《盛世皇妃乱世情》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阴差阳错误撞人 永乐元年八月初,避免了战乱的南京城依然富庶繁华,而夫子庙大街又是城里最热闹的地方,买卖店铺林立、街上行人如织。

在穿梭的人流中有两个妙龄少女很是惹人注目,穿蓝色衣裙的少女十四五岁年纪,生得明眸皓齿清爽怡人。

穿淡红色衣裙的比她大了两三岁,皮肤白嫩不说容貌异常端庄秀丽,两道弯弯的细眉下是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目光中透出与之年龄不相符的沉稳;

高挺的鼻梁和棱角分明的双唇彰显出其坚毅的个性,虽然不言不笑却也顾盼生辉,堪称天姿国色。

两个人边走边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什么。忽然,穿蓝色衣裙的少女向前一指,“小姐...高公子!”说罢迈步疾行。

听了丫鬟印晓苔的话张曦月心潮澎湃激动不已,连忙跟上去。她只顾着看前面了没留神脚下绊了一下,由于走得急立刻失去平衡向旁跌出。

一个白胖男子正从路旁饭庄中走出,他太胖了看到张曦月扑撞过来自然想躲开、但是两条比常人腰身还粗的大象腿明显跟不上脑子的节奏,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

张曦月感觉自己撞到了一堵软乎乎的墙上,还没反应过来随即又落到了一只小船上,晃晃悠悠荡来荡去的、她心里还纳闷大街上哪来的船呀?

“哎哟...摔死我了...”男人太胖了,巨大的身躯倒在地上砸得地面微微颤动、一时间尘灰四起。

张曦月闻声才意识到不对,支起身子看时眼前赫然是个超级大胖子,自己正趴在人家肚子上呢;大胖子圆鼓鼓的肚子像座小山一样,肥肉荡漾怪不得有坐船的感觉。

看到对方的小黑眼珠盯着自己张曦月娇羞不已,急急忙忙的想站起来;不料软乎乎的大肚子晃来晃去的不受力,连着撑了两次都没成功。

“姑娘...哎哟...”大胖子满脸痛苦的说道:“我可刚刚吃饱饭,你这是要谋财害命吗...哎哟...!”

男女授受不亲,自己趴在一个男人肚子上这也太难堪了。张曦月又羞又急又气,“这能怪我吗?你这一身肉乱颤,我使不上劲儿...”

“那还怨我了...?”大胖子生气的说道:“我胖是我自己的事儿,也不是给你当软椅坐的呀...哎哟!”

“那你不会减减肥呀?这么胖了还胡吃海塞!”

“嗨!我胖关你什么事儿...再说不吃饱哪有力气减肥...哎哟!你再不起来我可要吐出来了...!”

胖男人边说边挣扎大肚子晃得更厉害了,张曦月正撑起双臂被他一晃手下便滑了,再次压到他肚子上。

“嗝...呃...”胖男人被压得张开了肥厚的嘴唇。

于是乎张曦月闻到了一股大蒜的刺鼻味道,急切间手忙脚乱的更爬不起来了。

“大胆村妇,你找死!”随着一声怒喝张曦月的眼角闪过一道紫影,随即有人抓着她的后衣领把她扔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有权有势事难休 “大胆村妇,你找死!”随着一声怒喝张曦月的眼角闪过一道紫影,随即有人抓着她的后衣领把她扔了出去。

张曦月跌跌撞撞的退出六七步,堪堪摔倒时有人抱住了她,惊魂未定听到印晓苔在耳边大声质问:“你干什么?大男人欺负弱女子啊?”

张曦月抬头望去见胖男子身边多了三个人,一个穿紫色长袍的壮汉正向其怒目而视、另两个灰衣青年去扶胖男人。

紫袍壮汉喝道:“胡说八道什么,你的眼睛留着喘气的啊?瞪着一对瞎窟窿往人身上撞!”

张曦月本来心里就不舒服听到他张嘴骂人立时就火了,“京师之地天子脚下,竟然还有你这么没有素养的人?我瞎...他也瞎呀...!”

那个胖男人有缸粗比缸高除了屁股全是腰,怕是得有三百斤,两个随从勉强扶他坐起来;原本就被张曦月压得直反胃、这时再撅着了肚子忽然张嘴呕吐起来。

哗的一声污浊之物喷出挺远,这一大摊...吐了个满衣襟满腿呀!也不知道他吃了什么东西,那味儿...熏得看热闹的人立刻捂鼻子躲开。

紫袍男子顾不上吵嘴急忙上前探视,“爷...您没事儿吧?”胖男人还没吐完呢,一时说不出话来。

印晓苔扯了扯张曦月衣襟,“小姐,咱们快走吧?”

张曦月一想也是,毕竟是自己撞了人家,被人甩了一下就当两顶了吧!

她这边拉了印晓苔刚要溜走,忽听紫袍男人喝道:“站住!不许动,把人撞坏了想桃之夭夭啊?”

众目睽睽之下倒是不好走了,张曦月转过身硬着头皮说道:“谁想跑了?真撞坏了他...我带他看大夫去。”

胖男人体重太大了,三个人合力才把他扶起来,脸红脖子粗的站在那一口接一口的倒气、身上肥肉像波浪一样颤动不已;张曦月看了想笑又不能笑,只好捂了嘴。

紫袍壮汉和两个随从忙不迭的帮胖男人擦拭,胖男人喘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指过来,“你...你...气死我了...。”

不等他说完紫袍壮汉便冲另两个随从努嘴说道:“去!把这两个没长眼珠的村姑送应天府去,问她们忤逆之罪!”

张曦月不禁皱起眉头来,“官府是你们家开的吗?这么点事情问忤逆之罪...你当他是皇子啊?”

印晓苔也跟着嚷道:“狗眼看人低,别欺负我们是初到这里呀!我们家老爷可是北平燕王府的官!”

要知道燕王是当今的永乐皇帝朱棣未造反时的封号,围观百姓无不动容、纷纷望向那四个男人,心想:还要治人家的罪呢?这下惹到茬子上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廉者不受嗟来之食 要知道燕王是当今永乐皇帝朱棣未造反时的封号,围观百姓无不动容、纷纷望向那四个男人,心想:还要治人家的罪呢?这下惹到茬子上了吧?

“真的假的,不会是冒充的吧?”胖男人眯着小眼睛上下打量张曦月二人,“你家老爷是谁呀?”

印晓苔抢着说道:“我家老爷是北平燕王府卫的指挥使张麟大人。”千户是正五品的官阶,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可是挺大的官了。

但是紫袍壮汉却满脸不在乎的笑了笑,“你们知道我们...”

“铭轩...”胖男子忽然打断了他,很是看了张曦月几眼挥手说道:“走吧!”

“嘿嘿,害怕了吧?”印晓苔得意洋洋起来,“不是说要送我们去官府治罪吗?怎么走了?”

“死丫头...?”紫袍壮汉要说什么再次被胖男人阻止了,那人胖得真可以的,每走一步身上的肥肉都要颤几颤。

“呸!欺软怕硬的势利小人...”

“算了,”张曦月拦住印晓苔,“他们好像也是北平口音,没准认识我父亲...哎呀!高公子...”

两个人这才想起正事儿,连忙分开人群来到路口,但是人海茫茫哪里有高公子的影子呀!

张曦月茫然若失,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印晓苔只得劝道:“小姐,那个人未必是高公子,我只是看着像...”张曦月看看她叹息不语。

“这个高公子也真是,如果他告诉你是哪个卫所的,让老爷和两位少爷帮着查找岂不是事半功倍。”

“净说傻话,我和高公子是私下认识的怎么能跟父亲说?再说高公子身份特殊,不能说的。”

印晓苔摇头说:“据说南京城有几十万人呢!到哪里去找呀?”

张曦月注视着远方坚毅的说道:“就算是大海捞针,我也要找到他!”别看她表面镇定其实心乱如麻。

有些人想着想着就忘了,有些人却是用一生时间也无法忘掉、时间越久反而越清晰;思念是一种痛,哪怕你不去触碰它它也会在你不经意的时候刺痛你,那痛让人措手不及无可抵御。有诗云:

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

海水尚有涯,相思渺无畔。

她和高公子两厢情悦、情真意切,如果不是他要随军南下就要上门提亲了。这一别半载杳无音信,怎能不令她牵肠挂肚,又怎是个愁字了得?

呆立半晌印晓苔要回家,张曦月心绪烦乱想散散心,两个人便无目的闲逛。

走出半条街一个少年引起了张曦月的注意,那少年蓬头垢面、身上衣裳也是破破烂烂的。

也许是饿得狠了少年走起路摇摇晃晃的,怕是来阵风都能吹倒了。

临街有包子铺,少年经过时略停了停、深深的吸一口气咽下口水,然后低下头继续走,谁曾想刚走了几步便坐倒在地。

这个场景让张曦月想起自己当年颠沛流离的逃亡经历,摸出块碎银子递给印晓苔。

印晓苔心领神会,立刻去买了几个包子来到那少年身前,“给...吃吧!”

少年抬头看看她,吞了口口水缓缓摇头,“我...不饿!”...

章节目录 第四章 ——点水之恩涌泉相报 少年抬头看看印晓苔,吞了口口水缓缓摇头,“我...不饿...!”话未说完就传来咕噜咕噜的响声。

印晓苔撇嘴说道:“你的肚子都开锅了,还说不饿?爱吃不吃。”说着把包着包子的纸包扔到他脚前。

等她走回张曦月埋怨道:“你说话不能客气一点儿呀!”

“嘻嘻,跟一个叫花子客气什么呢?”印晓苔颇不以为然。

“谁都有落难的时候,你忘了当初咱们俩个人...”

“哎哟小姐,提那些干嘛!快走吧,你一副菩萨心肠肯定有好报,没准就能碰到高公子呢...!”

走出几步后张曦月偶然回头瞥了一眼,脚下立时停了下来,因为她看到那个少年挪开一些坐着、那个包着包子的纸包原封未动。

这可奇怪了,一个饿得走不动路貌似乞丐的人竟然对热腾腾的肉包子不理不睬?太也让人难以想象了。

印晓苔也看到了,咦了一声后嘟囔道:“这个臭叫花子不会是脑子有病吧?要不就是出来时忘记吃药了...有包子不吃饿死算了。”

张曦月用目光阻止她胡说下去,纳闷之余拿起包子来到少年身前。

少年扬头看看她又咬紧嘴唇垂下去,张曦月注意到他有个明显的吞咽动作。

“这位...公子,”张曦月蹲下身子和蔼的问道:“我知道你饿了,可是为什么不吃这些包子呢?”

少年的的眼睛很亮也很清澈,只是目光很冷漠,“我不是乞丐...廉者不受嗟来之食...。”他的声音沙哑,显然是又渴又饿。

少年身上的袍子污浊不堪看不出本来颜色、而且满是破洞,左脚穿着鞋子右脚却光着、上面还有血迹。

“对不起公子,我的妹妹不太会说话...”张曦月话说一半忽然有风吹过,风掀起了少年的破烂衣襟露出白色的中衣。

张曦月是见过世面的人看到后不禁心中一动,因为少年的中衣是上等湖绸制成的,当时湖绸价值不菲可不是普通人能穿得起的。

她想了想又重新买了些包子、又跟店家要了碗茶水,并着一锭银子放到少年面前。

少年怔怔的看着她,张曦月微微笑了笑,“公子,希望你别嫌弃...”

少年嘴角抽动了一下忽然撑着身子站起来,然后规规矩矩的曲膝跪在地上。

“哎哟...”张曦月连忙让到一旁,说道:“谁都有落难的时候,尽我一点薄力而已,公子万不可行此大礼...快起来。”

少年却不肯,中规中矩的磕了个头才起身说道:“多谢姑娘,中愈来日定当涌泉相报!”说罢喝干茶水拿起包子和银子一瘸一拐的走了。

印晓苔凑过来,“小姐,这小子怎么怪怪的呀?”

张曦月留意到中愈每走一步都留下半个血脚印,刚想叫住他身后突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回头看时见一支马队疾驰而来、当先一人穿着黄色蟒袍...

章节目录 第五章 ——仇深似海苦囹圄 张曦月回头看时见一支马队疾驰而来,当先一人穿着黄色蟒袍,身后都是带刀护卫。

当时街上有很多行人,五六十匹马疾速奔行难免有人避让不及被撞到,但是马队丝毫不减速仍然狂奔不止。

“该死!”张曦月忍不住低骂一声。

瞬间马队就从身前驰过,穿蟒袍的是个二十几岁的青年,他身材高大健硕,长着重眉环眼、下巴上一圈黄胡须。

“小姐...”印晓苔望向她,“是那个混蛋!”

张曦月寒着面孔咬牙说道:“总有一天...我要杀死他!”

她俏丽的面庞如同罩上了一层寒冰,美丽的大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那是怎样的仇恨才让一个纤纤女子变成了愤怒的野兽呀!

两个人默默盯着马队远去,好久都没有动、也没有说话,气氛如死一般寂静。

许久,印晓苔说道:“小姐,咱们回家吧?晚了夫人该担心了。”

“好吧!”张曦月压抑住极大的仇恨和痛苦,“咱们从那边绕回去。”

印晓苔明白她还寄希望于能碰到高公子,自然不能拂了她的意。

两个人走过几条街忽然发现街上的人都向一个方向走,从行人的只言片语中得知前面好像有热闹可看。

她们二人都是好奇心重的年纪、况且也算顺路便随着人流而行,没想到走着走着竟然来到了城门处,远远的就看到门洞上写着三个大字——聚宝门。

见人流走向城外张曦月忍不住嘀咕道:“什么热闹还跑城外去了?”

“管他在哪呢!反正都到这儿了,看看去。”印晓苔是为了她着想,看看热闹也许能减少些相思之苦,她可不想让这个一起长大的姐妹因思成疾。

张曦月在她的拉扯下出了城,见城门外的空地上有许多骑马的军士,东侧还搭了个高大的席棚。

席棚里站满了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个个昂首挺胸威严肃立,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那姿态好像随时准备战斗。

众锦衣卫环绕着一张红木龙椅,椅子上坐着一个身穿金黄色长袍的中年人,那中年人浓眉虎目颌下一蓬重须,气势非凡雄武肃穆。

在龙椅之侧还站着一个人,便是刚刚那个纵马飞驰的蟒袍青年。

“小姐,那是...”不等印晓苔说完张曦月急忙捂住她的嘴巴。

猛听得一声铜锣响亮,沸沸嚷嚷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有个声音高喊道:“带犯人!”

空场上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人怕不得上万,两个人从人缝间左右穿插、好不容易才挤到了前面。

里面的骑马军士围出一个大大的方形空场,有几百个戴枷上锁的罪犯被带进圈内,周边更有一群如狼似虎的持刀军士。

张曦月见了不禁一愣,因为那些犯人中既有白发苍苍的老翁也有柔弱的女子更有七八岁的孩童,这是哪门子的罪犯呀?

这时两个护卫架着一个中年人来到席棚前,那人身量不高体型偏瘦,剑眉凤目三缕长须,一副儒雅气质。

席棚中那个威武的中年人站起来走到棚边,说道:“方孝儒,登基诏书非先生起草不可!”

席棚下的中年人大声答道:“死则死而,篡位诏书不能写!”...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惨绝人寰世间无 席棚下的中年人大声答道:“死则死而,篡位诏书不能写...!”

“啊...?”张曦月听了大吃一惊。

要知道方孝儒可是名满天下的大学士、才高八斗人称小韩愈,贤德之名无人不知啊!怎么就成了罪犯了呢?

“混账!”席棚上的中年人勃然变色,厉声喝问:“难道你就不怕诛九族吗?”

方孝儒冷笑两声说道:“乱臣贼子狼子野心,就算诛十族我也不会帮你的!”

中年人点手叫道:“押一个过来!”下面的军士拖了一个青年男子来到席棚前。

中年人问道:“你是他什么人?”

那青年人奋然昂首答道:“我是先生的外甥。”

“劝劝你舅舅,”中年人冷冷的说道:“如果你舅舅不肯替我写登基诏书,我就先杀了你...!”

“乱臣贼子!你以为我会怕吗?”青年人怒骂:“朱棣,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这个谋朝篡位的贼子...!”

“混蛋!给我砍了!”一旁的蟒袍青年大声喊道。

军士立刻把人拉到一旁按到地上,刀光闪过斗大的人头滚落于地,围观的百姓发出一片惊呼声。

朱棣抬头看看刑场之外,复低头喝问:“方孝儒,你答不答应?”

方孝儒倔强的昂着头,一双眼睛毫无畏惧的瞪着他,“休想...我们方家就没有屈服的!”

“好,你真有种!”朱棣高声说道:“不服就给我杀,一直杀到他服为止...方孝儒,让我看看你多有种...杀!”

刑场中的军士们得了皇帝的命令立刻大杀大砍起来,不管是老人、女人还是孩子...

刀光闪闪鲜血淋漓,一刀一个如砍瓜切菜一般,片刻工夫殷红的血水就浸湿了刑场土地汇成一片汪洋,围观的人群中有不少女人和孩童都被这残无人道的杀戮吓哭了...

每杀一人朱棣便喝问一句,“写不写诏书?”

方孝儒的回答永远是那两个字,“不写!”

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接一个的被砍头,他的眼睛充满了愤怒的火焰、牙齿咬出了血、一双手攥得咯咯直响。

“咱们走!”张曦月实在看不下去这惨绝人寰的一幕,拉了印晓苔要走。

可就在她要转身之际身后忽然有人往前挤,她下意识扭头扫了一眼,发现竟然是那个叫中愈的少年。

他的神色焦急而愤怒、惶恐而悲伤,张曦月疑惑的让开一些,前面就是骑马的军士了中愈只能跟她并肩而立。

奇怪的是两个人离得这么近他都没有看她一眼,两只眼睛直直的盯着刑场之内,见此异状张曦月遂改变了初衷,

刑场上的人越死越多、活着的越来越少,死不瞑目的尸骸逐渐堆成了小山。

这时军士又拉过个一脸文气的中年人,方孝儒见了不禁一愣,叹息一声说道:“三弟,都是...是我牵连你遭此劫难啊!”

“二哥,大丈夫不苟活于乱世,死则死而有何可惜?”中年人微笑摇头,

“阿兄何必泪潸潸,

取义成仁在此间。

华表柱头千载后,

旅魂依旧在家山!”...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忠肝义胆世人哀 “二哥,大丈夫不苟活于乱世,死则死而有何可惜?”中年人微笑摇头,

“阿兄何必泪潸潸,

取义成仁在此间。

华表柱头千载后,

旅魂依旧在家山!”...

这首诗一出口,在场的人十之七八都落下泪来,这其中更包括不少行刑的护卫和军士。

朱棣在席棚中听了也不禁愣了一忽,但还是咬着牙吐出一个字,“杀!”

随着方孝儒三弟的人头落地,刑场外哭声一片,围观百姓渐渐骚动起来。负责警戒的护卫和军士拔刀呵斥威胁,好一会儿才平息了骚动。

张曦月留意到中愈泪如泉涌,但是他死死的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可能压抑得太厉害了瘦弱的身体微微发抖。

方孝儒愤怒得瞪裂了眼角、鲜血顺着腮边流下,沉声喝道:“朱棣,你多行不义必自毙!”

“哈哈...”朱棣仰天大笑,“我命由我不由天...我所做之事自有后人评判,义与不义并非只由尔等来判定。

倒是你方孝儒,因为一己的执拗而令亲朋、兄弟、父母丧生黄泉,难道你就算义了吗?嘿嘿...我看未必吧!”

“燕贼!”方孝儒昂头大喝:“我自幼便读圣贤书,始终认为忠孝才能称义!难道似你这等倒行逆施、残害骨肉、犯上作乱者也敢称义吗?我呸!呸!呸!”

这一番言辞虽然不多,却是极尽慷慨激昂、掷地有声之势,彰显了一个忠贞之臣视死如归、大义凛然的无上气节,刑场外的百姓中竟然有许多人不顾生死的鼓起掌来。

朱棣再一次望向刑场之外,咬牙切齿的问道:“难道你也不在乎你的妻儿吗?不在乎你方家自此绝种吗...?”

谁也没有留意到不知何时起风了,南侧天空飘来一大片黑云,那片黑云很低大有压城城欲摧之势;一时间天地阴暗、冷风阵阵,伴着几百具血淋淋的尸体说不出的悲惨凄凉。

惨绝人寰的杀戮丝毫未能动摇方孝儒的意志,他仰天长叹,吟道:

“天降乱离兮孰知其由?

奸臣得计兮谋国用犹;

忠臣发愤兮血泪交流!

以此殉君兮抑又何求?

呜呼哀哉兮庶不我尤!

燕贼!你就是乱臣贼子!你不尊祖训惨害骨肉血亲、妄杀忠臣、鱼肉百姓,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他日江山坐不稳,你也必定不得好死...!”

“来人、来人...!”朱棣气急败坏的大叫:“给我撕了他的嘴!割掉他的舌头!砍他的头!我要让他方家绝种...!”

众护卫立时上前,将剩下的几个人砍了头,另有几名军士扯住方孝儒将他的嘴撕裂至耳根、割去了舌头...

天空猛然闪过一道霹雳,一声炸雷响后随即大雨倾盆,围观百姓立时乱起来纷纷奔走避雨。

印晓苔急急的说道:“小姐,咱们也快走吧?”

“走...”张曦月刚要转身,她身旁的中愈突然发出一声非人般的低吼,紧接着身体直直的向她歪倒过来...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身世浮沉谁能料 “走...”张曦月刚要转身,她身旁的中愈突然发出一声非人般的低吼,紧接着身体直直的向她歪倒过来。

惊疑之余张曦月连忙扶住他,见他双目紧闭已经昏了过去。

“小姐,你管他干什么啊?”雨泄如注十步外看不到人,印晓苔抹着脸上雨水不满的说道:“快走吧!不然会被淋病的。”

“不行,”张曦月摇头道:“得把他带回去。”

“你要带他回家...老爷和夫人能答应吗?再说...”

“那些不用你操心,快点帮忙!”

好在中愈体型瘦小,张曦月和印晓苔勉强把他弄进城里,雇了辆大车回张府。那雨来的急去的也快,走到半路就雨过天晴了。

大雨把中愈的头脸冲洗干净露出了本来面目,竟然生得眉清目秀有模有样的。

印晓苔看了颇感意外,“嘿,没想到这个小叫花子长得还挺好看。”

“别乱说话,”张曦月扫了她一眼,低声说道:“这小子怕不是普通人。”

“哦...你的意思他跟方...”

“嘘...”张曦月用眼角瞄了车把式一下,印晓苔会意不再说话。

大车很快就来到张府,中愈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印晓苔只好去叫门房老王和杂役来抬中愈进去。

刚绕过影壁墙张夫人就从里面赶出来,离老远就问:“曦月,你们两个跑到哪去了...咦!这是什么人?”

张曦月急忙上前解释,“母亲,这个小孩是逃难的,他饿昏了我不救他他就得死...!”

“落什么难?这不是叫花子吗...?”张夫人疑惑的看看中愈又看看张曦月二人,“你们这是到哪去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倾盆大雨把她们二人淋了个通透,身上又溅了许多泥水,简直是狼狈不堪。

印晓苔说道:“夫人,我们去看处决犯人没想到突降大雨,当时在城外也无处躲避...。”

“啊...你们两个姑娘家竟然去看杀人?”张夫人不禁皱起了眉头,“真是不像话,看杀人怎么又捡个叫花子回来,老王把他弄出去...”

那时门房老王和杂役抬着中愈正不知道怎么办,得了吩咐便向外走。

“慢着,”张曦月急急的说道:“母亲,他还在昏迷不醒,如果放到外面没人管肯定会死的。”

“一个叫花子死不死干我们家什么事?”

“母亲,他不是叫花子...”

“哦,那他是什么人?”

“他是...啊...阿嚏...”这个问题还真无法回答,张曦月脑中一转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哟!被雨水激着了吧?”张夫人爱惜的说道:“快去把湿衣服换了...让厨房熬姜汤!”

张曦月却不肯走,“母亲,那个男孩很可怜的,我病了您心疼、没人管他他可是会死的!您一直吃斋信佛,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好了好了,先抬进去吧...!”

中愈被抬到后院的一间空房里,张曦月去换了干净衣服,不及擦干头发就来到后院。

那时老王在照看中愈,见到她连连摇头,“小姐,这孩子...怕是要够呛啊!”...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好人自有善人帮 那时老王在照看中愈,见到她连连摇头,“小姐,这孩子...怕是要够呛啊!”

“怎么了,还没有醒吗...?”张曦月看到中愈时吓了一跳,他非但没有醒原本白净的脸膛变得通红通红的。

老王跟在身后说:“我叫了他几次一点反应都没有,身上热得烫人,只剩下一口气了,小姐你看...?”

“可能是他的身体太虚弱了...快去请大夫...”

“怎么了,要请大夫?”随着声音张夫人端着姜汤走进来。

“母亲,”张曦月急急的说道:“中愈可能是受了风寒,您好人做到底找大夫给他看看病吧?”

张夫人把姜汤递给她,嘱咐她喝下去自己去看中愈,好一会儿才犹豫道:“万一治不好死在我们家可怎么办?”

“不会的母亲,他只是受了风寒...求求你了母亲,您一向都是慈悲为怀总不能见死不救啊!救救他吧!”

张夫人疑惑的看着她,“你为什么...老王,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跟小姐说。”

老王答应着出去了,张夫人这才轻声问道:“曦月,你为什么非要帮这个小子...给我个理由,难道你看上他了?”

“才不是呢,母亲。”张曦月说道:“他...挺不一般的...”她把遇到中愈的情形讲了一遍,担心张夫人害怕便没有说出刑场上的事情。

张夫人听后点了点头,“如此说来这小子还真不是乞丐,应该是书香门第出身...好吧!就依了你这一回...老王,去请大夫!”

“谢谢母亲,”张曦月高兴的说:“您这是在积德行善,日后肯定会有好报的。”

“我可没图什么回报,我也是穷苦人出身能帮人一把就帮一把...你快把姜汤喝了,别在像他似的也受了风寒...。”

不大工夫老王就请了大夫回来,正如张曦月所说中愈并没有什么大病,一是身体弱、二是淋雨着了凉,最主要的是悲伤过度气淤心窍。

大夫开了祛寒通淤的药方,连着喝了两副药就醒了过来。醒是醒了,但是人像傻了一样只会呆呆的看人。

老王见了害怕便去告诉了张曦月,后者立刻赶到后院。

一进门就看到中愈正艰难的扭身下床,张曦月急忙让老王拦住他,中愈愣愣的看着她。

张曦月说道:“公子,你的身体还很虚弱,等养好了病再走不迟...”

中愈那冷漠的目光渐渐有了些生气,“是你救了我吧?”

“当然是了,”老王抢着说道:“如果不是我家小姐救你回来、又找大夫帮你看病,你就得死在大街上了。”

“谢谢,那我...更得走了...”中愈再次要下床离开。

“你等一等...老王,你去忙吧!”张曦月支开老王才问道:“公子,能说说你为什么要走吗?”

中愈说道:“两次受了姑娘的恩惠无以为报,实在是...不敢再多打扰。”

“不对...”张曦月审视着他,突然问道:“你是怕连累我,对不对?”

“呃...?”中愈露出惊疑神色,“没有啊!我...我就是一介草民,怎么可能连累到你?”

“你可不是一介草民,其实你姓方叫方中愈,是方孝儒的儿子对不对?”...

章节目录 第十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张曦月摇头说道:“你可不是一介草民,其实你姓方叫方中愈,是方孝儒的儿子对不对?”

“呵呵,当然不是。”中愈咧咧嘴角,“我父亲是...只是一个私塾先生,怎么可能是...是他呢!”

“真的不是?”

“真的不是...”

“那你看到杀方家人为什么要哭?”张曦月盯着中愈问道:“方孝儒死时你还昏了过去,如果方孝儒跟你没有关系怎么会那样悲伤呢?”

“这个是...是因为...”中愈咳嗽了一下说道:“我也读过几天书,知道方学士很...很了不起,就这么死了太可惜了。”

“哦...那你家在哪里?为什么又孤身一人流浪?”

“我家在淮北,母亲早逝是父亲把我带大的,家乡战乱我和父亲才远走他乡避祸,不想父亲路上也病故了所以剩下我一个人。”

这番话说得很流畅,感觉像真的一样。张曦月是个聪明人,她心里还是认定自己的判断,但是既然人家不承认她也不再争论。

她之所以帮助中愈一是敬佩他的气节,二是认定他是方孝儒的儿子,三是因为当今皇族朱家也是她的仇人,同仇敌忾自然生出怜悯之心。

张曦月转而问道:“那你姓什么?”

“我姓...袁。”中愈答道。

“袁中愈...好吧,以后我叫你袁中愈。”张曦月似笑非笑的点点头,“既然你跟方学士没有关系就留下来吧!起码等你养好了风寒再说,到那时你想走我绝不拦你。”

“那,多有打扰了...”

等张曦月走后方中愈默然感慨独自伤悲,历经三天三夜他爬山涉水走了二百多里路,路上没有吃过一口东西;没想到终于赶到京师却看到一家人被残忍杀害,只留下他孤苦一人...

四天前的雨夜,父母带着他逃出京师,没想到在杨树堡被一群锦衣卫追上;如果不是他去解手恐怕现在也做了刀下鬼,四天来母亲被打死、父亲被抓的场景无数次出现在脑海之中。

先时他只是凭着一口气支撑着,想着还有兄长还有姐姐,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十四岁的他第一次对人生产生了迷茫,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诚然,他知道张曦月是个好人,但是自己是在逃的钦犯也是不争的事实;所以他不想连累到她,可是如果此时离开反倒证明她猜对了。

怎么办呢?兹事体大他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只好暂时留下。对了,自己以后就叫袁中愈。

这几天他几乎没有睡觉这时困倦得不行,刚走去桌边吹了灯忽听得外面响起了马蹄声。

将近月中外面有月光,可以清楚的看到两匹马从前院过来,马上之人都穿着军服挎着刀。

坏了!方中愈久在京师,认得那是护卫服饰、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张曦月出卖了自己,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怎么办?这时候想跑来不及了,再说自己哪有力气跑啊...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马儿马儿你别动 方中愈久在京师,认得来的二人是护卫,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张曦月出卖了自己,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怎么办?这时候想跑来不及了,再说自己哪有力气跑啊!

正彷徨无计看到门房老王小跑着赶过来,边拉住马匹边说道:“老爷、二少爷,今天下值这样晚?”

马上之人一老一少,年纪大的的四十左右岁、年轻的二十来岁,年轻的答道:“是府军前卫的李百户请父亲吃饭,所以晚了...。”

原来是张曦月的父兄,方中愈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心里扔然如打鼓一般、回到床上静静的躺下。

外面渐渐没有了声响,方中愈却久久无眠,他没有想到张曦月的父兄是护卫,如果他们知道自己身份怎么办?

那个恶贼朱棣恨父亲入骨,把自己交出去肯定是会升官发财的,张曦月的父兄能经得住那样的诱.惑吗?

左思右想方中愈还是决定离开,他不能死、他要为家人报仇!朱棣想要方家绝后,偏偏不能让他如愿!

打定了主意方中愈睡了一觉,到后半夜悄悄爬起来,小心的观察好院中无人才悄悄走出房间,四外很安静、只有马匹吃草打响鼻的声音。

房子后面就是后院墙很方便的,但是...围墙太高了足足有一丈,方中愈不禁暗骂倒霉。别说他身体虚弱大病未愈,就算好好的也翻不出去呀!

巡视半晌方中愈把目光落在了那几匹马身上,站在马背上应该能摸到墙头;但是没等他靠近五匹马就齐刷刷的看过来,当中那匹黑马还叫了一声。

“哟,马大哥别叫...”方中愈急忙作揖施礼,“请各位大哥帮帮忙、帮帮忙儿...”

嘿,他嘟囔了一番几匹马还真的不再理他了,继续吃草;方中愈心中大喜,立刻走过去解下一匹马牵到墙边。

可是上马又成了难题、没有马鞍子他身材又瘦小刚有马身一半高,伸手还够不到马脊梁骨呢!

而且马肚子圆滚滚的,方中愈试了几次都爬不上去;最后一次抓到了马鬃,那马叫了一声吓得他掉下来,差点被马踩到。

他琢磨了一番把马牵回马厩拴好,然后借着马槽子的高度爬上了马背,但是又够不到解马缰绳了!

没奈何,方中愈又爬下来解开缰绳,那马似乎在故意捣乱、缰绳一解开就远离了马槽子。

哀求了半天那马也不听话,他只好换了一匹马,别说这次还真骑上了马背也解开了缰绳。

他不会骑马,这时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保持着平衡,费了好大劲儿才把马匹弄到围墙边。

“好马真乖...”方中愈摇摇晃晃的站到马背上。

先前他拉着缰绳那马自然不动,这时缰绳松了还会不动吗?他刚要去摸墙头那马忽然向前走了,他立时从马背滑落到地上。

这一下可把他摔着了,禁不住叫了声“哎呀妈呀!”吓得自己连忙捂住嘴。更糟糕的是那匹马竟然跑到前院去了。

很快就响起门房老王的声音,“咦!马怎么跑出来了?”

糟糕之极呀!方中愈强忍着疼痛一瘸一拐的回到房间,刚进门老王的脚步声已经进了后院...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露似真珠月似弓 糟糕之极呀!方中愈强忍着疼痛一瘸一拐的回到房间,刚进门老王的脚步声已经进了后院。到底是心虚,他急忙爬到床上侧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老王牵着马走过来,边走边嘟囔,“奇怪了,我明明记得拴好了...咦!怎么这匹也脱缰了?真是见鬼了。”

方中愈心里回了一句,“你才是鬼呢!”

听着老王拴好马踢踢踏踏的往回走,经过门口时忽然停了下来。方中愈暗叫不好,立刻假装打呼噜。

但是脚步声还是事与愿违的走了进来,他更加大了呼噜的力度,偶尔还咬咬牙吧唧吧唧嘴。

“咦...这么瘦也打呼噜吗?还这么大动静?”老王自言自语,“真的假的啊?”

方中愈心里回答:真的真的,我打呼噜就证明我睡着了,你还不快走?

老王非但没有走还来到了床前,并且摇晃他,“醒醒...醒醒小子...!”

不可能再装睡了,方中愈故做梦中惊醒状呼的一下坐起来,“是谁...?”

“别怕、是我...”如水月色照进屋来,老王盯着他问道:“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没有啊!我一直在睡,什么也没有听到。”方中愈瞪着眼睛说瞎话,“出什么事情了,王大叔?”

“奇怪,拴好的马自己脱缰了...你真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

“没有啊!什么都没有听到...!”

“真是邪门了...”老王踢踢踏踏走出去。

放松下来方中愈才感觉到屁.股疼,从一人多高直接摔到了地上能不疼吗?得,这回什么也不用想了踏实睡觉吧!

事情可没有那么简单,张家老爷和少爷倒是没什么,因为张夫人提前说了他的事情,张家二少爷看到他只是打量了几眼连话都没说;

张家老爷也不过简单询问了一下老家何处、家里人的情况,方中愈把先前跟张曦月说的话重复一遍就糊弄过去了。

不好应对的是恰恰是张曦月,她一进来就侧着头盯着他看,看得他直发毛。

“怎...怎么了?”方中愈只好先开口。

张曦月冷着脸问:“昨天晚上...马是你解开的,你要走是不是?”

“没有啊!我又不会骑马。”方中愈心里话这个张小姐挺聪明呀!

“撒谎...你额头上怎么多了道划伤,难道不是昨天晚上骑马摔的吗?”

那应该是上马槽子时划的,方中愈自然不能承认,只说自己打蚊子刮到的。

张曦月自然不肯相信,方中愈便问道:“难道府上晚间不闭户吗?我骑着马能飞出去?”

张曦月看看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让印晓苔把衣服交给他。

她们二人走出后方中愈打开衣服看了看,令他吃惊的是中衣长袍虽然是旧的,却不是下人的服饰,方中愈心中着实有几分感动。

要知道他并不在意穿什么,而是这些衣服能体现出一种尊重,即便是张曦月救了他、却并没有因此而轻视他。

一来实在没有地方可去,二来也是病得不轻,方中愈只好先留下来;好在后院少有人来,他也乐得清净。

自从那天早晨露了一面接连两天都没有看到张曦月,反倒是经常看到张家老爷来牵马。

进到张府的第四天傍晚,张家老爷归家后还没有下马就一连串的喊:“曦月...曦月在哪?快叫她来见我!”...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世事难料皇子提亲 进到张府的第四天傍晚,张家老爷归家后还没有下马就一连串的喊:“曦月...曦月在哪?快叫她来见我!”

若是别人的事方中愈自然不会理睬,听他叫张曦月便竖了耳朵听着。

老王的声音随即响起,“老爷,小姐应该在她房间。”

“快去叫她来,我有重要事情要跟她说...”

这一次没等老王回应便传来了张曦月的声音,“父亲,您找我有事情呀?”

“有有有,而且还是好事儿,哈哈...”张家老爷一下马就开心的大笑。

“父亲,有什么好事情让您这么开心?”

“好事儿好事儿,是天大好事儿啊!咱们回房去说...曦月,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大皇子啊?”

张曦月诧异道:“我不认识大皇子呀!怎么了父亲?”

“进去说...”说话间两个人来到前面,张夫人从房里迎出来,“老爷,有什么喜事这样大呼小叫的?”

“哈哈,大喜事儿...”张麟走进房中坐到椅子上才说道:“今天护卫大皇子的天羽卫指挥使李铭轩找到我,你们猜猜是什么事儿?”

张夫人哎哟一声,“老爷,这时候您就别卖关子了!”

这时张家二少爷张鸿升走进来,“父亲,不会是想调您进天羽卫吧?”

张曦月接口说道:“都说护卫皇室的卫士待遇好,父亲能调去可不错。”

“不是,你们猜错了。”张麟笑呵呵的说道:“你们谁也猜不到,大皇子想跟我们家做亲家!”

“是吗?”张夫人高兴的直拍手,“以后咱们张家可就是皇亲了!”

张鸿升也说道:“这真是好事儿,靖难之役大皇子和徐皇后力守北平无事,皇上很器重大皇子的,极有可能立他为太子,小妹、没准以后你能做皇后呢!”

“什么?我...?”张曦月诧异万分,“父亲,您是说大皇子要...娶我?”

“是啊!”张麟连连点头,“李铭轩指挥使说大皇子见过你对你非常满意,今天他是先知会一声,明天大皇子会亲自找我提亲的...。”

听了这句话张曦月的脑子嗡的一声,“但是...我根本没有见过大皇子呀...?”

话出口她的脑中忽然一闪,铭轩这个名字应该听说过呀!还就是这几天的事儿...“父亲,大皇子是不是非常非常胖,胖得自己都走不动路?”

“对对付,”张鸿升连连点头,“小妹,这回咱们张家就全靠你了,等你做了太子妃先帮我弄个指挥使。”

“你先别说那些,”张夫人推开他拉着张曦月坐下来,“曦月,看你这神色...你是不愿意这门婚事?”

直到这时张曦月才知道那天自己撞倒的大胖子就是大皇子,怪不得他的随从说要问自己忤逆之罪呢!

张曦月微微摇头道:“母亲,你是没有见过大皇子,他...他胖得比猪都胖...”

“哎...”张麟急忙打断她,“怎么能拿皇子跟猪比呢!那可是大不敬之罪啊!再说了,男人胖点儿也不算什么毛病。

你二哥说的对,大皇子是最有希望做太子的,别人想嫁给大皇子都找不到门儿呢!咱们可得把握住这次机会。”

“可是...可是...”张曦月犹犹豫豫的问道:“父亲,我不想嫁给他可以吗?”...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血海深仇岂能共枕 “可是...可是...”张曦月犹犹豫豫的问道:“父亲,我不想嫁给他可以吗?”

“啊...为什么呀?”

“曦月,你说什么呢?这是多好的事情啊!怎么能不嫁呢?”

“是啊小妹,这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你怎么能不愿意呢?”张麟夫妇和张鸿升都惊讶不已,纷纷质问。

“这个...?”望着三个人惊疑的目光张曦月心乱如麻,她和朱家有着血海深仇,怎么可以嫁给朱家人呢?但是这个理由又不能说出口。

“曦月,”张麟正色说道:“你也知道家里的情况,我在北平府卫供职、你大哥在左军、你二哥在中军,我们家都是吃皇粮的;

如果不答应大皇子提亲...不是我和你两个哥哥官职的问题了,以后有没有饭吃都说不准了!”

“是啊小妹,我和父亲没有了军籍这一大家子吃什么呀?”张鸿升急急的说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大皇子呢?说说你的理由。”

“我...我是...”张曦月吞吞吐吐的说:“我最怕看到胖子,一看到胖子就...就恶心的很,大皇子又胖得出奇。”

听了这个理由张家三人相视苦笑,张夫人叹了口气道:“曦月,以前也没听说你还有这毛病呀?我们张家倒不是那种善于钻营取巧的人家,但是不答应的话等于违抗皇命呀!

虽然你是我们收养的,但是我和老爷一直当你是亲闺女看待,我们不逼你、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张曦月点头,“父亲母亲和两位哥哥一直当我是自己家人,我...无以为报,但是...父亲,容我想一想好吗?”说着起身走出去。

张麟望着门口叹了口气,“到底不是亲生的,不跟你说心里话呀!”

“不行,”张鸿升说道:“我得去劝劝她,这是多好的机会呀...!”

“鸿升,”张夫人喊住他,“不许你去,曦月是个明白事理的孩子,让她自己先考虑一下;女孩子家,突然碰到这种事情谁能不乱了方寸?”

张麟点点头,“也是...有空你侧面劝一劝,咱可不敢得罪了皇子呀...!”

再说张曦月回到自己房间便坐在椅子上发愁,她的贴身丫鬟印晓苔已经得到了消息,看了看窗外小声问道:“小姐,你是怎么想的?”

“唉...”张曦月叹气道:“你也知道我和朱家的仇恨,我怎么可能嫁给朱高炽呢?我是没答应。”

“但是你不答应老爷和夫人能答应吗?他们这样的人家,怎么敢得罪皇子呢?”

“说的就是,我这不在发愁呢嘛!唉...怎么办呀?愁死我了都。”

“小姐...”印晓苔凑到她耳边说道:“我有一个办法,天黑之后咱们俩偷偷溜出去,离开京师。”

“哦...”张曦月惊异的看着她,“你是这么想的啊!”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办法,老爷夫人不能得罪皇子,肯定要多方劝说你;就算是他们不劝,那皇子看上你了你不答应他还不来抢人啊!”

张曦月的双眉渐渐凑到一起,想了想说道:“当年我们二人走投无路时可是老爷夫人收留了我们,而且他们对我视若己出,我这时偷偷溜走...不太好吧?”...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情字一关最难堪 张曦月想了想说道:“我们走投无路时可是老爷夫人收留了我们,而且对我视若己出,这时偷偷溜走...不太好吧?”

印晓苔摊摊双手,“这时候只能自私一点了,张家的恩情可以日后回报嘛!否则...你就只能嫁给皇子了。你若嫁给皇子,那高公子呢?”

闻听此言张曦月不禁愁上加愁,她一方面不想辜负张家的收留养育之恩、一方面又舍不得情郎高公子,另一方面更不能嫁给自己的仇人。

三方面冲突不可能找到折中的办法的,放在谁身上能不发愁?这世上之事便是如此,不如意事常八九,一顺百顺只是美好的愿望而已。

此时的张曦月比平日更加思念高公子了,如果有他在她可以毅然决然的选择出走之路,大不了和心爱的人浪迹天涯,也许那是件很浪漫的事情。

但是现在...她们两个弱女子能到哪里去?还能碰到像张麟夫妇这样好心肠的人家收留吗?

退一步讲,就算有人收留那大皇子朱高炽能善罢甘休吗?他不会派人四处追拿吗?大明朝是他朱家的,自己能躲到哪里去?

虽然张曦月经历过常人无法想像的生死离别颠沛流离,但是作为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还是无法看淡情字这一关。

其实这也算正常,有道是:情字一关最难堪,任你圣贤也枉然啊!

她一直独坐房中苦苦思索,印晓苔叫她吃饭也是一动不动恍若不闻,此时此刻她的心中都是高公子那飘逸潇洒的身影。

世间的感情大多如此,要么生离死别苦苦思念、要么花开两朵各安天涯,痴情相待的往往是女子,唉...本是清莲堕红尘,千回百念为一人。

张曦月没有吃晚饭张夫人自然不放心,她悄悄的到窗外瞄了一眼,看到曦月的状态也不好惊动她、便偷偷把印晓苔叫出来。

印晓苔明白张夫人来意、随着来到院侧,却不开口只等着她问。

张夫人见左右无人轻声问道:“晓苔,你家小姐都跟你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印晓苔装糊涂,“她一回来就愁眉苦脸的坐在那,一句话都不说。”

“哦,这孩子心事这么重...你也应该知道,大皇子看上你家小姐了要娶她,这是多好的事情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曦月却不愿意,真是愁人。”

“谁说不是呢!能嫁给皇子那是多荣光的事儿呀!”

“就是,”张夫人问道:“你们俩个最要好她有事儿也不会瞒着你,你家小姐她...是不是有意中人了?”

“没有没有,小姐从不理睬男人怎么会有意中人呢!”印晓苔立刻摇头。

“嗯,那我就放心了。晓苔,等曦月精神好些时你帮我劝劝她,真嫁给皇子你不也能跟着光宗耀祖呀!你说是不是?”

“当然了,你放心夫人我刚才还劝她来着,我说我就是长得不好看否则就替她去了,嘻嘻...谁不想当贵妃呀!”

“对对对,你多劝劝她。”张夫人摸出块银子塞给印晓苔,又嘱咐了两句才离开...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为报恩委曲求全 “对对对,你多劝劝她。”张夫人摸出块银子塞给印晓苔,又嘱咐了两句才离开。

印晓苔冲着她背影笑了笑,收起银子回房。

张曦月问道:“是我母亲找你吧?让你劝我答应嫁给朱高炽,对不对?”

印晓苔鼓了鼓腮,“小姐,你别总这么精明好不好?在你这儿我就不能有点自己的小秘密呀!”

“给你好处我都没说,还不算给你留秘密啊?”

“哼!还没说呢...算了小姐,你别愁眉苦脸的了,夜里咱俩一走了之吧!”

张曦月叹了口气没有说话,默默的脱衣上床,不说走也不说不走。印晓苔轻叹一声,只好自去休息。

这一夜张曦月连一个时辰都没有睡上,翻来覆去的辗转难眠...

当年家园尽毁、亲人尽失,她和印晓苔四处躲藏颠沛流离,在生无可望时是张麟夫妇收养了她们,那可相当于是救命之恩啊!

当下这种情况她能走吗?如果走了朱高炽肯定雷霆震怒,那样的话张氏父子三人还想在军中呆下去吗?

而且这还是最好的结果,弄不好张家上下十多口都得下大狱。这样的话,岂不是等于她张曦月恩将仇报了吗...

一直到明天下午张曦月也没有能拿定主意,张夫人当然焦急万分;想亲自去劝说劝说,但是去了两次张曦月都蒙被躺在床上,她也不好再说只好回来。

这一延捱就到了傍晚,张麟下值回来立刻就来见她,问曦月同意了没有。

张夫人只能苦笑摇头,“孩子在床上趴了一天,我也不好崔逼于她。”

“唉...这可怎么办?”张麟垂头丧气的坐下来,“今天大皇子亲自找我去说了这件事情,我也没有办法回绝啊!”

张夫人听了也叹气连连,“本来是件好事儿,可是眼下...老爷,你先别着急容曦月好好想想,她是个懂事的孩子。”

“我能不急吗...?”张麟站起来来回踱步,“我已经答应了大皇子,人家找我要人怎么办?”

“说的也是...”

说话工夫外面马蹄声响,转瞬间张家大少爷张清泉快步走进来,进门就说:“给父亲母亲道喜了,我刚刚听说大皇子要娶小妹...!”

“哎...”张麟不耐烦的摆手,“你快回家去吧!这时候跟着添什么乱?”

张清泉诧异万分,“母亲,父亲这是...?”

张夫人叹气道:“你小妹不同意这门亲事,我和你父亲正发愁呢...!”

“母亲...”张曦月忽然挑帘走进来,“您和父亲不必发愁,我答应了。”

“什么?”张麟听了又惊又喜,“曦月,你真...真答应嫁给大皇子了?”

张曦月点了点头,说道:“父亲母亲待我恩重如山,我怎么能让二老陷于不忠不义之地呢!”

“真是我的好女儿,”张夫人笑逐颜开一把抱住了她,“我就知道曦月是个懂事的孩子。”

张麟高兴万分也想伸臂去抱,想想不对顺势一挥手,“清泉,快去让厨房准备好酒好菜,咱们庆贺庆贺...!”

张家人个个兴奋异常,张曦月却高兴不起来,借口要梳洗从上房出来,走至院中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拐弯来到后院...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庭院深深门难入 张家人个个兴奋异常,张曦月却高兴不起来,借口要梳洗从上房出来,走至院中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拐弯来到后院。

这几天方中愈的病大好了,接连吃了几天饱饭脸色也恢复了正常,这时正坐在门口望着马厩发呆。

张曦月清咳一声走过去,“袁公子。”

方中愈见是她立刻站起身,“是小姐来了...我还没有当面谢你呢!”说着深施一礼。

他身上的破烂衣服已经换掉了,张曦月心细没让张夫人给他穿下人的衣服,这时发髻整齐、面目干净;

方中愈生得眉清目朗鼻直口方,天生自带几分儒雅气质,俨然是位英俊的世家公子,只是眉间微皱、锁着深深的哀伤怨恨。

张曦月很是打量了他几眼,还礼道:“袁公子不必客气,我没有看错你果然是人中龙凤。”

“过奖了,”方中愈再施一礼,“小姐找我...是有事情吧?”他听门房老王说过大皇子提亲的事情,故有此一问。

“是的,我答应了大皇子朱高炽的婚事,你...有别处可去吗?”

此时的方中愈无亲无故、天涯茫茫没有立足之地,他怔了一下立刻说道:“哦...我的病已经好了,这便离开。”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张曦月连忙摆手说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没有别的去处可以跟我到皇子府去...我知道你不可能留下做下人的,到那边也许有机会帮你谋个出身。”

方中愈生长于书香门第,骨子里自带着几分傲气,张曦月从来都很尊重他这一点最是让他心服。

他微一沉吟问道:“小姐此去...可是明媒正娶?”

张曦月苦笑摇头,“怎么可能,应该只是偏房,朱高炽二十几岁了不可能还未娶妻。”

“唉...”方中愈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他心底是想像她这么漂亮、这么善良的好姑娘给人做妾太不值得了。

张曦月当然有同感,她之所以答应这门亲事不仅是报答张家的恩情、经过一天一夜的深思熟虑她有了自己的想法。

这时苦笑道:“没有办法,小胳膊拧不过大腿,我不能让父亲母亲为难。”

方中愈点点头,“明白,我想...跟小姐去皇子府。”

“那就这样说定了,袁公子。”张曦月笑了笑走向前院...

正如张曦月猜想的那样,大皇子朱高炽已经有了正妻和两房侧妃,所以婚事办得很简单。

各种礼物倒是送了很多,到了迎亲那天只派了一乘四人抬的小轿子,朱高炽自然不能来、让府里总官周普信全权代表。

张家这边却张灯结彩如同过年一般、大公子张清泉夫妻两个也特意赶过来,等看到只来了位管家和两个下人心里都挺不舒服的,张鸿升忍不住心中咒骂!

他原本指望跟皇子攀上亲戚能升官发财呢!这时看来全无希望了。

虽然是养女但是感情甚笃,张夫人含泪送张曦月上轿一再嘱咐这嘱咐那,一家人目送她离开。

张曦月此去只带了几件衣服并印晓苔、方中愈二人,心中难免落寂也没有多说什么。

张家距离皇城不远,两刻钟后便来到大皇子府前,这边刚要进门忽然有人喊道:“停!不许进来!”...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狐假虎威小人志 张家距离皇城不远,两刻钟后进了皇城、再走一会儿便来到大皇子府前,这边刚要进门忽然有女人声音喊道:“停!不许进来!”

轿子立刻停了下来,方中愈抬头看去见门廊两侧各有五个带刀护卫,门里又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看穿戴像是个侍女、应该是她喊停的。

总管周普信立刻迈步上台阶,张曦月在轿中也听到了,掀了一角轿帘问道:“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啊!”印晓苔嘴快,“有个女人拦在门里...。”

这时周总管凑近去询问,那个女人大声说道:“皇妃吩咐了,如夫人是不可以走正门的,这是规矩。所以请周总管带着张夫人走东边侧门吧!”

“哦...既然是皇妃吩咐的,我就照李姑娘的话办。”周总管转身走回。

张曦月心中诧异,皱了眉头问道:“袁公子,真有这种规矩吗?”

当时的繁文缛节很多方中愈年纪小不能尽知,想了想答道:“好像是有的...皇家规矩不同民间,比如说宫城内就有专门的御道,除了皇上其他人都不可行走。”

张曦月哦了一声放下轿帘,周总管走回命轿夫转向走东侧侧门。

这座府邸原是洪武皇帝朱元璋未登基时所住、旧称吴王府,在宫城之外奉天门之南;占地面颇广府内建筑繁多,共有五层院落。

轿子直接抬到了第三层院落的一座大屋前,周总管来到轿前施礼说道:“张夫人,请下轿吧!”

方中愈听了却很纳闷,因为她看到刚刚在府门前拦轿的那个李姑娘站在大屋门前的台阶之上,心里话这是到哪了?

印晓苔挑起前侧轿帘张曦月缓步走出,周总管引她来到台阶前说道:“张夫人,你随这位李姑娘进去就是了。”

那个李姑娘身材高挑相貌却也普通,这时居高临下的打量了几眼张曦月,也不见礼便冷淡的说道:“跟我来吧!”

印晓苔随着张曦月走上台阶却遭到了李姑娘的喝斥,“这么不懂规矩?下人留下,只张夫人一人进来。”

印晓苔无端端的被斥责心中很是恼火却也不能发作,白了她一眼回到方中愈身边,嘟囔道:“神气活现的,我看她自己就是个下人!”

“嘘...”那时轿夫还没有离开,方中愈示意她别说话。

那边张曦月迈步走上台阶,门里有人掀开沙帘李姑娘引着她走进去。

进门后张曦月不禁一愣,她原本以为朱高炽在里面,不料房间里都是女人一个男人都没有。

靠东墙正中有一张金丝楠木的软榻,上面端坐着一个女人;女人不到三十岁的样子戴凤冠披霞帔,她的脸很白也很漂亮,一双大眼睛盯着她看。

软榻之侧靠北墙又摆着两把雕花红木椅,上坐二人一个身材高挑面目清秀、一个相貌妩媚,两个人也都穿金带银把审视的目光望过来。

“张夫人拜见皇妃...”李姑娘指了指软榻前的蒲团让到一旁。

张曦月有些发懵,心想这个女人不过三十左右、不可能是朱高炽的母亲呀!如果是他的正妻我也不用跪拜吧...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互相捧场晒背景 张曦月有些发懵,心想这个女人不过三十岁左右、不可能是朱高炽的母亲呀!如果是他的正妻我也不用跪拜吧?

“哎...?”坐在软榻上的皇妃微微皱了下眉头,轻声问道:“来之前没有人教你演礼吗?”

张曦月出身武将之家哪里明白这些,只好答道:“没有。”

坐着的三个女人都露出笑意,当然了是那种带着嘲讽的笑,那个李姑娘说道:“你得跪下磕头,给皇妃请安,听明白没有?”

张曦月强忍着心中怒气,犹豫了一下才曲起双膝跪下,磕头说道:“张曦月拜见皇妃。”

皇妃嗯了一声,张曦月以为这就完事了便要起身,旁边那个相貌妩媚的女人说道:“不能动的,要皇妃让你起来才能起来,现下还得跪着。”

从小到大张曦月只跪过祖父,连父母都没有跪过,闻听此言心中怒气又涨了几分、这时只好强忍着。

那皇妃却偏偏不说让她起来的话,问道:“你今年几岁了?”

张曦月低头答道:“一十八岁...。”

“你要先说回皇妃知道不知道?”那个李姑娘着实可气,说话口气来比她主子还要冲,“再有,答话时要看着皇妃,记住了。”

张曦月暗中出了口闷气抬起头来,那个皇妃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这时说道:“你心中不用气恼,这些礼仪是必须得明白的。

回头哪天遇到皇上或者皇后来府里,岂不是要闹出笑话来?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呀?”

张曦月想想也是,心中怒火稍减,“回皇妃,我父亲在北平府卫任指挥使,两个兄长也在军中。”

“哦,原来是将门之女,怪不得疏于礼教...”皇妃向旁扫了一眼,“郭妃也是将门之后,她的祖父是本朝开国元老武定候郭英;

李妃更是名门之后,她是宣国公李善长的孙女。她二人可是皇上亲封的,你也应该行拜见之礼。”

这时大明立朝不过三十几年,郭英和李善长的名字可谓妇孺皆知,张曦月心想妃子就妃子提她们爷爷干什么?拿名头压我啊?提起我爷爷的名字吓死你们。

虽然心中一百个不情愿也只好向郭妃、李妃跪拜磕头,心想总该完了吧?没想到那个皇妃还不让她起来。

相貌妩媚的李妃说道:“我们这都是虚名,谭皇妃的父亲可是用自己的性命在战场上救过当今皇上的命,否则还不知道是谁的天下呢!那才是真正的劳苦功高...。”

哦,原来是互相捧场啊!这时张曦月的膝盖都跪酸了,心念一动随口附和道:“是,那才是真正的功劳。”

这句话本是敷衍之词,一旁的郭妃听了却冷冷的哼了一声。

张曦月暗道坏了,我说谭妃的父亲是真正的功劳,话外之意好像郭英和李善长不是真正功劳似的。

她刚想解释一下,谭皇妃这时却说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嘛!好了,你起来吧!”

腿上酸酸的使不出力,张曦月双手撑着蒲团才站起来。

谭皇妃又说道:“张夫人,你对于礼法太过生疏了,得让李妃好好教导于你才能见皇子爷!”...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貌合神离各有打算 谭皇妃又说道:“张夫人,你对于礼法太过生疏了,得让李妃好好教导于你才能见皇子爷!”

这边话音刚落李妃就哎哟一声,手捂胸口说道:“谭姐姐,我这两天身体不适又是心慌又是气短的,可不能堪此大任,你还是另找贤明吧!”

张曦月冷眼旁观心想这是个做作的女人,刚刚说话还眉飞色舞的,转眼就说自己身体不适?

谭皇妃露出几分不悦之色,只好望向郭妃,没等她开口郭妃抢着说道:“既然李妃身体不舒服,那只好由谭皇妃亲自教吧!我也是出于将门,对于礼教也很生疏。”

这是针对谭皇妃先前的言语呀!嘿,这种情形可是有点意思,张曦月心想原来谭正妃并没有多少权威呀!还以为三个人联合起来要给自己来个下马威呢!没想到她们是貌合神离呀!

谭皇妃看看她二人既气恼又无奈,眼珠一转忽然笑着说道:“李妃所说症状我也曾有过,母后给了我一些上好的阿胶便吃好了;

我这里还有一些...燕姿,你把藏的那些阿胶拿给李妃,保你一天就见效七日内便可痊愈。”

李燕姿似乎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进到里屋去取。

那边的李妃立刻喜笑颜开,“谭姐姐,这可不敢当呀!那可是母后送给你的,我用了怕是不好吧?”

“咱们姐妹亲如一人,你还客气什么?”谭皇妃微笑着说:“都是皇子爷的家眷,本应该互相帮助嘛!”

“对对对,谭姐姐说的有道理,我这心里敞亮多了。”李妃立刻转向张曦月说道:“你须知道皇家与民间不同,

到了这里不该问的不能问、不该说的不能说、不该知道的就算看到了听到了也要立刻忘掉,要多做事少说话尊卑有序;

你以前在家里可以随便撒娇任性,到了这里最好全收了吧!要知礼懂礼尊礼守礼,可不能让人看了笑话,丢你的脸面无所谓、可不能丢了皇家的脸更不能丢了皇子爷的脸...”

这个李妃可真能说,一张嘴便是长篇大论,说了一刻钟居然没有一点磕绊。

张曦月听得厌烦不已却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郭妃却忽然站了起来说道:“谭皇妃、李妃,我忽然感觉头疼,请恕我先行一步了。”她都不等谭皇妃答应便走了出去。

谭皇妃冷冷的看着她的背影,鼻中轻哼了一声,目光中透露出万千情绪。

张曦月心中好笑,开口问道:“皇妃说的我都记下了,但是...什么话不该问呢?什么话不该说呢?又有什么事情是不该知道的呢?”

李妃扫了谭皇妃一眼说道:“和你无关的事情就是不该知道的,也不该问更不该说,记住了吗...?”

李燕姿捧了一只锦缎盒子出来,谭皇妃便说道:“燕姿,你带张夫人去看看她的住处吧!”

李燕姿答应着把锦盒交给她,冲张曦月一扭头,“跟我来吧!”

张曦月转身欲行时李燕姿又突然停下来,冷冷地说道:“站住,刚刚教给你就忘记了?我很奇怪,你这是什么脑子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勾心斗角难自保 张曦月转身欲行时李燕姿又突然停下来,冷冷地说道:“站住,刚刚教给你就忘记了?我很奇怪,你这是什么脑子啊?”

人的忍耐力是有限度的,张曦月已经忍受太久这时实在压不住火气了,冲口而出,“你说什么?”

李燕姿白着眼珠看她,一字一顿的说道:“要跟两位皇妃告别,这是起码的礼貌,记不住吗?”

“那也轮不到你来呵斥我!”爆发口一开张曦月的怒火喷薄而出,“虽然我不是皇妃只是个如夫人,但是你也不过是个丫鬟,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

李燕姿轻蔑的哼了一声,“一个如夫人还有什么可张狂的?不比我强什么的...”

“如夫人跟你个丫鬟一样?走,咱们去见皇子爷,让他评评理!”张曦月明白,如果不强硬一些自己以后会被欺负死,左右也是吵起来了不如就把事情搞大了,她不相信自己会和一个丫鬟一个等级。

“走啊!谁怕谁...”李燕姿嘴上强硬脚下却不动分毫,拿眼神去看谭皇妃。

“张夫人!”打了狗腿子主子肯定要出面的,谭皇妃立刻威严的喊了一声,“尊卑有序不告而别,本来就是你的错,这点小事儿也要闹到皇子爷那去吗?

皇子爷处理朝政日理万机,哪有工夫理会这些闲事?再说了,她不过是个丫头,难道你不知道自重身份跟一个丫头一般见识吗?”

其实张曦月心里清楚,李燕姿之所以这样嚣张都是谭皇妃指使的,自己初进府怎么也不能当面得罪了她。

她压了压火气,向着谭皇妃施礼说道:“曦月疏于礼教,还请谭皇妃、李皇妃见谅。”

“哼!你好自为之吧!”谭皇妃冷冷的说道:“我们呢也算是姐妹不来跟你计较,你小心别让皇子爷知道了就是,否则送你回家可就太没颜面了。”

张曦月只好忍着气答应,李妃哟了一声,“张夫人,脾气大了会伤肝的!再说这皇城之内都是高官皇族,得做到知礼知耻才行,否则不是让别人笑话我家皇子爷嘛!

你以前疏于礼教也就罢了,以后可得多看多记多学,省得我们皇子府上下几百人跟着你丢脸才是。”

“知道了李妃,我会记住的。”张曦月施礼退出去。

谭皇妃挥手让李燕姿跟出去,转过头冲着李妃启齿一笑,“没想到皇子爷竟然看上这么个乡村野丫头,不过...这丫头的小模样可是后够俊的,李妃可得小心喽。”

李妃淡淡一笑,反问道:“我有什么可小心的?”

“小心她夺了你的宠爱呀!”

“难道谭姐姐就不用担心吗?”

谭皇妃轻叹一声,说道:“所以呀,咱们三个得拧成一股绳,像对付前几个一样不能让她呆长了,可惜郭妃她...”

李妃心领神会,“呆会我去劝劝她,她也不是个糊涂人,如果这丫头生个小皇子出来...我们大家都没有好日子过了!”

“可不是嘛!不过我看这丫头生冷倔犟...你还不知道咱们爷、鱼水之欢得换着花样,未必就能喜欢她,不过是尝个新鲜罢了。”

李妃以手遮口微微一笑,说道:“应该好对付的,只是...咱们冒着皇子爷的名儿接她来不好交待呀?”...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忍辱负重来日方长 听了谭皇妃的话李妃似乎想起了什么,以手遮口微微一笑,说道:“应该好对付的,只是...咱们冒着皇子爷的名儿接她来不好交待呀?”

谭皇妃摆手道:“这件事情我早已想好了说辞,你把郭妃弄妥就行...。”

再说张曦月来到外面,印晓苔已经听到了争吵声,刚想询问看见李燕姿跟出来只好闭口。

李燕姿也不说话,带着她们三个人拐弯抹角的来到后院的一处房屋前,这才说话,“就是这里了,你们自己进去吧!”

那是三间偏房又矮又小,印晓苔立时责问道:“什么,让我们小姐住偏房?”

“不可以吗?如夫人住偏房不是正合适嘛!又不是正妻。”李燕姿扔下一句话扭头便走。

“嗨!你怎么说话呢...?”印晓苔还想争吵张曦月拦住她。

“小姐...你怎么能住这里呢?你看看周围都是下人住的地方啊!”

“是房子就行。”此时的张曦月没有了火气,刚才那一幕让她认识到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自己刚进府想跟她们斗只能是自讨苦吃。

印晓苔噘着嘴,不明白小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房子虽然小一些,但是收拾的倒挺干净,家具用度一应俱全,张曦月里外看了一遍把她们二人叫到跟前。

心里毕竟不舒服,她先长出一口气说道:“袁公子、晓苔,我没有想到是这种状况,我既然来了就走不了啦!

但是你们两个人可以,就说我让你们回去取东西门卫不会拦着你们的。”

“小姐,你说什么呢?”印晓苔不等话茬落地便接过来,“我从记事儿就跟着你,比这苦的日子也不是没有经历过,我才不怕呢!”

她的话很令方中愈纳闷,心想张家父子都在军中,她们两个小姑娘怎么会吃苦呢?

“好吧!那袁公子没有必要跟着我受苦受辱,先前答应你的事情恐怕...”

“小姐,”方中愈拦住她的话头说道:“我的命是你救的,知恩不报非为君子也,这时候走我成什么人了?再说我也不是冲着你那句话才跟来的。”

亲人尽失无家可归,任何人的本能想法都是报仇,方中愈也不例外;他之所以跟来皇子府就是想着日后有机会可以接近朱棣,他要杀了朱棣为屈死的家人报仇。

张曦月哦了一声,打量他两眼问道:“那你为什么跟我来呢?”

“我是想小姐初到一地肯定需要人帮忙,所以...我来报答你的恩情。”

“好,”张曦月点头说道:“既然你们两个愿意留下来我也不反对,但是我得告诉你们几点:

一是多听多看少说话,二是不许跟任何争吵,三是严律自身不准做错事,咱们不能让别人抓住任何把柄。”

“好吧小姐,我肯定按你说的做。”印晓苔忍不住嘀咕道:“嫁给皇子反倒不如在张家了呢!”

张曦月严厉的说道:“我刚说完你就忘记了吗?”

“没有没有,”印晓苔吐吐舌头,“自己人说说还不行啊?好,我不说了、不说了。”

方中愈问道:“小姐,你这是想...忍辱负重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方中愈问道:“小姐,你这是想...忍辱负重吧?”

张曦月看了他一眼,“目前我想不出别的办法,来日方长。”

方中愈默然点点头,心想这个女子不一般呀!她所想所做跟她的年龄很不相符,普通女人就算再大上几岁碰到这种情况也会不知所措。

“你们要记住我说的话,千万不能...”张曦月话说一半外面忽然传出一声清咳,是女人的声音。

印晓苔到窗前张了一眼,跑回来说道:“小姐,像是个皇妃!”

张曦月很是疑惑,出门看时却是李妃带着两个丫鬟慢悠悠的走过来,急忙上前施礼,“李妃姐姐,你怎么来此呀?”

“过来看看你住的怎么样...”李妃手里拿了把小团扇,边轻轻晃动边皱着眉头打量房子,像是自言自语道:“这也太不像话了,怎么...怎么能这样呢?”

不知道她的为人,张曦月当然不能答茬,只说道:“外面太晒了,请李妃姐姐到里面坐吧!”

那时方中愈已经避到外面,印晓苔挑起竹帘,走到门口张曦月说道:“晓苔,这位是李皇妃快来参拜。”

“奴婢叩见李妃娘娘。”印晓苔作势要跪。

“免了免了,”李妃说道:“我可不是那挑剔的人,再说也当不起娘娘,那得是父皇的贵妃才能称娘娘,呵呵...小丫头模样倒俊。”

两个人进到房中分宾主落座,李妃扫视一圈叹气道:“太不应该了,这椅子还是普通木料?满府上下怕是也找不出几把来。”

张曦月笑了笑说:“蛮好的,坐着舒服就行,什么木料都一样。”

“唉...妹妹你可真好说话,这要是搁我...算了算了不说了,再说我就成挑拨是非的人了。妹妹叫什么名字?”

“回李妃姐姐,我叫张曦月。”

“曦月...好名字,我叫李嫣儿。”李妃微移身子抓了她的手,“今天一见妹妹就觉得跟你有缘,咱姐俩说话不必拘束,下次别说什么回不回的我听了烦。”

张曦月暗中撇嘴,心想无事套近乎你怕是没安什么好心,嘴上说道:“该守的礼还是要守的,李妃姐姐我刚进府什么都不懂,还请姐姐教我。”

“嗯嗯,你是得小心行事,府大人多而且人心隔肚皮你可不能轻易相信人。现在的人人心不古呀!怎么说你也是皇子爷的新人,谁能...谁能安排这样的住处呀?唉...太不应该了。”

这话直指谭皇妃张曦月当然不能接茬,“挺好的,屋子小冬暖夏凉。”

“妹妹,你可不能逆来顺受呀!那样话...人家就能骑到你头上去,刚才你还没看到嘛!一个丫鬟竟然...”

李妃话说一半做出猛醒之态,拿扇子遮在嘴前,“看我这张嘴总也改不了,看到什么不合理的就想说。”

张曦月连连点头,顺着她的话音说下去,“能看出来李妃姐姐是个心直口快的好心人。”

“妹妹说对了,我可是不让份的主,想欺负我可不行。我刚到这里也像你刚才一样,该说就得说、不然一个丫鬟都敢欺负你。”

“但是...那样做得罪人呀?”

李妃笑着摇头,“得罪人和被欺负你喜欢哪样?”...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人心难测未见真 李妃笑着摇头,“得罪人和被欺负你喜欢哪样?”

张曦月脑中转了转,说道:“这两样我都不喜欢,我刚进府万万不能得罪人的!

但是刚才好像就得罪了谭皇妃,李妃姐姐、有机会你帮我解释解释,我可不是对她呀!”

“都是李燕姿那个丫头太嚣张,不用解释。曦月妹妹,你想不得罪人而不被欺负是不可能的,今天...

这么说吧!人不一定是坏人,但是某些人为了地位必须得那么做,因为她怕别人取代了她的位置。懂了吗?

你可小心一点,我听说已经有三四个如夫人就是被这样挤兑出皇子府的。”

“哦...”别看张曦月年纪不大她可是个聪明人,李嫣儿挑拨她对抗谭皇妃她岂能不知?但是她背后的目的是什么呢?

真心想帮自己,嘿嘿、几乎没有这种可能。剩下只有两种可能了,一个是谭皇妃派她来试探自己,另一种可能便是坐山观虎斗她好从中渔利。

不管是哪一种绝不能让她得逞了,张曦月做深思领悟状缓缓点头,“谢谢李妃姐姐教我。”

“咱们姐妹投缘客气什么,我也不能说太多了你自己琢磨琢磨吧!”李妃便起身往往走。

张曦月随后相送,没到门口李妃儿忽然又停下来,压低声音说道:“妹妹,还有一件事情我得提醒你。”

“姐姐请说。”

“刚才在房间的另一位你也得小心了,府里的妃子、夫人中只她一人为皇子爷生了个小公主;所以专横的很,没看她都不把谭正妃放在眼里吗?”

“哦...谢谢姐姐提醒。”

“走了走了,要到午饭时间了,明儿妹妹到我那去玩...。”

李妃不仅长得妩媚走起路来也是婀娜多姿,腰身像蛇一样扭来扭去的。

望着她们主仆三人走远印晓苔凑过来,“小姐,这个李妃人还不错。”

张曦月微微咧下嘴角,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刚才你们说话我在门外都听到了。”

“傻妹妹,你不知道人言可畏吗?千万不能听别人一面之词,她那么说是有她的目的不能信的。”

“哦...还是小姐聪明...。”

正说着话看到一个男仆提着食盒向这边走来,“应该是给咱们送饭的。”张曦月先行进房。

方中愈迎上去接了食盒提进房间,食盒分三层,头一层是杯碟碗筷、二层是米饭和面食、三层摆了六道菜,分别是蒜泥白肉、蒜末冬菇、蒜末白肚、葱爆羊肉、葱油海参、葱烧豆腐。

印晓苔一看就乐了,“都是我们北方菜,我还害怕到这吃不惯呢!”

方中愈却暗中皱皱眉,“原来你们北方人这么喜欢吃蒜和葱呀!”

“也不是,可能这里的厨师只会这几道北方菜吧!嘿,六道菜不是蒜就是葱的。”张曦月说道:“咱们三个就别讲什么规矩了,一起吃吧!”

印晓苔跟随张曦月多年情同姐妹,原也不讲究这些,方中愈还是自己夹了些菜到一旁去吃;

他不喜欢吃生蒜只吃了另外三道菜,张曦月和印晓苔却吃得很香。

吃过饭把家什收进食盒,方中愈提着送去厨房。刚出门没走出几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迎面走来,看到他问道:“你是跟张夫人的吧?”

“是的,”方中愈下意识反问:“姐姐有什么事情吗?”

“皇子爷召见张夫人...!”...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始料未及出变故 那个妇人说道:“皇子爷召见张夫人!”

“哦,张夫人在房里...晓苔姐姐,有人找小姐。”方中愈报了信便继续向前走。

路上打听了一下知道厨房在四层院子的西侧,走着走着方中愈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心想进府两个多时辰了朱高炽为什么这时才召见呢?

不大工夫来到厨房,厨房的大师傅和杂役正在吃饭,方中愈交还了食盒。

府里来了新人众人难免多看几眼,一个中年男子忽然嗨了一声,“小子长得很俊呀!听说你家张夫人美如天仙,是真的吗?”

方中愈笑了笑说:“我家小姐确实很漂亮,但是我没有见过天仙、不知道是天仙美还是我家小姐美。”

“嘿嘿,你很会说话呀!”那个男子很是看了他几眼,“你读过书吧?”

“是的大叔,我上过几天学堂。”方中愈见那个男子长得白胖,便问道:“请问这位大叔贵姓?”

“啥贵不贵的我姓秦,府里的厨房我说了算。”

“哦,刚才我们那边的菜是秦大叔烧的吧?张夫人很喜欢吃。”

秦厨师哈哈大笑,“那些小菜还不用我伸手,我专门负责皇子爷的膳食。”

方中愈又问道:“是哪位大叔烧的,我家小姐让我谢谢他呢!居然知道她的口味。”

同桌的一个黄脸膛男子说道:“不用谢我,那是谭皇妃派人来交待要做的。”

“那也得谢谢,大叔的手艺非常好...”方中愈又说了几句客气话才离开厨房。

回到住处见印晓苔一个人坐在房山屋影下纳凉,随口问道:“小姐没回来吗?”

“怎么可能这样快?”印晓苔白了他一眼,“皇子爷喜爱小姐的美貌、今天又是大喜之日,恐怕今天晚上小姐都不会回来了。”

方中愈喔了一声,坐到一旁望着天空发呆。

印晓苔斜着眼角看他,“嘿...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呢?”

“我怎么怪了?”

“你怎么总愁眉苦脸的呀?那天在刑场还昏过去了...你跟方家有亲属吧?”

一句话又触到了方中愈的痛处不由得鼻子发酸,强忍了悲痛说道:“我家人都离世了,我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能高兴吗?那天在刑场我是...我是被吓昏的。”

“撒谎,”印晓苔撇嘴道:“我是女孩子都没有吓昏,你一个男人...”

“我是天生胆子小...晓苔姐,你不是从小就跟着小姐嘛!怎么在张府还会吃过很多苦?”

“我们以前...”不知道为什么印晓苔说了一半又停下来,“你一个小屁孩儿乱打听什么?”

这句话把方中愈气乐了,“你未必就比我大吧?”

“我当然比你...咦!小姐怎么回来了?”

方中愈扭头看去果然看到张曦月从前面走回来,而且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应该是出了什么变故啊!

印晓苔立刻跑过去问:“小姐,怎么这样快就回来了?”

张曦月没有回答神色默然的进了房,方中愈识趣便没有跟进去,听得里面印晓苔不停的发问张曦月始终没有回答...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初来乍到被人算计 张曦月没有回答神色默然的进了房,方中愈识趣便没有跟进去,听得里面印晓苔不停的发问张曦月始终没有回答。

方中愈正感疑惑忽然看到刚才来接张曦月的那个女人从前面走来,他连忙迎了过去。

女人看到他便也停下来,说道:“张夫人太也不小心了。”

方中愈纳闷的问:“这位姐姐,到底出什么事情了,我家小姐得罪皇子爷了?”

“得罪倒是谈不上,但是皇子爷最讨厌蒜味和葱味了,平时一口都不吃的,张夫人却...”

方中愈立时明白了,“姐姐,我家小姐不知道皇子爷那时召见,而且菜是厨房送来的、六个菜都是葱蒜口味的。还请姐姐在皇子爷面前帮忙分说一二。”

女人哦了一声,“这次皇子爷赶张夫人回来也没说什么,你转告张夫人以后注意些就是了!”

“是是是,请问姐姐贵姓?”

“我姓沈,是负责皇子爷日常起居的。”

方中愈施礼道:“多谢沈姐姐,你慢走...。”

“嘿嘿,你倒是很会说话呀!”沈女管惊奇的打量他几眼才走出开。

印晓苔在后面招呼方中愈摆手叫他过去,等他走近急急的问:“那个女人都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有什么,就是提醒小姐以后注意别吃葱蒜,她说皇子爷最讨厌葱蒜味了、自己平时一口不碰。”

“怪不得的...”张曦月在房间说道:“这事儿,有点不对劲儿啊?”

方中愈说道:“是不对,应该是有人故意为之。”

“哦...袁公子进来说话。”

方中愈来到里面张曦月审视着他,“你说说看,怎么个有人故意为之?”

方中愈说道:“送食盒路上我总觉得那六个菜有点不对劲儿,到厨房时就顺便打听了一下,烧菜的厨师说那些菜是谭正妃安排做的。

谭正妃自然知道皇子爷的喜好,她却偏偏让做这六道菜,显然是故意的。”

“噢...”张曦月略一思索苦笑道:“这么说来,咱们还真的是被人算计了。”

印晓苔气恼道:“这个谭皇妃怎么这样?小姐又没有得罪她。”

“当然是为了个人利益,她是在维护她的地位,只是手段有些卑鄙...咱们以后得万分小心呀!...”

晚饭时又都是葱蒜口味的菜,印晓苔气得直骂:“这也太欺负人了吧?我去问问厨房怎么回事儿。”

张曦月拦住她说道:“怕是他们也没有办法,不能去闹否则被人借题发挥可不好,你们随便吃没有关系、大不了我只吃饭。”

她果然一口菜都没有吃只吃了一个素馒头,而且饭后特意梳洗一番涂了些胭脂,胭脂是有香味的可以遮盖住其他味道。

好像有预感一样,天色擦黑时那个沈女管果然又来了,接了张曦月去见皇子爷。

印晓苔出了口长气说道:“这回好了,一天两次召见说明皇子爷喜欢小姐,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咱们了。”

“希望如此吧!”方中愈的语气并不乐观...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父子迥异大相径庭 “希望如此吧!”方中愈的语气并不乐观。

印晓苔惊疑的问:“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呀?”

“没有什么意思,这世上的事情很难说的,最好先别抱太大希望免得失望。”

“你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不跟你说了...咱们小姐是非常聪明的人。”

方中愈也不跟她争吵走去自己的小屋休息,房是三间,明堂就占了一半、与明堂相通有个睡房,另有一个小屋单独开门。

一主一仆刚刚够用,因为男女有别只好让方中愈睡小屋,而印晓苔和张曦月挤一个房间了。

今天起得早又忙碌了一天,方中愈躺下不久就睡着了,迷迷糊糊的应该是下半夜了才听到些动静、好像是张曦月回来了。

大半夜的也不方便过去打听情况,方中愈便翻了个身接着睡,一直到天色大亮才起来。

以前在家时他就有早起的习惯,听听那屋没有声音便轻手轻脚洗了脸拢了头,溜溜达达的向园子里走去。

这第五层院子其实没有多少房屋,准确的说应该叫后花园,好大一片空地栽着各种稀有树木珍奇花卉;当中还有一个小湖,湖上有九曲木桥和凉亭。

因为昨天是初到,加上也没有心情便没有游逛,这时散步刚刚好。

园中树木葱郁百花盛开,花香阵阵鸟鸣声声,八月中旬晨风清凉很是惬意,方中愈东看看西逛逛向小湖走去。

绕过一丛丁香树后忽然听到前面有人说话,方中愈立时停下了脚步,不想声音却越来越近。

“...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哟!这是《论语》中的为政篇呀!方中愈家学渊源自小就通晓四书五经,心想这皇子府里还有圣贤之人吗?

那声音稍停,忽又颂起《中庸》来,“在上位不陵下,在下位不援上,正己而不求于人则无怨。上不怨天下不尤人,故君子居...”

通晓《论语》和《中庸》,这可不是随口附雅的普通文士呀!

方中愈好奇的向林中望去,刚看到人影便听到一声断喝,“是什么人?”随着声音三道人影飞扑过来,每人手中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指向他。

事发突然方中愈被吓得呆住了心中砰砰乱跳,定睛看时见围住自己的是三个护卫,其中一个威武的壮汉把刀子顶在他胸口上大声问道:“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我叫袁中愈是张夫人的仆从,”方中愈口齿伶俐虽慌不乱,“起得早便随便走走...。”

说话间灌木后转出一个大胖子,这家伙胖得每走一步身上的肥肉乱颤。

方中愈早听说朱高炽是个大胖子,这时见来人穿着黄色蟒袍便知道是他,立刻跪倒施礼,“小人不知道皇子爷在此,请恕罪。”

“铭轩,别吓坏了小孩子,”朱高炽微喘着说道:“哈...张夫人不仅自己长得好连仆从也这样俊,起来吧...!”

几个护卫收起刀子随着朱高炽走开,方中愈这才站起来,心中纳闷不已:朱棣是个篡权夺位滥杀无辜的恶贼暴君,怎么他儿子却尊崇儒家的中庸之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塞北一别成天涯 方中愈心中纳闷不已:朱棣是个篡权夺位滥杀无辜的恶贼暴君,怎么他儿子却尊崇儒家的中庸之道?难道这父子俩个的性格大相径庭吗?

他毕竟年纪小,被吓了一下也没有心情游玩了,随便看了几眼便转回去。

离老远便看到印晓苔在房前梳头,看到他后印晓苔急切的招手,方中愈快步走过去,“什么事儿晓苔姐姐?”

“没事儿...你小声点小姐还在睡呢,”印晓苔得意的说道:“我只是告诉你你的判断是错误的。”

“什么...判断错了?”方中愈疑惑的问。

“你昨天晚上说的话呗!皇子爷非常喜欢小姐,今天咱们就能换大房子了。”

“哦...那可挺好的。”其实房子大小方中愈才不在意呢!

可能是睡得太晚了张曦月一直在睡,将近中午才起床,不知道为什么方中愈没看出她有喜悦之情。

住的偏僻也有好处没有人来打扰,闲来无事张曦月同印晓苔在房中说话,方中愈便一个人坐在外面想心事...

印晓苔说朱高炽答应张曦月换大房子,但是整个下午都没有动静,一直到日头西落方中愈才看到周总管背着双手踱过来。

隔着窗子说了张曦月便走出来,周总管来到近前施礼,“见过张夫人。”

张曦月嗯了一声问道:“周总管是为房子的事情而来吧?”

“是的,”周总管微皱着眉头,说道:“本来皇子爷吩咐下来我应该立刻办的,但是...不瞒夫人说,府里房子是不少可是人更多呀!一时间还真没有合适的...”

“不会吧周总管?”印晓苔打断他说道:“这府里少说也有上百间房子...”

张曦月用目光止住她,“周总管,这件事情还请你多费心。”

“当然当然,皇子爷吩咐的我哪敢不上心呢!”周总管连连点头,“请张夫人放心我会尽快想办法的,在此之前先委屈夫人在这儿暂住几日。”

张曦月只能点点头,目送他离开。印晓苔气恼道:“小姐,这个周总管明显在说假话,前面有那么多大房子只皇子爷和三个皇妃怎么住得过来?你应该去找皇子爷...”

张曦月阻止她说下去,“昨天刚说过,不能马上去找他,再说了找皇子爷也未必有用。”

方中愈在旁说道:“小姐说的对,这件事情怕是周总管也做不了主,他应该是左右为难才找了这个托词来说。”

“你们说什么呢?”印晓苔一脸疑惑,“难道皇子爷说话都不算?”

“不是算不算的问题...”张曦月转身进房,望着窗外怔怔的出神、此时此刻她又情不自禁的想起了高公子。

唉,世事无常造化弄人啊!如果没有这场靖难之役她和高公子应该能成婚了,或许两个人早认识几个月也便没有了今日之状况。

如果是没有缘分老天安排两个人认识干什么呢?如今相识相知也相恋了,却不料一别便成天涯!

说好了不离不弃却成了满地记忆,落花成冢感叹声声,纵有一帘幽梦不知与谁共?夜风起独倚轩窗,听落雨打碎残红,流年烟尘难唤醒一季繁华,可怜雾锁红尘说不清阴错阳差...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事出有因难相处 张曦月触景生情闷坐房中,印晓苔见她神色便知道又在思念高公子了,不敢打扰转身出来。

那时方中愈坐在房前,也抱着双膝迷茫的望着远方。印晓苔凑过去挨着他蹲坐下来,方中愈竟然像不知道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嗨...!”印晓苔拿胳膊肘拐他,“你干嘛呢?”

“呆着呗!”对方仍然一动不动。

“你聪明,你说说该怎么办啊?原指望小姐见到皇子爷后一切就会改变,没想到...还是老样子。”

“让我说啊...根儿还在皇子爷那,”方中愈说道:“如果他真对小姐好周总管肯定不敢阴奉阳违,只怕他模棱两可谭皇妃等人才能从中使坏。”

印晓苔点点头,“倒是这么回事儿,那...咱们应该怎么办呀?”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跟皇子爷搞好关系了,想办法集三千宠爱于一身。”

“哟!还文绉绉的呢,这个我也知道,我是说具体怎么做?”

“具体的...?”方中愈不禁挠了挠头,“这个我可不知道了...?”

俩个人就坐在窗前,炎炎夏日又开着窗子,张曦月在里面听得清清楚楚。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也知道该怎样讨好朱高炽,但是很难做到啊!

毕竟两家仇深似海、而且她是眼睁睁看到朱高炽的弟弟朱高熙杀死了自己的父亲,试问她怎么可能不计较?怎么可能忘记?怎么可能真心喜欢朱高炽?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敞开胸怀?

这还只是一方面,张曦月原以为男女之间很简单——就是睡觉呗!女孩懂事早,她当然没有幼稚的认为两个人穿着衣服睡觉。

但是朱高炽的行为让她...让她有强烈的羞辱感,别看他比猪还胖可是在床上却很灵活,他变着花样的...张曦月认为就算是青楼女子也无法忍受那种行为。

现在一想起来她都羞得要死,甚至连脚后跟都会红。那种体验一次就够了,她这辈子都不会想有第二次,在这样的背景下她怎么去讨好朱高炽?

有些事情不是不会做,而是不想去做不愿意去做,所谓性格决定命运就是因为此。

既然不愿意主动就只能被动的等待了,张曦月打定主意再看到朱高炽时努力顺从他,自己受点委屈不算什么她不愿意牵连到印晓苔和袁中愈。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四天,这四天里没有一个人到这儿来,沈女管没来、周总管也不露面,要说有人就只有厨房送饭的。

从进府那天开始每餐都是那六道菜,从没有见过第七样菜,俗话说天天吃肉也不香啊!何况是相同味道的菜?

张曦月又怕朱高炽召见,连着几天都没有吃过一口菜,再好的米饭、面食没有菜怎么下咽啊?

这几天中印晓苔有时间就找住在周围的下人们聊天,开始那些人讳莫如深什么都不肯说、时间长了熟悉了话也就多了。

有一天印晓苔带回消息,说二层院子和三层院子都有空房子的,张曦月听了气得长出了口。

忍了四天,到第五天她实在忍不住了决定主动去找朱高炽,但是皇子府地大房多,不知道朱高炽在什么地方呀!

张曦月琢磨了好一会儿决定去向郭侧妃打听,满府上下也就看她还算忠厚之人...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天上人间怎相比 张曦月琢磨了好一会儿决定去向郭侧妃打听,满府上下也就看她还算忠厚之人。

这些天里印晓苔把府里情形打听得差不多了,便引着她来到二层院子,郭侧妃的住处在最东侧,是一个独立的跨院。

进了宽敞的月亮门是处小花园,放眼望去郁郁葱葱花团锦簇,修竹随风摇曳、牡丹向阳盛开、山茶吐艳、桂花送香,虫声偶鸣蝴蝶曼舞,虽比不得仙境也算是世外桃源了。

印晓苔不由得咂了咂嘴,“小姐,好看不?”张曦月知道她心中所想,叹气不语。

两个人顺着青石曲径来到里面,花园过后是方砖铺成的庭院;坐北朝南有座四开间的二层楼,青砖、碧瓦、红柱、白窗、重檐、翘脊颇为气派。

这还不算,庭院西侧还有四间平房,看情形应该是给下人住的,便是这下人的住处都比她这个如夫人要强得多。

心底的怒气一个劲儿的往脑门窜,张曦月停下了脚步,“晓苔,咱们回去。”

印晓苔诧异,“怎么了小姐,你不是要找郭侧妃吗?”

“我又改主意了...”张曦月刚转过身忽听有人说话,“哟!这不是张夫人吗?稀客稀客呀!”

张曦月扭回头看见二楼当中的窗口站着一个女人,眉目清秀披金戴银正是郭婷芳郭侧妃。

这时不好就走张曦月只好挤出微笑说道:“其实我早该来拜望郭妃姐姐,只因前几日身体不适今日才好些。”

“张夫人太客气了,”郭侧妃问道:“可是还没有进屋坐坐怎么就要走啊?”

“我是...没有听到声音,以为郭妃姐姐在休息,所以...”

“没有没有,张夫人快请进来坐,来人啊...怎么都不知道迎客?”郭侧妃这么一嚷立刻有一个老妈子和两个丫鬟跑出来,把张曦月让到楼里。

这儿的厅堂比张曦月的住处还要大,八仙桌、靠背椅、万宝格、立箱卧柜...满堂的红木家具;万宝格上更是摆着玉璧、铜鼎、玳瑁、象牙,墙上还挂有中堂字画。

张曦月暗暗咬了咬牙,心想不比不知道,天上人间的差别呀!

少顷,郭侧妃从楼上缓步走下来,面带微笑说道:“真是稀客...哎!你们怎么傻站着呢?快给张夫人沏茶啊...要大红袍,让张夫人也尝尝新鲜。”

“多谢郭妃姐姐,您不必太客气了。”张曦月努力保持着微笑状态。

“应该的,你坐啊!到我这儿还客气什么?”双方落座,丫鬟送上茶来。

说了几句闲话郭侧妃便问道:“张夫人来...是有事儿吧?”

“也没有什么事儿,就是来拜望姐姐、顺便看看小公主。”

“哟!这可不巧,嘉兴在睡觉呢!所以我不让他们出声...张夫人住的可好?吃得惯吗?”

张曦月学了乖,问啥都说挺好的。郭侧妃侧着头看她,“张夫人,你对我如此讳莫如深,咱俩可就没有什么可聊的了?”

张曦月还是第一次如此违心的说话,自己都觉得别扭,这时被人家一说脸皮热得发烫。只好说道:“郭妃姐姐,我来实在是想求你一件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尔虞我诈适者生存 张曦月只好说道:“郭妃姐姐,我来实在是想求你一件事情。”

“我就说嘛!”郭侧妃露出几分得意,“我这个人最不喜欢转弯抹角的,多累脑子呀!你有什么事儿就直接说,干脆利落。”

“好,”张曦月的脸更热了,连忙说道:“郭妃姐姐我是想问问到哪里能找到皇子爷,我有点事情要见他。”

“哟!”郭侧妃摇头道:“这个我还真帮不上忙、心有余而力不足啊!皇子爷可是神踪不定,他找你还可以你想找他...那可难喽!”

“怎么,皇子爷平时不在府里吗?”

“皇上虽然还没有立太子,但是咱们皇子爷却在行太子事,他要处理朝政整天忙得不可开交;就算忙完了公务去哪一房过夜也都是临时决定,没有人知道他在哪的。”

“哦...郭妃姐姐您在府里日久,就请你帮帮我我真是有事情要见皇子爷...”张曦月自然不相信。

“你别着急,皇子爷这几天事务繁忙,等他忙过了这一阵肯定会召见你的,若是他到这里来我便知会你...”郭侧妃看看门外又说道:“刚好快到晚饭时间了,张夫人就留在这里用膳吧?”

离晚饭还有一个时辰呢!这就是逐客令呀!张曦月立刻起身施礼告辞。郭侧妃送到楼门口,看着她主仆二人走入花园微微撇嘴一笑。

她的贴身丫鬟小声说:“皇妃,难道这个张夫人听到什么了?”

“听到又怎么样?我又管不到皇子去哪里,我说错了吗?撒谎了吗?”

“没有没有,皇妃说的是实话,咯咯...”

走进花园印晓苔回头看看无人,说道:“小姐,我看郭侧妃是在骗人,这里又不是皇宫她怎么可能不知道皇子爷在哪?”

张曦月淡淡地说道:“就算知道她说谎也没有办法...除非万事不求人!”

她心里暗暗发誓:终有一天自己不需要低三下四的去求任何人,而是让别人来求自己!甚至于那个在这府里可以随意发号施令的皇子爷朱高炽!

这里虽然不是皇宫,但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唯利是图没有什么区别,要想立住脚跟达到自己所想就必须跟她们一样、甚至比她们还要坏还要卑鄙才行!

目前自己说几句违心的话就面红耳赤,如此单纯可不行,得学会厚脸皮、练到瞪眼说瞎话面不改色心不跳...

张曦月和印晓苔出了月亮门直接右拐往后院走,她们刚离开一盏茶的工夫便有一乘八人抬大轿来到月亮门前;随行的李铭轩掀开轿帘肥胖的朱高炽挪步出轿,两个护卫立刻上前搀着他走进月亮门。

郭侧妃早就候着呢,连忙到花园边施礼迎接,“皇子爷,今天来的早些。”

“今天公务少...”朱高炽边气喘吁吁的挪步边问:“嘉兴那丫头呢?非缠着要我天天来,怎么又看不到她的人呢?”

“在呢在呢,她等了皇子爷一下午不见您就哭闹起来,我让人带她出去玩了。”郭侧妃陪着小心,“皇子爷先到里面坐,喝点茶水凉快凉快。”

胖人最怕热天一出汗口就渴,遭罪的很,朱高炽来到里面见桌上有茶水端起来便喝,随口问道:“怎么,有人来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巧舌如簧说两旁 胖人最怕热天一出汗口就渴,遭罪的很,朱高炽来到里面见桌上有茶水端起来便喝,随口问道:“怎么,有人来吗?”

那茶水本是为张曦月准备的,郭侧妃脑中一转笑着说道:“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就预感到皇子爷您能早来,所以提前准备了茶水,呵呵、没想到还真是对了。”

“是这样啊!”朱高炽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压得红木椅子吱吱响,看了看她笑吟吟的说:“郭妃的预感挺准嘛!水温刚刚好。”

“那皇子爷就再喝一些...”郭侧妃又斟了一杯茶送到他手中,“皇子爷,这两天我听到...听到些闲话...”

“怎么突然变得吞吞吐吐的?”朱高炽扫了她一眼,“还有什么话不好说吗?”

“是关于...张夫人的事儿。”

“哦...她刚到府里能有什么闲话?”

“我也只见过张夫人一面对她不够了解,”郭侧妃留意着朱高炽的神色,“我听别人说张夫人好像疏于礼教,说话行事与常人不太一样。”

“是吗?”朱高炽微微皱了下眉头,“她说什么做什么了?”

“听说她抱怨住的地方太小吃的也不好,还说谭正妃是故意整治她才那样安排的,要找玉容姐姐去评理呢!也是,张夫人的住处是小了些...

不过我和玉容姐姐相处日久,觉得她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她没有理由整治一个新人呀?而且还是皇子爷特别喜欢的人...”

“咳...”朱高炽清咳一声打断她,“怎么女人事情这么多,都不知道谦恭礼让?”

郭婷芳急忙说道:“皇子爷,可不包括我呀...张夫人可能以为进皇子府就能享受荣华富贵,跟预期的不一样肯定有些失落喽!

其实府里空房子还有几处,不知道谭正妃为什么把张夫人安排去后院下人的住处...”

“下人的住处?”朱高炽很是惊讶,“这可不应该...可是我让周普信帮她换房子了啊?”

“这可不知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确切...”

刚刚回到住处的张曦月绝对想不到、她看着面相诚实的郭婷芳会在背后不咸不淡的讲说她,而且别有目的的把谭正妃也捎带上了,这一石二鸟的法子运用得炉火纯青。

方中愈并不知道张曦月出去做什么,但是看她的脸色也知道不顺利,便躲到外面去。

见张曦月闷声不语印晓苔倒了杯水送过去,“小姐,你也别太生气了,皇子爷终究会召见你的。”

张曦月叹气道:“我没有生气,只是我的命...算了,既然已经这样了多说无益。我不相信我们就没有出头之日,只是目前见不到皇子爷呀!”

方中愈在外面听到了,隔窗问道:“小姐,我有办法能让你见到皇子爷。”

“是吗...袁公子进来说话。”

方中愈来到房内说道:“皇子爷有早起的习惯,我在花园里碰到过他,小姐可以起早去花园装作不经意遇到的。”

“哦...”张曦月欣喜问道:“他每天都来花园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 “哦...”张曦月欣喜问道:“他每天都来花园吗?”

方中愈答道:“自打碰到皇子爷我就没再去那边,不知道是不是天天来。”

“试试运气呗!一天碰不到两天,两天不行三天,”印晓苔说道:“总比去求人强些,是不是小姐?”

张曦月点点头,“明天我就去碰运气...”

当天晚上早早便睡了,第二天天刚放亮张曦月就起床梳洗打扮,明天就是中秋节了、她可不想在这个小屋子里过节。

清晨天气还是挺凉的,方中愈便劝说不必着急,由他去花园探视如果皇子爷来了再通知她过去。

方中愈一个人来到花园里,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一个人影,想是太早了便在园中等。

大概过了两刻钟果然有说话声传来,他得确定是不是朱高炽呀!便悄悄迎着声音走过去。

听到有人问:“...当朝文士谁人值得推崇?”好像是朱高炽的声音。

“回皇子爷,”另一个声音答道:“说起当朝的读书人自然首推宋濂公,他的词文质朴简洁雍容典雅,文风淳厚飘逸,堪称一代宗师...。”

咦?方中愈听那声音有几分熟悉不禁一怔,心想这皇子府里怎么会有熟人?

那声音继续说道:“再往下便是刘基公,他的文风古朴雄放备受民间推崇。再有缑城先生孝儒公...请皇子爷恕罪。”

听到父亲的名字方中愈立时鼻子发酸,心中不禁长叹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没有说下去。

朱高炽的声音说道:“方孝儒虽然曾经辱骂父皇但是跟他的学问无关,解学士但说无妨。”

方中愈这才想起那个声音是解晋,以前父亲在世时解晋经常过府去、或讨论时政或吟诗作赋,他时常在旁听所以熟悉他的声音。

说话间花丛后走出几个人,前后是几个护卫当中是朱高炽,他身边有个小两号的胖子,面孔微黑留着五捋短须可不正是解缙解学士嘛!

哎哟!这可不好,护卫和朱高炽看到自己都不要紧,千万不能让解缙看到啊!方中愈急忙转身走开。

他是想绕过几丛花树后再回去通知张曦月,不想却被护卫看到了、立刻有两个护卫冲过来,大喝不许动。

明晃晃的刀子在头顶晃动方中愈自然不敢动了,口中嚷道:“误会误会,我是府里的人。”

赶巧这两个护卫不是之前见过的,其中一个怀疑道:“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怎么回事?”朱高炽在后面问道。

护卫答道:“回皇子爷,这个人鬼鬼祟祟的,他说是府里的我却没有见过他。”

“带过来...”

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方中愈心中叫苦不迭,可也只能随着护卫转回去。

离得挺远他就不往前走了,低着头说道:“回皇子爷,我是张夫人的仆从...”

“哦...原来是你呀!放他走吧...哎!你等等...”朱高炽说道:“我正要见张夫人,你给我带路。”

“是,皇子爷。”方中愈不敢抬头。

听谢晋说道:“既然皇子爷有家务为臣先行告退了。”

方中愈以为他便走了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不曾想解缙在等朱高炽的回话,两个人处于朱高炽的两侧这时刚好四目相对...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纵使相逢应不识 方中愈以为他便走了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不曾想解缙在等朱高炽的回话,两个人分别处于朱高炽的两侧这时刚好四目相对。

解缙看到他惊讶不已,“你怎么在...?”猛然意识到不对,硬生生把下面的话咽了回去。

该死该死,方中愈暗骂自己太不小心了,那一刻心跳如鼓立时出了一身冷汗。

他虽慌不乱,脑中一转急忙施礼说道:“小人是张夫人的仆从袁中愈,这位老爷...认识我吗?”

朱高炽纳闷的看看二人,惊疑的问:“怎么解学士,你认识他?”

解缙看了方中愈几眼笑着摇头,“是我认错人了,这孩子有几分像我的一个世侄,嘿嘿...我说他怎么会在皇子爷府上呢!原来是认错人了。”

方中愈这才松了一口气,朱高炽喔了一声,吩咐道:“你到前面等我吧!我还有事情要同你商量...”

打发走解缙朱高炽便随着方中愈来到张曦月的住处,后者远远就看到了早早的出来跪拜迎接。

让张曦月和印晓苔平身后朱高炽久久的望着她身后的三间小房,眉头皱了几次又松了几次。

张曦月说道:“皇子爷看到了,我就住在这里...”

朱高炽忽然挥手打断她,大声吩咐道:“去把周管家找来!”立刻有护卫跑去找人。

朱高炽太胖了,久站之下忍不住以手掐腰,方中愈连忙跑进房间拿了把椅子出来。

可算能休息一下了朱高炽急急的坐下去,不料这是把普通木料做成的椅子、在他巨大的体重压迫下竟然变形倾斜了,两个护卫急忙扶着他站起来。

方中愈再去拿了把椅子,两把并在一处才勉强让他坐下来。那时朱高炽的脸色发青,喘着粗气说了句,“胡闹!”

不大工夫周总管就小跑着赶过来,到近前施礼问道:“皇子爷,您召唤小人...?”

“呶...你自己看!”朱高炽气恼的指着张曦月所住房屋。

当然了周总管不用看也知道房子什么样,这时脸现尴尬神色,“皇子爷...”

“你告诉我,当初为什么安排张夫人住到这里?难道府里没有房子了吗?”

“皇子爷,这个...这个...”

朱高炽是个大白胖子这时气得满脸通红,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尽力压制着怒气,“说,是你安排的还是其他人的主意?”

“这...这个...”周普信犹犹豫豫的答道:“是...是谭皇妃...”

“混账!”朱高炽终于骂了出来,“我让你给张夫人换个住处,为什么到今天还没有换?你当我的话是放屁吗?”

“皇子爷...”要知道朱高炽一向温文尔雅说话从来不带脏字的,显而易见是真的动了怒,吓得周普信急忙跪到地上,“不是小人不给张夫人换房,而是谭皇妃她...”

“怎么又是她?难道我说话就没有用了吗?”

张曦月见火候差不多了,在旁轻声说道:“皇子爷,看来谭皇妃对我很有成见呀!”...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扑所迷离难辨真伪 张曦月见火候差不多了,在旁边轻声说道:“皇子爷,看来谭皇妃对我很有成见呀!”

朱高炽看了她一眼,摇头道:“事情还没有搞清楚呢你先不要妄下结论,谭妃知道我事务繁忙前几天主动把你接进府来,如果她对你有成见能这样做吗?

做事说话要有理有据千万不能以己之心度人之腹,那样是容易冤枉人的,谭妃为人还是不错的。”

“她...”张曦月惊疑的问:“难道不是皇子爷吩咐人接我来的吗?”

“我本想那几天去接的,赶巧朝务繁忙就没顾上,谭妃好心接你来你可不能冤枉了她...”

直到这时张曦月才知道是谭正妃派人接自己来的,她的脑中立时画了个大大的问号;因为从她进府开始,就没有一件事情是顺利的。

先是被一个丫鬟抢白、呵斥、教训了一番,心情极度不舒服的情况下又被带到这座小破屋来,然后在没有选择之下吃了朱高炽最讨厌的葱蒜,巧合的是朱高炽马上就召见了她...

这可能是巧合吗?绝对没有可能,明摆着就是谭正妃故意让厨房做了那些菜,然后她适时的通知了朱高炽,其目的不言而明,这一切就是事先计划好的阴谋。

还说她是个不错的人?她就是一个阴险小人,利用自己的地位肆意妄为,打压每一个对她够成威胁的女人。

张曦月转瞬间就明白了前因后果,“皇子爷,事实就是如此我绝没有冤枉谁。”

朱高炽露出不悦之色,“我都说了,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不能妄下结论嘛!”

“皇子爷...”张曦月曲膝跪在地上,“自从我进府那天开始厨房送来的菜只有六道:蒜泥白肉、蒜末冬菇、蒜末白肚、葱爆羊肉、葱油海参、葱烧豆腐,天天如此顿顿如此连一道菜都没有变过...。”

“哦,顿顿吃一样的菜是没有胃口,我让他们换一换...”

“皇子爷你没有听清楚,是蒜泥白肉、蒜末冬菇、蒜末白肚、葱爆羊肉、葱油海参、葱烧豆腐这六道菜,不是葱就是蒜都是您讨厌的味道,你还不明白为了什么吗?”

朱高炽皱了皱眉,“真是这样吗?”

“是的,”张曦月点头说道:“而且我还侧面了解过这些菜是谭皇妃吩咐做的,不仅如此刚才周总管也说了,皇子爷要给我换房子谭妃却在中间作梗...”

“张夫人,”周总管忽然插嘴道:“这一点您冤枉谭皇妃了,府里是有两处大房子,但是其中一处空闲太久需要修缮、另一处春天里死了人;

谭皇妃说都不适合张夫人居住,我又没有找到其他太适合的房子所以才延搁了几天,还请张夫人见谅。”

“你看看...”朱高炽立刻说道:“事出有因吧!不能随便下结论的,先弄清楚事情原委再说。”

张曦月当然不相信周总管的说辞,疑惑的问道:“这话你为什么不早说?”

周总管施礼说道:“刚才我是想说来着,可是皇子爷问的太急没容小人说话...”

“呵呵,这还怪我喽!”朱高炽说道:“张夫人,起来说话吧!”

张曦月缓缓站起来,扭头间看到一个人提着食盒走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改弦更张无迹可寻 张曦月缓缓站起来,扭头间看到一个人提着食盒走过来,心想周总管是谭正妃的人绝不会向着自己说话,“皇子爷,刚好送饭的人来了你可以看看都是些什么菜品!”

“好吧...”朱高炽点头道:“把送饭的人叫过来。”

周普信犹豫了一下才把送饭的人喊过来,朱高炽问道:“今天送的都是什么菜啊?”

那人恭敬的答道:“回皇子爷,食物都是师傅们装好的,我只管跑腿还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哦...那打开看看吧!”

那个人得了吩咐打开食盒,照例头一层摆着杯碟碗筷,第二层是米饭和面食,第三层是六道菜,张曦月看到那六道菜脑中嗡的一声。

每次送来的菜品都是一成不变的,但是今天偏偏就变了,这时食盒里装的是糟溜鱼、粉蒸肉、干炸虾段、冬菇鸡片、鸭血粉丝和青菜藕片,连一样葱蒜口味的都没有。

朱高炽看过菜品转向张曦月,“好像跟你说的有出入呀?”

那一刻张曦月的肺子都要气炸了,只好强压着气恼说道:“皇子爷,我初到府里怎么敢胡说诬赖别人,实实在在每天送来的都是那六道菜。”

印晓苔在一旁证实道:“回皇子爷,小姐说的是实情、这几天我们都吃一样的菜,肯定是有人知道皇子爷来了才换的菜...”

朱高炽瞪了她一眼,呵斥道:“谁让你讲话的?”印晓苔不敢再说气鼓鼓的退到一旁。

朱高炽又转向送菜的人,问道:“每天都是你给张夫人送菜吗?”

“是的皇子爷。”

“真如张夫人所说,之前每次送的菜品都一样吗?”

那个人噗通一声跪到地上,“回皇子爷,小人只管跑腿送饭,里面装的是什么我实在是不知道啊!”

“好了好了,你起来吧...!”

方中愈留意到一件事情,就是去找周总管的那个护卫直到这时才回来,按说他是应该同周总管一道回来的,但是周总管都来了好一会儿了为什么护卫迟迟才到呢?

他凑过去轻轻扯了下张曦月的衣襟,让她来到一旁小声说:“小姐,有人去给谭皇妃送信了,这才换了菜品...。”

“你们在嘀咕什么?”朱高炽不高兴的问道:“有什么话不能当众说的?”

张曦月也看到了那个护卫,但是又没有证据证明他去给谭皇妃送信,她想了想回过身来再次跪到朱高炽面前。

朱高炽皱了皱眉头,“有话说好了,你又跪下干什么?”

张曦月正色说道:“皇子爷,我知道现在我已经得罪人了,干脆就得罪到底吧...

我可以发誓跟您说的事情句句属实,请皇子爷为我做主彻查此事,否则我在这府里呆不下去了。”

“不要乱说话!”朱高炽板起了面孔,“这是我的府邸你是我的女人,谁还会把你怎么样?你要学得大度一些,不能斤斤计较一点芝麻小事儿...”

“皇子爷,”张曦月横下心来不客气的打断他,“不是我斤斤计较,而是因为如果此事不查明白我便成了说谎的小人,岂不是黑白颠倒了吗?请皇子爷为我做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张曦月横下心来说道:“皇子爷,不是我斤斤计较,而是因为如果此事不查明白我便成了说谎的小人,岂不是黑白颠倒了吗?请皇子爷为我做主!”

朱高炽叹气道:“有这个必要吗?今天是中秋节,何必弄得大家不愉快呢?”

“皇子爷,这关乎到臣妾的名声,我刚进府不能留下说谎的贱名吧?”

“唉...就算如你所说,现在菜品也已经换了、再为你找一个合适的住处,就算了吧...周总管,今天能找到房子吗?”

周普信连连点头,“回皇子爷,应该能找到。”

朱高炽转回头来,“曦月,这样就行了吧!”

张曦月自然听出他有回护谭皇妃之意,心想自己初来乍到的又只是个如夫人身份、不太可能与谭皇妃对抗的,也便想就此了事。

不曾想她还没回答呢忽然听到有人说道:“皇子爷,既然有事情还是说清楚的为好吧?”

张曦月扭头看去,却是谭皇妃带着李燕姿等三个丫鬟走过来。

“谭妃怎么来了?”朱高炽的神色愈发不高兴了。

“皇子爷,我必须得来呀!”谭正妃明显带着几分气恼,说道:“您也知道我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有人在背后讲究我我得来澄清呀!

我谭玉容向来走得端行得正,不怕跟任何人当面对质,否则我这一片好心被人当成了驴肝肺岂不是冤枉死了!”

如果她不到场张曦月也便息事宁人了,这时听她含沙射影夹枪带棒的一番说辞立时把压下去的火气逗了起来,大声说道:“谭皇妃来的正好...”

话说一半她忽然看到方中愈跑到了谭皇妃几个人身后,冲着自己摇头好像要阻止自己说下来,但是那时火气已经顶到了脑门上不发不行啊!

张曦月不管不顾的说道:“那咱们就当面说道说道!”

“当然要说必须要说,得把是非曲直让大家听明白了,省得有些无聊无耻之人在背后乱嚼舌头。”

“好好好,你们说!”朱高炽有些气急败坏,看看这个瞪瞪那个恼火道:“说...你们说啊?”

张曦月咬了咬牙说道:“好,我有几件事情不明白想请教谭皇妃。”

“随便问吧!”谭玉容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我都给你解释清楚了。”

“请问谭皇妃,我头一天进府你为什么安排厨房做六道都是葱蒜口味的菜?”

“我知道你刚从北平过来不久,怕你吃不惯这边的东西,特意让人为你做几道家乡菜、难道这也有错吗?”

“谭皇妃真是有心人,谢谢您了。”张曦月冷笑着问道:“可是午饭后皇子爷就召见我,难道不是你知会的皇子爷吗?

嘿嘿,你知道皇子爷讨厌葱蒜味,所以才故意这样安排的吧?”

“哈哈...”谭玉容忽然大笑起来,“这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呀?皇子爷,那天您是怎么知道张夫人进府的?”

朱高炽扫了张曦月一眼,说道:“曦月,你真是冤枉谭妃了,是周总管告诉我接你进府的。”

张曦月闻听真想给自己一耳光,明明知道是谭玉容从中使坏、她怎么可能留下把柄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千年狐狸老妖精 张曦月真想给自己一个耳光,明明知道是谭玉容从中使坏、她怎么可能留下那么明显的把柄呢?肯定是先把自己摘清了呀!

错误、巨大的错误,自己就不应该以此做为开头!张曦月脑中疾转,迎着谭玉容嘲笑的目光说道:“听说府里还有几处空房子,谭皇妃为什么要安排我住在这里呢?

且不说这所房子适不适合我的身份,皇子爷让周总管帮我换个住处,谭皇妃为什么从中阻拦呢?难道你的权威还要凌驾于皇子爷之上吗?”

“是谁说我阻拦周总管了?”谭玉容惊疑的问道。

“是他自己。”朱高炽指了指周普信。

“是你...周总管?”谭玉容不相信的看向周普信,“你跟皇子爷说我拦着你不给张夫人换住处了?”

“是的...皇妃...”周普信低着头不敢看她。

“这就请谭皇妃解释解释吧!”张曦月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谭玉容盯了她一眼继续望向周普信,“周总管,我跟你说的话难道你都忘记了吗?你为什么不跟皇子爷说出实情呢?”

“皇妃,那样的话太...太委屈您了。”

朱高炽疑惑的看看她们二人,微斥道:“什么实情...难道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没有没有,皇子爷我怎么敢瞒着您呢?”周普信诚惶诚恐的说道:“刚刚您急着和张夫人说话我不敢打断,再有那样做对谭皇妃不公平,所以我就没说...”

这件事情可谓一波三折,几个护卫、丫鬟和送饭的杂役都关切的注视着。方中愈也不例外,但是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自打谭玉容出现就产生了...

张曦月疑惑的问道:“周总管刚刚你亲口说府里还有两处空房子,一处需要修缮一处春天时死过人,谭皇妃说都不适合我居住,还有什么没说的了?”

“周总管,”谭皇妃威严的命令道:“说出来吧,难道你看着我被别人冤枉吗?你这是陷我于不仁不义之地啊!”

“是皇妃,我说。”周普信说道:“张夫人,谭皇妃是说过那两处房子都不适合您居住,但是皇妃还说让我把那处死过人的房子尽快清理出来;

谭皇妃要自己去住,然后把她现在的住所让给您来住,您真是冤枉她了她对您可是一片好心啊!”

“啊...?”张曦月惊呆了,不是因为谭玉容的好心、她坚信她不可能有那么好心的,也不是因为形势突然反转。

让她惊呆的是谭玉容的策略,她事先把所有的一切都谋划好了,就等着这时候使出来、好打得自己一败涂地。

她太狡猾了,不仅提前摘清了自己还预想到了各种情形并且一一想好了对策;完败,本来是自己有理有据、没想到却败得如此之惨,竟然连一丝一毫的反击能力都没有。

周围都是窃窃私语之声,不用听就知道那些人是在赞扬谭皇妃的贤惠美德,朱高炽也用不满的目光望过来。

那一刻张曦月的脑中白茫茫一片,仿佛被武功高手点了穴,身子动不了脑子也不转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那一刻张曦月的脑中白茫茫一片,仿佛被武功高手点了穴,身子动不了脑子也不转了。

这时有人说道:“唉...好人不好做啊!谭皇妃,您平时总教育我们要与人为善、替人着想、能帮人处多帮人,

但是人家不领情啊!非但不领情还反咬你一口,皇妃您老人家太屈了...!”

这番冷嘲热讽倒是激活了张曦月的大脑,心想谭玉容把什么都安排好了、此时就算找来厨师对质怕是也无济于事,瞬间她就做出了一个决定、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张曦月可没有跪朱高炽,她跪的是谭玉容,这一下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朱高炽疑惑的问道:“曦月,你这是...?”

“知错就改...”张曦月规规矩矩的向拜下去,“谭妃姐姐,是我误会了你曦月在这给您赔礼了,您大人有大量请不要跟我计较。”

谭玉容早就想好了一番既能给自己脸上贴金又能羞辱对方的话,但是被她的这个意外行为打了个措手不及,这时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呵呵,人不怕犯错,”朱高炽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好了,谭妃就念在曦月年纪尚小原谅她这一次吧!”

谭玉容心有不甘,但是朱高炽已经定了调子,如果她再不依不饶就是她小肚鸡肠了。

她也不是个笨人,立刻上前拉起张曦月笑着说道:“都是自家姐妹,啥原谅不原谅的,曦月妹妹刚进府不熟悉情况也很正常;也是怪我准备工作没有做好,还请妹妹原谅。”

“哪里哪里,都是我不好,请谭妃姐姐原谅我才是...”

哈!刚刚还在死掐的两个人突然相互谦让道歉,看得旁人一愣一愣的。

“哈哈...”朱高炽平伸双臂让护卫扶自己起来,高兴的说道:“一家人就应该谦让和睦嘛!谭妃不计前嫌做得很好。

曦月,虽然你年纪小可也不是犯错的理由,下次说话做事一定要有理有据才行啊!”

“是、是,臣妾记住皇子爷的话了。”张曦月虚心接受。

“我们大家都一样,说话做事一定要有理有据。”谭玉容随声附和。

“好了,”朱高炽挥手说道:“都散了吧回去吃早饭,今天是中秋节晚上大家好好热闹热闹...周总管,张夫人房子的事情今天必须解决了。”

周普信见朱高炽望向自己的目光冷冰冰的,急忙点头答应。众人各自散去,谭玉容搀扶着朱高炽想让他到自己住处吃早饭。

朱高炽说道:“解缙还在等我商量事情,我去跟他一起吃吧!”

“皇子爷,”谭玉容小声说:“解缙那个人恃才傲物,不可重用...”

“哎...!”朱高炽突然甩开她的手臂,冷冷的看着她。

谭玉容急忙说道:“是我多嘴了,请皇子爷别生气。”

朱高炽又盯了她一会才低声说道:“管好你自己吧!少议朝事!”说罢带着护卫向二层院子走去。

谭玉容诧异的看着他走远神情落寞的回到自己住处,一进房间就颓然坐到椅子上...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棋逢对手无人赢 谭玉容诧异的看着朱高炽走远神情落寞的回到自己的住处,一进房间就颓然坐到椅子上。

李燕姿挥手赶出两个小丫鬟,凑到她身边说道:“皇妃,您怎么闷闷不乐呢?咱们今天算是大胜了呀...?”

“胜什么胜?”谭玉容没好气地说道:“咱们败了,而且败得一塌糊涂!”

“啊...怎么会?张夫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都给您下跪道歉...”

“你以为她是真心道歉吗?她那是以退为进,这个小丫头很厉害的、我们都看走眼了,我本想趁这次的机会让皇子爷对她产生厌烦心理呢!

她这一跪把我的嘴堵得严实实的,我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啊!不仅是皇子爷就连其他人也都被她蒙蔽了,认为她很实在是个没有心机的人,其实这丫头是非常非常奸滑啊!”

“哦...”李燕姿这才恍然,“原来她那么有心机呀!不过皇妃,即使是这样我们也不算输呀!”

谭玉容叹气道:“你不知道这只是一方面,皇子爷他...应该是知道了。”

“啊...不会吧?”

“我也希望自己判断错了...张曦月,没想到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居然还是个人物,哼哼!那咱们就走着瞧,看我怎么收拾你...!”

谭玉容倍感沮丧之时张曦月的心情也很不好,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好扮演了一次头脑简单的小女孩;那时是被逼的,表面上嘻嘻哈哈没有什么其实心里感到自卑和屈辱,等众人散去后默默的回到住处。

方中愈提着食盒进房、把饭菜都摆到桌上,虽然今天换了全新的菜品但是张曦月没有一点儿食欲。

印晓苔忍耐不住说道:“小姐,皇子爷根本就是一个糊涂蛋,你应该拼挣到底...不应该跟那个谭妃认错。”

“我也是没有办法啊!”张曦月出了口长气,“谭玉容非常狡猾,她事先都计划好了也安排好了人,抓不到她任何的把柄!

如果我再坚持下去的话自己都不知道该怎样收场了,皇子爷也会完全占到她那边去。”

“咳...”方中愈清咳了一声,说道:“我认为小姐认错的行为很明智,而且效果也非常好。”

“哦...你是这么认为的吗?”张曦月很是惊喜。

“是的。”

“是什么?”印晓苔白了方中愈一眼,说道:“小姐哪里有错了?是那个谭妃故意欺负人,还要黑白颠倒的给她认错、咱们以后还怎么在这里呆了...?”

“你别打岔,”张曦月打断,“袁公子你说说看,我自己有点拿不定主意。”

方中愈说道:“其实先前我以为小姐不应该同谭妃争执的,她气势汹汹而来必定是胸有成竹了...”

“哦...怪不得那时你冲我摇头呢!可是我那时气得不行,不说出来憋在心里难受,现在想来听你的就好了。”

“也不尽然,小姐把事情都说出来皇子爷也便明白事情缘由了...”

“他哪里明白了?”印晓苔不服气打断道:“最后皇子爷还在说小姐不对呢!你净瞎说。”...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人小鬼大凭聪明 “他哪里明白了?”印晓苔不服气的打断道:“最后皇子爷还在说小姐不对呢!你净瞎说。”

方中愈微笑摇头,“其实皇子爷心里都明白的,他为什么让周总管今天必须找到房子?是因为他知道府里不是只有那两处空房子,也便知道谭妃要让出自己房子不过是说给别人听的假话。”

“嗯,袁公子说的有道理...”张曦月问道:“可是,既然皇子爷心里明白,他为什么还说我呢?”

“他那样做是在给谭妃留面子,毕竟谭妃是正妃而且表面上有理有据,而小姐是新进府的如夫人;如果皇子爷为了小姐而当众拆穿谭妃的谎言,那谭妃还怎么服众怎么呆在府里?”

张曦月连连点头,印晓苔也用惊奇的眼神看着方中愈,“没看出来呀,你人儿不大明白的还真不少。”

方中愈没理会她接着说道:“如果那时小姐不认错双方必成骑虎之势,皇子爷为了顾全谭正妃的面子也肯定分派小姐的不是,结果只会比现在更糟糕;

小姐认错恰好堵住了谭妃的嘴,皇子爷也就两不责难,可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让你这么一分析我这心里敞亮多了,虽然没赢可也不算输。”张曦月开心的说道:“吃饭吃饭,我都饿了。”

每次送饭来都带着一壶酒,只是三个人从来没有喝过,今天张曦月高兴给每个人倒了一杯。

“小姐,咱们今天算是赢了,房子的事解决了菜品也换了,还不算赢啊?”印晓苔说道:“只是那个谭皇妃肯定更恨小姐了。”

“哼!我才不怕她呢!”

“对!她又没有小姐漂亮,日后小姐得了皇子爷的宠爱把她的正妃位置抢过来...”

“晓苔,”张曦月立刻打断她说道:“咱们以后更得小心谨慎了,这种话万万说不得的免得给人留下把柄...。”

三个人正说话呢印晓苔忽然瞥见外面来了个人,却是天天给他们送饭的杂役。方中愈跟他比较熟络便出去询问,杂役说以后由他来取回食盒就不用方中愈送了。

这个意外情况有点意思,说明张曦月闹了这一场还闹出威信来了。厨房的杂役走后不久周总管就来了,说房子弄妥了要亲自带她们过去看。

早晨还说没有呢!才过了一个时辰就有了这不是明摆骗人吗?张曦月气恼之余真想质问他,想了想还是算了。

房子在第三层院子的西侧,虽然位置有点偏但是够大。那是栋二层木楼,一层是三间、二层是两间、楼后有宽敞的后厦,另外还有四间厢房。

楼前楼后种了不少丁香、海棠、山茶等花树,虽然比不上郭侧妃的住处却也算不错了。

楼内的日常用品俱全,家具也都是红木的,张曦月三人也没有什么东西、拎了几个衣服包就算搬过来了。

周总管刚走印晓苔就叽哩哇啦的嚷起来,说这里好有点皇妃的样子。

张曦月笑骂:“死丫头,刚教给你就忘了?我是如夫人不是皇妃,再说住这里就有皇妃样子了?一副没见过世面...”

“曦月妹妹在吗?”楼外忽然有人大声问道。张曦月移步来到门前,却看到李嫣儿走过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曦月妹妹在吗?”楼外忽然有人大声问道。张曦月移步来到门前,却看到李嫣儿走过来。

嘿!她消息倒很灵通,张曦月挤出笑容迎出去,“哟!李妃姐姐,这是什么香风吧您给吹来了?”

“妹妹乔迁新居我怎么能不来探望?”李嫣儿扭着纤细的腰肢走上前抓起她的手,“从见到妹妹那天起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果然是不同凡响,我得恭喜妹妹你啊!”

这话别有深意张曦月自然听得出来,却也只当不知,“李妃姐姐可是第一个到我家来的贵客,快请里面坐。”

“那是当然。”李嫣儿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一个手捧了一匹素缎另一个捧着一匹绿花绸,这时送上前来。

张曦月连忙让印晓苔和方中愈接过去,边拉着李妃进楼边说道:“姐姐太客气了,应该是我去看你的反倒让你破费了真是受之不恭啊!”

“看你说的,咱们姐妹还客气什么,再说妹妹今天的事儿...是非常值得庆祝的啊!”李嫣儿仿佛怕张曦月听不出来,又来了个一语双关。

“谢谢姐姐。”张曦月仍然装作不懂,到里面让座让印晓苔烧水泡茶,说道:“前日李妃姐姐来我连茶水都请不起。”

“此一时彼一时嘛!妹妹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唉...但愿如此吧!”

“那是必须的我看好妹妹你,这四五年里你可是第一人。”

张曦月不能再回避了,随口问道:“姐姐说什么第一人?”

不料李妃却不接茬了,转而说道:“妹妹最好能给皇子爷生个小皇子,那你可是想什么有什么,皇子爷是非常喜欢孩子的,你看小嘉兴...”

不知道为什么她话说一半又停下了,张曦月好奇的问:“嘉兴公主怎么了?”

“孩子当然很好我刚才还看到她了呢!只是...有件事情,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

嘿嘿,这种情况下没有人会不想知道是什么话,张曦月脑中转了转说道:“如果是什么秘密的事情姐姐就不必说了,我怕我这张破嘴没有把门的再秃噜出去了,咯咯...”

“其实也不算是什么秘密,”李嫣儿说道:“我听小嘉兴的奶娘说前几天皇子爷都是在那边过的夜...”

张曦月这才明白,恐怕这句话才是她此来的真正目的,李嫣儿肯定是知道自己去求郭婷芳的事情了、所以才特意来传这句话。

“哟...是这样啊!”张曦月正不知道自己该表现生气还是应该装作无所谓,外面忽然传来吵杂声。

印晓苔跑进来说道:“小姐,周总管带人送东西来了,说是过节了皇子爷赏的。”话音刚落几个男仆挑着担子到了门口,李嫣儿就势告辞。

她从这儿离开可没有回位于四层院子的住处,而是径直东行来到三层院子当中的一幢大屋前。

这是正妃谭玉容的住处,谭正妃正在廊下逗弄番邦进贡的鹦鹉鸟,闪目看到李嫣儿问道:“李妃妹妹这是从哪来呀?”

李嫣儿知道她消息灵通也不瞒她,“谭妃姐姐我刚去了张如夫人的住处,有些话想跟你说。”

“哦...”谭玉容狐疑的看看她,“到里面说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左右逢源人心恶 “哦...”谭玉容狐疑的看看她,“到里面说吧!”

两个人进到里面分别落座,谭玉容便问道:“李妃妹妹是看到什么了,还是听到什么了?”

李嫣儿却不直接回答,“谭妃姐姐也知道张曦月换房子吧?我想如果咱们三姐妹都不过去看看于皇子爷脸面上也不好看,所以便拿了点布匹去做个样子。

走到门外时刚好听到张曦月跟她的丫鬟说话,她们说...唉,这话真不应该跟谭妃姐姐说。”

“你就快说吧!”谭玉容说道:“都说到这儿了你还卖什么关子?”

“好吧!我说...谭妃姐姐,我跟你说了你可别生气,跟那种无知的乡野村妇生气可不值当的。”

“哎呀!快说吧你,要急死我呀?”

“我说我说,”李嫣儿这才说道:“我到门口时那个丫鬟刚好说道:等日后小姐获得了皇子爷的宠爱就夺了她的正妃位置,看她还敢趾高气扬目中无人不!”

“呸!”谭玉容立刻火冒三丈,“该死的贱婢,竟然敢如此大胆...那个张曦月是怎么说的?”

“张曦月说:那是迟早的事情,难道我是那么好欺负的吗?”

......

朱高炽赏了很多东西,各式水果和细点之外还有不少瓷器、玉器、文房四宝,另外周总管还带来两个干粗活的中年妇女。

别的东西还好理解,张曦月纳闷为什么还有文房四宝。

周总管笑着解释道:“皇子爷也许是留着自己用的吧!”嘿嘿,这个解释可是另有深意呀!

周总管带人走后张曦月便指挥印晓苔等人归置东西,忽然有个护卫来到门前大声说道:“回张夫人,解学士求见!”

“解学士?”张曦月很是纳闷,“什么解学士,我不认识啊!找我干什么?”

“是文殊阁解缙解大人...”

方中愈知道解缙肯定是为自己而来,连忙说道:“小姐,我去问问他有什么事情。”张曦月本来就没兴趣见什么学士便点头答应了。

方中愈来到外面见解缙站在花树后,走过去故意大声问道:“哪位是解大人...我家夫人说男女有别,先让我来问问大人有何事?”

解缙手里捧着几幅卷轴,盯着他微微躬身说道:“听说张夫人乔迁之喜,特意送几幅字画相贺。”

“哦...我代夫人谢过解大人了...”方中愈接过卷轴,见他眼中衍满了泪水急忙使了个眼色。

“一些字画耳已,不必谢...”解缙等带路的护卫走远才激动的抓起他的手,“真的是你中愈,那时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想到孝儒公还有后...”

“嘘...”方中愈不得不打断他,“解叔叔,你不该来的这样容易让人怀疑。”

“嗯嗯,我马上走...确定是你我就开心死了,呵呵,孝儒公有后这是老天有眼啊!”解缙拍了拍他肩头转身便走。

目送他走远,方中愈控制了下情绪才转身回去。

张曦月看到她拿着字画回来很是稀奇,“这是那个什么学士给的?我又不认识他,为什么送我东西呀?”...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相互拆台人情薄 张曦月看到她拿着字画回来很是稀奇,“这是那个什么学士给的?我又不认识他,为什么送我东西呀?”

方中愈早想好了说辞,这时答道:“应该是想巴结皇子爷吧!小姐,这位解学士是当朝知名的大文人,他的字画也算得上是稀罕之物。”

张曦月当即让他打开来看,两幅字是解缙自己写的,一幅挑山一幅横书;两幅画是前唐书画名家吴道子的侍女图。

她也不懂书画,随口说道:“这字写得还挺好,这两幅画嘛...我看不怎么样,怎么把人画得这么胖啊?字留着画扔了。”

方中愈听了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要知道吴道子可是前唐的大画家人称画圣,唐朝以胖为美所以才把人物画得很丰满。

在他眼里解缙的字一般,两幅画才是宝贝呢!他也知道她不懂这些,便说道:“画扔了挺可惜的,小姐给我吧!”

张曦月大度的挥手,“你拿去玩吧...!”

等到百宝格上摆了玉器、瓷器,房间里愈发像样了,午饭张曦月便要在厅堂里吃。

这时候规矩也改了,厨房提前来问张曦月想吃什么,头一次享受这待遇她一口气点了十多个菜。

等饭菜送来拿了四个菜给两个干粗活的下人吃,她本是要方中愈和印晓苔同桌而食的,方中愈自重身份盛了饭菜回自己房间吃。

吃过午饭郭婷芳带着两个丫鬟来坐了一会儿,送了两个雕花银盘和两面铜镜;张曦月没表现太热情也没冷淡,若无其事的与之交谈、临行时送到楼外。

郭婷芳走出几步了忽然又转了回来,神神秘秘的问:“上午时候李侧妃是不是来过?”

“是的,”张曦月不经意的抬了下头,从这里隐约可以看到东侧郭侧妃的小楼,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她点头道:“李妃姐姐还送了我两匹布料。”

“她没和你说什么吧...我没有别的意思,她从你这儿走后去了谭正妃那里。”

“哦...她很爱说话,也许是找谭皇妃聊天吧!”

“也许吧!”郭婷芳压低声音说:“曦月妹妹我可提醒你一下,有些话最好别跟她说,李侧妃她...喜欢两头传话儿,而且还添油加醋的呢!”

“这样呀...谢谢郭妃姐姐提醒。”张曦月心想亏得朱高炽没有几个妃子,只这三个就相互拆台说坏话、如果再多几个可真要乱套了。

郭婷芳走后不久谭妃容派人来送了几束绢花,下人说她身体微恙所以没有亲自来。

张曦月才不愿意看到她那张脸呢,不来正好。下午的时候她捡了点心、水果和瓷器让方中愈带人送去张府,今非昔比了跟周总管说一声他便派来两个男仆。

方中愈到了张家张麟夫妇自然问起女儿过得怎么样,报喜不报忧方中愈说一切都好,张麟还赏了他五两银子。

他回到皇子府时正碰到张曦月和印晓苔出门,两个人都穿着新衣服而且还化了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方中愈回到皇子府时正碰到张曦月和印晓苔出门,她们两个人都穿着新衣服,而且还化了妆。

张曦月问起张氏夫妇,方中愈说一切都好,然后好奇的问:“小姐穿这么整齐要去哪里?”

印晓苔抢着说道:“皇子爷要在谭皇妃那举行家宴,你自己到厨房要吃的吧!”

“哦...”方中愈心想,人家是家宴还能请你上桌呀?

张曦月来到谭正妃住处时李侧妃和郭侧妃已经到了,郭侧妃还带着嘉兴公主,嘉兴只有两岁半、精神倒好满处的跑。

张曦月知道能遇到孩子,事先准备了个小金锁送给她做礼物,郭婷芳对她一下子热情起来;她明白这热情是冲着金锁,所以也不当真。

日头落下去时朱高炽回来了,五个人一个孩子围坐一桌,后面站了六七个丫鬟侍候。

厨房早就准备好了立刻上菜,有皇子爷在菜品自然不同了,头一道菜竟然抬上来一头猪,虽然个头小了一些可明明白白是头猪啊!

张曦月头一次看到这样的菜不禁惊呼,“还把猪仔弄上来了?这东西...怎么吃啊?”

“露怯了吧!”朱高炽说道:“这是烤乳猪,这种猪只能长这么大而且自身的肉就有股香味,烤得外焦里嫩很好吃的。”

他说的时候谭玉容等三个人都带着轻蔑的笑容,张曦月看到了不由暗骂自己笨,不懂就别说话呗!惹得别人笑话。

接下去是什么黑熊掌、鲨鱼翅、血燕窝、盘子大的鲍鱼...反正全是各种山珍海味,张曦月几乎都没有见过,她学了乖再不多说话了。

菜上齐了,朱高炽端起酒杯说道:“又到中秋了,想想去年今日...呵呵,今年终于能好好过个节了...”

张曦月知道,去年是朱棣造反的第四个年头战事正紧、朱棣父子连生死都不确定,哪里还有心思过什么节日?别说中秋节,北平府连年都没有过好。

“当然今年也不同以往了,我们家的地位改变了,”朱高炽接着说道:“但是我希望你们保持以前的心态,不要勾心斗角的,我需要一个和睦的家庭。”

谁也没有想到他话音一转说到这上面来,四个女人禁不住相互看了看。

李嫣儿头一个笑着说:“皇子爷放心,我们一直都很和睦从来都没有勾心斗角呀!”

“是啊!”谭玉容立刻附和,“我们就像亲姐妹一样,至于我和曦月妹妹那...那只是一场误会罢了。”

张曦月也只好跟上,“谭妃姐姐说的对,只是一点儿小误会,而且已经解决了和好了。”

“呵呵...那就好,”朱高炽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看过去,最后停留在谭玉容脸上,“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误会,来、我们一起干了这一杯。”

众人喝干酒开始吃菜,不管真的假的看上去其乐融融。

喝了第二杯酒谭玉容忽然问道:“皇子爷,难道父皇还没准备立你为太子吗?”

朱高炽摇头,“父皇刚承帝位百废待兴,还顾不上。”

“可是皇子爷天天处理朝务名不正言不顺啊!再说立太子不就一句话的事儿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不经打击总天真 谭玉容说道:“可是皇子爷天天处理朝务名不正言不顺啊!再说立太子不就一句话的事儿吗?”

“哪有那么简单,父皇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

郭婷芳问道:“那别人怎么不帮父皇处理朝务呢?看皇子爷累的,都瘦了。”

“是嘛!”朱高炽欣喜的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真瘦了吗?那可挺好,父皇总嫌我胖呢!”

“皇子爷瘦了,真瘦了。”谭玉容、郭婷芳和李嫣儿几乎是异口同声。

张曦月在心里撇撇嘴,暗想瘦什么瘦,哪瘦了?感觉他比刚见到时又胖了一圈呢!三个马屁精。

朱高炽却很高兴,说道:“累点儿挺好的,再说我是父皇的长子理应帮助父皇处理朝务,我又不能像老二高熙那样去带兵打仗只好尽我所能...”

张曦月本来吃得挺高兴的,听到朱高熙的名字心里不禁一沉。

六年前就是朱高熙带着官兵如狼似虎的闯进了自己的家园,父亲和几位叔叔拼死抵抗;怎奈双方兵力相差悬殊,男女老少二百多口人都被杀了、父亲更是死在朱高熙的金锤之下。

只有张曦月和印晓侥幸逃了出来,那之后的三四年之内她每每睡觉都做噩梦,从来没有间断...呀!六年前的那天是八月十六啊!明天是父亲的六周年祭日呀!

“曦月...曦月...”朱高炽的声音把她拉回到现实。

“哦...皇子爷。”

“你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其他五个人一起看过来。

“没...没什么...”如此回答显然不能摆脱众人探究的目光,张曦月吐出块小骨头说道:“被硌到了。”

众人都笑起来,这才不再关注她。李嫣儿说道:“自古都是长幼有序,而且皇子爷还是先祖洪武帝亲封的燕王世子,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应该立为太子的。”

“是啊!”谭玉容自然不能落后于人,“虽然高熙有些战功,可如果不是皇子爷带着一万人挡住李景隆的五十万大军进攻北平,父皇又怎能在前方安心作战并且得到天下?”

朱高炽摆手说道:“不是应不应该的事情,关键是父皇一直很喜欢高熙,他勇猛善战很像父皇,而且朝中武将多支持于他。”

郭婷芳忽然叹了口气说道:“可惜我叔父远在塞北,否则能拉拢一批将军支持皇子爷。”

“我可...”张曦月想说让他父亲支持朱高炽的,猛然意识到不对,因为郭婷芳是大明开国元勋郭子兴之后,他的叔叔起码是个都督、再不济也是都指挥使,而自己的养父张麟不过是个小小的指挥副使,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她只说出两个字,其他人的目光自然而然的再次集中到她身上,朱高炽问道:“你要说什么?”

张曦月脑中转了转说道:“我可不那么认为,如果说保家卫国开拓疆土、必须要由勇猛善战的将军来做,但是治理一个国家却需要施仁政行中庸之道,我看父皇会立皇子爷为太子的。”

“哦...”朱高炽很是惊喜,“你还知道中庸之道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道听途说收奇效 “哦...”朱高炽很是惊喜,“你还知道中庸之道?”

张曦月哪里知道什么中庸之道,她只不过是听方中愈简单的说过几句,有一次印晓苔问方中愈怎样才能让皇子爷喜欢张曦月

方中愈说:投其所好呗,皇子爷应该崇文,他秉承儒家思想行事中庸不喜欢纷争,我猜想他还...喜欢诗词文章。

印晓苔听得直翻白眼,张曦月也听不懂便问:什么是儒家思想,中庸之道?

方中愈解释道:儒家思想是春秋时期的孔圣人创立的,讲求仁、让、礼、智、信、厚生、博爱,中庸是指中正平和没有纷争...

这时张曦月误打误撞的说出来没想到居然引起了朱高炽的兴趣,只好硬着头皮点头。

好在她记忆极好,不慌不忙的说道:“臣妾只是知道一点点,好像是中正平和没有纷争吧!应该是儒家所推崇的。”

“哦...哦...”朱高炽兴奋得小眼睛直放光,“你还知道儒家吗?”

“是春秋时的孔圣人创立的,儒家思想讲求仁、让、礼...是智和信吧...?“

“对对,还有呢!”

其实张曦月特意记忆过,她怕说得太顺溜不像真的故意装作没记牢,“好像还有什么厚...厚生博爱。”

朱高炽高兴得一拍桌子,“好好好,怪不得今天早晨你...算了,过去的事情不提了。来,我得敬你一杯。”

谭玉容、李嫣儿和郭婷芳都诧异的看着张曦月,神色中除了惊疑还有浓浓的嫉妒。

那一刻张曦月得意而开心,压抑着心中喜悦说道:“臣妾只是知道一点皮毛,哪敢受敬呢?还是我敬皇子爷吧,原谅我班门弄斧了。”

一杯酒下肚朱高炽笑容满面,“夫人真好,知中庸懂谦让正和我心...。”此话一出三个皇妃的眼神都能杀人了。

谭玉容忽然说道:“真没想到曦月妹妹还这么有学问,可是我记得你的父兄都是军人呀?”

张曦月笑了笑,“谭妃姐姐记性真好,父亲曾经请先生教我的兄长,我也就是跟着听了一些。”

郭婷芳也说道:“军官让自己孩子读书...很少见呀?”

“哎...怎么少见了?”朱高炽拦住话头,“武圣关公还喜欢读春秋呢!为大将者应该文韬武略并重,有什么稀奇了?”三个皇妃这才不敢多言。

这是张曦月进府以来吃得最开心的一顿饭,都感觉撑到了。

看看外面天色将黑朱高炽说道:“今天我很高兴,但是也只能到这儿了,我还要和谭妃进宫去陪父皇赏月。”

谭妃听了立刻活泛起来招呼丫鬟更衣,郭婷芳露出不忿之色故意问道:“皇子爷,父皇不想看看小嘉兴呀?”

“下次吧!”朱高炽说道:“今天还有众王公大臣,带嘉兴去不太方便。”

郭婷芳怏怏不乐,借口孩子该睡觉了带着嘉兴先走了,张曦月和李嫣儿等到朱高炽和谭玉容出门。

张曦月要回住处李嫣儿叫住她,笑着说:“妹妹你果然有本事,不过你可小心一点儿,那个...主儿可是最嫉贤妒能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家学渊源赛学士 张曦月要回住处李嫣儿叫住她,笑着说:“妹妹你果然有本事,不过你可小心一点儿,那个主儿...可是最嫉贤妒能的哟!”

她的眼睛望向府门张曦月知道指的是谭玉容,她已经对这三个妃子有了一定了解,实在不愿与之多交谈便说道:“谢谢李妃姐姐提醒,我这脑袋晕乎乎的得回去了...。”

一回到自己住处印晓苔便高兴的说道:“小姐你真行,只是听中愈说了一遍就记住了,把那三个皇妃气得直翻白眼儿。”

方中愈在堂中坐着,好奇的问:“我说什么小姐记住了?”

“就是那天...”印晓苔刚要说张曦月向她使了个眼色,“也没有什么,不过是几句闲话而已。”

那时两个干粗活的大嫂正在厅堂中擦拭家具,印晓苔会意便没有说下去,“小姐,你一定口渴了吧...张嫂李嫂,烧些水来给小姐沏茶,今天晚了你们就休息吧!”

支走她们张曦月才说道:“袁公子,你怎么知道皇子爷喜欢儒家思想中庸之道呢?”

“就是,”印晓苔也高兴的说:“今天小姐把你说过的话一说皇子爷可高兴了,气得那三个皇妃翻白眼。”

方中愈也不隐瞒,“我在花园碰到皇子爷时听他背诵论语,就知道喽。”

“哦...皇子爷说几句话你就知道了,那你也教教我吧!”张曦月知道这是接近朱高炽的捷径,忽然大感兴趣。

“当然可以,只怕小姐厌烦...这四书五经内容很多呢!”方中愈到柜中取了文房四宝出来。

张曦月说道:“也不用都知道,你只捡重要的教我就行了。”

“那就先来《论语》吧!这个是基础...”方中愈刚刚滴水研墨张嫂拎着水壶进来,见状哟了一声,“夫人还会写字呢?您可真厉害。”

“写不好乱写的,”张曦月扫了她一眼,“天儿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印晓苔接过水壶张嫂退了出去。

印晓苔泡了茶放到书案上,张曦月小声吩咐,“以后少让她们进楼来,擦灰的活你来做得防着点儿她们。”

“是,小姐...。”

方中愈提笔蘸墨,“咱们就从头来,第一篇学而...第一章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他嘴上说手上刷刷点点的写了出来。

张曦月抬头看看墙上解缙的字再看看他写的,不由惊喜道:“袁公子,我看你的字比那个解学士写的还要好啊!”

方中愈家学渊源特别书法一道下过苦功,虽然不敢说直追二王却也不比解缙差,这时谦虚道:“我哪里能赶上解学士,只不过他写的是行楷我写的是楷书,所以看起来工整一些。”

“袁公子太谦虚了,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不同凡响。”

印晓苔听了好奇的问道:“中愈的父亲是...?”

方中愈连忙说道:“我父亲是个私塾先生,教人读书的。”

张曦月笑着说:“你父亲教人读书你教我读书,可不正是子承父业嘛!”...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零丁洋里叹零丁 张曦月笑着说:“你父亲教人读书你教我读书,可不正是子承父业嘛!”

“算是吧...!”提起父亲方中愈不由心里发酸,放下笔回房间去了。

印晓苔纳闷的嘀咕,“怎么了他...你倒是说说这是什么意思呀...?”

“嘘...”张曦月拦住她,“是我不好,勾起了他的伤心事,他父亲...”

说到此处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父亲,明天就是他老人家的祭日呀!忽然间心情也不清爽起来,让印晓苔收拾笔墨自己默然上楼去了。

“嘿...这是怎么了,都?”印晓苔纳闷异常,“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都跟霜打茄子似的蔫儿了?”

她哪里能明白张曦月此时的心境:父母惨死无法报仇、情郎失散无处寻找、被迫嫁给看着都恶心的男人、而且是仇家之子,还得微笑献媚努力的讨好他...

唉...人生处处多无奈,怎向青天讨公平?有道是:人世梦弹指间,往事如水淡如烟。曲已终人亦散,旧梦初醒已百年...

休息了一夜张曦月的心情也没有能转好多少,但是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仍然向方中愈询问了论语第一章的含义。

她天资聪颖一点即通没用多久就记牢了,便让方中愈教她第一篇第二章,一上午居然学会了三章,连方中愈都佩服她的悟性。

吃过午饭张曦月让印晓苔弄了些香来,偷偷找了块小木板写上父亲名字、在二楼房间里烧香拜祭。印晓苔这才想起往事,陪着她掉了一回眼泪。

吃过晚饭闲着无事,张曦月便要方中愈再教自己一些论语,印晓苔刚要去拿笔墨纸砚外面忽然有人喊皇子爷驾到。

张曦月急忙止住印晓苔赶到门外迎接,两个护卫一左一右搀扶着朱高炽走进厅堂。

扶到椅子上坐了两个护卫才退出去,朱高炽笑着望向张曦月,问:“没想到我会来吧?”

若是平时张曦月还能热情一些,可今天是她父亲的祭日能高兴起来吗?勉强点头,“是,没想到皇子爷能来。”

“最近事情多,我倒不是故意冷落你,”朱高炽误会了她的表情,“以后好了我会多来的。”

“谢谢皇子爷。”

“我有点乏了,咱们上楼休息吧...!”

他可是太胖了扶着桌子力撑才颤巍巍的站起来,张曦月只好上前扶着他上楼,两段楼梯居然走了半刻钟。

终于进到卧房朱高炽立刻坐下喘气,那感觉像是跑了几里路一样;张曦月细心,把窗子和房门都关得死死的。

转回身时见朱高炽瞪着小眼睛贪婪的看着自己,“夫人,咱们休息?”

既然为人妻这是难免的,张曦月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也只能帮他除去衣衫,再把自己外衣也脱了。

朱高炽却不答应,挥手道:“都去了吧!又不是第一次了还害羞呀?”张曦月便要去吹灯朱高炽偏偏不让,她好说歹说才留了件肚兜。

朱高炽已经迫不及待了马上进入正题,三百多斤压在身上是什么滋味?张曦月感觉自己都快被压进床里了!但是也只能默默承受着。

偏偏朱高炽这方面超强一次弄了好久才停,这还不算完只休息了两刻钟还来,并且粗暴的扯掉了她身上仅剩的肚兜,张曦月实在是忍无可忍大喝一声...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一入皇城深似海 偏偏朱高炽这方面超强只休息了两刻钟还来,并且粗暴的扯掉了她身上仅剩的肚兜,张曦月实在是忍无可忍大喝一声,“不...”

朱高炽吓了一跳,“不什么?”

张曦月强压了怒气说道:“皇子爷你弄疼我了,脖子可能剐破了。”

朱高炽看了看说没有,别看他胖得不行这时候却很灵活,竟然一刻都未停歇,直让人怀疑他平时走路都喘是装出来的。

这一次比上次又长了很多,张曦月原以为就此结束了,没想到朱高炽休息了一会儿扯了她胳膊往下推。

张曦月很是疑惑,“皇子爷是渴了吧?我给你倒水...”

“不是...”朱高炽腆了下肚皮,又试图按低她的头。

人的忍耐度是有限的,张曦月心情本就很不好、忍耐力更是早已消耗殆尽了,当她明白了他的意图时一股火气腾空而起,厉声喝道:“我也是人...!”

朱高炽愕然,“你说什么?”

“你要我做如此腌臜的事情,拿我当人看了吗?”

“这怎么是腌臜的事情呢?”朱高炽立时板起了面孔,“谭妃、李妃她们都能做,为什么你不能?”

“啊...?”张曦月震惊不已,在她心中那是青楼女子都无法忍受的行为,皇妃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

“快来吧...”

“不...我不能做。”

“为什么?”朱高炽有些怒了,“难道你与众不同高人一等吗?”

“这不是高低贵贱的问题,”张曦月极力压抑着怒火,“皇子爷饱读圣贤书,不应该这样...”

“你说什么?这跟圣贤书有狗屁关系?”朱高炽彻底怒了,“我是你的夫君你是我夫人,我要你做你就的做!”

张曦月倔强青铜说道:“别的事情可以,这件事情我...不能做。”

“混蛋!”朱高炽怒不可遏,挥手扇过一记耳光,“下次别想我再来!”

“那我就回家去...”

“放肆!你是我朱家的人,岂能是你想走就走的?”朱高炽气冲冲的下地,套上长袍就走出去,这一次竟然行动很快。

印晓苔在外间屋休息听到声音跑出来,见朱高炽怒气冲冲下楼很是诧异,回头看里间房门开着急忙赶进去。

一进门便看到张曦月坐在床上默默落泪,印晓苔急急的问:“出什么事儿了小姐,皇子爷怎么走了?”

张曦月默然流泪没有回答,印晓苔愈发急了,“你倒是说话呀,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啊?你的脸...他打你了?”

“混蛋!”张曦月低声咒骂:“他不拿我当人看...”

这时朱高炽已经出了楼门,一连声嚷着,“来人...来人...!”

方中愈自然也听到了,跑出来看时只看到朱高炽雄厚的背影,他又不能上楼去询问、等了好一会也不见楼上有动静只好回房休息。

迷迷糊糊睡得正香楼门突然被敲得咚咚响,方中愈趿拉着鞋赶去开门,见门外是周总管带着几个男仆。他惊疑的问:“周总管,这么早有事儿?”

“搬家搬家,”周普信挥着手嚷道:“皇子爷让张夫人搬回后面去住!”...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虎落平阳被犬欺 “搬家搬家,”周普信挥着手嚷道:“皇子爷让张夫人搬回后面去住!”

“为什么呀?”方中愈猜到朱高炽跟张曦月生气了,但是没有想到他如此的小心眼儿,“我们才搬进来两天...?”

“我管你几天呢!让你们搬就得搬...”

“你们干什么?”随着声音张曦月从楼梯走下来。

方中愈答道:“小姐,周总管让我们搬回后院去住。”

“为什么?”张曦月皱起了眉头。

“不为什么张夫人,”周总管硬气棒棒的说道:“这是皇子爷的命令。”

“我要去见皇子爷...”

“嘿嘿...”周总管阴恻恻的笑,“你有生之年能不能见到皇子爷都不好说了...给我搬!谭皇妃说了,只许带她们自己的东西,原房间里的东西都得留下。”

张曦月怒道:“你们敢...?”话未说完就被一个男仆撞到了一边。

印晓苔连忙扶住她,气恼的大骂:“你们这些大男人欺负女人,还算不算人啊?昨天看到我家小姐还低三下四的,今天怎么就变了嘴脸...?”

周普信立目喝道:“你再敢叽叽喳喳的信不信老子抽你?”

印晓苔怒道:“我不信...”

方中愈急忙拦住她,低声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忍一忍。”

张曦月皱着眉点了点头,“晓苔,上楼收拾衣物,别让他们的脏手碰到...。”

老话说虎落平阳被犬欺、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其主体就是说人性世态炎凉欺软怕硬狗眼看人低。

盯着趾高气扬的周普信张曦月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会搬回来的,而且到时候要你自己动手搬!今天你敢看不起我,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

也没有多少东西,很快就搬到了后院那三间小房子里。

扔下东西周普信带人就走,走出没几步忽又转回身来,“皇子爷吩咐了,不得召唤你们三个人不许到前面去...!”

印晓苔冲着他背影狠狠啐了一口,“呸!狗仗人势的东西。”

“算了,”张曦月说道:“明知道他是条狗还跟他生什么气呢?”

“小姐说的对...”印晓苔嘴上这么说,可是没过多大工夫又嘟嘟囔囔的骂起来。

东西少归置起来也容易,可以说转眼工夫就完工了。

经过了一番起落张曦月冷静了许多,她知道这时就算能见到朱高炽也没有用,静下心来仔细想了想,“袁公子,你说我该怎么办?”

方想愈说道:“现在皇子爷在气头上,小姐先不着急见他,等过段时间再说...这件事情是因何而起?”

这怎么能说呢!张曦月微红了脸皮说:“那些不重要,趁这段时间你把什么儒家思想和中庸之道都教给我吧!”

方中愈看到她脸色发红知道事关隐私便不问下去,没有文房四宝他便找了根树枝在地上写字。

刚刚写出一章论语惯常送饭的杂役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神色怪怪的,放下食盒就走了。

印晓苔冷哼了一声,“一个杂役也敢狗眼看人低?什么东西!”

方中愈打开食盒,头一层里还是碗筷却没有了杯碟和酒,第二层里是黑乎乎的糙米饭,三层里是一盘炒青菜,张曦月看了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落井下石人心恶 食盒头一层里还是碗筷却没有了杯碟和酒,第二层里是黑乎乎的糙米饭,三层里是一盘炒青菜,张曦月看了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印晓苔纳闷的问道:“小姐,你被气糊涂了?这有什么好笑的啊?”

“嘿嘿,我笑谭玉容小肚鸡肠。”张曦月说道:“让我们搬到这儿来住可能是朱高炽的决定,但是这饭菜绝对是谭正妃授意的。

堂堂的皇亲国戚、偌大的皇子府竟然连饭菜都供不起了,真是可笑。谭玉容如此小气不配做皇妃,成不了大器。”

她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如此气量窄小的人定然没有什么大智谋,应该容易对付。

印晓苔噘嘴道:“她能不能成大器不知道,反正我们可是要遭罪了。”

张曦月扫了她一眼,“如果你吃不下这些饭食我可以想办法送你离开。”

“你说什么呢小姐,这么多年咱俩不都是患难与共吗?什么苦我都能吃...。”

方中愈在一旁不声不响的已经盛了三碗饭,自己端起一碗就着没有一点油水的青菜吃起来,那姿态跟吃山珍海味一样香。

印晓苔不甘落后也端碗扒饭,但是糙米就是糙米又硬又楂还有沙子在里面,主观上想吃得香甜些客观上真的是难以下咽啊!

张曦月没有说话一口一口的吃,从表情上看不出难吃也看不出好吃。

印晓苔勉强吃了几口便要放下碗,眼角瞥见方中愈又去添饭、张曦月也吃了半碗只好捧起碗接着吃,心里把谭玉容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哎哟!吃得蛮香的吗?”忽然有人说话。

三个人向门口看去见外面站着一个华服女子,肤白貌美一双大眼睛,却是谭皇妃谭玉容。

张曦月向印晓苔二人使了个眼色,放下碗筷离座施礼,“不知谭妃姐姐驾到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方中愈和印晓苔也跟着施礼,印晓苔心想:这人真不经念叨,也不知道耳根子热不热?

谭玉容咯咯咯一阵脆笑,摆手道:“免了免了,我只是随便走走看看曦月妹妹是否住的惯。”

张曦月微笑答道:“住得惯,谭妃姐姐忘了我们在这儿住过好长时间了?睡觉不过是一张床而已,房子大小有什么区别呢?”

“嗯嗯,说的有道理,屋子虽小却很温馨嘛!”谭玉容忽然叹了口气,“皇子爷在气头上我也没有办法相劝,等爷消消气我设法让你们搬回去。”

“如此我先谢谢姐姐了。”

“我们姐妹有什么谢不谢的,”谭玉容迈步进房到桌前看了看饭菜,咂嘴道:“厨房也真是的,这样的饭菜喂府里的狗都不吃,曦月妹妹受苦了。”

“没有什么苦的,”张曦月保持着脸上的笑容,“我又不是富家出身,小时候家里穷都吃不饱呢!这有饭有菜很知足了。”

“曦月妹妹果然不简单啊!这跟古人那个...卧薪尝胆差不多了,你多坚持些天,好歹我也不能让你们死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针锋相对藏机锋 谭玉容说道:“曦月妹妹果然不简单啊!这跟古人那个...卧薪尝胆差不多了,你多坚持一段时间,好歹我也不能让你们死在这里。”

这是话中有话,就是想让她们死在这里,张曦月岂能听不出来?说道:“谭妃姐姐请放宽心,我的命硬得很!

皇子爷呢是有些喜怒无常的,姐姐就算想帮我们自己也小心些千万别惹恼了皇子爷,如果你有什么意外我们可就没有出头之日了。”

“哈哈...咯咯...”谭玉容发出一阵大笑,得意的说道:“谢谢曦月妹妹提醒,我和皇子爷怎么说也是原配,老夫老妻了能有什么意外?

而且我还是先祖洪武帝亲口封的正妃,有生之年这个头衔也只会升不会降的,妹妹不用替我担忧了。”

“那就好,不过凡事都有个万一,谭妃姐姐还是小心一点好。从古至今丢了天下的大有人在,更不用说皇妃了。”

“妹妹多虑了,你还是先把这顿饭吃完吧...回头我让厨房多加点油水,这清汤寡水的也没法吃啊!”

张曦月便坐下来,吃一口饭夹一口菜、故意吧唧吧唧嘴,“味道不错的,谭妃姐姐要不要尝一尝?”

谭玉容气得脸色更白了,冷冷的说道:“我吃过了...袁中愈,你跟我出来一下。”说罢先行出了房门。

张曦月和印晓苔颇感意外,方中愈转了转眼珠,无声的说道:“我去看看。”

出了房门见谭玉容已经走出二十步之外,李燕姿和两个丫鬟离得很远等候着。

方中愈跟了过去问道:“皇妃找我有事儿?”

谭玉容转回身上下打量他几眼,这才问道:“你家是哪里的?父亲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些方中愈惊疑不已,又不能不答只好说道:“回皇妃,我家原是淮北的,父亲是个私塾先生逃难途中死了。”

“哦...这么说你跟张家没有什么关系?”

“是的,无亲无故。”

“嗯,我来问你,那些论语书稿是你写的吧?”谭玉容问道:“就是前面那幢楼里的...”

方中愈脑中疾转,他的字虽然是父亲教授的、但是两个人的字体不一样,不可能以此判断自己的身份,况且也很容易查出是自己写的,“回皇妃,是小人写的。”

“还真是这样...你很有学问啊!这样的才华不觉得做个仆从太委屈了吗?”

方中愈嗅出了一些气味,答道:“我原也不是世家子弟富商之后,没有什么可委屈的。”

谭玉容笑了,说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这么有才华难道就不想日后有个出身?”

“皇妃的话...小人听不懂。”

“过来跟着我吧!我让皇子爷给你个出身,弄好了还能做个不大不小的官。”

方中愈微微笑了笑,“小人先谢过皇妃。”

“我猜你就会同意的,”谭玉容说道:“跟着我才有出路跟张曦月只有死路一条,咱们走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不慕富贵真君子 “我猜你就会同意的,”谭玉容说道:“跟着我才有出路跟着张曦月只有死路一条,咱们走吧!”

“等等皇妃,”方中愈问道:“我好像没有答应你呀?”

“什么...?”谭玉容转回身诧异的盯着他,“你不愿意跟着我?”

“我倒是很愿意,不过...”

“不过什么?你不想要功名富贵?”

方中愈说道:“当初我饿昏于路旁,是张小姐救了我,这救命之恩我还没有报答呢!

如果此时弃她而去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的小人?相信皇妃也不愿意用一个卖主求荣的人吧?”

谭玉容没有说话,两道冷冷的目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忽然冷哼了一声,“不识抬举的东西!”说罢气哼哼的走了。

方中愈淡淡一笑转身往回走,印晓苔迎出门口问道:“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要我跟着她,说能让我做官。”

“哈!这个女人真不要脸...你没答应?”

方中愈反问:“如果我答应了还会回来吗?”

从始至终张曦月都没有说一句话,只从门缝里看着他,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吃过饭方中愈便去送食盒,没想到离着四层院子还有三十多步便有两个男仆迎上来。

其中一个说道:“站住,你忘记周总管的话了吗?不许到前面去。”

方中愈愕然,“我去送食盒,又不是做别的事情?”

“那也不行,”另一个上前抢过食盒,“以后不用你送,不管什么理由都不许到前面去,记住没有?”

对方是两个五大三粗的成年人,方中愈知道争辩对自己无益便转身回来,把事情跟张曦月说了。

“嘿嘿...这是怕我们去见朱高炽,真想让我们死在这儿!”张曦月冷笑两声,“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印晓苔担忧道:“我们怎么办呀,小姐?就在这儿生老病死吗?”

“先看看再说呗!”方中愈说道:“如果一直这样我们就想办法去见朱高炽。”

“怎么见啊?他们派人盯着呢!”

“真见不到咱们就逃出去...”话虽如此说但是方中愈知道这条路行不通,因为这里是皇城没有腰牌出不去的,上次他回张府送东西才知道的。

张曦月说道:“晓苔别怕,到时候我有办法,再说这才不到半天时间你就害怕了?”

印晓苔有些尴尬,“没...我才没怕呢!”

休息了一会儿,张曦月便要方中愈继续教她论语...

有事情做自然过得快,不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却迟迟不见送饭的杂役,三个人猜想肯定又是谭玉容安排的;好在三个人肚子里还有油水,也没有觉得如何的饿。

中午睡了一觉,下午继续学论语。糙米青菜不经饿呀!日头还挺高呢三个人的肚子都咕咕叫了。

在印晓苔的骂声中送饭的杂役终于出现了,她早晨吃的少这时是真饿了、抢着过去拎了食盒;依然是糙米饭青菜却变成了菜根,连片菜叶都看不到。

印晓苔饿得狠了也顾不上这些了,盛了饭就往嘴里扒,刚嚼了两下就啊的一声痛叫...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变本加厉小人之心 印晓苔饿得狠了也顾不上这些了,盛了饭就往嘴里扒,刚嚼了两下就啊的一声痛叫。

“怎么了?”张曦月急忙问道。

印晓苔吐出口中的东西,居然在米饭里找到花生米大的一块小石头。“小姐,”她捂着腮帮子愤恨的说:“他们这是要害人性命啊!”

“谁让你吃那么急的,你不会慢慢嚼吗...?”张曦月自己也吃了一口,刚嚼了一下就跑到外面吐了。

方中愈端起米饭仔细看了一下,发现里面有很多沙子,明显是人为放进去的。

“太可恶了!”印晓苔恼火道:“少给一顿饭不说还故意放沙子,他们还是人吗?”

“看着像是人,心却似蛇蝎一般。”张曦月叹气道:“这饭真是没法吃。”

“就是,我们又不是小鸡,这么多沙子吃到肚子里不把肠子坠断了啊!”

方中愈一直没有说话,这时说道:“还是能吃的...”

“你吃吃看?”印晓苔不服气的说道:“吃呀,我就不信你能不嚼就吞下去?”

“当然不能这样吃了,你们等着....”

外面有水井和碳炉,方中愈烧了开水倒入碗中,然后用筷子把米饭弄散、糙米缺乏粘性很容易就做到了。

他边搅和边说:“米轻沙子重,用开水一泡沙子就沉底了,上面的米饭可以放心食用。”

“你真聪明袁公子...”张曦月和印晓苔也学着泡热水。果然,沙子都沉到了碗底,泡成水饭糙米也没有那么难咽了...

可算是又对付了一顿,三个人饭后闲谈,都说后面还不知道会出现怎样更难对付的事情呢!

还好第二天跟头一天一样,再过一天还没有什么变化...

张曦月真的算上是冰雪聪明,这三天时间把剩下的论语都记了下来。

方中愈笑着说:“像你这个学法,怕是孔圣人再生也得教穷了。”

“主要是袁公子教的好,”张曦月说道:“四书五经还有什么?”

“很多呢!《大学》《中庸》《孟子》加上《论语》是四书,五经指的是《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方中愈说道:“接下来我教小姐《中庸》吧...!”

话未说完忽然传来一阵吵嚷声,那时三个人在屋外,寻着声音看去见七八个男仆随着周普信走过来。

周普信空着一只手另一只手却捂着鼻子,后面的男仆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三四个木桶,个个手臂伸得笔直鼻孔朝天。

“马桶!”印晓苔惊疑道:“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见周普信一行是奔这边来的,张曦月把她知道的所有骂人话在心里快速念叨了一遍,“王八蛋!”实在忍不住了,这三个字是咬着牙根骂出口的。

还有二十步远浓烈的气味便飘了过来,印晓苔大喝一声,“站住!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这还不明白吗?”周普信捏着鼻子大声说道:“从今天开始府里的马桶归你们三个人清理,但凡有一个马桶没洗干净就没有饭吃!”...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欺人太甚物极必反 “这还不明白吗?”周普信捏着鼻子大声说道:“从今天开始府里的马桶归你们三个人清理,但凡有一个马桶没洗干净就没有饭吃...!”

“你放屁!”印晓苔真的是气疯了,张口就骂,“我家小姐是如夫人,怎么能干这么脏的活计?”

“哈哈...褪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别说一个如夫人了!你心疼你家小姐可以把马桶都洗了啊!嘿嘿...”周普信嬉笑着说:“把马桶给他们送过去!”

几个男仆把二三十个马桶放到三个人身前扭头就走,远远的躲开去。

那么多马桶聚在一起其味道之浓烈可想而知,张曦月三个人急忙捏住鼻孔后退。

印晓苔大叫:“拿走,快拿走!姑奶奶宁可饿死也不刷!”

周普信冷笑说道:“反正我都交待明白了,刷不刷就是你们的自己的事情了...咱们走。”

“等等...”张曦月问道:“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甭问那么多了,先想想怎么完成任务吧!”周普信带着人扬长而去。

“肯定又是谭玉容那个坏女人...小姐,咱们不能屈服,否则明天该让咱们去倒马桶了。”

张曦月看了她一眼,“你的意思...试试咱们三个人饿几天能死呗?”

“当然不是,可是这...”印晓苔一扭头看到方中愈从房间里走出来,两个鼻孔都塞着棉团,不禁惊疑的问:“你要干什么呀...?”

方中愈也不答话拎起两个马桶拿去远处的墙边,回来再拿两个,张曦月回房找了个头巾系到脸上遮住口鼻、也帮着运马桶。

“你们...也太软弱了?”印晓苔气得直跺脚,可是方中愈和张曦月仿佛没有听到仍然继续运马桶。

印晓苔气得要哭了都,没有办法回到房里弄了棉花团塞住鼻孔、加入到二人的行列。

把马桶都摆到院墙边方中愈便去提水,张曦月和印晓苔负责清洗;马桶不止是有味,难免的有些许污物沾在桶边上,扫一眼都令人作呕。

两个人虽然也经历过颠沛流离、艰难困苦,但是从来没有干过这种恶心的活儿呀!一个马桶还没刷完呢印晓苔就跑到一旁呕吐起来。

呕吐可是会传染了,张曦月本来还能坚持,看到她吐立时呕意突发,没来得及解开头巾就吐了出来。

头巾系得挺紧把口鼻遮得严严实实的,吐又吐不出去都糊在口鼻上,这一下更令人恶心了、接二连三的吐起来。

亏得方中愈赶过来帮她解开头巾,张曦月稀里哗啦好一通吐啊!吐得眼泪汪汪的,差点儿没把苦胆吐出来。

方中愈把她扶到一旁,又拎来清水让她清洗,好一会儿张曦月才止住了呕意。

那时住在附近的佣人们聚在一起远远的看着,指指点点的不知道在议论些什么。

张曦月欲哭无泪,摇头说道:“都是我连累了你们俩...这活儿实在是干不了,我去找朱高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忍辱负重求生存 张曦月欲哭无泪,摇头说道:“都是我连累了你们俩...这活儿实在是干不了,我去找朱高炽!”

“对,我跟你去小姐。”印晓苔说道。

方中愈摇了摇头,“没有办法去的,你们没看到那两个男仆吗...人群后面那俩,应该就是负责看着我们的。”

张曦月看了两眼后说:“那就等天黑的...天黑了我再去。”

“天黑怕是也不行,谭玉容应该不会留给我们机会。”

印晓苔气恼道:“那你说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方面愈转身走开去刷马桶。

马桶其实并不大、刷洗也不是多费力,只是气味和黏糊糊的黄色残留物让人接受不了,方中愈更没有弄过这个呀!这时咬着牙坚持着。

还好,终于刷完一个他居然没有呕吐,只是想刷洗干净需要很多水,这对于一个没有过体力劳动的少年来说可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开始还能半桶半桶的提水,可是两三个半桶水才能刷洗一个马桶,没用多久方中愈的手就被麻绳磨破了。

他明白刷洗干净这些马桶是换来食物的唯一办法,他咬着牙顽强的坚持着,提不动半桶水就提四分之一桶。

但是当第二个马桶要刷洗干净时,他到底没能顶住呕意哗哗吐起来。比较幸运的是没有张曦月、印晓苔她们吐得那么严重,稍微休息了一下又接着刷洗。

印晓苔在一旁看得直咧嘴,“这小子还真有韧劲啊!”

“他能行我们也能行...”张曦月也弄了两个棉花团塞进鼻孔跟着方中愈一起刷洗。

印晓苔唉声叹气的直摇头,虽然一百个不愿意到底还是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恶心的东西永远让人恶心,并不因为你下了决心就能变得不恶心了,适应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之后的一个时辰内张曦月又吐了两次、印晓苔吐了三次,方中愈的忍受力比较强吐了一次。

但是提水累得他筋疲力竭,手、肩臂、后背、腰、腿就没有不疼的地方,当印晓苔欢呼最后一个马桶洗干净时他躺到了地上。

一向自认坚强的张曦月也情不自禁的落下了泪水,扶着方中愈回房时她说:“袁公子,你不仅是我的先生更是我的榜样,忍辱负重只有你才真正的做到了。”

方中愈无力的苦笑,“我是男人嘛...!”

这一次的劳作令得三个人都疲惫不堪,休息到下午才缓过来;虽然换了干净衣服、清洗了头脸,但是鼻孔里仍然残留着那股讨厌的味道,仿佛根深蒂固得挥之不去。

午饭依然没有只能饿着肚皮期待日头偏西,以为喝水能减轻饥饿感,没想到越喝水越饿。

张曦月便提出继续学习,分散注意力时间能过得快些;方中愈的两只手都磨破了,他用布条缠在手上、用两只手掌夹着树枝在地上写字。

这种情况下张曦月学得更认真更快了,方中愈惊奇的发现她几乎做到了过目不忘,不管多么难懂的句子讲一遍她便记住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春风不度玉门关 这种情况下张曦月学得更认真更快了,方中愈惊奇的发现她几乎做到了过目不忘,不管多么难懂的句子讲一遍她便记住了。

终于盼到了日头偏西,当送饭杂役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时、三个人禁不住低声欢呼。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饭比之前要多,而且沙子明显的少了,虽然还是糙米三个人却吃得格外香甜;仍然只有一盘清菜根但是菜汤里看到了油星,颇有些滋味。

一方面三个人真是饿了、再者今天的饭菜顺口了许多,很快青菜根便被消灭了大半,方中愈再夹起一根菜根时下面突然露出了浅红色的肉片。

“啊...怎么有肉?”印晓苔惊呼起来。

“嘘,别喊...”张曦月看看肉片望向方中愈,“袁公子,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是下毒?”

方中愈想了想摇头道:“如果想下毒也用不着放肉,我估计是厨师里有好心人,看到我们太可怜偷偷放的。”

“你的意思是这些肉能吃呗?”印晓苔满脸的期待。

“应该可以的...”

不等方中愈说完印晓苔就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肉塞进口中,几乎是没有咀嚼就咽下去,“哇!真香,感觉好多年没有吃过肉了。”

“你是属狼的还是属狗的?”张曦月笑骂,“袁公子你多吃肉,今天你最累了,没有你我们今天连饭都没得吃。”

“大家一起吃...”

肉片还真不少,下面半盘铺得满满的,三个人都分了十来片。肉到底是好东西,立刻觉得身上有了力气。

饭后休息时张曦月说:“如果我们能回去得查查是谁在好心帮我们,必须得报答他...。”

天色渐渐的黑下来,等到附近房屋都亮起了灯光张曦月悄悄出了门,她还特意换上了深色衣裙。

共有东、中、西三条路通往前层院子,东西两条路都贴着院墙、基本上都是下人行走的。

张曦月留了个心眼,她没有走最近的西侧路也没有走当中的那条石板路,而是穿过花丛奔向最远侧的东侧路。

让她没想到的是刚刚走出花丛便听到前面有人说话,“张夫人请回去吧!”

月亮还没有升起,星光下前面不远处隐约有两个黑影,张曦月想了想说道:“我有事情要到前面去,请你们行个方便。”

那声音答道:“张夫人,我们也没有办法,如果让你过去了我们哥俩都得被赶出府去。”

张曦月不肯甘心,“想来你们也听说了我的事情,怎么说我也是个如夫人竟然要去刷洗马桶!

我得罪了皇子爷罚我一个人也就够了,不能让我的丫鬟和仆从也跟着受罪吧?你们说是不是?”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黑暗中似乎传来一声叹息,另一个声音说道:“其实我们也知道张夫人的委屈,但是...

我们在府里干了一辈子了,初到南京人生地不熟的真把我们赶出去我们怎么养活一家老小呀?还请张夫人体谅。”

听二人口音也都是北平府人想来说的是实情,张曦月犹豫了一下叹气道:“好吧!我不连累你们...。”...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苦难岁月不饶人 听二人口音也都是北平府人想来说的是实情,张曦月犹豫了一下叹气道:“好吧!我不连累你们...。”

人都不容易,自己不过是吃苦受累可人家是阖家的生计,张曦月不愿意因为自己连累到别人、何况那二人也未必能让自己过去。

张曦月转身往回走,当看不到那两个黑影时便转而向中间的石板路走去。

离得月亮门还有四五十步呢就有人说话了,“张夫人,前院你是不能去的。”

听口气挺硬张曦月的心里更气了,大声说道:“我吃饱了出来溜溜不行啊?关你什么事了?”黑暗中传来几声嘿嘿冷笑。

混蛋!总有一天我让你哭不出来!张曦月心里暗骂:等自己有能力的那一天非得报复那些恶人不可,可惜看不到刚刚冷笑的是谁。

她转身往回走,兜了个圈又向西侧路去,和预料的一样那边也有人看着。

往回走时张曦月忍不住琢磨:自己跟谭玉容并没有仇,她担心的无外乎是自己得宠取代她的位置、但是自己已经失势了,她为什么还如此严防死守啊?

印晓苔和方中愈都没有休息,看到张曦月的神色就知道事情不顺利,印晓苔叹了口气、方中愈默然往外走。

张曦月说道:“咱们再想办法...明天一早我去花园。”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对此不抱希望了,他们俩个人都没有说话。

方中愈回去自己房间,印晓苔柱着下颌看她,“小姐,如果哪天你真得了势必须把谭玉容弄下去,这个女人太混蛋了。”

“当然...以前只是听说,没想到还真的有这种人...!”

两个人早早休息,明天张曦月早早起床,天亮后两刻钟便出门直奔花园。

可是左等不见朱高炽右等也不见人影,一直到日头升起老高也没有看到一个人。

印晓苔找过来让她回去吃饭,都这时候了还不见人可以肯定不会来了,出了树林不远就看到几个男仆拎着马桶往后面来。

“混蛋混蛋混蛋...”印晓苔一连串的低声咒骂,“怎么还没完没了的啦?现在我鼻腔子里还一股臭烘烘的味道呢!”

张曦月苦笑道:“我也是啊!感觉脂粉香气都遮盖不住似的...。”

想保住饭碗就得干啊!三个人商量了一下,印晓苔说:“先刷马桶后吃饭,否则都吐出来了。”

方中愈说道:“不吃饭没有力气干活呀!再说了,万一被熏完了吃不下饭怎么办?”

张曦月赞成他的说法,于是三个人先吃饭。米饭跟昨天晚上一样,菜根下埋着几块鱼肉...

怎么说也干过一回了,虽然还是恶心欲呕却没有吐出来,有了经验速度也比昨天要快得多。

只可怜方中愈,刚绷皮的手没用几下就破了把麻绳都染红了,更要命的是身上看不到的酸痛、每动一下浑身上下哪都疼,但是他一声也不吭不停的提水。

今天比昨天快多了,一个半时辰就干完了,剩下的时间方中愈还教张曦月,晚间吃饭、睡觉。

张曦月还是早早起来去花园,远远的看到花丛中有人,她的心里既高兴又紧张快步走过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满怀希望全落空 张曦月还是早早起来去花园,远远的看到花丛中有人,她的心里既高兴又紧张加快脚步走过去。

忽然从花丛里走出四个人,都是配刀的护卫,这四个人在花丛前排成一排挡住她的去路。

“你们要干什么?”没想到连护卫都听谭玉容的,张曦月气恼道:“我要见皇子爷,你们让开!”

一个护卫答道:”对不起张夫人,我们接到的命令是任何人不得接近皇子爷。

“是谁的命令?”

“当然是李指挥使。”

真是无奈呀!张曦月想了想,说:“皇子爷是我夫君、我是他夫人,你们是负责保护皇子爷安全的怎么管起我们的家事来了。”

那护卫说道:“回夫人,我们只服从命令,至于是不是家事我们无法判断。”

“当然是家事了...”张曦月横下一条心来快步向两个护卫之间冲去。

毕竟是皇子爷的家眷护卫不敢伸手推搡,两个护卫只得凑到一处手拉手挡住。

张曦月仍然不管不顾的撞上去,怎奈她身单力薄怎么能冲破两个粗壮男子的拦阻?

张曦月冲了几次无果忽然大叫起来,“让开,我要见皇子爷...你们敢碰我就是大不敬之罪!”

护卫苦笑,“夫人,是你撞我们我们哪里敢碰您啊?”

“我不管,反正你们碰到我了...”见冲不过去张曦月耍起了无赖,扯着嗓子喊,“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不得无礼我是皇子爷夫人!”

四个护卫被她搞得哭笑不得,一个护卫忽然施礼说道:“张夫人,您就别难为我们这些小护卫了...对了,皇子爷现在里面,你大声喊话他应该能听到,如果他想见你自然会吩咐下来。”

张曦月想想也是,便退开两步高声喊道:“皇子爷,我要见你...!”喊了几遍也没有任何动静。

她想了想开始背诵起论语来,“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

“张夫人...”还没有背上三章花丛中就跑出一个护卫来。

张曦月满怀期待,“快让开吧!皇子爷要见我了...。”

那护卫来到近前说道:“皇子爷吩咐:张夫人喜欢论语可以到别处去背诵,如果再在这里大声喧哗必当重罚!”张曦月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气得直跺脚。

护卫说道:“对不起夫人,看来皇子爷不想见您,您还是...”

想想每天刷马桶就够遭罪的了,如果再加上别的处罚可是犯不上,没奈何张曦月只得回转。

印晓苔和方中愈等在房前,见她回来印晓苔老远就问:“小姐,见到皇子爷了没?”

“甭提了...”张曦月沮丧的来到近前,“他还真在里面可是不愿见我,我以为背诵论语能引起他的好感,没想到他说再大声喧哗就要重罚我。”

“唉...”印晓苔像泄气的皮球一下子蔫儿了,“还得刷马桶啊!”

张曦月自然也很沮丧,问道:“袁公子,你还有什么好办法?”

方中愈低头想了想说道:“朱高炽还喜欢诗词歌赋,我教你些诗词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爱恨两难成心结 方中愈低头想了想说道:“朱高炽还喜欢诗词歌赋,我教你些诗词吧!”

“好吧!”张曦月问道:“这东西难不难?”

“如果是想学写诗填词要难一些,只是背诵却简单。”方中愈说:“我先教你...鹊桥仙吧!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张曦月见他张口就来不禁好奇的问:“袁公子,你这脑子里装了多少东西啊?”

方中愈笑了笑,“其实也没有太多,因为喜欢所以多看了些书而已。”

“袁公子太谦虚了,你这是博学多才啊...我喜欢最后一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那一刻张曦月的脑海中又出现了高公子帅气的身影。

人有时候很奇怪,越是见不到越是思念,张曦月已经嫁给了朱高炽,她明明知道跟高公子不可能了却禁不住时时想起他。

等张曦月背熟了方中愈又解释这是描写牛郎织女爱情的诗词,并且逐句进行讲解...

这个时候朱高炽正站在花丛边缘注视着这边,好一会儿才往前面去了。

走了一大圈他有些累了,进了四层院子经过李嫣儿住处时便拐了进去;李嫣儿刚起床看到朱高炽当然高兴,亲自沏茶倒水拿点心。

朱高炽心里还想着张曦月的事儿,喝了几口茶水忽然说道:“张曦月也算有心,竟然把论语背了下来。”

李嫣儿瞄了他一眼,眼珠转了转忽然笑着说道:“是吗...那丫头可不简单的,心里很是有些想法呢!”

“哦...”朱高炽把小眼睛看过来,“她有什么想法?”

“她...哟!这话我不应该和皇子爷说的,容易让您误会我是搬弄是非的人。”

“到底是什么?怎么你也变得这样啰嗦了?”朱高炽有些烦躁。

这是因为刚刚见到张曦月的缘故,她是他的一个心结,男人没有不喜欢漂亮女人的,朱高炽自然也不例外。

他喜欢她的美丽容颜、有点泼辣的性格、不溜须奉承的小个性,他更喜欢和她在一起,只是...某个方面她总是放不开令他不能满意,这就是让他纠结的地方。

李嫣儿观察着朱高炽的脸色,小心的说道:“皇子爷,这事儿关系到谭妃姐姐所以我怕...”

“你快说吧!怎么又扯到了谭妃?”

“好好好,其实应该说张夫人很是有些野心的,她一到府里便想取代谭妃姐姐的位置...”

“哦,还有这种事情吗?”朱高炽惊疑的问:“你是怎么知道的...就算她有这种想法也不可能说出来呀?”

李嫣儿压低声音神秘的说:“皇子爷,我是听谭妃姐姐说的...”

“胡说八道!张曦月想取代谭妃的位置还会让她知道?那不是成傻瓜了吗?”

“您听我说呀!前几天张曦月不是搬到西楼住了嘛!谭妃姐姐便派了两个老妈子过去干粗活,是她们听到了张曦月主仆的对话。

再有,那些论语都是张曦月现学的,她目的就是想博取皇子爷的宠爱,好改变她如夫人的地位、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口蜜腹剑藏祸心 李嫣儿说道:“再有,那些论语都是张曦月现学的,目的就是想博取皇子爷的宠爱,好改变她如夫人的地位、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噢...”朱高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其实这也不算什么,难道你不想做正妃吗?”

李嫣儿本是想把事情扯到谭玉容身上去,没想到却要搭上自己,急忙摇头道:“皇子爷,也许别人是这样,但是我可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啊!”

“算了吧!”朱高炽略带不屑的瞟了她一眼,“说这句话你自己相信吗?人往高处走有想法很正常...哎!不对吧?”

“皇子爷,我是听谭妃姐姐说的,可不知道真的假的。”

“我是想问,你说张曦月是现学的论语,是谁教她的呢?”

李嫣儿答道:“就是她的那个仆从,叫什么...袁中愈教的。”

“那个少年...?”朱高炽不由皱了皱眉头,“能背下来论语的人却给人做仆从?我看他...不像是做下人的。”

“谁知道呢!反正张曦月说是她的仆从,我看他们俩...有点不清不楚...”

话未说完朱高炽把眼睛瞪过来,李嫣儿立时意识到说错话了,急忙说道:“皇子爷,我都是听别人说的...!”

朱高炽哼了一声,“做点正经事吧!整天就知道嚼舌头...来人!”说着叫进护卫搀自己起来。

李嫣儿有些乱了方寸,跟在旁边一个劲儿解释,“您相信我皇子爷,我都是听别人说的...”

朱高炽一声不吭,在护卫的搀扶下径直出门,谭玉容的住处就在前边穿过院子就是。

他本想在李嫣儿处吃早饭的,没想到惹得他生气,经过谭玉容住处时忽然想起什么便拐了进去。

谭玉容刚刚梳妆完毕,听李燕姿说皇子爷来了急忙跑下楼,那时朱高炽已经坐在厅堂里了。

“皇子爷这么早,”谭玉容急忙赶过去,“您又到后花园去了?”

“是啊...”朱高炽脑中一转,“怎么,你不喜欢我去后花园。”

“没有没有,花园里气息新鲜对您身体有好处,应该多去。”

朱高炽注视着她,“你真这么想?”

“当然了,”谭玉容满脸陪笑,“皇子爷,我什么时候骗过您啊?”

“那你告诉我,今天跟我的护卫怎么突然多了好几个?”

“这个...我怎么会知道呢!应该问李铭轩指挥使才对。”

“我会问的...”朱高炽白了她一眼移开目光,说道:“你知道我一向提倡无为而治,不喜欢皇爷爷和父皇搞什么锦衣卫去监视朝中大臣藩王,你怎么还派人去偷听监视别人呢?”

“呃...?”谭玉容吃了一惊,随即立刻否认,“我没有啊?皇子爷,您这是听谁说的呀?臣妾冤枉...”

“得了!”朱高炽不耐烦的说道:“没有空穴来风,你更别拿我当傻瓜!”

谭玉容转了转眼珠忽然扑哧笑了,“皇子爷,恐怕你是误会我了。”

“误会...你说说我误会你什么了?”

谭玉容绕到朱高炽身后,一边按揉他的肩膀一边说道:“但是有个老妈子跟我说了些事情,那是她自己的行为并不是我让她那么做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巧舌如簧胆大包天 谭玉容绕到朱高炽身后,一边按揉他的肩膀一边说道:“倒是有个老妈子跟我说了些事情,那是她自己的行为并不是我让她那么做的。”

“真的吗?”朱高炽有些不相信。

“皇子爷,你怎么就不相信人家呢?我怎么会让人监视一个如夫人呢?没有理由呀!”

“不是怕你自己位置不保吗?”

“咯咯...”谭玉容笑着说:“皇子爷,您忘了我可是皇爷爷亲封的世子妃,一个如夫人能威胁到我吗?

再说我也没有那个闲工夫,这几天我忙着太子位的事情呢!我请我母亲进宫去找母后说,让父皇立皇子爷做太子。”

“哦...”朱高炽摇头道:“母后一直很喜欢老三,怕是不会支持我做太子。”

“您没想到吧?母后答应了,她会在适当的时候跟父皇说的。”

“真的吗...?”朱高炽知道他父亲朱棣很敬重他母亲的,如果老太太同意帮忙,这件事情就有八成把握了。

这时厨房杂役送饭来,两个人的交谈才告一段落,等到摆好饭菜杂役退出谭玉容才说道:“皇子爷,您就等着听好消息吧!”

太子可是下一代皇帝的标准接班人,历朝历代没有哪一个皇子不愿意做太子的,朱高炽自然也不例外、高兴之余多吃了不少东西。

直到有些吃不动了朱高炽才放下筷子,忽然问道:“你说...我这样对张曦月是不是有点过于严厉了?”

谭玉容摇头道:“我不这样认为,那丫头身上有股野性,如果是嫁给普通人家倒是不算什么、但是您是皇子爷啊!

而且马上就要做太子了,皇家是世人的表率怎么可以允许她那样没有礼数呢?还敢当面指责您,必须得受到相应的惩罚才行!”

“嗯,有些道理...那就再板板她、去掉她身上的野性,免得以后又做出格的事情...。”

“是啊,老话说玉不琢不成器,就得好好磨炼磨炼她...”

送走朱高炽谭玉容把李燕姿叫过来,问道:“你看到皇子爷是从哪来的吗?”

“回皇妃,”李燕姿答道:“皇子爷先去了李妃处,不知道为什么只坐了一会儿就出来了。”

“混蛋!肯定是李妃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那是肯定的,李妃一向对您阴奉阳违的,她最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了。”

谭玉容眼望门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李燕姿小心的说:“皇妃,我看皇子爷似乎挺不高兴的,您那样对张曦月...”

“咯咯...你没听到刚才我已经讨到尚方宝剑了嘛!皇子爷说得板板张曦月去掉她身上的野性,我说玉不琢不成器就得磨炼磨炼、他也没有反对呀!”

“皇妃一直都很聪明,但是...您说去求皇后的事儿,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没事儿、不可能露的,你想想皇子爷能去问皇后吗?徐皇后只喜欢朱高燧的,就算出现意外就说皇后改主意了。”谭玉容起身说道:“走!咱们去看看李侧妃!”...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山色空蒙雨亦奇 谭玉容起身说道:“走!咱们去看看李侧妃!”李燕姿喊了另外两个丫鬟跟着,一行四人气势汹汹的往后面来。

李嫣儿也刚吃了饭正在廊前漱口,抬眼看到她不禁心中一动,立刻把水杯交给丫鬟迎下来,“谭妃姐姐好早呀!我正想去找您呢!”

“是吗?”谭玉容淡淡的看着她,“李妃妹妹找我有什么事吗?”

“说是事儿也是个事儿,说没事儿也不算什么,请姐姐到里面咱们姊妹俩慢慢说。”李妃边让她进屋边揣测她的来意。

到里面分别落座,李嫣儿支开丫鬟小声说道:“姐姐,刚才皇子爷到我这儿说了会话。”

“嗯,”谭玉容点点头,“我知道,皇子爷在我那吃的早饭。”

李嫣儿自然知道朱高炽去了,暗想肯定是跟她说了什么所以才板着脸来兴师问罪,朱高炽能跟她说什么呢?

一点线索都没有不好猜呀!李嫣儿便说道:“有一个消息相信姐姐很不愿意听到。”

“噢...什么消息?”

“皇子爷今天早晨去后花园看到了张曦月...”

“不会吧?”谭玉容立时皱起了眉头,“他怎么没跟我说呢...再说我特意嘱咐李指挥使多派护卫,不能让任何人接近皇子爷的。”

“确实是看到了,”李嫣儿继续说道:“这个张曦月竟然把论语都背下来了,能看出来皇子爷很在乎她要放她回来...!”

这一点谭玉容倒是相信,因为朱高炽在她那也表现出来了,“是吗?但是皇子爷怎么没跟我说这事儿呢?”她问。

“是我拦着呀!我说那个丫头太野了太没有礼教,必须得好好管教一番不可,只会背论语能代表什么?

那只是现学现卖哗众取宠,她连皇子爷都敢顶撞还了得吗?如果不坚决制止这种行径阖府上下谁还能管得了她?”

“对对对,”谭玉容连连点头,“李妃妹妹说的有道理。”

李嫣儿撅起了嘴,“有道理也没有用,皇子爷听不进去啊!龙庭大怒,拍桌子就走了。”

“皇子爷还是把你的话听进去了,到我那就没说要放张曦月的事情。”

“真的呀...那就好,我这一番嘴皮子没有白费...。”李嫣儿心里琢磨着,朱高炽没跟她说张曦月的事,那能说什么呢?应该是关于她自己的事情才对,否则不会来找我。

她善于察言观色能看出谭玉容是生气而来,前后一想便猜到了症结所在,“谭妃姐姐,还有一件事情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跟你说。”

“哦,那就说吧!”谭玉容纳闷道:“你怎么突然吞吞吐吐的呀?”

“就是那个姓李的老妈子,你派去西楼给张曦月干活的那个。”

“她怎么了?”

“我的丫鬟看到她昨天晚上进了东楼。”

“东楼?”谭玉容听了立刻锁起双眉,随即又舒展开来,“这...好像也没有什么呀?”

李嫣儿当然看到了她惊疑的表情,这时靠回椅上悠闲的说道:“我以为那个老妈子是你的人呢!如果不是就没有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移祸江东费思量 李嫣儿当然看到了谭玉容惊疑的表情,这时靠回椅上悠闲的说道:“我以为那个老妈子是谭妃姐姐的人呢!如果不是就没有什么了。”

谭玉容轻笑起来,“她是府里的人,怎么会是我的人呢?李妃妹妹千万别这么说,皇子爷喜欢无为而治回头被他听到了再不高兴。”

“哦,我还以为...呵呵,下次不说了。”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闲话谭玉容起身告辞,李嫣儿送她出去心里暗笑:你想抓老娘的把柄?做梦去吧!只要是能把你拉下来,我就能压住郭婷芳坐上正位。

谭玉容就是来质问朱高炽为什么知道老妈子事情的,听说李嫂去过东楼立刻把怀疑对象转到了郭婷芳身上。

这个郭婷芳一直令她头疼,仗着生了嘉兴公主从来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这次居然拉拢了李嫂、想把自己拉下来她好由侧变正呗!

“皇妃,咱们去哪?”李燕姿小声的问。

谭玉容这才发现自己正在向东走,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没凭没据的就这么去质问郭婷芳她肯定不会承认呀!退回去?那不是让李嫣儿看笑话嘛!

谭玉容想了想说道:“咱们去后面...看看张夫人是怎样背论语的。”一行四人继续向东走,由东侧路进入后园。

自从听说朱高炽看上了张曦月、谭玉容几乎就没睡过好觉,特别是从李铭轩嘴里知道张曦月非常漂亮后。

多年夫妻她岂能不了解朱高炽?他这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女人,对美女没有一丁点儿抵抗力。所以谭玉容才冒名把张曦月接进府来。

等看到了人谭玉容立刻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巨大压力,因为张曦月太漂亮了比她想象中还要漂亮许多,而且青春靓丽、比自几小上十多岁呢!这样的美女哪个男人不为之癫狂?

多年来李嫣儿和郭婷芳一直在蠢蠢欲动,幸亏她有心眼有手腕才没出什么意外,可是这个张曦月绝非那二人可以相比的啊!

所以谭玉容决定必须尽快把张曦月弄走,否则早晚得出事情,没想到连出几招都没有见效、朱高炽反而把她弄到了西楼,八月十六那晚她是一夜无眠啊!

说来也凑巧,张曦月住进西楼两天就得罪了朱高炽,她能放过这个好机会吗?为此她精心设计了一套方案,谁知道刚见成效朱高炽又要放张曦月出来她能不着急吗?

从东侧路进来得要经过后花园,一绕过花丛远远就看到张曦月等三个人在围墙边清洗马桶。

对此谭玉容既惊又恨,惊的是这么漂亮的官家小姐竟然能忍受那么腌臜的活儿,恨的是怎么没饿死她呢?

一行四人径直走过去,张曦月三人手脚不停的干活竟然像不知道她来了一样。

谭玉容本想走近一些,但是离得二十多步便闻到了令人作呕的气味,连忙退回来清咳一声说道:“曦月妹妹...”

张曦月还在忙仿佛没有听见,李燕姿大声喊道:“张夫人,我家皇妃来看你!”

张曦月这才停下来,和印晓苔、方中愈原地施礼,“谭妃姐姐好。”

“你们懂不懂礼数?”李燕姿气恼道:“你们这是在藐视皇妃!”...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小肚鸡肠难成器 “你们懂不懂礼数?”李燕姿气恼道:“你们这是在藐视皇妃!”

张曦月摊开双手,“我们干的这活儿...?”

李燕姿跟随谭玉容多年深知主子心中所想,立时呵斥道:“皇妃跟你说话你就得停下干活,到近前来聆听。”

“好好好,我们过来听...”张曦月和印晓苔、方中愈快步走过来。

刷洗马桶的脏水能不溅到身上吗?三个人一靠近那浓烈的气味立刻随之涌来,谭玉容急忙捂住鼻子,“快让他们停下。”

李燕姿也捂了鼻子嚷,“停停停,你们想熏坏皇妃呀?快快退后...!”

“你到底要怎么样?”早已气愤不已的印晓苔再也按捺不住了,“是你让我们过来的这时又让退后,小毛驴尥蹶子你没有个准儿呀?”

“谁知道你们身上这样臭...嗨!你竟然敢骂人?来,给我打她!”

“来呀来呀,谁不打谁是小狗。”印晓苔挺胸上前,吓得李燕姿立刻退后。

张曦月拉住她说道:“我刚才就要跟你们说我们干这活儿身上味儿大,可是你不让我说话呀!这时又怪别人...”

“算了!”谭玉容退得远远的说道:“曦月妹妹,我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不就这样嘛...吃不饱穿不暖还得干脏活儿,我也纳闷了偌大个皇子府竟然差我们三个人的吃食,还以为了皇亲国戚就能锦衣玉食呢!没想到皇家原来这么穷。

麻烦谭妃姐姐跟皇子爷说一声,实在不行的话我就回趟娘家,好歹也能弄点粮食来贴补一下...”

“咳...”谭玉容轻咳一声说道:“府里当然不差一点吃食,只是皇子爷他...”

“原来是皇子爷故意安排的呀?”张曦月打断她说道:“那可是不应该,做大事者必须心胸宽广、就算不能容天下难容之事也不能这样气量窄小呀!如此小肚鸡肠的倒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脚女人,如何承皇位治理天下呢?”

这番话说得谭玉容脸上发热却又不好发作,只好转而说道:“我知道你们挺苦的,刚才我还劝皇子爷呢!唉...

怎奈这一次你做的太过分当真惹恼了皇子爷,他说必须好好改造你,这不还让你们移花栽树把院子西北角都弄成花园呢!”

“什么?”印晓苔差点没跳起来,“西北角...那里是废土堆,怎么弄成花园?”

“是啊!那些土是当初挖湖挖出来的,你们可以把土堆弄平了再移些花树栽过去。”

那个废土堆有三四丈高近二十丈宽像个小山一样,就算是三个成年男子也得弄上两三个月才能弄平。

张曦月盯视着谭玉容,“谭皇妃,你这么做不觉得太过分了吧?”

“哎哟,怎么是我呢?”谭玉容连连摆手,“是皇子爷的意思呀!我还帮你说好话来着呢!”

李燕姿补充了一句,“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狗只会咬偷鸡摸狗的贼不会咬吕洞宾的,”张曦月冷冷地说道:“别忘了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我们不做!”

“唉...那就随便你了,”谭玉容冷笑道:“不过皇子爷还说了,不干就没有饭吃皇子府不养无用之人!”...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 狐假虎威害人精 “唉...那就随便你了,”谭玉容冷笑道:“不过皇子爷还说了,不干活就没有饭吃皇子府不养无用之人!”

“饿死也不干,”印晓苔大声的嚷,“说我们无用,你们又有什么用了?”方中愈知道多说无益,连忙拦住她。

“嘿嘿,那你就等着饿死吧!”李燕姿幸灾乐祸的坏笑,随着谭玉容去了。

张曦月气得七窍生烟,顿足道:“太过分了,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恶毒!”

“她应该是...在惧怕什么。”方中愈忽然说道。

“哦...她怕什么?”张曦月惊奇的问。

“我也说不清楚,也许...小姐威胁到她了,不过她越是恶毒就证明小姐的苦日子要到头了。”

印晓苔一脸疑惑,“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啊!”

方中愈笑了笑,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一种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拽什么拽,莫名其妙的。”

张曦月却没有说话低头思索着什么,好一会儿才说道:“袁公子说的也许有道理,咱们下午挖土堆。”

“真挖啊...?”印晓苔都快哭出来了。

“是累是苦,但是总比饿死强吧!”张曦月坚定的说道:“谭玉容想让我死,我偏偏好好的活着...!”

三个人接着把马桶清洗完,中午休息了一个时辰,下午找人要了铁锨和竹筐开始挖土堆。

说起来简单等真干上了才知道有多难,刷洗马桶只是气味难闻、除了提水不需要什么体力,而挖土运土都需要很大体力的。

张曦月和印晓苔的粉嫩小手拿抹布、拾针线还勉强,什么时候握过铁锨柄啊?没用上一刻钟就磨破了,疼得龇牙咧嘴的。

方中愈这几天提水倒是习惯了一些,便让她们二人抬竹筐由自己来挖土,刚过了中秋午后的日头俗称秋老虎,能把人晒冒了油。

坚持了半个时辰印晓苔一屁股坐倒在阴影里,“不干了...还不如饿死了干脆呢!这就不是人干的活儿。”

“什么活儿不是人干的?”张曦月招呼方中愈休息一下,说道:“难道铁锨和竹筐自己能把土运走啊?”

印晓苔气苦不已,“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快了,再坚持坚持,”方中愈说:“晓苔姐你得这么想,这些事情都是谭玉容安排的,咱们受的苦越多她的罪孽就越多、小姐就更容易扳倒她。”

“就你会说,也不知道说得准不准?”

“以后你就知道了,你们休息我再干一会儿,别白挨累晚上再吃不到饭...”干活必须得有带头的否则就沆瀣一气了,方中愈用坚韧不拔的顽强带动着她们二人。

到日头西斜时三个人铺了好大一片土,衣服被汗水湿透了几次,个个灰头土脸的不比乞丐强多少。

三个人都累得筋疲力竭,是相互搀扶着回到住处的,浑身酸疼连手指都不听使唤了,无奈之下只能抓饭吃。

吃过饭谁都没有洗漱,直接倒床上就睡着了,仿佛过度劳累破坏了嗅觉、身上的马桶味都不理会了。

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方中愈忽然听到当当的敲打声,好像有人在敲门...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深夜来访神秘人 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方中愈忽然听到当当的敲打声,好像有人在敲门。

他抬起头侧耳倾听那声音又没有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便重新躺下,头刚挨到枕头上敲打声再次响起来。

这一次听得比较真切,好像是在敲隔壁。这大半夜的会是谁?方中愈好奇的爬起来,轻轻开门走出。

秋夜朗空残月已经落下却有星光点点,他看到隔壁房间窗前有一个人,不禁疑惑的问:“是谁?”

那个人听到声音正转头看过来,于是乎方中愈看到黑乎乎的一张脸,惊讶之下才反应过来那个人脸上蒙着黑布。

“是袁公子吧?”是个男人的声音,“快把张夫人叫醒。”

那个声音很陌生引起了方中愈的警觉,“你是谁...找夫人有什么事情?”

“先别问了,快叫醒张夫人...”

两个人的说话声吵醒了屋里的人,张曦月的声音隔窗问道:“外面是什么人?”

蒙面人答道:“张夫人,我来救你们出去,快起来跟我走。”

“啊...?”房间里静了一忽张曦月再次发问:“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们?”

“我不能说出名字,您就当我是个好心人吧!我知道你们在这里吃苦遭罪,所以想帮助你们...。”

这话听着好像不太对呀!方中愈问道:“你能带我们出皇子府?”

蒙面人点头,“当然能。”

“能出皇城吗?”

“可以...”

“是中愈吗?”有外人在张曦月便不称呼他袁公子,“你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方中愈答应了进到隔壁房间,张曦月和印晓苔也来到外间厅堂。

张曦月示意印晓苔关好门,让方中愈来到里侧才轻声问:“外面是什么人?”

方中愈摇头,“不知道,那个人蒙着脸看不到模样。”

印晓苔走回来,好奇的问:“他为什么要帮我们呀?”方中愈只能摇头说不知道。

“这事儿可奇怪了...”张曦月提高声音问道:“外面的大哥,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蒙面人答道:“我是信佛之人喜欢帮助别人,也看不得别人受苦。”

方中愈问:“你是这府里的人吗?”

“这个...我不能说,免得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你们尽管相信我好了。”

“那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随便你们...”蒙面人说:“我能把你们送出皇城,你们愿意去哪都可以啊!”

方中愈转向张曦月,缓缓摇了摇头。一旁的印晓苔着急起来,“走吧小姐,多好的机会呀!你们愿意在这受罪吗?”

“嘘...”张曦月止住她,“让我想想。”

“张夫人,”外面的蒙面人说道:“快跟我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怎么...为什么说来不及了?”

“有人要害死你们,只有我能救你们出去,再犹豫我也无能为力了!”

张曦月心生疑窦以目光询问方中愈,后者坚定的摇头,“这个人不对劲儿,不能跟他走。”

印晓苔焦急道:“怎么不对劲儿了...你们不走我跟他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真真假假计中计 印晓苔焦急道:“怎么不对劲儿了...你们不走我跟他走!”

“胡闹!”张曦月严厉的瞪了她一眼,印晓苔只好撅着嘴不说话了。

张曦月转向方中愈,“袁公子,你来跟他说吧!”

方中愈点点头,向外面说道:“这位大哥,张夫人说先谢谢你。不过你好像弄错了,我们在这儿很好呀并不需要什么人救我们,你请回吧!”

“咦...!”外面的蒙面人应该很意外,急急的说道:“我都说了有人要害死你们,难道没有听到吗?”

“那请问是什么人要害我们呢?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这个...我得保密,虽然我想救你们却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真是这样吗?”方中愈心中冷笑,问道:“你的意思我倒是明白,但是...就算是你能偷着打开府门送我们出去,又怎么出皇城城门呢?

据我所知,皇城是由府军三卫日夜轮班守护的,你蒙着脸能出得去吗?守门护卫不问清张夫人身份能放行吗?”

外面的蒙面人静默了,隔了一忽才答道:“我自有办法,你们只须跟着我走就是了。”

“还是请你说明白了好,免得出了皇子府被护卫撞到了、再以为我们是私逃出府给抓起来,那时我们可是真有性命之忧了。”方中愈说完外面又静默起来,好一会都没有人说话。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张曦月疑惑的问:“你得先说清楚呀!”还是没有回音。

方中愈转了转眼珠走过去打开房门,外面已经不见了那个蒙面人,怎么会有人答话?游目四顾,隐隐看到一个黑影向前院去了。

那个黑影从中间的石板路进了四层院子,隐在暗处的两个男仆像没有看到他一样;黑影回头察看了一番,解下蒙面布径直往前走,一直来到三层院子中央的一座大房子前。

厅堂里亮着微弱的灯光,听到脚步声厅堂门轻启了一道缝,蒙面人轻快的侧身钻进去。

“怎么样了周总管?”谭玉容坐在桌后的阴影里,“事情办妥了吗?”

“皇妃...”周普信恢复了平常嗓音说道:“小人无用,没能办成这件事情。”

“怎么回事?”谭玉容颇感意外,“她们认出你来了?”

“都怪袁中愈那个臭小子,没有想到这个小崽子很聪明,没有几句话就识破了我们的计策。”

“怎么可能啊?”一旁的李燕姿惊奇道:“皇妃的计划无懈可击,他怎么会识破呢?”

周普信无奈的说道:“我按照皇妃的嘱咐说了,那小子问我是谁怎么知道有人要害他们,我当然不能说了。

那小子又问我蒙着脸怎么出皇城?守门护卫不问清张夫人身份能放行吗?这些...我答不上来呀!”

“哟!”谭玉容轻敲额头,“我把这些忽略了...那个小崽子真的很聪明呀!”

“这还不算他最后说:让我先说明计划,免得出了皇子府被护卫撞到再以为他们是私逃出府给抓起来,那时他们真有性命之忧了...”

谭玉容闻听脸上变色,“这小子如此厉害,竟然猜到了我的计划,太不可思议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高下有别漏洞百出 谭玉容闻听脸上变色,“这小子如此厉害,竟然猜到了我的计划,太不可思议了!”

周普信咂嘴道:“是挺难想象的,太聪明了...皇妃,若不然咱们就...!”他伸出手掌做了个切东西的动作。

“那怎么行?”谭玉容白了他一眼,“府里死了人皇子爷能不查吗?那是引火烧身,万万不可...你回去休息吧!”

周普信答应着退出去,边走边想:想坐稳正妃位置还不敢下手,成不了大事!奶奶的,倒是张夫人、袁中愈这两个人虽然年纪轻轻却很了得啊!

谭正妃这次弄不死人家,日后只怕要反受其累啊!我也不能一味跟着她干坏事儿了,万一张夫人哪天得了势自己跟着受牵连...

后院的方中愈绝想不到自己的几句话为日后减少了许多麻烦,那时他看着黑影走进前院不由低骂一声,“混蛋!就知道是个骗子。”

“怎么了?”张曦月在后面问道:“那个人走了吗?”

“嗯,走了...大摇大摆的进前院了。”

“看到了吧?”张曦月坐下来,冲着印晓苔说:“你还要跟人家走呢!差点上当。”

印晓苔疑惑的问:“小姐,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是骗子呢?”

“刚才我也不敢确定,只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儿。袁公子,你说说吧!”

方中愈说道:“仔细想想就会发现漏洞很多。首先值得怀疑的是他怎么到这里来的?三处路口都有监视我们的人,他蒙着脸过来没有人过问吗?”

印晓苔反驳道:“也许是外面的人呀...是那种劫富济贫除暴安良的侠客,从围墙飞进来的不可以吗?”

“就算他能躲过府外巡视的护卫,可是他怎么进的皇城?再说了,外面的侠客怎么会知道我们三个人受苦呢?”

印晓苔眨眨眼睛,“也是啊...那这府里就不许有好人吗?”

方中愈接着说道:“想害我们的无外乎是谭正妃、李侧妃她们,难道她们想害人还四处嚷吗?能听到消息的只能是她们的亲信男仆,既然是亲信又怎么会背叛她们?

最后一点,他不愿意泄露身份可以理解,但是他蒙着脸怎么出府、怎么出皇城?”

“袁公子真是聪明,这么短时间想到这么多。”张曦月高兴的说:“特别你那最后一句话应该说中了她们的阴谋,

谭玉容就是想把我们诓出皇子府造成私逃的假象,好让外面的护卫抓到我们,那样的话最好的结果朱高炽也得把我休回家去!”

“所以中愈说了那句话蒙面人就走了,”印晓苔说道:“他知道自己骗不了咱们了。”

“是骗不了我和袁公子,却骗了你。”

“是、小姐,我没有你们聪明。嘻嘻...哎哟!”一放松下来痛觉神经又变得敏感起来,印晓苔稍微一动浑身酸痛,“你们聪明,倒是快想办法少遭点儿罪呀?”

提起这个话题三个人面面相觑,张曦月叹气道:“不行我明天早晨再去碰碰运气?”

方中愈摇头说:“怕还是不能奏效呀...这样小姐,我再教你一首新诗!”...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无计可施出奇招 方中愈摇头说:“怕还是不能奏效呀...这样小姐,我再教给你一首新词!”

“好啊!”张曦月高兴的说:“今天我还没有学习新东西呢!”

方中愈说道:“这时无法到外面写字,我就读给你听吧...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哟,这首诗跟昨天的不一样了,听着挺好听的。”

“这首不是诗而是词,是南唐李后主李煜填的《相见欢》,很有名的...”

张曦月背会了这首词才去休息,明天早早起来便往花园去;每走一步身上都跟上刑一般疼痛难忍,走出三十多步竟然疼出一身汗来。

她是个坚强的人,平时在印晓苔和方中愈面前从不抱怨,这时身旁无人忍不住叹气咒骂谭玉容该死。

离得花园还有七八十步远呢就看到从花丛里走出十来个护卫,排成一排迎着她走过来。

“完了...”张曦月立刻心凉半截,不用问这是冲着自己来的啊!看这情形朱高炽是听不到自己的新词了,朝来寒雨晚来风、人生长恨水长东啊!

果然,那些护卫把她拦在离花园很远的地方,其中一个护卫说道:“对不住张夫人,皇子爷想静一静不想听到任何声音。”

张曦月唯有苦笑,她没有力气喊叫更没有精神去冲撞这些护卫的阻挡,只好转身默默的走回去。

方中愈二人站在屋前眺望不用问也知道结果,印晓苔尤其失望,“小姐,当年刘神仙掐算你是凤鸣九霄有九五之尊的大富大贵,难道他算错了?”

“别乱说,”张曦月不经意的扫了方中愈一眼,“那些算命先生只会说奉承话,九五之尊是指皇帝怎么会应在我一个女子身上?”

“就算他算错了也不应该差这么多啊!简直是天地之差,差了十万八千里...”

“好了,抱怨也没有用咱们还是想想办法吧...袁公子,你知道朱高炽还喜欢什么东西、怎么做才能投其所好呢?”

方中愈看着她摇了摇头,“中庸之道什么的我只是碰巧知道的,其他的...也就是吃了吧,他应该喜爱美食。”

印晓苔接口说道:“小姐烧菜倒是很好吃的,但是咱们现在也没有办法烧菜啊!”

“是啊!咱们自己都吃不饱呢,怎么可能烧菜?”张曦月不禁叹了口气。

方中愈想了想说:“也未必没有办法...小姐,告诉我你都需要什么?”

“你能弄来东西吗?”

“试试呗,给我们送饭的杂役大哥人挺善良的,我求求他也许能行。只是...不能是太贵重的东西。”

“喔...”张曦月低头想了一会儿说道:“那就做道简单一点儿的菜,我需要猪五花肉一斤、河蟹两只、鸡蛋一个、姜、菜叶...刀和案板...”

方中愈听了有些疑惑,“小姐,这些东西太...太普通了吧?”

印晓苔说道:“你懂什么?做菜靠的是厨艺,鲍鱼海参谁做都好吃,就是这寻常的东西能做成美味才是真功夫呢!”

说话间送饭的杂役走过来,方中愈便迎上去悄声说了,那杂役知道谭正妃在对付张曦月哪里敢答应?

方中愈心念一动,把张霖赏给他的十两银子拿出来塞给役他,做杂役每月才不到二两银子佣金、这可是半年的工钱呀!谁能不心动?

杂役一走印晓苔就凑过来打听结果,方中愈笑着说:“成了,送晚饭时一准带过来...。”

跟往常一样,吃过饭就去洗马桶,中午休息后还得挖土运土。

方中愈也学了乖,挖土时贴着土堆表层挖露出里面的新土色就可,这样显得挖土面积更大;铺土时也是如此,薄薄的铺了一大片...

三个人都殷切的盼望着太阳下山,一是可以休息吃饭、二是期待着杂役带来食材。

终于等到日头落山送饭的杂役出现,方中愈立刻迎上去,杂役却不把食盒给他一直来到房前。

杂役放下食盒撩起长袍前襟,从腰带上解下一块小案板,说道:“其他东西都在食盒里面,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了。”

方中愈点头道:“绝对不会的,请你放心好了!”杂役怕引起怀疑一个字都没有多说就离开了。

方中愈把食盒提进房间才打开,上面是给她们三个人的饭菜,今天居然是白米饭、而且有鱼有肉的,这十两银子真没有白花。

下面有五花肉、螃蟹、菜叶和菜刀等所需之物,东西很齐全而且分量都比方中愈所说多了一倍不止。

张曦月看了很是高兴,“有了这些东西我就能做一道好菜了,只是...怎么能送给朱高炽呢?”

“小姐,想送去是不可能了,”印晓苔说道:“只能是趁他来花园时,利用菜的香味把他勾来。”

“也不知道他明天还来不来...吃饭,天算不如人算听天由命吧...!”

菜虽然只有两盘,却像拼盘一样有酱肉、炸鱼、鸡腿、大虾...三个人好多天没有吃到这么丰盛的菜了,把所有菜饭吃了个干干净净甚至连菜汤都没有剩。

也许是吃得急了撑得三个人不住打嗝,张曦月笑道:“今天的事情我等自知便好,不足为外人道也,咯咯...!”方中愈和印晓苔也笑起来...

休息了一会儿张曦月便开始处理食材,先把河蟹煮熟把蟹黄蟹肉剔出来,然后把五花肉肥瘦分开,肥肉切成石榴米状、瘦肉先切条再改刀成小丁;

葱姜切成细末混入瘦肉丁中、来回翻转斩剁,散后和肥肉混在一起加入一颗鸡蛋、盐和少许料酒和生粉,用力搅拌上劲儿,最后把切碎的蟹黄蟹肉放入再次搅拌均匀。

方中愈好奇一直在旁边观看,这时忽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小姐这是要做蟹粉狮子头!”

“你怎么知道的?”印晓苔惊奇的问。

“我家在淮南,这蟹粉狮子头就是淮扬菜,我吃过多少次了岂能不知道...哎!小姐,你不是北平人吗?怎么会做这道菜呢?”

“我...”张曦月稍微犹豫了一下,“以前家里有个厨子是这边人,我是跟他学的。”

“哦...”方中愈心中暗想:一个官家小姐去向厨子学做菜?听着不像真的呀!况且果真如此也不用犹豫啊!

“袁公子,准备工作也就这些了。”张曦月说道:“累了一天你也回去休息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三十七计美食计 “袁公子,准备工作也就这些了。”张曦月说道:“累了一天你也回去休息吧!”

“好...”方中愈转身出门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一时睡不着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张曦月。

不留意也就罢了,偏偏他是个细心的人而且记忆力极好,越琢磨越觉得她这个人与众不同、好几件事情出乎常理。

只说刚才的话题吧,张霖一家明明是北方人怎么会雇佣南方厨师呢?难道久居北方的他们反倒喜欢南方菜吗?很是奇怪...

心中有事三个人都早早就醒了,那时天还未亮方中愈便弄来碳火烧起茶炉,也没有锅便用烧水的壶代替。

张曦月先在里面放入一点猪油把菜心翻炒一下,然后倒入鸡汤,再蘸着生粉水把昨天晚上准备好的肉馅团成六个大肉丸放在汤中;

把事先留下的蟹黄分别嵌在每个大肉丸上,上面再铺上菜叶盖上盖子大火烧开后转为小火慢炖,等到天色放亮时香气已经飘出来了。

那是浓郁的肉香,其中混合了淡淡的蟹黄的味道、又有鸡汤的鲜美和青菜的清新。

方中愈不由得吞了口口水,印晓苔刚好看到了笑着问:“怎么样?小姐的手艺厉害吧?”

“好...真好!”方中愈深深吸了口气,“比这边专职厨子做的还要好,味道非常纯正。”

张曦月微微一笑,“他们吊的高汤差点火候,如果是我自己弄还会好些,再有这里缺少虾子香气不够浓郁。”

“是吗?没想到小姐厨艺如此高超。”仿佛是附和方中愈的这句话,住在附近的下人三三两两的凑了过来,询问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印晓苔得意的说道:“这是我家小姐专门为皇子爷做的蟹粉狮子头,你们借光闻闻味就行了别指望吃啊!”

众人听了议论纷纷,都夸奖张曦月厨艺了得。

这时有人说道:“张夫人,刚刚我看到皇子爷好像进花园去了,您这狮子头什么时候好啊?太晚皇子爷就要走了。”

“哎哟!”张曦月焦急道:“皇子爷怎么来这么早啊?还得炖小半个时辰呢!”

“这可怎么办啊?皇子爷恐怕呆不了那么长时间呢!”印晓苔也非常着急,“小姐不是白忙活了嘛!”

“别急别急...”方中愈细看树梢上的叶子,“应该是西风...也许能把香味吹到花园里去。”

花园在第五层院子的中后部,而张曦月她们住处在西侧,理论上说狮子头的香气应该能飘过去。

张曦月有些犹豫,“距离太远了吧?”

旁边的一个老者也说道:“不行的张夫人,一是风力太小二是距离太远了,香味没等飘过去就散了。”

“是啊!得把炉子搬到花园附近去才行的。”

“是的张夫人,应该搬过去。”这些下人虽然不说也都知道谭玉容搞事情针对张曦月,他们同情她的遭遇这时纷纷出主意。

张曦月为难道:“可是炉子里还有火,这么热没有办法搬呀?”方中愈虽然聪明但毕竟是个孩子,一时也想不出来什么可行的办法。

“好办...”一个中年人拿过他们挖土的铁锨,先把炖狮子头的砂壶端下来、然后把铁锨放平贴着地面插到茶炉下面。

所谓的茶炉只是个铁皮圆桶、个头很小,侧面开个方型缺口放碳、上面略缩圆口放砂壶,没有多少分量,这时放到铁锨上刚好够大。

方中愈见状高兴道:“拉着铁锨就可以随便移动了。”

“那还不快走?”印晓苔拎起装狮子头的砂壶,催促道:“一会儿皇子爷该走了,我们快过去...。”

方中愈没等她说第二句话便拉着铁锨向花园快步走去,张曦月二人紧紧跟在后面。

同昨天一样,离得挺远花丛中便走出七八个护卫,排成一排迎上来。

方中愈也不理会还是快步往前走,一直到被护卫们挡住,这里离花园不过四十多步,方中愈稳住铁锨便让印晓苔把砂壶放上去。

几个护卫看了颇为疑惑,为首的便问道:“张夫人,你们这是...干什么?”

张曦月微笑着说:“我起早做了些吃食但是炉火不旺,这地方风大炉火旺些,我又不打扰皇子爷没有关系吧?”

这些护卫得到的命令是不允许任何人接近朱高炽,其他的事情当然不管,那个为首的点头道:“只要夫人不去打扰皇子爷就可以。”

张曦月便拿了小团扇扇着炉火,几个护卫不放心仍然留在原地。炉火催开了砂壶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渐渐从壶盖窜出弥漫开来。

几个护卫先时还没有注意,等到香气入鼻一个个吃惊不已,纷纷询问砂壶里是什么东西。

印晓苔故意大声说道:“你们不懂了吧?这是正宗的蟹粉狮子头,我家小姐亲手做的,怎么样够不够香?”

“真香,”一个护卫羡慕道:“我在外面馆子里吃过这道菜的,但是比张夫人做的差远了,简直就没法比。”

“可不是嘛!我也吃过,哪有这般美味呀?我的天,气味就这么香里面的狮子头说不定多好吃呢...!”众护卫议论纷纷,个个吞口水。

张曦月表面淡定心里却很焦急,因为花园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按说朱高炽应该闻到气味了啊?

方中愈翘着脚往里面看却什么也看不到,只好问道:“几位护卫大哥,皇子爷在里面吧?”

“当然在...”为首的护卫警觉起来,“你要干什么?”

“没事没事,我绝不会打扰皇子爷的。”方中愈仔细观察壶中蒸汽飘出的方向,小心的拉着铁锨来回移动、并且把砂壶盖子打开来。

众护卫看他行为古怪,便一步不离的跟着有人便纳闷的问他这是在干什么?

方中愈笑着说:“这样做里面的狮子头才更好吃,外面馆子里的厨师不知道这个办法,所以他们做的狮子头不好吃。”众护卫不知道真假也不阻拦。

又过了一会还不见里面有动静,张曦月有些气馁了,“袁公子,看来这招不管用呀!也许是花丛太密,挡住了香气?”

方中愈锁眉摇头,“不应该呀?花树再密也挡不住...”话未说完忽然看到花丛深处似乎有人移动。

“来了!”方中愈高兴的低喝一声,接过张曦月手中团扇猛扇起来。汤汁翻滚,一股浓香立时随风飘荡。

“哎哟喂!”为首的护卫禁不住吞了一大口口水,“张夫人,您这...也太馋人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拨开云雾见阳光 “哎哟喂!”为首的护卫禁不住吞了一大口口水,“张夫人,您这...也太馋人了吧!”

张曦月微笑不语,心里话我做这狮子头就是为了馋人的,否则做它干什么?

说话工夫几个身影从花丛深处走过来,“皇子爷,应该在这儿呢...!”

“好好好,我得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香!”随着声音朱高炽那硕大无比身躯渐渐走近。

“皇子爷,”张曦月率先施礼,“不知道您在此,打扰到你还望恕罪。”方中愈和印晓苔也跟着施礼。

“这是怎么回事儿...?”朱高炽走出花丛一双小眼睛便四处扫视,很快就盯在茶炉上,“这是什么东西?”

张曦月答道:“臣妾三个人这几天又是刷洗马桶又是挖土山的,太过劳累了,我怕她们两个孩子身体吃不消就弄了些东西给他们补一补。”

“刷洗马桶?挖土山?”朱高炽诧异的问:“谁让你们干的?”他说话时眼睛仍然盯着茶炉,喉头上下移动吞咽着什么?

“刷洗马桶是周总管让做的,挖土山则是谭正妃让做的,还说不做就没有饭吃...皇子爷,难道不是你的意思吗?”

“胡闹...你们起来吧!”朱高炽的眼睛终于从茶炉上移开,问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蟹粉狮子头。”张曦月答道:“给印晓苔、袁中愈补身子的,这些天只吃糙米和青菜还得干那么重的活儿,他们年纪小身子抗不住啊!”

“胡闹胡闹...”朱高炽的眼睛还留恋着茶炉,“他们怎么敢曲解我的意思呢...?”

就在这时几个男仆拎着马桶从西侧路走向张曦月等人的住处,方中愈扫见了说道:“回皇子爷...您看那边!”

朱高炽扫了一眼,再回头看了看他们三个人。为了蟹粉狮子头张曦月三个人都没顾上梳洗,这时仍然留着昨天的土灰和汗渍,看起来很是憔悴不堪。

朱高炽不禁皱起了眉头,扭头吩咐道:“铭轩,立刻找周总管来!”李铭轩立时吩咐护卫去找。

狮子头已经差不多到时候了,那香气越来越浓郁,朱高炽、李铭轩以及众护卫的眼睛都盯在砂壶上。

张曦月自然留意到了,脑中一转说道:“晓苔,狮子头应该到火候了,咱们回去吃饭吧!还有几十个马桶等着我们刷洗呢!”

方中愈心领神会,立刻拉了铁锨往回走,张曦月向朱高炽施礼告辞扭头走开。

看到狮子头被带走朱高炽有点急了,“哎...那个...?”

张曦月回身问:“皇子爷有什么吩咐?”

“那个...”身为皇子又当着众护卫的面,朱高炽怎么好意思说让自己尝尝狮子头啊!话到嘴边改口说道:“没事儿,你们走吧...!”

“是,皇子爷。”张曦月自然明白他的心思,这时却偏偏装不知道和方中愈、印晓苔走向住处。

话是说出口了,但是那浓郁的香气牵肠挂肚呀!看着砂壶渐渐远去,朱高炽的魂儿都快丢了。

“那个...周总管怎么还没有找来?”朱高炽给自己找借口,“竟然敢假传圣旨?太不像话了,今天我要看着他刷马桶!走,到那边去...!”

为了美食朱高炽居然走得挺快,和张曦月等人前后脚到了,这时护卫也找来了周普信。

不等周普信施礼完毕朱高炽就恼火的呵斥,“是你让她们刷洗马桶的吗?”

“是...是...”周普信想说是谭玉容,却犹犹豫豫的不敢说。

朱高炽更加怒气,“是谁给你的权力?张曦月是我的夫人,你不过是个总管,怎么敢如此嚣张?混账东西...!”

多少年周普信也没有看到过他发这么大的火,立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皇子爷恕罪,是我...我可能误会了谭皇妃的意思...。”事到临头再不说出来怕是抗不过去了!

朱高炽闻听不禁皱皱眉头,“明明是你下的命令,这时混赖什么?去,你把那些马桶洗了!”

周普信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只能暗骂自己倒霉,立刻跑去提水刷洗马桶;他做了多年的总管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干过这种活儿?一只马桶没刷完就吐了个稀里哗啦的,隔夜的馊饭都吐了个干净。

这时杂役刚好送饭来,张曦月示意方中愈和印晓苔吃饭,而且每个人夹了一个狮子头。

狮子头炖了一个多时辰火候刚刚好,软烂酥糯一经夹开立刻清香四溢,朱高炽看得直流口水;看着人家吃得香甜心中急得不行,禁不住伸脖子看看砂壶里面还有几个。

张曦月佯装没看到,边吃边和方中愈讨论味道如何。

朱高炽看得这个馋啊!自己的身份又不能要吃的,眼巴巴看了一会忽然问道:“夫人,你这狮子头为什么跟他们做的不一样味道呢?”

张曦月答道:“回皇子爷,这蟹粉狮子头又叫斩肉关键就在切肉上,颗粒大了不行小了也不行;再有一点火候也很重要,一百个人能做出一百种味道,很正常。”

“那...很不容易做吧?”

“说容易也容易说不容易也不容易,老话说难者不会嘛!”

“呀!真是少有的美味呀!”朱高炽都馋得不行了,咂嘴道:“只闻味道便知道肯定很好吃。”

张曦月心想也差不多了,说道:“这东西也很寻常,府里的厨子肯定比我做的好很多,所以也不敢让皇子爷品尝怕在您面前丢丑。”

“怎么会呢?那我可是得尝一尝,看看夫人的手艺如何...”终于找到了茬口,朱高炽急得差点伸手去抓。

张曦月又说到:“皇子爷还是别尝了。”

“为什么呀?”眼看到嘴的鸭子要飞,朱高炽不禁有些恼火。

“皇子爷,您看看我头没梳脸没洗的都是灰尘,天天刷洗马桶身上难免溅到污水,太...太脏了。”

“不碍的不碍的,夫人做的不会不干净。”朱高炽是不管不顾了,从李铭轩手里接过筷子就到砂壶里夹狮子头。

那狮子头软烂酥糯,用力大些立时就裂开来,朱高炽小心翼翼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刚嚼了两口就高声叫好。

张曦月适时的说道:“皇子爷,这里气味不好,不适合您吃东西啊!”

“哦...搬,搬家!岂能让夫人住在这等地方,来人、把夫人的东西搬回西楼去。”

“皇子爷,当初周总管可是说我这辈子也别想出这层院子了。”

“他混蛋!”朱高炽怒道:“就让周普信来搬!”...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骑虎难下不得不说 “他混蛋!”朱高炽怒道:“就让周普信来搬!”立刻有护卫去喊了周普信过来。

张曦月却不急着走,忽然叹气道:“皇子爷,我还不能搬回去。”

“为什么呀...你放心夫人,你吃了这许多苦我一定补偿你。”

“不是的皇子爷,谭妃姐姐让我把那座土山挖平的...”

“哎...”朱高炽摆手说道:“她行事不端我自会说她。”

张曦月摇头叹气道:“皇子爷这时心情好这样说,万一哪天我再得罪了您,谭妃姐姐...”

“不会不会,夫人如此贤惠能干如此吃苦耐劳,不管以后再出现何状况我都不会责罚夫人的。”

“真的假的,我怕皇子爷到时候忘记...”

“不会!”朱高炽大声说道:“我说得出做得到,铭轩、你来做证!”

“谢谢皇子爷...”说了许多其实张曦月要的就是这句话,立刻跪倒大声说道:“感谢您永不责罚臣妾。”

“好了好了,咱们回西楼去吃饭...铭轩,帮我端着狮子头,千万别弄洒了汤汁、这可是难得的美味啊...!”

于是乎张曦月三个人收拾了衣物,都交给周普信拿着,印晓苔嬉笑着说道:“周总管,你当初的话...说的可是不太准呀!”

“是是是,”这时的周普信半点架子都没有了,点头哈腰的面带笑容,“我是有眼无珠,请姑娘别跟我一般见识。”

“这还差不多,走吧...!”

周普信双臂上挂了五六个包裹,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前院,印晓苔和方中愈空着双手紧随其后;再后面是朱高炽陪着张曦月、李铭轩端着砂壶最后是一众护卫。

正是早饭时间,住在附近的下人都出来看热闹,见了周普信的样子都暗中撇嘴耻笑。

不多时便来到西楼,张曦月三个人自去洗漱换衣服,出来时看到朱高炽捧着砂壶一口接一口的吃着狮子头,桌上另外摆了许多山珍海味他竟然视而不见。

张曦月笑着问道:“皇子爷,你这么爱吃狮子头吗?”

朱高炽一边细嚼慢咽的品味一边说道:“夫人做的我喜欢吃,别人做的嘛...就算了。”

“既然皇子爷喜欢,以后我每月为您做一次。”

“每月一次太少了吧?怎么也得五次。”

“皇子爷,再好的美味吃多了都不香了,要适可而止才是永远的美味...”张曦月话未说完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有女人大声说道:“恭喜曦月妹妹重回西楼呀!”随着声音一个婀娜的身姿摇摆着出现在门口,不用看妩媚多情的面孔就知道是李嫣儿。

虽然张曦月对她没有什么好感,还是起身迎上去,“谢谢李妃姐姐来看我。”

“快别这么说,你我姐妹还客气什么?”李嫣儿热情的拉着她的手走进厅堂,向朱高炽施礼后说道:“皇子爷,曦月妹妹受了这多苦您可为她做主啊!”

“那是当然,”朱高炽的目光从狮子头上移到她的脸上,“我已经让人重重责打了周总管,还罚了他一年的工钱给曦月算作补偿。”

“哦...”李嫣儿瞟了一眼张曦月,“皇子爷,这根源怕是不在周总管身上吧?”

其实朱高炽心知肚明这时有些怪她多事,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反问道:“这么说你知道根源所在喽?”

李嫣儿向来乖巧,含沙射影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周普信只是一个总管,如果没有人在背后撑腰他怕是不敢如此胆大妄为吧...?”

“你为何不直接说是我呢?”随着声音谭玉容迈步而入,一双眼睛冷冷的落在李嫣儿脸上。

那一刻气氛有点尴尬,只是短短一瞬李嫣儿便笑着问:“谭妃姐姐,我为什么要说是你呢?难道...那些事情真是你安排的?”

谭玉容倒是不好回答了,微斥道:“我怎么能做那种事情,少来胡说。”

“那可奇怪了,在这皇子府里还有谁...能指使动周总管呢?”

谭玉容心中恼怒却无法应答,除了朱高炽便只有三个皇妃能指使周普信了,她不能当众胡赖到郭婷芳的身上啊!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张曦月忽然呀的一声惊呼,众人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到了她身上,朱高炽问道:“怎么了夫人?”

“没什么事儿...”张曦月吸着凉气一步一瘸的走向桌边,“就是前两日挖土山时拉伤了小腿,刚刚又痛了一下。”

“小心小心...”朱高炽居然伸手相扶,谭玉容见了不禁脸上变色,李嫣儿却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微笑。

张曦月夸张的皱眉咧嘴坐下来,说道:“小心怕是也没有用,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嘛,不养上三四个月是不会好的...。”

“不怕不怕,我召太医来给你看看...”

一旁的谭玉容脸色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其实她得到消息挺长时间了,听说朱高炽被张曦月的狮子头香味所吸引她就知道事情不妙。

后来周普信被召去她也知道,但是那时她不能出面呀!就在她急着想对策时又传来消息,朱高炽亲自送张曦月回西楼了!

这让谭玉容挺震惊的,不住咒骂那些护卫无用,又骂张曦月狐狸精善于勾引男人,同时又纳闷她是如何得到做狮子头食材的呢?

那时她已经坐立不安了,想亲自去看看情况、但是去了说什么呀?做贼心虚者岂能不怕引火自焚!

再过一会儿有人报说李嫣儿去了西楼,谭玉容再也坐不住了,因为她知道李嫣儿的为人、她到西楼去肯定要说自己坏话的。

虽然及时赶来倒是阻止了李嫣儿胡说,但是眼前的情形如何应对呀?张曦月这个死丫头还真是会演戏,假说脚疼把土山的事情提了出来。

再不说话不行了,谭玉容轻咳了一声说道:“曦月妹妹,你的腿应该不要紧吧...这两天你们也没有挖多少土...”

“谭妃姐姐说的也是我们是没挖多少土,两个弱不禁风的女子一个少年能挖多少呢?皇子爷,我是个没...没用的人...”张曦月抠着手指怔怔的落下泪来。

她的手这几日磨了几个大血泡,皮破后红红白白的让人不忍直视,加上她梨花一枝春带雨楚楚可怜之态,谁人见了能不心生怜悯?

“唉...”李嫣儿适时的来了一句,“曦月妹妹...太可怜了。”

朱高炽本不想当众责备谭玉容,心想你这时来干什么?来了也别说话啊!这时骑虎难下不说话也不行了,“谭妃,我来问你...是你让曦月去挖土山的吗?”...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作恶多端终食苦果 朱高炽本不想当众责备谭玉容的,心想你这时来干什么?来了也别说话啊!这时候骑虎难下自己不说话也不行了,“谭妃,我来问你...是你让曦月去挖土山的吗?”

这是不争的事实,谭玉容只好点头道:“回皇子爷,是臣妾安排的。”

“你为什么这样做?”

“皇子爷,臣妾是尊照您的意思呀!不是说张夫人野性难驯,要好好扳扳她的性子吗...?”

“胡闹!”朱高炽气恼不已,肥厚的手掌在桌子上重重一拍,“扳性子就让人家挖土山、刷洗马桶啊?她毕竟是我的夫人,怎么能做这种粗鄙之事?你让她以后怎么样面对下人?”

他心里气得直骂:暗想这个谭妃真是个笨蛋,你这时承认错了我再帮你开脱一二、不轻不重的罚你一下就过去了,你自己做的事情怎么推到了我头上?这一点比张曦月可是差得太多了。

谭玉容这时不该再说了,也许是在众人面前被训斥觉得自己太失面子了,竟然鬼使神差的说道:“不就是个如夫人嘛!皇子爷犯得着生这么大气...?”

“混账话!”这一下朱高炽可真是怒了,厉声喝道:“人无高低贵贱之分,你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高贵了?难道别人都不如你吗?

随意曲解我的意思,挟公济私整治他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一直给你留着面子你却变本加厉?错了还不承认?

曦月年纪小却一再忍辱忍让于你,是何等知礼贤淑,前一次她明明占理却主动认错、哪像你无理搅三分推脱责任?我看你这性子也该扳一扳了...”

“皇子爷...”谭玉容急忙跪倒在地,“臣妾这么做也是为了府里的安定...”

“这时还在狡辩,如果府里不安定也都是你造成的...去!你也去尝尝挖土山的滋味,曦月她们挖了多少你也得挖多少。”

“皇子爷...”谭玉容绝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彷徨无计只好说道:“臣妾是皇妃,而且是个弱女子呀...?”

“皇妃和夫人一样没有什么区别!”朱高炽气犹未消,“难道曦月不是弱女子吗?给你一天时间...对了,不许叫别人帮忙只准带两个丫鬟!”

谭玉容见朱高炽眼珠都瞪起来了,不敢再争辩只好委屈的答应了站起来。

李嫣儿在一旁憋着笑意,张曦月暗中想了想说道:“皇子爷,既然谭妃姐姐知道错了就算了吧!挖土山的活儿真不是女人家干的。”

“你看看人家,这时还替你求情呢!”朱高炽狠狠瞪了谭玉容一眼,“但是她并没有认识到错误,所以必须去挖土山...去吧!还站在这儿干什么?”

谭玉容又气又羞又憋屈,只得答应着退出去。

朱高炽转向张曦月问道:“夫人,这么处置你还满意吧?”

“皇子爷,我受点累也就罢了...”张曦月说道:“没有必要非得让谭妃姐姐也遭回罪呀!”

“不行,以前我从不过问府里之事,结果让她们搞得乱七八糟的,趁这次的事儿得让她们长长记性,还有李妃...”朱高炽转头间忽然发现李嫣儿不见了,“嘿,她人哪去了?”

张曦月捂着嘴笑道:“刚才随着谭妃姐姐之后走的,可能是怕皇子爷说她。”

“没有礼教,走了都不知道辞礼。”

“她说了只是声音小些,皇子爷在说话所以没有听到。”张曦月暗想这个李嫣儿心思机敏呀!预料到朱高炽会说她便早早溜走了。

”走了就算了...”朱高炽扫了一眼空空的砂壶,吃力的站起身说道:“我得去上朝了,夫人缺少什么东西就向周普信要,谅他不敢再刁难你。”

“谢皇子爷...”张曦月同印晓苔二人送他出楼。

朱高炽带人走远,两个人回到楼里禁不住击掌庆贺,张曦月猛然发现方中愈不在,“袁公子呢?”

“好像回来就没有看到他...我去找找,跑哪去了?”印晓苔刚一扭身看到方中愈从外面走进来,腋下还夹着两个卷轴,“你干什么去了?”

方中愈笑了笑,“他们把我的画拿走了,我去要回来。”

张曦月好奇的问:“谁拿走的...那两幅画真的是宝贝?”

“当然是宝贝了,是周总管拿走的。小姐,这一次咱们是完胜,一路上碰到的花匠、马夫、杂役都冲我微笑点头,可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张曦月也非常高兴,“这一次袁公子的功劳占了一大半,过几日我就跟皇子说帮你谋个出身...你这么聪明能干大事。”

方中愈施礼道:“小姐过奖了,我哪有什么功劳都是您的蟹粉狮子头做的好。”

“对对付,”印晓苔插嘴道:“皇子爷把那三个狮子头都给吃了,连汤都没剩下一点儿。”

“愿意吃我再给你们做...哟,我还饿着呢!”终于扭转乾坤张曦月心情格外的好,“来,咱们三个喝点酒庆祝一下。”

厨房送来的丰盛早餐还在,虽然有点儿凉了可也挡不住她们热情高涨,方中愈把画收回自己房间,三个人各自倒酒又吃又喝。

席间自然要说起谭玉容,印晓苔狠狠的啐了一口,“该!这就是她应有的下场,让她也尝尝烈日当空照的滋味,晒掉她一层皮才好呢!”

“别那么说,”张曦月打断她说道:“其实她也不容易,虽然是正妃但是她没有生下一子半女,成天提心吊胆的担心别人抢了她的位置活得也够累的。”

方中愈忽然说道:“小姐,让我说...一会儿咱们去帮她挖土。”

此言一出张曦月二人都惊疑的看向他,印晓苔皱起眉头问道:“你喝多了吧?说胡话呢?谭玉容那么害咱们,你却要帮着她干活儿?”

“是啊?你是怎么想的...”张曦月也很不理解,“你是想让我跟她拉好关系,免得做下死仇吗?”

方中愈摇头说道:“经过这些事情谭正妃早就把小姐当做死敌了,关系是不可能缓和了。”

“那你还要帮她?你喝多了还是发烧了?”

方中愈冲着印晓苔苦笑,“我很好谢谢晓苔姐关心...小姐,你这时去帮助谭正妃阖府上下都得称赞你大人大量、仁慈贤惠,会更得皇子爷的心。”

“哦...”张曦月恍然大悟,忍不住伸出大拇指,“袁公子,我真心佩服你。”

“小姐过奖了...”方中愈话说一半外面突然响起一声清咳...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大仁大义沽名钓誉 “小姐过奖了...”方中愈话说一半外面突然响起一声清咳。

方中愈连忙起身离座,抬头看时见郭婷芳走上台阶,张曦月立刻迎了出去,“原来是郭妃姐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我来恭喜张夫人呀!”郭婷芳笑着拉起她的手,“妹子是真有心计啊!”

“郭妃姐姐过奖了,我哪有什么心计?傻乎乎的被人欺负吧,让人蒙在鼓里都不知道呢!”张曦月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姐姐请到里面坐。”

跟郭婷芳来的丫鬟留在外面,她自己随着走进厅堂,经过桌边她似乎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妹妹怎么才吃饭,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没有没有,已经吃完了。”张曦月把她让到里面落座说道:“这不是刚才皇子爷和谭妃姐姐在嘛!我也不好自己吃,皇子爷刚刚离开。”

郭婷芳点头道:“我听说了,谭正妃现在在后院挖土山呢!唉...天作有灾人作有祸呀!”

这话不好接茬张曦月笑笑不语,转而吩咐道:“晓苔,给郭妃姐姐泡壶好茶。”

郭婷芳似乎不愿意放弃这个话题,继续说道:“有好几个如夫人都是被谭正妃使用相同伎俩挤走的,你刚来时我还替你担心呢!没想到妹子冰雪聪明,非但无事还把谭正妃教训了一番。”

“岂敢岂敢,都是皇子爷为我做主,我怎么敢教训谭正妃。”

“这下好了,而今皇子府上上下下没有人不知道曦月妹妹手腕高强,从此后再也没有人敢惹到你了。”

对于她的言辞张曦月很不愿意听,引申之意好像是自己在算计谭玉容似的,张曦月笑了笑说道:“我顶多算是傻人有傻福哪里有什么手腕,郭妃姐姐,怎么不带嘉兴公主来玩?”

“那孩子顽皮的很,我都被她每天吵得头大,怎么好意思带来吵你。”

“没关系,我喜欢小孩子。”

“那好啊!”郭婷芳风轻云淡的看过来,“那妹妹赶快帮皇子爷生个胖小子吧,咱们爷就能稳坐太子位了。”

“我哪有那样的福气呀!”张曦月装作不懂,“姐姐,怎么太子位还跟孩子有关系了?”

“当然有了,朱家的江山得代代相传呀!没有后人怎么行呢?目前最有可能被立太子的有三位皇子,咱们爷是大皇子希望最大;

其他两位是二皇子朱高熙、三皇子朱高燧,现在这三个人都没有儿子,如果谁先帮父皇生个孙子出来肯定能占优势啊...!”

听到朱高熙的名字张曦月心中一跳,一股恨意油然而生,她恨不得生吞了这个杀父仇人!

哎...她脑中猛然一闪,对啊!如果自己真能生个儿子朱高炽就能顺利当上太子,日后坐了皇帝位自己的儿子就做太子,再日后自己儿子做了皇帝...不就有希望杀了朱高熙报仇嘛!

再说自己儿子能不听自己的嘛!就算他做了皇帝也得听我的,嘿嘿...朱家的江山得由我张家说了算。

郭婷芳见她迟迟不语、神色忽明忽暗忽喜忽忧,笑着说道:“妹妹努力生个儿子,到时候你可就是圣母皇太后了!”

“哦...姐姐说笑了,我哪有做太后的命?能好好活下去就行了。”张曦月以为她看出自己心中所想,连忙岔开话题,“姐姐才是一脸福相,前程似锦不可限量。”

“我不行,妹妹的体型才是生男孩的,到那时就能彻底把谭正妃打翻取而代之了...。”

哦...张曦月心中一动,暗想郭婷芳这是来试探自己有没有野心吧?否则不会这么说话呀!

她笑了笑说:“我生于贫苦人家小时候都吃不饱饭,后来父亲积战功升了指挥使才好过一些,我能嫁入皇子府已属万幸了,哪里敢奢望做什么正妃、皇后?咯咯...我也不会呀做呀!”

她笑得天真烂漫郭婷芳实在猜不透她的心理,“看你说的,不会做自然有人教给你呀!

不管怎么说回来了就好,下一次可别使性子得罪皇子爷了,好在皇子爷明白事理我劝说几次就消了气,但是你无端受人欺凌多不值,对不对?”

哎哟喂!张曦月心里惊呼一声,她之前全没看出三个皇妃中、这个看起来最厚道的人原来最有心计啊!

这番话并不长,却兼有试探、挑拨和表功之三层功效,这一点上谭玉容简直是望尘莫及啊!

既然人家表功了张曦月也得装作惊讶神色,“哟!原来是郭妃姐姐在暗里帮我啊!我还不知道呢!多谢姐姐...”说着起身恭恭敬敬的施礼。

“看你,这是干什么...?”郭婷芳连忙起身拉住她,“都是姐妹何必这样客气呢!

我这个人平时不会说话,脾气又不好爱得罪人,但就是看不惯好人被欺负。好了,这些天你们没少吃苦受罪的,好好休息吧!”

张曦月一直送她到外面路上,装出几分恋恋不舍来,等她走远才回到楼里。

印晓苔招呼了厨房的人来收拾桌子,她便坐到一旁喝水,厨房的杂役一走方中愈便说道:“小姐,以后须小心这个郭侧妃。”

印晓苔问道:“为什么呀...我看这三个皇妃中还属这个郭侧妃厚道一些呢!”

方中愈摇头不语,张曦月说道:“袁公子说的有道理,你以后就知道了...咱们三个这就去吧!”

“还真去帮她呀?”印晓苔一脸的不情愿,“她都坏死了...”

“你不愿意去就留下,我和袁公子去。”

看着她们二人出门印晓苔气得直跺脚,“你们心肠怎么那么好,非得做滥好人?”话虽如此说也不情愿的跟了去。

这时已经将近中午,偏偏这些天都是万里无云、日头渐渐显现出秋老虎的威风来,别说干活就连在外面多站一会儿都感觉晒得头昏脑涨的。

她们三个人一直来到后院,远远的就看到土山下围了一大群人,张曦月心中一动、暗想谭玉容竟然敢公开违背朱高炽的话吗?

等到近些才看清靠西侧是一帮丫鬟男仆,打着伞、提着水壶、搬着椅子,东侧则站着几个护卫,而谭玉容和李燕姿等三人蹲坐在土山下。

印晓苔气恼道:“你们还想帮人家,看看...人家根本就不干活!”

张曦月小声说道:“你怎么不明白,咱们是来干活的不是来监工的。”

再近些谭玉容等人站起来装作挖土,当然了只是两个丫鬟在动,谭玉容却双手叉腰的盯过来。

“怎么,是来看笑话的吧?”谭玉容冷笑着问道。

“不是,我是来帮姐姐干活的。”张曦月率先走过去,拿起铁锨便去挖土...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哑巴黄连说不出苦 “不是,我是来帮姐姐干活的。”张曦月率先走过去,拿起铁锨便去挖土。

这个举动让谭玉容等人吃惊不已,傻楞楞的看着她,张曦月也不理会自顾挖土装筐,方中愈和印晓苔则抬起竹筐运土。

等方中愈他们走回来时谭玉容忽然怪叫一声,“住手...都给我放下,我不需要你们帮忙!”

张曦月说道:“姐姐就别客气了,我们挖了两天、皇子爷给你们一天时间无论如何也无法完成的。”

“放下...!”谭玉容气恼的大叫,“我明白你的意思...张曦月,你别以为我傻,你这是在沽名钓誉收买人心!”

印晓苔本来就一百个不愿意,立时就扔了竹筐,“我就说不来吧!好心反倒成了驴肝肺。”

张曦月暗暗瞪了她一眼,说道:“谭妃姐姐,从心里呢我是真不想帮你,但是事情终归是因我而起、我不愿意连累别人而内疚;

再者我也不想跟你的关系闹得这么僵,帮你是想缓解你对我的误解,所以我们干我们的只求心安随便你怎么认为都可以!”

方中愈拎起竹筐走过去,和她一起挖土、运土,周围的护卫和丫鬟、男仆加起来有二十多人、都惊奇的看着这一幕。

这时候谭玉容的心脏都要气爆了,她知道张曦月是在做样子、在沽名钓誉,但是她还没有办法阻拦了。

张曦月说的很明白不想帮却不得不帮,这种情况下她再阻拦别人只会说她心眼小、气量窄、不能容人,更衬托着张曦月高风亮节了。

如果不阻拦呢,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曦月收买人心、往自己的脸上贴金,谭玉容能不气恼吗?

偏偏张曦月和方中愈三人闷着头就是干活,看都不看她一眼、仿佛她和旁边的人都不存在一样。

“皇妃...”李燕姿凑近来悄声问道:“咱们怎么办呀?干还是不干?”

谭玉容呼呼喘了几口粗气,无奈而又恼火的说道:“干...不能让她把人心都收买了!”

“干活干活...”李燕姿召唤另一个丫鬟,也各自拿起铁锨挖土。

刚挖了两下铁锨柄忽然被人抓住了,李燕姿惊讶抬头却发现是谭玉容,“皇妃,你不能...?”

“我怎么就不能...?”谭玉容夺过铁锨卖力的挖起土来。

张曦月她们没来时、谭玉容为了保持皇妃的尊严可是一手没伸的,这时候为了不让张曦月把人心都收买去不得不动手了。

她是成年人力气要比张曦月大得多,呼呼几铁锨就把竹筐装满了,李燕姿和另一个丫鬟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把竹筐拖走。

一是生气、二是憋着劲儿要把张曦月压下去,所以谭玉容使出了全部力气,快速装满竹筐后就用不屑的眼神盯着张曦月。

西侧的丫鬟、男仆都是她的人,这时候便一起拍手称赞皇妃有力气、会干活、干什么像什么。

张曦月就是为了做给众人看的,所以没有必要也不想跟她比,依然不紧不慢有条有理的挖土装土。

干活需要循序渐进、张弛有度,这样才能坚持长久。

谭玉容虽然有些力气但是毕竟没有干过体力活,先前是凭着一股激劲支撑着,等装了三四筐后一向养尊处优、细皮嫩肉的小手可就受不了啦!

不仅手疼,忽然间发现胳膊腿儿、后背、腰...哪哪都跟着疼起来,再一看手掌磨得通红还起了两个水泡、这心气立时就泄了。

没了心气也便没有了力气,再装土时二十几铁锨也装不满一筐了;而张曦月那边依然保持着先前的速度,慢条斯理的挖土装土运土,人家也不装多、每次只是大半筐。

谭玉容这边好久抬不走一筐张曦月等人自然留意到了,印晓苔说道:“小姐,咱们悠着点儿干,这力气得匀着使用,如果使猛了就会像小毛驴拉磨——没长劲儿了...。”

她好像是在跟张曦月说话,其实声音很大在场的人都听到了,有些护卫和下人不免笑出来。

谭玉容先前还没听明白,见有人笑才猛然醒悟,厉声喝问:“你说什么?”

“好大的狗胆!”李燕姿也大声骂道:“你竟然敢辱骂皇妃,不想活了?”

“怎么了?”印晓苔装出无辜的表情,“我在跟我家小姐说话,什么时候骂人了?”

“你说皇妃是小毛...”李燕姿总算及时住口没说出驴字,“这还不是辱骂皇妃吗...护卫,把她抓起来!”

众护卫是被派来监工的,怎么会听她的?站在原地都没有动。

“我疯了啊?我干嘛要骂皇妃呢?那只是个比喻懂不懂,是你自己心虚对号入座了吧...?”

“晓苔,”张曦月呵斥道:“快点干活!就你事儿多,活没干多少净乱说话惹是非。”

“好好好,我可不敢说话了,别再以为我在骂人...”

她们二人一唱一和的把谭玉容肺子都快气炸了,接茬吧于自己身份不和、不接吧这口气堵在心里出不来。

“护卫...”李燕姿仍然大叫,“我让你们把她抓起来没有听到吗?”

平时依仗着谭玉容的势头她骄横跋扈惯了,但是她没有认识到现在的形势变了啊!

朱高炽刚刚把张曦月亲自送回西楼、又处罚谭玉容挖土,护卫们能不知道吗?如果是谭玉容开口也许还会遵从,怎么可能听她一个使唤丫头的命令呢!

“燕姿,”谭玉容气鼓鼓的说道:“干活,人家说话不关你的事情。”

她赌着气挖土装土,心里恨恨的想:张曦月咱们走着瞧,且容你今天得势嚣张、早晚有一天老娘能抓到你的小辫子,到时候再要你好看!

她凭着一口气又装了两筐、但是很快就筋疲力竭了,加上烈日当空晒得大汗淋漓、身上衣服都湿透了,别说接着挖土感觉站在那不动身子都直摇晃。

勉强再装了一铁锨土,有人大声说道:“皇妃,快到吃饭时间了,您应该休息一下了。”

“好,休息...”谭玉容松手扔下铁锨抬起头,天上的日头太亮了晃得睁不开眼睛,她下意识闭上眼皮眼前突然出现了无数金星...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好,休息...”谭玉容松手扔下铁锨抬起头,天上的日头太亮了晃得睁不开眼睛,她下意识闭上眼皮眼前突然出现了无数金星。

这是怎么回事呀?谭玉容又急忙睁开眼睛,眼前的天空、树木、人忽然旋转起来,身子不由自主的滑倒下去。

“皇妃...!”

“你怎么了皇妃...?”

“快来人啊...!”众人一阵忙乱,二十多个丫鬟、男仆先后围了上来。

谭玉容脸色潮红、嘴唇和双眼紧闭,只有鼻翼微微扇动,任众人如何呼叫、摇晃都没有反应。

“让开...让我来看看...”张曦月分开众人挤进人群,众人充满敌意的看着她却也不敢阻拦。

只有李燕姿嚷道:“皇妃都是被你害的,你少猫哭耗子假慈悲!”

“哈哈...你说谭妃姐姐是耗子吗?”张曦月笑问:“你竟然敢骂你的主子?”

“我没有...反正不用你看,快去叫太医来...!”

跟在后面的印晓苔说道:“天气太热她是中暑了,屁大点儿事也叫太医?快让开吧,一会儿死了人就是你害的。”李燕姿这才让到一旁。

张曦月蹲下身子察看了一番,吩咐道:“让开...大家别围着以免挡风,拿把伞过来、扇子...还要清水!”

她把谭玉容的领口打开一些,用扇子往衣内扇风,等清水拿来用毛巾沾湿了敷在额头、再喂了一些给她喝。

折腾了一番谭玉容还不见有什么反应,李燕姿便不耐烦起来,“你到底行不行啊...耽误了皇妃的病你能担起责任吗?快叫太医去...!”

“闭上你的鸟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印晓苔看到她就烦,这时大声呵斥道:“你在跟谁说话呢?没有礼教的东西!”

“你说什么?你竟然敢骂我...?”

“我家小姐是夫人,你是什么东西敢跟她如此说话...?”

这时候一直没有反应的谭玉容忽然长出了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皇妃醒了...”李燕姿头一个扑到她身边,“皇妃,你没事儿吧?”

初醒的谭玉容有些发懵,“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张曦月说道:“谭妃姐姐,你是用力太猛了,加上烈日晒、天气热、你又出了许多汗,所以体内缺水引起了中暑;现在好了没问题了,你们扶谭皇妃回去休息吧!”

众人七手八脚的扶起谭玉容,她疑惑的扫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张曦月脸上,“怎么...难道是你救了我吗?”

张曦月笑了笑,“谈不上救,只不过帮点小忙而已。”

“这是我们小姐谦虚,”印晓苔快人快语,“如果不是她知道怎么解救中暑的人,你就有危险了,你的这些手下只会乱嚷没有一个有用的。”

张曦月扯了她衣襟一把阻止她说下去,李燕姿以下众多丫鬟男仆都怒目望向印晓苔,她洋洋不睬装作没看见。

谭玉容长叹一声似乎要说什么,一个字没说出来突然咳了起来,众人拍后背捋前胸的忙了一气、架起人梯把她抬走了。

待众人走尽印晓苔嘻嘻一阵笑,“活该!中暑是便宜她的,怎么没累死她?那才是罪有应得呢!”

“你能不能不胡说八道?”张曦月微斥道:“如此下去,你这张嘴早晚得惹大麻烦,跟人家袁公子学学、少说话多做事。”

“他...?”印晓苔翻了方中愈一眼,“木头疙瘩似的,有话不说多憋屈?”

方中愈扫了她一眼说了一句,“爱叫的狗咬不到坏人的。”

“哎...你竟然骂我是狗?”

“好了,袁公子那是比喻...说的多有道理。”张曦月拦住印晓苔说道:“咱们也累半天了,回去吃饭...!”

她们三个人回去吃饭了,谭玉容却没有心情吃饭,回到住处就倒在榻上一动不想动;感觉身子骨像散了架一样,哪跟哪都不挨着、哪怕是动动手指都浑身酸疼。

李燕姿自然也没好哪去,靠在椅子上不住咒骂,又说:“皇妃,这口气您能咽下去吗?我都快气死了,咱们非把这个如夫人赶出皇子府不可...

皇子爷也真是的,有您、李妃、郭妃还不够,那个张夫人哪点好呢?乡野村姑没见过世面。

她初进府时看到什么都新鲜,来了没几天竟然就想骑到您脖子上,我肯定不答应...”

“够了...你有完没完了?”谭玉容被她吵得心烦意乱忍不住喝斥道,就这一声牵带得身上一阵酸痛,忍不住呻吟起来。

“皇妃息怒我不说了...”李燕姿急忙道歉,“都是那个张曦月闹的,否则咱们也不会遭这个罪。”

“遭就遭了吧!你平时也没少跟我享福...”谭玉容话说一半外面忽然有人咳了一声。

那声音就在门帘外,夫妻日久谭玉容听得出是朱高炽的声音,吃惊之余纳闷外面的丫鬟为什么不提早通报,也不知道朱高炽听没听到自己和李燕姿的对话。

珠帘挑起朱高炽走进来,谭玉容想下地迎接、可是刚一撑手臂浑身一阵疼痛,她心念一转立刻哎哟了一声、噗通一声倒回榻上。

“你病了就不要动了...”朱高炽吃力的走过来,边扫视她边问道:“听说你中暑晕倒了。”

“回皇子爷,”李燕姿嘴快抢着说道:“今天把皇妃累坏了,我们三个人属她干得最多,以至于累倒了...!”

朱高炽回身瞪了她一眼,“我跟谭妃说话要你插言吗?”

“是是是,奴婢错了。”李燕姿低眉顺眼的退开几步。

但是朱高炽依然没有放过她,冷冷的问道:“刚才你叫张曦月了吧...夫人的名字是你叫的吗?没有规矩的东西,你不过是个丫鬟还当自己是皇妃了吗?”

“奴婢该死...”李燕姿吓得双膝跪地,咚咚的磕头。

“来人...”朱高炽喊进护卫吩咐道:“这个丫头主仆不分,拉出去掌嘴二十,让她长长记性!”

两个护卫上前扯起李燕姿,拉到外面噼里啪啦打了二十个耳光。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谭玉容心中本就有怨气这时忍不住了,“皇子爷,老话说皇帝背后还骂三声呢!她不过是说了张曦月的名字,不至于如此重罚吧?”

朱高炽盯着她看了两眼,“你记得当初怎么说曦月的了吗...没有礼教,现在你的丫鬟直呼主子名字你却护上了!是你宠坏了她,还是她教坏了你?”...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朱高炽盯着她看了两眼,“你记得当初怎么说曦月的了吗...没有礼教,现在你的丫鬟直呼主子名字你却护上了!是你宠坏了她,还是她教坏了你?”

谭玉容这才感觉出不对,怔了一下委屈道:“皇子爷,您罚我我也认了、累得我都晕倒了,现在躺在这一动都动不了,您却当着我面教训我的丫鬟?”

其实朱高炽听到她晕倒的消息颇有些内疚的,所以赶来探视,没想到还没进屋就听到了李燕姿那一番话,而且谭玉容没有正面驳斥他能不生气吗?

这时说道:“你才干了一个多时辰就受不了啦?你怎么没想想张曦月挖了两天土,刷洗了好几天马桶呢?你受不了别人就能受得了吗?”

“呃...皇子爷,你为什么总是向着张曦月呀?”

“玉容,怎么到现在你都没有好好想一想...自从张曦月进府你都做了些什么?无论是饮食标准、居住条件、穿的用的,哪一样你不是在故意整治她?

更有甚者你让她吃糙米、去刷马桶、挖土山,不干活就不给饭吃?这是一个皇妃应该做的事情吗...如此对待我新娶的夫人?”

“这个...?谭玉容露出几分尴尬,“皇子爷,我的初衷是好的我是想...想...”

“是想坐稳你的正妃位置!”朱高炽冷笑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怕别人抢了你的位置吗?

你也不想想,你那样对待曦月可是曦月是怎么对待你的?罚你挖土山她去帮你了吧!你中暑晕倒了是她救的你吧...!”

“皇子爷你不知道,张曦月才不是真心帮我呢!她那是沽名钓誉收买人心!”

“够了!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自私,不管什么事情都从自己的角度去看...就算她是沽名钓誉那又怎么了?起码她能以德报怨,有心胸去那样做。

你也可以沽名钓誉收买人心呀,你为什么不去做呢?如果你去帮她们刷马桶挖土山,你也能赢得赞扬之声。”

人多嘴杂,这件事情的传播速度出乎意料的快,谭玉容刚躺到床榻上皇子府内就已经传遍了。

其实人的本性还是善良的,不止是其他人就连谭玉容亲近的下人中绝大部分都赞成张曦月的做法,暗中挑大拇指。

但是谭玉容却一直钻在自己的套子里出不来,这时惊讶道:“皇子爷,咱们俩是原配夫妻,我可是正妃怎么能做那种事情呢?”

“唉...”朱高炽摇头叹气,“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不管是正妃、侧妃还是如夫人都是我的妻子,某种意义上说都是平等的。也就是说,正妃也能变侧妃如夫人也可以变成妃。”

“皇子爷,我可是先皇爷爷亲口封的燕世子正妃啊...?”

“那又如何?皇爷爷已经故去多年了,再说正妃只是个封号又不是丹书铁券,可以抵消一切过错...你知道你为什么能做正妃这么多年吗?

是因为你的父亲救过父皇。我承认你家对我们朱家有恩,但是这些年你父亲你兄长也跟着朱家享了不少福吧?什么事情要适可而止,不要太过分了!”

谭玉容呆呆傻傻的看着他,“皇子爷,你...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这么说还不懂吗?”朱高炽用不屑的眼神看她,“我说你做事不要太过分,你的正妃位置不是不可变更的,这回明白了吧?”

他没等谭玉容回答,在她惊愕的眼神注视下缓步走出去...

谭玉容真的震惊了,她绝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朱高炽亲口对她说她的位置可以变!一时间,担心、恐慌、惧怕、恼火、无奈、后悔...各种滋味一齐涌上心头。

珠帘挑开李燕姿走进来,她两侧面颊红扑扑的像盛开的花朵,“皇妃...”

“别烦我...”谭玉容面无表情的摆手,“让我自己静一静,我得好好想想...”

“皇妃,”李燕姿小声说道:“郭侧妃来看你了,就在外面。”

“她来干什么...肯定是来看我笑话的,不见不见就说我不舒服...说我睡着了。”

“呵呵,睡着了还能说话呀?”郭婷芳的声音隔着门响起,随即挑帘走进来。

谭玉容心中恼火不已,两个人明争暗斗了多少年深知对方秉性,她知道郭婷芳绝没有那个好心来看望自己,但是人已经进来了总不能赶出去吧?

“郭妃妹妹来了。”谭玉容勉强说道。

“姐姐不要紧吧?”郭婷芳比往日热情了许多,“看你的脸色还好。”

“好什么好,差点没死了。”

“不至于吧?我问过太医了,姐姐只是轻度中暑不会死的。”郭婷芳不请自坐,侧靠在椅子上打量着。

谭玉容讨厌她探究的神色,没好气的说:“中暑死不了人还有其他的呢!”

“干活也不至于,还没听说谁是累死的呢...姐姐主要还是气,俗话说气大伤身姐姐千万别生气。”

谭玉容唔了一声,“我不生气。”心里话你是没碰到这事儿,搁到你身上试试?说风凉话谁不会啊!

“其实姐姐太心急了些...”郭婷芳说道:“所谓欲速则不达。”

“郭妃妹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张曦月是新人长得又漂亮,皇子爷肯定要喜欢一段时间的,姐姐这时候对付她只能引起皇子爷对她的怜悯,从而更亲近于她。

你应该等皇子爷对她过了新鲜劲儿,那时才更容易得手,所以你打开始就错了。”

谭玉容听了心中暗骂,你这时候才说顶个屁用,事后诸葛亮!显你能呀?

郭婷芳继续说道:“从战略上姐姐就犯了错误,所以导致目前的尴尬局面。再说从做法上也很不可取,你不应该让厨房送糙米、更不应该让周总管出头,这样做很容易就牵扯到你身上了...”

谭玉容听了心里这个气啊!心想我让你来做总结发言了?这哪里是来看望我,简直就是给我添堵来了!

想了想谭玉容说道:“你误会了郭妃妹妹,我没有想对付谁。”

“咯咯...姐姐这时候就不用太谦虚了,”郭婷芳说道:“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吗?哪一个新人进府来你不是这一套?”

谭玉容越听越怒不耐烦的说道:“我很不舒服,想睡一觉。”

“那也不差这一会儿,姐姐我是来帮你的,这个张曦月很聪明如果你再用老一套肯定不行,这也是你目前失败的理由...”...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妄想坐享渔翁之利 郭婷芳说道:“那也不差这一会儿,姐姐我是来帮你的,这个张曦月很聪明如果你再用老一套肯定不行,这也是你目前失败的理由...”

谭玉容怒道:“郭侧妃,你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看到我被罚来落井下石,给我添恶心吗?”

“当然不是,姐姐误会了我是真心想帮你的。”

“为什么...你突然变得这么好心?”

郭婷芳笑了笑说:“我心眼一直都很好啊!说实话,张曦月不仅威胁到你也一样威胁到我了啊!”

谭玉容狐疑的打量她两眼,“你说说看...应该怎么办?”

“我的意思是今天张曦月不是帮了姐姐嘛!你就趁机装作感激跟她拉好关系,先稳住她。人嘛,都是有弱点的,常跟她接触找到她的弱点。

哪怕是她没有弱点从不犯错,姐姐也可以找些错硬塞给她呀...!”

......

再说朱高炽从谭玉容这离开径直来到西楼,那时张曦月正在吃饭,连忙把他迎进来。

朱高炽把她好一顿夸,什么通情达理、淑德贤惠、宽以待人,又什么秀外慧中、兰心蕙质等等好词毫不吝惜的都用上了。

张曦月当然要谦虚几句,趁着他高兴便说道:“皇子爷,我的仆从袁中愈自幼读书很有学问的,您能不能在哪个衙门帮他谋个差事?”

“袁中愈...”朱高炽摸着圆圆的下巴想了想,问道:“你背的那些论语、诗词都是他教给你的吧?”

“是,不止这些呢!他现在在教我《孟子》,四书五经他都能倒背如流。”

“嗯,我知道他有些才学,只是...”朱高炽为难道:“现在太子未立,高熙和高燧都盯着我呢!如果这时往衙门送人...就怕他们说我徇私枉法向父皇告状。”

“哦...”张曦月有些失望,“那...皇子爷办理公务不也需要人手嘛!”

“那就更不行了,随我处理朝务的书记都是朝廷派的、至少要六品官阶,普通人怎么能行?”

“唉...我都答应他要给他个出身了。”

朱高炽不由皱皱眉头,“这种事情怎么能随便答应呢...等等吧!等太子定了以后再说。”

此事关乎到立太子张曦月自然不能强求,便随口问道:“立谁为太子不就是父皇一句话嘛...难道父皇至今还拿不定主意吗?”

“父皇一向喜欢二弟高熙,说他勇猛善战锐不可当,但是他又没有耐心静坐无法处理朝务。”

“那就应当立皇子爷做太子呀!”

朱高炽摇头,“没有那么简单哟...吃饭吃饭,女人不要过问朝政...!”

朱高炽走后张曦月找来方中愈,把朱高炽的话复述了一遍。

方中愈点头道:“其实我听到了,小姐不必挂怀。”

张曦月松了口气,“难得袁公子这么小还这样懂事儿,你若入了仕途必定飞黄腾达前途不可限量。”

“小姐过奖了,其实...”

“你要说什么?怎么突然变得吞吞吐吐的?”

“皇子爷说不让你过问朝政,我这话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张曦月诧异,“怎么...难道袁公子还懂得朝政吗?”

方中愈腼腆的笑了笑,说道:“朝政我是不懂的,但是也许能帮皇子争取到太子的位置。”

“啊...你说说,我听听。”

“历朝历代武将的职能都是保卫疆土、维护地方和平,说到治国安邦都是文臣的事情,所以和平年代皇帝都是比较重视文臣的...”

“哎呀,你到底要说什么啊?”印晓苔纳闷的问:“不是说要帮皇子爷当太子吗?”

“你别着急呀!”方中愈说道:“因为皇帝重视文臣所以也重视文臣的意见,皇子爷时常处理朝务应该跟杨士奇、杨荣、杨溥和黄淮等人关系不错;

这几个人都是永乐皇帝的重要谋士,可以让人们...对了,还有解缙解学士,让这些人集体向皇帝进言立皇子爷为太子。”

“这...能行吗?”印晓苔表示怀疑。

“当然了,皇帝不能因为几个人的话就确定太子的人选,但是会有相当程度的影响作用。”

“袁公子,”张曦月纳闷的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杨大人、黄大人他们一直在北平,而你却在南方...?”

方中愈笑了笑,“我也是...偶然听说的,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这些人能帮到皇子爷,小姐可以向皇子爷建议一下...别说是我说的。”

其实方中愈并不认识这些人,是当年他父亲方孝儒跟兵部尚书齐泰、翰林学士黄子澄谈论时政时提起过,说北平方面只有三杨一黄四个人有学识有才能,他记忆超群便记住了。

“哦...”张曦月似有所悟,嘀咕道:“不提你倒是可以,可是皇子爷肯定会问我怎么知道这些的,我没有办法回答呀!”

“小姐可以说是你父亲张大人提起过。”

“嗯,虽然有些牵强,但是还说得过去吧...就这么定了!”

印晓苔端来茶水方中愈便退出去,刚出楼门就看到郭婷芳带着两个丫鬟向这边走过来。

郭婷芳是从谭玉容那过来的,她本想去见李嫣儿想探探她对今天这件事情的态度,走到一半又改了主意。

她觉得还是先来见张曦月的好,这个丫头虽然年纪不大却是个厉害角色,眼下是个绝佳时机、她得利用张曦月把谭玉容拉下正妃位,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有这么好的机会,绝不能错过了!

郭婷芳来到楼前时张曦月已经迎了出来,“郭妃姐姐,大中午的你也不休息休息。”郭婷芳早上来过一次这时又来,这很令张曦月纳闷。

“我很少午睡的,走走更有精神。”郭婷芳笑着说。

“姐姐请到里面坐!”

郭婷芳迈出一步忽又停下来,“就不进去了,阳光很好咱们俩就在外面随便走走吧!”

“那...好吧!”张曦月明白她是有什么话要说。两个人便顺着树林间的石径缓缓而行,丫鬟远远的跟在后面。

不知道为什么,绕着西楼走了半圈郭婷芳也没有开口,张曦月拿眼角瞄了一眼、见她绷着面皮很是奇怪。

再走几步郭婷芳还不开口张曦月忽然笑了一下,郭婷芳惊疑的望过来,“曦月妹妹,有什么好笑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礼让三分显大度 再走几步郭婷芳还不开口张曦月忽然笑了一下,郭婷芳惊疑的望过来,“曦月妹妹,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张曦月说道:“我忽然想起来,在北平的时候我家距离燕王府还真不远,就隔了一条街,没想到千里迢迢到了这里才认识你们,有时候真是造化弄人啊!”

“这也是缘分吧...”郭婷芳扫了她一下,“曦月妹妹是奇怪我找你却又迟迟不开口吧?”

“嗯,是有一点儿。”

“说实话我是没有想好怎么说...怕你误会我挑拨关系,却又怕你涉世不深吃了人家的亏。”

张曦月心中冷笑,暗想你就是来挑拨关系的,还在这弄些冠冕堂皇的说辞。脸上却摆出真诚的表情,“姐姐怎么这样说?

自从我进府以来姐姐就对我很好,你是我在这里最信得过的人,我怎么能误会姐姐呢?”

“妹妹,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郭婷芳拉了她的手说道:“来这之前我去了谭妃那里,谭妃看到我痛哭流涕说自己之前做得太过分了,今天多亏你不计前嫌救了她...。”

“哦...”张曦月心想我信你个头啊!谭玉容痛哭流涕?说出大天来我也不会相信,但是...她怎么突然帮着谭玉容说起好话了呢?

“谭妃说非常感谢你,要和你摒弃前嫌当好姐妹处,以后肯定好好待你。”

“那敢情好,本来就是姐妹,大家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多好。”

郭婷芳似乎犹豫了一下,问道:“她说这话...你相信吗?”

张曦月怔怔的回望她,“姐姐,难道我不该信吗?”

“唉...我就怕你太容易相信人了,”郭婷芳语重心长的说道:“很多人说话都是心口不一的,嘴上说一套背地里做一套。

妹妹可不能太天真了,比如说谭妃吧!她...唉,这话还真是没法说,我只能劝妹妹多留点心眼吧!”

张曦月这才明白她来的目的,故作疑惑道:“姐姐,这里只有我们俩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呢?”

“有些话...我不能背后讲究人呀!总之人家说什么你千万不能全信,人呀...得慢慢的品才行。”

“哦...谢谢姐姐,我记住了。”

这时两个人围着西楼转了一圈,刚好回到楼前,郭婷芳便告辞回去。

张曦月跟她挥手告别,印晓苔凑过来问:“小姐,这个郭妃很势利呀!从前咱们住后院时一次没见她去,一搬回西楼半天工夫她就来了两趟。”

张曦月微微一笑,“这一点你可真看错了,郭婷芳一点都不势利...她是坏,她在我和谭玉容之间煽风点火,让我们斗。如果我把谭玉容拉下来,她就可以凭借嘉兴公主坐上正妃的位置。”

“哦,她这么坏呀...就不能让她得逞喽!小姐,你快生个小皇子出来。”

“呸!我说生就能生呀?满嘴胡说八道...”两个人转身进楼,刚走到楼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吵杂声。

扭头看去见好多人向这边来了,当先的是总管周普信,后面跟着十来个男仆,有的挑担有的背包有的抱着东西。

“这是干嘛?”印晓苔嘀咕道:“好像是奔我们这来的,小姐...给我们送东西的吧!”

“好像是吧!你在这候着...”张曦月迈步进楼,到里面坐下喝水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吵杂声果然是往这边来的,片刻工夫到了楼前,周普信的声音问道:“张夫人在吗?这些东西是皇子爷赏给夫人的,我一刻没敢耽搁送过来。”

印晓苔说道:“你们等一等吧!我去禀告小姐。”

随即印晓苔挑帘进来,脸上都是憋不住的笑意,“小姐,真是给咱们送东西来了。”

张曦月微笑点头,“让他们搬进来吧!”印晓苔出去说了,周普信才带着人进来。

周普信一瘸一拐的来到近前毕恭毕敬的给张曦月施礼,说道:“小人先前多有得罪夫人,皇子爷已经重重的责罚了小人、差点没把小人的腿打断了,还请夫人大人大量原谅小人吧!”

张曦月轻轻挥手,“过去的事情就算了,我相信那也不是周总管的本意。”

“谢谢夫人,您真是贤德主母。”周普信退后一步,挥手道:“把东西都搬过来让夫人过目。”

十来个男仆依次上前,把东西一样一样给张曦月看。

先是两只大锦盒,里面一层层都是各种首饰,珍珠的项链、纯金的发钗、紫金镯子、白玉镯子、碧玺的戒指...各式各样耀人双目。

其中以珍珠项链和九环玉镯最为贵重,那串珠链都以纯白色东珠串成,每颗珍珠都有大拇指肚那么大、颗颗饱满圆润熠熠生辉,下面还坠着一块鸽子蛋大小的鸡血石。

那个九环玉镯更为奇特,镯子共有九股盘根错节的相互缠绕在一起、每一股都可以自由转动,周普信说那是以整块白玉镂空雕出来的,只工钱就够普通人家吃一辈子的。

接下去是什么玉如意、金骚头、西域进贡的纯毛挂毯、唐三彩的马、哥窑的胆瓶、元朝的清花罐,更有彩缎十匹、白绢二十匹、湖绸五匹...总之都是稀罕之物。周普信临走还留下两个老妈子和两个男仆。

待众人走后印晓苔望着满桌子、满地的东西笑得合不拢嘴,“小姐,我这才明白为什么都愿意跟皇上家沾上亲戚,原来有这么多好东西啊!”

张曦月笑道:“瞧我那点出息,这就算好东西了?去,把袁公子找来。”

楼里这么大阵势方中愈自然听到了,这时从门外走进来,“小姐,我在呢!”

张曦月说道:“皇子爷给了这么多东西,咱们也得让别人见点好处,你带着外面的人给三个皇妃各送一匹湖绸、一匹彩缎、两匹白绢,还有那瓶子罐子的每家也送一个。”

方中愈这边答应印晓苔却不干了,噘嘴说道:“小姐,别的也还罢了,那湖绸一共才五匹你一下就送出去三匹呀?”

“别小家子气...以后这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方中愈带着两个男仆挨家送了过去,从郭婷芳处回来时日头已经下山了,他刚回完话朱高炽就来了,张曦月让他去通知厨房多做两样皇子爷爱吃的菜。

朱高炽边喝水边说道:“他们做的东西我都吃够了,我就喜欢你做的蟹粉狮子头。”

张曦月微笑着说:“皇子爷喜欢吃臣妾就做给您,但是狮子头毕竟油腻所以您先别着急,我这倒是有件急事需要尽快解决。”...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语出惊人刮目相看 张曦月微笑着说:“皇子爷喜欢吃臣妾就做给您,但是狮子头毕竟油腻所以您先别着急,我这儿倒是有一件急事需要尽快解决。”

“哦...”朱高炽歪过头看她,“夫人有什么急事儿呢?”

“当然是关于皇子爷的事情...太子人选。”

朱高炽微微蹙眉,“我说了,女人不要参与朝务。”

“我不参与,”张曦月正色说道:“皇子爷,您当然知道太子的重要性,这不仅关乎府里上下几百人的生息、更与天下百姓命运息息相关。

我在民间早有耳闻,皇子爷您宅心仁厚爱惜百姓,为国为民您做太子最为合适,而你的两个弟弟并不擅长治理国家吧?”

朱高炽收回目光缓缓点头,“你说的也是...你怎么知道高熙和高燧不适合做太子呢?”

“皇子爷忘了我也是北平府人了吗?久居北平就算我不认识另两位皇子,但是总听别人说起过呀!”

“哦...”

张曦月见他没有反感神色便接着说道:“皇子爷,您跟杨士奇、杨薄、黄淮和解缙等大人关系不错吧?”

“当然,前面三位和杨荣于我有半师的情分...”朱高炽忽然诧异的望过来,“夫人知道的不少啊!你提他们几位是什么意思?”

“我也是听家父偶然提起过,说这几位都有治国安邦的才能,我想说皇子爷可以让他们几位大人向父皇联名保举您做太子。”

“这样啊...”朱高炽摸着肉嘟嘟的下巴思索起来,好一会才说道:“办法倒是可行,但是...?”

这时厨房的人送酒菜来,朱高炽便没有说下去,酒席摆好张曦月只留印晓苔一人在旁边侍候。

两个人喝了一杯酒吃了几口菜,张曦月才问道:“皇子爷,您说那个法子不可行吗?”

朱高炽微微摇头,“那几个人都是父皇依重的大臣,如果他们联名保举...应该能起些作用,但是...一个是父皇讨厌我们私交大臣,二是我没法儿跟他们几个人说呀?”

张曦月想了想说:“皇子爷,父皇为立太子之事烦恼,大臣们出面推举也算正常、并不能就说你私交大臣吧?”

“嗯,倒是也说得过去。”

“那就好办了,如果皇子爷自己不好说出口...那就由我来说。”

“你...?”朱高炽惊疑的看着她,“这不合适吧?你说跟我说有什么区别,再说你怎么去见他们呀?”

“好办,”张曦月说道:“皇子爷不是在府里处理朝务嘛!您以议事为名把他们几位都招来,到午饭时间我做些狮子头请他们品尝。

这些人应该都是聪明人,我稍微点几句他们就应该能明白,咱们也不明说谁也抓不到把柄。”

“噢...”朱高炽眼望着她渐渐露出惊喜表情,“没想到...夫人不简单呀!我当刮目相看啊!”

“皇子爷过奖了,臣妾只是胡想的,也不知道可行不可行?”张曦月心想是袁中愈这小子不简单才对,自己想达到心中理想还真得有他帮忙才行。

“照你这样说...应该可行。”

张曦月高兴道:“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我就让人准备东西...!”

当晚朱高炽自然留在西楼过夜,张曦月虽然还是无法习惯他的特殊喜好、但是也勉强迎合,倒是没惹到他生气...

第二天还没吃早饭张曦月就找来方中愈,让他出皇城去采购菜品。

方中愈纳闷道:“小姐,现在不同以往了,你需要什么厨房肯定会巴巴的给送过来呀!不需要自己出去买吧?”

张曦月说道:“我怕他们粗手大脚的买不好,你在府里憋屈了这么久正好也出去溜达溜达。”

“嘿嘿,我当然愿意去了。”

印晓苔在一旁噘嘴道:“小姐偏心,怎么不说让我出去转一转?”

“你是女孩子,怎么能随便出去呢?袁公子你记一下...”张曦月便说了一大串菜蔬出来。

要上好的猪肋条肉、长江刀鱼、阳澄湖大闸蟹、湖熟鸭子、南通的狼山鸡、南京的香肚、如皋的火腿、靖江肉脯...

此外还有太湖的莼菜、淮安蒲菜、宝应的鲜藕、当年的板栗、鸡头米、茭白、荸荠,香甜面酱、大葱等物。

张曦月说完见方中愈并没有写字,疑惑的问:“袁公子,你记住了吗?”

方中愈点点头,“都记住了,有猪肋条肉...”他随口复述了一遍,竟然一样没错。

张曦月惊喜道:“袁公子过耳不忘的本事啊!真是不可想象。”

印晓苔更是凑到他跟前歪着头左看右看,“我说你这脑袋是什么东西做的...太神奇了。”

方中愈莞尔一笑,“当然是肉做的,还能是什么...对了,还有骨头。”说罢拿起银子走了出去。

因为要出皇城所以去向周普信要了出城的牌子,后者自然没有一句废话立刻给了通行腰牌。

方中愈带着两个干粗活的男仆、推了一辆小车,出了皇子府奔皇城西门,没费任何周章便来到外面。

算起来进皇子府也有将近两个月了,中间就回了一趟张家,其余时间都在府里;府里虽然人也不少但是毕竟跟外面不一样,大有飞鸟出笼的感觉。

方中愈久居南京自然知道哪里东西最全,带着两个男仆直奔夫子庙。这里是南京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方,只要有银子就没有买不到的东西。

银子充裕得很也没有必要省,什么菜品都拣最好的买,三个人溜溜达达没用半个时辰就把所需物品买全了。

还顺便买了三屉汤包当做早点,三个人要掉头往回走时忽然传来一阵喝彩声,声音很大怕不得有数百人之众。

方中愈寻声望去见十字大街路口北侧围了好大一群人,人群之中搭有高台台上有人在打斗。

一个男仆说道:“好像是在比武,袁爷、咱们去看看热闹?”反正时间还早方中愈也是好奇,便同意了。

三个人来到人圈外站定,见高台上是一高一矮两个人。个高的二十几岁年纪穿着一身官服应该是个军官,另一个穿着灰色僧袍剃着光头,却是个小和尚。

那时两个人正在对打,别看小和尚只十六七岁,却身体壮健身手灵活;那个军官虽然身高马大,一番暴风骤雨般的拳脚却连对方的汗毛都没有碰到。

小和尚闪了几闪后突然涌身上前,右掌直进拍在军官胸口上,竟然打得军官跌出五六步远。

围观百姓立时发出震天般的叫好声,那军官失了面子羞恼成怒突然拔出了腰间的单刀...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夜中忽梦少年事 小和尚一掌震退军官,围观百姓立时发出震天般的叫好声,那军官失了面子羞恼成怒突然拔出了腰间的单刀。

在高台角上站着一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立时喊道:“百户大人,按规矩不许动兵器...”

那军官犹如未闻,跳过去挥刀向小和尚头顶砍去,小和尚急忙侧身让开,嘴里喝道:“大人,你再砍我可还手了!”

那军官也不说话,刀身侧翻左手在刀背上一推、单刀便横砍过去。

说时慢那时快只是一眨工夫刀刃就到小和尚身侧了,眼看着他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的、台下围观众人发出一片惊呼声。

只见那小和尚身子猛然往后一倒,上身自膝盖以上保持笔直、两只脚犹如钉到台面上一样。

见了如此绝技台下百姓纷纷欢呼叫好,那军官也是一惊,单刀掠过立即便要回砍。

只见小和尚单手在台上一撑右脚飞起蹬在军官肚子上,这一下力道很大蹬得军官跌出七八步、噗通一声坐倒在地,刀子差点没砍到自己身上。

小和尚翻身跳起便要跟他理论,那个锦衣卫上前拦住他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小和尚没有再坚持、只是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军官爬起来拿了单刀灰溜溜的下台去,那个锦衣卫大声说道:“岳江川连胜三场,按照规定进入锦衣卫北镇抚司集训营...还有人要报名吗?有人吗...?”

方中愈出身书香门第自幼接触的都是读书人,今天头一次看到江湖人物施展武艺既惊奇又羡慕,心想自己若是练会这般武艺不就可以为家人报仇了吗?

又一想不行,自己的大仇人是朱棣、纪刚,一个是皇帝一个是锦衣卫都指挥使,他们的随行护卫太多、这样的武艺怕是也杀不得他们。

念及纪刚情不自禁的便想到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纪刚带着人追来,眼睁睁看着他一掌打死了母亲抓走了父亲...混蛋!不报此仇我方中愈誓不为人!

咦!怎么又多了个什么北镇抚司,以前没有听说过呀?方中愈转念想到如果自己进了锦衣卫,不就有机会接近纪刚了嘛!到时候趁其不备...

可惜不行啊!自己连个鸡都没有杀过,怎么可能上台打擂呢?更何况还要连胜三场!

“袁爷...?”忽然有人推他。

方中愈扭头看去见是同来的一个男仆,“袁爷,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别再晚了被夫人骂。”

“哦...对对,回去。”方中愈这才回过神来,同两个男仆往回走。

一路上还在想那个叫岳江川的小和尚是在哪学的武艺呢?自己能不能练到他那样的程度。

“袁爷,”一个男仆好奇的问道:“你没事儿吧?怎么突然发呆了。”

“喔...没事儿,”方中愈出了口气说道:“我在想刚才那个小和尚呢!你们说他是怎么练的,那么厉害!”

一个男仆摇头说不知道,另一个说道:“八成是童子功。”

“什么是童子功?”

“天下练武的寺院有几家,最出名的就是河北嵩山少林寺,据说那里有许多自幼出家的和尚、他们打小就开始练武,而且终身不近女色俗称童子功。”

“噢...”方中愈不禁悠然神往,一想到自己已经一十四岁了又不禁感慨万千。

这时日上三竿,道路两旁的买卖店铺陆续开张、吆喝声此起彼伏,街上往来行人越来越多如流水一般,这是夫子庙最热闹的时候三教九流多汇于此。

走着走着前方忽然一阵骚乱,人多方中愈个子又矮一时看不到出了什么事情,只看人流突然稠密起来纷纷向这边涌过来。

再走几步从人缝中看到几辆囚车迎面驶来,拐向右侧的一家堂院;押车的差人穿着草黄色衣服镶着半尺宽的蓝边,应该是礼部的差人,方中愈知道这是犯了重罪的罪犯家属被充了官妓。

行人纷纷驻足观看一时堵塞了道路,他们三个人只得停下来。

那家堂院很大,八开间的三层木楼上下装饰一新,四辆囚车停在楼前,差人打开囚车呼喝里面的人下车。

下来的妇人有老有少都穿着绸裙缎衣,想来之前也是官宦的家属,如今成了阶下囚只能任人呵斥打骂。

四辆囚车下来二十来个妇人,堂院里的鸨.母从礼部官员那接了名单一一核对,让人领着她们进去。

这种惨事方中愈是不愿意看的,只百无聊赖之时偶然扫了一眼,咦?他猛然发现那些犯妇之中有个人的侧脸似乎很熟悉。

“不会是她吧...?”方中愈心中一惊连忙从人缝中挤过去。

但是人太多了他又瘦小无力,等他挤到囚车旁那些犯妇已经到了堂院门口,刚要跟过去一个官差一把抓住他,“站住,你要干什么?”

“我要找人...!”方中愈挣扎着往前去,却被死死的拽住。

那个白白胖胖的鸨.母看到了嬉笑着说:“小少爷,你这么小就喜欢这调调呀?真是前途无量。”

方中愈狠狠白了她一眼,心里暗骂我喜欢你娘个头啊?

这时,那个疑似熟悉、穿着粉色衣裙的女子走到楼门前刚好回了下头,方中愈失望的发现她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个人。

他要退回去时官差却拉着不放,审视着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认识那些犯妇?”

“看错人了行不行?”方中愈拿出腰牌没好气的呵斥道:“我是大皇子府的人,你拉着我干什么?”

那官差看到腰牌立刻换上笑脸,“误会、误会,请走好...。”

方中愈最瞧不起这种趋炎附势之人,懒得理睬他只冷哼了一声走开,等到围观行人渐疏赶路回皇城。

剩下的时间方中愈没有说一句话,脑海中一直被一个倩丽的身影占据着...

他的心情很复杂,黯然惆怅茫然若失、突然有偌大的世界只身飘零之感,嘴上无语心中却不住叹息:楚嫣妹妹,你还活着吗?今生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你?悲凉之际脑中不觉涌现词句:

人世梦弹指间,往事如水淡如烟。

曲已终人亦散,旧梦初醒已百年...

两个男仆见他闷闷不乐很是奇怪,其中一个便问道:“袁爷,你是想学武艺而发愁呀?咱们府里就有现成的高手!”...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天下美食人人爱 两个男仆见他闷闷不乐很是奇怪,其中一个便问道:“袁爷,你是想学武艺而发愁呀?咱们府里就有现成的高手!”

“是吗?”方中愈好奇的问:“是谁呀...我还真不知道。”

“就是天羽卫指挥使李铭轩李大人呀!”男仆答道:“据说李大人拳脚、刀法都非常了得,十几个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那么厉害啊!”方中愈立刻来了兴趣,他是见过李铭轩的还以为他就是一个普通武官呢,实在不敢想象竟然是个高手,“只是...他不一定肯教我呀?”

“你让夫人跟皇子爷说说,只要皇子爷开口了李大人绝不会拒绝的。”

别说,这个办法还真可以试一试,方中愈的心情立时好了许多。

他忽然发现百无一用是书生,顶多是拿文字骂人,骂顶什么用、能骂死人吗?想报仇必须得学武艺!

不知不觉进了皇城回到皇子府,来到西楼时印晓苔在外面等着呢,见面就问道:“你怎么这样慢?小姐都等着急了。”

“大姐,夫子庙很远的。”方中愈心情不太好说话口气也冲,“又赶上礼部衙门发配官妓堵路,能怪我吗?”

“嗨!你回来晚还有理由了...”

“吵什么晓苔?”张曦月从楼里走出,说道:“回来就好,快把东西弄到后厦去。”

西楼是带有后厦的,里面很宽敞灶台炊具一应俱全,方中愈领着两个男仆绕到后面把东西都搬进去。

他刚要走张曦月却叫住他,“袁公子,你和晓苔留下来帮忙。”

方中愈纳闷道:“小姐,我就会吃什么都不会做的,我还是去找那两位大嫂过来帮忙吧!”

“不用她们,我嫌她们碍手碍脚的。很容易,我告诉你们怎么做...。”

张曦月指挥他们二人摘菜、剥葱、蒸螃蟹、剁肉泥...她自己处理鸡鸭鱼、火腿切片肉脯切丝、该焯水的焯水该过油的过油...

方中愈一直惦记着学武艺的事情有些心不在焉,张曦月伊然是个大厨虽然忙碌却游刃有余,注意到他神情不对便问道:“袁公子,怎么出去一趟倒有了心事,遇到什么烦心事儿了?”

“没有...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方中愈随口答道。

张曦月看他两眼没说什么,手上熟练的团着肉馅放到砂锅中、先把蟹粉狮子头炖上,然后把去骨后的鸭子、山鸡和菜鸽拿过来。

她先把这三样入沸水锅略烫一下,把鸽子由山鸡刀口处塞入腹内,并将冬菇、火腿片塞入山鸡腹内空隙处,再把山鸡塞入鸭子内,下锅出水捞出沥干,将竹箅垫入砂锅底,放入套鸭加绍酒、葱姜、加清水淹没鸭身...

方中愈在旁边盯了好一会儿,忽然说道:“小姐,你不可能是北方人,这三套鸭就算是这边的当地厨师也没有几个做得好的。”

张曦月瞟了他一眼笑着说:“我都说了是跟家里南方厨子学的。”方中愈也不反驳,只微微摇头...

再过半个多时辰天近中午了,一个男仆忽然跑来回禀:说皇子爷到了,还带着几个朝中大臣。

张曦月让印晓苔去告诉朱高炽,让他们宽坐一会儿马上上菜;方中愈只见火上炖着狮子头和三套鸭,此外没有一样是热乎的不禁心中纳闷。

张曦月让他把切好的东西都摆到挨近炉灶一侧的案上,立刻支锅烧油下菜,动作麻利之极丝毫不让专业厨师。

也未见她如何翻炒加多少佐料,香气陡然间便充鼻而来,很快一道白袍虾仁就出锅了,方中愈不禁食欲大动偷偷吞了口口水。

他端着盘子往楼门绕,见四下无人捏起一个虾仁迅速塞进口里,哇!鲜嫩爽滑、齿颊留香、回味无穷,恨不得多吃几块。

可惜前面到了楼拐角印晓苔等在那里,方中愈只好把菜交给她反身回去,刚进厦屋张曦月那边下一道开洋蒲菜已经出锅了。

接下去还有松鼠鱼、大煮干丝、文思火腿、拆烩鱼头...当然了重头戏是三套鸭、蟹粉狮子头。

十二道大菜上桌只用了大半个时辰,方中愈端起最后一道菜时说道:“小姐,你是厨神转世吧?你这手艺开家酒楼能把聚福居挤兑关门喽!”

聚福居是南京城里最大的酒楼,那可是朝廷开办的官家生意,如此评价可以说是对厨师的最佳夸奖。

张曦月笑了笑,“等我开酒楼时请你当掌柜的。”

“不,我做跑堂的就好。”

“不行,客人的菜都让你偷吃了。”

“呃...我可没有偷吃!”方中愈连忙端着菜出来,心里不禁纳闷:她怎么知道我偷吃的呢?

转过楼角碰到印晓苔,印晓苔一边接过菜一边嘲笑说道:“这道菜没法偷吃了吧?”

最后这道菜是三套鸭,最外面的鸭子是整个的,自然无法偷吃。

方中愈心里吃惊嘴上说道:“胡说,你才偷吃呢!”

“呵,还不承认,你回屋照照镜子去!”说罢端着菜走了。

“让我照镜子干嘛?”方中愈心中嘀咕,“难道菜汤蹭脸上了?”

伸手抹了一把立刻感觉滑腻腻的,他是个文人没用谁说自己就红了脸,怪不得张曦月那样说原来是看到了痕迹、这可太丢人了。

心想着赶快躲远点儿,免得一会儿印晓苔出来笑话自己,于是乎他从后面绕到楼的另一侧,没想到抬眼间看到几个护卫、指挥使李铭轩也在。

咦!这么巧,自己想找他他就来了,但是自己去说怕是不行吧?

方中愈正在犹豫,李铭轩也看到了他并且冲着他招手,嘿嘿,这可巧了。

方中愈立刻走过去,“李大人,您找我有事儿?”

“也没有什么事儿...”李铭轩笑着说:“小兄弟,那天的狮子头你吃到了,好吃吗?”

“当然好吃了...”方中愈笑着说:“软糯香滑入口即化、肉味鲜香回味无穷,神仙吃了都得下凡。”

“真的假的啊?有那么玄乎吗?”

“当然有了,那天小姐一共做了六个狮子头,剩下三个都让皇子爷吃了连汤都没剩。”

“也是啊!”李铭轩下意识吞了口口水,“我闻到那气味都很馋人,哎、小兄弟,那个...”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吞吞吐吐起来。

方中愈说道:“李大人,有话你就尽管说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隐言晦语不露痕迹 方中愈说道:“李大人,有话你就尽管说吧!”

“这个...”李铭轩忽然搂着他的肩膀走开几步,压低声音笑着问:“张夫人今天做狮子头没有?”

“做了。”看他跃跃欲试的表情方中愈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没有多做几个吗?”

方中愈无声的笑了,“这个我还真没有注意,李大人等着我去看看,如果有多余的我帮您弄个出来尝尝。”

“哟,谢谢小兄弟,谢谢...”李铭轩就是这个意思,连连点头感谢。

于是乎方中愈就绕到了后厦门口,门半开着他偷偷扫了一眼,见张曦月正在净面拢头便退了回来。

稍等一会听到有脚步声往里面去了,他这才悄悄进了厦屋,案板上倒是有几碟熟菜、想是多出来的,但是没有看到狮子头。

他正四下寻找隐隐听到前面传来说话声,厦屋另有一道门连着前楼,方中愈是知道张曦月今天请客目的的,这时好奇心起也悄悄跟进了前楼。

进门有一道八扇山水屏风,后面便是厅堂,这时听到几个声音正在夸奖张曦月厨艺好。

“众位大人过奖了,”张曦月说道:“常听皇子爷提起众位,夸几位大人都是国之栋梁、社稷之柱石。”

有人说道:“夫人过奖了,我等都是读书人没有什么本事,只是一直追随皇上皇上便给了我等很高的荣誉;唯有尽心竭力辅佐皇上和皇子爷而已,否则无已报皇恩啊!”

朱高炽的声音说道:“杨大人过谦了,没有众位大人父皇未必能得了天下。”里面应该有三个人姓杨,方中愈也不知道是哪一位。

众人又谦虚了几句,张曦月便劝众人饮酒吃菜。

“张夫人...”这是解缙的声音,说道:“我平时是喜欢喝点酒的,这南京城里有名的馆子也都去了,没有一家能赶上您的手艺,每道菜都让人欲罢不能啊!”

“解大人过奖了,几位大人不嫌难吃就好。”

“怎么会怎么会,不怕夫人笑话我都吃撑到了,哈哈...”

“我们都是,呵呵...请教夫人您是怎么做到呢?”

“其实也不难,”张曦月说道:“比如这蟹粉狮子头吧!必须要用上好的五花肉瘦七肥三,肥肉要切成石榴米状、瘦肉要切成细丁,既不能太大又不能太碎,好比...

为官之道要知人善任、物尽其用,里脊肉嫩但是不适合、臀尖肉香做成狮子头却不是这般味道,什么肉做什么菜什么人做什么官都是不同的;

众位都是文官,帮父皇出谋划策治理天下可以,但是要几位带兵打仗冲锋陷阵怕是就不行了;什么样的人做什么事儿是无法勉强,像咱们皇子爷...”

“咳...咳...”朱高炽轻咳两声,“说菜呢,你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难道我是狮子头吗?”

他的小幽默引得众人一阵爽笑,方中愈心想你那颗大肥脑袋还真有几分像狮子头呢!

“哦...对,看我说哪去了?”张曦月笑着说:“淮阳菜不追求什么稀罕的食材,讲究的是刀功和火候,味道清淡宜爽很多人并不知道其好处;

虽然说酒香不怕巷子深,但是也得有人追捧宣扬才行,几位大人吃过了知道这狮子头好吃、如果几位大人不帮着宣扬别人当然就不知道了,几位大人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对对...夫人说的有道理...。”

“嗯嗯,的确如此、做菜如做人啊...!”

方中愈在后面听了不禁暗挑大拇指,张曦月前后两番话连在一起任谁都能听出其意,而且还不露痕迹,这个女人真是不简单啊!

没有再听下去的必要了,方中愈悄悄退了回来,鼻中闻到一股浓浓的狮子头香味。

抬眼间看到印晓苔正打开炖狮子头的砂锅,“嗨!你要偷嘴吗?”方中愈连忙凑过去。

“呸!你才偷嘴呢!”印晓苔白了他一眼,“小姐特意多做了两个,你我每人一个。”

“哇...这么好啊!”方中愈心想这是想什么来什么呀,见砂锅里果然有两颗狮子头便说道:“你把你的那份盛出去吧!”

“干嘛呀你?你不在这儿吃吗?”

“我有事儿...”方中愈不顾她翻白眼,盛出一个狮子头后端着砂锅出来。

李铭轩早就等急了立刻迎上来,“怎么样袁老弟?”

看着狮子头闻着香气心里真舍不得啊!方中愈还是咬了咬牙递过去,“李大人真幸运,小姐多做了两颗给我和晓苔姐,我这颗送给您了!”

“哎哟,我这不成夺人之美了吗?这样不好吧?”嘴上谦让李铭轩的一只手已经抓到了砂锅上。

“一颗狮子头而已李大人别客气,再说我跟着夫人还有机会吃呢...。”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李铭轩抄起筷子先深深的吸了口气,“真香啊!”

另外几个护卫离远看到立刻凑过来,“大人,什么好东西啊...?”

“李大人,您一向照顾兄弟们的,不会自己吃独食吧...?”

“停!都站住了!”李铭轩一手护着砂锅,正色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弟兄几个今天可别怪我李某手黑啊!因为只有这一颗...!”说罢用筷子扎起狮子头,三两下就都进了嘴。

“大人,您未免不仗义了...!”

“是啊!平时有好事您都想着兄弟们的...!”

李铭轩才不理会呢,一顿大嚼把狮子头咽了下去,双眼立时放出光芒来,“哎哟我去!这...这也太香了...这味道,绝了!”

几个护卫眼巴巴的看着他,馋得直流口水。

砂锅里还有些垫底的菜叶和汤汁,李铭轩本是想喝了的,想了想递向众护卫,“哥几个尝尝味道,别说我小气了啊!”

几个护卫急忙接了过去,见一块肉也没有很是失望,拿砂锅的护卫用手捞起一片菜叶放进嘴里,刚一咀嚼便眼放异彩;其他人知道不对都抢着捞菜叶,最后连汤都没剩一滴,个个大声叫好。

“看你们那点出息,喝点汤就美成那样。”李铭轩意犹未尽的咂咂嘴,“袁老弟,你太仗义了让我怎么谢谢你呢?”...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看你们那点出息,喝点汤就美成那样。”李铭轩意犹未尽的咂咂嘴,“袁老弟,你太仗义了让我怎么谢谢你呢?”

嘿嘿,这可正是机会。方中愈笑着摆手,“一颗狮子头而已,有什么可谢的呢!我听人说李大人是武术高手?”

“哈哈...不高不高一般般,京师护卫里要说高手那得是纪刚纪大人,三五十人都近不得他身边儿...。”

方中愈听了立时心凉半截,暗想我学武艺便是要杀纪刚、朱棣;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他这样说武艺肯定比纪刚差远了、那我跟你学还有什么用?唉...可惜了一颗美味狮子头啊!

“怎么袁老弟,你也喜欢习武吗?”李铭轩问道。

方中愈笑了笑,“谈不上喜欢,今天出去买菜看到夫子庙那儿锦衣卫北镇抚司招人比武,有一个和尚很是厉害所以好奇一问。”

“哦,北镇抚司开始招人了...”

“李大人知道北镇抚司?”

“嗯,”李铭轩点头道:“那是皇上授意成立的,专门办理大案要案的衙门,能进北镇抚司者日后必定飞黄腾达。”

方中愈好奇的问:“李大人为什么不去试一试,听说您拳脚兵器都很厉害,十几个人都打不过你。”

“呵呵,老喽...北镇抚司只招收三十岁以下的人员,而且我的武艺...骑马打仗还可以,跟那些江湖人物相比就不值一提了。”

听这话不像是自谦,方中愈便绝了向其学武的念头,说了几句闲话拿了砂锅回来。

一进门印晓苔就侧着头看他,方中愈被盯得不自然起来,问道:“你盯着我干什么呢?”

“你把小姐做的狮子头给别人吃...为什么呀?你嫌不好吃吗?”

“我本是想跟他学武艺的...唉,白瞎了一个狮子头。”

“哦...你要学武呀!”印晓苔凑过来好奇的问:“你是文人呀,怎么突然又想练武了呢?”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呀?”方中愈放下砂锅转身出来,坐在树下怔怔的出神...

他这时想的不是那个叫岳江川的小和尚,也不是学武艺的事情,而是在想在堂院前看到的那个女孩,难道自己看错了吗?那个人真不是楚嫣妹妹...

那还是在建文朝时,他父亲方孝儒跟兵部尚书齐泰交好,两个人时常过府相会,或讨论时政或论些诗词文章、时间久了便成了通家之好。

齐泰有个小女儿叫齐楚嫣,十二三岁便出落得闭月羞花,而且性格文静稳重;父亲方孝儒看好了齐楚嫣、齐泰也喜欢方中愈,两个人便为他和齐楚嫣定了亲事。

那时朱棣造反天下正在打仗,两家约好等到打完仗就为两个人成亲,虽然没过门他和齐楚嫣也时常会面,一起写字一起填词作赋。

没想到仗是打完了但是朝廷却打败了,朱棣攻到南京城下,众人分头逃命便失散了。方中愈听说齐泰也被砍了头,却没有听说其家人的下落。

尔今他孑然一身,只有齐楚嫣这一个亲人了,怎么能不令他牵肠挂肚呢?

呆呆的也不知道坐了多少时候,印晓苔来到他身边都不知道,“嗨...你的魂儿丢了?”

方中愈吓了一跳,抬头见是她不由翻了她一眼,“丢不丢也不关你的事儿。”

“嘿,你吃错药了吧...小姐叫你呢!”

方中愈也懒得跟她斗嘴,起身走进楼去。

宴席散了朱高炽等人也离开了,张曦月正坐在桌边喝水,见他进来笑着说:“袁公子的主意真是不错,

解缙和杨士奇他们这几天就应该能向皇上保举皇子爷,皇子爷今天也很高兴,这都是你的功劳。”

方中愈勉强笑了笑,“办法是次要的,主要还是小姐说的好、您点了几句他们就全明白了。”

“哦...你听到了?”

方中愈这才醒悟自己说错话了,尴尬道:“我是...碰巧听到了一点儿。”

张曦月倒没有不高兴,接着问道:“我看你有什么心事吧...听晓苔说你想练武,为什么呢?”

方中愈暗骂印晓苔多嘴,掩饰道:“今晨看到锦衣卫招人比武,一时兴起而已。”

“哦...袁公子饱读诗书而且聪明伶俐,学武可惜了,你且耐耐性子等太子之事定下来我便求皇子爷给你弄个出身,他也已经答应了。”

“嗯嗯,一时兴起我没想真的学武...”

......

这件事情做的很圆满,隔了一日解缙、黄淮和杨士奇等人便联名保举朱高炽做太子。

虽然皇上没有立刻答应,但是朱高炽也非常高兴,又赏了许多东西给张曦月,连方中愈也赏了一百两银子。

几日来朱高炽都在西楼过夜,大有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的感觉。

谭玉容三日内来了两次,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每次都带着礼物、每次都对张曦月妹妹长妹妹短的。

每一次张曦月都去回拜,包括李嫣儿和郭婷芳那里,一点架子都没有、每次都恭恭敬敬的施礼。无论用到哪个下人都或多或少的赏点什么,一时间阖府上下就没有不夸奖她的。

等回到西楼张曦月便招来印晓苔、方中愈,说越是如此越是要注意言行,千万不能让旁人抓住什么把柄;那三个皇妃表面上笑呵呵、不叫妹妹不说话,背地里指不定使什么坏呢!

方中愈从不多言她自然放心,只是一再嘱咐印晓苔,还要她去说给外面干粗活的老妈子和男仆听...

那段时间是进皇子府以来最太平祥和的日子,其时菊月过半天气转凉,房间里开始烧碳火盆取暖了。

这个时节北方天气干燥、南京却时常阴天下雨,张曦月刚来这边很不适应,这天吃过早饭便差印晓苔去找周总管要床皮褥子隔凉。

印晓苔出门看到方中愈非拉了他一起,方中愈拗不过她只好同去,周普信平时都在二层院子东侧的房子里、他们二人便顺了西侧通道来到前面。

刚拐过墙角就看到一群人从外面走进来,当前两个人都穿着黄色蟒袍,一个身材高大威猛、长着环眼黄须;另一个长身玉立白面无须,相貌很是英俊、姿态潇洒。

印晓苔见了立时停下了脚步,口中情不自禁的低呼一声。

方中愈惊疑道:“你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昔日情郎变仇人 印晓苔见了那些人立时停下了脚步,口中情不自禁的低呼一声。方中愈惊疑的问道:“你怎么了?”

印晓苔皱着眉头盯视着前方,口中喃喃自语,“不会啊...这怎么可能呢?”

“你说什么...什么不可能了?”方中愈久居京师,知道只有皇室成员才能穿黄袍,而穿蟒袍更得是皇帝兄弟子侄的象征。

看年纪那二人都很年轻应该是朱棣的子侄一辈,身后十几个人虽然服饰略有不同却都是护卫,这也没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啊?

很快,那两个穿黄袍的青年就进了正殿,其余护卫都留在外面,但印晓苔还是一副傻楞楞的样子。

“嗨...!”方中愈拿胳膊肘捅她,“你怎么了...抽什么疯啦?”

“那个...”印晓苔少有的没有回嘴骂来,犹豫了一下说道:“你办法多,帮我...帮我打听一下。”

“打听什么?”

“刚才那两个人...进皇子爷正殿的那两个人是什么人。”

方中愈纳闷的问:“打听他们干什么...你认识啊?”

“我认识...还用你打听呀?快去...”印晓苔用手推他。

“好好好...”方中愈连忙逃开去,心想男女授受不亲都不知道啊,让别人看到成什么样子?

方中愈向正殿门口走去,心想直接问外面来的护卫好像不大好,最好是问本府的护卫。

离得殿门还有十多步远呢就听到里面有人大声说话,“大哥,你这招很厉害啊!杨薄、解缙他们竟然联名保举你,嘿嘿,耍心眼儿这种事情谁也比不过大哥,是不是老三?”

另外有人说话,声音小却听不到说什么。

外来的护卫都站在廊下,殿门口有四个本府的护卫,方中愈正扫视着看有没有自己熟悉的人忽见李铭轩从殿里走出来。

这可是及时雨,方中愈故意走到台阶下显眼处冲他招招手,李铭轩看到立刻走下来,“袁老弟,找我有事情啊?”

“没事儿,我就是好奇。”方中愈问道:“李大人,这些人怎么穿得跟别人不一样?”他指了指外面来的护卫。

“哦,他们不是本府天羽卫护卫,是天策卫和常山卫的人。”

“哦,那是保护谁的呀?”

李铭轩说道:“天策卫是二皇子的人,常山卫是三皇子的护卫...”

这时殿里又响那个大嗓门,“按说大哥当太子也是名正言顺,谁让他早出生两年呢!但是大哥,父皇被困东昌时你在哪里?浦子口一战父皇身边只剩下十几个人,那时你又在哪里...?”

“听到了吧?”李铭轩小声说:“说话的这个就是二皇子。”

方中愈点了点头,“那另外一个就是三皇子喽?”

“对,三皇子长得英俊潇洒深得徐皇后喜欢,众皇子中只有他们俩有实力跟咱们皇子爷争太子位。”

“嗯嗯,我看他们穿着蟒袍就应该不是普通人嘛!”

“那是当然,普通人别说蟒袍了就连黄袍也不许穿...”有护卫招呼李铭轩,他便走开了。

印晓苔立刻追了上来,急急的问:“打听到了吗?”

方中愈示意她走开几步才答道:“那两个人是二皇子和三皇子...”

“啊...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了,难道李指挥使能认错人吗?那个身高体壮的是二皇子,长得好看的是三皇子...。”

印晓苔拧着眉撅着嘴,一连串的嘀咕说不可能。方中愈有些来气了,“不信就算了,你自己打听去吧!”

“我不是不信,但是...你找周总管要床隔凉的皮褥子...”印晓苔突然转身就走,留下方中愈纳罕不已。

印晓苔一口气跑回西楼,进了楼门便把侍弄碳火的老妈子支了出去。

张曦月纳闷道:“我不是让你要皮褥子去了吗...你怎么空着手,东西呢?”

“我让袁公子去要了,小姐,你猜我看到了谁?”印晓苔答非所问。

“我哪里知道啊...你就别卖关子了,直接说吧...!”

“是高公子...我刚才看到高公子了!”

“什么...?”张曦月立刻站了起来,心中狂跳不已,“你没有...没有看错?”

印晓苔坚定的点头,“没有看错,绝对就是高公子,只是...”

“他怎么到这儿来了?你是在哪儿看到他的?”初闻喜讯张曦月心中烦乱不已,脑子不太灵光,“他看到你了没有...啊,你刚才说什么...但是什么?”

“小姐,你先别激动...”印晓苔自己也喘了两口长气,这才问道:“小姐,高公子姓什么?”

“废话,当然是姓高...你这样问是什么意思啊?”

“是他跟你说的还是你猜的...还有他叫什么名字?”

“叫高燧呀!你又不是不知道...”张曦月疑惑万分,“晓苔,你到底要说什么?”

印晓苔苦着脸摇头,“小姐,恐怕是...是他骗了你...”

“不可能,他骗我干什么...”

“高公子应该姓朱...他叫朱高燧。”

“什么?”张曦月惊诧万分,“朱高燧...那...那不是三皇...”

印晓苔用力的点点头,“就是三皇子朱高燧。”

“你没有搞错吗?”

“不可能错,我和袁公子一进前院就看到朱高熙和高公子进来,而且高公子也穿着黄色的蟒袍;我当然都傻了便让袁公子去打听,他去问的护卫指挥使李铭轩、说高公子就是朱高燧...”

“啊...!”张曦月颓然坐到椅子上,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朝思暮想、魂牵梦绕深爱着的情郎竟然是杀父仇人的弟弟、张家的仇人!

怎么会是这样...老天爷也太捉弄人了吧?自己嫁的是自家的仇人,自己的爱人还是自家的仇人,自己的命也太苦了吧?心中感慨万千,眼泪怔怔的落下来。

这时候方中愈抱着个包裹走进来,“小姐,羊皮褥子...”他看到张曦月黯然神伤泪流满面不由愣住了,“怎么了小姐?”

“没事没事...”印晓苔立刻上前接过包裹,“你出去玩去吧!”

方中愈诧异的看看她,“我又不是小孩子...?”

“走吧走吧,”印晓苔拿包裹推他,“让你走你就走,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世事难料随浮沉 “走吧走吧,”印晓苔拿包裹推他,“让你走你就走,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方中愈自然也看出情形不对了,没有再说什么就退了出去。

“小姐,”印晓苔回过身劝道:“你也不用难过了,反正你都已经嫁了大皇子,跟高公子也就没有了关系管他是谁呢?”

张曦月一直怔怔的落泪,闻言摆了摆手,“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也许有那么一个人,原本只应该是生命中的过客却成了记忆的常客;或许有一份情惊艳了你的时光,却温柔不了你的岁月。人生充满了很多不确定的变数,让你无法按照自己喜欢的样子活...

印晓苔看看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放下包裹走出楼门。

日头已经升起很高了但是气温还是挺冷的,方中愈正站在楼侧背风处晒日头,看到她便带着几分嘲讽问道:“晓苔姐,你也出来玩了?”

印晓苔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方中愈愈发的奇怪了,小声问:“到底怎么回事啊...难道你和小姐认识三皇子吗?”

“你倒是挺聪明的...”印晓苔也躲进了背风处,说道:“我跟你说你可千万不能跟别人说去。”

“我是那种人嘛...再说我跟谁说呀?”

“其实我们在北平时就认识三皇子了,不过那时不知道他的身份、只当他是高公子,他都要上门跟小姐提亲了...后来因为他要随军来南京才耽搁了,没想到他竟然是皇子爷的弟弟...”

方中愈哟了一声,心想怪不得张曦月那样伤心呢,如果他们俩早些成亲何必嫁给朱高炽呢?这哥俩外貌上差得也太多了,一个貌若潘安一个却是猪八戒转世,根本没法比啊!

“啧啧...真是可惜喽。”

“谁说不是呢...!”印晓苔叹息道,“话说回来了,其实也没有什么...”

方中愈惊疑,“此话怎讲?”

“你不知道,小姐跟朱家...哟!这话可不能告诉你。”

“晓苔姐,咱们患难与共这么久,难道还有什么秘密怕我知道呀?”

印晓苔看看他,“你就没有秘密吗...你告诉我你父亲到底是谁?”

方中愈愣了一忽,立时说道:“都告诉你了,我父亲就是一个私塾先生。”

“呸!骗人...”两个人正斗嘴忽然听到张曦月召唤,印晓苔连忙跑进去。

不一会儿她又跑回来喊方中愈,方中愈来到里面见张曦月已经收了泪,情绪好像稳定了一些。

“袁公子,”张曦月问道:“你回来的时候三皇子走了没有?”

“还没有。”

“知道他来这儿做什么吗?”

“应该是为了解学士他们联名保举皇子爷的事情,”方中愈说道:“我听到二皇子提到了,而且好像很生气。”

“哦...袁公子我麻烦你点儿事...你想办法把他找来,我要见见他。”

“这个...?”方中愈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去试试。”

方中愈转身出楼往前院去,刚拐过屋角就看到府外来的那些护卫簇拥着朱高燧和朱高熙往前面去了。

这可怎么办?方中愈第一反应是追上去,跑到一半时他又停下了,心想:我就是追上朱高燧他能跟我去吗?

再说了,就算她们俩见了面能说什么?张曦月已经嫁给了他哥哥朱高炽,他们俩难道还能鸳梦重圆吗?

根本没有这种可能,那么朱高炽知道他们俩见面会怎么想呢?肯定会不高兴的,张曦月刚刚得到宠爱再因为这次见面被冷落就更不值得了啊!

方中愈犹豫的时候朱高燧等人已经穿过头层院子出了大门,他转念一想还是不让他们见面的好,就说自己来时朱高燧已经走了。

想好了托词方中愈便返回西楼,张曦月正翘首以待,看到他一个人回来颇为失落,“他...走了?”

方中愈点头,“是的小姐,我到前院时他们刚刚离开。”

张曦月默然坐到椅子上,半晌无语。方中愈是想劝她的便没有走,这时策略的问道:“小姐,你...想好了要见他吗?”

“啊...”张曦月愣了一下,疑惑的目光望过来,“你的意思我不应该见他?”

“物是人非...见了又能如何?只能是徒留伤悲,而且还会有不好的影响吧!”

“喔...”张曦月长出了一口气,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

印晓苔在旁说道:“小姐,袁公子说的有道理,现在三个皇妃都死死的盯着咱们呢、无时不刻不想找你的毛病,如果你见了高公子...。”

张曦月缓缓点头,“我是方寸乱了,连这个都给忘了...唉,袁公子说的对,见了面又能如何啊?”

她自己认识到这一点就好了,方中愈便悄悄退了出来,这么长时间他已经充分了解张曦月了、知道她应该不是做傻事的人...

日子一天一的过去,天气也一天冷似一天,朱高燧没有再来、张曦月也没有再提起他。

虽然表面看起来好像是风平浪静,但是张曦月从那以后时常带着忧伤的情绪,特别是一个人独处的时候。

即便是偶有欢笑之时,方中愈也能从她眼神中捕捉到淡淡的伤感落寞,他知道那些欢笑都是伪装的、带着无奈和勉强。

太子之事一直没有消息,但是朱棣把处理军机要务的权力放一部分给朱高炽,也许这是一种征兆吧!

过了冬月是腊月转眼就到了年底,朱棣打仗厉害治理国家也不差,半年过去可以说是国泰民安,临近年关南京城里张灯结彩格外热闹。

皇子府里就更不差了,从上到下包括所有护卫、下人都换上了新衣服新鞋,挂宫灯、换桃符、贴窗花,处处都是新气象。

只可惜一点,朱高炽进宫给朱棣拜年带着三个皇妃,只把张曦月留在府中,她一生气带着印晓苔和方中愈回张府过的年。

虽然说朱高炽回来赏了她许多东西,但是也让张曦月明白无误的看到如夫人和妃子之间的差距。

地位是地位喜欢是喜欢,几个月里朱高炽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在西楼过夜,这一点很是令谭玉容等人羡慕嫉妒恨。

再转眼春暖花开草长莺飞,张曦月的心情也随着天气逐渐转好,因为她的生日在三月。

提前两日她就告诉了朱高炽,后者赏了她一千两银子说要好好热闹一下。

到这天张曦月让方中愈带人出去买菜,准备自己做一桌寿席,没想到刚梳洗完毕印晓苔就回报说李嫣儿来了。

三个皇妃倒是经常来走动,但是从来也没有这样早的啊!张曦月急忙下楼迎出去。

李嫣儿一见面就埋怨道“曦月妹妹,这可是你的不对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因嫉生恨包藏祸心 李嫣儿一见面就埋怨道“曦月妹妹,这可是你的不对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使得张曦月有点不知所以,“姐姐,此话怎讲啊?”

“哈!你过生日都不告诉我,难道你还做对了吗?”

张曦月听了不禁一愣,她是谁都没有告诉的、也嘱咐印晓苔不要跟外人说,那只能是朱高炽说出去的了,怪不得他说要好好热闹一下呢!

张曦月连忙说道:“我是做妹妹的,这点儿小事怎么好惊动姐姐?”

“你还跟我客气?”李嫣儿回身挥挥手,后面的丫鬟立刻把礼物送上来,除了一对翡翠的耳环外还有一件彩缎的衣裙。

张曦月连连道谢,这边刚让座给李嫣儿外面又有人进来,却是正妃谭玉容、而且还送了檀香和珠钗做礼物。

谭玉容刚坐下郭婷芳就带着嘉兴公主走进来,她的礼物更贵重、是一件珍珠衫,据说夏日酷暑时穿上凉爽无比。

三个人前后脚一齐到哪有这样巧的事情,必定是事先约定好的呀!张曦月知道这不可能是她们的本意,更加小心的招待很怕她们挑出什么毛病来。

等方中愈买菜回来她就亲自到后面烧菜,主菜是蟹粉狮子头和桂花鸭,另有酒蒸金华火腿、酿风鸡、腊肉春笋、文思豆腐、蛋皮虾球等等...

做好两道时菜朱高炽也到了,他专门让人打造了一个纯金的凤冠,正中镶嵌了一颗夜明珠、两旁是红宝石、绿松石和猫眼石。

所谓人配衣服马配鞍,等张曦月烧好菜朱高炽非得让她戴上凤冠试试;张曦月也挺高兴,便穿上了李嫣儿送的新衣服戴上了凤冠。

她人本来就漂亮,可谓天姿国色肤白貌美,再这么一打扮更添了许多雍容华贵,看得朱高炽一个劲儿的拍手称赞。

谭玉容等人虽然也七嘴八舌的说好,但是眼神中透露出更多的是嫉妒,只是当着朱高炽的面不敢表露而已。

众人坐好朱高炽说道:“今天曦月过生日是一喜,我这还有一喜呢!”

“皇子爷,”李嫣儿立刻问道:“是什么好事儿,快说快说。”

“咳...”朱高炽故作深沉的清清嗓子,“今天母后跟我说太子的人选基本定下来了,过段时间父皇就会下旨...。”

这件事情很长时间没有动静了,猛然说出来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忽张曦月惊喜道:“父皇是要立皇子爷做太子了?”

朱高炽笑了笑说道:“但是母后并没有明说,只是告诉我要好好做事别让父皇失望了。”

“那就是了...”谭玉容兴奋异常,“皇子爷终于做太子了。”

郭婷芳疑惑道:“怎么是由母后来说呢...她老人家不是一直支持老三的吗?”

李嫣儿说道:“母后支持老三父皇看好老二,他们俩位老人家谁都说服不了谁,所以折中给我们爷喽!”

朱高炽含笑点头,“也有这种可能吧!”

“不管因为什么,结果是最重要的。”张曦月端起酒杯,“三位姐姐,我提议咱们先恭喜皇子爷荣升太子!”

朱高炽做太子可是件大喜事,皇妃就有可能变成皇贵妃啊!所以谭玉容等三个人是真心高兴,纷纷举杯向他敬酒恭喜、其实说白了也是在恭喜自己。

一杯酒下肚,朱高炽又提议敬寿星张曦月一杯酒,三个皇妃心中不愿也只能随着。

看着妻妾和睦其乐融融朱高炽很是高兴,这时把嘉兴公主抱坐在他腿上,问她喜欢吃什么就喂她吃什么。

四个人中只郭婷芳生养了孩子,这种场合是最得意的,便说道:“曦月妹妹,你得努力呀!”

张曦月纳闷的问:“姐姐,我做的菜哪方面还有欠缺吗?”

李嫣儿解释道:“不是说你做的菜,是说你得努力生个孩子...!”

“是啊!”郭婷芳才不给她挑拨的机会,抢着说道:“嘉兴都三岁半了,还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你好歹生个弟弟妹妹出来跟她玩呀?”

张曦月不禁面上一红,“这也不是说生就能生的啊!”

“呵呵...那你就不能天天霸占皇子爷、得雨露均沾哟!”郭婷芳一句话惹得谭玉容和李嫣儿哈哈大笑。

这句话张曦月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一时间尴尬无比。朱高炽摆手道:“孩子还在这儿呢,怎么说这种话?”算是帮她解了围。

三个皇妃见朱高炽护着张曦月虽有不忿却也不敢再说,便低头吃菜。张曦月的厨艺真的好,几乎每道菜都是精品,吃得她们不亦乐乎。

桌上共有十几道菜,不知道为什么嘉兴公主就专爱吃酒蒸火腿,吃了一片又一片好像吃不够似的。

朱高炽也连说奇怪,给她夹别的菜都不喜欢、问她为什么她又说不明白,反正就是想吃火腿。

张曦月便说道:“我做了半只火腿,等一会儿把那半只也做了送过去,让小嘉兴吃个够。”

“不用了吧?”郭婷芳说道:“你是寿星怎么好再麻烦你呢!”张曦月连说不麻烦。

朱高炽下午还要处理公务,所以不能多饮酒,他一走谭玉容和郭婷芳等人也便跟着走了。

单说谭玉容径直回到自己住处,进屋就气哼哼的坐到软榻上。

李燕姿看出她神色不对,上前问候,“怎么了皇妃,难道那个张曦月的菜做得不合您口味?”

“不是,她做的菜我还真没有仔细尝...”谭玉容不觉叹了口气,“你知道吗?皇子爷要做太子了。”

“真的啊!那不是件大好事儿嘛!”

“你说...是好事儿吗?”

“怎么不是呢?皇妃您摇身一变就是太子妃了,日后很可能就是皇后啊!”

“哪有那么简单...”谭玉容一点喜色都没有,“现在皇子就知道宠幸张曦月...过个生日而已,皇子爷居然给她打了个凤冠,我是洪武先帝亲封的正妃啊!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如此待我。”

李燕姿是深知自己主子心思的,便劝道:“皇妃不必担心张曦月不过是个如夫人,怎么能和您比呢?”

“如果只是她我倒是不担心了,关键还有那个郭婷芳啊...说来也真是的,为什么这么多人就她自己生了孩子呢?”

“皇妃,”李燕姿忽然压低了声音,“您说...嘉兴公主会不会不是皇子爷亲生的啊?”

“哦...这话怎么说?”谭玉容惊疑道:“难道你听说了什吗?”

“那倒是没有,但是...皇子爷有过这么多女人了,为什么只有郭婷芳生了孩子呢?”...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因嫉生恨害人心 李燕姿说道:“那倒是没有,但是...皇子爷有过这么多女人了,为什么只有郭婷芳一个人生了孩子呢?”

“哟...”谭玉容不禁皱眉思索,“你说的也是啊!这么多年了,还真没有第二个女人怀过皇子爷的孩子。”

“是啊!这件事情就很蹊跷了...”

“碰巧也罢蹊跷也罢,可是咱们没有证据啊?”

“皇妃,这种事情还需要证据吗?”李燕姿扫了一眼门口,压低声音说道:“凡是对您不利的东西全部铲除就是了,要证据干什么呀?”

“你是说...不行不行,”谭玉容不由得严肃了面容,“那样做的话...万一漏了消息出去可不得了啊!”

“皇妃,咱们又不是没有做过,不是没有什么问题嘛!”

“但是...如今情况不一样呀!一个张曦月一个郭婷芳,对我来说都很有威胁你说对付哪个?”

李燕姿转了转眼珠,“皇妃,最好是想个什么办法,把她们俩一起解决了...还造成她们俩相互争斗的假相,咱们坐收渔翁之利。”

“哈!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哎,等一等...”谭玉容忽然想到了什么。

“让我想一想,未必就没有可能...刚才吃饭时嘉兴专门喜欢吃火腿,张曦月说一会把剩下的半个火腿做给她...”

“皇妃,这就是机会呀!”李燕姿兴奋的说道:“咱们把东西下到火腿里...”

“啊...可是嘉兴才三四岁,不行不行,栽赃到张曦月头上倒是可以不能害了孩子呀!”

“皇妃,什么时候了都?没听老话说嘛!无毒不丈夫,非如此怎么能保住你的地位呢?”

“那...”谭玉容犹豫起来。

李燕姿又说道:“皇妃,机不可失啊!失不再来,你可不能犹豫,那东西我还留着呢这就想办法给它下到火腿里去。”

谭玉容皱了眉头想了一会儿,叹口气气道:“好吧...不过你少下一些,别真毒死了嘉兴。对了,王嫂在那边。”

“我知道皇妃,王嫂就是我让周总管安排过去的...。”李燕姿立刻回房拿了个小纸包,一个人出了门。

谭玉容看着她出去心里颇感欣慰,暗想不枉自己对她好,这丫头挺知道知恩图报的、这些年没少帮自己出主意也做了许多事情。

她哪里知道李燕姿自己另有一番心思,且不说如果她失了势没有了皇妃地位、李燕姿也便什么都不是了;如果她做了太子妃、日后做了皇后,李燕姿近水楼台先得月、整天围着皇上转没准也能弄个皇妃当当呢!

所以李燕姿才如此的卖力气,她得让谭玉容保住正妃的位置,这样她自己才有机会。如果谭玉容知道了她的小九九,非一大脚把她踢飞不可。

李燕姿出门后径直往西楼去,离得三十多步远她又停了下来,因为她看到那个叫袁中愈的小子坐在楼山墙处。

听说那小子很聪明的可不能让他看到自己找王嫂,李燕姿一转念立刻拐弯向后面走去,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把王嫂叫出来而不被人发现呢?

“这不是燕姿妹妹嘛!”忽然有人跟她打招呼,“你这是去哪呀?”

李燕姿扭头间看到周普信带着花匠走过来,嘿!这不正好嘛,让他去叫王嫂肯定没有人怀疑呀!

李燕姿笑着招招手,“周大哥,我有点事儿麻烦你。”

其实这个周普信是谭玉容娘家门儿的一个表哥,也是因为她的关系才做了这个总管,所以一切事情唯谭玉容是从。

“什么事儿呀,燕姿妹妹?”周普信支开花匠走过来。

李燕姿说道:“我要找王嫂借个鞋样,但是你也知道我和张夫人的丫鬟、仆从不对付,所以...麻烦你帮我叫王嫂出来呗!”

“这还不是小事儿一件嘛!”周普信迈步便走,“你等着吧!”

“不要让别人知道是我找她...”

“明白了...”

周普信去了不大会工夫王嫂就出现在李燕姿视线里,她冲王嫂招招手便躲到一处空房子墙侧。

转眼工夫王嫂走过来,“李大姐,您找我有事儿吗?”她年纪要比李燕姿大得多,只是表示尊敬才这样叫。

李燕姿笑了笑,先问道:“王嫂,谭皇妃对你怎么样?”

“很好啊!”王嫂纳闷她为什么这样问。

“那就好,现在皇妃有点小事让你帮忙。”

“当然可以了,李大姐你就说干什么吧!”

李燕姿拿出那个小纸包,说道:“过一会儿张夫人要做火腿,你想办法把这里面的东西倒进锅里就行了。”

“哦...”王嫂犹豫了一下没接纸包,“李大姐,这里是什么?”

“你别管那么多,总之放里就完了。”

其实纸包里是夹竹桃和番木鳖的粉末,这两种东西都是药材,但是过量服用便能致人于死。之前有一个如夫人深得朱高炽喜欢,谭玉容便是用这东西除掉的眼中钉。

王嫂又不是傻子立时便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为难道:“李大姐,这东西...怕是会吃坏人吧?”

“怎么会呢?你就放进去好了。”

王嫂心想吃不坏人你放这东西干嘛?怕人家调料不够呀?明摆着骗人啊!“那...那放它干什么?”

“嗨!你问那么多干什么?”李燕姿有些着急,她怕被人看到事发后会连累到自己,便说道:“王嫂,谭皇妃对你可不错让你做这点小事你还推三阻四的?

你可别忘了,去年你和赵护卫的事情、要不是皇妃压下了你还能在这儿吗?还有脸见人吗?做人呀,得知恩图报才行啊!”

这一下杵到王嫂软肋上了只好接过纸包,“好,我就帮谭皇妃这个忙。”

“这才对嘛...你放心,事成之后皇妃定有重赏。”

王嫂是受人要挟,哪里会是在意什么重赏,拿着纸包一脸愁容的回去西楼...

再说酒席散去众人离开,张曦月就来到后面整治火腿。说是酒蒸火腿其实先得用新鲜的鸡汤把火腿小火煮上半个时辰,把盐分煮出的同时把鸡的鲜味煮进去;

然后再用陈年花雕酒涂抹一遍,然后配上玉兰片、冰片、冬菇片、鲜鱼片等十来样时蔬一同上屉蒸,要小火蒸上一个时辰直至火腿软烂才行。

张曦月喝了几杯酒有些困乏,便要印晓苔看着火自己上楼休息。

刚过中午气温有些热、印晓苔坐了一会也有点犯困,眼皮刚一合上王嫂就走进来,“哟!做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各有心事道相同 刚过中午气温有些热、印晓苔坐了一会也有点犯困,眼皮刚一合上王嫂就走进来,“哟!做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印晓苔睁开眼皮看了看,“王嫂啊,你不说话我都睡着了...这是小姐为嘉兴公主做的火腿,很香吧!”

“香,我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菜,夫人是怎么做到的呢?真佩服。”

“那是,小姐聪明一学就会,当初我也跟着学来着就学不会。”

“呵呵,是、这东西分人,”王嫂陪着笑脸说:“印大姐是享福的人。”

“我享福?你都不知道我遭过的罪...”印晓苔问道:“王嫂,你是闻着香味来的还是找我有事情?”

“哦...你不说我自己都忘了,我来请示印大姐下午做什么活儿?”

“喔,你和李妈把楼下收拾一下,刚才人多弄得乱糟糟的...你们轻着点儿哈,小姐在楼上睡觉呢!”

“知道了印大姐,你就放心吧!”王嫂转身出去。

说了会儿话印晓苔精神了一些,看看炉火有些弱便添了些碳,枯坐是最容易打瞌睡的、没过多少时间眼皮又开始打架了。

耳中忽然听到砰的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印晓苔立时惊醒了,四下看看却没有发现什么。

她正纳闷呢王嫂慌慌张张的从前楼跑进来,“不好了印大姐...”

“怎么了?”印晓苔急忙站起来,“出什么事情了?”

“有个瓶子摔碎了,你快去看看吧...是李妈不小心弄的。”

印晓苔一听就急了,楼里的瓶瓶罐罐都是朱高炽赏的、那可都是宝贝啊!

“哪个瓶子...?”印晓苔向前边跑去。

“就是那个青色带花的大瓶子...”王嫂见她跑进楼门立刻拿出纸包打开蒸屉盖子。

那一刻手抑制不住的抖起来,火腿上撒了一半竹筚上撒了一些,还有一些竟然洒到了外面;到底是做贼心虚,王嫂把竹筚上的抓起来抹到火腿上、便急急忙忙的盖上盖子跑进前楼去。

印晓苔跑进楼去见李妈傻楞楞的站在万宝格前,地上全是瓷器碎片、从残留的小半个瓶身能分辨出是那个元青花罐子。

“怎么搞的啊?”印晓苔气恼万分,“这可是元青花将军罐,值...值很多银子的,怎么能弄碎了呢?”她只听张曦月说这东西值钱,却不知道值多少。

李妈都吓傻了,这时哆哆嗦嗦的说:“我也...也不知道...”

“你给弄碎了还不知道怎么弄的?”印晓苔被气乐了,“你是三岁小孩啊?”

“我正在...在擦灰,架子忽然就晃了一下,就...就掉地上了...”

“这回怎么办...这可是皇子爷赏的...”

“晓苔,出什么事情了?”张曦月出现在楼梯上。

“你醒了小姐?”

“你这样大声喊我能不醒吗?什么东西坏了?”

“是青花瓷将军罐...”印晓苔答道:“李妈擦灰时不小心弄掉地上了。”

“夫...夫人...”李妈抖得更厉害了,“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不也弄坏了嘛...!”张曦月走下来拦住印晓苔,看了看地上的碎片说道:“坏就坏了吧!没事儿李妈,把碎片弄出去吧...小心别划了手。”

“小姐,”印晓苔惊讶道:“你不是说这个罐子很贵重嘛!值很多银子的...”

“那又怎么样?再值钱也是个摆设而已,坏就坏了呗!”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李妈感激涕零,连连作揖。

张曦月摆摆手转向印晓苔,“火腿蒸怎么样了?”

“蒸着呢!还没到火候。”

“你去看着火,我梳洗一下精神精神,火腿好了就给郭妃送过去。”

“是,小姐。”印晓苔回到后厦,耽误的时间也不长炉火没有什么变化,她便坐在炉边守着。

等张曦月梳洗完毕,印晓苔取出火腿放进食盒提着,和她一起往东楼去。

因为都在第三层院子里,所以要经过谭玉容的住处,那时谭玉容正在廊下逗弄鸟儿,笑着问道:“曦月妹妹这是去东楼吧?”

张曦月施礼说道:“是的谭妃姐姐,我答应了嘉兴小公主的、这不做了酒蒸火腿给送过去。”

谭玉容微笑着点头,“妹妹真是有心人啊!好,真好...”

“姐姐过奖了...”张曦月告辞走开,暗想怎么感觉她话中有话啊?真是莫名其妙,我给孩子做吃的有什么心了?

几十步外便是东楼,郭婷芳还以为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真的给做了火腿送过来、很是感谢了一番;那时嘉兴在睡觉,只说晚上给她吃。

张曦月坐了小半个时辰,倒不是两个人的关系变得有多好、而是她现在学会了敷衍,天南地北说闲话呗!真真假假套近乎显得亲近。

说到两个人都没有了话题张曦月才告辞回到自己住处,这边刚坐下来喝了半杯水外面突然响起斥责声。

那时印晓苔在身边张曦月便打发她去看,印晓苔到门边张了一眼惊疑道:“是谭正妃在训斥王嫂...这是为什么呀?”

张曦月听了惊疑不已,心想她怎么跑到这儿来训我的人?起身来到外边,果然看到谭玉容大声小气的喊着,王嫂低眉顺眼的站在那儿一声都不敢出。

“怎么了谭妃姐姐?”张曦月走近去问道:“什么事儿惹得你生这么大气啊?”

“你看看...”谭玉容转过身来,露出裙摆上一片水渍,“她干活都不带眼睛的,脏水随处泼...”

明白发生了什么张曦月暗想你作为皇妃真是大惊小怪,王嫂肯定不是故意的,这么点事情值得如此小题大做吗?

她便劝道:“谭妃姐姐别生气了,回头再气坏了身体,我重重罚她就是了。”

一旁的李燕姿说道:“你知道吗张夫人,皇妃这可是蜀缎的料子,如此很难弄到蜀缎的,而且这件衣服皇妃还是头一次穿呢!”

张曦月本就对她没有一点好感,听了这话更为气恼,心想都是侍候人的你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但是她是谭玉容的贴身丫鬟张曦月也不好多说,“谭妃姐姐,刚好我这有一匹蜀缎过会儿给姐姐拿回去,就算我替王嫂替你赔罪了。”

“不行!”谭玉容断然拒绝了,“妹妹,我不是驳你的面子,二是这样没有眼力的人怎么能侍候你呢...燕姿,去吩咐周总管立刻赶她出府!”...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奸人设计遭陷害 “不行!”谭玉容断然拒绝了,“妹妹,我不是驳你的面子,而是这样没有眼力的人怎么能侍候你呢...燕姿,去吩咐周总管立刻送她出府!”

张曦月连忙说道:“谭妃姐姐,据我所知王嫂进府好多年了,因为这么点小事儿...不至于就赶她出府吧?”

“妹妹...”谭玉容突然变成语重心长起来,“我真不是因为这件衣服脏了,我是想着妹妹这么好的人怎么能让如此笨手笨脚的人侍候呢?

你放心,姐姐肯定找个仔细的人来侍候你...王嫂,我这样罚你你服不服?”

“服...”王嫂连连点头,“是我做错了事情皇妃怎么处罚都可以。”

“那好...还有你李妈,听说你刚刚把皇子爷赏给曦月妹妹的元青花将军罐给打碎了...?”

李妈本来躲在远处的,这时战战兢兢的点头,“是...是的皇妃,但是张...张夫人没有处罚我...”

张曦月不由得暗中皱眉,心想我这打了罐子你是怎么知道啊?还巴巴的跑来替我教训下人?

“你也是府里的老人儿了,怎么能如此粗心大意呢?你知道那个罐子值多少银子?够你吃上几辈子的了!”谭玉容摆手说道:“算了...

我也懒得跟你们生气,你们两个人一起去找周总管,我让他多开两个月月钱给你们!”

张曦月听了心中不觉有气,心想侍候我的人凭什么由你来处置呀?

她这边刚要说话谭玉容走上前拉起她的手,“曦月妹妹这都怪我,皇子爷让我管理府里内务,我本应该找两个做活仔细的人侍候你,没想到她们...真是气死我了。”

“谭妃姐姐快别生气,”张曦月说道:“一个罐子本也不算什么大事儿,王嫂和李妈都是府里的老人、听说还都是从北平跟过来的呢,如今赶出府去让她们如何生存...?”

“妹妹,你这话就不对了,你这么想是姑息养奸啊!我倒不是非得处罚她们,而是借此事教育其他人,堂堂的皇子府没有个规矩怎么行呢?

妹妹,我知道你心眼好,善良、同情下人,但是这么大的事情还不处罚她们日后怎么约束其他人呢?”

话说到这份上儿张曦月还真是没法再说了,否则她就有沽名钓誉笼络人心之嫌了。

谭玉容拉着她的手走向楼门,嘴上说道:“你放心吧妹妹,我让周普信多开些月钱给她们,然后呀我肯定找两个仔细的人侍候你。”

这时王嫂和李妈已经走向了前院,张曦月也不好多说、否则肯定要得罪谭玉容的。

两个人进到里面落座谭玉容对她好一顿夸奖,又说自己很喜欢吃蟹粉狮子头,跟她讨教做法。

张曦月说道:“如果谭妃姐姐想吃了就告诉我一声,我做给你便是何必费力学这粗活儿呢?”

“我呀,也是想学学妹妹,”谭玉容笑着说:“一是总麻烦妹妹不好意思,二来呢也是打发时间。”

张曦月便把制作蟹粉狮子头的步骤详细告诉她,肉要切成什么程度、蟹黄蟹肉怎么放、用哪部分菜叶、用什么调料、炖多长时间一样不落的教给她。

谭玉容走后印晓苔忍不住嘟囔道:“小姐,你就不该教给她,万一她学会了也去诱惑皇子爷怎么办?”

“胡说八道!”张曦月笑着呵斥道:“别人说我用狮子头诱惑皇子爷也就罢了,你还跟着说?”

“嘻嘻...我是怕别人学了去。”

“哪有那么容易,你以为知道做法就能做好啊?我才不担心呢!只是...我觉得今天的事儿有点怪怪的,其实李妈和王嫂的事儿都不算什么,谭玉容为什么非得赶她们出府呢?”

印晓苔说道:“让我说她是故意的,今天中午吃饭时她就不高兴,因为皇子爷宠着小姐你了,所以她特意跑来耍威风给你看的。”

“也有可能吧...不理她,让她威风去看谁能笑到最后...”

说了几句话就到了晚饭时间,朱高炽照例到西楼来吃,而且留了下来。

天色渐黑又不到睡觉的时间,两个人倒在榻上闲说话,张曦月便跟他打听朝中之事。

以前朱高炽是讨厌女人参与朝务的、也不让她问,但是自从张曦月帮他想出找文官联名举荐的主意后便有所松动,因为张曦月说自己了解情况才能帮他出主意呀!

朱高炽也感觉到她不同于谭玉容等人,便渐渐告诉她一些事情,后来一点一点就成了习惯。

两个人正说着话儿猛听得楼下有人敲门,而且敲得地动山摇的,朱高炽不由得皱眉,“什么人如此鲁莽?”

听声音印晓苔跑去开门了,随即迅疾的脚步声跑上楼来,“皇子爷不好了...”

张曦月斥道:“别乱说话,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印晓苔来到卧房门口说道:“回皇子爷、小姐,下面来的是东楼的男仆,他说嘉兴公主忽然得病了、而且非常严重,请皇子爷马上过去。”

“啊...”朱高炽居然一下子就坐了起来,“什么会突然病了,中午吃饭时还好好的啊?”脚下便到地上划拉鞋子。

他的肚子比皮球还要圆哪里能弯下腰去,张曦月急忙下地帮他穿上鞋,朱高炽立刻往外走。

“等等皇子爷,晚间外面凉...”张曦月披上外衣又抓起朱高炽的外衣追下去,两个人在护卫簇拥下赶往东楼。

等来到东楼见几个丫鬟和男仆守在门口,一个个紧张异常。

“嘉兴怎么样了...人在哪呢?”朱高炽走得匆忙差点被台阶绊跌了,亏得张曦月扯了他一把,立刻有护卫上前扶住。

“皇妃,皇子爷来了...”下人们让到两旁,有人大声通报郭婷芳。

“皇子爷,你可得为我做主啊...!”还没看到人郭婷芳就在里面哭上了。

“别怕别怕我来了...快派人去请太医...”朱高炽吃力的迈过门槛,张曦月紧跟其后。

郭婷芳和几个丫鬟本是围着桌子的,看到她们二人郭婷芳低吼一声冲过来,对着张曦月就是一个大耳光。

张曦月被打蒙了,惊诧道:“郭妃姐姐你是不是急糊涂了,怎么打我啊?”

朱高炽也纳闷异常,“孩子病了,你为什么打她啊?”

“就是她想害死嘉兴,我今天打死她...!”郭婷芳赶着还要打...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被冤枉主仆受辱 “就是她想害死嘉兴,我今天打死她...!”郭婷芳赶着还要打。

俗话说泥人还有个土性呢!张曦月又不是没有脾气的人,伸手抓了她的手腕说道:“你先把话说清楚了,不明不白的打人我可不受你的!”

朱高炽拦到两个人中间,也说道:“郭妃,你先说说是怎么回事儿...?”

说话工夫谭玉容和李嫣儿先后赶进来,谭玉容知道事情原委、这时故意问道:“不是说小嘉兴病了吗?怎么两位妹妹吵起来了?”

郭婷芳抹着眼泪说道:“好!我就说给你们听...”

“等等,”朱高炽打断她问道:“不是说嘉兴病了吗?她人呢?”

“您来看看吧...!”郭婷芳拉着他来到桌子前。

张曦月被莫名其妙的打了一巴掌心中恼火万分,这时强压着火气跟过去。

原来嘉兴公主就躺在桌子上,只见她脸色发黑、双目紧闭、呼吸急促,身子却又不时抽动一下。

朱高炽只有这一个孩子能不心爱吗?这时唤了两声没有反应焦急的问道:“这是怎么搞的?中午时还是好好的啊!”

“都是她...这个狐狸精想害死我女儿!”郭婷芳恶狠狠的瞪向张曦月,眼中似乎要喷出火来,下意识动作便要上前撕打。

“哎...?朱高炽拦住她说道:“你倒是先说说是怎么回事儿啊?”

谭玉容也添油加醋道:“就是嘛!嘉兴病了跟曦月妹妹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了,”郭婷芳大声说道:“这个狐狸精下午送来火腿时嘉兴在睡觉便没有立刻吃,等到晚饭时她又说不饿,刚才玩累了要吃东西我便让人喂给她火腿吃;

没想到嘉兴只吃了四五片便呕吐起来,我还以为是吃急了没想到她紧接着说头晕头疼,转眼之间就人事不省了,我的好女儿啊...

张曦月,你个狐狸精!说,你为什么要害死我女儿...!”说着冲上前伸手乱抓。

张曦月心中诧异万分,边伸手臂护住头脸边说道:“我没有想害嘉兴肯定是误会了,应该是有别的原因...”

她和郭婷芳体量差不多,出手抵挡郭婷芳便打不到她,但是屋子里有好几个侍候郭婷芳的下人、这时便有两个装作拉架上前抓住张曦月的手臂。

郭婷芳看准机会冲着她的脸狠狠抓过去,立时把她白嫩的脸庞抓出五四道血印来。印晓苔一看当然不干了,立刻冲上去帮忙。

有人便嚷道:“张夫人的丫鬟打谭皇妃了...!”

“打她...打她...!”四五个丫鬟、老妈子一起上前揪住印晓苔一阵乱打,其实打她是假、有人暗暗冲张曦月使劲,把她也推倒在地一通乱打。

“都给我住手!”朱高炽怒喝了一声,“胡闹!放肆...事情还没有弄清楚怎么就打人啊?”

皇子爷说话自然没有人敢不听,众丫鬟婆子立刻散开去,再看张曦月和印晓苔都被打得披头散发、每个人脸上都有多处受伤。

郭婷芳占了便宜这时却叫起屈来,“皇子爷,你可得为我做主啊...呜呜...我可就这么一个女儿呀...呜呜...苍天,我可怎么活哟...”说着坐倒在地哭天抹泪。

朱高炽本就心烦意乱,被她一闹一哭火气也上来了,呵斥道:“你起来,一个皇妃撒泼成何体统...来人,太医怎么还没到?”

“是啊!先救人要紧...”谭玉容毕竟是做贼心虚凑近去看看嘉兴不禁皱皱眉,嘴上说道:“一会太医来让他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别再冤枉了人。”

郭婷芳坐在地上嚷道:“我绝不会冤枉人的,嘉兴没吃火腿时还活泼乱跳的、吃了火腿才变成这样的!”她手下的丫鬟纷纷出言证明。

张曦月心中也乱七八糟的,自己做的火腿怎么会有问题呢?中午时嘉兴吃了那么多也没有事儿啊!但是看郭婷芳的样子也不像是说谎,她一时间也茫然无措。

张曦月从地上爬起来整了整衣服,身上疼不算脸上更是火辣辣的,但是此时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气恼的看了郭婷芳几眼,强压着火气说道:“皇子爷、郭妃姐姐,嘉兴公主的病绝对跟我无关,我也没有理由去害她呀...?”

“怎么没有...?”郭婷芳跳起来嚷道:“打你一进府就有野心,你想做皇妃对不对?你以为母凭子贵,害死嘉兴后就可以取代我做皇妃了,对不对?”

“没有,我如果有此心天打雷劈!”张曦月发誓道。

“说说话做样子谁不会...”郭婷芳话说一半外面有人喊太医到。

朱高炽急急的吩咐,“快让太医进来!”

各皇子府都有专门的太医,负责朱高炽府的是个姓秦的太医,今年都六十几岁高龄了。

秦太医刚跨进门槛郭婷芳就迎上去,“秦太医快救救我女儿...”

“好好好,皇妃容我先看看...”秦太医抬眼看到朱高炽急忙赶上去施礼。

朱高炽摆手说道:“救人要紧,先不忙着行礼...!”

秦太医马上来到桌子前,观察一番后翻开嘉兴公主的眼皮看了看、然后又号了号脉。

“怎么样秦太医?”郭婷芳焦急的问:“我女儿病得重不重?”

秦太医缓缓摇头,“公主不是病...她瞳孔收缩、呼吸急促、脉搏紊乱,应该是中了毒啦!”

“那请太医赶快用药...”朱高炽担心的问:“还来得及吗?”

“皇子爷,我试试看吧!不敢说有十成的把握。”秦太医喊过给他背药箱的小徒弟,立刻配药。

此时房间里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秦太医,张曦月听说嘉兴是中了毒一时间心乱如麻。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做酒蒸火腿的配料、做法都是一样的,中午还好好的怎么下午做的就有毒了?不会不会,肯定是嘉兴还吃了别的东西,她坚信问题不是出在火腿上。

别看秦太医六十多岁了脑子和手脚还挺快,转眼工夫便配了几味药,吩咐小徒弟速速煎了。

他又拿了一颗黄色药丸出来,要了杯清水把药化开给嘉兴公主灌下去,接着又拿了根银针扎在嘉兴公主的小腿内侧,经他这么一折腾嘉兴公主的脸色好像没有那么黑了。

朱高炽长出一口气,“秦太医,这回没有危险了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事出蹊跷无法辨别 朱高炽长出一口气,“秦太医,这回没有危险了吧?”

“不然...”秦太医说道:“回皇子爷,我刚刚喂给公主一颗牛黄麝香解毒丸稍微缓解一下、又刺了她的筑宾穴延迟毒性发作,

但是毒物毕竟还在公主体内,要看她喝过药后的状况才能知晓。”

“哦...”朱高炽虽然焦急却也只能等待,因为煎药毕竟需要时间。

这时郭婷芳问道:“秦太医,能看出我女儿中的什么毒,怎么中的毒吗?”

秦太医捋着山羊胡说道:“皇妃,如果老夫没有看错的话公主应该是中了番木鳌的毒,其中还有夹竹桃的毒...”

这句话令得谭玉容心中猛然一跳,暗想这个老头这么厉害吗?竟然能看出中的是什么毒,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出是谁下的毒。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心里仍然紧张万分。

张曦月听了暗中放下心来,她知道自己所用调料跟这两样东西根本不搭边啊!哼,郭婷芳、过会我再找你理论!

“这两种东西...相信公主是不能误食的,”秦太医继续说道:“八成是来自食物当中。”听了这话张曦月惊骇不已,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谭玉容太紧张了,以至于说话都犯了磕巴,“火腿...给太医看看,千万别冤枉了曦月妹妹。”她心中所想是必须得把这件事情坐实了。

“对对对,”郭婷芳急忙喊道:“快把火腿拿来。”立刻有丫鬟把吃剩的火腿取过来。

秦太医另外取了一根粗些的银针,那一刻张曦月的心都快停止跳动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股很不好的预感——预感这块火腿应该是有毒的...

秦太医把银针缓缓刺入火腿之中,所有人都盯着那根银针,偌大的屋子里十几个人竟然鸦雀无声。

隔了一会儿秦太医才慢慢拔出银针,原本白亮的银针这时却变成了黑色,张曦月的心立刻凉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张曦月...我要杀了你!”郭婷芳怪叫一声扑上去,疯了一样乱捶乱打,张曦月仿佛傻了一般一动不动任由她打。

“别打我家小姐...”印晓苔冲上去挡在张曦月身前,怎奈她年小体弱、被郭婷芳一把就推倒了。

印晓苔爬起来再次冲上去,嘴里大叫着,“这是有人陷害我家小姐...是我看着小姐做的火腿,根本就没有什么夹竹桃...”

这时侍候郭婷芳的下人再次围上来,朱高炽低喝一声,“都住手!”丫鬟婆子乖乖的退回去。

郭婷芳哭闹道:“皇子爷,您不能这么偏心吧?嘉兴也是你的女儿呀!有人要毒死她难道你不管吗...?”

“住口...!”此时朱高炽的心里矛盾之极,他固然喜欢女儿嘉兴公主。

可是他也喜欢这个如夫人,虽然张曦月在某些方面不太令他满意、可其他方面还是非常不错的,比如说相貌、身材、厨艺还有聪明,在太子的册立上她就帮了个大忙。

一头是心爱的女人、一头是唯一的爱女,唉...让他难以取舍无法决断啊!

朱高炽想了一会儿才问道:“曦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张曦月望着这个自己并不喜欢却能决定自己命运的男人,一字一句的说道:“皇子爷,不是我做的...”

“就是你!”郭婷芳大声叫道:“现在铁证如山,你想赖是赖不掉的!”

“嘿嘿,皇子爷,就算我想害嘉兴公主...难道会使用如此拙劣的方式吗?你相信我有那么笨...

明明火腿就是做给嘉兴公主吃的,我在里面下毒?嘉兴公主一死任谁都知道是我下的毒了?我岂不是太蠢了嘛!”

“哦...说的也是...”朱高炽摸着光溜溜的下巴,“这样未免太明显了。”

秦太医不知道之前都发生了什么,愣愣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他是老于世故的,立时就敏锐的感觉到此事跟争宠有关。

而张曦月的话让他认同,所以他想了想忽然低声说道:“回皇子爷,我只能证明火腿里有毒却不能证明就是嘉兴公主所中的毒。”

这句话等于救了张曦月一命啊!使得忧郁中的朱高炽定下心来,他大声吩咐道:“来人,先把张曦月押到后院旧住处去...专人看守不得与人随便接触,等嘉兴的事情查明白再做处置。”

“皇子爷...”张曦月的心仿佛被撕裂般的疼了一下,即便是不爱他但是她也为他付出了很多,“难道你也不相信我吗?”

“这个...?”朱高炽很犹豫,一方面他是愿意相信她的,但是另一方面他又找不到理由为她开脱,毕竟嘉兴是吃了火腿后中的毒。

“皇子爷...”郭婷芳哭着嚷道:“难道您就这样放了杀人凶手吗?”

“嘉兴目前还活着...”朱高炽不耐烦地说道:“先把孩子救活再说...护卫,没有听到我的话吗?”

外面立刻涌进四五个护卫分站到张曦月身周,张曦月知道再分辨也没有用便迈步走出去。

印晓苔急得大叫,“皇子爷,我家小姐是被人陷害的...”朱高炽不耐烦的挥挥手,印晓苔气得直跺脚只好追了出来去。

几个护卫押着张曦月往后院走,印晓苔六神无主的跟在后面,“小姐,我知道你是清白的...咱们该怎么办啊?”

此时的张曦月稍微冷静了一些,心里叹道:你知道又有什么用?“晓苔别哭,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回去让袁公子来后面找我。”

“哦...知道了小姐...”印晓苔抽噎着答应立刻改变方向回西楼,心里不服气的想:找他有什么用?他又管不到皇子!我都不行,他比我强很多吗?

很快回到西楼,一进门却看到方中愈坐在椅子上、两只眼睛迷茫的一动不动的盯着天棚。

“你干什么呢?”印晓苔心里有气,“我和小姐都被人家欺负了,你倒好、坐这儿享福呢?”

方中愈瞟了她一眼露出惊疑神色,“我不坐这还能干什么,难道想让我去帮你打架嘛?人家那么多人,而且都是成年人,就算咱们再多去几个人也占不到便宜的。”

“咦...怎么你都知道?”印晓苔很是诧异,你也去东楼了?”

“当然没有,但是我从你的脸上看出来...出了很特别事情。”

“吹牛皮吧,你?”印晓苔自然不可能相信,“你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蛛丝马迹未有用 “吹牛皮吧,你?”印晓苔自然不可能相信,“你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方中愈转了转眼珠,说道:“去了这么久嘉兴公主的病一定很严重...你又跟人打架了,说明她这病跟小姐有关系...是因为那块火腿对不对?”

印晓苔惊诧万分都忘记悲伤了,盯着他上上下下的打量。

“怎么了...我猜错了吗?”方中愈心里有点犯嘀咕。

“你刚才是不是去了东楼、听到了经过,然后回来跟我装神弄鬼?”

“嗤...”方中愈扭过头去,“我可没有那么无聊,你们走了我就在这琢磨来着。”

“好吧好吧,我信了你啦...”印晓苔焦急的说道:“这次小姐可遇到大麻烦了,你这么聪明快想想办法。”

“你先别着急,仔细说说经过。”

“我们一到那郭婷芳就哭着喊着打人,说小姐在火腿里下毒要毒死嘉兴公主...”

“嘉兴公主真的中毒了吗?你看到人没有?”

“看到了,小脸都黑了而且昏迷不醒,后来来了个太医诊断说中了什夹竹桃的毒、而且他用银针试出火腿里有毒;

郭婷芳非得说是小姐下的毒,但是我眼睁睁看着小姐做的火腿啊!怎么会有毒呢?”

“等等...那小姐呢?”方中愈问道:“怎么只有你自己回来了?”

“小姐被关到后院去了,还不...不让她接触外人...”印晓苔抽抽噎噎的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小姐让你去见她。”

方中愈喔了一声,托着下巴冥思苦想。印晓苔催促道:“你倒是快去啊?”

“等等,我现在去也没有用...我又不是大侠能救小姐出去,”方中愈想了想问道:“皇子爷是什么态度?”

“就是他让把小姐关起来的,他好像是相信小姐但是也让把她关起来,说查明白再说。”

“对啊!咱们得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否则我去见小姐也没有用。”

印晓苔用怀疑的眼神看他,“怎么弄明白...小姐做的火腿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直在看火也弄不懂火腿里哪来的毒,你能弄明白?

哎...会不会是郭婷芳下的毒故意冤枉咱们小...”话说一半自己也觉得不可能。

“这件事情跟郭婷芳没有关系...”方中愈说道:“八成是谭玉容或者李嫣儿...你是一直看火来的吗?”

“是啊!小姐做完火腿说困了就上楼去休息,我一直看着火直到火腿蒸好。”

“你一刻都没有离开吗?”

“没有啊!小姐让我看着火我能走...哟,我当中是离开了一会。”印晓苔想起来了,“可是只有一会儿,就几句话的工夫。”

方中愈边琢磨边问:“是不是李妈打碎罐子的时候?”

“对,王嫂来跟我说李妈打碎了罐子我就进楼来了,可是小姐一下楼我就回来了呀?”

“王嫂去喊你...你进楼时她跟你一起了吗?”

“是啊...好像她比我晚到了一会儿...”印晓苔陡然睁开了眼睛,“你是说王嫂趁那工夫...下毒?”

“除此外没有人接近过火腿...”方中愈突然站了起来,抄起了桌上的蜡烛,“到后面看看去...!”

“这时去看什么...?”印晓苔跟着他来到后厦,“有什么可看的呀?”

“看看有什么蛛丝马迹没有...”方中愈把后厦的灯也点上了弄得屋里雪亮,然后围着炉灶转悠。

“毒药下到火腿上了,炉灶上怎么会有呢...?”

方中愈不理会她自己拿着蜡烛照来照去,忽然紧挨炉灶地面上的一些淡褐色粉末引起了他的注意。

印晓苔好奇的凑过来,“你看到什么了?”

“小姐用的调料你都看到了吧...有这种粉末吗?”

“胡说,调料哪有粉末的...这绝对不是调料。”

“不是调料就是毒药了...”方中愈站起身果然在灶台边缘也找到一些粉末,打开笼屉盖子、发现竹筚上也有——虽然湿了但是通过颜色也能分辨出来。

印晓苔不由吸了口凉气,“看来真像是你说的那样啊!”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可能...下午的时候我看谭玉容的那个贴身丫鬟李燕姿往这边来过,中途又改变了方向...过了不一会儿周总管便来找王嫂...

先前我没在意,现在想来毒药肯定是李燕姿给王嫂的。她和李妈打扫卫生故意弄碎了罐子,趁你去查看时下毒...对,肯定是这样!”

“那可坏了...”印晓苔脸上变色,“王嫂和李妈被谭玉容赶出府去了,咱们没有证据了啊?”

方中愈咂嘴道:“这个谭玉容很鸡贼啊,她事先就算计好了、赶走了证人这就成了无头公案,谁也没有法替小姐辨别清白了!”

“那可怎么办啊...难道小姐就只能等死了吗?”

方中愈虽然聪明但是毕竟年幼,碰到这么大的事情一时也没有了主意,禁不住低头苦思,转身的时候偶然看到门口有个小纸团。

他走过去捡起来一股药味立时钻进鼻孔,他把蜡烛教给印晓苔轻轻的打开纸团,里面还残留着些许淡褐色粉末。

这张纸就是包毒药的纸,王嫂走得匆忙不小心落下的,后来察觉到了又怕被发现所以没敢回来找。

印晓苔六神无主的问:“怎么办袁公子,咱们找到这些怕是也没有用吧...关键证人没有了啊!”

方中愈想了想说道:“我去见皇子爷。”说罢拿着那张纸出门径直奔东楼而去。

不料刚走出十几步便有两个黑影迎上来,“站住!你要去哪?”

借着微弱的星光方中愈见那两个人是府里的男仆,不是很熟悉也不知道是跟谁的,便笑着问道:“两位大哥还没休息呢?”

“少费话!”对面两个人明显带着敌意,“你要干什么去?”

“我去找周总管要些蜡烛,没有用的了。”方中愈随口答道。

“狗屁!周总管在前院你往东走干什么?是想去见皇子爷吧?”

完了,一听这话方中愈就明白了,谭玉容怕事情败露所以派人盯着自己,看来是见不到朱高炽了。

“没事儿我见皇子爷干嘛呀?”为了不暴露自己的意图,方中愈转身往回走,“不让要蜡烛我回去睡觉好了。”

刚走出两步一个人低喝一声,“你站住!”...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知恩图报肝脑涂地 方中愈刚走出两步忽听一个人低喝一声,“你站住...!”

“又怎么了?”方中愈只得停下脚步。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那个声音问道。

“没什么,一片纸而已...”

“拿来给我...”话出口人已经到了,一把抓住了方中愈的手腕。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一只粗糙的大手像铁钳一样有力,方中愈挣了两下纹丝未动,只能苦笑着说道:“你要一片纸干什么...好,给你好了!”

那个男仆抢过纸片塞进自己怀里,冷冷地说道:“赶快回去睡觉,别到处乱窜更别乱想,这样的话你还能多活几年,听到没有?”

“干嘛呀这是...要蜡烛也管,也太蛮横了吧!我怎么就活不长了...?”方中愈嘟嘟囔囔往回走,心里却把他二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印晓苔本想随他去的,只晚出来一会儿便在楼门口迎到了他,疑惑的问:“你怎么又回来了呢?”

“进去说...”方中愈扯了她一把,两个人先后进楼,“完了,肯定是谭玉容怕事情败露,现在她派人看着呢、就怕我去见皇子爷,把那张纸都抢走了。”

“啊...那怎么办呀?这回证据更少了。”

“别着急别着急...”方中愈嘴上劝别人其实自己心里急得火烧火燎的,“好好想一想,终归是有办法的。”

“好好,我不着急...”印晓苔急得直转圈,“你倒是快想办法呀!小姐还夸你聪明呢,我怎么没看出来?”

“哎呀你别转了行不行,转得我头都晕...”方中愈坐下来想了想,“不行,我得去见见小姐...看她有什么办法。”

“人家看着你你怎么去见小姐?”

“他们不让我见皇子爷,也许见小姐没事儿。我去试试...”这一次方中愈从后厦的后门出去,顺着围墙摸黑往后面走,嘿嘿、还真没有人拦着。

穿过四层院子来到后院,到这儿就不用那么小心了,方中愈加快脚步经过下人们的住所、远远的看到老住处外挂着两只风灯,灯影下站着五个护卫。

哎哟!这可不好办了,那栋房子周边有二十几步宽的空地,不可能偷偷摸过去呀?

方中愈躲在暗影里想了好一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最后只能是碰碰运气了,他便大摇大摆的走过去。

离得还有二十步远就被人发现了,有人喝问:“站住,干什么的?”

方中愈脚下不停继续走,说道:“护卫大哥,我是张夫人的仆从、想问问张夫人需要什么东西不?”

“不用了,”一个护卫说道:“上头吩咐了,张夫人的吃穿用自有人负责,你回去吧...站住!不许往前走了。”

方中愈只好停下来,见这几个护卫都有些面熟便陪着笑脸问:“护卫大哥,我跟夫人说几句话不要紧吧?”

那护卫知道他和李铭轩关系不错,况且这大半夜的又没有其他人看到,便说道:“好吧!你就去说几句话,不过时间不能太长了。”

“谢谢护卫大哥...”方中愈连忙走过去,张曦月在屋里听得清楚,这时凑到了窗前,“袁公子,门上了锁只能在这说话儿。”

“小姐...”方中愈来到窗前低声说:“你别焦急,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等我

找机会见到皇子爷替你分辨。”

“你知道...?”张曦月惊奇道:“你说说是怎么回事儿,我还稀里糊涂呢!”

“都是谭妃搞的鬼,她让李燕姿把毒药给了王嫂,王嫂趁着...”方中愈就把自己推测的经过说了一遍。

张曦月听了连连点头,“怪不得谭玉容把王嫂和李妈赶出府,原来是要毁掉证据呀!这样的话...你去找皇子爷说他也未必相信啊?”

“我有办法说服他,只是...目前我见不到皇子爷,谭玉容派人看着我呢!”

“这个恶毒的女人...早晚有一天我要跟她算这笔账!连三岁多的孩子都下得去手太没有人性了,袁公子,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方中愈想了想说道:“小姐先耐着性子在这呆两天,我尽量想办法。关键是看嘉兴公主怎么样,如果她不死事情会好办一些。”

“嗯,但愿如此吧!”张曦月不由叹了口气,“目前只能按你说的办了...都拜托你了袁公子。”

“小姐别跟我客气,您两次救我性命于我有再造之恩,我就算肝脑涂地也要还小姐一个清白!”

人都喜欢听好听的、奉承的话,但是往往说这种话的人并没有多少真心,只是在用言语拉拢人心而已。

此时此刻张曦月却知道方中愈说的是真心话,心中感动万分,“袁公子,你尽力就好不必勉强,实在不行...你就别管我了,自己想办法离开这里吧!”

黑暗中方中愈摇了摇头,“小姐,你就别管那些了,我先走了、有机会再来看你。”

“好,你自己多加小心...”看着他消失在黑暗中张曦月关上窗子。

房间里没有点灯她摸黑来到床边坐下,后腰和左侧大腿突然一阵疼痛,脸上依旧火辣辣的、也不知道被抓成了什么样子;气恼、痛恨、委屈而又无奈,身心疲惫使得她长叹了口气。

刘半仙刘伯温还说自己是九五之尊的命,纯属胡说八道!自己打记事起就跟着家人东奔西跑、颠沛流离,后来可算是过了半年安定的生活。

万没想到一夜之间家人就被屠杀殆尽,而且自己是眼看着父亲被杀的...随后便是流浪、逃亡,整天像做贼一样怕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从南方逃到北方终于遇到好心肠的张霖夫妇收养了她、后来还认识了高公子,她还以为自己转运了,没想到竟然演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唉,自己是苦得不能再苦的命才对啊!

张曦月又想到谭玉容这招一石二鸟之计太狠毒了,郭婷芳和朱高炽只有嘉兴这么一个女儿决计不肯善罢甘休的,找不到有力证据的情况下这个黑锅恐怕只有自己来背了...

方中愈是自己...其实在她心里一直认定他就是方孝儒儿子的,目前他是自己唯一的希望了,老天保佑吧!

张曦月向北作了两个揖,心里嘀咕道:老天保佑、众位神仙保佑,保佑我平安度过此劫我好为家人报仇,到那时给每位大仙儿都塑造金身...

夜越来越深气温也越来越凉了,三月虽然春暖花开但毕竟乍暖还寒,白天还好到了晚间仍然很凉。

房间里没有炭炉愈发觉得清刷刷的,床上只有一床薄褥子越坐越凉,今夜如何入睡啊?自己是什么,皇子的夫人吗?恐怕比个寻常丫鬟都不如...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苍天有眼难辩忠奸 房间里没有炭火炉愈发觉得清刷刷的,床上只有一床薄褥子越坐越凉,今夜如何入睡啊?张曦月暗自慨叹:自己算什么,是皇子的夫人吗?恐怕比个寻常丫鬟都不如。

房间里除了床和桌子其他东西都搬空了,她只好把褥子围在身上蜷缩在角落里,冷得直发抖就算想睡也睡不着啊!

就在两个时辰前还铺着毛裘、喝着热茶,和朱高炽谈天说地,转眼间就天上地下成了阶下囚?这是老天爷在捉弄人还是自己命中注定呢...

睡不着时就爱瞎琢磨,张曦月想一会儿小时候的经历又想一会儿谭玉容的恶毒、想一会儿高公子又想一会儿朱高炽、有时候又迷糊一会儿。

房间里一点暖乎气都没有,越到后半夜越冷、越睡越冷,到后来感觉时光倒流又回到了冬天似的。

张曦月清醒一阵迷糊一阵,清醒时把谭玉容家里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到窗外光线变亮时似乎听到了滴答滴答的水声。

“嘿嘿,这是老天为我喊冤呢...!”张曦月心里想着起来动一动身上能暖和点儿,没想到刚一下床脑子忽然眩晕起来,下意识伸手扶床却没有扶到、直接倒在了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重新恢复了意识,头下是凉凉的地面、雨天发润湿漉漉的;张曦月琢磨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是突然眩晕摔倒了,伸手摸摸额头热得烫手。

坏了...怎么这个时候生病呀?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语,谁能管自己的死活啊?嘿,这就是九五之尊的命吗?

不行,我不能死!我还有大仇没有报,怎么能就此死去?凭什么我的人生就是悲伤和痛苦、灰暗和凌辱,别人却活得逍遥自在?难道真的是好人不长寿坏人活千年吗!

老天,好坏不分你枉为天!都说抬头三尺有神灵,难道你们都瞎了眼吗?我张曦月做过什么坏事,要如此惩罚于我?你们善恶不辩算什么神灵?

外面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咔嚓一个炸雷,吓得隔壁房间里的护卫都惊呼起来。

张曦月一下坐起来,听着雷声隆隆远去,“老天爷,你这是在警告我...难道我说错了吗?

嘿嘿,生而何欢死而何惧?你想劈死我就来吧!我不怕...想让我死?姑奶奶不怕,也没有那么容易!我就好好活给你们看!”

也不知道从哪来了那么一股激劲,张曦月翻身爬起来上了床,但是身上立刻像虚脱了一般,一点力气也没有还冒了一身虚汗。

南方到了这个季节晴天还好,如果是阴雨天最是阴冷潮湿,张曦月昨天晚上又凉着了这时更觉得身上寒冷,但是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拉褥子盖了。

窗外的雨声更密了,让人莫名的烦躁。外面忽然响起了人声,好像是护卫换班吃饭,却没有人来问张曦月更没有人送饭,好像她已经被遗忘了。

休息了大半个时辰才攒了些力气,勉强翻过身把褥子盖到身上,开始时好像有一点暖意,可过了一会儿却感觉褥子都是凉的了。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忍耐...等待...期望方中愈能帮到自己,张曦月坚信他可以做到。

虽然他年纪还小但是他很成熟、可能是非凡的遭遇让他拥有了超乎成人的稳重,而且她还从来没有遇到过那样聪明的人,他一定会想出办法来的...

张曦月没有想到,聪明的方中愈此时也是一筹莫展,他几乎是一夜未眠苦苦思索。

印晓苔一觉醒来走出房间看到他还坐在厅堂上,姿势几乎跟昨天夜里一样,不由惊讶的问:“你...你没有睡觉吗?”

“睡不着...”方中愈揉了揉发红的眼睛,“这件事情得尽快解决,否则夜长梦多啊!”

“你想出办法了?”

“我也不知道成不成,”方中愈说道:“昨天夜里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我估计嘉兴公主应该是救过来了,你想办法打听一下、如果是那样我去见郭侧妃。”

印晓苔犹豫道:“她狠小姐入骨,能见你吗?”

“没有别的办法,我现在肯定是见不到皇子爷了,只能让郭侧妃帮我们传话、此外更无旁人可用。”

“好吧...”印晓苔没顾上梳洗就出去了,一直过了小半个时辰才回来。

方中愈焦急的问:“情况怎么样,嘉兴公主没事儿吧?”

印晓苔喝了几口水才说道:“我想往东楼去却被人拦住了,没有办法我便去问干粗活的男仆;一连打听了好几个人才打听到,说嘉兴公主喝了药后又吐又泄排出了大部分毒药应该是没事儿了。”

“那就好...”方中愈有了些精神,“他们拦着你可能是因为皇子爷还在东楼,等他去上朝我便去见郭侧妃。”

已经过了早饭时间却没有人送饭来,印晓苔只好自己到厨房要了些凉饭凉菜,和方中愈凑合吃了一口。

等到了朱高炽上朝时间方中愈才出门,走出不远便有两个男仆出现在视线里,王八蛋!不会是限制自己的行动吧?

还好,那两个人只是不远不近的跟随着并不阻拦他。方中愈心中窃喜,看来自己是猜对了他们只是不让自己去见朱高炽。

雨不大不小的下着,方中愈径直来到东楼,一过花园就有个男仆喊住他问他要干什么。

方中愈答道:“我要见郭妃,麻烦大哥帮我通报一声。”

“胡闹...”那个男仆上下打量他,“你不是张夫人的仆从吗?见郭皇妃想要干什么?”

方中愈留了个心眼儿,大声说道:“有些事情郭皇妃不知道,我得告诉她...”

话音刚落楼门打开一个丫鬟出现在门口,“是谁...在这大呼小叫的干什么?”

“是我...”方中愈趁机来到楼前,“这位大姐,麻烦你通报一声,我要见郭皇妃告诉她一些事情。”

“滚!”丫鬟大声斥责道:“嘉兴公主被你们害得还不够惨啊?皇妃是不会见你的!”

方中愈噗通一声跪在水中,“郭皇妃...您肯定不知道我说的事情,不能让亲者痛仇者快啊!”

楼里有声音说道:“再大呼小叫的就乱棒打出去!”

“听到没有?”那丫鬟轻蔑的说:“你再吵闹就打你出去,快走吧!”

“不...”方中愈倔强的说道:“我一直跪到郭皇妃想见我为止!”...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为他人所不能为 “不...”方中愈倔强的说道:“我一直跪到郭皇妃想见我为止!”

“哼!那你就跪着吧!看看跪到死皇妃会答应见你不...警告你别喊了哈!否则乱棒打出去。”丫鬟关门而入。

方中愈便跪在水中一动不动,这时雨点渐渐密起来,无情的冰雨随风拍打着他的脸颊;身上的衣服早已经湿透了、冷冷的雨水顺着倔强的脊梁骨流下去,很快就只有心口窝还有一团暖气了。

楼前的地面可是都铺着青石板的,刚跪上去时还不觉得怎样,只过了一会两个膝盖就钻心的疼起来,方中愈咬着牙坚持着。

说话容易真做起来可没有那么简单,这可不是有恒心就能做到的,那可是两块骨头硌在石头上啊!本来不厚的皮肉被硬生生残忍的压成了薄薄的一层。

那种疼痛是无穷无尽无法忽略的,痛彻心扉深入骨髓、如蛆跗骨挥之不去,简直就是难以忍受;方中愈把牙齿咬得咯咯响,忍受着那刻骨铭心的痛保持着上身的挺立...

一刻钟...两刻钟...一直过了三刻钟方中愈还保持着一个姿势,仿佛是一尊塑像巍然不动。

厢房里的男仆、老妈子们雨天无事做,这时都敞了门窗看热闹,初时以为他坚持不了一会儿就得走、没想到过了小半个时辰他竟然一动没动!众人惊奇不已,凑到一块议论纷纷。

楼里的人自然也看到了,刚才那个丫鬟也惊奇不已跑去告诉了郭婷芳。

“哦...那小子还没有走?”郭婷芳好奇心起也来到窗边,果然看到方中愈直溜溜的跪在水中。

“他就这样一直跪着吗?”郭婷芳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是的皇妃。”丫鬟答道:“我看着呢!他跪下时就是这个姿势,到现在几乎是没有什么改变。”

郭婷芳哦了一声,看了方中愈几眼不置可否的回到里面坐下来。

丫鬟跟了过来,“皇妃,我看这小子挺不一般的,能做到这样简直...简直是无法想象,也许他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呢!”

“你这样认为的?”郭婷芳瞟了她一眼。

“是的皇妃,否则谁能跪上半个时辰不动啊!我都没有听说过,只想一想这膝盖都疼。”

“嘿嘿,同情他了?好吧...再过一刻钟,如果他还在就让他进来。”

一刻钟看似不长,但是要看在什么状态下啊!方中愈的身体都快跟膝盖下的石板一个温度了,这时候雨水根本不算什么了;

膝盖的疼痛已经绵延到了腰部、仔细看能发现他的身体在瑟瑟发抖,只是幅度很小、风吹动衣裳掩饰掉了。

他的牙齿都咬得麻木了,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全凭着一股狠劲儿在支撑着。说的出就得做的到,现在方中愈没有第二个办法、而他又必须要为张曦月讨回清白。

雨一直下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冰冷的雨水滑过他冰冷的肌肤,呆滞的目光穿透雨幕望向茫茫苍穹,他心里在问:难道这世上就没有公平可言吗?

方中愈不相信会是这样,善恶到头终有报只是时辰未曾到,如果这世上真的没有公平、那么就由自己来主持公平!虽然现在他还没有这个能力,但是他仍然坚信这一点...

就在他的意志力即将无法控制身体的时候楼门开了,刚刚的那个丫鬟再次出现在门口,“好了袁中愈,你进来吧...皇妃同意见你了。”

哎哟我去!方中愈的心里都快绝望了,猛听到这个消息差点高兴的叫出来,心里想着站起来没料到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了,刚一挣动身子便摔倒在地。

跪了半个多时辰血脉不通双腿都失去了知觉,如何能听使唤呢?他只得坐在地上揉着双腿。

世上还是好人多一些,先前郭婷芳不想见他别人也不敢帮忙,这时听说皇妃同意见他了几个男仆、老妈子都跑出来帮他揉腿过血。

还有人心疼的埋怨,“小伙子,下次可不能干这样的傻事儿了,弄不好你的这两条腿就废了...。”

“可不是嘛!你这孩子不知道厉害,多大的事情值得如此拼命啊...?”

“谢谢大叔大婶...”方中愈强忍着没让泪水流出来,“张夫人是被人陷害的,我不这样做没有办法帮她。”

众人听了连声叹息,这种事情谁都不敢妄自菲薄,只能帮他揉腿、扶着他站起来。

“谢谢大叔大婶们...”方中愈急着见郭婷芳,拖着两条僵硬的腿就迈上台阶,他是扶着门框才把两条腿拖进门槛的。

郭婷芳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直到方中愈来到近前要跪下行礼她才说道:“算了吧,再跪下去你的腿就真的要废了。”

“谢谢皇妃...”方中愈抹了一把泪水和雨水的混合物,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哭涕。

“你说说...”郭婷芳问道:“张曦月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值得你为她这样做?”

“当初我流落街头险些饿死,是张夫人给我买包子吃...”

“啊...几个包子竟然换来你如此的死心塌地,嘿嘿、她真是赚到了...好像没有这么简单吧?”

“这是其一,”方中愈说道:“后来我得病了昏倒在大街上,是张夫人带回家治好了病,于我来说等同于救命之恩。”

“哦,这还勉强说得过去...”郭婷芳上下打量他几眼,问道:“说吧!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皇妃,请问嘉兴公主目前安好吗?”

“太医说没有大事儿了,再吃几付药就好了。你跪了半个多时辰,不会就是想问这个吧?”

“嘉兴公主是有福之人,绝不会有事的。”方中愈躬身说道:“回皇妃,小人抖胆说一句,火腿有毒绝对跟张夫人没有半点关系...”

“如果你是想说这件事情就免了吧!”郭婷芳冷冷的说道:“铁证如山没有什么好辩白的了。”

“皇妃,请听我说...”

“如果是别的事情你就说,否则就回去吧!我是敬重你这份执着才破例见你的。”

“是是是,谢谢皇妃。”方中愈说道:“小人肯请皇妃听我说完,张夫人被冤枉事小、但是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相信皇妃也不愿意看到吧?那岂不是成了亲者痛仇者快嘛...!”

昨天事发突然郭婷芳冲动之下才那样不理智,后来嘉兴公主喝了药苏醒过来,她平心静气的想了想也知道不应该是张曦月下毒,但是...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各怀心事装糊涂 昨天事发突然郭婷芳冲动之下才那样不理智的,后来嘉兴公主喝了药苏醒过来,她渐渐恢复了理智后平心静气的想了想、也知道不应该是张曦月下的毒,但是她有她自己的打算。

郭婷芳这时说道:“好,冲着你这份执着我就让你说完。”

“多谢皇妃,”方中愈说道:“那块火腿是专门为嘉兴公主做的,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情、包括皇子爷在内。

如果张夫人在火腿里下毒就等于告诉别人她是凶手,这是引火烧身、什么人会做这种傻事呢...?”

其实郭婷芳昨天晚上就搞明白了这一点,朱高炽也是如此向她解说的,但是郭婷芳却哭着喊着不同意、咬定了张曦月就是凶手。

因为她心里认为张曦月对自己威胁最大,现在朱高炽就如此宠爱她、如果她再生个孩子出来肯定会跻身皇妃之位;所以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必须利用这件事情除掉她,如此她心里才会安稳。

至于下毒之人嘛...无外乎就是谭玉容和李嫣儿两个人,与张曦月相比她们二人就不算什么威胁了。

她们两个人比自己进府早却至今都没有生养,以后生孩子的几率也没有自己大,自己有了嘉兴公主这个法宝、坐上正妃位置是迟早的事情。

而且现在不比以前了、朱高炽马上就要封太子了,太子正妃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先除掉威胁最大的是必然顺序。

所以郭婷芳想听的不是这些,她打断方中愈问道:“你说不是张曦月下的毒,那会是谁下的呢?难道别人会跑到她那里下毒吗?”

“下毒的还真不是外人,而是侍候张夫人的王嫂。”方中愈说道:“皇妃您进府早,王嫂是谁的人你应该知道...自然便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了。”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王嫂下的毒呢?”

“回皇妃,我还真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昨天只有王嫂接触过外人,而且在印晓苔看火的时候只有她接近过灶台,还有她...被赶出府去就是很好的佐证。”

王嫂和李妈被赶出府去的事情郭婷芳自然也听说了,当时她还纳闷呢!现在想来这其间果然是有问题的。

郭婷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想了一下问道:“只有这些吗...好像没有太大的说服力呀!除了王嫂出府一事其他的都是你的一面之词啊!”

“好吧...”方中愈知道没有那么容易说服她,只好说道:“皇妃,你知道王嫂去见的人是谁吗...

是谭皇妃的贴身丫鬟李燕姿,而事隔不久谭皇妃便去了西楼找借口把王嫂和李妈赶出了府,这是为了什么皇妃应该明白了吧?”

“你说是谭正妃下的毒?”

方中愈也知道没有任何直接证据便直指谭玉容是件危险的事情,但是这时只能点头,“皇妃,事实就是如此。

谭皇妃使的是一石二鸟之计,既陷害了张夫人又能...能...如果嘉兴公主不在了,恐怕皇妃就不能跟谭正妃争正妃之位了吧...?”

“你好大的胆子!”郭婷芳突然拍桌呵斥,“你想帮你的主子我可以理解,但是你不能把事情都推到谭正妃身上啊?休在这里胡说八道,赶快出去...!”

方中愈本以为已经说服了她,这时不禁怔住了,“皇妃,我说的是真的,否则她为什么把王嫂赶出府?分明就是在毁掉证据...”

“出去出去,把他轰出去...我怜悯你有颗忠义之心才答应见你,没想到你竟然要陷我于不义之地!”

“没有、我没有啊皇妃,我说的都是事实啊...!”

郭婷芳大声说道:“明明是张曦月想毒死我女儿你却栽赃到谭正妃身上,我若信了你的话岂不是中了你一石二鸟的奸计...来人!给我打将出去。”

方中愈惊愕了,“好吧!既然皇妃不肯相信...那小人就不打扰了,不用动手我自己会走!”

说罢转身昂首挺胸走出去,出了楼门长叹一声,“亲者痛仇者快啊!”

郭婷芳默默的看着他没有吭声,贴身丫鬟小声说:“皇妃,我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

“哦...”郭婷芳翻了眼皮看她,“怎么...你看上这小子了?怎么替他说话?”

“没...没有,皇妃我...我是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还在胡说,有个狗屁道理了?难道现在要你来教我做事吗?”

“没有...不是...”丫鬟也不知道郭婷芳为什么突然发火,只得低头认错退开去。眼望方中愈瘦小的背影隐于竹林之后,心中不禁慨叹:你这一跪算是白跪了。

即使是白跪了方中愈也心甘情愿,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尽自己所能,这个办法行不通再想别的办法。

刚走出院门那两个监视他的男仆就迎上来,这二位早等得心急火燎了,其中一个劈面就问:“你干什么去了,都跟郭皇妃说了什么?”

方中愈扫了他们两个一眼反问道:“我跟郭皇妃说什么好像不关你们的事情吧?你们是我的主子吗?”

“臭小子,还挺横!”那个人便来抓他衣领,“说,否则我可不客气了!”

方中愈寒起面孔说道:“放开你的手,否则我可叫了...皇子爷就在前院,你是想让我惊动皇子爷吗?”

“你...?”那男仆悻悻的松开手。

另一个推开他和颜悦色的说:“小兄弟,跟我说说...你跟郭妃都说什么了?”

“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得先告诉我是谁让你们问这件事情的?”

“没有人让我们问,我是自己好奇。”

“那就不能告诉你了,因为我跟郭妃说的话属于秘密。”方中愈振振有词的说道:“要不两位大哥去请示郭皇妃吧,如果她同意了我就告诉你。”

“你个小兔崽子...”先前的男仆便要动手打人,同伴拦住了他。

方中愈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做贼心虚才会害怕,我劝两位大哥还是不要助纣为虐了,否则总有一天会遭报应的。”说罢迈步便走。

两个男仆听得一愣一愣的,脾气暴躁的嘟囔道:“这小子说什么呢?”

另一个似有所悟,嘴上却说道:“谁知道呢?”

“那现在怎么办?”

“我跟着他,你去禀告谭皇妃。”于是乎他们二人分头行动,一个继续跟着方中愈一个去见谭玉容。

谭玉容听了立时皱起了眉头,呵斥道:“我就知道那小子准会胡说八道才让你们看着他的,你们这群废物竟然让她去见郭侧妃?”

男仆连忙躬身说道:“皇妃,您先前吩咐的是让他离皇子爷远些就行啊...?”

“还敢狡辩...这回谁也不许他见,包括那个丫头,就让他们在西楼呆着不许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00章 小人之心落井下石 谭玉容呵斥道:“还敢狡辩...这回谁也不许他见了、包括那个丫头,就让他们在西楼呆着不许出来!”

“是是是...”男仆连连答应着退出去。

“皇妃...”李燕姿立刻凑过来,“那天我去找王嫂时也许被那个袁中愈看到了。”

“看到又怎么样?你和王嫂见面没有人看到就行,不管谁问咬死了没有那么回事儿...”谭玉容转了转眼珠,“咱们应该去看看张曦月了,嘿嘿、我看她还神气什么?”

“对,”李燕姿带着几分得意,“虽然说没能一箭双雕,但是能扳倒张曦月也是好的。”

“这样就挺好了...我原也没有想真的毒死嘉兴...”话虽如此说,谭玉容心里还是有点遗憾的。

又叫了两个丫鬟撑伞,四个人出来径直往后院来。天空似乎比早晨更暗了,

满天的雨幕漱漱下落,感觉浑身上下都没有干爽的地方。

那两间半房孤零零的立于风雨之中,竟然没有看到看守的护卫,谭玉容立时来气了,“怎么回事儿,难道皇子爷的命令都敢违背吗?去查查今天护卫领班是谁?”

李燕姿小声说:“皇妃,这么大的雨护卫可能在房间里吧...?”

再走几步果然看到小屋门口出现了护卫的服饰,这时候一个杂役撑着伞提着食盒顺着西侧小路快速接近那所房子。

谭玉容立刻吩咐道:“让送饭的杂役等一下。”

“喂...你等一下,”李燕姿高声喊道:“谭皇妃要检查检查食物。”杂役闻声挺步,见是谭玉容只好乖乖停下等候。

张曦月正缩在床角迷迷糊糊的,听到喊声清醒过来心中又喜又忧,高兴的是终于有人送饭来了、担忧是谭玉容来不知道要干什么。

房间里阴冷而潮湿,感觉褥子都湿漉漉的,身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黏糊糊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雨天的水汽。

听得有踩水声靠近房子,隔壁的护卫都走出去问候谭玉容,接着有人小声说了些什么话、听不清楚。

过了一会儿谭玉容的声音吩咐道:“你们都退开吧!我有话要跟张夫人说,谁也不许偷听啊!”

“是,皇妃...!”众护卫答应着噼里啪啦踩水远去。

稍过一会儿有人打开了门锁,谭玉容和李燕姿先后走进来。张曦月想要下床,怎奈一点儿力气也没有稍微一动脑子就晕乎乎的。

只好说道:“见过谭妃姐姐,请恕我身上无力不能下床参拜。”

“哦...你这是怎么了...?”谭玉容走进里间,见她面色红通通的,脸上又有好几条抓痕这时定了暗红色的痂、看上去有几分恐怖。

“想是昨天晚上...着了凉...”张曦月身体很虚弱,说两句话都发喘。

“哎哟,可真是可怜啊!啧啧...”谭玉容心中窃喜,“别是装的吧?昨天晚上你还好好的啊?”

完了,张曦月听了这话心底立时凉了,自己虚弱到这种程度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还如此说话摆明了是来落井下石的。

她勉强摇头,“谭妃姐姐,真不是...”

“不是什么?”李燕姿大声呵斥道:“见了皇妃为什么不施礼,进府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学会礼仪吗?这时又来装病掩饰...”

“你看我像装病吗...?”

“就是装的!昨天中午你不是还神气活现的嘛,由穿新衣服又戴金冠的,怎么今天就病了?不是装的是什么...你给我下来给皇妃施礼!”李燕姿扯开褥子,抓了张曦月的手臂把她硬拖下了床。

张曦月哪有力气抗争呀?身子刚离床便一头栽到地上,额头先着地、立时磕得眩晕起来。

“你还敢装病...?”李燕姿一手薅着她的头发扯起来,另一只手一个耳光抽过去,“今天我就好好教教你什么是礼仪...”

啪啪啪...耳光一个接一个扇过去、留下一道道鲜明的指痕,昨天被郭婷芳抓破的地方本已经结了痂、这时有几处又被剐破了,鲜红的血流下来。

张曦月还是有意识的,想挣扎却没有力气,“混...混蛋...!”

“你还敢骂人...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李燕姿愈发加重了力道。

谭玉容站在旁边冷眼看着,直等她打了二十几个耳光才淡淡地说道:“算了燕姿,看样子张夫人不像是装病。”

“这次记住了没有,见到皇妃要施礼...!”李燕姿这才放开手退开去。

她的手松开张曦月的头便又重重磕在地上,此时她心底的怒火能把金子烧熔了,只是身上无力没有办法宣泄。

她无力起身只能伏在地上侧头盯着李燕姿,两道目光竟然很平淡,眼皮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

李燕姿被盯得有些发慌,“你看什么看,还不服气吗?想让我继续教训你...”

“你...你最好...”张曦月有气无力地说道:“是杀了我,我会...会很感谢你的。”

这句话很出乎意料,李燕姿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

“哈!张夫人很坚强嘛...”谭玉容示意李燕姿拿椅子。

李燕姿立刻跑到外间屋搬了把椅子进来,用衣袖擦了又擦放到她身后。

谭玉容坐下来审视着地上的张曦月,好一会儿才说道:“你呀还真不用记恨燕姿,要是怨...也只能怨你自己太不小心了。”

“哈哈...说的对...”张曦月笑的很开心,“都怪我自己不小心...。”

“唉...人各有命万事不必强求,不该是你的永远都不会属于你,你错在不应该嫁进皇子府来...”

张曦月听了肺子气得要爆炸,心想那是我想嫁的吗?混蛋,当初还不是你派人接我进来的!看我对你有威胁了却又百般刁难于我。

“你不用瞪着我看...”

“再敢瞪人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珠挖出来?”李燕姿叫嚣道,“嘿嘿,这么漂亮的眼珠挖出来可就不好看了,想勾搭皇子爷也没有机会了。”

张曦月愤怒到了极点,但是想想自己的状况只得强压了怒火,无奈的闭上眼睛。

“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嘛!”谭玉容微笑着说道:“跟我对抗是没有好处的,这不...落到了今天的下场!”

“是你让人下的毒,对吗?”

“呵呵,别想推卸责任了,现在这个毒就是你下的、就算你没下毒但是这口黑锅你是背定了!懂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一0一章 恶主恶仆恶人心 谭玉容呵呵而笑,“别想推卸责任了,现在这个毒就是你下的、就算你没下毒但是这口黑锅你也是背定了!懂了吗?”

“懂了...”张曦月缓缓点头,心想最好你是弄死我别让我出去,否则我张曦月发誓必报此仇!

但是想如今朱高炽不相信自己,谭玉容等人再落井下石,自己又适逢此时得了病、想出去...怕是难啊!昨天见过方中愈她还怀着几分希望,此时此刻连一分都没有了。

“人在高位须自危、得意之时要谨慎,这个道理你怕是还不懂啊!所以你才有昨日之荣耀今日之阶囚。”谭玉容越说越得意,冷笑道:

“做人做事靠的是实力和心计,你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就有资本了?看看现在的你呀,比鬼还要丑...!”

张曦月心下蔑视,你越是如此说越说明你自卑自己长得丑,呸!就算我脸上有疤痕也比你漂亮。

“你以为会做几道菜就能拉拢住皇子爷的心了?呵呵,你想的太简单了吧!在亲情面前美食一文不值!

这回彻底老实了吧?不张狂了吧?还戴了金冠炫耀,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如夫人...一个如夫人有资格戴金冠吗?怎么样,戴出事儿了吧!这就是报应,下次记住了不是你的东西就别碰...”

狼心狗肺...心口不一...笑里藏刀...口蜜腹剑...蛇蝎心肠...两面三刀...小人之心...张曦月把自己知道的词语都暗暗骂了一遍。如此虚伪之人怎能做太子妃?怎么能做母仪天下的皇后。

谭玉容好一顿数落,忽然灵机一动说道:“按说...你就该死在这里的,不过我看在你有病可怜的份上想帮你一把...告诉我你想出去吗?”

“呃...?”张曦月心想你要干什么呢?边想边撑着身子坐起来。

“快回答...”李燕姿上来对着她的后腰踢了一脚,“皇妃问你话呢!你聋了吗?”

恶妇!她比谭玉容更令人可恨可憎,张曦月抬头望向谭玉容,“我想出...出去又怎样?”

“想出去好办,”谭玉容笑着说:“我教给你一个办法...你说下毒之事李嫣儿是同谋,只要你拉她下水我就有办法放你出去...”

“呸!”实在是不敢相信世上竟然有如此卑鄙无耻之人!张曦月实在是忍不住了,一口吐沫啐了过去。

她本想啐到谭玉容脸上去的,但是气力不够啐到了衣襟上。

其实谭玉容的衣裙已经湿了不少,这一口只是星星点点的吐沫根本不算什么事儿,但是谭玉容哪里能答应,“贱人...死到临头了还敢嚣张...?”

话音未落李燕姿便冲上来噼里啪啦一顿乱打,一边打还一边辱骂,张曦月根本就没有抵抗的能力、唯一能做的就是双手抱头尽量护住头脸。

但是李燕姿发现她这个企图后更是专往脸上打,打不到就先拉开她的手臂,“怕打脸是不...姑奶奶就专门打你脸...你不是长得漂亮吗?我让你漂亮...让你好看...”

啪啪啪的打了好一会儿,打得张曦月整个脸都肿了起来,已经失去了神志谭玉容才叫停。

张曦月整个身子都贴在湿冷的地上,是凉意让她一点点恢复了意识,这是怎样的境况啊?真是做噩梦都梦不到的,遭受这份屈辱还不如死了干净呢!

如果能早死还挺好、免得受辱,但是现在...既然已经遭遇了如此屈辱就不能死了,我要活下去!要让侮辱我的人付出十倍的代价!

这世上的人大体分为两种,一种人比较脆弱遭受艰难困苦便一蹶不振、甚至是死亡,这种人占了绝大多数。

而另一种人却要坚强的多,越是受到挫折越是顽强、痛苦和屈辱只是锻炼他们的工具,历尽沧桑艰辛才会把他们打造成钢铁战士。

张曦月便是这后一种,虽然偶尔也有颓唐、彷徨,但是真正到了绝境反倒激发了她的斗志。

恢复理智的张曦月缓缓睁开眼睛,发现那两个恶毒女人竟然没有走,心中暗骂你们俩怎么还不死走?

“好了,别装迷糊了。”谭玉容悠闲的说道:“敢做就得敢当,把你刚才吐的给我舔喽!”

张曦月看了她一会儿缓缓摇头,“休想...啐你算是轻的...”

话未说完李燕姿一个耳光甩过来,“还敢犟嘴,舔不舔...不舔我打死你!”

“哈哈...”张曦月的脸都被打麻木了,仰天笑道:“做梦...有种你就打死我...!”

“你以为我不敢啊...?”李燕姿还真不敢,她扯着张曦月的头发拽到谭玉容身前、把她的脸按到衣裙上。

张曦月被她打得脑脸是血,谭玉容的衣裙本来挺干净的这时却蹭上了许多血,气得她连忙推开去。

“不是让我舔嘛,怎么又怕了...哈哈...”张曦月大笑起来。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张曦月此时置生死于度外打不怕骂不怕,跟不要命的滚刀肉差不多了。

李燕姿的手都打疼了这时还真拿她没辙,谭玉容跺跺脚悻悻的说道:“走了走了,跟个疯子有什么说的...?”两个人开门扬长而去。

张曦月耗尽了所以能量,别说起来这时连小手指都不想动一下,只能静静的坐在那。

门敞着,不时有风裹挟着雨点冲进来,打在桌子上噼啪的响。风雨中有人说话接着有脚步声走进来,却是提着食盒的杂役。

张曦月被打得整张脸都肿了、像个发面大馒头,昨天晚上的抓伤也都绷开了、一道道血迹流到脖子上;眼眶也肿了,两只大眼睛变成了一道缝,鼻子和嘴巴都有血。

杂役看到她吓了一跳,隔了一忽才认出来,“张夫人...她们怎么能...?”

“麻烦...你帮我...上床...”张曦月费了半天劲才说出一句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杂役犹豫了一下,想去看看谭玉容她们走远没有,这时护卫头儿也进来查看,见了张曦月的情形不由惊呼出来。

“你怎么还看着,快把夫人扶到床上去啊!”两个人搭手把张曦月架到床上。

护卫头摇头叹气,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杂役打开食盒取出一碗米饭,说道:“夫人,本来是给你带两个菜的,可是都让...让人倒扔了。”

张曦月知道那是谭玉容干的,艰难的说道:“有吃的...就行...。”...

章节目录 第一0二章 悲惨境地生不如死 张曦月知道肯定是谭玉容干的,艰难的说道:“有吃的...就行...。”

“这还有些菜汤,好歹下饭些。”杂役心眼还不错,把盘子里剩下的菜汤倒在米饭上。

看到食物张曦月突然来了精神,接过碗来用手抓起米饭就往嘴里塞。

杂役哪里见过这种吃相,连忙劝道:“夫人慢点吃,又没有人抢你的...。”他的话音刚落张曦月就哇的一声把嘴里的饭喷了出来。

“您吃急了...我帮你弄点水...”杂役到护卫那屋弄了杯温水回来。

没想到张曦月喝了水也吐出来,而且吐得稀里哗啦的,连隔夜的食物都吐了出来。

杂役也很无奈,简单打扫了一下说道:“夫人,我把水和饭放在床边儿上,你稍微歇一歇再吃。”

这番呕吐搞得张曦月更没有力气了,喘了一会说:“麻烦...你...”

“不麻烦,没事儿的。”

“不...不是...”

“哦...”杂役停下脚步,问道:“夫人,您要说什么?”

“帮我...”张曦月攒了些力气才说道:“帮我告诉...袁中愈...让他来...。”

“好好,我去告诉他。”杂役也怕牵连上责任,急急的走了。

张曦月在床上趴了好半天才挣扎着爬到饭碗旁,她知道想活下去就必须得吃东西。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没等米饭咽下去就想吐,好像是因为饭里有鱼腥味的菜汤,但是自己以前很喜欢吃鱼啊?不管为什么吧,想活下去就得吃,吃了吐、吐了再吃...

再说杂役拎着食盒回到厨房,管事儿的自然问他为什么去了这么长时间?杂役老实不会说谎,只好把原因说了。

厨房众人听了面面相觑,心里都感觉纳闷:没听说谭正妃和郭妃关系有多好啊!就算是张曦月给嘉兴公主下毒,生气的应该是郭妃,谭正妃如此整治她是为什么呢?

众人都明白这其中必有隐情,但是涉及到皇妃之间的事谁都不敢说什么、默默的分头去干自己的活。

给张曦月送饭的一直是这个杂役所以多少还算熟络,他记得她托付的事情、干完自己的活后便往西楼去找方中愈。

厨房在第四层院子也靠着西侧围墙,顺着墙边的巷道走五六十步就是西楼,但是杂役走到一多半时就被人拦住了。

杂役认得拦他的也是府里的仆人,纳闷的问:“大哥,你拦着我干什么?”

那人不答反问:“你这是要去西楼吧?”

“对呀!我去给袁中愈传个话。”

“哟!这可不行,皇子爷不让他见人,这么着吧!你要传什么话告诉我,我去告诉袁中愈。”

杂役也没有想太多,因为张曦月让他传的又不是什么秘密,便说道:“你告诉他,张夫人让他去一趟就可以了。”

“好好好,”男仆连连点头,“我肯定帮你传到,你回去吧!”

杂役便放心的走了,他哪里知道这个男仆是谭玉容派来的人,怎么会告诉方中愈呢,再说了就算告诉方中愈他也出不去啊!

方中愈是未时发现这个情况的,从郭婷芳那里回来他想了很久,无论从哪个角度想郭婷芳都不应该不相信自己的话。

他自己呆坐无语搞得印晓苔心急如焚,“哎呀!你倒是说说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郭婷芳不相信呗!”

“你跟她说了这么半天她还不信,你是怎么说的啊?”

“只说了几句话...”方中愈卷起裤腿,两个膝盖和半截小腿的正面全是青紫色,而且肿起一寸多高。

印晓苔惊骇道:“郭妃不相信也就罢了,怎么还打人啊?一定很疼吧...我帮你揉一揉...。”

“别碰!”方中愈吓得急忙连停,就算裤子刮到一点都像针扎一样,揉一搜不得要他的命啊!

他苦笑说道:“她不肯见我,我在楼前跪了半个时辰,才弄成这样的。”

“半个时辰,天啊!你还是人吗?跪半个时辰也能受得了...?”印晓苔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我当然是人,可是我就不明白郭婷芳是不是人,她没有道理不相信我的话...哎哟!”

“怎么了你,一惊一乍的?”

“我明白了,”方中愈猛然醒悟,“她不是不相信,而是装的!因为小姐太受宠了,她怕小姐坐上正妃的位置。”

印晓苔惊奇的看着他,“我真怀疑你不是人了...你太聪明了,应该就是这么回事儿。”

但是就算猜出了因由也没有用,目前的形势除非是能找回王嫂作证、再就是谭玉容主动承认自己下毒,但是这两样都是不可能发生的啊!

两个人默然相对良久,方中愈说道:“这样干坐着也不能解决问题,我还是出去转转,看有没有机会见到皇子爷。”

印晓苔是想不出办法的只好听他的,方中愈随即放下裤子出门,刚走出几步就看到树林外站着两个男仆。

他边往外走心里边盘算着怎样才能甩开这两个人,没等出树林呢那两个男仆便挡到了路上。

“回去!”其中一个蛮横的说道。

方中愈说道:“我有事去见谭皇妃...”

“回去!”另一个一把推在他胸上,“从现在起你乖乖的呆在楼里,不许出去!”

“凭什么呀?我找谭皇妃...”

“告诉你了,找谁也不行,听到没有?”男仆冲他晃着拳头。

方中愈才不吃眼前亏呢!掉头回到楼里。印晓苔问他怎么了?

“坏了,他们不让我出去了...”方中愈来到二楼之上从窗户偷偷察看了一番,果然南东北三个方向都有人看着,别说是人就算一只鸟飞出去都得被发现。

印晓苔纳闷道:“这是干嘛呀?把我们当犯人看着。”

“谭玉容做贼心虚呗!”

“这可怎么办啊?”

“哎哟大姐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怎么办怎么办,我的头都大了。”焦急之下方中愈的耐心明显减弱。

印晓苔撅了嘴看他,“我不是笨嘛...你聪明当然是你想办法喽!”

“好好好,我想我想...你得给我时间呀!”

......

方中愈这边想不出办法,张曦月那边却望眼欲穿。一碗米饭吃了七八次,差不多都吐到了地上,仅有的一点点进了肚里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饥寒交迫加上病痛折磨,再坚强的意志都会动摇,想动却动不了、张曦月真希望自己立刻就死了干净...

章节目录 第一0三章 防备森严功亏于篑 饥寒交迫加上病痛折磨,再坚强的意志都会动摇,想动却动不了、张曦月真希望自己立刻死了干净。

从中午盼到下午、从下午盼到晚上,方中愈一直也没有出现。晚上时雨停了天却依然没有晴,房间里还是阴冷潮湿。

脸上的肿胀消了一些、眼睛能正常看东西了,但是身上依旧冷一阵热一阵,感觉额头更烫手了。

迷迷糊糊的听到房门响,张曦月满怀期待的挣扎着抬起头,却看到端着烛台进来的是送饭的杂役、不禁失望的躺回去。

杂役打开食盒拿出一碗米饭、一盘肉炒青菜、一盘鱼,“夫人,这回有菜了您好好吃些饭...”

他还没说完张曦月忽然干呕起来,冲他摆手道:“鱼拿走...不要...”

那可是厨房的师傅可怜她、知道她喜欢吃鱼特意给做的,杂役愣了一下还是把鱼收进了食盒。

没有了鱼味张曦月的呕意才渐渐减轻了,她挣扎着支起上身问道:“你帮我通...通知袁中愈了吗?”

“通知了,”杂役说道:“有人看着不让他见外人,我只好让看着他的人帮忙传的话。”

一听这话张曦月立时就明白了,想了想说道:“再麻烦...你一次...”

她是聪明人褪下手腕上的金镯子递过去,“一定要面见袁中愈,说...说我病了...”

“哦...”杂役看着金镯子有些犹豫,“不...不用了,我想办法告诉他。”他到底还是没有接镯子,提着食盒走了。

他不是不稀罕那个金镯子,一来是镯子太大了他怕出事不敢拿,二来也是看张曦月太可怜了、毕竟人都是有同情心的。

杂役直接回到厨房,立刻找管事儿的问有人给西楼送饭没有?

管事儿的纳闷道:“张夫人被关起来了还送什么?难道还要我们侍候她的下人呀?自己不来取饭就饿着。”

“有人看着袁中愈他们不让出来,不给他们送饭真要饿死人的。”杂役趁势装了饭菜往西楼来。

谭玉容吩咐下来不准方中愈和印晓苔出楼、见外人,但是没说不让人吃饭呀!赶巧先前说给传话的男仆换班了,所以没有人拦着送饭的杂役。

方中愈看到杂役没等他说话呢就急急的问道:“大哥,是你给张夫人送饭吗?她怎么样了?”

“别提了,”杂役说道:“被谭皇妃和她的丫鬟打伤了...”他不知道张曦月生病,还以为是被打的呢!

“真是可恶!”印晓苔气恼万分,“我家小姐伤得重不重?”

“挺重的,整个脸都肿了我差点没认出来,人都快动不了啦还吃不下东西,一吃就呕。”

“混蛋、混蛋...”印晓苔气得乱骂,“我找她们拼命去!”说着就往外闯。

方中愈急忙拉住她,“你能拼过人家吗?去了也是白挨打而已...大哥,你看小姐她...她伤得很重吗?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呢?”

“这个嘛...?”杂役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也说不好,反正看上去很虚弱不吃药的话怕是...。”

“这可怎么办啊?”印晓苔又说出了口头禅,“得找太医给小姐看伤啊!”

“谭皇妃让人看着我们,也必定吩咐了那些护卫,谁敢管这件事儿?”

“那就眼睁睁看着小姐死啊?”

“当然不能了,你让我想想...”方中愈脑中一闪,向杂役说道:“大哥,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他还没说完杂役就大摇其头,“不行不行,请太医那得是周总管去,太医哪认识我一个小杂役呀?“

“不是让你帮忙请太医,麻烦你跟皇子爷说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见他...。”

“啊...这个恐怕也不行,我只是在厨房帮忙平时都是走西角门出府的,连皇子爷在哪都不知道啊!”

杂役也是怕引火烧身,放下食盒便走,“我只能帮张夫人带个话什么的,别的事情可做不了。”

“嗨...等等,你别走啊...这个胆小鬼!”印晓苔气得直跺脚。

方中愈劝道:“算了吧!他只是一个跑腿的能帮忙传话就已经很不错了,毕竟现在谭玉容是正妃、小姐跟犯人差不多,他能明面帮着小姐不害怕得罪谭玉容吗?”

“那...咱们怎么办啊?”

“哎哟大姐,你能不说这几个字吗?吃饭吃饭,饿着肚子我的脑子也不好使了...”方中愈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怎么吃东西,现在饿的狠了,拿出饭菜就吃。

印晓苔坐到他对面,皱着眉头看他,“这时候你还吃的下去啊?”

“我们出不去,见不到皇子爷、没法请太医、连去看望小姐都不能,不吃饭等着饿死啊?咱俩得好好活着才有机会帮小姐,否则真得眼睁睁看着小姐...”

“好吧好吧,你总有理,我也吃...”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商量出一条计策,等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方中愈便悄悄出了门。

他没有走石板路而是顺着墙根来到楼东侧,楼东有几排树木,南侧路口有两个人、树林尽头还有两个人;

方中愈借着夜幕掩饰来到树林中间的位置,然后悄悄穿过树林,左边看看右边看看突然发足向东跑去。

这时天阴雨停已经过了掌灯时分,四周很安静,他这一发足奔跑脚步声传出多远去,守在两旁的人立刻寻声追来。

方中愈以最快速度向前跑,但是他的两条腿疼啊!怎么可能跑得快呢?没出五十步他就被抓住了。

“小兔崽子,你要干什么?”一个人抓住了他,另一个上来就是两大脚,“找死,你!”

“为什么打我?”方中愈扯着嗓子大叫,“我出来散步不可以吗...?”

“快堵住他的嘴...!”

“别让他喊...!”后面又追上来两个,四个人八只手捂嘴的捂嘴、抓手臂的抓手臂、几乎是架着他往回走。

这时候方中愈不喊了也不扭了,那样的话只能挨打,他的目的就是引开这几个人、目标达到何必自己找罪受呢?

四个人一直到楼前才放下方中愈,其中一个揪着他走进楼里,警告道:“臭小子,再敢往外跑我打断你的腿,听到没有?好好呆着...”

那个人回身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哎...那个女孩呢?快找,那个女孩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一0四章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那个男仆回身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哎...那个女孩呢?快找,那个女孩不见了!”

方中愈心中暗笑,这就是他和印晓苔商量的计策,由他去引开看守的人然后印晓苔趁机出去找朱高炽。

见几个看守的男仆忙里忙外的乱找,方中愈走去桌边坐下,悠闲的喝茶水。

里外都没有找到,那个男仆冲到桌子前恶狠狠的问道:“那个女孩儿呢...她跑到哪儿去了?”

“我怎么知道,”方中愈理直气壮的说:“我刚才在外面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时怎么问我呀?”

“小兔崽子,别以为我不知道,刚才你就是故意跑出去的,就是为了给她打掩护!对不对?”

“没有,我就是出去散步。”

“臭小子你还敢嘴硬...”男仆举拳要打,忽听外面有人嚷:“抓到了抓到了...!”

方中愈听了心中一沉,暗自叹了口气。

随即看到印晓苔被推推搡搡的走进来,边走边叫:“男女授受不亲不懂啊?再推...再推我可骂人了!”

“你骂个试试?”推她的便是前一天看方中愈的那个火爆脾气男仆,大声说道:“你敢骂老子就敢打你!”

印晓苔瞪了他一眼,老老实实走去桌边坐下,心里却将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那个领头的男仆瞪着她们俩看,威胁道:“这是最后一次,再敢耍花样...我就打断你们俩的腿!”随即同火爆脾气男仆走出去,并且从外面锁上了门。

方中愈无奈的看向印晓苔,后者冲他摇头,“我尽力了,可是...可是我又跑不快,刚到谭玉容的住处就被抓住了。”

“好吧,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话是这样说方中愈心里还是挺失落的,随口问道:“皇子爷在那吗?”

“应该在那吧...我看到外面有十多个护卫,可惜我刚要喊就被抓住了。”

“也难为你了...”女孩子穿着长衣裙跑不快属于正常的事情。

“我也知道你着急,”印晓苔噘着嘴说:“我比你还着急呢!但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想喊都喊不出来,唉...其实才几十步距离就是无法同皇子爷说话...”

“哎...”方中愈脑中猛然一闪,“是呀!这里离谭玉容的住处不过百步远...应该可以啊!”

“你说什么应该可以...他们把门都锁上了,咱们俩根本出不去啊?”

“没事儿,早点睡觉...明天再说。”

“明天?明天你就知道该怎么办了吗...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办法了...你就不能告诉我吗?”方中愈不理她大喊大叫,径直回到西侧自己的房间,气得印晓苔干瞪眼。

她和张曦月关系非同一般,知道她受伤都不能吃东西了能不担心吗?回到卧房辗转反侧的睡不着,到了后半夜雨点又不急不缓的落下来、更扰得她睡不踏实。

到了凌晨终于算是睡着了,可是睡得正香忽然被敲门声惊醒,“谁呀...?”印晓苔有些恼火,“人家才睡着...”

“起来起来,天都亮了还睡?”门外传来方中愈的声音。

“干什么呀?”印晓苔还没有完全清醒。

“还干什么...你不想救小姐了?”

提到张曦月印晓苔立时打起精神下了床,穿上外衣开门,“这么早...看守的人不在了吗?”

“不早了大姐,都快到早饭时间了。”外面还在阴天,所以天色不明。

方中愈率先来到东窗边把窗子打开一道缝,一股湿润的凉风立刻吹进来、印晓苔不禁打了个寒战,脑子也随之清醒起来,“你不会是想从这儿跳出去吧?那也绕不过看守呀...?”

“嘘...”方中愈小声说道:“皇子爷昨天晚上不是在谭玉容那过夜的嘛,一会儿吃了早饭应该去上朝,等他出来咱们俩就一起大叫救命...”

印晓苔高兴的捅了他一拳,“还是你聪明...就怕他听不到我们喊呀!”

“不到百步远应该能听得到...”两个人就守在窗边儿,一直盯着远处谭玉容的住处。

大约两刻钟后房前忽然多了了几个护卫,“要出来了。”方中愈推开窗子。

下面负责看守的男仆听到声音立刻看上来,其中一个还轻蔑的笑,“怎么的想跳下来呀...来,不怕腿断就跳。”

“摔断你的腿!”印晓苔回骂。

“臭丫头,找打啊你...?”

没有人保护自然缺少底气,印晓苔不敢还嘴了,只在心里乱骂一气。

树枝掩映中远处出现了一个黄色身影,方中愈拿胳膊肘捅她,“出来了,快喊...!”

“你怎么不喊...?”印晓苔扯着嗓子喊:“皇子爷...皇子爷...!”

事发突然楼下的看守先是愣了一忽,急忙呵斥,“闭嘴,不许喊叫...!”

“再喊打死你们...!”

“别理他们继续喊,”方中愈怕她害怕,“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皇子爷...”印晓苔抽空问:“你倒是喊啊?怎么让我自己喊?”

“我是男的,没有你嗓子尖...你喊救命啊!”

下面的看守男仆见无法阻止急得乱转,有一个忽然想起来,“进楼去抓住他们...!”

“快快快,打开楼门...!”

见几个男仆都奔楼门跑去印晓苔焦急万分,“怎么办啊?他们要上来了。”

“喊啊!没有别的办法...救命啊...!”方中愈扯开嗓门喊了一声,他这一声足足比印晓苔高了八度,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哈!还说我声音尖呢?”印晓苔惊喜道:“你比我还女人。”

“你才女人呢!”

“嘻嘻,我本来就是女人嘛。”

“快喊快喊...救命啊...救命啊...!”

“救命...皇子爷...救命啊...!”两个人扯着嗓子喊。

可是好景不长,楼门被猛的推开随即杂乱的脚步声冲上楼来。

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绝不能就这样就这样浪费了,眼看几个男仆就要冲上来了方中愈灵机一动、扯过把椅子顺着楼梯推下去。

一把椅子当然伤不到人,但是也能稍微阻止一下来人的速度,趁这工夫印晓苔又多喊了几声。

但是当方中愈拖过第二把椅子时当先的男仆已经冲上楼来,一脚就把方中愈踢倒了,“小兔崽子,我让你扔椅子砸我!”...

章节目录 第一0五章 心想事成怕落空 当方中愈拖过第二把椅子时当先的男仆已经冲上楼来,一脚就把他踢倒了,“小兔崽子,我让你扔椅子砸我!”

“混蛋...!”方中愈被踢得岔了气,一时爬不起来。

印晓苔扒着窗子还在喊叫,那男仆冲过去一把将她扯离了窗口,印晓苔也是真恼了回过头一口咬在他手臂上、疼得那家伙怪叫着跳来。

这时其他男仆也冲上来,见状喝道:“还敢咬人?打她...!”

见两个大男人恶狠狠的冲过来,印晓苔吓得大叫救命,这一次是真的叫救命了。

两个男仆抓住她刚要动手打猛听得楼下一声断喝,“干什么呢?”

众人扭头看去,见天羽卫指挥使李铭轩站在下面,印晓苔趁机喊道:“李大人救命,这些臭男人打人!”

“胡闹!”李铭轩威严的说道:“是你叫救命吗?皇子爷要见你。”

“噢,太好了!”印晓苔高兴得直蹦。方中愈爬起来捂着肚子和她下楼,有李铭轩在那几个男仆哪敢阻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李铭轩看到方中愈纳闷的问:“小兄弟,出什么事了你们喊救命?”

“张夫人是被陷害的现在病得要死,这些人看着我们不让我们见皇子爷,”方中愈急急的说道:“没有办法我才想出了这一招。”

“哦...快去见皇子爷吧!”李铭轩临走瞪了几个男仆一眼,吓得他们站在原地没敢动。

事不宜迟方中愈出了楼门便一路小跑来到朱高炽身前,谭玉容也听到了叫声、这时走出来站在廊檐之下狠狠的瞪着他。

方中愈才不理她,直接跪到朱高炽身前,两条腿一沾地疼得他差点昏过去。

朱高炽问道:“出了什么事情,你喊救命?”

方中愈忍着剧痛说道:“回皇子爷我是替张夫人喊的,夫人目前病得很重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再不医治吃药就要死了...”

“啊!怎么会这样?”朱高炽吃惊不已,“立刻找太医来...你怎么不早些来告诉我?”

“回皇子爷,谭皇妃派人看着我们不让我们出西楼,我才出此下策...”

印晓苔赶过来补充道:“我家小姐就是被谭妃带人打伤的!”

“胡闹!”朱高炽回头瞪了谭玉容一眼,“你为什么打人,又为什么限制他们二人的自由?”

谭玉容急忙施礼说道:“皇子爷,您别听这两个小混蛋胡说八道,他们是血口喷人,我都不知道此事呀?”

朱高炽刚要说什么,忽听前面有人高声喊道:“圣旨到,请皇子爷接旨!”那声音尖而细,听起来不男不女的。

方中愈知道那是皇宫里的太监,扭头看去果然看到周普信引着三个太监从前院走过来。

朱高炽冲着谭玉容冷哼了一声,转过头来纳闷的问道:“侯公公,父皇怎么这样早下圣旨?”

“其实皇上昨天就让起草圣旨了,今儿早晨中书省才交上来。”前面的年老太监笑着说道:“对皇子爷来说可是大好事儿,待会儿我读您就知道了。”

立刻有人搬来书案、焚上香,四个护卫扶着朱高炽跪下来。

姓侯的太监随从从小太监手里接过圣旨展开读道:“奉天承运永乐皇帝诏曰:今立大皇子朱高炽为当朝太子,望恪守祖规、兼明朝事、为百官表率、以社稷为重、以百姓为重...钦此!”

可以说阖府上下等这道圣旨已久,这时人人兴高采烈。朱高炽自然也不例外,高高兴兴的磕头接旨让护卫扶起来。

侯公公把圣旨交到他手上,“恭喜太子爷,这也是众望所归啊!”

“谢谢侯公公,都是父皇垂爱。”

“太子爷,淮南久雨成灾皇上等着您商议呢!咱们便一同走吧!”

“好...”朱高炽迈步便行。

方中愈一看可着急了,连忙说道:“皇...太子爷,张夫人食不下胃啊...!”

“哦...对对,”朱高炽光顾高兴了差点忘记这件事情,吩咐道:“周总管,立刻去请太医来给张夫人看病...还有,谁也不许限制袁中愈和印晓苔的自由!”

说这话时他是冷眼看向谭玉容的,后者很是尴尬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这样做事情还是没有真正解决啊!方中愈又说道:“太子爷,张夫人是被冤枉的、我知道事情的原委始末...。”

朱高炽听了不禁皱皱眉,心想父皇等着自己议事呢!再说嘉兴公主之事肯定跟她们几个妃子争宠有关,这时说这件事情岂不是被候公公听去了,如果他回皇宫后传扬出去可是对自己不利啊!

朱高炽眼珠半转便说道:“皇上等我议事,此事容后再说。”说着向前院有去。

印晓苔急忙喊道:“太子爷,你走了我们会被打死的啊!”

朱高炽心里这个气啊!暗想我是怕候公公知道你怎么还说呀?不耐烦的吩咐身侧的李铭轩,“让人护着她们。”

李铭轩答应了,立刻让人去调来一旗护卫专职保护印晓苔和方中愈。

谭玉容在旁看着气得牙根直痒痒,本想等朱高炽一走便狠狠整治这两个小混蛋的,这时朱高炽竟然派了一旗的护卫保护他们、她只能干瞪眼了。

印晓苔感觉到她冰冷的目光便扭头迎视过去,这时候西楼那几个男仆也赶了过来,她得意的说道:“哼!我看看谁还敢打我?”

谭玉容这个气啊!狠狠瞪她一眼进房去了,李燕姿连忙跟进来,小声说:“皇妃,你听到那小子说什么了吗...他说知道事情的始末原委。”

“我又不聋当然听到了...”谭玉容心里发虚难免有气急败坏之感,“怎么搞到这种地步...都怨那几个大笨蛋!好几个人连两个小混蛋都看不住。”

“那个袁中愈太聪明了的确是难防,谁能想到他竟然...皇妃,咱们怎么办啊?皇...太子爷回来肯定要问他的。”

“哎呀!我哪知道怎么办...?”谭玉容急得坐立不安。

本来朱高炽被立太子是件大喜事儿、自己终于如愿以偿做上了太子妃,但是...恐怕这个太子妃位置坐不上一天啊!她能不急嘛!

“皇妃,”李燕姿低声说道:“而今之计只能是一不做二不休了...想办法弄死袁中愈那小子!”

“啊...?”谭玉容疑惑的看着她,“你说什么呢?现在有护卫护着他们,怎么弄死他啊?”...

章节目录 第一0六章 贼心不死再施毒计 “啊...?”谭玉容疑惑的看着她,“你说什么呢?现在有护卫护着他们,怎么弄死他啊?”

“皇妃,直接杀人是不可能的,”李燕姿低声说道:“可以用老法子,连带着张曦月一起...这叫永绝后患。”

“哦...”谭玉容转了转眼珠,说道:“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吧...厨房里那么多人呢?怎么下手?”

“我有办法,今天皇子爷不是立为太子了嘛!皇妃可以以庆祝为名、把珍藏的好酒拿出一坛来,当着众人的面倒出三壶分给东楼和李侧妃、张曦月她们,最好是当着太子爷的面儿...”

“你这是什么意思?把她们都毒死?”

“当然不能了,”李燕姿说道:“昨天晚上厨房不是送来一把锡壶嘛!新进的这批壶共有八把,咱们事先把药下到这把壶里,然后跟其他壶混在一起、让厨房的人分别送到各处,出了事情也就查不到皇妃身上了!”

“哦...”谭玉容琢磨了一番点头道:“这个办法可行,要多赏几壶酒出去,护卫头领了、府里管事的都有份儿,嘿嘿、到时候别人都没事儿...”

“对啊!只有他们三个人出事儿就怪他们自己了...我这就出去弄药去。”

“你小心一点,别让人知道了。”

“我会小心的,您放心吧皇妃...”

......

方中愈哪里知道自己在被人算计,此时他正和印晓苔赶往后院,当然了还有那一旗的护卫。

雨虽然停了地上汪了许多水,石板路之外的地面很是泥泞,两个人心中急切也顾不上脚下溜滑匆匆赶路。

等来到后面看到房门锁着,印晓苔便让看守的护卫开门。

护卫头儿摇头道:“没有皇子爷和谭皇妃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进去。”

方中愈说道:“如今皇子爷已经是太子爷了,就是他让我们来照顾夫人的...。”

负责保护他们俩的护卫随后赶到,向看守的护卫点头示意了才打开房门。

张曦月昨天晚上吃了半碗饭后有了些精神,但是夜里忽然又烧起来,再加上又冻了一夜这时已经人事不知了。

印晓苔进了房间见她蜷成一团缩在床角里,面色涨红双目紧闭立时扑上床去,接连呼唤几声都没有反应,再见张曦月脸上到处都是血渍忍不住哭了起来。

“你先别哭...”方中愈看到张曦月头面仍然肿着,抓破之处翘着紫黑色的血痂,样子实在是凄惨心中不禁咒骂谭玉容太狠毒了。

印晓苔哭嚷道:“小姐都要死了,你还不让我哭啊?”

他凑过去探了探张曦月的鼻息又试了试额头,说道:“小姐是烧糊涂了,等太医来开药就好了...这里太冷了,你回去拿两床被子来我去弄碳火盆儿...。”

两个人分头行动,方中愈弄个盆碳火、顺便把地上的脏物都清理了;印晓苔回去拿了被褥帮张曦月盖好,用清水给她擦了脸。

这时气温并不是很低方中愈又弄了一大盆碳火,所以很快房间里就暖和起来,印晓苔再用清水擦脸张曦月竟然悠悠醒转过来。

她这边睁开眼睛印晓苔的眼泪便止不住的落下来,“小姐,你终于醒了...。”

张曦月还没有完全清醒,看了二人好一会儿才微弱的问:“我这不...不是在做梦吧...?”

“小姐...不...”印晓苔泣不成声。

方中愈说道:“小姐你不是在做梦,你放心吧!已经去请太医了,马上给你治病。”

“好...”张曦月高兴之下心情放松竟然又睡了过去。

方中愈让印晓苔喂了些蜂蜜水给她,但是张曦月烧得太厉害了一会清醒一会糊涂。

不知道为什么太医却一直没有来,印晓苔焦急之下只得问方中愈怎么办?

这时差不多已经过了一个时辰、按说太医早就应该到了,方中愈心中也很怀疑,便让她守着张曦月自己去前面看看。

他这边刚出房门就看到周普信引着一个老头往这边来了,方中愈连忙迎上去,接过那老头肩上药箱说道:“太医,麻烦您快一点儿,张夫人都烧糊涂了。”

“呃...?”老头表情尴尬,“小哥,我不...不是...”

“那个...秦太医进宫里去了,一时三刻也未必回来,”周普信拦住他话头说道:“我想着早点给张夫人治病,所以从外面请了位郎中。”

方中愈听了不禁暗中皱眉,心想就算秦太医出诊去了、太医院也应该有别的太医啊!没听说皇子府还要到外面找郎中的?但是张曦月情况危急,这时也顾不上细究。

周普信一直带着郎中进到里间,朗中一看到张曦月便哟了一声,“夫人这...这病得很重呀!”

印晓苔焦急道:“那你快给小姐治病啊!”

“好好好...”朗中先看看张曦月的脸色再看眼珠、舌苔、最后号脉,好一会才说道:“这位夫人主要是受了风寒...又因为她最近肝火旺盛,导致体内气血紊乱,哟...这位夫人好像还...”

“怎么样了先生?”周普信把手搭到他肩膀之上,“我看张夫人烧得厉害,你还是先帮她退退烧吧!”

朗中看了他一眼露出恍然之态,“噢...对对对,我马上开方子。”说着来到外间屋,拿出笔墨写药方。

周普信在旁说道:“先生,你这药箱里的药全吗?我是不是得出去抓药。”

“我这里...喔,怕是还真得出去抓药...”方中愈留意到朗中说这话时跟周普信有眼神交流。

混蛋!这里面怕是有鬼!方中愈心中怀疑,但是自己又不认识药材,没有办法验证真假啊!

他心中一动,等朗中写好药方便抢先拿到手中,“我出去抓药。”

周普信看看他说道:“袁老弟,你还是留下照顾张夫人吧!这种小事儿我让个杂役去就行了。”说这伸手来拿药方。

方中愈有心不给他,但是又一想自己只是怀疑他们之间有鬼、并没有证据呀!再一个,想出皇城得跟他拿腰牌,自己掐着药方他不给腰牌也出不去啊!没有办法,只好把药方给了人家。

印晓苔关心的问道:“郎中先生,您刚才说我家小姐还有什么问题来着?”

“那个...得先退了烧再说,对不对先生?”周普信问道,“病得一样一样治才对嘛!”

“哦...对,”朗中的面色有些尴尬,“总管大人说的对。”...

章节目录 第一0七章 要想人不知己莫为 “哦...对,”郎中的面色有些尴尬,“总管大人说的对。”

方中愈在旁听着心里不禁生气:这到底是谁在瞧病啊?是郎中还是周普信,怎么事事都得周普信说话呢?

这时周普信又开口了,“那好吧先生,请你到前面结算诊费。”郎中便收拾笔墨要走。

印晓苔疑惑的问道:“郎中先生,这就...看完病了?”

“先生不是开方子了吗?”周普信说道:“目前张夫人的情况先退烧是主要的,回头我再去请秦太医来好好为张夫人诊治。”

这话说的也算有道理,任谁也说不出别的来,太医的本事肯定比普通郎中大得多啊!所以先让郎中开退烧药就可,方中愈也只能看着他们二人走了。

走出五六十步,周普信回头扫了一眼问道:“先生,你还看出什么来了?”

郎中沉吟道:“我还不太敢确定,刚才那位夫人...应该是有喜脉了。”

“喜脉...你是说她怀了孩子?”周普信惊诧不已。

“时间仓促我没能仔细查看,应该是这样...好像刚刚怀上,这得恭喜府上啊!”

周普信怔了一怔,说道:“嗨!有什么可恭喜的...你没看到一个夫人竟然住在那种地方嘛!哪里是什么喜事呀...丢人啊!”

“哟...”一听这话郎中不敢接口了。

“唉...”周普信故意叹了口气,眼珠一转说道:“先生,还麻烦你别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否则这...太子爷脸上无光呀!”

“是是是,我决计不说出去。”

“我这也是劝先生的好话,如果这消息传扬开来就怕先生的性命...你也明白皇家是最要脸面的。”

郎中吓得出了一脑门子冷汗,连连点头称是、发誓绝不说出半个字去。

周普信能做这么多年总管得说还是有些心机的,他没有直接打发郎中走而是把他带到谭玉容的住处。

他让郎中先在外等候,自己进去把张曦月有喜的事情先跟谭玉容说了。

谭玉容听了也非常吃惊,“准了吗?”

“郎中号脉号出来了,应该准的。”周普信说道:“不然您亲自问问郎中?他就在外面。”

“我问他干什么...多给他银子务必封住他的嘴。”谭玉容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朱高炽若是知道了自己的正妃位置怕是立刻就得换人。

“皇妃请放心,我已经吓唬过他了、半个字他都不敢说出去。”

“切不可大意,立刻打发他走...等等,”谭玉容眼珠一转说道:“你让他开个打胎的方子,以备不测。”

“对对对,”周普信连连点头,“还是皇妃脑子好使我就没想到。”

他立刻出来让郎中又开了个打胎的方子,然后再次恐吓了一番,这才让人送郎中出去。

这边郎中刚走一个护卫从前院过来,他见周普信要进谭玉容的住处便叫住他,说道:“周总管,麻烦你转告谭妃、太子爷去往淮南赈济灾民了,十天半月怕是回不来。”

周普信哎哟了一声,“去这么久啊?”

“好像是皇上怕出乱子,所以派太子爷亲自去处理。太子爷说了:让谭皇妃一定善待张夫人,要及时诊治病情切不可耽误了。”

“好,我一定转告谭皇妃...”周普信进了房中把事情跟谭玉容说了。

谭玉容高兴得拍手,刚刚她还在担心朱高炽回来追问嘉兴公主中毒的事情、也怕他知道张曦月有了喜;这回好了,自己有充分的时间解决问题了。

周普信纳闷的问:“皇妃为何这般高兴?”

“你就别问这些了...”虽然他是自己的表兄,谭玉容还是坚信少一个人知道更安全的道理,要过打胎方子说道:“你去吩咐厨房给各处都多做些菜,今天咱们庆贺皇子爷晋级太子!”

“是,皇妃。那...给张曦月治病的药...?”

“样子还是要做的...药照常抓,不过少抓两味药,让她死不了也好不了...。”

周普信前脚出去李燕姿后脚就走进来,欣喜道:“回皇妃,东西弄回来了。”

“好好,这回咱们有充足的时间了,”谭玉容高兴的说:“太子爷去淮南赈灾,十天半月回不来。”

“那可太好了...皇妃,咱们这就先准备好...”酒壶就在厅侧的桌子上,李燕姿走过去拿出个小纸包。

她这边要倒没倒呢,忽听外面有人大声说道:“皇妃,李皇妃来了...!”

李燕姿吓得一激灵立时收起纸包,没等她盖上酒壶呢房门就开了。“哟!恭喜谭妃姐姐终于进位太子妃了。”李嫣儿走进来冲着谭玉容施礼。

谭玉容挤出几分笑容来,“咱们应该同喜才对,呵呵...你不也是太子妃了吗?”心里却在咒骂:真是活见鬼了,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跑来干什么?

“哟!我怎么能跟姐姐相比呢?姐姐可是正妃呀!”李嫣儿说着有意无意的扫向李燕姿。

李燕姿急忙用身子挡住酒壶,微微屈膝施礼,“奴婢见过太子妃。”

毕竟心里有鬼,谭玉容急忙拉了李嫣儿往里面走,“皇子爷荣登太子位可是件天大的喜事儿,我已经吩咐厨房多做几个菜了,呆会儿咱们姐妹好好喝几杯庆贺...。”

见李嫣儿背过身去李燕姿急忙拿起酒壶躲到画屏之后,把药放进去后藏在角落里,这才出来去吩咐老妈子烧水沏茶。

送茶水上去时李嫣儿很是看了李燕姿几眼,笑着说道:“燕姿很能干呀!聪明伶俐是姐姐的左膀右臂吧?”

李燕姿听了心里一惊,装作高兴的样子说道:“谢谢太子妃夸奖。”

谭玉容听她的话似乎另有所指心中也感奇怪,“燕姿是很聪明的,做事也麻利,我还真少不了她。”

“是啊!谭妃姐姐看人一向是很有眼光的,我这眼力就不行了,刚刚出城去买脂粉在街上看到一个人,我还以为是燕姿呢!”

李嫣儿此话一出吓得李燕姿脸上变色,连忙去看谭玉容。

后者自然也吓了一跳,这是强装镇定笑着说:“那妹妹真是看错人了,燕姿一上午都在我身边、一步都没远走。”

“嗯,”李嫣儿笑着点头,“我也知道看错了,没有什么事情燕姿也不会出皇城去呀!哎呀,我这眼睛真得让秦太医帮我看看喽!”...

章节目录 第一0八章 暗箭伤人伤及无辜 “嗯,”李嫣儿笑着点头,“我也知道看错了,没有什么事情燕姿也不会出皇城去呀!唉,我这眼睛真得让秦太医帮我看看喽!”

“呵呵,李妃妹妹说笑了,模样相像之人很多的、哪里会是眼睛有毛病。”谭玉容面上笑着,心里却如同十五只水桶在打水——七上八下的。

其实李嫣儿的意思很明白,她在皇城之外看到了李燕姿,在什么地方看到的呢?在街上看到当然无所谓了,如果是在药店看到的呢?计划还要不要继续进行下去呢?

就在这时丫鬟进来报说厨房的人送饭来了,而且按照吩咐带来了酒壶,谭皇妃只得让人搬来自己藏的好酒,就在房前分酒。

那酒买来时便是封坛了十多年的好酒,她又封存了十多年,这时打开封土便有浓郁的酒香飘出;那酒倒出来时是莹莹的淡绿色,而且呈微微粘稠状。

这可是藏酒的最高境界了,厨房的杂役、谭玉容房下的佣人以及李嫣儿的丫鬟看了都叫起好来。

李嫣儿笑着问道:“谭妃姐姐,这酒都是分给谁的,有没有我的份呀?”

“当然有了,你一壶、东楼西楼各一壶、值班护卫头领两壶、府里的管事和厨房都有份。”谭玉容说道。

“好好好,那我就自己拿回去了,谢谢姐姐...。”李嫣儿让丫鬟拿了一壶酒告辞走了。

谭玉容这一颗心总算放到了肚子里,想了想不能错过这次机会、便冲着李燕姿使了个眼色,后者进房去拿了那把装了毒药的壶藏在衣裙下重新回来。

那时谭玉容故意慢吞吞检查每个酒壶装满酒没有,然后分派:这壶给东楼送去、这两壶给护卫头领、这中壶...

李燕姿掩到她身侧,趁着旁人不注意把那把空酒壶拿出来,故作惊讶道:“哎呀!这怎么还有把空壶呢?”

“不是都装酒了吗...?”谭玉容装模作样的看了看还把倒酒的男仆骂了几句,等装满了酒就势吩咐道:“对了,西楼那边还没有送呢,这一壶立刻送给后院的张夫人吧!”厨房的杂役便捧了酒壶往后院去。

那时已经有人送来了药材,方中愈和印晓苔正在忙着熬药,见杂役送酒来不禁纳闷的问:“不是送了一壶酒了嘛,怎么又送一壶?”

杂役便说道:“先前送的是日常的水酒,这一壶是庆贺皇子爷做了太子、谭皇妃特意拿出自己的好酒赏给几位皇妃和管事们的。”

印晓苔听到是谭皇妃立时气恼道:“拿走,我们才不稀罕呢!喝了她的酒我得少活十年!”

这是皇妃让送的杂役哪敢做主,不禁犹豫起来。方中愈接过来说道:“别让杂役大哥为难,先放下吧!”杂役这才释然的走了。

方中愈随手把酒放到了桌子上,继续忙着熬药,等熬到时候马上吹凉喂张曦月喝下去。

屋子暖和了、心情也不压抑了,张曦月的状态好转了一些,这时喝了药发了身汗竟然能坐起来了。

印晓苔很是高兴,问:“小姐,你肯定饿了吧,要不要吃东西?”张曦月点了点头。

饭菜早就送来了,方中愈立刻一样一样的取出来,刚拿出蒸鱼张曦月便呕起来,急忙摆手说不要鱼。

隔壁的那些护卫也在吃饭方中愈便去给了他们,回来时听印晓苔正在问:“小姐,你喝不喝酒?”

张曦月苦笑,“我这样怎么能喝酒?”

“我也不喝...你喝不喝?”印晓苔问方中愈,“你不喝就给那些护卫吧!还有那壶...我才不喝姓谭的酒,听到她名字都想吐!”

方中愈自然也很痛恨谭玉容,只把厨房的酒倒了一杯,其余的都给护卫们送了过去。

大病未愈的张曦月吃得很少,尤其不愿意吃荤腥的东西,有一道醋溜茭白却很合她带口味。

印晓苔惊奇的问道:“小姐,你怎么突然变了口味啦?”

“我也不知道...总觉得嘴里没味想吃酸的...还特烦腥气...。”

“哎呀妈呀...”印晓苔瞪大眼睛望向她。

“你怎么了...?”张曦月很是纳闷,“一惊一乍的?”

“小姐,你这状态...该不会是有喜了吧?”印晓苔口无遮拦,也不忌讳方中愈在不在场。

“瞎说什么,你...?”张曦月微红脸呵斥,“怎么可能呢...”话说一半自己也犹豫起来。

“怎么是瞎说,小姐你自己好好想想...”听她们话及隐私方中愈立刻端了饭碗来到外面。

那十几个护卫就在房山处围了一圈吃饭喝酒,有人看到他还邀请他一起,说谭皇妃赏的酒真好喝让他也尝尝。

方中愈笑着婉拒了,说自己不喜欢喝酒的。

看样子那壶酒真的很好喝,十几个护卫争着抢着喝,但凡有谁多喝一口或者喝多一点都要遭到众人的一起呵斥。

方中愈吃完一碗饭想再进屋盛些、可又怕里面的私话没有说完,正犹豫不决时忽听一个护卫嘟囔道:“哎哟...我肚子怎么有点不舒服呢?”

“我也是呀!不是有不新鲜的菜吧...?”

“哎呀!我肚子也不得劲儿呢...?”

像得了传染病似的十多个护卫都说自己肚子不舒服,而且有越来越疼的迹象,方中愈惊疑之余便留了心。

他走过去查看了一下,发现护卫们的菜式跟他们这边大体一样,只是少了几样稀罕的荤菜,这些菜方中愈也都吃了没有不新鲜的呀?

转眼工夫护卫们的疼痛感急剧上升,有人要出恭、而且是迫不及待的那种,没办法只好跑到围墙边的草丛里就地解决。

还没等他回来又有两三个护卫先后跑过去,他们几个刚解决陆续又有五六个人内急起来,有的人甚至还没跑到地方就内喷了、气得一连串的咒骂。

这还不算完,那些护卫去一次还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两趟...三趟...这十多个人像走马灯一样往来奔走。

没用多久一个个拉得了路都走不动了,有的干脆长住沙家浜不敢回来了。

这可不对劲儿了,方中愈心想既然两边的菜一样那只能是酒的问题了。

“袁公子...”印晓苔在窗口喊:“小姐叫你进来。”方中愈转身进屋。

张曦月靠在床头上,问道:“袁公子,外面出什么事情了?”

“十几个护卫一起肚子疼...”方中愈说道:“这件事情肯定不对,我看着像是中毒,八成是...”

“是谭玉容的那壶酒!”印晓苔惊呼。

“很有可能...”

章节目录 第一0九章 知恩图报真君子 “很有可能,”方中愈说道:“因为他们那边的菜跟这一样,厨房拿的酒也相同,只是多了那壶酒...”

张曦月白净的脸上露出浓浓的怒意,低声骂道“可恶...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恶毒!”

“她根本就不是人!”印晓苔恨恨的补充道:“简直就是畜生!”

“没想到这些护卫无辜受害...”张曦月问道:“袁公子,护卫有死的没有?”

方中愈摇头,“目前还没有...”

印晓苔抢着说道:“最好是这些人都死了,太子爷必要追查此事,不信查不到谭玉容身上!”

“我想想...”方中愈心中一动,转了转眼珠说道:“我把这件事情闹大了再说。”

张曦月疑惑的问:“怎么闹大?”

“我也不知道成不成呢!先试试看...”方中愈来到外面,见那些护卫一个个拉得都站不起来了,他便往前院去。

他没有找周普信更没有去告诉那三个太子妃,而是直接来到朱高炽处理朝务的大殿旁,那里有一所房子是天羽卫的值班处。

方中愈进去时,当值的两个百户官和几个总旗官还在喝酒,他便装作慌张的说道:“几位大人,后院看守张夫人的那些护卫出事儿了,你们快去看看吧?”

几个人都惊疑的看着他,其中一个百户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不知道为什么,那十多个护卫大哥都要死了,你们快去吧!”方中愈故意说得邪乎些。

十多个人都要死那可不是小事情啊,几个当官的立刻放下酒杯随着他来到后院。

也不知道李燕姿弄的是什么药物,这十几个护卫一直上吐下泄、拉得一个个都没有了人样、所幸没有人死掉。

因为李燕姿买的药物是毒死三四个人的分量,这十多个年轻力壮的护卫分摊了便不致死人,若是三四个人喝了那些酒早就没命了。

两个百户官一看众护卫的情形也不像是吃坏东西了,问他们也说不清楚怎么回事儿、只说肚子疼,救人要紧啊!急忙命令人去请医官来。

方中愈目的达到便悄悄的回到房间里,印晓苔好奇的问:“这就是你说的闹大了啊?我怎么没明白呢!”

方中愈解释道:“我是这么想的,如果谭玉容和周普信他们知道了、肯定会找太医来开些解毒药,然后随便找个理由就把事情压下去了。

而我告诉护卫官,他们就会找卫所自己的医官来,十多个人中毒可不是小事情、很容易就传扬开,到那时候皇子爷想不查此事都不行。”

印晓苔咂嘴道:“你怎么什么都懂啊?”

张曦月含笑点头,“袁公子的智慧不是一般人可以想像的。”

“小姐过奖了。”方中愈露出几分腼腆。

“一点也不过...袁公子,让我看看你的腿好吗?”

“这个...不用看了吧,小姐?没什么的都已经好了。”

张曦月坚持道:“让我看一下吧!我听晓苔说了...看一下我还能心安些。”

方中愈无奈只好撩起裤管,腿上的淤青是轻了一些,但是有几个地方却破皮化脓了、看着都让人揪心。

“谢谢你袁公子...”张曦月眼圈立时就红了,“都是我连累了你...”

“快别这么说小姐,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理应报答,何况这都是小事儿。”

张曦月缓缓摇头,“当初我帮你不过是举手之劳根本不算什么,我知道你傲骨铮铮、宁可饿死都不肯受嗟来之食,为了我却忍受这般屈辱...

若不是为了我,以你的聪明伶俐就算皇宫也能想办法出去的,这份恩情我记得了。”说着要起身施礼。

其实她的病还没有大好,刚一起身就歪倒到床上,印晓苔急忙扶住她躺下来。

方中愈说道:“小姐不必客气,受人点水恩当涌泉相报,都是我应该做的。”

“罢了...”张曦月摆手道:“袁公子以后再不可提什么恩不恩的,我所做的同你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她久病体弱这时说多了话有些气喘,印晓苔连忙劝道:“都是自己人什么恩不恩谢不谢的,小姐、你先养好身子再说吧!等你坐了太子妃乃至皇后,赏个大官给他做不就行了嘛!”

“你快别胡说,让人听到...咳...咳咳...”

方中愈见张曦月面色发红心下一动,问道:“小姐,你是不是感觉又不好了?”

“好像又烧了、身上也没有力气...”张曦月气喘着说:“可能是药劲儿过了吧!”

印晓苔便说:“我马上再去熬一副药...。”

其实前副药刚喝了一个多时辰,不可能过劲儿的,方中愈没有吭声跟了出来。

印晓苔拿了熬药的砂锅倒出里面的药渣,又重拿了一包药放进锅里,添了水坐到炭炉上回过身时却看到方中愈在摆弄那些药渣。

“干什么呢,你?”她纳闷的问道。

方中愈拿了根树枝数着什么,好一会才小声嘀咕,“好像...不对呀?”

“什么不对了...?”

“嘘...别让小姐听到。我看到那个郎中开的药方了,记得应该是十二味药材,但是这里应该只有十味药。”

“天啊!”印晓苔惊讶道:“你只看了两眼就记住多少味药了?”

方中愈微微一笑,其实他连那十二味药的药名都记住了,只是不认识那些药什么样子、无法确定少了什么药。

这时一个护卫总旗官引着一个中年人往这边来了,看那个人背着牛皮箱子便知道是医官、方中愈立刻凑了过去。

那时十多个护卫都趴在围墙边的草丛里,十多个人一起上吐下泻那气味好得了吗?离得挺远便熏人欲呕,护卫官只得命人抬过几个护卫让医官诊治。

医官接连搭了两个护卫的脉便皱眉说道:“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一起中毒呢?”

一个百户官惊疑道:“王医官,你没看错吧?”

那医官白了他一眼,“难道你怀疑我的医术吗?”

“不是不是,难道不要再看看其他人?”

“不用了,肯定是中毒了...只是还不知道中的什么毒。”

方中愈在旁说道:“这些护卫大哥吃饭喝酒来着,突然就都肚子疼起来了。”

“哦...”王医官看了他一眼,“他们在哪喝的酒,东西还有吗?”

“都在,那边房山下...”方中愈便引着他来到护卫的酒桌前。

王医官立刻取出银针试毒,试了七八道菜都没有事儿,方中愈明知道毒药在酒壶里也不说话。

两个百户官也在一旁看着,其中一个忍不住问:“好像都没有问题啊?”

“也不可能每道菜都有毒吧?”王医官不耐烦的白了他一眼,伸手拿起那把酒壶...

章节目录 第一一0章 作茧自缚难收场 “也不可能每道菜都有毒吧?”王医官不耐烦的白了他一眼,伸手拿起那把酒壶。

那百户官被他接连抢白两次也有些气恼,忍不住说道:“这里的酒菜跟我们吃喝的都一样,怎么会有毒呢?”

“那你说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儿?”一句话就把那百户官噎了回去,王医官悻悻的打开酒壶盖子。

那壶酒已经喝干了,他摇晃了一下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眉头一紧一松说道:“是断肠草...拉肚子算他们命大!”

两个百户官听了面面相觑,“酒里怎么会有毒呢...?”

“这是皇妃赏的酒啊!我们也喝了怎么没事儿...?”

“你问我我问谁去?酒里没有毒,也许是有人下毒呗!”王医官自己都不知道,他随便一句话却说出了事情真相。

两个百户官惊疑不已,小声嘀咕怎么会有人下毒给普通护卫呢?

王医官以为他们不相信便控了几滴酒出来,那酒一滴在银针上雪亮的银针立刻变成黑色了,两个百户官和几个旗官见了咂舌不已。

他放下酒壶带着几分得意说道:“算他们便宜了这是喝酒的人多,如果是几个人喝这壶酒早都死了,知道是什么毒就好办了...我开个方子再帮他们排排毒就没事儿了!”

王医官开了方子,两个百户官便安排人抓药、熬药,找人把中毒的护卫从`重灾区`弄出来。

见他们都要走方中愈说了一句,“哎呀!这把酒壶应该埋了,别再有人误用了中毒可就麻烦了。”

一个百户官立时返身回来拿起了酒壶,“这可是证物,得好好保存才是。”

方中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当下微笑不语,见那医官收起笔墨要走便凑上前说道:“王大人,府里的张夫人病了、能麻烦你帮忙看一看吗?”

“当然可以...”话说一半王医官疑惑的望向他,“既然是太子夫人为什么不请太医来诊治?”

“看过了,但是好像方子不太对,总不能退烧。”

“哦...既然太医都不行,我看不看怕是也没有多大作用啊!”

方中愈急忙说道:“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太医中也未必就没有虚名之辈吧?我看王大人这闻味辨毒的医术便可称当世绝技。”

这话正对王医官的口味,当下点头说道:“那我就斗胆为夫人瞧一瞧,小兄弟带路吧!”

还带什么路呀?转身便到了,王医官没想到太子夫人会住在这么破旧的小房子里不禁一愣,但是方中愈已经提着他的箱子进去了、他也只得跟进来。

此时张曦月比先前更烧得更严重了,身子却冷得缩成了一团;王医官见了不由得皱皱眉,立时给她诊脉。

方中愈在旁看着,见他的眉头忽紧忽松神色变来变去,心中很是担忧。

好一会儿王医官才放开手,印晓苔急急的问道:“我家小姐怎么样?”

“嗯...夫人是受了风寒,本不严重只是耽搁久了,再有夫人她肝火旺盛以致肝胆阻塞寒热并存之相...”

这些倒是跟那个郎中说的差不多,方中愈问道:“请问大人,该如何医治呢?”

王医官说道:“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只是...夫人有了喜脉,下药要温和一些才不致动了胎气...。”

“啊!我家小姐真的有喜了?”印晓苔惊喜道。

“怎么...先前的太医没有说起吗?”王医官很是惊疑。

那时张曦月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方中愈便说道:“不瞒您说,张夫人得罪了谭正妃所以才住在这里,她让管家找的江湖郎中给夫人诊治病情、根本没提喜脉之事。”

王医官这才恍然,说道:“我给夫人开个方子吧!保证三四副药便退烧...”说着立刻到外室开了方子。

方中愈见他为人还不错便实言相告,说自己等人根本无法出去抓药,而管家抓的药又故意少了几样。

王医官便让把药拿给他看,果然是少了两味重要的药材蚕砂和竹茹;刚好他的药箱中有这两味药、便给配齐了,又把其他药材做了些调整。

方中愈千恩万谢送他出门,硬塞了十两银子给他、请他保密张夫人有喜的消息,王医官推辞几番才收下走了。

这边方中愈立刻换了药材重新煎熬,他这边正扇着炉火印晓苔忽然捅了他一下,向他努努嘴。

方中愈扭头看去见周普信从前院匆匆走过来,想是知道了护卫们中毒的事情,“嘿嘿,看谭婆子这次怎么收场?”

印晓苔说道:“怎么收场都不重要了,只要太子爷回来告诉他小姐有喜之事,小姐肯定就成太子妃了。”

“说的也是...咦!今天太子爷怎么这时还没有回府呢?”谭玉容封锁了朱高炽去赈灾的消息,所以方中愈等人还不知道。

只见周普信走过去跟两个天羽卫百户官说了些什么,方中愈刚想去听听却看到那两个百户官随着他向前院走去,心想肯定是谭玉容让他来的。

此时的谭玉容坐立不安,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李燕姿知道这件事情非同一般这时也不敢乱说话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谭玉容话音未落珠帘挑开周普信走进来,“太子妃,两位百户大人到了。”

“快让他们进来。”谭玉容走到桌边坐下来。

转眼间周普信引着两个百户官进来,两个武官上前施礼问候。

谭玉容急急的问道:“中毒的护卫怎么样了?死人没有?”

“回太子妃,”一个百户答道:“十二个中毒护卫目前情况稳定,医官开了方子抓了药、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儿。”

“怎么好好的就中了毒了呢?”

“回皇妃那些护卫也说不清楚,但是医官在酒壶里查到了断肠散的毒,而且...而且那壶酒是...是...”

果然是那壶酒出了问题,谭玉容装作镇定的说道:“有什么话不好说吗?”

那百户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那壶酒应该是皇妃赏给张夫人的,张夫人没有喝便赏给了那些护卫...不知道为什么酒里竟然有毒。”

“这怎么可能...我的酒里怎么会有毒?你们不是也喝了我赏的酒了吗?怎么没有事儿?”

“回皇妃,我们喝了是没有事儿,不知道为什么那壶酒里为什么有毒。”

“那把酒壶呢?拿来给我...”谭玉容说道:“我看看到底是不是我赏的酒!”...

章节目录 第一一一章 以势压人毁灭证据 “那把酒壶呢?拿来给我...”谭玉容说道:“我要看看到底是不是我赏的酒!”

两个百户官下意识的互看了一眼,要知道天羽卫是专职保护朱高炽的,整天在府里呆着能什么消息都听不到吗?

护卫们是喝了赏给张曦月的酒才中的毒,明摆着是有人想害她呀!这些天来府里发生这许多事情,他们这些人能不在背后议论谁是谁非吗?

现如今谭正妃要那把证据的酒壶,岂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其中一个百户官心思快一些,当即说道:“回太子妃,十多个兄弟中毒李指挥使回来必定要查问,所以已经把那把酒壶封存了、以备上官查验。”

“封存...?”谭玉容在桌上轻拍一掌,寒着面孔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不能看喽?”

“没有没有,下官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李铭轩看得我便看不得吗?难道我还能把酒壶吃了不成?”

“不是...下官没有那个意思...”

李燕姿在旁狐假虎威的帮腔说道:“没有那个意思还不拿来给太子妃看?太子妃也是想查明众护卫的中毒缘由嘛!”

百户官无法再推脱只好施礼道:“请太子妃稍候,下官去取...。”

等到了外面另一个百户官问道:“赵兄,还真把酒壶给她呀?”

赵百户叹气道:“我也不想给,可是你看能顶得住吗?我这顶帽子还得养家糊口呢!”

另一个也叹了口气,“自古红颜多薄命啊!长得漂亮便遭人嫉...看来下面兄弟的议论并非空穴来风呀!”

赵百户扭头看看四周,压低声音说:“从张夫人挨打的事情就看出来了。唉...皇家自古便是如此,为了争权夺位父子相斗、兄弟成仇屡见不鲜呀!更不用提这些妃子夫人了。”

“也是,只可惜了张夫人天姿国色一个大美人...。”

两个人再感慨也没有用,毕竟是为人臣怎么敢得罪太子妃呢?只得回到前院取了那把毒酒壶给谭玉容送过去。

这一次却连门都不让进了,李燕姿堵在门口要过酒壶去。

赵百户说了一句,“李大姐,这把壶很重要的,如果..如果.那个,我们可无法向上官交差啊!”

李燕姿白了他一眼,“我还能把它变没了啊?等着吧!”说罢扭身进房。两个百户相视摇头。

谭玉容正等着心焦,见她进来急急的问道:“是那只酒壶吗?”

“应该是的...谅他们也不敢欺瞒太子妃,”李燕姿说道,“怎么办,太子妃?”

“还能怎么办?这可是证据...必须毁掉了,你随便找把酒壶给他们。”

“那...能行吗?没有样式一样的壶啊?”

“不一样还能如何?”谭玉容说道:“我太子妃谅他们也不敢多说话,去、随便拿把壶给他们,就说根本不是我赏的酒。”

李燕姿答应了,到里面拿了把壶出去还给两个百户官。只是一会儿工夫,两个人自然不错忘记壶的样式,赵百户诧异道:“李大姐,这...这不是那把壶呀?”

“你说什么?”李燕姿诧异的瞪起眼睛来,“百户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明明就是这把壶啊...难道你说太子妃调了包?这话可不能乱说的啊!”

另一个百户官脾气暴躁一些,这时实在忍不住了说道:“我们什么都没有说,但是这把酒壶分明不是我们交给你的那一把...!”

“吵什么?”门里传来谭玉容的声音,“怀疑壶不对你们就进来搜吧!”

这摆明了就是以势压人啊!两个百户官只得强压怒气,赵百户无奈道:“回太子妃,是下官搞错了。”

“下次可别再搞错了,别忘了你们可是太子府的护卫...。”李燕姿话中有隐言,“还有,这把壶不是太子妃赏酒的壶,以后不要乱说话了...!”

“燕姿,酒壶怎么了?”忽然传来一个女声。

李燕姿听了心中一惊,扭头看去果然是李嫣儿带着两个丫鬟走过来,心想这个狐狸精怎么跑来了?

脸上只得挤出笑意施礼,“李妃好。”故意说得很大声给屋里的谭玉容听,那把酒壶还在桌子上放着呢!

“免礼了,”李嫣儿笑着走过来,眼睛却盯着赵百户手上的酒壶。

两个百户虽然心里气恼郁闷,但是这时也不敢多说话。

李燕姿为了掩饰只能抢着说道:“他们说这把酒壶是太子妃赏酒的壶,我说不是他们还不肯信。”

“的确不是,”李嫣儿微笑着说:“当时我在场,谭妃姐姐赏酒的壶是七把一模一样的新锡壶,两位大人搞错了。”

“是,我们搞错了...请太子妃原谅。”赵百户转身便走,恼火之下把手里的壶嘴都捏扁了。

李燕姿看到李嫣儿盯着两个百户看急忙说道:“李妃是来找太子妃的吧?快请到里面坐。”

“是李妃妹妹来了...”谭玉容出现在门口。

“这些护卫太不懂事了,”李嫣儿笑着走上台阶,“自己弄错了还来打扰谭妃姐姐,真是可气。”

“唉...没有办法,太子爷不在家府里的事情可不得找我嘛...妹妹进去坐一会儿?”

那时李嫣儿已经走到了门口,听了这话只得停下了脚步笑着摇摇头,“快到晚饭时间我就不进去了。”

“哦...”谭玉容问道:“李妃妹妹找我有事情?”

“也没有什么事儿,我听说...有护卫中了毒,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整在查...目前还不清楚,可能是厨房那边做坏了东西吧!”时间仓促谭玉容一时也想不出太好的说辞。

“哦...很有可能,”李嫣儿点头说道:“这个季节山菜下来了,有许多都是有毒的很容易吃死人,可是得让厨房小心一些...!”

谭玉容心底暗喜,这个理由好啊!一会就让人如此散步消息,嘴上说道:“可不是嘛!多亏了李妃妹妹提醒,我立刻吩咐厨房。”

“只能谭妃姐姐多操心了,我就不打扰你了,妹妹告辞。”李嫣儿带着自己的丫鬟走了。

谭玉容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李燕姿心中也惴惴不安,小声说:“太子妃,我怎么觉得她来者不善呢?”

“这两天她经常来,似乎在窥探什么...得小心些,”谭玉容咬着牙说道:“事已至此,得尽快解决张曦月!”...

章节目录 第一一二章 斩草除根动杀机 “这两天她经常来,似乎在窥探什么...得小心些,”谭玉容咬着牙说道:“事已至此,得尽快解决张曦月!”

李燕姿担忧道:“太子妃,有了护卫中毒这件事情恐怕张曦月她们更会有了戒心,如何下手呀?”

“无毒不丈夫,这回咱们就直接下手!”

“直接下手...不说有护卫在,就算没有护卫周总管敢拿刀杀人吗?”

“谁说非得用刀子杀人了?”谭玉容想了想说道:“你去跟周普信说两件事情,一是让他告诉护卫不必看守张曦月了,二是让张曦月搬回西楼去住...!”

......

再说李嫣儿告别谭玉容和两个丫鬟往后院走,刚才的事情一直在她脑子里闪现,为什么赵百户拿个酒壶说是谭玉容赏酒的壶呢?自己到了门口谭玉容却挡着自己不让进...

将到第四层院子她回头扫了一眼,见没有人注意自己三人便向右拐、从东侧通道来到东楼。

雨沥沥拉拉下了两天终于停了,碧空如洗、朵朵白云如絮、如血的夕阳西照、空气清新带着泥土的芬芳。

嘉兴公主身子大好了,在房间里憋了两天早耐不住了,这时在院中跑来跑去跟着小丫鬟嬉闹、郭婷芳坐在楼檐下微笑着注视着爱女。

“小嘉兴好了?”李嫣儿刚过竹林便大声说道:“太好了,快让姨娘看看。”嘉兴却冲她吐吐舌头向楼侧跑去。

“李妃妹妹来了...”郭婷芳懒洋洋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过来看看嘉兴公主,”李嫣儿笑着说:“唉...这丫头跟我不亲。”

郭婷芳心里暗笑:我女儿凭什么跟你亲呀?有本事自己生一个去!嘴上说道:“小孩子,都分不清谁是谁呢...再搬张椅子来,沏好茶!”

丫鬟又搬了把椅子过来,两个人隔几而坐。李嫣儿像是不经意的说道:“太子爷这时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朝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说太子爷到淮南赈灾去了,”郭婷芳瞟了她一眼,“李妃妹妹不知道吗?”

“是这样啊!哟...真是不巧。”为什么不巧李嫣儿却不往下说。

“什么事情不巧了...妹妹怎么说半句话留半句呢?”

“哦,也没有什么...姐姐听说后院护卫中毒的事情了吗?”

这么大的事情郭婷芳怎么会不知道,她却摇头道:“还真没有听说,怎么会中毒了呢?”

李嫣儿微笑着看了她一眼,“谭妃赏的酒姐姐也喝了吧?味道如何?”

“我不喜欢喝酒妹妹应该知道,特别是中午的时候。”

“哦,我也没喝。这酒呢,府里的管事有份、厨房有份、护卫那边有两份、账房也有份,加上西楼张曦月共有八份...”

郭婷芳纳闷道:“不是说护卫中毒的事儿嘛怎么说起分酒了?”

李嫣儿笑道:“姐姐别着急马上就到了,听说张曦月病重卧床不起没有喝那壶酒、而是转赏给护卫们了,结果护卫们喝了就中了毒,据说十多个护卫差点没都死喽!”

“哎哟...多亏了我没喝,否则怕是没有护卫那么幸运呢!”

“呵呵,我猜姐姐的酒里肯定没有毒,因为护卫值日官、府里管事和账房的酒都是好的。”

“哦...那是怎么回事呀?”郭婷芳惊疑的问:“为什么只那壶酒有问题?”

“因为那壶酒是多出来的...”李嫣儿笑吟吟的看着她,“分酒的时候我在场,而且特意数了数、厨房的人应该是带了七把酒壶去,结果呢却分了八份。”

“哦...妹妹的意思是...?”

“我没有什么意思,只是跟姐姐闲说话...还有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呢!上午我出去买脂粉,看到一个很像李燕姿的人从一家药店出来。

我也是闲着无聊,好奇的进药店打听了一下,那个像李燕姿的人买的是断肠草,真是奇怪!你说一个姑娘家买那种毒药做什么呢?”

郭婷芳无声的笑了笑,“也许是回家药老鼠,人家的事情你管她呢!”

“嘿,如果是别人的事情我还真懒得管,”李嫣儿悠闲的喝起了茶水,“但是关系到郭妃姐姐,我自然就上心喽!”

“关系到我...妹妹是什么意思?”

“姐姐,你不是一直以为想害嘉兴的是张曦月嘛!这时看来她很有可能是被冤枉的呀!”

郭婷芳似有所悟的看着她没有说话,李嫣儿继续说道:“冤有头债有主,姐姐难道不想报仇吗?再者...姐姐的位置也有机会更上一步呀!”

“更上一步...?”郭婷芳疑惑的问:“妹妹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嘻嘻,如果姐姐听不懂就当我没说,反正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时间不早我得回去吃饭了。”李嫣儿起身微一施礼带着丫鬟走了。

“妹妹慢走呀...!”郭婷芳坐在椅子上说了一句算是送客,心里冷哼一声,“想拿我当枪使,你打错算盘了。”

但是仔细想想,这还真是扳倒谭玉容的好机会!下毒栽赃张曦月差点害死嘉兴...再次想毒死张曦月灭口...这两条拉她下正妃位肯定是够了,够不够杀了她呢?

其实自从方中愈来找她开始,郭婷芳就认定是谭玉容下的毒了,她一直没有反击是因为没有证据;她可不想不痛不痒的打一棍子没有什么作用,要打就一棒子打死、让她没有翻身的机会。

她现在也叫不准这两件事情能不能击垮谭玉容,该不该出手呢?

郭婷芳正自揣度一个男仆从外面走进来,直接凑到她身边,“回太子妃,周总管刚去了护卫那边,说不用再看守张夫人了。”

“哦...”郭婷芳心想朱高炽没在家下命令的肯定是谭玉容啊!她怎么突然改变了策略?“还有什么?”

“周总管往后院去了,应该是去张夫人那,那边太空旷了我没法跟着。”

郭婷芳点头道:“那也想办法打听一下,他到后院去干什么?”

男仆答应着出去了,顺着东侧通道直接来到后院,远远的看到周普信一个人向那两间半小屋走去。

周普信闲庭信步的来到小房前,中毒的护卫们都抬走了,只有方中愈在房前熬药,看到他叫了声周总管。

周普信停下来问道:“张夫人的病好些了吗?我这事务繁忙也没顾上来探望。”

“是周总管呀...!”随着声音张曦月在印晓苔的搀扶下走出来,“我好多了,谢谢周总管挂怀。”

“哟!恭喜张夫人了。”周普信心中纳闷不已,暗想自己让人抓的药都少了两味主药,她吃了怎么会好呢...

章节目录 第一一三章 阴差阳错知灾祸 “哟!恭喜张夫人了。”周普信心中纳闷不已,暗想自己让人抓的药都少了两味主药,她吃了病怎么会好呢?

他哪里知道护卫医官已经帮着配齐了药、还改了药方,一副药下去张曦月立刻精神了许多。

张曦月唔了一声,“我有什么可恭喜的,能活着就不错了,周总管找我有什么事情?”

“好事,是大好事儿...”周普信高兴的说道:“夫人可以搬回到西楼了。”

“哦...这是太子爷的意思吗?”

“当然、当然,我怎么敢做这个主呢!”

印晓苔嘴快,问道:“可是太子爷不是去淮南赈灾了吗?”

“这个...”周普信还以为她们不知道这个消息呢,脑中一转答道:“太子爷一直挂念着张夫人,特意让护卫赶回来送的信儿。”

“嗯,谢谢周总管,”张曦月说道:“还麻烦你特意跑一趟。”

“夫人不必客气,有什么需要找我好了。”周普信施礼离开。

“太好了,”印晓苔高兴的说:“小姐,咱们快搬回去吧?”

张曦月缓缓摇头,“我怎么觉得这件事情不太可信...你说呢袁公子?”

方中愈思索了一番,点头道:“我也觉得不太对,太子爷都没有回府想是淮南灾情严重着急赶路,不太会半路上派人回来。

再者我听说是中午前就得到太子爷去淮南的消息了,怎么这时才让小姐回西楼住呢?”

“嗯,别是谭玉容又耍的什么鬼把戏吧!咱们还是住在这里吧...!”

印晓苔听了不禁噘起嘴却也没有说什么,这时杂役送饭来,她便过去接食盒。

可能是因为朱高炽做了太子的缘故菜饭很不错,炸虾?鱼溜肉片、荤素搭配水陆齐全。

印晓苔刚要动筷方中愈说道:“慢...咱们得小心点儿,谭玉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得小心她再次下毒。”

“哪怎么办?”印晓苔问道:“咱们又没有银针能试毒。”

张曦月扭头看到她头上的银簪子,“用簪子就行吧?听说银子遇毒变色,不一定非得银针。”

方中愈点头说道:“应该是这样。”

“那好吧...你们别嫌我脏就行,我可是好几天都没有洗头发了。”印晓苔取下簪子就要往菜里捅。

方中愈急忙拦住她,“你没有工夫洗头发洗洗簪子还不行啊?”

印晓苔嘻嘻笑起来,跑到外面洗干净簪子回来挨个菜试了一下,全部安全三个人才放心食用。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吃了些东西张曦月的精神又健旺了一些,等到临睡前又喝了一次汤药。

连续两天几乎没有睡觉方中愈困得不行也早早睡下了,可是刚睡着不多工夫突然内急起来,这几天都没好好吃东西可能是刚才贪嘴吃多了。

而且来得很急都来不及点灯,方中愈只好匆忙拿了厕纸摸黑跑去茅厕,好在茅厕就在房南侧的空地处、距离近才算没出意外。

那真是一泻千里呀!完事后肚子也舒服了,擦拭干净提好裤子,方中愈刚要出去忽然听到有人说话。

声音是从南边下人们的住所方向传过来的,这时应该二更过半了、谁不睡觉在外面说话?

若是平时方中愈未必会在意,这几天事情太多他的戒备心理也增强了许多,在茅厕门口侧着耳朵听了听。

“...让你去就去哪来这许多废话...?”那声音似乎是周普信,而且故意压低了嗓门好像怕人听到似的。

另一个声音问:“可是总管,这大半夜的怎么修剪花树呀?”那应该是花匠,他的住处离茅厕最近。

“给你点灯给你工钱,你还磨叨什么?快走快走...!”

“好吧好吧,别拽我呀...让我穿上鞋...”

方中愈听了万分疑惑,大半夜的让花匠去修花?这绝对是脑子有问题啊!正纳闷呢有脚步声向这边来了。

这可糟糕,周普信肯定有什么事情、被他撞到自己可不好。

方中愈刚要躲到里侧去外面有人小声说道:“大晚上的就在这儿吧...没有灯进去再踩到屎多晦气!”

周普信的声音答应了,接着响起水柱浇地面的声音,“一会儿你再看看有没走的吗?务必不能留下一个人。”是周普信。

“好的总管,您就放心吧!”另一个声音问:“什么时候动手?”

“后半夜,等他们都睡熟的...那三个人都在吧?”

“都在,我一直盯着呢,没有人出来。”

“那就好...别过去省着吵醒他们,检查完就去准备东西、记着多弄些灯油,否则不容易点火...。”两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这是什么意思?三个人...动手...多弄灯油...还把附近住的下人都弄走了?奶奶的,这是要对付我们三个人吧!

方中愈心中暗骂,怪不得把看守的护卫撤了、还让回西楼去住,是因为西楼附近没有人住而且木楼更容易放火吧?

听得周普信二人走远方中愈才悄悄出了茅厕,他都没敢走前面、顺着围墙来到张曦月所住房间的后窗。

啪啪一敲窗子里面传来印晓苔的惊呼声,“是谁...?”

“别怕是我,”方中愈说道:“快叫醒小姐。”

张曦月的声音问:“出什么事情了袁公子?”

“周普信要烧死我们,你们俩赶快穿好衣服、咱们得离开这里。”

里面两个女人齐声惊呼,印晓苔焦急的问:“咱们能到哪去啊...去求助护卫?太子爷让他们保护我们的...”

方中愈说道:“怕是不行,他们肯定派人封锁了路。”

“那我们能到哪去?”张曦月叹气道:“不行我们逃出去吧...可是围墙太高了我根本出不去,袁公子你自己先跳出去吧!”

“哎呀!现在不是考虑那些的时候,先离开这里再想办法,晚了就来不及了。”

张曦月和印晓苔这才穿衣服穿鞋从窗子跳出来,方中愈让带上被子、怕张曦月再次着凉。

方中愈早盘算好了,引着二人从北侧绕出去摸黑向东奔花园走去。

将近花园印晓苔才问:“这里能躲多长时间呀?他们发现咱们出来了能不四处找吗?”...

章节目录 第一一四章 山穷水复前无路 将近花园印晓苔才问:“在这里能躲多长时间呀?他们发现咱们出来了能不四处找吗?”

“能躲一时是一时,”方中愈说道:“不出来肯定会被烧死,而且他们怕暴露计划不可能看咱们在不在房间里,至少到明天清晨才会发现。”

“可是到了明天怎么办呢?”

张曦月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接连下了两天雨晚间还是挺凉的,风虽然不大却也吹得头皮发冷,方中愈想小湖上有个水榭,建议到那去避风。

偏偏是个无月夜,只有几点星光从云隙间透出,三个人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曲桥的入口;不料水榭里无门无窗丝毫没有保暖作用,也只能躲避些风吹。

好在带着一床被子,张曦月和印晓苔二人裹着被子缩在角落里,张曦月让方中愈也一起挤挤暖和。

但是方中愈谨守男女之防只说自己不冷,困得很了也眯了一会,可是很快就被冻醒了后悔没多带床被子出来。

张曦月有心事并没有睡着,听到他走动的脚步声再次让他一起挤一挤。

“不用了,”方中愈说道:“时候差不多了我去看看,别让人堵在这里了...。”

他随即离开水榭上了岸,还没等他走出花园就从花丛缝隙中看到一点火光,那正是三个人住所的方向。

方中愈快步来到花园边缘,远远的看到火光越来越大、火势已经窜上了房檐,熊熊火光照亮了半个后院。

火光照射下有三四个人影围在房屋四周,方中愈心中感慨:若不是自己碰巧去茅厕听到他们的计划、此时只能在火堆里痛苦哀嚎了,谭玉容这个女人也太恶毒了杀了她都一点不为过。

由于周普信事先都安排好了,整个房屋都烧了起来也没有一丁点人声、那几个人远离房屋看着火在烧。

那边烈焰腾空,方中愈在这边却冷得瑟瑟发抖,看了一会准备回去告诉张曦月,刚刚转过身忽然有人声隐隐传来。

扭头看时见十几个护卫从前院急急的跑过来,想是府里值班巡逻时看到了火光,离得远也听不到他们喊着什么、看样子是要救火。

那时整个房子都陷入了火海中连屋顶都烧了起来,木料烧得噼里啪啦响、瓦片不时掉落下来。这样的情形想救火也救不了啦,十几个护卫也只能离远观火兴叹了。

再过一会儿又有人陆续从前院过来,三三两两凑到一起议论着什么。方中愈想听听他们都说什么,便穿过树丛借着土山阴影掩护悄悄靠过去。

土山离着着火房屋不过五十步距离,离围观人群只有二十几步,隐约能听到他们说话,多数人都在咂嘴叹息。

方中愈到达土山之侧时又有几个护卫跑过来,当先一个却是白天那个赵百户,没到人群前呢赵百户就大声问道:“怎么失了火的?”

周普信迎上去答道:“我也不知道百户大人,等我赶到火已经烧大了无法再行扑救。”

一个护卫旗官纳闷道:“接连下了两天雨,到处都是潮湿的怎么会失火呢?看这火势应该是有许多易燃的油脂才对呀。”

“我也很奇怪呢,这火着得太离奇了...”周普信凑到赵百户身前,“百户大人可能不知道,前几日嘉兴公主吃了张夫人做的火腿中毒了,我怀疑是不是张夫人自知无法逃脱罪责才...!”

他的姿态像是说悄悄话其实声音却挺大,气得方中愈一拳砸在土山上,心里直骂可恨,存心害人性命不说还往人身上泼脏水!

赵百户上下打量周普信两眼,“你的意思是张夫人自焚?”

周普信点头,“否则平白无故怎么会起这么大的火呢?”

“那还有一个丫鬟和一个男仆呢!也跟着自焚了?”

“这个...我可就不知道了,我们几个人赶到时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周总管是最先赶来的?”赵百户诧异的问。

“是啊!”周普信点头,“那时一个人都没有...”

“那住在这附近的下人们呢?周总管住在二层院子都知道着火了,他们住在左近竟然还不知道吗?”

周普信这才醒悟过来,连忙解释道:“住得近的几个下人刚好有活要做都在前院,我是起夜解手才看到的火光。”

“嘿嘿,周总管果然是厉害!”赵百户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扭过头去看房屋。

这时候房子已经烧塌了架,墙壁分裂、屋顶塌落,轰轰的倒塌声不时响起,方中愈趁机顺着原路返回花园水榭之中。

从他走张曦月就没有睡,听到脚步声便问:“袁公子,情况怎么样?”

“果然是那么回事儿,周普信带人烧了我们的房子、现在房子都烧塌了...”方中愈走进水榭,“后来护卫赵百户官来了,他有些怀疑周普信的话。”

听到二人说话印晓苔醒过来,嘟囔着问:“那我们怎么办啊?”

张曦月也说:“是啊!这一劫是躲过去了,但是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我们三个人没在里面,肯定会四处寻找。”

方中愈想了想,“这时府里怕是许多人都知道失火的事情了,前面应该乱糟糟的,咱们也许可以趁乱出府去。”

“可是出了府之后呢...能出皇城吗?”

“到时候再想办法吧!谭玉容已经狠下杀心了,太子爷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若是留在府里早晚要遭了毒手!”

张曦月一来大病未愈脑子有些乱、二来的确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便同意了方中愈的想法。

这时已经是凌晨时分再过一会儿就要亮天了,天亮后更不便行动,所以三个人立刻行动。

被子就不能要了,张曦月和印晓苔故意弄乱头发遮住大部分脸,随着方中愈上岸往南走。

来到花园边缘时能看到大火渐渐熄灭了,许多人凑近去查看。她们三个刚刚走出花丛时听到有人嚷:“房子里面好像没有人...!”

“是啊!张夫人并没有被烧死...!”

方中愈听了心里着急,谭玉容一旦得知这个消息肯定要阖府搜查,得尽快出去才行。

他悄声说道:“小姐,我在前面探路你们俩拉开二三十步距离,如果遇到人也好躲藏。”张曦月点头答应。

中间的正路是不能走的,方中愈便加快脚步顺着东侧通道向前去,四层院子东侧是库房没有人、很快就通过了。

但是再往前走就是郭婷芳居住的东楼了,由于东楼的院子挺大、只能向西拐从东楼和谭玉容住处之间穿过去,方中愈拐过来没走出几步忽然听到有人说话...

章节目录 第一一五章 柳暗花明门难开 再往前走就是郭婷芳居住的东楼,由于东楼的院子挺大、只能向西拐从东楼和谭玉容住处之间穿过去,方中愈拐过来没走出几步忽然听到有人说话。

那是周普信的声音,“太子妃呢?我找她有急事儿。”

一个老妈子的声音答道:“太子妃这时应该在睡觉吧...!”

“是周总管吗?”这是李燕姿的声音,“快进来,太子妃在等你呢!”

糟糕!周普信肯定是来报告没烧死三个人的事情,得尽快出去!

但是东楼院内和谭玉容房前都有灯光,而且都有人在走动,想不被人发现很困难啊!

方中愈回头招了招手,张曦月和印晓苔赶上来,“怎么了袁公子?”

“周普信已经去跟谭玉容报信了咱们得快些出去,但是目前两侧都有人,咱们一个一个从中间穿过去。”方中愈说道:“而且不能慌张,像没事儿一样才不会引起别人注意。”

“哎呀知道了,”印晓苔急急的说道:“快走吧,还是你在前边探路我在最后。”

于是乎方中愈当先走出去,也不看左右从容的通过两处住所中间的过道,隔了一会儿张曦月也顺利的通过。

等到印晓苔走到一半时谭玉容那侧的房门突然开了,听到声音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随即匆匆忙忙的走过来。

“别着急慢点走...”方中愈急忙提醒道。

但是已经晚了,周普信的声音问道:“那边是谁呀...?”

“完了,他看到我了。”印晓苔懊恼的跺脚,“怎么办呀?”

“还能怎么办?快跑!”方中愈带头向二层院子跑去,张曦月俩个紧紧跟随。

还好,二层院子东侧是周普信住处和账房所在、这时静悄悄的,再就是当中朱高炽办理公务的大殿和护卫值班处,都没有人。

三个人顺利通过来到头层院子,头层院子东侧是马厩,南边是轿夫和马夫、车把式的住处,再过去就是门房,西侧大排房屋都是护卫的休息处。

院子里没有人,大门口点着两只大风灯,隐约传来说话声。

“不好,”张曦月一筹莫展,“大门口有人啊!没有办法出去。”

那时三个人隐在大殿的侧墙边,方中愈定了定心神说:“你们俩等在这,我去看看东角门...。”

他记得马厩的北侧有个角门的,立刻哈腰跑了过去,门是关着的而且上了栓。上栓不怕,只要没锁就行啊!

方中愈兴奋不已,转身冲着她二人招招手自己便去抬门栓。

这里原来可是朱元璋称吴王时的府邸,说是角门却比寻常百姓家的大门还要大许多,那门栓可是三寸厚半尺多宽七尺长的硬木制成的、方中愈抬了一下竟然没抬动。

再一使劲终于抬起来一些,但是因为太重了立刻又落了下来、发出格楞一声响。

“是谁啊?”门侧有一间小屋,这时亮起灯光来。

这可糟糕了,方中愈急忙躲到小屋的窗子后侧,打手势让张曦月二人留下原处别动。

“是谁...?”随着问话声一个老汉推门走出来,方中愈再想走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缩在小屋和门洞的夹角里。

这时天空泛白院子里还是黑的,老汉转了一圈没看到什么,嘟囔了一句奇怪又回屋去了。

方中愈刚松了一口气忽听后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有人大声吩咐,“仔细找...各处都要找...!”

怕什么来什么,到底还是引起周普信的怀疑了,情况危急方中愈冲张曦月二人大打手势,门栓太重、只能希望三个人能合力抬起来。

张曦月和印晓苔急忙向这边跑来,但是刚跑到一半那个老汉再次开门出来,正好看到她们俩,“咦...你们是哪房的,怎么跑到这来了?”

事已至此再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张曦月放慢脚步走过来,说道:“老伯,我是张夫人,有急事要出府。”

“张夫人...?”老汉疑惑的打量他们俩,“我不认识张夫人啊?再说你们要出府为什么不走正门,这个角门是给下人走的呀!”

“下人走得难道夫人走不得啊?”后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大,印晓苔急急的说道:“咱们走小姐,不必跟他废话。”

她向门口走老汉的目光自然就跟过去,也自然就看到了方中愈,立时就嚷起来,“嗨!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人啊!这里有坏人...!”

“我们是好人...”方中愈气得想踹他两脚,可是哪有时间可以浪费啊?急忙和印晓苔两个人去抬门栓。

“站住,不许动!好人还要偷着出府吗...?”那老汉更大声的嚷起来,“快来人啊!坏人在这里...!”

老汉接连叫嚷后面的人便听到了,嘈杂声立刻向这边来了。

张曦月气得跺脚,“你这老汉才是坏人呢...!”赶上去和方中愈二人合力抬门栓。

门栓虽然沉重但毕竟人多力量大,还真被他们抬起来了,眼看就要抬出栓槽了忽然一只大手伸过来按在门栓之上。

方中愈是个少年,印晓苔虽然比他大两岁却是个女孩子能有多大力气?属张曦月年纪大却大病初愈,三个人使出全部力气才抬起门栓,被那老汉一按立时没了力气。

“老混蛋!”门栓落下印晓苔气恼万分,回身向老汉撞去。

别看老汉年纪大身体却很硬朗,伸手一推竟然把她推倒了,印晓苔坐在地上大骂。

“在这里了...!”周普信带着几个男仆跑过来。

“都怪你!”方中愈气得两眼冒火,但他是文人不会骂人。老汉看了也感觉有些异样,看看她们三个又看看周普信等人。

“也许这就是命吧...”张曦月迎着周普信走上几步,“周总管,你放了把火没有烧死我、这时还要怎样?要拿刀杀人了吗?”

“呃...你胡说...”周普信愣了一下,“房屋失火管我什么事?”

“那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张曦月冷冷的看着他和几个男仆,“不是来抓我杀我的吗?哼!我可是太子夫人,杀了我太子会放过你们吗?”

这时候正门的门房和护卫听到声音也赶了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周普信忽然笑了,“张夫人肯定是误会了,我只是来请您回去怎么说到抓呀杀呀的了呢?”...

章节目录 第一一六章 以势欺人罪横行 众目睽睽之下周普信忽然笑了,“张夫人肯定是误会了,我只是来请您回去的,怎么说到抓呀杀呀的了呢?”

张曦月冷笑两声,说道:“我是夫人,难道没有自由吗?我要回娘家住几天...老伯,把门打开。”

那老汉这时才相信她是太子夫人,便要去开门。周普信立刻说道:“不准开门!”

“为什么?难道你一个管家还想管夫人吗?”张曦月大声说道:“大家都看到了吧?天下有这等规矩吗?”

印晓苔也嚷道:“就是,你有什么权力限制夫人做什么?快点开门!”

众人注目之下周普信当然不敢使用武力,陪着笑脸说:“我当然不会限制夫人,只是...这时太早了,等吃过饭我派车送夫人去,先请夫人回去吧!”

“我偏要这时走,开门...!”

“不许开门!”远处传来一声喊。这时天色大亮,很容易看到是谭玉容带着几个丫鬟赶过来。

方中愈心中立时凉了半截,此时此刻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他凑到老汉身旁低声说道:“他们要害死张夫人,你快打开门...!”

还没等老汉反应过来周普信就大声说道:“谁敢开门立刻就滚出府去。”

那老汉为难的望向方中愈,后者叹了口气、心想最后的机会也没有了。

谭玉容离得二十几步远就大声斥责,“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带张夫人回去...!”

“谭玉容,”张曦月说道:“就算你是正妃,怕是也没有权力限制我的自由吧?”

“哼!我是没有权力限制你,但是太子爷有!”谭玉容盛气凌人的走过来,“是太子爷亲自下令关你的!

我看你病的可怜好心撤了看守你的护卫,没想到你居然要逃跑?这证明就是你给嘉兴公主下的毒...!”

“你血口喷人贼喊捉贼!”印晓苔嚷道:“就是你下的毒,你怕事情败露便要周总管放火烧死我们!”

“小丫头片子信口雌黄,明明是你们自己烧了房子、想造成死亡假象趁机溜出府去逃脱罪责。”谭玉容应该是事先就想好了说辞,

“没想到法网恢恢吧疏而不漏吧?自己作的孽就得自己来还,周总管、立刻把他们三个人都押回去!等太子爷回来再行发落。”

“你...你...”张曦月气得说不出话来,“人作孽天在看,你不怕老天劈了你吗?”

“我行得端走的正,无愧于心更无愧天地。”谭玉容使了个眼色,周普信立刻带着人围上来。

“且慢动手!”人圈外忽然有人说话,众人回头看到说话是天羽卫的赵百户官。

“赵大人,”谭玉容冷冷的问道:“你要说什么?”

“太子妃...”赵百户施礼说道:“下官以为让张夫人回娘家住几天也好...”

“哦...为什么呢?”

“一来太子爷也没有定张夫人的罪,二来张夫人有病有伤在身,三来...送给张夫人的酒里有毒、张夫人的房子又莫名起火,好像有人要害张夫人;先让张夫人回家住一段时间,等太子爷回来再请张夫人回来也就是了。”

赵百户这番话暗指谭玉容想害人谭玉容岂能听不出来,此时她也是骑虎难下必须得置张曦月于死地。

既然无法反驳他的话谭玉容便使出强横手段,大声斥问道:“你张口张夫人闭口张夫人,那我算什么?你别忘了,我才是太子正妃!”

“是,您是太子正妃,”赵百户略带不屑的说道:“但是凡事抬不过一个理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说我没有理吗?那我来问你,是不是太子爷亲口下令关的张曦月?现在她是不是想私自逃出府去...?”

方中愈在旁看得心中焦急万分,虽然赵百户有回护张曦月之意、但是他毕竟只是个护卫官,在这太子府里到底还是谭玉容这个太子妃说话算呀!

他的脑子乱糟糟的,怎么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就在这时忽然觉得有人扯了扯他的后衣襟。

方中愈回头看到那老汉站在他身侧,还冲他努了努嘴,他再侧头见角门门栓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门扇欠开了一条小缝。

那一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方中愈便想喊上张曦月和印晓苔一起走,但是又一想那根本就不可能啊!

老汉忽然又扯了他衣袖一下,伸出一根手指在腹前比了一下,那意思是让他一个人走、并且缓缓移动身体挡到了他身前。

方中愈转着眼珠想了想,立时回身来到门前拉开一道缝侧方身子钻了出去...

那时候所以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谭玉容和赵百户两个人身上,谁也没有留意到他的悄然离开。

面对谭玉容的质问赵百户坦然答道:“回太子妃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还没有人想给张夫人下毒、烧她的住处,我以为如果太子爷在...”

“赵百户官,”谭玉容瞪着眼睛打断他,“我记得你只是天羽卫的一个百户吧?护卫的职责就是保卫太子府的安全,对不对?有谁给了你权力来管太子府的家事的?”

“下官不敢,但是现在有人想害张夫人...”

“又是你以为的吧?什么都你以为,你凭什么以为?”谭玉容的语气越来越严厉,“明明是张曦月自己烧了房子想趁机逃跑,有谁想害她了?是她想害别人才对...!”

“你胡说!就是你想害死我,”张曦月大声反驳道:“昨天袁公子无意中听到了周总管放火的阴谋,我们三个人才侥幸没被大火烧死。

还有你赏给我的那壶酒,为什么护卫们喝了会中毒?你不是想害人又是什么?”

“你就是下毒嘉兴公主的凶手,事实俱在无论如何狡辩也没有用,来人、押她们回去!”

“我看谁敢碰我?”张曦月向着周普信和几个男仆怒喝一声,“我已经有了太子爷的骨血,弄掉了胎儿太子爷定将你们千刀万剐!”

这事情可了不得,众男仆听了尽皆脸上变色下意识退后几步。

“别听她胡说,”谭玉容急忙说道:“你肚子平平哪里有半分怀孩子模样?再怎么说也逃不脱你的罪责,燕姿、把她们押回去!”

李燕姿立刻一挥手带着三四个丫鬟涌上来,不由分说抓了张曦月和印晓苔便往回拽...

章节目录 第一一七章 说到做到真君子 李燕姿立刻一挥手带着三四个丫鬟涌上来,不由分说抓了张曦月和印晓苔便往回拽。

“住手!”赵百户喝道:“张夫人已有身孕,你们怎么能如此粗暴?”

“赵百户,太子爷都不知道她有身孕你是如何知道的?”谭玉容质问道。

这句话任谁都无法回答,赵百户只好说道:“下官自然不知,但是既然张夫人说了还是别出什么差错的为好。”

“我有差错自然有太子爷来说我,还轮不到别人来管...押回去。”谭玉容搬出朱高炽来赵百户不敢再说什么,只能默然无奈的让开。

李燕姿和几个丫鬟分别拽了张曦月和印晓苔往回走,张曦月二人虽然拼力挣扎却也架不住人家人多力大;印晓苔气极之下骂不绝口,很是挨了不少打。

谭玉容本待跟回去的,偶然扫了一眼角门惊呼起来,“那个臭小子呢...周总管,谁看到袁中愈了?”

“啊...没有了...”周普信也很惊讶,“门怎么开了...看门的老刘哪去了?”

不仅方中愈不见了看角门的那个老汉也不见了,周普信立刻让人追,但是门外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俩人的影子。

“笨蛋!”一众护卫和下人都在,谭玉容也不好说什么,狠狠的瞪了周普信一眼转身向后院走去。

周普信却明白她的意思,立刻带着两个男仆出了角门,但是街上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一个男仆说道:“总管不必着急,这里是皇城那小子没有腰牌又出不了城。”

“你懂什么?那小子鬼得很,知道许多秘密...快追快追!”

太子府前这条路北端便是皇宫的南宫门——奉天门,南端是皇城的承天门,周普信想都没想便带着两个男仆奔承天门追去。

不大工夫便来到承天门,这时天色尚早城门还没有开,周普信跟守门的护卫一打听根本就没有人出城去。

周普信纳闷不已,心想袁中愈能跑哪去呀?难道奔东门或者西门去了,都一样啊!没有腰牌根本出不了皇城的。他哪里能想到方中愈压根就没想出城。

方中愈没出太子府呢就想好了,张曦月对自己有救命之恩、自己绝不能扔下她不管,但是朱高炽不在谁能压得住谭玉容呢?

他想来想去、在这皇城之内能压得住谭玉容的怕是只有朱高炽他爹朱棣了,他出了太子府后便直接奔皇宫去了。

奉天门之前又有一座五廊七架的石门——端门,又称洪武门。门外东侧是五部衙门和宗人府,西侧是五军都督府、太常寺和锦衣卫都指挥使司。

这时太早各处衙门都还关着门,方中愈很快就过了洪武门,这里是不设护卫的所以没有任何阻拦。

但是奉天门可就不一样的,皇宫入口何等重要不但有金吾卫把守宫门、宫墙之上还有人日夜巡逻。

奉天门前是一大片空地,所以离得很远护卫们就看到了方中愈,离得四五十步便有人喝问:“干什么的?皇宫重地严禁靠近。”

方中愈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快步前行,当值护卫头领是个百户官这时再次喝道:“站住...再敢近前格杀勿论!”

“我是太子府的...”方中愈先报出名头借机再走近十来步。

“太子府的...?”那个百户见他是个孩子,右手才放开刀柄,“站住回话,你是太子府的跑到这来干什么?”

方中愈喘了口气答道:“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见皇上。”此言一出众多护卫都哈哈大笑起来。

百户官笑着问道:“你是谁啊?皇上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我知道不能,但是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哦...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方中愈知道不说明白是不可能见到朱棣的,便说道:“太子爷的夫人张曦月有了身孕,但是太子妃谭玉容要害死她...”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那个百户皱起眉头来。

“一点都不乱,太子妃怕张夫人夺了她的位置,所以要杀人灭口。”

“怎么又有杀人灭口了...你是什么身份,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方中愈只能无奈的答道:“我是张夫人的仆从。”

“胡说八道!”百户官呵斥道:“一个仆从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快快走开!”

“我真的知道,你们不让我见皇上张夫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就得死了...”

“我让你见皇上我就得死,快走...太子府的事情自然由太子爷处理,没听说这种事情还要烦皇上的。”

方中愈焦急的说道:“但是太子爷去淮南赈灾了,等他回来就晚了...”

“马上滚开...”百户官吼道:“再敢喧哗皇宫格杀勿论!”

“杀了我也不走...”方中愈急得快要落泪了,“张夫人怀的可能是男孩,你不让我见皇上皇上的孙子就要死了...。”

“哈哈!你还知道人家怀的是男孩女孩?真是一派胡言,”那个百户官真的怒了,手握刀柄说道:“任何人喧哗宫门我都有权先杀后奏,你知不知道?”

方中愈当然知道,但是此时他没有别的办法啊!于是乎他扯开喉咙大喊,“皇上...你孙子要死了...皇上...!”

他不知道奉天门是皇宫最南端的门,离得内宫几百步远呢,就算他喊破喉咙朱棣也不可能听到啊!

那百户官怒道:“来人,把这个小混蛋砍了!”

这可不是说笑话,保护皇帝的护卫杀个把人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嘛!立刻有护卫冲上去抓住方中愈,拉到一旁就要砍头,即使这样他还在大叫皇上。

“臭小子,我让你再叫...!”一个护卫举起了明晃晃的腰刀。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有人喊道:“住手...刀下留人!”众人抬头看去,见一匹马从洪武门那飞驰而来。

“嘿嘿,小混蛋还有帮手...怎么是个护卫,先别杀他!”那个百户吩咐道。

转眼间马匹来到近前停下,马上之人却是天羽卫的就赵百户,他跳下马拱手说道:“大人,别杀那孩子。”

“怎么回事儿这是?”守门的百户纳闷道:“这小子喧哗宫门,这位大人怎么护着他?”

“他也是迫不得已,”赵百户说道:“我有急事要见皇上...”

“嘿嘿,那个孩子不懂规矩你怎么也不懂啊?皇上是你说见就见的...?”

“没有办法,事情紧急。”不等他说完赵百户从怀里取出一块金牌来,冲着他一晃便大步走向宫门,见百户官没拦着后面的护卫也没敢拦。

“大人,”一个护卫凑过来问道:“他拿的是什么东西啊?”...

章节目录 第一一八章 钦命之人露真身 “大人,”一个护卫凑过来问道:“他拿的是什么东西啊?”

“你没看到钦命两个字吗?”百户官嘀咕道:“怪不得牛哄哄的,原来是皇上的人...把那孩子放了吧!”

方中愈听了很是奇怪,天羽卫的百户官怎么又是皇上的人了?什么意思,天下护卫不都是皇上的人吗?嗯,怕是有牌子的没有几个人。

他折腾了一夜也是累了,便坐在一旁晒日头。心想看样子这个赵百户也许能帮上忙呢...

赵百户进了皇宫轻车熟路的直奔内宫,遇到巡视的护卫便亮出金牌询问皇上在哪里?

这种金牌据说只有几块,护卫们平时只是听说,这时见了知道他不是普通人护卫头领便亲自带他去见皇上。

此时的朱棣正在勤政殿东侧的空地上练武,在他身周三十步外有八个穿着白色长袍的汉子,每个人的袍襟上都绣着一直展翅的大鸟、认识的人知道那是一种辽东特有的猛禽——海东青。

这八个人是朱棣的贴身护卫,都出自辽东一个武术宗派——海东青门。这一派的开山鼻祖自悟了一套鹰爪拳,他又很喜欢这种似鹰的猛禽、便以此为名。

别看朱棣四十多岁了,多年征战使得他的身体健硕有力;五六十斤的石锁在他手中如同小儿玩具一般,上下翻飞左右盘旋,玩耍半晌才放到地上竟然气不长出。

“好!”在他身旁的一个锦袍玉面青年拍手叫好,“父皇真是宝刀不老,丝毫不让青年。”

朱棣斜着眼睛看看他,说道:“燧儿,你也来练练?”

朱高燧笑着摇头,“父皇,我哪有您这钢铁般的体魄呀!”

朱棣轻笑一声,“你比我还年轻了二十岁,怎么一点青年的气魄都没有?唉...只有你二哥像我啊!”

“父皇,便是我二哥也不能同您相比呀,更别说是我了。再说了,安邦定国靠的是谋略是聪明...”朱高燧话说一半忽然发觉不对。

“哼!你是说能带兵冲锋陷阵没有用?”

“不是不是,父皇文韬武略双全天下罕有,便是历朝历代又能找出几人...?”

“算了,”朱棣有些厌烦的挥手,“论武你比不上你二哥、论文比不了你大哥,整天就会卖弄一张甜嘴,有这工夫还是真学些本事去吧!”

朱高燧见他不悦心下尴尬,连连点头称是、暗想怎样才能讨了他欢心呢?

忽听有人喊道:“臣赵良栋求见皇上!”朱高燧侧头看去见一个壮年护卫军官大步走来。

“站住,什么人...?”两个海东青立刻迎上去。

“让他过来。”朱棣挥挥手,两个海东青才让到一旁。

赵良栋离得十步远跪倒磕头,朱棣说道:“起来说话,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回皇上,”赵良栋说道:“太子妃谭玉容为了争宠夺位下毒放火谋害其他妃子...”

朱棣白了他一眼,“这种事情找我干什么?等高炽回来让他自己处理!”

“启禀皇上,其中有一个如夫人身怀六甲,皇上此时不去救她怕是有生命之忧啊...!”

赵良栋和方中愈还真不是杞人忧天,此时的张曦月可以说是危在旦夕,她和印晓苔被抓回去后就被带到四层院子的一间空屋子里。

这一次谭玉容不再用护卫看守,而是让周普信带着两个男仆守在外面她自己跟进房内,“把她们俩个绑上!”她吩咐李燕姿等人。

张曦月怒斥道:“你有什么权力绑我?”

“嘿,就凭我是太子正妃。”

“呸!你下毒给嘉兴公主陷害我然后想杀人灭口,没有毒死我便想放火烧死我,哪一条行径够格做太子妃?”

“你这是血口喷人,”即使房间里都是她的人谭玉容也不露半点口风,“是你下毒才对否则太子爷怎么关你不关我?

自从进府你就野心勃勃、一再勾引太子爷想往上爬,这次更是想害死嘉兴取代郭侧妃的位置。事情败露妄想制造失火烧死假相逃出府去,不绑上你你把太子府都烧了怎么办?绑上...!”

“你才是谎话连篇,你才血口喷人,你作恶多端不怕遭报应啊...?”印晓苔还没骂完就遭到李燕姿三四个耳光,四五个丫鬟一起动手把她们二人牢牢的绑在椅子上。

眼见无幸印晓苔也豁出去了,不住口的大骂。张曦月说道:“算了晓苔,骂这种腌臜之人再脏了你的口!”

“好歹骂出来痛快...”

“你还没挨够打是不是?“李燕姿按住张曦月的头啪啪扇了两个耳光。

“混蛋!”印晓苔气得乱扭,“臭婆娘,你敢打我家小姐...?”

“嘿嘿,我不仅敢打她还敢打你呢!”说着走过去狠狠的抽了她四个耳光。

印晓苔气得双眼冒火,怎奈双手双脚都被绑得结结实实无法还手,只能怒目而视。

“呵呵,不服气是不是?还敢瞪...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眼珠出来?”李燕姿伸出两根手指插过去,吓得印晓苔急忙闭上眼睛。

“哈哈,原来你也知道怕啊...?”

“燕姿,”谭玉容使了个眼色,“咱们走。”

人是抓回来了,但是怎样处置谭玉容心里还没有谱呢!事情闹得这么大必须得尽快解决了,否则夜长梦多啊!

她把李燕姿和周普信叫到自己住处,先问周普信,“没有抓到那小子吗?”

周普信汗颜摇头,“也不知道那小兔崽子跑哪去了,到处都没有找到。不过我跟守城门的护卫说了,就说府里跑出去一个犯了大错的小仆,他们看到就会抓住送过来。”

“好吧!先不管他了,你们说怎么解决张曦月。”

李燕姿说道:“事到如今太子妃绝不能手软,必须立刻斩草除根。”

谭玉容犹豫道:“但是没有药了啊?你上次弄的药不是都用了吗?总不能砍死她们吧?会留下证据的。”

“那就勒死!”周普信说:“勒死后再挂起来,就说她们是畏罪自杀。”

“好,这个主意好,但是白天不能办。”谭玉容想了想说道:“等到晚间你带两个人做了此事,然后多给银两让他们远走高飞。”

“是,太子妃。”周普信点头答应了。

谭玉容想了想又说道:“就算勒死也不能让孩子留在她肚子里,免得节外生枝。燕姿你去...把打胎药给她灌下去...。”

李燕姿立刻拿了药来到后院空房中,对张曦月说道:“太子妃怜悯你有病,特意嘱咐我给你吃药。”

张曦月知道那肯定不是好东西,摇头道:“我的病好了,不需要吃药。”

“嘿嘿,这可是太子妃的好意,你不吃也得吃!”...

章节目录 第一一九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 李燕姿冷笑说道:“嘿嘿,这可是太子妃的好意,你不吃也得吃!”

“不能吃小姐,”印晓苔.大声嚷道:“那肯定是毒药!”

“你真说错了,我敢发誓这真的不是毒药。”李燕姿端着碗凑到张曦月嘴边,“张夫人就放心的喝吧!”

张曦月紧闭双唇缓缓摇头。

“你不喝可就辜负了太子妃的一片好意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李燕姿命令跟来的两个小丫鬟,“按住她的头。”

两个小丫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抱住张曦月的头部,李燕姿抓住她的下巴就把药碗按到了她的嘴上。

张曦月明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哪里肯张口,拼力摇头不肯就范。

李燕姿试了几次也灌不进去气得直骂,“小红,捏住她的鼻子...我就不信灌不进去!”

“王八蛋...”印晓苔帮不上忙急得大骂:“你们还是人吗?谭玉容是恶魔,你们就帮着她做坏事儿啊...要遭报应的知道不?天打五雷轰...”

“闭嘴!”李燕姿气急败坏道:“再像疯狗似的乱叫我喂你喝喽!”

“呸!姑奶奶会怕你?我就算死了也绝不会放过你们,一个个都把你们抓到地狱里去,让你们下油锅滚火床...”

人是需要呼吸新鲜空气的,张曦月被捏住鼻子受憋不过只好张嘴,李燕姿趁机扬手把药灌了进去。

张曦月心知不好急忙闭住呼吸,那一刻恐惧死亡的意识激发了她的潜力,猛然一仰头就把药碗撞翻了,随即把嘴里的药喷到了李燕姿的脸上。

但是嗓子里发苦,还是有一部分药咽了下去,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毒药、自己会不会死?

“混蛋!”眼看就要成功了却最终功亏一篑,李燕姿恼羞成怒,抓住张曦月头发就要打。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李燕姿惊诧不已,因为那马蹄声是奔这边来的、而且感觉还有好多匹马。

这可奇怪了,没有人敢骑马到后院来啊!就算朱高炽偶尔骑马也没有到过二层院子的时候啊?

正纳闷时马蹄声已经到了门外,有人大声喝道:“打开门...大胆,皇上驾到你们没有看到吗?”

皇上来了?房间里的人都惊诧万分。随即房门被打开了,方中愈第一时间冲了进来。

“小姐...你没事吧?”那时李燕姿还抓着张曦月的头发,方中愈冲上来一把推开了她。

“小混蛋,你敢打我...?”李燕姿刚要还手门口又走进来几个护卫。

当先一个正是天羽卫赵良栋百户官,伸手一指说道:“把这三个丫头押出去!”

李燕姿愕然,“赵大人,为...为什么抓我呀?”

赵良栋冷哼一声,“你出去问问皇上吧!”几个护卫上前抓着李燕姿三人拎了出去。

那边方中愈急急的解着绳子,张曦月疑惑的问道:“袁公子,是你请来的皇上吗?”

“我是那样想来着,”方中愈说道:“但是进不了皇宫,是这位赵大人帮忙去请的皇上。”

“太好了太好了,”印晓苔高兴得大叫,“刚才小姐还夸你聪明,说你肯定能有办法救我们的...。”

张曦月解开了绑绳后起身向赵良栋施礼,“多谢赵大人仗义相救。”

赵良栋还礼道:“夫人客气了,这是下官的本分。请夫人移步,皇上要见你。”

世事无常啊!没想到自己遇难倒是仇人救了自己,张曦月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迈步走出门去。

院子里挤了几十匹马,门口一匹白马上端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他穿着金黄色的缎袍袍上绣着五爪金龙,一张国字脸膛、络腮胡须像钢针一般,眼睛不大却炯炯有神,虽不怒却自有一股威势。

张曦月见过他知道便是当今皇帝朱棣,立刻跪倒施礼,“臣妾拜见父皇万岁。”

“唔...你就是张曦月?”朱棣说道:“起来吧!”

张曦月谢恩起身,能感觉到朱棣在盯着自己看,只得腼腆的半低了头。

“你...身怀六甲了?”朱棣问道。

“回父皇,是的。”

“是谁诊断的,为什么不早告诉我...高炽知道吗?”

朱棣生了七个儿子,却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儿子却都没能给他生孙子,他能不着急吗?如果不是赵良栋说张曦月有了身孕他才懒得管妃子争宠的烂事情呢!

张曦月答道:“是天羽卫的医官为臣妾诊断的,那时臣妾被关在后院没有自由,太子爷去淮南赈灾不知道此事。”

“关你...为什么?你的脸怎么了?”

“谭妃给嘉兴公主下毒栽赃到臣妾头上,太子爷不知真相便下令关了臣妾,脸上的伤却是谭妃和她的丫鬟打的。”

印晓苔在后面补充道:“回皇上,就是这个李燕姿打的我家小姐...上一次打得更重,把小姐脸打得像...像发面馒头一样肿。”

朱棣立时阴沉了脸,“丫鬟殴打主母...这是什么规矩?太不像话了,罚!”

罚字出口他身后护卫立刻冲出二人,对着李燕姿头部噼里啪啦的一顿乱打,印晓苔对她恨之入骨、这时也凑上去跟着扇耳光。

朱棣扭头问道:“谭妃呢...为什么朕来了半天也不见她来拜见?”

立刻有护卫高声喊道:“谭妃何在,快快过来迎驾!”赵良栋便让自己的属下去找。

看到李燕姿被两个大汉打得满脸鲜血,张曦月心头之气算是平复了一些,忽然间她觉察到有人盯视着自己,目光应该是来自朱棣侧后方、她便拿眼角扫了一下。

朱棣身后不远是一匹高大的枣红马,马上坐着一个身穿黄色蟒袍的青年。

青年二十出头的年纪,白面、红唇、两道剑眉斜插入鬓长得极为英俊,正用一双凤目盯着她看,目光中露出惊讶、疑惑、费解而无奈的复杂表情。

一待看清那张脸张曦月仿佛被巨物撞到了一般、心头巨震,这不是高公子...是朱高燧,自己魂牵梦绕朝思暮想的情朗,他怎么来了啊?

那一刻张曦月懵住了,朱高燧既是她曾经的情郎、又是她张家的仇人、还是她丈夫的弟弟,如此复杂的关系让她怎样面对?

是和他相认还是装作没有看到?又或者看到了也装作不认识?原本是情深深雨蒙蒙、近水楼台先得月,没想到突然变成你是风儿我是沙、灰头土脸闯天涯了...

章节目录 第一二0章 死猪不怕开水烫 是和他相认还是装作没有看到?又或者看到了也装作不认识?原本是情深深雨蒙蒙、近水楼台先得月,没想到突然变成你是风儿我是沙、灰头土脸闯天涯了?

正当张曦月心乱如麻之时,朱高燧忽然跳下马走近几步说道:“这位...是我的新嫂子吧?”

张曦月再不能装没听到了,扭过头来自然四目相对,朱高燧的眼神里充满了疑问。

“这...这位是...?”瞬间,张曦月还是决定不认识他为好,心中的千言万语都压在了喉咙之下鼻子发酸。

“哦...我是高燧,”朱高燧躬身施礼,眼睛却翻看着她,“三弟拜见嫂子。”

那一刻张曦月悲从心起勉强说了句,“原来是三弟...你好。”

二人分别平身四只眼睛再次相对,“嫂子何时嫁给了大哥?我...我竟然不知道。”朱高燧不错眼珠的看着她,流露出几分愤懑哀怨神色。

“说来话长了,”张曦月缓缓移开目光尽量保持着情绪没有变化,“去年八月我初到南京,本来是想寻找...一位故人的,却不想在街上遇到了太子爷,他...他便看上了我...。”

一句话不长却把别后之情都表达了出来,记得去年春上送别古道边,当时北平冰雪未化。

那时的高公子曾指雪为誓:雪可消冰可融我的真情似水流,天可塌地可陷我的真心永不变!但是世事无常,谁能想到再次见面时一对情人却变成了叔嫂关系!

相思的愁苦、分别的心酸、现实的委屈、世事的无奈一时间都涌上心头,张曦月再也忍耐不住了一对对泪珠涔涔而下。

朱棣刚好侧头看到了,问道:“怎么,嫁进我朱家你很委屈吗?”

其实张曦月的哭泣全是为了和朱高燧相见的复杂心情,这时只好叹气道:“父皇,臣妾不是那个意思太子爷对我很好,只是...只是...”

看着心爱的女人如此悲伤朱高燧不由得怒从心起,大声说道:“父皇,都是那谭妃可恶不能容人,您看...嫂子脸上全是巴掌印!”

偏偏这时候谭玉容从前面赶过来,跪到朱棣马前施礼,“臣妾迎驾来迟还请父皇见谅...。”

朱棣的火气正被拱到最高点,立时大声呵斥道:“谭妃,你可知罪?”

其实谭玉容早就知道他来了,先是躲在房中不敢来见、直到护卫去找才不得不赶过来,“父皇,臣妾...委实不知道错在哪里?”

“混账话,你明知张妃有了身孕还关押殴打于她,这还不是罪过吗?”一生气朱棣忘了张曦月是如夫人身份,“我朱家第三代人丁不旺,你如此虐待她是何居心啊?”

“父皇明鉴,”谭玉容早就想好而今之计只能混赖到底了,“张夫人并没有身孕,她如此说只是为了逃避太子爷对她的惩罚罢了。”

“哈!各执一词...立刻找太医来。”朱棣做事干脆,一句废话都没有。

既然是得等太医朱棣便跳下马,立刻有人搬来椅子,他坐下后挥挥手说道:“我问家事,不相干的人都退下吧!”

于是乎众护卫、丫鬟、男仆都远远走开,只张曦月主仆、谭玉容主仆和朱高燧留下来,当然了还有那个朱棣的人——赵良栋百户官。

朱高燧先是站在张曦月身侧,可能是后来觉不太好又站去朱棣身边,但是一双眼睛却几乎都停留在她身上。

看到昔日情朗仍然含情脉脉张曦月不知该喜还是该悲,总之一颗心扑腾扑腾跳个不停,脑子乱糟糟的连谭玉容的事情都忘到脑后去了。

印晓苔不时看看她、又去看看朱高燧,忽然叹了口气。

谭玉容没有得到许可一直跪在地上,膝盖疼痛忍不住哼了一声。

朱棣扭头看了看她,问道:“身孕之事先放到一边,我且问你高炽为什么要罚张妃?”

谭玉容不敢看他目光,半低着头答道:“是因为张夫人给嘉兴公主下毒...。”

“你怎么知道是张妃下的毒?”

“她那个...只有她接触过火腿...”

“混账!”朱棣突然暴怒,“你竟然敢当面骗我...你为什么突然赶走王嫂和李妈?你的丫鬟为什么去找王嫂?”

谭玉容心里慌得不行,嘴上矢口否认道:“赶走她们二人是因为她们粗手笨脚的不会干活,而且我也不知道我的丫鬟去找过王嫂...”

“好!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管家何在?”

这边赵良栋喊周普信,南侧忽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郭婷芳和李嫣儿带着丫鬟婆子走过来;下人远远停步,她们二人上前磕头施礼。

“起来吧!”朱棣问道:“郭妃,小嘉兴可好,为什么出了这样大的事情都不告诉我?”

“父皇日理万机,太子爷也是怕您分神才没有说。”郭婷芳答道:“嘉兴已经好了,因昨夜贪玩睡得晚还没有醒,我这就去带她来...。”

“不必了...”

这时周普信急急忙忙的跑过来跪倒磕头,朱棣问道:“嘉兴中毒那日你去找王嫂有何事?”

“这...这个...”周普信犹犹豫豫不敢说。

朱高燧斥道:“皇上问话你也敢打磕巴吗?但凡有一字假话立刻将你千刀万剐,听到没有?”

“是是是...回皇上,那天是李燕姿要找王嫂我只是帮忙叫一下,她们说什么我却不知道。”

朱棣问道:“谁是李燕姿?叫她来...。”

李燕姿被打得昏了头这时还晕乎乎的呢,摇摇晃晃走过来跪倒,“奴婢是李燕姿。”

“那日,你去找王嫂有什么事情?”

“奴婢找王嫂借个鞋样儿...”

“看着我说话,”朱棣再次问道:“你不是给王嫂送毒药吗?”

李燕姿竟然直视着他答道:“回皇上,我找王嫂真是借鞋样...。”她知道一旦承认肯定无法幸免,所以咬着牙死扛到底。

“哼!嘴还真严...”郭婷芳上前施礼说道:“父皇,把王嫂叫来一问便知。”

朱棣疑惑的问道:“那个王嫂不是已经赶出府去了吗?”

“父皇,臣妾知道王嫂的去处...谭妃姐姐,是你说还是我来说呢?”

一旁的谭玉容惊骇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强自镇定的说道:“我可不知道王嫂去了何处!”...

章节目录 第一二一章 相爱是难恨也难 一旁的谭玉容惊骇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强自镇定的说道:“我可不知道王嫂去了何处!”

“嘿嘿,那就由我来说吧!”郭婷芳说道:“王嫂就在镇北候谭候爷的府上。”

这个镇北候便是谭玉容的父亲,她也怕王嫂和李妈说出去下毒的事情,所以就打发她们去了娘家,万没想到郭婷芳竟然知道这件事情。

谭玉容的膝盖本就跪得发麻,这时又被惊吓到了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朱棣扫了郭婷芳一眼又转向她,“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谭妃,你还要撒谎下去吗?”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口气却愈发的严厉了。

此时谭玉容的心理再也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已经崩溃了,傻傻的坐在那里木讷的看着地面,口中喃喃自语,“我错了...我错了...我是一时糊涂啊!”

朱高燧气恼道:“揭穿你你知道错了?刚刚还在狡辩...!”

朱棣摆手拦住他,“如果只这一件事情也许我会相信你是一时糊涂,可是后来你为什么再次下毒给张妃?还想放火烧死她们主仆?”

谭玉容也不看他,自顾自说道:“我错了吗...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

先前郭婷芳拿不稳主意该不该出手,这时可看到了机会,“父皇,谭妃在撒谎。就是她指使李燕姿去买的毒药、又让周总管半夜放火,李妃亲眼看到李燕姿到药店买毒药的。”

不等朱棣发问李嫣儿就出言证实,还说可以找来药店掌柜的做证。

朱棣瞪着眼睛望向李燕姿和周普信,“你们俩还有什么话说?”

李燕姿咚咚咚连连磕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我只是个丫鬟...我没办法啊!求皇上饶过我这一回吧...!”

周普信更是一个头磕在地上就不起来了,口中说道:“皇上明鉴,我也是迫不得已呀!主母有命我怎敢不从...我家中上有老母下有小儿...”

嘿嘿,事到临头这两个人把责任都推到了谭玉容身上,众人都把目光向她望去。

谭玉容浑然不觉还是那副呆呆傻傻的样子,“我错了吗...我没有错...我什么都没有做...”

印晓苔气恼道:“你少装疯卖傻,你就是罪魁祸首、所有的事情都是你指使做的...!”皇上面前哪有她说话的份儿,方中愈急忙扯了她一把。

没想到朱棣却没有怪罪,抬头间看到太医已经到了这时等在远处,立刻传过来给张曦月诊脉。

知道是皇上召唤太医院哪里敢大意,把太医院里水平最高的两个太医都派来了,两个老太医轮番诊脉、都说张曦月果然是身怀六甲。

朱棣听了很是高兴,吩咐重赏两个太医。

真是糊涂蛋一个!张夫人有了身孕赏太医做什么,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方中愈在后面暗骂。

距离仇人如此之近,更令他恨得牙根痒痒,如果此时手中有刀非冲上去捅朱棣几刀给父母报仇不可!

“谭妃...”朱棣这时才想起谭玉容来,“你不是说张妃有身孕是假的吗...?”

谭玉容仍然低着头自己在那嘟嘟囔囔,众人这才意识到不对,朱棣便让太医瞧瞧她是怎么回事儿。

两个太医一起上阵,问什么谭玉容都像没听到一样,只自言自语的说那几句有错没有错的话。

两个太医分别把脉又商量了一下,最后告诉朱棣,谭玉容因为惊吓过度痴呆了。

“自作孽啊...”朱棣瞪了她两眼说道:“看在你父亲当年救过我一命的份上就饶了你一命...”

他回过头来扫了郭婷芳一眼,“太子不可没有正妃,从今天起你就是正妃...谭妃这样也算受到了惩罚,就降为夫人让她留在府里吧!

张妃好好保养身体,争取给朕生个孙子出来!哈哈...”说着起身上了坐骑。

郭婷芳连忙跪倒谢恩,李嫣儿扯了张曦月一把也跪下送驾,张曦月虽然跪下了一双眼睛却盯着朱高燧。

十多步距离朱高燧回了两次头,坐到马上仍然看了一会,这才追着朱棣的马队去了。

人间之情有很多种,两情相悦白头偕老当然难能可贵,还有两情相悦不能在一起的就比较悲伤了,再有初时两情相悦、后来有一方负心的,这就徒留遗恨在世间了。

张曦月和朱高燧这种最少见也最悲哀,彼此情深意长却阴差阳错的只能装作不认识;想爱不能爱想恨又没有理由,人在一处却无法诉衷肠、默默无语两眼泪啊!

直到朱高燧那英俊潇洒的身影被房屋挡住,张曦月还痴呆呆的看着。

印晓苔只好上前去扶起她,小声说:“小姐,看不到了。”

“恭喜曦月妹妹...。”郭婷芳笑吟吟的走过来。

李嫣儿也随在后面,“曦月妹妹双喜临门,可喜可贺啊!”

张曦月的魂儿被朱高燧带走了一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我是万幸捡了一条命,有什么可恭喜的啊?”

郭婷芳笑着说道“你没听到皇上临走叫你张妃吗?要知道皇上说话可是金口玉言,那就是封你为太子妃了。”

“是吗?”张曦月并没有什么喜悦可言。

“这是一喜,”李嫣儿说道:“第二喜是你有了身孕,这还不是大喜事吗?”

“哦...也是,对了、我还没有恭喜郭妃姐姐呢!”张曦月施礼说道:“恭喜姐姐升为正妃。”

“算了,咱们姐妹还分什么正的侧的呢?”嘴上如此说,郭婷芳都乐出了鱼尾纹。

“站住...!”一旁的印晓苔忽然喝道:“谁让你们走了?”

张曦月扭头看去,见李燕姿正和另一个丫鬟正扶着谭玉容要走。

李燕姿侧头说道:“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皇上已经处罚过了还要怎么样?”

“放肆!”郭婷芳立刻摆出正妃的威严来,“皇上免了谭夫人的罪,可没说免了你和周总管的罪!”

那时周普信也正想溜走,闻言只得停下来,恭敬的说道:“小人知道错了,请太子妃处罚。”

郭婷芳却转头来看张曦月,“妹妹,你说应该怎样处置这两个人?”

张曦月已经恢复了七八分理智,心想你是太子正妃,怎么来问我?口中说道:“姐姐,这种应该由你做主才对,再说我一夜未睡脑子糊涂得很、哪里会有主意。”...

章节目录 第一二二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 张曦月已经恢复了七八分理智,心想你是太子正妃,怎么来问我?口中说道:“姐姐,这种事情应该由你做主才对,再说我一夜未睡脑子糊涂得很、哪里会有主意?”

“曦月妹妹,”李嫣儿暗中捅了她一下,“郭妃姐姐的意思是这两个人得罪你太多了,理应由你来处置。”

郭婷芳点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张曦月自然很痛恨李燕姿和周普信,尤其是李燕姿、羞辱殴打她最多,心里想把她剁成几十块都不解恨。

但越是如此她越不能做主张,当下施礼说道:“多谢两位姐姐,这两个人虽然可恶但背后还是谭玉容指使的,她这时已经吓得痴呆也算是遭了报应,这二人...还是请郭妃姐姐处置吧!”

“那好,”郭婷芳说道:“妹妹有病未愈、又折腾了一夜没睡,快回去休息吧!”

“谢谢姐姐...”张曦月便同印晓苔和方中愈回西楼。

半路之上印晓苔不高兴的嘟囔道:“小姐,你真是心慈面软,那个李燕姿那么欺负你、就算不杀了她也该打她个半死才对!”

“你知道什么?”张曦月微斥道:“郭婷芳现在是太子正妃,我不能越权。”

方中愈在后面说道:“小姐说的对,谭玉容是混账但这郭李二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她们俩知道那么多为什么不站出来替小姐说话?

特别是郭妃,谭玉容可是差点毒死了她的女儿、她还明哲保身呢!直到皇上来管这事了才跑出来痛打落水狗、向皇上邀功,就知道她们是什么人性了。”

“袁公子说的对,别看她们表面上对着我笑,实则我现在成了她们共同的敌人!所以我更得多加小心,不能留任何把柄给她们。”

“哦...”印晓苔这才明白了一些,“你们聪明,就我脑子笨...。”

三个人回到西楼,一进楼门张曦月就向方中愈施礼,说道:“我和晓苔能站在这里全赖袁公子之赐,请受我二人一拜。”

方中愈急忙还礼,“小姐不必多礼,这...也是为了我自己能活命嘛!”

印晓苔说道:“就是,咱们三个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别胡说,”张曦月说道:“凭袁公子的聪明那时绝对可以自己逃出皇城的,他却去闯皇宫、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哦...也是啊!”

“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就是见不到皇上罢了。”方中愈说道“多亏了赵百户...你们不知道,他不止是天羽卫的百户官还是皇上的密探...”

“哦...真的假的啊?”

“还有这种事情呢...?”张曦月和印晓苔吃惊不已。

“他有个金牌可以随便进出皇宫,普通的护卫官怎么可能有呢?先前我还纳闷怎么回事儿,后来一琢磨才明白他是朱棣派来的人...”

还真是让方中愈猜我了,朱棣在几个皇子和重要大臣家中都派了自己的探子,为的就是全面掌控这些人的信息。

这件事情出了不久,赵良栋就调出了天羽卫,连李铭轩都不知道为什么。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三个人正说着外面忽然有人说话,“太子妃在吗...我来送饭!”

方中愈跑过来开门。见平时送饭的杂役站在外面,杂役笑着说道:“知道太子妃还没有吃饭,管事儿的特意让我们送过来...。”

厨房管事的不仅消息灵通而且很会办事儿,来了两个杂役、拎了两个大食盒,摆了满满一大桌子菜。

而且全部都是好菜,什么鲍鱼、大虾、羊腿、香猪、时新的山珍、天上飞的野味。

刚才精神紧张都忘了饿这回事了,这时看到满桌好吃的三个人都快流口水了。两个杂役倒也知趣,摆好菜便退了出去。

三个人立刻抄起了筷子,印晓苔夹起一块羊肉突然停在半空,担忧的问:“这回不能有毒了吧?”

没有人回答她,因为张曦月和方中愈已经在咀嚼美味了。印晓苔立刻奋起直追,边吃还边嘟囔,“你们俩也太不像话了,怎么光顾着自己吃啊...?”

方中愈揶揄道:“不顾着自己顾谁...那你帮我把那个菜拿过来吧?”

“哈!想得美,我才没有那闲工夫呢!你自己拿...”

三个人真是饿坏了,一口气把一桌子菜吃掉了一半,个个撑得动不了啦都。

一夜未睡吃饱了更犯困了,谁都没有梳洗、爬到床上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张曦月睁开眼睛时看到日光从西窗窗缝射进来,头部一动便感觉额头脸颊微痛、心里禁不住把李燕姿和谭玉容痛骂一番。

虽然不烧了但是身上懒洋洋的不想动,情不自禁的便想起了朱高燧,唉...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有缘无分吧!

都说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常八九,可是自己要多得多、从有记忆到如今还没有一件如意的事情呢!唉...红颜薄命啊!

“小姐...”印晓苔迷迷糊糊的说道:“你总叹什么气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张曦月心情不好,反问道:“谁让你不回自己房间睡的?”

“人家自己害怕嘛!哎,小姐...”印晓苔翻过身来,“我看高公子还是真心喜欢你的。”

“喜欢又怎么样?他又不是高公子,而是朱棣的儿子、朱高熙的弟弟。”

“唉...也是...小姐,那你现在还真心喜欢他不?”

怎能用喜欢二字哟?那简直就是刻骨铭心的爱,张曦月和朱高燧相识虽然不到半年就分开了,但是在相聚无多的日子里却有着她一生最快乐的时光。

一个是飘飘英俊少年、一个是情窦初开的美少女,两情相悦的纯洁爱情像童话般美丽,谁人能不在意?谁人又能够忘记呢?

张曦月苦笑道:“真心能怎样?喜欢又能怎样?别说我们是仇人,就算不是仇人我也已经嫁给了他的哥哥...!”

眼前浮现出朱高燧叫她嫂子时的无奈表情,张曦月的鼻子立刻酸酸的,默默的闭上了双眸。

“唉...”印晓苔叹气道:“也是...如果你不姓张或者他不姓朱,你又没嫁给这个大肥猪该多好。”

“你说的这都是废话...”张曦月话说一半忽听楼下有人喊,“还没睡醒啊?快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二三章 相思无畔伤心怀 “你说的这些都是废话...”张曦月话说一半忽听楼下有人喊道:“怎么还没睡醒啊?快起来...!”

“谁啊这是?”印晓苔嘟囔着下了床顺着窗缝看了看,“小姐,是郭妃来了。”

“哦...她来干什么呢?”张曦月穿上鞋子来到楼下。

方中愈已经打开了楼门,郭婷芳正指挥着人往楼里搬东西,大大小小的箱子、包裹很快就堆满了地面和桌子。

“郭妃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张曦月奇怪的问道。

郭婷芳笑着说:“你没有看到这些东西上面都贴着大内御库的火封吗?这都是父皇赏给妹妹你的好东西。”

“我的天,这么多啊...?”

一个小太监走过来双手呈上一个黄色封皮的纸折,尖声尖气的说道:“请张妃核对一下数目。”

张曦月接过来打开,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上百件物品,她对这些东西向来不太在意,随意看了几眼便递了回去,“都对了,谢谢公公。”

“张妃客气了,既然数目对我就回奏皇上去了。”小太监施礼退了出去。

郭婷芳笑着说:“这下好了,妹妹终于苦尽甘来登上枝头了。”

张曦月笑了笑,“全依仗姐姐在皇上面前帮我分辨冤屈。”

“妹妹这么说我可真是要没脸见你了,开始我还误会你来着呢!你可千万别记恨姐姐?”

“看姐姐说的,”张曦月故意拉了她的手,“那都是谭玉容故意离间我们姐妹,要怪也得怪她才对。”

“曦月妹妹真是宽怀大度圣人的心胸呀!”郭婷芳陪着笑脸说:“对了妹妹,谭玉容既然已经痴呆就不罚她了,不过那周普信和李燕姿却绝不能放过。

我罚李燕姿不准出房间,府里的女红都由她们几个丫鬟来做,完不成就没有饭吃;让周普信去喂马,但凡有一匹马瘦了病了也别想吃饭。我还停了他们的月钱,妹妹看这样处置可以吗?”

张曦月随即点头,“姐姐处置得当,很好很好。”

“妹妹满意就好,你们归置东西吧我就不打扰了。”

“姐姐且莫急着走,等我挑两样好东西送给姐姐...。”

“这是父皇赏给妹妹的,我怎么敢要呢?”郭婷芳连连摆手快步去了。

“哇...皇上就是皇上,出手真是大方!”郭婷芳一走印晓苔就大声说,兴奋得两眼放光。

方中愈瞥了她一眼,说道:“我怎么觉得你跟地主婆似的,见财眼开啊?”

“你才地主婆呢!”

“嘿嘿,我只能当地主却做不了婆。”

印晓苔狠狠的瞪他,“你占我便宜?”

方中愈这才反应过来,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我是说我只能当地主却没有说想当地主,你千万别误会。”

“哼!数你会说...嗨,你别走啊!你走谁干活呀...?”

张曦月笑着拦住印晓苔,“外面新来了两个婆子两个丫鬟还有四个男仆,以后就都归你指挥了。”

“喔...真的啊!这太子妃跟夫人是不一样啊!待遇马上就涨起来了,嘿嘿...我说来人啊!”

四男四女立刻出现在楼门口,“请印大姐吩咐。”

“都进来吧!我让你们动哪个再动哪个,不许乱碰啊...!”

张曦月坐到椅子上悠闲的喝着雨前茶,看着印晓苔指挥众人归置东西。

朱棣的赏赐不但多而且种类繁杂,从古玩珍宝到首饰衣服、从布匹被褥到日常所用几乎是无所不包;当然了都是上好的东西,还有许多是高丽、琉球、安南和苏门答腊进贡的新奇玩意儿。

东西太多了,印晓苔率领四男四女忙活了大半天才归置利索,该入库的入库、该摆设的就放到万宝格上,厅堂里摆不下便放到闲置的房间里。

那时已经过了开饭时间,张曦月见菜式仍然很多便赏了几道菜给下人。

第二天天气晴好,她亲手挑了几样东西让印晓苔给郭婷芳和李嫣儿送过去,推说自己身体不适也不露面。

郭婷芳和李嫣儿当天便过来问候,还带了回礼,真真假假的说了许多亲热的话;不管是真是假吧,其实每个人还是都喜欢听顺耳的言语的。

自从朱棣来过之后,专司太子府的秦太医天天来为张曦月诊脉,经过三四天时间的调理、张曦月的身体很快就恢复如初了。

怀胎时间还短从外面看不出什么来,只是反应挺强烈的,吃不对东西或者闻到某些气味就会呕吐。

日子是过得舒心了,但是张曦月思绪难平啊!朱高燧的出现等于在她本不平静的心湖里扔下了一块巨石,波涛翻滚汹涌澎湃久久也无法平息。

这几日眼前时时出现他英俊的脸庞、潇洒的身姿,相思之苦如同顽固小疾,虽然不疼得撕心裂肺却总在不经意的时候刺痛你。有诗云:

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

海水尚有涯,相思渺无畔。

少年少女一旦入了此道便如同中了魔一般,几是无法自拔,又有人写过:

一夜相思、一夜感伤、一夜惆怅、无人诉衷肠,烛影独映心犹寒,几孤风月情字伤,谁淌下泪千行。这便是相思之苦的真实写照。

这一日张曦月坐在堂中看门外牡丹花开,心里胡乱想着心事,一丫鬟突然慌慌张张的跑过来。

印晓堂正在廊下,见不是房下的人便呵斥道:“哪里的丫头,怎么这等没有礼数...?”

“回姐姐大事不好了...”那丫鬟却不跟她说一转身便进了厅堂,看到张曦月才急急的说道:“太子妃请张妃快快过去...。”

“怎么了?”张曦月惊疑道:“别急,你先把话说完全喽。”

“是...是徐皇后娘娘驾到了,”丫鬟跑得急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说:“请张妃去...去接驾!”

“哟...这皇后娘娘怎么突然来了?”张曦月知道徐皇后是朱高炽的生母,连忙起身,随着小丫鬟出楼向东走。

刚刚过了树林来到正路上,便看到一大群人从院中央的主路拐过来。

这一大群人都是穿戴花花绿绿的女子,当中是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妇人。

妇人穿着大红色的衣袍、外面是紫色霞帔,上面金丝银线绣着彩凤,头上戴着金丝凤冠、坠满了硕大的白色珍珠。

只看穿戴便知她是皇后了,张曦月紧走几步早早跪到路上,大声说道:“不知母后驾到,臣妾迎驾来迟万望恕罪。”

“罢了罢了...”徐皇后远远的说“你怎么如此不知轻重,快快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二四章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罢了罢了...”徐皇后远远的说“你怎么如此不知轻重,快快起来!”

“臣妾恭候母后。”张曦月听她语音不善便没敢起来,心想自己都没有见过她怎么便得罪了?

“哎哟...”说话间众人走近,徐皇后急急的说道:“快扶她起来,地上凉你有身孕怎么敢跪到地上哟!”

张曦月这才明白她是担心之意,便随了郭婷芳和李嫣儿的搀扶站起来,嘴上说道:“多谢母后挂怀。”

抬目看去见徐皇后生着长圆脸型,两道娥眉、一双凤目、口鼻方正、相貌极为端庄;心想怪不得朱高燧长得那般英俊,原来是像他母亲。

又想朱高燧像他母亲、朱高熙像朱棣,可是朱高炽长得那般丑像谁呢?难道不是她们二人亲生的?见徐皇后也在打量自己张曦月连忙低垂下眼帘。

“好俊的模样儿...”端详半晌徐皇后才含笑点头,“高炽的眼光总是不错的。”

“谢谢母后夸奖...”既然是说话当然要抬头看人了,张曦月猛然发现徐皇后身后有一张日思夜想、想看到又怕看到的英俊面容。

朱高燧?他怎么也跟来,不会是他撺掇徐皇后来的吧?张曦月不敢多看,连忙又垂下目光,心中嘭嘭嘭巨跳、面上不自觉的便热了起来。

“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原来你还这么腼腆。”徐皇妃哪里知道她脸红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她儿子,上前一步拉了她的手问道:“真是天生丽质的美人,你身子怎么样,感觉到他在动了吗?”

张曦月有点发懵,“母后,不知你问的是...谁?”

徐皇后呵呵而笑,郭婷芳笑道:“母后是在问你肚子里的小宝宝。”

张曦月更羞红了脸,小声说道:“太医说时候太早,不可能动的。”

脑中便想,这时说起自己和他哥哥的孩子也不知道朱高燧会是怎样的心思?下意识想看看他的反应却始终没敢,她怕看到他的眼睛再也无法分开。

“说的也是,是我太着急了,呵呵...”徐皇后性格很开朗,便拉了她的手说到她房里去坐坐。

皇后出行自然隆重,随行的宫女和女官一大堆,浩浩荡荡来到西楼。

当然了,楼里也装不下这么多人,只三个太子妃陪着徐皇后和朱高燧进去其他人都留在外面。

徐皇后坐在上位、张曦月在主位相陪,郭婷芳和李嫣儿分坐两侧,朱高燧则拉了把椅子坐在徐皇后身旁,表面上是显得和母亲亲近、实则这个位置便于观看张曦月。

印晓苔带着两个丫鬟上茶、细点和水果,待她们退下徐皇后询问张曦月的家里情况。

张曦月便将养父张霖的情况说了,徐皇后听了微微蹙眉,“我知道你父亲这个人,他应该是北方人啊!但是你怎么有南方的口音呢?”

张曦月没有想到她如此细心,脑中略一犹豫立时说道:“我小时在外公家长大,母亲是南方人。”

“怪不得的,”徐皇后点头,“我记得你父亲是北平府军卫的一名指挥使,对吧?”

“是的,是副指挥使。”

“哦...”徐皇后接下来又询问了许多事情,问她喜欢吃什么了、喜欢玩什么了、什么时辰睡觉了等等,还嘱咐她应该注意哪些,比如不能吃凉的、不能干重活儿、不能抻腰...

两个人说话朱高燧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张曦月,初时还不觉怎样时间长了很是令她尴尬。

她不看着徐皇后显得不懂礼数,可是看着徐皇后吧就得看着他,而朱高燧就那么不错眼珠的盯着看她、弄得她一颗芳心烦乱无章。

更令张曦月担心的是,郭婷芳和李嫣儿可是在一旁坐着呢!如果让她们看出什么来,那可是致命的把柄啊!

无奈之下张曦月利用徐皇后说话间隙说道:“郭妃姐姐、李妃姐姐,你们到了我这儿别客气啊?尝尝点心和水果。”

又拿起个红果起身递到徐皇后手中,趁她不注意向朱高燧盯了一眼、再往郭李二人方向瞄了一下,那意思你得注意她们俩啊!

朱高燧这才收敛一些,假装吃水果、和郭婷芳说了几句闲话,又说一会得去看看小嘉兴、挺长时间没见都想她了。

郭婷芳笑着答应,心里暗想:你什么时候心疼过你侄女啊?来过府里几次都没说去看,今天这是抽什么疯了?

坐了一个来时辰,徐皇后说道:“我也该回去了,来人啊...把东西拿上来。”

有宫女捧进四个漆盒进来,徐皇后说道:“你们成亲我也不知道、你又受了那么多委屈,今天头一次见面怎么也得带些礼物,你就收下吧!”

“谢谢母后恩赐。”张曦月便要跪谢。

徐皇后急忙拦住她,“刚说过怎么就忘了?地上凉不能跪,就算日后你父皇来也不用跪,就说是我说的...!”

张曦月口中答应着心中却很纳闷,暗想这个皇后说话可是够硬气的,感觉比做皇帝的朱棣还要强势呢?

她可不知道,这个徐皇后是大明开国元勋徐达的女儿,她不仅聪明贤惠而且有勇有谋有主见;

当年建文帝要削朱棣的藩就是她主张造反的,而且靖难之役中,也是徐皇后和朱高炽力保北平不失,所以朱棣对她是言听计从。

印晓苔等人接过漆盒,徐皇后又嘱咐张曦月注意身体,这才迈步往外走。

那时郭婷芳和李嫣儿已经先到外面候驾了,朱高燧陪在徐皇后身边,搀扶着她过门槛。

那时张曦月随在徐皇后身后,忽然觉得有人捅她胳膊,低头看时却是朱高燧伸手过来。

天啊?张曦月吓了一跳,郭婷芳、李嫣儿和一大群宫女就在门外,印晓苔和另两个丫鬟还在后面。

心中跳得像打鼓,张曦月慌乱得不行哪敢去拉他的手?又不敢往旁闪开怕后面的丫鬟看到,只得往后让了让。

但是朱高燧很执着,头冲着前方胳膊远远的向后伸出,张曦月这才看到他手里有东西。

眼看着徐皇后就要出门了朱高燧的手臂还向后伸着,再晚就要被发现了!无奈之下张曦月只好把他手里的东西接了过来。

朱高燧这才收手回去扶着徐皇后来到外面,张曦月要送徐皇后坚决不许、只让她养好身体。

目送她们一行走远张曦月才回到楼里,刚刚坐下印晓苔就凑过来笑眯眯的问:“小姐,得了什么宝贝了?”...

章节目录 第一二五章 装疯卖傻未有用 目送徐皇后一行走远张曦月才回到楼里,刚刚坐下印晓苔就凑过来笑眯眯的问:“小姐,得了什么宝贝了?”

张曦月听了心中一惊,“你看到了...小红她们俩看到没有?”

印晓苔嘻嘻笑了,“没有,其实我也没有看到,只是觉得三皇子的姿势有点怪,瞎猜的。”

“吓了我一跳...”张曦月这才放下心来,把手从袖筒里伸出来,见手掌里是一块玉佩。

那玉佩从中分为两色,左边是白色右边是绿色、各自雕成一只鸟状;两只鸟儿尾位重叠,两只鸟头冲外。

可喜的是白色半边白的晶莹剔透,没有一丁点儿瑕疵,绿色半边也是纯净的葱绿色、有翠色欲滴之感。

翻过来看便是左绿右白,整个玉佩浑然天成没有一点加工的痕迹,而且两只鸟儿神态各异活灵活现。

“哇...这个可有寓意了,”印晓苔惊喜道:“小姐,这应该是鸳鸯吧?”

“应该是吧...”张曦月欢喜之余心情忽然沉重起来。

朱棣来过三天了徐皇后才来,不难猜想是朱高燧鼓动她来的,费了这么大的周章就为了给自己这个玉佩?

他心里有自己倒也不枉了自己一片相思之苦,但是...自己已经有了夫君,又怎能和他像鸳鸯一样厮守一生呢?

此情此景正应了前宋诗人陆游的诗句: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邑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还真让张曦月猜着了,今天徐皇后突然来太子府还真是朱高燧鼓动的。

自从前些天见过张曦月后他便一直耿耿于怀,虽然朱高燧已经成婚、但那都是父母之命,两个妃子没有一个是他自己喜欢的。

张曦月是他第一个爱上的女人,没想到分离一年却成了大哥的女人,这怎能让他释怀?

初见时朱高燧震惊、疑惑、不解,听到张曦月那番话后才明白了,那一刻他很愤怒!

凭什么?为什么?老天爷对自己太不公平了,太子位给了你朱高炽还不够,还把我的女人抢走了!而且是自己至今仍然深爱着的女人。

知道了原委朱高燧自然不怪张曦月,他知道作为一个平民是无法拒绝一个皇子提亲的,他只怨自己落后了一步。

心里思念却又不能独自来见张曦月,只好想了这么个法子。这时的朱高燧心满意足,陪着母后往外走。

皇后娘娘当然不能走西侧的小路,所以郭婷芳引着往东走、奔府中央的正路而去,而谭玉容的住处便在正路以东。

徐皇后一行刚踏上正路忽然听一声喊叫,寻声望去见一个女人从谭玉容房前跑过来。

随行女官刚要上前拦挡见那女人噗通一声跪在路旁,口中大叫:“参见母后...母后救我...!”

“这是...谁啊?”那女人披头散发遮住了面容,徐皇后纳闷的问。

郭婷芳答道:“听声音应该是谭夫人吧...你抬起头来。”

地上的女人闻声抬头头发散到耳侧,果然是谭玉容那张秀美的脸,只是有些脏兮兮的。

徐皇后问道:“你怎么了,要我救你?”

“母后明鉴,”谭玉容说道:“我知道错了我改,请母后念在我父亲救过皇上的份上给我一次机会...”

“咦...她不是疯了吗?”徐皇后惊疑的问道。

李嫣儿点头,“回母后,那天两位太医共同诊断、是说她惊吓过度痴呆了,不知道今天怎么又突然明白了...。”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李燕姿随后赶来跪在谭玉容身侧,说道:“谭妃是真的痴呆了,只不过一时清醒一时糊涂。”

“还有这种事情...?”徐皇后颇感意外。

朱高燧在她耳边说道:“母后,我觉得她是在装疯,那天她是怕父皇治她的罪。

这个女人恶毒的很,又是下毒又是放火的,差一点就毒死了嘉兴和张妃,母后您绝不能对她发慈悲。”

谭玉容咚咚磕头说道:“请母后开恩,我知道错了肯定会改...”

“算了吧!”徐皇后还是同意朱高燧的说法的,沉着面孔说道:“因为你父亲的功劳我和你父皇本是想让你做一辈子正妃的,哪怕你没有生养。

但是你做的太过分了,可以说是罪不容诛,皇上降你为夫人已经很体恤你了。没想到你竟然还装疯...?”

“没有...”谭玉容急忙说道:“回母后,我是真疯了不是装的...”

徐皇后不再理睬她,转向郭婷芳说道:“那是正妃住的房子怎么还让她住?让她换个地方住吧!”

郭婷芳连忙施礼说道:“是是是,谨遵母后之命。”

“给她找点事情做,省得她总惦记着害人。”徐皇后吩咐一句转身向前院走去,任谭玉容磕头求肯也不回头。

郭婷芳和李嫣儿相视而笑,一直把徐皇后送出府门;徐皇后坐上凤辇、朱高燧骑马,一行人向皇宫而去。

朱高燧贴着凤辇骑行,说道:“母后和父皇一样,对那个女人太仁慈了,似那等恶毒的女人就应该杀头!”

“不是因为镇北候救过你父皇嘛!杀了他女儿怕人说我们不善待忠良。”徐皇后忽然转过头看他,“高燧,你之前是不是认识张妃?”

“没有啊!”朱高燧矢口否认。

徐皇后轻蔑的一笑,“知子莫若母,你还想瞒过我吗?今天你为什么要我来?为什么一直帮着张妃说话?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她?”

“我用哪种眼神了?”

“你当我老眼昏花了吗?张妃看你的神色也不对劲儿,以为我看不出来?”

朱高燧笑了笑,“好吧!我也不瞒着母后,其实在北平时我已经认识她了,要不是我随军南来就要娶她了。没想到却让大哥...”

“怪不得...”徐皇后点了点头,“这也是造化弄人吧!高燧,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关系,现在张妃已经是你嫂子了,你万不可做出那苟且之事!”

“母后,你把孩儿当什么人了?我只是看她被欺负打抱不平嘛!毕竟...我喜欢过她。”

“如你所说最好,高燧...”徐皇后忽然变得语重心长起来,“你也应该好好学些本事了,别整天游手好闲的总想男女之事。你想做太子,没有本事怎么行?”

朱高燧叹气道:“父皇已经立大哥做太子了,我还有什么办法?”...

章节目录 第一二六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朱高燧叹气道:“父皇已经立大哥做太子了,我还有什么办法?”

徐皇后沉吟片刻道:“你也知道高炽的情况,他怕是...怕是没有多少年好活,你还是有机会的。”

“喔...”朱高燧听了大喜过望,兴奋的说道:“好的母后,孩儿肯定好好学本事不会让您失望的。”

......

徐皇后凤驾走远郭婷芳和李嫣儿才回身进府,路上李嫣儿说道:“我真没有想到谭玉容还真是狡猾,居然装疯卖傻骗过了皇上。”

郭婷芳不屑的哼了一声,“她这叫聪明反被聪明误,装疯就装疯呗还妄想重回正妃之位?”

“就是,她这是痴心妄想,姐姐、有了皇后的懿旨还不好好整治她一番啊!”

“喔...你说我该整治她吗?”

李嫣儿知道她这是试探之言,便顺势说道:“当然应该了,她差点害死嘉兴呢、难道姐姐忘记了吗?”

“嗯,那我就尊照皇后娘娘之言行事...”两个人穿过头层院子直接来到谭玉容的住处。

谭玉容正坐在廊下,房门敞开着、李燕姿等几个丫鬟在厅堂里做女红,对于她们的到来都没有任何反应。

郭婷芳心里更有气了,清咳一声说道:“谭夫人,你果然很聪明啊?看来以前我是小看了你。”

谭玉容欠起头瞥了她一眼又靠回到躺椅上,眼望蓝天嘟囔了一句,“落井下石啊...!”

这句话令得郭婷芳立时火冒三丈,“是你自己作恶多端罪不可赦,居然有脸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谭玉容忽然坐起来翻着白眼珠直愣愣的看她,“我错了吗...我什么都没有做...我怎么就错了...?”

李嫣儿在旁煽风点火,“她又在装疯卖傻了。”

“去,给我...”打字没出口郭婷芳又摆手拦住了手下丫鬟,压了压火气说道:“把武总管找来!”

郭婷芳坐上正妃位立刻撤掉了周普信,换上了原来的二管家武安同。

她留了个心眼,知道整治谭玉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她可不想像谭玉容对待张曦月那样、让满府的人背后议论,刚坐上正妃位置得先有个好名声才行。

片刻工夫,又瘦又高长着长条脸的武总管就赶了过来,施礼说道:“见过两位太子妃,不知郭妃有何事吩咐?”

郭婷芳说道:“刚才皇后娘娘说了,这所房子是给正妃居住的,谭夫人再住在这儿不合适了,你带人帮她搬到后院那所空房子里去。”

她说的就是临时关押张曦月和印晓苔的那所房子,里面死过人、据说有时候夜里会闹鬼。

还没等武安同答应呢那边的谭玉容就跳了起来,“郭婷芳,你太恶毒了吧?竟然让我住闹鬼的房子!”

“嘿嘿,张夫人能呆的房子,你谭夫人怎么就不能住了呢?”郭婷芳冷笑着说道:“还以为自己高人一等吗?”

“不行,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李嫣儿说道:“谭姐姐,你是忘记了自己目前的身份吧?再说了,这可是皇后娘娘的意思,你不同意怕是不行。”

谭玉容这时也忘记装疯了,大声嚷道:“我就是不同意,房子那么小怎么住得下这么多人?”

“哦...我还忘记了,”郭婷芳说道:“按规矩来说如夫人是不允许有这么多用人的,只留下李燕姿一个人吧!其他人都先去厨房帮忙。”

“你...你落井下石...你心术不正、以势欺人、恶毒女人...”

“嘿,你忘记自己都做过什么了吗?自己心如蛇蝎竟然有脸诬赖别人...?”

房间里的众丫鬟自然也听到了,纷纷放下手中活计走出来,李燕姿阴沉着脸说道:“郭妃,你这么做太过分了吧...?”

“住口!”积攒多时的怨怒终于找到了突破口,郭婷芳厉声说道:“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太不懂礼数了,来人、给我好好教教她!”

武安同是她提拔起来这时可是报恩的时候,立刻吩咐身旁的男仆,“去,掌嘴二十!”

两个男仆得了吩咐立刻冲上去,李燕姿平时依仗谭玉容的势头骄横惯了,一时还没有想明白自己的处境,这时仍然气势汹汹的大声呵斥,“我看你们谁敢碰我...?”

两个男仆是得了命令的,哪里会怕她?一个人抓了她的手臂扭到背后,另一个轮起手便是结结实实一个大耳光。

“混蛋!你真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赶巧这个男仆也被她欺负过,这时二话不说轮起双手左右开弓。

李燕姿也算是养尊处优惯了,细皮嫩肉的脸蛋哪里架得住男仆那粗糙的大手狠打,没几下两腮便高高肿起、上面布满了清晰的指印。

初时李燕姿还乱骂一气十巴掌一过人都给打晕了,其他丫鬟本想一起跟郭婷芳理论的、这时吓得躲到一旁,连谭玉容也呆呆的看着不敢再叫嚷了。

“好!打得好...”突然有人拍手叫好,众人扭头见是西楼的印晓苔。

李嫣儿笑着说:“晓苔妹妹,这回郭妃姐姐替你和张妃报仇了吧?”

“嗯嗯,谢谢两位太子妃。不过请李妃不要这样称呼奴婢,”跟着张曦月久了印晓苔也学乖了一些,“我不过是个丫鬟,可不敢跟您姐妹相称。”

“呵呵,那怕什么,你跟张妃情同手足、哪里是什么丫鬟了?”

“丫鬟就是丫鬟,身份可不能乱。”

“看看人家多知道礼数,”郭婷芳对瘫倒在地的李燕姿说道:“以后多学着点儿,再敢顶撞于我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武总管,帮她们搬家!”

看到李燕姿的一张脸被打成了猪头印晓苔很是解恨,远远啐了一口高高兴兴的回到西楼跟张曦月说。

那时张曦月正在翻看徐皇后赏的四只漆盒,头也不抬的说道:“以后这种事情别去看。”

“嗯...但是小姐,那个李燕姿最不是东西了,看着她挨打解气啊!哟...这全是宝贝呀!”

张曦月打开的这只漆盒中全是各种发钗,黄金的、玉的、镶宝石的、带珠链的,各种样式有十几根之多。

“喜欢你就拿着戴,”张曦月说道:“那三只盒子里都是手镯、链子什么的,反正都是金银玉石珍珠,没有什么新鲜的。”

印晓苔咂嘴道:“还没有什么,这可都是宝贝啊!外面首饰铺里根本看不到...我可不敢戴,让人看到该骂我不懂规矩了。”

她话音刚落丫鬟小红出现在门口,“回张妃,我看到郭妃往这边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二七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印晓苔话音刚落丫鬟小红出现在门口,施礼说道:“回张妃,我看到郭妃往这边来了!”

“知道了,”张曦月点头道:“你们俩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吧!”

印晓苔一边搬东西一边嘟囔,“她怎么突然来了...刚才没有说呀?”

那时小红也到了跟前张曦月盯了印晓苔一眼,示意她别乱说话,自己起身走向楼门。

果然,她刚走出楼门就看到郭婷芳已经到了小树林中。“郭妃姐姐。”张曦月施礼问候。

郭婷芳紧走几步拉起她的手,“咱们姐妹就别客气了,母后都不受你的礼我更受不起了。”

“姐姐说笑了,那是跪礼嘛!快请到里面坐...。”张曦月携了她的手进楼落座,让人沏茶拿水果。

“告诉你一件开心事儿,”郭婷芳说道:“刚刚我把谭玉容赶到后面那个鬼屋去住了,而且降了她的待遇、还把李燕姿狠狠教训了一顿,也算帮妹妹出了一口恶气。”

“谢谢姐姐,我听晓苔说了。”张曦月心想:你巴巴的赶来不会只想告诉我这件事情吧?这点儿小事情也不值得一个太子妃跑来邀功呀!

“那主仆俩是一丘之貉,都不是好东西。”郭婷芳骂了一句后转而问道:“我怎么没有看到那个袁...袁中愈呢?”

“哦...姐姐找他有事情吗?”张曦月颇感疑惑。

“也没有什么事情,听说他...读过书,识文断字?”

“嗯,而且他还读了很多书呢!”

“听太子爷提起过,说他学问不错。”郭婷芳说道:“我想,能让太子爷夸奖肯定错不了。”

说了半天也不知道她的目的何在,张曦月便含糊其辞的答应着,“是,他的学问的确是不错。”

“那...做个仆从是不是太可惜了?”

“郭妃姐姐,你的意思是...?”

郭婷芳说道:“账房孙先生年纪大了,做不了多少活不说还时常出错,现在需要找个人预备接替他、我就想到了袁中愈,妹妹你看...?”

这件事情来得太突然了,张曦月早就许给袁中愈一个出身的,但是可不是这种出身啊!

堂堂当代大儒方孝儒的儿子做个账房先生?那也太屈才了吧!但是这话又不能跟郭婷芳明说啊!所以她犹豫起来。

“怎么了妹妹,你还舍不得啊?”郭婷芳笑呵呵的问道:“我知道袁中愈帮了你许多,正因为此才更不能让他始终做个小仆从呀!

先让他去账房锻炼锻炼,过得几年等府里的事务都熟悉了,再慢慢让他做管事,这么安排还可以吧?”

表面上好像是在征求张曦月的意见,实则有决定了的味道。

张曦月心中有些反感但是又找不出什么理由反对,想了想点头道:“姐姐说的对,我并没有舍不得的意思,只是...他年纪尚小,别再出了什么差错。”

“就算出点差错也不打紧,哪个账房先生没错过?再说不是还有孙先生带他嘛!等袁中愈熟悉后再让他挑大梁。”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张曦月也没有办法拒绝,只好答应了,郭婷芳又说了会儿闲话才告辞回去。

她前脚刚走方中愈就从自己房间出来,他就住在一楼厅堂东侧的角房里,把两个人的对话听了个满耳。

张曦月看见他说道:“你都听到了吧,袁公子?表面上郭婷芳是在抬举你,我也没有办法推托,你就先去应付几天等太子爷回来我就跟他说。”

方中愈点头道:“我去账房倒是没有什么,只不过...我觉得这件事情有点奇怪,小姐你还是小心点这个郭妃。”

“嗯,我也很纳闷...她没有理由这样做呀!怕是笑里藏刀不怀好意。”

这时印晓苔走进来问是什么事儿,听说袁中愈要去账房立时撅起了嘴巴,“我看郭妃就是故意的,她知道袁公子对小姐有用所以故意把他弄走了。”

“哪里就走了,账房又不是不在府内...。”嘴上如此说张曦月心里还是一动,暗想郭婷芳八成是这个意思,看袁中愈聪明便想利用恩惠拉拢过去。

方中愈笑了笑说:“走了也好的,起码耳根子能清净清净。”

“你说什么?”印晓苔侧着头斜眼瞪他,“含沙射影说我呢吧...?”

赶巧这时杂役送饭来、方中愈趁机避开到门口去接,眼角扫到一个红影顺着廊下往西去了;那时杂役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刚好挡住了视线、方中愈想看看是谁却不能够。

等摆好了酒菜杂役退出去,印晓苔还不依不饶的追问:“袁中愈,你刚才说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方中愈摇头道:“我什么意思也没有...嘘...听我说...。”

“嘘什么嘘,你先说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晓苔...”张曦月止住她,问道“袁公子,你要说什么?”

方中愈说道:“刚刚好像有人在门外偷听...。”

“呀!是谁偷听?”印晓苔急急的问道。

“是个女人,我没有看到她的脸、只看到穿着一身红衣服。”

“那应该是小红呀!”张曦月微微蹙眉,“今天好像就只有她穿红衣服了。”

“小姐应该小心点她...”

“我去问问她,是谁派她来的...”印晓苔立时站起身。

张曦月打手势制止她,“你怎么总毛毛躁躁?这种事情有当面问的吗?”

“太可气了,我还以为她人不错呢!这两天总找我说话儿。”

方中愈说道:“我也不敢确定,也许是碰巧她在那。以后注意点就是了,不能什么都跟她说。”

“行了,你当我是大笨蛋啊?”印晓苔不耐烦的嘟囔,“你怎么磨磨唧唧的像个老女人似的?”

这句话好悬没把方中愈的鼻子气歪了,狠狠瞪她一眼没有说话。

“我说的不对吗?你就是像个老婆婆似的...”

“懒得理你,呱呱呱...你说你啥了?”方中愈端起饭碗走开。

印晓苔气得瞪眼睛,“你才青蛙呢!嗨,有本事你别走...?”

张曦月笑呵呵的看着她们俩斗嘴也不阻拦,心里却想着如果自己能与高公子这样斗嘴该多好呀!手上下意识摸了摸衣领里的玉佩...

章节目录 第一二八章 非常天气非常事件 张曦月笑呵呵的看着她们俩斗嘴也不阻拦,心里却想着如果自己能与高公子这样斗嘴该多好呀!下意识伸出手去摸了摸衣领里的玉佩。

“小姐你也不管管他,这小子整天就知道气我...”印晓苔看到张曦月的表情很是好奇,“小姐,你想什么呢?”

“唉...吃你的饭吧!这么多菜还不够你吃吗?呱呱呱的没完没了...”张曦月低头吃饭不理她。

“嗨...这是怎么话说的?”印晓苔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我怎么招惹你们了,话都不让说...好了好了,你们不理我我也不理你们了!”

话是这样说,扒了几口饭后又忍不住好奇心了,“小姐,你刚才想什么呢?怎么表情怪怪的。”

张曦月看了她一眼,说道:“我是在想啊...你是什么时候变成青蛙的呢?咯咯...”

......

既然已经答应了,方中愈下午便到账房去了。

账房里管账的便只有孙先生一个人,年纪已经很大了花白胡须都到肚脐眼儿,据他自己说六十五岁,但是方中愈感觉他七十岁都不止。

年纪大脑子不够用手脚也不赶趟了,孙先生做什么都慢吞吞的,连说话都是如此。

方中愈进房后他足足看了少半刻钟,这才问道:“你会写字吗?”

方中愈说会一点儿,孙先生便让他写几个字看看。方中愈提笔在手便写了金银斤两钱毫几个字,这些都是账房里经常使用的字。

孙先生拿在手里送到远处看了好半天,只说了三个字,“留下吧!”这就算面试通过了。

接下去的几天方中愈吃过早饭就去账房,中午回西楼休息吃饭,下午再去。

但凡进了账房就闲不着,每天的出入账太多了,太子府阖府上下不算护卫就有一百七八十人,事情能少得了吗?

厨房买菜买米、花匠买把锄头、马夫买把刷子...乱七八糟的都得入账,这些还只是小事情呢!

东楼侧墙漏水了找人修缮,什么人工钱、木料钱、石灰钱、砖钱、饭钱...这一件事情就有一大堆账,每天写得方中愈昏头昏脑的。

好在他只管写,核对、银两出库都由孙先生负责,他也就权当练字了。方中愈年纪虽然小但是自幼聪明,写字算账一看就会,几天工夫就把账房里那点事儿弄明白了。

开始时印晓苔还好奇的打听他每天都干什么,听过两次就再也不问了,用她的话说:听着都要烦死了。

转眼间朱高炽去淮南赈灾已经十来天了,按说也快回来了,方中愈盼着他早些回来、自己可不愿意真的做了账房先生。

他希望朱高炽回来张曦月却是相反的想法,一身油腻肥肉的朱高炽已经令她的耐心耗费得所剩无几了,特别是朱高燧出现之后。

虽然这些日子他再没有来,但是张曦月的一颗芳心可可时时挂在他身上,有时候倒希望朱高炽回不来了;她也知道这样想不太对,但是个人喜恶可不受主观意识支配啊!

这几天府里出奇的平静,什么事情都没有,就连丫鬟之间拌嘴的事情都没有,好像突然之间人人都转了善性。

所谓物极必反,平静过了头终有大事发生。

一连几个晴天后这一天午后忽然变了天,大片大片的乌云从西南天空涌过来,很快就铺满了整个天空。

乌云很低很低、离远看去仿佛要压到城头上了,天阴得吓人、大白天都得点灯;但是也很奇怪,风停了半个多时辰了雨就是不下来。

这场雨下起来肯定小不了,所以各房各院吃过晚饭后都关门闭户休息,没有什么人外出。

大概戌时过半雨还没有下来,人们大多进入了梦乡,可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叫喊;那声音太渗人了,简直不像是人发出来的,倒像是厉鬼在叫。

声音很尖也很大几乎传遍了整个太子府,睡着的人吓得从梦中惊醒、还没有入睡的人吓得跳起来。

那时方中愈刚躺到床上,吓得立刻坐了起来,这边刚点上灯楼梯上便传来噼里啪啦的脚步声。

“出什么事情了...?”

“是什么东西在叫...?”张曦月和印晓苔手拉手光着脚出现在门口,印晓苔手中烛光映得她脸色惨白。

方中愈毕竟是男人,稳了稳心神说道:“应该是人在叫吧!”

“是人吗...会是谁?”印晓苔哆哆嗦嗦的问,“太吓人了,怎么这样叫?”

“我怎么知道...”方中愈披上外衣拿了蜡烛出了楼门,厢房里的丫鬟、婆子和男仆也拿了灯出来看。

方中愈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一个男仆摇头道:“我们也不知...”道字没出口突然又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虽然没有前一次那么渗人也吓得人一激灵。

因为人在外面,所以这一次听得清楚些,那声音是个女人的叫声、应该来自东北方向。

“怎么回事?”张曦月捂着胸脯说:“难道是府里进来什么怪物了?”这个问题可没有人能够回答。

这时候远处传来人声、隐约有灯光闪动,方中愈说道:“我去看看。”说着下台阶向东走去,有两个胆子大些的男仆跟他一起。

空气非常潮湿、但是雨就是下不来,天依然黑得要命,仿佛烛光刚发出就被无尽的黑暗吸走了、只能照到身前两三步远。

方中愈在前面走,后面的男仆议论道:“听声音好像是谭妃住的地方。”叫了多年谭妃,一时还改不过来。

另一个也说:“我听着也像...”很快出了小树林,看到点点灯光都往四层院子那边去了。

方中愈心中有些打鼓,暗想难道是那所房子闹鬼,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人有一个共性,往往越是害怕反而越想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方中愈就有这种心理、脚下不自禁的加快了脚步。

离谭玉容的原来住处还有二十步远时隐隐传来哭嚷声,再近些听到人声鼎沸、乱嗡嗡一大堆听不出个数。

拐进四层院子时猛然听到有人哭喊:“救命...救命啊...你们救救我...有鬼啊!”

只见谭玉容的现住处前围了一大堆人,方中愈好不容易才从人缝里钻了进去,见人圈中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一二九章 没有亏心事不怕鬼 只见谭玉容的现住处前面围了一大堆人,方中愈好不容易才从人缝里钻了进去,见人圈之中的地上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那女人穿着银白色的湖绸睡袍、赤着双脚,嗓子都喊哑了,张着两条手臂向着人群求救命;偶尔转过脸来,方中愈才发现她竟然是谭玉容。

先到的人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相互之间叽叽喳喳的议论着。

“发生什么事情了?”人群外突然响起一个威严的声音。众人纷纷回头,见是郭婷芳到了急忙闪开一个缺口。

郭婷芳走进人群看了看地上的谭玉容,“这是怎么回事儿?”

武总管早到了,这时答道:“回太子妃,谭夫人说闹鬼了。”

“有鬼...有鬼啊!”谭玉容嘶哑着嗓子喊着,“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我看到鬼了啊!”

“你别乱说话,”郭婷芳说道:“你先说说到底是...是怎么回事?”

“我才没有乱说!”谭玉容恼火的瞪着她,“是你...你就是故意的,明知道这所房子闹鬼偏偏让我来住...!”

“胡说八道,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李燕姿呢...谁看到她了?”

“奴婢在...”随着声音李燕姿挤进人群,这一次她学了乖,先施礼才说道:“太子妃,不知道唤奴婢有什么吩咐...?”

方中愈不禁心里一怔,按说她是谭玉容的绝对心腹、而且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侍候谭玉容,为什么谭玉容趴到地上她却远远的躲在后面?

听郭婷芳问道:“谭夫人说她看到鬼了,你看到没有?”

李燕姿摇头道:“回太子妃,奴婢没有看到哪里有什么鬼。”

谭玉容怔怔的看着她,突然嚷道:“你胡说...你也看到了!”

“夫人...我真没有看到啊!”不知道为什么李燕姿忽然哭起来,“夫人,我求求你醒醒吧...也许是你梦到了鬼,可是我真没有看到呀!”

这可奇怪了,两个人住在一所房子里,一个看到了鬼另一个却说没有看到?这真是见了鬼了。

“你撒谎,你看到了...”

“谭夫人,”郭婷芳提高声音说道:“既然你看到了鬼,那么你就来说说这个鬼长什么样子吧!”

“她...她...”一提起鬼谭玉容立时露出极度恐怖的表情,“她飘在空中...”

“就这些吗?你没有看到鬼的模样?”

“看到了,我...”谭玉容忽然惊恐四顾,仿佛那个鬼就在她的身边,“我不说...”

方中愈听了更觉惊疑,看到了却不说是什么意思?

郭婷芳说道:“这就奇怪了,你说你看到了鬼却为什么不说她的模样呢?”

“她...她长着...”谭玉容应该是很怕那个鬼,脑袋不停的转动四外乱看,很怕那个鬼突然跳出来掐她似的,“她长得像...像蓝夫人...!”

蓝夫人三个字一出口在场的人有一多半都发出惊呼声,方中愈颇感疑惑,暗想看情形这些人都认识或者知道这个蓝夫人,难道她也是这府里的?

郭婷芳摆手止住众人的议论,说道:“不可能吧?蓝夫人都已经死了三四年了怎么会突然跑出来?”

“就是她,我看得真真切切的。”谭玉容大声反驳道:“她的样子我还能看错吗?”

“那她...是从哪出来的?”

“我刚睡着就听到有奇怪的声音,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蓝夫人从房梁上飘下来,伸着爪子要...要抓我...!”说到这里仿佛那蓝夫人又出现了,谭玉容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嘴角剧烈抽搐着,显然是恐惧到了极点。

郭婷芳冷笑一声说道:“这么多年了,府里这么多人谁都没有碰到过蓝夫人,她却偏偏来抓你...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啊?”

“没有...没有...我没有做过...。”

见此情形方中愈心下了然,谭玉容肯定是做过很大的亏心事,否则不会如此害怕。

“真没有做过吗?”郭婷芳追问道。

“没有,”谭玉容坚持道:“我没有做过任何坏事。”

“那好吧!既然谭夫人没有做过对不起蓝夫人的事情你也就不用害怕了,鬼都是找自己仇人的,大家都散了吧!”

郭婷芳说道:“谭夫人只是做了个梦,这世上哪里有鬼...自己做过什么只有自己知道,没有心鬼就好。”

太子妃发话了谁敢不听,众人渐渐散去。谭玉容一见急了,扯着嗓子嚷道:“别走别走,都别走啊...你们走了我可怎么办呀?”

话音未落天空突然划过一条巨大的闪电,紧接着一个炸雷就在头顶炸开,这一声震得耳朵嗡嗡响,随即豆大的雨点开始落下来。

“你心里没鬼怕什么?”有丫鬟上前撑开伞,郭婷芳转身往回走。

“你...你才心里有鬼呢...!”谭玉容大叫,“救命啊...你们别走...!”

又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可以看到乌云几乎贴到了楼顶,雨点像夏日粪坑边的蝇虫一样落下来。

再不走非得被浇成落汤鸡不可,方中愈用手护着蜡烛急急的往回跑,雷雨声中谭玉容的叫声不时响起。

临过屋角时方中愈回头瞥了一眼,闪电下谭玉容依然半趴在地上,而李燕姿却远远的站在屋檐下。

这个场景很令他意外而疑惑,就算谭玉容失了势李燕姿也不应该不管她啊?之前两个人可是蛇鼠一窝,配合得很好啊!

方中愈边跑边琢磨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从自己到场开始李燕姿就没有走近过谭玉容身旁,即使是她哭诉的时候两个人也距离五六步远,怎么感觉...李燕姿像是害怕谭玉容,不敢走近她身边似的?

那两个男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方中愈跑进西楼时身上已经湿了大半,印晓苔立刻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谭玉容说看到了鬼...”方中愈便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这事儿是很奇怪,”张曦月说道:“看来郭婷芳让她住那个房子是故意的。”

印晓苔符合道:“肯定是那么回事儿,不过...那个蓝夫人又是怎么回事儿呢?”

方中愈说道:“我猜想那个蓝夫人就是这太子府里的,你找个丫鬟或者婆子过来一问便知。”

印晓苔好奇果然到楼门口去喊人,不大工夫小红撑着油布伞走进来。

印晓苔不等她合上伞就问道:“你知不知道蓝夫人?”

“啊...!”小红听了这个名字吃了一惊,手上一抖油布伞落到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一三0章 恶毒心肠欠鬼债 “啊?”小红听到蓝夫人三个字吃了一惊,手上一抖油布伞掉到了地上。

张曦月颇为惊奇,问道:“怎么了小红?”

“没...没什么...”她的反应明显不对。

方中愈帮她拾起伞合上,“你认识这个蓝夫人,对吧?”

“唔...认识。”

“来,别害怕,”张曦月拉着她到桌边坐下,“你慢慢的说,这个蓝夫人是谁?”

小红出了口长气说道:“那时还是在北平呢,太子爷娶了个如夫人姓蓝叫蓝冰儿,大家都管她叫蓝夫人。”

这跟方中愈猜想的一样,他便接着问道:“这个蓝夫人是怎么死的?”

“是...是得了急病死的,死的时候我也在场,她的脸本来很白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死的时候变成了黑色;而且她还用力抓自己的脖子,连脖筋都露出来了、可吓人了。”估计当时的情况是很恐怖,小红的脸色都变了。

张曦月三人相互看了看,印晓苔咂嘴道:“但是听着可不像是什么急病,应该是中毒了才对。”

小红看了看她小声说:“不瞒太子妃,我们这些下人背地里也都这么议论,但是没有人敢说。”

“嗯,”张曦月点点头,问道:“蓝夫人的死跟谭妃有关系吧?”

“这个可不知道,不过那时蓝夫人很得太子爷的宠爱,大家都说她的死应该跟这个有关系...。”

“不对呀...?”方中愈忽然嘀咕了一句。

印晓苔纳闷的问:“谭玉容害死了蓝夫人,所以变成鬼的蓝夫人来找她算账,有什么不对了?”

方中愈反问道:“蓝夫人是在哪里死的?”

“是在北平啊!刚才小红不是说了嘛!”

“既然蓝夫人是在北平死的,那就跟四层院子那所房子没有关系了,也就谈不上...让谭玉容住那所房子是故意的了?”有小红在他隐去了郭婷芳的名字。

“对啊!还是袁公子心细...”张曦月拍手说道,“哎,小红,都说谭夫人现在住的房子死过人、死的又是什么人啊?”

“死的这个人跟蓝夫人有关系,”小红说道:“当年蓝夫人进府时还带着一个妹妹,蓝夫人死时她才十四岁,太子爷很喜欢蓝夫人便一直把她妹妹留在府里。

那所房子就是蓝夫人妹妹居住的,而且她们姐妹情深、她还带着蓝夫人的骨灰,去年春上我们刚搬进来不久她得了场急病也死了。”

“呀!够惨的。”印晓苔嘴快,立刻问道:“蓝夫人的妹妹又是得了什么急病?”

“太医也诊断不出来,反正是上吐下泻的,发病不到一天就死了。”

“那不是跟嘉兴公主中毒时情况差不多嘛!”方中愈说道。

小红说道:“我没有见到嘉兴公主当时的情况,听说是有几分相似。”

方中愈和张曦月心下了然,那是谭玉容给下的毒,太医不是诊断不出来而是没敢说是中毒罢了。一家两姐妹都死在谭玉容手上,怪不得蓝夫人的鬼魂想掐死她。

“天作孽、犹可违,人作孽、不可活啊!”张曦月感叹一句转而问道:“小红,你以前是跟哪房的?”

讲完了事情小红起身要走的,这时施礼说道:“回太子妃,我以前是在前院跟着学做女红的,还是头一次侍候主母。”

“哦...”张曦月心中一动,随手褪下腕上的镯子塞给她,“我看你手脚麻利人也勤快,以后就好好跟着我吧!”

“谢谢太子妃,但是...这镯子我可不敢要。”小红说着又递了回来。

张曦月对首饰不是太感兴趣,所以这只还是从娘家带来的普通金镯子,“赏了你的怎么能拿回来,传出去别人会笑话我小气的,呵呵...

这个镯子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你尽可以戴的,拿着吧!”

印晓苔也在一旁相劝小红这才收下了,施礼谢过后退了出去。

等她走后印晓苔噘嘴说道:“小姐偏心,我跟你这么多年你都没说给我东西。”

“难道你不知道我赏她东西是什么用意吗?”张曦月说道:“咱们在府里很孤单,怎么也得有几个贴己的人吧?”

“我倒是知道,只是...心里有点不舒服。”

“哈!这种小事儿你也争?我不是说过嘛,不管是太子爷还是皇上、皇后赏的东西,你可以随便戴。”

印晓苔笑了,“还是算了,那些东西可不是我这个小丫鬟可以戴的。小姐,我就是说说并没有争,否则刚才我能劝小红嘛。”

张曦月有些无奈的看着她,“好吧!你以后要常接触小红,她跟郭婷芳关系不深咱们也许能把她争取过来。”

“嗯嗯,我懂的...”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而且雷声阵阵,也不怕有人偷听。

看她们告一段落,方中愈忽然问道:“小姐,你说...这世上有鬼吗?”

“当然有了,”印晓苔抢着说道:“刚才谭玉容不就看到了吗?”

“那你看到过鬼吗?”

“我是没有碰到过,但是不代表就没有啊!”

张曦月摇头道:“我觉得...应该是没有,历朝历代死过那么多的人,都变成了鬼怕是比人都多了,那不得满世界都是鬼啊!”

印晓苔振振有词的说:“屈死的人才能变成鬼。”

方中愈白了他一眼,“屈死的人多了,当年秦赵长平之战、白起杀降兵四十万,哪一个不屈?”

“哼!又跟我拽文,欺负我没读过书啊...?”方中愈却不理她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印晓苔还要争辩被张曦月拦住了,她看方中愈神色忧虑怕是想起了家人。

让张曦月猜对了,那时方中愈还真是想起了自己的家人,如果真的有**母和哥哥姐姐应该会来看自己啊!

他们应该知道自己有多思念他们呀!唉...生死两茫茫,没听说谁见过自己的亲人鬼呢!所以说这世上应该没有鬼才对。

如果这世上没有鬼,那么今天的事情就有蹊跷了,谭玉容看到的鬼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蓝夫人的鬼魂只能呆在那所房子里,不能到谭玉容的老住处去吗?这...好像说不通啊!

外面忽然又起风了而且很大,风裹携着雨砸得窗纸哗哗响,加上脑子里琢磨事情、方中愈辗转反侧久久不能眠。不知道什么时候风停了,他才迷糊过去...

第二天一睁眼窗上日光晃眼,推开窗子雨后清新的空气随着日光一起涌进来,泥土的味道中带着淡淡的花香。

仿佛脑子瞬间开了窍,方中愈猛然想到李燕姿肯定跟那个所谓的鬼有关系,否则无法解释她的异常举止。

他隐隐感觉到闹鬼的事情恐怕只是个开头,后面还会继续下去,直到谭玉容死去才会罢休...

章节目录 第一三一章 公主驾到怕不怕 方中愈隐隐感觉到闹鬼的事情恐怕只是个开头,后面还会继续下去,直到谭玉容死去才会罢休。

不过他没有跟别人说起、包括张曦月在内,吃过早饭照例到账房去。

孙先生年纪大觉少平时都是早早起来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却迟迟不开门,方中愈等了好一会儿忽然发现门是从外面锁上的,咦!这么早老头儿跑哪去了?

方中愈等得百无聊赖、直到过了卯时才看到武总管走过来,他笑着对方中愈说道:“这回得叫你袁先生了。”

方中愈很是纳闷,“武总管,这话儿...是怎么说的呢?”

“昨天晚上打雷打闪狂风暴雨的、把孙先生的陈年老病吓犯了,一大早他家里人就把他接走了,所以太子妃说就由你来接替他的位置。”

“啊...?”这可是方中愈万万没有想到的,他以为混上几天等朱高炽回来自己就可以做别的差事去了,如果接了这个位置再想推出去恐怕就难了。

方中愈策略的说道:“武总管,我才学了这么几天怕是不能胜任啊!麻烦您跟太子妃说说,还是再请位账房先生吧!”

“呵呵,袁先生就不必谦虚了。”武总管说道:“太子妃早就问过孙先生了,孙先生说你聪明得很,简直都可以教他了。”

方中愈心里暗自后悔,早知道是这种结果自己当初留点心眼装学不会啊!郭婷芳也真是的,没听说过让十五岁小孩做账房先生的,这可是太子府又不是小地主家里。

“不行不行,我可不是谦虚,”方中愈连连摇头,“武总管,你知道我才十五岁哪里能弄明白府里这许多事情...?”

“袁公子...”随着声音郭婷芳带着两个丫鬟走过来。

方中愈只得施礼说道:“小人见过太子妃,小人只是个仆从可当不起公子二字。”

武总管说道:“回太子妃,袁先生不肯呀?”

“我就怕袁公子推脱才特意的赶过来,”郭婷芳微笑着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不仅能当得起袁公子更当得起袁先生,孙先生早说过了,这账房先生非你莫属...”

“太子妃,小人只有十五岁而且才学了几天时间,很难担此重任,如果错了账...”

“有志不在年高嘛!袁公子,我也知道这委实有点难为你了,但是孙先生突然犯病眼下没有人能顶替他啊?再找一位先生怎么也得时间不是?

这样袁公子,你就暂时代几天就算帮我个忙,即便是有点差错也没有关系,我让人尽快找先生来,你看怎么样?”

郭婷芳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方中愈再推辞就有点太不识抬举,没办法他只好无奈的点点头,“好吧太子妃,我就暂时代几天、还请太子妃尽快找先生来...。”

好比赶鸭子上架方中愈硬是被推了上去,武总管当即把账房和金柜钥匙都交给他,并且当面点清了金柜里的现银。

其实账房这摊活儿根本难不住方中愈,可以说只用半个心眼就弄得明明白白的,一上午也没有任何麻烦。

中午休息他便回西楼告知了张曦月,并且说晚上就得住在账房了,后者听了立时皱起眉头。

“我就说不对吧?”印晓苔说道:“还真照我的话来了,这才几天人儿就没了!”

“你才没了呢?”方中愈气恼的白了她一眼,“是搬走好不好,没了是啥意思?”

印晓苔嘻嘻的笑,“不一样吗?反正都是不在了。”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方中愈只好不理她。张曦月轻叹一口气,说:“这个郭婷芳不简单啊...比谭玉容手腕高多了。”

方中愈点点头,“小姐多加小心吧!”

郭婷芳毕竟是太子正妃,而且方中愈也已经答应了、张曦月也没有什么办法,吃过饭方中愈便拿着自己的衣物回账房,那里有银柜不能离人的。

账房在二层院子东侧,所以方中愈出了西楼奔东走,他得从中央正路穿过去再往东拐。

其实府中这条正路很宽敞的,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刚拐过弯角就和人迎头撞上了。

也可能是他在想心事,等看到一个人影冲过来想躲却躲不开了,嘭的一声撞得那叫一个结实、撞得他倒退几步摔倒在地。

还没等方中愈弄明白怎么回事呢就听一个女孩的声音呵斥道:“你瞎啊?走路不带眼睛的!”

这话说的可太气人了,方中愈抬头看去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正从爬站起来,不禁气恼道:“我瞎你也瞎啊?是你撞的我好不好?”

“嗨!臭小子,竟然敢这样跟我说话?”女孩霸道的很,竟然冲上来踢了他两脚,“赶快跟我道歉赔罪,说你瞎了!”

哎呀!哪有这么不讲理的人啊?方中愈一下跳了起来,“凭什么呀?是你撞的我还打人,居然要我道歉?你讲不讲理啊?”

“我就不讲理了怎么了,撞了我就不行!赶快道歉说自己瞎了...”

“没门儿,应该是你道歉...!”

“臭小子,还反了你啦...!”女孩冲上来又要踢人。

方中愈这次有了防备岂能被她踢到,跳到一旁嚷道:“你干什么?太欺负人了吧?再打我可还手了...”

“哎呀!你还敢躲?站着不许动...”女孩又追过来。

方中愈可没那么好说话,抬起腿挡在她腿弯上,刚好膝盖碰膝盖疼得女孩一声怪叫。

“你混蛋!”女孩一手捂腿一手指过来,“你敢打我,你不怕死啊...你是谁?”

“我是账房先生,怎么了?”听她说话越来越霸道,方中愈这才留意到女孩的衣裙都是上好的缎子,而且外面的比甲是黄色的,这才意识到不对。

“一个臭账房这么横...你是账房先生?”女孩惊疑的看着他,“你吹牛皮吧?”

“骗你干什么?我又不认识你...”

“不认识我就敢对我无礼吗?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女孩想打但是腿疼不敢动,忽然回头喊道:“小三子,你干嘛呢磨磨蹭蹭的,快过来给我杀了他!”

方中愈扭头看去吃了一惊,因为后面跟过来一大群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三皇子朱高燧、后面则是一大群护卫,可不是普通护卫而是锦衣卫。

哎哟我去!这丫头是谁啊?方中愈有点发蒙了,难道说是朱棣的女儿?不对啊!那也不能叫朱高燧小三子呀!听口气应该是他的长辈才对,坏了这下惹麻烦了。

见朱高燧赶过来方中愈连忙上前施礼,“小人见过皇子爷。”

朱高燧对他有印象,点头道:“起来吧...小姑,谁又惹到你了?”...

章节目录 第一三二章 持宠而娇无人敢惹 朱高燧对方中愈有印象,点头说道:“起来吧...小姑,谁又惹到你了?”

方中愈听到是彻底蒙圈了,谁能想到这个小女孩居然是朱高燧的姑姑、朱棣的妹妹,怪不得如此专横跋扈呢!

“就是他!”女孩抬手一指方中愈,“这个小混蛋撞了我非但不道歉还敢打我,立刻把他杀了!”

当今皇帝的妹妹、先皇朱元璋的女儿、金枝玉叶的公主,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的皇亲国戚、打了她还不是分分秒秒被砍头啊!

方中愈急忙施礼说道:“小人不知道是公主殿下实在该死,都怪小人眼神不好、如果我早早躲开就不会碰到公主殿下了;

又或者小人不乱动就不会碰到公主膝盖,都是小人的错,罪该万死。”他很会用词,表面上认错实则责任都是对方的。

朱高燧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笑着问道:“小姑,你的伤不要紧吧...因为这点小事没有必要杀人吧?”

“怎么没有必要?”女孩大声嚷道:“他这是冲撞銮驾,我的腿都要断了、关键是他竟然敢藐视我...!”

“是小人眼拙,”方中愈连忙施礼,“没有认出公主殿下来...。”

“小姑,他没有见过你也正常...”

“臭小三子,你不听我的话是不是...你不杀他我自己来!”女孩回身从一名锦衣卫腰间抢过一把刀便冲方中愈来了。

谁见过这么蛮横的人啊?方中愈心里恼火万分但是也只能忍着,只得往后退了两步。

好在朱高燧拦住了她,劝道:“小姑,您是头一次来大哥府上、一来就杀了他的仆人不好吧?再说这小子是张妃的人,你不是要见张妃嘛、杀了她的人呆会儿见了面多尴尬啊?”

女孩翻着眼皮看看他又瞄了方中愈几眼,“好吧...今天姑奶奶高兴就饶你一命。”说着把刀子抛还给那个锦衣卫,她是刀尖冲前扔过去的,那个锦衣卫也没防备,亏得他功夫不错才没被刺到。

方中愈心想这还真是姑奶奶,就是这个姑奶奶太小了,嘴上说道:“谢谢公主殿下大人大量,谢谢皇子爷。”

他这边刚拾起衣服包就听背后郭婷芳的声音说话,“哟!这不是宝庆姑姑嘛!什么香风把您吹来了?”

方中愈这才知道这个小丫头片子叫宝庆,心想赶快离她远点,一会儿别再又抽什么风、拿了衣服包绕过众锦衣卫急急的去了。

这边郭婷芳迎上来,“...三弟也来了。”

“小姑姑非要来看张妃,我只好陪着她过来。”朱高燧说道:“张妃在呢吧?”

“在,应该在...哟,姑姑的腿怎么了?”

那时宝庆公主正在揉膝盖,气恼道:“还不是刚才那个臭小子,撞了我他还有理...张妃在什么地方,我看看她到底有多漂亮。”

“张妃在西楼...”朱高燧不等郭婷芳说话便当先带路,宝庆跟在后面都没和郭婷芳说句话。

郭婷芳有一掌拍在马蹄子上的感觉,心里有少许失落又纳闷异常,暗想张曦月有什么可看的,你还巴巴的从宫来跑过来?想了想也随着奔西楼来了。

转眼便到了西楼,那时张曦月刚想上楼休息得到印晓苔的回报急忙来到外面,果然看到朱高燧大步走过来,不由得脸红耳热心里扑腾腾乱跳。但是...他带那么多挎刀的护卫来干什么呀?

离得几步远朱高燧便冲着她眨眼睛,故意大声说道:“嫂子,你看谁来了...这是我姑姑宝庆公主。”

张曦月这才留意到他后面的宝庆公主,她听朱高炽提起过她所以并不吃惊,上前施礼道:“不知道姑姑来,未曾远迎还请见谅。”

宝庆公主来到近前也不说话,只盯着她上下左右的看。看得张曦月心里直发毛,“姑姑,您这是...?”

宝庆公主还不说话,迈动脚步围着她转圈,张曦月不禁心里生气,暗想你这是干什么?市场上买卖牲口才这样相看呢!

宝庆公主转了一圈还不算完,接着又转了一圈?张曦月只好说道:“姑姑从宫里来肯定是累了,不如到里面歇息喝杯茶吧?”

后赶来的郭婷芳在旁冷眼看着,心想这个小姑奶奶要找她的麻烦可是不错。

“啧啧...啧啧...”宝庆公主转了两圈终于停下来,咂嘴道:“侄媳妇还真是漂亮,我嫂子夸你我还不相信呢!

嘿嘿,还真是美得跟个天仙似的,这模样这身条...我说侄媳妇啊,你是吃什么东西长大的啊?”

张曦月听了好悬没笑出来,心想这个小姑姑怎么没有点姑娘样儿啊?倒像个楞小子。便笑着说:“姑姑,我也没有吃过什么稀奇的东西,也是吃白米青菜长大的。”

“那你怎么这样会长呢?”宝庆公主第一次露出笑容,拉了她的手说道:“以前我觉得自己长的就够漂亮的了,没想到还真有比我漂亮的...。”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丫鬟、婆子、众锦衣卫、包括朱高燧、郭婷芳在内差点没笑喷了,但是谁敢笑话皇上的妹妹啊!众人强憋着笑,有实在憋不住的赶快转过头去。

宝庆公主长着一张圆脸,眉毛有点浓、半月型的眼睛、小巧的鼻子,一笑露出两个小虎牙;长得倒是不丑还有几分可爱,但是明显跟漂亮不挨边啊!

张曦月强忍着笑意说道:“姑姑很漂亮的,我可不敢跟你比。”

“嘿嘿,我知道你是捧着我说话,我知道没有你长得好看。但是除了你以外,别人可就不行了...!”

朱高燧就站在旁边,听了这句话实在是憋不住了、扑哧一声笑出来。

“你笑什么小三子?”宝庆公主立刻寒起面孔来,“你是说我长得丑是不是?”

朱高燧急忙摇头,“不是、不是,姑姑长得好看...啊哟...!”

宝庆公主抬腿就是一脚,“狗屁!你就是那意思!”

朱元璋死时宝庆公主只有几岁大,可以说她是朱棣夫妇带大的,朱棣虽然对父亲传位之事有意见但是非常宠着这个小妹妹;

所以养成了她娇纵刁蛮的性格,骂脏话、打人这些都是小儿科,在宫里她就是个无人敢惹的小魔头。

朱高燧挨了一脚脸上还得挂着笑容,锦衣卫众人都习惯了不觉怎样,其他人看了都惊讶不已。

张曦月很快就明白了宝庆公主的性格,笑着说:“三弟说话听着就假,是应该挨打。但是他是小辈姑姑犯不上跟他一般见识,咱们进去说话吧!”

“哎!还是侄媳妇会说话,小三子你以后学着点儿。”宝庆公主说着大模大样的走进楼去...

章节目录 第一三三章 再回首衷肠难诉 “哎!还是侄媳妇会说话,小三子你以后学着点儿。”宝庆公主说着大模大样的走进楼去。

朱高燧很是看了张曦月一眼随后跟着进楼,张曦月只能装作没有看到,强忍着心里的汹涌澎湃、走过去拉了郭婷芳的手一起走进去。

宝庆公主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客气,早早坐到了主客座位之上,问道:“侄媳妇,你这里有冰没有,我想喝点酸梅汤凉快凉快。”

张曦月诧异,“姑姑,眼看着就快立夏了、这时哪里有冰啊?”

朱高燧连忙说道:“姑姑,除了宫里外面是没有藏冰的,您想喝酸梅汤只好等回宫再说了。”

“好吧好吧,随便弄点什么喝的吧...银耳莲子燕窝羹总该有吧...?”

张曦月暗地里撇嘴,心想这是随便喝的东西吗?我听都没有听说过,嘴上说姑姑稍等,拿眼睛瞟一眼印晓苔、示意她去厨房问问会不会做。

那边朱高燧问道:“嫂子,大哥还没有回来吗?他走多少天了?”就着说话机会,两只睛睛停在张曦月的脸上。

张曦月心跳如鼓,但是在郭婷芳面前得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太子爷应该是走十一天了,至于什么时候回来我可不知道...郭妃姐姐知道吗?”

郭婷芳摇头,“我也不知道,按说是应该回来了,只是...不知道事情顺不顺利。”

“据说是不太顺利,”宝庆公主突然说道:“高炽太胖了,做什么事情都慢吞吞的只有吃东西快。”能如此说当朝太子的恐怕只有这个姑奶奶了。

张曦月听了不禁皱了皱眉头,“姑姑,此话当真吗?”

“我骗你们小孩子干什么?我是听永春侯王宁跟我四哥说的。”王宁是怀庆公主的驸马、是宝庆公主的六姐夫,她却直呼其名又叫朱棣四哥,无所忌惮可见一斑。

郭婷芳关切的问道:“姑姑,具体是...怎样的不顺利了,您知道吗?”

“不知道,你想知道就去问王宁吧!”嘿嘿,她是标准的聊天终结者,分分钟就能结束话题让你无法接下去。

郭婷芳正感尴尬门外忽然有人说话,“回太子妃,嘉兴公主醒了、到处找您呢。”

“知道了...”郭婷芳顺势说道:“这孩子,一时三刻看不到我都不行,姑姑、三弟你们且宽坐我回去看看。”

“去吧去吧...”宝庆公主随意的挥手,感觉在说快走快走,你走不走关我什么事情?

不知道怎么回事,郭婷芳一走忽然就冷了场,宝庆公主眼望天棚不知道在想什么;张曦月和朱高燧我看你你看着我,心里有千言万语却无法诉说。

正尴尬间宝庆公主突然问道:“我的银耳莲子桂圆燕窝羹怎么还没有好?”

张曦月一听都傻了,心想怎么又冒出桂圆来了?连忙说道:“在做呢在做呢,请姑姑稍等一会。”冲着印晓苔使个眼色,让她赶快告诉厨房加桂圆。

“真是费劲儿,”宝庆公主跳下椅子说道:“我老人家亲自去看看吧,别再给我做错了。”

张曦月也急忙起身,“我陪姑姑去...。”

“不用,我自己去,最烦一堆人跟着我了。”话说完宝庆公主的人也到了门口。

朱高燧巴不得她走呢,所以一句话都没有说。张曦月送宝庆出了门,还没转过身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麻,既兴奋又紧张又有几分惆怅。

兴奋的是终于可以跟情郎独处了,紧张的是说什么呢?毕竟时过境迁了,惆怅的是目前二人关系太尴尬了。

“曦月...”朱高燧压抑着兴奋,嗓音都有些变了,“我们终于可以...”

“嘘...”张曦月示意他小声些、坐在原处别动,她自己走回到主位坐下,刚要开口突然一阵哽咽。

“你别哭曦月...”朱高燧叹气道:“都怪我,当初带着你来就好了...我也不知道你来南京...怎么就遇到死胖子了呢!”骂他亲大哥死胖子,可见气到了什么份儿上。

“高公子...”张曦月深深吸了口气,压抑住起伏跌宕的思绪,“我也不想这样,但是...已经无法改变了。”

“可是我依然爱着你啊!”

“那又能怎么样?我已经怀了你哥哥的孩子,是你嫂子了...”

朱高燧冲动的说道:“我不在乎,什么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那又如何?”张曦月黯然摇头,“难道你能带我走吗?放弃你现在的身份,跟我浪迹天涯。”

“我能...我说了什么都不在乎。”

“真的吗?”张曦月心中燃起希望。

“当然是真...”朱高燧忽然暗淡了神色,咂嘴道:“只怕父皇那关过不去,父皇封我为赵王,如果我突然走了他肯定会派人到处找我的...”

张曦月的心一下子从云端跌落下来,“说的也是...你是皇子,身不由己啊!可是你...你当初怎么不告诉我你的身份呢?”

“我...当时我不能说啊!我得知道你不是因为我的身份而喜欢我...。”

“你以为我是那样的人吗?”

“没有,开始是那样担心的,后来...”朱高燧说道:“那时仗还没有打完,我也不知道结果如何怕连累到你,没想到我随援军南下父皇却打下了南京。这...都是我没有想到的事情啊!”

张曦月凝视着他,感觉两个人之间有好多个偶然因素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哪怕是去掉其中任意一个相信都不是这样的结果,难道这就是天意吗?

“相信我曦月,我是真心的喜欢你...”

“我知道...”张曦月心里酸得像坛醋,那种深深的遗憾是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的,“我也喜欢你,当时我想逃走、但是我的父兄都在军中,所以我无法拒绝你哥哥提亲...”

“我懂我懂,”朱高燧急急的点头眼中含着泪水,“所以我不怪你...你知道吗?见到你的那天我一夜未眠,脑子里全是你...”

有脚步声来到门外两个人急忙坐好,抬眼间却是印晓苔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有一只青花盖碗。

“咦...宝庆公主呢?”印晓苔纳闷道:“她的银耳莲子桂圆羹...哟,你们俩这是怎么了?”张曦月和朱高燧都红着眼圈,很容易被发现异常。

“没什么...”张曦月努力抑制着感情,说道:“宝庆公主不是说要亲自去看看做羹吗?怎么,你没有看到她?”

“没有啊!”印晓苔瞟了朱高燧一眼,嬉笑道:“皇子爷,原来你还会哭呢?”

两个人也算是熟人只是这次见面还没有说过话,朱高燧带着尴尬笑了笑,“没有,是...是灰尘迷了眼睛。”

“咯咯...这房间里哪来的灰尘?你们俩赶快擦擦吧!进来个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三四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咯咯...”印晓苔笑着问道:“这房间里哪来的灰尘呀?你们俩赶快擦擦吧!进来个人一眼就看出来了。”朱高燧尴尬到脸红。

张曦月说道:“晓苔,你放下燕窝羹去找找宝庆公主,可别出什么乱子才好。”

“是,小姐。”宝庆公主虽然年纪不太大,但是在这府里能出什么事情?印晓苔明白自己碍眼了,立时放下托盘走出去。

她也不知道宝庆公主去了哪里,见那些锦衣卫散在房子四周聊天、便凑过去打听。

一个锦衣卫说宝庆公主往前院去了,而且还不让人跟着,印晓苔便往前院找过去。

由于朱高炽不在府内所以二层院子显得空荡荡的,只供护卫们休息的房前有几个护卫,一个公主自然不能到那里去啊!

再就是护卫官值班处、她也不能去,朱高炽处理公务的大殿关着门,女红房里也没有看到,还能去哪呢?

印晓苔站在院中扫视一圈,再就是三间库房、账房和府里管事的住处了。哎,可以去问问袁中愈呀、他一直呆在账房里也许看到了。

账房的房门半开着,离得还有十几步远印晓苔就听到里面传出争吵声,其中的女声依稀就是宝庆公主、印晓苔快步赶过去。

“...你吹牛!”是宝庆公主的声音在嚷。

袁中愈的声音回道:“我没有...。”

“有,你吹牛皮了!我说吹了就吹了...!”

“你这人...讲不讲理啊?”

“为什么要讲理?你吹牛皮我还跟你讲什么理啊...?”

印晓苔听了惊奇不已,她想不明白一个大公主跑到账房来干什么?还跟袁中愈辩论吹牛,什么情况啊这是?

到了门前她推门而入,眼前的情形让她吃了一惊。只见袁中愈和宝庆公主隔桌而立,各自伸着手臂相互指着对方、大有剑拔弩张之势,听到脚步声两个人都扭头看过来。

什么意思?我又没得罪谁,都瞪着我干什么?印晓苔心里嘀咕,嘴上说道:“公主殿下,你的银耳莲子桂圆燕窝羹好了。”

“出去!”宝庆公主说话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礼貌,“谁让你进来的?”

“我是好心...”无端端的被喝啊印晓苔自然不高兴。

“出去!”方中愈打断她说道:“没看公主和我在这讨论问题呢吗?”说着向她挤挤眼睛。

印晓这才退出去,她纳闷这两个人辩论什么吹不吹牛,便躲在门后听着。

里面的方中愈大声说道:“公主殿下,你都没见过凭什么说我吹牛?”

“就是吹牛,就算我没听过也知道你在吹牛。”宝庆公主大声嚷道:“如果你说能把四书五经背下来还有一点可能,你说倒背如流就是吹牛皮!牛皮吹得当当的,摸一下都弹手!”

外面的印晓苔听了也很惊疑,她知道方中愈有学问通晓四书五经,但是要倒着背...这难度可是太大了啊!

“如果我现在...当场给你背出来怎么办?”

“那...那也没有用。”

方中愈都快被气乐了,“我背出来没有用,那怎么样才算有用?”

“那个...”宝庆公主理直气壮的说道:“我又不会四书五经,谁知道你背的对不对?”

“哈!你自己没学问,却质疑别人?”

“怎么了,我不会炒菜还不许我说菜炒得不好吃啊!”

方中愈心想这个丫头还不是一味的胡搅蛮缠,便说道:“其实很简单,就算你没读过四书五经,我背出来你也能知道对错。”

宝庆公主怀疑道:“真的吗...那你背吧!我听听。”

“听好了啊!肯定是倒着背...”

门外的印晓苔也竖起了耳朵,能倒背四书五经这得是什么样的学问啊!这可不能错过了。

就听里面的方中愈说道:“经五书四...”下面就没动静了,印晓苔疑惑不已。

宝庆公主也很困惑,“你倒是背啊?”

“背完了呀!还背什么?”

“臭小子,你说的可是倒背四书五经?”

“对啊!”方中愈说道:“四书五经倒过来了不就是经五书四吗...难道不对吗?”

印晓苔差点没笑喷了,宝庆公主却是勃然大怒,拍着桌子大叫:“臭小子,你竟然敢耍我?”

“公主殿下,我原本说的就是倒背四书五经,又没说是背书里的内容...”

“你无赖、混蛋、奸诈,刚刚撞我的事情还没有罚你...”

“等等,等等...”方中愈急忙打断她,问道:“公主殿下,古人说言而有信为君子,你刚才是不是说今天高兴就饶了我?怎么这时又提起?”

“那个...好吧!撞我的事情就算过去了,那背书的事情怎么说?”宝庆公主质问道:“你这是欺瞒之罪...”

“请公主殿下再等一下,你觉得倒背四书五经不可能是不是?”

“对!如果你真能倒背下来我就饶了你,否则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印晓苔听到吓了一跳,急急忙忙的就往回跑,回到西楼也顾不上先回一声直接就闯了进去。

那时张曦月正跟朱高燧说道:“这次回去就...就再别来了,回头再让人起了疑心。”

“我不!”朱高燧坚决的摇头,“看不到你我睡不好...”脚步声响印晓苔跑了进来。

张曦月微一皱眉,“怎么慌慌张张的?”

“不好了小...小姐,宝庆公主要...要杀袁...袁中愈...”印晓苔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为什么呀?难道宝庆公主去账房了?”

“是...是的,袁中愈惹恼公主了。”

“高公子...”张曦月只得望向朱高燧,“怎么办,袁公子帮了我很多忙不能死啊?”

“别急别急,”朱高燧起身说道:“我小姑就那脾气,整天嚷嚷着要杀人、谁她也没杀过,我去看看。”他立刻出门招呼众锦衣卫回去。

张曦月自然不放心,和印晓苔一起也跟了过去。

转眼工夫众人来到前院,离得账房还有二十几步远时忽见宝庆公主和方中愈走出来,宝庆公主面带笑容挥手道别、方中愈则施礼相送。

朱高燧愕然停步疑惑的看向印晓苔,张曦月也问道:“他们两个人不是挺好的吗?你怎么说公主要杀人?”

“我...我也不知道啊?”印晓苔也一头雾水,“刚才两个人还大吵大叫的,怎么就...就好了呢?”

宝庆公主转身看到众人,说道:“咱们回宫吧小三子,侄媳妇哪天我再来看你。”临走居然又向方中愈挥了挥手。

印晓苔是万分的不解,等宝庆公主她们走远急忙跑过去问方中愈,“怎么回事啊?宝庆公主不是要杀你吗?怎么突然又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一三五章 此生无缘徒伤悲 印晓苔是万分的不解,等宝庆公主她们走后

急忙跑过去问方中愈,“怎么回事啊?宝庆公主不是要杀你吗?怎么突然又好了?”

方中愈笑了笑,说:“一个小丫头片子还不好哄吗?”

“那你是怎么哄的呀?”

“其实也没怎么哄,先前我和她在拐角的地方撞了一下、她跑到这儿来是故意找茬的,来了就问我会打算盘不,要我从一加到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等于多少?”

印晓苔啊了一声,“打到九万多那不得累死人了啊?”

“就是的嘛!”方中愈说道:“我会也不能说会呀,就告诉她我不会打算盘。宝庆公主说:你一个账房先生不会打算盘,算哪门子的先生呀?

我说先生会写字算账就行,未必就得会打算盘,她说既然称先生就得会别人不会的东西,我也是生气了才说我能倒背四书五经她肯定不会。”

张曦月心情不好这时才说话,“那后来到底是怎么哄她高兴的呢?”

“我是以理服人,跟她说如果她能从一加到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我就能把四书五经倒着背出来。宝庆公主当然说她做不到了,我说你做不到我却能做到...”

“你能做到什么?”印晓苔惊讶的问:“真的倒背四书五经还是打算盘?”

方中愈笑着摇头,“我可背不下来,但是《论语》里的劝学篇我非常熟悉,便找了本《论语》给她看、把劝学篇倒着背了出来。宝庆公主惊讶万分佩服的五体投地,还要拜我为师呢!”

张曦月笑着点头,“她是被宠坏了,小孩子的性情。不过袁公子的学问真是天下少有啊!”

“小姐过奖了,背书是读书人该做的事情,没有什么了不得的。”

“你没事儿就好...”张曦月便和印晓苔回到西楼。

等左右无人时印晓苔悄悄的问:“小姐,你都和高公子说什么...我看你们两个人都哭了。”先入为主,她们俩都习惯了称呼高公子一时改不过来。

“唉...能说什么呀?”张曦月叹气道:“我阴错阳差的已经嫁给了朱高炽,只是徒自伤悲罢了,此生无缘矣...!”

印晓苔也跟着叹气,“你们两个多好的一对儿,金童玉女似的我都羡慕,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其实也没什么好的,当时不知道他是朱棣的儿子...真是造化弄人呀!我张家跟朱家怎么就扯不清了呢?”

“老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嘛...!”

“唉...也许真是这样吧!”张曦月心想,朱家是我张家不共戴天的仇人、我却要为他们家传宗接代?哼!走着瞧,早晚有一天我要你们朱家一无所有。

此时的张曦月心里非常矛盾,其实前段时间知道高公子是朱高燧后、因为家仇的缘故她产生了一些抵触情绪,也可以说有点淡忘他了;

但是当朱高燧真正站到面前时,她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忘、意识里培养的仇恨也不堪一击,爱的萌芽轻易的击垮了她的心理防线并且迅速滋生蔓延疯狂生长。

无论是家仇还是两人目前的关系,都不允许她去爱,但是...爱就是爱,它的力量太强大了、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止或者压迫得住。

在爱与不爱之间她无法选择,因为意识形态根本不受她的主观控制,这是最让她痛苦的地方;知道不应该见面、可不见的时候间又非常想、见过后又很自责,这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皇帝、皇后、公主接连来看张曦月,使得她的地位飞速上升,虽然还是侧妃但是声望高;不论是下人还是护卫、看到她都远远的让路施礼,这种待遇郭婷芳乃至前太子妃谭玉容都不曾享受过。

张曦月明白树大招风的道理,平时谨言慎行尽量不出西楼,对待下人也是宽厚仁慈、不时施些小恩小惠。

苦的是方中愈一个人、几乎天天守在账房里,写账算账倒是小事、整天憋在房里闹心啊!他毕竟还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呢!虽然可以忍,但是心里还是期盼朱高炽快些回来。

郭婷芳说好找先生的,但是一连过了三四天都没有动静,去问武总管他便说在找、很快就能找到了,方中愈只能无奈等待。

账房的事务越来越熟练,一般都是出账、核销,又不是多复杂的东西几乎没有出错的可能。

但是不能只出不进啊,这一天一辆大车直接赶进了太子府、来到二层院子,随同的还有二十多个带刀的军士。

方中愈先前还纳闷呢,因为那不像是坐人的车啊!等武总管出来把大车带到账房门口他才知道,原来那是御库来送银子的。

入库银两当然要账房先生过目,武总管亲自动手、接连打开三个封包,每个封包里都是五十两银子。后面的也就不用拆封了,一共是入库二十包银子、共计一千两。

剩下的都拉去太子妃郭婷芳的住处了,也不知道朱棣每月给他儿子多少银子。

方中愈估摸车上还有不少,不禁心里暗骂:十两银子够百姓人家吃一年的了,太子府一月便要一千两?简直就是穷奢极欲。

银库里多了一千两银子方中愈更不敢离开账房了,虽然太子府里有护卫日夜巡视、不可能进来窃贼,但是他怕万一呀、到时候短了银子自己说不清楚啊!

自从上次下了场暴雨后天气一直晴好,但是毕竟是梅雨时节、这天午后天空又阴了起来;先前还是翻卷的白云,不知道何时变成了深灰色的雨云,没到傍晚天色就提前黑了。

这时候也不会有人来了,方中愈便锁了银柜等厨房送饭来。账房先生的伙食还是不错的,每顿都是有荤有素四碟菜、外带一壶酒。

今天送来的是拆烩鱼头、水晶虾仁、老豆腐和笋片香菇,菜不错方中愈便倒了杯酒,不知道怎么今天的酒有股甜了吧唧的味道、喝了半杯便倒了回去。

吃过饭他到外面转了转,也不走远就在账房门口,天上阴得很厉害类似前几天那次,方中愈不由得又想起谭玉容见鬼的事情。说来也挺奇怪的,从那次之后再没有发生过。

西风吹过有雨滴落在脸上,方中愈只好进房,倒在床上想了会儿心事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有什么声音惊醒了他,方中愈坐起来侧耳听了听、只有风声和雨声。

“奇怪,什么声音吵醒的我呢?”方中愈嘀咕着躺下来,头刚挨到枕头猛听得一声女人的嚎叫...

章节目录 第一三六章 恶鬼再现风雨夜 “奇怪,什么声音吵醒的我呢?”方中愈嘀咕着躺下来,头刚挨到枕头猛听得一声女人的嚎叫。

叫声拉得很长、似乎很远又似乎很近,凄厉而恐惧跟上一次谭玉容见鬼时的叫声如出一辙。

“怎么回事?”方中愈自言自语道:“难道她又见鬼了...不会吧!一到雨天鬼就出来?难道蓝夫人的鬼魂喜欢雨吗?”

隔了一会瘆人的叫声再一次划过天际,随即有女人的哭喊声传来,再接下去隐隐传来杂乱的人声。

“真是邪门了,难道真的是谭玉容又见到鬼了?”方中愈起身下床来到窗边,推开一道缝向外看了看,果然看到有许多灯光、人影向后院去了。

“奶奶的,我去了银柜怎么办?”他回头看了一眼银柜,虽然也想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但是又怕银柜出问题。

忍着吧!方中愈关了窗子回床上躺下来,但是好奇心这东西没有办法克服,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听着后院的吵杂声音越来越大好奇心更是蠢蠢欲动。

斗争了老半天,到底还是好奇心占据了上风,心想银柜锁着呢、再把房门也锁上、钥匙揣在身上应该不会出事吧?再说了,就看一眼...看一眼就回来。

方中愈穿鞋下床拿起烛台,想了想又把烛台放下了、另外取了一个点燃罩上防风罩出门,他想房间里亮着灯贼人就有忌讳了,这样更安全一些。

锁好门他就奔后院去了,都不用打听在哪、顺着吵杂的人声来到第四层院子,果然还是谭玉容的住处前。

跟上一次一样围了一大圈人,方中愈挤进去时看到谭玉容披头散发坐在水里,这一次并不求救了只是一味的哭。

“谭夫人,你倒是说话啊?”方中愈这才注意到郭婷芳在场,听她说道:“你不说我们怎么帮你啊?”

谭玉容也不看她,伏在地上痛哭不已。

“算了算了,”郭婷芳挥手说道:“我是管不了啦!大家都看到了,可不是我不管而是没法管,问什么都不说怎么帮她?

你们谁有能耐就帮她吧!我得回去睡觉了...折腾半天衣服都湿了。”嘟嘟囔囔的带着丫鬟走了。

方中愈还不知道怎么情况呢,见身边是那个给西楼送饭的杂役便凑过去问:“老兄,到底怎么回事啊?”

“谭夫人又看到鬼了,”杂役低声说道:“而且这次更邪乎,那个鬼把她的脖子都抓破了。”

“啊...?”这可太惊悚了,方中愈脑中一转不由得心生疑窦,“既然鬼都掐住她脖子了,她是怎么跑出来的?”

杂役摇头,“这可不知道...都是谭夫人自己说的,又没有人看到。”

“那你看到她脖子破了吗?”

身后有人说道:“真破了我看到了,三四条血道子呢?”

方中愈回头看了一眼却是一个护卫,便问道:“那就怪了...有人看到鬼了吗?”

“这个...应该是没有。”

“哦...奇怪...”方中愈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李燕姿,这更让他感到奇怪了。

“谭夫人...”武总管挤进人群,说道:“你总在水里趴着也不行啊!回头再落下病,快起来,我们送你进去吧...!”

“不!”谭玉容哑着嗓子喊,“我死也不进去,绝不!”方中愈看到她脖子上的确有几道红色的抓痕。

“可是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那个鬼要掐死我,你们就都看着不管吗...等太子爷回来的,我非让他治你们的罪不可!”

谭玉容不说还好,这么一说立刻有人掉头走了,看来她真是不得人心啊!

方中愈忍不住问道:“谭夫人,还是上次那个鬼吗?”

谭玉容扬起头两只红红的眼珠子瞪着他,突然喊道:“滚!不用你来问...!”

这不是有病吗?方中愈心里暗骂,想帮你你却骂人?让鬼掐死你才好呢!

“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李燕姿忽然出现了,她凑过来要搀扶谭玉容起来,“您再趴下去真要得病的...”

“滚开!”谭玉容用力甩开她的手,愤怒的说道:“刚才鬼掐我的时候你在哪?现在跑出来装好人...”

“夫人...根本就没有鬼啊!”李燕姿抽抽噎噎的哭起来,“我没有看到...”

“滚...滚...滚开...没有鬼是谁掐我脖子的?你跟那个鬼是一伙的!”

方中愈心中一动,谭玉容被掐了...李燕姿说没看到鬼...如果真是鬼掐的谭玉容又怎么能逃出来呢...难道是有人扮鬼?

假设是有人扮的鬼,那么李燕姿肯定看得到,她...这两次的行为都很奇怪,是不是证明她心虚在撒谎?

“夫人,你清醒点好不好?”李燕姿哭着说道:“是你自己抓的,我看得清清楚楚的...”

“你说什么?”武总管惊疑的问道:“你说谭夫人脖子上的伤口是她自己抓伤的。”

“是的,夫人她中了心魔,总以为有鬼掐她、其实是她自己掐的我都看到了。”

众人听了发出一片惊呼声,武总管气恼的追问:“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我不想...不想让别人知道夫人中了心魔...”

“你放屁!你胡说八道!”谭玉容厉声打断李燕姿,“我清醒得很,鬼来的时候你故意躲在自己房间里不出来,你就是想让鬼掐死我...!”

“夫人...没有啊...”李燕姿哭喊起来,“您待我恩重如山,我怎么会害您呢...?”

两个人婆说婆有理、媳说媳有理,又没有证人可以评判是非,方中愈想了想说道:“武总管,不如大家进去看看吧?咱们人多阳气重,没准就把鬼吓跑了呢!”

他是想不管掐谭玉容的是人是鬼,两下搏斗肯定会留下痕迹,如果没有任何痕迹那就如李燕姿所说是谭玉容自己抓的。

武总管看看他缓缓点了点头,“也是,咱们恐怕只能帮这个忙了...都有谁愿意进去啊?”

谁不怕鬼呀?一时间众人沉默没有人应声。

方中愈说道:“我算一个。”

他说过后还是一片沉默,武总管不免犹豫起来,“袁先生,只有咱们俩个...怕是阳气不够吧?”

阳气只是方中愈随口一说,他就是想进去看看,但是自己一个人...毕竟还是有点怕,他便说道:“其实大家不用害怕,即便是真的有鬼也不会伤害别人,前后两次大家应该都看到了。”意思很明白,那个鬼是冲谭玉容来的。

“我也算一个。”方中愈身后的护卫说道。

随后陆续有人加入、有四个护卫两个男仆,人多胆子大八个人挑着灯直奔门口...

章节目录 第一三七章 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方中愈一番话后陆续有人加入,四个护卫两个男仆、加上方中愈和武总管共是八个人,人多胆子大挑着灯直奔门口。

武总管本来走在最前面的,临到门口脚下却放慢了。方中愈说道:“我先进去,大家都跟上啊...!”

房间里本就亮着灯,他侧身扫一眼没看到什么便大步走了进去,有人带头后面的人胆子便大些、都随着走进房间。

房子只有两大间,西侧的小房间应该是李燕姿的住处,中间算是堂屋、一道大屏风把房间隔开两半,后面应该是谭玉容住的地方。

堂屋里一目了然连个鬼影都没有,只是有一把椅子倒在地上,应该是谭玉容逃出时带倒的。

扫视一圈方中愈便往里侧走,绕过屏风便看到了一张大床,床旁有个衣帽架此时倒在地上、衣裙散落一地;床上很凌乱,枕头滚到了床里、被子一半在床上一半拖到地上、床单也满是褶皱还有几点血迹。

“什么也没有啊?”武总管说道:“谁知道到底有没有鬼。”

一个男仆小声嘀咕道:“怕是李姑娘说对了,谭夫人真的是中了心魔吧?”

“很有可能啊...?”有人跟着附和。

方中愈却心中摇头,如果真是中了心魔的话就算谭玉容跑到外面心魔也依然存在啊!换个地方心魔就消失了那还叫什么心魔?

看房中的情形应该是真的发生过搏斗、而且还很激烈,更能证明不是什么心魔了,那么谭玉容在跟谁搏斗呢?

搏斗激烈...谭玉容成功逃脱...这两点都能说明对方并不能制住普通人的谭玉容,应该不会是鬼吧?否则这个鬼也是个笨鬼,掐住脖子了还能被挣脱了?

这时一个护卫说道:“也可能真是有鬼,床铺乱成那个样子不像是一个人弄的。”这个判断倒是跟方中愈一致。

武总管质疑道:“但是侍候谭夫人的李姑娘说她没有看到鬼呀?是谭夫人自己抓破的脖子。”

“鬼是有隐身能力的,”那护卫说道:“鬼想让你看到你便能看到,如果它不想谁也看不到。”

他这么一说众人又有些紧张起来,粉粉扭头四顾,突然有人惊叫一声,“房梁上好像有东西...!”

方中愈急忙抬头看去,上面黑漆漆的看不到什么呀?下意识问道:“在哪?”

“头顶正上方...靠上面的那根房梁上...”

“是有东西,好像是衣服。”有人说道。

方中愈还是没有看到便移到那人身边,果然房梁上露出巴掌大一块布料,上面阴暗看不清颜色更看不出是什么。

头一个响应进来的护卫嘀咕道:“奇怪,房梁上怎么会有东西...?”

众人皆摇头,一个男仆忽然小声问:“谁知道,鬼穿不穿衣服...?”这一问众人都紧张起来。

“难道鬼会怕人吗?还要躲到房梁上...”方中愈说道:“哪位大哥上去看看是什么东西...我个子太矮够不到。”

有人说道:“我们高也够不到房梁啊!不如我们托你上去吧?”

方中愈判断那不可能是鬼便点头答应了,几个人一起动手抓着他的腿举起来,刚好可以够到下面的横梁;方中愈爬到横梁之上,下意识扫视了一眼。

上面肯定要比下面暗得多,再加上房梁挡光更显阴森,虽然没有看到什么他的心里也有些打鼓。

上层梁只到他胸口高,所以不必站直身子便能够到那块布料,入手很滑应该是缎子、轻轻一扯一团东西便落了下去,同时也带下许多灰尘。

地上众人散到一旁待灰尘散去才聚拢回来,一个护卫用刀尖把那团东西挑开,依稀是件女式褙子。

“奇怪,房梁上怎么有女人的衣服...?”

“这衣服还挺新呢!而且是上好的缎子做成的...”

“嗨...!”方中愈还在房梁上呢,“你们倒是帮我下去啊?”

众人这才想起他,让他横着跳下来众人一起伸手接住。

一落到地上方中愈便去看那件东西,果然是女人穿的褙子、暗紫色、七八成新,心中不禁纳闷:这么新的衣服藏到房梁上干什么呀?

衣服上部还没有完全展开,方中愈便抓住衣服抖了一下,衣领部分展开后滚出一样东西来、恰好滚到一个护卫脚边。

“什么东西...。”护卫伸手捡起来。那东西折了两折,打开来竟然是人脸的形状,而且还有口鼻眼睛的开口。

方中愈心中一动,“是个面具!”

“应该是...”护卫把那东西翻过来,见上面还画着眉毛,奇怪的是脸颊部分是淡黑色的。

“这是怎么回事啊...?”

“方梁上怎么会有衣服和面具...”众人粉粉议论。

“我知道怎么回事了...”方中愈接过面具扣在脸上,把两边的带子在脑后扎上,那面具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很柔软、很紧密的贴在脸上。

一个护卫惊呼,“鬼...这就是那个鬼!”

“哦...你说谭夫人看到的鬼是有人假扮的?”武总管吃惊道。

方中愈点头,“应该是这样...咱们试一试便知道。”说着他把那件女式褙子穿到了身上,再打开发髻披散开头发。

那个护卫拍手说道:“对对对,让谭夫人看一看便知道了。”

方中愈立时大步走出房门,这时外面的雨小了许多,有些人散去了还有一些好事儿的等着看结果,众人看到他都发出惊呼。

“都让开...”方中愈故意勒着嗓子拉长声说话,“我是来找谭玉容的...!”他猛然间出现众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立刻让开露出人圈里的谭玉容。

谭玉容一看到方中愈立刻发出凄厉的嚎叫,恐惧的伸着双手哭喊:“你别过来...求你饶了我吧...虽然我毒死了你,可是我天天给你烧香祈祷啊...!”

众人听了一片哗然,方中愈明白了、刚才郭婷芳想问的就是这个,当下摘下面具说道:“谭夫人,你看看我是谁?”众人又是一阵惊呼。

谭玉容惊疑的看着他,“你...你...这是怎么回事?”

“其实根本就没有鬼,是有人假扮的。”方中愈扔下面具,又脱掉了女式褙子。

“假的?”谭玉容狐疑的转着眼珠,“是你装鬼来吓我,对不对?”

方中愈冷冷的说道:“你搞错了谭夫人,我是告诉你有人装鬼吓你、却不是我,这衣服和面具是在房梁上找到的...”

“不对,就是你装鬼吓我!”谭玉容突然爬起来,伸着双手冲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一三八章 图名利主仆反目 “不对,就是你装鬼吓我!”谭玉容突然爬起来,伸着双手冲过来。

这是什么人啊?自己帮了她她却诬陷自己?看到谭玉容伸手要抓自己方中愈急忙闪到一旁。

他后面是武总管和两个护卫,各自伸手挡住了谭玉容。武总管说道:“谭夫人,你真搞错了这件事情跟袁先生无关...”

“你胡说!”谭玉容疯了一样嚷道:“就是他,他想替张曦月出头...!”

今非昔比,武总管才不把她放在眼里呢!冷冷的说道:“我说过了跟袁先生无关,谭夫人还是想想自己的事情吧...太子爷快回来了,他肯定会知道蓝夫人死因的。”

听了这话谭玉容不言语了,呆呆傻傻的站在那像雕塑一样。方中愈明白了,她恨自己就是因为自己使得她说出了蓝夫人身死的真像。

事情都弄明白了也没有呆下去的必要,方中愈也懒得跟她说话,找到自己的烛台回前院。

有人装鬼是弄明白了,但是装鬼的人是谁呢?他琢磨着装鬼的人还不止是想吓吓谭玉容,而是想杀死她。从掐住她脖子又被她挣脱来看,装鬼的应该是个女人所以力气不够大。

但是一个女人两次出入谭玉容的住处李燕姿都没有看到,这件事情可就有蹊跷了,难道真如谭玉容所说...李燕姿跟那个装鬼的人是一伙的?

转念又一想方中愈有点后悔了,自己是不是多管闲事了呀?谭玉容作恶多端,应该掐死她才对。

胡乱想着已经来到了二层院子,这时雨点又渐密集方中愈加快了脚步,猛然抬头他愣住了;因为他看到账房里面黑着灯,但是他记得清清楚楚出来时留着灯啊!

只愣了一忽方中愈就快步跑过去,奇怪了门上的锁好好的摆在那,他急忙开锁进房举灯观看,没有人、各处跟离开时没有什么变化。

他急急的来到银柜前、柜锁也还在,一颗狂跳的心这才渐渐安稳下来。怎么回事,自己明明记得留着灯的,难道自己灭了?

方中愈顾不上换下湿衣服先来到桌前查看,见灯芯头上有开瓣的痕迹这才释然,有时候灯芯是会自己炸灭的、这也算是正常现象。

此时已经过了午夜时分,方中愈也没有想太多、换下湿衣服简单擦了擦便上床休息了,梦里还琢磨着是谁假装成鬼要害谭玉容呢?此时的谭玉容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方中愈走后其他人也都陆续离开,当然了众人走时议论纷纷,绝大多数都是府里的老人儿了、自然知道蓝夫人,没想到竟然是谭玉容害死的。

人都走了只剩下谭玉容和李燕姿两个人,谭玉容看了看地上的衣服和面具喘了几口粗气。

李燕姿离她五六步站着,这时怯怯的说:“快进去吧夫人,小心一会再给您淋病了。”

谭玉容冷哼了一声迈步进屋,嘴上吩咐道:“把那两样东西拿进来。”进了堂屋也不换衣服便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一连经历了两次惊吓、尤其是这第二次更是极度惊吓呀!令得她身心俱疲,而最让她头疼懊恼的是自己竟然把害死蓝夫人的事情说了出去。

这件事情可是非同小可,说大可大说小可小,一旦朱高炽恼火起来甚至可以要了她的命,她能不害怕吗?

李燕姿瞥了地上东西两眼转身跟着进屋,谭玉容见她空着手进来不禁皱起了眉头,瞪着眼睛问道:“怎么回事,难道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吗?”

李燕姿却回道:“夫人,你的衣服都湿了还是换掉吧!我帮你擦擦头发...”

“混蛋!”谭玉容暴喝一声,“回答我的问题,听没听到我的吩咐?”

“夫人,拿那东西进来又有什么用呢?”

“哎哟...现在翅膀硬了,敢跟我顶撞了是不是?再怎么着我也是夫人,你还是丫鬟!”

“是,您是夫人。”李燕姿微微撇了撇嘴角,一副不屑的表情。

谭玉容心中怒极,真想冲过去扇她几巴掌、但是身上明显的没有力气,她眯起眼睛看着李燕姿,阴恻恻的说道:“燕姿,是不是看我失了势?”

“不是...夫人,我还是帮你换过衣服再说吧!”李燕姿走过来。

“我可不敢劳动你的大驾...但是我告诉你一句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我失了势也可以轻松要了你的小命...”

“哈!说这些你自己信吗?蓝夫人和她妹妹,还有那个什么钱夫人,不是我出手你能弄死哪个?

省省力气吧!这些年谁不知道谁啊?张曦月、郭婷芳、李嫣儿,哪个你能对付得了?没有我你早不知道什么样儿...”

“臭丫头...!”谭玉容怒极起身挥手便打。

李燕姿伸手臂挡住再一推便把她推跌在地,冷笑着说道:“谭玉容,你长脑子了吗?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吗?还敢打我...想想自己怎么活下去吧!

这些年我尽心竭力的帮你,到头来你还敢这样对我?呸!也不照照镜子,凭你的姿色、头脑,哪一点够做正妃的?不是我帮你你早被人玩死了!真是不知道好歹。”

她一通发泄后都不看谭玉容一眼,自己坐到桌边倒了杯水喝。谭玉容怔怔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李燕姿拿她当空气睬都不睬。

“哈哈...”谭玉容忽然笑了起来,自已爬起来坐到她对面,“燕姿,真不枉我培养你一场,够狠的!卸磨杀驴是吧?”

直到这时李燕姿才扫了她一眼,“夫人,还是面对现实吧!”

“嘿嘿,对...面对现实。这些年我对你了解挺多的,其实你对我也没有什么忠心可言;我知道你的心思,想借着我接近太子爷、也弄个夫人做做,对吧?”

一句话点到了李燕姿的软穴上,她看着谭玉容忽然笑了笑,“我还以为你挺笨的,没想到还不算太傻。”

“哈哈...”谭玉容再次大笑起来,说道:“人嘛都有这个毛病、总以为自己比别人聪明,也包括你在内。醒醒吧!你的姿色还不够勾引太子爷的。

到现在我才知道...真正聪明的是张曦月,还有那个臭小子袁中愈。以后,这太子府是人家的天下哟!郭婷芳只不过是做两天正妃过过瘾罢了。”

前半段话很令李燕姿愤懑,但是听了后半句又默然了,隔了一会叹气道:“是啊...单是张曦月的脸蛋,就无人能及。”

“所以我劝你还是别抱什么幻想了,安安分分做你的丫头吧!将来看哪个护卫人品不错嫁了吧...否则的话,没等当上如夫人呢恐怕就性命不保了!”...

章节目录 第一三九章 罪孽深重难逃一死 谭玉容说道:“所以我劝你还是别抱什么幻想了,安安分分做你的丫头吧!将来看哪个护卫人品不错就嫁了吧...否则的话,没等当上如夫人呢恐怕就性命不保了!”

李燕姿露出几分不服的神色,但是到底没有说出来。

谭玉容自己倒了杯水喝掉,稍微歇息后忽然问道:“燕姿,你我主仆一场也算是有缘分,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李燕姿心中一惊,故作惊讶的反问:“我不明白你说什么夫人...哪个人啊?”

“别跟我装糊涂了,你心里明白...就是那个想掐死我的人。”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看到有什么人。”

“嘿嘿,真以为我傻到那种地步了吗?”谭玉容冷笑着说道:“其实上次那件事情发生后我就知道你是同伙,进来个大活人你不会不知道。

那个人趁着我跑出去的工夫脱掉了衣服,然后从你房间的窗子走掉的对不对?那时你故意挡在房门口,不让别人看到她。”

“夫人,你别胡说好吗?”李燕姿站了起来,“我怎么能帮别人害你呢...?”

“呵呵,就别挑好听的说了,我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你得找个新靠山,我理解。如果我没有猜错,现在你房间的后窗没有关严,对不对?”

李燕姿默然看着她,心里琢磨着后半夜得想办法弄死她才行。

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谭玉容又说道:“就算你不弄死我我也活不了几天了,我只是想死个明白,想害死我的到底是谁?”

李燕姿长出了一口气,“夫人,你还是好好休息吧!你的心魔病又犯了。”说罢自回房间去了。

剩下谭玉容一个人,她看了看身周简单的家具、冷冷清清的厅堂,又看了看对面紧闭的李燕姿的房门,长长的叹了口气...

…………

外面的雨一直滴滴答答的在下、不大也不小,这个季节南方就是这样阴雨不断的,就算下上三天三夜也不稀奇;这场雨就很长远,一直到明天清晨还在下。

方中愈醒来时耳中还是滴答的雨声,身上潮乎乎的不爽快,感觉睡了一觉还不如没睡时有精神呢!可能是想的太多了,夜里总做梦。

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实在是没有睡意了他只好坐了起来,目光所及刚好是对面墙边的银柜。

方中愈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昨晚上蜡烛灭的有些不对劲儿,翻身下地来到银柜前打开了铜锁。

柜门拉开的刹那他傻了,跟他预感的一样果然出了问题,而且是大问题,昨天放进去的二十封银子一封都没有了。

耳边嗡的一声响,这怎么可能啊?就算有窃贼开锁进来也不会再帮着把两道锁都锁上吧?再说了,那可是一千两银子、两个大小伙子也扛不走啊!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方中愈使劲儿闭了闭眼睛,但是不管他怎么看都是一封银子也没有了!

奶奶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方中愈重重的摔上柜门,他劝自己冷静别着急、好好想一想。

但是左想右想都觉得不对劲儿,这事儿颇为蹊跷,怎么就那么巧自己出去贼就来了,而且来的贼还挺讲究、偷完银子还把锁锁好?

偷银子...又怕自己发觉银子丢…想想倒也正常,窃贼好有时间转移银子,哎呀!不会是府里的内贼吧?

这里是皇城,就算贼人胆大也没有那么容易混进来,再说太子府内外都有护卫巡逻;能突破这层层防线的贼恐怕也看不上这区区一千两银子了,皇宫内院里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有?

只有内贼才说得过去,既不用费力绕过护卫、还能轻易的知道自己在不在账房之内,短途搬运银两也不吃力...但是会是谁呢?这府里上下可是有好几百人、根本无法猜测啊!

方中愈正彷徨无计猛听得传来一声凄惨的叫声,倒好似昨晚上谭玉容的叫声。

不对啊?有人扮鬼已经证实了难道还有鬼...再说这时已经亮天了啊?没听说白天有鬼的。

叫声没有停止反而一声高过一声,方中愈来到门口推开门,哭叫声穿过雨幕传到耳中、好像是在哭死人。

死人…不会是谭玉容吧?到底让假鬼掐死了?好奇心再次萌发,可是自己这还摊着事儿呢?

转念一想,就算自己在这看着银子也不会自己跑回来吧!再说很有可能这个贼也会去看热闹,做贼心虚自己去看看有谁不对劲儿!

方中愈锁上银柜拿了把油布伞走出去,干脆连房门都不锁了,哭叫声一直持续着已经有人往后院赶了。

哭声果然来自四层院子,方位还是谭玉容的住处,方中愈赶到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李燕姿坐在门口哭。

她哭得很大声,“夫人啊...你怎么就想不开啊...你走了留下我一个人怎么办啊...?”嘿嘿,果然是谭玉容死了!

听了几句方中愈不禁暗中皱眉,虽然李燕姿脸上有泪痕但是感觉不是太悲哀,而且喊那么大声好像是在故意哭给别人听。

“怎么回事?”武总管在他之后赶到,拨开人群问道:“李姑娘,是谭夫人死了?”

“我的好夫人啊...你怎么就寻了短见哎...怎么都不带上我啊...?”

自杀?这很出乎方中愈的意外,还以为到底被人掐死的呢!

“让开让开,太子妃来了...”有人高声嚷着开路,郭婷芳带着三四个丫鬟走进人圈。

“你先别哭了,”郭婷芳对李燕姿说道:“谭夫人人在哪?”

李燕姿这才收了泪,起身施礼说道:“回太子妃,谭夫人她在里面。”

“怎么就寻了短见了?进去看看...”郭婷芳立刻迈步进房,李燕姿随在她身后。

方中愈好奇自然也跟了进去,进了堂屋绕过屏风便看到谭玉容吊在房梁上,看样子已经很长时间了、舌头吐在外面两只眼珠努出了眼眶。

郭婷芳只扫了一眼便转过身,吩咐道:“武总管,找人先把尸体弄下来。”

武总管答应着立刻招呼几个男仆上前,谭玉容脚下有把椅子倒在地上,一个男仆扶起来站到上面想解开吊着谭玉容的绳套,但是差了半尺就是够不到。

郭婷芳皱眉说道:“不会剪断吗?一根绸带留着何用?笨蛋…”

“就是嘛!”李燕姿跑去拿了把剪刀递给那个男仆,然后退回站到郭婷芳的身旁。这个看似寻常的行为却引起了方中愈的注意……

章节目录 第一四0章 计中有计连环套 李燕姿跑去拿了把剪刀递给那个男仆,然后退回站到郭婷芳的身旁,这个看似寻常的举动却引起了方中愈的注意。

因为谭玉容和郭婷芳是绝对的对立关系,就算李燕姿自身跟郭婷芳没有过节,但是嘉兴公主中的毒却是经她手传递的,以郭婷芳的性格可能不计较这件事情吗?

房间里的人是不少,李燕姿挨着她站着似乎很正常,奇怪的是郭婷芳没有一点厌烦的表情就不对了。

再说李燕姿,她都来回走一遭了、可以站脚之处很多呀,为什么要退后几步站到郭婷芳的身边?一般来说,人都是愿意挨近自己比较亲近的人,但是郭婷芳怎么也算不上她亲近的人啊?

方中愈立急感觉到这两个人的关系不对劲儿,谭玉容下毒事发没有多少天、她们两个人也没有什么接触的理由,为什么关系突然改进了呢?

“下面的人小心啊!我要剪绸带了…”椅子上的男仆大声说话,把方中愈的注意力吸引了回去。

咦...因为男仆要解绸带所以椅子紧挨着谭玉容放着,方中愈却看到谭玉容的脚离椅子面有一尺高。

这就不对劲儿了,谭玉容是怎么钻进绸带套里的?先前椅子倒在地上,很容易让人以为她是踩着椅子钻进绸带套、然后蹬翻了椅子吊死的;

但是事实证明她踩着椅子根本够不到绸带套啊?而附近又没有其他东西可以踩踏,这只能说明一点,谭玉容是被人吊上去的!

绸带剪断后飘飘荡荡的缓缓落到地上,几个男仆一起动手把谭玉容的尸体放到床上,就谭玉容的身高来说、她是无法把如此柔软的绸带搭到房梁上的,这更能证明她不是自杀。

要把一个人呆在房梁上可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事情,至少需要两个人,李燕姿就住在很近的地方她能听不到声音吗?

答案明显是否定的,而谭玉容死了她应该去报知太子妃、她却

坐在门口哭为的就是吸引众人前来,是想让众人看到谭玉容是上吊死的、也从而掩盖她知情的事实。

方中愈暗想:看来谭玉容生前已经意识到了,李燕姿跟想害死她的人是一伙的,再考虑到她和郭婷芳关系改变的细节、很明显能判断出郭婷芳是背后主谋。

本来谭玉容自认害死蓝夫人从而自杀、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可惜的是这座房子的房梁太高了,而急切间又没有找到太长的绸带,从而被方中愈察觉到了这个小破绽...

尸体弄下来后郭婷芳吩咐道:“武总管,准备发丧吧!”

“是...”武总管问道:“太子妃,按什么规格发丧呢?”

“当然是如夫人,”郭婷芳不满的看了他一眼,“难道还按皇妃规格吗?那就违制了,可别给太子爷找麻烦。”

“对对对,小人这就去办。”武总管一回头看到了方中愈,便说道:“正好袁先生在,快跟我回去提银子。”

他一说银子方中愈才想起自己的麻烦事儿来,下意识的问道:“武总管,这...得需要多少银子啊?”

“寿衣、寿材、孝衣、灵堂什么的加一起,还不得几百两银子呀!”

“哦...用这么多啊?”

一旁的郭婷芳说道:“怎么了袁先生,银子不够吗?昨天才入库一千两银子呀?”

“够...当然是够...”方中愈硬着头皮答道,目光无意识的扫过她的脸,偶然发现她的嘴角带着几丝笑意。

他心里想着银子的事儿也没有太在意,只能随着武总管往外走,一路上听到下人议论纷纷、都说谭玉容是自知难逃一死所以畏罪自杀了。

方中愈盘算着银柜里还有多少银子也没工夫理会,算来算去怕是也不够支吾丧事的,怎么办啊?实话实说银子丢了?

但是账房的门锁和银柜的锁都是完好的,没有一点破坏的痕迹,这种情况很容易被人误会监守自盗啊!怎么办,得先拿些银子给武总管然后再想办法。

可是急切间到哪弄那么多银子去呢?方中愈自然而然的便想到了张曦月,她有银子而且还会相信自己不是监守自盗。

他刚要说自己先去西楼一趟,脑子里猛然想到监守自盗这个词,窃贼偷了银子又上好锁...为的就是造成自己监守自盗的假像吧?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可就不能去西楼了,免得把嫌疑带给张曦月。

“怎么了袁先生?”见他脚下犹豫武总管问道。

“没事儿...”方中愈迈步前行,心想自己倒是看到不正常的人和事儿了、却没有看出谁像偷银子的啊!

心中思考走到拐弯处时便下意识的回头扫了一眼,却看到郭婷芳站在门口正向这边望过来。

“嘿,关注我干什么?知道我没有银子啊...?”想到这儿方中愈不由打了个愣。

没准她还真是知道呢!先前在房间里她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明知道昨天刚入库一千两银子,为什么问自己银子不够?还有她的笑容,好像有嘲讽的意味啊!

脚下往前走方中愈脑中急转,实在不行就把自己得的一百五十两赏银先垫进去,非查出这批银子是谁偷的不可。

转眼来到账房,看到房门开着武总管纳闷的问:“袁先生,你怎么都不锁门?不怕丢东西啊?”

“呵呵,在太子府里还能丢东西啊?”方中愈进门直奔银柜,嘴上问道:“武总管,你是一次把费用都领走吗?”

“不用不用,袁先生先给我拿五十...一百两吧!”

“好...。”方中愈用身子挡着从自己怀里摸出一百两银子,回身交给他。

武总管笑着说:“我也不敢揣太多,万一弄丢了可赔不起,还是随时用随时来支吧!”

“对对对,武总管思虑得对。”方中愈送他出去,刚好碰到送饭的杂役来。

他自己提了食盒进屋放到桌上就忘了吃饭的事儿,坐到桌子边思索起来。首先一点,根据各种因素判断银子肯定不是外贼偷走的。

如果是内贼会是谁呢?郭婷芳的异常举动表明她极有可能知道银子丢了...那么她就很可疑了,而且昨天晚上她是先离开的也知道自己不在账房。

对了!还有一个重要问题,什么样的贼能轻易打开两道锁?还是说根本就是用钥匙打开的?账房和银柜的钥匙不会只有自己手里这一套吧?

综上所述,这件事情就是郭婷芳干的!她就是想栽赃自己,这件事情打一开始让自己来账房她就算计好了,否则哪里会有那么好心...

章节目录 第一四一章 半年夫妻终有情 方中愈判断这件事情就是郭婷芳干的!她就是想栽赃自己,这件事情打一开始让自己来账房时她就算计好了,否则哪里会有那么好心提携自己?

如果自己去找张曦月,偷窃府内公款的帽子就会落到她头上,如果自己顶了这件事儿她就有理由把自己赶出府去、等于去掉了张曦月一个帮手。

“对!”方中愈拍了下桌子,自言自语道:“肯定就是这么回事儿...这个女人不简单啊!起码比谭玉容聪明多了,嘿嘿、跟我玩阴的?”

想明白了根由方中愈也轻松了一些,这才想起吃饭,边吃还边琢磨呢!

按说这种事情不能是郭婷芳亲自动手,再说了一千两银子她一个女人也搬不动呀!她会派谁来呢?肯定是她非常亲近的人才行,比如说装鬼去掐谭玉容的人。

哟,那个人能把衣服和面具藏在高层房梁上、应该是个武术高手呀!偷银子肯定也是那个人,悄悄的、人不知鬼不觉的把银子弄到东楼楼上去...

不对呀!那个人掐住了谭玉容的脖子还被挣脱了,应该是个女人没有多大力气,这一千两银子怎么搬走的?

正揣想不明白忽听得院子里响起吵杂声,紧接着有人嚷道:“太子爷回来了,太子爷回来了...!”

方中愈抬头看去,透过半开的房门、果然看到李铭轩带着一群护卫簇拥着朱高炽从头层院子进来,他心里很是纳闷怎么大早上赶回来的?

“快去告诉厨房,”李铭轩的声音说道:“多做吃食,我们还没吃饭呢...!”

“对,多做些好吃的。”朱高炽嘟囔道:“半个月没好好吃东西了,都把我饿瘦了。”他身后的护卫听了都捂着嘴笑。

二层院子刚走了一半郭婷芳就带着一帮丫鬟、仆人迎上来,郭婷芳离着挺远就施礼说道:“恭迎太子爷回府。”后面一群下人都跟着施礼。

“免了免了,”朱高炽挥手说道:“府里都还好吧?”

“那个...总体来说还好吧!”郭婷芳答道。

“什么叫...总体还好?”朱高炽听出了味道,“张夫人怎么样了?”

“她现在是张妃了,父皇来府亲自封的...”

“父皇来府里了,出什么事情了?”

“恭喜太子爷...”郭婷芳忽然再次施礼。

朱高炽疑惑的问:“直接说,到底出什么事情?”他知道没有特别的事情父皇朱棣是不会来这儿的。

“张妃有了身孕,谭玉容想下毒毒死她,多亏了袁...赵百户官去请了父皇来才保住了孩子...”

“啊!张妃有喜了,太好了太好了...谭妃怎么如此恶毒?她人呢?”

“她不仅要害张妃,连上次嘉兴中毒也是她干的还妄想推到张妃头上。”郭婷芳说道:“父皇英明神武,查明真相后废了她的正妃降为如夫人,母后有命让她搬到四层院子那栋房子去住。

没想到谭玉容搬进去后两次遇到蓝夫人的鬼魂,惊吓之下说出蓝夫人和蓝小妹都是被她害死的...”

“什么?”朱高炽惊讶万分,“这个女人害了这么多人...她人现在何处?”

“她自知罪孽深重怕太子爷责罚,于今日清晨上吊自尽了...。”

“真是该死!”朱高炽很是愤怒,“张妃现在怎么样了?”

“张妃目前很好,已经搬回西楼居住...”

正说着张曦月和李嫣儿得到消息先后赶了过来,张曦月这边刚要施礼朱高炽便拦阻道:“张妃免礼、免礼,我就知道先前是冤枉了你

...哎呀!真没有想到...孩子怎么样?”几句话驴唇不对马嘴,显是高兴得很了。

张曦月笑着说:“还不足月,不过秦太医说一切还好。”

“那就好、那就好,知道这个消息我这半月也算没有白累,哈哈...那个、我先到西楼吃饭休息,谭玉容的事情回头再说。”朱高炽说完便和张曦月往西楼去,留下郭婷芳和李嫣儿相互对视摇头。

很快回到西楼,张曦月和印晓苔是正吃饭时得到朱高炽回来消息的,所以菜饭还摆在桌子上。

朱高炽为了赶路还没有吃饭,这时也不嫌弃抄起筷子便吃,一边喜滋滋的看着张曦月,“张妃,你是如何知道有了身孕的?”

张曦月叹气道:“先前我自己并不知道,自从到了后院居住就时常呕吐、我还以为是谭玉容殴打所致,那天皇子爷荣升太子谭玉容赏酒给各房;

我当时正生病便没有喝给了护卫们,谁知他们喝了都中了毒,护卫医官来给他们治病袁中愈便求他帮我诊脉、这才知道...”

“那谭妃真是可恶,该死!”朱高炽疑惑的问:“我让她找太医来给你治病的啊?”

“周总管说秦太医进宫去了,到外面找了个郎中来,那郎中想是诊出我有了身孕却没有说、后来谭玉容竟然给我灌药要打掉孩子...”

“真是混账!”朱高炽气得大骂,忽又拉了张曦月的手说道:“张妃,让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都怪我不好...”

虽然张曦月并不爱眼前这个像猪一样胖的男人,甚至于还有几分讨厌他,但是他毕竟是自己的夫君、肚子里孩子的父亲,这种关系是无法改变的了。

进府半年多来她的确是是受尽了各种委屈,有些委屈还是朱高炽自己给的,为了生存、复仇她都默默忍受了,从来没有指望太多。

朱高炽突然之间说出如此体贴安慰的话很令她意外,刹那间所有心酸、屈辱一齐涌上心头,泪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快别哭别哭,都怪我...”朱高炽立时乱了手脚,紧拉着她的手焦急的劝慰,“你放心,以后我...我不许任何人再欺负你了,好不好?哎呀!我也不会哄女人...快别哭了,你这一哭我这心里也酸酸的。”

看得出他是真着急了,原本白白净净的胖脸此时都涨红了,握着她的手又是轻拍又是抚.摸的安慰。

张曦月本来就是个刚强的人只不过是一时激动,很快就平复了情绪,看着他的窘态忍不住想笑,“好了,我不哭了...希望太子爷说道做到。”

“必须做到、肯定做到,张妃放心好了。”朱高炽叹了口气说道:“以前我为了帮父皇一直专注政务了,对府里的闲事从不过问,实在是没有想到谭妃竟然是如此恶毒的女人,真是可恨!该死!”

“还有呢太子爷,她还让周总管烧死我们,多亏了袁中愈...”印晓苔就把朱高炽离府后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朱高炽气得一拍桌子,“着实可恶!似这等贱人还给她发什么丧,让人拿席子卷了扔出去就好...来人啊!”...

章节目录 第一四二章 美貌与贤惠并存 朱高炽气得一拍桌子,“着实可恶!似这等贱人还给她发什么丧,让人拿席子卷了扔出去就好...来人啊!”

“太子爷,”张曦月劝道:“谭玉容如此恶毒都是想保住正妃的位置,她没有生养孩子担心失宠也算是情有可原,毕竟她是个普通女人;

但太子爷可是国之栋梁、民之楷模,您的一举一动可是代表着皇族,如果把一个皇妃遗体如此草率处理,传说出去朝中百官会怎样议论...这可是有损您的声名啊!”

朱高炽本是气极之言,听了这话沉吟片刻说道:“张妃所言极是,我是有些冲动了...那谭玉容如此对你你还能替她说话,足见爱妃的仁慈贤惠啊!”

“那倒不是,其实我恨不得把她剁成几十块才解恨,我只是为了太子爷着想。”

“嗯嗯,多谢爱妃顾虑周全,得你我之幸也...!”这时厨房送就菜来,张曦月便没有多说。

朱高炽真是饿得狠了,说完了事情这时筷子就停不下来了,不等前面东西咽下去后面的食物已经塞了进去。

张曦月劝道:“太子爷慢点吃,别噎到了...对了太子爷,臣妾想求您一件事情。”

“唔唔...你说。”朱高炽的嘴里塞满了食物,都不敢张大嘴说话。

“是关于我的仆从袁中愈的事情,您也知道他读过书有学问,我想请太子爷给他安排个出身...。”

朱高炽点了点头,等到口中食物咽下去才说道:“当然可以...你之前就说过、他做下人真是屈了才,等我看看哪有合适的位置。”

“谢谢太子爷。”终于能帮方中愈安排出身张曦月很是高兴。

…………

此时的方中愈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虽然他推想明白了丢银子的前因后果,但是却想不出解决的办法。

暂时是把武总管糊弄过去了,但是很快他还会来支银子啊!目前自己身上加上银柜里也不足一百两银子,别说其他支出连谭玉容的丧事都不够啊!

正自发愁院中又有吵杂声传来,是武总管带着一帮人抬着棺材从前院进来,还有不少人抗着长木、便在院中西侧叮叮当当的支起灵棚来。

有钱自然好办事,不大工夫灵棚搭好、盖上白布、扎好白绫,什么纸牛纸马、高藩矮库都摆上了;再过一会盛殓了谭玉容的棺材也从后院抬过来放到灵棚之中,长明灯、香火点起,李燕姿带着一班丫鬟哭起来...

死者为大,朱高炽头一个来到灵前、他的身份特殊只是转了一圈,随后郭婷芳、李嫣儿和府里的管事、护卫的旗官、百户们也都一一上前行礼。

方中愈看到张曦月也来了,心中赞她会做人,说再多也不如实际去做,她如此不计前嫌阖府上下肯定都会赞扬。

哎呀!可是自己该怎么办呢?方中愈想起银子的事儿便一筹莫展,就算知道是郭婷芳指使人偷的也不可能去她住处查啊!

况且也查不出来,因为那些库银包装都是一样的,也没法说哪些是入了银柜的呀!

偏偏是怕什么来什么,方中愈正在发愁抬头间看到武安同向这边走来,不禁咂嘴嘀咕:坏了坏了,又来催命了!

武安同并没有按照他希望的那样中途转弯,而是径直走过来,“袁先生,再给我支二百两银子。”

方中愈听了心里一哆嗦,暗想别说二百两我是连一百两都没有啊!唯有苦笑而已。

“怎么了袁先生?”武安同见他坐在门口不动,纳闷的问:“出什么事情了?”

方中愈反问道:“武总管,还有谁有账房和银柜的钥匙?”

“据我所知太子妃手里应该有一套,你怎么突然问这件事情?”

方中愈没有马上回答,心想怎么有点不对呢?郭婷芳手里有钥匙还派人来偷银子,岂不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按说她不至于做这种蠢的事情啊?

“哎呀袁先生,你倒是说话呀?”武安同着急的说道:“到底怎么了,我这还急着用银子呢?”

到了这时候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方中愈只好实话实说:“不瞒你说武总管,昨天刚入柜的银子都丢了,我现在根本就拿不出银子来。”

“啊!怎么会丢了呢?”

“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去谭夫人那里锁好了银柜和房门,回来时两道锁都好好的,但是...今天早上发现那一千两银子都不见了。”

“你怎么不早说呢?哎...”武安同纳闷的问:“你刚才给我拿了一百两...?”

“不瞒你说,那一百两银子是我自己的。”方中愈说道:“合计能尽快找回来,可惜我很笨想不出是谁偷的。”

“这可怪了,太子府里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啊?皇城之内怎么可能进来窃贼,除非...?”武安同突然意识到什么,惊讶的看着他。

方中愈苦笑,“除此之外就太奇怪了...谁偷了东西还替你上锁?”

“是很奇怪...但是我怎么办啊?急着用银子呢!”

“没有办法。请武总管直告太子妃吧!”方中愈认定了就是郭婷芳干的,既然自己没有办法索性就挑明了吧!看看她到底想怎么样?

“好吧!”武安同叹了口气转身走开,那时朱高炽和三个太子妃都在灵棚旁商量什么、他便直接奔郭婷芳走过去。

郭婷芳看到他疑惑的问道:“不是让你去请人做法事嘛?怎么还没走?”

“回太子妃...”武安同示意她走开几步才小声说道:“昨晚上账房被窃,袁先生拿不出银子了。”

“啊!这怎么可能?”郭婷芳惊讶道:“谁敢到太子府来偷东西?”

她这么一嚷朱高炽等人自然都听到了,朱高炽问道:“怎么回事,什么东西丢了?”

“昨天刚入柜一千两银子,全丢了。”

“我当什么大事儿呢!”朱高炽说道:“不过府里丢东西可是挺奇怪的,让李铭轩带人查一查...不会是孙先生年纪大搞错了吧?”

郭婷芳答道:“孙先生已经回家了,现在袁中愈是账房先生...”

“呃...?”朱高炽愣了一下,“怎么回事这是...?”

郭婷芳拿眼角扫到张曦月走向账房便拉了朱高炽一下,示意他到一旁说话。

朱高炽不由皱起眉头来,“有什么话就说嘛!”

郭婷芳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太子爷,有些话好说不好听啊...所以请您移步。”...

章节目录 第一四三章 勾心斗角只为宠 郭婷芳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太子爷,有些话好说不好听啊...所以请您移步。”

朱高炽疑惑的看看她,随她走到无人之处,“这回可以说了吧?”

“太子爷,您不觉得张妃和那个袁中愈的关系不一般吗?”

“怎么不一般了?”

“张妃一直称呼袁中愈为袁公子,他们之间能是主仆关系吗?”

朱高炽哦了一声,“这个我知道,袁中愈教给她许多东西、张妃是敬重袁中愈的学问才如此称呼。”

“但愿如此吧!”郭婷芳暗中转了转眼珠说道:“这个袁中愈可是一直住在西楼之内的,我觉得不太好...毕竟是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所以我才想了这个法子把袁中愈弄到账房去。”

朱高炽扫了她一眼,微斥道:“你不要胡说,怎么就孤男寡女了?那不是还有丫鬟印晓苔呢嘛!”

“太子爷,人言可畏啊!自打张妃进府他们三个人就始终在一起住,我是相信张妃没有什么的,但是下人们在背后乱说...”

“不要说了,谁再敢乱说就割了他的舌头!”但是男人嘛总是忌讳这种事情的,朱高炽出了口粗气说道:“就算你是好意,也不能让一个少年做账房先生啊?”

“回太子爷,”郭婷芳说道:“我本来只是说让他去帮忙的,没想到孙先生的老病突然犯了,袁中愈又很聪明能支吾起来账房,所以就让他暂时管几天;

我这边已经派人找先生了只是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没想到才两天工夫他就把银子弄丢了、而且还是一笔巨款。”

那时侯一个七品县令的月俸也不过三两银子左右,一千两银子实实在在是笔巨款。

“丢了就让人查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先拿银子让武总管去办事。”

“是是...”郭婷芳从怀里拿了锭银子交给武安同,又回身跟朱高炽说:“太子爷,臣妾暂时告退,我得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银子怎么会突然丢了呢?太奇怪了!”

郭婷芳走开李嫣儿便凑了过来,悄声问道:“太子爷,您累了吧?要不...到我房中去休息一下?”

朱高炽归家心切起了绝早赶路,这时又站了半天早疲乏得不行了,当即点头随她回到住处。

李嫣儿立刻吩咐丫鬟沏茶拿点心,又特意焚上龙涎香,朱高炽斜靠在软榻上伸展腰身这才放松了一些。

李嫣儿坐在榻边,一面帮他捏腿一面问道:“太子爷怎么去了这么久,赈灾之事不顺利吗?”

“还好吧!”朱高炽轻叹一声,“淮河南岸一处堤坝年久失修、加上连日阴雨,被大水冲垮了一段,我到那里时地方官正带着百姓抢修。

怎奈水大人少始终堵不住决口,我只好拿出赈灾银两招募壮丁、这才封堵了决口。

不过也因此有很大一部分灾民没有救济到,我又到附近筹措钱粮所以才耽误到如今才回来。”

“哦...怪不得太子爷去了这么长时间,我给您好好捏捏...”李嫣儿卖力气的给他按腿。

朱高炽从侧面欣赏着她窈窕的身型,忽然伸手在她后部摸了摸,“李妃,好久没看到你跳舞了。”

“太子爷...”李嫣儿笑得灿烂而妩媚,撒娇的说道:“我都以为你把臣妾忘了呢?”

“怎么会...近来不是朝务繁忙嘛!”

“嗯嗯...臣妾这就跳给太子爷看。”李嫣儿起身退开几步缓缓抬起双臂,同时腿上微曲、胯部后倾再向右移;忽然之间右臂经上方移到左侧双臂再从下滑到右侧,与此同时扭动腰身慢转半圈...

她的双臂像水一般轻柔、腰身如蛇一样灵活、曲臂弯腰之际一张妩媚的面容总是冲着朱高炽露出甜甜的笑;她的体态本就窈窕多姿,舞动时更夸张了某些部位的优美形态,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顾盼生辉更是惹人喜爱。

朱高炽看得如醉如痴轻轻击掌打着节拍,一等李嫣儿舞毕立刻拍手说道:“爱妃的舞姿丝毫不逊从前,若是有丝竹管乐就更完美了。”

“谢谢太子爷夸奖,还是老了跳这一会儿便有些累了...”李嫣儿坐回到榻边,一双眼睛盯着他说道:“只要太子爷喜欢就好。”

也许是有些热了,她的粉面如蒸、微喘吐兰、一副慵懒的样子看得朱高炽心底发痒,伸手把她搂入怀中……

事毕李嫣儿轻靠在他胸前,忽然柔声问道:“刚才郭妃跟爷说什么,是想把那个袁中愈弄出太子府吧?”

“没有啊!”朱高炽纳闷道:“你怎么这样问?”

“哦,没什么,臣妾是乱猜的。”

“不对…你这是话中有话啊?”

“没有没有,”李嫣儿连忙陪笑说道:“郭妃很聪明,谭妃终于死了她也终于坐上了正妃...能不多留些心眼吗?”

朱高炽不禁瞪起了小圆眼睛,“你到底要说什么...别云山雾罩的,直接说!”

“太子爷,那我可就直说了...昨天晚上谭妃第二次看到鬼、脖子还被抓破了,后来袁中愈和武总管在房梁上找到一件衣服和一个面具。”

“你是说...有人假扮鬼?”

李嫣儿说道:“反正袁中愈穿着衣服戴上面具后吓得谭妃说出害死蓝夫人的真相。”

朱高炽皱起眉头,“怎么这么多事情...是谁扮鬼吓谭玉容?”

“自然是恨她的人喽!张妃是应该很恨谭妃的,不过不应该是她因为她压根就不知道蓝夫人的事情。”

“那会是谁...你是说郭妃?”

“太子爷,我可是什么都没有说啊!”李嫣儿想是自言自语、悠悠说道:“如果袁中愈离府,张妃就少了个得力的帮手。”

朱高炽似有所悟的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再说张曦月听说账房丢了银子很焦急,趁着朱高炽和郭婷芳说话立刻赶往账房。

方中愈坐在门口远远就看到她了,急忙摆手喊道:“小姐别过来...停下,你别过来!”

“为什么不让我们过去?”印晓苔大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啊?银子怎么能丢了呢?”

“哎呀!不用你们管、就当不知道,别过来…哎呀小姐?”

张曦月快步走近说道:“你出了事我能不管吗...银子真丢了?”

方中愈无奈的说道:“是丢了一千两银子...”

“怎么会丢呢?”印晓苔疑惑的问:“你不是住在这儿吗?”

“昨天晚上谭夫人那出事儿我跑去看了,回来时门锁和柜锁都是好好的,银子却没有了。我怀疑是郭妃要陷害我,不让你们过来就是怕牵连到小姐,你们却...”...

章节目录 第一四四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方中愈说道:“我怀疑是郭妃要陷害我,不让你们过来就是怕牵连到小姐,你们却偏偏过来。”

“是这样啊?”印晓苔看向张曦月。

张曦月说道:“我不怕牵连的袁公子,不就是一千两银子嘛!你怎么不早说,我拿给你就是了。”

“哎哟小姐,我怕的就是这个。如果是窃贼偷的银子还会把锁锁好吗?偷银子的人就是要造成我监守自盗的假像,你若拿银子出来不就更说明咱们心里有鬼了嘛!”

“哦...你说的也是。”

印晓苔在旁说道:“两道锁都好好的,那说明是用钥匙开的锁啊!还有谁有钥匙?”

方中愈轻叹说道:“刚才武总管说郭妃有一套钥匙。”

“那就是她让人偷的。”

“但是没有证据啊!”方中愈说道:“小姐,你们快走我自己能应付。”

张曦月怀疑道:“你怎么应付呀?”

方中愈哪里有办法,只说:“不用你们管了,快走...郭妃过来了,快走啊!”

“我不走,我倒要看看她如何说。”张曦月坚持不走方中愈也没有办法。

转眼工夫郭婷芳就带着几个丫鬟走过来,方中愈只好上前施礼。

“免了,”郭婷芳问道:“我刚刚听武总管说丢了银子,是这样吗袁先生?”

“是的,”方中愈回视着她答道:“昨晚上谭夫人那边闹鬼我过去看,走时我锁了银柜和房门、回来时两道锁还是锁着的,但是今天早上却发现昨天入柜的一千两银子没有了。”

他是想看看她的表情有什么变化,不料郭婷芳一无所动,只是增添了一些疑惑,“这怎么可能?别说在这皇城之内,就算在北平时府里也从没有丢过东西呀!”

“那有什么,凡事都有个第一次嘛!”印晓苔忍不住说道:“锁是好的银子丢了,明显是有人用钥匙偷走的,查查还谁有银柜钥匙就知道了...”

“放肆!”张曦月故意让她说完才大声呵斥道:“太子妃在询问内务哪里轮到你说话了?你怎么越来越不懂规矩?立刻滚回去,罚你三天不许出楼...

郭妃姐姐,小孩子不懂事儿请你见谅。不过这银子丢的是很蹊跷,府内府外都有护卫巡逻我看...不像是外贼。”

郭婷芳淡淡的瞥了印晓苔背影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张妃妹妹说的对这绝对是内贼干的,一千两不是个小数字,必须得查出这个内贼来。敢打府务公款的主意,必须杀一儆百否则这太子府岂不是乱了套。”

这后半句话可就似有所指了,张曦月微一思量对方中愈说道:“你的钥匙没有丢吧?府里就算是有别有用心之人,可也不能有凭空开锁的偷盗技艺呀!”

方中愈摇头,“钥匙一直在我身上,对了太子妃,账房和银柜不会只有这一套钥匙吧?”

“哦...”郭婷芳眨眨眼睛,“你不说我还真忘了,死去的谭夫人手里应该有一套...去把李燕姿叫来。”

立刻有丫鬟去把李燕姿喊来,郭婷芳问道:“谭夫人手里应该有账房的钥匙、现在何处?”

李燕姿想了想答道:“回太子妃,钥匙一直在谭夫人床头旁的柜子里,我去看看还在不在?”

哎哟!方中愈暗叫一声,心想郭婷芳这是明摆着安排好了呀!钥匙在谭玉容手里,而谭玉容和李燕姿昨天晚上都在住处、有很多人可以证明。这监守自盗的罪名就算给自己坐实了啊!

果然不出所料,片刻工夫李燕姿就拿着钥匙回来了。

郭婷芳接过钥匙意味深长的扫了张曦月一眼,又望向方中愈,“袁先生,看来这套钥匙应该没有出什么问题,你再好好想一想...

你的钥匙遗失过没有,太子爷已经下令李指挥使查这件事情了,也许一会儿他就会来询问你?你得想好了如何说。”

听话听音儿,方中愈哪能听不出她话里有话,忽然笑了笑说:“我不用想...倒是银柜里银两无多,还请太子妃暂借些来应付日常开销,等李指挥使找回丢失银两再行奉还。”

“好吧!过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过来。”郭婷芳转身要走。

方中愈问道:“难道太子妃身上没带银子吗?”

“我也不外出,在自己家里揣着银子干什么?”

“哦,我还以为太子妃未卜先知,知道银柜银子丢了呢!”

郭婷芳停步回身,“袁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中愈微微一笑,“没有什么意思,刚刚看到太子妃拿出银子给武总管,所以以为你身上还有呢!是我想多了,请太子妃见谅。”

“那是...为了辟邪才带了一锭银子,我们家乡有这个风俗、拜祭死人时要揣块银子的,这样才不会沾上晦气。你们家乡没有这种习俗吗?”

“我们淮南没有这种习俗,不过十里不同天、百里不同俗,很正常。”

“也是,南北差异太大了。”郭婷芳带着丫鬟走开,心里暗想这个臭小子真是聪明、眼神还好使,我计划如此周密他竟然还怀疑到我身上了。

走到二层院子拐角处,她看看四下无人对身后四个贴身丫鬟说道:“你们可以去了...注意了别说得太露骨,含沙射影就好。”

众丫鬟答应着散开去,有的去女红坊、有的去厨房、有的去往李嫣儿的住处...

等郭婷芳走后张曦月轻叹了一口气,“我在北平五六年,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习俗,看来果然如你所说她是早有预谋的。”

方中愈也叹了口气,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看样子即便是小姐不来她也要往你身上栽赃了。

我离开太子府怕是已经成定局了,小姐你得多加小心,这个郭婷芳比谭玉容有心机的多...谭玉容就是她收买了李燕姿害死的!”

“是吗?”张曦月诧异的问道:“谭夫人不是上吊自杀的吗?”

“是被人吊上去的,目前除了凶手之外恐怕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件事情。”

“嗯,我会小心的。袁公子你也不必担心,太子爷已经答应给你找差事了。”

方中愈施礼道:“谢谢小姐,我倒没有担心,只是...背着这个罪名出府我心有不甘啊!”

张曦月说道:“不怕,我去跟太子爷替你分辨,是黑是白不是她一张嘴说了算的!”

“小姐千万别去,你就回西楼去全当不知道这件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一四五章 殊途同归一码事 方中愈连忙拦阻道:“小姐千万别去,你就回西楼去休息、全当不知道这件事情。”

“为什么?”张曦月纳闷道:“你被人冤枉我岂能坐视不理,也只有我能替你分辩呀?”

“郭婷芳一坐上正妃位置便磨刀霍霍,对付完谭玉容下一个肯定是小姐你;此时因为我之事你不必跟她争、太子爷自会判断,你要保持中庸姿态有些话会有人替你说的。”

“哦…你怎么知道,是谁?”

方中愈笑了笑,“目前太子爷应该在李妃的房间里。”

张曦月回头看了一眼,似有所悟的点点头,“你的眼睛倒是管用。”

“小姐,有时候不争也是争、争也是不争,争也要在暗中争、不露意图,争其所好、争其必须、争其所自然。”

“喔…你这些话可是有些深奥,我得好好琢磨琢磨才行。”

“嗯...”方中愈看到李铭轩向这边走来,说道:“小姐请回吧!记住我说的话...”

张曦月刚离开李铭轩就到了,笑着问:“我说袁老弟,你这小先生当了几天就出麻烦了?”

方中愈苦笑,施礼问道:“是太子爷让李大人来的吧?”

“别人也差不到我啊!说说吧袁老弟,银子是怎么丢的?”

方中愈回房又拖了把椅子出来,请他坐下才把事情经过简单讲了一遍;李铭轩听了直摇头,连说奇怪。

方中愈问道:“李大人如何判断,是不是觉得是我监守自盗?”

李铭轩看着他嘿嘿笑了,“除此外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府里有个能随意开锁的偷窃高手,但这是不可能的啊!”

“其实李大人不必查了,您就直接回太子爷说事情太过蹊跷,根本无从查起。”

李铭轩狐疑的看他,“小兄弟,你是知道谁偷的银子...还是真的监守自盗?”

方中愈苦笑说道:“李大人,我就住在账房之内偷了银子放哪啊?也许会有人别有用心的说我偷去西楼了,这就更不可能了!

不说张妃新近得到皇上皇后宠爱、赏赐了大量东西,怎么会在乎一千两银子?就说这一千两银子我得来回搬多少次,这么远的路没有人看到吗?”

“嗯,有理。如此说...你是知道谁偷的?”

“这么说吧李大人,有人想赶我出太子府所以才设了这个套,一是目前没有证据、二是即使有了证据李大人也无法抓人。”

“唔...”李铭轩似乎明白了一些,说道:“我知道袁老弟你很聪明,我就照你说的办...。”

他可没有立刻去见朱高炽,而是等到近中午才去,那时朱高炽在东楼;丫鬟进去通禀后让李铭轩进去,他走进楼门见朱高炽和郭婷芳都坐在桌后。

郭婷芳先开口问道:“李大人,丢银子的事情有进展吗?”

“回太子爷太子妃,”李铭轩故意皱着眉头,“事情太蹊跷了,当时二层院子里没有人、下官也未在账房内发现什么异常,根本无从查起。”

“这可奇怪了,”朱高炽纳闷道:“丢了一千两银子居然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是的太子爷,而且袁中愈说他离开和回来时两道锁都是完好的,看来是偷窃高手所为...不行的话报应天府吧?他们抓贼在行。”

“应该不会是外贼,”郭婷芳说道:“李大人是护卫官,让你抓贼是大材小用了,这样...我和太子爷商量商量再说。”

“是。”李铭轩退了出去。

“您看太子爷,我就说这件事情不对劲儿吧?”郭婷芳立刻说道:“太子府戒备森严怎么可能进来贼人呢,肯定是袁中愈监守自盗!”

朱高炽摇头,“不能...一千两银子他藏于何处?”

“太子爷,这件事情府里都议论开了,有人看到他昨天晚上去了几次西楼...”见对方斜着眼神看她,郭婷芳说道:“您不相信可以叫人来问。”

“问什么?铭轩刚说二层院子一个人都没有,是谁看到了?你为什么不让他去问?”朱高炽板着面孔说道:“你不是想要袁中愈离开这里吗?我成全你!”

“太子爷,我可没有那个意思啊...!”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朱高炽喊丫鬟研墨,说道:“谭玉容罪孽深重该死、我也就不追究了,但是...我不希望张妃有任何意外,听到了吗?”

郭婷芳心中一惊,暗想这是谁在背后说什么了呀!嘴上叫屈道:“我...我怎么了呀?府里丢了银子我还不能说说...?”

“说可以,好好说,别西楼西楼的,如果张妃和孩子有半点事情、别说我连父皇都不会答应!”

“这个...臣妾自然知道,我一直吩咐厨房多做好吃的给西楼...”

朱高炽不理睬她的说辞,自去案边拿起笔写了封书信、装入封中让丫鬟给袁中愈送去,然后对郭婷芳说道:“我荐了袁中愈去礼部衙门做事,这回你满意了吧?”

郭婷芳心里高兴脸上却露出无奈神色,“太子爷,我真没有那个意思...”

朱高炽也不理她转身拂袖而去,剩下她一个人忧心忡忡,想了想她叫进个丫鬟问道:”刚才你在外面,看没看到太子爷是从哪过来的?”

丫鬟答道:“回太子妃,皇子爷是从后院来的。”

后院?不用问,四层院子里只有李嫣儿住在那儿啊!郭婷芳忍不住暗骂:又是这个狐狸精多嘴,你等着瞧、早晚有一天收拾了你。

又想:看来自己有些操之过急呀!眼下还不能打张曦月的主意,不过朱高炽荐了袁中愈去礼部做事、自己的目的也算达到了,嘿嘿、剩下的慢慢来嘛。

她正一个人瞎琢磨去送信的丫鬟走进来,施礼说道:“太子妃,那个袁先生说请您过去一趟。”

“要我去干什么?你去告诉他,让他拿了举荐信快走!”郭婷芳不耐烦道。

“他说请您去交接账房银两,务必请您当场验收,否则他不走。”

“怎么这么麻烦?好吧,我去看看。”郭婷芳当即起身,带了两个丫鬟赶往账房。

她来到账房门口听到武安同问道:“袁先生怎么就走了,还没找到先生呢呀?”

方中愈的声音说道:“我若不走还会再丢银子的。”

“咦,袁先生怎么知道...?”武安同话说一半看到郭婷芳进来连忙施礼。

郭婷芳略一点头便转向方中愈,“袁先生,左右银柜里就一点银子就不用交接了。”

方中愈笑着摇头,“必须交接清楚,我既然做了账房就不能差一钱银子!”...

章节目录 第一四六章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方中愈笑着摇头,“必须交接清楚,我既然做了账房就不能差一钱银子!”

郭婷芳轻蔑的一笑,带着几分揶揄说道:“一千两银子都差了,还说什么一钱二钱的呢?”

武安同跟着符合,“就是,太子妃宽厚待人,差就差了吧!”

“呵呵,那可不行。这样差了的话我的人品容易受到怀疑,所以才斗胆请太子妃前来。”方中愈说道。

“好吧!”郭婷芳心里暗笑,“那咱们就对对账吧!账面应该剩多少银子?”

“应该是九百三十二两六钱,”方中愈说道:“银柜里有三十二两六钱...”

话说一半张曦月快步走了进来,急急的问道:“袁公子,你这要走啊?”

“是的小姐,”方中愈把推荐信递过去,“太子爷荐我到礼部去做事,我和太子妃交接清楚银两后便走。”

“好吧...”张曦月也很纳闷,银子都丢了还交接什么?她知道方中愈这样说必有缘故,便跟郭婷芳见礼先不说话。

郭婷芳只离远扫了银柜一眼,说道:“那九百两银子呢...就算给袁先生的月钱了。”

“不可不可,”方中愈笑着说:“一来是太多了没有这个规矩,二来我也没有见到那一千两银子。”

“嘿嘿,那袁先生还跟我交接什么?你先说不会差一钱银子,却又说没见到那一千两银子,难道我见到了吗?”

“我虽然没有见到,却知道那一千两银子在哪里!”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呆住了。

郭婷芳疑惑的打量着方中愈,“你知道...那为什么还说丢了呢?”

“因为我也是刚刚知道的,所以必须完璧归赵。”方中愈笑着说:“武总管,能不能麻烦你让人取张木梯过来。”

“要木梯做什么?”武安同惊疑不已。

“过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太子妃知道我为什么要木梯吧?”

“我为什么就知道?”郭婷芳有些莫名的恼火,“袁先生,我听你这话怎么有含沙射影的味道呢?”

方中愈施礼说道:“小人以为太子妃冰雪聪明猜到了,请太子妃不要见怪。”这一下弄得郭婷芳想发火却发不出来了。

转眼工夫武安同就领了两个男仆抬着木梯走进来,“袁先生,木梯来了。”

“谢谢武总管...”方中愈让男仆把木梯架到银柜上方的房梁上,然后说道:“麻烦武总管上去看看,那二十封银子在不在上面。”

“哦...银子在上面?”武安同心中纳闷在众人的注视下爬上木梯,还没到顶端便惊呼道:“在呢在呢…银子果然在这里呢!”

下面的众人听了都脸上变色,印晓苔很是高兴,咯咯笑着问道:“你是怎么知道银子在上面的,袁公子?”

方中愈答道:“我是猜的...刚才我偶然看到银柜上落了些灰尘,心想这两日下雨不应该有灰尘,而且我昨天擦过的;再有,那些灰尘不是均匀的覆盖一层而是洒落那么几片,便猜想银子应该在上面。”

“袁公子真聪明。”张曦月用眼角扫了郭婷芳一下。

后者脸上很不自然、挤了几分笑容出来,说:“袁先生果然聪明,做账房先生真是屈才了,还是太子爷慧眼识英雄所以荐你到礼部去做事,袁先生日后定成大器。”

“多谢太子妃夸奖,也借您的吉言。。”方中愈向她施一礼。

这时武安同拿了银子一封一封的递下来,男仆接了摆到桌子上;银封不过半拃长短、两寸厚,放到二尺宽的房梁上面、不是上去的话任谁都看不到。

不大工夫二十封银子都摆到了桌子上,武安同也喊道:“没有了。”

方中愈说道:“请太子妃查验,是不是那一千两银子?”

“不用了不用,”郭婷芳摆手道:“上面封漆还在不会错的,我这就去告诉太子爷。”说着带着丫鬟走了。

她边走心中边骂:这个小兔崽子还真不简单,我藏得那么隐蔽居然被他找到!多亏把他弄走了,否则有他帮着张曦月那还了得。

刚进三层院子抬头间看到朱高炽从原谭玉容的住处走出来,便上前见礼。

朱高炽唔了一声,问道:“派人通知谭家人了吗?”

“哎哟!臣妾还真忘了这件事情。”郭婷芳连忙说道:“我马上派人去。”

“还有这所房子,让人仔细打扫一下给李妃住吧...你有什么心事吗?怎么看着你很不高兴的样子,是不愿意让李妃住吗?”

“没有啊!我挺高兴的,”郭婷芳顺嘴说道:“那批银子找到了...”话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

“是吗?”朱高炽好奇的问:“怎么找到的?”

郭婷芳不想说也得说了,“是那个袁中愈找到的。”

“在哪找到的?”

“在...在账房的房梁上。”

“房梁上...?”朱高炽疑惑的盯了她几眼,“这个贼为什么把银子藏在那,而不是拿走呢?”

郭婷芳心底既尴尬又紧张,面上装作无事的样子,“是啊我也很纳闷,刚才就一直在想这件事情所以才被太子爷误会了。”

“误会?”朱高炽冷笑了一声,“很明显偷银子的人根本不是冲银子去的,还有什么可误会的?别忘了通知谭家人。”说罢拂袖而去。

李铭轩一直站在他身后,把郭婷芳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暗赞方中愈聪明、也亏得自己信了他的话,否则得罪了郭婷芳自己都不知道。

郭婷芳心中却恼火万分,因为朱高炽显然已经明白了事情原委、只是没有说出口而已。都是被袁中愈害得自己连续出丑,小混蛋你等着,不是去了礼部嘛!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再说方中愈看着郭婷芳走出账房,冲着她背影微微一笑说道:“武总管,这其中可是有我垫付的一百两银子,我是不是应该拿回来呀?”

“应该应该,这里没有整锭的大银袁先生就凑合着用吧...!”武安同拿起两封银子递过来,“袁先生,窃贼为什么把银子藏到房梁之上呢?”

“这个贼应该跟假扮鬼的是一个人,专门喜欢往房梁上藏东西。”方中愈笑说一句拿了银子出门。

张曦月和印晓苔跟了出来,张曦月说道:“袁公子,不如吃了午饭再走吧?”

方中愈深施一礼说道:“不了,在这里憋闷久了想看看外面,小姐...请多保重。”

张曦月连连点头,“我会的,你的话我都记着呢!你自己也多加小心...”想起这半年多的发生的事情不由得鼻子发酸...

章节目录 第一四七章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张曦月连连点头,“我会的,你的话我记着呢!你自己也多加小心...”

想起这半年多发生的事情不由得鼻子发酸,如果没有方中愈她能不能活到现在都很难说,此刻分别怎能不感慨?

“袁公子,有空来看我们...!”印晓苔也眼泪汪汪的说:“别忘了我和小姐。”

“不会的...”方中愈再施一礼,转过身径直走向府门。

按说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应该高兴才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方中愈心底突然升起一股孤独感,跟当初他独自一人跋涉二百多里回南京时一样。

自从亲眼看到父母被抓被杀,他就有这种无依无靠的孤独感,遇到张曦月后那种感觉渐渐消失了,但是今天突然再次出现令他有留下来的冲动,可是...

自己背负着血海深仇,想报仇就必须离开这里。留在这儿充其量是个身份特殊些的仆从,就算朱高炽继位登基...自己也不能做太监啊?所以必须离开!

方中愈强迫自己不要回头,大步流星的出了太子府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也只看了这一眼便继续前行出了皇城南门。

上次出皇城还是正月间的事情,事隔几月有重见天日之感;皇城周边是南京比较繁华热闹的所在,只比夫子庙差一些。

看着商铺林立往来行人如织,方中愈的孤独感便差了一些,溜达了一会随便找了一家饭店吃饭,各个衙门也都午休所以他也不着急。

饭店不大不小,因为五府六部各衙门都在左近所以食客中以当差的居多,方中愈要了一屉灌汤包、一盘鸭四件、一碗白粥。

等菜的时候两个青年走进来,这时店里已经没有空桌了,那二人见方中愈独坐一桌便凑过来。

其中一个青年身材粗壮,长着一张圆脸、两片厚嘴唇,打量方中愈两眼问道:“你是一个人?”

方中愈见他说话无礼便淡淡的答道:“是。”

“我们人多,你到那边去坐!”粗壮青年愈发无礼了。

“我先到的,为什么要我让?”

“我们见天在这吃饭,这桌儿是我们的。”

“没听说过饭店桌子还包出去的,”方中愈说道:“你让掌柜的来说我便走。”

另一个青年面目清秀一些,笑着说:“先到后到还不一样,你是一个人和别人拼个桌,我们还有两个人呢!”

如果他们说话客气一些方中愈也就让了,但是看他们颐指气使的做派心里就烦,“你们也可以和别人拼桌。”

那粗壮青年忽然一拍桌子,喝道:“让你走就走,跟你说是大爷客气,再敢废话别说扔你出去…!”

“大爷息怒、息怒,为了吃饭吵架犯不上,我给两位爷安排…”饭店掌柜的急忙赶过来劝架,刚好邻桌结账便请那两个青年坐了邻桌。

座位也有了粗壮青年坐下后还不时向这边瞪过来,那青年和同伴都十八九岁年纪、穿着官衣;方中愈不想惹麻烦,便不去看他。

那二人要了不少酒菜,吃喝上了也便不理睬方中愈了。那个秀气些的青年忽然问道:“杨兄在兵部衙门也有小半年了吧?”

“刚好五个月,”杨姓青年叹气道:“一个小昭信校尉,整天被呼来唤去的没意思。”

方中愈知道昭信校尉可是正六品的武官,心想怪不得如此飞扬跋扈的,看他年纪应该是世家子弟、否则绝做不到正六品官。

那秀气青年哟了一声,“可以啊杨兄,五个月做到正六品武官满南京城也没有几个啊!”

“算了吧,哪有你天卫兄在礼部清闲自在。”杨姓青年问道:“对了,你一个练武的怎么弄了个文职啊?”

叫天卫的青年笑了笑,小声说道:“还不是为了一个推呈,我想进北镇抚司、可庞英那家伙不给我哥哥面子,我只好先在这混几天。”

“你怎么想去那?我听说北镇抚司集训营很残酷,进去的没有几个能活着出来。”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只要你能活着出来,却能保你飞黄腾达啊!”

“真的假的?”杨姓青年立刻来了兴趣,“有那么邪乎?”

“这可是汉王二皇子说的,”叫天卫的青年更压低了声音,“北镇抚司可是专为皇上办事儿的…”

虽然他声音很小但是方中愈坐得近还是听到了,这话李铭轩倒是跟他说起过,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心想这些世家子弟多数都没有什么真本事,却整天挖空心思想飞黄腾达,真是可笑。

方中愈没有喝酒所以吃的快些,结了账便溜溜达达的往礼部走,想起那个叫天卫的青年也在礼部供职说不出的厌烦。

吏、户、礼、兵、邢、工六部在皇城外的东长安街上,不大工夫就到了,虽然故意拖延还是来早了、看门的差役说还得小半个时辰才办公呢!

方中愈只好到到衙门旁的树荫下坐等,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坐了一会就迷糊过去了;再一睁眼日头都快西斜了,暗叫不好差点耽误了正事儿,急急忙忙跑去衙门。

一个看门的差役拦住他问道:“你有什么事啊就往里闯,没看到我们哥俩是怎么的?公事还是私事?”

方中愈心想自己这怎么也不算公事啊,只好答道:“是私事儿。”

“私事公事都过时辰了,明天再来吧!”

一句话好悬没把方中愈气死,心想那你还问我私事公事干什么呀?但是此时有求于人只好说道:“麻烦老兄通融一下,我要见尚书吕震大人...”

“哈哈...”两个差役相视大笑,“小子,你以为尚书大人是你二叔呀?你想见就见?”

“我有推荐书信要面交吕大人...”

“我还相信你有圣旨呢!”一个差役笑道:“小子,想进衙门口总得懂点规矩吧?”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方中愈明白这是冲自己要好处呢!便拿出朱高炽的信件说道:“这是太子爷的荐信,你们也敢挡着吗?”

一听说是太子两个差役立刻收起笑容,其中一个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他,“你认识太子爷?”

方中愈不愿意跟他们废话,取出腰牌晃了晃,“看到没有?”

那是出入皇城的腰牌上面刻着太子府字样,两个差役立刻赔上笑脸,“呵呵,跟你开个玩笑小兄弟,千万别介意啊!走,我领你去见尚书大人。”

真是些势利小人!方中愈心中暗骂,随着一个差役走进衙门...

章节目录 第一四八章 一分银难倒英雄汉 真是些势利小人!方中愈心中暗骂,随着那个差役走进大门。

其实一个看门的小差役根本没有资格去见尚书大人的,到了二门便交于里面的将仕佐郎;别听将仕佐郎的名儿好听,实际上是最低级的从九品官职、在部级衙门里就是个跑腿的。

一听说有太子爷的荐信,那个将仕佐郎哪里敢怠慢,立刻领着方中愈来到后面一座大屋前。

刚上台阶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问道:“有什么事情,这时还来打扰尚书大人?”

方中愈抬头看去,却是饭店里遇到的那个叫天卫的青年,那青年见了他也是一怔。

这时那个将仕佐郎答道:“回主事王大人,这位公子要见尚书大人,是太子荐来的。”

“哦...”王天卫闻听眼中一亮,扫了方中愈一眼立刻露出笑容来,作揖说道:“这位公子咱们还真是有缘,鄙人王天卫不知仁兄如何称呼?”

听到太子名头便前倨后恭方中愈心中很是不齿,但还是还礼答道:“在下袁中愈,幸会了。”

“幸会幸会,袁兄请跟我来。”王天卫在前带路引着方中愈来到里面,向着书案后的一个中年人施礼说道:“回吕大人,现有太子举荐的袁中愈公子求见。”

“哦...”尚书吕震抬头望过来,他五十岁左右、面皮微黑、颌下胡须稀疏,一双不大的眼睛倒是很亮。

“小人拜见吕大人。”方中愈连忙施礼,起身后才取出朱高炽的书信,由王天卫呈给吕震。

吕震立时抽出书信,看过后微笑着说道:“连太子爷都赞袁公子才高八斗、学富五车,那定然是差不了啦!很幸运太子能荐公子来礼部做事。”

听他的话说得客气方中愈心中自然也挺高兴,施礼说道:“在下只是粗读过几本书而已,太子爷和吕大人过誉了。”

“哪里哪里,一看袁公子就是饱读诗书之人。但是...”吕震话风一转,“袁公子也知道各部配备官员都是有定额的,目前我礼部并没有主事之上的缺呀!此事却不好办...”

方中愈连忙说道:“吕大人多虑了,我来并非要官职而是想学学如何当差,请吕大人给我个跑腿的差事便好。”

其实一个偌大的礼部想找个空缺出来并不难,吕震如此说只是在试探他此来目的罢了,方中愈倒是够聪明、但是毕竟处世经验无多,只一句话便让对方试出了深浅。

吕震立刻把话拉了回来,“那怎么可以,太委屈袁公子了。这样,今天有些晚了、等明日我查看一下在职人员然后再决定给袁公子安排什么位置,你看怎么样?”

“当然,全凭吕大人做主。只是...”既然出来当差方中愈就不能再回太子府去住了,他是想问衙门有没有房子可住、转念一想不对便没有出口。

“袁公子还有什么疑虑吗?”吕震问道。

方中愈答道:“没有了没有了,如此小人明日再来、今天就不打扰大人了。”

“这样也好,袁公子慢走。”吕震站起来,“王主事,你代我送送袁公子。”

方中愈施礼告退王天卫送了出来,方中愈说不用客气,王天卫说道:“没有关系左右我也是无事,再者觉得跟袁兄有缘送送也是应该。”

方中愈也不勉强便往外走,王天卫随在身侧又说道:“中午的事情很抱歉,我那个朋友性情有些鲁莽,还请袁兄海涵一二。”

“没关系,”方中愈说道:“不知者不怪,那时我又不认识王兄。”

“袁兄大度谦逊有礼,晚上我请袁兄喝酒,一来是为中午之事赔罪、二来也为庆祝你我相识,不知道袁兄肯不肯赏光?”

方中愈对这种世家子弟一向不屑,况且也知道他心里所想,怎么会同他喝酒?但对方是主事不好就得罪了,便说道:“实在抱歉,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只能感谢王兄盛情了。”

说话间两个人来到大门,方中愈便拱手作别。王天卫也拱手道:“实在遗憾,等下次有机会再请袁兄喝酒。”

“先谢过王兄。”方中愈随即离开礼部衙门。

他得先找个地方住啊!现租房子恐怕是来不及了,只好找客栈吧!这附近倒是有官府开的馆驿,但是没有公文住不了,方中愈只好拐上西顺城街往西走。

走出一条半街还真看到一家东升老店,方中愈在门前略站了站,发现店堂里面好像不太干净便迈步往前走。

刚走出五六步忽听背后通的一声,随即有人说道:“没钱就别住店,已经欠了十日店钱,再让你住下去我岂不要赔死了?”

方中愈好奇心起回头看去,见一个人正从地上拾起一个布包,另有一个中年人叉腰站在客栈门口。

那个人拾起包裹拍掉尘土,向中年人说道:“老板,再过几日我便会发俸资了,麻烦你再通融几日...!”

“算了吧!十日前你就这样说,到现在也没有看到谁给你一钱银子,当我是瘪三那般好骗啊?”中年人厉声说道:“快走快走,赔了十日店钱我已经够倒霉的了...”

被赶出来的人年纪不大,穿着一身灰色短衣、奇怪的是头发只有两三寸长,偶然侧过脸时看着有几分面熟。

方中愈心中纳闷,既然有人发俸资就应该是官府的人啊!怎么又住客栈?再说这个人穿的衣服并不是官服呀,倒是像和尚的僧衣。

那个人可能是实在无处可去了,只好陪着笑脸央求客栈老板,后者脾气却越来越大了,嚷道:“你再不走我可报官了,别以为你是和尚就不抓你...!”

哎哟!方中愈猛然想起来,怪不得看着眼熟、这不是打擂台的那个叫岳...岳什么川的和尚吗?这可真是一分银子憋倒英雄汉啊!

方中愈立刻反身走回去,大声说道:“啊哟!这不是岳大人吗?”

两个人都诧异的看过来,那个青年正是岳江川,此时疑惑的问:“这位公子是...?”

“我是锦衣卫的知事官,”方中愈顺嘴胡说:“特意来找岳大人的,上峰有令请你明天去锦衣卫指挥使司报道。”

“是吗?这可太好了...”岳江川兴奋无比,对客栈老板说道:“我说什么来着,你还以为我骗你?贫僧真是锦衣卫...”一高兴忘记自己已经不是和尚了。

“是是是...”客栈老板立刻换上笑脸,点头哈腰的说道:“是小人眼拙,请大人恕罪。”

锦衣卫可是皇帝的亲信,在上二十六卫里是数一数二的,普通百姓谁敢得罪锦衣卫啊?

客栈老板立刻说道:“大人还是住在小人店里吧!钱不钱的无所谓...”

“慢!”方中愈拦住他说道:“岳大人岂能住你这等腌臜店铺...?”...

章节目录 第一四九章 趋炎附势小人心 “慢!”方中愈拦住他说道:“岳大人岂能住你这等腌臜店铺...共欠你多少店钱?我来给。”

“这个...?”客栈老板猥琐的笑,扫了一眼岳江川说道:“算...算了吧!岳大人能住我的店是我的荣幸。”

刚才还凶神恶煞一般、一听说岳江川是锦衣卫立刻换了个人,方中愈最看不起这种势利小人了,当下寒着面孔说道:“你以为堂堂的锦衣卫还会短你店钱吗?说,一共多少银子?”

“是是...哦,不是...”客栈老板吓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共是七...七钱二分。”

十天店钱才七钱?方中愈自己也没有住过店没想到这样便宜,自己身上可是有一百五十两银子呢!嘿嘿,应该也算是富人了啊!

他故意掏出一把银子来,捡了块近一两的银块扔过去,“不用找了!”

客栈老板白得了几钱银子乐得合不拢嘴巴,一再的作揖感谢。方中愈挥挥手转向岳江川说道:“岳大人,咱们走吧!”

岳江川喜滋滋的拎着包裹跟着他走,“这个...咱们这是去哪里,对了、我还没有请教大人如何称呼?”

“我是袁中愈,”方中愈说道:“其实我不是锦衣卫,岳兄千万不要如此称呼。”

“啊...?”岳江川吃惊不已,“你不是锦衣卫...那你怎么认识我?”

那时刚走出不远客栈老板还站在门口看,方中愈便拉了他往前走,嘴上说道:“我看到过岳兄打擂台,很钦佩你的武术,今天见你落难便想帮你一把。”

“哦...”岳江川这才恍然,“多谢袁公子相助,但是我...身无分文...?”

方中愈摇头道:“我帮你可没想回报,岳兄不必挂怀。对了,你不是进了锦衣卫北镇抚司吗?怎么还...?”

“唉...别提了,”岳江川叹气说道:“进是进去了,但是据说集训营还没有开营、让我等信儿。”

“怎么这样长时间...难道是人数没招够吗?那也不对...既然入了锦衣卫官府就供应吃住啊?”

“人数没有招够是一方面,关键是...录事官让我交五两银子的官服费,我交不出。”

方中愈懂了,这是办事的官员在借机勒索,便从怀里取出十两银子递过去,“请岳兄拿去用吧!”

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足够三口之家一年的米钱啊!岳江川既惊喜又犹豫,“袁公子,你我不过是初次见面...刚刚已经让你破费很多了,我怎么好再拿你这许多银子呢!太不应该。”

“岳兄不必客气,就算我暂时借给你好了,等你以后有了银子再还我。”方中愈把银子塞进他手中。

岳江川明白他只是顺口一说,两个人都不相识如何还?“感谢袁公子高义...”岳江川双腿一曲便要下跪。

方中愈急忙阻拦,但是两个人力气相差太多、岳江川还是跪到了地上,方中愈连忙闪到一旁,“小事一桩,岳兄万万不可!”

岳江川这才起身,拱手说道:“在袁公子看来是小事,对于我却是再造之恩。请问恩公家住哪里,岳某日后定当登门重谢。”

“其实我是孤儿没有家,更没有住处...”

岳江川自然感到奇怪,便追问缘由。方中愈只说父母早亡自己在皇子府为仆,幸得皇子赏识荐到衙门当差,今日报道还没有正式录用。

说了会儿话夕阳已然西下,两个人便找了家客栈住下,要了些酒菜吃喝。

交谈之下才知道岳江川也是孤儿、自幼出家为僧,跟师父学了一身武艺;前两年靖难之役搞得民不聊生,百姓日子不好过寺庙里自然也就没有香火。

总不能等着饿死啊!他师父知道他为人忠厚善良,不忍见他一辈子出家、便劝他还俗下山找个营生做,好歹能养活自己娶个媳妇。

岳江川自幼习武其他的什么都不会、便想着去投军,来到南京刚好碰到锦衣卫招人便去打擂,却因为囊中羞涩被赶出客栈;两个人同病相怜言谈便多,边喝边聊直到夜深才睡。

第二天起来吃过早点,岳江川自去锦衣卫交官服费用、方中愈则去礼部报道。

二人分手时岳江川长揖到地,说道:“袁公子,他日有缘再见岳某定当肝脑以谢!”

方中愈笑笑不语挥手而别,自去东长安街礼部衙门。

看门的还是昨天那二人,这次见到方中愈远远的便笑脸相迎,一句费话没有便请他进入。

到里面有人去通禀了尚书吕震,后者立刻召见。其实哪里有没有空缺他能不知道吗?只是好听的说辞罢了。

见了面吕震便笑着对方中愈说道:“袁公子是太子爷荐来的,按说怎么也得给袁公子弄个五品六品的职位...”

方中愈知道他在说客气话,自己一介草民入职便是五品六品?别说他一个礼部尚书,就算朱高炽那个太子都没有这个权力,那得通过吏部层层升迁才可以。

“但是怎奈编制已满,只能先委屈袁公子做个录事,等一有空缺我便安排。袁公子意下如何?”

录事就是专职写卷宗的属于杂役,连半品官都不算。方中愈还是了解大明官职由来的,压根也没有想来的了就做官,施礼说道:“全凭大人安排。”

“袁公子谦逊有礼,好、我就安排你去祠司...”吕震提高声音说道:“来人啊!”

“在...”随着声音王天卫走进来。

方中愈不由暗自皱眉,心想怎么又是他?一个六品主事竟然变成听差了吗?

他可不知道王天卫是有意为之,早晨就在自己房间窗户边盯着,一看他进了吕震房间便急忙赶过来,不为别的就为了能交往他这个太子的人。

吕震说道:“王主事来的正好,袁公子就到你们祠司去。”

“哦,太好了。”王天卫高兴的问:“不知道大人给袁公子安排了什么职位。”

吕震心中怪他多嘴,看了他一眼说道:“目前没有职位,而且袁公子还没有官档、只好先从录事做起。”

“哦...”王天卫笑着说道:“录事也不错,凭袁公子的才学不日便可平步青云。”当下便领着方中愈出来。

出房门下台阶跟一个中年人走了个迎头,“哟!这不是郭侯爷嘛!”王天卫紧走几步上前施礼,“小人给侯爷见礼了。”

方中愈在后面暗骂:这真是个马屁精,看到爵位高的就跟见了祖宗似的。

那中年人疑惑的看了看王天卫,“你是...?”

“小人王天卫,”王天卫笑呵呵的说道:“我哥哥是天策卫指挥使王斌,去年冬天我还跟侯爷同桌饮酒呢,侯爷事务繁忙怕是忘记了。”...

章节目录 第一五0章 小人之心不可防 “小人王天卫,”王天卫笑呵呵的说道:“我哥哥是天策卫指挥使王斌,去年冬天我还跟侯爷一起同桌饮酒呢,侯爷事务繁忙怕是忘记了。”

“哦...我想起来了,”郭侯爷拍着脑门做恍然大悟状,“没想到你...在礼部做事?”

“是是是,我也是刚来不久。”王天卫一直陪着笑脸,“侯爷来...是见吕大人?”

“嗯,我找吕大人有点事儿,他在吧?”

“在在在...侯爷请。”王天卫撇下方中愈引着那个郭侯爷进去,方中愈心中骂他势利也只能等着。

王天卫先走一步进去回禀,听说是侯爷到了吕震急忙起身绕出书案。

郭侯爷已经走了进来,笑着说:“吕大人不必客气。”

“哟!侯爷见谅,不知道您大驾光临未能远迎,恕罪恕罪。”吕震施礼道:“下面的人也真不懂规矩,也不来禀告我...。”

“吕大人请息怒,是我不让他们禀告的。”郭侯爷扫了一眼王天卫,“王大人去忙吧!”

“哦...”王天卫还想跟人家套近乎呢,没想到郭侯爷下了逐客令,只得施礼退出去。

吕震请侯爷落座让听差上茶,这才问道:“侯爷亲自前来莫非是...有要紧的事情?”

郭侯爷打了个哈哈,说道:“没什么事情,刚好从这里路过就进来坐坐,看看吕大人。”

“噢...下官多谢侯爷挂念,”吕震心想你没事儿才怪,嘴上问道:“多时不见,侯爷一向可好?”

“挺好的,看吕大人神色也很不错嘛...!”说了几句场面话郭侯爷才问道:“吕大人,你这里...是不是新来一个叫袁中愈的小子?”

吕震听了心里一震,暗想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太子写荐信不说武定侯还亲自来帮衬他?答道:“侯爷进来时,刚从这出去的就是...袁公子是侯爷的...亲属?”

“没有...就是那小子呀!”郭侯爷忽然压低声音说道:“我是替我妹妹跑腿来的。”

“喔...是太子妃?太子爷已经亲自为袁公子写了荐信,我肯定会照顾...”

“别介啊!没让你照顾他。”

“哟...那侯爷的意思是...?”

郭侯爷扫了一眼门口小声说道:“这小子人品不端所以才被赶出了太子府的,太子妃的意思是想请吕大人帮个忙...。”

“岂敢岂敢,”吕震说道:“有什么话侯爷直接吩咐好了。”

“好,那我就直说了,请吕大人想办法弄死这小子。”

“啊...?”吕震一时有点发蒙,这事可怪了:太子嘛给写荐信、让自己重用,太子妃嘛却要弄死他,太子两口子怎么还掐起来了,我听谁的啊?

“怎么了吕大人,这件事情有什么难处吗?”郭侯爷问道。

吕震苦笑了一下,“侯爷,既然是太子妃的意思下官自当遵从,只是...太子爷那边儿怕是不好交代...?”

“呵呵,吕大人不用顾虑,那小子只是太子爷一个如夫人的仆从,没有任何背景的。太子爷只不过是却不过如夫人的肯求才写了封信,写完也就忘了这个人,这些你都不必理会。”

“哦,原来如此...”吕震立时明白是太子的嫔妃相互争宠...

再说王天卫出来引了方中愈往后院去,忽然问道:“难道袁公子不认识郭侯爷吗?”

方中愈摇头,“我还真不认识...请问王大人,这位郭侯爷是...?”

“太子妃的亲哥哥,武定侯郭炫呀!大明开国元老郭英的孙子...难道你在太子府没有见过他吗?”

方中愈听了心里不由画了个问号,暗想我刚到礼部报道郭婷芳的哥哥就来了,会是巧合...还是奔我来的?嘴上答道:“我到太子府时间不长,没有见过郭侯爷。”

王天卫便趁机问道:“袁公子和太子爷是...亲属关系?”

“不是...”皇亲可不是随便说的,方中愈犹豫了一下答道:“我只是侍候太子爷的书童。”

“噢...”王天卫还以为他跟太子沾亲带故呢,听到不过是个下人不禁大失所望,笑道:“怪不得袁公子这样有学问呢!”

下面就再不说话,昨天要请酒一事也忘得一干二净。

等来到后面西侧跨院,喊来个听差吩咐道:“这是新来的袁录事,你带他去录事房吧!”

“多谢大人。”方中愈供手告退,王天卫跟没听到一般洋洋不睬。方中愈便知道这实实在在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

录事房里已经有两个人了,一个是五十多岁的老者、另一个是不到三十岁的青年;听说方中愈是新来的录事便互通姓名,老者就胡学范、青年叫孙立本。

方中愈新到便向他们请教如何做事,胡学范笑着说:“很好做,会写字就行,让写什么就写什么。”

方中愈写字自然在行,便主动帮他们二人抄录卷档,胡、孙二人看了他的字都钦佩不已。

刚写了三页卷档有个听差走进来说:“袁录事,主事大人让你去一趟。”

礼部下辖四司:一是礼司、二是祠司、三是膳司、四是主客,分管礼乐、学校、宗教、民族及外交事务。

除了尚书外还有左右侍郎、员外郎统筹管理礼部,到了各司便是由主事主理了,所以那是方中愈的顶头上司。

方中愈立刻放下笔随着听差来到跨院里最大的房子前,听差说道:“主事大人就在里面办公。”

方中愈来到门口,提高声音说道:“回主事大人,卑职袁中愈来见。”

“进来吧!”王天卫的声音说道,方中愈迈步走进去。

这一次王天卫可没有那么谦恭了,坐在书案后大刺刺的说道:“袁中愈,抄卷档的活儿你就先别做了。”

方中愈心中纳闷,自己是录事不抄写卷档做什么?“是,大人。不知安排卑职...?”

“你去...跟我来吧!”王天卫起身往外走,“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方中愈也不知道他要让自己干什么,只好跟在后面。

出了跨院还往后走,再经过两层院子后来到了最后面;只见靠着围墙搭着一个巨大的竹棚棚子里放着十来只大铁笼,每个笼子里都有一只野兽。

那些野兽形状都很奇怪,没有一个是方中愈认识的。他心中惊奇不已,暗想让我来这儿干什么呀?

王天卫说道:“当今皇上登基快满一年了,这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这些都是邻国番邦敬献来的礼物、非常珍贵,从明天开始就由你来照顾这些野兽。”...

章节目录 第一五一章 无可奈何花落去 王天卫说道:“当今皇上登基快满一年了,这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这些都是邻国番邦敬献来的礼物、非常珍贵,从明天开始就由你来照顾这些野兽。”

“呃...?”方中愈听了不禁一愣,自己来礼部是做事的怎么让自己养野兽?“大人,小人不会养野兽啊?”

“不会可以学嘛!”王天卫嘴角含着笑意,“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对不对?因为这些野兽都非常珍贵,尚书大人见你聪明伶俐人又稳重才亲自点名要你来的,你可别辜负了尚书大人的栽培才是。”

“哦...小人尊命。”吕震亲自点名?方中愈立时想到了武定侯郭炫,这个差事八成跟他有关系,上官下派不服从也不行啊!

“好了,你跟他们学学怎样照顾这些野兽吧!记住,必须做到笼舍干净。”王天卫交代一句转身走了。

方中愈转过身看到两个四旬汉子用惊奇的眼神看着自己,便施礼问道:“两位大叔,这些野兽该怎样照顾呢?”

其中一个眨眨眼说道:“其实挺简单的,该喂肉的喂肉该喂草的喂草,每天清理脏物...主要就是它们拉的屎。”

方中愈听了不禁一惊,“怎样清理,要进笼子里面去吗?”

“当然了,在外面怎么清理呀?”

“这些野兽不咬人吗?”

那个人嘿嘿的笑,“你说呢?”

方中愈从左至右看了一遍,九只大铁笼共有十三个野兽,其中有两只头上长着树杈样长角的、还有一只灰黑色的大鸟和两只像羊又像驴的野兽应该不会咬人。

其余六个笼子里的野兽都长着利爪和尖牙,不咬人才怪。其中更有一个巨兽脖子上长着棕黑色长毛,正张着嘴巴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

方中愈不由一激灵,因为那家伙差不多有他这么高,被他咬上一口不死也得残废。

他转回头问道:“两位大叔有什么诀窍,还请教教我?”

一直没有开口的汉子忽然问道:“看你文生公子一样的人怎么来干这个...你是得罪什么人了吧?”

方中愈苦笑摇头,“我今天才来报道,不可能得罪到谁啊!”

“那就不对了,已经有五个人被咬伤了,看到脖子上长长毛的那个大块头了吗...那东西叫什么狮子,只它就咬伤了三个人、有一个人已经死了,小心点吧小兄弟!”

“但是...我看两位大叔没事儿呀?”

“我们今天早晨刚来,实话跟你说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弄,正发愁呢把你派来了。”一个汉子轻松的说道:“这下好了,轮到你伤脑筋了!”两个汉子交代了肉和草料的位置转身走了。

后院之中就只剩下他了,看看铁笼里的野兽方中愈欲哭无泪啊!这也太悲催了,朱高炽写了荐信就让自己干这个呀?这不是养野兽,而是要自己送死啊!

他的第一反应便是逃走,转念一想自己能跑到哪去呢?茫茫世界哪里是自己容身之所?难道还回太子府去吗?

寄人篱下何时是个头?再说自己是要报血海深仇的,这么点小事儿就怕了怎么杀纪刚、杀朱棣?奶奶的,不就是喂个野兽扫个屎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信心归信心实际是实际,那个长毛狮子看着就吓人啊!方中愈看着它,它也在盯着他看。

“嗨!你好...”方中愈凑到笼子边,笑着说道:“你知道嘛,从现在开始就由我来喂养你了,你不听话我就不给你肉吃...”

长毛狮子忽然低吼了一声,目光变得凶狠起来。

“你听懂了...但是别生气嘛!其实我还是很喜欢你的,看你长得多威武多雄壮,咱俩交个朋友好不...?”

第二个好字还没出口长毛狮子突然一声大吼猛扑了上来,两只巨大的前爪重重的抓在铁条上;铁笼是用儿臂粗的铁条制成的,怕不得有几千斤重,竟然被它撞得来回晃动。

方中愈吓得连退了七八步,心想若不是有铁栅栏挡着自己非被抓死不可!好一会儿心跳才恢复了正常。

看来怀柔策略不管用啊!方中愈定了定神再次走过去,板着脸大声呵斥道:“我说话你听不懂吗?敢跟我来横我就不给你肉吃,饿死你...”

没等他说完长毛狮子就再次扑过来,冲着他瞪着眼睛怒吼、抓得铁笼嘭嘭响。这家伙嘴巴太大了,差不多能把他的头咬下来、那一颗颗大牙齿...看着就瘆人。

“孺子不可教也...你是软硬不吃的滚刀肉啊!”方中愈只好移向下一个笼子,里面也是个大块头长得像头牛,只不过犄角不是长在头上而是长在扁嘴巴的上方。

哎哟!方中愈想起来了,这东西应该叫犀牛,虽然是吃草的但是看看那根一尺半长的尖角就让人胆战心惊。

再下一个笼子里面是两只比狗大些、身体细长的野兽,身上满是黑色斑点,看他走近都半低着头翻着眼珠盯着他。

“哼...看眼神就非善类,我还是离远点吧...!”方中愈从头看了一遍,发现这些野兽没有一个是善茬。

就说那个有着大长腿大长脖子的怪鸟吧!一直瞪着圆眼珠子盯着他,仿佛随时要用尖嘴巴叨他。

这可怎么办啊?方中愈思索了一番,觉得还是跟它们拉拢感情为好,便拿了肉和草料喂食。

吃草的野兽毕竟温柔些,有了食物便低头吃一声不吭;吃肉的就不同了,闻到肉味又吼又叫蓄势扑咬。

最可恨就是那个长毛狮子,方中愈刚拿着肉伸进铁笼它就跳过来一大口、差点没把他的手咬下来,吓得他远远的往里面扔再不靠近铁笼了。

感情拉拢得怎么样不知道,让人头疼的事却很快发生了,这些野兽开始拉屎了!最先开始的是那两只顶着树杈角类似鹿的野兽,不仅拉而且拉的屎像羊粪蛋、指肚那么大拉了满笼子地面都是。

哎哟!真能祸害人啊!好大一片不进去扫也不行呀!方中愈心想它们是吃草不的会咬人,便拿了扫帚打开了铁笼的搭钩、悄悄走进去。

还好那两个树杈鹿在笼子边低头吃草没理他,方中愈抓紧时间清理地面,可是刚刚扫了一半其中一只忽然向他看过来。

“别...别看我,你吃草...多吃点儿...”方中愈不和它对视,低着头缓缓扫粪蛋一边拿眼角瞄着。那只树杈鹿却一直盯着他看,忽然绕过同伴向他走过来。

不好...方中愈不敢再呆下去了缓缓的往笼门口退,看到树杈鹿速度越来越快他掉头就跑;眼看就要出笼门口了只觉得后腰一阵疼痛,紧接着就飞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五二章 害人之心不可有 不好...方中愈不敢再呆下去了、缓缓的往笼门口退,看到树杈鹿速度越来越快他掉头就跑;眼看就要出笼门口了只觉得后腰一阵疼痛,紧接着就飞了起来。

这一下来的太猛了,云里雾里一般也不知道飞出了多远,噗通一声重重的摔在地上,摔得他七荤八素的。

好一会儿方中愈才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挣扎着回身看去见那只树杈鹿正站在笼子口半低头看着他。

还好,它在笼子里头好像并没有想出来,方中愈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走过去关上笼门、搭上搭钩;说来也很奇怪,那只树杈鹿就呆呆的看着他一动不动,仿佛在告诉他你别进来就行、里面是我的地盘。

“哎哟...”神经放松下来方中愈才感觉到后腰疼痛难忍,忍不住嘟囔道:“这回死定了,怎么弄啊...?”

“咳...咳咳...”身后忽然响起清咳声。

方中愈急忙回头却看到王天卫站在身后,连忙施礼说道:“不知道王大人来...?”

“你不用知道...”王天卫背双手,“这是怎回事啊?不是说笼舍要清理吗?”

“回大人,小人正在清理呀...!”

“清理怎么还这么脏,我都跟你说清楚了笼舍必须要保持清洁,知道不知道?太脏了野兽是容易得病的...”

方中愈气得差点骂出来,只好忍气吞声应道:“小人知道,马上清理。”

“干活要麻利些,”王天卫板着面孔训斥道:“这些野兽都是要请皇上御览的,如果它们身上弄脏了你就得冲洗干净、如果病了就拿你问罪,懂了吗?”

“是...小人懂了。”就在这时忽然传来扑啦啦一声响,寻声望去见那头犀牛拉出好大一摊屎、而且是黏糊糊的,方中愈见了不禁撇嘴吸了口冷气。

“快点干活吧!再耽误你就不用吃午饭了!”王天卫转身走开,他边走边乐、心想臭小子整不死你才怪呢!

王天卫径直来到前面吕震的房间,吕震立时问道:“怎么样了?”

“我去时正好看到那小子被麋鹿顶飞了,哈哈...真好玩,我差点没憋住笑。”王天卫笑着说。

“嗯,你多跑几趟,一定要让他把笼舍清理干净。”

“是,小的明白,大人...不知道为何如此安排呢?”

见王天卫一脸探究神色吕震心里有点不痛快,暗想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如此不懂规矩,我要做什么还得要你知道吗?便不咸不淡的问道:“你说,我怎么安排了?”

王天卫嘿嘿笑了,“大人的意思...是让那小子去拜见阎王吧?”

“胡说!新人进来都得历练历练,否则怎么能堪重任?我是在教他做事,你怎么可以妄自菲薄?”

王天卫这才发觉吕震脸色不对,连忙说道:“是是是,属下不该胡乱猜疑、请大人恕罪。”

吕震毕竟得了人家好处这时又把话拉了回来,“你来礼部之所以还没有历练过,是出于我和贵兄的交情,好好帮我办事不会亏待你的。”

“是大人,属下明白。只是...”

“只是什么...你我也算自己人,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吗?”

“其实属下没想在此久待,只是想请大人帮我写个推呈、我想进锦衣卫北镇抚司。”

“哦...”吕震摸了摸颌下胡须,疑惑的问:“你怎么不早说?写个推呈并非难事,你又何必非要这六品官职?”

王天卫说道:“大人有所不知,北镇抚司刚刚成立、只镇抚使庞英大人是皇命亲任,其余人等都得招募进集训营受训;

集训营艰苦残酷,进去之人多数不能活着出来,所以...属下是想直接进入北镇抚司,绕过集训营。”

吕震这才恍然,笑了笑说:“我的推呈能让你直接进北镇抚司吗?”

“应该可以的,我是正六品到了那边总不至于变成无品吧?就算庞英不给我个同等级的百户,一个总旗还是应该有的。”

“好,推呈我随时可以写,但是能不能保证直接进北镇抚司可就不得而知了。”

“不忙不忙,”王天卫摇头说道:“再过些时日的,等集训营快结束时再麻烦大人,到时候也不能给我自己开集训营吧?”

“哈哈...你小子还真聪明。”吕震再次嘱咐,“千万监督着袁中愈,不许他偷懒。”

王天卫答应着退了出来心里很是疑惑:袁中愈是太子荐来的,吕震如此安排明显是想要他的命,这是为何呢?

他为人奸滑明白为人为己的道理,既然要求吕震自己做事就得尽心,所以隔了一个时辰再次来到后院。

远远的走过来却没有看到袁中愈,王天卫不禁心中一动,“嘿嘿,这小子不会是让野兽吃了吧?”

他吩咐过门禁的,如果袁中愈想出衙门必须来禀告自己,门禁没有回报就说明袁中愈并没有出去。

几番扫视都没有看到人,王天卫欣喜之下快步来到那排铁笼前,咦!奇怪了...笼子里并没有看到尸骸呀!难道是被那只狮子吃了,连骨头都嚼了?

纳闷之余不知不觉的就嘀咕出来,忽听有人说道:“谢谢王大人惦记,小人还活着没被那野兽嚼了骨头。”

“呀?”王天卫吓了一跳,回头看时见方中愈正躺在草料堆上晒日头呢!“原来你没事儿啊...没事儿你不干活?你以为这里是养闲大爷的地方吗?”

方中愈吐掉嘴里的草棍站起来,晃晃悠悠的走上前,“请问王大人,我该干什么活呢?”

“当然是清理脏物,你看笼子里多...”话说一半王天卫傻眼了,因为笼子里干干净净的,一点脏物都没有。

这可邪门了啊?他还不肯死心,从头走到尾看了一遍,但是九个笼子个个干净异常。这怎么可能啊?

“袁中愈,你是怎么做到的?”王天卫诧异的问道。

方中愈答道:“我是按王大人您的吩咐勤打扫喽!自然就很干净,哎哟...我的腰都快累折了,不恭了王大人我得躺着休息否则没办法干活了。”说着又躺回到草堆上去。

王天卫看看他又看看一排铁笼心里纳闷不已,心想这些野兽都很乖不会咬人吗?不行,我得自己试一试。

扫视一番他来到那只长腿长脖子的大鸟笼前,口中喳喳有声逗弄起来,那大鸟先是歪脖子盯着他、然后一点点走过来。

王天卫突然挥了下手,吓得那只大鸟急忙退后。“不行,还真是没有野性。”他嘀咕着走向下一个笼子。

刚走出两步那只大鸟突然冲到笼边,细长的脖子以极高的速度从铁条缝伸出、对着他的头就是一嘴...

章节目录 第一五三章 好人自有贵人助 王天卫刚走出两步那只大鸟突然冲到笼边,细长的脖子以极高的速度从铁条缝伸出、对着他的头就是一嘴。

王天卫自幼习武反应很是敏捷,眼角余光扫到那大鸟冲过来立刻躲闪,但是那大鸟的速度太快了、几乎跟闪电一样一嘴叨在他的头上。

那只大鸟比人还要高、而且非常强壮,这一嘴竟然把他叨得摔倒在地,好一会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方中愈在旁捂着嘴笑心里暗骂活该,见他半天没动故意大声问道:“王大人...王大人,您怎么样,受伤了吗?”

王天卫晃了晃脑袋渐渐明白过去,头侧剧痛啊!伸手一摸摸了一手血,官帽也掉了、头发也散了。

“哎呀王大人真是不好意思,我这腰疼得厉害...没有办法去扶您。”方中愈憋着笑问:“您自己能起来吗?”

“我没事儿...”王天卫自己跳了起来,脑子一阵一阵发晕,转头看时那只大鸟正叼着自己的头巾跑着玩呢!

“王大人你不要紧吧?”

“还...还好...”王天卫哪还敢去试探其他野兽,悻悻的拾起帽子走了,方中愈看着他的背影无声的笑。

王天卫回到前面找人看了头、幸好只是破了些皮肉,上了伤药拢了头回衙门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下午他便去告诉了吕震,后者听了也非常疑惑,心想这小子莫非会驯兽吗?否则怎么可能啊!

想了想吕震决定亲自去看看,当下和王天卫一前一后来到后院。那时方中愈吃过午饭正躺在草料堆上休息,看到吕震来了急忙起来施礼。

“免了,”吕震笑着说道:“我听王主事说你喂养野兽很有一套办法,所以特意来看一看,你有什么诀窍吗?”

方中愈答道:“其实也没有什么诀窍,只是尽心而已。”

“哦...就这么简单吗?”

正说话间赶巧那只狮子拉屎了,王天卫看到心中大乐,立刻喊道:“袁录事,狮子拉屎了去快清理了。”

“是,大人。”方中愈不慌不忙的去拿了块肉绑在竹竿上,然后把竹竿插在长毛狮子笼外二尺远的地方。

狮子闻到肉味立刻跑了过来,它的头大钻不出来只好伸着爪子抓肉,但是竹竿不受力来回晃动;狮子着急吃肉又吃不到,就在那不停的抓。

吕震看了和王天卫对视一眼,后者说道:“袁录事果然聪明,这样你再进去长毛狮子便不咬你了吗?”

“其实用不着进铁笼去的。”方中愈从草料堆旁拿起一根长竹竿,竹竿一头绑着铁锨,他把竹竿贴着地面伸进去很轻松的就把狮子拉的屎撮了出来。

“袁录事果然聪明...”吕震皮笑肉不笑的裂裂嘴角。

他本想着利用野兽咬不死方中愈也得让他重伤,好歹也能给武定侯一个交代,没料到这小子聪明根本就不进笼子去。

“好像还不太清洁呀?”王天卫皱着眉头说道:“袁录事,你最好还是进笼子去清扫一下吧!”

“王大人,哪里不够清洁了?”方中愈忍着怒气问道。

其实笼子里一点脏物没有,王天卫是吹毛求疵就想让他进去挨狮子咬,便伸手指着说道:“你看看...

地面被你铲得左一个坑右一个坑的,狮子在里面能舒服吗?这是要给皇上观赏的,可丝毫不敢大意了。”

“王大人,这是野兽它会在乎地面有坑洼吗?你非得让我进笼子去是为什么?莫非想让它吃了我吗?”方中愈实在是忍不住了,质问道。

王天卫自知无礼却就势发飙,“袁录事,我所说完全是为了皇上着想,难道你敢违抗皇命吗...?”

“什么皇命啊?我怎么不知道?”没等方中愈说话忽然有人答言,三个人扭头看去,见接话的是一个文静青年,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这青年不到二十岁年纪,长着星目方口、面冠如玉,穿一身竹叶青色长袍、同色的头巾、手中还拿了把折扇,看上去意气风发、儒雅潇洒。

方中愈心想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啊,怎么替我说话?

“哟!原来是王大人。”王天卫急忙施礼。

吕震也微笑点头,“是贞庆公子呀!今天怎么得闲过来坐...?”

方中愈猛然想起一个人来,这南京城里有一个出名的文人,据说他三岁识字、五岁能读千首诗词、到得九岁遍读天下书籍;诗词歌赋俱佳、提笔成文章,他又好结交三教九流出手豪阔,人称金粟公子的莫非就是他。

那王贞庆只向吕震略一点头,便问王天卫,“王大人刚才说什么皇命来着?”

“嘿嘿...我只是...让袁录事把兽笼打扫得干净一些罢了。”王天卫陪着笑脸,却拿眼神去看吕震。

吕震也笑着说:“王主事说走了嘴,并没有什么皇命。”

“哦...皇命可不是随便说的哟...”也不知道这王贞庆是什么官衔竟然对吕震也爱答不理的,这时转向方中愈问道:“这位便是袁中愈袁录事吗?”

“回王大人,小人便是。”方中愈施礼答道。

“袁公子写得一手好字啊!”王贞庆竟然拱手为礼,“幸会幸会。”

又向吕震说道:“尚书大人,这袁公子可是个人才啊!怎么能让他打扫兽笼呢?还是另外找人吧!”

“好,”吕震点头道:“既然贞庆公子说了,我便再安排他人。”

方中愈心中高兴立刻向吕震施礼感谢,王贞庆急不可待的上前抓了他的手问道:“袁兄,你的字是跟谁学的,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好的字;

字体工整端庄、间架绝佳、笔意连绵不绝...他们说是一个少年写的我还不相信呢!非得看看是何等人物...”

看着二人走远,吕震和王天卫相视苦笑,这个王贞庆可是当今皇上朱棣亲姐姐的儿子,虽然只挂个员外郎的虚衔、但是吕震也不敢惹啊!

一个人家是公主的儿子不说,王贞庆的父亲永春侯王宁更是皇上的亲信大臣,他一个小小的礼部尚书哪里惹得起啊?

相视良久,王天卫突然说道:“大人,属下有一个办法肯定能要了这小子的命!”...

章节目录 第一五四章 书生意气斥方遒 相视良久,王天卫突然说道:“大人,属下有一个办法肯定能要了这小子的命!”

“哦...”吕震高兴道:“你快说说是什么办法?”

“吕大人,看来这小子很聪明,想害他不太容易,如今他再跟王二公子成了好友就更没有可能了...”

“这些还用你来告诉我吗?”

“大人别着急,”王天卫说道:“这小子一看就是读书人出身,让我说大人可以推荐他到锦衣卫北镇抚司集训营去。

练武的去了都回不来,就他这单薄体格能回来吗?而且如果日后太子爷问起来大人也好回答,送去北镇抚司是栽培他呀!”

“喔...”吕震转着眼珠想了想缓缓点头,“这个办法还是不错的,不显山不露水的、解决他于无影无形之中。嘿嘿,王主事的头脑还是很灵活的嘛!”

“谢谢大人夸奖,其实属下愚钝、只是尽力为大人分忧而已...”

方中愈哪里知道这两个人背后非要置他于死地,此时跟王贞庆相谈正欢。

王贞庆只是在礼部挂了个名,十天半月也不一定来一次,今天有事到祠司来查卷档,刚好就看到了方中愈写的字。

他整天醉心于诗词歌赋、若不然就写字画画,一看到有人写了好字高兴得手舞足蹈、立时就要见见写字的人。

等看到本人时更是高兴,别看方中愈年轻小些却生得相貌英俊玉树临风,立时便拉着他回到录事房让他写字。

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方中愈既然知道他是金粟公子王贞庆也怕露乖出丑,便说道:“有王大人在哪里轮得到小人舞文弄墨了,再说王大人已经看到了我的字,也让小人欣赏一下大人的墨宝吧!”

“哈哈...来就来,但是不许再叫我大人,咱们以文会友不沾世俗之气。”王贞庆倒也爽快,立刻提笔蘸墨笔走龙蛇写下七个梅花篆字——白日放歌须纵酒。

这七个字写得龙飞凤舞意态潇洒、燥湿相间浑然一体,方中愈和胡、孙两个录事不觉叫出好来。

方中愈说道:“王大...那个王兄的字清新飘逸,却又入木三分力透纸背,真可谓字字珠玑啊!”

“袁兄过奖了,”王贞庆又看了一眼自己写的字,似乎有些不满意微微摇一摇头,忽然问道:“袁兄于诗词一道如何...你来写下一句吧!”

“好!”他爽快方中愈也爽快,接笔在手也写了七个篆字——青春作伴好还乡,这是前唐大诗人杜甫的诗句、正是上下句。

两个人写的都是篆字,意境却截然不同。王贞庆的字飘逸灵动,而方中愈的字偏于端正挺拔,透着一股英气出来。

“好...!”王贞庆带头拍手。

录事胡学范说道:“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两人的字都好...竟然分不出哪个更好,在下空活五十载,实在是佩服、佩服啊!”

“真好吗...我得仔细看一看...。”孙立本把字拿在手中迎着光看了又看,忽然卷成一卷攥在手中,“贞庆公子、袁公子,这副字就送予在下吧!”

王贞庆和方中愈还等他评说呢,没想到他居然藏了这个心眼,不觉哑然失笑。

胡学范却不答应了说自己早就想要,怎么也不能让他独吞,至少两个人一人一半。孙立本当然不干,说来说去问他怎么分,横着分还是竖着分?

王贞庆便说道:“好了好了,两位老兄既然喜欢我和袁兄便再写一副字,省得你们吵到我头疼。”

这一次他让方中愈先写,方中愈来了兴致便也不谦让,直接写了`会挽雕弓如满月`七个楷书字。

这一番却又不一样,字字工整方正看着就那么的铿锵有力、英气挺拔。

王贞庆端详了好一会儿,咂嘴说道:“袁兄,我可不敢接着写了...怕人笑话。”

方中愈诧异,“王兄太谦虚了吧?你的功力远比我深厚...”

“不然、不然...”王贞庆连连摇头,“我知道我的字太浮躁太飘,哪里及得上袁兄这般庄严、霸气?这时写上去直如狗尾续貂,恐怕贻笑大方啊!”

“王兄如此说可是令我汗颜了,所谓字如其人我的字太过呆板了...。”

“两位就别谦虚了,”胡学范见王贞庆不想写可着急了,急忙说道:“你们再谦虚还让不让我们活了?风格不同而已都是一般的好字,王大人不能自食其言哟!”

“哈哈...那我就只好献丑了。”王贞庆这才提笔写出后面两句——西北望,射天狼!

这是前宋苏轼苏大才子的词句,极具豪放之态。方、王二人的字一个稳重一个飘逸,却又使得这句词别有一番意境。

胡学范如获至宝,怕孙录事再抢急忙拿到手中,“妙妙妙,下值我便找人裱了去...”

王贞庆却不理会他越看方中愈越是喜欢,当下拉了他去喝酒,两个人说起文章书法来滔滔不绝、相互敬佩,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两个人直喝到掌灯时分才散,方中愈找了家客栈直睡到天亮,吃过早点后溜溜达达的来到礼部衙门。

刚进头层院子便有听差迎上来,说:“袁录事,尚书大人吩咐你来了就去见他。”

“嗯,多谢老兄。”方中愈心里有点乱,不知道他又找自己干什么。按说尚书跟录事差着十万八千里呢,衙门的事务根本不可能找自己。

方中愈怀着忐忑不安的心里来到吕震办公的地方,听差应该是早得吩咐了,立刻回报让他进去。

方中愈进去还没施礼吕震便一连声的让他坐,这可不是上司见下属的姿态,方中愈心里更犯嘀咕了。

吕震眯着三角眼笑着说道:“袁公子,你是太子爷荐来的、又这么有才学,按说得安排你个重要位置才对。唉,怎奈编制已满...”

“不妨的吕大人,我年纪小正好慢慢学习。”方中愈顺着他的话说。

“屈才了屈才了...”吕震连连摇头,“如今有个好去处我想荐你过去,不知道袁公子意下如何?”

自己刚到礼部怎么又荐去别处去?方中愈起身施礼,“多谢吕大人栽培,不知是哪里?”

“锦衣卫北镇抚司、那可是皇上的嫡系,凭袁公子的聪明才智、到了那边肯定飞黄腾达前途不可限量。

目前北镇抚司的主管庞英庞千户跟我关系不错,他那边也正缺少有才学之人,到了那你定可大展拳脚...。”

狗屁啊!方中愈心里暗骂,北镇抚司集训营残酷无比,你这哪里是荐我去大展拳脚?分明就是想害死我...

章节目录 第一五五章 弄巧成拙遂心愿 狗屁啊!方中愈心里暗骂,北镇抚司集训营残酷无比,你这哪里是荐我去大展拳脚?分明就是想害死我,以为我不知道?

“怎么样袁公子?”见他不语吕震追问道。

方中愈看了他一眼,“吕大人,我可听说北镇抚司集训营异常艰苦,进去的人十有六七出不来...”

“哈哈...袁公子搞错了,”吕震笑着说道:“那是集训营,而我荐你去的是北镇抚司衙门,不是去集训营。

而且庞英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他又跟我交好,你去了他肯定会照顾你的。”

方中愈早就知道北镇抚司只庞英是皇帝指派的,剩下人员都得进集训营受训,目前根本就没有什么北镇抚司衙门。

但是他还是想去的,虽然艰苦、残酷但那是朱棣的亲信部属,一旦站稳脚跟很容易接近纪刚和朱棣,这才是最有诱惑力的!

方中愈再次起身施礼,“多谢吕大人。”

“袁公子不必客气,一来你是太子爷荐来的、二来我也是真心赏识你的才学,尽我所能吧!”吕震拿起个信封走出来,“这是荐信,你立刻去报道吧!”

嘿嘿,闹半天荐信已经写好了,还装模作样的跟我商量?方中愈心中暗笑,接了信也不说话马上施礼告退。

吕震以为他是被自己言辞糊弄住的,心里还挺得意,不料方中愈早知道北镇抚司虚实、是自己愿意去的。

方中愈出了礼部衙门心想:肯定是郭婷芳记恨自己、想致自己于死地,那就看看我会不会死!正好,我想进北镇抚司还进不去呢!

离此不远便是锦衣卫东城指挥使司,方中愈去询问了一下,被告知北镇抚司在紫金山西南;跟他预想的一样那里是集训营所在地,方中愈立刻雇了辆大车赶过去。

紫金山便在南京城以东,二十多里路没用多长时间。远远的看到山脚下扎着一片行营、营中竖着一杆大旗,上面绣着北镇抚司字样。

虽然说主观上愿意来,但是真正到了地方还是不免有些犹豫;左思右想考虑了好一会,方中愈才下定决心向营门走去。

门口自然有人把守,方中愈直接把荐信递过去,说要求见庞英庞大人;守门的锦衣卫去了好一会儿才出来,领着他进去。

大营建在山脚的一片坡地上,高处独有一座相对华丽高大的帐篷,想来应该是庞英呆的地方。

果然,守门的锦衣卫把他带到那座大帐门外高声说道:“回庞大人,人带来了。”

“让他进来吧!”里面传出一个沉闷的声音。

方中愈深吸了口气迈步而入,大帐之内非常宽敞,迎门摆着书案、后面坐着一个白胖子。

方中愈初见时吓了一跳,因为那个人跟朱高炽差不多胖瘦,也是一张又白又圆的大脸、小眼睛、厚嘴唇,猛眼看还以为是朱高炽呢!

细一打量才发现二者毕竟不同,这个胖子下巴上多了一把短胡须,而且脸好像也没有朱高炽那样圆。

大帐里只有他一个人,方中愈便施礼说道:“小人拜见庞大人。”

庞英没有说话只盯着他看,看得方中愈心里直发毛了他才突然大笑起来,“小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小人知道,”方中愈答道:“这里是锦衣卫北镇抚司集训营。”

“那你也敢来?就你这干瘦体格...坚持不了几天的,我劝你还是回去吧!”

“回大人,小人既然来了就没打算回去...除非是被人抬出去。”

“哦...”庞英眼皮一翻两道精光射过来,他把双手撑在书案上仔细打量了一番,问道:“你练过什么功夫吗?”

方中愈摇头,“回大人,小人没练过武。”

“有什么本事呢?”

“小人只会读书写字。”

“胡闹...那你来干什么?送死啊?”庞英不耐烦的挥手,“快走...这个吕震真是莫名其妙,弄个书生来干什么?”

“他想让我死,”方中愈忽然不紧张了,平静的说道:“所以才荐小人来此。”

“哦...他为什么要害你呢?”

“因为小人得罪了太子妃,是郭妃让他想办法害死小人的。”

庞英明显来了兴趣,“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逃走,还敢来此?”

“小人想学本事...我是孤儿,没本事便无法活下去,对我来说死在这儿跟死在外面没有什么区别。”

“哦...没看出你小子挺有种,既然想好了我就成全你!你叫袁中愈...别人是有本事才进得来,你是来学本事?

我给你这个机会,至于到最后你是走着出去还是被抬出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庞英打开卷档写了些什么,随即扔过来一个小铁牌。

那是个方形黑色的牌,上面刻着六十九,方中愈拾在手里看了看,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这是你的编号,凭此牌住营吃饭,小心保管。去吧...!”庞英随即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方中愈早知道吕震的话不可信,也没想有什么照顾,便拿了铁牌施礼退出大帐。

自己终于成锦衣卫了,方中愈长出了一口气,放眼望去猛然发现行营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咦?没有人...集训营里不会只有自己一个人呀?他又仔细看了看,发现行营西北角好像有人便走了过去。

绕过几座帐篷才看到西北角上搭着一个大木棚,里面有蒸汽冒出,应该是伙房。

方中愈走过去时一个人正在案子上揉面,看他后面头发花白应该是个老者,便说道:“请问大叔。”

老者闻声回头,问道:“你有什么事情?”那老者六十多岁年纪、身体壮健、满脸皱褶、花白胡须。

方中愈不觉`咦`了一声,“您不是...?”

“呵呵,我姓刘。”老者笑着说:“跟你一起跑出皇子府的看门老头,没想到咱俩还挺有缘。”

方中愈连忙施礼,“那一次的事情还没有感谢您呢!”

“罢了罢了,我也看出谭皇妃是在欺负人,张夫人怎么样了?”

“她挺好,目前是张太子妃了,倒是谭皇妃死了。”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刘老头问道:“袁公子,你到这儿来是...?”

方中愈答道:“我现在是锦衣卫,来集训的...”

话未说完有人接口说道:“屁!你这鸡干样也配做锦衣卫?”...

章节目录 第一五六章 信心不等于实力 方中愈话未说完有人接口说道:“屁!你这鸡干样也配做锦衣卫?”

方中愈寻声看去,却看到是那日在饭店里与王天卫同行的杨姓青年,这家伙为了升官发财还真跑来了。

“我配不配做锦衣卫你说了不算,”方中愈责问道:“你我素不相识,你为什么骂人?”

杨姓青年忽然笑了,“我骂人了...没觉得啊?我骂你什么了?”

“你说屁、鸡干,那还不是骂人吗?”

“你是屁吗?是鸡干吗...?”杨姓青年身后还有两个青年,都一起哄笑起来。

方中愈气得满脸通红,斥道:“君子知礼方称贤,你怎么可以出口不逊呢?”

“滚蛋!少跟老子拽文,老子就是看你不顺眼,骂你是轻的老子还打你呢!”杨姓青年说着便冲过来。

这家伙虽然只比方中愈大了三四岁却长得又高又壮,动武本就是方中愈的弱项、更不用说跟比他高一头的人动手了。只好一边后退一边说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老子就偏偏喜欢动手...!”杨姓青年嘭的一拳打在他胸口上,打得他踉跄着后退。跟杨姓青年同来的二人却在方中愈后面挡着,使他无法逃避。

“你凭什么欺负人!”方中愈气恼的喊道:“你再敢动手我告诉庞大人...!”

三个青年听了哈哈大笑起来,杨姓青年说道:“还知道告状,挺有本事啊...庞大人什么都管就偏偏不管打架!”说着冲上来就打。

有那两个青年挡着方中愈无处可逃,只能在很小的空间内躲闪,但是杨姓青年身高臂长、转眼间又挨了两下。

那刘老头在旁边笑呵呵的看着,还说道:“袁公子,你怎么不出手啊?”

方中愈这个气啊!心想你不帮忙说话就算了还看热闹,这时候行营里渐渐有了人声,他心里一动哎哟哎哟的叫起来。

猛听得一声猛喝,“住手!”这一声底气十足,杨姓青年不禁停下来。

众人扭头看去却是一个短发青年跑过来,方中愈终于看到了救星,“岳兄。”

来人正是岳江川,奔到近前沉声喝问:“你们干什么?”

“你是谁呀?”杨姓青年撇嘴问道:“大爷要干什么还要你来管?是谁去茅房忘提裤子把你露出来了...?”

“混蛋...!”岳江川踏上一步举拳就打,杨姓青年急忙挥臂相迎,没想到对方这下是虚招、下面飞起一腿就把他踢倒了。

杨姓青年的两个同伴见状一齐冲上来,岳江川一拳一掌轻描淡写的就把他二人打倒了;杨姓青年还不服气、冲过来还要打,被人家嘭嘭两脚放倒在地爬不起来了。

这时聚拢过来一群人看热闹,岳江川拍拍手说道:“以后都离袁公子远点,谁敢欺负他别怪我岳某手下无情!”杨姓青年等人都不敢吭声了。

众人散去、岳江川和方中愈相见甚欢,岳江川自然问起他来此的缘由,方中愈只说自己来学本事。

岳江川摇头道:“只怕是不容易啊!这里太...太辛苦,我怕你受不了啊!”

方中愈说道:“我知道,我准备好了。”

“那还好...其实咬住牙根没有什么做不到的,走吧!到午饭时间了...”

其他人早已经去排队了,因为说话两个人排在最后,等待的时候方中愈问他们刚才都去哪了;岳江川说吃过早饭所有人都得去抗石头所以行营里没有人,还说那是方中愈最难过的关。

方中愈正想仔细打听已经轮到他们打饭了,负责打饭的正是那个刘老头,他翻了方中愈一眼没看他的铁牌,却给岳江川打了份饭菜。

方中愈之后没有人了,他便端着陶盆再次送过去。刘老头还是没有接,忽然像似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么没用还吃什么饭呀?能咽下去吗?”

“呃...?”方中愈诧异,“大叔,你是在...说我吗?”

“这儿还有别人吗?都不知道你来集训营干什么,事事要别人帮你别来好了。”

“呃...?”这可听明白了,刘老头就是在说自己呀!他这是...是什么意思?

岳江川还没有走,听到这两句话不由疑惑的看看两个人,问到:“刘大叔,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刘老头还像是在自言自语,“本事是自己的不能依靠别人,所以得自己去拼,连拼都不敢就别吃这里的饭了!”

“你说什么呢...?”

方中愈拦住了岳江川,说道:“谢谢你大叔,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张嘴就说知道,也不知道真知道还是假知道...”刘老头嘟嘟囔囔的把吃食扣进他的陶盆里,“现在的年轻人说话都不靠谱。”

岳江川还要说什么方中愈拉着他走开,营帐是三个人合住,岳江川只比他早来一天、刚好分在一个帐篷里,另外一个人叫金沙志。

吃饭时岳江川问他和那个刘老头是怎么回事?其实方中愈也很纳闷,怎么也算旧相识不该对自己如此刻薄啊?但是...老头的话似乎有道理。

他便含糊其辞道:“他也是为我好吧...岳兄,我想跟你学武艺,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岳江川笑着说:“别人不行恩公当然行...不过学武很苦的,你要想好了。”

“我想好了...以后别叫什么恩公,咱们兄弟相称...”

很多时候信心只是主观上的东西,没有真正遇到困难时信心满满,一旦面对现实很容易烟消云散、短暂的午休后方中愈就开始面对现实了。

负责训练他们这些人的是锦衣卫的田百户官,下午把他们带到了紫金山脚下,吩咐道:“从这爬到山顶再下来,今天下午必须完成两次。”

方中愈听到眼睛都直了,因为他们面对的是一处陡坡、而且全是密密的树林根本没有路;紫金山虽然不算太高、但是要在密林里往返两个来回,根本就不可能啊?

其他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命令,不声不响的便钻进了树林,岳江川扯了他一把,“跟在我后面...。”

看得出岳江川是善于登山之人在密密的树林里也能行走自如,左右穿插、忽东忽西、伏低窜高如履平地。

有他在前面开路方中愈自然轻松了许多,但是林中到处都是藤蔓、枝刺,这剐一下那绊一下很快就跟不上了,加上又是上坡气喘之下愈发的慢了。

方中愈暗骂自己笨蛋、咬着牙往前赶,但是岳江川很快就不见了踪影、面前又变成了一片密林。

“他奶奶的,这也太难了吧?”方中愈停下来喘息,看着密不透风的树林心中叫苦不迭...

章节目录 第一五七章 没有什么不可能 “他奶奶的,这也太难了吧?”方中愈停下来喘息,看着密不透风的树林心中叫苦不迭。

“怎么了袁兄弟?”树枝晃动岳江川又返了回来。

“让岳兄见笑了,我跟...跟不上你。”

“哦,那是我跑快了。袁兄弟,你注意我跑动时的身法、照着学会好一些。”

“哦...”方中愈心中一动,“你是说那也属于功夫之内?”

岳江川笑了,“当然,武艺不仅仅是跟人打架,其实包含在许多事情之中...对了,你不能这样喘气,每一口气都要深吸然后分三次吐出...”

岳江川教给他呼吸之法,然后二人再次登山。这一次方中愈留心观察发现他的身体不停的在动,忽横忽顺忽扭忽弯、像滑溜溜的泥鳅鱼,往往在间不容发间从极小的缝隙中穿过去。

方中愈一一照做果然加快了速度,而且呼吸也比之前好多了,渐渐没有了上气不接下气之感。

说着简单其实可没这么容易,为了观察岳江川的动作方中愈摔了好几跤、额头都被树枝划破了,也是咬着牙强力支撑着才爬到山顶的。

停下来才发现衣服裤子划破了好几个口子,有些地方火辣辣的疼,两只手更不用说了、伤痕累累啊!

在他们没到山顶之前已经碰到许多人下山了,山顶还有一个锦衣卫旗官负责签到的,方中愈报过自己编号便要下山。

岳江川看看他说道:“不急,先喘匀了气再说。”人家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全是为了方中愈。

那旗官说道:“你们已经是最后上来的了,还不急...?”

一停下来感觉身上哪哪都不舒服,尤其是两条腿像灌铅了一样,方中愈生怕自己一会没了决心也催促着下山。

“好吧!”岳江川说道:“下山不比上山你可要千万小心,还是跟在我后面万万不能图快。”

方中愈虽然知道他在嵩山学的武艺对山地熟悉,也不免觉得有些多余、心想下山肯定比上山轻松的多,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等踏上下山之路他才明白岳江川的嘱咐一点都不多余、也更懂得了上山容易下山难之意,山势陡峭又没有道路、必须步步为营否则便会失足跌落。

下山途中便听到左右不时传来痛呼之声,犹是小心在意方中愈还是有几次控制不住撞到了岳江川身上,若不是岳江川功力深厚两个人便被荆刺扎烂了。

他们是最后上山的,到山下时居然追到了中间位置。

方中愈叹息道:“幸亏我认识了岳兄,否则真不知道会怎样呢!”

“这都是小事,岳某认识袁兄弟才是幸运。”岳江川表情凝重的说道:“对你来说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还能爬山吗?”

“能...!”只要还能动就必须爬,这是方中愈的宗旨。

岳江川说的对这才是真正考验他决心的时候,每一步都像拖着巨大的铁块在爬,真是爬啊!一步一挪的爬,身上所有关节就没有不痛的地方。

好在在太子府时已经有过类似的经历,他还能坚持得住,只是感觉体力消耗殆尽了、肚皮饿得贴在了脊梁骨上,这一番上山比前一次不知难了多少倍...

下山后是岳江川半搀着他回到营帐的,一进帐就倒在了床上,那真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偏偏营里规定必须自己去打饭、不许别人代领,方中愈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走出营帐。

刘老头看到他时斜着眼睛,冷冷的说:“看样子还真不是说说而已。”

“那当然...”方中愈想表现的轻松一些,但是实在是提不起精神来,“大叔,多给点吧,我快饿死了。”

“这个倒是随便,只要你能吃得了。”刘老头给他盛了满满的一盆食物,像小山一样。

端着这盆吃食回到营帐时岳江川和金沙志惊得瞪大了眼睛,“袁兄弟,你可别撑着了。”岳江川担心道。

“应该不会吧...!”方中愈把一盆东西都吃了,连一个米粒也没剩下,扔在陶盆就躺床上睡着了。

梦里还在爬山、可是怎么也爬不到山顶,仿佛那山有天那么高;筋疲力竭啊!感觉累得腿都折了,这边刚要哭有人猛推了他一把。

方中愈这才从梦中惊醒,揉揉眼睛见是岳江川推他,“到时辰了兄弟,吃了饭得搬石头去,完不成没有午饭吃的。”

方中愈翻身起床,这一动浑身就没有不酸、不疼的地方,尤其是衣裤长到了几处伤口上、这时被生生撕下来钻心的疼。

简单洗漱打饭,岳江川嘱咐他少吃一点否则没有力气搬石头。方中愈很是纳闷,为什么吃饱还没有力气?

吃过饭随着岳江川来到营外的小河边,只见岸边码放着许多三尺多长、一尺见方的青石条,已经有人扛着石条走了。

方中愈好奇的问:“岳兄,要把石条搬哪去啊?”

“搬到四里之外再搬回来、每天五次,中午前拿不到五根签子没有饭吃。”岳江川抗起一根石条便走,“这个...只能靠你自己了!”

“我能行!一定行!必须行...!”方中愈给自己鼓劲儿。

但是那石条重得很呀!而且硌肩膀,没走多远就把肩膀磨破了,更可气的是走着走着肚子不舒服起来、早晨吃的东西一团子窝在那。怪不得岳江川让少吃饭呢!

这时候信心和毅力已经没有用了,依靠的是仇恨来坚持,每每坚持不住想放弃时方中愈便想起家人被杀头时的惨状,咬着牙想我要坚持!我要报仇!我能做到...

一趟...两趟...三趟...步履蹒跚举步维艰,他得把吃奶的力气使出来才能抗住上百斤石条的重压,舌尖死死的顶着上牙堂机械的行走。

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人、只有脚下的路,他自己看不到两个肩膀流出的血滴落下去已经把裤管都染红了...

当拿到第五根签子时禁不住喜极而泣,心想这是有神明保佑啊!我真的做到了,我定然能为父母报仇雪恨!

回到出发点扔下石条,精神上一放松身体立刻也软了差一点坐到地上,多亏岳江川抱住了他。

“不能坐下兄弟、你必须得站着,否则脚下的气血便回不来了…”岳江川眼中含着泪,“你真做到了,兄弟!几乎没有人敢相信你是抗着石头连续走了五趟...”

方中愈这才留意到有许多人没有走,站成一排看着他,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在人群之后有一个大胖子,这时背着手转身走开,那是庞英...

章节目录 第一五八章 天资聪颖露峥嵘 方中愈这才留意到有许多人没有走,站成一排看着他,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在人群之后有一个大胖子,这时背着手转身走开,那是庞英。

“庞大人就是来看你的...”岳江川在他耳边小声说:“开营至今,还没有人能扛着石条一口气走五趟的,兄弟你是第一人啊!”

方中愈苦笑,“我是不敢放下啊,怕放下就...就扛不起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哭,可能是战胜自己后的喜悦吧!

其他营员议论纷纷的渐渐散去,方中愈觉得自己身体轻飘飘的、两只脚像踩着棉花,只好由岳江川扶着回到营帐;这一次不让他休息了,先帮他换下一身血衣。

肩膀部位都和血肉粘到一块了,岳江川也算是一条汉子,这时看了都禁不住啧啧有声眼含热泪;一向不说话的金沙志也来帮忙,用刀子一点点割下布丝抹上金创药。

也可能是麻木了,方中愈自己倒竟然没觉得怎么样,换上干净衣服后居然自己走去打饭。

这一次刘老头用正眼看他了,一边给他装肉馒头一边说:“袁公子,没想到你还挺能拼的?这一拼还轰动了整个集训营。”

方中愈咧咧嘴角,“先前大叔的话对我也是一种激励。”

没想到刘老头下句话就变了味,“哼!光靠蛮力是不行的,老牛力气大顶什么用?还不是笨死的吗?”

“呃...?”方中愈诧异,“大叔,你的意思?”

“我没有意思,走开...下一个!”

方中愈心想这老头真是怪呀!不是给我泼凉水就说半句话,什么意思啊?

可是肉馒头的香味很快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巨大的体力消耗需要补充能量呀!满满一盆肉馒头怕不得有十几个,都被他吃掉了、看得岳江川和金沙志直咂嘴。

就这样方中愈还觉得没太吃饱呢!他自己不知道此时他恰好在长身体,属于吃多少都不知道饱的时候。

接下去的几个月天天都是一样的残酷训练,他的食量也一直很惊人,与之相对应身体也在快速生长;

刚来时比岳江川矮了近一头、两三个月过后竟然比他还要高了,而且不知不觉间健壮了起来,嘴唇上也钻出了黑色的胡茬...

其实人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特别方中愈怀揣报仇心理,极大的决心和毅力使得他很快就适应了。人就是如此,适应不了就千难万难、一旦适应就不当回事儿了。

有岳江川教授他,他的身体状况以几何速度发生着变化、不仅越来越健壮也越来越灵活了,只是脸上的书生气是与生俱来的没有什么改变。

这一天上午照例扛石头,下午的时候田百户官把所有人带到了山脚下,指着山坡说道:“看到白灰画出的框框了吗…在这片区域内藏有一百枚铜钱,把它们找出来。”

众人听了无不惊讶,因为那片山坡有二三十亩地大,而且树木茂密、杂草丛生、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碎石,找一个铜钱简直跟大海捞针差不多啊!

见众人面面相觑田百户斥道:“瞪眼看能看出铜钱来啊?一枚铜钱也找不到者晚上没有饭吃!”

众人一听这才争先恐后的冲进白灰框内,岳江川也想跟上去方中愈却拉住了他,岳江川焦急道:“只有一百个铜钱却有六十多个人,找不到可没有饭吃...”

“你别着急啊!找铜钱又不是抢铜钱,先进去未必就能找得到。”方中愈不急不忙的说道。

“这么说...你有办法?”

“没有,但是最好离他们远一点儿...”方中愈领着岳江川顺着白灰线往西侧走。

藏铜钱的区域近乎一个方形,他们两个是沿着底边横着走的,将到拐角处时有一个地方的石灰撒得厚了些;方中愈随脚趟了一下,一个东西随着白灰滚入草从中。

方中愈眼尖,笑着说道:“岳兄,你的晚饭有着落了。”

“真的假的...在哪呢?”岳江川还没有看到。方中愈去草丛里就捡起一个铜钱,把岳江川乐得直跳。

田百户还没有走,见方中愈这么快就找到铜钱很是惊奇。

前一天下过雨山坡上比较泥泞,方中愈专往没人的地方去,白灰线附近的脚印不去理会、一旦看到白灰框内有脚印便跟过去,一路缓缓而行;

不时从石头下、汪水的脚窝里、树杈上弄出一枚铜钱来,看得岳江川真咧嘴,少不得问他怎么找到的?

“观察...”方中愈说道:“铜钱肯定是有人藏的,那么藏铜钱的地方肯定有痕迹,仔细看就能发现...”

不到半个时臣方中愈和岳江川就下山了,田百户在后营门口弄个张桌子等着收铜钱呢!看到他们俩好奇的问道:“这么快...找到多少个呀?”

“两枚。岳江川笑着交出两枚铜钱。

方中愈一松手噼里啪啦的落下一把来,“大人,我也没数多少个。”

田百户下意识看看他,翻看了每个铜钱上的印记,“八个,再找不到了吗?”

方中愈笑了笑说:“得给别人留一些,免得有人没饭吃。”

田百户记录后挥挥手,“走吧!”于是乎方中愈和岳江川回营帐去睡大觉。

睡了一觉醒来金沙志才回来,看到他们两个睡眼朦胧惊疑的问道:“你们这么早啊?”

岳江川得意道:“袁兄弟聪明的很,随随便便就找到了十来个铜钱,当然回来睡大觉喽。”金沙志惊奇之下很是看了方中愈几眼...

吃过晚饭方中愈照例跟岳江川学习拿桩站马,这边刚摆好姿势一个锦衣卫挑帐帘进来,“袁中愈,庞大人让你去一趟。”

方中愈很是纳闷,因为他来这里已经十多天了、除了进营那天跟庞英有过交谈外就再没有会过面,他突然找自己干什么?

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庞英的大帐,那个锦衣卫进去回禀后让他进去,方中愈迈步进帐看到庞英坐在桌边喝茶便上前见礼。

“免了...”庞英摆手说道:“你坐下,我有话要问你。”

桌子另一侧还有一把椅子,方中愈拉开一些坐下、欠身问道:“大人想问什么?”

庞英却不马上问一边喝茶一边打量他,好一会儿才问道:“你说说看,你怎么找到那些铜钱的?”

“回大人,主要是仔细观察...”方中愈答道:“小人想既然是藏铜钱,肯定会留下人为痕迹,只要与自然状况不太一样就有可能是藏匿地点。”

“哦,深入浅出说得很简单...”庞英审视着他,突然问道:“你父亲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

章节目录 第一五九章 隐藏高手不可貌相 “哦,深入浅出说得很简单...”庞英审视着他,突然问道:“你父亲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

“回大人,我父亲叫袁天望,是一个私塾先生。”方中愈从容的答道:“我母亲早亡,前些年因战乱父亲带我逃难南京、不料半路上偶染重疾也去世了。”

“你家乡何处?还有没有亲人?”

“我家祖居淮南,人丁不旺祖孙三代单传,再没有亲人了。”

“喔...你身世可怜,”庞英点了点头说道:“从你来集训营我就注意你了,到今天为止你的表现很令我满意。”

“谢谢大人夸奖。”

“不是夸奖是实话实说,你很聪明、也善于观察动脑子、最难得的是肯吃苦,我很看好你。”

方中愈有点发蒙,因为庞英几乎没有夸奖过谁,就连前两日分左右营比武、岳江川连胜了六人都没有得到他的夸奖,今天却一再夸自己不知道何意。

“这个...你若是习武将来定有成就,”庞英扫了他一眼,说道:“我这些年一直想找个资质上佳的徒弟,却一直没有碰到...。”

方中愈心中哎哟一声,什么意思...想收我为徒?不会吧...你肥成这个模样难道还会武艺吗?

见他没有反应庞英露出些许尴尬神色,“袁中愈,难道你不想习武吗...没有武艺可是走不出集训营的!”

意思已经非常明确了,方中愈脑中急转:心想就算他武艺平平拜他为师也没有坏处啊!便立刻起身离座跪到他身前,“小人愿意拜大人为师还请大人恩准...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哈哈...”庞英开怀大笑,任他磕了几个头才伸手挡在他腋下。

方中愈只觉一股大力涌来,上身不由自主的向上升起、如同腾云驾雾一般就站了起来,心中不禁惊讶万分。

庞英说道:“中愈,既然你拜我为师就得知道师门来历。我恩师是河北沧州人氏,姓戴名千宗,江湖上称他老人家为快刀王;

恩师是祖传的武艺并不属于任何一个门派,他老人家膝下无子,只收了我和师兄张士奇为徒,我从师十二载学会了师门追魂刀法。”

“嗯,我知道了师父。”方中愈心想你师父称快刀王、你学的又是什么追魂刀,肯定是以快为主啊!但是你这体型...真的假的啊?

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庞英起身说道:“为师就把这套刀演示给你看。”

他说着走到帐边衣架之上取下自己的佩刀,双腿微曲先把单刀横摆胸前,说声`看好了`突然就把刀尖向前刺出,抬腿上步单刀后撩、再侧过身单刀斜砍而出...

前几招使得慢些、三招一过越使越快,但见一片刀影渐渐把他罩在中间,到后来只见刀光不见人。

方中愈看了心中大惊,他本来没瞧得起庞英的,万没想到这个大胖子竟然如此灵活,虽然他不懂刀法也能看出这套刀法非同小可。

庞英最后使一招夜战八方藏刀式稳住身形,随即收刀站起,居然面不改色气不长出,“中愈,你看明白了吗?”

“师父,您...您太厉害了。”这一声师父方中愈可是真心叫的,“您的刀法太快了,谁能看得清啊?”

庞英呵呵二笑,说道:“这套刀法只有一十八招,以快为主、以刚猛取胜,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你要用心学习。”

“是是是,”方中愈有如获至宝之感,“徒弟肯定勤学苦练。”

接下去庞英便把这套追魂刀法一招一式的教给他,方中愈记忆极好,只看了两遍就记得差不多了。

庞英告诉他不必贪多只记住前三招便可,其他的慢慢领会,再嘱咐道:“日后你我师徒同朝做事,所以这层关系不可说给别人听免得多生事端,只你我二人知道即可。”

方中愈点头答应,告辞回到帐中。岳江川自然好奇,问庞大人找他去这么长时间有什么事情?

方中愈只说自己找到的铜钱太多,庞英怀疑自己作弊,详细询问找铜钱的过程;今天有二十多人没能找到铜钱饿了肚子,他如此说任谁都不会怀疑。

从此后方中愈每日早早起来,到山林里练习刀法、没有刀就用树枝代替,有不明白的地方晚上偷偷的去问庞英;他人本就聪明、又非常想学本事,一个月间就练熟了刀法。

同营的岳江川和金沙志对他的行踪难免有些怀疑,每每问起时都被方中愈找借口搪塞了过去。

一个月过后庞英教他每晚去和他拆解刀法,详细讲解每一招的变化,方中愈不时的能提出不同见解、很是令庞英高兴...

忽忽两个多月过去了,有不少人受不了残酷训练而离营,方中愈却越来越喜欢这里;这一日他照例早起去练刀法,刚走出帐篷几步旁边帐篷忽然走出一个人,两个人一打照面都愣住了。

那人二十出头的年纪、相貌颇为清秀,却是旧相识王天卫,他认出方中愈嘿嘿一笑,“袁录事,咱俩还真是有缘啊!”

方中愈冷冷的说道:“王大人,我现在是锦衣卫,早不是什么录事了。”

“哦,对...”王天卫带着几分戏亵打量他,“看来袁公子过得不错啊?”

“当然,非常好...我还有事,告辞!”方中愈懒得理他,径直出营去了。

“臭小子,居然没死...?”王天卫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眼,去了趟茅房后来到东南侧的一所帐篷、也不通报直接走进去。

帐篷里只有一张床上有人,听到声音从睡梦中惊醒,看看他嘟囔道:“王兄这么早?”

“仲昆,我刚才看到一个人...?”

“看到就看到呗,让我再睡会儿...。”

“你醒醒...”王天卫不客气的掀起毯子,“那小子怎么还活着呀?”

杨仲昆这才坐起来,揉着眼睛问道:“你说谁...哪个小子啊?”

“袁中愈...我不是带信给你让你收拾他吗?”

“哦,你说那小子...收拾什么呀?那小子有个帮手叫岳江川,武功了得我打不过人家怎么收拾?”

王天卫挑了挑眉头,“你不是号称南京城都少有对手吗?怎么怂了?”

杨仲昆叹气道:“据说那个岳江川是嵩山少林寺下来的,前两个月比武一个人连胜了六场,绝对的高手。”

“还有这样的高手...等我来会会他。”

杨仲昆看看他没有说话,但是眼中神色却明白说道怕你也不是人家的对手...

章节目录 第一六0章 强中自有强中手 听王天卫说要会会岳江川、杨仲昆没有说话,但是眼中神色却明白说道:怕你也不是人家的对手。

王天卫嘿嘿笑了,问道:“不相信我是不是?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信,久闻王兄家传武艺超群,今天我可要大开眼界了...”杨仲昆心知是别想睡了,爬起来洗漱等着开饭。

外面忽然响起集合号角声,两个人出了帐见田百户正在主帐前召集人便赶了过去。

见人来得差不多了田百户大声说道:“今天给你们发刀,每人一把。”众人见他身侧堆了几十把刀都欢呼起来。

田百户又说道:“发刀可不是让你们练习刀法,如今快入秋了转眼天气将要变凉,庞大人未雨绸缪、让你们砍树回来盖房子准备过冬之用;

所以呢,树身直径要达到二尺、长要一丈的树木才合格,每个人要砍回五棵树才有饭吃!”

众人听了不免垂头丧气起来,一个个怏怏不乐的上前领刀,等刀子拿到手中众人都傻眼了;因为刀刃是钝的,别说砍树就连白菜都切不断。

众人乱哄哄的议论,不是抱怨就是质疑。田百户大声喝道:“吵什么吵?不愿意干的就给老子滚蛋!营门敞开着,吃不了苦的随便你们走!”

众人再不敢说,每人拎了把钝刀回去。方中愈自然也在其中,看着手里的忍不住嘟囔道:“这刀跟没有一样啊!”

一旁的岳江川说道:“这又是在变相折腾我们,没有锋刃自己磨吧!”

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吃过早饭岳江川就和方中愈到河边磨刀,近来不知道为什么、一向特立独行的金沙志总喜欢跟他们一起行动。

三个人各找了一块石头磨起刀来,但是刀刃足有小指头那么宽、又没有专业的磨刀石,磨了半个时辰也没有什么效果。

跟他们有一样想法的人还有不少,都嚷嚷着说根本没有用,还是想别的办法砍树吧!可是做类似任务时都有锦衣卫看着的,想去弄把真刀来根本行不通。

再坚持一会也没有成果,金沙志问道:“袁兄弟,你聪明、想个砍树的办法?”

方中愈苦笑摇头,“我也没有办法,只能凭傻力气硬砍了。”金、岳二人更没有办法,只好提着刀走进山林。

从来都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方中愈找了棵树质相对比较软的衫树,这一刀下去震得双手发麻、再看树身只凹进去半寸深,不禁心中叫苦。

金沙志砍了两下就把刀扔了,抱怨道:“这么砍砍到晚上也砍不倒一棵树啊?”

岳江川却不说话,闷着头轮着钝刀一刀接一刀的砍,他的臂力强悍、十多刀下去竟然把树身砸进去半尺深一道凹槽。

方中愈见了似有所悟,心想师父庞英的意思就是让众人锻炼臂力和腕力吧?想了想拎起刀来继续砍起来。

只要功夫深铁棒磨成针,树是软的刀是硬的,砍到手臂酸胀还真把树砍倒了。

方中愈心中欣慰,休息了一会刚要去砍第二棵忽然听到有人说话,“傻小子就是有傻力气,这种刀也能砍倒树?”

方中愈扭头看去,见王天卫和杨仲昆站在一旁嬉笑着看他,不禁怒道:“哪凉快哪待着去,再敢口出不逊别怪我不客气!”

王天卫笑道:“多日不见袁公子脾气见涨啊?难道你这不是傻小子使傻力气吗...?”

岳江川凑了过来,问道:“怎么了袁兄弟?”

“没事儿岳兄,我自己能解决...”方中愈走上两步和王天卫对面而立,沉声说道:“王大人是故意找茬吧?”

“哈哈...傻小子,你还不配...!”

在礼部的事情方中愈还记得呢,这时更忍不住怒气了,他也是有心试试自己的刀法骂了一声混蛋举刀便砍。

王天卫是故意逗他出手的其实早有准备,立刻摆动手中刀横着一封,方中愈不等双方刀碰到一处便抽回来准备刺他大腿;

不料王天卫抢先出刀砍他腹部、急忙挥刀架开,对方刀法娴熟、一旦抢得先手立刻刀刀进攻...

方中愈还是头一次跟人动手,兴奋之余难免有些紧张,明明平时练熟的刀法这时竟然使不出来了、手忙脚乱的左挡右挡很是狼狈。

“哈哈...你这是跟谁学的刀法,这两下子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啊?”杨仲昆在一旁笑着说道:“王兄还客气什么,一刀砍翻他算了...!”

“滚蛋...!”方中愈怒骂一声,他本就左支右绌的王天卫趁他分神之际一刀斜砍过来,方中愈急切间只好立刀去挡。

他砍了半天树手腕又酸又痛的,哪里架得住对方一刀猛攻?当的一声单刀脱手,王天卫的刀子去势不停正砍在他肋下,虽然是钝刀不致伤人、但是也痛彻心扉。

“说你是不是傻小子?”王天卫笑嘻嘻的再次挥刀砍来。

方中愈正不知如何招架,一把刀突然伸过来把王天卫的刀磕了出去,持刀的自然是岳江川,这时怒声喝道:“欺负我兄弟,你找死!”

“多管闲事,你才找死!”王天卫正是要迫他出手、抽刀回来迎头砍过去,岳江川横刀挡开挥刀反攻。

这边吵吵嚷嚷、叮叮当当的,其他人纷纷凑过来看热闹,见是岳江川跟人打架更是情绪高涨。

岳江川出手自然与方中愈不同上手便是连环三刀抢攻,王天卫也不含糊、连挡三刀后居然反攻了一刀,两个人便你来我往的打在一处。

他们二人出手都很快,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招架、抢攻,你快我更快都想抢先出刀。

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个人比武肯定有高低之分,过了三十几招王天卫可就有点跟不上岳江川的节奏了,渐渐只有招架之功脚下也不住后退。

岳江川趁机抢到坡上就着地势一刀劈头盖脸的砍过去,王天卫硬挡之下被震退了两步,没留神树林里藤蔓遍地脚下绊了一下、岳江川趁机一脚将他踢翻了。

王天卫这一下摔得挺重、在杨仲昆搀扶下才爬了起来,众人面前失了颜面不禁恼羞成怒,“小子,你竟然敢打我...老子是朝廷正六品官员,你等死吧!”

“狗屁!”岳江川骂道:“老子没看出来你哪里像个官?就算是官随便欺负人老子也揍你!”围观众人都哄笑起来。

“好好好,你给我等着!”王天卫脸上更挂不住了,扔下一句话遮脸和杨仲昆急急的走了。

“呸!”方中愈狠狠的啐了一口,他头一次出手就输了未免懊恼、但是同时也佩服岳江川的武艺,“跟岳兄动手,他就是不知好歹!”

岳江川笑了笑问道:“袁兄弟,你的刀法是跟谁学的呀?”...

章节目录 第一六一章 见贤思齐神算子 岳江川笑了笑问道:“袁兄弟,你的刀法是跟谁学的呀?”金沙志也是一脸关切的望过来。

哟!方中愈心中一惊,自己怎么把这件事情忘记了?只得随口说道:“哪里有人教我,都是我东看一招西看一下、自己凑到一起瞎练的。”

“哦...”岳江川咂嘴道:“袁兄弟果然聪明,别人的一招一式居然被你用得像模像样的。”金沙志也跟着附和。

“瞎练的、瞎练的,日后还得多向岳兄和金兄学习。”方中愈不愿太多谈论这件事情,便继续砍树。

这一天下来累得他手都要断了,中午没敢休息才勉强砍够了五棵树,当然了岳江川差不多帮他砍了一棵,等到扔下钝刀两条手臂都不会动了。

不过还是值得的,有十来个人累了一天没砍够数目呢!还有人捡了枯树回来充数,也被罚不准吃饭。

休息了半个时辰方中愈的手臂才恢复了一些,勉强抱着陶盆去打饭,那时天都黑了、刘老头坐在那里看着他。

虽然胳膊能动但是他的手还是酸麻的,连放陶盆这个小动作都得用两条小臂夹着,刘老头看着直撇嘴。

方中愈今天的心气本来就不太顺,这时忍不住问道:“大叔,我感谢您当初帮了我一次,但是除此外我没有得罪过你吧?干嘛总看我不顺眼啊?”

“因为你笨!看到一个笨牛你会开心吗?”刘老头的气还挺冲。

“呃...你是...是说我笨?”

“废话!这里还有第二个人吗?”

方中愈愈发来气了,“我怎么就笨了啊?”

“你还不笨啊?”刘老头也越说越生气,“练了两个多月的刀法就使得跟烧火棍子似的?如果人家拿的是正常的单刀,你的小命早就没了!”

“呃...?”方中愈诧异万分,自己学习刀法除了师父庞英知道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啊!他是怎么知道的?再说自己在树林里跟王天卫打架他是怎么看到的呢?当时也没见他在场啊?

他不禁惊疑的问道:“大叔,你是怎么知道的...再说,你也会武吗?”

刘老头并不理他,自顾说道:“最笨的就是砍树,运刀靠的是气而不是蛮力,两只手跟鸭爪子似的不分瓣了吧?丢不丢人?”

“你这老头可真是的...就算我丢人又不关你的事呀!”

“你丢方家的人就不行!”

“呃...?”方中愈彻底懵了,目前为止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自己姓方啊?就算张曦月怀疑,她也不敢肯定呀!“你...我姓袁的...”

“连祖宗都不敢认了吗?”刘老头冷笑着问道:“是不是知道自己太笨,都不好意思认祖宗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三更天,营西树林...”有人过来刘老头低声说了一句拿起陶盆跟他打饭。

此时方中愈的心中无比震惊、也无比的疑惑,这老头也太奇怪了,大有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味道,勉强用双手接过陶盆很是看了他几眼才离开。

回到营帐时金沙志出去了,他边吃东西边琢磨那个刘老头。

岳江川凑到他身边坐下,小声问:“袁兄弟,你是跟谁学的刀法?”

方中愈只好装傻,“岳兄,我没学过...”

“嘿嘿,连我也信不过吗?那套刀法很是精妙,绝不可能是你东一招西一招学来的。”

“嘿嘿,这你也看得出来?”

“当然了,”岳江川说道:“这都看不出来我白练十几功夫年了,如果你练熟这套刀法那个王天卫绝不是你的对手...何止是王天卫怕是我都打不过你,到底是谁教你的?”

“好吧!”方中愈小声说道:“不是我有意隐瞒岳兄,而是我师父不让我说出去...我师父是庞英庞大人。”

“哟...袁兄弟真有福气,我可早就听说庞大人是高手。说来也是,也就你这样聪明的人才能被他看中。”

“岳兄,可千万不能跟别人说。”

“明白,你就放心吧...!”

记得刘老头的约会,吃过饭方中愈就睡了,睡到三更时分悄悄起床、装作去解手溜出营帐。

这时辰了谁不睡觉?行营内外一片寂静。庞英奉行谁受不了可以随时走的原则,行营里既没有人巡逻也没有人守门,方中愈轻手轻脚的出了后营门向西边树林走去。

不大工夫来到林边,正琢磨着刘老头在哪树后闪出一个黑影,“跟我来。”听是老刘头的声音,方中愈便跟了过去。

这天是月初没有月亮,树林里更是漆黑一片,刘老头带着他摸着黑往前走、走出好远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方中愈心中难免忐忑,问道:“大叔,咱们这是...往哪去啊?”

“别叫我大叔,你得叫我师公。”

“呃...?”方中愈惊疑不已,他知道父亲是当世鸿儒宋濂的学生,但是这个老头绝对不可能是宋濂啊?“我师公姓宋呀...?”

“你再想一想...”刘老头边走边说:“我不是宋濂,你父亲没有一位姓刘的老师吗...?”

“刘...?”这时前方密林里透出一点若有若无的灯光,方中愈脑中猛然一闪,“难道您是青田公...不对呀?”

“怎么又不对了?”

“青田公已经离世了呀?怎么可能是你呢...?”

“哈哈...臭小子胡说八道,”刘老头笑骂道:“是谁说我死了?”

方中愈心中巨震,“难道您真是刘师公?”他知道父亲还有一位名誉上的师父,那便是帮着先皇朱洪武打下天下的刘基刘伯温。

刘老头却不再说话了,转眼之间来到前面灯光下,这里是一小片空地、树身上挂着一盏小风灯。

刘老头在灯下转过身来,问道:“怎么,难道你看我不像刘青田吗?”

看着他满脸皱褶的黢黑粗糙脸皮,如果说是农夫、马夫还差不多,怎么可能是名满天下的刘伯温呢?方中愈摇头,“不是不像根本不可能是,我听父亲说过师公是方圆脸,你却是长条脸...”

“哈哈...那我就给你变个戏法。”刘老头说着在脸上抹了几抹,像潮湿的白灰墙一样竟然掉下许多碎屑来,转眼工夫一个白净面皮慈眉善目的老头出现在眼前。

“啊...这是...您真是刘师公?”方中愈惊诧万分。

“如果不是我,我又怎么会知道你是孝儒的三子方中愈呢?”

方中愈再无疑惑立刻跪地磕头,“中愈拜见师公!”...

章节目录 第一六二章 气脉一通人清爽 方中愈再无疑惑立刻跪地磕头,“中愈拜见师公!”心中悲切泪水禁不住夺眶而出。

“起来孩子...”刘伯温探手扶起他,叹气说道:“我到底还是来晚了一步啊!没能救下你的父亲...”

“师公,您知道我父亲会被...”

“唉,也算是天数吧...真的是无法改变。”

方中愈怨从心起,泪流满面的问道:“老天就不讲理吗?我父亲和我的家人为什么就该死呢...?”

“孩子,”刘伯温拍着他肩膀说道:“不是该死,但是...这就是天数不可逆啊!我算到了这一步就立刻动身,怎奈...还是没有赶上。”

刘伯温算无遗策天下第一,他能算到却阻止不了、看来真的是天数已定呀!

好一会儿方中愈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纳闷的问道:“师公,这么多年您去哪里了?谣传您...早就不在了。”

刘伯温苦笑摇头,“当年明教助朱洪武功成名就,没有想到朱洪武反过头要残杀明教教徒,我不能坐视不理、便诈死埋名去救助他们。”

“那您怎么知道我没有死?”

“呵呵,我自然能算出方家不该绝后,否则能到朱高炽府上去吗?包括到这里来也是为了等你。”

方中愈心下骇然,连这都能算出来岂不跟神仙一般?心中佩服得五体投地,问道:“师公,那您算算我能杀死朱棣吗?”

“天作孽犹可为,人作孽不可活。”刘伯温叹息道:“朱棣杀戮太重当受天谴,但是他命星闪耀你杀不了他...他当死于二十年后。”

“啊...这个大坏蛋还能活二十年?”

“善恶终有报,但不是报于当世而是报于来世,你的前世便是个少有的大善人、积德所致所以你命不该绝。”

“师公,您教我个法子让我杀了这个恶贼!”方中愈咬牙说道:“哪怕我立时命丧黄泉也心甘情愿。”

“天命不可违呀!”刘伯温语重心长的说道:“就算我教你你也杀不了他。”

“您教我就是了,拼着一死我也要杀了他为我方家八百多口报这血海深仇!”

“我当然要教你,否则怎会跑到这里当个厨子?”

方中愈听了大喜,“太好了师公,您教我什么本事?”

刘伯温温和的看着他,说道:“你很好,不愧是方家的子孙,聪明伶俐、正直善良而且又能坚韧吃苦;别的都不用操心,我只教你如何使气吧!”

方中愈想起他之前说的话,纳闷的问:“对了,您说运刀靠的是气而不是力是什么意思?气力不是一回事儿吗?”

“气力气力、是气和力的组合,有力无气是为蛮力、有气有力才能行云流水;气为力之主,无气何以生力?我今天就要帮你打通气脉。”

他的话方中愈是听明白了,但是却不懂其意,“师公,怎么还有气脉。”

刘伯温笑着说:“当然有,气脉畅通才能成为高手。气由心生、采天地之灵气、择日月之精华,由檀中贯入体中、成形于丹田、游走于周天诸穴;

你当凌晨面东而坐,呼吸自若、意守丹田

、肾经敞开、固本泥丸...”边说边指点他各处穴位。

方中愈好奇的问:“师公,如此便能畅通气脉了吗?”

“这只是运气之法,接下来我再帮你打开气脉。”刘伯温让他卧在事先准备好的干草堆上,背部朝天放松身体,“可能会有些疼痛,你要忍住了。”

“孩儿忍得...”方中愈刚说完便觉得背上一热,那可不是一般的热、仿佛烧红的烙铁放在了身上,灼热的刺痛立时令他出了身透汗。

不仅如此,灼热还顺着脊梁骨向下运行,感觉皮肉都被烙熟了、再被剥离了身体;方中愈只能咬牙忍着,但是那疼痛是难以忍受的,本能反应想逃离想反抗。

可是不知道怎么,他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啦!仿佛自己的手脚身体被牢牢的捆绑住了、只有意识还能活动,而且疼痛感还在加剧。

那是撕心裂肺的痛、痛彻心扉的痛,痛得头皮发麻、痛得脚后跟打哆嗦、痛得生不如死、痛得泥人要说话,一声大叫后方中愈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才悠悠醒转过来。首先是清脆的鸟鸣声入耳,接下来鼻中嗅到淡淡的青草香气,微风轻轻拂过面颊。

脑子里还残留着那刻骨铭心的痛,缓缓睁开眼睛、眼前赫然是一对黑亮的小圆眼睛、近到眨眼皮都会碰到的程度。

方中愈惊叫一声霍然坐起,一只松鼠受了惊吓蹦跳着逃开去,哎哟我去!他摸着狂跳的心嘀咕道:“咱俩谁吓谁啊...?”

咦!后背好像不疼了,方中愈这才逐渐想起昨夜之事,猛然发现师公刘伯温不见了。

“这老头...什么时候走的啊?害得我在这趴了一夜...”翻身站起感觉腿都麻了,活动活动四肢忽然发觉身体跟以前不一样了。

至于怎么不一样却说不清楚,好像身体变轻了...精力异常充沛...反正就是各个部位都非常舒服的感觉,难道这就是气脉通畅的效果?

这时天色大亮红日未生,方中愈猛然想起师公刘伯温的话,便面向东方盘膝而坐、双目微闭、轻轻呼吸;一吸一呼间感觉有东西从檀中穴贯入体内,顺着胸腹下沉至丹田。

那些东西越积越多渐渐成为一团,他再按行气之法默想周天诸穴,那团东西便化为一道暖流缓缓流动起来。

哦...哈哈...原来这东西如此奇妙啊!方中愈喜不自胜,因为那东西一经运行起来立时感觉神清气爽、精神百倍,仿佛身上充满了力量。

他不知道,刘伯温其实是为他打通了任督二脉,这是所有习武之人都梦寐以求的境界,很多人穷其一生都达不到、他只十六岁便做到了。

红日升起方中愈走出树林回营,此时的他走起路来轻飘飘的、似乎每一步都比之前远了不少,刚进行营碰到岳江川从茅房出来。

岳江川惊疑的问道:“袁兄弟,你干什么去了一夜没回来?”

方中愈随口说道:“我昨天输给王天卫很不甘心,半夜跑出去练习刀法了。”

“嗨!习武可不是一时一日之功,慢慢来不着急。”

“是,岳兄说的对,我只想多练练...”二人回到营帐洗漱等着吃早饭。

金沙志看到他说道:“袁兄弟如此刻苦,将来必成锦衣卫第一人。”方中愈笑笑不语。

等到钟声响起三个人一同去打饭,没想到打饭的不是刘老头了...

章节目录 第一六三章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等到钟声响起方中愈三个人一同去打饭,没想到负责打饭的不是刘老头了。

方中愈惊疑的询问,被告知刘老头突然不见了,昨晚上还在今天早上人就没了、连张纸条都没有留下。

方中愈明白他就是为自己而来、帮自己打通了气脉算是完成了任务,所以离开了。

唉,自己还有许多事情要请教他呢!或许他能算出楚嫣妹妹的生死与否、在什么地方?广阔世界人海茫茫,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与她会面...

此时此刻一首乐府歌词出现在他脑海: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思念是一种痛,他会让你领悟人生,领悟什么是珍惜什么是拥有,拥有时就要去珍惜、否则只能`享受`失去时的可贵了。

吃过早饭还得去砍树,每个人拎着钝刀都是一脸的无奈和悲哀,简直就是生无可恋;只有方中愈满面轻松跃跃欲试,大步流星向前走。

岳江川纳闷的问:“袁兄弟,你跟昨天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

方中愈笑答:“左右都是死,早死早超生呗!”岳江川和金沙志相互对视,搞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等进了树林更发现这小子不一样了,一刀下去竟然就砍出三寸深的凹槽,这力道简直骇人听闻啊!

岳、金二人惊奇之余自然要询问,方中愈说自己半夜练习刀法时碰到了一个神仙、给了自己一颗药丸,吃了后力气大长。

他二人哪里肯信,但是又无法解释他身上的异常现象,猜到两个人脑袋疼也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气脉打通后的效果是非常明显的,方中愈一上午就砍倒了五棵树,所以下午很早的时候他们三个人就交了差回帐睡大觉了。

这一反常现象立刻引起了轰动,便有人变着法子打听他们有什么诀窍,方中愈笑而不语、金沙志受求不过就把他遇仙的说法传了出去。

于是乎半夜里真的有人跑去树林遇仙,结果自然是可想而知了。第二天便有人气恼的来找金沙志要拿回好处费,金沙志揶揄道你们遇不到神仙是因为没有仙缘、好处费当然不能退了...

日子说慢就慢说快也快,日复一日的各种艰苦训练让人都变麻木了,匆匆忙忙的半年时间就过去了。

这一天早晨破例没有安排训练项目,庞英把剩下的四十多人召集到一起说道:“你们也很辛苦,今天就给你们放假一天好好玩一玩,记住了...

回来后的训练会更艰苦,如果有谁觉得自己坚持不下去就别回来了,因为从明天开始集训营的门不再敞开、只许进不许出!”

这番话引得众人议论纷纷,有些在去留边缘徘徊的人不得不做进一步的打算了;方中愈自打进营那天起就铁了心的,所以没有丝毫的犹豫。

岳江川也是一样,趁着放假约他和金沙志进城去玩,困在这荒无人烟的山脚下半年谁不想看看城里的繁华、三个人换了干净衣服立刻动身进城。

一说进城方中愈便想到了张曦月和印晓苔,进城后便假说去看个亲戚,和岳、金二人约好相会地点便一个人奔皇城去。

进出皇城的腰牌还留着,所以很顺利的进了皇城,可是到了太子府就不让他进了、一别半载他模样变了许多看门的天羽护卫认不出他来了。

正跟护卫们分说印小苔从里面走出来,方中愈如同见了救星立刻喊道:“晓苔姐!”

猛眼一看印晓苔也没认出他来,疑惑的打量他,“你是谁呀...我认识你吗?”

“我是中愈啊!你怎么也认不出来了?”

印晓苔仔细看了好一会,忽然拍着手跑下台阶,“还真是你呀!你怎么...长高了这么多啊?”两个人原来差不多高,现在方中愈比她高了近一头。

方中愈笑着说:“我吃得多所以长得快,小姐还好吧?”

“好,整天腆着个大肚子别提多难看了,咯咯...小姐看到你肯定也认不出。”印晓苔还是一样爱说话,“对了,你怎么这么久了才来看我们,礼部有那么忙吗?”

“我在锦衣卫集训营呢!去了半年今天才放假,所以没能来...你这是要到哪去?”

“今天秦太医应该来给小姐诊脉的,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来...走走走,不等他了,小姐看到你肯定高兴死了...!”

有府里人领着护卫们自然也不拦着了,印晓苔和方中愈直接回到西楼。

一进楼门就看到张曦月鼓着肚子在来回踱步,怀了身孕她可比以前胖了不少,尤其是肚子像扣个口锅一样。

“小姐一向可好?”方中愈上前施礼。

张曦月看到他很是纳闷,“你是...?”

“不许说,你不许说...”印晓苔冲着方中愈嚷,“让小姐自己猜...小姐,你猜他是谁?”

“是...袁公子!”张曦月惊喜万分,拉了他的手臂上下打量,“长了这么多呀!健壮了,也更英俊了。”

印晓苔疑惑道:“小姐,你怎么一眼就认出来了?我看了好半天都没有...”

“那是因为你聪明呗...”张曦月连忙拉了方中愈坐下,喊人倒水拿点心。

这时的西楼跟方中愈走时又不一样了,丫鬟婆子的一大群,看得他眼花缭乱的。

久别重逢自然要问起别后情形,张曦月听说方中愈现在在锦衣卫集训营不禁一愣,“你怎么去哪里了...太子爷不是荐你去礼部吗?”

想着她身怀有孕怕她跟着着急生气,方中愈便没有说实话,只说自己想学本事、便央了吕震写荐书去的。

“你一个书生去练武...看样子你也适应了,”张曦月笑吟吟的看着他,“这么健壮就是练武练的吧?”

方中愈点头,印晓苔在旁说道:“练武也好,等你把武艺练成了还回来,看谁还敢欺负咱们?”

方中愈心中一动,“难道郭妃也欺负小姐?”

“眼下可没有人敢...”印晓苔话说一半进来个丫鬟禀告,说太医来了。

张曦月吩咐让太医进来,没想到来的并不是秦太医,印晓苔问起那太医说秦太医生病了、在家养病。

印晓苔呀了一声,“原来你们太医也生病啊?”

这句话把太医气乐了,“我们也是人,为什么不得病?”印晓苔途吐舌头不说话了。

太医帮张曦月诊脉后说道:“恭喜太子妃,一切正常。”

张曦月问:“能诊出是男孩还是女孩吗?”...

章节目录 第一六四章 男女有别人自危 张曦月问:“能诊出是男孩还是女孩吗?”

“回太子妃,”太医说道:“这可看不太准,依小人之见...多半是男孩。”

印晓苔高兴的说道:“秦太医也说是男孩,小姐、可以告诉太子爷了。”

“不可以,”张曦月说道:“万一生出来是女孩怎么办?你千万别跟太子爷说肯定是男孩。”

太医点头,“对对...”

话说一半有人走进来,“是男孩为什么不能说啊?”众人扭头看去却是郭婷芳。

“郭妃姐姐来了,”张曦月笑着说:“还不一准的事情怎么能说呢!”

印晓苔和太医都给郭婷芳施礼,方中愈也不能大刺刺的坐着不动啊!虽然心中不愿还是上前见了个礼。

郭婷芳见了他自然也是一愣,“曦月妹妹,这是你兄弟?”

“郭妃认不出我了,小人是账房先生呀!”方中愈淡淡的说道。

“啊...?”郭婷芳皱眉凝视,随即笑道:“哟!原来是袁先生,你怎么...变化这么大啊?”心里暗骂:吕尚书回信儿说他死了,这个小混蛋怎么还活着呢?

“这都是托了郭妃的福,小人现在在锦衣卫集训营...过得很好。”

“什么托福不托福的,你也算府里的人、看到你有出息我也很高兴...曦月妹妹,你这个仆从可是越长越英俊了。”

张曦月笑着点头,“我看也是,而且越来越有男人气,不像孩子了...郭妃姐姐请坐啊!”

两人落座,这边太医收拾东西告辞。如果郭婷芳不来方中愈会多呆上一段时间,谁能坦然面对想害死自己的人,还装作不知道呢?

方中愈便也随在太医之后告辞,假说有同伴在皇城外等自己。张曦月有些不舍,但是碍于郭婷芳在也不好多说,吩咐印晓苔给拿了五十两银子、送他到楼门外,嘱咐他自己多加小心。

方中愈心里也很不舍,回了几次头才拐过墙角。

张曦月悄悄抹了抹眼角才回来坐下,郭婷芳看在眼里故意说道:“妹妹,你们主仆感情很好啊!这小子走了这么久还想着回来看看你。”

张曦月点点头,“姐姐也知道,当初如果不是中愈帮我我和晓苔怕是活不到今天呢!他如同我的救命恩人一样。”

“所以更应该让他出府去,袁先生有才学将来肯定有前程。”

“是,姐姐说的是。”

“感觉孩子怎么样...已经开始动了吧?”

“是哩,”一说到肚里孩子张曦月就容光焕发,“他一天到晚都不老实呢!总拿小脚蹬我,我都怕他不足月就想出来...。”

两个人说了阵闲话郭婷芳才起身告辞,送走她印晓苔就撅着嘴说道:“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否则中愈能多呆一会呢!这小子一晃儿就长成大人了...

小姐,你说是他英俊还是高公子...”话没说完猛然意识到不对,急忙闭嘴。

张曦月倒是很坦然,“我看还是中愈更英俊些,都说女大十八变原来这男人也能变,咯咯...”

“他不变也很好看,哎小姐,你说他一个书生怎么跑去当锦衣卫呀?”

“他不是说想学本事嘛...也可能他是...”张曦月猜想方中愈是为了报仇,话到嘴边还是觉得不说为好,她没有想到是郭婷芳的因素造成的。

此时的郭婷芳心情出奇的差,张曦月怀孕的事情一直令她忧心忡忡,生怕人家生个男孩出来威胁她的位置,所以一直假借关心为名去探视。

今天碰巧听说张曦月很可能怀的是男孩,那心情能好得了吗?而且又看到方中愈还活着,心里又气又恨又怨又怕、感觉自己的位置像一张掉了三条腿的椅子一样岌岌可危,马上就要陷落了。

一路匆匆的回到东楼,刚进跨院门嘉兴就迎面跑过来,母亲母亲的叫。

“你又要干什么?”不知道为什么,郭婷芳突然对这个女儿感到厌烦。

“母亲,我要吃火腿。”又长了半岁,嘉兴的语言表达能力提高了许多,“要张妃娘做的那个火腿...”

这一下更触到了郭婷芳的痛处,一把把女儿搡开去,“吃吃吃,吃个屁!”

嘉兴才刚过四岁怎么能经住她重重一推,踉跄两步坐倒在地;她愕然了、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这么粗暴的对待自己,明明是她自己说要给自己带火腿的,没有火腿不说怎么还打自己啊?

“哇...哇哇...”小孩子只会用哭声发泄委屈。

嘉兴这一哭更令郭婷芳烦躁起来,但是又不能打女儿、看到负责看管嘉兴的丫鬟去扶嘉兴就把气都撒在了她身上,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光。

丫鬟莫名其妙的被打敢怒不敢言,抱起嘉兴让到路旁。郭婷芳长长叹了口气,快步走进楼去坐到椅子上自己生闷气。

她心里总有一个结,如果自己当初生个男孩该多好,怎么偏偏就生了个女儿呢!跟谭玉容、李嫣儿相比,生个女孩就是优势,但是张曦月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呀!即便她也生个女孩自己也是处于劣势啊!

众丫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发怒,谁也不敢自找麻烦都远远的躲开去。

唯有她的心腹白锦儿随她去了西楼猜出些缘由,悄悄凑过来给她倒了杯水问道:“太子妃是为了张妃怀有身孕的事犯愁吧?”

郭婷芳扫了她一眼,“可不是嘛...那太医还说她怀的是男孩儿。”男孩女孩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是挺愁人的,”白锦儿说道:“太子妃得想个办法才是。”

“废话,我有办法还愁什么?”

“太子妃,让我说您应该找侯爷商量商量,男人毕竟比我们女人有主意。”

“对呀!”一言点醒梦中人,郭婷芳立刻喊人进来、吩咐男仆去请武定侯来。

这边刚喝了两口水有丫鬟报说李燕姿求见,郭婷芳皱了皱眉,“让她进来吧!”

丫鬟出去李燕姿随即进来,上前施礼问候。

郭婷芳直接问道:“你有什么事,说吧?”

李燕姿支支吾吾的说道:“太子妃,我想...想求您一件事儿...”

“说呀!什么事情?”

“我想...想求太子妃放我出府,谭妃离世已经过了百天,我在府里也没有事情做。”

“你是想嫁人了吧?”郭婷芳冷冷的问道。

李燕姿连忙摇头,“不是不是,奴婢绝没有此意。”

“那是为什么?你自己有房子住、还不用伺候谁、府里供应你吃穿,如此逍遥自在为什么要出府去?”...

章节目录 第一六五章 无事生非小人心 郭婷芳冷冷的问道“那是为什么?你自己有房子住、还不用伺候谁、府里供应你吃穿,如此逍遥自在为什么还要出府去?”

“奴婢只是...只是一个下人,我一直闲着无事白吃白住的...心里不安。”李燕姿答道。

“偌大的太子府不差你那一点儿,你就安心呆着吧!”

“太子妃...”李燕姿噗通一声跪到地上,“求太子妃了,奴婢只想有个自由身。”

“哼哼,还说不是想嫁人?”郭婷芳冷眼看着她,“你看看府里哪个男人好,我成全你们便是了。”

“请太子妃开恩,奴婢想出皇城...”

“你想出去就能出去吗?侍候过太子的人岂能跟普通百姓一样?你死了这条心吧!”

李燕姿是谭玉容的得力帮手,嘉兴公主中的毒就是经她手下到火腿里的,郭婷芳岂能轻易放过她?

她是一直被张曦月的事儿牵扯了精力,没有闲心考虑怎么处置李燕姿、哪能让她出府去?

而李燕姿恰恰怕的就是这个,她做过什么自己知道,能不怕郭婷芳哪天报复她吗?而且她已经二十岁了、再不嫁人哪里还有人要了?

急切之下她说道:“太子妃,我已经帮你对付了谭妃,难道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你胡说什么?”郭婷芳立刻瞪起了眼珠呵斥道:“谭玉容是自己上吊死的,干我何事?”

李燕姿也意识到自己说了错话,连忙俯首说道:“请太子妃息怒,奴婢说错了...”

“滚出去!老老实实给我呆着,若敢多生事端小心你自己的皮肉!”

李燕姿不敢再说,连忙施礼退出去。

郭婷芳余怒未消气的直拍桌子,“真是不知道好歹,我留了你一条命居然还敢威胁于我?”

白锦儿低声说道:“太子妃应该早些处置了她,这个李燕姿是属疯狗的,怕她胡乱咬人呀!”

“应该倒是应该,但是现在紧要的是张曦月...”郭婷芳叹了口气,“再说我也没有想好怎么处置她,毕竟随便弄死个人说不过去啊!

谅她目前还不敢怎样,你帮我盯着她,有什么异常情况马上告诉我。”

“是,太子妃...您顾虑得也对,张妃那边已经六七个月了,不尽早解决的话万一生个男孩出来就麻烦了。”

“谁说不是呢...唉,我哥哥怎么还不来?”派去找郭炫的人走了两刻钟不到郭婷芳就焦急起来,足见她心里的焦虑,又担心道:“就怕他也没有什么办法,让他结果了袁中愈那小子就把事情办砸了。”

白锦儿忽然问道:“太子妃,那个袁中愈跟张妃到底什么关系...我看她们分手时还恋恋不舍的?”

“听说张曦月救过他的命...哎!你刚才说她们恋恋不舍?”

“是啊!那时我就在西楼楼门外面,张妃好像还掉泪了、那个袁中愈也三步一回头的,这可不是恋恋不舍吗...?”

“恋恋不舍...恋恋不舍...”郭婷芳的眉头忽紧忽松,“这小子现在成大人了,她们还恋恋不舍...”

白锦儿转了转眼珠,“太子妃,可以利用利用这个袁中愈呀!”

“你说怎么利用?”

“比如...说张妃肚子里的孩子可能是他的...”

“啊...你说什么?”郭婷芳瞪着眼睛看过来。

白锦儿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小心的说道:“这么做怕...怕对太子爷的名声有累...”

“有累就对了,哈哈...”郭婷芳忽然笑起来,“男人最在乎的就是这个,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不是可能那就是袁中愈的孩子,不然她们能恋恋不舍吗?”

白锦儿长出一口气,“太子妃说的对,这样一来太子爷...”

她话说一半忽然跑进个丫鬟说道:“回太子妃,太子爷来了。”

郭婷芳连忙起身迎出去,她刚出楼门朱高炽已经过了竹林,“嘉兴怎么了?我刚才在前院都听到了她在哭。”

“没什么没什么,”郭婷芳笑着迎上去,“小孩子淘气,自己摔了一跤就抢天抢地的哭。”

“喔...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呢!”朱高炽停下脚步。

“太子爷中午在这儿用饭吧?”

“不了,我到西楼去...说好了的。”朱高炽立时转身,全没看到郭婷芳的笑脸立刻挂上了一层湿气。

因为朱高炽太胖了,甚至转动一下脖子都得耗费很多体力,所以他没有回头的习惯、径直走进了竹林。

东楼到西楼大约有一百五十步,听着距离不远却要耗费他半刻钟的时间,这还得是有护卫搀扶着、否则时间更长。

路过谭玉容西侧的路口时有个丫鬟忽然出现,施礼叫声太子爷。

朱高炽扫了一眼,“你不是李燕姿吗?”长时间不见他都有些淡忘了。

“回太子爷,是奴婢。”李燕姿说道:“我想跟太子爷说说谭妃的事情...”

“人都死这么长时间了,还说什么?”

“回太子爷,谭妃不是自己死的...”

“算了算了,不要说了...以后也不要说了。”朱高炽自己心里有数,他今天本来挺高兴的才不要听那些烂事情,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等到了西楼看到张曦月要出楼来迎自己,朱高炽急忙摆手,“别出来别出来...当心啊爱妃,千万不可动了胎气。”

张曦月笑着说:“不妨的,我会小心的。”

“只是小心不行,必须要非常小心。”看着她的肚子朱高炽就开心,这时候居然伸手扶了她走。

众丫鬟婆子和护卫们看了都禁不住想笑,因为他自己的肚子比张曦月的还要鼓呢!不看脸以为是两个孕妇。

进到里面坐下朱高炽笑不拢嘴的看着她,张曦月纳闷的问:“太子爷,有什么高兴的事情?”

“嘿嘿,”朱高炽笑着说:“我下朝回来刚好碰到太医,他说...你怀的很有可能是男孩,是真的吗?”

张曦月笑了,“太子爷,我自己怎么会知道呀?再说太医也只是说可能,得等生下来才知道。”

“应该是准的,我相信太医们不会弄错。哈哈,我要有儿子了能不高兴吗?”朱高炽开心得直拍手。

“但愿他们没有搞错...太子爷,近来朝里没有什么事情吗?”

“这个...你就别问了,好好养孩子吧!别跟着费神了。”

张曦月见他渐渐收起笑容便知道有事儿,说道:“太子爷,你整天什么都不让我做不怕把我闷死啊?说说事情哪里就费神了?”...

章节目录 第一六六章 来去匆匆怕见人 张曦月见他渐渐收起笑容便知道有事儿,说道:“太子爷,你整天什么都不让我做不怕把我闷死啊?说说事情哪里就费神了?”

“好吧...”朱高炽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前两天父皇说要派船队出洋,让大臣们众议。”

“派船出洋...往哪里去?要做什么呀?”

“此事说来话长,我先祖洪武皇帝便延用元朝人的交好政策、同我华夏周边小国和番邦互订和睦条约,这样可以减少常备兵力减少国库开销。

父皇也是这个意思,不过他老人家想的更远要派船队到苏门答腊、爪哇等岛国去,还要去更远的婆罗洲。”

“喔...”张曦月问道:“那大臣们的意见呢?”

朱高炽说道:“刚打了四五年仗,地方和国库都不太充裕,大臣认为此事有劳民伤财之嫌都不赞同。”

“太子爷也不赞同吧?”

“嗯,爱妃有所不知,出洋的船要造得非常巨大才行,而且还要造很多、财政方面有些吃紧呀!”

张曦月微微摇头,“太子爷应该赞同才是。”

“为什么呢?”朱高炽疑惑的问道。

“古话说好男儿志在四方,我猜父皇不止是想跟那些岛国建立友好的关系,那样的话派一艘船去就可以了;

父皇要派船队出洋是要宣扬我大明国威,一来可以减少国家间的争斗、二是要他们俯首称臣岁岁纳贡,造船的银子可以让他们出。”

“哦...爱妃是这样想的,我考虑考虑。”

张曦月摇头,“太子爷不用考虑了,我猜父皇已经决定了,让大臣们众议不过是走个过场。”

“是吗?”朱高炽好奇的问:“爱妃是怎么猜到的?”

“从这半年多来父皇的施政能看出来,父皇做事很执着,他老人家已经认准的事情几乎没有改变过,而且我认为这件事情应该做。”

“嗯嗯...爱妃所言有理...”

朱高炽听信了张曦月的劝说,明日上朝便赞同朱棣的提议、还把宣扬国威等言辞当众说了。

皇帝提议、太子赞同,黄淮和杨士奇等太子党人事先得了消息也都随声附和,满朝大臣突然转变风向绝大多数都赞同了。

朱棣很高兴,立刻宣布任命宫里太监郑和为出洋使者,择日在南京河西开造出洋大船。

果然是早就决定了,朱高炽心中对张曦月很是佩服,这天回府赏了她许多东西。

张曦月皱眉说:“太子爷,您看看这楼上楼下都没有空处了,等孩子生下来还得添奶娘和老妈子、我都发愁没有地方。”

“你不必发愁,”朱高炽笑道:“我早想到了,我已经让人在平后院的土山了,就在花园旁边给你建座新楼,楼名我都想好了就叫天香楼!”

张曦月听了自然欣喜万分,郭婷芳听到这个消息却恨得牙根痒痒,心想我才是正妃、却给她建新楼,还有没有规矩了?建吧,我看她怎么住进去的?

正在生气丫鬟进来回报说舅爷武定侯来了,郭婷芳立刻让人请她哥哥进来,一见面就埋怨道:“哥哥,我昨天派人请你,你怎么今天才来?”

郭炫答道:“我昨天出城去了今天早上才回来,什么事情这么急?”

郭婷芳让人上茶,把丫鬟都赶出去才说道:“你不是说那个袁中愈已经死了嘛!他怎么又跑太子府来了?”

郭炫哟了一声,“吕尚书说那小子认识了永春侯的二公子王贞庆做靠山,没法下手,就把他荐到锦衣卫集训营去了,说那里异常艰苦肯定能致他于死地。”

“还死地呢!那小子活得活泼乱跳的。”

“活就活吧!算那小子有造化。”

郭婷芳不满的说道:“哥哥说的简单,我一个太子妃难道还斗不过一个仆从了?”

“哎呀妹妹,”郭炫说道:“你大人有大量跟一个下人置什么气啊?无关紧要的半大孩子,你就把当个屁放了算了。”

“好,就算他无关紧要但是张妃呢?太医可说了,她怀的是男孩,我这正妃位置马上就要换主儿了!”

“这样呀...那也没有办法啊!谁让你生个女孩呢?”

郭婷芳气得拿白眼球瞪她哥哥,“我找你来是帮忙的,你怎么净给我添堵啊?你还是我亲哥哥吗?父亲走了你就不管我了?”

郭炫挠了挠脑袋,咂嘴说道:“我不是不帮,可是女人生孩子的事情我怎么帮啊?不做正妃就不做呗!”

“你说的轻巧,正妃意味着什么你不知道啊?日后太子登基继位就是皇后,如果我做了皇后你不跟着借光吗?”

“你说的倒也是,那...我能做什么呀?”

“当然是帮我除掉张曦月,”郭婷芳说道:“我昨天把几个心腹丫鬟都派了出去,让她们散布谣言说张曦月跟那个方中愈关系暧昧,说孩子是袁中愈的。

但是我怕此计不成,得想个更稳妥的办法既能弄死张妃或者她肚子里的孩子、还能不露痕迹才好。”

郭炫哟了一声,“你要弄死张妃...那可不是小事,一旦露出马脚可就麻烦了!”

“所以才要不露马脚,谭妃就是我弄死的不也没有事嘛!”

郭炫听了心里一惊,看看自己妹妹面色如常更为吃惊,想了想说道:“办法也不是没有...我认识一个人,他会巫蛊之术能杀人于无形之中。”

“太好了,你马上去找他。”

“可是他目前不在南京,得过段时间才能到...对了,你要害张妃那太子怎么办?如果误伤了太子岂不是弄巧成拙?”

“这点你放心,”郭婷芳说道:“自从张妃有了身孕太子就不在西楼过夜,他现在都是去李妃那里。”

“那就好,我去找找那个人。”郭炫立刻起身告辞。

说来也巧,他刚走出楼门就看到朱高炽走过竹林。毕竟是做贼心虚,郭炫不禁愣住了。

朱高炽抬眼看到他,问道:“武定侯什么时候来的?”

“我也刚来一会儿,”郭炫陪着笑脸,“知道太子爷事务繁忙便没有打扰您。”

怎么说这也是大舅哥,朱高炽道:“怎么刚到就要走,吃了午饭再走。”

“我...我坐一阵子了,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来看看婷芳,就不打扰了、不打扰了。”

看着郭炫走远朱高炽有点纳闷,因为他是听李铭轩说起看到他进府才赶过来的,没想到这个大舅哥来去匆匆。

朱高炽转向郭婷芳问道:“你哥哥来有什么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一六七章 冰冻三尺非一日寒 朱高炽转向郭婷芳问道:“你哥哥来有什么事情?”

“没什么事儿,”郭婷芳连忙笑着答道:“他说他昨天晚上忽然梦到我,以为我出了什么事情就过来看看。”

“哦,看来你哥哥挺在乎你,可...那也不必来去匆匆啊?难得来一次连口酒都不喝。”

“他说他还有事情,都是自己家人太子爷就不必挂怀了。”郭婷芳请朱高炽进楼,朱高炽本不想进、偏巧嘉兴看到父亲从楼上跑了下来。

多日没有亲近女儿了,朱高炽便随着进楼抱着嘉兴逗她说话,郭婷芳在旁笑吟吟的看着,趁着朱高炽说话间隙说道:“太子爷,外面有些闲话不知道您听到没有?”

朱高炽看都没有看她,说道:“既然是闲话,还是不要听为好。”

郭婷芳碰个软钉子心下不甘,过一会儿又说道:“前两天那个袁中愈回来了...是来看张妃妹妹的。”

“哦...他在礼部怎么样?”

“看样子还好吧!只是听说袁中愈临走时和张妃妹妹都哭了...。”

“噢...”朱高炽终于被勾起了注意,“为什么哭啊?都好好的。”

郭婷芳趁机加油添醋,“还是人家俩人有感情呗...若不然那么大人哭什么呢!又不是生离死别。”

朱高炽疑惑的看着她,问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想说...说...太子爷,这话不好说啊!”

“什么话不好说了?”

“您还记得袁中愈在时他们三个人都住在西楼里嘛...有人说...说孩子是袁中愈的。”

“什么?”朱高炽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哪个孩子?”

郭婷芳故意压低了声音说:“当然是张妃妹妹肚子里的孩子...”

“胡说八道!”朱高炽立时就火了,差点没把嘉兴扔到地上,“这种没有踪影的话你也相信?”

“太子爷,我怎么会信呢?但是...人家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谁...这个人家是谁?你给我找来,我要亲自问问他!”

郭婷芳露出些许尴尬神色,“都是下人们私下里传的,这种事情...找谁来问都不会承认自己说过的...”

朱高炽一直瞪视着她,一字一句的问:“所谓的闲话是不是从你这传出去的?否则之前为什么没有?”

“不是的太子爷,我怎么能...”

“别插嘴,听我说完!还记得之前我说过的话吗...任何人都别想打张妃的主意!如果闲话是从你这传出去的,你就让它立刻消失,如果不是就不要再传下去了!”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说完立刻放下嘉兴站了起来。

不知道怎么他今天非常的灵活,肥胖的身躯竟然轻松的便由坐姿变成了直立,郭婷芳惊讶的看着他走出去、心里惴惴难免不安起来。

“母亲...”嘉兴怯怯的靠在她的腿上,“父亲是不是不高兴了?”

“去去去...来人,带公主出去玩...”郭婷芳心里乱糟糟的,她自然能感觉到朱高炽的愤怒、也因为这愤怒而感到害怕。

这时候她有点怀疑这件事情做得对不对了,本来以为朱高炽听到这个消息便会产生怀疑的,那么下面的事情就好办了;不料他根本就不相信,他的愤怒更能说明他对张曦月的宠爱程度。

“太子妃...”白锦儿让小丫鬟带走嘉兴公主自己来到她身边,“您放心吧,绝不会查到我们这儿的。”

“你这么有把握?”

“我让她们尽量说得含糊,只说袁中愈跟张妃关系非同一般,绝对没有提到孩子一个字。”

郭婷芳略微宽心了一些,“这件事情...如同双面剑,伤不到对方就会伤了自己啊!”

“那咱们怎么办?”白锦儿问道:“还要不要继续...?”

郭婷芳静下心来想了想,说道:“事情已经这样了就绝不能畏首畏尾、半途而废,咱们还得加大力度,传的人多了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太子妃说的对,我这就去办...”

正如郭婷芳感觉到的朱高炽听到所谓的`闲话`非常愤怒,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忍受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更不用说生孩子了。

虽然他不太善于表达,但是心里爱极了张曦月,爱永远都是自私的、是不能够同别人分享的!而且张曦月肚子里的孩子是他太子之位的保障啊!

他怒气冲冲的出了东楼就想往西楼去,走到谭玉容的住处前时怒气平息了一些,冷静的想了想、觉得自己这时不应该去见张曦月,便转身向后院走去。

本来这座房子重新粉刷后是要给李嫣儿住的,后者却不肯来、说是怕沾到谭玉容的晦气。

此时的李嫣儿正做在房前晒日头,天气渐渐转凉了,这是中午前后最惬意的事情了;朱高炽刚刚拐过墙角她就看到了,第一个念头是去迎接,转念一想却转身进屋了。

进屋就一连串的喊:“快给我拿湿毛巾来...还有脂粉,快快快!”

丫鬟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忙不迭的拿来东西。看她用湿毛巾擦眼圈贴身丫鬟惊疑的问:“太子妃,您不是刚化的吗?眼下是要卸妆还是补妆啊?”

“少问...”李嫣儿一边忙碌一边说:“去门口看太子爷还有多远了!”

丫鬟急忙跑去门口躲在门边窥探,“太子妃,太子爷还有四十步远...三十步...”

李嫣儿那叫一个出手如电,把眼睛周围的脂粉擦掉、再用眉笔在眼下涂了淡淡的黑色、最后再扑了薄薄一层白粉。

那时丫鬟报道:“...还有十步了...”

李嫣儿急忙转身跑到门口,低声告诉丫鬟把东西收起来,自己出门快步走下台阶、刚刚好迎到朱高炽,“不知道太子爷会来...”

“没有那么多礼节...”朱高炽心里不痛快话也不爱说,径直往里走。

李嫣儿在旁搀扶着,试探着问:“太子爷,您今天怎么没去西楼呀?”

“怎么...你不愿意我来我就走!”

“没有没有,我是受宠若惊,太子爷快请到里面...”嘴上吩咐道:“快去告诉厨房太子爷今天在这儿吃饭,别只弄些青菜萝卜的来。”

朱高炽进了房间径直坐下来,走得猛了喘了好一会儿,端起桌上凉茶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

李嫣儿看了也不说话,心里盘算着什么。她说话朱高炽觉得烦,不说话又感觉孤单了,枯坐了一会儿忽然扭过头来看她。

那时李嫣儿以手托腮、半垂着眼帘没有看他,朱高炽看了她两眼问道:“你的眼圈怎么发黑...没睡好啊?”...

章节目录 第一六八章 推波助澜适得其反 那时李嫣儿以手托腮、半垂着眼帘没有看他,朱高炽看了她两眼问道:“你的眼圈怎么发黑...没睡好啊?”

“呃...”李嫣儿如梦初醒,“哦...没...是有点儿没睡好。”

“你怎么了...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

“那个...”李嫣儿故意装作不敢看他的眼睛,“太子爷,你最好还是别问了。”

这种情况下搁谁也得被勾起好奇心来,朱高炽也没能例外,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难道还有事情瞒着我吗?”

“臣妾怎么敢呀太子爷,我只是怕您...生气上火。”

“说,到底怎么回事?”朱高炽有些失去耐心了,“别绕来绕去的。”

“好吧太子爷,”李嫣儿说道:“不过先说好这事儿未必是真的,所以请太子爷千万不要生气...我听下人们跟我说...说张妃跟她那个仆从袁中愈,好像关系不太正常。”

“怎么不正常了?”

“太子爷别急,我也是听说的...前两天那个袁中愈不是来看张妃嘛!有人看到他们两个拉着手痛苦流涕...”

“停!”朱高炽皱着眉头说道:“又是谁在瞎传,刚刚在郭妃那说他们两个分手的时候都落了泪,到你这就变成拉着手痛苦了?真是可恶...说,是谁跟你说的,我要揪出造谣的人!”

李嫣儿咂嘴道:“太子爷,无风不起浪嘛!”

“狗屁风,都是些别有用心的人在背后嚼舌头,以前怎么没有人看到没有人说过这事儿、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把你的下人都叫进来!”

看到朱高炽真生气了李嫣儿也有点发毛,连忙说道:“太子爷,都是下人们私底下议论、上哪找出根源去?”

“必须找到,我不能任由你们在背后诽谤张妃...”朱高炽真的怒了,冲外面高声喊道:“来人,传李铭轩来!”

外面的护卫答应了,李嫣儿想了想问道:“太子爷,您想没想过...如果查出那是真相怎么办?”

朱高炽怔了怔,断然道:“不可能...张妃就不是那样的人!再说袁中愈还是个孩子,是她的仆从...”

“我还是劝太子爷三思而后行,现在还只是在下人间议论,如果太子爷真要雷厉风行的查起来、那天羽卫可就人人尽知了!”

“你以为他们不知道吗?现在都传到我耳朵里了,还能有谁不知道...你告诉我这件事情却又不让我查清楚真相,到底是什么居心?”

“太子爷...”李嫣儿哭丧着脸说道:“我都是为了您好,我哪有什么居心啊?”

其实她的居心挺复杂的,她听到下人们的议论是真的,但是她能判断出那是郭婷芳暗地里搞的鬼、这一点不难判断。

李嫣儿一方面想把郭婷芳拉下正妃位置,另一方面更在意张曦月独得朱高炽宠爱,她知道如果张曦月真的生下小太子、正妃的位置就谁也别想惦记了。

所以今天中午当她看到朱高炽反常的往这边来时、立即判断出他已经听到了闲话,所以她才演了这出戏想推波助澜;

她倒不是想帮着郭婷芳,两个人相比较还是张曦月的威胁更大一些,所以当然是先对付强的喽!

她没有想到朱高炽没有怀疑张曦月反倒要追查造谣者,所以才想阻拦。

此时朱高炽盯了她两眼说道:“你没有其他居心就好,那就把告诉你这话的人叫来!”

李嫣儿没有别的办法了,她明白如果再多说话朱高炽就有可能怀疑自己,只得让人把一个潘姓老婆子叫来。

对待下人朱高炽还是比较温和的,问道:“关于张妃的传言你是听谁说的?”

“太子爷,这个...”潘婆子有些犹豫,拿眼角去看李嫣儿。

后者说道:“现在太子爷要查找造谣生事的人,你要说实话知道吗?听谁说的就告诉太子爷。”

“是是是,奴婢明白...回太子爷,我是听厨房送饭的杂役说的。”

“该死!一个杂役不好好干活,整天乱嚼舌头...”朱高炽刚要吩咐人把那杂役找来,外面李铭轩到了。

朱高炽招他进来,说道:“铭轩,现在有人造谣生事说张妃如何如何,你来查这件事情...一定要把造谣的给我揪出来!”

“是,太子爷!”有了上次的经验,李铭轩知道这件事情肯定又是跟妃子争宠有关,不由得暗中叫苦。

但是既然朱高炽吩咐了不查也不行啊,这边刚要带潘婆子去找送饭的杂役、那杂役正好送饭来。

当场一问,杂役说是听厨房负责洗菜的马婆子说的,李铭轩便带着他去找马婆子...

这边大张旗鼓的查,消息不胫而走、想当然的就传到了张曦月耳中,当小红吞吞吐吐的告诉她这件事情时她气得笑了。

印晓苔诧异道:“小姐,你怎么还笑得出来?这摆明了就是郭妃想陷害你,那天只有她在这儿。”

“事情还没查清楚呢!你别乱说话...”张曦月说道:“我是笑造谣的人,居然能想出这么离谱的事儿,谁会相信呢...不过,这个造谣者也是真可恨!”

其实她心里也赞同印晓苔的判断,这件事情就是郭婷芳干的,她本来就担心自己威胁到她正妃的位置、特别那天还听到太医说自己怀的很有可能是男孩,所以她着急了。

她着急可以理解,想保住自己位置也可以理解,但是制造这种谣言就太卑鄙无耻了,还以为她能比谭玉容强、现在看来连根头发丝都没强上。

“是很可恨的,”小红说道:“但是请太子妃放心,这种话是没有人会相信的。”

“嗯,”经过半年的观察张曦月发现小红为人诚实,还是可以信任的,“你知道这谣言出于何处吗?”

“太子妃...”小红施礼说道:“其实我昨天就听到了一点儿,也知道散布谣言的是郭妃的下人,我怕您生气对肚子里孩子不好才没敢告诉您。”

张曦月审视了她片刻说道:“你想的也对我不会怪你的,你们出去打听打听,看看李铭轩查到哪了...?”

府里的下人是不少,但是李铭轩得了太子命令雷厉风行的查起来进展也很快,不过先期查问下人们之间相互传言容易、到了后面接触到真正谣言散布者时就困难了。

因为每一个传言者都会加入一些个人的理解、想象和判断,传着传着就变形了;这时都知道了厉害关系,再找到前面的传言者时都咬文嚼字的说自己不是那样说的...

章节目录 第一六九章 几谁人欢乐谁人愁 因为每一个传言者都会加入一些个人的理解、想象和判断,传着传着就变形了;这时都知道了厉害关系,再找到前面的传言者时都咬文嚼字的说自己不是那样说的。

开始时李铭轩认为这件事情很好查,都没有让人记录,后来发现不行、便找人来把每一个传言者的话一字不差的记录下来。

这可就费时间了,一直到了晚间还没有什么结果,李铭轩只好向朱高炽回报。

这时朱高炽的怒气平息了许多,想了想说道:“今天晚了明天再查吧!告诉那些人,如果有人主动承认我就不追究、只要说出指使者就行,如果不承认等查出后立刻赶出府去、还要送去衙门治罪!”

“太子爷的主意就是高明,”李铭轩说道:“这些人既怕被赶出府、更怕被治罪,肯定会有人主动承认...!”

但是事与愿违,李铭轩公布这个消息后并没有人站出来承认。

朱高炽也挺郁闷,心想事情闹大了张曦月肯定会听说,晚上特意来到西楼安抚她。

不料张曦月比他想象的要平静的多,对他说道:“太子爷,其实查不查得出造谣者都无所谓。”

朱高炽有些惊疑,“爱妃,难道你不生气吗?”

“造谣者侮辱臣妾的人品我当然生气,但是我明白那个人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让太子爷误会我;

既然太子爷不相信、造谣者的计划就宣告失败了,是谁指使的也就不重要了。我倒是怕真查出了造谣者,到时候太子爷不好处置。”

“哦...爱妃真是仁者之心啊!”朱高炽说道:“但是必须得查出来,我得还你一个清白。没有什么为难的,无论造谣的是谁这一次我绝不会心慈面软的...。”

这句话多少还是让张曦月有几分感动的,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被重视呢?心里想着郭婷芳也是可恨,倒也应该整治她。

吃过晚饭朱高炽又坐了好一会儿才走,毕竟张曦月处于非常时期,他不能在此过夜。

出了西楼朱高炽本想去东楼点郭婷芳几句,别看他外表憨厚、其实是个很聪明的人;刚听到`闲话`时他很愤怒没有多想,后来一琢磨应该就是她所为。

谭玉容的死和账房丢银子的事他是心知肚明的,而张曦月对郭婷芳有威胁更是明摆着的事儿、不是她还会是谁?但是...

毕竟郭婷芳生了女儿嘉兴、而且郭家功绩显赫,嘉兴的外婆还在世、与自己的母后情同姐妹...唉,这事还真有点挠头,但愿不是她做的吧!

朱高炽想了想还是不去东楼,走出不远便转向四层院子、奔了李嫣儿的住处。

边走边想本来自己有三个妃子一个夫人,不时还可换换口味;现在死了一个、大肚子一个、又有一个让自己厌烦,弄来弄去只剩一个了,是不是该再娶个夫人呢?

又一想还是算了吧!兄弟高熙和高燧都盯着自己的太子位呢,不能让他们抓到把柄,再说等张妃生了孩子就好了。

走着走着前边忽然隐隐传来歌声,声音不大却婉转悠扬,朱高炽停下脚步摆手令众护卫止声、自己侧耳聆听。

“...别日何易会日难,山川悠远路漫漫...郁陶思君未敢言,寄声浮云往不还...”是个女子的声音,颇有清脆之感。

朱高炽终日忙于朝务,许久没有放松心情了,这时听了歌声顿觉心胸舒畅,就连日间烦恼之事也淡忘了、不觉轻轻迈步向歌声寻去。

“...涕零雨面毁容颜,谁能怀忧独不叹...展诗清歌聊自宽,乐往哀来摧...”唱歌之人用的小嗓,虽然不如馆楼的歌舞妓唱的好、却似歌似诉意态别样清新。

离厨房不远有几间房子,西侧几间应该是库房、歌声来自东侧把头的那间屋子。屋内亮着灯,朱高炽便凑了过去。

天气渐凉晚间窗子是关着的,恰好窗纸有个小破洞朱高炽便顺着破洞看进去;房间水气缭绕,一个女子正在擦身子。

可惜是背对着窗子、只能看到光滑的脊背、两条粗细均匀的手臂,此时的朱高炽充耳不闻歌声了、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那片白花花的脊背。

女子边唱歌边擦身子,忽然停下来、双手探到后面解开了红肚兜,哇!这个动作可是太诱人了,朱高炽下意识舔了舔厚厚的嘴唇。

但是那个女子一直背对着窗子擦洗、就是不转过来,急得朱高炽抓心挠肝的,看她的背影应该长得挺漂亮可就是看不到啊!

越是朦朦胧胧、半遮半露越是勾搭人,看不到让人联想、得不到的才更具吸引力,朱高炽恨不得从窗子的小破洞飞进去。

但是不行啊!他毕竟是太子的身份,如果里面的人是没成亲的丫鬟还好,要是哪一房的大嫂那成什么事儿了?

等了好久那女子就是不转过来、朱高炽的腿都快站麻了,进去还有所顾忌、走还舍不得,无奈之下朱高炽伸指在窗子上轻轻弹了一下。

噔的一声,屋里的女子听到声音吃惊的回头,于是乎朱高炽看到了一座挺拔的玉山。

“是谁在外边?”女子连忙扯过肚兜挡在身前,由于女子披散着头发看了一会儿才认出是李燕姿。

朱高炽心情大动,隔窗说道:“是我,你不用害怕。”

“啊...你是...太子爷!”

“是我...”幸亏不是哪一房的大嫂,朱高炽心中后悔:这么多年怎么没发现她也算个美人呢?嘴上说道:“燕姿,你跟了谭妃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你还会唱歌。”

李燕姿说道:“奴婢是随便唱的。”

“随便唱都这么好听,如果认真唱那还得了,不行、我得听听你认真唱...”朱高炽前面叫出她的名字是在故意告诉护卫屋里是谁,这时就堂而皇之的推门进屋了。

犹是如此众护卫也是面面相觑、相互间挤眉弄眼的,都想咱们太子的花痴病又犯了,半年没有新鲜女人陪着就受不了。

都是大男人、爱好也差不多,众护卫相互递个眼色、一个个悄无声息的靠过来。

听到里面的女子问道:“不知道太子爷喜欢听什么曲?”

朱高炽的声音说:“只要是你唱的,什么曲我都喜欢听。”

“那也就唱给太子爷听...”

“当然要唱喽,我进来就是听曲的呀!唱吧...”于是乎,女子的声音哼哼呀呀的唱了好久好久...

章节目录 第一七0章 出人意料真假心 朱高炽说道:“当然要唱喽,我进来就是听曲的呀!唱吧...”于是乎,女子的声音哼哼呀呀的唱了好久好久。

太子爷可以听曲、睡觉,外面的护卫们可不行,他们得一直瞪着眼珠子守着以防万一;子时过后换了一班护卫继续守护,直到早晨。

早晨的时候屋里的女子又唱了一回歌,令得新换班护卫大饱耳福,众人也知道太子爷要出来了都站远了一些。

朱高炽是和李燕姿一起走出房门的,朱高炽出来就吩咐道:“去找武总管来。”

有护卫立刻跑去前院把武安同找了来,那时朱高炽已经在谭玉容的旧住处前了,看到他就吩咐道:“以后这房子给李夫人住了,你带人帮着归置东西。”

“李夫人...?”武安同惊疑的看看依偎在他身边的李燕姿,纳闷昨天还是丫鬟怎么突然就变夫人了呢?这个跨度也太大了,没看出来她还有翻天覆地的本事。

后者带着得意点了点头,说道:“武总管,随便把丫鬟婆子都帮我配上。”

“是是是,小人这就去办...”武安同先拿出钥匙打开房门,立刻转身去安排。

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几乎是瞬间就席卷了整个太子府,震撼性太强了、甚至一度压倒了`闲话`的追查。

郭婷芳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漱口,一时呆住了、漱口水流了一身,随即咬着牙根骂道:“混蛋!她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跟着谭玉容学了点本事,行...行,等着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而李嫣儿那时还躺床上呢,昨天晚上朱高炽没有到她房来、搞得她胡思乱想了一夜都没有睡好。

听到李燕姿成了李夫人一下子坐了起来,“哈!我说太子爷昨天晚上怎么没来呢,原来是被她勾去...哎呀!我怎么没看出这个骚蹄子哪地方有狐狸精的潜质呢?太子爷到底看上她哪了?”

她可不知道,男人喜欢女人有时候是没有道理的,也许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成为理由。

反应最平静的是张曦月,印晓苔跑进来时她正在房间里踱步,“出了什么事儿,慌慌张张的?”

“小姐不好了...”印晓苔急急的说道:“李燕姿...李燕姿变成如夫人了。”

“哦...”张曦月扬头想了想忽然笑了,“我还真没有看错,这丫头真是比谭玉容有本事,如果她们两个换过来郭婷芳未必能当上这个正妃。”

“小姐,你是说...这个李燕姿还挺厉害?”

“只是比谭玉容强些、倒不是有多厉害,只不过有点小心眼、够心狠手辣而已。”

印晓苔点头道:“挺好,她上来肯定要对付郭婷芳...”

张曦月又开始来回走动,打断她说道:“那可不一定,谭玉容应该就是她帮着郭婷芳害死的,也许她们是一窝的...

再说了,郭婷芳恐怕也不用她对付,她能躲得过今天这场追查再说吧...!”

话未说完楼下的小红高声说道:“回太子妃,李夫人来了。”

楼上的二人听了都是一愣,印晓苔惊疑道:“她跑这来干什么呀...刚做上夫人,跑来炫耀还是示威?”

“示威...她还不够资格吧?”张曦月说道:“下去看看就知道了。”印晓苔扶着她缓缓走下楼梯。

李燕姿已经在厅堂里了,没等张曦月下来便问道:“张妃姐姐一向可好?”

张曦月不冷不热的答道:“托你的福,一直都还不错...恭喜燕姿妹妹做了如夫人。”

“姐姐快别这样说,我是被逼无奈...”一等张曦月下来李燕姿忽然噗通一声跪到地上,“张妃姐姐,我是来向你请罪的。”

这个情况太出乎意外了,屋里的几个丫鬟都惊呆了,包括张曦月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燕姿妹妹快起来...”张曦月心中奇怪,要说请罪道歉她早就该做了,以前不做偏偏做了如夫人才来赔罪,这是什么意思?

李燕姿却不起来,伏地磕了头说道:“以前我不懂事,跟着谭玉容得罪了张妃姐姐,后来每次想起都是万般愧疚、今日特意来给姐姐赔罪,还请姐姐念我年幼无知原谅我...。”

年幼无知?你好像比我年纪大吧!张曦月心中暗笑走过去做势要扶她,忽然哎哟一声,“妹妹快起来,我这身子...晓苔、小红快扶夫人起来。”

印晓苔和小红立刻上前,李燕姿说道:“姐姐不原谅我我便不起来。”

“咱们姐妹还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你们俩个快扶燕姿妹妹起来啊?”张曦月冲印晓苔使了个眼色。印晓苔和小红上前硬是把李燕姿架了起来。

张曦月笑着说道:“燕姿妹妹多虑了,那是谭玉容的意思我岂能不知道,也从来没有怪过你。”她绝口不提原谅,因为李燕姿对她的侮辱太甚、那是不可原谅的。

“多谢姐姐大人有大量,”李燕姿居然红了眼圈,“唉...那时我是太不应该了。”

“以前的事情快别提了。燕姿妹妹请坐,你刚才说...做夫人是被逼无奈?我有点不明白。”

“我也不瞒着姐姐,谭妃死后我就想出府去,怎奈郭妃死活不同意;我知道她是记仇不肯放过我,只能想办法自保,所以才...成了如夫人。”

“哦...”张曦月点点头,说道:“像燕姿妹妹如此人才早该做夫人了,值得恭喜。不过...郭妃应该不会那么小肚鸡肠,也许你误会她的意思了。”

李燕姿冷哼了一声,“张妃姐姐太相信人了,我敢肯定她就是想对付我...不瞒你说,现在外面对姐姐不利的谣言就是她让人散布的。”

“哦...妹妹怎么知道的?”

“白锦儿那些人满府四处乱窜我当然看得到了,她这是故技重施,前次账房银子的事也是她让人散布谣言、说袁中愈偷银子回西楼。”

张曦月哟了一声,“是这样啊!”

“是的,郭妃只比谭妃更坏...”李燕姿起身说道:“我就不打扰姐姐了,改日再来拜望。”说罢告辞走了。

张曦月做样子送到楼门口回来,印晓苔纳闷道:“小姐,李燕姿唱的这是哪一出戏呀?”

“嘿嘿...看来我还真有点小看她了,”张曦月冷笑说道:“她做出痛改前非的姿态自然是想给太子爷看,二一个也是给下人们看。

其实她一直有野心不甘居人后,我都怀疑她去找郭婷芳说要出府只是试探、或者是有意为之,否则怎么会一夜之间就勾住了太子爷?她是早有预谋!”...

章节目录 第一七一章 变本加厉恶人心 张曦月说道:“其实李燕姿一直有野心不甘居人后,我都怀疑她去找郭婷芳说要出府只是在试探、或者是有意为之,否则怎么会在一夜之间就勾住了太子爷呢?她是早有预谋的!”

“我看也是,”印晓苔咂嘴道:“这家伙还真是不简单,就今天这出戏我就想不到。”

“岂止是你我都没有想到,唉...最好让她跟郭婷芳去斗吧!我可讨厌为了个正妃位置勾心斗角的。”

“嘿嘿,我猜郭婷芳现在肯定不好过,知道这个消息不气死她才怪...!”

正如印晓苔所说,此时的郭婷芳很难受、有如坐针毡之感,虽然白锦儿保证不会查过来但是她还是非常的担心。

自从听说李燕姿的事情后她就再没有坐下过,在厅堂里不停的走动,饭菜都凉了也没有心思吃,如果她知道李燕姿去向张曦月下跪磕头怕是几天都不会吃饭。

见她这个样子白锦儿也有些担心了,劝道:“太子妃,即使查过来也没有什么关系,我告诉她们了死不承认...”

“你说的太简单了!”焦虑使得郭婷芳说话的语气很冲,“你当太子爷是傻瓜吗?很多时候不承认也不能表明你没做。”

“那...我们该怎么办?”

“其实倒是不难办...我们现在缺少的是证人!”

“证人...什么证人?”白锦儿疑惑的问道。

郭婷芳说道:“当然是知道张曦月跟袁中愈有染的证人了。”

“她们本没有事儿,哪有什么证人呀?”

郭婷芳扫了她一眼,“有证人才能证明她们有不正常关系,有证人就能打得她无法翻身、才能证明我们没有撒谎...懂了吗?”

白锦儿看着她似有所悟,“太子妃的意思是...我们弄个证人出来?”

“不如此就得引火上身,只是...这个人不好选,得跟我们没有关系才行啊...!”

……

吃过早饭朱高炽便去上朝,李铭轩照例要护送他去宫城,朱高炽说道:“铭轩,你今天不用跟着去了,留在府里继续追查造谣之人。”

这个差事很让李铭轩头疼,他便策略的说:“太子爷,真查出背后指使之人怕...怕是会很尴尬,不如吓唬吓唬息事宁人...?”

“你这是在姑息养奸!”朱高炽瞪了他一眼,“必须查出来,我要还张妃一个清白,如果你害怕得罪人我就换个人查...!”

“没有没有,”李铭轩急忙摇头,心想换人查倒是无所谓,别再把我这指挥使换了那可麻烦了,“卑职一定尽力。”

“不是尽力而是必须查出背后主使之人...!”其实不用查朱高炽也知道这件事情八成是郭婷芳所为,他之所以这么决绝是因为李燕姿昨晚上不止是唱歌了、还说了不少关于郭婷芳的事情。

送朱高炽出府后李铭轩无奈、只得再次让人把那些已知参与传言的下人们都集中到大殿前来。

他虽然没有如何聪明却也不是很笨,他先把昨天晚上朱高炽的话再说了一遍,并且说道:“想蒙混过关是不可能了!太子爷下了决心要查明白这件事情,如果我查不出来就找应天府来查。

我跟大家都是半熟脸不好意思太过强硬,但是应天府认识你们是谁啊?到时候可是该上刑就上刑,你们可想好了都、觉得自己能扛得住大刑的就什么都别说!”

吓唬一番后李铭轩便让手下把那些下人分开来,几条传播路线分别追查,反正他的手下很多、就算一百条线也尽够用的。

也可能是他的威吓起了作用,终于有人承认是听郭妃的丫鬟说的...简短节说,等到朱高炽上朝回来有四条线都指向了郭妃。

涉及到郭妃李铭轩当然不能再查了,便把询问记录拿去给朱高炽看,朱高炽见了大怒、让人去把郭婷芳和那几个丫鬟婆子都找来。

不大工夫郭婷芳和几个丫鬟婆子便赶过来,府里其他人等听到消息也都跑来看热闹,一时间整座府里的人差不多都到了大殿之前。

郭婷芳走进大殿先向朱高炽施礼,然后才问道:“不知道太子爷召唤臣妾来有什么事情?”

“到这时候了还在装糊涂,你看看这些东西...”朱高炽隔着桌子把询问记录扔给她,“所有源头都是指向你的丫鬟婆子!”

郭婷芳装模作样的看了看,“太子爷,我没明白您的意思...”

“还不明白...谣言就是从你房中传出来的!明白没有?”

“太子爷,那您尽可以问她们,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算了吧郭妃,”张曦月在印晓苔和小红的搀扶下走进大殿,“没有人指使,她们这些下人又知道什么呢...?”

“哎呀爱妃,”不等郭婷芳说话朱高炽抢着说道:“你怎么来了,动了胎气可什么办?快快快,给张妃搬椅子过来啊?”

立刻有护卫搬过椅子请张曦月坐下,她说道:“太子爷,我是受害者、想知道知道什么人为什么要害我很正常吧?”

“曦月妹妹,有人要害你你看我干什么呀...?”郭婷芳诧异的问道。

“嗨!”朱高炽气恼道:“你房中出的事情不看你看谁?说,那些丫鬟婆子是受了谁的指使?”

“太子爷圣明,我可不知道这件事情,她们都来了您可以当着大庭广众问一问...。”

“你还理直气壮的了...我当然要问,来人、把那几个丫鬟婆子带上来!”护卫们得了朱高炽的吩咐立刻把点名叫进几个人来。

四个丫鬟婆子跪倒在地给朱高炽行礼,后者一拍书案喝问:“你们几个为什么要谎造谣言?”

几个丫鬟婆子纷纷磕头说没有,朱高炽更怒了,“白锦儿,女红房的田妈交代:是你跟她说张曦跟袁中愈关系密切,有没有这回事情?”

“这...这个...奴婢是说过。”白锦儿答道

“你为什么这样说...如实说,答不上来我送你们几个人治罪!”

“太子爷息怒,我说的都是实话...”

“你放屁!”印晓苔大声骂道:“你哪只眼睛看到了...?”张曦月急忙捅了她一下示意她别乱说话。

朱高炽白了印晓苔一眼追问道:“白锦儿,你要对你说的话负责...你有什么证据?”

“回太子爷,当然有证据了!”白锦儿扫了一眼张曦月,忽然说道:“张妃肚子里的孩子就是袁中愈的...!”此言一出堂内堂一片哗然。

“你胡说八道!”张曦月气得乱抖,印晓苔冲上去便要打人...

章节目录 第一七二章 颠倒黑白人百态 “你胡说八道!”张曦月气得乱抖,印晓苔冲上去便要打人。

郭婷芳大喝一声,“住手...你要干什么?当着太子竟然敢动手打人!是知道自己理亏了所以恼羞成怒了吧...?”

“你住口!”朱高炽拍案大叫:“谣言都是你的人传出来的,你还有理了吗!再敢乱说话就给我打出去!”

阖府上下几百人谁也看到过他发这么大的脾气,一时间鸦雀无声、郭婷芳更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朱高炽瞪了她两眼转向白锦儿,沉声问道:“白锦儿,你可知道诽谤主母是什么罪过...论罪当诛!”

白锦儿吓得一哆嗦,“回...回太子爷,奴婢说的句句属实...”

“你放屁...!”印晓苔冲上去便是一脚,立刻有护卫上前拉开她。

朱高炽瞪了她一眼,说道:“你维护主母心切我且饶你这次,再犯就打出去!”

“太子爷...”张曦月气得脸色都白了,“难道您就允许一个下人如此糟践我吗?”

“爱妃先别生气,等我问个明白...”朱高炽出了口粗气,“白锦儿,既然你说的是事实你就拿出证据吧...否则,后果你知道。”

“是是是...奴婢知道,”白锦儿说道:“回太子爷,奴婢是没有证据的但是有人亲眼看到了...”

“什么...谁看到了?”

看着郭婷芳和白锦儿都是一脸的坦然,郭婷芳的嘴角还略带得意,张曦月心中猛然一沉,暗说不对啊...

看样子她们是有备而来的,但是...但是自己是清白的啊,难道她们还能编造出来事实吗?耳中听白锦儿说道:“回太子爷,亲眼看到之人就在殿外。”

“是谁...?”朱高炽手扶书案站了起来,“进来说话。”

人群分开一条通道王嫂和李妈走了进来,跪倒向朱高炽磕头。这两个人曾经被谭玉容派到西楼干活,假借打坏瓷瓶引开印晓苔在火腿里面下毒,后被谭玉容找借口赶走。

张曦月见了惊疑不已,因为众人都知道她们两个是谭玉容的人、不能向着郭婷芳说话,那么她们说的话就很有可信度,如果这二人被收买了...

“太子爷...”张曦月抢着说道:“这两个人曾经协助谭玉容在我做的火腿里下毒,然后就离开了太子府,这时候却突然跑回来做证...她们的话可信吗?”

“哦...”朱高炽向下扫视,问道:“你们就是王嫂、李妈吗?”

她二人磕头答是,王嫂说道:“回太子爷,其实当初根本没有什么下毒之事,是因为我们看到了不应该看到的事情,谭妃怕丑事传开才让我们走的...。”

张曦月听了这话肺子都要气炸了,为了诬陷自己竟然连谭玉容下毒都给否定了,不用说所谓不该看到的事就是要栽赃自己啊!

张曦月转向郭婷芳冷笑,后者心虚问道:“你看我干什么?这话又不是我说的。”

“我想称赞郭婷姐姐好手段啊!竟然能把她们二人找回来,还拉到了你的旗下,”张曦月冷冷的说道:“为了诬陷我竟然把投毒案都推翻了...”

“投毒自然是有的,”王嫂大声说道:“却不是谭妃而是张妃你,因为我们看到你和仆从行那苟且之事,所以你才诬赖我们下毒、谭妃为了保护我们才让我们走的。”

李妈也说道:“我们怕得罪主子只好忍气吞声,但是我们心里始终放不下、因为我们不说出真相感觉愧对太子爷,太子爷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不能眼看着他被坏人蒙蔽了...”

这番话合情合理听起来很像那么回事儿,这绝对是经过深思熟虑才想出的措辞啊!一时之间张曦月竟然无言以对。

“王嫂、李妈,”印晓苔大声嚷道:“你们还有良心没有?小姐对你们那样好,自己不吃的菜都赏给你们,你们反倒诬陷她?

你们还是人吗?昧着良心说话要遭天谴的,知不知道?难道你们就不怕天打五雷轰吗?”

“我们没有撒谎,”王嫂说道:“对我们好,那是在堵我们的嘴...!”

“都给我住口...”朱高炽怒吼一声。

“太子爷,”张曦月说道:“谭妃下毒之事她自己都当着父皇的面承认了,怎么今天却有人要为她翻案...?”

“等等、等等...”此时的朱高炽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该相信谁,他摆摆手坐下来,“让我想想...铭轩,让不相干的人都退了吧!”

张曦月听了心中一沉,这时候让人退了是什么意思?“等等...”她拦住李铭轩说道:“太子爷,我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就让大家在这听着...”

“你不怕丑我们还怕丑呢!”郭婷芳大声说道:“我们是皇族,面子是最重要的...”

印晓苔喊道:“你才有丑事怕人知道呢...!”

“都别吵了!”朱高炽的脸色很不好看,摆手道:“铭轩,让人都退下!”

李铭轩当然要听他的,立刻让护卫们都出去、顺便把殿外的下人们都驱散了。

张曦月瞥见李嫣儿和李燕姿都在门外,她们可是都能证实谭玉容投毒的,她刚想说让她们进来这二人齐刷刷掉头走了。

这世上多的是坐山观景、落井下石、少有的是雪中送炭,自己身怀六甲对她们来说都是巨大的障碍,在权力和地位面前正义就是一文不值的狗屁。

想得到别人帮助是不可能的了,只能靠自己!忍别人所不能忍,容别人所不能容...

想起方中愈的话张曦月渐渐平静了下来,说道:“太子爷,我进府也有一年多了,您对我应该也很了解了,我可是那妄言妄动之人?何时不是规规矩矩不越雷池一步?

今天我张曦月在此对天发誓,若有一丁点对不起太子爷之事我便遭天打五雷轰、身中无解药之剧毒、被那乱刀分尸!”

“爱妃不可...”朱高炽拍着手咂嘴道:“我没有说不相信你啊!干嘛还要发毒誓呢!”

如果他在一开始就阻拦张曦月会很感激、会很欣慰,偏偏等发完了誓才说让人感觉他还是有怀疑的意味。

张曦月淡然说道:“太子爷,谭妃投毒已经定案半年了,今天有人出于别种用心想推翻本身就有问题。

再有,王嫂和李妈出府半年、据说是在谭玉容娘家,一直都没有回太子府来;而诬陷我的谣言却是这两天才有的,试问白锦儿几人、是什么时候听王嫂和李妈说起的呢?”

此话一出郭婷芳等人不禁脸上变色,朱高炽一拍桌子,大声说道:“对啊!你们说说,是什么时候见过的?”...

章节目录 第一七三章 搬石头砸自己脚 此话一出郭婷芳等人不禁脸上变色,朱高炽一拍桌子,大声说道:“对啊!你们说说,是什么时候见过的?”

白锦儿说道:“回太子爷,前几天我出去买东西碰到过王嫂,是在东顺城街...。”

张曦月留意到郭婷芳暗中松了口气、担忧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便知道白锦儿在撒谎,但是一时想不起如何戳穿她。

朱高炽不由瞪起了眼睛,“你们见面就说这事儿了...”

“等等...”他的话提醒了张曦月,“太子爷,应该分开问她们,问问她们具体什么时辰见的面、都说了什么。”

“对对对,”朱高炽说道:“铭轩,你把王嫂和李妈带到外面去问,就按张妃所说仔细的问、都记下来。”

“是...”李铭轩答应了,把王嫂和李妈带出大殿。

郭婷芳和白锦儿明显不安起来,另三个丫鬟婆子也都暗中交换眼神,张曦月看在眼里心中暗笑。

“好,我来问你们...”朱高炽刚一张嘴郭婷芳就打断他说道:“太子爷,这样问好像有点不公平。”

张曦月冷笑着问道:“怎么不公平了?郭妃姐姐是怕两边的的供词对不上吗?”

“我怕什么呀?这又不关我的事情,是她们私下说的我又不知道。我是想说,她们在街上见面都好几天了谁能记得那么清楚呀?对不对太子爷...?”

“不对,”朱高炽立刻反驳道:“好几个月才见到过那么一次,而且还没过几天没有记不住的理由?”

“太子爷圣明。”印晓苔高举双手大声说道,气得郭婷芳在一旁瞪她。

“你们四个人都见过王嫂吗?”朱高炽立刻发问。

白锦儿答道:“回太子爷,只有我自己见过王嫂。”

“你见到的只有王嫂还是她和李妈两个人?”

“是...是王嫂一个人。”

“具体是什么时辰...?”

“好像...应该是辰时过半...。”

“你是自己一个人还是有其他人同行...?”朱高炽接二连三的问起来,白锦儿的回答越来越犹豫,一旁的郭婷芳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朱高炽一直问了二十多个问题,总算是想不出什么要问的了,这时李铭轩也从外面走进来。

张曦月说道:“李大人,麻烦你再问问王嫂和李妈,她们怎么突然就来太子府了、是谁让她们来的?如果没有人让她们来,突然跑回来有什么事情?”

“是,太子妃。”李铭轩转身往外走,那一刻郭婷芳的脸色接连变了几次。

朱高炽自然看到了,问道:“郭妃,你身体不舒服吗?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嗯...哦...”郭婷芳支支吾吾道:“臣妾是...是有些不舒服。”

“既然不舒服你就回去休息吧!”

“没...没关系,臣妾...挺得住。”

“呵呵,郭妃姐姐为什么要挺着?”张曦月笑着问:“有什么事情让你如此担心呢?”

“太子爷...”白锦儿忽然跪地磕头。

朱高炽问道:“怎么了白锦儿,有什么话就说吧!”

“我错了...那些谣言都是我传出去,请太子爷处罚我吧!”

朱高炽怒道:“你怎么敢如此大胆?”

“我...我是嫉妒张妃...”白锦儿忽然又转向张曦月咚咚磕头,“请张妃恕罪,奴婢是一时鬼迷心窍才胡说八道的,求张妃恕罪...”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她是想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替郭婷芳开脱张曦月自然明白,问道:“你为什么要散布那些谣言?”

“我...我是看到...看到张妃跟那个袁中愈太亲热了...”

“你胡说八道!”印晓苔呵斥道:“当时我和小红就在旁边,怎么没看到小姐和袁中愈亲热?你是怕我家小姐生个小太子,顶替郭妃坐上正妃之位吧?”

“不是...”白锦儿脸色涨红泪眼婆娑,“是我嫉妒张妃,不管我家太子妃的事...”

张曦月要的就是这句话,笑了笑说道:“太子爷,臣妾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就不听她们两方面对质了。”

“哦...”朱高炽愣了一下,“好好好,爱妃回去休息吧!晓苔、小红,好好扶着...”

印晓苔和小红答应着扶着张曦月走出大殿,朱高炽收回目光狠狠瞪了郭婷芳一眼,“你说,两边的口供还用对吗...?”

此时的郭婷芳悔得肠子青了,虽然她已经注意到了很多细节,没想到还是漏洞百出、轻易的就被张曦月抓到突破口;害人终害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是她还是不肯甘心,趁着张曦月不在还能扭转局面,“太子爷,我有话要说。”

“说吧!”朱高炽冷冷的答道。

“这个...你们都先退下去吧...。”朱高炽也没有阻拦,李铭轩和白锦儿等人便退出了大殿。

郭婷芳这才凑到书案之前,“太子爷,臣妾想说下人们所传绝非无中生有...”

朱高炽蹙起眉头不耐烦的斥道:“怎么,到这时候你还不肯死心,还想给张妃泼脏水吗?”

“请太子爷听臣妾说完,太子爷可以想一想,自从我怀了嘉兴之后这五年中还有谁怀过身孕?

谭玉容、李嫣儿、蓝小妹,还有什么黄夫人、冯夫人,为什么她们五个都得了太子爷宠幸而没有身孕...对了,还有我、一共六个人呢!”

“你到底要说什么?”

郭婷芳说道:“太子爷,记得我怀嘉兴时您比现在要瘦得多,在我之前谭玉容也怀上过一次、可惜没留住。

我想说的是自从太子爷过胖之后我们这六个女人都没有怀过身孕,为什么偏偏张曦月一个人怀上了?您不觉得可疑吗?”

朱高炽转了转小眼珠,问道:“你凭这一点怀疑就妄下结论,太偏颇了吧?”

“不是一点呀太子爷,那天我是真真切切看到张曦月和袁中愈含情脉脉,我敢发誓若说半句假话让我不得好死...其实我早提醒过您,一个仆从不能跟主母同楼而居的...”

“好了...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朱高炽寒起面孔来,“你就是害怕张妃生了男孩出来你的正妃位置不保,才命人造谣的这时还想狡辩?”

“太子爷,我是真心为您着想,不能让您戴...戴...”

虽然她没说出口朱高炽也知道她要说绿帽子,气得拍桌子喝道:“你自己说怎么处置你?”...

章节目录 第一七四章 怨天尤人藏嫉恨 虽然她没说出口朱高炽也知道她要说绿帽子,气得拍桌子喝道:“你自己说怎么处置你?”

“太子爷,我...我...”郭婷芳尴尬无比,说不成句。

“太子爷...”白锦儿自行走进来跪倒在地,“这件事情都是奴婢所为,太子妃并不知情,请太子爷处罚我吧!”

另三个丫鬟婆子也跑进来跪倒,都说是自己的错、不关郭婷芳的事。

朱高炽喘着粗气看看她们,冲殿外喊道:“来人啊!”

李铭轩立刻跑进来,朱高炽问道:“那王嫂和李妈如何交代的...是谁让她们来的?又是谁让她们编造谎言的?”

李铭轩答道:“她们说是白锦儿让她们来的,另外一个问题却没有问...我这就去问。”

“不必问了...”朱高炽看看郭婷芳又看看白锦儿,说道:“既然你想替你主母承担罪名我就成全你...铭轩,将白锦儿重责五十棍送去应天府治罪。

其他三个人每人重打三十棍赶出府去,王嫂和李妈前番下毒就没有处置、这次又来颠倒黑白无中生有的诬陷张妃,...也都重打五十棍,送去应天府!”

那王嫂、李妈就在门口听着呢!听说要挨打还要被治罪都跪下大叫冤枉。朱高炽不耐烦的挥挥手,李铭轩立刻叫来护卫把她们拉走了。

剩下郭婷芳一个人忐忑不安的看着朱高炽,后者也望向她,沉声问道:“到现在你还不知罪吗?”

“臣妾知罪...”郭婷芳这才跪倒说道:“请太子爷治罪吧!”

“唉...我告诉过你的,别打张妃的主意你偏偏不听...?”朱高炽长出两口气,“这次有人顶罪我暂且不追究你,但是你记住了...再有一次我就废了你的正妃。”

郭婷芳如释重负,急忙施礼说道:“谢谢太子爷、谢谢太子爷...”

“但是...这么大的事情一点都不处罚你太也说不过去,张妃那边我也不好说话。这样,罚你管教下人不严...三个月不许出东楼,暂时由李嫣儿行正妃事。”

“太子爷,三个月太长了吧...?”

“够了!”朱高炽怒气冲冲的说道:“你别不识好歹,否则就废掉你正妃...”

……

再说张曦月三个人离了大殿往回走,印晓苔问道:“小姐,你为什么要回来啊?我还想看她们对质呢!看看郭婷芳如何收场?”

张曦月说道:“就是知道她无法收场,所以才要离开。”

印晓苔纳闷的问道:“那是为什么呀?难道小姐不想看到郭妃难堪啊?”

“你不懂,郭妃毕竟是正妃、又给太子爷生了一个女儿,你说太子爷怎么处置她?”

“我明白了,”小红说道:“咱们离开太子爷就会好办一些,您要给太子爷留下宽容待人的印象,是不是太子妃?”

“嗯嗯,差不多,”张曦月点头道:“谁是谁非太子爷都明白了,至于怎样处理是他的事情,我在那里好像要逼迫他严厉处置郭妃似的...所以我离开,随便他怎样处置。”

印晓苔说道:“她这是恶意诽谤,太子爷非废了她的正妃不可,小姐你就是正妃了。”

“以后不要说这种话,我从来不想争什么正妃,让她们去争好了。”

“小姐为什么不争?当上正妃以后太子继位才能做皇后呀!”

“越说越不像话了,”张曦月斥道:“继位的事情哪能随便说,小心治你欺君罔上之罪!再说了,正妃、皇后那都是皇上封的,不是争来的懂不懂?

做正妃就能做皇后吗?你没看到谭玉容是怎么死的吗?还不是想保住那个位置...。”

回到西楼已经到了中午厨房送饭过来,这边刚摆好就有其他下人带回消息,白锦儿和王嫂、李妈三个被打又被送去应天府...

听到最后一个人带回处罚郭婷芳的消息,印晓苔气得跺脚,嚷道:“这处罚也太轻了吧?简直跟没处罚一样。”

那时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张曦月便暗中瞪她一眼,低声说:“你能不能少说话...跟人家小红学学,心里知道就行非得嚷出来呀?”

她心里自然也认为对郭婷芳的处置过于轻了,但是说了又有什么用?这几个月本来对朱高炽积攒了一些好感,这时无形中又砍掉了一多半。

印晓苔吐了吐舌头,“人家是为你打抱不平嘛!”

“你怎么总学不会矜持,要多做少说。”

“嗯嗯,知道了小姐...”这时有个老妈子进来报说太子爷来了,张曦月起身去迎。

还没到楼门口朱高炽已经走了进来,看到她连忙说道:“爱妃快回去坐,都说了不用拘礼嘛!回头再动了胎气可不得了

。”说着亲自扶了她坐下。

张曦月闭口不谈谣言一事,只劝他吃东西。倒是朱高炽自己憋不住了,询问如此处置她可满意?

张曦月笑着说:“只要太子爷知道我是被冤枉的就好。”

“还是爱妃大度、识大体,”朱高炽赞道,“这件事情呢都是白锦儿等下人做的,所以...我也不好对郭妃处罚太重,相信她以后会管好下人的。”

丢卒保车,张曦月早料到会是这样,笑了笑说:“郭妃是聪明人,肯定不会再发生类似事情的。”

“不过...”朱高炽话风忽转,“以后爱妃不要跟袁中愈太过密切了,否则也不能出来这些事情。”

张曦月听了心里一沉,平静的问道:“太子爷...是不相信我喽?”

“没有没有...我只是不想让下人们误会。”其实郭婷芳的话还是在他心里引起了触动,毕竟每个人男人都很在意这些。

“好吧...”张曦月说道:“太子爷不必担心,等孩子生下来跟您来个滴血认亲,如果不是太子爷的骨肉我当以死谢罪。”

“别别别,爱妃多虑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对不起太子爷,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得休息一下,请太子爷慢用。”张曦月说罢上楼去了。

朱高炽不觉叹了口气,暗想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弄得里外不是人,心里更加埋怨郭婷芳了。

他埋怨郭婷芳殊不知郭婷芳也在埋怨自己,她埋怨自己太心急太冲动了、都没想好细节就听信了白锦儿的建议,到头来在众人面前丢尽了颜面。

东楼一下子少了四个下人不免冷冷清清的,更令她的心情郁闷不已,心里骂道:等着瞧张曦月,不让你死在我手我就不姓郭...

章节目录 第一七五章 落难的凤凰不如鸡 东楼一下子少了四个下人不免冷冷清清的,更令郭婷芳的心情郁闷不已,心里骂道:等着瞧张曦月,不让你死在我手里我就不姓郭!

嘉兴公主看到她回来笑着跑过来,“母亲母亲,你去哪里了?嘉兴找了你好半天...”

此时的郭婷芳哪里有心情理她,挥挥手让小丫鬟把她带走。嘉兴怎么会知道大人的心思,见母亲不理睬自己哇哇哭起来。

郭婷芳的心情更烦躁了,几步走进楼去坐到桌边生闷气,倒了杯水却是凉的、气得她把杯子狠狠摔在地上。

忽听外面有人说话,“郭妃姐姐在吗?”听声音应该是李嫣儿。

混蛋!郭婷芳心里暗骂:这是来看自己热闹的啊!强压怒气应了一声,“在...是李妃妹妹吧?”

“是我...”随着声音李嫣儿扭着腰肢走进来,也是巧了她一进门就踏在一块杯子碎片上,差点滑倒了。

“哎哟...这是...?”李嫣儿往地上一看就明白了七八分。

郭婷芳连忙掩饰道:“刚刚不小心打破了个杯子,妹妹没伤到吧?”

“没有没有...”李嫣儿来到桌边,扫了她一眼不禁心中暗笑,“姐姐别生气了,都怪那些下人不好、就算是想帮你也不能用这种方法啊!到头来非但肉没有吃到,反而惹了一身骚。”

明知道这是讽刺自己郭婷芳也没办法发作,还得忍着怒气顺着人家说:“可不是嘛!唉...跟着她们倒霉,其实也怪我平时管教不严、否则也不会出这种事情。”

“郭妃姐姐也不用自责,这人呀分两种,一种是聪明的、一种是笨的;如果碰到笨的你什么办法都没有,她们没有脑子的不会想问题,教都教不会。”

李嫣儿左一句右一句的冷嘲热讽听得郭婷芳牙根发痒,可又无法反驳、只好问道:“妹妹来...是有什么事儿吧?”

“哦...”李嫣儿如梦初醒,“我是来取账房钥匙的,这不是郭妃姐姐受了下人的牵连、太子爷让我替你管几天嘛!我想拿了钥匙看看去,别再出了什么差头。”

这又是在讽刺账房丢钱那回事儿...郭婷芳只得取了钥匙给她,嘴上还得说:“有妹妹帮忙就好我也正好歇歇,多谢妹妹了。”

“看姐姐说的,咱姐妹之间还客气什么?”李嫣儿手拿钥匙说道:“姐姐三个月不得出外肯定会闷,不如学学女红吧!别再憋屈出病来才好。”

女红?那可是下人们做的活儿,郭婷芳实在是压不住火气了。她刚要说话李嫣儿笑着说:“拿它打发时间而已,我现在也在学着做呢!”

这一来郭婷芳还没法发火了,只得含糊的应了一声,等李嫣儿一走抄起茶壶砸在地上。

这一声响太大了,一个男仆闻声跑进来。郭婷芳喝道:“出去出去,让我自己安静一会儿!”男仆吓得一声没吭退了回去。

男仆刚退出去送饭的杂役就来了,饭菜摆上郭婷芳也没有心思吃,自己倒了杯酒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所谓酒入愁肠愁更愁,她是越喝酒越生气,怒气焦点都集中在张曦月身上;总觉得如果没有张曦月自己便可独得朱高炽专宠,一心琢磨着怎么能除掉她。

但是目前形势朱高炽一心向着她,有了这件事情后再想对付她就更难了,想来想去只能使用非常手段了。

上次使用还是半年前,就算袁中愈那小子聪明也没想到会是自己,他不在也就更安全了;要动手就得尽早省得夜长梦多,不除掉她自己睡不好觉啊!

郭婷芳想来想去决定今晚就动手,正慢斟慢饮的思谋着怎么下手,院中忽然传来吵杂的人声、似乎来了好多人;楼门半开着她侧身看了一眼,却看到朱高燧带着几个护卫来到门前。

郭婷芳纳闷时朱高燧已经快步走进来,见了屋里情形不禁哟了一声,“皇嫂,怎么一个人吃饭...院子里这样冷清呢?”

“清静些不好吗?”郭婷芳已经有了三分酒意,“你大哥不来可不就冷清嘛!”

“哦...”朱高燧转而说道:“我跟着二哥去了趟西北,带回不少土特产、送些给嫂子尝尝鲜。”

“是吗?三弟真是长大了知道挂着人了,我得谢谢你呀!”

“看皇嫂说的,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谢什么。”朱高燧立刻吩咐自己的护卫把东西拿进来,又问道:“大哥在哪里...我去看看他。”

“不是在西楼就是后院,”一提起这事儿郭婷芳心里就酸溜溜的,“你大哥已经好久没有在这里吃饭了。”

“哦...”朱高燧似乎没有听出她的哀怨,起身说道:“如此皇嫂请慢用,我去看看大哥。”

郭婷芳颇为惊奇,心想自己嫁给朱高炽也有几年了,从来也没有见过这哥俩亲热过、今天这老三是怎么了?突然转性了?

她哪里知道朱高燧离京五个月,日思夜想的想见张曦月,刚一回京就赶了来;她怕直接去西楼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想了这么个策略。

出了东楼朱高燧便往后院去,到李嫣儿处也坐了一忽,然后告辞出来才奔西楼,这样一来就不显得突兀了、别人也不会多想。

他从四层院子往西走,想到谭玉容住处往南拐再折向西,当他刚拐过房山时忽然听到有人说话,“哟!这不是三弟吗?”

朱高燧不知道谭玉容已死还以为是她呢,等他停步转身准备施礼时忽然发现不对,站在回廊里的女人要比谭玉容年轻得多,细一打量认了出来。

“你叫我什么?”朱高燧心下恼火,暗想你一个丫鬟竟然敢叫我三弟?莫非是疯了否则就是想找死?

“呵呵...”李燕姿笑着说:“三皇子可能还不知道,我现在是如夫人,叫你三弟没有错吧?”

“呃...?”朱高燧惊奇不已,看这丫鬟不过是稍有姿色、大哥就纳了做夫人?花痴病又犯了啊?勉强叫了声嫂子。

“三弟急匆匆的这是要去哪里呀?”

“去西楼...看我大哥,哟!不知道你们新婚也没有准备礼物,这里有些我从西北带回来的土特产给新嫂子尝尝鲜。”说着吩咐人送过去一些,立刻告辞往西楼去。

李燕姿在后面看着很是纳闷,其实她进府比郭婷芳还要早、知道他们兄弟不和,奇怪他为什么如此急着见朱高炽?

朱高燧径直来到西楼,见外面守着一群护卫便知道朱高炽在便直接进楼去,没想到厅堂里只有朱高炽却看不到张曦月...

章节目录 第一七六章 爱恨悠悠事难休 朱高燧径直来到西楼,见外面守着一群护卫知道朱高炽在、便直接进楼去,没想到厅堂里只有朱高炽却看不到张曦月。

“哟!三弟来了...”朱高炽正在一个人喝闷酒,朱高燧的到来也令他很意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朱高燧扫视了一圈,疑惑的问:“怎么只有大哥一个人...?”

“张妃身体不舒服在上面休息...你吃饭了没?一起吃点儿?”

“好啊!”其实朱高燧吃过了,为了多呆上一会能见到张曦月便坐到桌边,随口问道:“皇嫂病了?”

“没有,只是...偶感不适。”朱高炽不愿意多说家事,便岔开话题问道:“我看到战报上说这一次的仗打得很顺利?”

“开始时也不顺利,鞑靼人集结了十几万的兵力想跟我们决战,我们的兵力虽然多于对方但是步兵占了一半...”朱高燧故意提高音量说话眼睛可没闲着,偷空便往楼上瞄去、忽然看到张曦月出现在楼栏边。

张曦月刚才是因为跟朱高炽赌气才上楼的,根本就没有睡意,在榻上靠了一会儿忽然听到楼下有人说话、便出来看看是谁,没想到却是昔日的情郎。

朱高燧看到她便起身施礼,“高燧给皇嫂请安,嫂子身体不舒服吗?”

多时不见、加上自己有身孕转移了张曦月的注意力,本来以为不在乎他了,没想到看到真人时仍然心跳加速思绪难平。

其实人一辈子最难忘记的便是初恋,无论最后能不能在一起、那都是刻骨铭心的记忆,怕是除了父母之外最难忘记的就是初恋情人了。

张曦月暗中深吸了一口气,答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有一点恶心,现在没事儿了。”说着鬼使神差的走下楼去。

如今的她跟之前简直就是判若两人,身体臃肿大腹便便、哪里还有少女的窈窕清秀?脸蛋也变圆了,脸上还多了不少斑点,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朱高燧看了不禁心里发酸,乱糟糟的无所适从,嘴上胡乱说着,“没事就好...正常...听母后说是男孩?”

“是啊!”朱高炽得意道:“太医院的太医们几乎都看过了,都说是男孩。”

“好...真好,恭喜大哥了。”

“同喜、同喜...呵呵...!”

张曦月缓步来到桌前,这时朱高炽侧对着她、她便多看了朱高燧几眼,“好久没见到三弟了?”

“我和二哥去西北了,走了五个月昨天才回来...。”有大哥在朱高燧不敢一直盯着她看,“刚才在和大哥说打仗的事,吵到嫂子了吧?”

“没关系,请三弟接着说,我也喜欢听打仗的事儿。”

“那好,我接着说...鞑靼人却都是骑兵,机动性要比我们强很多。二哥打仗真有一套,他故意示弱给鞑靼人、引诱他们主动进攻,利用强弩大胜了一场。”

朱高燧讲得眉飞色舞,“这一仗歼敌甚众,鞑靼人就有些怕了,然后二哥又亲率敢死军突袭;二哥作战勇猛,一柄金锤无人能敌杀得鞑靼人望风而逃...。”

“高熙既是猛将又是帅才,”朱高炽说道:“蒙古各部余孽就没有不怕的,这一次大胜可保西北几年平安。”

“是,父皇也这么说,”虽然是在跟他说话,但是朱高燧的目光却不时扫过张曦月的脸庞,“还说二哥是定海神针呢。”

朱高炽不喜欢他把高熙挂在嘴边,唔了一声说道:“高燧,我还有些紧急朝务要处理...安南那边屡有动乱,我得跟黄淮他们商量商量怎么解决。”

“大哥去忙吧!我把这杯酒喝了就走...”

“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多坐一会儿。”朱高炽带着护卫走了。

桌上只剩下张曦月、朱高燧二人,一时间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化为一片柔情。

好一会儿朱高燧才问道:“你还好吗?”

“唉...有什么好的?”张曦月叹了口气,“你看看我的样子...很丑是吧?”

“没有没有,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美的。”

“心里...那还是变丑了。唉...其实丑不丑也许都无所谓了。”

“不丑,即便是有了身孕你也是国色天香,”朱高燧急急的说道:“我想好了我要争太子位。”

“争太子位?”张曦月淡淡的说道:“那又能怎么样?我都快生了。”

“我不在乎,生了孩子我也要娶你!”

“呃...?”之前朱高燧可是从来没有说过娶字,这时说出很令张曦月惊讶而激动,但只是一瞬间欣喜就变成了落寞,“不可能的,你们是亲兄弟。”

“有什么不能,唐玄宗娶的还是他儿媳妇呢!只要做了太子、皇帝,做什么事儿都是正常的!”

张曦月苦笑,“谈何容易呀?你应该知道杨玉环是怎么死的...算了,你还是把我忘了吧!”

“不,”朱高燧坚定的说道“我不想忘也根本忘不了,他抢走的你我要照样抢回来!”

张曦月缓缓摇一摇头,朱高燧疑惑的问道:“怎么...难道你不喜欢我了吗?我发的誓言我还记得...”

张曦月还是黯然摇头,她的心里想的不是愿不愿意而是有些气恼,我是人又不是什么物件任你们争来抢去?虽然你们是皇子,都有可能是日后的皇帝,但我是张曦月不是杨玉环!我的命运要由我自己做主!

朱高燧哪里知道她的心思,继续说道:“曦月,你且忍耐些时日、我发过的誓言一定要实现...”

“哎哟我的爷!”在门口望风的印晓苔突然跑进来,“你不能小点儿声吗?再嚷嚷外面的人都听到了。”

“哦...”朱高燧这才停下来,眼睛却一直看着张曦月。

后者心乱如麻,隔了一忽说道:“高公子,你还是走吧...别让人起了疑心,我有了身孕其他妃子都拿我当公敌看待,处心积虑的想找我的错呢!”

“曦月...”朱高燧露出依依不舍神色,但还是叹气道:“好吧!有机会我再来看你。”

“最好...还是不要来了...”

“为什么呀?难道你不想见到我吗?”

“我...”不想二字在嘴边转了几圈,张曦月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先让我把孩子平安的生下来吧!”

“好吧!”朱高燧让护卫把东西都留下,带着人走了。

他走了张曦月可麻烦了,枯坐半晌还是无法平复心中烦乱,小红忽然进来回报,说李燕姿往这边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七七章 别有用心频来访 他走了张曦月可麻烦了,枯坐半晌还是无法平复心中烦乱,小红忽然进来回报,说李燕姿往这边来了。

“她又来干什么呀?”印晓苔一脸厌烦情绪,“早晨不是来过一次了吗?”

张曦月问道:“确定是往这边来了吗?”

“确定,”小红说道:“应该快到了。”

张曦月压低声音说:“我上楼去,她来了你们就说我不舒服...”

她话还未说完外面就响起李燕姿的声音,“张妃姐姐在吗?”

张曦月挺着大肚子不可能一溜气跑上楼去,只得无奈的答道:“在呢!”

李燕姿随后而入,“张妃姐姐,我又来打扰你了。”

“说什么打不打扰的,我正好没有人说话呢!”张曦月依仗着有身孕坐着不动,摆手让印晓苔二人把桌子上的菜撤了。

“那正好,”李燕姿笑着说:“我也正闲得慌,就跟姐姐说说话...三皇子也来看姐姐了吧?”

“准确来说是看太子爷,”张曦月说道:“我哪有资格让皇子看?”

李燕姿扫了一眼门旁摆的筺筐篮篮,“应该是来看姐姐的,因为郭妃和李妃那里三皇子都去了、而且也送了礼物,唯独我什么都没有。”

“哟!这可是三皇子做的不对了,宁可落一圈也不能落一人啊...你要是不嫌弃我的分一半送给你。”

“谢谢姐姐,但是我也不能夺人之美呀!心意领了,东西嘛…哎!为什么姐姐的东西这么多呢?”

“多吗?我也不知道给了她们多少。”张曦月说道

“多,比郭妃和李妃的东西多了一倍还不止呢!三皇子对姐姐另眼相看呀...!”

“呵呵,可能是因为我肚子里孩子的缘故吧!所以我占了两个人的份儿。”

“可能是吧!”李燕姿笑呵呵的看着她,“张妃姐姐不仅东西多,而且...三皇子在这呆的时间也长,他到郭妃和李妃那里都只坐了一会儿、连一盏茶的工夫都没有。”

“哦...”张曦月这才感觉到对方好像别有用心,脑中一转说道:“那是因为太子爷在这里,他们兄弟两个说西北打仗的事情,我身体不适本在楼上休息、这是三皇子要走才下来送送。”

“噢,是这样呀!我还以为张妃姐姐之前就和三皇子认识呢!前一次我就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样。”

“你是说父皇来定谭妃罪的那次吗…很有可能是看我可怜吧!那是我被你打得脸都肿了,额头也破了,谁看到不得多看几眼呢!你说对吧?”

李燕姿露出些许尴尬,连忙说道:“实在抱歉,那时我也是身不由己,谭妃吩咐了我也不敢不答应呀!还请姐姐原谅。”

张曦月呵呵而笑,“我并没有责备妹妹的意思,只是你说三皇子看我的眼神不对,所以我就解释一下,你千万不要多心。”

“真是呢,”印晓苔在旁说道:“李夫人打我和小姐的事情、小姐从来都不提的,小姐知道你也是没有办法、其实李夫人并不想打我们...。”

“对对对,”李燕姿连连点头,“真不想,我也是不得已…”这种情况下她也不好意思再呆下去,又说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告辞了。

印晓苔冲着她的背影狠啐了一口,“什么东西啊?狗仗人势史无前例,早晚不得好死!呸…!”

“晓苔...”张曦月低声喝止,“不许乱说话。”

印晓苔撇撇嘴角不言语了,小红说道:“李夫人的人品是差了一些,她一直都那样的仗着有谭妃撑腰欺负人,我们背后都叫她狗腿李的。”

“呵呵,这个绰号太贴切了...!”

张曦月却没有笑,李燕姿的话表明她对自己和朱高燧的关系起了疑心,下次可得千万小心;不用说别人,就是朱高炽都不会原谅这种关系。

这一天的糟心事儿太多了,张曦月这时可是有些乏了,让印晓苔扶着上楼休息,这一觉竟然昏昏沉沉的睡到了晚上。

吃过晚饭偏偏还不困了,便叫来印晓苔说话、说到印晓苔哈欠连天只好放她去睡觉。

张曦月中午没吃东西、晚上就多吃了点,看看没有困意便自己在房间里面来回的走动消化食儿,边走边琢磨着朱高燧今天说的话。

走着走着北窗外忽然传来咯的一声,她是住在二楼的窗外是一楼的翘檐,那声音像是有人踩断了瓦片发出的。

咦!这大半夜的会是谁?不走门想走窗户...肯定不是好人啊!张曦月心念一动,连忙到床前把帐幔放下来自己躲到了床后,床是靠西墙放着、她正好可以瞄着北窗。

过了一会儿,窗纸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黑影,再过一会窗纸被慢慢扣出一个洞;那时房间里还亮着灯,所以清楚的看到一只白手伸进来打开了窗销。

张曦月心里紧张的要命,随手一摸摸到了挑帐幔用的木棍、便攥在了手里。

只见窗户缓缓推开一道缝,外面的人探头进来查看,张曦月连忙躲到床后、屏住呼吸侧耳听着。

稍等一会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想是外面的人爬上了窗口,接着噗的一声轻响,张曦月听了心中一惊、来人的武艺非常不错啊!一个大活人落在地上声音竟然如此之轻,没有相当的功底可做不到。

随即墙上出现一个黑影,进来的人蹑手蹑脚的走向雕花木床,张曦月握紧木棍准备随时出手。

窗口离床不过七八步,黑影转眼工夫来到床前,帐幔挑起来人禁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咦...人呢?”

虽然声音很小,张曦月躲在床后还是听得明明白白、那是个女人的声音,而且似乎很熟悉。

来人看到床上无人很是疑惑,听声音放下帐幔后走了一小圈,然后向窗口走去。

张曦月偷偷探出头看了一眼,见那个女人穿着黑灰色短衣裤、脸头上包个块黑布,手上还拿着一条紫色的绸带。不用问这是打算勒死自己啊!

来人武艺不错...想害死自己...要使用绸带...张曦月猛然想到一个人,心里暗骂:臭贱人,害死一个不算还想害姑奶奶?绝不能让你如此轻松的就走了!

那蒙面女人很快来到窗前,单手撑着窗口便要跳上去,张曦月早准备好了、快速冲出轮起木棍向她后脑砸去。

蒙面女人听到声音急忙扭头,看到木棍奔自己打来不及跳窗而出、立刻闪身退开几步。

张曦月右手持棍伸左手一指,“你是郭婷芳对不对?”...

章节目录 第一七八章 半斤八两皆意外 张曦月右手持棍伸左手一指,“你是郭婷芳对不对?”让她猜对了,来的这个人真的是郭婷芳。

被人家叫破身份郭婷芳心中一惊,她知道此时不能说话,略一发愣就向南窗跑去。

窗子是关着的,任你速度再快也得有开窗的动作,张曦月算计到这一点所以并不着急、虽然晚到了几步也赶在她打开窗子之前轮棒打去。

郭婷芳便是要引她过来,一个转身躲过木棍的同时侧开几步、便要往回跑;不料对方木棍兜了半个圈子迎面砸过来,郭婷芳避无可避、突然伸手向棍头抓去。

张曦月手腕一抖,木棍变横砸为下击、正打在她手背上,郭婷芳吃疼跳开两步,惊疑道:“你会武艺?”

张曦月左手微抬、右手木棍斜举准备随时出击,冷笑着说道:“你不是也会吗?干什么来了,想勒死我呀?”

刚才话一出口郭婷芳就后悔了,这时不再说话探手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刀冲了上来,张曦月见状吃了一惊、急忙挥棍向她脸上朔去。

郭婷芳挥左臂横着一挡,右手短刀当胸刺落,张曦月无法抵挡急忙退后;郭婷芳心想行藏露了必须杀了她,快步赶上去挥刀再刺。

张曦月急忙挥棍挡架,铮的一声轻响木棍被削去了半尺,挑帐幔用的木棍能有多粗、只不过比大拇指粗了一点而已,哪里能挡得住利刃?

张曦月虽然挺着大肚子反应倒是不慢,见木棍被断立刻侧步闪到了桌子后面;郭婷芳胆气徒壮,持刀追过去。

木棍既然挡不住就只能躲闪了,张曦月便绕到了桌子另一侧,口中喝道:“来人啊...!”

郭婷芳憋着劲要杀了她,不管不顾的追上去。张曦月挺着肚子怎么能跑过她,一边绕着桌子跑一边拉倒椅子阻挡,嘴上嚷道:“还不滚,你不怕巡逻的护卫吗?”

要知道太子府里到了夜间有专职的巡逻护卫,要是把他们招了来可就麻烦了,郭婷芳不禁犹豫起来。

这边连说带喊的睡在外间屋的印晓苔就算睡得再死也被吵醒了,这时拉开门走进来,看到张曦月跟一个蒙面人对峙愣了一下张嘴就喊:“来人啊...快来人啊!”

这时再不走可不行了,郭婷芳心中犹恨、抬手把短刀向张曦月射出转身奔向北窗。

张曦月闪身躲过短刀,抬手也把半截木棍射了出去,那时郭婷芳正急着逃走也没有留意、被木棍正打在脑袋上。

木棍虽然没有多重也打得她一个趔趄,听到楼下响起人声哪还敢停留,急忙跳窗而去。

“小姐你没事儿吧?”印晓苔跑上前询问。

张曦月摇一摇头,喘了两口气说道:“没事儿。”

“是什么人啊?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到太子府来杀人...”

“是郭婷芳,她想杀死我。”

“啊?”印晓苔惊讶万分,“咱们去告诉太子爷...”

“不可,”张曦月摆手说道:“一是没有证据,二来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会武,容易暴露身份。”

住在楼下平房里的下人被吵醒了,这时候来打楼门问出了什么事情。

张曦月对印晓苔说道:“去告诉他们没事儿,就说你做噩梦了。”

印晓苔答应着去了,张曦月走去墙边把那把短刀拔了出来,刀子很锋利、刀柄上还镶着两块宝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使用的。

外面安静下来印晓苔也返了回来,问道:“小姐,那个人蒙着脸,你怎么知道她是郭婷芳?”

“她说话了我听出是她的声音,不是她别人来杀我干什么...看来袁中愈说的很对,就是郭婷芳害死的谭玉容。”张曦月把短刀递给她,“好好收起来。”

印晓苔接过短刀担心道:“小姐,你不告诉太子爷万一她再来怎么办?”

“她的刀没了,又被我叫破了身份...估计不敢再来了...”

此时的郭婷芳已经绕路悄悄回到了东楼、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她决没有想到张曦月会武,气愤之余很是懊恼;手背被打肿了、脑后也火辣辣的疼,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奇怪了...她怎么会武?想想她父兄都在军中,会武倒是正常,但是她被欺负时怎么不还手呢?真是奇怪。

还有,她怎么猜到是自己的?这一下太不好了,她要是去告诉朱高炽怎么办?不怕不怕,郭婷芳安慰自己、猜到也没有用她没有证据,自己死不承认就完了。

哎哟!自己不应该用短刀射她,倒是没有人知道那把刀,但那是爷爷的遗物啊!白白浪费了。

呆坐良久郭婷芳才换掉衣服藏好、洗洗头脸,手上疼得不敢动、后脑也被打破了,气得她不住咒骂,睡觉时只能侧卧。

因为担心事情败露所以睡不实早早就醒了,手背还在肿、她自己弄了热水敷了一下,直到吃早饭时都没有什么动静让她感觉奇怪。

按说张曦月猜到了是自己应该告诉朱高炽才对啊!她为什么没有告诉呢?真是奇怪,难道她知道没有证据奈何不了自己?

正胡乱猜想忽然小丫鬟进来回报,说张妃来了。

郭婷芳听了心中一惊,问道:“只有她自己吗?还有没有别人?”

“还有她的两个丫鬟,小红和那个叫印晓苔的。”

“哦...”郭婷芳定下心来,让小丫鬟把嘉兴带到别处吃饭,自己迎了出去。

张曦月和小红、印晓苔已经到了庭院中,见她出来张曦月施礼问候,“郭妃姐姐好。”

“哎哟,不敢当不敢当,”郭婷芳急忙还礼,“都是我对不起妹妹你,我已经不是正妃了哪里敢受你的礼。”

“姐姐快别这样说,太子爷跟我说清楚了、都是那些该死的下人乱嚼舌根并不关姐姐的事;再说太子爷只是让李妃姐姐代行正妃事,你还是正妃呀!”

“惭愧啊惭愧,妹妹真是大人有大量...”郭婷芳见她总盯着自己手看,便悄悄把袍袖盖住右手,“妹妹快请进...”

两个人到里面坐下,说了几句闲话郭婷芳便问道:“不知妹妹这么早来...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事情,”张曦月说道:“就是来看看姐姐,劝你别上火...顺便送点药膏给你,这药专治跌打肿痛很灵的!”...

章节目录 第一七九章 做贼心虚气难壮 “没什么事情,”张曦月说道:“就是来看看姐姐,劝你别上火...顺便送点药膏给你,这药膏是专治跌打肿痛很灵的!”

郭婷芳暗想怪不得她没有告诉朱高炽,原来她也不敢认准就是我,这是来试探的。便笑着说:“谢谢妹妹了,只是这药...我用不上啊?”

“哦,那姐姐也留着吧!万一哪天天黑走路不得眼碰到了呢...!”

“不可能的,太子爷罚我三个月不准出门的,再说我胆子小黑天不敢出门。”

“郭妃姐姐谦虚了,”张曦月把一只小瓷瓶放到桌子上,说道:“姐姐是将门之后,从小耳读目染、就算不用练都武艺超群,怎么可能会怕黑呢?”

郭婷芳呵呵而笑,“这一点妹妹可是说错了,我祖父虽然武艺精湛却是传子不传女,我从小便手不能提篮、是纯粹的弱女子一个。”

“哦...那真是可惜了郭侯爷的武艺,我听说嘉兴公主爱淘气就留给她用吧!”

“嗯嗯,妹妹说这话对,昨天她还跑跌了呢!”

“那就好,免得白瞎了我的心思,”张曦月起身说道:“如此妹妹就告辞了。”

郭婷芳巴不得她走呢,哪里会挽留?立时说道:“妹妹可得小心一点,你现在可是府里的第一宝贝啊!磕了碰了的太子爷肯定龙庭大怒。”

“谢谢姐姐挂怀...”张曦月缓步走向楼门,郭婷芳在后相送。

将到门口张曦月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姐姐不要送了,咱们姐妹之间不必客套。”说着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

她抓的正是郭婷芳肿了的右手,这一下没把郭婷芳疼死,差点叫了出来。

“哟,姐姐怎么了?”张曦月故意问道:“姐姐的手疼吗?”

“没有,”郭婷芳强忍疼痛挤出一脸笑容,“好好的我疼什么呢?”

“哦...那是我看错了,姐姐的手好细滑呀!”张曦月说着抓了她的手来回摩擦。

手背少肉基本上碰到就伤到骨头了,张曦月来回揉搓疼得郭婷芳眼泪都快下来了,还得装出一副笑模样,“妹妹过奖了,我都老喽哪有妹妹这般细皮嫩肉的。”借机用左手抓了她的手,暗暗抽出右手。

“姐姐才是过奖了,我一个乡野村姑粗手大脚的怎么比得上姐姐养尊处优...”说着话张曦月出门走了。

郭婷芳看着她的背影气得牙根直痒痒,一边抚着伤手暗骂:臭贱人,使这么大劲儿想疼死老娘啊...哎哟...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要报此仇!

转回屋揉了好一会手才继续吃饭,这边还没有吃上几口院里又响起声音,探头看时却是她哥哥郭炫走进来。

“哥,你怎么来了?”郭婷芳问道。

郭炫怔了一下,“不是你让我帮忙吗?你自己都忘记了?”

郭婷芳略一思索才想起来,“哦,那个人回来了?”

郭炫看左右无人才点点头,“是的,昨天才回来的,所以我这一大早的赶过来。”

“怎么样,他肯帮忙吗?”

“那当然了,早些年我帮过他、他欠我一个很大的人情呢!”

“那怎么...”郭婷芳问道:“他需要怎样才能下蛊?需要进府来吗?”

郭炫摇头,“不需要进府。”

“那还好,否则进府可是很困难。”

“但是那东西也很麻烦的,坐下慢慢说...”两个人坐下郭炫才压低声音说道:“得先弄到那个张妃的生辰八字...”

郭婷芳哟了一声,“这个可是很难,目前我和她的关系很...很僵,她不可能告诉我她的生辰八字,除此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不行,必须得有。有了她的生辰八字才能配制蛊毒,然后把蛊毒拿进来才能给她下。”

“真是麻烦...”郭婷芳皱着眉头直咂嘴。

想知道张曦月的只有一个办法...打听,一是自己打听、二是派下人去打听,而能知道张曦月生辰八字的除了她自己之外、也就是印晓苔和朱高炽有可能知道。

如果自己打听呢就只能问朱高炽,如果是让下人打听呢也只能问印晓苔,但是印晓苔对自己敌意很浓、派谁去都不可能问出来。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了,向朱高炽打听,或者...求别人帮忙?求谁啊?郭婷芳猛然发现连一个肯定能帮自己的人都想不到。

“怎么样?”郭炫见她迟迟不语,问道:“能弄到吗?”

“很困难啊!”郭婷芳咂嘴道:“这样吧...你先回去等我的消息,一弄到生辰八字就给你送过去。”

“也只好这样了...”

郭炫走后郭婷芳也没有心思吃饭了,一心琢磨着怎么做可行,思来想去还是只有去问朱高炽这一条路。但是问题又来了,现在朱高炽都不往这来、自己又不能出去,怎么问啊?

这时候嘉兴扯着小丫鬟的手走进来,准确的说是丫鬟扯她的手,因为嘉兴爱动但凡一松手她就要跑。

“母亲母亲,我要出去玩...”嘉兴到底还是挣脱束缚跑到郭婷芳身边,“你带我出去呗?”

“玩什么?院子这么大还不够你玩...”郭婷芳脑中一动,心想可以利用女儿把朱高炽引来啊!

有了主意她便带着嘉兴在院里玩耍,嘉兴好久都没有跟母亲一起玩了、玩得那叫一个开心;小孩子嘛一开心就刹不住车了,在院子里一顿疯跑疯跳。

半个时辰了还停不下来,郭婷芳看着心里着急、可是旁边有丫鬟看着她总不能动手把她弄摔了呀!

“好了好了,”郭婷芳都感觉累了,只好说道:“休息一会儿吧!嘉兴...”

“我不,嘎嘎...我还要玩...”嘉兴正在疯跑,这一说话分神便被一块稍微翘起的石板绊倒了,这一下摔得很结实立时大嚎起来。

正好达到了想要的状态,郭婷芳立刻和丫鬟把嘉兴弄进屋里,检查伤势后却令郭婷芳很失望。

因为嘉兴除了手掌擦红了一些、膝盖破了点皮根本没有什么伤,这可怎么办呢?目光扫到桌上那个小瓷瓶有了主意,管他伤没伤抹上一片药膏朱高炽哪里知道?

郭婷芳立刻拿过瓷瓶打开盖子,还没等用竹片挑出来便闻到一股恶臭,不禁心里纳闷怎么药膏还有臭的?

小丫鬟捂着鼻子疑惑的问道:“太子妃,这是什么东西啊?这样臭?”

“说是药膏呀...”郭婷芳憋着气用竹片挑起一些,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不由大骂一声,“混蛋!”...

章节目录 第一八0章 白费心思空手回 “说是药膏呀...”郭婷芳憋着气息用竹片挑起一些,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不由大骂一声,“混蛋!”

小丫鬟纳闷的问:“怎么了太子妃?”

那药膏的气味和颜色都和大便非常非常的相似,这根本就是张曦月在恶心自己。郭婷芳心知肚明却又不能跟丫鬟明说,只好顺嘴说道:“这...这药膏坏了。”

“太子妃,药膏怎么能坏了呢?”

“坏了就坏了...过期了,变质了...”郭婷芳把瓷瓶和竹片扔进马桶,气得呼呼喘气。

小丫鬟既不明白药膏为什么会坏,也不知道郭婷芳为什么发怒,站在一旁怯怯的不敢出声。

郭婷芳生了会闷气吩咐小丫鬟去找武安同要些外伤药膏,把嘉兴的膝盖厚厚的涂了一层,再用布条缠上。

她这么一弄嘉兴的腿都不能打弯了,忍不住抱怨道:“我动不了,怎么玩呀?”

“不能玩了,你的腿摔断了...”郭婷芳看看时辰差不多了吩咐小丫鬟去见朱高炽,告诉他嘉兴的腿摔断了。

小丫鬟哪知道她的心思,心里还纳闷呢:明明就破了一点皮干嘛非说摔断了呀?但是主母吩咐了,不去也不行啊!急急忙忙的跑去前面朱高炽办公的大殿,告诉他嘉兴公主的腿摔断了。

朱高炽听了大惊,立刻放下手中事务赶到东楼,一进楼看到嘉兴光着一条小腿坐在椅子上吓了一跳,因为郭婷芳缠的布条太多了、甚至比嘉兴的大腿还要粗。

“这...这是怎么了?”朱高炽急急的问:“怎么摔得这么重?”郭婷芳便说嘉兴跑得急了摔的。

朱高炽看着那些缠得高高低低的布条直皱眉,“没有找太医吗...腿断了怎么自己胡乱包扎呀?快传太医,传太医...!”

护卫跑去找太医嘉兴却说话了,“父亲,我不疼了,不找太医也行...”

朱高炽见她笑呵呵的没有丝毫痛苦感很是诧异,摸着头问她,“嘉兴,你真的不疼吗?”

“不疼呀!就是...就是绑着我动不了啦,我要父亲跟我玩。”

朱高炽疑惑的望向郭婷芳,“不是说她的腿断了吗?”

“这...这个...”郭婷芳含糊道:“当十摔得很重,她哭得吓人我就以为...以为摔断了。”

“胡闹...你当自己是太医啊...?”听了朱高炽的训斥郭婷芳面露尴尬也不说话。

不大工夫秦太医就赶来了,听说公主腿摔断了老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朱高炽见状说道:“秦太医不必着急,好像情况没有那么糟糕。”

“是...我来看看...”秦太医看到缠得乱七八糟的布条不禁皱皱眉头,稍微喘了两口气便动手解开布条;一边解一边问嘉兴疼不疼,嘉兴笑呵呵的说不疼、还淘气的揪他的白胡须玩。

一堆布条解下来,看到整个膝盖都涂满了药膏,秦太医还想试探着帮她曲腿呢、不料嘉兴自己快速伸展了几下说道:“这回能动了,咯咯...”

“回太子爷,嘉兴公主的腿应该是没断。”秦太医说道。

这种情形哪里是没断呀、根本就是没事儿,朱高炽唔了一声用严厉的目光扫了郭婷芳一眼。

秦太医帮嘉兴洗掉腿上的药膏,仔细察看了一番、又询问了好几次,最后负责任的告诉朱高炽公主的腿没有任何问题。

等秦太医走后朱高炽气恼的问:“你到底要干什么?不知道我在处理朝务吗?”

郭婷芳委屈道:“臣妾也是担心女儿嘛!再说了我又不是太医哪里会诊断,嘉兴哭的厉害我就以为是...”

“你以为,这种事情凭你以为呀?”朱高炽冷哼了一声转身要走。

郭婷芳连忙说道:“太子爷,已经到午饭时辰了您就留下吃饭吧...太子爷好久不来嘉兴都想父亲了,是不是嘉兴?”

“是的父亲,我可想可想你了...”嘉兴立刻抓了朱高炽的手不放,“父亲别走了,你陪我玩嘛!”

刚才听说女儿腿断了走得急了些、又站了这么长时间,朱高炽的确有点累也不愿再走路了,便点头道:“好吧,我就和嘉兴一起吃饭...。”

说话间厨房送饭来,酒菜摆好三口人一起吃饭。朱高炽边吃饭边逗弄嘉兴,郭婷芳在一旁思索着该怎样问才能不露痕迹。

朱高炽忽然问道:“嘉兴快过生日了吧?”

“哦...她是十月二十生的,还有大半个月。”郭婷芳受了启发,像是无意识的说道:“我记得谭妃是十一月生日、李妃应该是二月、太子爷是八月中旬,哎...不知道张妃妹妹是哪一天生日?”

朱高炽扫了她一眼,摇头道:“她是...她过生日时不是亲手做了一桌菜请你们去吃的吗?你忘记了?”

“噢...看我这记性,那是...是三月间的事情吧?”

“时间久了我也没有记住,看我这忙的,张妃进府也一年多了我竟然不知道她生日。哎...嘉兴不就是那天晚上中毒的嘛!你这当母亲的居然没有记住吗?”

“这...?郭婷芳也想起来了不禁面露尴尬,仔细想了想也记不起那是哪一天,懊恼自己记性不好颇为郁闷,如果从朱高炽这里问不到别的途径就更难了。

她想了想说道:“太子爷不妨问问张妃妹妹,等她生日给她好好热闹一下。”

朱高炽用疑惑的眼神看看她,“你怎么突然转了性?一直处心积虑的挤兑人家,怎么又热情起来了?”

“太子爷,我...我这是知错能改,想改善一下和张妃妹妹的关系嘛!”

“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的那点心思...能改吗?哼,我才不信呢。”

朱高炽再不提生日话题,郭婷芳心下郁闷也不敢再问,心里盘算着谁能记住呢...嘉兴那天中的毒...应该有人能记住吧?

等朱高炽一走郭婷芳立刻把剩下的四个下人都叫了来,问道:“你们记得嘉兴中毒的事是哪一天吗?”

四个下人相互看看纷纷摇头,都说时间太长记不清了。一个老妈子说道:“回太子妃,应该是三月间的事情、记得嘉兴公主中毒的第二天就开始下雨了、连着下了好几天呢!”

“对对对,”郭婷芳高兴的问道:“那天是三月多少来着?”

“好像是三月...十几吧!十二或者十三...?”

“不对吧!”一个男仆说道:“我怎么记得不到初十呢?好像是初八初九的样子...”

“不对,我记得是十一...!”三个人还争争起来。

“别吵别吵...”郭婷芳的头都大了,说道:“我要准确的时间,你们到别处问问、看看有没有人知道准日子的?”...

章节目录 第一八一章 雪中送炭伸援手 “别吵别吵...”郭婷芳的头都大了,说道:“我要准确的时间,你们到别处问问、看看有没有人知道准日子的?”

四个下人相互看看答应着走了,各自心中奇怪:事情都过去了五六个月了,怎么突然想查哪一天了?你自己女儿中毒的日子你都记不住,别人记那种事情干什么呀?

下人们走后东楼之内就剩下她们母女两个人了,好在嘉兴疯了一上午,吃过饭就睡觉了、郭婷芳独坐厅堂等着下人回报。

足足等了半个多时辰小丫鬟第一个回来了,郭婷芳急急的询问,小丫鬟答道:“回太子妃,我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是三月的事儿,但是具体日子都叫不准。”

郭婷芳有些失望,挥挥手让她去看着嘉兴。

其他三个下人也陆续回报,情况也差不多,只一个男仆说道:“太子妃,我问过厨房的秦主管,他说肯定是三月十一。”

“哦...”郭婷芳欣喜万分,问道:“他为什么那么肯定呢?”

“秦主管说他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中午因为张妃请客所以各房都没有送餐,厨房做的好东西都让他们分着吃了...。”

郭婷芳心想对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这个日子应该不会错了。正高兴呢那个男仆又补充了一句,“但是厨房其他人也有说初十的,还有说十二的...!”

一句话立时就把郭婷芳的喜悦打没有了,众人说法不一如何确定啊?单单相信秦主管一人之言...这可是大事儿,万一他记错了怎么办?很多时候就是这样,选择越多越不好做出抉择。

打发走下人郭婷芳一个人坐在厅堂里发呆,外面忽然响起脚步声,侧头看去却是李嫣儿带着两个丫鬟走进庭院。

“哟...是李妃妹妹来了。”郭婷芳缓缓起身来到门口。

李嫣儿已经到了门前,笑着问:“郭妃姐姐没有午睡呀?”

哼!笑面虎,指不定安着什么坏心呢?郭婷芳嘴上说道:“我这刚睡醒,李妃妹妹今天这么得闲呀?”

“哪得闲哟?”李嫣儿不请自入走进来,“我听说郭妃姐姐想知道嘉兴中毒的日子,就过来看看。”

“是吗?”郭婷芳心中一动,“妹妹快请里面坐。”回头吩咐老婆子沏茶。

两个人落座,郭婷芳有点迫不及待的问道:“李妃妹妹记得那天是三月初几吗?”

李嫣儿没有回答却反问道:“不知道姐姐为什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呢?都过去半年了,是哪一天还有什么意义吗?”

“这个...”郭婷芳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当天嘉兴昏迷不醒我便许下愿了,如果嘉兴可以没事儿我就到庙里去给佛祖还愿。”

“可是都过了半年了呀?”

“我许愿说是半年...”

“哦...怪不得的。”李嫣儿心里话,你这是骗鬼呢!哪有许愿半年后还愿的?她想知道那个日子肯定有别的目的。

郭婷芳再次关切的问:“妹妹记得那个日子吗?”

“这么长时间了还有谁能记得呀?”

郭婷芳听了大失所望,心想那你不记得还乱问什么呀?真是瞎耽误工夫。

“不过...”李嫣儿接着说道:“我记得那天是张妃的生日,她是绝对不会忘记的,对不对?”

“对对对...”郭婷芳脑中急转,“可是太子爷罚我不许出东楼,也没有办法去问...”

“我可以帮忙呀!我去帮姐姐问...”

“太好了太好了,如此多谢妹妹了。不过...你可别提起我和嘉兴。”

“为什么?”李嫣儿纳闷的问道。

郭婷芳踌躇道:“你也许知道,张妃可能...对我有点误会,我怕她知道是我想知道那个日子她不告诉你,所以...”

前面欢喜这时又担心?看来这个日子对她很重要啊!再说,也没听说还愿非得准日子去的,差个一两天有何妨呢?

李嫣儿心中琢磨着,嘴上应道:“我知道了姐姐,你就放心吧!”说着辞别出来径直往西楼去。

没走出多远就看到李燕姿站在廊下逗弄鹦鹉,那鹦鹉便是谭玉容之前的那一只,跟她是很熟的、这时跟她一句一句的说话。

李嫣儿目前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她,第一个念头是绕过去,转念一想自己是妃她不过是个如夫人,凭什么是自己躲着她呢?于是乎昂首挺胸的走过去。

“说你好...”李燕姿继续逗弄着鸟儿,那鹦鹉便学着说:“说你好...”

“李妃好...”“李妃好...”

李嫣儿听了心里更不痛快了,暗想我的名字岂是你逗鸟儿玩用的?

不料将近时李燕姿走下台阶来到道旁,恭恭敬敬的施礼问道:“李妃姐姐好,您怎么有空过来呀?”

不管是真是假,既然人家客气李嫣儿也不好太过冷淡,摆手说道:“李夫人不必拘礼,我是要到西楼去。”

“嗯,”李燕姿点头道:“李妃姐姐不赶时间吧?”

“怎么...李夫人有事情吗?”

“如果姐姐不急就请进去坐坐,我有些话要跟姐姐说。”

“哦...”李嫣儿心想这个小贱人新得了太子宠幸自己还真别得罪她,便微笑点头,“好,那我就进去歇歇。”

“李妃姐姐请...”李燕姿在前引路客客气气的把她让到里面坐,吩咐丫鬟拿水果、细点、上好茶。

李嫣儿自然不是为吃东西来的,问道:“李夫人有什么话要说。”

李燕姿摆手屏退丫鬟,微笑着说:“这太子府里论相貌、品行、为人处世,我是最佩服李妃姐姐的,总想跟您亲近亲近却没有机会。”

李嫣儿没想到她上来就给自己扣大帽子,急忙摆手道:“李夫人过奖了过奖了,论相貌我怎及张妃妹妹、论才能更比不上郭妃,也就是人实在一些罢了;李夫人千万别这么说,传出去惹人家笑话。”

“姐姐,我这可是真心话。张妃是挺漂亮,但是她属于惊艳款,猛眼看挺漂亮仔细打量也没有什么;姐姐初看是稍逊于她,却是越看越漂亮耐得住端详...”

女人嘛都有一个通病,不管长得如何都以为自己相当不错,也许这是最典型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

李嫣儿本就是个挺自负的人,听了李燕姿的话很是认同,嘴上却谦虚说过奖。

李燕姿说道:“一点都不过,下人们私底下都是如此议论的。人品自不用说了姐姐最是实在,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吗?

若是论起才能姐姐可是比郭妃强上百倍,郭妃哪里有什么才能?想对付张妃却差点把自己赔进去。”

“呵呵,可不是...”李嫣儿及时警觉,心念一转问道:“李夫人,你找我不是就为了夸我吧?”...

章节目录 第一八二章 各揣心事相互利用 “呵呵,可不是...”李嫣儿及时警觉,心念一转问道:“李夫人,你找我不是就为了夸我吧?”

李燕姿正色说道:“当然不是了,姐姐、咱两个人是一个姓氏,五百年前本是一家人,其实打姐姐进府来我就觉得您亲近;但是那时我只是一个小丫鬟,也不敢跟您攀关系呀!”

李嫣儿心想你现在也没比丫鬟强多少,但是人都喜欢听好听的,人家越说越恭敬她听了心里自然也受用。便说道:“你说的也对,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

“就是啊!退一步说,咱们姐俩的关系也要比她们近的多,起码你我之间没有任何利害冲突,所以...我想帮着姐姐争正妃的位置。”

“啊...?”李嫣儿绝没有想到她会说这话,不由得愣住了,脑中转了转才答道:“我没有想当正妃呀!”

李燕姿笑了笑,说道:“也许姐姐以前没有过这种想法,但是我劝姐姐应该有这种想法。”

“为什么要有这种想法呢?我现在过的很好啊...很轻松很开心。”

“也许吧。其实姐姐应该比我看得清楚,谭妃在时总想对付郭妃和张妃、郭婷芳上来了也想对付张妃,为什么呢?就是因为威胁。”

李嫣儿笑了笑,“可是我对郭妃没有威胁呀!所以她不会对付我。”

李燕姿也笑了,“李妃姐姐,这话怕是你自己都不相信吧?目前呢,张妃对郭妃的威胁最大所以她着急对付张妃,可是以后呢?

难道姐姐就不希望自己生个小太子吗?到那时候郭妃还会对你友好吗?相信姐姐比我心里清楚的多。”

李嫣儿平静的看着她脑中却在飞速旋转,其实没有人不向往权利和地位,她自然也想争正妃、只不过目前没有争的资本,她是在隐忍不发等待时机呢!

当然了野心是不能往外说的,但是今天李燕姿偏偏要说出来,而且还要帮着自己?她是何居心?这样做她会有什么好处呢?

李燕姿也平静的回视她,说道:“我这样说姐姐肯定会怀疑我别有用心,可以坦诚的告诉姐姐我之所以愿意帮你是因为郭妃和张妃都跟谭妃有仇,我要帮谭妃报仇!”

“哦,你是这么想的呀!”李嫣儿心中不由一动,要知道两个人可比一个人力量大多了。但是...

要说郭婷芳和张曦月都跟谭玉容有仇倒是事实,但是说到李燕姿要给谭玉容报仇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李嫣儿平时善于结交下人,这府里多多少少有几个耳目的。

李燕姿和郭婷芳合伙害死谭玉容的事情她是早就知晓的,这时李燕姿说要为谭玉容报仇不是扯淡吗?

李燕姿点头道:“谭妃对我恩重如山,我必须为她报仇。而且你也知道,我求郭妃放我出府去她都不答应、就是想留我在府中对付我;

还有张妃,我帮着谭妃打过她她能不嫉恨我吗?与其说等着她们来对付我,倒不如我先对付她们,我说的都是大实话。”

这些话倒是有肺腑之言的感觉,李嫣儿想了想说道:“我还真没想那么多...这样,你容我想一想吧!”

“好啊!”李燕姿笑着点头,“姐姐是刚从郭妃那出来吧!目前就有一个机会。”

“哦...”李嫣儿本想起身离开,闻言又坐了下来,“什么机会?”

“郭妃今天派人四处打听嘉兴公主中毒的日子,是为了对付张妃。”

“你怎么知道?那个日子跟张妃有什么关系?”

“前几天散布谣言时郭妃的哥哥武定侯就来过,今天武定侯又来了,我感觉肯定还是为了张妃。因为这个武定侯极少来,为什么这几天就来了两次、而且每次都是来去匆匆?”李燕姿说道。

李嫣儿心想这个丫头还挺不简单,她也知道武定侯的事儿,“但是...知道那个日子会对张妃有什么影响呀?”

“这个我可不知道,但是直觉是这样。”

“嗯嗯,我知道了...我先走了,那件事情等我回去想想再说...。”

其实开始时李嫣儿还是犹豫疑惑的,听了李燕姿后面一番话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她不怕她有别的目的、先利用她斗倒另两个妃子再说。

她感觉到李燕姿并不简单,有很好的利用价值,自己想到的她想到了、自己没想到的她也想到了;嘿嘿、不用白不用,事成之后可以推到她身上,她自己都说跟郭、张二人有仇,别人更会这样想啊!

李嫣儿挺高兴,出门后直接来到西楼;得到丫鬟回报,张曦月迎出了楼门;李嫣儿热情的很,嘘寒问暖的扶着她走进楼去,等她坐下自己才坐。

印晓苔送上茶水张曦月便让茶,嘴上有一句没一句说着闲话,闭口不问她来干什么。

李嫣儿早就想好了说辞,忽然问道:“对了妹妹,你来一年多还不知道你多大了呢?你是...哪年生的?”

“我肯定没有姐姐大,”张曦月笑着说:“我是洪武十七年生人,姐姐呢?”

“那是没有我大,我是洪武十五年二月十四生的,妹妹是三月哪一天生日来着?”

“我是三月...”现在的张曦月可不比以前了,以前是没有人没有势所以消息闭塞,如今也有了八九个下人、而且最得朱高炽宠爱,有很多人上杆子来送消息的。

比如说郭婷芳派人四处打听日子的事她早就知道了,而且还不止一个人来告知呢!张曦月听到这个消息时很是纳闷,事情过了半年突然要知道具体日子、谁听了都会好奇的。

思来想去也琢磨不明白郭婷芳想干什么,这时李嫣儿忽然问起自己生日张曦月脑中猛然一闪,心想就是自己过生日那天嘉兴中的毒啊!她不会是替郭婷芳来问的吧?郭婷芳难道是想知道自己的生日吗?

心中有了顾忌张曦月便没有说实话,“...十二,那天我请太子爷和姐姐们吃饭来着,李妃姐姐忘记了吗?”

李妃咯咯的笑,“我只记住妹妹烧的菜好吃了,具体是哪一天还真给忘了,看我这人馋不馋,哈哈...!”

“民以食为天,很正常啊!”

“妹妹见笑了,实在是你烧的菜太好吃了,吃得我把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李嫣儿又说了会儿闲话起身告辞了。

等她走后印晓苔纳闷道:“小姐,你的生日不是三月十一吗?”

张曦月瞟了她一眼,“我自己生日能不记得嘛!李嫣儿是替郭婷芳来问的,我能说实话吗?”...

章节目录 第一八三章 量才而为各尽其用 张曦月瞟了印晓苔一眼,“我自己生日能不记得嘛!李嫣儿是替郭婷芳来问的,我能说实话吗?”

“是吗?”印晓苔疑惑的问:“郭婷芳想知道小姐生日干什么呀...再说她们俩关系也不好,李嫣儿会帮她吗?”

“为什么不会?这个李嫣儿没事儿来过吗?她哪一次来不是搬弄是非,我对郭婷芳有威胁对她威胁就更大了,帮郭婷芳对付我就等于帮她自己。”

张曦月说道:“至于...郭婷芳为什么要知道我生日还不知道,但是她派人打听嘉兴公主中毒的日子实则就是打听我的生日。”

“奇怪了,打听你生日有什么用啊?”

“谁知道呢,为防万一所以我告诉她假的...。”

正说着话小红从外面进来,来到张曦月身前低声说道:“太子妃,李妃来这儿之前去了东楼、还在李燕姿那坐了好一会儿呢!”

张曦月点点头,“我猜就是这样...。”

……

再说李嫣儿离开西楼后没有直接去东楼,而是先回自己住处休息,等到黄昏前才来到东楼。

郭婷芳正等得望眼欲穿,却装作若无其事的让座、让茶,淡淡的问:“怎么样李妃妹妹?”

李嫣儿微微一笑,说道:“功夫不负有心人,我还真打听到了。”

郭婷芳心里一阵狂喜啊!压抑住心情问:“到底是哪一天?”

“三月十一…”其实李嫣儿没有去西楼之前就知道了这个日子,她是让人到太医院找秦太医查问的,因为太医出诊都有记录的肯定不会错。

她之所以故意去了趟西楼一是怕郭婷芳不相信,二来是去试探一下张曦月对这件事情的反应;所以即使张曦月告诉她假日子,她也知道。

正如李燕姿所说这是一个机会,她一听说郭婷芳打听这个日子马上就联想到张曦月身上,她得出手帮忙啊!如果是两败俱伤的结果她不是正好渔翁得利嘛!

三月十一...刚好和厨房秦主管说的相吻合,郭婷芳欣喜万分却故意哎哟一声,“今天是九月十六了呀...过日子了!”

李嫣儿说道:“其实还愿也不差几天的,只要姐姐还了佛祖有灵便会知晓。”

“可是我出不去啊?”

“神灵有知也不一定非得到庙上去,在这东楼之内设神位拜祭也可。”

郭婷芳缓缓摇头,“不可,那样太亵渎佛祖了,我还是派人替我去吧...李妃妹妹,你可帮了我的大忙了,谢谢、谢谢。”

“姐姐太客气了,”李嫣儿微笑着说:“姐姐但凡有事尽管吩咐就好了...。”

东楼的小丫鬟在旁听着直纳闷,心想:她们都说这两个人明争暗斗的互不相让,这时怎么却好的跟亲姐妹一样?难道她们都说错了吗?

她哪里知道人性的虚伪和奸诈,为了一己私利杀人放火都做得出来,道貌岸然的说些冠冕堂皇的亲热话就更不值一提了。

郭婷芳很高兴破例送李嫣儿到竹林才止步,李嫣儿挥手而别顺着曲径往外走,忽然一个大竹枝落下来差点打到她、吓得她惊呼一声。

一个人从竹林里转出,忙不跌的施礼赔罪,“对不起太子妃,都怪小人瞎了眼睛没有看到您,没有伤到您吧?”却是府里的花匠。

随在身后的丫鬟呵斥道:“老王,你这可真是瞎了眼睛,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毛手毛脚的?这要是伤了太子妃不砍你的头才怪...!”

“是是是,都怪小人眼瞎吓到了太子妃...”

“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也没有碰到我,下次注意些。”李嫣儿摆摆手走了。

“谢谢太子妃大人有大量...”花匠老王看着她们一行三个人走远,拾起地上竹枝也出了东楼院门。

把竹枝扔到垃圾堆老王来到西楼,碰巧小红从门里走出,老王叫住她嘀咕了几句就走了。

小红立刻反身进楼,那时张曦月坐在厅堂里喝水,小红凑过去低声说:“太子妃,花匠老王说李妃刚去了东楼。”

“嗯,果然是这样...”张曦月点头道:“明儿把那茶叶给他一些,等他来这边干活的时候、别让不相干的人看到了。”

“我知道了太子妃...”

小红退出去印晓苔撅着嘴嘟囔,“小姐,为什么那些事你都让她去做?”

张曦月瞟了她一眼,说:“你总毛毛躁躁的乱说话,小红比你稳重,不是让你负责支配那些下人吗?怎么,嫌管的人少了?”

“没有,我是...是觉得小姐更信任她。”

“怎么会呢?”张曦月笑着说道:“虽然你父亲是我父亲的部下,但是他们二人情同手足肝胆相照,我们俩又是一起长大的、我拿你当亲妹妹看待。

之所以让小红做那些事是因为她性格稳重、为人仔细,但是她有些腼腆却不适合指挥别人做事,所以我这样安排是人尽其才,懂了吗?”

“唔...”印晓苔挠了挠头,“好吧!还是小姐脑子里道道多...”话未说完外面传来吵杂声。

印晓苔跑去门口张了一眼,回头说道:“小姐,太子爷来了。”

这可有点奇怪了,因为朱高炽不能在这儿过夜所以晚饭都不在这里吃的,今天怎么了这是?

张曦月起身刚走了几步朱高炽已经进来了,见状急忙说道:“爱妃快坐下,都说多少次了不必拘礼。”

张曦月笑着说:“那我也不能总坐着呀!秦太医说经常走动走动也好。”

“好吧好吧...”朱高炽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可累死了...怎么这样晚还不开饭?”

“白天越来越短了所以太子爷觉得晚,应该马上就到时辰了...今天公务很多吗?”

“其实也不是非常多,只是安南的事情不好解决,我和黄淮、解晋他们研究了几个方案但是父皇都不满意,今天来看看爱妃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哦...”张曦月这才明白他来的目的,问道:“请太子爷先说说安南目前是什么态势...?”

说话间厨房杂役送饭来,摆好饭菜后朱高炽边吃边说:“目前安南国王刚死,传位给大王子,二王子不服跑到吴哥王朝去要伙同吴哥王回国夺权;

而老安南王的弟弟手握重兵占据安南北部,惧不服从新王指挥;在安南之南还有一个高棉国,也虎视眈眈的盯着安南局势、想伺机侵吞安南边境。”

张曦月哟了一声,“情况这么复杂啊?”...

章节目录 第一八四章 天下奇病难设防 张曦月哟了一声,“情况这么复杂啊?”

朱高炽说道:“所以不好处理嘛!黄淮建议由大明派去使臣居中调节、杨容说要屯兵边界防止安南内乱扩散到我大明境内、杨士奇则主张出兵干脆把安南纳入大明版图,都被父皇否决了。”

“安南不是同我大明交好吗?”

“是啊!安南境内还有我许多大明的子民呢!内乱一起必受其祸,朝廷不能坐视不理呀!”

张曦月问道:“那太子爷主张如何?”

朱高炽咂嘴道:“我是左右为难啊,大明子民朝廷不能不管,可我大明目前奉行交好国策、又不能派兵进安南,更不能干涉邻邦内政。”

“哦...”张曦月想了想问:“那新继位的安南王跟我大明关系如何?”

“他倒是继承他父亲的理念,跟我们交好。”

“那就好办了,可以先派使臣去见安南王让安南王写一份国书,请求我大明帮助他镇压判乱,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派兵进入安南了。”

“哎...”朱高炽眼睛一亮,想了想说道:“这个办法好啊!爱妃果然聪明我找你商量就对了,明天我就奏报父皇...。”

朱高炽一高兴多喝了两杯酒,喝酒人话就多,他笑说张曦月投错了胎,若为男儿身必定是个安邦定国的人物。

张曦月笑笑不语,心里话女人也能平国安天下,当年的女帝武则天便是现成的例子。

朱高炽吃过饭又坐了一会儿才走,张曦月有些累了随即也上楼休息。

第二天醒来天气忽变,昨日还是晴空万里、一夜间彤云密布阴风阵阵,仿佛冬季瞬间降临了。

平日里张曦月早起后都要到外面走上一刻钟,今天披了锦裘也觉得凉只走了一忽便回楼了,让人弄了个碳火盆在厅堂里。

刚坐下一会儿小红走进来,凑到她身边低声说:“今天早晨郭妃派了个男仆出府,说是要去庙里还愿,当初嘉兴公主中毒时郭妃许了愿、如今她不能出去只好让男仆代她前去。”

张曦月听了不禁皱皱眉头,“这事儿可奇怪了,没听说许愿半年还愿的。”

“是呀,我也觉得这事儿有点怪怪的。”

“你继续找人看着...”

一个半时辰后那个男仆回来了,好像并没有什么异常、而且整天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到了明天还是没有什么...

接连三天天气都不好,北风好像一刻都没有停过、气温骤然下降了十几度。郭婷芳那边还是没有动静,东楼的人甚至都没有外出过,张曦月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不过这天下午有外人去了东楼,小红打听到的消息、说那两个男人是武定侯府的仆从,来给郭妃送鹿肉的、那是武定侯射猎的野味。

果然,黄昏前郭婷芳派人送了几块鹿肉去厨房、让大师傅酱制了,除了自己留了一大块其他的分送西楼和李嫣儿。

张曦月只瞥了那块鹿肉一眼,吩咐道:“晓苔,把肉分给大家吃了吧!我不吃她郭家的东西。”

印晓苔咧咧嘴角,“小姐,我听说这鹿肉可是大补之物,你现在正应该吃呀!对肚子里的孩子好就行,你管她谁家的肉呢?”

“不吃...大补的东西多得很,难道太子府里还会少了吗?拿走...。”

印晓苔只好招呼下人们,每个人分了一些,众人吃后都说很香很好吃。

张曦月自然不在乎一口吃食,自吃了厨房送来的白粥、汤包,可能喝粥急了些出了些汗,过了一刻钟却渐渐觉得冷了。

于是乎又加了盆碳火,可还是觉得冷。张曦月心想是早晨到外面去凉着了,便让人把碳火盆端到楼上卧房之内,她也上床捂上了棉被。

奇怪的是越捂越觉得冷,再加床被子更冷了。印晓苔纳闷道:“小姐,你是不是病了啊?”去试她额头偏偏还正常。

“我也感觉挺奇怪的,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就是觉得冷。”张曦月说道:“让人再加碳火...。”

最后小小的卧房里摆了四盆碳火,热得印晓苔顺着鬓角流汗,但是张曦月盖着两层棉被冷得直哆嗦。

印晓苔有些急了,“小姐,你这样...不对劲儿啊?”

张曦月也知道不对劲儿,她琢磨着也许是郭婷芳做了什么手脚,但是自己一口鹿肉都没吃啊!非但没吃连边儿都没沾,再说了,印晓苔她们吃了肉什么事儿都没有啊?

只是身上冷脑子并没有受影响,张曦月想了想让印晓苔找武总管去请太医,那时朱高炽上朝未归、她也不想惊动别人。

两刻钟后秦太医赶了来,他知道张曦月肚子里孩子的重要性,所以赶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一进房间吓了一跳。

因为武安同并没有告诉他详细情况,秦太医愣了一下还是来到床前,“请问太子妃,您哪里不舒服?”

“太子妃没有不舒服,”印晓苔抢着说:“只是身上感觉冷,可能是早晨到外面凉着了。”

“不像啊...?”秦太医边号脉边打量张曦月脸色,“太子妃,您没有别的感觉吗?”

“没有...”这时的张曦月冷得上牙打下牙,“但...但是,这时感觉脑...脑子渐迷糊...”

秦太医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正常,不由得皱起眉头,他知道这绝对不是着凉感冒,冷到脑子迷糊这可也太奇怪了。

秦太医号了好一会也没有再说话,印晓苔焦急的问道:“到底得了什么病啊?”

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秦太医的鼻凹鬓角都流下汗来,这时放开手抹了把汗带着愧色说道:“请恕小人医术粗浅,小人诊...诊断不出。”

“那可怎么办啊...?”

张曦月磕磕巴巴的说:“太医,真看不出什么吗?”

秦太医点头,“小人尽平生所能,还是不...不行,这样、让武总管去把太医院主事吴太医请来吧!”印晓苔不等他说完就跑下楼去告诉武总管。

这边的张曦月可能也是冷到了极致,并没有感觉更冷,但是脑子却越来越迟钝了。秦太医也不敢离开,只在外间走廊来回走动,嘴里嘀咕着,“太奇怪了...没见过呀...什么病呢?稀奇...”

印晓苔告诉完武总管立刻又跑回到楼上,看着张曦月脸色越来越白焦急而无奈。

“晓...晓苔...”张曦月都没有力气说话了,“让人找...找袁中愈来,告...告诉他跟郭...郭婷芳有关系...!”...

章节目录 第一八五章 巫蛊邪术无法可救 “晓...晓苔...”张曦月都没有力气说话了,“让人找...找袁中愈来,告...告诉他跟郭...郭婷芳有关系...!”

“是,小姐...”印晓苔转身就往外走,来到外面才想起来袁中愈在锦衣卫北镇抚司集训营呢!别说自己,武总管也不知道到哪里去找啊!

正踌躇不决看到朱高炽带着一群护卫往这边来了,印晓苔仿佛看到了救星急忙跑过去,“太子爷,小姐要找袁中愈回来...!”

朱高炽微一皱眉,“生病了找他有什么用?张爱妃怎么样了?”也不等他回答就往前走,能看出他真心着急走得绊绊磕磕的、要不是有两个护卫架着早摔倒了。

印晓苔只得跟着往回走,“小姐冷得不行脑子都渐迷糊了,秦太医来了却诊断不出得了什么病,武总管又去请别的太医了。”

“冷...这天儿好像没有那么冷啊?”朱高炽走得呼呼喘气,进了楼不得不停下歇了一会才抓着扶手上楼。

看到太子秦太医急忙上前施礼,没等他弯腰呢朱高炽就摆手说道:“算了算了...”那时秦太医还站在走廊当中,被朱高炽一把搡得靠在墙上。

朱高炽一进卧房禁不住哎哟一声,说声热死了几步来到床前,“张妃,你怎么样了?”

“唔...”张曦月的脸变得惨白惨白的,看着都吓人,“是…是太子爷呀…!”

“你感觉...怎么样?”

“冷...”看张曦月的样子仿佛是数九寒冬穿着单衣,浑身直打哆嗦。

“怎么会冷呢...?”朱高炽体胖本就怕热刚刚又走得急了,进屋不一会儿就大汗淋漓,不得不退出房间,“秦太医,张妃这是怎么了?”

秦太医忙不迭的弯腰,“回太子爷,恕小人医术粗浅诊断不出太子妃患了什么病。”

“你诊断不出...那怎么办啊?”

“已经去请吴太医了,他对各种疑难杂症很有研究...”

“哦哦,怎么还没来啊?”朱高炽连热再急汗顺着脸往下淌,胸口都湿了一大片,“来人来人,快去太医院...!”

印晓苔一直跟在旁边,这时找到机会再次说道:“太子爷,是我家小姐说要找袁中愈的...”

“哦...找他干嘛?他会治病?”

“那倒不是,小姐这病怕是...怕是不正常...”

“我知道这是不正常啊!”朱高炽抹着汗说道:“秦太医都诊断不出,他来了又有什么用?”

“这...这个...?”印晓苔也说不清楚这病跟郭婷芳有什么关系,更不明白张曦月要找袁中愈做什么,所以一时语塞说不下去。

不大工夫武总管陪着一个白胡须老头走上楼来,秦太医立刻迎上去,“你可来了吴主管,太子妃这种状态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只得请你来看看。”

“哦...臣参见太子殿下。”吴主管先向朱高炽施礼。

“免了免了,吴太医快看看张妃吧!”朱高炽的汗算是止不住了,不停的抹不停的流,心情焦急也忘了要毛巾。

吴太医二话不说便走进卧房,看到四个碳火盆直皱眉,“太子殿下,还是先把这些东西撤了吧!”

“可是我家小姐冷啊!”印晓苔急急的说道:“撤了她不是更冷了吗?”

“应该跟这无关,屋里弄这么热只能对太子妃有不好的作用...”

朱高炽立刻示意武总管把碳火盆都弄出去,又让印晓苔把窗子打开通通风,否则他是一会儿也呆不住的。

吴太医这才随着秦太医来到床前,他并不急于号脉,而是先仔细观察张曦月的面容。

这时张曦月已经有些糊涂了,听到声音很吃力的睁开眼睛看看他,随即又闭上了。

“怎么样吴太医?”朱高炽急急的问道。

吴太医不答却缓缓摇一摇头,坐到床前拉过张曦月手腕号脉,朱高炽心急如焚却也不便相问。

许久吴太医才放开手,又翻了张曦月眼皮看了看,刚要说什么时本来似要睡着的张曦月突然大叫了一声、同时身体猛的挣动了一下。

众人吓了一跳纷纷望过去,只见张曦月向后仰着头、两只手捂在心口上、大张着嘴巴,样子很是痛苦。

“她这是怎么了,吴太医?”朱高炽很是紧张大声问道。

“回太子爷,”吴太医说道:“刚才微臣还不敢确定,这时再无疑问了、太子妃是中了巫蛊之术啊!”

“啊...什么是巫蛊之术...?”朱高炽话未说完张曦月再次捂胸大叫、表情痛苦异常,仿佛有什么东西刺入了她的胸膛。

印晓苔急忙过去扒开她的手却什么也没有,“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小姐...”

那边的吴太医说道:“回太子爷,这巫蛊之术相传始于西域番邦,我大明境内滇、黔、湘等地也广有流传;所谓的巫蛊之术就是利用木偶和虫毒害人,巫术多用木偶、蛊术便是虫毒。”

“啊...?”朱高炽惊疑道:“我府里怎么会有这种妖邪之术,吴太医没有看错吗?”

“不会错,张妃自身脉象显示没有任何问题,刚刚这两下痛呼很明显是中了巫术。”

“你的意思是说...张妃不是生病了,而是有人想用巫术害死她?”

“对对付,”印晓苔抢着说道:“太子爷说的对,就是郭...”

话说一半猛然想起张曦月总说自己毛躁,如今没有证据不应该提及郭婷芳,立时改口道:“小姐说过让袁中愈来就是想让他找到使用巫术害人之人。”

朱高炽没有理睬她,继续问吴太医,“难道你不会解这巫术吗?”

吴太医苦笑摇头,“很惭愧太子殿下,巫蛊之术并不在医术范围之内,微臣...解不了,据说只有找到施术之人或者是施术的木偶才能破解。”

印晓苔再次说道:“太子爷,袁中愈很聪明,他能找到...!”

不知道为什么朱高炽似乎不愿意听到袁中愈的名字,白了她一眼说道:“他一个小孩子能顶什么用?来人,立刻去应天府...让他们派最好的捕快过来!”楼下立刻有护卫答应了。

朱高炽再次问道:“两位太医,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让张妃好过一点吗?她这样,对肚子里的孩子有影响吧?”

两个老头相视苦笑,吴太医施礼道:“请太子爷恕微臣无能,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施巫术之人。如果短时间破解了巫术应该不会影响孩子,但是时间长了...就不好说了。”

“好吧好吧...”朱高炽烦躁的挥手,“快快,马上找捕快来...要最好的捕快!”秦、吴两位太医很是尴尬,留下还无用、想走又不敢左右为难...

章节目录 第一八六章 太医没用找捕快 “好吧好吧...”朱高炽烦躁的挥手,“快快,马上找捕快来...要最好的捕快!”秦、吴两位太医很是尴尬,留下还无用、想走又不敢说左右为难。

朱高炽原地转了两圈才想起来这两位,说道:“既然你们俩没有办法...就走吧!”他一向温文有礼,这时连两位都懒得说了。

秦、吴两位太医却毫不在意,立刻施礼告辞、如释重负啊!

印晓苔却急得不行,直到这时她才明白张曦月让袁中愈来的目的,但是自己说过几次了朱高炽都不答应、再说怕是也没有用啊!挠着头皮琢磨怎样才能说服他。

等待是最让人心焦的事情,朱高炽坐下起来、起来坐下的折腾了好几次楼下才传来声音,“回太子爷,应天府的头号神捕雷捕头到了。”

“快、快快,让他上来。”朱高炽高声说道。随即脚步声响,李铭轩引着一个中年人走上楼来。

那个中年人不到五十岁年纪,身量不高、身材偏瘦、留着两撇小胡子,精神建旺、两只眼睛烁烁放光。

中年人目光微一扫视立刻快步来到朱高炽身前,跪倒磕头,“小人雷鸣生拜见太子殿下。”

“起来起来,”朱高炽说道:“我的爱妃中了巫术,你快帮我找出使用巫术之人破了巫术。”

“是,太子殿下。”雷鸣生站起身来,向着床上紧闭双眼的张曦月扫了一眼立刻转向印晓苔,问道:“请问,太子妃平时由谁服侍?”

印晓苔点头,“就是我。”

“那好,太子妃是什么时间发现中了巫术的?”

“就是今天早上,吃过早饭后小姐突然觉得冷...”印晓苔就把经过快速讲了一遍。

雷鸣生认真倾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又问道:“之前太子妃有没有什么异常?起床后都接触过什么人?”

“没有任何异常跟平时一样,接触...多远距离算是接触啊?”

“三步之内吧!”

“没有啊!”印晓苔说道:“到小姐三步之内的也就只有我了。”

“哦,”雷鸣生眼珠微转问道:“那...太子妃,跟什么人...有过节吗?”

“这个...?”印晓苔下意识看了一眼朱高炽,当着他的面她哪里敢随便说啊?

“好了好了,我还是走吧...。”朱高炽也意识到了什么,“让人来专门照看张妃,一有异常就通禀我。”说着担忧的看看张曦月转身走出。

侯在外面的小红立刻跑进来,帮着张曦月掖好被子,眼泪汪汪呆呆的望着她出神。

雷鸣生小声问:“这位大姐,这回可以说了吧?”

印晓苔也压低声音说道:“我告诉你吧,这件事情就跟郭妃有关系,她一直想害我家小姐。”

“喔...为什么呢?”

“我家小姐身怀有孕,太医们诊断应该是男孩,而郭妃生了个女孩,她怕小姐生了小太子抢了她正妃的位置。”

听了这些雷鸣生的神色才略微有了些变化,追问道:“你如此肯定...有证据吗?”

“我也不知道啥是证据,但是前几天...”印晓苔为了让他相信自己的话,就把郭婷芳对张曦月的所做所为都说了,包括让人打听张曦月生辰八字和送鹿肉的事情、也包括武定侯郭炫两次来府的事儿。

雷鸣生听后缓缓点头,说了句谢谢便去询问小红。印晓苔焦急道:“我都跟你说了,你还问她干什么呀?快去查郭妃啊!”

“请大姐不要焦急,”雷鸣生陪笑说道:“也许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得多掌握些情况。”

印晓苔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去看张曦月时发现她好像不冷了、额头泌出一层细汗,便取下一床被子、再帮她擦干汗。

张曦月处于半昏迷状态只略微有一些意识,偶尔撩下眼皮却不说话,脸色虽然不那样白了、但是也没有恢复血色而是有点发灰。

印晓苔也不知道这种状态是好还是坏,心中茫然无措、不知如何是好,忧心之下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小声嘀咕:小姐没事小姐会好的,佛祖保佑神灵保佑...

那边的雷鸣生问了小红几个问题便转身下楼,出了楼门他的徒弟陈小勇便迎上来,“怎么样师父,是什么案子?”

“利用巫术害人...”雷鸣生扫了一眼聚集在厢房前的六七个下人,小声说道:“弄不好你师父我的名声要跌在太子府啊!”

陈小勇吃了一惊,“师父,那么复杂吗?”

“按说是没有太复杂,但是...巫术这东西我也只是听说并不真正了解,不知道它害人的原理怎么查案呀?”

“想害人肯定是有过节或者是有利害关系,找到与张妃对立的人就可以了。”

“后宫争权夺位复杂的很,没有那么容易找到真正想害人的人...”雷鸣生在应天府当差三十几载当然知道武定侯,心想自己就是个小捕快,怎么查侯爷呀?

他想了想吩咐道:“你去了解有关郭妃的情况、包括她的下人们的动态,越详细越好...。”

雷鸣生走向那些下人,离老远便拱手说道:“为了帮助张妃我得问各位一些问题,还请各位如实相告。”

“好的,”一个婆子答道:“你快问吧,张妃可是个好人请大人快点找出要害她的坏人...”

雷鸣生点头问道:“不知道府里一共有几位妃子、夫人,她们都住在哪,都是哪里人氏...?”

那个婆子一一做了回答,接下去雷鸣生又详细问了张曦月平时状态、和今天早上的情况。他徒弟陈小勇请了一个男仆到一旁,详细询问郭婷芳的情况...

足足询问了半个时辰师徒两个人才离开西楼,雷鸣生叹气道:“看来这个张妃年轻美貌很得太子宠爱,现在又怀了小太子遭人嫉恨了,这案子不好查呀!”

“我感觉也是师父,”陈小勇说道:“那个郭妃和她的佣人都是北方人,应该不懂巫术,如果懂也就不必等到今日才下手了。而且东楼的人这几日都没有进过西楼,我看不像是郭妃所为。”

“如果这样判断真没法查了,我问过了好几个人,这两日进过西楼的就只有太子和送饭的杂役...哟!”雷鸣生猛然住口,“张曦是吃过早饭开始发作的,不会是...?”

“对啊!八成就是这早饭有问题...”陈小勇话未说完忽听有人说话,“两位捕快大人,请到这边说话。”...

章节目录 第一八七章 真真假假分不清 “对啊!八成就是这早饭有问题...”陈小勇话未说完忽听有人说话,“两位捕快大人,请到这边说话。”

两个人抬头看去,见一个女子站在前方一所大屋廊下冲他们招手,雷鸣生和陈小勇对视一眼快步走过去。

陈小勇见那女子二十左右年纪,相貌端庄、穿着锦缎衣服,连忙施礼说道:“不知夫人唤我们有何事?”

女子听了以手捂嘴咯咯娇笑,“我不过是个丫鬟,大人可别乱叫。”

靠!太子府里的丫鬟都这么漂亮、还穿着这么华贵呀?陈小勇尴尬无比。

雷鸣生把他扯到身后,拱手问道:“不知道大姐唤我们来...?”

“我家夫人要见你们,跟我进来吧!”那丫鬟引着他们二人进了大屋。

雷鸣生跟在后面小声跟陈勇说:“看我举止少说话,省得露怯。”

陈小勇红了脸点头,等进到里面看到桌旁坐着一个绝色美人,身上穿着镶金丝银线的衣服才知道自己真是没见过世面了、随着雷鸣生施礼问候。

雷鸣生问过西楼的下人,知道这所大房子里住的是李夫人,施礼问道:“小人见过李夫人,不知道夫人有何吩咐?”

李燕姿摆摆手,“都直起腰说话吧!你们是应天府的捕快吧?”

“是的。”

“来查张妃离奇生病的事儿吧...?”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张曦月的事情早就传遍了太子府。

雷鸣生依旧点头答道:“是的。”

李燕姿说道:“那你们别在府里查了,什么也查不到的。”

“哦...还请李夫人指点迷津。”

“武定侯。”

这和张妃丫鬟的说法一致,雷鸣生心中一动,“夫人的意思...这件事情是武定侯干的?”

“我只知道跟他有很大关系,即便不是他他也参与其中了。”李燕姿摆摆手说道:“我也只能告诉你们这么多,信不信随你吧!”

“好...多谢夫人。”雷鸣生躬身施礼和陈小勇退出来。

到了无人处陈小勇嘀咕道:“这个李夫人为什么告诉我们,她应该告诉太子才对呀?”

“你不懂了吧?”雷鸣生说道:“要不怎么说这案子不好查呢,历来皇家后宫争位错综复杂,这个李夫人肯定跟郭妃有利害冲突、所以才告诉我们。”

“那我们去查那个武定侯吗,师父?”

“先去厨房...查完太子府内再说。”两个人打听着直奔厨房。

早过了午饭时间,杂役们在清理碗盘、食盒、准备晚饭的菜蔬,几个大师傅聚在一起喝茶聊天,众人看到他们二人都诧异的看过来。

秦管事走过来问:“两位是进府来查案的吧?有什么想问的?”

雷鸣生笑着拱手,“没有什么想问的,我们俩还没有吃饭、麻烦主管有剩饭剩菜的施舍一些充饥呗?”

“有...”偌大的太子府哪一顿不多做些饭菜,秦主管立刻安排人给热些饭菜。

“多谢主管,您贵姓...?”雷鸣生顺势跟他攀谈起来,他是老江湖了、没用几句话便同秦主管熟络起来,这才询问厨房给各房送饭的程序。

得知给各房送饭都是固定的杂役,便又询问给西楼送饭杂役是谁、哪里人等等。

秦主管一一作答后笑着说:“我就知道捕快大人来肯定有事儿,我敢说张妃不是因为吃了这儿的东西才得怪病的,因为各房的早点都是一样的、而且都是一锅出来的。”

“哦...是这样啊!”既然饭菜没有问题也可能是人有问题,雷鸣生心想这里离西楼挺远的、其中也不乏僻静之处,送饭的杂役完全有时间和机会往粥里放些什么东西。

于是他告别秦主管找到负责给西楼送饭的杂役,他好像预计到雷鸣生会找他,见面就说:“大人要问什么就问吧?”

“你知道我要找你吗?”雷鸣生边打量他边说话。

“不知道,这...这怎么说呢...我是想大人快些吃饭好去查真正的坏人,张妃是好人谁想害她就应该去坐牢...该杀头。”

“嗯嗯,你说的对,我只想问...今天早晨是你给西楼送的饭吗?”

“是的,”杂役点头,“是我和阿柱两个人去送的。”

“哦,你忙吧!”雷鸣生果然没有问下一句就走开了。

陈小勇跟在后面不解的问道:“师父,你怎么不问了?”

那时大师傅已经热好了饭菜,雷鸣生端到一旁无人处才说道:“不是那小子干的还问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师父,你都没问就这么肯定?”

“嘿嘿,你当你师父是什么人?一个人撒没撒谎我还看不出来吗?”

“也是,看那小子挺憨厚的,”陈小勇问道:“师父,这么说来只能去查武定侯了?”

“难啊...”雷鸣生叹了口气,“吃了饭我们再去问问那个李妃,侧面了解一下东楼人的动态,如果想害人必定有可疑之处...。”

吃过饭两个人便往李嫣儿的住处走,都在四层院子径直往东走就是了,不料走到一半时一个男仆拦住了他们,“两位捕快大人,我们太子妃想见你们。”

雷鸣生问道:“请问是那一位太子妃?”

“当然是郭妃,太子正妃。”

嘿!这事儿可有点意思了,雷鸣生本想最后一个再去见她试探的,没想到人家主动找来了。

“太子妃见招小人怎敢不去?”雷鸣生向陈小勇使了个眼色,随着那个男仆来到东楼。

男仆先进去禀告,出来才让雷鸣生二人进去。两个人进了楼门见正座上端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年轻妇人,急忙上前施礼。

“都起来吧!”郭婷芳挥挥手,问道:“张妃的案子查怎么样了?”

雷鸣生施礼答道:“回太子妃、张妃的病很是奇特,目前还没有任何进展。”

“我听说张妃并没有得病,而是中了巫术,是这样吗?”

“小人也不懂巫蛊之术,是太医们诊断的。”

郭婷芳听了心中高兴却故意装出担忧神色,咂嘴道:“雷捕头不懂巫蛊之术可不好办了,得尽快找到施术之人啊!张妃为人谦和、善良,她还身怀有孕这样...这样死去太可惜了。”

“是是是,”雷鸣生连连点头,“小人定当竭尽全力追查凶手。”

“唉,这一阵子府里有些乱,自从谭妃离世便有人惦记着正妃位...这一次又搞出这件事情来,雷捕头可要睁大眼睛千万不能听信一些别有用心的谣言、抓出真正的凶手!”...

章节目录 第一八八章 众向所指缺少证据 郭婷芳叹气道:“唉,这一阵子府里有些乱,自从谭妃离世便有人惦记着正妃位...这一次又搞出这件事情来,雷捕头可要睁大眼睛千万不能听信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散布谣言、一定要抓出真正的凶手!”

“是是,小人定当尽力而为。”雷鸣生答道。

“张妃目前的状况怎么样?”

“小人只看了一眼,那时张妃在睡觉也看不出什么。”

“但愿张妃福大命大能度过这一关,”郭婷芳摆手道:“你们去忙吧!尽快了解此案,也省得太子爷挂怀耽误处理朝务。”

“是,小人告退。”雷鸣生退出几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突然又转回身来,“太子妃,听说您曾经派人打听过张妃的生辰八字?”

“呃...谁说的?”郭婷芳立时竖起眉毛,猛然意识到不对转口说道:“这是诬陷,我从来没有打听过...”

“嗯,也可能是小人记错了。”

“我倒是让人问过我女儿嘉兴中毒的日子,那是为了还愿、跟张妃一点关系都没有。”

“哦...那是小人记错了。”雷鸣生施礼退出。

其实两个日子之间的事情他不止听一人说起了,完全了解是怎么回事儿,只不过是故意一问。

出了东楼陈小勇小声说道:“师父,这个郭妃果然有些不对劲儿,有点欲盖弥彰的感觉。”

“嗯,”雷鸣生面无表情,“她的反应是有些不对头,也有可能这生辰八字跟使用巫术有关。但是...单这一点也说明不了什么,难道只凭生辰八字就能害人吗?”

“谁知道呢!反正这巫蛊之术很是邪门,师父、咱们是不是得找个懂巫术的人打听一下啊?”

“应该是应该,但是...一时间到哪去找啊?”李嫣儿的住处就在东楼之后不远,说话间便到了。

李嫣儿的住处虽然偏安一隅却很高大宽敞,正房重檐翘脊很是气派、又有东西厢房,一点不比李燕姿的住处差,房前有几十株花树、这时大多凋谢了只剩下郁郁葱葱的叶子。

刚走进花树丛便隐约看到房前甬路上站着人,一个女音高声问:“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事情?”

雷鸣生施礼说道:“我二人是应天府的捕快,奉太子殿下之命进府查案,想求见李太子妃。”

“等着啊!”丫鬟转身进房,不一会出来喊道:“过来吧!”

等过了花树林看得清楚了许多,正房便有六间、八根廊柱都有一搂多粗,青砖、白窗、红柱、碧瓦色彩鲜明更显庄严。

两侧厢房各有四间、也都是粉刷一新,三座房子当中的空地铺着一水的青石板,磨边对缝仿佛一整块石板一样;正房台阶下摆着一溜奇花异草,庭院当中又有四只彩陶的大金鱼缸。

那丫鬟站在正房台阶上,说道:“太子妃让你们进去呢!”

“好,有劳大姐了。”雷鸣生拱手踏上台阶,率先走进房去。

房子高大厅堂便宽敞,百宝格、衣帽架、立箱、卧柜以及八仙桌和椅子都是一色的红木制成;黄铜包角、白铜的锁别都擦得铮亮,百宝格上更摆满了各色珍贵的玉器、瓷器。

桌旁坐着一个闭月羞花般的贵妇,正看着他们二人。雷鸣生紧走几步跪倒,“小人拜见太子妃。”陈小勇紧随其后。

“免了吧!”李嫣儿说道:“你们没查出什么来吧?”

“是,”雷鸣生顺势说道:“小人愚钝,目前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那...你们来见我是什么意思?”

“小人是想...太子妃久居府内又很得太子殿下信任,也许您...能知道一些情况。”

“我什么都不知道,”李嫣儿说道:“这几日府内事务就忙得我焦头烂额的,哪有时间顾上别的?”

“哦...也是,”雷鸣生深知谈话技巧从来都是顺着说,“太子府这么大,上上下下怕不得有几百人也够您忙。”

“可不是嘛!早晨到现在我才坐下歇一会儿。”

“小人该死,打扰太子妃休息了。”

“算了,打扰就打扰吧!张妃也是不容易,从打进府来就一直有人针对她,我倒是愿意帮她一把。”

“谢谢太子妃,”雷鸣生躬身问道:“听说...前些日子太子妃问过张妃的生辰八字?”

李嫣儿愣了一下,“哦...是问过,我是帮郭妃问的。郭妃想知道她女儿中毒的日子、说是为了还愿,嘉兴公主中毒那天正好张妃过生日,我便替她问了一下。”

这些事情雷鸣生事先都知道也不吃惊,又问道:“小人听说府内目前由太子妃掌管,请问太子妃、郭妃和东楼的下人这几日有什么异常行为吗?”

“要说异常行为...倒是也没有什么,”李嫣儿故作思考状,“平时她们都不出东楼的,只是...在此之前郭妃的哥哥武定侯郭炫来过两次。

按说兄长来看妹妹也很正常,但是武定侯这两次来都行色匆匆;而且我还听说代替郭妃出皇城还愿的男仆半路上去了趟武定侯府,而张妃发病的前一天武定侯又派人送来了鹿肉。

本来这些也都不算什么,但是恰好在张妃出事前夕,就让人不免多想了。”

“嗯嗯,多谢太子妃指点迷津。”雷鸣生心想这还什么都不知道呢?这简直就认定是武定侯干的了!

“谢倒是不必了,最好是对你们查案有帮助。用巫术在太子府里害人未免太不像话了,必须抓到这个人否则还有规矩可言吗?。”

“是是,小人定当竭尽全力抓捕害人之人...”雷鸣生随即同陈小勇辞出。

到了外面陈小勇说道:“师父,咱们问过那么多人都没有什么异常,偏偏东楼有这么多事儿,可以认定就是郭妃和武定侯做的了。”

“光认定没有用啊!得有证据呀...”雷鸣生皱眉道:“东楼的人以及武定侯都没有去过西楼,怎么也不能跟张妃扯上关系呀?”

“师父,东楼的男仆去过西楼送鹿肉啊!”

“他都没有进门,能算吗?”

“那怎么办?”陈小勇嘀咕道:“不行把他抓起来过堂?”

“胡闹!”雷鸣生斥道:“没有任何证据谁敢在太子府抓人?如今之计...只能着落在武定侯身上找证据了!”...

章节目录 第一八九章 中巫术危在旦夕 “胡闹!”雷鸣生斥道:“没有任何证据谁敢在太子府抓人?如今之计...只能着落在武定侯身上找证据了!”

他们师徒二人立刻去见朱高炽,一见面朱高炽就急急的问查得怎么样了?

雷鸣生答道:“回太子爷,小人查到了一点点线索,现在需要到皇城外去查证。”

朱高炽哦了一声,“快去快去,越快破案越好,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目前还不需要,一有消息小人马上回禀。”雷鸣生和陈小勇当即告退。

他们一走朱高炽也没有心思看奏折了,离开大殿来到西楼。主母病倒下人们也都谎了神,丫鬟婆子和男仆们聚在楼前议论纷纷,看到朱高炽一起施礼。

“免了...张妃怎么样了?好些了吗?”朱高炽急急的问道。

有个婆子答道:“回太子爷,太子妃好像病得越来越重了。”

“唉...怎么会这样啊?”朱高炽急急的进楼,走得急了、过门槛时差点摔倒。

等来到楼上看到印晓苔和小红围在床前,都愁眉不展苦着一张脸。

朱高炽心中一沉,“张妃还没有醒吗?”

两个人闻声回身施礼,印晓苔答道:“回太子爷,自从您走后小姐就一直昏迷不醒,状况越来越...不好了。”

说话间朱高炽来到床前,见张曦月静静的躺在那一动不动,脸色灰扑扑的,若不是有些微弱的鼻息简直跟死人无异。

“唉...”朱高炽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怎么会这样...混蛋!抓到是谁干的我非得...”

话未说完张曦月突然惨叫一声,双手捂到胸口上痛苦的扭动身体,状态跟上午时一模一样。

“怎么了爱妃...爱妃...”任朱高炽如何呼唤、摇晃张曦月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痛苦的扭动。

印晓苔和小红也不知道该怎样做,双双流下泪来;好一会儿张曦月才安静下来,虽然表情不那么痛苦了但是脸色似乎又深了一些。

朱高炽红着眼珠子问:“这种情况时常发作吗?”

小红答道:“倒是没有,今天这是第二次。”

“太子爷,这可怎么办呢?”印晓苔哭着说道:“再这样下去小姐非死了不可,您倒是想想办法啊?”

“我知道我知道...”朱高炽也是束手无策,搓着手叹气道:“别急别急,捕快们正在查...张妃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像是在安慰他自己,接连说了几遍。

一直到晚饭时间张曦月也没有任何改观,三个人都没有食欲,就在那呆呆的看着。其他丫鬟上来催了几次,才轮流吃了一口。

朱高炽好久没在西楼过夜了,因为担心张曦月今晚破天荒的留了下来,一直到支撑不住了才和衣而睡。

张曦月昏迷了一夜,第二天还是没有任何改观,过了早饭时间那种痛苦状况再次发作了。

就是说这种情况每天要发作两次,每发作一次张曦月的状态就更糟一些,脸色也更深些。

朱高炽担心之极都没有去上早朝,围着床来回走动,突然嘟囔道:“这些该死的捕快怎么还不来回禀...还说是捕神呢?一群废物。”

印晓苔接口道:“小姐说让袁中愈回来,您偏偏不让。”

“他来管什么用?”朱高炽心情极坏,忍不住吼起来,“应天府的捕快都不行,他一小孩子就行了?”

印晓苔也急了,不管不顾的跟他对着喊:“当然行了,谭妃和郭妃几次想害小姐,要没有袁中愈我和小姐早就死了!你不知道他有多聪明,郭妃让人把银子藏起来都被他找到了,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这么一嚷朱高炽反倒消了火气,“你说的也对哈!”

“当然对了,要不小姐怎么让他回来呢!”

“好吧好吧,来人...”朱高炽把李铭轩喊进来,吩咐道:“你快派人去把袁中愈找回来。”

“是...”李铭轩立刻下楼派手下前去。那护卫不敢稍有耽搁,快马加鞭出城直奔紫金山。

皇城在南京城南部、离南城门不远,而紫金山就在南城门外三十里处,战马一撒欢就到了。

来到锦衣卫北镇抚司集训营护卫亮出天羽卫腰牌,说明自己是太子爷派来的,守门的锦衣卫立刻领他去见庞英。

护卫施礼后便直说太子要袁中愈回去一趟,至于什么事情他并不知晓。既然是太子要人庞英哪敢阻拦,马上派人去找方中愈来。

过了一刻钟左右帐外有人说话,“袁中愈奉命前来。”

庞英说道:“进来吧中愈。”

帐帘一挑方中愈大步走进来,见帐中另外有人便施礼说道:“千户大人,不知道找小人来有什么事情?”

庞英向那护卫一指,“太子殿下派人来找你回去。”

“哦,”方中愈看看那护卫有些眼熟,问道:“护卫大哥,太子找我有何事?”

护卫说道:“张妃中了巫术,据说生命危在旦夕,太子让你回去可能是要你找使用巫术之人。”

“啊!”方中愈听了大吃一惊,“我回来时张妃还好好的呀?怎么就...”

“就是昨天的事儿,太子爷调了应天府的捕快来,可是查了一天一点结果也没有...”

“师...千户大人,张妃对我有救命之恩,”方中愈急急的说道:“我得回去看看。”

庞英点头道:“当然了,太子殿下让你回去我岂能拦着。”

“谢大人。”方中愈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中愈,”庞英喊住他对那护卫说道:“兄弟,你且到外面等一下,我有话要跟他说。”

护卫答应着走出去,方中愈问道:“师父,你还有事情吩咐吗?”

庞英说道:“中愈,那巫蛊之术都是邪术你可千万小心,办案子不能没有兵器、你把我这口刀带着。”说着到帐边摘下自己佩戴的绣春刀扔给他。

方中愈接过刀挂在腰间,刚要辞行庞英又说道:“早年间我在军中有一个好友是苗人,他懂一些巫蛊之术。”

“是吗?”方中愈惊喜道:“师父快告诉我。”

“不打算告诉你能叫你回来吗?”庞英笑着说:“所谓蛊术是用毒虫晒制成粉下到要害的人身上,非施蛊人不能解;

而巫术是以木偶施术,做一木偶写上要害人的生辰八字、再以灵媒沾到要害人身上,这边以针刺木偶那边被害人便也有利刃入体之感,如不及时破解三五日便死。”

“哟!师父,那又如何破解呢?”

章节目录 第一九0章 山重水复疑无路 “哟...师父,那又如何破解呢?”方中愈问道。

庞英答道:“简单,找到木偶毁掉它就可以破解巫术了。”

“好,我去了师父。”

“小心,敢害太子妃的绝不是一般人,而且这其中可能有内奸...”

听了这话方中愈又停下了脚步,“对了师父,您刚说那个灵媒是什么东西?”

“好像就是从木偶上弄下来的碎屑,把它沾到要害的人身上、木偶才能和人产生某种联系。”庞英说道:“所以我说可能有内奸,不是亲近之人无法施放。”

“谢谢师父...。”方中愈当即出帐。心里着急也顾不上换衣服马上上路,当然了目前他还没有马匹、便老实不客气的骑了庞英的马。

方中愈和护卫二人一路风驰电掣的赶回太子府,径直来到西楼,方中愈跳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跑进楼去。

朱高炽坐在床前看着脸色灰扑扑的张曦月一瞅莫展,方中愈一上楼印晓苔就看到了,当时高兴得跳起来,“你可算回来了中愈,快救救小姐吧!她眼看着就要不行了...”话未说完泪水便一对一对的落下来。

“小姐怎么样了...?”此时的方中愈身高体健,几步就来到床前。见张曦月禁闭双目人事不省,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不禁悲从心起。

“张妃说你聪明,”一旁的朱高炽说道:“你快想办法抓到施巫术的人吧!”

直到这时方中愈才留意到他,立刻施礼问候。朱高炽摆手,“这时候就别讲究这些了,快想办法吧!”

“是,太子爷...”方中愈立刻转向印晓苔,“你给我说说前后经过。”

他忽然觉得有人注视自己,侧头看时发现一旁站着一个年轻女子,见他看过来立时侧过头去。

印晓苔把方中愈拉到外面才低声说道:“就是郭妃干的,你走后她就散布谣言说小姐肚子里的孩子...”她把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方中愈点了点头,“想害小姐的无非就是其他妃子和夫人,李燕姿刚刚做上如夫人怕是没有这个能力,李嫣儿...也有些嫌疑。对了,房间里那个女孩就是小红吧?”

“是啊!”印晓苔白了他一眼,“你不说救小姐问她干什么呀?”

“你仔细想一想,小姐病前都接触过谁?”

“只有我啊!昨天早晨我和小姐出去散步,走了一会就回房了,然后吃过早饭就觉得冷了...应该没接触过别人。”

“那前天呢,小姐都接触过谁?”方中愈追问。

“啊...?”印晓苔不由皱起了眉头,“那谁...谁记得住...?”

话未说完楼梯上脚步声响,一个丫鬟走上来,见到印晓苔说道:“昨天那两个捕快来了,要见太子爷。”

“让他们上来吧!”印晓苔答道。

丫鬟转身下楼,不一会雷鸣生和陈小勇走上来,方中愈见他二人一脸严肃蹙着眉头便知道没有什么结果。

果然,朱高炽问起有没有进展时两个人一起跪倒在地,雷鸣生垂头说道:“回太子爷,小人鲁钝无能请您治罪,您还是另找高明之士千万别耽误了救张妃。”

朱高炽重重出了口气,“起来吧!我已经找个人帮你们...袁中愈...你和他们俩一起查案,越快越好。”

“是...”方中愈和雷鸣生同声回答。

方中愈拱手为礼,“我是袁中愈。”

“我是雷鸣生,这是我徒弟陈小勇。”方中愈虽然长高长壮了但是脸上稚气未脱,雷鸣生看了心中纳闷,心想找个小孩子来有什么用啊?嘴上问道“不知道袁大人何处高就啊?”

“雷大人客气了,我可不是什么大人。”方中愈说道:“我现在在锦衣卫北镇抚司集训营...咱们到外面去说吧!”

锦衣卫的名头当然够响,雷鸣生立刻收起了几分轻视之心、三个人来到外面。

方中愈心里焦急,抢着问道:“两位大人查了一天,可有什么进展?”

“不瞒袁大人说,我们怀疑是郭妃和她哥哥武定侯干的,”雷鸣生说道:“但是监视了武安侯一整晚连半天,也没有发现武安侯有什么异常;我们没有证据又不能搜侯府,没法找到施巫术的人啊!”

其实方中愈初步判断也是郭婷芳所为,因为武定侯来的奇怪,又有还愿、送鹿肉这些事情,很容易得出结论。

“是不好办...”自从得知消息方中愈的脑子就没有停止过思考,“正常的取证、探查怕是行不通,哪怕施术之人在侯府内咱们也不知道,何况张妃她怕是捱不了多久...”

这是最让他担心的事情,看张曦月的状态怕是今天晚间都熬不过去啊!必须尽快找到木偶!

“袁大人...你有什么办法吗?”雷鸣生试探着问道。

“办法是有...但是不知道哪一种比较适合,”方中愈看看他,“雷大人,目前不能判断施术人在不在侯府里吧?”

“无法判断,这一夜半天武定侯都没有出门。”

“能判定武定侯在家吗?”

陈小勇答道:“这一点我们通过关系查证了,武定侯一直在家。”

方中愈点点头,“唉...这大白天的,偷进侯府很困难呀...!”

雷鸣生听了不禁一怔,心想这小子岁数不大胆子可不小,大白天的就想进侯府?

“不过...好像也没有必要去,”方中愈像是自言自语的嘀咕,“如果真是他做的,肯定不会让施术人留在府里,否则事情露了就成证据了。”

“哦...对,这一点我赞成袁大人的判断...”雷鸣生话未说完楼下有人说道:“印大姐,送饭来了。”

印晓苔一直在旁边听着,这时说道:“想不出办法就先吃饭,吃了饭赶快去抓坏人...我去请太子爷...!”

朱高炽早晨就没吃东西,这时早饿得肚子咕咕叫,出来看到方中愈三个人便让他们一起吃;方中愈没觉得怎样,雷鸣生和陈小勇却是受宠若惊。

这边饭菜摆好刚坐下,印晓苔和小红走下楼来,印晓苔边走边说:“你吃过饭就睡觉吧!昨天晚上熬了一夜太辛苦了,我好歹睡了一觉我先盯着...”

小红眼泪汪汪的说:“我怕太子妃她...她...唉...”

有朱高炽在丫鬟当然不能上桌,她二人说着话走出楼去。这边朱高炽吃了几口东西,问道:“你们商量出什么办法没有?”雷鸣生不敢接话只拿眼角看方中愈。

方中愈说道:“回太子爷,我们没有什么线索、想找到施术之人非常困难,只能...想办法让别人领着我们去!”...

章节目录 第一九一章 施妙计引蛇出洞 方中愈说道:“回太子爷,我们没有什么线索、想找到施术之人非常困难,只能...想办法让别人领着我们去找!”

另外三个人听了都瞪大了眼睛看他,朱高炽疑惑的问道:“你说谁...谁能领你去。”

方中愈扫了眼楼门压低声音说道:“太子爷,我听人说过、这巫术是用木偶刻上生辰八字害人,但是需要把灵媒粘到被害人身上;

这件事情施术者做不到,西楼的下人中肯定有内奸。我琢磨着让张妃醒过来,那个内奸必定要出去报信,而要害张妃的人便会去询问施术者、咱们暗中跟着就可以找到了。”

雷鸣生点头道:“袁大人的计策是不错,但是张妃醒不过来呀?”

“是啊!”朱高炽也说道:“如果现在张妃能好好的醒过来,我宁可不追查那个坏人了。”

方中愈说道:“张妃当然不能自己醒过来,是假的,只要做得像一些让下人们相信就可以了。”

“哦...这样啊...!”

“哎,这主意不错...。”

“哈哈,张妃说你小子聪明真说对了!”三个人纷纷点头,朱高炽更是惊喜道:“就按你说的办,这就叫引蛇出洞之计。”

“太子爷过奖了,”方中愈说道:“一会儿咱们就开始,等印晓苔回来让她来喊张妃醒了,然后太子爷要大笑、越大声越好让楼下的人都能听到。

雷大人和陈兄就势离开,张妃醒了案子也不着急破了、你们俩出府后隐藏起来,监视出府的人...”

雷鸣生犹豫道:“如果那个内奸不肯相信怎么办...让我说最好找个人假扮,在窗口露一面。”

朱高炽摇头,“这可难了,一是找人来假扮容易被发现,再者张妃那么漂亮、谁也扮不了啊?”

“雷大人说的有理,太子爷的顾虑也对,想假扮张妃可不容易...”方中愈话未说完看到印晓苔走进来,“要想假扮就得让她来。”

印晓苔纳闷的问:“让我来什么?”

“让你假扮张妃引出内奸...。”

雷鸣生摇头道:“不行,她还有任务呢!上上下下的都得她露面,不如这样、由袁大人你来扮张妃。”

“我...?”方中愈大摇其头,“不行不行,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

印晓苔咯咯笑了,“你还大男人呢!虽然个子高了,但是你这张脸就是小男孩,你长得俊装女人能挺像的。”

“不行不行,再穿帮了还不如不扮...”

雷鸣生一拍胸脯,“放心吧袁大人,我来帮你化妆。”

众人听了都很惊讶,朱高炽皱眉道:“雷捕快还会化妆?”

陈小勇说道:“我师父擅长易容术,别说袁大人长得这么英俊,就算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我师父都能给他化成女人。”

朱高炽一听大喜,“快快快,就照袁中愈的计划来...!”

于是乎众人一齐上楼,由陈小勇守着楼口不让任何人上来,雷鸣生立刻为方中愈化妆、化妆过程中又把计划捋了一遍,万无一失为最好...

别说陈小勇还真不是替他师父吹牛,雷鸣生的易容术真是叹为观止;方中愈的脸型跟张曦月有些相似,只是颧骨略低、下巴是方的。

今天菜品中刚好有蒸芋头,雷鸣生便用芋头泥帮他垫高颧骨、装了个尖下巴,再扑上粉、画了眉、弄些腮红...弄好后朱高炽和印晓苔都拍手说像。

方中愈自己照了照镜子,里面活脱脱一个国色天香的美女,气得他哭笑不得。

印晓苔帮他散开头发、再换上张曦月的衣服,还把个枕头塞在衣底,看得朱高炽两只眼睛发直,“天啊!太像了太像了,你比张妃还要漂亮!”说得方中愈心里更窝火了,自己怎么这么像女人呀?

雷鸣生说道:“事不宜迟,咱们快点行动吧...!”

为防万一众人把昏迷不醒的张曦月移到床里侧,方中愈坐在床边出了两口粗气,冲印晓苔挥挥手,“开始吧!”

“来了...”印晓苔站在床边酝酿了一下情绪,叫道:“小姐...哎哟太子爷,小姐醒了...太好了小姐醒了...!”

朱高炽在旁边配合,“爱妃...你终于醒了,哈哈...哈哈...爱妃醒了...!”

那时候雷鸣生早把朝南的窗子欠开了缝隙,他的笑声轻易的就传了出去。

朱高炽笑完望向窗边的雷鸣生,“怎么样,下面人听到了吗?”

雷鸣生从窗缝观察着楼外,“好像是听到...太子殿下再笑...”

“哈哈...哈哈...”朱高炽立刻大笑起来,“张妃醒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福大命大不会有事儿的...”

“你也说,”方中愈冲印晓苔说道:“大点声说,快...。”

“小姐,你终于醒了,都担心死我了...”

“成了...”雷鸣生走过来小声说道:“下面的人听到了。”

“好,头一步成功了。”方中愈说道:“太子爷,您可以让雷大人他们走了。”

“好,”朱高炽提高声音说道:“虽然张妃醒了,但是这个案子不算完,你们还要继续查探、务必把害人的凶手给我找出来。”

“是,太子殿下!”雷鸣生也大声说道:“小人定当全心全力追查凶手,太子殿下小人先行告退、这就去追查!”

“好,去吧!”

“袁大人,戏演完了你别忘了出来跟我们汇合...。”雷鸣生嘱咐了一句才转身出去,和陈小勇下楼。

他们刚拐过缓步台,小红就从楼下跑上来,“太子妃真的醒了啊?”

“当然是真的,”雷鸣生故意提高声音说道:“小红姑娘不信可以自己去看看。”

“太好了...”小红脚下不停跑上去。

房间里三个人自然听到了,方中愈急忙躺下来,“别让她进来...让她去倒水...”

说话工夫小红已经到了门口,印晓苔急忙说道:“小红,小姐渴了,给小姐烧壶水来。”

“哦...”小红又往里蹭了两步,“晓苔姐,我想看看太子妃...”

那时印晓苔挡在床头处,方中愈伸手推开她冲着小红摆摆手笑了笑。

“啊...太子妃真的醒了,”小红露出笑容,“我这就去烧水...。”

等她走后方中愈坐了起来,说道:“我觉得这个小红有点可疑。”

“应该不会吧?”印晓苔说道:“小姐试过她几次说她为人实在,很信任她呢!”

“现在谁都可疑,”朱高炽说道:“看看过一会儿到底谁去报信吧!”...

章节目录 第一九二章 妙计不妙蛇不动 “现在谁都可疑,”朱高炽说道:“看看过一会儿到底谁去报信吧!”

“我也该露露脸了...。”方中愈站起来走向窗户,印晓苔赶到他前面、推开两扇窗子。

方中愈伸出一条手臂,小声说:“得是你扶着我过去。”

印晓苔瞪他,“死相,你真当自己是小姐了?还要我扶...”

“嘿,我现在是大病初愈身体很虚弱,你懂不懂?”

“哦...”印晓苔这才伸手扶着他来到窗前。

下面的人听到开窗声正抬头往上看呢,方中愈来到窗口冲着众人笑了笑、缓缓摆了摆手,他怕芋头泥掉了也不敢大笑只咧咧嘴角做个样子;下面的丫鬟婆子和男仆见了都非常高兴,纷纷施礼、七嘴八舌的问候。

“我...很好...”方中愈勒着嗓子说了三个字。

印晓苔憋着笑说道:“大家放心吧!小姐没事儿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小姐透透气还得休息去...。”

方中愈站了一会便退回来,让印晓苔关上窗子,立刻就把衣服脱了、抹去脸上的东西。

朱高炽担心道:“是不是太早了,万一还有人上来呢,怎么办啊?”

方中愈答道:“这事儿就交给太子爷处理了,您还得在这守着不让任何人进来,如果您有事情离开就吩咐说张妃需要休息、不许人来打扰。”

“好吧!”朱高炽点头答应。

方中愈卸了妆换回自己衣服就到窗边盯着下面的人,看到小红提着水壶走向楼门便让印晓苔下楼去接。

印晓苔连忙赶下楼在楼梯口迎到小红,小红不愿意把水给她想自己送上来,印晓苔一再说张曦月很虚弱需要休息、不能打扰小红才作罢。

小红走出楼门后站了好一会儿,忽然下台阶往东走了,方中愈急忙出了张曦月卧房赶到东窗边。

见小红走出树林后并没有往东走,而是左拐向后院走去,方中愈心想难道是自己判断错了吗?

这时印晓苔凑过来问:“谁出去了?”

“是那个小红。”方中愈答道。

“真的是她啊?亏得小姐那么信任她。”

“现在还说不准,不知道她要去哪呢...。”

说话工夫小红已经进了四层院子,身影被树木遮挡住了。“不行,我得看看她到底去哪里。”方中愈推开窗子。

印晓苔惊讶道:“干嘛,你要跳下去啊?不怕摔死呀!”

“嘿嘿,这么高怕是还摔不死我...”方中愈单手一撑窗台,身子如燕子般轻巧的窜了出去。

印晓苔不禁惊呼一声,急忙探头看时见方中愈已然落地、竟然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天啊...这小子走了半年还真长本事了啊!”

她哪里知道方中愈这半年是怎么过来的,吃过的苦、流过的汗、遭过的罪外人根本无法想像,最重要的是刘伯温替他打通了任督二脉后、他修炼一月的进境比普通人练上一年还要强很多。

方中愈双脚一落地立刻穿出树林,这是靠西墙的那条巷道、平时少有人行,所以他也不用避讳、几个箭步便来到四层院子;目光左右一扫看到小红正在向东走,便远远的跟在后面。

李嫣儿是住在最东侧的,小红直奔那里去了,方中愈不由暗中皱眉:难道说是李嫣儿搞的鬼吗?见小红进了她的房子便隐到一棵树后。

过了一会儿,小红便和一个丫鬟走出来往前院去了。那边有人走动,如果再追过去容易被发现,方中愈便顺着府中正路来到三层院子。

远远的看到小红她们也到了这层院子,她二人没有停步、从东楼前经过继续往前走,方中愈刚要迈步忽听有人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鬼鬼祟祟的?”

路旁不远便是谭玉容的住处,方中愈侧过头见李燕姿站在廊下盯着自己,便随口回一句,“应天府办案,管得着吗你?”

方中愈外形大变任谁都不能一眼认出,李燕姿身旁的丫鬟立刻呵斥道:“大胆,这是太子爷的如夫人,你一个小小的捕快竟然敢如此无礼?”

“无礼怎么样?有本事告我上官去啊!”方中愈看都不看大步向前走去。他走的快,虽然耽搁了一小会儿还是比小红二人先一步来到二层院子。

那个丫鬟领着小红来到东侧的一间库房前,打开门进去、不大工夫小红抱着一个包裹出来,而且径直往这边来了。

方中愈急忙隐到朱高炽处理朝务的大殿后面,等小红走过悄悄跟回西楼,他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后厦小门进去的。

来到后楼门时听到楼上有人说话,不一会儿有脚步声下楼出楼去了,方中愈在屏风后张了一眼看到小红的背影。

他转身上楼,听到脚步声印晓苔快步迎出来。方中愈问道:“小红拿了什么回来?”

“是一床水獭褥子,”印晓苔说道:“她说这东西最是隔凉,特意跑去找李妃领的。”

“噢...”方中愈点点头,脑中思索着。

“她没有去东楼吧?”

“那倒是没有...这段时间有别人出去吗?”

“我一直盯着呢,没有。”

“你再去确认一下。”

“好。”印晓苔下楼去。方中愈放轻脚步走进卧房,也许是累了、朱高炽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张曦月依然昏迷着。

方中愈鼻子酸酸的、有心疼的感觉,心里暗想你得挺住啊小姐、再给我点时间我肯定能抓到施术之人。

脚步声响印晓苔走回来,轻声说:“都在。”

“那就好。”方中愈来到窗前继续监视。

印晓苔跟了过来,欣喜的看着他,“真没有想到,才半年多你小子学了不少本事啊!”

“一点粗浅武艺罢了,算不上什么本事。”

“你就别谦虚了,没想到你还能文武双全...小姐的事儿就全靠你了,你救不了她就没有人能做到了。”

她这么说方中愈心里更压抑了,不觉叹了口气。

印晓苔问:“怎么了,没有信心呀?”

“信心是有,但是...”方中愈本以为听说张曦月醒过来后那个内奸会立刻去报信,没想到竟然没有动静。

不仅如此,半个多时辰过去了还是没有人外出,这让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勉强再呆了半刻钟,方中愈说道:“不对,我得出去看看...。”

他也不多解释,出了西楼直奔太子府大门,离着还有三四十步远忽然看到陈小勇走进来...

章节目录 第一九三章 惊蛇出洞武定侯 方中愈也不多解释,出了西楼直奔太子府大门,离着还有三四十步远忽然看到陈小勇走进来。

“有情况了吗?”方中愈加快了脚步。

“是的...”等两个人挨近陈小勇才说道:“刚刚出去一个男仆,是东楼的。”

“哎哟,真是奇怪了...他人呢?”

“往西城门去了我师父跟着他呢,师父让我来找袁大人。”

方中愈点头道:“我这就追过去,你还隐藏起来监视门口。”他说着就急急的往外走,迎面有人走来、两个人差点撞在一起。

方中愈脚下扎住抬头看去,对面来的壮年男子相貌堂堂却是天羽卫指挥使李铭轩,“哟,是李大人!”

李铭轩却认不出他,疑惑道:“你是...谁?”

“我是袁中愈呀!张妃的仆从。”

“哎哟!你长...变化这么大啊?”

“嘿嘿,吃的多就长得快,我还有急事要办有时间再找李大人说话。”方中愈急着追赶雷鸣生,当下一侧身从李铭轩身旁窜了出去。

“咦...”李铭轩惊呼一声,扭头工夫看到人已经出了大门,不禁惊疑道:“这小子的功夫怎么练的,半年...太不可思议了...”

再说方中愈出了太子府立刻大步流星的向西追去,此时的他自然跟以前不可同日而语,身子轻健异常、虽然只是快走却比寻常人跑还要快。

不大工夫就看到雷鸣生瘦小的身影出现在前方,他便放慢了速度、在出城之前赶上去。

要出皇城了雷鸣生回头看了一眼,全没想到方中愈就在他身后不由吓了一跳,“袁大人什么时候到的,我都没有听到声音?”

“我也是刚追上来...”方中愈取出太子府的牌子给守门的金吾卫看,和雷鸣生走出城去,“雷大人,以后别叫我大人、我不过是北镇抚司集训营学员,还没有正式加入锦衣卫呢!”

雷鸣生看了他一眼,“就凭老弟这么聪明、这样的功夫,日后肯定平步青云啊!”

“过奖过奖,雷大人叫我兄弟就好...那个男仆呢,我怎么没看到?”

“呶,前边穿灰袍子的就是...那你也别叫我大人,嘿嘿、我一个小捕快可不敢当,咱俩就兄弟相称。”雷鸣生老于世故,见他身在锦衣卫又和太子府有关系、便有意结交。

方中愈放眼望去,见他所指之人差不多在百步之外,不禁有些担心,“这么远,不会跟丢了吧?”

“不会,太近了容易被发现...跟人时要时刻留意他的身体形态,不管是什么人、要到达目的地或者要拐弯时都会通过身体提前表现出来,那时再快速赶上去就行。”

“哦...雷大哥真是有经验。”

雷鸣生笑了笑,“我干这行三十多年了,多少还是有一点经验的。”

“佩服。”方中愈便如他所说,边走边仔细观察那男仆形态。

走过半条街男仆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雷鸣生加快脚步说道:“他要往左拐了。”

男仆前方左侧六十步都没有岔路口、反倒是右侧二十几步有路口,方中愈听了很是纳闷,心想我倒看看他往哪边拐。

果然如雷鸣生所说,男仆并没有往右拐而是一直朝前走,再走了五六十步拐进了左侧的路口。

方中愈留意到他在拐弯之前再次回头,便问道:“雷大哥,是不是从左侧回头就向左拐?反之亦然。”

雷鸣生下意识看了他一眼,“袁老弟果然聪明一点就通,通常情况是这样的,但是也有例外...不过很少。”

“多谢指点...”这条路是广义街,那个男仆走了一半又向右拐了,然后一直向北走。

“应该是去武定侯府,一条半街...咱们拉开些距离。”雷鸣生说道。

这个老捕快经验丰富方中愈自然依从,边走边问:“雷大哥,如果被跟踪的人发觉自己被跟踪了怎么办?”

“只能放弃...”

“哦...换人跟踪也不行吗?”

“不行...”雷鸣生说道:“除非是非常非常重要的证人,跟丢后再也无法找到,否则必须放弃...”

两个人边走边说,前边拐进一条街、左侧都是深宅大院,家家都是高大的门楼,门前都摆着石兽。

正走着,雷鸣生忽然扯了方中愈一把、隐到一家门口的石兽后。方中愈透过石兽的腿间缝隙看到那个男仆回头张望了一番,然后快步走进一户人家。

那家的门楼居然有三重翘檐、青砖绿瓦很是气派,显然户主身份很高贵。

“那就是武定侯府吧,雷大哥?”方中愈问道。

雷鸣生点头,“是的...咱俩得找一个地方躲起来,相信他很快就会出来、别再撞到了。”

这条街左侧是住户右侧却是清溪河,武定侯府大门正对着一座小桥,河对岸是一排买卖商户。

方中愈便说道:“咱们到对岸去吧!找个馆子坐着监视,中午没吃什么东西正好垫吧一点。”

“好好,我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两个人来到河对岸,刚找了家小饭馆坐下、就看到那个男仆从武定侯府出来了。

雷鸣生担忧道:“也不知道施巫术的人在不在府里。”

“不怕,如果...”小二过来招呼方中愈只好闭口不言,两个人点了酱肉、板鸭、包子等快菜,等小二走后方中愈接着说道:“如果一个时辰内没有动静,我就进府去。”

这时天近黄昏,半个时辰天就黑透了,如果没有人出来施巫术之人便很有可能在府内。

雷鸣生听了不由一愣,担心道:“能行吗?那可是侯府。”

“没事儿,我一个人进去、就算出事儿也不会连累到雷大哥。”

“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

越说没有那个意思就说明越是那个意思,方中愈笑了笑说:“张妃于我有救命之恩,我曾发誓肝脑涂地在所不辞,所以雷大哥不用客气了。”

“哦...”雷鸣生饶有兴趣的看看他,“袁兄弟家乡何处?”

“淮南,为避兵祸逃难到南京,父母早亡只剩我一个人...”其实方中愈家乡是浙江宁海,只是怕暴露身份一直说是淮南,这时不愿他多问先把话都封住了。

雷鸣生老于世故立时就明白了,便不再问只劝酒劝吃,一边注视着河对岸的武定侯府。

天色渐渐黑下来,武定侯的大门忽然开了、有人挑着灯笼走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九四章 不识庐山真面目 天色渐渐黑下来,武定侯的大门忽然开了、有人挑着灯笼走出来。

“来了...”雷鸣生立刻喊掌柜的结账。

方中愈仔细看过去,却见灯笼后面还有两个人影,出得门来拿着木杆摘下檐下灯笼、点着后又挂上去。

“点灯笼呢。”方中愈说道:“这回好,再出来人看得明明白白的。”侯府门前的两只灯笼巨大,点亮后照亮了很大一片。

“我还发愁天黑看不到呢,正好...”雷鸣生还是结了账,可以说走就走。

灯笼点亮后武定侯府的大门又关上了,两个人只能耐心等待,嘴上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说话、四只眼睛都盯在那两扇门上。

简短节说,转眼间一个时辰过去了、天色黑透各处都亮起了灯火。方中愈紧了紧腰带站起来,“雷大哥在这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雷鸣生没想到他真的要去,疑虑道:“袁兄弟不再考虑考虑了?”

“没有别的办法不用考虑...”方中愈离开座位下意识又扫了一眼窗外,候府的大门恰好这时开了,“哎...有动静了。”

两扇大门敞开有人牵了一匹马出来,随后走出一人,穿着一身深色衣服、披着黑色大氅、头上戴着风雪帽,看不到脸。

“肯定是那话儿...”雷鸣生说着立刻起身,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饭馆。

那黑衣人跳上马向北去了,候府大门也随之关闭。两个人都没有估计到人家会骑马,此时只能依靠两条腿了。

初时雷鸣生还可以跟方中愈若即若离,不到半刻钟就跟不上了。

方中愈说道:“你别追了...”说着加快脚步,转眼间奔出百八十步。

雷鸣生惊得瞪大了眼睛,明知道追不上他也追不上马只好停下来喘气,“哎哟我去...这小子怎...怎么练出来的啊...简直比马跑得都快呀!”

要说比马跑得快有点过了,但是方中愈的速度并不比那匹马慢,毕竟是黑天那匹马应该是没有全力奔跑。

黑衣人在清溪河左岸他在右岸,一刻钟后竟然保持着最初时的距离,跑着跑着马匹忽然放慢了速度、方中愈立刻追到人马一条线。

前面出现一座木桥,黑衣人拨马上桥过右岸来了,方中愈急忙隐在河岸树木之后。黑衣人过桥后并没有停留,立刻加速向东驰去。

“奶奶的,还有多远啊...?”方中愈深吸一口气,再次狂奔起来。

跑过了一条街黑衣人向左拐了,方中愈追到路口时看到那匹停了下来、他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急忙贴墙而立。

黑衣人跳下马前后看了看,拴好马走向一户院门,没等他敲门院门就开了;门前点了个昏黄的风灯,一个黑影探头出来跟黑衣人说了几句什么、便让他进去了。

这一带方中愈没有来过,也不知道是什么路什么街,看看那院门关闭便悄悄掩了过去。

这时候也不可能走门了,他便来到左侧院墙下,看左右无人轻轻一跳双手搭上墙头、腰上发力窜了上去。

院内寂静一片只二层院子里有灯光,方中愈扒下一块石灰扔进院中,没有看到狗才轻轻翻进去、猫着腰直奔后院。

一过房山刚好看到有人领着黑衣人进了当中的一座大屋,他观察了一下、没看到有其他人便轻快的跟了过去。

刚到屋檐下门声响起一个人走出来,方中愈没料到立刻有人出来,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只好伏身趴在墙根处。

好在那个人没有扭头看,径直往前院去了。方中愈爬起来来到窗下,听里面有人说话,“...高兄,事情不对啊?”

另一个声音问道:“怎么不对了,侯爷?”

哈!果然是武定侯郭炫,方中愈心中暗骂:为了让他妹妹坐稳正妃位置,侯爷亲自出马了。

“开始时你的法术很灵,那个人差点死了,可是今天下午那个人突然好了...什么事儿都没有了!”郭炫说道

“哦...不可能,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方中愈用手指蘸了吐沫在窗纸上轻轻挖了个洞,凑过眼睛去看。里面是宽敞的厅堂,郭炫背身而立他对面是一个壮汉。

壮汉身材不是很高却很健壮,穿着一件团花缎袍,一张黑红色的方形脸膛、粗眉、环眼、卷曲的短胡须,两只眼珠黑亮,不用问他就是那个高兄了。

“千真万确,”郭炫说道:“我刚刚得到的消息,有人亲眼看到那个人下床走动了,高兄、我还会骗你吗?”

高姓壮汉疑惑的看着他,“消息准确,没有弄错吗?”

“这种事情怎么会搞错呢?是不是你这边出了什么问题...?”

“不可能啊,侯爷、我用过多次从来没有失手过啊!这...绝不可能。”

“凡事还有个万一呢!”听得出郭炫很不高兴,“你再检查一下...别是出错了,这事不能半途而废呀!”

“好吧!我看一看...”高姓壮汉转身走向东侧墙边的立柜,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东西来。

房间里点着三盏灯照得雪亮,方中愈清楚的看到他拿出来的是一个小人,胳膊腿儿俱全还粘着假头发;小人后背上有字,头上和胸口都插着明晃晃的钢针。

不用问,那就应该是施巫术用的木偶啊!郭炫问道:“怎么样,有异常吗?”

高姓壮汉答道:“没有啊...我再试试看。”说着拔出了木偶胸口的钢针。

方中愈听印晓苔说过张曦月发作时的状况,心想是了、这边用钢针刺木偶张曦月那边就会剧痛无比。

既然确定了他岂能让张曦月再遭罪?隔窗大喝一声,“住手!”

“是谁?”里面的高姓壮汉喝问。

“是你祖宗...”方中愈一脚踢开房门冲进去,房间里的人有了准备、一左一右虎视眈眈瞪过来。

能看出郭炫是加了十二分小心的,不仅大氅的领子立着、戴着风雪帽而且脸上还蒙了黑纱,这时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抓你的人!”方中愈只扫了他一眼便瞪向高姓壮汉,“把你手中的针扔了,敢刺下去你今天就得死!”

“哈哈...”高姓壮汉仰天大笑,“小子,敢威胁我?你私闯我的住处才是找死!”

“嘿嘿,一个当朝的侯爷勾结妖邪之士使用巫术加害太子妃,到底是谁在找死呢?”

郭炫和那高姓壮汉听了神色大变,郭炫低喝一声,“不能让他走!”...

章节目录 第一九五章 经验不足待提高 郭炫和那高姓壮汉听了神色大变,郭炫低喝一声,“不能让他走!”说着伸手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短刀。

“嘿嘿,不抓到你们俩我能走吗?”方中愈也抽出刀来。

郭炫退了一步盯着他手里的刀惊疑的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说过了是来抓你...”方中愈猛然醒悟,他是认识自己手里的刀。

京师二十六卫中锦衣卫最为特殊,锦衣卫的职责不是护卫,而是专门负责巡查缉捕审问不忠于朝廷的一切人等;包括朝中大臣、皇亲贵族,而且有先抓人后禀告的特权。

所以锦衣卫所穿服装、所用器械都与众不同,方中愈拿的刀就是锦衣卫的专配...绣春刀。此刀刀身较窄、平直,与普通单刀形状差异很大,一望便知。

“认出我手里这把刀了?”方中愈冷笑着说道:“那就乖乖受绑吧!别再连累了家人!”

高姓壮汉似乎不认识绣春刀,用目光询问郭炫。

后者扫了眼窗外,“就凭你一个人,拿什么刀又能如何?”向高姓壮汉使了个眼色突然跳过来、短刀直奔方中愈胸口刺来。

方中愈斜刀挡开顺势一刀砍过去,郭炫咦了一身急忙挥刀挡住,方中愈抽刀回来当头砍落;郭炫挥刀再架,当的一声响被震得退了两步。

“嘿嘿,侯爷还有两下子,怪不得敢跟锦衣卫动手。”虽然时常跟庞英拆招但是那毕竟是练习,头一次跟人动刀子方中愈心底还是有些紧张的、趁机稳定一下情绪。

“你是锦衣卫?”高姓壮汉下意识问道。

“知道了还不放下木偶?太子妃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得满门抄斩...”

郭炫趁方中愈说话分神纵身跳过来挥刀就砍,方中愈急忙擎刀挡住,不料郭炫伸手抓住他持刀手腕、挥短刀向他头上砍来。

方中愈吃亏在临敌经验太少,这时身陷险地不免有些慌乱,一时挣不脱手臂只能歪头闪开这一刀。

“小子,这是你自己找死来了...”郭炫短刀连挥尽往他上半身招呼。方中愈虽然处于劣势但是他的武艺比对方要高,危急时刻激发出潜能、快速移动身形一一闪躲过去。

接连几刀走空郭炫有些急了,嚷道:“高兄,你还在等什么?倒是动手啊...?”

所谓一心不可二用,刚刚方中愈就因此吃了亏才处于劣势,这时他说话分神也被方中愈抓到了、闪过一刀横砍后飞起一脚踢在他小腹上。

方中愈的拳脚是岳江川教的、那是纯正的少林功夫,这一脚踢得郭炫连退了好几步、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来。

终于脱困方中愈暗中出了口粗气,真不知道那时高姓壮汉上来夹攻该如何应付,想一想都后怕、心里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高姓壮汉听到郭炫招呼便扔了木偶,跑去墙上摘下一把单刀,没想到转身之际郭炫已经被人踢开了。

“嗨!”方中愈举刀一指,“姓高的,难道你也想造反吗?”

高姓壮汉略一犹豫,忽然大步上前轮刀就砍。方中愈本想吓唬吓唬他,没想到反倒激得对方出手,连忙摆刀相迎。

跟郭炫交手几招他便有了心得,明白不能按照对方的节奏打,既然是打架获胜为最终目的、那就要施展自己所擅长的。

方中愈斜刀架开对方单刀后顺势一刀砍过去,高姓壮汉只得立刀挡住;有了前边的教训方中愈自然改变了策略,占得先机后便挥动绣春刀招招抢攻。

庞英传授的这套刀法名为追魂刀,是以快着称,使动起来一刀快似一刀、刀刀不离要害部位。

高姓壮汉失了先机只能出刀招架,越是如此越陷入了被动,被方中愈逼得连连后退;没退几步后腰便撞在桌子上,退路一断只能左支右绌的拼力抵挡对方快攻、形势颇为狼狈。

方中愈那边却是越打越顺手,很多招式在拆招时领悟不到,这时真正使用才有了心得;形势顺利心情也放松了,施展刀法也更得心应手了。

高姓壮汉越打越是心惊,因为对方太快了、这一刀刚挡开下一刀就到了,快得连眨眼的工夫都没有,只得喊道:“快来帮忙啊...?”

郭炫不是不帮忙,他是被方中愈一脚踢岔了气,这口气缓不过来动不了啊!这时看到方中愈背对自己有机可乘,便忍着疼痛提着短刀悄悄靠过去。

如果是在白天他很有可能偷袭成功,但是他忽略了一点、他背后有盏灯出卖了他的身影;郭炫正要举刀刺落方中愈刚好看到了他的影子,百忙中一脚倒踢过来。

嘭的一声,这一脚实实在在踢在他小腹上,郭炫痛呼一声倒撞了出去;可巧他是正对着房门去的,到了门口脚下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倒翻着滚出门去。

可恨的是这一脚也是落在刚刚挨踢的那个部位,疼得郭炫都出不了声了,心里暗骂:这个小兔崽子后脑勺长眼睛了,怎么踢这么准啊?

他挨了这一脚却替高姓壮汉解了围,他趁着方中愈进攻稍停挥动刀子猛砍过来;方中午急忙举刀架开,不想对方力大竟然被震退了一步。

刚想再次发动攻势高姓壮汉横着跳开一步,单手发力掀翻桌子砸了过来;方中愈一脚踢开桌子,再看高姓壮汉疾步奔向后窗、挥刀砍开窗扇跳了出去。

“混蛋!别跑...”方中愈几个箭步冲到窗口,后院漆黑一片竟然看不到高姓壮汉的身影。

犹豫间猛然想起武定侯郭炫才是主犯,回头一扫没看到人、急忙奔出房门,怪了、院子里也没有人,就在这时前院传来开门声。

“坏了!”方中愈暗骂自己笨蛋,高姓壮汉跑就跑了可不能让郭炫也跑了啊!脚下一点急忙向前院追去。

但是刚跑到头进房子房山处前边就传来马匹嘶叫之声,完了...这时追出去也是追不上了,气得他直跺脚。费了这么大劲儿终于抓了个现行,没想到两个主犯却都跑掉了。

奶奶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武定侯还能跑到天涯海角去吗?方中愈便打算回去告诉朱高炽抓人,走了两步想起那个木偶来、连忙反身回去。

还好,木偶还在。方中愈拾起木偶先把头上的钢针拔了出来,再把后面的生辰八字撕下来;想着这是物证,便找了张纸把木偶、钢针都包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九六章 再生变故无人证 还好,木偶还在。方中愈拾起木偶先把头上的钢针拔了出来,再把后面的生辰八字撕下来;想着这是物证,便找了张纸把木偶、钢针都包起来。

感觉只有这些东西好像不够,最好是有人证才能让武定侯郭炫无可抵赖,方中愈便一手拿灯一手提刀挨个房间搜查。

奇怪的是三进院子、大小房屋十几间,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有,就连先前开门的门房也不见了踪影,真是邪门了!

前前后后找了两遍都找不到人,方中愈只好往回走,将近清溪河时迎面走来一个黑影,“是袁兄弟吗?”

是雷鸣生的声音,方中愈举高手中灯笼应道:“是我...你怎么寻来的?”

“我也不知道你追哪去了就顺着河边走,刚才看到一匹马从这过河就寻过来...你没事儿吧袁老弟?”

“我倒是没事,可惜...让武定侯和那个施术人跑掉了,只想到了施术的木偶。”

“哦...”雷鸣生走近问道:“动手了?”

“是啊!”方中愈点头,“武定侯让我踢了两脚,那个施术者武艺不错否则...咱们回去让太子派人抓武定侯...。”

两个人掉头往回走,雷鸣生问道:“你看清是武定侯本人了吗?”

“没有,他蒙着脸、而且我也不认识他,但是那个施术人叫他侯爷。”

“单是这些怕是无法抓人呀!没有人证,郭炫可以说你诬陷他。”

其实方中愈也有这种担心,“但是那座院子里的人都跑了...郭妃的那个男仆不能做为证人吗?”

雷鸣生摇头,“倒是可以,如果他肯说实话,否则...”

“唉...都怪我...”方中愈明显感觉到是因为自己经验不足,否则好歹也能抓到一个。

“袁兄弟别气馁,你独立应对两个人还能抢到木偶已经非常不错了,我可是听说武定侯家传武艺很是了得。”

“唉...郭炫不算什么,那个姓高的施术者挺厉害,跟他过了四五十招都没能胜他。”

雷鸣生听了更为佩服了,要知道郭家的武艺可不是浪得虚名,当年开国元勋郭英就是凭着一把大刀立下无数战功才被封为武定侯的。

郭炫虽然是世袭的爵位,但是年轻时也曾随军北伐很是立了些功劳的;两个对一个还被踢了两脚,可见眼前这个少年非同一般啊!

雷鸣生好奇的问道:“不知道袁兄弟师从何人,是哪一派的功夫呢?”

庞英嘱咐过的方中愈自然不能说,便顺口答道:“我学的是少林功夫,至于师父嘛...他老人家不愿别人知道他的名讳,也就不方便告诉雷大哥了。”

江湖人士多有怪癖雷鸣生也不多问,便讨论起那个木偶来,方中愈说已经拔了钢针、撕了生辰八字,应该算是破了巫术...

两个人一路赶回皇城,在城门处遇到了陈小勇,据他说除了那个东楼的男仆、并没有其他可疑人出太子府,看看天色晚了他只好到城外来等。

这时已经夜半、皇城城门早就关闭了,方中愈喊守门护卫开门。护卫看了他的牌子,说他的牌子只能做通行之物,夜间叫门却不行。

没有办法三个人只好就近找了家客栈休息,陈小勇为了等他们连饭都没有吃,三个人便让店家弄了些熟食喝酒。

喝酒时自然要议论武定侯这件事情,雷鸣生说案子就算是破了,经过如实禀告太子就行了;至于怎样处置武定侯郭炫就是他的事情了,别人也动不了侯爷,再说还有太子大舅哥这层关系呢!

方中愈心想也是,前一次朱高炽明知道是郭婷芳陷害张曦月,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

喝了酒三个人分头休息,第二天早晨一等皇城开门立刻进城来到太子府。那时怕是朱高炽还没有起床,方中愈挂念张曦月便径直来到西楼。

楼门虽然没有关但是不知道楼上是什么情况,见有两个婆子在洗东西便过去询问张曦月怎么样了?

一个老婆子答道:“昨天下午太子妃就好了,还起床了呢!现在应该大好了吧!”

方中愈心想你看到的那是我,这消息太旧了,看来这些下人不知道真实情况。

正犹豫间听头上有人说道:“中愈,你快上来...小姐叫你。”

不用抬头看方中愈也知道说话的是印晓苔,立刻迈步进楼来到楼上、见印晓苔侯在门口急急的问:“小姐怎么样了?”

“小姐昨天晚上就醒了,”印晓苔高兴的问:“你抓到那个施巫术的人了?”

“可惜没有抓住人只是把木偶毁了,小姐好了就行。”

“不过,感觉小姐好像没有完全好似的...”

“不会吧?”方中愈疑虑道:“我毁了木偶,小姐既然醒了就应该是好了啊...?”

“中愈...”话未说完张曦月在房内叫他,听声音还很虚弱。

“小姐...”方中愈快步走进去。

张曦月斜靠在床头上,她的脸色不再是灰突突的,但是也不是正常的那般白皙红润、神态也很虚弱。

“你感觉怎么样,小姐?”方中愈皱眉问道:“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感觉好多了...”张曦月勉强笑了笑,“多谢你了,救了我一命。”

“小姐快别这样说,我应该做的。”

印晓苔也说:“多亏了找你回来,要是等着那些捕快破案怕是猴年马月...”

楼下忽然传来吵杂声,接着有人问太子爷好、雷鸣生和陈小勇的声音问太子殿下好,不用问是朱高炽来了。

果然,不大工夫楼梯就响起咚咚的沉重脚步声,朱高炽那伟岸的巨大身躯走了上来,方中愈连忙上前施礼。

“起来起来,”朱高炽很高兴,“你还真行,真抓到施巫术的人了?”

“回太子爷,人没有抓住只毁了木偶...”方中愈取出纸包打开,让他看木偶和钢针。

“真是可恶!”朱高炽恼火道:“你在哪找到的那个混蛋,是什么样的人?画影图形,分发各地缉拿!”

方中愈说道:“回太子爷,其实不用那么麻烦,只要把武定侯抓起来一问便知...”他便把怎样跟踪东楼男仆、怎样跟踪郭炫找到施巫术者等等说了一遍。

“哦...还真是她们兄妹?”朱高炽深深的皱起眉头,“你能确定那个人就是武定侯郭炫吗?”

“那个人是从武定侯府出来的,姓高的又叫他侯爷,应该可以肯定就是他。”

“好!我即刻派人去抓他...”朱高炽话未说完张曦月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章节目录 第一九七章 雷霆震怒抓元凶 “好!我即刻派人去抓他...”朱高炽话未说完张曦月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方中愈急忙转身看去,见张曦月双手捂着胸口痛苦的扭动着身子,仿佛有什么东西刺进了她的身体。

“小姐...”印晓苔急忙扑到床边,“你怎么了小姐...?”

“疼...心疼...”张曦月用力捂着胸口、紧咬着嘴唇,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上滚下一颗颗豆大的汗珠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朱高炽抖着双手,“不是已经破解了吗?怎么还会这样...”

头一次看到巫术发作方中愈也有些发蒙,看着张曦月如此痛苦他的心也跟刀扎了一般,想了想把那木偶扯成了几爿、生辰八字也用火烧掉了。

但是一点作用都没有,张曦月依然疼得滚来滚去,直过了半刻钟才渐渐恢复了平静。

要知道疼痛是非常耗费体力的,折腾了一番后张曦月像虚脱了一样,虽然没有昏迷却萎靡到了极点、眼睛失去了光彩,汗水把头发都打湿了。

“袁中愈,”印晓苔突然冲到他身前,大声质问道:“你不是说已经破了巫术了吗?小姐怎么还会这样?”

朱高炽也疑惑道:“是啊...这跟之前一样啊!怎么会这样?”

方中愈当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时间脑子里乱糟糟的。

印晓苔追问道:“你倒是说话呀...你那个木偶是真的假的啊?”

“当然是真的!”方中愈亲耳听到亲眼看到,怎么会有假?他想了想问道:“小姐是什么时辰醒过来的...我毁掉木偶时应该是昨天晚上戌时过半吧!”

朱高炽和印晓苔对视一眼,点头道:“张妃醒来差不多是那个时辰。”

“那就说明这个木偶是真的呀!不然,小姐也不会醒过来,对不对?”

“但是小姐怎么还会这样...?”印晓苔都快哭出来了。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方中愈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也许小姐还中了什么邪术...太子爷,请你让人把武定侯抓来,这事只能问他和那个施巫术的人。”

“对对对,看我这脑子都急糊涂了。”朱高炽转身往外走,大声喊道:“来人...来人,李铭轩...!”

李铭轩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大声答应着飞奔上楼来,“太子爷,有什么吩咐?”

“你马上带人去...去把武定侯郭炫给我抓来!”朱高炽大声说道。

“啊...?”李铭轩听了惊疑不已,“太...太子爷,我没有听错吧?您要抓武定侯?”

“对,你没有听错,快去抓他回来...快去...!”

“是,下官立刻前去!”李铭轩从来没有看到过朱高炽如此的气急败坏,不敢再问立刻转身下楼。

方中愈心念一转,说道:“李大人我陪你一起去...。”

一出楼门李铭轩就大声说道:“快去集合昨夜换班的弟兄,再抽调今天巡逻的人过来,快去备马...!”

雷鸣生还守在外面,这时凑过来询问:“袁兄弟,上面是什么状况?我听着刚才...难道张妃没好吗?”

“人是醒过来了但是没有全好,我怀疑张妃还中了别的什么邪术,”方中愈说道:“雷大哥,你地面上熟、麻烦你回去召集捕快搜捕那个姓高的。

他大约四十岁左右,跟我身高差不多、挺壮实、黑红脸膛、卷胡须,住在昨天晚上我们俩相遇处以东的第二条街、左侧第三个院子...”

方中愈这边嘱咐完那边李铭轩已经在催他走了,一众人等便一起往外走。

雷鸣生低声问道:“袁兄弟,你们这是...?”

“去抓郭炫,间接着也是抓那个施巫术的人,否则不知道张妃中了什么邪术呀!”方中愈答道:“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我猜那个姓高的不会马上离开京师,请雷大哥帮忙尽力查找。”

“必须的,我跟府尹大人说是太子殿下吩咐的,出动所有捕快...”

另一侧的李铭轩拿胳膊肘拐了方中愈一下,“袁老弟,难道说武定侯跟张妃中巫术有关呀?”

“嗯,就是他找的人...”

“怪不得太子爷发那么大火...快点,人到齐了没有。”李铭轩一连串的催促,“整队、牵马...出发。”

方中愈找到自己的马同李铭轩一起出府,到了外面飞身上马、立刻催马出城,一路风驰电掣、不大工夫就来到武定侯府。

还没下马方中愈就说道:“李大人,麻烦你让人把府围上、别让郭炫跑了。”

李铭轩一愣,“这么严重啊?”

“张妃肚子里怀的可是小太子,如果张妃出了意外小太子也就不保了...”

“噢...对对对,看我这臭脑子。”李铭轩立刻大声命令道:“把侯府给我围上,不许任何人出去!”他带了二百多名天羽卫来,下面的百户、旗官马上指挥众护卫把侯府围了起来。

这时已经到了早饭时间,武定侯府大门敞开着,两个下人正在清扫庭院、看了这等情形不知所谓。

一个扔下扫帚跑进府去,另一个凑过来问道:“请问大人,你们是...”

“武定侯郭炫在家吗?”李铭轩跳下马问道。

“侯爷他...应该在吧!”

“什么叫应该?”李铭轩一把推开他,大声说道:“围府的人不要动,其他人等跟我进府抓人。”

方中愈跟来就是怕行动慢了郭炫会跑掉便先一步进了侯府,这时郭炫应该在吃饭、所以他径直往后宅去。

绕过影壁墙、刚穿过一半庭院就看到两个人迎面走来,一个是刚刚扫地的下人,另一个是穿着缎袍的胖子。

“站住!”胖子看到方中愈便伸手嚷道:“什么人竟然敢擅闯侯府?”

虽然没有见过郭炫的脸、但是从声音可以判断出不是,方中愈理也不理他、错开几步继续往里走。

“嗨!大胆!”胖子斜迎上来,抬手一指“给我抓住他!”那个下人得了吩咐就向着方中愈冲过来。

方中愈没工夫跟他纠缠,不等他靠近就横扫一腿踢翻了,也不理会胖子叫嚷快步往后面走。

这时候李铭轩带着众护卫随后进来,那胖子便弃了方中愈迎上去,“怎么回事?你们是哪个衙门口的?怎么敢擅闯...”

“天羽卫,奉太子殿下之命抓武定侯郭炫。”李铭轩喝问:“郭炫在哪?”

“啊...侯爷他...他不在家!”...

章节目录 第一九八章 面子是别人给的 那胖子听说要抓郭炫吃惊不已,“啊...侯爷他...他不在家呀!”

“不在家...他去哪了?”李铭轩问道。

“侯爷他...他出城打猎去了,两天前就走了啊!一直没有回来。”

方中愈也听到了,回头说道:“李大人别听他胡说,我昨天晚上还看到郭炫了呢!”

“懂了,”李铭轩举手一挥,“给我搜,一定要把郭炫找出来!”众护卫哄然答应,一起向前。

刚进二层院子一群人迎面走来,当中一人是个中年贵妇,夫人身旁一个丫鬟喊道:“武定侯夫人在此,何人喧哗?”

见李铭轩不发话众护卫继续散开来去搜查,那贵妇厉声喝道:“都给我停下!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谁是带队的?过来说话!”

李铭轩大步走过去,微一躬身说道:“下官天羽卫指挥使李铭轩见过侯爷夫人,在下是奉了太子殿下之命来抓武定侯郭炫。”

京师二十六卫中有几卫是很特殊的,第一个就是府军前卫、那是皇帝的贴身护卫,第二是锦衣卫;再往下就是天字开头的,什么天羽天策天机都是护卫皇帝亲人的。

因为地位特殊,所以李铭轩这个小指挥并不把一个侯爷夫人放在眼里,更何况他是奉了太子的命令。

贵妇听了很是吃惊,疑惑的问道:“李指挥使没有搞错吧?我家侯爷可是太子殿下的舅哥,为什么要抓他呢?”

方中愈答道:“武定侯勾结歹人,利用巫术加害张太子妃,所以太子派我们来抓人!”

“这...这怎么可能呢?”

“侯爷夫人也别说不可能,”李铭轩说道:“请郭侯爷跟我们走就是了,让太子殿下裁决。”

贵妇露出为难之色,“但是侯爷...他不在家啊?他出去打猎还没有回来...”

“侯爷夫人记错了吧?我昨晚上还看到他的呢!”方中愈说道:“李大人,看来郭侯爷是不打算跟我们走啊!张妃却危在旦夕了,您说怎么办呢?”

李铭轩自然明白他话中之意,举手一挥喝道:“搜,尽快找到郭侯爷...!”

“慢!”贵妇大声说道:“这里是武定侯府不是平常百姓人家,你们说搜就搜还有没有王法,你们有什么资格搜府?”

李铭轩嘿嘿笑了,“侯爷夫人,让您说...谁有资格搜府?非得皇上下圣旨吗?真要是皇上知道了这件事情,可就不是那么简单了,怕是立时抓了阖府上下所有人。

太子殿下仁慈宽厚,让我只带郭侯爷一个人回去问问清楚,如果你们阻拦...双方真起了冲突的话,吃亏的可是你们侯府、请夫人想好了。”

贵妇犹豫起来,下意识回头看了看丫鬟婆子和几个男仆、却没有说话。

方中愈冲着李铭轩一呶嘴,李铭轩把大手一挥,“搜!”

众天羽卫哪管什么侯府王府,既然上官有令就行、立刻散开来挨间屋子找,方中愈很怕郭炫溜掉、瞪着双眼四处张望;但是搜了两层院子始终也没有找到郭炫,方中愈心中焦急暗想难道郭炫真的躲出来了?

搜索的护卫大都往最后一层院子走了,忽然有人嚷道:“李大人,这里有个横茬儿,您快来看看...!”

声音是从四层院子最西侧传来的,李铭皓和方中愈立刻赶了过去,远远的见两个护卫守在一间小屋门口。

李铭轩边走边嘀咕,“不会吧...侯爷躲在这么个小地方?”

“没有什么不可能...”方中愈说道:“狗急了还跳墙呢!”

说话间来到近前,一个护卫说道:“李大人,这里面有人拒不开门...还骂人。”

“哦...我看看...”李铭轩走过去拍门,说道:“里面的人听着,我是天羽卫指挥使李铭轩,奉太子殿下之命拿人、你再不开门我可要破门了!”

里面没有回音儿,李铭轩摆手,“给我砸开...!”

这边护卫刚要上前里面的人突然说话了,“等一下...特么...蛋,老子想睡个安稳觉...都不行...!”随着嘟囔声房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中年男子。

这个人长得相貌堂堂、三十几岁不到四十的样子,穿着白缎的内袍、拢着头发,看样子像是在睡觉。

方中愈没有见过郭炫便小声问李铭轩,“是他吗?”

李铭轩未答却对这那个男子躬身施礼,“下官见过侯爷。”方中愈便知道是他了。

郭炫冷冷的扫了一眼,目光掠过方中愈脸上时稍微停了一下,“哟,我当是谁,这不是李指挥使吗?大清早的跑到我府里干什么呢?”

李铭轩笑了笑,“太子爷有请,侯爷跟我们去一趟吧!”

“干什么?我还没睡够觉呢...不去!”

“干什么侯爷应该知道,”方中愈说道:“你让人说你出去打猎了自己却躲在这里睡觉,明摆着就是心虚。”

“你是谁?”郭炫把两只眼睛瞪过来,“竟然敢跟我这样说话?”

“嘿嘿,我该怎么说话呢?侯爷昨天晚上想杀了我我还要跟你客气吗?”

“胡说八道,我都从来没有见过你为什么要杀你?”

“侯爷记性不太好吧?”方中愈冷笑说道:“没见过我怎么踢了你两脚?如果你肚子上没有伤,我立刻跟你磕头赔罪。”

“混蛋!李指挥使,这小子是谁啊?”郭炫自知理亏便转移注意力,“你大清早带他来消遣我啊?”

“袁老弟是太子爷请来查张妃中巫术一案的,”李铭轩在旁边察言观色已是心知肚明,说道:“请侯爷马上跟我们走吧!让太子爷等着急了对大家都不好。”

郭炫罔顾左右还要说什么,李铭轩加重语气说道:“太子爷给我下的命令是抓侯爷回去,但是我觉得大家熟头熟脸的闹得太过了不好,所以请侯爷给个面子。”

他说请郭炫给个面子实则是在告诉他自己给他留面子呢!,郭炫也不是笨人当然知道给自己留脸,马上说道:“那好吧!容我穿上外衣...。”说着转身进屋。

李铭轩和方中愈相视一笑,冲着众护卫使个眼色,转过身和方中愈先往外走,那意思是告诉手下、郭炫再敢废话就抓了他回来!

说来也怪,这一路上也没有碰到侯爷夫人,两个人出府上马、不大工夫一群护卫簇拥着郭炫出来,李铭轩也懒得跟他废话了、立刻下令回太子府。

一路无话众人回到太子府,李铭轩和方中愈立刻带着郭炫前往西楼面见朱高炽。

朱高炽见了郭炫气得眼珠子都红了,厉声问道:“你这个侯爷不想做了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一九九章 咬定青山不放松 朱高炽见了郭炫气得眼珠子都红了,厉声问道:“你这个侯爷不想做了是不是?”

郭炫急忙施礼,“太子殿下,此话怎讲啊?我一向谨言慎行,什么违纪之事都没有做过啊?”

“到现在你还在胡赖...难道张妃中了巫术不是你做的吗?”

“冤枉,太子殿下您冤枉我了,我怎么能做那种龌龊的事情呢!我郭家世代忠于朝廷,一向以正直善良为家训,怎么会...会去害张妃呢!

别说张妃跟我无仇无怨,退一步说即便是有过节我也不会做那卑鄙无耻之事啊!更何况张妃身怀有孕,若是生下小太子便足以让太子殿下站稳脚跟,我郭家也能沾光、我去害张妃岂不是自毁长城嘛...!”

听他慷慨激昂的言辞、看他一脸正气的表情,任谁都不会怀疑郭炫在说假话。

朱高炽疑虑道:“真不是你做的...那昨天晚上从你府里出来的是什么人?”

“太子殿下,”郭炫说道:“我府上人口不多、也就是一百零几个人,但是你问我谁出去了我还真答不上来;一来我不可能知道每一个人的行踪,二来我出城打猎多日昨天半夜才回来...”

“你胡说!”方中愈不客气的打断他,“我从你家门口一直跟踪你到那户高姓人家,虽然我没有看到你的脸却听到了你的声音,而且那高姓之人叫的是侯爷、难道你府上还有第二个侯爷吗?”

郭炫愣愣的看他,“我说小兄弟,你单听声音就能判断是不是我?太偏执了吧?声音像的人很多啊!我府上是没有第二个侯爷,这才说明是有人陷害我呀!”

他这是想耍无赖、咬定青山不放松啊,方中愈说道:“咱两个人交过手,我在你肚子上踢了两脚。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下腹上没有伤我即刻给侯爷磕头赔罪!”

朱高炽用审视的目光望着郭炫,“你小腹有伤没有?”

“太子殿下...”郭炫惊疑的看看方中愈,“他...他是什么人?”

“你问那些干什么?说你小腹有伤没有?”

“这个必须要问,我打猎时失足落马撞到石头上、刚好在小腹...他这是在陷害我?”

“胡说八道!”这个理由连朱高炽都接受不了啦,“哪有那么巧的事情?这边刚说踢伤了你你就说被石头撞伤了...”

“太子殿下,千真万确啊!”郭炫哭丧着脸说道:“我真真切切是落马撞伤的,有人可以做证啊?”

方中愈说道:“都不用人作证,只需侯爷露出伤处一看便知,脚踢跟石头撞的伤不一样。”

朱高炽也说道:“你褪下中衣我看。”

“啊...?”郭炫苦笑,“就在这儿呀?这也太...太难为情了吧?”

那时楼内只有朱高炽、李铭轩和方中愈三个人,方中愈便说道:“都是男人有什么难为情的?”

“就是因为都是男人才难为情呢!”郭炫白了他一眼,“你脱裤子试试?”

“好了好了,”朱高炽不耐烦的说道:“你们俩暂且回避一下,我来看...这总行了吧?”

方中愈本想亲眼看一看,这时也只好作罢,他刚要出去忽听印晓苔在楼上说道:“中愈,小姐有话跟你说。”

方中愈便转身上楼,随着印晓苔来到卧房之内。那时张曦月靠坐在床头,似乎有了些精神。

看到他她笑了笑,“把你累坏了吧?”

“小姐怎么又跟我客气?您有什么话要说?”方中愈问道。

“我想说巫术发作的事儿...中愈,我感觉自己中了两种不同的巫术...”

“哦...”方中愈听了纳闷不已,“你怎么知道的?”

“我自己感觉得出来,先前我就想说来着但是筋疲力竭说不出来...”

印晓苔插嘴道:“小姐,你发作时都是捂着胸口疼,怎么会是不同的巫术呢?”

“你别插嘴,我怕再发作又说不出来了。”张曦月说道:“也许你们看我的状态差不多,但是我自己却分得很明白。

一种疼起来时心口窝是冷的,那个应该是被中愈破掉了,现在这种疼时是发痒的、两者截然不同。”

“嗯嗯...”既然她能说得这么明白,方中愈知道就不会错,但是...难道那个高姓壮汉弄了两个木偶?但是自己没有看到另外一个呀?

“而且这两者好像不是一起...”张曦月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语表达。

“小姐的意思是...这两者之间没有共通之处...不是一个人施的巫术?”

“嗯嗯...是这种感觉,按说施巫术者也不太可能一起弄两个木偶,你说是不...?”

方中愈脑中飞速旋转,对呀!弄两个木偶好像没有什么用,要害人时多用钢针刺几次就完了,分别刺两个跟多刺一个木偶好像没有区别。

极有可能是两个人施巫术,所以自己毁了一个木偶张曦月还照样发作,哎哟!如果是这样可不好办喽。

张曦月说道:“我琢磨着应该是这样的,如果你只追查武定侯的话...就找不到另外一个人了。”

“嗯嗯...小姐你好好休息,我想一想...”方中愈见她说了这些话额头便渗出汗来,知道她目前身体很虚弱便辞了出来。

现在得确定查找的方向,如果是两个人所为就不能在郭炫这一棵歪脖树上吊死,毕竟救人重要、郭炫承不承认都是次要的。

方中愈边走边琢磨,出了卧房忽然听到楼下响起喧哗声,似乎来了什么人。探头看时,见一个身穿黄色蟒袍的人走进来。

看那个人三十岁左右,长着长方脸、长眉毛,说话大声大气的,“高炽,听说你把武定侯抓了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朱高炽未答话先向他施礼,“十九叔怎么来了?皇侄未曾远迎,恕罪恕罪...”

原来是谷王朱橞,方中愈知道他是先皇朱元璋的第十九子、京师人称十九爷;因为和李景隆打开金川门放朱棣进京师,很得朱棣喜欢,他怎么跑这来给郭炫说情啊?

朱高炽答道:“十九叔,哪里是什么误会啊!张妃中了巫术命在旦夕,她怀的可是男孩,这件事情就是武定侯干的!”

郭炫立刻叫屈,“太子殿下我真的是被冤枉了,十九弟你是最了解我的,你说我能做那等卑鄙的事情吗?”

咦?方中愈听了纳闷异常,心想他怎么叫朱橞十九弟呀?朱橞是朱高炽的叔叔,岂不是他也成了太子的长辈...

章节目录 第二00章 姑息养奸未使然 咦?方中愈听了纳闷异常,心想郭炫怎么叫朱橞十九弟呀?朱橞是朱高炽的叔叔,他岂不是也成了太子的长辈?

“是的,”朱橞说道:“高炽,我常和武定侯在一起很了解他,他为人正直不会做那苟且之事的,这其间还是有误会。”

“没有误会,”朱高炽反驳道:“十九叔,有人亲眼看到他和施巫术者会面,而且还抢到了施巫术用的木偶,就差没有抓到他。”

“太子殿下,那真不是我啊!”郭炫一脸的委屈,“你刚才已经看过了,我小腹的伤是石头撞的啊!如果是脚踢的怎么会划破皮了呢?”

朱高炽也有几分犹豫,“真的不是你?”

“真的不是,太子殿下可以想一想:你的人说已经抢到木偶了,木偶一毁巫术就破了,为什么张妃还没有好呢?对不对,跟我没有关系嘛!

如果太子殿下还不相信,我可以发誓...现在张妃所中巫术若是跟我有半点关系我郭炫不得好死,教我被乱刀砍死、砍成几十块死无全尸!教我骑马掉下来摔死,脑袋摔成八瓣!”

“好了好了,”朱橞说道:“高炽,练武之人最忌讳拿刀子、马匹说事儿了,他能发这等毒誓就说明真的跟他无关,看在我的面子上就放他一马吧!”

“好吧!”朱高炽斜了郭炫一眼说道:“那我就看在十九叔的面子上...但是你得保证张妃目前所中巫术与你无关,否则到时候就没有面子可讲了!”

郭炫连连点头,“太子殿下请放心,绝对跟我无关...。”

其实郭炫先前一番话大有蹊跷,如果他没有参与怎么会知道木偶一毁巫术即破?再有他发誓时说现在张妃所中巫术,为什么要注重一下现在?

这些都表明他参与了巫术的事情,朱高炽怎么会听不出来?只是碍于朱橞的面子、加上他又是自己的舅哥,才没有追究;相信朱橞也听明白了,所以才会请朱高炽放郭炫一马。

三个人都心知肚明,只是心照不宣而已。郭炫怕呆下去多生事端、便说不敢再打扰当即告辞,朱橞也跟着要走、他是长辈朱高炽只好送出去。

方中愈这才下楼,那时李铭轩站在门口、他便凑过去问:“李大人,那个郭炫怎么叫谷王十九弟?”

李铭轩说道:“他们两个是连襟,郭炫娶的是姐姐、谷王娶的是妹妹,所以才有十九弟之说。

唉...太子爷就是太...太仁慈了,明明就是郭炫干的。得,咱们白忙活一场、人放走了还怎么查了?”

“留着郭炫好像也没有用,”方中愈说道:“你没听他发誓嘛...张妃现在身上的巫术应该是跟他无关了,否则太子爷也不会放他走的。”

“哦,你的意思是说...另外还有一个施巫术的人?”

“我刚才跟张妃沟通了一下,她感觉是两种不同的巫术...应该还有一个施巫术者。”

“是吗?”李铭轩急急的问道:“那个人是谁?太子爷知道这件事情吗?”

“我也是才想到这个事情,还没来得及告诉太子爷。”方中愈叹气说道:“目前还没有目标...但是相信也在这院子之内。”

“也是,明争暗斗的...哎,太子爷这是去哪了?”

方中愈抬头看去,见朱高炽送朱橞、郭炫二人到了府中正路后并没有转回来,而是一直向东走。

此时的朱高炽憋了一肚子的气,必须得找个发泄口否则会把肚皮撑破了,他怒气冲冲的走进了东楼。

抓郭炫来府这么大的事情郭婷芳能不知道嘛!正在堂中等着下人回报,外面脚步声响朱高炽走了进来。

郭婷芳愣了一忽急忙上前施礼,“太子爷,你...你怎么没去上早朝?”

“上早朝...”朱高炽气呼呼的瞪着她,突然大声嚷道:“我能去吗?张妃危在旦夕我怎么去?都是你干的好事!”

“这...这张妃病了关...关臣妾什么事啊?”

“混账!你当我是傻子啊?我告诉你,你们郭家是有些功劳、却不能总拿那些功劳当挡箭牌!已经给你们郭家不少了,别不知道满足。

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没有拆穿你也不是顾忌郭家的功劳,别拿我当软柿子惹恼了我让你们郭家从京师消失!”

“哎哟,这是怎么了太子爷?”郭婷芳摆出一脸委屈来,“谁惹您生气了,怎么把火气都撒到我身上了...?”

“你少装可怜,”朱高炽怒斥道:“难道不是你们兄妹暗算张妃吗?我告诉你,张妃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拿你试问...!”

“太子爷,我...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我问你谭玉容是怎么死的?以为我不知道你会武艺吗?哼!在我眼皮底下装神弄鬼,谭玉容作恶多端该死也才懒得理你,没想到你越来越胆大妄为了!

上次你造谣诬陷张妃我怎么告诉你的...你竟然还敢对张妃下手?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吗?”

见朱高炽暴怒郭婷芳才真的害怕了,涨红了面孔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朱高炽出了口粗气说道:“你想做稳正妃位置我可以理解,为人要谦和大度、行为要贤德淑慧、知礼守节仪态端庄自然会受到别人尊重,也便会坐稳正妃位置。

似你这样挑拨离间、造谣生事、暗下毒手、害人性命,哪一点够资格做正妃?我看你连做如夫人都不配。”

“太子爷,我...我是一时糊涂,”郭婷芳自然听出他话中之意,急忙跪到地上,“请太子爷饶了我这一次,臣妾肯定改...”

“晚了,我给你几次机会了...你去告诉你哥哥,马上把那些邪术收了,张妃若是因此事有个好歹...他的侯爷就算做到头了!”朱高炽说罢拂袖而去,留下郭婷芳骇然失色。

发泄了一通朱高炽的心里舒服了一点儿,出了东楼看到李铭轩和方中愈等护卫侯在外面,便问道:“张妃怎么样了?”

方中愈答道:“张妃的状态好了一些,太子爷...刚才张妃说感觉自己中了两种不同的巫术,小人也想不能是同一个人施用了两般巫术...”

朱高炽看看他,“你的意思是...另外还有人想害张妃?”

“回太子爷,应该是这样。”

“那好,就由你全权来查这件事情。中愈,我知道你和张妃关系不一般,这时怕是只有你能救她了,我真怕时间长了...”

章节目录 第二0一章 亲眼目睹未必真 “那好,就由你全权来查这件事情。中愈,我知道你和张妃关系不一般,这时怕是只有你能救她了,我真怕时间长了...”朱高炽没有说下去,看过张曦月发作时状态的人都明白后果如何。

方中愈用力点点头,说道:“请太子爷放心,张妃于我有救命之恩、我便是肝脑涂地也要揪出另一个施巫术者。”

“好,我相信你能做到,你去忙吧需要什么就来找我...”朱高炽话未说完一个护卫从前面跑过来,“回禀太子爷,皇上派内侍黄主管来了。”

“肯定是父皇问我这两天没有上朝的事情...”朱高炽带着一众护卫往前院去了。

方中愈也往西楼走,他的脑中一直在思考,想害张曦月的人应该跟她有仇或许感觉受到了她的威胁才对。

而张曦月为人谦厚不应该得罪谁,那么也就剩下后一项了,而目前能有这种想法的除了郭婷芳也就是李嫣儿了、后起来的李燕姿不够资格也没有这个能力。

大体方向应该是没有错,就看怎么抓到她的把柄了,心里这样想他下意识的向北侧扫了一眼。

事情也真是凑巧,这一眼刚好看到小红在四层院子和他同向而行,也就是说极有可能她刚刚从李嫣儿住处出来。小红是西楼的丫鬟,这两天频繁去找李嫣儿就不能不说明些问题了。

问题肯定是有的,怎么样才能揭开呢?这个小红可不像印晓苔那样头脑简单,想从她那里找破绽可不容易。

“嗨...你站一下。”方中愈低着头边走边思索,忽然听到有人说话,扭头看去见李燕姿站在廊檐之下。

“有事儿吗?”他淡淡的问道。

“你是不是袁中愈?”

“是啊!怎么了?”

李燕姿侧着头看他,“你小子变化很大啊!见了我为什么不行礼?”

方中愈对她是没有一丁点儿好印象的,不由冷笑着反问:“我为什么要给你行礼呢?”

“大胆!”李燕姿身旁的一个丫鬟大声呵斥,“这是我家李夫人,不可无礼!”

“你家夫人干我何事?我又不是这府里的下人,就算你做了太子妃也管不到我!”

“小子,你挺狂妄啊?”李燕姿冷笑道:“如果我非让你行礼呢?”

“那得等你晚上做梦的吧!”方中愈迈步便走。

“袁中愈,你可别后悔...我知道另外一个人是谁!”

听了这句话方中愈停了下来,“你说什么...什么另外一个人?”

“你心里明白,”李燕姿带着几分得意说道:“向我行礼...我心情好了呢也许就告诉你了。”

“我说过你做梦...我可以去禀告太子爷,太子爷让你说你说不说呢?嘿嘿...”

“臭小子...随你便!”李燕姿跺跺脚转身进屋了。

方中愈脑中转了转,一来他是不相信李燕姿知道另一个施用巫术的人是谁、二来他也不可能向她行礼,所以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西楼。

楼门开着厅堂里没有人,方中愈刚想上楼印晓苔走下来,便问道:“小姐怎么样了?”

印晓苔答道:“还好,只早晨发作了一次,刚吃了些东西睡着了。”

“唉...这两天也把她折腾得够呛。”

“可不是嘛,你那边怎么说的...能找到另外一个人吗?”

方中愈摇头,“哪有那么容易,我回来就是想问问你...小姐发病前都接触过谁?”

“让我想想,这两天想得我头都疼...”印晓苔也很疲惫,坐到椅子上揉着太阳穴,“前些天...我想过了除了我就是小红,再有...那个潘大嫂给小姐按过肩膀,还有就是李妃了、她来问小姐生日。”

“只有她们三个人?”

“嗯,起码我能记起来的就她们三个人,因为一般情况下都是我侍候小姐、什么事情都不用别人做。那天小姐说肩膀疼,刚好潘大嫂在这打扫卫生、她说她会按便抢着按了。”

方中愈点头,“这个潘大嫂八成就是郭婷芳派来的...是她把灵媒放到了小姐身上,那么另一份灵媒就是李妃或者小红...”

印晓苔疑虑道:“照你这么说...另一个施巫术的人是李妃?”

“嗯,目前我是这么怀疑的。”

“但是...她来问小姐生日小姐告诉她的是假的啊?”

“也许她早知道小姐生日...”方中愈说道:“不然郭婷芳是怎么知道的,郭婷芳本来不知道还派人四处打听,我猜就是李嫣儿告诉她的,然后让小红把灵媒弄到小姐身上...”

印晓苔摇头,“不对,小红曾经跟小姐说过她是郭婷芳派来的,因为小姐对她好才真心侍候小姐...”

“哦...不会用的瞒天过海之计吧?她嘴上那么说其实却是李嫣儿的人。”

“可能吗...小红从来都不接触李嫣儿的。”

“但是这两天她可是频繁去找李嫣儿,我刚刚回来时还看到她...”方中愈话未说完印晓苔忽然向他连使眼色,方中愈回头看时却是小红走进来。

印晓苔问道:“小红,你有事情吗?”

小红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目光却溜向方中愈,“那个袁...袁大爷...”

方中愈连忙说道:“你可别这样称呼我,我跟你的身份一样。”

“好吧,我想跟你说点儿事。”

“哦...”方中愈心中纳闷,“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小红走近几步,小声说道:“我觉得太子妃没好好像跟...跟李妃有关系。”

“是吗?”印晓苔急急的问道:“你知道什么,快说快说。”

“其实我不知道什么,就是感觉李妃怪怪的。小姐的生日就是她告诉郭妃的,我听她那边的人说了、李妃曾经派人到太医院查过秦太医的出诊记录...”

“怪不得,”方中愈空击一拳,“太医院记录着嘉兴公主中毒时间,那天便是小姐的生日。这个李妃明知道郭妃要对付小姐,却故意帮着她实在是可恶。”

“是啊!”小红说道:“我就觉得这件事情奇怪,她们俩本来不合的她为什么要帮着郭妃呢?后来太子妃就发病了,我怀疑跟李妃有关系就经常找借口到她那边去...。”

方中愈心里哎哟了一声,暗想难道自己冤枉小红了?问道:“你打听到什么不寻常的事情了吗?”

“她的贴身丫鬟说,这几天李妃有些神神秘秘的,好像在偷摸的做什么事情、连她都不让知道。”...

章节目录 第二0二章 欲擒故纵见真相 小红说道:“她的贴身丫鬟小玉说,这几天李妃有些神神秘秘的,好像在偷摸的做什么事情、连她都不让知道。”

“啊?”印晓苔惊讶道:“李妃的贴身丫鬟怎么会告诉你这些啊?”

小红笑了笑,腼腆的说道:“我和她是老乡,没进太子府时就认识,她也是善良的人看到她们都欺负张妃很是不忿。”

“那你也够有办法的,那可是李妃的贴身丫鬟居然叛变了,啧啧...”

“我猜想跟咱们太子妃怀了小太子也有些关系吧!”

“这点说的对,如果小姐生下小太子肯定就升为正妃了,谁不愿意巴结?”方中愈说道:“我想明白了,李妃故意帮着郭妃是使了个一石二鸟之计。”

印晓苔皱眉,“什么是一石二鸟?”

“她知道郭妃要对小姐不利、所以暗中也动手,她算计着双管齐下小姐很难幸免;而之前她把声势都造出去了,来问小姐生日、又装成偷偷的告诉郭妃,小姐出了意外大家自然而然就想到了郭妃。

这样一来,小姐不幸了、郭妃也逃不过太子爷的处罚,只剩下她一个妃子就名正言顺的成正妃喽!”

印晓苔和小红连连点头,小红赞道:“还是袁先生聪明,立刻就明白了李妃的意图、我琢磨了好几天才明白了一点儿。”

印晓苔说道:“既然知道了是李妃干的,赶快告诉太子爷抓她啊?省得小姐又发作了遭罪。”

方中愈苦笑摇头,“大姐,这只是咱们猜测的,没有证据啊!就算真是如此太子爷也不能信,咱们得找到证据才行。”

“怎么找证据?还像上次一样...假装小姐好了,然后跟着去找施巫术的人?”

“这招用过了李妃肯定知道,再用就不灵...哎?”方中愈突然停下来,“小红姑娘,你刚才说李妃神神秘秘的?”

小红点头,“是啊!小玉说她有时候偷偷摸摸的、好像做什么背人的事似的。”

“喔...难道说李妃自己懂巫蛊之术...不应该呀?我记得她是李善长的孙女,而李善长应该是安徽亳州人,不应该懂巫蛊之术呀?”

小红摇头,“这个...可就不知道了。”

印晓苔却问道:“你怎么知道她是安徽人?再说安徽人就不懂巫蛊之术吗?”

方中愈瞥了她一眼,“李善长也算是前朝有名的读书人我怎会不知道?而巫蛊之术多流传于黔贵湘之地,没听说安徽有。”

印晓苔微微撇嘴,“就你啥都知道?”方中愈也懒得跟她争辩。

小红想了想说道:“如果真是李妃自己懂巫蛊之术,就只有等到太子妃发作时去抓她现行了...!”

方中愈点头,“恐怕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我说你...你们就不知道心疼小姐呀?”印晓苔气恼道:“巫术一发作小姐多遭罪啊!我恨不得想替她,却不能...”

“我也想立刻解决了,但是一有风吹草动李妃就会毁掉证据,没有证据太子爷能相信吗?”

“好了好了,随便你吧...你总有理!”印晓苔起身上楼,“我去看看小姐。”

小红扫了方中愈一眼微微点头退了出去,方中愈看着她的背影心想这丫头挺不简单啊!日后能成为张曦月的好帮手。哎呀!张曦月的事情怎么办呢?

方中愈当然不愿意她再遭罪,但是琢磨了半天也想不出更合适的办法。李嫣儿也是有背景的人,如郭婷芳那般没有直接的证据是动不了她们的,所以只能等着抓她的现行了。

有道是怕什么来什么、盼什么没什么,希望张曦月发作时却偏偏等不来了!方中愈从巳时等到午时、又从午时等未时、再从未时等到申时...一直也没有动静。

小红和印晓苔轮流照看张曦月,方中愈则在二楼的东窗边等着,时刻准备着那边一有动静他就跳窗而下,但是...

眼看要到晚饭时间了,印晓苔焦急道:“真是急死人了...不会是李嫣儿知道咱们的计划了吧?”

“呀...!”一语惊醒梦中人方中愈猛然醒悟,朱高炽当众吩咐自己继续追查,怕是阖府上下都知道了。

自己一直呆在西楼...就算李嫣儿不知道自己被怀疑也得留神了啊!不行,自己得假装离开这里让她放松警惕才行。

方中愈观察了一番便跟印晓苔说,如果张曦月发病就让她在东窗上摆一只瓷瓶、如果天黑就放一盏灯;他自己躲去东侧围墙外边,一看到信号就冲进李嫣儿住处。

跟印晓苔交代明白方中愈立刻离开,他特意从府中正路大摇大摆的来到前院,牵了马出府;他骑着马直奔南城门,走了一半见背后无人兜了一圈来到太子府东侧。

早在西楼上观察好了位置,在李嫣儿住处墙外东北方向有一颗柳树,方中愈拴好马就上了树、从这里刚好能看到西楼的窗户、墙里的人却又看不到他。

找好位置他就坐在树杈上等信号,很快到了晚饭时间...天色渐渐黑下来,方中愈瞪得眼睛都酸了也没有看到信号。

刚靠着树杈休息一会儿,偶然一抬眼看到西楼窗口多了盏灯,方中愈激灵一下立时坐了起来;仔细看去真是一盏灯摆在窗台上,暗骂自己没用、站起来直接跳进了太子府内。

他所处位置刚好是李嫣儿住处后面,几乎所有房间都亮着灯;他知道中间位置是厅堂、东侧两间应该是卧房,便直奔东首第一扇窗子。

把窗纸捅了个洞往里看...没有人,方中愈立刻来到第二扇窗子,刚捅开窗纸就听到里面一声惊呼。

“谁...谁在外面?”那是李嫣儿,声音中带着几分惊恐。

方中愈心想这肯定是在干坏事了,怕她毁掉证据也不及看了,立刻抽出刀来劈开窗户。

那时李嫣儿就站在窗内吓得尖叫起来,待看清是他不禁怒喝,“袁中愈,你要干什么?”

方中愈见她一脸的惊恐、双手背在身后,反问道:“李妃在干什么?你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混账!你凭什么问我...”李嫣儿忽然往后推,嘴上高喊:“来人啊...来人...!”

方中愈知道她是想趁乱销毁证据,立时归刀入鞘、单手一撑跳进房去;李嫣儿加快脚步后退,嘴上更大声的喊叫。

方中愈刚要追过去房门开了,两个丫鬟冲进来。李嫣儿急忙嚷道:“快叫护卫来,他要...要对我欲图不轨!”...

章节目录 第二0三章 善恶到头终会报 方中愈刚要追过去房门开了,两个丫鬟跑进来。李嫣儿急忙嚷道:“快叫护卫来,他要...要对我欲图不轨!”

“李妃是在混淆视听吧?”方中愈大声说道:“把你双手拿出来,让我们看看你拿着什么东西?”

李嫣儿眼中闪过几分慌乱,随即大声呵斥,“深更半夜你闯进我房间干什么...你们俩个是死人啊?还不去喊护卫来?”

说话工夫又有几个婆子、男仆跑进来,男人毕竟胆子大,立刻大声呵斥方中愈、还有人抄起椅子冲上来。

“都给我站住!”方中愈抽出绣春刀大喝一声,“你们李妃用木偶害人,我是奉了太子爷之命追查...”

“别听他胡说八道,他深夜闯入我房来意欲不轨,给我打!”李嫣儿催促男仆上前殴打,她自己转身便要往里间屋去。

到这时候绝不能让她毁了证据,方中愈咬了咬牙,挥刀架开迎头砸来的椅子、连环两脚踢开两个男仆。

那时李嫣儿已经撞开了里间屋的门,方中愈一个虎跳窜过来、一把抓住她左手臂,叮的一声什么东西落在地板上。

方中愈刚要低头去看李嫣儿伸脚踏过来,一边扭动身体一边大喊大叫:“非礼啊...快叫护卫、叫太子爷...非礼啊...!”

那时三个男仆又冲了过来,方中愈只好举刀一指,“别动...我是奉了太子爷之命行事,你们去喊太子爷来...”

“非礼啊...!”李嫣儿忽然挺着胸脯向他身上撞来,“你们都看到他非礼我了,还不快打死他...?”

方中愈没想到一个太子妃居然如此厚颜无耻,用手臂一挡随即一甩;李嫣儿弱不禁风哪里呛得住、踉跄两步跌倒在地,一样东西脱手飞出。

众人都看了过去,那东西划了条弧线一直飞到屋子当中才落下,赫然是一个人形木偶、木偶身上还插着一枚钢针。

李嫣儿这一下摔得挺重,但是她居然一声都没有叫,翻身爬起来就冲向木偶。

方中愈两个箭步窜过去,抢先拿到了木偶;李嫣儿不甘心冲上来要抢,被他用肩膀挡开了。

“你还我...”李嫣儿突然化身泼妇,伸着一对手爪向他脸上抓来。

方中愈疾退一步举刀指向她,“你阴谋害张妃,这就是证据你还有什么说的?”

“你混蛋...你非礼我...!”李嫣儿往地上一坐,扯开头上发髻哭嚷道:“你们都是死人啊?看着他欺负我都看着不管...给我打死他!”

一众仆人都看到了木偶,这时谁还帮她?都站在原地默然看着。

“这就叫失道寡助,谁也不会帮助蛇蝎心肠的人。”方中愈收起绣春刀把木偶身上的钢针拔出,再来到里间屋门口、果然在地上又捡到一枚钢针。

他这边刚直起身就听到外面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出什么事情了?”朱高炽肥胖的身躯出现在门口。

“太子爷,你可得为我做主啊...!”李嫣儿恶人先告状,哭着嚷道:“袁中愈半夜三更闯进来想非礼我,我不从他就打我、还拿出个木偶栽赃我...!”

“怎么回事?”朱高炽向方中愈望过来。

方中愈见过不要脸的却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他举着木偶说道:“回太子爷,我想来想去另一个施巫术的很有可能是李妃,便和印晓苔约定好,张妃一发作就给我信号,果然我冲进来时李妃正在...”

“我知道了...”朱高炽摆手转向李嫣儿,“我真没有想到竟然是你...这回你还有什么话说?”

“太子爷...太子爷...”李嫣儿跪爬到他身前,抱着她的大腿说道:“我没有做,是这个小混蛋栽赃我...!”

“混账!你以为我是傻子吗?”朱高炽怒不可遏抬腿把她踢开去,“你口口声声可怜张妃却...却在背后使用邪术害人。”

“太子爷,你相信我真不是我做的...”

“住口!你真是面若桃花心如蛇蝎,你自己生不出孩子却要害死我儿子吗?来人...”朱高炽气得直转圈,“让武总管来,立刻把她送回娘家去...我要休了她!”

“啊...!”李嫣儿听了惊恐不已,爬回来抱着他的腿肯求,“太子爷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吧!你不也没有处罚郭婷芳吗?怎么就不能原谅我一次...?”

“滚开!”朱高炽再次把她踢开,喘着粗气说道:“我是没有抓住证据,否则也休了她!”

“我有我有,张妃的生日就是我告诉她的...”

“混蛋!你...你故意告诉她就是想让她去害张妃对不对?然后你再把她供出来...哈!到时候就剩下你一个了,你就是正妃了!”

方中愈心想:还行,这个大胖子身子笨脑子还真不笨,立刻就想到了这一层。

“太子爷,求你原谅我这一回吧,我再也不敢了...”李嫣儿无话可辩驳只好哭求。

“我还留着你?留着你祸害别人啊...武总管怎么还没来?”朱高炽提高了嗓门,“立刻马上把这个贱人送走...我一刻也不想见到她!”

“太子爷...”李嫣儿突然长嚎一声,“我不能回去啊...您干脆杀了我吧...!”

要知道那时候女人被男人休回娘家是最丢人的事情,甚至于全家人在人前都抬不起头来,普通人家都是如此更甭提她是太子妃、家里也是官宦了。所以她宁可被杀头,也不愿意回娘家。

“你还知道羞耻二字吗?你害人时怎么没有想到呢...?”话说一半武安同跑进来,朱高炽立刻命令他把李嫣儿送走,所有属于她的东西都带走、连一个针鼻都不要留下。

朱高炽、方中愈等人退出,李嫣儿在房中大哭不止、还有咚咚的响声,后来侍候她的婆子说她想碰头自杀,可惜额头撞了两个洞也没有死...

等到了外面朱高炽拍着方中愈的肩膀说道:“中愈,多亏了你不然张妃...哈哈,你小子果然聪明,当初张妃让你来我还不太信得过你呢!”

方中愈咧咧嘴角,“太子爷不必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

“没有什么是应该的,我知道你帮了张妃许多什么情都够还的了...对了,咱们去看看张妃怎么样了。”朱高炽边走边说:“这一次你不仅救了张妃,也是救了我儿子啊!必须得好好谢谢你!”

“太子爷太客气...”

“没有没有,必须好好谢谢你,我知道你跟人动刀子拼命来的...”说话工夫来到西楼,还没进门印晓苔就从里面冲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二0四章 母凭子贵喜登枝 “没有没有,必须好好谢谢你,我知道你跟人动刀子拼命来的...”

说话工夫来到西楼,还没进门印晓苔就从里面冲出来,“不好了...不好了...!”

方中愈心中一紧,“小姐她怎么了?”

“小姐好了、好了...!”印晓苔高兴得直蹦。

方中愈还以为张曦月经不住这最后一次发作过去了呢!长舒一口气说道:“我说大姐,你说话能不能先过过脑子啊,吓死我了都。”

“我说什么了...我说小姐好了你害怕什么呀?”

“大姐,你一跑出来就嚷嚷不好了不好了,我还以为小姐出了意外。”

“没有啊?”印晓苔大声反驳道:“我说的是好了...”

“你是喊不好了,也吓了我一大跳。”朱高炽白了她一眼走进楼去。

印晓苔吐了吐舌头,“中愈,我真喊的不好了呀?”

“废话,要不我们害怕什么?”方中愈不理她也进楼去。

印晓苔跟在后面自己还嘀咕呢,“我明明想的是好啊,怎么就喊出不好了呢?真是奇怪了...”

朱高炽打头走上楼梯,他走得极慢方中愈又不能抢到他前面去,只好耐着性子跟在后面。

一上楼就看到张曦月从卧房里走出来,先向朱高炽施礼,“太子爷...”

“快免了免了...你没事儿就好,”朱高炽咧着厚嘴唇子乐,“孩子没事吧?”

“应该没事儿,刚才还踢我呢!”

“那就好那就好,母子平安。哈哈...”

张曦月侧走两步冲着方中愈深施一礼,说道:“谢谢你中愈,救了我和孩子。”

“别别别...”方中愈连忙让到一旁不受她的礼,“小姐,你救过我的命我帮一点小忙算什么呢!”

“中愈,千万别再说我救你,你都救了我好几次了...”张曦月说着眼圈红了。

“爱妃别哭别哭,大喜的日子哭什么。”朱高炽连忙劝道:“我会重赏中愈的,还有那个李妃...我把她休了,这个女人太恶毒!”

张曦月喔了一声,没有其他表示。朱高炽以为她想郭婷芳的事儿,连忙岔开话题说道:“爱妃肯定饿了吧,这些天都没好好吃东西...来人,去吩咐厨房多做些好吃的,咱们喝酒庆贺一下...!”

西楼大摆酒席的时候,李嫣儿灰溜溜的坐着大车离开了太子府,除了两车她的东西外便只有一个从娘家带来的丫鬟,苍茫的夜色下凄凉无比...

那时郭婷芳坐在东楼上,独对着蜡烛发呆,嘉兴睡着了、楼里楼外一点声音都没有,冷冷清清的像冷宫一样...

这太子府里还有一个人很高兴,那就是李燕姿,她欣喜于郭妃和李妃先后倒下、如此一来她就成了府内女人中的二号人物了,机会多多啊!

但是...她也有些担忧,怕自己先前那样对待张曦月、她得了势后整治自己。可是秋去冬来、转眼到了来年春天,张曦月也和她相安无事...

……

到了二月,张曦月十月怀胎日满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临盆那一天皇上朱棣和徐皇后早早的来到太子府。

那时张曦月已经住进后院的天香楼了,楼里楼外围了好多人,孩子一出生印晓苔就跑到楼下报告。

朱棣听说是男孩高兴得哈哈大笑,立刻命令人放鞭炮庆贺;朱高炽自然也高兴得不行,等稳婆一出来就和徐皇后上楼去。

张曦月产后虚弱躺在床上,孩子已经洗过澡放在她旁边,朱高炽母子俩一进屋都奔孩子去了。

徐皇后啧啧有声,“这孩子长得真俊,随她母亲…你还好吧曦月?”

“我很好,”张曦月勉强点头,“谢谢母后夸奖。”

“不是夸,你和孩子生得都好看。”

朱高炽喜滋滋的说道:“父皇已经给孩子起了名字,叫瞻基。取高瞻远瞩之意,能守得住咱们朱家的基业。”

“好,真好听,”张曦月点头道:“父皇文攻武略天下无双。”

徐皇后笑着说:“瞻基是我朱家第一个孙子,你父皇非常高兴、昨天想了半夜才决定用这个名字。”

“太子爷,替我谢谢父皇。”

“这用谢什么,他高兴还来不及呢!你生产劳累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徐皇后说罢就要离开。

“请母后等一等...”张曦月说道。

“哦,你还有事情吗?”

张曦月转向朱高炽说道:“太子爷,您还记得我当初发的誓言吗...我想请你和孩子滴血认亲。”

“这个...?”朱高炽犹豫道:“现在没有那个必要了吧?我都知道那是郭妃造谣...!”

“不,”张曦月坚定的说道:“我虽然出身卑微,但是说出的话就得算数,再说唯有这样做才能堵住众人之口、免得有人在背后嚼舌头。母后,您说呢?”

徐皇后也知道那件事情,这时想了想说道:“高炽,曦月说的有理,你就走个过场吧!这样一来曦月也安心,别人也没有闲话了。”

皇家之事非比寻常,更何况这个孩子很有可能是将来的皇帝,岂能不验证真身。

朱高炽本有此心的只是碍于情面才推脱,这时便答应了,立刻让人准备。

先倒了一碗上好的白酒,再由稳婆端着采了朱瞻基一滴血滴在酒中。为了以塞众听,朱高炽等在楼下众人面前,酒碗送下来他才当众刺破中指滴血进去。

朱棣亲自端着酒碗轻晃、让两滴血靠在一起,初时两滴血泾渭分明、过不一会儿便渐渐的融在一起。

“好,融了!是我的亲孙子,哈哈...”朱棣开怀大笑,立刻说道:“传旨,从即日起废掉郭婷芳的正妃、立张曦月为太子正妃,再立朱瞻基为皇太孙...!”

张曦月听到消息只咧了咧嘴角,印晓苔纳闷的问:“小姐,你不高兴啊?”

“有什么可高兴的...”两滴清泪从张曦月眼角滑落,“又不是因为我如何才封的正妃,而是这个孩子。”

“嗨!母凭子贵嘛很正常的啊!历朝历代不都是如此吗?”

“你觉得正常...为什么这个世界非得由男人来统治呢?我们女人算什么,只是为他们传宗接代、供他们男人享乐吗?”

印晓苔瘪了瘪嘴,“小姐,你这个问题太深奥了,我可说不明白。反正你生了小太子出来,以后就没有人敢欺负我们了!”...

章节目录 第二0五章 有缘无分终是空 印晓苔瘪了瘪嘴,“小姐,你这个问题太深奥了,我可说不明白。反正你生了小太子出来,以后就没有人敢欺负我们了!”

张曦月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印晓苔说的也对,自从生了朱瞻基就再没有人敢打张曦月的主意了,非但朱高炽宠爱有加就连皇上和皇后也偏爱起来。

平时里赏赐不断、逢年过节就更不用说了,什么金银珠宝、文玩器皿、绸缎布匹、各种番邦进贡的稀奇玩意...几乎是皇宫里有什么天香楼就有什么。

朱瞻基打小身体就好、能吃能喝能睡,生下来时七斤八两、等到百天就长到了十五斤多;而且他很少哭,看到陌生人就轱辘轱辘转着两只大眼珠子看。

朱棣尤其喜欢的不行,三天五天必过来看视,每次都是抱起来就舍不得放下。

等到朱瞻基百日那天朝中文武百官都来相贺,太子府前人山人海、官职小的连府门都进不去,各种礼物足足堆满了三间屋子;太子府里大摆宴席、从中午开始一连串放了四次共三百多桌,就这样还有人没有排到呢!

做为弟弟朱高熙和朱高燧自然也来了,朱高熙是直筒子脾气、说话不会拐弯抹角,见到朱高炽就说道:“恭喜大哥了,你真有本事啊!生个儿子出来,这回就可以稳坐太子位了!”

朱高炽自然知道这个二弟弟一直对自己被立太子耿耿于怀,便笑着打哈哈,“我这算什么本事,咱们父皇才叫有本事,生了咱们兄弟四人、姊妹十多个,我这只是小巫见大巫呵呵…”

那时朱高熙生有三女却无儿子,气得他不再说话、跑去跟人喝酒。

朱高燧就策略多了,跟朱高炽道喜后说道:“我听父皇和母后说瞻基可爱之极,大哥,我到后园去看看没有关系吧?”

“当然、当然,”朱高炽以子为傲巴不得炫耀呢,“我这里客人太多走不开,就不陪三弟去了。”

“大哥,咱们兄弟还客气什么?你忙吧我自己去看就是了...”朱高燧立刻转身往后院去。

几个月没有看到张曦月他早就迫不及待了,今天终于找到了合适的理由兴奋得不行,过了二层院子看看左右无人便小跑起来、很快就来到后院。

天香楼盖成之后朱高炽又让人把后院重新规划了一下,首先把那座池塘扩大了许多、一直挖到了天香楼东侧二十步处。

再把花园也扩大了,把天香楼整个包裹了起来。二月中旬,正是冬雪初融春风遍地、树吐新芽草绽嫩绿,那一份新绿尤其的赏心悦目。

朱高燧一路踏着青草的清新气息来到天香楼前,驿动的心情很难平静下来。

此时的张曦月可不比从前了,侍候她的丫鬟婆子和男仆有二十来人,有十来个人正在清理庭院、涮洗衣物、修剪草木。

朱高燧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不由得怔了怔,看到楼前廊下坐着一个女子便走了过去。

坐在廊下监工的是印晓苔,现在她都快成总管了专门负责分派活计,她扭头工夫看到朱高燧愣了一下急忙站起施礼,“皇子爷,您怎么来了?”

两个人是老相识了,朱高燧便直接说道:“曦月还好吗?我来看看她。”

印晓苔瞟了一眼楼上,“您等一下,我上去看看。”

“好吧...快点呀!”

印晓苔答应着转身进楼来到楼上,张曦月正在逗朱瞻基玩,房间里还有奶娘在印晓苔凑到她身前小声说:“小姐,高公子来了...他想见你。”

“哦...”张曦月听了心里扑通一下、心脏立刻加速跳起来,想了想说道:“不见...就说我睡着了。”

印晓苔喔了一声没有说什么,转身下楼告诉了朱高燧。

朱高燧听了失望之极,嘟囔道:“真是不巧呀...晓苔姑娘,要不...你帮我叫醒她?我这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跑来的,你说见不到她多...多难受啊!”

印晓苔是属于没有心计的人,见他满脸愁容的焦急表情不由心生怜悯,“好吧!我去试试...。”

她反身来到楼上,跟张曦月说:“小姐,高公子不肯走非得要见你怎么办?”

张曦月白了她一眼,“不是让你说我睡着了吗?”

“可是...可是他让我叫醒你。”

“你可真没用撒个谎都不会,你不会说我身子不舒服啊...去吧!就这么说,我身子不舒服下不了床。”

“好吧...!”印晓苔没说成事儿自己怏怏不乐的下了楼。

朱高燧立刻迎了上来,“怎么样晓苔姑娘,曦月醒了没有?”

“那个...小姐她身子不舒服,不能下床啊!”

“不舒服快找太医来呀...那我上去。”

印晓苔急忙挡住去路,“皇子爷,怕是不方便呀?”

朱高燧这才觉出不对,审视她片刻问道:“是不是...曦月不想见我?”

“不是,小姐她...她真是不舒服。”

她真是不擅长撒谎,尴尬的表情立刻被朱高燧看出来了,“为什么...她为什么不愿意见我呢?”

印晓苔叹口气说道:“小姐已经嫁给太子爷了,现在连小太子也生了,你们见不见还...见了又能怎么样?还是别见了吧!”

“你也这么说...?”朱高燧失落之余有些气急败坏,赌气要走又转回来,“我看瞻基...我看我侄子总行了吧?”这句话说得大声了些,在庭院里干活的下人都望过来。

“哎呀我的皇子爷,你小声点儿啊!怕别人不知道呀?”

“那你去说,我要看我侄子...!”

“好好好,我去我去...”印晓苔再次上楼去。

张曦月心里也很不好受,看到她不禁皱起眉来,“又怎么了,我的姑奶奶?”

“他要看瞻基...他侄子,我也不能做主说不行呀!”

“哦...”张曦月想了想说道:“也是,那你和奶娘抱瞻基下去吧!让他看两眼...”

小太子出门那还了得,包了一层又一层、裹得严严实实的才由奶娘抱着下楼;张曦月下了床来到窗边,把窗扇推开一道缝隙往下看。

朱高燧穿了一件白色撒花缎袍、扎着黄色腰带、头上是天青色文生公子巾、前侧镶了一颗硕大的明珠,眉清目朗、唇红齿白,潇潇洒洒有如玉树临风。

毕竟是刻骨铭心的初恋,张曦月看了心情怎能不激动?心里不禁长叹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有缘无分啊...亦或者是有份无缘...”...

章节目录 第二0六章 故人相见不相识 毕竟是刻骨铭心的初恋,张曦月看到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朱高燧怎能不激动?心里不禁长叹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有缘无分啊...亦或者是有份无缘...!”

原本朱高燧说要看朱瞻基只是借口,没想到真的抱了出来,虽然心不在此也得看喽!那知一看之下他就喜欢上了这孩子,因为朱瞻基继承了张曦月的大部分优点、长得可爱之极。

看着他喜笑颜开的逗朱瞻基玩张曦月心里更不是滋味了,眼不见心不烦吧!她关上窗子回到床上,不曾想眼睛看不到了但是脑子里都被朱高燧占据了、禁不住有见他的冲动。

不行不行,坚决不能见他。张曦月告诉自己,这是孽缘必须斩断、否则会带给自己无穷无尽的麻烦,她咬着牙控制着自己的感情...

自此以后每到年节生日朱高燧都来看朱瞻基,每次他来张曦月都找各种理由推脱、始终没有见他,日月如梭眨眼间朱瞻基已经四岁了...

这四年间郭婷芳被彻底打入了冷宫,四年的时间里朱高炽虽然也去过东楼几次看嘉兴,但是一次也没有留下来过夜。

郭婷芳名义上还是太子妃,但是待遇上一落千丈、只有一个丫鬟一个婆子侍候;天天郁郁寡欢,还不到三十岁的她看上去像四十岁、整天愁眉苦脸成了十足的怨妇。

反倒是李燕姿苦心经营终于熬上了妃子位置,吃穿住行都比郭婷芳优越了许多。

因为郭婷芳被冷落、张曦月又在哺乳期,朱高炽是离不开女人的、单单李燕姿一个人怎么够,于是乎他又娶了三个女人。

第一个是容国公张玉的孙女名叫张露华,相貌端庄文静、为人知礼谦和,进府便封为妃。

第二个是黄婉真黄夫人、其父是工部的一个小吏,她本人擅长歌舞,特别是一双眼睛灵动异常,朱高炽便是被她的那一双眼睛勾住的。

再一个是民女王淑娟,可谓天生丽质怎么看都好看,为人勤快实在、住进府来居然要把房前的花树拔掉种菜,气得朱高炽哭笑不得。

对了,因为生了小太子朱瞻基有功,张曦月的养父张麟被封为彭城侯,大哥张清泉封彭城伯、二哥张鸿升为都督,张家也由此光耀了门庭...

时光荏苒,春风又绿江南岸、转眼来到永乐五年五月初五,本来五月节不算什么重要节日,但是朱棣要来吃饭所以太子府里一片繁忙。

因为来的不止是皇上和皇后,更有许多皇亲国戚来凑热闹、为的就是跟皇上凑套近乎。

这一天是半晴天,碧蓝的天空飘着白云朵朵,和风轻抚吹动杨柳飘飘,正是百花吐艳之时、花园里花香四溢。

天气好、心情好,朱棣一高兴就吩咐在园中摆席;朱高炽急忙让人搭了一个大席棚,一众亲属都坐到棚中。

朱棣一坐下就大声问道:“朕的爱孙呢?怎么不来见我?”

说来也是怪事儿,朱瞻基没有出生时四个皇子谁也没有生男孩出来,他出生后稀里哗啦的生出来好几个。

其中太子府的张露华张妃生了一个,汉王朱高熙府里生了两个、赵王朱高燧府里也生了一个,仿佛朱瞻基注定要排老大似的,他不出生别人便也生不出。

虽然皇孙有了好几个,但是众人都知道朱棣此时说的是朱瞻基,因为还没有第二个能让他称为爱孙的。

朱高炽立刻吩咐道:“快去带瞻基过来。”

有下人立刻跑去楼里送信,得知皇上和皇后都已经到了,张曦月立刻带着朱瞻基赶来拜见。

她也没有想到会来这么多人,先和朱瞻基拜见了朱棣和徐皇后,然后按辈分高低挨个的施礼问候。

这天宁国公主和驸马梅殷来了、怀庆公主和驸马王宁也到了、还有宝庆公主,每个人都有礼物给朱瞻基。

一路拜下去猛然抬头、张曦月看到朱高燧正用一双俊眼看着自己,那一刻心头如同被大木撞了一般、忽悠一下。

“三弟也来了?”张曦月强自震定,“瞻基,快给三叔施礼。”

四岁的朱瞻基规规矩矩的施礼问道:“三叔叔好。”

“好...好...”四年多没有看到了,朱高燧嘴上说话眼睛却盯着张曦月,“你也挺好的。”

“嗯,我很好。”朱瞻基答道,然后习惯性的伸出小手接礼物,朱高燧却恍然未觉。

他身旁的王贞庆拿胳膊肘拐了他一下,“三哥,你没带礼物呀?”

“哦...带了带了...”朱高燧这才醒悟,急忙取出一个碧玉狮子递过去,“瞻基,我听说你都会读书写字了,叔叔送你一块印章吧!”

“谢谢三叔叔...”朱瞻基接过碧玉狮子来到王贞庆面前...

张曦月便也跟了过去,头半低着不敢抬起怕碰到朱高燧那炙热的目光,那一刻心乱如麻生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

总算是拜完了,朱棣立刻喊道:“瞻基,到爷爷这儿来。”

朱瞻基跟他是最熟悉的,立刻把手里礼物交给印晓苔,一路跑过去。

张曦月刚想走去朱高炽身旁坐,忽听席棚外有人喝道:“站住,什么人乱闯?皇上在此,惊动了圣驾你不要脑袋了?”

有人答道:“下官锦衣卫北镇抚司袁中愈,不知道皇上在此...!”

“哟!是中愈...”张曦月欣喜万分,立刻和和印晓苔出了席棚。

席棚外有许多府军前卫,那是朱棣带来的护卫,人圈之后有一英俊青年;他身穿银白色飞鱼服、黑色薄底羊皮靴、腰里挂着绣春刀,浑身上下充满了英武之气。

“哎哟...咯咯...”印晓苔笑起来,“小姐你看,这小子还越长越英俊了...中愈!”

方中愈看到她们远远的施礼,“参见太子妃...晓苔姐姐。”

“快过来快过来...”张曦月向他招手,又对那些护卫说道:“他原是太子府里的人,让他过来吧!”

太子妃说话自然管用,护卫们闪开一条路让方中愈走进来,“小姐,我想来看看你们,没想到皇上在。”

“没有关系的...”张曦月上下打量他,咂嘴道:“一晃三年多你长大成人了,真好...你今天怎么有空来?”

方中愈答道:“集训结束了,我正式进了北镇抚司。那次回到集训营不久皇上就下旨封我为百户官,亲赐飞鱼服、绣春刀,应该是太子爷做的吧?”...

章节目录 第二0七章 有缘自然会相见 方中愈答道:“集训结束了,我正式进了北镇抚司。那次回到集训营不久皇上就下旨封我为百户官,亲赐飞鱼服、绣春刀,应该是太子爷做的吧?”

“怎么才是个百户?”张曦月跺脚说道:“我跟太子说怎么也得弄个千户给你才好...”

“这就已经非常不错了,我只是一个白丁一下子做了百户官、差不多绝无仅有了,而且北镇抚司职位都低,有许多其他卫所的百户到了这只能是个小旗官。”

“哦...这样还差不多,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真的很高兴,转眼间就长成大人了。”

方中愈点头道:“我都十九岁了,当然是大人了。”

印晓苔在一旁撇嘴,“嗤,我大你一岁都没敢说自己是大人呢!你一个小百户就敢称大人?你知道不,席棚里面怕最小的也得三四品官。”

“大姐,人家是皇亲国戚好不好...?”

“我也没说别的呀!你别自称大人就是了...”

方中愈气得直皱眉,“我说大人是成年人的意思,又不是官大小...”

“好了好了,”张曦月笑着说:“她故意逗你呢!快走吧进去坐,看看我儿子朱瞻基。”

“我就不去了吧?”方中愈为难道:“皇上在这儿,哪有我坐的份儿,我还是回去吧...看到你们我就安心了。”

“那怎么行?既然来了就得吃了饭再走...”正说着朱高炽走了出来,方中愈急忙上前施礼。

朱高炽愣了一下才认他出来,哈哈笑着说道:“中愈是越长越出息了,真是一表人才啊!看上去比我三弟还要英俊。”

“太子爷,您过奖了...。”

“一点儿也不过,怎么不进去坐呢?”

张曦月说道:“他听说父皇在就要走...”

“那怎么行?必须进去...”朱高炽亲手拉方中愈往里走,怕他拘谨就让他坐在最靠边缘的位置,自己和张曦月回到主位相配皇上皇后。

方中愈坐定便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背三字经,“...三纲者、君臣义、父子亲、夫妇顺,曰春夏、曰秋冬、此四时、运不穷,曰南北、曰西东、此四方、应乎中...”

侧头望去,见席棚最里侧的正桌前站着一个小男孩、长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粉嘟嘟的一张小脸,正半扬着头认真的背诵呢!

四岁孩子背三字经倒也不算什么太稀奇的事情,只是他的嗓音格外响脆、离得三十步远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而且背诵得很流畅,一直背到后面,“...众称异、尔小生、宜立志...立志...立志...”

“好!”朱棣率先拍手叫好,其他人也都随着叫好称赞。

朱瞻基自己挠了挠头,大声说:“不好。”

朱棣笑着问:“爱孙,为什么不好呀?”

“我都忘了,能...能是好吗?”

“哈哈...”朱棣大笑着抱起他,说道:“已经很好了,不是全能记住就是好、你胆大心细而且不骄傲就是最好的了。”

这句话四岁孩子哪里能懂得,朱瞻基纳闷的眨着大眼睛。

朱棣却不跟他解释,扬头向方中愈这边看过来,“刚刚入席的青年是谁啊?”

朱高炽便坐在他侧面,立时答道:“回父皇,就是当初破巫术救了张妃的袁中愈...锦衣卫北镇抚司的,我求父皇封百户官的那个孩子。”

“哦...也就是救我爱孙的人喽,”朱棣说道:“那我可得认识认识,让他过来吧!”

朱棣身后随有太监,立刻高声说道:“皇上有旨,命袁中愈觐见呐。”

方中愈听了不禁一愣,心想见自己干什么呀?过去见他就得施礼,给自己的杀父仇人行礼、谁能愿意?

但是这时不过去又不行,只好起身走过去跪拜,“小人袁中愈,拜见皇上万岁...”心里却骂道:滥杀无辜的大混蛋,等哪一天老子亲手宰了你!

“听说你很聪明?”朱棣倒是用和蔼的目光上下打量他,“到了北镇抚司好好干。”

方中愈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头答道:“是,皇上,微臣定当努力!”

“嗯...你是姓袁吗?”朱棣突兀的问了一句,“你抬起头来。”

糟糕,难道他认出自己来了?那一刻方中愈心中猛跳、便要抽刀冲上去,但是眼角扫到朱棣背后有几个穿白袍的人,那几人个个精壮应该是朱棣的特别护卫。

而且都盯着自己呢!如果杀不死朱棣自己绝难逃脱,看看形势再说吧!方中愈缓缓抬头平静的看着他,答道:“回皇上,微臣姓袁名中愈。”

“哦...你是哪里人氏?”

“回皇上,微臣是淮南寿春人氏,因避兵祸来到南京。”

朱棣审视他许久,才说道:“淮南寿春...好,袁中愈我记得你了,回去后跟着庞英好好干。”

“是,皇上,微臣一定努力。”方中愈施礼退下。心中暗想:朱棣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对啊!先前微笑来着,怎么突然又板起了脸,难道看出自己跟父亲的相似之处了?应该不会吧,否则他还能放过自己吗?

“袁兄,”忽然有人叫他,“到这边来。”

方中愈寻声望去看到王贞庆向自己招手,立刻走过去见礼,“原来是王大人,幸会幸会。”

“哎...什么大人不大人,”王贞庆极热情的抓了他的手,说道:“你变得太多了,如果不是皇上点名召见你我都认不出来了,哈哈...看来你过得不错啊!”

“还好还好,托王兄的福,王大人还是一样潇洒自若...”这时已经开席传菜,王贞庆便拉他跟自己同席。

与他同桌的原有一个青年,王贞庆便挥手说道:“大哥,你过去跟三哥他们去坐。”

那青年是他胞兄王贞亮,看一眼方中愈说道:“一张桌子三个人尽坐得下了。”

“我和袁兄弟要谈论诗词,你又不懂跟着凑什么热闹?”

“呵呵,我怎么就不懂了?我也是读书人呀!而且读的书还不比你少呢!”

“算了吧!你读的那点书都就饭吃了,可别糟践了读书人三个字。”似乎王贞庆是大哥一样,不耐烦的摆手,“快走快走,要不你现做首诗词来便留下。”

王贞亮起身说道:“我可不费这劲,让给你们了。”说着转去朱高燧那桌。

方中愈拱道:“谢谢王大人。”

“哎,你谢他干什么?坐坐...坐...”王贞庆拉了他坐下急急的问道:“你怎么又去了锦衣卫啊?”

“我...”方中愈刚说了一个字王贞庆又抢着说道:“别在那边了,你一个文人跑去跟他们一群武夫胡混什么?明天我把你调回礼部!”...

章节目录 第二0八章 一年一度百花会 “我...”方中愈刚说了一个字王贞庆又抢着说道:“别在那边了,你一个文人跑去跟他们一群武夫胡混什么?明天我把你调回礼部来!”

方中愈苦笑,心想自己历尽艰辛才熬到今天,可算是熬出了点名堂怎么会去礼部?便说道:“皇上都知道我在北镇抚司了,还让我好好干呢,怎么回礼部呀?”

“那好办,我去跟四舅舅说...。”

“可别,”方中愈知道他性格率真说得出做得出,急忙拦住他,“我自己愿意去的,我...喜欢练武。”

“啊...你怎么会喜欢练武?”王贞庆瞪大了眼睛,嘴上啧啧有声,“这不是浪费了你的大好文采吗?”

“我怎么能和王兄相比,你是大才子我算什么呀?练武不是能升官发财嘛!”

“停...你没有那么世俗,我知道。”

方中愈笑了笑,“王兄,我得养活我自己呀!你有父母依靠,我可是孤身一人。”

“哦...也是,”王贞庆咂嘴道:“我忘了这一点,这么说...你一直在集训营来着。”

“是啊!这不才刚刚结束嘛,正式进入北镇抚司...”

“好好好,你住哪?有空我去找你...”

方中愈说自己在衙门附近租了处房子,王贞庆便说一会吃过饭去认认门儿,接着便跟他论起诗词文章来...

两个人投其所好,不知不觉间朱棣和徐皇后要回宫了,他们俩便随着众人送驾;皇上一走几位公主驸马也跟着告辞,方中愈便也随着辞出来。

张曦月还特意让朱瞻基谢他,方中愈哪敢受皇太孙的拜,急急的走开了;王贞庆果然是义气中人,没有随父母回去专在门口等他、非要跟他去认认家门。

两个人并骑而行,出了皇城王贞庆突然说道:“对了袁兄,今天晚上有热闹看呢!”

方中愈便问:“什么热闹?”

“秦淮河百花会,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刚才在太子府就看到许多花了,好像也没有什么看头呀?”

“哈哈...袁兄差矣,这里的百花做女子讲。便是南京城各处堂院里的姑娘比美,要选出今年的花魁!”

“哦...”方中愈这才会意,“什么时间?”

王贞庆答道:“今晚戌时过半正式开始,咱们俩一起去看。”

方中愈在集训营憋闷久了,这时终于回到繁华的京师岂能不喜欢热闹,便点头答应了;时间还早,王贞庆便说先到他家,差不多时再去秦淮河。

北镇抚司衙门在二仙桥附近,方中愈便同岳江川、金沙志在二仙桥以西的估衣街租了个小院子。

不大工夫两个人便来到估衣街,等到了门口王贞庆左右看了看,说道:“袁兄住得太简陋了吧...巷子窄不说,这房子又旧又小院门连个门楼都没有!”

方中愈笑道:“敢情你住的是驸马府,这里可是普通百姓人家,怎能相比?”

“袁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家北园外有个听涛阁一直也没有人住,你不如就搬过去,咱们也好时常见面、离得这里不远你上值也方便。”

“王兄的好意我心领了,无缘无故的住进去公主和驸马再...?”

“怎么是无缘无故呢?”王贞庆说道:“你是我的朋友嘛!反正房子也闲着,你住了也省得浪费。”

他还是说风就是雨的性格,立刻要方中愈这就跟他搬过去。说了好一会儿方中愈也扭不过他,只好点头答应了。

他也没有多少东西只是几件换洗衣服,刚拿了包裹出来看到岳江川和金沙志从街口走回来,他二人看了诧异、齐问怎么回事?

他们三个人在集训营一直同住一处,又因三个人都是孤身一人,日子久了关系越处越好后来便学那桃园三结义、拜了磕头弟兄;三个人中岳江川年纪最大,金沙志第二、方中愈最小。

方中愈说道:“大哥二哥,这位是我朋友京师人称金粟公子的王贞庆,他家里有处闲房非得让我去住...。”

岳江川看了王贞庆一眼,笑道:“你是嫌这房子不好,住大房子享福去了吧?”

王贞庆抢过话头说:“是我强拉袁兄去的,我是为了能与袁兄时常谈论诗词,请两位见谅...走吧袁兄,再晚来不及了。”他一再催促方中愈只好跟两位义兄告别,上马跟了他走。

估衣街在二仙桥西侧,王家却在二仙桥东侧。在皇城以西有一座建造皇宫时挖出的大土堆,年深日久长了许多草木便成了一座土山。

王贞庆的父亲王宁受封永春侯,侯府便在这土山之侧,王宁年轻时也是文生公子喜欢舞文弄墨;兴趣所至便在这土山上修了一座草堂,起名春归堂。

他时常请些文人雅士回来写诗填词,有一天文殊阁大学士解晋到此,当时是秋季、听风吹树林竟然发出波涛之声他便起名听涛阁。

很快两个人便来到土山下,顺着石径一直骑马上去,见半山上有处平地、建了一座大屋。

说是草堂其实是正经的瓦房,只是为了附风雅在檐边铺了层草。正面是三间门面,左侧还有两间耳房,青砖墙、白土勾缝、四角翘檐、脊上排着各种小石兽;红门、白窗、青石台阶,里外打扫得干干净净。

方中愈疑惑道:“王兄,你不是说这里没有人住吗?”

“是没人住啊!但是也得打扫呀...!”王贞庆话未说完从耳房出来了个六旬老头向他施礼。

“呶、这是老王,以后就让他照顾你...”王贞庆说道:“老王,这是我朋友袁公子,以后住在这里,饮食你回府帮他取。”

“是,二公子。”王老汉施礼,“小人见过袁公子。”

方中愈连忙下马还礼,“老伯不必客气。”

王贞庆便让老王弄些茶水来,他则请方中愈入内。厅堂很是宽敞,东侧有一个不大的卧房,有床有柜住人很是方便。

既然来了方中愈也便不客气,归置好包裹、换了身便装,出来洗了脸面和王贞庆到堂前树下饮茶。

此处虽然不是很高,却也是居高临下、能看到小半个南京城。远眺繁华街市、近看草绿花红,还真是有些情致。

看看红日西落、余晖洒满京师,二人动身赶往秦淮河。

这一路上碰到许多人都往一个方向去,方中愈笑道:“看来这还是一场盛会喽!”

“你以为呢!一年一度百花会连续举办三年了,一年比一年热闹,去晚了都没座...对了,你都在集训营里。”王贞庆说道:“不怕,我早在望江楼订了座位!”...

章节目录 第二0九章 先来后到起争执 “你以为呢!一年一度百花会连续举办三年了,一年比一年热闹,去晚了都没座...对了,你一直在集训营里。”王贞庆说道:“不怕,我早在望江楼订了座位!”

不大工夫两个人来到望江楼,正如他所说,秦淮河临岸的茶馆酒庄家家爆满,每一家买卖店铺外都有很多人、二人拴好了马挤进望江楼。

望江楼是十里秦淮河两岸最大的酒楼,非是达官显贵或者富家子弟不敢来此,但是今天也是人满为患、还有不少人楼上楼下的走动寻找座位。

王贞庆在前面领路来到二楼,直奔第二个窗口走去,但是那个座位上已经坐了两个人。

王贞庆到了桌前冲那两个人拱手说道:“对不起两位,这张桌子我订了。”

那二人正在欣赏河面风景闻声回过头来,两个人都在二十四五岁年纪、身材都很壮实,右手边那人皮肤略黑、倒是长得浓眉大眼相貌堂堂的。

另一个长着圆脸一双厚唇,方中愈一搭眼便认出是北镇抚司集训营一起出来的杨仲昆、后者看到他也是一愣。

两个人从认识开始就是冤家对头,到了集训营更是如此,杨仲昆和王家卫因此都吃了岳江川的亏;虽然敢怒不敢言但是心里把他们俩个恨得要死,所以虽然方中愈是百户官,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另一个黑脸的青年说道:“不好意思、可是我们已经坐下了,就麻烦你们另找别处吧...再说了,我们坐时也没有人告诉我们这张桌订出去了呀!”

“伙计...!”王贞庆扭头喊道:“伙计...掌柜的,这边来...!”

立时有伙计赶过来,“王大爷,您有什么吩咐?”

“我订的桌子呢...?”

“哦...这个...”伙计有点犯难了,只好陪着笑脸跟杨仲昆二人说道:“两位大爷好,当初我就说这张桌子订出去了,您二位答应人来了给腾桌的我才让您二位坐,现在人家来了...?”

“人来了怎么样?”杨仲昆冷冷的问道:“凡事都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那个黑脸青年也说道:“就是,我们已经坐下了酒还没喝完,让我们怎么办?你再找个挨窗的位置吧我们就让。”

“大爷,您这么说可就有点不讲理了...”伙计话未说完黑脸青年便一个耳光抽过来,吼道:“大爷今天就不让了,怎么着?”

伙计挨了打不敢再说,眼泪汪汪的看着王贞庆。“你去吧!”王贞庆上来执拗劲儿了,挥手摒退伙计自己走过去说道:“你俩今天说出道理来我就不要这张桌了,说不出来我送你们去见官!”

杨仲昆跟方中愈不对付哪里肯让,不过他有点奸心眼儿,坐在他对面的是成国公朱能的儿子朱桓;朱能在靖难之役中立了大功被封为右柱国,所以这个朱桓年纪轻轻也做了左军都督府的右都督。

杨仲昆心想这是个机会,他知道方中愈跟太子府有瓜葛、自己不想惹麻烦便挑动朱桓,“朱兄,今天可是哪哪都人满为患、怕是凭你都督的名头也找不到座位。”

朱桓也是年轻气盛再加上他老爹名重官高,竟然便耍起了无赖,伸手一拍桌子说道:“我坐在这这儿就是我的座位,老子就不让,我倒看看哪个衙门口敢抓老子?”

他以为自己是都督、老子又是公爷,没有人惹得起,没想到对面这个文弱书生是皇帝的亲外甥。

王贞庆自小便是执拗的个性,他说如何就得如何、连他亲哥哥都扭不过他,今天碰到这种无赖他能谦让吗?

王贞庆上前一步伸手抓住朱桓肩头,喝道:“我今天还就不信邪了,走!跟我去兵部衙门,兵部不管我就找御史...!”

“混账东西,你知道我是谁?”朱桓指着他鼻子喝道:“放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王贞庆哪里会怕他,薅着他衣服喊道:“我管你是谁,就算皇子也得讲理。来打啊!一个都督竟然在此耍无赖强占座位,还想打人?来打啊!我就不信没人能管你...!”

朱桓平时也是骄横惯了,二话没说轮手臂就扇过来。

方中愈就在旁边站着呢,他怎么会让王贞庆吃亏,见对方抬手他就在王贞庆后背扯了一把、王贞庆身子后倾刚好躲过了这一巴掌。

方中愈又在王贞庆胳膊肘上弹了一指,这一下刚好弹在麻筋儿上,王贞庆不由自主的便放开了朱桓的肩头、手臂一抬手背刚好打在他鼻子上。

虽然他是个文弱书生没有多大力气,但是鼻子更弱呀!立时打得朱桓鼻子发酸,两道鲜血流下来。

这边争吵了好一会儿,周围早围了二十多人看热闹,这时都哄堂大笑起来。

朱桓下意识一摸鼻子摸了一手血,再被众人一笑立刻恼羞成怒,站起身来挥拳便打。

方中愈急忙拉着王贞庆退后一步,嘴上说道:“算了王兄,一点儿小事而已、打破他鼻子警告他一下就行了,可别真打坏了他。”

“我...没打他啊?”王贞庆也闹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稀里糊涂的就打了对方、他自己还纳闷非常呢!

所谓当局者迷,朱桓哪里知道是方中愈在背后使坏、还以为自己遇到高手了呢!走出座位把双拳左右分开,大声说道:“来,你今天打倒我桌子就让给你!”

王贞庆动嘴还行哪里敢跟人打架?正不知道该说什么,方中愈咧咧嘴角说道:“这位老兄,不管你是什么官职也不该强占别人座位,差不多就得了、别真招来御史对你可没有好处。”

“滚开!关你屁事儿,老子会怕御史...”朱桓不知道方中愈暗中捣鬼、杨仲昆可是看到了一些端倪,这时冲他使了个眼色。

杨仲昆的意思是说方中愈捣鬼,朱桓却误会了,以为他让自己打人呢,冲上来一拳打向王贞庆。

王贞庆看到硕大的拳头奔自己面门来了,吓得妈呀一声,站在那都不会动了。方中愈急忙拉着他往侧面让开,同时把脚伸了出去。

朱桓一拳打空粗壮的身躯向前冲出,脚下突然被绊了一下,噗通一声摔在地上;这一下摔得太实在了,摔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趴了半天没爬起来,杨仲昆见状急忙过去相扶。

方中愈扯了王贞庆一把自己率先坐下来,王贞庆也不是怕事儿的主儿,高高兴兴的坐下来大声喊道:“伙计...收拾桌子!”

章节目录 第二一0章 欺软怕硬真小人 方中愈扯了王贞庆一把自己率先坐下来,王贞庆也不是怕事儿的主儿,高高兴兴的坐下大声喊道:“伙计...收拾桌子!”

看热闹的不怕事儿大,围观众看着有趣更笑了起来。朱桓在杨仲昆的搀扶下才站起来,抬头看到座位没了气得头顶冒火。

杨仲昆看得明白是方中愈摔倒了朱桓,这时正好趁机拱朱桓的火,“朱兄,那个岁数小的好像很厉害,咱们打不过人家还是走吧...唉,赔了夫人又折兵呀!”

朱桓白了他一眼,“杨老弟不是北镇抚司集训营出来的吗?就算本事没学到,怎么连胆气都没有了...?”

他说罢便气呼呼的走回到桌前,抹了把鼻血瞪向方中愈问道:“都是你小子在暗中捣鬼,是不是?”

方中愈故意装作诧异的望着他,“这位老兄,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少特么废话,立刻把座位让出来!”

“凭什么呀?你们走了还不许别人坐吗?再说了,你刚才也说过的、谁坐了就是谁的嘛!我们坐了,这就是我们的座位啊!”

“混蛋!老子还没有走呢...”朱桓大叫,“你竟敢就抢我的座位?”

方中愈微笑摇头,“大家伙儿可都看着呢!是你们自己走开的,可没有人抢你们的座位。”

“臭小子,你竟然敢耍老子?给我让开...!”朱桓随身挎着一把金柄的腰刀,这时抽了出来,“否则老子宰了你!”

方中愈收起笑容,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已经触犯了大明律,知道吗?再不收起刀子我随时可以抓你!”

“混蛋!”此时的朱桓已经失去了一半理智,只想夺回自己的座位争回面子、全没有想其他的,举起腰刀吼道:“你抓一个试试,不敢抓老子就剁了你...!”

方中愈刚要出手猛听有人喝道:“住手...这是干什么呢?”声音虽然不是很大,却很具威严。

众人纷纷扭头看去,见两个青年人从楼梯口处走过来,走在前面的却是王贞庆的兄长王贞亮。

没等王贞庆说话朱桓先开口了,“哟!王大人,这么巧啊?”

杨仲昆也立刻过来施礼问候,“王大人,好久不见啊!”

王贞亮看了他两眼才认出来,“这不是杨兄弟嘛!真是好久不见了,你去哪发财了怎么跟朱兄凑到了一起?”

杨仲昆笑着说:“小弟现在锦衣卫北镇抚司,这不在集训营憋了三年嘛!刚回来就赶上了百花会,便邀了朱兄来凑个热闹。”

“哦...这是怎么回事儿呀?怎么看百花会还动起了刀子?”

朱桓气恼道:“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两个小混蛋,竟然敢耍我,我能饶了他们吗?”

“张嘴就是污言秽语、强抢别人座位、还要动刀子杀人,大哥,他是哪里的军官?”王贞庆问道:“我明天就找御史查他!”

一听这话杨仲昆和朱桓都有点发懵,王贞亮摆了摆手,“算了,朱兄是我朋友、二弟就给我个面子吧!”

“什么...?”朱桓惊讶万分,“王大人,他是...是你兄弟?”

“是啊!”王贞亮笑着说:“他就是我亲弟弟人称金粟公子的王贞庆,难道朱兄不认识他吗?”

“哎哟...这...这是怎么话说的?”朱桓急忙收起刀子,冲着王贞庆连连拱手,“对不住二公子,请恕在下眼拙多有冒犯,对不住对不住。”

王贞庆气犹未消,抢白道:“朱大人刚刚不是还要杀人吗?怎么看到我哥哥就变了一副嘴脸,你这就是欺软怕硬吧?”

一句话说得朱桓张口结舌无法回答,那份尴尬就甭提了。王贞亮假意呵斥,“二弟,你这么说话可就有失君子风度了,你不是常说做人要厚道吗?”

王贞庆扁了扁嘴,小声嘟囔道:“那得看对什么人。”

王贞亮便说道:“朱兄莫怪,我二弟就是一副文生的酸脾气,家父都拿他没有办法。这样,我在上面订了位置,不如大家一起上去坐。”

朱桓终于找到了台阶下连忙拱手感谢,杨仲昆也陪笑说了几句客套话。

王贞亮冲着方中愈拱手,“袁公子,你和二弟尽管点菜,让掌柜的记我账上就是了、千万别跟我客气。”方中愈回礼称谢。

见架也打不起来了围观众人渐渐散去,他们四个人也往楼上走。没走几步王贞亮忽然问道:“杨兄弟,你刚才说...你一直在北镇抚司集训营?”

杨仲昆点头答道:“是的,王大人。”

“哦,那你不认识袁中愈吗?...跟我二弟一起的那个青年,他也是北镇抚司的呀!今天在太子府皇上还特意召见他了呢!”

“认...倒是认识...”杨仲昆露出几分尴尬神色,“只是不...不很熟。”

朱桓听了很是看了他几眼,心想你特么什么意思?连皇上都召见那小子,肯定不是普通人物啊!你既然认识还鼓动我跟他打架,你个王八蛋有些居心不良啊...

“典型的势力小人...”王贞庆冷冷的骂了一句收回目光,笑了笑说:“本来想开开心心的看花会,没想到碰到这么两个...对不住了袁兄。”

“哪里,这又怪不得你。”方中愈好奇的问道:“令兄在哪里供职?”

“府军前卫归他管,整天跟着我四舅屁股后边转。”

“哦...。”方中愈心想怪不得的,府军前卫是皇上的贴身护卫,府军前卫的指挥使还了得吗?那是朱棣的绝对心腹啊!莫说是一个都督,就算兵部尚书也不敢得罪啊!

说话间伙计撤去残席招呼两个人点菜,王贞庆好喝酒却不在乎什么菜,告诉伙计挑些清淡口味的就行;方中愈见伙计跟他颇为熟悉便也不插言,扭头望向窗外。

望江楼、顾名思义酒楼就建在河边,窗下就是悠悠流淌的秦淮河。

十里秦淮碧波荡漾、水面上薄雾冥冥、两岸杨柳青青倒垂水面,这时夕阳西下将近黄昏,远处炊烟袅袅树影掩映、近处波光粼粼岸芷町蓝,好一番诗情画意。

今日的夕阳格外的红、如血般灿烂,日光洒在水面上映出一河的红晕,风吹波起又折射出万千个小夕阳。

便在这金光粼粼之中一条船从上游漂下来,王贞庆见了欣喜异常,“袁兄快看,百花会要开始了!”

方中愈听了很是纳闷,探着头左看右看,“哪呢...我怎么什么都没有看到?”...

章节目录 第二一一章 秦淮河百花盛会 方中愈听了很是纳闷,探着头左看右看,“哪呢...我怎么什么都没有看到?”

“哎呀!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嘛,看到那条船了吗?”王贞庆指着说道:“这便是负责发消息的,它一出现就预示着百花会要开始了。”

“喔...”方中愈也不知道百花会是什么样子、心底不免有些小期待,但是看了好一会河面上也没有什么动静。

王贞庆笑着说:“还早呢,咱们先喝酒。”

“那你还说就要开始了?”

“嘿嘿,着急了袁兄...别急,一会让你看个够。南京城里每一处堂院都有花舫,而且就从这楼下经过,每一条花舫上都一位或者两位佳人;那真是群英荟萃、百花争艳,到时候你别眼花缭乱才好。”

方中愈微微一笑,“王兄大可放心,你别花了眼才是我是不可能的。”

说话间伙计抱着一只大竹筒走上楼来,嘴里嚷着,“箭花来了,哪位客官要花...?”

方中愈扫了一眼心里不禁纳闷,暗想明明是牡丹,怎么说是箭花?耳中听王贞庆嚷道:“给我来一百枝!”

方中愈听了很是惊奇,“王兄喜欢花,也不用买那么多吧?”

“一百枝怕是也不够,”王贞庆说道:“我起码要给姬蝶花投上一百枝...。”

“干什么啊?”

“投花魁呀!”

“哦,用花投呀!”方中愈这才恍然,“嘿嘿,也对...花魁花魁,用花投票才贴切。”

王贞庆得意的说道:“当然了,这也是百花会的初衷呀!再有我总不能只给一个人投呀,所以一会儿还得买呢...!”

说话间伙计抱来一个更大的竹筒送过来,一百枝各色牡丹凑在一起,那叫一个香气四溢。

方中愈笑道:“都说花香袭人,这成了花香醉人了。”

“哈哈...花香不醉人是人自醉,过一会袁兄要把持住哟!”

“王兄过虑了,小弟还没有醉过...”说话间一艘花舫从上游缓缓而下。

这时日头已经落到西山后、天色朦胧,秦淮河两岸的树上、买卖店铺门前都点起了灯火;离望江楼不远有座拱桥,桥上悬挂着三四十盏风灯照得水面一片通明。

那艘花舫很小不过一丈二三长短,船舱外扎着绸花挂着红灯,船稍有个艄公摇橹、船头坐着一个姑娘。

那座拱桥上站满了人,花舫从桥下经过上面的人立时喧哗起来,也有人往下扔花、但是很少寥寥无几。

很快花舫就顺流而下向这边驶来,方中愈低头看去,见船头坐的姑娘白净净一张脸、描着眉画着红唇,颇有几分姿色。

王贞庆忽然说道:“袁兄不必看了,来、咱们喝酒。”

方中愈纳闷的问:“为什么不必看?”

“这些单独出来都是姿色平庸之辈,怕比不过人家才早些出来诓箭花的,所以就不必看了。”

“是吗?但是我看这个姑娘长的不错...?”说话间花舫来到楼下,方中愈这才看清楚,那女子脸上涂了厚厚一层粉、怕是笑一笑都会掉,眼睛很小。

“怎么样,我说没错吧?”王贞庆笑着问。

方中愈扭过头来,“王兄很有经验啊!怪不得很少人扔花。”

两个人喝了酒放下杯子,方中愈猛然想起一件事情问道:“王兄刚才说...要给谁投一百枝花来着?”

“姬蝶花...”

“如此说来,这个姬蝶花非常漂亮喽?”

“漂亮只是一方面,关键是姬姑娘那种超凡脱俗的气质、而且诗词歌赋无所不通,那可是...”王贞庆连连咂舌,仿佛找不出适当的词语来描绘。

方中愈微微一笑,“有那么好...看来王兄是情有独钟喽!”

“唉...情有独钟的人多了,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不会吧?凭王兄这般英俊相貌潇洒身姿、高贵的家世和冠盖华夏的才华,还得不到一个青楼女子青睐?”

“我哪有那么高的文才?”王贞庆叹了口气,倒了杯酒一口喝干,“但是,我自己也琢磨不明白差什么...?”

“二哥...!”一个身材微胖的青年公子突然走过来。

“哟...庄贤,你怎么才来?”王贞庆介绍道:“这位是袁中愈袁公子...他是我六姨大名公主家的表弟李庄贤,你们多亲近。”

李庄贤跟方中愈年纪差不多,胖乎乎的一张脸、圆眼睛厚嘴唇,看上去有些憨厚。

两个人相互施礼客套了几句,让伙计添了碗筷和椅子,李庄贤坐下后一个劲打量方中愈。

方中愈只好问道:“李兄为什么这样看我?”

李庄贤嘿嘿笑了,说道:“贞庆二哥和高燧三哥都算得上京师里数一数二的英俊潇洒,现如今...他们俩只能排第二第三了。”

“哟,李兄过奖过奖,袁某哪里比得上王兄玉树临风...”

“再谦虚可就假了!”王贞庆说道:“我是他表哥他都不向着我说话,说明你的确是比我英俊...不行,你自罚一杯!”

方中愈笑了,“王兄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比你英俊就得罚酒吗?”

“哈哈...对喽!谁让你比我英俊的、字还比我写的好,必须要罚否则我这心里太不平衡呀!哈哈...”

三个人说笑饮酒,不知不觉间秦淮河上游又有船只漂下来;每一艘船都经过了精心的布置,有钱的就豪华一些、没钱的就简陋一些,千差万别各不相同。

方中愈留意到,凡是大些的船装饰的就好一些,船上的姑娘也就好看一些。看得出王贞庆和李庄贤哥俩是这方面的行家,每过来一位姑娘就品头论足一番,不是脸型不正就是眼睛不好看、再不就是身材不够妙,几乎没有人能入他们的法眼。

方中愈心中暗笑,自顾喝酒吃菜也不参与他们的品论。李庄贤忽然说道:“真正的鲜花儿来了。”

方中愈也是好奇抬头向窗外看去,见上游漂下来一大串船队,与之相比先前那些船只只能算是散兵游勇。

船队缓缓而行,在中间有几艘花舫格外巨大,普通的只两三长、那几艘都在六七长短,船长也宽装饰得分外豪华。

船队经过拱桥时桥面上一片欢呼雀跃,花枝像雨点般下落,那几艘大花舫接的尤其多。

“是潇湘馆的船...”李庄贤高兴的喊道:“伙计,拿箭花来...越多越好。”

“不给他拿!”王贞庆突然说道:“不许你给潇湘馆投花!”...

章节目录 第二一二章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不给他拿!”王贞庆突然说道:“不许你给潇湘馆投花!”

方中愈听了颇为纳闷,听李庄贤说道:“二哥,没有你这么欺负人的,你喜欢姬蝶花就不许我喜欢寒烟翠啊?”

“不行,只有寒烟翠能威胁到姬蝶花,你投给她她中了花魁怎么办?”王贞庆一脸严肃,不像是开玩笑。

“袁兄,你给评评理。”李庄贤委屈道:“我二哥这也太霸道了吧?只许他州官放火就不许我这个百姓点灯,没有他这样欺负人的吧?”

方中愈看看他又看看王贞庆,问道:“什么姬蝶花、寒烟翠的,你们哥俩是想要娶回家去吗?”

两个人互视摇头,李庄贤笑道:“袁兄开什么玩笑,我们这样的人家怎么可能娶回去?太不合适了。”

王贞庆却摇头道:“君子好.色而不.淫,我当姬姑娘如荷花一般,她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两个人虽然同是捧妓境界高下立判,方中愈点头道:“这不就结了,你们又不打算娶回去花那冤枉钱干什么?”

没想到此言一出立刻遭到两个人的一起反对,王贞庆说道:“袁兄此言差矣,钱财乃身外之物,我仰慕姬姑娘已久定要助她夺取花魁,又怎在乎些许银钱?”

李庄贤说道:“就是,金钱易得知己难求,士为知己者死、金钱算什么王八蛋?”

方中愈心中暗骂:你俩个人就是败家子,若不是身在富贵人家早被你们父母打个半死了!一个大学子竟然去仰慕勾栏女子,真是可笑。一个公主的儿子竟然要和歌舞妓做知己,这不是自甘堕落吗?

他嘴上说道:“那我说句公道话吧!李兄明显没有王兄用情深切,就让一让王兄吧!”

“对对对,”王贞庆连连点头,“袁兄说的真是公道话,怎么样庄贤?帮二哥这一次,回头我请你去凤归楼听琴。”

李庄贤瘪了瘪嘴,“好吧!你说话可得算数啊...!”

“伙计拿花来...伙计...”王贞庆急忙大叫,喊来伙计又要了三百枝花。

这时候船队已经过去一半,一艘巨大的花舫缓缓向望江楼移来;这艘船足足有六丈长、一丈半宽,船舱建在甲板之上、所以窗子都开着。

舱盖上挂着红绿绸带、带中系以黄色绸花,舱里舱外点了十多盏灯亮如白昼,船头又挑着一对硕大的宫灯、上面各写三个大字;左边写着潇湘馆、右边写着寒烟翠,想来这两个名字都挺叫得响的。

舱内有两个人,一个身穿青衣侍立舱中、应该是个丫鬟;另一个穿着粉色衣裙、外套鹅黄色比甲、发髻高挽坐于窗口,怀中抱着个琵琶,但听得弦声叮咚清脆悦耳,曲调悠扬动听。

“怎么样?”李庄贤大声问道:“袁兄,就冲着这曲昭君出塞该不该投花?”

方中愈不懂音律不能胡说,只好说道:“听着不错。”说话间那女子停弦抬起头来。

只见她一张端正的瓜子脸,两道细眉微挑、下面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两片红唇如桃李一般,真的有闭月羞花之貌。

女子放下琵琶,起身冲着楼上施礼说道:“小女子寒烟翠多谢各位大爷了。”声音软糯婉转动听。

立时间望江楼上下一片喧闹之声,有人鼓掌有人叫好,箭花更是雨点般的落下去;船头船尾各有两只大竹篮,差不多都接满了花。

李庄贤冲动起来,抱起一只装花的大竹筒就要扔出去,王贞庆急忙把他连着花都抱住了,口中嚷道:“君子当言而有信,你说话不算数吗?”

李庄贤说道:“我今天就不做君子了,明天再做...!”

“君子就是君子、小人就是小人,你做一天小人就一辈子是小人...”

“我不在乎,小人就小人吧!”

“那可不行,”王贞庆死的抱着他,“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弟沦落为小人呢?我必须救你于水火之中...”

方中愈在一旁差点没笑喷了,“好了好了,船都走了你们哥俩就别在这儿练摔跤了。”他二人这才放开。

王贞庆累得满脸通红,说道:“还好,没有白费力气、终于阻止我庄贤弟成为小人。”

李庄贤气得鼻子孔出冷气,“我说二哥,你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吧?把我手都掐紫了,等会儿凤归楼船来的...。”

后面紧跟着驶来一艘大花舫,船头灯笼上写的正是凤归楼。“来了,”方中愈笑道:“你们哥俩接着练摔跤吧...!”

凤归楼的船似乎更大一些,准确的说不应该称为船、它的形状更像是一个厚厚的竹筏;整个船面是平的只前后微微翘起,而且上面也没有船橹,两个艄公一前一后用长长的竹竿撑船。

船上没有舱用竹竿搭了个棚子,棚子四面和上顶都是白色的纱幔,这时候四面的纱幔都撩起来系在角柱上,形成了一个别致的凉棚。棚中有三个女人,两个穿青一个穿素。

穿素的真叫一个素,白衣白裙白鞋、乌黑的长发散在脑后,衬着一张瓜子脸更白了;女人长着一双剑眉、两只细长的大眼睛、高挺的鼻梁、两片丰润的嘴...

哎呀!方中愈不禁皱起了眉头、心中砰砰乱跳,暗想这个人看着有点眼熟啊...这眉眼长得,怎么像齐楚嫣呢?

“怎么了袁兄?”他的神态很快就引起了李庄贤的注意,“你也看好姬蝶花了?”

“没有,我是看她有点像我一个故人...她就是姬蝶花?”既然姓姬就不可能是齐楚嫣了,方中愈心中有些失落。

“是啊!怎么样,这气质如何...?”王贞庆扭头扫了他一眼,立刻转向窗外。

这个姬蝶花虽然相貌很出众、可以说是天生丽质,但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喜不怒不悲不愁,像个冰美人。

此时她正端坐在长案前、案上摆着一张七弦琴,玉指拨弄琴声铮铮,缓时如小河流水、疾时似暴风骤雨、高亢时如晴空霹雳、低沉时像枕边细语...

琴声一停楼上楼下以及望江楼两侧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无数箭花向花舫飞去。

姬蝶花起身行了个罗圈礼,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倒是两个丫鬟来到外面大声感谢。

众人声音渐消王贞庆才突然喊道:“好!太好了,姬姑娘就是今年的花魁...!”说着抱起一竹筒的话扔了出去。

他毕竟是个文生公子力量有限,觉得自己看得很准了、却不料都没能扔到船上,一百枝花直接掉进了秦淮河...

章节目录 第二一三章 仇人相见欲杀之 王贞庆毕竟是个文生公子力量有限,觉得自己看得很准了、却不料都没能扔到船上,一百枝花直接掉进了秦淮河。

他的喊声有声嘶力竭之感、再加上一大捧花落在水中,自然引起了姬蝶花的注意、立时抬头看过来。

“姬姑娘,是我...”王贞庆兴奋异常,挥着双手大声喊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里还有三百只花、都投给你。”说着又抱起一个大竹筒。

“还是我来吧...!”方中愈怕这一百只花再遭落水噩运,便接了过来、看准船头的竹篮扔了出去;他的力气够大准头够准,鲜花连带竹筒刚好落在竹篮之内。

“谢谢王公子...也谢谢这位公子...”姬蝶花向上施了个礼,忽然间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方中愈看。

“姬姑娘不必客气,”王贞庆高兴得手舞足蹈,“你放心,我今天定助你赢得花魁...”

他再抱起一只大竹筒要递给方中愈,却发现对方直愣愣的看着下面,“嗨...干嘛呢,你?你这是醉花香了...?”

“二哥...”李庄贤小声说道:“我怎么看着...好像不太对头啊?”

“怎么不对了?”

“我感觉...姬姑娘不是在看你呢?”

“不可能...?”王贞庆细一打量才发觉还真不太对劲儿,姬蝶花双眼聚焦处好像真不在自己身上,为了证实一下他还左右晃了晃身体、但是结果姬蝶花的眼皮都没有眨一眨。

“怎么回事儿...?”他看看方中愈再看看下面的姬蝶花,“嗨...你们两认识啊?”

方中愈这才缓过神来,“不...不认识。”说着接过装花的竹筒扔下去。

姬蝶花施礼说道:“谢谢公子,请问公子贵姓?”

那时方中愈正拿起最后一只大竹筒,王贞庆便替他答道:“姬姑娘,他是我的朋友姓袁。”

“多谢袁公子、王公子...”箭花投得差不多了、后面的花舫也追了上来,姬蝶花挥手命艄公开船。

此时楼上的方中愈如坠雾里,他看姬蝶花颇有几分齐楚嫣的影子、但是她姓姬又不可能是齐楚嫣,如果说她不是为什么又盯着自己看呢?

花舫划开,姬蝶花又扭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什么意思啊?”王贞庆酸溜溜的问道:“袁兄,你们这是...一见钟情吗?”

李庄贤哈哈的笑,“二哥,你这是交友不慎啊!引狼入室把你的心上人抢走喽...!”

“李兄莫开玩笑,王兄也不要多想,”方中愈正色说道:“这位姬姑娘真的很像我的一个故人,她真的姓姬吗?”

“当然,”王贞庆说道:“我和姬姑娘算是老相识了,我曾经问过她、她说自己是姬发的后人,祖上从山西迁到此地...。”

不等他说完方中愈的一颗心就凉了,黯然摇头道:“那是我认错人了...。”

……

有了王贞庆的鼎力相助,姬蝶花果然摘得百花会花魁,王贞庆像自己得了花魁一样、兴奋得像个孩子般大喊大叫。

方中愈却心情不佳郁郁寡欢,如果没有看到姬蝶花就好了、也便不会想起齐楚嫣,此时、那一份纯真的思念只能深深的埋在心底了。

一直等到百花会散去三个人才回家,约定好明天去凤归楼听姬蝶花弹琴,方中愈本没有兴趣、但是因为姬蝶花跟齐楚嫣相像便答应了。

第二天早晨起来酒也醒了,猛然想起今天是北镇抚司正式成立的头一天,要搞开司仪式呢!所有人务必到场,方中愈换了官服带上绣春刀来到抚司衙门。

因为是第一天,抚司人员来得都很早。众人看了他的官服和佩刀都很惊奇,要知道飞鱼服和绣春刀可不是随便穿的,得是皇上亲授才可以穿戴。

北镇抚司集训营共收了一百三十七人,训练期间零零落落退出的就有七十来人。

临结束前庞英宣布:剩下的人员每三个人一组,每一组人都要进入一个封闭的营帐之内相互厮杀,只能有一个人活着出来。

采取自愿原则,想留下来就得经过残酷的厮杀、签署生死状;其实这只是庞英的一个策略、只为试试众人的胆量,这么辛苦训练出来的人怎能如此随便残杀?

结果却吓跑了近二十个胆小鬼、最后只剩下四十八个人,这其中又有四个人智力测验不过关,被庞英送到了别的卫所去。

最后剩下这四十四人除了方中愈被授百户官外,就只有王天卫、杨仲昆是带着官职来的,但是以前的官职差不多跟作废了没有什么区别、只授了个小小的旗官。

那时大明朝实行卫所制度,旗是最小的建制、只有十个人,就是说旗官只能管十个人;每五旗共五十五人为一总旗,设总旗官一人,两个总旗设一名百户、十个百户所设一千户。

所以除了方中愈之外都穿着普通公服,更没有人佩戴绣春刀,看到他能不觉得稀奇吗?

辰时过半抚司外响起马嘶之声,随即庞英当先走进来,他身后是一个身穿斗牛服的壮年人,再后面是一群锦衣卫士。

穿斗牛服的壮汉四十多不到五十的年纪,身材魁梧相貌凶悍,尤其是两只眼睛炯炯有神、透着一股威势。

自打进来方中愈就盯着他看,他认识这个人——锦衣卫都指挥使纪刚!统率京师上二十六卫,朱棣的绝对亲信,就是他打死了方中愈的母亲...

方中愈至今还清晰记得五年前的那个雨夜,父母带着他逃到离京师二百里的杨树堡,以为天黑又下雨会安全一些、便进了一家小饭馆休息吃饭。

没有想到就是这个纪刚带着人追到了饭馆,那时幸亏方中愈出去解手,当他回来走到门口时刚好看到纪刚打出一掌、把试图护着父亲的母亲打得飞了出去。

母亲是个柔弱女子哪里经得住他这一掌,被打得飞起来撞到了墙上,立时头破血流眼见是活不了啦!十多个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抓了父亲绑起来。

十三岁的方中愈被吓傻了,呆呆的看着既不叫也没有哭,好心的饭馆掌柜的挡在他的身前、算是帮他挡过一劫。

方中愈没有记住其他锦衣卫士的模样,只记得纪刚、无数次发誓要杀了他!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碰到了,他的手下意识摸到了刀柄之上。

“你就是袁中愈吗?”纪刚突然向他走过来...

章节目录 第二一四章 抚司成立第一案 “你就是袁中愈吗?”纪刚突然向方中愈走过来。

“是,大人。”方中愈心中一沉,但还是大声答道。

“嗯,不错...皇上都跟我提到了你,好好干!”纪刚居然在他肩头拍了拍。

那一刻方中愈便要拔刀,庞英突然伸手在他握刀手臂上一拍,“怎么了中愈,你是不是看到纪大人太紧张了?”

“哦...是,”方中愈猛然想起来,据说纪刚是京师第一高手自己切不可鲁莽行事,急忙低下头说道:“纪大人相貌英武无比,小人一时失态还请纪大人见谅。”

“哈哈,没有关系。”纪刚笑着说道:“但是进了我锦衣卫可不能胆小哟!”

“谢谢纪大人大量,小人不会。”

“那就好,庞英...应该开始了吧!”

庞英立刻招呼抚司人员集合,四十四人排成两列纵队。这里原是一个大盐商的府邸,经过一番改建后做了抚司衙门,头进院子很宽敞、在抚司大堂前有一青石台。

人员集合完毕纪刚上台训话,他说道:“大家都是经过四年多艰苦训练层层筛选出来的,人数虽然不多但你们都是我锦衣卫的精英,皇上费了许多银子培养你们是要你们做大事的!别着急,你们这些人只是北镇抚司的班底,皇上要先看看你们办事的能力;

如果案子办得漂亮立刻就扩充抚司,别看现在你们只是普通一员、到时候都得是百户官千户官。所以,千万别辜负了皇上对你们的信任和期待!”看得出纪刚是个大老粗,说的都是大白话。

庞英在旁问道:“大家有信心没有?”

“有...!”四十四个人齐声答道。

“好!还像点样子。”纪刚说道:“本来绣春刀只赏赐给立过功的人员,今天抚司成立皇上破例、赏你们每个人一把!”众人听了纷纷叫好。

要知道绣春刀不只是荣誉的象征,更因为每把刀都是经过高手匠人精心打造的、锋利无比远非普通佩刀可以比拟,是京师护卫们梦想拥有的无上利器。

当下便有十几名锦衣卫士抬着大木箱过来,每个抚司成员都得了一把绣春刀,方中愈便拥有了两把。

庞英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天北镇抚司正式成立,大家也正式加入了锦衣卫,为了日后办案方便每个人还须佩戴铜牌。”

说着取出一只木盒来,拿起一个椭圆形铜牌喊道:“白朗!”

白朗大声答到,出列上前领了铜牌回来。方中愈就站在他身边,见那是块鸭蛋型的素面铜牌,铜牌上端有云纹状突起、云纹正中有栓绒绳的穿孔。

铜牌正面刻着:凡遇直宿者悬挂此牌出入皇城四门校尉,背面刻着:锦衣卫北镇抚司白朗。就是说凭借此牌可以随意出入皇城,普通锦衣卫好像没有这个待遇。

庞英喊一个名字便有一人上前领牌,最后一个才喊袁中愈。方中愈还以为是碰巧,没想到自己的牌子是银子打造的,铜牌刻着校尉的地方刻着百户两字。

金沙志站在他身后,这时咂嘴道:“三弟人特殊,牌子也不一样。”

岳江川在旁说道:“你以为呢?三弟是百户官,能跟你一样吗?”

“也是,三弟不仅比我们聪明还比我们有钱呢!一会中午让他请客庆祝一下...”

“安静...”庞英大声说道:“由于目前抚司成员有限,所以纪大人决定先分成天地雷电四旗,天字旗由袁中愈带队,成员为王宏建、宋英杰...”

方中愈做旗官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是其他旗官就有些说道了,地字旗旗官是王天卫、雷字旗旗官是杨仲昆,电字旗旗官是岳江川。

岳江川也还罢了,集训营武功第一无人不服,但是王天卫和杨仲昆...这两个人各个方面都不是很优秀呀!只能说跟他们的背景有关系了...

仪式结束庞英让众人散去,只把方中愈等四个旗官叫进大堂。

纪刚坐到上位,说道:“皇上是非常重视北镇抚司的,你们四个要好好报效朝廷才是。今天抚司成立就有一个棘手的案子,看看你们谁敢去!

袁州太守杨任不奉朝廷传召,有消息说他要造反,谁敢去抓他回来?”

那时各地都有驻军,袁州虽然不是什么大地方但是至少也得有两个卫,一卫管辖五千六百人、两个卫就是一万多人。

如果杨任真要造反必有驻军支持,退一步讲就算没有驻军、只是州府的官差也得有几百人呀!去一个旗十一个人抓人,这也太大胆了吧?四个人都是一般的想法,谁也没有说话。

“没有人敢去吗?”庞英望着方中愈问道。

方中愈见他目光闪烁,立刻说道:“卑职袁中愈愿意前往。”与此同时王天卫也说愿意前去。

纪刚缓缓点头,“很好,但是抚司刚成立说不定皇上派什么案子下来,所以只能派一旗人前往。庞英,你说派谁去比较合适?”

庞英假意思索一下,说道:“纪大人,我以为还是中愈去合适一些,毕竟在集训营时他在各个方面都是名列前茅的。”

“那好,就由袁中愈带领本旗人马抓杨任回来。”纪刚说道:“袁中愈,这可是北镇抚司第一个案子,你一定要做得漂亮些。”

“是,大人。”方中愈大声答道:“卑职定当全力以赴。”

庞英摆手说道:“好吧,你回去准备一下、即刻出发...!”

四个人辞出大堂,王天卫用异样眼光看了方中愈一眼,悻悻的和杨仲昆走开去。

岳江川凑到方中愈身边说道:“三弟,你可小心一点,只派一旗人太少了。”

“没事儿,我到那边见机行事,实在不行就把杨任偷偷的绑回来。”方中愈笑着说:“明的不行咱们就来暗的...”

两个人说着话来到后院,后院东西两侧各有几间大屋,其中四间房前挂着天地雷电四个大字、方中愈和岳江川分别回到自己的旗房。

刚到门口就听得里面众人闹哄哄的议论着什么,方中愈清咳一声走进去,房间里立刻安静下来。

天字旗十名人员分别是王宏建、宋英杰、梁士宽、陈伯言、张山山、崔万霆、俞方舟、莫生谷、田再光、刘谦,这时都聚在堂上。

方中愈问道:“大家议论什么呢?这么热闹。”

田再光老于世故,笑着说道:“大家都说跟着袁百户一旗很幸运。”

之前方中愈也听到那么两句,知道他是随口奉承便说道:“众位都比我年纪大,我敬各位是我的兄长,但是办案靠的不是岁数!

抚司第一个案子落到我们天字旗了,谁要是不听指挥坏了事儿可别怪我不客气!”...

章节目录 第二一五章 有智者不在年高 之前方中愈也听到那么两句,知道田再光是随口奉承便说道:“众位都比我年纪大,我敬各位是我的兄长,但是办案靠的不是岁数!

抚司第一个案子落到我们天字旗了,谁要是不听指挥坏了事儿可别怪我不客气!”

“袁百户请放心,”俞方舟老成持重,“集训营一起呆了四年多,大家都佩服你的能耐,没有人敢不听你的话。”

“对对对,袁旗不必多想。”王宏建也说道:“纪大人和庞大人让你做天字旗旗官可见对你的重视,我们真的是很高兴做你的部下。”

“那就好,”方中愈不是太计较的人,便缓和了语气说道:“这趟是远差,大家换了便装即刻出发。”

莫生谷问道:“头儿,是什么案子?”

“事关机密,暂时先不能说...马上准备吧!半个时辰后在西城门集合。”众人答应着出门去,因为是第一天众人都是空手来的,这时只能回家换便装。

岳江川和金沙志守在院中等着为方中愈践行、预祝他马到成功,跟两位义兄辞别方中愈回到听涛阁换了便装、顺便留下一把刀,然后立刻骑马奔向南京城西门。

不到半个时辰众人先后赶到,袁州在赣西之地所以众人出了京师便取道西南,一路上谁也不说话。直到中午时分途经白水镇,方中愈才招呼众人停下吃饭。

等着上菜的工夫王宏建问道:“旗长,这回能说什么案子了吧?”

“袁州,”方中愈简单的答道:“抓太守杨任。”

众人听了相互交换眼神,俞方舟试探着问:“杨任要造反?”

“你倒是聪明...”方中愈瞥他一眼,说道:“杨任不奉朝廷调遣,目前只是怀疑...至少还没有起兵。”

其他人没有说话,但是看神色似乎都很担心。

方中愈轻笑一下,“我们的任务是抓杨任一人,又不是去平叛叛军!就算当地卫军参与了,咱们突袭抓了杨任其他人还敢动吗?我不信有人会顶着灭九族的重罪救杨任。”

众人互视微微点头,俞方舟说道:“旗长说的有道理,成祖皇帝登基后多施仁政,当年便免了各地一半赋税,山东、北平、河南等地更是全部免除。

这些年山东蝗灾、苏松水患、北平六府饥荒、松江和湖州四地饥荒、开封黄河大堤决口...朝廷处理得都非常好,又是赈灾又是免税。

而今天下太平百姓日渐富庶,还有谁会跟着造反?如果有也是个别建文旧臣或是别有用心之人,所谓擒贼先擒王,只要能拿了杨任便大功告成。”

俞方舟这番话更具说服力众人都缓缓点头,方中愈没想到朱棣当皇帝居然做了这么多于民有利的好事,颇有些意外...

吃过饭上路,方中愈问谁去过袁州、还有几日路程。

莫生谷答道:“只听说袁州在赣西我们得走浔阳道,怕是...得走上十天八天的。”

“那是快的,”陈伯言听见了说道:“赣地多山路难行、此时又将至雨季,半月内到袁州就算不错了...。”

还真被陈伯言不幸言中了,两天后晴转多云将近徽州时白云变成黑云、没到泾县雨就落下来。

先时只是小雨,众人买了斗笠蓑衣冒雨而行,赶到翕县时雨越下越大、那天像是被捅漏了雨大得十步外看不到东西,没有办法只得找了驿站住下来。

当晚众人对窗饮酒,看到外面大雨如注莫生谷笑骂陈伯言乌鸦嘴、说什么来什么。

陈伯言倒不生气,“我若是有这本事倒好了,就不用过这有今天没明天刀头舔血的日子喽。”

众人听了倒有一半人缄默不言,看来进北镇抚司的不全是为了升官发财、也有人是为生活所迫。

宋英杰笑问:“那你还能干什么,卖雨水赚钱呀?”

陈伯言笑道:“你以为呢?哪里干旱我就让哪里下雨,你说我得赚多少银子?”

“赚个鬼啊!”一直不说话的崔万霆忽然说道:“当地人只能把你绑起来再糊上泥放桌上...得把你当神供着啊!”一句话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说笑归说笑这雨下得可是愁人,一连两天半始终是不紧不慢的下。到了第三日雨方停止,可是道路泥泞不堪根本无法行走,又呆了一日才上路。

一行人过了婺源直插进浔阳道,赣地多山道路不好走,又过三四日终于来到袁州城外。

根据事先商量好的,十个人分三批从北东南三门进入;方中愈同俞方舟、宋英杰和陈伯言一起,剩下两组各由田再光和王宏建带队。

袁州城城门大开,只有两个老兵卒清扫街道根本没有人盘查进城之人,看来造反一事还没有成行。

太守府位于东大街上,斜对面刚好有一家同福客栈;方中愈四人分为两对住了进去,其他人则住在附近的两家客栈。

吃过晚饭田再光和俞方舟悄悄来到方中愈的房间,此时天色尚亮房间昏暗利于观察。田再光问道:“旗长,咱们怎么行动?”

方中愈说道:“咱们得先摸清杨任在不在家。”

俞方舟点点头,“天黑后我进去看看。”

“咱俩人去。”

“那是最好了,”田再光笑着说:“俞兄心思缜密头脑灵活、旗长武功高强,你们俩人去最合适了。”

王宏建扫了他一眼暗骂老滑头,说道:“我和宋英杰、莫生谷他们在府外巡视,以防万一。”

商量一定各人分头休息,将近亥时方中愈和俞方舟出店来到太守府后面的小巷内。

看看左右无人俞方舟便要跳上墙去,方中愈突然一把扯住他,“嘘...别动!”

俞方舟纳闷,低声问道:“怎么了?”

“里面有人...”方中愈指了指二十几步外的房檐。

房檐在院内的一侧部分比墙上的稍微亮了一些,显然是院中有灯光照射的缘故,俞方舟挑起大拇指赞叹。

两个人守了一会儿院内突然传来`吱呀`一声响,接下来是关门声、脚步声。

“怎么样?姓黄的还不肯吗?”一个男人问道,听声音离得很近。

等了一忽却没有听到回答,想来被问之人是用手势答复的。

隔了一会先前的声音又说道:“干嘛非得要他肯呢?舅老爷不也是指挥使吗?”

“嗨...能一样吗?”另一个人终于开口,“舅老爷是副职没有调动军队的印信。”...

章节目录 第二一六章 计划没有变化快 “嗨...能一样吗?”另一个人终于开口,“舅老爷是副职没有调动军队的印信。哎,你乱打听什么?”

“这么大的事儿我也想知道结果嘛!”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远。

“别乱说话,小心老爷听到罚你。“

“我只是问问又不跟别人说,再说老爷不是没在家嘛...。”

待二人走远,俞方舟吃惊道:“听这意思是杨任抓了当地卫所的指挥使?”

“好像是...咱俩进去看看地形。”方中愈拉着他走开一些才摸上高墙。

墙内是一片花园,花园以西靠北有一个小跨院,月色朦胧能隐约看到两个军士来回走动,想来是姓黄的指挥使关在那。

俞方舟低声问:“要不要救他?”

“先不救!”方中愈说道:“咱们的任务是抓杨任,不能打草惊蛇...。”

于是两个人便观察太守府房屋布局,府宅南北有六十多步东西近五十步,共有三进房屋、第三趟房屋都黑着灯。

方中愈二人从东侧来到前面庭院,这处庭院很宽敞有假山、树木,一阵阵花香幽幽袭来。

庭院前方有一道矮墙,墙外不远是一排高大的房屋,东侧头一个房间和西侧第二个窗户都亮着灯;两个人悄悄来到月亮门外,方中愈示意自己去看西侧的房间,让俞方舟去看东侧的。

迈步欲行时陡然看到花丛中有两只绿油油的小灯在上下左右晃动,奇怪的是两只小灯始终保持着同一高度、同样距离。

事发突然两个人都吓了一跳,随即明白那应该是一条大狗,说来也怪那条狗并不叫只默默的和二人对视。

俞方舟缓缓抽刀,方中愈急忙扯住他,“不能用刀!”

俞方舟立刻明白了,“不能用刀可怎么...?”话未说完那两只小灯突然动起来,一条黑影闪电般向方中愈扑来。

相距不过十多步远眨眼间便到了身前,方中愈向旁闪身探右手抓住它的咽喉,指上发力立时将喉管捏碎了;狗身上无伤,明天有人看到也不会想到是进来人弄死的。

方中愈摸到西侧房间窗下,听里面有人说道:“...二哥,你手头还宽裕不?”

另一个反问:“才月中银子就花没了?”

“嘻嘻,兄弟近来不是...有点状况嘛!”

“屁状况!”二哥笑骂:“窑子里的姑娘你也敢信?她们就是套你的钱。”

“二哥,牡丹不一样、她就留我一个人过夜...。”

“算了吧你!那是她们惯用的手段,她跟每个男人都这么说。”

“不是二哥,我能感觉出来她是真心...。”

“狗屁,你个大傻蛋!人这张嘴最是信不得的,我问你,你睡她时啥感觉?”

那人疑惑的问:“二哥,什么啥感觉啊?你是问...挺滑的呀!身上也滑...”

“什么也滑?我是问你她紧不紧?紧,说明她留住的人少...”

方中愈未经人事,但是里面说得这么露骨还不明白呀!体内莫名其妙的燥热起来,急忙悄悄走开。

俞方舟也没听到什么有用的,两个人又察看了一下前院才回到客栈,当晚四人轮流守夜盯着太守府、整夜没有人出入...

第二天众人聚到一家酒楼,等大家都熟悉了太守府草图,方中愈说道:“府内差人十来个、杨任身边的亲信也不过二十人左右,只要杨任一回府我们马上动手。

我和王宏建、田再光、宋英杰从正门进入,莫生谷和张山山从东墙进去;俞方舟、刘谦和梁世宽从北墙进去解救黄指挥使,崔万霆、陈伯言从西墙进府,务必不能让杨任跑掉。”

众人答应着各自回去休息,守了一白天也没见杨任回来、直到申时末街上突然传来马蹄声,一支马队来到太守府门口。

马队中大多数人都穿着青色长袍、腰扎红带挎着单刀;另外二人一个穿紫色绸袍,另一个穿淡黄色撒花袍,众人都没见过杨任也不知道是不是。

片刻,俞方舟推门进来,王宏建急急的问:“是杨任吗?”

“是!”俞方舟说道:“店里伙计说那个穿撒花黄袍的就是杨任。”

“太好了,”方中愈说道:“立刻行动...!”话音未落,突然街上又传来一阵马蹄声。

田再光急忙来到窗前,见一群军官来到太守府前,看服饰最少有三个千户四五个百户。

那时军队一直以战功升职,能当上百户的都是身经百战立过大功的人千户就更不用说了,这些人的战斗力可谓强悍;虽然抚司众人个个武功艺高强,可面对几倍之敌胜负难料啊!屋内众人一时沉默起来。

田再光轻声问道:“旗长,咱们怎么办?”

莫生谷大着嗓门说道:“他们加在一块不过五六十人...”

“嘘...”俞方舟提醒道:“小声点,你怕别人听不到啊?”

“哦,”莫生谷压低了声音,“咱们是锦衣卫,区区五十多人还能挡住咱们吗?”

王宏建反驳道:“你怎么还像小毛孩子似的?有必要硬拼吗?等一等,万一当兵的还走呢!”

“你比我大几岁,敢说我是小毛孩子?”

“是不是你自己知道..?”

方中愈低声喝道:“这是吵架的时候吗...俞兄,你说说。”

俞方舟理了理黄胡须,不紧不慢的说:“等一等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不知道这些人来太守府干什么?”

方中愈想了想说道:“杨任外出至少两日,回来后立刻有这么多军官到来,八成是要商议大事情...得去打探打探。”

众人明白这时进太守府可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也许就出不来了,纷纷低下头去。方中愈说道:“我去!”

“我跟旗长去...。”

“我也去!”俞方舟和宋英杰几乎同时说道。

“好,”方中愈点头道:“其他人在府外准备,有情况便冲进去接应...!”

酉时过半天色将暗未暗,方中愈来到第二进院子东墙外,看看无人立刻手搭墙头窜上去;墙内有一株大树,并不怕里面人看到,二进院子中看不到人应该都在头进院子里。

方中愈刚要示意宋英杰二人上来,忽然看到几个军官押着一个绑了双手的人、从西侧过道进了前院。

“什么情况?”俞方舟一上墙头就问。

“那个黄指挥使刚刚被带到前面,”方中愈答道:“咱们得想办法进大堂去。”

宋英杰惊疑道:“前院得有四五十人呢...!”...

章节目录 第二一七章 迫不得已先出手 宋英杰惊疑道:“前院得有四五十人呢...!”

“可以不去前院,”俞方舟指了大堂侧面第二重翘檐说道:“中间那个方形木框是木匠留着修缮用的,可以拿下来。”

“太好了。”方中愈看看无人立刻滑到院中,几个起伏便来到屋墙下,纵身而起、脚尖在墙上点了两点便上了第一层檐。

俞方舟和宋英杰看了惊讶不已,要知道厅堂的头一层翘檐足足有两丈高,能如此轻松的上去...这份轻功可不是吹出来的。

在集训营时都是各人练各人的、彼此之间互不了解,方中愈又不喜欢跟人比武、所以外人很少知道他功夫如何。

再说方中愈迅速来到木框前,拔出每一边上的木楔取下木框;那时的建筑都是基柱上顶着斗拱,斗拱之上横梁顺椽纵横交错,他钻进去便在横梁之上了。

下面点着许多风灯、可以清楚看到堂中站着七八个军官,中央是被绑的黄指挥使;靠北侧坐着二人,其中一个是杨任、旁边是一个军官,杨任身后站着紫袍中年人。

那时杨任问道:“...宗宜兄,你还不肯答应吗?”

被绑的黄宗宜反问道:“而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为什么要造反?”

“糊涂话!”坐着的军官说道:“黄大哥,我们做的是大明朝的官,自然要忠于大明...。”

黄宗宜冷笑道:“付松老弟,难道现在不是大明朝吗?”

“朱棣是篡权夺位,”付松很是气愤,“他凶杀成性,不仅是自己的血亲骨肉他还残杀了多少忠臣、国之栋梁?你就甘愿帮这样的残暴之人?”

黄宗宜忽然叹了口气,淡淡的说道:“目前四海升平、百姓富足,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可算过上了太平日子,有谁会跟着你们胡闹?我黄某又不是孤家寡人,我可不想我的亲戚朋友因为我被砍头...!”

杨任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走到黄宗宜面前打开来,“你看看...这些人都是跟我歃血为盟的,只要我起兵他们立刻响应,咱们杀了朱棣立建文帝之弟...!”

方中愈暗骂杨任糊涂!即便是有人跟你血盟你也不能拿出名单来,事情败露得连累多少忠义之士啊?

这时身后有簌簌之声,俞方舟和宋英杰也摸了进来。方中愈瞥一眼二人,心想必须得毁掉那份名单...

黄宗宜摇头说道:“我阻止不了你们,也绝对不会参加。”

付松霍然站起,“我们才不要你这种胆小鬼,你只交出印信就行!”

“是杀是剐随便,死也就是我一人!”

“懦夫!”杨任气得打转,将手中名单往桌上一拍嚷道:“黄宗宜,你我相识多年我没想到你竟然这般胆小怕事。”

黄宗宜昂首不语,杨任气得直喘粗色,看了看自己内弟,“你说怎么办?”

付松咬了咬牙,“尽快决断以免夜长梦多!不行就宰了他...!”

方中愈关注着下面但眼角余光照顾着四面八方,突然觉得对面光线有变化;抬头看到对面也出现一个方形洞口,有人轻手轻脚的钻进来,凝神细看却是田再光。

“他怎么来了?”方中愈只扫了一眼便垂下头,见付松抽出腰刀走向黄宗宜,心想黄宗宜说的有道理,反对朱棣篡权夺位、残害忠良可以去杀他!一旦起兵造反,遭殃的可是黎民百姓啊!

他立刻向宋英杰打了个手势,后者手中早扣了把飞刀,立刻抖手射向付松。方中愈立刻抽出绣春刀跳下,口中大喝:“锦衣卫在此...!”

付松正持刀威逼一把飞刀凭空插进他的手臂,疼得他扔了腰刀跳到一旁。众人正自错愕,忽见一个人影如大鹏鸟般从天而降、落在黄宗宜身前。

付松不亏是指挥使见过大阵势,这时临危不乱手捂伤臂大声说道:“不要慌!他才一个人,杀了他...杀了黄宗宜...!”

众军官听到锦衣卫的名头着实害怕,待看到只是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马上抽出兵器逼上来;便在这时,两道寒光从上面射落,两个军官应声而倒。

“锦衣卫大队在此...!”

“尔等束手就擒,否则都得死!”随着话音,又有两个人从空中飞落。

“来啊!”样任高声喝道:“堂外军士何在?”院中还有十几个军士、二十多个太守府护卫,听到召唤一齐涌进堂来。

“且住!”方中愈大喝一声,用刀尖一指杨任,“你一人造反也就罢了,乖乖的跟我们回京师!别拉着这许多人为你送命!”

杨任虽然是文官却颇有胆气,脸上丝毫没有惧色,大声说道:“众人上前杀了他们,我们立刻起兵!不杀他们大伙全得死!”

以少敌众,须先下手为强!方中愈大喝,“哪个不放下兵器便是造反!”抢步向付松扑去。付松身边一个千户立刻举刀迎上来。

方中愈不等他靠近一刀斩向他头颈,那千户武艺也不错,横刀一封顺势一刀砍来。

方中愈脚下横跨一步接连两刀砍向对方左肩、腰胯,那千户从未见过这么快的刀法吃惊更甚,口中呼喝举刀疾挡。

勉强挡住两刀,对方第三刀以更快的速度劈来,那千户只能再次横刀挡去;不曾想人家中途变向一刀斩在他持刀手臂上,千户单刀脱手转身欲逃,被东方中愈反手一刀削断了半边脖子。

付松见武功最好的手下只三个照面便被杀了心中无比震惊,勉强提起短刀喝问:“你是什么人?”

“锦衣卫袁中愈!”方中愈话到刀到直劈他面门,付松只得举刀来挡。

他的短刀只有一尺多长,怎么挡得住方中愈的绣春刀?两刀一碰,短刀立时被打落,付松连逃跑的姿势还没摆出便被一刀结果了。

方中愈连杀二人立刻转向杨任,后者惊得呆住了,紫袍人疾速绕出手臂抬处一柄长剑指过来。

方中愈突然斜跨一步让开长剑,唰唰两刀反攻过去;紫袍人剑法轻灵,拦了两下居然反手还了两剑。

“剑法不错!”方中愈正手劈砍,紧接着反手斜削。

紫袍男子连挡两下脚下不禁退了两步,“你的刀法也挺快呀!”一招仙人指路直刺过来。

“让你看看快的!”方中愈侧身让过长剑,使开追魂刀法招招进攻,一时间上下左右全是刀影、将紫袍男子罩在当中。

对方剑法也很了得,见招拆招见式破式,竟然将他的进攻都接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二一八章 惺惺相惜英雄义 紫袍男子的剑法也很了得,见招拆招见式破式,竟然将方中愈的进攻都接下来。

这时俞方舟和宋英杰也同其他军官打在一处,两个人是以二敌四十,四面受敌武艺再高也难以招架啊!

方中愈偷空扫视没有看到田再光,心中暗骂:这孙子不会是吓跑了吧?看到同伴苦苦支撑不免心中焦急,可是紫袍男子一柄长剑守得严严实实、一时杀不了他只好寻机杀上一两个军官。

高手过招最怕一心二用,紫袍男子趁机一剑刺向他后颈;方中愈杀了一人回过头来眼前寒光乍现,急忙矮身闪躲同时挥刀上撩。

刀剑相碰,紫袍男子把长剑搭在刀身上使出缠字决来,将长剑绕了两圈猛然往外一甩,随即一剑刺向方中愈心口。

危急时刻方中愈只能侧身相避,好在他动作迅捷堪堪躲了过去,肋下衣服被刺出一个洞;急忙猛砍两刀逼退紫袍男子,看看没受伤才放下心来。

厅堂之外突然传来嘈杂声,田再光、王宏建等人出现在门口,嗖嗖嗖...千机弩破空之声刺耳,眨眼间倒下去七八个军士。

娘的,喊人喊了这么半天?方中愈不必再担心绣春刀一举再次冲向紫袍男子。后者则脸色大变,挡开方中愈一记劈砍大声叫道:“杨大人快走...!”

“你先顾着自己吧...!”方中愈心思安定刀法越使越快,迫得紫袍男子一退再退。

斗到分际方中愈突然从意想不到的角度砍出一刀,意外之下紫袍男子不禁怔了一下才出剑封挡;就慢了那么一点点,绣春刀便在他左臂上划出一道口子。

紫袍男子一声痛呼,想逃开却撞在了桌子上、只得挺起长剑苦苦支撑,扫到杨任还站在原地不禁焦急万分,“你还在等什么,大人?快走啊!”

方中愈偶然看到那份血盟名单就在他身后心中不由一动,别的都是次要的这份名单必须毁掉!他砍了两刀后忽然挥掌向杨任打去。

紫袍男子百忙之中滑步过去拉了杨任一把,后者脚下踉跄把灯架绊倒了,灯罩是白色薄纱所制立时燃烧起来。

方中愈挥刀横砍紫袍男子腰部,衣袖从桌面扫过把那张名单带得飘起来,他算计好了、名单忽忽悠悠的向火焰飘去。

火焰附近空气加热后上升,于是周边的冷

空气便向火焰底部补充、因此形成空气流动,那张名单便被这股气流带了过去。

紫袍男子将杨任推到一旁反身一剑刺向方中愈,后者注意力全在那张名单上,随手挡开却盯着那张名单的走势。

沙布烧起来非常快、瞬间烧完热气流便停了,名单还没飘到烛火上方便要落下。方中愈见了心中大急,急忙抬腿虚踢一脚;腿风扫过刚好把名单送到了烛火之上,火光一闪便化为灰烬。

紫袍男子见他走神正欲进攻,猛然看到他没来由的踢出一腿惊疑不已,待看到那份名单烧成灰不禁疑惑的望向他。

终于完成心愿方中愈忍不住露出几丝笑容,扭头看到紫袍男子望着自己,立时一刀当头砍去,嘴上叫道:“杨任休走!别人走得你这谋反的主谋却别想跑!”

紫袍男子听他话中有话,横剑挡住反手回了一剑,低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方中愈见他刺得随意也便虚挡一挡,“少死一人是一人...你也走不了!”挥舞绣春刀大开大阖的攻过去。

见他先低声后高声、单刀攻击也是徒具其势,紫袍男子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假意挡了两剑后凑过手臂在他刀尖上一划,`哎呀`一声大叫,“小混蛋果然厉害...我白善奚必报此仇!”两个起落赶到墙边破窗而出。

嗯,还不算笨!既然参与造反便算是正义之士,所以方中愈真不愿意伤他性命,白善奚这样离开可算是最好的结果...

陈伯言、王宏建等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战斗力哪是普通军士可比的?随着他们八人攻入大堂形势急转直下,转眼间杨任一方便死伤大半。

偏偏杨任性格执拗不肯自己逃走,方中愈跳过去抓住他大声喝道:“杨任被擒,你们还要拼命吗...全都放下兵器,谁再反抗便是诛九族的重罪!”

这一声运足了中气震耳欲聋,众军士、军官见杨任果然被抓哪里还有斗志?

有人高声喊道:“投降也是死路一条,大家杀出去逃命啊!”一声呐喊,剩下的二十来人齐向大堂门冲去。

既然已经拿住了主谋杨任,俞方舟等人自然也不愿意拼命,假意拦阻了一下任那些人冲出去...

厮杀结束俞方舟和宋英杰二人哎呦一声坐倒在地,俞方舟喘着粗气说道:“旗长,多亏有你,否则我们俩都活不了!”

独斗十几个人,他的后背、大腿多处受伤,此时精神放松不由疼得呲牙咧嘴。

“各位,怎么把我给忘了?”黄宗宜从柱子后绕出来,“麻烦哪位帮我松开!”

“你是黄指挥使吧?”田再光帮他解开捆绑,说道:“大人真是忠肝义胆啊!佩服佩服,呀...那份名单呢?”

田再光自从看到那份名单就一直惦记着,那东西往上面一交可是大功一件啊!

这时看到桌子上空空如野不禁惊呼起来,立刻奔向杨任扯着他的领口喝问:“名单呢...你藏到哪里去了?”

杨任白着眼珠看他默然不语,重获自由的黄宗宜却说道:“他不知道。”

“哦...”田再光转过身来,急急的问道:“黄大人,这么说你知道名单的下落了?”

“付松临死前把那份名单烧掉了,抓不到杨任的同党很可惜呀...!”黄宗宜双手抱拳向方中愈深施一礼,说道:“多谢大人救命之恩,黄某他日定当相报。”

方中愈心想:黄宗宜应该是看到自己烧名单了,否则他不会推到付松的身上,这是在帮我啊!还礼说道:“黄大人不必客气,咱们同朝为臣、小弟怎能见死不救?”

黄宗宜热情的抓了他的手说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救命之恩呢!卫军之中有人参与谋反,我得赶回去处理,袁老弟公务在身也不能在此多留。这样...日后老弟再来袁州务必通知在下。”

“好说,”方中愈微笑说道:“黄大人是有血性的正直汉子,小弟很是佩服。”

“呵呵...应该是我佩服你才对啊!”黄宗宜向他眨眨眼睛...

方中愈的任务只是抓杨任其他的也不在意,驻军方面由黄宗宜自查、州府这方面则通知了当地知府处理,众人休息一晚第二天便带着杨任回京师...

章节目录 第二一九章 只因冲动埋祸根 方中愈的任务只是抓杨任其他的也不在意,驻军方面由黄宗宜自查、州府这方面则通知了当地知府处理,众人休息一晚第二天便带着杨任回京师。

一路上倒是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但是王宏建身上有伤所以方中愈没有催着赶路,直到过了四五日他的伤口好些才加快速度。

相同的情况下宋英杰却毫发无损,这让方中愈认识到他不仅有飞刀的绝技、武艺也是非常精湛。

不一日回到京师,一行人直接回到抚司交差,未失一人成功抓回杨任庞英非常高兴,对方中愈大加赞赏;纪刚得到消息立刻派人来提走了杨任,来人还说要为天字旗请功。

中午时庞英特意让厨房多做了几个好菜给天字旗接风,席间田再光一再夸奖方中愈、说他计划周密又身先士卒才圆满完成任务。

没有谁不愿意听别人夸奖自己,方中愈也一样,但是他觉得田再光说的太多了、有点拍马屁的嫌疑。

这一趟差事走了半个多月,饭后庞英就让天字旗人员回家休息,单独留下了方中愈。

等众人散去方中愈问道:“师父,您有话对我说?”

“嗯...”庞英上下看了他两眼,说道:“我没有看错你,这件案子干的挺漂亮。只是...”

“师父,什么地方还有不足之处吗?”

“不是,我想说的不是杨任的案子。中愈,你以前...认识纪刚纪大人吗?”

“不...不认识。”这件事情可不能说,方中愈摇头答道,“师父怎么这样问?”

“你自己做过什么忘记了吗?抚司成立那天,你是不是想杀纪刚?”庞英眯着一双小眼睛审视着他。

“没有啊...我为什么要杀上官呢?”

“为什么只有你知道...中愈,你还没有学会撒谎呢!告诉我,你为什么想杀他?”

方中愈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瞒着他,“师父,我真没有...”

“跟我也不说实话?”庞英沉下脸来,“如果不是我拦你一下,你就拔刀出来了,小子、当时你满脸杀机难道我看不出来吗?”

“这个...”方中愈双膝一曲跪在地上,“师父,非是我要瞒着你,而是弟子怕连累到您...”

“起来说话...”庞英伸手拉起他,“徒儿徒儿,中愈、我拿你当自己孩子看待,有什么话你尽管跟我说。”

“好吧,”方中愈说道:“师父,之前我真不认识纪刚、但是我的...父母死在他手里。”

他留了个心眼,尽量说得含糊些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如果不是纪刚抓到父亲父亲也不会死、这样说也不算撒谎。

“哦...怪不得,那你的父母是...?”

“我父亲只是一个普通的私塾先生,逃难路上冲撞到了纪刚,就被他打死了。”

纪刚性情暴虐、死在他手上的人很多,所以庞英没有再怀疑,这时叹了口气说道:“中愈,你以后可得小心一点了。”

“怎么了,师父?”方中愈问道。

“那天我都看出你要杀他了,难道他会看不出吗?过后纪刚向我打听你的情况,我虽然替你遮掩了也怕他不相信呀!”

“哟...”方中愈暗骂自己太冲动了,如果纪刚知道自己要杀他可是挺麻烦的事情。

庞英又说道:“纪刚武艺超群、号称京师第一高手,你现在的功夫还远不是他的对手、且不可轻举妄动免得招来杀身之祸啊!”

“是、师父,徒儿理会得。”

“中愈,身在官场你要学会喜怒不形于色,千万不能让别人看出你心里想什么,很多时候伪装自己不是为了欺骗别人、而是保护自己,如果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何谈报仇呢?”

方中愈连连点头,“谢谢师父教诲。”

庞英看着他说道:“师徒如父子,不用说谢字。你跟太子府有关系,明里他也未必敢怎样,但是他可是汉王朱高熙的人、所以你得务必小心...。”

得了一番教诲方中愈才辞别庞英出来,岳江川和金沙志在外面等他呢!兄弟三人述说别情,岳江川说晚上下值后请他吃饭。

因为纪刚的事情方中愈情绪不高,但是架不住他二人一再劝说只好答应了,一路风尘仆仆车马劳顿便先到回处。

他这边刚刚洗漱换上干净衣服老王进来说有人找他,方中愈问是谁?老王说是个官差。

方中愈心想自己也不认识什么官差呀?急忙来到外面,见一个身穿公服的中年人冲着他笑,那人身材偏瘦、留着两撇小胡子。

“哟...”方中愈拍了拍额头,“这不是雷大哥吗?几年不见我都忘了自己认识官差了,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袁大人。”雷鸣生向他施礼。

“千万不要这样...什么大人不大人的。”方中愈急忙上前拦住他,把他让进堂中说话。

坐下后雷鸣生笑着说:“袁兄弟,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来求你帮忙来了...。”

“别的先不忙说,”方中愈好奇的问:“你是怎么找来的...我住在这儿极少有人知道啊?再说我公出半月有余今天才回来,你就知道了?”

雷鸣生嘿嘿的笑,“你不知道,我们办案没有什么本事但是消息却很灵通,因为京师地面上的闲杂人等多数都是衙门的白役,所以想找个人还不算难事儿。”

“哦...对了,当年那个给张妃下巫蛊之术的人找到了吗?”

“那个...”雷鸣生尴尬的笑了笑,“得,我这刚吹了牛立刻现形了,那个人真没有找到。只听说租住那处房子的人好像是从回疆来的,不是汉人,其他的一无所知。”

“怪不得会巫蛊之术,不提他了。”方中愈问道:“雷大哥今天来有什么事情?”

“唉,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来请你帮忙,”雷鸣生叹气道:“前段时间曹国公府里发生了一件稀奇的事情,太师李景隆的铁卷丢了,我受命查了七八天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铁卷怎么会丢呢...那东西别人拿了也没有用啊?又不能当钱花。”方中愈纳闷异常。

他知道铁卷丹书是天子奖励给有功大臣的一种契约,可做免罪之用,那东西只对奖励本人以及其后人有用、别人拿去就是废铁一块毫无用处。

“说它稀奇就在这儿呀!那铁卷就在李太师的书房之内,书房里还摆着许多珍稀古玩名人字画什么的,但是其他东西都没有丢唯独把铁卷偷走了。”

方中愈摸着下巴琢磨了一番,咂嘴道:“感觉不像是普通窃贼偷走的!”...

章节目录 第二二0章 文武双全只可惜 方中愈摸着下巴琢磨了一番,咂嘴道:“感觉不像是普通窃贼偷走的!”

雷鸣生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瞒你说、京师地面上的小贼都跟我们捕快有些联系,就算外来的飞贼做案我也能得到些消息,所以敢肯定不是一般人偷的。”

“雷大哥的意思...让我帮着找到铁卷?”

“嘿嘿...不情之请,还望袁老弟帮我一把否则我没法交差啊!那怕是帮着出出主意,想想破案方向也是极好的。”

“如今我也得天天点卯当值还真没有时间,”方中愈说道:“我就帮你支支招吧!”

“谢谢,谢谢袁老弟、感激不尽啊!”

“先别谢,也许我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呢!”

“必须谢,”雷鸣生笑着说:“老弟你肯帮我就得感谢。”

方中愈也不跟他争执,想了想说道:“曹国公府里...护院、保镖肯定不会少了,我怀疑这是一起内盗案,起码也得有内鬼。所以我建议你从府里人查起,应该会有所收获。”

“哦...”雷鸣生眼睛一亮,“对呀!听说曹国公李景隆是什么...五行刀的掌门呢!只是徒弟、门生就有六七十人,没有内鬼接应谁能从他府里偷东西出来。”

“哟,他还是门派的掌门呢?真没想到。”

靖难之役时受建文帝所派李景隆曾经率军攻打过朱棣,后来朱棣攻到南京城下他又同朱橞一道打开金川门放朱棣进城;建文朝因此而终结,所以方中愈一直对他有反感。

“因为他是将军很少有人知道这件事情,我听说跟随在他身边修炼的弟子就有四五十人,所以外贼几乎没有进去的机会。”雷鸣生起身说道:“袁老弟一语点醒梦中人啊!我这就去查...!”

送走雷鸣生方中愈感觉有些乏、便坐在摇椅上休息,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睡得正香耳边哇啦一声叫。

方中愈急忙睁开眼睛,见身前站着一个周身闪耀金色光芒的人影、一时惊为天人,“哎呀!敢问是那位大仙?”

“睡懵了吧,你?”那人说道“我是王贞庆啊!”

方中愈揉了揉眼睛不禁哑然失笑,原来夕阳从门口斜射进来照到王贞庆的背上,他也是睡眼朦胧才误会是闪耀金光。

“不是我睡懵了,是王兄你把我吓懵了。”方中愈说道:“我猛一睁眼还以为你周身放光,可不是神仙嘛!”

王贞庆也大笑起来,“袁兄去哪里公干,怎么去了这么久?”

“去了趟袁州,途中又遇大雨阻行、所以时间长了些。”

“怪不得的...不过你回来的正好,我约了苏平兄和晏铎兄来喝酒作句,加上你刚好成一席。”

这些年来方中愈每日苦练武艺,早把什么填词作赋扔到了一旁,听说要弄文很怕在众人面前丢脸,急忙说道:“不巧啊王兄,我和人约了晚饭不能改呀?”

“推了推了,”王贞庆摆手道:“没看到你也就罢了,既然看到了你就别想跑了。哈哈...跟那些武夫喝酒有什么乐趣,咱们一起把酒临篇...”

说话工夫外面响起了人声,“来了!”王贞庆也不问他愿不愿意,扯了他出门去。

果然从石径走上两个文生公子,一个二十八九岁、身材略高,矮一些的跟王贞庆年纪仿佛。

“欢迎苏兄、晏兄光临寒舍,”王贞庆拱手说道:“我给两位仁兄介绍,这位是袁中愈袁兄弟,别看他年纪小却得了宋濂公的书法真传...中愈,这位是苏平兄...这位是晏铎兄,三位多亲近。”

方中愈没有办法只得跟他二人见礼,说王贞庆过奖、自己的字写得很烂。

高个子的苏平笑道:“我早听王兄说起过袁兄,他都夸你字写得好就不会差的,便请袁兄一展墨宝如何?”

书生文人都是这样的臭脾气,一听说谁的字写的好立刻便要看,听谁的词写的妙也要马上欣赏。

方中愈怕出丑本不想写,但是三个人一起说根本没有办法推辞;四个人立时进了草堂,王贞庆取出文房四宝亲自研墨。

几年时间不写字了、方中愈抓笔在手都觉得生硬,脑中更想不出什么词句只好录了一首苏学士的《江城子.密州出猎》: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字成王贞庆三人一起拍手叫好,苏平更是说道:“袁兄这幅字不仅写得好,而且把苏学士的那种豪气表现得淋漓尽致,堪称字词完美!”

“是啊!”王贞庆也说道:“几年没见袁兄的字比之前更硬朗挺拔了,英气逼人啊!”

“过奖过奖,这几年都没拿过笔净抓刀把子了...”方中愈本来捏着一把汗的,这时看自己的字虽然略微有一点点生涩、却如王贞庆所说骨架更硬朗了。

晏铎好奇的问道:“袁兄还习武吗?”

“在下现在锦衣卫北镇抚司供职...”

“哎哟!袁兄这是文武双全啊!只是...可惜了。”

王贞庆便问可惜什么?晏铎说道:“凭袁兄目前的书法造诣,若再苦练下去必成一代书法宗师,这么好的人才去练武岂不是可惜了吗?”

苏平和王贞庆都说有理,方中愈只说自己喜欢习武,又岔开话题请他们三人一展文采。

苏平倒也不客气,说道:“此处真是个好所在,我忽得五言一首这就写来献献丑。”说着提笔蘸墨写道:

向晨意恬然,登山步自闲。

林间升朝阳,霞彩绕腰间。

不见云起处,只闻水迭泉。

身容林廓里,心荡宇寰间。

他的字还说得过去,但是诗是的确不错。三个人齐声叫好,王贞庆咂嘴道:“只是这句林间升朝阳不好,日头已经西落何来的朝阳呀?”

苏平笑着说道:“我这首五言写得有点早了,原准备明天早晨才写的,见了袁兄的好字就按捺不住自己了。”

三人一齐大笑,王贞庆笑骂他胡扯,自己也提笔写道:

都城二月春熙熙,寻芳每共幽人期。

长干白下总名胜,载酒携秦随所之。

晏铎这边刚叫出好字苏平就摆手说道:“不好,此句大大的不通,此时已是六月王兄何作都城二月春熙熙呢?”

“哈哈...我知道你必有此一问,”王贞庆笑着说:“你的五言写早了我这首七言却是写晚了,这是今年春上的稿子总想不出后一句,今日我四人幸会突然就想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二一章 口不择言遭陷害 “哈哈...我知道你必有此一问,”王贞庆笑着说:“你的五言写早了我这首七言却是写晚了,这是今年春上的稿子总想不出后一句,今日我四人幸会突然就想起来了!”

苏平哪里肯信,但是这个理由跟自己的如出一辙、否定人家就等于否定自己所以张张嘴说不出话来,方中愈和晏铎二人笑得直不起腰来。

王贞庆还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们别笑我说的可是真话,这真是春上的稿子。”这次连苏学都气乐了。

方中愈见门外日头落下去了,想着和义兄的约定便向众人告辞,说自己有重要事情要办。

苏平和晏铎自然不能说什么,王贞庆却咂嘴道:“还不是跟那些武夫喝酒...”

方中愈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其实我是有公务,不便明说。”

“哦...那快去吧!别耽误了...”

方中愈出来牵了马下山直接来到约定好的酒庄,把马匹交给伙计他便进店上楼,他心急走得快了些差点和人撞在一起。

“干什么?走路不看路啊?”对方还挺横的。

方中愈抬头看去,那人四十几岁、身材微胖、一张方脸圆眼,竟然是解晋,惊喜道:“解叔叔,怎么是你?”

“呃...你是?”解晋脸色发红,用红通通的眼睛惊疑的看着他,“我们...认识?”

“我是中愈啊!”

“你是中愈...?”楼梯里有些暗,解晋拉了他的手下楼来到灯下仔细看,“呀!你小子长大成人了!哈哈...太好了。”

离得近了方中愈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再看他额头发亮、说话高音儿知道他喝了不少,却又不见同伴便纳闷的问道:“叔叔跟谁饮酒?”

“就我自己,呵呵...中愈,看到你我真的很高兴。你...你还在太子府吗?”

方中愈见他虽然笑着但是眉头微锁,似乎有什么心事,“叔叔,我现在在北镇抚司,您有什么烦心事儿吗?也许小侄能帮到你。”

解晋叹气道:“事情倒是有一些,不过...你帮不上忙啊!”

“叔叔说说看?”

“其实只是一点小事而已,这几年皇上让我负责编撰永乐大典,其中有涉及到宋祖赵匡胤的部分;李至刚说他是开创一朝的贤良君主,那天我喝了点酒就顺嘴说了一句:这位君主有篡位之嫌...”

方中愈纳闷道:“这也算不上什么事儿啊?”

“唉,本来不算什么事儿,”解晋叹气道:“但是我得罪过这个李至刚,他便告诉了御史陈瑛、说我这话是在映射当今皇上...这也不挨着啊!”

朱棣是造了他侄子建文皇帝朱允炆的反才做了皇帝,做贼心虚肯定不愿意听到篡位二字,这一点连傻子都明白。

方中愈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解叔叔,那现在怎么样了?”

“我曾经向皇上弹劾过陈瑛,他这次得了机会能放过我吗?据说...已经向皇上...唉,你知道当今皇上最是多疑...”

“叔叔就因为这事儿自己来喝闷酒?”

“唉...唯有一醉解千愁啊!”

“酒入愁肠愁更愁,”方中愈低声说道:“叔叔还是想想办法才是。”

解晋的叹息一声接着一声,“中愈,你还是不了解皇上啊!这时候没有人敢替我说话的...”

“叔叔可以去找太子殿下试一试...”

“三弟...!”忽然有人叫道:“你怎么才来?”

方中愈扭头看去见金沙志站在楼梯上,摆手说道:“我马上就上去...叔叔,也许太子殿下有办法。”

“嗯嗯...”解晋拍拍他肩膀说道:“我知道了中愈,看到你我真的高兴。快去吧,你朋友等着急了。”

“那好,我先去了叔叔...”

解晋看着他上楼才走出酒庄,到了外面凉风一吹便清醒了几分,他站在风中想了好一会儿觉得方中愈说的有些道理:目前别人是帮不上忙了,而自己跟朱高炽的关系一向很好,万一他能帮忙呢!

如此一想解晋就奔皇城去了,虽然这时城门已关但他是内阁首辅、右春坊大学士,天天上朝下朝的守门的护卫都熟悉自然出入无阻。

赶到太子府时天色已经黑透了,解晋说自己有要事要见太子,看守府门的天羽护卫立刻进去回禀;好一会才出来,让他去大殿等候。

解晋经常来这里,轻车熟路来到二层院子的大殿,刚到殿门前就看到一群护卫挑着灯笼簇拥着朱高炽往这边来。

他站在路旁恭候,朱高炽离了十几步远就问道:“解学士有什么急事?害得我饭吃了一半。”

“太子殿下,是掉脑袋的大事啊!否则下官也不会这么晚还来打扰殿下。”

“啊...谁要掉脑袋了?”

“当然是我。”解晋答道。

“你...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朱高炽这才来到近前。

“太子殿下,咱们还是到里面再说吧...!”

护卫进殿去点亮灯、搀扶着朱高炽入内,两个人坐下解晋才把事情说了。

朱高炽听了不禁皱起眉头来,摸着下巴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有十几天了,”解晋说道:“当时我也没有在意,毕竟只是随口一说、而且说的是宋朝的事情,这两天才听人传闻陈瑛向皇上诬陷我。”

“唉...如果再早些就好办了,现在...”

“太子殿下,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朱高炽轻叹一声,说道:“明天我去见父皇替你分说分说。”

“谢谢太子殿下。”解晋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底,起身深施一礼。

“解学士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是难得的人才,如今遭小人算计我岂能坐视不理?来人,替我送解学士出去...。”

送走解晋护卫问道:“太子爷,咱们还去黄妃那里吗?”

“嗯...”朱高炽答应着走了几步忽然说道:“去天香楼吧!有日子没有看到瞻基了。”于是乎一群护卫簇拥着他往后园去。

从最南端走到最北端花费了他很长时间和体力,到了天香楼禁不住气喘吁吁。

得知父亲到来朱瞻基从楼里跑出来,先规规矩矩的鞠了一躬才扑进他怀里,朱高炽高兴的说道:“瞻基真乖,不枉了我走这么远来看你。”

当下朱瞻基牵了他的手进楼,那时张曦月迎到楼门口,“太子爷好久没来了,今天怎么这时过来?”

这些日子朱高炽被黄婉真迷恋住了,这时只好掩饰道:“近来朝务繁忙什么都顾不上了,这不解晋才走。”

“什么事情要商议到此时?”

坐下后朱高炽就把解晋的事情说了,张曦月沉吟道:“太子爷,依我看...您不应该替他分说。”...

章节目录 第二二二章 鸦栖梧桐也非凤 坐下后朱高炽就把解晋的事情说了,张曦月沉吟道:“太子爷,依我看...您不应该替他分说。”

“为什么呀?”朱高炽疑惑道:“解晋是内阁重要成员,而且有才学有能力,我不帮他恐怕没有人能帮他了。”

“太子爷,”张曦月说道:“陈瑛是老二的人,这件事情背后分明有老二的授意;你也知道父皇的性情,只怕帮不上解晋反倒影响到父皇对你的态度。”

“爱妃此言差矣,我还真不是因为解晋是我们的人才去替他跟父皇分说,而是陈瑛、李至刚等人行径太过卑鄙,朝堂之上不能助长这等歪风邪气,否则那些正直的大臣岂不是要寒心了吗?”

张曦月叹气道:“我明白太子爷的意思,但是别人未必知道、父皇未必知道。太子爷你自己也知道,这几年来老三还算安分一些;

但是老二那伙人无时不刻不在背后搞事情要取代你的太子之位,非常时期不能让他们有机可乘。”

朱高炽蹙着眉头说道:“我是太子,职责就是帮助父皇处理朝务、整顿朝纲,如果不能扶正除恶还要我这个太子干什么?

爱妃之言切不可再说,我不能因为保全位置就随波逐流、姑息养奸,那岂不是辜负了父皇对我的信任?”

张曦月见他火气渐大,叹气说道:“我劝太子三思而行,千万别小看了这件事情。”

“我意已决,你不必再说。”朱高炽虽然秉承中庸之道,但是骨子里还是继承了朱棣的倔强性格。

张曦月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转换话题道:“太子爷,父皇尚武、咱们是不是找个人教瞻基习武?”

刚才见父母争执朱瞻基一声不吭、只眨着眼睛听,这时说道:“父亲,我要习武。”

“哦...你喜欢习武吗?”朱高炽摸着他头问道。

“喜欢,我喜欢刀...还有枪。”

“嗯,练练武也好...父皇之所以喜欢高熙就是因为他武艺好,作战勇猛。”朱高炽说道:“只是...找谁来教瞻基呢?铭轩事情多也没有时间...”

“太子爷,只要你同意就行,”张曦月说道:“人选我来找。”

她心里话李铭轩武艺太低,怎么可能够资格?她自己自幼习武,他人武艺高低一看便知,也知道名师出高徒的道理、自然要给自己儿子找一个像样的师父

说完事情、吃过饭朱高炽还是没有留在天香楼过夜,张曦月也已经习惯了并不介意。

第二天早上起来,吃过饭她把印晓苔喊过来,让她去随便叫几个护卫来。

印晓苔纳闷的问:“小姐,大早晨的叫护卫干什么呀?”

“我想给瞻基找个师父,得先打听打听在这京师之内谁的武艺最好…”张曦月话未说完小红从外面进来,“太子妃,武总管有事要见你。”

张曦月点头,“嗯,让他进来吧!”

小红出去喊了武安同进来,他施礼说道:“回太子妃,李妃一早就派人去账房支银子,因为数目较大账房没敢答应、让我来问问太子妃可否知道此事?”

“她要支多少银子?”

“三百两。”

“三百...”张曦月听了很是诧异,“她支那么多银子做什么?”

武安同答道:“丫鬟说李妃要买首饰。”

“胡闹!”没等张曦月说话印晓苔抢着说道:“疯了吧,她?三百两银子买首饰,她以为她是谁啊?”

武安同陪笑道:“印姑娘说的对,她真是有点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张曦月摆摆手,说道:“这件事情我不知晓,你回去告诉账房,府里不是有规矩吗...就照规矩来办。”

“是,太子妃,我这就去告诉账房...”

“另外...我记得上月李妃那边就多支了九十多两银子,从这月月供里扣回来、就是说这月她们的月供额度少了九十。”

“是、是是...”武安同连连点头退出去。

印晓苔啐了一口说道:“小姐,你早就该收拾收拾她了,乌鸦落梧桐树上她真以为自己是凤凰了。”

“她是小人一个,我才懒得跟她计较呢!咱们就按规矩办,也不难为她。哎...”张曦月忽然想起来,“你倒是去找护卫呀?”

“哦...都是李燕姿闹的,差点忘了...”

印晓苔这边刚出去小红就走进来,凑到她耳边说道:“太子妃,太子爷昨晚上又在黄夫人那过的夜。”

“呵呵,这个黄夫人比被休回家的李妃还有诱惑力啊!”

“是的,太子爷连续好几天住在她那里了。”

张曦月点点头,“张露华那边孩子还小可以理解,为什么王淑娟既年轻又漂亮也不招太子爷待见...对了,太子爷好像很长时间没去李妃那儿了?”

“是这样,不知道什么原因。太子妃,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是,太子妃。”小红说道:“我感觉太子爷喜欢新...新的夫人,而且越是浪些的越能吸引他似的,王夫人好像就欠缺这方面。”

张曦月咯咯笑起来,“傻丫头,天下所有男人都是那副德性的,就因为我不会浪所以太子爷都不爱来这儿。

你去仔细打听打听李妃有什么状况,好像她近来底气很足呀!肯定有什么原因。我得去看看王夫人,顺便点拨她几句。”

“是,太子妃真是聪明。”

起身后的张曦月看了她一眼,“我怎么又聪明了?你整天给我戴高帽子。”

小红笑着说:“我可不敢太子妃,而是真心觉的您聪明。您去教王夫人就是不让黄夫人一人得宠,这比直接对付她效果更好而且不露痕迹。”

“死丫头,我看你倒比我聪明的多。”张曦月笑着点她额头,“记住了,我们从来也不对付哪一个人。”

“奴婢本来很笨,都是跟太子妃您学的。”

“你就别谦逊了,快去做事吧!”

“是,太子妃。”小红高兴的去了。

张曦月刚想招呼小丫鬟跟自己去王夫人那里,印晓苔引着几个护卫来到门口,“小姐,人找来了。”

“好,都进来吧!”张曦月重新坐下来。

四个护卫进来施礼问候,张曦月摆手说道:“找你来只是想问你们一个事儿,这京师之内谁的武艺最高?”...

章节目录 第二二三章 天真烂漫傻夫人 四个护卫进来施礼问候,张曦月摆手说道:“找你们来只是想问你们一个事儿,这京师之内谁的武艺最高?”

四个护卫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一时都怔住了。

“说呀?太子妃问你们话呢!”印晓苔说道:“难道你们不会武艺吗?”

“回太子妃,”一个护卫说道:“小人听说这京师里武艺最高的莫过于都指挥使纪刚纪大人了。”

立刻有人附和道:“是的太子妃,纪大人号称京师第一高手。”

“纪刚...不行...”张曦月知道纪刚是锦衣卫指挥使还兼管着京师上二十六卫,而且好像跟朱高熙走得很近,让他教瞻基不合适。

她又问道:“纪刚之下呢...除了他还有谁武艺好?”

“回太子妃,”最先答话的护卫说道:“我知道曹国公李景隆很厉害,他好像还是什么武术门派的掌门呢!”

“不行不行,一是他的官太大了、二来他年纪也大,不合适。”

四个护卫相互看了看,都感诧异。另一个试探着问道:“太子妃,不知道您想找...什么样的武术高手?”

“哦...忘了跟你们说了,”张曦月说道:“我是想找个人教瞻基习武。”

四个护卫这才恍然,一人说道:“回太子妃,其实皇太孙这个年纪想习武也是打基础,并不用找武艺太高的。”

“不对,武艺高的必是基础也打得好,可见这基础也有高低之分。”

“对对对,太子妃说的太对了。”一个护卫说道:“我听说锦衣卫北镇抚司新起来一个袁百户武艺很好,据说他们去袁州抓叛党他一个人能打十几二十人呢!”

“北镇抚司?还姓袁?”印晓苔惊疑道:“小姐,他说的不会是中愈吧?”

张曦月知道方中愈很聪明,但他是一个文弱书生出身,能在短短几年内就练成这么好的武艺吗?

印晓苔问那个护卫,“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那护卫摇头,“我也是听锦衣卫的人说那么几句,当时好像没提他的名字。”

“那好,”张曦月说道:“麻烦你们中的哪一位替我跑一趟北镇抚司,告诉袁中愈我想见他让他有空来一趟。”

“是,太子妃、我们即刻就去。”四个护卫退了出去。

印晓苔说道:“小姐,我觉得就是中愈,姓氏对上了、官职对上了,不可能有第二个袁百户。”

“我也这样觉得,但是...武艺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练成的,他不可能这几年就练到那种程度啊?”

“我也不懂,但是我知道中愈很厉害,那次为了抓施用巫术的人他直接从楼上跳下去了,而且落地都没有声音。”

“啊?”张曦月惊喜道:“这么说就是他了...他怎么练的这样厉害,算了、等他来就明白了,我得先去办件事情。”

“啥事情呀?”印晓苔紧跟过来。

“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儿,就是出去走走散散心,”张曦月可不敢跟她说,怕她那张嘴没把门儿的,“你留下看着瞻基,叫几个小丫鬟跟着就行了。”

“哦...是...有事儿还瞒着我?哼...”印晓苔撅着嘴叫了四个丫鬟跟着她...

张曦月搬到天香楼后、后娶的张妃就住进了西楼,黄夫人娶进来就住进了李嫣儿的房子,娶王夫人时没有了合适的住处。

本来郭婷芳降为夫人后不应该再住东楼的,但是张曦月为避他人口舌没有让她搬,最后朱高炽自己下令让她去住那座谭玉容住过的鬼屋、王夫人便住进了东楼。

张曦月带着丫鬟来到东楼,一进院门就听到竹林里有人说话,“这里有一个,你们快过来。”

张曦月听了纳闷不已,停下脚步向竹林里看去,见竹林里有三四个人影晃动、还咚咚的响像是在刨什么东西。

隔了一忽刚才的声音说道:“停下停下,你得往下一些别挖断了...”

张曦月越听越觉得奇怪,大声问道:“是谁在里面?”

竹林里一阵吵杂,有人反问道:“外面是谁呀?”

跟着张曦月的丫鬟说道:“是太子妃,还不出来迎接?”

竹林里面的人这才穿出来,纷纷施礼。张曦月看到王淑娟也在其中,手里还拎着一个泥乎乎的东西,纳闷的问:“你们在干什么呢?”

王淑娟笑着答道:“张妃姐姐,我们在挖竹笋呢?”

“啊...?”张曦月又好气又好笑,“淑娟妹妹你可是太子夫人,怎么能去挖笋呢?再说府里什么东西没有,这若是传说出去人家还不得笑话太子爷啊!”

王淑娟腼腆的笑,“我整天闲着没有事情做嘛!再说这里的笋新鲜,不挖出来多可惜呀!”

张曦月哭笑不得,“那你得注意形象呀!现在你是太子夫人不是在家里了,你的仪态可是与太子爷息息相关,你跟着这些丫鬟胡闹人家不会说你却要说太子爷的。”

“我做什么跟太子爷有什么关系,而且我都没出院子别人也不知道,对不对张妃姐姐?”

看着她一脸天真张曦月心里还挺喜欢的,“这不是被我看到了吗?你怎么不明白,你是太子夫人做什么事都关系到太子爷的。好了好了,快去洗洗吧...!”

看到她的衣服划了道口子忍不住说道:“你知道你这一条裙子能换多少竹笋吗...足够你吃半辈子的。”

“那么多呀?”王淑娟吐了吐舌头憨憨的笑,先跑进楼去。

这些年来张曦月每天都在想事情,提防着别人算计自己,跟她这样单纯的人在一起没有尔虞我诈觉得很放松。

不大工夫王淑娟洗了手换了衣服出来,那时张曦月坐在楼里看着庭院尽头处的一排嫩葱好笑。

王淑娟重新施礼坐到她对面,问道:“张妃姐姐来有事情吗?”

“没有什么事儿,就是觉得妹妹可爱过来看看你。”张曦月不经意的问:“最近太子爷过来没有?”

“没有,好像七八天没有看到他了。”

“哦...”张曦月挥手让在旁侍候的丫鬟出去,才说道:“妹妹,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张妃姐姐说什么不行?”王淑娟很疑惑。

“当然是太子爷总不到你这来呗!”

“可是他...太子爷不来我也没有办法呀!难道我还能去拉着他来啊?他再发火呢,我可不敢。”...

章节目录 第二二四章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王淑娟说道:“可是他...太子爷不来我也没有办法呀!难道我还能去拉着他来啊?他再发火呢,我可不敢。”

“当然不能拉了,你得想想别的办法。”张曦月说道:“比如说你养了条小狗,用什么方法能让它跟你亲呢?”

“当然是喂它肉吃了。”

“如果是养的小鸡呢?”

“那就得换成米了。”

“对呀!这就叫投其所好,太子爷喜欢什么呢?”

王淑娟侧头想了想,答道:“张妃姐姐,我发现太子爷也很喜欢吃肉,我总不能...呵呵...咯咯...”她捂着嘴笑。

张曦月也忍俊不止,笑着说:“太子爷什么没有,还缺你一块肉吗?最近太子爷好像总去黄夫人那里过夜,你想想黄夫人用什么办法拉拢住太子爷的?”

“哦...”王淑娟似乎开了点窍,想了想说:“她的眼睛会勾男人,说话还...还娇声娇气的,可是...可是我学不来呀?”

“学不来也得学,难道你只会栽小葱挖竹笋呀?”

“张妃姐姐我真学不来,看到黄夫人妖里妖气的样子、听到她嗲声嗲气说话我就浑身不舒服,直起鸡皮疙瘩,更别说让我照着她的样子去做了。”

张曦月心想这真是个单纯的丫头,不吓唬吓唬她怕是不行,便说道:“你知道在你之前太子爷娶过多少夫人吗...少说也得有六七个,知道她们都去哪了吗?”

“张妃姐姐,以前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又没有人跟我说。”

“现在我告诉你呀!她们讨不到太子爷喜欢、又没有生孩子,所以都被太子爷休回家了。难道你也想跟她们一样吗?”

王淑娟急忙摇头,“不想不想,那可丢死人了...那样的话我们家在全村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我爹不得打死我啊!”

知道害怕就行,张曦月正色说道:“所以你得想办法讨太子爷喜欢呀!你只有生个孩子出来,才能保证你不被休回娘家。

妹妹,我是替你着急呀!你说你一个太子夫人整天净想着种菜怎么能行,得想想正事儿保住自己的位置才是。”

“嗯嗯,多谢张妃姐姐,我什么都不懂、以后还请你多教教我。”

“不懂不怕可以学,你可以问问侍候你的婆子,她知道怎样能让太子爷喜欢你...”太具体的张曦月可说不出口,府里的老人都知道朱高炽的喜好、自然知道如何去做。

她坐了半个时辰,吓唬的话说了、该怎么做也教了,这才起身回去。王淑娟很是感激,一直送她出了院门。

出了东楼张曦月径直往西走,她是想从府中正路回后院的,经过李燕姿住处时她早早的在路旁候着呢!“张妃姐姐。”李燕姿口气有些生硬。

张曦月停下来,淡淡的问道:“你有事情要说?”

“是的,”李燕姿理直气壮的问:“请问张妃姐姐,你为什么不让账房支银子给我?”

张曦月不禁皱皱眉,“你比我进府还早,难道不知道这府里的规矩吗?不论哪房,都得按月供开销。”

“但是我的情况特殊,太子爷说了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哦,但是太子爷没有交代我。”

“现在你知道了,”李燕姿说道:“就请张妃姐姐通知账房支银子吧!”

“呵呵...”张曦月淡淡的笑,“我说过了太子爷没有交代我,你说我就得照做难道你等同于太子爷吗?再说了,你怎么就情况特殊了呢?”

“因为我身怀六甲了...”

“哦...怪不得李妃底气十足的,就算你有了身孕也不能随便支银子,府里就没有这个先例。”

“是太子爷亲口答应我的,”李燕姿大声说道:“为什么你故意刁难?”

“刁难你?哈哈...”张曦月笑着说:“怕是你还没有这个资格吧?有了身孕就要支三百两银子买首饰,这两者之间有关系吗?我相信太子爷知道了也不会答应。”

“你就是故意刁难,你想报复我对不对?”

“你想多了,如果我想刁难你恐怕你早已经不在这太子府里了。如果你非得认为我刁难了你,你完全可以去跟太子爷告状。”张曦月不屑的看她一眼,迈步走向后院。

“你站住!”李燕姿一把扯住她的袖子。

张曦月不禁有些恼火,呵斥道:“你是太子妃,在下人面前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不仅有跟着她的四个丫鬟、李燕姿房下的丫鬟婆子和男仆也都在旁边,远处还有些别房的下人在观看。

“你不说清楚就不能走,凭什么太子爷发话了你却阻拦?就算你是正妃也不能如此霸道吧?难道你还要凌驾于太子爷之上吗?”

“我说过,如果你认为我刁难你完全可以去向太子爷告状。放开手...把她拉开!”跟随张曦月的丫鬟早就看不下去了,得了她的吩咐立刻拥上来。

“我看谁敢碰我?”李燕姿嚷道:“我有身孕。”丫鬟们一听立刻犹豫起来。

“放开你的手!”张曦月强忍着怒火。

“偏不放,你敢把我怎么样?”张曦月做了正妃后一直宽厚待人,李燕姿先前还担心她报复自己、时间久了竟然以为她就是软弱的性格;

这时有身孕做依仗气焰愈发嚣张起来,扯着她的衣袖往回拉,“咱们去见太子...!”

张曦月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心想不给你点苦头吃还真以为我好欺负呢!抬起手来一个耳光抽过去。

“啪...”这一下可是含着她压抑在心底多年的愤怒,手掌打在脸上发出清脆之极的声音,隔着二十步远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燕姿被打懵了,摸着火辣辣的脸蛋诧异道:“你...你竟然敢打人?”

“哼!我打的不是人,做为一个太子妃你不懂得自重身份吗?”张曦月说道:“记得我进府的头一天就是你教我礼仪,怎么教会了我你自己倒忘记了,还得我来教你?”

“你...你竟然敢打我?”李燕姿也是被打出了火、不管不顾起来,怪叫一声、张开两只手爪向张曦月脸上抓去。

张曦月抬起左臂横着拦出,右手轮起来又是一个大耳光抽过去,这一下还是打在她的左脸上、跟刚才那一下一样清脆响亮。

“啊...!”李燕姿感觉半边脸都木了、热得发烫,明显比右侧鼓了许多,“你混蛋!我要掐死你!”恼火之下她再次挥舞双手冲上去。

张曦月还是抬左臂架开她的手爪,轮起右手再抽了她一个耳光...

章节目录 第二二五章 作恶终有报应时 张曦月还是抬左臂架开李燕姿的手爪,轮起右手再抽了她一个耳光;一模一样、如出一辙,还是打在她的左脸上、甚至连指印都重叠在一起。

三次都打在同一个位置上,就算脸皮再厚也受不了啊!一个酱红色的巴掌印清晰的挂在李燕姿的脸上,足足高出其他部位半寸。

那能不疼吗?用火辣辣来形容都不够准确了。李燕姿想摸却又不敢摸,惊疑道“你...你怎么...?”

“我怎么样?”张曦月平静的看着她,心中却畅快无比。当年李燕姿曾经那样恶毒的辱骂她、殴打她,那种深深刻在脑海、心底的屈辱有谁能够忘记?谁又能大度到不想报复回来呢?

但是张曦月做了正妃不能让别人说自己挟私报复,所以一直隐忍着;今天可算是找到了机会、这三巴掌打得那叫一个痛快,而且还可以名正言顺的当众教训她。

“李妃,做人要懂得适可而止不要太过分了,懂吗?我今天是以正妃之名教给你,如果你不服可以去跟太子爷说,问问他我该不该打你。”

“你...?”即便李燕姿不知道张曦月会武艺,可是她也不傻、连续挨了三巴掌还感觉不出来不对吗?

这时虽然气得七窍生烟却也不敢再上前了,但是心中的愤怒无法发泄憋得难受啊!突然一挥手冲着侍候她的人嚷道:“来人,给我打她...!”

人家可是太子正妃,下人们谁也不傻、绝大多数都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有李燕姿的两个亲信丫鬟向前走了两步。

张曦月也不说话,威严的目光扫过去、那两个丫鬟立时又停下了脚步。

“你们...都是没用的东西!”李燕姿气得大叫,“看着我挨打你们都无动于衷啊?都是死人呀!我平时是怎么对待你们的...?”

“她们都是太子府的人,而不是属于你个人。”张曦月扭头吩咐道:“去找武总管,就说是我说的:李妃房下用人超过额定人数了,让他把多余的人调走。”

“你要干什么?”李燕姿气得直蹦,“你这是在报复!”

“好,你一直说我报复那就算是报复好了,但是规矩就是规矩...不许破坏。”张曦月冷冷的瞟了他一眼,高昂着头颅走开。

郭婷芳的住处就在后面,这时她也跑出来看热闹;见张曦月了走过来下人们纷纷避开去,她当然也不愿意与之碰面、但是为了保持自己身份把速度放慢了。

那时嘉兴公主也在她身旁,孩子哪里懂得那么多,看着张曦月怯怯的叫了声姨娘。

后者见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叫自己不禁愣了一下,因为她的模样与之前差异很大,若不是有郭婷芳在她都想不到会是嘉兴,“你...你是嘉兴?”

“是的姨娘。”

“哟,你怎么这么瘦了...噢个子长高了。”

郭婷芳被朱高炽冷落后各方面待遇急转直下、包括饮食在内,嘉兴公主平时嘴就刁这样一来能吃的东西更少了,八九岁又正在长身体营养跟不上自然弄得瘦瘦的;

而自从有了朱瞻基后,朱高炽一门心思都在儿子身上、忽略了女儿,根本不知道她目前的情况。

做为夫人理应向妃子施礼的,但是郭婷芳拉不下面子、这时只微微一点头,“张妃...”便要拉着嘉兴走开。

“等一等...”张曦月问道:“嘉兴是不是得了什么病啊?”

郭婷芳冷冷的答道:“没有,我们很健康。”说着拉着嘉兴走开。

张曦月心中暗笑,“嘉兴,你是不是吃不饱啊?”

嘉兴公主扭着身子点头,“是的,姨娘。”

“是什么是?怪你自己不吃,哪一顿饿着你了?”郭婷芳大声呵斥,“净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呜呜...我是吃不饱嘛...呜...”

张曦月冲着她背影说道:“嘉兴,没事儿来后面玩啊...你弟弟瞻基都想你了。”嘉兴扭着头要说什么,但是郭婷芳强拉着她走开了。

张曦月微微笑一下,继续向后院走去。她没有感觉到,后背上有一双恶毒的眼睛在盯着她。

眼睛的主人是李燕姿,此时的她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极大侮辱,这让她难以忍受、心里暗暗发誓必须要雪耻。

其实这些年来她一直在隐忍、一直在暗中观察张曦月,她不能总是夹着尾巴做人;从升了妃子那天起她就想在这太子府里占有一席之地、当然是重要一席的那一种。

经过几年的观察和揣摩她认为张曦月是个性格懦弱的人,得势后竟然都没有对想置她于死地的郭婷芳发动任何攻击、她还能做什么呢?

不过那时李燕姿还没有行动,她知道自己还缺乏筹码、缺乏依仗,直到她得知自己有了身孕才确信到时候了。

今天的事情其实是她精心准备的,她事先还真是套着朱高炽说出了那样的话,然后她才故意让人到账房多支银子;她算计好张曦月肯定不会答应,她也便有了发飙的理由。

也就是说其实她是给张曦月设下了个套,她把一切都想到了,就是没有想到张曦月敢动手打她这个有身孕的人、而且是连续三次。

这让她痛恨万分、发誓必报此仇,但是她忘了当年,当年张曦月有孕在身而且得了重病的情况下她李燕姿还毒打了人家,也许冥冥之中这就是报应吧!

张曦月的身影消失在墙壁和树影后,一个丫鬟来到她身旁,“回太子妃,太子爷回府了。”

“好,我非得让她好看...!”李燕姿转身往前院走,走到一半把自己的头发弄散了、衣领也弄松了。

她一口气来到二层院子大殿前,临进门还没忘了弄些口水抹在眼角,一进殿门就裂开嘴哭上了,“太子爷...您可得为我做主啊!我让人欺负了...”

她以为殿里只有朱高炽自己,抬眼间看到好几双眼睛都在盯着自己,一时间愣住了。

坐在书案后的朱高炽皱着眉看她,“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不知道这里是我处理朝务的地方吗?”

李燕姿想好了要打悲情牌的,没想到一上来就被呵斥、后面的都被吓忘了,“对不起太子爷,臣妾...臣妾以为只有您...”

“你这是怎么了?”她的脸肿起很高、那个掌印还清晰存在,朱高炽很容易就发现了,“被谁打的啊?”...

章节目录 第二二六章 贼人之心不死不休 “你这是怎么了?”李燕姿的脸肿起很高、那个掌印还清晰存在,朱高炽很容易就发现了,“被谁打的啊?”

“是...是张正妃...”李燕姿这才想起自己得装下去,可是这时也哭不出来只好咧着嘴干嚎,“太子爷...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张妃...她为什么打你呀?”

“她仗势欺人,是您答应我的愿意买什么就买什么,可是张妃却限制我支钱...”

朱高炽没有听从张曦月的劝告、今天上朝时真的跟朱棣分说解晋的事情,不想朱棣对此事很是光火、已经决定把解晋贬去安南国;

朱高炽刚一说朱棣就暴怒起来把他大骂了一通,还说他察人不准、用人不当、放任自流、让他回家好好反省;其实解晋是洪武朝时洪武皇帝就开始启用的,这时推到他身上屈不屈。

他正在跟杨薄、黄淮等人商量着找谁来顶替解晋的位缺合适,李燕姿偏偏这个时候闯了进来。

朱高炽心里本来就烦,李燕姿又在大臣面前说这些家务俗事立刻就把他的火拱了上来,挥手喝道:“瞎胡闹,我什么时候说过那句话了?

张妃管理府务从没有和人发生争执,定是你自己超了月供。快走快走,这等事情也来烦我吗?真是胡闹...!”

李燕姿一腔希望化为乌有心下失落之极,不甘心的说道:“太子爷,您明明答应过我的呀...?”

“快走!没看到我这边朝廷大的事还没有处理呢,哪有时间理会你这些闲事?”

李燕姿见朱高炽真发怒了哪还敢说什么,连忙施礼退出大殿,但是心中不甘呀!在门口转悠着不肯离开。

心想朱高炽怎么这样啊?说过的话怎么能不认帐呢!自己就凭着这句话才敢挑战张曦月的,目前这种态势自己岂不是白挨了这顿打吗?

等了好一会,大殿里也没有人出来。李燕姿站得腿都累了,没有办法只好先回住处吧!

她顺着大殿东侧的那条正路往后走,刚进三层院子就看到郭婷芳拉着嘉兴从四层院子往这边来,两个人走了个对头碰。

要说以前李燕姿是打怵郭婷芳的,但是现如今是今非昔比了、两个人差不多是交换了位置,所以李燕姿昂首阔步气昂昂的往前走。

按说这等情况下应该是郭婷芳没有脸见她才对,但是郭婷芳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也直愣愣的往前走。

李燕姿不禁心里来气,哈哈...我正一肚子气没处发泄呢,不如就拿你当出气筒吧!心里想着就直直的迎上去。

转眼来到她的住处前,按理李燕姿应该往右转才对,但是她是存心找茬儿还继续往前走、眼看着两个人就要撞上了才一起停下来。

李燕姿瞪着郭婷芳说道:“郭夫人,难道你不懂礼仪吗?不知道要给本太子妃让路吗?”

郭婷芳微微一笑,阴阳怪气的说道:“李妃,这是谁给你气受了?没处发火想拿我当出气筒啊?”

“呃...?”被人家猜中心事李燕姿愣了一下,“你胡说什么呢?谁敢给我气受啊!”

“呵呵...李妃就别谦虚了,你不知道你的脸还肿着呢吗?”

“你...你敢嘲笑我?”

“不是那个意思,”郭婷芳淡淡的说道:“我也没有那闲工夫,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李燕姿怀疑的盯着她,“你会有那么好心帮我?”

“是,咱俩没有什么友谊可言,但是我们两个却有共同的敌人。”

“哦...”李燕姿脑中转了转,“咱们进屋去说吧!”于是乎两个人一起进了她的住处。

两个人落座李燕姿问道:“郭夫人,说说你想怎样帮我?”

郭婷芳说道:“首先来说你的策略就不对,你想凭你自己就挑战张曦月根本不可能、哪怕你怀的是个小太子,因为人家的儿子已经是皇太孙了...”

“停!”李燕姿心情不好,可没有耐心听她絮叨,“你直接说应该怎么办吧?”

“好吧!让我说你应该联合张妃,张妃还是有实力的...”

“母亲,”嘉兴忽然晃着手臂说道:“您让我自己玩呗?”

郭婷芳想想也是,这些话不适合让孩子听到,便放开了她的手嘱咐道:“你自己玩吧,但是不可以出去。”

“是的母亲。”嘉兴得了自由便在屋子里左看右看,现如今她们住的寒酸、房间里面也没有什么摆设,她看到什么都挺好奇。

李燕姿疑虑道:“其实我没想对付谁,只是想活的舒服些就行了...”

“算了吧!”郭婷芳冷笑打断她,“认识这么久了谁不知道谁啊!千年狐狸就别说自己不是妖了,要争就彻底些、否则就规规矩矩的。”

“好吧!你说联合张妃...但是感觉她那个人...好像没有什么野心呀?”

“嘿嘿,这世上还有没有野心的人存在吗?她的父亲可是英国公、爷爷是容国公,这样的背景她肯屈居人下吗?”

“如你所说,张曦月的儿子已经是皇太孙了,就算张妃有背景也难扳倒她啊?”

郭婷芳微笑摇头,“想打人你就得找到对方的弱点,我说能帮你就是我知道她的弱点。”

“是吗?”李燕姿怀疑的打量她,“如果你知道她的弱点你自己为什么不出手,你家里不是也很有背景吗?”

“实话告诉你吧!经过上次的事情我哥哥不肯帮我了,否则我早把她...算了,说那些也没有用。”

李燕姿自然明白她指的是什么,好奇的问道:“我倒想听听她的弱点是什么?”

郭婷芳看看她说道:“你今天挨了三巴掌吧?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是有点奇怪,感觉好像...好像她很能打,但是以前不是这样啊?”

“她会武艺...”

“噢,怪不得的...你是说她会武艺是弱点吗?”李燕姿疑惑的问道。

郭婷芳点头道:“她会武艺,但是之前却一直隐瞒着,你说她为什么隐瞒呢?”

“哦...她记得她的父兄都在军中,她会武也很正常啊!”

“不对,她父兄的武艺应该一般、因为她父亲之前不过是个指挥副使,而她的武艺绝不是冲锋陷阵的那种粗浅功夫...”

她们两个只顾说话了,谁也没有留意嘉兴悄悄出了门,看看母亲没有说自己嘉兴一溜小跑往后院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二七章 仁人之心不可有 她们两个只顾说话了,谁也没有留意嘉兴悄悄出了门,看看母亲没有说自己她一溜小跑往后院去了。

小孩子都喜欢玩,她还记得张曦月说瞻基想她的话,所以得了自由便想去看看自己的小弟弟、毕竟这府里只有他一个可以算作玩伴的孩子。

小孩子腿快,不大工夫嘉兴就来到后院天香楼前。下人们当然认识太子府里这唯一的公主,看她一个人跑来很是诧异、一个婆子便问道:“嘉兴公主,你怎么自己跑来了?”

嘉兴答道:“我来找瞻基弟弟玩儿...”

她们对话被正在楼门口的小红便听到了,探头看果然是嘉兴立刻回头说道:“太子妃,嘉兴公主一个人跑来了。”

那时瞻基正在楼里背书,听到了立刻就要往外跑,张曦月一把拉住他,“不能跑,要一步一步的走。”

“为什么呀?”朱瞻基说道:“母亲,我喜欢跑嘛!”

“喜欢也不行,因为你是皇太孙、凡事都要稳重,知道吗?”

“那我不做皇太孙了。”

“呵呵...这件事情你说了可不算...”张曦月话说一半嘉兴已经到了门口,一手扶了门怯生生的往里看。

朱瞻基见了又想跑过去,张曦月拉着他说道:“让姐姐进来...来啊嘉兴,为什么不进来呢?”

“姨娘...瞻基...”嘉兴扶着门框跨过门槛,“你做什么呢?弟弟。”

“我在背书,姐姐...你读书吗?”两个孩子站在一起差别一眼就能看出来,朱瞻基白白胖胖面色红润,而嘉兴黑黑瘦瘦面色发黄。

虽然郭婷芳跟她有过节,但张曦月看着嘉兴的样子还是心中不忍;桌上刚好摆着四盘细点水果,她便说道:“瞻基,你背书饿了吧?快跟姐姐吃点东西。”

这时将近中午朱瞻基的确有些饿了,便拉着嘉兴的手来到桌前,拿了一块百果蜜糕给嘉兴、自己拿了块脂油糕;嘉兴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等吃了两口就放开了三五口就吃下了一块。

张曦月看出来她是平时吃不到什么东西,便取了块云片糕递过去、又给她倒了杯水,“慢慢吃,别着急...嘉兴,你怎么自己过来的,你母亲呢?”

小孩子嘛哪里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而且自己还吃着人家东西呢!嘉兴随口答道:“母亲去李姨娘那里了,她们说话我就跑来找弟弟。”

张曦月听了心里一动,她自然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怎么自己刚打了李燕姿、郭婷芳就跑去了呢?这几年都没听说她们两个人有来往呀?

“哦...我刚刚因为一点小事儿跟你李姨娘吵了一架,呵呵、她那个人脾气大爱生气。她没气坏了吧...你去时她在干什么?”

“我和母亲去时李姨娘刚从前院回来,她脾气是不好、还跟母亲吵了几句呢!”

从前院回来?那应该是去找朱高炽了。张曦月想了想问道:“她们吵架...你母亲是去找你李姨吵的吗?”

“不是...”嘉兴边吃边说:“母亲还说她要帮李姨娘的忙呢...!”

哈!这两个狼狈为奸的东西,不用问肯定是想联合起来对付自己呀!张曦月笑着说:“你肯定记错了,你母亲怎么会帮你李姨娘呢?她们两个又不好。”

“我没有记错,母亲就是这么说的。”

“我不信,你李姨娘也没有什么需要你母亲帮忙的呀?”

小孩子嘛都有好胜的心,嘉兴听得明明白白的这时说她记错了怎么能服气,立刻说道:“母亲说让李姨娘去找张妃姨娘,让她们...让她们联合...”

张曦月听了心里暗骂郭婷芳混蛋,她几次要置自己于死地、自己都从没有打击报复她,没想到她居然鼓动李燕姿去联合张露华对付自己?真是该死!

她不动声色的说道:“是吗?小嘉兴记性真好啊...她们还说什么了?”

“母亲还说练武...特别...什么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后来...后来我就没有再听...”那时嘉兴心不在焉,所以郭婷芳和李燕姿后来说什么就记不住了。

“你已经很厉害了,记住了这么多事情。来,再奖励你一块云片糕...”

“母亲,我也能记住。”朱瞻基急急的说道。

“嗯,弟弟跟姐姐一样聪明。”张曦月示意小红带他们出去玩。

一等两个孩子出门印晓苔就恨恨的骂道:“这个郭婷芳真该死,小姐你如此大度的对待她、她竟然还在背后挑弄是非。”

“不是挑弄是非那么简单啊...”张曦月叹了口气说道:“没猜错的话!郭婷芳应该是怀疑到我的武艺了。”

“不会吧...张老爷和两个少爷都在军中,也都能冲锋陷阵,她会起疑心吗?”

“虽然我和她交手并没有几招,但是她也是行家、应该能看出我的武艺不是那种粗浅功夫。”

“那怎么办呀,小姐?”印晓苔担心起来,“如果太子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

“哪有那么容易...”张曦月沉吟道:“就算我养父养母都不知道我们俩的真实身份...对了晓苔,为了确保安全你立刻去一趟张府,告诉我的养父养母、不管谁去打听消息都咬死了我是他们亲生的。”

“嗯嗯,我马上就去。”印晓苔转身就要走。

张曦月又叫住她,想了想说道:“马上到等午饭时间了,吃了饭再去吧!免得引起别人注意...去时带些时新水果和布匹,尽量不让人起疑心。”

印晓苔答应着去准备东西,她刚出去小红就走进来,“回太子妃,刚才李妃去前院找太子爷了、好像是被太子爷训斥了,她回来后郭夫人去找她,目前两个人还在李妃那说话。”

“嗯嗯,李燕姿这两天要去找张妃、你让人多注意些。”张曦月说道:“对了,你想办法不让嘉兴回去跟郭婷芳说、她和我说过话...。”

小红比较聪明、人又细心稳重,最会处理这种事情,立刻出去找嘉兴。

张曦月独坐楼中想着心事,目前她坐稳了正妃位置、根本不太在意李燕姿和郭婷芳的这种行为,她想的是朱高炽;

这二年来朱高熙那伙人一直动作不断,她劝朱高炽要主动出击、不能总是被动挨打,但是朱高炽就是不同意,说什么他不能做相煎何太急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二二八章 知人善用乃王道 这二年来朱高熙那伙人一直动作不断,她劝朱高炽要主动出击、不能总是被动挨打,但是朱高炽就是不同意,说什么他不能做相煎何太急的事情。

豆子和豆萁的关系谁都懂得,但是...豆子就是种来吃的,用豆萁煮还是用木柴煮有什么区别呢?

你不忍心煮人家、人家可是憋着劲儿想烧你啊!解晋的事情就是最好的证明,等到人家把你身边有用的人一个一个的都烧掉了怎么办?

争皇位就是如此、胜者王侯败者寇,如果争不到皇位基本上就等着任人宰割了;张曦月可不想那样,她必须让朱高炽继承皇位、然后她的儿子朱瞻基才能有机会,否则的话...只能是死路一条。

李燕姿、郭婷芳那些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知道惦记着这个正妃位置,其实这个位置有什么用?

谭玉容坐过这个位置...死了,郭婷芳也坐过...进冷宫了,因为她们不明白德才和位置是相辅相成的,没有那个能力就算让你做皇后你也坐不稳。

楼外传来朱高炽的声音,张曦月听到了坐着没有动,这个男人让她有点失望,她想全力帮他但是他却...诚然,他很聪明,但是在某方面却也很愚蠢。

瞻基和嘉兴一边一个拉着朱高炽出现在门口,张曦月这才起身迎过去,“太子爷回来了。”

牵着两个孩子的朱高炽看起来挺高兴,吃力的跨过门槛才说道:“看到他们俩在一处玩的很开心,呵呵...”

“那以后就让嘉兴常过来玩,只是...怕郭夫人不让。”

“为什么不让...亲姐弟在一起有什么不好,我跟她说...”

这时厨房送饭菜过来,看着下人把一道道菜摆到桌上嘉兴凑到朱高炽耳边悄声说:“父亲,我想在这儿吃饭,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就在这儿吃饭...”朱高炽的话说一半印晓苔走进来,“小姐,郭夫人让人来喊嘉兴公主回去。”

没等张曦月说话嘉兴就抢先说:“父亲,我不回去。”

“不回不回,”朱高炽对印晓苔说道:“你去告诉来人,就说是我说的、嘉兴留在这儿吃饭了...!”

想来嘉兴很久没有吃到好东西了、都有些迫不及待,丫鬟刚把筷子摆到她面前她就抄起来夹个根海参;朱瞻基却规规矩矩的坐着,等朱高炽动筷他才跟着吃。

朱高炽看了张曦月一眼,没有说什么。后者也装作没看见,给嘉兴夹了两个水晶虾仁到碗里。

朱高炽喝了口酒,放下杯子忽然伸手过来抓了张曦月的手,说:“你真是我的好爱妃呀!”

张曦月侧头笑的笑,“看太子爷好像很累的样子,是不是黄夫人太粘人了?”

“不是...”朱高炽抚摸着他的手,感慨道:“后悔没听你的话,父皇果然很恼火解晋、贬他到安南去...还说了我一顿。”

“这回你知道父皇的性情了吧?其实一次失误不算什么,太子爷日理万机不可能没有失误的时候,以后注意就是了。”

“嗯,你说的对,今后我应该多听听你的意见...你的意见总是不错的。”

张曦月笑了笑说:“太子爷过奖了...那解晋的位置准备让谁来接替?”

朱高炽说道:“刚才我和黄淮他们商量了一下,准备让杨薄来接替。一则他是我们的人,二来他也具备这个才能...爱妃的意见如何?”

张曦月没有马上回答,沉吟片刻才答道:“太子爷,我认为此时不应该扶持杨薄。”

“哦...你是怎么想的,说说看?”

“这次老二他们把解晋咬下来,一是因为当初立您为太子时解晋起了一定作用、所以老二恨他,二是因为解晋是咱们的人;两方对立的态势已经很明显了,如果太子爷提议杨薄对方肯定会拼力阻挠。

就算杨薄具备才能,他们也会跟父皇说太子爷在提拔自己的亲信,父皇刚对太子爷有点误会、再让他多想就不好了。”

“喔...”朱高炽听了连连点头,“嗯嗯,爱妃说的有道理。那...你认为让谁来接替解晋的位置比较合适?”

张曦月说道:“所以太子爷不能提议咱们的人,得找一个跟两方面都不相干的人...您看夏元吉这个人怎么样?”

“夏元吉...这个人是洪武朝的举人、才学不错,建文朝时就任户部尚书,他现在浙江...爱妃怎么知道他的?”

“去年浙江大水不就是他治理的嘛!我还看过他的奏折,感觉这个人挺有想法的。他跟太子爷和老二都没有关系,谁也说不出来什么;

他知道是太子爷举荐的自然会感激太子,即便不加入您的阵营起码也不会跟着老二他们跑。”

“有道理有道理,”朱高炽点头道:“只是...夏元吉是建文朝旧人,怕父皇不肯用。”

张曦月说道:“应该不会,夏元吉又没有反对过父皇,再说父皇还是比较注重才能的、太子爷罗列一些他在地方的政绩相信父皇会准的。”

“好,就按照爱妃的意思办...对了,母后昨日偶染疾病,你下午带瞻基进宫去探视一下。”

张曦月答应了,吃过午饭休息了一会儿便带着朱瞻基出门、印晓苔正好随着一起,出了太子府才各奔南北。

张曦月和朱瞻基在护卫簇拥下乘大轿穿过午门、经奉天门进入皇宫,做了太子正妃后她曾多次来此;下了轿子后带着朱瞻基绕过奉天殿、谨慎殿,轻车熟路的来到乾清宫。

有太监进去禀告,稍倾有宫女出来迎接、引着她们直接来到里面卧房;见床幔左右挑起,徐皇后半躺在床上。

张曦月拉着朱瞻基上前施礼,徐皇后摆手道:“起来起来,好孙子快过来...。”

朱瞻基立刻跑去床边,“皇奶奶,你怎么白天还躺在床上?”

徐皇后笑着说:“奶奶生病了呀!”

张曦月问道:“前些日子母后还好好的,怎么忽然生了病?”

“唉,可能是前天晚上着了凉,也没有什么只是身上无力...看到我大孙子就好了,呵呵...。”

“这个季节着凉不容易好,母后可曾用药?”

徐皇后说道:“用了,喝了汤药发了身汗,好多了。你坐下说话...”

这边宫女搬来椅子,张曦月刚坐下便听到脚步声响、有人闯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二二九章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这边宫女搬来椅子,张曦月刚坐下便听到脚步声响、有人闯了进来,她侧头扫了一眼立时心中巨震、因为进来的是三皇子朱高燧。

朱高燧看到她也怔了一下,随即说道:“皇嫂也来了...母后,你不要紧吧?”

“还好还好,”徐皇后笑着说:“老儿子、大孙子一起来看我,什么病都好了。”说着坐了起来。

张曦月连忙说道:“母后还是躺着休息吧!您刚见好别再累着了。”

“不会不会,我还没有那么脆弱...老三,你这一阵子在忙什么?”

“在家读书,”朱高燧是徐皇后的老儿子很得她宠爱,这时也不避讳直接坐到了床边,“我要学大哥,做个有学问的人。”

徐皇后赞许的点点头,“这才是正路,在跟谁学呢?”

“顾晟...”朱高燧心不在此,侧身瞄着张曦月嘴上逗着朱瞻基,“皇侄儿,看到我怎么不施礼呀?”

“叔叔好...”朱瞻基很乖马上便施礼。

张曦月碰到朱高燧的目光不禁面红心跳,想找话题掩饰一下尴尬脑中却乱糟糟的想不起说什么。

徐皇后说道:“听说顾晟很有学问,你跟他好好学、也像你大哥那样帮着你父皇分担一些朝廷的事情。”

“是,母后、孩儿就是这么想的。”

“呵呵,这才是我的好儿子...听到了吗瞻基,你应该向你三叔叔学习。”

不曾想朱瞻基却振振有词的说道:“皇奶奶,三叔叔是在学我父亲,我学父亲就是了、为什么要学三叔叔呢?”连在旁侍候的宫女听了都笑起来。

“呃...哈哈...”徐皇后更是被逗得大笑不止,“哎哟喂我的大孙子,你才五岁就知道这个道理可真不容易,比奶奶都强啊!”

“没有了,皇奶奶是病了才没有想到的。”这一句惹得众人一片赞叹。

朱高燧说道:“皇嫂,你生的儿子怎么这样聪明呀?好家伙,这哪里是五岁孩子,简直比大人还要明事理。”借说话之机直直的看过来。

张曦月一接触到他的目光心里便砰砰的跳,含首道:“三弟过奖了,他一个小孩子口无遮拦。”

“我大孙子是很聪明,”徐皇后说道:“连高炽小时候都不如他,瞻基、你最近在读什么书啊?”

“回皇奶奶,我在读千字文...”

初时看到朱高燧张曦月既激动又紧张,还有些尴尬,渐渐的心情放松下来;看着他们祖孙三代说得热闹,恍惚间有这是一家四口的感觉。

她意识到自己还是深深喜欢着朱高燧,这种喜欢不会受主观意识的控制,或者说只能控制一时而已;匆匆一面也许还能强行抑制,长时间相处时情感便像春天旭日下淋过雨的萌芽那般疯长。

而且一旦长起来便无法压制、或者说根本压制不住,藤条枝蔓般恣意侵占着思想空间,哪怕只有一线也会被它挤满。

在这种欢愉而无意识的状态下时间像飞一般划过,徐皇后忽然打了个哈欠,张曦月看到了才心中一惊,连忙起身说道:“母后想是劳累了,瞻基、咱们回去,让奶奶好好休息。”

“我还真是有点困乏了...”徐皇后爱惜的抚摸朱瞻基的头,微笑着说:“我大孙子今天立功了,你一来就把奶奶的病治好了,记得来看奶奶哟!”

“是的皇奶奶,我会经常来。”朱瞻基便和母亲告辞。

朱高燧也要一起出去,徐皇后叫住他说:“你等一下高燧,我有话跟你说。”

朱高燧只好转回来,“母后,您有什么吩咐?”

等张曦月母子出门徐皇后才说道:“高燧,她可是你大嫂。”

“呃...我当然知道了母后,您怎么跟我说这个?”

“还跟我装傻?”徐皇后瞪了他一眼,“你的眼神还能瞒得住我吗?我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程度吧?”

朱高燧连忙说道:“母后您是不是误会了,我也没有想对大嫂怎么样啊!”

“这是你说的啊!你说话得算数...记住了,你可不许做错事!”

“怎么可能呢?我...我是那种人吗?”

“不是最好,”徐皇后忽然语重心长的道:“你父皇身体非常好,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听明白没有,你现在就是多学本事、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是是是,”朱高燧连连点头,“孩儿谨遵母后的教诲。”

“好了,去吧!我还真有些困乏,要睡一会儿了...。”

朱高燧辞出乾清宫,看到张曦月母子已经走过回廊急忙追了上去,“瞻基...等等三叔...!”

听到叫声张曦月心头一震,那一刻心情很是复杂,既想停下来跟他说说话又怕被人看到,想走吧、心里又不舍。

唉,见了又能说什么呢?张曦月咬了咬牙,拉了朱瞻基加快了脚步。

朱瞻基纳闷的问:“母亲,三叔在叫我呢!咱们不等他啊?”

“不等了,母亲回府还有事情呢...!”

但是朱瞻基毕竟年幼,一个五岁孩子能走多快?朱高燧大步流星,转眼工夫就追上来。

“瞻基,你怎么不等叔叔啊?”嘴上是问孩子,一双眼睛却紧盯着大人的后背。

听声音就在身后张曦月只好停下来,一颗芳心跳得像打鼓,“哦...我们没...没听到。”

朱高燧盯视着她的眼睛,“为什么走这么快?”

朱瞻基答道:“母亲说她回府有事情。”

“哦...不是想躲着我吗?”

张曦月心底发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朱瞻基却说道:“不是呀!我躲三叔干什么?”也刚好有孩子在才让两个人少了许多尴尬。

“真是我的好侄子...”朱高燧抱起他,“瞻基,那边有个奇花异草园、里面的花可好看了,叔叔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朱瞻基说好,张曦月却摇头道:“再好看的花草也是一时的,又不能终生拥有...还是不看了。”

“可是看了就会有美好的回忆啊!再说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改变的...”

“再美好也只是回忆,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回到从前...这就是命。”

看着张曦月忧伤的眼睛朱高燧冲动的说道:“我不信命,如果回不到从前我就改变命运!”...

章节目录 第二三0章 改变命运谈何容易 看着张曦月忧伤的眼睛朱高燧冲动的说道:“我就不信命,如果回不到从前我就去改变命运!”

张曦月轻叹一声,“想改变命运...谈何容易呀?”

“容易得改、不容易也得改,我说的出做得到!”朱高燧忽然抱着朱瞻基向东侧走去,“叔叔带你去看花!”

“哎...不行...!”张曦月想拦已经晚了,朱高燧抱着孩子快步走开,“高...三弟,你等一等...!”

朱高燧并不理她,拐过一座太监候事房、绕过三棵巨大的雪松树向东北方向而去;朱瞻基哪里明白大人说话的内涵,还以为叔叔带他玩呢、笑得咯咯的。

张曦月总不能扔下儿子不管呀!只好随后追过去,附近不时有太监走过她又不能跑、两个人的距离越拉越远。

前面经过一座偏殿后身、进了一个月亮门,等张曦月追过去看到门里全是各种奇花异草、却看不到朱高燧和朱瞻基,她急忙跟了进去。

她出生于浙江、也到过北方,幼年随父母四处奔波去了很多地方,但是园中有很多花草都是她没有见过的。

进门不远便有一片奇异的草,叶子跟普通青草很像、中间却钻出一支长长的花挺、上方是个半圆形的花朵,花分红黄蓝紫多色、密密麻麻一大片煞是好看。

过去不远又有一种木本花树,那花开得像穿裙子的小人、猛一看有点吓人;再有一颗高大的花树、开出的花瓣是绿色的,花蕊却像七八十岁老者的长须、还是淡黄色的。

最奇特的有一种花树,每枝树杈顶端都有一个绿色椭圆形的花苞、上面开出红色或黄色的花瓣,那花瓣竟然像一只只小鸟;林林总总都是奇异植物,数不胜数...

张曦月此时心烦意乱哪有心情欣赏这些,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喊道:“瞻基,你们在哪里...瞻基...三弟...?”

不但看不到人影也没有回音,她愈发焦急起来,可是又无可奈何、只能顺着路径向园子深处找去。

前面有一棵不知名的树,那树没有枝杈、巨大的板状茎叶从地面直接长起来、足足有一人半高,张曦月走近时一个人突然从树后跳出来。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个人就直接抱住了她,张曦月挣扎着要喊、嘴巴却被堵住了,一股浓浓的男人气息随即钻进鼻孔。

虽然没有看清对方相貌张曦月也知道是朱高燧,她用力的推搡挣扎、想脱离他的搂抱;可是对方抱得非常紧,还用手用力箍着她的后颈、使之无处可躲,只能被动接受他的亲.吻。

他的吻炙热而迫切、双唇充满了激情,他的拥抱是那么雄壮有力,像大山一样给人以依赖感。

张曦月努力了多次也无法挣不脱,渐渐的被他的热情融化了、点燃了,一点一点的抱住了他...

“曦月,想死我了都...”差不多要窒息了朱高燧才放开,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这些年我无时不刻不在想你...”

话未说完脸上挨了一记清脆的耳光,朱高燧被打愣了,张曦月红着面孔、一双大眼睛直直的瞪着他,“你混蛋...!”

“呃...是,我是混蛋...”朱高燧温柔的看着她,“都怪我不好,当初就应该带着你来南京的。但是那时还没打完仗,我不知道从北平出来直接就进了南京城...”

“你不知道就算了,为什么还来...还来招惹我,看不到你也就慢慢忘了,可是现在...”张曦月想起这些年遭受的苦难不由悲从心起,抽噎着哭起来。

她也曾落过泪、但是还从没有跟别人哭过,哪怕是面对养母仝氏、也佯装幸福的笑,但是今天面对心底的爱人她再也控制不住了、虽然竭力控制泪水还是一对一对的落下来。

“怪我...都是我不好,”朱高燧把她揽在怀里,抓起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打,“打他...打他,谁叫他来晚了呢...!”

张曦月用力抽回手,伏在他胸前哭得更厉害了,终于遇到了心中亲近的人、心里的委屈如洪水一般不可抑制的宣泄着。

朱高燧柔声劝慰道:“过去了...都过去了,还好...老天爷又安排我们在一起...”

“这样算是在一起吗...”张曦月猛然推开他,抹了抹眼泪问道:“瞻基呢?你把他弄到哪儿去了?”

“放心吧!我让人带他划船呢...擦一下...”朱高燧取出绢帕递过来。

“都怪你...”张曦月接过来抹了抹眼角,忽然看到他红红的半边脸,“打疼你了吧?”

“没有,嘿嘿...是我该打...”

“你别这样说,阴差阳错的也怪不得你...”

“你真好曦月,还是那么善解人意...”朱高燧抓了她的手,便往她脸上亲来。

张曦月急忙推开他,抽回手来四处张望着,“可不敢胡来了...如果让人看到那还了得吗?”

“没事儿,这里不随便让人进的,这个时候没有人会来...。”

“那也不行,现在我是你的嫂子,咱们俩不可以那样的。”

“曦月,”朱高燧深情的说道:“你是我永远的爱人,我才不在乎那些呢!”

“你不在乎别人还不在乎吗?你哥哥、你父亲、你母亲都不在乎吗?”张曦月叹气道:“被他们知道会是怎样的后果,难道你想像不出来吗?”

“怎么可能让别人知道呢...?”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做了别人就会知道...瞻基在哪呢?我不放心。”

“放心吧!我还能让他出事儿吗...好好,我带你过去看。”朱高燧本想多些两个人单独的时间,但是看到她一脸的担忧着急只好放弃了想法。

他在前面带路穿过园子,从另一处月亮门出去,一排垂杨柳后是一片平静的水面;水非常清、甚至可以看到水底的沙石和水草,高大的树影映出一湖的翠绿。

此时小湖中央有一艘不大不小的船,上面蹦蹦跳跳的孩子正是朱瞻基,看样子他玩得很开心。

“哎哟!”张曦月担心道:“瞻基没有坐过船,可别出了事儿...?”

“你就放心吧!没看到船上有那么多太监嘛!”朱高燧转过头来,“曦月,你知道这几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几乎每天都会想到你。”

“高燧...”张曦月心头一热,但还是摇头道:“别说这些了,事以至此我们...任命吧!”...

章节目录 第二三一章 何去何从左右为难 “高燧...”听了朱高燧的话张曦月心头一热,但还是摇头道:“别说这些了,事以至此我们...任命吧!”

“为什么认命?”朱高燧有些激动,“曦月,咱们俩好不容易才聚到一起,我们都还很年轻、还有很长的人生路,难道...难道你心里就没有我了吗?”

张曦月眼睛望着湖面上的游船,淡淡的答道:“没有了...”

“我不信...不可能...!”朱高燧冲动的扳过她的肩膀,“告诉我不是那样,如果你心里没有我刚才就不会亲我...”

“我没有...”张曦月挥臂挡去,朱高燧的手是挡开了、但是她的衣领也被扯开了,露出颈下挂着的玉坠。

朱高燧欣喜道:“你在说谎,你心里没有我怎么还带着这个玉坠...?”

“我只是觉得好玩...”张曦月急忙整理好衣服,忽然叹气说道:“有又能如何?我们...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能!我说过了,我要改变这一切...你就等着看吧!”

“怎么改变?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还能怎样?”

“我说过我要争太子位!”朱高燧正色说道:“其实...之前我从没有想过做什么太子,自从知道你嫁给...从那天开始我发誓要争太子位,做了太子、皇上一切就都能改变了!”

张曦月呆呆的看着他,好久才叹了口气说:“太子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你知道吗?你哥哥整天忙碌不得空闲,有时甚至要忙到掌灯时分。”

“我不怕,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情。这些年我都一直在准备这件事情,相信我、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成功...”

那一刻张曦月不知道该说什么,一边是自己深爱着、无法忘怀的人,一边是自己儿子的父亲,她不知道该向着谁。

也许...无所谓向着谁,在她心底深处还有一种情怀,那就是复仇!她要为父亲报仇、为爷爷报仇、为整个张氏家族报仇,所以必须让瞻基做上皇帝,这是复仇的必经之路。

太矛盾了,她想要灭了朱家,但是想达到这个目标还得利用朱家;或许随他去也好,朱家人自己乱了也许更有机会?她说不清楚、更看不清楚,她只清楚一点,那就是想报仇必须要拥有权力...

湖面的游船渐渐向这边靠过来,张曦月再次整理一下面容,绝不可以让别人看出什么破绽来。

朱瞻基玩的很开心,离得挺远呢他就在船上蹦着喊母亲,等船靠了岸有太监抱着他上岸。

“母亲母亲,”朱瞻基迫不及待的说:“坐船可好玩了,您也上去呗!”

张曦月笑着说:“今天太晚了,下次有机会咱们再来坐好不好?”

“好的。”他很乖很听母亲的话,这是张曦月教导的结果。

“三弟,”张曦月扫了朱高燧一眼,“送我们回去吧!”

后者点点头转过身在前边带路,嘴上问道:“瞻基,玩的开心吗?”

“开心...”拉着母亲的手朱瞻基还是抑制不住的想蹦跳。

“三叔好不好?”

“好...三叔,我想要那个船,”

张曦月可能是被儿子的情绪感染了,笑着说:“这下好,惹祸了吧?”

“嘿嘿...”朱高燧笑着说:“瞻基,你想要别的东西还可以,可是那艘船是你皇爷爷的。关键的问题是,没有办法把它从湖里弄出来呀!”

朱瞻基天真的说道:“我父亲有很多很多护卫,让他们...都来搬不行吗?”

张曦月只好说道:“不行的瞻基,船太大了很多人也搬不动,再说我们家的大门也进不去呀!总不能把门拆了吧?”

“唔...那我不要了...”

再聪明的小孩子也好糊弄,但是大人就不同了,糊弄不了别人更无法糊弄自己;看着朱高燧的背影张曦月不由心下叹气,难道这就是孽缘吗?为什么张家和朱家前世就有仇,非得搅和在一起呢...

很快就过了谨身殿,这里太监护卫多起来,说话更得注意了。轿子还等在奉天门内,张曦月让朱瞻基给叔叔施礼才拉了他上轿。

朱高燧笑着挥手,目送着她们出了奉天门...

其实太子府离皇城没有多远,一刻钟时间就回了府,这一路张曦月想了许多许多;她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但是却看不透中间的过程会是怎样。

也许自己希望达到的最终无法达到,但那是她的目标、必须努力达到,也许这是老天爷让她这个唯一的张家人活下来的原因。

大轿一直抬进头层院子才停下,朱瞻基玩累了这时趴在张曦月怀里睡着了,护卫抱着他送回天香楼。

印晓苔接过孩子送上楼去,张曦月坐在楼下休息。小红给她倒了杯水,轻声说:“太子妃,下午的时候李妃去了东楼、呆了一个多时辰才出来。”

“嘿嘿...”张曦月冷笑道:“又一个作死的人,她忘了谭玉容是怎么死的了,继续看着她...对了,袁中愈来了吗?”

“没有,去送信的护卫说袁中愈不在衙门,也许明天才能回来、他把信儿带到了。”

“嗯,中愈知道肯定会过来的...。”

印晓苔让奶娘看着朱瞻基,自己走下楼来,张曦月问她事情办好了吗?

“办好了,”印晓苔答道:“今天老爷碰巧在家,我跟他和夫人说了,老爷让小姐放心他会告诉两位少爷的。”

“这就好...”张曦月心想:只要自己的身份不出麻烦,看郭婷芳和李燕姿能如何?

这天朱高炽回来的早,进门就问道:“母后的病情怎么样了?”

张曦月答道:“母后说是前天着了凉,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看到瞻基去很高兴,立刻坐起来了。”

“那就好...”朱高炽坐下后说道:“头些年打仗母后也跟着吃了许多苦,吃不好睡不好的、父皇领兵在外她跟我一样半夜还要起来巡城,唉...她老人家就是那几年把身子累坏了。”

“母后堪称巾帼英雄啊!”

“你以为呢!这一点母后是随外公,善于策略和计谋。”徐皇后是大明王朝开国元勋徐达的女儿,所以有此一说。

张曦月心想谋了人家的天下了,能不付出代价嘛!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太子爷,王夫人没有请你去吗?”...

章节目录 第二三二章 推波助澜暗使计 张曦月心想谋了人家的天下了,能不付出代价嘛!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太子爷,王夫人没有请你去吗?”

“没有啊!”朱高炽纳闷的问道:“她找我干什么?”

“说起来挺好笑的,今天上午无事我就到她那走了走,太子爷猜猜我去的时候王夫人在做什么?”

“这谁能猜得出来,你当我是神仙呀?”

“我去的时候王夫人正在领着丫鬟挖竹笋呢!她说现挖的笋很嫩,要请太子爷过去品尝呢!”张曦月说道。

“胡闹...”朱高炽笑了笑,“老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到底是农夫的女儿她总忘不了做那些事情,她最近不种菜了吗?”

“能不种吗?她的葱长得很好呢,翠绿翠绿的、看着就想吃。”

“唉...她这真是闲得无聊,好好的福不会享受。”

“这也须怪不得她,”张曦月笑着说:“太子爷好久没有去她那了吧...她每天打扮起来都没有人看,能不闲得发慌嘛!”

“说的也是,我是有些时日没过去了。”

“依我看啊,她做这些事情也挺好的、既能打发时间又能品尝自己的劳动成果,比那些无事生非、无理取闹的强多了。”

听这话似有所指朱高炽看了看她,“你在说李妃吧!今天到底因为什么打她,她可是有身孕了。”

“无理取闹呗!她一大早就让人去账房支三百两银子,说是要买首饰...”张曦月便把事情缘由说了一遍。

朱高炽听了微微皱起眉头,咂嘴道:“是有点不像话,怎么可以这样呢?”

“还不是仗着有身孕想提升自己的地位,也是看我太老实了...太子爷也别只听我的一面之词,当时很多人都看到了,您可以问问其他人。”

“我还信不过你吗?等我看到她说说她...”

这时朱瞻基睡醒了下楼来,看到朱高炽就直接跑过来,“父亲,我要船。”

“船?”朱高炽颇为疑惑,“怎么突然想起来船了?”

那一刻,奇花异草园里的那一幕在张曦月脑中闪过、心里酸溜溜的,“下午去看母后时瞻基在东湖里坐了一圈船。”

“哦...这么回事啊!瞻基,但是咱们府里的湖太小了,划不开船呀!怎么办?”

朱瞻基歪着脑袋想了想,“那就弄个小船呗!要不...要不弄一个大湖...”

朱高炽呵呵而笑,“你很聪明呀!好吧,父亲就找人给你造条小船。”

“好奥好奥...我有船了...我有船了...”朱瞻基兴奋得直跳。

张曦月在旁说道:“太子爷,您这样说他可是会当真的,而且他能记得住。”

“那怕什么,我就真的找人给他造艘小船玩呗...!”

吃过晚饭朱高炽就走了,隔了一会儿小红来说他去了东楼。张曦月听了心里有些小失落,自己提醒后他就想起来有日子没有去东楼了,却没有想起很久都没有在天香楼过夜了。

虽然她并没有多爱朱高炽,甚至说都没有喜欢的成分,但是他毕竟是她的夫君、她也是有需求的啊!为什么这种事情都是由男人来主导?那一刻她的脑海里再次出现了朱高燧的身影...

刚刚被贬去安南的解晋曾经写过一首诗:

故家庭院歇歌扇,王府井畔行人满。

灯色染清秋,红颜似流水。

望伊伊在否,只影听更漏。

诸事总伤怀,人间一梦长...

人生总有许多不如意,事事顺心只是美好的愿望罢了。感情更是如此,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很难是一个人,退一步说就算是一个人又如何呢?

每个人都憧憬从一而终的爱,期待至死不渝的情,却不知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也没有始终如一的人心...

始终如一只有天上的日头,到了时辰它便会从东方升起、这一点恒古不变,预示着你活着的时间又少了一天。

明天醒来,照例是梳洗打扮、吃饭,虽然日复一日的重复却也得这样活。大人们是一种习惯,孩子却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在他们眼里每一天都是新的开始。

对于四五岁的孩子来说,朱瞻基的记忆真的是非常好的,还没等吃完饭就问:“母亲,我的船造好了吗?”

张曦月听了忍不住笑,“傻孩子,哪有那样快的,不是每一个人都会造船、得等你父亲找来会造船的工匠才能开始造。”

“哦...我以为父亲就会造船呢!这么麻烦啊?”

“瞻基,这世上没有不麻烦的事情,越是你觉得享受、好玩的事儿就越麻烦。”

朱瞻基一个五岁孩子哪能听得懂,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

吃过早饭张曦月带着他到外面玩了一会儿,然后回到楼里教他背书。小红走进来凑到她耳边说:“一大早李妃就跑去东楼了,还带了不少礼物呢!”

“嘿嘿,无故献殷勤非奸即盗,”张曦月冷笑道:“肯定是没安好心。”

“太子妃,让我说她根本就没有心,她的心肝都让狗叼走了。以前她那么恶毒,太子妃这样宽厚待她她竟然恩将仇报。”

“这世上什么人都有,很正常...”说话间嘉兴出现在门口。

张曦月见了很是纳闷,把她叫进来问道:“你又是自己偷跑出来的呀?”

嘉兴摇头道:“不是,母亲让我来的。”

嘿嘿,这不是郭婷芳的风格呀!“你母亲怎么突然不管你了,她怎么说的?”

“是父亲早晨跟母亲说的,让我来跟瞻基弟弟玩儿。”

张曦月这才恍然,但是郭婷芳能这么主动也有些不正常,她暗中告诉小红和印晓苔、当着嘉兴的面别说事情。

朱瞻基看到嘉兴很高兴,便要和她到外面去玩。张曦月没有同意、而是让他们俩在楼里读书,她相信读书是有好处的,读书多了才能像方中愈那样聪明。

方中愈是将近中午时赶来的,带着满身的风尘仆仆。看到他张曦月的心情总是很愉悦,笑着问:“你不是刚回来嘛,怎么又有公差呀?”

“不是,”方中愈说道:“昨天去送解学士出京,今天早上才回来,到抚司衙门听说小姐找我立刻就赶了过来。有什么急事吗,小姐?”

“皇上到底赶他走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我找你来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儿,”张曦月笑着说:“我想求你一件事。”...

章节目录 第二三三章 尊师重道明事理 “皇上到底是赶他走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我找你来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儿,”张曦月笑着说:“我想求你一件事。”

方中愈听了很是纳闷,说没有事情、又求自己事情?“你就直说吧,小姐?”

“听说你现在的武艺很好,我想请你...做瞻基的师父,教他练习武艺。”

“啊...?”方中愈全没有想到是这样,疑惑道:“做皇太孙的师父,我哪行啊?怎么不去黄宫里找个高手来教?”

“我听说你就是高手啊!”张曦月笑着说:“再说别人教我还不放心呢!怎么,你不愿意教呀?”

“教小姐的孩子我当然愿意了,只是...我也算不上什么高手呀?”

印晓苔在旁说道:“小姐都打听过了,人家说你一个人能打十几个人、还不是高手啊?那什么样的才算高手?”

“这个...也没有那么邪乎,”方中愈腼腆的笑,“那好吧!我就勉为其难了。”

“你答应了就好,晓苔、你去叫瞻基进来...。”张曦月说道。

印晓苔刚走到楼门口她又突然叫住她,“不行不行,这样做太简单了...”

印晓苔疑惑道:“你说什么小姐,什么太简单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拜师父不能这么简单,你去看太子爷回来没有?如果回来了就请他过来。”

“哦...”印晓苔答应着去了。

方中愈说道:“小姐,不用那么麻烦吧?”

“不行!”张曦月坚定的说道:“太简单了显得不尊重,皇太孙拜师是大事情必须得隆重一些,咱们不说大操大办起码也得请几个见证人啊...!”

其实方中愈知道应该如此,他只是不愿意麻烦而已。要知道太子的老师中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太保可是要位列三公的,自己要做皇太孙的老师按说也应该差不太多才是。

过不多长时间印晓苔跑了回来,说太子爷回府了、正在往这边来;再过一会儿,朱高炽果然回来了,而且还带着黄淮、杨薄、杨士奇和杨荣、李铭轩等人。

方中愈上前施礼,张曦月便说道:“太子爷,我想请中愈来教瞻基武艺,你看怎么样?”

“好,很好。”朱高炽微笑点头,“我听说了中愈的事情,千里奔袭袁州抓捕杨任立了北镇抚司第一功,无论是智谋还是武艺都堪任瞻基老师。”

方中愈没有想到他对自己评价这么高,连忙谦虚道:“太子爷过奖了。”

“你就别谦虚了,你是文武双全教瞻基我放心,如果是那些纯粹的武夫我还不会答应呢!拜师不是小事情,咱们得郑重一些...杨薄、铭轩,你们俩帮着主持一下...”

杨薄、李铭轩一文一武各种规矩都懂得,当下便指挥下人把厅堂重新布置了一番:净室焚香、在中堂之下摆一把太师椅、请方中愈上坐;

朱高炽、张曦月坐于东首主位,其余黄淮、杨荣、杨士奇等人分坐两侧,在当中摆了个蒲团。

杨薄高声说道:“今日天高气爽五行俱佳、可谓吉日吉时,皇太孙朱瞻基拜袁中愈为武师父;我和铭轩兄为司礼,在座各位都是见证人。下面仪式正式开始,瞻基为师父敬茶...”

当然了,孩子太小怕端热茶烫到他,就用一杯清水代替;李铭轩把水递给朱瞻基,他双手端着走到方中愈面前、躬身奉上,口称师父。

方中愈接过来一饮而尽,说道:“瞻基好徒弟。”

杨薄又说道:“师者、传艺受业解惑,徒者、当勤勉努力学习,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要像对待父亲一样敬爱师父,瞻基能做到吗?”

“能...!”朱瞻基退后几步跪于蒲团之上,随着杨薄的喊声磕了三个头,方中愈上前扶起他。

“好了,”朱高炽笑着说道:“中愈,瞻基便是你正式的徒弟了,你要严格要求他、千万不能因为他的身份而姑息;既然是练武就得练出些名堂,绝不能走走过场半途而废,那样反惹得人家笑话。”

方中愈点头道:“是,谨遵太子爷之言。”

“来...”张曦月从印晓堂手里接过一个檀木盒子,亲自送到方中愈手上,“这是一点谢仪,袁师父收下。”

方中愈摆手,“小姐不必客气...”

“哎...!”杨薄说道:“这个必须收,普通人家的孩子拜师还得送些礼物呢!太子殿下家拜师父岂能免了,你不收人家会认为太子殿下小气呢!”

众人都笑起来,方中愈便接过木盒,那盒子并不大入手却沉甸甸的、里面想是黄白之物。

正值中午,便在厅堂内摆了两桌宴席,厨房事先得了通知、做的全是稀罕之物;什么东北的黑熊掌、胶东的刺参、舟山的鲍鱼、长江里的刀鱼...都是寻常看不到的,竹荪、莼菜、对虾一类都不值一提了。

朱高炽注重礼节,酒席开始亲自敬了方中愈一杯、黄淮等人也跟着相敬,下午还要当值方中愈点到为止不敢多饮。

酒过三巡,朱高炽忽然说道:“今天也应该敬张爱妃一杯酒才是。”

黄淮、杨士奇等人也随声附和,“应该、应该,大家一起来敬太子妃。”

张曦月心知肚明是因为什么,却故意问道:“今日是瞻基拜师,为什么要敬我呢?”

“你的提议很好,父皇立刻就应允了。”朱高炽说道:“已经下旨让吏部调夏元吉来京师了。”

杨薄在旁说:“太子妃冰雪聪明,更难得懂得如何处理朝务,真是令我等刮目相看啊!必须得敬您一杯。”

杨荣等连声说对,众人一起端起杯来。方中愈虽然不知道缘由,但是看到张曦月如此受人尊敬也配着干了一杯...

酒席散去朱高炽等人回前院大殿,方中愈便教了朱瞻基几个基本桩步,对张曦月说道:“小姐,练武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先让他打些基础、我下午还要当值,有空我就过来教他。”

张曦月微笑点头,“你忙去吧!基础的东西我也知道一些会督促瞻基的...。”

当下方中愈辞出太子府,骑马径直回到抚司衙门,进门第一件事情便是去见庞英。

庞英说道:“今日没有什么公务。中愈,太子妃找你...有什么事情?”

方中愈便把朱瞻基拜师的事情说了一·遍,庞英听了没有什么反应、倒是微微挑了挑眉头。

“怎么了师父?”方中愈问道:“难道你不赞成我教皇太孙吗?”...

章节目录 第二三四章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怎么了师父?”方中愈问道:“难道你不赞成我教皇太孙吗?”

庞英抖了抖腮边的肉说道:“无所谓赞成不赞成,只是...我们当差的应该尽量避免跟皇子、皇族扯上关系。

倒是说跟他们有关系容易升官发财,但是也有很多人因此跟着受了牵连,不过...你小子很聪明,希望对你有益而无害。”

“师父提醒得是,弟子会小心在意的。”

“嗯,你去吧!我还要去一趟都指挥使司...”

方中愈退出大堂,回到后院天字旗房;旗下众人都在,见他进来纷纷起身。

“坐、坐,自家兄弟不用客气...”方中愈挥挥手向自己房间走去。

莫生谷笑着问道:“头儿,你上哪喝酒去了?也不带着弟兄们。”

“下次的...”方中愈走进房间,不知道谁在身后说了一句,“头儿是去太子爷家喝酒,也带你去呀...?”

方中愈心想消息传得还真快,自己得小心一些最好别被贴上太子标签,但是...已经做了朱瞻基的师父、想不被贴都难喽!

酒劲儿上来了,他喝了口水便靠在椅子上合了眼皮,这边刚迷糊着房门就被敲响了。

方中愈揉揉眼睛喊声进来,门推开了宋英杰走进来,“回百户官,有人找你。”

“谁呀...?”“是应天府的雷捕头...”

“袁大人,没打扰你休息吧...?”从宋英杰身后转出一人,正是雷鸣生。

”哟...雷大哥怎么有空过来...?”方中愈绕过桌子迎上去,宋英杰便带上门走出去。

“兄弟,我又来麻烦你了。”雷鸣生说话挺直接的。

方中愈让他坐下,这才问道:“雷大哥又有什么麻烦?”

“嗨!还是那件案子...曹国公李景隆的铁卷失窃案。”

“哟,还没有破案呀?”

“可不,”雷鸣生叹气道:“也是我太笨了,虽然兄弟你教我要从府里的人查起,我还是没能查出什么。而曹国公天天到衙门去催,我都被府尹大人骂了几次了,实在是没办法又来麻烦兄弟你。”

方中愈想了想问道:“你是怎么查的?”

“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挨个排查呗!我让曹国公提供他府里所有人的名单,女人和孩子排除在外、进府时间长的老家人也不用查,专门查那些进府时间短些的男人...”

“这样啊...雷大哥,你的方向应该没错呀!这样的人多吗?”

“不多、也就是七八个,我挨个查过了都是老实人。”

“喔...他们都不住在曹国公府里吗?对了,你不是说李景隆是什么五行刀掌门、他有几十个弟子嘛!那些人查了没有?”

“你说李景隆的徒弟...?”雷鸣生摇一摇头,“还真没有查,我以为他的徒弟不能...对,都得查!还有三个下人是住在曹国公府里的,啧啧...没办法查呀?”

“也是...”方中愈想了想说道:“雷大哥可以使用点策略...”

“哦...什么样的策略?”

“比如说...敲山震虎,你让李景隆把所有人都集中起来、包括他的徒弟,然后假说铁卷已经有下落了、让所有人都不许出府,等找到铁卷好拿人...”

“高!”雷鸣生挑起大拇指,“这样一来偷铁卷的人肯定要慌,非得想办法出来不可。多谢袁老弟,我这就去办...。”

方中愈送他出去,回来时刚好碰到岳江川和金沙志二人,他们也没有什么公务、便到房里坐着闲说话。

抚司成立方中愈便外出了,对抚司情况还不太了解,这时便问道:“大哥二哥,我出去半个多月你们就这么天天闲着啊?”

“当然没有,”岳江川说道:“我们旗一直在监视长兴侯耿炳文,还查过陈瑛。”

“陈瑛...那个御史?”“对。”

方中愈纳闷道:“查他干什么呢?”

“谁知道呢!”金沙志说道:“上边让查咱们就查呗!那家伙像疯狗一样总参人,听说吏部侍郎黄观、大理寺少卿廖升都死他手了,可能是惹了众怒被人告了,这家伙好像又要参耿炳文。”

“这是什么路数啊?查陈瑛还查耿炳文,两头都查啊?”

“嘿嘿,我和大哥也很疑惑。唉,总之我们干的都是苦差,人家地字旗专门去找那些大盐商的麻烦、据听说每个人都搂了上百两银子...。”

当时银子很实,像他们校尉每月俸禄也不过三四两银子,一百两可称巨款了。

方中愈心想这些年朱棣免了地方许多赋税,可能是国库吃紧了才去收刮盐商,至于耿炳文...他也是建文朝旧臣,看来朱棣还是有些不放心前朝的臣子啊!

聊天时间过得快转眼就到了下值时间,金沙志约方中愈去喝酒,后者笑着摇头,“改天我请两位兄长,我中午已经喝过酒了、晚上再喝不成酒鬼了...。”

岳江川也说道:“二弟,省着点花吧!否则那点俸禄挺不到月底了。”金沙志笑笑不语。

三个人一起出来,到外面找了自己的马匹出抚司。方中愈刚要上马抬头间看到雷鸣生站在不远的树下,正向他招手呢!

不会吧!怎么又来找我?总不能装作没看见呀!方中愈只好牵马走过去。

“袁兄弟。”雷鸣生笑着拱手。

方中愈问道:“雷大哥没去曹国公府?”

“去过了...”雷鸣生笑着说:“我这琢磨着总麻烦你,这心里过意不去啊!特意在这等你一起吃个饭。”

这么一说方中愈倒不好意思了,他原以为又来麻烦自己、不料是要感谢自己,便笑着说:“雷大哥不必客气,改天再说吧!你今天晚上不得去监视曹国公府嘛!”

“不碍事不碍事,怎么也得天黑才见动静,天色还早呢!再说总得吃饭吧,请袁兄弟赏个脸。”

方中愈见他态度诚恳便答应了,雷鸣生说他知道一家馆子不错,客随主便方中愈自然不能说什么。

那家馆子在聚贤街上,店面不大不小却挂着四个幌。二人下马入内,见店里很干净、桌椅都是硬木的擦得噌亮。

伙计热情招呼,雷鸣生也不问方中愈直接点了水晶虾球、糟馏黄鱼、金华火腿和白切鸡四道菜,又点了四个围碟。

方中愈疑惑的左右看看,“雷大哥,莫非还有别人吗?点这么多...”

“没有没有,只我们二人。”雷鸣生笑着说:“专程答谢老弟,怎么也得像点样儿才行。”

单这四道菜就得近一两银子,这顿饭怕是得花掉他半月俸禄,方中愈连声感谢。

“袁兄弟太客气了,实不相瞒、我还有一事相求!”...

章节目录 第二三五章 敲山果然震出虎 雷鸣生说道:“袁兄弟太客气了,实不相瞒...我还有一事相求!”

方中愈有点哭笑不得的,暗想怪不得你这么客气原来还有事情,问道:“雷兄请讲,不说清楚我怕吃不安稳。”

“抱歉抱歉...”雷鸣生也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拱手说道:“袁兄弟、我这也是无奈之举,你知道我们衙门口这些捕快、抓些小贼无赖的还勉强,真要是碰到武艺高强的根本对付不了。

我就想这敢偷铁卷的人必不是普通小贼,我怕到时候对付不了,所以请你来援助...。”

他说的倒是实情、再说吃人家嘴软,方中愈只好点点头,“好吧!吃了饭我随你去就是了。”

“多谢多谢...”雷鸣生起身规规矩矩的深施一礼,说道:“咱们哪也不用去,就在这消停的喝酒,如果有动静立刻会有人来找。”

“哦...”方中愈向窗外张了一眼,“难道曹国公府就在附近?”

“袁兄弟果真聪明...街道对面那道长长的青砖墙就是曹国公府后院墙,我在这附近撒了二百多人,就算里面飞出一只麻雀都能知道。”

“嘿嘿...今天我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姜是老的辣!”

“兄弟这么说我这...汗颜啊!年轻时学艺不精才有今日之尴尬...袁兄弟,我敬你...!”

来都来了,方中愈也不是太计较的人、便也不再说什么,两个人边喝酒边闲说话。

不愧是挂了四个幌子,这家馆子做的菜还真不错,可以说色香味俱全;虽然说比起张曦月的手艺还差一点,太子府的大师傅却给比下去了。

怕一会有情况方中愈也不敢多喝,雷鸣生也不深劝,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天色黑下来食客渐渐多起来,雷鸣生也越来越坐不住了。

随着时间流逝夜色愈发黑了,经历了一阵高.潮后食客越来越少了,雷鸣生的眼睛几乎没离开过窗子、神色也越来越焦虑。

方中愈安慰道:“着急也没有用,等着就是了...来了!”抬头间看到雷鸣生的徒弟陈小勇走进来。

雷鸣生回身看到他急忙站起来,“怎么样,小勇?”

陈小勇边走边摇头,到了近前低声说道:“没动静啊师父,难道您的计策不管用...?”

“别乱说话,那可是袁大人想出来的妙计。”

“我想出来的也未必管用,”方中愈说道:“别忘了还有一种可能呢...没有内应是外贼干的,虽然这种可能不大、但不是绝对没有。”

“也是,”雷鸣生出了口粗气,“小勇,你告诉弟兄们再坚持坚持,千万别大意。”

“好...”陈小勇答应着离开。

这时已经是亥时过半了,饭馆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掌柜的和伙计都离远看着他们、那意思在说怎么还不走啊?

“咱们还是到外面等吧!有动静行动也方便。”方中愈做了主招呼掌柜的过来。雷鸣生急忙去摸银子,方中愈早拿了银子递过去。

雷鸣生红着脸说道:“这多不好意思,请你帮忙还要你会账...”

“自己人别客气,你们也不容易、怎么说我也比你俸禄多些...。”二人便出了馆子,伙计也随即息了店前的灯。

夜深沉,附近的买卖店铺大多关了,街上黑漆漆的。好在天气不凉不热的,两个人便找了个上马石坐下来。

方中愈左右扫了一圈纳闷的问道:“雷大哥,你的人都在哪...?”

话未说完雷鸣生忽然捅了他一下,方中愈吃惊抬头,见一个黑影从曹国公府围墙东北墙角跳下来。

雷鸣生立刻跳起来奔那个黑影冲去,边跑边抽出腰间铁尺,与此同时墙角里、树阴下冲出七八个黑影,一起围上去。

跳墙出来的黑影惊疑的咦了一声,那时已经有人攻到他身前,黑影也不吭声飞起一脚就把来人踢倒了。

雷鸣生大叫一声,“叫人...别让他跑了!”

随即咚的一声响,一支火箭飞起在空中炸开;附近立刻传来嘈杂的人声,许多人影向这边跑来。

那黑影似乎急于离开此地,打倒一人后立刻从缺口处冲出,有两个人上前拦截都被他打倒了;正如雷鸣生所料这个人身手相当了得,应天府的人都拿着家伙、但是每个人都是被一招打倒。

没有了阻挡黑影顺着大街向东奔去,雷鸣生看看追不上抬手把铁尺飞了出去,“贼人休走...!”

那黑影听声辨器、突然跳起来躲开了,双脚落地一刻不停的疾奔;方中愈紧跟在雷鸣生身后弹起的,这时几大步就超越了他紧紧跟在黑影身后。

两个人的速度都疾于奔马,转眼之间就把众捕快甩开了;方中愈比黑影还快了一些,不到半刻钟已经追到了他身后。

黑影见甩不掉他也很心急、前面路口突然左拐,方中愈冲过两步也急忙转弯,不料那黑影猛然掉头一拳向他面门打开。

方中愈急忙闪身同时伸臂横挡,那黑影一击不中立刻挥左拳当头砸下来,方中愈身形再闪、举掌攻他左肋。

黑影急忙撤拳架住,随即后退一步喝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帮那些捕快?”声音低沉应该是个中年人,吐字有些生硬似乎不是当地人。

借着微弱的星光能看到那人用黑布包着脸,方中愈冷笑一声,“锦衣卫,专抓贼人!”

“咦...?”那人颇为惊讶,惊呼一声后突然掉头就走,

“我看你今天能跑到哪里去?”方中愈随后便追。

那黑影不再说话,忽然纵身跳上身旁的围墙、轻身功夫很是了得;方中愈打通了任督二脉、又苦练四载,此时也是身轻如燕,脚尖一点也便了围墙。

黑影更不再落地,从围墙直接上了房、翻过房脊纵身跳到另一座房上...接连过了三个院子才回头张了一眼;他没有想到方中愈紧跟在他身后,见他稍停立刻飞掌打去。

黑影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只得挥拳迎上去,拳掌相交嘭的一声响,方中愈退了一步、黑影却被震下了墙头。

“你跑不了...”方中愈飞身跳下,在空中一脚踢去。黑影却不挡架,跳开两步后再次上墙、穿房越脊的向东北方向窜去...

章节目录 第二三六章 凤归楼的规矩多 “你跑不了...”方中愈飞身跳下,在空中一脚踢去。黑影却不挡架,跳开两步后再次上墙、穿房越脊的向东北方向窜去。

方中愈紧随着上墙追赶,追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心想这么追下去没有什么意义啊!此人轻功和武艺都不错,想抓住他非得经过一番拼杀不可。

他孤身出曹国公府、铁卷肯定不在他身上,如果费了很大劲儿抓住他他死不承认怎么办?

又一想他出来想干什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去找铁卷或者去找同伴,铁卷不是一般东西、普通人偷去根本无用,偷铁卷的人必有特殊的目的;倒不如悄悄跟在后面,先找到铁卷的藏匿地点、弄清楚他们的目的再说。

方中愈也是出于好奇心理,想好后便改变了策略,他不再直接追过去、而是兜了小半个圈子在他右侧方坠着。

跑过几重院子后黑影回头看了看,没有看到方中愈很是奇怪,忽然横着向左侧飞奔。方中愈知道他这是在试探,便隐在一处房脊后盯着他。

果然,过了一会黑影又绕到原本的方向上,方中愈与他拉开距离同向而行,黑影只留意身后了全没想到隔了条街道有人并肩而行。

大概又跑了两刻钟,漆黑的夜似乎渐渐明亮起来,方中愈向前看去、见远处有一溜建筑灯火通明。

他知道那里应该是秦淮河,南京城的勾栏堂院有一半集中在那、达官显贵富商巨贾的夜生活才开始不久,因为勾栏院生意好连带着附近的酒楼饭庄也有生意,所以这里几乎是彻夜不眠。

只是看了几眼,方中愈再扭过头时那黑影却突然不见了。哎哟!跟了这么长时间不能半途而费啊!他急忙奔了过去。

房顶墙头上都没有人、却看到街道上有一个,借着远处微弱灯光能看到那个人边走边脱下衣服、随手扔在路边。

嘿嘿,换装啊!方中愈纵身跳下去,把他扔下的衣服和蒙脸布都拾起来、悄悄的跟在后面。

黑影很警惕走上几步便回头看一眼,方中愈隐在墙影里跟随、每一次都先一步藏好。将近秦淮河畔渐渐有了行人,黑影便也不再回头察看、方中愈才快速跟近。

黑影来到正街上后向右拐,走过小半条街后进了一家堂院,方中愈见了纳罕不已,心想他大半夜的费这么大劲跑出来就为了到这里来?没有道理啊!

那是栋独立的木楼,周围二十步内都是空地显得很突兀;木楼是八开间有上下三层,两人高的大红柱子、雕梁画栋、青砖碧瓦,看上去很气派。

堂院开到这样的规模在南京城也算是屈指可数了,二楼檐头上横挂一个巨大匾额,黑漆的底鎏金的字——凤归楼。

凤归楼...怎么这样耳熟呢?方中愈猛然想起来,百花会花魁姬蝶花就是凤归楼的啊!那一刻他的心猛的一跳。

楼门口站着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见他在门口停下张望立刻迎上来,“哟!好英俊的公子爷啊!请到里面坐坐奴家陪公子喝杯花酒怎么样...?”

“公子爷,都到地方了还傻看什么?快跟我进...”另一个过来就伸手拉。

方中愈手臂微抖便把她搡开了,“让开,我自己会走。”他一直想找姬蝶花探探究竟的但是总没得时间,今天既然来了就把这个心愿了了吧!

方中愈迈大步走进楼去,门内另坐着一个中年男子,高声高道:“有贵客到...!”

大堂极为宽敞、装饰也很豪华,一水的大理石铺地、红木的桌椅、纯毛挂毯、白纱的帘幔;东首有两桌客人,四五个男人倒有七八个女人陪着,又说又笑很是热闹。

方中愈扫了一圈竟然没有看到自己跟着的那个人,心下颇为疑惑。

这时一个穿着锦缎衣裙的中年妇女走过来,她的头上、颈间、耳朵和手上都是金光闪闪的,抖一下手帕笑着说:“欢迎公子爷来我们归凤楼,哟...看着您面生,是头一次来吧?”

虽然没有来过这种地方方中愈也听说过一些,堂院里的鸨母都得对新来的客人盘问一番,目的就是判断一下你能在这里花多少钱。

方中愈知道这里的人最势利了,便大刺刺的往椅子上一坐,问道:“头一次来怎么样?不待见啊?”

“没有、没有,不论熟客还是生客到了我们这里都是贵客。”

“到现在茶水都没有看到,还说贵客?”

“马上马上...”中年女人立刻换上殷勤的笑容,高声喊道:“上好茶...公子爷,看您气度不凡不知道是做那一行的?”方中愈穿着便装,所以她看不出。

“打听那么多干什么?怕我没有银子吗?”方中愈说着话眼睛往楼上看,看了又看也没有看到那个黑衣人。

这可奇怪了,按说来的客人不管熟不熟也得招呼一阵子呀!自己也没耽搁什么时间,怎么会就不见了呢?

“公子爷是来找人的吗?”中年女人问道。

“对,”方中愈顺势说道:“我要见姬姑娘。”

“姬姑娘...哪位姬姑娘?”

“你这里有几个姓姬的姑娘...我要见姬蝶花。”

“哈哈...”中年女人大笑起来,“公子爷没来过堂院吧?姬蝶花可是百花会花魁,我们凤归楼的头牌,不是提前预约是不能见的。”

方中愈不禁皱皱眉,“还有这许多规矩?”

“你以为呢!”女人露出几分轻蔑神色,“而且不是谁都可以约的,不够头面的就算你再有钱也是白费...。”

“那需要什么样的头面呢?看看这个够不够头面...”方中愈说着摘下腰间的绣春刀拍到桌上。

女人立时站了起来,一张胖脸瞬间罩上了一层寒霜,“这位爷,这是怎么话说的...要来归凤楼来闹事吗?”

话音未落四个身穿皂衣皂裤的男人围了上来,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瞪着他。

方中愈扫了一圈微微一笑,说道:“我可忙着呢!没时间闹事,我只想见姬蝶花。你不是说见她得够头面嘛!那就让你看看我的头面喽!”

这时一个皂衣男子凑到女人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女人转着眼珠看了看那把绣春刀,“哟!原来公子爷是吃皇粮的啊...?”

“跟你没有关系,”方中愈淡淡的说道:“你只告诉我什么时间能见姬姑娘?”...

章节目录 第二三七章 店大欺客有靠山 “跟你没有关系,”方中愈淡淡的说道:“你只告诉我什么时间能见姬姑娘?”

“嘿嘿,公子爷太性急了吧?”女人笑着坐下来,“如果你现在预约呢,得四天后能见到姬姑娘,预约要先交定金十两银子...”

“我要马上见...”方中愈摸出一个二十两个银锭扔到桌子上。

女人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不屑的说道:“我说过了,现在预约四天后能见到姬姑娘。”

“我要现在就见...”方中愈伸手一摸怀里没有大腚的银子了,犹豫间忽然想起张曦月给的木盒便取了出来。

打开盒盖一看,里面满满的排着两层小金锭,每层二十锭、每锭应该是五两。

方中愈也没想到张曦月会给这么重的礼,稍一犹豫拿起一锭金子来拍在桌子上,“够头面了吗?”

那时金子贵重,一两金子可以换一百两银子,足足五百两银子啊!女人和四个龟公立时傻了眼,见过豪阔的也没见过如此豪阔的啊?

女人看看金锭又看看他,出了口粗气说道:“对不起这位公子爷,这不是多少银子的事儿。我们做生意的是喜欢银子,但是也得讲究规矩,如果你想见姬姑娘只能预约等候。”

“好吧!看来还真不是银子的事儿...”方中愈收起金银,把拾来的衣服和蒙面布扔到桌子上,然后拿起绣春刀就往楼上走,“那我就自己去找姬姑娘。”

“大胆!”女人断喝一声,“你也不打听打听,有谁敢来凤归楼闹事?”

那四个龟公其实便是打手,这时不知道从哪弄出四根木棍,每人一根挡在方中愈身前;这边一闹那两桌客人也都安静下来,都直愣愣的看过来。

方中愈这样做也不全是为了见姬蝶花,他是想把曹国公府里跑出来的那个人吸引出来,费了这么大劲不能半途而费啊!

“都给我让开!”方中愈抖了抖手中绣春刀,“既然认识这把刀就应该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别找不自在。”

四个龟公竟然毫无惧色,女人在背后冷冷的说道:“这位公子爷,你是个雏.儿吧?竟然不知道我们凤归楼,别说你一个小小的锦衣卫校尉,就算是千户把总到了这都得给我规规矩矩的!你先回去好好打听打听吧!”

“没那么闲工夫!”方中愈说着就往前闯,四个龟公齐声大叫轮起木棍就打。方中愈脚下右移,一掌拍出打在最右侧的龟公胸口、立时把他打得飞了出去。

正面的龟公一棍走空却不收回,手腕一翻从下至上打过来,方中愈甩头后仰、木棍紧贴着他的下巴掠过。哎哟,不对啊!这家伙会武艺,而且功夫还不错。

一个堂院的龟公会武艺?这太出乎方中愈意料了,这时另一个龟公挥棍横扫过来,他急忙立刀挡住抬腿踢过去。

那龟公竟然提腿来挡,靠!又是一个会武艺的,方中愈立刻改踢为蹬、这一下正蹬在对方膝盖上,疼得那家伙倒退几步摔倒在地。

其他两个龟公一起冲上,两根木棍一打头部一打软肋;方中愈心想不给你们点厉害瞧瞧还震不住你们了,当下身子左移躲开头顶的木棍、同时横刀挡住另一根木棍,双脚连环踢出把两个人都踢翻了。

说时慢那时快,其实打倒这四个龟公只是转眼之间的事情,大堂里的人都看傻了。

方中愈回头扫了一眼鸨母迈步上楼,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挨打的四个人自然知道跟人家差得太多、傻楞楞看着不敢上前。

那个鸨母突然大喊了一声,“三爷,有人来砸场子了...!”

方中愈明白,堂院能开到这么大背后肯定有靠山,但是不管这个靠山是谁、他这个北镇抚司的百户官能怕吗?所以根本不理睬继续迈步上楼,一双眼睛四处扫视着生怕跟踪的那个人跑了。

这座木楼是正方形四面都是房间,楼梯设在大堂中央,每两个曲折后有一处缓步台、分出两个斜梯通往对应的楼层。

当方中愈走到第一个转折处时,见大堂西侧一个房间的门被猛然推开,一个魁梧的汉子大步走出,“谁敢砸场子...?”目光一转向方中愈瞪过来。

魁梧汉子不到四十岁的样子,长方脸、两只鹰目、一张方口、脸色微红、颌下一捧钢须。

方中愈看他一眼继续往上走,那魁梧汉子大喝一声,脚下在地面连点两点飞身扑上来;方中愈见了心下一动,这人的功夫很了得啊!当下低喝一声挥掌打出。

魁梧汉子身在空中出拳相迎,拳掌碰在一处发出嘭的一声响,方中愈禁不住倒退了两步。

那汉子也没有占到便宜翻身落到地上,喝问道:“你是什么人?”

“锦衣...”方中愈刚说出两个字忽然瞥见那扇敞开的房门里还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裤子、灰色短衣,见他看过来下意识退了两步隐到了门后。

不对!看衣服样式和颜色应该就是自己追踪的那个人啊!方中愈虽然没有看到那个人的正脸,但是这个人的举止分明是在躲避自己,应该就是他!

方中愈纵身而起,右脚在楼梯栏杆上一蹬、直奔那扇门扑去。

“嗨!你要干什么?”那魁梧汉子急忙纵身挡在门口。

方中愈双脚落地已经掏出银牌,喝道:“锦衣卫北镇抚司办案,让开!”

魁梧汉子盯着银牌看了两眼,忽然笑起来,“原来是百户大人,我们这里是堂院啊!大人办案怎么办到我们这里了?”

“别废话,”方中愈收起银牌说道:“我要见里面那个人。”

对方嬉笑着说道:“大人,那是小人的房间,里面没有人啊!”

“让开!难道你敢妨碍我执行公务吗?”方中愈抽出了绣春刀。

“不敢不敢,小人不敢...”魁梧汉子这才让开。

方中愈立刻踢门而入,房间没有多大、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和桌椅,却一个人影都没有。

坏了!虽然窗子关着方中愈也知道那个人是顺着窗户走了,在外面耽搁的时间足够他跳窗逃走的。

“怎么样大人,我没有骗你吧。”魁梧汉子跟了进来。

方中愈收起绣春刀冷冷的看着他,“你拿我当傻瓜呢吗?”...

章节目录 第二三八章 先礼后兵欲灭口 方中愈收起绣春刀冷冷的看着他,“你拿我当傻瓜呢吗?”

“没有没有,小人哪里敢...”魁梧汉子点头哈腰的陪着笑脸,“大人也看到了,是真没有人嘛!”

这件事情可是有点古怪了,方中愈相信自己没有看错、刚刚那个人就是自己跟踪的人,因为这种地方除了龟公外没有人穿短衣裤;而且衣服颜色还对上了、那个人也在躲着自己,不可能这么多巧合吧!

那么...这些都是什么人?开堂院的为什么去偷李景隆的铁卷?八杆子也扯不上关系啊!

方中愈冷笑一声,“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对不对?那个人是谁你更清楚...”他转身要往外走。

“等等大人...”魁梧汉子挡在门口,并且回手带上了门。

“怎么...?”方中愈戒备的后退一步。

对方笑了,“大人,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做生意也图个顺当...”说着从怀里摸出两锭银子递过来,那是五十两一锭的官银。

“干嘛?想贿赂我啊?”

“没有没有,这么晚了大人还在辛苦查案,请大人喝杯水酒的...。”

依着方中愈从前的性格是绝不会收这些银子的,但是经过这几年的磨炼他也学会了圆滑;

而且今天的情况很特殊,对方知道自己是锦衣卫还敢动手、就说明他们背后的靠山真的很强大。

这个案子他是帮雷鸣生查的,自己没有必要得罪人,毕竟自己才在北镇抚司站住脚。再说收了银子对方就会放松警惕,也许更好查一些。

如此一想方中愈便接过了银子揣进怀里,“如此就多谢了。”说罢闪身出房。

外面的鸨母以及四个龟公都聚在楼梯下向这边看着呢,方中愈大步走过去取出那锭二十两的银子扔给鸨母,说道:“我约见姬蝶花姑娘,四日后准到。”

鸨母接住银子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方中愈不再看她第二眼,转身走出凤归楼。

街上有夜巡走过,邦子点已经到了子时四刻。回头看了一眼凤归楼方中愈心里依然困惑,怎么也想不到铁卷失窃竟然跟堂院有关系。

哎呀!雷鸣生他们在哪呢?还在曹国公府附近...这深更半夜的,去了再找不到怎么办?关键是自己的马匹还在那边。

方中愈猜想雷鸣生等人不会还守在那,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听涛阁去,便顺着大街往东走。

刚走出三四十步忽然听到有人喊,“袁大人...等一等...!”

方中愈回头看去见陈小勇从后面追上来,“哟呵...你们还真找来了!”

“找到你可真...真不容易...”陈小勇跑得气喘吁吁的,“怎么样袁大人,追到那个人了吗?”

“追是追到了,可惜的是没有抓住...你师父呢?”

“请袁大人稍等,我马上招呼师父过来。”陈小勇拿出联络用的火箭射上天空。

这东西还真是方便,不大工夫马蹄声响、雷鸣生骑马赶了过来,马鞍后还拴着方中愈的马匹。

见了面自然得说起那个人,方中愈简单的说了经过,最后问道:“雷大哥消息灵通,你知道这凤归楼的背景吗?”

“怎么会是这样啊?这事可太奇怪了...”雷鸣生说道:“凤归楼的背景可大了,据说是三皇子朱高燧罩着的。”

“三皇子...不会吧?他那身份怎么跟堂院扯上关系了?”

“主要还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呗!这个消息有八九成可靠,凤归楼的姑娘大多来自官家的教坊、都是三皇子派人帮忙办理的。”

方中愈想了想问:“那开凤归楼的又是什么人?”

“听说那个钱三爷不是本地人,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他有点西北口音。”雷鸣生摸着下巴说道:“开堂院的为什么偷...哎哟!”

陈小勇问道:“师父,你想到什么了?”

雷鸣生扫了他一眼望向方中愈,“难道是...三皇子让偷的?”

方中愈微微摇头,“这话千万别说出去...容易招惹灾祸。”

“我理会得...这样,就请袁兄弟回去休息吧!”雷鸣生说道:“我还得再去趟曹国公府,兄弟的情意容我日后再报答。”

“雷大哥客气了...”两下分手,方中愈自回听涛阁。

听涛阁所在土山是在皇城西侧,他顺着秦淮河南岸向东走、过文德桥再向北走不远就是了;他放马缓行,边走边琢磨今天的蹊跷事儿。

过文德桥时他偶然回头瞥了一眼,似乎有个人影躲到了桥栏外侧。咦...难道有人跟踪自己?他勒马停了一会儿,没有看到什么才重新上路。

过桥往北走便离了秦淮河,前边有一段路没有住家、道路陷入一片漆黑之中;因为有了刚才的状况,方中愈便加了小心。

偏巧这天是半阴天,上弦月隐在了云层后、只隐隐约约能看到道旁的树木。方中愈摸了摸腰间的绣春刀、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看到什么异常催马快行。

这段路有一百三四十步长,走到一半时忽然听得右侧树上传来什么声音,方中愈急忙抬头、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飞落下来,他早有提防立刻抽刀砍过去。

当的一声响、火星迸溅,短短的一瞬方中愈看到那是个穿黑衣服的蒙面人,手里也拿着钢刀;对方力气很大,震得他手腕都有些发麻。

“什么人...?”方中愈纵身从马背跳起,向黑影扑过去。

刀光闪处那人抢先出刀攻击,方中愈横刀架开双脚落地,立刻挥刀斜劈;对方没想到他出招这样快,惊讶之余低呼一声摆刀相迎。

方中愈心里清楚,自己没有得罪别人八成是凤归楼的人想杀人灭口,所以并不手软、挥舞绣春刀招招进攻。蒙面人一上来就失了先机,这时更是只有招架之功。

方中愈边进攻边大声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攻击我?说实话我也许能饶你一命!”

蒙面人并不答话,趁着他说话分神架开绣春刀后突然一刀直刺过来;方中愈急忙向右闪开,同时刀交左手一刀砍在他的腿上...

章节目录 第二三九章 铁血十三鹰再现 蒙面人并不答话,趁着方中愈说话分神架开绣春刀后突然一刀直刺过来;方中愈急忙向右闪开,同时刀交左手一刀砍在他的腿上。

蒙面人痛呼一声跳开去,大声喊道:“怎么还不动手...?”

难道还有别人...还是虚张声势?方中愈正四处张望突然瞥见几点寒光向自己前胸飞来,急忙闪身躲避、同时挥刀拍出。

叮当两声,什么东西被绣春刀磕了出去,与此同时他的右侧上臂一阵剧痛。

混蛋!对方果然还有埋伏,以一对二、而且对方还有暗器,这架可没法打了,方中愈忍着臂痛纵身跳上坐骑打马疾奔。

“快...别让他跑了!”蒙面人的声音大叫。

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保命才是最重要的,方中愈俯身趴在马背山、脚后跟照着马肚子连踢了两脚;嗖嗖声响,有暗器从他头顶飞过。

“混蛋...便宜了他...!”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北镇抚司的马匹都是优中选优的,略加催促便奔跑如飞,这时候挨了两脚更像离弦之箭一般飞奔起来、瞬间就把叫声远远的甩开了...

方中愈一路催马回到听涛阁,老王听到声音提着灯笼出来察看,方中愈说自己有公务回来晚了、让他点上灯便去休息吧!

他怕老王看到自己受伤,拴好马等他回房后才进到堂屋;半条胳膊都被鲜血染红了,微一动上臂便钻心的疼痛、只好找来剪刀把衣袖剪开。

奇怪的是并没有看到是什么暗器,而且也没有明显的伤口,这可邪门了。方中愈弄湿毛巾小心的擦掉血迹,这才看到上臂正中有一个指甲盖大的圆点。

这是什么东西啊?方中愈接触过的暗器只有宋英杰的飞刀,除此外听说还有什么袖箭、飞镖、飞剑、铁蒺藜什么的,但是跟这个东西好像都不挨边呀!

看手臂上的东西圆圆的、扁扁的,倒像是铁钉的帽,真是奇怪了;看那东西应该不长,对应的部位并没有穿透。

方中愈咬紧牙关,用两个手指尖捏住那东西、一使劲拔了出来;这一下疼得他出了一身冷汗,鲜血随之涌出。

北镇抚司的人都随身带有伤药的,他自己弄了些塞在伤口里、又扯根布条绑住,做完这些汗水把衣服都湿透了。

集训营的残酷训练也有好处,仿佛把这辈子能受的罪都受尽了、所以这点儿事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休息片刻就把那根东西拿起来看。

猛一看这件暗器就是根铁钉,细看才发现不同;普通铁钉钉身都是圆的、钉尖是四个楞,这个东西前端却是三楞尖、而且三条楞线扭曲旋转着直至尾部。

怪不拔出来时很痛,那三条楞线像三把卷曲的刀刃、每一条上面都沾的不少血肉。

“混蛋!做这暗器的就是阴险小人...”方中愈心中暗骂,脑中回想当时过招的情形,感觉那个男人的声音和体态都和从曹国公府出来的人很像。

这伙人到底什么来头?明知道自己是北镇抚司的官员竟然还敢来暗杀,他们偷李景隆的铁卷到底有什么目的?

当然了,这些事情靠猜想是不可能得到答案的,方中愈把血衣包裹起来、勉强用一只手简单洗了手脸上床休息...

由于伤口疼痛这一晚也没睡好,天亮后才睡得踏实些,若不是老王喊他吃饭说不定睡到什么时候呢!

起来穿衣净面,感觉胳膊没有那么疼了,吃饭的时候外面传来马蹄声,出门看时见是雷鸣生。

“袁兄弟,我又来打扰你了。”雷鸣生跳下马说道,他的眼珠子通红、想来睡得更少。

“查到什么没有?”现在方中愈真正关心这起案子了。

进到堂中坐下雷鸣生说道:“昨天我回到曹国公府,府里的管家说一个姓钱的厨子不见了,这家伙刚去曹国公府三个月一直住在府里,如果我早听袁兄弟的话...”

“等等...”方中愈打断他问道:“你说那个厨子姓钱?”

“是啊!怎么了...”“也不是本地人吧?”

“曹国公府管家说是口外回来的...哟...!”

“凤归楼的老板也是西北口音,”方中愈说道:“而且你说他也姓钱的...”

雷鸣生也想到了这一点,“这么说...这件偷铁卷的事情跟凤归楼有莫大的关系?难道真是三皇子...?”

“跟朱高燧有没有关系不知道,凤归楼肯定是逃不掉了,而且昨天晚上他们还想杀我灭口...雷大哥你看看这个。”方中愈把那个奇怪的暗器拿出来。

“这帮贼人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刺杀朝廷命官...”雷鸣生接过暗器立时皱起了眉头。

“雷大哥认识这东西...?”

“我想想...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东西应该叫棺材钉、是仿照钉棺材的钉子打造的特殊暗器,袁兄弟、这东西哪来的?”

“昨晚上想杀我的人使用的,打进了我手臂里所以带回来了。”方中愈问道:“你既然认识这东西,也应该知道使用的是什么人吧?”

雷鸣生没有回答而是先询问他的伤势,方中愈说皮外伤没有大碍,雷鸣生一再抱歉、说都是受了自己连累。

方中愈连连摆手,“一点小伤雷大哥千万别自责,你还是说说这东西吧!”

雷鸣生先扫了眼门口才压低声音说道:“这棺材钉我只是听说过,据我师父说洪武七年京师曾经闹过一场刺杀皇上的大案,那些刺客就用这东西伤了不少皇宫护卫;我师父刚好也参加了那次查案,所以知道这东西是铁血十三鹰的独门暗器...”

“铁血十三鹰...那是什么人?”

“据说都是张士诚的后人,这伙人的目标就是要刺杀洪武帝!那一次动用了全京师各个衙门的捕快和上万名护卫,最后只杀了两个抓住一个、被抓的也什么都不说后来在牢里自尽了。

从那之后铁血十三鹰就销声匿迹,没想到这棺材钉再次出现...看来这件铁卷失窃案很复杂啊!”

“不对啊?”方中愈疑惑道:“如果这些人是铁血十三鹰的后人,干嘛去对付李景隆...再说了,他们偷铁卷也没有用啊?铁卷是可以抵罪保命,但是那只限于持有人及其家属啊!”

雷鸣生点头道:“是啊!这件案子从一开始就挺奇怪的...不过现在有眉目了,我立刻调集人手查凤归楼!”...

章节目录 第二四0章 匪夷所思太蹊跷 雷鸣生点头道:“是啊!这件案子从一开始就挺奇怪的...不过现在有眉目了,我立刻调集人手查凤归楼!”

见他起身要走方中愈拦住他说道:“雷大哥,其实我认为...你不应该再查下去了。”

“哦...袁兄弟的意思是...?”

“我也说不太好,只是...感觉这件事情太过蹊跷,你想一想...凤归楼这些人不仅胆大妄为而且武艺很高,关键背后还牵扯到三皇子朱高燧...”

“哦...”雷鸣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袁兄弟说的有道理啊!他们连你都敢动,更别说我这个小小的捕快了;就算除去这个因素...真要牵扯到三皇子,也是没有办法查下去啊!”

方中愈微笑点头,“是这样的,老哥哥你自己决定吧!”

“但是我不查不行啊!曹国公催、府尹那边也跟着催,我没法交代啊!”

“让我说,你可以直接跟府尹说明情况,恐怕他也不敢得罪朱高燧吧?”

“嗯嗯,有道理...多谢袁老弟指点迷津啊!能认识你真是我雷某的幸运...。”雷鸣生感激不尽,说了不少好话才告辞离去。

时间差不多了,方中愈匆匆吃了几口饭便拿了血衣包出门,途中把血衣扔到无人之处,来到抚司时刚好赶上点卯。

点过卯后庞英吩咐地字旗、雷字旗和电字旗继续之前的任务,由于没有新任务方中愈的天字旗便留在抚司待命。

众人散去方中愈也往外走,庞英叫住他问道:“你的手臂怎么了...是不是帮着应天府查案弄伤了?”

方中愈听了惊诧不已,“师父,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你手臂有伤我还看不出来吗...?”庞英把他招到书案前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中愈便不隐瞒,把雷鸣生找自己帮忙的事情从头说了一遍,一直说到自己昨晚上被棺材钉打伤。

庞英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摇一摇头说道:“这件事情你切不可再参与了,我怀疑...这是皇上的意思。”

“皇上...为什么呀?”

“你不知道靖难之役中李景隆曾经带兵同皇上作战吗?还差点把皇上的根基北平打下来,虽然后来李景隆打开了金川门放皇上进南京、恐怕这个仇口已经做下了...

今天一早纪大人就派亲信到我府里,让我约束你不许参与查铁卷案。”

方中愈听了心里一动,先前自己只是帮着雷鸣生出主意,只有昨天晚上才真正参与了;只一夜的时间,纪刚是怎么知道的?

按说应天府那边只有雷鸣生和陈小勇认识自己,他们也应该不会说出去,那么只能是凤归楼的人...他们和纪刚有联系?如果凤归楼的人真是铁血十三鹰的后人...这件事情细思极恐啊!

“是的师父,我不参与了。”方中愈点头答道。

“我们当差查案理所应当,但是官场之上也要学会明哲保身啊!你要慎记。”庞英说道:“你们旗也没有什么事,你就回去休息吧!我还得去趟都指挥使司,近来怕是还有重要任务...”

“师父,是什么任务?”

“我也说不清楚,只是感觉有...。”

两个人一起出门,庞英带着自己的护卫出抚司衙门,方中愈则来到后院的天字旗房;王宏建、宋英杰等人都在,便同他们说了会儿闲话。

约摸过了小半个时辰,方中愈从怀里摸出五两银子扔在桌上,笑着说:“昨天莫大哥埋怨我喝酒没带着大伙,呶...今天中午我请客。”昨天发了财他也不在乎几两银子。

众人听了齐声欢呼鼓掌,都说头儿太大方了。莫生谷说道:“头儿,无缘无故的让你请客不好意思啊!其实我...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还当真了。”

“没关系,昨天晚上我得了笔意外之财,也该请答伙喝酒。”

“哦...这样啊!头儿就是头儿,厉害!”莫生谷挑起大拇指说道:“头儿,那再多拿几两银子呗!让兄弟们吃点好的,干起活来也有动力...!”

“哎哟!”王宏建笑骂道:“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你这么厚的!头儿差不多拿了一个月的俸禄出来你还嫌少啊?”

俞方舟说道:“岂止是厚呀!恐怕南京城城墙都没他脸皮厚!”

“干嘛呢,你们?我这不也是为了大伙着想嘛!你们不想吃好吃的啊...?”

“那也得差不多呀!你这是贪得无厌...”

方中愈笑着摆手,“无所谓,就满足他一次,下不为例啊!”说着又摸出一块差不多二两的银块,他知道喝酒更容易拉近彼此的关系。

“谢谢头儿...”莫生谷欢天喜地的跑过来,把银子抓在手里连连作揖,“谢谢头儿的大恩大德。”

“呸!看你那点出息,七两银子就能把自己卖喽!定好去哪吃告诉门房,我出去办点事情。”方中愈在众人笑声中走出去。

趁着无事他想去趟太子府、跟张曦月表示一下谢意,顺便教朱瞻基些东西,说不上哪天自己又得出公差呢!

二仙桥离皇城不远、不到两刻钟就到了,有了北镇抚司的银牌出入皇城方便多了,不大工夫就来到太子府。

守门的天羽护卫也差不多都认识他了,没费口舌便进了府门,这个时候朱高炽还没有下朝呢!他便直接来到后院天香楼。

远远的就看到朱瞻基站在楼门口的空地上,攥着两只小拳头、双腿微曲的练站桩呢!几个丫鬟围在旁边看热闹。

东边树荫下摆着一张躺椅,张曦月靠在上面,印晓苔东张西望的先看到了方中愈、指给她看,张曦月随即站起来。

方中愈走过去施礼,“谢谢小姐,你的礼太重了。”

“快别说那见外的话...给袁师父搬椅子来!”张曦月笑着问:“看你的徒弟怎么样,站了快一刻钟了。”

“这么久啊!”对于一个五岁孩子来说挺不容易了,这让方中愈没有想到。

“师父好。”朱瞻基在原地施礼,脚下竟然不动。

“可以了瞻基,”方中愈招手说道:“过来休息一会儿。”

“不,我还能坚持...”

“站桩、马步是基础是要随时勤练,但不是一日之功。师父今天教你一些简单的拳法,你想学吗?”

“太好了,我想学...”朱瞻基这才撤了站桩,方中愈便走过去手把手的教他。

张曦月在旁边看得有滋有味,这时小红走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说:“太子妃,刚刚李妃又去了西楼。”...

章节目录 第二四一章 行为乖张惹担心 张曦月在旁边看得有滋有味,这时小红走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说:“太子妃,刚刚李妃又去了西楼。”

“这个贱人,她这是在作死!”张曦月低声骂了一句,“她还在西楼吗?”

“刚刚离开的。”

“哦...你去拿些阿胶、灵芝什么的,跟我去一趟西楼...。”

虽然张露华为人知礼谦和,不像李燕姿和郭婷芳那么有野心,但就怕有人鼓动、毕竟她还年轻。所以张曦月决定亲自去一趟,她要把萌芽扼杀在摇篮里。

张曦月让印晓苔留下招呼方中愈,她带着小红和两个小丫鬟直奔西楼。

张露华是大前年春天进的府,隔年便有了身孕、去年入秋生下一子,取名朱瞻堈;这时还不满一周岁,正是蹒跚学步之时。

张曦月到时张露华正牵着儿子的小手教他走路呢!“哟!瞻堈走得很稳呀!”张曦月笑着说。

张露华这才留意到她的到来,连忙把孩子交给丫鬟起身施礼,“姐姐怎么有空过来,快请到里面坐...。”

两个人来到里面坐下,小红便把东西送上去。张露华哎哟一声,“姐姐每次来都送东西,实在让我受之有愧呀!”

张曦月笑了笑说:“又不是什么珍贵的物件,给妹妹补补身子的。”

“姐姐太客气,你总这么照顾我就像我亲姐姐一样。”

“大家本来就是姐妹嘛!朱家人丁不兴旺,妹妹进府就生了个大胖小子是朱家的功臣啊!太子爷每天忙于朝务顾不上许多,我得多看望看望呀!”

“谢谢姐姐。”丫鬟送茶上来,张露华亲自为张曦月倒了杯茶水。

张曦月便随口问她身体怎么样、孩子怎么样、缺什么东西就尽管开口,又问她家里父母弟弟可好?张露华一一作答,末了提家人表示感谢。

该说的客套话说的差不多了,张曦月话风一转说道:“妹妹是喜欢安静吧?也看不到你到别处走动。”

张露华笑了笑说:“进府前父亲便嘱咐过我:到了太子府不比在家里,要安分守礼、要敬人如宾,不可争风吃醋、不可逞能好胜免得多生事端。”

“好,英国公果然是谦谦君子。一家人嘛,我们姐妹之间就应该互敬互爱,其乐融融一个大家庭多好、妹妹有个好父亲啊!

其实我早就听说过英国公的声名,居功而不傲、洁身自好、从不争名夺利;不像某些人,自身功劳只有一分却认为有五分八分,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要压人一头。”

张露华点头道:“姐姐说的是,这种人还真不少呢!其实完全没有必要,皇上的眼睛是雪亮的、该给你的肯定会给,不该给的争也无用。”

“妹妹所言极是,”张曦月趁机说道:“但是偏偏有人不知好歹,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我也是进了太子府才明白的。唉,说来话长啊...

你不知道前些年这府里闹得有多不像话,谭正妃、郭侧妃、李侧妃她们为了争这个正妃的位置闹得鸡犬不宁啊!无中生有、造谣陷害算是最轻的,她们竟然下毒、甚至使用邪恶的巫蛊之术害人,那真是各种手段都用尽了。

到头来怎么样?谭正妃死了、李侧妃被太子爷休回了娘家、郭侧妃等于进了冷宫,你说她们何苦呢?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折腾什么呀!”

张露华含笑点头,“姐姐说的是,她们真是有些不知道好歹。进府后我也听说了一些、那时姐姐你吃了许多苦,她们做得太过分了,落得如此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

“谁说不是呢!正妃没有正妃的样儿,夫人没有个夫人的样儿,到头来还不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乱折腾”什么呀!”

“因为她们不懂得一个道理,有德者居之,整天只知道争权夺势便没有个太子妃的德行。太子爷就常对我夸奖姐姐,说姐姐识大体顾大局,不仅人聪明而且待人和善,这才是做正妃该有的风范。

不瞒姐姐说,这几日李妃总往我这里跑、跟我说东道西的,我才不理她呢!她说她的,我是左耳进右耳出,呵呵...只当她在念经书。”

“妹妹过奖了,我没读过多少书、实在是勉为其难。”张曦月笑着说:“我看妹妹知书达理、品行端正,而且又有大家的教养风度,我打算向太子爷推荐由你来当这个正妃...。”

张露华连连摆手,“姐姐快别这样说,进府这几年我深知姐姐的大仁大义、还能帮着太子爷出谋划策处理朝务,我哪里及得上你万一?

更何况姐姐是父皇亲口封的正妃,入府之初太子爷就和我说过以后不管谁进府,正妃位置就是姐姐的...”

张曦月没有想到朱高炽能说出这样的话,心下有几分感激,正要进一步试探时门外忽然有人说话,“回正妃...”听声音应该是天香楼的小丫鬟。

“进来吧...有什么事情?”张曦月问道。

一个小丫鬟走进门来,施礼说道:“回太子妃,三皇子殿下来了、要见您。”

张曦月心中一沉,暗想他怎么大张旗鼓没有缘由的就来了啊?这不等着让人说闲话呢吗?故意掩饰的问道:“三皇子有什么事情?”

“殿下没有说,奴婢也不敢问呀!”

“三皇子来肯定是有事情,”张露华说道:“姐姐快回去看看吧!”

“也好,那我改天再来看望妹妹...”张曦月便告辞离开,边往后院走边琢磨着得好好警告朱高燧一下,这样下去可不行。

转眼来到后院,方中愈还在楼前教朱瞻基练拳、朱高燧一身锦袍站在旁边看着。

“三弟来了,”张曦月离得十来步远就问道:“你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吧?”心里话,你好歹得编一个充分的理由才好。

“皇嫂...”在下人面前朱高燧得保持正常状态,施礼说道:“是有重要的事情,而且很重要。”

张曦月纳闷不已,走近了低声问:“你果然有事情吗?”

“当然了,”朱高燧带着几分得意,“皇嫂,天气这么热瞻基也该歇歇了、你看他衣服都被汗打湿了...你们跟我走。”

“干什么去呀...到底怎么回事?”

“走吧...出了府你们就知道了。”

有了上次的事儿,张曦月真怕他再有什么出格的举动,犹豫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还要出府去啊?”...

章节目录 第二四二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有了上次的事儿,张曦月真怕他再有什么出格的举动,犹豫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还要出府去啊?”

“好事儿好事儿,”朱高燧说道:“我送瞻基一个礼物,让他看看喜欢不。”

听了这话张曦月才稍微心安些,便出言让方中愈和瞻基休息一下,方中愈见她有事情便先行告辞离去。

朱高燧抱起朱瞻基就走,“瞻基,叔叔带你去看样好东西。”

朱瞻基自然好奇的问是什么,朱高燧偏偏不答、只说出府就知道了,见他神神秘秘的张曦月也只好跟着往前院去。

来到头层院子时就听到外面嘿呦嘿呦的喊声,听上去有几十个人在一起喊,这更让张曦月疑惑了。

等跨出府门不禁吓了一跳,见好几十号人正推了一个大家伙奔府门而来,那东西上面盖着苫布也不知道是什么;看上去很沉重,下面铺着圆木呢、几十个人推起来都很吃力。

“看看,这就是我送给瞻基的礼物。”朱高燧说道,“喜不喜欢,瞻基?”

小孩子嘛口无遮拦,朱瞻基就纳闷的说道:“三叔,这是什么怪东西呀?”

“就是,挡得严严实实的,谁知道是什么呀?”那个大东西有一人多高、六尺来宽、近两丈长,而且高低不平,张曦月想了半天也猜不出是什么东西。

朱高燧放下朱瞻基,走过去指挥道:“把苫布打开...!”一众劳夫停下来,有人掀开了苫布。

那东西通体由木材制成、刷着红漆,上宽下窄、前后翘起、上面还有竹棚,却是一艘平底小船。

张曦月哑然失笑,“你怎么弄条船来啊?”

“瞻基不是喜欢嘛...!”朱高燧笑着问:“瞻基,你喜不喜欢?”

朱瞻基毕竟年幼,船在水里他认识在陆地上却认不出来了,听母亲说是船兴奋得直跳,“喜欢喜欢,这回我也有船喽...!”

这时候朱高炽刚好下朝回来,到了自家门前看到一大群人推了条小船很是纳闷,下轿问明情况不由笑起来,“三弟,怎么突然这样喜欢起瞻基来了?”

这话虽然是笑着问的,但是其中可是有怀疑的成分。

朱高燧想是早有准备,立时答道:“这其实是母后的意思,她老人家知道瞻基喜欢船便让我赶快弄一条过来。”

“哦...母后也太疼爱瞻基了,未免有些兴师动众了。”搬出老太太来朱高炽自然不再怀疑,“如此就劳累三弟了。”

“大哥,你跟我客气什么呀...?”

剩下的事情就是把船弄进府去了,这东西太重了、又没有可抬的地方,只能是半抬半推的。

平地上还好办一些,上台阶过门槛可就费劲了,好在不缺人手、劳夫人手不够李铭轩就调来百十来个护卫;犹是如此,还是花费了一个多时辰才弄到后园的小湖里。

几乎全府的人都跑出来看热闹,最高兴的就是朱瞻基和嘉兴了,两个孩子围着船跑来跑去的、等到船终于下水了立刻就要上去玩。

朱高炽只好找了会弄船的护卫划船、印晓苔带了两个丫鬟跟着上船照顾,船虽然不太大、载上五六个大人倒是轻松。

朱高燧看看一大群人围在小湖边看热闹,知道不可能有机会跟张曦月独处了、便向朱高炽告辞。

张曦月明白他费了这么大劲全是因为自己、从心里感激他,在旁说道:“谢谢三弟送的礼物,我替瞻基谢谢你。”

“皇嫂就不用跟我客气了...”朱高燧很是看了她几眼,目光碰在一起便难以移开,嘴上说道:“只要瞻基喜欢、就算天上的月亮我也得想办法弄下来,他可是皇太孙、日后继承了皇位也会照顾我这个叔叔了,哈哈...!”

朱高炽轻咳一声,“三弟,这话可不能乱说,父皇还在呢!”他还没有继承皇位呢却说他儿子继承,岂不是咒他早死?

“哦...对对对,大哥提醒的是。我还有些事情,就先走一步了。”朱高燧临走还深深看了张曦月一眼。

张曦月的心飘飘悠悠的,既希望看到他、又怕他经常出现,看着他离开心底有些发酸、又有点甜。处于爱恋中的人都是如此,苦辣酸甜百般滋味都要尝一尝...

送走朱高燧后朱高炽说道:“是不是该到午饭时间了,我都饿得没力气了。”

张曦月便说让他先去用餐,自己在这看着瞻基;这时早过了午饭时间,李燕姿、王淑娟、黄婉真等人随着陆续散去。

张露华也带着孩子来看热闹,这时要随着走,张曦月拦住她说道:“妹妹着急走干什么?就到楼里对付吃一口,等一下他们熟悉了船只让瞻堈也坐船玩玩。”

张露华笑着说:“如此就打扰姐姐了。”

“看你说的,自家姐妹客气什么?”张曦月便让小红送她进楼去。

她这么做是有目的的,这些天李燕姿越来越不像话了,刚好朱高炽在、她要借他人之口传达信息。

这边张露华进楼张曦月便招呼护卫把船划回来,朱瞻基还没有玩够不愿意下船。

张曦月说道:“等吃过饭再玩吧!你不饿给你划船的人还饿呢!”

见母亲绷着脸皮朱瞻基不敢再说、和嘉兴乖乖下了船,回到楼里吃饭。

三个大人三个孩子坐了满满一桌,朱高炽看到自己两儿一女凑到一起很是高兴,破例让人倒了杯白酒。

张曦月观其行便知其意,趁机说道:“等到李妃把孩子生下来就更热闹了,也不知道她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时间太短了,还没有显怀呢!太医也诊断不出。”朱高炽说道。

嘉兴忽然说道:“我知道...!”

众人听了都好奇的看向她,朱高炽问道:“你知道什么?”

“我听李姨娘和母亲说她必须生个男孩,那样才能做正妃...!”

这可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张曦月本来是想让张露华来说这话的,没想到小嘉兴却帮了大忙。

“嘉兴,你是不是听错了啊?”张曦月故意问道:“你李妃姨娘不能说那样的话的。”

“我没听错,”嘉兴肯定的说道:“李姨娘和我母亲说话、我在一边玩,听得可清楚了。”

“哦...”朱高炽不禁皱起了眉头,“嘉兴,你还听到她们说了什么?”

嘉兴这时八岁,正处于理事不理事之间,见朱高炽神色不善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便支支吾吾的说:“她们也没...没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四三章 痴心妄想心不死 嘉兴这时八岁,正处于理事不理事之间,见朱高炽神色不善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便支支吾吾的说:“她们也没...没说什么。”

朱高炽哪里肯信,缓和了语气问道:“她们不能就说了这一句话吧?你好好想一想她们还说什么了。”

嘉兴怯怯的看看他又看看张露华,“她们还说...说什么我也没听清,只听见提了好几次张姨娘。”

“太子爷...”张露华说道:“李妃姐姐好像...挺嫉恨张妃姐姐的,她找了我几次,说我有做正妃的资本、还说让我父亲帮着查...查张妃姐姐的底细...。”

“混账东西!”朱高炽气得一拍桌子,“不愧是谭玉容带来的,把她那一套都学全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给她个妃子她倒惦记起正妃了,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这一生气不要紧把三个孩子都吓到了,朱瞻基和嘉兴怯怯的看着不敢说话,朱瞻堈吓得哇哇哭起来。

张曦月劝道:“算了太子爷,跟她生气犯不上,人往高处走嘛!她想当正妃也可以理解,有几个人能像张妃妹妹这样知书达理的...”

“理解什么?她哪一点够格...张妃,她还说些什么?”

张露华边哄孩子边说道:“反正都是说张妃姐姐不好、不该做正妃,鼓动我跟她联合扳倒张妃姐姐。”

“真是混账东西...”朱高炽骂了一句不再说话,气呼呼的喝酒。张曦月劝他别生气他也不吭声,吃过饭没有休息就走了。

张曦月送行回来安抚朱瞻基和嘉兴吃饭,向张露华说道:“谢谢妹妹帮我说明真相。”

“姐姐客气了,”张露华说道:“我也是实话实说,李妃行事也确实不对,如太子爷所说她本不配做妃子。”

“唉...人都是有野心的嘛!对了妹妹...她说要查我什么呀?我有什么可查的呢!”

“李妃说姐姐你会武术...”

“我是跟我父亲学的呀!我父兄都在军中,我小时爱动、看到父亲教哥哥就也跟着学,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张曦月心里明白,这是郭婷芳在背后给李燕姿出的主意。

“她说...”张露华要说什么,半路转口说道:“不管她说什么我都没有答应,她们简直就是无理取闹,我才不跟她们一起胡闹呢!”

“妹妹是正直的人啊...!”

朱瞻基还惦记着坐船呢!趁着两个人说话间隙急忙说出要求。那时朱瞻堈刚收住哭声,张曦月便邀请张露华一起去坐船...

再说朱高炽气哼哼的出了天香楼,在护卫搀扶下来到前院,前些年谭玉容和郭婷芳闹得府里乱糟糟的他记忆犹新,这次绝不允许再出现那种情况。

他走的是府中正路,刚好经过李燕姿的住处,遣开护卫他自己走上台阶。

门外站着两个丫鬟,看到他急忙施礼,一个丫鬟提高声音说道:“回太子妃,太子爷驾到...。”

“你喊什么喊,报信儿啊?”朱高炽心里有气看什么都不顺眼,不等丫鬟动手自己掀起纱帘走进去。

进门一看他心里更来气了,因为李燕姿和郭婷芳二人正坐在软榻上低头说话呢!“又在商量什么呢?”朱高炽没好气的问道:“又在研究怎么对付人吧?”

郭婷芳和李燕姿急忙下地施礼,郭婷芳说道:“回太子爷,我们只是在闲说话、没有其他的...”

“是吗?”朱高炽冷冷的瞪着她,“你的老毛病是不是又犯了?”

“哎哟太子爷,这是谁惹您生气了?”李燕姿说道:“我和姐姐说说话都不行了?怎么能说我们要对付谁...?”

“你自己做什么了不知道吗...?”朱高炽走得急了有些喘,坐到椅子上才继续说道:“我跟你说过什么都忘记了吗?你以为你有了身孕就有资格做正妃了?”

“冤枉呀太子爷,”李燕姿心里突突直跳,暗想听这话茬他是知道什么了,难道说张露华在天香楼都跟他说了?不管怎样死也不能承认。

嘴上说道:“这是怎么话儿说的,我从来也没有想过做正妃呀,太子爷这是听谁说的啊?”

“当面撒谎,你以为我是傻子吗?”朱高炽吼道:“我警告你...还有你,郭婷芳!不想我休你们回娘家就老老实实呆着,别总在背后嚼舌头、总想算计谁!”

郭婷芳哭丧着脸,“太子爷,我们没有...这是谁在诬陷我们...!”

“放肆!”朱高炽真的怒了,一掌砸在桌子上茶杯都跳了起来,“没有确实的证据我能这么肯定吗?还敢当面狡辩!

我可以告诉你们张爱妃是永远的正妃,这不仅因为瞻基的缘故,更因为她的人品德行都比你们强很多。看看你们一天都想些什么?勾心斗角、钻营取巧、争权夺利,哪一个能帮我处理朝务...?”

李燕姿说道:“太子爷,我们知道张妃很聪明,但是...”

“闭嘴!”朱高炽呵斥道:“我还没有说完呢!你插什么嘴?”

李燕姿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发这么大的火,吓得不敢再说话。

“张妃她...她...把我气的要说什么都忘了,总之一句话:你们别痴心妄想了,退一万步说就算张妃不做正妃了也轮不到你们!知道了吗?”

李燕姿和郭婷芳不情愿的点头,“知道了。”

朱高炽发了一通脾气气也渐消了,自己倒了杯水喝,她们二人还等着他说话呢!等了好一会他却不吭声了。

郭婷芳向李燕姿使了个眼色,李燕姿噘嘴摇头、向她努嘴。

朱高炽刚好扭头看到了,问道:“你们两个干什么呢?呶来呶去的?”

郭婷芳知道朱高炽不待见自己,怕惹恼了他把自己休回家去,干脆低头不语。

李燕姿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好说道:“太子爷,今天三皇子送给瞻基的船不错啊!”

“你要说什么?”朱高炽不傻,当然知道她话中有话。

“瞻基今年五岁了,以前可没有看到三皇子这样对他呀?怎么突然...太子爷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这是母后让高燧弄的,你知道什么?纯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太子爷...”之前李燕姿和郭婷芳一起研究了好半天,这时不说出来很是难受,李燕姿仗着胆子说道:“臣妾看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章节目录 第二四四章 身虽两处情难断 “太子爷...”之前李燕姿和郭婷芳一起研究了好半天,这时不说出来憋着难受,李燕姿便仗着胆子说道:“臣妾看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朱高炽眯着眼睛看她,“说,你到底什么意思...直接说别跟我兜圈子!”

“好,既然太子爷让我说我就说了。三皇子和张妃以前应该就认识,而且关系还不一般...”

“胡说八道,她们怎么会认识?你别在这里捕风捉影无中生有。”

“太子爷,我没有胡说,张妃也是从北平过来的、而且她家的住处离北平燕王府只隔了一条街。”骑虎难下,李燕姿横下一条心来,“您没有注意她们在一起时的眼神吗?绝对不正常...”

“怎么不正常了?”朱高炽心里一动,因为他也看到今天朱高燧临走时看张曦月的眼神有点不太对劲儿。

“反正就是不正常的那种,有时...含情脉脉的;张妃进府之前三皇子极少来这里,可是自从张妃进府后三皇子来的越来越勤了,而且每一次都到了张妃的住处,这还不值得怀疑吗?”

“你这是乱猜疑...”朱高炽脑中转了转说道:“张妃嫁进府时是黄花姑娘,我还不知道嘛!而且瞻基也跟我滴血验证了是我亲生的,你不要胡乱猜疑...”

“臣妾并没有说瞻基不是太子爷亲生的,而是说她们的关系...”

“够了!你这是在诬陷...”朱高炽冷冷的盯向郭婷芳,“这又是你出的主意吧?上次诬陷张妃和袁中愈,这次又把高燧扯了进来,你到底要干什么?”

郭婷芳委屈道:“太子爷,臣妾总觉得张曦月不对劲儿,她进府以来的表现和正常人不一样...。”

“因为她不是普通人,不是像你这样的世俗女人。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一次你就滚回娘家去!”

朱高炽厉声说道:“还有你,别以为有了身孕就可以为所欲为,再跟着胡闹你也给我滚蛋...!”

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走出去李燕姿和郭婷芳都垂头丧气的叹气,李燕姿埋怨道:“都是你出的好主意,还说张露华会答应,就是被她出卖了。这回怎么办?”

“你不是没少什么吗?”郭婷芳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坐下来说道:“事情哪有那么容易就办成的,这个办法不行再想别的办法呗!难道你还想一口吃成胖子呀?”

“你还敢啊?”李燕姿撅嘴道:“你是不用怕了,还有个娘家哥哥当侯爷,我家却在河北呢!如果把我赶出头怎么办?”

“嘿嘿,你就这么点胆子啊?那算了,你就老实待着吧!连造反的胆子都没有,还想做皇帝?”

“嗨!你别走啊...你还有什么办法?”

“没有办法可以想嘛!”郭婷芳说道:“你别看太子爷生气,但是那句话却也扎在他心里了,男人嘛!最忌讳自己女人跟别人不清不楚的,哪怕是亲兄弟也不行,只要老三和张曦月有事儿咱们就有机会...!”

……

朱高炽离开李燕姿的住处后,张曦月就得到了小红的回报,但是她只知道朱高炽发火了,却不知道李、郭二人贼心不死还在密谋。

进夏后天气日渐炎热,这几天又没有雨、气温蹭蹭的往上涨,坐在船上,飘荡在水中还真是挺惬意的;只是船有点小略显局促,反正湖面也不大、真弄个大船来的话也划不开。

坐在崭新的船上张曦月心里有些异样,有几分甜蜜、又有几分怅然若失,是啊!搁谁都不能不想起船的主人。

人的情感真是不受自我控制,她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去想朱高燧、更不能同他走得过近,但是偏偏就控制不住自己。

特别是上次朱高燧强亲了她之后、脑子一有空闲就出现他的影像,虽然是被动的但是那种奇妙的感觉她从来都没有体验过。

她和朱高炽本就没有感情基础、婚后生活又不是很融洽,怎么会对他产生感情?

更何况朱高炽贪恋.女.色、喜新厌旧,有了几个新夫人后两年多的时间都没有在天香楼过夜,更是令她心灰意冷。

人都是需要有情感寄托的、特别是女人,她们都希望有人在意、有人呵护、有人喜欢有人眷恋,如果那个人刚好是她所喜欢的那就是完美的爱情。

在感情空虚的情况下、作为初恋情人的朱高燧自然而然的在不知不觉中牢牢占据了张曦月的心理,但是残酷的现实关系却又令得她困苦不堪...

小孩子觉多,玩了一会朱瞻堈就趴在张露华怀里睡着了,张曦月见朱瞻基也没有先前欢实了、便让充当船夫的护卫划船靠岸。

张露华便告辞回去,张曦月带着朱瞻基回楼;折腾了大半天朱瞻基也困了,印晓苔带他上楼睡觉、嘉兴没有人玩了也悄无声息的离开。

张曦月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也觉得有些疲乏,刚想上楼去有丫鬟进来回禀说武总管求见。

张曦月点点头,丫鬟出去武安同走进来施礼说道:“回太子妃,刚才我去前院的库房取东西发现库房房顶漏了,里面有部分布料都受潮发霉了。”

“哦...最近没有下雨,那是漏好长时间了。”张曦月问道:“怎么才发现?”

“回太子妃,漏的地方在屋角、那里堆满了东西平时看不到,今天要取布料给下人们做夏装才发现。”

“喔...那就找人修葺就是了。”

“是,”武安同说道:“但是库房里东西很多,一时找不到地方。”

前院的库房在账房隔壁,张曦月都没有进去过,她想了想说道:“好吧!我跟你过去看看...能处理的就处理了,实在不行就先搬后院来...。”

当下张曦月便带了四个小丫鬟和武安同一起去前院,刚进二层院子就看到一群护卫从前院涌进来;当先一人穿着黄色蟒袍,身材高大健硕、生着环眼黄须。

“混蛋!”张曦月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因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杀父仇人朱高熙,就算离得一里远她也能一眼认出来!

朱高熙极少来太子府更是从不到后宅,所以张曦月还是第一次在这里看到他;她是亲眼看到他杀死自己父亲的、这时恨不得扑上去掐死他。

但是她知道自己打不过他,只好恨恨的瞪他一眼转向库房走去。

不曾想朱高熙却大声说道:“等一等...你就是我的张妃嫂子吧?”...

章节目录 第二四五章 煮豆燃豆萁难幸免 不曾想朱高熙却大声说道:“等一等...你就是我的张妃嫂子吧?”

张曦月心中恨极只假装听不到,继续往前走。不料朱高熙却大步流星向这边走来,“皇嫂等等...!”

没奈何张曦月只好停下来,故作不认识的斥问道:“这是什么人?怎敢在太子府里大呼小叫的!”

武安同在旁说道:“回太子妃,这位是汉王二皇子殿下...。”

“皇嫂果然是漂亮...”朱高熙嬉笑的走近,一双眼珠子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着,“我早听说皇嫂天生丽质有闭月羞花之貌,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二弟过奖了,”张曦月强压怒火淡淡的问道:“你找我有事?”

“没有没有,我是来找大哥的...”

“他在殿中办公,我还有事情要处理、恕不奉陪了。”张曦月扔下一冷冷的一句话掉头走开。

“嘿嘿...”朱高熙摸着胡须嘀咕道:“怎么回事儿,看着我讨厌...啧啧,真漂亮。”他看了张曦月背影几眼便转身走向朱高炽处理朝务的大殿。

他是天生火爆的性子,不管到哪里都大大咧咧的,刚踏上台阶就嚷道:“大哥...你在不在啊?”

朱高炽早就得了护卫的禀告正在揣摸他的来意,这时便应了一声,“二弟来了...!”

他这边刚要站起朱高熙已经走了进来,“坐坐坐,你就别起来了、一起一坐都得一刻钟,费那劲干什么?”

朱高炽早习惯了也不觉得他无礼,便重新坐好问道:“二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找你有事...哎,我刚才可是看到张妃了...”朱高熙也不施礼便大刺刺的坐下来,笑嘻嘻的说:“嫂子可是真漂亮,你真有福气啊!”

“哪里哪里...”朱高炽心中厌烦却也不表现出来,“二弟的几个妃子不也是个个如花似玉嘛!”

“都是些没用的货,去年才给我生了个儿子,如果早生几年的话...怎么说到这来了?大哥,李景隆请辞金川门都督、你想安排谁去接替他?”

嘿嘿,果然是为了这件事情。朱高炽猜到了他的来意自然也就想好了说辞,“这件事情还没议呢!因为父皇还没有恩准李景隆辞官...”

“哎!那是早晚的事情,我就问你你想让谁接替他?别告诉我你还没有考虑。”

“我真的没有想这件事情呢!最近朝务繁忙处理不过来,没有时间想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再说了、金川门都督应该由兵部先提出人选。”

朱高熙用怀疑的眼神看他,“别的位缺由兵部提,难道金川门的都督也由兵部提人选吗?”

“是啊!”朱高炽故作糊涂,“父皇没有特别交代就得由兵部提人选。”金川门是京师的门户、都督之位尤其重要,其实朱棣已经命他考虑合适人选了,但是他不能告诉这个野心勃勃的二弟。

“哦...那我就去问问父皇。”

“二弟关心此事是不是你有人选?”

“是啊!”朱高熙鲁莽没有心机,向来是想什么说什么,“前军有个百户官叫钱广生,这个人武艺超群才能出众,我看他适合做这个都督。”

“百户...?”朱高炽笑了,“二弟,他的职位太低了吧?一个百户直接升都督,本朝也没有这个先例呀!”

“什么事情都有个第一次嘛!关键是他有才能,算了...不跟你说了我去找父皇!”朱高熙从来都是风风火火,说罢立刻起身往外走。

“二弟走好...”朱高炽要起身相送。

朱高熙边走边说:“算了,你就别起来了,等你走出书案我都出大门了...!”

朱高炽望着他的背影摇头,重新拿起奏章翻看,一本奏章刚看完听到有脚步声响、抬头看到张曦月走进来。

“太子爷也得适当休息一下,”张曦月说道:“劳逸结合效率才高。”

“唉,你没看到这还有一大堆没看呢嘛!哪有时间休息呀...你怎么来了?”张曦月从没有来过这里,所以朱高炽有此一问。

“库房漏雨我来看看,刚好遇到高熙进来,他跑来有什么事情?”

“为了金川门都督的事情,原都督李景隆告病请辞,老二就急着要安排他的人。”

“哦...”张曦月想了想说道:“支持老二的都是一些将军,他在军中影响力大,咱们就得设法限制他的影响力、如果军中也有咱们的人他就够不成威胁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朱高炽咂嘴道:“但是现在是我们军中没有人呀!再说了,我也不愿跟他发生冲突。”

“太子爷,这不是愿不愿意的事情,是必须得这样做。如果你继承了皇位肯定能容老二,但是如果是老二继承了皇位能容得下你吗?

这不仅仅是太子爷你能不能顺利继位的事情,更关系到阖府上下这些人的性命问题,您可千万不能大意。”

朱高炽看着她思索了片刻,“嗯...容我想想,关键是得有合适的人选...本来你父亲比较合适的,但是太过张扬了、我怕提他起到适得其反的作用。”

张曦月断然摇头,“不行,除非是父皇提出来否则坚决不能提我父亲,这时候必须避嫌、最好是能找到像夏元吉那样没有派系的人。”

“嗯嗯,爱妃比我果断的多呀!容我想一想...”其实朱高炽知道这件事情后首先想到的就是张曦月的父亲,犹豫了很长时间呢!在对待这种事情上,他真是没有张曦月的睿智果断。

张曦月自然也希望自己养父能升官,但是她清楚的知道此时绝不是合适的时机,目前是要保住太子位、这是首要目标。

只有朱高炽做了皇帝、自己做了皇后,才能谈到报仇,事情要一步一步的来、绝不能操之过急。

说了一会话张曦月起身往外走,还没到门口见一个人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我大侄子呢...?”

来人是个女子十六七岁的年纪,两道柳叶眉、一双杏眼、小鼻子小嘴看着倒是很清秀,说话却像个楞小子;却是先皇朱元璋的小女儿,当今皇上朱棣的小妹妹宝庆公主。

张曦月忍住笑问道:“小姑姑,您有什么着急的事情呀?跑得满头的汗水!”

“当然是急事儿...”宝庆公主瞥了她一眼立刻转向朱高炽,“大侄子,我要做金川门的大都督!”...

章节目录 第二四六章 刁蛮公主真性情 “当然是急事儿...”宝庆公主瞥了她一眼立刻转向朱高炽,“大侄子,我要做金川门的大都督!”

“啊...?”朱高炽诧异万分,“小姑姑,你...你说要做金川门的都督?我没听错吧?”

“你没有听错我就是要做金川门都督,赶快、把这事儿给我办了!”

张曦月在一旁捂嘴偷笑,心想这个小公主年纪长了几岁性情却是一点儿没有变,还是如此单纯直率。

“姑姑,这...这本朝也没有女都督啊?”朱高炽哭笑不得,“再说人家原都督李景隆还没走呢...!”

“哎呀!马上就走了...”宝庆公主坐到他对面,拍着书案说:“我听说四哥马上就要下旨了,你别推脱啊!我知道朝里的事务都是你在处理。”

“倒是我处理朝务,但是...金川门非同小可,都督人选最后得是父皇决定,小姑姑...你不如去找我父皇?”

“死胖子,我是不是你姑姑?我说话不管用呗?”敢骂太子死胖子的,天下也只有这位宝庆公主一人。

朱高炽尴尬的笑,“姑姑别着急,听我说...这个都督人选我说了还真不算...”

“胡说...我问过我四哥了,他说这件事情交给你了,你再推脱信不信姑奶奶我揍你?”好家伙,她竟然给自己长了一辈。

朱元璋死时宝庆公主才八岁,所以朱棣对这个小妹妹格外疼爱、甚至超过了自己的儿女,所以也就把她惯出了一身无法无天的臭毛病;

朱家晚一辈的这些侄男甥男就没有人没被她欺负过,包括朱高熙在内见了她都得躲着走,朱高炽还真怕她动手。

“小姑姑息怒、息怒...”朱高炽心想父皇也是的,您知道她难缠就给我支来了,我可怎么办啊?

心里气苦脸上还不能少了笑容,“小姑姑,当都督的可是得能够带兵打仗,你...你能行吗?”

“当然行了,”宝庆公主大模大样的说道:“你不知道我自幼习武嘛!我是集百家之所长、取各派之精华,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就连宫里的护卫都不是我的对手,做个区区的都督还不轻松吗?”

皇宫里就没有人不知道这位公主是个魔头的,哪个护卫敢真跟她动手,她想当然的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张曦月自然明白这其中缘故,便笑着说道:“太子爷,姑姑既然说了她的武艺肯定高强,你就帮忙向父皇推荐一下呗!”

“可是...”朱高炽看到张曦月向他使眼色,便改口说道:“小姑姑你可想好了,当都督的可是肩负重任的...”

“哎呀!你怎么这样磨叽,一点不像个老爷们儿、还不如我侄媳妇做事干脆呢!”宝庆公主说道:“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都督是我的,你要是敢在背后掉花枪我就揍你!”

“好好好,说定了...”朱高炽也不敢说别的呀!心想把你推荐上去父皇不得把我骂个狗血淋头啊?但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先把这个姑奶奶糊弄走再说吧!

宝庆公主这才高兴起来,“侄媳妇儿,你儿子呢?带我去看看他,我都想他了。”

“瞻基在后面呢!咱们到后院去吧...!”张曦月便引着她出来往后楼走。

路上张曦月问她为什么要做金川门都督?宝庆公主答道都说将门出虎子,我让他们看看也有虎女,再说我整天闲着没有事干、也得做些事情帮帮我四哥呀!

张曦月心想你这哪是帮忙啊?简直就是添乱,嘴上却夸她有抱负有胆量,闲说话便打听一下徐皇后的病情。

“四嫂的病可不大好...”宝庆公主咂嘴道:“前两天好了一些、今天好像又重了,那些庸医到现在也说不明白到底是什么病,一群饭桶。”

“哟!怎么会这样啊...”张曦月说道:“上次我带瞻基去探望母后,母后看到瞻基就精神了很多,明天我再带瞻基去看看...。”

她不是随口一说,第二天早上起了个绝早、亲手做了蟹粉狮子头和水晶虾仁,趁热乎装进保温食盒、带着瞻基赶去宫里。

那时还早,朱高炽上朝也才刚刚走。大轿还是一直抬进奉天门里,张曦月牵着瞻基的手徒步赶往乾清宫。

还没走到谨身殿忽然看到朱高燧从斜次里走过来,自从得了船朱瞻基打心里跟他亲近,这时高兴的大声说道:“母亲,是三叔...叔叔好!”

张曦月的心忽悠一下,进宫门之前她还在想能不能看到他,没想到刚进来就碰到了,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

“小瞻基好呀...”朱高燧离远就问道:“皇嫂,你怎么这样早就进宫来了?”

张曦月停步答道:“昨天听小姑姑说母后的病又重了,我特意做了狮子头送过来,希望母后看到瞻基能好得快些...。”

“皇嫂真是有心人...”朱高燧走近,手摸着朱瞻基的头眼中却全是她的身影。

从他炙热的眼神不难看出他要有亲近的冲动,张曦月连忙皱眉微微摇头,嘴上说道:“三弟来这么早也是看望母后吧?”

朱高燧扫了一眼她后面提着食盒的丫鬟,叹气道:“我能不担心吗?昨晚上就睡在宫来的,父皇一直说要我学些本事所以我这也跟着上早朝呢!”

“那你快去吧!我看大臣们都进去了...”张曦月找个借口拉了朱瞻基便走,她不敢再呆下去,怕自己融化在他炙热的目光里。

朱高燧不情愿的让开道路,看着她的背影轻叹一口气,脑中一转说道:“瞻基不要着急回去,一会三叔下了早朝带你去玩。”

“哎...!”听说带他玩,朱瞻基脆生生的答应。

张曦月岂能不知道朱高燧心中所想,心想不能再宫里多呆,看过徐皇后得早些回去。

很快来到乾清宫,张曦月让小红把食盒转交给宫女然后到大轿处等候,自己和朱瞻基走进宫去。

一直来到徐皇后寝宫,见里面乱糟糟的围了不少宫女和太监,便问道:“母后她怎么样了?”

宫女和太监看到她纷纷施礼,让开一条通道,有管事儿的宫女答道:“回太子妃,皇后她老人家早晨醒来就一直呕吐,刚刚喝了一些汤药。”

“哟,空肚子喝药...不太好吧?”张曦月来到卧榻前,见徐皇后有气无力的躺在那,脸色苍白神态疲惫。

“皇奶奶皇奶奶,你怎么了?”朱瞻基爬到榻上搂住了徐皇后,眼泪汪汪的。

“奶奶没...没事儿...”徐皇后勉强露出几丝笑容,“看到我皇孙就...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二四七章 皇家道理不可理喻 “奶奶没...没事儿...”徐皇后勉强露出几丝笑容,“看到我皇孙就...就好了。”话虽如此说,能看出她明显的有气无力。

“母后,您感觉怎么样?”张曦月担心的问:“太医怎么诊不出什么病呢?”

“人吃五谷杂粮、费心用力、担忧焦虑,哪有不生病的?人体各部繁复,只是吃不对东西都能引起全身不适,就算太医也不能尽识所有之病,也算正常。”可能是看到朱瞻基高兴,徐皇后的精神还真是建旺了一些。

“母后思虑不凡啊!”张曦月说道:“母后,都说空腹喝药不好,我今早起来特意为您做了蟹粉狮子头和水晶虾仁,您要不要吃一些?”

“哦...那可得尝一尝,我皇儿媳的厨艺就连宫里的御厨都望尘莫及...”立刻有宫女跑去拿碗筷,张曦月亲手夹了几个虾仁喂着徐皇后吃。

水晶虾仁所用调料极少,考验的就是厨艺和火候,成菜入口脆嫩爽滑、口味清香,徐皇后竟然一口气吃了五只。

等她肚子里有了底儿,张曦月才夹了半个狮子头和青菜叶一点点喂食。她的手艺自然不用说,加上徐皇后也真是饿了,吃了半个狮子头还意犹未尽。

张曦月劝道:“母后清晨呕吐想是胃肠有微恙,儿媳认为不宜一次吃太多,过一会儿如果母后没有不适再食为好。”

徐皇后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哎,你真是我的好儿媳呀!会说话、会做东西吃,还给我生了个好皇孙,你们一来呀我这病立刻就轻省多了。”

“母后过奖了...”

“不过不过...”徐皇后向一众宫女太监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吧...带我皇孙到外面去玩一会儿。”

张曦月听了颇为纳闷,让宫女太监出去算是正常,干嘛要瞻基也出去呢?这是有话要跟我说啊!

等众人都出去后,徐皇后看着她问道:“曦月,我问你一句话,你必须要老老实实回答我。”

“当然了母后,我哪里敢欺瞒于您。”张曦月点头道:“您尽管问吧!”

“那好...我问你,你心里还喜欢高燧吗?”

“呃...?”张曦月做梦也想不到她会问这句话呀!心想她怎么会知道我和高燧的事情的呢?

“你怎么不回答我的话?”徐皇后盯着她,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你们两个人是不是还在藕断丝连?”

“回母后,没有...”

“真的没有吗?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

张曦月只好抬起头回视着她,“回母后,真的没有。”

“那你心里还喜欢他吗?”徐皇后追问道。

“我...我没有资格喜欢三弟,也不能喜欢。”

“喔...你这是所答非所问,我问你是不是还喜欢高燧?不是能不能,够不够资格。”

张曦月狠了狠心,说道:“不喜欢...。”

徐皇后上上下下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没有说什么,隔了一会缓和了语气问道:“你和高燧是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期间张曦月心里转了百次千次,不用问肯定是朱高燧都跟他母亲说了,但是什么情形下说的呢?他说此事又有什么目的呢?

这些都无从猜想,既然老太太已经知道了张曦月只好实话实说:“其实早在建文三年我就认识了高燧,那时还在北平、我并不知道他是燕王公子,他只告诉我姓高;

那年秋天很热,有一次我同丫鬟到后海纳凉时偶遇到高燧,就...就那么认识了。”

徐皇后喔了一声,出了口长气问道:“后来呢...你们俩到一起了没有?”

“没有,虽然我们见过几次面、也彼此心悦,但是一直没有任何亲密行为,这一点请母后放心。”

“我相信你所说是真的,高燧也是这么说的...唉,阴差阳错呀!这也怪不得你。”

张曦月也不知道人家母子都说了什么,此时也更知道这个老太太心里如何想,只好半垂了头缄默不语。

徐皇后也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高炽、高燧都是我亲生的儿子,我可不愿看到他们兄弟不睦。曦月,我们是皇室、切不可做出让人耻笑唾骂的乱伦之事...”

张曦月听了心里非常不痛快,暗想这是怎么话说的?朱高炽强娶的我、朱高燧是和我偶然相识的,又不是我去勾引的他们,这话说得好像我是红颜祸水挑得他们兄弟打架似的!

听徐皇后接着说:“...既然你已经嫁给了高炽、也生了瞻基,就一心一意的跟着他吧!高燧那边...还是断了的干净!”

脾气再好也受不了这话呀!张曦月点头道:“母亲说的对,自从嫁给太子我从未想过其他的、更没有主动接近过三弟;前两年他时常借看瞻基之名过府去,我都是躲着不见他的。

所以请母后放心,我张曦月不是朝三暮四之人,也绝不会做出格的事情。”

徐皇后自然听出了她话外之意,说道:“男人嘛!喜欢沾花惹草也算是正常,我们作为女人须懂得洁身自好,所谓苍蝇不叮无缝蛋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哎哟!这话越说得越不像样子了,张曦月不禁心里有气,暗想你儿子做什么就都是对的、应该的,我规规矩矩的反倒成了蛋?凭什么啊?

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了?就因为你家篡位夺权做了皇帝,这理字就全让你家占了吗?这是什么狗屁逻辑!要说的话,也应该是你约束你自己儿子才对。

当然了,她知道不能得罪了这个不讲理的老太太,强压着怒气点头,“母后,我懂你的意思...一定照你的意思去做的。”

“嗯...那我就放心了。”

张曦月实在是不想再说此事,便岔开话题问道:“母后,这时感觉怎么样?”

可能是吃了东西的缘故,徐皇后气色好了许多,点头答道:“好多了,你把那狮子头再弄些给我吃...”

她吃了一整个狮子头还嫌不够,又吃了半个外加几个虾仁。刚吃完还挺好,靠着床头坐了起来,让张曦月喊人进来帮她净面梳头。

可是头刚梳了一半忽然就不舒服起来,这边刚喊宫女拿痰盂就吐了出来,刚刚吃进去的虾仁、狮子头吐了一床、当然了再出来时成了稀粥模样。

张曦月本来想等她梳好头告辞的,这时却没法走了,帮着给她擦拭漱口、让宫女去请太医来...

章节目录 第二四八章 蛋和苍蝇的关系 张曦月本来想等徐皇后梳好头告辞的,这时却没法走了,帮着给她擦拭漱口、让宫女去请太医来。

太医很快就来了而且一起来了四个人,当朝皇后生病那还了得,而且好几天了还未痊愈、所以太医院把资历最老的四个太医都派来了。

四个白胡子老太医轮番上前给徐皇后号脉,完了凑到一起低声商量着什么。呕吐过之后徐皇后立时就萎靡不振了,张曦月便过去询问。

太医院管事孙太医说道:“皇后的病很奇怪,我们四个人研究了一下;极有可能是寒湿之气侵入了脏腑之内,所以才会出现这种反复并伴有呕吐的情况。”

“既然知道了病因,就赶快用药呀?”张曦月说道。

孙太医咂嘴道:“回太子妃,寒湿进入别处还好驱除,进了脏腑是最难医治的。而且皇后因为早些年劳累过度,身体状况不是太好。

所以用药要特别的小心,下药重了怕皇后身子受不了、轻了又不起作用,而且又不能下急药,得用中和之药一点点拔出脏腑中的寒湿...”

张曦月哪里明白这些,只让他们研究个万全的方子,四个太医研究了两刻钟才拟了张方子出来。立刻派太监去拿药,煎药,徐皇后喝下去后呕吐感果然就消失了。

但是经过这一番折腾人也没有了精神,懒懒的躺在床上沉沉睡去了。

张曦月也便正好退出,往外走时她有些后悔今天来,没来由的惹了一肚子气;她原本以为徐皇后性情豁达明白事理呢,今日一见完全颠覆了她的感官印象。

走出乾清宫朱瞻基忽然问道:“母亲,皇奶奶会不会死啊?”

张曦月听了不由一愣,纳闷道:“瞻基,你明白死是什么意思吗?”

“当然知道,人死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什么都看不到、也不能吃好吃的东西、耳朵也听不到,像睡着了一样,只是永远都不会醒过来。”

“哦...谁跟你说的这些话?”

“是师父,”朱瞻基说道:“他说练武就要练到最好,这样才不会被别人打死,我就问师父什么是死了、他就告诉这些。”

“呵呵...解释的很清楚,”张曦月问道:“你喜欢师父吗?”

“喜欢,师父可厉害了、他会那么多那么多东西...三叔叔好!”小孩子眼尖,朱瞻基先一步看到朱高燧。

张曦月心中咯噔一下,一股火气缓缓从心底升起。

朱高燧从勤政殿方向走过来,走得很快,“怎么这就回去...瞻基,叔叔带你去玩好不好?”

“好啊好啊...”小孩子听说要去玩岂能不高兴,“叔叔还带我去划船吗?”

“好啊!只要你喜欢...”朱高燧嘴上跟孩子说话眼睛却看着张曦月,见其不言不语不喜不怒的看着自己才发觉不对劲儿,“怎么了...皇嫂?”

“没怎么,母后病的不轻、太医说一时半会不能痊愈。”张曦月淡淡的说道。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嘛!正常...不忙走,我带瞻基玩一会儿吧?他这么愿意玩,我不带他玩他再怪我...”朱高燧原本怕她不同意呢,没想到她没有一个字反驳便点了点头。

朱高燧喜出望外抱起朱瞻基便走,“走喽,划船去喽...!”见朱瞻基在他肩头笑得咯咯的,张曦月心里愈发烦乱起来。

转眼来到东湖,朱高燧便大声招唤太监。管船的小太监见是三皇子要坐船哪敢怠慢,立刻招呼人手准备船只。

跳板搭好朱瞻基便迫不及待的要上船去,朱高燧把他交给太监问道:“皇嫂,天气炎热不如你也上船坐坐。”

“不坐。”张曦月简洁的答道。

“那...我的房子就在那边,请皇嫂过去歇息?”他满怀期待的问道。

张曦月想都没想便摇头道:“房中烦闷,不如就在这岸边树荫下坐坐吧!”

“也好...”朱高燧立刻让人准备桌椅。

只片刻工夫便安排好了座位,而且还备上了茶水、点心和水果,两个人安座太监们都躲开去。

朱高燧急急的问道:“曦月,你今天怎么了?”

“我没怎么呀?”张曦月答道。

“不对不对,肯定有事情瞒着我,你平时不是这个样子啊?怎么突然对我如此的漠视呢...哪怕你瞪我也好...”

“我瞪你干什么...好吧!我来问你高公子,是你把我们认识的事情告诉你母亲的?”

“呃...?”朱高燧怔了一下,“她问你了?”

“我在问你呢?你为什么告诉她,这样做出于何种目的?”张曦月这才直视着他。

“这个...不是我主动告诉她的,是她看出来...我只好说了。母后怎么问的你?”

“她让我做无缝的蛋,跟你决断、不许有一丝的联系!”

“啊...?”朱高燧疑惑的问:“什么无缝的蛋?听着莫名其妙的!”

“嘿嘿,你真不懂?”张曦月冷笑着说道:“我是蛋你是苍蝇,让我做无缝的蛋让你这个苍蝇叮不进来,不能做出让人耻笑让人唾骂的乱伦事情,这回你懂了吧?”

这口怒气憋半天了,她说出来仿佛朱高燧就是他母亲的化身,让他也尝尝听到这番话的感受。

“这...这...这是母后说的?”朱高燧原本白净的脸涨红起来,神色尴尬之极。

“难道还是我编出来的不成?”张曦月可算是出了一口气,“所以,你今后也不用假借看瞻基来找我,我得一心一意跟你大哥过日子。

你是皇子,可以随便沾花惹草、就放过我这个老太婆吧!女人要懂得洁身自好,不能丢了你们朱家皇族的脸面懂不懂?”

朱高燧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唉...这就是命,我早说过咱们俩是不会有结果的...别再来找我,我已经是有孩子的人了、而且那是你亲侄子。

也许我们的相识就是个错误,现在不能再错下去了!忘记过去的事情吧...实在忘不掉就当成美好的记忆。”

“不...我不愿意。”朱高燧陡然瞪大了眼睛,“我喜欢你、我知道你也喜欢我,为什么互相喜欢的人不能在一起?我发誓我要改变这一切...”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改变?”张曦月气呼呼的问道...

章节目录 第二四九章 打遍宫中无敌手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改变?”张曦月气呼呼的问道。

“这...这个...”朱高燧结结巴巴的说道:“这需要时间呀!你别着急曦月,我发誓不久的将来我就能做到!”

“好吧!在你做到之前别来找我...好吗?”

此时的张曦月内心非常复杂,在她内心深处还是爱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虽然徐皇后的话让她感到愤怒、那时恨不得发誓永远朱高燧,但是怒气散了发觉自己还在眷恋这份纯真的初恋情感。

跟朱高炽是一场没有感情的婚姻,之前没有之后也不可能有,作为一个女人她很厌恶这样的婚姻;但是她没有能力改变、至少是目前没有这个能力,所以她也希望朱高燧能做到他所许诺的。

她是女人,一个没有犯过错误的女人是无法接受徐皇后那样的指责的。爱而不得是件让人觉得非常痛苦的事情,拥有的却又不是自己想要的、更何况那还是被迫拥有的,所有的一切都让人无法忍受...

朱高燧定定的看着她,许久才开口说道:“对不起...这许多不愉快都是我带给你的,我没料到会是这样、也真的不想这样;我希望你能快乐...永远的快乐,更希望我能带给你快乐。”

很多时候人是越挫越勇、越是困苦艰辛越能激发起坚强的斗志,反之温柔体贴的话语却能让人软弱;张曦月就是这样,刚刚受了委屈的心竟然承受不住他的一席表白,鼻子突然发酸两颗泪珠滚落下来。

“你怎么...怎么还哭了呢?”朱高燧怕远处的太监看出异常,一边端着茶杯假装喝茶一边说道:“曦月,我是真心喜欢你,绝不是随便的沾花惹草...”

“你才是花草呢...!”在心爱的男人面前女人永远都是软弱的,张曦月悄悄抹着泪水说道:“我知道你是真心对我,但是我们...就不应该认识。”

“你怎么...又说这话呢?都说了我会...好吧好吧,现在不说。你别哭了,妆都哭花了再让人看出来...”

张曦月长出了一口气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情绪,强迫自己去看远处船上的朱瞻基,以转移注意力。

朱高燧看着她丰润秀丽的面庞心中有些发痒,忽然低声说道:“曦月,到我的房子去净净面...补补妆吧!”

“唔...好吧...!”张曦月侧头之际看到他眼中射出两道火辣辣目光、其中又包隐含着许多的期待成分,这种眼神她太熟悉了几乎跟朱高炽一模一样,便摇了摇头说:“不用了。”

“为什么?你不怕别人看到你妆花了...?”

“你一个劲劝我去你的房子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别有目的?”

“哪有?”朱高燧摆出一脸无辜的样子,“我真...真是怕别人看出来。”

“不可能,我从来不化妆怎么会哭花了妆,呵呵...”张曦月撇撇嘴角说:“你的眼神出卖了你。”

“我的眼神怎么了?”

“你自己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起码在你改变现状之前是不可能的。”

“什么呀?不去就不去呗...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朱高燧掩饰着说,只好把心中的念头压制下去...

尽管把话说开了,但是这天的事情对张曦月的触动还是很大的,接连两天没有进宫去;也不打听徐皇后的情况,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这天下午她正在楼前看朱瞻基练武宝庆公主突然来了,一见面就问道:“我说侄媳妇儿,我侄孙子的师父是不是叫袁...袁什么中愈?”

“是啊!瞻基的师父是袁中愈,”张曦月纳闷道:“小姑姑怎么突然问这个。”

“当然有用了,他是不是很厉害?”

“小姑姑指...哪方面?”

“嗨!当然是说武艺了!难道还能是吃饭呀?”

张曦月点头道:“据说是很厉害,我也不懂得那些呀...小姑姑,你不会是要跟他比武吧?”

“什么呀?”宝庆公主说道:“金川门都督的人选可能要比武决定,所以我想让他教教我,告诉我他住在哪?”

“呵呵...小姑姑,你不是武艺超群嘛!打遍宫中无敌手还要人教啊?”

“哎呀!谁还怕自己更厉害吗?有备无患,你就快告诉我吧!”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他住在,要不你去北镇抚司找他...”张曦月话未说完宝庆公主已经走开了。

她径直来到前院,立刻大声喊道:“把我的马牵过来!”

太子府的老人就没有不认识这位大公主的,马夫立刻把她的玉雪骢牵过来。

这匹马如其名,从头至尾从上到下全是白色、连一根杂色毛都没有,只四个蹄子是黑色的,宝庆公主飞身上马疾驰出府。

她的护卫都在府外等着呢!见她出了大门就向西跑去急忙纷纷上马追上去,众人都知道公主的性子、只跟在后面也不问去哪;真不敢问,弄不好要来鞭子的。

宝庆公主马可是西域大宛良驹,奔跑起来有如风驰电掣护卫们哪里追得上?但是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她的安全,只得在后面玩命的追,不知道的还以为护卫们在追逃犯呢!

转眼出了皇城,没用多大工夫就来到二仙桥北镇抚司衙门,宝庆公主跳下马就往里闯。

门房又不认识她哪里能答应,两个门房便一起上来阻拦,“嗨,站住!你要干什么...”话还没问完呢宝庆公主便一马鞭抽过去。

挨打的门房都五十多岁了,立时就不干了,“嗐,你这个丫头怎么抬手就打人,还有没有王法...?”

“哈!姑奶奶就是王法...”宝庆公主轮鞭子再打。那门房有了准备急忙闪开,一回身把门杠子抄了起来。

“嗐...好大的胆子...!”“住手,那是公主殿下...!”宝庆公主的护卫及时赶到,大声喊道。

两个门房一听都傻了,心想怪不得如此蛮横?原来这丫头竟然是公主!宝庆公主也不说话,趁着两个人发愣直接进门去了。

绕过影壁墙是一片空场,抚司大堂就在头层院子里。宝庆公主大步来到堂口,高声喊道:“袁中愈,给我出来!”

别说,方中愈还真在大堂里、正在跟庞英说话,听到外面有女人叫自己不禁一愣。

庞英疑惑的问:“谁呀这是...怎么还找到衙门来了?”

“我也不知道,师父。”方中愈说道:“我出去看看...。”他这边刚转过身已经有人走了进来。

所谓女大十八变,几年不见方中愈认不出来了,“你...你是谁呀?”

章节目录 第二五0章 颐指气使公主范 所谓女大十八变,几年不见宝庆公主了方中愈还真认不出来,“你...你是谁呀?”

宝庆公主也认不出他了,这时呵斥道:“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来问我?快叫袁中愈出来!”

“哈哈,你这个人真有意思,跑这里来找人还不说自己是谁?好,你不说明自己身份袁中愈就不出来。”方中愈故意气她。

“你敢!难道你不想活了吗...?”

这时候跟随宝庆公主的护卫到了大堂之外,庞英在锦衣卫呆了二三十年自然认识那些是皇宫里的护卫,再看宝庆公主穿金戴银知道她必有来历。

庞英急忙起身拱手说道:“我是镇抚使庞英,请问这位姑娘是...?”

“你就是庞英啊!”宝庆公主大大咧咧的说道:“我是宝庆公主。”

庞英急忙走出书案施礼,方中愈也随着施礼问道:“不知道公主殿下找我何事?”心里纳闷,只是几年前见过那么一次,不至于现在还记仇呢吧?

“你...?”宝庆公主仔细打量他一番,“哦,你就是袁中愈呀?变模样认不出来了...听我侄媳妇儿说你挺厉害,你也教教我吧!”

“侄媳妇儿...?”方中愈转念间才明白她说的是张曦月,疑惑道:“想让我教你什么东西呀?”

“当然是武艺了,难道你还会别的吗?”

庞英在旁边听得云山雾罩的,心想中愈这小子怎么又认识公主了?

方中愈听了心里暗笑,说道:“下官武艺平平,怎敢教公主?公主殿下还是另请高明吧!外面都是宫里的护卫吧...他们的武艺都比我高得多。”

“大胆!”宝庆公主单手掐腰,另一手指着他的鼻子尖喝道:“我就让你教,你敢不教小心我砍了你的头...五年前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别以为我忘记了。”

哎哟!这丫头片子记性挺好还记仇,方中愈最反感这些官宦子弟颐指气使的派头,淡淡的说道:“公主殿下这不是强人所难吗?你求别人做事还拿砍头作为威胁...”

“谁说我求你了?我是在命令你好不好,教我武艺或者砍头,你自己说教不教!”

“虽然我做的是你朱家的官,可是也不能无缘无故就砍我的头啊?”方中愈的犟劲也上来了,“不教...”

“哎...”庞英立刻拦到两个人中间,施礼说道:“公主殿下请息怒,我来劝劝他...”

“好,”宝庆公主瞪着一双杏眼,“你好好劝他,他要是不同意我就砍他的头,你的镇抚使也别当了...!”

庞英差点没气乐了,心想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啊?他把方中愈拉到一旁低声说:“你干什么中愈,我教你明哲保身都忘了?她让你教你就教呗!你还怕累着啊?”

“不是师父,这丫头太不讲理了、就知道欺负人。”

“人家是公主嘛!再说她是女人,你跟她叫什么劲呀!你也听到了,你要是不答应砍你的头是小事儿,你师父我这镇抚使可就没了,你知道我辛辛苦苦熬了多少年?”

方中愈鼓鼓嘴,“师父,她那是吓唬人的,您这镇抚使是皇上亲封的...”

“打住,我可是听说当今皇上最宠爱这个小妹妹了,你不能看着师父白熬了这么多年吧?”

“好吧好吧,我教她...”

庞英转身笑着说:“回公主殿下,他答应教你了。”

“哼!他就是不知道好歹,敬酒不吃吃罚酒,早答应何必费这么多话!”宝庆公主得意道:“走吧!跟我走。”

得了便宜还卖乖,方中愈肺子都快气炸了,“我跟你去哪呀?”

“教我练武呀!难道...在这练啊?”

“我还有公务呢!教你也可以,那得下值之后呀!”

宝庆公主大咧咧的一挥手,“庞英,你找别人去,袁中愈我征用了。”

这派头、这语气,仿佛她不是公主而是皇帝一样。庞英挡在方中愈身前说道:“公主殿下,皇上刚分派下来一项公务,非得中愈去不可;请公主宽限一日,明天他再教你可以吗?”

听说是皇上派的公务宝庆公主才挥手说道:“好吧!那就从明天开始...小子,你住哪里啊?”

方中愈听了气得冒烟,心想让我教你连句师父都不叫,却叫小子?真是没有教养,便没好气的答道:“我住永春侯府...”

“咦?你怎么住我六姐家...”宝庆公主也不听他解释便出堂去了。

方中愈站在原地未动,庞英连忙送了出去,回来纳闷的问:“中愈,你怎么还认识永春侯?”

方中愈解释道:“我认识他儿子金粟公子王贞庆,借住他家府外的一处房子。”

“哦...你的交往还挺广啊!”庞英回到书案后坐下,“咱们还是说公务吧...皇上下旨抓李景隆。”

“哦...真是要对付他呀?”

“可不是嘛!要不我怎么不让你跟着查铁卷失窃案呢!前些天左都御史陈瑛参了耿炳文愈制,结果耿炳文自杀了。

李景隆挺奸立刻意识到不好,马上请辞金川门都督一职。没想到皇上没准,结果今天陈瑛便参他蓄养死士、在家中受下人跪拜享帝君之礼、图谋不轨意欲造反。”

“我懂了,”方中愈说道:“这明显是皇上想杀他,所以才先偷了他的铁卷。”

庞英摇头道:“话要少说事要多知,自己心里明白就好不要乱说...纪大人的意思是要你带队去抓李景隆,你的伤能行吗?”

“已经长好了师父,我带人去。”

“你去我自然放心多了,那你带着本旗和电字旗去吧!其他两旗在外公干,现调也来不及了。”

方中愈说道:“师父,奉旨抓人不用那么多人吧?李景隆还敢拒捕吗?”

庞英摇头道:“这可说不准,你千万别大意了...李景隆身边可是有几十个徒弟呢!还有他现在在紫金山的别院里,住在那很有可能就是意识到要对付他了。”

“嗯嗯,我会小心的师父...”方中愈辞出大堂立刻回到后院,刚巧看到岳江川从电字旗房出来便喊住他。

“三弟,是有公务吧?”岳江川走近问道:“我听说庞大人刚才叫你过去。”

“是的大哥,上面有命要抓曹国公李景隆,庞大人让我们两旗人去。”方中愈说道:“你召集人手立刻出发...先别告诉他们是什么公务,以免走漏消息。”

“我知道。”岳江川便去集合手下,方中愈回到自己旗房,命令各人带好家伙出发...

章节目录 第二五一章 心知不幸难自弃 “我知道。”岳江川便去集合手下,方中愈回到自己旗房,命令各人带好家伙出发。

莫生谷问道:“头儿,这次是什么任务?”

“保密,到地方再说。”方中愈回到自己房中把神机弩挂上。

锦衣卫所用弩箭都是特制的,比正常的弓要小很多、所用箭支也短,用鹿皮套子固定在大腿外侧;用时单手就可抽出发射,既可以单箭发射也可以五箭齐发。

方中愈来到外面众人都已经准备完毕,出了旗房汇合了电字旗一起出发。

莫生谷跟在方中愈身后,边走边咂嘴说道:“头儿,看来今天是个大阵仗啊!”

方中愈低声呵斥,“就你话多,怕把你当哑巴卖了啊?”莫生谷吐吐舌头不敢再说。

一行二十二人到马厩各自牵了坐骑出抚司衙门,由方中愈带路直奔南城门。

出了城门后众人见是往紫金山方向去都感诧异,即便这样方中愈也没有说出是什么任务;紫金山离南京城三十里,半个时辰就到了。

按照庞英交代的方位、远远的看到一座庄院,方中愈这才勒马停下,伸手指了说道:“大家看到没有...那就是曹国公李景隆的别院,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抓李景隆。”

众人听了都很吃惊,?大家也猜道今天肯定是个特殊任务,所以也都没有说什么。

李景隆的别府在山边一个小土岗上,青砖院墙青砖的门楼,在绿草绿树中很是醒目。

方中愈吩咐道:“我们是奉旨抓人,但是也得预防李景隆狗急跳墙;我带领天字旗从正门过去;岳旗官,你带领电字旗人员从两侧偷偷过去、切断他们进山的道路,大家立刻行动!”

岳江川大声答应,立刻带领电字旗人员下马、从树林里徒步向李府进发。

过了一刻钟后,方中愈说道:“命令是抓李景隆一个人,最好他是乖乖的跟我们走...能不动手还是不动手为好,大家听我口令吧!”王宏建、宋英杰等人齐声答应。

方中愈当先,十一匹马排成一线向那处庄院奔去。庄院处于高处,门前道路笔直宽阔,方中愈故意这样大摇大摆的过去也是为了掩护岳江川他们。

果然,还有二百步远府门便打开来,有个人站在门口向这边张望。方中愈一行到了门前下马,见台阶上站着个三十几岁的高瘦男子。

那人打量他们一番问道:“你们是锦衣卫吧?到这来有什么事情?”众人都穿着官服,认出来很正常。

方中愈笑着说道:“老兄好眼力,我们要见曹国公、有圣旨下。”

“锦衣卫传圣旨?”高瘦男人双手抱胸,脸上露出不屑神色,“从来没听说过。”

方中愈瞬间板起面孔,说道“谁说锦衣卫就不能传圣旨?我带来的是皇帝的口谕。快去禀告曹国公李大人吧!”

那人蔑视的看他,“我是曹国公的家侄,你们若是想见我叔叔就等着吧!他老人家在睡觉。”

“扯淡!”莫生谷道:“眼看着未时都要过去了,睡的什么觉...?”

“他老人家有病,不许睡觉吗?”那人瞪了众人一眼,转身向门里走,“你们等着吧!等他老人家醒了我自会通知你们。”

“你是说圣旨还得等李景隆醒了才能接吗?你说这话就是大不赦之罪!”那人也不回嘴继续往门里走,方中愈向身旁的俞方舟使个眼色。

俞方舟立刻快步跟上去,瘦高男子已经跨进了门槛,见有人跟过来便要关门;俞方舟一个箭步窜过去、反提绣春刀探到前面一抹,那人没来得及叫出来就被剌断了喉管。

方中愈挥手道:“进去...里面有防范了,都小心些!”说着第一个进了院门。

迎面是一座宽大的照壁,门房里看不到人;方中愈做了个手势,让俞方舟等人从另一侧绕过照壁。

刚刚转到照壁堵头方中愈就愣住了,只见照壁之后密密麻麻都是人、足有五六十号,每个人手中都拿着刀枪向着抚司众人怒目而视。

“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忽然远处有人喝问。

方中愈寻声望去,见人群后的厅堂石阶上站着一个五旬老人、神态威严气宇轩昂。

“你就是曹国公李大人吧?”方中愈朗声说道:“我是锦衣卫北镇抚司袁中愈,皇帝的口谕命你进宫见驾。”

李景隆嘿嘿冷笑,问道:“成祖皇帝是要你们来抓我吧?嘿嘿...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们锦衣卫就别插手了,我劝你们还是回去吧!”

“你误会了,”方中愈笑着说:“皇上只是请你回京师,有事情要和您商谈。”

“胡扯!难道拿着刀子请我回京师吗?”李景隆叱道。

“李景隆,我是奉旨前来,”方中愈厉声说道:“你让这许多人挡在这是何道理?快快让他们让开,你随我回京师,否则便是抗旨不尊!”

“抗旨又怎样...?”

方中愈心想李景隆定然是早就预料到今日之事了,既然非打不可、先下手为强吧!他也没出声,突然之间窜上去举刀就砍。

他前面之人吓了一跳急忙摆刀相迎,方中愈这招却是虚招,绣春刀中途变向将左侧那人脑袋劈掉了一半,“抗旨便是死罪,杀无赦!”

血光迸溅并没有吓住他们,李府众人纷纷怒喝各提兵器冲过来,两边人立刻厮杀起来。

李景隆是五行刀掌门人,他的徒弟们都提着大刀、豢养的家奴也多是军士出身,所用兵器多是冲锋陷阵用的长矛;

只是长矛太过笨拙便锯短了矛杆,但是矛头就有两尺来长不比绣春刀短多少,这些兵器用于进攻威力却大,尤其是多人一起进攻。

锦衣卫的绣春刀小巧轻便使用灵活,但是抵御这些重兵器却很吃亏,每抵挡一下几乎就被逼得退半步。

方中愈虽然杀了两个但是架不住对方人多,非但不能前进倒被人家压向了大门口。

这么打可不行啊!方中愈暗中狠狠心突然将绣春刀飞了出去,绣春刀打着旋贴着地面飞行,立时砍到了三四个人。

他趁着对方混乱之际抽出神机弩连连发射,神机弩虽小但是劲力比普通弩箭还要大,双方距离又很近、根本无法躲闪抵挡,眨眼间就伤了六七个人。

没有人能真的做到不畏生死,李府人众纷纷后退闪避;这样一来更给了抚司众人机会,莫生谷、陈伯言等人都取下神机弩来一阵乱射...

章节目录 第二五二章 突发状况唯有死战 没有人能真的做到不畏生死,李府人众纷纷后退闪避;这样一来更给了抚司众人机会,莫生谷、陈伯言等人都取下神机弩来一阵乱射。

乱箭齐发更是无法抵挡,转眼之间李府的人又倒下了二三十个,余下人等都退到了院子中部。

“停...!”方中愈收起神机弩先把绣春刀拾起来,望向台阶上的李景隆说道:“李大人,你还是同我们走吧!皇上只让你一人回去,何苦让他们送死呢?”

不知道李景隆此时做何感想,望着躺在地上的二十多个死伤者不禁皱起眉头,又怔怔的看着他没有回答。

王宏建凑到方中愈耳边说道:“头儿,别跟这个老家伙费嘴皮子了...。”

“唉...能少死一个是一个吧!这些人又没有什么罪...”方中愈话未说完李府人群后忽然一阵骚乱。

他还以为是岳江川带人杀进来了呢,转眼却看到几个人拿着盾牌跑出来、挡在李府众人之前。

“想抓我没有那么容易!”李景隆沉声说道:“我和你们锦衣卫没有仇,劝你们还是回去吧!”

方中愈冷冷的问道:“你是铁了心要抗旨喽...你可想好了,这样做你可就是忤逆谋反之罪,你的家人都要受到牵连...!”

“别费话!”李景隆身边的一个彪悍青年大声说道:“要么打要么滚!我们李家为了大明朝立过无数汗马功劳,朱棣却滥杀忠良、我们李家儿郎宁死不屈!”

李府众人也纷纷高呼,“李家儿郎宁死不屈...?”

“这就怪不得我了...”方中愈挥了挥手,宋英杰等人立刻发射弩箭。

那几个拿盾牌的人马上缩成一团,四个人把方形盾牌紧挨着戳到地上、另有四个盾牌立到下层盾牌之上,瞬间组成了一道盾牌墙。

别看盾牌墙面积不大,其他人以它为核心呈燕翅形向两侧排开,刀枪皆在外、羽箭射去都被挡落在地;这应该是行军打仗时善用的手段,只八块盾牌居然能遮挡住四五十人。

“混蛋!”方中愈从地上拾起一把三环大砍刀,大吼一声从正面冲过去、天字旗十人紧随其后。

方中愈脚下连点了两点突然纵身跳上,双脚在前狠蹬在上层四块盾牌当中的两块上,持盾牌的人哪里能承受住如此大的冲力、立刻连牌带人倒撞了出去。

方中愈就着冲势挥动三环大砍刀,右侧拿盾牌的人头随着刀光飞出,盾牌之后全是人、一时间大刀长矛都向他招呼过来。

方中愈擎刀挡住一支长矛,借力倒翻回来。盾牌墙已破,李府众人怕抚司人员再发弩箭、两翼迅速兜出把他们十一个人围到了当中。

这种情况下没有其他办法,只有一个字——杀!方中愈提着三环砍刀直奔李景隆所在方向冲去。

三环砍刀入手颇重,他的右臂伤势并没有痊愈、这追魂快刀的威力便打了三分折扣;即便如此片刻工夫也有三人死在他的刀下、另有两人受伤逃开,余下众人畏其凶猛纷纷避让。

“你们这许多人难道还敌不住他一个吗?留你等还有何用?”李景隆在后面怒骂督战,李府众人才咬牙稳住阵脚。

方中愈一边挥大刀冲杀心里一边纳闷:打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岳江川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不会是守在外面等漏网之鱼吧?大哥虽然憨厚也不至于这么笨呀!

打着打着右侧压力突然消失了,偷眼看去见金沙志手持一把六尺短枪将三四个家奴杀得连连后退;只见他左刺、右挑、上点、下扎,手法相当娴熟,忽而又掉过枪头当大棍使。

“咦...?”方中愈心中惊奇:他怎样会使枪啊?除非是冲锋陷阵的军士,很少有人练习大枪的啊?

“二弟...”金沙志赶开身前之人大声说道:“外面来了许多军士,大哥带人狙击让我进来报信儿...!”

靠!怪不得电字旗众人这么久没有出现,方中愈问道:“是哪里的军士,这是要造反啊!”

“不清楚,现在只有尽快抓住李景隆,否则我们都很危险...!”

这时已经能听到大门外传来的喊杀声了,台阶上的彪悍青年大声说道:“师兄师弟们,我们的援兵到了,把这些锦衣卫鹰犬都宰了...!”

门外的喊杀声很大,远远盖住了院子里的声音,也就是说外面来了很多军士、金沙志说的对,只有抓住李景隆才能结束战斗。

方中愈举刀高呼,“擒贼擒王,抓李景隆...!”抚司众人齐声答应,向大堂台阶猛攻。

方中愈知道不拼不行了,双手挥动三环砍刀猛杀猛砍、和他对阵之人没有能挡过三招的,很快便冲到厅堂台阶十五步之内。

护在李景隆身边的有四个人,其中多次说话的那个彪悍青年忽然大吼一声跳下台阶,“闪开...都给我闪开...!”他手持一把厚背开山刀奔到近前举刀就剁。

方中愈急忙挥刀迎架,两把刀碰在一起撞出一串火星;方中愈只觉一股大力涌来禁不住连退了两三步,心中不由得吃惊。

“嘿嘿...你还挺能打,咱俩好好比试比试!”彪悍青年又是一刀当头劈落。他的刀比别人的大了许多,刀把便有二尺长、刀头刀身更有近五尺长,背厚刃薄寒光闪闪舞动起来带着风声。

方中愈自认臂力够大、没想到对方比他更猛,这一下便不硬架、脚下向右窜出挥刀斩他左肩。

彪悍青年一刀砍空立刻擎住刀势,抢先一步挡于身侧。方中愈一刀砍落震得手臂发麻,不由赞道:“好刀法!”

“哈哈...能在我李彪手下走上五招的可不多,看看你行不?”李彪将大刀一拖,拦腰斩过来。

方中愈刚要挡架,偶然瞥见右侧有一根铁棍扫向自己小腿,危急时刻也没有工夫考虑了、他双脚急点纵身跃起来。

要知道李彪的刀长五尺、加上手臂三尺,一丈之内都是其攻击范围,只有这一招才可以避开。

“我看你能躲哪去...?”李彪圈回大刀向他大腿砍来。

方中愈身在空中无法闪避只能勉强挺刀去挡,空中无从借力这一刀也只是略尽心事而已。

眼看一刀便能重创对手,李彪得意起来催动刀势快速砍去,“小子,你在这儿吧!”...

章节目录 第二五三章 死战得胜犹未喜 眼看一刀便能重创对手,李彪得意起来催动刀势快速砍去,“小子,你在这儿吧...!”耳中当的一声响手臂突觉一震,扭头看去见是一个面皮微黑的青年持枪挡住了他这一刀。

“多谢二哥...”方中愈在上面看得清楚,是金沙志赶过来帮他挡开了。

那李彪的确强悍,震得金沙志连退了四五步,还没站稳便有一人持刀攻来、他急忙抖枪招架...

再说方中愈身在空中便飞出一脚踢开了打闷棍的,双脚一落地就挥刀攻向李彪;这次他吸取教训施展开追魂刀法、左一刀右一刀的疾攻,刀刀不离对方要害不给李彪丝毫反攻的机会。

李彪从未遇到过这么快的刀法,只能挺着大刀虚刺阻止对方靠近、脚下却连连后退。

方中愈忽将砍刀贴在身侧脚下一旋、三环砍刀磕开对方大刀人便进到三尺之处,就势抡刀斜砍过去;李彪的刀在外档,万般无奈只好拿刀柄挡了一下。

“好小子...”方中愈刀往下沉削向他小腿。

李彪手上松劲刀尖便落到地上刚好挡住了,方中愈翻过手腕左手一推刀头向他裆下划去,后者再无法抵挡急忙拖刀后退。

这可是机会方中愈岂能放过?右手发力将三环砍刀射了出去,这一刀正砍在李彪小腿上。

那可是三尺半长的大刀,只刀头带上便划进去小半尺深,李彪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方中愈直起身来抽出绣春刀搂头盖脑的劈落,李彪急忙双手举刀横架,方中愈脑子转得快、右手往前一送随即松开刀柄。

绣春刀在李彪的刀上一磕刀柄立时竖起,刀头转了四分之一圈正砍在李彪的肩颈处,鲜血立刻如喷泉般涌出。

李彪自己还纳闷呢:怎么回事儿?我都架到了怎么还中了刀?没等他想明白就一头栽倒在地。

“混账...!”台阶上的李景隆抖手指着方中愈,“你...你杀了我儿子!”

“怪你自己...”方中愈拔出绣春刀沉声说道:“我说过皇上只招你一人回京师,你偏让他们送死...是你害死的你儿子!”

“混蛋...!”李景隆探手从身边人手中抢过一把大刀,怒骂道:“我宰了你这个小兔崽子...!”

方中愈正要冲过去突觉身后声音不对,急忙甩头看了一眼,见岳江川和电字旗边战边退、后面有数不清的军士涌进来。

“头儿...”崔万霆凑过来说道:“李景隆的弟弟李增枝是前军都督府左都督,肯定是他带的人...。”

李景隆的徒弟和家人原有六十多人,经过一番血战这时只剩下十多个了,本来天字旗众人一鼓作气便可大功告成、没曾想来了这许多援军。

“停...!”方中愈运足中气大喝一声,“我是锦衣卫北镇抚司袁中愈,奉皇上旨意抓李景隆,谁敢助其反抗便是灭族的重罪...你等是大明的军士,为何随李氏兄弟造反?”

这一声如同舌绽春雷远远的传出去,军士们听了他的言语都不免犹豫起来。

一个身穿金甲的中年人从照壁后走出,大喝一声,“这些人都是强盗假扮的,给我杀!”军士们再次挺起垂下的刀头。

奶奶的,这可没有别的办法。方中愈咬牙喊道:“宋英杰攻右侧、王宏建攻左侧,其他人挡住门口的军士!”说罢向李景隆冲去。

李府剩下的十多个人都撤到台阶前,十几把大刀围了一圈。

离得刀圈还有五步远方中愈大叫一声,“宋英杰...!”宋英杰心领神会,双手连扬、把身上六把飞刀都射了出去。

他一直未使用飞刀,李府众人都不知道他有此绝技、仓促之下挡在方中愈去路的四个人先后中刀摔倒,方中愈趁机一个箭步冲上了台阶。

“小兔崽子,你来的正好...!”李景隆怒骂一声便要挥刀冲下。

他身前的黄脸青年说道:“师父,让我来...!”说着挥刀居高临下的砍落。

方中愈久站乏力便不与之力拼,举刀斜挂出去顺势回刀砍他腰胯。没想到那青年是跟他拼命来了,既不躲闪也不挡架、挥刀反向他头顶砍落。

等方中愈察觉再想挡架已经来不及了、他急忙向前一扑,黄脸青年没砍到人手臂却磕在他肩膀上,他这下用力也够大的、咔嚓一声把腕骨磕折了。

方中愈全凭本能反应躲过了这一刀,惊得自己都出了身冷汗,单臂发力一肘将对方撞出,一双血红的眼睛瞪上去,“李景隆,你还想抵抗吗?”

挡在台阶前的人被杀了六七个后,其他人斗志全无先后退到了一旁,李景隆身边只剩下了两个人、而李增枝带来的军士却被抚司众人死死的挡在三十步之外。

“投降吧!就算你能把我们这二十多人都杀了,你还能逃到哪里去?”王宏建一手持刀、一手举着神机弩踏上台阶,而在另一侧宋英杰双手掐着六把飞刀。

“罢了...”李景隆搡开两个青年挺着胸膛走上几步,双眼盯着方中愈问道:“你杀了我儿子李彪、又杀了我义子李浩,我...我跟你有仇吗,你舍命也要抓我回去?”

“我跟你没有仇...”血水顺着手背流到刀!上、再顺着刀尖滴滴答答的滴落,方中愈的心随着血滴一下一下的跳,沉声说道:“...都是因为你当年打开了金川门!”

“金川门...?”身为金川门都督的李景隆自然熟悉这个地名,当年朱棣的大军逼近京师、就是他和谷王朱橞打开金川门将南京城献给了朱棣。

“如果你当年不开金川门而是拼死一战,也许就没有今日之事了...也会少死很多无辜之人。”方中愈用只有他能听到的音量说道,那无辜的人中就包括他的父母、哥哥姐姐和八百多个亲朋。

“呃...?”李景隆挺拔的胸脯仿佛突然间失去了支撑、佝偻下来,两眼也渐渐变得黯淡无光,有气无力的吐出几个字,“我跟你回京师...。”

方中愈长出一口气,使眼色示意王宏建绑人,转身高呼:“已经抓了李景隆,你们还要拼命吗...?”

电字旗只剩下四个人没有受伤、听了这个消息高兴得差点没哭出来,也跟着大喊:“抓住李景隆了...!”

“不要再打了...!”

看到李景隆果然被绑上军士们纷纷停止攻击,一个个茫然若失的望向李增枝。

“大哥...大哥...!”李增枝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你怎么...不再坚持一下啊?”

章节目录 第二五四章 世事无常难分对错 “大哥...大哥...!”李增枝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你怎么...再坚持一下啊?”

“算了吧...增枝,”李景隆叹息道:“死的人太多了,都怪我当年的一时冲动!唉,我才是该死之人...天作孽犹可为,人作孽不可活啊!”

“大哥,那须怪不得你啊!”李增枝痛哭流涕,“你也是为了京师的百姓着想...。”

“算了算了,都是劫数啊...!”

方中愈在旁听了不禁心中一动,李景隆打开金川门朱棣进了南京城是杀了许多人,但是如果李景隆不打开金川门呢?朱棣会善罢甘休吗?恐怕不可能。

那样的话朱棣就会带兵围城攻打南京,最后会是什么结果呢?好的结果是李景隆、耿炳文等人浴血奋战打败朱棣,可想而知这场仗打下来不知道得死多少人。

另一种结果是朱棣带兵攻进南京城,那样的话...父母家人、齐泰伯伯、黄子澄叔叔这些人还是一样会死,而且南京城里的百姓也得跟着遭殃。

那么李景隆打开金川门是对还是错呢?唉,世间很多事情分不清对错啊!怕是只有神仙才说得清楚。

“头儿,”王宏建凑到方中愈耳边问道:“那些军士怎么办?”

庭院当中满是尸体和各种兵器,伤者伏地呻吟、到处都是殷红的血迹,天近黄昏残阳斜照,说不出的一股凄凉。

庞英只交代抓李景隆,没想到节外生枝李增枝带了这许多军士来。

方中愈心里是不愿意波及太多人的,脑中一转大声说道:“李增枝率兵阻挠办案情同造反,给我拿下了!所率军士同罪,别让他们跑了一律拿了...!”

那些军士一听是造反之罪,那可是诛三族的重罪啊!有头脑灵活些的军士立刻掉头就跑,有一个带头其他人纷纷效仿,唏哩呼噜都跑了。

抚司人员得了命令立刻先把李增枝绑了,其他人便去追那些军士。这些人鏖战甚久,一个个累得都快站不稳了,哪里追得上逃命之人?

方中愈故意吓唬军士就是想让他们跑,这时对王宏建说道:“弟兄们都累了,拿了主犯就是了跑一两个小喽啰也无所谓。”王宏建答应了跑去门外招呼住众人。

抚司一共来了二十二人,这时查点人数只剩下二十人、战死的二人都是岳江川所率电字旗的;余下这些人重伤十三个,就没有不带伤的。

方中愈原以为手上滴的是别人的血,检查之下才发现身上有三处刀伤,其余背疼腿疼的都不算事了。

众人带了抚司弟兄的尸体、押着李景隆兄弟二人回京师。一路上李景隆沉默不语、一句话都不说,李增枝却不时低声咒骂。

莫生谷脾气最是急躁,初时因为劳累没吭声,后来实在是听烦了、带马过去就是一大脚,恶声骂道:“不是因为你我特么能受伤吗?

不是因为你我们抚司兄弟能死吗、能伤这么多人啊?你再特么叽叽歪歪的,老子打歪你的嘴!”

李增枝被捆着双手,虽然气得双眼冒火却也闭上了嘴巴,他都五十多了、被这毛头小伙子打上一顿耳光可是太不值当的。

来时用了半个时辰,回去却用了将近一个时辰。宋英杰提前回抚司送信,所以庞英还没有走、而且还准备好了医官、药物。

众人回到抚司,庞英立刻派人把李景隆、李增枝送去锦衣卫大狱,这边医官给众人挨个包扎伤口。

庞英拍着方中愈肩膀说道:“我多亏派你去了,否则今天真说不上是什么结果了。你小子很能干,我替你向皇上请功。”

“谢谢庞大人栽培,”众人面前两个人从不露师徒关系,方中愈说道:“功不功的无所谓,只是...能不能请皇上给咱们兄弟涨点俸禄呀?那点俸银太少了,都不够买衣服的。”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庞英咧着厚嘴唇笑了,“俸禄是不可能涨的,大明朝每一级官员多少俸禄都是有标准的,我帮你们要些置衣费吧!”

“这还差不多,抚司成立才几天我都费了三身衣服了、这样下去我只能光膀子执行公务了。”众人闻听都笑起来。

安抚一下众人庞英便去处理那两个死去的抚司兄弟,执行公务死亡得上报都指挥使司、找人订制棺材、通知家属等等许多事情呢!回过头还得安排人把重伤员送到锦衣卫医馆养伤。

一圈忙下来,庞英看了看方中愈、岳江川和宋英杰等七个轻伤员,咂嘴道:“没有想道...这一次就伤了这么多兄弟,都怪我考虑不周。”

金沙志说道:“这也怪不得庞大人,谁也没有想到李增枝会带人去,否则我们两旗人抓李景隆还不算吃力。”

“庞大人,让我说还是我们的人手太少。”王宏建说道。

“嗯嗯,你说也是...我已经向皇上申请扩编了。”庞英说道:“咱们先不说这些,我得请你们吃饭...!”

庞英找了个不错的酒楼请众人喝酒,席间随口问起抓李景隆的经过,莫生谷、宋英杰和王宏建不住口的赞扬方中愈,都说没有他在今天抚司其他人怕是都回不来了。

方中愈自然要谦虚几句,末了端杯向金沙志说道:“二哥,我得敬你一杯,如果不是你替我挡了李彪那一刀、我怕是不能坐在这儿喝酒了。”

金沙志一口喝干了酒说道:“咱们兄弟客气什么,再说了救你就等于救我自己、没有你舍命抓了李景隆我们大家都得死。”众人纷纷附和,都端杯回敬方中愈。

一直喝到酒楼没有了客人才止,众人出来各自回家。方中愈回听涛阁要经过二仙桥,便同岳江川、金沙志一路。

走至无人处时方中愈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好奇的问道:“二哥,你的枪法是谁教的呀?”

“呃...我不会使枪呀?”不料金沙志却矢口否认,“哦...我那是乱使的,哪里是什么枪法了?”

这话可就有些不尽不实了,虽然方中愈不会使枪但还是能分辨出来的,既然金沙志否认他也没有争辩下去,只是心里纳闷他为什么要撒谎呢?

他们三个人在集训营同住了几年,方中愈和岳江川的关系自然不用说了;金沙志平时言语很少,虽然平时相处的都很好、毕竟不像同岳江川关系那么近。

到了二仙桥附近三个人分道扬镳,方中愈自回听涛阁,走着走着他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二五五章 平白无故出仇人 到了二仙桥附近三个人分道扬镳,方中愈自回听涛阁,走着走着他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已经进入集贤街了,能住在这里的不是达官便是显贵,宽广的道路两侧都是深宅大院,门楼林立院墙高大。这时夜色已深,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各家门楼上高挂的风灯随着微风晃动。

方中愈刚要扭头察看猛听得右后方铮的一声响,这个声音很像是神机弩发射的声音,他意识到不好急忙甩开右侧马镫藏身于马身左侧。

噗的一声,马匹突然向上一跳、一边长声嘶鸣一边向前窜出去;方中愈一手抓住缰绳一手薅住马鬃,紧紧贴在马身上。

马匹风驰电掣般向前飞奔,方中愈侧过头观看、见一座门楼之上出现了一条黑影,心下惊疑这会是谁呢?

那个黑影端着弩箭瞄过来,看形状大小应该就是神机弩啊!多亏着夜深人静弓弦声听得清楚,否则自己很难幸免呀!

铮铮两声弓弦响过两点寒光电闪而至,方中愈急忙低头、一股疾风从头顶掠过,方中愈脑中一闪、闷哼一声摔下马去。

其实他没有中箭,只是想引那个黑影过来看看到底是谁想害自己,他躺在地上眯着眼睛盯着那个黑影。

“太好了,射中了...!”随着说话声,那个黑影身旁又出现了一个黑影。

王八蛋,还有同伙!方中愈转动眼珠四处察看,确定只有这两个人。

“过去呀!”先前的声音说。

“等等...我怀疑他是装的...”拿弓弩的人小声说道。

离得远听不太清楚,但是方中愈觉得那声音很熟悉,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

“你怕他是装的可以再射他几箭试试啊...!”陌生的声音说道。方中愈听了暗骂可恶,那时有杀人的冲动。

“唔...你说的对...”接着传来拉弓弦的声音,羽箭进入卡槽的声音...

这两个混蛋!方中愈自认没有接住弩箭的能力,再装下去可是会有生命危险,不等对方瞄准他侧身抽出神机弩啪啪连射两箭。

对方在高处又是静立不动、很好瞄准,羽箭转瞬就到,只听哎哟哎哟两声叫两个黑影立刻消失了、那把弩摔落地到了地上。

方中愈翻身跳起迅速来到那座门楼下、纵身跳上去,没等站稳呢就看到两个黑影翻墙越脊的向北跑了。

一是今天大战一场体力未复、而且身上还有伤,方中愈想了想没有去追、跳回到街面上找到了那只弩,果然跟自己佩戴的一模一样。

奶奶的!想杀自己的人竟然是锦衣卫?会是谁呢?这神机弩不止是北镇抚司人员配备,其他锦衣卫卫所的人员也配备,而且弩上不写名字所以单靠这把弩根本无从查起。

这两个混蛋!方中愈悻悻的扔下弓弩往回走,坐骑中了弩箭不知道跑哪去了,剩下的二里来路只能走回去了。

平时这点路当然不算什么,但是他今天腿上有处刀伤啊!虽然说伤口很小,但是走路不方便啊!

边走边琢磨那个声音,想来想去猛然想到一个人...王天卫!会是他吗?声音可是有几分像...为什么呀?

当年武定侯郭炫想弄死自己是因为郭婷芳,现在...以前倒是跟王天卫有过节,但是这几年一直相安无事啊!他为什么想杀自己?

如果说不是他还会是谁呢?自己认识的锦衣卫只有北镇抚司这些人啊?其他人自己都不认识更没有理由杀自己呀!

方中愈一路瞎琢磨着回到听涛阁,没想到坐骑居然自己跑回来了,老王正挑着灯笼上下打量它呢!

“王大叔,”方中愈问道:“那马是不是中了羽箭?”

“袁公子回来了,”老王答道:“是啊!我看到马儿自己跑回来就很奇怪,而且它身上都是血...你没事儿吧袁公子?”

“没事儿...有人偷袭我,把马射伤了...”方中愈把弩箭拔出来,又给马上了伤药。给了老王一两银子,请他帮忙把马刷洗一下。

他也真是累了回房就睡着了,反正庞英让众人回家养伤,明天不用当值可以随便睡。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的,醒来时日头都升起老高了。可能老王看他睡得香甜,也没招呼他吃饭、饭菜都给他扣在桌子上了。

刚起来也没有什么胃口,方中愈活动一下关节出门去看马;刚走出房门就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方中愈纳闷、心想这是抚司又有紧急任务了吗?

转眼间一匹白马从石阶跑上来,马上坐着一个人、见他戴着银盔、穿着银甲、手里提着一把银枪,冲到近前拿长苗枪指着他喝问:“你就是袁中愈吗?”却是个女人的声音。

这种事情搁谁身上都得发蒙呀,方中愈疑虑道:“你是...哦,你是宝庆公主吧?”

“不好玩,这样你也认得出来啊?”宝庆公主挂上长苗枪跳下马来,摘下头盔说道:“大将比武是不是得用枪法?”

方中愈都忘了这档事儿了,昨天只是敷衍她没想她还真找来了,脑中一转说道:“大将嘛,当然都是长枪大刀的,只是我也不会枪法...。”

话说一半,王贞庆顺着石阶跑上来,“小姨...你别着急...呀...!”

“我怎么不着急?”宝庆公主不耐烦的说道:“你跟来干什么...别烦我啊!离我远点儿...。”

王贞庆还真不敢过来,离得挺远说道:“袁公子,我...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小姨宝庆公主。”

“哎呀!你烦不烦啊,用你介绍了吗?赶快给我滚回去...。”

王贞庆挨了骂神色很是尴尬,却也不走。方中愈笑了笑说:“王兄不必担心,我和公主殿下早就认识。”

“哎呀别废话了好不好,你知道我的时间多宝贵吗?你刚才说什么...你不会枪法?”宝庆公主问道。

“对啊...!”远处传来嘈杂声,方中愈扭头看去见二十几个府军前卫走上来。

“你不是很厉害吗?”宝庆公主瞪着眼睛问道:“怎么能不会枪法呢...你是不是不愿意教我?说,是不是?”

方中愈心里话,我愿意教你那是有病!嘴上说道:“我当然愿意教公主,但是我只会刀法却不会使枪。”

“好吧好吧,那你教我刀法好了。”

嘿嘿,她倒是饥不择食。方中愈脑中转了转说道:“公主殿下是来跟我学武的吗...带这么多护卫是什么意思啊?”...

章节目录 第二五六章 高低有别不服不行 嘿嘿,她倒是饥不择食。方中愈脑中转了转说道:“公主殿下是来跟我学武的吗...带这么多护卫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什么意思?”宝庆公主反问道:“他们是我的护卫你不知道啊?”

“知道的你是来找我学武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犯了罪、来抓我的呢?好像这不是学习该有的礼貌...。”

“好了好了,磨磨唧唧的像女人似的...你们都下去,别让我看到你们。”宝庆公主一声令下那些护卫瞬间就消失了。

方中愈却还不理她,自顾向马匹走去,“马儿呀...你的伤怎么样了?”牲口嘛!恢复能力比人类强多了,只一夜之间伤口就定痂了。

宝庆公主站在那翻着白眼看他,“袁中愈,你什么时候教我刀法啊?”

方中愈像没听到一样经过她身旁走回房门前,向王贞庆说道:“贞庆兄,请里面坐啊!怎么站在这儿?”

“这个...?”王贞庆犹犹豫豫的扫了一眼他小姨。方中愈向他使了个眼色,拉着他进屋。

“嗨...你干什么?”那边的宝庆公主可不干了,大声嚷道:“袁中愈,你跟我装聋啊?我和你说话你听不到吗...?”

方中愈依然当作没听到,一边请王贞庆坐一边自己打开扣着的饭菜,“贞庆兄吃过没有...一起吃点儿。”

“我吃过了,袁兄...”话说一半王贞庆见宝庆公主气势汹汹的大步闯进来急忙站了起来,“小姨请坐...。”

“我坐你个头...”宝庆公主大步来到方中愈身前,拍着桌子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回答我的话?”

方中愈吃了几口饭抬头看她,“公主殿下,你说什么了?”

“我问你什么时候教我刀法?”

“哦...你想跟我学习刀法?让我教给你刀法是不是?”

“对啊!昨天在抚司衙门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不会一夜之间你就忘了吧?”

“哦...对...我想起来了。”方中愈继续吃东西,“公主殿下,请问你一个问题...跟人家学习东西的人应该怎样自称呢?”

宝庆公主疑惑的看着他,“叫学生呗...或者叫徒弟。”

“哦...那教授东西的人呢?是不是应该是师父...或者老师?”

“对啊...你到底要说什么啊?”

方中愈笑了笑,“你想跟我学习刀法,那你就是徒弟,对吧?我呢,教给你刀法就应该是师父,对不对?”

“对啊!”

“那...我怎么没有听到你喊我师父呢?”

“呃...?”宝庆公主愣了一下后突然勃然大怒起来,“混蛋!你以为你是谁啊?还想我喊你师父?做梦去吧!我让你教我就是你的荣幸了...。”

“对不起公主殿下,我不需要这份荣幸,还是请你自己留着吧!”方中愈接着吃饭,看都不看她。

“你大胆、放肆,难道你以为我杀不了你吗?”

“公主殿下当然能杀了我,但是你总得给我一个杀我的理由吧?不能平白无故的就杀了我呀!

好歹我也是个百户官,就算是皇上也不能不问青红皂白随便就杀人吧...!”方中愈猛然想起自己家人被杀的惨景,一时悲从心起。

“一个小小的百户竟然敢如此狂妄,我今天...”宝庆公主说着便去腰间摸刀、一摸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是拿枪来的,便跑去外面取枪。

“袁兄,”王贞庆急急的说道:“我这个小姨胆大妄为,她可是真敢杀你啊!”

“敢杀是敢杀、能不能杀得了是另外一回事情,你不用担心...”

转眼间宝庆公主就跑了回来,手里端着长苗银枪对着方中愈前胸就刺过来,吓得王贞庆大叫一声捂上眼睛。

再看方中愈坐在那一动没动,眼看枪尖就要刺到了突然伸出左手抓住了枪杆,长苗银枪就此停止了前进。

“哎呀...!”宝庆公主吃惊不已,咬了咬牙双臂使劲往前推,但是仍然不能前进分毫。

王贞庆吓得不敢看,可是过了好一会儿没听到什么声音、纳闷之下放下了手,见了这等场面惊奇不已,忍不住冲着方中愈竖起大拇指,“袁兄真是好功夫!”

“臭小子,你竟然向着外人!你还是老朱家的子孙吗?”宝庆公主一边骂一边往回拽枪。

可是不管她往前还是往后、任凭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那长苗银枪都像是被焊住了一样、纹丝不动;方中愈还故意气她,右手照样夹菜吃饭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王贞庆强忍住笑,说道:“小姨,我是姓王的不姓朱,再说这不是向着谁的问题、而是你想跟人家学武当然得客气些的...。”

“滚蛋!”宝庆公主怒骂,“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话是如此说,但是枪都夺不回来怎么好意思去收拾别人呀?

僵持了一会儿方中愈问道:“公主殿下,难道你还不服气吗?”

“呃...”宝庆公主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你果然是很有本事,好、我就拜你为师了!”说着松开枪双手抱胸深施一礼。

方中愈就是想扳一扳她的傲娇脾气,人家是公主总不能真让她下跪磕头吧!再说也就是指点指点,他可没有真想收一个公主做什么徒弟。

“好,我就答应教你功夫,”方中愈横过银枪抛还给她,说道:“但是有一样,跟我学武得能吃苦才行。”

“行行,我能吃苦。”

“那好,正好这几天我在家养伤有时间教你...等我吃完这口饭的。”

“是,师父。”宝庆公主规矩的答道。

看到她突然转了性王贞庆惊奇不已,这时笑着说:“小姨,中愈可是我的好朋友,你既然拜他为师了得叫我...?”

“我叫你小混蛋...!”宝庆公主突然跳过去,抬腿就是一大脚。

虽然她没有正儿八经的下过苦功夫,但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也算练过几年、这一脚踢得王贞庆哎呀咧嘴的,立刻逃到一旁再不敢靠近。

方中愈吃过饭说道:“可以了,你先练练枪法我看看。”

宝庆公主疑惑道:“你不是说你不会枪法嘛!怎么又让我练枪?”

“我是不会使但是会看,再说带兵的将领比武必是马上功夫,使用单刀怕是吃亏、还是练枪法吧!”

“你都不会还练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五七章 不知所谓没理由 宝庆公主撅着嘴皱着眉,“你都不会还练什么?”

“谁说我不会?”方中愈从她手里接过长苗银枪,左手握紧枪杆、右手一抬一压猛然刺出,那枪被他一抖立时出现了六七个枪尖来。

“哎哟...”宝庆公主惊喜万分,“师父你这么厉害啊...那你怎么还说自己不会枪法?”

方中愈微笑不答,说道:“你练一练我看看,得先知道你到了什么程度呀!”

宝庆公主点头,接过枪来先摆了个起手势然后双手合把刺出,第三招斜挑一枪后忽然停下来,似乎忘记了下一招怎样左右犹豫起来。

她想了一会才掉过枪钻向前砸出,接下来一个回身挺刺,再往下...就又停下来,忽而东刺一下西刺一下,眼看着就是乱使一气。

就连王贞庆这个文生公子都看出不对了,想笑又不敢笑只好用手捂着嘴巴,宝庆公主刚好回头看到了,大喝一声,“小庆子,你笑什么呢?”

王贞庆要比她大上七八岁不止,但是辈小没有办法,这时急忙收了笑容说道:“小姨的枪法出神入化登峰造极,我替小姨高兴呢!”

宝庆公主就算再骄傲再自以为是也知道不是那么回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走回来问道:“师父,你看我的枪法怎么样?”

这哪里是什么枪法呀!简直就是乱扎一气,方中愈知道她的性情便说道:“公主殿下的枪法虽然不是很熟练,但是根基还是不错的...”话说一半,他都觉得自己脸上发热。

宝庆公主却喜滋滋的,“是嘛!我自己都没觉得。”这可能是她有生以来说的第一句自谦的话。

“还不错...”方中愈想了想说道:“马上比武枪法再熟、招式再多也没有用,其实能用得上的只有几招,无非一是进攻二是挡架,你只需练会必要的几招就行。”

“真的啊!这么简单?”

“说着容易,但是真要练会还是得下苦功夫的,我先教你挡架之法...”

方中愈回屋取来绣春刀、让宝庆公主拿枪刺他,长枪刺来他便拿了带鞘的刀挡在枪头后一尺的地方,枪头立刻滑开去。

宝庆公主抽回枪来再刺他还是挡在那个位置,枪头再刺滑开;宝庆公主惊奇之下连刺了几枪,但是每一次都被轻松的挡开了。

“懂了没有?”方中愈收刀问道。

宝庆公主一脸纳闷的问道:“懂什么呀?”

“我来刺你...”两个人互换兵器,方中愈抖枪刺去。

宝庆公主急忙挥刀挡在枪头上,没想到只是挡歪了枪头却没能挡开、枪尖直奔她右臂刺来,再想挡可就来不及了吓得她大叫一声。

“这次懂了没有...?”方中愈凝枪不发,枪尖离他手臂只有三寸远。

“懂什么呀?”宝庆公主还是一脸迷茫。

“挡架时不能挡枪头要挡在枪头的后边,那里最不受力,挡枪头视为嫩、挡枪身视为老,老嫩皆不可...”方中愈反复教了几次宝庆公主才学会,接下去方中愈让她找那些护卫练习自与王贞庆说话。

王贞庆见他身上多处缠着布带叹气说何苦呢,好好的一个文士、绝对可以进翰林院的为什么非得去做锦衣卫,太危险了。

方中愈笑说人各有志嘛!又问他怎么没有去衙门?王贞庆说他三表哥生日,一会去赴宴。

方中愈猛然想起一件事情,问道:“贞庆兄,你经常去凤归楼吧?”

“也不是经常,偶尔去听姬蝶花弹琴而已,对了、上次说一起去听的始终没有成行。”

“今天晚上怎么样?我有时间...”

“呵呵,你有时间我就有时间,就今晚了!你可不知道,姬姑娘会好多曲目呢!”

方中愈笑着点头,“今天就去领略一二。”他记得跟凤归楼鸨母约定的便是今天。

宝庆公主毕竟养尊处优惯了,虽然下了很大决心但是练了三刻钟就吃不消了,说今日太累了明天再来;她带着护卫走了,王贞庆也告辞回去换衣服准备赴宴。

剩下方中愈一个人便觉得没意思了,心想岳江川和金沙志也在家休养,不如找他们去喝酒;他便换了身文人的袍子,骑了马出来。

等到了二人的住处岳江川和金沙志都不在,他想了想便掉头去皇城,所谓拿人家手短嘛!张曦月那样看重朱瞻基学武的事情,他怎么也得尽尽心才是。

进皇城来到太子府,这边刚下马就看到从里面抬出一乘大轿,方中愈便让到一旁。

大轿出门却看到印晓苔跟在后面,后者看到他也很惊奇,“你怎么来了中愈?”

“我来教瞻基武艺呀,”方中愈问道:“这是小姐要出去啊?”

轿子侧帘挑起露出张曦月那张闭月羞花的面容,“你来了中愈,不巧的很瞻基三叔过生日非得请我们去吃席,一连派两个人来请了不去不好看...。”

方中愈暗骂自己笨蛋,刚刚王贞庆说过的自己怎么给忘了,当下点头道:“应该的,我改天再来教瞻基就是了。”

“师父...”朱瞻基也挤到轿窗口,大声说道:“你教我的我天天都练,明天教我新的功夫吧!”

“好,说定了。”方中愈便重新上马往回走,张曦月的轿子也是往西城门去,一问才知道原来朱高燧也住在集贤街。

一路上朱瞻基趴在轿子窗口跟他说话,因为张曦月跟他说方中愈不仅会武艺还读了很多书,他便向他请教、方中愈随口说些典故朱瞻基佩服得五体投地。

很快来到集贤街,方中愈便告辞想往别处去,偶然扫了一眼见远处有一家门前张灯结彩的、宾客盈门。

起先他也没有注意,走开几步心中猛然一动,昨天晚上袭击自己的那两个人似乎就是在那个门楼啊!朱高燧...难道是他想杀自己吗?没有理由啊...

再说一众护卫簇拥着张曦月的大轿直接来到那座门楼前,朱高燧得了消息早早迎出来,极其热情的把她们母子让到里面。

朱高燧今年二十二岁,一不是老人、二不是整寿,所以来的都是堂兄堂弟表姐表妹这些同辈人;一来张曦月是他亲大嫂二来是太子妃的身份,便请她做了首席,好在没有看到朱高熙她安心许多。

众人按齿龄排坐,下人们立刻送上茶水、点心和水果。朱高燧大声说道:“欢迎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来前来,先请欣赏一曲。”

话音刚落,从堂外走进一个美貌女子,一时间众人的眼珠都盯向她...

章节目录 第二五八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话音刚落,从堂外走进一个美貌女子,一时间众人的眼珠都盯向她。因为这个女子长得太漂亮了,弯弯的细眉、大大的黑眼睛、鼻如方琼、唇若桃花,两个眼角微微上挑、眉宇间透着几分妖冶之气。

张曦月自认相貌出众,看了这个女子也暗中夸赞。不止是她,其他宾客也都窃窃私语,拿她二人做比较。

有人抬过一张书案在厅堂正中,再放了一张古琴,那女人款步来到书案前冲着众人微微施礼,说道:“小女来自凤归楼,姓姬小字蝶花,今日祝三皇子殿下万寿无疆、特献上一曲广陵散。”

“喔,姬蝶花不是百花会的花魁吗...?”

“怪不得这么漂亮,原来是南京城堂院里的佼佼者...。”众人不禁纷纷议论起来。

说实在的,这些皇亲国戚虽然整日养尊处优,其中却少有文雅之士,大多数都是以相貌取人。

这三十来人中唯有王贞庆懂得音律,这时拍手说道:“大家说的对,这位就是百花会花魁姬蝶花姑娘,姬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无所不专。

这其中尤其以琴艺最佳,有幸听上一曲如天外飞仙之感,请各位哥哥姐姐弟弟妹妹肃静欣赏。请,姬姑娘。”

“原来金粟公子也在,幸会。”姬蝶花向他微笑致意,然后缓缓坐下来,有服侍她的小丫头点了一段檀香放到书案上。

姬蝶花微闭双目缓缓的深深的吸了口气,似乎让那檀香在五脏六腑转了一圈这才慢慢吐出,睁开双眼看着面前的琴、轻轻伸手出来拔了个单音。

那张琴整体呈焦黄之色、虽是木质却像玉石一般温润油亮,显是一件古物;这一声不高不底却飘飘渺渺悠扬不绝,有绕梁三日之感、只一声便把人的思绪带着飞了。

众人正自悠然忽听得铮铮铮连响起来,曲调忽高忽低忽短忽长、跌宕起伏一波三折,随着音律下行铿锵之音越多;仿佛曲中有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之势,大漠孤烟长河落日之相。

众人虽然多不懂音律,但是一张普通的琴便能让人感受到战鼓声声、两军对垒,实在是令人惊讶,一个人都听得目瞪口呆。

不经意间铮的一声,刹那之间杀伐的战场变得寂静无声,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到。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王贞庆便拍手叫好,“姬姑娘琴艺高妙,便是嵇康再生也不过如此啊!实在是佩服、佩服。”

“金粟公子过奖了,”姬蝶花起身施礼,“我不过一个青楼女子,怎敢与嵇康相比?”

“有道是英雄莫问出处,都是一样的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我佩服的是姑娘的技艺;何况那鼠偷之中也有正义之士,谁敢说前朝护国夫人梁红玉不是巾帼英雄?”

王贞庆说的人是南宋着名将领韩世忠的夫人,一身武艺一腔爱过国热血、曾帮助韩世忠屡次打败金国人,他拿姬蝶花比梁红玉可见对她的推崇。

姬蝶花向着他再次深施一礼,却没有说什么。

那时候堂院、勾栏里的姑娘基本上是因为家人获罪受了牵连而被充的官妓,再有就是因生活困难才被卖到那种地方的;

虽然说起来人们也都很同情她们,但是骨子里还是鄙视的成分居多,特别是那些去玩乐的、更不把她们当人看,王贞庆却能一视同仁可不是一句谢谢能表达的。

朱高燧哈哈大笑,说道:“要说学问谁也比不上贞庆,要说这琴艺京师之内却没有人能比得上姬姑娘,请姬姑娘休息片刻。”

“多谢皇子爷夸奖...”姬蝶花施礼退下。

这边朱高燧吩咐开席,说道:“刚才的琴曲是开胃小菜,下面就请弟弟妹妹嫂子们放怀畅饮...来呀!”

随着他一声叫,四个白衣少女翩翩走入,她们都穿着长袖的袍子,施礼后跳起了甩袖舞;那边有下人流水介的送上各种美食、美酒...

张曦月坐在正位、朱高燧坐在主位相陪,两个人离得很近,张曦月忽然好奇的问道:“怎么没看到你的妃子?”

朱高燧微笑着说道:“今天只招待我的堂兄堂弟表兄表弟,晚上才是家宴。再说她们一个个奇丑无比,怎好出来见人...我怕她们看到你回头都自杀了怎么办?”

“去...!”张曦月拿眼角扫了下身旁的朱瞻基,示意他不可胡言乱语,但是嘴角露出掩饰不住的笑意。

朱高燧看得心里直发痒,忍不住从桌下伸过去拉了她的手,张曦月挣了两下没挣开、又怕别人看出异样便不再动。

朱高燧心下欣喜,握在掌中轻轻揉搓。初时张曦月紧张得要命,很怕别人看出什么,过了一会儿见众人吃喝的吃喝、看舞的看舞才渐渐放下心来。

朱高燧倒也没有太放肆,握了一会儿便放开了,不经意的问道:“大哥最近在忙什么?请他两次都不来。”

“他还能忙什么...处理朝务呗!”张曦月有些纳闷,两个人刚刚柔情蜜意的拉手怎么忽然提起朱高炽来了?好像这时最不该提的就是他。

“嗯...近来金川门都督李景隆辞职,大哥怎么没有趁机会安排自己的人?”

“支持他的都是文官,哪有武将是他的人...咦,你怎么想起问这件事情?金川门都督一职不是已经决定比武选拔了吗?”

“哦...你也知道这件事情呀?”朱高燧笑着看她,“外面传言你是大哥的智囊,看来还真是这样。”

不知道为什么张曦月觉得怪怪的,脑中转了转问道:“你非得让我们母子来,就为了说这个吗?”

“呃...当然不是,我这是...”朱高燧话说一半看到王贞庆和李庄贤向这边走来,连忙改变话题说道:“大嫂,您吃菜、尝尝这道松鼠桂鱼...瞻基,你喜欢吃什么...?”

“三哥...”说话间王贞庆和李庄贤走过来,“我们兄弟俩来敬寿星老的酒,顺便也敬大嫂一杯。”

张曦月笑着说:“算了吧,我可没有酒量,你们哥俩还是敬寿星老吧!”朱高燧倒是不推让,端杯就干了。

敬了酒王贞庆并不走,问道:“三哥,没想到你找了姬姑娘来。”

朱高燧笑着说:“我知道你和她是老相识了,特意找她来弹琴给你听。”

“谢谢三哥,姬姑娘今天回凤归楼吧?我约好了朋友晚上过去的。”

“嘿嘿,贞庆呀、我劝你还是少往那些风月场所去,别跟那些狐朋狗友学坏了。”

“哪里是狐朋狗友了?”王贞庆气恼道:“中愈可是个正派的人。”

“你说的是谁,贞庆?”张曦月惊疑道:“是袁中愈吗?”...

章节目录 第二五九章 炎炎夏日酸梅汤 “你说的是谁,贞庆?”张曦月惊疑道:“是袁中愈吗?”

“对呀皇嫂,就是从你府里出来的袁中愈。”王贞庆答道。

“他...他和你经常去那种地方吗?”

王贞庆一听这话就有些不高兴了,“皇嫂,我去凤归楼只是听听琴、和姬姑娘谈论诗词,从来没有在那过夜的。再说人家姬姑娘是个冰清玉洁的好姑娘,不像你想的那样...”

李庄贤听他的话茬不对,急忙在后面扯他衣襟。偏偏王贞庆是个执拗的人,回手打开他的手说道:“我说的不对吗?你拉我干什么?”

“人家皇嫂不...不是那个意思。”李庄贤小声提醒他。

“对,我不是那个意思。”张曦月说道:“我只是想问中愈...他经常去吗?”

“哦...那倒没有,据我所知中愈兄好像没有去过。他说这位姬姑娘很像他的一位故人,所以想见见她。”王贞庆答道。

张曦月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朱高燧这才回答王贞庆,“姬蝶花下午就回去,二弟晚间可以放心的去。”

“很好,如此便能同中愈兄和姬姑娘一起谈论诗词了。”他性情率真,一提起诗词立刻喜笑颜开。

李庄贤说道:“二哥,还有我呢?”

“你就算了吧,你也只能做个听众...”

“二哥,你这话也太苛刻了吧?我好歹也是读过诗经的...!”

“你还好意思说呢?都就着饭消化了吧!”两个人说笑着走开。

朱高燧瞟了一眼张曦月,“你对那个袁中愈...很在意?”

“当然,”张曦月也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嘛!如果没有中愈,我根本活不到今天...早被你那几个皇嫂害死了。”

“哦...他那么小时就很厉害吗?听说他在北镇抚司办了两个大案子。”

“你以为呢!中愈文武双全,没有他那么聪明的。其实他可能是...”张曦月话说一半又停下来,心想如果中愈真是方孝孺的儿子、那便与朱家有着血海深仇,还是不说为好。

“他可能是什么?”朱高燧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他可能是天纵奇才,天生就会破案。”

“哦...这么说他还真是个人才呢...!”

朱高燧今天特意准备了许多节目,长袖舞过后又有唱曲的、变戏法的,朱瞻基看着那人把绒球一会儿变没了一会儿又变出来、惊奇不已便跑去面前看。

过了一会姬蝶花再次出场,这一次她弹奏了一曲阳春白雪,技法同上次截然不同、曲调悠扬婉转煞是好听。

那时候朱高燧有事情被下人请走了,等姬蝶花演奏完毕张曦月就把她唤到身前。

“民女见过太子妃...”姬蝶花躬身行大礼。

“免了免了...”张曦月让她不必拘束挨着自己坐下来,从手上褪了个金戒指给她,“姬姑娘的琴弹得真好听,虽然我不懂却也都听呆了。”

“谢谢太子妃赏赐。”姬蝶花还要施礼谢恩,张曦月一把拉住她,“都说过了你不要拘束,我看你挺投缘的咱俩说说话...你老家是哪里人呀?”

“回太子妃,民女就是南京本地人氏。”

“哦,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姬蝶花微微摇头,“没有了...只剩下我自己,都死了。”那一刻,她的眼中闪过无尽的凄凉与悲伤。

张曦月心中一动,她看姬蝶花的嘴口跟方中愈有几分相像、暗想她两个的家人应该都是被杀光的,难道她是中愈的姐姐或者妹妹?

她便试探着问道:“姬姑娘,你认识一个叫中愈的人吗?”

“中愈...?”姬蝶花的眼中一亮,“他姓什么?”

张曦月正拿不准说方中愈还是袁中愈,姬蝶花忽然呵呵笑了,“回太子妃,其实姓什么我也不认识,您就别费心想了。”

“哦...这样啊!”张曦月心想如果她真是中愈的姐姐或者妹妹,不应该说不认识呀!但是她刚才那么惊讶又是为什么呢?

没等她再次试探,姬蝶花说道:“回太子妃,我的演奏完了轿子还在外面等我,请恕民女先行告退了。”

“喔...那好吧!”张曦月不愿意强人所难,又没法说出自己猜测的方中愈身份,只好让她走了。

这时候朱瞻基跑到王贞庆那桌去玩,堂上一个女人拿了把大扇子扭来扭去的也没有什么看头,张曦月吃得差不多了便想回去、但是偏偏朱高燧又一去不复返。

正闲着无事有人送上一碗酸梅汤来,里面居然还飘着两块冰块,正是中午燥热时分、张曦月便尝了一口。

酸酸甜甜又冰凉凉的酸梅汤能不好喝吗?体内的燥热立刻缓解了许多,不知不觉她便把一碗都喝了。又坐了一会儿朱高燧还没有回来,张曦月便决定带朱瞻基走。

没想到刚一起身忽然内急起来,这个样子也没法走啊!说什么也得解决了才能走。

张曦月回头四顾,见身后不远站着一个小丫鬟急忙招手叫她。小丫鬟立刻跑过来,问她有何吩咐?

这种事情说起来颇为尴尬,但是现在也没有办法了张曦月只好问道:“哪里能解手?”

“哦...太子妃请跟我来。”小丫鬟在前带路从厅堂后门走出去。

这里是外宅从后门出来是一片庭院,小丫鬟带着她穿过庭院进了一个月亮门,再穿过一座小花园来到一座房子前。

来到门口小丫鬟打开门说道:“太子妃请,房间里有马桶、就在右手边。”

张曦月心里有些纳闷,但是这时内急的很也顾不上许多了、急忙走进去,小丫鬟很懂事从外面关上了门。

这是一明一暗两间房,进门右侧角落里果然放着一个马桶,张曦月还不放心、到里屋门口看了一眼没有人才去解手。

叮叮咚咚一阵山高水长立刻舒服多了,她刚站起来忽听房门响,“谁...别进来!”张曦月一边提起中衣一边说道。

“是我...。”房门开处朱高燧走进来随手关上门。

“你怎么来了...?”张曦月急忙系中衣,不曾想急切间却系不上。

“我回来就看到你往出来,以为你有什么事情便跟过来看看。曦月,这可是天赐良机啊...!”

“哪有什么良机...?”张曦月心中一阵慌乱,“你...你别过来!外面有人...”

“没有,让我打发走了...”朱高燧几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章节目录 第二六0章 情深意切雾蒙蒙 “没有人,让我打发走了...”朱高燧几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了张曦月。

“不行...”张曦月一手提着中衣,只能用一只手推搡,“高燧,我们不能这样...!”

“怎么就不能,人不知鬼不觉的!”

“怎么可能,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你放心吧曦月,绝对...绝对不会有人知道的。”朱高燧两眼发红,不管不顾的抱起她就往里屋走。

张曦月心里慌乱的要命,她又不敢放开中衣,只靠一只手怎么也挣不脱,只好哀求道:“高燧,咱们不能这样...你这是在办错事儿,快放我下来...不能这样!”

这时候的朱高燧什么也听不进去了,抱着她进了房间反腿踢上门,直接把她放到床上强搂着亲.热。

“不行...不能这样,你快放开我...”张曦月死死的扯着中衣挣扎闪躲,“求你了高燧...我是你嫂子啊...!”

“我爱你曦月,我只知道我们是情人,都是那个死胖子横刀夺爱...”说什么朱高燧也不肯放手,两个人便不停的撕扯着,额头都见了汗。

张曦月久未有男女之事了,被初恋情人如此的纠缠能不动情吗?但是她始终放不下心里那道坎儿,“我们不应该这样做...”

“这世上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不该做?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就够了...!”朱高燧嘴上说话双手一刻都没有停歇。

“不...你这种样子我不喜欢...。”

“你在说谎曦月,我知道的...”

“我说的是真的...出了事儿可怎么办?”张曦月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没有人会知道的,曦月、咱俩已经这样了...就算你没做别人也会说你做了...”

这一句话算是彻底攻破了张曦月的防线,渐渐的放弃了抵抗;朱高燧立刻趁虚而入,当他进入的刹那间两滴清泪从张曦月的眼角滑落...

两刻钟后张曦月整理好衣裙走出房子,顺着来时的路回到摆宴的厅堂,那个小丫鬟在后门口等着呢!

张曦月见了她不禁脸红心跳,故意说道:“你到哪去了?没有你领着我都走错了路,绕了一大圈才找回来。”

小丫鬟急忙施礼赔罪,“对不起太子妃,都怪奴婢不好、我以为您能找回来就走开了。”

“算了,我还得谢谢你呢!”看那小丫鬟不过十一二岁,希望她还没懂人事吧!张曦月摸了块银子赏给她,有她带着自己进去就不会引起别人注意了。

等回到座位见众人和走时没有什么两样,朱瞻基依然在跟王贞庆说着什么,张曦月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朱高燧从正门进来,一路走来经过每一桌都打着招呼,义气风发的坐回到张曦月身旁。

张曦月斜睨了他一眼,轻声说道:“看把你得意的...特有征服感是吧?”

“没有没有...”朱高燧连忙说道:“两厢情悦才最好,我可没有那意思。”

“好吧!我和瞻基得回去了...。”

“别介啊!着什么急呢?我还有话要跟你说呢。”

“哦...还有什么事?”张曦月纳闷的问。

朱高燧正色问道:“曦月,你...想不想我们永远在一起?”

“这怎么可能...你别想太多了,仅此一次绝不能有下次了,老话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做都做了怕也没有用,如果你肯帮我、我就能争得太子位,等我继承了皇位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这话张曦月听过几次了,以前都当作是美好而不能实现的愿望罢了,这时听起来不禁心中一动,“你要我...怎么帮你?”

“告诉我大哥的情况,”朱高燧说道:“他对朝务的处理、对父皇的态度、日常生活...简单的说就是错误所在,只要能拿到他的把柄我就能把他拉下太子位,高熙只是一个莽夫、不可能争得过我...。”

“哦...我知道了。”张曦月点点头。

“人都有犯错误的时候,我们里应外合很容易就能把他拉下来...”

“高燧,你是想得到我还是...想做太子?”

“你怎么这样问?”朱高燧皱起眉头来,“这是合二为一的事情呀!我只有做了太子,咱们两个人才能真正在一起啊!”

“嗯嗯...两全其美。”张曦月管缓缓点头,“你让我想一想...。”

这时候众人也都玩得差不多了,看到有女眷走张曦月也随着一起告辞。这一路轿子坐得晕晕乎乎的,朱瞻基说要找个师父教他读书,她居然回答明天就给他买。

朱瞻基惊疑道:“母亲,哪里有卖教书师父的呀?”

张曦月满脑子都是朱高燧,女人就是这样一旦动了情便无法抑制,这时才反应过来,“你要买教书的师父干什么呀?”

“是母亲说的,我说找个师父教我读书。”

“哦...我喝了酒有点迷糊,让你中愈师父教你读书就行,他什么都懂...。”不知道为什么一提起方中愈张曦月的心里突然觉得怪怪的...

此时的方中愈正和岳江川和金沙志在一起喝酒,先前他去找他们的时候、他们两个去找他了,只是走的不是一条路所以错过了,方中愈二番去时两个人也刚好回来。

岳江川二人可没有他那么阔绰,下不起馆子便买了些酱肉、汤包回来喝酒,方中愈便去附近酒楼要了四个硬菜、两壶好酒回来。

喝酒的时候方中愈便说了自己昨晚上遇袭的事情,岳江川和金沙志听说是锦衣卫的人都很惊讶,

金沙志说道:“也许是别人弄到了神机弩,不能只从一把弩箭做判断吧?”

“我怀疑是王天卫,”方中愈说道:“我听声音很像他,而且他一直跟我有仇口。”

“那点小事儿也不至于要杀人吧?”岳江川表示怀疑,“你是百户,王天卫不过是个小旗官,谋杀上官可是砍脑袋的罪过。”

“我跟他不止是那点事儿,早在我没去集训营时他就被武定侯郭炫收买了,想要害死我。”

听了这话岳江川和金沙志才缓缓点头,方中愈说道:“抚司里的人都知道咱们三个人的关系,你们两也不好出面,大哥、你旗下哪个兄弟机灵点儿的找一个,让他去打探一下王天卫都跟什么人来往?”

“行!”岳江川没有二话,立刻点头答应。

金沙志疑虑道:“抚司的人在一起好些年彼此太熟悉了,恐怕会引起王天卫的注意。”

“但是我眼下找不到别人...哎!”方中愈猛然想起一个人来,“有了,我找他肯定能查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二六一章 出尔反尔无理由 “但是我眼下找不到别人...哎!”方中愈猛然想起一个人来,“有了,我找他肯定能帮我查出来!”

岳江川好奇的问:“谁啊,这么有能力?”

“应天府的雷捕头,他手下白役众多、都是街面上的闲杂人等,想查个人方便得很。”方中愈说着就要走。

金沙志说道:“那也不差这一会儿呀,天还早着呢!这么多菜你还没吃,都便宜我们这心里还挺不好意思的。”

“不好意思你就别吃呗,”岳江川笑着说道:“我好意思,我自己吃。”

“哎哟大哥,你自己吃得完吗?我怕你吃撑着了,所以必须帮着你吃...。”

“嘿嘿,少来、你不是不好意思嘛!这顿吃不了我下顿接着吃...。”

“留到下顿还不馊了啊!我晚上约了别人...”方中愈摸出二十两银子放到桌上,“两位哥哥多买些好东西补一补,没银子了就来找我。”

“我去!这可是半年的俸禄,”金沙志惊奇道:“三弟,你哪来这么多银子?”

“你们用就是了...”做朱瞻基师父的事情方中愈谁也没有告诉,当下辞别出来骑了马直奔应天府衙门。

京师的各衙门口都在皇城附近,骑马不大工夫就到了。跟看门的一打听,雷鸣生还真在、方中愈便赏了看门的一钱银子,让他帮着请雷鸣生出来。

不大工夫雷鸣生就从里面快步而出,看到他老远就说道:“哎呀袁老弟,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怎么不到里面去啊?”

方中愈笑了笑,“雷大哥,小弟想求你一件事情,怕里面人多不方便说话。”

“哦...”雷鸣生热情的握了他的手,“有什么吩咐老弟你尽管说,什么求不求的太见外了...老弟你可是神机妙算啊!果不其然李景隆就被抓了,我听说...还是老弟你亲自带的队?”

“呵呵,雷大哥的消息真是灵通。”

“紫金山一战全京师都传遍了,你老弟现在是尽人皆知啊!这武艺、这担当,京师里第一份啊!”

方中愈没想到抓李景隆一战影响这么大,按下他的大拇指说道:“你再夸我都不好意思了...雷大哥,我们抚司有一个旗官叫王天卫,我想麻烦你帮我查查他都与什么人来往,你看...。”

“可以可以,”雷鸣生满口答应,“这都是小事儿,可也是、我也只能帮你这种小忙。”

“雷大哥谦虚了...”

正事说完方中愈便要告辞,雷鸣生拉着他不让走,非得要请他吃饭不可;方中愈一再解释自己晚上有重要事情要办,雷鸣生这才放他走。

方中愈离了应天府便回听涛阁,姬蝶花的事情一直揪着他的心,他怕王贞庆找不到自己所以早早回去等着。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一回听涛阁却看到王贞庆和李庄贤坐在树下喝茶呢!

王贞庆看到他大呼可惜,方中愈纳闷的问:“什么可惜了,贞庆兄?”

“今天三哥把姬姑娘请到家里去了,如果你跟我去不是就见到了嘛!”

“没有那个道理,三皇子过生日我去算什么事啊?姬姑娘...回凤归楼吗?”

王贞庆笑着说:“我都给你打听好了,咱们这就去凤归楼...。”方中愈听了大喜,三个人立刻动身前去。

三个人都骑着马,很快就来到凤归楼。王贞庆应该是这里的常客,到了楼前下马立刻有龟公过来接过马缰绳热情招呼,但是他们看到方中愈也在一起立刻变了脸色。

方中愈只当没看到,同王贞庆、李庄贤走进楼去,鸨母立刻迎上来,“哎哟,王大公子、李大公子...呃?”看到方中愈却变了声音。

“怎么,不认识我了吗?”方中愈笑着问。

王贞庆也纳闷的问道:“怎么了妈妈,你们认识吗?”

“嗯,认识。”鸨母带着很明显的不情愿,“三位爷请坐,来人、上茶。”

“不用了妈妈,”王贞庆说道:“我们来是想见见姬姑娘,她在楼上吧?”

“这个...?”鸨母似乎不经意的扫了方中愈一眼,“真是不好意思王公子,蝶花她...她不在呀!”

“怎么可能呢?”李庄贤说道:“她应该在的啊!”

“嘿嘿,按说平时蝶花是应该在的,但是今天...三皇子过寿,把她接去了。”

“你说什么?”王贞庆不禁皱起眉头来。

“蝶花被三皇子接去了,”鸨母说道:“估计今天都不一定能回来,所以...”

李庄贤大声斥责道:“你在撒谎...!”

“没有啊李大公子,我怎么能骗你呢?”

方中愈在旁听着似乎明白了一点,问道:“你是不想让姬蝶花见我对不对?”

鸨母瞥了他一眼,淡淡的答道:“不是,我已经说过了,蝶花她不在。”

“简直是在胡说八道!”王贞庆大声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当然知道啊!您是王公子,您母亲是公...”话说一半鸨母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三皇子是我的表兄,我们就是刚刚从他那里来,明明看到姬姑娘已经回来了,你不是撒谎是什么?”

“就是,”李庄贤也说道:“难为我们在你这花了那么多银子,你居然如此对待我们?”

“没有...两位公子误会了...”鸨母一脸的尴尬,“我真...真没有这意思。”

“我知道缘由了,”方中愈说道:“她的意思就是不想让姬姑娘见我,如果是你们俩个来一准就见了。”

“那是为什么?”王贞庆惊疑的望向鸨母,“是这个意思吗?”

“这个...当然不...不是...”鸨母说话支支吾吾的。

“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反正今天我必须见到姬姑娘。”方中愈说道:“因为四天前你已经收了我的定银。”

“收了又能怎么样?我可以还你...”鸨母伸手摸出两个大银锭,“而且是双倍还你定银,这样总行了吧?”

“不行,我今天就要见到人!”方中愈说着便往楼梯走去。

“站住!”鸨母大喝一声,“袁公子,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看看谁敢在凤归楼闹事?”

“贞庆兄看到了吧?就是不许我见姬姑娘...但是你好像弄错了,我这不是闹事儿,因为我之前预约了也交了定银,所以我...有权力去见姬蝶花。”说完,他大步上楼去...

章节目录 第二六二章 希望而来失望而归 “贞庆兄看到了吧?就是不许我见姬姑娘...但是你好像弄错了,我这不是闹事儿,因为我之前预约了也交了定银,所以我...有权力去见姬蝶花。”说完,他大步上楼去。

“你好大的胆子!”鸨母喝道:“来人啊!”四个龟公早在旁边听声呢,立刻跑上前来、每个人手里一根圆头木棍把方中愈围到当中。

王贞庆大声说道:“薛妈妈,这是干什么?是你爽约在先,难道还想打人吗?”

“对不住了王公子,”鸨母陪笑说道:“这件事情跟您一点关系也没有,只要您劝你的朋友离开我愿意赔他一百两银子。”

李庄贤诧异问道:“这又是为什么?”

“什么也不为,蝶花她真的不在,但是这个袁百户想闹事可不行...!”

“我说过我没想闹事的,既然你们不讲理就别怪我了;贞庆兄、庄贤兄,不关你们的事儿。”

方中愈先前只是试探一下,这时已经肯定是这么回事了,他扫了四个龟公一眼冷笑道:“还想打架就来吧...谁先上?”

这时候还没有到上客人时间,听到吵闹声许多姑娘趴在楼栏杆上往下看;四个龟公相互看了看,谁也没有吭声。

“既然你们不动手就让开吧...!”方中愈大步走向楼梯,视眼前的龟公于无物一般。

猛听得一声断喝,“嗨!是什么人敢如此大胆?”方中愈扭头看去,见从钱老板的房间里走出两个人,他还以为又是那个钱三爷呢、没想到都不是。

那二人都在三十五六岁左右,一个身材略高、长着一张白净脸,另一个稍矮一点、皮肤微黑,长得挺壮实。

那矮个之人伸手一指,问道:“小子,你是什么人啊?敢到这儿来闹事!”

方中愈翻了下眼皮,“我交了预约的定银便要见人,怎么是闹事?你又是什么人?”

“这位是左军都督府左都督朱桓将军,”一旁的白脸说道:“我是常山卫指挥使孟贤,我们都听到了,你约见的人不在凤归楼你为什么还要强行上楼?”

那时的堂院不同于后世的妓院,堂院里的姑娘多是以表演歌舞、弹曲为主,属于清倌人、所以大明律是不限制公职人员出入堂院的。

一个都督、一个指挥使来堂院也没有什么不正常,但是...他们不找姑娘却在老板的房中可就有点奇怪了。

方中愈心中纳闷,微微施礼说道:“朱大人、孟大人,在下北镇抚司百户袁中愈,我只是上去看看人在不在而已。”

这两个人官职远远高于他,这点他倒是不在乎、毕竟官衔再高也管不到他;关键他知道常山卫是三皇子朱高燧的护卫,他可不想得罪皇子,所以说话客气了一些。

“北镇抚司近来好响的名头,”朱桓拿鼻孔出冷气,“但是光天化日之下就在堂院里闹事怕是也说不过去吧?”

哈!自己客气他倒牛气起来了?方中愈冷冷的问道:“朱都督,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闹事儿了?”

“人家不让你上楼你偏要上楼,这还不是闹事儿又是什么...?”

一旁的王贞庆忍不住说道:“谁说上楼就是闹事?薛妈妈拿了人家的定银,如今却假说姬姑娘不在家,还不许人家上楼去看看真假吗?”

朱桓见他是一个白面书生便呵斥道:“你又是谁?哪里轮到你...”

“哟!原来王二公子也在啊?”孟贤急忙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幸会幸会,永春侯爷一向可好?”那意思告诉朱桓,这是永春侯的公子你可得罪不起。

“家父一直很好,多谢孟大人挂念。”王贞庆是讲礼之人,人家客气他便也客气。

“呵呵,原来是鼎鼎大名的袁百户官,大家都是自家人嘛!”孟贤来到方中愈身边,低声说道:“实不相瞒、这处生意和三皇子爷颇有些瓜葛,还请你体谅...

既然薛妈妈说了姬姑娘不在你上去也是空跑一趟,不如重新约一个时间吧!袁百户意下如何?”

他这么一说方中愈不好再强硬了,否则就是明摆着得罪朱高燧呀!

方中愈便笑着说:“既然如此...我就听孟大人的,再约时间来。”

“好好好,袁百户果然是少年英雄,头脑灵活、行事干脆...。”

方中愈也不多说,向孟贤拱拱手便转身往外走、向王贞庆和李庄贤使了个眼色,他二人虽然不知道缘由却也跟了出来。

孟贤一直把他们三个人送出楼门口,跟王贞庆和李庄贤说了不少客气话。

三个人上马离开,李庄贤回头看看孟贤进楼去了才问道:“中愈兄,刚才那个姓孟的跟你说什么了?”

王贞庆也纳闷道:“是啊!明明是那薛妈妈骗人,你怎么又改了主意?有我们兄弟在你还怕他一个指挥使吗?”

“我才不怕他呢!”方中愈解释道:“他跟我说这凤归楼跟三皇子有瓜葛,我再强行上楼岂不是得罪了你三表哥吗?”

“哦...三哥跟凤归楼有联系...?”

“我们还真不知道,真的假的啊...?”

“不管真的假的,这时只能当真的喽!”方中愈自然相信他二人,嘀咕道:“我就是纳闷这个薛妈妈为什么不让我见姬姑娘...两位老兄知道姬姑娘住哪个房间吗?”

李庄贤回身一指,“三楼,东南角上的那个房间就是...呵呵,中愈兄,你不会是想夜探人家闺房吧?”

“明人不做暗事,我还真这么想的...”这时三个人刚刚走出三四十步远,方中愈回头看去、见李庄贤所指的那个房间窗口有个人在向外看。

离得远些看不清相貌,但是从衣服颜色能判断出是个女人,见他看过来那个女人立刻隐退了。

咦!这是什么意思?方中愈心中惊疑不已,难道那就是姬蝶花吗?那为什么要躲起来呢?

“别恋恋不舍了,”王贞庆带着几分酸酸的味道,“这么远能看到什么?咱们到临江楼喝酒去吧...登高望远、把酒临风,其乐洋洋者矣...!”

满怀希望而来、一腔失望而去,方中愈心里有点郁闷,反正也没有别的事情便同他们二人去喝酒。

三个人一直喝到天黑掌灯才罢休,各自上了马摇摇晃晃的离开酒楼。李庄贤家住在别处便先走了,剩下王贞庆和方中愈一边乱侃着诗词一边往回走,不知不觉回到了集贤街。

两个人光顾着说话了,忽然从一家大门里窜出一匹马来、差点和方中愈撞在一起。马上之人厉声呵斥道:“眼睛瞎了啊?走路不看路呀?”...

章节目录 第二六三章 没有不透风的墙 两个人光顾着说话了,忽然从一户大门里窜出一匹马来、差点和方中愈撞在一起。马上之人厉声呵斥道:“眼睛瞎了啊?走路不看路吗?”

那时方中愈的马受惊跑出去了,王贞庆听了驳斥道:“你从门里出来也不看路上有没有人啊,要说瞎也是你瞎才对!”

“嗨!谁家的小混蛋,竟然敢骂你十九爷...!”那人冲上来挥动马鞭就要打,忽然又停下来,“哟!这不是贞庆吗?”

王贞庆已经有了六七分酒意,这时瞪着醉眼朦胧仔细看,“哎哟!你是十九舅呀...哈哈,大水冲了龙王庙啦!”

“你小子,这又是跟谁喝这么多酒,连你舅舅也敢骂!”

“舅舅息怒,我这不是没看出来嘛!嘿嘿...您这是...哦,这不是我三哥家嘛!”王贞庆这才注意到。

“就是啊!你说你喝了多少酒吧!连你三哥家都不认识了...?”说话工夫又从门里抬了一顶轿子出来,朱橞便说道:“贞庆,你快回家吧...我也得走了。”

“舅舅慢走啊...”王贞庆迷迷糊糊的还瞎琢磨呢,“这轿子是女人坐的软轿呀,里面是谁,难道是舅母吗?记得中午吃过饭她回去了,怎么晚间又来了...!”

他还猜对了,轿子里坐的正是朱橞的王妃李氏。等到走出集贤街李王妃挑起侧面轿帘喊道:“王爷...请您过来一下。”

朱橞带马让到路旁,等轿子走近问道:“什么事儿?”

“王爷,那件事情还真让我猜对了...。”

“真的假的啊?这种事情你可别乱说。”

“不会的王爷,”李王妃说道:“我亲自问的那个小丫头...”

“停停停...”朱橞拦阻道:“这是在路上说的话吗?回家再说吧...!”

等回到谷王府,他们夫妻二人来到房中让下人沏上茶来,摒退下人后朱橞问道:“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李王妃说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嘛!白天时我就看着不对劲儿,张太子妃出去了好长时间足足有三刻钟、偏偏那时高燧又不在,我就有些怀疑;

虽然是张太子妃先回来、高燧后回来的,但是我越看他们俩的举止神态越不对劲儿,肯定有问题...。”

“哎呀!这些你不是都说过了嘛!说后来你是怎么证实的。”

“晚上再去时我就找到了那个当时在张太子妃身后侍候的小丫鬟,起先她怎么都不肯说,后来我就吓唬她、又给了她十两银子她才肯说...。”

朱橞关切的问道:“她是怎么说的?”

“她说那时张太子妃内急,她便领着她到后面去解手,”李王妃说道:“张太子妃刚进房高燧就去了,并且把她支开了。”

“呃...没有了?这也证明不了什么呀?”

“哎哟我的王爷,孤男寡女的在一起呆了两刻多钟,还能做出什么好事儿来?再说了,那个小丫鬟还说了一句话...”

“那你倒是快说啊!”朱橞是个火爆脾气,催促道:“怎么还吞吞吐吐的?”

“还不是你打断我,”李王妃说道:“那小丫鬟说是高燧安排好了的,只要张太子妃想解手就让她带去那处房子。”

“哦...高燧这小子可是有点不地道了,怎么打他嫂子的主意?漂亮娘们儿不有都是,怎么能挖自家墙角呢?”

“嘿,你们男人还不都是那份德性,看到漂亮女人就想据为己有。”

“嗨!”朱橞立刻说道:“我可不是啊!你别一棒子打死一片。”

“好,我们家王爷是正经人。”李王妃笑着说:“王爷不用考虑那么多,正好可以利用这件事情对付高燧和高炽呀!”

“对付高燧倒是正招,但是不管高炽的事儿啊...他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气死!”

“那不是正好嘛!老大老三都除掉了,就只剩下高熙一个、自然便是太子喽!”

“你让我琢磨琢磨...”朱橞摸着下巴思索,“高熙这小子倒是跟我不错,就怕他做了太子...就变了。”

李王妃说道:“王爷这只是假设,再说你帮了他他怎么都得感激你、他还能变哪去?咱反过来说,老大老三也绝不可能比他对你更好吧?”

“说的也是...那就把这事儿捅出去,这事儿啊...咱们俩不能出面,否则老大老三得恨死我!”

“那...让谁去说呀?得罪人的事情没人愿意干。”

“嘿嘿,好办,”朱橞笑着说:“你可以告诉你姐姐,你姐姐肯定会告诉武定侯郭炫,郭炫的妹妹跟张曦月不对付、她肯定会说出去,这就没有咱们什么事儿了!”

“咯咯...王爷您还真有算计,但是你得事先跟高熙说、让他领咱们的情才行。”李王妃说道。

“那是必须的,我明天去见高熙、你去见你姐姐...”

俗话说,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这两口子想为自己找个靠山,便不管别人的死活;第二天果然一起出门,朱橞去找朱高熙邀功、李王妃直奔武定侯府。

李王妃跟武定侯夫人是亲姐妹,姐妹俩见面自然亲切,寒暄一番后李王妃便让姐姐屏退下人、然后把张曦月和朱高燧的事情说了一遍。

不想武定侯夫人听了并不太在意,“这种事情太多了,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儿。”

“姐姐,我这是想帮你的...可不是闲着没事干散布别人的丑事。”

“哦...这怎么是在帮我呢?”

李王妃说道:“你家小姑子被冷落不就是因为这个张太子妃吗...有了这件事情她不就可以翻天了吗?”

“那是在帮她不是帮我,你不知道妹妹,上次的事情差点把我们家侯爷搁在里面,谁还敢管她的事情?”侯爷夫人说道:“一个是现在的太子、一个是三皇子,得罪了他们得了吗?”

“姐姐此言差矣,你想想...如果你小姑子翻身做了正妃呢?日后成了皇后你们还能不跟着借光吗?”

“哈!不受她连累就不错了,还想借她的光?”

李王妃没想到到她这儿就卡壳了,只好说道:“反正消息我是告诉你了,你和姐夫帮不帮你小姑子我就管不着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侯爷夫人是担心受牵连,但是送走她妹妹后仔细琢磨了一番,觉得未必会连累到自家,等到晚间便把事情跟郭炫说了。

郭炫听了沉吟不语,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妹妹两口子挺鸡贼呀!这是想拿我们当枪使啊!”...

章节目录 第二六四章 跳梁小丑蠢蠢欲动 郭炫听了沉吟不语,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妹妹两口子挺鸡贼呀!这是想拿我们当枪使啊!”

侯爷夫人疑惑道:“你怎么这样说呢?”

“朱橞跟老二朱高熙交好、支持他做太子,这是人皆尽知的事情;如果这件事情能打击到老大老三,老二不就可以上位了嘛!她们两口子怕得罪人,所以巴巴的跑来让我们捅出去。”

“噢,你侯爷这么说我就明白了...那咱们就权当不知道这件事情?”

“那样怕是也不好...那样做的话就等于得罪你妹夫了。”

侯爷夫人咂嘴道:“那应该怎么办?”

“其实也好办...”郭炫说道:“就把这件事情告诉婷芳,让她捅出去。她能因此反过来做正妃也好,如果高炽也因这事受牵连...

咱们不还是有你妹夫呢嘛,对吧!咱们帮了他、也就等于帮了高熙,这样一来咱们可以左右逢源。”

“对啊!还是侯爷聪明,咱们谁也没有得罪,管他谁做太子呢...!”

不管什么时代,权力和金钱都是人们追逐的对象、也是最能让人丧失本性的东西,为了权力和金钱人们可以不择手段、甚至不顾礼义廉耻和亲情。

郭炫两口子商量了一晚上,觉得这件事情重大写信不牢靠、让人带口信也不方便,最后决定派人去太子府送信就说郭炫病了、让郭婷芳回来看看。

第二天一大早就派人出去,半个时辰后派出去的家人自己回来了。

郭炫纳闷的问:“小姐怎么没一起来?”

那家人答道:“小姐说她过一会回来。”

“她就说了这一句话吗?”

“小姐还问了老爷的病情,我就按您吩咐的说了、说您目前糊涂了都认不出人了。”

“好,你下去吧!”郭炫心下很是不痛快,因为她就这么一个妹妹,听说自己糊涂了居然都不急着回来看望、这是根本不在意自己啊!

他们两口子坐在家里等,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过去了还是没有见到郭婷芳的影子。

侯爷夫人嘀咕道:“侯爷,您这妹妹还真不该帮她,属白眼狼的、你帮她再多也换不回来。”

“你别瞎说!”郭炫微斥道:“也许她是有事儿耽搁了。”

侯爷夫人瞟了他一眼,“但愿如此吧...!”

一直等到近中午了外面才传来声音,一乘小轿抬进府来;郭炫气得都没有出去接,只让他夫人代表了。

郭婷芳一进中堂看到哥哥不禁愣住了,“哥,不是说你生病了嘛!都认不出人了,你这是...?”

郭炫没好气的说道:“我是生病了,可是又让你给气好了!”

“哥,我怎么...怎么气到你了啊?”

“你还好意思问呢?我都病得不认人了,等着盼着见你,你倒好这时候才来,你就不怕见不到我最后一面啊?”

“哎呀侯爷,你可别这么说。”侯爷夫人急忙居中调停,“你又不是真的生病,什么死呀活呀的?再说是自家兄妹,您还挑什么理...妹妹,你哥哥找你来是有事情说?”

“哦...什么事情还弄得这么神秘?”郭婷芳忽然叹了口气说道:“哥,不是我不在意你而是...而是...”话未说完突然哽咽起来。

“妹妹快坐,你这是怎么了?”侯爷夫人连忙让她坐下。

郭炫也疑惑道:“你这是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吗??”

郭婷芳叹气道:“这些年我这委屈可是没少受,如今你妹妹不受人待见,连要顶轿子出门都费劲啊...哪里是不在意哥哥您!”

“哦...你快别哭了,我跟你说件事情没准你就能翻身呢!”

“是吗...什么事儿呀哥哥?”

郭炫说道:“让你嫂子告诉你。”于是乎,侯爷夫人便把张曦月和朱高燧的事情说了一遍。

郭婷芳听了高兴得直拍手,“太好了太好了,我就怀疑他们俩有问题嘛...这真是机缘巧合,老天不负有心人啊!”

“小妹,这件事情你得好好利用一下。不过也得多加小心,千万不能扳不倒人家再把自己搭进去。”郭炫说道。

“嗯,你放心吧哥,这次必须做到万无一失,否则我可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侯爷夫人问道:“你打算怎么做妹妹?”

郭婷芳说道:“我得回去好好想一想...”她怕引起别人怀疑,当即便回到太子府...

吃午饭时张曦月便得到了她归来的消息,不禁纳闷道:“既然是她哥哥生病了,怎么这样快就回来...?”

“回太子妃,”小红说道:“我问过跟去的轿夫,那个武定侯好像没有生病,他还出来送郭夫人呢!”

“哦...这可就奇怪了。”张曦月很是纳闷,装病让郭婷芳去...这是有什么背人的事情要商量啊!什么样的事情呢...不会是自己的事儿吧?

做贼心虚,每一个人都是如此。虽然她想来想去觉得这件事情不太可能,但是心底还是隐隐担心,便吩咐小红让人盯着郭婷芳的一举一动。

这件事情一直让她心绪不宁,直到下午方中愈过来教朱瞻基武艺,才渐渐忘却了。

朱瞻基毕竟是孩子,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看到方中愈便说道:“师父,母亲说让你也教我读书,省得还得找个教我读书的师父、这样能省一份银子。”

张曦月听了微红了脸笑骂,“瞻基,你什么时候学会胡说八道了?我什么时候说过省银子的话了?”

方中愈倒是不在乎,他以为她是在跟瞻基开玩笑,便说道:“小姐给我的已经太多了,再说我愿意教瞻基、咱们不谈银子。”

“不行不行,这事儿得说清楚...瞻基,你好好想想我昨天是怎么说的?”

“您是说省...哦,是省事儿。”朱瞻基挠着脑袋说道。

“臭小子,省事儿跟省钱能是一回事儿吗?”张曦月又好气又好笑,“让你师父以为我多小气呢!”

朱瞻基嘿嘿的笑,方中愈说道:“其实也很简单,咱们可以文的武的一起来...瞻基你站好马步,师父来教你论语...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朱瞻基便扎住马步,随着他一句一句的读书。张曦月笑着说:“你真聪明中愈,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其实我也可以教他背书呀!”

话音刚落小红就走过来,凑到她耳边说道:“回太子妃,郭夫人又把李妃找去了、而且还找了黄夫人。”...

章节目录 第二六五章 是祸终究躲不过 张曦月话音刚落小红就走过来,凑到她耳边说道:“回太子妃,郭夫人又把李妃找去了、而且还找了黄夫人。”

“哦...郭婷芳又要出什么幺蛾子?”自从上次李燕姿被朱高炽骂过后她们二人老实了一段时间,突然之间又开始往一起凑了、而且还拉上了黄婉真,张曦月的担心再次被勾起来。

“太子妃,我还听说郭夫人回来后跟换了个人似的,不仅走路昂首挺胸而且见到谁都笑呵呵的、一改以前那样成天愁眉苦脸垂头丧气的样子。”

“咦...人逢喜事精神爽,她这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儿?可真是奇怪了...”

张曦月还以为是郭婷芳的哥哥郭炫升官了呢,晚饭时侧面问了下朱高炽,但是得到的答案却是否定的、让她惊疑不已,她没有想到第二天的情况更糟糕。

朱高炽每天要上早朝,一般都是在早饭前就出门。那时张曦月正在梳洗准备吃早饭,小红突然就闯进来。

“出什么事情了?”从起床开始张曦月的眼皮就在跳,小红猛然闯入害得她很紧张。

“回太子妃,”小红急急的说道:“郭夫人跟着太子爷一起出门,往皇宫去了。”

这可太奇怪了,按照不成文的规矩夫人是不能进入皇宫的,只有妃子才可以,朱高炽为什么带她进宫?

“李燕姿呢?”张曦月急急的问道。

“她在自己房里,但是...今天很奇怪...”

“她又怎么奇怪了?”

“不是李妃奇怪,”小红说道:“今天一早许多下人都在议论着什么,她们好像在有意避着我、我一靠近就都散了,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张曦月心中一惊,这太反常了、再加上郭婷芳的举止也很反常,难道她真的知道了自己和朱高燧的事情吗?

因为她只有这一件做错的事情,所以每时每刻都在提心吊胆,如果真是那样...怎么办?好像没有办法,自己还没有让人抓回郭婷芳的权力,而且这也不是依靠武力可以压制得住的。

“太子妃...太子妃...?”

“啊...?”小红叫了几声张曦月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小红担忧道:“我感觉...这事好像是冲着太子妃您来的...?”

“什么事?”“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觉。”

“哦...你去忙吧!”张曦月支走小红颓然坐到椅子上,突然间有身心疲惫之感。

“怎么了小姐?”印晓苔看到了凑过来。

“唉...我有种很不好的感觉...要出事儿!”

印晓苔纳闷道:“会出什么事儿啊?这几年你的位置越坐越稳,瞻基也大了、太子爷也挺听你的、下人们就没有不服气你的,还会出什么事情?”

“你不知道,我和...”张曦月话说一半又停下来,印晓苔是有名的大嘴、这件事情还是不告诉她为好,再说告诉她也是无济于事。

“小姐,你怎么了...干嘛说半句话?”

“没什么...你让我自己静一静。”此时的张曦月心乱如麻,因为她知道那件事情一旦泄露出去可就是弥天大祸啊!

世上的事情多数都是如此、希望往往要落空,所以才有心想事成、万事如意一类的祝福语;而担心的事情多半都会发生,怕来什么偏偏就来什么。

张曦月到底没能躲过这一劫,昨天郭婷芳找到李燕姿和黄夫人,跟她们商量应该怎么办?

李燕姿听到事情原委高兴的大笑,“郭姐,立刻告诉太子爷知道啊!这下不要了她的命才怪。”

“我觉得告诉太子爷有些不妥,”郭婷芳说道:“现在太子爷几乎事事都听她的,万一说了他不相信怎么办?

那样反倒被张妃知道了,咱们再想别的方法怕是要受到限制...你说呢,黄妹妹?”

“哦...这个...我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做才对,”黄婉真出身小官吏家庭,对于这种事情一点经验都没有、更何况她是很突然的被郭婷芳请来,一点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但是她为人还是挺机灵的,脑中一转便说道:“不过,我听郭姐姐说的很有道理。”

其实郭婷芳找她别有目的,她知道黄婉真未必能跟着自己对付张曦月,但是可以借她的口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俗话说吐沫星子淹死人,众口一词就算她张曦月没做那事也没脸活下去。

李燕姿问道:“郭姐姐,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我想把这件事情禀告母后,她老人家绝不会姑息纵容,与人苟且这是女人最不该做的事情、更不用说将来要母仪天下的太子妃了。”

这个计划是郭婷芳早就想好的,“这叫淫.乱后宫、十恶不赦的罪过,就算皇上也不会答应,明天一早我就进宫去。”

“对对付,还是郭姐姐聪明。”李燕姿赞道:“皇后得知此事,就算太子爷也不敢包庇她了。”

黄婉真心想你们斗去吧!反正不管我的事情我不参与也反对,她这是明哲保身坐山观虎斗,当下也随着点头,“郭姐姐的确是很聪明。”

李燕姿说道:“只是...姐姐能进得了宫去吗?按照规矩好像不行...”

“这个我自有办法,”郭婷芳说道:“我只求两位妹妹先帮我守着这个秘密,等我进宫后再说出去...否则就是有意在包庇张妃!”

一方面她希望这二人把事情宣扬出去,一方面又怕黄婉真提前告诉张曦月,所以先吓唬吓唬她。

当天晚上朱高炽住在王淑娟那里,到了第二天早晨郭婷芳早早的瞄着,一等朱高炽出门去上早朝她便跟上去。

她事先编好了理由,领着嘉兴跟他说:“孩子一连两天梦到她皇奶奶,哭着要去见她老人家,太子爷、您说怎么办啊?”

朱高炽是个豁达之人,这时也没有多想便点头道:“母后病了多日,让嘉兴去看看也好、你就带她去吧!”

有了太子的话事情自然就好办多了,立刻要了顶轿子跟着朱高炽进了奉天门;皇宫郭婷芳来过多少次了,也不需别人带路便轻车熟路的来到乾清宫前。

让她没想到的是,宫女进去禀告之后带回的口信是、徐皇后不想见她。这可令得郭婷芳气苦不已,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过了这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郭婷芳在乾清宫外转了好几圈,最后一狠心让嘉兴跪在宫门前。嘉兴疑惑道:“母亲,皇奶奶不想见咱们咱们就回去呗!我也没有多想见她呀!”...

章节目录 第二六六章 各为利益叔嫂争 郭婷芳在乾清宫外转了好几圈,最后一狠心让嘉兴跪在宫门前。嘉兴疑惑道:“母亲,皇奶奶不想见咱们咱们就回去呗!我也没有多想见她呀?”

“让你跪你就跪,”郭婷芳低声呵斥,“你不想见我想见,你怎么越大越不听话了!”见母亲发火嘉兴只好委屈的跪下来。

郭婷芳便去跟宫女说:“嘉兴公主想她皇奶奶了,哭着喊着要见她老人家、麻烦妹妹再跟皇后回禀一声。”为了达到目的,她这个曾经的太子妃居然跟宫女论起姐妹来了。

不料那宫女并不领情,说道:“对不起郭夫人,皇后她老人家吃了药刚睡下,这时就算皇上也不能吵了她,所以还是等皇后醒来再说吧!”

碰了个软钉子把郭婷芳气得七窍生烟,对方虽然只是一个小宫女、但是也只能强忍着,县官不如现管、得罪了她更甭想见到徐皇后了。

没有办法只能等待,郭婷芳只好拉着嘉兴到墙荫下躲避日头,还算她有点做母亲的良知、没让九岁的嘉兴一直跪下去。

等待是最让人心焦的事情,一直等了小半个时辰,没等到徐皇后醒却把朱高燧给等来了。

那时郭婷芳在焦急的来回踱步,猛然回头看到朱高燧急匆匆的走过来不禁心中一惊,心想他怎么来了?肯定是张曦月让他来的啊!

她想带着嘉兴躲起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朱高燧早就看到了她,大声问道:“皇嫂,你怎么在这儿呢?”

事到如今郭婷芳只能硬扛着了,“嘉兴想她皇奶奶了,所以我带她来看看母后。”

“哦...”朱高燧快步走近看了嘉兴两眼,问道:“嘉兴,你想皇奶奶了吗?”

“我...?”嘉兴望向母亲,后者连忙说道:“你不是这两天都梦到皇奶奶了吗?还哭着要见她老人家,自己忘记了?”这些都是她在家教给嘉兴的。

“哦...”嘉兴这才点头说道:“是的三皇叔,我想见皇奶奶。”

朱高燧也是个聪明人,这还看不出是假话嘛!心里不禁焦虑不安,“那个...那你们怎么在这儿,见到皇奶奶了吗?”

“母后在睡觉...”

“皇奶奶不愿意见我们...”嘉兴毕竟是小孩子,还没有学会爬谎。

气得郭婷芳暗中掐了她一把,“净胡说,皇奶奶什么时候说不愿意见我们了...她老人家刚睡着不方便打扰她,我和嘉兴在等她老人家醒来。”

“哦...哦...”朱高燧口中胡乱应着,心里想着怎样才能阻止她。他是得到张曦月派人送的信特意赶过来的,一路上策马奔驰总算是及时赶到了,但是怎样解决这个问题却没有想好。

看着他有些神不守舍,郭婷芳故意问道:“三弟,你怎么来了?”

“我...我当然是来看母后,”朱高燧随口答道:“自母后病后我是天天来...皇嫂,我在宫里的房子离这不远,你们先到那边休息吧!等母后醒来再过来不迟。”

“不用了,”看他神色郭婷芳便猜到他几分来意,僵硬的笑了笑说道:“估计母后也快醒过来了。”

此时朱高燧心急如焚,可就是想不出什么办法来,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却又不能离去。

“三弟,你怎么不进去啊?”

“母后休息我也不能打扰呀...那个...皇嫂...”

“嗯,三弟、你有什么话想说?”郭婷芳心里话,你说什么也没有用、我今天非得扳倒张曦月不可!

“我是说...”心里有许多说辞,可临到嘴边朱高燧发现说什么都不合适。

“三弟今天怎么了,说话吞吞吐吐的?”

“哈哈...其实也没有什么,我只是想说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最好别做,这些年我也知道皇嫂过的不太开心、你没想过是因为什么吗?”

郭婷芳听了心里暗笑,心想你能说这句话就证明你和张曦月的事情是真的了,嘴上说道:“三弟说的对,所以这些年来我都是夹着尾巴做人,心里时刻感念父皇和母后对我的宽容。”

“皇嫂这样做就对了,要知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所以凡事不要做的太绝了。”朱高燧说道:“请皇嫂回去吧...我会记着皇嫂的好处。”

“呃...三弟,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不让我们见母后吗?”

“皇嫂...”朱高燧眯着眼睛看她,“我的意思你没明白?”

“前边的明白,”郭婷芳说道:“但是不知道三弟为什么让我和嘉兴回去?”

“你想好了要一意孤行?”

“三弟,你今天说话怎么云山雾罩的?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啊?”

朱高燧有点拿不定主意,他不知道对方是故意装傻、还是张曦月判断错了,而这件事情是没有办法挑明了说的。

他脑中一转试探着问道:“皇嫂为什么非要见母后?”

“还不是因为嘉兴嘛!”郭婷芳咬住了这个话头,“是她想见母后。”

“那好,请皇嫂稍等、我带嘉兴进去。”朱高燧说着便去拉嘉兴的手。

嘉兴可是觐见徐皇后的借口,郭婷芳哪里肯?立刻把嘉兴扯到身后,“三弟,不止是嘉兴、我也想见见母后,她老人家病的这么重、我这做儿媳的也应该尽尽孝道啊!”

如此一来朱高燧就能判断出她的真实目的了,这时候也不用再绕很大圈子说话了,“嫂子,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尽孝道是每个人的本分,为什么还要好处?难道没有好处就不孝顺了吗?”

“嘿嘿,你就别装了,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明白了...凡事别做得太绝了,把别人逼上绝路怕是你也落不下什么好处。”

“三弟,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郭婷芳故意装傻,“有什么话咱就直接说明白好不好?弄得我猜来猜去的也猜不明白。”

朱高燧也知道她在故意装傻气得两眼冒火,咬着牙根问道:“你要怎样才肯回去?”

“我见了母后自会回去,三弟为什么要阻拦我见母后。”

“我说过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请皇嫂回府去吧!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折腾了半天也没有见到皇奶奶,嘉兴本来就很郁闷、见母亲和叔叔渐渐进入争吵状态心中有些害怕,忍不住说道:“母亲,咱们回去吧?皇奶奶不愿意见我们、连三皇叔也不愿意,我们还呆在这干什么呀?”...

章节目录 第二六七章 无所不用其极也 折腾了半天也没有见到皇奶奶,嘉兴本来就很郁闷、见母亲和叔叔渐渐进入争吵状态心中有些害怕,忍不住说道:“母亲,咱们回去吧?皇奶奶不愿意见我们、连三皇叔也不愿意,我们还呆在这干什么呀?”

郭婷芳气得在她背上拍了她一巴掌,呵斥道:“不是你要见皇奶奶的吗?怎么现在又改了主意...?”

嘉兴公主一肚子的委屈,立时哭了起来,“呜...我才没有想...想见皇奶奶,呜呜...是你说的...。”

朱高燧冷笑道:“看到了吧?想干坏事连你女儿都不愿意了。”

“三弟,到底是谁干了坏事儿啊?”事到如今郭婷芳也没有必要再掩饰了,大声说道:“是有人做贼心虚了吧?”

“你说什么?”这里离徐皇后的卧房并不是很远,朱高燧生怕吵醒了母亲,低声呵斥道:“我已经警告过你了,再不走...我可真不客气了!”

“我为什么要走,我和嘉兴是来见母后的!”郭婷芳有把柄在手也不怕他,心想事已至此不如直接冲进乾清宫去,朱高燧肯定阻拦更能说明他做贼心虚。

郭婷芳打定了主意,突然拉着嘉兴向宫门走去;朱高燧岂能眼睁睁的看她着进去,急忙伸手去抓她衣袖,郭婷芳手臂轻轻一转一抖便甩开了。

“咦...你会功夫?”朱高燧吃惊不已,急忙纵身跳过去挡住宫门。

郭婷芳冷冷一笑,“高燧,你最好闪开了...我可不愿意弄伤你。”

“你速速回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双方是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相让,郭婷芳干脆放开嘉兴、直奔朱高燧身上撞去;朱高燧是下定决心不让的,见她撞来便伸双手去推。

郭婷芳向旁侧身,伸左臂架开便要从右侧绕过去,朱高燧没料到她的身法这么灵活、急忙抬腿踢去;郭婷芳连忙退身让开,两个人便在宫门处打了起来。

皇子和太子夫人大打出手,宫门处的宫女太监们都看傻了,也不知道应该劝谁、只好远远的喊:“皇子爷别打了...!”

“太子夫人,有话好好说、自家叔嫂怎么能打架呢...!”众人乱做一气,谁也没有注意到嘉兴进了乾清宫。

真要论到武艺朱高燧就是绣花枕头一个,他还真的打不过郭婷芳;也就是憋了一股狠劲、加上他是男人力气大,才勉强挡得住。

但是郭婷芳并不跟他纠缠,看准他脚下站位突然向左侧冲去,朱高燧不知道是计急忙闪身挡去、不料对方脚下一点反从右侧窜了过去。

众宫女太监刚要拦着不让进,后面的朱高燧冲动之下抽出了腰间宝剑,直奔郭婷芳后背刺来。

众人见真要杀人哪里还敢拦着,都怕自己被殃及无辜、远远的闪开去。郭婷芳也看到朱高燧抽剑了,立刻加快脚步冲出去。

朱高燧一剑刺空很是恼火,大喝一声随后追赶。刚追出两步就从里面走出一个宫女来,高声说道:“皇后宣郭夫人觐见...!”

郭婷芳趁机加快脚步进房去了,朱高燧愣了一下急忙随着追进去,情急之下忘了手里还提着长剑。

郭婷芳毕竟奸滑些,不紧不慢的来到里面噗通一声跪倒在床前,“母后救命啊!三弟要杀我...!”

徐皇后听了嘉兴报信这时靠坐在床头,见朱高燧提着明晃晃的长剑冲进来不由得低喝一声,“老三,你要干什么?”

“啊...!”郭婷芳就在身前朱高燧真想一剑杀了她,但是看了看床上的母亲不禁犹豫起来。

“混账!还不收...咳咳...收起来?”徐皇后病体羸弱,说话急些便咳嗽起来,“再怎么样她也...也是你的嫂子...咳...!”

“她...她要造谣害人...”

“把剑收...咳咳...收起来...!”

见母亲气得直发抖朱高燧只得不甘心的收起长剑,毕竟是做了亏心事心虚,便来了个恶人先告状,“嫂子就得有一个嫂子的样儿、做人也要厚道,不能无中生有的去诬陷别人...!”

“你住口...”徐皇后向他吼道。朱高燧虽然得她喜爱却也不敢再说,气鼓鼓的瞪着地上的郭婷芳。

“你退后...”徐皇后让他退开几步才问道:“婷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非要见我?高燧又为什么要杀你?”

郭婷芳深知她德高望重,就算借朱高燧个胆子也不敢造次,便磕头说道:“母后,臣妾知道你身体不适本不该来打扰您老人家,但是此事涉及到我朱家作为皇家的颜面...”

朱高燧嚷道:“你不要造谣生事,污蔑我朱家的清白...!”

“高燧!你...咳...你不许插嘴...!”徐皇后狠狠瞪了他一眼。

朱高燧又焦急又生气又无奈,不安的踱来踱去,恨不得一剑杀了郭婷芳可又不敢。

在徐皇后的示意下郭婷芳接着说道:“所以臣媳抖胆打扰母后,实在是不忍看到朱家的清白声誉被毁于一旦...”

“你还好意思说,”朱高燧知道必须得岔开话题,脑中一闪说道:“你会武艺对不对?谭妃当初死的离奇,就是你害死的对不对?朱家的声誉都已经被你毁了...”

“你别打岔...”徐皇后说道:“事情要一件一件的说。”

“不是啊母后,难道您不知道她做了多少坏事吗?她想做太子正妃就不择手段对付其他妃子,她的话不可信...您知道她会武艺吗?刚才她一掌差点打死我...咳咳...”朱高燧为了阻止郭婷芳什么招都想出来了,这时捂着胸口装受伤。

听到儿子受伤徐皇后果然受到触动,“婷芳,谭妃的死真是你干的吗?”

“回母后,谭妃是自己上吊死的跟臣媳一点关系都没有。”郭婷芳为了防止朱高燧打断,以极快的速度说道:“因为我知道了高燧和张曦月的奸.情,所以高燧才诬陷我...”

“你胡说八道,你这才是诬陷...”

“停...!”徐皇后大喝一声,使力猛了伏在床上剧烈咳嗽起来。

那时郭婷芳背对着他,朱高燧心想我把你杀了母后大不了骂我一顿、绝不能让你活下去!他立刻抽出长剑向她后心刺去。

没想到郭婷芳虽然背对着他却一直小心留意着,听到长剑出鞘声急忙滚到一旁,朱高燧一剑走空便要转向追过去。

徐皇后却看到了,喝道:“三儿,你要...咳咳...你要气死我啊...?”...

章节目录 第二六八章 在劫难逃也得逃 徐皇后却看到了,喝道:“三儿,你要...咳咳...你要气死我啊...?”

“没...没有...”朱高燧只得悻悻的收起长剑,不甘心的说道:“母后,郭婷芳一直嫉妒张曦月,她屡次陷害张曦月没有成功却被曦月挤下了正妃位置、所以一直耿耿于怀,这一次她又来诬陷我和曦月、母后千万不能相信她啊!”

“你当我老糊涂了吗?”一番咳嗽后徐皇后的状态反倒好了些,摸着嘉兴的头说道:“看你把孩子吓的...高燧,你给我离远点站着!不许再动一下!”

“母后...好吧!儿臣遵命。”朱高燧只得退开去。

徐皇后又说道:“婷芳,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郭婷芳心中暗自得意,因为朱高燧的行为完全证明了他的心虚,徐皇后更容易相信自己的话了。

她便心平气和的说道:“回母后,昨日三弟过寿宴请各家堂兄堂弟,太子爷没有空闲张曦月便代他去了,在三弟府上她们俩发生了奸情...”

“你胡说...”朱高燧忍不住喝止道。

徐皇后瞪了他一眼,“没有这事儿你急什么?我让你说话时再说...婷芳,你是如何知道这件事情的?是你亲眼所见吗?”

郭婷芳摇头道:“臣媳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是能肯定那是事实...。”

“胡说八道,昨天我你都没到我府里去,如何肯定是事实的?母后,这分明是造谣中伤,哦...你就是因为我没有请你才心生嫉妒的吧?所以才诽谤我和张曦月...”

“够了高燧!”徐皇后面沉似水,冰冷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郭婷芳脸上,“你知道你说的这件事情意味着什么,你知道说谎是什么样的后果吗?”

徐皇后的目光愈发严厉起来,仿佛能杀人。郭婷芳见了也不禁心跳加快,但这时已经没有后退的余地了,她硬着头皮说道:“母后,臣媳知道。”

“那你说说,你为什么敢肯定?”

“回母后,臣媳是...是...”

朱高燧立刻说道:“母后看到了吧!她根本就是在造谣,到关键地方她就说不清楚了...”

“婷芳,”徐皇后阴沉着面孔说道:“这件事情你可得说清楚了,如果说不清楚的话你可就是诬陷别人!”

“母后母后,我能说清楚。”郭婷芳本不想说出消息来源,这时也是被逼无奈了,只好如实说道:“张曦月和三弟高燧的事情谷王妃最清楚,您传她来一问便知!”

“谷王妃...她怎么会知道?”

“谷王妃参加了三弟的寿宴,这件事情就是她说的...!”

朱高燧在旁听着这肚子气得鼓鼓的,暗想自己拿她当上宾看待、没想到她竟然在背后插自己一刀...对了,十九叔是支持老二高熙的,自己怎么忘了这个茬了?

老二高熙表面上跟自己联合,原来暗地里在搞自己啊?好,等着...等我缓过手来的!但是眼下怎么办啊?

“好,我就相信你一次...来人!”徐皇后大声说道:“立刻派人去把谷王妃传来...今天必须把这件事情弄个明明白白!”

“母后说的对...”朱高燧说道:“我亲自去找十九婶来...!”

“等等...”徐皇后说道:“你先别走...”

“母后,我去找...”

“不用你去,外面有很多人...我问你,你和张太子妃到底有那事儿没有?”

朱高燧本想趁机去见谷王两口子,不管用什么手段也得阻止李王妃说出这件事情,但是偏偏徐皇后明察秋毫不让他走、令得他很是气苦。

“母后,这...这怎么可能呢?”朱高燧摆出一脸的无辜和气愤,“您还不了解你自己的儿子啊!我是那种人吗?”

“你...”徐皇后只吐出一个字又停下来,扫了郭婷芳一眼说道:“你敢对天保证没有这件事情吗?”

“当然没有,我可以...对天发誓!”

“好!那我们就等着谷王妃来...。”

“当然!我倒问问她为什么要陷害我?亏得我那么尊重她,哼哼...!”朱高燧故意表现得很气愤,心里却焦急万分,琢磨着怎样才能出去呢?

扭头间偶然看到角落的花梨木马桶心中一动,捂着肚子说道:“母后,儿臣突然内急...哎哟!哎哟...!”

徐皇后瞪他一眼,“你又耍什么花样?”

“没有没有,儿臣真的是内急...八成昨晚上吃坏东西了,母后、我要憋不住了!”

“你快去快回...来人啊,给我看着他,不许他出乾清宫也步...!”

只要让离开这间屋子就行,朱高燧捂着肚子急急忙忙的跑出去,立刻有太监过来跟着他。

出卧房门往右拐,跑出十几步朱高燧突然停下来,问那太监,“你跟着我干什么?我去解手你不嫌味儿啊?”

太监苦笑,“皇子爷,皇后吩咐的事情奴才不敢不听从啊!”

“少跟我胡扯,你有什么不敢的?”朱高燧是徐皇后的小儿子,来这里的次数最多、不管是太监还是宫女都熟得很,当下摸出块银子塞过去,“母后问起你就说我拉肚子了。”说罢就要走。

那太监急忙拉住他,“皇子爷,这...皇后不许你出乾清宫的,您有什么急事奴才去帮你办,如果您走了皇后知道奴才这屁股可要开花了!”

朱高燧心中一动但是很快就暗自摇头,这种事情绝不能让人代劳,便说道:“你笨啊?不会说我坏肚子嘛,你陪我去太医院配药了...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也不管太监答不答应,一溜小跑出了乾清宫,只要能出来就好办了!朱高燧以最快速度来到奉天门,骑上马带着护卫快马加鞭出了皇城直奔谷王府。

这一路上把谷王妃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心想等见了面再说,还有十九叔...嘿嘿,给自己玩阴的?

简短节说,一路风驰电掣的来到谷王府,朱高燧下马就往里闯,“你们王爷在家吗?”

门房认识他,颠颠的跟在身边回答:“回皇子爷的话,我们王爷一早就出去了。”

“哦,出去了...”朱高燧停下脚步,“你们家李王妃呢?”

“刚才宫里来人,宣王妃进宫去了啊!”

“进宫了...?”朱高燧惊诧不已,心想自己也没耽误多少时间啊?如此紧赶慢赶怎么还没有抢在头里?

他刚要往回走又觉得不对劲儿,问道:“我就是从宫里来的,怎么没有碰到她...李王妃和宫里来的人走的哪条路?”...

章节目录 第二六九章 死不承认混无赖 他刚要往回走又觉得不对劲儿,问道:“我就是从宫里来的,怎么没有碰到她...李王妃和宫里来的人走的哪条路?”

门房答道:“我只看到王妃和宫里来的公公出院门后往右拐了,至于具体走的哪条路我就不清楚了。”

“哟...那是走的皇城西门呀!快跟我追...”朱高燧立刻掉头跑出门去,上了马疾驰而去。

他刚走门房东侧的一扇门就打开了,朱橞、李王妃和两个太监从里面走出来。

李王妃说道:“王爷真是聪明,幸亏你没让我们立刻就走。”

“嘿嘿,我还不知道高燧这小子呀!”朱橞得意道:“他肯定会想尽办法跑出来的,只是...爱妃,你这次可是给我惹麻烦喽!这以后怎么见面啊,老三得把我恨死!”

“我也没有办法,所谓覆水难收、说出去的话也收不回来呀?”李王妃叹气道:“还让王爷跟着着急上火...”

“好了,别说那些了,你们快走吧...别得罪了侄子又得罪了我皇嫂。”朱橞两口子还演戏给太监看呢!

李王妃当即上了一辆轿车,和两个太监上路,朱橞还嘱咐他们走皇城南门...

再说朱高燧一路奔皇城西门追去,但是怎么追也看不到人影;他没考虑到李王妃不会骑马不可能走太快,就以为对方在前面呢!一路狂飙进了皇城西城门。

邪门了,还是没有!他便一口气追到宫门,他也是心急都没有问问把守宫门的护卫谷王妃进没进去,下了马一路追到乾清宫。

一直到了这儿才感觉不对了,一问门口的太监、说谷王妃还没有到呢!朱高燧就有点懵了,因为从谷王府往皇宫来只有那两条路呀!怎么都没有呢?

他还想去奉天门看看,那个太监从里面跑出来一把抱住他,“皇子爷,你可千万不能走了,皇后娘娘都问了几次了、您再不进去奴才这颗人头怕是都要保不住了啊!”

看着那太监一脸哭相朱高燧也是没有办法,关键问题是他不知道谷王妃是什么状况呀!只好随着那个太监来到徐皇后的卧房。

一进门徐皇后就寒着脸问道:“你跑到哪去了?”

朱高燧便按照先前跟太监的约定答道:“回母后,儿臣坏肚子了、没办法跑去太医院弄了点药吃。”

“你没去找谷王妃吗?”

“没有没有,儿臣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我见了谷王妃天打五雷轰,教我死在乱刀之下!”这个毒誓他是敢发的,因为他真没有见到谷王妃。

“好吧!我信了你这次。”徐皇后点头道。

郭婷芳知道自己这次把他得罪狠了,半低着头站在一旁不说话,倒是朱高燧狠狠的瞪她两眼。

又等了一刻钟还不见谷王妃来,徐皇后有些着急了,大声说道:“怎么这么久还不见人来...派人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这边话音刚落外面有太监尖着嗓子喊道:“谷王妃奉懿旨觐见!”随后李王妃款步走进来。

朱高燧很是意外,心想这个臭娘们儿从哪条路来的呢?眼睛瞪着她说道:“十九婶,我可是一直都很尊重你的,你怎么能...?”

“高燧...”徐皇后喝止他。

李王妃快速瞟了他一眼,迈步走到床前施礼说道:“臣妾见过皇嫂,皇嫂身子可大好了吗?”

“好什么?差点被这个孽障气死!”徐皇后吩咐道:“给谷王妃看座。”

有太监搬过椅子请李王妃坐下,她扫了一眼气鼓鼓瞪着自己的朱高燧、又看了一眼一旁垂头站立的郭婷芳,她本来预计这件事情捅出去就会炸锅的、全没想到会牵累到自己。

“婷芳,”徐皇后说道:“这回你再说说吧...看看那话是不是谷王妃说的?”

“是...”郭婷芳下意识望向李王妃,从她眼神中能感受到几分责备,但是这时不说也不行了,“臣媳见过十九婶...张曦月跟高燧有奸.情的事情我禀告母后了,但是高燧不承认,所以请十九婶来...”

“这话可不对呀!”不等她说完李王妃就打断道:“我可没有说过老三和张太子妃有奸.情的话。”

“母后您看...”朱高燧立刻来了精神,“十九婶根本就没有说过...”

“你住口!”徐皇后呵斥道:“长辈说话也轮到你插嘴了吗...婷芳,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时郭婷芳可急了,如果李王妃不承认这件事情自己非死了不可,看来还是她和朱高燧见过面了、所以才不承认。

急切之下她走上两步说道:“十九婶,这可都是你说的、你不能不承认啊?”

“高燧有奸.情这几个字我绝对没有说过...”李王妃心想自己三儿子跟大儿媳有奸.情,我若承认了不仅朱高燧恨我就连徐皇后都得恨我!

这种心理作用下她便玩了个文字游戏,“我只是说高燧和张曦月碰巧都不在宴席大堂,碰巧在别处的一个房间里,就这些...绝对没有说奸.情这两个字!”

“那还不是一样嘛!而且你还说是高燧故意让那个小丫鬟带张曦月去的那个房子,然后高燧又支开了小丫鬟,对不对?”

“对...”李王妃不好意思看朱高燧、也不好意思看徐皇后,“我说过的话到什么时候都承认,但是...我只是那么顺嘴一说,说她们有奸.情却是你加上去的,这两者之间有很大差别。”

这句话可是给了朱高燧很大启发,“就是啊!怎么男的女的在一起就是有奸.情啊?天下哪有这种道理?”

徐皇后白了他一眼,问道:“婷芳,你还有什么说的?”

郭婷芳心里有些气苦,先前她姐姐跟自己转述的那些话摆明了就是说朱高燧和张曦月有奸.情啊!现在改动几个字,意思可就变了许多。

她但是也明白李王妃当着朱高燧母子的面肯定会有所顾虑,但是自己不能倒霉呀!

“母后,”郭婷芳说道:“高燧事先就嘱咐丫鬟把张曦月带到一个特定的房间,然后他又把丫鬟支开,就剩他和张曦月在那里呆了近三刻钟,这还...还能干什么?”

徐皇后唔了一声,望向朱高燧。

不等她发问朱高燧就说道:“母后,她这都是猜想出来的,根本就没有证据,难道...难道我和嫂子说说话就不行啊?”

徐皇后寒着脸,一双凌厉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他,“你告诉我,你们俩说什么了...竟然说了两刻多钟?”...

章节目录 第二七0章 糊涂事难瞒精明人 徐皇后寒着脸,一双凌厉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朱高驰,“你告诉我,你们俩说什么了...竟然说了两刻多钟?”

“我们说...说...”朱高燧心想我得说点特别的事情,否则母后不会相信,“实话说吧母后,我和大嫂在研究怎样对付二哥呢!”

“哦...”徐皇后疑惑的看着他,“你们干嘛要对付高熙?”

“因为二哥在背后对付大哥,他总想挤掉大哥做太子;但是我们都知道他带兵打仗还行,做太子处理朝务根本不行,我也是为了我们朱家为了天下百姓、才帮大哥对付他的。”

“真的是这样吗?”

朱高燧点头道:“当然是这样了,我可以发誓...。”

等这件事情解决后李王妃就把他的话告诉了谷王朱橞,朱橞自然告诉了朱高熙。后者听了大怒,找到朱高燧大吵一架、还差点动手揍了他。

朱高燧也气恼异常,说谷王妃故意捅出此事就是想对付自己,背后主使肯定是他,朱高熙却死不认帐。后来谷王朱橞出面算是把两个人劝合了,但也是貌合神离各怀鬼胎,从此留下了不可抹去的裂痕。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这时徐皇后盯着朱高燧看了好一会儿,说道:“即便是这样,你和张曦月也属于行为不端、哪有叔嫂同居一室的道理?传扬出去朝中大臣会怎么看,我朱家的皇家形象都被你们二人毁了...!”

她的语气严厉之极,朱高燧连忙施礼说道:“母后教训得非常是,儿臣下次再也不敢了...。”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我罚你回府面壁思过,三个月内不许出府门一步!”

“母后,这也太...太严厉了吧?”

“这还是轻的呢!从今往后,你不许再进太子府!”徐皇后说道:“来人啊!”听到召唤立刻跑进来一群太监和宫女来。

“传我的旨意:张太子妃行为不检点,如此品行难以教授皇太孙,撤去其太子正妃、打入冷宫思过,没有我的旨意不得恢复正常;

另,命郭婷芳恢复太子正妃,代为教授皇太孙...”

徐皇后话一出口郭婷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咚咚咚磕了好几个响头,“母后圣明...谢谢母后恩典!”

朱高燧在一旁却气得双眼冒火,瞪完郭婷芳又去瞪李王妃,她二人只假装看不见。

徐皇后挥挥手说道:“你们都去吧!我累了得休息一会儿。”

“是,母后万安...。”

“皇嫂好好休息,有时间臣妾再来看望您...”郭婷芳和李王妃巴不得赶快离开呢,郭婷芳立刻带着嘉兴和李王妃先后退出。

朱高燧刚要走却被叫住了,他悻悻的转回身看着他母亲,“母后,你还要说什么?难道处罚的还不够呀?”

“孽缘!”徐皇后恼火的骂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撒谎吗?你真是让我失望...”

“母后,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还敢妄言欺骗于我,当我是傻子吗?商量事情还用到孤立的房间里去吗...你怎么不说话了?”

事实胜于雄辩,朱高燧也知道自己母亲很精明、根本无法骗过她,讷讷的说道:“儿臣不成器,还请母亲原谅。”

“唉...”徐皇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知道你们有感情,又都正值青春年少,但是我警告过你!我们是皇家,要注意影响!”

“是是,母后说的对。”

“知道对你还犯这种错误?难道你缺女人吗?这是没有直接的认证,否则我怎么装糊涂!”

朱高燧点头认错,嗫嚅着说道:“母后罚儿臣应该,但是罚曦月的是不是太重了?特别是郭婷芳哪里够资格做正妃呀!让她教授瞻基更是不行?”

“重什么重?我警告过她苍蝇不叮无缝蛋,她却偏偏当耳旁风、到底出事儿了吧?一个巴掌拍不响,她也有很大责任必须重罚、也是给她个教训。

郭婷芳那边不安抚一下能行吗?这是捅到我这儿来了,她若是出去乱说怎么办?朱家的脸都让你们俩人丢光了。”

“那瞻基怎么办呀?母后...”

“过段时间再说吧!先让你们俩个都长些记性。”徐皇后说道:“去吧...我警告你,以后再和张曦月不清不楚勾勾搭搭的,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是是,母后...。”朱高燧不敢再说,躬身退出去。

那时李王妃已经走了,郭婷芳也和去宣旨的太监一起回太子府。那时朱高炽还没有下朝,郭婷芳一回府就叫来武总管、让他通知张露华、李燕姿和黄婉真、李淑娟等人都到后院天香楼去。

武总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想凭你也敢命令我?

见他露出不屑神态而且站着不动,郭婷芳便对同行的太监说道:“麻烦公公告诉他我现在的身份。”

太监便说道:“刚刚皇后娘娘封郭妃为太子正妃。”

“啊...!”武总管惊疑万分,“那...那张太子妃她...?”

“我吩咐你做什么你没有听到吗?”郭婷芳立起眼睛低喝一声,“还不快去?”

“哦...是...太子妃。”武总管跑出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似乎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同时也疑惑她怎么又成了太子妃?皇后娘娘发什么神经啊?

郭婷芳故意往后腾了腾,估摸着其他妃子、夫人应该赶往天香楼了才领着两个太监往后院去。

果然如她所料消息瞬间便传遍了太子府,所碰到的下人忙不迭的向她施礼、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她,更有许多人远远的观望私语。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夜之间昂首挺胸精神百倍、连个头都高了一截;她不需要下人跟她亲近,她要他们尊敬自己害怕自己就够了。

那时的张曦月正在楼前督促朱瞻基练武背书,忽然之间张露华就来了、而且神态很异样。

“怎么了妹妹?”张曦月的眼皮跳得更厉害了,心里隐隐觉得大事不好了。

“姐姐,刚刚武总管来告诉我说:郭夫人成太子正妃了,还让我们都到天香楼来。”张露华问道:“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章节目录 第二七一章 小人得志逞威风 “姐姐,刚刚武总管来告诉我说:郭夫人成太子正妃了,还让我们都到天香楼来。”张露华问道:“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完了...那一刻仿佛天塌下来了一样,张曦月的脑子嗡的一声响。她还以为郭婷芳迟迟不归,是朱高燧成功阻拦了她呢!

“姐姐,你怎么了...?”

“没...没事儿...”张曦月有点眩晕、连忙扶着桌子坐下来,一时间脑子里一片茫然,仿佛醉酒未醒根本不会思考了。

这时小红急匆匆的从前面跑回来,“太子妃...”看到她的情形便知道不用自己再说下去了。

这时候李燕姿、黄婉真等人也先后带着丫鬟走过来,朱瞻基见了纳闷不已,撤了马步跑过来,“母亲你看...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啊?她们都到这儿来干什么?”

张曦月拉着他的手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天香楼的下人们也都发觉到异常了,纷纷放下手中活计聚在厢房前三三两两的低声议论着。

印晓苔从楼里跑了出来,“小姐,出什么事情了?”

张曦月叹气不语,李燕姿却冷嘲热讽的说道:“这就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嘿嘿...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啊!”

“你在胡说什么呢?”印晓苔大声呵斥道:“你说谁是恶人?乱嚼舌头。”

“是谁谁知道,我劝你也别再狐假虎威了。今非昔比,还是老老实实做人吧!”

“你放屁,你才狐假虎威呢...!”

“放肆!”李燕姿厉声喝道:“来人,给我打这个不要脸的贱.货!”得了吩咐她身后的四个丫鬟便围上来。

印晓苔还不知道缘由自然不会怕她,撸胳膊挽袖子的嚷道:“想打架,过来啊?老娘会怕你们吗?”天香楼的下人们见状立刻都跑过来。

李燕姿的丫鬟一看对方人多、还有男仆在内,一时间都犹豫起来。

“给我打!”李燕姿叫嚣道:“张曦月已经不是太子妃了,我看他们谁敢还手...谁还手就给我打谁!”

天香楼的下人们听了都惊诧不已,下意识的去看相曦月,见其默然无语才相信这是真的。

“怎么回事儿啊,小姐?”印晓苔惊疑道:“你怎么了...就不是太子妃了?”

张曦月望着她苦笑说道:“你又得跟着我受苦了。”

“受苦受累我倒是不怕,但这是...你告诉这是为什么...?”

那边的李燕姿气犹未消,冲着自己的丫鬟大声嚷道:“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给我打那个贱货?”

那四个丫鬟再次向印晓苔走过去,天香楼的下人们这时都犹豫不决了,相互看看都没有什么行动;一看没有人敢动、那四个丫鬟气势陡涨,骂骂咧咧冲向印晓苔。

“来啊...姑奶奶跟你们拼了!”印晓苔顺手抓起了桌上的茶壶。

“放下晓苔...”张曦月冷冷的望向那四个丫鬟,沉声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虽然她不是太子妃了但是往日的威严仍然在,四个丫鬟在她冷峻目光逼视下都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李燕姿在后面大声催促道:“我说话你们听不见啊?她不是太子妃了还怕她什么...?”

“李燕姿!”张曦月高声说道:“耍威风也轮不到你...还想欺负我,你就自己过来!”

朱瞻基立刻跑出两步在她身前扎下马步,两只小拳头分开左右,“我看谁敢欺负我母亲...我打他!”

一来李燕姿知道张曦月会武艺,二来就算人家不是太子妃了、但还是皇太孙的母亲啊!想了想她啐了一口,嘀咕道:“落魄的凤凰不如鸡,还牛气什么?”

印晓苔回骂道:“那也比你强,乌鸦落在高枝上、还真以为自己是只鸟了!”此言一出,在场的倒是有一半人笑出来。

李燕姿顾不上回骂拿眼睛去看都有谁在笑,众人都扭过脸去不看她。

这时候郭婷芳领着两个太监昂首阔步的走过来,到了近前停下来、先得意的扫视了一圈才望向张曦月;后者也不说话,冷冷的回视着她。

对视了好一会儿郭婷芳也没能在气势上压倒对方,心中很是不爽。

“太子妃,可以开始了吧?”一个太监问道:“我们还要回去向皇后娘娘复命呢!”

“好吧...张曦月,你跪下接旨。”郭婷芳得意的说道。

看着她那副得意忘形的嘴脸张曦月真想抽她两记耳光,她这边刚站起来那个太监便说道:“我要宣读的只是皇后口谕,张妃不必下跪。”

这句话可是让郭婷芳尴尬之极,那太监紧接着说道:“太后口谕:张曦月行为不检点,不宜教授皇太孙,现撤去太子妃;命郭婷芳为太子正妃,负责教授皇太孙...!”

听了徐皇后口谕张曦月的心情没有变更坏,起码没有说出自己和朱高燧的事情,撤去太子妃已经算是最轻的处罚了。

让郭婷芳做太子妃也没有什么不可,只是朱瞻基要让她来教授张曦月可是想不明白。她施礼说道:“儿媳谨遵母后之命...请问公公,瞻基是我的儿子为什么要让别人教授?”

“皇后娘娘就是这么吩咐的,我们只负责传达,这个...你有机会见到皇后娘娘亲自问她老人家吧!”太监说完和同伴走了。

朱瞻基毕竟年幼,这时不解的问道:“母亲,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让郭姨娘教我呀?”

张曦月摸着他的头说道:“你放心瞻基,还是母亲教你...。”

“呵呵...哈哈...母后的命令你没有听到吗?”郭婷芳冷笑着走上前来,“你行为不检点不配教授瞻基...”

“瞻基是我儿子...!”

“谁生的无所谓,关键瞻基是皇太孙要由品行优秀的人来教授,谁让你做了那等见不得人的事情了呢...?”

羞怒之下张曦月再也控制不住了,大声骂道:“你放屁!”

印晓苔也说道:“你才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呢!造谣诬陷毁谤别人、还勾结妖人使用巫术,哪一件不是你干的坏事?还好意思倒打一耙说别人!”

“放肆!”郭婷芳气得满脸通红,厉声喝道:“来人,给我打这两个不要脸的。”

不料她久被冷落只有一个贴身丫鬟,这时虽然重回太子正妃位、但是众人还没有习惯,一时间没有人听她的命令...

章节目录 第二七二章 男尊女卑失公平 郭婷芳没有想到自己久被朱高炽冷落、只有一个贴身丫鬟,这时虽然重回太子正妃位置、但是众人还没有习惯,一时间竟然没有人听她的命令。

李燕姿急忙吩咐自己的丫鬟,“还不快照太子妃的意思去坐?”

那四个丫鬟刚要动张曦月就大声说道:“郭婷芳,你先别耍威风,论到德行你更不配教授瞻基;虽然皇后有命令也得太子爷回来再决定,你还没有这个权力!”

那四个丫鬟曾经亲眼看到李燕姿被张曦月打,都知道她会武艺、这时借故都停在原地没有动。

“呸!你还好意思提德行?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知道吗?”郭婷芳一脸鄙夷的说道:“你是太子妃,却跑去跟三皇子勾搭...”

“郭婷芳!”张曦月岂能让如此不堪的语言进入瞻基的耳朵,立时发出一声断喝,“你再敢胡说八道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胡说?昨天你在三皇子府...”

“怎么样了?”既然徐皇后口谕里定性为不检点、张曦月便明白是因为没有证据,这时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现在是太子妃了,要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不能捕风捉影无中生有,凡是没有证据证明的事情都是你自己的猜测,如果你还喜欢依着自己的猜测胡乱说话别说是我、就算是太子爷也不会答应!”

郭婷芳心中一动暗想她说的也有道理,虽然那件事情是事实但是苦于没有证据啊?自己这样说出去等于给朱高炽戴了一顶绿帽子,他本来就很反感自己、那样的话还不得更恨自己呀!这件事情还是先不提为好。

但是她又感觉自己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扭头看到武安同站在人群里,便大声说道:“武总管,你带人把天香楼里的东西都搬出来...”

“凭什么?”张曦月质问道:“天香楼是太子爷专门为我建的!”

“就凭太子妃不是你了,而是我!这府里的事情现在我说了算,”郭婷芳大声命令,“武总管,马上去做!否则我撤了你的总管!”

“那个...是...”武安同本就是她提拔起来的,这时能不服从命令吗?立刻招呼男仆上前,经过张曦月身前勉强笑了笑,“对不起了张...”

徐皇后的口谕是撤去张曦月的太子正妃,却没有说她是妃子还是夫人,一时间他不知道该怎样称呼。

“不用这么过分吧?”一旁的张露华忽然开口说道:“郭妃姐姐,你重登正妃之位应当庆贺,但是这么急着把曦月姐姐赶出天香楼好像...好像有落井下石之嫌呀!”

“呃...?”这个张露华的娘家很有背景,郭婷芳还真有点打怵她,但是自己下的命令也不能一样都不执行啊?那自己也太没有面子了!

郭婷芳振振有词的说道:“这是母后的命令,要把张曦月打入冷宫,既然是打入冷宫岂能还住在这里?”

“打入冷宫?”印晓苔大声问道:“刚才那两个公公并没有说啊!有这么多人在这儿,有人听到了吗...?”

回想那个太监说过的话郭婷芳不禁索紧了眉头,是啊!他好像真的没有说,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忽略了呢?

“我是亲耳听到母后吩咐的,用不到你也听到!武总管,给我搬...!”

“搬什么呀?”朱高炽在一群护卫簇拥下穿过花丛走过来,“出什么事情了...怎么都聚集到这儿来了...我说前院看不到人呢?”

“臣妾见过太子爷...。”郭婷芳连忙施礼,其他人等也都跟着施礼问候。

看到朱高炽张曦月心里涌起几分愧疚感,但是自己也不想那样做的,何况...何况他左一个女人右一个女人的,几年时间都不在这儿过夜,好像也不能全怪自己吧?

再说这件事情很不公平,为什么男人可以随便娶那么多的女人,而女人却不能有第二个男人呢?

“爱妃,这是怎么回事儿?”朱高炽没有理睬郭婷芳却径直走向张曦月问道。

“父亲...”朱瞻基立刻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说道:“郭姨娘欺负母亲,她要打人还不让我们在这里住了...。”

“哦...那是为什么呢?”朱高炽惊疑的望向郭婷芳,“谁给你的权力?”

郭婷芳说道:“回太子爷,母后让我做太子妃了、还让我教授瞻基...”

“啊...为什么会这样?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我不知道?”

“因为张妃的行为不检点...”

“太子爷,就是她跑去皇后那里无中生有的诬陷我们家小姐的,”印晓苔大声说道:“她一贯的喜欢造谣诽谤别人。”

朱高炽不禁皱起眉头来,看看张曦月又扫了一眼郭婷芳,“就算你做了正妃,也不至于要打人吧?”

“没...我没有打人...”郭婷芳连忙否认。

“没有...没有你弄这么多人来干什么?要在这儿显示你的威风啊...都散了吧!”

太子爷说话谁敢不听,下人们立刻散了开去,张露华、黄婉真等人也随着回去前院,只有李燕姿站在原地没有动。

朱高炽冷冷的看她,“你有身孕还东跑西跑的干什么?还不回去休息!”李燕姿这才扁扁嘴,不情愿的走开。

朱高炽喘了口粗气坐下来,盯着郭婷芳问道:“你说说是怎么回事吧...早晨时你说嘉兴梦到母后了说她哭着喊着想见母后,原来你是跑去告状了?”

“太子爷...”郭婷芳露出几分愧色,“有些事情我怕说了你不相信,所以只能...只能去见母后。”

“是什么样事情?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相信?”

“是张曦月她和...”

“等一等,”郭婷芳话说一半张曦月急忙打断她,说道:“瞻基,你别听大人说话到楼里背书去...晓苔、小红,带他进去。”

印晓苔和小红立刻带着朱瞻基进楼去了,郭婷芳扫了张曦月一眼,嘴角露出鄙夷,“你也怕孩子听道啊?”

“我是不想让一些谣言污染了他的心,”既然没有证据就来个死不认账,张曦月抢先说道:“回太子爷,昨天三弟高燧过寿,我去赴宴时曾经跟他单独在一起商量了一些事情;

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便诬赖我和三弟...这不一早就骗你带她进宫,跑去母后那里胡说八道诽谤于我。”

“喔...”朱高炽的脸色阴沉起来,“郭婷芳,前一次的事情我就没有深究你,想不到你没有安分几年又开始兴风作浪!”

“太子爷!”郭婷芳噗通一声跪到地上,“请您听我说一句话。”...

章节目录 第二七三章 因忌生恨才是因 “太子爷!”郭婷芳噗通一声跪到地上,“请您听我说一句话。”

朱高炽面沉似水,说道:“你起来说话...我自然会给你说话的机会,但是你要说实话、不许无中生有的造谣!”

“是,太子爷...”朱高炽的态度明显偏向张曦月,郭婷芳小心的酝酿着说辞,“这件事情关乎到朱家的清白声誉,所以我听到了就不能不说...”

“你就直接说吧!”朱高炽不耐烦的说道:“别绕来绕去的兜圈子,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好吧!张曦月在宴席期间要去解手,赵王府的丫鬟便领她去了一处僻静的房子;她刚进去三弟高燧就去了,而且支开丫鬟也进了房间,他们俩人在里面呆了足足三刻钟。张曦月,我没有说错吧?”

张曦月因为愧疚先前颇为紧张,后来见朱高炽并不太信任郭婷芳渐渐定下心来,这时说道:“大致情形差不多,但是关键的地方有些出入。

席间我的确是出去解手了,但是小丫鬟领我去的房子就在宴席大堂隔壁的院子里,没有什么偏僻之说。

而且高燧也不是紧跟着到的,是我解手出来才碰到他经过,他说正好要找我说事情就支开了领路的丫鬟。

太子爷,这本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是别有用心的人就改了那么几个字就完全变了意思...。”

“太子爷...”郭婷芳急急的说道:“我听说的可不是这样,高燧跟她是前后脚到的那处房子、而且丫鬟领她去那处房子也是高燧事先安排好了的...。”

“你说的这些又是听谁说的?”朱高炽不客气的打断她。

“我是听谷王妃说的...。”

“怎么,十九婶来咱们府里了吗?”

“没有...”郭婷芳犹豫了一下。

张曦月趁机抢着说道:“应该是谷王妃先去跟你哥哥说的,然后你又听你哥哥说的,对吧?而且为了让你去,你哥哥还谎说自己病了,我没有说错吧?”

朱高炽的两个眉头都皱到了一起,忽又松开来,向郭婷芳问道:“是张妃说的这样吗?”

“是的...”郭婷芳只能点头答应,“不过,母后把谷王妃叫去详细问了经过,这才下懿旨撤去她的太子正妃、恢复我为正妃的;

而且还让我来教授瞻基,如果母后不是认定他们有问题能这样处置吗?再说了,叔嫂之间说什么事情要说上三刻钟...

对了太子爷,早上我去求见母后高燧拼命阻拦,甚至想用剑杀死我,如果他们没做见不到人的事情至于如此担心...?”

“够了!”朱高炽大喝一声打断她。

普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样,无法容忍自己的女人出轨、哪怕他自己有无数的女人;朱高炽也不例外,一则他是很不愿意听到张曦月出轨的说法辞、何况竟然是跟自己的亲弟弟。

二则他明白无误的知道谷王朱橞是老二高熙的人、一直拥护他做太子,而武定侯郭炫也没有干过什么好事,还装病让郭婷芳过府,这些更令他怀疑这些言语的真实性。

但是,朱高燧在他心中的阴影、以及徐皇后的处置又影响到他的判断,想了一会儿他问道:“张妃,你和高燧说什么事情...需要那么长时间?”

张曦月知道他会有此一问所以早就想好了,这时马上答道:“都说儿的生日是娘的苦日,母后她老人家近来身体一直不见好转,所以...”

“错了!”郭婷芳的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笑容,得意的说道:“高燧说的却是你和他在商量怎样对付高熙!

太子爷,假的永远都是假的不可能变成真的,两个人说法不一就证明是假的...”

“等等...”张曦月哪里知道朱高燧已经说过了呀!初时心中一惊,但是她脑中一转便找到了缺口,“你听我说完了吗?我不得一件事情一件事情的说嘛...!”

“哈!明显就是假的,你们两个做了什么自己知道...!”

“胡说八道,你才是造谣污蔑...!”

“够了!都别吵了...”朱高炽重重拍了下桌子,那只是一个临时放置茶水点心的小几,被他一掌打翻了。

朱高炽气呼呼的站起来,能看出他是真生气了腮帮上的肥肉都在颤抖;他看看郭婷芳又看看张曦月、看看张曦月又看看郭婷芳,忽然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张曦月见他目光中充满了怪责、脸上冷得像罩了一层霜,心中不禁砰砰乱跳,也拿不稳他到底相不相信自己。

郭婷芳却立刻追上去,问道:“太子爷,那母后的旨意执行不执行?”

“什么旨意?”朱高炽瞪着眼睛问道,“你不是已经是正妃了吗?”

“母后说把张曦月打入冷宫,瞻基由我来教授...”

“你懂什么?你知道什么是冷宫?你又能教瞻基什么?”

“呃...?”郭婷芳被问得一愣一愣的。

朱高炽出了口粗气说道:“从今天起,张曦月不许出天香楼一步...也不许见外人。瞻基的事...等我见过母后再说。”说罢头也不回的去了。

这个决定很令郭婷芳失望,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得罪了那么多人,看起来像是得到胜利了,但是...好像对张曦月没有多少影响啊!

哼!好在自己是正妃了,慢慢来吧!这一次可得坐稳这个位置了。可是自己...也想住天香楼啊!看来朱高炽还是向着这个贱女人,真是可恶!

郭婷芳回过头来,见张曦月走向楼门便追了上去,“张曦月,你给我站住!”

此时的张曦月恨死了她,见身旁没有其他人横眉冷对的问道:“姓郭的,你还想怎么样?自进府以来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你,你却左一次右一次的挑衅找事、造谣污蔑,到底是何居心?”

“哼!”郭婷芳左右扫了一眼,冷笑说道:“你没得罪我怎么样?我就看着你生气,谁让你长的那么漂亮的?谁让你出身普通家庭的?

你就想凭着一张脸蛋做正妃?想的美,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历朝历代哪个皇后不是家里有背景的?有普通人做皇后的吗?”

“哈哈...”张曦月被气乐了,不屑的说道:“我只知道做皇后要有德性的,你德性不配,所以你这个正妃位置是做不长久的!”

“混账!”郭婷芳勃然大怒,“你是什么身份,居然敢这样跟我说话?”...

章节目录 第二七四章 没事找事反被笑 “混账!”郭婷芳勃然大怒,“你是什么身份,居然敢这样跟我说话?”

张曦月冷笑着说道:“你又是什么身份了,不过是个妃子,我也是啊!难道我还得给你下跪着说话吗?”

“你...好,咱们走着瞧!你把账房和库房的钥匙都给我交出来!”

“在厅堂屋里挂着呢!进门就能看到,自己去拿吧!”

“不行,你去给我拿出来!”郭婷芳说道。

张曦月冷笑着回应,“想的美,你爱拿不拿随便。”

“放肆!我以正妃的身份命令你,把钥匙给我拿出来。”

“哟哟哟,好大的架子啊!我就不拿你能怎么样?想打架就来,没人会怕你!”

“你...?”两个人交过手、虽然没有几招,但是那时张曦月挺着大肚子郭婷芳都没有占到便宜,这时真要打起来她还未必是人家的对手。

郭婷芳自然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狠狠瞪了她一眼自己走进楼去拿了钥匙,张曦月随后而入坐在椅子上冷冷的看着她。

郭婷芳心里很不舒服,她做了正妃就想整治张曦月没有想到朱高炽一点都不支持,这时便想找点什么借口、拿了钥匙却不走在楼里东看看西看看。

虽然说处置结果没有预想的那样糟糕,但是张曦月的心里还是憋着一肚子火的,这时一边喝茶水一边暗中盯着她。

印晓苔看着郭婷芳就生气,见她在厅堂乱看便叫进几个老妈子来,吩咐她们擦灰扫地。

其实楼里洁净得很并没有什么可收拾的,有老妈子便问道:“印大姐,已经很干净了,我们收拾什么呀?”

印晓苔指桑骂槐的说道:“你的眼睛不管闲事呀?哪里干净了,那么大一只虫子看不到啊?扫,从头到尾给我扫一遍,我看到虫子就恶心!”

郭婷芳自然听得出来她话里带刺却也没法说什么,突然脑中一闪喊道:“停!你们都给我停下。”

印晓苔没好气的问道:“怎么了郭太子妃,我们收拾卫生也不许啊?”

“少废话!”郭婷芳霸气的说道:“张曦月,你这边有多少个用人...是不是超出额定人数了?”

府里是有规定的,夫人配备几个用人、妃子配备几个用人都是有明确限制的。

张曦月是太子正妃用人数量本来就多,加上怀朱瞻基期间又添了奶妈、专门侍候月子的老妈子、照看朱瞻基的丫鬟,过后也没有减掉、所以天香楼差不多有二十来个男女仆人。

张曦月知道她是在故意找茬,不紧不慢的说道:“不错,我这里人手是多了些,不过那些都是太子爷特许的...”

“那是侍候月子的,这时瞻基都多大了?多余的人都要撤回去!”

“随便你喽,你是太子妃、你有权力、得抓紧时间使用、千万不能浪费了。”

郭婷芳不理睬她的冷嘲热讽,立刻把所有下人都叫到了楼前,包括小红和印晓苔二人在内。

“你们听好了,从现在开始张曦月不是正妃了,所以用人也要遵从府里的规定、只能留下两个丫鬟、两个老妈子和两个男仆,多余的要到别处做事。”

郭婷芳简单的说了开场白,眼睛便落到了印晓苔身上,她是张曦月的亲信、而且屡次跟自己做对,必须把她弄走!

“印晓苔,从今天起你到前院女红房去...”

“你有没有搞错?”印晓苔立刻反驳道:“我是小姐的人,不是这府里的好不好?”

“进了太子府就是这府里的人,而这府里的人除了天羽护卫之外都归我来管!”郭婷芳大刺刺的说道:“如果不服从安排就赶出府去...”

“咳...”楼里的张曦月清咳一声问道:“郭太子妃,你问过太子爷了吗?进了太子府就归你管...那你也安排我去女红房呗?”

“我用不着问太子爷,这事就这么定了,印晓苔你不去女红房就出府去...小红,你明天去厨房帮忙...”

小红把眼睛望向张曦月,后者微微点了点头她才答应了一声。

郭婷芳也不征求张曦月的意见、转眼功夫就把人安排完了,只留下两个粗手大脚的丫鬟、两个身体软弱的男仆和两个只适合扫地的老妈子。

安排到别处的人自然不敢违拗她的意思,立刻收拾东西离开了,只有印晓苔不理睬她。

郭婷芳临走时还故意说道:“从下午开始,天香楼的一切供应恢复正常、没有任何特权,如有特殊要求得经过我同意。”

张曦月也不理她,自顾自喝茶水。朱瞻基虽然小却也明白她在欺负人,瞪着一双眼睛盯着她看。

没人理睬郭婷芳甚是无趣,想想找不到什么错处便转身要走,恰好嘉兴走进来。“你怎么来了?”郭婷芳皱着眉头问道。

小孩子哪里明白大人之间的恩怨,嘉兴答道:“我来这儿吃饭呀!”

“跟我回去...跑这儿来吃什么饭?”

“我不,我喜欢在这儿吃,我以前也来的啊!母亲为什么忽然间又不许了呢?”

“进来小嘉兴,”张曦月说道:“刚好跟瞻基一起玩儿...”

不料朱瞻基来了一句,“我才不要和她玩呢!”

嘉兴诧异的问:“怎么了瞻基,为什么突然不跟我玩了呢?”

“你母亲不好,你母亲欺负我母亲,所以我不跟你玩了...。”

“瞻基!”张曦月立刻说道:“嘉兴姐姐又没有欺负你,不许你那么说话。”

朱瞻基看看她,“好吧...我跟你玩嘉兴姐姐。”

郭婷芳气得回头瞪朱瞻基,但是她可不敢把这位小少爷怎么样,这可是被皇上视为掌上明珠的人。

嘉兴怯怯的看着她,天真的问:“母亲,你欺负张姨娘干什么呀?她对我可好了。”

“混蛋!谁说我欺负人了...”郭婷芳不敢打皇太孙却敢打自己的孩子,抬手就给了嘉兴一巴掌。

嘉兴居然没有只是哭愣愣的看着她,“你生气了...说明你真的欺负张姨娘了...!”

郭婷芳气得七窍生烟,她不愿意在人前丢脸、伸手扯了嘉兴就走,嘉兴一边奋力挣扎一边嚷着不回去。

印晓苔在一旁冷笑着说道:“这就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连亲生闺女都讨厌的人得是什么样的人啊?”

郭婷芳肺子都快气炸了,但是又无法发泄,只能强行拽着嘉兴走出天香楼。嘉兴挣不脱便大声嚷道:“你是坏母亲,我不跟你走!”

章节目录 第二七五章 不表达不等于没有 郭婷芳肺子都快气炸了,但是又无法发泄,只能强行拽着嘉兴走出天香楼。嘉兴挣不脱便大声嚷道:“你是坏母亲,我不跟你走!”

郭婷芳愈发气得不行,拖着她走出一段路又打了她两巴掌,这一次嘉兴可哭喊开了,小女孩嗓子尖、整个院子都听得到。

马上就到午饭时间了,花匠、杂役等人都回到后院的住处,这时都聚在屋子前远远的看着、低声议论。

皇上背后还骂三声呢!郭婷芳当然知道他们说不出什么好话来、却也不能阻止别人议论,只能带着一肚子的气回到住处。

刚好厨房的杂役送饭来,看着杂役像平常一样只往桌子上摆了四道普通菜,郭婷芳的火气立刻从脑门子窜了出来,“为什么只有这么点菜,难道不知道我现在是太子正妃了吗?”

送饭的杂役立时就慌了,磕磕巴巴的说道:“回...回太子妃,做菜时还不知道这...这个消息,厨房正...正给您加做呢!都...都是好菜。”

郭婷芳也说不出来什么,出了口粗气不耐烦的挥挥手让他走。

杂役刚出去李燕姿就走进来,“真是恭喜姐姐贺喜姐姐,您终于力挽狂澜扳倒了那个可恶的张曦月。”

郭婷芳心情一下子还转不过来,只勉强笑了笑,“也算侥幸吧!”

李燕姿看到桌子上的菜立时哟了一声,“郭姐姐,这个厨房管事的得换了,竟然给太子正妃送四道小毛菜。”

“他们得到消息晚了,正在加做呢!”

“那还差不多,”李燕姿坐下来左看看右看看,“郭姐姐,你不能再住在这里了,得搬回东楼去住。”

这个问题郭婷芳还真没有来得及想呢!犹豫了一下说道:“王夫人住在东楼,我刚恢复正妃的身份便把她撵出去...这样做不好吧?”

“郭姐姐,你可是堂堂的太子正妃、难道还住在这间鬼屋子里啊?”

说实话郭婷芳是极不情愿住这里的,不仅仅因为房子太小,更因为每到夜里她常常梦到谭玉容,这才是她几年内迅速苍老的主要原因。

但是她也知道朱高炽不待见自己,自己恢复正妃位便去抢东楼肯定会遭到他的反对,可自己住在两间平房里也的确是太感觉委屈了。

郭婷芳想了想叹了口气,“就算让王夫人搬出来也得给她安排个去处啊!但是目前府里还真找不到合适的去处。”

“那怎么办?”李燕姿说道:“西楼那个张妃动不了,你也不能去住黄婉真的房子...让不,请太子爷在四层院子再盖栋房子吧!那里刚好有一片空地。”

郭婷芳本来想占据天香楼的,但是朱高炽根本不同意,暗想让他专为自己建栋房子也不太可能啊!

这时厨房又送来四道菜,一道砂锅三黄鸡、一道清炖元鱼、一道什锦拼盘还有一道盐焗大虾。

可以说现在李燕姿是唯一一个可以商量事情的人,郭婷芳便留她吃饭,为了庆祝一下两个人还倒了点酒。

她们俩个连吃带喝的说得热火朝天,一旁的嘉兴却不吃不喝,李燕姿纳闷的问其原因、郭婷芳便简单说了。

李燕姿说道:“这个张曦月很会拉拢人啊!竟然把嘉兴都迷惑住了...哎!皇后的意思不是让郭姐姐教授瞻基吗?”

“可是太子爷不让啊!我也没有办法。”郭婷芳叹气道。

“不行,得想办法破坏张曦月在太子爷心里的印象、把瞻基弄过来,这样姐姐才能做稳这个位置。”

“不好办啊!这个张曦月挺有手段的...关键问题是太子爷还没有相信她和老三有事...”

“慢慢想办法吧,姐姐现在是太子妃,一切还不是都在掌握之中啊...!”

嘉兴坐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她们两个人商量着怎么害人...

此时的张曦月心情很低落,她知道此次的事情意味着什么,虽然朱高炽没有让她搬出天香楼、也没有让郭婷芳带走朱瞻基;但是她也知道他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唉...这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呀!

如果自己当时坚决不同意...如朱高燧所说怕是也没有用,根本在于自己不应该去解手、或者压根就不应该去赵王府!但是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

她也知道男人最忌讳这种事情,朱高炽怀疑、徐皇后亲自下的旨意,自己怕是很难再做回正妃了,那么以后的问题就不仅仅是眼前这些了。

忧虑之下午饭都没有吃好,朱瞻基也是、吃饭时他一直问为什么,为什么把下人都赶走了、郭姨娘为什么欺负人了、为什么母亲不是正妃了?

张曦月本来心情就不好,让他问得更乱七八糟的了,吃过饭立刻让印晓苔带朱瞻基上楼去睡觉,她也想休息一下、但是心里怎么也静不下来。

就在这时候朱高炽意外的来了,而且是铁青的脸色,进了楼坐下来一句话也不说。

张曦月心里更没有底了,隔了一会鼓起勇气问道:“太子爷,你是不是不相信臣妾?”

朱高炽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我刚刚进宫去见母后了,她老人家说...”

这个停顿差点让张曦月担心死,“母后说什么了?”

“母后坚持不让你带瞻基了...。”

“为什么啊?瞻基是我的儿子,我为什么不能教自己的孩子...?”

“瞻基是你生的,但也是朱家的长子长孙,母后怕...”朱高炽扫了她一眼说:“母后怕你把他带坏了。”

“什么...?”张曦月诧异而懊悔,“我不同意!我怎么会带坏自己的孩子?”

“你不同意也没有用,这是母后的命令。另外,你以后只能呆在这栋楼里...不许外出也不许见外人,除非母后发话才能撤去对你的惩罚。”

“啊...?”张曦月如坠冰窟,那一刻有万念俱灰之感,好一会儿才抱着一丝希望问道:“母后不相信我也就罢了,难道太子爷也不相信我吗?”

“我信...”朱高炽突然大声说道:“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吗?”

“我什么都没有做...!”

“你当我是傻瓜吗?”朱高炽很痛苦的看着她,眼角竟然落下几滴眼泪,“难道在你心里,我会笨到那种程度吗?”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表露真情,张曦月一时间呆住了...

章节目录 第二七六章 母子分离当自强 这还是朱高炽第一次在她面前表露真情,张曦月一时间呆住了,她不懂他既然如此的在乎自己、为什么每晚却要睡在别的女人房间里?

朱高炽仰天叹了口气,说道:“我很...心里很不舒服挺难受的,但是我也不怪你。只是...母后的命令也不容更改,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说着努力站起来往外走。

那一刻一股愧疚从心底涌起,张曦月咬着牙说道:“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她这样说不是想改变现状,而且想让他的心里好受一些;不能让在乎你的心灵受到伤害、哪怕是用欺骗的方法,否则就太不人道了。

“真的吗?”朱高炽停下笨拙的脚步。

“是真的...”张曦月依然咬着牙说道,“我承认在认识太子爷之前就认识高燧了,而且我们...”

“既然你们没有做...做什么事情,为什么你们的说法不一样?”

“高燧纠缠我但是我没有答应...”

朱高炽审视她良久,最后还是微微摇头叹气,“别利用我对你的感情...我会让人来带瞻基走的你也别拦着,那是母后的意思不能违背。”

看着他雄厚的背影在门口消失,张曦月知道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别的她都能接受,唯独要带瞻基走让她无法容忍,但是...

“小姐,怎么办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印晓苔来到她身边。

“唉...没有办法,”张曦月叹气道:“小胳膊拧不过大腿的,咱们就是小胳膊。”

“那你还真让人把瞻基带走啊?”

“不然怎么办?难道跟人拼命呀?”

“小姐,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呀?”印晓苔疑惑的问道:“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原因呢!”

张曦月不禁叹了口气,“还不是都因为高公子...”

“高公子怎么了...你脸红什么呀?哎哟...我知道了,是不是你们...被人看到了?”

“你嚷什么...如果是被人看到就不是这个结果了,那样会更糟糕。他们只是怀疑,没有证据。”

“怪不得太子爷的脸色那么难看,”印晓苔问道:“那...以后怎么办啊?郭婷芳做了正妃,还不把咱俩欺负死呀!”

张曦月轻哼一声,“那也未必,我们两个人的命很硬,你没有发现吗?人生就是起起伏伏,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

果然,朱高炽走后不久就来了两个丫鬟来接朱瞻基;那时朱瞻基刚刚睡醒,哭闹着不肯跟她们走。

眼泪在张曦月的眼中转了几圈还是被她忍了回去,她蹲下身拉着朱瞻基的手说道:“瞻基,坚强的人是不哭的。记得你师父教你的话吗...男儿有泪不轻弹,大丈夫要勇敢的面对一切困难。难道你不想做坚强的大丈夫吗?”

“想...”朱瞻基抽抽噎噎的说:“可是我只是一个小孩...。”

张曦月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了,这些都是因为自己的不慎造成的,不应该让孩子去承担呀!“...可你是小男子汉呀!所以也要学会坚强...”

“嗯,我会坚强的母亲,但是...但是我不要看不到母亲。”

“你只是...只是不住在这儿,还是能看到我的。母亲也不走,就呆在这儿。瞻基,要向你师父学习、他一个人可以打败几十个人,受伤了也从来不哭。”

“嗯嗯...”朱瞻基使劲憋住眼泪。

“好,跟她们去吧瞻基...”张曦月忍着巨大的悲痛说道:“相信我,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回到母亲身边...要向你师父学习。”

“嗯...”朱瞻基很听话没有哭,但是出门的时候眼泪还是止不住流下来,他紧咬着小嘴唇居然没有哭。

张曦月看在眼里心都快碎了,急忙躲到门后面去不忍再看,清澈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噼里啪啦的落下来。

“小姐...”印晓苔也像个泪人似的,“瞻基还那么小,郭婷芳不会...不会欺负他吧?”

“不会...瞻基是皇太孙她不敢虐待他的,她们要对付的是我。郭婷芳,你给我等着...!”张曦月暗暗发誓,如果有一天自己能东山再起定然不会放过她...

朱瞻基在两个丫鬟的牵领下一步三回头依依难舍的走向前院,这一路上泪满衫襟。

朱高炽是个大孝子,凡是父母之命绝对不敢违拗,他知道郭婷芳和张曦月不对付、怕她去接孩子多生事端便亲自派了丫鬟去;但是还得遵照他母亲徐皇后的意思让郭婷芳教授,两个丫鬟带着朱瞻基来到前面便要往她的住处拐。

偏巧这时方中愈从前院走过来,远远看到便喊了一声,“瞻基。”

朱瞻基看到是他立时又掉起眼泪来,母亲刚刚的嘱咐早忘到了脑后,哭嚷道:“师父...师父...!”

方中愈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急忙快步奔过来,“怎么了瞻基?”话是问孩子,眼睛却盯着两个丫鬟。

“她们...她们不让我跟母亲在一起了...”朱瞻基哭道:“她们还把母亲关起来...”

方中愈心中一震,沉声喝问:“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丫鬟答道:“我们是奉太子爷的命令接皇太孙过来,别的可不知道,你凶巴巴的瞪着我干什么?”

见她们只是普通丫鬟,方中愈便去问朱瞻基,“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关你的母亲?”

“是当今圣母皇后...”远处忽然有人答道。

方中愈扭头看去见是郭婷芳,疑惑的问道:“为什么要关太子妃呢?”

“不许胡说八道,”郭婷芳向这边走过来,她身后一个丫鬟大声说道:“现在我家郭妃才是太子正妃,张曦月已经不是了?”

混蛋!方中愈心中暗骂,但还是拱手说道:“下官见过太子妃...请太子妃告诉下官为什么要关张妃?”

“她行为不检点,跟别人行那苟且之事,皇后亲自下令将她打入冷宫。”郭婷芳上下打量着他,“听说...你是瞻基的师父?”

“是,是太子殿下和太...和张妃让下官教瞻基武艺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昨天还好好的...”

郭婷芳冷冷的说道:“现在瞻基由我来教授,所以...你以后不用来了。”

“哦...?”方中愈不禁皱起眉头来,“请问太子妃,这是太子殿下的意思吗?”

郭婷芳双眉一挑,大声说道:“告诉你不用来了就别来了,需要你问那么多吗?太子府的事情还要向你汇报吗?”

“嘿嘿,郭妃很霸道啊!”方中愈冷笑道:“问一问都不可以吗?”...

章节目录 第二七七章 事不关己关心则乱 “嘿嘿,郭妃很霸道啊!”方中愈冷笑道:“问一问都不可以吗?”

“不可以!”郭婷芳大声说道:“你以为你是谁呀?做了一个小小的百户官就敢跑来管太子家的事情,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多少分量!”

“哈!什么样的人才够分量呢?要侯爷才够资格管别人家的事情吗?”

“你说什么呢?乱七八糟的...来人,送他出去,顺便告诉守门的护卫以后不许放这个人进府来。”

“嘿嘿,我说什么你心里知道。”方中愈干脆连郭妃都省略了,“有机会帮我谢谢你哥哥武定侯,我有今天全是拜他所赐、这份大恩大德我袁中愈会牢记一辈子的!”

“嗨!你说什么呢?”郭婷芳大声嚷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威胁我啊...?”

“我是想感谢他,如果你当做是威胁我也没有办法。”方中愈根本不理睬她,蹲下来跟朱瞻基说道:“别怕瞻基,好人有好报,你母亲是个大好人她肯定不会有事儿的;

你是男子汉要勇敢,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所以不哭,要坚强的面对一切。”

朱瞻基郑重的点头,“母亲告诉我的,要向师父你学习...”

见方中愈根本不理睬自己,郭婷芳恼火万分大声咆哮道:“来人啊...喊护卫...立刻赶这小子出去!”

“好孩子,按照你母亲说的做...”方中愈摸摸朱瞻基的头直起身来,冷眼看着郭婷芳说道:“不用你赶我会走的...嘿嘿,我得去见太子殿下。”

“太子府里还轮不到你来撒野,给我赶快离开,否则就是私闯进府意欲不轨!”

“哈!这个你说了可不算数,我是太子殿下亲自请的皇太孙老师,你没有权力否决。”方中愈和朱瞻基告别,转身走向前院。

朱高炽处理朝务的大殿前照例有八九个天羽护卫,刚好李铭轩也在,看到他笑着打招呼,“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袁老弟?”

“李兄好,我本是来教瞻基的,但是...”方中愈凑近了说道:“李大哥,太子妃她怎么突然就...?”

李铭轩把他拉到一旁才小声说道:“传说张太子妃和三皇子有私情,郭妃告到了皇后那里,皇后大怒才罢免了她的正妃、并且关进天香楼不许她见外人。”

“哟,怎么会这样...”方中愈不禁皱起眉头来,“太子妃不是那种人呀...不会又是郭妃诬陷她吧?”

李铭轩摊开双手,“这个我可就不知道了。”

在方中愈心里张曦月算是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了,主观上相信她是个圣洁的女人绝不会做那种事情的,所以他认定是郭婷芳在诬陷她。

出现这种情况他自然非常担心着急,爱屋及乌他尤其担忧朱瞻基,便对李铭轩说道:“李大哥,麻烦你帮我通禀一下我要见太子殿下。”

李铭轩摇头,“怕是不行,太子爷正和黄大人、杨大人他们商议朝务,今年淮南再次遭受水灾、找不到一个会治理水患的人;

还有,西北方面的前元朝蒙古残余势力一直不断骚.扰我大明疆界,始终没有根绝的对策、皇上发火骂了太子爷。”

“哦...”国家大事是很重要,但是对于方中愈来说张曦月母子也很重要啊!碰巧这时黄淮、杨士奇等人陆续从殿中走出,方中愈便请李铭轩帮自己去通禀。

两个人关系一直很好,李铭轩不好再推辞便走进大殿去,很快就转了回来、冲着方中愈苦笑摇头。

方中愈心中很是失望,只好向他告辞。李铭轩拍拍他肩膀说道:“袁兄弟,我知道你很重情义,但这是皇后的懿旨太子爷也没有办法。”

“嗯,多谢李大哥。”方中愈拱手作别离开太子府,这一路上心情郁闷至极。

一路无精打采的回到听涛阁,这边刚坐下喝了半杯水就听得外面有马嘶之声,旋即宝庆公主走进来。

“师父...”宝庆公主这一句师父喊得很是随性没有一点恭敬之态,“哟...你这是怎么了?无精打采的,你身上的伤又严重了?”

方中愈身上的伤倒是没有好,但他是在担忧张曦月,这时勉强咧咧嘴角,“我没事儿...昨天教给你的枪法练熟了没有?”

“当然了,不仅练熟了而且得说是炉火纯青,宫里那些护卫没有一个能刺到我。”

嘿嘿,这个公主的武艺练到了什么程度不好说,但是这厚脸皮的功夫绝对是登峰造极了。

“宫里的护卫...”方中愈话说一半脑中猛然一闪,转而问道:“公主殿下,你和皇后的关系怎么样?”

“当然好了,我说什么四嫂就没有不答应的。”宝庆公主纳闷的问道:“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我想求公主殿下一件事情...”

“有事你就说,师父。能帮上忙的我肯定帮你。”

方中愈想了一下措辞,说道:“张太子妃被皇后撤了正妃的事儿你知道吗?”

宝庆公主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因为什么呢?”

“原因我也不清楚,好像就是今天的事儿...别的还是小事儿,关键是皇后还不让瞻基跟她在一起了。你说孩子那么小就母子分离,这个不太好吧?”

“啊!那是为什么呀...你想让我那个漂亮侄媳妇做回正妃吗?”

方中愈摇头,“这个我不知道原因也不敢如此奢想,我只是想求公主殿下帮忙说说、好歹让她们母子在一起,能行吗?”

“这个呀...”宝庆公主拍胸脯说道:“你放心吧!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

“如此我先谢谢公主殿下...”话音未落门口人影一闪,王贞庆走进来。

“哎哟,小姨也在...”王贞庆恭恭敬敬的给宝庆公主施礼。

后者大刺刺的哼了一声,说道:“小庆子,我是来找师父学习枪法的你可别捣乱啊!有什么事等我学完了再说。”

“是是是,我绝不敢打扰小姨练功...。”

既然宝庆公主答应帮忙自己也得认真教她啊,方中愈便试了试她拦挡的技巧,还真不错、这个刁蛮公主还不是一味的吹牛皮。

昨天教的是怎样挡枪、今天便教她如何挡刀,顺便给她讲解怎样才能抖出多个枪尖。

这不仅需要技巧还需要有相当的臂力和腕力,方中愈随便就能抖出五六个枪尖、宝庆公主却只能抖出两三个,这是勉强不来的只能慢慢的训练。

也不知道王贞庆有什么事情,一直向方中愈挤眉弄眼的、碍于宝庆公主在却又不敢言说...

章节目录 第二七八章 闹市奔驰惊少年 也不知道王贞庆有什么事情,一直向方中愈挤眉弄眼的、碍于宝庆公主在却又不敢言说。

好不容易等到方中愈教完了,立刻凑过来说道:“中愈,今天可以去了。”

“去哪...?”方中愈犹豫了一下,“你是说凤归楼吗?”

“呸!”没等王贞庆回答宝庆公主就啐了一口,“我以为什么事呢,原来是去那种肮脏的地方。你信不信我告诉你母亲?”

王贞庆苦笑说道:“小姨,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不是什么?凤归楼难道不是勾栏院吗?”

“我们是去听清倌人弹琴...”

“呸呸,我才不信呢!”宝庆公主撇嘴瞪眼,“你说你小小年纪怎么就不学好呢?”

王贞庆被弄得哭笑不得,“小姨,我都二十五岁了...”

“公主殿下,”方中愈连忙说道:“你误会了,凤归楼里有一位姑娘像是我的故人,贞庆兄是陪我去的。”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得...我才懒得理你们的闲事呢!”宝庆公主拎枪上马,“我只关心我的都督之位。”说着打马下山带着一众护卫呼啸而去。

“哎哟我的天啊!”王贞庆摇头苦笑,“我怎么摊上这么一个小姨,真是要命了。”

方中愈笑道:“这事儿得问你外公洪武先帝去...你就很不错了,我想要还没有呢!”

“赶快拿走,我送给你了。”

“哈哈,这话让你小姨听到还不打你屁股?对了,今天那位姬姑娘在?”

“是啊!”王贞庆说道:“我特意让别人去打听的,咱们这就去吧!”

“好...”方中愈回房取了绣春刀,出来说道:“贞庆兄,到了凤归楼我们俩个人不能一起进去,你先进去见到姬姑娘、然后从窗口给我信号我再进去,否则那个什么薛妈妈又撒谎。”

“对,就这么定了。哎,她为什么不让你见姬姑娘呢?”

“我哪里知道,这事透着蹊跷...!”两个人各自上马下山直奔凤归楼。

从这里去往凤归楼走文德桥最近,今天是六月十五、文德桥北侧有大集;近傍晚时分集市还没有散,路上行人穿梭只能牵着马行走。

突然之间前方一阵大乱,人群慌乱奔走,似乎有什么猛兽唯恐避之不及;方中愈踮起脚尖张望,见一支马队狂奔而来,不由心中暗骂。

街道两侧都是买卖摊位,行人众多慌乱躲避之下肯定要殃及无辜,方中愈所站之处便有一个鸡笼被挤翻了、两只芦花鸡窜了出来。

卖鸡的是个瘦弱少年,见鸡跑了急忙去追。那时马队已经奔到近前,一只鸡也是被人群吓到了竟然迎着马队跑去、少年似乎没有觉察到危险在后面紧追不放。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着马队只有十几步远了、那少年居然没有想到躲避。方中愈见势不妙急忙纵身窜出,两个箭步赶上去抓住少年滚到路旁。

那少年翻身爬起来便四下找寻,“鸡...我的鸡呢...?”

这时跑在前面的马受了惊吓骤然停下来,后面的马猝不及防纷纷撞上来,一时间乱做一团。

这些马都是官马,马上之人也都穿着一色的官衣,带队之人控制住坐骑后、不问青红皂白便轮起马鞭向少年抽去。

方中愈抢上一步推开那少年,忍不住怒道:“闹市策马奔行是你们不对,怎么还敢打人?”

那人四十岁左右年纪,瞪了方中愈一眼挥鞭向他抽来,“你找死...!”

方中愈心里气本就不顺,见此人如此蛮横无理火气立时就冲天而起,向前猛跨一步、抓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拉。

那人一点防备都没有,头下脚上的直接摔在地上,其他人见了一起叫骂起来、纷纷拔刀跳下马向方中愈冲来。

这些人也太霸道了吧!方中愈认识他们穿的是天策卫的衣服,这时虽然心中怒极还是留了分寸;抽出绣春刀来挡架、双腿连环踢出,转眼工夫就踢倒了五六个。

“都给我闪开...!”随着几声大吼,一匹黑马从后面冲过来。

马上之人身体健壮,一张长方脸、一对环眼、两道重眉、颌下是黄色短须,他穿着黄色蟒袍、马鞍上挂着一柄金锤。

“怎么回事啊?”黄须人喝问。

方中愈认得是汉王朱高熙心中暗骂混蛋,嘴上说道:“回汉王殿下,你的手下无故动手打人。”

朱高熙瞪目打量他,“你是什么人...你是锦衣卫?”他的目光落在绣春刀上。

方中愈挂好刀施礼说道:“小人是北镇抚司袁中愈。”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小混蛋!怎么着,刚刚混出点名头就敢拦我的马队...?”朱高熙说着跳下马摘下金锤走过来。

“二哥...”王贞庆跑过来挡在方中愈身前。

“贞庆...怎么是你?”

“二哥,是你的手下纵马狂奔危及百姓,不是中愈救人那少年就得被马踩死,你不约束部下怎么还要打人?”

“呃...哈哈,”朱高熙不怒反笑,说道:“贞庆,我说我要打人了吗?我是听说这小子很能打,想跟他切磋切磋。”

“那还不是一个意思嘛!”王贞庆劝道:“你快走吧二哥,没看到这好好的集市都被你们搞乱了吗?你再不走,明天我告诉四舅去。”

“啊...哈哈...”朱高熙打了个愣神,继而摇头说道:“我跟你这个酸秀才可说不明白,得、我走行了吧...袁中愈,我会记得今日之事的、有机会非跟你较量一下不可。”

方中愈施礼说道:“小人不敢。”

“别说不敢,我看你胆子很大的!”朱高熙上马带着一众护卫离去。

京师之内没有人不知道汉王朱高熙的,见这两个青年竟然不怕他、而且几句话就给打发走了很是惊奇,都用异样目光看过来。

这时那个追鸡少年来到方中愈身前躬身行礼,“多谢这位大爷相救。”

“不算什么,”方中愈说道:“下次可得小心一点,为了一只鸡受伤可不值得。”

“是...多谢恩公教诲。”

方中愈见他衣衫褴褛,大襟上粗针大线的补了七八个形状不一颜色不一样的补丁,说话时又一脸惨然便知他家境艰难,从怀里摸出十两银子递过去,“你是急用钱才怕鸡跑丢吧?这有一点散碎银子你先拿去救急。”

那少年看到银子眼中一亮,却缓缓摇头道:“多谢恩公,我不缺银子用。”...

章节目录 第二七九章 相逢原来是故人 那少年看到银子眼中一亮,却缓缓摇头道:“多谢恩公,我不缺银子用。”

王贞庆听了惊奇不已,和方中愈对视一眼说道:“你不用客气,就当是借给你的好不好?”

少年的神色很犹豫,他的眼睛一直盯在银子上、却迟迟不肯接受。

方中愈想了想收起银子,问道:“小兄弟,听你说话多礼应该读过书吧?”

“是...读过一些。”少年点头答道。

“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有爷爷...”少年的眼窝有些湿润。

王贞庆纳闷的问道:“那你的父母呢?”

“我父亲被砍头、母亲急火攻心病死了...”

“唉,又是个可怜之人。”

方中愈心中一动,问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请教你父亲尊姓大名?”

“恩公,我叫赵辉,我父亲是赵广生...”少年提起他的父亲神色木然,像在说一个不相干的人。

“天啊...!”王贞庆惊呼一声,“是建文朝的翰林学士赵广生吗?”

“还不如不做什么翰林,否则也不会丢了性命。”少年说道:“我得回去看我爷爷了...对了恩公,我记住您的名字了,容我他日相谢。”

“不用他日,今天我便陪你回家去...你爷爷肯定是生病了吧?”方中愈知道赵广生是自己父亲的学生,八成就是因为受了方家案子的牵连才被砍头的,他可不能不管。

赵辉诧异道:“恩公,不是我有意推脱,实不相瞒我家里家徒四壁、恩公去了怕是连杯茶水都喝不上。”

王贞庆也疑惑道:“中愈,那你不去凤归楼了?”

“凤归楼哪天都可以去...”方中愈说道:“赵兄弟,你知道他是谁吗?赫赫有名的金粟公子王贞庆,最是爱交朋友、谁人有难他必须头一个冲上去。

大家都是读书人出身,哪能看着读书人有困难不帮忙的?走走走,你再客气就不是读书人了。”

赵辉眼含热泪点点头,“如此就多谢恩公和王公子了...。”

什么鸡呀鸡笼的都不要了,方中愈拉着赵辉上了自己的马、两匹马三个人径直来到赵辉家中。

原来他家就住在秦淮河西岸,斜过去一里多路便是凤归楼,这一带不是居民区也便没有买卖店铺和勾栏院;沿着河边疏疏落落的有几个院子,赵宅在最南侧。

进入少了半边门扇的院门赵辉一路小跑来到二层院子,没进房门呢就大声问:“爷爷,你怎么样了...爷爷...!”

方中愈紧跟着走进屋子,真如赵辉所说屋子里看不到任何家具、摆设,所以直接就看到了里侧屋里床上躺着一位老者。

赵辉径直来到床前,“爷爷,你好些了吗?”

床上的老者比他还要瘦弱,隔着衣袍都能感觉到他的粼粼瘦骨,脸瘦成了一窄条、双眼闭着没有任何反应。

“爷爷...爷爷...您醒醒...”赵辉几经摇晃老者才缓缓张开眼皮,浑浊的眼珠好一会才落到他的脸上,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赵辉哭涕道:“爷爷,大花小花都跑丢了,孙儿没用...不能找郎中给您看病...”

“糟糕!”后进来的王贞庆跺了跺脚,“赵辉没说清楚,刚才顺便请个郎中来好了,中愈你在这看着我去去就来...!”真不愧是金粟公子,二话没说掉头就往外走。

方中愈见赵老爷子好一会儿说不出话便想给他弄些水喝,一直寻到外面才在房山处看到一个简陋的灶眼上有一把破陶壶;但是灶火早已经熄灭了,点火怕是来不及了、好歹找了个破碗倒了半碗水端进去。

赵辉抹着泪喂给爷爷喝了几口,还真管用赵老爷子立刻有了些精神,略显呆滞的目光落到方中愈身上,“辉儿,这位是...?”

“我是赵辉的朋友,”方中愈说道:“爷爷您别着急,已经去给您请郎中了。”

赵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没用了...你姓什么?”

“恩公姓袁,是个好人...”赵辉说道:“他刚刚救我差点跟朱棣的二儿子打起来。”这一句话便透露出他对朱家的仇恨。

赵老爷子喔了一声,“你不...不姓方吗?”

方中愈心中一惊,暗想自己并没有见过他的印象啊!难道自己和父亲联相吗?

“爷爷,恩公姓袁...”

方中愈在赵辉身后态手指了自己心口,嘴上无声的做了个方字的口型,说道:“爷爷放心,我们都是读书人出身,我会照顾赵辉的。”

“哦...哦...”赵老爷子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冲他用力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显然是明白他话中之意。

方中愈心想看来自己真是跟父亲有些联相,否则他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是...别人也能认出来啊!想到这一点他差点惊出一身冷汗。

“爷爷,您还难受吗...您饿了吧...?”

方中愈这才反应过来,问道:“赵兄弟,附近哪有卖吃食的,我去买些来。”

“你别走...”说话的是赵老爷子。

方中愈说道:“您肯定饿了,我去买吃的马上就回来...。”

“别去,我...不饿,让我看看你...”

“哦...您老有什么话要说吗?”

赵老爷子摇头不语,就那么呆呆的看着他。

“嘿,我有什么好看的...”方中愈忽然觉得不对,老头儿的眼睛虽然对着他但是...感觉失去了灵气。

“爷爷,您老人家高寿了?”他试探着问道。

赵老爷子没有回答,赵辉说道:“恩公,我爷爷今年五十有七...。”

赵老爷子非但不说话,连表情都没有一点点变化,方中愈心下猛然一沉。

就在这时王贞庆领着一个郎中走进来,郎中来到床前搭眼一看便说道:“晚了,人已经走了...。”

“不可能,爷爷刚刚还说话...”赵辉抓着赵老爷子的手臂摇晃,“爷爷,您说话让这个庸医听听...。”

“说什么说,他能说话那是诈尸...”郎中小声嘀咕。

方中愈瞪了他一眼,随即扯了他到一旁、摸出五两银子给他,郎中一见欣喜若狂连声感谢。

方中愈说道:“先别高兴这不是医资,你空跑一趟哪里值这么多银子?你去帮我找些人来、还有棺材,帮着把赵老爷子葬了。”

郎中掂了掂手中银子咧咧嘴,“大爷,这些...少了点儿吧?”

“不干拿回来,我找别人做。”

“算了算了,我就勉为其难吧!”郎中立刻拿了银子出门。方中愈回过身来时赵辉已经哭昏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八0章 可怜天下读书人 “算了算了,我就勉为其难吧!”郎中立刻拿了银子出门,方中愈回过身来时赵辉已经哭昏过去了。

方中愈知道他是悲伤过度所致并无大碍,便把他抱到另一张小床上。王贞庆叹息道:“没有想到堂堂翰林学士赵广生的家里竟然落得这般惨谈,唉...我四舅真是害人不浅啊!”

方中愈听了心中暗想:朱家的这些皇亲国戚中怕是只有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吧!看着赵家一老一少都一动不动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叹了口气来到外面。

赵宅的院套不小,宽有五十多步、八十多步纵深、是规矩的三进院,头进院子庭院略窄有门房、马厩、四间正房高大宽敞,只是墙头缺砖屋顶少瓦门窗漆痕剥落、有些破败了。

东侧通道侧载有几棵郁郁葱葱的山茶树,二层院子比较方正,左侧是三间厢房、正对着厢房还有一座三层木楼,一条石径通入一片青竹林;出竹林有凉亭花园,靠着后院墙有四间普通正房。

虽然庭院荒废、房屋破旧,但是能看出格局不错,当初也是花了不少心思建造的。

“贞庆兄,我打算搬到这里来住。”方中愈突然说道。

“呃...这里?怎么住啊?”王贞庆诧异道:“再说这里离抚司衙门也近,就算你想帮赵辉也不用出此下策吧?”

“我住在听涛阁到底不是长久之计,这小子孤身一人跟我一样、我们俩个人正好相依为命。”

“听你说的这可怜劲儿,让赵辉也搬过去住就行了。”

“算了贞庆兄,毕竟那不是你的房子、临时借住可以,时间长了还是不太好。你看看这座宅子...好好修葺一下还是不错的。”方中愈说道。

王贞庆四外看了看,点头道:“其实房子倒不是很旧就是没有人打理,好好收拾收拾可以住...

好吧,我也不拦着你。这样吧...房子我来给你收拾,否则我不放你走。”

其实人家要走他怎么可能拦得住?但是方中愈已经充分了解了他的执拗性格,不然的话朱高熙那样霸道的性格为什么都不敢同他争执呢!

方中愈笑着点头道:“好啊!我正愁没处弄银子去呢!你帮我收拾我可省了许多。”

“些许银两算得什么...”王贞庆话说一半房内忽然传出哭啼声,想是赵辉醒了过来。

王贞庆要进去相劝,方中愈说道:“不必劝,哭出来就好了。人这一辈子生老病死谁也逃不掉,若是连这一点都看不透的人也便没有必要劝了。”

他故意说得大声些给里面的赵辉听,过不一会儿里面的哭声果然渐渐消失了,王贞庆冲着他伸出大拇指。

忽然响起脚步声,是那郎中带着七八个人走进来,后面还抬了口寿材。

非常时期非常对待,反正赵家在当地也没有什么亲属,方中愈在征求了赵辉的意见后让人把赵老爷子入殓装棺、当天就出殡;赵辉说父母就埋在西南方向不远的一座土岗上,便把他爷爷也葬在了那里。

等忙活完了天色已经黑透了,方中愈便跟赵辉说道:“你有房子没有个生计,我是有生计没有房子;这样,我租你房子住;这样一来你有了生计我也有了房子。”

赵辉正不知以后如何生活呢,听了心中自然高兴,点头道:“如果恩公不嫌弃就搬来住,只是这里...太不成样子了。”

“你别总恩公恩公的叫我大哥就行,那些你就不用管了、跟我走吧!我找人来收拾房子,然后咱们再搬回来住,好不好?”

赵辉年少无知、又知道方中愈是个好人,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当下三个人便离开赵宅过了秦淮河,这时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方中愈先找了家裁缝铺给赵辉买了两身现成的衣服,然后带着他去吃饭。

赵辉瘦弱纯属是因为营养不良,见了好吃的两只眼睛直放光,他初时还有些羞涩、后来放开了大吃大喝比方中愈和王贞庆加一起吃的还多。

席间方中愈跟他闲聊得知,当年赵广生被砍了头后赵母立时就病了、为了给她治病几乎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银子,最后还是没能治好;

等凑银子发送了赵母赵老爷子又病倒了,赵辉一个平时只知读书的少年什么都不会,只能是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拿去卖了、结果弄到现在家徒四壁。

方中愈确定赵广生是因为自己方家案子受的牵连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便对他说道:“我也是孤儿一个,以后咱俩个过日子吧!我找人教你读书,”

赵辉摇头道:“大哥,读书无用、我也想学你那样的武艺。”

谁说不是啊!读书有什么用?方家连带亲朋八百多口,还不是因为读书才被砍的头吗?方中愈心中感慨万千,“随你,你想练武我就教你武艺。只是...练武得吃苦呀!”

“我不怕吃苦,就是想学本事...”

从酒楼出来还不算太晚,就在凤归楼左近,王贞庆便问道:“中愈,要不要去看看姬姑娘?”

反正无事方中愈便说去看看也行,到了凤归楼他和赵辉在外面等、让王贞庆先进去探探情况。

不大工夫王贞庆就走出来,说姬蝶花有客人,不过他跟鸨母约好了明天中午过来。

从楼下走过,方中愈抬头看了看楼上,这时整座凤归楼都亮着灯、也看不出哪个是姬蝶花的房间,只好等明天再说吧!

王贞庆自回家中,方中愈带着赵辉回到听涛阁。赵辉也是累了,脑袋挨到枕头就睡着了。

方中愈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一是赵家的事让他感慨、二是猜测姬蝶花到底是不是齐楚嫣、三来痛恨朱棣乱杀无辜,不知道何时自己才能手刃此贼替父报仇。

睡的晚起的便晚,老王来叫他吃早餐方中愈才醒,活动活动筋骨觉得伤势大好了,洗漱的时候才猛然想起赵辉来。

到他房间看了一眼却没有人,正纳闷呢隐隐听到外面有人争吵,好像是一男一女的声音,方中愈心中一动急忙快步走出。

果然没有听错,吵架的正是赵辉和宝庆公主。听宝庆公主嚷道:“...你这哪是刀法?简直就是胡砍乱砍!”

“我胡砍乱砍不关你闲事吧?”赵辉年少气盛,涨红着脸说道:“你是谁啊?管得着吗?”

“不知道我是谁就敢跟我这么说话?你这是找死!”

“嗨!你这个人讲不讲道理,我自己在这练刀法也没有惹到你啊!就算你是公主也不能无缘无故杀人吧?”...

章节目录 第二八一章 说到不一定做到 “嗨!你这个人讲不讲道理,我自己在这练刀法也没有惹到你啊!就算你是公主也不能无缘无故杀人吧?”赵辉说道。

“公主有特权,就能随便杀人...!”宝庆公主的虎劲儿又上来,端起手中长苗银枪就要刺。

方中愈知道她可不是开玩笑,这丫头真敢扎啊!急忙喊道:“等一等!”

宝庆公主听到叫声停下来,赵辉也看出这丫头不对劲儿了,连忙绕了半个圈跑过来,“大哥...这个人也太不讲理了。”

“我知道...”

“师父,这小子是谁啊?”宝庆公主也提着枪走过来。

“都是自己人,”方中愈笑着说:“你是我徒弟,他是我兄弟。”

“他...?”宝庆公主皱着眉扫一眼赵辉,“你什么时候蹦出来个兄弟呀?你们俩长得也不像啊!”

“异姓兄弟...你的枪法练得怎么样了?”

“很好呀!昨天我打败了十几个护卫,不过师父、我总抖不好枪尖呢?”

对于宝庆公主的大言不惭方中愈只能心中暗笑,说道:“抖枪不只是要力道,主要还是技巧,一抬一压要配合严密否则便出不来多枪头的效果...。”

于是乎方中愈又详细给她讲了一遍要领才和赵辉进房吃饭,赵辉纳闷的问:“大哥,你这个徒弟是什么人啊?也太霸道了吧!”

“哎...你不知道她的身份吗?”

“不知道啊!我又不认识她。”

“我这还觉得奇怪呢!”方中愈笑道:“让你不幸言中了,这丫头真是个公主。”

“她是公主?”赵辉惊讶不已,“大哥,真的假的...她是朱棣的女儿?”

“嘘...赵辉,我知道你恨当今皇上,但是在人前千万不能叫他的名字,否则会引来杀身的大祸。”

“嗯,大哥说的对,我就是...就是扳不住。”

“扳不住也得扳,不能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方中愈正色说道。

赵辉连连点头,“我记住了,大哥。“

“外面这丫头却不是当今皇上的女儿,她是先皇洪武帝的小女儿、宝庆公主;让她的皇帝哥哥惯坏了、一身臭毛病,你不用跟她一般见识。”

“噢...原来真是公主,怪不得我一说公主她就发火了呢!”

吃了一会儿方中愈问道:“你以前学过武艺吗?”

赵辉摇头,“没有,我以前就会读书。”

“那你刚才怎么在练刀法?”

“哦...”赵辉未答脸先红了,“是我昨天看大哥你跟那些护卫打架,记了那么几下。”

“哦...”方中愈颇感意外,“呆会儿吃完饭你练一下我看看。”

“我吃好了...”赵辉还是个急性子,立刻放下碗筷拿起那根树枝便在堂中空地上比划起来。

方中愈看了不禁皱了皱眉头,赵辉停下来羞怯的问:“大哥,我练的不对吧?”

方中愈出了口长气,说道:“兄弟,其实我...还是愿意让你继续读书考取个功名的...”

“我不愿意读书,我父亲读书好也考取功名了,到头来还不是被砍了头?我只想学本事,那样就没有人能杀得了我!”

看来他父亲的事情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心里创伤,方中愈笑了笑,“嗯,但是我看你练了几下就改主意了,你应该很适合练武。”

“真的啊,大哥?”赵辉兴奋异常,“那我也拜您为师,你教我武艺。”

其实无论是读书还是练武都需要头脑也就是智商,只要脑子够聪明做什么都能比别人优秀,反之头脑简单的人做哪一行都是庸庸碌碌之辈。

“不用拜师,那东西都是虚的,只要你不怕辛苦我就教你。不过你目前没有什么基础,得从头练起...”方中愈便教了他几个基本的桩步。

很多人不明白练武为什么要拿马站桩,其实那是练武的根本,下盘不稳上身便无力、无力还怎么同别人打?所以必须先练桩马步,下盘稳健灵活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赵辉高兴异常,马上跑到外面练习桩步。

看到他摆了个奇怪的姿势站立不动宝庆公主惊奇不已,她也是练累了便收枪进屋,“师父,那小子干什么呢?古里古怪的。”

“他从小就喜欢弄些古怪,你别理他。”方中愈知道说出实情她又会多出许多事情来,便随口敷衍,“对了公主殿下,我昨天求你的事儿...怎么样?”

宝庆扁了扁嘴,“四嫂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我说什么她都不听,她又病歪歪的我也不好意思闹她,等过一段她病好了的我再去说。”

方中愈听了颇为失望,嘴上却说道:“多谢公主殿下了。”心想她都帮不上忙王贞庆就更不用提了,唉...谁能跟皇后说上话呢?

“事情都没办成还谢我干什么?”宝庆公主自己也觉得昨天把话说的太满了,答应人家的事没办成有些不好意思,“我看看你兄弟去...这小子在干嘛呀?”

方中愈心情不佳也懒得说话,自己坐在堂中望着门外出神。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王贞庆忽然走进来,见他呆呵呵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方中愈这才惊觉,“哟,贞庆兄来了。”

“你想什么呢?怎么跟傻了似的...”王贞庆好奇问道:“在想姬姑娘?”

“没有没有,是别的事情...现在就去吗,贞庆兄?”

“早点去,省得节外生枝。只是...我小姨她...?”这真是一物降一物,他不怕又浑又莽的朱高熙却怕宝庆公主。

方中愈笑道:“你怕她我却不怕,我是她师父她还管得着我吗?”

“那就好,对了...我已经派人去收拾赵宅了。”王贞庆还真是信人,说的出就做得到。

方中愈除了读书练武其他事情还真一窍不通,便也乐于他帮忙,反正他家里用人很多。

赵辉在树下练桩步,宝庆公主嘀嘀咕咕的围着他走来走去;方中愈打了声招呼说自己出去办事便同王贞庆骑马下山,宝庆公主居然一句话都没有说。

路上通畅,两个人快马加鞭不大工夫便来到凤归楼。按照事先的约定,方中愈先隐在一旁不露面、由王贞庆一个人先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王贞庆才在三楼的窗口出现、冲着下面招了招手,方中愈这才催马来到楼前。

把马拴好方中愈迈步走进楼去,那个胖乎乎的薛妈妈正坐在堂中,看到他不觉一愣...

章节目录 第二八二章 非是故人却是敌人 把马拴好方中愈迈步走进楼去,那个胖乎乎的薛妈妈正坐在堂中,看到他不禁一愣。

方中愈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冷笑,说道:“薛妈妈好,姬姑娘今天在不在?”

“哟!是袁大人来了...”薛妈妈挤出半脸笑容,抖着手帕站起来,“你来的可真不巧,蝶花呀刚刚让人接走了!”

“哎呀!那可是真不巧...”方中愈故意咂嘴道:“好吧!这样看来我真的是跟姬姑娘没有缘分啊!”

“也不能这样说,也许袁大人下次来就能见到了...您走啊?袁大人慢走...。”

“哎,薛妈妈,我也没说要走啊?你这堂院开的真叫大气,人家是往里拉你是往外赶,佩服佩服。”

“你不是来找姬姑娘的吗?”薛妈妈诧异道:“她不在呀...喔,要不袁大人换一个姑娘,我们凤归楼的姑娘一个比一个漂亮。”

“姑娘嘛...我就不找了,”方中愈说道:“我有个朋友,人称金粟公子王贞庆的,在这儿呢吧?我找他。”

“王公子...?”薛妈妈疑惑的看着他,“他没在这儿啊!”

“哈!你记错了吧?我和他约定好的来这里,而且他的马也拴在外面,人怎么可能不在呢?”

“是吗?但是我从早晨就坐在这儿,也没有看到他进来呀?”

瞪着眼睛说瞎话,方中愈真想给她一巴掌,忍着怒气说道:“那可能是王贞庆近来长本事了,他学会飞了是飞进去的,我说怎么看到他在三楼向我招手呢!薛妈妈要不要同我一起上去看看?”

薛妈妈这才明白被人家算计了,气得脸上颜色瞬间变了几变,吃了哑巴亏还说不出来谁不气恼?

她想了想才说道:“也许是我去解手时王公子进去的,既然是这样...那就请袁大人上楼吧!”

“多谢薛妈妈...”方中愈转身上楼,四个龟公远远的看着很是纳闷。

知道了方位自然就好找,一上三楼方中愈就看到左手边的门口挂着一个杀过青的竹牌,上面写了三个金色的小篆字——姬蝶花。嘿嘿,这可真是金字招牌。

方中愈刚到门口王贞庆就从门内走出来,见面就埋怨道:“你怎么这样慢?”

“跟鸨母斗嘴来的,她居然说姬姑娘不在、你也没来...”方中愈心中是迫切希望见到这个貌似齐楚嫣的姬蝶花的,这边跟王贞庆说话目光却越过他射向房内。

门上挂着细珠帘,隐约看到一个绿色身姿在向外观看。“看什么看,进去看不好吗?”王贞庆扯了他往里走。

撩开珠帘走进去,里面果然站着一个翠绿衣裙的女子,但不是姬蝶花、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这位是袁大爷吧?”小姑娘施礼问道。

方中愈点头,“我是姓袁。”

王贞庆说道:“小翠,别叫什么大爷,他也是读书人出身、叫公子。”

房中摆着一张金丝楠木的八仙桌、四张紫檀木的凳子、墙角四门六屉的大柜子是黄花梨木的,一盆海棠、一盆富贵竹、两盆牡丹点缀其间,显得高贵而雅致。

勾栏院竟然这般奢华真是让方中愈不敢相信,原本他家里倒是也有一点紫檀和黄花梨的家具、金丝楠木的却没有,他正纳闷没有看到姬蝶花王贞庆拉了他径直往里走。

原来这是个套间,海棠花后另有通道通往里间,刚拐过墙角就看到一个粉衣女子站在窗前。

“姬姑娘,我朋友来了...”王贞庆说道。

姬蝶花稳闻声缓缓转过头来,但见她白净净一张脸、双眉弯弯细细、黑黑大大的杏眼轱辘轱辘的望过来、丰唇艳若桃花。

那日百花会上离得远看得不是很清晰,今天面对面又觉得不太像了,可能是自己太思念齐楚嫣的缘故吧!方中愈拱手为礼,“这位便是姬姑娘吧?”

姬蝶花曲膝还礼,“小女子见过袁公子...不知袁公子是哪里人氏?”黑漆漆的眼珠在他脸上转来转去的。

听到她开口说话方中愈心中猛然一震,因为这个声音很熟悉...准确的说不是熟悉而是记忆深刻,他头一次来凤归楼回家时遇到袭击,使棺材钉打他的女人说话就是这个声音。

“嗨...”王贞庆捅了他一下,“姬姑娘在问你话呢!你怎么了?”

“哦...我是淮南人...”方中愈笑了笑问道:“听贞庆兄说姬姑娘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这样吧?”

“略懂皮毛而已...”姬蝶花抿嘴轻笑,“其实我就是一个普通女子。”

“这是姬姑娘谦虚之言,”王贞庆立刻说道:“她还擅长诗词歌赋,尤其律诗更佳。”

“王公子过誉了,小女子愧不敢当。”姬蝶花向着他福了一福。

方中愈留意到她目光移动之际眉宇间露出几分妖冶之气,不对啊!楚嫣妹妹清纯天真、玉洁冰清,是绝对没有这种妖冶之气的。看来只是相貌有些相似,她并不是齐楚嫣。。

“既然贞庆兄如此赞誉定是名至实归,”方中愈的目光扫向她的手,“而且我还知道姬姑娘会的才艺更多...”

姬蝶花似乎察觉到了把手拢进了袖筒里,并没有接他的话茬,“袁公子、王公子快请坐,小翠、你愣着干嘛快上茶呀?”

王贞庆拉了方中愈坐下,方中愈心想按照常理来说自己说了那句话、一般人都得问一问呀!怎么姬蝶花却故意岔开话题呢?自己的话不能自己接呀!

姬蝶花不接茬不要紧王贞庆记着这事儿呢,坐下来就问道:“中愈,你刚才说什么...姬姑娘还会更多的才艺?你怎么知道的?”

“没有,”姬蝶花这才接过话茬来,“我也就只会弹两下琴、写两笔字,哪算什么才艺了?”

方中愈冷笑两声,“姬姑娘太谦虚了吧?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姬姑娘应该是文武双全吧?”

此话一出姬蝶花双眉猛然一挑,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微笑着说道:“袁公子真会开玩笑,我一个弱女子怎么会武了?”

王贞庆疑惑的看看她,“中愈,你这是听谁说的啊...我认识姬姑娘两年了都不知道她会武艺。”

方中愈当然不能说听出了姬蝶花的声音,便胡说道:“我呀...会看,我看姬姑娘的体型、行走姿态,非常像练武之人。姬姑娘,难道你真没有练过武吗?”...

章节目录 第二八三章 眼力刁钻不可小觑 方中愈当然不能说听出了姬蝶花的声音,便胡说道:“我呀...会看,我看姬姑娘的体型、行走姿态,非常像练武之人。姬姑娘,难道你真没有练过武吗?”

“当然没有了...”姬蝶花很干脆的否定道:“我打小就是个肩不能挑担手不能提篮的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更甭提练武了。”

“哦...那是我看走眼了。”

“就是,”王贞庆说道:“姬姑娘一向柔柔弱弱的,哪里像会练武的人呢!你这相呀,看得也太不准了。”

“嘿嘿,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方中愈心想她不会武她为什么会吃惊、为什么要把手藏起来,想骗我还差点儿。

哎哟!他忽然又想到一层,薛妈妈拦着不让自己见她是不是就怕自己认出她来啊?如此说来,她也是铁血十三鹰?

他脑中一转说道:“那日百花会上听姬姑娘弹奏一曲有如仙乐一般,今日能否请姑娘再弹上一曲?”

“好好好,”王贞庆立刻附和道:“我刚要提议呢!那就劳烦姬姑娘了,一会中午让望江楼送桌鱼翅宴来,咱们喝酒论诗。”

“这个...?”姬蝶花不经意的扫了方中愈一眼,微微嘟着红唇说道:“稍微有一点...有点不方便,我的琴让人借走了。”

这个理由可是有点莫名其妙,她自己是个清倌人,琴艺是她吸引人的主要技艺、琴便是她吃饭的家伙,谁会把吃饭的家伙借给别人?

再说了,凤归楼从里到外装饰奢华、所有家具用品都是一般官宦都用不起的珍惜木料,岂能缺买琴的银子?

“哟...”王贞庆失望道:“真是不巧,无法聆听天籁之音了。”

方中愈提议弹琴就是想看看姬蝶花的手、以确定自己的判断,这时更有些怀疑了,看看一旁的书案上摆有笔墨纸砚便想提议写字;

转念又一想不行,因为姬蝶花似乎有所怀疑了,自己再说写字怕是不妥、这话不能由自己来说。

他脑中一转故意问道:“贞庆兄,既然姬姑娘的琴不在咱们就回去吧?”

“急什么呀?”王贞庆以目视之,满是疑虑之色,“刚才不说论诗嘛...姬姑娘,你看如何?”

他是客人,只要是进了这个门就是要花银子的,不是非礼的要求姬蝶花必须答应、他之所以征求她的意见是因为尊重她。

“当然好啊!”姬蝶花高兴的说道:“王公子是当朝大文士,能跟您论诗谈词可是我的荣幸。”

“姬姑娘过奖了,中愈文采斐然才是此中高手。”王贞庆把手中纸扇一合,说道:“那好,我先来...抛砖引玉。”

他说着站起身来低着头踱步,方中愈偷眼去看姬蝶花、不想对方也在看着他,四目一碰又都装作无事的移开去。

方中愈为了掩饰便说道:“贞庆兄,外面就是秦淮河,何不以此为题。”

“好主意,中愈兄才思敏捷啊!”王贞庆走去窗边远看秦淮河,他的才学真是高,只片刻功夫便吟道:“

紫燕分飞柳絮真,青葱堤岸浪逐云。轻送蓬舟,慢舒罗袖,软语隐约闻。

斜日点黄昏,高风摇寺门。白鹭惊巡芦苇,烟波里,且寄一江春。”

词毕方中愈二人不由得拍手叫好,姬蝶花说道:“当朝若是论起文才无人可出王公子其右,曹子健七步成诗也无法与您相比,尤其末一句:白鹭惊巡芦苇,烟波里,且寄一江春。最佳!”

王贞庆笑着谦虚,“姬姑娘过奖过奖,在下不过是抛砖引玉罢了,得看你二位的。”

“不忙不忙,”方中愈说道:“贞庆兄如此佳句得录下来才是啊...!”

姬蝶花说道:“便请袁公子一展墨宝。”

方中愈本想让她写的不料却被她抢了先,笑了笑说道:“按理应该主人家先来,袁某初来乍到怕露丑。”

“中愈兄还是你来吧!好久没有欣赏你的字了。”王贞庆说道。

“不可,没有客人抢主人家风头的,再说是贞庆兄的大作也应该由主人来录。”

“哎呀!你什么时候学得如此不爽快了,这不是你平素的风格呀!你录了这首词,姬姑娘录你的、我来写姬姑娘所作...。”

姬蝶花也说道:“咱们以诗会友,不分主客,袁公子不必过谦。”

方中愈心里这个气啊!心想王贞庆你就是个大呆瓜,我让她写是有目的的、你跟着裹什么乱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推让也说不过去了,方中愈只好点头答应,王贞庆亲自跑过去帮他研墨;方中愈提笔在手,刷刷点点片刻工夫便写完了。

连同小翠在内的三个人不觉叫起好来,王贞庆赞道:“中愈兄虽然弃文从武,这字却是越写越好了。”

“字字有骨、笔笔带刀,袁公子的字如其人一般的英秀挺拔啊!”姬蝶花把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请问袁公子,师从何人呀?”

“两位过奖了,”方中愈答道:“我没拜过师,只是家父指点一二。”

“哦,原来是家学渊源,令尊定是饱学之士不知是...?”

“家父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私塾先生,久居乡村僻壤之地,说出来姑娘也不可能知道。”

“僻壤之地...?”姬蝶花继续审视着他,“袁公子太谦虚了吧!我看你的字体有宋濂公的风韵呀?”

哎哟!方中愈的字是学自其父,而他父亲方孝孺虽然是宋濂的学生、但是字体却自成一派,所以说到方中愈这只是有一点点宋濂的痕迹了;

而他习武之后笔风又有所改变,可以说宋濂的笔体已经微乎其微了,一个勾栏女子居然能看出来说明她很不简单啊!

方中愈只好说道:“家父的确是宋濂公的学生,姬姑娘好眼力。”

“哦...”姬蝶花凝视着他,“但是...恕小女子孤陋寡闻,没听说宋濂公有袁姓的弟子啊?”

“呵呵...宋濂公弟子过千,”王贞庆笑着问:“难道姬姑娘全知道吗?”

“家父追随宋濂公日短,属于最不成器的,所以姑娘不知。”

“哦,是袁公子太谦虚了。”

方中愈惦记让姬蝶花写字呢,这时便不推让,“适才见贞庆兄微思成章有感,偶得了首七律请两位雅正,

天历诸公制作新,力排旧习祖唐人。

粗豪未脱风沙气,难诋熙丰作后尘。”

王贞庆拍手说道:“好诗好诗,中愈兄一步未走便得七律,比之曹子健七步五律强去太多,便请姬姑娘挥毫泼墨吧!”...

章节目录 第二八四章 一探究竟无结果 王贞庆拍手说道:“好诗好诗,中愈兄一步未走便得七律,比之曹子健七步五律强去太多,便请姬姑娘挥毫泼墨吧!”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姬蝶花含首道:“今天有幸结识袁公子真是小女子三生有幸,我便献丑了、也好请公子指点一二。”说罢她便来到书案前拿起笔来,把方中愈所作之诗写了下来。

自她拿笔方中愈就盯着她的手看,也不知道姬蝶花是无意还是有意的,袖管一直盖到手背上、只伸出三根手指捏着笔管;而左手裹在袖筒里扯着右臂袖子,嘿嘿...根本看不到手掌。

若是练武之人手掌和手指肚肯定会留下老茧,特别是练习暗器的人,方中愈想看的就是她的手掌和手指肚、现在她藏起来看不到就无法确定呀!

四七二十八个字转眼工夫就写完了,王贞庆立刻拍手叫好,方中愈只顾盯着姬蝶花的手都忘了看字。

“袁公子...”姬蝶花问道:“我总觉得自己的字欠缺了点什么,请你这位大行家帮我看一看。”

“哦...”方中愈这才惊觉,刚想去看字忽听外面有人急急的喊道:“袁大人...袁大人在里面吗...?”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在!”方中愈应了一声向门口走去,“是哪一位找我?”

外面的人答道:“袁大人,下面来了个官差说有急事找您。”

官差?难道是抚司又有紧急任务了?方中愈几步来到门口,撩开细珠帘见外面站着一个龟公,问道:“是哪的官差?”

“那个人不肯说,只说请您下去有重要的事情找您。”

奇怪了,如果是抚司的人应该会说呀!方中愈回头冲着跟过来的王贞庆、姬蝶花拱手说道:“我有事先走一步,二位请留步吧!”说罢随着龟公转身下楼。

王贞庆在后面跺脚说道:“正在兴头上,怎么偏偏来了事...中愈,你办完事情马上回来。”

方中愈说道:“我还不知道什么事情呢!晚了就不能回来...!”

两个人来到一楼大堂那个龟公向门口一指,“袁大人,就是那个人找您。”

门外台阶上背身站着一个男人,他穿着便装也看不出是哪个衙门的。怎么找人还不让看脸呢,不会是薛妈妈故意派人引自己下来吧?

方中愈向门口走去,边走边问:“是哪位找我呀?”

那个人闻声转过头来,却是应天府捕头雷鸣生的徒弟陈小勇,“袁大人。”陈小勇躬身施礼。

“快免了免了...”方中愈走过去问道:“陈大哥这么急找我有什么事情?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先去了您的住处,是一个小兄弟告诉我的。”陈小勇答道:“其实是我师父找你,上次你托付他的事儿。”

“哦,有消息了吗?”

“这里说话不方便,我师父在前面的酒楼里相侯。”

“好,咱们过去再说。”方中愈出门上马,随着他来到聚客酒楼。

雷鸣生等在二楼角落里,看到他上来早早起身相迎,三个人分别落座;桌子上已经摆了四道菜,雷鸣生忙着斟酒。

方中愈心急问道:“雷大哥,那件事情有结果了吗?”

“不忙说,”雷鸣生坐下后端起酒杯来,“咱们兄弟好长时间没在一起喝酒了,来、老哥哥先敬你一杯。”

方中愈只好一起干了,“雷大哥...”

“慢...”雷鸣生摆手打断他,说道:“袁兄弟,结果是有了、你听了可能会很吃惊,所以我请你先喝杯酒。”

“哦,这是酒壮怂人胆的意思吗?呵呵...”

“袁老弟别笑,你怕是有大祸临头。”

“呃...?”见雷鸣生一脸严肃方中愈才收起笑容,“雷大哥,这么严重吗?”

雷鸣生出了口长气点了点头,“很严重...你猜那个王天卫在跟谁来往?”

“如果我能猜到就不请老哥你帮忙了。”

“你说的也是,这事儿还真猜不到。自从老弟你找到我,我立刻安排了人盯着他,这两天王天卫天天到...纪刚家里去。”

“纪刚...?”方中愈听了心头一震,“你说的没错,这事儿是非常严重!”

纪刚不仅是锦衣卫都指挥使,而且还是京师护卫总管,京师二十六卫全部由他指挥,是朱棣的绝对亲信。如果是他想杀自己,能不严重吗?

“袁老弟,你是不是得罪到他了啊?”雷鸣生问道。

“没有啊!他是我的上官,我哪里敢得罪他啊!”方中愈心里知道,这是北镇抚司成立那天留下的祸根。

就因为自己瞪了他几眼纪刚就想杀掉自己?感觉...有点不太可能,而且当天纪刚好像并没有太计较。

要说他知道了自己身份也不可能,如果是那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派人抓自己,不用搞偷袭呀!到底因为什么呢?或者不是纪刚下的命令?

“不是纪刚当然最好了,”雷鸣生说道:“还有,王天卫跟你们抚司另一个旗官杨仲昆来往也很密切。”

“这个我知道,他们俩早就认识、纯属是蛇鼠一窝。”方中愈说道。

“再有就是天策卫指挥使王斌,他是王天卫的亲哥哥。”

“天策卫...”方中愈知道王天卫有背景,却不知道详细情况。天策卫是朱高熙的护卫呀!怪不得王天卫那么牛气。

自己不认识王斌不可能是他、杨仲昆和王天卫就算想报复自己也不大至于想杀了自己,那么嫌疑最大的还是纪刚、以后得格外小心才行啊!

“袁老弟,”雷鸣生问道:“还用跟着这个王天卫不?”

方中愈想了想说道:“不用了,但是还得麻烦老哥帮我查一个人。”

“你尽管吩咐,就说查谁吧!”

“吩咐可不敢,请雷大哥帮我查凤归楼的姬蝶花。”

“啊...?”雷鸣生和陈小勇都很惊讶,随即又都露出略显龌龊的笑容。

“哎!你们可别想歪了啊!”方中愈立刻说道:“我可没有别的意思...”

雷鸣生笑着说道:“有别的意思也很正常,姬蝶花是那个百花会花魁吧?”

“哎哟,我真没有别的意思。雷大哥,你还记得棺材钉吗...那晚上用棺材钉打我的十有八九就是姬蝶花!”...

章节目录 第二八五章 看你不顺眼怎么了 “哎哟,我真没有别的意思。雷大哥,你还记得棺材钉吗...那晚上用棺材钉打我的十有八九就是姬蝶花!”方中愈说道。

“啊?”雷鸣生吃惊不已,“京师名妓竟然是...不对,她的年纪对不上啊?”

“你想多了吧!谁人不许有后代呀?”

“哦...对!看我这脑袋,钻牛角尖里了。”

陈小勇在一旁听得一脸懵懂,“师父,什么棺材钉?”

“一种暗器,是张士诚后代的独门暗器...呀!”雷鸣生这才反应过来,“袁兄弟,这么说凤归楼是...是那些人开的?”

方中愈微微点头,“很有这种可能...老板、龟公会武艺还说得通,连里面的姑娘都会使用棺材钉就很有问题了。”

“嗯嗯...”雷鸣生摸着下巴缓缓点了点头。

“别人你不用理,我只想知道这个姬蝶花的来历,更不用招惹他们。”

雷鸣生还真是担心这个,铁血十三鹰、张士诚的后代、那都是些亡命之徒啊!他一个小捕快真不愿意去招惹他们,他挣的可不是玩命的银子啊!方中愈这么一说他就放心多了。

喝了两杯酒吃了几口菜雷鸣生突然又是一惊,“不对啊袁兄弟。”

“怎么不对了?”

“当初偷李景隆铁卷的人是凤归楼的人,而铁卷丢失是因为朝廷要对付李景隆,朝廷怎么会和...那些人有联系呢?”

这一点方中愈刚才就想到了,朝廷肯定不知道凤归楼这些人的底细,之所以凤归楼的人参与进来应该跟朱高燧有关系、但是他也未必知道人家的底细。

这些人利用勾栏院掩饰身份,还设法接近朱高燧...肯定是要图谋大事啊!

“这个我也想不明白,我猜朝廷应该是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方中愈疑虑道:“雷大哥,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些人不是铁血十三鹰,而是姬蝶花碰巧自己学会了这门暗器?”

雷鸣生咂嘴道:“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是可能性非常小,因为那是独门暗器、有特殊的发射手法,外人不能自行学会。”

“这样的话...你就让人好好监视这伙人,没准日后能立大功呢!”

“嗯,这伙人谋划的事情不言而喻,还真得好好查一下...”

如果钱三爷和姬蝶花那些人果真是张士诚的后人,这件事情可就小不了,单是叛逆这一条就能升官发财,更不用说查出其他什么阴谋和同伙了...

吃饱喝足已经是未时过半了,三个人出酒楼各奔东西。方中愈还记得王贞庆的话,当真骑马从凤归楼前走过,没有看到王贞庆的马他便没有停下来。

想想也无所谓,他已经认定了姬蝶花不可能是齐楚嫣,种种迹象表明她和钱三爷等人就是张士诚的后人。

只不过这时还没有证据,等雷鸣生察探的结果吧!但是有一点很令人疑惑,朱高燧是皇子,怎么会同这些人搅在一起?

信马由缰回到听涛阁,将近房前就听到一男一女的争吵声,男的是赵辉女的是宝庆公主。

方中愈很是纳闷,这宝庆公主怎么还没走?催马上去,见赵辉在南侧树荫下练习桩步、宝庆公主则坐在旁边椅子上,西侧树荫下是十几个护卫。

看到他赵辉便迎过来,“大哥,你让她赶快走吧!太烦人了,像个鸭子没完没了的叫,搞得我都没法练功...。”

“嗨嗨嗨...臭小子你说什么呢?”宝庆公主立刻跟了过来,“你敢骂我是鸭子?”

“我可没有提名也提姓,我说某个人像鸭子关你什么事,你是某个人吗?”

“臭小子,我知道你是在骂我,信不信我杀了你...!”

“公主殿下息怒,”方中愈连忙站到两个人中间,“你怎么还没有回宫呢?”

赵辉在他身后小声说:“赶她走...!”

“想赶我走?我赶你走还差不多,”宝庆公主大声说道:“这是我姐姐家的房子,还想赶我走...做梦去吧!”

“真的呀,大哥?”

方中愈笑着说道:“是这样的,不过没关系,公主殿下大人大量她看在我面子上不会赶你走。”

“那当然,”宝庆公主微微撇嘴说道:“我怎么会跟一个小屁孩一般见识?”

“你才是小屁孩呢!我十六岁了好不好,你自己才多大?竟然这样说别人!”

“你十六岁...吹牛吧呢!看你长这样,骨瘦如柴奇矮无比,顶多十一二岁!”赵辉因为营养不足长得是很瘦小,连方中愈也以为他十二三岁。

赵辉使劲哼了一声,“我是洪武二十二年生人,不是十六岁是多大?”

宝庆公主噘嘴鄙夷,“那又怎么样?我是洪武二十二年正月初一出生的,你能大过我吗?”

“嗤,才大我两个月...”

“大你一天也是大,嘿嘿,你还是小屁孩儿一个!”

“那你就是小屁丫头...”

“大胆放肆,你竟然敢骂我我杀了...”

“好了好了,公主殿下息怒息怒...”方中愈只好居中劝架,纳闷的问道:“你们俩因为什么吵架呀?”

“因为...”宝庆公主微蹙眉头,“我也忘了因为什么来着。”

赵辉嘀咕道:“大哥,我自己练功她就非往我身边凑,总说我这不对那不对的,总看我不顺眼...”

方中愈笑了,“公主殿下就那脾气,她看谁都不顺眼...!”

“大胆,你说什么呢?”宝庆公主瞪了他一眼,恼火道:“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师父的份上我就...”

“呵呵,你又要杀人对不对?那可是欺师灭祖,要遭天打雷劈的。”

“我不是没说嘛!”

“没说出来也是那个意思。”赵辉说道。

“臭小子,我不能杀他却能杀你!”

“有本事你就杀,跟谁怕你似的...。”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方中愈脑袋都大了,“你俩又不认识,怎么见面就吵啊?”

宝庆公主说道:“谁让他长得讨厌的,我看着他就烦。”

“那你就回宫去呗!看不到就不烦了。”

“这是我姐的房子,凭什么是我走?要走也是你们...哎!”宝庆公主忽然拍拍自己额头,“对了师父,我是想告诉你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你走的时候我忘说了所以一直在等你回来。”

哎哟!这个大公主殿下可算是说了一句正经话,方中愈问道:“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二八六章 深夜来访欲灭口 哎哟!这个大公主殿下可算是说了一句正经话出来,方中愈问道:“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啊?”

“师父,你没听说武举比试快到殿试了吗?”宝庆公主问道。

“我倒是听说了,但是这跟我也没有什么关系呀?”

“怎么没有关系呢!你武艺这么好,完全可以参加啊!如果你得了武状元就能做官了,不比你在北镇抚司跟人拼命强啊?”

方中愈笑了,“公主殿下,那得是从乡试、府试的逐步选拔出来的武举人才能参加比试...”

“哎呀!这不是有我在嘛!”宝庆公主得意的说道:“我能让你参加比试,也算是报了你收我为徒之恩。”

“能行吗?你四哥、当今皇上可是知道我在锦衣卫北镇抚司,瞒不过去的。”

“呀...他知道你啊?”

“岂止是知道,皇上还认识我呢!”

“那完了,”宝庆公主瘪瘪嘴,“糊弄不过去了,白等你半天了。”

方中愈从来没有参加武举之心,这时笑着说道:“谢谢公主殿下的一番好意。”

“事儿都没办谢什么谢...走了!”宝庆公主上了自己的马,临走时还看了赵辉一眼。

赵辉扭头看向别处,嘴里嘟囔道:“快走快走,佛祖保佑明天可别来了...!”

没想到还被人家听到了,“老娘愿意来就来,你管得着吗?”宝庆公主扔下一句催马下山,那些护卫也跟着唏哩呼噜的去了。

“哎哟喂,她那么点岁数居然自称老娘?呵呵,真有意思。这回可算是清净清净...”

“这个公主被她皇帝哥哥给宠坏了,等你家那边收拾完咱们搬回去住就好了...”方中愈进屋休息,赵辉自去练武。

方中愈喝了好几杯酒有些困乏,回房间躺在床上就睡着了,一觉醒来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老王送来吃食,他也没觉得饿只吃了小半碗饭,其余的一盆米饭、四个菜都让赵辉吃了个干干净净,看得他直咂嘴。

赵辉就像个缺水的小树,一旦有了营养立刻就滋润起来,在这短短一天时间内他的脸色就红润起来、脸颊明显丰满了些。

有了营养精神也足,他练了一天竟然没觉得累,还想让方中愈再教他几招刀法或者拳法什么的。

这时方中愈刚睡醒精神也足,便教了他一些基础性的拳法,并且告诉他不要着急,要等他身体强壮了、有些基础了、各部位关节都活动开了才能正式教他。

折腾了一番直到亥时两个人才洗漱休息,方中愈白天睡得多这时又不困了;想起白天凤归楼的事,便来到堂上铺了宣纸把自己所做的诗写了一遍,这些年净舞枪弄棒了很久没有静心读书、想起来很是感慨。

看着自己的字忽然想起白天在凤归楼只顾着观察姬蝶花的手了,都没注意她的字写得怎么样,正自回想当时情形忽听外面传来咔的一声响。

虽然声音很小但是夜深人静听得很清楚,方中愈急忙吹灭了灯、转身去拿了绣春刀几步赶出门去;那声响应该是树枝断折发出的,土山之上只有鸟雀没有什么野兽、这一声很不正常。

这天是七月初没有月亮,他借着微弱的星光向声音传来方向扫视;除了门前一片三亩左右的空地,四外都是树林、黑漆漆的也看不到什么。

方中愈竖起耳朵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只有风拂过树林发出的唰唰微响、没有什么异常,难道是自己听错了、不是人而是别处跑来的小野兽?

应该不会啊!就算是有什么小野兽也得有后续声音,不能就此没了声息呀!想了想他摸了个石块扔进林中,咚咚哗啦哗啦...没有其他声音。

真是奇怪了,方中愈刚要转身忽听背后似乎有什么响动,急忙转身见一个黑影从房中走出来。

看体形不像是赵辉,“是谁?”方中愈低喝一声,脚下连点冲过去。

那黑影出门就要往右走,方中愈岂能让他跑了?看看还有一丈多远猛然纵身跳起,手中绣春刀当头劈过去。

那黑影反应倒快,脚下一点便倒窜出去。方中愈见了心中一惊,暗道这人武艺很好啊!双脚落地便要追过去。

这边刚抬起腿就看到一条蛇形黑影向自己面门袭来,他急忙矮身低头,那东西带着风声掠过、紧接着头顶啪的一声响。

哟!像是软鞭一类的兵器,差了几寸就抽在头上了。方中愈急忙举刀拦去却拦了个空,他脚下一点退了几步,低声问道:“你是什么人...意欲何为?”

“你...”对方刚要说话忽然南侧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人从高处落下;方中愈甩头看去,还真是有个黑影站在树林边。

“...你该死!”对面的黑影说道。

听到这几个字方中愈非常震惊,因为那是姬蝶花的声音!不用问这是知道自己识破她的身份来杀人灭口的啊!

“你们是什么人?”方中愈假装没听出来,说道:“竟然想谋杀锦衣卫官员,这是要谋反吗?”说话间另一个黑影快速逼了过来。

腹背受敌可是大忌,方中愈没用多想就猛然向正面的黑影冲去,低呼声中对方手臂一扬、一条长长的黑影便迎面抽来。

方中愈早有准备,右脚一点窜向左侧、左脚再一点便冲到了她身前,顺势挺刀当胸刺去。

黑影惊呼一声急忙闪身躲避,方中愈手腕一转绣春刀平砍过去;近身缠斗对方的软鞭便无法使用了,急切间拿鞭柄挡了一下、立刻飘身而退。

奇怪的是另一个黑影并不上前夹攻,而是往侧面绕,方中愈脑中微转便明白了,对方是想使用暗器。

奶奶的,黑灯瞎火的可是没有办法抵挡棺材钉一类的暗器、方中愈脚下疾点追到黑影另一侧举刀斜砍;疑是姬蝶花的黑影向右闪开起腿踢来,他不敢后退便跳到她左侧去。

对方向右退就势轮开软鞭抽过来,方中愈矮身举刀、铮的一声软鞭抽到了刀上,他反应奇快不等她抽鞭回来把手中刀猛的一搅、软鞭便缠到了刀上。

黑影咦了一声用力回拉,方中愈顺势跳过去挥拳便打,对方抬掌挡住下边踢来一腿、方中愈提膝一挡举拳再攻...

两个人的兵器缠在一起都没有用了,两个人便拳来掌往的打在一处。另一个黑影忽然焦急道:“让开...我来解决他!”

“没有办法...”疑是姬蝶花的黑影边打边说:“兵器缠一起了...”黑影便不再说话,冲过来准备夹攻。

方中愈就等他过来呢!右手一抖一抽便甩开软鞭,左手架开对方一掌猛然向那个黑影扑去...

章节目录 第二八七章 青梅竹马居东干 方中愈就等着他过来呢!右手一抖再一抽便甩开了软鞭,左手架开对方一掌猛然向那个黑影扑去。

那黑影全没想到他会突然攻向自己,急忙摆刀相迎。方中愈知道不能恋战,因为那个疑是姬蝶花的人会使用棺材钉啊!

所以他一上来就是杀招,见对方举刀迎来便把左手按在右腕上加力砍去,两刀相碰当的一声竟然把对方的刀砍断了;那人呀的一声惊呼立刻转身要逃开,方中愈横刀一抹正扫在他腰上。

绣春刀锋利无比,连钢刀都砍断了就别说人体了,黑影痛呼一声跳了开去。

方中愈刚要追上去,疑是姬蝶花的黑影喝道:“看打...!”随即手臂一抖。

方中愈不敢大意急忙纵身闪开去,目光所及却没有看到什么暗器,正自疑惑见她扶着另一个黑影向左侧树林窜去。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他随后便追,刚追出两三步对方忽然回身甩臂,几点寒光闪过。

这次可是真的了,暗器太小根本无法抵挡,方中愈也不敢冒险远远的向左侧跳开;没想到那几点寒光反倒迎面而来,吓得他急忙趴到地上,嗖嗖嗖...暗器贴着头顶飞过去。

等他跳起来,两个黑影已经没入了漆黑的树林之中。方中愈摸摸头顶心里有几分后怕,真是邪门了、她怎么知道自己会往左侧闪躲呢?

他不知道那两个黑影可没有走,此时正隐在树后观察他的动态...

“袁公子,你没事儿吧?”从西侧的房子走出来一个人问道。

“我没事儿...”方中愈答道,“大叔,吵到你休息真是不好意思。”

“没有关系的你没事儿就好,那两个是什么人、竟然敢刺杀袁公子。”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办案时得罪了什么人吧,你去休息吧大叔、他们不敢来了。”

“喔...袁公子真厉害,一个打两个都很轻松...”那人嘟嘟囔囔的回自己住处去了,方中愈四周看了看也转身进房...

“三哥,你的伤怎么样?”姬蝶花见他没有追过来这才问道。

“好像是不轻...哎哟...”三哥痛呼了一声,“咱们回去吧!”

姬蝶花想要扶他被他挡开了,走了一会那个三哥问道:“蝶花,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都不告诉我一声呢?”

“三哥,麻烦是我惹的我想自己解决了。”

“糊涂,我们兄妹一体、这是大家的事情,你不应该这么想。”

“是,三哥说的对。”姬蝶花说道:“我没想到这小子如此厉害,亏得三哥你来了否则我今天怕是回不去了。”

“别说那些客气话...”三哥忽然停下来,问道:“蝶花,你以前认识这个袁中愈吗?”

“不认识啊...三哥怎么这样问?”

“我感觉你今天怪怪的,一个人偷偷跑出来...以前可是没有这样的事情。”

“我以为三哥你不在而四哥又受了伤,我就想着自己悄悄前来、趁其不备杀了他。”

“是么...?”三哥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趁他出来时结果了他?那才是最好的时机。”

姬蝶花听了心里一惊,心想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只好说道:“你不知道三哥这小子很是狡猾,上次我和四哥半路袭击他、距离两丈远我用棺材钉都没能打中他,他出来时已经有了准备我怕打不中;

就想潜入房间之内等他进房时再出手,没有想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如果那个人醒了我岂不是腹背受敌、只好又出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下次可不能自作主张了,这小子真是难缠...不行的话只能等大哥回来再收拾他吧!”

“大哥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怕夜长梦多这小子把咱们的底细说出去。”

“没关系,他也就是知道铁卷的事,那件事情有朱高燧顶着呢!他未必知道咱们的身份...”两个人渐渐走远...

再说方中愈,今天的事情很是令他纳闷,心想姬蝶花进房去干什么?那时自己已经出去有一会儿了,她为什么不趁机从后面攻击自己呢?

仔细听了听里面没有声音他才轻手轻脚的走进厅堂,闪到门后观察好没有人才过去点着了灯。他先去看了看赵辉,见其睡得正香便没有叫醒他。

各处看看并没有什么异常,心里更为惊疑了,想着得把砚台洗了便又回到厅堂;方中愈放下烛台去拿砚台时忽然看到自己写的诗句上多了样东西,那是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宣纸。

咦!这是哪来的?这期间只有姬蝶花进来过,难道是她放下的?方中愈拿起来、小心翼翼的一层层打开,见上面写着一首七律诗:

青梅竹马居东干,两小无猜似鸳鸯。

此生不负嘉年华,永结同心不羡仙。

看了诗句他瞬间心跳如鼓,禁不住跑出门去,“楚嫣...你真是楚嫣妹妹...!”

这首诗算不得好,而且四句都有借用古人的痕迹,但这却是他自己写的。

那是建文三年时的事情,他父亲方孝孺和兵部尚书齐泰交好,齐泰喜欢方中愈、方孝孺也喜欢齐泰之女齐楚嫣,两个人便为他们两个定下了亲事。

这首诗便是定亲后方中愈写给齐楚嫣的,可以说也只有她们二人知道这首诗、如今突然出现当然是齐楚嫣写的了。

门外寂静一片,更看不到一个人影。方中愈默立片刻转身进房,拿了那张宣纸细细的观看,字体修长而娟秀、应该是齐楚嫣的笔体。

闹了半天她进房来是为了送这个东西,她为什么不直接跟自己说呢?是因为那另一个黑影还是她拿不准自己是不是方中愈?

想起白天在凤归楼时她就想看自己的字、又让自己看她写的字,那时她就应该认出自己了,只是...

可能是没敢确定、所以晚上前来试探,如果自己是方中愈一看这首诗自然就全明白了。唉...阴错阳差,陈小勇偏偏那时候去找自己,否则就不会错过了。

肯定是这样,所以刚刚她才没有从后面偷袭自己,最后发射暗器也不是真想打自己,她是故意打偏的而不是预判自己会向左侧躲。

前后贯通的一联想,方中愈确定姬蝶花就是自己未过门的媳妇齐楚嫣。但是她怎么会同铁血十三鹰搅在一起了呢?

这一夜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入睡,建文四年后期两个人见的最后一面,如今已经是永乐五年;分别整整五年、没有对方的一丁点信息,此时再见能不激动吗?

应该是凌晨天色微明时方中愈才迷迷糊糊睡着了,但是感觉刚睡着就被人推醒了...

章节目录 第二八八章 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应该是凌晨天色微明时方中愈才迷迷糊糊睡着了,但是感觉刚睡着就被人推醒了。

“干什么...?”没睡透被打扰最令人恼火,方中愈揉着眼睛扫了一眼。

赵辉站在床前,“大哥,我没想打扰你,但是外面有人找你。”

“没事儿,我只是没睡好...”人是醒了可是身体还处于睡眠状态,方中愈躺在哪一动不想动,“是谁找我?”

“是两位大哥,说是你的义兄...”不等赵辉说完外面传来岳江川的声音,“三弟,是我和你二哥。”

“噢...来了...”方中愈这才爬起来,来到厅堂和他们二人见礼。

金沙志问道:“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中愈?这时候还睡,是不是干坏事去了?”

“哪有...”方中愈笑着说:“昨天晚上我一直在家,不信你们问赵辉...。”

赵辉在旁点头道:“是,大哥下午回来就没有出去。”

岳江川也纳闷道:“那你为什么困成这样,眼睛都睁不开。”

“中午跟雷捕头喝酒来着,回来睡了一觉晚上就睡不着了...”齐楚嫣的事儿可不能提,方中愈说道:“赵辉,帮我冲杯浓茶...他们的淡一点。”

赵辉答应着去了,他自己先净了净面才感觉有了些精神,坐下来问道:“大哥二哥,这么早你们就跑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吧?”

“还早?都快到巳时了,是上次你说的那件事情,有点眉目了。”金沙志说道。

“上次...什么事儿?”方中愈的脑子还处于混沌状态。

“你半夜遇袭的事儿啊!你不是让我们想办法查查王天卫嘛!”

“噢...对对,有什么眉目了二哥?”

“王天卫那个王八蛋近来净往纪大人府里跑、还有那个杨仲昆,看来是惦记着往上爬呢...!”岳江川说道。

这件事情方中愈已经从雷鸣生那里知道了,所以并不吃惊,“大哥,还有其他异常吗?”

“有,听说最近他新补领了一把神机弩,说原来那把坏了却没有把坏弩交回;而且杨仲昆的左臂受了伤,看来就是他们俩个人那晚偷袭你。”

“这么说...还真是他们,我说没有听错嘛。”

金沙志问道:“三弟,那们他为什么要杀你啊?难道说你得罪了纪大人?”

偷袭自己的是王天卫基本可以认定了,是王天卫自己报复自己还是受了纪刚之命,或者说跟朱高燧有关就不得而知了。

方中愈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咱们兄弟不能吃哑巴亏啊...?”这时赵辉端着茶水进来,金沙志便住口不说。

方中愈说道:“二哥请说,不必顾虑他...这是我小兄弟,赵辉、这是岳大哥、他是金二哥。”

赵辉放下托盘,恭敬的叫声岳大哥、金二哥;方中愈便让他到外面看着点,有人来告诉自己。

等赵辉走出岳江川问道:“中愈,这小孩是谁呀?”

方中愈解释道:“他父亲跟我父亲关系非常好,现在他家人都死了、我也是偶然碰到的他,什么事儿也不用瞒他。”

“哦...”岳江川再问:“不管是什么原因,王天卫上次没得手就很有可能有下次,你得想想办法。”

“不好办...王天卫的哥哥王斌是二皇子天策卫的指挥使、据说杨仲昆的义父是宫里的总管太监,这二人都很有背景;现在又跟纪大人走的近,没法动他们呀!”金沙志咂嘴说道。

“其实也不用动他们...”方中愈想了想说道:“我只是想弄明白原因...如果只是他们两个人寻私仇倒是好对付。”

岳江川和金沙志对视一眼,说道:“这可不好办,除非他们自己说出来。”

“这样二哥,等咱们回去当值咱俩假装吵一架,然后你请调到地字旗去、我出银子你也去巴结纪刚...”

金沙志笑了,“能行吗?我怕自己不会演戏,再弄穿帮喽。”

方中愈笑着说:“你别想着演戏,就当真去巴结纪刚、也弄个官儿当当,这样的话对咱们哥三个都有好处。”

“好,我回去琢磨琢磨...”

话说一半赵辉走进来,略着嘴说道:“大哥,那个招人烦的又来了。”

岳江川和金沙志听了都很惊奇,中齐看向方中愈,后者笑着说:“见怪不怪其怪自败,懂了吗?”

“噢...”赵辉领悟能力很强立时就明白了,笑着答应一声跑去树林边扎马步。

宝庆公主似乎不是来找方中愈的,看到赵辉便催马跟了过去,拿马鞭指着他说道:“怪不得你小子没有出息,你天天搁这蹲着顶什么用?练武练武的,你得动啊!像乌龟一样动都不动算什么练武?”

赵辉依然一动不动的拿着马步,双眼平视前方,连看都不看她只当她不存在一样。

“嗨!我说话你听不见啊...你聋了你?今天怎么碰到一个残疾人呀...?”不管她说什么赵辉就只当没听到没看到,连头都不扭一下。

宝庆公主是个天生犟脾气,顺着她还好呛着来就等于刮了她的逆鳞一样,立刻跳下马来上去就是一脚,“我跟你说话你装听不到啊?”

“你...?”赵辉气得想骂街,但是想起方中愈的话便忍住气仍然不理她。

“嗨!臭小子,我还不信我治不了你...”宝庆公主抬脚又踢。这次赵辉有了准备急忙让开了,走开几步再扎马步...

岳江川和金沙志在门口看着惊诧不已,齐声问是谁。方中愈笑道:“那是我徒弟宝庆公主,被他皇上哥哥惯坏了...快走,省得她一会来烦我了!”

三个人立刻出门,各自上马下山。那时宝庆公主正跟赵辉叫劲儿,虽然看到了也没有理会。

下山后就近找了家酒楼吃饭,岳江川和金沙志纳闷的问他怎么收了公主徒弟?方中愈就简单说了,他二人听了都笑起来、说这公主可是真够能折腾的。

方中愈心里一直惦记着齐楚嫣,吃了饭便谎说自己有事情,和两位义兄分别后直奔凤归楼。

时候还早不到上客的时辰,方中愈下马进楼见厅堂里坐着许多姑娘,一个个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看到他都齐刷刷的盯过来。

方中愈只当不见径直来到薛鸨母身前,“妈妈,姬姑娘在不在?”...

章节目录 第二八九章 借势打力才能胜 方中愈对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只当不见,径直来到薛鸨母身前,问道“妈妈,姬姑娘在不在?”

薛鸨母看看他,不冷不热的说道:“欢迎袁大人光临凤归楼,但是...蝶花她今天不在。大人请看,我们这儿的姑娘个顶个的漂亮,请你随便挑选。”

她话还没有说完二十多个姑娘便一齐冲着方中愈搔首弄姿、挤眉弄眼的,极力展现自己的魅力。

方中愈来之前便知道会是这个结果,耐着性子心平气和的说道:“薛妈妈,我见姬姑娘就说一句话,请你行个方便。”

“对不住了袁大人,蝶花她真的不在。”

“好吧!看来跟你说也没有用...”方中愈在她对面坐下来,“你去把钱三爷找过来,我跟他谈。”

薛鸨母翻着眼皮看他,“这里我说了算,有什么话袁大人就请说吧!”

“你确定...你能做得了主吗?”方中愈心中怒极,却强力忍着。

“当然,我能做主。”

“好,我要给姬蝶花赎身,你开个价吧!”

“赎身...?”薛鸨母看了他好一会儿,摇头道:“对不起袁大人,姬蝶花不能赎身。”

方中愈的火气立刻顶上了脑门儿,冷笑两声说道:“我也不问你是什么原因,只告诉你我必须为她赎身,我也知道你做不了主、跟你主子商量去吧...!”

“我告诉你了,姬蝶花不能赎身!”薛鸨母也强硬起来,“袁大人请便吧!”

“嘿嘿...”方中愈一是见齐楚嫣心切、二是喝了点酒有些冲动,见桌上有文房四宝便把一个碧玉的笔山拿起来;随手往桌子上一拍,抬起手来碧玉的笔山便镶进了桌面、上沿跟桌面一平。

这是一张黄花梨木的桌子,那可是少有的硬木、就算刀劈斧砍都不易损坏,他居然把一块玉石硬砸进了进去、这份功力可是惊人之极。

薛鸨母盯着笔山看了好一会儿,肥脸蛋子抽搐两下才说道:“袁大人的武艺超群,但是我劝你也别来凤归楼闹事,否则后果你想象不到!”

“嘿嘿...我给你两天时间,两天后我只想听到价钱不想听到其他的,否则...后果你也想不到!”方中愈在众人的惊讶目光注视下走出去。

等上了马走出一段距离方中愈有点后悔了,自己明知道凤归楼是铁血十三鹰开的、而且他们还拉了朱高燧做靠山,这么做...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啊?

且不说三皇子朱高燧自己惹不起,就算是张士诚的这些后人实力也很强大,凭自己一己之力根本抖不过他们啊!

喝酒误事儿啊!自己有点冲动了,本来钱三爷他们就想对付自己、如此一来更是激化矛盾了。闹了一通他的酒劲儿也过了,静下心来想了想决定到太子府去一趟。

当然了他并不是想找张曦月,目前她的状态根本帮不上忙、再者现在想跟朱高燧撇清关系都难,更不用说再请她找朱高燧说话了。

方中愈清楚一点,对付铁血十三鹰必须有朝廷做后盾,庞英未必敢得罪朱高燧、所以他想找朱高炽把钱三爷这些人的底细捅出去,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对付他们了!

方中愈打定主意立刻转向皇城,径直来到太子府;到了府前下马,刚来到府门前就被守门的护卫拦住了。

方中愈见那几个护卫也都熟头熟脸的,便笑着说道:“怎么回事儿,我是皇太孙的师父、从来都是出入自由呀?”

护卫头儿说道:“袁兄弟,这些我们都知道,但是前两天上头有令不让你进府。”

“哦...谁的命令?是太子殿下还是郭妃?”

那护卫头摇头道:“这个我们就不太清楚了,是百户官下达的我们也不能问呀!你说是不是?”

方中愈心想这八成是郭婷芳在后面搞的鬼,朱高炽应该不会下这样的命令。他想了想说道:“但是我今天是来见太子殿下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向他禀告,请这位大哥通禀一声。”

“那就更不用了,太子爷近来朝务繁忙,这时还在皇宫里没回来呢!”

这可真是不巧,方中愈也没有进去的必要了只好上马离开。走出一段路他这心里总觉得不舒服,也不知道张曦月怎么样了,她的事情自己也帮不上忙。

不行,自己得去看看她!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无法抑制,既然前门不让进就翻墙进去。

他在这呆过很长时间,知道府外巡逻的护卫要半个时辰才走上一圈,便骑马缓缓绕到太子府后面。

这一带只有这么一座府邸,宗人府以及五军衙门都在宫城附近,所以大白天都看不到什么人。

方中愈找个片小树林拴好马匹,徒步来到太子府后墙下,看看左右无人快跑几步纵身跳起;修炼几年下来他早已练到身轻如燕的地步,这一纵便搭上了两丈高的墙头,看看墙内没有人翻身跳下。

落身之处刚好是天香楼之后,这时天香楼的下人们都被郭婷芳调走了、偌大的一片楼都听不到人声。

方中愈借着花树隐身靠近楼后,远远的看到楼后门处坐着三个人,正是张曦月和小红、印晓苔。

“小姐...”他快步走过去。

三个人看到他都很惊讶,张曦月惊喜的问:“中愈,你怎么从那边过来的呀?”

方中愈也不隐瞒,施礼后说道:“郭妃命令护卫不让我进府,我是从后墙跳进来了。”

“哈!你的胆子还真够大的。”印晓苔说道:“你不怕护卫看到啊?擅闯太子府那可是死罪!”

“没那么邪乎吧?”方中愈笑了笑,“小姐,您还好吧?”

“嗨,什么好不好的,反正目前还活着。”张曦月说道:“晓苔,快去给中愈搬椅子来。”

“不用了晓苔姐,”一旁的小红瞄了一眼方中愈说道:“太子妃,我得回去了,时间长我怕郭妃知道,等有消息我再过来。”

“那好吧!谢谢你小红...”

“太子妃千万别这么说,您对我恩重如山能帮你做事是我的荣幸。奴婢告退了。”小红又瞄了方中愈一眼转身走开。

张曦月便让方中愈坐下,问他现在过得怎么样?方中愈知道她自己的事就够闹心的了,便什么也没有说、只说一切都好。

印晓苔在一旁问道:“那你今天怎么忽然想起来跑来看我们?”...

章节目录 第二九0章 拿根鸡毛当令箭 印晓苔在一旁问道:“那你今天怎么忽然想起来跑来看我们?”

“其实我前天就来过了,刚好遇到郭婷芳和瞻基,我才知道出事了。”方中愈说道:“当时我就想进来但是郭婷芳拦着,后来我去找太子殿下,可是他朝务繁忙...。”

“是,近来朝廷大事儿很多,”张曦月说道:“既然你知道我也就不瞒你了,中愈,你别担心我我没有事儿的。”

“小姐...”那一刻方中愈鼻子发酸,“你还说没事儿?瞻基都...我请宝庆公主帮忙去向徐皇后说情,可她说皇后非常固执根本不让她说话。”

“谢谢你中愈,也许这就是我的命...你不是教过我嘛!中庸之道,不争...如果这就是我的命争也没有用。”

印晓苔在旁说道:“也许快出现转折了。”

“是吗?”方中愈高兴的问道:“什么样的转折?”

“刚刚小红带来消息,说徐皇后的病越来越严重,怕是...如果她真归天了,小姐不就没事儿了嘛。”

“真是这样啊,小姐?”

张曦月淡淡的说道:“不好说...不知道哪个皇妃接替她的位置啊!再说太子他...算了不说了,到时候再说现在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心里清楚,朱高炽已经有八成相信了那件事情,即便是徐皇后死了他能不能解开心里的疙瘩都说不好;所以还不到乐观的时候,除非朱高燧真能...

不不不,这个念头可不能有,太恶毒了!虽然朱家是自己的仇人,可也是怨有头债有主,朱高炽还算是个好人。

夫妻这些年张曦月对他还是很了解的,朱高炽除了在男女之事方面有些出格、其他方面还是挺好的;特别是忧心百姓、忧心国家社稷,他每每处理朝务到黑夜也不全是给他父亲看的。

方中愈说道:“小姐,你不能气馁,你是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儿的。”

“借你吉言,”张曦月故作轻松道:“反正目前还挺好的,就是用人少点呗,更清净;大不了不到前院去,不让我见外人也一样看到你了嘛!”

方中愈见她不提朱瞻基便知道那是她最大的心病,母子连心搁谁身上能不在意?何况朱瞻基年纪还小。不过她的精神状态还好,这一点挺让他放心的。

“小姐能这样想很好,成大事者都得历经磨难,守得云开才能见日出;您的能力、毅力、见识都比郭妃她们强得太多,太子殿下不可能让她一直做正妃的。”

印晓苔在一旁撇嘴,“哟哟,还是你会说话,一套一套的。”

张曦月笑着打断她,“总之中愈,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自己的事情要小心一些。你聪明能干有时候是好事儿,但是也容易遭到嫉妒。”

这句话倒是实情,方中愈点头道:“是,小姐说的对...。”

话未说完忽听楼里有人喊:“太子妃...张太子妃,你在哪里...?”

“哟!有人来了...”张曦月连忙站起来,“中愈,我就不留你了你先走,让人看到可是麻烦事儿。”

“嗯...小姐,我先走了。”方中愈立刻转身奔进花树丛中,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张曦月见了又惊又喜,真没想到、短短几年的时间他竟然从一个文弱书生变成了武术高手。

“小姐...”印晓苔扯了她一把,两个人先后走进后楼门。

楼里的人还在叫,印晓苔没好气的应了一声,“来了...催什么催?我又不会飞,不得一步一步走吗?”

两个人绕过屏风见有两个丫鬟站在厅堂之上,另有一人坐在桌边,因为是背对着看不到脸。

“有什么事情?”印晓苔先一步走过去,见坐着之人是李燕姿不禁恼火起来,“起来,那是你坐的位置吗?”

李燕姿斜靠在椅子上,微微撇嘴反问道:“难道这是你坐的位置吗?”

“那是我家小姐的位置,你起来!”

“混账!一个臭丫鬟敢这样跟我说话...”

“让你起来不对吗?”随后走出的张曦月冷冷的问道:“那是主位、只有主人才能坐,你难道连这一点规矩都不知道吗?”

李燕姿坐直了身子却没有让开座位,“郭正妃让我来检查...

“起来!”张曦月不客气的打断她。

“真是的,哪有这样对待客人的?”李燕姿悻悻的起身坐到桌子对面去。

“你算哪门子客人,谁又没请你来。”张曦月使个眼色,印晓苔便搬开李燕姿坐过的椅子、重新搬来一把,张曦月这才坐下。

李燕姿在一边看着气得鼓鼓的,“张曦月,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不喜欢别人坐过的位置,不可以吗?”

“你...好好,我才懒得跟你生气。郭正妃派我来检查...你刚才去哪了?母后的懿旨是不许你出天香楼...”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出去了?”张曦月冷冷的说道:“怕我出去你就搬把椅子坐在门口看着,何必我说了你还不相信。”

“不用看着我也知道你出去了,”李燕姿神气的说道:“你们俩是从哪回来的?是从后面进来的吧?”

“是又怎么样?谁说不许我站在门口赏花了,站在门口也叫出去吗?”

“那就不行!”

“不行你能怎样?我就站门口了,你可以去告诉郭正妃、告诉太子爷也行。”

李燕姿瞪着眼睛看她,“张曦月,现在啊不是以前了,你不是正妃了还牛什么?”

“呵呵...”张曦月被气乐了,“是正妃怎么样,不是正妃又怎么样?我是正妃时你羡慕嫉妒,现在我不是了你还看我不顺眼吗?我怎么得罪你了呢?”

“呃...?”论到说话李燕姿可不是对手,气得张了几次嘴才说道:“谁看你不顺眼了,我只是奉命监督你。”

“嗤...拿根鸡毛当令箭。”印晓苔不屑的说道。

李燕姿翻着白眼珠瞪她,“臭丫头,还在这牙尖嘴利...郭正妃吩咐了,派你去女红房你为什么不去?”

“她管得着别人可管不到我,我是小姐的丫鬟不是这府里的丫鬟,就算太子爷也管不到我!”

“哈哈...你好大的口气!今天我就是来执行的,你...到女红房去报道!”

“咳...”张曦月清咳一声说道:“李燕姿,你的口气也不小啊?晓苔是我的丫鬟,你没有听到吗?”...

章节目录 第二九一章 忍辱负重留青山 “咳...”张曦月清咳一声说道:“李燕姿,你的口气也不小啊?晓苔是我的丫鬟,你没有听到吗?”

“听到了,”李燕姿冷笑着说道:“但是郭正妃说了,凡是进了太子府的就是太子府的人,就得听郭正妃的指派!”

印晓苔嚷道:“没门儿,我就不听看她能怎么样?”

“倒是也不能把你怎么样,来人啊...!”随着李燕姿一声叫,从外面走进来五六个男仆来。

这一下可把张曦月气坏了,伸手在桌子上一拍,喝道:“李燕姿,你要干什么?”。

李燕姿这次学尖了,她怕挨打站起身走开几步才回身说道:“张曦月,不是我想干什么,而是郭正妃派我来执行的。

没有办法,谁让我只是一个侧妃呢!只能听人家指挥,如果你们要怪就怪郭正妃吧!印晓苔,你是自己走呢还是让人捆着你走?”

“混账东西!我看哪个敢动?”张曦月怒喝一声。

“那就没办法了,敬酒不吃吃罚酒。”李燕姿得意的一挥手,“去,把那丫头抓过来!”

那几个男仆来之前就受了嘱咐,所以根本不理会张曦月威严的目光,直奔印晓苔围过去。

“别过来...谁过来我就跟他拼了!”说是说,印晓苔毕竟是个小姑娘,面对一群大男人能不怕吗?慌张道:“怎么办啊,小姐?”

“都给我站住...!”张曦月见自己说话根本没有人听真的怒了,站起身来飞起一腿就把冲在最前面的男仆踢倒了,其他人吃惊之下这才停下来。

“张曦月,你敢阻挠郭正妃的命令?”李燕姿远远的嚷道:“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你就是条狗,被人利用的狗!少在这跟我狐假虎威,你告诉我有什么后果?”张曦月说着向她走过去。

“拦住...给我拦住她...”让那些男仆抓印晓苔还可以,他们哪里敢阻拦太子妃呀?见无人帮忙李燕姿急忙转身就走,“张曦月,你要干什么...?”

“怎么回事?”门外忽然有人说话,听声音是郭婷芳。

张曦月听了心里一震,暗想今天这是专门来对付自己的啊?王八蛋,不行的话姑奶奶就跟你拼了。

“郭正妃你来的正好,张曦月要打人啊!”李燕姿故意大声的嚷着。

“怎么可以这样...?”随着声音郭婷芳出现在门口,却不往里走只把一双目光望过来,“还有没有规矩了?”

张曦月回视着她,心里的怒气在一点一点积攒、上涨,“你还知道规矩?”

“当然知道,我就是监管府里规矩的。张妃,你为什么打人?”郭婷芳问道。

张曦月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你这是要赶尽杀绝吗?多行不义你就不怕老天报应吗?”

“哈哈...报应?我什么都经历过了,也便什么都不怕。”郭婷芳厉声说道:“现在我是正妃,府里之事便是我说了算,来人...把印晓苔带走!”

“我看谁敢?”张曦月一伸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来。

“张曦月,你竟然敢私藏武器,你想不利于太子爷吗?”

“郭婷芳你看好了,这是你来杀我时遗落的刀子,少来胡说八道!你给我听好了,我张曦月不是刚进府的时候随便任人欺负,今天你敢抓晓苔我就跟你拼了!”

“哈哈...私藏武器还想诬陷我?给她记上这一条...我在处理府务哪有闲心欺负你?”郭婷芳说道:“按照规矩你不允许用这么多下人的,所以印晓苔必须走。”

“那你就试试看!”张曦月倒提短刀怒目而视。

“道理我已经给你讲了...想造反也由着你,来人啊!”郭婷芳突然断喝一声,武安同带着十来个男仆涌进来,几个男仆手里还提着棍棒。

张曦月见了心中难免忐忑,印晓苔之事只是小事,郭婷芳故意小题大做就是想趁朱高炽不在府里找茬对付自己啊!

“武总管,我命令你带印晓苔到女红房去,如有阻拦你知道该怎么做吧!”郭婷芳说罢退出楼门。

“郭婷芳你别走...”张曦月喊道:“有种的你自己过来!”

“太子妃...”武安同走上前躬身施礼。

“你想怎么样?”张曦月瞪视着他以及他身后拿着棍棒的男仆。

“请太子妃稍安勿躁...”武安同回身挥手让众男仆退开,才小声说道:“太子妃,都说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呀!”

张曦月凝视着他,问道:“你也跟着她们落井下石吗?”

“太子妃...”武安同露出为难之色,“小人知道您为人正直也非常佩服您,但是...您得学会自保啊!你想想,就算我不做这个总管换个人会是怎么样?

太子妃,难道您还没看出来今日是为什么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张曦月沉吟不语,印晓苔忽然说道:“小姐,我跟她们走!”

武安同冲着她竖起大拇指,张曦月却心下不忍,“晓苔...”

“小姐,不就是做女红吗?又累不死我,我跟他们走就没事儿了。”

“那可苦了你了,跟着我没享过福倒是遭了很多罪。”

“放心吧太子妃,我会尽力照顾她...”武安同大声说道:“咱们走吧,印大姐。”

印晓苔走出几步忽然回身深施一礼,“小姐,你自己可要保重啊!”

那时泪水在张曦月眼中打转,“你也保重,机灵点少说话...记住了吗?”

“嗯嗯...我去了,小姐。”印晓苔抹抹眼角,“咱们走吧武总管。”武安同向张曦月深施一礼才转身去了。

众人一窝蜂的都退了出去,张曦月心情沉重,缓步来到楼门口。

一大群人簇拥着郭婷芳向前院去,李燕姿走在最后,这时回身看到她冷哼了一声,说道:“还不是一样软的欺硬的怕?”

“混蛋...!”假如目光能杀人,她已经被张曦月杀死几次了!

这个郭婷芳太可恶了,她失势之时自己没找过她一点麻烦,没想到...看来这恶人就是恶人,永远也不能变成好人,对待她们就不能有仁慈之心!

让她来教授朱瞻基,真不知道徐皇后是怎么想的,唉...两三天没有看到瞻基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章节目录 第二九二章 为虎作伥真小人 张曦月心想让郭婷芳来教授朱瞻基,真不知道徐皇后是怎么想的,唉...两三天没有看到瞻基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郭婷芳为人真够阴损的,先是拉走了朱瞻基和她的得力帮手小红、这时又强行弄走了印晓苔。这是逐步架空自己,然后再一点点收拾呗!

经历了那么多坎坷曲折,张曦月的心理要比之前强大了许多,几乎没有什么事情是她接受不了的,只是...几日不见儿子这心里空落落的。

虽然她知道郭婷芳不敢虐待朱瞻基,毕竟那是朱棣亲封的皇太孙、她敢虐待他就是自寻死路,但是母子连着心又她怎么能不担心呢!

茫然站了好一会儿,丫鬟秋月走过来问道:“太子妃,我给你倒杯水吧?”

张曦月无意识的点点头,转身走会桌旁坐下来,随手把短刀放到桌上。

不大工夫秋月提着热水走进来,倒水的时候看到刀子吓了一跳,“太子妃,可不敢拿这东西哟!您是金贵的命,万一有个闪失可怎么得了呀?”

张曦月出了口长气,随口说道:“她们...太欺负人了。”

“那也不能这样,您不知道太子妃,我们这些人背后都说您才是做皇后皇太后的命、所以真是犯不着跟她们这样;她们算什么呢?一个个的穷咋呼,看着就没有深浅,小肚鸡肠的做不了大事的。”

这几句话说的虽然粗俗了些,却把张曦月说乐了,“你说这些真的假的呀?”

“当然是真的了,他们都这么说,不止是原来天香楼的人、几乎全府的人都这样说。看看什么谭妃、郭妃和李妃他们那几个怎么出事儿,怎么对待下人的?

哪个有您这么大气,这么体贴下人,我们这些人虽然不会说什么但是都拿眼睛看着呢、谁心里没有个数呀...?”

秋月没说完呢其他五个男女仆人也先后走进来,有的劝她别生气、有的劝她保重身体、异口同声的都说郭婷芳做的太过分。

这几个人虽然都是年老体弱干粗活的、平时也不得重用,但是这时才能见真情,也让张曦月觉得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

秋月最后随说了一句,“太子妃,您到这府里受过那么多的委屈我们都知道,但是哪一次不是都安然无恙的度过来了嘛!

老天自有公道,我们知道您这次又是被皇后冤枉了,您放心你是大富大贵之人、肯定还会平安无事的。”

“谢谢大家,我没事儿了。”一席话说得张曦月心里暖乎乎的,“只是有些担心晓苔,麻烦你们谁帮我看看、她们欺负她没有。”

“太子妃我去。”秋月第一个自告奋勇。

一个叫春生的男仆说道:“还是我去吧!我跟女红房管事儿沈姐熟,让她帮忙照顾照顾印大姐。”

张曦月点头道:“好,那我就拜托你了。”

“这是小人该做的。”春生施礼立刻转身出楼,直接往前院去。

女红房在二层院子、朱高炽处理朝务的大殿西侧,全府上下所有人的衣服、床单、窗纱等物都在这里制作、清洗、缝补、熨烫,所以这里的女仆是很辛苦的。

春生到女红房时武安同和一众男仆都已经离开了,郭婷芳正在向女红房的管事沈姐交代印晓苔。

偌大的房间里挤满了人,女红房的人知道天香楼的大丫鬟要来都跑来看热闹。

郭婷芳说道:“沈姐,印晓苔在天香楼享福享惯了,也不会干什么有技术的活计,这样、你就安排她洗衣服吧!这个活简单,是个人有两只手就会干...。”

印晓苔在一旁听着气得肺子都快炸了,真想上去抽她几巴掌,但是她知道人家会武术、只好在心里骂个痛快。

李燕姿见她鼓着两腮冷笑着说道:“印晓苔,你还不服气吗?你也不想想进府这些年干过什么活、整天白吃白喝的,也该做点事儿挣点饭钱了,否则大家都白吃饱太子爷也养不起啊!”

印晓苔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嗨!我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吗?”

印晓苔知道不能吃眼前亏,只好答道:“听到了。”

“嗐!你在跟谁说话呢?”李燕姿的丫鬟呵斥道:“还以为自己在天香楼、可以仗着主子耍威风啊?你在跟太子妃说话,连应有的礼貌都不懂吗?重新答一遍!”

印晓苔气得直发抖,忍着怒火说道:“回李妃,小人听到了。”

“噢,这还差不多,”李燕姿得意洋洋的问道:“我刚才说的话对不对呀...你是不是白吃饱?”

混蛋!这也太侮辱人了!印晓苔使劲咬着牙一声不吭。

李燕姿的丫鬟立刻呵斥道:“太子妃问你话你没听到吗?快点回答!”

印晓苔看看她仍然不吭声,李燕姿阴阳怪气的说道:“看来你还是不服气啊?不承认自己是白吃,心里一定还在骂我吧?”

印晓苔冷冷的说道:“我没有骂人,心里也没有...。”

“看来你不聋啊!”李燕姿的丫鬟立刻走上前,“那你为什么不回答太子妃的话?说...你是不是白吃?”

“这位大姐,我看还是算了吧!”沈姐实在看不下去了,劝阻道:“我会安排她好好干活的...。”

“那可不行,”李燕姿说道:“今天非得扳扳她的狂傲性格不可,否则沈姐你也不好管理她不是!”

沈姐见郭婷芳在一旁笑吟吟的看着,心里便明白了,只好低声说道:“印晓苔,好好回答李妃的问话。”

“印晓苔,我最后问你一遍,”李燕姿说道:“你是不是白吃...?”

“你才是白吃呢!”印晓苔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明知道自己要吃亏也大声骂道:“我家小姐得势时你跑去下跪道歉,满嘴都是好听的;

这时我家小姐被人冤枉了,你就跳出来落井下石、为虎作伥,什么东西呀?你做过什么事儿了,你才是白吃...”

话未说完那个丫鬟就伸手打去,印晓苔也不服软便和她扭打起来;李燕姿带着两个丫鬟,另一个见状立刻跑上去帮忙。

印晓苔心里憋着一口气,一股激劲之下推倒了那个、和第二个扭打在一起。郭婷芳见两个丫鬟占不到便宜,便冲自己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又有两个人冲上去撕打印晓苔。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印晓苔又不会武艺哪里能架得住四个人,很快就摔倒在地被四个人围殴。

李燕姿还觉得不解恨,叫嚷道:“给我狠狠的教训这个贱货,敢骂我?打...打到她服为止!”...

章节目录 第二九三章 互相利用藏心机 李燕姿还觉得不解恨,叫嚷道:“给我狠狠的教训这个贱货,敢骂我?打...打到她服为止!”

女红房众人自沈姐以下三十多人都默然看着,谁也不敢上前阻止。

开始时印晓苔还能抡拳踢腿的反抗,到后来被四个人打得动不了啦!直到这时郭婷芳才说了声,“好了,别打死了她。”

四个丫鬟这才停手,李燕姿竟然还不依不饶的凑过去,问道:“印晓苔,你说你是不是白吃?”

印晓苔看了她一眼,挣扎着坐起来。

“说,你是不是白吃?今天你不承认不行...”李燕姿还不放弃对她的侮辱。

“呸!你才是白吃...!”印晓苔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嘴巴也破了,这时狠狠一口啐过去、啐了她一脸血。

“混蛋...!”李燕姿双眼不能视物,连忙退后擦拭。

印晓苔指着她哈哈大笑,“我是白吃,你就是大白吃...!”李燕姿的丫鬟立刻冲上去,更疯狂的殴打。

印晓苔根本没有力气反抗,被打得满地乱滚,鲜血染红了地面。女红房的人看得心里揪揪着,但是碍于郭婷芳和李燕姿在都是敢怒不敢言。

李燕姿气得乱骂不止,简单擦了一下后也冲上去,对着印晓苔的头脸乱踢乱踹。

此时春生就在门外看着呢,他知道自己人微言轻根本阻拦不了,急得团团转干着急使不上劲儿啊!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吵杂声,春生扭回头看到朱高炽带着一群护卫走进院来,他心中一动大声喊了一句,“太子爷来了!”喊罢立刻躲到一旁去。

里面的人自然都听到了,郭婷芳急忙说道:“好了李妃,别打了...。”

其实她不说李燕姿也停了下来,要不怎么说做贼心虚呢!她们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先后扭头向房门看去。

女红房是八间厢房,房门正冲着院子、刚好可以看到朱高炽;而朱高炽也听到了春生那声喊,这时也向这边看过来。

印晓苔一脸血污满身尘土的躺在地上,这要是让太子爷看到可了不得,郭婷芳脑子转得快立刻说道:“沈姐,快把她弄到后院去...。”然后她向李燕姿使个眼色,快步走出去。

朱高炽正停下来纳闷的往这边看,郭婷芳率先迎上去,“太子爷回来了?”

朱高炽唔了一声,问道:“刚才是谁在喊我?”

郭婷芳哪里知道啊?只好含糊道:“太子爷一直未归我很是担心,所以让下人看着呢、看到太子爷我也好心安。”

“我有什么好让你担心的?”朱高炽很是纳闷,扫了一眼她后面的李燕姿问道:“你们俩跑到女红房去干什么?”

郭婷芳怕李燕姿说漏了,抢着答道:“我们在这等太子爷回来,左等您不回来右等也不回来,便到女红房去看她们干活。”

“哦...等我干什么?”朱高炽转身走向大殿。

“太子爷今天回来的特别晚,我猜想是不是去看望母后了。”郭婷芳跟在他身后,说道:“我一直挂念母后的病情,所以想早点知道她老人家的情况。”

这可是溜须的机会,李燕姿岂能让她一人独得?立刻追上来说:“是啊太子爷,我和郭妃姐姐商量着去看望母后呢...!”

“不用了!”朱高炽冷冷的说道:“母后就是被你们气病的,还嫌不够吗...让她老人家过几天清净日子吧!”

“呃...?”李燕姿无故被斥责很是郁闷,转念间明白那是在说郭婷芳便停下脚步。

郭婷芳很是尴尬,“太子爷,母后她好像之...之前就病了呀...!”

“不是你做的好事儿,她的病能越来越严重吗?”朱高炽瞪了她一眼,厉声呵斥道:“你说你做过什么好事了?”

郭婷芳见他发火便不敢再争辩,那时已经来到大殿门口,朱高炽停步喝问:“你还跟着我干什么?难道你能帮我处理朝政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大殿门侧还有不少护卫呢,众目睽睽之下郭婷芳尴尬无比、只得望着朱高炽走进大殿,心里不知骂了多少句死胖子。

她本想就着这次重登正妃位好好缓和一下和朱高炽的关系,期待能长久坐稳这个位置,但是几次接触朱高炽都毫无保留的表达了对她的反感,令她很是失望失落。

李燕姿在后面看了却很开心,暗想你是没有指望了,请佛祖保佑我生一个儿子吧、老娘就有机会超过你喽!

猛然间想起另一个张妃也生了儿子、而且人家背景强大,刚刚膨胀的心理又被打回了原型,想着这个郭婷芳还有用便开口说道:“郭妃姐姐,既然太子爷公务繁忙咱们就不打扰他了吧?”

“哦,妹妹说的是...”郭婷芳才算是找到了一个台阶,就势转身离开殿门。

李燕姿见她神色郁闷心中暗笑,嘴上故意说道:“姐姐不必伤心,也许太子爷是因为事务繁忙、加上皇后久病不愈才心情不佳,不一定是因为姐姐。”

“我想应该是这样...”本来她帮郭婷芳找了个台阶下郭婷芳挺感激她的,这时却心生厌烦,暗想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但是我感觉...感觉太子爷对姐姐似乎有点偏见,你得想办法改善和他的关系...”

郭婷芳气得心里直骂:以为自己多聪明啊?这事儿用得着你来教我吗?我只是利用利用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自以为是的东西!

嘴上说道:“咱们不说这个了,我知道太子爷对我有看法、很难改善关系了。”

李燕姿偷着瞄了她一眼,说道:“姐姐可不能大意了,如果你想坐稳这个位置就得搞好同太子爷的关系;还有,得去除掉西楼的威胁...”

郭婷芳侧过脸来认真的看了她一眼,心想刚把张曦月拉下马你又让我对付张露华,这是什么意思?

把两个生了男孩的妃子都干掉,然后你生个男孩出来就有机会干掉我呗,想拿我当枪使?心眼不少啊!

李燕姿见她眼中露出探究神色急忙解释道:“姐姐,难道我说的不对吗?重登正妃位置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你可不能错过了。”

郭婷芳随即收回目光,问道:“我是想问...你有对付西楼的办法吗?”

“这个...我可没想好,慢慢来、不能找不到她的把柄。”

说话间来到三层院子,郭婷芳说道:“我回去了,你也好好休息吧!”

李燕姿看了她的神色难免惴惴不安,暗想自己是不是操之过急了,别让她察觉到自己意图才好,嘴上说道:“姐姐不如到我那儿坐坐吧?”...

章节目录 第二九四章 作恶多端众叛亲离 李燕姿看了她的神色难免惴惴不安,暗想自己是不是操之过急了,别让她察觉到自己意图才好,嘴上说道:“姐姐不如到我那儿坐坐吧?”

“不了,”郭婷芳微微叹一口气,“我也有些累了,想回去眯一会儿。”说着径直走向四层院子。

如今她还住在那间闹过鬼的房子里,留在这儿也是故意装出高风亮节给朱高炽看的,期望能挽回在他心里的形象;但是朱高炽像没看到、没听到一样,问都没有问过一句,很是令她郁闷。

走过李燕姿的住处便看到嘉兴和朱瞻基在院子里玩耍,十几个男女仆人散在房院子四处闲说话。

那一刻郭婷芳的心里很不舒服,心想自己还有必要再这坚持下去吗?下人们连呆的地方都没有,关键是朱高炽根本不理睬自己、如此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啊!

男女仆人看到她纷纷上前施礼,嘉兴也跑过来喊母亲,唯独朱瞻基站在原地没有动。

郭婷芳心里本就不痛快,见朱瞻基直愣愣的盯着自己不禁心里生气,“瞻基,你没有看到我吗?为什么不来问候?这样做很没有礼貌知道吗?”

她不说还好,如此一说朱瞻基反倒是拿白眼珠看她了。

郭婷芳更来气了,大声呵斥道:“难道你母亲就是这样教你的吗?见了长辈不知道问候,真是没有教养...”

“我就是不问候你,”朱瞻基大声说道:“因为你坏欺负我母亲,我不向坏人问候...!”

“你这个小混...”骂出一半郭婷芳及时惊醒了,如果骂他是小混蛋那不等于骂朱高炽大混蛋了嘛!

“我没有欺负你妈妈,”郭婷芳急忙改口说道:“那是你母亲自己做错了事情...”

“没有,我母亲不可能做错事情、我都看到你欺负她了,你在撒谎!”

“胡说八道,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就是你母亲她做了错事...。”

“没有没有就没有,”小孩子嘛哪个不是跟母亲亲,朱瞻基自然拼命维护自己的母亲,直着脖子嚷道:“就是你欺负人,你还把天香楼的人都给弄走了...!”

这件事情全府的人都知道,包括今天把印晓苔强行弄到女红房,所以十多个下人都冷眼看着郭婷芳。

郭婷芳自然能感觉到众人目光中的异样,心中恼火朱瞻基胡说八道,便有想打人的冲动,但是她知道如果那样做的话传到朱高炽耳中自己就完了。

便强忍着怒气说道:“好了,我不跟你小孩子一般见识,今天的书背会了没有?”

朱瞻基的抵触情绪却一点没有减弱,大声答道:“我不背,你教的东西我就不背!”

“朱瞻基,我才不愿意教你呢!那可是你皇奶奶说的,是她下懿旨让我教你的,所以你必须遵从...”

“就不...我不管皇奶奶皇爷爷,就是不背!不背...”

郭婷芳心中的小火苗噌噌的往上窜、越烧越旺,但是又不能当众发火,强忍着吩咐道:“小玉,把皇太孙带进来。”

小玉是她的得力丫鬟,自打郭婷芳得了势头一件事情就是把她弄回来,这时吩咐一声自己先进房去了。

小玉不禁暗中皱皱眉头,虽然不愿意也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小皇子爷,生气归生气但是书还是要读的,对不对?我来教你背书好不好。”

朱瞻基看看她,神色有些犹豫。

“读书才能做大事儿呀!像你父亲太子爷那样,处理朝廷大事,对不对?不读书可是学不到本事的,你母亲不是也要你读书吗?”

“弟弟,”嘉兴也在旁边说道:“咱俩也玩了好一会儿了,应该去读书了。”

“哦...那好吧!”朱瞻基这才点点头,和嘉兴手拉着手走进房间去。

此时的郭婷芳寒着面孔坐在厅堂的里侧,见两个孩子进来便吩咐小玉关门,朱瞻基很机灵、看到她脸色不对便不往里走了。

“小玉,把他带过来。”郭婷芳冷冷的吩咐道,小玉只好去拉朱瞻基的手。

朱瞻基躲到一旁,说道:“我不过去!”

作为一个丫鬟小玉可不敢对他用强,只好哄着他说道:“小皇子爷,到里面去我好教你背书啊?”

“不,你就在这儿教我背书...。”

“小玉,别跟他废话了,”郭婷芳说道:“把他拉过来。”

小玉哪里敢啊?万一要是有人说出去她就算不死也得扒层皮啊!她犹豫道:“太子妃,小皇子爷还太小...”

“让你拉你就拉...!”见主子发怒小玉也没有办法,只得伸手去拉朱瞻基。

朱瞻基知道不好便往后躲,一旁的嘉兴突然冲上来推开小玉的手臂,大声斥责道:“你要干什么?瞻基是皇太孙,你敢打他你不想活了?”

小玉本来就心惊肉跳的,被她这一吓心里更没有底儿了,急忙说道:“没有没有,嘉兴公主,我可没有打皇太孙、打死奴婢也不敢。”

郭婷芳嚷道:“嘉兴,你在做什么?”

“我不许别人欺负瞻基,他是我弟弟。”

“你胡说什么?谁欺负他了?”

“你!”嘉兴大声说道:“就是你想欺负他,瞻基说的对你还欺负了张姨娘...!”

“放肆!”郭婷芳气得暴跳如雷,“我是你母亲,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平时我是怎么教育你的,这样不懂规矩!”

“你就是在欺负人,人家张姨娘做正妃时对我可好了、她也没有欺负你,可是你做了正妃为什么欺负张姨娘又欺负瞻基...”

“混蛋!你还是我女儿吗...?”郭婷芳立刻冲上来抬手就给了嘉兴一个耳光,她是含怒出手、巴掌抽在嘉兴脸上发出很响亮的声音。

打完之后她自己也愣住了,眼见着女儿脸上鼓起了一个红色的巴掌印。

嘉兴咧咧嘴角竟然没有哭出来,哽咽的说道:“被我说中了吧?否则你也不会恼羞成怒的,你就是在欺负人...。”

她今年九岁了,而且女孩子懂事早,什么事情都明白了。

郭婷芳刚刚萌生的愧疚感瞬间灰飞烟灭了,怒火再次燃烧起来,“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话未说完朱瞻基猛然冲上来,伸着一双小手在她腿上用力一推,“我不许你欺负嘉兴姐姐...!”

虽然他人小力气小这一推跟挠痒痒差不多,但是郭婷芳还是很震惊,“你们...你们两个小混蛋都疯了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二九五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虽然朱瞻基人小力气小这一推跟挠痒痒差不多,但是郭婷芳还是很震惊,“你们...你们两个小混蛋都疯了是不是?”

嘉兴公主说道:“母亲,你不应该欺负人,大家和和睦睦的不好吗?”

郭婷芳这几年心情非常压抑,特别是搬到这间屋子住后时常梦到谭玉容、令她的精神备受折磨,再加上她本身性格就很执拗、所以她现在属于病态心理只是自己没有意识到罢了。

朱瞻基说什么还差一些,自己的亲生女儿也来指责让她实在是无法忍受。

郭婷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嘉兴的鼻子说道:“你是我女儿居然向着外人说话,难道几顿好吃的就把你收买了吗?”

“才不是呢!本来就是您做的不对...”

“我不对...?”郭婷芳突然一手抓了嘉兴一手抓了朱瞻基往里走,“今天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们,你们不知道我是谁...!”

“本来就是你做的不对,你欺负人...!”

“放开我...你是坏人...放开...!”嘉兴和朱瞻基一起乱喊乱叫。

郭婷芳全然不管不顾,像拎小鸡一样把两个孩子拽到里侧往墙边一推,“我今天非得扳扳你们的臭脾气不可...都给我站好了,不许动!”

嘉兴没少挨她的打,所以了解一些她的脾气、这时虽然委屈气恼也只好撅着嘴靠在墙上。

朱瞻基却不知道啊!还想试图冲破封锁线,但是刚一伸手就被郭婷芳一巴掌打回去、想跑被一把薅了回来、想跟她对打被一把搡到了墙上。

他的头咚的一声磕在墙上,疼得他大叫:“让开...我要...我要去找我父亲...!”

郭婷芳更恼火了,一次又一次的把他推到墙上。嘉兴急忙说道:“小弟别动,你越动她越打你。”

朱瞻基这才不动了,一张小脸憋得通红,但是一双小眼睛恨恨的瞪着她、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郭婷芳出了口粗气,戏亵的问道:“你怎么不哭呢?想哭就哭啊!”

朱瞻基绷着小脸,“我不哭...大丈夫有泪不轻就,更不能哭给坏人看。”

“嘿,嘿,屁大一点儿还大丈夫?还敢说我是坏人...说,我是好人!”

“你不是...你就是坏人...!”

“好,你还挺有种的!”郭婷芳冷笑着说道:“那咱们就看看到底谁更厉害,我就不信了、今天非得扳扳你的脾气不可...给我好好站着,不说我是好人今天晚上你就没有饭吃...!”

小玉在一旁暗暗摇头,心想你扳得了自己女儿了吗?一时的顺从又顶什么用,等她大了只会愈加的恨你。

郭婷芳那病态的思维当然不会这样想,她亲自搬了把椅子坐在两个孩子身前看着,看谁动一点就是一巴掌...

一直熬了半个多时辰,在她的高压威逼之下、嘉兴公主的劝说下,朱瞻基的倔强被磨没有了、终于说出了你是好人。

即便是这样郭婷芳也不肯放过他,问他还想不想去找父亲?一直问到朱瞻基说不想了为止。

不过她也知道这样也不牢靠,万一朱瞻基跑去跟朱高炽说她就废了,便吩咐小玉二十四小时不离朱瞻基左右、绝对不能让他们父子见面。

小玉心里话我能看住孩子、还能看住太子呀,万一太子想见他儿子不是全都漏了,到那时看你怎么收场?唉,这次跟了你怕是没有什么好结果呀!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提心吊胆的熬过两天后、徐皇后病重,朱高炽住在宫里几天不归,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张曦月当天下午便得到了春生的回报,气得她把郭婷芳、李燕姿二人骂了几百遍;同时也后悔自己当初太面慈心软了,那时就应该一棒子打死她们、让这些小人永远无出头之日。

再晚些时候小红偷偷跑来,跟她说了朱瞻基的情况,当然了朱瞻基进了房间后的情形只有小玉一个人知道;

但是大夏天的窗户门儿并不太隔音,外面十几仆人都听到朱瞻基和嘉兴的说话声和叫声了,猜也猜得到发生了什么。

张曦月听了气得说不出话来,咬着牙心里发誓:姓郭的,有本事你最好是弄死我,否则一旦有我翻身的那天,我就弄死你!

“太子妃,你也别太生气了。”小红劝道:“您的身体要紧其他的都是次要的,您得好好活着才会有以后...。”

“我知道,”张曦月缓缓点头,“只是...瞻基太小了,也是...老话说玉不琢不成器,让他提前锻炼锻炼也好,不经历磨难永远不会成材。”

小红连连点头,“太子妃说的有道理...”

说话毕竟容易,但是要做到真不在乎可就难了,小红走后张曦月一直担心瞻基、强迫自己不去想都不行。

等到送来晚饭张曦月第三次被气到了,因为只有鱼肉蛋蔬四蝶菜;听起来有荤有素的好像不错,其实都是经过特意加工的。

四条小鱼平摆着竟然遮不住碟子、而且煎糊了,肉是骨头上剃下来的、带着碎骨和筋头儿,蛋是快要臭了的、里面居然有小鸡的雏形,菜是蔫黄的老叶和菜根,就连府里的下人吃的都比这强多了啊!

送饭来的杂役都不好意思,嗫嚅道:“太子妃,这...我也没有办法,管事的安排我...我...”

张曦月摆了摆手,“没关系,我知道不关你的事儿。其实挺好的,没让我饿着就行了...你去吧!”

“是,太子妃...”杂役施礼退了出去。

望着四蝶菜张曦月心中暗笑,想这郭婷芳太也小家子气,居然出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好歹算是四个菜,总比卧薪尝胆要强上许多。

心情郁闷想喝点酒,猜想厨房送来的不会是好酒她便取了些楼里藏的酒,张曦月自斟自饮起来。

喝一口酒吃一口糊鱼骂一声郭婷芳、喝一口酒吃一口碎肉骂一句李燕姿、喝一口酒嚼一条菜根骂一声徐皇后...

所谓人逢喜事千杯不醉,酒入愁肠半杯就醉。喝了两杯酒张曦月就有点迷糊了,菜又很难吃弄得她有些恶心,空肚子喝酒胃里火辣辣的...总之是哪都不舒服吧!

她也意识到不能再喝了,趁着明白自己摇晃着上了楼,进到卧房趴床上就睡着了。

睡到半夜忽然想吐,刚一起身就觉得天旋地转的,急忙扶着床头站住、哇的一声吐到了地上。

这一晚上连吐了三次,肚子里本来也没有什么东西,到后来连胆汁都吐出来了。可算是不吐了,迷迷糊糊睡到早晨,醒来后发现自己起不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九六章 雪上加霜忧思成疾 张曦月这一晚上连吐了三次,肚子里本来也没有什么东西,到后来连胆汁都吐出来了;可算是不吐了,迷迷糊糊睡到早晨,醒来后发现自己起不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脑子才渐渐清醒了些,脑子虽然清醒了但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而且还酸胀难受。

这是怎么了?她偶然扭头看到窗子都敞开着、而自己身上连条毛毯都没有盖,心想坏了肯定是秋夜风冷吹着了。

唉,如果印晓苔还在肯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归根到底都是郭婷芳害的,现在怎么办?

自己起不来、微微一动脑子就晕天晕地的,想喊都没有力气,而秋月她们不得自己召唤从来都不进楼来的;没有别的办法,先休息一会攒点力气再说吧!

好在日头升起气温回升了,在日光照耀下张曦月又迷糊了一觉,再次醒来时觉得有了些力气、便挣扎着下床。

还没等她站起来脑子又开始眩晕起来,连忙扶着床头站稳,喘息了一会感觉好多了才迈步往前走;双脚跟灌了铅坨一样,每走一步都得耗费很大气力,勉强走了七八步就再次摔倒在地。

这几步似乎消耗了她所有的体能,摔倒后再也无法爬起来,趴在地板上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忽然有人摇晃她。张曦月勉强睁开眼睛,见是秋月。

“太子妃,您这是怎么了...”秋月扶着她坐起来,“哟,您的脸这么红呢?”

“昨晚上吹...吹着了。”说了七个字张曦月累得直喘。

秋月二话没说搀她起来扶着上了床,给她盖好了毛毯,立刻转身下楼去。不大工夫两个老妈子进来,把地上的污物收拾干净。

又过一会儿秋月端来一碗热姜汤,张曦月趁着热气喝了,发了一身汗觉得身上舒服了许多。

问起她怎么知道自己病了,秋月说没有看到她起来吃早饭就觉得不对,等到巳时还没见她下楼猜想肯定是出事儿了、她便上楼来看看。

张曦月点点头,“谢谢你。”心想她虽然干活粗手大脚的,也不是全无用途。

秋月连说是自己应该做的,又说自己胆小进来晚了、再早些就好了。

张曦月昨晚上就没吃什么东西、又都吐了出去,这时都快中午了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便让她帮自己弄点吃的。

午饭还没到时辰、只好把早晨的白粥热了端来,张曦月刚喝了半碗又吐了起来,而且脑子一直昏沉沉的。

秋月说这绝不是吹着了那么简单,得去请太医来诊病才行,张曦月那时脑子昏沉沉的、只能点点头。

秋月立刻下楼赶往前院去找武安同,事也赶巧她走的是那条纵贯前后院的中央正路,来到四层院子时刚好碰到郭婷芳从前面回来。

双方走个顶头碰秋月只好让到路旁让她先过,郭婷芳走到她身前时忽然停了下来,问道:“你急急忙忙的有什么事情?”

秋月是憨厚的实在人,再说她也没有想到要撒谎,便据实答道:“回太子妃,张妃病了得请太医看看。”

“哦,她怎么就病了呢?很严重吗?”

“回太子妃,张妃昨晚上被夜风吹到了,烧得厉害吃什么都吐。”

“着凉而已,这点小事也要请太医?那太医一天不得忙死啊?”郭婷芳说道:“你回去吧!多弄些姜汤给她发发汗就好了。”

秋月犹豫道:“张妃喝过姜汤了,但是没有作用啊?”

“给她多喝一些,回去吧...!”

秋月哪里敢跟她争辩,只好转身回到天香楼。她也不敢跟张曦月说怕她上火,只能跟其他仆人议论,没奈何只得熬了浓浓的姜汤放了红糖喂张曦月喝。

如果是刚淋了雨、受了凉,立刻喝姜汤能驱除寒气缓过来,可是张曦月都已经发病大半天了、寒气早就转化成热疾,怎么可能驱除出去?

发了一身汗能感觉轻松一点,但是过一阵还是昏沉沉的浑身不舒服,折腾了三四次也不见好;几个仆人一商量这样不行,还是得找太医来、这次春生自告奋勇去找武安同。

他立刻找到武安同说了情况,武安同咂嘴道:“现在太医不好请啊!这不宫里徐皇后老人家不是病重了嘛,太医们都在宫里侍候着呢!”

春生焦急道:“武总管,那也不能眼看着张妃就这样病着吧?”

“这样,我这里有些治疗伤风湿寒的药,你拿回去给张妃服用,如果明天不见好我起早去请太医来。”

武安同不去别人去了也请不来太医,春生没有办法只好拿了药回来。让他请太医却拿了药回来,其他仆人自然感到奇怪,询问之下春生就把情况说了。

秋月说道:“既然是伤风的药就赶快给太子妃熬药吧!”

“等等,”一个老妈子说道:“这药可不能随便吃。”其他人问为什么?

老妈子说道:“你们忘了以前府里有过好几次下毒的事情了,现在郭妃嫉恨咱们太子妃,如果是她安排武总管弄的药怎么办?”

众人一听都犹豫起来,但是也不能有药不给张曦月吃啊!想来想去春生说道:“好办,该熬药熬药,我去找只小猫小狗来,药熬好了先给猫狗喝一点、证明不是毒药再给太子妃喝。”

众人都说这个主意好立刻开始熬药,春生去弄了条小狗来,等药熬好了先给小狗灌下去一些,过了半个时辰见小狗无事才喂给张曦月喝。

小狗是没有事,再过一个时辰也还是神采奕奕、活泼乱跳的,但是张曦月喝了药后却也没有事...该迷糊还是迷糊、该四肢无力还是四肢无力。

可以确定不是毒药了,但是这药也不治病啊!几个下人一商量加大点药量,多喝几次试试。

从下午到夜里喝了四次药,症状一点都没有缓解,气得春生直骂街!没办法只好等明天早上再去找武安同。

第二天早上张曦月的状况更不好了,她饿了两天吃什么都吐只能喝点水,好人也受不了啊!额头热得烫手。

还是一个老妈子有经验,她说这样烧下去人就烧傻了,得降温才行。这时也没有冰块,只能弄些凉井水反复擦拭头颈和手脚。

一等天色大亮,春生便急忙去找武安同...

章节目录 第二九七章 世上毕竟善人多 一等天色大亮,春生便急忙去找武安同。那时武安同才起来,春生求他快些去请太医、说张妃病得更重了。

武安同面露难色,“这才什么时辰呀?我刚起人家太医也刚起啊,总得等太医们吃了早饭到了太医院我才能去吧?”

春生想想也是,便在他的房门边蹲下来。武安同纳闷的问:“你蹲在这儿干什么?”

春生答道:“我怕武总管忘记了,等到了时辰我好提醒您一下。”

“哎呀!我还会用你提醒吗?看你蹲在这儿一副委屈样儿,快走快走...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春生见他很不耐烦的样子,只好先离开了。武安同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心里左右为难。

其实从心里他是挺佩服张曦月的为人的,也想去请太医为她看病,但是...郭婷芳交代过他不许给张曦月请太医,说实在的他也不敢得罪郭婷芳、所以左右为难。

左思右想了好一会儿,武安同简单洗漱一下便往后院去,到了四层院子便拐向郭婷芳的住处。

那时候郭婷芳刚净了手脸,正站在门前漱口呢,武安同过去施礼,“小人见过太子妃。”

郭婷芳唔了一声,“你有什么事儿吗?”

“回太子妃,后院张...张妃的病情加重,都昏迷不醒了,小人过来请示一下是不是给张妃请太医看看?”

“哦...”郭婷芳暗中白了他一眼,说道:“就着了点凉至于的吗?再说...我不是给你拿药了吗还请什么太医?难道你没有把药给她吗?”

“是...”武安同犹豫道:“您的那个药好像不太对症,一大早天香楼的仆人就来找我、说张妃的病情很严重,我看不像是说假话;小人琢磨着...如果不给张妃请太医的话,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

“我说不用就不用,着个凉难道会死人啊?哪有那么娇贵了?”

“喔...”武安同不敢再说,只好施礼离开。

但是他这一路上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心想如果张曦月真病出个好歹来自己这...这也担着责任啊!太子爷要是问起来解释不清啊!

再说了,从良心上也过意不去呀!他本想好好跟郭婷芳说说的,没有想到她根本就不容自己说话。

回到住处坐着喝了几杯水,越琢磨越觉得不应该这样做,但自己要是私下里去请太医...又怕郭婷芳整治自己。

心里不禁看不起郭婷芳的为人,一旦有权就作威作福的整治别人,又想她的药怎么会不管用呢?就算想整治别人也不能这么明显吧!

这时厨房杂役来送饭,吃饭的时候他琢磨出一个既不得罪郭婷芳又对得起自己良心的办法。府里每天都要派人出城去采买食物,他便让人带些着凉发烧的药回来。

等药买回来又找了个自己信得过的人悄悄送去后院,还特意嘱咐那人从西侧挨墙的小路过去,千万不能让郭婷芳看到。

因为有了前番的事儿,所以拿到药后秋月、春生等人很是失望,都盼着太医来呢!不诊断抓的药也不顶用啊!

送药的人说道:“好不好使的你们赶快试试吧!这是总管特意让人在城外刚抓的药。”

听到跟上次的药不一样众人才有了点信心,立刻支火熬药,药汤一出来马上给张曦月喝下去。

秋月等四个女仆就围在床边等着,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张曦月才悠悠醒过来。

“太子妃,您终于醒过来了。”秋月高兴的说道。

张曦月勉强笑了笑,“还好...耽误你们大家休息了...。”

“您快别这么说太子妃,”一个老妈子说道:“平日里您那么照顾我们,如今你有病了我们也应该照顾您啊!再说我们是下人,这也是我们该做的事情。”

“太子妃就没拿我们当作下人...您感觉怎么样,太子妃?”

“还好,好像有了点精神...”张曦月挣扎着靠起来。

另一个丫鬟说道:“您肯定饿了吧,太子妃?我给您拿吃的去。”

两天没吃东西了能不饿吗?张曦月点了点头,感觉脑子还不是太清楚。

虽然有病吃不下,但是厨房还是照例要送饭来,秋月她们便择出些嫩菜、好肉和着米饭喂给她吃。

还好,武安同的药还算对症,起码吃下去没有吐出来。可是张曦月身子虚弱,勉强吃了一小碗。

中午睡了一觉、醒来后又喝了一次药,感觉精神建旺了许多,身上也有了些力气。

下午小红得到消息赶过来看望,那时张曦月差不多好了一半,还安慰她呢,“你不用担心,我估摸再吃两付药也就好了。”

“那就好,”小红抹着眼角说道:“我听春生大叔说了,武总管不给找太医、肯定是那个该死郭妃的意思,把我担心死了。”

“没关系,我没有那么容易死的...”话说一半张曦月突然哎哟一声。

“您怎么了,太子妃?”

“内急...”张曦月急忙下地,边走边解衣带,刚来到马桶边上就扑啦啦...

她这是病态,所以排泄出来的东西奇臭无比,简直熏人欲倒。小红急忙打开所有窗子,回过头来看到张曦月瘫坐在马桶上。

这可不对头啊!小红急忙招呼秋月等人上来帮忙,费了好大劲儿才把她擦干净抬到了床上。

只这一次张曦月立刻就像没了筋骨一样,瘫在床上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小红担心的不行,“太子妃,你感觉怎么样?那里不舒服?”

“没...没劲儿...”真是没劲儿了,张曦月连说话都很吃力。

“这药还是不对症啊!”

“但是没有办法呀?”秋月说道:“武总管那边不给请太医,我们这些人又不会瞧病...”

“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你们看着太子妃我去找太子爷!”小红立刻转身下楼,直奔前院。

很快就来到二层院子,但是大殿的门是关着的,小红到账房一问、原来太子爷还没有回来。朱高炽不在府里就是郭婷芳说了算,这可怎么办啊?

没有别的办法,小红只好坐等朱高炽。但是左等不回来、右等不回来,一直等到申时过半还是不见朱高炽的影子。

小红思谋着不对劲儿,便跑到府门口打听守门的护卫,一个旗官告诉她:徐皇后病重、太子殿下一直守在宫里,今天怕是不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九八章 忠肝义胆受人敬 小红思谋着不对劲儿,便跑到府门口打听守门的护卫,一个旗官告诉她:徐皇后病重、太子殿下一直守在宫里,今天怕是不回来了。

这可糟糕了,他不回来没有人能管得了郭婷芳啊?小红转了几个圈子,硬着头皮来找武总管。

武安同正坐在房里跟二管家聊天呢,看到她进来便问道:“你是为张妃的事情来的吧?”

“不是...”小红想好了说辞,“总管,我想出趟城去买点东西,您给行个方便呗!”

“都这个时辰了,你出城买什么?”

“当然是女孩子用的东西了。”

武安同看她两眼,摇头道:“你说什么东西,明天一早我找人帮你带回来。”

“总管,”小红故意装作羞怯的样子,“我们女孩子用的东西怎么好让大男人带呢?”

武安同叹了口气说道:“小红姑娘,不是我不通人情,而是郭正妃发下话来不许几个人出府去、其中就有你一个,所以...”

这个郭婷芳太可恶了!小红心里暗骂,她想了想说道:“我不瞒两位总管说,张妃的病情又加重了,再不请郎中看看怕是...”

“啊...不会吧?那个...”武总管惊奇不已,想说自己帮忙抓药了啊!但是当着二管家又不能说。

小红明白他的顾忌便解释道:“张妃中午吃了药是好了一些,但是下午时又突然拉肚子了,人都瘫了啊!

再不看郎中要死人了。两位总管,张妃在位时可是挺照顾您二位的,现在她有病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二管家扫了武安同一眼,咂嘴道:“小红姑娘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关键是...我们说了不算得听郭妃的,要不...你去求求郭妃?只要郭妃点头我立刻就去请太医。”

小红明白郭婷芳一心想置张曦月于死地,求她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就算太阳从西边出来她都不会同意的。没有办法小红只好回天香楼去。

她不在的时候张曦月又拉了两次,她肚子里根本没有什么食物,拉的东西跟脓似的还带着血。

别看没拉出什么东西,但是人立刻缩小了一圈,精气神一下子都没有了,小红看着她禁不住心疼得抹眼泪。

“别...”张曦月说话有气无力的,“我没...没事儿,也...也许明天就...就好了...。”

“嗯嗯,会的。”小红强颜欢笑,“太子妃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儿的...。”

基于张曦月的情况也不敢喂她吃食,只能是喝点药。武安同让人抓的药对于降烧还是很管用的,烧虽然降下来了但是内脏五器不对劲儿,又不敢吃东西怎么会有精神呢?

她整个人一直迷迷糊糊的,小红一夜没睡陪着她,幸好病情没有更恶化。

到了第二天,小红强挺着去厨房干活,虽然非常辛苦却听到了一个好消息:徐皇后病危,郭婷芳也进宫去了。

小红得到消息立刻扔下手里活计跑去找武安同,武安同那时刚吃过饭正想出门,看到他就皱眉头,“你怎么又来了?”

小红急急的说道:“武总管,我昨天晚上守了张妃一夜,她真的是病得不行了;现在郭妃不在府里,可以趁这工夫请太医来帮张妃诊病啊!”

“这...”武安同沉吟起来。

“我求求你了武总管...”小红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一定会得好报的,再不看郎中张妃她就危险了呀!到现在已经三天了,张妃可是水米未进啊...!”

“好吧!”武安同咬了咬牙,“我豁出去了,这就去请太医来。”

“谢谢武总管...”小红便要磕头。

武总管连忙拦住她,“你如此忠肝义胆我也很佩服你,再说张妃对我不错我也应该帮这个忙,你起来我这就去...!”

武安同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门外有人说话,“武总管,你这是要去哪儿啊?”随着声音李燕姿从门后转出来。

“那个...”事发突然,武安同一时答不上来。

“你是想去找太医,对不对?”

“没...没有,小红姑娘让我帮忙买东西。”

“当面撒谎!”李燕姿厉声呵斥道:“你当我是聋子嘛!”

“回李妃,的确是我让武总管帮忙买东西的...”小红说道。

“混蛋!”李燕姿抬手就是一巴掌,瞪目吼道:“我听得明明白白的,还敢骗我。”

小红心中明了,肯定是自己走得太急了被她看到才跟过来偷听的。这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咬死了,“回李妃,确实是我请武总管买东西...。”

“你还说...”李燕姿又是一巴掌扇过来。

武安同实在看不下去了,见小红站着不动急忙拉了她一把,这一巴掌便只扫到了她的面皮儿。

“你在干什么?”李燕姿厉声问道:“武总管,你的胆子不小啊?”

“回李妃,”武安同施礼说道:“不管小红姑娘求我做什么,现在也都还没有做,您也不必发这么大火气。”

“哎哟,你还教训起我来了?”

“小人不敢,只是实话实说,老话说的好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得饶人处且饶人。”

“武安同!”李燕姿暴怒起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吗,竟然敢这样跟我说话?”

昨天早晨女红房发生的事情武安同虽然当时没有在场,但是想当然的听说了,在他心里很是有些内疚的、毕竟是他带人强行把印晓苔弄出天香楼的。

他还以为让印晓苔到女红房干活也就是了,没有想到李燕姿和郭婷芳会做出那种事情;今天看这架势李燕姿又想借机殴打小红,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再次上演。

当下武安同施礼说道:“回李妃,小人只不过是想息事宁人,没有别的意思。”

“息事宁人...你的意思是我再无事生非喽?那好,我就让你看看...”李燕姿大声问道:“小红,郭妃指派你在哪干活?这个时间你为什么在这里?”

“小红姑娘是来请我帮忙的,说过话就回去...走吧小红,回去干活吧!”

“武安同,你要造反啊?没听到我在跟她说话吗?”

武安同淡淡的说道:“回李妃,我是府里的管事,也管着丫鬟婆子们做什么。”那意思是说,你不过是一个侧妃、这种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

“哈!”李燕姿冷笑一声,“武大总管,你的意思是我管不着是吧?我告诉你,郭妃临走时让我负责管理太子府!我现在就告诉你,你已经不是管事了!”...

章节目录 第二九九章 不知量力强出头 “哈!”李燕姿冷笑一声,“武大总管,你的意思是我管不着是吧?我告诉你,郭妃临走时让我负责管理太子府!我现在就告诉你,你已经不是管事了!”

事已至此武安同真是豁出去了,也冷笑着说道:“对不起李妃,这事儿恐怕你说了不算。一向都是正妃有权管理府务,而谁是正妃要由皇上和太子爷来定,即便是郭正妃不在也没有权力指派别人来代替。”

“反了你了!”李燕姿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来人,不许让他们走...!”她随身带着四个丫鬟,这时都堵在了门口。

“让开!我要去处理府务...跟我走!”武安同铁青着脸,护着小红往外面走。

李燕姿恼羞成怒伸手向他脸上就抓,武安同举起手臂挡开了几步来到门口;四个丫鬟一起围上来,武安同身高臂长、两手一分就把四个丫鬟推到两旁。

小红吓得脸都白了,出了门低声说道:“谢谢武总管。”

“快走吧!”武安同挥手让她走,自己却站在门外挡着那四个丫鬟。

李燕姿随后追出来,手指几乎指到了他的鼻子上,“武安同,你...你竟然敢打我,你是不想活了!”

“李妃您过奖了,我可没有那胆量打您,我只是没有让你随便打我就是了。”

“那还不是一样嘛...来人啊,”李燕姿看到二管家领着几个男仆从前院过来,急忙大声嚷道。

二管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李妃,您有什么吩咐。”

李燕姿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太子府总管了,你立刻让人把武安同绑了、再去把小红抓回来!”

“呃...?”二管家听了诧异万分,疑惑的望向武安同。后者冲他无奈的笑了笑。

“请问李妃,”二管家问道:“这是郭正妃下的命令吗?”

李燕姿傲然说道:“郭妃临走时让我管理府务,我下的命令你就不执行吗?”

二管家微微蹙眉,“小人不敢,只是...不知道武总管犯了什么错要绑上他?”

“他和小红串通一气要去请太医给张妃看病,还敢顶撞我...打我,哎呀!你问什么问,快把他绑了!”

“没有让你打我就算我打你了?呵呵,这是什么逻辑...”武安同说道:“二管家,你就把我绑上吧!否则你也得倒霉的。”

“这个...”二管家苦笑说道:“李妃,据我所知武总管很尊重你,他不可能打您的、除非是他疯了。至于想去请太医,我不认为是什么过错。”

“什么?”李燕姿怒目道:“郭妃明确告诉过你们,不许请太医...”

“他这不是还没请呢嘛...!”

“反了反了,难道你这个管家也不想干了吗?”

“回李妃,小人在府里呆了二十多年了,”二管家说道:“就连你跟随谭妃进府都是我去接的,想来您是忘了吧?”

李燕姿怒道:“你是想告诉我,我以前是个丫鬟吗?”

“小人不敢,小人只是想说人生无常拥有时得知道珍惜,谁又能想到谭妃是那个下场呢!做人还是善良一点的好。”

“你说什么,你是说我在做恶事喽?”

“小人没说。对不起李妃,小人还有正经事情要做,告退...”二管家说着带着几个男仆走了。

“哎...你给我站住...混蛋!”李燕姿气得暴跳如雷,怎奈人家根本不理她。

回过头来武安同也向她施礼说道:“小人也有事情要做,请李妃自便。”他也走了。

“混蛋...都是混蛋!你们等着,等郭妃回来看怎么收拾你们...让你们都滚蛋...!”

再说小红回到厨房心里仍然砰砰的跳,今天要不是武总管她可逃不过这一劫啊!后怕之余也把李燕姿恨得死死的。

提心吊胆的干了一会活、没见李燕姿的人追过来才渐渐定下心来,想想经过李燕姿这么一闹武安同怕是未必敢再去请太医了,可是张曦月那边怎么办啊?总不能眼看着她病死呀!

正在发愁厨房管事的忽然喊她,说外面有人找。小红听了心中一惊急忙问是谁找自己,管事儿的说是二管家。

小红心里纳闷,暗想这个二管家专管府里的建筑修缮、园林花卉什么的,自己跟他也不熟,他忽然找自己干什么呢?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外面,见二管家站在远处的树荫下,小红稳了稳心神走过去问道:“总管,您找我有事儿?”

二管家看好附近没有人才小声说道:“小红姑娘,我知道你很忠心张妃、按说也应该给张妃请太医诊治,但是...你也知道我和武总管只是管事,并没有什么权力、这种事情做不了主的...。”

小红很是疑惑,“可是太子爷不回来呀?郭妃和李妃又很记恨张妃,我不知道怎么办啊...?”

“你可以找一个能做主的,但凡有人出来说句话我们立刻去请太医...。”

“可是我能找谁啊?谁能做主,能做主的都不在府里呀...?”

“我知道你很忠于张妃,张妃是个好人啊!”二管家说完就转身走了。

剩下小红一个人一脸茫然,心想找我什么意思啊?跟我说这些有用吗?我也知道应该找个能做主的人,这还用得着你说吗?真是的,瞎耽误工夫。

她刚想回去脑中猛然一闪,他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我忠于张妃翻来覆去说干什么呀?总提张妃...哟!他是指那个张妃吧?小红想起了这府里还有一个张妃。

对呀!张露华为人挺正直,从来不与郭妃、李妃她们来往,而且她很有背景,只是...她能帮忙吗?不管那些,试试再说!

打好主意小红立刻赶往西楼,厨房跟西楼挨得很近、可以说转眼之间就到了。

那时张露华和三个丫鬟在楼前的空地上,正逗着朱瞻堈走路呢!小红径直走过去,噗通一声跪到她的面前。

“哎...你这是干什么?”张露华惊疑道:“你快起来,有什么话直接说好了。”

小红跪地不起,哭着说道:“太子妃,求你救我家张妃一命。”

“啊...这是怎么话说的,张妃怎么了?”

“张妃重病在身卧床不起,再不看郎中只怕...郭妃和李妃却阻拦不让请太医,太子爷又在宫中,现在只有您能救张妃了!”

“怎么会这样...?”张露华微微蹙眉,“但是...我从来不参与这种事情啊!”

小红咚咚的磕了三个头,哭求道:“您就行行好吧!张妃她上吐下泻,实在是病得不行,我求您了...只要您肯帮忙我就是做牛做马的伺候您也心甘情愿!”...

章节目录 第三00章 人间自有正义在 小红咚咚的磕了三个头,哭求道:“您就行行好吧!张妃她上吐下泻,实在是病得不行,我求您了。只要您肯帮忙我就是做牛做马的伺候您也心甘情愿!”

张露华看了看她,问道:“你为什么这样维护张妃,据我所知你并不是她带进府里的呀?”

“张妃为人善良正直,从不把我们当作下人,她是好人不应该...不应该这样...”

“但是她已经失势了,你这样维护她岂不是得罪了郭妃她们吗?”

小红说道:“郭妃和李妃心术不正,我才不怕得罪她们,就算是用我的命换张妃的命我也愿意。”

“哦...”张露华点了点头说道:“难得你有这份忠义之心,起来吧!我去找郭妃说...她这么做的确是太过分了!”

小红站起来说道:“徐皇后病危,目前郭妃也进宫去了,您只须吩咐管家去请太医便可!”

“这么简单啊!好,我们立刻去找武总管...”张露华让丫鬟带朱瞻堈进楼,自己带了两个丫鬟和小红一起来到二层院子。

还没看到武安同呢,倒是先看到账房门口支了一顶大伞,李燕姿坐在伞下。

小红见了不由心里一紧,“张妃...?”

“别怕,一切有我呢!”张露华像没有看到李燕姿一样,径直奔武安同的房间走去。

李燕姿坐在伞下面,手里端着酸梅汤斜眼看着,渐渐皱起眉头来。

张露华来到门前十几步停下来,点头示意一下。小红便大声说道:“武总管在吗?”

武安同在房里早就看到了直到这时才走出来,装作刚看到张露华一样,“哟!太子妃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儿您派人喊一声就是了,大热天何必亲自前来。”

“没事儿,我走几步路累不着。”张露华说道:“武总管,张妃病的很重,你赶快去请太医来给她诊病。”

武安同就等着这句话呢,立刻高声答道:“是,太子妃,小人马上就去请太医!”说着转身就奔前院去。

武安同的房子跟账房紧挨着,李燕姿在旁边听得明明白白,这时急忙起身挡住去路,“嗨...武安同,你要干什么去?”

“哎哟李妃,张太子妃吩咐小人去请太医呀!您没听见?”

“不许去!”

“但是张太子妃命令小人去的啊?我不能违抗命令吧!”武安同故意说道。

李燕姿瞟了一眼张露华,“那也不行,这是郭妃的命令!其他人都没有权力变更。”

“郭妃说人快病死了也不许请太医来看病吗?”张露华转身走过来。

这话可不好回答,李燕姿转转眼珠说道:“我不管那些,只知道郭妃不让请太医就不许去!”

“人快病死了不让请太医,这是谋害人性命,很明显是错误的命令。李妃,你又为什么非得维护这个错误命令呢?难道你也有什么私心吗?”

“我才没有私心呢!”其实李燕姿的私心很简单,就是借这机会置张曦月于死地、然后再对付眼前这个张妃,最后自己生下孩子才有机会去争正妃之位。

“没有私心你就别拦着...”张露华说道:“武总管,你快去请太医吧!看病要紧,有什么事情都由我来承担。”

武总管答应一声迈步就走,李燕姿再次挡住他的去路,“不许去...”

“李燕姿!”张露华怒喝一声,“你要干什么?想害人性命吗?”

要知道她乃是将门之后,爷爷容国公张玉、父亲英国公张辅都是朝庭不可或缺的重要将领,家族血液流传、生长环境熏陶的缘故她的身上自带一股英武之气;此时双眼圆睁满脸正气,虽然未怒却自有不可侵犯的威严。

李燕姿见了不禁一怔,气势立时就矮了,“你...你管得着吗?关你什么事啊?”

“哼!你做别的事情我管不着,但是想要害人性命我就管得着!武总管,你去请太医我看谁敢阻拦...谁敢阻拦便是跟我张露华过不去!”

武安同有了依仗便不再理会李燕姿,绕过她直奔前院,而李燕姿在张露华的威严正义的气势压制下居然没有敢再说什么。

张露华也不跟她废话,转身对小红说道:“你领我去天香楼看看张妃姐姐。”也不理睬李燕姿的反应自顾向后院去了。

李燕姿气得直喘粗气,恨恨的跺了两下脚。这种事情没有办法,人的出身、生长环境不同气质便有千差万别,任你如何的无赖、蛮横,在人家大气场面前都是不堪一击。

不大工夫,小红便引着张露华来到天香楼。那时春生和另一个男仆正在楼前说着什么,小红问道:“春生大哥,太子妃怎么样了?”

春生一脸愁苦的答道:“太子妃一点没见好转,真是愁人啊?”

“不用担心了春生大哥,张太子妃已经让武总管去请太医了。”

“哎哟,这可太好了。谢谢太子妃...”春生和另一个男仆急忙向张露华施礼道谢。

“不必谢我...”张露华点点头便走进楼门。

刚走了一半楼梯便闻到一股腌臜气味,小红说道:“很是抱歉,张妃她...她泄得厉害,什么东西都不敢吃。”

“没关系,我知道...只是怎么不点香啊?”

“哟!可说的呢,这两天都把我急懵了根本没有想起这回事儿...秋月大姐,快去取些香来点上。”

秋月闻声跑出来,向张露华施礼问候下楼去找香。小红引着张露华来到张曦月卧房,虽然前后窗子都开着但是房间里的气味依然很浓。

房间里还有一个丫鬟两个老妈子,一起向张露华施礼,她摆摆手来到床前。

几日不见张曦月便瘦脱了相,往日的雍容华贵之气荡然无存,气息奄奄的躺在那;脸色苍白、头发凌乱,冷眼看都不认识了。

张露华看了不禁皱皱眉,轻声叫道:“曦月姐姐...?”但是张曦月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个老妈子说道:“回太子妃,张妃刚刚睡着,一头午折腾了三四次弄得她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哦...”张露华出了口长气,“我一点都不知道...小红,你应该早一点去找我。”

“嗯嗯...”小红抹着泪点头,“下次再有事我第一个去找您帮忙。”

“那就对了...张妃姐姐吃水果也不行吗?这儿怎么什么都没有?”

“行不行的我们也不知道,”秋月拿着点燃的香走进来,“因为现在不给我们这送水果了!”...

章节目录 第三0一章 唯有真心换真情 “行不行的我们也不知道,”秋月拿着点燃的香走进来,“因为现在不给我们这儿送水果了!”

“啊...怎么会这样?”张露华听了很是吃惊,“这也太不像话了吧?”

“还有更不像话的呢!您是没看到给张妃送来的饭菜,虾是烂的、肉是酸的,什么菜根、烂叶、鱼尾巴的都送来了,还不如我们的伙食呢!”

“真是可恶!”张露华忍不住跺跺脚,回头吩咐自己的丫鬟,“你们回去把各种水果和点心多取来些。”两个丫鬟答应着去了。

张露华又说道:“以后每餐饭我都让人送过来,别在给张妃吃厨房送的了。”

小红向着她深施一礼,“多谢太子妃,您真是好人啊!”

“唉...什么好不好的,张妃不容易啊!这些人里只有她有能力帮助太子爷,如果太子爷失去太子之位我们这些人...又都算什么呀?可恨那两个恶人只知道争权夺位,鼠目寸光...!”

张露华说的是实情,对于朱高炽的形势她看得远比郭婷芳等人明白的多,同时她也能很清楚的认识自己、所以她才不去争。

但是如果不是张曦月做正妃,恐怕就是另一种结果了,因为她可不是甘居人后的人;只不过她能审时度势,知道该与什么样的人去争。

不大工夫离开的两个丫鬟便回来了,而且又带了两个来,各种水果、精细点心拿来一大堆。小红等人又是好一番感谢。

再过一会儿楼下传来声音,武安同带着孙太医来了,秋月下去引着孙太医上楼来。

老头看到张曦月吃了一惊,“怎么病到这种程度才找我来,这...这耽误太长时间了!”

张露华说道:“这里面有许多原因一时说不清楚,请你先给张妃诊病吧!”

“好好...”孙太医立刻给张曦月诊脉。

人声吵杂张曦月渐渐醒过来,睁开眼睛好一会才看明白怎么回事儿。小红哽咽着说道:“太子妃,多亏了张妃鼎力相助才请了太医来,您这回没事儿了。”

张曦月身上没有一点力气,只能冲着张露华眨了眨眼睛,无声的张了张嘴唇。

“曦月姐姐你好好休息,有什么话等你病好了再说。”张露华说道。

孙太医那边诊了脉、又看了张曦月的舌苔、眼底,长出一口气说道:“还好,不算什么大病,只是湿寒入腹转化为痢疾,吃几副药应该就没事儿了。

但是太子妃目前身体非常虚弱,得注意多给她吃些温补之物。”

孙太医开箱嘛药,张露华便问他用什么东西温补合适?孙太医便随口说了几样,什么干枣、芡实、银耳、燕窝、鹿肉、羊肉老母鸡...

但凡西楼有的张露华便让人回去取,没有的派人去厨房要,小红等人一等孙太医配好了药立刻下楼熬药。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生病不怕只要药对症就行,太医是什么水平?治这等小病还不是手到擒来嘛!

一付药下去张曦月立刻就有了精神,先喂她吃了点大枣红糖粥,看看没有什么不适

才让她吃了点水果又吃了点点心。

立刻,她的脸色就红润了起来、身上也有了力气,坐起来后头一件事情就是向张露华合十作揖,“谢谢张妃妹妹,你这是救了我一命啊!”

“快别这样说姐姐,”张露华抓了她的手说道:“举手之劳而已,平日里姐姐都很照顾我的、有了困难帮一把还不是理所应当的嘛...!”

见她没有大事了张露华便嘱咐她好好休息,告辞回了西楼。

张曦月问起这两日之事,小红和秋月参杂着说了,很是令她感慨,叹息道:“难为你们了,容我日后再报答你们。”

小红立时就哭了,“太子妃,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对我们那么好我们做这点事儿算什么。”

秋月也说道:“太子妃您太客气了,说实在的话、这都是您平时所作所为换回来的,要是郭妃病了给我银子我都不稀的侍候她呢...。”

话糙理不糙,其实还真是这么个理儿。张曦月也没有

多说感谢的话,因为她知道语言是虚的、行为才是实实在在的。

小红差不多两天一夜未睡,这时赶回去休息;张曦月觉得自己没有大碍了,也让秋月等人去休息。

秋月等人不放心,商量了一下两个丫鬟、两个老妈子分成四班轮流看护,每隔一个时辰换一次班。

到了晚间张曦月喝了第二付药,病更是渐轻、吃了张露华派人送来的饭菜都能下地走动了,只是身子还是虚、在屋中走了一圈便额头见汗。

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病这东西都是来得急去的慢。有了精神晚间倒是不困了,禁不住去想朱瞻基、印晓苔,难免叹息连连。

又想当年刘半仙曾经说自己有九五之命,自己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呢?难道真如方中愈所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吗?

即便是如此,自己遭受的苦难也应该够多的了吧!长期这样下去,心智再坚强的人也受不了啊?辗转反侧,直到下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起来病情进一步好转,大便也趋于正常了,吃东西也觉得香了;只是透支了的身体一时半会还恢复不过来,还得慢慢将养调理。

吃过午饭张曦月在楼里溜达了一会儿、跟老妈子说了阵闲话便上床休息,她这边刚迷糊着外面突然传来叫声。

她立时就醒了,侧耳听去像是小红的声音,“太子妃...太子妃...!”心里不禁一阵紧张,暗想又出了什么事情?

刚刚穿上鞋子就听咚咚的脚步声跑上楼来,转眼间小红出现在门口。“出什么事情了?”张曦月惊疑的问道。

“太子妃大...大喜...!”小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大喜...到底怎么回事啊?”

“皇后...皇后殡...殡天了...!”

“啊...!”张曦月听了震惊不已,“这怎么是大喜事儿呢?”

小红边息边说:“她死了,对您的处罚不...不就该解除了吗?”

“唉...哪有那么容易哟...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刚刚,宫里来人说让全府举哀、人人都得穿孝服,女红房正在裁剪呢!”...

章节目录 第三0二章 是福是祸谁人知 小红说道:“就是刚刚的事情,宫里来人说让全府举哀、人人都得穿孝服,女红房正在裁剪呢!”

“哦...”张曦月倒是希望自己的处罚能随着徐皇后的归天而解除,但是又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世事无常谁也说不清楚啊!

“怎么了太子妃,难道你不高兴吗?”小红纳闷的问。

“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样,没有那么简单呀!所以也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张曦月知道这件事情的主导权目前落到了朱高炽手里,另外还有许多外部因素影响,所以很难去判断结果。

小红叹气道:“是这样啊...那也不要紧,太子妃是富贵命肯定能度过这个难关的。”

“但愿如此吧...!”

徐太后殡天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府,灰麻色的孝服源源不断的从女红房送出来,阖府上下不管男女老幼每个人都得穿、被软禁在天香楼里的张曦月也不例外...

徐皇后是朱棣的原配妻子,而且对朱棣一生帮助很大、尤其靖难之役就是她全力支持朱棣发动的,所以朱棣对这位发妻敬爱有加;这时病逝很令朱棣伤心惋惜,下旨全国举哀。

为了防止有人趁机发动判乱,又下令锦衣卫全员巡视京师地面;方中愈和岳江川等轻伤者都被招回抚司当值,此时的他正全副武装在城中巡视。

天字旗十一人,也只有宋英杰、王宏建和俞方舟、莫生谷等四人能够和他一起当值,其他梁士宽、陈伯言、张山山、崔万霆、田再光、刘谦六个人还在医所里养伤呢!

反正是巡视地面也没有固定路线,方中愈放松了马缰绳任马匹自己行走,他的心里很是有些郁闷;因为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见到姬蝶花,心里能痛快了吗?

昨天他又去了一趟凤归楼,薛鸨母还坚持之前的态度,只说姬蝶花不在、也不能为她赎身。

方中愈立时就怒了解下绣春刀拍在桌子上,沉声说道:“薛妈妈,如果你是这个态度可就别怪袁某不客气了?”

薛鸨母翻了他两眼,冷笑着说道:“袁大人,我奉劝你一句...冷静!你上次砸坏的桌子还没赔偿呢,这张桌子可是比那张贵了十两银子呢!”

“哼!砸坏一百张老子也赔得起,但是老子没有必要跟你的桌子过不去,我要让你做不成生意!”

说话间刚好有两个中年男人走进来,方中愈大喝一声,“出去,今天不营业!”

那二人体态偏胖,长得肥头大耳、穿着湖绸的长袍,不是富商便是巨贾。

其中一个惊疑的问道:“薛妈妈,这是怎么回事?不营业还开着门...再说用不着这么横吧?”

“没有...”薛鸨母急忙说道:“你别听他说...”

“滚!”方中愈抓着绣春刀站起来,厉声喝道:“说了不营业就是不营业,还不走你们想挨刀子啊?”两个富商吓得立刻掉头,慌慌张张的跑出去。

“你要干什么?”薛鸨母怒气冲冲的大声嚷道:“无缘无故的赶走我的客人,你要疯了不成?”

方中愈转回头冷冷的看着她,说道:“我警告过你的...不让我给姬蝶花赎身就是这个结果...”

“凭什么啊?”薛鸨母气恼道:“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当自己是谁啊...哎!我问你,你为什么非要见她,非要给她赎身?”

“我喜欢她要娶她为妻...”

“嗤,就凭你?一个小小的百户官,想娶蝶花...你知道有多少王公贵族想见蝶花都得排队吗...?”

“那你就让我见她...!”方中愈说着飞起一脚,那张新买来的黄花梨木的桌子立刻翻了出去、茶壶茶杯摔了一地,“不让我见姬蝶花就是这个结果!”

薛鸨母气得暴跳如雷,“你混蛋!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方中愈也不答话,一脚一个把几个椅子踢得到处飞。

“来人...!”随着薛鸨母一声喊五六个黑衣汉子拎着棍棒跑出来。

方中愈冷笑两声说道:“来啊...不怕挨揍的就上来!”

这边正剑拔弩张忽听得一声大喝,“都给我住手...!”

方中愈扭头看去见是那个钱三爷从门外走进来,他身旁还跟着一个军官、却是常山卫指挥使孟贤。

“袁大人,这么巧啊?”孟贤笑着走过来,“哟,这是...怎么了?”

哼!这是明知故问。方中愈瞥见钱三爷走路一瘸一拐的,心中不禁一动。

薛鸨母在一旁说道:“这位袁大人今天跑来发飙,非要为蝶花赎身,我说不行他就赶走客人还打砸家具。”

“哦...”孟贤望向方中愈,“袁大人,你这么做可就太鲁莽了。”

“孟大人,”方中愈拱手说道:“您听说天下哪个堂院不让客人见姑娘的吗?又有哪个堂院不许姑娘赎身的?”

“我们这儿就不让,”钱三爷冷冷的说道:“规矩是我们自己定的,你管得着吗?”

方中愈上下打量他两眼,问道:“钱老板,我没看错的话你是胯部受伤了吧?怎么弄的?”

“嗐!你算老几啊?我受不受伤用你管?”

“嘿嘿,钱老板恐怕还不知道吧?我在锦衣卫北镇抚司衙门当差,知道那是干嘛的吗...凡事不利用于朝廷的人或者事儿都管的着!说说,你怎么受的伤、是不是刀伤?”

“这...?”钱三爷拿眼角去看孟贤。

“哎呀!袁老弟,都是自己人你又何必认真呢?”孟贤笑着揽住方中愈的肩膀小声说道:“老弟,不瞒你说吧...这凤归楼是三皇子开的,你最好别在这闹事儿。”

“哦...”方中愈听了颇为意外,他知道朱高燧跟凤归楼有关系,但是要说是他开的...不可能啊!历朝历代也没听说有皇子开妓院的。

“孟大人,这是真的呀?”方中愈心里认定这是假话,他们只是怕自己纠缠不休才故意这样说的。

孟贤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老弟,这种事情我能乱说吗?所以你可别胡来,得罪了三皇子你也知道后果怎样。”

“不对呀孟大人...”

“怎么不对了?”

“大人借一步说话...”方中愈故意拉他到一旁无人处才低声说道:“不瞒你说我曾经遭到两次暗杀,袭击我的人跟凤归楼有很大牵连...我怀疑是李景隆的人想替他报仇,所以我不是来闹事儿的而是来查案。”

方中愈明知道凤归楼跟朱高燧有关系,之所以敢来闹能不先想好对策吗?而且他还有一张王牌没有出呢...

章节目录 第三0三章 真真假假难分辨 方中愈明知道凤归楼跟朱高燧有关系,之所以敢来闹能不先想好对策吗?而且他还有一张王牌没有出呢!

“是这样啊?”孟贤听了果然脸上变色,随即笑着说:“袁老弟是不是搞错了?这里管事儿的都是三皇子的人,怎么可能去刺杀你呢?肯定是弄错了。”

“孟大人,”方中愈说道:“就是前天的事情,大半夜的有两个人潜入我的住处想杀我,亏得兄弟反应不慢才躲过一劫;

我砍伤了其中一个,当时伤的就是腰胯部位,所以我怀疑这个钱老板...。”

“不会不会...”孟贤向钱三爷看了一眼说道:“钱三爷的伤我知道,他那是从马上掉下来摔伤的、当时我就在场。”他说的挺大声,好像故意给钱三爷听。

方中愈何等聪明,立刻便明白这里面有事儿、那天晚上跟姬蝶花去听涛阁的就是这个钱三爷。嘴上却说道:“那...真是我弄错了?”

“一定是这样的,你想想他是三皇子的人,知道你跟太子府关系很近还能去找你麻烦吗?不可能的事情嘛!”

这时钱三爷也凑过来说道:“袁大人,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吧?”

“没有了没有了,”孟贤笑着摆手,“我都跟袁老弟说明白了,以后什么事儿都没有。本来都是一家人嘛,这样钱三爷,今后袁老弟再来玩全部免单、算三皇子的帐上。”

“那是当然...”

话说到这份上方中愈真没法说别的,孟贤都说凤归楼是朱高燧开的了,他再纠缠岂不是摆明要跟朱高燧对着干嘛!

方中愈笑着抱拳说道:“钱老板这么客气我倒不好意思了,你看我把你这弄得乱糟糟的,很是抱歉。”

“不知者不怪,误会解释开了就好。”孟贤替钱三爷做主了。

“那...我还有点事情,就此告辞。”方中愈临走拍了拍钱三爷肩膀,“好好养伤,下次可得小心一点儿。”

“嗯嗯,多谢袁大人挂念。”钱三爷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等方中愈走出去孟贤问道:“广成兄,你们刺杀过这小子啊?”

钱广成点了点头,“还不是因为铁卷的案子,这小子盯上了广厚、前一阵子他还弄了许多人在这附近盯着。”

“铁卷的事情三皇子那边不是处理完了吗?他还在追查吗?”

“那倒是没有,我是怕这小子查出我们的底细,到时候我们贩运私盐的买卖就做不成了...。”

“打住打住...”孟贤摆手说道:“你可别因小失大了,一个是北镇抚司的人轻易不要动,二来这小子不简单、三皇子还想拉拢他呢!所以以后可不能干这冒失事儿了。”

“嗯嗯,就按孟大人说的办...”钱广成心里话,这小子越不简单越得除掉!他弄那么多人来查,怕是真怀疑我们的身份了...

他是这样想的,离开的方中愈也想到了这一点。当时他跟孟贤说出遇袭的事情就是为了试探一下,结果跟他预料的一样...孟贤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

也就是说想杀自己是钱三爷这伙人的决定,跟朱高燧没有一点瓜葛,他们为什么这样做呢?无非就是怕自己查出了他们的真实身份,从这一点就可以断定这伙人肯定是铁血十三鹰!

那时夕阳西下,方中愈在路上买了些酱肉、板鸭和酒,永春侯府那边倒是按时送饭来、但是也不好意思跟人要酒喝啊!

回到听涛阁时赵辉还在练功,这小子真能吃苦,马步一蹲就是半个时辰、站桩更是能站上小半天;这些天能吃能喝的身体像吹气一般健壮起来,还真有几分练武的样子了。

看到他回来赵辉才停止练功跑过来接过东西,方中愈跳下马扫视一圈,“咦,我那个公主徒弟呢?下午没过来吗?”

这两天宝庆公主跟长在这儿了似的,一大早来天不黑不走,专门就找赵辉斗嘴。

“大哥,你还希望她来呀?”赵辉苦笑着说道:“我可算是清净了半天,要不然我都快要疯了。”

“呵呵...其实她就是有点任性,本质上还是不坏。”

“我才不在意她是好是坏呢!我最烦她那张嘴了,哇啦哇啦的说起来没完没了的,我的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

“忍一忍,过几天就好了...”天气依然很热,方中愈便把桌子搬到外面树荫下,把买来的食物和酒分一部分给老王送去,然后和赵辉吃肉喝酒。

但凡有时间赵辉就向他请教如何练武,两个人边吃边说,忽然间侧面石阶上响起马蹄声。

赵辉闻之色变,“坏了,那个烦人精又来了。”

“不会吧?”方中愈说道:“眼看日头就落山了她还来干什么...?”

“但愿不是她,可是...这儿也没有人来呀?”说话间马蹄声越来越近,赵辉哟了一声,“还真不是...大哥,是那个捕快。”

“哦...”方中愈回头果然看到雷鸣生骑马走上来,便起身迎上去,“雷大哥,你怎么过来了?”

“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雷鸣生跳下马说道:“老弟,我有消息要告诉你。”

“哦...咱们坐下说。”方中愈让赵辉取把椅子来,请雷鸣生坐下喝酒。

喝了两口酒雷鸣生欲言又止,以目视赵辉相询,方中愈笑着说:“这是我兄弟,雷大哥但说无妨。”

“那好,”雷鸣生说道:“你不是让我查凤归楼那些人嘛!我派了十多个白役整天盯着他们,发现那个钱三爷行踪诡秘、时常去南城与人会面。

而与他会面的人也很神秘,深居简出的查不出来是什么路数,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些人都不是本地人、好像都来自西北地区。”

方中愈点了点头,“这几天我也跟他们有过接触,几乎可以确定他们就是铁血十三鹰了。”

“噢...袁老弟,”雷鸣生忽然不自然的笑起来,“你说...咱们上报吗?”

这是想升官发财呀!方中愈能够理解,哪个当差的不希望如此呢!他缓缓摇头,“这时还不行...今天我去凤归楼找他们晦气,三皇子的常山卫指挥使孟贤在那,他说凤归楼是三皇子开的。”

“啊...还有这种事儿?”雷鸣生吃惊不已,“皇子还...还开窑子啊!这也太离奇了吧?”

“就算是假的,也说明三皇子跟凤归楼瓜葛很深,所以这时不宜上报。”

“嗯嗯,是没必要得罪他。对了,还有一件事情...那个花魁姬蝶花忽然离开凤归楼了。”...

章节目录 第三0四章 人面不知何处去 “嗯嗯”雷鸣生点头道:“是没必要得罪他。对了,还有一件事情...那个花魁姬蝶花忽然离开凤归楼了。”

“真的吗?”方中愈立时坐直了身子,“什么时候的事情。”

“应该是前天早上,这件事情有点奇怪。之前的晚间姬蝶花和那个老板钱三爷先后离开了凤归楼,也不知道去哪了挺晚才回去,回来时那个钱三爷还受了伤。

盯着的人说凌晨的时候凤归楼里好像发生了争吵,随后姬蝶花就离开了...。”

不用说那晚他们是来的这里,先后离开...应该是齐楚嫣先出来的,钱三爷发现后追来的,说明齐楚嫣八成是偷着跑出来找自己的。那么...他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呢?

“袁兄弟...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方中愈问道:“齐...那个姬蝶花是一个人走的吗?知道去哪里了吗?”

雷鸣生答道:“是跟一个男人一起走的,去了哪里却不知道,因为他们是骑马走的我的人跟不上。”

有人和她在一起,怪不得齐楚嫣没有来找自己。“姬蝶花走后就一直没有回来吗?”

“应该是没有回来,始终没有见到她。”

“哟!这可糟糕了...”

“为什么糟糕?”雷鸣生纳闷的问。

“哦...”方中愈这才发觉失言了,顺口说道:“没有什么,我还想从姬蝶花口中知道她们为什么要杀我呢!现在人不知所踪,就无法查询了。”

“我猜她还会回来的吧!她在京师都算得上是头牌,哪个老板能舍得让她走,那可是座活金山啊!”

“嗯嗯,有道理...”方中愈随口应承着,他知道齐楚嫣绝非普通的堂院姑娘,不知道他们背后有什么事儿。

如果说她离开前同钱三爷发生了争吵,说明姓钱的怀疑齐楚嫣去找自己的目的了,让她离开也许是怕暴露身份!

不管怎么说吧!自己想见到她近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唉...真是命运多舛呀!

心情有些郁闷,方中愈喝了不少酒、连带着雷鸣生也喝得摇摇晃晃的,连自己怎么回的房都忘记了...

第二天醒来脑子晕乎乎的,这边正洗漱外面传来马嘶声,方中愈还以为是宝庆公主来了也没有理会、随后赵辉就跑进来说有人找他。

方中愈出门看时却是抚司衙门的传信官,问道:“这么早,有什么急事儿?”

传信官答道:“袁大人,庞大人让你立刻去一趟抚司。”

“什么事儿这么着急?还没到当值的时辰呢?”

“这个我可不知道,庞大人只让你快些过去。”

师父这么急找自己肯定是大事,方中愈不再多问,立刻拿了绣春刀和他一起来到抚司衙门。

庞英万早在大堂上等着呢,见他来了便把他招到书案前,并且摒退了闲杂人等。

“师父,又有什么机密任务吗?”方中愈问道。庞英却没有说话,而是眨着小圆眼睛看他。

“您这是怎么了师父?”方中愈很是纳闷。

“我想问你怎么了?”庞英一开口就带着火气,“我不是跟你说过别去招惹凤归楼那些人嘛!你怎么偏偏不听我的话呢?”

“没有师父,我怎么会不听您的话呢...!”

“你还跟我玩阴奉阳违那一套?”庞英粗暴的打断他,“昨天晚上顾晟就跑我家去了说你跑到凤归楼闹事儿去了。”

“顾晟...?”方中愈疑惑的问:“师父,这个顾晟是什么人呀?”

“三皇子朱高燧的长史,来了就拐弯抹角的让我提醒你别多管闲事!中愈,你很聪明、难道连明哲保身的道理都不知道吗?”

“师父,您听我解释一下。”

庞英出了一口粗气,“好,你说。”

方中愈正色说道:“师父,真不是我想招惹凤归楼的人,而是他们三番两次的想杀了我,前两天竟然跑到我住处去了;最重要的是,凤归楼的姬蝶花是我未过门的媳妇。”

“啊!”庞英挑了挑眉头,“是那个花魁?”

“是的师父。”

“怎么搞得这么复杂...你未过门的媳妇怎么在堂院里?”

方中愈说道:“说来话长,我的岳丈也做了个小官,因为受了上司牵连被杀了头;我一直不知道她的下落,偶然在百花会上碰到才知道她在凤归楼、应该是被发配充了官妓。”

“哦...”庞英摸着光溜溜的下巴咂嘴道:“这可不好办了,怎么说你我也得罪不起皇子呀!”

“唉...我也不愿意得罪他,但是那帮人不讲理,我想给她赎身还不行...算了师父,这件事情我自己来解决,别再给您添麻烦。”

“麻烦我倒是不怕,你是我的徒弟我也不能坐视不理,只是...得想个好办法,既不得罪皇子还能把你媳妇救出来,否则的话没救出你媳妇再把你的脑袋搭进去可就不合算了。”

方中愈点头,“是,师父说的对。”

庞英又说道:“中愈,切记不可操之过急,这件事情绝不能莽撞行事、待我慢慢帮你想想办法。”

“谢谢师父...”方中愈话未说完堂外响起脚步声,随即有人高声说道:“回庞大人,都指挥使司传令官求见。”

“进来吧!”庞英说道。

立时有个锦衣卫走进来,施礼说道:“回庞大人,圣母徐皇后不幸殡天,皇上有旨全国举哀、令我锦衣卫全员巡视地面...。”

方中愈听了不禁心中一动,暗想这是件好事儿啊!徐皇后死张曦月就有救了。

那边庞英领了令签了回执,便命地字旗和雷字旗出去巡视地面,又让抚司传信官召集天字旗和电字旗轻伤人员回来当值。

方中愈自然也跑不了,只得换了官服穿了麻衣和宋英杰等人上街巡视。这个活其实也挺好的,就骑着马闲逛呗!但是他心里有事儿,一直琢磨着齐楚嫣的去向。

不知不觉走了几条街,莫生谷忽然问道:“头儿,咱们巡视地面允许吃饭不?我这肚子可是都咕咕叫了。”

王宏建打趣道:“你小子没别的能耐,一天就知道吃。”

“嘿,你不知道吃?我还真不信了,有本事一会儿你看着我们吃。”

“呵呵...我怕撑死你。”

莫生谷嬉皮笑脸的摇晃这脑袋气他,“撑死我也愿意,总比饿死鬼强...”

方中愈抬头看看日头,说道:“也差不多了,找家馆子吃饭吧...!”低下头来才猛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跑到秦淮河来了,前面不远就是凤归楼...

章节目录 第三0五章 旧相识再现京师 方中愈抬头看看日头,说道:“也差不多了,找家馆子吃饭吧...!”低下头来才猛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跑到秦淮河来了,前面不远就是凤归楼。

想来是自己昨天来过,老马识途它以为自己又要来这便自作主张了。

俞方舟说道:“头儿,前边就是悦来饭庄,他家的菜不错、就是有点贵。”

莫生谷急忙说道:“你也太小看咱们头儿了,区区一个小饭庄算什么?头儿是想找家大酒楼请咱们吃饭,是不头儿?”

“这家就不小了,”方中愈白了他一眼,“用不着给我使什么激将法。”莫生谷吐吐舌头不言语了。

那边的宋英杰说道:“行啊俞兄,看来这地方你没少来啊?是不是吃了饭就近...啊...是不是?”

“哎...哎...俞兄脸红了,哈哈...被宋兄说中了吧!”莫生谷很怕话茬掉地上,立刻接了过来。

“干什么?”方中愈低喝一声,“国丧不知道啊?你穿着官服呢还嘻嘻哈哈,不怕御史告你是不是?”众人这才停止了说笑。

前面二十几步便是悦来饭庄,一行五人到店前下马、立刻有伙计接过去,五个人来到楼上找了张靠窗的桌子。

莫生谷故意问道:“头儿,咱们吃点什么呢?汤包还是米饭?”

方中愈看看他咂嘴说道道:“米饭还得要菜、汤包呢又吃不饱,我看这样吧...咱们每人来四个肉馒头、一碗白粥、一碟咸菜,够不够?”

王宏建答道:“够了,我有三个肉馒头就够吃。”

宋英杰和俞方舟都说够吃,莫生谷咧咧嘴角,“就吃这个呀...得,我出银子加两菜,你们谁出酒。”

方中愈哈哈笑道:“看你那点出息?听说吃肉馒头就掉脸子,还是我做东吧你们随便点菜,不过酒得少喝。”

“嘿嘿...我说头儿不能那么小气嘛!”莫生谷立刻来了精神,“伙计、伙计...点菜...!”

方中愈坐在窗口的位置,下意识向凤归楼望去,心里琢磨着怎么找找钱广生的晦气、这边想着心事眼角余光扫到两个人从饭庄门口走出去。

哈!一瘸一拐的那个人不就是钱广生吗?想来他是坐在楼梯西侧那边所以没看到他。咦,那个人是谁?

跟钱广生同行的是一个四十左右岁的壮汉,从侧面只看到黑红的脸膛、卷曲的短胡须...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呀?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

两个人边走边说话、走到拴马桩前停了下来,那个壮汉刚好朝向这边,见他长着浓眉、环眼、方型脸膛,哎哟!方中愈一拍大腿,这不是当年给张曦月下蛊的那个人嘛!他应该是...姓高。

哎呀!他们俩怎么凑到一起了?看到他们俩人的脸色差不多方中愈猛然醒悟,他们是来自一个地方一伙的!

“头儿...”坐在旁边的俞方舟凑过来问道:“怎么了?”

“那个...”方中愈脑中一闪,“俞兄,这些人里你最机敏,麻烦你帮我跟着下面那个壮汉,查查他在什么地方落脚。”

“头儿,你太客气了...”俞方舟探头确认了一下目标。

“你可千万小心,最好别让他发现你是锦衣卫。”五个人都穿着官服,想换个人都不可能,方中愈又怕对方记得自己的模样、所以只能请他帮忙。

“放心吧,头儿!”俞方舟立刻起身下楼。

莫生谷惊奇的问:“出什么事了,头儿?”

“没事...咱们吃饭喝酒。”

菜上的很快,不大工夫八道菜就上齐了,外加两壶好酒,四个人慢斟慢饮等着俞方舟。

过了小半个时辰俞方舟才驰马奔回,上楼来告诉方中愈,“那个人去了南城,南二马路、贾家胡同、北数第三个院子。”

南城...这跟雷鸣生的情报相吻合了,看来他们人还不少,在京师有多个落脚点。

“谢谢俞兄,”方中愈说道:“这三家伙太狼了、尤其是莫兄把好吃的都吃了,你喜欢吃什么再点两个菜。”

俞方舟为人谦虚只说够用了,莫生谷说道:“你这个人一点不实在,头儿请客你还客气什么?伙计...再来份葱烧海参、汇个猪脸。”王宏建笑骂他是个吃货。

吃过饭几个人继续巡视,方中愈故意带着他们从凤归楼前走过,国丧期间都怕御史弹劾、看楼外的拴马桩空荡荡的便知道没有什么生意。远远的看到薛鸨母坐在堂上,正好向外看出来。

方中无声的笑了笑,心想别让我逮到你们的把柄,否则我让你们关门。

借着巡视的机会方中愈去了趟应天府,告诉雷鸣生派人全力盯着南城高姓壮汉的落脚点,查查住在那的人每天都在干什么。

雷鸣生点头答应,“你放心吧老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肯定盯死他们。”

“如此多谢雷大哥了...”方中愈取出二十两银子递过去,雷鸣生推辞不受。

方中愈说道:“老哥,我知道你手下那些白役,多少得见点好处、我不能总让你搭银子呀!”雷鸣生这才接了。

再溜达一圈便到了下值时辰,众人分头回家,方中愈也回到听涛阁。赵辉照例在练武,方中愈见他如此执着很是欣慰,便教了他几招掌法。

吃饭时赵辉说道:“大哥,今天可真清净,你那个公主徒弟一天没露面。”

“你没看我马上的麻衣嘛!她嫂子徐皇后死了,她八成在宫里守灵呢!”方中愈心中暗想,也不知道张曦月的处罚去除了没有。

“哦...怪不得的,但是...那个武举怎么还在比,今天我和王大叔还跑去看了呢!大哥,你猜怎么着...得武状元的是个女的。”

“哦...这么厉害?”

“可不是嘛!”赵辉兴致勃勃的说道:“那女的真是厉害,先后打败了一个八尺高的大汉、一个老道和一个青年,我如果能练到她那样就知足了。”

方中愈笑了,虽然没有看到他也知道、能打到武状元那可不是一般人,练武也是靠天赋的不是刻苦就能练好的,嘴上说道:“一定能,你慢慢练吧!”

昨天晚上醉酒没有睡好,吃过饭方中愈就靠在躺椅上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胸口突然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

方中愈一向警觉立刻就醒了,急忙扫视一圈却没有看到厅堂里有人,转头回来见腹部有一小段树枝。

哎呀!他急忙向门外看去,那时夜色垂幕见淡淡的月光下站着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三0六章 原来却是旧相识 哎呀!方中愈急忙向门外看去,那时夜色垂幕见淡淡的月光下站着一个人。那人身穿深色长袍,脸上蒙着黑纱,离门二十几步远背手而立。

见对方站着不动方中愈也没有动,默默的打量了他一会儿,那个人好像背着什么兵器,奶奶的!难道又是凤归楼那些人?可是他为什么不趁着自己睡着了下手呢?

也不知道什么时辰了,里侧屋子传出赵辉的熟睡鼾声,厅堂上只亮着一盏小灯。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难道这个人是自己来的?

外面站立之人忽然冲着他招了招手,这时方中愈的脑子也完全清醒了;他想了想抓起桌子上的绣春刀挂在腰间、脚下一点便窜了出去,他这样做是避免门侧有人埋伏偷袭。

“嗯,身手不凡。”蒙面人说道,听声音在四十岁左右。

方中愈离他十步站定,问道:“你是什么人,深夜造访有什么企图?”

“嘿嘿...想要你的命。”

“哈哈...”方中愈快速回头看了一眼,“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来吧!”

“不用看只有我自己,来了...!”蒙面人话出口身子就往前窜,相距三四步远才探手抽出背后宝剑直刺过来。

这手功夫挺俊啊!方中愈不敢大意,抽刀斜着挡去。对方变招很快,不等刀剑相碰便手腕一转刺他下盘。

方中愈纵身跳起,抡起绣春刀当头劈落。蒙面人没想到他这等情况下居然抢攻,想避让是来不及了,只得横剑架开。

当的一声脆响蒙面人被退开了两步,急忙去看手中长剑,长剑竟然还在颤抖嗡嗡声经久不衰,蒙面人见兵器未损立刻举头望过来。

方中愈笑呵呵的持刀而立,“想要我的命...你的本事怕是做不到啊?”

“你先别得意...”蒙面人突然猱身直进,长剑直奔他面门点来,方中愈横刀架去他便抽剑改刺小腹、中途却又变招削他右肩,转瞬间就连出三剑、攻势很是凌厉。

“来得好...!”方中愈连挡了三挡却没能挡到一下,见对方削不到自己右肩改刺左腿、身子突然向右侧弹出,同时手中刀向他左臂砍去。

蒙面人是右手持剑,这一下无法挡架只得后退闪躲;方中愈一旦抢得先机立刻反攻,拿刀子当剑使向他胸口追刺过去。

蒙面人惊疑一声急忙摆剑拦挡,方中愈抽刀回来反手斜砍,见对方剑来便劈他头侧;一旦施展开来他的刀越使越快,不给对方一点喘息的机会。

叮叮当当很快就过了二十招,蒙面人被逼退了七八步。方中愈冷笑道:“说你是谁,否则我可不客气了!”

蒙面人挡了一剑突然向后跳开,“停...!”

“怎么了...打不过我要投降了?”方中愈提刀问道。

“呵呵,袁大人的刀法可是越来越凌厉了,我还真的挡不住三十招。”蒙面人回手收起长剑。

这么举动很令方中愈疑惑,追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咱们是老朋友了,我姓白...”蒙面人说着扯掉了蒙面黑纱,露出一张端正的圆脸。

“哟...怎么是你?”方中愈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在袁州护着杨任的那个白善溪。

“好久不见了,袁大人一向可好。”白善溪抱拳拱手。

“还好...”方中愈也收起绣春刀,“白兄何事到此...王大叔,您休息吧!是我朋友。”

“哦...好的,袁公子。”西侧有人答道。

白善溪惊讶扭头,见厢房窗口一个黑影闪了一下,不禁赞叹道:“袁大人的功夫实在是令人佩服。”

“白兄过奖...请到里面说话。”方中愈把他让到堂中坐下,点了一盏明灯。

赵辉也被吵醒了出来查看,方中愈告诉他来了个朋友,让他回去接着睡觉。

白善溪打量他两眼,问道:“此处说话可方便?”

方中愈点头,“但说无妨。”

白善溪先叹了口气,“可惜了袁老弟这番大好身手啊!”

“呵呵...此话怎讲?”

“好男儿志在四方,你这番身手更应该去建功立业啊!”

方中愈听着话茬不对,脑中转了转问道:“白兄到底是什么身份?”

“呵呵,我乃江湖中人。”白善溪笑着说道:“与袁兄弟袁州一别甚是想念,路过京师便来看望一下,没打扰到你吧?”

嘿嘿,这是怎么话说的,先前说来杀自己这时又跟自己套近乎,到底是何居心?

见对方绕弯子方中愈也不追问了,“谢谢白兄挂念,我去买些酒菜招待白兄...。”

“袁兄弟不必客气,我吃过了。”

方中愈便给他倒水,问些闲话。过了半刻钟白善溪果然憋不住了,问道:“袁兄弟想做一辈子锦衣卫吗?”

方中愈笑了笑,“我又没有别的本事,只能靠这个养活自己。”

“我给你指条明路怎么样?”

“哦,请说。”

“朱棣乃是窃国之贼,民间百姓怨声载道,如果有人登高一呼无数百姓定能揭杆而起;凭袁老弟你的身手,大有作为啊!他日裂土封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方中愈心中一动,“白兄是劝我造反?”

白善溪点头,“是这样...朱棣暴虐无道滥杀无辜,难道不应该推翻他吗?我知道袁兄弟一副侠义心肠,定有除暴安良之志。”

“唔...既然你想推翻朱棣,那得有保举之人呀!保举谁呢?”

“这个...”白善溪忽然嘿嘿笑了,“袁兄弟毕竟是官府中人,这个暂时不方便说,如果你真想跟着我干自当奉告。”

方中愈也笑了,“你不告诉我保举的是谁,我怎么答应你?万一你所保举之人还不如朱棣呢?”

“这...你说的倒也有理...但是...”白善溪迟疑不决。

方中愈心想,就冲你们行事如此不光明磊落、所保的便未必是什么贤德之人。

“袁兄弟,你认识齐楚嫣吗?”白善溪忽然问道。

方中愈听了一惊禁不住疑惑的打量他,心想他怎么认识齐楚嫣?又怎么知道自己认识齐楚嫣?他到底是什么人?

白善溪笑了笑说道:“我猜你认识她对不对?”

方中愈微微摇头,“白兄猜错了,我不认识什么齐楚嫣连这个名字都没有听说过,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哈哈...袁兄弟说谎,你的眼睛出卖了你,你认识她就好。不打扰你了,告辞!”白善溪说罢站起身拱拱手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三0七章 边疆不稳多战事 “哈哈...袁兄弟说谎,你的眼睛出卖了你,你认识她就好。不打扰你了,告辞!”白善溪说罢站起身拱拱手走了。

嗐!这是什么意思啊?方中愈看着他出门也不起身相送。心里怎么琢磨都不对劲儿,他说路过京师来看自己、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住处的?自己又不是皇帝,天下人尽知住在皇宫里。

那肯定是别人告诉他自己住在这里的,会是谁?他又知道齐楚嫣...对了,这个白善溪也是铁血十三鹰!所以他才会劝自己造反,只有这种可能才能解释通所有的疑问。

这一夜方中愈再次辗转难眠,白善溪临走时说的那句话很是让他费解:认识齐楚嫣就好,难道他要用齐楚嫣来胁迫自己造反吗?这帮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什么招数都能使出来啊!

如果他们真那样做怎么办?自己只能咬定不认识齐楚嫣。但是...齐楚嫣怎么跟他们搅在一起了,她会使暗器棺材钉难道是加入他们了?

不看到齐楚嫣这个问题无人能解答,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何时才能见到她...

到了凌晨才睡了一会儿,早晨便起来晚了,顾不上吃饭就到抚司衙门点卯、这天还是巡视地面。

一连四天都是这个任务,这几天倒是风平浪静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奇怪的是白善溪也没有再出现。

这天方中愈几个人到东城巡视,快到下值时辰往回走,走到东直大街时忽见一支马队从皇城方向奔来;马上之人个个顶盔披甲,提着大刀长矛。

这一队骑兵足足有一千多人,过去之后接着又来了一队旗兵,飞豹旗、黑牙旗、黄虎旗、赤龙旗...旌旗招展遮天蔽日。

莫生谷嘀咕道:“这是要打仗啊?”

“真让你说对了,”俞方舟说道:“我有个堂兄是兵部行走,他说西北战事吃紧这段时间朝廷就要派兵、这就应该是了。”

说话间旗兵过去了,随后又来了一支马队,队中有战车车上高挑着一支黄色大旗、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朱字。

战车之后是一队黑甲兵,个个一身乌亮的盔甲、仿佛凶神恶煞一般;紧跟在后面是一匹高头大马,马上之人金盔金甲马鞍上挂着一柄金锤。

“是汉王...”宋英杰小声说道。方中愈自然认识朱高熙,早早低下头去不和他照面。

朱高熙过去后又来了一辆战车,上面挑着一面红旗、旗上写了个张字,大旗之后是一个白净面皮、留着三捋胡须的壮年将军。

方中愈猜不到是谁,询问之下俞方舟说道:“应该是英国公张辅大人,皇上派这两个人出征,是必胜之态啊!”

“应该如此,”方中愈说道:“我堂堂大明皇朝岂能总被那些蛮夷欺负,应该一举灭了他们才是!”

众人胡乱议论着回到抚司交差,然后各自回家。想着赵府已经收拾一段时间了,方中愈准备回去找王贞庆问问进度,他没有去过永春侯府便打算回去后让老王去找王贞庆。

谁知没上山呢便看到一群宫里的护卫,那些护卫来得次数多了也跟他混熟了,纷纷跟他打招呼。方中愈心里纳闷,暗想徐皇后还没有出殡宝庆公主怎么就来了?

催马上了土山,刚走下石径就听到赵辉说道:“...你嫂子死了你不在宫里守灵是为不义,你不体贴你皇帝哥哥的感受是为不仁,你不仁不义不忠不孝...”

“你混蛋!”宝庆公主的声音骂道:“守灵还能天天守啊?我都守了四天了,还不许我出来透透气啊?”

“透就透呗!非得跑这儿来透气啊,怎么着这里空气好啊...耽误我练功。”

“嗨!你这个人真没有良心,我好心好意的来看你,你竟然这么说话...”

“停,打住!我可不用你看,”赵辉大声说道:“我还没有七老八十呢!”

“你是不是有病...气死我了!”宝庆公主气得乱跳,“来人...来人...给我刀!”

大公主又要杀人了,方中愈急忙跳下马赶过去,“公主殿下...息怒息怒。”

她们二人只顾吵架了这时才留意到他,宝庆公主嚷道:“师父,这小子可是太气人了...”

“哈!我还嫌你烦人呢!”赵辉针锋相对的说道:“没有人请你来啊!你在宫里呆着就没有人气你了!”

“你...你混蛋!师父,你说他气人不?你从哪捡回来这么个玩意啊?”

“嗯,我看他也生气,给你...公主殿下。”方中愈说着解下绣春刀递过去,他手拿刀鞘把刀柄冲前。

别说宝庆公主就连赵辉都愣住了,“你...你要干什么?”宝庆公主诧异的问。

“公主殿下不是说他气人嘛,刚才还要刀来着...给你刀,你把他杀了就万事大吉了!省得咱们俩看他都烦。”

宝庆公主看看他又看看赵辉,惊疑道:“师父,你这个大哥怎么当的?我不过是说说而已还能真杀了他啊?”

“哎,”方中愈故意问道:“不对啊公主殿下,您说话应该是金口玉言,怎么能说了不算呢?”

“我...我杀了他你高兴啊?”

“是啊!我烦他,公主殿下不也烦他嘛!烦他为什么不杀呢?”

“你...你是什么破师父啊?”宝庆公主气得跺脚,又瞪了一眼赵辉,“还有这个破玩意,气死我了都!”说罢转身走了。

“我是玩意?呸...”赵辉冲着她的背影小声骂:“你才是破公主呢!整天跟个神经病似的,知不知道别人烦你?”

方中愈看看他笑着问:“你真烦她吗?”

“是啊!整天叽哩哇啦的说个没完没了,烦死我了都。”

“但是...她应该是喜欢你了。”

“啊...不会吧?”赵辉咧嘴道:“可别...大哥,咱们快搬走吧!”

方中愈问道:“当然是真的,这个公主还从来没有说杀人不动手的时候呢!为了你居然骂我这个师父,你还不明白呀!

再说有公主喜欢你不好吗?你真娶了她你可就是驸马了,连王贞庆都得叫你姨夫。”

“我才不要呢!就是她哥哥杀的我父亲,我能娶她吗...?”赵辉抿着嘴角,露出与之年纪不相符的刚毅。

“说的也是...赵辉,你去叫下老王来。”

“他不在大哥,好像是去那边府里了。”

“哦...那就等等吧!”方中愈转身往房里走,抬头间看到一个女子站在门口...

章节目录 第三0八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哦...那就等等吧!”方中愈转身往房里走,抬头间看到一个女子站在门口。

那女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白净净的一张脸,两道弯弯的细眉、大大的杏眼、唇若桃花,穿一身淡粉色的衣裙,白色腰带在微风下徐徐飘动,直如散花仙子一般。

齐楚嫣?!方中愈一时呆住了。赵辉也看到了,纳闷的问道:“大哥,这位姐姐是...是谁啊?”

“中愈哥哥...”齐楚嫣先开了口,“真的是你吗?”

“是...是我...你是楚嫣妹妹?”方中愈鼻子发酸,努力控制着眼泪才没有流下来。赵辉在一旁诧异万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回事。。

“那日百花会上我看着就像你,没想到...还真是...”齐楚嫣一句话没说完泪水便滚滚而下,“真不敢相信你...你还活着...。”

方中愈几步赶过去,“我也没有想到...我们俩今生还能相见...!”

“中愈哥哥...!”

“楚嫣妹妹...!”一时间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有道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过了好一会儿,赵辉在旁边轻咳了一声,“大哥...你不请这位姐姐进去坐啊?”

“哦...”方中愈这才醒悟,连忙把齐楚嫣让到厅堂之中。赵辉很是懂事,拿了毛巾给两人、又给他们各倒了杯水。

齐楚嫣擦擦眼睛看了一眼,“中愈哥哥,这位公子是...?”

方中愈答道:“翰林学士赵广生的儿子,如今也成了孤儿...”

“哟!原来方伯父的案子也牵累了赵学士...”方中愈急忙用目光制止齐楚嫣,但是已经晚了。

赵辉诧异的看他们俩,“姐姐,你说的是谁,哪个姓方的...?”

方中愈叹了口气说道:“赵辉,事到如今我就告诉你吧...我父亲是方孝孺,你父亲就是受了我父亲的牵累才被杀的头。”

“原来他不知道呀?”齐楚嫣咂嘴道:“我还以为...”

“我侥幸没死几乎没有人知道,我本想等赵辉大一些才告诉他...。”

方中愈话未说完赵辉就跪倒在地,“师叔,原来是你啊!我说...你怎么对我这样好呢!真没想到师公还有后人...。”

“快起来...”方中愈急忙拉起他,“咱们岁数差不多不必拘泥俗礼,再说广生兄因我方家才被杀你不怪我吗?”

“要怪就怪恶贼朱棣,怎么能怪师叔您呢?我真没有想到...真是太好了,师公还有后人。”赵辉喜形于色是真的高兴。

“唉...生逢乱世命运多舛呀!对了楚嫣,你怎么突然跑来了...赵辉,她是齐泰叔叔的女儿。”

“哟!”赵辉禁不住咂嘴,“原来齐伯伯还有这么个好看的女儿呢?我还以为是仙子下凡了呢!”

齐楚嫣笑了笑,“说得我都不好意思,我哪有那么漂亮?”

“当然有了,你和师叔简直就是金童玉女...”

方中愈还有许多重要事情要问,他怕有不相干的人来便让赵辉到门外看着,问道:“楚嫣妹妹,你加入铁血十三鹰了?”

“咯咯,还真被你查出来了,钱三哥说要杀你灭口我还以为小题大做呢!”齐楚嫣说道:“现在不叫铁血十三鹰了,改叫铁血盟。对了,前一次我伤到你没有!”

“还好,打胳膊上了。”

“那一次我不知道要杀的人是你,回去后才知道可把我担心的了,对了中愈哥哥、你怎么学会的这么高强的武艺?”

“机缘巧合吧!是我师公刘基帮我打开了任督二脉,”方中愈说道:“你还没说你怎么加入的铁血...盟?”

“唉,也是巧合...”原来那年方中愈在堂院门口见到的真是齐楚嫣,齐家男人自齐泰以下都被杀了,她母亲在牢中自尽、她和两个嫂子都被发配为官妓。

正好那一年铁血盟进入京师,从教坊把她买了去取艺名姬蝶花,得知她的身份后便鼓动她加入铁血盟;齐楚嫣一是为了生存下去,二来也是痛恨朱棣想为家人报仇,便同意了...

方中愈听了点点头,“唉...能活下来就好,这次是白善溪派你来的吗?”

“差不多吧!”齐楚嫣说道:“前些天我来给你留字,没想到被钱三哥发现了,他有所怀疑回去后一直追问咱们俩的关系。

我虽然百般掩饰但还是不太相信我,还让我离开了京师,前些天大师兄到了才带信让我回来。”

“白善溪是你大师兄?那你师父是谁?”

“说起我师父可是鼎鼎大名,他老人家是当年的吴王之子张哲端。”

方中愈咂嘴道:“真没想到,张士诚竟然还有儿子活着...让你来找我,是想让我跟着你们造反吧?”

“大概是这个意思,”齐楚嫣眨着乌黑的大眼睛看着他,“中愈哥哥,你怎么去做了锦衣卫?朱棣杀了你全家你还帮他做事?”

“我也是为了能活下去,二来也是想找机会杀了朱棣和纪刚、我母亲就是被纪刚那贼打死的,总有一日我必杀之!”

“好啊!既然你想报仇就加入我们吧!铁血盟就是要推翻朱家的统治...。”

方中愈缓缓摇一摇头,“楚嫣妹妹,这二者间可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不都是要造反吗?”齐楚嫣纳闷的说道:“你一个人势单力孤,想杀朱棣很难成功,我们铁血盟可以帮助你呀!”

“不是铁血盟帮助我而是我帮铁血盟了,我杀朱棣是报家仇、只杀一个人就可以,而铁血盟是要推翻大明朝、张哲端想自己做皇帝,这能一样吗?”

“大同小异,差不多吧!”

“差多了...楚嫣,你没有把我的身份告诉他们吧?”方中愈很关心这个问题,如果铁血盟的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就相当于捏住了自己的短处。

齐楚嫣莞尔一笑,说道:“我可没有那么傻,你的身份怎么能说呢!再说我自己都不是非常的确定,直到我留书你第二就去找我才敢确定。”

“那就好,”方中愈放下心来,“楚嫣,我不能加入铁血盟、我劝你也离开那。靖难之役打了三年多,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为什么要造反呢?要知道打仗最倒霉的是老百姓了。”

“朱棣杀了我父亲、兄长,我就想推翻他...”齐楚嫣一句话没有说完赵辉突然跑进来,“师叔,那个王公子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0九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朱棣杀了我的父亲、兄长,我就想推翻他...”齐楚嫣一句话没有说完赵辉突然跑进来,“师叔,那个王公子来了!”

齐楚嫣哟了一声,“中愈哥哥,我是不是应该躲起来呀?”

“不必吧...你跟他也挺熟的,再让他看到了更不好。”方中愈说道:“咱们又没做什么亏心事还怕他看到...赵辉,你还叫我大哥千万别称师叔。”

齐楚嫣点头道:“也好,咱俩就说谈论诗词来着...”

方中愈当即出门去,王贞庆已经走到墙角了,老远就拱手说道:“真是不好意思中愈,这些天都在宫里了、也没工夫过来看你,招呼不周抱歉抱歉。”

“贞庆兄太客气了,”方中愈还礼说道:“你来的正好、有一位老熟人在此。”

“哦...谁呀?”因为两个人共同的熟人还真没有谁,王贞庆疑惑道:“难道是庄贤?”

“王公子,是我...!”将到门口齐楚嫣迈步走出来。

“姬姑娘...怎么是你...?”王贞庆惊诧万分,惊疑的望向方中愈,“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姬姑娘找我谈论诗词,我本想让老王去找你,可惜老王不在。”方中愈说道:“我也是才下值、姬姑娘更是刚到,还没说上几句话呢你就来了。”

“哦...”王贞庆是个实在人也没有多想,高兴的说道:“真是难得看到姬姑娘,咱们...老王,你再跑一趟,告诉厨房再做几个好菜我要招待贵客!”

跟在他后面的老王答应一声,放下手里食盒再次下山去了。方中愈和赵辉把桌子搭到外面树荫下,把食盒打开来。

王贞庆就是来找方中愈喝酒的,所以食盒里已备好了六个菜、两壶酒,这时已经到了饭点四个人也饿了便先吃喝起来。

王贞庆平生喜好就是诗文,有两个知己在更是张嘴就是诗;方中愈和齐楚嫣因为都有心事难免有些心不在焉,好在赵辉也是书香门第、说什么都能接上下句。

过一会儿老王又提来六道菜、两壶酒,王贞庆殷勤相让,杯空立刻就满上。

方中愈今日能和齐楚嫣重逢非常高兴,几杯酒下肚心中忽然有感,吟道:“

金陵曾为客,相逢两相知。

浮云一别后,流水数年间。

欢笑情如故,萧疏已束冠。

何因北归去,淮上对秋山。”

“好!”王贞庆头一个拍手称赞,“好一个何因北归去,淮上对秋山!”

赵辉惊喜说道:“大哥,我还不知道文才也这样高呢!”

“哈!你大哥不仅诗文俱佳,而且还写得一手好字呢!”

“是吗?我还是真不知道。”

“来来来...咱们就看让他当场挥毫泼墨!”王贞庆愈发高兴起来,干了一杯酒便要去拿笔墨。

方中愈急忙拦住他,“算了贞庆兄,喝了这多酒笔都拿不稳了还怎么写字?不如你来和一首吧!”

“也好...我想想...”王贞庆拿着空酒杯轻敲额头,“你是久别重逢,我就给你对一个...

一夜感伤、一夜惆怅、无处话凄凉,烛影独映心犹寒、几孤风月情字殇,谁淌下、泪千行...”

三个人一起拍手叫好,赵辉好奇的问道:“王大哥,这词好是好只是...也未免太过伤情了吧?”

“是吗...”王贞庆抓过酒壶自己倒了一杯,抬手就喝干了,忽然狂笑起来,“赵兄弟,你没看到他们俩眉来眼去一副情投意合的样子吗?我可不就徒留伤感了嘛...!”说到最后竟然落下几滴清泪。

这就叫真情流露,方中愈和齐楚嫣自己没觉得、而且他们还在控制自己的情感呢,但是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对视都带着舒心的愉悦,王贞庆是性情中人岂能看不出来。

“哟...”方中愈心中一震,和齐楚嫣对视一眼说道:“贞庆兄,你想多了...。”

“哈哈...你当我是傻瓜嘛!我怎么可能看错呢?”王贞庆抹着眼泪说。

齐楚嫣正色说道:“王公子,这几年承蒙您的抬爱,小女子感激不尽,但是我从来没有承诺您什么呀...?”

“不是...”王贞庆摆手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我是替你们高兴,也只有姬姑娘能配得上中愈、也唯有中愈这般人才才能得到姬姑娘的芳心。

至于伤感...是我自作多情罢了,哈哈...”口中笑着,眼角却挂着泪珠。

齐楚嫣没有想到他对自己用情如此之深,心中稍微有一些歉意,看此情形想同方中愈多说些话也很难,便说道:“多谢王公子的厚爱。

只是...我不过是一个漂泊不定的风尘女子、实在不配公子如此,有时间咱们再谈论诗词歌赋,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说罢施礼转身便走。

“你...”王贞庆笑不出来了,怔怔的看着她,“姬姑娘,我...酒后失言了对不起...”

“王公子不必介怀,我是真的有事情...”齐楚嫣头也不回的去了。

方中愈怕再刺激到王贞庆也没有去送,只说道:“姬姑娘走好。”

待齐楚嫣走远王贞庆更是怅然若失,接连叹了几口气倒了杯酒再次一饮而尽,“中愈,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姬姑娘才走的?”

这话可不好回答,方中山想了想才说道:“贞庆兄,你还记得我说过姬姑娘很像我的一位故人吗?”

“喔...是有这么回事儿,啊...你是说...还真是这样啊?”

“是的,否则她怎么会到这儿来找我呢?我们分别五载都不敢太确认,今天才...所以说不是故意在你面前...”

“啊哟!怪我怪我...”王贞庆其实没有真喝醉,只是五六分酒意、再加上伤怀才会情绪激动,这是酒劲醒了两分脑子也清楚起来,“中愈,你们从小...青梅竹马吧?”

“你看看这个...”齐楚嫣留下的那首诗方中愈一直带在身上,这时取出给他观看,“不瞒贞庆兄,我和她早就有婚约。”

王贞庆看看他再就着灯光看诗文,“这是姬姑娘的字,原来还真是如此...呵呵...”口中发笑脸上却殊无笑意。

方中愈知道情字一关最难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他。

王贞庆干笑一阵忽然抓起酒壶倒了两杯酒,“来,中愈...我祝福你,姬姑娘可是万里挑一的才女、你可得好好待她才是。”

“是,贞庆兄请放心。”方中愈心里话这还用你说吗?

“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地造一双,好...”王贞庆举杯喝干,还没放下杯子身子往后便倒...

章节目录 第三一0章 皇后出丧盛况空前 “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地造一双,好...”王贞庆举杯喝干了酒,还没放下杯子身子往后便倒,幸好这一片是沙土地面、如果脑袋磕到石头上可麻烦了。

方中愈急忙赶过去,“怎么了贞庆兄?”赵辉也过来帮忙。

但是还没等二人伸手王贞庆自己翻了个身,“我没...没喝多,就是...就是没站稳。”

哈!这就是喝多了,哪个喝多的都说自己没喝多。方中愈这才放下心来,和赵辉一起把他扶起来坐到椅子上。

所谓酒入愁肠愁更愁,王贞庆还要喝呢!方中愈便倒了白水给他,他一口就喝干了还一个劲儿喊好酒呢!嚷着要跟他干杯。

没办法,方中愈只好假装陪他喝,王贞庆一边喝水一边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

赵辉小声说:“师叔,今晚就让王公子住这吧?”

“当然,他是对楚嫣用情太深了,如果回家去胡言乱语再让他夫人多心。”方中愈说道:“我不是说过嘛!以后叫我大哥,别称呼什么师叔。”

“但是辈分再那...”

“咱俩岁数差不多,不讲那些俗礼。”

“好吧大哥,”赵辉笑着说:“爷爷去世我以为自己是孤儿了,这回好了...对了大哥,你怎么去做锦衣卫呀?”

旁边没有别人王贞庆又喝醉了,方中愈也不用避讳什么,“我想练好本事杀了纪刚...还有朱棣。”

“啊...大哥,你真了不得。我也好好练武,帮你杀恶贼朱棣,给我家人报仇...!”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见王贞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便把他弄到房间里去;两个人又说了好一会才分头休息,方中愈嘱咐赵辉万万不能把自己的身份说出去...

第二天起来王贞庆还在睡,方中愈让老王照看他自己到抚司点卯,这几日内除了电字旗一个特别重的伤员外、其他人等都陆续回到抚司当值。

看看人员到齐,庞英说道:“刚刚接到都司上命,今日圣母徐皇后出丧,我抚司人员在长安街东段巡视;各旗人员立刻准备出发,记住不许一人缺值!”

众人齐声答应退出大堂,回天字旗房换好官服方中愈便带领众人出发,刚出旗房碰巧地字旗也从旗房出来。

两旗旗房禁挨着,方中愈扭头便看到王天卫。那时王天卫也刚好看过来,两个人目光碰在一处僵持了一会儿,王天卫忽然笑了,“多日不见,袁大人一向可好啊?”

方中愈答道:“挺好的,只是前段时间被两只马蜂蛰了一下,奶奶的、那两只马蜂逃得太快,否则被我抓住非把他们拍成泥巴不可!”

王天卫心中一惊,心想这小子怎么话里有话啊?难道他知道是我偷袭他?他是做贼心虚,挨了骂脸上很是有几分不自然,“袁大人,我劝你还是小心些吧!弄不好马蜂也能蛰死人的。”

“嘿嘿...臭马蜂还能有那本事?我倒是希望他们再来,老子就把它绿屎挤出来!蛰别人可以,敢蛰老子它们瞎了狗眼...!”

王天卫挨了骂也不能反骂,假装哈哈一笑领着地字旗众人先走了。

两个人如此交谈傻子都能听出不对劲儿,莫生谷凑到方中愈耳边问:“头儿,出什么事儿了?”

“没事儿,别乱打听...”恰好电字旗等人出来,两旗人一起往马厩走。

金沙志嘟囔道:“三弟,你说咱们浴血奋战拼了命才把李景隆抓回来,这就没事儿了?也不说奖励一下!”

“应该会奖励吧...”方中愈说道:“这不是徐皇后殡天了嘛!也许得这事儿过去的。”

“但愿吧!皇上再不奖赏点儿我都快没银子吃饭了。”

“呵呵,原来是没有银子了...这时不方便,等方便时我拿给你。”

岳江川在一旁说道:“二弟,三弟给的银子都在你手里呢呀!这几天就都花光了?”

金沙志嘿嘿的笑,“没光没光,只是...剩下不多了。”

“没事儿,我这有...”众人牵马出抚司,一起赶往长安大街。

锦衣卫今天仍然是全员出动,等到了地方看到大街上都是锦衣卫,有都指挥使司的人负责安排各所人员位置。

所有人员沿着街道两侧排开,任何百姓都不许在街上走动,长长的长安街上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而两侧道旁却挤满了好奇而茫然的百姓。

方中愈的天字旗刚好排在大功坊石牌坊前,而后面便是这一带有名的陈记包子铺,方中愈明白这种差事说不定到什么时候是个头、便让莫生谷去买了十几屉包子,天字旗和电字旗的兄弟随便吃。

众人从卯时过半一直等到辰时将了也没有看到出丧队伍,不免私下议论。忽然之间传来哐哐哐的锣声,随即有快骑从街道上驰过。

马上之人高声喊着,“列队...列队...!”

方中愈立刻上马,探头向长安街尽头望去,映入眼中的一队队的宫女和太监。

众人都穿着孝服,手里着曲柄黄伞、直柄黄伞、金马机子、金椅、足登、骨朵等等礼器;当然了今天这些东西也都蒙上了白布,而且把平时皇后的仪仗加了一倍。

几百名太监、宫女排得整整齐齐,个个一脸肃穆不苟言笑,浩浩荡荡的前行。

礼器过后是礼乐,什么铜锣、金鼓、号筒、横笛、喇叭应有尽有,数量也都翻了倍,叮叮当当的缓步走过;又是几百人之后是各种大藩小藩、纸牛纸马,纸钱像下雨一样从空中飘落。

再后面是朝中大臣,文武百官分列四队,这时候任你是王爷、将军、相爷都得规规矩矩的排队,个个半低头盯着脚尖走路;

在京的藩王、各地的大吏以及五军、六部、各都统司所、京师各个衙门的官员,凡六品以上的就算你有病也得爬来送丧,密密麻麻好几百人排出一里地去。

百官之后才看到棺椁,皇后出殡自然是最高级的一百二十八道大杠;一百二十八个壮汉个头一样高、都是一身白衣白帽白鞋,喊着号子一齐迈步,又有二百五十六人随在后面随时准备替换。

朱高炽和朱高燧一左一右扶着棺椁随行,后面是朱家的子侄、甥男、甥女,以及宫里的嫔妃贵妃、昭仪、婕妤、美人一众人等,那真是哭声一片、声动十里。

送葬队伍缓缓前行渐渐来到大功牌坊前,忽然有人高声喊道:“礼乐止歇...停...棺!”

一百二十八杠的硕大棺椁刚好停在大功牌坊前,莫生谷在方中愈耳边轻声问道:“头儿,怎么停了?不是说棺材出门不能停吗?”...

章节目录 第三一一章 心机重重深几许 一百二十八杠的硕大棺椁刚好停在大功牌坊前,莫生谷凑到方中愈耳边轻声问道:“头儿,怎么停了?不是说棺材出门不能停吗?”

方中愈低声答道:“这个你不懂了吧?你说的是普通百姓的棺材不能停,人家这是皇后,要行虞礼。

虞礼共有九次,一至七次在路途中举行,八虞要在京城外举行,九虞礼行过后神主附享太庙,丧礼才告结束。”

“啧啧...头儿,你明白的可真多。”

方中愈心想自己饱读诗书,连这些粗浅的礼仪再不懂怎么行?

这时棺椁前的文武百官和后面的至亲子侄以及嫔妃等人,在唱礼官的呦喝下向徐皇后的棺椁再三行礼,礼毕后要替换抬杠的杠夫。

一次性替换一百二十八个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因为这几十杠木是重叠交叉的、每一道杠木上面都有杠、只要有一个人失手就会产生连锁反应;所以每一个人都得小心翼翼,要在号令下统一接手、移杠、让杠、换肩...

方中愈见朱高炽距离自己不过六七步远,急忙溜下马走了过去,施礼说道:“下官拜见太子殿下。”

“哦...是你呀!”朱高炽回身看看他,“有事儿吗,中愈?”

方中愈见他自然是为了张曦月的事情,趁着换杠的工夫急忙低声说道:“回太子殿下,下官很了解张太子妃,相信那件事情绝对是一场误会,张太子妃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儿...!”

“放肆!”朱高炽恼火的瞪了他一眼,“我的家事不用你多口,再说现在也不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

方中愈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太子殿下,张太子妃真是被冤枉的啊...!”

“退下!再敢胡乱说话,我就让人治你的大不敬之罪!”

“太子殿下息怒,下官告退就是。”方中愈知道这时不宜呛着茬上,但是起身的时候又说道:“处罚张妃也就罢了,太子殿下可知道瞻基饱受郭妃虐待吗?下官告退...”他也怕朱高炽发怒,说罢便回到马上。

朱高炽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眼,倒是没有说什么,这时候换杠已毕唱礼官高喊奏乐起棺、长长的送丧队伍继续缓缓前行。

朱高炽走到方中愈马前时还抬头看了他一眼,其实他的心里也很矛盾;他是很喜欢张曦月的,不仅因为她长得美貌、她还给他生了个聪明懂事的儿子。

更为难能可贵的是她有智谋,能帮他出谋划策处理朝务,这是朱高炽最在意的地方。但是,俗话说无风不起浪啊!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在意那种事情。

虽然说没有直接的证据和证人能证明她和朱高燧发生了那种关系,但是...但是当时的情形也做不出第二种猜想啊?唉...一切等母后丧事完毕再说吧!

扶灵相送是当儿子必须尽到的孝道,朱高炽从心里是接受的,但是他的身体接受不了啊!走到长安街这儿才是第二次虞礼,后面还有很漫长的路呢!

过了大功牌坊是花市大街、南门大街、出了聚宝门是米行大街,然后往西拐经过东干故里,然后再往北拐过了上浮桥从水西门进城;

经朝天宫东大街过朝天宫,进入西大街然后是堂子街、过莲花桥、国子监,再经过鼓楼、钟楼最后到达光禄寺,棺椁便安置在大雄宝殿之上。

这一圈走下来足足小半天的时间,还不要朱高炽的命啊!走得他的腿都要断了,累得呲牙咧嘴的终于是坚持了下来,最后安棺跪拜后说什么也爬不起来了、四五个护卫才勉强把他架了起来。

他真是一步都走不了啦,直接被人抬进了轿子里,等回到太子府照例是护卫架着他进的房间。

本来他还打算回来询问朱瞻基的事情呢,这时累得什么都忘记了,吃了饭就沉沉睡去了。

为了图近便朱高炽是到的西楼,他这边刚睡着郭婷芳就来了,张露华不冷不热的把她迎进楼内。

两个人坐定郭婷芳左右看了看,“张妃妹妹,怎么没看到太子爷,我看到他往这边来了呀?”

张露华答道:“太子爷想是走累了,吃过饭就睡了。”

郭婷芳喔了一声点头说道:“也是,我们走这一趟都累得够呛更别说太子爷了。”

“嗯,也是难为他了。”

“哈!说来说去还就属天香楼的那位便宜了,一步也没用走、什么罪也没遭。”

张露华心下冷笑,暗想你害了人家被处罚不准出天香楼、却又在这里说风凉话,什么人性啊?嘴上淡淡的问道:“郭妃找太子爷有事儿吗?”

“也没有什么事儿...”郭婷芳迟疑了一下,反问道:“张妃妹妹,太子爷回来后没有跟你说什么吧?”

“没有啊,太子爷吃过饭就睡了,什么话都没有说。”

“哦...其实我找太子爷是想说说瞻基的事儿。唉,这孩子被张曦月给惯坏了,不懂礼节不说还非常不听话、我说什么总跟我呛着,真是令我头疼。”

“是吗?”张露华心下惊疑,说道:“这还是真没有想到,我平时看瞻基很有礼貌...也很懂事儿呀?”

“唉...”郭婷芳叹气道:“那些都是表象,我就是怕太子爷误会了所以才过来。我看瞻基有一点虚伪,当着人面前一套背了人又是一套、这一点非常像他的母亲;

我教他吧他不肯学、我又不能强迫他,不教他吧又怕辜负了母后临终的嘱托,所以我现在是左右为难啊!慈母难做,而严母又不被人理解、很容易挨骂的,真是难呀...!”

至此,张露华是彻底明白了她的来意;其实她对朱瞻基怎样、张露华也是有一点儿耳闻的,此时听她颠倒黑白知道她就是想欲盖弥彰。

张露华便不咸不淡的说道:“郭妃说的也是,谁让咱们嫁给了朱家呢!生出来的不是小皇子就是小公主,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真的是令人难堪。”

“对对对...”郭婷芳迫不及待的连连点头,“亏得张妃妹妹理解我,唉、跟别人说她们还真理解不了,真是好人难做啊!”

“郭妃,我倒是有一个建议,既然瞻基这么不好管干脆就给天香楼送回去啊!你既落得个清闲,又不用担责任,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章节目录 第三一二章 恶妇之心比毒针 张露华说道“郭妃,我倒是有一个建议,既然瞻基这么不好管干脆就给天香楼送回去啊!你既落得个清闲,又不用担责任,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唉,我倒是也这样想过,但是...”郭婷芳故意露出为难神色,“但是母后临终前郑重嘱托我的事情,我怎么能不殚精竭虑、全力以赴的做好呢?

我是怕辜负了她老人家啊!再说太子爷青年丧母、其哀犹甚,我帮不上什么大忙可也不能让他因此分心劳神啊!我只能努力去做了。”

“郭妃真是深明大义啊!”张露华心里却暗中骂:狗屁!你这纯粹是口是心非、大言不惭,满嘴的冠冕堂皇其实一肚子的丑陋不堪。

“唉...谁让我是正妃呢!肩负这责任啊,一刻也不敢稍忘。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还得回去看着那两个小的呢!一刻也不敢离呀!”郭婷芳起身告辞。

张露华送她到楼门,冲着她的背影撇撇嘴角。郭婷芳当然看不到,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所说对方未必会相信,她也没想张露华会相信、只是把这话说出去就好;舆论嘛哪分真假,大家都说就是真的。

离开西楼郭婷芳回自己的住处,走了一半她又忽然改了主意、转而去向后院直奔天香楼。

经过几日将养,张曦月的病已经全好了,这时吃过晚饭坐在楼门口同秋月等人聊天;刚过晚饭时间,天色还很亮。

偶然间张曦月留意到花丛中有人穿行,细一打量发现是郭婷芳立刻起身进楼,吩咐秋月道:“不管谁找我就说我身体不舒服,睡下了。”说着上楼进了卧房。

她从窗缝往外看,见郭婷芳带着四个丫鬟一直来到楼前,“张曦月呢?”自从她再次做了正妃,好像总在直呼其名。

下面的秋月答道:“回太子妃,张妃身体不舒服、吃过饭就睡了。”

随即啪的一声脆响,像是抽耳光的声音,“当面撒谎!”郭婷芳的声音怒气冲冲的说道:“她刚刚还坐在这里,以为我没有看到吗...?”

“混蛋!什么东西...”张曦月小声骂道,心里不禁有些内疚。

“去!把她给我喊下来,我有事情跟她说。”郭婷芳大声命令道。

张曦月不愿意下人为难,便推来开窗子说道:“我要休息了,谁也不想见!”

“张曦月...”郭婷芳退后几步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你下来!我有话说...”

“你好像没有权力命令我吧?有话就说...我耳朵不聋。”

“张曦月,我可是正妃...”

“哼!你不说算了,我要休息了。”张曦月不理她自去床上坐,任郭婷芳怎么喊也不吭声了。

外面忽然没有了声音,不大工夫楼梯上响起脚步声,张曦月索性躺到床上拉过毯子盖上。

转眼之间脚步声就到了门口,郭婷芳气哼哼的走进来,“张曦月,你还懂得点礼仪吗?”

“进府这么长时间好像知道一点儿,”张曦月淡淡的说道:“不知道郭妃指的是哪方面呢?”

“我是正妃,你见了我总该行礼吧?”

张曦月扫了她身后四个丫鬟一眼,坐起身来双手合十揖了一下,“见过郭正妃,请恕我病体在身不能下地迎接。”

“什么病体在身?”郭婷芳怒道:“这都多少天了,早该好了吧?”

“唉...按理来说是应该好了,但是当初郭正妃利用职权不让武管家给我请太医,这不是耽误了嘛!所以慢了一些。”

“胡扯,你刚才应该在窗前吧?怎么又说不能下地。”

“病体虚弱嘛!”张曦月故意皱着眉头说道:“刚刚从楼下走上来就喘得不行,实在是没有力气下楼迎接郭正妃,还劳动你上楼来真是不好意思。”

郭婷芳气得眼珠子冒火却又无可奈何,想了想告诉自己说:不生气不生气,自己是来气她的。

“既然是病没好...就好好养着吧!”郭婷芳忽然露出笑容来,“其他方面你不用操心,缺什么就让下人去找我好了。

至于瞻基你就更不用担心了,由我来照顾错不了的。瞻基这孩子呀哪都好,就是脾气有点犟,不过你放心已经让我扳得差不多了、再有个两月三月的就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好孩子了。”

张曦月心中渐渐升起一团小火苗,但还是努力平静的看着她,“瞻基很听话的,郭正妃怎么说他脾气犟呢?”

“是嘛!这我还真没有看出来,我让他背书他不背、我让他好好站着他非得动,这怎么能行呢?他将来可是要...要做大事的人,没有点定性怎么能行呀?

我猜想呀就是让你给惯坏了,其实想想也正常,你就这么一个儿子、母凭子贵才爬上了正妃位置当然珍贵些;但是瞻基可不能学你啊,如果也弄出那些乱七八糟没有廉耻的事情来怎么行...”

“你胡说八道什么?”但凡是个人,也无法忍受这样的语言啊!

“哟哟哟,激动什么啊?”这下郭婷芳可乐了,撇着嘴说道:“你自己做什么了不知道吗?否则母后怎么会处罚你!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了,就别再演戏了。”

“你...”看着她脸上幸灾乐祸而得意的笑容,张曦月明白她来的目的了,冷笑说道:“这一切还不都是拜你所赐?你郭正妃可是个大好人,谭玉容不就是被你拉下来的吗?

不仅拉下来你还送佛送上天、直接送她去见了阎王爷,李嫣儿对你有威胁不也让你逼得回了娘家吗?我做了几年正妃你便处心积虑的思谋各种阴谋,到底找到个机会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你才是胡说八道!谭玉容是自己上吊死的、李嫣儿是被太子爷休回家的,至于你...少在这装清白了!

身为太子妃竟然不顾自己身份去跟自己小叔子行那苟且之事,好不要脸、你还知道礼义廉耻吗?”

张曦月努力控制着自己情绪,微笑着说道:“那是你无中生有编造出来的,但是你做的那些丑事却是阖府上下没有不知道的。

是你和李燕姿装神弄鬼的吓唬谭玉容,是你让你哥哥找人给我下的巫蛊之术,是你把账房银子藏起来想陷害我...”

“放肆!”郭婷芳大喝一声,“你这是无中生有造谣诬陷...”

“嘿嘿,造谣惑众的是有一个人。我怀孕时就有人派丫鬟四处散播谣言,竟然说孩子是袁中愈的,最后怎么样?滴血认亲,就是太子爷的。也就是徐皇后岁数大了、加之有病在身脑子糊涂才会相信你的鬼话...”

“好啊!张曦月,你居然敢骂母后糊涂,你不想活了?”...

章节目录 第三一三章 做贼心虚未雨绸缪 “好啊!张曦月,你居然敢骂母后糊涂,你不想活了?”郭婷芳可算是抓到了她的把柄,冷笑着问道。

张曦月微微一笑,“我说了又能怎样?你不是会告嘛!去告诉太子爷吧...或者你直接进宫去告御状,去告诉父皇让他杀了我的头好了。”

“嘿嘿,你以为我不敢吗?你居然敢污蔑母后,这是大不敬之罪...!”

“随便你,你不就是想让我死嘛!你的正妃位置才能坐稳,但是你别忘了还有西楼的张妃呢!还有跟你狼狈为奸的李妃,嘿嘿...人家生个男孩出来就能威胁到你。

没有办法啊!谁让自己生不出儿子呢?还不招太子爷的待见,我问问你、太子爷多长时间没有去你房里了...哈哈,你竟然还觉得自己不错呢...!”

“你混蛋!”郭婷芳气得乱跳,大声嚷道:“你给我闭上嘴巴!”

张曦月哈哈大笑,“这是我住的地方,难道我还不许说话吗?郭婷芳我告诉你,就算我做不回正妃你也做不长远的,快回去好好想想自己将来怎么办吧!”

“张曦月你...来人啊,给我打她!”

“哈!想仗着人多欺负人呀?来吧...”张曦月伸手从枕头下抽出那把短刀来,“不怕死的就上来!”

小玉看出郭婷芳也不敢上前,便站出来给她找台阶,“太子妃,您要保重自己的身体没有必要跟她拼命,您去告诉太子爷她私藏利器就是了。”

“对!”郭婷芳顺坡下驴,“你私藏利器就是想不利于太子爷...咱们走,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母亲就有什么孩子,我得回去好好教育教育朱瞻基...”说着带着丫鬟走了。

“混蛋!”张曦月知道她肯定是回去虐待朱瞻基了,但是自己却又无能为力,如果目光能杀人郭婷芳已经被砍成几百块了。

冷静、冷静...张曦月自己劝自己,玉不琢不成器、让瞻基锻炼锻炼吧!但是说起来容易,母子连心她怎么能不担心不挂念呢?心中暗暗发誓,你别让我机会做回正妃、否则你死定了!

真让张曦月猜对了,郭婷芳这次来本是想羞辱她一番的,没有想到自己却惹了一肚子气,这时气呼呼的回到住处就让朱瞻基过来。

朱瞻基正在和嘉兴一起写字呢!看到她一脸冰霜的便不敢过去,嘉兴小声说:“你快过去,要不她又发火了。”

朱瞻基已经对郭婷芳有了很强的抵触情绪,“我不敢,姐姐陪我去。”嘉兴只好和他一起走过去。

“你回去,谁让你过来了?”郭婷芳瞪着嘉兴说道。嘉兴撅了撅嘴退开去,朱瞻基见状也想跟着走。

郭婷婷低喝一声,“朱瞻基,你给我站那...我让你走了吗?”

“那...那...”朱瞻基看看嘉兴怯怯的不敢动了。

“我来问你,瞻基,我对你好不好?”

“不...不好...”

“你说什么?”郭婷婷立刻瞪起眼睛,“我对你怎么不好了,你说说看!”

“这个...”朱瞻基见嘉兴躲在远处冲自己摇头便改口说道:“郭姨娘对我...好。”

“这还差不多...我怎么对你好了?”

“这...你教我背书,还...还给我饭吃...”

“就这些吗?”郭婷芳皱着眉问道:“还有什么?”

“还有...”小孩子不会撒谎,朱瞻基还不到五周岁哪能编出什么来,憋了半天说道:“郭姨娘还不打我。”

“放屁!我什么时候打过你了?这句不许说!听到没有?”

“噢...”朱瞻基怯怯的答道。

郭婷芳说道:“前两条是对的,我教你背书、给你吃好东西,还教你礼仪教你做人的道理,听到没有。”

“听到了...”

“你再说一遍我听听。”

朱瞻基只好说道:“郭姨娘教我背书、给我好吃的、还教我...教我礼仪,还有...还有...”

“教你做人的道理!”郭婷芳挥掌过来打在他屁股上,打得他差点摔倒,“这么两句话也记不住,你都笨死了!再说一遍...”

在她的威逼重压之下朱瞻基总算是记住了这两句话,郭婷芳又说道:“不管谁问你都要这么说,知道吗?”

“知道了。”

“如果你父亲问,你也要这么回答,如果你敢答错回头我让你对着墙站上一天,记住了没有?”

朱瞻基崩着小脸,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记住了。”

“去玩吧...!”今天出丧的时候郭婷芳看到方中愈去见朱高炽了,所以她很担心、就怕朱高炽知道朱瞻基的事情,如此这般教了一番才放下心来。

明天早晨刚起床小玉就闯进门来,“太子妃,太子爷往这边来了。”

“哎哟...”郭婷芳急匆匆擦了把脸、拢了拢头发跑出去迎接,她刚到外面朱高炽就到了,急忙施礼问候。

朱高炽唔了一声问道:“瞻基呢...我要看看他。”

“大概还没醒呢!臣妾这就去叫他...”郭婷芳又急匆匆的进房,朱高炽随后跟了进去。

朱瞻基和嘉兴睡在一起,是听到小玉的声音才醒的,郭婷芳说你们父亲来了快穿衣服。

朱瞻基听到父亲来了也不穿衣服,光脚下地就想往外跑。郭婷芳一把扯住他,低声说道:“我教你的礼仪都忘了?”

朱瞻基愣了愣看她,“没...没忘。”

“我昨天晚上教你说的那些记住没有...我对你怎么好来着?”

“哦...我记得...!”

“那就好...”郭婷芳放下心来,提高声音说道:“穿好衣服才能去见你父亲,这也是一种礼貌,记住了吗...?”

给朱瞻基穿好衣服才带着他往外走,嘉兴也要跟着郭婷芳一把推了回去,摇手示意她不许去;她自己也知道这个女儿不向着自己,很怕她出去乱说话。

朱瞻基出门看到朱高炽立刻就跑了过来,“父亲...父亲...”

好些天没有看到儿子了朱高炽能不想嘛!抱着他亲了又亲,忽然哎了一声,“瞻基怎么瘦了?”

“没有啊!”郭婷芳吃了一惊,“哦...他...他长高了,所以看着显瘦吧!”

“是吗...好像也没有看出来长高...”朱高炽把朱瞻基放到自己大腿上,笑呵呵的问:“瞻基,想父亲没有?”

“想了...”朱瞻基脆生生的答道:“可想可想的了。”

“我的好儿子哟...告诉我你过得好不好?郭姨娘对你好不?”...

章节目录 第三一四章 瞒天过海妇人心 朱高炽高兴的说道:“我的好儿子哟...告诉我你过得好不好?郭姨娘对你好不...?”

最担心的事儿到底发生了,郭婷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故意笑着说道:“瞻基,快告诉你父亲...”

“我没有问你!”朱高炽瞪了她一眼,“瞻基,你自己说。”

朱瞻基毕竟是年幼,他并不知道如果他说郭婷芳不好就会回到自己母亲身边,就以为自己一直跟郭婷芳在一起、父亲走了她就会打自己。

扫了郭婷芳一眼后朱瞻基点了点头,说:“好。”

“哦...她对你怎么好了?”

“她...郭姨娘教我背书、给我好吃的、还教我礼仪教我做人的道理...”朱瞻基从小记忆就好说得一个字都不差,郭婷芳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个回答很令朱高炽意外,扫了郭婷芳一眼再次问道:“郭姨娘真的对你很好?”

“嗯...。”

“那就好...”朱高炽转向郭婷芳说道:“你做事仔细点儿,这是母后命你教授瞻基、你对他不可有一点不好,否则...你自己知道后果怎样。”

“知道、知道...”郭婷芳心中窃喜过了这一关,连连点头说道:“太子爷,您就放心吧!我肯定尽心竭力的教授瞻基,他可是我们朱家的宝贝,我哪敢对他不好呢!”

朱瞻基听了二人对话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可是刚要说话时朱高炽把他放到了地上,郭婷芳立刻拉了过来、这一下他可不敢说了。

“瞻基,好好听郭姨娘的话...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徐皇后病危这些天耽误了许多朝务,朱高炽得去处理...

朱高炽到郭婷芳那去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张曦月的耳朵里,当然了、仍然是小红转告她的;她听了很是高兴,心想瞻基肯定会告诉他父亲,别人说了也许朱高炽不相信、难道他自己儿子说他还能不信吗?

张曦月洗漱完毕便坐在厅堂上等待好消息,果不其然、还没过一刻钟呢秋月就跑了进来,“大喜事太子妃,太子爷来了!”

“好好好...”果然让自己猜到了,张曦月欣喜万分立刻起身往外走;快到楼门口时猛然想起不许自己出去,只好站在门口翘首以待。

很快,朱高炽那宽厚的身影便出现在花树丛中;张曦月一直盯着看,但是看来看去只有朱高炽和护卫呀?难道被挡住了?

直到朱高炽迈着熊步走出树丛,她是彻底失望了、确定真的没有带朱瞻基回来,怎么会这样呢?

正失意间朱高炽已经来到了门前,见她发呆叫了一声,“张妃...。”

“哦...太子爷。”张曦月施礼,立刻问道:“怎么没有看到瞻基?”

“他在郭妃那里呀!”朱高炽还纳闷呢,“谁说瞻基要来了吗?”

“哦...没有...太子爷请进吧!”现实和预期的差距太大,张曦月失望透顶、勉强招呼他进楼来坐。

“你...怎么了?”朱高炽坐下后问道。

张曦月看了他一眼,压抑着怒气说道:“我没事儿,病了一场没死还活过来了。我只是担心瞻基...”

“等等,你说什么...你生病了?”

这时刚好秋月送茶水进来,忍不住说道:“回太子爷,前些日子太子妃病得可严重了,上吐下泻还发烧、人都瘦脱像了,差点没...没救过来。”

朱高炽惊疑的问道:“什么病这么严重...太医也没有办法吗?”

“郭妃不让武总管请太医。”

“啊...她怎么敢如此大胆?”

张曦月淡淡的说道:“太子爷在宫里,这府里可不就是她说了算嘛!如果不是张妃看我病的要死了让武总管去请太医,恐怕太子爷就看不到我了。”

“这个郭婷芳,太不像话了...”朱高炽在桌上重重一拍。

“不说这些了,是母后下的懿旨太子爷也没有办法。”张曦月还是比较了解他的,“我只是担心瞻基...有传言说她虐待瞻基...。”

“不会吧?我刚从郭妃那过来了瞻基挺好的呀!他说郭妃对他很好。”

“啊...?”张曦月惊讶不已,心想这怎么可能呢!“你是亲口听瞻基说的吗?”

“对啊!”朱高炽点头说道:“我亲口问的,瞻基亲口回答我的,难道孩子会撒谎吗?”

张曦月有点发懵,为什么小红的消息是完全相反的呢?怎么会是这样...但是朱高炽也不能撒谎,难道是...瞻基撒谎?但是自己儿子自己知道,他不会撒谎...

“你放心吧!我刚才警告过郭婷芳,她不敢对瞻基不好的。”

“好吧...”对于他的话张曦月存有九分怀疑,叹了口气才想起来问道:“太子爷今天来...是有事情吧?”

朱高炽先叹了口气,“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想过来跟你说说话儿。”

大早晨的还没有吃饭就过来说话?这话谁信呀!张曦月试探着说道:“不知道太子爷想说什么?”

“母后病危期间外患袭扰,北有蒙古残余北元、西北有鞑靼人,偏偏安南那边再起纷争,淮南水患至今没有根治、山东和浙江又有倭寇做乱,搞得我身心疲惫啊!”

张曦月这才明白他的来意,心中不禁冷笑,这回用到我了才跑来找我了?转念一想这也是自己的机会,开口问道:“太子爷,不是派夏元吉到淮南治水了吗?”

“夏元吉已经去了一月有半,但是始终没有回奏,”朱高炽叹气道:“高熙那伙人三番两次上疏弹劾我用人不当、这一次高燧也跑出来跟着凑热闹...。”

“太子爷现在是内忧外患呀!”张曦月带了三分嘲讽说道。

朱高炽躲开她的目光,“黄淮、杨士奇那些人缺乏战略眼光,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所以我来跟你说说...。”在他来讲如此的言语就等于求垦了。

张曦月虽然生气但是她也懂得保住朱高炽太子位的重要性,让心绪安宁下来说道:“夏元吉有治水的经验,而且治水也不是短期就可以见效的事情,所以不必担心他,太子爷先说说其他事情。”

“前几日父皇已经派高熙和张辅出征,分别对抗北元和鞑靼,但是安南那边一直没有很好的解决方案。”

“前些年闹过一次,不是和平解决了吗?”

“那一次我们协助安南王储接管了安南王朝,但是前年他叔叔发动宫变杀死了他。”朱高炽说道:“隔了两个多月这位王叔又被他侄子杀了。

现在在位的就是原王储的弟弟,而他是亲近高棉人的,对我们很不友好、一直在追杀他哥哥的儿子和我们大明在安南的留守人员。”...

章节目录 第三一五章 愚孝之人忌讳多 朱高炽说道:“现在在位的就是原王储的弟弟,而他是亲近高棉人的,对我们很不友好、一直在追杀他哥哥的儿子和我们大明在安南的留守人员。”

张曦月想了想问道:“父皇和大臣们都是什么态度?”

“父皇因为母后的事一直心绪不宁,他老人家也没有准主意。黄淮他们主张怀柔策略,金幼孜主张出兵,驸马王宁等人主张旁观、说等安南人自己打完了再行定策,总之是什么主张都有。”

“那太子爷你是什么主张呢?”

“母后的事情还有你...也弄得我心烦意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一刻张曦月心里涌起几分小内疚,他还是很在乎自己的,她长出一口气说道:“太子爷,依我之见如果想西南永享太平的话...就出兵,直接把安南打下来。好像这个地方原本就是我华夏的版图吧?”

“嗯,五代十国之前一直是我华夏辖地,后来虽然独立也是属国。但是...出兵的话就怕陷入长期混战的局面,毕竟现在的安南王有高棉人支持。”

“太子爷此言差矣,正因为有高棉人支持所以我们才出兵,否则安南不是变成高棉人的属国了吗?以后西南方向就更没有安宁之日了。”

“哦...”朱高炽听了缓缓点头,“爱妃所言很有道理啊...所谓长痛不如短痛,要解决就彻底解决了。”

“是这样,太子爷这个金幼孜是什么官?”

“他是礼部尚书,金英殿大学士。”

张曦月点头道:“这个人可以争取过来,对太子爷会有用。”

朱高炽点头赞同,说道:“即便是出兵此时也不行,总不能南北都打仗国库支出太大,等高熙和张辅打完再说吧!还有一个事情很棘手,就是东南沿海的倭寇。

从宋元时起沿海一带就总被倭寇骚扰,他们人数不多、作战却很凶猛,遇到大队官兵就跑,沿海百姓深受其害。”

“怎么说他们也是少数,我大明有二百多万卫军怎么还治不了他们?”

“主要是缺乏得力的将军,跟着皇爷爷打江山的那些老将军都死得差不多了,父皇手下能打仗的现在不是公爷就是侯爷的,也不能派去打几百个倭寇呀!”

“这算什么理由啊?”张曦月皱眉道:“大仗打不了小仗又不肯打,要他们有什么用?”

“也确实是个问题,”朱高炽说道:“我也跟父皇提过此事,但是父皇说他们劳苦功高,咱们总不能做卸磨杀驴的事情吧?”

“既然如此...就让我父亲去!还有我的两个哥哥,他们没有什么功劳还做着高位肯定有人看不惯、说闲话,派他们去打倭寇也堵堵别人的嘴。”

“啊...?”朱高炽惊讶的看着她,“打倭寇很危险的。”

“怕危险还当兵干什么?”张曦月说道:“朝廷正是用人之际,自己家人不出力外人能给你拼命吗?”

“爱妃...真是深明大义啊!”其实这正是令朱高炽头疼的地方,朱氏的族亲外戚有很多都在军中挂职,平时一个个威风八面的、可是真到打仗时又都往后缩。

都是自家的亲属、派谁去就是得罪谁,可是其他人看着呢!也不能好事没有人家、到拼命时想起人家吧!如果把自己的岳父泰山派出去,别人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这时候厨房的杂役送饭来,这几日张曦月都是吃张露华派人送来的东西,今天朱高炽在她就故意让杂役都摆到桌子上。

杂役一边往外拿东西一边拿眼角溜着朱高炽,怕他发怒啊!一只碟子里装了四个汤包,没有一个是完好的都破了皮儿,有一个竟然只剩下一半。

一小盆白粥,说是白粥居然有一少半焦黑的糊米;两碟咸菜,其中一碟里装着黑不溜秋的不明物,另一碟藕片都是碎的。

朱高炽先前还在想事情没有留意,张曦月便故意催他吃饭,朱高炽拿起筷子一看眼睛立刻就直了,“这是...什么东西啊?”

“我的早点呀!”张曦月夹起一个破汤包送到口中吃起来。

朱高炽放下筷子望向杂役,“你天天送来的都是这种东西吗?”

“回太子爷,是的。”杂役平时也得过张曦月的好处这时能不向着她说话嘛!“自从太子妃被禁足那天起,都是这样的食物。”

“是谁...谁让你送这种东西的?”

“回太子爷,是厨房管事。”

“去把他叫来...立刻、马上让他来见我!”朱高炽的脸儿都气白了。杂役立刻掉头出去,一阵风的去了。

不大工夫厨房管事的就跑来了,进来就诚惶诚恐的跪到地上,“回太子爷,这是...是郭妃吩咐的,小人是实在不敢...”

“滚!”朱高炽喝道:“你去把她叫来...让她立刻到这儿来!”管事的转身去了。

朱高炽叹了口气转移向张曦月说道:“爱妃,让你受苦了。”

张曦月咧咧嘴角说道:“还好,这比我刚进府时强多了...我吃点苦不算什么,就怕瞻基他...”

“我说过了瞻基挺好的。”

“太子爷,郭婷芳如此小肚鸡肠你都看到了,她可能对瞻基好吗?”

“但是...”朱高炽为难道:“但是...这是母后的遗命啊!现在高熙和高燧都盯着我呢,如果母后刚出殡我便改了...他们非向父皇进谗言不可。”

“唉...”张曦月长叹一口气,自己嫁这么个窝囊的男人真是无奈啊!怕他爹怕他娘还怕他兄弟。

想了想她说道:“太子爷,我怎么样都可以...只求你别让郭妃教授瞻基,可以吗?”

“你容我想一想...”

张曦月听了不禁暗自摇头,连这点小事都不敢做主,怕也不是做皇帝的料啊!

不大工夫门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随即郭婷芳走进楼来,施礼说道:“不知道太子爷召唤臣妾有何事?”

“你不知道何事吗...?”朱高炽瞪着她问道。

“臣妾不知道啊...!”

“那好,你走过来看看...看看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郭婷芳走到桌前,“哟...这是怎么了?厨房怎么送这等食物过来?”

“混账!”朱高炽气得大声骂道:“就是你吩咐厨房管事的,这时却装不知道?你难道你平时也吃这种东西吗?”

“臣妾冤枉啊!”

“还敢撒谎,叫厨房管事儿的进来。”

厨房管事儿的立刻走进来,直接就跪到了地上。

朱高炽问道:“你说,你为什么让人送这些食物来?”...

章节目录 第三一六章 这边不报那边报 朱高炽问道:“你说,你为什么让人送这些食物来?”

“这是...是郭妃吩咐小人的。”厨房管事的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啊!只好实话实说。

“郭婷芳,你怎么说?”

“回太子爷,臣妾可没有做这件事情。”郭婷芳强装镇静的说道:“当时我是吩咐她做些清淡的食物给张妃妹妹,因为那时候她初遭变故我怕她上火,吃些清淡的东西对身体有好处。”

“胡说,”朱高炽怒斥道:“这是清淡的东西吗?”

“有可能是他理解错了,太子爷我真是这样嘱咐他的...你说是不是?”郭婷芳转向厨房管事的说道:“你自己理解错了怎么能往我身上推呢?想让我替你背黑锅呀?”

厨房管事的是她提拔起来的,自然明白她是想让自己替她背黑锅,但是...但是他又怕朱高炽处罚太重,一时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口。

“够了!”朱高炽拍桌说道:“你去再让人送早点过来。”

“是是是...”厨房管事如释重负急忙跑出门去,剩下郭婷芳心情忐忑的站在那。

朱高炽看向她,“你坐下吧...你也应该没吃早点呢吧?”张曦月冷眼看着,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郭婷芳见朱高炽没有发火很是意外,坐下后答道:“多谢太子爷挂怀,臣妾也没有吃呢!”其实她吃过了,但是见朱高炽还没有吃故意这样说。

朱高炽下面的话却吓了她一跳,“正好,你把这样东西都吃了吧!”

“呃...太子爷,这...这种东西怎么吃...?”

“你也知道不能吃吗?那你还让人送!”

“臣妾没有,都是管事儿的弄错...”

“混账!”朱高炽突然暴怒起来,拍桌吼道:“你当我是傻瓜吗...吃!”

“好吧太子爷,我吃...”郭婷芳只好拿起筷子吃汤包。

一共才三个半汤包,还被张曦月吃了一个,两个半没有汤了的汤包吃起来还不容易嘛!三口五口就吃了下去。

郭婷芳放下筷子说道:“太子爷,我吃完了。”

“吃完了吗?”朱高炽瞪着她问道,“这不是还有很多吗?”

“呃...?”

“我说的是全吃了...粥、咸菜!”

张曦月听了这句话在心里偷乐,暗中骂道:活该!这才叫恶有恶报自食其果呢!

在朱高炽的逼视下郭婷芳只好自己盛了一碗粥,一口一口的喝下去。哪里是什么粥啊!其实就是刷锅水泡糊饭米粒,能好喝吗?

“郭妃姐姐,就点咸菜喝吧!”张曦月说道:“否则你一会把粥喝光了,只剩咸菜更吃不下去了。”

郭婷芳狠狠白了她一眼,想想也真是那么个理儿,只好拿起筷子夹咸菜吃。这一碗所谓的白粥下肚撑得她直打饱嗝,大早晨起来谁能吃多少东西啊!

何况她已经吃过了,再加上刚才走得急了肚子本来就不太舒服,这时一个接一个的打嗝。

郭婷芳拿着空碗瞄了朱高炽一眼,见他仍然沉着脸瞪自己便也没敢再问,自觉的又盛了一碗。

她是个养尊处优的人,不像普通百姓每日劳作饥一顿饱一顿的、少吃点也行多吃也没事儿;她每一顿都是定时定量的,猛然间让她吃这么多怎么咽得下去啊?

这第二碗粥的速度可比前一碗慢多了,每一口都像是咽药一样,而且一边喝一边打嗝,朱高炽就那么瞪着她、郭婷芳还不敢不喝。

这时候厨房杂役又送饭来,这一次自然不小烧麦同了,热气腾腾的、绿莹莹的白粥,还有淆肉、海蜇丝、笋尖等小菜;杂役摆盘时偷瞄了郭婷芳几眼,心中暗笑不止。

朱高炽想是饿了,也不理会郭婷芳自顾吃起来;张曦月这时心情好不吃也不饿,所以不急不慢的喝着粥、眼角一直瞄着郭婷芳。

食物好坏郭婷芳倒是不在意,关键是肚子装不下啊!现在她已经吃下去平时两倍早餐的量了,但是至少还有两碗刷锅水泡糊米饭呢!

到了这时候比咽药还费劲呀!那两碟咸菜也不知道几天的了,酸不酸甜不甜咸不咸的、怪里怪气的味道,吃一口就想吐。

“太子爷...”郭婷芳实在是咽不下去了,小声说道:“我知道错了,可是这些...”

“吃下去。”朱高炽的口气不容置疑,“一句知道错了能代表什么?这是对你的惩罚,才一顿就吃不下去?你算一算,张妃吃多少天了!”

“可是...可是我没来时已经吃过了...!”

“巧言令色,刚才你明明说没有吃过!总之你都得吃下去...装不下就站着吃!”

“好吧...”郭婷芳也只能站起来了,目光扫到张曦月看着自己便恶狠狠的瞪过去。

张曦月笑着说:“郭婷姐姐别着急,慢慢来别把肠子撑折了。”

郭婷芳冷哼了一声,心想左右都是遭罪一口闷吧!她把剩下的咸菜都倒进粥里,端起粥盆来一口气的喝了下去。

“哟!原来郭妃姐姐这么能喝呀?”张曦月惊讶的说道:“羡慕你,胃口真好。”

郭婷芳打了几个嗝顺了顺气才施礼说道:“太子爷,臣...嗝...臣妾吃完...嗝...”

朱高炽头都不抬的挥挥手,“去吧...希望你能记住这次的教训。”

“是...”郭婷芳瞪了张曦月一眼转身往外走,刚到门口就哇的一声喷了出去。也是吃得太多了、这一下从门里直喷到了门外,站在门口的两个护卫算是倒了霉被喷了一身。

没喝的时候是刷锅水并没有什么味,但是到肚子里转一圈,混合了汤包、咸菜等食物后那味儿可就大去了,熏得护卫们立刻远远躲开。

跟随郭婷芳来的丫鬟急忙进来扶了她出去,走出楼门又吐了两次,吐得她都直不起腰来了。

“真是晦气,吃个饭也吃不消停。”朱高炽气得把筷子拍在桌子上。

张曦月连忙招呼秋月等人来收拾,再让人点上檀香,这才把那股味道压下去。

朱高炽再吃几口东西忽然说道:“对了,还有件事情想跟你说说。”

“哦,还有什么大事?”

“唉...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朱高炽叹息道:“母后去世便有人上疏父皇,要给父皇到朝鲜选妃子。”

“太子爷,是谁上的疏?”张曦月皱眉问道,“这个时候上疏选妃...溜须拍马罢了,该杀!”...

章节目录 第三一七章 胆小懦弱大笨蛋 “太子爷,是谁上的疏?”张曦月皱眉问道,“这个时候上疏选妃...溜须拍马罢了,该杀!”

朱高炽用鼻子出气,“还不是宫里的那几个事篓子,主管太监杨庆、黄俨起的头,报到父皇那里父皇没有批示、却让人转到我这儿来了。

我觉得母后新亡、不宜此时选妃,况且此去朝鲜所经之地多是闹倭寇的地方,再说国库正吃紧没有必要增加开支...”

“太子爷此言差矣。”

“哦,为什么这么说?我怎么错了?”

张曦月问道:“太子爷,您没有明白父皇把上疏转给你的意思?”

“噢...你说说看,”朱高炽微微蹙眉,“难道你说父皇自己不好准才让我来批示吗?”

“嗯嗯,我猜就是这个意思,如果父皇真是反对为何不直接驳回呢?”

“但是母后新亡,父皇很是伤心...”

“伤心跟选妃是两回事啊!”张曦月说道:“父皇正值壮年,他老人家身体又非常健壮,好比...太子爷失去了一匹非常心爱的马,难道您就不骑马了吗?”

她就没好意思说你那些妃子死的死走的走,你也挺伤心的,但是你就不娶了吗?

朱高炽喔了一声,想了想说道:“爱妃所言有理...只是、去朝鲜得找个得力的人,否则沿途非出事儿不可,还得想办法筹银子。”

“我倒是有个法子能弄到银子。”

“是吗?你有什么好办法,快说说。”

张曦月说道:“我听说,这京师之内有许多有钱的大盐商,太子爷何不在这上面做些文章。”

朱高炽咂嘴道:“嗯,这个办法可行,让他们捐些出来、或者是借用...”

“太子爷,我的意思是...他们贩盐可以赚那么多银子,说明这其间的利润很大,朝廷可以适当提高一些价格...”

“哎...别说,这还真是条路子...”朱高炽转了转眼珠说道:“还可以把盐引的发授权都收到京师来,也省得地方官员中饱私囊;

每年都有官员贪污盐税的案子,那些是有人检举出来的、肯定还有许多没被检举出来的贪官。”

“是啊!让我说朝廷也可以派人直接运送和销售食盐,这样可以获得更大利润。”张曦月说道。

“对对对...”朱高炽高兴的拍手,“爱妃果然聪明,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太子爷过奖了,我想...可不可以把瞻基...”

“唉...我不是说过了嘛!这件事情不好办...那是母后的遗命...”

“遗命怎么了?”张曦月实在是憋不住了,“瞻基是我的儿子,为什么要让别人教授?再说母后已经死了,不可能再复生改变她的命令,难道我这辈子都要关在这楼里、一辈子也不能见瞻基吗?”

“我也没有这样说嘛!”朱高炽皱着眉头说道:“等过段时间,这件事情淡一淡再说...”

“还等?再等下去瞻基指不定被郭婷芳折磨成什么样呢?”

“哪有的事儿,我亲眼所见瞻基过的很好嘛...!”

“不可能!”自进府以来张曦月还是头一次跟朱高炽吵仗,她可以忍受一切却不能忍受自己的骨肉遭受欺负,“郭婷芳心肠毒辣、又恨我入骨,她就不可能对瞻基好...”

她这一吵朱高炽也来了火气,“我都说了是我亲眼所见...”

“你太好骗了,那是郭婷芳制造的假相、肯定是她威胁瞻基那样说的。”

“你的意思就是说我很笨呗!”

“呃...?”张曦月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说道:“我不是那意思...”

“还说不是...哼!”朱高炽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看着他熊一样的身躯摇摇晃晃的走向门口,张曦月恨不得追上去踢他两脚,心想你就是一个大笨蛋!而且是个胆小懦弱的大笨蛋!

骂也是不顶什么用的,张曦月又恨又气又担心,她知道刚刚郭婷芳在这里受了气、回去肯定会拿朱瞻基撒气,他才是五岁的孩子啊!

不行,非得想办法把瞻基弄回来不可,实在不行...哪怕让张露华或者黄夫人、王夫人教授他也行啊!但是,想什么办法呢?心情烦躁根本坐不下来,急得她来回踱步想办法。

这时候秋月走进来,边收拾桌子边轻声问:“太子妃,刚刚太子爷走时好像很生气,您跟他吵架了?”

“他气就气吧!我还生气呢!简直就是一个...”张曦月气恼道:“他偏偏不相信我说的话,非得说郭婷芳对瞻基很好,这...根本就不可能嘛!”

“太子妃说的是,我也听说了,唉...郭妃这个人太...太子妃,您说话太子爷不信就只能找别人说,我看西楼的张妃跟您关系不错,不如请她说。”

“张妃...这件事情光说怕是不行,我想想...”张曦月低着头苦思。

心想自己说朱高炽不相信、别人去说他也未必会信,得说些实事才行;而张露华是帮过自己许多,所以跟郭婷芳的关系一定也很僵。

如果让她去探看瞻基郭婷芳肯定会疑心,得找别人去。可是谁去合适呢?得是个朱高炽和郭婷芳都信得过的人...

想了许久张曦月到楼上取了一支珍珠金簪,叫过秋月吩咐道:“你去把这个送给王夫人。”

“是...”秋月接过簪子纳闷的问道:“太子妃,无缘无故的送她东西干什么呢?”

“你就别管了,我自有道理。”

秋月不再问拿了簪子出门,过不多久回来禀告说亲手交给了王夫人。如张曦月所料过不多久王淑娟就来了,见面就感谢她相送礼物。

张曦月拉了她的手问道:“淑娟妹妹,上次我给你出的主意怎么样?”

“张妃姐姐...”王淑娟微红了脸说道:“近来太子爷经常去我那里。”

“那就好那就好,希望你能尽快生个孩子出来,要想在这府里站住脚没有孩子可不行。”

“姐姐说的是,多亏你提醒我。”

“你为人朴实,我不能看着你吃亏不是。”张曦月问道:“你是从哪条路过来的,可看到我儿瞻基了吗?”

王淑娟摇头道:“我没走郭妃门前,所以没有看到皇太孙。”张曦月哦了一声,叹气不语。

“怎么了张妃姐姐...噢,你是想他了吧?”

“想有什么用啊?”张曦月立时红了眼圈,“我是担心...听说他在郭妃那都吃不饱饭。”...

章节目录 第三一八章 假的永远真不了 “想有什么用啊?”张曦月立时红了眼圈,“我是担心...听说他在郭妃那都吃不饱饭。”

“啊...那岂不是很可怜!”王淑娟为人不离乡下人的淳朴个性,“郭妃这样做也太过分了吧?太子爷怎么让她带瞻基呢?”

“没有办法那是母后的意思,咱们太子爷是个大孝子,非常听他母亲的话。淑娟妹妹,我求你件事情行不行?”

“当然了,张妃姐姐你还跟我客气什么?有什么事情你就直接说好了。”

“好,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张曦月说道:“我出不去,就请妹妹帮我看看瞻基能不能吃饱饭。”

王淑娟立刻点头答应,“这个容易,等中午吃饭时我过去看看,然后再来告诉你。”

“好好好,如此多谢妹妹了。”

“您又跟我客气,姐姐对我这么好我做点小事儿还谢什么...”王淑娟又说了会闲话才告辞回去。

她是个实在人,既然答应了心里就想着,等到中午厨房杂役送饭过来她便出了东楼奔郭婷芳的住处去。

事情也是赶巧,只有小玉和一个丫鬟在房内侍候、其他下人也都去吃饭了。

因为出身关系王淑娟对于礼貌方面一直不太注重,见门外没有人便直接撩帘走进去,嘴上问道:“郭妃姐姐在吗?”

吃饭的时间能不在吗?她一进门就看到郭婷芳和嘉兴坐在桌边吃饭,两个丫鬟在旁边侍候、却没有看到朱瞻基...

再说郭婷芳从天香楼一路吐出来,这心里气得鼓鼓的,她不仅生气张曦月也生气朱高炽,嘴上不敢心里却把朱家的列祖列宗都骂了个遍。

等回到自己住处漱了口坐下来生闷气,琢磨着怎样整治张曦月。房子很小,嘉兴和朱瞻基跑来跑去的玩她能看不到嘛!一股邪火便撒到了朱瞻基身上。

她也不敢把他打坏了,只挑屁股大腿肉厚的地方拍几巴掌,然后让他面壁站着。朱瞻基无缘无故被打被罚自然不服气,便质问她为什么打自己?

“谁让你是张曦月生的呢!就罚你!”郭婷芳瞪着他说道:“老实站着,敢动我就打你!服不服?”

朱瞻基被打怕了不敢再说,就贴着墙站着,一直过了半个时辰郭婷芳气消了些才让他动。

其实罚过就算了吧!等到中午吃饭时郭婷芳看到一桌饭菜又把早晨的事想起来了,心想差不点把老娘撑死你还看笑话?我把你儿子也撑死!

又一想不行,真把孩子撑坏了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好,不能撑我就让你饿着!她就又罚朱瞻基去面壁不许吃饭。

但是郭婷芳万万没有想到王淑娟会在这时候来,一愣之下下意识问道:“你怎么来了?”

王淑娟人是挺实在却也不傻,来之前自然得想好理由,这时说道:“我以为太子爷在这儿呢...咦,瞻基呢?”

郭婷芳这才猛然想起朱瞻基来,急忙掩饰道:“小孩子贪玩不爱吃东西...瞻基,过来吃饭吧!吃了饭再玩。”

“不吃...”一个小孩子让他干看着别人吃却不让他吃饭、能不生气吗?朱瞻基气呼呼的说道:“我才没有玩呢!是你不让我吃饭的...!”

“呵呵...你看这孩子,”郭婷芳急忙起身走过去,“咱们不闹了瞻基,我什么时候不让你吃饭了?我是不让你太贪玩了,咱们先吃饭...”

她凑到朱瞻基身前,用自己身子挡住王淑娟的视线狠狠的瞪着他,无声的说道:“快去吃饭...!”朱瞻基最怕看到他这副嘴脸了,吓得不敢再说乖乖的跟她来到桌边。

俗话说得好听见不如看到,王淑娟立时便明白怎么回事儿了,说道:“既然太子爷不在那我就不打扰郭妃姐姐了。”

“哎...等等...”郭婷芳急忙起身追过来。

“姐姐还有事儿吗?”王淑娟只好停下来。

郭婷芳把她拉到门外小声问:“你找太子爷有事儿吗?”

“太子爷说中午到我那吃饭,可是却没有看到他,他不来我也不敢先吃啊!一直等还不是那么回事儿,我只好出来找找、如果他在你这儿我就可以回去放心吃饭了。”

“哦...”这番话也算合情合理,郭婷芳就算怀疑她来的动机也说不出来什么,况且这时她也没心思想别的,“妹妹,瞻基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贪玩不爱吃饭你帮我想想办法。”

“小孩子贪玩算是正常吧!”王淑娟笑着说:“我自己都没生过孩子哪里会带孩子呀?”

“也是,呵呵...我都被这孩子气糊涂了,”郭婷芳也不能说太多,说太多就越描越黑了,只好说道:“你快回去吃饭吧!”

王淑娟施礼告辞往回走,心想张妃果然没有说错,这个郭妃太也过分了!居然还想骗我,当我是傻子啊?

心里想着去告诉张曦月,又一想还是等等再说,别让郭婷芳看到才好。

她还真做对了,郭婷芳远远的瞄着她、一直看到她拐向东楼才进屋。可是她能看到王淑娟从四层院子进三层院子,却看到朱高炽从二层院子进三层院子。

因为积压的事情太多朱高炽错过了吃饭时间,他从前院来到三层院子,本想就近到李燕姿那里吃饭。

赶巧这时王淑娟走到东楼院门口,偶然回头看到他便招呼了一声;朱高炽听到叫声看过去,见她冲着自己使劲挥手、纳闷之余便走过去。

“你有什么事吗?”朱高炽离远就问道:“看你胳膊都快摇断了。”

“太子爷...”王淑娟看看他后面的一群护卫,说道:“别的房都是剩饭剩菜了,我这儿给您留着没动筷呢!”

“哦...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晚呢?”

“太子爷,咱们进去说吧!”

朱高炽见她一脸神秘很是纳闷,进到楼里没等坐下就问原因。

王淑娟说道:“太子爷,我不是那传闲话的人,但是今天这事儿太气人了、我不得不跟您说。”

“噢...什么事儿把你气成这样?”

“郭妃不让瞻基吃饭,还罚他靠墙站着...”

朱高炽惊讶问道:“真有这种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我亲眼所见,”王淑娟说道:“张妃听说郭妃对瞻基不好托我去看看,刚才我就过去看了,正好看到郭妃在和嘉兴吃饭、而瞻基在墙边站着...”

“真是混账东西!”朱高炽气得大骂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章节目录 第三一九章 可怜之人必可恨 “真是混账东西!”朱高炽气得大骂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王淑娟追着说道:“太子爷,您千万可别说是我告诉您的...”

“你怕她干什么...?”朱高炽怒气冲冲的出了东楼,径直往后院走。一群护卫纳闷异常,却也只能跟着。

三层院子和四层院子挨得最近,朱高炽走得再慢一会工夫也就到了,他留了个心眼儿、离得二三十步就让一众护卫停下,他自己走过去。

这几天刚入伏天气日渐炎热,所以窗子都是开着的,朱高炽刚靠近窗子就听到里面传出郭婷芳的声音。

“...你还敢乱说话不...回答,别装哑巴!”

“不...不敢了...”那是朱瞻基怯怯的声音。

“你给我记住了,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许再说一个字废话,否则我就让你站上一天、还不给你饭吃。记住没有...?”

“记住了...”

“吃饭...干什么呢你?我刚告诉你的话就忘了吗...我让你吃饭!”郭婷芳话说完又传来啪啪两声,接着朱瞻基哇哇哭起来。

“你还有脸哭...没规矩的破孩子!憋回去,不许哭...啊...吓尿了...”

先前朱高炽还怕自己偏听偏信,这时就再无怀疑了,几步就来到了门口、这几步恐怕是他一生走得最快的几步。

他挑起纱帘走进去,见郭婷芳坐在椅子上用手指戳着朱瞻基的额头,“你还有没有点出息,这点儿小事儿就吓尿了...?”

小玉和另外一个丫鬟以及嘉兴都看到了朱高炽,可是看到他铁青着脸、瞪得发红的眼珠子,谁也没敢出声。

朱瞻基还在哭、郭婷芳仍然在数落他,其中有两句还涉及到了他的父母,朱高炽的脸变得比冰还冷、两只鼻孔直喷凉气。

说着说着郭婷芳也感觉到了异样、猛然扭头看过来,见朱高炽像狼一样盯着自己、心跳都停止了,“太...太...太子爷...?”

“父亲...”朱瞻基看到他哭着跑过来,抱着他的大腿呜呜哭。

“不怕不怕...有父亲在...”朱高炽嘴上说话一双眼珠子却一直盯着郭婷芳,“告诉我...你在干什么?”

“我...我那...那个...”这一下真是把郭婷芳吓到了,好一会脑子都是浑的,“瞻基他...他尿裤子了,我...我帮她换。”

“那倒是换呀?”

“是...好...”郭婷芳慌手慌脚的走过来,朱瞻基听到她的声音抱着朱高炽的大腿哭得更厉害了。

郭婷芳便俯身去拉他,她的手刚碰到朱瞻基的身子忽觉得一股劲风袭来,扭头看时一只熊掌样的大巴掌已经到了眼前、就算她有武艺在身也没有时间躲闪了。

啪的一声脆响,这一巴掌整整打在郭婷芳的面门上,打得她跌倒在地上;两只眼睛直冒金星,鼻子和嘴角立时流下血来。

朱高炽平时连大声骂人的时候都非常少更别说打人了,小玉、嘉兴三个人都吓得呆了,惊骇的看着。

“混账东西,还敢撒谎?”朱高炽怒声呵斥,“你当我是白痴吗?”

郭婷芳被打懵了,坐在那好一会儿缓不过神来,“血...我流血了...太子爷,你为什么打我...?”

“为什么打你...你为什么打瞻基?”朱高炽真是气极了,又抬脚踢过去。

就他这个体型、这个体重自己走路都费劲,这一脚踢出去差点自己摔一跤;但是也因为他体重大这一脚也势大力沉,踢得郭婷芳滚了两个翻身。

“混账东西,”朱高炽气犹未消,厉声说道:“我在外面都听到了,亏得我和母后信任你让你教授瞻基,你竟然敢打瞻基、还不让他吃饭?

他才不到五岁你不知道吗?这么小的孩子你都不放过,真是禽兽不如!今天我打你都是轻的...”

直到这时郭婷芳才清醒些,哀嚎一声爬过来,“太子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滚开!你这般心胸狭窄小肚鸡肠,哪里配做人母?更别说做太子妃了...”

“太子爷,那可是母后的遗命呀...!”

“你还好意思说啊?”朱高炽的手指都快杵到她鼻子尖上了,“给了你机会让你重新做人,但是你辜负母后她老人家的信任...”

“太子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直到这时郭婷芳还没有死心,哭求道:“求太子爷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呸!我已经给了你很多次机会了!”朱高炽喘了两口粗气说道:“府里的事你别管了,你就住在这不许出四层院子。”说着拉了朱瞻基往外走。

“父亲...”嘉兴追过来问:“我怎么办啊?也不许出四层院子吗?”

“你当然可以...对了,嘉兴你也别住在这儿了...”

“太子爷,嘉兴是我的女儿...”郭婷芳说道。

“哼,你的德性根本不配教孩子!”朱高炽问道:“嘉兴,你愿意跟哪个姨娘?”

“我跟张姨娘...后院天香楼的张姨娘。”嘉兴答道。

“你听听...嘉兴愿意跟着曦月你却这样对待瞻基你自己不觉得羞愧吗?”

郭婷芳傻呆呆的看着他没有说话,朱高炽冷哼了一声,一手拉着儿子一手牵着女儿走出去。

但是他是个愚孝之人,即使是这样也没有让朱瞻基回天香楼,让人把嘉兴送去后院天香楼、他自己带着瞻基去往西楼。

嘉兴来到天香楼很令张曦月吃惊,连忙询问原因,嘉兴便把经过说了一遍;张曦月听了又解恨又担心,立刻询问朱瞻基的去处。

嘉兴回答不知道,只说看到父亲往西走了。张曦月心想其他妃子、夫人年纪都小、而且都没有生孩子呢,应该是送去张露华处了。

她心里自然埋怨朱高炽太过迂腐,同时也感觉几分欣慰、毕竟到了西楼瞻基不会受委屈了。

再说朱高炽带着朱瞻基来到西楼,张露华见了自然纳闷不已,不等她询问朱高炽便把事情说了。

张露华咂嘴道:“郭妃做的也是太过分了,太子爷、您带瞻基来的意思是...?”

“从今天开始由你来教授瞻基,府里的事情你也先管着。”

张露华听了心里便有两分不愿意,心想郭婷芳还是正妃却让我做正妃的差事,未免不合情理呀!嘴上便说道:“太子爷,不如就把瞻基送回天香楼吧?”

“不可,”朱高炽摇头道:“母后新亡便更改她老人家的意思不合适,别人会说我不尊重母后。”

“哦...那好吧,就留瞻基在这儿...”张曦月话未说完就听到外面有人嚷,“朱高炽呢?快给我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三二0章 花谢自有花开时 “哦...那好吧,就留瞻基在这儿...”张曦月话未说完就听到外面有人嚷,“朱高炽呢?快给我出来!”

张露华惊诧万分,“谁啊...如此的大胆?”

朱高炽却听出来了,苦笑道:“还能有谁?是我那个宝贝姑姑呗...!”

说话间宝庆公主从外面闯了进来,她是人小辈大、也不施礼便大刺刺的说道:“高炽,我要参加金川都督的选拔!”

“那个...小姑姑,”朱高炽陪着笑脸说:“选拔金川门都督是兵部该管呀!”

“你少来了,兵部说报到你这儿了是你把我的名字划掉的,是不是?我告诉你,马上给我添上否则我就揍你小子!”

朱高炽很是尴尬,“姑姑,他这个...那是男人的事情,您一个女人...”他就没好意思说你是女孩子。

“女人怎么了?”宝庆公主大声说道:“唐朝的阳昭公主打下了大唐三分之一的江山,武则天更是做了女皇,你竟然敢看不起女人?是不是想找打啊?”

张露华听到她居然再三威胁要打太子诧异万分,朱高炽却知道她敢说就敢做,急忙摆手说道:“姑姑息怒息怒,我可没有看不起女人的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这个...您知道金川门非常重要,所以参与都督一职选拔的至少要是四品武官...!”

“哈!我是御前侍卫副总管,你不知道啊?”宝庆公主得意的问道:“御前侍卫总管是几品?”

总管是二品武官、副总管是从二品,朱高炽自然知道,“只是...姑姑的副总管是闹着玩的,您又没带过护卫...”

“哟呵你个臭小子,真想找打啊?你敢说你爹封的官是闹着玩的?我什么条件都符合,你立刻把我的名字添上去!”

“姑姑别着急,您听我说...”朱高炽很是无奈脸上却又不敢少了笑容,“您也知道父皇对我很严厉的,我怕他老人家...舍不得让你去带兵,我把你报上去非挨骂不可。

要不...您去跟我父皇说,只要他老人家同意了我当然不反对。”

“哈!臭小子,竟然搬出你爹来压我?你以为我不敢跟他说啊!你等着,我四哥同意了你再敢阻挠我就真揍你!”宝庆公主冲他挥挥拳头转身走出去。

“哎哟,这个小姑姑这么凶啊?”等她走后张露华说道:“竟然还威胁太子爷!”

朱高炽苦笑连连,“还不是让我父皇惯坏了,从小就是谁敢跟她发生争吵肯定会被父皇和母后骂,久而久之谁也不敢招惹她了。”

张露华听了摇头笑着说:“以后这小姑姑的驸马可要倒霉了。”

“我都怕没人敢娶她...”朱高炽简单吃了东西便去处理朝务。

张露华拉过朱瞻基问道:“瞻基,你想你母亲了没有?”

“想...”一提起母亲朱瞻基的眼圈立刻就红了,“我要见我母亲。”

“好,姨娘这就带你去。”

“是...是真的吗?”这些天朱瞻基都被郭婷芳熊怕了,对什么都怀疑。

“当然是真的...”张露华嘱咐贴身丫鬟看好自己的儿子,立刻带着朱瞻基去后院。

小孩子哪有不想母亲的,离得还有五六十步远朱瞻基就挣脱了张露华的拉扯,一路跑向天香楼,“母亲...母亲...呜呜...”

张曦月正在和嘉兴说话,听到叫声急忙起身往外走,刚到门口朱瞻基就跑进来一下子扑进她怀里、母子二人抱着哭成一团。

哭了一会儿张曦月帮她抹着眼泪问:“是谁带你来的...?”

“张妃姐姐...”张露华随后走过来,“郭妃实在是可恶,幸好今天被太子爷撞到了。”

“她根本就不是人...谢谢露华妹妹。”张曦月连忙请她进来坐。

张露华见嘉兴在便不再提及郭婷芳,说道:“刚才太子爷说让我管理府里的事,我也不懂以后还得请姐姐教我。”

“咱们姐妹俩还客气什么,其实也没有什么管的,基本上几个管家都能处理好、只要看住账房银子就行了。”

“嗯,如果有什么事儿我不懂再请教姐姐,这回咱们有权了就得使用呀!来人...”张露华叫进自己的丫鬟吩咐道:“去找武总管,让他安排小红和印晓苔回天香楼来,再告诉厨房、恢复天香楼的供给。”

丫鬟走后张曦月连声感谢,张露华笑着说:“姐姐又客气,这都是你应该享受的。再说了,目前我只是替你代管用不了多长时间还得你来主事。”

张曦月摇头道:“还是你来吧,你不知道太子爷、他是一个大孝子,轻易不能改变母后的命令。”

“唉,刚才他送瞻基去西楼我就说了让瞻基回这里,太子爷就说怕别人说他不尊重母后,有时候...他可能书读多了,有时候发愚。”

张曦月叹气不语,终于有了安全感朱瞻基趴在他怀里睡着了,看着儿子面庞消瘦、脸色发白她禁不住鼻子发酸。

张露华说道:“姐姐不必伤心,以后就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这样,以后我让丫鬟天天送瞻基过来、晚上再接到我那住,省得太子不高兴。”

“这样能行吗?你别再因为我们母子...”

“没事儿,母后只说不让你教授又没说不让见面,我想太子爷也不会反对。好了,我也得回去看看我儿子了。”

张曦月没有想到她做事如此爽快,心里很是感激,要起身去送被张露华拦住了;不大工夫小红和印晓苔就先后回来了,主仆三个人哭哭笑笑的说了好半天。

得知张露华主事武安同也不用忌讳那么多,又给张曦月派了两个丫鬟两个男仆,水果、细点什么的也都恢复供给,天香楼渐渐恢复了往日景象。

有人喜便有人愁,郭婷芳那边立时两番景色了;都没用张露华吩咐武安同便撤掉了她一多半用人,理由是她的房子小事少配那么多人也没有用。

都说落难的凤凰不如鸡,郭婷芳知道争也没有用一句话没有说,也不用人看着、别说院子她连房间都不出,只坐在房里发呆。

纱帘挑起李燕姿挺着肚子走进来,进门就问:“你是怎么搞的啊?”郭婷芳扫了她一眼叹气不语。

“你也真是的...”李燕姿坐到她对面,打量她几眼说道:“这是多好的机会啊!好不容易才做回正妃的,可是你...不知道好好珍惜。”

“别说了...”郭婷芳有些气恼,“现在说还有什么用?”

“都怪你不听我的话,我就说你不能再住在这你偏不听,这房子晦气住在这里的人哪个得好结果了?”...

章节目录 第三二一章 心里有鬼才会怕 李燕姿说道:“都怪你不听我的话,我就说你不能再住在这你偏不听,这房子晦气住在这里的人哪个得好结果了?”

郭婷芳想一想也是,蓝妃的妹妹住在这儿、死了,谭玉容住在这、也死了,难道自己也逃不过这一劫?

老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没有人愿意死,郭婷芳自然也不例外,被李燕姿说出如此不吉利的话心里很是别扭,便回了一句,“好像你也在这里住过呀?”

李燕姿白了她一眼,撇着嘴角说:“我天生命硬,扛得住。”

“那你怎么知道我的命就不硬呢?”

“好吧!你命硬...命硬还落到这般地步?浪费了大好机会不说,还被关进了冷宫。”

“嘿嘿...”郭婷芳冷笑道:“我自己都不在意,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呢?”

“我...”李燕姿稍微犹豫了一下,“我这不是替你感到可惜嘛!”

“呵呵,算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想利用我对付张曦月然后再对付张露华嘛!她们俩都倒了你就有机会了,这时希望破灭了你才很不甘心的抱怨。”

“你胡说什么?”

“别不好意思承认了,你那点小心思我会看不出吗?”郭婷芳不屑的说道:“别忘了,好歹我比你多吃了几年盐。”

“吃再多的盐有用吗?”李燕姿鄙夷的看着她,“你有本事还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两度做了正妃都站不住脚?有本事斗不过张曦月,笼络不住太子爷?

别自我感觉良好了,承认自己无能吧!都快死到临头了还自以为是呢?真是可笑!”她真是那般心思,这时感觉郭婷芳没有用了所以说话也不客气了。

郭婷婷心情本就不好,再被她如此数落心底怒火中烧,冲口骂道:“你算什么东西自己不知道吗?

先照镜子好好看看自己吧!一个小丫鬟出身罢了,你还想做太子妃?别痴心妄想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哼!都是一样的人,你自以为出身高贵呀?出的那些事儿还不如街市上贩卒屠夫呢!造谣诬陷、暗箭伤人、装神弄鬼、偷偷摸摸,哪一样能摆到台面了?呸!给你祖宗丢人现眼吧!”

“混蛋!”郭婷芳是练武之人,生起气来便要打人。

“嗐!你可想好了,”李燕姿站起身来故意挺着肚子说道:“不管是男是女,我这肚子里的可都是龙种。我知道你很能打,但是你得先弄清楚打伤我的后果很严重哦!”

“你...!”郭婷芳还真不敢动手了,气得呼呼直喘气。

“我怎么样?”李燕姿得意道:“乌鸡也能变凤凰,我一个小丫鬟怎么了?嘿嘿...未必就比你这个将门之后差了。”

“呸呸呸,乌鸡就是乌鸡,迟早是炖汤的料,凭你也想变凤凰?做梦去吧!你忘了自己当初怎么对待张曦月的了吗,她不死你就早晚得死!”

“嘿嘿...那咱们就走着瞧,看看到底谁活得自在逍遥!”李燕姿腆着肚子走出去。

她表面上一副蛮不在乎洋洋得意,其实心里七上八下担心的很。郭婷芳说的不错,当初自己可是几次暴打过张曦月,如果扳不倒她迟早是个祸根。

自己当年曾经主动道歉赔罪,这时又跟着郭婷芳整治她,可以说是两番得罪她了、如果张曦月得了势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可是谁知道会是这种结果呀!朱高炽对她也太好了,明知道和他弟弟有一腿还...这种事情都能忍,真不是个爷们儿!唉,不是爷们儿就不是吧!自己还得指望这个不够爷们儿的爷们儿呢!

李燕姿回到住处生了一阵子闷气,吩咐手下丫鬟出去打听情况。

很快,丫鬟们就一个接一个的回报:太子爷让西楼张妃管理府里事务、嘉兴公主去了天香楼、西楼张妃带着朱瞻基也去了天香楼、小红和印晓苔回了天香楼、天香楼渐渐恢复正常...

“真是可气...!”李燕姿气得拍桌子。

她是知道这两个张妃关系不错的,让张露华管理府里事务、她当然会向着张曦月的。太子爷也真是,为什么让她管理而不是让自己呢?

心里也隐隐觉得郭婷芳说的是实情,人家张家可是朝廷的功臣、而且爷爷和父亲都是公爷身份、背景实在是太强大了,而自己却没有背景只有背影!

但是眼看着张曦月被打翻在地,只差踏上一脚就永世不得翻身了,现在又要支楞起来李燕姿很是不甘心、她最担心就是人家重新得势报复自己。

不行,必须得按住她、坚决不能让她重新起来,但是用什么办法呢?心中又忍不住埋怨郭婷芳不分轻重,你要对付的是大人跑去虐待小孩子干什么呢?顾此失彼,浪费了大好机会吧!

想不出办法她就让丫鬟出去打听各种消息,当然了要以两个张妃为中心...

第二天,张露华果然如前日所说、让丫鬟把朱瞻基送到天香楼去,到晚上再接回西楼,等到了隔天还是如此。

得到这个消息李燕姿心中一动,这不就等于还是张曦月教授朱瞻基嘛!这是徐皇后明令禁止的啊!何况还有张曦月出了天香楼,和瞻基,嘉兴去坐船的消息呢!

这就是突破口呀!李燕姿很是高兴,这天临近中午派丫鬟到前院守着,朱高炽一出大殿就来禀告她。

然后李燕姿亲自出马,来到正路边等着。朱高炽是从来不走府内东西两侧小路的,不管去哪层院子都要走这条正路,今天自然也是如此。

远远的就看到李燕姿侯在路边,到了近前朱高炽纳闷的问道:“你在等我吗?”

“是的太子爷,”李燕姿施礼说道:“臣妾想请太子爷到我那吃饭。”

“好吧...!”想想自己有些日子没到她房里了,朱高炽欣然答应。

李燕姿很是高兴一路扶着他进了房间,等坐好后又倒酒又夹菜的,极为殷勤。

喝了一杯酒朱高炽看着她问道:“你是有什么事情吧?”

“没有、没有,”李燕姿笑着答道:“太子爷忙一天了,可算歇一会我怎么能烦你呢!”

“哈!说来说去还是有事儿,说吧!用不着掖着藏着的,憋在心里还难受。”

“其实也不算什么事儿,”李燕姿边说边观察着他的脸色,“只是...太子爷近来公务繁忙,也顾不上过问瞻基的教授...”

朱高炽疑惑的望过去,“你到底要说什么,别绕弯子直接说。”...

章节目录 第三二二章 脸皮够厚扎不透 朱高炽疑惑的望过去,“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别绕弯子直接说。”

“嗯,”李燕姿点头说道:“太子爷,我记得母后临终吩咐、因为张妃的行为不端不适合教授瞻基,可是现在...我听说又是她自己在教授了。”

“你怎么知道...听谁说的?”

见朱高炽面色平静李燕姿心里有点失望,暗想我得说得邪乎点才行,“太子爷,这两天府里都传开了、几乎所有下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情呢!我想不知道都不行。

虽然说瞻基还算是住在西楼,但是白天都是送到天香楼去的,这跟没离开张曦月有区别吗...?”

朱高炽看了她一眼,问道:“瞻基就是曦月生的,儿子看母亲他们议论什么?下次谁再议论你告诉我...让他立刻出府去!”

“这...?”下句话李燕姿没法接了,想了想说道:“太子爷,您就不怕瞻基和嘉兴两个孩子被教坏呀?再说母后的遗命...听说张曦月现在都自由出入了,根本视母后的遗命于无物一样...。”

“别说了...我警告你一句话,别跟郭婷芳学,好好养你的胎吧!”

“呃...?”李燕姿彻底失望了,委委屈屈的说道:“臣妾知道,我绝不会学郭妃的,只是...只是担心瞻基。”

“不用你操心,”朱高炽拿眼角扫了她一眼,“等你自己的孩子生出来再操心吧!”

“是,太子爷...”

“高炽...高炽...”外面突然响起宝庆公主的叫声。

朱高炽听了不禁皱起眉头,可对方是他姑姑,他虽然心烦也只能无奈的应了一声。

还没等他站起来宝庆公主就走进来,“我说大侄子,这回可以把我的名字加上去了吧?”

“呵呵...”朱高炽先笑了笑,“姑姑,您是怎么知道我在什么地方的呢?怎么一找一个准啊?”

“什么...”宝庆公主疑惑的看着他,“我说大侄子,你是喝多了吧?外面有一群护卫等着呢,再不知道你在哪我岂不是成傻子了!”

“噢...”朱高炽心想你一点不傻,反倒是我快成傻子了。

“快回答我的问题,是不是可以加上我的名字了?”

“可以可以,父皇说了小姑姑既然愿意就让您参加选拔,但是得靠实力、如果姑姑能胜出就让您做金川门大都督。”

“这不是废话嘛!”宝庆公主气哼哼的说道:“我胜了你不让我都督我不打得你屁股开花才怪呢!”

对于这个口无遮拦的姑姑朱高炽也真是无奈,只有陪笑的份儿,“是是是...”

“好了好了,大功告成我先走了...对了,一共有多少人参加选拔?”

“算上姑姑您一共是十一个人。”

“这么多...”宝庆公主刚要转身,忽然又停下来盯住李燕姿,“她也是你的妃子吗?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见了我都不知道施礼!”

“姑姑好...”李燕姿连忙站起来,但是她这边刚要施礼宝庆公主却转身走了,气得她想骂人。

宝庆公主出了太子府又出了皇城,领着一群护卫直奔二仙桥锦衣卫北镇抚司衙门;不管到哪她都是风风火火的,下了马便直接往里闯。

看门的刚从门房出来她人已经进院子了,到了大堂上便嚷道:“人呢?都死哪去了...袁中愈...袁中愈...”

刚过午饭时间庞英正在后堂休息,听到声音惊疑不已、出来看到是她急忙施礼,“下官不知道公主驾到有失远迎...”

“算了算了,别弄这些没有用的、快把袁中愈给我找来。”

“哦,好好好...”午休时间,堂上听差也都找地方休息去了,庞英只好挺着大肚子转到后院旗房去喊方中愈。

方中愈正和宋英杰等人说话,见是庞英叫自己还以为有什么急事儿呢!出来便问:“师父,有什么紧急任务吗?”

“哪有什么任务,是那个宝庆公主来找你。”

“她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我哪知道呀!”庞英说道:“快去吧你,晚了那丫头又要骂人了...中愈,她找你干什么呀?”

方中愈边走边答道:“可能还是她想选拔金川门都督的事儿,想让我教她武艺。”

“金川门都督?哈,这丫头真能折腾...”

说话间两个人来到前面大堂,宝庆公主看到他就急急的说道:“师父,明天就开始选拔了,你快再教教我。”

“明天?”方中愈怔了一下,“那现在教还有什么用呀...我以前教你那些练熟了就行。”

“哎呀!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呢,当然有用了。快走快走...庞英,我带他走你没有意见吧?”

“没有没有...”庞英心里话算起来我是你师爷呢!嘿嘿...

“快走...”宝庆公主也不问方中愈同不同意扯了他便走。

“咱们去哪呀?”方中愈说道:“公主殿下,抚司衙门后院便有练武场,在这儿教岂不是方便。”

“不方便不方便,我可不喜欢别人看着,还是到你的住处去。”

方中愈听了纳闷不已,暗想你的脸皮那样厚,怎么突然又怕别人看了?他了解她的脾气,不顺着她的意思指不定怎么闹呢!只好跟着她回到听涛阁。

一众护卫还是留在山下,方中愈和宝庆公主催马上山。赵辉正在空地上练习刀法,奇怪的问道:“大哥,今天怎么这样早?咦...你不是说永远不来了吗?怎么又跑来了?”

“我来跟师父学习武艺,”宝庆公主在后面答道:“你管得着吗?”

方中愈听了似有所悟,心想我说怎么非得到这来练呢!这肯定是两个人吵架了,是拿我当幌子啊!便说道:“明天就要选拔金川门都督了,公主殿下来强化训练。”说着冲赵辉眨眨眼睛。

赵辉过来接过方中愈的马,撇撇嘴角大声说道:“某个人脸皮真厚,说过的话从来不算数呀!”

“臭小子,你嘟囔什么呢?”宝庆公主寒着面孔斥道。

“我自言自语关你什么事儿呢?我说的是某个人又没有说你,你心虚什么呀?”

“你才心虚...”宝庆公主气鼓鼓的瞪着他,忽然间又笑着说:“这里是我姐姐的房子我愿意来就来...对了、一会儿我去跟我姐姐说,让她把房子收回来给我住。呵呵...某个人就无家可归喽!”...

章节目录 第三二三章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你才心虚...”宝庆公主气鼓鼓的瞪着他,忽然间又笑着说:“这里是我姐姐的房子我愿意来就来...对了、一会儿我去跟我姐姐说,让她把房子收回来给我住。呵呵...某个人就无家可归喽!”

方中愈笑着说:“公主殿下,人家赵辉可是有房子的,无家可归的只能是我了。”

“呃...没事儿师父,你当然可以还住这儿,就不让某个臭小子住!省得把这么好的房子都熏臭了。”

那边的赵辉不肯吃亏,便要还嘴。方中愈怕他们吵起来没完没了,急忙说道:“还好房子还没有臭,公主殿下咱们开始练习吧!”

“哦...”宝庆公主似乎并不急于练武,拴了马又把矛头指向了赵辉,“某个臭小子怎么走了...脸皮薄,不好意思啊?自己家有房子还跑别人家住,是应该感觉害臊才对。”

“哈!知道害臊还好了呢!某个人偏偏不知道,还金枝玉叶呢?真没看出来,跟市井之徒有什么区别、说话就像...就像那个排气一样...”

“臭小子,你敢骂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哈!我可没有骂人,我是读书人还真不会骂人,我骂的就不是人...”

“好了好了...”再吵下去非得打起来不可,方中愈急忙抢到两个人中间,“我说你们俩怎么见面就吵啊?都少说一句不行吗?”

“不行!”宝庆公主立刻说道:“这小子太气人了,我非得扳扳他的脾气不可!”

“你才气人呢!天天叽哩哇啦的...”

方中愈连忙使眼色止住赵辉还嘴,笑着问道:“公主殿下,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可别生气。”

宝庆公主点头,“你问吧,我不生气。”

“我想问公主,你是他母亲还是他的其他什么长辈吗?”

“不是呀!”

“那你为什么要扳赵辉的脾气呢?”

“这...”在宝庆公主这儿就没有什么理不理之说,犹豫一下便蛮横的说道:“我看着别扭就想扳。”

方中愈笑着问:“那...咱不扳人家行不行?如果你是为了扳他脾气来的,我就回衙门去你接着扳他脾气,如果你是来练武想选拔金川门都督、咱们就开始练武...请公主殿下想好。”

宝庆公主想了想,扫了一眼赵辉说道:“好吧,咱们练武。”

“那就好,”方中愈心里舒了口气,“公主殿下明天就使用你那把长苗枪就行,那把枪比普通枪要长、无论对方使用什么样的兵器你都占据长度优势,你的...你好像没带枪啊?”

“呃...?”宝庆公主下意识看了自己坐骑一眼,“哟!可不是嘛,我给忘了。”

方中愈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这哪里是想练武呀?分明就是借口。

宝庆公主居然有点不好意思了,“那...我让他们回去取。”

“不用麻烦了,”方中愈说道:“明天就比了这时练几下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咱们到里面坐吧!我给你讲讲要领。”

两个人进到里面坐下,方中愈就把对阵刀枪时的要领又给她讲了一遍,最后说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就看公主殿下的造化了。”

宝庆公主喔了一声,“要是有什么必胜的诀窍就好了。”

方中愈心中暗笑,如果有那种诀窍谁还费那么多苦工夫修炼干什么呀?

“师父,我听说江湖中人都会使用暗器的,你不会吗?”

“不会,再说我会不会暗器跟你比武选拔也没有关系呀?”

“当然有关系了,”宝庆公主说道:“如果你会暗器的话明天跟我一起去,如果碰到我打不过的人你就暗地里给他一暗器,我不就赢了吗?”

方中愈听了忍俊不止,心想这丫头官瘾真不小,为了当这个都督连作弊的法子也想出来了。

他刚想摇头时脑中猛然一闪,“这样公主殿下,我保你能胜出、你也答应帮我办一件事情。”

“你能保我胜出?”宝庆公主惊喜问道。

“能有八九成把握吧!”

“好,你说帮你做什么事情吧?”

方中愈说道:“我帮你胜出你就去找你的皇帝哥哥,让他解除对张太子妃的处罚,你看怎么样?”

宝庆公主听了一愣,“我四嫂都故去好多天了,还在处罚张妃呢?这个朱高炽搞什么呢...好!这事儿包我身上了,但是你得保证我能胜出。”

“当然了。”

“但是你已经说你不会暗器呀!怎么保我胜出?难道你在撒谎吗?”

方中愈微笑摇头,“这个你就不用问了,总之我保证你能胜出就是了。”

宝庆公主疑惑的打量他,“告诉我你用什么方法,否则协议无效。”

“好吧!虽然我...”话说一半方中愈又停下来,他本想请齐楚嫣去帮忙的,但是这时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公主殿下,在什么地方选拔?”

“皇城之内,怎么了?”

多亏先问了一句,齐楚嫣进不去皇城啊?坏了,话说早了。方中愈不禁皱了皱眉头。

“到底怎么了?”宝庆公主疑惑的问道:“你又要反悔呀?”

“当然不是了...其实我会使暗器。”

“那可太好了,哈哈...你这个人怎么撒谎啊?怎么做人家师父的?你会什么暗器让我看看。”

“那可不行,”方中愈连连摇头,“让你看到了还叫什么暗器?”

“好吧好吧,谁稀罕看了,只要能帮我胜出就好。”宝庆公主已经失去了耐心,起身走出去。

不大工夫就听到她说:“你的刀这么练不对劲儿,应该刀刃朝下拿着...”

“嗨!你管我怎么拿刀呢!手腕转过来刀刃不就朝下了嘛!你不懂少在这乱说话好不好...?”

“我就说了怎么着...”方中愈在里面听了想笑,这两个人整个一对欢喜冤家,到一起就吵。

虽然吵宝庆公主却不走,一直吵到日头西落才离开,听得方中愈脑袋都大了。

晚上照例是王府送来的饭菜,两个人正吃着饭齐楚嫣忽然来,而且还拎着酒菜。

喝了杯酒齐楚嫣忽然问道:“中愈,我上次跟你说的事儿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就知道你要问这个事儿,”方中愈摇头道:“不行,我不能跟着你造反。还是那句话,杀朱棣可以就是不能造反。”

“为什么呀?”

“我都说过了,这是为了天下百姓着想,打起仗来生灵涂炭倒霉的只有百姓!”...

章节目录 第三二四章 各有所想意见分歧 方中愈说道:“我都说过了,这是为了天下百姓着想,打起仗来生灵涂炭倒霉的只有百姓!”

“可是你不想报仇了吗?”齐楚嫣问道:“朱棣杀了你一家八百多口人啊?还有我家的二百多口人,如此的血海深仇你不报却替他卖命,你怎么还能认为是正确的?”

“楚嫣...你来过几次我们也谈了很多,你我的仇人只是朱棣并不是朝廷,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为什么要造反呢?再说了,你能保证你的师父做了皇帝就比朱棣强吗?”

“就算不强也绝不会比他差...”齐楚嫣直视着他,“中愈哥哥,你知道吗我是想帮你报仇,单凭你一个人是不可能杀得了朱棣的,你也知道他身边有多少人护卫...”

“那我也不能牺牲无数百姓的性命,”方中愈耐着性子说道:“楚嫣,你我的父亲都是大明朝的官,怎么能反大明朝呢?

而且他们都是爱民如子的好官,凡事都把百姓的疾苦放在第一位,我相信齐叔叔泉下有知也不会赞成你跟着他们造反的。”

“就因为他们是为民的好官,被无辜杀害了才屈、才应该为他们报仇;朝廷是朱家的朝廷、是朱棣的朝廷,朱棣是个恶贼朝廷还好得了吗?”

“现在四海升平、百姓越来越富裕,怎么能说朝廷不好呢?”

“朱棣把持的朝廷能好得了吗?”齐楚嫣皱着眉头问道:“中愈哥哥,你怎么能这样认为呢?”

方中愈不觉叹了口气,“看一个人要分开来看,朱棣滥杀建文朝旧臣是不对,但是他治理社稷还是很有能力的、而且也能以百姓为重...”

“别说了...”齐楚嫣忽然发起火来,“你居然赞扬你的仇人?中愈,我真是看错你了!没有想到你竟然变成了这样...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吧!”说着起身走了。

方中愈惊讶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心里很难受,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魂牵梦萦的未过门媳妇变得...变得不可理喻。

原本的她不是这样啊?难道是家族剧变造成的、深深的仇恨使她改变了思维,还是受了那些张士诚后人的影响?

“大哥...”一直没有说话的赵辉忽然说道:“我赞成你的想法,造反打仗倒霉的是平民百姓,不能为了自己报仇就把百姓陷于水火之中。”

“嗯,对的...”方中愈又看了一眼门外,“怎么她就不懂这个道理呢?还越说越生气,我都说了当锦衣卫是为了杀纪刚、朱棣,怎么还说我给朱棣卖命...”

“中愈...”门外传来王贞庆的叫声,“好消息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贞庆兄。”方中愈边问边迎出去。

两个人在门口碰上了,王贞庆笑着说道:“终于完事了...赵辉兄弟的宅子,都弄好了。”

“哟!那可得好好谢谢贞庆兄了...”

“太好了,多谢王公子...”赵辉从里面跟过来,“大哥,我想去看看。”

“应该去看看,我们也打扰贞庆兄很长时间了。”

王贞庆说道:“中愈,你这么客气的话我可就不带你去看了。”

“呵呵,难道我们自己不认识路吗?走走走,贞庆兄,看过房子请你喝酒...”

这时日头还没有落下时间还早,三个人两匹马很快就来到秦淮河畔的赵宅。

半塌的门楼是重新修建的、围墙也都补得整整齐齐,院子里的杂草清除掉了、方砖也都重新铺得平平整整的;所有花草树木都精心修剪过,上百根翠竹焕发了昔日的挺拔。

门房、正房、厢房和木楼都修葺一新,从里到外都粉刷过,房间里一应家具都备齐了,该有的纱帘布幔也都挂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座新宅子。

赵辉从前到后看了一遍兴奋异常,连着给王贞庆鞠了三个躬。

方中愈也非常满意,施礼说道:“多谢贞庆兄,让你费心了。”

王贞庆连连摆手,“你再跟我客气咱俩就不是朋友了。”

“朋友是朋友客气也得客气,我总不能让贞庆兄费神费工还搭钱吧!”方中愈取出十两金子塞给他。

不料却被王贞庆摔到了地上,他直着脖子嚷道:“袁中愈,你当我是什么人了?难道我王贞庆是那贪图钱财的人吗?”

方中愈只好向他道歉,一再说明自己只是感激之情、总不能让他帮忙还搭银子自己过意不去啊!

王贞庆这才消了气,叫过一个中年人给他介绍;原来这个叫才四方的人是王府大管家的弟弟,赵宅就是他带人收拾的。

王贞庆最后说道:“中愈,府里总得用人,我从家里调了两个老妈子、一个厨子一个花匠和一个男仆给你;

都是知根知底用惯了人,也省得你自己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只是不知道你养得起不?”

“呵呵,眼下还是养的起的。”方中愈再次表示感谢,便把那两锭金子交给才四方,“那就麻烦才兄做府里的管家,这些充做家用,没有了就来跟我要。”

十两金子可是值一千两银子呢!才四方惊异他这样年轻出手却如此豪阔。方中愈便让才四方出去多买些酒菜回来,请王贞庆的同时也感谢其他用人的辛苦付出。

酒菜买回来方中愈三人在楼上摆了一桌,用人们摆了一桌;终于算是有了落脚处方中愈也很高兴,同王贞庆、赵辉开怀畅饮。

但是空暇之余想起齐楚嫣时心中又很气苦,不知道该怎样调和两个人之间的分歧,想来想去除非是想办法让她脱离铁血盟,但是按照目前情形那是不可能的啊...

心中有事便容易醉酒,他都忘了自己怎么上的床,完全无意识的睡到了日上三竿、才四方不叫他还不醒呢!

才四方推醒他说道:“袁大爷,外面来了许多当兵的,喊着要见您。”

“当兵的...?”方中愈好一会儿才有了些意识,“是锦衣卫吗?”

“不是,好像是宫里的。”

“宫里的...找我干什么呀?”方中愈爬起来随着他来到前院,见门外来了十几个府军前卫。

为首的旗官看到他便说道:“袁大人,公主派我们来找你...!”

“哦...”方中愈这才想起宝庆公主今天要选拔金川门都督的事情,自己答应帮她胜出的...

章节目录 第三二五章 江湖功夫难对付 “哦...”方中愈这才想起宝庆公主今天要选拔金川门都督的事情,自己答应帮她胜出的。

那时是为了让她帮助张曦月随口说的,至于怎么才能帮她胜出还没有谱呢!原本以为能想出办法,但是醉酒后早把这件事情忘到了脑后。

“袁大人?”府军卫旗官说道:“公主等着呢,咱们可以走了吗?”

“这...可以...”事到临头,他也不能退缩呀!再说了宝庆是公主,万一参加选拔的人惧怕她的身份都故意输给她呢!就算她不能胜出,大不了也就是帮不了张曦月。

当下方中愈去马厩牵了马出来,跟一众府军卫来到皇城。

校场便设在午门之外的广场上,方中愈到时见午门之前搭了三个巨大的席棚;当中的席棚里坐着十来个官员、席棚之外站了许多护卫,看服色有天羽卫、想是朱高炽也在里面。

东侧的席棚里都是将官,个个顶盔穿甲、罩袍束带、腰间都挂着刀,想是京师各营的将官来看热闹。

西侧的席棚里人比较少、只有十多个人,远远的就看到宝庆公主坐在棚里;偌大的席棚分为两部分,左侧挤了十来个人、右侧却只有她一个人,显然众人是知道了她的身份。

方中愈和一众府军卫直接来到西侧的席棚,宝庆公主看到他便埋怨到道:“你怎么才来啊?”

“这不是还没开始比呢嘛!”方中愈说道:“怎么样公主殿下,你跟谁对阵。”

“还不知道呢...我有点紧张怎么办?”

“如果是这样就别比了?”

“为什么?”宝庆公主撅嘴说道:“我练了那么久,不比不是白练了吗?”

方中愈说道“谁让你紧张呢...这种事情不能紧张,你没看到嘛他们都知道你是谁了,谁敢伤你?”

“我不是怕受伤,是怕输了做不了金川门的都督。”

“不用担心,咱们先看看...”方中愈下意识扭头看向那十来个参选者,忽然发现有一张面孔似乎很熟悉,刚想仔细看时那个人却转过脸去。

咦!那是谁呀?那些人也都穿着盔甲,样子差不多只是盔甲的颜色和款式略有不同,方中愈心中纳闷、自己也不认识什么军官呀!

这时候一个官员从当中的席棚走出来,高声说道:“请参加选拔的人员过来抽签,抽到相同竹签的人两两比试...。”

宝庆公主便随着其余十个人出席棚前去抽签,方中愈想趁机好好看看那个人是谁,但是那个人好像故意避着他并不露脸出来。

方中愈看了多时也没能找到那个人,突然有股异样的感觉,扫视之下发现当中席棚里有个人正在盯着自己看。

那是个青年人,穿着斗牛官服、带着官帽,一张白净净的脸很是英俊,浓眉大眼丰润的红唇...

咦!不对呀?怎么看着像女人啊!坐在正棚里的应该是兵部的官员,能进兵部的少说也得四五十岁呀,怎么可能有这么年轻的呢?

很快对方便收回了目光,和坐在旁边的朱高炽说着什么。方中愈纳闷之极,便询问身旁的府军卫那个人是谁。

“她就是新晋的武状玉簟秋,”那个府军卫答道:“皇上封她为宫里的护卫总教头。”

“哦...”方中愈更为疑惑了,暗想自己并不认识她呀!她盯着自己看什么?

这时候宝庆公主喜滋滋的走回来,方中愈问道:“公主殿下抽到谁了这么高兴?”

“我抽到了六号签,本轮轮空自动晋级下一轮。”宝庆公主高兴的说道。

嘿,还有这么巧的事情?方中愈怀疑管抽签的官员做了手脚,管他呢!宝庆公主做了金川门都督才好呢,那样她就能帮张曦月求情了。

这时候一声铜锣敲响,两个抽到一号签的人各催战马驰进场中;一个人使大刀、一个人使锤,二人也不说话迎面便开打。

刀来锤往的打了六七个回合、使锤的抓住机会一锤把对方的刀砸飞了,使刀的只好认输...

参加选拔的众人依次登场较技,有的是点到即止,有的人却竭力拼杀、直到受伤流血分出强弱才罢手。

方中愈仔细观察各人武艺,把胜者的优缺点都记了下来,以便过会儿宝庆公主上场时教她如何应付。

转眼四对选手分出了胜负,第五对上场的有一个人使单刀,这可有点奇怪了、一般来说带兵的将官都是使长柄大刀啊?

等看到那个人的相貌方中愈不由一愣,因为这个人长得很像凤归楼的钱三爷,他便让府军卫的旗官去打听这个人的姓名。

出场的另一个人使用长枪,两个人见面也不说话使枪的抖枪便刺;那个人身子往左闪斜挥单刀磕在枪杆上,然后单刀顺着枪杆砍过去。

他这一刀不是砍人却是砍对方的手,对方的枪被人家的刀挡在外面根本无法招架,只好放开右手躲开这一刀、那使单刀的催马前冲单刀斜肩带背的砍过去。

这两刀前后连贯快捷直如一招两式,是纯粹的江湖功夫;对方单手握枪根本掉不过枪头来,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就被单刀砍中。

好在持刀人并没有想伤人是用刀背砍的,他的功力很深厚,一刀就把对手砍下马去。东侧席棚里看热闹的和护卫们一起叫起好来。

宝庆公主看了却大呼不好,担心道:“师父,这家伙很厉害啊!我能打过他吗?”

方中愈心里话,你能打过人家除非是日头从西边出来,嘴上说道:“这个人是江湖功夫是不太好对付。”

“那我岂不是没有希望了?”

“也不尽然,如果跟他对阵你可得万分小心,不能使实招、想赢他必须用虚招。”

宝庆公主问道:“是你教我抖枪尖的那下吗?”

方中愈点头道:“对,千万不能让他靠近你...”

“公主殿下...”去打探消息的府军卫旗官跑回来,“我打听到了,这家伙姓钱叫钱广厚,是左军的一个副千户...。”

钱广厚?方中愈心中不禁犯了嘀咕,因为这个人长得很像凤归楼的钱广成、而他又叫钱广厚,怎么听着像哥俩呀?

“左军...?”宝庆公主小声说道:“快去给我查左军都督是谁?让他把这家伙撤回去!”...

章节目录 第三二六章 他 各怀心事起纷争 “左军...?”宝庆公主小声说道:“快去给我查左军都督是谁?让他把这家伙撤回去!”

方中愈心中暗笑,这个公主官瘾也太大了,怕打不过人家就从背后下手呀?他说道:“怕是来不及了,等找到左军都督怕是已经比完了。”

“那怎么办...我必须做这个都督,你有办法让我赢他吗?”

“看看再说,也许就能找到办法。”

“不能是也许是必须!我必须得打赢他!”冲动之下宝庆公主忘了压低声音,另一侧的几个参加选拔的人都向这边看过来。

宝庆公主可不知道什么叫脸红,只当作没看到。这时候负责抽签的官员再次走出来,招呼众人去抽签。

胜者五人加上她一共六个人,这次可没有轮空的好事了,宝庆公主抽了个一号和那个使锤的对阵、闷闷不乐的走回来。

方中愈问道:“公主殿下,你出手一定要快,使锤的力气大但是动作便比较笨拙,你不可让他近身拼杀!”

“我能行吗?”宝庆公主心里没有底气。

“如果你想当都督就得上阵,记住我的话速度要快、上去就给他来个出其不意。”

“好吧!”宝庆公主手持长苗枪出去,上马冲进场中。

“公主殿下,下官有礼...。”使锤之人忌惮她的身份,想跟她说说客气话低头施礼。

没想到宝庆公主上来便是一枪,长苗枪刺出才嚷了一句,“你也好!”

两个人相距两丈多远所以使锤的没有在意,不料宝庆公主的长苗枪就有近一丈长、催马出枪瞬间枪尖便到了胸前。

使锤的待到发觉想躲可就来不及了,急忙拿锤一划拉;挡是挡到了却挡在枪杆上,枪尖已经刺到胸前、这时往右一划把他的罩袍划出一道大口子。

宝庆公主立即收枪喝道:“你输了!”

这可有点耍无赖的味道,毕竟枪尖刚触在护身甲上;但是谁让她是公主呢,使锤的不敢与之争辩,只得低头认输拨马出场。

宝庆公主轻轻松松便胜了一阵,得意洋洋的回到席棚,眉飞色舞的说道:“师父,我这场胜得怎么样?”

方中愈笑着说道:“很好很好,但是下一场很关键,你得对阵那个钱广厚。”

“不会吧?”宝庆公主惊疑道:“这一轮得胜出三个人呢!你怎么知道我得对阵钱广厚?”

“公主殿下不相信可以等着看...”

这时一个天羽护卫走过来,向宝庆公主施礼说道:“公主殿下,皇太子有请您过去。”

“他找我干什么?你让他过来...”宝庆顿了一下,改口说道:“算了,看在他走路都费劲的份儿上,我过去吧!别再把我大侄子累坏了。”

方中愈嘀咕道:“太子殿下这时找公主有什么事儿?”

那个护卫宝庆公主的府军旗官笑着说:“公主要参加选拔皇上就不愿意,架不住她闹的厉害,又说有了女状元的先例她为什么不能当都督?

皇上知道她是小孩子性子,又以为她一场也胜不了便随着公主胡闹。我猜太子殿下肯定是想劝阻她,难道还真让她当金川门的守备都督啊?”

“很可能是这样...”

果然,过一会宝庆公主回来时两片嘴唇撅得老高,自言自语骂道:“这个死胖子,竟然出尔反尔不让我比下去,我偏比!看他能把我怎么样?”众人知道她在气头上,谁也不应茬。

这一轮有钱广厚出场,照样使用快刀三招两式就把一个使大刀的打败了,另一对选手却是一个使戟的胜了。

接下来三个人再重新抽签,宝庆公主再一次幸运的抽到了轮空签;她很是高兴,说方中愈猜错了。

方中愈笑着说:“钱广厚这一轮肯定会胜,所以你的下一场得对阵他,错了吗?”

“哦...”宝庆公主刚要说话又有一个护卫走进来,“公主殿下...”

宝庆公主立刻恼火起来,“死胖子又找我干什么?”

那个护卫尴尬无比,“公主殿下,您误会了吧?是三皇子想见你...”

“高燧呀...他找我有什么事情?”

“这个小人可不知道了,但是三皇子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请您务必见他一见。”

“那好吧!那小子他在哪呢...?”宝庆公主跟着那个护卫走了。

她这边刚走一个年轻英俊的军官走进席棚,“袁兄,好久不见一向可好啊!”

那个人穿着一身银色铠甲,方中愈愣了一下才认出是王贞庆的哥哥王贞亮,拱手说道:“下官见过王大人。”

王贞亮是府军前卫指挥使,跟随宝庆公主的这些护卫都是府军前卫,这时候纷纷上前施礼。

王贞亮摆了摆手,吩咐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有话要和袁兄说。”一众护卫立刻退了出去。

方中愈纳闷的问道:“王大人您找我有事情?”

“其实也没什么事儿...这个姓钱的挺厉害,我小姨恐怕打不过他吧?”

“几乎没有可能,只是...公主殿下非常想做的这个金川门都督。”

王贞亮喔了一声,说道:“我早听说袁大人武艺超群,能帮到我小姨吗?”

“王大人过奖了,”方中愈答道:“我尽力而为吧!关键还在于公主殿下自己...”

没说上几句话宝庆公主就气呼呼的走回来,抓起椅边的长苗枪一下一下杵着地面,“气死我了,一个个都没大没小的,姑奶奶岁数小就好欺负吗?”

王贞亮恭敬的问:“小姨,这又是谁惹您生气了?”

宝庆公主没好气的说道:“还不是高燧那个小混蛋!说这个钱广厚很厉害,怕伤到我要我弃权,他当我是傻瓜呢...!”

方中愈便明白了,这个钱广厚是朱高熙弄来的,心里疑惑难道他真不知道凤归楼那些人的来历吗?

此时场上钱广厚正和使大戟的拼杀,他的单刀虽然还没有人家大戟的三分之一长,却是进攻多防守少把对方逼得手忙脚乱;没过几招便一刀背抽中对方肩头,把使戟的打落马下。

方中愈摇一摇头,说道:“公主殿下,依我看...您别出场了,这个钱广厚很是厉害你打不过他的。”

“你说什么...?”宝庆公主将一双大眼睛瞪过来,“你还是我师父吗?你不是说保我胜出嘛,怎么又帮着他说话了?”

其实方中愈是故意这样说,他了解宝庆公主的脾气、想以此激发她的斗志,“公主殿下,你真敢跟他打吗?”...

章节目录 第三二七章 机缘巧合难分清 其实方中愈是故意这样说的,他了解宝庆公主的脾气、想以此激发她的斗志,“公主殿下真敢跟他打吗?”

“有什么不敢的,难道我会怕他吗?”宝庆公主想都没想便说道:“我看他敢伤到我一根汗毛?”哈!原来还是依仗着自己的特殊身份。

“那就好,请公主殿下一定要记住我的话,千万不能让他靠近、用金鸡乱点头挡住他,然后见机行事...”

方中愈一句话没说完场上已经宣布开赛了,那个钱广厚竟然放弃了休息的权利,想来也是根本没把宝庆公主放在眼里。

“哼!姑奶奶会怕你?”宝庆公主为了证明自己不怕,立刻出席棚上了坐骑冲入场中,王贞亮想说什么她也不听。

“嗐!她这个急脾气...”王贞亮转向方中愈说道:“请袁兄帮忙想点办法吧,小姨打不过他!”

方中愈摇头说道:“没事儿,姓钱的知道她的身份不敢伤到她。”

“不是,我是说...最好不能让那姓钱的赢了小姨!”

方中愈心中有些纳闷,按说谁做金川门都督跟他都没有关系呀!“王大人,我只是锦衣卫一个小百户、不敢得罪赵王啊!”

“什么得罪不得罪的...”王贞亮低声说道:“你在暗中帮助小姨,谁能知道?”

方中愈有点懂了,他不想让朱高燧的人坐这个位置、很有可能是因为朱高熙的缘故吧!军中应该是朱高熙的地盘。

方中愈悄悄摸出一块碎银子,运起功力在手中捏成一个小圆球,“王大人,这事儿您可别说出去呀!”

“怎么可能呢...?”

方中愈嘴上跟他说话,眼睛一直盯着场上二人;宝庆公主似乎忘记了他的嘱咐,两人一碰面挺枪便刺。

钱广厚刀法快捷,手腕微转单刀划出一道弧线将长苗枪磕了出去,刀头一抹顺势就砍进来。

宝庆公主吃了一惊,可是长枪被挡在外档、只好单手持了枪钻拿枪杆去挡;正如方中愈所料钱广厚知道对手身份,这一刀本可以顺枪杆而下削断对方手指,但是他偏过刀锋在枪杆上一碰就弹了回来。

宝庆公主是舍我其谁的个性,才不管对方相让不相让呢!左手一捋枪杆,立刻再次挺枪刺去;钱广厚装模作样的磕开长枪后再次挺刀进攻,他之前使用过类似招法、应该是要把宝庆打下马去。

方中愈看得明白,立时把扣在掌中的小银球弹了出去;虽然他没有练过暗器、但是小时候却常常和两个哥哥玩弹泥球,这时便依葫芦画瓢运足劲力弹出银球。

银球速度极快如一道闪电般掠空而过,他本想打钱广厚的、不料总不玩准头差了一些,打在他的坐骑前胯上。

钱广厚正要挥刀进攻、坐骑突然莫名其妙的人立起来,事发仓促他急忙抓住缰绳、上身紧贴在马脖子上。

马匹前蹄凌空蹬踏长嘶一声后才开始下落,钱广厚刚松了一口气猛然看到一个二尺多长、尖锐无比、明晃晃的枪尖奔自己左肋刺来。

他的刀在右手这时想挡是来不及了,也是艺高人胆大、探出左手便向枪杆抓来。

“找死...!”宝庆公主急忙双手一抖,枪杆颤动立时出现了三四个枪尖。

一是距离太近、二来也是事发突然,钱广厚刚刚升起缩手的念头手腕已经被枪尖划到了,没等他扭身出刀又是三四个枪尖刺过来。

日光明媚、映在月亮的枪尖上发出耀眼的光芒,一时间根本分不清那个是实的哪个是虚影,钱广厚无可抵挡急忙左脚脱镫、身体向右倒去。

宝庆公主的缺点是很多但也不是没有优点,她的优点之一就是反应够快,眼看着长苗枪刺空立刻跟着拍下去。

钱广厚本是主动脱镫,这下倒变成被她一枪打下去的了,拍拍身上尘土站起来脑子里还一头雾水呢!心想:这匹马平时挺乖顺听话的,今天怎么突然抽疯了?

宝庆公主意外得胜兴奋得不行,双手挺枪仰天大笑,意态傲娇,“怎么样姓钱的,你不是本姑奶奶的对手吧?”

钱广厚看看她没有说话,扫了一眼滴着血的手腕悻悻的牵马离场。

“哎哟,我这个小姨呀!就不知道什么叫矜持...”王贞亮笑着拱手,“袁兄果然是有手段,佩服佩服...多谢了!”说罢就匆匆走了,想是怕被朱高燧看到吧!

“过奖过奖...王大人慢走。”方中愈目送他走开,心想原来他是朱高熙的人。

场上的宝庆公主催马走向当中的席棚,高声问道:“大侄子,金川门都督一职是我的了吧?”

“这个...”朱高炽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会把结果禀告父皇的,等他老人家圣断。”毕竟金川门是南京城的第一门户,让一个小姑娘做都督他还真不敢做主。

“你个死胖子,这是不是金川门都督选拔赛?我胜出了还圣断什么?”

其他几个兵部官员听了都憋不住想笑,暗想金川门若是交给这个丫头管理可真是胡闹了。

身为太子的朱高炽当众被骂死胖子很是郁闷尴尬,但是又无可奈何,只好说道:“姑姑息怒,因为金川门地理位置特殊...”

“得得得,别说那些没有用的,”宝庆公主怒道:“反正这个都督不给我你就等着挨打吧!”说罢拨马回席棚。

朱高炽脸色通红,看看几个兵部官员勉强笑了笑,“我这个小姑,没人敢惹呀!方尚书,咱们去见皇上吧!”当下同兵部尚书方宾一起进宫去。

宝庆公主回到席棚,跟随她的一众护卫都上前恭喜祝贺。她居然还挺谦虚,摆摆手说道:“都是我师父教的好,咯咯...呵呵...”

随即向方中愈说道:“也活该那小子倒霉,如果不是他的马突然惊了、恐怕我还不能赢得这么轻松。”

方中愈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公主殿下,钱广厚的马可不是无故惊的,那可费了我六钱银子呢!”

“什么六钱银子?”宝庆公主很疑惑。

“过会儿公主殿下可以到钱广厚落马的地方找一找,应该能找到六钱银子,不是被银子打中那马是不会惊的。”

“哦...”宝庆公主似有所悟,“是你暗中帮我的?”

“否则哪有那么巧的事情...恭喜公主殿下胜出。”方中愈施礼说道:“你答应我的事情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三二八章 有付出才有回报 “否则哪有那么巧的事情...恭喜公主殿下胜出。”方中愈施礼说道:“你答应我的事情是不是...?”

“哎呀!这还没一准呢!”宝庆公主皱眉道:“本来我胜出自然就是金川门大都督了,可是高炽那个死胖子又说什么让我四哥圣断,你说气人不?”

“是挺气人的...但是公主殿下,咱们先前说的是我帮你胜出你就帮我的忙,可没说非得你做了都督才帮忙...”

“好了好了,知道呀!我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吗?”

方中愈心里话:你这个人,很有可能啊!转念一想如果是她真的说话不算数、自己也没有办法,拱手说道:“我相信公主殿下是守信之人,那...我先回去了。”

“走吧走吧...”宝庆公主还有些不耐烦了,等方中愈出了席棚才想起来说道:“谢谢你,师父...。”

方中愈出席棚牵过自己的马,刚要上马忽然瞥见当中席棚里有一人正向这边看,见他望过去那个人连忙扭过头去。

虽然只匆匆一瞥方中愈也认出是那个武状元玉簟秋,心中不禁纳闷,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她为什么总盯着自己看呢?

时间还早,方中愈出了皇城便到了抚司衙门,早过了点卯时间大堂上空空如也;方中愈询问庞英、听差告之去都指挥使司了,他便往后面来。

刚拐过大殿墙角就看到自己的天字旗成员都在旗房外站着,个个兴高采烈的议论着什么;再走几步看到电字旗的人也在门口三三两两的说话,心想有什么好事儿这么高兴?

“头儿来了...!”

“头儿,有大喜事儿!”莫生谷大声嚷道。

他这么一喊对面的岳江川也看到了,说道:“三弟,你升官了!”

方中愈听了很纳闷,转念一想明白了,“是李景隆的案子吧?”

“对啊!今天早晨朝廷刚下的嘉奖令,你升副千户官了...!”

副千户?方中愈心里有点小激动,走过去问道:“大哥,你也应该升官了呀?”

金沙志说道:“大哥升了总旗官,我也升了旗官。”

“不错不错,都有官升...”

岳江川高兴的说道:“皇上下令扩充抚司,我们旗有四个人升了旗官呢!”

“那也没有我们多,”莫生谷凑过来,“头儿,我们旗升了五个旗官:宋英杰、王宏建、俞方舟、梁世宽和我都升了。”

“去去去!”金沙志笑道:“少跑这儿来炫耀,我们旗的杜松和万山还追封百户了呢!”杜松、万山是电字旗阵亡的弟兄。

莫生谷也笑道:“死人还算呀?再说我们头儿是千户,谁比得了...?”

地字旗和雷字旗的旗房前也有两三个人,都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两旗没有参与抓捕李景隆自然也没有奖赏的份儿、这时难免有点落寞。

“高兴一会儿就行了,”方中愈说道:“免得有些人说三道四的。”

莫生谷哼了一声,“他们活该,许他们发财还不许我们升官啊?好事不能都是一家的吧!”

“算了算了,都进去吧!庞大人不是嘱咐要搞好关系嘛!”岳江川让自己旗下弟兄回旗房,“三弟,晚上聚聚去。”

“必须的...”方中愈点头答应和莫生谷回天字旗房。

等回到房中细说他才知道,不只升了官皇上还赏了不少银子,两旗的旗众每人赏银百两,岳江川赏了二百两、赏了他黄金十两、百银五百两。

这个赏赐可是不少啊!百户官一个月的俸禄才不过六两多点银子,这些黄金百白银可是相当于二十年的俸禄啊!

俞方舟忽然说了一句,“皇上也挺奇怪的,费了这么大劲抓了李景隆却不杀他、只关在牢里是什么意思呢?”

“这个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宋英杰说道:“咱们当差的也没有必要知道...”

临近中午庞英才从都指挥使司回来,立刻派人把方中愈找了去,先把十两金子和五百两银子给他。

方中愈只拿了银子,却把金子推给了他,“师父,这些年也没孝敬过您,这个给师娘买件衣服穿。”

“这得买多少衣服?买十家布坊都够了,”庞英说道:“中愈,这金子我不能拿,这是你用命换来的...”

“师父,如果没有您教我武艺我这命早就没有了!您要是不收就是嫌少,那我把这些银子也给你...”

“可别...太多了太多了...”

“师父,”方中愈笑着说:“不瞒您说,我做皇太孙师父时太子殿下赏了不少银子,那时我不愿意别人知道那个身份所以没孝敬您。今天这些你必须收了。”

“好吧!既然你一片孝心,我就收下。”庞英收起金子说道:“我听说你做皇太孙少师的事情了,纪刚想对付你恐怕跟此有关系。”

方中愈惊讶,“您知道那件事情?”

“听到了一点风声...你知道嘛,纪刚是支持二皇子的、你跟太子府走得近自然和他们是对立的,以后可得千万小心。”

“我知道,师父。”

“还有一件事情,”庞英说道:“皇上下令扩编抚司,先扩到四十个旗,到各个卫所挑选人员的事儿就由你来负责。”

“是,师父,”方中愈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就这几天吧!我先让人弄份名单出来,然后你再去逐个考查,否则人员太多无从挑起。”

方中愈点头答应,庞英又说道:“晚上给你们庆功,我请你们吃饭...!”

当晚庞英在德聚轩请天字旗、雷字旗成员吃饭,为了安抚一下其他人员的情绪、把地字旗和雷字旗都带上了。

方中愈、岳江川与王家卫、杨仲昆关系不睦是众所周知的,所以旗下人员相互间也不交好;这时聚到一起吃饭肯定要拼酒、一直喝倒了十几个人,庞英怕喝坏了只得散席。

方中愈自骑马回赵宅,他过了秦淮河往左拐,忽然看到河堤上立着一个黑影。这时已经过了二更天、此处又没有买卖店铺,大半夜的呆在这儿干什么呀?

他感觉到那个黑影八成是冲着自己来的,一边催马前行一边瞄着那个黑影。离得还有三十几步,那黑影突然纵身一跃跳到了路当中。

再走几步方中愈才勒马停下来,手按刀柄问道:“你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二九章 神秘女人非敌非友 再走几步方中愈才勒马停下来,手按刀柄问道:“你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

那黑影并不回答,突然间双脚一蹬跳起一丈来高、如同一只大鹏鸟一般扑击过来。

靠!这不是找死嘛!方中愈随手抽出绣春刀迎头砍过去,心想你在空中无从借力看你怎么躲?

不料那黑影并不闪躲突然头往后仰、伸脚踢他手腕,方中山见了心中不禁一惊,急忙抽刀回来,那黑影上身前探一拳打向他面门。

在空中居然能连续调整身体姿态,这份功夫了不得啊!方中愈立刻起左掌迎上去。

拳掌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黑影被震了出去,方中愈也坐立不住跳下马。

“你到底是什么人?”方中愈横刀喝问:“为什么要袭击我。”

黑影还不答话,忽然探手从背后抽出一把长剑来。正是月中,皓月之下寒光闪闪,那人用黑布蒙着脸看不到相貌。

方中愈偷眼扫了扫四周,没有看到其他异常心里很是纳闷,“既然你想做无名的死鬼我今天就成全了你...!”

还没等他出手对方却先发动了攻势,人和剑拉成了一道直线、剑在前人在后直奔他胸口刺来。

这都是什么招法啊?当自己是神仙吗?方中愈并不招架而是向右侧跳开,然后挥刀砍对方背部。

明明看他无法抵挡也无可躲闪,不知道怎么对方的剑就圈回来架住了绣春刀,本来向前飞行的身子也陡然落地、长剑抖动直刺他面门。

方中愈急忙横刀去挡却挡了个空,愣神之际一道寒光又向前胸刺来,连忙回刀去削、没想到又削了个空。

对方的身法、剑法都很诡异,方中愈愈发加了小心,眼前寒光再起他便极速右闪、同时挥刀横砍。

黑影没有想到在自己连续攻击之下他还能伺机反攻、下意识咦了一声,手中长剑顺势滑下挡住绣春刀。

方中愈听到对方发出女人的声音心中更感诧异,抽刀回来当头砍去,口中喝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等你打赢了我再说。”女人口中说话长剑斜举点开他的绣春刀顺势刺过来,速度快极。

俗话说文武第一武无第二、练武的没有不想赢人的,何况对方还是个女人,交手几招方中愈竟然没占到半点上风、心中渐渐涌起好胜之心。

他看准对方剑势、等剑尖离自己胸前只有一尺远了才猛然出刀挡开,随即大喝一声轮刀猛砍;对方毕竟是女人,见他势大力沉便不硬架而是向旁闪开。

方中愈立刻横刀追击,一旦抢得先机他便施展开追魂刀法猛攻,一刀快似一刀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那女人的剑法也很了得、他攻的快她守得也快,一把长剑守得严严密密、只听叮叮当当的刀剑撞击声急如密雨。

转眼工夫两个人已经交手四十多招,方中山虽然依靠快捷的刀法抢占了优势,却也没能攻破对方的防守。

跟一个女人打了这么久,胜不了就等于是输了啊!方中愈正想进一步加强攻势,对方封住他一招后突然纵身跳开,轻喝一声,“停下!”

“呃...怎么?”方中愈凝刀不发,“你要认输了吗?”

“嗤...”女人轻蔑一笑,说道:“你认为自己能赢得了我吗?”

“打下去就能。”

“算了吧!说这话你自己信吗?看来兵器你是赢不了我啦,我再试试你的拳脚吧!”这句话给人的感觉...不像是敌人,却像前辈考较晚辈一样。

“你到底是谁啊?”方中愈带着几分气恼问道:“你想干什么?”

“说过了,你赢了我自然会告诉你。”女人随手一挥便将宝剑插入背后剑鞘中,手法娴熟之极。

这手功夫可是太惊人了,要知道长剑入鞘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很多人就算练上三五年、用眼睛看着都不好插进去,更别说看都不看插进背后的鞘中了。

方中愈心中一凛,暗想这手功夫也就看师父庞英使过,听着女人声音应该很年轻竟然就练到这般程度了?太匪夷所思了吧!

“好!”他怎么也不能让一个女人叫住了啊!当下归刀入鞘双手微垂体侧,“来吧...我让你先出手。”

“随便...”对方也是双手垂在两侧大步走近,方中愈运起内力贯于双掌,随时准备出手。

奇怪的是女人一直走到三步远时还不出手,方中愈不想先出手、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嗤...”女人明显笑了一声,突然挥拳迎面打来,左拳刚出右拳却以更快的速度砸向他的头侧。

方中愈出道也有相当时间了,还是头一次遇到如此怪异的功夫,当下双掌齐出分别挡住对方左右拳;突然之间左膝一阵剧痛,却是挨了人家一脚。

这一脚来的太突兀了,亏得方中愈的拳脚得了岳江川的少林真传、下盘极稳,低呼一声退开两步便站定了。

“嘿,也不过如此...”女人赶上一步,挥拳迎面打来。

方中愈知道这一拳八成又是虚招,当下退后一步并不挡架,果然对方下面又是一脚踢来;这一下可被他逮住了机会,立刻抬脚踏过去。,这一脚正踏在对方的脚背上。

众所周知脚背、手背最是少肉多筋骨,也最怕被直接打中,女人挨了这一下痛呼一声惊兔一般窜了出去。

方中愈冷笑一声,“嘿,也不过如此。”这句话是复制对方的。

女人冷哼了一声,说道:“一招得失岂能决定胜负。”

“好啊!不服再来...还是让你先出手。”

“我让你先...”

“好男不跟女斗,我让着你呢!”

“呸!”女人啐道:“那是你打不过我!”

“自我感觉太良好了吧?”方中愈冷笑说道:“刚才我喝了两壶酒知道吗?否则就凭你...?”

“哼!就算你不喝酒又能怎么样?”

“胜你易如反掌!”方中愈说这话时自己也不太相信,如此说只是想激怒对方,高手过招最怕心浮气躁、情绪不稳便立于不胜之地了。

“你吹牛皮...”话说一半女人突然窜过来,双拳齐出分别打他头、腹...

章节目录 第三三0章 女人天性不可理喻 “你吹牛皮...”话说一半女人突然窜过来,双拳齐出分别打他头、腹两处。

方中愈知道她的功夫有些怪异不按常理出牌,便不去招架,而是飞起一脚反踢她小腹,腿长手短女人只好侧身闪开。

方中愈要的就是先手主动权,立刻追上去一掌突出直击其胸口;女人挥拳来挡,拳掌相碰发出一声闷响、两个人各自后退。

当然了,女人腿了三步不止、而方中愈却只退了一步半。“怎么样,是谁在吹牛?”方中愈得意的问。

“你是男人,力气大些很正常。”女人说道:“真有本事就在招数上赢人。”

“来吧!”方中愈双腿微屈,单掌立于身前,“我还让你先。”

“哼!等下输了好有借口呗...”女人突然纵身跳起,呈飞鹰之势从空中扑击下来。她虽然是女性,但是所习武艺却都是刚猛的路子。

“来得好...”方中愈突然启动从她身下窜了过去,回身一掌拍向她后背。对方却像脑后生眼了一般,忽然一脚反蹬过来撞在他的掌上。

这一次方中愈被震退了三四步,脚下站定女人冷笑着问道:“这次又怎么说了?”

“嘿嘿,也不怎样。”不知道为什么跟她交手方中愈总觉得别别愣愣的,无论是拳脚、兵器都与寻常所见不同。

他沉吟一下说道:“来吧!我今天就和武状元分个高低出来。”

“咦...?”女人看了他两眼,“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武状元。”

“嘿,不会吧...看得出你不是来寻仇的,只是来比武较量,京师之中怕是也只有武状元一人的武艺能到此程度;咱俩并不相识你蒙着脸干什么,只因为上午咱俩照过面,难道不是吗?”

“哈!脑子还不笨...”女人伸手取下蒙面黑布,月光露出一张充满英武之气的脸庞,“让你猜对了,听说你武艺高超所以想跟你比试一下。”

“基本上算是半斤八两吧!”方中愈拱手说道:“玉大人请了,我明天还得当值就不陪你了。”

“别走啊!”玉簟秋挡在路上,“你不是说要分出胜负吗?怎么转脸就要走呢?”

“今天太晚了,还是改天吧!再说我喝了酒影响功力,输了的话有点屈、赢了你吧又怕你挂不住面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哈!巧舌如簧,怕了就说怕了呗、还找出一堆理由。”

“嘿嘿,我会怕你?”方中愈冷笑道:“刚才你占到上风了吗?”

“你不是一样没占到便宜?”玉簟秋针锋相对,“不怕就分个高低出来。”

“为什么呢?给我个理由...你我又没有什么过节,为什么非要分个高低。”

“没有原因,我这个人就不喜欢听到别人武艺好,谁武艺好就想打败他。”

“哈哈,好胜?那就来吧!”方中愈抬起双掌拉开架势。

“这还差不多...”玉簟秋脚尖连点突然纵身跳起,两腿并在一起向他前胸蹬来。

“嗨!”方中愈低喝一声挥掌迎上。

玉簟秋疾速奔跑之下以全身之力贯于双腿,力道何其之猛?双方碰在一处方中愈立刻被蹬飞了,这一飞竟然飞出三丈来远,刚好落在他的马背上。

“哈哈,这下知道我的厉害...”玉簟秋话说一半猛然发觉不对,“嗨!你怎么走了?”

方中愈不断催马疾驶,头也不回的说道:“我输了...回家睡觉去也!”不理睬她跺足咒骂,径直催马回到赵宅。

喝了不少酒、又折腾了这么一通,颇为疲乏,简单洗了洗便上床休息。临睡前还在琢磨,这个玉簟秋真是有趣,难道你还想打遍天下无敌手啊?

这一觉睡得香甜之极,忽然间耳中传来吵杂声,睁眼看时日光已经照到床边了;外边好像有点乱人喊马嘶的,方中愈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急忙起身来到窗前。

他住在东楼上,见庭院中有三个穿着盔甲的军官、赵辉正在同其中一个争吵,而院门之外好像还有许多兵士。这是怎么回事,大早晨的当兵的怎么跑这来了?

方中愈立刻披上外衣下楼,走出楼门听赵辉嚷道:“...都督怎么了?我又没有犯法,出去出去这里是我家...”

“怎么了赵辉?”方中愈远远的问道。

“师父...”一个军官转过头来,却是宝庆公主。她怎么找到这来了,怪不得赵辉生气。

方中愈笑着问:“恭喜公主殿下荣升大都督哟!”

“同喜同喜,”宝庆公主说道:“我是特意来感谢师父你的...这是我师父,你们叫袁大人。”

“袁大人...。”“袁大人好...。”她身后的两个军官立刻拱手为礼。

方中愈见那二人都在四十岁以上,身上穿戴应该是千户,连忙还礼,“两位大人客气了。”

宝庆公主挥挥手,“你们到外面等我吧!”两个军官立刻施礼走出去,好像他们进来是专门给方中愈看的。

一旁的赵辉说道:“你也该走了吧?赖在人家里不走,这算怎么回事儿啊?”

“我是来见我师父的,关你什么事儿啊...师父,这儿环境不错呀!”

方中愈说道:“我说公主殿下,你的心愿算是了啦,我的事情办了吗?”

“你的事...哦,”宝庆公主犹豫了一下才想起来,“别着急啊师父,我得找机会跟皇上说,你就放心吧忘不了!”

“说话不算数,说了又不办,还好意思说来感谢你师父?”赵辉撇嘴说道。

“怎么不好意思了?不得等皇上高兴的时候才说呀!你懂不懂怎么办事儿,不得找时机嘛...!”

“哈!刚当上都督就懂时机了?那你拿什么感谢我大哥呀,空着两只手?什么礼物都没有?这也叫感谢...我看你就是跑来炫耀的!炫耀你当官了。”

“你...?”宝庆公主一直养尊处优,从来都是张手要东西哪里送过别人东西呀!被赵辉一说也意识到不对了,偷眼瞄了方中愈一下,“这个...今天来的匆忙,下次再补礼物。”

方中愈笑着说:“公主殿下不必客气,不用准备礼物只要你帮我做了那件事情就可以。”

“好,就这么说定了。今天是我头一天上任,得去金川门点卯,就不跟你们多说了。”宝庆公主说罢转身往外走。

赵辉嘀咕了一句,“快走吧!以后可别再来了。”

宝庆公主听到停了下来,回身瞪了他一眼,“臭小子,我偏偏要来!”...

章节目录 第三三一章 一厢情愿难成事 宝庆公主听到停了下来,回身瞪了赵辉一眼,“臭小子,我偏偏要来!”

“不让进,这是我的家。”赵辉说道:“再敢来我就找御史,告你欺凌百姓!”

“我看我师父,你管不着!”宝庆公主转身走了。

“哎哟喂,真不讲理...大哥,你想想办法不让她来呗!看到她我都快烦死了...”

“嘿嘿,人家公主可是专门来看你的。”方中愈笑着说道:“做了都督高兴,巴巴的来和你分享,没想到你却不待见人家、白瞎了人家一片好心。”

“她会有好心?耀武扬威的,我才懒得理她呢!”赵辉走去一旁继续练功。

方中愈摇头轻笑,自去洗漱吃饭、然后出门去抚司衙门。

点过卯庞英交代完今日事务让其他人员散去,把方中愈一个人留下来,告诉他天字旗由王宏建代旗官一职,让他从今日起开始考查人选。

方中愈问道:“师父,有没有考查标准?什么样的能选进抚司呢?”

“没有标准,”庞英说道:“这个权力留给你,你觉得够资格进抚司就要过来;已经给你整理出一份名单,这上面共有一千三百余人、都是锦衣卫里的精英,你给我挑出四百人来。”

“这么多人...只有我一个人考查呀,师父?”

“都指挥使司那边会派个人过来,抚司这边不是缺少百户官嘛!我向上边申请的,说是今日就能到...”

“回庞大人,”庞英话说一半有听差在堂口说道:“有人求见,说是都司派来的百户官。”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庞英吩咐道:“让他进来吧!”

方中愈自然好奇新来的百户官什么样,便向堂口看去。不大工夫一个人走上堂来,方中愈看了惊讶不已,原来来人竟然是玉簟秋。

“庞大人,”玉簟秋来到书案前施礼说道:“下官玉簟秋奉命前来报道!”

庞英也很意外,“你不是在宫里做总教官嘛!怎么又到抚司来了。”

“回庞大人,皇上说得加强抚司的力量,所以就把下官派来了。”

“好好好,有武状元加盟本司、令我们实力大增啊!”庞英说道:“那就辛苦你和袁千户一起考查进抚司人选。”

“是,”玉簟秋转向方中愈,点点头说道:“玉某初来乍到,请袁大人多指教。”

方中愈摇头道:“不敢不敢,玉大人武艺超群、天下无敌。”

“袁大人过奖了,您才是技艺精湛天下无双呢!玉某佩服得五体投地。”

庞英坐在书案后看得纳闷不已,忍不住问道:“中愈,你和玉百户认识?”

方中愈答道:“算是有过一面之缘吧!”

“哦...这是名册,你们二人斟酌筛选吧!要尽快完成扩编任务...。”

方中愈接了名册出堂,玉簟秋紧随其后,“袁大人,以后还请你多关照。”

“哈!算了吧,玉大人可是皇上亲派的,还是你多多照顾我吧!昨晚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来这儿的消息了?”方中愈问道。

玉簟秋看了他两眼,“知道怎样,不知道又怎么样?”

“倒是不能怎么样...好吧!玉大人说咱们先去哪个司所考查人选?”

“你是千户大人,当然是你说了算。”

“好吧...!”方中愈不禁暗中皱眉,心想这姑娘不怎么好相处呀!“那咱们就可近处来,先去龙蟠里所...!”

路上方中愈同她探讨,年龄限不限制、武艺要到什么程度、是不是要挑些办案能力强的...

不管他问什么玉簟秋都摇头,反复只一句话,你说了算、因为你是千户官。

方中愈冷笑道:“玉大人,既然如此还用你来干什么?这跟我自己考查有什么区别?”

“袁大人的意思是...我没有用呗?”玉簟秋立刻拨转马头,“那我就回抚司去。”

方中愈气得直咬牙,耐着性子说道:“庞大人命我二人共同考查人选,玉大人为何一点意见都没有?是有用没用你自己说!”

玉簟秋却不走了,忽而笑着说:“袁大人官衔比我高、又是抚司的老人儿,我让你说了算还不对了吗?如果你不愿意做主就由我说了算。”

“这四百人可是抚司的基本构成,事关重大,我看还是我们两个商量着来吧!”

“好吧!袁大人怎么说怎么是...”

方中愈心里生闷气,暗想怎么调这么个人过来?两个人重新上路来到最近的龙蟠里所。

上面已经通知了各个司所,所以对方很配合,立刻把名单上的人员都找了来、让他们二人挑选考查。

路上玉簟秋说得挺好,全由方中愈做主,但是等到真正开始考查时全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方中愈说这个行,她说年纪太大、做普通锦衣卫还行进抚司不够资格;下一个年轻了他又说武艺不行,武艺行了她又说看样子脑子很笨,来个头脑灵活她却说人家没有经验,最可气的是她竟然说一个人模样不过关...

简短节说,一上午看了三十多人全被她否决了。

中午两个人就近找了家饭庄吃饭,要了菜方中愈问道:“我说玉大人,就算你选女婿也不能这样挑吧?如此下去岂不是一个都选不上了吗?”

“我没挑过女婿,”玉簟秋正色说道:“我这也是为了皇上着想、为了抚司着想嘛!选个无用之人回去还不如不选呢!”

“什么叫考查筛选?就是矬子里拔大个呀!你不能把你自己作为标准吧?”

“嘻嘻,我还真没有那么做,我是拿你作为标准了。”

方中愈差点没气乐了,“我说玉大人,你是故意捣乱来了?”

玉簟秋态度倒是很好,笑着说道:“谁让你说话不算数的,咱们俩比个高低我就不捣乱了。”

闹了半天根在这儿呢!方中愈正色说道:“玉大人,公务要紧,咱们能不能不开玩笑不任性?”

“不行,我打小就任性被惯坏了,这时候想改都改不了啦!”

“好吧好吧,等考查完人选咱俩就比个高低上下出来,这样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玉簟秋点头道:“说话不算数不是男人,”

方中愈用力点点头,“这次肯定算数。”

“哟!我怎么听着像是咬着牙说的啊?袁大人你现在是不是特生气,特想揍我一顿,甚至是想杀了我?”...

章节目录 第三三二章 皇子招揽太意外 “哟!我怎么听着像是咬着牙说的啊?袁大人你现在是不是特生气,特想揍我一顿,甚至是想杀了我?”玉簟秋笑呵呵的问道。

“没有,玉大人做事严谨令袁某佩服。”方中愈心里话,我还真不想杀你、只想掐着你的脖子让你出不来气!

“好吧!袁大人真是有肚量...”

方中愈肚子里有气懒得理她,只顾自己喝酒吃菜也不说话;玉簟秋看了他几次似乎有话要说,他也只当不见。

过了好一会儿,玉簟秋终于憋不住了问道:“听说袁大人跟太子府走得很近?”

方中愈扫了她一眼,淡淡的答道:“没有...不过是太子殿下让我教皇太孙习武而已。”

“真的没有其他联系?”

“没有...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玉簟秋隔了一会儿说道:“我听说没有靠山在京师很难立足呀!”

话茬有点儿不对呀!方中愈说道:“我当差只为混口饭吃,也没想其他的。”

“袁大人太谦虚了吧?这么年轻就是副千户官,京师怕是也没有几个呀!”

“玉大人到底想说什么?”

“怕没有靠山无法在京师立足呀,本来想请袁大人指点指点呢!但是看你...似乎不愿意帮忙?”

方中愈轻笑两声,说道:“玉大人是皇上亲封的官,皇上就是你的靠山呀!”

玉簟秋微微一笑,“袁大人以为...三皇子如何?”

奇怪了,她怎么突然跟自己说这些?这种话题应该是相熟的人之间才能说的呀!

方中愈脑中转了转,问道:“不知玉大人指的是哪方面?”

“各个方面吧!”

“我没有接触过三皇子,不好评说。”

玉簟秋轻笑说道:“袁大人很谨慎呀!那我就直说了吧!三皇子对你印象很好,希望你能帮他,怎么样?”

方中愈万万没有想到她会说这句话,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便反问道:“玉大人很擅长钻营呀!据我所知你来到京师也没有多长时间,如何结识的三皇子呢?”

“实话实说,早在几年前我们就认识了。”

这句话更出乎方中愈的意料,“玉大人,能知道你仙乡何处吗?”意思就是问一下你是什么背景?竟然会认识皇子。

“多谢袁大人赞扬,我不过是漂泊江湖一女子,没有仙乡。”玉簟秋说道。

头一句话出口方中愈有点纳闷,心想我也没有赞扬你呀?直到她话说完了才明白她没读过多少书,漂泊江湖没有仙乡?这是想隐瞒出身呀!

“玉大人,我能问问...是三皇子派你来的吗?”

玉簟秋左右扫了一眼,把身子靠在椅子背上,慢悠悠的说道:“不是皇子所遣我敢说这话吗?怎么说你也是我上司呀!”

朱高燧...应该是见过几次面而已,基本上没有过接触,他为什么忽然想拉拢自己呢?方中愈心里琢磨着没有回答。

其实在他心里对朱高燧这个人很有些抵触情绪的,原因自然是张曦月。不管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张曦月都是受了他的牵连才被徐皇后处罚。

自己明明是锦衣卫,他却说去帮他?帮什么?他要争太子呀?跟凤归楼有瓜葛...几年前就认识玉簟秋...他这是在网络江湖人物,难道想发动宫变吗?

瞬间,方中愈的脑子里转了几百圈,“玉大人,不知道三皇子要我帮他做什么?”

“呃...?”玉簟秋明显愣了一下,“袁大人如此聪明,难道还不明白?”

“我还真是不明白...哪有想要我做事还不告诉我什么事情的?这...搁谁也猜不上来呀!”

“袁大人装傻的功夫一流呀!这么说吧...你可以成为三皇子的人,官场上有什么事情三皇子会罩着你,如果皇子需要人手你也得站脚助威。”

“是这样呀!”看着她眼中闪烁方中愈笑了,“我可以考虑考虑吗?”

玉簟秋眼皮一翻,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两圈,“你这人做事很不爽快呀!”

“玉大人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伴君如伴虎呀!当然要想明白了,而且这件事情也太突然了,对吧?好比我问你如何结识的三皇子,你能说吗?”

“好吧...我等你的回复...!”

下午的时候两个人继续考查龙蟠里所的人选,玉簟秋不再捣乱进程比较顺利、确定了十几个人;

方中愈又凭记忆添了几个头午看过的,再有十几个标注为待定,如果其他司所挑不出那么多人再从第二梯队里选。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扩编很急,挑中的人明天就要到北镇抚司衙门报道...

第二天两个人继续考查任务,到了约定地点一见面玉簟秋就问他想好了没有。

方中愈微微摇头,“我觉得还是老实当差的好,不愿意跟皇亲国戚沾上关系。”

“哈!这话听着有点言不由衷啊?”玉簟秋审视着他,“据说袁大人就是太子府出来的人呀!怎么说不愿意跟皇亲国戚沾上关系?而且你好像刚刚从永春候府的别院搬出来吧?”

“玉大人对我的事情很了解啊!”

“嘿嘿...了解谈不上,倒是知道一些。我能认为袁大人是太子的人,所以才拒绝了三皇子的好意吗?”

方中愈摇了摇头,“当初我只是张太子妃的仆从,跟太子殿下没有关系。”

玉簟秋也摇了摇头,“那我就不太明白了,还没听说哪个当差的不想找个靠山的...”

“人跟人不一样...咱们还是先处理公务吧!不相干的事情以后再说...”

结果这一天玉簟秋几乎没有跟他说话,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审视打量他,感觉上是她看不透他、其实方中愈更看不透她。

一个姑娘身具超凡武艺也就算了,竟然以武举形式现身京师、还与三皇子是旧相识,而且刻意隐瞒家乡出身?每一件事情拿出来都够琢磨一阵子的。

一直到下值时辰,玉簟秋也没有说什么,分手时也只说了一句,“明早老地方见...!”方中愈看着她背影远去才催马回到赵宅。

才管家和充当门房的男仆在门口说话,立刻接过缰绳,才管家说道:“大少爷,今天有人来送礼。”

“送礼?”方中愈纳闷的问:“是什么人?”

“来人没有说,只留下许多礼物和一封信、信在二少爷手上。”

“哦...我去看看。”方中愈迈步进府,心想谁会给自己送礼呢?难道是想进入抚司的锦衣卫?还是...朱高燧?

赵辉在院中练习刀法,看到他便停下来,“大哥,有大喜事儿!”

章节目录 第三三三章 好事成双大礼不断 赵辉在院中练习刀法,看到他便停下来,“大哥,有大喜事儿!”

“什么喜事儿...?”方中愈到了近前才压低声音问道:“是什么人送的礼物?”

“来人说他是太子府的,是替什么...张妃来送礼的。”

“哦...”方中愈听了心中欣喜,如果说是张曦月派人来就说明她的处罚撤销了,“才管家说有封信,在哪呢?”

“在房间里...”赵辉转身跑进房间,转眼就拿了一个方胜出来交到他的手上。

方中愈急切的拆开来,上面写道:中愈,我已恢复正常,感谢你所做一切,空暇来教瞻基。下面落款:姐曦月。

这可是太好了,日夜堪忧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转机。在方中愈的心中,张曦月相当于他唯一的亲人,他能不高兴吗?立刻招呼跟进来的才管家,让他吩咐厨房多做几个好菜。

“是什么好事儿,大哥?”赵辉好奇的问。

“嗯...是我的一个朋友,前段时间她出了点事现在没事儿了。”方中愈简单的说道,“都有什么礼物?”

“好多呢!有布匹、水果、点心、瓷器...还有一匣银子。”说着领他进屋去看。

只见厅堂桌子上放这几个锦盒、地上有细竹篾编的篮子、床上放了好几匹彩绸、白绢,墙边又有几个大竹筐、里面用棉毯裹着瓶瓶罐罐。

赵辉去柜子里捧了个楠木的方盒出来,打开盖子里面满满的排了两层银锭,每个五十两、共是二十个。

“大哥,你朋友是做什么的,这样阔气?”赵辉好奇的问。

“她是太子妃...别跟外人说。”方中愈说道:“银子就由你收着吧!点心水果和布匹给用人分一分,让张婶她们把瓷器擦一下都摆上。”

“大哥,这银子也太...太多了吧?”

“不多,你拿着花吧...!”方中愈话未说完,外面忽然响起嘈杂声。

两个人急忙来到外面,见一群军官抬箱提柜的走进来,当先一人穿着一身亮银的铠甲很抢眼却是宝庆公主。

方中愈诧异道:“公主殿下,你这是唱的是哪一出呀?”

“送礼呗,”宝庆公主还气哼哼的,“某个人不是说我说话不算数嘛!呶...恭贺师父乔迁之喜,把东西都放这儿吧!”

后面一群军官把箱子、篮子等东西都堆在门前空地上,竟然还有一座八扇的风景屏风,边框都是用罗汉竹制成的;上面分别画着花鸟鱼虫梅兰竹菊,画面虽然简单却栩栩如生,显是出于大家的手笔。

方中愈连忙拱手说道:“谢谢公主殿下,我这真是受宠若惊了...”见赵辉无声无息一点表示都没有暗中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赵辉勉强说道:“多谢了。”

“谢倒是不用,别说我说话不算数就行。”宝庆公主挥挥手,“你们都回去吧!”一众军官纷纷施礼退出去,方中愈让才管家去送。

宝庆公主又说道:“这箱子柜子里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你们打开看看吧!”这话说的可奇怪了,送礼的居然不知道自己送的是什么。

方中愈打开就近的一个樟木箱子,见里面都是一卷一卷的字轴画轴;随手打开一个却是颜真卿写的条幅、再打开一个竟然是张哲端的人物画、又拿一幅是米芾的字。

哎哟我去!全是唐宋大家的书画作品,方中愈和赵辉看了都吃惊不已。

“都是什么东西呀?你们的表情怎么怪怪的...”宝庆公主疑惑的问道:“不会是宫里的账薄吧?”

方中愈知道她喜武厌文说出此话也不奇怪,盖上箱子盖低声问道:“公主,这些东西哪来的?”

“什么意思啊?我还能去偷呀,这些都是大内库房里的,我就随便拿了一些。”

“这些...你拿这些东西皇上知道吗?”方中愈看到字画上都有洪武先皇的御览图章,应该是宫里都有登记,怕日后发现丢失追查起来惹麻烦。

“都说了我还能去偷呀?”宝庆公主撅着嘴说道:“我四哥不知道太监能给我开门吗?我说你们怎么回事,怎么总怀疑我呀?”

“没有没有,只是这些字画可都很珍贵。”这一箱子少说也有五六十件呢!

“嗨!我当什么宝贝呢!破字画有什么可珍贵的了,你们不喜欢就烧了吧!”宝庆公主是真不懂啊!箱子里的东西随便拿出一件就值个几百两银子,有的甚至值几千两。

赵辉冲着方中愈眨眨眼,“大哥,这些破纸卷也不值钱,没事看着玩吧!”

宝庆公主脸上有点挂不住了,“看看别的...不能没有点好东西吧?”

方中愈挨个箱子打开来,一个红漆木箱里装着两只青花胆瓶、一个白木盒里是碧玉雕的辟邪、一个圆形漆盒里是一只白玉盘子...大内玉库里的东西还能差了吗?都是价值连城啊!

宝庆公主这才露出笑容来,眼睛看着赵辉问道:“师父,这些东西还行吧?”

赵辉哈了一声,说道:“还凑合吧!看着比街上摆摊卖的那些玩意强点儿。”方中愈在一旁憋不住想笑。

宝庆公主这才看出点门道来,骂道:“臭小子,你以为傻啊?皇宫里的东西哪有孬的,街上卖的东西能比吗?”

“多谢公主殿下,这些都是很不错的东西。”方中愈也不好再欺瞒她。

“这还差不多...”

这时老妈子来问开不开饭,方中愈便让她把精细点心拿去给大家分了,自己和赵辉把东西都弄进房间去、留宝庆公主吃饭。

“那是当然的,我送了这么多礼再不请我吃饭也说不过去呀?”宝庆公主笑着说,“有什么好吃的?”

“青菜豆腐,”赵辉答道:“我们这是寻常百姓人家,你如果想吃好的还是趁早回宫里去吧!”

宝庆公主瞪了他一眼,“偏不,我就喜欢吃青菜豆腐,青菜豆腐是我的命...。”等菜品一道道上来她高兴了,“净骗人,哪有青菜豆腐了?”

“那好,这些鱼肉你都别碰,我让人专门给你做青菜豆腐。”

“为什么不碰...”宝庆公主夹起片酱肉塞进嘴里。

赵辉揶揄的问道:“你不是说青菜豆腐是你的命吗?干嘛还吃肉。”

“还有一句我忘说了,看到肉我就不要命了...!”

那时方中愈正喝酒,听了这话急忙低下头去,一口酒全喷在大襟上...

章节目录 第三三四章 云雾开重见天日 那时方中愈正喝酒,听了这话急忙低下头去,一口酒全喷在大襟上。

赵辉也忍俊不止,笑着说道:“亏得你一个公主竟然说出这样话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乞丐呢!”

宝庆公主哼了一声,“我愿意,喜欢吃肉怎么了,难道你喜欢吃青菜豆腐啊?太虚伪,整天净说假话。”

“哈!就你是真的,明天你改名叫保真公主好了。”

“宝真...哎!别说还挺好听的呢!”至此两个人才开启了正常交谈模式...

方中愈在旁喝酒看着心中颇为欣慰,陡乎间想起了齐楚嫣心里又变得怅然若失起来,不觉轻叹了一口气;一晃好几天没有看到她了,见不到呢还想、见了面却又总是争执,真是让人觉得无奈。

几番思索方中愈判断她是被铁血盟那些人左右了思想,仇恨使得她丧失了辨别能力,有机会得跟她好好谈一谈才行。

“师父,你愁眉苦脸的想什么呢?”宝庆公主说道:“侄媳妇的事我都跟四哥说了,他把我大侄子叫去骂了一通,侄媳妇应该没事儿了。”

“哦...我猜也是你帮的忙,还没谢谢你呢!”方中愈端起酒杯,“公主殿下,我代张太子妃谢谢你...。”

可以说三个人都有高兴的事儿,所以酒喝得尽兴,直到天色渐黑了宝庆公主才离开赵府...

第二天起来,方中愈把宝庆公主送来的那只白玉盘带在身上,告诉赵辉自己晚间有事、骑马离府去和玉簟秋汇合。

今天是考察锦衣卫长安所,那里离皇城比较近,等到了下值时辰方中愈便向皇城去。

今天玉簟秋还是没有和他过多交谈,这时却问道:“袁大人,你什么时候搬到皇城去住了?”

方中愈淡淡的答了一句,“玉大人,你管的事情是不是太多了些?”说罢催马便走。

“问问不行啊?这是关心你知道吗...嗨...怎么不理人呀...?”

方中愈懒得理她,催动坐骑径直进了皇城来到太子府;他跟守门护卫说张太子妃让自己来教皇太孙,这一次天羽护卫二话没说就让他进去了。

刚进门不远迎面碰上了李铭轩,后者老远就打招呼,“哎呀袁老弟,好久不见啊!”

“李大人...”方中愈施礼说道:“你一向可好啊!”

“还不是老样子嘛!”李铭轩笑着拉了他手说道:“都怪前段时间郭妃闹得太厉害,害得咱哥俩总见不到;这回好了,太子爷把她打入冷宫、现在又是张妃管事儿了,你应该是得到消息了吧?”

“是的,这不来看看皇太孙嘛!”

“哦,袁老弟,听说你在北镇抚司那边干得不错,最近又升官了?”

方中愈笑了笑,“副千户而已,也算不上什么官儿。”

“太可以了啊!”李铭轩笑着拍他肩膀,“满京师怕是也找不到几个这么年轻的千户,你就知足吧!得,我也不耽误你了,快去看太子妃吧!”

方中愈拱手作别,径直来到后院天香楼。小红远远看到他立刻进去禀告,朱瞻基随即跑出来、一溜烟的扑到他身上。

方中愈抱起来亲了一口,“想师父没有?”

“想了。”朱瞻基鼓着小嘴答道。

“怎么想的?”“就是...就是可想可想的了。”

“呵呵...是不是想得都想不起来我是谁了?”方中愈抱着他来到楼前。

张曦月也从楼中走出来,微笑着看着他们两个,“中愈来了?”

“小姐...”方中愈放下朱瞻基施礼,“总算盼到你有出头之日了。”

“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求宝庆公主帮忙我还不知道哪天能自由呢...!”张曦月鼻子有点发酸。

“是啊!”一旁的印晓苔说道:“你就是小姐的福星,几乎每一次都是你来化险为夷。”

“嗯嗯,还真是这样。”张曦月点头道:“都不知道该怎样谢你了。”

方中愈连忙摆手,“小姐快别这么说,没有您也就没有今天的我了...。”

这时候厨房的杂役来送饭才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张曦月便让方中愈进楼一起吃饭。

方中愈先拿出白玉盘交给印晓苔,张曦月埋怨道:“你怎么还花钱给我买东西啊?”

“没花钱,”方中愈解释道:“我不是帮宝庆公主赢了金川门都督选拔嘛!这是她送我的、是宫里的东西,小姐送我那么多东西我总得还礼吧!”

“好吧好吧,下不为例。”张曦月让印晓苔收起来,招呼方中愈就坐。

有朱瞻基师父的身份方中愈便也不用忌讳,这边刚坐好外面就有人喊道:“太子爷驾到。”

张曦月立刻起身去迎,方中愈也随在后面施礼。

朱高炽看到方中愈倒是没有吃惊,挥挥手让他坐下,说道:“你来的正好,要不我也想打发人找你呢!”

方中愈问道:“太子殿下有事情吩咐吗?”

“没有,还是瞻基的事儿...还是请你来教他习武。”朱高炽扫了张曦月一眼,叹气道:“前段时间张妃受了委屈,连瞻基都被耽误了教授,咱们还是想办法补回来。”

“是,下官一定尽力。”

张曦月却没有说话,只默默的给朱高炽倒上酒。朱高炽心里也感谦然,“爱妃还在怪我吧!也是,正好赶上母后病危出殡,实在是不知道郭妃闹得那样不像话。好了,以后绝不会再出现类似情况了。”

“臣妾没有怨太子爷,”张曦月坐下后说道:“只是想问问您打算怎样处置郭婷芳。”

“这个...我已经让人把她关起来了,画地为牢、不许她走出一步。”

在事情发生之初朱高炽很伤心也挺怨恨,因为在他心里还是很喜欢张曦月的,爱之深责之切、哪个男人都无法接受自己的女人有那种行为。

所以即便是郭婷芳没有什么证据、张露华替张曦月分说、他母亲徐皇后病故...他还是不肯撤去对张曦月的处罚,其实他并不是怕两个弟弟说自己不尊不孝、而是解不开心里那个结。

直到朱棣听了宝庆公主添油加醋的描述后、把他叫去骂了一通,说他愚蠢透顶黑白不分、怎么能相信没有证据的事情呢?往自己身上扣绿帽子那不是傻嘛!

朱高炽这才解开了心里的结,后悔不该因为自己母亲的处罚便怀疑张曦月,所以此时他心里全是歉意。

“太子爷,”张曦月淡淡的问道:“您这样处罚她...是不是太轻了些吧?”...

章节目录 第三三五章 各有隐情各有心事 “太子爷,”张曦月淡淡的问道:“您这样处罚她...是不是太轻了些吧?”

“轻吗?”朱高炽沉吟道:“那...你说该怎样处罚她呢?”

“您想想,郭婷芳几次散布谣言中伤于我,又有几次想害死我了?如果按大明律她该不该杀头?”

“但是...她怎么也是嘉兴的母亲啊!”朱高炽犹豫的扫了一眼嘉兴,后者正在注目他们说话。

张曦月也看了看嘉兴,叹气道:“好吧,看在嘉兴的份上我的事情揭过去不说了,但是她虐待瞻基总得处罚她吧?”

“我这不是已经处罚了嘛!难道还把她赶出府去...毕竟郭家为大明立下了许多汗马功劳,赶她出去人家会说我朱家不能善待功臣之后。

我知道你深明大义,不能逼着我做这等不仁不义之事。谁让我朱家是皇族呢!防人之口甚于防川呀!”

张曦月心中气苦不再说话,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方中愈想劝说,可那是人家的家事他又不便多口。

这时候嘉兴说了一句,“我母亲是不好,她不应该打瞻基弟弟,姨娘、但是她有病你就放过她吧!”

众人听了都感奇怪,朱高炽纳闷的问道:“你母亲有什么病?”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病,她总在睡觉时发病,我天天夜里都能听到她跟鬼说话。”

“喔...你怎么知道她是跟鬼说话呢?”

“因为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呀!”嘉兴说道:“而且母亲很害怕似的。”

张曦月好奇的问:“那她都跟鬼说什么呢?”

“很多话都听不清楚,母亲好像很怕有人害她,总是说...别打她、别杀她什么的,还...还哭着求人家。每到这时候,我都吓得睡不着...”

朱高炽和张曦月对视一眼,叹了口气。张曦月冷笑两声,“这就是做坏事的后果。”

“得饶人处且饶人吧!”朱高炽说道:“找处房子给她,别让她住那里了!”

“好吧!”张曦月明白跟他争执无用,心想这话你怎么不跟郭婷芳说呢?

朱高炽还要处理朝务,吃过饭就走了。刚吃过饭不宜练武,张曦月便让朱瞻基和嘉兴出去玩,自己和方中愈坐着喝茶。

她询问方中愈最近怎么样,方中愈答过之后说道:“小姐,有件事情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跟太子殿下说。”

“哦,什么事情?”

“这段时间我接触了一些人,种种迹象表明吧...三皇子很有可能要发动宫变。”

“啊...?!”张曦月听了惊诧不已,急急的问道:“你怎么推断出来的?”

方中愈说道:“三皇子正在网络一些江湖人物,还想争金川门都督一职,这些江湖人物很危险、其中有铁血十三鹰...。”

“你说什么...铁血十三鹰?”印晓苔刚好走近,惊呼出来。

“怎么,晓苔姐知道铁血十三鹰?”

张曦月看了印晓苔一眼,“她不知道。”

“对对,”印晓苔急忙点头,“我可不知道什么铁血十三鹰,只是...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很奇怪。”

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方中愈心中疑惑,“小姐,铁血十三鹰是当年吴王张士诚的后人,张士诚被洪武皇帝所败、所以这些人视朱家为敌人,他们曾经刺杀过洪武帝更想阴谋谋反。”

“哦...”张曦月表面镇定实则心中如同翻江倒海一般,朱高燧说过他要争太子、却没有想到会是用这种方式方法,他怎么同铁血十三鹰搞到了一起?

快十年没有他们的消息了,想不到在京师再次碰到!难道...这是天意?她又想起刘基说自己有九五之尊的命。

“小姐,你怎么了?”虽然她极力掩饰,但是方中愈还是看出她神色不太对。

“没...没怎么。”张曦月看看他,“中愈,你知道...铁血十三鹰那些人的名字吗?”

“倒是知道几个...凤归楼就是他们开的,里面有个叫钱广生、还有一个姓薛的女人,再有一个白善溪曾经在袁州跟杨任造反,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铁血十三鹰?”

“上次帮着应天府查李景隆铁卷失窃案,就查到了凤归楼、他们想杀人灭口来袭击我,使用一种暗器叫棺材钉、有人知道那东西是铁血十三鹰专用的。”

“哦,那你又是怎么知道他们跟三皇子有关系的?”

方中愈说道:“我两次想找那帮人的晦气,都是三皇子的人拦着。对了小姐,上次使用巫蛊之术害你的人好像也是他们的人。”

“中愈...”张曦月欲言又止,转向印晓苔说道:“你去门口看着点儿。”

“哦...”后者移步走去楼门口,方中愈见了很是惊疑。

“中愈,你怎么知道三皇子要发动宫变?”

“我也只是猜测,按说三皇子不缺少护卫、他网络那么多江湖人物干什么?对了,新晋的武状元玉簟秋也是他的人;这个玉簟秋跟我说三皇子很看重我,想让我去帮他...”

张曦月急急的问道:“你答应了没有?”

方中愈摇头,“没有...”

“为什么?找个皇子做靠山不好吗?”

方中愈沉吟道:“其实...因为小姐你我对三皇子有些反感,再一个、铁血十三鹰那些人就是想谋反。

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永乐帝父子以民为本,这很好啊!战乱一起生灵涂炭,倒霉的是老百姓,所以我反对造反。”

张曦月问道:“你和永乐帝有血海深仇,难道就不想推翻他吗?”

“我和他的仇...”也是因为太信任张曦月了所以方中愈心底没有提防,话出口才惊觉,急忙改口道:“我和皇帝没有仇。”

“算了吧,中愈。我知道你是方大学士的后人...”

“呃...?”方中愈没有再反驳,却也没有承认。

张曦月追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好吧...我要报仇,但是只针对他本人,没想过造反。”

“哦,你这样想...很对。”张曦月想了想说道:“中愈,想求你一件事情可以吗?”

方中愈说道:“小姐,你怎么还跟我客气?有话你就说。”

“我想...让你假意去帮朱高燧,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还有...看看铁血十三鹰都有哪些人活着。”

“铁血十三鹰...最大的人物应该是张哲端...。”

“啊!”张曦月吃惊不已,“你是说...他还活着?”...

章节目录 第三三六章 同病相怜同仇敌忾 “啊!”张曦月吃惊不已,“你是说...他还活着?”

方中愈点了点头,“是的...你认识张哲端,对吧?”他猛然想到她也想张。

张曦月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是的,他是我叔叔。”

“啊...?”虽然猜到一点儿眉目方中愈还是很吃惊,“你也是吴王的后人?”

“嘿,你怎么也犯糊涂了,张哲端是我叔叔我当然是爷爷的孙女了。”

“哦...也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那这...”方中愈心想你这是等于嫁给了仇人呀!

张曦月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说道:“我也没有想到会这样,当初也是被逼无奈...唉,人这一生说不准会有怎样的境遇。”

“是...”那一刻方中愈想起了父亲,在建文朝父亲还是大学士、朝中重臣,可是到了朱棣这儿...落得孤身一人的下场。

“我是亲眼看到朱高熙杀死了我父亲...那时我们两百多人躲在山区,不知道怎么走漏了消息,大队明朝官兵突然出现,只有我和晓苔趁黑逃了出来;半年时间我们东躲西藏、颠沛流离,如果不是张氏夫妇收留了我们真不知道会怎样...”

“小姐,那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唉...还能有什么打算...?”张曦月看着他欲言又止。

方中愈看出她眼中的犹豫,“你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还有什么话不好说吗?”

“中愈,可以说咱们两个是同病相怜,能遇到你也是我的幸运、没有你我已经死过几次了。不瞒你说我也想报仇,起码得杀掉朱高熙...你愿意帮我吗?”

“当然...我说过的,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张曦月急忙摆手,“中愈,你千万别这么说,你帮我的更多。我想过了,如果我想报仇必须让朱高炽继承皇位、然后是瞻基...

你很聪明,我希望你能帮助我,我也会帮着你...有机会就杀了朱棣,就算不能杀死他我也会让你做大官,把朝廷亏欠你们家的都补偿给你。”

方中愈心想那可是八百条性命啊!拿什么补偿?但是他转念一想,自己报仇杀朱棣的机会很小,如果朱高炽做了皇帝倒是可以借他之手杀了纪刚!再说了,如果张曦月真站稳了脚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想了想问道:“你不想...跟你叔叔相认吗?”

张曦月摇头,“不...正如你所说,现在国泰民安起兵造反就是陷百姓于水火之中;再有,大明建朝已经几十年了、眼下拥有二百多万军队,想推翻朱家王朝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嗯...”方中愈点了点头,“那好,我愿意帮你...我不图什么荣华富贵,只求能亲手报仇!”

“好,那咱们俩就算是结盟了。现在能跟朱高炽争夺太子位的就只有朱高燧和朱高熙,得想办法打倒他们让他们失去竞争力,眼下就是一个机会...。”

“我明白,我假装答应帮朱高燧,想办法拿到他要造反的证据...”

“小姐,瞻基回来了。”守在门口的印晓苔说道。

“知道了...”张曦月冲着方中愈会心一笑,“其实皇上很讨厌太子墨文少武,你多教教瞻基。”

方中愈点头,“懂了,让朱棣喜欢瞻基。”

“师父...”朱瞻基率先跨过门槛跑进来,“可以教我练武了吧...?”

方中愈教朱瞻基练武张曦月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他今天带来的消息令得她心潮澎湃;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去找叔叔,但是现在她的身份不同了、想法也改变了,知道得划清界限不能跟铁血十三鹰发生一点联系。

所谓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目前他们连身份都不敢露、再走造反的路子去报仇根本不可能;她有她自己的想法,虽然不一定能成功却也比造反的把握大得多,当天她睡得很晚、想了许多许多...

第二天早上起来,洗漱、吃饭、然后教朱瞻基背书、督促他练武。抽空她让印晓苔把方中愈送来的白玉盘拿了出来。

玉是好玉,晶莹剔透、洁白水润、没有一点瑕疵,做工精细考究、打磨得比镜子还要平整光滑。

张曦月让印晓苔看着朱瞻基和嘉兴,自己带着小红等丫鬟往前院来。

来到三层院子时刚好遇到李燕姿在房前散步,李燕姿也看到了张曦月、不等她走近就转身进房间去了。

张曦月走到她房侧略站了站,在外面的几个丫鬟、婆子纷纷向她施礼,她摆摆手示意她们平身、没有说什么便转向西楼。

不一会儿来到西楼,那时张露华也在楼外带着朱瞻堈玩耍,看到她便远远的招呼,“曦月姐姐,这么早啊!”

“早什么,都快中午了,咯咯...”张曦月走过去逗弄朱瞻堈。

孩子像母亲,一双大眼睛格外好看,这时好奇的盯着她看。张露华说道:“瞻堈,这是姨娘...叫张姨娘。”

“大...大姨呢...。”朱瞻堈还真的叫了出来,虽然咬字不清自己却开心的大笑。

“真乖,大姨娘可喜欢你了...。”

“姐姐到里面坐吧!”张露华让丫鬟带朱瞻堈去玩,自己把张曦月让到楼里坐。

坐下后张曦月先让小红把那只白玉盘拿出来,张露华嗔怪道:“姐姐这是干什么?”

“一点点心意,”张曦月说道:“咱们姊妹也不说感谢的话,我新得的这个盘子,看着还不错就给妹妹拿来玩玩;这时装着樱桃、绿果之类的水果不是很好看嘛!”

张露华笑了,“姐姐真会开玩笑,这么珍贵的东西,谁能舍得装水果?”

“再珍贵也是个物件,有啥舍不得用的?坏了也不怕,白玉的坏了还有碧玉、黄玉的,再不然还有瓷盘子呢!”

“姐姐说的也是东西再好也是用的,只要是有人就行、就可以有各种东西。”

张曦月笑了,“说的对,人才是根本。妹妹,我听说...郭婷芳每天都跟鬼说话,你听说过没有?”

张露华缓缓摇头,“这...还真没听说,听着有点吓人,人能跟鬼说话吗?”

“我也不清楚...我猜想她八成是精神不太好了,我还得去看看呢!太子爷吩咐了,得给她换个地方住。”张曦月说着起身告辞,张露华一直把她送出楼门。

从西楼出来得再次经过李燕姿的住处,这一次外面的下人都不见了,大热天的房门关得严严实实、仿佛里面没有人。

张曦月冷笑一声缓步走过,心想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先不理你,等我把郭婷芳安顿好了再说。

越过李燕姿的房子便是四层院子,向东拐过去就是郭婷芳住的那间鬼屋,张曦月拐过屋角时看到郭婷芳正在门口晒日头...

章节目录 第三三七章 一切都是有因果 越过李燕姿的房子便是四层院子,向东拐过去就是郭婷芳住的那间鬼屋,张曦月拐过屋角时看到郭婷芳正在门口晒太阳。

目前她的身边就只有小玉和一个老妈子侍候着,看到张曦月走过来两个人都躬身施礼问候。

张曦月摆摆手望向郭婷芳,后者坐在躺椅上、翻着白眼珠子盯着她看,张曦月也默默的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郭婷芳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虽然涂了许多脂粉也掩盖不住塌陷的两腮和眼角、额头的皱纹;最主要的是她的精神很萎靡,前几日的春风得意一时间荡然无存。

对视良久郭婷芳忽然笑起来,“你赢了...来看我笑话了?”

张曦月没有回应她,吩咐道:“给我取把椅子来。”小玉立刻进房去搬了把椅子出来。

她坐下后说道:“你们都去吧!我有话要跟郭妃说。”小玉和老妈子躲开去,连小红等人也走去远处。

郭婷芳用死鱼样的眼睛看她,“你想干什么...告诉你,我可不怕你!”

张曦月笑着摆手,“我也不用你怕、别把我想像成跟你一样无聊,我是好心来看看你的。”

“呸!你会有好心吗?”

“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听嘉兴说,你每天晚上都跟鬼说话?”

“胡说八道!”郭婷芳气恼道:“我是人怎么可能会说鬼话?”

“也是,我还纳闷呢!你还没有死怎么可能跟鬼说话呀!”张曦月问道:“那你每天什么时候睡觉呢?”

“到睡觉时间就睡呗...我的事儿不用你操心,别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

“呵呵...那我就明白了,你是在说梦话、所以嘉兴能听到你自己却不知道。唉,你这是做多了亏心事,所以梦里常见鬼呀!”

“你胡说...!”郭婷芳霍然坐起,两道凌厉的目光恶狠狠的盯着她,“我没做过亏心事儿更没有梦到过鬼!”

张曦月笑着摆手,“不用那么大声吧!你梦没梦到鬼你自己知道...”

“没有没有,就是没有...!”

“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吧!我一直认为人做事得凭良心,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情,这世间还是有公平存在的、老天爷在天上看着呢!”

“你胡说什么呢?”郭婷芳几乎是喊出来的,“我什么也没有做过,才不怕老天爷看不看...你走,少跟我说这些没用的话!”

“不喜欢听,是吗?”张曦月笑着问道,“不喜欢也没有办法,现在我是正妃、府里事务由我管理哪里都去得。

按说呢...谭玉容做的太过份了她也是该死的,但是你杀了她就不对了;做人得讲求慈悲为怀,好比你做的坏事比她多多了太子爷就没有杀你...”

“我没有...”郭婷芳歇斯底里的大声嚷道:“你含血喷人,我没有做过坏事!更没有杀谭玉容她是自己上吊死的!”

“哈哈...这么说你自己相信吗?我问你,没做过坏事你睡不好觉?照镜子看看你自己吧!你才多大年龄...二十五还是二十七?最多不超过三十吧!可是看上去像四十七岁啊!为什么如此憔悴呢?”

“你...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看看这太子府里还有几个人愿意搭理你?现在连你自己的女儿都不愿意同你在一起,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

“没有、你胡说...!”郭婷芳大着嗓门嚷,但还是掩饰不住她内心的空虚。

张曦月一直微笑着看她,说道:“做人能做到你这种程度真是够可以的了,好好的太子妃身份不知道好好珍惜,整天不是算计这个就算计那个;

这回好,把自己算计进去了吧?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不仅太子爷看不上你、还搞得众叛亲离,但凡是有点气节的早上吊死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你...你...?”郭婷芳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告诉你吧!这是太子爷看你父母都不在了,否则早把你休回家去了。唉,亏得你父母死的早,否则看到这郭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她们气也气死了!”

“你...你混蛋!”郭婷芳嚎叫着,“你给我滚...”

“呵呵...你这是恼羞成怒吧?是不是被我说中了痛处。”张曦月笑着说:“这样可不好,怎么听不得实话呀?

要知道肝火太盛了对身体不好的,你得懂得珍惜自己的身体,为了嘉兴也得多活几年呀!否则嘉兴小小年纪便没有了母亲,那可是人间惨事呀!”

“你...你混蛋!”郭婷芳气得跳起来,挥拳向她脸上打去。

张曦月早有准备,头向后仰躲开这一拳、下面飞起一腿把她踢倒了;郭婷芳低嚎一声,跳起来再次扑上来。

张曦月伸脚一蹬把身边的椅子踢了过去,郭婷芳奔得正急、绊到椅子上摔倒了,这下摔得不轻一时间竟然爬不起来。

“算了,别打了。”张曦月俯视着她,“你还是省点力气好好想一想吧!想想你为什么活得这么失败。”

“你...混蛋!”郭婷芳喘着粗气低吼,那样子像极了斗败的狗。

“跟你相比,谁也配不上那两个字。起来吧,你得注重自己太子妃的身份,起码得给嘉兴留点尊严。”张曦月说罢转身走开。

郭婷芳用恶毒的目光盯着她,巨大的羞辱和气愤充满了她的大脑、而且向全身快速蔓延,不发泄出来就得疯掉了,她挥拳狠砸地面、打得手指手背都是血。

张曦月和小红等人离开小玉和老妈子才跑过来,两个人合力拉起郭婷芳,她还处于暴怒之中、用力挣开来嘶哑的吼着,“张曦月,我要杀了你...!”

小玉和老妈子对视一眼都露出无奈神色,小玉劝道:“太子妃,您还是先保重自己的身体吧!”

“你说什么?”郭婷芳把狠毒的目光转向她。

小玉下意识退了一步,“太子妃,我说...请您保重身体,不值当生那么大的气。”

“什么...不值当?难道你没有看到她嚣张的样子吗?我为什么不生气?凭什么她得宠?凭什么她做正妃?凭什么她生儿子...?”

小玉诧异的看着她,心想这些问得着我吗?你自己生不出儿子,关别人什么事呢?当然了这些话不能说出口,只能心里想想。

不料郭婷芳恶声追问:“你告诉我,凭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三八章 病态心理病态人生 不料郭婷芳恶声追问:“你告诉我,凭什么?”

“这...?”小玉为难道:“太子妃,我...我哪里知道为什么呀?”

“你不知道你还说我,难道张曦月不该死吗?”

“是...是...”小玉怕她再问这些自己回答不了的问题,便岔开话头,“太子妃,我帮你包扎一下吧!你的手都流血了。”

郭婷芳看了一眼,看到血正顺着手指滴落才感觉到疼了,“快去拿药水给我清洗,傻站着干什么,都是死人呀!”

小玉急忙跑进房间去拿药水、清水,这边老妈子扶她到躺椅上去坐,刚一转身郭婷芳就看到了那把绊倒她的椅子,恼火的问道:“这是谁拿来的椅子?”

老妈子连忙答道:“回太子妃,这是刚刚张妃坐的...”

“我是问谁搬来的?”

“是小...小玉姑娘。”

“混蛋!差点没摔死我,她到底是谁的丫鬟,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向着外人呀?”

老妈子不敢接茬,扶着她绕过椅子坐到躺椅上。不料郭婷芳继续追问:“你说,她到底是谁的丫鬟?”

“当然是太子妃您的丫鬟了。”老妈子只好答道。

“那她为什么向着外人?”

“这个...?”老妈子心想张妃要坐着我们当下人的能不搬椅子嘛!这怎么能算是向着外人呢?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郭婷芳瞪过来,因为愤怒她的眼中布满了血丝很是吓人。

老妈子下意识退开一步,诚惶诚恐的不知道该怎么作答,刚好这时小玉从房里走出来。

郭婷芳便转移了视线,“小玉,你为什么搬椅子来害我?”

小玉当时就懵了,“没有啊太子妃,我...我怎么能害你呢?”

“还说没有?难道那把椅子不是你搬来的吗?你没看到我是被它绊倒的吗?这不是在害我吗...?”

“太子妃,那是...是张妃要坐...”

“她要坐你就搬啊?”郭婷芳狂吼起来,“你是谁的丫鬟?为什么去帮着别人害我?”

小玉委屈得要哭了,“太子妃,我真的没有呀...!”

“还敢说没有...?”郭婷芳突然跳起来,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虽然她体力欠佳,但是盛怒之下还是打得小玉踉跄了一下,手里拿的药水、清水都摔在地上;她的手上满是血,小玉脸上便留下一个恐怖的血掌印。

小玉又委屈又恼火,捂着脸怔怔的看着她。

郭婷芳打过了似乎还不解恨,厉声问道:“说,你帮没帮着外人欺负我?”

“太子妃,我真...真没有...”

“还敢犟嘴?”郭婷芳冲上去噼里啪啦连抽了三四下,还追问:“说,你有没有?”

小玉拢了拢被打乱的头发,坚决的答道:“没有...”

郭婷芳再一次冲上去要打,小玉也是实在忍无可忍了,伸手推开了她,“够了...!”

“呦呵!你居然敢打我...?”

“太子妃,我没有打你。”小玉大声说道:“我们虽然是下人,但也不是给你随便打骂出气的,我们也是人...!”

“小贱.货,还反了你啦...!”郭婷芳又一次冲上来。

左右已经这样小玉也豁出去了,再次把她推开,“郭妃,你省省力气吧...难道到这时你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吗?”

被她一吼郭婷芳竟然冷静了下来,“我什么处境了?”

“你自己想想,自从你被太子爷处罚有一个人来看过你吗?别说其他几个太子妃和夫人了,就算是下人...有人来看过你吗?

难道你自己就不想一想为什么吗?是,你是太子妃,但是做人别太过份了!公道自在人心,好坏自有众人评论!为什么嘉兴愿意跟着张妃,你想过吗?”

郭婷芳像傻了一样,愣愣的听着一个字都没有说。

这口气憋了很长时间,发泄口一开小玉还停不下来了,“你知道我出去什么样吗?人家看到我都躲着走,好像我是一堆臭狗屎似的,满院子的人就没有愿意理我的。

这些都是为什么,你不知道吗?自己不好好想想,还好意思作威作福的冲我发脾气呢?”

郭婷芳呆呆的看着她,喉咙忽然咕噜一声,似乎要说什么却没有出口。

老妈子也在旁边傻呵呵的看着,这时连忙上前劝道:“别说了小玉姑娘,太子妃也不容易...太子妃,我帮您清洗伤口吧!”

“好吧...!”郭婷芳居然答应了转身坐到躺椅上,抬头间看到李燕姿站在远处墙角处,一边吃瓜子一边笑呵呵的看热闹。

那一刻,郭婷芳的心里凉凉的,像一片死水般沉寂、没有一点点波澜起伏。她呆呆的坐着,望着远处的李燕姿、连老妈子给她清洗伤口上药都没有感觉到痛似的。

李燕姿跟她远远的对视片刻,扔掉手里仅剩的几个瓜子、转身回房去了。郭婷芳却依然直直的盯着,仿佛她还没有走一样。

包扎好伤口老妈子想扶她进房去,但是她呆傻的坐在那一动不动。老妈子有些慌了,“小玉姑娘,你快来看看...!”

这时小玉也洗了手脸闻声走过来,见她直勾勾的看着空处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心里一惊,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郭婷芳一点反应都没有。

毕竟是跟了她多年,小玉也紧张起来,“太子妃...您怎么了?你说话呀...你怎么听不到我说话吗...太子妃,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些话...要不您再打我...”

“扶我进房吧!”郭婷芳突然平静的说道。

她如此的平静两个人反倒不习惯了,小玉和老妈子对视一眼、连忙把她扶进房去,郭婷芳也不上床休息、非要坐在桌边。

坐下就不再动了,像刚才一样直直的盯着窗子看,问她喝不喝水也不回应、她的反常行为让两个人心里没有了底。

没用商量两个人先后溜到外面,老妈子嘀咕的问:“小玉姑娘,郭妃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啊!”小玉皱着眉头说道:“会不会是受刺激,这儿出问题了?”说这指了指自己的头。

老妈子惊疑的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很有可能...怎么办?告诉太子爷?”

“太子爷才懒得理呢!你算算,太子爷多长时间没来了...来两次还是来看嘉兴,等等看看情况再说吧...!”

郭婷芳一直坐到中午都没有动,似乎连眼皮都没眨、像一尊雕像;中午来送饭他也不吃,甚至没有看一眼饭菜...

章节目录 第三三九章 众叛亲离因果报应 郭婷芳一直坐到中午都没有动,似乎连眼皮都没眨、像一尊雕像;中午来送饭她也不吃,甚至没有看一眼饭菜。

平时她都是要午睡的,但是今天眼珠子瞪得大大的一点困意都没有,像午夜的猫头鹰。

这让小玉二人心里更没有底了,一直等到过了未时郭婷芳终于有了动作,她站了起来;因为长时间不动血脉不通,这个简单的动作耗费了半刻钟之久。

老妈子连忙跑过来帮忙,却被她推开了。小玉问道:“太子妃,您要做什么吩咐我去做好了...。”

郭婷芳平静看她一眼没有说话,活动了一下手脚向门口走去;没有办法,小玉和老妈子只好跟在后面。

郭婷芳出了门略站了站,似乎在琢磨往哪里去,随即迈开大步往后院走。她是一步一步的走,小玉和老妈子竟然要小跑才跟得上。

很快就来到后院,她没有丝毫的犹豫直奔天香楼方向走去。小玉心里纳闷,暗想你这时去天香楼干什么?

想找张妃拼命啊?看白天的态势你根本打不过人家啊!再说现在天香楼仆人成群,那不是找打去了吗?有心不理她了,再一想郭婷芳曾经也对自己不错,便硬着头皮跟过去。

穿过花树丛便看到了天香楼,郭婷芳直直的来到楼门前。天香楼的下人早看到了她,立刻进楼告诉了张曦月。

那时张曦月正在看着朱瞻基和嘉兴写字,听了下人回报心中一愣,她也以为对方是来找自己打架的。

她立刻起身来到门口,见郭婷芳站在门外二十步远的地方,直愣愣的往这边看。

“她来干什么呀?”印晓苔凑过来,“想打架啊,她?”

“我也不知道。”张曦月远远的和郭婷芳对视着。说来奇怪,郭婷芳就那么站着看,没有任何动作也不说话。

这时小红从外面走进来,张曦月说道:“小红,你去问问她要干什么?”

小红领命去了,到了郭婷芳身前施礼,“郭妃,您来有什么事情吗?”郭婷芳虽然面对着她,但是好像目光根本没有看到她一样,仿佛可以穿透她的身体。

“郭妃...郭妃...?”小红很是纳闷,“您这是怎么了?您有什么事...?”

郭婷芳还是一声不吭,这时候后面的小玉冲着她摆了摆手,又指了下自己的脑袋。

小红更诧异了,但是也不能当着郭婷芳的面询问呀!见她还是视自己如同无物,只好转身回去。

张曦月在楼门里都看到了,小红走近她便摆摆手,“不管她,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她自己也回身找个正对楼门的椅子坐下来,静静的看着外面。

一刻钟...两刻钟...郭婷芳就那么站着,不动也不说话。小玉和老妈子陪在她身边,天香楼的十多个下人也离远看着,谁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纷纷交头接耳的议论。

这时侯朱瞻基和嘉兴写完了字跑过来,朱瞻基吵着要出去练武。

“你先等一等,”张曦月把他拉到身子另一侧,招手叫过嘉兴,说道:“嘉兴,看看外面是谁?”

嘉兴回头看去,吃惊道:“母亲...她怎么来了?”

“我也不知道...你母亲在那站了好一会了,问她有什么事儿她也不说,我猜想她可能是要见你吧...!”

嘉兴看了一会儿,“我不想见她。”说着就要走开。

张曦月一把拉住她,问道:“你为什么不愿意见她?”

嘉兴慢慢皱起了眉头,“她不好...总打我,还...还对瞻基不好,她不该那样做,所以我不想见她。”

虽然嘉兴八九岁了,但怎么说也是个孩子,还不能完全表达心中所想;实际上就是郭婷芳长期的蛮横态度,使得嘉兴对她没有亲近感、甚至有些惧怕还有那么一点厌烦,基于这种心理她能愿意见郭婷芳吗?

“嘉兴...”张曦月说道:“她再不好也是你的母亲,你千万不能这样想知道吗...你去问问她有什么事情?”

嘉兴犹犹豫豫的不想去,在张曦月的一再劝说下才勉强走出去,可也只出了楼门就站住了,问道:“母亲...你有事儿吗?”

郭婷芳那张默然的脸终于有了表情,她笑了笑、冲着嘉兴招手。

嘉兴向前跨了一步又停下来,“你有事情吗...父亲说让张姨娘教授我的...。”

那一刻,郭婷芳脸上刚刚展露出的笑容又渐渐消失了。她身后的小玉看着心里有点难受,大声说道:“嘉兴公主,太子妃想你了...你过来跟她说说话儿。”

“这...”嘉兴有些犹豫不决,眨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才走上三四步,“母亲,你说吧...我还要跟瞻基弟弟背书去呢!”

郭婷芳依然没有说话,望着她的双眼越来越空洞,神色也渐渐肃穆起来。

平时她做出这个表情后嘉兴多半就要挨打了,嘉兴能不怕嘛!立时退后两步说道:“既然你没有事儿就回去吧!我...我要去背书了!”说着转身进了楼。

天香楼的下人们都站在厢房门前看着呢,见了如此情形能不议论嘛!说得最多的两句就是:自作自受、报应!

郭婷芳空洞的眼神渐渐露出绝望的意味,喉头快速的上下运行了几次,张了张嘴巴、到底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来。

虽然离得远,张曦月依然能感觉到她的绝望情绪,但是嘉兴不理自己的母亲她又能怎样呢?转念一想,微微摇头嘟囔了一句,“这就是报应啊!老天爷有时候还是公平的。”

在她的注视下郭婷芳突然转过身走了,仍然像来时那样大步流星,但是身形有些踉跄、似乎站久了脚下没有了力气。

小玉和老妈子跟在后面,也不敢劝她慢点走、更不敢去扶她。

很快出了花树丛、走过一段空地便到了四层院子,绕过几间用人房再往左拐不远就是住处了;可就是拐弯的时候郭婷芳突然绊倒了,结结实实的摔到了地上。

小玉和老妈子急忙赶上去搀扶,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她的鼻子都摔出血了。小玉担心的问:“太子妃,您不要紧吧?”

郭婷芳依然没有说话,双臂一抖想搡开她们俩,没想到非但没有搡开、自己却差点再次跌倒。

“太子妃...您别...别这样好吗?”小玉哭了出来,“有什么话您说出来,别憋在心里啊!”...

章节目录 第三四0章 人善才有报恩心 太子妃...您别...别这样好吗?”小玉哭了出来,“有什么话您说出来,别憋在心里啊!”

“放...放开我...!”半天来郭婷芳总算是说了一句话。小玉和老妈子互视一眼,只好放开了手。

郭婷芳继续往前走,身形踉跄、看上去随时有摔倒的可能,小玉和老妈子一边一个紧紧跟随着。

但是一直走回住处郭婷芳居然没有摔倒,进了房间便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空洞的望着天棚发呆。

小玉给她湿巾擦脸,她接过来就扔到地上,一连扔了三次小玉只好作罢。

老妈子招手让小玉出去,等到了门外悄声问:“怎么办啊...这样下去我感觉她要疯了,嘉兴公主也是、怎么能那样对待自己的母亲呢?”

小玉叹了口气,“唉...其实嘉兴公主她...怎么说呢?我觉得也不能全怪她,仔细想想...郭妃好像几年前就不太正常了。”

“哎...是啊!你这么一说感觉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好像是...是从嘉兴公主中毒那时候开始的吧?”

“差不多,我感觉也是。”

“那现在怎么办?”老妈子问道:“我觉得郭妃...现在太不正常了,还是告诉太子爷一声吧!”

小玉想了想说道:“好吧!我去找太子爷...看看能不能找太医给郭妃看看...。”小玉当即赶往前院。

自从徐皇后殡天后朱棣几乎不问朝政,所有事情都由朱高炽处理、所以他比之前还要忙,这时依然在大殿里。

小玉直接来到大殿门口,护卫拦住了她。小玉半是哀求道:“我是跟郭妃的,现在郭妃病得严重、请护卫大哥通禀一声,我要见太子爷。”

护卫头儿皱眉道:“太子爷很忙的,以这等俗事去烦他我非得挨骂不可。”

“求求你了护卫大哥,郭妃的确病得很重,再不看太医的话她就要疯了,求求你行行好。”

“好吧好吧...”护卫头儿转身进了大殿,隔了一会儿出来示意小玉进去。

“谢谢,谢谢护卫大哥...”小玉连忙走进去。

听到脚步声朱高炽从书案后抬起头来,问道:“郭妃又怎么了?”

小玉施礼说道:“回太子爷,郭妃她非常反常,她...她半天不说一句话。”

“她不爱说话就不说呗!这有什么...”

“不是,郭妃她不是...不是正常的那种不爱说话,而是...而是跟张妃吵架后才这样的。”

朱高炽微微皱眉,“我让张妃给她换个房子住,怎么还吵起来了?”

小玉说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离远看着她们吵起来了,郭妃很生气要打张妃...”

“她还要打人?真是可恶...不用管她,不说话也死不了人的。”

“可是太子爷,郭妃她真的不正常...”

“好了好了,”朱高炽不耐烦的说道:“冲她做的那些事情,就算死了也是该然的,去吧!别再烦我了!”

小玉不敢再说只得施礼退了出去,闷闷不乐的回到后面。老妈子守在门口,急急的问道:“怎么样?”

“太子爷不管,还说郭妃死了也是该然的。”小玉叹息道:“都是她自己作的...郭妃她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还是坐在那儿发呆...一动都没动,真是愁人啊!”

“我们也没有办法啊...太子爷都不管我们两个下人能做什么?唉...也怪她自己,总以为自己是武定侯的女儿就得做正妃,她也不想想人家西楼的张妃还是英国公的女儿呢!”

老妈子咂嘴道:“谁说不是呢!人家出身不比郭妃高贵多了,你看人家进府后从来不争权夺势的,跟天香楼的张妃处得跟姊妹一样。”

小玉也叹气道:“是啊!西楼张妃是有自知之明,人家天香楼张妃有本事,不光说人家生了皇太孙、听说还能帮太子爷处理朝务呢!

再说了,你看人家对下人多好、谁不夸她?就拿咱们郭妃来说吧,一有权了就去整治人家,你看那些年人家张妃是怎么对待她和李妃的...”

她们二人初时还注意压低声音,到后来就忘记了。郭婷芳虽然心智有些失常,但是还没有到浑噩的程度、而且听力还在,把她们的对话听了个满耳。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活得真是失败,论到见识竟然还不如两个下人,是啊!自己太在乎这个正妃位置了,弄到现在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正如小玉所说,其他妃子夫人没有一个理自己的、下人大多也是;虽然说她们不重要、可是朱高炽已经对自己厌烦之极了,最接受不了的是自己的女儿竟然...

唉,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这世上没有谁在乎自己,自己好像也生无可恋。我是武定侯的女儿呀!岂能活得如此苟且?郭婷芳缓缓站起来,走向里间...

这时门外的老妈子说道:“对了小玉姑娘,可以去求求天香楼的张妃呀!”

“啊!求她...能行吗?”小玉表示怀疑。

“我想差不多,别看郭妃跟她有过节,但是人家张妃从不以公谋私、你看她找过谁的不是?”

“说的也是...我就豁出这张脸了,去试试!”小玉立刻赶往后院天香楼。

到楼前时印晓苔刚好在门口,呵斥道:“站住,这是你来的地方吗?”

几次整治印晓苔她都在场的,小玉自己也觉得很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印姐姐,我有重要的事情想求见张妃。”

“我家小姐在休息,没闲工夫见你,明天再来吧!”

“可是明天就晚了呀!我求你了印姐姐,就让我见张妃一面吧!”

印晓苔可是嫉恶如仇、恩怨分明的人,当即义正言辞的拒绝,“不行,我说过明天再来吧!赶快走,别吵到我家小姐休息。”

自己舍了脸面来了,不见到张妃小玉岂能回去,当下深深鞠了个躬说道:“以前多有得罪,我给印姐姐赔罪了...”

“少来这套,跟我套近乎也没有用!告诉你回去就回去...”印晓苔话未说完楼里传来张曦月的声音,“晓苔,怎么回事?”

小玉立刻大声说道:“太子妃,小玉我有重要事情求见。”

“哦...进来吧!”张曦月说话了印晓苔不能不听,气哼哼的瞪了她一眼转身走开。

小玉进到里面来到张曦月面前噗通跪到地上,“太子妃,求您救救郭妃吧!”...

章节目录 第三四一章 忠实丫鬟仁义妃 小玉进到里面来到张曦月面前噗通跪到地上,“太子妃,求您救救郭妃吧!”

“郭婷芳怎么了?”张曦月疑惑的问道:“上午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不是的太子妃,郭妃她可能...可能是受了刺激有些精神失常,从这回去时摔倒了、鼻子都出血了却不让擦拭。”

“哦...这样的话好像我也帮不上忙呀?”

“小玉恳求太子妃了,”小玉磕头说道:“请太医给郭妃看看吧!”

“呵呵...”张曦月笑起来,问道:“你还记得吗?前段时间我生病了,郭妃却拦着不让请太医...”

“奴婢记得,但是太子妃您跟郭妃不一样啊!郭妃心胸狭窄为人刻薄、您却是大人有大量,我们这些下人都在背后赞扬您,您正直善良仁慈仁义...”

“你既然知道她心胸狭窄为人刻薄,为什么还要跑来替她求情?”

小玉说道:“郭妃她也是近几年才...才变成这样的,她之前对我很好的、我想做人不能忘恩。太子妃,我知道您知大义明事理、不会挟私报复,所以斗胆来求您...”

“好了好了,呵呵...给我扣了这么多大帽子,我想说不行都不好意思了。我也是冲着你知恩图报...小红,”张曦月吩咐道:“你去告诉武总管,让他去请太医给郭妃看看病。”

“谢谢太子妃,谢谢太子妃,您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小玉千恩万谢的去了。

她一路小跑的回到住处,老妈子正坐在门口看到她就问:“怎么样?”

“张妃答应了,”小玉高兴的说道:“已经让武总管去请太医了。”

“我就说嘛,张妃这人的确是与众不同,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

“唉...真是难得,按说咱们郭妃得罪人家多少次呢!人家都不计前嫌...那些年张妃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搁谁能当没发生过那些事情。”

老妈子咂嘴道:“真是难得,我是运气不好没能去侍候张妃呀!”

两个人议论一番后,小玉问道:“郭妃还在那坐着呢?”

“没有,我刚才瞄了一眼没看到人,应该是进里间休息了...。”

小玉也没有在意,两个人就守在门口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说话;没过多长时间,武总管便领着太医来了。

小玉急忙开门让太医进房,自己去里间请郭婷,刚拐过隔断屏风就看到郭婷芳吊在半空中、上面有根绸带挂在房梁上。

“啊...”小玉愣了一忽才明白过来,“不好了,郭妃上吊了...!”

武总管等人闻声跑进来,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郭婷芳放了下来,怎奈她舌头吐出多长、身体发硬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确定人死了太医便自回去,武安同去禀告朱高炽和张曦月,小玉想起昔日郭婷芳对自己的好处忍不住哭了几声。

这几声可就被前院的李燕姿听到了,她立刻吩咐丫鬟去打听出了什么事儿,听说是郭婷芳死了她心中窃喜,一琢磨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想了想拿了些银子便往外走,刚出门就看到朱高炽在一群护卫簇拥下走过来,后悔自己动作慢了、不如刚才自己到后面去好了。

这时略停了停便迎着朱高炽走过去,“太子爷,您可得为郭妃姐姐做主啊!”

朱高炽看了她一眼,问道:“做什么主?”脚下不停继续往前走。

李燕姿跟在他身边急急的说道:“郭妃姐姐一直挺好的,怎么就突然死了呢?我可是知道些原因的...”

“什么原因?”

“今天上午张妃可是来过跟郭妃姐姐大吵了一架,说郭妃姐姐什么自作自受、咎由自取,哎哟!骂的那些话我都不好意思学。

郭妃姐姐气不过跟她理论,却被她打了一顿,郭妃姐姐不是受了奇耻大辱能自尽吗?所以臣妾肯请太子爷主持公道。”

朱高炽白了她一眼,“这些话你都是听谁说的,是你自己听到的吗?”

“当然了,”李燕姿说道:“我住得这么近,听到争吵便过去了,都是我亲耳所闻亲眼所见。太子爷,郭妃姐姐死的屈啊...!”

说话间已经到了郭婷芳的住处,因为朱高炽走得慢张曦月后得到的消息却比他先到了,王淑娟和黄婉真两位夫人住得近也都到了。

郭婷芳的遗体还放在床上,因为是吊死的所以她的脸色发青、瞪着眼珠子、伸着舌头,样子很是吓人,王淑娟和黄婉真岁数小都不敢上前看。

朱高炽看了看叹了口气没有说话,李燕姿却咂嘴道:“唉...太惨了,郭妃姐姐你死的屈啊?”

张曦月听着话茬便猜她要在中间挑拔,不禁瞪了她一眼。

朱高炽没有理会李燕姿,转头吩咐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还是按照...妃子的规格吧!”

“好的太子爷,我立刻安排人去办。”张曦月转身出去,吩咐武安同去准备各项事宜,又让人去给武定侯郭炫报丧。

她一出来李燕姿就拿胳膊肘捅朱高炽,“太子爷,你看郭妃姐姐死得多惨啊!唉,红颜薄命呀...!”

“闭上你的嘴!”朱高炽低喝一声,“你回你房间去,好好养好你自己就行了。”

李燕姿不敢再说什么撅着嘴往外走,还没走到门口嘉兴从外面跑进来,“母亲...我母亲怎么了?”

李燕姿立刻拉住她说道:“小嘉兴,你母亲她死了、死的非常惨...!”

“你跟孩子说什么呢?”朱高炽怒斥道:“我不是让你回去嘛?”

李燕姿鼓起两腮放开了嘉兴,毕竟是亲生母亲、嘉兴虽然跟她不亲但是听说母亲死了还是很伤心,立刻哭着跑过去。

朱高炽怕郭婷芳的样子吓到她急忙拦住她,同时命人把郭婷芳的脸盖上,嘉兴便抱着他的腿哭。

郭婷芳活着时朱高炽很讨厌她,但是人一旦死了怨恨的情绪便会消减,怎么说也是多年的夫妻嘛!这时嘉兴一哭他的心里更是有些内疚了,心想小玉来找自己自己怎么就没重视呢?

又一想平时也没有听说郭婷芳怎么样,突然就上吊自杀了,难道真跟张曦月有关吗?

朱高炽想了想问道:“现在是谁跟着郭妃呢?”

小玉和那个老妈子一直在床边侍候着,这时便出言答应。“你们俩个跟我来。”朱高炽转身往外走...

章节目录 第三四二章 歹心栽赃却无门 小玉和那个老妈子一直在床边侍候着,这时便出言答应。“你们俩个跟我来。”朱高炽转身往外走。

刚出房门迎面碰到张露华,她施礼问道:“太子爷,郭妃她真的...?”

“嗯,上吊死了。”朱高炽说道:“你就别看了怪吓人的,等装殓后再行个礼也就行了;张妃那边忙你就先照看着嘉兴,千万别让她看到郭妃的遗容。”

张露华答应着拉过嘉兴,朱高炽左右看了看还是李燕姿的住处比较近便向那边走去,小玉和老妈子跟在他身后。

李燕姿正在房中生闷气,听丫鬟说朱高炽来了急忙迎出来,“太子爷您来了,快到里面休息,您这一天日理万机的、偏偏还出了这种事情让您费心...。”

“你歇着去吧!我有话问她们...”朱高炽走到堂中坐下来。李燕姿见侍候郭婷芳的小玉和老妈子跟进来哪里肯离开,坐在一旁听着。

小玉和那个老妈子不知道朱高炽叫她们来干什么,站在那里有些紧张。

“你们别害怕,”朱高炽说道:“我知道郭妃的死跟你们无关,只是想问问你们事情发生的过程,从今天早晨张妃去开始讲。”

李燕姿一听可高兴了,暗想自己说的话还是管用了啊!

小玉说道:“张妃来时郭妃正在屋外晒太阳,她们说话时我们走开了...”

朱高炽不禁皱皱眉头,“你们一句对话也没有听到吗?”

“倒是听到了一句。”老妈答道。

“听到几句说几句,一句也别落下了。”

“是,”老妈子说道:“郭妃说:你赢了,来看我笑话了?张妃便让小玉姑娘去搬椅子,张妃坐下后让我们都走开、说她要和郭妃单独说话,然后我们就走开了...。”

“太子爷,您听到了吧?”李燕姿接过话茬说道:“肯定是她们走后张妃说什么了...”

朱高炽回头瞪她一眼,“我没有问你,闭上你的嘴!”李燕姿抿抿嘴角不吭声了。

“后来都发生了什么,”朱高炽接着问道:“把你们听到的看到的都说一遍。”

小玉说道:“我们走开后两位太子妃一直在说话,张妃说话声音小没听到她说什么,郭妃好像挺激动说话声音大。

她说什么胡说八道她不会说鬼话,还说什么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少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还有...她什么也没有做过,不怕老天爷看不看...”

老妈子补充道:“郭妃还说她没做过亏心事更没有梦到过鬼,她还提到谭妃说她是上吊死的,后来就嚷着让张妃滚蛋!再后来...后来就跳起来要打张妃...”

“看来郭妃姐姐是被张妃气坏了,否则不能打人。”李燕姿又忍不住说道:“张妃肯定是说了很恶毒的言语...”

“住口!”朱高炽大声呵斥道:“你知道什么就在这里乱说话?昨天是嘉兴说起她母亲每到晚上就跟鬼说话的,我才让张妃给她换房子住...

对了,你不是说你过去了吗?你什么时候过去的,都听到了什么?”

“这个...?”李燕姿下意识看了看小玉和老妈子,心里后悔自己没能早过去一步,否则给她们两个一些银子就能把郭婷芳自尽的责任推到张曦月头上了。

她这一犹豫朱高炽便看出了破绽,问道:“小玉,你们俩个看到李妃过去了吗?”小玉和老妈子对视一眼,都缓缓摇了摇头。

朱高炽立刻就火了,沉声说道:“你最好不要再说一个字,记住了吗?”李燕姿尴尬的点了点头。

“你们俩个接着说,后来怎么样了。”

小玉说道:“后来郭妃两次想打张妃,前一次被张妃打倒了、后一次她自己绊到椅子上摔倒了,张妃就走了。

太子爷,好像从这开始郭妃就不太对了,她很恨张妃、不服气她做正妃、还说她该死,后来...后来又说椅子...”说到这里她自己伤心起来,说不下去了。

老妈子接着说道:“郭妃说小玉姑娘搬来椅子是帮张妃害她,还打了小玉五六个耳光呢那样子像疯了一样;小玉姑娘也是...也是气不公,没忍住顶了几句嘴。

从那开始郭妃就突然安静下来、不说话了,我们帮她包扎了手上伤口,然后郭妃就坐在那不动不说话也不吃饭。

一直过了未时她忽然起来去了后院天香楼,我们猜想郭妃是想看嘉兴公主,但是嘉兴公主...好像不想...不想见她...”

“不会吧?”李燕姿又忍不住了,“嘉兴怎么可能不想见自己母亲呢?不是张妃拦着吗...?”

“混账!”朱高炽猛的一拍桌子,吼道:“你当我说话是放屁吗?”

“臣妾不敢...”见他真发火了李燕姿急忙起身施礼,“太子爷,臣妾知道错了,再不敢说一个字。”

朱高炽瞪着她喘了几口粗气才转过头来,“你们接着说...!”

小玉说道:“张妃并没有拦着嘉兴公主反倒是她让嘉兴公主出来的,是嘉兴公主自己不愿意,她远远的站着都不走近郭妃;她问郭妃有事儿吗,郭妃不答话她就进楼去了。

然后郭妃就一声不响的往回走,半路上摔倒了鼻子都摔破了,我们要给擦也不让、回来后就看着天棚发呆。我们看着不对劲,我就去找您去了。”

“哦...”朱高炽长叹了一口气,“那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她上吊自尽的?”

“回太子爷,我说了您可别生气。”小玉接着说:“我们看郭妃的情形不对,便商量着去求张妃,张妃果然大人有大量立刻让武总管去请太医;

那时郭妃便进到了里间,我们以为她在休息便没敢打扰,等到太医来了进屋看时才发现郭妃她...自尽了。”

“噢...是这样啊!”朱高炽转向老妈子问道:“她说的可是实情。”

“是的是的,”老妈子连连点头,“小玉姑娘说的句句属实,没有一个字的虚假。”

朱高炽点了点头,转向李燕姿斥道:“听到没有,人家张妃识大体明事理、岂是你想的那种小人?以后你再敢在背后妄自菲薄我就废了你的妃子!听到了没有?”

“是...”李燕姿低头答道:“臣妾记住了。”

朱高炽冷哼了一声,向小玉二人说道:“你们俩个对主人忠心耿耿,我会让张妃赏赐你们,去休息吧!”

小玉和老妈子施礼退出,朱高炽站起身来扫了李燕姿一眼也走出房去。

李燕姿送他出去,转回来一个人坐着生闷气,她不检讨自己的嫉妒之心却埋怨自己去晚了,叹着气嘀咕道:“这样一来张曦月可就坐稳正妃位置了,我可怎么办啊?”...

章节目录 第三四三章 人生路很难选择 李燕姿送朱高炽出去,转回来一个人坐在那生闷气,她不检讨自己的嫉妒之心却埋怨自己去晚了,叹着气嘀咕道:“这样一来张曦月可就坐稳正妃位置了,我可怎么办啊?”

所谓做贼心虚就是如此,她知道自己做了太多伤害人家的事情,很怕人家有了权势后报复她;却不知道,这世上并不全是她这种小人。

外面吵吵嚷嚷的,李燕姿的心也静不下来,想了想又起身走了出去。

有权有势有钱做事自然方便之极,灵棚已经搭起一半、棺椁也送来了、什么纸牛纸马幡儿圈儿的陆续送进来。郭妃是非正常死亡所以一切规矩从简,有人帮她整理遗容、里外换上新衣,立刻入殓。

李燕姿漫无目的的东看看西看看,猛然抬头看到一个英俊的青年从前院走过来,却是以前张曦月的那个仆从袁中愈;见他身材挺拔修长带着一股英气,不禁多看了几眼。

方中愈也看到了她却只当没有看到,那时张曦月正在入殓现场、他直接走过去施礼,“太子妃。”

“你来了中愈...”张曦月看看那边棺材在封盖打钉便带着他向后院走。

方中愈好奇的问道:“小姐,这是谁故去了?”

“郭婷芳自己上吊死了...”张曦月不愿意多提她,转而问道:“你那边怎么样?朱高燧有回应了吗?”

“还没有呢!我今天中午才和玉簟秋说,下午我们一直在挑选抚司扩编人员,估计最快也得明天才能有回信。”

“嗯,不管他是想制造宫变还是造反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绝不能让他得逞了。”

张曦月心里明白朱高燧这样做并不是只想得到自己那么简单,一个女人对于一个皇子来说绝不会是唯一,如果是唯一也是某一阶段的、或者是众多唯一中的一个而已。徐皇后对朱棣帮助那么大,人一死朱棣还不是立刻要去朝鲜选妃嘛!

方中愈点头道:“你放心吧!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早就让人盯着凤归楼那些人呢!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就会知道。”

“你办事我放心,”张曦月说道:“大明不能乱...我要留一个安定的大明给瞻基,也是留给我们两个的。”

方中愈倒是没有想自己、他想的是天下百姓,但他还是点点头,“小姐,郭婷芳怎么突然自尽了?”

“应该是脑子出了问题...中愈,”张曦月停了下来,“这边还有许多事情,我就不能招呼你了。”

“那...你去忙吧!小姐,我去看看瞻基...”

怎么说郭婷芳进府也有些年头了,她这一死还是挺轰动的,府里乱糟糟。还好天香楼离得远,没受到什么影响。

方中愈教了朱瞻基几招简单的掌法,又教他读了几页书,因为张曦月一直没有回来他便自行离开了。

出了皇城他心里有些乱糟糟的,郭婷芳的事情他大体都了解,知道她的死跟谭玉容一样都是争权夺势的结果。

自古便是如此,一沾上权力的边就如同大海航行一般,少数幸运的人能度过大风大浪、而很多不幸的人却只能落下身败名裂甚至命赴黄泉的结果。

而自己现在就站在权力之争的边缘,这一步是迈还是不迈?迈进去,很可能也是这种结果,但是如果不迈...那么自己根本不可能有机会为父母和家人报仇,人生路很难抉择、一失足便成千古恨啊!

天色还亮方中愈信马由缰,想找人说点什么、但是想想又觉得没有什么可说的、而且也无人可说,想了想还是决定回赵宅。

其实在他心里主要是想照顾赵辉、以替方家弥补一些内疚心理吧!潜意识里并没有拿那里当家,感觉心一直在漂泊、没有可以安歇的地方。

那一刻,齐楚嫣的身影在他脑海划过,却不是此时的她而是小时候的楚嫣妹妹...

回到赵宅时看到府外有十几个军官便知道宝庆公主又来了,方中愈摆摆手算是和他们打了招呼、把马匹交给门房自己缓步走向后宅。

刚走到竹林就听到宝庆公主的大嗓门,他听习惯了也不以为意、都不去理会她在说些什么。

出了竹林看到赵辉在练习刀法,而宝庆公主一如既往地在旁边指指点点的品头论足。

一套刀法使完赵辉才斥道:“你烦不烦啊?你懂刀法吗就在这乱说!”

“嗤...我不懂刀法?”宝庆公主理直气壮的说道:“我可是金川门的大都督,手下有五千人马,我会不懂刀法?”

“算了吧,你!你怎么当的都督自己心里不清楚呀?还好意思...哟!大哥回来了。”赵辉扭头看到他才停止了争吵。

“嗯...公主殿下来了...”方中愈走过去坐在丁香树下的桌边。

宝庆公主隔桌看着他,“师父,怎么看你今天无精打采的呢?有心事啊?”

“没有...哦,可能是没吃饭的缘故吧!”方中愈随口说道。

“嘻嘻,正好我也没吃饭呢!”

“没吃饭回家吃去呗!”赵辉揶揄道:“我家的饭菜可比宫里的差远了。”

宝庆公主嘻嘻的笑,“可是我挺喜欢吃的。”

碰到这样的厚脸皮赵辉也是真无奈,“哼!又来白吃。”

“没有啊!我送来那么多礼物呢!就算饭伙费了,不可以吗?”

“你要是这么说就把那些东西拿走!”

宝庆公主白了他一眼,“别学的像女人一样磨磨唧唧的好不好,挺大人了怎么这样抠门呀?我吃顿饭能把你吃穷了呀?”

哈!她还有理了,一句话气得赵辉干瞪眼。方中愈笑着摆手说道:“公主能在这吃饭也是我们的荣耀。”

“呵呵...听听我师父说话,听着就舒服多了。”

不大工夫老妈子端了酒菜送上来,宝庆公主全不看赵辉鄙夷的脸色,毫不客气的大吃大喝、还不时让他们俩多吃呢!

赵辉气得鼻子要歪、扭过头去不理她,方中愈有心事慢斟慢饮也不说话。

吃了一会儿宝庆公主忽然觉得没意思起来,停下来说道:“你们俩行不行啊?不就吃你们家一顿饭嘛!不至于两个人都给我脸色看吧?”

“没有没有,”方中愈连忙说道:“我这在想事儿...来公主,我敬你你杯!”

宝庆公主刚端起酒杯门房就过来说道:“大爷,外面有个女人找您。”...

章节目录 第三四四章 事有蹊跷匪夷所思 宝庆公主刚端起酒杯门房就过来说道:“大爷,外面有个女人找您。”

“哦...”方中愈问道:“是什么样的人...她没说姓名吗?”

“一个很漂亮的年轻女人,她只说是您朋友。”

“我去看看...”方中愈起身随着门房往外走,还没出竹林呢就看到一个女人东看西看的走进来。

“哎...这个人怎么自己就进来了?”门房说道:“大爷,就是她。”

女人穿着雨过天青色的衣裙,头上戴着遮阳纱帽,只看到尖尖的下巴和两片红唇。

方中愈快走几步问道:“请问,是哪位找我?”

女人扬起头来,“中愈,你搬家怎么都不告诉我呀?”明眸皓齿却是齐楚嫣。

方中愈心中一暖,笑着说:“你们...神通广大的,这不一样找来了吗...大叔,你去忙吧!”

“哦...”门房边走边打量齐楚嫣,嘟嘟囔囔的说道:“这闺女可真俊...一个金童一个玉女呀...!”

齐楚嫣听到了冲着方中愈抿嘴一笑,“这老头眼力不错...都不让我进去坐呀?”

“请请请...”方中愈连忙说道:“你吃饭没有,我正吃呢!”

“我吃过了...”

两个人来到里面赵辉看到齐楚嫣立刻站起来,“姬姐姐来了。”

宝庆公主大刺刺的坐着,问:“这是谁啊...长得挺好看的。”

方中愈说道:“她是我...朋友,姬姑娘...这位是当朝宝庆公主。”

宝庆公主自己加了个后缀,“现任金川门大都督。”

“你站起来说话行不行?”赵辉气恼的说道:“你也太不懂礼貌了!”

“我是大明公主,她是什么身份...?”

“好好好,别吵别吵...”方中愈连忙摆手,“你们俩个慢吃,我们到楼上说话。”说着把齐楚嫣让进东楼。

“行啊!公主都是你的座上客。”上了楼齐楚嫣便说道:“怪不得不把我们铁血盟放在眼里呢!”

“千万别这么说,那个宝庆公主是看上赵辉了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方中愈让座倒水,“楚嫣妹妹,咱们今天不争论那个问题了好吗?”

“好...我也不愿意跟你争论,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不是以前的你了、你变了。”

“我变了...没有啊!你说我怎么变了?”

“变成了普通人,也开始追逐权力和财富了,我说的没有错吧?”

“错了...”方中愈摇头说道:“我心里想的是百姓,你们铁血盟才是在追逐权力...”

“错错错,大错而特错,”齐楚嫣立刻反驳道:“我们是在坚持自己的立场和信念,俗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必须要推翻朱家的统治...”

“等等、等等...”方中愈急忙拦住她,“咱们不是说好了不再争执这件事情嘛,怎么又提起来了。”

“好,不说那个了...那咱们说点什么?”

“说说你们和朱高燧吧!”

“那有什么可说的?”齐楚嫣问道:“我不是都已经跟你说过了吗?”

方中愈笑了笑说道:“以前说的太简单了,我想听一些详细的,比如说...你们目前有什么计划?是想发动宫变呢还是要直接举兵造反?”

“这个嘛...你还不是我们的人,不能跟你说这件事情。”

“哦...你的意思是...你跟铁血盟的关系比和我的关系还要近?你宁可相信他们却不相信我,是这样吗?”

“这...也不能这样说,”齐楚嫣有些犹豫,“因为这件事情关系到许多人的性命,而你又是锦衣卫的,所以...不能不提防。”

那一刻方中愈的心里有些发凉,他和齐楚嫣可是有婚约的、是他未过门的媳妇,竟然不相信他而去相信外人?这...这太难让人理解了啊!

方中愈脑中转了转说道:“楚嫣,你们这么不相信我,我怎么能相信你们呢?就不要说要我加入的话了吧!”

“好吧!我跟你说实话吧,其实我们现在只是做些准备工作,至于最后怎样还没有计划。”

“哦...”方中愈心想这话听着有点言不由衷,前后搭不上茬啊!他想了想问道:“你们在京师的首脑是谁,是白善溪吗?”

齐楚嫣摇头道:“不是,大师兄不常在南京的,一般都是钱三哥说了算。”

“那...还有一个姓高的也是你师兄吗?他个子不高、四方脸膛、四十多岁、长得很壮实,还会使用巫蛊之术...”

“不是,铁血盟好像没有这么个人啊?”

方中愈一愣,心想自己眼看着那个姓高的和钱广成在一起,而且他还到南城铁血盟的落脚处去,应该是铁血的人啊!他们这样的组织,怎么可能让外人到那里去呢?

他的脑子一刻不停的旋转着,“好吧!看起来你知道的事情也不多,有一件事情应该可以肯定吧...那就是你们在利用朱高燧,对吧?”

齐楚嫣咂嘴道:“大概是这样的,相互利用吧!我们利用他当我们的保护伞,他利用我们帮他做事。”

“哦,都帮他做什么事情?偷李景隆的铁卷算一个,还有别的吗?”

“私盐,他弄来盐票子、我们把它变成银子,五五分成。”

方中愈意识到她似乎只知道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儿、机密的事情却不知道,也或者是知道却不肯说。

心中有所怀疑难免多看了几眼,他忽然发现齐楚嫣的眼睛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的眼睛是又黑又亮的、而现在感觉有点朦胧...好像罩上了一层薄纱。

“中愈,你干嘛盯着我看?”齐楚嫣问道。

“你的眼睛怎么了?”

“没怎么...好好的啊!”

“噢...没事就好。”方中愈相信自己的记忆,记得两个人第一次相认时她的眼睛绝不是这样的。他脑中一闪,问道:“楚嫣,还记得我给你写的那首诗吗?”

齐楚嫣笑着说道:“记得你好像给我写过很多首诗,你指的是哪一首呀?”

“呵呵...也是啊!”方中愈脸上笑着心里却无比震惊,因为他只为她写过那一首诗,就是齐楚嫣留诗试探的那一首:

青梅竹马居东干,两小无猜似鸳鸯。

此生不负嘉年华,永结同心不羡仙。

这么多年了她都记得,怎么可能过了不到一个月就又忘记了?这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啊!只能证明一点,眼前的这个女人不是齐楚嫣...

章节目录 第三四五章 表里不一非本人 这么多年了她都记得,怎么可能过了不到一个月就又忘记了?这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啊!只能证明一点,眼前的这个女人不是齐楚嫣!

这个想法看似荒谬,但是却非常符合实际情况,否则不会几次相见两个人都闹得不欢而散。

但是除了眼睛其他地方都一模一样、毫无分别,齐楚燕并没有孪生姐妹呀?更不可能找别人假冒啊!

“中愈,你怎么忽然想起问起诗来了?”齐楚嫣纳闷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偶然想起来的。”方中愈不动声色,心中却愈发认定了自己的判断,因为以前她总是叫自己中愈哥哥的、现在却把哥哥两字扔了。

“咱们还是说正事儿吧!”方中愈说道:“目前朱高燧想拉拢我,如果你们是在利用他我可以给你们做个内应。”

“哦...”齐楚嫣有些意外,“朱高燧为什么要拉拢你呢?你又没有兵权。”

“嘿嘿,还是认为我有用呗...那你们铁血盟为什么要拉拢我呢?”

齐楚嫣的眼中闪过几丝犹豫和疑惑,想了想说道:“当然也是觉得你有用,但是你对我们有用对朱高燧却未必呀?”

她的神色更令方中愈想不明白了,她怎么会不知道为什么要拉拢自己呢?这个问题还用想吗?她以前都已经说过了啊!怎么突然之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方中愈说道:“朱高燧在网络一切对他有用的人,相信我对他有用。这样,你回去跟钱广成说,我可以给你们做内应、看他怎么说。”

“哦...你的意思是说,同意加入我们了?”齐楚嫣似乎才意识到这一点。

“嗯,是的。”

“你没有骗我吧?”

“怎么可能呢!”方中愈说道:“我骗谁也不能骗你呀!”

“太好了,”齐楚嫣高兴的说道:“我立刻回去告诉钱三哥。”说着便站起身下楼,方中愈也没有说别的送她下楼。

赵辉还在跟宝庆公主斗嘴呢!见他们下来连忙站起来,“姬姐姐,你要回去啊?”

“嗯,天要晚了。”齐楚嫣简单说了一句便往外走,方中愈一直送她到门口、也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看着她背影消失才转身回来,宝庆公主好奇的问:“师父,刚才走的那是谁啊?看你们俩关系不一般,不会是你夫人吧?”

“公主殿下冰雪聪明一猜就中。”方中愈坐下继续吃饭,心里却乱糟糟的、他实在猜不透齐楚嫣是怎么了。

宝庆公主笑嘻嘻的说:“很容易猜嘛!她一来我就看出来了...”

“哎呀!别刚夸你一句就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似的。”赵辉撇嘴说道。

“人家师父都说我冰雪聪明了,你怎么就说我笨呢?”

“我可没说你笨是你自己说的,我说你应该谦虚一点儿...”

“嗨!你这个人,我怎么不谦虚了...”

方中愈本就心烦意乱的,给他们两个吵得更闹心了,喝了两杯酒就回楼休息了。

这几日方中愈和玉簟秋已经把待选人员考查了一遍,从中挑选了四百名,所以第二天他便回抚司点卯。

由于是突然扩编,所以原有的抚司人员都重新调整了一下,四百人便得有四名百户官;方中愈已经升为副千户不在其列、玉簟秋算一个,此外岳江川、王天卫和杨仲昆都升为百户官。

另外王宏建、金沙志、宋英杰、俞方舟以及地字旗的白朗和雷字旗的程汉伟等八人升为总旗,其他人等皆为旗官。

四百名新人分为四十小旗,分别委派旗官率领,每名百户管辖十个小旗。原本略显空旷的抚司衙门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再没有了空闲房间。

等到尘埃落定已经快到中午了,庞英把四个百户官和方中愈留下准备训话,这边还没有开始堂外突然响起马蹄声。

马匹在堂前停下,一个锦衣卫跳下马来,“庞大人,都指挥使司令下...!”上得堂来把一份指令书呈上去。

庞英打开来看了一遍,签了回执给来人带走。然后说道:“又来了份差事,上峰有令让我们抚司派人去朝鲜。”

“朝鲜?”方中愈听了惊讶不已,“去朝鲜干什么呀?”

“这不是徐皇后殡天了嘛!皇上派总管太监黄俨到朝鲜选妃,”庞英说道:“一直以来辽东地区都有倭寇活动,所以钦点由你带人往来互送。”

“我...?”方中愈苦笑不已,心想自己是锦衣卫精英,今天却变成了护花使者了。

朝鲜女人长得美丽而且温柔贤惠,中国自秦朝始就有选朝鲜女人为妃的先例,这些方中愈早有耳闻、但是他没想到徐皇后出殡不久朱棣便急着为自己选妃,可见其骄奢淫逸、无情寡义。

既然是钦定也只能尊命了,方中愈问道:“庞大人,都是由我们抚司出人手吗?”

庞英答道:“上面是让我们出一百人,你就带十个旗去吧!另有府军后卫五旗都听你指挥,明天一早便出发。”

“这么急啊,”方中愈说道:“那我就带我的原班人马吧!”天字旗人众没有损失一人,刚好扩编成十旗。

玉簟秋说道:“庞大人,我也跟着去。”

“那怎么行?”方中愈立刻说道:“此去朝鲜何止千里,露宿荒野是常事一大群男人就你一个女子...也不方便啊!”

“有什么不方便?”玉簟秋说道:“我自己都没觉得不方便,你担心什么?再说那十旗是我该管的。”

“那也不行,”方中愈连连摇头,“您说呢,庞大人?”

他原指望庞英也出言禁止,没曾想庞英却点头了,“玉大人同去也好,她武功高超、你们俩联手当可万无一失。”玉簟秋笑容满面,方中愈却皱起了眉头。

当下方中愈去找王宏建等人,这一去旅途遥远,物质装备可得带全了:除了随身的绣春刀、千机弩都得带着,另外备了五十支大弩、五千支弩箭;为防止同倭寇遭遇,还向神机营去借了五十杆铜铳。

定好明日一早出发,所有人员都在司所过夜,方中愈让人带信给赵辉。

寅时过半起床吃饭,卯时便赶到皇城北门。还算准时,不大工夫便看到五十多府军后卫簇拥着三辆大车行出。一辆轿车是给总管太监黄俨乘坐的,另外两辆是府军卫所带军械帐篷。

皇俨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应了他的姓氏一张长方脸黄焦焦的,方中愈去见他时扯着公鸭嗓说道:“选妃子的事呢就归我管,一路上的吃喝拉撒睡和安全可就全由袁大人负责了!”

章节目录 第三四六章 十里天变百里俗变 皇俨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应了他的姓氏一张长方脸黄焦焦的,方中愈去见他时扯着公鸭嗓说道:“选妃子的事呢就归我管,一路上的吃喝拉撒睡和安全可就全由袁大人负责了!”

奶奶的,这是带个太爷出门。方中愈心里暗骂,嘴上说道:“那是应该的,黄总管大可放心。”

又去和府军后卫带队的田总旗说:“我带锦衣卫在前开路,所有大车在中间,田大人就带人压后吧!”

田总旗自然没有异议,施礼说道:“一切听袁大人安排。”

方中愈举手一挥,“上路!”十五旗人马、六辆大车并两个小太监一起上路。

出了京师进了江苏地界取道奔扬州,这时已是近中秋时节,越往北行天气越凉爽、正适合赶路;一行人车马轻便速度甚快,可是走了两日黄俨便派小太监把方中愈叫了去。

黄俨隔了车窗说道:“袁大人,路途远着呢所以不用急着赶路,咱们替皇上办事可也不能太辛苦了弟兄们是不是?”

方中愈纳闷的问:“黄总管的意思是...?”

“呵呵...看来袁是大人不常出门啊!”黄俨说道:“大路平坦咱们走快些不妨事,但是得算好了宿头,虽然不能天天宿在州府可怎么也得县城才行,对不对?怎么比宿在荒山野岭强得多吧!”

方中愈是聪明人一点就透,答应了赶到前面,让俞方舟拿地图来看。

张玉景纳闷道:“这刚离了京师,怎么就看上地图了?”

方中愈便低声将黄俨的意思说了,玉簟秋皱皱眉头说道:“他要宿在府衙州衙是为了索取好处吧?”

“你以为呢!”方中愈冷哼一声,“此人常在宫庭之中,最是懂得为官之道的!不收些好处,岂不是白瞎了他钦差的身份?”

玉簟秋气恼道:“那就不理他,赶到哪算哪!”

宋英杰在旁听了说道:“玉大人,人家是钦差、何苦得罪他们宫里的人呢?再说宿在州府弟兄们不也少遭罪嘛!”

方中愈笑道:“宋兄,你的为官之道也大有进步啊!”

玉簟秋鄙视的白了他一眼,“还以为你是个好人呢,没想到和那些官宦是一丘之貉。”

“嘿嘿...”方中愈笑道:“大家彼此彼此吧?”心想难道你没去结交三皇子吗?怎么这时又装正直清高了?

玉簟秋斜了他一眼不说话,大有道不同不屑一顾之态。

方中愈不去理她,参照地图定每日行止尽量宿在属衙之地,当然了每到一处都有地方官员热情招待、临走还赠予各种礼物。

这世上之人多是贪心不足之辈,这样走了几天黄俨还嫌不够,又让方中愈尽量宿在州衙府衙、碰到山水名胜还要游玩一下。

方中愈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问候了几遍,但是人家是正使钦差、只好听他的;于是乎黄俨日日吃宴席收礼物,还未到辽东所收礼物便堆了半车,众人这才明白为何他一个人竟然要坐三乘马的大轿车。

当然了,抚司弟兄和府军卫的人不时也能得些好处,如此游游逛逛的倒是也不错。

这日中秋刚好进了山东地界来到泰安县,慕了五岳之首的名头黄俨下令休息一日;这个方中愈倒是很愿意,他也想看看这一览众山小之处。

喜欢登山的登山、不喜欢的自由活动,方中愈随着黄俨去登山、没想到玉簟秋也跟了来。

正好,方中愈找了个机会问道:“玉大人,三皇子那边怎么说?”

“没怎么说呀!”玉簟秋倒像是没事儿一样。

“嘿嘿,先前天天追着我问、等我同意了又晒着我了?”

“没有,你嘴上说是同意了,但是...怎么也得考验考验你吧!”

“呵呵...”方中愈被气乐,“当初也考验你了吗?看得出三皇子很信任你啊!”

玉簟秋瞥了他一眼,“中愈,咱别说小孩子话好吗?”

一下子从袁大人变成了中愈,还用那种很温柔的语气,方中愈不由一怔,“那个...玉大人,你还是用以前的称呼吧!这听着太...太别扭了。”

玉簟秋斜睨了他一眼,“怎么不识好歹呢?”说罢催马上前去跟宋英杰说话。

嘿!这是怎么话说的?方中愈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纳闷,突然之间对自己这么温柔干什么?朱高燧派来使美人计啊?自己也不是什么决策生死的大人物,有这个必要吗?真是莫名其妙的。

泰山不愧为五岳之首,虽然缺少南方山水的清秀深邃、起伏跌宕,却雄壮巍峨极具气势。

蹬山时方中愈发现玉簟秋对泰山有些熟悉,众人不知路径她便出言建议,往往还都被她说对了。

等到了玉皇顶一览众山小,方中愈不经意的问道:“玉大人好像对泰山很熟悉,你是山东人?”

玉簟秋说道:“我只是之前来过罢了,我祖籍河南的...。”

方中愈从未来过北方,自然分不清什么山东话、河南话,但是听她口音倒是跟当地人差不多、不禁心存疑虑...

第二天离了泰安继续向北,越走天气越冷,这一日踏入辽东地界忽然北风呼啸、到了晚间竟然飘起了洁白的雪花。。

和方中愈一样,刘谦、张山山等人也没有见过雪,这时初见很是惊奇、兴奋。

玉簟秋在旁嗤之以鼻,“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冰霜雨雪都是自然现象嘛!”

王宏建也说道:“头儿,这才是几片雪花而已,真到了数九寒冬漫山遍野都是尺把厚的雪,那才叫壮观呢!”

方中愈吐了吐舌头,“就是说我们这些南方佬少见多怪呗?”

玉簟秋笑着说:“你以为呢!看到骆驼说马背肿,看到大象便说是猪妖,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

“你...?”方中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了,众人都哄笑起来...

气温骤降,众人还是一身单衣一个个冷得不行;如此情况只能求助于地方了,于是乎地方官员纷纷进献毛皮棉衣,黄俨和方中愈都穿上了狐裘、貂裘,再往下就是鹿皮、羊皮、兔皮都有了。

玉簟秋得了件水獭的,她却不喜欢、一个劲说方中愈那件银灰色的貂皮大氅适合女人穿。

方中愈故意气她,“这可是腐败的象征,我若换给你你不也成了一丘之貉吗?”...

章节目录 第三四七章 突如其来猝不及防 方中愈故意气她,“这可是腐败的象征,我若是换给你你不也成了一丘之貉吗?”

这是她先前说过的话,玉簟秋无言以对,鼓了两腮白了他一眼走开去。

俞方舟凑到方中愈耳边低声说:“我说头儿,你咋不会讨女人欢心呢?我看玉大人是喜欢你,你这边加把劲...等回京师就能把喜事办了喽!”

“不会吧?你可别乱说...”方中愈怔了一下,心想自己跟玉簟秋认识没有几天怎么可能说到喜不喜欢?

“头儿,相信我...我不会说错的。”

“不会,绝对不会的...”

“反正我说了,信不信由你。”俞方舟拍了拍他肩膀,留下个耐人寻味的笑容走开。

说归说,他又不是小气的人过后还是换了衣服给她,玉簟秋这才高兴起来,围了方中愈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看到俞方舟这怎么可能呢?方中愈扫了一眼远处的玉簟秋,暗自摇一摇头。

、王宏建等人用异样眼神看过来,方中愈把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是这结果宁可把衣服扔了也不给她...

那时去朝鲜有两条路,一条是从陆路过鸭绿江进朝鲜,另一条是从山东或辽东金州乘船过去。但此时是深秋海上常刮北风,逆风行船会很慢很慢,一行人便走陆路。

众人从平安道入朝鲜,经过黄海道进入京畿道、不一日终于来到汉城;一路行来,看到朝鲜百姓贫穷、所住房屋都是低矮破旧,就算首府汉城也没好哪去,怪不得一直是中国的属国。

那时朝鲜刚刚统一了十多年,朝鲜王李成桂全靠了先祖皇帝朱元璋的帮助,所以对明朝使团非常热情。黄俨宣读了成祖皇上的圣旨,李成桂立刻下令全国选美...

使团人员被安排在最好的官驿居住,由于没有那么大的驿站能同时接待一百六十多人、便分开在三处,方中愈率领锦衣卫五旗和黄俨住在一处。

当晚,朝鲜王李成桂宴请黄俨和方中愈,方中愈讨厌黄俨便借故推脱了。官驿里也准备了丰盛的晚餐,煮的大块狗肉、烤的牛肉、又有糯米的年糕、各种腌制的小菜和大酱汤...

只是朝鲜地处寒冷、多喜欢辛辣食材,方中愈等南方人吃不惯,只有几个祖籍北方的校尉才吃得兴高采烈。朝鲜的酒也烈,陪席的官员都是大碗敬酒。

方中愈虽然也喝酒,但是酒量很一般,特别是这等烈酒、一口下去从嗓子眼往下火辣辣的一条,只喝了两口便脸红脖子粗、倒不如玉簟秋喝了一碗浑然无事。

侍候他这桌的是个二十几岁的女子,看到他一脸窘像笑着说了一堆什么。

方中愈借了酒劲问:“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一个字都没听懂。”那女子笑得更厉害,又滴里嘟噜说了一串话。

陪酒官员会说汉话笑着翻译,“她说袁大人可爱,在我们朝鲜很招女人喜欢的。”

玉簟秋听了很是生气,时不时拿眼睛瞪那女子,可那女子似乎没有觉察到只笑着看方中愈,这让她更生气了。

朝鲜人非常喜欢歌舞,喝到中途男男女女都跑到堂屋中央又唱又跳,众人也看不出好赖、只看个新鲜热闹。他们不止自己跳,还邀请锦衣卫众人加入,那个女子便来拉方中愈。

玉簟秋一看可火了,一掌打开她的手大声呵斥道:“干什么动手动脚的?男女授受不亲不懂吗?”那女子听不懂,纳闷她的激烈反应。

方中愈见玉簟秋喝了不少酒,怕她闹出什么笑话来、便假说不舒服先回房间了。

他毕竟是千户官的身份,住了一个大单间,外面虽然冷屋里点了碳火盆还算暖和,只是朝鲜人都睡在地上让他很是不习惯。

他这边刚刚钻进被窝,玉簟秋就打开拉门歪歪斜斜的闯进来。方中愈吓了一跳,惊问:“你喝多了吧?你的房间在隔壁!”

“你才喝多了呢!”玉簟秋一屁股坐到他旁边,指着他问:“你说,是我好看还是刚才那个...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好看?”

方中愈一听就是酒话啊,连忙说道:“你好看,十个她也不如你好看。你快回自己房间吧!让别人看见不像话。”

“怎么不像话了?”玉簟秋根本不听他的,“我好看,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却...却喜欢她?你说!”

哎哟!我的老天爷呀,这个姑奶奶是真喝多了啊!方中愈心中叫苦,急忙穿上衣服要送她回房。

玉簟秋却不肯,非得让他回答。方中愈只好避重就轻,“我才没有喜欢她呢!”

“那你喜欢我喽...?”

这个问题可是太突兀了,方中愈心想俞方舟还真没有说错,连哄带骗的才把玉簟秋弄回她的房间。

方中愈回房重新钻进被窝,这么一折腾房间里都没有了热乎气,只得紧紧的捂紧被子;在烈酒的作用下,没多大工夫居然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房门似乎有响动,他迷迷糊糊的问了一声也没有人回答,听听没有什么声音又睡了过去,忽然间感觉有人钻进了被窝。

“谁...?”方中愈立时就醒了,下意识伸手去推、他大吃一惊急忙缩回手,惊问:“是谁...?”

对方咯咯的笑,竟然说了一串朝鲜话。

方中愈惊讶万分,借着碳火光看去却是那个侍候酒的年轻女子,“怎么是你...你要干什么?”那女子笑嘻嘻的说了句什么,便把身体挨过来。

碗里是很稠的汤、里面还有一片片圆圆的东西,方中愈端起来喝了两口咂了咂味儿,感觉不怎么好,“什么东西啊,这是...怎么怪怪的味道?”

转念一想那女子特意给自己送来的,应该是好东西,憋着气都喝了下去;味道虽然差点儿,但是喝下去后出了身透汗,脑子立刻不沉了、身上也有了力气。

洗脸的时候玉簟秋闯进来,把方中愈吓了一跳,埋怨道:“我说玉大人,你不能总往我这跑啊!男女有别,让人看到不好吧?”

玉簟秋瞪了他一眼,严厉的问道:“昨天晚上你干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三四八章 经历人生第一次 玉簟秋瞪了他一眼,严厉的问道:“昨天晚上你干什么了?”

“我...”看到她的眼珠子红红的方中愈心里发虚,“睡觉呗...我还能干什么?”

“骗人!”玉簟秋直视着他,“我怎么听到很奇怪的声音?”

“是吗...我好像也听到了什么声音,”方中愈可是头一次经历人事,心里正乱糟糟的呢!这时强装镇定,“哼哼呀呀的,好像有人牙疼睡不着觉似的。!”

玉簟秋疑惑的转着眼珠,“我听着那声音好像是从你房间发出的呀?”

“怎么可能?我牙好着呢...”方中愈穿上水獭大衣,说道:“该去吃饭了,我和老王他们要出去看看异域风情,你去不去?”

“不去...”玉簟秋断然拒绝,“才不理你这个骗子呢,昨晚上就是你...干坏事了!”说罢扭头走了。

“谁呀...我才没有...!”方中愈咧咧嘴角,摸着发烫的脸颊摇了摇头。从那天起他有意无意避着她,玉簟秋也不像以前那样没事儿就凑过来了。

俞方舟心细很快就发现了,偷着问方中愈怎么了?方中愈只能装傻说没什么啊...

没用两天时间,各地上选的美女就陆续送来汉城,黄俨忙得不可开交、每天从早到晚的评审每一个美女...

方中愈等人就轻闲的很了,逛街、喝酒喝狗汤。刚开始喝狗汤感觉挺难喝、尤其是看到那干巴巴的枯叶样的白菜更没有食欲了,可是喝过两次后越喝越有味道,越喝越爱喝。

只是汉城不够大、更没有南京城那么繁华,走了一趟便兴趣索然;初时众人还都挺守规矩,过了几天便渐渐跑到外面过夜,至于干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方中愈自己心虚大明律又不禁止这种事情,他便告诫众人别惹出事端;他自己倒是规规矩矩从没有出外,不只是因为自律也是因为玉簟秋时时盯着他、回来稍微晚点那目光能把他射穿了。

方中愈倒不是怕而是感觉...歉疚?羞愧?说不好那种感觉,有时候自己也纳闷:并没有接受她的感情、她更不是自己什么人,为什么在意她?思来想去才得出一个结论,其实想做坏人也并不容易啊!

悠闲的日子过得快,忽然有一天黄俨宣布已经选好了美女,后天可以起程回去。众人听了都很高兴,虽然悠闲可毕竟还不能适应这里的寒冷。

第二天,朝鲜王李成桂设宴践行,使团人员包括赶车的车夫都参加了;一会喝酒一会唱歌一会又跳舞,折腾了一下午居然像没吃东西一样。

回到官驿后官驿又设酒宴,住了好些日子有了点儿感情便有了离别的伤感;众人都大口的喝酒、大口的抓了狗肉啃,也都跟着唱歌跳舞。

宴席当中那个女子给方中愈送来一碗汤,就是里面有圆圆片状东西的那种汤。玉簟秋警觉的问:“那是什么东西?”

“醒酒汤。”其实方中愈已经知道那是狗.鞭壮阳汤。

“真的吗...?”自从那天后,玉簟秋怀疑他说的每一句话。

“当然是真的,”方中愈笑着说:“不信你可以尝一尝。”一想起壮阳二字,他有些莫名的冲动。

玉簟秋还真端起来喝了一口,立刻皱眉吐了,“什么鬼东西啊?味道怪怪的。”

“这样才能解酒嘛!”为了证实方中愈端起来一饮而尽,“不服...咱俩拼酒!”

那晚玉簟秋又喝多了,她呼呼睡觉时那个女子又进了方中愈的房间,一直到后半夜才走...

第二天众人早早集合,带上车辆、物品去接选中的美女。一百多人都想一睹美女芳容,于是在朝鲜王府前站了一大排;可惜的是...里面出来的是五辆轿车,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回程是顺风可以乘船,李成桂率领百官送使团出汉城,派了五百兵士互送他们去西部的仁川港,从那里乘船到山东可以近十多日的路程。

一直到了仁川,五位身穿鲜亮民族服饰的朝鲜美女才在侍女的搀扶下出了轿车,果然是一个比一个漂亮。

其中姓金的和姓朴的两个美女身高体态还算不错,相貌就比其他三人差得多了、有凑数的嫌疑。

鱼顺姬长着圆眼睛圆脸、很是娇巧玲珑、冰雪聪明,吕尚珍身材苗条亭亭玉立、长圆的脸型一双凤目、看上去端庄大方;

最好看的当属那个叫权淑贤的,长着标准的瓜子脸、两条细细弯弯的眉毛、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身材适中、款款而行透着一股雍容大气。

方中愈看看她又扭头看看玉簟秋,“看什么看?”玉簟秋低吼,“什么意思?”

“嗯...”方中愈摇头晃脑的说道:“你是沉鱼落雁,她是闭月羞花,你们俩半斤八两。”

“这还差不多,”玉簟秋难得露出笑容,“怎么突然学得会说话了?”

方中愈说道:“我一岁就会说话,已经说了十九年了!”

“去,烦人。”一般来说,女孩说烦人的时候八成都是相反的意思。

仁川港早停了两条大海船,一行人连马车都赶了上去,只是装不下那么多朝鲜美女的坐车只好留下;其时北风正劲,两条大船立刻起锚连夜驶向山东。

大船扯起满帆顺风而行速度甚快,方中愈等人全不必理会自在舱中睡大觉。

昨晚上方中愈体力付出多一沾床板就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忽然就醒了;海船摇晃再怎么也睡不着了,辗转良久索性起身走出去。

天空漆黑一片只东方水天交接处露出一条白线,初时只是灰灰的一窄条,慢慢的变白变亮、宽度也在迅速增长;黑暗如同被击败的残兵,渐渐退却、越逃越快,终于一溃千里,白光转瞬间占据了半壁江山。

最先露出白线的地方淡淡的染上些许红意,渐渐的变成浅红、慢慢的变成火红、再过一会变成了金红;金色越来越浓,一点奇亮无比的金边突然间拱出水平线...

“太美了!”方中愈一边由衷赞叹一边继续欣赏着金色太阳一格一格跳离海水的束缚,陡然、那耀眼的金光中出现了两个黑点,方中愈惊疑的询问船工。

会汉语的船工答道:“大人,那黑点是船、看样子还不小呢!”

方中愈这才释然,日头越来越大、而船影遮挡的黑点也越来越大。半刻钟后,金色的太阳奋力一跃终于整体跳出水面,接下去它的上升速度迅速提高。

“不对...!”船工突然嚷道:“那两条船不对劲?”其他船工也都露出惊慌之色,向着太阳下方的船指指点点。

方中愈惊疑的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会汉语的船工急急的说道:“大人,那两条船有可能是倭寇的船!”...

章节目录 第三四九章 归途不顺遇倭寇 会汉语的船工急急的说道:“大人,那两条船有可能是倭寇的船!”

“倭寇?”方中愈吃了一惊,问道:“是冲我们来的吗?”

“这个...说不好,”船工的神色很紧张,“但是看他们的走向很有可能是奔这边来的。”

方中愈没接触过倭寇对他们并没有本质认识,“这些倭寇要干什么...抢东西吗?”

“何止是抢东西,他们杀人见女人就抢,就是一群混蛋、强盗、恶魔!”

“是够混账的!”方中愈又问:“那些倭寇很能打吗?”

“他们就是一群亡命徒,为了金银和女人可以拼命...。”

这时船长走到船头观察了一会,过来向方中愈说了一大堆朝鲜话,方中愈只好望向那个会说汉话的船工。

船工说道:“船长根据风向和船行方向判断,那两条倭寇船是想插到我们前边拦截,他问咱们怎么办?”

方中愈问道:“咱们的船没有他们的快吗?”

“他们的船轻帆多,比我们的船快。”

“没事,我们这些人就不怕打架!”方中愈看了一眼远方的两艘五帆船,淡淡的说:“而且我也喜欢打东洋人。”

这时王宏建走出船舱,方中愈吩咐他把众人都喊起来;听说有倭寇,锦衣卫众人纷纷跑出来。

黄俨和五个朝鲜美女在另一艘船上,张玉景、田百户率领五个旗抚司弟兄和五旗府军卫在那边;

而几辆装载军械、物资的大车都在这条船上,方中愈便让船长把船驶到外侧,让黄俨的船在里侧。

王宏建、宋英杰和莫生谷都围到方中愈身边,莫生谷问道:“头儿,咱们怎么办?”

方中愈已经观察半个时辰了,知道海上行船速度很慢,看似距离不很远但是倭寇的船想追上来还得相当一段时间,便说道:“让兄弟们吃饭、都吃饱饱的,然后准备弩箭、铜铳,咱们干他.妈.的小鬼子!”

“好!”王宏建、莫生谷、宋英杰等一直跟着他的弟兄最是热血,立刻轰然答应、吩咐旗下弟兄进舱去吃东西。

另一条船上的人也发现情形不对了,慢慢靠过来,玉簟秋站在船弦大声问:“出什么事情了?远处的那两条船是怎么回事...这边的船工没有会说汉话的。”

方中愈鼓起中气说道:“是倭寇,我来应付他们、你们的船在里侧先走!”

玉簟秋没有应声,和身旁的田百户嘀咕了几句、两个人走进船舱去,不大工夫又和黄俨一起走出来。

玉簟秋打手势让船工把船靠过去,方中愈惊疑问道:“你要做什么?”她也不说话,待两船相距两丈时飞身跳了过来。

“你疯了你...?”方中愈埋怨道:“下面是海,你掉下去怎么办?”

玉簟秋双目含笑瞥了他一眼,“没关系,我水性非常好的。”

这个眼神有些暧昧,方中愈觉得应该解释一下,“我是说...你过来干什么?钦差和美女都在那边,万一...?”

“咱们把倭寇打跑,不就没有什么万一了嘛!”

再怎么说也不能让她再跳回去呀!虽然倭寇已经和猖獗、彪悍等义,但是方中愈不认为他们有多难对付,难对付是因为之前他们没有碰到自己而已。

这时抚司的弟兄们已经吃过了东西,把车上的五十支大弩和五十支铜铳都搬下来、摆在船尾和船弦处准备好。

后面的两条船越来越近,能看到船上悬挂的旗帜了;方中愈正在观看、突然一条船上闪起火光,接着船边十几丈处溅起几丈高的大水柱,同时听到嘭的一声巨响。

“那是什么东西?”方中愈心惊不已。

玉簟秋扫了他一眼,“打炮都没见过啊?”

“哦...那可坏了!”方中愈很是担心,“咱们的铜铳打不了这么远啊?”

这次他们带的铜铳是单兵作战使用的,射程不比弩箭远多少,而对方的火炮可是能打三四里远。

船长和会说汉话的船工跑了过来,那船工嚷道:“大人,这下可坏了...非常糟糕啊!”

方中愈说道:“别着急慢慢说,怎么了?”

“那些不是普通的倭寇...”船工紧张的看着远处的倭寇船,“他们是海盗,最是臭名昭着的雾影海盗...看,他们换旗了。”

方中愈扭头看去,果然前边的倭寇船正在升起一面更大的旗,旗上锈着一只黑乎乎有身无头的海怪、海怪还抓着两把东洋刀。

他纳闷的问道:“不都是东洋人吗?还有什么区别?”

“不一样...”船工说道:“普通倭寇多是一些东洋浪人、有罪的逃犯、小偷什么的临时拼凑起来,武器只有刀子;而雾影海盗可是职业的强盗,他们训练有素、而且拥有各种火炮...。”

话未说完,船边又溅起一个大水柱,船长叽里咕噜的喊着什么。

“他说什么呢?”玉簟秋焦急的问,“净说鸟语,真是急死人了。”

船工说道:“海盗船是在发警告,我们再不停船他们就要打我们的船了。”

玉簟秋问道:“不停下又会怎样?”

船工哭丧着脸说:“几炮打来船就打沉了。”

“停船...”方中愈说道:“不能眼睁睁送死!”

船工说了句朝鲜话船长立刻大声喊起来,其他船工便纷纷抛锚下帆,王宏建等人都凑过来、紧张的看着方中愈。

方中愈道:“近战是我们的强项咱们将计就计,让弟兄们都藏在船帮之下,等海盗船靠上来相机行事。”

此时双方相距尚远还看不清船上的人,抚司众弟兄便都蹲下身隐在船帮之下,方中愈打手势让黄俨那条船先走。

这边停下了才看出海盗船行进甚速,片刻工夫已经能看到对方船头架着四五个黑洞洞的炮口,甲板上站满了人。

方中愈和玉簟秋都穿着锦衣卫官服,便隐身到帆后以免引起对方怀疑;再过一会儿海盗船一前一后靠过来,后面的船划了半圈、绕过方中愈他们这条船向黄俨那条船追去。

方中愈看了看,欣慰的说道:“还好,那条船上没有火炮。”

“你以为造一尊火炮那么容易啊?”玉簟秋说道:“大明朝幅员辽阔人口众多,才有多少尊炮?”

方中愈自然知道造炮、铳这些火器很不容易,否则每个兵士都配上一个铜铳、铁铳,可比弩箭的威力大得多。

海盗船已经靠过来,上面足有一百多个身穿黑衣的海盗,有人拿了长长的钩杆勾住这边的船帮、又有人举了长跳板搭上、其他海盗手持钢刀叫嚷着冲过来。

方中愈看准时机一挥手,隐藏在船帮下的抚司弟兄立即起身,弩箭、铜铳连连发射,跳板上的海盗没被射死也都掉到了海里...

章节目录 第三五0章 身先士卒惊人举 方中愈看准时机一挥手,隐藏在船帮下的抚司弟兄立即起身,弩箭、铜铳连连发射,跳板上的海盗没被射死也都掉到了海里。

那些海盗全没料到对方有埋伏,一时间被打蒙了不知该进还是该退;方中愈和玉簟秋抽出刀来,两个起落便窜到对方船上。

那些海盗果然是训练有素,只乱了一小会便有人去掉转火炮炮口、有人操起枪铳。

只可惜稍微晚了那么一点,玉簟秋飞身过去将几个操纵火炮的海盗都砍杀了;方中愈舞动绣春刀,拿枪铳的海盗不是被杀便是被砍断了枪铳。

宋英杰和王宏建等人也随后冲过来,大杀大砍起来。海盗们也都会武,可哪里敌得过这帮人?尤其是方中愈、玉簟秋二人,几乎没有人能跟他们走上两个照面...

海盗船主桅杆前有一座两丈高的敌楼,上面站着几个身穿皮衣之人,指挥着海盗做战;看见形势不对,便命令起帆转舵。

方中愈不懂东洋话,感觉船动了才意识到他们的意图,立刻飞身向敌楼上冲去;上面的人挥刀阻挡、又不断发射暗器,方中愈一时冲不上去只得退回来。

这时海盗船已经渐渐移动,那条船上的船工勾拉不住,只得大声催促方中愈他们退回来。方中愈心思缜密,一边让他们坚持一边命令王宏建等人毁掉火炮。

王宏建脑子慢些,看着一个个硕大的铁坨子为难道:“这东西怎样能弄坏啊?”

宋英杰叫道:“来人来人,大伙儿一起把炮推海里去...!”

海盗们明白众人的意图后疯了一般冲过来阻拦,方中愈、玉簟秋和莫生谷等人死死挡住。

王宏建、宋英杰等人将火炮推进海里立刻撤回到自己船上,方中愈见事儿成了便让玉簟秋等人也撤回去自己断后。

可当他要撤时敌楼上忽然跳下两个人,一左一右攻上来;这时候必须速战速决,方中愈突然冲向右侧的矮个子。

“八嘎!”对刀怪叫一声挥刀当头砍落。

方中愈举刀迎上去,耳中听得嗤的一声轻响,绣春刀竟然被对方砍断了!要知道绣春刀锋利无比,是能削断普通刀剑的、可见对方刀之利。

东洋刀砍断绣春刀后几乎没有受到什么阻碍,继续向他头侧砍来;如果换了别人这一刀绝难躲得过去,方中愈反应极快在间不容发间扭转了身子、东洋刀贴着他的鼻子尖掠过。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方中愈挥刀横砍过去,

刀子虽然短了一截,但是刀刃还在啊!矮个东洋人喉咙被划出一道大口子,一时间鲜血迸溅。

方中愈飞起一脚将其踢开,顺手夺了他的东洋刀。说时慢那时快,其实这只是一眨眼间的事情,左侧那人没有想到他出手如此之快,吓得呆住了。

猛听得敌楼之人有人疯了一般的嚎叫,甲板上本已退却的倭寇一起冲上来,方中愈心想刚刚杀死的那个东洋人应该是个重要人物。

众多东洋倭寇转眼就到了身前,这时候也没有时间考虑太多,一个字杀吧!方中愈挥动抢来的东洋刀大杀大砍,这把刀的确是把宝刀,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挡住、简直就是无坚不摧。

眨眼工夫便有七八个人倒在了他的身周,众倭寇见其如此凶悍一时间没有人敢上前。

“中愈,快回来...!”

“头儿,船要走了...!”一阵叫嚷声忽然传进耳中。方中愈眼角一扫才发现两条船已经离开两丈来远了,只有一个跳板担在两船船帮上。

奶奶的,自己再能打也不能独力对付一船的倭寇啊!方中愈突然向敌楼冲去,一众倭寇吓得纷纷后退。

方中愈这一下却是佯攻,伏身从那个矮个东洋人腰间抽出刀鞘、脚下一点身子倒纵出去、刚好落在跳板上。

可是他脚尖刚沾到跳板身后便有一股疾风袭来,方中愈不及过船只得回身挡落偷袭的暗器;脚下突然一软,身上随着跳板向海中落去,耳中听到一片惊呼声、其中尤其以玉簟秋的声音最尖。

他的水性虽然很好,可是看到蓝蓝的海水扑面而来心中也难免发慌;跳板是从海盗船那边脱落的,看着跳板逐渐在面前竖起、方中愈抬手把东洋刀插进跳板。

嘭的一声响跳板一头落在水里,另一头却依然搭在朝鲜船上;方中愈欣喜之余很是有些纳闷,抬头看着却是玉簟秋和王宏建死死的拉着另一头。

“快上来啊...还看什么?”玉簟秋大叫,“我要拉不住了。”

“坚持一会儿...!”方中愈抽出刀子,双脚点了几点纵身攀上船来。

玉簟秋随即松手,龇牙咧嘴的说道:“记住了,我可是救了你一命...!”

“不是吧...?”方中愈心想这个账可不能认,否则说不上她要自己怎样感谢她呢,“我水性很好的,就算在水里呆上一天都没事...”

“吹牛吧你,”玉簟秋说道:“不承认我救了你你就跳到海里去!”

“嘿嘿...好像没有那个必要...”方中愈转身看去,倭寇船乘风向南驶开,上面的倭寇都呆呆的向这边看过来。

“便宜你了...”玉簟秋说道:“你手里的应该是把宝刀吧!”

“嘿,差点要了我的命...”方中愈随手把刀递给她,嘴上问道:“怎么样,有兄弟伤亡吗...?”

话未说完忽然发现众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盯着自己看,惊疑的问道:“你们...怎么这样看我?”

莫生谷笑着说道:“头儿,他们是头一次看你出手,都吓着了...是不是?”

“的确是,”站得最近的一个弟兄说道:“以前虽然听说过袁大人武艺超群作战勇猛、还不太相信,今日一见果真是令我等佩服之至。”

“是啊!袁大人能如此身先士卒,我等真是没有见过...!”

“袁大人武艺高超,实在是令我等汗颜...!其他人也随声附和。

“这都是小事儿,你们还没看到狠的呢!”莫生谷说道:“我的人都过来,少了谁没有...?”

宋英杰、俞方舟等人也开始清点旗下人员,还好,只有六七个人受了些轻伤。

方中愈让船工立刻升帆起锚去追另一条船,那些朝鲜船员都冲着众人竖起大拇指。

会说汉话的船工说道:“大人们太厉害了,杀了六七十个海盗居然没有一个人伤亡,这真是奇迹,雾影海盗怕还是头一次吃这么大的亏呢!”...

章节目录 第三五一章 海盗嚣张必杀之 会说汉话的船工说道:“大人们太厉害了,杀了五六十个海盗居然没有一个伤亡,这真是奇迹,雾影海盗怕还是头一次吃这么大的亏呢!”

方中愈微微一笑,自去观察另外三艘船。被重创的海盗船并没有逃走,画了半个圈后跟在后面,另外两艘船一前一后向西南而去。

方中愈让船工加到最快速度,最好在海盗船追上己方船只前赶上它。

玉簟秋凑过来把东洋刀还给他,“真是好刀吹毛立刃...你以前执行任务也都这样不要命吗?”

“不是不要命而是形势所迫,那时惜命恐怕真会丢了命。”方中愈扫了她一眼,“玉大人不是也很勇往无前吗?”

“你是千户都往前冲,我这个小小的百户敢不跟着嘛!嘻嘻...再说这些倭寇也该杀...”她话未说完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剧响。

众人回头看去见空中有一团烟雾,说来也怪那团烟雾很快扩散成一片,形态很像是海盗船旗上的那只海怪。

“咦,这东西很奇怪呀...?”

“不过年不过节的,放什么烟花...?”

“哟!这好像是号炮吧...?”众人不明所以,议论纷纷。

那个会说汉话的船工说道:“这是海盗船在发信号,召集其他海盗船。”

“哦...”玉簟秋问道:“这个雾影海盗一共有多少人?”

“有多少人不知道,他们至少有七八条船。”船工答道:“这两条船还不算大,据说雾影海盗的主战船有我们这船五六倍大,上面有二十多门火炮。”

方中愈闻听很是震惊,刚刚算是偷袭了海盗船,如果他们不靠近只放炮轰击、怕是这一船人早都死了。他想了想问道:“到山东还得走多长时间?”

“我是没有去过,但是听老船工说从仁川到山东怎么也得两天半时间。”

“那可麻烦了,”岳江川指了前方的海盗船说:“看那条船...应该不是在追我们的船而是在跟随,怕是附近真有其他海盗船。”

“那可怎么办?”玉簟秋望向方中愈,“近身拼杀我们不怕,要是再来一艘有火炮的船我们没法抵挡啊!”

方中愈自然也想到了,问那船工,“没有其他地方可去吗?”

船工答道:“那只能往辽东去了,那边很近再有两三个时辰就能到。”

方中愈想了想说道:“看来只能去辽东改走陆路了!”当即向另一条船发信号一齐转舵向西去,夹在中间的海盗船没有办法阻拦、只好改在侧翼跟随。

两刻钟后另一条船主动靠过来,田百户大声问道:“袁大人,黄总管问为什么突然改变航向了?”

方中愈高声答道:“附近还有别的海盗船,只能就近上岸了。”

田百户去转告了黄俨,不一会黄俨亲自来到船边,问道:“袁大人,不是只有那两条船吗?这么走是要耽误好几天路程的。”

“没有办法,”方中愈答道:“海盗船发信号召集同伴了,他们有火炮我们抵挡不了。”

黄俨似乎很不高兴,“你们那么多人还对付不了海盗吗?”

“我们是对付不了火炮!”玉簟秋气恼的喊道:“我们是人又不是铁板。”

黄俨隔空白了她一眼,“早知道走陆路好不好,耽误了日程皇上怪罪下来谁来担当?”

方中愈听了心里这个气啊,心想出来时你一个劲说不着急,为了索取贿赂宁可走半天,这时候又蹦出什么日程来了?真是可恶。

黄俨见没人应他的话更生气了,“海盗都不敢靠近了还怕什么?赶快改回去,我可不想被皇上骂!”

方中愈冷冷的说道:“挨骂还不算什么,起码还有命在,黄总管非要奔山东去闹不好吃饭都不香了!”

“你...你说什么呢?”黄俨脸色变白,尖着嗓子喊:“要你们锦衣卫来是干什么的?”方中愈又好气又好笑,干脆扭过头不理他。

玉簟秋说道:“现在说那些都没有用,如果你不想死就跟我们去辽东、如果活够了就往山东去。”

“你...你...哼!”黄俨一抖袖子走开了,玉簟秋咯咯的轻笑。

再过一个时辰,那两艘海盗船的后面果然多了三个黑点;俞方舟一直关注着后面,立刻赶过来告诉方中愈。

方中愈便去问还得多长时间能到辽东,船长观看良久说差不多能在海盗船追上前赶到辽东,众人这才稍微心安了些。

半个时辰后那三个黑点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出其中一个是艘超级大船,船上扯满了风帆、桅杆比先前的那两艘海盗船高出一大截。那艘大船速度很快,另外两艘小的被甩开好远。

所幸的是前方已经出现了陆地,现在就是比速度了;方中愈他们的两条船先靠岸就万事大吉,那艘超大海盗船先进入火炮射程他们这一百多人就得葬身大海。

陆地越来越近,大海盗船也越来越近。先前的两艘海盗船已经不再尾随,都扯满全帆追上来想从侧面绕过去阻止他们靠岸。

两艘朝鲜船当然不肯相让,乘风鼓劲直奔岸边驶去,嫌速度慢连压舱石都扔海里了;那两艘海盗船眼看拦不住了便想靠过来撞船,被一阵弩箭火铳打了回去。

所有人都集中到甲板上、只等船一靠岸立刻登陆;此时的黄俨再不说什么绕路、日程的话了,不停的催促着船工快开。

在众人的期待下两艘船终于靠了岸,牵马的牵马、拉车的拉车,一片慌乱上了岸;五个朝鲜美女和她们的侍女无车可坐,便把那三辆轿车上的帐篷、物资都扔了。

这边刚上了车大海盗船的火炮便打过来,好在距离远刚能够到岸边,人是没打着一艘朝鲜船却被打中起火,众人疾速上路向西猛跑。

方中愈带着两旗锦衣卫在最后,跑出一里路他回头看了一眼,最前面的两艘海盗船非但没有退走反而还靠了岸,心中纳闷不已,暗想你们这些海盗太也大胆了!竟然敢上岸来追吗?

众人找了处土岗观看,还真是、那两艘船上的海盗都上了岸。莫生谷怒道:“这些矮鬼太也嚣张了,头儿,咱们去杀他们个落花流水!”

“不行,”方中愈摇一摇头,因为他看到那艘大海盗船也向岸边靠来,啐了一口说道:“别急,看他们的样子是想上岸追击,咱们等他们都上了岸、远离了火炮射程再收拾他们。”

再过一会,大海盗船上的海盗和后面那两艘船上的人也都上了岸,聚在一起差不多有一千人。

“乖乖,这么多海盗啊!”王宏建咂嘴道:“头儿,咱们这点人手怕是不够用呀?”...

章节目录 第三五二章 张开天网待金蝉 “乖乖,这么多海盗啊!”王宏建咂嘴道:“东方大人,咱们这点人手怕是不够用呀?”

方中愈也有些吃惊,心想这么多海盗得祸害多少百姓呀?吩咐道:“王兄,你带几个弟兄在这监视,我去联系当地卫所...。”

当即留下六个人监视,方中愈带着其他人去追前面的队伍,追出四五里路竟然没看到人影;再走二里来到一个小集镇,黄俨一行人正在各处买干粮。

黄俨看到他便问:“情况怎么样?”

方中愈答道:“东洋海盗太猖獗了,一千来个人竟然上岸追过来了。”黄俨一听颜色立变,也顾不上买吃食了立刻命令上路。

方中愈说道:“请黄总管到前方暂避,我去找当地驻军把那些东洋人干掉。”

“那怎么行?”黄俨动容道:“皇上派你来就是保护我...和朝鲜美女的,这才是你的职责、不是去打什么东洋海盗!”

方中愈皱起眉头说道:“一千多海盗已经上了岸,不消灭他们难道让他们祸害老百姓吗?”

说罢也不理他,吩咐人打听当地卫所所在地。巧的很,镇上的人告知:卫所就在镇子南一里处,方中愈和玉簟秋立刻前往。

出了镇子没走多远便看到一处兵营,不过方中愈略感失望、因为兵营看上去不大,怕是连一千人都未必有。

到了营门方中愈也不等禀告便直接闯进去,惹得看门军士大呼小叫。

一个壮实的中年军官从中营走出来,喝问:“什么事情?”

方中愈边走边抱拳,“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官袁中愈,我来找你一起打倭寇,请问将军贵姓?”

那军官惊疑的打量他,勉强还了礼问道:“小将姓刘名江...袁大人,锦衣卫不是在京师吗?你怎么在这儿...还碰到海盗?”

方中愈简单的说道:“我们是奉皇上之命去朝鲜选妃的,回程想乘海船欲直达山东,不曾想中途遇到雾影海盗一直追踪我们上了岸...。”

“啊哈...!”刘江拍手道:“太好了!”

方中愈诧异的问:“别人听到倭寇、海盗都避之不及,刘大人为什么这样高兴呢?”

刘江说道:“别人怕我不怕,那些倭寇、雾影海盗可没少祸害这里的百姓,我正愁找不到他们呢!”

方中愈一听大喜过望,“那好,咱们联手灭了这伙海盗!刘大人,你手下有多少兵士?”

“八百人,这里只是前沿哨卫,五十里外才是真正的卫所...。”

“五十里...来不及了,海盗已经上岸说到就到。咱们只能巧胜,想办法打他们的伏击...”话未说完,看到一众锦衣卫和府军后卫护着黄俨和五位朝鲜美女赶来。

黄俨怕死听说有卫所当然要赶过来,没想到卫所太小了,皱着眉头嘟嘟囔囔的;方中愈这边可没工夫理他,和刘江继续刚才的话题。

刘江说道:“袁大人,你别看我这兵士少却有四门火炮,咱们可以到望海涡设埋伏、拿火炮轰他们。”

此处离海岸距离不远,就算步行也用不上一个半时辰,方中愈便同刘江商议立刻带人和炮去望海涡探看地形,当然锦衣卫和府军后卫也都得参战。

黄俨一听就不干了,大声说道:“打倭寇事小,保护朝鲜美女才是根本,你把人都带走谁来保护她们的安全?”

方中愈暗骂他胆小怕死,只得留下田百户和五个旗的府军后卫。

黄俨依然不满意,说五十个人顶什么用?万一倭寇杀来怎么能抵挡得住?

玉簟秋说道:“我们就是去打倭寇海盗,人马都留下保护你拿什么打倭寇?”

黄俨还要说时崔万霆寻了来,报告说海盗又有两只船到、共计一千三百多人正从海岸向内陆杀来。方中愈便不顾黄俨反对,立时带人出发。

此处集镇叫赵王屯,出集镇东南有一处小土山、南边低洼三面高起形似大锅,因此得名望海涡。

刘江说道:“此处最宜设伏,我们把火炮架于高处、军士伏于两翼,只要将倭寇引到这里来便可围而歼之。”

方中愈注视良久点了点头,“刘大人,我带人去引诱倭寇到此,我建议你把兵力集中在左侧的土堆后,等海盗逃跑时再冲出截杀!”

“袁大人所言有理,西北角有一处土坳、你们进来后可以躲在那,等我炮轰之后再杀出追击...。”

两人商量好了,刘江分派兵士架设火炮,方中愈带人向海边行去。

路上宋英杰说道:“头儿,有个问题不好解决啊!望海涡离大路有一里多路,如果海盗不拐弯直接杀向赵王屯怎么办?”

“就得想办法引他们进去...”方中愈说道:“我没搞明白,这些海盗为什么花这么大力气、聚集这么多人追我们,难道只是因为我们杀了几十个海盗?”

玉簟秋说道:“他们凶残暴虐,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想报复呗!”

方中愈摇了摇头,“我总感觉有点不对...。”话未说完迎面来了一匹马,他便止住大队前进。

转眼来人到了近前,正是留守观察的抚司弟兄,“袁大人,海盗正往这边来只有三里路了...!”

莫生谷说道:“头儿,咱们迎上去先杀他们一通,然后往望海涡撤。”

“不好...”方中愈摇头,“咱们只有一百多人,主动去迎战一千多海盗明显有引诱的意味...”

他想了想吩咐来报信的弟兄,“你回去告诉王宏建,故意暴露引他们追赶,我们这些人就在前边设个埋伏...!”

前方二百余步外有一大片杂树林,方中愈等人将马匹拴在树林深处,返回到路边埋伏在两侧,铜铳上好火药、千机弩上好羽箭...

玉簟秋一直随在方中愈身边,这时问道:“东洋人也有火炮和枪铳,他们也带上岸怎么办?他们的火炮威力巨大。”

“不会吧...”方中愈心中盘算着,“枪铳能带,火炮没办法运下船吧?他们又没有马匹,靠人推拉不累死了!”

“但愿吧!”玉簟秋似乎有点担心,“你不知道,东洋人跟我们华夏人很不同的。”

“哦...你很了解东洋人吗...?”方中愈一句话没问完远处就传来马蹄声,看服色是王宏建他们。

“来了!”方中愈示意众人隐藏好,耳中突然听到几下枪铳发射的声音,“奶奶的,东洋鬼子在我们国土上还敢如此嚣张!非宰了这帮混蛋不可...!”

咒骂声中王宏建等人催马疾驶而过,陈伯言的肩头带着血迹显是受了伤,隔了三四十步有十多匹马追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三五三章 沉着应对完胜倭寇 咒骂声中王宏建等人催马疾驶而过,陈伯言的肩头带着血迹显然是受了伤,隔了三四十步有十多匹马追过来。

方中愈低声喊道:“用弩箭解决他们!”话音一落,`嗖嗖嗖`的羽箭破空声不绝于耳,十几个东洋人没等还手就都死于马下。

有人要去捡拾枪铳,方中愈急忙阻止,让各人千万不可露身。

片刻之后,好大一群人出现在视野中,全是梳着古怪发式手持长刀的东洋人;他们看到道路上的马匹很惊奇,前面的人加快脚步跑过来,待看到地上的死尸更是气得哇哇怪叫。

方中愈一直等前面的人到了跟前才大喝一声,“给我打!”

弩箭、铜铳一起发射。瞬间东洋海盗就倒下了五六十个,剩下的掉头就往回跑。

铜铳装填火药费时,方中愈便命拿弩箭的兄弟追击、其他人捡了东洋海盗的枪铳骑了他们的马先撤。

等东洋海盗大队到来,众人便转身往回跑,也不快跑、就在前面一百来步的地方晃悠。

东洋海盗一路追来,一千多人的队伍拉开几百步长。方中愈暗想不好,队伍太长的话前面的海盗进了埋伏圈、后面还在`锅`外呢!不利于围而歼之啊!他便命令在去往望海涡的拐弯处再次设伏射杀了几十个海盗。

这些海盗甚是凶悍,这时被逗得火起不管不顾的随后冲过弯角,方中愈先命令弩箭齐射,阻挡了一番后再换铜铳枪铳上场。

扔下六七十具尸体后东洋海盗不敢再冲动了,分散开从树林野地里包抄过来,方中愈这才带人退进望海涡;东洋海盗蜂拥而至,大声嚎叫着追进来。

抚司人员按照预定方案躲进土坳,东洋海盗追过来时被一轮弩箭压在土坳之外。

便在这时土坡上突然响起`咚咚`的炮声,随即四颗大火球落在人群中炸开,一片片的海盗倒下去、东洋海盗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给打蒙了。

几十年内,倭寇屡次滋扰我国东南沿海、从辽东一直到江浙,还从未遭受过这么强烈的反击。

但是这些海盗不比普通的倭寇,短暂的慌乱后他们便疯了一般向坡上冲去,他们熟知火炮发射过程、想利用装填火药的间隙夺取高地。

方中愈果断下令出击,利用弩箭和铜铳牵制东洋海盗;上面的刘江命令兵士快速装填火药,以最快速度再次发射!

这一次又炸死了二百多人,东洋海盗的暴虐意志受到了强大震撼,剩下的六七百人有些不知所措。

刘江随即摇动号旗,埋伏在侧翼的兵士杀出,东洋人这才明白被人家包围了,发一声喊齐向入口退去,方中愈和玉簟秋率领锦衣卫乘势冲出从后面掩杀。

所谓兵败如山倒,东洋海盗再没有了抵抗意识、留下二三百具尸体后其余人疯了般冲出去;由于两侧有伏兵,冲出包围的三四百个东洋海盗未能原路返回、慌不择路之下顺着地势一直向南跑。

方中愈和刘江岂能善罢甘休?率领手下紧紧追赶。那是一片野樱桃林,跑出几百步后突然出现了一座废弃的古堡,东洋鬼子见无路可逃便都钻了进去。

先命人团团围住,方中愈再和刘江商量办法。观察了一下地形后方中愈说道:“强攻伤亡必大,把火炮弄来怎么样?”

刘江摇头道:“拖拉火炮太费劲,过来的那片野地又多坑洼、就算明天也未必能把炮拉过来。”

一旁的玉簟秋说道:“那还不好办嘛,咱们就这么围着、饿死那些小鬼子!”

“呵呵...”刘江笑起来,“玉大人说的对,这个办法最是简单易行。”当下派人回去准备食物、清理战场、救治己方伤者、把装死受伤的海盗全部杀死。

这时日头西斜天边火红一片,天高云淡、地势空旷,夕阳下的古堡带着残破的古朴美。

刘江得到报告己方人员只阵亡了十几人、受伤者也不过五十多人,高兴的握了方中愈的手摇个不停,“此仗全赖袁大人主持,才能以极少代价毙敌数百!”

“怎么是数百?”玉簟秋抢着说道:“里面那些海盗也是死的,是全歼才对。”

“对对对,一次毙敌一千二三,大明建朝以来从来没有的战绩啊!而且对方还是臭名昭着的雾影海盗...!”

正如他所说,望海涡大捷是明朝抗击倭寇之初少有的胜利,刘江也凭借此役被封为广宁伯,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等食物送来的时候,五十之外的当地驻军也得知了消息,指挥使肖劲亲自率领五千军士赶来增援;当得知东洋海盗大部被击毙,剩下的被围在古堡内大喜过望。

他是个会当官的人,得知方中愈等人此行目的是护送钦差、立刻到哨所中把黄俨等人迎到卫所好生款待;既然当地驻军接手方中愈等人便没有必要待下去了,也随同去了卫所。

临行前刘江向方中愈等跟深施一礼,说道:“我替辽东百姓谢谢众位大人。”

方中愈拉了他的手说道:“刘大人不畏强盗敢于作战才是武官本色,朝廷正缺少你这样的将领、待我回到京师定向朝廷举荐你。”

“多谢袁大人好意...”刘江心想,你不过是个千户、哪有机会上朝堂了?他哪里知道方中愈可以随时见到太子...

方中愈一行在卫所睡了个安稳觉,第二天一早继续赶路;丢弃掉的帐篷器械无法找回,肖劲便从卫所调了一批、而且还弄了两辆轿车给五个朝鲜美女。

一路向南越走越暖和,不一日回到江苏地面,离南京只半日路程时在沙河集打尖、黄俨突然让人来请方中愈。

之前因为打东洋海盗闹得不愉快,这一路回来两个人都相互不理睬,方中愈纳闷他找自己干什么、但是毕竟他是钦差只好到他那桌去。

黄俨挥手打发走小太监笑着让他坐,而且起身给他倒了杯酒,“袁大人这一路辛苦了,我敬你一杯。”

哎哟,这是怎么话说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无故献殷勤非奸即盗,方中愈说道:“总管大人太客气了,那是我的本分职责。”

两个人喝了一杯酒黄俨笑呵呵的看着他,“袁大人头脑聪明、遇事冷静、做事勇敢真是难能可贵,实在是令黄某汗颜啊!”

“总管大人过奖了。”

“不过不过,袁大人年纪轻轻便是千户官,前途无量啊!但是...再有本事也得有贵人扶持不是嘛!”...

章节目录 第三五四章 老奸巨猾会算计 黄俨说道:“不过不过,袁大人年纪轻轻便是千户官,前途无量啊!但是...再有本事也得有贵人扶持不是嘛!”

方中愈这才听出了点味道,心念一动点头说道:“总管大人说的有道理。”

“那...袁大人目前有贵人扶持吗?”

“呵呵...不瞒你说,我这个千户全是靠拼命得来的,我就是一个小护卫哪有什么贵人扶持呀!”

“哦...”黄俨眯着眼睛看他,“但是我听说袁大人是皇太孙的师父呀!难道太子殿下他...不照顾你吗?”

方中愈苦笑,“太子殿下和张太子妃只是看中我的武艺,并没有其他关系。再说了,总管大人还不了解太子殿下嘛!他行事谨慎、洁身自好,怎么会做那种事情。”

“嗯嗯,你说的也是...”黄俨再次邀杯,放下杯子说道:“袁大人,我倒是可以介绍个贵人给你。”

哈!贵人还能介绍?听着都奇怪。方中愈故作惊讶,“黄总管,此话当真?”

“嘿嘿,这种事情能开玩笑吗?而且我说的这个人袁大人也应该不陌生。”

“哦...总管大人请说。”

“三皇子朱高燧...”黄俨笑呵呵的审视着他,“怎么样,三皇子可是很看好你哟!这次出来让我好好观察你,得说我的观察的结果...很满意。”

方中愈心里很是纳闷,朱高燧已经派玉簟秋跟自己说了,怎么又让黄俨来说?按说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才好啊!不会是以此来显示对自己的看重吧?

他笑了笑说道:“是的,我和三皇子殿下是见过几次面,怎么说呢...皇子殿下已经通过别人向我表达了这个意思,我也已经回应了,没有想到总管大人...”

黄俨点了点头,“这个事情我知道,我的任务就是考察你,现在咱们是自家人了...。”

方中愈还是有些纳闷,暗想既然你是考察我的,那么把考察结果告诉朱高燧就行了!为什么跟我说,想买好吗?

“既然是自家人,呵呵...咱们说话就方便多了。说实话,这一趟下来多亏着袁大人才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你也是真辛苦、回头我把得的礼物分一半给你,咱们给皇上办事也不能亏了自己不是...。”

方中愈这才茅塞顿开,原来这家伙也知道自己收礼太多怕被御史弹劾,这是要堵自己的嘴啊!

如果不答应还怕他多心,方中愈便拱手说道:“那就谢谢总管大人了。”

“哎,都是自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黄俨真是老于世故什么都算计清楚了,只半日路程他却故意延捱着不走,等赶到京师天色已经渐黑了。

进了皇城到宫外交了差事方中愈就想带人离开,直到这时黄俨才让小太监送了两个鼓囊囊的包裹过来;他也不客气照单全收、心里暗骂这个老狐狸,故意拖到这时进城就是怕别人看到他收的东西。

等出了皇城方中愈没让众人走,拎着两个包裹说道:“我也不瞒大家,黄总管收了不少礼物怕别人举报他,所以分给我一些堵我的嘴;众位兄弟这一趟也很辛苦,大家拿去分了吧!”

众人听了都是一愣,俞方舟说道:“头儿,这一趟就数你辛苦、既然是黄总管送给你的你自己留着吧!”

田再光也说道:“再说我们就是干这个的、辛苦危险也得挺着,可说了吃着皇家饭当然得干活了,您还是自己留着吧!”众人也七嘴八舌的拒绝。

方中愈笑着说:“我光棍一个人对付,众位都得养家糊口的不容易,还是大家分了吧...王兄、俞兄,你们俩负责分一下。”说这把包裹扔给王宏建。

“头儿也太仁义了,”莫生谷说道:“怎么也得给你留个大头...对了,还有玉百户官也得分一大份儿。”

方中愈催马便行,“不用给我留...你们别分不均打起来就行...。”走时是八月初而今都进腊月了,他也想回去看看。

没走出多远后面马蹄得得有人追上来,此处没有灯光看不清是谁,方中愈便问了一句,“谁呀?”

“我...”是玉簟秋的声音。

方中愈继续往前走,“你到底住哪呀...好像跟我不是一个方向?”

玉簟秋没有回答,催马追上他问道:“你这个人的确是很少见啊!真的视金钱如粪土...嘿嘿,是不是黄俨另外给你什么好处了?”

“小人之心。”

“那为什么啊?我还没见过哪个当差的不爱钱呢!你为什么例外?”

方中愈在黑暗中瞪了她一眼,“我办了两个案子得了不少赏赐,不在乎那点小钱,可以了吧?”

“听着...有点假,”玉簟秋说道:“还没听说谁嫌银子多的呢!你是不是嫌那些银子脏...还是怕拿了东西御史弹劾你?”

“哎哟我的天,你烦不烦啊?”方中愈催马快行,“大姐,我想早点回家行不行...随你怎么想吧!”

“谁是大姐?我有那么老吗嗨!你别跑啊!我还有话要说呢...!”

方中愈不再理睬催马径直回到赵宅,这时都已经关门闭户了,敲开门门房见是他很是高兴,“大爷终于回来了,这趟差事可是够远的...大爷回来了!”他冲着里面嚷了一句。

“可不是嘛!跑朝鲜转了一圈...”方中愈边往里走边问:“家里没事儿吧?”

“没事儿,都挺好的...!”

方中愈大步流星的来到后院,赵辉和才管家听到门房的叫声都跑了出来,一边嘘寒问暖一边拿了毛巾给他掸灰尘、又去安排酒菜。

这时的南京虽然也不算暖和却也比辽东好了许多,方中山脱了水獭袍子简单的洗漱一下才回到堂屋坐下。

那时赵辉在看那把东洋刀,问道:“大哥,这把刀怎么怪怪的?”

“这是东洋倭寇的刀...小心,这把刀锋利之极。”

“那是宝刀啊!怪不得镶金嵌银的。”

“嗯,还真把宝刀。”路途闲暇时方中愈仔细看过这把刀,刀鞘是一种深绿色的皮革、表面还有许多点状突起,使用久了泛着一层油光;梁世宽是福建海边人、他说那是鲨鱼皮,非常珍贵。

刀鞘末端和吞口都包着银子,刀格是纯钢的、刀柄是用金丝混着牛筋缠成的、东洋刀没有刀钻末端包着纯金,刀柄两侧镶着两颗红宝石、两颗珍珠和两颗绿松石,单看外观就不是普通物件。

方中愈设想过,那些东洋海盗也可能是为了抢回这把刀、才不要命的追上岸。

赵辉忽然哇了一声,“大哥,这么说你遇到倭寇了?”...

章节目录 第三五五章 别有用心不识好歹 赵辉忽然哇了一声,“大哥,这么说你遇到倭寇了?”

“岂止是遇到,很是跟他们打了一仗呢!”方中愈边吃着喝着边说道:“我差点就死在了这把刀下,嘿嘿...最后终于被我抢了过来。”

“我天,这么惊险啊?大哥,你快给我讲讲...”赵辉兴致勃勃,方中愈便给他简单讲了一些,又说了些一路的风景怪象...

第二天起来洗漱吃饭,方中愈便赶到抚司交差。没进抚司大门就遇到了岳江川和金沙志,这趟差事时间太长了、兄弟久别重逢分外热情,他们俩不住口的问这问那。

不大工夫庞英也到了,见面就问道:“中愈,听说你们遇到倭寇了?”

“是,”方中愈点头道:“还跟他们狠狠打了一仗呢!师...是那个庞大人,我们昨晚上才回来、您是怎么知道的呀?”

“兵部早前两天就收到辽东卫所的邸报,说你们击毙了近三千名倭寇,还说你和刘江居功至伟、给你们请功呢!”

岳江川和金沙志听了都惊讶不已,方中愈却苦笑了一下,“这个肖劲也真敢报,其实只有一千二三百个海盗,他虚报了一倍还不止。”

庞英哈哈笑道:“夸大些功劳也属于正常,这几年倭寇猖獗、皇上为此脑袋都疼,一次击毙一千多倭寇实在是难能可贵啊!我估摸着这两天就能下封赏了。”

“乖乖...”金沙志咂嘴道:“三弟,你现在就是副千户了,如果再升岂不是连...”他看了一眼庞英没有说下去。

庞英笑着说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也很正常,中愈前途无量、官衔高过我只是早晚的事儿...聚众点卯吧!”

他前面一走金沙志小声嘀咕道:“三弟,再有这差事咱俩换换,让二哥我也升点小官发点小财...。”

没想到庞英听到了,回头扫了他一眼说道:“你以为中愈是靠的运气吗?”

“不是不是,我只是开个玩笑请庞大人别介意。”金沙志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

旗官以上人员进入大堂,其余旗众都列队堂外。小道消息传得快,方中愈以及他原属下的这些人成了众矢之的、无数人投来羡慕的眼光。

点过卯庞英给其他人分派任务,然后把去朝鲜的这些人留了下来说了一通,无非就是些场面话道几句辛苦、说几句鼓励,最后宣布放假五天。

众人欢声雷动都高兴的走了,方中愈想跟庞英说话便留了下来,没想到玉簟秋也不走。

庞英看看他们二人纳闷的问:“中愈,你们两个还有什么事情吗?”

方中愈看看玉簟秋,“玉大人有事儿,你先说吧!”

玉簟秋摇头说道:“我没有事情。”

“没有事情...那你怎么不走?”

“我...我是找你有事情。”

“呃...好吧!”方中愈暗中皱皱眉头,“那就请玉大人到外面等我,我跟庞大人说完事情就出来。”

玉簟秋纳闷的问道:“难道你还有什么事儿怕我听到吗?”

庞英诧异的看着他们俩个人,问道:“中愈,难道有什么机密的事情吗?”暗中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另找机会再说。

“倒是算不上什么机密...”方中愈解下腰间的东洋刀说道:“这是我从倭寇手里抢来的,请庞大人过目。”

庞英起身接过去拔出二尺刀身来,刀一出鞘寒光闪闪立时有一股凉气扑面,他不由赞了一声,“好刀啊!”

方中愈施礼说道:“这些年全凭庞大人教诲、培养中愈才有今天,下官无以为报便把这把刀送给大人。”

“哦...”庞英抽刀出来虚砍一刀,咂嘴道:“真是一把好刀啊...中愈,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你能得到它想来...也是几经风险甚至说是拿性命换来的,我怎么能要呢?”

“师...那是大人,倒是危险了一些但我不还是没事儿嘛!大人教诲之情无以为报,只能以此聊表寸心。”

玉簟秋在旁边几次要说话,还是忍住了。

“呵呵...我知道你有这份心意就够了,”庞英还刀入鞘扔给方中愈,含首说道:“中愈,你在外办案应该有把好刀护身,我...天天在衙门呆着也用不上,还是你自己留着吧!你有这份心意我就很欣慰了。”

方中愈也明白师父的一番心意,便施礼说道:“那下官就...告退了。”

“嗯,回去好好休息吧!除非有紧急公务,否则我不会找你...。”

方中愈施礼走出大堂,玉簟秋随后跟出来,“行啊袁大人,没想到你还挺会做事情呢!也知道溜须上官呀!”

方中愈瞥了她一眼,“你知道什么?我进抚司集中营时还是个没有习过武的半大孩子,都是庞大人栽培我...说你吧,找我有什么事情?”

“记得昨晚上你说...你是光棍一个人?”

“怎么了?大明律不允许吗?”

“呸!大明律管你干什么...但是我怎么听说你跟凤归楼的花魁姬蝶花不清不楚的呢?”玉簟秋盯着他问道。

“嗨!我说你这个人管得够宽的啊!”方中愈瞪了她一眼,“这跟你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呢?”

“跟你有什么关系了?”

“那个...”玉簟秋犹豫了一下说道:“怎么着,作为同僚我关心关心你不行啊?”

“哎哟,那可多谢了!”方中愈心里有股怪怪的感觉,说道:“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解决,就不劳玉大人大架了...!”

“嗐!你这个人怎么不知道好歹啊...!”

说话间两个人走出抚司大门,却看到王宏建、宋英杰众人都等在外面。方中愈纳闷的问道:“你们怎么还不走?”

“头儿...”俞方舟凑过来低声说道:“昨晚上我们这些兄弟都得了不少,您和玉大人一分不要我们大伙儿这心里过意不去啊!所以大家商量着请你们两位好好喝一顿。”

“哈!亏你们想得出,”玉簟秋说道:“谁大早晨的去喝酒啊?”

“玉大人,”宋英杰说道:“我们想中午时再去,不是得先定好了嘛...咱们去瑞祥居怎么样?”

瑞祥居可是京师内首屈一指的大酒楼,普通富户都不敢问津。方中愈笑道:“得点外快你们倒是省着点花啊!非得一次挥霍了呀?”

“这是大伙儿的一片心意嘛!”俞方舟冲他眨了眨眼睛,“而且大伙儿得的...也委实不少呢!”

“好吧!既然是一片心意我也不好拒绝,咱们中午见。”方中愈自去牵马。

玉簟秋紧跟在他后面,“你要去哪儿?”...

章节目录 第三五六章 抵御外辱国之根本 方中愈自去牵马,玉簟秋紧跟在他后面问道:“你要去哪儿?”

方中愈扭头间见莫生谷等人都向这边看过来不禁脸上发囧,便故意大声说道:“玉大人,我去哪里怎么还得向你禀告吗?”

看了他的眼神玉簟秋也回头扫了一眼,一时间面红耳赤,低声说道:“你那么大声干什么?问问不行啊?”

“好吧!我就告诉你,离开京师这么久了我得去看看我徒弟,这回总行了吧?”

“以为谁爱问似的...才懒得理你呢!”玉簟秋解开自己的坐骑,飞身上马走了。

“真是的...”方中愈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脸看到宋英杰一众人个个脸露怪笑自己不禁也笑出来,“你们看什么看?”

众人皆笑,莫生谷喊道:“头儿,你有啥事儿怕看呀?怎么感觉你透着心虚呢?”

“滚...我心虚什么?”方中愈知道多说无益,便催马直奔皇城而去...

一路无话,进了皇城来到太子府前下马,和守门的天羽卫寒暄了几句便进府去。方中愈知道这时朱高炽肯定在朝堂之上未归,便直奔后院天香楼。

腊月间自然不比平时,园子内草木凋零、偶有花树上残留着一两朵花朵,也是蔫蔫萎萎的不成样子。

花叶少了视线便广阔了许多,离老远便看到朱瞻基在楼前嘿嘿的打拳,一招一式虽然不是非常连贯但是看起来还蛮像那么回事的。

没走出花树丛呢朱瞻基也看到了他,大叫一声飞跑过来,几个月不见他壮健了不少、脚下甚是平稳,“师父,你...你终于回来了...!”

方中愈俯身抱起他,笑着问:“这几个月你天天练武吗?”

“当然了,母亲天天看着我。”小孩子说出息也快,朱瞻基说话比之前流畅了许多。

听到朱瞻基的叫声丫鬟婆子们都跑出来看出了什么事情,张曦月和印晓苔也从楼里走出。

方中愈抱着朱瞻基大步走过去,“下官见过太子妃。”

“你怎么才回来呀?”不等张曦月说话印晓苔抢着说道:“几个月了不回来,还以为你们遇到倭寇都被杀死了呢...!”

“晓苔...”张曦月笑着阻止她,“中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天黑才进的城。”

“听说你又立功了?”

“嘿嘿,啥功不功的。”方中愈放下朱瞻基,说道:“也多亏了当地驻军一个叫刘江的千户,此人有胆有识颇有谋略,应该重用。”

张曦月点头,“你说人好肯定差不了,等一下太子爷回来你跟他说...别站着了,进去坐。”

“太子妃请...。”等着张曦月先走这工夫方中愈忽然有些异样的感觉,侧过头扫了一眼见一个女子急忙转过头去,却是张曦月的贴身丫鬟小红、这种情况遇到好几次了。

到朝鲜走了一遭方中愈已经算是经历过人事的成年人了,以前都不知道女孩盯着人看就是喜欢,这时方才猛然醒悟。

明白了这一层他不禁心中一动,因为玉簟秋有时候也用那种眼神看自己,还有印晓苔...张曦月也有,哟!难道她也...不会不会,哎...齐楚嫣先前是这般眼神,但是后来可就不是了...

到厅堂中坐下张曦月便问起朝鲜美女的事情,方中愈简单说了、又说了些北方的冰雪天气,朱瞻基听得津津有味。

印晓苔却在一旁撇嘴道:“你这是土豹子下山——没见过家鹅,看过一回雪就跟我们显摆,我和小姐在北平住过好几年呢!什么冰天雪地的没见过。”

“呃...?”方中愈讪笑道:“我忘记了,哎呀...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咯咯...你以为呢...!”

张曦月摆手止住印晓苔,“中愈,跟我们讲讲倭寇的事情。”

“那些东洋倭寇简直就不是人,他们时常滋扰我海边百姓、烧杀抢掠无恶不做,我们回来时在海上遇到他们...”方中愈就把遇到倭寇海盗的事情讲了一遍,一直讲到望海涡大胜。

朱瞻基头一个拍手说道:“师父,你可真厉害,我长大了也要杀倭寇!”

“好,瞻基有志气!”

“这些倭寇太也猖狂了,”张曦月说道:“太子爷为这事很是费脑子,你们这次胜利具有代表性,说明只要战法对头,这些倭寇不是不能打败的。”

“嗯嗯,”方中愈点头道:“太子妃说的对,不过这些倭寇的确是很凶悍、而且又不是在固定地点登岸,还真不太好对付...。”

他话未说完外面有人喊道:“回太子妃,太子爷驾到...!”

“来的正好。”张曦月起身走向楼门,方中愈也随后跟上。

天气寒冷自然要多穿衣服,看上去朱高炽比以前又臃肿了许多,步伐比老牛还要慢、方中愈在门口站了好一会他才走过来。

“下官见过太子殿下。”方中愈要行大礼。

“免了免了...”朱高炽连忙摆手,“不必过于拘谨礼数...进去坐,我是听说你来了特意赶过来的。”

“太子殿下是想了解倭寇的事情吧?”

“对对对,进去说...”走得急了些朱高炽有些喘,歇了歇腿才走进楼去,还没等坐下就问道:“中愈,你说说你们打败倭寇的心得,为什么别的地方怎么就制不住倭寇呢?”

“回太子爷...”方中愈想了想说道:“要说心得也谈不上,毕竟我只和倭寇打了这一次,但是首要一点就是要猛;倭寇是很凶悍,我们得比他们还凶悍才行。”

“嗯,这是一方面,还有呢!”

“我们这次打胜也是因为那些倭寇海盗从没吃过大亏,一心想报复才中了我们的埋伏,如果是经常来我大明沿海骚扰的倭寇、怕是就没有那么容易中计了。

我听说他们碰到大队官兵就跑,力量占优势时才作战,而且登岸地点不固定所以难以对付。”

朱高炽频频点头,“你说的都切中要害,对了,听说你们碰到的不是一般的倭寇而是什么影...海盗?”

“雾影海盗,他们是海上最臭名昭着的海盗,人多船多还有火炮、专职抢掠过往船只,有时也上岸抢劫。”

“哦,你说说详细过程。”

方中愈就再一次讲述了遭遇海盗的过程,朱高炽听后伸手在桌子上一拍,“这个肖劲真是可恶!虚报战绩也就罢了,还把功劳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说什么都是他策划安排的才打了这次胜仗,闹了半天根本没有他什么事儿!”...

章节目录 第三五七章 仁慈处世必受其祸 朱高炽用力一拍桌子,“这个肖劲真是可恶!虚报战绩也就罢了,还把功劳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说什么都是他策划安排的才打了这次胜仗,闹了半天根本没有他什么事儿!”

“这样的人就应该罢了他的官!”张曦月说道:“他是一方指挥使,如果他的同僚、下属都跟他学岂不是乱了套?奖惩不明兵士当然不服气,那军队还能打仗吗?”

“是应该罢了他的官,但是...宫里的黄总管却跟父皇说的确是肖劲打的这仗,中愈和那个刘江都是在他指挥之下...。”

方中愈听了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倭寇没到就把黄俨吓得要尿裤子,他居然知道谁打的倭寇?

“太子爷,”张曦月说道:“难道中愈的话你还不相信吗?那个黄总管肯定是收了肖劲的好处。”

朱高炽点点头,“我当然信得过中愈,所以才特意跑过来,看来官场上这些歪风邪气很难止住啊!先不说他了...中愈,依你看用什么办法对付倭寇比较有效果?”

方中愈想了想说道:“太子爷,我大明海岸线太长,如果想沿线都驻扎重兵不太可能...”

“嗯,这是最头疼的地方,兵力少了还对付不了倭寇,多了国库也负担不起。”

“我想遭殃的都是老百姓,咱们就发动百姓、全民皆兵,让他们配合当地驻军;还可以让驻军成立巡逻队,不定期不定时的巡逻海岸线,发现倭寇船只提前预警...。”

“好!”朱高炽把两只大胖手用力拍在一处,高兴的说道:“中愈果然聪明,巡逻预警的法子我已经让兵部发文了,你这个全民皆兵的提议好!

这样一来不管倭寇什么时间、在哪登岸,他们都处于劣势,这个办法好!太好了。”

张曦月笑着说道:“太子爷,你说中愈做个锦衣卫是不是有点可惜了...应该调他去兵部。”

方中愈听了急忙摆手,“太子妃过奖了,我这只是...只是一种设想,管不管用还不知道呢!再说,我从来都没有打过仗怎么能去兵部,我还是当护卫吧!”

朱高炽看他一眼,“中愈是聪明人,聪明人做什么都可以,听说贞庆跟你是好朋友、还挺佩服你的文才呢...总不能调中愈去翰林院做翰林吧?”后一句是对张曦月说的。

张曦月笑道:“我只是随口一说,中愈真是做什么都行。”

“太子殿下、太子妃,过奖过奖,下官实在汗颜。”

“你也别太谦虚了,”朱高炽说道:“没有你就没有望海涡大捷,这是大明创朝以来对倭寇最大的一次胜利。明日我就奏明父皇,必须大大奖赏你...”

说话间到了午饭时间,朱高炽留方中愈一起用餐;方中愈也不客气,吃过饭后便去厅堂另一侧教朱瞻基习武。

有法子对付倭寇朱高炽很高兴,喝着酒看了看他的背影,忽然叹气道:“如果朝廷多有几个像中愈这样的人才就好了。”

张曦月在旁说道:“聪明人总是很少的,对了太子爷,高熙要回来了吧?”

“嗯...再过三四天应该能到了。”

“听说他这次损失惨重,二十万大军差不点伤亡了一半?”

“唉...惨胜啊!”朱高炽咂嘴道:“以前总听说打江山易守江山难,还不太理解、现在我是深有体会了!真不易啊...

北患南忧沿海又闹倭寇,江南多水灾北方却时常旱灾,一幢接着一幢没完没了的事情要处理。”

“太子爷,我不是说那些,”张曦月压低了声音,“我是说高熙指挥不力损失惨重,得问他的责呀!”

“哦...?”朱高炽诧异的看过来,“北元凶顽能打胜就已经很不易了,再说胜败乃兵家常事、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呀?”

“太子爷,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啊!你不趁机问责高熙,他定会趁着得胜之势搞事情...”

“高熙一去半年多,经历大小十几仗、也是为了大明社稷,这时候我怎么能做落井下石的事情?坚决不行。”

张曦月皱起眉头来轻叹一声,“太子爷,你太仁慈了。”

“爱妃错了,我这不是仁慈而是以大局为重,母后尸骨未寒我岂能骨肉相残?父皇也不会答应。”

朱高炽叹气道:“有些时候我都想...不如不做这个太子了,高熙和高燧谁愿意做就让给他们。”

“太子爷,你这是太累了...也怪那些大臣们没有用,少有能像中愈这般独当一面的人才。但是,您绝不可有让位之念,你那俩个弟弟可没有仁慈之心、如果他们做了太子怕是不会给太子爷留活路...。”

“你怎么总说这种话?”朱高炽不高兴起来,“我们兄弟之间没有你说的那样糟糕...算了,不跟你说了!”说罢双手撑桌缓缓站起,向楼门走去,

张曦月不禁暗中叹了口气,心想有一天你得吃个大亏才肯信我!

送走朱高炽她让朱瞻基自己练武,把方中愈叫了过来,“老三那边怎么说了?”

方中愈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她指的是朱高燧,答道:“那天送话过去我就去朝鲜了,到现在还没有明确的答复,但是...宫里那个黄俨应该是三皇子的人,他自己说让我去朝鲜就是要考察我。”

“喔...黄总管是他的人...?”张曦月想了想说道:“你马上联系你的人,盯住外围的铁血十三鹰...我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哦...难道说...他们想要动手了?”

“说不好,总之感觉不好...这段时间太安静了,什么事情都没有、有点儿不对头。”

“好的小姐,我马上就去...!”方中愈立刻施礼告退。

张曦月独坐桌边想心事,小红过来收拾碗筷,忽然小声问道:“太子妃,这位袁...袁大人真是很厉害,年纪轻轻的...他还没有二十岁吧?”

“中愈今天十九,过了年才二十岁。”张曦月随口答道。

“十九岁就做了这么多大事真是让人佩服,他如此英俊他夫人...应该也非常漂亮吧?”

“他夫人...他还没有成家呢!咦...”张曦月这才反应过来,问道:“小红,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些呀?”

“没什么...”小红低着头加快收拾速度,“我只是...随便问一问。”

“我怎么看着不太像呢!你是不是...喜欢中愈了?”

“没有没有...我真是随口一问。”

“别装了,”印晓苔走过来,“你就是喜欢袁中愈,我都看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五八章 喜欢是无法掩饰 “别装了,”印晓苔走过来,“你就是喜欢袁中愈,我都看出来了!”

小红飞快的看了她一眼,红着脸低下头去,“晓苔姐,我真...真没有。”

“嘿嘿,你还不承认?每次袁中愈来你都偷偷的盯着他看,以为我不知道啊?这时还又不承认了!”印晓苔很气愤的样子。

张曦月笑着问:“小红,你是真喜欢中愈吗...算了算了,我不问了。中愈英俊潇洒,女孩子喜欢他也很正常。”

小红的脸色像红布一样,也不言语、端着一摞盘子走出去。

“嗨嗨,你看她这个人...她还喜欢中愈了,你说气人不小姐?”印晓苔说道。

张曦月没说话拿眼睛看着她,印晓苔被看得有点发毛,“小姐,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呀?”

“嘿嘿...”张曦月轻笑起来,问道:“晓苔,我刚才说了中愈那么英俊,就算小红喜欢他也很正常呀!你为什么生气呢?”

“没有啊...我生气了吗?”

“有,而且你很生气...那是怎么回事啊?”

“我才没有呢!”印晓苔连连摇头,“小姐,你可别说笑话了,我为什么生气呢?小红喜欢谁也不关我的事啊!”

“咯咯...你刚才说话很大声,恨不要咬小红一口似的。是不是...你也喜欢中愈呀?”张曦月忽然觉得自己心里酸溜溜的。

“才没有呢...!”印晓苔也端起一摞碗走出去。

“嘿嘿,还说人家不承认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张曦月忽然叹了口气,这几个月来自己也每每想起方中愈,今天他来了心里说不出的...喜悦,难道自己也喜欢他了?

不能不能,他比自己小自己是拿他当弟弟看待,何况自己还有...一想起朱高燧张曦月的心里五味杂陈。

有期盼也有抵触、有欢喜也有无奈、有埋怨也有感叹,总之是酸甜苦辣咸都有了。

她不止一次的扪心自问,自己到底喜欢他什么呢?想来想去却没有答案,如果说非要勉强找出一条来、也只有他英俊的外表和曾经短暂的欢愉,仅此而已。

这种喜欢还要继续下去吗?他又能带给自己什么?她给不了自己答案,毕竟他是自己第一个喜欢过的男人、毕竟现在的夫君是个...不懂温柔、没有决断能力、又有点发愚而且怎么看都很别扭的男人...

“回太子妃,”小红走进来打断了她的思绪,“武总管有事儿想见您。”

“哦...?”张曦月从沉思中挣脱出来,“喔,让他进来吧!”

小红出去武安同随后走进来,施礼说道:“回太子妃,李妃说她气血不足想要吃海参。”

“给她吃,府里没有了吗?”

“有倒是有但却是干的,李妃想吃鲜的、而且要辽东产的,说辽东产的品质好。”

张曦月哼了一声,“我也知道辽东产的海参好,可这个时节哪有新鲜的海参?你去告诉她,只有干发的爱吃不吃。”

“是,太子妃。”武安同又说道:“李妃还说她最近烦油腻,只想喝燕窝。”

“哈哈,她的意思是一天三顿都喝燕窝...给她喝,她不怕补成发糕就给她喝,左右她没几天就要生了、满足她。”

“是,李妃她还...还想...”

“她的事儿还真是多...”张曦月不禁皱起眉头来,冷笑说道:“她不会是以为自己能生出玉皇大帝吧?”

武安同尴尬的笑,“是,李妃把自己太当回事儿了,她最后的这个要求有点...有点过分...。”

“怎么,比前两样还要过分吗?”

“她要太子妃亲手给她做蟹粉狮子头。”

“哈哈...呵呵...”张曦月被气乐了,“要我亲手做狮子头?”

没有人可以忘记过去,张曦月也不是圣人,李燕姿带给她的屈辱她怎么可能忘记?只是...她是个有心计的人,做为正妃不想让别人说她以势压人、以权报复,那样做是授人以柄。

所以解决掉郭婷芳后她一直没动李燕姿,毕竟她还怀着孩子;没想到这丫头不识好歹以为自己不敢动她,屡次挑战自己的底线。叫她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不动是暂时不动不是永远不动,仇是必须要报的,不过得等她生下孩子的、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武安同点头说道:“我也觉的李妃太过分了,太子妃生皇太孙也没有像她这般招摇,还有西楼的张妃也生了小皇子,都没有这么多事情。”

“你去告诉她,我给她做。”

“啊...”武安同以为自己听错了,“太子妃,您...不能答应她这种的无礼要求,李妃那个人不知道好歹、她会变本加厉的。”

张曦月笑了笑,“等她把孩子生下来我就不惯着她了,去吧!我下午就给她做。”

“好吧!太子妃真是好人...”武安同施礼退出去。

烦油腻却想吃蟹粉狮子头?这明摆着就是找事情啊!张曦月想了想让人把小红找来,问道:“找人给李燕姿算过吗...她大概什么时候生?”

小红答道:“听说就是这几天的事儿。”

“稳婆找了吗?”

“应该是找下了吧!”

“哦...有点晚了...”张曦月咂嘴道:“小红,我记得你是当地人吧?”

小红点点头,“是,太子妃怎么问这个?”

“这样...你去帮我找一个可靠的稳婆,懂吗...必须要可靠的,多少银子无所谓。”

小红转了转眼珠,“懂了太子妃,我家里有一个姑婆就是做稳婆的。”

“那是最好了,”张曦月说道:“你找她来,领她去见武总管就说是他找来的。”小红答应着去了,刚好印晓苔走进来。

“晓苔,”张曦月吩咐道:“你让人去厨房要些上好的五花肉回来。”

印晓苔纳闷的问道:“小姐,你要五花肉干什么呀?”

“做蟹粉狮子头...李燕姿想吃了。”

“啊...小姐,你给她做狮子头啊?凭什么呀?她成祖宗了!”

“让你去你就去,我自有道理。”

“好吧好吧,”印晓苔嘟嘟囔囔的往外走,“还给她做狮子头...我放点巴豆在里面,不拉死她才怪...。”

张曦月用了一下午的时间,精心做了十六颗狮子头,让人取来个细瓷保温钵装了四颗亲自送到李燕姿的住处。

下人们看到她都呆住了,一个个傻楞楞的都忘了施礼。张曦月也不挑剔径直进到里面,那时李燕姿正靠在床头吃水果,看到她也楞住了,“你...你...?”

章节目录 第三五九章 大人大量显智慧 下人们看到她都呆住了,一个个傻楞楞的都忘了施礼。张曦月也不挑剔径直进到里面,那时李燕姿正靠在床头吃水果,看到她也楞住了,“你...你...?”

张曦月微笑着说道:“我听武总管说你想吃蟹粉狮子头,这不我亲手做了些给你送过来。”回头示意随行丫鬟把东西送上去。

“这个...?”李燕姿先是有点慌乱,随即强装镇定,“放桌上吧!一会儿我饿了再吃。”

张曦月不请自坐,和蔼可亲的说道:“女人坐月子最重要了,必须得保养好。你想吃什么就说,但凡我会做的就做给你吃。”

“哦...”事情太突然了,李燕姿都不知道该怎样应对了。

张曦月倒是一点不拘束,问她冷不冷要不要加碳盆、又说生产时得加道帘子免得碳灰落孩子身上。

李燕姿心中惊奇不已,不知道她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又不能问也不能不理睬,只好嗯呀答应着。

坐了一会儿,张曦月冲着床边站立的一个婆子说道:“我有些口渴了,麻烦你帮我倒杯水喝。”

“是是是,太子妃。”婆子急忙手忙脚乱的倒水,双手端着送过来。

张曦月故意只捏着杯沿,婆子刚松手她就把水杯扔到了地上,随即皱皱眉头,“你干活怎么这样粗心大意的?”

那婆子吓得不行,连连施礼说道:“请太子妃恕罪,小人是稳婆没做惯这倒水的活儿,请太子妃恕罪...。”

张曦月早看着她面孔发生猜她就是稳婆,这时说道:“打个水杯倒也不算什么,可是你是稳婆,做事如此毛手毛脚的怎么敢放心让你接生孩子?

来人,送她出府去吧...工钱照样开给她。告诉武总管,立刻再找一个手脚稳当的稳婆来。”

跟随她的丫鬟立刻带稳婆出去,李燕姿说道:“这个人平时做事还行...”

“平时是平时,”张曦月说道:“要知道你怀的可是龙子龙孙,可不敢有半点马虎呀!你就安心养好身体吧!其他的事情就不要理会了。”

她说的都在理儿上,李燕姿也说不出来什么。再坐了一忽,张曦月才起身告辞。

出来没走出多远看到一个女子扛了一大摞浆洗好的床幔窗帘走过来,那女子身体不是很壮实、加上东西也多了些,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

“这是谁啊?”张曦月纳闷道:“难道女红房缺人手吗?”

立刻有丫鬟跑上去看了看,回报说:“是小玉...原来侍候郭妃的。”

“帮她拿一些...”她一发话几个丫鬟一起上前接过小玉肩上的东西。

小玉纳闷不已,抬头间看到她急忙过来施礼,“奴婢见过太子妃。”

“女红房缺人手吗?”张曦月问道:“怎么让你自己送这么多东西?”

小玉讷讷的答道:“应该不...不缺人,是因为...因为管事的跟...跟郭妃...”

“好了,我明白了...你过来跟我吧!”

“啊...”小玉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太子妃,您说...让我跟您?”

张曦月点点头,“怎么,你不愿意?”

“但是...郭婷对您...”

“别想那么多,郭婷芳是郭婷芳你是你,我看中的是你的忠诚。如果你愿意来就回去告诉管事儿的一声,不愿意就留在女红房...。”

“我...我...”小玉一时拿不定主意。张曦月也不多说,带着人回天香楼。

刚坐下小红便凑过来,小声说道:“回太子妃,我把我姑婆带去见武总管了,您还有什么具体的吩咐?”

“没有什么吩咐,只让她摸准李燕姿的生产时间就是了,提前两个时辰告诉我。”

“是,太子妃。”

“还有,你明天去细料库领些红花、枸杞和山参,再到外面买些巩凡和金刚藤;记住了,别让人知道假装买别的东西。”

“您放心吧,太子妃。”小红领命走了。

张曦月又叫过一个丫鬟,吩咐她去见朱高炽、就说自己做了蟹粉狮子头。

她这边刚坐了一会儿印晓苔就闯了进来,“小姐,你让那个小玉来天香楼了?”

“是,她来了吗?”

“可是为什么呀,小姐?当初她可是没少帮着郭婷芳做坏事!你怎么...哦,我明白了,你是想...。”

“你明白什么?”张曦月说道:“那时各为其主很正常,我让小玉来可不是想整治她,我是看中她为人忠诚、是个可用之人。”

“啊,你真想用她呀?”印晓苔吃惊不已,“小姐,可用的人多了为什么偏偏便宜她呀?我看到她就别扭。”

“看一个人不要听他说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什么,懂了吗?你去让小玉进来。”

“我才不懂那些大道理呢!”印晓苔气哼哼的撅着嘴出去了。

转眼工夫小玉就走进来,进来就给张曦月跪下了,“多谢太子妃,奴婢真没有想到您肯用我。”

“起来说话...”张曦月问道:“你来就不怕我整治你吗?”

“不会,太子妃是个大度的人、好人,连李妃你都对她那么好,怎么可能跟我一个下人计较呢?”

“呵呵,那好、以后你就好好做事,去吧!先跟着两个大嫂收拾卫生。”

“是,太子妃。”小玉深深施礼退了出去,刚一撩帘朱高炽刚好走到门口,看到她不由愣了一下。

小玉施礼问候,挑着帘子让他先行。朱高炽进到里面坐下,纳闷的扫了一眼门口,“她不是以前郭妃的丫鬟吗?”

“是的,太子爷,”张曦月点头答道:“郭婷芳死后她被分到女红房,女红房管事的和郭妃有过节便故意让她干重活,我看不下去就让她来这儿了。”

“爱妃果然是有度量,嘿嘿...今天怎么想起来做狮子头了?”

“李燕姿说她想吃,我心想太子爷最近太过劳累、便多做了一些请你来...”

“什么?”朱高炽吃惊万分,“你是说这狮子头你是给李妃做的...我是借她的光?”

“太子爷不相信可以问武总管,”张曦月说道:“李燕姿不仅想吃我做的狮子头,还说烦油腻要三顿都喝燕窝,而且想吃新鲜的辽东海参;

最后一样无法满足她,只好让她吃干发的海参,前两样能做到就给她吃呗!谁让她快生产了呢!”

“爱妃真是...”朱高炽竖起大拇指,咂嘴道:“但是这个李妃...烦油腻还要吃狮子头?这时节要吃新鲜的海参?真是胡闹!”...

章节目录 第三六0章 凌晨夜太子遇刺 “爱妃真是...”朱高炽竖起大拇指,咂嘴道:“但是这个李妃...烦油腻还要吃狮子头?这时节要吃新鲜的海参?真是胡闹!”

“算了太子爷,”张曦月劝道:“她这两天就要生了,别惹她不高兴了,您想教育她也得等生了孩子再说呀!”

“爱妃真是深明大义,那个...狮子头呢?我可是好久没吃到这口了!”

“太子爷别着急,马上就来...晓苔,把瞻基和嘉兴叫下来...。”

张曦月做的蟹粉狮子头堪称一绝,这父子三个人就盯着狮子头吃,厨房送的菜一口都不碰。

看着朱高炽吃的高兴张曦月又趁机说道:“太子爷,我中午说的事情您好好考虑一下。”

“什么事情?”朱高炽都忘到了脑后。

“就是高熙的事情,咱们不能再背动了。您忘了,高熙走后他的人还因为夏元吉治水的事情参你呢...!”

“好了好了,正高兴呢提那事儿干什么...好吧!我会考虑的。”朱高炽本来挺高兴的还打算今晚留在天香楼过夜呢,这时立刻没了兴致,吃过饭就假说还有朝务要处理便离开了天香楼。

这一路上他的脑子就没有停过,不过他可没有思考张曦月提议弹劾朱高熙的事儿,而是在想张曦月有那么宽怀大度吗?还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他留了个心眼,中途到李燕姿那里坐了一会,说起狮子头来李燕姿还真说她也吃到了、而且是张曦月亲自送来的。

朱高炽难免想道:张曦月能这么做还真是难能可贵啊!因为他也听说过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放到一般人身上还真是做不到如此的不计前嫌。

又一想,也许是李燕姿没有那么矫情,张曦月故意做给自己看的吧?出了李燕姿的住处他让护卫去把武安同找了来。

武安同和二管家、账房先生三个人正在喝酒呢,听说太子爷找立刻飞奔前来。

朱高炽看看他说道:“我听说李妃...让张妃亲手做蟹粉狮子头,有这种事情吗?”

“回太子爷,有。”武安同对李燕姿本来就没有好形象,这时趁机夸大其词说道:“李妃先说自己气血虚要辽东产的新鲜海参补一补,后来又说自己烦油腻得天天吃燕窝,最后说想吃张妃做的蟹粉狮子头;

我说想吃蟹粉狮子头好办,府里的厨师就可以做,李妃说不行、必须吃张妃亲手做的,我好奇就问为什么呀?李妃不说原因,就说非要吃张妃做的不可!

哎哟太子爷可把我难坏了,我心想张妃做的蟹粉狮子头也就是当今皇上和太子爷吃过,您说她一个...”武安同惊觉及时住口。

朱高炽听了心中有气,点点头说道:“真是如此,她没有什么资格吃张妃亲手做的蟹粉狮子头。”

朱高炽说可以武安同可不能说,他便使劲点头表示赞同,“太子爷,张妃真的是大人有大量,我想换了第二人都不会同意的,真是...张妃这一点真是令人佩服之至。”

“嗯...我想怕是我都做不到,好了、你回去忙吧...!”

朱高炽心情转好,刚刚因为张曦月提议弹劾朱高熙的不快荡然无存,暗想娶到这么个女人也很幸运,便琢磨着她说的话...

好像也有道理,这几年老二三番五次的找自己麻烦,可要是真去弹劾他又怕惹起父亲的烦感。唉...不好办呀!

朱高炽有心再回天香楼跟张曦月商量商量,但是又觉得身体疲乏,转念一想明天商量也来得及、便就近往东楼去了...

说来也是奇怪,朱高炽因为体重关系行动很不灵活、而且每日也很操劳疲惫,但是偏偏对男女之事无比的热衷;今晚又很晚才睡,冬日天短、天还没亮就得起来准备上早朝。

和往日一样,他起来后得先喝杯酽茶精神精神,然后净面拢头简单吃点细点,这才出门;照例身旁跟着一群天羽卫护卫,指挥使李铭轩亲自跟随。

这时天色刚刚透出一点亮光,一行人出了东楼直奔府门;八人抬的暖轿已经等在门外,两个护卫搀扶着朱高炽迈过高高的门槛,走下台阶。

在府门右侧有一溜拴马桩,护卫们所骑马匹都拴在那,朱高炽刚刚走下两级台阶、突然从一溜马匹后面窜出一个黑影直奔他扑过去。

“什么人...?”一个守门的护卫看到了,立刻喝问。

但是还没等他抽出刀子黑影已经飞速从他身旁掠过,在右侧搀扶朱高炽的护卫急忙放开朱高炽去拔刀;他的刀刚出鞘黑影便到了只见寒光一闪,护卫的头就飞了出去。

朱高炽只来得及惊呼一声,一柄刚刀已经插进了他的肚子,黑影一刀得手立刻拔出来想再来一下。

“拿刺客...!”跟在后面的李铭轩反应也不慢,抽刀出来便向黑影脖颈砍去。

黑影急忙举刀挡住,这时候在朱高炽左侧的护卫一刀砍来、正砍在黑影持刀手臂上;这一刀差点没把他手臂砍断,黑影痛呼一声单刀落地、脚下一点便倒纵出去。

众护卫纷纷叫嚷着追过去,但是那黑影速度极快、转眼间就消失在黑暗中。

“太子爷...您没事儿吧!”李铭轩见追不上马上收刀去看朱高炽,但是后者没有回应。

“快快快,拿灯来...!”

“拿灯...拿灯...!”纷乱之中有人到门房里取了灯来,一照之下见朱高炽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面色苍白如同死了一般。

李铭轩又惊又怕急忙伸手去探他鼻息,还好、好像还有呼吸,如果朱高炽就这么死了他这个亲卫指挥使也活不成啊!

“来人,太子殿下还没有死...快抬进去...”李铭轩定了定神,一连串的吩咐道:“去两个人请太医来...分派人晓谕皇城四门不要放任何人出去,立刻集合所有弟兄四处搜...”

手下人纷纷答应,请太医的请太医、送信的送信、有人进府内调集所有天羽卫在皇城之内各处搜寻。

李铭轩跟着抬朱高炽的护卫进到府内,这时候只能就近便了,便把朱高炽抬到了大殿之中、放在书案之上。

李铭轩吩咐人点灯拿碳火盆自己去看朱高炽,朱高炽还是双目紧闭一动不动,他的心里不禁犯了嘀咕,“太子爷...您醒醒太子爷...!”但是朱高炽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一个年老护卫说道:“按说扎肚子上不能立刻就死啊?”

“谁说不是呢!”李铭轩焦急道:“可是太子爷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这些人恐怕...!”...

章节目录 第三六一章 结果意外令人啼笑 “谁说不是呢!”李铭轩焦急道:“可是太子爷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这些人恐怕都没个好...!”

众护卫听了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道:“太子爷会不会是被吓昏了?”

“有可能呀!”年老护卫说道:“离得那么近眼看着麻三的头飞出去,搁我也得吓够呛,然后他自己也挨了一刀...李大人、你掐掐太子爷的人中试试。”

李铭轩伸手按了两下,不料紧张之下手脚发麻使不出劲来,便命令别人来按。

如果是旁人也就罢了,可这是太子爷啊!谁也不敢太使劲了,结果折腾了半天朱高炽才长呀的一声醒过来。

看来他真是是被吓坏了,惊慌的看看众人问道:“你们...也都被杀死了?”

“没有没有,”李铭轩长出一口气,“太子爷,大家都活着您也活着,只是...您的伤怎么样?”

“我没死啊...哈哈...哎哟...”高兴之下牵动了伤口,朱高炽痛呼起来。他的腹部袍子上有一道大口子,鲜血从中渗出。

李铭轩急忙安慰道:“请太子爷稍微忍耐一下,我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马上就到。”

连惊带吓伤口还疼、躺在书案上又不太舒服,朱高炽哼哼唧唧的呻吟。闹出这么大动静同院的几位管家和账房自然听到了,武安同跑过来探视后立刻去后面禀告了张曦月。

听到朱高炽被刺张曦月没顾上洗漱便急急的赶过来,进了大殿看到他一副惨相不禁心急如焚,连忙上前询问伤情。

朱高炽喘息着答道:“我自己又看不到,怎么知道伤到什么程度,反正是很疼...哎呀,我要死了...瞻基呢?我要见他...”

听他说话中气还挺足张曦月放下心来,“太子爷不必惊慌,您不会有事儿的...李大人,刺客抓到了吗?”

“还没有...”李铭轩答道:“当时天还没亮刺客的武艺又非常高,被他逃掉了。不过请太子妃放心,我已经派人知会了皇城四门不允许放任何人出城,另外还出动天羽卫正在四处搜寻。”

“好,李大人处置的挺好。”

旁边有护卫说道:“今天多亏李大人奋不顾身挡住了刺客,否则太子爷就...就很危险了。”

张曦月点头道:“太子爷奖罚分明,有功者肯定有奖赏。”

李铭轩心里高兴,施礼说道:“这都是卑职应该做的...”说话间两个护卫引着太医急匆匆的走进来。

太医先搭了搭脉安慰朱高炽不要紧,然后用剪刀剪开外层棉袍;冬天穿得多、动一动朱高炽便喊疼,太医只好剪破每一层衣服最后露出肚皮来。

伤口很大足有三寸半宽,奇怪的是却没有流太多的血,这时候张露华和黄、王两位夫人先后赶到,看到那么大的伤口都惊叫起来。

朱高炽一听立刻害怕了,“我是不...是不是要死了...瞻基,快叫瞻基来...!”

“太子爷放心,只是受伤并没有危及到性命,”张曦月急忙安慰他,“是不是太医?”手上打着手势让黄婉真等人安静。

太医观察了一会儿伤口,点头道:“请太子爷安心,好像伤的不太重...我帮您仔细检查一下。”他取出绵团小心翼翼的把伤口里的血水蘸干净,忽然就笑了起来。

众人见了惊疑不已,张曦月问道:“太医因何发笑,难道太子爷遇刺值得高兴吗?”

太医立刻收起笑容,说道“回太子妃,小人绝没有那个意思。您看...刺客这一刀的确刺的挺深差不多得有半尺,但万幸的是太子爷比较胖、并没有能刺进腹内,只是皮外伤不要紧。”

“噢...”张曦月听了也差一点笑出来,朱高炽的大肚子倒是救了他一命。

李铭轩等护卫都绷着脸忍着笑,王淑娟一时没明白太医说的是什么意思,便去问黄婉真。

皇婉真说了句大白话,“刺客的刀没能刺破太子爷肚子上的肥肉,肥肉救了太子爷一命...。”众人本已在勉强忍着,这一下有一半人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这就是肚子大的好处,嘿嘿...”听说没有危险朱高炽心情放松,自己也笑了出来。

肥肉层是没有什么血管的、所以都不需要止血,太医帮他上了伤药包扎一下就完了,张曦月让人去取了衣服帮朱高炽换上。虚惊一场,众人渐渐散去。

张曦月却没有走小声问朱高炽,“太子爷,您以为是谁想杀您?”

“我哪里知道是谁?”虽然没有大碍但是回想起来也很后怕,朱高炽非常气恼。

“太子爷,事情发生了生气也没有用,咱们得想办法抓到刺客和背后指使之人,否则贼心不死还会来刺杀您的。”

“嗯...但是我也想不出来会是谁。”

“肯定是跟太子爷有利害关系的人呀!”张曦月说道:“您想想...都是谁跟您有厉害关系?”

朱高炽转着小眼珠看她,“你是说...不会不会。”

“事情已经发生了,没有不会...太子爷每日处理朝务跟外界几乎没有联系,想杀你的人无外乎就是你处罚过的朝中大臣、或者是想谋取太子位之人。

朝中大臣有胆量派人刺杀您吗?这可是灭九族的重罪,哪个大臣敢如此?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她故意没有说出口。

李铭轩在旁说道:“太子爷,太子妃说的有道理。”

朱高炽看看她们二人,微微摇头,“此事没有证据,万万不可胡乱猜测。”

张曦月问道:“李大人,什么证据都没有吗?”

“回太子妃,刺客应该是江湖功夫来的疾去的快、他还蒙着脸...哟!刺客被砍伤了右臂,留下了一把刀。”李铭轩立刻吩咐人把那把刀取来。

朱高炽说道:“刀子到处都有的卖,不能证明什么呀!”

“太子爷,您可别小看一把刀、也许就能查出刀主人是谁。对了,”张曦月说道:“我可是听说老三...”

“高燧他怎么了?”

那一刻张曦月心中很是掂量了一番,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但是为了瞻基也为了能给家人报仇,此时只能把儿女情长扔到一旁了,“有消息说他正在网络江湖人物。”

朱高炽眨了眨小眼睛,心想她能说出这句话就证明她跟高燧没有那种关系,看来之前我是冤枉她了。他点了点头,“还是得谨慎...找人来查查吧!”...

章节目录 第三六二章 利害关系主动示好 朱高炽眨了眨小眼睛,心想她能说出这句话就证明她跟高燧没有那种关系,看来之前我是冤枉她了。他点了点头,“还是得谨慎...找人来查查吧!”

“是,太子爷。”李铭轩答道:“我立刻派人去应天府...”

“应天府那些人能干什么!”张曦月说道:“太子爷,还是让袁中愈来查吧?”

“嗯嗯,这事儿还真得他来查...”朱高炽马上去写手谕,调袁中愈来太子府公干。

很快就有护卫把刺客的刀取了来,朱高炽和张曦月对此都一窍不通、看着就是把普通的刀子。

李铭轩毕竟戎马多年,凭火号看出刀子是私人铁器坊打造的、另外在挨近刀格处还有一个赵字,不知道是打造者还是使用者的姓氏。

这时已经日上三竿,出去搜寻的护卫纷纷回报,都没有发现刺客踪迹;皇城四门也传来消息,并没有人出城。

李铭轩得了回报直皱眉头,“这可奇怪了,皇城内只有宗人府、五军和六部等衙门,这时早过了当值时间,这刺客还能藏到哪里去?”

张曦月摇头说道:“皇城很大,藏个人还不容易嘛!再说了,如果有人接应呢...根本就找不到。”

“对啊...!”李铭轩恍然,这刺客肯定不会是普通的江湖人物,要杀朱高炽的人应该也在皇城之内、而且身份极不普通,想藏个人还不是小菜一碟嘛!

“你们别费神了,”朱高炽说道:“还是等中愈来了再说吧!”

按说太子府直接下调令给北镇抚司,人应该来得很快,不知道为什么方中愈快到中午了才赶来。

张曦月纳闷之余便出言询问,方中愈答道:“回太子妃,我这不是刚从朝鲜回来嘛!庞大人给我们放了几天假,所以我跟朋友出去游玩了,传令官费了些周折才找到我...太子殿下,不知道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吩咐?”

朱高炽换了衣服坐在那,也看不出他受了伤,“今天早上有人要杀我,让你来帮忙查查凶手。”

“啊...太子殿下没受伤吧?”

“还好,伤不太重。”张曦月说道:“详细情形你问李大人,这把刀就是刺客留下的。”

“什么人这么大胆子,刺杀太子可是灭九族的重罪...”方中愈俯身去看那把刀。

“就靠袁兄弟你来找到刺客了...”李铭轩把事情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

方中愈听了不禁咂咂嘴,“有点儿晚了,如果早些也许当时就能抓到...现在可是不好查了。”

张曦月问道:“中愈,难道就查不到凶手了吗?”

“我尽力吧...这把刀...?”方中愈久久盯着那把刀看。

这把刀比普通腰刀要长了半尺、也宽厚了一些,看得出使用之人力气不小;刀身雪亮、刀柄上整整齐齐的缠着牛筋、连刀格也没有一点污垢,可见刀主人很爱惜这把刀。

李铭轩在旁说道:“上面的火号显示是私人作坊打造的,应该是江湖人物使用的。”

方中愈沉吟不语,过了一会微微摇头道:“不应该是江湖人物,无论哪派刀法都讲究一个快字,一般都不使用这样笨重的大刀...这应该是武将上阵杀敌用的刀。”

“哦...袁兄弟是这么想的?”

“当然了,什么事情都没有绝对,也可能有例外...”

便在这时有人在殿外喊道:“回太子爷,宫里派人来了。”

“哟!我忘了禀告父皇了...”朱高炽说道:“让来人进来吧!”

方中愈转转眼珠急急的说道:“太子殿下,最好别说您遇刺的事情。”

“呃...那是为什么呢?”

“越少人知道越好...”说话间一个太监走进大堂,施礼说道:“奴才见过太子殿下,皇上让我来问问您为何今日没有早朝?”

“哦...我是...”朱高炽看了方愈一眼,说道:“我还是跟你一起进宫去,当面跟父皇说吧...!”

李铭轩护卫着朱高炽出门,张曦月说道:“我怀疑刺客就是朱高燧派来的,中愈,你盯着他查应该错不了。”

“小姐,何以见得呢?”方中愈中问道。

“目前朱高熙征战未回,自然是朱高燧的可能性大,别人也没有杀太子的必要。”

“我看...倒不像是三皇子干的,刺客杀了一个护卫随即刺伤太子爷,李铭轩进攻刺客挥刀挡开、紧接着就被另一个护卫砍伤手臂,刀都扔了证明伤的不轻;

但是据我了解,李铭轩和众护卫的武艺都不高强,说明这个刺客的武艺也不太高;而三皇子手下有不少高手,这么大的事情他为什么不派好手来呢?”

张曦月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你打算怎么查?”

方中愈答道:“这个时候刺客人肯定是出皇城了,先查这把刀吧...看看能有什么收获不?”

“拜托你了中愈,一定要查出凶手。”

“小姐,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但是能不能查到凶手可不好说,我尽力而为吧!”方中愈要了块布,包着那把刀走了。

张曦月送他出大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想但愿如你所料吧!自己的预感还是很准的,没想到憋了这么久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幸亏朱高炽一肚子肥油,如果真被刺死了可是糟糕之极,毕竟瞻基还太小呀!方中愈的背影消失她才转身回后院。

回到天香楼已经到了开饭时间,吃饭时张曦月还是有些心绪不宁。嘉兴年纪大些感觉到了什么,问道:“姨娘,出什么事情了吗?”

张曦月不想让孩子知道这些,便含糊答道:“也没有什么事儿,就是你父亲受了点小伤,他进宫去了我才回来。”

“哦...父亲他伤到哪了?”

“他...伤了肚皮,都怪他太胖了。”

朱瞻基插嘴道:“他是太胖了,每次进门人没进来肚子先进来了,咯咯...”

吃过午饭小红从外面回来,凑近张曦月从袖口里拿了个纸包递过来,张曦月接了小声说道:“一定要看住生产时辰...注意,你别去跟你亲戚说话、找个其他地方的人。”

小红点头,“您就放心吧太子妃,我都安排好了。”

“嗯,你做事我放心,一会儿你去厨房要些上好的虾仁回来...!”下午的时候,张曦月亲手做了一道水晶虾仁,让人给李燕姿送去。

对此印晓苔非常不理解,疑惑的问:“小姐李燕姿要吃蟹粉狮子头,你给她做了,但是她又没要虾仁你怎么还主动给她做啊?”...

章节目录 第三六三章 该出手时就出手 对此印晓苔非常不理解,疑惑的问:“小姐,李燕姿要吃蟹粉狮子头,你给她做了,但是她又没要虾仁你怎么还主动给她做啊?”

张曦月笑了笑说:“你就是不喜欢动脑想一想,算了...以后你自然就明白了。”

“你就告诉我呗?你这样说我更迷糊了。”

“想知道就自己想,学学人家小红。”

印晓苔不服气的撇撇嘴角,“我怎么没看出来她比我聪明?”

“你什么时候又学会不谦虚了?”

“才没有呢!好了小姐,我承认她比我聪明行了吧?哎、小姐,你真打算...把她许给袁中愈呀?”

“呃...谁说的?”张曦月打量她两眼,“你是怕我把小红许给中愈,对不?你是想自己嫁给中愈...”

印晓苔急忙摇头,“才没有呢!我...我讨厌他酸不拉几的穷秀才样儿。”

“哦...你能这样想就好,”张曦月说道:“晓苔,中愈不是普通人、你和小红都不适合他,他也不会愿意的。”

“他还不愿意了...嗤,我还没看上他呢!”印晓苔转身走开了。

“言不由衷...”张曦月微微摇头。

小红挑帘进来,施礼说道:“回太子妃,太子爷回来了...但是好像情况不太好,是让人抬到黄夫人那去的。”

“啊...怎么还抬回来的?”

“不知道,我听到消息就跑回来告诉您,没顾上仔细打听。”

“我去看看...”张曦月立刻披上狐裘出门,径直来到黄婉真的住处。

进门就看到朱高炽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很难受的样子,“你怎么了太子爷,难道是太医诊断错误伤到了内脏吗?”

“没有...”朱高炽吃力的说道:“就是伤...伤口疼,可能是...进宫时走急了。”

他是最怕这个父皇的,一听说父皇问责急得不行恨不得一步就赶到宫里;再有一点儿,刚受伤时因为害怕忘记了疼痛,等缓过劲儿自然便觉得疼了。

“那还好,太子爷得静养几天,怎么得等到伤口愈合了再处理朝务。”

“唉...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啊?休息一晚也就差不多了...父皇允许我不用上朝了,我就在家里批阅奏章应该没事儿。”

张曦月知道劝他也没有用,便让黄婉真好好的侍候,又问朱高炽想吃什么、自己亲手给他做。

朱高炽却没有什么胃口,问袁中愈查得怎么样了?张曦月说只有一把刀是线索,且得查一阵好的呢!

“好吧...!”朱高炽叹了口气,“我想歇一会儿。”张曦月便退了出来。

再顽强的人也禁不住来回的惊吓呀,她也觉得挺疲乏的、走路都轻飘飘的脚下没根,唉...只要朱高炽没事就好。

回到天香楼她让印晓苔拿酒,就着干果喝了两杯才感觉好一点,晚上吃过饭就想休息、但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又睡不着。

她倒不是怕什么,而是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到头来再报不了仇那岂不是得不偿失?如果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当初还不如一走了之呢!

如今有了瞻基想走也舍不得啊!所以,她必须让朱高炽接替皇位,然后是朱瞻基...只有这样才能报杀父之仇!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什么时间睡着了,到了早晨醒来感觉头昏沉沉的,用清水洗洗脸才算清醒了一些;刚带着瞻基走下楼梯就看到小红从楼门进来,抬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当时大堂里还有其他下人,张曦月便知道她有秘密的事情,下到楼下让印晓苔带瞻基去背书、自己坐到桌边。

小红立刻凑过来,伏在她耳边说:“李妃那边来动静了,估计这半天就要生。”

“这么快,不是还得两三天吗?”

“可能是因为李妃好东西吃多了,补大发了催的。”

“哦...”张曦月脑中一转,大声说道:“你去厨房要些上好的牛肉来,我给太子爷熬点肉汤喝,好让他伤口愈合的快。”

“好的太子妃,我这就去...”

很快小红就拿了牛肉回来,张曦月喜欢烹饪所以天香楼有自己的小厨房,她便拿了牛肉到厨房去熬肉汤;两个炉灶两口锅,一个锅里炖牛肉,另一个锅里是红花、枸杞、巩凡、山参和金刚藤几味药材。

这个厨房是她专用的,不得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张曦月亲自看着火候。

众所周知,熬肉汤就是靠时间、小火慢慢的炖煮才能有滋有味;另一口锅里的药材也是一样的熬制,近一斤的药材熬得只剩了一小碗。

张曦月把炖好的牛肉汤兑里一些,又加了点冬笋、芫荽和一些香料去除杂味然后出锅;一个钵里装着牛肉汤、一个钵里装了药汤,交给小红送出去。

牛肉汤自然而然的送到了黄婉真的住处,而那碗药汤转了几个人的手、换了另一个器皿进了李燕姿的住处;当然了名称可不是药汤而是催生汤、是厨房专门熬制的,而且是太医开的方子。

拿到汤稳婆就劝说李燕姿喝下去,那时她正处于要生还生不出的尴尬时刻,听说是催生汤挣扎着喝了半碗;别说,这汤如其名还真是有作用,没到一刻钟孩子就生下来了、是个大胖小子。

剪脐带、洗澡,稳婆把包裹好的孩子抱给李燕姿看,虽然折腾得身体虚弱李燕姿还是非常高兴,因为这就是资本啊!有了这个儿子她就有机会干掉张曦月,立刻让人去给朱高炽报喜。

接生完毕稳婆的活儿也就完了,嘱咐了一番需要注意什么后就拿了工钱走人。

李燕姿看着身旁的孩子心里高兴成了一朵花,但是...忽然觉得下边有东西流出来,掀被子一看是血。

当时有两个老妈子在旁侍候着,三个人都以为那是因为生产所致、都没太在意,于是乎换了一套被褥毯子;没想到的是血越流越多,大有止不住的趋势。

李燕姿到这时才慌了,问两个老妈子怎么回事儿?老妈子也答不上来,急忙去找武总管让他去请太医。

这期间李燕姿就血流不止了,众多丫鬟婆子都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朱高炽最先得了消息赶过来,他来也是没有用啊!只会抖手嘟囔,“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人的生命就靠两样东西,一是气二是血、缺一不可啊!人身上是有不少血,可也架不住流起来不停啊!很快,李燕姿就没有了精神头,像犯困一样眼皮子都睁不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三六四章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人的生命就靠两样东西,一是气二是血、缺一不可啊!人身里是有不少血,可也架不住流起来不停啊!很快,李燕姿就没有了精神头,像犯困一样眼皮子都睁不开了。

这时候,其他夫人、妃子得到消息也都先后赶了过来,张曦月也来了;众人看到了李燕姿的样子都黯然摇头,不知该做何感想、有同情有冷漠更有幸灾乐祸。

张曦月暗中出了口长气,心想这就是你应有的下场吧!都说恶人有恶报,天不报我报!

药汤之中的红花、枸杞、巩凡和金刚藤都是补血,加在一起作用更强,更不用说熬了浓浓的一碗了,山参的功效就不用提了。

如果是身体虚弱者适当补一补是会有好处的,但是过量就不行了;而李燕姿平日里就这补那补的吃的都是好东西,换句话说她根本就不需要补啊!

这许多补血之物进了身体还能好吗?必须得找个出口释放呀!刚好她生产就是个出口,那还不大出血才怪呢!

李燕姿弥留之际看到了张曦月,勉强招了招手让她过来,后者纳闷的走过去,随口安慰道:“别担心,太医马上就到。”

李燕姿摇了摇头,“没用了...对不起,我...我做了那么多...坏事...”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话总是不错的。

“算了...”张曦月是个心软的人,人家一道歉她倒觉得自己做的过分了,叹气道:“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你安心休息吧!”

“没想到你...你对我还那么好,狮...狮子头真好吃...”这时候武安同领着太医赶来了,朱高炽立刻让太医诊治。

太医先观看了李燕姿的脸色和眼睛,没有说话却微微摇一摇头,朱高炽担心的问:“情况很糟糕吗?”

“回太子爷,总之不乐观呀...!”太医又坐下来给她诊脉,这边刚一搭上脉便皱起了眉头。朱高炽想问什么,欲言又止。

诊脉良久太医摇一摇头,朱高炽急急的问:“怎么样?”

太医没有回答,起身后说道:“请太子爷借一步说话。”

“哦...”朱高炽便知道不好,随着太医走开。

床上的李燕姿叹了口气说道:“张妃...我走了...”转动眼珠扫了扫张露华、王淑娟等人,“再见了...麻烦你们照顾...照顾我的孩子...”

王淑娟是个淳朴善良的人,连连点头说道:“你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孩子的...。”

“张妃...别怪我...”

张曦月鼻子有点发酸,“没事儿,你会好起来的...”

那边的朱高炽急急的问道:“太医,李妃她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啊?”

太医答道:“回太子爷,李妃她没有病...”

“人都这样了,你怎么还说她没有病呢?”

“太子爷您别着急,听我慢慢说...”

“哎呀!你快点说,怎么回事?人都要不行了...”

“好好好,”太医说道:“其实李妃就是好东西吃的太多了,补大发了才引起的大出血,她的脉搏跳动强劲、甚至超于男子...”

“啊?”朱高炽听了用力一跺脚,牵动了伤口疼得自己龇牙咧嘴的,“唉...都怪她自己,又是海参又是燕窝的、天天当饭吃还能好...太医,难道就没有救治的办法了吗?”

太医苦笑摇头,“外伤出血可以包扎,可是李妃是内出血。使用药物的话也得两三天才见效果,这时怕是来不及了呀!”

“这么说只能等死喽?”

太医又是叹气又是啧啧咂嘴,末了说道:“目前情况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没有办法呀!我这...”

话音刚落突然响起孩子的啼哭声,孩子已经生出好一会儿了,一直不喂他奶吃能不哭吗?说来也巧,孩子哭时李燕姿也闭上了眼睛。

朱高炽长叹一口气,“自作孽...害了自己还害了孩子。”

“太子爷...”张曦月说道:“孩子就由我来带吧!露华妹妹孩子还小,淑娟妹妹和婉真妹妹又没有带孩子的经验。”

“嗯嗯,只好麻烦爱妃你了...来人,叫武管家来...”

......

于是乎,太子府再次办起了丧事。这是最惨谈的一次,都没有人为李燕姿哭,武安同倒是找了几个丫鬟婆子假哭,可是哭得太不像了。

气的武安同跺脚,“这就是自作自受啊!你死了大家都高兴,可见你的人性...”后来看着太不像样了,他只好到外面找了几个职业哭丧的。

按说张曦月不应该去拜她,但是当晚一夜没睡好,第二天早晨便到李燕姿灵前行了个礼,心里嘀咕道:“李燕姿,你一路走好吧!来世做人须厚道一些。

这几年你没少欺负我、我却只还了一次手,就是狠了一点、就算是打平了吧!你在天有灵愿意恨我就恨吧!毕竟是我要了你的命...

一笔勾销反正我是不嫉恨你了,你恨不恨我无所谓...对了,孩子我会帮你养大的。皇上给起名瞻墉,我问过太子是城墙的意思,有基础有城墙希望大明朝越来越好...”

张曦月再行一礼走开,抬眼间看到方中愈从前面走过来,便问道:“怎么样中愈,有进展了吗?”

方中愈摇一摇头,走近了才说道:“小姐,这个案子可能要涉及到军官,没有上峰令信我去兵部查档案很费劲...”

“我懂了,我领你去见太子...。”张曦月边走边问:“你确定刺客是军官吗?可是李铭轩说刺客是江湖功夫呀!”

“刺客有可能是江湖人物,但是那把刀极有可能是军官所用,我只能先从那把刀入手查起。”

“喔...京师的军官很多啊!怕是不好查...”

“不好查也得查,终归有蛛丝马迹...”

说话间来到朱高炽办公的大殿,进到里面跟朱高炽说了原委,朱高炽立刻写了一封手札:说明方中愈是替东宫办事,各部各衙门须通力配合。

“有了这东西就好办多了...”方中愈把手札收进怀里,便拱手告退。

朱高炽说道“中愈,有件事情我先跟你说一下。”

“太子殿下请讲。”

“是关于望海涡大捷的奖赏,皇上亲批升刘江为广宁伯,但是你和其他北镇抚司人员...”

张曦月惊疑道:“太子爷,望海涡大捷头功应该是中愈啊!难道升了刘江的官却没有中愈的份儿吗?”...

章节目录 第三六五章 死马当作活马医 张曦月惊疑道:“太子爷,望海涡大捷头功应该是中愈啊!难道升了刘江的官却没有中愈的份儿吗?”

朱高炽说道:“有倒是有,中愈和其他北镇抚司人员都有奖赏,只是...中愈这两年官升的太快,而他又太年轻所以父皇的意思升他为正千户...”

“中愈原本就是副千户,这跟没升一样啊?”

方中愈笑着说:“我倒是不在乎升什么官,东洋倭寇海盗为害我大明百姓,就算什么也不奖赏也得打他们。”

“对对对,”朱高炽拍桌子说道:“你看看人家中愈,这才叫担当这才叫英雄本色。”

张曦月叹了口气,“不升官还不多赏些银子啊?”

“赏了赏了,已经批下去了一两天就会下拨,中愈的赏银比刘江多。”

“谢谢太子殿下,那我就去查案了。”方中愈还真不在乎赏银多少,当下告退出了大殿。

张曦月跟出来说道:“中愈,你自己也小心一点,那些人既然敢刺杀太子就什么事情都敢做。”

“我会的小姐...”方中愈转身要走,忽然好奇的问:“府上又是谁故去了?”

“李燕姿,生孩子大出血。”

“是她啊...该!我走了小姐...”方中愈转身出太子府,心里暗想李燕姿那种人早就该死,她根本就不是人。

这之前方中愈已经找了不少人看过那把刀了,多数意见跟他一样、都认为那把刀是冲锋陷阵用的,那么往下就得查这把刀的主人了。

而刀上留的线索很少,只有一个铁匠铺的火号、还有一个赵字,不管是查铁匠铺还是查军官都需要人手啊!他一个人查,那不得累死啊!

而人手不能他自己找呀!不管是抚司的弟兄还是应天府的捕快、都有人家自己的公务,要用人得有公文才行,所以他才找朱高炽要了手札。

有了尚方宝剑方中愈就近先来到应天府,这时还没到中午刚好雷鸣生和陈晓勇都在。

看到他雷鸣生老远就露出笑脸,迎上来说道:“袁老弟好久不见啊!听说你去了朝鲜,什么时候回来的?”

“才回来两天,老哥一向可好啊?”方中愈拱手说道。

“还好还好...”雷鸣生忽然压低了声音,“袁老弟,凤归楼那伙人有很多呢!他们在南京城里开了七八家堂院,而且还有至少四个落脚点。”

“那么多...他们最近有什么异常活动吗?”

“倒是没有太多异常,除了堂院他们还有许多其他生意,比如说盐局、布庄什么的,好像在拼命赚钱。对了,前些天三皇子还跟他们的人见了面。”

“哦...”方中愈问道:“是不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体粗壮、相貌挺威严的。”

雷鸣生点头道:“对,是那么个人。”

那是白善溪呀!方中愈心想难道他们要有所行动?应该不会吧!就凭铁血盟几百人发动宫变,根本没有可能呀!要知道只是皇城之内就有三千多护卫。

“三皇子有什么异常吗?”

“看不出来,最近他跟一些将军走的挺近,经常找兵部的人喝酒。”

“嘿嘿,那是在拉拢人...今天不说他,”方中愈小声说道:“昨天太子遇刺,钦命我查找刺客,我来找雷大哥帮忙。”

雷鸣生笑着说:“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就怕我帮不上什么忙,我是没有什么说道只是府尹大人那边...。”

“我这有公文...”方中愈便去见府尹,有太子朱高炽的手札府尹自然没有话说,立刻吩咐雷鸣生等人大力协助。

雷鸣生便问道:“袁兄弟,你就说我该干什么吧?”

看看日近中午方中愈说道:“咱们边吃边聊,吃了饭就干活。”雷鸣生也不客气,便和陈小勇一起在附近找了家酒馆。

要好了菜方中愈就把那把刀拿了出来,“这就是刺客负伤后留下的,现在只有这个线索,我想请雷大哥帮我找到这个铁匠铺。”

雷鸣生拿起刀来看了看,说道:“这把刀不新不旧的,只要是在京师地面打造的我就能找到...就怕不是在南京打的。”

“我也担心这点...但是现在没有其他线索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你帮我找铁匠铺我去兵部查查姓赵的军官,看看能有什么线索不。”

“嗯,以刀找人也只能如此了。袁老弟,这把刀我得先拿着。”

“那是,”方中愈点头道:“这些火号不好认,我就是给你带来的...!”

吃过饭雷鸣生和陈晓勇自去找人排查铁匠铺,方中愈骑马来到抚司衙门。

庞英刚从后堂出来,看到他不由一愣,“中愈,你这时候来有事情吧?”

“是的师父,”方中愈施礼说道:“太子昨天遇刺让我追查刺客,王宏建他们在休假也不好打扰,我想看看家里还有没有人手。”

“太子殿下没事儿吧?”

“应该没大事儿,只是受了点伤。”

“那还好,你要多少人...岳江川的人好像还有两个旗。”庞英说道。

“那太好了,我只用十个八个的。”方中愈说道:“师父,这是太子殿下的手札...”

“哎!我还信不过你吗?你自己去找吧,用谁你自己调。”

“谢谢师父。”方中愈转身便走。

庞英说道:“上面好像下来文了,升你小子为千户、和我同领北镇抚司。”

“哦...是吗?”

“这是小道消息没正式看到文儿呢!我猜皇上也是给我点面子,否则把你官升大了咱俩谁管谁啊?也不能让你做指挥使吧!”

方中愈笑道:“就算我升了万户也是师父管我呀!”说着离了大堂来到后面旗房。

刚好岳江川和金沙志都在,哥三个昨天晚上一起喝的酒,这时见了也不感意外、岳江川便问他怎么来了?

方中愈说了朱高炽遇刺之事,说要找一个姓赵的军官,让他们两带几个人去兵部查档案。

金沙志苦笑,“三弟,这是文职的活儿!我们摸惯刀把了,哪里干得来呀?”

“现在找不到别人你就将就一下吧!完了我请你们喝酒。”方中愈说道:“快走快走,兵部那些老爷早早就走...”金沙志便去叫了七八个心细的弟兄,一起赶往兵部。

到了兵部找到兵部尚书骞义,方中愈也不提朱高炽遇刺的事情只说查个人。有朱高炽的手札骞义自然没有理由拒绝,立刻让人带他们去档案房

进了档案房一行人都惊呆了,偌大的房间里一架架一柜柜都堆满了卷宗,简直就像小山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三六六章 恃强凌弱犹可恨 进了档案房一行人都惊呆了,因为偌大的房间里一架架一柜柜都堆满了卷宗,简直就像小山一样。

金沙志咧咧嘴角,“乖乖,我说三弟,这得查到什么时候啊?”

“还没查你先叫屈了...”方中愈转问兵部的管库,“这里都是哪些人的档案?”

管库答道:“兵部该管之下所有旗长以上人员的档案都在这里。”

“地方驻军也在这里吧?”“当然...。”

方中愈说道:“查不了那么多,只要身在京师的军官。而且...要百户以上人员...官阶还不能太高,指挥使不可能...从百户到副指挥使吧!”

房间里的卷宗分得明明白白,各军、各地方、官阶高低都分别堆放。管库也不知道他嘟嘟囔囔的什么意思,便按他所说找到京师人员的卷宗架、指明那些是符合要求的,那也足足有两架半。

“这回不就少多了嘛!查吧...”方中愈说道:“只要姓赵的,年龄在二十五岁至四十五岁的,看到了就抄录下来。”

岳江川便带头翻看,姓氏明确、年纪明确自然就好找了许多,十来个人挨个卷宗翻看、到了晚上快到下值时共挑了三十八个符合条件的。

方中愈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一时间心中气苦,三十八个人一个一个查去得查到什么时候啊?

在人家衙门里也不好商量,再说也快下值了,一行人便出了兵部、方中愈拿了二两银子打发那几个弟兄去喝酒。

金沙志讪笑着问:“三弟,你的意思是请我和大哥去大馆子呗?”

“咱们今天不去馆子,”方中愈说道:“馆子里人多嘴杂能商量事儿吗?我还指望两位兄长帮我出出主意呢!”

岳江川说道:“这里离我们的住处近,便买些酱肉回去吃吧!”

金沙志笑嘻嘻的说:“大哥,三弟现在可是大富豪,吃酱肉岂不是太没有面子?”

方中愈笑道:“随便你想吃什么,我只管出银子...。”

于是金沙志就近找了家大酒店,要了海参、虾段、羔羊等六个好菜并一坛老酒,一路无话三个人回到岳江川和金沙志的住处。

这边还没打开院门便听到有人争吵,还是一男一女、其中又夹着孩子的哭声,听声音就在后院。

方中愈最早时也在这里住过两天,知道后院住的是房东彭大嫂,她是个二十六七岁的寡妇、带着一个七岁男孩和一个老妈子一起过日子。

这时纳闷问道:“怎么回事儿大哥,怎么有男人?”

岳江川摇头,“我也不知道啊...!”说着打开院门,不等拴了马匹便往后面走。

这个院子原本有两进房子,前面房子租出后便在院中砌了道矮墙,房东本家住在后院、在东墙上开了个侧门,岳江川几步来到矮墙前。

这时天色将黑未黑,看到后院当中站了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正直着脖子与彭大嫂争吵。

岳江川咳嗽一声问道:“彭大嫂,有什么麻烦吗?”

没等彭大嫂回答那个中年汉子扭头斥道:“这是我们的家务事,轮不到外人来插嘴。”一听说是家务事岳江川便不好再说什么了。

“这算什么家务事?”彭大嫂气呼呼的说道:“明儿是我自己带大的,你这个做爷爷的可为他花过一文钱?”

“没花过钱他身上也流着我赵家的血,就必须认祖归宗...”中年汉子一把推开彭大嫂,那时一个老妈子拉了个小男孩站在后面,他上前一把扯过孩子就往外走。

彭大嫂和那个老妈子哭叫着阻拦,中年汉子不但力气大好像还会武,左臂夹着男孩只右臂一扫便把两个人搡了出去。

眼看着他几步就要出门了,岳江川忍不住喝道:“你站住!”说着纵身在矮墙上踏了一脚,飞身跳在他身前。

中年汉子不禁一愣,退了一步喝问:“你是什么人?竟然来管我的家事?”

岳江川说道:“我是这里的房客...“

“嗤...房客还要管房东的家事吗?”

“我没有管你的家事,可你不能抢人家孩子啊...?”

中年汉子冷笑说道:“他是我赵家子孙,怎么叫抢?麻烦你让开...!”

这时彭大嫂冲上来想抢下孩子,被他一甩就踉跄着跌了出去,中年汉子不顾孩子大声哭闹便往外走。

方中愈知道自己的义兄为人憨厚嘴笨,便纵身跳过去拦在门口,中年汉子诧异的打量他,“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凭什么来管别人家的事情?”

“这位请了,”方中愈笑着拱手,“既然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嘛!何必闹得又哭又叫的,让邻居笑话呢?”

“你算老几啊?就算他妈.的皇上也管不着老子的事情,给我让开!”中年汉子脾气暴躁,接连受阻发起火来。

方中愈自然不会怕他,问道:“彭大嫂,到底怎么回事?”

“袁大人,他是我亡夫的父亲。”彭大嫂说道:“我怀胎十月还未分娩先夫就亡故了,他嫌我费米盐便把我赶回了娘家,这时又突然来抢明儿...”

“混账东西胡说八道,”中年汉子厉声呵斥,“是你自己非得哭着喊着要回家的,孩子毕竟是我赵家骨肉、当然要认祖归宗...麻烦两位让开!免得伤到自己!”这句话已经是明显的威胁了。

方中愈冷笑一声,“把孩子放下,我让你走!”

“小子,你是谁啊这么横...?”中年汉子便要上前动手。

方中愈双目一翻,喝道:“你动手试试!”

每个人都有自身的气场、也称势,不同的人所具之势也不一样,性情暴虐的人气势便强一些、最强的就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人。

方中愈是书生出身本没有什么势,但是从集训营出来后便不一样了,这一年多大战小小经历了几次,每伤一人气势便增加一分;算算他伤了多少人、又杀了多少,身上气势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中年汉子见他双目一翻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不禁打了个冷战,“你到底是什么人?”

方中愈淡然答道:“锦衣卫北镇抚司袁中愈,你放下孩子我让你走,否则抓你回锦衣卫大狱!”...

章节目录 第三六七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方中愈淡然答道:“锦衣卫北镇抚司袁中愈,你放下孩子我让你走,否则抓你回锦衣卫大狱!”

“你就是袁...袁大人?”中年汉子惊疑的打量他,“可是...就算你们是北镇抚司的,也没有权抓我吧?这孩子是我孙子...!”

不仅他纳闷就连岳江川也很奇怪,暗想人家也没有犯法,三弟凭什么要抓人家呀?

“我是没有权管你的家务事,”方中愈冷笑着说道:“但是你辱骂当今皇上,我就得抓你回去了。”

“啊...没有啊!我才没有...我什么时候骂皇上了。”

“就在刚才,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我问你是谁,为什么这么横...”中年汉子皱眉苦思,“哪有骂皇上了?”

“再往前想想...”方中愈提示道:“你问我算老几,往下又说什么了...说谁都管不着你的家事了?”

“我说皇上也管不着啊...这,有错吗?”

“嘿嘿...在皇上之前还有三个字呢,你说过就忘记了吗?”

“之前...”中年汉子猛然想起自己说了句口头禅——他妈.的,不由得脸上变色,“我...我那是口头禅...。”

“是不是你说的?”方中愈冷笑道:“口头禅放别人前面可以,放在皇上前面就是辱骂皇上!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这个...”中年汉子尴尬之极,忽然陪着笑脸说:“袁大人莫怪,其实我也是吃皇粮的、带兵打仗的粗惯了,实在没有骂皇上的意思。”

“放下孩子,你走吧...!”

“好好好...谢谢袁大人。”中年汉子也知道辱骂皇上是什么罪过,更何况是犯在了北镇抚司人的手里,他可是听说过袁中愈的名头、立刻放下小男孩拱拱手走了。

彭大嫂感激不尽,抱着孩子给两个人行礼,方中愈摆手道:“大嫂不必客气,些许小事儿罢了。”他看出来义兄岳江川很紧张彭大嫂,所以说了一句便回到了前院。

金沙志已经摆好了酒菜,这时迎出来,“怎么样三弟,人家自家的事不好管劝劝也就算了。”

“没事儿,那人走了...”方中愈随他进屋。

隔了一会儿岳江川才回来,犹自气愤道:“太欺负人了真是可气,三弟不去我就要揍他了。”

金沙志看着他笑,“大哥,实在不行我就把彭大嫂收了得了,免得被别人欺负。”

“别乱说,我...我只是看不得好人被欺负。”岳江川连忙岔开话题,“咱们还是说刺客的案子吧!”

方中愈见他害羞便也不说,边倒酒边说:“我没有想到京师有这么多姓赵的军官,三十八个人怎么查啊?”

“赵是大姓,是不太好办。”金沙志说道:“不行明天跟庞大人说说,多调些人手分头查。”

“不好...太子被刺一事并没有声张,这背后肯定涉及到大人物、还是隐蔽的查为好,如果大张旗鼓就怕更查不到了。”

岳江川点头,“三弟说的对,其实你最聪明我们俩怕是出不了什么主意,最后还得你自己想办法。”

方中愈笑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万一大哥就能想出好办法呢!”

“嘿嘿,难啊!你让我打仗还行,动脑子嘛...烧火棍吹火,一窍不通啊!”

金沙志笑道:“大哥太谦虚了,你是大智若愚、大巧若拙,虽然看着憨厚实则很有心计的。”

岳江川摇头,“你不用捧着我说,我还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呀?”

“算了吧!你不知道三弟,这房子这院子还有院子里的人都快归大哥所有了,你说他有没有心计?”

“快别胡说...”岳江川脸色涨红,“这说追查刺客呢你总说我做什么?”

“好了好了...”方中愈知道金沙志所言非虚,“二哥你别难为大哥了,我觉得咱们还是以刀为重,先查查这些人都用什么兵器比较隐蔽...”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清咳,是女人的声音,金沙志问道:“外面是彭大嫂吧?”

“是我...”随着声音彭大嫂拎着个小食盒走进来,“刚好我做了些咸鱼和豆干,请三位大人尝一尝。”

岳江川连忙说道:“大嫂太客气了,你留着给明儿吃吧!”

“我做多了些,有他吃的...”彭大嫂取菜出来要往桌子上放时不禁哟了一声,“你们...这都是好菜啊!我这菜也拿不出手...”

方中愈立刻从她手上接过盘子,“外面做的哪有大嫂的手艺好,大哥,拿盘子来给大嫂折两个菜带回去。”

“对对对...”岳江川立刻去拿了两个空盘子,挑那海参、虾段等好菜折了两盘,彭大嫂想拦都拦不住。

金沙志却看得直咧嘴角,向方中愈递个眼色,那意思你都看到了吧?方中愈却假装没看见。

装好菜彭大嫂不好就走,便说道:“没想到袁大人这么厉害,几句话就把明儿他爷爷吓住了,你们不知道明儿他爷爷平日里强横的很、还是头一次见他怕个人。”

岳江川说道:“你不知道大嫂,我三弟现在可了不得,一年就升到千户了、满京师吃皇粮的就没有不知道他的。”

“噢...袁大人这么厉害啊!明儿的爷爷也是个千总呢,可跟袁大人一比差太多了。”

“大嫂,你别听大哥替我吹...”方中愈猛然想起什么,“大嫂,明儿爷爷是姓赵吧?”

彭大嫂点头,“是啊!他是京师营的千总。”

“他使什么兵器?”

“刀...很大的刀,比你们用的刀长很多也宽很多呢!”

岳江川急急的问道:“他的刀是不是自己找人打造的,刀身上还刻了个赵字?”

“是他自己找人打的,他嫌官刀轻,”彭大嫂想了想说道:“好像...刀身上是刻了个赵字...。”

“三弟,那把刀呢?让彭大嫂认一认。”

没想到还有这么巧的事情,方中愈说道:“刀在雷捕头那,我明天取来再让彭大嫂辨认。”

彭大嫂听得一头雾水,纳闷的问:“他的刀怎么...在袁大人手里?”

“这里面有许多隐情,我们只是找刀的主人,那把刀未必就是明儿爷爷的。”方中愈说道:“明天你帮忙辨认一下。”

“袁大人太客气了,看看刀算什么事儿呀...?”彭大嫂便告辞离去。

金沙志高兴的说道:“三弟运气好,多亏你提议回来吃,那把刀八成就是明儿他爷爷的!”

方中愈微微摇头,“目前还只是一种可能...能这么巧吗?但愿如此吧!”...

章节目录 第三六八章 欲盖弥彰还是事实 方中愈微微摇头,“目前还只是一种可能...能这么巧吗?但愿如此吧!”

“也许就这么巧呢!”岳江川很高兴,“那咱们可就省了许多力气了。”

“可不能这么想,万一不是呢...这种可能性也很大,该想办法还得想办法。这样,明天我拿刀来给彭大嫂辨认,两位兄长带人按照名单挨个找人询问、那些人是不是使用自己打造的兵器。”

金沙志点头,“这个应该好办,不一定非得问本人,他们的同僚就能知道他们用什么兵器...。”

商量好后方中愈才回赵宅,天色已经黑透门楼上亮着两只风灯,他到了府门前看到门侧拴马桩上拴着一匹马,等门房开门便问道:“宝庆公主还没有走吗?”

门房答道:“大爷,那不是宝庆公主的马,有一位玉姑娘找你,在里面等着呢!”

“哦...”不用问,自己只认识一个玉簟秋姓玉,这么晚了还在等,难道她有什么急事?方中愈把马匹交给门房,自己快步进府。

门房在身后说道:“今天还有一个应天府姓雷的捕快来找大爷,说让您明天早上在府里等他。”

“嗯,我知道了。”雷鸣生来找自己,难道这么快就找到铁匠铺了?事情真的这么顺利吗?

方中愈来到后院见东楼黑着灯,赵辉所住堂屋却透出灯光他便推门进去。

果然、玉簟秋坐在桌边,可能是等得太无聊了正拿了个茶杯左看右看的,看到他进来立刻埋怨道:“你干什么去了,害得我在这等了大半天。”

“谁知道你在等我呀!”方中愈问:“有什么急事儿吗?”

玉簟秋扫了一眼旁边的赵辉,“你坐下,咱们慢慢说。”

赵辉立时明白了,站了起来打着哈欠说道:“你回来就好了大哥,我去睡了...困死我了都。”

“去吧...你到底什么事儿?”方中愈坐下来倒了杯水喝。

“咱俩换个地方说吧...!”

“不用,他是我兄弟不必忌讳,你就直接说吧!”

玉簟秋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道:“你是不是在查太子遇刺的事情?”

“你是怎么知道的...是朱高燧让你来的吧?”方中愈心想,这事儿怕是跟朱高燧有关系。

“你猜对了,三皇子让我传话给你务必要找到刺客...”

“呃...?”这句话可是太意外了,方中愈疑惑的问:“你说什么...务必找到刺客?我没听错吧?”

“没有啊!就是让你找到刺客,”玉簟秋说道:“三皇子说此时刺杀太子是有人想往他身上栽赃。”

“喔...”方中愈暗想这事儿可有点意思了,自己判断不应该是朱高燧,但是他急着撇清自己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他知道是谁派的刺客吗?

方中愈故意问道:“他这么说...怎么感觉有欲盖弥彰的味道呢?”

“没有,看他的表情应该是真的,他还要我帮着你查这个案子,一定要找到刺客。”

“你帮我查案...?”“我怎么了,就不能查案子了吗?”

“没什么,只是...这是太子让我查的,你插进来不好吧?”

玉簟秋蹙眉道:“你不说他能知道吗?再说了,你都带着抚司的人做帮手了,怎么到我这就变成不好了?你别忘了你可是三皇子的人...”

对了,她不说自己都差点忘了,自己已经投靠朱高炽了,那...就没有办法拒绝她了。方中愈只好点头,“好吧好吧,让你一起查行了吧?”

“我怎么听着很勉强啊...不欢迎我加入?”

“欢迎欢迎...很晚了你快走吧!”

“嗨!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玉簟秋鼓着两腮,“到了你家我好歹也是个客人,你不说热情招待怎么还赶客人走啊?”

方中愈最怕她磨叽了,正色说道:“太晚了,你我孤男寡女的怕影响不好。”

“我不怕,又没做见不得人的事情。”

“你不怕我怕好不好?快走吧,我都困死了。”

玉簟秋狠狠瞪了他一眼,“天都这么黑了,我自己一个人走夜路害怕怎么办?”

“你武艺高强怕什么?”方中愈问道:“别说你怕坏人啊!是坏人怕你才对,连老虎都怕你...”

“你才是母老虎呢!”玉簟秋赌气往外走,“明天在家等我啊!敢自己跑了我让你后悔。”

“好好好,一定等你...你不来我不走行了吧...。”好歹是把人送出了大门,方中愈回来简单洗漱上楼休息。

这边刚躺到床上,窗户上突然咯咯两声响,扭头看去见月光印了个倒挂的头像黑影在窗纸上。

“是谁?”方中愈惊疑不已。

“是我...开窗...。”那是齐楚嫣的声音,方中愈立刻来到窗前打开窗子。

窗扇一开齐楚嫣便头前脚后的钻进来,身子在空中翻转一周稳稳站在地上,立刻问道:“你回来怎么不去找我?”

方中愈先点着灯,见她一脸肃穆的看着自己,顺口答道:“我跟凤归楼的人弄得很僵,不愿意去那里...何况我去了薛鸨母也得说你不在。”

齐楚嫣看看他在桌边坐下来,问道:“听说你又立了大功,是打定主意保着朱棣了?”

“不是那么个话...”现在的方中愈最怕跟她探讨这个问题,因为齐楚嫣好像是没有思维一样、太固执己见了,感觉跟她讲不通道理。“我打的是倭寇,跟朱棣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如果倭寇大举进犯沿海、朝廷必乱,我们便好趁机行事。”

方中愈不禁皱起眉头来,“楚嫣,为了你们铁血盟的利益就不惜牺牲无数百姓的性命吗?”

齐楚嫣点头道:“欲成大事者必须有决绝之心,瞻前顾后犹豫不决怎么做大事?”

“啊!这是什么逻辑?楚嫣,你是不是中了什么毒了?”

“才没有呢!我中毒还能跟你说话吗?”

话出口方中愈自己后悔了,铁血盟的人真要是给她下了毒...哟!就怕是那个姓高的下了什么蛊毒,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齐楚嫣自己失去了思考能力,自己这样问容易被他们察觉啊!

“我说的没错吧?”齐楚嫣问道:“谁中了毒还能好好的活着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哦...对对对...”方中愈连连点头,此时的他已经认定她被铁血盟的人控制了大脑,自己说什么怕是要传到铁血盟那些人耳中,所以说话要格外小心了...

章节目录 第三六九章 爱莫能助枉担心 “哦...对对对...”方中愈连连点头,此时的他已经认定她被铁血盟的人控制了大脑,自己说什么怕是都要传到铁血盟那些人耳中,所以说话要格外小心了。

“中愈...”齐楚嫣正视着他,语重心长的说道:“我的心里只有我家和你家的仇,我一定要想方设法推翻大明、杀了朱棣,给我们两家人报仇,其他的任何东西我都不在乎,你能明白吗?”

方中愈留意到她的目光很平淡很枯燥、眼中全没有了昔日的光华,以前她的眼神总是带着笑意、晶莹着纯真无邪,但是现在...感觉她眉宇间的妖冶之气更浓重了。

他知道自己的判断八成是对的,但是...她这是到底中了什么毒了啊?自己又不能问她,唉...真是愁死人了。

见他没有响应齐楚嫣皱眉问道:“难道你不想为家人报仇吗?”

“哦...想,当然想了。”方中愈答道:“我留在京师、进锦衣卫就是为了报仇,只有这样才有机会靠近朱棣、伺机杀了他!”

“其实咱们的目标大同小异,就算你不加入我们也完全可以合作,对不对。”

“嗯,你说的也对。但是...我都不知道你们的计划是什么,怎么合作?”

“暂时没有什么计划,我们...也是伺机而动。”

“呵呵,感觉还是信不过我呀!”方中愈脑中一闪,说道:“其实我已经投靠了三皇子朱高燧,他要发动宫变、我想趁那机会杀了朱棣。”

“喔...有这事儿?”齐楚嫣脸上并没有吃惊表情,“谁说朱高燧要发动宫变的?”

“我是从种种迹象猜测的,难道你们不参与吗?不应该啊...你们接近朱高燧不就是想利用他搞乱朝廷吗?”

“这个...我不方便说的。”

方中愈心想你不是不方便说,而是你根本不知道,脸上装出几分气恼来,“算了吧楚嫣,你们铁血盟根本就没有一点诚意,还谈什么加入、合作?”

齐楚嫣看看他,说道:“那也得你加入之后才能告诉你啊!”

“嘿嘿,你们这是本末倒置,你们没有诚意什么都不肯说我怎么加入?楚嫣,你还是回去吧...让白善溪来跟我谈。”

齐楚嫣沉默良久,最后说道:“好吧...!”

那一刻方中愈的心里沉甸甸的,担心、惆怅、也很失落,看到青梅竹马的爱人被人摆布谁心里能好受,而且还不知道该怎么帮她,“楚嫣...”

“嗯...”站起身的齐楚嫣又停下来,“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什么...我送你出去。”

“不用了...”齐楚嫣走到进来的那扇窗前,推开窗子便窜了出去,身法很是灵活快捷。

短短几年时间便练成如此功夫,可见她的师父武艺之高,怕是比庞英还要高出很多;方中愈知道,自己之所以能练到现在的程度都是刘基帮自己打开任督二脉的结果,难道说齐楚嫣也打通了吗...

齐楚嫣飞身窜出窗子,头往上一仰脚尖便落在下层的翘檐之上,再一点便如大鹏鸟一般飘出东侧院墙;那里拴着一匹马,她直接落在马背上、解开缰绳崔马便行。

过了秦淮河她径向西行,一路上小心的躲避着巡街的济州卫,半个时辰后来到南城一条小巷之中。

这里的房屋都比较低矮、门楼也窄小、更没有大如巨球的风灯;齐楚嫣带马缓行来到一户不起眼的院门前,拿起门环轻扣了三下,院门立时就开了。

齐楚嫣把马交给开门人便往里走,两个人很默契都不用交谈;院子虽然不起眼却很大,她往后走了两层院子、然后向右绕过一排房子进了个小跨院。

跨院里有三间正房两间厢房,正房里透出灯光,齐楚嫣来到正房门前曲起手指敲了三下。

房门打开白善溪出现在门口,“九妹回来了,快进来。”

齐楚嫣喔了一声迈步走进,堂屋的桌边还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跟方中愈交过手给张曦月下蛊毒的高姓男子,另一个却是长相酷似钱广成的钱广厚。

齐楚嫣看看两个人默然坐下来,白善溪关好房门回到桌边坐下,“怎么样九妹,你们都说什么了?”

齐楚嫣机械的答道:“我问他回来了为什么不来找我?他说他跟凤归楼的人弄得很僵,不愿意去那里,去了薛妈妈也得告诉他不在...”她把跟方中愈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复述了一遍。

钱广厚说道:“我总觉得那小子不可靠,听听...他总想刺探我们的计划...”

“如果不可靠我们早就遭到追查了,”白善溪打断他,“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他为人还是很正义的,应该争取过来;而且他的武艺很好,是个非常难得的帮手。”

一旁的高姓男子问道:“大爷,姓袁的那小子说朱高燧要发动宫变...会是真的吗?”

白善溪缓缓摇头,“前几天我跟朱高燧见面时他可是丝毫没有漏口风,按说不会吧...起码近期不会。”

“那也不一定,”钱广厚说道:“据我所知朱高燧网络了不少江湖高手,也许他只是利用我们赚银子、没想用我们做其他事情。”

“也许吧...”白善溪话说一半齐楚嫣忽然皱了皱眉,伸手去揉额头。

白善溪见了也皱皱眉望向高姓男子,后者取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白色药丸滴给齐楚嫣,“吃了它就是休息吧!”

齐楚嫣喔了一声,端起水杯服下白色药丸就走了出去。

一旁的钱广厚不禁叹了口气,“高将军,九妹加入我们都好几年了,没有什么不让人相信的地方,这么对她我觉得...不好。”

高将军扫了他一眼,说道:“我不是不信任她而是不信任那个姓袁的小子,毕竟他是锦衣卫,如果被他发现了我们的计划武王这么多年的心血可就白费了!”

白善溪轻叹了一声,“四弟你不用担心,我们能害九妹嘛!这也是慎重考虑...咱们还是说正事吧!我们这些年绝迹中原,也不知道这白莲教...有多大实力?”

“实力应该很强,”钱广厚说道:“这几年我在京师也听人说起过,虽然当年朱元璋大举出手想灭了白莲教;但是根本没有伤到白莲教的筋骨、他们只是蛰伏而已,这时候跳出来肯定是想有所作为。”

“你确定那个女武状元就是白莲教的人吗?”高将军问。

“八成把握吧!那套拳法只有白莲教的唐教主会使。”

白善溪点点头,“这事儿...千万不能大意,我们同朱高燧的关系经营几年了,别再他要举事时把我们扔到一旁了!”...

章节目录 第三七0章 真情不知如何应对 白善溪点点头,“这事儿...千万不能大意,我们同朱高燧的关系经营几年了,别再他要举事时把我们扔到一旁了!”

高将军说道:“得派做事稳重的弟兄盯着这个朱高燧,如果他动手我们也许可以加以利用。”

“嗯,我早就安排人手盯着他了。但是我想...这件事情应该不太可能,因为我们已经展示实力给朱高燧看了,朱高燧不能不用我们。多半是那个袁中愈在试探我们...那小子是很聪明的。”

“嗯,那小子是聪明...”钱广厚咂嘴说道:“我在李景隆府里藏得那么隐蔽都被他发觉了,还有选拔金川门都督那次,肯定是他搞的鬼、否则我怎么可能输给那个小丫头片子?”

“你还有脸说呢?”白善溪瞥了他一眼,“多好的机会都被你给浪费了,如果你做了金川门都督我们的形势就好上一百倍了!”

“大师兄,那能怪我吗?我也想赢啊,要怪也只能怪那匹马...。”

“算了算了,”高将军居中说道:“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们还有时间、这种机会以后还会有的。

大爷,现在咱们研究研究怎么把袁中愈这小子拉过来吧!我越来越感觉这小子是个人才,不拉过的话他再对付我们,岂不是此消彼长亏大了...。”

白善溪想了想说道:“九妹不是说他要跟我谈嘛...找个机会我跟他好好谈一谈...!”

此时赵宅里的方中愈连着打了几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嘟囔道:“谁叨咕我呢...哟!八成是刚才着凉了吧!”

他房间里只有一个小碳火盆,房间又很大、齐楚嫣来时他只穿着中衣,不着凉才不正常呢!

迷迷糊糊睡了一觉,还好早晨起来没有什么不太舒服的感觉,刚洗漱完赵辉就来了,“大哥,你好久没教我新刀法了。”

方中愈点点头,“也是,回来这几天事情多,你把之前我教给你的练练...。”

两个人来到外面,赵辉拿了把木刀练起来,他可是真下了工夫、唰唰唰如同行云流水般就把几招刀法练了一遍。

“不错不错,我告诉你的要领差不多都记住了...我再教你几招。”方中愈很高心,接过木刀把剩下的几招追魂刀法一股脑都教给了他。

“哼!...你自己才这么点岁数就教徒弟了?”随着清脆的声音玉簟秋走过竹林。

方中愈把木刀交给赵辉让他自己练习,不无揶揄的说道:“你没听过那句话吗?有志不在年高,谁说非得到七老八十了才能教徒弟啊?”

“哈!这么说,你认为自己的功夫已经炉火纯青喽?”

“那可不敢,但是用于自保还绰绰有余。”

玉簟秋撇嘴,“牛皮吹得挺响的。”

“哈!你又不是没试过...”这时下人送早点过来,方中愈便不理她自行进屋吃饭。

没想到玉簟秋跟了进来,瞪着他说道:“你这个人真够抠门的,都不说让让客人呀?”

“想吃就吃呗!馒头白粥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有啥可让的。”

“这是礼貌,懂不懂?”玉簟秋呵斥一句,抓起馒头就吃。

方中愈想抢白她两句,想想算了。没吃几口门房领着雷鸣生走进来,方中愈连忙起身相迎,邀他一起吃。

雷鸣生笑着摆手,“我吃过了。”惹得玉簟秋在旁边直瞪眼珠子。

方中愈只作没有看见,问道:“雷大哥,找到铁匠铺了?”

“还没有,昨天我回去就让人照着样子把刀的火号和那个刻字都画了下来,怕你也得用这把刀就急着还给你。”

“哦...”方中愈略感失望,“你不留话儿我今天也得去找你,昨天我得到点线索、还真得用上这把刀;至于铁匠铺不着急,南京城里城外怕不得有几十家,慢慢找。”

雷鸣生说道:“你放心吧袁兄弟,我手下人手多,昨天就查过一多半了,只要这把刀是在南京打造的我就肯定能找到它。”

“多谢雷大哥鼎力相助。”

“袁兄弟,你这么客气可就太外道了...你吃饭吧!我这就带人去查剩下的铁匠铺...。”雷鸣生留下刀离开。

简单吃了一些方中愈便带了刀子出门,玉簟秋自然寸步不离,“咱们这是去哪呀?”

方中愈不耐烦的说道:“你就跟着走就是了,问那么多干嘛?”

“害!你这个人,我不是想帮你出出主意嘛!”

“不用,你以为没有你我就办不了案了?”

“嗨!我说你这个人怎回事儿?”玉簟秋恼火起来,“我怎么得罪你了,怎么总是看我不顺眼啊?”

“我...?”方中愈一时答不上来了,要说自己是因为齐楚嫣的事情烦躁吧!对别人也没有不耐烦,可是为什么单单对她有烦感呢?

按说玉簟秋虽然没有齐楚嫣那么漂亮,可也算得上是少有的美女了,特别是她身上那股英气、自己还是蛮喜欢的,但是为什么反感她接近自己呢?

想来想去,隐隐觉得自己是不知道怎么应对她对自己的好感,不管她好与坏、可爱与否,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啊!

“说话,你不是挺能讲的嘛!”玉簟秋不依不饶的问道:“怎么突然变哑巴了?说,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没有...那个,”方中愈只好说道:“对不起,我这个...态度是不太好。”

“为啥态度不好啊?我看你对别人挺好的呀!就偏偏对我不好。”

“这个...这个...不是这样的,我以后...改...改总行了吧!”

“这是你说的啊!”玉簟秋得意起来,“如果做不到你看着的...。”

方中愈心想:我就做不到,你还能把我怎么着啊?

玉簟秋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都说大丈夫言而有信,男人就得说到做到,你做不到就不是男人!”

方中愈只好硬着头皮点头,“...我当然说到做到了...。”

半个时辰后方中愈和玉簟秋来到岳江川的住处,那时岳江川和金沙志已经出去了,方中愈便直接来到后院侧门;敲门之下老妈子来应门,彭大嫂随之出现在院中。

方中愈也不进屋便取出那把刀让她看,“您看看,这是不是明儿爷爷的刀。”

彭大嫂就着他手里看了看,“对...这就是明儿爷爷的刀。”

方中愈心中一阵激动,“你能确定?”

“应该可以...以前我经常看到啊!这形状、长短、还有这个赵字,都一模一样的!”...

章节目录 第三七一章 孪生双刀现离奇 彭大嫂说道:“应该可以...以前我经常看到这把刀啊!这形状、长短、还有这个赵字,都一模一样的!”

“太好了,谢谢你彭大嫂。”方中愈说道:“还得麻烦你把明儿爷爷的名字和住处告诉我...。”

“他叫赵松岭,住在挨近东干里的西斜街上,从北数第六个院儿...”

两个人立刻告辞赶过去,彭大嫂说得详细方中愈二人很容易便找到了。

这是个两进的院子,不大不小不新不旧,普通人家而已。方中愈和玉簟秋到门前下马,还没等敲门院门就开了。

一个胡须花白的老者走出来问道:“你们找谁啊?”

“赵松岭赵千总在家吗?”方中愈问。

“在,请问两位...?”

“是谁找我啊?”随着声音赵松岭出现在门里,他看到方中愈不禁一愣,“怎么是...袁大人找赵某有何事?”

“呵呵,有一点儿私事想请赵大人帮忙。”方中愈笑着说:“咱们到里面去说吧!”说着不请自入。

赵松岭不禁心里发毛,急忙表白道:“袁大人,我昨天真是一时口误...。”

“赵大人不必紧张,不是那件事情。”

“哦...那两位里面请坐...”赵松岭把他们两个人让进堂屋中落座,吩咐老家人沏茶,“不知袁大人...?”

方中愈微笑问道:“我听说赵大人是在京师营任职吧?”

“是啊!”

“那你平时使用什么兵器?”

赵松岭的脸上明显露出错愕的表情,但是很快就消失了、换上副笑脸反问:“袁大人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你不需要知道那些,”玉簟秋生冷的说道:“你先回答问题。”

赵松岭看了她一眼,答道:“是刀...!”

“你的刀呢...拿来给我们看看。”

“看刀..无缘无故的看我的刀干什么?”

“听说赵大人臂力惊人,所用之刀跟关老爷的青龙偃月刀差不多重。”方中愈笑着说:“所以特来瞻仰一番。”

这个理由听着太牵强,赵松岭狐疑的打量了二人几眼,“好吧...想看就看吧!只是我的刀跟人家关老爷的没法比啊!”说着起身出去往后面去了。

“他别再跑了...”玉簟秋起身要跟出去。

方中愈摆手拦住她,“不会的,只是...难道彭大嫂认错了吗?按说不能啊!”

“当军官的谁没有几把刀,也许他是拿别的刀糊弄咱们呢!”

“嗯,有可能...看看再说吧!”

说话工夫外面脚步声响,赵松岭提着一把大刀走进来,方中愈只扫了一眼便觉得惊奇,虽然刀在鞘中也能估摸出跟自己背上的刀大小差不多。

“袁大人请看吧!”赵松岭连刀带鞘递过来。

方中愈接刀在手握住刀柄抽出尺半,一看之下不禁心生疑惑,只见刀格上方刻着一个赵字、跟自己背上的刀几乎一模一样,翻过来看火号也是如出一辙。

玉簟秋惊疑道:“这怎么...?”

“这真是把好刀啊!”方中愈急忙打断她,抽刀出鞘,刀长刀宽刀型都是一样的。

这可就奇怪了,看刀鞘、刀柄上的牛皮缠绳都是旧的啊!难道当初他就打了两把一模一样的刀?不可能啊!又不是双刀,谁会打造两把一样的刀。

“袁大人...”赵松岭问道:“我这把刀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呵呵...”方中愈还刀入鞘,笑着说道:“看来传闻就是传闻,这把刀不过二十斤、可没有关老爷的刀沉。”

“是是,很多人都是以讹传讹,我怎么能同关老爷比呢?”

“那...打扰赵大人了,我们就告辞了。”方中愈只得和玉簟秋告辞出来,赵松岭客气的送出大门。

骑马走出几十步后玉簟秋说道:“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儿呢...怎么能有两把一样的刀呢?”

“我也纳闷呀!”方中愈皱着眉头猜测,“除非是两个同姓的人同时去了同一家铁匠铺定制刀,所以铁匠打了两把一样的...这种可能也太小了啊!”

“除此之外没有第二种可能了呀!”

“真是奇怪...我观察赵松岭的手臂没有伤,刀也在手应该是跟他没有关系,但是...”

“但是我们一说看刀他为什么那么紧张呢?”玉簟秋抢着说道:“我感觉...这里面还是有事儿。”

“嗯...还有一点,”方中愈摸着下巴嘀咕,“既然他是京师营的千总,为什么呆在家里呢?”

“那倒是很正常,赶上今天不当值呗!”

“一个千总,每月只有三天不当值吧?昨天好像他就在家呀!”

玉簟秋喔了一声,“那只能问他的上级该管官员了...你什么意思?咱们去京师营?”

方中愈想了想,说道:“先等等吧...看看雷捕头和岳江川他们有没有什么进展。”

因为有关刺太子案,所以方中愈把联络的地点设在赵宅,于是两个人又回到赵宅。

到了门前见门外拴了匹通体雪白的马,玉簟秋惊奇道:“这是谁的马?如此神骏!”

“还能是谁,宝庆公主呗!”方中愈把马匹交给门房,当先走进府门。

进到后宅果然看到宝庆公主坐在院旁看赵辉练习刀法,宝庆公主的嘴向来少有闲着的时候,“...你这样闭门造车似的练没有用的,你得有实战才行像我这样真刀真枪的抢个都督...”

赵辉被她嘟囔烦了,揶揄道:“你那样是真刀真枪啊?没有大哥帮着你一场都赢不了,不服气咱俩比试比试看谁利害!“

“嗤...一说你就不服气,孺子不可教也。我那可是凭着自己的本事,就算没有师父我也行...”宝庆公主抬眼看到方中愈走进来不免有点尴尬,“师父,你怎么不去衙门呀?”

方中愈说道:“给你皇帝哥哥选美女回来还不让我歇歇呀?”

“是该歇歇,嘻嘻...我刚才跟小辉子说着玩的,你可别生气。”

方中愈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公主徒弟是一个大嘴乌鸦,当然不会在意,“公主殿下,你知道京师营指挥司在哪吗?”

“哪个京师营?”宝庆公主问道。

玉簟秋诧异道:“难道还有两个京师营吗?”

“是啊!一般人提起京师营,通常是指五军、三千和神机这三营,其实他们是用于北征之军、只不过常驻京师,并不是真正的京师营。”...

章节目录 第三七二章 朝中有人好做官 宝庆公主说道:“是啊!一般人提起京师营,通常是说五军、三千和神机这三营,其实他们是用于北征之军、只不过常驻京师,并不是真正的京师营。”

方中愈也很奇怪,“那真正的京师营是指哪部分人?”

“真正的京师营是专职卫戍都城的,驻防雨花台、幕府山、麒麟门和凤台门的那些军士才是京师营。”

“哟!我还以为那都是北平都指挥使七卫呢!”

宝庆公主得意道:“北平都指挥使七卫和北平燕王府三卫只负责京城,却不是都城。

玉簟秋看了一眼方中愈,“那个赵松岭是哪个京师营的?”

后者摇头,“还真不知道,彭大嫂只说他是京师营千总呀!”

宝庆公主好奇的问道:“你们找一个军官干什么呀?”

这件事情可不能告诉这个大乌鸦嘴,方中愈便含糊其辞道:“帮别人找的...”说着冲玉簟秋使个眼色,走向东楼。

“师父,你们干嘛鬼鬼祟祟的呀?”宝庆公主看出不对了。

赵辉揶揄道:“你才鬼鬼祟祟的呢!又不关你的事儿,瞎打听什么?”宝庆公主冲他鼓鼓嘴,居然没有还口。

进了楼方中愈才说道:“真没想到还有两个京师营,多亏刚才没有去。”

“那也得弄明白赵松岭到底是哪的呀?”玉簟秋说道。

“等会儿岳江川他们来就知道了,昨天我们把姓赵的军官都录了下来,他们手里有名册一看便知。”

“哦...那还好。”

两个人只好坐等,一刻钟...两刻钟...一个时辰...一上午快过去了还是音信皆无,外面的宝庆公主都嚷嚷饿了。

没有消息也得吃饭呀!方中愈便出去吩咐才官家多做些饭菜。

才管家答应着转身离开,前面便响起了脚步声,方中愈扭头看去却是盼了许久的岳江川和金沙志到了。

“查到了三弟,”金沙志离得挺远便大声说道:“这些人中...”

那时宝庆公主正好奇的看着,方中愈急忙说道:“二哥,进屋喝杯水再慢慢说。”金沙志会意便闭口不言。

三个人进了东楼玉簟秋急急的问:“金总旗,查到什么了?”

“那三十八个赵姓军官中有三十一个人使刀,这其中又有十二人使用双手大刀,剩下十九个使单刀的人中有五人是自己打造的。”金沙志答道。

“很好,人数少了就好查多了。”方中愈点头道:“这些人中有丢刀的吗?”

岳江川说道:“这五人中有两个在家休假,其余三个人的刀子都随身携带。”

“休假的人里是不是有个赵松岭?”玉簟秋问道:“看看他在那个京师营?”

金沙志边从怀里取出名册边问:“三弟,这个赵松岭就是彭大嫂的老公公吧?”

岳江川紧跟着问道:“对了,那把刀是不是他的呀?”

玉簟秋抢着答道:“彭大嫂辨认说是她老公公的,我和中愈马上就去了赵松岭家,奇怪的是赵松岭还有一把刀、跟那把一模一样。”

“啊...那可真是奇怪了。”金沙志看着名册说道:“这个赵松岭就是休假的之一,他是...卫戍都城的京师营千总。”

“三弟,接下去怎么查?”岳江川问道:“去查另一个休假的...!”方中愈偶然瞥见宝庆公主站在楼门口,急忙捅了他一下。

“你们研究什么呢?”宝庆公主歪着头打量几个人,“师父,有啥事儿还背着我呀?”

方中愈笑了笑,“背着你干什么呀?只是一个小案子,想来公主殿下也没兴趣...”

“我有兴趣...”

“你有什么?”赵辉出现在宝庆公主身后,“你一个大公主怎么偷听人家说话呀?再这样我可赶你走了!”

“你怎么总是说我啊?我就随便问问也不行呀?”

“不行,又不管你的事情,你赶快走开!”

“可也不管你的事儿呀?”宝庆公主嘴上不服气,脚下倒是随着赵辉走开了。

嘿嘿,这事可怪了啊!方中愈很惊奇,这个刁蛮公主怎么变得这么听话了?自己离开这小半年都发生了什么?

“你想什么呢?”玉簟秋捅了他一下,“你说该怎么查呀?”

方中愈转过身来反问:“你说说,应该怎么查呢?”

“我觉得...还是那个赵松岭有问题,这把刀不可能是另一个休假人的。”

“如果万一就是呢?”

“那...你的意思是查另一个人?”

方中愈没有回答转去问金沙志,“另一个是谁?在哪任职?”

金沙志看着名册答道:“另一个叫赵福通,是左军的一个副指挥使。”

方中愈想了想说道:“两个人都查查看吧...大哥二哥,你们两个下午分别找到这两个人的上官,问问他们都是什么原因休假、我和玉大人追查赵松岭。”

岳江川和金沙志点头答应,这时才管家来通知可以开饭了;再怎么着急也不能饿着啊,方中愈便带着众人去吃饭。

宝庆公主的好奇心还真是强,吃饭时不停的在四个人脸上扫视,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问道:“那个...师父,到底是什么案子啊?弄得神神秘秘的!”

方中愈笑了笑,“公主殿下,不如你辞了金川门都督吧?”

“干嘛?我好不容易才争来的。”

“到我们抚司来,免得你总好奇打听。”

“才不干呢!”宝庆公主撇嘴道:“我这个都督可是从一品,镇抚使不过是从五品,差了好大一截呢!”

赵辉在旁边也撇撇嘴,“官迷一个,大明朝都是你朱家的,你还在乎什么一品五品呀?”

宝庆公主很是白了他一眼,“我这个一品才能给你官当当,如果是从五品哪里有这个权力?”

“哦...”方中愈好奇的看着两人,“怎么,赵辉要去做官了?”

赵辉立刻尴尬起来,“都是她...她要我做...”

“他也不能总是白丁一个呀!”宝庆公主脸色也有点发红,“要不武艺不是白练了嘛!你说是不是,师父?”

方中愈立刻明白了,点头道:“也是...那公主殿下想让赵辉去哪做官?”

“别的地方我也管不着,只能先去金川门认个百户喽!”

“哟!从百户起步呀?”方中愈心想自己苦练多年,帮着太子破了案才升到百户,真是朝中有人好坐官呀...

章节目录 第三七三章 蛛丝马迹关键所在 “哟!从百户起步呀?”方中愈心想自己苦练多年,帮着太子破了案才升到百户,真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呀!金沙志听了不禁吐了吐舌头。

宝庆公主咂嘴道:“我只有这么大权呀!”

方中愈想了想说道:“公主殿下,我以为赵辉去你那里不太合适...不如让他来锦衣卫吧!你说呢?”

“我说也...也不太合适,”赵辉不好意思的说道:“可是大哥,你...我倒是愿意去你那里,但是...能进去吗?”

“我是没有办法,公主殿下有啊!”

宝庆公主一直在思索他的话,这时点头道:“嗯,你说的有道理...回头我去找我那个太子大侄子。”

到这时玉簟秋、岳江川等人也明白了宝庆公主和赵辉的关系,不免心想这小子可有福气了,皇上是大舅哥想做官太容易了。

有了新思路两个人都挺高兴的,可能是要商量什么,宝庆公主匆匆吃了几口饭便使眼色和赵辉先后走开了。

“哎呀!”金沙志立刻感叹起来,“我们出生入死拼了这么久才...才是个小小的总旗!你看人家赵辉...”

玉簟秋白了他一眼,“这就叫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没有莫强求,这种事情你可眼气不得。”

“玉大人说的也是,呵呵...君子不与命争。”金沙志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吃过饭岳江川和金沙志分别左军都督府和京师营指挥使司,玉簟秋望向方中愈,“咱们两个怎么查...难道还去赵松家吗?”

方中愈咂嘴道:“好像再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你说,为什么你一说看刀赵松岭会那么紧张呢?”

“那还用问吗?肯定是刀有问题啊!否则为什么会紧张?”

“但是我看了,没有问题呀...刀鞘是旧的,缠刀柄的牛皮绳也是旧的,不是丢刀后新打造的。”

“说的也是...”玉簟秋说道:“不弄明白了去了也是白去呀!”

“说的就是...”方中愈又把那把刀拿出来仔细观看,希望能发现点什么。

这把刀应该使用过些年头儿了,虽然擦拭得非常干净,但是血槽之中还是有一些暗黑色的污渍;细看之下刀刃刀背都有与兵器碰撞留下的痕迹,而且刀格与刀柄之间的细小缝隙里也满是污垢、因为太窄清理不到。

玉簟秋先前也跟着看了看,没多大工夫就不耐烦的坐到一旁,“看来看去也看不出什么呀?”

“不一定...”方中愈仔细回想赵松岭的那把刀,其实当时并没有太仔细看,看到刀鞘和刀柄是旧的就没看身;现在回想起来...那把刀好像比这把刀还干净,至于细小的地方更是没有注意。

“那你看出什么来了?”

“我想再去趟赵松岭家,重新看看那把刀。”

玉簟秋纳闷的问道:“你到底看出什么来了呀?”

方中愈拿刀指给她看,“这把刀上有使用痕迹,细微处还有许多污渍。”

“难道那把刀上没有吗?”

“没留意呀...所以还得再看看。”两个人立刻动身赶往赵松岭家。

这一次院门紧闭,打门之下那个老家人来开门,看到他们有些纳闷,“两位怎么...又来了?”

“赵松岭在家吗?”玉簟秋问道:“我们找他有事情。”

“不好意思两位,老爷他出去了。”

“哦...他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老家人想了想说道:“就在你们离开之后,至今未回。”

方中愈心中怀疑,“我进去看看...”说着便往里走。

“哎...你们怎么...强闯呀?”

后面的玉簟秋取出银牌在他面前一晃,“锦衣卫北镇抚司办案,别说你家就算王爷的家里也闯得...!”

方中愈率先而入,门房、前堂、侧屋里都没有,他便向后院走去,

听到争吵声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老妈子迎出来,那中年妇女喝斥道:“什么人如此大胆,敢到千总家里闹事?”

“锦衣卫差官办案...”方中愈亮出银牌便进了后院,“赵松岭呢...让他出来!”院中没有人。

后院有四间正房,西首房门被缓缓推开、一个小女孩探头探脑的走出来,贴着墙角跑向中年女人,“外婆外婆,这人是谁啊?这么凶!”

方中愈听了很诧异,暗想还是头一次有人说自己凶、虽然是个四五岁的孩子。

中年女人拉着女孩跟过来,说道:“这位差爷,我家老爷不在家啊!您有什么事情告诉我等他回来我转告就是了。”

“他的刀呢?”玉簟秋问道,“把他的刀拿出来就行。”

那老妈子说道:“老爷是拿了刀走的。”

“他去了哪里?”

“我也不知道,”中年女人说道:“我家老爷脾气暴躁,我是不敢问的、否则要挨骂。”

方中愈看她一脸唯唯诺诺相信她所言非虚,便对玉簟秋说让她进房看看刀在不。后者把四间屋子看了个遍,回来说没看到刀。

这可怎么办?两个人商量一下,决定就留在这儿等赵松岭回来。赵松岭的女人吓得不行,一直在旁陪着、不断的问到底怎么回事。

又不能说出实情,方中愈便说赵松岭可能是被别人陷害了、自己是来帮他的,说了几次才劝了赵夫人回后院去;随后他又询问了老家人一番,老头儿实在是不知道赵松岭的去向。

两个人只能喝着茶水死等,简短节说一直等到日头西坠也没有看到赵松岭的影子。

玉簟秋便说:“他不会是畏罪潜逃了吧?”

“不好说啊...按说办什么事情也用不了这么长时间呀?我们都来了...哟!”方中愈突然惊呼一声。

“怎么了,你?”

“我真笨,咱们俩个的马在外面,赵松岭若是有问题看到马匹还能进来吗?”

“可不是嘛!”玉簟秋也猛然醒悟,“咱俩赶快把马藏起来。”

方中愈摇头,“这时怕是已经晚了,咱们假装走吧...!”两个人当即出了院门,跟看门老头说明天再来、各自上马离开赵家。

两个人一直出了西斜街,又走了半条街才圈马回来、以最快速度赶回赵家。

离得挺远便看到一个人正牵着马往院里走,方中愈催马奔到门前,大声喊道:“赵松岭,看你能躲到哪去?”

牵马之人正是赵松岭,回头看到是他诧异万分,“你们不是...我...我没有躲啊!”...

章节目录 第三七四章 不见棺材不掉泪 牵马之人正是赵松岭,回头看到是他诧异万分,“你们不是...我...我没有躲啊!”

“哈哈...没躲就好。”方中愈翻身下马走进院门,“赵千总,你去了哪里?”

“没...我没去哪呀!”

玉簟秋跟进来说道:“我们在你家等了小半天了,没去哪你是去哪了?”

“哦,我那个...”赵松岭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去会个朋友。”

“会朋友还带着刀吗?”方中愈伸手出去,“把你的刀拿来。”

“干...干什么?你们不是已经看...看过了吗?”

“赵大人,怎么一说看你的刀你就透着心虚呀?”

“没有啊?我心虚什么呀?”

方中愈盯视着他的眼睛,“可以告诉你,你的刀出事儿了...锦衣卫北镇抚司查案,把你的刀拿来。”

“查案看我刀干什么呀?看就看呗...我的刀能出什么事呀...?”赵松岭露出几分担忧、又有几分无奈,解下刀子递过来。

这一次是有的放矢,方中愈直接去看刀刃、刀背和那些细微之处;刀格和刀柄的缝隙和血槽里还真有污渍,但是刀刃刀背却是崭新的没有一点碰痕。

“你这把刀是新打造吧?”方中愈用指甲扣了下血槽里的污渍,居然掉下来一块、拿手一捏碎成粉末。

赵松岭急急的说道:“袁大人,这把刀我都用十多年了怎么能是新刀呢?你看看这刀柄刀鞘...”

“用了十多年的刀居然没有任何磕碰吗?难道你这刀一直供在家里?”

“我用的精心呗!这些年一直没打仗...”

“你说什么,没打仗?”玉簟秋厉声问道:“这些年你都在京师营吗?建文朝时你在何处任职?你的该管上官都是谁?”

“这个...”在一连串逼问下赵松岭有些紧张,“建文朝时我...我也在京师营,不是...不是李景隆打开了金川门嘛!当今皇上兵不血刃就...进了南京城。”

“你的上官是谁?我们要调查核实,如有半点虚假你就等着做牢吧!”

“那个...那个袁大人,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你不需要知道,”方中愈不放过他脸上任何表情,“告诉我,这把刀是不是新的?”

“不是...”赵松岭坚定的说道,但是他的眼神中透出几丝谎乱。

“嘿嘿,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刀是新刀不过是你做了旧,这些根本不是污渍而是你抹上去的泥巴,对不对?”

“不对,谁...谁往刀上抹泥巴干嘛呀?”

玉簟秋说道:“别跟他废话了,抓回去上大刑看他说不说。”

“嗯,我看行。”方中愈笑呵呵的问道:“赵大人,你是现在就说呢?还是跟我们回抚司说去?”

“你们让我说什么?”赵松岭突然提高了嗓门,“锦衣卫就可以随便抓人啊?我也是吃皇粮的,小心我找御史弹劾你们!”

“好啊!我倒看看你怎么找的御史...”

方中愈连忙拦住玉簟秋,他知道不能带赵松岭回抚司,事情声张开来更难查出幕后主使之人了,因为他判断赵松岭只是个替罪羊、他不可能知道真相的。

方中愈解下背后的包裹,从里面拿出那把刀来,“赵大人,你看看这把刀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不认识吗?”

赵松岭目光闪烁,“咦...奇怪,这把刀跟我的很像啊?”

方中愈也不说话,用指甲扣了扣血槽里的污渍,那是陈年的血斑已经渗进刀里去了、哪里扣得下来?再换了赵松岭的刀,一扣就成块掉落、露出崭新的金属光泽。

玉簟秋冷冷的问:“你还想狡辩吗?”

“我狡辩什么?你们到底什么意思啊?”

“这把才是你的刀...”方中愈拿起刀鞘,把刀插入严丝合缝,“说说...你这把刀给谁了?”

“袁大人,你到底想干什么?”赵松岭直着脖子嚷起来,“那把才是我的刀,你们非说这把刀是我的到底什么意思啊?”

三番两次的吵嚷,他夫人听到了从后院赶过来,“老爷,出什么事情了?”

“什么事情也没出!”赵松岭烦躁的挥手,“回去回去,妇道人家别跟着添乱!”

看得出赵夫人很惧怕他便不敢过来,但是又很担心,站在远处观看。

方中愈沉声说道:“赵松岭,我已经给你机会了,你再不说将与案犯同罪。”

“别想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什么也没有做才不怕你们栽赃陷害呢!平白无故拿把刀来非得说是我的,凭什么啊?我赵松岭是凭着战功升的千总,就算皇上也不能冤枉我...”

方中愈看看他没有说话,抽出刀子裹好背到背上,扭身就往外走。

“哎...你这是...?”玉簟秋跟了出来,“你怎么回事儿啊?干嘛不抓他?”

到了外面方中愈才小声说道:“这事儿不能张扬出去,没有证据不能抓人。”

“那把刀明明就是他的...”

“我知道,但是他死不承认我们就不知道是谁拿了他的刀去行刺,抓他不等于给刺客报信嘛!”

玉簟秋出了口长气,“那怎么办?”

方中愈说道:“我估计赵松岭是因为刀丢了才不去当值的,那把刀就是这两天刚打的,也就是说肯定是在当地打的、只要找到那个铁匠他就无法抵赖了。”

“如果找不到怎么办?”

“能打造出这样的刀说明这个铁匠很不一般,不可能找不到的。”

“但愿如此吧...!”两个人只得再次回到赵宅,离老远便看到门口有几匹马、还有几个人。

方中愈心中一振,“肯定是有消息了!”立刻催马赶过去。

果然门前是雷鸣生、陈小勇等人,方中愈不等下马就问:“找到了吗,雷大哥?”

“找到了!”雷鸣生高兴的答道:“可费了劲啦!这家伙在仙人渡那边...”

方中愈扫视之下见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楞楞的看着自己,见其手脸都是黑红色便断定他就是铁匠,跳下马直奔他走过去,解下背上刀子让他看,“这把刀是你打的吧?”

那人只扫了一眼便说道:“回少爷的话,这刀是小人...咦,这是把旧刀啊?”方中愈为了查案方便没穿官服。

“你别管新旧了,”玉簟秋随后便到,急急的问道:“你是给谁打的,是不是赵松岭?”

“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军爷,小人不知道他的姓名。”...

章节目录 第三七五章 事实定胜于雄辩 铁匠答道:“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军爷,小人不知道他的姓名。”

“那人是不是身材魁梧,一脸络腮胡子,相貌有些凶恶?”玉簟秋问道。

“嗯嗯,差不多就是这样。”

“跑不了他...”方中愈随手掏出一块银子塞给雷鸣生,“众位大哥辛苦了,我请大家喝酒,多谢多谢。”

雷鸣生还要推辞,方中愈强塞了给他,立刻带着铁匠再次来到赵松岭家。

啪啪一打门,老家人开门一看露出无奈神色,“两位官爷,你们怎么又来了?”

“事情没办完当然要来,”方中愈率先往里走,“你家老爷在哪?”

“在堂上喝酒...”

院子不大几步就来到厅堂之前,天气寒冷赵松岭却敞着厅门,正坐在桌边自饮;看到方中愈一行他整个人僵住了,端酒杯的手也停在半空。

玉簟秋问那个铁匠,“是他找你打刀吗?”

铁匠点头,“就是这位军爷,五天前来找我打刀而且催得很紧,我两天一夜没合眼才打成...”

他的话没说完赵松岭手里的酒杯落到了地上,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方中愈给了铁匠二两银子打发他走了,随后走进厅堂坐到赵松岭对面,微笑着说:“赵大人,你是现在就说呢,还是跟我回抚司衙门再说呀?”

赵松岭闭了闭眼睛,长出了一口气,“袁大人果然好手段...我只想着这铁匠在仙人渡那边,你不可能找到...”

玉簟秋说道:“别说那没用的,说正事。”

“好吧!六天前我的刀丢了,我意识到不好立刻找铁匠重新打了一把...”

“为什么刀丢了你就意识到不好?”方中愈问道。

赵松岭叹气答道:“那天我和京师营的几个同僚去喝酒,喝了不少怎么回的家都记不起来了,第二天才发现刀没了、而刀鞘还在。

我这把刀卡簧非常好使,绝对不可能是控出去的,如果连鞘没了可能是落到什么地方了、鞘还在只能是被人拔出去的...”

“说你为什么意识到不好,我知道你的刀丢了。”

“跟我一起喝酒的人中有一个叫孙浩文的,我回喝酒的酒楼打听、那天就是他送的我,而据说他是...是二皇子的人。”

“哦...”方中愈心里一动,“你能确定吗?”

赵松岭摇头,“都是小道消息,这种事情没法证明,应该是无风不起浪吧!”

玉簟秋问道:“就算他是二皇子的人,为什么就不好了?”

“因为...因为...前段时间我...我刚随指挥使大人投靠了三皇子...。”

哈哈,这事儿可有点意思了。朱高熙远征未回,他的人偷了朱高燧的人的刀去行刺朱高炽,不管行刺成不成功都能推到朱高燧身上。嘿嘿,这招挺高明呀!

赵松岭接着说道:“我琢磨了一天,感觉这里面肯定有事儿,所以我就告了病假立刻去打了把刀。”

方中愈点了点头,“你很聪明呀!”

“唉,我聪明的话就不应该跟他们去喝酒...袁大人,这把刀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你最好别问,知道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告诉我偷你刀的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叫楚方良,是京师营的指挥同知,就是他张罗的酒局。”

玉簟秋问道:“他的武艺很高吗?这几天他当没当值。”

赵松岭答道:“楚方良的武艺是很好的,当没当值我就不得而知了。两位大人,我...不会牵累到我吧?”

“如果你说的是实情就不会牵连到你,”方中愈说道:“本来没有什么事儿,你早说出来多好,害得我跑了三趟。”

“不好意思袁大人,”赵松岭苦笑,“我担心啊!闹不好小命就...就没了。”

“你什么都没做怕什么?”方中愈问他那个楚方良的住处,赵松岭只说在天佑寺附近、具体地址却不知道,方中愈便同玉簟秋离开。

走出厅门他又忽然转回身来,问道:“你都没出钱养过你孙子,却为什么还要去抢孩子?”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赵松岭说道:“我只有一子一女,儿子早死只留下一个孙子我想让他继承赵家的香火呀!”

“嘿嘿,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后面还有一句:舜不告而娶视为无后!这里的无后是指不尊重父母,跟传宗接代没有半分关系。”

“呃...是吗?”

方中愈不理他径直走出大门,玉簟秋跟在后面问:“你说的那个真的假的啊?”

“当然是真的,这点事儿弄不明白我还算什么读书人。”

“嘻嘻,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哪一点像读书人呢?”

提起这事儿方中愈不由长叹了一口气,玉簟秋侧着头看他,“怎么,说你不像读书人还伤心了?”

“没什么...”想起父亲方中愈的心情能好吗?看看日头已然西斜便催马回赵宅。

玉簟秋紧紧跟随,“好了,不说那个了...明天就查那个楚方良呗?”

“回去吃过饭就开始查,以免夜长梦多...。”

两个人回到赵宅时岳江川和金沙志已经在等他们了,岳江川刚要说情况方中愈说道:“不用说了大哥,赵松岭都招了那把刀就是他的,他说他的刀是被一个叫楚方良的同僚偷去的、吃过饭咱们就查这个楚方良。”

“这个老混蛋!”岳江川气恼道:“害得我们白折腾了好几趟,三弟、天都快黑了怎么查啊?”

“咱们边吃边研究...”好在宝庆公主走了在饭桌上可以商量,方中愈忙于找刺客也顾不上询问赵辉和宝庆公主的事情。

玉簟秋说道:“赵松岭说这个楚方良武艺高超,很有可能就是他去刺杀太子的,依我看可以去抓他。”

金沙志问道:“玉大人,如果不是他怎么办?”

“不是他就问他把刀给谁了?”

“三弟,有证据证明就是楚方良偷的赵松岭的刀吗?”岳江川问道。

方中愈摇头,“那只是赵松岭猜测的,没有证据...人是不能抓的,先想办法试探他右臂有没有伤,因为刺客被砍伤了右臂。

如果有伤就抓他,没有伤就不能动了,得顺藤摸瓜靠他找到刺客呢!”

玉簟秋反驳道:“如果他不跟刺客联系呢?你怎么找到刺客?”...

章节目录 第三七六章 应对得法刺客现身 玉簟秋反驳道:“如果楚方良不跟刺客联系呢?你怎么找到刺客?”

“敲山震虎,想办法让他去找啊!”方中愈说道:“行刺失败他们应该担心行迹败露,不可能不联系的。”

“你总有的说,我倒想看看你是怎么敲山震虎的。”

岳江川笑着说:“玉大人,我三弟很聪明的,什么事儿他都有办法。”

玉簟秋撇撇嘴,“不管什么事都有办法?你还把他夸成神仙了呢!”

“其实也不太难,关键是我们怎么试探这个楚方良。”金沙志说道:“总不能表明身份吧?”

方中愈忽然嘿嘿的,说:“那咱们就装刺客,去杀楚方良。”众人听了都愣住了。“你们说楚方良如果被人刺杀...他心里会怎么想?”

三个人相互看了看,玉簟秋说道:“如果是我的话,就会认为是要杀人灭口。”

岳江川点头,“大多数人都会这么想的。”

方中愈又问道:“那他会怎么办?”

金沙志说道:“那肯定得跑,逃命要紧。”

“搁谁都得跑,如果真是二皇子朱高熙指使他干的、不跑怕是不行,根本无处躲藏。”玉簟秋说道。

“如果我说我可以帮他呢?”方中愈问:“我说只要他出面指正就可以扳倒二皇子,否则他一生只能浪迹天涯了。”

三个人相互看了看均各自摇头,岳江川说:“我脑子笨,猜想不出来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金沙志咂嘴,“怕是...他未必敢对抗二皇子,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指挥同知呀!”

一旁的赵辉忽然说道:“如果是我,我就去见朱高熙。”

方中愈纳闷的问:“为什么?”

“我帮你做事你还想要杀我,我非得弄个明白不可,如果真是非死不可...就把朱高熙杀了!”

“嗯...别说,也会有人这么想的。”

“让我说,你在这儿假设这些东西都没有用,”玉簟秋问道:“你知道楚方良住在哪吗?”

“这个容易,”方中愈说道:“我虽然不知道楚方良住哪却知道雷鸣生住哪,就没有他找不到的人。”

“那好,我就陪着你去装刺客,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结果...”

因为这个楚方良很有可能就是刺杀朱高炽的人,所以不能让他跑了,吃过饭后方中愈等四人一起出发。

找到雷鸣生后他带着四个人来到天佑寺附近,应天府捕快办案全靠地面儿上的白役打探消息;所谓的白役就是各类不务正业的闲散人员,这些人每天都在地面儿散逛、张家长李家短的就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雷鸣生随便找了个白役,立刻就带他们来到天佑寺后面的一条窄街上,指点说街道右侧第三个院子、门口有上马石的便是。

“楚方良长什么模样?”方中愈问道。

那白役说:“楚方良身量不高不矮跟大人您差不多,体型偏瘦、刀条脸、留着两撇老鼠胡...。”

方中愈谢过雷鸣生又赏了那白役几钱银子,便让他们先回去了。

玉簟秋问:“怎么个试探法儿?我们四个一齐进去吗?”

方中愈在路上早想好了行动方案,说道:“你们三个分别守住院子的左右后三个方位,我自己进去试探;如果楚方良手臂有伤我就把他拿了、假如他不是刺客我就故意放他走、你们负责跟住了就行。”

三个人答应了,找地方拴好马匹便各自去准备,岳江川守东墙、金沙志守西墙、玉簟秋看着后面。

等三个人准备就绪方中愈取出事先准备好的黑布蒙在脸上,从前面翻墙而入;正是数九寒冬时节,戌时过半屋外就看不到人了。

这是座三进的院子,楚方良肯定不会住头一进;方中愈便轻手轻脚的来到二层院子,这时还不到睡觉时间、六间房子倒是有四间透出灯光。

也不知道楚方良在不在家?方中愈心里嘀咕着来到最近的东侧第一个亮灯房间,用手指在窗纸上挖了个小洞、凑近去看,见里面有一个妇人正在和丫鬟说话。

那妇人刚好问道:“老爷在干什么,还在自己喝闷酒吗?”

丫鬟答道:“是的夫人,老爷好像有什么烦心事儿似的,愁眉不展的。”

“唉...你别去理他,白天时我问了他一句把我好顿说呢...!”

方中愈心里有了约摸便向下一扇窗子走去,没想到下一扇窗子里没有人;再往前走,第三扇窗子里是堂屋、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正在独自饮酒。

看他模样跟白役说的差不多,皱着眉头喝一口酒叹一口气的、好像有无尽的心事。

这个人应该就是楚方良了,方中愈来到房门前敲了两下,里面有人不耐烦的喝道:“走开,别来烦我!”

方中愈拉开门走进去,那男子抬头看过来立刻露出一脸错愕惊疑表情,“你是谁?”

“你就是楚方良楚大人吧?”方中愈问。

“是我...你到底是谁?”

“嘿嘿,我是来要你命的人...”

“什么?你是侯爷派来的?”楚方良惊问。

侯爷?哟呵!这是意外收获啊!难道指使他的另有其人吗?方中愈心中一动,故意含糊说道:“你明白就好。”

“你又是谁,自信能杀得了我吗...?”楚方良站起来,下意识向左侧扫了一眼,那里有个红木架、上面横放着一把刀。

“那就试试看吧!”方中愈抽出刀子,为了不让对方识破身份他使的是那把东洋刀。

“哈哈...那就试试...”楚方良话一出口立刻用左手抓起桌上酒壶砸过来。

方中愈明白他是想以此作为掩护、实则想去拿刀,于是身子一侧躲过酒壶便向那木架扑去。

没想到他估计错了,楚方良并没有去拿刀而是纵身跳到后窗前,一脚踢烂窗子窜了出去。

“别走...!”方中愈没想到他动作如此迅速,急忙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只见楚方良两个起落便过了庭院,纵身上了房子,靠!这家伙轻身功夫这么好啊!怪不得天羽卫抓不到他。

方中愈脚下点了两点也纵身上房,那时楚方良已经到了后院墙,他急忙喊道:“拦住他,他就是刺客...!”

跳上墙头的楚方良听到喊声愣了一下,随即越墙而走。咦?玉簟秋跑到哪去了?

方中愈正纳闷间一个黑影从身边窜过吓了他一跳,看背影应该是玉簟秋心中不禁疑惑万分...

章节目录 第三七七章 雾里看花分不清 方中愈正纳闷间一个黑影从身边窜过吓了他一跳,看背影应该是玉簟秋心中不禁疑惑万分。

那楚方良出了院子不走街道,穿房越脊的径向东南方向而去。玉簟秋轻身功夫也不错,随在后面紧追不放,方中愈愣了一忽也飘身而落追过去。

两侧的岳江川和金沙志听到他的叫声也从藏身处跳出,却只能望洋兴叹;因为他们二人武艺虽然不错,特别岳江川还算是方中愈的启蒙老师、但是轻身功夫却不行,想像他们三个人那样高来高走的根本做不到。

自从任督二脉打通方中愈的功夫进展神速,特别是轻身功夫,初遇到玉簟秋时比她差了好多、这时却似乎强过了她,没用半刻钟就追上了她。

“你不是看着后面吗?”方中愈气恼的问:“跑哪去了?”

玉簟秋边追边瞥了他一眼,“我想...想看看你怎么试探嘛!谁想到刚到房顶你们就从后窗出来了。”

“我去!你这个人...?”方中愈气得牙根直发痒,心想埋怨也没有用只好忍气不语,脚下发力追去。

“咦...你怎么比我还快?”见他很快就超过自己玉簟秋纳闷不已。

“本来就比你快,都是你以为自己了不起。”方中愈趁机揶揄了一句。

“吹牛皮!”玉簟秋脚下发力瞬间抢上几步,但是转眼间又被超了过去,再次发力却超不回来了、勉强跟方中愈并驾齐驱。

即便是这样也没能维持多久,不大工夫两个人之间便拉开了距离,无论她再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了。

方中愈的目标是楚方良并非只跟她较劲,眼看着双方距离越来越近、楚方良突然一个急转弯窜进了右侧一条窄巷,方中愈紧跟着拐进去。

却看到楚方良紧跑两步翻身进了左侧一个院子,方中愈脚下连点追上去、刚想也翻身进去猛听得里面传出犬吠之声,心中不免犹豫了一下。

等他跳上墙头却看到楚方良已经翻进了前面的院子,距离瞬间拉开了二十步。

“怎...怎么了?”玉簟秋追了上来。

“没事儿...”方中愈只得跳下墙头向前疾奔。

“没事儿你突然停下...你说他要去哪?”

“我怎么知道...对了,刚才楚方良说漏嘴了,好像是个什么候爷指使的他。”

“怎么变候爷了,”玉簟秋惊疑问道:“你不是说二皇子朱高熙吗?”

“我哪知道啊...?”疾奔一段没有看到楚方良露面方中愈急忙跳上墙头,“坏了...!”

“怎么了...?”玉簟秋紧随着跳上来,她的鼻中带喘方中山却呼吸均匀,两个人高下立判。

“跟丢了...混蛋!”前方已经没有了楚方良的身影,按说他不可能跑那么快、说不准是藏在了哪里。

“在那呢...!”玉簟秋扫视之下向东一指。

原来楚方良没有藏身而是中途变了方向,已经跑出去几重院落了,既然能看到就得追啊!两个人重整旗鼓再次鼓劲追赶。

越往前去院落越大,三进...四进...五进...有的院中还有护卫巡逻,楚方良也不敢再穿越院落、而是顺着街道狂奔。

再跑一段玉簟秋突然说道:“不对啊...!”

“怎么不对了?”方中愈问道。

“这里是南苑路,前面是...是汉王府了!”

“啊...!”方中愈对这一带不熟,反应了一下说道:“难道他就是去汉王府...!”

眼见着道路尽头是一座大院落,门楼居然是三重翘檐的,檐下挂着四只比牛犊子还要大的风灯、门前站着十来个护卫;在二层门楼上挂着一块牌匾,上写三个烫金大字——汉王府。

楚方良直冲着府门奔去,守门护卫大声斥问:“什么人...?”

“站住!不许往前来...!”

楚方良回身看了一眼,跟护卫头儿说了些什么;那护卫头儿向这边看了看,摇头说了句什么。

楚方良再说了几句,护卫头儿还是摇头。接下去的事情就有点看不明白了,楚方良忽然向右绕过一众护卫、从院墙跳进了汉王府。

“咦...这是怎么回事啊?”玉簟秋纳闷的嘀咕,“真是奇怪了。”

方中愈心里也疑惑不解,说道:“咱们过去看看。”

“能行吗?那些护卫可是盯着咱们呢!你不怕得罪了汉王啊?”

“嘿,早就得罪过了也不差这一次,再说咱们是正常办案,怕什么?”方中愈说着率先走过去。

有一半的护卫进府追楚方良去了,仍然有几个人守在大门口,这时喝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快站住,听到没有...?”

方中愈摘下蒙面黑布,说道:“我是北镇抚司袁中愈,追拿疑犯到此。”

“北镇抚司的...有牌子吗?”

“哎,他还真是袁百户...”有一个护卫认识方中愈,问道“袁百户,可是刚才那个人怎么说你是杀手呢?”

方中愈走近说道:“刚才那个人涉及到一个重案,怕我抓他回去才故意那么说...几位护卫大哥,我能进去捉拿案犯吗?”

护卫头儿大摇其头,“那可不行,就算你们北镇抚司权力大,也不能到汉王府拿人啊?”

玉簟秋说道:“可是那个案犯武艺高强,而且穷凶极恶,我们怕他伤害到汉王的家人...。”

“怎么回事?”这时从府里走出一个人来,方中愈却认识,正是天策卫指挥使、王天卫的哥哥王斌。

虽然心中讨厌方中愈还是拱手说道:“王大人,我们是北镇抚司的,有一个重要案犯跑进了汉王府、请允许我们进府抓人。”

“啊!还有这种事情...”王斌看看他,不满的说道:“你就是袁中愈吧?听说你很厉害呀,怎么把犯人追进了汉王府?如果伤害了汉王的家人你担得起责任吗?”

“所以我们才要进府抓人啊!”玉簟秋说道:“请王大人行个方便。”

“这...”王斌认识她是皇上亲点的武状元,便要答应。

这时候那个护卫头儿凑到他身边耳语了几句,王斌立时皱起了眉头,问道:“你们要抓的是什么人?他犯了什么案子?”

那一刻方中愈脑中转了几转,答道:“是京师的一名指挥同知,上峰分派我们抓人却没说涉及什么案子。”

“喔...你们等着吧!”王斌说道:“北镇抚司很厉害,但是我们天策卫也不是吃干饭的,等我们来抓吧!”...

章节目录 第三七八章 杀人灭口弄假成真 “喔...你们等着吧!”王斌说道:“北镇抚司很厉害,但是我们天策卫也不是吃干饭的,等我们来抓吧!”

方中愈说道:“王大人,那个案犯武艺很高强,还是让我们...”

“小子,你也太瞧不起人了吧?”王斌横了他一眼转身走进府门。

玉簟秋不高兴的撅了撅嘴,问身前的护卫,“你们指挥使武艺很高吗?”

“当然了,王大人可说是武艺超群。”护卫说道。

“但是我怎么觉得他弟弟的武艺一般呀,是不是中愈?”

方中愈不置可否的喔了一声,他心里感觉很奇怪:自己说是来杀楚方良的,楚方良立刻怀疑他是什么侯爷的人,摆明了就是那个什么侯爷指使他的呀!

但是,他怎么又跑到汉王府来了呢?来这儿干吗?只能是寻求保护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还有这个王斌,楚方良跳进府去几个护卫嚷着追进去了,难道他在府里没有听到吗?怎么还跑出府来问?

“嗨...!”玉簟秋拿胳膊肘捅他,“你想什么呢?都出神了。”

“没什么...”方中愈像是不经意的来回踱步,渐渐离得护卫远了些。

玉簟秋会意跟了过来,方中愈小声问:“你不觉得事情有点蹊跷吗?”

“是有点儿,那些护卫叫嚷着去追楚方良,可是好像进到里面就没有声音了,刚才这个王指挥使也有些奇怪...”

“是啊!本来我们进去抓人很正常是很正常的事情,他非得拦着...楚方良跟汉王府的关系好像不一般呀!”

“嗯嗯...”玉簟秋忽然又摇头,“但是,刚才那些护卫为什么拦着楚方良不让进...”

方中愈说道:“我们在看着呢,演戏呗!”

“那咱们怎么办...你确定那个楚方良是刺客吗?”

“很有可能是,他的右臂有伤...等等看吧!看这个王斌怎样答复...。”

两个人便在府门外等,可是府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夜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安静,如果是在抓人怎么会一点声音都没有呢?

过了一刻钟都没有声音,玉簟秋有些耐不住性子了,“不对呀中愈,那个王斌是不是拿话支我们,回头就说楚方良跑掉了?”

方中愈心中也七上八下的,按说是很有这种可能的,但是又不能闯进去,毕竟这里是汉王府、再说还有那么多护卫呢!门口虽然只有这几个人,府里肯定还有巡逻的。

“没有办法...”方中愈摇了摇头,“再等等吧...!”话音刚落门里就传来纷杂的脚步声,紧接着一群护卫涌出来。

有人说道:“抓到了,抓到了...!”

“敢擅闯汉王府?也太不知量力了...!”

方中愈惊讶的看到四五个天策卫提着一个人出来,下了台阶往地上一扔,那个人摔在地上竟然一动不动。

哈!这个人抓的可蹊跷了,无声无息的就抓到了,而是还...还是个死的?

“袁大人...”王斌随后走出去,说道:“你看一看,可是这个人?”

地上的人面部朝上,方中愈早看到是楚方良,但是怕他们捣鬼又凑近去仔细看了看、确认是楚方良无疑。

“王大人真是好武艺啊!”方中愈压着心中怒气说道。

王斌手扶刀柄微笑,“袁大人过奖了,王某这两下子怎么比得上你战李景隆杀倭寇啊?”

“王大人谦虚...”眼看着楚方良死透了,方中愈便要告辞离开。

王斌像是故意的问道:“袁大人不是要抓这个人吗?我替你拿了你就把人带走吧!”

“我们是抓人不是杀人!”玉簟秋大声说道:“人都死了又不能说话,我们还带走做什么?”王斌嘿嘿的笑...

走出半条街玉簟秋恨恨的说道:“我看他们就是在杀人灭口!”

“唉...可不就是嘛!”方中愈叹气道:“这回麻烦了,死无对证还破什么案子?”

“那麻烦什么?直接跟朱高炽说是他兄弟想害他就行了!”

“没有证据很难让他相信的,再说...我很奇怪一件事情,我去找楚方良时他问我是谁?我顺嘴就说是要你命的人,他立刻说你是侯爷的人?

这个侯爷是谁啊?既然是什么侯爷的人,王斌为什么要杀人灭口呢?”

“这个侯爷和二皇子朱高熙是一伙的呗!”玉簟秋想都没想便说道,方中愈愣愣的看着她。

“你干嘛这么看我?”玉簟秋问:“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方中愈点头,“我是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也只有这种可能才能解释得通。”

“嘻嘻,我聪明吧!这种事情还用想吗?一看就知道是那么回事儿。”

看她一脸得意方中愈心中不屑,却也没有理睬她,思谋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两个人足足追出了小半个南京城,也不知道岳江川和金沙志追到哪去了。方中愈提议回楚家看看,坐骑还在那呢!

还好,岳江川二人追不上他们便留在了原地,方中愈和玉簟秋到时听到楚府里乱糟糟的、想来是发现楚方良不见了。

金沙志见二人空手而归惊奇的问道:“不会吧?你们两大高手竟然没有抓到人?”

玉簟秋说道:“不是没抓到,是被朱高熙的护卫指挥使王斌杀了。”

“啊...?”金沙志和岳江川惊讶不已,岳江川咂嘴道:“还弄假成真了...这么说真是二皇子想杀太子呀!”

“别人杀太子干什么?只有想取而代之的人才有利可图啊!”方中愈听楚府里还在乱,说道:“你们等着,我进去看看...!”

他来到府前拍门好一会儿才有人回应,方中愈拿出银牌告诉门房自己是锦衣卫、问他最近都有什么人来找楚方良。

门房惊讶之余磕磕巴巴的答道:“没...没什么人找老爷呀!”

“一个人都没有吗?”方中愈纳闷的问。

“没有...一个人都没有。”

见他目光闪烁方中愈便明白这是被主人家嘱咐过了,说道:“带我去见你家主母。”

门房带着他直接来到二层院子,刚拐过房山就听一个女人说道:“...快去报官,去应天府...!”

有人答道:“夫人,就算报官也得等明天天亮呀!这深更半夜的,衙门里哪有人啊...?”

院子里站了六七个男男女女,见方中愈二人进来都惊奇的看过来,方中愈之前见过的楚夫人问道:“老李,他是谁啊?”...

章节目录 第三七九章 内敛之人反受其祸 院子里站了六七个男男女女,见方中愈二人进来都惊奇的看过来,方中愈之前见过的楚夫人问道:“老李,他是谁啊?”

方中愈直接亮出银牌说道:“我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楚夫人、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我有话问你。”

众人听了都很吃惊,楚夫人惊疑道:“锦衣卫...你到我们家来干什么?难道你知道我家老爷的情况?”

“楚夫人不知道锦衣卫是干什么的吗?我是有话要问你,而不是你来问我。”方中愈的语气生硬起来。

“哦...那个...”楚夫人有点慌乱起来,“那请大人到...到屋里说话吧!”说着领他走进堂屋。

屋子里还保持着原样,桌上的菜、地上的碎酒杯都没有动,破烂的后窗在北风中吱吱呀呀的摇晃着。

楚夫人疑惑的看着方中愈,“不知道大人想...想问什么?”

方中愈问道:“楚大人平日都与什么人往来多些?”

“无非就是些同僚。”

“楚夫人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吗?其中没有比较亲密的吗?”

“啊...也就是什么年指挥使了、王千户了、马千户了,我一是懒得打听他们的名字,二来老爷他也不喜欢说,”楚夫人答道:“所以具体名字我还真不清楚,都是泛泛之交没有特别亲密的。”

这可有些奇怪了,难道楚方良是个少言寡语的人?方中愈又问道:“你听没听说楚大人和...哪个王爷或者侯爷交好吗?”

“王爷、侯爷...他如果有那本事就不能做了十年同知还没升官了,我家老爷性格孤僻、最不会溜须上官了。”

一个是楚方良果然如她所说、一个是平时楚方良就嘱咐过家里人,否则他都能替人卖命刺杀太子了,家里人竟然不知道他跟谁走的近?二十多年的老夫老妻会什么都不知道,不可能啊?

方中愈观察着她的神色,“楚夫人,你是...心里有什么顾虑吧?”

“没有啊!”楚夫人矢口否认,“与人交往是很正常的事情,有什么顾虑?”

“好吧!那有就不打扰了...”方中愈转身要走楚夫人叫住他,问道:“大人你问这话都挺奇怪的...再加上你突然造访寒舍,你一定知道我家老爷出什么事情了吧?”

方中愈脑中一转,说道:“楚大人已经...不在人世了,我本想多了解些他的情况帮他...”

“你说什么...?”楚夫人惊骇的打断他,“我家老爷他...他死了?”

“是的,我本想帮他申冤的,怎奈楚夫人你什么都不肯说...。”

“我家老爷是怎么死的?他刚刚还在这儿喝酒,怎么就突然死了?是谁杀死了我家老爷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方中愈说道:“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我...我...”楚夫人急得掉下泪来,“大人,我真的不知道呀!你让我说什么呢...呜呜...老爷他平时不多言不多语的,不会溜须上官可也不敢得罪同僚,怎么就被人害死了啊?老天爷,这可让我怎么活...!”

她这一哭,外面的家人、下人都聚集到了门口。

看来楚方良平时是个谨小慎微的人,但是骨子里也想往上爬,所以才会去巴结权贵、没想到却因此送了命。

方中愈说道:“楚夫人如果想知道楚方良的情况就先不要哭...”

“好,我不哭。”楚夫人果然收了泪,“大人,还请你给我讲个明白,我是真不知道你问的那些事情。”

“好吧...实话告诉你,楚方良涉及一桩很大的案子,我便是负责查探此案的。太多情形我也不清楚,但是知道一点...楚方良刚刚在汉王府死了...”

“啊?他跑汉王府去干什么?”

方中愈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楚夫人可以去汉王府询问,但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方中愈说道:“我也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楚夫人狐疑的盯着他看,见他要走突然问道:“刚才是不是...你来抓我家老爷,所以他才匆匆离开的?”

“如果他肯配合我的查探,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是你害死了他...”楚夫人突然大叫大嚷起来,“你不来抓他我家老爷就不会死,你是个坏人!天啊,这可让我怎么活...”

“停下!”方中愈大喝一声,吓得楚夫人一哆嗦,“你可知道楚方良犯的是灭门九族的重罪,如今他一个人死是最好的结果了!”

灭九族的重罪,谁听了不骇然?楚夫人被吓得呆住了,方中愈知道问不出什么便离开了。

玉簟秋在外面都等着急了,看到他就打听问到什么了?方中愈黯然摇头,“什么都没问出来,这个案子...怕是就这样了吧...!”

当下四个人分头回住处,方中愈回到赵宅一时睡不着,他感觉这样结案没法跟张曦月交待啊!第二天起来便跑了一趟京师营指挥司。

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只一夜之间仿佛京师营的军官都知道楚方良死在汉王府的事情了,不论方中愈询问什么都三缄其口,一个个讳莫如深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方中愈无奈只好回城进太子府面见张曦月,把整个过程都给她讲了一遍。

张曦月沉吟一会说道:“我带你去见太子爷,记住了、别说侯爷的事情,直接就说汉王。”

“哦...”方中愈点点头,“这样也好,省得太子殿下多想。”

“对,他总是不愿意兄弟相争,但是人家已经把屠刀架到他脖子上了、再不反击就成任人宰割了!”

“我懂小姐...”

当下,张曦月便引他来见朱高炽,“太子爷,中愈把刺客案破了。”

“是吗?”朱高炽有点激动,“快来中愈,给我说说。”

方中愈便把刚才跟张曦月说的复述了一遍,只不过把楚方良下意识的反应直接说成了汉王朱高熙。

朱高炽听了怒气勃发,重重一拍桌子,“这个高熙...!”下句话没有说出来,呼呼喘了几口粗气问道:“中愈,你说这些可是真的?”

“回太子殿下,”方中愈正色说道:“一切属实千真万确,如果您不信可以找武状元玉簟秋询问,昨晚上她同我一起去的楚方良家、又和我一起追到了汉王府,所以经过她都清清楚楚。”...

章节目录 第三八0章 前因后果深思熟虑 “回太子殿下,”方中愈正色说道:“一切属实千真万确,如果您不信可以找武状元玉簟秋询问,昨晚上她同我一起去的楚方良家、又和我一起追到了汉王府,所有经过她都清清楚楚。”

朱高炽叹气说道:“我怎么能不相信你呢!我是...有点不相信高熙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太子爷,也就是您总想着什么兄弟情义。”张曦月说道:“老二老三都对太子位虎视眈眈,都想取您而代之,难道你真不知道吗...?”

“当着中愈你说这些干什么?”

“太子爷,中愈又不是外人、他帮我们做过多少事情了。再说了,老二老三的把戏外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也没有什么可瞒人的了。”

朱高炽看了她一眼,“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吧?高燧一直很老实,母后殡天后还总想着帮父皇处理朝务呢!”

“太子爷,那都是表面现象,您知道老三背后在做什么吗?他在网络江湖人物,勾结叛党势力...”

“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张曦月说道:“中愈,你给太子爷说说。”

这个事先没有说,方中愈下意识看了她一眼,说道:“太子殿下,您还记得李景隆的铁卷失窃案吗?”

“怎么了?”朱高炽纳闷的问:“那件事情跟高燧...有关系吗?”

“有,偷铁卷的人是凤归楼的,偶然的机会我查出凤归楼的那些人大有来历,他们极有可能是当年张士诚的后人...”

“啊...他们还存在?”

“是的,千真万确。袁州杨任造反案便有他们的人参与,给太子妃下蛊毒的也是他们的人,我想对付他们时三皇子派人出头、说归凤楼是他开的。”

“还有这种事情?”朱高炽惊讶万分,“高燧...他怎么能跟他们勾结在一起!”

方中愈说道:“也许三皇子并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他们也是在利用三皇子;还有那个玉簟秋,她也被三皇子拉拢过去了,还给我带话说三皇子想让我过去帮他。

另外还听说三皇子最近跟几个将军来往密切,行刺您的楚方良所用之刀是京师营一个千户赵松岭的;这个赵松岭说他随着京师营指挥使已经投靠了三皇子,楚方良之所以偷他的刀行刺便是想把这件事情推到三皇子身上。”

“你都听到了吧,太子爷?”张曦月说道:“老二老三已经蠢蠢欲动了,您再以仁者之心待之将会吃大亏的。”

朱高炽看看她们二人,沉默良久才说道:“真没有想到母后尸骨未寒他们就...嘿嘿,高熙也挺贼的,他人没回来就演了这么一出。

中愈,你的意思现在是没有证据可以指证他了,对不对?”

方中愈点头,“是的,行刺是楚方良一人所为,他一死就查不下去了。”

张曦月说道:“太子爷,此事绝非老二一人所为,目前你的两个弟弟都是结党而为;行刺是老二走之前定好的,时机却是另外有人把控。”

“你说的有点道理,倒是有那么一帮人总说老二好,唉...”朱高炽叹气道:“难道真的要骨肉相残吗?”

那是必须的啊!方中愈心想:哪朝哪代不是如此,为了争皇位甚至是父子相争呢!连这点都不知道,搞不懂你这书是怎么读的。这种事情他不好参言,只在心里想。

“太子爷,目前您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做不做这个太子已经不是你自己的事情了,你得为这一大家子人想一想了。”张曦月说道:“而且你也知道,他们俩谁能治国安邦、谁会替百姓着想?”

“好吧...”朱高炽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当然是有来有往,最好是先发制人。老二老三都在网络人,咱们也得弄出个团队来对抗...”

“啊?结党可是父皇最讨厌的事情。”

“不结党不行啊!”张曦月说道:“你每天都要处理那么多朝务,如果分心耽误了朝务还给他们留下了话柄;再者,不结党他们就会把跟你亲近的人各个击破,解晋就是最好的例子。

如果你身边连帮你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太子爷在朝堂上将不再有话语权,到那时岂不是任人宰割了吗?”

这番话虽然简单却很能打动人,方中愈在旁听了都暗挑大拇指,心想她虽然读书不多、但是论到头脑比朱高炽还要清楚的多。

“嗯嗯...”朱高炽心悦诚服的点点头,“看来爱妃早就在想这些问题了,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自然是要依托现有之人,像杨士奇、黄淮、杨薄这些人都是父皇的重要谋臣,而且跟太子爷关系一直很好,所以要先把他们完全拉到太子爷身边;

其次太子爷可以利用现有权力重用金幼孜、吴中、骞义和夏元吉这些有才能之人,这样就能吸引更多大臣投靠太子爷...”张曦月仿佛已经深思熟这时虑侃侃而谈,

“外围目前以中愈为主,打探老二老三的动向、搜集他们的违纪之事,一旦时机成熟便出手击垮他们。”

“喔...”朱高炽露出惊喜之色,“爱妃大才,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啊!好,就按你所说的办...此事我出面不合适,就由你出头来办如何?”

张曦月早有此心巴不得如此,立刻便答应下来。

“对了中愈,”朱高炽问道:“你说的张士诚的后人一共有多少人?那些人是绝对的叛党,不行你回去立刻带人都抓起来。”

方中愈答道:“目前还不太清楚,已知的有三四百左右...”

张曦月插嘴说道:“太子爷,目前还不知道他们的意图,还是先不动为好;中愈让人看着他们呢,等搞清楚了他们的意图和人数再一网打尽为好。”

“嗯嗯,但是中愈,你必须看住了他们,那些人早年间曾经刺杀过皇爷爷、千万不能再给他们任何机会。”

“您放心吧太子爷,”方中愈答道:“有专人盯着他们呢...!”

事情比张曦月预想的要顺利的多,得到朱高炽的首肯后两个人便退了出来。

张曦月对方中愈说道:“中愈,外围就全靠你了。”

“你放心小姐,我会尽力而为。”方中愈说道。

“你办事我放心,”张曦月微笑的看着他,“你也可以多发展些人帮你,一定帮我盯好朱高燧和铁血盟那些人。”

“我会的小姐...”方中愈施礼告辞,转过身来没走几步便看到一个人从府门方向走来...

章节目录 第三八一章 心怀叵测来意费解 “我会的小姐...”方中愈施礼告辞,转过身来没走几步便看到一个人从府门方向走过来。

那人穿着一件黄缎蟒袍、日光之下很是刺目,面冠如玉身形苗条潇洒,身后跟着一群护卫、却是刚刚说起的三皇子朱高燧。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方中愈一时有些尴尬,但是这时也没有办法避让了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小人见过皇子殿下。”

“喔,很巧嘛!”朱高燧笑着问:“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是为了刺客案吧?”

既然他说起方中愈正好就坡下驴,“回皇子殿下,正是。太子殿下亲点我查此案,怎么也得交代个结果呀!”

“嗯嗯,我知道过程了你做的不错,你若不查出是那个楚方良所为大哥定会以为是我指使的呢!呵呵,我没有看错你,果然是很有能力。”

“多谢皇子殿下夸奖。”

“哎!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呀?”朱高燧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我绝不会亏待你的。”

方中愈施礼道:“多谢皇子殿下。”

“你回去休息吧!我去看看大哥...”朱高燧挥挥手继续向前走,他老远就看到了张曦月、这时径直走过去。

张曦月自然也看到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一旦真看到了人、平日里的埋怨失落便一扫而光,心跳因紧张骤然加速;潜意识想躲开,但是想了想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皇嫂...”朱高燧依着规矩施礼,眼睛却一刻不离的盯着她艳如桃李的脸庞,“一直不得机会来看你,你还好吗?”

“还好...”突然之间张曦月鼻子有点发酸,强自稳住心神说道:“没死就算是我的命大了。”

“真是对不起你曦月,我没有想到郭婷芳会像疯狗一样,那天若不是母后我就杀了她...”

“都过去了,”张曦月淡淡的说道:“还提她干什么?你是来看你哥哥的吧?他在大殿里呢!”

她的冷淡让朱高燧很是意外,“曦月,你...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请你原谅我一次...”

“我已经说过了,都已经过去了忘了吧...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进去看太子爷吧!”大声说了一句张曦月转身走开。

“曦月...皇嫂慢走,我一会儿过去看看瞻基...!”朱高燧心里空落落的,前面有太子府的天羽卫、后面有他自己的常山卫,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走上台阶进入大殿。

“大哥...”一进大殿朱高燧就大声说道:“听说你被刺客伤了,我来看看你。”

“是高燧来呀!”朱高炽扶着书案站起来,“坐吧!”

朱高燧几步来到书案前,一脸关切的问道:“你的伤重不重,不要紧吧?”

“多谢兄弟挂念没什么大碍,坐下说话。”

“那就好那就好,我一听说可把我急坏了,大哥、抓到刺客了没有?”

朱高炽摇头,“没有...”

“我刚才碰到北镇抚司那个叫袁中愈的小子,听他说...刺客跑到二哥府里去了?”

“哦...他倒是这么说的,也可能是误闯吧!不是被天策卫杀死了吗?”

“哎哟我的大哥呀!”朱高燧咂嘴道:“那能是误闯吗?让我说,那刺客就是我二哥指使的、他一直想取代你做太子。”

朱高炽心里话,难道你不想取代我吗?嘴上却说道:“不会吧?虽然高熙脾气暴躁了一些,可怎么也不会派人杀我吧?”

“大哥,你是宅心仁厚、二哥却是狼子野心呀!那个刺客哪也不去,绕了半个南京城跑到了他家里,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高燧,没有实证我不愿意瞎猜...咱们不说这件事情了。”

“大哥,不说能行吗?”朱高燧语重心长的说道:“一次刺杀未果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的,不从根源上解决后患无穷啊!”

朱高炽叹气道:“就算真是高熙所为,我也不能跟他...如果父皇知道还不得气坏了身体呀?”

“大哥,你这是在姑息养奸知道吗?你怕父皇生气就不怕自己丢了性命啊?孰轻孰重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那我还能怎么办?跟他争来争去的...朝中大臣不耻笑我们兄弟呀!”

“其实大哥如果想对付二哥也容易。”朱高燧说道。

“哦...”朱高炽好奇的问:“你有办法?”

“当然了,大哥、咱们俩可以联手呀!我听说二哥此次出征损兵折将,咱们就可以利用这件事情参他。”

“但是高熙毕竟是打了胜仗呀?”

“大哥此言差矣,”朱高燧说道:“许他背后捅你的刀子还不让别人颠倒黑白吗?何况他真的是损失惨重,死了那么多人还谈什么胜仗,人家英国公张辅为什么就大胜而归呢?”

“嗯...”朱高炽摸着光溜溜的下巴想了想,“高燧,这事儿...你让我好好想一想再说。”

“大哥,你别再犹豫了,二哥这一两天可就回来了,咱们得赶在他回来之前...”

“嗯嗯,我知道。”朱高炽心想这小子突然跑来跟我套近乎安的什么心?按说他想取代我应该去跟高熙联合才对呀!把我拖下太子位他才有机会,跟我联合对付老二是为哪般呢?

“好吧!”朱高燧站了起来,“你慢慢想吧!我到后面去看看我侄子。”

朱高炽喔了一声,心想你怎么对瞻基那么好,难道真是无风不起浪?男人嘛,没有人会不在意那种事情,虽然已经释然但是有些时候还是会很不舒服。

朱高燧自然不知道他的心思,出了大殿径直奔后院天香楼;花树凋零视线通透,早有人看到告诉了张曦月。

张曦月的思绪才平静了一些,这时又乱了起来,原本打定主意要忘了他的、及至见了真人才知道那有多难。

心情正矛盾朱高燧已经到了楼外,“瞻基...瞻基,想叔叔没有?”

朱瞻基和嘉兴正在写字,听到叫声他回头看了一眼却没有应声,四五岁的孩子还没有完整的记忆;时常见到的人能记住,隔了半年早忘记了,所以他认不出朱高燧来。

朱高燧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根本不在乎朱瞻基理不理睬自己,径直走向桌边,“皇嫂,瞻基怎么不理我啊?”

张曦月努力调匀呼吸,答道:“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呀?”

“我可没有心思猜...”朱高燧不请自坐,压低声音说道:“我好不容易才找了机会过来,咱们说点重要的事情。”

“哦...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三八二章 别有用心爱永恒 “哦...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张曦月问道。

朱高燧微微皱皱眉头,“曦月,你忘了我发过的誓言吗?冰雪会消融但是我的情不会变,天可塌地可陷我的爱永在,我要改变现状、我们俩最终会在一起的!”

“哦,你真的要改变现状?”

“当然了,为此我准备了几年,马上就要成为现实了。”

张曦月装作感兴趣的样子问:“你想要怎样实施呢?”

“你就放心吧!我的计划已经在逐步实施,”朱高燧说道:“我略施小计就让大哥二哥势成水火,先让他们掐个你死我活,到时候我再出手,众兄弟中除了大哥二哥其他人根本就没有能力跟我争太子位...。”

张曦月心中一动,“真的吗?你是怎么做到的...让他们俩势成水火?”

“很简单,我在二哥那边安插了人手、劝动二哥找人刺杀大哥,这事你应该知道了吧?只可惜行刺没有成功呀...!”

张曦月听了心中一惊,她原以为朱高燧只是个绣花枕头脑子里没有货,没想到...这条计策可够毒的啊!如果朱高炽被刺死他再让人揭露此事扳倒朱高熙,便可一次除去两个对手。

朱高燧继续说道:“不过也好,虽然没有成功但是刺客案也绝对会让他们成为死对头,这样一来我就有机会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那一刻张曦月真的有一点心动。

“伺机而动呗,我做了多方面准备。曦月,我二哥那人性格粗糙好对付,主要是大哥这边...就得你来帮我了。”

“哦...你要我怎么帮你呢?”

“其实也不需要你做什么,”朱高燧说道:“只要你向我通报一下大哥的情况,比如说他对朝中众大臣的看法、对一些重大事件的意见。”

“这样啊...”张曦月想了想问道:“你又不能时时过来,我怎么告诉你呢?”

“这个容易,我找个人过来做男仆,你有什么想说的就写下来交给他、他自然会传给我的。”

“噢...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有什么想知道的你就问吧!”

“那好,”张曦月问出最担心的问题,“假如说你的计划成功了,你...你会怎么对待瞻基?”

“呃...”朱高燧完全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怔了怔才答道:“我当然会好好待他,毕竟瞻基是你的儿子我的侄子呀!对不对...我要的只是改变我们俩的关系,没有必要难为瞻基呀!”

“你真是这么想的?”

“当然了,曦月,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但是...”张曦月问道:“你对付了他的父亲,就不怕他长大了对付你吗?

我听说一个狼群如果有了新的头领,肯定要把原头领的子女杀掉,以防它们长大了对付自己。”

朱高燧咧咧嘴角,“曦月,我是人又不是狼,野兽没有感情但人是有感情的。”

说这话时他的眼中闪过几丝笑意,张曦月拿不准那笑意的含义,“那我呢...当我老了那天你也一样喜欢我吗,不嫌弃?”

“当然,我说过了,”朱高燧想都没想就答道:“我的情是不会变的,我的爱是永恒存在的,真到了那一天你就是我的皇后...。”

经历了许多坎坷,张曦月不再是几年前那个容易相信别人的小姑娘了,她会通过冷静的思考去分辨真假。

如果说朱高燧并没有成亲,这话还有几分可信度;可张曦月知道他家里有三个妃子和四个夫人了、以后还可以随时娶更年轻的女人做他的夫人和妃子,这种至死不渝的言语就有点唬人的味道了。

此时对她而言是一次人生抉择,如果想跟心爱的人在一起就去帮他对付掉现在的男人、而且好像也可以报仇,听起来很有诱惑力。

但是,这样做的结果怎么样没有人能保证,并且...朱高燧的话也不是很值得相信,如果他是在利用自己呢?这种假设不是没有可能的。

听他说话好像很执着、很重感情,可换个角度想一想,他能鼓动一个哥哥去杀另一个哥哥,这样的人能说重感情吗?

“怎么了,曦月?”见她许久不语朱高燧疑惑的问道:“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没有...”张曦月瞟了他一眼,“你能告诉我...你喜欢我什么吗?也许当初我年轻时清纯可爱,但是现在瞻基都这么大了、我已经人老珠黄,还有什么地方值得你这样喜欢呢?”

“不...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美的,天生丽质、国色天香、冰清玉洁,不管什么词语都无法描述你的美貌端庄。”

“你是喜欢我的美貌...但是荣颜总会老去,等我到了三十岁、四十岁就不好看了...”

“不,你不会老的。”朱高燧摇头,“你会永远年轻永远漂亮...”

“呵呵...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态,没有人能永远年轻...”张曦月苦笑摇头,“我懂了,你是想利用我对付你大哥...对不对?”

“呃...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是为了跟你在一起...”

朱高燧还没有意识到他犯了一个大错误,如果对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赞叹不已、也许她会相信;对一个生过孩子、经历过无数次坎坷磨炼的成熟女性说这番话...只能说有些滑稽可笑了。

如果他注重说感觉、说情义张曦月还有可能相信,现在他搬出永远年轻永远漂亮这些陈词滥调只能让她感觉虚假。

“也许吧...”张曦月淡淡的说道:“几年前你会真的这样想,但是现在...不可能的。”

“怎么会不可能呢?”朱高燧急急的说道:“曦月,我们认识多少年了,我有骗过你吗?”

“是,我们是认识六七年了,但是在一起多少时间呢?半年...没有,真正在一起相处也不过是几天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你就能撇下你的妃子和夫人爱我到永远...你自己信吗?”

“曦月,你怎么不相信我呢?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你呀!我可以对天发誓...!”激动之下朱高燧声音大了些,惹得看管朱瞻基、嘉兴的印晓苔向这边看过来。

看到她疑惑而惊讶的目光张曦月更坚定了自己的判断,决绝的斩断了最后一分对他的留恋,“高公子,不必发誓了...要知道有时候很灵验的。”

“曦月...你...?”朱高燧疑惑而失望的望着她,“你忘了我们在一起时多么快乐、多么开心了吗?难道你不想找回那种感觉吗?”

“对不起高公子,我...我忘记了。”张曦月没有看他,“晓苔,替我送高公子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三八三章 非常时期非常行事 “对不起高公子,我...我忘记了。”张曦月没有看他,“晓苔,替我送高公子出去!”

“曦月...”朱高燧惊疑看着她,“你怎么...变得如此的绝情啊?我们...”

“不是绝情,我只是想让瞻基好好的活着,而且...我也经不起折腾了。”

“曦月...”

“高公子...?”印晓苔走过来,表情严肃的看着他。

朱高炽瞪了她一眼,向张曦月气急败坏的说了一句,“终有一天你会后悔的!”说吧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张曦月拿眼角看着他走出楼门,心底忽然有股释然的感觉,是的、曾经占据了她整个心里的高公子从此不存在了,她的心终于放空了。

“小姐...”印晓苔并没有去送朱高燧,“这就对了,你早就应该这样做。”

“也许吧...也许认识他就是一个错误,”张曦月平淡的说道:“但愿结束不再是错的。”

“怎么可能错呢!这样做是对的...起码我是这样认为的。”

“呵呵...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更担心了。你让人去看看李铭轩在不在,如果在请他过来一趟,就说我有事情找他。”

“小姐,”印晓苔看看沙漏,“马上就要开饭了,是不是等吃过饭的?”

“哟,都中午了?过得太快了...好吧,就等下午再说...。”

等吃过午饭休息了一会,印晓苔就让男仆去把李铭轩找了来,张曦月摒退众人对他说道:“李大人,现在的形势你也都了解,二皇子三皇子想尽各种办法想把太子爷拉下来。

所以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如果太子真的换了人我们大家的日子都不会好过的,你说对不对?”

“嗯,太子妃说的有道理。”李铭轩应道。

“想要太子爷的位置牢固咱们就得想点办法,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

“嗯嗯,太子妃,你就说需要属下做什么吧?”

“你的职责就是保护好太子爷的安全,其他事情就不用管了,”张曦月问道:“天羽卫的人数够不够用?”

李铭轩答道:“回太子妃,天羽卫虽然没有袁中愈那样的高手,但是人手倒是足足够用的。”

“那好,你挑五十...八十个人吧,要年轻一些头脑灵活的给我。”

“是,太子妃,不知道您...?”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虽然咱们没有害人心,但是也得预防别人来害咱们,所以得掌握其他人的信息。”

“噢...”李铭轩似有所悟的点头“我明白了太子妃,属下即刻去挑人...。”

他明白朱高炽能不能保住太子位对自己日后的运势关系重大,回去后立刻和手下几个百户商量一下、挑了八十个比较精明些的护卫给张曦月送过来。

张曦月把这八十人领到无人之处,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们这八十人不用再保护太子爷,也不用穿这身护卫服了,都归我调遣。”

众护卫听了都诧异万分,便有人说道:“太子妃,我们就是护卫呀!不穿这身护卫服、不保护太子殿下,那...我们干什么呀?”

“为我做事、也是为太子爷做事,我要求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记住了、我要你们做的事情不要跟任何人说起,做不到守口如瓶的现在就请离开!”八十人都没有说话,都默默的看着她。

“那好,我就当你们默认了。”张曦月说道:“如果我发现哪个人没有做到,那就对不起了、从天羽卫滚出去?”众护卫相互看了看,照样没有人接话。

“好,你们都是好样的,下面咱们就来编一下号...”张曦月从印晓苔手里接过名册,“李海方...你是一号,胡大海...你是二号...”

她把这八十人分别编上一到八十的序号,然后说道:“我让你们做事不能白做,除了你们从朝廷领的俸禄外我再给你们一份银子,如果做的好还有赏银...!”

天羽卫是上二十六卫之一,而且是排在靠前的位置,他们的任务虽然很轻松但是俸禄和其他护卫都一样、也都算是苦哈哈;听说有两份银子可拿都非常兴奋。

“都别高兴的太早,”张曦月说道:“做的不好的我可不要,所以你们要尽心尽力。”

“是的太子妃,我们一定尽力...!”

“您就放心吧!太子妃这么看重我们,我们肯定好好干...!”有钱能使鬼推磨,众护卫纷纷表示决心。

“我相信你们能做好,因为你们可是天羽卫里的精英。一号二号三号跟我来...”

张曦月把三个人叫到一旁,小声吩咐道:“我要你们三个去盯着三皇子,他每天去哪里、跟什么人接触都要记下来,当天晚上向我汇报。”

三个人没有想到会让他们做这个,一时间都愣住了。

“怎么,你们不愿意干吗...不愿意可以,我可以找其他人。”

“愿意,愿意...”其中一个反应快些,立刻说道:“只是事情来得突然,出...出乎我们的意料。”

“对对对,我们愿意干太子妃...”另外两个随声附和。

“那好,你们去吧!记住了,把三皇子给我盯住了...”打发走三人张曦月又把四五六号叫过来,让他们去盯着朱高熙...

不仅是这两个朱高炽的主要竞争对手,朝廷里的王公大臣都在监视之列,甚至包括黄淮、杨薄等人;她不止是要了解对手,还要知道自己人的动向...

忙了一个时辰才把八十个护卫都打发走了,印晓苔好奇的问道:“小姐,你让这些干什么去呀?”

“去监视朝里的那些大臣,”张曦月也不瞒她,“人际交往最是错综复杂,我要把各个王公大臣们之间的关系弄明白了,这样才能帮着太子坐稳太子位。”

“哦...小姐你真聪明,怪不得刘半仙说你有九五之尊的命。”

“当着人前可千万别说这话,特别是太子的面。”

“我知道小姐,我有那么傻吗?”

“嘿嘿,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两个人往回走,绕过几棵大花树后猛然看到一个人正向天香楼走去。

那人穿着锦缎的官袍,腰间还挂着一口刀,身材不高看着很是眼生。印晓苔好奇的问道:“哎...你是谁啊?”

那个人闻声扭头却是宝庆公主,张曦月诧异问道:“姑姑,你怎么有空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三八四章 为情郎公主亲出马 那个人闻声扭头却是宝庆公主,张曦月诧异问道:“姑姑,你怎么有空过来?”

“过来找你呀!”宝庆公主说道:“我要高炽那个臭小子帮我办点儿事情,他还推三阻四的,你帮我想想办法。”

“哦,小姑姑让办的事他还敢不管呀?一定是很难做到的事情吧?”

“很容易的事情啊!我是那难为人的人吗?我是很知道分寸的。”

听了这话张曦月差点没笑出来,心想你若是知道分寸那得等太阳从西边出来,嘴上说道:“外面冷,咱们到里面细说。”

两个人到楼里坐下,小玉立刻送来热茶水,张曦月问道:“小姑姑,您到底要办什么事情?”

“其实...那个...”宝庆公主似乎有难言之隐,吞吞吐吐的说道:“那个...就是帮我安排一个人进锦衣卫。”

“哦...这还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小姑姑这是要帮谁的忙呀?”

“是一个叫...叫赵辉的人。”

张曦月发现她神色不对劲儿,好像有点扭捏很是惊奇,脑中转了转问道:“小姑姑,这个赵辉是谁呀?跟你是什么关系?”

不料这句话一问宝庆立刻莫名的发火了,“让你帮我想办法你就想办法得了,问那么多干什么啊?”

“小姑姑你别着急呀!我不问了不问了,不就是进锦衣卫嘛,我帮你办这件事情。”

“这还差不多,这样,你把赵辉弄进锦衣卫北镇抚司、再给他个百户当当就行了...”

“啊...”张曦月吃惊不已,“北镇抚司呀...还要做百户官,这...这还不难啊?”

宝庆公主一听又不乐意了,“怎么的张曦月,我帮你的时候你忘了,让你做这点小事儿就喊难了...?”

“姑姑息怒、姑姑息怒...”张曦月连忙微笑着说道:“有话慢慢说我又没说不帮忙,姑姑帮我的恩德我怎么敢忘?”

“那好,你给我把这事儿办了吧!”

张曦月有些哭笑不得,耐心的说道:“姑姑,你也知道我是没有能力去安排的,这件事情终归还是要太子爷出面才行,所以我得知道这个赵辉是谁才好劝太子爷帮这个忙、你说是不是?”

宝庆气得拍桌子,“你就是拿话敷衍我,说了半天还得找那个死胖子,我跟你说还有什么用啊?”

“姑姑,你是金川门都督呢都办不了这件事情,我这没有一官半职的就更没有办法了不是;相信你有别的办法也不会来找太子了,所以...”

“好了好了,我不求你了行不行!真是气死我了!”搁在以前,按照宝庆的脾气立刻就拂袖而去了,今天却坐着不动。

张曦月心中便有了些约摸,这时笑着劝道:“姑姑请喝茶消消气...我猜这个赵辉一定是对姑姑很重要的人吧,否则你也不会这样帮助他。

很多事情都是...迟早要公之于众的,姑姑又何必在意早一点说呢!对不对?”

宝庆公主斜了她一眼,不耐烦的说:“好吧我说,赵辉是那个袁中愈...我师父的弟弟,他帮我得了金川门都督所以我想帮他弟弟弄进锦衣卫。”

见她目光闪烁张曦月心中怀疑,方中愈自己出生入死办了那么多案子才升了个千户,怎么会让弟弟入职就是百户?再说了,也没听说他有个弟弟呀!而且他怎么不跟自己说,却跑去求宝庆公主?

疑点重重张曦月心里认定宝庆公主在说谎,便笑着说:“姑姑,按说中愈是瞻基的师父太子爷肯定会帮忙的,但是入职就要当百户可是难了些;

即便是有中愈这层关系怕是不够,除非是...这个赵辉跟姑姑有关系才行。”

“你这人...我不是说了嘛!”宝庆公主还是扭捏着不肯说,“是...袁中愈的弟弟。”

“袁中愈的弟弟怎么姓赵呀?”

“那我也不知道,也许是表亲呗!”

“呵呵...姑姑,怕是没有这么简单吧?”张曦月笑着问:“难道这个赵辉跟你没有关系吗...如果没有的话,可不好办了。”

“跟我...”别看宝庆公主性格泼辣,但是遇到这等儿女之事毕竟还是害羞,红了脸说道:“你这个人也够笨的,我这么说你还不明白呀?”

张曦月心下雪亮,悄声问道:“姑姑是不是看好这个赵辉了,想给他个出身?”

“哎呀!你都知道了还明知顾问?”宝庆公主羞笑着扭过头去。

“姑姑,这个赵辉...到地是什么家境呀?你可是大明朝的公主,就算给他个百户怕是也不够啊!咱俩不是外人,你告诉我实情我才好帮你呀!”

“好吧。”既然都挑明了宝庆公主也没有那么害羞了,“其实他也是读书人出身,他父亲是前翰林大学士赵广生。”

“哦,”张曦月可不知道这个赵广生已经被朱棣杀了头,高兴的说道:“按说这个出身就够用了,姑姑又何必费劲...”

“哎呀!赵广生不是死了嘛!现在赵家就剩下他一个人。”

“是这样啊...行了姑姑,我这就跟太子爷说去。”张曦月知道她是个急脾气,当下立刻去前院见朱高炽。

那时朱高炽正在处理朝务,见她进来便问道:“是小姑姑的事情吧?她真是胡闹,一个十几岁孩子哪有上来就给个百户的?”

张曦月笑着说:“太子爷还不知道细情吧?小姑姑是看上人家了,想给他弄个出身好嫁给他。”

“啊...噢...她也没说呀,我一问她就跟我恼了,哈哈、原来是这么回事呀!可是...这个小子是谁呀?小姑姑怎么认识个平民百姓呢?”

“还真不是普通百姓,这个赵辉的父亲是翰林学士呢!叫赵广生,只是死了...”

朱高炽哟了一声,“是他的儿子呀!那这事...怕是不成。你不知道爱妃,这个赵广生是方孝孺的学生,永乐元年被父皇砍的头,小姑姑想嫁他能行吗?”

“是这么回事啊...”张曦月瞬间醒悟,怪不得说是中愈的弟弟、原来两个人之间有这一层关系。

她想了想说道:“太子爷,小姑姑都亲自出面两个人怕是很有感情了;您说小姑姑那性子...你不答应她能行吗?”

朱高炽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我倒是无所谓,只怕父皇那...过不去呀!”

“那还不好办嘛,你不跟父皇说他能知道吗?先让这个赵辉进锦衣卫跟着中愈,过一二年再调到别处弄个指挥使什么的,身阶不也差不多够了嘛!

小姑姑帮过我那么大的忙,求到我这了我能说不管嘛!太子爷就帮他这次吧,否则她没称心也会时常来闹、你能受得了吗?连父皇都拿她没办法呢!”

“唉...我这个小姑姑呀!好吧,”朱高炽说道:“我就给纪刚写道手谕...”

事情办成张曦月转身出殿,走得急了些差点跟人撞在一处...

章节目录 第三八五章 涉政之初真假侠义 事情办成了张曦月转身出殿,走得急了些出门时差点跟人撞在一处。

对方连忙施礼说道:“下官鲁莽冲撞了太子妃,还望恕罪。”

张曦月抬头见是黄淮,笑着说:“黄大人客气了,也怪我只顾低头走路。黄大人这么急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吗?”

黄淮说道:“刚刚接到广西巡抚奏报,说安南内乱越来越严重,身在安南的大明子民处境危险不说、战乱已经波及到我大明境内了。”

朱高炽在里面听到了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黄淮当即走入殿中答道:“回太子殿下,奏报是刚刚才到、说的是一月前的事情,广西巡抚不知该不该出兵镇压,所以送了八百里加急请皇上示下。”

张曦月也没有走,在旁问道:“太子爷,前时奏请父皇发兵安南、父皇不是赞同了吗?难道没有发兵?”

朱高炽说道:“那时不是因为高熙、张辅北征,不宜两面用兵才耽搁了嘛!所以才延捱至今没有出兵,不知道父皇这时改没改主意。”

“父皇应该不会左右的,想彻底解决安南之事只有这一条路,太子爷可以奏请让张辅率兵出征安南。”

黄淮说道:“但是英国公北征人还未还,就算回到京师也得让他休息一下才是。”

“国疆事大,只好麻烦英国公受累了。一是张辅善战打赢的把握大,二来他是太子爷的老泰山、掌控兵权提高他在军中声望对我们有好处。”

朱高炽缓缓点头,“爱妃想得周到。”

“太子妃聪颖多虑,真是难道。”黄淮也说道:“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派张辅出征合适,咱们也得加强在军中的影响力了!”

“嗯...我立刻写奏折...”

“黄大人,”张曦月说道:“已经查明派刺客的就是朱高熙,此次北征他损失惨重、我们便以此事回击他;明日下朝麻烦黄大人通知杨士奇、杨薄、杨荣来府,咱们商量一下怎么对付朱高熙。”

黄淮倒是知道她很有头脑帮朱高炽出了不少主意,但是从来没有直接参政、今天这话来得有些突兀啊?他下意识看了朱高炽一眼,见对方正低头写奏折好似没有听到一样,心下便明白他是默许了。

“是,太子妃、明日我一定通知他们来...。”黄淮拱手施礼。

终于迈出了头一步张曦月心中欣喜,离开大殿回到后面天香楼。

宝庆公主早就等急了,见她进门便急急的问:“怎么样了怎么样了,死胖子答应没有?”

张曦月笑着点头,“答应了,太子爷正给纪刚写手谕呢!”

“太好了、太好了,谢谢你、下次有事情我还帮你。”宝庆公主说罢立刻出门,几乎是一路小跑出了府门...

她这么着急当然是赶去报告好消息,出了皇城后带着一群军官风驰电掣一般赶往赵宅。

这时日头已然西坠,夕阳之下远远的看到赵宅门前站着一人,身穿紫色长袍、腰间还挂着一柄长剑。

那人也在一直打量着她们这一行,宝庆公主见他神色间有些异样不禁起了疑心,勒住坐骑喝问:“你是什么人,怎么看上去鬼鬼祟祟的?”

那人露出几分怒容,“我是袁中愈的朋友,登门拜访怎么叫鬼鬼祟祟呢?”

“朋友...朋友为什么不进去?”宝庆公主大声吩咐道:“给我看住他,我进去看看。”她是来惯了的,也不等门房出来径直进府去。

走到半路碰到方中愈和门房由里面出来,便说道:“师父,外面有个人鬼鬼祟祟的,我让人看着他呢...!”

“那是我的朋友,你们没打架吧...?”方中愈也不等她回答便快步走出去。只见门外一众军官围成个圈子,圈中站着一人正是白善溪。

“误会误会,”方中愈向那些军官说道:“这位是我朋友,各位请到里面坐吧!”

众军官这才散开,但是宝庆公主在里面他们可不敢进去,只退到墙边背风处坐了。

“袁兄弟...”白善溪上前拱手,“刚才进去的那位姑娘是谁啊?怎么带了一群军官做护卫?”

方中愈笑着答道:“那是金川门都督宝庆公主,这些都是她的下属。”

白善溪自然听过宝庆公主的名头,喔了一声说道:“袁兄弟,夕阳如画你我同去河边看看景色可好?”

寒冬腊月有什么景色可看的?方中愈知道他所谓何来便点头答应了,两个人步行走向河堤。

“袁兄弟,”白善溪边走边问:“听蝶花说,你对加入我们很有疑虑?”

方中愈说道:“倒不是疑虑而是...起码我得知道你们想干什么吧?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就糊里糊涂的加入,对不对?”

“其实你知道我们的目的...就是推翻朱家统治的明朝。朱棣残酷暴虐,靖难之役四年害得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他一继位便滥杀无辜,多少文人学士都死在他的屠刀之下,难道这样的人适合当皇帝吗?”

“但是这些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是国泰民安呀!你们造反不是再次陷百姓于水火之中吗?”

“呵呵...”白善溪笑着说:“我们那样做岂不是毁了侠义之名?我们是要推翻朱棣的统治,但是绝不会殃及百姓。”

方中愈疑惑道:“造反不殃及百姓...这怎么可能呢?”

“我们在等待时间,一有机会便发动小规模的暴动,只要把朱棣父子杀死、占据五军六部,明朝自然就土崩瓦解了。”

“这样...不太可能吧?要知道皇城之内保持着至少两万护卫,京师之内的巡逻护卫以及守城护卫又有五万多人,你们有多少人马呢?”

白善溪微笑摇头,“具体数目我是不会说的,但是足以攻破皇城、并且阻止守城护卫增援。”

靠!能攻破两万人守卫的皇城,那至少得有两倍的兵力啊!方中愈听了心中一惊,围剿这么多年张士诚残部还有这么多吗?

“袁兄弟,我知道你善良正直具有侠义之心,心里总想着天下百姓,那就更应该加入我们、因为我们双方有一样的认识。”

方中愈看了看他,“白兄,真的如你所说吗?”

白善溪郑重点头,“是的,也正如你这样,冤有头债有主、我们报仇也绝不伤害无辜之人。”...

章节目录 第三八六章 身份泄露一身神秘 白善溪郑重点头,“是的,也正如你这样,冤有头债有主、我们报仇也绝不伤害无辜之人。”

方中愈心中一惊,说道:“其实,我没有什么仇人。”

“嘿嘿...袁兄弟你就别谦虚了,我知道你的父亲是当世大儒方孝孺大学士,你做锦衣卫就是想杀朱棣报仇...。”

坏了坏了,不用问这肯定是齐楚嫣脑子被控制后说出了自己身份,这个秘密怎么能给别人知道呢?无论是谁知道了,都等于抓住了自己的把柄啊!

白善溪似乎猜到了他的担心,说道:“你放心袁兄弟,你的真实身份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更不会拿来威胁你;

邀请你加入我们是出于对你正义之举的考虑,你愿意加入就加入、我们绝不勉强,因为我们是同道中人。”

方中愈心里冷笑,同道中人、你们使用巫蛊之术害人还好意思自称侠义?那这世上还有侠义吗?嘴上说道:“如果真如白兄所说不殃及到无辜百姓,我同意加入你们。”

“真的吗?”白善溪高兴的说道:“你想好了,袁兄弟?”

“当然想好了,我此生誓杀朱棣!单凭我一己之力很难做到,所以我也愿意有人相助。”方中愈心想我不同意能行吗?你说出我的身份不就是想胁迫我答应嘛!

“好!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击掌为定!”白善溪伸出手掌,方中愈挥掌迎上...

白善溪走后方中愈望着缓缓流淌的秦淮河水久久没有动,他的心里很沉重,自己的身份泄露是小、齐楚嫣的安危是最令他担心的。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提及齐楚嫣被控制的事情,而白善溪也没有提,如果他们真是侠义之人就不会使用这种手段;既然使用了,也不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就破解。

白善溪应该具有一些正义感,但是其他人?而且他们控制齐楚嫣明显是针对自己,虽然自己假装答应了、他们也不一定解除对齐楚嫣的控制。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果真是如此再想别的办法,相信会有办法的。红通通的日头缓缓落下城墙带走了最后一丝温暖,暮风渐凉方中愈才缓缓往回走。

应该到了饭点,可是跟随宝庆公主的那些军官还在墙角避风,方中愈邀请他们到里面去吃饭。

众人跟了宝庆公主一段时间了,也都知道她的脾气,所以大家都婉拒了。

方中愈说道:“那这样,我请大家出去喝酒,你们放心宝庆公主肯定会在这里吃饭,一个时辰之内不会走的。”说着摸出一锭银子抛过去。

众军官拿了银子纷纷表示感谢,上了马过秦淮河去了。

方中愈迈步上台阶要进门,忽听身后有人说话,“等一下,中愈。”

那是玉簟秋的声音,他停步问道:“你怎么来了?”

玉簟秋站在黑幕中,只看到人和马的轮廓,“请你喝酒。”

“哦...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请我吃饭呀?”

“我还真没有那个闲心、我是替三皇子来邀请你的,他在家里设宴。”

“哦...”方中愈心中有些纳闷,问道:“为什么请我吃饭呀?”

玉簟秋答道:“不止是请你,还有其他不少人呢!”

“哦...都是什么人?”

“我也记不住许多,去了你就知道了...难道三皇子请你喝酒你还不去吗?”

“去,当然要去了!”方中愈忽然有些感慨,自己什么时候成了香饽饽了?朱高燧看好自己、铁血盟也要自己加入、张曦月那边更不用说了。

嘿嘿,就因为自己拼了几次命,在京师闯出点儿名头吗?既然已经假意投靠了朱高燧就不能不去赴宴,方中愈让门房转告赵辉自己有事情要出去、顺便牵出坐骑同玉簟秋上路。

一路上方中愈的脑子没有闲过,他试探着问玉簟秋,“你听说过铁血盟吗?”

“听说过,不是张士诚的后人吗?”玉簟秋反问:“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那你...认识铁血盟的人吗?”

“我怎么会认识呢?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人了...中愈,你问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随便问问。”方中愈答道。

“不对...!”玉簟秋问道:“你是想知道我的身份吧?”

既然她自己说了方中愈也就不客气了,“对,我就是想知道你的身份,不可以吗...你武艺这么好肯定大有来历,却遮着掩着连哪里人氏都不肯说。”

“我...那些又跟你无关,你就别问了吧!”

“唉,也是...你说不问我就不问了。”

玉簟秋从黑暗中看过来,“你没生气吧?”

方中愈呵呵而笑,“有什么可生气的?说不说都是你的自由和权力,我为什么要生气呢!”

两个人默默走了一会儿,玉簟秋忽然说道:“好吧,我告诉你...其实上次你猜对了我是山东人,你不许生气了啊!”

“我说了我没有生气,”方中愈问道:“不知道令尊是哪位高人?”

“我父亲已经故去了,他也不是什么高人、我的武艺是跟母亲学的。”

“是吗...那令慈得是武术大家啊!不知道高姓大名,如何称呼?”

“哎哟我的天,你这么说话累不累啊?”玉簟秋说道:“什么令尊令慈高姓大名的、文绉绉的酸不酸啊?说白话不好吗...我母亲是乡野村姑,说了你也不知道。”

“不会吧?”方中愈不是怀疑而是连一丝一毫都不相信,“乡野村姑...会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能教会你如此高超的武艺?还会结识三皇子多年?你上坟烧树叶糊弄鬼呢吧?”

“咯咯...闹了半天你也会说俏皮话呀?谢谢你的夸奖。”

“这就完了...真是诚心想糊弄我呀?”

“我没有,只是...”玉簟秋非常犹豫,“哎呀!你就别问了嘛,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呃...?”方中愈心中一动,追问道:“什么时候是到时候?到什么时候?”

“我都说了...该告诉你时我自然会告诉你,你现在先别问,好不好中愈?”

“好...那是你的自由和权力。”方中愈感觉她身上的神秘色彩愈发的浓重了,她的背景是个谜、她的出现也是个谜、为什么投靠朱高燧更是个谜...

不多时玉簟秋把他带到南顺城街的一个大宅门前,两个人拴好马匹玉簟秋上前在门上敲了几下,立刻有人来应门、什么也没有问便引着两人来到二层院子。

那里有一座大屋,六折八扇的门开着四扇,里面灯火辉煌;可以看到屋里摆了五六张桌子每张桌都坐满了人,方中愈目光一扫便看到了王天卫...

章节目录 第三八七章 江湖豪客铁拳生风 二层院子有一座大屋,六折八扇的门开着四扇,里面灯火辉煌;可以看到屋里摆了四五张桌子每张桌都坐满了人,方中愈目光一扫便看到了王天卫。

哟!他怎么会在这儿?方中愈心想他哥哥王斌是朱高熙的护卫指挥使,他应该也是朱高熙的人才对呀!怎么兄弟俩分侍二主吗?

“武状元玉大人、北镇抚司袁大人到!”引路的人闪到门侧大声说道,屋里的人都向门口看过来。

“走啊!”玉簟秋轻声说了一句,带头走进去。方中愈随在后面,眼珠左右扫视打量着里面众人。

在座的有老有少,有头陀、有道士、有的穿戴像文人、有的却像乡下农夫,更有的面目凶恶像是强盗。

不仅王天卫在、杨仲昆也在,方中愈心里犯不由起了嘀咕,既然他们都是朱高燧的人、难道...那次偷袭自己是朱高燧指使的?但是自己也没有得罪过他啊!

除了这两张熟悉的面孔外还有常山卫指挥使孟贤,四张桌子十六个人,其他十三人都没有见过了。

这时候朱高燧从里面走出来,“哟!中愈来了,过来坐!”众人纷纷站了起来。

堂上共有五张桌子,四张摆在堂中、另有一张空桌摆在最里侧,朱高燧招手让方中愈和玉簟秋过去;他自己坐了主位,让他们二人分坐左右。

不用说谁都知道那是最尊贵的两个座位,杨仲昆和王天卫却坐在最靠门的桌上,这时气鼓鼓的盯着方中愈、后者心中冷笑只当不见。

“咳...”朱高燧清咳一声说道:“在座的可能相互之间不太熟悉,但大家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武林高手,咱们今天这次聚会就叫群英会;

我自幼就喜欢习武,可惜为人鲁钝总学不好,所以特别佩服武术高手;今天能请大家来很是高兴,略备薄酒给众位接风...。”

方中愈这才明白今天是接风酒,但是朱高燧为什么要请自己来呢?

耳中听朱高燧接着说道:“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吧...这位便是今年武举的状元玉簟秋姑娘,这位更了不得了、锦衣卫第一人袁中愈,武艺超群可说没有敌手...。”

这个赞誉可是太高了,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方中愈立刻感觉到许多不服气的目光向自己射来,连忙说道:“皇子殿下过奖了,小人只是练过些粗浅功夫罢了。”

“你就不用了谦虚了,粗浅功夫岂能一个人打十个甚至是二十个?”此言一说那些目光变为惊讶而怀疑。

朱高燧也不给方中愈说话机会,紧接着又说道:“孟指挥使,你给大家都介绍一下吧!”

“是,”孟贤站起来指了同桌的一个红脸老者说道:“这一位是一剑阵乾坤马末都老爷子、这位是铁头陀牛清大师、这位是飞天蜈蚣侯震,这两位长得很像的是西北黑白双煞、那三位是华山三虎...”

这些江湖人物个个都有一个绰号,听起来都很不简单;想来都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相互间都有耳闻不免窃窃私语,等十三个人都介绍完,朱高驰便吩咐开席。

皇子请客菜还能差了吗?什么山珍海味鱼羊鲜,清蒸暴炒闷炸炖,瞬间菜香酒香就飘满了屋子。

朱高燧举杯众人随同,酒过三巡那个头陀牛清忽然站了起来,先端杯说道:“感谢皇子殿下盛情款待,头陀敬您一杯。”

一杯酒下肚,牛清又说道:“牛某自幼习武,三十余年终有小成,今天特向袁大人讨教一二。”

方中愈明白,这是因为先前朱高燧把自己捧得太高人家不服气了,便拱手说道:“今日众人相会是件高兴的事情不宜动武,再说我只粗习几天武艺、那里是大师对手,我来敬大师一杯吧!”

“都说金口玉言,皇子殿下说的岂能会假?便请袁大人让我们大家开开眼界,长长见识吧!”所谓看热闹不嫌事大,其他人也纷纷怂恿。

方中愈待要推辞朱高燧说道:“大家以武会友也是助助性,中愈、你就别再推辞了,我把话都说出去了你不露点本事别人该说我胡说八道了。”

此情此景方中愈也没法拒绝了,只好说道:“那就请牛大师手下留情,教教小弟。”

屋子非常宽敞,众人把桌子挪了挪便腾出一块两丈来宽的一片空场。

牛清来到场中一抱拳,说道:“牛某练的是拳法便空手,袁大人是空手还是拿兵器随意。”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还没听说过跟人比武还空手对兵器的呢!这份自信心也太强大了吧?也说明他根本没有看起对方。

方中愈走上两步笑着说:“我还是空手请教大师的拳法吧!”

“好,你可小心了,我的拳可有点重。”牛清说着踏上一步挥拳直击他面门。这个牛清身材粗壮、比常人高了大半个头,小钵大的拳头打出竟然挂着风声。

方中愈知道他力气大,脚下先退了一步伸手去拨他手腕;手臂相碰一股大力传来,震得他不由自主的退了两步,手腕有些发麻。

“小心了...”牛清追上一步,左手拳从正面下方兜了上来。

方中愈不敢再接,脚下一点从他身体左侧窜了过去。没想到牛清看似粗壮笨拙实则行动迅速,不等左手拳收回右手拳便跟击过来。

方中愈听到风声不对急忙一扭身,感觉一股劲风从耳边掠过、肩头被扫到一点,立刻隐隐作痛。

“哈哈,袁大人的功夫果然了得啊!”牛清没有再追过来。在座之人都笑了起来,其中犹以王天卫和杨仲昆声音最大。

方中愈自然知道他说的是反话,心底的气被逗了起来,转身说道:“牛大师的劲力好强啊!足以打死一头牛。”那意思是打人却不行。

“嘿嘿,袁大人刚才没有施展,下面可得露点真本事了。”牛清说着跨上两大步左拳挥出横击他头部,拳到中途右拳后发先至直奔他胸口打来。

说时慢其实这两拳相隔时间非常短,好比头一拳打出时想闭眼睛,到第二拳打出时眼皮还没合上呢!不仅快而且势大力沉,更难防的是他拳法诡异。

方中愈身处其中更为吃惊,那时脑子根本没有什么意识,本能反应双掌齐出挡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三八八章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方中愈身处其中更为吃惊,那时脑子根本没有什么意识,本能反应双掌齐出挡了上去。

拳掌撞在一起发出嘭的一声大响,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跌出,方中愈急忙拿桩稳住,再看头陀牛清也退了一步;但是自己可是退了三步也不止啊,明显的落于下风。

“少遇敌手啊...今天却碰到硬茬了,”有人阴阳怪气的说道:“袁大人,可别给锦衣卫丢脸啊!”

方中愈不用看也知道是杨仲昆那个混蛋,牛清微笑着说道:“袁大人,咱们还有必要再比下去吗?”

方中愈心中不禁有气,“怎么着,难道牛大师以为自己胜了吗?”

“难道你以为自己胜了?哈哈...”那是王天卫的声音。

牛清笑了笑说:“我无所谓,只要袁大人愿意我奉陪。”

“那好...”方中愈伸开双臂活动了一下,“我倒是还想接牛大师一招两招的。”

“呵呵,好啊!这回我让你...”

牛清话未说完方中愈已经扑到近前,举手一掌直击他面门,纵身、出掌速度丝毫不比他慢,而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牛清也吃了一惊急忙挥拳往外挂,不料方中愈这一招却是虚的、下面飞起一脚蹬在他膝盖上,牛清虽然粗壮却也禁不住退了一步。

“牛大师小心,我的脚劲道也不小。”方中愈揶揄道。

“好小子...”牛清吃了亏脸上挂不住,踏步上前抡拳横击。

方中愈头部后仰、下面却抬起右脚向前蹬出,这一下还是蹬在他刚才那条腿上;前一脚没有太大反应,这一下却听到咯的一声响,牛清吃疼捂着膝盖后退了几步。

“呵呵...”一旁的朱高燧笑着说道:“这叫兵不厌诈,牛大师可得小心了。”

“谢谢皇子殿下提醒...”牛清站直身子提起双拳嘭嘭互碰了几下,“请吧,袁大人,我再领教你的高招!”

“好啊!”方中愈展开双臂,“牛大师请。”

牛清冷哼一声踏步上前,不料左膝一阵疼痛不由自主的打了个趔趄,一时犹豫踌躇不前。

“既然牛大师这么客气那袁某就不恭了...”方中愈脚尖一点向他左侧窜去。

牛清知道他要从侧面发起攻击急忙转身应对,不料方中愈脚一沾地便快速后退;牛清急忙再往回转、由于膝盖疼痛速度自然慢了一些,方中愈趁着他将转未转之际突然一掌拍向他肋下。

牛清眼角扫到了急忙甩臂挡架,方中愈半途停掌待他手臂滑过去再发力打出;嘭,这一掌正中他腋窝之下半尺,打得他横跌了出去。

牛清跌出五六步差点把桌子撞翻了,手搭桌角才勉强站住,回过头来诧异的望向方中愈、在场众人也都惊疑不已。

因为一般说来中途停掌劲力便泄了,不扭胯、不挥臂在一尺之内发力能把身体强壮的牛清打出去、这太难以置信了。

他们可不知道方中愈任督二脉已经打通,这一掌用的不是身体的力气、而是体内的内劲。

方中愈拱手抱拳,“牛大师承让了。”

牛清脸色涨得通红,“袁大人果然好武艺,佩服。”灰溜溜的回到自己座位。

“哈哈...所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比武较技胜负正常。”朱高燧举杯说道:“来,大家敬他们两位一杯...!”

放下酒杯玉簟秋低声问道:“袁大人,一尺距离发力你是怎么做到的?”方中愈微笑摇头不语。

不知道为什么朱高燧很高兴,大声说道:“各位英雄,还有没有自忖能胜得了袁千户的?”

方中愈听了心里一震,心想这是什么意思啊?不是说给这些人接风嘛!怎么鼓动他们向我挑战啊?

“皇子殿下,”一个文质彬彬的青年男子站了起来,“袁大人的武艺果然高强,但是为什么没抢得了武状元呢?”

朱高燧说道:“袁千户好像没参加武举比试,司徒侠士,你的意思是...?”

青年男子是号称梅花剑的司徒浩,这时说道:“我想...武举是从乡县开始选拔的,武状元是胜过大明朝所有选手才能获得的殊荣;

也就是说名至实归武艺更为高超,在下不才想向武状元请教一下,找找差距才能提高技艺...。”

这话听着挺漂亮,但是武状元是女的啊!不免有人会想:你这是投机取巧,看人家袁大人厉害就去挑战女人啊?胆小鬼一个,没有那本事就消停喝酒得了,还充什么好汉呀?

朱高燧呵呵而笑,问道:“玉大人,人家挑战了你敢应战吗?”

“皇子殿下,”玉簟秋说道:“这位司徒英雄已经说过了,我是打败了大明朝所以参选选手才赢了武状元的,难道会在乎有人挑战吗?”

“好,在下就请教状元大人的高招。”司徒浩站起走到场中,心想你一个女孩子能有什么赢人的技艺?八成是靠着这张脸蛋勾上了三皇子才得的武状元吧!

玉簟秋也走入场中,问道:“司徒英雄想比什么?”

“既然他们比拳脚那我们就比兵器吧!”他的绰号是梅花剑自然是剑术上面造诣高,说着反手抽出背上长剑,随手一抖便抖出了六七个剑尖。

这一手没个十几年苦功可抖不出来,众人见了纷纷惊呼,大多数人都为玉簟秋担心。

玉簟秋却只微微一笑,拔出随身的绣春刀说道:“来吧!”

“小心了...”司徒浩脚下一点身体前窜,手中长剑径奔她胸口刺来,剑到中途突然抖出一团剑花改刺面门。

方中愈在旁看着咧嘴一笑,微微摇头。

但见玉簟秋双手握刀横着砍出,当的一声把长剑磕了出去;司徒浩双脚落地便要收剑斜刺,不料对方一刀砍出根本没有收回去、顺势刺向他后腰。

司徒浩的剑离人家还有三尺多远呢、人家的刀已经到了,挡架是来不及了想躲又躲不开,一时间僵在那里。

眼看着非受重伤不可玉簟秋突然停了下来,刀尖离着他身体不过两寸远,这手功夫可是了不得;在座众人谁也没有想到一招就分了胜负,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纷纷拍手叫好。

玉簟秋收刀入鞘,司徒浩脸色涨得比红布还红,收起长剑向她拱了拱手、再向朱高燧深施一礼转身向门口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三八九章 一分功力一分涵养 玉簟秋收刀入鞘,司徒浩脸色涨得比红布还红,收起长剑向她拱了拱手、再向朱高燧深施一礼转身向门口走去。

“司徒侠士请留步!”朱高燧大声说道:“胜负乃兵家常事,何必如此在意呢!”孟贤连忙离座赶上司徒浩,后者也便半推半就的回到座位坐下。

先前众人见玉簟秋年轻貌美根本没有把她当回事,直到这时才知道她的厉害,一时间敬佩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至于方中愈先败后胜,用智谋取胜牛清根本就不算回事儿了!

朱高燧非常高兴,吩咐人加好菜加好酒,说道:“我相信各位侠士都有自己非凡的技艺,我最敬重有本事的人了;各位就留下来帮我我绝不会亏待了大家,来、把酒都满上,咱们开怀畅饮!”

少倾,有人抬进来两只烤全羊、有男仆捧着几个大方盘上面摆满了酒壶;不愧是王府,不只是饮酒的器皿精致,就连酒壶都是银制的。

朱高燧拿起酒壶说道:“两位今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我得亲自为两位倒酒才能表示我的诚意。”

方中愈假意谦让了一下便任他倒酒,心想就算你老子朱棣给我倒酒也是应该的。

三个人干了一杯,朱高燧说道:“中愈,有件事情得麻烦你来做。”

正事来了,方中愈点头,“有什么事情皇子殿下尽管吩咐好了。”

“你是瞻基的师父,我知道你跟张太子妃的关系也不错,所以太子府那边...有空你就多去几趟、多跟张太子妃聊聊,探一探我大哥的动向。

比如说,都有哪些大臣跟他走的近了、他对朝事的意见了、大臣们的升迁任免什么的,你很聪明应该明白我说的吧?”

“嗯嗯,懂了...就是有关朝廷的一切事情呗!”

“对对对,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省事。中愈,其实我从几年前就很看好你,你能过来帮我我真的很高兴。”

“谢谢皇子殿下抬爱,”方中愈说道:“小人定当全力以赴以报皇子知遇之恩。”

“哎呀,我就是爱惜人材,你就是我大明朝不可多得的人材啊!来,喝酒喝酒...”朱高燧殷勤之极不住的劝酒,又走去别桌敬酒,颇有些礼贤下士的味道。

“中愈...”趁着朱高燧离开玉簟秋忽然说道:“我怎么有点头疼,你没事儿吧?”

“哦...没有啊!”方中愈忽然发现她的脸红扑扑的,问道:“你是不是喝多了?”

“按说不能,我又没喝多少、再说就算喝多了也是过后头疼,没有当时就疼的呀?”

“倒也是...”说话间朱高燧转了回来,方中愈便闭口不言。

朱高燧坐下来一边让酒一边笑着问:“对了,你们两位可都是武功高手,不知谁更高一些?”

方中愈可不愿意再跟人过招连忙说道:“我见识过玉大人的武艺,甘拜下风。”

玉簟秋把明亮的眸子在他脸上转了转,摇头道:“袁大人太谦虚了,我不是你的对手才是。”

“哈哈...”朱高燧大笑说道:“看来有一分修为便多一分涵养呀...只有他们那些井底之蛙才夜郎自大。来,我敬两位一杯...!”

玉簟秋连忙摆手,“皇子殿下,我已经喝多了可不敢再喝。”

“最后一杯...”朱高燧拿过酒壶不由分说便往她杯中倒酒,“玉状元帮我找中愈过来我是感激不尽啊!必须得让你喝好了...”

方中愈刚要帮玉簟秋说话忽然瞥见朱高燧一手提壶一手按着壶盖,不禁心中纳闷,因为壶中酒水还很多、酒壶倾斜角度也不大,完全没有必要担心壶盖掉下来呀!

什么事情就怕细心,方中愈假装不见自去撕了块羊肉吃,却拿眼角瞟着他;朱高燧给玉簟秋倒满酒便移壶过来给自己倒,方中愈留意到他没有按壶盖。

等到三个人端杯时,方中愈仔细看了一眼酒壶、发现壶盖上方镶了一块小绿松石,看上去好像能活动。

一杯酒喝下去玉簟秋长出一口气,说道:“酒是好酒但是下官实在是不胜酒力,请皇子殿下允许我先行告辞。”随即站起身,她好像真有点喝多了、身子似乎轻微摇晃了一下。

“到底是女人,难胜酒力。”朱高燧招呼道:“来人,去送送武状元。”

“多谢皇子殿下,就不必送了。”玉簟秋扫了方中愈一眼,转身走出去。

方中愈留意到常山卫指挥使孟贤走过去跟王天卫说了句什么,后者便和杨仲昆立刻起身出了房门...

玉簟秋的离开没有影响到朱高燧的兴致,还命人加酒加菜,立刻有仆人走过来换了一壶新酒、而这把样式一样的酒壶盖上却没有任何东西。

不对了,这里面肯定有事儿。方中愈琢磨着前一把酒壶有问题,玉簟秋喝的酒怕是跟自己的不太一样。

他面上跟朱高燧说笑,暗中却潜运内力把酒劲都烘托起来、很快就觉得脸上发热了;朱高燧再劝酒时他便假装没放稳,把一只白玉杯摔到了地上,急忙起身施礼道歉。

朱高燧笑说不妨事,一个酒杯值得什么?方中愈便说自己得去方便方便,借机出了府门。

方中愈能猜出来朱高燧要对玉簟秋不利,可是具体要做什么却不知道,玉簟秋离开已经有两刻钟了、也不不知道她往哪边走了。

思索了一番方中愈想起玉簟秋下值后多是往钟楼方向走,好像应该住在应该是住在皇城西侧;他便催马直奔旧城街,心想但愿自己能蒙对、要知道王家卫和杨仲昆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夜已经很深了,清脆的马蹄声太过张扬,方中愈怕惊动巡逻的护卫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随便找个地方拴了坐骑,展开轻功徒步奔行。

这半年多他的功力更深了些,奔行起来只比马快不比马慢,片刻工夫便跑出三四里路。

忽然,前方隐隐传来争吵声,方中愈提起内息越奔越快,可是奔出一里有余却没有看到人。

他只得停下来侧着耳朵倾听,不知怎么忽然又没有了声音,真是奇怪了:明明听着不远,怎么看不到人呢?难道是跑过了?心里有了这个念头他便慢慢往回走。

没走多远,又隐约听到了争吵声,而且...好像有女人的声音。方中愈加快了脚步,目光左右扫视着不放过每一处阴暗角落,走出一百来步,才确定声音出自右侧一条不起眼的弄巷。

“你们走开...”离得近了,听得出正是玉簟秋的声音,只是感觉有气无力的,“我自己会走不用扶...。”...

章节目录 第三九0章 真是给脸不要脸 “你们走开...”离得近了,听得出正是玉簟秋的声音,只是感觉有气无力的,“我自己会走不用扶...。”

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玉大人,你喝多了我们送你回家...哎哎,你别推呀...!”那正是王天卫的声音。

“让开...你让开...”玉簟秋的声音越来越低,杂乱的脚步声向这边走来。

方中愈急忙矮下身子隐在墙影里、运足目力看去,见三个黑影推推搡搡的向这边走过来。

前面踉踉跄跄的身影应该是玉簟秋,杨仲坤和王天卫紧随在身后,“玉大人,你往哪去啊...走反了,你家不是在那边吗?”

方中愈听了疑惑万分,他们怎么会知道玉簟秋的住处?

“走开!我才不住那边...”玉簟秋似乎还保持着几分清醒,“你们让开...别碰我...我自己能走!”

“你能走吗?嘿嘿...玉大人,还是让我们送你吧!”杨仲坤有些失去耐心了,强拉住她的手臂,而王天卫在后面推搡着。

方中愈心里有些矛盾,看得出他们是要把玉簟秋带往别处,至于要干什么...虽然不得而知,却也能猜到准没有好事儿。

他跟玉簟秋没有什么关系可也不愿意看到她被人摆布,不管吧...良心上过不去;管吧...肯定是要得罪朱高燧的、而此时不应该得罪他,除非是杀了杨仲坤和王天卫二人灭口。

这时候玉簟秋拼力推开杨仲坤和王天卫的拉扯,跌跌撞撞的从方中愈身前走过。

“嘿嘿...”杨仲坤冷笑两声,小声说道:“这个臭丫头力气倒是不小,王兄、干脆打晕了再说吧!”

“我看行,三皇子现在怕是都等着急了...打晕了咱俩哥俩还能得点便宜,嘻嘻...”王天卫更为龌龊。

“好,我来...”杨仲昆快步追上去。

方中愈不禁心头火气,见王天卫随后经过自己身前猛然站起身、对着他的太阳穴就是一拳。

王天卫一丝一毫的准备都没有,哪里能躲得过去?挨了这一拳连哼都没哼就栽倒在地,方中愈立刻又蹲到了墙影里。

前面的杨仲昆刚要对玉簟秋下手猛听得身后噗通一声,回头一看王天卫人没了,惊疑道:“王兄...王兄,你怎么了?”看到地上有一团黑影便走回来察看。

方中愈就蹲在墙影里看着,等到他到了身前突然撩起他的前袍襟蒙到他的头上,身形一转又撩起后袍襟系在一起。

“怎么回事,是谁...?杨仲坤惊恐万状,一边大声喝问一边挥拳乱打。方中愈忍着笑,看准空档对着他的面门连打两拳。

“谁啊...是谁打我...哎哟...!”杨仲坤杀猪般大叫,吵得附近民居亮起灯光。

方中愈对着他的嘴巴嘭嘭打了两拳,让他喊不出来;接下来呯呯嘭嘭一阵拳打脚踢,最后抓着他的头向墙上狠狠一撞,杨仲坤便摇摇晃晃的倒在地上。

方中愈啐了一口这才抬头去看玉簟秋,见她已经走出弄巷向右拐了连忙追上去,要带她离开这是非之地、但是玉簟秋推推搡搡的不跟他走。

“哎哟喂,我的姑奶奶,再不走那俩混蛋就醒了...!”情急之下方中愈伏下身子把她背到了背上,撒开腿往拴马的地方跑去。

还好,玉簟秋可能是酒劲儿上来睡着了,伏在他背上还挺老实;但是她毕竟是个大活人呀,跑出一里多路方中愈有点背不动了、只好把她放下来。

说来也奇怪,一到地上玉簟秋就不听话了,推搡着不肯跟他走。

方中愈忍不住嘟囔道:“我的天...总不能让我一直背着你走吧?快跟我走,一会让马儿背你...”

“嘻嘻...”玉簟秋突然笑了起来,“我走不动了,你背着我还能跑得快些。”

方中愈吓了一跳急忙放开她的手,疑惑的问道:“你...你醒酒了?”

“咯咯...”黑夜中她的笑声格外清脆,“我醉了吗?我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什么?”方中愈更惊疑起来,“你没醉...那刚才是...是怎么回事?”

“嘿嘿...两杯迷药酒就想放倒我,朱高燧也太小瞧我了!”玉簟秋的口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方中愈有点发懵,脑中飞速旋转,“怎么,你...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夜色深沉附近几乎没有任何灯光,只有天空中的点点星辰发出淡淡的微光;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一双大眼镜熠熠生辉。

“转心壶、迷魂药,这些小伎俩朱高燧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嘿嘿...我十二岁便开始行走江湖,这些小儿科都看不破能活到今天吗?”

方中愈彻底迷茫了,“恕我冒昧玉大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从开始头疼就什么都明白,对不对?”

玉簟秋点头,“对啊!”

“那你为什么装醉,还让我背着你跑了这么远?”方中愈心下恼怒。

“我是想试试...试试你到底对我有没有感情,如果你今天不来救我呢,我今后就不理你了...。”

“啊...?”

“咯咯...还好,跟我的判断一样。”玉簟秋高兴的说道:“你还真是个好人,谢谢你背着我跑了那么远。”

“无聊!”方中愈又好气又好笑,有点后悔追来,“你还好意思说呢?自己一点儿事没有,拿我当猴耍!起开...懒得搭理你。”

玉簟秋却挡在他身前不动,“你别不识好歹,你知道你占了多大便宜吗?”

“哈!背着你跑了这么远,好悬没给我累死,我还占便宜了?”

“当然了,今天你救了我所以我决定以身相许了,你还不占便宜呀?”

“呃...?”北方姑娘真是火辣,这种话都能说出口?方中愈连忙摆手,“别,小事一桩不足挂齿,我可不想占这便宜你让我回家睡觉就是最好的感谢了。”

“嗨!你这个人...还要不要脸啊?”玉簟秋嚷道。

方中愈再次懵了,这句话自己说还差不多,她怎么好意思说呀?“玉大人,这我真不明白了,我怎么就不要脸了呢?”

“嗨,你这人...装傻是不是?”

“不是不是,我是真傻,实在想不明白我怎么不要脸了。”

“你知道有多少男人想娶我吗?”玉簟秋问道。

方中愈摇头,“不知道,跟我没有关系我也不想知道。”

“怎么没关系,关系大着呢!想娶我的人都排成排了,可是我一个都没看上,唯独就看上你了;结果你还拿捏上了,这不是给脸不要脸吗?”...

读者朋友们,因近期有意外事情,一段时间不能正常更新,请谅解。

章节目录 第三九一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玉簟秋说道:“怎么没有关系,关系大着呢!想娶我的人都排成排了,可是我一个都没看上,唯独就看上你了;结果你还拿捏上了,这不是给脸不要脸吗?”

哈!这是什么逻辑啊?方中愈被气乐了,“我说玉大人,这种事情得双方自愿好吧?你看上我我就得看上你,世上没有这个道理啊?”

“当然有,难道我长得不好看吗?难道我的武艺比你差吗?你凭什么看不上我?”

“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儿...算了,我得回家睡觉去了!”方中愈绕过她向拴马匹的地方走去。

玉簟秋却不肯罢休,紧跟在他身侧追问:“你倒是说啊...凭什么看不上我?”

方中愈气恼道:“我都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我是女人呀!”

“我当然知道你是女人了,我是说...你的真实身份。”

“我不是告诉你了嘛...一个普通农民的女儿。”玉簟秋仍然嘻笑着。

“不可能...”方中愈在黑暗中瞪了她一眼,“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好糊弄啊?”

“嗯...那好吧!你先说说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很多人都知道呀!我父亲是私塾先生,逃难途中病故了,我只身来到南京差点饿死街头,是现在的张太子妃救了我一命;

后来太子殿下荐我到北镇抚司集训营,再后来就进了抚司当差,就这些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啊!”

“好像没有这么简单吧?”玉簟秋说道:“集训营那么残酷那么苦,你原本是个书生、为什么不顾性命的去练武?而且四年时间就练成了武术高手?这些还不奇怪吗?”

“嘿嘿...你来京师时间不长,对我倒挺了解呀!”方中愈说道:“没什么可奇怪的,我有仇人想报仇所以去练武。”

“哈!是你当我三岁小孩糊弄吧?一个从来没练过武的小孩四年时间能练到如此程度,不打通任督二脉能做到吗?是谁帮你打通的?还有,你出集训营也一年多了,你的仇报了吗?”

“这个...”方中愈没有想到,平时大大咧咧的玉簟秋竟然还挺精明,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这个是我的个人秘密,没有必要告诉你吧?”

“好吧!”玉簟秋很干脆,“我的身份也是秘密,同样不能说。”

方中愈虽然好奇但是此时也无法再问下去,只好说道:“那就算了,既然你没事儿我也是多此一举...”说话间来到拴马的地方,他解开马匹飞身上马。

“等等...”玉簟秋挡住马头,“中愈,我真是有难言之隐不是有意瞒着你,今日多谢你来救我。”

方中愈咧嘴苦笑,“以你的武功,杨仲坤和王天卫加一起也不是你的对手...我还是回家睡觉吧!”

玉簟秋本已让开了忽然又抓住他的马缰绳,“中愈,你接近朱高燧是为什么,能告诉我吗?”

“我没有接近他...我只是不想得罪他,你呢,又为了什么?”

“我也差不多...”玉簟秋轻笑两声,说道:“但是朱高燧想迷倒我来个...既成事实,想把我绑在他争夺皇太子的战车上,哼!他的梦做得美,只可惜小看了姑奶奶!”

她的言语虽然粗俗了些,但是事事洞悉很令方中愈吃惊,实在猜不透她到底是何许人也。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问道:“看来你是见多识广啊!可知道用什么药物或者方法来控制...控制别人的脑子吗?”

“控制别人的脑子...倒是听说过一些,好像用药物和一种针刺邪术都可以做到。”

“哦...你仔细说说。”

“我也只是耳闻并不很清楚,普通的迷魂药只能让人丧失知觉,但是有一种非常厉害的迷药却能使人保持正常状态、只是不能思考完全听从别人的指令;

那种针刺邪术则是通过封闭人头部几处穴道来做到这一点,好像这两种邪术都传自西域,没听说中原人士会使。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方中愈含糊答道:“你刚刚说迷魂药我就忽然联想到的,原来还真有这种邪术,那你知道怎么破解吗?”

“我又不会那些邪术,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玉簟秋怔怔的看着他,“你不是随便问的...是谁被别人控制了?”

“都说没有了,快回去休息吧!”

“你就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啊?”

“怎么,你又没事儿,这么大人自己找不到家呀...哦,你的马呢?”

玉簟秋说道:“我装迷糊还能拴马呀?谁知道跑哪去了,你得送我回去。”

“哈!你这个人真行,”方中愈咂嘴道:“好像应该是你求我才对,怎么都用命令的口气,难道我欠你的啊?”

“你就是欠我的...”玉簟秋突然探身抓住他的手臂,脚下一点便轻轻巧巧的跳上去坐到他后面,凑到他耳边说:“你欠我的情!”

吐气若兰湿热的气息搞得方中愈耳朵痒痒,心中便不禁一荡,想开句玩笑想想还是算了,催马前行。

跑出一条半街才想起来问道:“你住哪呀?”

“随便你了,你去哪我去哪。”

“嗐!你可别耍无赖啊!再不说住哪我就赶你下去了。”

“你还是不是男人啊?好了好了...”玉簟秋说道:“往前走,到了广义街右拐就是了...中愈,你真舍得赶我下去吗?”说着伸出双臂紧紧的抱住他。

“当然...舍得,我是有媳妇的...哎!”方中愈话说一半忽然觉得不对,后背上压着两团又软又弹的东西,转念间明白了那是什么东西不禁气血冲脑。

“你说什么?”玉簟秋惊疑的问道:“你不是孤儿吗?哪来的媳妇儿?”

“父亲生前就订好了的...”

“你没有,你骗人,你就是不让我喜欢你...”玉簟秋重新抱住他,这次抱得更紧、整个人都压到了他背上。

方中愈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哪里受得了这个,急忙停了马匹去拉她的手;玉簟秋却坚持不放,两个人便在马上撕扯起来。

玉簟秋武艺虽高却毕竟是女性,力气上到底输了一筹,几经撕扯后被方中愈抓牢双手用力一分搡下马去;这一下力道猛了些,而玉簟秋又是倒撞下马、脚下绊了一下噗通一声坐到地上。

方中愈本来有些气恼,见摔到了她心中忽然不忍,刚要出言询问猛然传来一声骂,“哪来的野小子,找死啊?”

方中愈惊愕抬头,见一到黑影从路旁房顶上飞扑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三九二章 情深深怎奈花有主 方中愈惊愕抬头,见一道黑影从路旁房顶上飞扑下来;那黑影蜷着身体、双手双脚都收于胸前,将到近前双脚突然伸出分别踢向他的头胸。

对方来的太突兀,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更不知道为什么攻击自己,见来势凶猛方中愈脚下一点从马头上纵了出去。

双脚落地方中愈立刻转身喝问:“你是什么人?”

那人却不理他,向玉簟秋问道:“少主,你没受伤吧?”

“没有...”玉簟秋从地上跳起来,“祝姐姐,这小子欺负我,你帮我教训他!”

姐姐?方中愈听了纳闷不已,因为那人的嗓音很粗听上去跟男人无异,而且刚才那一招鹰击也刚猛无比,哪有一点女人的模样啊?

玉簟秋还是什么少主,按字面解释就是少主人啊!她母亲应该是个非常有地位的人,这丫头果然说谎,再说自己什么时候欺负她了啊?方中愈刚要质问,那祝姓女人答应一声便陡然向方中愈撞过来。

这一招非常奇怪,她并没有转过身而是背冲着他撞过来,方中愈惊疑万分、还从没有听说拿屁.股做为攻击手段的呢!事出奇异必有蹊跷,他准备好了便要抬腿踢出。

祝姓女子离得他还有五尺远时突然扭动腰胯,双腿随之横摆一圈、后腿从上而下当头劈落,这一招比之前一招还要刚猛。

方中愈心中纳闷不已,暗想她们这是什么武术流派,怎么都这样喜欢凌空攻击啊!

他脚下一点立刻暴退一丈,低声喝道:“停...我说玉簟秋,你还讲不讲理?我帮你不用你感谢就是了,你怎么还倒打一耙啊?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听了这话祝姓女人停下了追击脚步,望向玉簟秋。后者走上几步说道:“你就是欺负我了,祝姐姐帮我打她。”

“是,少主...”祝姓女人不由分说,冲上来劈胸便是一拳。

方中愈只好闪开,“你讲不讲道理,怎么胡乱打人?”

“既然少主让我打你你就不是好人...”祝姓女人动作迅猛,呼呼两拳过后又飞腿来踢、拳脚皆带风声。

方中愈不愿意跟女人动手,再一次闪开,“我警告你别打了,再打我可还手了...”

“来啊!你别跑就行...!”

对方一再相逼逗起了方中愈的火气,见她再次挥拳打来便运起内劲一掌拍出,拳掌相碰嘭的一声响,两个人各自退了两步。

“咦...少林大力金刚掌?”祝姓女人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锦衣卫北镇抚司袁中愈...”方中愈可算逮到说话机会了。

“啊!你就是袁...袁大人?”

“我是你少主的顶头上司。”

“上司怎么了?”玉簟秋赌气道:“上司也一样打...打他,祝姐姐。”

这一次祝姓女人没有动手,“少主,你不是和袁大人...关系很好吗?怎么突然闹掰了...原来是袁大人,我说身手如此了得呢?多有得罪,勿怪。”

人家客气方中愈倒不好发火了,只好抱拳回礼,“不知者不怪,祝大姐真是好功夫,巾帼不让须眉啊!”

“嗨、嗨、嗨,你们俩怎么回事儿?”玉簟秋不乐意了,“接着打啊!怎么还互相恭维起来了?”

“你这个人...”方中愈气恼道:“我又没招惹你凭什么打我?刚刚是你...是你自己摔的好不好...她是不是让人给惯坏了呀?”

“没有没有,我们少主...很明事理的,”祝姓女人说道:“少主别生气了,都是自己人怎么能动手呢?”

“我不管,谁让他欺负我的,他...他都有媳妇了...”说到后来玉簟秋竟然带了哭音。

祝姓女人立刻便明白了原委,低声说了一句,“袁大人先请回吧!”便走过去安慰玉簟秋。

方中愈倒是知道她喜欢自己,却没有想到她用情如此之深,一时间颇为尴尬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想了想还是上马离开了。

一路上都在琢磨这个玉簟秋到底是何许人也呢?少主...她母亲会是谁?什么样的身份?听起来不像是皇室和官宦,倒有点江湖草莽的味道。

那个祝姓女人的武艺只在玉簟秋之上不在她之下,如此身手却甘愿做人家奴仆...更令得玉簟秋的身份诡异神秘了。

回到赵宅已经是后半夜了,方中愈简单洗漱一下便上床睡觉,折腾了大半夜有些疲惫、脑袋挨上枕头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日头映窗才醒,还有两天假期所以他也不急着起来,靠着床头想心事。

头一个想起来的还是身份迷离的玉簟秋,想了一会儿不觉叹了口气,心想你用情再深我也不能接受啊!不是因为你的身份,哥们儿是有媳妇的人啊!

一想起媳妇儿思绪立刻转到了齐楚嫣的身上,不觉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想什么办法才能帮她恢复正常呢?

正胡思乱想楼下传来开门声,随即才管家的声音问道:“大爷...大爷醒了吗?”

“醒了,”方中愈问道:“有事情吗,才管家?”

“有一位应天府的雷爷找大爷。”

“哦...我马上下来。”方中愈起床穿衣,顾不上洗漱便来到外面。

临近年关了,今天是少有的艳阳天,雷鸣生便等在庭院中。方中愈上前施礼问候,把他让进正堂。

一落座雷鸣生就说道:“袁兄弟,这两天赵王别宅里来了不少江湖人物,看架式都是各地的高手。”

“这个我知道了,昨天晚上三皇子请我去喝酒...”这时清醒了方中愈猛然意识到一点,朱高燧让自己去根本不是去喝酒。

他是担心那些江湖人物自恃武艺高超不服约束,让自己和玉簟秋去震慑一下、给他们个下马威,怪不得一再鼓动那帮江湖客挑战呢!

雷鸣生喔了一声,小声问:“你说赵王弄一帮江湖高手来干什么?”

方中愈微笑反问:“你说呢,雷大哥?”

“嘿嘿,我看...其志不小,是想李代桃僵。”

“雷大哥聪明,所以你现在不是帮我做事了、而是帮太子殿下,盯住了那些人、早晚有你的荣华富贵。”

“嘿嘿,”雷鸣生讪笑着说道:“你放心吧老弟,我倒不指望荣华富贵,只要能挣些棺材本就满足了。”

方中愈也说道:“你也放心吧雷大哥,只要我不死肯定送你一场富贵。”

“呵呵,如此就多谢老弟了。”

“咱哥俩还客气什么。对了雷大哥,你可知道什么邪术能控制别人的脑子吗?”...

章节目录 第三九三章 妖邪之术无人能识 方中愈说道:“咱哥俩还客气什么。对了雷大哥,你可知道什么邪术能控制别人的脑子吗?”

“控制别人的脑子...让我想一想...”雷鸣生曲指敲着额头,好一会儿才说道:“说起来还是三十多年前的事儿呢,听我师父说有一种西域邪术、用钢针扎进脑子里就能控制那个人了。”

这倒是跟玉簟秋说的很相似,方中愈急急的问道:“你知道具体怎么扎吗...或者是如何破解?”

“这可不知道,据说是一种秘术,很少有人会。”

“哦...更没有听说谁会这种邪术吧?”

“没有...”雷鸣生摇头,“怎么了袁老弟...难道有人被...?”

方中愈叹气道:“我怀疑我的...一个朋友被人控制了,可又无法确定更不知道怎样才能帮到她。”

“哦...这样,我帮你打听打听...万一能碰到一个半个的呢!”

“那就多谢雷大哥了...。”雷鸣生随即告辞方中愈留他吃了早饭再走,雷鸣生笑着说都过卯时了、再吃就是午饭了。

方中愈便送他出去,嘱咐他一定要看住朱高燧和铁血盟那些人,雷鸣生答应着去了。

方中愈闷闷不乐的走回来,他知道雷鸣生的话只是聊尽心意、几乎没有可能找到会破解的人,归根到底怕还是得落在铁血盟那些人头上。

特么的,感觉铁血盟的势力很强、但是想造反可能还不够,他们到底想怎样利用朱高燧呢?

朱高燧这个大笨蛋,还以为自己在利用人家呢!弄不好他朱家的江山就得断送在他手里。也搞不懂他是怎么想的,难道要造他老子的反?找了铁血盟又找那些江湖人物,还有...玉簟秋到底是什么背景呢?

回到后院赵辉收住刀势迎上来,高兴的说道:“大哥,我很快就能进北镇抚司了。”

“是吗...?”方中愈有点意外,“哦,昨天晚上宝庆公主来就是告诉你这事儿吧?”

“嗯,她去找张太子妃、张太子妃帮她跟太子说的,太子答应帮忙了。”

“嘿嘿,太子肯帮忙那就错不了,嘿嘿、没想到你和宝庆还真修得正果了。”

赵辉有些腼腆的尴尬,“我也没想...没想到,其实开始我挺烦她的,也不知道怎么就...”

“呵呵,你们俩是前世有缘,不是冤家不聚头...。”说起太子妃方中愈忽然想起有些日子没教朱瞻基练武了,趁着这两天有时间就多跑两趟,也让朱高燧以为自己真的在帮他...

吃过饭方中愈便赶往太子府,刚过秦淮河就碰到了大批的马队,有护卫有军士更多的是旗兵;听看热闹的百姓议论,好像是朱高熙得胜班师了。

马队好像也是奔皇城方向去的,方中愈便让过马队、快马加鞭绕到东门进了皇城来到太子府;守门的天羽卫都是熟人了,打了招呼便进了府,直接来到后面天香楼。

到了楼前看到印晓苔守在门口,见了他歪着头打量他,方中愈纳闷的问:“晓苔姐,干嘛这么看我?”

“你小子...还真是越长越有模样,怪不得那么多女的喜欢你!”印晓苔咂嘴说道。

“你说什么呢...谁喜欢我了?”听她口气酸溜溜的方中愈感觉莫名其妙的,心想她也不可能知道玉簟秋的事情啊!

“嗤...我才不告诉你呢!省得你骄傲...”

“晓苔姐,你怎么云山雾罩的呀?算了,我要去教瞻基练武不跟你说了...。”

印晓刚却挡在身前不让他进楼,方中愈疑惑的问:“你这是干什么呀?”

“现在不能进,等一等吧!”印晓苔傲气的答道。

“为什么呀?”

“不为什么,现在就是不能进去。”

“你今天怎么了?”方中愈气恼的问:“忘记吃药了?我是去教瞻基...。”

“我吃药干什么...哎!”印晓苔这才反应过来,“你这个臭小子,你才有病呢...!”

“晓苔...”楼门欠开一道缝,张曦月的声音穿出来,“你让中愈进来。”

印晓苔这才让开路,方中愈冲她撇撇嘴走上台阶推门而入,一进门吓了他一跳;只见庭堂里坐着五六个人,却是黄淮、杨士奇等人,这才明白印晓苔为什么拦着他。

“中愈,你也坐...”张曦月说道:“各位大人可能也都见过中愈,北镇抚司千户、别看他年轻却聪明过人,他也算我们中的一员。”

“我知道,”杨薄说道:“袁大人一出道便屡立大功,前一阵子更是和刘江一同打了望海涡大捷,实在是员猛将啊!”

方中愈拱手为礼,“杨大人过奖了。”

黄淮笑着说道:“不过不过,你的事情就连我们这些文官都听说了,如果不是你带人抓了杨任回来,袁州方面肯定是一场大乱,不知道得有多少百姓遭殃呢!”

“众位大人知道就好,别看中愈是个武官却非常有头脑,若不是他我早死上几次了。”张曦月说道:“相信他的聪明能带给我们帮助。”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杨士奇说道:“太子妃,那我们就回到正题。汉王不日便会回到京师,我们便按商量好的分头举奏弹劾,不能让那些将军抢在前面为他邀功...”

张曦月点头,“这是当务之急,我看就这么办...。”

“太子妃,”方中愈插嘴说道:“汉王已经进城了,你们还不知道吧?”

众人听了都很意外,纷纷询问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方中愈回答自己来时碰到的;到底还是晚了一小步,众人立刻告辞离去、分头准备明日早朝上疏。

待众人走后方中愈欣喜道:“小姐,太子殿下终于肯对付汉王、赵王了?”

张曦月点头,“昨天的事情,如果再早两天就不致这么仓促了,好在没有落后。

他总是瞻前顾后顾忌太多,若不是上次被刺还不能痛下决心呢!这回好了,对付他两个弟弟的事情由我来负责。”

“早该如此,不过小姐...我感觉应该先对付三皇子,二皇子那边倒是不急。”

“为什么呢?”

方中愈说道:“我觉得三皇子可能要动手了,昨天他让我去他别宅赴宴,我在那看到十几个江湖高手。”

张曦月已经得了回报所以并不感到吃惊,问道:“你说...朱高燧想怎样动手?”

“不好说...他找的都是江湖人物,我觉得还是发动宫变的面大;因为这些人人数并不很多,想正面跟军队护卫对抗不可能、只能发动小规模的战斗。”...

章节目录 第三九四章 情非得已难自知 方中愈摇摇头,“不好说...他找的都是江湖人物,我觉得还是发动宫变的面大;因为这些人人数并不很多,想造反跟军队护卫对抗不可能、只能发动小规模的战斗。”

“难道他想杀了他父亲?”张曦月微微蹙眉,“也不是没有可能啊...刺杀太子的事情就是他鼓动朱高熙干的。

他的心够狠毒的、想使个一石二鸟的计策一举除掉他两个哥哥,为了争权夺位连亲哥哥都能杀、父亲怕是也不算什么了。”

“一切都有可能,历史上也有很多类似的事情发生过。”

“中愈,你说...该怎么对付朱高燧呢?”

方中愈想了想说道:“有两条路可走,一条就是想办法把他找的这些外援都打掉;第二条是做好准备,等他举事时一网打尽、连同三皇子本人在内。”

张曦月想了一会儿,微微摇头说道:“我感觉后一条不可行,因为不太好把控,万一他不是制造宫变而是派这些江湖高手来刺杀太子怎么办?

再则,就算他想制造宫变也不好把握他们的行动时间,如果他突然行动控制了朱棣、强迫他废了太子改立他为太子,然后再杀了朱棣...”

“嗯嗯,小姐顾虑得是...那就走头一条路,把他找来的这些人都打掉。”

“用什么理由呢?总不能随便抓人杀人吧?那样做就授人口实了。”

“可以先从铁血盟下手,”方中愈说道:“我知道铁血盟在京师主营堂院和盐,大明律不禁堂院却禁私盐,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他们的盐票八成都是三皇子弄来的,查起来也可以找御史弹劾他违纪,只是...不知道小姐你肯不肯对付铁血盟。”

其实这其中有他的一部分私心,他想通过打击铁血盟救出齐楚嫣,对抗朱高燧保护下的铁血盟只靠他一己之力是不可能的、所以得找个强有力的后盾才行。

张曦月靠在椅背上,眨着两只大眼睛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说道:“中愈,这也是让我矛盾的地方,你也知道我和铁血盟的关系、你说我该怎么办?”

方中愈想了想答道:“小姐,如果你只是想报杀父之仇就按你先前的计划,力保太子接皇位、然后是瞻基,只要瞻基做了皇帝就有机会杀了朱高熙;

你若是想了结张家跟朱家的恩怨就去跟铁血盟联手,找机会血洗皇城杀尽朱家所有人;但是成功的几率会很小、不止是因为皇城里护卫众多,更有许多朱姓子弟在外手握重兵。”

张曦月喔了一声,“你说的有道理,就算杀了朱棣这一家人也不可能得到军队的指挥权...”

“所以家族恩怨...还是先放到一边吧。”

“嗯,那就继续我先前的计划,这件事情还得你来做我才放心,但是...”

方中愈疑虑道:“查私盐是小事情,如果由北镇抚司来做会不会太明显了?而且太子殿下也不能给抚司直接发文书呀!”

张曦月说道:“我也这么想的,但是如果让工部盐司来查...我又担心他们徇私枉法起不到效果。”

“让盐司去查肯定是不行了,还是...设法揭露他们的身份,到那时三皇子也不敢出面袒护了。”

“嗯嗯,这个法子可行,但是怎样揭露只能是由你来想办法了。”

方中愈思索了一番,说道:“小姐,你让太子殿下下文书给盐司,就说近来盐税流失严重命他们彻查、要应天府配合,我有办法让他们自己说出身份。”

张曦月点头,“好,就这么办,你需要几天准备时间?”

“不需要准备,我让应天府的人一直盯着铁血盟呢!什么地方有他们的盐局都清清楚楚。”

张曦月微笑着看他:“你真是我的好帮手,中愈...”她的眼波流转忽然望向了别处,抿嘴说道:“算了,不说了。”

方中愈心中纳闷,“小姐,你要说什么呀...?”

“师父...”这时候小玉领着朱瞻基走进来,瞻基看到他就跑过来,“你好久没教我练功了,我都...都不会了。”

“我今天就是来教你的...。”

看着方中愈和瞻基走开张曦月心里有点乱,其实刚才她想问方中愈有没有中意的女人,想把印晓苔或者小红许给他;但是话到嘴边又突然觉得不妥,而且心里酸溜溜的不舒服。

这时细细想来发现自己是舍不得,不是舍不得小红和印晓苔而是舍不得方中愈,感觉这么好的人给她们太可惜了、应该...应该留给自己才对。

这个念头一涌现张曦月不禁脸红心跳,暗骂自己不像话,一直都是拿他当弟弟看的怎么突然想到那上面去了...

其实人的感情都是在潜移默化中逐渐产生的,是好感一点点积累到一定程度才转变成感情的,这个过程往往会被很多人忽视、直到某一天才猛然发现自己爱上了某个人。

张曦月便是如此,之前她只是觉得方中愈越来越亲近,长时间见不到便会时常想起;她自以为自己拿他当弟弟看,直到有了这个契机才猛然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舍不得把他给别的女人想自己拥有、不是爱又是什么?

每一个人都需要感情,特别是张曦月,年少成孤的她本就缺少关心爱护;张麟夫妇毕竟是养父母很难有真挚感情,而一直陪伴她的印晓苔又是少不更事的女孩,所以遇到朱高燧后她才会爱的那么深。

但是当她意识到朱高燧初时只是贪恋自己的美貌、后来是为了获取朱高炽的信息才接近自己时,那份初恋的感情瞬间土崩瓦解了。

情感上陷入真空的她急需一份感情寄托,所以一直对她有巨大帮助的方中愈便成了第一人选;两个人有类似的人生经历、又曾经共同患难、而且彼此欣赏,喜欢上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并不能说明张曦月的人品有问题。

张曦月看着方中愈潇洒的身影渐渐出了神,就连小红何时走近的都没有发现。

小红看到她的神色再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方中愈,心里不禁一沉,稳了稳心神才轻声叫了声太子妃。

张曦月犹若未闻,仍然呆呆的看着方中愈。小红只好提高了音量,“回禀太子妃...。”

“哦...”张曦月这才惊觉,急忙收回目光,“有事吗,小红。”

“回太子妃,太子爷派人来说请您过去一趟,有要紧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三九五章 权力之争薄情寡义 小红施礼答道:“回太子妃,太子爷派人来说请您过去一趟,有要紧的事情。”

“哦...我这就过去。”张曦月立刻起身带着小红和其他两个丫鬟赶往前院。

朱高炽正在处理公务,看到她进来立刻说道:“刚才听说高熙回来了。”

“是的,中愈来时刚好碰到了。”

“哦,你知道了...那弹劾他的事情商量得怎么样了?”

“已经安排好人手,”张曦月说道:“黄大人杨大人他们都回去准备了明天早朝就上疏,太子爷找我就是这件事情吗?”

“嗯...我总感觉这样做不太妥当,”朱高炽有些犹豫,“怕万一父皇他老人家生气...”

“太子爷不必担心,杨容还找了不相干的人上疏、绝对牵连不到你身上。”

“好吧,试试看。”

“不是试试看而是必须得成,就算不能治他的罪也绝不能让那些将军为高熙请功,这就是此消彼长。”张曦月说道。

朱高炽想了想点头道:“就这样吧!爱妃回去吧!”

“太子爷不找我我还要来见你呢!请太子爷给工部盐司下个文书,就说近来盐税流失严重让他们彻查、另外让应天府配合他们查这件事情。”

“怎么...突然又查上盐税了?”

张曦月解释道:“中愈查到老三最近又网罗了一帮江湖人物武术高手、他们表面上以盐局为业,我怕他们不利于太子爷,就以查盐税为借口查查他们的底细。”

她知道朱高炽忧柔寡断,所以也不跟他说实情,免得他左担心右担心的摇摆不定。

“唉...”朱高炽叹气道:“这个老三也不让人省心,他小时候就跟个大姑娘似的、胆子小得...看见老鼠都怕,这大了大了变得...”

“太子爷可别小看了他、高燧是女人的心思,您没听过那句话嘛!青儿口中舌、黄蜂尾后针,最毒不过妇人心,这妇人心便是指他这种像女人的男人,真狠起来什么都不顾的。

我还没跟你说呢!就是他派人卧底高熙身边,鼓动高熙派刺客来杀你的,他想把你们哥俩一起解决掉。”

“啊...!”朱高炽吃惊不已,“真的假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张曦月当然不能说是朱高燧亲口跟自己说的,“高燧看好中愈许以高官想拉他过去,中愈跟我商量后便顺水推舟假意答应了,是他无意中发现的。”

“啊!”朱高炽的眉头渐渐的拧到了一起,“真没有想到,老三他...他还真够狠毒的呀!”

“所以我说仁者之心也要分谁,不是每个人都值得你真心对待的。”

“唉...”朱高炽长叹一口气,写了文书喊人送去工部。

剩下他自己时独自望着大殿天棚发了好一会呆,他是真没有想到两个亲弟弟会这样对待他,尤其是老三朱高燧。

小时候高熙就胆大好动,没有一刻安静的时候、也从不找他这个喜欢静坐读书的大哥玩;而高燧就不一样了、他胆小文静,那时父亲忙于军事母亲忙于府务,高燧便整天跟屁虫似的跟在他后面转。

等于说是他带大的高燧,不曾想到了今天这个亲弟弟竟然想要自己死,这种情况搁在谁身上也难以接受啊!

朱高炽可不是嘴上说一套心里却另有想法的人,从他内心深处他真的不愿意同这两个弟弟争这个太子位;可是从在北平燕王府开始,就是他帮助父亲处理民生事务、后来发展到处理政务。

高熙性情粗犷脾气暴躁冲锋陷阵是员猛将,处理政务根本一窍不通、况且他心里也没有百姓的概念;而高燧长大后只知道吃喝玩乐,简直就是不学无术,让他处理朝务更是瞎子点灯——白费。

可以说他不得不做这些事情,没有想到两个弟弟根本不考虑他处理朝务的辛苦付出,只看到了太子的权益。唉,权欲横流亲情淡薄自古使然呀...

犹是如此,朱高炽还是有些担心对朱高熙的弹劾。远在天香楼的张曦月也是心绪难平,虽然说把能想到的都做了预防、也尽可能安排好,但还是担心结果如何。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主持大局,若是有什么闪失相信朱高炽就不会再信任她了,所以必须成功;她相信,没有自己帮忙朱高炽很难守住这个太子位置。

第二天吃过早饭张曦月就紧张的等待着结果,让小红守在前院,只要太子回府就第一时间来告诉自己。

等待最是让人焦急难安,时间仿佛被定了格、感觉沙漏比平时慢了十倍不止,卯时...辰时...眼看到了巳时还没有动静,平时这个时辰该下朝了啊?

每一刻钟都抻成了一个时辰那么长,隔一会张曦月便让印晓苔到外面看看小红回来没有。

一次一次又一次,弄得印晓苔不耐烦起来,“我说小姐,到底有什么事情啊这么急?你平时可不是这样的啊?”

“没什么...”张曦月不愿意跟她说,跟她也说不明白,“好了,不用看了你去忙吧!”

印晓苔皱着眉看她,嘀嘀咕咕的走开,“怎么莫名其妙的...?”

张曦月在背后白了她一眼,她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沉不住气,便劝自己:做大事者得有山崩于身前而眼不眨、水漫于脚下而不退的定力才行,稳住、稳住...

她这边刚喝了半杯茶水,楼门被猛然推开,小红跑了进来,“回太子妃,太子爷回府了。”

“哦...”刚刚努力安定下来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张曦月急急的问道:“你看太子爷...什么表情?是忧还是喜?”

小红哟了一声,“回太子妃,我离老远看到太子爷就急着赶回来报信,没...没看到太子爷是什么表情。”

“喔...还是我自己去吧!”张曦月披上狐裘就往外走,刚出楼门就看到杨薄和杨士奇二人向这边走来。

他们自然也看到了她,离得二十步远杨薄就高兴的说道:“太子妃,成功了!”

听了这话张曦月的小心脏才算落了地,舒了口气重新回到楼里。

二杨很快就跟了进来,杨士奇说道:“回太子妃,今天真是很幸运、都没用我们上疏弹劾,皇上就问了二皇子的失职之罪。”

张曦月听了惊讶不已,“这样啊...是父皇主动问罪的吗?”她知道朱棣很喜欢朱高熙,这样的情况可是少见。

“那倒不是,”杨薄答道:“上朝后还没等我们的人出面上疏,梅殷驸马便先上疏参二皇子、说他指挥不利才致使十万大军损失过半,应当咎其失职之罪。”...

章节目录 第三九六章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杨薄答道:“上朝后还没等我们的人出面上疏,梅殷驸马便先上疏参二皇子、说他指挥不利才致使十万大军损失过半,应当咎其失职之罪。”

“梅殷驸马...这可真是没有想到啊!”张曦月疑惑道:“我以前好像...很少听过这个名字呀?”

“也难怪太子妃不了解他,”杨士奇说道:“梅殷是开朝元老汝南侯梅思祖的侄子,先皇洪武帝把次女宁国公主许配给他,任驸马都尉加封荣国公。

建文朝时梅殷驸马奉命镇守淮安,当年靖难之役时燕王领兵要从淮安过进攻南京,梅殷驸马拒不放行、所以燕王登基后便削了他的兵权。

之后梅殷驸马便一直赋闲在家,但是他在军中威望很高,现时北有北元和鞑靼骚扰边境、南有安南之忧、沿海又有倭寇做乱,所以皇上前月才把他找回来。”

“怪不得...”张曦月点了点头,“梅殷驸马上疏皇上就准奏了吗?”

杨士奇摇头,“当然没有那么简单,梅殷驸马上疏后皇上有些犹豫,黄大人趁机扇了扇风;我猜皇上心里也是气恼二皇子这次损失过于惨重,便详细询问了作战过程。

二皇子虽然对答如流,但是皇上身经百战立刻便听出了破绽,的确是因为二皇子指挥失当才致使一仗便损失了四万之众。”

“那父皇是怎样处罚他的?”

“皇上收了二皇子的兵权,罚其俸禄三年、又命宗人府训斥半月、令其一年不准上朝。”杨薄答道。

张曦月咂嘴道:“这个处罚...未免轻了些吧?”

“也不算轻了,必经他是皇子,而且此次出征虽然损失惨重但毕竟是得胜归来,处罚过重怕以后没有人敢带兵出征了。”

“说的也是...英国公张辅呢,他回来了没有?”

杨士奇说道:“诋报上说英国公后日便可到达京师,太子殿下上奏让其出兵安南、皇上已经准了;颁下圣旨快马送给英国公,令其不必回京、直接取道奔赴广西。”

直到这时张曦月才露出一些笑容,坐下来说道:“还好,高熙这边就先不用理会了,可以专心对付老三。”

二杨自然要询问原由,张曦月便把朱高燧近来所为说了一遍,又问朝中可否有他的人?

杨薄摇头答道:“我只耳闻三皇子前些日子跟几位将军来往多一些,其他大臣没有跟他太亲近的...对了,王宁驸马好像跟三皇子挺说得来。”

“这个王宁可是个厉害角色,据说父皇对他言听计从,”张曦月说道:“咱们可得小心着点儿。”

“当年靖难之役时朝中动态都是王宁驸马通报给燕王的,所以燕王登基后很看重他,但是王宁驸马跟二皇子走的也很近、未必便是三皇子的人。”杨士奇说道:“三皇子的支持者主要还是在宫里,黄俨、杨庆等几个总管太监都与之交好。”

张曦月沉吟道:“那些人更不能小觑呀!他们虽然没有什么权力但是整日在父皇左右,更容易吹耳边风...咱们在宫里却没有丝毫可借助的力量。”

杨薄点头赞同,“太子殿下年长,还是在北平时就搬出独住了,所以跟宫里的大太监都不熟...”

“哎!我想起来了...”杨士奇打断他说道:“咱们在宫中也不是没有可借力之人。”

“是吗?”张曦月欣喜道:“是谁?”

“昭懿贵妃张氏啊!她是河间王张玉的女儿,英国公张辅的妹妹、张太子妃的亲姑姑,自从徐皇后殡天后她便成了宫里第一贵妃呀!”

“噢...这个关系很近啊!可得好好利用一下,”张曦月高兴的说道:“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呢!一会儿我就是见张妃,请她去宫里走一趟...!”

说话间厨房的杂役送饭来,张曦月留杨士奇二人一起用餐,他二人却谨守礼法告辞离去。

吃过饭张曦月让印晓苔找了一对青花罐出来,让四个丫鬟捧着来到前面西楼。正当午时日光明媚,张露华正带着朱瞻堈在楼外来回走动晒太阳。

倒是朱瞻堈先看到了张曦月,伸着小手指着,“大...大姨...娘。”

张露华随即转头,“哎哟!曦月姐姐你怎么有空过来呀?听说这几天你很忙的。”

“也没有那么忙,有空就来看看小瞻堈...你好呀小瞻堈,会说话了是不...认识大姨娘了是不...”一岁多的小宝宝最是可爱的时候张曦月逗弄了一会才站起身。

张露华笑着问:“姐姐还带着礼物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呀?”

“还是妹妹聪明,一猜就中。”张曦月说道:“我还真是有事情找你...。”

张露华便让丫鬟看着朱瞻堈,自己把她让到了楼里,两个人落座才问起缘由。都是自家人,张曦月也没有必要客气,便把来意跟她说了。

张露华听后点点头,说道:“我明白姐姐的意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想姑姑会帮忙的;只是...我不知道姐姐要我姑姑怎样做?”

“其实也没有什么具体的,就是不能让老三太独占了便宜,可以有事没事说说他的坏话、夸夸太子爷、宫里有什么动静就通知咱们一声。”

张露华嘻嘻的笑,“姐姐,我听着怎么像小孩争宠似的?还带说坏话儿的。”

张曦月也笑着说:“你以为呢!这可不就是孩子争宠嘛!太子爷年纪再大,在父皇面前也是孩子呀!再说了,咱们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能保住太子位就万事大吉!”

“嗯嗯,我懂了...”

跟预想的一样事情很顺利,只是不知道结果如何,老话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只要尽力就好。

张曦月一身轻松的往回走,等到了后院离老远就看到天香楼前有不少护卫,不禁心里纳闷,问身旁的小红,“那些护卫不像咱们府里的呀!”

“是的太子妃,”小红答道:“好像是三皇子的护卫。”

“哦...奇怪了,他又跑来干什么?”张曦月心想:自己上次已经拒绝朱高燧了,难道他心里还存着念想?

来到楼前印晓苔站在门口冲着她眨眼努嘴的,张曦月点点头走进楼门。

朱高燧正在厅堂里来回踱步听到声音抬头望过来,“你可算回来了...!”

“哦,三弟来了。”前一次走时张曦月称他高公子、这次见面叫他三弟,就是想提醒他两个人的关系已经不复存在了,“你找我有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三九七章 强权强势痛脚所在 “哦,三弟来了。”前一次走时张曦月称他高公子、这次见面叫他三弟,就是想提醒他两个人的关系已经不复存在了,“你找我有事情?”

“是有点事儿,咱们坐下说。”看样子朱高燧很着急,自己先坐下来,“曦月,我大哥怎么突然查起盐税了?”

“哦...我怎么会知道,你去问他不就知道了吗?”张曦月正色说道:“三弟,你应该称呼我皇嫂才对,或者叫嫂子。”

“呃...你怎么...好吧好吧,我叫你皇嫂行了吧!难道你真不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那是朝务我怎么会知道?如果是府里的事情你问我还可以。”

“哎呀,这可是糟糕...”朱高燧搓着双手。

张曦月见了心中暗笑,心想方中愈出的法子还真管用,看来是扎到他软肋上了。

“曦...那个皇嫂,你帮我问问大哥呗!”

“问什么?”

“当然是查盐税的事情...不是跟你说了吗?”

张曦月反问道:“你自己怎么不去问...再说查盐税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不是没法问嘛!”朱高燧说道:“其实我也是...也是帮别人问的,十九叔他...他弄过些盐票,怕查到他身上。”

“十九叔有什么可怕的,父皇对他那么好、弄点盐票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情。”

“你不知道,这里...这里边...有别的事情。皇嫂,你劝劝大哥、如果他不再查盐税了我孝敬你一万两银子。”

“啊...一万两银子!”张曦月故作惊疑的问道:“为什么呀?不会是你也有事儿吧?”

“没有没有,”朱高燧连连摇头,“我怎么会有事儿呢?”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银子啊?”

“是十九叔...他出的银子,我哪有那么多银子给你呀!”

“好吧,不管是谁的银子我都帮不上忙。”张曦月说道:“你大哥从来不让我参与朝务,而且我也没有兴趣,我现在要管着瞻基、嘉兴和瞻垣三个孩子,可没有那闲工夫。”

“两万...”朱高燧咬牙说道:“两万两银子总可以了吧?”

“就是三万四万我也是帮不上忙...”话说一半楼上忽然传来孩子的哭声,紧接着嘉兴跑到楼梯口大声喊:“张姨娘,小瞻垣他尿床了,哭得厉害!”

张曦月就势说道:“看到了吧我很忙的,三弟,你还是自己去找你大哥说吧!我是爱莫能助了。”说着起身迈步上楼。

剩下朱高燧一个人转了两个圈子,跺了跺脚大步走出楼门;一众护卫看出他脸色不对,谁也没敢吭声。

朱高燧一挥手,“走...回去!”一众护卫随着他唏哩呼噜的都走了。

张曦月在楼上看着忍不住冷笑两声,朱高燧仿佛是感觉到了,忽然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更大步的往前院走。

当然了,他没有去找朱高炽而是直接出了太子府,上了马直奔皇城南门、刚出城门就看到孟贤带着几个人迎面而来。

朱高燧勒住坐骑,问道:“又出什么事情了?”

“皇子殿下,白善溪来找你几次了,”孟贤说道:“他说他们的盐局几乎都受到了盘查,还抓走了不少人,他来找你想办法。”

“怎么还越来越过分...他人在哪呢?”朱高燧有点气急败坏。

“他往夫子庙方向去了,说盐司的人正在那里盘查呢!”

“混蛋!走,过去看看...!”朱高燧知道夫子庙十字大街的盐局可是全南京数一数二的大盐局,那一个盐局顶得上四五个盐局的收入。

一行三十多个人催马疾奔,皇城附近一直到夫子庙十字大街、这一路是南京城的繁华所在;三十多匹马如同箭打的般飞驰,根本不在意街上的来往行人。

不大工夫来到夫子庙,离老远就看到盐局前站了几个官府的衙役。

朱高燧一马当先赶过去,大声喝问:“谁说话算,叫来见我!”说着飞身下马,大步走进盐局。

衙役们见他的穿戴、带的护卫便知道是惹不起的主,谁也不敢阻拦。盐局里还有几个官差,把伙计和掌柜的都被聚在一起问话,白善溪也在。

朱高燧冲着白善溪点点头,问道:“谁是带队的?”

几个官差闻声看过来,一个瘦削的中年人连忙陪笑迎上来,“皇子殿下,小人是应天府捕头雷鸣生。”

“你们在干什么?”

“回皇子殿下,上峰有令命我们配合工部盐司检查各家盐局...。”

“胡闹!查什么查...”朱高燧喝道:“这是我朋友开的盐局,都给我到别处查去!”

“是,是是...”雷鸣生答应着扫了身后人一眼。

他身后的是盐司的主事王中光,这时上前施礼说道:“回皇子殿下,小人是工部盐司主事,昨日东宫太子殿下给我司下文书:说进近来盐税流失严重,命我司彻查。

皇子吩咐我等不敢不听,您说不查就不查了。但是...还请皇子殿下能出个文据,我等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什么?”这一下触到了朱高燧的痛脚,立目喝道:“难道我说话不好使吗?还要什么文据?”

“皇子殿下请息怒,”王中光说道:“刚才我看了这家盐局的进出账,每月几乎都有上万斤的出入,但是盐司这边却没有他们换取盐票的记录,也就是说他们卖的很有可能是私盐...”

“胡说八道,”朱高燧呵斥道:“我朋友怎么会卖私盐呢?”

“是是是,我也相信皇子殿下的朋友不可能卖私盐,但是...这么多盐,总得有个出处才是啊!”

当然有出处,盐票都是朱高燧弄出来的、盐司哪里会有记录?这话朱高燧不能说啊!这要是让哪个御史知道了参他一本,可不是好玩的事儿。

不说过不去说了还要出毛病,焦急之下朱高燧恼羞成怒起来,“我说不是就不是,滚...都给老子滚!”

偏偏这个王中光是进士出身,读书有点读愚了执拗得很,“皇子殿下,我滚可以但是我得给上官一个交代啊!是不是...”

“是个屁...!”朱高燧有话说不出干脆耍起了无赖,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我说话不管用是不是?再不滚我打死你...来人、来人...!”

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雷鸣生老于世故才不愿跟朱高燧硬碰呢!嘴上说着请皇子息怒,拉了王中光就走...

章节目录 第三九八章 追悔莫及巧安排 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雷鸣生老于世故才不愿跟朱高燧硬碰呢!嘴上说着请皇子息怒,拉了王中光就往外走。

王中光还犹自喊道:“不能走啊,雷捕头!上万斤的盐,我得弄清楚来历啊!”

朱高燧听了更来气了,一连声的喊来人。孟贤等护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窝蜂的涌了进来。

“给我打!”朱高燧大声嚷道:“打死这几个混账东西...!”

皇子下令能不好使吗?众护卫立时一涌而上,雷鸣生见机得快、先一步窜了出去,剩下的王中光和另一个盐司官员并两个捕快可就倒了霉,被孟贤等人噼里啪啦一顿拳脚打出了盐局。

好在孟贤知道事情原委,没敢让护卫们下狠手、毕竟都是当差的,真打坏了非出麻烦不可。

别人挨了打自认倒霉,但是王中光可不干,站在盐局门口大声嚷道:“还有没有王法了,我乃工部官员你们凭什么无缘无故的打人?”

孟贤低声喝道:“还不快走?再啰嗦还得打你!”

他本是好意,哪知道王中光犯了执拗脾气便不管不顾,愈发嚷起来,“凭什么是我快走?你们殴打朝廷官员还有理了,应该快走的是你们、你们犯了大明律...!”

这时未时过半,正是一天中最暖和的时候,大街之上行人如织、不大工夫就聚集了一两百人看热闹。

到了此时雷鸣生反倒不劝他了,站在人群边上有意无意的回头瞥了一眼街对过的一家酒楼。

酒楼二楼的一扇窗子开了一道缝,方中愈站在里边注视着盐局门口;在他身后是宋英杰、王宏建等人,奇怪的是他们都穿着应天府捕快的官服。

看了一会儿方中愈说道:“差不多了,宋兄、王兄弟该你们上场了。”

王宏建点点头,“好,我们这就过去。”

“记住别真打,越热闹越好...别让人认出你们了。”

“明白了头儿,你就放心吧...!”宋英杰等人压低帽檐儿转身下楼...

王中光还在不依不饶的质问,盐局里面的朱高燧都快气疯了,大声嚷着,“给我打,往死里打,打死这个混账东西...!”

他没有看到外面围观看热闹的百姓孟贤可是看到了,心想这么多人看着呢,怎么打啊?

犹豫了一下他只好凑到王中光身前,小声说道:“你就别闹了,再不走惹恼了三皇子真杀了你屈不屈?”

“来啊!有种来杀我...”王中光发了性天不怕地不怕,“我是朝廷官员,奉命检查盐局有错吗?皇子就可以随便打人吗...不知道大明律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哎哟喂!孟贤都快气疯了,心想怎么碰到这么个缺心眼儿啊?里面的朱高燧还在一个劲的骂,只好挥手吩咐道:“把他弄走,别让他说了!”

一众护卫得了命令立刻涌上七八个来,那时宋英杰等人已经到了,雷鸣生大声嚷了一句,“王大人快走,他们又要打人了!”

“我偏不走,有本事他们就打死我!”王中光喊道:“大家都看着,这个盐局涉嫌贩卖私盐...”

护卫转眼就到了身前,雷鸣生又嚷了一句,“大家保护王大人,不能让正直的好官挨打呀...!”

立刻便有十来个捕快冲上去挡在王中光身前,常山卫是专职保护朱高燧的护卫、平时都横惯了的,怎么会把这些应天府的小捕快放在眼里?警告几句对方不让开便直接动了手。

众捕快也不含糊立刻出手还击,双方便乒乒乓乓打了起来;这些捕快是宋英杰等人假扮的,可以说个个武艺超群、几个护卫哪里会是对手,打了一会儿反倒被人家逼退了五六步。

孟贤在后面看着很是纳闷,挥挥手又有十来个护卫上去增援,人数已经是人家的两倍了、可还是被人家逼得不住倒退。

“哎呀!真奇怪了,几个捕快有这么厉害吗?”孟贤惊奇不已,把剩下的护卫都派了上去。

他哪里知道那几个捕快都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精英,说句不好听的、只需两三个人便能把这些护卫打得落花流水。

但是方中愈可不是让他们来打架的,为的就是把事情闹大了,所以王宏建等人也不出力、只挡着他们不让王中光挨打就是了。

四十多人聚在一起乱打,那场面小得了吗?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后来的人不明所以就问先来的,几百人议论纷纷。

到这时孟贤意识到不对了,急忙进到里面对朱高燧说道:“皇子殿下,好像不太对头呀!”

朱高燧正和白善溪商量对策,闻言纳闷的问:“怎么不对了?”

“我感觉工部和应天府的那些人好像要把事情闹大,外面已经围了几百人看热闹了,最奇怪的是三十多护卫竟然打不过十来个捕快...!”

“啊...?”朱高燧不是笨人,他是在太子府受了瘪、又被王中光气了一下、再加上心里焦急所以没有细想;这时听孟贤一说猛然意识到自己这么做的确是欠考虑,不禁皱起了眉头。

白善溪转转眼珠说道:“殿下,难道这件事情不是偶然的,而是要针对你?”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呀...!”冷静下来的朱高燧开始了思索,“不行,我得离开...再闹下去要出麻烦,老孟,快让他们别打了!”说着便往外走。

“殿下...”白善溪急急的问道:“被抓走的那些人怎么办?”

朱高燧皱着眉头想了想问道:“你的人都知道我参与此事吗?”

“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那你叫人带话进去,让他们闭紧嘴巴,我会想办法救他们出来的。”

“但是...”白善溪担心的却不是这些,如果这件事情真是针对朱高燧的,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啊!但是有些话他又不能说,“好吧!请殿下尽快吧...!”

“我会的。”朱高燧匆匆走出盐局,到了门口吓了他一跳,只见大街之上挤满了人、足足有七八百之众。

完了!他心中不禁一沉,事情闹到这份上怕是捂不住了,自己跟盐局有关系的言语要是传到父皇耳中、那可是大大的麻烦啊...

章节目录 第三九九章 峰回路转起波澜 完了!看到外面有七八百的百姓围观,朱高燧心中不禁一沉,事情闹到这份上怕是捂不住了,自己跟盐局有关系的言语如果传到父皇耳中、那可是大大的麻烦啊!

要怪只能怪自己行事太莽撞了,以为用自己的身份吓走那几个官差就完了,没想到碰到一个喜好较真的缺心眼!

工部盐司主事!行,老子记住你了,等着瞧你会死得很惨的!这时候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尽量降低影响吧!

朱高燧以袖遮面出了盐局急匆匆上了坐骑。孟贤叫回众护卫在前面开路,立刻护着他的离开了。

朱高燧前脚走宋英杰等人后脚就混入了人群中,雷鸣生凑到王中光身边小声说道:“王大人不畏强权,真是为官者的楷模啊!三皇子走了,您说...咱们还查不查?”

“查,当然要查!”王中光说着重新走进盐局,“掌柜的...咦,人呢?”猛然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随后进来的雷鸣生说道:“王大人,人跑了就说明这家盐局卖的是私盐无疑,掌柜的和伙计都畏罪潜逃了。”

“嗯嗯,应该是这么回事儿,但是...雷捕头,你说三皇子的事情要不要上报?”

“嘿嘿,王大人、我们应天府只是配合你们,主意还得你自己拿...来人,去看看后院有人没有。”

有捕快到后面看了,回报说一个人影都没有。王中光说道:“封、封了,这里的东西都是证据...!”

众人把盐局上了栅板、锁了门、贴上工部的封条,自回衙门去交差。热闹没得看了,围观百姓才渐渐散去。

直到这时,白善溪和盐局的掌柜、伙计们才从邻近的小巷里走出来。

掌柜的问道:“白大爷,我们怎么办?”

“你们先到西城去,小心一点别把尾巴带过去了...”白善溪怎么琢磨都觉得今天的事情很不寻常。

打发走众人他独自一人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决定去找朱高燧,无论如何也要他把被抓的弟兄弄出来不可。

白善溪走去盐局门口树上解下自己的坐骑,上了马刚要催行抬头间看到一匹马从街对面的酒楼行出,马上身影颇为熟悉。

咦,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巧合吗?白善溪脑中转了转立刻催马追了上去,高声叫道:“中愈...是你吗?”马上之人回过头来正是袁中愈。

“你怎么在这儿?”白善溪心中起疑,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他。

“喔,这么巧白兄。”方中愈心中一震,事情办好了他准备去太子府报信的,他远远的看着雷鸣生等人封了盐局、以为盐局的人都跑掉了,万没想到会碰到白善溪。

“真是巧吗?”白善溪一语双关的问。

方中愈故作疑惑状,“不巧吗...我跟朋友喝酒,白兄又是为何到此?”

“哦,我...我是碰巧经过这里。”

“呵呵,那不就是巧嘛!”

白善溪没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什么不对的地方,只好笑着说:“是挺巧的,你这是要往哪里去?”

“回家呀!”方中愈对答如流,“白兄忘了吗,从前面的二石桥过河去,不远就是我的住处啊!”

白善溪想想也是,便说道:“我还有事情,等过两天我再找你叙叙。”说罢催动坐骑直奔朱高燧的外宅。

他心里焦急恨不得把马催得飞起来,很快就到了地方,不知道为什么大白天的大门紧闭,白善溪啪啪打了好一会门才有人出来应门。

出来的是个粗壮的头陀,瞪着眼珠子看他,“你是谁?有什么事情?”

白善溪不禁心中纳闷,他自身武艺便高又久历江湖、一眼便看出对方是练家子,心想上次来还是护卫看门怎么几天时间就弄了个高手看门?

“我找三皇子殿下。”白善溪答道。

对方仍然瞪着眼睛看他,不客气的问道:“你是谁?”

“你就说我姓白,三皇子自然知道。”

“等着。”那头陀像吃了横药似的,嘭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混蛋!”白善溪在心里骂了一句,没有办法只能等了。谁知道这一等竟然等了一刻钟左右,院门才再次打开。

这次换了个相貌丑陋的中年汉子,开了门也不说话、让到一旁拿三角眼睛看他。

白善溪心里暗想这个朱高燧从哪找了这些怪人来,而且看样子功夫都不错呀!这时候也顾不上想太多,迈步进门直奔后院。

前院中碰到三个、过道里遇到一个、到了二层院子又看到四个,算上开门的头陀和丑陋汉子就有十个高手、这愈发让白善溪起疑了。

孟贤站在二层院子正房门口,拱手说道:“白兄,皇子殿下在这里。”

“多谢孟指挥使...”白善溪径直走进门去。

厅堂里只有朱高燧一个人在,看到他便指了指椅子,“坐...白兄这么急,有什么事儿?”

这话问的,刚出的事儿就装不知道?再说这态度也不对,平时他是很客气的呀?

白善溪带着疑惑坐下来,“皇子殿下,我感觉今天的事情是冲着你来的,所以咱们得想办法把被抓的人救出来,我怕万一有哪个人抗不住...牵连到您。”

朱高燧叹了口气说道:“现在想不牵连到我已经不可能了,刚刚夫子庙闹得那么大动静...”

“皇子殿下此言差矣,虽然动静大了些但是没有证据啊!被抓的人可都是活证啊!”

“哦...让我想想啊...!”朱高炽摸着下巴转着眼珠,过了一会儿忽然问道:“白兄,你急着救那些人出来难道真的是怕牵连到我?”

“当然了,”白善溪露出惊讶表情,“皇子殿下,我们盐帮可是全仗着您才在京师立住脚跟的,不管怎么样都不能牵连到您啊!”

“你们...真的是盐帮?”

“皇子殿下何出此言呀?我们合作这么多年,我有骗过你吗?”

“嘿嘿,这个...可说不准啊!”朱高燧忽然换了一种眼神看他,“不瞒白兄说,我也怕这件事情连累到我,所以离开夫子庙我就让人去应天府提人了。”

“哦,那可多谢皇子殿下了。”白善溪高兴的说道,“被抓的人都出来了吧?”

“没有...”

“怎么会呢,难道以皇子殿下的身份都提不出人?”

“不是提不出来,”朱高燧瞪视着他,“而是不能提,去的人回来跟我说没法提人,因为他们很有可能是叛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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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00章 弄巧成拙反目成仇 “不是提不出来,”朱高燧瞪视着他,“而是不能提,去的人回来跟我说没法提人,因为他们很有可能是叛党!”

白善溪听了心中一跳,“这怎么可能啊?我们贩卖私盐是违法,但却不是叛党啊!皇子殿下,这里面怕是有什么误会吧?”

“没有误会千真万确,所以没有办法提人,我是朱家的人怎么能同叛党同谋呢?”

“不是不是,皇子殿下我们只求财、只想过得舒坦些,怎么可能是叛党呢!再说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你还不相信我们吗?”

“但是应天府府尹也不敢骗我啊!没有这回事他敢这样说吗?”其实朱高燧没有说实话。

他从夫子庙回来刚好碰到朱桓,便让他去应天府走一趟,朱桓立刻前往应天府要人;他本身就是左军都督府的都督、又打着朱高燧的旗号,心想一个小小的应天府尹哪敢拒绝。

没想到朱桓到了应天府见了府尹洪珠说了朱高燧的意思,洪珠非常吃惊的问道:“朱大人,难道三皇子跟这些人有瓜葛吗?”

朱桓意识到什么,策略的答道:“其实是没有什么瓜葛,都是朋友相互帮忙、求到了三皇子跟前。”

洪珠喔了一声,说道:“那麻烦朱大人给皇子带个话,千万别管这档子事儿了...。”

“为什么呢,洪大人?”

“朱大人有所不知,人抓回来我就审了几个,发现其中有一个表情慌乱、言语支吾;我便起了疑心给那家伙上了点刑,你猜怎么样、他说他是铁血盟的人。”

“铁血盟?”朱桓疑惑道:“那是什么东西,是江湖帮派吗?”

“如果是普通的江湖帮派倒没有什么了,朱大人年轻可能没有听说过,”洪珠说道:“铁血盟是先皇洪武帝的死对头张士诚的后人成立的,主旨就是想替张士诚报仇,颠覆我大明朝。”

朱桓一听就傻了,急忙说朱高燧跟这些人一点点瓜葛都没有,还说立刻回去找到托付此事的人、要抓起来严审!

朱桓立刻离开应天府回来见朱高燧,把洪珠的话都告诉了他;朱高燧听了也是惊骇不已,跟叛党勾结如果让父皇知道了都有可能砍了他的头。

白善溪来时他正和朱桓孟贤等人研究这件事情,所以迟迟没有招见他,这时朱高燧只是在试探白善溪。

而此时的白善溪心中剧震,暗想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嘛,难道真有人泄露了身份?又一想不应该啊!

因为抓去的都是各盐局的掌柜和伙计,这其中只有四个人是铁血盟的核心层人员,其他普通盟众根本不知道铁血盟这几个字啊!

而那四个人都是张士诚部将后人,创盟之初就在、这么多人年历经无数坎坷磨难,没有可能会自爆身份呀!

面对朱高燧的质疑白善溪强装镇定,连连摇头说道:“皇子殿下,绝对不可能,如果有也只有一种可能...也许某个人曾经是叛党,隐瞒了身份加入了我们盐帮,我敢拿性命担保我们绝不是叛党。”

“哦...”朱高燧似乎在思索,缓缓站起身来回踱步,走到房门口忽然转过身来,“白兄,你说这话我相信,但是...就怕别人不信啊!所以,你得留下给我做证。”

“当然可以...”白善溪心中一沉预感到不好,嘴上却说道:“我给皇子殿下做证,您说怎么做吧!”

“我会告诉你怎么做的...”朱高燧说着走出门去,他前脚出门门口便涌进几个人来,有那个头陀、有那个丑陋汉子、还有个老头...个个手里拎着兵器。

白善溪早料到不好,一见有人进来立刻纵身跳到后窗前,抄起把椅子砸碎窗子扔了出去;窗外果然埋伏有人,呼喝声中一刀砍在椅子上。

白善溪趁着这工夫飞身跳了出去,这扇窗子外埋伏的是华山三虎,老二一刀砍中椅子哥三个都很纳闷、见随后出来个人老大老三一起挥刀砍来。

白善溪实战经验极其丰富,看看两把刀一左一右砍来立刻矮下身子、右脚在墙上一蹬从两个人中间窜了出去。

这时老二踢掉椅子抽出刀来,扑上一步举刀直劈他右肩;白善溪向前猛跨一步,探手抽出长剑唰唰唰就是三剑。

他进府时没看到这哥仨,心想这里说不上有多少武林高手呢!一旦遭遇围攻定不能幸免必须尽快离开,所以这三剑尽他毕生功力、快如闪电,全是进攻招式。

老二躲开头一剑、挡住第二剑、第三剑怎么也躲不掉了,被白善溪一剑刺在大腿上,疼得老二痛呼一声跳开两步。

说时迟那时快,老大老三立刻转身攻过来,埋伏在其他窗口的人也都叫嚷着围上来;敌众我寡白善溪根本没打算打下去,从老二的缺口处冲出纵身便上了房顶。

这些江湖人物各有所长,有的剑术好、有的刀法好、有的硬功精湛,但是这轻功可不是谁都会的;众人只能在地上叫骂,唯有飞天蜈蚣侯震纵身追了上来。

白善溪心中憋着一个气,见一个其貌不扬的瘦高个追来回身一剑直刺他胸口,候震使的是一把吴越钩、看到长剑刺来急忙伸钩勾他剑身。

白善溪下面飞起一脚踢在他肩头上,直接把他踢了下去,正要跳到另一所房上忽然瞥见朱高燧站在院中指挥众人上房截杀。

“朱高燧,”白善溪大喝一声,说道:“我盐帮这些年为你挣了不下十万银子,没想到你卸磨杀驴加害于我...

众位江湖朋友,我劝你们还是另投明主吧!跟着这种忘恩负义之辈注定没有好下场。”他心思缜密,临走还不忘洗白自己身份。

“各位侠士别听他胡说八道,”朱高燧大声嚷道:“他是叛党快去抓住他,谁能拿住他我赏银五千两!”

乖乖,一个县令干十辈子也挣不来五千两银子啊!众人热情高涨,纷纷呼喝着搬梯子上房。当然了,候震和刚从屋里出来的一剑震乾坤马末都可不需要梯子,直接就跳了上来。

候震的武艺没有什么,白善溪看到另一个胡须花白的老头落在瓦面上竟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便知道是高手;他不敢恋战立刻紧跑几步纵身跳到东侧的厢房之上,脚下再点直接飘身落到围墙之外。

“追...快给我追...”朱高燧气得大骂:“来时都说自己是这高手那高手的,十几个高手居然拦不住一个人,都他.妈的算狗屁高手啊?”

人有脸树有皮,特别这些江湖人物把自己的名声看得比命都重要,被朱高燧一骂都挂不住脸了、纷纷翻墙出去追赶...

章节目录 第四0一章 仁者之心姑息养奸 人有脸树有皮,特别这些江湖人物把自己的名声看得比命都重要,被朱高燧一骂都挂不住脸了、纷纷翻墙出去追赶。

但是功夫就是功夫,你武艺再好再能打追不上人家也是白费,能跟得上白善溪的只有马未都和侯震;两个人一心想立功拿赏银,尾随在后穷追不舍。

但是白善溪正值壮年、体力充沛,窜高伏低的跑了半个时辰速度仍不减;马未都年近六旬,功夫虽好却输在体力上,渐渐的速度慢了下来。

候震的体力倒好甚至好过白善溪,可是他武艺欠佳,马未都一慢下来他自己就不敢追了、只好也装作体力不支。

看看跟人家的距离越来越远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这家伙轻功太好了...”候震掩饰道。

“可不是嘛...”马未都是真喘了,“没有办法,我们尽力了,追不上只好回去交差...”

本来朱高燧计划好了,把白善溪诓进屋里后来个瓮中捉鳖,没想到新请的这些高手根本不顶用,除了发脾气外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和孟贤、朱桓商量了一番,不管查盐税的事情是不是针对他、那边出现铁血盟叛党之事都对他极其不利;虽然他是真不知道白善溪等人的真实身份,但是也难逃不察之责。

唯一能补救的方法便是撇清关系,但是现在恐怕已经无法撇清了、那只能是将功补过了,最后商量决定抓人。

孟贤立刻集合常山两卫人员,火速赶往凤归楼拿人,但是似乎他们的决定晚了半拍、到了凤归楼已经是人去楼空了,连个猫影都没有看到。

这下朱高燧可是有点傻了,因为他只知道凤归楼和各处盐局,盐局都被应天府查了、这里再没有人,他也不知道上哪找那帮人去。

朱桓建议说让他主动向皇上承认错误,也许还能免轻些处罚。

朱高燧大摇其头,哭丧着脸说道:“你是不知道我父皇的脾气呀!跟叛党有瓜葛,知道情况后还一个人没抓到,他当时就能打死我。不行不行,坚决不行...!”

朱桓也摇头,“那就没有办法了,皇子殿下除非是马上逃离京师。”

“我能到哪去?这种情况下就算那几个封疆的叔叔也不敢收留我。”

孟贤说道:“皇子殿下,让我说你去求求太子殿下,应天府那边肯定要先禀告东宫、只要他不告诉皇上就应该没事儿。”

“你傻了?”朱高燧皱着眉头,“查盐税的事情就是东宫下的文书,说不定就是我大哥要对付我呢!我去求他不是自投罗网嘛!”

“目前左右已经这样了,殿下不去求太子他也肯定会知道,可万一太子殿下只是查盐税并不是针对您呢?太子殿下宅心仁厚,去求他总比去向皇上认错好得多。”

“哦...”朱高燧皱眉思索了一番,“别说,你说的还真有些道理,大哥心地善良、我好好求求他没准真能行呢...!”

于是乎朱高燧趁着天色没黑立刻赶去太子府,一进大殿就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痛哭流涕。

朱高炽惊疑不已,问道:“出什么事情了高燧,有话起来好好说,这是干什么呢?”

“大哥...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弟死吧?”

“什么死不死的?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啊?”

朱高燧藏了个心眼,他不说缘由只说:“大哥,求你帮我这一次,你不答应帮我我就不起来了。”

“到底什么事情啊?”朱高炽疑惑道:“你不说我怎么帮你啊?”

“你先说帮不帮我...你不帮我父皇非打死我不可...大哥,从小就你对我好...。”朱高燧这时候忘了要杀他大哥的事儿了,哭得很像、甚至还挤出几滴眼泪。

朱高炽生性善良,这时看兄弟哭得悲痛欲绝只好说道:“你快起来,能帮你的大哥肯定会帮你的。”

朱高燧这才站起来,说道:“大哥,我交友不慎、万万没有想到和我一起做买卖的人竟然是叛党...。”

“做买卖...你做什么买卖,什么叛党?”

“就是我弄些盐票给几个人,他们拿去出盐卖盐,然后分我一些利润...”

“啊...?”朱高炽这才明白是查盐税查出的事情,呵斥道:“你真是胡闹,那盐票是要用徭役、课税来换取的,你私自拿盐票出去等于拿国库的银子...”

“是是是,小弟知道错了、肯定痛改前非。”朱高燧连忙说道:“其实也没有多少,只有两三家小小的盐局而已...两家小小的盐局...。”他把规模一下子缩小了十倍。

“好吧!你再说说叛党的事情吧!”

“小弟今天才偶然发现,跟我合伙卖盐的人当中有一个可能是张士诚的后人,张士诚的后人那就是叛党啊!我立刻带人去抓,谁知道那人得了风声跑掉了。

大哥,我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父皇啊!我怎么能跟叛党合伙呢...!”

朱高炽先前听方中愈说过铁血盟的事情,那时他还有些怀疑,这时听朱高燧亲口说出才相信,沉吟道:“这可是件大事,如果父皇知道...”

“大哥...”朱高燧裂开了嘴巴呜呜有声,“我知道错了,可是你答应帮我的大哥,你不能看着我被父皇打死啊!求求你了大哥,我也不知道他是张士诚的后人...”

“好了好了...不知者不怪嘛,”这一点朱高炽还是相信他的,再怎么说他也不能跟自家的仇敌联手,“我帮你就是了。不过,以后你自己可得小心了。”

“是是是,大哥教训的是,我一定痛改前非请大哥放心。”

“还有,你弄那么多江湖豪客到府里干什么?现在是太平盛世、再说你的护卫也够多的了,那些人又不能带兵打仗,留着何用?”

朱高燧撒谎道:“大哥,我是想学些本事,也好带兵打仗替父皇分忧,待我学会了他们的武艺自会遣走。”

心里却想,这个死胖子平时只顾朝务怎么突然对我的事情这么了解?看来查盐税的事情真是想对付我啊!

朱高炽说道:“你还是尽快遣散吧!别再让御史弹劾你蓄养死士,意图不轨。”

“是是是...”若是在平时朱高燧才不受他责说,但是目前有求于人只好忍了,“我听大哥的话,回去就把他们都遣散了。大哥,你不会把张士诚后人的事情告诉父皇吧?”

“事情既然出了,怕是父皇会知道,这样...我就说是你发现的叛党,明日便让人画影图形捉拿叛党!”...

章节目录 第四0二章 情愫暗生难自禁 朱高炽说道:“事情既然出了,怕是父皇会知道,这样...我就说是你发现的叛党,明日便让人画影图形捉拿叛党!”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朱高燧欣喜若狂,千恩万谢的去了。

他前脚刚走张曦月和方中愈便走了进来,张曦月说道:“太子爷,你怎么能答应帮他隐瞒呢?这是多好的机会呀?”

朱高炽诧异道:“怎么,你们在外面偷听?”

“我和中愈正要来跟太子爷说这件事情,没想到老三在,不方便进来只好躲在门侧、并非有意偷听。”

“哦...这事也怪不得高燧,再怎么说他也不可能跟张士诚的后人有瓜葛,我相信他是真不知道。”

“太子爷,难道你忘了他鼓动高熙派人杀你了吗?”

朱高炽叹了口气,说道:“总得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嘛,他都知道错了...。”

“哎哟我的太子爷呀!”张曦月又好气又好笑,“您也太容易相信人了,你知道高燧拿盐票开了多少家盐局吗...二十八家!”

“啊...那么多呢!这个臭小子。”

“还有,哪里是他发现的张士诚后人,那是应天府抓了盐局的人回去审出来的;老三怕惹火上身,没有办法了才跑来求你帮忙的,他哪里是知道错了啊!”

其实这铁血盟的事情根本不是应天府尹洪珠审出来的,而是方中愈和雷鸣生定的计策;抓回去一帮盐局掌柜的和伙计后雷鸣生便把一个死囚混在其中,让他过堂时故意露出惊慌神色、说自己是铁血盟的人。

本来是条很好的计策,也确实起到了作用,张曦月和方中愈来就是来跟朱高炽商量怎样把事情套牢在朱高燧身上的,没有想到他却答应替朱高燧隐瞒了。

“原来是这样啊!”朱高炽的眉头忽紧忽松,过一会儿才说道:“高燧虽然胡闹了一些,但是...毕竟是我亲弟弟,母后新亡我总不能看着他被父皇杀头吧!

我看这次也把他吓得够呛,想来他也不敢再胡闹了,就...就这样吧!我总不能出尔反尔呀!”

“唉...”张曦月深刻了解他的性情,知道再多说也没有用,只好说道:“我也希望经过此事他能改过自新,但...就怕这只是一个愿望,如果日后他再不利于太子爷呢?”

朱高炽出了口粗气,说道:“但凡高燧再有什么不妥的行为...随便你怎样对付他我都不再插手。”

“好吧...!”张曦月便同方中愈离开大殿。

方中愈一直没有说话,这时问道:“小姐,那...铁血盟那些人怎么办?”

张曦月望着夕阳发了会儿呆,叹气道:“这次就放过他们吧...相信他们知道身份暴露肯定会离开南京城,就算想抓也未必抓得到。只可惜了你一条好计策,本来可以就此扳倒朱高燧的...唉,都怪太子的妇人之仁。”

“一切都是天意,”方中愈笑了笑,“如果我们早些过来也许结果会改改变,世事难料...三皇子应该是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凭这点事儿皇上也未必能杀他,结果跟现在也差不多吧!”

“说的也是...”张曦月也不是计较一时得失的人,转而说道:“中愈,今天是灶王节,你留下来吃晚饭吧!也算奖励你一下,今天把你折腾够呛。”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只是出点主意他们去折腾的。小姐,我还有点事情就不在这吃了,你们一家团圆...对了,明天我得当值,就不一定有时间过来了。”

“嗯嗯,有空就来没有时间也别勉强。去吧,你自己也小心一些...”看着方中愈走远,张曦月心中升起几分失落和不舍。

方中愈心里有事儿,也没有留意到张曦月一直在注视着他,出了太子府后便直接回到赵宅。

赵辉无时不刻都在练武,看到他高兴的跑过来,“大哥,下午锦衣卫指挥使司来人了,让我明天去北镇抚司报道。”

“哦,这是好事儿啊!明天咱们俩正好一道去。”方中愈问道:“今天没有人来找我吗?”

“没有呀...”

“哦...”方中愈略感意外和失望。

赵辉看出他表情不对,问道:“大哥,你是在等什么人吗?”

“没有,我就是随口一问...怎么,宝庆公主今天也没有来吗?”

“今天的腊月二十三她说得犒劳军士,也许晚些时候过来吧!”

方中愈嗯了一声往里走,“过得真快呀,一眨眼都小年了...咱们也吃点好的。”

“想背着我吃什么好吃的呀?”真是不经念叨,宝庆公主说到就到。

“吃什么背着你了?”赵辉说道:“我家好东西你还少吃了吗?”

“哼!你这么小气呀?”

方中愈笑着说:“不是我们小气,只是被你吃得伙食标准都下降了,也吃不起什么好东西了。”

“嗤,你骗谁呢?”宝庆公主撇嘴说道:“我四哥刚刚赏了你一万两银子,怎么就让我吃穷了?”

“一万两银子...没有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也没得到啊?”

“就是这两天...难道你没去衙门吗?”

“哦...”方中愈这才想起来应该是打倭寇给的赏银,自己这几天也没去抚司,“可能是在衙门,哈哈...

既然有钱了咱们就吃点好的,公主殿下办了件大好事、想吃什么随便你点行了吧,家里没有出去买给你。”

赵辉说道:“她在宫里什么好东西吃不到,给她做青菜豆腐就行了。”

“臭小子,”宝庆公主骂道:“我给你弄个百户官当,你竟然让我吃青菜豆腐,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嘿嘿,你没发现在我们家都吃胖了,还吃,想吃成猪呀?”

“你才是猪呢!看我不打死你...!”

人家两个小人打情骂俏的,方中愈不便插口便要走开,忽听有人说道:“大爷,外面有人找您。”

回头看时却是门房,方中愈心中一动,问道:“是谁找我?”

“回大爷,是以前来过的那个漂亮姑娘...”

哟!很有可能是齐楚嫣啊!方中愈正担心这件事情呢,朱高燧去抓人没抓到就说明铁血盟的人知道身份暴露了,齐楚嫣要是跟着走了可就不知道何时才能见面了。

所以一听说是漂亮姑娘,方中愈便二话不说立刻赶往前院。

宝庆公主在后面撇嘴翻白眼,对赵辉嘀咕道:“看你大哥那点出息,一听说是漂亮姑娘这猴急的样儿!”...

章节目录 第四0三章 谁远谁近须分明 宝庆公主在后面撇嘴翻白眼,对赵辉嘀咕道:“看你大哥那点出息,一听说是漂亮姑娘这猴急的样儿!”

“你别乱说话,”赵辉低声呵斥,“大哥才不是那种人呢!”

“你怎么总向着他说话呀?谁远谁近不知道吗?”

“我当然跟大哥近了...”

“嗨!”宝庆公主怒道:“你有没有良心啊?我这么帮你你就假装跟我近不行呀?”

“好了好了,”赵辉问道:“你还想在这吃饭不?”宝庆公主立刻没声了,翻眼皮瞪他心里直骂没良心...

方中愈快步来到前院,此时天色将暗隐隐约约看到门口站着个人,“是楚嫣吗?”方中愈离挺远就问道。

“是我...”不知道为什么,齐楚嫣站在那没有动。

“你怎么不进来...?”

“你出来中愈,我有话跟你说。”

“哦...”方中愈走近问道:“有什么说吧!”

“到外面去说...”齐楚嫣拉着他往外走。

方中愈心中起疑,游目四顾没看到什么才略微放心,“什么事儿这么神秘?”

齐楚嫣却不答,一直走出三四十步到了空旷处才停下来,说道:“中愈,我们的人被抓了你知道吗?”

“啊...没听说呀!谁被抓了,为什么抓人呀?”方中愈装不知道。

“缘由说起来话长先不说了,我们的人被抓起来不少,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们出来...”

“我...难道是锦衣卫抓的人吗?”

“是应天府。”

“应天府啊...那我也没有办法呀!我跟应天府尹都不认识。”

“中愈,可以利用你的身份呀!”齐楚嫣说道:“你光明正大的到应天府去,就说上官有令,由你们北镇抚司来审问我们的人、就能把他们带出来了。”

“啊...!”方中愈心想这帮人还真能琢磨,别说、叛党由锦衣卫接手还真挺正常的,他脑中转了转说道:“不行啊!提人要有公文的,再说也不能我一个人去提人呀?”

“这些我们都注备好了,呶...这是公文,那边有二十个人都穿着锦衣卫的衣服,你带着他们去...。”

这帮人挺厉害啊!居然连公文都能伪造,还能弄到锦衣卫的官服,嘿嘿、得想什么理由推脱掉呢?

方中愈的脑子瞬间极速旋转,说道:“想要冒充锦衣卫提人可没有那么简单,如果露出破绽就前功尽弃了...”

齐楚嫣说道:“不是冒充啊!你不是北镇抚司的人嘛!锦衣卫审叛党很正常呀!对不对?”

“但是你的这个公文、和那些人是假的啊,你们只弄来衣服了吧,绣春刀有吗?”

“不是吧...好像并不是每一个锦衣卫都有绣春刀,那不是得由皇上亲赐的吗?”

“但是北镇抚司不同于别处,我们是锦衣卫的精英,所以人人都佩绣春刀呀!”

从集训营出来的人是都有绣春刀,后扩编的却不尽然,方中愈如此说只是找借口拖延,“我是北镇抚司的千户,总不能带着别处的锦衣卫执行任务吧?”

“哟,”齐楚嫣说道:“这一点我们还真忽略了,那怎么办呀?”

“你先别着急...”方中愈故意打开公文,“刀还是小事儿,主要是这个公文...哟,什么都看不到呀!楚嫣,咱们还是先进去吧!我得好好看看这个公文,也不知道你们造得对不对?”

“好吧!”这个理由很正当齐楚嫣没有拒绝,“应该是没有问题,这

是你们的人帮着做的。”

方中愈听了心中一惊,问道:“我们的人...是哪一个呀?”

“这个...还是先不告诉你。”

不用试探了,这一句话就证明齐楚嫣还没有恢复正常,方中愈不禁叹了口气。

“中愈,不是我不信任你,”齐楚嫣说道:“而是我也不知道是谁。”

这话听着前后矛盾啊!也说不清是因为她脑子不正常,还是她真的不知道。方中愈倒不是在意她告不告诉自己,而是担心怎么才能让她恢复正常。

两个人往里面走时赵辉迎出来,“大哥...哟,是姬姐姐来了,正好开饭了。”

方中愈便说道:“咱们先吃饭吧?”

齐楚嫣却不同意,“中愈,还是先做正事要紧吧!”

“我都饿半天了中午就没吃,再说这也不是着急的事情,最好等晚些时候再去、这个时间狱卒刚换班,精神头儿足不好糊弄、别让他们看出破绽了。”方中愈尽量找些理由。

“好吧好吧,那就简单吃一点...可不能喝酒啊!”

“好好好,我都饿坏了...。”

赵辉听得云山雾罩的,却也没有问。三个人来到堂屋,酒菜已经摆好了、宝庆公主都有些等得不耐烦了,“快坐,我都饿了...”见到齐楚嫣很是看了几眼。

齐楚嫣瞟了她一眼,也不说话坐了下来。方中愈见桌上摆了三杯酒便去取杯子,齐楚嫣说道:“不是说好不能喝酒吗?”

“喝一点点意思意思,今天是灶王节嘛!”

赵辉也笑着说:“是啊、姬姐姐,再着急也不差一杯酒的时间嘛!”

“过小年哪有不喝酒的?”宝庆公主忍不住已经开吃了,边吃嘴上还不闲着,“姬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谢谢,你也很好看。”齐楚嫣面无表情,言语也很平淡。

方中愈拿了杯子回来放到她面前,故意从她身后绕过去去拿酒;他留意了一下她的头部,发现她的发型有点怪。

从前面看跟一般女人所梳的双螺髻没有什么区别,后面却插了七八根簪子;簪子无外乎两种用途,一是固定头发、二是为了装饰,所以是插在头发里的,但是...

方中愈正要仔细看看齐楚嫣忽然扭过头来,“中愈,你磨蹭什么呢?”

“哦...迷了眼睛,许是梁上掉下了灰尘。”方中愈装模作样的揉着眼睛。

宝庆公主坐在齐楚嫣对面,听他这么一说诧异的看过来,方中愈急忙侧过头、伸手在齐楚嫣脑后摇了摇手。

宝庆公主很是纳闷却也没有说什么,齐楚嫣问道:“迷得厉害吗?用不用我帮你?”

“不用不用,好了...”方中愈故意慢腾腾的拿起酒壶再次从她身后绕过,目光紧张的扫视着那些簪子。

他发现其中四根有点特别,这四根都是银质的而且形状一样、都是很简单的凤头簪,也没有坠子;而其他簪子不是金子的就是上好的碧玉,而且都坠着珍珠、金豆子什么的。

要说这四根簪子是固定头发用的又不太像,因为它们所处的位置并不是头发挽花重叠的地方,更可疑的是角度很直、仿佛是插进了脑子...

章节目录 第四0四章 情非得已孤注一掷 要说这四根簪子是固定头发用的又不太像,因为它们所处的位置并不是头发挽花重叠的地方,更可疑的是角度很直、仿佛是插进了脑子。

如果不是用心看也许不会留意,方中愈事先知道有银针刺脑的邪术、这时能不起疑心吗?但他只是听说没有真正看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么回事。

正犹豫间齐楚嫣再次扭回头来,“你干什么呢,中愈,?怎么总在我后面转悠呀!”

“哦...我看看是不是梁上掉灰尘...还真是的,”方中愈这才回到座位坐下,“八成是上面有老鼠,赵辉、明天让才管家弄些药下到房梁上。”

这番言辞很令赵辉、宝庆公主感到疑惑,因为他们俩都看到他呢!赵辉虽然不明白他要干什么,还是点头答应,“好的,大哥。”

方中愈这才给齐楚嫣倒了酒,眼角余光一直扫着那些簪子,越看越是起疑:按照簪子所插的角度来看,如果簪子有两寸长就肯定要刺入头皮里的,极有可能就是控制她的银针扎脑邪术。

“中愈...”齐楚嫣端起酒杯说道:“咱俩干了这杯酒就吃饭。”完全是命令的口吻。

“好吧...!”方中愈满脑子都是簪子,也没多想端起杯子就一口喝干了,放下酒杯习惯性的去拿酒壶。

“不是说好了就一杯吗?”齐楚嫣寒着面孔问道。

“哦...是是,不喝了。”方中愈只好放下酒壶,却又拿起了杯子。

赵辉一直关注着他,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惊疑问道:“大哥...你怎么了?”

“没怎么...”方中愈这才惊觉,顺手把杯子推开,“我一会儿要跟你姬姐姐出去办点事儿就不喝酒了,你和公主殿下喝吧!”

“哦...”赵辉扫了眼一脸严肃的齐楚嫣,再看看方中愈很是疑惑。

方中愈冲着他微微摇一摇头,便下头吃东西。尽管一桌子的山珍海味,但是他吃在嘴里如同嚼蜡一般,什么滋味都没有。

他一直在想那几根簪子,怎么想都觉得那就是银针邪术,但是怎样破解呢?直接拔出来就行了吗?会不会伤到楚嫣呢?

要知道这可是少有的机会,因为他不能去应天府提人,去提人就得留下他的姓名、明天事发他这个千户就别想做了、而且还得亡命天涯。

难道自己真跟着铁血盟走吗?自己吃了那么多苦、遭了那么多罪,为的是能给家人报仇,跟他们走能报仇吗?

虽然双方初衷差不多,但是他不愿意用造反的方式报仇、那样是置百姓于水火之中。并且铁血盟那些人的品行让他不敢苟同,根本不是同一类人。

所以这也许是最后一次见到齐楚嫣,如果不能让她恢复正常怕是...怕是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呀...

白善溪这是在逼自己啊!他们肯定知道自己和齐楚嫣的关系,不按照他们的意思去提人后果可想而知;按照他们的意思去做当然是他们乐于见到的,而且还能赚得自己的加入。混蛋!这就是在变相的胁迫自己啊!

“中愈,你快点吃啊?”齐楚嫣催促道:“你想什么呢?怎么磨磨蹭蹭的?”

“哦,我在想...细节问题,想想都得注意些什么。”方中愈随口答道。

在他心里已经渐渐成型,今天必须留住齐楚嫣,而想留住她就必须让她恢复正常,怎么办呢?冒险试一试?可如果真伤到她,甚至于出现更严重的后果怎么办?

这个问题太难抉择了!可是又不能同任何人商量,唉...早知道自己学学医术就好了。

想到医术方中愈自然而然就想到了针灸,针灸治疗也会一次使用多根银针同刺,完了一根根取出也没有事儿。

这个邪术...按说跟针灸差不多,银针插入脑子不流血应该也是扎的穴道,只是穴道不同起的作用也不一样罢了,那么拔出来应该不会有问题。

“中愈...”齐楚嫣再次叫他。

“啊...怎么了?”方中愈抬起头,这才发现三个人都在惊疑的看着他。

“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呢?”齐楚嫣上下打量他,说道:“这块肉你都举了半天了...”

“哦...”所谓一心不可二用,方中愈思考过度忘了夹在筷子上的食物了。

“你是吃饱了吧?那咱们这就走...”

“嗯,差不多了,我喝点水咱们就走...。”那一刻方中愈下了决心,如果出现意外...自己就陪着她一块死!

齐楚嫣露出不耐烦的神色,“那你快点吧!”

方中愈放下筷子假装起身去倒水,绕到她身后便去拔她脑后的簪子;没曾想他几次经过身后都要停留引起了齐楚嫣的戒心,见他又绕向自己身后便跟着扭过头来。

“你要干什么?”齐楚嫣惊疑的问道。

“没什么,我看你的簪子很好看...”

“一个大男人看我簪子干什么...?”齐楚嫣说着便要站起来。

糟糕,如果她起来就更没有机会了!方中愈没有多想,突然伸手抱住她吧她按坐在椅子上。

“中愈,你要干什么?”不仅是齐楚嫣就连赵辉和宝庆公主都被他的突然举动惊呆了。

“赵辉快来,”方中愈急急的说道:“把她头上那四根银簪子拔出来...!”

“别碰...!”齐楚嫣大叫一声,疯了一般扭动身体,“你放开我...!”

别看她是个女人力气却真不小,方中愈几乎按不住他,“赵辉,快来帮忙啊...!”

“哦...”由于事发突然,赵辉犹豫了一下才站起身来。

“你要干什么?”宝庆公主大声问道:“你怎么欺负女人啊?”

“闭上你的嘴!”这时候方中愈也不管她是不是公主了,齐楚嫣一直在大喊大叫拼力挣扎,他得使出所有的力气才能不让她挣开。

赵辉两大步来到近前,看着齐楚嫣头上一堆簪子有点发懵,“拔哪个簪子,大哥?”

“那四个银子做的...”

“别碰我的簪子...!”齐楚嫣边挣扎便大幅度摇晃着脑袋,赵辉一时还抓不到簪子。

“快点赵辉...”方中愈焦急的催促,“再晚就来不及了,不能让她挣开了。”

“好好好...”赵辉嘴上答应,但是手上哆里哆嗦的好一会儿才抓住一根簪子。

那时齐楚嫣正好往后晃头,簪子头撞在赵辉手上刺得更深了,疼得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赵辉毕竟年少,吓得双手抖得更厉害了,“大哥,我...我拔不出来呀!”...

章节目录 第四0五章 被逼无奈拼死一试 赵辉毕竟年少,吓得双手抖得更厉害了,“大哥,我...我拔不出来呀!”

“袁中愈,”宝庆公主忽然大喝一声,“你想要杀人吗?”

“她是我媳妇儿我能杀她吗...快找绳子来...”方中愈看赵辉的样子知道他不成,只能另想别的办法。

“好好好,我去找绳子...”

宝庆公主的好奇心比谁都强,惊奇的问:“她真是你媳妇儿呀?”

“我骗你干什么?她是我没过门儿的媳妇...”焦急之下方中愈的火气也很大,呵斥道:“你不帮忙就别跟着添乱行不行?”

“那你告诉我,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我这是在救她...赵辉,找到绳子没有?”

挣扎了好一会儿,齐楚嫣的力气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大了,上下左右的乱摇乱撞、方中愈感觉自己快要按不住她了。

“不就拔几个簪子嘛!还用绳子干吗?”宝庆公主突然起身绕过来。

她可比赵辉镇定多了,问明白拔哪根簪子后一手抓住齐楚嫣的发髻、伸手就拔出一根来。

随着簪子拔出齐楚嫣发出野兽一般的叫声、更加疯狂的扭动身体,这一来方中愈心里也没了底不知道这样拔对不对,本能反应似的死力抱住她。

“还拔不拔?”宝庆公主问道。

是好是坏还无从判断,方中愈咬了咬牙,“拔...!”话没说完,齐楚嫣突然低下头咬他的手臂,方中愈忍着疼痛催促宝庆公主快拔。

宝庆不愧是公主见过大世面,一点都不打怵,扯着齐楚嫣的头发噌噌噌把剩下三根银簪子都拔了出来。

突然之间齐楚嫣就安静了下来,呆呆的一动不动。直到这时赵辉才拿了绳子跑进来,房门开处才管家和老妈子、厨师都站在门口窥视。

方中愈知道谁听了齐楚嫣刚刚的叫声都得起疑心,便冲着他们说道:“她有羊疯病,好了、现在没事了。”

“噢,走吧走吧...!”才管家很懂事,立刻和老妈子、厨师走开了。

赵辉手拿绳子紧张的问道:“大哥,还要不要绑?”

“应该是不用了...”既然齐楚嫣不动方中愈也便放开了手臂,低下头去看她,“楚嫣...你怎么样了?”

齐楚嫣脸色涨红、胸脯剧烈的起伏着、呼吸清晰可闻,她的眼中露出迷茫的神色,默默的看着他。

方中愈的心里愈发没有底儿了,“楚嫣,你...你倒是说话呀...还认识我吗?”

“你这是怎么了?”齐楚嫣突然反问道。

“我没怎么,而是你...。”

“中愈哥哥,我...我也怎么,可是我怎么在这儿呀...?”

“哎哟我的天啊...!”方中愈忽然双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赵辉连忙上前和宝庆公主一起把他扶到椅子上,齐楚嫣惊疑的问道:“你怎么了中愈哥哥,生病了你?”

“你终于...终于...”方中愈喜极而泣,竟然说不出话来。

“赵辉,你大哥...他这是怎么了?”

“咦,你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宝庆公主拾起地上的四根银簪子放到她面前,“应该是这些东西闹的。”

齐楚嫣更疑惑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赵辉说道:“姬姐姐,这四根银簪子是插在你头上的,大哥刚刚帮你拔了出来...”

“是我拔的好不好!”宝庆公主得意的说道:“看你那点小胆儿,这点小事就吓得手脚哆嗦,本公主嗖嗖嗖几下就全拔出来了。”

“真的呀?”赵辉很是惊讶。

那边的齐楚嫣还一头雾水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中愈哥哥?”

方中愈平复了情绪,说道:“楚嫣,这是一种邪术,他们用这四根银簪子插进你的头部穴道控制了你的脑子。”

“啊...谁...他们是谁?”

“还能是谁,当然是铁血盟那些人,肯定是那个姓高的他会蛊术...。”

“高瑞高将军?”齐楚嫣很是诧异:“他们控制我干什么呀?”

“楚嫣,难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方中愈惊疑的问道:“咱俩在听涛阁相会还记得吗?”

“那回见面倒是记得,再以后...”齐楚嫣仍然是一脸困惑,“我好像睡了一觉,感觉睡了很久很久...”

“嗯,你记不得的时候就是被他们控制了,误打误撞的好歹是帮你破解了...你的头没有什么感觉吗?”

“没有...只是有一点点疼,好像没什么事儿。”齐楚嫣拿起那四根银玩意簪子看。

“万幸啊!”方中愈长出了一口气,有一点疼的地方应该是撞到赵辉手上的那根簪子,看样子没有什么大事。

宝庆公主和赵辉重新坐下来,在一旁好奇的看着他们俩。

齐楚嫣问道:“中愈哥哥,是你把我救出来的呀?”

“不是,以前我是感觉你有点不对劲,但是不知道你被控制了脑子,这是我最近才想到的;他们这么做主要是利用你来对付我,拉我加入他们。

为了拖延我表面上答应了白善溪,今天你们铁血盟盐局的人被抓了一批,他们让你来找我去应天府、帮着把那些人救出来...。”

“什么意思?”宝庆公主说话了,“你们刚才说出去办事情就是要到应天府劫狱啊?那不是造反吗?”

赵辉急忙阻止,“你别乱说话,大哥不是没去嘛!”

“嗤,你才别乱说话呢!胆小鬼。”

赵辉被人捏了短处很是尴尬,只得闷头不语,

方中愈说道:“我如果那样做了还真等于造反了...楚嫣,铁血盟那些人没有人性,你还是脱离他们吧!”

齐楚嫣盯着银簪子看了好一会儿,“是没有人性,我帮他们做了那么事情、挣了那么多银子,他们竟然如此对我...等我见到师父,非告诉他老人家不可!”

“呃...?”方中愈心中不禁叫苦,“楚嫣,你师父怕是...也不是什么好色。”

齐楚嫣扫了他一眼,“中愈哥哥,你不应该这样说我师父,他老人家对我还是很好的。”

“楚嫣,你别傻了好不好?他只是在利用你完成他自己的心愿罢了。”

“中愈,你见过我师父吗?”

“不用见他我也知道是这么回事儿,”方中愈说道:“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再回去了,白善溪利用你胁迫我去应天府救人,人救不出来你也便没有用了!”...

章节目录 第四0六章 一刀两断从此陌路 “不用见到他我也知道是这么回事儿,”方中愈说道:“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再回去了,白善溪利用你胁迫我去应天府救人,人救不出来你也便没有用了!”

齐楚嫣微微蹙起眉头来,“中愈哥哥,你这么说未免有点危言耸听了吧?这些年师父和师兄他们都对我很好的,也许他们行事方法有点难以接受、总不会对我...有什么危害吧?”

方中愈长出了一口气,想了想才说道:“他们属于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为了拉我加入铁血盟他们不惜对你这个师妹使用邪术就可见一斑,难道你还想回去让他们利用吗?”

“但是...”齐楚嫣欲言又止。

方中愈内心焦急却又不知该如何劝说,“楚嫣妹妹,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铁血盟的事情已经捅到太子殿下那去了,明天就会通缉搜捕你们,这种情况下你还回去干什么?”

宝庆公主忍不住问道:“大哥,铁血盟到底是什么玩意啊?”齐楚嫣闻言不由瞪了她一眼。

方中愈说道:“所谓铁血盟就是你们朱家当年的死对头张士诚的后人,主旨就是推翻大明朝以报当年张士诚兵败被杀之仇。”

“啊?那不是叛党吗?姬姐姐,你这样漂亮怎么跟那些人混在一起啊?”

“漂亮怎么了、那些人怎么了,胜者王侯败者寇、如果当初打败的是你们朱家那你也属于叛党...!”

“放肆!”宝庆公主拍桌子说道:“大胆,你敢这么说话就是忤逆之罪...”

赵辉急忙拦住她,“姬姐姐说的是实话,什么就忤逆之罪了,你好好听人说话好不好?”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宝庆公主虽然刁蛮任性,但是遇到他就像孙悟空碰到了如来佛一点脾气都没有。

“忤逆又怎样?”齐楚嫣冷笑说道:“我就是忤逆,我父亲倒是忠于你们朱家了,到头来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你哥哥杀了头。”

“呃...?”宝庆公主惊疑的问道:“你父亲是谁啊?为什么被杀头?”

“前朝兵部尚书齐泰,还需要理由吗...?”

“啊!闹了半天你是齐大人的女儿呀!这个...我四哥是错杀了不少人。”

齐楚嫣冷哼了一声,“你说的轻巧,那可是几百口人啊!中愈哥哥他...”

“楚嫣妹妹...”方中愈急忙打断她,齐楚嫣可以表明身份、因为她是朝廷发配的官妓,赎身后便是自由人;而自己却是漏网的钦犯,到什么时候都是被追捕的对象、所以真实身份绝不能透露出去。

他说道:“我知道你对当今皇上不满、甚至想杀他,这都很正常;但是目前国泰民安,铁血盟那些人造反会把天下百姓陷入水火之中、将有数不清的人流离失所无家可归被战火涂炭。我相信你也不愿意看到这一幕发生吧!”

齐楚嫣沉吟不语,宝庆公主却说道:“谁敢造反,那不是找死吗?目前朝廷有甲兵二百七十多万,只京师周边就有近三十万人,这还不算卫戍南京城的上直二十六卫呢!”

方中愈听了都不禁一惊,要知道只锦衣卫就有两千多人,其他护卫人数多的像卫戍皇宫的金吾卫有四千来人呢!

最少的也得有八九百,算起来这上直二十六卫就有五六万人。再加上守都城的京师营,单是南京城就有七八万人。铁血盟实力再强能网络到多少人?

齐楚嫣白了宝庆公主一眼,说道:“好吧中愈哥哥,我听你的...脱离铁血盟。”

“这就对了...”方中愈欣喜万分,“来来来,咱们喝酒庆祝一下。”齐楚嫣的事情一直让他放心不下,她肯脱离铁血盟可说是最好的结果。

四个人重新开席,这边刚喝了一杯酒门外就有人说道:“大爷,外面有人找您。”

“哦...是谁...?”话出口方中愈才想起来,府外还有假扮锦衣卫的铁血盟的人呢!

门房果然答道:“是一位姓白的大爷。”

“肯定是白善溪...知道了,我马上就来。”方中愈说道:“楚嫣,你就在这儿吃饭我去打发他走。”

齐楚嫣却说道:“我跟你一起去...”方中愈也不坚持,两个人当即来到外面。

天色已经黑透了,门楼上方亮着两只大风灯,门前台阶下一个健壮男子负手而立。

“是白兄吗?”方中愈走至门口问道。

男子转过身来果然是白善溪,拱手说道:“袁兄弟...怎么还没有行动?”

“嘿嘿,不好意思白兄,我怕是不能满足你们的要求。”

“哦...蝶花,怎么回事?”白善溪望向后面的齐楚嫣。

“大师兄...”齐楚嫣施礼说道:“以后只有齐楚嫣没有姬蝶花了。”

“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白,”方中愈说道:“从今天起楚嫣就和你们一刀两断了,以后别再找她...白兄,多谢你们这些年照顾楚嫣,作为回报我今天不抓你、你走吧!”

“呃...?”白善溪盯着齐楚嫣看,“蝶花,你真的想好了吗?”

齐楚嫣点点头,“承蒙师父和众位师兄照顾我,我也就不追究是谁主张给我使用邪术的了,从此...陌路吧!”

“嘿嘿,你想的太简单了吧?蝶花,你不想一想,如果没有师父你现在会是何等状况?师父教了你这么多年,连一点师徒情义都没有吗?”

“情义...有情义你们如此对她?”方中愈质问道:“各为其主,你们想做什么都正常、但是不能不择手段吧?哼,亏你还好意思提情义二字。”

齐楚嫣也说道:“师兄,这些年我也做了一些事情、更为师父赚了不少银子,应该够两清了。”

“哼!你以为铁血盟是什么地方...你想入就入想走就走吗?”

“不然你还想怎样?”方中愈怒道:“想打就放马过来,附近不是还有你的人吗?都叫来,看看我怕不怕?”

白善溪直直的看了他好一会儿,“你想过这样做的后果没有...你会后悔的!”

“无所谓,不管怎么样我也不能助纣为虐,陷天下百姓于水火之中。我劝你还是走吧,宝庆公主的手下应该是吃饭去了,等他们回来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

“哼...!”白善溪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跺了跺脚转身便走,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下来,“我问你...盐局的事情是不是你搞的鬼?”

方中愈心中暗笑,嘴上却说道:“我搞什么鬼...是你们贪得无厌,搞了那么多盐票还能不露馅啊?”...

章节目录 第四0七章 奇异暗器莫名刺客 方中愈心中暗笑,嘴上却说道:“我搞什么鬼...是你们贪得无厌,搞了那么多盐票还能不露馅啊?”

“哼!管好你自己吧...你太小看我们铁血盟了,有你后悔的时候。”白善溪顿足走开。

“嘿嘿...”方中愈发出一串冷笑。

齐楚嫣担心道:“中愈哥哥,你可别大意了,铁血盟的实力还是很强的。”

“再强还强得过锦衣卫,强得过大明朝吗?我是朝廷官员,还会怕他们这些江湖流寇?他们远远躲开才是,如果敢来找我的麻烦我就灭了他们!”

“明的当然不怕,只怕他们暗中下手。”

“我知道...咱们回去吧!”看看白善溪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两个人往回走。

路上方中愈问道:“那个张哲端的武艺很高强吗?”

齐楚嫣说道:“我师父可以说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我大师兄的功夫你知道吧!跟我师父过不了五招...”

“天啊!那么厉害吗?”

“中愈,有件事情我得告诉你...铁血盟倒不是非常强大,但是在它背后还有一个更强大的后盾。”

“哦...”方中愈下意识停了下来,“后面还有什么人?”

齐楚嫣说道:“我也是偶然听到那么几句,好像是我师父的叔叔...号称武王,据说他的功夫神鬼莫测天下无敌,那个会巫术的高瑞便是他的手下。”

“武王...?”方中愈心中一震,感觉好像听谁提到过这个人似的,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是谁说过的。

“是的,好像叫什么张士奇,我猜测铁血盟进入南京就是为他打探消息、做准备工作的。”

“噢...张士诚的弟弟...神鬼莫测,真有那么厉害吗...?”那时两个人处于头进院子和二层院子之间刚刚有过竹林,天色刚黑不久,阳气已尽阴气未起一丝风都没有。

吗字刚出口忽听院墙之外的树上传来沙沙的枯叶响声,方中愈立时惊觉扭头看时见几点寒光闪过,急忙扯着齐楚嫣跳开;噗噗几声响过,有什么东西射在石径旁的土地上。

“是铁血盟的人,躲起来...”齐楚嫣拉着他跑进竹林。

寒冬腊月竹叶稀稀落落,方中愈藏身一棵大竹后定睛看去,借着淡淡的星光能看到墙外树上有一个黑影;心想白善溪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放你走你反派人偷袭我?

他低声说道:“楚嫣,你呆在这别动,我摸过去抓人...!”

话音未落又是几点寒光闪过,紧接着当当几声响、有暗器打在竹子上,最近的一个就在方中愈头部上方一尺处。

“混蛋!”方中愈低骂一声就要出去。齐楚嫣一把拉住他,随后抬起右臂抖了两抖。

墙外树上立刻传来一声低呼,那个黑影随即从树上跳落。方中愈这才想起齐楚嫣善用棺材钉,轻声说了句打得好,脚下一点便出了竹林、纵身跳上围墙。

但是双脚刚站到墙上便看到寒光点点,他急忙又跳回地面。齐楚嫣在后面说道:“那人会使暗器不能追!”

方中愈想想也是便呆在原地没动,听墙外有脚步声远去了,那脚步声落地甚轻、速度很快想来轻功很是不错。

“中愈哥哥,没有伤到你吧?”齐楚嫣走过来。

“没有...这帮人胆子真够大的,明知暴露了身份不逃走不说竟然还敢偷袭我...”

“我觉得...好像不是铁血盟的人。”

“哦...”方中愈怔了怔,问道:“不是他们还会是什么人?”

齐楚嫣说道:“铁血盟的人会使暗器的也不多,而且仅限于棺材钉,但是我听刚才那些暗器的声音不像是棺材钉。”

“哦,是吗...?”

这时后院有人提着灯笼走过来,远远的问:“是谁在哪?”是才管家的声音。

“是我...”方中愈答道:“正好,才管家你过来、借你灯笼一用。”

“好的,大爷。”才管家立刻走过来。

方中愈接过灯笼到石径旁寻找,找了好一会什么也没有看到,纳闷之际忽然醒悟那些暗器射进了土里;仔细找寻看到地上有几个一字形孔洞,让才管家找来铁锨果然挖出了三个暗器。

那些暗器呈五角星形,中间厚边缘薄、五个尖角锋利之极,射进土地里有半尺之深、若是打中人体...怕是皮开肉绽啊!

才总管不知道事情缘由,好奇的问:“大爷,这是什么东西啊?怎么长在土里?”

方中愈笑道:“地里怎么会长这东西,这是一种暗器...有人想杀我。”

“啊...!”才总管惊得吸了口凉气,“大爷,那赶快报官吧!”

“呵呵...我自己就是官还报什么官?你放心吧没事儿,回去休息吧...!”方中愈和齐楚嫣回到房内。

赵辉询问怎么去了这么久?方中愈便说了有人偷袭的事情,又问齐楚嫣这是什么暗器?

齐楚嫣连连摇头,“我也没有听说过...只能肯定绝对不会是铁血盟的人。”

“那可奇怪了...?”方中愈猜不出此外还会有谁想杀自己,王天卫和杨仲昆也不会使用暗器、更不可能短时间学会呀?

这时候门房来报,说宝庆公主的手下来接她,宫门可是有时间限制的、她虽然不愿意走也只得离开。剩下方中愈三人胡乱猜测,却也猜不出什么结果。

一顿饭断断续续的吃了一个时辰,吃过饭三个人又说了会儿闲话才分头休息。虽然有婚约但是毕竟没有成亲,齐楚嫣便睡在正房里。

方中愈既高兴又担忧,高兴的是齐楚嫣终于恢复正常并且脱离了铁血盟,担忧的是铁血盟不会就此罢休肯定要来报复、而且又新添了个不知来历的刺客...

这一夜没有睡好,但是第二天要当值天刚亮就起床。赵辉今天去抚司报道起的更早,还特意换了身新衣服。

吃过早饭,方中愈叮嘱齐楚嫣留在家里别出去,便和赵辉动身前往抚司;赵辉既兴奋又有些担心,一路上不停的问这问那。

方中愈说道:“你就放心吧不会有什么麻烦的,你是太子殿下送的人、别人想须着你还来不来呢!再说了,抚司主管庞英是我师父,会照顾你的。”赵辉这才放下心来。

等到了抚司,点卯之前庞英先向众人介绍赵辉是新来的百户官,除了方中愈外都惊奇不已、因为他太年轻了。

接下来庞英开始点名,刚点过方中愈便听到大门外一阵人喊马嘶,众人扭头看去见一群军官从大门涌入...

章节目录 第四0八章 站脚助威胖子精明 接下来庞英开始点名,刚点过方中愈便听到大门外一阵人喊马嘶,众人扭头看去见一群军官从大门涌入。

众人见了惊诧不已,不知道一大早一群军官来抚司干什么?纷纷低声议论。

这些军官个个顶盔披甲腰间挂着刀,当前一人个头略矮,穿了一身银盔银甲、盔前还插了根长长的雉鸡翎,一张小脸绷绷着,方中愈看到她差点没笑出来。

来人却是宝庆公主,到了大堂之外一挥手、跟在她身后的十多个军官立刻停步,她自己大步走上大堂。

直到这时庞英才认出她来,急忙离座绕出书案,施礼说道:“下官不知道公主殿下到来,没能远迎还请公主恕罪。”

“罢了...”宝庆公主的架子还挺足,摆手说道:“庞大人免礼。”

庞英小心的问道:“不知道公主殿下前来...有什么吩咐下官的?”

“哦...也没有什么事儿...就是随便看看,最近抚司的事务不算太忙吧?”

方中愈听了差点没笑喷了,庞英却是一头雾水,心想这位姑奶奶大清早的来问我抚司事务,是没睡醒呢怎么着?嘴上小心的答道:“还行,不算太忙...可也闲不着。”

“哦...那就好,”宝庆公主煞有介事的点点头,“虽然是为皇上办事可也不能太累着了,但是...太闲了也不行,否则朝廷的俸禄岂不是白拿了吗?”

“是是是,公主殿下说的对。”此时的庞英比被压在五行山下的孙猴还迷糊呢!

“好了,我就不多说了,你办公吧!”

“下官恭送公主殿下...!”众人都跟随着庞英施礼,“恭送公主...!”

宝庆公主走到赵辉身前忽然停下来,伸手拍拍他肩头说道:“好好干...!”

那一刻赵辉连脖子都红了,咬着后槽牙低声说:“快走...!”

“走了走了...都不用送了!”宝庆公主行出大殿,带着一群军官呼啦啦的走了。

众人收回的目光一下子都聚集到了赵辉身上,臊得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庞英才明白这小子为什么突然调来当百户官,也明白宝庆公主一大早跑来的用意;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扫了赵辉一眼便回到座位继续点卯。

抚司人员今天缺卯了两个人,一个是王天卫另一个是杨仲昆,方中愈自然知道他们俩是在家养伤;王天卫是养脑袋上的伤,杨仲昆是养脸上的伤、被自己一顿老拳脸上非开花了不可。

那时玉簟秋笑吟吟的看了方中愈一眼,他刚想以微笑对之她又忽然狠狠的白了他一眼,方中愈只好转向一旁。

“上峰有令,”庞英说道:“近日,铁血盟叛党忽然在京师出现,命所有抚司人员停止之前的一切事务、全力缉拿叛党;抓得叛党者有重赏,各旗自行行事...

对了,去往朝鲜选美女的人员留下,其余人员立刻行动访查铁血盟叛党...。”

众人散去,方中愈等人和赵辉留了下来。庞英先读了朝廷下发的嘉奖令,再命司库把赏银拿出来发给众人。

方中愈自然最多赏了一万两银子,玉簟秋一千两,其他人等也均是一百两。

等旗众散去,玉簟秋不服气的撇嘴问道:“庞大人,为什么他是一万两,我却只有一千两?”

庞英笑了笑说:“这个就没有办法了,辽东驻军那边倒是上报了你们参与打倭寇的事情,但是只提到了袁中愈的名字;我知道情况后也上报了,否则玉百户怕是也只有一百两赏银。”

玉簟秋瘪瘪嘴不说话了,方中愈说道:“我得的属实多了些,这样、我分你四千两好了。”

玉簟秋白了他一眼,“我是差银子的人吗?”说罢下堂去了。

方中愈碰了个软钉子只好无奈了笑了笑,庞英哈哈笑着拍他肩膀,“中愈,跟女人是讲不清楚道理的你说说这位小兄弟的事儿吧...我看你们俩同骑而来。”

方中愈等他回到座位坐好才说道:“师父,我这个兄弟是读书人出身、他父亲是前翰林学士赵广生;您刚才也看到了,宝庆公主和他...所以得给赵辉弄个出身,公主总不能嫁个平头百姓吧!”

一旁的赵辉羞得满脸通红,半低了头也不说话。

“是镀金来了...”庞英扫了他一眼,“赵学士的公子,可是你一介书生...练过武艺吗?”

“练过一些,”赵辉急忙说道:“是我大哥教我的。”

“哦...”庞英扫了一眼方中愈,说道:“那你演练一下给我看看。”

赵辉便练了套拳法又练了趟刀法,方中愈猜到庞英肯定会看他的武艺、所以事先嘱咐过他不可演练追魂刀、其他得自岳江川处的武艺可以随便使用。

庞英看过之后又扫了方中愈一眼,点头道:“不到一年时间练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这样,你年纪还小又识文断字先做个文职、管理抚司档案和后勤吧!”

赵辉施礼说道:“谢谢庞大人。”

“谢倒是不用别出纰漏就好,你先去熟悉熟悉情况...”

方中愈要跟出去庞英叫住了他,“你过来中愈...”等他靠近了才低声问道:“中愈,铁血盟的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方中愈说道:“三皇子不知道铁血盟那些人的真实身份和他们合伙贩盐,致使盐税大量流失,太子殿下便下令查盐税;

应天府抓了一些盐局掌柜的和伙计,过堂时有一个人神情有异被府尹洪珠发现,拷问之下那人招出自己是铁血盟的人。”

“真是这样吗?”庞英眯着小眼睛看他。

“我也是听说的师父,应该是这样吧!”

“胡扯,盐司和应天府的人怎么查得那么准,查的都是三皇子开的盐局?还有,被抓之人都知道是因为盐税的事儿,又知道外面有三皇子罩着,有什么可慌的?

再说了,铁血盟的人都是些亡命之徒,洪珠随便问几句话就能自行招认了吗?简直是笑谈嘛!”

“这个...”方中愈没想他如此精明,身在事外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只好推脱道:“师父,我也是听说的并不知道具体情况。”

庞英看他几眼忽然咧嘴一笑,“中愈,这件事情是你在后面捣的鬼吧?”

“也没有,只是...”方中愈笑了笑,“我只是给了太子妃一点小建议而已。”

“建议...我知道你跟应天府的总捕头关系不错,就别跟我装傻了!”

庞英最后一句话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方中愈不敢再隐瞒,“师父,您太精明,事事洞悉明察秋毫。”...

章节目录 第四0九章 忠告之言不知所踪 庞英最后一句话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方中愈不敢再隐瞒,“师父,您太精明了,事事洞悉明察秋毫。”

“唉...”庞英忽然叹了口气,说道:“中愈,既然我能看出来别人也能看出来。之前我已经警告过你,可是你...太子之争无异于皇位之争,弄不好可是要丢性命的。

而且你这...只帮太子殿下还好,为什么又去招惹三皇子?被他知道你是假意相投,他岂能善罢甘休?”

方中愈听了心中一震,心想他怎么什么都知道?我跟朱高燧来往很少呀,他竟然都能猜出来?不对...不像是猜出来的。

“这个...师父您太厉害了,”方中愈咧了咧嘴角,“我也是...没有办法,这骑上了老虎背想下来就难了。”

“也是...中愈,还是那句话你自己多加小心吧!还有那个玉百户...你还是离她远一些为好,那丫头来历不明。”

“我知道师父,她是三皇子的人。”

“嗯,你小子也很聪明...这一招差点就要了他的命,他起码能消停一段时间了。”庞英忽然问道:“你怎么认识的赵辉?”

庞英给方中愈的感觉一直都是高深莫测,所以即便是师父也不能和盘托出,他便捡次要的说道:“有一次赵辉差点被二皇子的马队撞到是我救了他,正好他有房子又孤身一人、我便住到他家里。”

“哦...那个姬蝶花呢?又是怎么认识的?”

“呃...那是在...在百花会上...”

庞英摇一摇头,“中愈,你要学会隐藏自己,你身上有太多令人可疑之处了,我知道了没有关系千万别让你的仇家知道了,听明白了吗?”

“是的,师父。”方中愈心中坎坷不安,什么意思?难道他猜到自己的身份了?

“你去吧!我还得到都指挥使司去一趟...”

方中愈辞出大堂心绪难平,庞英知道这么多事情很令他吃惊,要知道他平时都很少出衙门、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有人在监视自己。

“嗨!”玉簟秋从屋角走出,“什么事情说了这么长时间?”

自从她向自己表白后方中愈有点不好意思见她,没想到人家倒比他大方多了,“没什么,我跟庞大人说说赵辉的事情。”

“哦...三皇子让我带话给你,他想见你。”

“见我...三皇子有什么事情...什么时间?”

“什么事我可不知道,尽快见吧!”

方中愈心想这时候想见我,肯定不会有好事情,略微想了想问道:“朱高燧给你喝药酒想害你,你还帮他呀?”

玉簟秋微微一笑,“无所谓帮不帮,相互利用而已,其实一直都是这样。”

“嘿嘿,我看不太好...铁血盟也和他是相互利用,结果怎么样?”

“那你呢?”玉簟秋直视着他,“你和朱高燧难道不是相互利用吗?你跟太子府走的那么近,我不相信你会真心投靠他。”

“我...我和你不一样,”方中愈说道:“我是没有办法,他是皇子我敢得罪他吗?再说我跟太子府也没有什么近不近的,我去主要是教皇太孙习武。”

“当我是小孩子呀...你到底是见还是不见?”

“这个...你就说我公务繁忙,一时脱不开身。上峰让缉拿铁血盟,你又不是不知道。”

“算了吧!这么说你自己信吗?”

“你这个说话可没有良心呀!”方中愈说道:“好歹我也算是救过你一次,你就不能替我撒个谎呀?”

玉簟秋忽然用哀怨的眼神瞪他,“你才没有良心呢!”

一看到她的眼神方中愈就怕了,连忙说道:“我得先把银子送回家去,有什么事儿完了再说吧!”说着提了沉甸甸的银子包大步走开,还好玉簟秋没有跟过来。

一出抚司大门就看到宋英杰、王宏建等人守在门外,看到他一个个笑嘻嘻的,俞方舟笑着问:“头儿,捧银子回家啊?”

方中愈怔了一下笑道:“不捧回家难道送你们家去啊?哈哈...你们在这干嘛呢,为什么不去缉拿叛党?”

“我们这不是在等你呢嘛!”王宏建咧着嘴说道:“想抓叛党没有头儿怎么行?有你带头,弟兄们才有干头。”

“噢...可惜我也不知道叛党在哪呀?对了,你们好几十号人都穿着官服还想抓叛党啊?人家老远看到你们早就跑了,还等着你们抓呀...都换了便服,到应天府衙门等我。”

方中愈扔下一句话便上了自己坐骑,一口气回到赵宅,他本想把银子交给齐楚嫣保管的、没想到却没有看到人。

找来才管家询问说人出去了,问去什么地方了又不知道;方中愈纳闷不已,心想她早晨还答应好好的,怎么又变卦了?

打发走才管家方中愈急得直跺脚,心想她能去哪呢?不会又回铁血盟了吧?昨天晚上她答应脱离铁血盟时感觉就有点勉强,如果真是回铁血盟...哪可不好办了!

平心静气想了想着急也不是个办法,自己又不是她肚里的蛔虫,不可能知道她心里怎么想、更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唉...都是该死的铁血盟,给她灌迷魂药了!混蛋!恼火之下方中愈恨上了铁血盟,立刻出府上马一路狂奔来到应天府。

宋英杰等人早就到了,方中愈正想进衙门去找人刚好雷鸣生和陈小春走出来。

“哟!是袁兄弟啊!”雷鸣生笑逐颜开,老远就拱手说道:“门子说来了好几十人,府尹大人还以为是叛党来劫狱呢!没有想到是老弟你到了。”

“他们胆子再大也不敢大白天就劫狱啊!”方中愈问道:“老哥有空吗?”

“有有,你老弟用人我是随时都有空。”

“那好,带我们去抓叛党,立了功准有你一份。”

“嘿嘿...”雷鸣生压低声音说道:“不瞒老弟你说,府尹大人已经为我请功了,这牢里不是关着一批叛党呢吗?”

“怎么...?”方中愈惊疑道:“那些人还在你们这关着吗?”要知道应天府属于南京地方衙门,只能审理一些小偷小摸打架斗殴的小案子,叛党这么大的事情可轮不到他们。

“看我,说顺嘴了、今天早晨三法司就把人提走了,府尹大人这才要请功嘛!”

“哦怪不得的,走吧!我这回要抓的人功劳更大...!”

雷鸣生和陈小春立刻回衙门牵马,方中愈问明白铁血盟在南京两处比较大的落脚点一在南城、一个在西城;便让陈小春带领宋英杰、王宏建等三十人去西城,自己和俞方舟带领二十人随同雷鸣生去南城。

单说方中愈这队人快马加鞭来到南城,雷鸣生引着众人穿大街入小巷来到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前...

章节目录 第四一0章 销声匿迹没有道理 单说方中愈这队人快马加鞭来到南城,雷鸣生引着众人穿大街入小巷来到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前。

“就是这儿。”雷鸣生指了指紧闭的院门。

“好,抓人的事归我们,雷大哥你躲远些。”方中愈挥了挥手。

二十个抚司兄弟一齐下马,分从东西两侧包围了院子。方中愈见众人准备好了便和俞方舟来到大门前,抽出那把东洋刀从门缝插入直接削断了门栓。

院门一开两个人立刻冲进去,门房没有人...前院没有人...头进房子里也没有人,再往后走二层院子里也看不到一个人影。

“头儿,”俞方舟轻声说道:“看起来不对劲儿啊...八成是跑了。”

“喊人进来搜搜...”方中愈收起东洋刀。他原以为铁血盟的人会保留没有暴露的据点,看来他们比自己想的还要谨慎呀!

俞方舟发出信号,埋伏在外面的二十个弟兄纷纷翻墙而入,搜寻之下发现各处房屋都是空的;不仅没有人,衣服被褥什么什么都没有,仿佛这里根本就没有人居住。

方中愈心中一股火发不出来,立刻带人出来赶往铁血盟其他落脚点;简短节说,一连跑了三个地方都是人去屋空。

“不用找下一处了,肯定都没有人...”方中愈想了想说道:“雷大哥,他们不是还开了不少堂院嘛!到那里碰碰运气。”

雷鸣生的记性也真好,虽然那些地方都是白役负责监视的,但是每一处他都记得。

连着走了两处堂院、堂院老板都换了人,方中愈心中生疑让雷鸣生找来附近白役询问;还真如人家所说,不仅老板换了堂院中的龟公和姑娘也换了不少。

不用问,剩下的人肯定跟铁血盟无关了,铁血盟也够狠的、经营多年的据点竟然一个都没有留下;到第三处堂院时碰到了宋英杰那伙人,他们遇到了相同的情况。

不用猜想,铁血盟的人肯定是全面撤退了,或者换了新的居住点。

折腾了小半天已经到了中午,方中愈请所有人喝酒,席间拜托雷鸣生继续帮忙查找铁血盟的人、又让宋英杰和王宏建等人也分头探查;他担心齐楚嫣,吃过饭自己回到家里。

希望之所以称为希望就是因为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现实总是与希望想悖的,齐楚嫣并没有回来。

冲动心理是想出去找,理智又告诉他根本无处可找,两种思想碰撞的结果就是让人不知所措;方中愈在院子里转了一个来时辰,最后终于说服自己到堂屋坐下来。

屋子里点着碳火盆,他却敞着门看着竹林间的石径,茶水是热的喝到肚子里却是凉的。

才管家看出他心神不宁,进来询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方中愈只两个字没有;他就一个坐在那里等啊等啊...不知不觉喝了五六壶茶水。

一直等到天色将黑,赵辉都骑着新领的马匹回来了也没有看到齐楚嫣的影子。

赵辉穿着崭新的百户官官服、腰间挂着新的腰刀,在方中愈身前转了一圈,喜滋滋的问:“大哥,你看怎么样?”

“挺好的...”说这话时他的眼睛还盯着竹林间的石径,恍惚间一个女人走进来。

是楚嫣回来了,方中愈立刻站起来往外走,但是走到房门口又停了下来,那不是齐楚嫣而是宝庆公主,失望之余又回来坐下。

赵辉自然是很纳闷,走到门口张来了一眼也走到桌边坐下,气呼呼的说:“这丫头都要气死我了,你说哪有...?”

看到方中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忽才发现有些不对,“大哥,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方中愈摇一摇头,“没事儿...。”

说话间宝庆公主已经走了进来,嬉笑着问:“小辉子,头一天去抚司感觉怎么样啊?”

“什么小灰大黄的,”赵辉没好气的说道:“难道我是狗呀?”

“嗨!你这个人...你就是属狗的,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那你就是猪,大笨猪...一大早你跑去抚司衙门干什么?南京城这么大,你非得去抚司招摇呀?”

“我不是...什么意思你?”宝庆公主这才醒过味儿来,“你生气我去抚司呀?”

赵辉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对...那么多人看着你还让我好好干?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我这百户官是你给的嘛!”

“本来就是啊!我去怎么了?我去还不是为了你好啊!我是怕你被人欺负、怕庞英不重用你,我就是要告诉他们你是我的人,看他们谁敢欺负你...!”

“别说了...我怎么就成你的人了?那么多人都看着,我这脸往哪放...?”

“嗨!你真是不知好歹!”宝庆公主也火了,“我去帮你还帮出错了?你还明白不明白事理?”

“我不用你帮...”赵辉赌气说道。

“哈...不用我帮你能做百户官啊?看看这一身...有模有样的...。”

“我不稀罕...”赵辉摘下腰刀扔在地上,又脱了官服也摔在地上,“我不干了,行了吧?嘿嘿...我不当什么百户官了...”

“你...你死不死啊?”宝庆公主也气坏了,“赵辉,有本事你就别穿这身衣服...!”

“哼!求我穿都不穿,谁穿谁是小狗...!”

“好!有种你就别穿...!”

心情不好自然便没有耐性,方中愈心烦意乱哪里听得下去?忍不住嚷了一句,“你们两个吵够没有...?”

赵辉和宝庆公主都吓了一跳,怔怔的看他,宝庆公主眨了眨眼睛,“怎么看着你...像气不顺呢?谁怎么你了?”

方中愈嚷完心里隐隐觉得不妥,毕竟这里不是自己的家,自己算是客居没有发火的权力。

“能在一起就好好珍惜吧!彼此照顾一下对方的感受,不能只想自己的感受;好心归好心但是也要想想方法对不对,有时候好心也会办坏事儿的。”

“哦...”宝庆公主歪着脑袋看他,“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好像有点懂又好像不懂。”

赵辉忽然意识到什么,“大哥,姬姐姐呢...怎么没有看到她?”

方中愈摇头,“我也不知道,上午就走了也没交代管家去哪,唉...”

“我懂了,”宝庆公主说道:“她走了所以你心情不好对不对?哈...我说平时都文质彬彬的,今天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呢!原来是...”

“你少说两句...”赵辉扯了她一下,“大哥,姬姐姐不会又回铁血盟了吧?”

“不知道,我担心的就是这个...”方中愈话未说完就看到门房急急的走进来,“回大爷,外面有个姑娘找您。”...

章节目录 第四一一章 出乎意料重金收买 “不知道,我担心的就是这个...”方中愈话未说完就看到门房急急的走进来,“回大爷,外面有个姑娘找您。”

“是姬姑娘回来了吗?”方中愈急急的问。

“不是,这位姑娘以前好像也来找过您...长得也很漂亮的。”

宝庆公主撇撇嘴,说道:“这回不用发愁了,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赵辉连忙拦住她,“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啊?不说话也不能拿你当哑巴卖了。”

“我说的是实话嘛...!”“你还说...?”

方中愈不理会他们自和门房走出去,来到院门看到外面站着一个女人,这时天色微黑点了风灯、看她背影像是玉簟秋。

方中愈故意问道:“不知道是哪位找我呀?”

“是我...”女人转过身来果然是玉簟秋,“三皇子请你去...是请!”

“他到底有什么事情啊?”

“你去了自己问不就知道了吗?”

这时候方中愈可不愿意去见朱高燧,埋怨道:“不是跟你说了帮我撒谎嘛!”

“你还有理了?”玉簟秋反问道:“你白天有公务,晚上还有啊?你告诉我这个谎怎么撒?”

“当然有了,抓叛党还分白天晚上吗?”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儿怕见他呀?”

“别胡说,我姓袁的从来没有做过亏心事儿。”方中愈说道。

玉簟秋哈了一声,“就没有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的人,你早晚都得见、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的!你再不去他可就要来了。”

奇怪了,朱高燧为什么非得见自己呀?难道说知道盐税的事情是自己出的主意,想报复自己?按说不可能啊!那件事情只有朱高炽和张曦月知道,她们也不会跟别人说呀!

方中愈想了想说道:“好,那我就是见他...你等一下。”

“还等什么,既然想见就走吧...?”

方中愈也不解释转身回到堂屋,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赵辉和宝庆公主就和好如初了,两个人嘁嘁喳喳的说着悄悄话。

方中愈心中暗笑,自去取了东洋刀挂在袍子里面、再拿了绣春刀挂在外面。

赵辉看了纳闷的问:“大哥,要开饭了你还出去呀?”

“嗯,我出去办点儿事情,你们吃吧不必等我。”方中愈重又回到前面,牵了马匹出府。

“我发现你越来越磨蹭,像个女人似的。”玉簟秋都等得不耐烦了催马便行。

方中愈跟在后面,问道:“玉大人,平时三皇子都是怎么联系你的?”

“你问的太多了吧?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自然也不告诉你。”

“嘿嘿...好吧!”方中愈心想我都不知道你的身份跟你说什么?

玉簟秋催动坐骑越跑越快,也便无法说话了。两个人过了秦淮河,来到一座不大起眼的酒楼前。

方中愈纳闷的问:“不是说三皇子要见我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他在上面...”拴好马匹玉簟秋当先进了酒楼,直接来到二楼的一个雅间前。

正是吃饭时间酒楼里坐满了人,方中愈心中惊奇、一个皇子怎么来这种二流的酒楼?再说人多眼杂,说话也不方便啊!

见许多食客都向他看过来他才猛然醒悟,包房前坐的几桌食客应该是朱高燧的护卫,因为这二十多人都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腰里都挂着刀。

玉簟秋在雅间门上敲了两下,然后说道:“你进去吧!”

方中愈推门而入,果然看到朱高燧独自坐在桌后,“皇子殿下。”他施了个礼。

“免了免了,坐下说话。”朱高燧脸上挂着微笑,好像并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不知皇子殿下急着见下官有什么吩咐?”

“咱们边吃边聊吧...!”

桌子上已经摆了六道菜,看看酒壶是饭店里的方中愈便放心吃喝。

喝了两杯酒朱高燧才说道:“中愈,我大哥参我二哥的事情你知道吧?”

“下官还真没听说。”

“喔...我二哥去打北元,虽然打胜了却损失了六七万人,所以我大哥安排人上疏要治他的罪...。”

“唔...”方中愈不置可否的应着,心想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啊?

朱高燧顿了顿接着说道:“为这事儿我二哥气得要死发誓要报复我大哥,这两个人之间肯定会有场争斗,所以...这次你得帮我。”

“需要我怎么样,请皇子殿下明示。”

“帮我打探太子府的应对策略...消息越多越好,越详细越好。”

“噢...好的,我尽力。”方中愈心想原来自己猜错了,不料朱高燧下一句话却令他吃惊不已。

“我知道你已经是东宫的成员之一...”朱高燧笑着说:“只要你想,就没有什么不能知道的,对不对?”

犹是方中愈机智过人,面对他的探究目光一时也是无言以对。

“其实我都能理解,信任一个人需要一个过程,你大可信任我。凤归楼那伙人的事情就不说了,我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是叛党铁血盟...这样收场也好,否则我很有可能会做出对不起列祖列宗的事情...”

这番话的信息量很大啊!能知道自己是东宫成员...太子府里有他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为什么提铁血盟的事情?知道是自己出的主意了,还是顺口一说?又或者...是在敲打自己?

还有,既然知道自己是东宫成员还让自己打探消息...太子府里有他的人啊!为什么不让那个人打探消息呢?

方中愈脑中飞速旋转,太子府有他的人是肯定的,只能说那个人身份不够、无法接近张曦月和黄淮、杨士奇等人。

“怎么样,肯帮我吗?”朱高燧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放到桌上推过来。

木盒不大,不到一拃长、四寸宽、两寸半后厚,但是感觉很重的样子,估计里面应该是银子。

怎么回答?断然拒绝...还是假意答应?方中愈摇了摇头,说道:“不好意思皇子殿下...”

“怎么?”朱高燧依然在笑,只是笑容僵在了脸上,“不肯帮我?”

“不是...我想说您的消息有误,我并不是什么东宫成员、太子殿下同那些大臣商量事情也不可能告诉我,所以我并不能如您所想、想知道就能知道什么,我根本做不到。”

“呵呵...不会吧?我知道张太子妃很信任你的。”

方中愈苦笑摇头,“皇子殿下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信任是一回事告诉你一切又是另外一回事情。”...

章节目录 第四一二章 莫名跟踪未知案件 方中愈苦笑摇头,“皇子殿下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信任是一回事告诉你一切又是另外一回事情。”

“哦...”朱高燧用耐人寻味的目光打量他,好一会才说道:“也许你说的有道理...”

“所以我不能答应皇子殿下,因为我可能弄不到你想知道的信息。”嘿嘿,得先留下伏笔,不可能你想知道什么就告诉你什么,你愿意用就用不愿意用就算了,这就是方中愈的聪明之处。

这回轮到朱高燧伤脑筋了,他想了半刻钟之久才说道:“中愈,我不是说必须而是尽量吧!只要你真心帮我就行,一点小意思你先收下。”

方中愈想好了,拒绝是不行的、那就从另一方面证明自己之前是假投靠他,再说自己目前也没有必要得罪他。

于是乎他拿起了那只木盒,没想到入手很沉、估计里面应该是黄金。张曦月给过他一盒,感觉比这个木盒小了些还有一百两呢!朱高燧出手够大方的啊!看来为了这个太子位他也真下本钱了。

“谢谢皇子殿下赏赐。”拿了人家东西怎么也得客气一句啊!

“一点小意思谢什么,”朱高燧大度的挥手,“以后跟着我自然有你的好处。”

“是,”方中愈收起木盒说道:“那我就先告辞了皇子殿下。”

“去吧...”

方中愈施礼退出雅间径直下楼,玉簟秋跟了过来,轻声问:“他找你干什么呀?”

“没什么事儿,就是...给我送了点礼。”

“哈...你这么牛气啊?皇子给你送礼?”

方中愈抿嘴一笑,“你想用别人,不给人家送礼能行吗?”

玉簟秋撇嘴说道:“那叫收买好不好?还送礼...”

说话间到了外面方中愈上马,见玉簟秋也跟着上马,问道:“你干嘛,还要跟着我啊?”

“想的美吧,你?”玉簟秋撇嘴说道:“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啊?我回家。”

“那是最好的,这下我就放心了。”

可是方中愈催马往回走她却跟在后面,方中愈诘问道:“你不是说你回家嘛!怎么还跟着我?”

“嗨!你这个人是不是太自大了,这路是你家的啊?你走得我就走不得吗?再说我回不回家你管得着吗?”

“好好好,我管不着...。”方中愈调转马头往另一个方向去,玉簟秋也转过马头仍然跟在后面。

方中愈不理她扬鞭纵马,玉簟秋也跟着加快速度,方中山慢她也慢,气得方中愈勒住坐骑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玉簟秋嘻嘻笑了,“你告诉我朱高燧找你干什么,我就不跟着你。”

“好吧好吧,怕了你了...他让我去太子府那边卧底。”

“哦...让你卧底?”

“对,我可是告诉你了,别再跟着我了!”方中愈催马离开,玉簟秋说话算数还真没有跟过来。

她是没有跟来,但是方中愈还是有一种被盯视的感觉,一路回头看了几次都没发现什么,心下很是奇怪;一直回到住处那种感觉一直存在,他在门口张望了好一会、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接下来的两天抚司众人的任务还是追查铁血盟,但是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点铁血盟的信息都没有,包括雷鸣生手下的白役也没有任何消息。

齐楚嫣一直没有露面,就这么不知所踪了,方中愈猜测她是回了铁血盟、也只能干着急只能等待铁血盟来找自己。

眼看要过年了,抚司众人都憋着放假休息、也没有心思做事情,好在上峰也没有安排别的任务。

腊月二十七这天王天卫和杨仲昆才来当值,看到玉簟秋时这二人神色颇为耐人寻味;也许他们认为她是真的醉酒忘记了,谁也没提那天的事情、更不能询问谁打了他们。

方中愈看到杨仲昆的右眼珠还有些血斑、鼻梁骨好像也塌了,心中暗笑不已,心想我没打死你就算便宜你了。

点过卯庞英遣散众人把方中愈留了下来,方中愈问道:“师父,又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吗?”

庞英看看他反问道:“上头追问几次了,真的查不到铁血盟的去向吗?”

“真的查不到,师父。原本我拜托应天府的那些白役帮我盯着他们来着,据那些白役说只一夜工夫所有铁血盟的人就都不见了,一点儿线索都没有留下。”

“哦...年前也就这样了,其他卫所也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我还以为你有办法...不说这个了,这个年你怕是过不消停了。”

方中愈颇为纳闷,“怎么呢师父?”

庞英摸着光溜溜的下巴说道:“今天早晨出了件大事,驸马梅殷上朝经过笪桥时落水身亡,这件事情怕是要落到你身上。”

“哦...笪桥虽然不是很宽阔却也不算小啊!怎么能掉下去...再说那里的河水也不深呀,怎么可能淹死人呢?”

“也许是赶巧吧!这个案子你查的时候要...小心一些,中愈,很多时候有些事情睁一眼闭一眼就过去了、不必太较真。”

方中愈是何等聪明之人,一听这话就知道这里面有文章,既然是落水溺死的为何要查?睁一眼闭一眼...那是让自己别查出真相喽。

“师父,”他小声问道:“您的意思...就是让我以不慎落水身亡结案,对吧!”

庞英笑了笑,“你很聪明中愈,我也是为了你好...从古至今谁又能不死,死就死了就不要牵连别人了。”

“嗯嗯,弟子理会了。”方中愈问道:“那我什么时候开始查?”

“等着吧!我猜如果查这个案子八成就要找你,不过也不一定...。”

方中愈明白这是先给自己提个醒,便辞出大堂。拐过屋角不提防玉簟秋站在那吓了他一跳,忍不住埋怨道:“你干嘛不声不响的在这,等着吓人啊?”

玉簟秋斜了他一眼,“晒太阳不行啊?谁让你胆子这么小的。”

方中愈哼了一声往后面走,她却跟了上来,“庞大人跟你说什么了?”

“嗨嗨嗨...”方中愈不由皱起眉头来,“我说玉大人,您什么时候荣升我的上官了?”

“嘻嘻,当然没有、你是我的上官。”

“你还知道啊?那你凭什么打听我的事情,我有义务告诉你吗?”

“我只是好奇而已,”玉簟秋嬉笑着说:“我拿你当朋友关心你嘛!”

“谢谢,”方中愈拱手为礼,“但是我还是愿意保留自己的自由。”说罢转身就走,抬头间看到王天卫和杨仲昆站在远处向这边窥视...

章节目录 第四一三章 此仇不报非君子 “谢谢,”方中愈拱手为礼,“但是我还是愿意保留自己的自由。”说罢转身走开,抬头间看到王天卫和杨仲昆站在远处向这边窥视。

嘿嘿,什么意思?知道是老子揍的你们呀!哼!就算知道了你们也得憋着,这就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方中愈大步走过去,看样子王天卫和杨仲昆有心避开,犹豫了一下却又没有动。

走到他们身前方中愈故意停了下来,他目前身份是正千户、协同庞英统领北镇抚司,王天卫和杨仲昆只得不情愿的施礼,“袁大人。”

“免了,”方中愈摆手问道:“听说两位前些日子受了伤,不要紧吧?”

“不要紧,已经好了。”王天卫面无表情的答道,杨仲昆跟着点了点头。

“那就好,以后可得多加小心了。”方中愈说罢继续往后面走。

杨仲昆小声嘀咕道:“王兄,你说会不会是他干的?”

“你说呢...那天在三皇子别宅的人中,除了他还会有别人多管闲事吗?”王天卫恨恨的说道:“我敢确定...八成就是他!”

“混蛋!这个仇老子肯定要报...那次没弄死他就算他便宜,奶奶的、他打伤老子两次了,此仇不报非君子...!”

“嘘...你小声一点,怕人听不到啊?”

“王大人、杨大人...”玉簟秋随后走过来。

“哟...是玉大人呀!”王天卫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一向可好?”杨仲昆也在一旁讪笑,神色很不自然。

玉簟秋心中冷笑,问道:“我记得那天在三皇子府...两位也在那喝酒呀!好像第二天就没来当值,是吧?”

“嗯...是的。”杨仲昆二人只好点头。

“那是什么情况?难道两位大人是喝多了酒...骑马摔了吗?”

“可不是嘛!”王天卫顺杆往上爬,“那天酒太好了,我们两个没出息多喝了几杯,回去时酒劲上来了、稀里糊涂的就摔伤了;让玉大人见笑了,惭愧惭愧...。”

“以两位的武艺,能落马摔伤还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喝醉了,啥都不知道...。”

“可不是嘛!也是巧劲儿了。”杨仲昆二人做贼心虚,忙不迭的表白。

玉簟秋冷笑两声说道:“再有这种事情就不要贪杯了,否则只是摔伤还好,真要是巧劲儿磕到石头上摔死了可就太可惜了!”

“嘿嘿,不至于...不至于...”王天卫笑得勉强之极,玉簟秋也不再说走开了。

剩下这二人心里可就闹腾开了,杨仲昆咂嘴道:“我怎么听着话里有话呢?她不会是知道那晚上的事情了吧?”

“但愿不是...这丫头可是武状元,咱们哥俩加一块也未必是人家的对手啊!”

听王天卫这么说杨仲昆更担心了,“不行的话,我请三皇子把我调到别处去吧...一个武状元、一个袁疯子,都是特么要命的主儿啊!”

“瞧你那点出息,”王天卫鄙夷的看他,“有三皇子撑腰你怕什么...”话说一半看到抚司传令官急匆匆的从前面跑过来。

王天卫问道:“这么急,有什么事情呀?”

传令官说道:“上峰有令,让袁大人立刻去东宫...!”脚下不停,直接来到方中愈的公房。

得了命令方中愈心想东宫这时让自己去恐怕就是梅殷驸马的事儿,还真让师父猜到了,他立刻动身进皇城来到太子府。

进了府门直接来到朱高炽办公的大殿,护卫禀告后让他进去,方中愈进门看到张曦月和黄淮、杨士奇等人都在。

不等他施礼朱高炽便说道:“中愈免礼,快过来坐...知道为什么找你来吗?”

方中愈故作不知,“不知道啊!”

张曦月说道:“让你来查个案子,今天早晨梅殷驸马上朝经过笪桥时落水身亡,这绝不是个意外,让你来查查真相。”

“太子妃为什么这样说...难道是有人谋害梅殷驸马吗?”

“很有这种可能,前几天梅殷驸马刚上疏皇上、参二皇子北征指挥失责,才致使损失惨重;今天他便落水身亡,很值得怀疑是有人谋害。”

“哦...”方中愈点点头,心想果然是有因才有果啊。

朱高炽说道:“这件事呢是皇上交代的必须查出真相,我三姑姑怀庆公主正和他闹呢!一个劲儿说驸马是被人害死的,唉...这事的确也很蹊跷。”

“是,下官一定竭尽全力。”

“嗯嗯,你办事我放心。这是我的牌子,拿着它你可以行太子令没有人敢拦着,你办案能方便些。”朱高炽说着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块玉牌来。

那是块儿掌大的长方形墨玉牌子、金子包边、拴着银链,正面刻着太子令三字、后面刻着两行小字:见此令如见太子,御赐此牌。

哈哈!这可是好东西,方中愈接过来揣进怀里便施礼告辞,临出门时看了张曦月一眼。

张曦月会意便送他出来说道:“中愈,这件事情极有可能是朱高熙报复害死梅殷驸马的,你一定要查出真相。”

“你放心吧,小姐...”心想她怀疑是朱高熙所为所以要查出真相,那师父庞英为什么让自己睁一眼闭一眼呢?难道...他是朱高熙的人,事先便知道此事?

他问道:“有什么证据指向二皇子吗?”

“杨荣听人说和梅殷驸马一起过桥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前军都督佥事谭深、另一个是锦衣卫指挥使赵曦,这二人都是朱高熙的人。”

“哦...二皇子派自己的人做事,太明显了...他不怕事情败露吗?”

张曦月说道:“你不了解朱高熙,他做事从来都是不计后果,再说这种事情他不派自己人也不行啊!”

方中愈点点头,“也是...我尽量破了此案。”

“如果真查出是朱高熙所为,这次便能置他于死地,就算朱棣不杀他也绝不会让他再留在京师了。”

“对了小姐,前几天三皇子找我去给了一盒黄金,让我到这边当卧底帮他打探消息;他也说咱们的人参了二皇子,他肯定要报复的话。”

张曦月冷笑两声,说道:“他倒是不笨,能看出你聪明能干、还挺会利用别人的矛盾,只可惜认识你晚了。”

方中愈看看左右无人说道:“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太子府里有三皇子的人...他甚至知道我算是东宫成员之一,八成还知道铁血盟的事情是我的主意。”...

章节目录 第四一四章 另辟蹊径相互攀比 方中愈看看左右无人说道:“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太子府里有三皇子的人...他甚至知道我算是东宫成员之一,八成还知道铁血盟的事情是我的主意。”

“是吗?”张曦月听了也很震惊,“那会是谁...难道说内阁这几个人之中...?”

“不应该,我觉得是小姐你身边的人,因为内阁的这几位大人并不知道查盐税的事情是我的主意。”

“对啊!那件事情只有你我和太子知道...再就是之前...咱俩在天香楼里议论了几句。”

方中愈点头,“所以我怀疑是你身边的人,因为东宫成员的话你也是在天香楼里说的。”

“哦...”张曦月缓缓点头,“你说的有道理...还真有可能是我身边的人,嘿嘿、朱高燧厉害啊!竟然在我身边安插了人,会是谁呢?”

“这个人务必得查出来,关系重大!”

“嗯,我来查...你去忙吧中愈。”

方中愈答应着去了,张曦月却站在那出神。心想这个人隐藏得很深啊!身边的人自己都暗中观察过许久,没发现谁有什么异常呀!

“爱妃...”不知道什么时候朱高炽来到她身边,“中愈已经走远了。”

“噢...”张曦月听他话中有见疑之意,连忙解释道:“中愈带来消息,咱们府里有高燧的人。”

“是吗...他怎么知道的?”

“高燧想重金收买中愈,说话中不小心透露出来的,他竟然知道中愈是东宫成员还知道查盐税的事情是中愈出的主意,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哦...”朱高炽这才释然,随即气愤道:“这个老三真是不像话,做正事没有能力、专会弄些旁门左道...我听说近几日,他的妃子带着他儿子时常进宫去。”

“带孩子进宫...”张曦月冷笑道:“这是想利用孩子邀宠啊!对了,太子爷不说我都忘了,以前父皇总过府来看瞻基,这一晃小半年没来了吧?”

“嗯,好像是...自从母后殡天就没有来过。”

“嘿嘿,咱们也可以用这一招呀!瞻基绝不会被他们比下去...。”

商议完梅殷驸马的事情张曦月便回到后面天香楼,朱瞻基缠着她要出去玩她也没有心情,让他去和嘉兴去写字,自己坐在桌边猜想谁有可能是那个内奸。

她召集内阁成员议事那天还好回想,因为楼里没有别人、印晓苔在外面守着门,如果说能听到...那只有印晓苔呀!

但是...印晓苔绝不可能是内奸,两个人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一起经历了那么多颠沛流离、艰难坎坷,可以说是荣辱与共不分你我,打死张曦月都不相信她会出卖自己。

不是印晓苔会是谁呢?当时旁边没有其他人呀!这事儿可奇怪了...另一次呢!自己和中愈商量对付朱高燧的事情,好像也没有什么人靠近呀!

张曦月仔细回想当天的情形,好像...秦妈打扫卫生从附近走过...秦妈?不太可能,那个人老实着呢!跟她和蔼说话还行,大一点儿声就能把她吓得说不出话来。

还有谁...再没有谁了,对了、之前印晓苔上的茶水...后来小玉带着瞻基和嘉兴进来,难道是小玉?也不像,那时自己和方中愈说完话了她根本听不到啊,再说小玉为人忠心不能做出那样的事情。

还有...最后小红来禀告太子找自己,那时方中愈在教瞻基练武,她就更无从听到了之前的对话内容呀。!

邪门了啊!怎么竟然没有可以怀疑的对象?张曦月便翻回头想议事那天的事情,那天自己和几个内阁大臣在楼下议事...楼下是肯定没有别人了,门外是印晓苔守着,楼上...

那天是谁带瞻基来着?张曦月每天需要处理的事情也很多,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是谁带孩子了。想了想,用这个法子也无法判定谁是内奸,得另外想办法才行。

吃午饭的时候想起朱高炽所说的事情,思索一番带着朱瞻基去找张露华,后者也刚吃过饭正陪着朱高炽喝茶水。

看到她进来朱高炽还有些纳闷呢,问道:“爱妃这时过来,有事情吗?”

朱瞻基很有礼貌,不用母亲说便施礼问父亲好、张姨娘好。等他问候完毕张曦月才说道:“我想和露华妹妹进宫去。”

“真想去啊?也跟他们学...”

“必须的啊太子爷,我倒不是想跟他们学,只是...跟父皇拉拢好感情很重要,父皇有这么多孙子也不能让他一人专宠啊!你说是不是露华妹妹?”

张露华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曦月姐姐、太子爷,你们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啊?”

“哦...”张曦月说道:“太子爷说近来高燧的妃子经常带着儿子进宫去,这不明摆着用孩子和父皇拉拢感情嘛!我就想这便宜不能让他一家都占了,咱们也去。”

“哦...应该,我赞成姐姐的想法。”

“你把瞻堈也带上...”

朱高炽听了不由皱皱眉头,“瞻堈那么小带他干什么?带瞻基还不够吗?”

张曦月笑着说:“瞻堈长得多好看,一岁多正是招人稀罕的时候必须带着,瞻垣就是太小否则连他也带着;让他们看看,他们家才一个我们家有三个好皇孙呢!”

张露华咯咯的笑,“姐姐说的有道理,他们会文咱也会、他们会武咱也会、而且比他们长得还英俊,就连数量都比他们多。”

“唉...胡闹。”朱高炽苦笑摇头,却也不阻拦。

张露华简单拾掇了一下,两个人带着各自儿子、并几个丫鬟坐着两乘大轿直奔皇城。

太子府离皇城不过里许的路程,不到一刻钟就到了,守门的护卫自然没有啰嗦、进了宫便找个太监询问皇上在哪?

要知道皇宫可比太子府大了几倍,不问清楚人在哪是无法找到的,不曾想接连遇到的几个小太监都不知道皇上在哪。

张露华便说道:“咱们不如先到我姑姑的乾清宫吧!让她打发人去问总比我们自己乱撞的好。”

张曦月点头同意,一行人便往乾清宫走。历朝历代乾清宫都是皇后的住处,自从徐皇后殡天后朱棣并没有封后,但还是让张贵妃搬到这里住了。

绕过奉天殿、从文楼前走过、再经过华盖殿和谨身殿来到后宫,乾清宫便在东侧回廊之后。

张曦月一行人来到乾清宫前,还没等进门就听到里面传出嘿哈的呼喝之声...

章节目录 第四一五章 功夫不负有心人 张曦月一行人来到乾清宫前,还没等进门就听到里面传出嘿哈的呼喝之声。听声音是孩童所发,众人听了都感纳闷、因为张贵妃膝下并无子女。

张露华和张曦月对视一眼率先走进去,院子里有很多人,朱棣和张贵妃坐在正房之前、下垂手还坐着两个年轻的贵妇;张露华认得她二人都是朱高熙的妃子,一个是韦妃、一个是魏妃。

两旁侍立了一群太监、宫女自然就不用提了,院子当中有一个小男孩正在打拳,呼喝声便是那个男孩发出的。

张曦月拉着朱瞻基随后而入,见了这般意想不到的情形也是一愣;反之亦然,院子里原有的人见到她们也有些发愣。

张曦月反应够快,立刻笑着对张露华说道:“露华妹妹,这就是有缘分吧!我们进宫都不知道父皇在哪里,瞻堈偏偏就要往这里来,没想到父皇便在这里。”

“是啊!我还纳闷呢,”张露华随身附和道:“看来瞻堈和父皇很有缘分呀!”

朱棣哈哈大笑,说道:“真是这样吗?我可是有日子没见到我大皇孙了...”

院中人虽然多但是朱瞻基却不害怕,这时跑过去给朱棣和张贵妃施礼去了,张曦月和张露华便跟过去见礼。

朱高熙的两个妃子也来给她们第二人行礼,脸上却讪讪然颇有几分不以为意;张曦月心想老二的耳朵也很长呀,肯定是听到朱高燧家的策略也来仿效的。

朱瞻基并不认识朱高熙的妃子便没有去行礼,张曦月说道:“瞻基,这两位是你二皇叔家的皇婶。”

朱瞻基乖巧得很,立刻上前磕头,“皇婶婶好。”

先前的那个男孩是韦妃所生的孩子朱瞻壑,韦妃见人家孩子来见礼便也对自己儿子说道:“瞻壑,这两位是你大皇伯家的皇伯母。”

没想到朱瞻壑喔了一声只转着眼珠看,并不知道施礼。张贵妃便凑到朱棣耳边轻声说:“还是瞻基知书达理。”

“那当然,”朱棣是无所顾忌的性子,也不怕朱高熙的妃子听到、大声说道:“那可是我的好皇孙。”

张曦月心中暗笑,嘴上说道:“瞻壑都长这么高了,比他哥哥瞻基还要高一些呢!”

韦妃有些尴尬,只好笑着点头,“是的皇嫂,瞻壑这孩子口壮、吃的多自然就长得高些。”

“好好好,都坐下说话吧!”许久没有见到朱瞻基朱棣很高兴,“没想到我今天一下子看到三个皇孙,瞻基、想爷爷没有?”

“想,”朱瞻基大声答道:“我早就想皇爷爷了。”

“那你为什么不来看我呀?”

“皇爷爷日理万机、我怕您处理国家大事没有时间,再说我每天还要读书练武,所以就没有来打扰您。”

这话说得有理有节,朱棣听了高兴得胡子翘起来老高,“哈哈...果然是我的好皇孙,没有人能比得了。”那边的韦妃和魏妃听了脸色更为难看。

“那你现在在读什么书啊?”朱棣问道。

朱瞻基答道:“我师父在教我读论语呢!”

“哦...你师父是谁呀?我只知道有人在教你习武,还不知道你有读书的老师呢!”

“回父皇,”张曦月替他答道:“没有给瞻基额外请读书的老师,还是他习武的师父袁中愈教他读书,袁中愈文武双全、连贞庆表弟都夸他文才好呢!”

“是吗?”朱棣听了很是惊讶,“文武双全...贞庆能夸奖的文人可没有几个呀!这个袁中愈这么厉害吗?”

“是的父皇,太子也很赞许他所以才让他教瞻基读书。”

“嗯嗯,从古至今号称文武双全的人不少,但是真能达到的却没有几个,我还真得考考你...来瞻基,给爷爷背上一段书。”

朱瞻基整日读书写字,背书简直就是家常便饭,立刻说道:“子曰:弟子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

“好!”朱棣拂掌说道:“人以孝为先无孝则不立,谨言慎行言而有信,这些都是做人的根本;这个袁中愈先教你这一章确实够格为人师,再背一篇听听...。”

张曦月听了心中颇不以为然,暗想你父亲立了你侄子朱允炆为皇帝,你夺了他的位置算是孝吗?

其实方中愈并不是最先教的这一篇,朱瞻基今天也是碰巧了,接下来又背诵了劝学篇;朱棣见他想都不想张口便来,显然是平时读熟了的、分外的高兴。

张曦月等人未来之时朱棣对朱瞻壑赞赏有加,等朱瞻基一到根本就不理睬他了,那边张贵妃抱着朱瞻堈逗弄,韦妃和魏妃妒忌之余也很无奈。

这时朱棣说道:“瞻基,你练练武给爷爷看看,刚才你弟弟瞻壑可是练得很好的。”

“是的皇爷爷...”朱瞻基便走到空场处,两腿微曲扎了个桩步。

韦妃见状微微撇撇嘴,捅了捅身前的朱瞻壑小声说:“去跟他比比。”

小孩子嘛都有好胜心里的,那朱瞻壑也感觉到自从朱瞻基来后便没有人理睬自己了,这时得了母亲的怂恿走上去问道:“你敢同我比武吗?”

他像他的父亲朱高熙长得又高又壮,虽然小了朱瞻基半岁看上去却像是大了一岁还多,朱瞻基未免有些打怵、禁不住回头看了母亲一眼。

张曦月并非不爱惜自己的孩子,但是她知道孩子都得在摔打中长大,就算遇到些挫折也很正常;何况那又是仇人朱高熙的孩子,绝不能让他吓住了,她便点了点头。

朱瞻基便有了底气,大声答道:“当然敢了!”

张露华却怕朱瞻基个小吃亏,又以为张曦月不便出口她便说道:“还是让他们各练各的吧,别再伤到了孩子。”

“没关系...”朱棣笑着说道:“小孩子能有多大力气,伤不到的...你们俩个就比一比,谁赢了爷爷有赏赐...!”

张露华担心的看了张曦月一眼,“姐姐...”

张曦月微微一笑,“没关系的。”

那边的朱瞻壑已经动上了手,小孩子嘛毕竟不是大人,平时自己还能一招一式的练,真要是打架早把那些忘到了脑后;朱瞻壑便是如此,这时伸出双手在朱瞻基胸口重重一推。

他身高体壮,众人本以为这一下非把朱瞻基推倒不可,没有想到朱瞻基稳稳当当的站着一动没动。两旁侍立的太监、宫女都发出惊奇之声。

朱棣更是拍掌大笑,“哈哈...这可有点意思了,瞻基这功夫没有白练!”...

章节目录 第四一六章 不比不知道高低 朱棣更是拍掌大笑,“哈哈...这可有点意思了,瞻基这功夫没有白练!”

所谓听话听音儿,说朱瞻基功夫没有白练很自然就让人想到引申意思就是说朱瞻壑白练了,韦妃的脸色更挂不住了。

经过这一下朱瞻基更有自信了,大声说道:“你打不过我的,我师父很厉害的...”

朱瞻壑紧闭着嘴不说话,突然伸手又是重重一推,结果还是没能推动人家;反倒是他自己用力过猛脚下滑了一下,差点没跌倒了。

此时的张曦月心里欣慰之极,原本她对朱瞻基也没有多少自信,袁中愈总教瞻基站桩、蹲马步她以为没有用呢!这时才明白那是练武的基础。

她说道:“好了,就比到这吧...两个人打了个平手,不分胜负。”

“皇嫂,这还没开始比呢!”韦妃却不愿意,心想我家瞻壑文的不行、武的再不行那不彻底被比下去了吗?大声说道:“瞻壑,比武是打不是推,你平时都是怎么练的来着...?”

朱瞻壑得到提醒霍然醒悟,嗨了一声发拳向朱瞻基肩头打去;朱瞻基虽然跟方中愈学过一些拳法,但那些都是强身健体用的、更没有教他抵挡之术。

朱瞻壑这一拳便很容易的打中了,但是这时是数九寒冬身上都穿着棉衣裘皮、小孩子能有多大力气,朱瞻基挨了这一下并不是如何疼。

但是他心里也很生气,心想你已经推我两次了怎么还打人呀?当下左脚跨上一步,也伸双手推出去。

先前朱瞻壑没能推动朱瞻基,众人没有意识到是他桩步站得稳、还以为是小孩子力气不够呢!朱瞻基这一推却令众人大跌眼镜,感觉没费什么力气朱瞻壑就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好!”朱棣一生戎马当然是练武的行家,这时叫好说道:“站如松稳如磐石,动如脱兔出手迅捷有力,瞻基比瞻壑的花架子可是强多了。”众人这才明白其中道理。

韦妃心里这个气呀!暗想你就是偏着你大孙子,但的确是自己儿子推了两下都推不倒人家,却被人家一推就倒,事实所在什么也说不出来。

朱棣这么一夸旁边的太监们更是跟着溜须奉承,韦妃气得脸都绿了;偏偏朱瞻壑还不争气,被推倒就不起来了、坐在地上干嚎,气得她拎起来照着屁股拍了两巴掌。

朱瞻壑哭得更厉害了,朱棣皱眉说道:“小孩子比试胜负很正常嘛!你打孩子做什么?这又怪不得孩子,要好好想想是不是你们教授的问题。”

韦妃心里憋屈,却也只能施礼说道:“是,父皇教训得是。”

朱棣便不去理她,笑着说道:“袁中愈这小子还真不简单,自己能干不说还会教徒弟,是块材料啊!来人,把我那只碧玉的麒麟赏给皇太孙。

我得言而有信才对啊!哈哈...对了,也赏块玉牌给我孙子瞻壑,输一次不怕、要知道输在哪里,回去好好练。对了,这还有我的小孙子呢,也得赏...!”

虽然得了块玉牌,韦妃也知道那是照顾瞻壑心情的,不免有灰溜溜的感觉,借着谢赏之际便带着瞻壑告辞了。

朱棣见朱瞻基有出息、朱瞻堈可爱很是欢喜,又盘桓了好一会才去处理朝务,他一走张贵妃便把张曦月、张露华等人让到屋里坐。

张曦月以前进宫也见过她的,只是不太熟悉,这次来特意带了些礼品、这时让丫鬟都献上来;都是些少见的东西,什么一个头的干鲍鱼了、长白山的猴头菇了、爪哇进贡的犀牛角了、东海里鸽子蛋大的明珠了...不一而足。

张贵妃笑着说:“你还跟我客气什么,这宫里还能缺东西了吗?”

“宫里是宫里的,”张曦月说道:“这是太子和我们的一点小心意,就是没有什么特别好的东西,母后别嫌弃就行。”

“怎么会呢!我高兴还来不及...曦月,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咱们是一家人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所以不用那么客气。”

“好好,下不为例。”张曦月便问道:“高熙家的也经常进宫来吗?”

张贵妃摇头道:“很少来,其实我觉得她们来不来没有多大意义,皇上虽然很喜欢高熙却不太喜欢瞻壑;这孩子毛病太多,最重要是粗俗无礼。”

“姑姑说的对,”张露华说道:“跟瞻基一比高下立判,哪一点也不及瞻基。”

“都是曦月教授的好呀!”张贵妃望向张曦月,“这一点就连高燧家的也没有办法比,我是看出来了皇上是真心喜欢瞻基的。

但是也得小心些,因为宫里有好几个大太监都跟高燧交好,特别他孩子一来更是添枝加叶的奉承。”

张曦月点点头,“我也是听说了这个情况,所以才请母后帮忙的。高燧野心很大,他不仅想争太子位,甚至想直接就...”下句话她没有说出来。

张贵妃吃了一惊,“真的吗...他有那么大的胆子?”

“千真万确,高燧一直在抓钱、蓄养死士,只是盐税一项就赚了几十万两银子;偏偏太子又念及跟他是一奶同胞,不肯深究。”张曦月明白这种事情由张贵妃来捅出去最适合。

而张贵妃也是个聪明人,立刻点头道:“有机会我就提醒提醒皇上,想争太子位还有情可原,有别的想法可就不对了...”

此次进宫可以说效果非常好,又闲聊了一会儿张曦月和张露华才起身告辞,张贵妃也赏了朱瞻基和朱瞻堈不少东西...

一行人离了乾清宫往宫门走,刚过了谨身殿不远看到迎面走来几个人,近些才看出是朱高燧的妃子沐妃,还拉着她的儿子朱瞻坺。

这里是空旷地带想躲都没处躲,再说张曦月根本也没想躲避,便迎着走过去。

“哟!这不是两位皇嫂吗?”沐妃先开口打招呼。她父亲是西平候沐晟、爷爷是大明开国元勋沐英,所以也说将门虎女说话大声小气的。

“好巧啊,”张曦月笑着答道:“沐妃妹妹也带瞻抜进宫来了?”

“是很巧,两位皇嫂这是要回去了?”双方都知道对方来意,笑容都不是很自然。

“是啊,父皇想瞻基了,”张露华说道:“让人带信让我们进宫来。”

“是吗?”沐妃的语气明显是不相信,“哟!瞻基都长这么高了...皇嫂请恕我直言,瞻基怎么长得不像大哥呀?倒是有点像我们家皇子爷!”...

章节目录 第四一七章 反唇相讥不知所为 “是吗?”沐妃的语气明显是不相信,“哟!瞻基都长这么高了...皇嫂请恕我直言,瞻基怎么长得不像大哥呀?倒是有点像我们家皇子爷!”

这话似乎有所指啊!张曦月冷笑说道:“沐弟妹这话说得有趣,你们家高燧是太子爷同父同母的亲弟弟,他们俩个人能没有相似之处吗?

现在瞻基看上去不像太子爷是因为他太胖了,如果我们太子爷能瘦下来估计比高燧还要英俊,到那时就能看出来像不像了。”

张露华也笑着说道:“小老虎刚生下来时会像家猫,但是老虎毕竟是老虎,长大了依然是百兽之王老虎而不可能

是猫。”

这话说得厉害暗骂朱高燧是猫,沐妃气得直翻眼皮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言语来。

张露华还笑呵呵的问:“沐弟妹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唔...两位皇嫂走好,我先进去了。”沐妃只好含糊其辞。

张曦月笑着说:“让我说弟妹就不用进去了,父皇好像在处理朝务应该不希望被人打扰。”

韦妃心里想你们见过皇上了就不让我去啊?嘿,哪有那好事儿,你越这么说我还越是要去。嘴上说道:“我不是找父皇,而是有其他的事情,两位皇嫂我先行一步了...”说罢带着人走了。

张曦月二人带着孩子们回到太子府,晚上吃饭时跟朱高炽说起这事。

朱高炽听了也很高兴,很是夸了朱瞻基几句,又说道:“我可知道那件碧玉麒麟是父皇最心爱之物,能赏给瞻基说明对瞻基是非常的喜欢。”

张曦月说道:“那是,咱们儿子能文能武,自然比粗俗无礼的瞻壑更惹父皇喜欢,尤其是竟然能把比他粗壮的瞻壑打倒,咯咯...都笑死我了。”

朱瞻基在旁说道:“都是我师父教的好。”

朱高炽摸着下巴点头,“看来这个袁中愈真是个人才啊...也不知道能不能破了梅殷驸马的案子。”

张曦月好奇的问道:“太子爷,我听说咱们父皇当初要借道淮安进入南京城,梅殷驸马不但没有同意还跟父皇闹得非常...不愉快,难道太子爷不恨他吗?”

朱高炽叹了口气说道:“虽然说我这个三姑父害得父皇差点没能完成靖难之役,但是...我还是很佩服他的为人的,而且他也算是能文能武很有些才华。”

“那...有没有可能是父皇...报复梅殷驸马昔日所为才派人...?”

“别胡说,”朱高炽瞪了她一眼,“父皇可不是那种小肚鸡肠之辈,虽然当年杀了不少建文旧臣,但那也是为了能稳住朝廷;况且父皇后来也非常后悔,尤其是杀了方孝孺...唉,一代大儒呀!”

张曦月心里忍不住想:也不知道方中愈听了这番话会做何感想。嘴上说道:“如果此事不是父皇所为那就是高熙的报复行为,中愈就肯定能查出来。”

“但愿如此吧...三姑姑把父皇的手都抓破了,不给她一个交代还得闹。”

“哟,三姑姑这么厉害啊?”

“你以为呢!”朱高炽说道:“我这个三姑姑可不是一般厉害,当年先祖洪武帝开国立朝,差不多有四分之一的地盘都是我这个三姑姑带兵打下来的。”

“啊...!”张曦月听了惊奇不已,“我的天,这是巾帼英雄啊!我最佩服就是三姑姑这样的人了。”

“所以必须得给她一个交代,否则...谁也想不到三姑姑会闹到什么程度...。”

“大哥...你在这儿吗?”楼外突然有人喊。

朱高炽听了那个声音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嘟囔道:“他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楼门就被嘭的一声撞开了,朱高熙大步走进来,把正在吃饭的瞻基和嘉兴吓了一跳。

“大哥,你怎么躲在这儿呀,害得我这番好找。”朱高熙扫视一圈说道:“啧啧...皇嫂还是那么漂亮。”

说心里话朱高炽看到这个二弟脑袋仁都疼,这时勉强问道:“高熙,你吃饭了没有...要不要一起吃点儿?”

“我吃过了,你吃你的吧!”

“哦...你有事儿吗...这么急着见我?”

张曦月以为他是因为儿子被打的事情来的,在旁竖着耳朵听。

“当然有事情了,”朱高熙大着嗓门说:“三姑父是怎么回事...怎么能掉河里淹死了?”

朱高炽摇头说道:“我又没在现场,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父皇不是让你查这件事情嘛,怎么、还没查出来吗?”

“查也得需要时间呀!总不能说查立刻就有结果吧?”

“我问你大哥,这件事是不是父皇让人做的吧?李景隆和耿炳文可都死了...”

张曦月心想,这不怪我乱说话吧?连他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这样想。

“高熙...”朱高炽沉声说道:“你别乱说话好不好,父皇怎么可能...那是三姑父,又不是别人。”

“三姑父怎么了?朱允炆还是他...”话说一半朱高熙也意识到这话不应该自己说,便转口问道:“你让谁查这件事情的,应天府还是三法司?他们可都是一群饭桶,没有用的。”

“我让北镇抚司的袁中愈查这个案子...”

“是那小子啊...他还行,离过年没几天了得让他快点查,否则三姑怎么过这个年?得,我要去看看三姑...”

朱高熙走了两步忽又转回身来,“瞻基皇侄现在很厉害啊!居然把我儿子揍哭了,我得看看你...”

张曦月淡淡的说道:“瞻基也没有什么可厉害的,只是基础扎实一些...再说,可是你家韦妃非要比的。”

朱高熙扫了她一眼,哈哈大笑,“我知道了,瞻基的性子像皇嫂,如果像我大哥就算打出屁来都不带还手的。”

“那是你大哥谦让着你,他总说兄弟情深不可伤了和气,二弟且不可当他软弱可欺。”

“哈哈,皇嫂果然能说会道,但是你没有我了解大哥,他就是一副娘们儿性子。对了,以后别带瞻基进宫了,他可是皇太孙得好好保护才是,哈哈...”朱高熙大笑着离去。

朱高炽气得胖脸蛋子通红,伸手在上拍了一下说道:“这个高熙,从小就没大没小的长幼不分!”

张曦月说道:“太子爷,你没有听过那句话,叫什么人什么对待,您的仁慈也得分对谁;对待高熙这种人...就得比他还糙,比他还不讲理!”...

章节目录 第四一八章 再次施压黑夜归人 张曦月说道:“太子爷,你没有听过那句话,叫什么人什么对待,您的仁慈也得分对谁;对待高熙这种人...就得比他还糙,比他还不讲理!”

朱高炽长出了一口气,“也许你说的有道理...嘿,梅殷驸马刚参过他,他却替梅殷驸马的死着急,分明是想欲盖弥彰。”

“我看他还是试探的成分多,知道这个案子是由中愈查他肯定会去找中愈。”

“哟,那我不应该告诉他的...。”

“瞒是瞒不住的,即便是太子爷不说他也能从别的渠道知道,只是...”张曦月踌躇道:“他不让我带瞻基进宫是什么意思?”

“是嫌瞻基抢了他儿子的风头了呗!”朱高炽说道:“高熙向来都是这种性格,容不得别人比他强。”

“我感觉...他说这句话有威胁的成分,哼!就许他一家独大啊?未免太霸道了吧?”

“靖难之役时父皇几次身临险境、都是高熙带人杀破重围救他老人家出来,尤其是建文四年东昌之战,那次是打得最惨烈的一次连西楼张妃的爷爷大将张玉都战死了;

父皇身边所有亲兵也都死了、南军五万人追杀父皇一人,正好高煦带人赶来救援才击退了南军。所以,父皇很看重高熙,把云贵都给赏他做为封地...。”

张曦月听了也不禁唏嘘,心想怪不得朱棣心如钢铁、夺了皇位后杀了那么多人,也只有数次身临死地才会有那样的狠心;又想这天下得来着实不易,所以才血腥镇压以固其位、说起来...好像也很正常似的。

朱高炽又说道:“但是高熙持宠自傲,做事越来越不像话,如果不是父皇念他功高早就...”

“哎...太子爷,”张曦月忽然打断他问道:“你刚才说高熙的封地...在云贵?”

“是啊!那里历代都是丰产富饶之地,哪里都比不上。”

“那他...为什么不去封地,而是一直留在京师呢?”

朱高炽说道:“要不怎么说父皇娇惯于他呢!高熙嫌云贵是偏僻之地不愿意去,再则北方战事不断,父皇也就没有逼他去。”

“恐怕不只是这个原因...”张曦月说道:“留在京师不时要去征战、还要受到父皇的管制,哪里有做云贵王逍遥自在?我猜高熙一直都有野心,留在京师可以伺机而动才是真的。”

朱高炽转着小眼珠缓缓点了点头,“也许吧...。”

“太子爷,如果查出是高熙派人害死的梅殷驸马...我猜这件事情就是这样的,但是恐怕是拿不到直接证据;想用这件事情扳倒高熙很难,但是您可以上疏父皇让他回封地去,以免扰乱京师。”

“嗯嗯...这个法子不错...。”

话虽这样说,在张曦月心里还是希望方中愈能查到直接证据的、从而让朱棣直接杀了朱高熙,但是...隐隐觉得对于朱棣来说朱高熙的功劳太大了,就算有证据也未必能杀他。

正如她所料,朱高熙离开太子府后立刻让人传话给锦衣卫都指挥使纪刚、纪刚又找来庞英分说了一番,庞英没有耽搁马上亲自来到了赵宅。

那时天色已黑,方中愈吃过饭正在喝茶,门房来报说有一个姓庞的人来找。

方中愈就认识庞英这么一个人姓庞,立即快步来到院门,风灯光下站着一个无比臃肿的身影、满京师除了朱高炽也就只有庞英有这么大的身量了。

“师父,”方中愈惊讶道:“你老人家怎么亲自来了?有事情让人喊我一声就是了。”

庞英笑了笑说:“没关系,我晚饭后也喜欢活动活动。”这话听着就假,如果他喜欢活动也就不能长这么胖了。

方中愈便请他进去坐,庞英摆手道:“不用进去了,人多说话还不方便、咱们就在外面说吧!”

方中愈便随他来到树林边,“师父,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其实也没有什么,还是早晨我跟你说的那件事情。中愈,这一次非同小可你必须听我的知道吗...否则的话你也知道后果。”

“嗯,这么说梅殷驸马真是被人害死的...是二皇子?”

“哎...做人要看破不说破方为高明。”

方中愈为难道:“但是师父,这件案子是皇上下令...”

“你管他谁下的令呢!破不了案能丢命吗...大不了不做千户而已,你若是得罪了二皇子...纪刚大人可是跟他关系非同一般呀!”

“嗯嗯...弟子知道了。”

“那就好...”庞英临走时再次嘱咐道:“中愈,这一次切不可义气行事,就算你想帮太子也不在这一次。懂吗...无论怎样,都要先保证自身的安全。”

方中愈点头,“您放心吧师父...。”

庞英离去方中愈站在那久久没有动,庞英亲自跑来跟他说这些话足见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但是...如果自己屈从于威胁就等于失去一次绝佳的机会,如何处置才好呢?

这件事情真是伤脑筋,自己身在抚司而纪刚偏偏又是锦衣卫都指挥使...就算扳倒了朱高熙纪刚也可以随时报复自己,而且这种事情应该已经发生过了,实在是不好抉择呀!

徘徊半晌方中愈才走向院门,还没踏上台阶猛听得西侧传来一声惊呼,那是个女人的声音、而且似曾熟悉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痛楚。

方中愈立刻退后几步凝神向西望去,西面比较远离闹市、加之那里是一处低洼地,所以一直空旷着,这时隐约看到有黑影向这边跑来。

因为站在风灯的灯光下所以看不清楚,他急忙向西迎了上去,口中问道:“是谁?”

“中愈,是我...”那好像齐楚嫣的声音啊!

“是楚嫣吗...?”方中愈手按刀柄快步赶上去,“出什么事情了?”说话工夫黑影越来越近了,后面好像还有几个黑影。

“他们要...要杀我...!”

这一次确定是齐楚嫣无疑了,眼看着后面的黑影不断接近她方中愈立刻快赶几步纵身飞起,这一纵足足有两三丈远、刚好落在齐楚嫣身后挡住后面的人。

“什么人...?”自从上次被莫名刺客偷袭后方中愈便刀不离身,双脚落地东洋刀也出了鞘直接向当先之人砍去。

那人也不说话挥动兵器来架,只听叮的一声轻响东洋刀仿佛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就落了下去。

“啊哟...当啷...当啷...”断刀落地,那人痛呼一声跳开去。

后面两个黑影一起冲到,劲风响处两般兵器分从左右攻过来,受伤之人的叫声也同时响起,“小心他的刀...!”声音似乎也挺熟悉...

章节目录 第四一九章 彻底决裂左右为难 后面两个黑影一起冲到,劲风响处两般兵器分从左右攻过来,受伤之人的叫声也同时响起,“小心他的刀...!”声音似乎也有几分熟悉。

这时提醒已经晚了,方中愈横刀一挥叮叮两声轻响两般兵器便断掉了,两个黑影惊叫一声先后跳开。

方中愈持刀而立,扫了扫黑暗中的三个黑影,“是铁血盟的吧...赶快滚,否则爷爷不客气了!”

三个黑影相互看了看,其中一人说道:“风硬扯帆...!”话音未落三个人黑影转身就跑。

“是白兄吧...?”这一次方中愈听出来了,在后面大声说道:“以后都别来找楚嫣,否则我灭了你们...!”

三个黑影并不回应转眼工夫便消失在黑暗中,方中愈这才转回身去看齐楚嫣,微光中见她瘫坐在地上,“怎么了楚嫣...你受伤了吗?”他立刻收刀赶过去。

“还好...”齐楚嫣说话有气无力的,“好像是手臂伤到了...。”

方中愈急忙扶她站起来,齐楚嫣可能是累坏了、走起路来脚下无力,方中愈只好半扶半架着她走。

门房老王听到声音一直守在门口,这时挑了个灯笼迎上来,“怎么了,大爷?”

“没事儿,姬姑娘守伤了...”在他灯光照着下方中愈一直把齐楚嫣架到后院堂屋之内。

赵辉正在写字见状吓了一跳,“姬姐姐怎么了?”

“没事儿...”齐楚嫣勉强笑了笑,扶着桌子坐下来。

方中愈见她脸色灰白很是担心,“楚嫣,你确定只是手臂受伤了吗?”

“我确定...我是饿的,两天没吃东西了...我是跑出来的,有点累。”

“我去让厨房做吃的...”赵辉立刻跑出去。

方中愈帮她卷起袖管,见右肘上方有一道伤口、虽然有三寸长却不深,他马上去取来伤药帮她包扎。

“对不起中愈哥哥...”这时齐楚嫣才说道:“我不应该不听你的话,没想到他们真的...如你所说。”

方中愈叹了口气,“你是我未过门的媳妇,有什么可对不起的,你能安全回来就好...他们那些人有什么正义可讲。”

“其实我也没想...那天你和赵辉走后钱四哥给我传来信息,说是师父到了南京、让我去见师父;他老人家待我很好我总不能躲着不见呀,便跟钱四哥回去了。

刚开始师父听说大师兄、高将军他们用邪术对我还很生气,后来大师兄说我把盟里的落脚点和生意都告诉了你,他又开始怪我了...”

“那是我自己知道的,跟你无关呀!”

“是啊!我也这么说来着,”齐楚嫣说道:“大师兄说不可能,他说看到你带人搜捕我们的落脚点了,那两处都非常隐蔽你不可能知道的。

铁血盟在南京苦心经营了五六年才开了那些买卖和落脚点,这一下全没有了;所以师父很生气,让人把我关了起来、还让人来杀你。我担心你中了他们的暗算,今天才找机会跑出来...”

“哦...这些天倒是没有人来杀我...”方中愈话说一半赵辉端着一个瓷盆走进来,说道:“姬姐姐,你先凑合吃些包子对付一口,大师傅立刻炒菜。”

齐楚嫣真是饿了,掀开盖子抓了个包子就往嘴里塞,方中愈看着直咧嘴,“你慢一点慢一点...别噎着了。”说着倒了杯水递过去。

赵辉好奇的问道:“姬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不等齐楚嫣回答方中愈说道:“赵辉,以后叫齐姐姐或者楚嫣姐姐,从此再没有姬蝶花这个人了。”

“哦...。”赵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齐楚嫣点头说:“从今天起我和铁血盟就彻底一刀两断了,白善溪划了我一剑、再见面就是仇人了。”

方中愈点点头心中很是欣慰,他不怕什么铁血盟、什么武王,他最怕的是和亲近的人对敌,所以齐楚嫣自愿退出铁血盟解除了他心里的顾虑。

“赵辉,拿些酒来...”老妈子送菜进来时方中愈来了兴致。

其实做出这个决定对齐楚嫣自身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心情轻松便和他对饮,赵辉自然也不能看着呀!于是乎,共同举杯对酒成三人。

说起铁血盟方中愈心中就不舒服,从最开始接触钱广生和薛鸨母就觉得他们不是什么正人、更不用说想暗算他了;

到后来知道白善溪也是铁血盟时稍微有了些改观,但是后来一件一件的事情发生、特别是他们用邪术对待齐楚嫣,让他彻底厌恶这个组织了。

虽然张曦月和铁血盟有渊源、曾经说过放过他们的话,但是他此时很想报复铁血盟。

喝了两杯酒方中愈突然想起来问道:“楚嫣,铁血盟那些人藏在哪...应该离这里不远吧?”

“但是也不近,”齐楚嫣说道:“我被关的地方应该是城西的白马镇...”

“我即刻就去召集人手...”

“算了吧中愈哥哥,他们既然知道我来找你了还会留在哪吗?”

“哦...说的也是,”方中愈重新坐下来,“最好他们别再进南京城、别再让我看到,否则...有他们受的。”

齐楚嫣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在明他们在暗,你还是多加小心吧!而且...我师父的武艺很厉害的,如果他来找你可就糟糕了。”

“他来我也不怕...”嘴上如此说其实方中愈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那个张哲端只用几年时间就把齐楚嫣教成个高手、他自己的功夫便可见一斑。

按说自己十有八九不是人家对手的,但是...方中愈也不是如何害怕的

,因为他手里有这把削铁如泥的东洋刀,足以把实力提高七八成。

聊到挺晚三个人才分头休息,第二天起来方中愈嘱咐齐楚嫣呆在家里,自己和赵辉动身去抚司衙门;虽然朱高炽令他查梅殷驸马的案子,但是一个人毕竟能力有限、他想跟庞英要几个人。

来到抚司衙门下了马,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大门。没走几步就看到玉簟秋迎面走过来,方中愈最怕见到她、但是这时想躲避也来不及了。

“中愈...”玉簟秋直冲着他走过来,“你怎么回事儿,为什么躲着我呀?”...

章节目录 第四二0章 怕什么偏来什么 “中愈...”玉簟秋直冲着他走过来,“你怎么回事儿,为什么躲着我呀?”

方中愈故作疑惑状,“玉大人何出此言,我为什么要躲着你呀?”

“没躲就好,我问你、你是不是在查梅殷驸马的落水一案?”

“是啊,怎么了?”

这时候抚司人员陆续到来,玉簟秋不便大声就往他身边凑。而方中愈很怕别人误会了两个人的关系,只得往后躲,“说话就说话,挨这么近干什么?”

“废话...!”见众人用惊疑的目光看过来玉簟秋不由微红了脸,狠狠白了他一眼说道:“我要说话给你听,还能让别人听到啊?”

这话愈发透着两个人之间有秘密了,方中愈连忙正色说道:“玉大人,你我之间都是公事,没有什么需要背着人的话吧?”

玉簟秋气得跺脚,“是三皇子让我带话给你的...你听不听?”

“好好好,我听...”没奈何,方中愈四下扫了一眼,走到空场侧面的无人处,“在这里可以说了吧?”

玉簟秋瞪了他一眼才说道:“三皇子让我跟着你一起查这个案子,还说务必得查清楚真相来。”

嘿嘿,不用说朱高燧也想借这件事情打压朱高熙,也许他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方中愈咧咧嘴角,“你是不相信我的查案能力?非得跟着监督我是不是?”

“我才懒得理你呢!是三皇子非得让我跟着知道不?”语气似乎不情愿,玉簟秋的表情却带着几分得意。

方中愈心里哼了一声,暗想你这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嘴上说道:“玉大人,这件事情我说了不算呀,要有上峰的命令才行!”

“哼哼!你这是拿个鸡毛当令箭,你等着吧!会有命令的。”玉簟秋扔下一句话转身走了。嘿嘿,你说气人不?

方中愈来到大堂前刚好碰到庞英从外面进来,庞英叫住他说道:“你来的正好中愈,刚才都指挥使司传令官看到我,说让你和玉大人一起查梅殷驸马的案子。”

“呃...?”这事儿可有点怪了,纪刚是朱高熙的人,而梅殷的案子极有可能要牵连到朱高熙,纪刚为什么还下令让朱高燧的人来查案呢?难道纪刚不知道玉簟秋是朱高燧的人吗?

“有问题吗,中愈?”庞英问道。

方中愈笑了笑,“当然没有...那就一起查吧!我本来就是来跟您要人的。”

“好啊!你喜欢带谁自己选吧...。”

查案自然要头脑灵活的人,方中愈便点了俞方舟和宋英杰二人,玉簟秋就不用说了、当值时间想甩掉她都没有可能。

四个人也不等点卯便离开抚司衙门,出了门方中愈便把要查梅殷驸马落水一案告诉了俞方舟、宋英杰二人。

俞方舟点头道:“运渎河水那么浅怎么可能淹死人呢?这里面肯定有蹊跷,但是...就怕不好查啊!”

宋英杰说道:“有头儿在你怕什么,就没有头儿破不了的案子。”

“呵呵,宋兄太恭维我了...”方中愈说道:“不管好查不好查,既然上峰有令咱们就得查,你们都说说该怎么查这个案子?”

玉簟秋头一个说道:“不是说梅殷驸马落水时前军都督佥事谭深和锦衣卫指挥赵曦也在嘛,咱们就直接找这两个人问问。”

俞方舟扫了方中愈一眼,“玉大人,直接问这两个人怕是不妥吧?”

“那你说应该怎么查?”

“我想梅殷驸马上朝肯定得带着随从,不如咱们先问问他的随从如何...起码他们不会撒谎。”

其实方中愈和俞方舟的想法不谋而合,但是他没有立刻决定而是问宋英杰,“宋兄,你说说看。”

“我同意俞兄所说的。”宋英杰答道。

“二比一,”方中愈说道:“那咱们就先去梅府走一趟。”

玉簟秋的主张没被采纳心里有些不服气,问道:“怎么是二比一,你的意思呢?”

“我没意见,听你们的...。”方中愈立刻上马出发,玉簟秋撇撇嘴只得跟上...

没多久,四个人来到梅家——宁国府。离老远便看到门口扯了黑沙、搭着席棚,许多披麻戴孝的人出出进进。

四个人到门前下马,有迎客的司仪迎上来,“几位,不知道你们和驸马爷是...什么辈分关系?”

方中愈心想问这个干什么?玉簟秋却明白是要给她们孝服,连忙说道:“我们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奉皇上之命来查案子的,不知道府上哪位管事?”

“哦...请三位稍等。”迎客的司仪立刻返身走进府门去,不大工夫领了个身穿重孝的青年出来。

那青年二十八九岁年纪,满脸悲愤神色却透着精明干练,来到跟前抱拳拱手,“四位护卫大...大哥请了,我是梅顺昌,请问你们查什么案子?”他看这四人都很年轻、还有一个女人,心中颇感疑惑。

方中愈还礼说道:“我们是北镇抚司的、我是袁中愈,奉命追查梅殷驸马落水致死的真相。现今来府上询问一下跟随驸马爷上朝的随从,不知可否方便?”

“噢...你就是袁中愈...大人!”梅顺昌禁不住再次打量一番。

方中愈点了点头,“正是在下。”

“好好...几位请同我进来吧!”梅顺昌当先领路走进府门。

灵堂便设在二层院子的正堂之内,院中也搭了席棚、里面坐了好多人。

看到他们几个人进来,有两个穿孝服的青年快步走出来,“中愈,你怎么来了?”

好多人都穿着一样的衣服,方中愈细一打量才看出是王贞庆和李庄贤。

“贞庆兄、庄贤兄,你们也在啊!”方中愈答道:“我来是有些公务。”

梅顺昌惊奇道:“你们认识?”

“我们是好朋友。”王贞庆说道,“中愈,是什么公务?是不是查我三姨丈落水的事?”方中愈点点头。

李庄贤气愤的说道:“中愈,这里面肯定有阴谋,请你仔细查、一定要还三姨丈一个清白。”

这种场合方中愈也不能多说话,只好点头道:“两位仁兄放心,我会尽力而为。”

梅顺昌多看了方中愈一眼,说道:“请几位到后面坐吧!这里太乱了。”

“等一等...”方中愈走去灵前磕了三个头,这才随着往后院去。

梅顺昌疑惑的问:“袁大人是家父的故交?”

“不是,”方中愈黯然摇头,“我是敬佩梅驸马的为人。”梅顺昌眼露喜色却未说话...

章节目录 第四二一章 猫哭耗子假慈悲 “不是,”方中愈黯然摇头,“我是敬佩梅驸马的为人。”梅顺昌眼露喜色却未说话。

等来到二堂,梅顺昌请四个人坐、又命家人上茶水点心,说道:“几位请稍等,我去找人来...。”

方中愈等人便喝着茶水等,却没想到过了两刻钟还没有看到人。

玉簟秋疑惑道:“这宁国府能有多大,找个人还用这么长时间吗?”

“怕是有事耽搁了。”方中愈却不着急,喝着茶水就着精细点心很是悠然自得。

玉簟秋白了他一眼,“你说是怎么回事?他们是不是在教随从该说什么?”

“过一会不就知道了嘛!你这性子怎么像孙悟空啊?猴急猴急的!”

“你才是猴子呢...!”宋英杰和俞方舟在一旁捂着嘴乐。

玉簟秋更生气了,“你们笑什么...?”话未说完外面脚步声响,梅顺昌引着一个老妇人走进来。

那妇人五十多岁年纪,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眼角皱纹不少面皮却是白白嫩嫩的;虽然是女性目光却很锐利,背不驼腰不弯头颅高昂,带着一股说不出威严。

妇人用红红的眼睛扫了一下,问道:“哪位是袁大人?”

方中愈早站起身来,这时上前施礼道:“下官便是,想必您就是宁国公主殿下吧?”心想不愧是征战四方的巾帼英雄,老了老了都这般有气势。

“是我...”宁国公主走至主位坐下来,望着方中愈说道:“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请坐...我来问你,你可真敢查此案?”

方中愈笑了笑,答道:“这是当今皇上下令让查的,我有什么不敢的?而且太子爷也特意吩咐过,要我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哦...”宁国公主稍微有些意外,点点头说道:“怕就怕你只是走个过场,既然如此...顺昌,你让人进来吧!”

梅顺昌转身出去领了两个家人进来,向方中愈说道:“昨天就是他们跟随我父亲去上朝的,梅福、梅禄,袁大人问什么你们都要据实回答。”那二人齐声答应。

方中愈见那二人都是三十多岁、身体结实、腰挂单刀,想来是府中的家丁,便说道:“你们就把驸马爷落水的经过详细的说一说就行。”

左侧的梅福说道:“昨天早晨和往常一样,我们八个人随着驸马爷去上朝。快到笪桥的时候碰到了前军都督佥事谭深大人,后来又遇到锦衣卫北城指挥赵曦大人,他们也都带着不少随从;

驸马爷同两位大人在前边走,我们这些随从都跟在后面,不知道怎么驸马爷的马就惊了、疯了一样冲上笪桥;谭深大人和赵曦大人催马去追,不知怎么驸马爷就掉到河里了。”

“咦...”玉簟秋惊奇道:“你们就跟在后面,也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吗?”

梅福说道:“我们倒是在后面,可是谭大人和赵大人的随从都挤在中间所以没有看清,等我们赶过去下河救了驸马爷上来他已经不行了...。”

方中愈心想这跟什么也没看到没有区别啊!只得转向梅禄问道:“你也没看到什么吗?”

“驸马爷怎...怎样落水没看到,但是马受惊我可看...”梅禄一句话没说完前院突然响起吵杂声,有人在破口大骂、吵吵嚷嚷的像是在打架。

梅顺昌说一声我去看看便快步行出,听前面闹得很厉害、方中愈等人便也跟了出去,等到前院一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几个穿重孝的人手中都拿着哭丧棒、灵幡指了大门口叫骂,又有许多人阻拦规劝;大门口也围着一圈人,人多嘴杂也听不出在吵些什么。

梅顺昌大喝了一声,“景福,怎么回事?”

那几个拿着哭丧棒要打人的这才安静下来,一个青年哭着说道:“大哥,谭深、赵曦那两个王八蛋居然敢来吊孝,我打死他们我...!”

“胡闹!”梅顺昌呵斥道:“来者就是客,不得无理,你们几个都好好呆着!”说罢走向大门口挤进人群之中,过了一会引着两个中年人来到灵前。

那两个中年人来到灵前鞠了三个躬干号了几声,一个便说道:“梅驸马爷,都怪我谭深没能拉住你的马啊!我真是笨蛋一个呀...!”

另一个也哭嚷道:“梅大人,兄弟赵曦来看你了!你在天有灵可得替我们二人解说一二吧...就算我和谭兄无用,可也是有救你之心的,而今你家公子居然误会我们俩...老天爷,屈杀人也...!”

玉簟秋撇撇嘴角嘀咕道:“一听就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俞方舟轻笑一声,“人在做天在看,做恶必有报应...!”

果真是恶有恶报吗?方中愈暗中叹气摇头,他见那梅顺昌虽然一脸悲愤,却也依着规矩回礼、向谭深和赵曦道谢,心中佩服他内敛有度、是个做大事的人。

方中愈等人不等梅顺昌送走谭、赵二人便先回到二堂,宁国公主坐在那没动地方,问道:“袁大人,可是那谭深和赵曦来吊孝吗?”

“是的,公主殿下料事如神,小人很是佩服。”方中愈答道。

“过奖了,”宁国公主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若不是他们二人来,景福是不会那么激动的。”这时,梅福和梅禄也走进来。

方中愈便接着问道:“梅禄大哥,你刚才是说看到梅驸马的坐骑是如何受惊的?”

“是的...”梅禄答道:“是...是鞭子打的。”

“是吗...?”玉簟秋急急的问道:“是谁打的?”

“是一个人...赵曦的人...”方中愈这才明白为什么刚才由梅福来说过程,原来这个梅禄极不擅言辞。

方中愈问道:“他是故意打梅驸马的坐骑吗?”

“像...有些像,”梅禄还是说不清楚,“他抡鞭打他的马...就打到驸马爷的马了!”

“袁大人听明白了吧?”宁国公主忽然插口说道:“打自己的马能捎带打到别人的坐骑?就算催马狂奔,也用不着那么大幅度挥动鞭子吧?”

“公主殿下说的有道理,”方中愈问道:“梅禄大哥,你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吗?”

“他的姓很特...特别,他姓瓦...”

梅福嫌梅禄说得费劲,替他答道:“那个人叫瓦剌灰,是赵曦大人的随从。”

方中愈追问一句,“不能搞错吧?”

“不能,我们这些人时常能碰到,再说他的名字有些奇怪怎么能记错呢?”梅福答道...

章节目录 第四二二章 外强内虚欲盖弥 “不能记错的,我们这些人时常能碰到,再说他的名字有些奇怪怎么能记错呢?”梅福答道。

方中愈问道:“你觉得...还有其他什么现象不正常吗?”

“再就是...驸马爷掉河里很是奇怪,可惜我们都看不到...!”

“好,”方中愈立刻扭头说道:“宋兄,麻烦你立刻去应天府找雷捕头...你们直接到赵曦府前就行。公主殿下,我们告辞了。”

“等一下,”宁国公主纳闷的问道:“我没搞明白,袁大人找应天府的捕头干什么...难道让他们去办案抓人吗?”

“当然不是,”方中愈说道:“如果真是赵曦他们故意加害梅驸马,我猜这个瓦剌灰应该就不在赵曦府上了,应天府的捕头找人很有一套的。咱们快走...!”

方中愈等人告别宁国公主立刻往外走,迎面碰到梅顺昌走回来。

梅顺昌问道:“袁大人,这就走了吗?”

“是...哎,”方中愈问道:“赵曦他们走了没有?”

“我刚送他们出大门,”梅顺昌惊疑道:“袁大人是想...?”

“我想找他谈谈,”方中愈问道:“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西边去了,你们快点走能追上...。”

方中愈行出几步又返回来,要梅福跟着自己去认人。梅顺昌担心道:“袁大人,你这就要抓人是不是太急了些?”

方中愈笑了笑说:“只能从他们身上寻找突破口了,难道还等着有人来投案吗?”

梅顺昌点点头,“也是这么个理儿。”立即吩咐梅福跟着方中愈去。

五个人立刻出门上马,宋英杰自去应天府、方中愈等人去追赵曦他们。

远远看到前面有几匹马,看随从穿着锦衣卫的衣服应该是谭深和赵曦他们,方中愈便高声叫道:“赵曦...赵指挥请等一下!”

前方的人听到喊声都停下来,赵曦见来人并不认识,奇怪的问:“是谁叫我?”

“是我...”方中愈取出腰牌让他看,“北镇抚司袁中愈。”

“哦...袁大人?”满京师当差的就没有不知道他的大名的更不用说锦衣卫了,赵曦的目光有些闪烁,“你找我有事情?”

“是有一点,”方中愈微笑着说道:“皇上命我调查梅殷驸马不慎落水淹死一事,听说赵大人当时在场所以我想跟你聊聊。”

他这边说话那边的谭深悄悄拨马想走,玉簟秋盯着他呢,立刻说道:“等一等谭大人,听说你也在场就一起聊聊吧!也省得我们还得专程去找你。”

“找我干什么?”谭深似乎不知晓北镇抚司的光辉事迹,带着几分强横说道:“就算我们没救下梅殷驸马,可也不能就成为罪过了吧?”

“谁说你有罪了?谭大人怎么有些心虚啊?”玉簟秋歪着头看他。

“谁心虚了?”谭深大声说道:“反正别问我,我啥也不知道!这破事都搞得我闹心死了,别来烦我!”说罢居然催马要走。

“站住!”方中愈断喝一声,“我是奉旨查案,你敢抗旨吗?”

“抗旨?谁抗旨了...”谭深的声音低了一些,“圣旨在哪拿来看看。”

方中愈剑眉竖立,冷笑说道:“圣旨在抚司,这就请谭大人随我去衙门看看?”

“算了算了,袁大人别生气。”赵曦连忙打圆场,“不过是问几句话的事儿谭大人就配合一下吧!袁大人,咱们总不能在大街上聊吧?”

“那当然,咱们到你府上去聊。”

“啊...为什么到我家去聊?”

“当然有原因,到了地方我自会告诉你的。”方中愈以命令的口气说:“走吧!”

“等等!”赵曦皱着眉头问道:“袁大人这是...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就想到你家去。”方中愈的语气是冷的眼神也是冷的,“否则就到北镇抚司去聊,你自己选吧!”

“你也太横了吧?”谭深再次强硬,“你不过就是个千户而已,谁给你的权力?”

“是太子...”方中愈取出太子玉牌来,“见此牌如见太子,你还有什么异议吗...走!”

“不走又怎么样?谁知道你从哪弄块假牌子。”

“你走不走?”

“不走!你他.妈算老几...?”谭深话未说完玉簟秋便纵身跃起,一脚将其踢下马去,他的几个随从纷纷拔刀。

方中愈低喝一声,“你们想干什么...不收起刀子就以叛逆论处!”

这时谭深爬了起来,一边哎哟一边喊道:“真是反了天了,敢打老子...给老子打...!”他的随从都是论官,并不知道方中愈的厉害,得了命令立刻催马上前。

“你们是在找死!”方中愈纵身而起向最近一人扑去,那人急忙挥刀来砍,方中愈缩腿闪过、右脚随即踢出将他踹下马去,左脚在马鞍上一点飞向下一个...

他是什么武功,打这些普通武夫还不跟捏臭虫似的!转眼之间,六个人中就有五个被踢下了马,另一个是见机得快及时收起刀子才免受一脚。

方中愈跳回自己的坐骑,瞪着一脸惊恐的谭深说道:“太子玉牌给你看了,你再有啰嗦我就抓你下抚司大狱。”

赵曦连忙笑着说:“误会误会,很荣幸能请到袁大人到舍下做客...谭大人,一起去吧?”

这是给谭深一个台阶下,没想到谭深非但不领情反而瞪了他一眼,心想你小子平时咋咋呼呼的、真有事了立刻变成了墙头草!这时也不敢再说什么,乖乖上了马随在后面。

两刻钟后一行人来到赵府,赵曦客气的将方中愈等人让进大堂,便叫家人准备酒宴。

方中愈说道:“赵大人不必客气,我只是简单问一些事情很快就完,你让家人都回避吧!”

赵曦露出些许紧张和尴尬,把闲杂人都赶出去,“有什么话袁大人请问。”

“其实赵大人和谭大人应该都知道我的来意,咱们就别掖着瞒着了...说说梅驸马落水的过程吧!”

“这个...?”赵曦和谭深对视了一眼,勉强笑了笑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可说的,昨天上早朝时碰到梅殷驸马;

他的坐骑不知道怎么就惊了、直奔笪桥桥栏冲过去,我和谭大人随后追上去却未能拦住,梅驸马就掉河里了。”

“就这么简单?”玉簟秋问道。

“是啊!”谭深答道,“很快,感觉就是一转眼间的事儿。”

方中愈不动声色的问:“两位大人的意思是...梅殷驸马的坐骑撞到栏杆上,梅驸马才被甩进河里的?”...

章节目录 第四二三章 亡羊补牢不知晚否 方中愈不动声色的问:“两位大人的意思是...梅殷驸马的坐骑撞到栏杆上,梅驸马才被甩进河里的?”

“对、对、对,就是这样。”谭深、赵曦齐声答道。

“那...梅驸马的坐骑为什么会突然就惊了呢?”方中愈关注着两人的神色。

“这个...可不知道。”赵曦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

谭深的眼中闪过几丝不安,“这谁知道啊,那马走得好好的就突然窜出去了。”

“嘿嘿...这匹马可是奇怪了,大概是发羊角风了、宁可自己撞栏杆上也不停下!”方中愈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当时两位大人是和梅驸马并骑而行吧?那么都有谁在你们后面呢?”

赵曦看了谭深一眼,答道:“后面自然是我们三个人的随从,不过...具体是谁就没有留意。”

方中愈料到他会这样说,但只要他说出随从二字就行,马上接口道:“赵大人,请你把昨天跟随你上朝的随从都找来。”

“哦...那...那好吧!”赵曦似有疑虑,还是照做了。

不大工夫,五六个家人走进来。方中愈自然不认识瓦剌灰长什么样,便向梅福望去。

梅福盯着那几个人看了一遍,向着方中愈微微摇头,方中愈问道:“赵大人,就是这几个...没有别人了吗?”

“没有啊!就是他们几个。”赵曦瞪着眼睛说道,“这种事情我有必要骗你吗?”

“嘿嘿...有没有你自己知道,赵大人还有个随从叫瓦剌灰吧?他怎么没有来呢?”

“瓦...瓦剌灰...?”赵曦用疑惑来掩饰惊慌,“他...他昨天去了吗?”这时,一个家人领着宋英杰走进来。

方中愈立刻迎上去把宋英杰拉到一旁,低声问道:“来了多少人?”

宋英杰愣了一下,“你也没说要带人来,只有雷捕头和他徒弟。”

“行,够用了。”方中愈说道:“你们三个人分别看住东、北、西三侧围墙,有人出去就抓起来。”

“好!”宋英杰立刻走出去。

方中愈回到堂中时听玉簟秋在质问:“瓦剌灰在哪...你千万别说不知道啊!”

赵曦看着方中愈尴尬的笑了笑,“瓦剌灰...休假了,他...他家里老娘去...去世了,人以孝为先我当然得让他回家奔丧,对不对袁大人?”

“嗯,赵大人说的对,我能理解。”方中愈说道:“请赵大人把府里所有男人都集中到前院来,我说所有...包括厨子、马夫、花匠...!”

看到赵曦要反对,方中愈又加了一句,“立刻...否则我带你回抚司衙门!”

不知道赵曦是早有准备、还是要证明自己的清白,总之他是照做了,把家里所有男人都叫到前院集合。

方中愈怕他打埋伏让玉簟秋到后宅查看还有没有男人,这边让梅福挨个辨认,赵曦就站在台阶上看着。

方中愈从他淡定的表情可以判断出这趟是白来了,当玉簟秋和梅福都回到他身边时他只说了两个字,“走吧!”

玉簟秋随在他身后轻声问:“是不是得问问瓦剌灰家的地址呀?”

方中愈大步走出府门才答道:“你认为他会回家吗?”玉簟秋咂咂嘴不说话了。

雷鸣生、陈小春和宋英杰回来时方中愈先打发走梅福,问道:“没有人外逃对吗?”宋英杰三个人一齐点头。

方中愈望向雷鸣生,“雷大哥,帮我找一个叫瓦剌灰的人、他是赵曦的家人。”

“好,我立刻去找人...。”雷鸣生带着陈小春走了。

宋英杰问道:“头儿,我们是不是来晚了?”

方中愈笑着摇头,“不晚不晚...”

玉簟秋奇怪的问:“人都跑了、我们扑了个空,你怎么还说没来晚呢?”

“俞兄,你来给玉大人说说。”

一直没开口的俞方舟说道:“昨天出的事儿今天瓦剌灰就回家奔丧,不可能这么巧吧?瓦剌灰肯定是跑了。

他为什么要跑?心里有鬼才会跑,这就充分证明了梅驸马的死不是意外。既然是有预谋的加害梅驸马,玉大人你想想、能立时就抓到嫌疑犯吗?”

玉簟秋点点头,“也是,除非是能预知有人要干坏事。”

“对啊!”方中愈笑道:“也许昨天瓦剌灰就离开南京城了,甚至于已经不在人世了。”

宋英杰问道:“头儿,那我们只能等雷捕头那边的消息了?”

“目前是没有什么好办法,就算谭、赵二人有预谋也不可能告诉每一个随从,对吧?我想...咱们去笪桥看看吧,也许有其他人看到了呢...!”

目前只能是一点点寻找证据了,四个人就近找家馆子吃了午饭然后直奔笪桥;笪桥离赵曦的家不很远,一刻多钟就到了。

运渎河是秦淮河的一条分支,此时是枯水季节河面只有十来步宽,笪桥也不大、勉强可以并行四五匹马!

桥两头都有好几条岔路口,四五十步内并没有建筑,桥上行人不少四个人便在河边树上拴了马徒步上桥。

笪的本意是用粗竹篾编织像席子一样的东西,顾名思义笪桥就是一座竹桥;下面用大竹搭出拱形、桥面是一根根毛竹挨在一起铺成的,当然了两侧的桥栏也是竹子做的。

玉簟秋眼尖,刚上桥就向右前方一指,“你们看那...!”

四个人快步走过去,见桥中间右侧位置的桥栏有些变形、四寸粗的竹筒被撞裂了,看茬口颜色应该是新撞的。

宋英杰说道:“应该就是这儿,嘿...撞的够狠的,这马是真惊了。”

众所周知竹子是非常坚韧的东西,马匹硬生生把架在空处的竹筒撞裂,那得多大劲儿啊!

忽然,方中愈的目光落在稀疏的树林上,因为树林里有一处宅院、离了笪桥只有不到四十步的距离。

俞方舟也看到了,“头儿,如果当时院子里有人,应该可以看到啊?”

“哪有那么巧的事情?梅驸马落水只是一瞬间啊!”玉簟秋说道。

“试试看,死马当作活马医...”方中愈咂嘴道:“有时候事情就是那么巧...。”

四个人来到那处院子前,敲了几下门后从里面出来一个六十多岁的白发老者,方中愈深施一礼问声老伯好。

老者看看他们淡淡的问:“官爷,您有什么事情?”...

章节目录 第四二四章 柳暗花明不是村 老者看看他们淡淡的问:“官爷,您有什么事情?”

方中愈见老者有些抵触情绪愈发的彬彬有礼,“我们打扰您了很不好意思,只是想跟您打听点事情。”

“噢...你想知道什么?”老者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方中愈笑着问:“昨天早晨的时候,前边笪桥那里淹死一个人,您老知不知道?”

“不知道,我没看见也没听说。”老者说罢就要关门。

方中愈急忙撑住门,“老伯,离这么近您不会没听...到...。”老者将门打大一些又猛的合上,方中愈只好撤回手。

玉簟秋嘿了一声,“这老头脾气可够大的,按说他知道我们是官差不应该这个态度,啊...他不会是知道什么吧?”

方中愈扯了她一把走下台阶,这才低声说道:“这老头肯定知道,只是怕惹麻烦或者是家主吩咐他这样说的。”

俞方舟点头道:“我猜也是这样。”

方中愈见门楣上刻有许府二字,故意挥挥手大声说道:“既然人家不知道咱们就回去吧!宋大人、玉大人,这里离我家不远我请大家喝酒再走。”

他只是说给院里人听的,没想到玉簟秋立刻答道:“好好、到家也行,不然还惦记让你请去酒楼呢!”

“那就家去,家里实惠...”等出了树林方中愈说道:“俞兄、宋兄,到附近打听打听这家是做什么的,很可能这就是一个突破口。”宋英杰和俞方舟答应了立刻去找离得近的住户。

玉簟秋忽然问道:“你说...如果真查出来是朱高熙干的会怎么样?”

方中愈看着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闲说话嘛,你用不着这样讳莫如深吧?”玉簟秋微微撇着嘴角。

“嘿嘿,你这水平渐长啊!还知道讳莫如深...”方中愈笑问:“假设的问题就没有必要问,如果我问你朱高燧做了皇帝能封你多大的官,你能回答吗?”

“当然能了,他做了皇帝我就不做官了,嘻嘻...”

“哈!这话听着就假...”方中愈心中一动,猛然想到这句话也许是别有含义,“你的意思是...做皇后?”

“胡说八道什么呢?”玉簟秋剜了他一眼,“我会嫁朱高燧那个王八蛋啊!”

“那就奇怪了,不做官、不想做皇后,那你...费这么大劲想干什么?”

“嗯...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方中愈才懒得猜呢,自去树林边解下几个人的马匹,玉簟秋牵过自己的马、双眼含笑看了他一眼。

方中愈心中猛的一跳,“你不会是想做公主吧?”

“呃...?”这次轮到玉簟秋一跳,“你...你...这话可不能瞎说。”

看她神色方中愈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不由得摇一摇头叹了口气。

玉簟秋看着他欲言又止,隔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道:“你叹气干什么?”

“唉...怎么那么多人想做皇帝呢?都只看到了皇帝的权力却不知道做皇帝的辛苦,皇帝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那得需要相当的才能。”

“你别乱说啊!谁想做皇帝了...?”

方中愈嘿嘿冷笑,“你就别装了,什么也不图你跑南京来干什么?相信令堂是位大人物,但是...大明江山已稳、成祖皇帝施政适当,此时想造反几乎没有成功的机会。”

这一次玉簟秋没有反驳,怔怔的看了他一会儿,“你还真是...挺聪明的...。”

“头儿...”一句话没说完俞方舟快步走回来,“我打听到了。”

“哦...那家家主是什么样的人?”

“是个军官,是前军都督府的同知、名字叫许成。”俞方舟答道。

方中愈哟了一声,“如此说来这件事儿...怕是要糟糕啊!”

“怎么说呢?”玉簟秋纳闷的问道。

“这里没有外人咱们就说句大实话吧,梅殷驸马落水一事极有可能是二皇子朱高熙派人干的,他在军中影响很大、如果这个许成也是他的人自然就不会出来做证啊!”

俞方中点点头,“头儿说的有道理...”这时宋英杰也回来了,带回了同样的消息。

玉簟秋说道:“不管他是不是二皇子的人,咱们先试试再说。”

“现在还没有到下值的时间许成不在家...等晚上咱们再过来吧!”

“嘻嘻...那正好去你家喝酒,顺便等雷捕头的消息。”

“去我家...?”方中愈有些意外,“不是刚吃过饭吗?再说外面酒楼很多的...!”

“嗨!你怎么说话不算数...”玉簟秋伸手指着他的鼻子,“你还是不是男人?说出话还带变的啊?”

“谁啊...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就刚刚说的,宋兄、俞兄都听到了,你自己说请我们到你家里去喝酒的!现在又要耍赖皮了?”

“呃...?”方中愈无奈道:“刚才是说给那老头听的,我就顺嘴一说...。”

“大丈夫顶天立地,吐口唾沫都是个钉儿才行,这样、如果你承认自己不是个男人我们就不去了...!”

看到宋英杰和俞方舟在旁边笑呵呵的看着不说话,方中愈只好说道:“好好好,去我家喝酒行了吧?”

这时俞方舟才笑着说:“头儿,你可别勉强,那样的话我们喝着也不痛快。”

“哈!我这才看出来,原来最坏的是你呀...走走走,我是真心实意的请三位到我家去喝酒,十二分的真心...!”

方中愈引着三个人回到赵宅,一进后院就招呼才管家去告诉厨房大师傅准备好酒好菜。

四个人来到堂屋坐下,老妈子送上热茶水,这边刚倒上水齐楚嫣走了进来,“来客人了,中愈?”

宋英杰等人看到她都不禁愣住了,尤其是玉簟秋、两只眼睛咕噜噜乱转盯着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起来没完。

方中愈说道:“这三位都是我的同僚,俞方舟俞兄、宋英杰宋兄、这位可厉害了,她就是武状元玉簟秋玉百户官...这是我未过门的媳妇,齐楚嫣。”

“哎哟...”宋英杰和俞方舟急忙起身见礼,宋英杰打趣道:“头儿,你夫人也太...太漂亮了!”

齐楚嫣回礼道:“宋兄过奖了。”

“等等...等等,不是...”玉簟秋惊疑道:“袁中愈,你真有媳妇啊?”

“是啊!我说过的,难道玉大人忘记了吗?”方中愈心想,这回你该死心了吧...

章节目录 第四二五章 一厢情愿生怨气 “是啊!我说过的,难道玉大人忘记了吗?”方中愈心想,这回你该死心了吧!

“我...我以为你在开玩笑呢!”玉簟秋不自禁的露出失望神色。

齐楚嫣在久在堂院之中最会察言观色,只说话工夫便看出她有些不太对劲儿,这时笑着说:“婚姻大事怎么可能开玩笑呢?我和中愈哥哥自幼便定下了亲事,玉大人天生丽质想来也有了婆家了吧?”

“没有...”玉簟秋是北方姑娘性情直爽、又自幼习武实在是不懂女孩子的矜持,“我还没有看上眼的呢!”说这话时下意识扫了方中愈一眼。

齐楚嫣立时明白了,“玉大人想是太挑剔了,不过看你年纪应该大我几岁,也该找得了。”

“不找...”玉簟秋带着几分气恼坐下来,“遇不到合适的本姑娘就终生不嫁。”一时间气氛难免有些尴尬。

俞方舟年纪大老成持重,这时连忙岔开话题说道:“我说头儿,既然你和齐姑娘早就有婚约、如今你也算官途顺利,何不把婚事办了。”

“是啊是啊,抚司弟兄们都等着喝你喜酒呢!”宋英杰也附和道。

他们俩个都是想转换话题打开尴尬局面,却忘了顾及玉簟秋的感受,被她狠狠的瞪了几眼。

方中愈说道:“这不是...一直没得闲嘛!等过了年再说吧!”

齐楚嫣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点过,这时说道:“三位大人请宽坐,我到厨房看看酒菜怎么样了?”说罢转身走出去。

玉簟秋鼓着两腮盯着她的背影,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拿眼睛瞄了方中愈几眼。方中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请他们三个人喝茶。

玉簟秋白了他一眼,“我想喝酒!”弄得方中愈更没话说了。

长期以来抚司人员都看出了玉簟秋中意于方中愈,私下议论她们两个人般配呢!没想到方中愈名花有主了,宋英杰和俞方舟也没有办法劝说。

本以为齐楚嫣出去后会少些尴尬,没有想到比刚才更尴尬了,四个人各自端着杯子有一口没一口的吸着茶水、喝到嘴里却没有什么味道。

好不容易终于盼到老妈子送来酒菜,方中愈这边刚倒上酒玉簟秋就自己干了一杯,弄得方中愈不敢给她倒了。

“倒酒啊?”玉簟秋瞪着他,“你不会这么小气吧?刚得了一万两赏银,又喝不穷你!”

方中愈无奈只好求助的望向俞方舟,后者便笑着说:“玉大人,一会咱们还有公务呢!你是不是...悠着点喝?”

宋英杰在旁说道:“玉大人,酒入愁肠愁更愁,以酒浇愁可不行...”

“放屁!”玉簟秋骂道:“谁愁了?我有什么可愁的?想娶我的人都排好几排了。”

宋英杰挨了骂也不生气,还得陪着笑脸,“是是是,玉大人天姿国色、武艺超群,非是福气如天之人娶不到。”

“那是当然了...”

玉簟秋话说一半门外忽然有人说话,“回大爷,应天府雷捕头来见你。”

哎哟我去!可算来了救星,方中愈口中答应着立刻走出去,一撩门帘看到雷鸣生已经在门口了,立时让了进来。

雷鸣生边走边说:“袁老弟,那个瓦剌灰人还没有找到、但是查出他老家在城南仙人渡那边,小春已经带人去了;你放心,只要他没出南京城一百里,我就能找到他。”

“雷大哥办事我自然放心,”方中愈高兴的说道:“正好酒菜刚上来,一起喝酒。”

“呵呵,我正好还没吃饭呢...!”

有雷鸣生在玉簟秋改变了些怨妇形象,但是仍然一副落寞神色,一声也不吭只知道喝酒。

方中愈也无法劝说,只得去和雷鸣生搭话,雷鸣生说:“仙人渡不远,估计两个时辰就能有消息。对了袁老弟,查一个家人做什么呢?”

“这个瓦剌灰很可能跟梅殷驸马落水有关,只有抓到他才能扯出上面的人。”

“噢...这家伙胆子不小啊!这种事情他也敢做,真是不要命了。”

俞方舟说道:“未必是他自己愿意干的,为人奴有时候也是身不由己。”

“俞大人说的也是...呀!”雷鸣生忽然咂嘴道:“这么重要的人证...能留着吗?”

方中愈叹息道:“我也担心这件事情,所以还得...俞兄,我记得你是有一个亲戚在兵部吧?”

“是的...头儿,你是想知道那个许成是不是二皇子的人吧?”

“俞兄果然聪明。”

“我即刻就去打听打听。”俞方舟放下酒杯立刻动身走了。

宋英杰问道:“头儿,我能做点什么?”

“目前也做不了什么,”方中愈说道:“等陈兄的消息吧!一旦得知瓦剌灰的确切落脚点你负责抓人。”

“我呢?”玉簟秋的眼珠子都发红了。

她是最让人头疼的,方中愈想说你最适合回家睡觉!但是又不能说,只好说道:“你和宋兄一道吧!稳妥一些。”

“嘻嘻,抓个破家人还用那么多人呀...?”

方中愈有些生气又很无奈,毕竟她是对自己一往情深、好像又不应该怪她,看看时辰差不多了他说道:“雷大哥,你就在这慢慢喝等陈兄的消息,我先去探探那个许成的口风...。”

他有些后悔带玉簟秋回来,本以为让她看到齐楚嫣她就死了心得了,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大,他这时是怀着逃跑的心理出来的。

刚走到庭院之中齐楚嫣就追了出来,“中愈哥哥,你又去哪里?”

“笪桥边有户人家很有可能看到梅殷驸马落水经过,我去试探一下。”

“那...他们?”

“在等消息,一会有人来通报另一个证人的消息。”方中愈说道:“你也不用管他们,我去去就回。”

“中愈...”齐楚嫣似乎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变了,“你自己小心。”

“我会的...”方中愈匆匆离了赵宅,直接来到笪桥边的许府。

到时许府大门敞开着,那个老者正在扫地。方中愈跳下马施礼说道道:“老伯好勤劳呀!”

老者停下来看看他,“官爷客气了,动弹动弹活活筋骨。”说罢又低头扫地,全当没有他这个人。

方中愈刚想说要见许成耳中忽然听到马蹄声响,扭头看去见一个四旬左右的中年人骑着马走过来...

章节目录 第四二六章 预料之中毫无进展 方中愈刚想说要见许成耳中忽然听到马蹄声响,扭头看去见一个四旬左右的中年人骑着马走过来。

那个中年人看到他有些奇怪,问道:“这位护卫大哥,请问你有事吗?”

方中愈抱拳拱手,“在下袁中愈,在北镇抚司任职,不知道你是...?”

“哟...原来是袁大人,”中年人下马还礼说道:“我是许成,在前军都督府任职,袁大人是来找我的吗?”

“算是...也不是...”方中愈笑了笑,说:“许大人,既然都是同朝为官我也不隐瞒了。昨日早晨梅殷驸马在笪桥落水身亡,此事很蹊跷皇上命我查明此事,我今天来是寻访知情之人。”

“哦,是这样呀...”许成捻着颌下胡须,微微摇头,“不好意思袁大人,这件事情我也是事后才得知的,爱莫能助了。唉...可惜梅殷驸马竟然被这条小河淹死了!”

“谁说不是呢!”方中愈听他言语中有惋惜之意,说道:“梅殷驸马为人正直、敢说敢做,大风大浪不知闯过多少,竟然在一条小河里...真是可惜啊!”

“正是,大明朝少了个栋梁之才啊!”许成感叹一句,拱手说道:“袁大人,天色渐晚请早回吧!帮不上忙真是不好意思。”

“许大人客气了...”方中愈只好让到一旁看着他牵马进府,那老者也拖着扫帚走进门去,咣当一声关上大门。

方中愈望着林中落日默立良久,他有种感觉、总觉得这家人应该知道些什么。

“都吃了闭门羹了还傻看什么呢?”身后响起玉簟秋的声音。

“嘿,你怎么来了...?”不知道为什么,方中愈不想面对她。

“我不来这儿难道看着你媳妇生气呀...”玉簟秋带马来到他身边,“我承认,她是比我漂亮多了...。”

“不是漂亮不漂亮的问题,”方中愈扫了她一眼,“六年前我们就定亲了。你...你就当没认识过我吧!”

“可是我们已经认识了,怎么能当没认识?你以为是吃东西呢,吃完再拉出来就没事儿了!”

这个比喻太粗俗了一些,但是话糙理不糙,方中愈也知道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儿,可是...

“你怎么不说话?”玉簟秋问道。

方中愈心想你让我说什么呀?我又没招惹你、更没有接受你的情感,这是你一厢情愿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那个...玉大人,”方中愈勉强说道:“咱们就...就保持同僚关系吧!”玉簟秋怔怔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方中愈心下先虚了,拉过马匹跳上去。将走未走之际玉簟秋忽然问道:“你就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吗?”

方中愈曾经扪心自问过,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她?要说不喜欢吧有时还是挺想见到她的,要说喜欢吧...唉,除非是没有齐楚嫣的存在。

“不...”方中愈咬牙说出一个字立刻催马而行,剩下玉簟秋一个人独立暮风之中...

一路上方中愈脑子里乱糟糟的,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的赵宅;下马进院子,还没走到二层院子就听到外面传来马嘶之声。

他的第一反应是玉簟秋又回来了,心下愁苦之极、这可怎么弄啊?别再让齐楚嫣误会了才好。

正没奈何处身后响起门房老王的声音,“大爷,有位应天府的陈捕头找...”

“哎哟...可算回来了!”方中愈立刻转头,边走边喊道:“陈兄请进来吧!”

“来了...”随着声音陈小春从外面走进来。

方中愈急急的问:“情况怎么样,找到瓦剌灰了没有?”

“袁大人,我找到了瓦剌灰的家,”陈小春答道:“但是多方打听确认瓦剌灰并没有回家啊!”

“噢...”这个结果也在方中愈的预料之内,略站了站说道:“咱们进去说...。”

雷鸣生和宋英杰还在堂屋中等候,看到两个人进来立刻询问,听到结果都愣了愣。

雷鸣生问道:“他家里办丧事没有?”

陈小春摇头,“没有。”

“大哥,我猜这个人八成是死了。”下值回来的赵辉说道。

“很有可能呀!杀人灭口的事情朱高熙已经干过一次了...对他来说这也是最稳妥的方法。”

宋英杰问道:“头儿,许成家那边怎么样?”

方中愈摇头,“我刚才还真看到许成了,可是他什么都不肯说...没有突破口呀!”

众人沉默一会儿雷鸣生说道:“袁兄弟,让我说这事儿...还得落在那赵曦和谭深的身上,做贼心虚、不信他们真能做到跟没事儿人似的。”

方中愈点点头,“也是...而且目前也没有其他办法,宋兄、你找几个细心的弟兄昼夜监视他们俩家,不放过每一个可疑的人。”

宋英杰答应着立刻走了,陈小春的肚子忽然咕咕叫起来,方中愈连忙安排人做吃食、把残席撤掉。

这边新菜刚端上来俞方舟回来了,带回的消息让方中愈略微感到一些欣慰,那个许成是新从北疆调回来的、应该属于那种无派人士。

别人喝酒方中愈自己苦苦思索,想来想去还是决定从许成身上下手,当然了出于明哲保身的想法他绝不会轻易松口的、得想些特别的办法才行...

喝到一半时宝庆公主来了,虽然她没有什么架子但是雷鸣生、俞方舟等人毕竟拘紧,众人便草草收场。

送他们出去时方中愈拜托雷鸣生继续帮忙查找瓦剌灰,让俞方舟明天还来赵宅找自己。

送走众人回来齐楚嫣等在院中,方中愈便知道有这一关,直接说道:“楚嫣妹妹,我和那个...玉簟秋没有什么,只是她...她可能有点喜欢我,我告诉过她我是有媳妇的人了...”

齐楚嫣忽然咯咯笑了,“中愈哥哥,我等你不是说这件事情的,你急着跟我表白干什么?你是相信你的。”

哎哟我的天,方中愈暗中长出一口气,“那你找我...是什么事儿?”

“我觉得那个俞大人说的也对,咱们...不如就把婚事办了吧!这样也方便一些,你说是不是中愈哥哥。”

“嗯嗯,也对。不过...得我忙过这段的,等这个案子了结了就办,好吗?”

“当然...中愈哥哥,”齐楚嫣忽然柔声说道:“我的家人都不在了,现在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以后...我不想离开你一步。”

看着她眼中闪过点点亮光方中愈心头一热,忍不住抓了她的手,“楚嫣妹妹,我也是一般的心思。你知道嘛你失去理智的那些天我都担心死了,仿佛天都要塌了,我...我...”

“我知道中愈哥哥...”两个人越挨越近,近到可以闻到对方的呼吸,突然听到有人咳嗽一声,“干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四二七章 倭寇猖獗大明律 “我知道中愈哥哥...”两个人越挨越近,近到可以闻到对方的呼吸,突然听到有人咳嗽了一声,“干什么呢?”

方中愈二人吓了一跳急忙分开来,顺声音看去却看到宝庆公主站在堂屋门口笑得直不起腰来。

赵辉在后面捅了她一下,低声微斥,“你干什么呢?故意吓人!”

“咯咯...哈哈...”宝庆仍然大笑不止,“谁让他们光天化日之下就想亲热来着,咯咯...可笑死我了。”

齐楚嫣害羞躲进屋去,方中愈气恼道:“什么光天化日?你家把月亮当太阳用呀...哎!你怎么还不走?”

这回轮到宝庆公主尴尬了,“那个...你...你管得着吗?”

“嘿嘿...这时皇宫怕是不许出入了吧?”

“怎么了?我今天还就不走了...!”

“呃...?”方中愈心中一沉,当朝的大公主夜不归宿住在这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被皇上知道了那还了得!

“那个...你过来赵辉。”

“来了,大哥。”赵辉立刻绕过宝庆公主走过来。

方中愈同他走开一些才低声说道:“怎么回事儿,你们俩?她怎么不回宫去。”

“她...那个...我也管不了她啊...!”

“兄弟,她不懂事儿你也不懂啊?你们俩再怎么好也不能这样呀,当朝公主住在这儿...被哪个御史参上一本,咱哥俩就得被砍头啊!”

“啊...这个...”赵辉踌躇道:“我催她走来着,可是她...她说没事儿。”

“哎哟喂...”方中愈急得跺脚,“怎么会没事儿呢?敢留公主住宿本身就是重罪...”

“你们俩嘀咕什么呢?”宝庆公主走过来。

“这个...”方中愈只好直言说道:“公主殿下,不管你和赵辉好到了什么程度、你都不能住在这里,如果皇上知道了我和赵辉的脑袋都得搬家。”

“哪有那么严重...?”

“哎呀公主殿下,你怎么连大明律都不知道啊?大明律第三章第十七条第二款:凡皇族宾妃、公主不得停宿民宅,以免有伤皇族威严,凡平民也不可留宿皇族宾妃、公主,违者治以重罪...”

“好了好了,”宝庆公主不耐烦的说道:“我不住这儿可以了吧!”

赵辉问道:“宫里你又进不去了,那你到哪去住?”

“没办法,我只好去金川门住了,我是金川门的大都督,住在那里没有毛病吧!”

“可是...你的属下都已经走了?”

“我送公主殿下过去。”方中愈知道此事必须谨慎,他可不想因为怕麻烦而留下祸根。

当下赵辉和方中愈一道送宝庆公主去金川门,宝庆公主虽然有些不愿意、可也不好明说,毕竟男女有别她又是公主的身份;今天她也是大着胆子这样做的,方中愈一说明厉害关系她心里也直打鼓,所以没有发脾气拒绝。

送她到金川门已经接近深夜了,方中愈和赵辉立刻往回赶;一路飞驰电掣般回到府宅、出去时特意让门房老王留了门,赵辉牵马在头里走。

方中愈跟在后面,把马牵进门后交给赵辉去拴马,他自己返回身去关门;院门是两扇对开的,刚关了一扇忽觉头顶有声响。

方中愈情知不对脚下一点便窜出门去,身在空中时一股疾风紧贴着后脑掠过、他还没落地就听到咔嚓一声响,像是什么利刃砍进木头的声音。

脚下一落地立刻扭头回顾,见门里多了一个黑衣人、正从门扇上往下拔刀呢!门楼上挂着风灯,清楚的看到那人穿了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布,只有一双眼睛轱辘轱辘的瞪过来。

“你是谁?”方中愈第一时间抽出东洋刀。

黑衣人却不答话,他的刀深深的砍进门扇里急切间拔不出来,见方中愈要进攻便跳起来双脚横蹬在门扇之上、双手用力拔出刀来。

看到对方的刀方中愈不禁一愣,因为那把刀跟自己手里的刀一模一样,靠!难道是倭寇!

就在他愣神的一瞬间黑衣人向前一扑举刀就砍,方中愈横刀架去,只听叮的一声轻响、对方的刀立刻断为两截。

“怎么了大哥...。”赵辉听到声音走回来。

“堵住他别让他跑了...”话出口方中愈纵身前扑,手中刀当头劈落。

别说手中无刀可用,就算有刀也挡不住啊!黑衣人双腿一曲一伸倒纵出去。

这份工夫不错啊!方中愈脚下连点如影随形的追过去,黑衣将手中断刀掷过来、趁着他挡架的空隙转身紧跑几步,纵身上了房顶。

方中愈随后追到房前,刚要纵身上房忽见一点寒光飞过来,他知道是对方暗器急忙向左闪开,再抬头时那黑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大哥,是什么人?”这时赵辉才跑过来。

“好像是倭寇...”方中愈找不到黑衣人便低头看地,见一块青砖上插着个五角星形的东西,仔细看时却跟先前偷袭自己的那几个星形暗器一样。

“啊...倭寇竟然跑到这儿来了?”

方中愈取出那个星形暗器,四下看了看,“进屋再说...!”

关好院门两个人来到后院,方中愈把之前那些星形暗器都拿了出来、两下一比较一模一样。看来那个东洋人也只有这么多了,否则不会就发射一个。

赵辉更疑惑了,“大哥,哪来这么多?”

“这个人已经偷袭过我一次了,我还一直纳闷是什么人呢!”方中愈冷笑道:“今天才弄明白,原来是倭寇...嘿嘿,应该是冲着这把刀来的。”

“哦...”赵辉听他说过这把刀的来历,“他们失了这把宝刀不甘心,竟然追到这里来了。这人胆子也够大的,就不怕被人认出他的东洋倭寇吗?”

方中愈摇头,“看来这把刀大有来历,否则他们不会下这么大力气...太晚了,休息吧...!”

这段时间一直有人跟踪自己,看来八成就是这个东洋人;他一直在寻找机会动手、今天看自己黑夜出去便隐藏在门楼里等着发动偷袭,自己反应若是慢上一点恐怕就没有命喽!方中愈心里吃惊,这个人的藏身术很了不得啊!

简单洗漱后回到东楼休息,一时难以入睡,等到睡着时一觉便天色大亮了,这边刚睁开眼睛就听到门外有人叫...

章节目录 第四二八章 疑难杂症出奇招 方中愈简单洗漱后回到东楼休息,一时间难以入睡,等到睡着时一觉便睡到天色大亮了,这边刚睁开眼睛就听到门外有人叫。

那是齐楚嫣的声音,问他起床了没有?说俞方舟大人已经来了。

“来了来了...”方中愈打着哈欠爬起来,觉没睡透浑身难受,用凉水净了面精神了些、穿好衣服带上两把刀下楼。

齐楚嫣等在楼梯口,一手拿着半把东洋刀、另一只手拎着半截刀刃,“这是怎么回事...才管家在院子里拾到的。”

“记得上次偷袭我们的人吗...是倭寇,估计是冲着这把东洋刀来的,昨天晚上又来偷袭、被我打跑了。”

“怎么是东洋人...中愈哥哥,我看你就是个惹祸的妖精,什么人都招惹啊!”

方中愈笑着说:“你还真说错了我从来不惹祸的,都是他们来惹我,尤其这些可恶的倭寇海盗、从朝鲜回来一直追我们到辽东,可以说猖狂之极,就应该把他们绝种喽...!”

时间真不早、赵辉已经走了,吃早餐时方中愈问:“玉大人怎么没来?”心里有些矛盾,其实这时真不想见到她但是又不能不问。

俞方舟摇头,“我也不知道头儿,昨天玉百户是先走的。”

“嗯嗯,不来也好...”方中愈当然不能说她离开这里去找自己了,笑了笑说:“真有点...受不了她。”

俞方舟会心一笑,“头儿,说实在的你太...太英俊太完美了,所以招女孩子喜欢很正常,像我这样长得又丑又没本事的人、玉百户根本就不搭眼,你就幸福去吧!”

方中愈苦笑摇头,“你是身在其外不知道我的难处啊!”

俞方舟轻笑以对,转移话题问道:“头儿,今天有什么安排?”

“一会儿咱们俩去前军都督府,得想点特别的办法,撬开许成的嘴...”

吃过饭两个人便即动身,刚拐出院门就看到玉簟秋立马墙边,俞方舟扫了方中愈一眼大声问道:“什么时候来的玉大人,怎么不进去呀?”

“我也是才到,”玉簟秋答道:“刚好听到你们牵马的声音,我想...也就没有必要进去了。”

方中愈明白她是不愿意碰到齐楚嫣、说不定来多长时间了呢,便也不拆穿她的谎言,“走吧!咱们去会会许成...找不找得到瓦剌灰都得跟他耗上几天。”

“耗几天...咱们不过年了,明天可就是年三十了!再说你昨天不是吃了闭门羹了吗?”

“没有办法,谁让咱们是当差的呢!就因为他不肯说才要耗上几天...!”三个人催马上路,进皇城来到五军都督府。

到门前拴好马匹直奔府门,守门兵士询问有什么事情?“锦衣卫办案,要见前军同知许成。”方中愈答了一声便往里面走。

“哎...你们等一等!”守门的旗长大声说道:“得等我们通禀一声啊,还不知道许大人在不在呢!”

“锦衣卫受皇上之命查案,哪有时间等你通禀?”方中愈脚下不停大步而入,俞方舟和玉簟秋紧随其后。

前后左右中五军都督都在这里办公,可想而知人员众多司职繁复,一进院子就有好几条道路通向不同方向。

从来没有来过方中愈自然不知道前军都督在哪办公,看到院子里有听差、有司职人员他便大声问道:“前军都督府同知许成在哪里...有谁知道?”

一时间众人都看过来,谁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自然没有人回答。

他也不找个人问,还大声嚷道:“没有人知道吗...前军同知许成在哪里办公?我们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谁能告诉我?”

俞方舟和玉簟秋相互看了看,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大张旗鼓的找人,跟他平时沉稳的性格不符呀!

连问了几声终于有一个司职人员说道:“这里是都督府不是菜市场切莫大声喧哗,你顺着东侧那条路走、走到尽头再打听一下。”

“你早说我又何必问这么多遍?”方中愈也不说谢谢还理直气壮,“我们是奉皇命查案,怎么说是喧哗?”听他搬出皇命来那个司职人员也不敢再说。

三个人便按他所说顺着东侧的路向前走去,走过一段回廊后进了一个跨院,说是跨院其实很大、也有前后三层院子。

方中愈还是之前的样子,也不找人好好问看到人便嚷同知许成在哪?有听差告诉他在二层院子,他便一路嚷过去。

二层院子有四间正房,又有东西厢房各三间,方中愈便站在院中喊:“许成许大人在哪...许大人...?”

一时间好几扇门窗一起打开,探出好几颗头来看。“是谁找我?”许成从东首正房中走出来。

“哎哟许大人,”即使看到了人方中愈的嗓门仍然不减,“找到你真是不容易,我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袁中愈,昨天我们见过的。”他很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谁似的。

“哦,是袁大人。”许成急忙迎过来,小声问:“不知道袁大人找我有什么事情?”

“还是梅殷驸马失足落水的案子...”

许成见他仍然粗声大气的不禁皱了皱眉头,急忙打断他说道:“袁大人袁大人,咱们进屋慢慢说。”

“好啊!那咱们就进去慢慢说。”方中愈也不客气,当先走进房去。

许成急忙跟入,跟房间里的同僚耳语几句、同僚便退了出去。

许成这才说道:“三位请坐...袁大人,我昨天不是已经跟你说明白了嘛!关于梅殷驸马落水一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呀!”

方中愈大刺刺的坐在那,翻着眼皮看看他,“许大人,咱们不着急慢慢说。我们三个赶路口渴了,能不能先赏我们些茶水喝?”

“当然当然,我这失礼了...”许成立刻出去命听差沏茶。

见俞方舟疑惑的看着自己方中愈笑了笑,小声说:“你们两个在旁边听着就行。”俞方舟和玉簟秋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点头答应。

等许成回来方中愈却不忙着问案子的事,笑着说:“许大人也请坐。”

许成心想也不知道这到了谁的地方,坐下来刚要开口对方却抢着问道:“许大人,不知道你每天具体做什么?”

“呃...那个,我主要就是辅助都督处理军中各种事务,写些文书什么的。”许成心想你问这些干什么,跟梅殷驸马落水案有关系吗...

章节目录 第四二九章 瞎猫碰上死耗子 “呃...那个,我主要就是辅助都督处理军中各种事务,写些文书什么的。”许成心想你问这些干什么,跟梅殷驸马落水案有关系吗?

“哦,听着这差事不错呀,不像我们还得跟人玩刀子拼命。”方中愈笑着说:“公务不忙吧?”

“还好吧!有时忙一些有时闲一些。”

“听说许大人以前是在北疆驻守,怎么忽然又调回京师来了?”

“我们是轮调制,”许成答道:“驻守北疆辛苦,总不能一批人在那呀!所以每五年要调防一次。”

“对对对,”方中愈连连点头,“应该如此,都是大明的官兵不能可一批人祸害呀!这样规定才合理。”

这时听差送茶水进来,许成便给众人倒水喝。方中愈抿了一口咂咂嘴,“嗯,这茶不错啊!有味、有味,哎、许大人,你平时喜欢喝茶吗?”

“还行,北疆天气寒冷多食肉类,时常喝茶解油腻,慢慢就习惯了。”许成心里话你想干什么呀?

在外面大呼小叫的说什么查梅殷的案子,怎么进了屋却一句不提了?但是知道锦衣卫北镇抚司是干什么的,也不好得罪了。

“许大人平时还有什么爱好?比如说诗词歌赋了、架鹰打猎了、去堂院喝花酒了什么的。”

“我没什么爱好,在北疆时偶尔去打打猎,回到南京也没有地方可以打猎。”

“那平时不当值都做些什么?”方中愈一副闲着百无聊赖扯闲篇的架势,“不能就在家里干坐着吧?”

“袁大人说对了,我就在家里呆着...。”许成心里忽然觉得不对。

心想你在外面自报身份、还大声嚷嚷是来查梅殷驸马落水一案,坐下来却东拉西扯的,别人会怎么以为?准以为我跟你说梅殷落水的事情啊!

“干呆着可不行啊!我看许大人应该是武官出身吧?平时就不打打拳、舞舞刀什么的,总不动身上要长赘肉呀?”

“哦...平时也时常练,一般都是早起打打拳什么的,行武多年天天如此。”

“不错,我也如此,”方中愈越说越有兴致,“早晨活动活动身上舒服,而且许大人家挨近河流又有树林,早上空气好啊!”

许成心里琢磨着怎样尽快结束跟他的无聊谈话,嘴上随口应着,“对对,我早晨都在门前树林里打拳的,空气是好...”

“许大人什么时辰起来打拳,是卯时吗?我一般都是那个时辰。”

“嗯,我也差不多那个时间...。”

“哦,那就对了,”方中愈突然话风一转,“梅殷驸马便是那个时辰到的笪桥,许大人没有看到吗?”

“呃...?”许成这才发现自己上当了,这小子绕了半天是想说这个呀!他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一时间答不上来了。

俞方舟和玉簟秋先听方中愈云山雾罩的乱说一通,怎么也猜不到他想干什么,这时互视一眼都不禁暗挑大拇指。

“许大人,我实地看过,无论是从桥上看你们家还是从你家门前看笪桥、都是一览无遗,没有任何的遮挡;你在门前树林里打拳,不可能看不到吧?”

“我那个...我只顾打拳了并没有抬头看。”

“不会吧?”方中愈微微一笑说道:“当时梅殷驸马的坐骑受惊了,锦衣卫指挥使赵曦、前军都督佥事谭深以及一众随从追赶喊叫;

你家距离笪桥不过四十步不会听不到吧?这种情况下你居然没有抬头看一眼吗?正常人可是都会好奇的看看吧!”

“我...”许成心想这小子可是够缺德的啊!我说我没看的话还成不是正常人了?他脑中一转说道:“我想起来了,那天我没出去打拳。”

“不会吧!许大人可是说天天出去打拳的,那天又没有刮风下雨为什么没打拳呢?再者说了,你自己刚刚说只顾打拳没有抬头看的...到底哪一句是真的?”

“是我记错了袁大人,那天我...身体不适,所以没有出去打拳。”

“哈!”方中愈忽然严肃了面容,“前天的事情就记不住了,许大人才四十岁不会如此健忘吧?你知道我是奉皇命查案的,你可想好了再说!”

“这...”许成暗骂自己没有用,怎么就被小子给绕进去了呢?这时说也不是,不说还不是。

俞方舟在旁说道:“许大人是看到了不敢说吧...那谭深也在这前军都督府任都督佥事,是你的上司吧?”

方中愈之前还没有意识到,经他一说才猛然想起,前军都督佥事...前军都督同知,可不都在这院子里嘛!“许大人,你应该知道谋害梅殷驸马是什么罪过吧?如果包庇罪犯便是同罪!”

房间里颇有些寒意,但是许成的额头都见汗了,“袁大人,下官不敢...而是真没有看到。”

“嘿嘿,许大人的话是假的吧?”

“真的真的,我可以发誓...”

“发誓没有用的,”方中愈盯视着他,“除非许大人能把你自相矛盾的话解释清楚,但是我知道你解释不清楚了对不对?”

“我说的都是真的,”许成禁不住摸了把额头,“请袁大人相信我。”

“嘿嘿,这话你自己信吗?”方中愈站了起来,说道:“许大人,你再好好想一想吧...我先不带你回抚司,希望你下午给我一个圆满的答复。”说着冲俞方舟和玉簟秋使了个眼色,走向房门。

天气寒冷房间里点着碳火盆,为了保暖挂着门帘遮风,方中愈左手撩帘右手推门、上身刚探出头去看到门旁有人。

那个人听到门声转身便走,方中愈扫了他背影一眼问道:“是谭深谭大人吧?”那个人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扭身进了当中的正房。

“我去看看...”随后走出的玉簟秋便要追过去,方中愈急忙拦住她,示意她别去。

三个人当即离开了五军都督府,等出了府门俞方舟连挑大拇指,“头儿,真有你的。厉害,佩服。”

“瞎猫碰上死耗子了,我也是临时想起来的。”方中愈说道:“原本我只是想多找他几次,都督府里有不少朱高熙的人定然会怀疑他说了什么;到那时既成事实,他不说也得说了。”

玉簟秋说道:“如果许成咬死了就是不肯说呢?还真抓他回抚司呀...好像定不了他的罪呀?”

方中愈说道:“如果抓他他就更不会说了,你放心吧我自有办法肯定能让他主动说出来,咱们下午再来!”...

章节目录 第四三0章 阴错阳差有缘无分 方中愈说道:“如果抓了许成他就更不会说了,你放心吧我自有办法肯定能让他主动说出来,咱们下午再来...!”

三个人出了皇城就近找了家酒楼吃饭,席间玉簟秋问:“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先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哈...还卖上关子了,”玉簟秋撇撇嘴,“自己都说自己是个瞎猫,这时还装诸葛孔明天机不可泄露呢!”

“你才...”话说一半方中愈又忍住了,心想还是别招惹她了,说道:“瞎猫就瞎猫吧,实话说,我自己也没有多大把握。”

“嘿,没把握还装神秘,还以为你真有多聪明呢!瞅你这种人最来气了。”

方中愈不禁肚里来气,心想我又没得罪你怎么突然攻击我了?转念一想便明白了,肯定是她肚子里的醋酸闹的,便不理她低头吃东西。

没想到玉簟秋却不依不饶起来,追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很能说吗?今天怎么变哑巴了?”

“大姐,我什么时候能说了?哎哟,我也没敢得罪你,能让我好好吃饭不了?”方中愈以手遮脸,冲着俞方舟使眼色。

俞方舟也不能看热闹了,便说道:“玉大人,其实头儿还是很聪明的,你来这么长时间了还不知道吗?

咱就说刚才把许成绕里的事儿吧,除了头儿谁还有这本事?可笑那许成怎么中的招自己都没闹明白...”

“他自己都说了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算什么本事?”玉簟秋不客气的打断他,“只不过是运气好点而已。”

怎么说方中愈才十八岁,心智再成熟也毕竟有些少年义气,被她连续揶揄心里这小火苗就有点压不住了,“是,我是没什么本事就是运气好一点儿,那接下来你来...你让许成说出来。”

“我怎么...我要是能查出来还用你吗?”

“那你就别说风凉话。”

“我说话怎么了?”玉簟秋倒是一副理直气壮,“话都不让说了,你也太霸道了吧?你是千户是上官,那还不让别人活了...?”她嚷门越来越高,引得其他食客都看过来。

方中愈可不愿成为众矢之的,虽然气得不行还是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你小声点行不行?有理不在声高,谁不让你活了?分明是你不让我活了。”

“哈!我就不让你活了,你去死吧!”

“你...你怎么胡搅蛮缠...?”

“头儿...息怒息怒,”俞方舟连忙劝道:“玉大人,两位都请消消气,咱们不是查案子嘛!您二位怎么还吵起来了?”

方中愈说道:“我才没跟她吵...”

俞方舟急忙使眼色制止他,玉簟秋冷哼了一声,“我也没跟你吵,就是闲说话...还不让人家说啊?”

吵也不是不吵太生气,方中愈放下筷子起身往外走。

“嗨!自己都觉得自己没理了吧?”玉簟秋还在冷嘲热讽,“有理你别走呀...!”

老话说好男不跟女斗,方中愈忍着气下楼去了,玉簟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这才住口不说了。

俞方舟暗中观察着她,这时轻声叫:“玉大人...”

“干嘛?”玉簟秋扫了他一眼。

“这个...我年长你几岁,有些经验之谈你听了可别生气。”

“说吧!”

“你喜欢袁大人这我知道,但是你认为这样做...有助于增进你们之间的关系吗?”

“还增进什么,他都有...谁说我喜欢他了?我烦他还来不及呢!”玉簟秋扭头望向窗外,两滴眼泪不经意的滑过脸颊。

“玉...”俞方舟见了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不禁轻轻叹了口气,“何苦为难自己呢?”

听了这话玉簟秋的泪水更成双成对的落下来,虽然咬着嘴唇也抑制不住。

俞方舟知道自己劝不了、也没有办法劝,轻轻起身去柜上结了饭钱,出得门来见方中愈站在街道对过的树下。

他走过去叫了声,“头儿。”

方中愈转过身见是他一个人,不禁长出了口气,“俞兄,你说我也没得罪她,她...这是干嘛呀?”

俞方舟笑了笑,说道:“头儿,你比我聪明多了,难道还不知道因为什么呀...玉大人是太喜欢你了,现在在楼上哭呢!”

方中愈向酒楼看了看,不由叹了口气,“唉...其实...我早跟她说过我定了亲的,我总不能...。”

“这就是阴差阳错...头儿,弟兄们平时也在背后议论,都说你和玉大人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简直就是金童玉女一样,没想到会是这样...。”

方中愈苦笑,“什么天生一对...算了,不说这些了;俞兄,拜托你劝她回去吧!我自己去找许成。”他也是怕两个人见了尴尬,自己牵了马先走。

进了皇城后他才意识到还没到当值时间,这时就去五军都督府坐等的话有点太不像话了,可是去哪呢?都是这个玉簟秋闹的!

一想起她方中愈心中就不舒服,不禁叹了口气,也许这就是现实的有缘无分吧!

五军都督府在宫城洪武门之外的广场西侧,他要去五军都督府便要经过广场南端的太子府,去太子府呆一会儿?又一想这时正是午饭时间,再说案子没有什么进展去了说什么呀?

此时方中愈心里也乱糟糟的,愿意一个人静一静,忽然想起太子府后面有一片树林、那里应该没有人去,而且离五军都督很近。

他便绕到太子府后面,进到树林之内拴了马匹,在林间空地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晒着太阳想心事。

世上的事就是如此,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反之关己则乱,而且人往往都看不清自己,方中愈之所以心乱是因为他心里在乎玉簟秋。

两个人打过那多次交道、又曾经一起出生入死,而且他也佩服她的武艺、喜欢她的直爽性格,少年少女是很容易产生感情的;只不过因为齐楚嫣的缘故他从心里拒绝了这份情感,但是拒绝是一回事存在是另外一回事情。

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也只能叹气了之,看看时辰差不了方中愈起身去解马缰绳,偶然抬头看到树林外有一个女子。

所以引人注目是因为那女子穿着红衣绿裙,她顺着太子府围墙匆匆而行、边走边回头看;看到她的脸方中愈不禁一愣,如果没有记错她应该是张曦月的丫鬟小红。

咦!她跑到府后来干什么?而且看上去怎么鬼鬼祟祟的?方中愈立刻隐身在一棵大树后,悄悄的盯着她...

章节目录 第四三一章 机缘巧合无心插柳 咦!小红跑到府后来干什么?而且看上去怎么鬼鬼祟祟的啊?方中愈立刻隐身在一棵大树后,悄悄的盯着她。

小红走到一处墙柱下停下来、四外扫视着,应该是看到了林中的马匹目光停了下来,方中愈紧贴着树干后面、只露出半只眼睛看着。

观察了好一会,小红可能确定林中无人才从腰带里拿出一个什么东西,弯下腰去鼓捣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就走。

这个举动太奇怪了,可以想像出她是把那个东西放下了、她会放什么东西在那呢?看着小红拐过墙角方中愈便想过去看看,刚走出两步忽见墙角处又探出一个脑袋来、他急忙隐在树后。

从露出的半个肩头的红衣可以判断出就是小红,嘿嘿、这么小心?看来她放在那的东西很重要呀!猛然间方中愈似乎想到了什么。

观察了好一会儿小红才缩回头去,视线是不能拐弯的,方中愈不能确定她是否真的走了只好又等了一会儿。

当他确定她离开了时事情又有了变化,从围墙另一侧走过来一个人,方中愈只得再等一等。

那个人年纪不大穿着浅灰色的长袍,领口、袖口和腰带都是蓝色的,还戴了顶黑色的圆顶帽,这是宫里的小太监啊!

只见小太监来到那处墙柱处停了下来,同小红一般的神色扫视了一番,然后弯腰拿起个什么东西袖在袖筒里、转身便向来时方向走了。

嘿嘿,这是在干什么,两个人在合伙偷东西呀?小红怎么能认识宫里的太监呢?不对...得说她认识宫里太监正常,而是她塞东西太监取走不正常。

等小太监走远方中愈来到墙柱下,墙柱是青石磊起来的、石头不如青砖那样规整有缝隙很正常;墙柱下便有那么一处缝隙,不注意的话从旁边走过都很难发觉。

如此鬼鬼祟祟肯定不会是好事儿,更不可能是张曦月让她干的,那么...方中愈想起太子府里有朱高燧的人这件事情,难道那个卧底就是小红吗...

方中愈第一反应就是去见张曦月,想了想又怕这时去打草惊蛇便牵了马先去五军都督府,没想到看到玉簟秋和俞方舟等在门口。

这多尴尬呀!他正琢磨着见了玉簟秋说什么,玉簟秋却抢先说道:“我说袁大人,没想到你一个大男人这么小心眼呀?跟你开两句玩笑就生气了啊!”

“呃...?”哎哟我去,她还笑嘻嘻的跟没事儿人一样,方中愈哭笑不得,“哪有,我只不过是...是出来解个手。”

“没生气就好,我说头儿不能这么小气嘛!”俞方舟冲他眨眨眼睛。

“嘿嘿,怎么能生气呢!”这样也好,避免双方尴尬,方中愈立刻转移话题问道:“你们俩进去没有?”

“当然没有,我们又没有你那么聪明,不知道怎样让许成开口呀!”

“好吧,咱们一起进去...。”方中愈拴了坐骑率先进了都督府。

轻车熟路,三个人很快来到前军都督所在的院子,刚走进头层院子一个听差便上前问道:“三位大爷还是来找许大人的吧?”

“是的,”方中愈点头道:“你想告诉我们什么消息?”

“许大人下午告假了,没在衙门里。”

玉簟秋皱眉道:“是他让你这么说的吧?”

听差摇头,“不是,我是都督的听差,听到许大人来告假。。”

“他上午还好好的为什么告假?再说我们跟他约好了下午来找他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三位大爷不相信可以到里面去找,看看许大人在不在。”

“谢谢你...”方中愈摆摆手转身往外走。

玉簟秋追出来问:“你真相信他说的话呀?我猜是许成故意这么说的。”

“一个听差应该没有胆子跟锦衣卫说谎,”方中愈边走边说:“咱们到许成家看看便知道了...。”

三个人出门上马,出了皇城直奔笪桥。路上俞方舟问到“头儿,你说许成为什么要告假?”

“嘿嘿,抗不住了呗!”方中愈说道:“这更加证明他知道梅殷驸马落水的事情,如果不知道他完全可以理直气壮,更用不着躲避我们。

我一而再的找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如果谭深认为他说了他不说也得说了。”

玉簟秋来了一句,“但愿如你所说吧!”

方中愈可不敢跟她争辩了,也不答腔只催马快行,不大工夫来到许府。

三个人到时大门紧闭,俞方舟上前打门。敲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来到门前,扒着门缝看了看却不吭声。

玉簟秋嚷道:“快开门,我们是奉皇命查案,再不开门就破门而入了。”

听她这么说里面的人才抽开门栓推开门,却是那个老者,他扫了三个人一眼说道:“我们家老爷不在。”

“那你让开,我们自己进去看看。”方中愈说道。

“凭什么啊?我家老爷也是做官的,岂能让你们胡作非为?”

“已经告诉你了我们是奉皇命查案,别说你家老爷只是个都督同知,就算是王府我也查得、再不让开我可不客气了!”

那老者还要说什么,院里忽然有人说话,“让他们进来吧!”那是许成的声音。

老者只好让到一旁,方中愈率先而入见许成站在院中,便问道:“许大人,你应该想好了吧?”

许成哭丧着脸说道:“袁大人,你这是想把我逼疯了啊!我实在是不知道,你让我说什么啊?”

“看来你还是没有想好,没关系你慢慢想我有都是时间,今天想不起来还有明天、明天想不起来还有后天、大后天呢!终归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就算一个月两个月也无处可想啊?”

“那你就先想上一个月再说...”方中愈从他身边走过径直进了堂中坐下,俞方舟和玉簟秋也跟着走进去。

“你们...?”许成气得直跺脚,“你们还讲不讲道理啊...我说袁大人,你这是在故意害我啊?”

“哦,你为什么这样说呢?”

“家里找、衙门也找,别人还以为我跟你说了什么,我岂不是冤枉?”

“许大人,”方中愈笑着说道:“你就是怕别人知道是你说的,所以才不肯说对不对?”

许成苦笑摇头,“我是真不知道,你让我说什么呀?”...

章节目录 第四三二章 喜忧参半现苗头 许成苦笑摇头,“我是真不知道,你让我说什么呀?”

“你不用害怕许大人,”方中愈说道,“这个案子是皇上下旨意让查的,太子殿下亲自交待到我手上,只要你说出真相我保证你的安全。”

“我...这...?”许成犹豫起来。

玉簟秋说道:“能保证你的安全你还怕什么?我们知道你看到了梅殷驸马落水的过程,而且我们还有另外的证人;案子肯定是要破的,现在就算你不说别人也会以为是你说的。”

这正是许成担心的事情,他看了他们三个人一眼,脚下情不自禁的来回踱步。

嘿嘿,有门儿了!方中愈心下欣喜,瞟了一眼玉簟秋说道:“许大人,为人做官都差不多,相信你也能权衡利弊...我们绝不是在危言耸听。”

许成走了一圈又一圈,突然停下来说道:“袁大人,我有一个条件。”

“好吧,你说说看。”

许成扫了扫俞方舟和玉簟秋,“我能跟你单独谈谈吗?”

“可以,”方中愈向他们二人使个眼色,俞方中起身走出去,玉簟秋却似乎很不情愿,嘀咕道:“要说就说呗,还弄这些没用的干嘛?”

等他们二人出去许成关上了房门,回来坐到方中愈对面,“袁大人,我想知道你怎样保证我的安全?”

方中愈想了想说道:“我知道梅殷驸马落水案背后有个大人物指使,你说出事情真相就能扳倒这个人,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许成摇头,“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一旦扳不倒我可就死定了。”

“这样...我知道你没有参加派系,也没有任何的后台靠山,我可以帮你找一个、这样就有人罩着你了。”

“你...?”许成似乎不相信,用怀疑的眼神看他,“你能...找到谁?”

方中愈笑了笑,说:“我没有必要骗你,是绝对值得信赖的依靠...”他没有说出来是谁,而是从怀里取出太子玉牌拎在手中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是...是他?”

“怎么样,这个靠山能让你安心吗?”

许成没有说话,摸着颌下胡须耐人寻味的打量他。方中愈微笑着说:“怎么,看我的样子像骗子吗?”

“不是...”许成也笑了笑。

“好吧!刚才你说你有个条件,说来听听。”

“其实相比较而言我所说的也许算不上什么条件...我想离开京师,到福州去。”

“哦,”方中愈点点头,“你的意思是如果能把你调到福州去,你就说出你所看到的,对不对许大人?”

“嗯,可以这样说,但是...”许成说道:“但是现在再加一条,我要面见太子殿下。”

“可以,许大人这就跟我走吧!”

“哦...袁大人都不用先跟太子殿下商量一下吗?”

方中愈笑了,“这点小事还用商量吗?”

许成用惊奇的眼神看他,随后缓缓摇一摇头,“我想...袁大人还是先跟太子殿下商量一下的好,因为我还有另一个条件呢!”

方中愈转念一想还是照他说的做为好,毕竟军官调动要经过兵部,自己大包大揽的答应了万一兑现不了岂不是贻笑大方。

他便点了点头,“好,那就按许大人所说,我先跟太子殿下沟通一下。”

“好,只有两个条件兼备我才会说。”

“许大人请放心,在下先行告辞...”方中愈站起来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下来,“许大人,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调去福州吗?”

“这个我不瞒你,”许成说道:“我舅哥是那里的驻军都指挥使。”

这是要寻求庇护呀!想法可以理解,方中愈好奇的问道:“不知许大人的舅哥是哪位,方便说吗?”

“我夫人家里姓黄,我舅哥双字宗宜。”

“喔...黄宗宜...以前在袁州驻守?”

许成点头答道:“当初袁州太守杨任要造反,绑了我舅哥迫他同反、我舅哥宁死不从,后来杨任事败被抓朝廷查明我舅哥之事升任他为福州都指挥使。”

方中愈嘿嘿笑了,“没想到还真是袁州的黄宗宜。”

“怎么,袁大人认识我舅哥?”方中愈笑笑不语开门走出去,许成不知道他是何意只好随后送出。

等到院中看到俞方舟,方中愈问道:“俞兄,当初去袁州抓杨任都有谁来着?”

俞方舟诧异道:“头儿,你不会忘了咱们抚司第一案吧?不是你带着我们天字旗十个弟兄去的吗?”

“嗯,我差点忘了...许大人,告辞了。”方中愈回首抱拳,走向院门。

许成愣了一忽才反应过来,“袁大人...哎...三位大人走好。”

他本想和方中愈攀谈几句,没想到人家头也不回的去了,嘿嘿、那种事情能忘?他是故意的去问下属,免得自己说出来自己怀疑他。这小子很聪明呀!

离了许府俞方舟纳闷的问道:“头儿,你刚刚问袁州的事有什么深意?”

“还记得那个被绑的驻军指挥使吗?叫黄宗宜的那个...是许成的舅哥。”方中愈说道。

“什么袁州、舅哥的,”玉簟秋问道:“他都跟你说什么了?到底说没说呀?”

“还没有,他说要再好好想一想。”

“把我和俞兄赶出来,就跟你说这个?”

“他提出了条件、能保障他安全的条件,我得去见太子...”方中愈话说一半一个三十几岁的男子迎面拦住他的坐骑,“是抚司袁大人吧?”

见那人生得贼眉鼠眼不似好人,方中愈微一皱眉,“你怎么认识我?”

那人答道:“小人是帮着应天府查案的,雷捕头传话下来要找您,有重要的事情。”

“哦...雷捕头目前在哪里?”

“雷捕头在应天府衙门等您。”

“谢谢你...”方中愈摸了块银子赏给他,立刻选路赶往应天府,俞方舟和玉簟秋紧随在后。

不大工夫便来到应天府,雷鸣生就在门房里烤火见到他们仨立刻走出来,“好消息,袁兄弟。”

方中愈心里一动,“怎么,找到瓦剌灰了吗?”

“袁兄弟聪明,不过人是找到了、却还有一个不好的消息...。”

“哎呀!”玉簟秋不耐烦的说道:“怎么吞吞吐吐的,直接说到底怎么了?”

“嘿嘿,玉大人还是个急性子,好我说,”雷鸣生说道:“瓦剌灰是找到了,不过他目前在汉王府里!”...

章节目录 第四三三章 心机之深细思极恐 “嘿嘿...玉大人还是个急性子,好、我这就说,”雷鸣生说道:“瓦剌灰是找到了,不过他目前在汉王府里!”

“怎么会这样...?”方中愈颇感意外,就算说瓦剌灰死了也比这个消息更容易接受。

玉簟秋说道:“证明梅殷驸马落水就是朱高熙授意干的,我认为可以抓人了。”

“啊...?”俞方舟惊讶道:“玉大人说是抓谁?瓦剌灰还是汉王?”

“当然是瓦剌灰了,证据确凿抓人不可以吗?前次刺杀太子的刺客就被他们灭了口,再不行动瓦剌灰也得被灭口。”

方中愈咂嘴道:“去汉王府抓人?怎么抓,亮明身份告诉朱高熙咱们去抓瓦剌灰,你觉得可能吗?”

“你害怕了?”玉簟秋说道:“我自己去!”

“哎哟大姐,你千万可别去打草惊蛇,你知道汉王府里有多少护卫吗?你进得去还能出得来吗?”

“人多顶什么用?我倒看看他们谁能拦住我!”

“是,他们是拦不住你,但是瓦剌灰呢?”方中愈问道:“你怎么把他带出来?”这一下玉簟秋不说话了。

俞方舟说道:“想去汉王府抓人不太可能,咱们得想办法把瓦剌灰诓出来。”

雷鸣生点头道:“俞大人说的有道理,但是瓦剌灰躲进汉王府就是为了躲避抓捕,想诓出来可是不容易。”

“这事儿...由咱们去肯定不成,得是他信得过的人...”方中愈想了想说道:“俞兄,你去找宋兄,告诉他不用监视谭深和赵曦了;

雷大哥,还得麻烦你徒弟跑一趟领他们去趟瓦剌灰的家,上次不是说他母亲死了嘛你们就去把他母亲弄回来、等到天黑下手别让任何人知道。”

“呵呵...袁兄弟这招想的挺绝啊!”雷鸣生和俞方中相视而笑。

玉簟秋却撇撇嘴,“没看出来呀,你这个人还挺坏的。”

“什么叫坏呢?非常时期非常对待嘛!”

“头儿,那人弄回来放哪呀?”

“先送去我的住处吧!”方中愈飞身上马,嘱咐道:“切不可伤到老太太,也别吓到了人家。”

他这边催马前行玉簟秋在后面问道:“那我做什么呀?”

“随便...让不你回家睡觉吧!”方中愈终于说出这句话,也果然引起对方的一阵咆哮,他只当没听见一溜烟的来到皇城。

进城来到太子府,这时天近黄昏朱高炽处理公务的大殿已经关了门,方中愈便来到后院天香楼。

这时张曦月正在楼下坐着,印晓苔、小红等人带着瞻基和嘉兴在堂上玩耍。

一看到他瞻基就叫着师父跑过来,“你怎么才来,我又...又不知道练什么了。”

“好,一会儿师父就教你...。”方中愈走过去先给张曦月见礼,印晓苔和小红二人一个明看一个偷瞄都盯着他。

方中愈扫了一眼小红,确定在树林里看到的人就是她,红衣绿裙连衣服都没有换。

张曦月微笑说道:“你不用客气中愈,怎么样案子有进展了吗?”

“是的,”方中愈答道:“小姐,我有话要跟你说。”

张曦月便吩咐印晓苔和小红把瞻基带去一边玩,问道:“查到什么程度了?”

“我找到一个目击证人,但是他有顾虑不肯说,提出来两个条件。”

“哦...都是什么条件?很难做到吗?”

“其实我觉得也不太难,只是我不能做主。”方中愈说道:“这个人是前军都督同知许成,他要面见太子殿下才肯说、还要求把他调到福州去;

他舅哥是目前福州都指挥使黄宗宜,是怕遭到报复才想去那边寻求庇护吧!”

张曦月想了想答道:“行啊!见太子说很正常,调去福州也不算难事。他的证言能定朱高熙的罪吗?”

“这个不好说...我猜想当时情形赵曦和谭深二人肯定是做了手脚,他俩是跑不了拉,但是他们能不能咬出二皇子就不好说了。

另外还有一个赵曦的随从,是造成梅殷驸马坐骑受惊的人,目前躲在二皇子府中我正想办法抓他出来。”

张曦月点了点头,“也是,扳倒朱高熙的关键在赵曦和谭深二人身上...那个随从躲在他府里也很能说明问题,呵呵...你有办法抓他出来吗?”

方中愈笑了笑,“我尽力想办法吧,但是不一定能成。”

“嗯,你量力而行就好也不必太过勉强了,走、我和你去见太子。”

“等等小姐,还有一件重要事情。”

“哦,还有什么?”

“小姐,上次说的那个三皇子派有卧底在你身边,查到是谁没有?”

“没有,怎么...”张曦月惊奇道:“难道你有什么发现了吗?”

“也是机缘巧合吧!我今天在府后的树林里看到小红放了什么东西...”方中愈就把中午所见讲了一遍。

张曦月听了既惊讶又意外,“真的会是她吗?这可太...太出人意料了,小红她跟我...你不会看错人了吧?”

当初小红是做为郭婷芳的人被派到自己这边来的,自己对她很好她才出卖了郭婷芳投靠了自己、而且非常卖力的替自己办事,难道她另外还有一层身份?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如果真是如此那可太可怕了,她这么长时间居然不露一点痕迹、可以说隐藏得完美无缺,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心思居然如此深不可测吗?

“小姐,我绝对不会认错人,一是距离不远而且我刚才又看了看、她连衣服都没有换,确实就是她。”

“其实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这小姑娘隐藏得这么深想想都可怕;可以说她是我的得力助手、作用远远超过了印晓苔,你忽然说...”张曦月缓缓摇一摇头,“我真的...都不敢相信。”

方中愈点头,“我也不敢相信,她看上去不像是那种...唉,这就是知人知面难知心啊!”

瞄了一眼远处的小红张曦月长出了一口气,“先不说了,这件事情待我慢慢再处理,咱们先把梅殷驸马的案子办了...。”她便同方中愈离了天香楼去找太子。

路上方中愈想起一件事情说道:“小姐,宝庆公主她...”

“你怎么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跟我还不好说吗?”

“我想说得尽快把宝庆公主和赵辉的事情办了,再拖下去我怕...怕她们俩个闹出什么笑话来就不好了。”...

章节目录 第四三四章 铁血盟再起波澜 方中愈说道:“我想说得尽快把宝庆公主和赵辉的事情办了,再拖下去我怕...怕她们俩个闹出什么笑话来就不好了。”

“怎么?”张曦月一时没有理解上去,“闹出什么笑话?”

“有一天宝庆公主她...她想住在赵宅,我怕她们两个忍不住再...再弄出个孩子来。”

“咯咯...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张曦月侧头看了他一眼,心里不禁一荡,“也是,两个人情窦初开还真不好说,万一把持不住那可真容易闹出笑话了。”

“是啊!”方中愈说道:“公主还好,顶多被皇上骂一顿,只怕赵辉因此丢了性命。”

“这你可多虑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就更不能杀他了,杀了他宝庆嫁谁去呀?咯咯...”

“嘿嘿,说得也是呀...!”

那时朱高炽在东楼王淑娟处,小丫鬟先行打听清楚了两个人便直接来到东楼,见了朱高炽方中愈把情况又讲了一遍。

朱高炽唔了一声,扭头望向张曦月,“想见我倒是容易,但是调去福州好办吗?”

“可以,”张曦月点头说道:“前几天鹰潭驻军副指挥使刚出了一个空缺,那里归福州都司管辖;太子爷这边只管下文书就行,兵部那边我安排人...。”

方中愈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想张曦月什么时间开始插手朝务了,而且朱高炽这个太子还竟然还得问她?这事儿听着都很稀奇呀!

“那好,我明天就下文书。”

张曦月说道:“太子爷,后天是大年初一各衙门都停止办公,那许成又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最好还是趁着明天就给他办了。

再说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兵部那边也好办理,如果知道许成揭发的高熙一伙怕这事儿就不容易办了。”

“嗯,爱妃说的有道理,”朱高炽点头道:“吃过饭我还要处理一些事情、顺便把文书写了,明天一早就送去兵部...。”

事情办妥方中愈便即告辞,张曦月笑着说道:“你是嫌府里的东西不好吃还是怕供不起你一顿饭?都这时候了怎么也得吃过饭再走,瞻基还要跟你学武呢!”

方中愈摆手道:“谢谢小姐好意,但是今天真不能教瞻基了,我得回去想办法抓瓦剌灰,他们都在我家等着呢...!”

方中愈辞别出来立刻离了皇城往回赶,过了秦淮河渐渐离开繁华地段,再行里许便没有了堂院、酒楼,临近赵宅时只能走河岸大堤。

这里只有三家住户、赵宅在最西侧,平时过了那两家后便基本看不到行人了,今天却先后遇到了三个人;先遇到一个后遇到两个,而且都是往西走。

纳闷之余方中愈打量了几眼,此时天色已黑只看出是三个男子,他心里有事也没有多想催马回到赵宅。

门前闹闹哄哄的,是一群军官护送宝庆公主,方中愈同众人寒暄了几句便同宝庆公主一同入内、众军官自去找地方吃饭。

拴好马匹方中愈便去问门房可有人来找自己,门房说没有,他想想也是:自己告诉俞方舟等天黑再动手,这时才天黑不久怎么可能会有消息?

来到后院正在摆饭,方中愈中午就没有吃好这时早饿了,坐下便吃;赵辉问他案子查怎么样了,他含糊说快有眉目了。

宝庆公主好奇心非常强,立刻询问是什么案子?赵辉答道:“是你三姐夫落水的案子。”

“有什么可查的?”宝庆公主气恼道:“我三姐说是什么锦衣卫指挥使赵曦和一个谭深干的,直接抓人啊?”

“没有证据怎么抓人...?”对于她的问题方中愈最不愿意回答了,扭头间忽然想起来,“赵辉,你齐姐姐呢?”

“哟!我给忘了...”赵辉立刻起身出去,不大工夫就转回来,“大哥,齐姐姐不知道去哪了,她房间没有人。”

“哦...她出去没告诉你吗?”

“没有啊...她刚才还在呢!”

“这可奇怪了...”方中愈想了想放下碗筷走出厅堂。

齐楚嫣本是住在隔壁房间的,里面亮着灯却没有人,再看东楼也黑着灯,怪了!吃饭时间她能到哪去呢?

刚好才管家走过,问他他也说不知道,方中愈立刻赶去门口问门房。门房老王说他一直呆在门口,并没有看到齐楚嫣出去。

方中愈隐隐觉得不对劲儿,府里东西都由才管家带人去买也不用她出门呀!再说她手臂的伤还没有好,能去哪啊?最主要的是刚刚还在呢。

他走出大门左右看了看,黑咕隆咚的也看不到什么,反正灯光所及之处并没有人,没有听到什么异常声音只得回到府中。

刚走过头层院子抬头间看到东楼楼顶上似乎有些异样,仔细看去那里好像伏着一个黑影,方中愈心中一震、不知怎么便想起回来时遇到的那三个男子。

天刚黑下来月亮还没有升起,也看不清楚楼顶之人面朝何方,方中愈便假装没看见继续往前走、心里盘算着怎样悄悄上去查看。

刚拐过竹林赵辉从堂屋里走出来,问道:“大哥,找到齐姐姐没有?”

“没有...奇怪了,门房也没有看到她出去...”方中愈嘴上这样说便要突然上楼去,还没等行动楼上的黑影忽然飘身跳了下来。

“呀...是谁?”赵辉惊问道。

“是我...”齐楚嫣的声音回应道,随即落到他的身前,“嘘...进房去说。”

方中愈惊诧不已,低声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嘘...进去说。”

三个人先后进了堂屋,赵辉急急的问:“齐姐姐,到底怎么回事呀?”

齐楚嫣这才答道:“刚才我听到了铁血盟的联络暗号声,便悄悄出头察看,发现咱们府外有好几个人...”

“是铁血盟的人吗?”方中愈问道。

“应该是吧!铁血盟的暗号很特别,别人不能碰巧学会。”

“嘿嘿,他们还阴魂不散了...我去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你别去,”齐楚嫣拉住他,说道:“我明敌暗,如果他们暗中偷袭很难防范...。”

“哈!还反了他们这些叛逆了?”宝庆公主说道:“等一下,等我的手下回来了把他们都抓起来。”

方中愈咧咧嘴角,“你的那些手下怕是对付不了...赵辉,你去告诉才管家、在院子里多挂几盏风灯。”

“哎...”赵辉答应走出去。

方中愈整理一下两把刀,坐下继续吃饭,“得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话未说完听外面传来赵辉的叫声,“什么人?”...

章节目录 第四三五章 彻底决裂铁血盟 方中愈整理一下两把刀,坐下继续吃饭,“得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话未说完听外面传来赵辉的叫声,“什么人?”

“来了!”那时齐楚嫣还没有坐下立时转身赶出去。

方中愈紧随其后来到外面,见赵辉站在庭院之中、游目四顾却没有看到什么人,“怎么了赵辉?”

赵辉指着西厢房说道:“刚刚有个人在房顶上,我一喊就消失了。”

“好像是在试探。”齐楚嫣小声说。

“哼,一群胆小之辈...”方中愈话说一半宝庆公主冲了出来,“怎么了怎么了?”

“没事儿...”方中愈说道:“公主殿下就请在房中喝酒吧,不用理会这些山猫野兽...赵辉,你去告诉所有家人都呆在房中,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

赵辉答应着去转告各人,宝庆公主却不听话,手按腰刀刀柄气昂昂的说道:“既然有叛逆咱们就共同对敌,怎么能让大哥你独力支撑呢?”

方中愈心里这个气呀,暗想你那两把刷子能打得过谁啊?但是人家也是一片好心,只得耐心说道:“我自己尽可以对付,楚嫣、你和她进去吃饭吧!”

齐楚嫣也知道宝庆公主帮不上忙便去劝她进房,宝庆公主却言辞慷慨非要亲手宰杀叛逆;齐楚嫣本来对她们朱家就没有好印象,这时哪里有耐心?只用左手就抓了她衣领提进屋去。

宝庆公主虽然双手自由,但是无论如何都挣不脱,这才明白跟人家功夫差得太多、不敢再坚持。

赵辉吩咐完家人自己又在墙角、树枝等处挂了几个风灯,然后提了刀子跟方中愈并肩而立。

方中愈有心让他也进屋去,想了想又没有说出口,心想练了这么长时间让他经历一下实战也好。

两个人在院中站了好一会却没有什么动静,赵辉小声问:“大哥,他们怎么还不进来啊?”

方中愈原地转了一圈,笑着说:“都是一群胆小鬼,不敢明着来只配暗中偷袭...”

“咳...是谁在放屁!”突然有声音打断他,方中愈举头望去见东楼楼檐之上出现了一个黑影。

“小心...”方中愈小声嘱咐赵辉,自己瞟了一眼西厢房冷笑着说道:“我说的怎么了,这还没说完呢!你们就是一群鼠辈,想找老子的晦气为什么白天不敢来?

黑夜来了又不敢露面,东躲西藏的苟苟且且可不就是鼠辈嘛!有种的下来跟你爷爷面对面...”

“混蛋!你找死...”那黑影怒骂一声飞身而下,他穿着短衣短裤、四肢张开犹如一只巨鹰直扑下来。

方中愈早有准备,抽出绣春刀看准对方来势斜砍上去;那黑影身在空中无从借力转变方向,眼睁睁的向刀上撞来。

听他说话声音应该是个中年人,方中愈纳闷这般年纪竟然如此鲁莽;就在他疑惑之时突然寒光一闪,不知怎么那黑影手里就忽然多了把利刃、没等他反应过来便砸在绣春刀上。

当的一声大响,方中愈感觉一股大力涌来,绣春刀差点脱手而出、禁不住连退了几步,勉强稳住身形右臂突突发抖。

“小子,这回不说大话了吧?”在他对面的是一个五旬左右的健壮中年人,鹰鼻虎目钢针样的花白短须,手中拎着一把短柄萱花斧。

奶奶的,怪不得这么大力气,使斧的就没有力气小的、而且他这把斧子比别人的大大了一圈,长长的斧刃达到了半圆。

那边的赵辉双手持刀便要冲上去,方中愈急忙打手势拦住他,冷笑一声说道:“你不过是借着惯力而已,有什么了不起了...说你是谁?”

“哼!你就是袁中愈吗?”中年人不答反问。

“是我,你又是谁...?”

“师父...!”齐楚嫣出现在门口,靠!他就是张哲端?怪不得功力如此之强,方中愈收起绣春刀抽出东洋刀来。

那时张哲端正望向正房门口,“楚嫣...你真的想好了吗?”

“师父...”齐楚嫣的表情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中愈是我的夫君,您要杀他我只能退出铁血盟...。”

“混账!”声音来自西侧厢房方向,白善溪出现在屋顶之上,大声呵斥道:“师父这些年待你如亲生女儿,你怎可辜负他老人家的教诲?纯属大逆不道!”

“我没有不认师父,”齐楚嫣大声说道:“我只是退出铁血盟...”

“胡说!退出便是反抗师父,两者是一回事情!你敢叛盟便是逆徒!”

“白善溪,你用邪术对付我、还用剑刺伤我,咱们俩的账还没有算呢!”

“嘿嘿,连师兄都不认了,你不是逆徒是什么?”随着声音正房屋顶也出现二人,却是钱广生和钱广厚兄弟二人,东侧围墙上也出现了一个黑影。

“哈哈...今天来了不少人啊!”方中愈仰头大笑,“张盟主如此看得起在下,我还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了。”

“别在这巧言令色,”张哲端呵斥道:“你害死了我许多弟兄,更令我损失惨重,今天定要取了你的狗命!”

“哼!以为老子怕你啊,来吧!”

张哲端却没有理他,“楚嫣,我再最后问你一遍...你是铁了心跟这小子走了吗?”

“师父...”齐楚嫣咬了咬嘴唇,“中愈是我的夫君,您老人家就不能放他一马吗?”

“他是我们的敌人!”钱广厚大声嚷道:“你去跟我们的敌人一伙就是叛盟、叛师父,你不忠不义将会被江湖朋友所不齿...”

“滚蛋!你们用卑鄙手段控制她怎么不说呢?使用巫术、伤害无辜、为了一己之私不惜使用任何手段,凭你们也配说个义字?呸呸...要打就打!”方中愈怕齐楚嫣意志动摇懒得跟他们多说,挥动东洋刀向张哲端攻去。

“臭小子胆子不小,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张哲端挥动萱花斧迎上来。

他的功力深厚,刀斧碰在一起立刻把东洋刀弹开了,他的斧子又重又厚东洋刀只在斧刃上砍出个小缺口却削不断它。张哲端立刻转守为攻,大斧子直奔方中愈头顶劈来。

方中愈本想抢攻的,没想到只一招便又被迫防守、见对方一把大斧势大力沉不敢硬架,刀子从侧面迎上去、半推半架把大斧子挡了开去。

“好小子,果然有两下子...”张哲端低喝一声,挥动萱花斧猛攻过来...

章节目录 第四三六章 胆子够大脸皮够厚 “好小子,果然有两下子...”张哲端低喝一声,挥动萱花斧猛攻过来。

他的臂力惊人而且功力深厚,一把四五十斤重的萱花斧在他手里如同菜刀一般轻巧,左一斧右一斧上一斧下一斧、上下翻飞快如闪电。

方中愈打起十二分精神,全神贯注施为才勉强挡得住,却也是一味防守无暇反击;每一次刀斧相碰都震得手臂发麻,十几招一过感觉都快抓不住刀柄了。

赵辉见状心中大急,暗想如此下去大哥支持不了多少时间,他待自己恩重如山自己岂能坐视不理?见张哲端越攻越快,便趁他不注意从背后跳过去挥刀就砍。

却不料张哲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听到背后金风响随手一斧向后挡来;当的一声赵辉的单刀立刻远远飞出,把他的虎口都震裂了。

“小兔崽子,竟然敢偷袭...!”钱广生怒吗一声从正房跳落,手中刀当头砍落。

“赵辉小心...”齐楚嫣伸手在腰间一拍,她的腰里系着一条银色腰带,随着她这一拍带扣弹开来,她抓着带扣一抖腰带竟然变成了一把银色长剑。

那时钱广生一刀走空,一待双脚落地便想去追赵辉,齐楚嫣娇喝一声挥剑挡住。

钱广生挥刀架开长剑,沉声问道:“蝶花,你真要跟我动手吗?”

“三哥...”齐楚嫣心情激荡,嗓中哽咽下句话便说不出口。

“唉...没想到咱们师兄妹今天竟然落得敌对的下场。”

“三哥,感谢这些年你照顾我,我...我也不想跟你动手的...”

“大哥,跟她得什么话?”钱广厚也从房上跳下,“她现在是叛逆,先清理门户!”说着踏步上前举刀就砍。

腰带剑属于软兵器不能硬碰硬,齐楚嫣手腕一抖腰带剑形成了一个半弧形,剑身横向撞开钱广厚的刀、剑尖随即向他胸口刺去。

虽然是一师之徒,但是钱广厚天姿鲁钝练练刀还可以、却没有见识过这腰带剑;一刀砍出人家的剑却刺到了胸前,猝不及防之下一时竟然忘记了躲闪。

齐楚嫣念着同门之谊,这一剑离他胸口还有半尺远便撤了回来,吓得钱广厚出了一身的冷汗。

钱广生急忙一把拉开他,“谢谢你蝶花...”

“广生,”那边的张哲端边打边说道:“既然她已经决心叛盟就没有什么情意可讲了!”

“是,师父...”钱广生擎起单刀说道:“我来领教领教你的绕指柔!”

“三哥...”齐楚嫣只得提起长剑,眼睛却禁不住扫了一眼张哲端。

那时张哲端还在左一斧右一斧的快攻,但是方中愈也不是白给的,施展追魂刀法叮叮当当的尽皆挡住;挡是挡住了,脚下却不住倒退、整条手臂都快失去知觉了。

“哈哈...我看你小子还能当住几下!”张哲端看准机会突然一斧横砍过去。

方中愈都快握不住刀柄了,哪敢硬架?只得疾退两步躲开,张哲端立刻踏上一大步、萱花斧又横着兜回来。

身后有棵丁香花树已经无路可退了,再说总这样被动挨打也不行啊!方中愈脚下一点纵身跳起,手中刀向他脑门去。

张哲端只要略微翻腕改变方向便能砍中他的腿,但是自己的命怕是也得交代了,斧子在外来不及抽回他只能横着跳开。

方中愈行险招化解了危机,心想自己得以攻为守否则总是被动,不等脚下落地便一刀刺过去。

东洋刀虽然不很长却比萱花斧长了些,张哲端只得横斧去挡,方中愈抽刀回来等他斧子掠过再次刺过去。

张哲端又不能不挡,但是连挡了三下都挡了个空,不禁恼火道:“你这是刀还是剑,谁教你如此使刀的?就不怕给你师父丢脸啊?”

“哈!我的刀我愿意怎么使就怎么使,有本事你别挡啊...”方中愈又刺了两刀,看看他脚下慢了半拍立刻起脚踢过去。

张哲端只注意上面了,待到惊觉却躲不开了,小腿上挨了一脚气得他哇哇大叫,“混蛋,我非宰了你不可!”

“那就来啊...?”见他要往前冲方中愈再次挺刀刺他面门。

这次张哲端学了乖,猛然甩头躲过后挥斧当胸砍来,这一招来得太快、方中愈来不及躲闪只得立刀架住,一时间刀斧互相顶在一起。

张哲端嘿嘿一笑,“小子,你就认命吧!”说着左手往斧背上一搭,大斧子全力向前推过来。

双方较力谁先撤谁就得受伤,方中愈不敢撤刀、也学了他的样子左手搭在刀背上用力顶住。

忽听背后有人说道:“小子,当初你可是答应我加入我们的铁血盟的,没有想到你小子出尔反尔假意敷衍、暗地里却害死了我们那么多弟兄,今天是不是该算算这笔账了?”

不用看方中愈也知道来人是白善溪,不禁心里叫苦不迭,目前这种情况、别说他武艺高超就算是个不会武术的人也能要了自己的命啊!

“算呗!”方中愈大声说道:“你从后面一剑就可以杀了我。”

白善溪提着剑出现在视线里,“你说的很对...”

“混蛋!”赵辉拾回自己的刀,冲上来便是一刀。白善溪是什么功力,挥剑架开单刀一脚就踢翻了他。

“白善溪...你敢伤中愈一根汗毛我绝不会放过你的!”齐楚嫣的武艺与钱广生不相上下,但是此时被钱氏兄弟死死缠住根本无法援手。

这时候宝庆公主听到赵辉的叫声从里面跑出来,一出门就看到钱广厚了,不禁咦了一声,“哈,原来你是叛党!”

钱广厚看到她也是一愣,随即高兴的大叫:“师父师父,这儿有个公主、咱们是不是应该抓回去...?”

宝庆公主怒斥道:“你是我的手下败将,居然还想抓我?找死...”说着抽出单刀来就砍。

钱广厚举刀相迎,只一下就把她的刀磕飞了,“朱家的人就是不要脸,谁是手下败将了?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十个八个也不是老子的对手。”

“你吹牛皮,老娘是兵器不顺手。”宝庆公主向来不肯吃亏对方敢称老子她就自称老娘,不仅胆子大而且脸皮够厚,嚷道:“你等着...别跑啊!等我去拿我的长苗枪来,非一枪扎死你不可!”...

章节目录 第四三七章 事与愿违理想难成 “你吹牛皮,老娘是兵器不顺手。”宝庆公主向来不肯吃亏对方敢称老子她就自称老娘,不仅胆子大而且脸皮够厚,嚷道:“你等着...别跑啊!等我去拿我的长苗枪来,非一枪扎死你不可!”

“站住!”钱广厚大喝一声,“你当我是傻子啊?你是要去喊人...!”

他是不傻可宝庆公主更不傻,早就转身跑开了,可惜没跑出几步就被一个红脸汉子挡住了。

她还真有的说,冲人家大喊:“放肆,你拦着我干什么?挺大个男人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你不嫌磕碜啊?”

“臭丫头你找死!”这个红脸汉子从未去过北方,所以不知道什么是磕碜还以为是非常难听的骂人话呢,轮起刀就要砍。

“老五,抓活的。”张哲端喊了一句。

红脸汉子不敢不听只好放下刀伸手来抓,宝庆公主武艺不怎么样,但是身手却很灵活、一退一让扭头就跑;红脸汉子随后就追,宝庆公主人矮腿短跑不快、只能东一下西一下的跟他在院子里兜圈子。

那边的方中愈还在跟张哲端对峙,别看张哲端年纪大但是力量却不小,萱花大斧锋利的斧刃一点点压向方中愈的胸口。

方中愈提着丹田气勉力支撑,一旁的白善溪焦急说道:“师父,让我一剑结果了他吧?”

“不行...”张哲端说道:“那不成了咱们师徒俩合力杀死他的吗?要是传到江湖上去,我这张老脸往哪搁啊?”

“可是一会来人了怎么办...那个小丫头总带着一群护卫的...?”

方中愈心里比他还急呢!心想也不知道那十来家伙跑到什么地方去吃饭了,怎么这时还不回来啊?

张哲端说道:“那也不行,我...我马上就能赢了,你去把楚嫣抓住...!”

奶奶的,绝不能让他再次抓到齐楚嫣啊!但是目前状况自己想撤都撤不了,怎么办啊?所谓急中生智,方中愈脑中猛然一闪,既然顶不过他就让赢了又如何?他脚下不动身子猛然后倒。

两个人正全力冲顶,对方的力道突然消失张哲端自然而然的向前冲出;那时方中愈躺到了地上,就势抬起双脚蹬在他肚子上。

这一招是很常见的招式,有个名字叫兔子蹬鹰,虽然是最普通的招法却看用在什么地方;张哲端失去了重心快速前冲,下面再被一托、直接就飞了出去。

那时白善溪正向齐楚嫣冲去,方中愈翻身跳起挥刀砍向他后背;蹬出张哲端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白善溪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身后有风声急忙反手挥剑来挡。

耳中听到叮的一声轻响,白善溪忽觉手上长剑变轻了、心中诧异急忙转身回视,一道寒光已经到了胸前;白善溪惊呼一声急忙缩身闪躲,但是为时已晚、方中愈这一刀在他胸腹间斜划出一道大口子。

虽然他身穿厚棉衣但是鲜血立刻渗了出来,白善溪心知不好立刻向方中愈抛出断剑阻其追击,脚下发力想远远跳开,没想到双腿突然乏力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赵辉刚吃了他的亏这时忍不住大声叫好,那边的宝庆公主被追得急了,大声嚷道:“死赵辉,你干嘛不来救我?”

“来了...!”赵辉四下一扫看到了自己的刀,但是张哲端碰巧就站在刀旁、一时间不敢过去拾。

张哲端却不看他,虎吼一声扑向方中愈,后者不等他出手抢先挥刀迎面砍去,张哲端自然挥斧去挡;这次方中愈吸取了教训,不等他挡到便改削他右肩。

这一招突然之极,若是普通人别说躲就连念头都来不及有;张哲端到底功力深厚,肩头向下一沉萱花斧便反兜回来挡开了东洋刀。

方中愈从心里佩服他的武艺,只得抽刀回来,张哲端手臂一伸萱花斧便顺势砍过来,只这一下立刻就变守为攻。

方中愈心中不觉气馁,暗想自己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却不如几十岁的老家伙,真是让人沮丧;但是实力就是实力,只能打起精神招架。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马蹄声,方中愈不由心中一振,心想不是宝庆公主的手下就是俞方舟他们回来了;但愿是抚司的兄弟,今天就拿了这帮叛逆!

“啊哈!我的人回来了...”宝庆公主高兴的大叫,向那红脸汉子嚷道:“有种你别跑...看老娘一会怎么收拾你!”

“臭丫头,老子先掐死你再说...!”红脸汉子气恼之下加速追来。

陡然间眼前刀光一闪,亏得他武艺精湛急切间向旁一闪,钢刀紧贴着他耳侧掠过;脑袋是躲过去了肩膀却没能幸免,噗的一声、连衣服带肉被片下来一片。

红脸汉子低吼一声跳开去,见砍伤自己的是一个少年,气得他哇哇大叫伸手抽出刀来;可是他右肩伤了这一提刀便疼痛难忍,只得换了左手。

那少年自然是赵辉,他还是头一次砍伤人心里也很紧张,提着刀呆呆的看着对方一时间竟然忘了继续进攻。

“你傻了,快跑啊!”宝庆公主率先向前院方向跑,看到赵辉没有动又停下来,“走啊?”

“跑什么?我要和大哥并肩作战...!”见红脸汉子举刀砍来赵辉挥刀挡开,反手一刀砍过去。

红脸汉子左手持刀不便,被他连续两刀砍得手忙脚乱,宝庆公主也不跑了为赵辉大声叫好加油。

这时候前院已经传来了人声,张哲端自然也听到了;这次他带了四个人来,一是想杀了方中愈、二是把齐楚嫣抓回去。

但是打到现在人没杀了、齐楚嫣也没抓到,反倒被人家伤了白善溪和老五,实在是憋气之极。

他成名已久感觉就这么走了太也不甘心,这时咬着牙加快进攻速度,想在对方援兵赶到之前杀了方中愈。

但是武学之道最忌心浮气躁,着急之下攻势好像是猛烈了许多,招法上却没有先前严密了。

方中愈明白他的心理,这时也不抢攻只专心致志的防守,张哲端越着急越无法攻破他的防线。

白善溪见钱氏兄弟二人合力对齐楚嫣虽然占着上风一时间却也难取胜,老五那边受了伤就更不用提抓人了,自己伤势颇重又帮不上忙,只好劝道:“师父,撤吧!”

张哲端抽空瞥了一眼,沉声道:“你们先走...!”

“嘿嘿,张盟主这是不甘心吧?”方中愈故意气他,“想杀我没有那么容易的,我劝你还是走吧!否则一会儿就走不了啦!”...

章节目录 第四三八章 自持过高好失望 “嘿嘿,张盟主这是不甘心吧?”方中愈故意气他,“想杀我没有那么容易的,我劝你还是走吧!否则一会儿就走不了啦!”

“混蛋!老子今天非杀了你不可!”张哲端怒骂一声,挥动萱花斧当头直砍。

方中愈干脆不挡了纵身后跃躲开,口中哈哈大笑说道:“张哲端,你知道为什么这些年铁血盟成不了事吗...?”

“你放屁...!”

方中愈左右闪动嘴上不停,“现在我是明白了,都是因为你太笨了,明知不可为而勉强为之!今天我就抓了你们这帮叛逆...”

“混蛋!”张哲端彻底被激怒了,拎着萱花大斧不住追砍。

白善溪急得大叫,“师父,再不走来不及了...你别中了这小子的激将法!”

“啊...!”张哲端猛然醒悟。

就在他一愣神的工夫传来嗖的一声响,一点寒光流星般奔他面门而来,他的反应也真是快手中大斧一横、一支羽箭撞到斧上落在地上。

“叛逆休走...!”

“左右围上去,一个都别让跑了...!”人声骤起,俞方舟、宋英杰带着十来个抚司弟兄飞奔而来。

“快撤...!”此时的张哲端后悔不该不听白善溪的话,虚砍一斧转身便走。

那边的钱氏兄弟、老五早在他下令之前已经向后院跑了,只剩下白善溪重伤之下落在后面。

张哲端一个起落便到了他身边,架着他要上房。方中愈岂能让他如此轻松逃走,纵身过去挺刀便刺。

张哲端左手搀着白善溪右手反挥萱花斧,他听风辨器的功夫真是了得、只凭声音便稳稳的架开了方中愈的刀,脚下一点便带着白善溪跳了起来。

“放箭、放箭...”俞方舟大声喊道。

嗖嗖嗖...六七张神机弩一起发射,但是张哲端的速度太快了,到了房顶脚下再一点就到了房后。宋英杰等人随即奔进院子,脚下不停向后追去。

“算了...”方中愈收刀说道:“穷寇莫追。”

众人这才回来,宋英杰惊疑的问道:“头儿,是什么人这么大胆?”

“铁血盟的人...”一番激战方中愈也不禁有些后怕,那时若不是张哲端过于自负顾忌面子,自己恐怕就死于白善溪剑下了。

“中愈,你没事儿吧!”齐楚嫣赶了过来。

“没事儿,”方中愈勉强笑了笑,“大家都进屋吧...对了俞兄,事情办得怎么样?”

俞方舟点头道:“成了,瓦老太太在后面呢!”

“那就好,赵辉...你没受伤吧?”

“没事儿大哥...”赵辉一瘸一拐的走过来。

宝庆公主心疼道:“还说没事儿,腿都瘸了。”

“哎呀!我说没事就没事儿...就是被姓白的踢了一脚。”

这时候才管家等用人也都纷纷从房中出来,方中愈安抚了他们几句,让厨房大师傅辛苦一下再做一桌酒菜;再让人带过瓦老太太,拜托老妈子陪她说话。

瓦老太太不知道缘由吓得都不会走路了,一个劲哀求别杀她。

方中愈安慰道:“您就放心吧!没有人想杀你,我们是...是帮瓦剌灰大哥接你来的,明天他就来见你。”

瓦老太太疑惑的问:“真的呀...那灰儿自己为什么不回家见我?”

“瓦大哥有事儿出公差了,所以让我们请你来,他明天就回来了。”方中愈简单安抚她几句便让老妈子带她走。

这时外面再次传来马嘶声,是宝庆公主的手下回来了,宝庆公主恼他们回来晚了要去骂人。

方中愈拦住她并嘱咐今天的事儿别跟别人说,这次宝庆公主居然很听话,都没问原因便答应了。

方中愈让俞方舟等人进房休息,这才顾上询问齐楚嫣伤了没有。

齐楚嫣摇头叹气道:“毕竟是多年的师兄妹,钱三哥手下留情了,中愈哥哥、日后碰到他你也留几分余地。”

“我知道,你没受伤就好。你去休息吧,我还有事情要和他们说。”

“中愈哥哥你也别太累了...对了你真厉害,我师父竟然都伤不到你?感觉你的功夫又高了许多啊!”

“是吗?”方中愈高兴道:“我自己都不知道。”

他是当局者迷,任督二脉打通后内力修为的增长速度要远高于常人,只不过他自己感觉的不是那么明显而已。

齐楚嫣点头道:“肯定是,我刚遇到你的时候感觉咱俩差不多,你就算比我高一些也有限;如果那时碰到师父,可就不是今天的结局了。”

“嗯,也许吧!张哲端的确很厉害...你好好休息吧!他们不敢再来了。”看着她回房方中愈才进到堂屋。

一看到他宋英杰就问:“头儿,使斧子的那个人是谁?好厉害啊,一只手就能带个大活人上房。”

“我也不认识,这些人记恨我曾经要抓他们今天跑来报复,亏得你们回来的及时。”该撒谎时还是得撒谎的,方中愈不愿多说,便转变话题问道:“带瓦老太太出来没被别人知道吧?”

俞方舟答道:“你放心吧头儿,绝对是人不知鬼不觉。人是带来了,下一步咱们怎么办?”

“咱们就守株待兔,”方中愈说道:“老太太突然失踪了,瓦家人肯定会来告诉瓦剌灰的,我就不信他不回家看看、就等那时候抓他。”

宋英杰疑虑道:“就怕瓦剌灰不肯出来。”

“应该不会,相信瓦剌灰并不清楚咱们已经知道了他的藏身地点,”俞方舟说道:“头儿这招很高啊!没有人会不在乎自己的母亲。”众人都随声附和。

方中愈摆手道:“管不管用还不知道呢!等抓到瓦剌灰再说吧!今天晚上...大伙好好休息,就算瓦家人发现老太太失踪也不能立刻来找瓦剌灰。

明天也不用监视赵曦府和谭深府了,盯着汉王府就行,把汉王府的前后门、侧门都盯住了,只要瓦剌灰出来就抓他!”

众人点头答应,俞方舟问道:“头儿,许成那边怎么样了?”

“基本差不多了,明天我再去见他。嘿嘿,明天可是年三十了,最好是明天就就把这件事情结了,大伙也好过个消停年...。”

俞方舟、宋英杰这帮人都饿坏了,酒菜一上来就大吃大喝起来,方中愈喝了一杯酒猛然想起一件事心中不禁一沉...

章节目录 第四三九章 出淤泥而不染 俞方舟、宋英杰这帮人都饿坏了,酒菜一上来就大吃大喝起来,方中愈喝了几口酒猛然想起一件事心中不禁一沉。

如果小红是朱高燧安插的卧底的话...她会不会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记得那次和张曦月说起这件事情时她好像就在附近。

小红知道就等于朱高燧知道了啊!目前还没和他掰脸无所谓,如果哪一天他发现自己在骗他...这个后果可是很严重啊!到那时别说是张曦月,就算朱高炽想救自己都没有可能呀!

“头儿,你想什么呢?”俞方舟看出他心事重重便问道。

方中愈随口答道:“没什么,我担心明天不能了结耽误大家过年...凭运气吧!万一结不了我给大家多报请薪俸。”

当时当差的俸禄是很少的,众人听说可以多些薪俸就算不能休假也很高兴,纷纷表示休不休息的没有关系。

吃过饭众人回去休息,方中愈送出府门叮嘱他们明天去监视汉王府;俞方舟和宋英杰担心铁血盟的人再来,想留下来帮忙。

方中愈摇头道:“刚才他们吃了亏、而且也不知道你们走,所以不会再来了,毕竟他们是叛逆哪里敢明目张胆?你们好好休息明天的事儿最重要...。”

送走众人回来齐楚嫣在院子里等着他,问道:“中愈哥哥,他们怎么走了、铁血盟如果再来怎么办?”

方中愈便把先前的话说了,又说道:“铁血盟的目标是你我二人今晚你也搬到楼上住,万一他们真来咱们俩也好共同对敌。”

“一起住啊...?”齐楚嫣忽然扭捏起来,“这样不...不好吧?毕竟我们还没...孤男寡女的...”

“你睡床,我睡桌子...这样行了吧?”

“哦...要不你还想睡一张床上啊?”齐楚嫣瞟了他一眼,扭身往东楼走去。

哟!方中愈心里一动,暗想自己这句话是不是不应该说啊?难道她想睡一张床上,否则眼神怎么怪怪的呢?

走出两步他又转了回来,去用人房那边看了看瓦老太太;老妈子说老太太可能是累着了,吃了点东西就睡了。

方中愈嘱咐别让瓦老太太一个人出来就行,转身想回东楼;刚到庭院中赵辉推门出来,方中愈问他怎么还不睡?

“大哥,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赵辉说道:“一点也不困。”

“哦...是不是担心铁血盟的人再来?”

“那倒不是的,我不害怕、就是...就是觉得练了这么长时间,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用。”

方中愈明白了,拍着他肩膀笑着说:“没有,你表现的很好呀!兄弟,你才练了大半年,你知道人家练了多长时间吗?

白善溪可是铁血盟的大师兄,可以说是铁血盟数一数二的人物,踢你一脚很正常;那个红脸汉子是他五师弟呢,少说也练了二十年武艺、还不是被你逼得手忙脚乱的,你已经很不错了。”

“是吗?”赵辉高兴起来,“我还觉得自己没有用呢!”

“怎么会呢!你很勇敢,而且这是你第一次实战可能有些怯手,经历多了就好了;当初在集训营我第一次伤人,一夜都没睡着觉呢!”

“你也是啊,大哥。我就是觉得砍伤了人,这心里...心里怪怪的,挺不舒服的。”

方中愈这才知道他因何纠结,想了想郑重的说道:“赵辉,这是因为你从小读圣贤书的缘故,心里总认为应当以礼待人,但是这世上有好人也有坏人;

对待好人当以礼相待、对待坏人就得以暴制暴,否则便是弱肉强食被人欺凌。你我的家人不就是因此才惨遭不幸的嘛,如果想改变这种现状、想报仇就得如此。”

“嗯嗯,大哥说的对。”赵辉点了点头,“我懂了大哥,什么时候能像你懂这么多、那样厉害就好了...。”

说了会话两个人分头休息,方中愈回到东楼时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小灯,看看床幔都放下想来齐楚嫣已经睡下了。

他把四张椅子在碳火盆边摆成一排,刚躺上去忽听齐楚嫣在帘幔后说话,声音不大听不清楚。

“你说什么,楚嫣妹妹?”方中愈问道。

齐楚嫣又说了一句什么,因为床幔阻挡只听到冷、被子几个字。方中愈想想也是、怎么也得盖条被子,便起身走到床前,“那你给我拿条被子吧!”

“你撩开幔子啊!要不我怎么递给你?”齐楚嫣说道。

“哦...”方中愈伸手撩开床幔,只见被子叠得方方正正的放在床边、齐楚嫣穿着贴身的中衣躺在床里。

“你拿去盖吧!夜里天寒。”齐楚嫣说道

轻柔的软缎中衣根本无法遮掩她玲珑的身材,方中愈突然腹内发热急忙收回目光拿起被子,转念间醒悟道:“我拿走了你盖什么呀?”

“没事儿...我不冷。”

“怎么会不冷呢?过了午夜很冷的。”

齐楚嫣瞟了他一眼,“那怎么办呀...只有这一条被子?”

“也是啊...”方中愈又放下被子,“还是你盖着吧!我抗冻。”

“咱们两个一起盖不就行了吗?”

“你睡床我睡外面怎么一起盖...?”

“笨...!”齐楚嫣翻身冲向里侧。

看着她绯红的面颊方中愈猛然醒过味儿来,“嘿嘿...这样不好吧?”

“不好你别睡床上呀?去睡桌子...”

“桌子太硬了,哪有睡床舒服...”

第二天醒来看到床上落英点点方中愈有些意外的惊喜,要知道齐楚嫣在堂院里呆了四五年、能保持冰清玉洁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齐楚嫣见了他的神色便明白他心中所想,斜了他一眼说道:“你不会以为我跟那些女人一样吧?”

“没有没有,”方中愈急忙摇头,“你我自小青梅竹马我还不了解你嘛!”

“中愈哥哥,”齐楚嫣忽然靠进他怀里,楚楚的说道:“这世上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可得好好待我。”

“那是当然了...”

“不许去招惹那个姓玉的女人。”

“呃...我什么时候也没招惹她啊,都是她一厢情愿...”方中愈话说一半忽听才管家在楼下招呼他,急忙穿衣服。

齐楚嫣幽幽说道:“反正你要是敢招惹她你就再也看不到我了...”

“不能不能,你别胡思乱想好不好...来了...!”方中愈匆忙穿了衣服下楼,到了外面却看到雷鸣生站在庭院中,“雷大哥,什么情况?”

雷鸣生答道:“袁兄弟,瓦剌灰的家人进城来了!”...

章节目录 第四四0章 好心未必能办好事 雷鸣生答道:“袁兄弟,瓦剌灰的家人进城来了!”

“哟...”方中愈心里感激,“辛苦你了雷大哥,这么早就帮我盯着。”

“你这么说可就是没拿我当朋友了,你帮过我那么多我做这点小事儿算什么?”

“谢谢、谢谢,还没吃饭呢吧...才管家,看看厨房饭好了没有...?”方中愈把他让进正堂烤火,问道:“瓦家人目前在哪?”

“我来时已经进了赵曦的家,”雷鸣生说道:“小春带人盯着呢!”

“他能不能去汉王府呢...这才是关键,就怕赵曦识破咱们的计策不让他的家人去见瓦剌灰。”

“估计不会,他又不知道咱们能查到瓦剌灰的家在哪里。”

“但愿如此吧...!”老妈子送早餐来,早晨天气最冷方中愈给雷鸣生烫了壶酒。

这边刚喝了两盅门房就领着一个青年人进来,来人是陈小春派来送信的,说瓦剌灰的家人出了赵曦府、还有一个赵曦的家人陪着。

方中愈听了很是高兴,“这八成是去汉王府找瓦剌灰了。”

“咱们这就赶过去...”雷鸣生连干了两盅热酒,又往嘴里塞了两个汤包,“袁兄弟,咱们去看看...。”两个人当即动身,直奔汉王府。

今天是年三十了路上行人稀少,两个人策马奔驰不大工夫就来到汉王府附近,怕汉王府的护卫认出来、把马藏在远处徒步走过去。

离得汉王府正门还有二百多步时一个身穿黑步棉袍、头戴狗皮帽子的人突然从一家早点铺走出来,“头儿...!”

方中愈愣了一下才认出是宋英杰,“哈!弄得像北方老客似的,不错...什么情况?”

“刚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像是赵曦府上的家人,现在在大门口等着呢!”

雷鸣生高兴的说道:“那应该就是瓦家的人了。”

“差不多,”宋英杰点头道:“头儿,进里面坐吧!那边有人盯着呢,有情况立刻过来报告...。”

三个人刚进到里面坐下陈小春便寻了过来,方中愈心中赞叹应天府的那些白役没有白养,陈小春证实来的的确是瓦家人。

“陈兄辛苦,之后的事情就由我抚司的弟兄接管了,两位回家好好过个年...。”方中愈说着取出二十两银子递过去。

雷鸣生推辞不受,方中愈好说歹说硬塞进他口袋中,雷鸣生更不好意思走了非要陪着把事情做完。

再过一会有抚司的弟兄来报,说瓦剌灰出来见了他的家人,说了一番话后却没有跟着走而是又进汉王府了。

靠!这是什么意思啊?方中愈急急的问道:“瓦家的人走没走?”

来人答道:“目前还没有走,在府门等着呢!”

宋英杰说道:“估计这个瓦剌灰得跟二皇子请示一下吧?”

“也许是吧...!”方中愈吩咐那个弟兄回去继续监视。

那人前脚刚走又有一个弟兄进来,说玉百户官来了,在汉王府门前转悠呢!

“哎哟我去!”方中愈气得拍大腿,低声抱怨道:“这时候她跑来添什么乱啊?赵曦府上的家人和汉王府护卫都认识她...宋兄,你快去把她叫过来。”宋英杰急忙跑出去。

他们这边人来人往的又不叫什么东西吃,店家看了惊疑不已一个劲儿向这边窥视。

方中愈便叫过伙计扔了五钱银子给他,吩咐说各种早点只管上,店家得了银子也不再理会他们了。

过了不大会儿宋英杰领着玉簟秋走进来,见玉簟秋穿着红色花袄一副农家女打扮方中愈又好气又好笑,待她坐下就低声埋怨道:“你跑到人家府前转悠什么,怕人家认不出你来啊?”

玉簟秋撇嘴斜眼,“我穿成这样谁能认出来啊?”

“认不出来我怎么知道你来了的?”

“废话,抚司弟兄跟我熟悉当然能认出来,别人就认不出来。”

“哎哟大姐,万一呢!”方中愈气恼道:“万一汉王府的护卫认出你,咱们这番力气可就白费了!”

玉簟秋像斗气一样,瞪着眼睛说:“就没有万一,他们认不出来!”

“好好好,就算认不出来、那你一个村姑空着两只手在人家府前晃悠什么?你想干什么...人家能不怀疑吗?”

“这个...他们管得着吗?”这话纯属蛮横不讲理方中愈气得说不出话来,他们俩吵架别人还没法劝,气氛很是尴尬。

这时候一个抚司弟兄跑进来,急急的说道:“头儿,来的瓦家人和赵曦府上的家人都走了。”

方中愈心中一沉,“瓦剌灰呢?”

“进府后再没有露面。”

“完了...”方中愈气得瞪向玉簟秋,“都是你干的好事儿!”

玉簟秋自知理亏嘴上却不承认,“你瞪我干什么?又不能证明是因为我!”

“还得怎么证明?你在那晃来晃去的谁不起疑,还非得来告诉你怀疑你了!”

“不能啊...我去抓瓦剌灰出来!”

“哎哟大姐,你就别跟着裹乱了行不行?”方中愈气得肺子都快炸了,却又无可奈何。

雷鸣生见大势已去,自己也帮不上忙便和陈小春告辞先走了。方中愈和玉簟秋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一个有气撒不出一个偏偏不服气。

宋英杰只好劝道:“头儿、玉大人,都别生气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嘛!再说了,这个瓦剌灰也不能一直呆在汉王府里,咱们派人不间断的盯着、总能等到他出来。”

“哎...”玉簟秋说道:“听听,这才像句人话。”

宋英杰咧咧嘴没说什么,心想你可真会说话。方中愈被气乐了,“你的意思我说的不是人话呗?”

“嘿嘿,我可没那么说...反正是没什么味儿。”

“得得,我不说了行不行?”方中愈气得无语,起身往外走。

玉簟秋还问呢,“这到底怎么办呀...你去哪啊?”

“还能怎么办...回家过年!”

“你不管我也不管了!”玉簟秋也起身往外走,她故意抢到方中愈前面出门。

宋英杰无奈的说道:“这位玉大人可真...谁娶她可是倒霉了,头儿、咱们怎办,真撤了吗?”

“不然还能怎么办?”方中愈叹气道:“对方一旦警觉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让瓦剌灰出来...过了年再说吧!”...

章节目录 第四四一章 料事在先终有果 “不然还能怎么办?”方中愈叹气道:“对方一旦警觉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让瓦剌灰出来...过了年再说吧!”

宋英杰点点头,“也是,那我就去通知弟兄们。”

两个人出了早点铺各奔东西,方中愈走出四五十步忽听身后有人喊:“袁中愈,你给我站住!”

方中愈停步回身见是玉簟秋跑过来不由心中生气,他也懒得跟她争执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你给我站住...”玉簟秋不依不饶的追上来,“你冤枉我还想一走了之啊!没门儿...”

听了这话方中愈才停下来,“我怎么...”话刚出口一道人影嗖的一下从身旁掠过,回头看看没有了玉簟秋的影子,再回头她在前面呢!心中不由惊讶她的轻功。

见她停下身形往回走,方中愈问道:“我怎么冤枉你了?”

“就是冤枉我了!”玉簟秋理直气壮、气势汹汹,“瓦家人离开根本不关我的事...”

“好好好,不关你的事是我说错了行了吧!”方中愈知道跟她纠缠不清,说了一句便要走。

玉簟秋一把扯住他,“你给我站住,听我把话说完了的!瓦剌灰是从后门走的,已经被俞方舟他们抓到了。”

“什么...抓到了!”方中愈惊喜道:“人在哪呢?”

“你先给我道歉!”

“呃...道什么歉?”

“你冤枉我了!”玉簟秋瞪着眼珠子嚷道:“所以必须给我道歉!”

“哦...好好好,我道歉。”方中愈说道:“快告诉我瓦剌灰的人在哪?”

“重新道歉。”

“为什么呀?我都道歉了呀!”

“刚才的不算,一点都不真诚,你得认认真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要发自肺腑的跟我道歉才行。”

“啊...好吧!”方中愈心想遇到你这么个女泼皮算我倒霉,低头拱手说道:“玉大人,刚才是我错了、冤枉了你,是我不对是我错了,我真诚的向你道歉。”

“这还差不多,”玉簟秋像个孩子似的,立刻露出笑容来,“俞方舟他们抓了瓦剌灰后怕被汉王府的护卫看到,所以从后巷绕道往你家去了。”

“好好好...”方中愈转身就走几步来到拴马处飞身上马,转过头时却看到她跟在后面。

“你倒是带上我啊!”

“你自己的马呢?”

“废话!”玉簟秋斥道:“你看过哪个村姑骑个高头大马满街转悠的。”

方中愈说道:“那你回去取马吧!我家你也认识...”说罢催马便行。

玉簟秋脚下一点纵身跳到他马背上,方中愈急忙带住坐骑,“玉大人,这可不行...”

“怎么不行了,又不是没有带过我?”

“那次是没有办法,而且也不是回我家,这次...不行不行,请玉大人下马。”

玉簟秋说道:“如果我不下呢?”

方中愈无奈道:“那...我也不回去了。玉大人...请你见谅,我...我过了年就成亲了...”

“不带就不带,说那些干什么?”玉簟秋纵身下马,扳着脸说道:“你成不成亲关我什么事?像谁稀罕你似的...”说完扭头气哼哼的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方中愈无奈的摇摇头,催马上路,不大工夫便回到赵宅。

院外拴着十多匹健马,门房说俞方舟他们已经到了,方中愈应了一声便大步走进去。

众人都聚在二层院子正房前,宋英杰喜滋滋的说道:“头儿,你真是料事如神。”

“先别夸我,瓦剌灰人呢!”

“在屋里呢...!”

方中愈几步就进了房间,见俞方舟陪着一个壮年人坐着,那人四十多岁、方脸、小眼睛,瞟了他一眼半低了头。

“他就是瓦剌灰,头儿。”俞方舟说道。听了这话瓦剌灰又抬起头打量他,神色有这吃惊。

“你认识我吗?”方中愈问道:“我是北镇抚司千户袁中愈。”

“听...听说过。”瓦剌灰目光闪烁的答道。

“那就好,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吧?”

“不...不知道啊!我还纳闷呢,我又没犯法为什么抓我?”

“哈!不知道...你是赵曦的随从,突然跑到汉王府去干什么?别告诉汉王缺护卫。”

“我是...是去帮忙打理花园的。”

“还这么说呢?”俞方舟说道:“这么说你自己信吗?”

瓦剌灰看他一眼,“我就是去打理花园。”

方中愈笑了,问道:“你以为汉王能救你出去是不是...嘿嘿,你应该知道我们北镇抚司是干什么的吧!说...梅殷驸马的马是怎么受惊的?”

“我不知道。”瓦剌灰瞪着眼睛说道。

“嘿嘿,嘴够硬的...你想知道你的母亲在哪里吗?”

“呃...?”瓦剌灰眯着小眼睛看着方中愈,“是你们干的...?”

方中愈也不回答,说道:“梅殷驸马的事情已经露了,前军都督同知许成家就住在笪桥边上,那天早晨发生的事情他都看到了、而且一清二楚。

你还想护着你的主子吗?就怕你到头来也跟着受牵连,如果你现在说出实情也许能处罚得轻些,否则你的老母亲就得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瓦剌灰沉默了,两只眼珠转来转去似乎在思索着。

停了一会儿方中愈才问道:“想好了没有...不仅有许成看到了,而且梅殷驸马的随从也看到你打了梅殷驸马的坐骑。”

瓦剌灰的神色愈发紧张起来,嘴唇咬得紧紧的。

“看来你是不想说了,俞兄...带他回抚司大狱吧!这位瓦老兄想受皮肉之苦,我们也帮不上忙了。”

“是、头儿,”俞方舟冲着门外喊道:“来人,带他回抚司大狱!”门外立刻涌进五六个抚司弟兄。

“别...”瓦剌灰惊惧起来,“你们凭什么抓我?凭什么带我去抚司?”

“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知道!”方中愈扳起面孔瞪着他,“以为在我这可以蒙混过关?不知道我袁中愈是干什么的!告诉你,送你去抚司后我就去抓赵曦!”

几个抚司弟兄扯起瓦剌灰就往外走,他这才害怕了,“等等袁大人...我说我说!”

“先放开他,”方中愈说道:“说吧...我可没有那么多耐心,咱们弟兄还要过年呢!”

“好吧!”瓦剌灰转转眼珠忽然改了主意,“我要见见我母亲。”...

章节目录 第四四二章 略施小计心理战 “好吧!”瓦剌灰转转眼珠忽然改了主意,“我要见见我母亲。”

“可以,”方中愈出门去,亲自到老妈子房间把瓦老太太带到堂屋。

看得出瓦剌灰还算个孝子,见到老太太就落下泪来,不住口的询问受惊吓没有、受虐待没有。

瓦老太太说道:“我很好呀!你的朋友对我很好,吃的都是以前没吃过的好东西,就是来的时候吓了一下、大半夜的就把我带了来。

灰儿,你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前段时间不是回家看过我吗?怎么又突然这么着急见我呢?”

“没...没什么,”瓦剌灰掩饰道:“我就是想您老人家了。”

方中愈在旁说道:“瓦兄,我不着急,你们娘俩儿好好说说话...唉,也许是最后一次了。”

瓦剌灰立刻变了颜色,宋英杰在旁冲着方中愈暗挑大拇指。

瓦老太太听出话茬不对了,“什么最后一次...灰儿,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瓦剌灰神色尴尬,“母亲,没...没有什么事儿。”

方中愈说道:“瓦老太太,您儿子帮着他主子做了件事情,现在想维护他的主子把罪名背到自己身上,所以呢我才派人接您来跟瓦兄见最后一面。”

“什么...啊...”瓦老太太一听就急了,“灰儿,你怎么这么傻啊?维护主人也要分什么事情啊...!”

“没有没有...”瓦剌灰急忙说道:“我说,我这就说...袁大人,我说了你能保我不死吗?”

“应该可以,”方中愈点头说道:“但是要看你说到什么程度了。”

“全说喽,灰儿、保住自己的命要紧,要命的事情怎么能往自己身上揽呢?又不是你的事情。”瓦老太太说道。

瓦剌灰连连点头,“好好好,我全说...袁大人,赵曦大人事先吩咐我在马鞭上缠了铁刺,务必要把梅殷驸马的坐骑打惊了;

我跟了赵大人十几年,他对我也挺好的,我...我没法不答应啊!所以就按照他说的,那天早晨把梅殷驸马的马打惊了;但是我不知道他是想害死梅殷驸马,否则打死我我也不敢做那件事情啊!”

瓦老太太一听脸色都吓白,“什么?你害死了朝廷的驸马爷?你不要命了...”

“母亲,不是我、我只是打惊了他的马,是赵曦大人和谭深干的。”

“那你也是同谋啊!你...你这不是自己作死吗?”

“你别着急老太太,”方中愈说道:“只要瓦兄实话实说出堂作证,我保证他不会死...瓦兄,你应该看到赵曦和谭深怎样害死梅殷驸马的,都告诉我。”说着取过笔墨纸砚,把他的话都录下来。

瓦剌灰长出一口气说道:“好吧...那天梅殷驸马的坐骑受惊之后就疯跑起来,赵曦和谭深紧跟在后面;

梅殷驸马的马斜撞在桥栏上,梅殷驸马向前栽了一下但是没掉下去,赵曦和谭深赶上去一人推了一下、梅殷驸马这才掉下河去淹死了...!”

方中愈笔走龙蛇,话说完他也写完了、又把先前赵曦安排他在马鞭上缠铁刺之事也录上了,然后拿给瓦剌灰看,“我没有多写吧?”

瓦剌灰看过点头,“都是事实。”

“那好,你签字画押吧...!”

瓦剌灰签字画押,俞方舟在旁看着竖起大拇指,“头儿,您这字写的太好了...佩服佩服,你真是文武全才啊!”

宋英杰等人也都随着符合,方中愈笑了笑,“这不算什么,宋兄、麻烦你带两个弟兄去把瓦老太太宋回家过年...。”

瓦老太太担心道:“这位大人,我儿子他...他不会有事吧?”

“您放心吧!主谋不是他,只要他如实作证就没事儿,您老也不用担心回家去安心过年...。”

宋英杰和两个弟兄便带着瓦老太太出去,方中山又对俞方舟说道:“俞兄,你带着剩下的兄弟去抓赵曦和谭深,我带着瓦剌灰去见太子。”

“是,”俞方舟问道:“抓了赵曦和谭深送到哪去?”

“也送太子府去,这事儿是太子殿下交办的,直接让他发落吧!”众人便往外走,刚出堂屋就看到玉簟秋从外面进来。

玉簟秋这时已经换回了锦衣卫的官服,诧异问道:“怎么我刚来你们就要走啊?”

方中愈看到她头都疼,下意识扫了眼东楼,嘴上说道:“案子差不多了,我们去抓人。你来的正好,这就和俞兄他们去抓赵曦、谭深二人。”

“哦,瓦剌灰都招了吗?”

“是的,快走吧!”

“着什么急,”玉簟秋皱眉道:“我赶得口渴怎么也得让我喝口水吧?”

方中愈很怕齐楚嫣出来看到她,急急的说道:“再磨蹭就到中午了,还有许多事情要办呢!要不你自己喝水吧...俞兄,我们走。”说着带着瓦剌灰便走。

玉簟秋狠狠白了他一眼,嘀咕了一句,“胆小鬼。”方中愈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却只当没有听到。

众人出门上马,俞方舟、玉簟秋带人去抓人,方中愈让门房牵了自己府里的马给瓦剌灰骑,便匆匆赶往皇城。

话说简短不大工夫来到太子府,方中愈带着瓦剌灰直接来到大殿见朱高炽。

朱高炽看了证词又问了瓦剌灰,沉吟片刻说道:“这么说可以抓赵曦和谭深了?”

方中愈点头,“回太子殿下,我已经派人去抓人了。”

“好...”朱高炽喊人进来吩咐先把瓦剌灰押起来,然后对方中愈说道:“这个人只是一个随从,再说一人之言难为证...许成那边怎么样了?”

“回太子爷,我急着抓瓦剌灰还没腾开空去见许成,这样、我马上就去。”

“辛苦你了,中愈。”朱高炽说道:“我也想尽快了结了,以防夜长梦多。”

“我明白,我也希望尽快解决。”方中愈施礼说道:“太子殿下,许成既然松了口应该不会反悔,我这就去带他来见您。”

他辞出太子府立刻快马加鞭赶往笪桥,笪桥距离皇城不是很远,不到一刻钟便赶到了。

进了树林来到许成家门前方中愈不由怔了一下,因为门外拴了一匹黄膘马,但是他记得许成的马是枣红色的,这是谁来了?

方中愈想了想拴了坐骑,走上台阶刚想敲门院门却刚好打开了,门里的人看到他不禁呀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四四三章 一帆未必能风顺 方中愈想了想拴了坐骑,走上台阶刚想敲门院门却刚好打开了,门里的人看到他不禁呀了一声。

看到门里的人竟然是谭深方中愈也是一愣,随即笑道:“真巧啊!谭大人。”

“啊...是啊...!”谭深皮笑肉不笑的咧咧嘴角,“是挺巧的。”谭深身后站着许成,这时双眉微皱望着方中愈似乎有话要说。

方中愈自然明白谭深的来意,却故意问道:“谭大人,不知道你来此有何事?”

“这不是要过年了嘛,来看看下属...”谭深说道:“我还有事先行一步了袁大人请便。”说着要从他身旁绕过去。

“等一下,谭大人...”方中愈伸手拦住他,“我有事情找你。”

谭深诧异问道:“你找我干什么...咱们俩又没有什么瓜葛?”

“嘿嘿,有没有瓜葛的倒是无所谓,我是要拿你去见太子殿下。”

“想拿我...你凭什么呀?”

“你自己心里清楚,”方中愈说道:“今天早晨我拿了瓦剌灰,懂了吗...就不用我再说下去了吧?”

“啊...我不懂!”谭深神色紧张的后退了一步,手按刀柄说道:“姓袁的,你我是井水不犯河水,你别管得太宽了否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哈!你这是在威胁我要罪加一等,谭大人,我劝你还是乖乖跟我走的好。”

“我是前军都督佥事,凭什么要跟你走?让开...我还有公务要办!”

“谭大人,你是知道我的手段,就别做无谓的抵抗了、否则就是自讨苦吃。”方中愈跨进门去。

谭深立刻抽刀出来,嘶哑着叫道:“你给我让开...”似乎在警告,却挥刀砍过来。

“你找死...”方中愈飞起一脚便踢飞了腰刀,再补上一脚将他踢翻在地。

谭深破口大骂,挣扎着要爬起来。方中愈跳过去一脚踏住,低喝道:“不想死就别乱动...许大人,拿根绳子来。”

许成不说话,向那个老家人递了个眼色,老家人会意去取了绳子递给方中愈。

谭深还想垂死挣扎,嘴里嚷着,“姓袁的,你可知道得罪了汉王是什么结果吗?”

“哦...我是在办案,怎么跟汉王扯上关系了呢...”方中愈三下两下就把他的双手绑上了,笑着问道:“请你告诉我谭大人,我怎么得罪汉王了?”

“你...”谭深趴在地上想了想改口说道:“姓袁的,咱们走着瞧,你敢抓我就是在找死...!”

方中愈知道他是不敢说出来的便不去理他,向许成说道:“许大人,请借一步说话好吗?”

许成会意便引着他进了堂屋,关上门说道:“袁大人办事真是爽快,今天上午兵部的调令已经下来了。”

“是吗?”方中愈也颇感意外,心想张曦月的手段是越来越高了,嘴上说道:“谭深来干什么我也不用问了,赵曦的那个随从瓦剌灰已经全部招了,许大人这就跟我去见太子殿下吧!”

“好!袁大人为人令我敬佩,我真没有想到救我舅哥的便是您。”许成点头说道:“如果是别人我还得想一想,是袁大人你...我就什么都不说了,这就跟你去见太子殿下。”

“那就好...”方中愈也没有想到事情这么顺利,当下便和许成动身去太子府。当然了,把捆着的谭深也带上了。

三个人三骑马很快就来到皇城,远远的看到城门前围着一群人,近些时看到有些人穿着锦衣卫的官服。

方中愈心中不禁一动,许成凑过来小声说:“袁大人,会不会有什么变故啊?”

“嘿嘿,我说什么来着?”后面的谭深说道:“还是把我放了吧!”

“你做梦吧...没事儿许大人,过去看看再说。”方中愈瞪了谭深一眼催马前行。

再走一会看清楚了、是一群护卫挡住了十来个锦衣卫,看那些护卫的服色应该是朱高熙的天策卫。

什么情况,难道朱高熙得到了消息吗?这可要糟糕,再近些看出被拦住的正是俞方舟率领的抚司弟兄。

听到马蹄声众抚司弟兄纷纷回头,俞方舟立刻催马迎了上来,“头儿,不好了。”

“什么情况?是二皇子来了吗?”方中愈问道。

“汉王倒是没有来,是天策卫指挥使王斌,拦着我们不让进去。”

“不怕,有我呢...对了,抓到人了吗?”

俞方舟答道:“我们抓了赵曦,但是却没有找到谭深...。”

“我抓了他...”方中愈催马上前来到众人前边,见拦路的天策卫有上百人之多。

玉簟秋立马两伙人之间正大声说道:“...我们是奉了皇命办案,你们再不让路就是违抗皇命!听到没有...?”

王斌站在众人之前,哈哈笑着说道:“玉大人言重了,我只是请众位稍等片刻,汉王殿下马上就到。”

奶奶的,朱高熙要来那可是麻烦事儿!玉簟秋抽刀出来喝道:“王大人,难道你非逼我出手吗...?”

方中愈立刻催马上去,“等一等...王大人请了。”他冲着王斌拱手说道:“我们有急事要进城见太子殿下,请王大人让开道路。”

“哟...袁大人也到了,”王斌笑着拱手,“不好意思了,我这也是执行汉王的意思,再说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混蛋!朱高熙是怎么知道的呢?方中愈明白得尽快把人送到太子府去,他立刻从怀里取出太子玉牌,大声说道:“我是奉皇命办案行太子令,谁敢阻拦便是违抗皇命、杀无赦!都给我让开!”说罢一挥手带着众人向前走。

王斌明显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挡着没有动,“袁大人,咱们都是当差的何必弄得这么僵呢?你就别难为我了。”

“是你在难为我吧?”说话间已经来到他的马前,方中愈手按刀柄怒目而视,“难道王大人非要弄得更僵吗...都给我让开!你们想违抗皇命吗?”

天策卫几乎没有不知道他厉害的,在方中愈逼视之下人墙渐渐松动起来,王斌回头瞪了一眼、众护卫才停止移动。

王斌摸了摸下巴嘿嘿笑了,“袁大人,别总皇命皇命的,我又不是没见过皇上、只请你等上半刻钟,然后我马上让路好不好?”

“不行...”方中愈盯视着他说道:“王大人别揣着明白装糊涂,立刻让开!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哈哈,真是拿根鸡毛当令箭,你一个小小的千户官...”王斌话说一半眼前刀光一闪...

章节目录 第四四四章 蛮狠霸道欲盖弥彰 “哈哈,真是拿根鸡毛当令箭,你一个小小的千户官...”王斌话说一半眼前刀光一闪,吓得他妈呀一声。

出刀的自然是方中愈,但是他可没伤人、只是斜刀掠过在他帽檐上割了道口子。

王斌定定心神摸了把额头,没见到血才放下心来,怒气冲冲的说道:“姓袁的,你很不识抬举呀!”

“刚才只是警告...”方中愈收刀入鞘,“再不让开我就不敢保证你的头还在不在了!”

“你敢!老子是天策卫指挥使,听到没有?是天字头的...”

“天字头又怎样?”玉簟秋娇喝一声人已经到了空中,飞起一脚直奔他面门踢去。

“混账...!”王斌双拳齐出竟然硬挡住了这一脚。

玉簟秋在空中旋转了一圈再次横腿踢过去,王斌这次却没有挡架,向左带马让开突然探身挥掌拍向她胸口;玉簟秋只好出拳挡住,拳掌相碰嘭的一声震得玉簟秋倒翻了出去。

王斌拍了拍双手,冷笑说道:“武状元好大的名头,也不过如此呀!”

方中愈看了心里一沉,他原以为王斌不过是行武出身、即便练过也不过是冲锋陷阵的粗把式,没想到武艺竟然这般了得?怪不得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王大人,”方中愈沉声说道:“你已经在违抗皇命了,知道吗?”

“哈哈,我可没有,”王斌笑着说道:“只是想让袁大人等上一会儿。”

“混蛋,咱们再来...!”玉簟秋不甘心,稳住身形再次冲上来。

“让我来...”行家伸手便知有没有,方中愈看出玉簟秋未必是他对手便抢先冲上去,抽刀出来向王斌头顶砍去。

“小子,没那么容易了...”王斌抽刀迎上去。

方中愈故意砍得很慢,等他举刀才加力砍下,叮的一声轻响、王斌的腰刀瞬间断为两截。

王斌不禁一愣,方中愈的刀尖已经指在了他胸前二寸处,“你让还是不让?”

那一刻他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王斌看了不禁一凛,忽然嘿嘿笑起来,“开个玩笑而已,袁大人又何必认真呢!来啊,都让开让...袁大人过去。”

见后面的天策卫闪到两旁方中愈才收起刀子,带马从他身旁走过。王斌低声说道:“小子,这事儿不算完。”

方中愈淡淡的回了一句,“悉听尊便,你只管放马过来。”

抚司众人押着赵曦、谭深二人走过,王天卫倒没有再阻拦,过了天策卫不远便是皇城城门。

刚进城门就看到前边来了一支马队,马队来得好快、如同风驰电掣一般转眼就到了近前,见前面一人穿着黄色的蟒袍方中愈心里一震。

来人正是汉王朱高熙,离挺远便高举手臂大喝,“都给我站住了!”

玉簟秋和俞方舟不约而同的来到方中愈身边,“怎么办啊,头儿?”

“不能停,硬闯过去...!”

怎么闯?对方有四五十人呢,而且朱高熙已经到了马前,方中愈只好勒住坐骑,拱手施礼,“小人见过皇子殿下。”

朱高熙直接问道:“袁中愈,你后面绑着的是谁?要到哪里去?”这一句话便证明他的确是得到了消息。

“回皇子殿下,”方中愈答道:“后面被绑的是锦衣卫指挥使赵曦和前军都督同知谭深,他二人阴谋害死梅殷驸马,我现押他们去见太子殿下。”

“这怎么可能?据我所知他们是想救梅殷驸马的,怎么可能是谋害呢?袁中愈,你搞错了吧...?”说话间王斌带着天策卫跟进城来,两处天策卫渐渐把他们十多个人围在当中。

“回皇子殿下,有人证在不会搞错...”方中愈话说一半后面的谭深就嚷起来,“汉王,我冤枉啊...我跟梅殷驸马多年交好,怎么会害他呢?”

“你看看,”朱高熙更有了借口,用手点指方中愈说道:“我就说你弄错了吧!人家是好友怎么可能加害梅殷驸马呢?快把人放了吧,一场误会。”

“汉王,你不能只听他一面之词吧?”玉簟秋忍不住说道:“还有人证实就是他害死的梅殷驸马呢!”

朱高熙冷傲的看她两眼,“你是谁啊?我跟中愈说话你也敢插言?”

“回汉王殿下,下官是北镇抚司玉簟秋。”

“哦,原来是武状元啊!我当然不能听一面之词,但是...证人在哪啊?”

朱高熙话音一落谭深就嚷道:“冤枉啊汉王,那个证人跟我有仇、故意栽赃陷害于我,请汉王为我做主...!”

“一派胡言!”方中愈回头瞥了一眼,暗中向俞方舟使了个眼色,回头说道:“皇子殿下,我是受了皇命、太子殿下的亲授来查此案;

证人和人犯要送去太子府请太子殿下判定他二人有罪无罪,谁是谁非毕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哈哈...这还不容易啊!”朱高熙笑着说:“你把证人叫来,我一问便知...。”

这时候俞方舟得了方中愈的暗示,带马悄悄绕到谭深身侧,想用帕巾堵住他的嘴。

不想赵曦看到了立刻大叫大嚷起来,“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想堵住嘴不让我们说话吗?汉王,我也冤枉啊...!”

“怎么回事?”朱高熙带马走上几步,大声呵斥道:“袁中愈,你查案正常但是可不能搞冤狱啊!怎么也得让人家说话是吧?”

方中愈心里气的直骂,也只能耐着性子说道:“当然会让他们说话,但是...卑职以为梅殷驸马的案子不宜在此地述说,所以我得把他们送到太子府去、太子殿下也许会让三法司审理。”

“哎...还去什么太子府、找什么三法司?我大哥日理万机没时间过问这点小事,我就替他处理了吧!”朱高熙大声说道:“来...把人都带过来,那个许成就是证人吧?也带过来!”

靠!这不是明摆着要抢人吗?那边的王斌一挥手,便有不少天策卫催马上前。

奶奶的!这个朱高熙太也蛮横霸道了,明知道北镇抚司是皇上亲命的、他居然敢当众抢案犯?

方中愈运足中气大喝一声,“停!”这一声把朱高熙都吓了一跳,其他天策卫更是立时就停了下来。

“中愈,你这是什么意思?”朱高熙渐渐眯起眼睛来,“难道你要阻止我替大哥处理这件事情吗?”...

章节目录 第四四五章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中愈,你这是什么意思?”朱高熙渐渐眯起眼睛,声音也越来越冷,“难道你要阻止我替大哥处理这件事情吗?”

“卑职不敢,”方中愈拱手说道:“但是案子是太子殿下亲自交代我办的,所以我得把人都送到太子府去。”

“什么不敢?我看你很敢啊!袁中愈,说实话我挺赏识你的,但是别以为你就可以因此顶撞于我,我现在在给你一个机会...把人犯和证人都交给我来处理。”

“回皇子殿下,证人瓦剌灰已经在太子府了,就请殿下跟卑职到太子府去提人...”

“什么?”朱高熙的两只眼睛陡然瞪了起来,“你说瓦剌灰已经...这怎么可能。”

方中愈心里暗笑,说道:“卑职不敢欺骗皇子殿下,瓦剌灰的确在太子府里。”

朱高熙的眼睛再次缓缓眯起来,从里面射出两道凶光盯在方中愈的脸上,“小子,是你...干的对不对?”

“这个卑职还真不知道,太子从瓦剌那得了口供所以才命我去抓赵曦和谭深...”这时撒谎不代表害怕,而是一种策略。

“冤枉啊汉王,”赵曦喊起来,“那个瓦剌灰前些日子做了错事被我骂了,所以他怀恨在心恶意诽谤我,求汉王给我做主啊!”

“好了好了...”朱高熙说道:“这纯属就是个怨案,瓦剌灰怀恨主子恶意诽谤、许成不满上司所以栽赃谭深;来人,把赵曦、谭深放了,把许成抓起来...”

“慢...都别动!”眼看就要明抢了方中愈也急了。

“袁中愈,难道你真要与我作对吗?”

“哎哟皇子殿下,何出此言啊?我是奉旨办案,怎么得罪到您了?”

“你...?”朱高熙再鲁莽这话也不能说出口啊!那只能剩下恼火了,“明明有人被冤枉你还不让我管,当然就是得罪我了!立刻把人交给我!”

方中愈取出太子玉牌说道:“对不起皇子殿下,我是奉皇上旨意行太子令,请原谅卑职恕难从命...都听到了吧?谁敢乱来就是违抗皇命!”他这话好像是在告诫众天策护卫,实则就是在说给朱高熙听的。

朱高熙的脸色瞬间变了几变,露出些许犹豫。方中愈趁机说道:“皇子殿下,太子殿下那边还在等我复命呢!卑职就告辞了。”说着挥挥手偏过马头往前走。

“放肆...!”朱高熙突然大吼一声,“我让你们走了吗?袁中愈,你也太狂妄了吧?特马的,到底我是王爷还是你是王爷?竟然敢顶撞我,来人...把赵曦、谭深和许成三个人都扣下...!”众多天策卫得了命令立刻涌上前来。

奶奶的!方中愈也不愿意同他发生正面冲突,但是事情逼到这了,如果把人给他兄弟们这两天的辛苦白费了不说、可就失去一个大好机会了啊!

他脑中瞬间转了几百转,暗想这三个人绝对不能给他!于是乎抽刀出鞘大喝一声,“我看谁敢动!”玉簟秋、俞方舟等人也纷纷抽刀出鞘,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

“干什么?”朱高熙大声喝问:“你们要造反啊?难道我说话不管用吗?”

“皇子殿下,您说错了吧?”方中愈说道:“我是奉皇命行太子令办案,您现在想抢夺人犯就是在违抗皇命,要不咱们去见皇上说道说道?”

“放屁!我是替我大哥处理案子,你小子敢藐视于我我今天就砸死你...!”朱高熙说着摘下金锤来。

说实话方中愈心里也直打鼓,谁也说不好跟他动手到底是什么后果,但是这时候不能后退啊!

“你放不放人?”朱高熙喝问。

方中愈咬牙说道:“不放!”

“小混蛋,你到底放不放...?”朱高熙双目圆睁擎起了金锤。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喊:“汉王殿下...大家都别动手...!”

众人扭头望去,见有一支马队飞奔而来,方中愈认得是天羽卫的服色不禁心中暗喜。

朱高熙却皱着眉不高兴的嘟囔道:“那个肥东西怎么来了?”

他口中的肥东西指的是他哥哥朱高炽,但是马队到了近前却没看到他,带队的是天羽指挥使李铭轩。

“你干什么来了?”朱高炽瞪着李铭轩。

后者施礼说道:“回汉王,太子爷听说袁中愈抓了案犯特意让我过来接应一下。”

看看他再看看他身后的天羽卫,朱高熙的眉头忽紧忽松,忽然说道:“撒泡尿就到的路接应什么?难道这皇城里还能出什么意外吗?胡扯...”

他原本想命令手下一涌而上硬把人抢下来,虽然说方中愈等抚司人员很能打,但是自己的人占据十倍的优势、应该没有多大问题;但是现在来了这群天羽卫情况就不一样了,己方不占什么优势了呀!

李铭轩说道:“汉王,这是太子爷吩咐的小人只能执行呀!”

“哈哈,我哥哥也是太小心了,杞人忧天嘛!”朱高熙口风转得也快,“既然他有时间那我就懒得管了,走吧走吧...!”

“谢皇子殿下...”方中愈收起刀子带着抚司众人走出天策卫的包围圈,朱高熙恨恨的瞪他一眼带着人出城去了。

“哎哟我去...”李铭轩摸了把脸露出笑容来,“袁老弟,你是这个...!”说着竖起大拇指,“我还没听说过谁敢跟二皇子动刀子的呢!”

方中愈也不禁有些后怕,真打起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啊!说道:“多亏了李兄来得及时,如果二皇子自己动手去解赵曦他们的绑绳我也没有办法拦着,总不能真把他打伤了吧!”

“说的也是,是府里管家要出城采买东西,刚好看到了回去禀告了太子爷、太子爷才命我赶来的。”

“好险啊!刚才二皇子马上就要下令抢人了,李兄再晚来一会儿就打起来了...。”

说话间一行人来到太子府,赵曦和谭深二人便交给了李铭轩的天羽卫,方中愈和许成进去见朱高炽。

那时朱高炽正站在大殿门口向门口眺望,看到方中愈才放下心来回去坐。

方中愈引着许成进到殿中施礼后说道:“回太子殿下,他就是前军都督同知许成。”

朱高炽打量许成两眼,问道:“梅殷驸马落水的前后经过你都看到了吧?”

“回太子殿下,下官的确都看到了。”许成说道:“那日下官正在门前打拳忽然听到惊呼声,举头看过去时见有一匹惊马冲上了笪桥,后面有两匹马紧紧跟随;

那匹惊马直接撞到了桥栏上,马上之人差点跌下桥去,我原以为后面二人是想救他、没想到那二人赶上去一人伸出一只手把惊马上的人推下桥去...!”...

章节目录 第四四六章 证据确凿死不承认 许成说道:“那匹惊马直接撞到了桥栏上,马上之人差点跌下桥去,我原以为后面二人是想救他、没想到那二人赶上去一人伸出一只手把惊马上的人推下桥去...!”

“这些就够用了...”随着声音张曦月走了进来,“这跟瓦剌灰所说一模一样。”

许成不认识她一时不敢接口,方中愈介绍道:“这位是张太子妃。”

“下官见过太子妃。”许成施礼问候。

“免了...”张曦月的的目光落在方中愈脸上,微笑着点点头,“中愈又立了一个大功。”

朱高炽也说道:“真是,我都没有想到这幢事情能查出来。爱妃,我这就写奏章禀告父皇吧!”

“太子爷太心急了吧?这还没有查到元凶呢!您是不是应该审一审赵曦和那个谭深呀?”

“还审吗...我觉得怕是审不出什么来。”

张曦月轻叹一口气,“太子爷,您不会是还想回护你弟弟吧?”

朱高炽摇了摇头,“还真不是...好吧,来人...先把赵曦带上来!”

殿外的天羽卫答应了,不大工夫把赵曦带了进来,赵曦一进殿门就喊:“太子爷,小人冤枉啊...!”

“住口!”朱高炽瞪目呵斥道:“大呼小叫什么?现在有人证实就是你推梅殷驸马下河的,你有何冤枉?”

“下官实在是冤枉呀!”赵曦的目光从许成脸上掠过,说道:“太子殿下,我和梅殷驸马是多年交好怎么可能害他呢?

那天他的马突然受惊,我和谭大人是想追上去拉住马救他,虽知那马直接撞到桥栏上、因为惯力太大我和谭大人没能拉住梅殷驸马...。”

“胡说八道!”朱高炽拿过瓦剌灰的供状扔到桌上,“你自己看看...你们事先早有预谋,这时还想浑赖吗?”

赵曦看了连叫冤枉,“太子殿下有所不知,这个瓦剌灰是我的随从前些天被我处罚过,所以他怀恨在心故意陷害于我;我赵曦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是我害了梅殷驸马叫我不得好死!”

方中愈扭头看了许成一眼,许成会意、说道:“赵大人,那天早晨的事情我都看到了,梅殷驸马的坐骑虽然撞在了桥栏上但是驸马却没有跌下马,而是被你和谭深推下去的...。”

“你胡说八道,你是跟谭大人不和才恶意中伤于他...”

“住口!”朱高炽低喝一声,“现在两个证人同时指证你,你竟然还在狡辩?说,为什么要害梅殷驸马?”

赵曦噗通一声跪到地上,“太子爷,下官所说句句属实啊!我为什么要害梅殷驸马呢,根本就没有理由啊!我实实在在的是想救他...!”

“不要再演戏了,有让你开口的地方!”朱高炽厌烦的挥挥手,“来人,带他出去!”

等护卫带走赵曦朱高炽说道:“看看,被我说中了吧?他们根本就不能承认。”

方中愈点头,“太子殿下说的有道理,起码来说他们不可能主动承认,又或者指使他们的人威胁了他们。”

“也是,承认也是死、不承认也许还有一条活路,”张曦月说道:“太子爷,那就让陈英审他们。”

“这件事情得先禀告父皇,由他老人家决定吧...这样,我立刻带他们进宫,以免夜长梦多...”朱高炽马上动身,带着赵曦、谭深和证人许成、瓦剌灰进宫去。

众人走后张曦月笑着说:“中愈,你真够厉害的,我都没有想到你竟然跟敢朱高熙对抗。”

“我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总不能功亏一篑呀!”方中愈笑了笑,“亏得李铭轩及时赶到,否则真打起来了后果不堪设想。”

“嗯嗯,你也得多加小心,明的他不能怎样小心暗箭伤人。”

“小姐放心我会小心的,拿官职压我可以,想偷袭我可没有那么容易。”

张曦月忽然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扳倒朱高熙。”

方中愈微微摇头,说道:“小姐,我劝你还是别抱太大希望。”

“哦...你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靖难之役时梅殷驸马得罪过当今皇上,我都怀疑他的死是...”

张曦月会意点头,“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李景隆、耿炳文便是现成的例子。”

“是啊!退一步讲,就算是朱高熙报复谋害梅殷驸马,皇上也不可能杀了他,只能大事化小从轻发落。”

“嗯,能打击到他的气势就行...不管怎么说你都立了一大功。”

方中愈笑了笑,“什么功不功的我倒不在意,小姐,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张曦月一双美目看着他似乎要说什么,方中愈问道:“小姐,你还有事儿?”

“没有了...”张曦月微笑着点头,“你去吧!忙了几天了回去好好过年,等过了年记得来教瞻基。”

“好的小姐。”方中愈心中有点奇怪,觉得她今天有点怪怪的,那眼神?

张曦月一直看着他走出大殿,不知怎么忽然又转了回来,“怎么了中愈?”

“对了小姐,有件事情我总没想起来问你,刚才又差点忘记了。”

“哦,是什么事情?”

方中愈问道:“你有个叔爷爷外号叫武王的吗?”

“啊...有啊!我的小叔爷武艺高超无人能敌,他的绰号是武王。”张曦月惊讶道:“你是从哪听说他的?”

“是我那个没过门的媳妇,她说铁血盟的背后就是这个武王,铁血盟进入南京就是为武王打探消息的...”

“不会吧!我小叔爷...应该早就不在人世了呀!”

“应该...这么说你并不确定他死了?”

“嗯...”张曦月点了点头,“我也是听我父亲说的,当年天下群雄并起推翻了蒙古鞑子的统治,然后这些人就开始争夺地盘;

当然最有实力的就是我爷爷和陈友谅还有朱洪武,我爷爷占据的地盘最大,那时北元势力还没有完全退出中原;有一年蒙古人又来攻打我爷爷,我小叔爷带兵去和蒙古人作战。

朱洪武看准机会来偷袭,平江一战我爷爷兵败被俘虏,大片疆土都被朱洪武抢了去;如果我小叔爷在,朱洪武绝对没有取胜的可能!”

方中愈点点头,问道:“那后来呢...你这个小叔爷去了哪里?”

“据说小叔爷在陈友谅、刘福通和北元三方攻击下全军覆没了,从此以后再没有人听过武王的名头,怎么突然又出现了?”

章节目录 第四四七章 武王其人果然有 张曦月说道:“据说当年小叔爷在陈友谅和刘福通、北元三方攻击下全军覆没了,从那以后再没有人听过武王的名头,所以都以为他死了、没想到突然又出现了!”

“就是说...关于他全军覆没的事儿只是传说,事实上他应该是还活着,”方中愈说道:“而且他应该有不少手下。”

“哦...难道是他想...想造反?”

“八成是这样的,铁血盟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做这样大的事情,他们驻扎京师、渗透皇室贵族只是为了打探消息;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武王在等待合适时间动手。”

“这样啊...”张曦月点点头,“如果我小叔爷真的没有死,他肯定会这样做的。”

方中愈看了看她的神色,试探着问道:“小姐,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不想和你小叔爷联手推翻朱家王朝吗?”

张曦月黯然摇头,“正如你所说,想推翻一个已经稳固的王朝谈何容易?我自己也经历过战争、也曾颠沛流离无家可归,明白打起仗来受苦的都是普通老百姓,唉...

就算能报了张家的仇又如何,回过头来朱家的人再找我们报仇,杀来杀去的何时是个头啊?”

“小姐这样认识就对了,并且不是打下江山就能守得住的,不会治理国家弄得民不聊生的话还不如保持现状呢!”

“我懂中愈,你放心吧咱们俩还按照既定计划实施,我不会改主意的。”

方中愈欣慰的笑了笑,“小姐心善,好人终有好报的...!”

看着他出了殿门大步流星的走向前院,张曦月长出了口气,好人有好报...但愿如此吧!直到方中愈的身影被房屋挡住张曦月才往后院走。

一边走一边想也不知道朱棣会不会往下追究,会不会揪出朱高熙,揪出来又会怎样处置他?不管怎样,终有一天得杀了他!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这个事情了结后就得想办法查出内奸了,难道真的是小红吗?那自己这双眼睛可真是该挖了去啦!看人太不准了。

回到天香楼见印晓苔正指挥丫鬟婆子换桃符、贴窗花、打扫庭院呢!瞻基和嘉兴跟着围前围后的跑闹嬉戏。

这座楼是朱高炽专为她建的,三层砖木结构、前后回廊、斗拱翘檐,八根廊柱都有两搂粗细,虽然没有宫里建筑那般高大宏伟却也颇具气势;大红色的廊柱有一丈二好好,雕梁画栋、红门、青墙、碧瓦配上雪白的窗户看起来很是赏心悦目。

“回来了小姐?”印晓苔凑过来,“那件事情怎么样?”

“很顺利,中愈非常能干、这才两天时间就把案子给破了。”心中有所想张曦月下意识问道:“小红呢?”

印晓苔扫视了半圈,“刚刚还在的,可能上楼去看那个破孩子了吧!”她对李燕姿深恶痛绝,始终管她的儿子叫破孩子。

“总管不住你自己的嘴巴,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又没有什么过错。”

“嘿嘿...小姐,中愈也来了?”

“刚刚走...对了,有件事情我忘了告诉你。”

“什么事儿,小姐。”见她神色有点不对印晓苔有些纳闷。

张曦月轻叹了口气,说道:“中愈说...她过了年就要成亲了,原来归凤楼那个头牌花魁姬蝶花就是他未过门的媳妇儿,所以...你就别想着他了。”

这话可不是方中愈告诉她的,而是来自她自己的消息渠道。

“啊...?”印晓苔怔住了,疑惑道:“他什么时候出来未过门的媳妇儿了?”

“人家是自幼定的亲,只是失散了所以他没有提过...”张曦月心里也酸溜溜的,便不再说迈步走进楼去。

房间里更是一尘不染,虽然点着碳火盆可是桌椅箱柜擦得光亮可鉴,纱帘布幔也是该白的白该黑的黑没有一丁点儿灰点。

张曦月上楼看了一眼朱瞻垣,小家伙喝过奶睡觉呢!小脸红扑扑的,奶娘在照顾他并没有看到小红。

她转了一圈下楼坐在堂中,小玉给她送来暖手袋、冰糖燕窝大枣羹,转身要走张曦月叫住她。

“太子妃有什么吩咐?”小玉侍立一旁。

张曦月喝了一口羹,问道:“你看到小红了吗?”

“她不是随太子妃到前院去了吗?”

“哦...我没见到她呀?你看到了?”

小玉点头,“是的太子妃,您刚走我就看她也随着去前院了,好像...没有回来。”

张曦月心底骂了一句自己笨蛋,自己太相信小红给她的自由空间太大了。

她想了想说道:“小玉,近来我发现小红有点不太对劲儿...这样,你帮我留意一下、看看她平时都做些什么。”

“是,太子妃。”

“不过你得小心一点,别让她发现了、那丫头很机灵的。”

小玉点头,“您放心吧太子妃,我会小心的。”

“这件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去忙吧...!”打发走小玉张曦月叹了口气。心想这人真是不一样,自己那样对待小红没想到换回来的却是背叛!

一杯冰糖燕窝大枣羹喝完小红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张曦月没有直接叫她而是吩咐正在插花的婆子,“赵嫂,你去让小红把瞻基和嘉兴带进来。”

赵嫂出去传达了,不大工夫小红带着朱瞻基和嘉兴走进来。张曦月招手叫过两个孩子,说道:“瞻基,过年是喜庆的事情,但是读书习武是每日必修的东西,还记得你师父说过的话吗?”

朱瞻基点点头,“知道了母亲,我这就去写字。”

小红笑着说:“太子妃,皇太孙真懂事儿,一点都不用您操心。”

“日日督促他也养成习惯了,小红...”张曦月像似不经意的问道:“刚才我有事情找你你不在...”

“哦...回太子妃,”小红说道:“我刚才去前面了,据说这几天黄夫人总往西楼跑,我去打听打听她都干什么。”

“噢...打听到什么了吗?”

“好像没什么,黄夫人不是有了身孕嘛!她去跟张妃请教些做月子的事情,不知道太子妃找我有什么吩咐?”

张曦月暗中观察她,见她神色自若一如往常,说道:“刚才中愈来了,我本想把你许给他呢!没想到还没等我开口,他先告诉我过了年要成亲...唉,本来我看你们俩个挺合适的。”

“哦...”小红露出些许失望神色,笑了笑说道:“袁大人那么优秀喜欢他的女人自然很多,没关系...我就一辈子侍候太子妃。”

“是吗...你这话可是真心的?”...

章节目录 第四四八章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张曦月问道:“是吗...你这话可是真心的?”

“回太子妃,当然是真心的,”小红说道:“从小到大我头一次遇到太子妃这样的好人,您对我这么好我侍候您一辈子是应该的,难道太子妃不相信我吗?”

“呵呵...不是不相信,而是你总不能不成亲吧?我怎么也得给你找个好婆家才行。”

小红叹了口气却没有说话,张曦月好奇的问:“你为什么叹气?”

小红施礼答道:“回太子妃,我说实话您可别生气。”

“说吧,我不会生气的。”

“太子妃,我不过是一个使唤丫头,能找到什么好婆家?有头有面儿的人家不可能娶个丫鬟的,如果娶也是二房三房、我不喜欢那样。

我承认我是喜欢袁大人,不仅是因为他长得英俊、有本事有前途,而是因为他是读书人出身懂得尊重人。”

张曦月笑了笑,“那我给你找个书生好喽!也不算什么难事儿呀!”

小红也笑了笑,说:“但是普通的书生又没有袁大人那股英拔之气,太文静了也不好...”

“哈哈...按你这标准可是真不好找了,”张曦月这才明白小红的心气还真是高,“我也跟你说实话吧!像袁中愈这样文武双全的人可是少之又少,可以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我知道的太子妃,所以说我想一辈子侍候您。”

“你的意思是...嫁不了袁中愈这辈子就不嫁人了吗?”

小红咧了咧嘴角,“目前我是这么想的。”

“嗯嗯...”张曦月点了点头,她能感觉到她不是随口说说,这丫头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心智非常成熟,怪不得隐藏了这么久自己竟然没有发现。

小红退下张曦月一个人静坐发呆,心想每个人都有理想,自己的理想又是什么呢?

小时候只想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就心满意足了、碰到朱高燧后就想着嫁给他跟他长相厮守、嫁给朱高炽后又盼着有出头之日、坐稳了太子妃位置又想报仇,看来人的理想会因境况不同而改变的。

可以说有的理想达到了、有的没有达到,按说到了目前自己应该满足了,可是...又有许多并不是自己想要的、想要的却无法拥有,是不是说人心都是贪得无厌的?

正胡思乱想印晓苔走过来,“小姐,太子爷请您过去一下。”

“哦...太子爷这时就回来了吗?”张曦月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刚才一个护卫来送的口信,太子爷应该是回来了。”

“这么快吗?”张曦月有些意外,那么大的事情这么快就处理完了?她立刻起身,带着几个丫鬟来到前院。

朱高炽一个人坐在大殿里,呆呆的望着前方、神色淡漠看不出是喜是怒。

张曦月心中一沉,“太子爷,父皇没有往下追究,对吗?”

朱高炽这才转头看看她,说道:“也不是没有追究,但是赵曦和谭深死不承认,父皇一气之下便把他们俩个杀了...。”

“一点都没有波及到老二吗?”

“目前看是这样的...”

张曦月忍不住跺跺脚,“果然是让中愈给猜到了...。”

朱高炽纳闷的问道:“他猜到什么了?”

张曦月这才意识到失言了,犹豫一下说道:“太子爷,你说...能不能是父皇授意高熙那样干的?”

“别胡说!目前正是用人之计,朝廷正缺少能独挡一面的大将,父皇怎么可能那样做呢?”

“缺人好办啊...我听说梅殷驸马的儿子梅顺昌、梅景福都可以带兵啊!还有张妃的哥哥张懋更是带兵的将才,太子爷可以向父皇举荐呀!”

“举荐梅家兄弟还可以,但是...”朱高炽咂嘴道:“但是张懋是我舅哥,得避嫌呀!”

张曦月苦笑说道:“太子爷,您这么有学问难道没有听过举贤不避亲这句话吗?”

“哟!我还真忘了这句话,呵呵...爱妃比我有学问啊!”

“太子爷就是顾虑太多了,咱们在军中影响力差,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多安插些我们的人;梅家兄弟虽然还不是我们的人,但是太子爷主导破了此案给梅殷驸马报了仇人他们肯定存感激之心。”

“嗯嗯,”朱高炽连连点头,“爱妃说的对,晚上进宫我找机会跟父皇说这件事情...。”

自古年三十就是阖家团圆之日,申时过半张曦月带着朱瞻基、张露华带着朱瞻堈,和朱高炽一起前往皇宫。

宫城之内到处张灯结彩,喜庆气氛更加浓厚,所有宫女太监都换了新衣装,连笑容都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有太监引路,带着一行人来到武英殿。

大殿里更是布置得富丽堂皇,点了许多宫灯巨烛、照得比中午还亮,殿里已经摆好了桌椅。

已经有人先到了,看到他们进来纷纷上前施礼;张曦月在人群中认出了朱高熙的家人却没有看到朱高熙本人,心中便不免多想了一些。

接下来陆续有人到来,都是朱家的直系亲属,众人难得聚在一起、真真假假的相互恭喜祝贺。

乱了一气后突然有人拉着长音儿高声喊道:“皇上驾到...!”众人立刻停止喧哗,分列两侧。

朱棣身着团龙金袍走进大殿,他身旁是一身华服的张贵妃,身后跟着的却是朱高熙;张曦月下意识看了朱高炽一眼,后者回视了她一眼、面无表情。

众人一起施礼,朱棣走到上位之后才摆手说道:“都免礼吧...呵呵,来得差不多了吧?还有哪家没有来...?”

话音未落就听太监在门口喊:“宁国公主驾到...!”随着喊声大殿门口出现了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着白色孝衣。

朱棣本来是笑呵呵的,见了这个情况立刻消退了笑容,而且微微皱起了眉。

张曦月心里却是暗自高兴,大过年的穿着孝衣、宁国公主一家这是明摆着来闹事儿的啊!所有人的目光一半在殿门口一半聚到了朱棣身上。

“皇上,看样子我们来晚了。”宁国公主拄着一根长长的黄木杖,笃笃的走进殿来;她后面跟着梅顺昌和梅景福,三个人脸上都没有一丝笑容。

朱棣站在那里神色尴尬,嘴巴张了几张才说道:“三姐姐,你...你们这是为何啊?大过年的...”...

章节目录 第四四九章 谁是谁非心知肚明 朱棣站在那里神色尴尬,嘴巴张了几张才说道:“皇姐姐,你...你们这是为何啊?大过年的...”

“皇上...”再走几步宁国公主忽然扔了拐杖噗通一声跪倒在在地,大声说道:“皇上,我是来求你的。”

梅顺昌和梅景福也随之跪倒,两个人却不磕头,就那么直挺挺的跪着。

朱棣愈发的尴尬了,想了想绕过桌子走出来,“皇姐,你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宁国公主双手伏地说道:“皇上,我求你为梅殷报仇,否则我便跪死在这里!”

“哎呀姐姐,那凶手赵曦和谭深都已经被斩首了啊!你还要我怎样...?”

“皇上,我请问你,赵曦和谭深二人可是元凶吗?”

“他们...当然是元凶了,”朱棣说道:“有人可以证实,亲眼看到他们俩个人把驸马推下河的...。”

“那就是元凶了吗?”宁国公主忽然抬起头来,两只眼睛直愣愣的盯着他,“那皇上有没有问他们为什么要谋害驸马呢?”

“当然...我当然要问了,他们...平素里跟驸马有过节,所以才...”

“不对吧皇上?我没有记错的话,那赵曦原是北平燕王府三卫的军官,到南京后才调任的锦衣卫指挥使;那谭深原是洪武朝时驻防北疆的军官,来到京师也不过才刚刚五年时间。

而梅殷从未去过北平、更没有到过北疆,自永乐元年十一月被皇上罢了兵权后他就一直赋闲在家,从来没有上过朝;可以说他们三个人都没有见面的机会,何来的过节呢?”

“这...这个...”朱棣这了半天才说道:“这些是赵曦和谭深二人交代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产生的过节。”

“他们之间就没有过节,”宁国公主大声说道:“赵曦和谭深是受人指使才谋害了梅殷,请皇上为我梅家做主啊!”

“这...?”朱棣为难道:“皇姐姐请起来,咱们...今天是大年三十阖家欢乐的日子,咱们先过年、等过了年我一定...”

“皇上,你是阖家团圆了,我家却只剩下孤儿寡母了呀!呜呜...”

“唉...皇姐姐别哭呀!这大过年的...”

“过年就不许哭了吗?”宁国公主大声说道:“天下哪有这般道理,我家死了人还不许哭?父皇若是还在绝不会说出这种话。”

“皇姐姐...”朱棣也有几分恼火了,“你怎么越说越远了,父皇已经殡天多年你提他作什么呀?”

“哈!连父皇都不让提了吗...朱棣,你忘本啊!没有父皇你能有今天的地位吗?你别忘了当年是谁打下的江山,不是我带兵南征北战打下了半璧江山你做个狗屁皇帝啊?怎么着,现在欺负我老了、没有用了是不是...?”

“皇姐姐,我可没有这么说,大家都知道我朱家之所以能打下江山姐姐你是居功至伟,我怎么会忘记呢...!”朱棣被骂却不敢发火扭头扫视两侧,“大姐、二姐,你们说是不是?”

他边说边使眼色,心想你们怎么都在一旁看着、倒是帮我劝一劝啊!

临安公主、怀庆公主等人这才上前劝解,虽然宁国公主被众人强拉了起来,但还是坚持要朱棣惩治元凶,梅顺昌和梅景福兄弟俩依然直挺挺的跪在那。

宝庆公主最是急脾气,忍了半天的她这时说道:“我说三姐姐,现在都不知道元凶是谁四哥怎么惩治啊?得等过了年再查...”

“我知道元凶是谁。”宁国公主说道。

“啊!你知道怎么不早说啊?告诉我是谁我立刻派人去抓了来。”

“不用派人去,元凶就在这里...”宁国公主说着把目光投向人群中的朱高熙,一时间众人也都聚焦到他身上。

“啊...?”朱高熙不自禁的向后跳了一步,摆手说道:“三姑姑,您看我干什么啊?”

“高熙,我看看你都不行吗?你怎么透着心虚啊?”

“我心虚...才没有呢!我心虚什么啊...你们都别看我,哪跟哪啊!关我什么事儿呀?”

宁国公主冷笑着说道:“关不关你的事情你心里清楚,嘿嘿、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走夜路小心一点儿啊!”

“姑姑,您可别乱说啊!”朱高熙大声说道:“三姑丈去世我最伤心了,要知道是赵熙和谭深干的我早一锤砸死他们了...”

“哼!话说的好听,今天白天在皇城南门你为什么说他们俩个是被人陷害的,还要放了他们?

为此差一点跟北镇抚司的人打起来,而北镇抚司的袁中愈还拿着太子玉牌呢!如果不是你指使赵熙和谭深谋害梅殷,为什么敢冒违抗皇命之罪?”

此话一出大殿里立时鸦雀无声,连朱高熙自己都不知道如何辩白了。

这时候一直没有开口的梅顺昌、梅景福兄弟俩齐声说道:“请四舅舅为我们做主!”

“好好...”朱棣转向朱高熙厉声喝道:“高熙,你竟然去抢劫人犯吗?”他只提人犯却不提太子玉牌。

“没...没有...”朱高熙脸上变色答不出来。

“没有吗?”宁国公主立眉瞪目的质问:“现场有一百多名天策卫、一百多天羽卫,还有城墙上那么多的北平燕王府三卫的护卫,难道他们都是瞎子吗?

当着你父皇、当着众多亲属你倒是说说,为什么要抢赵熙和谭深?你们之间没有关系你为什么向着他们说话?”

“这个...这个...”朱高熙本就不太擅长言辞、再加上心虚,这时面对几十双眼睛哪里想得出合理的理由?

“四舅舅,请您为我们做主!”梅顺昌和梅景福再次齐声喊道。

“哦...嗯...”朱棣心里左右为难,只好瞪着朱高熙喝道:“说,是不是你指使的赵熙、谭深二人谋害驸马?”

“不是...”朱高熙再怎么发懵也知道这个万万不能承认,脑中急转说道:“回父皇,儿臣那...那时说的是反话,我是想...想亲手杀了他们二人为三姑丈报仇!”

“真的吗?”

“是是,儿臣不敢撒谎。”

“皇姐,”朱棣立刻转向宁国公主,“再怎么他也不敢骗我,应该跟高熙无关。”

这么明显的袒护宁国公主能看不出来吗?她心中恼火却又不能表现出来,想了想沉声问道:“你敢发誓吗?”

“当然,”朱高熙立刻说道:“我发誓如果是我指使人害了三姑丈叫我死在乱刀之下...”

“不行,为武将者死在刀枪下太平常了。”

“那...那就让我被活活烤死,这样总行了吧?”

朱棣也说道:“皇姐姐,这个行了,绝对的毒誓。”

宁国公主看了他一眼,出了口长气说道:“皇上弟弟,真是你养的好儿子啊!”...

章节目录 第四五0章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宁国公主看了他一眼,出了口长气说道:“皇上弟弟,真是你养的好儿子啊!什么都敢做,什么誓都敢发。”

朱棣尴尬之极,只得呵斥道:“高熙,你也太胡闹了!凡事都有个规矩章程,岂是你可以任意胡为的?

我早听说你骄横霸道无法无天,竟然敢去劫持北镇抚司的人犯!来人啊,给我推出去砍了...!”

这就是朱棣的聪明之处,满大殿里都是直系亲属,怎么可能看着他杀了朱高熙呢?

宁国公主在一旁冷眼看着不说话,朱高熙立刻跪到地上,大声说道:“父皇,儿臣真没有指使人去谋害三姑丈,儿臣知道错了请父皇开恩饶过我这一次吧...。”

朱棣冷哼一声置之不理,外面的府军卫听到命令立刻跑进来。可说了,朱棣的几个姐姐妹妹都在,谁能眼看着他大过年的杀儿子,纷纷上前劝阻。

见有人劝朱棣愈发的说起狠话来,“这个逆子从小就胆大妄为,十几岁进京就敢顶撞他皇爷爷、还偷了他舅舅的宝马、二十岁上就敢擅杀地方官吏,我虽然多次严惩于他怎奈屡教不改;

今天更是想抢夺北镇抚司的人犯,我再不杀他还说不上以后捅出什么娄子来呢!来人,杀了!杀了他我也就静心了!”

他这番话都是说给宁国公主听的,言外之意这小子打小就驴,我不是不管是管不了啊!别说你是他姑姑,他爷爷他都不怕怎么会怕你?

一群府军前卫便要上前拉人,做为府军卫指挥使的王贞亮就站在朱高熙身旁,怎么也不能瞪着眼睛看着啊!挥挥手让他们都退下去了。

永春侯王宁最是奸滑,他看出朱棣没有心杀朱高熙便说道:“皇上请息怒,高熙虽然性情顽劣、行为莽撞,但毕竟是能征惯战的大将,大明的江山还指望他巩固疆界呢!”

朱橞跟朱高熙是一伙的,更是卖力劝解,“皇上,六姐夫说的对,高熙只是给三姐夫报仇心切才做了糊涂事儿,怎么说也罪不至死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嘛!

靖难之役时高熙可是屡立大功,就看在他救过皇上的份上也不能一棒子打死啊!惩戒一下也就算了。”

朱棣看看也差不多了,哼了一声说道:“罢了,我就看在众人给你求情的份上暂且饶你一命!但是不能就这样便宜了你,从今天起撤去你的护卫、罚你在家面壁三月不许出门!如敢再犯定杀你个二罪归一!三皇姐,您看我这样处置行不行?”

宁国公主心里这个气啊!暗想你都决定了还问我有什么用?她也心知此事有些蹊跷,未必便是朱高熙干的,想杀他更不可能。只好点头道:“好吧!就这样吧!”

“逆子,还不快谢谢你姑姑!不争气的东西,再敢犯错就滚回你的封地去!”

朱高熙那边给宁国公主磕头谢恩,张曦月心里话:得,这事八成真是朱棣指使的,否则朱高熙犯了这么大的错也不至于处罚的这么轻,本来还想借机上疏赶他去云南呢!这倒好,朱棣先就把门封上了。看来想扳倒朱高熙还真不容易。

这还不算呢!等过了年朱高熙让朱橞去跟朱棣说,自己怎么也是皇子、汉王千岁,没有护卫太也不好看;结果只撤了天顺一卫,他还保留着天策天机两卫。简直就跟没处罚一样。

闹了一通朱棣让众人落座,吩咐开团圆席。皇家气派当然不是别人可以比拟的,山珍海味水底鲜、飞禽走兽云中雁,各式菜肴、瓜果、点心流水介的送上来。

殿侧有丝竹管弦奏乐、殿中又有舞妓翩翩起舞,吃喝声中很快就把刚才一幕给忘却了。

别人能忘但是梅家三口人不能忘啊!母子三人虽然脱了孝衣落座,却是郁郁寡欢,不吃不喝甚至都不看跳舞。

张曦月捅了捅朱高炽,“太子爷,这时正好可以向父皇进言。”

朱高炽心里盘算了一下,点了点头起身端着酒杯来到正位之前,施礼说道:“父皇、张贵妃,儿臣祝您们新春大吉、万事如意、身体康泰。”

“好好好...同喜同好。”朱棣仿佛一点都没有被刚才的事情影响到心情,同张贵妃一同举杯饮酒。

朱高炽喝了酒又说道:“父皇,三姑丈的确死得冤枉,而今军中又值用人之际;儿臣想梅顺昌和梅景福都有带兵之能,不如借此让他们出来带兵吧!又能安抚一下三皇姑。”

“哦...”朱棣扫了一眼梅家三口,略一思索点了点头,“只是...升他们什么官呀?梅顺昌还行一直跟着他父亲在军中,有带兵的才能,梅景福年纪轻轻的...”

“父皇可以升他做旗手卫指挥使,原指挥廖忠年纪已大、不日便得让位,至于梅顺昌...中军都督刚好空缺,可以任之。”

“嗯嗯,皇儿事事洞悉啊!就按你说的办吧...!”

其实朱高炽还真不知道这些,张曦月一发觉在军中影响力弱就派人盯着呢!哪里一有空缺她立刻便知晓,这是她事先告诉朱高炽的。

等殿中舞蹈稍停,朱棣便示意一旁侍立的太监候泰,后者高声说道:“梅顺昌、梅景福听封。”

梅家三口听了都是一愣,梅顺昌和梅景福哥俩儿下意识望向母亲,宁国公主转了转眼珠微微点头、他们二人这才离座跪到殿中。

朱棣朗声说道:“梅殷驸马之死朕甚是惋惜,大明朝失去一个栋梁之才啊!而今国家正是用人之际,我知你兄弟二人都有领兵之能,今任梅顺昌为中军都督、梅景福为旗手卫指挥使。”

梅顺昌、梅景福二人磕头谢恩后回到座位,丝弦歌舞继续。

宁国公主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你们舅舅这是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吃,嘿嘿...这件事也只能这样算了。

抽空你们哥俩去谢谢太子吧!”她明白皇家之事,就算闹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旗手卫指挥使还是小事,虽然说是在皇上身边却没有什么权势;这中军都督可不一样了,要知道大明朝的军队除了地方驻军外都归五军都督府调遣,中军更是五军之首、中军都督可是个人人眼红的实力位置啊!

朱棣父皇一说封梅顺昌为中军都督,那边的朱高熙差点把筷子扔到地上;那个位置他可是惦记许久了,若不是梅殷驸马的案子搞得他焦头烂额早就向皇上推荐人选了。

没想到自己视为囊中物的好处却便宜了自己的对头,他这才明白大胖子朱高炽刚才跟父皇说什么、忍不住恶狠狠的瞪过去...

章节目录 第四五一章 堪透情字半成仙 朱高熙没有想到自己视为囊中物的好处却便宜了自己的对头,他这才明白大胖子朱高炽刚才跟父皇说了什么、忍不住恶狠狠的瞪过去。

朱高炽假装没看见,低着头又吃又喝。张曦月碰到他的目光却不停留,很自然的滑了过去;紧挨着朱高熙的是朱高燧一家,此时朱高燧也正往这边看过来。

张曦月碰到他的目光停留了一下,便若无其事的移到了场中歌舞妓的身上。她哪里有欣赏舞蹈的心情,虽然没能重创朱高熙却争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位置、这让她心中欣喜,但是看到朱高燧喜悦的心情立时又荡然无存了。

张曦月忽然想起一事,低声问身旁的张露华,“露华妹妹,今天过晌午的时候小红到西楼去了吗?”

“小红...?”张露华略微想了想,“没有,今天吃了午饭我一直在楼下,没有看到她呀!”

“哦...”张曦月心想小红想不到我会问张露华,所以顺嘴编了个理由;嘿嘿、这小丫头果然厉害,撒谎都不带眨巴眼睛的,既然是撒谎就说明心里有鬼呀!

“曦月姐姐,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没有,我只是随口一问...。”

酒至三五杯后众人渐渐来了情绪,纷纷上去给朱棣和张贵妃敬酒,张曦月也带着朱瞻基去了;朱瞻基还小不能饮酒,便喝了一小盅黄酒,那也喝得他直皱眉头。

朱棣却高兴得哈哈大笑,一个劲儿夸他勇敢,还说等他长大一些就带他去打猎、甚至去打仗!

张曦月带着朱瞻基刚回到座位朱高熙就端着酒杯来了,离得几步远就大着嗓门嚷道:“大哥,我来给你敬酒了!”

朱高炽讪笑着说:“咱们自家兄弟就不必客气了吧!”

“必须得敬酒...”朱高熙身高步大,几步就来到近前,伸出大手在他肩上啪啪拍了两下,朱高炽吃疼却也挺着没吭声。

“大哥,我佩服你啊!知道不,是打心里真心佩服你。”

朱高炽笑了笑,“二弟过奖了,为兄只是勤勉一些,没有什么可佩服的。”

“哈哈...”朱高熙仰头大笑,“胖子,你知道我佩服你什么不?”

“哦...二弟说说看。”

“我佩服你娶了个好皇嫂!”朱高熙随即把目光投向张曦月,咧着嘴说道:“我这个嫂子不仅长得漂亮而且很厉害啊!刀刀捅在我腰眼上,扎得我想叫都叫不出来。”

张曦月起身冲着他福了福,“二弟过奖了,我可不会武艺更不会拿刀子扎人,二弟说什么我可听不明白...”

“哎...当着真人就别说假话了,大家都明白还装什么糊涂啊!你厉害、是真厉害,我朱高熙这辈子都没佩服过谁更别说女人了,但是...佩服你,来!我敬皇嫂一杯!”

张曦月心中冷笑,端起杯做个样子趁他看不到把酒泼到了地上。

朱高熙心中郁闷喝了几杯酒便有了些酒意,敬了酒还不肯走,嘟嘟囔囔的嘀咕,“真厉害...中军都督...胖子,你娶了个好媳妇啊...!”

朱高炽从心里打怵他,见他有了酒意更不敢说什么了,这时只是陪着嘿嘿的笑也不着恼。

张曦月在旁边可听不下去了,淡淡的说道:“二弟,听这话茬你是把这中军都督许给谁了吧?”

“我...没有啊!再说我许给谁又有什么用,这中军都督都已经给梅家了!”

“这么说还是许了啊!那也没有办法,太子爷这样提议一是为了国家社稷着想,二来也是为了帮父皇安抚三皇姑,这个提议难道错了吗?退一步讲,这也是在帮你啊!祸事都是你惹出来的,你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你...?”朱高熙瞪着一对红眼珠子看着张曦月。

张曦月平静的回视,“我说的没有错吧?如果你认为不对,咱们可以去问问父皇!”

“对...你说的对...有理!”朱高熙气得什么都说不出来,冲她竖了下大拇指气哼哼的走开了。

张露华扫了他背影一眼,说道:“像他这种蛮横之人还真就得姐姐对付他,咯咯...估计他今天晚上气得睡不着觉了。来,姐姐、我也敬你一杯。”

朱高炽也端起杯来,“唉...是应该敬爱妃一杯,爱妃比我有胆气啊!”

“谢谢太子爷,谢谢妹妹...”张曦月端起杯子,抬眼间看到朱高燧走过来。

“大哥、两位皇嫂,我也来凑个趣儿...”朱高燧的目光从三个人脸上逐一扫过,在张曦月脸上停留了那么一小会儿,“我祝兄嫂新年吉祥、阖家欢乐、夫妻和和美美,小弟先干为敬了。”

他仰头喝酒,目光却一直看着张曦月。张曦月就算不看他也感受得到,脑中一闪、杯子端到齐胸高时忽然微松手指,酒杯立刻掉落、落在金砖上摔了个粉碎。

“哟...怎么就掉了呢?”张曦月随即装出醉态,嘻嘻笑着说:“你们看这杯子好不好,整整碎成了十八片儿。妹妹,你也来摔一个,看看能有十八片儿不...?”

朱高燧很是尴尬,勉强咧咧嘴角,“皇嫂是喝醉了...”讪讪的去了。

张曦月拿眼角了了他一下,心中苦笑不已:还拿我当小姑娘呢!姑奶奶已经看穿你了,就不可能再与你同饮...

酒宴一直闹到午夜子时,朱棣还让人准备了焰火,看完焰火后照着北方习俗吃饺子,这才算曲终人散。

回到太子府自然已经很晚了,瞻基在路上就睡着了,由护卫送回天香楼的;简单洗漱后张曦月却一点困意都没有,躺在床上怔怔的发呆。

回想了一会刚刚的事情,思绪不由自主的便转到了方中愈身上,近来不知道怎么了她越来越频繁的想起他,唉...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有没有想自己...

再说方中愈离了太子府后便和俞方舟、玉簟秋等人出皇城,一路之上众人都在议论刚刚跟朱高熙的对峙。

俞方舟笑说:“头儿,那时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呀,如果那些天羽卫不来可怎么办啊!”

“袁中愈,”玉簟秋忽然又改叫他全名了,问道:“假如二皇子那时真动手了怎么办?难道你真敢打他吗?”

方中愈笑着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断定他不敢跟我动手!”...

章节目录 第四五二章 青春不老人不散 方中愈笑着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断定他不敢跟我动手!”

玉簟秋撇撇嘴,说道:“吹牛皮吧你?人家是皇子是汉王千岁,还会怕了你一个小小的千户吗?”

“嘿嘿,我的官虽然不大但是我拿着皇上钦赐的太子玉牌呢!知道这玉牌有什么用吗?见牌如见太子,我拿着玉牌就可以行使太子的权力。

真要是打了我那是什么后果?跟打了太子一样,头一条就是违抗皇命!那可是杀头的罪过。”

“有那么邪乎吗?你在骗我吧?”

俞方舟说道:“玉大人,这一点头儿还真没有骗你,真是那么回事儿;太子玉牌就和尚方宝剑一样,尚方宝剑代表着皇上、太子玉牌就代表了太子。”

“哈,怪不得你那么大胆子,”玉簟秋说道:“还以为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呢!”

“怎么说头儿也够厉害的,搁谁有那胆子啊?愣是跟汉王亮刀子。”俞方舟此言一出其他抚司弟兄纷纷附和。

说话间来到皇城之外,方中愈说道:“这个时候大家各自回家吧,也不必回抚司了,我给大家拜个早年先。”说着拱手团团为礼,众人也都相互道贺各自散去。

方中愈很怕玉簟秋又生事端,施礼后也不看她拨转马头就走,行出里许也没听到身后有马蹄声这才放下心来、一路无话回到赵宅。

到了门前看到门房老王正在更换桃符,上联是: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下联是: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

方中愈哟了一声,“这春联写的不错啊!有点意思。”

老王回头见是他便笑着说:“大爷,这是少爷亲手写的,我看他整日练武没想到他还写得一手好字。”

其实那字写的还算过得去吧!在方中愈眼里自然是不值一晒,但是在老王那里却是墨宝啊!

“他是秀才从军先文后武,怎么没有横批呀?”方中愈问道。

“嘿嘿,少爷先写了上下联出来横批却没有想好,还在屋里琢磨呢!”

方中愈便牵了坐骑进院,来到后面堂屋果然看到赵辉咬着笔管来回踱步,齐楚嫣却笑呵呵的坐在一旁。

看到他进来赵辉说道:“大哥快来帮忙,我写了副春联却想不出横批了。”

方中愈笑了笑,问道:“你怎么不问你楚嫣姐姐呢?她可是才女。”

“楚嫣姐姐她不告诉我,只让我自己想。”

“那你为什么想出了上下联却想不出横批?”

“不是想不出,”赵辉苦笑,“我想出几个楚嫣姐姐都说不好。”

方中愈便笑着说:“那你说说看。”

“嗯...我先想一个流年大吉、又想一个岁月增寿、后又想一个风景如画,可是楚嫣姐姐都说不好。”

“嗯...我感觉也有点儿不太贴题。”

赵辉便说:“大哥,你想一个贴题呗!”

方中愈笑道:“还是应该你自己来...要不你求求你楚嫣姐姐,看她那笑模样肯定是想好了横批。”

“楚嫣姐姐...”赵辉便转向齐楚嫣,“你就帮帮我呗!我这脑子都想糊涂了。”

“好吧!”齐楚嫣笑着说:“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也不知道贴不贴题,说了你可不许笑我。”说这话时她看着方中愈。

“不会,当然不会,”方中愈说道:“我还不如你呢怎么会笑你?”

“那我说了...青春永驻。”

“哦...好好好,”赵辉拍手说道:“上下呼应,非常贴题。”

齐楚嫣用询问的目光望向方中愈,“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认为不好?”

方中愈咧咧嘴角,“感觉是不错,但是...上联有因风皱面、下联有为雪白头,好像...”

“哎...是啊!并没有永驻芳华还是不妥当,那...中愈哥哥你想一个。”

方中愈说道:“还用你的青春梗,嗯...不老青春怎么样?”

“好好好...”齐楚嫣和赵辉一起拍手叫好。赵辉当即写了拿去给老王。

剩下两个人时齐楚燕问道:“看你神色愉悦,案子是了结了?”

“就算了结了吧!”方中愈说道:“害死梅殷驸马的凶手是抓到了,但是能不能供出背后的元凶就不知道了。”

“唉...建文朝这些忠心耿耿的旧臣几乎都被朱棣杀光了,没想到梅殷驸马也...没能躲过去。”

“唉...自古便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也算是正常吧!”

齐楚嫣瞥了眼门外忽然压低声音说道:“中愈哥哥,我在凤归楼时听到这么个消息,说建文帝朱允炆并没有死。”

“啊...真的假的?”方中愈很是震惊,“那他在哪呢?”

“在哪可不知道,有人说朱棣兵临城下时建文帝自焚了,你说活活烧死多遭罪他为什么不上吊?人家说烧死的是别人,为的就是让人辨认不出是不是建文帝。”

“哦...你这么说还真有点道理...”

正说着赵辉走了进来,“大哥,梅殷驸马的案子怎么样了?你可以在家过年吧?”

方中愈点点头,“了结了,应该能在家休息几天。”

“大哥,怕是你也就能歇这几天,过了年还有大案子让你办。”

“哦...是什么大案子,你听到什么风声了吗?”

“我听庞大人叨咕的,说朱棣要找前朝的传国玉玺。”赵辉说道:“恐怕别人是找不到了,八成还得派你去。”

方中愈苦笑,“传国玉玺...连一丁点线索都没有,怕是神仙也找不到。”

“据说有一点线索,朱棣派人查了建文朝皇宫里所有的人,太监宫女基本都在、就算出了宫也都找到了下落,问来问去得知一个叫张安的锦衣卫千户很可疑;

有人说建文帝自焚之前曾经给了他一个包裹,随后这个张安就消失了。”

齐楚嫣质疑道:“不会吧?建文帝能把玉玺给一个锦衣卫吗?不管他是真自焚还是假自焚都应该自己带着玉玺呀!”

赵辉说道:“这个说法的真实性当然没有人知道,只是...当年在宫里的锦衣卫都查到了,唯独找不到这个张安,而且有人说他是建文帝的亲信、好像从小就在他身边。”

“真假且不论,”方中愈说道:“就算是这个张安拿走了玉玺,上哪找去啊?这个案子要派给我就等于要我的命一样。”

“但是我听庞大人的意思八成还是得落到你身上...”赵辉话未说完忽听得院中传来一阵吵杂声,好像有很多人冲进来...

章节目录 第四五三章 贼心不死坏人性命 “但是我听庞大人的意思八成还是得落到你身上...”赵辉话未说完忽听得院中传来一阵吵杂声,好像有很多人冲进来。

方中愈立刻起身来到门前,却看到岳江川、金沙志和王宏建等人从前院走过来,金沙志边走边大声说道:“三弟出来,看看都是谁来了?”

方中愈走出门去笑着问:“你们怎么凑一块了,哟!莫兄、刘兄也来了。”

莫生谷和刘谦走在后面,手里拎了许多大包小包的,莫生谷大着嗓门说:“头儿,我们几个都是一个人,自己过年没意思、这不都上你这凑热闹来了。”

“欢迎欢迎,不对吧...王兄,你孩子都满地跑了,什么时候成单身了?”

“我哪里有家?老婆孩子一月前就回北平去了,”王宏建说道:“我现在也是孤家寡人,跟他们一样...。”

说话工夫众人来到庭院,赵辉也赶出来把众人让进堂屋,岳江川认得齐楚嫣笑着打招呼。

金沙志、刘谦等人眼睛都看直了,莫生谷是个愣头青捅了捅方中愈,问道:“头儿,这是...你妹妹?不太像啊!”

“这是我未过门的媳妇,齐楚嫣。”方中愈介绍道:“楚嫣,这是我二哥金沙志...王宏建王兄...刘谦刘兄...他叫莫生谷,说话像打鼓。”

齐楚嫣众人一一见礼,便说道:“中愈,时候也差不多了,我去让厨房炒菜吧!”

“嗯...告诉厨房多做一些...”

金沙志嘿嘿笑着说道:“捡那稀奇的好东西少做几道菜就行,我们这都带着酒菜呢...!”

他们五个人都拎着东西,除了两坛酒外还有什么熏鸡、酱肉、烧鹅、烤羊...打开来摆了满满一桌。

赵辉立刻去让老妈子拿来碗筷酒杯,众人把两张八仙桌拼在一处、围坐喝酒。

莫生谷起的头一个话题,“我说头儿,从来也没听你说有媳妇啊?怎么突然就...再说也太漂亮了,我的天、简直跟仙女下凡一样。”

“那是,知道我弟妹是谁吗?”岳江川说道:“轰动满京城的花魁姬蝶花,你们不认识吧?”

金沙志等人听了更是艳羡不已,方中愈便趁机说过了年自己就成亲,众人都说得好好热闹热闹。

莫生谷撇着大嘴说:“头儿,我真佩服你,如果我有这么漂亮的媳妇早就成亲进洞房了,你是真有定力啊...!”

“呸呸呸!”王宏建骂道:“你当头儿跟你似得没出息啊?就冲你这句话也得罚酒三杯!”

“对对对,该罚...”众人跟着起哄,莫生谷受逼不过只得喝了三杯酒。

众人几杯酒下肚话也多了,天南地北的胡扯。方中愈坐在岳江川身边,忽然想起一件事小声问道:“大哥,你和那个...彭大嫂怎么样了?”

一问这话岳江川脸立刻就红了,嗫嚅道:“也没...没怎么样。”

方中愈疑惑道:“什么叫没怎么样...难道她还不愿意呀?”

“也不是,她对我也挺...挺好的,就是...就是我张不开嘴呀!”

“哦...我懂了,就差捅破窗户纸了,等过了年我去帮你说去...”

“嘿嘿,那敢情好。”岳江川咧着嘴笑。

老妈子陆续送菜上来,都是鱼翅、熊掌等硬菜,众人的情绪愈发高了,从黄昏一直喝到半夜才散。

方中愈喝得多了些、加上没有什么事情,这一觉睡到第二天巳时才起来。洗漱完毕换了新衣服,下楼跟赵辉、家人互道吉祥,便和赵辉二人出去拜年。

别人家可以不去,但是恩师庞英家是必须要去的,过年拿太多礼物不好看、他二人便用木盒各封了五两金子。

等到了庞英家里看到抚司人员都排成了队,差点把门槛踢平喽,人多也说不了几句话、拜了年递了礼方中愈二人便退了出来。

出门刚好碰到岳江川,他的住处离这里近一些,方中愈便是笑着问是不是昨晚喝多爬不起来了、所以这时才来?

岳江川笑着凑近,“我是先去了纪刚家,你不是说让我想办法接近他嘛!”

“对对对,”方中愈这才恍然,“没想到大哥一直上心着呢!”

“别人的事儿我不在意,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啊!”

两个人说了几句闲话便分手了,方中愈本想去趟太子府,想了想怕朱高炽、张曦月也要到宫里拜年,便和赵辉回到家中。

刚坐下没有多大功夫,陈伯言、张山山、崔万霆、俞方舟等老部下以及旗下许多抚司弟兄都赶来拜年。

方中愈年纪小,反要众人给自己拜年很是不好意思,没有别的好只能酒好菜的热情招待,这一喝又到了夜里。

等到了初二想去太子府,没等出门呢便有人来送礼,看拜贴是宁国府的、各色礼物挑了五担;有吃的、有瓷器、有布匹,还封了一千两银子。

齐楚嫣还纳闷呢,悄声问:“这宁国府怎么还给你送礼呀?”

“你忘了,”方中愈说道:“宁国公主的驸马就是梅殷呀!定是感谢我抓到了凶手呗...!”

刚打发走梅府的人又陆陆续续来了一些抚司弟兄来拜年,虽然都没留下吃饭可也到了中午;方中愈合计下午再去太子府,没想到雷鸣生和陈小春来了,结果又喝到了晚间。

初三再不去不像话了,方中愈起了个早,洗漱完简单喝了碗粥趁着没人来赶快动身;他骑着马出来过了秦淮河,走到夫子庙时碰到了社火队伍。

这一年五谷丰登百姓富裕,所以社火也格外热闹,有高跷、杂耍、跑旱船、扮鬼戏的很多种,队伍拉出老长;围观的百姓人山人海,方中愈被堵了一刻钟都无法前行。

没办法只能等社火队伍过去再说了,他安了心坐在马上看社火;街道这边全是人、另一侧也同样,一队龙灯过去时方中愈偶然瞥见街道对面有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人四十多岁年纪,身材壮实、方脸、圆眼睛。方中愈看了心头一震,那不是白善溪嘛!他刚要催马过去,后面的狮舞队蹦蹦跳跳的赶上来挡住了去路。

便在这时白善溪也看到了他,立刻转身挤进了人群,方中愈顾不上许多、立刻跳下马冲过狮舞队伍。

但是看热闹的人太多了,一眼望去全是人头,上哪去找白善溪呀?而且白善溪很狡猾,他身材本就不太高、这时半曲了腿隐在人群中他如何看得到...

章节目录 第四五四章 狼狈为奸蛇鼠一窝 但是看热闹的人太多了,一眼望去全是人头,上哪去找白善溪呀?而且白善溪很狡猾,他身材本就不太高、这时半曲了腿隐在人群中他如何看得到?

白善溪一直走出上百步才挤到人群之后,从缝隙中观察了好一会儿没有看到方中愈追来、才顺着墙根快速离开。

到了十字大街往左拐、到了连山街向右转,再走百八十步来到同福酒楼,白善溪前后左右很是观察了一番才快步走进去。

上二楼来到窗口位置,天气微寒他却把窗子打开了条缝;伙计过来招呼,白善溪随便点了四道菜,告诉伙计自己在等朋友、等人来再上菜。

他要了壶热茶,一边喝茶一边从窗缝盯着酒楼门口。约摸过了一刻钟门前来了一匹高头大马,马上之人身材高挑、长得不胖不瘦,面目颇为清秀。

那人把马匹交给伙计,左右看了看迈步进门,不大工夫便上了二楼;白善溪举手招了招,那个人便径直走过来。

“王大人请坐,”白善溪笑着说:“我先点了四道菜,王大人喜欢什么再叫几个。”

“嘿嘿,白兄胆子不小啊?现在到处都在捉拿铁血盟,你居然敢约我喝酒?”

“呵呵...王天卫大人,都说当官还不打送礼的呢!我约你来可是要送荣华富贵给你,你会抓我吗?”

王天卫哈了一声,“抓了你这个铁血盟叛逆便是荣华富贵呀!”

白善溪淡淡的笑了笑,“王大人自信能抓得了我吗?”

“哈哈,原来是艺高人胆大?但是我想抓你你就跑不了!”王天卫说着举手一招,原本零散坐在附近的几桌食客纷纷站了起来,闪开衣袍露出腰刀。

白善溪见了也不禁动容,但是他经历颇多镇定的说道:“呵呵...就算你人多又如何?难道你抓了我就不怕铁血盟报复你吗?我送你的不仅是荣华富贵,而且还能让你扬眉吐气。”

“哦...”王天卫放下手臂,那些人也随之坐下,“你说说看。”

“我知道王大人一直受人挤压对不对...那个人就是袁中愈。”

“袁中愈...怎么说?”

白善溪笑了笑,“我告诉你一个有关他的秘密,这个秘密能让你飞黄腾达,王大人怎么谢我?”

王天卫挑了下眉毛,“你还什么都没有说,就要谢?好吧,我答应不抓你。”

“嘿嘿,别拿这个威胁我...”白善溪手中端着茶杯随手往桌子上一放,也没看到他手上有什么动作一点寒光陡然落在他面前。

王天卫被吓了一跳,垂目看时见自己手边钉了一根钉子,钉身几乎全部没入桌中只剩下一个钉帽。

“嘿嘿...王大人,你说是你举手快还是我的钉子快?”

王天卫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问道:“你想要什么交换?”

“这个秘密我不说你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奇货可居当然要物有所值才行,我要...你做我的眼线。”

“哈...说笑话吧,你?我一个堂堂锦衣卫百户做你的眼线?你当自己是谁呀?”

白善溪微微一笑,“我背后的势力你估量不到,做我的眼线有很多的好处,比如说...我会定期给你一笔银子,绝对比你的俸禄多的多;再有,如果天下有什么变动可以保你没事儿。”

“哦...”王天卫眯着眼睛看着他,“天下变动指什么...你们要造反?就凭你们铁血盟那点人?”

“我说了,我背后的势力你根本无法估量。对了,还有一点我忘记告诉你了...我随时可以让你们兄弟俩死无葬身一之地!”

“你特么吹牛...!”

“你哥哥王斌是朱高燧派到朱高熙身边的卧底,对不对?”

“呃...?”王天卫震惊了,“你...你胡说。”

白善溪嘿嘿笑了,“真假你自己知道...所以跟我合作有很多好处的,你还用考虑吗?”

王天卫转了转眼珠,“好,我答应你...可以告诉我袁中愈的秘密了吧?”

“好...”白善溪招手让伙计上酒菜,等倒上酒喝了半杯他才说道:“袁中愈并不姓袁,而是姓方...。”

“哦...那姓方又怎么样?这算什么秘密?”

“你听我说完呀!姓方倒也没有什么,但是他的父亲很有名...方孝孺,这个名字王大人应该听说过吧?”

“什么...?”王天卫差点没跳起来,“你说袁中愈是方孝孺的儿子?”

白善溪微笑,“这算不算是秘密。”

“这...可是当年方孝孺一家都被杀了,怎么可能...当真吗?”

“我就都告诉你吧!昔日凤归楼的花魁姬蝶花其实是前朝兵部尚书齐泰的女儿,她和方中愈有婚约,这话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你说是真是假?”

“我的天...”瞬间一股极大的兴奋冲上王天卫的大脑,妈的,这些年就一直跟袁中愈那小子不对付,特别是到了抚司,如果没有他挡着应该是自己大展拳脚的机会。

有很多人都会有这种盲目自大心理,看到别人比自己强就不舒服,总想如果没有他自己就会怎样怎样。

其实如果不是他哥哥王斌帮着他拉关系、王天卫根本没有可能到了抚司就是旗长,他自己不自知却总抱怨方中愈挡了他的官路。

这次可是有机会除去这颗眼中钉了,王天卫一时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白善溪看在眼中心中暗笑,从怀里取出一个银封包放到桌上推过去,“王大人,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我要袁中愈死!”

“知道、知道...”王天卫高兴得都忘了银子的事儿,“这是什么?”

“既然王大人知道如何做我就不多说了,记住说话要算数,有事情我会找你...”白善溪起身走下楼去。

王天卫的手下都在盯着他,见他没有手势便都没有动,隔了好一会儿见他还是呆坐着不动、白朗走过来问:“王大人,咱们...还在等人吗?”

“哦...不等了!”王天卫起身说道:“走,咱们去抓袁中愈。”

“谁?”白朗吃了一惊,“大人说抓谁?”

“其实他叫方中愈,是叛逆方孝孺的儿子。”

“大人,您可想好了,咱们这十几个人能抓得了他吗...那家伙自己能打十几个人?”

“也是啊...”王天卫咂嘴道:“我也琢磨这件事情呢!这样,多召集些弟兄来...”

“大人,这样怕是也不妥...”白朗说道:“这个消息确切吗?如果错了大人您...担得起吗?袁中愈跟太子府可以走得很近,连汉王他都没放在眼里呀!”...

章节目录 第四五五章 与人为善必有好报 “大人,这样怕是也不妥...”白朗说道:“这个消息确切吗?如果错了大人您...担得起吗?袁中愈跟太子府可以走得很近,连汉王他都没放在眼里呀!”

王天卫摸着下巴想了想,“别说你顾虑的有道理,得找个人顶这件事情...”

他是朱高燧的人自然而然便想到找朱高燧,转念一想不行:朱高燧很赏识袁中愈,知道这个消息很有可能利用这一点要挟袁中愈为他办事儿;这次得弄死袁中愈,所以不能找他。

“对了...”王天卫心想袁中愈刚刚得罪了朱高熙,他肯定也想弄死他便一拍大腿说道:“白总旗,你带人在这等着,我去见汉王。”说罢就急急的去了。

其他人纷纷凑过来,询问到底怎么回事儿。白朗说道:“我也不太清楚,王大人好像要抓什么重要的人、让咱们在这等着。”

既然上官让等着就等吧!十几个人拼个四张桌子,把酒菜都搬到一起喝酒。

喝了两杯白朗站起来说道:“妈.的,可能是昨晚上吃坏东西了、我得去方便一下,你们谁也不许走啊!否则王大人问起来我没法交代。”众人纷纷答应。

白朗捂着肚子下了楼,立刻出门上马直奔二仙桥;他可不是去抚司衙门,而是去了广义街...

再说方中愈在人群中找了半天也没有看到白善溪,只好找回马匹赶往皇城太子府;赶巧朱高炽也在天香楼,便给他夫妻二人都拜了年。

朱高炽把他好一顿夸,说梅殷驸马的案子他都没想到能破、而且还破的这么快,还说过了年给他邀赏。

方中愈摇头说:“赏不赏的无所谓,没辜负太子殿下的信任就好。”

“那可不行,赏是必须的、你是在给皇上办事又不是给太子爷办事。”张曦月故意问道:“你什么完婚呀?”

“哦...有合适的姑娘了吗?”朱高炽欣喜的问道。

方中愈只好答道:“是儿时定下的亲,后来失散了刚刚才碰到...。”不知为什么,一直站在张曦月身后的印晓苔忽然白了他一眼走开了,他见了纳闷不已心想自己怎么得罪她了?

“好好好,”朱高炽笑着点头,“我和张妃得送一份厚礼给你,是不是爱妃?”

“那是必须的,中愈不仅是瞻基的师父而且帮了我们很多,送什么礼物都无法表达我们的谢意;再说了,以后朝廷还得指望中愈这样的栋梁之才呢!”

“就说呢!唉...朝廷要是多几个中愈这样的人才就好喽...!”

两个人好一顿夸,把方中愈说得都不好意思了,因为他们要进宫去所以说了会儿闲话便即告辞了;临走时,张曦月命人把准备好的礼物给他带上,又拿了许多稀罕的干货、水果。

足足两大包东西挂在马鞍上弄得方中愈都快没地方坐了,离开太子府径直回到家中,拴了马提着东西来到后院堂屋。

那时宝庆公主也在,歪着头看他,“大哥,你从哪偷了这么东西回来...?”

“会说话不,你?”赵辉呵斥道:“大过年的你见了大哥不拜年怎么还乱说话?”

“嘻嘻...开玩笑嘛!我看他这样子像是偷的,都是什么好东西呀?”

“啥好东西也不给你吃,公主殿下岂能吃偷的东西...”方中愈把包裹放在桌上正要打开,忽听外面有人喊:“中愈...出事儿了!”回头看时见岳江川从前院飞奔而来。

“出什么事儿了,大哥?”方中愈来到门口问道。

岳江川来得好快眨眼就到了身前,他一眼就扫到了房间里的宝庆公主,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拉着他说:“出来...我再跟你说。”

“什么事儿啊...?”方中愈惊疑不已,但还是随他来到面。

看看左近无人岳江川才低低的声音说道:“快走,马上就有人来抓你了...!”

“抓我...为什么呀?”

“你的身份漏了,王天卫从铁血盟的人那知道你父亲是谁了,白朗刚刚给我送的信...!”

“啊...!”方中愈立刻想到了白善溪,恨得他牙根都痒痒,“这个混蛋!”

“出什么事儿了,中愈?”齐楚嫣从东楼走出来。

赵辉和宝庆公主也来到堂屋门口,宝庆公主皱着眉头问:“什么事啊,还神神秘秘的?”

“楚嫣...”方中愈一时不知从何说起,自己辛辛苦苦努力这么多年,可算是练成了本事站稳了脚跟,没想到这个时候暴露了身份。

齐楚嫣看出他脸色不对,惊疑道:“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得告诉我啊!”

岳江川焦急的说道:“别问了弟妹,你快随中愈走吧!”

齐楚嫣更疑惑了,“走?去哪啊?”

“别问了,”方中愈说道:“咱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大哥你快走,别让人看到再连累了你。”

一旁的赵辉和宝庆公主听了都纳闷异常,先后问道,“大哥,出什么事了?”

“刚才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就在这时园子周围响起了马嘶之声,事到临头方中愈的脑子反倒冷静下来,“大哥,你快进屋去千万不要出来...宝庆公主,赵辉是无辜的你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

赵辉纳罕不已急得都要哭了,“大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什么无辜不无辜,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宝庆公主更是火气喷张。

方中愈没工夫解释,跑进堂屋从张曦月给的包裹中翻出一只小木盒揣进怀里,反身出来拉了齐楚嫣的手就往西侧院墙跑。

可是刚跑出两步就听得园子四周人喊马嘶、已经被围上了。一个声音大声说道道:“圣旨下,袁中愈接旨。”

方中愈寻声望去见王天卫从西侧树上飞身飘下,心想都是你个混蛋搞的事情、老子先宰了你再说!刚要扑上去,又有个胖子飞身落下,

那胖子不是一般的胖,圆圆滚滚跟个大地缸差不多;绝难想到他那样的一个大胖子竟然轻功超绝,落到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却是他师父庞英到了。

方中愈把齐楚嫣挡在身后,问道:“庞大人,你这是何意?来属下这儿也不用跳墙啊!”

庞英走上几步说道:“皇上听说你有把东洋宝刀想看看,特命我来取。”说着转着眼珠指向后面的王天卫。

方中愈心中雪亮,故意哼了一声说道:“皇上什么东西没见过,怎会在乎一把东洋刀?圣旨何在...拿来我看!”...

章节目录 第四五六章 身份暴露难免一战 方中愈心中雪亮,故意哼了一声说道:“皇上什么东西没见过,怎会在乎一把东洋刀?圣旨何在...拿来我看!”

“我们是传皇上的口谕,”王天卫走上几步跟庞英并肩而立,厉声说道:“你若不交出东洋刀就是抗旨不尊!快拿刀来。”

这时候四周人声吵杂,两侧院墙上和前后庭院都出现了大量锦衣卫,方中愈偷眼看去却一个都不认识、并不是北镇抚司的人。

原来王天卫去见朱高熙时纪刚正好也在汉王府里,当即拍掌说道:“怪不得那个小崽子看到我总跟有深仇大恨似的,原来是方孝孺的儿子,他定然知道是我抓了他的父亲母亲。”

“那不是正好嘛!快去老纪,”朱高熙恨恨的说:“把他抓了...干脆别抓了直接宰了吧!想起这个混蛋我牙根都痒痒。”

纪刚笑了笑说道:“汉王,抓他还用我动手吗?有庞英对付他就足够了,王天卫你去找庞英、让他带人去...”

王天卫摇头,“纪大人,用抚司的人员怕是不妥啊,因为抚司人员都是袁中愈挑选的、就怕到时候念旧情不出力...。”

“嗯,你顾虑得很对...”纪刚便传令调动其他卫所的锦衣卫,由庞英和王天卫率领来拿人。

那时庞英还在家里得了命令吃惊不已,王天卫是带人直接去找他的,他便想给方中愈送信都没有机会了。

没奈何庞英只好想办法拖延时间,先是慢腾腾的换了衣服、等到要出发时装作忽然想起,跟王天卫说袁中愈有把宝刀不好拿他啊?

王天卫想了好一会才想出这么个主意,假传圣旨说皇上要刀,方中愈要是不给就使用神机弩对付他。

世上之事很难说得清楚,庞英本是想拖延时间、也许方中愈那边就知道消息了,他没有想到如果直接前来方中愈却不在家,所以说好心未必就能办好事。

方中愈自然明白王天卫是忌惮自己的宝刀,只要自己交了刀立刻就会抓自己,当下摇头道:“不好意思庞大人、王大人,看不到圣旨我不会交刀的。”

“那你就是抗旨!”王天卫高声喊道:“人来!”上百名锦衣卫立刻涌上前来。

“你们要干什么?”宝庆公主厉声喝道:“都给我退下!”众锦衣卫不认识她,哪里会听她的命令?

赵辉便随后喊道:“她是金川门大都督,当今皇上的亲妹妹宝庆公主...没听到公主说话吗?都退下去!”

众锦衣卫听了都惊讶不已,停在原地眼望庞英、王天卫二人,不知该进该退。

庞英故意跟王天卫嘀咕了一句,“哟...没想到公主也在,这事儿怕不好办呀...!”

这时宝庆公主几步冲到他二人身前,指着庞英鼻子问:“死胖子,你们要干什么?”

庞英陪笑道:“公主殿下,我们是执行公务。”却暗中使眼色给方中愈,让他快走。

王天卫嫌他说得不明白,补充道:“回公主殿下,袁中愈原名方中愈本是叛逆方孝孺的儿子,我们是奉命抓人...来人,动手抓人!谁敢阻拦便与叛逆同罪!”

他这话就是说给宝庆公主听的,心想你是皇上妹妹怎么了?如果你帮着叛逆你皇帝哥哥也不会答应。

听了这话宝庆公主也是一愣,回头望向方中愈,“你真是方孝孺的儿子?”

方中愈明白今天是不打不行了,也不理睬她的问话、忽然扯了齐楚嫣一把向前院方向奔去。

从前院进来的锦衣卫有四五十人之多,众人即便是不认识他也听说过他的名号,见他突然冲过来多数人都是一怔。

一个身材粗壮的大声喊道:“杀了他!难道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一个吗?”说着舞动绣春刀迎头拦住去路。

“杨仲昆,原来是你这个王八蛋...!”方中愈抽出东洋刀直奔他扑去,杨仲昆自然知道他厉害不等他出招抢先挥刀砍来。

方中愈举刀迎上去、叮的一声轻响便砍断了他的刀,刚想一刀宰了他两侧各有三四把刀一起砍过来;方中愈只得疾退两步,反手挥刀砍出立时便伤了两个。

杨仲昆趁机躲到后面大声催促别人上前进攻,其实不用他催方中愈已经杀上来了,刀光闪闪眨眼间又伤了四五个;他的刀太快了,不管是普通腰刀还是绣春刀碰到就断。

王天卫见状大声喊道:“用神机弩...射死他!”两侧的锦衣卫听了立刻收起刀子取下神机弩。

赵辉自然知道神机弩的厉害,如果众弩齐射方中愈定然无法幸免,他脑子转得也快、立刻拉着宝庆公主追上去。

庞英正不知道怎样阻止锦衣卫使用弩箭,见了心中大喜,急忙喊道:“不能用弩箭,别伤了公主殿下...!”

这个命令可是帮了大忙,即便是王天卫一心想杀方中愈、也不敢说连公主一齐射啊!只得催促众锦衣卫上前围攻。

“来吧!不怕死的就上来...!”方中愈大喝一声舞动东洋刀向前冲杀,那真是挡者披靡、没有人能跟他走上两招。

齐楚嫣也抽出腰带剑,一出手便伤了两个想从侧面偷袭的。

冲杀中方中愈忽听身后有兵器相撞声,回头看时却是赵辉在同人动手,急忙说道:“赵辉闪开,这不关你的事!”

“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赵辉倔强的说道:“你是叛逆我便是叛逆!”一听这话旁边两个锦衣卫立刻举刀砍来。

以一对三赵辉哪里挡得住,急忙虚拦一刀疾退两步,三个锦衣卫哪肯罢休随后追击。

宝庆公主本来还在犹豫帮不帮忙,见三个人攻击赵辉可来劲了抽出腰刀就砍,嘴里还骂呢,“混蛋!三个欺负一个啊?知道他是谁吗...?”

众锦衣卫既然知道她是公主,谁还敢跟她动手?都急忙躲开去。

如此一来方中愈就不用担心身后只管向前冲杀了,他左手拿着绣春刀施展追魂刀法快攻快打,右手东洋刀则斜砍横划随意施为、碰到刀刀断碰到人人断,杀得众锦衣卫哭爹喊娘连连后退。

“顶住!不许后退...!”杨仲坤在后面挥舞断刀大叫:“都是废物,这么多人挡不住他一个...谁再敢后退一步,杀无赦!”

可惜这些锦衣卫不是他的手下,谁会理他这根胡子,纷纷向两侧退开。

更有人嚷道:“你厉害,你上去打啊!”杨仲昆哪敢上前,也随着后退。

方中愈已经杀了六七个伤了二十几人,杀得眼睛都红了,大声喝道:“杨仲坤,有种的你别跑啊...?”话未说完,右侧一道疾风直奔他头侧袭来...

章节目录 第四五七章 一个好汉三个帮 方中愈已经杀了六七个伤了二十几人,杀得眼睛都红了,大声喝道:“杨仲坤,有种的你别跑啊...?”话未说完,右侧一道疾风直奔他头侧劈来。

他急忙向左一闪右手刀平砍过去,目光随刀转看到偷袭自己的是王天卫!

王天卫不敢跟他的刀相碰立刻抽刀回去,口中大声喊道:“庞大人,您再不出手叛逆可就要逃脱了...!”

话未说完眼前刀光一闪,却是方中愈刀随身转左手绣春刀横劈过来,王天卫急忙立刀挡住、一股大力涌来震得他连退了两步。

这时的方中愈杀发了性,仿佛双手不用大脑指挥便可以自由使刀,两刀刚一相碰立刻弹起、又以更快的速度直劈下去。

王天卫被他的速度吓了一跳,身后全是人他想退都无路可退、只得手忙脚乱的横刀上架。

方中愈眼观六路,左手东洋刀削断一个偷袭者的手臂、右手刀才砸在王天卫的刀上,双腿连环踢出将王天卫在内的三个人都踢了出去。

王天卫摔到地上还在大喊,“庞大人,快出手啊?”

“退一步者死...!”庞英当然不愿意跟方中愈动手,但是刀不出鞘就让他走了自己也没有办法跟纪刚交代,无奈之下只得涌身挡住去路。

方中愈跟他一碰眼神便明白了,故意恶声说道:“庞大人,平日里你对我不错,但是你今日挡我便是死!”

“哈哈,那就看你有多大能耐了!”庞英说着一刀斜砍过来。

方中愈挺东洋刀挡上去,庞英急忙抽刀回来,嘴上说道:“有本事你别用这把刀,你我比个高下?”他心思缜密,这是预留下一个借口。

“哈!我没本事...”方中愈明白他的意思挥舞东洋刀直劈横砍,庞英装出被逼无奈的样子连连后退。

这时候王天卫爬起来指挥众锦衣卫从后面进攻,但是宝庆公主始终挡在后面,她拎着刀左右来回走动俨然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式、众锦衣卫还真不敢上前跟她动手。

王天卫知道只有赶开她才可以真正围攻方中愈,便挺刀冲上来。

“你要干嘛?滚蛋!”宝庆公主才不管他是谁呢!话出刀起直奔他脑袋砍去。

王天卫的武艺虽然不及方中愈,但是在抚司众人中也是相当不错的,这时不退不躲探左手拿她持刀手腕。

宝庆公主惊呼一声立刻抽刀平砍,王天卫侧开一步仍然来拿她手腕,宝庆公主只得再换刀势...可是不管她怎样改变,王天卫的手总在她手腕边晃悠。

宝庆公主气得连声怒骂却又无可奈何,赵辉见势不妙挥刀夹攻;王天卫很是奸滑装作勉强才架开的样子,引诱他二人不断进攻渐渐引向一旁,其他锦衣卫趁机将方中愈和齐楚嫣团团围住。

这一来形势急转直下,方中愈虽然可以不必在意庞英、却要防范右侧和后面之敌。

杨仲坤立刻来了精神,绕到后面大声嚷道:“给我上,这么多人对付不了他一个咱们还怎么在京师混了?杀...杀了方中愈上峰重重有赏啊!”

方中愈听了痛恨不已看准他的所在突然冲过去,刚刚砍倒两个人身后的齐楚嫣忽然发出一声惊叫。

他急忙扭头看去,见齐楚嫣同三个硬手狠斗、左肩头殷红一片显然是受了伤,一个锦衣卫正从她身后挥刀;想赶过去已经来不及了,方中愈抖手将东洋刀飞了出去。

这一刀去势极快,从那个锦衣卫左腋下插入、刀尖从右肋透出,那人双手高举刀子却落不下来了。方中愈随后就到,抓住刀柄飞起一脚把死尸踹出去。

直到这时庞英才晃动庞大的身躯追过来,嘴里喊着,“看你往哪跑...?”绣春刀慢吐吞吞的砍下来。

方中愈转身看到右侧有两把刀同时砍到,这才明白师父是特意提醒自己,左手刀架住庞英的刀、东洋刀横扫过去;这一下只削断了一把、另一把刀却抽了回去,这人是谁?武艺不错啊?他刚要去看是谁左臂猛然一痛,

甩头间扫见杨仲坤正在退开,不禁怒喝一声,“杨仲坤,你好不要脸!”

“嘿嘿...能杀了你就行!上...他受伤了!”杨仲坤指挥别人上前,自己却往后退预防他暴起反击。

众锦衣卫见方中愈受伤纷纷围上来,庞英也只得装模作样的跟着夹击;方中愈伤势不重但是毕竟受影响,再加上拼斗多时体力下降一时间岌岌可危。

就在这紧急关头一道身影突然从竹林落下,刀光闪动立时砍倒了两个围攻他的锦衣卫,其他人惊呼起来立刻分出人手围攻。

那人穿着一身白袍脸上蒙着黑布,他的武术非常了得、挥舞单刀瞬间便伤了三四个人,冲进人群和方中愈汇到一处;两个人加上齐楚嫣呈三角形靠背而战,立时稳住了局面。

看他出手招数方中愈便知道是大哥岳江川,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啊!他心中感激不尽,暗想自己得赶快离开,以免连累大哥暴露身份。

他这时不必顾虑身后抖擞了精神手中双刀越使越快,唰唰唰三刀便砍倒了三人。

庞英看了不禁心中赞叹,暗想自己全力出手也不过如此,当下装模作样的嚷道:“袁中愈,看我来拿你!”说着一刀当头劈落。

这一刀速度极快带着呼呼风声,方中愈挥东洋刀迎上去、叮的一声庞英的刀便断了。

“啊...好快的刀!”庞英立刻退了几步,他身躯庞大把身后的锦衣卫挤得跟着后退。

方中愈立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挥舞双刀追上去,庞英夹手夺过身旁一人的刀直直的向他砍来;方中愈一刀砍断他便再次后跳几步,夺过身旁人的刀再砍...

如此三四次,方中愈三人已经冲到了大门口,王天卫见了心里着急、撇下宝庆公主跑过来,“庞大人,挡住啊...!”

“放屁!”庞英比他嗓门还大,“他的刀那么快我拿脑袋挡啊?你给我把宝刀...”说着又夺下一把刀向方中愈砍去。

依葫芦画瓢方中愈又是一刀削断了,这次庞英却不跳开了,握着大半段断刀再次砍来,口中大叫:“小子,我跟你拼你,除非你杀了我否则别想出去...!”

听话听音方中愈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右手东洋刀挡开来刀、左手绣春刀在他大腿上轻砍了一刀。

庞英一声大叫纵身向右跳出,他这三百来斤的大胖子如同一堵小墙一样,乒乒乓乓撞倒了七八个锦衣卫...

章节目录 第四五八章 吉人自有贵人助 庞英一声大叫纵身向右跳出,他这三百来斤的大胖子如同一堵小墙一样,乒乒乓乓撞倒了七八个锦衣卫。

如此一来挡在门口的只剩下三四个人了,方中愈大吼一声冲上台阶双刀齐出砍翻两个,剩下的没命的逃开去。

“楚嫣快走...”回头看时齐楚嫣被三四个人缠住了,方中愈反身杀回,东洋刀横扫而过便伤了两个、剩下两人不敢再上前了。

这时一百多锦衣卫死的死伤的伤,只剩下三四十人了,王天卫和杨仲昆还在不停的催促众人进攻;宝庆公主随着赵辉跑过来,挥刀一阵乱砍、把本已经没有什么斗志的锦衣卫赶散了。

方中愈让齐楚嫣和岳江川先走,自己拎着两把刀挡在门前,到这时王天卫和杨仲昆也不喊叫了、站在远处呆呆的看着他。

方中愈举刀一指,喝道:“这事儿不算完,你们好好等着...还有不怕死的吗?谁不怕死就跟着来!”

见众人都不吭声方中愈反身出门,门外有很多马匹三个人各自上马,方中愈低声说道:“大哥,你快走吧!你我兄弟有缘再见。”

“兄弟保重!”岳江川拱拱手,担心的问道:“三弟,你要往哪里去?”

刹那间一股悲怆感涌上方中愈心头,七年前跟随父母夜出南京城逃生,没想到七年后这一情景再次上演。

他叹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大哥,今日蒙你相救、他日重逢兄弟再报答大恩。”

“说什么屁话呢?咱们兄弟说什么谢不谢的!赶快走吧...!”

方中愈回首冲着门口的赵辉、宝庆公主挥挥手,催马前行。跑出几百步,齐楚嫣问道:“中愈哥哥,咱们往那里去?”

“这里离金川门最近,先出了城再说...”两个人快马加鞭向金川门而去。

跑了半刻钟身后忽然传来马蹄声,回头看时有两匹马追上来,方中愈心中纳闷,暗想谁这么大胆子竟然敢追来。

“大哥...等等...!”后面之人大声呼喊。

听得像是赵辉的声音方中愈才放慢速度,宝庆公主的马快先追了上来,“不好了,你们走不了啦!”

“为什么?”齐楚嫣勒马问道。

“刚才庞英说纪刚已经下令关闭了所有城门,你们怎么走啊...?”

齐楚嫣担心道:“中愈哥哥,这可怎么办啊?”

赵辉也追了上来,瞪了宝庆公主一眼说道:“这时候你还开什么玩笑?你不是说送大哥大嫂出金川门吗?”

“嘻嘻,不先说明白了他们不知道感谢我。”宝庆公主笑着说:“这回知道我这个大都督有用了吧?要说还是大哥厉害,当初就算出来有今日之事、所以才助我得了金川门大都督。”

方中愈心想这个小丫头怎么不知道个轻重缓急,这个时候还瞎耽误工夫。

“快走吧!”赵辉催促道:“哪来这么多废话,快送大哥他们出城要紧。”

“你再说我我还不管了呢!”话是这么说,宝庆公主还是催马赶路。

一路无事,不大工夫四个人来到金川门前。离得老远城上有人喊道:“皇上有旨,明日卯时前关闭城门,来人不要过来了!”

方中愈心想多亏有宝庆公主跟着来,否则还真是件麻烦事儿。

看四个人继续往前走,城上军士喝问:“什么人?老子说话没听到吗?赶快掉头回去否则放箭了!”

“混蛋!”宝庆公主怒喝一声,“你他妈眼睛瞎了,连我都认不出来吗?”城上立刻安静下来,有人拢着手往下看。

“一群笨蛋!长眼睛管出气的啊?”宝庆公主骂道:“还没认出本大都督吗?”

“哎哟!是大都督...。”

“公主都督来了。”

“快快快...!”城上一阵忙乱一队军士跑下来,旗官说道:“大都督,您穿着这身衣服小的们才没认出来,请都督恕罪...”

“甭废话,都给我站好了...排成一排!”宝庆公主催马过去,耀武扬威的喝道。

那些军士也真听话,乖乖的排成一列纵队。宝庆公主挨个看了一遍,问道:“城上还有当值的没有?”

“没有了,都下来了。”旗官连忙应答。

“好,”宝庆公主带马来回走了一趟,看得几个军士直发毛。

她忽然问道:“刚才有人自称是我老子...那是谁呀?”几个军士畏畏缩缩的看看她谁也不敢应声。

“都没说吗?还是我听错了!”宝庆公主抽出腰刀,“说不说...不说都砍头!不知道我老子是谁吗,还敢称我老子...?”

众军士当然知道,所以才不敢承认;这时听说要全砍头,不约而同的望向左起第三人。

“呵呵...你胆子可真不小啊?”宝庆公主横过刀刃在那人头上拍了几下,“说说,我老子是谁啊?”

那人都吓傻了哆哆嗦嗦的发抖,就差没尿裤子了,“都...都督,小...小的真没...没看出是您...。”

“你以为没看出来就没事了...?”宝庆公主手起刀落立时把他耳朵砍下来半片,“下次再犯砍你的头!”

那人一听如释重负,连忙捂着耳朵施礼,“谢谢都督不杀之恩,谢谢都督...。”

“滚去上药去...!”宝庆公主转向旗官吩咐道:“把城门打开。”

旗官疑惑看了看方中愈等人,也不知道伤了多少人方中愈和齐楚嫣都是一身鲜血,那旗官凑到宝庆公主马前小声问:“都督,上面传令说封门抓叛逆,他们...?”

就在这时远处隐隐传来隆隆的声响,方中愈回头看去,见来路上出现一支马队正向这边迅速接近。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追兵啊!

宝庆公主自然也看到了,转回头来冲着那旗官左看看右看看,“哎呀!你的耳朵比他的好看多了!”边说边提着刀比来比去,仿佛在找下刀的角度。

旗官吓得直往后退,半是哀求道:“大都督,你若想吃耳朵我立刻去买...。”

“我想吃你的耳朵!”宝庆公主突然大怒起来,“我是金川门都督还是你是都督...开门!再敢有一个字废话,我把你的脑子当猴脑喝了!”

“是是是...”旗官哪里还敢多言,立刻招呼众军士去开门。

事不宜迟方中愈和齐楚嫣催马出城,赵辉依依不舍的跟在后面,“大哥大嫂,你们多保重啊...!”

方中愈回头看他一眼,忽然笑着说:“别跟女人似的,放心吧!终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章节目录 第四五九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 方中愈回头看他一眼,忽然笑着说:“别跟女人似的,放心吧!终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嗯...我等着那一天...。”虽然极力控制眼泪还是落了下来,赵辉没有去擦、他怕看不到方中愈。

城门一开,方中愈和齐楚嫣立刻纵马出城。宝庆公主马上吩咐关门,回头瞥了赵辉一眼,“你怎么跟娘们儿似的?”

“你才娘们儿呢!我就大哥一个亲人了...”

“哈哈,你这话说的太对了,我本来就是个娘...哎!不对,姑奶奶还是大姑娘呢不是娘们儿。”

赵辉被逗乐了,“你说你这张嘴啊...什么时候能多读点书呢?”

“我才不读书呢,”宝庆公主撇嘴说道:“我看到那东西头就疼...”

两个人说话工夫那支马队也奔到了近前,

有人喊道:“管事的过来回话,刚刚是不是有人出城了?”

“谁啊?说话这么牛气!”宝庆公主带马走过去,“你们是什么人?跑到这来要干什么?不知道封城了吗?”

“哟...原来公主殿下在这里啊?”马队中走出一匹马,马上之人施礼说道:“小人见过公主殿下。”

宝庆公主斜了他两眼,“你是谁呀,你?”

“回禀公主殿下,小人叫王斌,是汉王的护卫天策卫的指挥使。”

宝庆公主喔了一声,问道:“原来是小熙子的护卫呀!你们干什么来了啊?”

“回公主殿下,我们正在追拿叛党。”王斌陪着笑脸问道:“公主殿下,刚才好像城门打开了...是不是有人出城了?”

“没有啊!”宝庆公主瞪起眼睛质问:“你哪只眼睛看到有人出城了?”

“刚才...?”王斌知道当今皇帝把她当自己女儿一样看待,就算汉王朱高熙都得让着她几分,自己就别自找麻烦了。

他可比他弟弟王天卫机灵多了,立刻转口说道:“公主殿下,卑职要出城公干、还请您放行。”

“不行!”宝庆公主的回答像嚼盐豆一样干脆,“皇上有令任何人都不许出城!”

“公主殿下,”王斌陪笑说道:“其实那不是皇上下的旨意,而是汉王下的令。”

“哦...”宝庆公主笑嘻嘻的看他,“你是说皇上并没有下旨,而是小熙子假说是皇上下的旨意,对不对?”

“嗯...”王斌的脑袋点了一半又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的意思是汉王命令我们出城的。”心里暗叫好险,这个小公主回头跟皇上说汉王假传圣旨那可糟糕之极。

宝庆公主缓缓摇头,“不行,没有皇上的圣旨谁也甭想出城。”心里话,就算你有圣旨也别想从这儿出去!

王斌离远看到刚才城门开了,此时心里焦急万分几次求垦不行语气也强硬起来,“公主,我去追的可是朝廷叛党,这是汉王亲自交待卑职办的事情,您再不通融卑职可要闯关了!”

赵辉一直跟在宝庆公主身侧,这时小声说:“你可不能让他们出去!”

“有我呢...什么?你要闯关是吧...好得很啊!”宝庆公主问过之后并不等他回答,拨转马头就走。

搞得王斌一头雾水,想了想、咬了咬牙便要下令闯关,就在这时突然响起咚咚的鼓声。原来,城门口摆着两面大鼓、宝庆公主走开是去敲鼓了。

这金川门跟别的城门可不一样,因为金川门坐南朝北、是京师防御北方的重要门户,所以这里常年驻守着五千兵马,那两只鼓便是有紧急军情时召集兵士所用。

王斌并不知道那鼓的用途,正感纳闷之时忽见东西两侧的兵营内一片嘈杂声,无数兵马蜂涌而出。

宝庆公主拔刀在手,高声说道:“这些人要闯关,都给我拿下了!”

几千将士得了命令一齐上前,将王斌这些人团团围住。王斌带了三百多天策卫,可是跟人家数千人比却是小巫见大巫,只得乖乖受擒...

忙活了半天宝庆公主才想起来还没吃午饭呢,心想赵辉家死了那么多人、到处都是血啊什么的,两个人便也不回去、就派了两个兵士出去买吃的。

王斌那些人自然不能放,怕朱高熙知道早了还得派人追方中愈,所以谁也不让告诉就把这三百多人帮在城门前。

等到一顿饭吃完了,朱高熙那边迟迟得不到回报才派人来查看,那宝庆公主也没有放人、直到朱高熙亲自来才勉强同意放人。

王斌便跟朱高熙说方中愈就是从金川门出去的,朱高熙来问宝庆瞪着眼睛说没有,还反说他假传圣旨、要告诉皇上;朱高熙也惹不起她,只好忍气带人离开了。

直到黄昏时赵辉才回到家中,受伤的和死了的锦衣卫都被清理走了,才管家正带领家人们清理血污。

看到他回来才管家迎上来,问道:“少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大爷犯了什么事?”

赵辉心情沮丧,叹气道:“他什么事儿也没犯,都是那个混蛋皇...”帝字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才管家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是啊!大爷那么好的人...啧啧,少爷、你没事儿吧?可把我们这些人吓死了,哪见过这么打架的啊!胳膊大腿满天飞...”

“好了,别说了...”赵辉说道:“以后没有事儿了,这月多给大家一个月月钱。”

“少爷,我可不是那意思...”

“我知道大家辛苦...让我静一静。”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赵辉还无法接受方中愈的离开,内心巨大的失落使得他不愿意多说一句话、回到房间把自己关起来。

这一关就是两天,两天他吃了两顿饭、倒是喝了一大坛酒,隔天宝庆公主来了劝他也没有用。

说多赵辉还急了,冲她大嚷:“都是你那个皇帝哥哥干的好事!”

宝庆公主也来了脾气,“他做什么又不关我的事啊!你冲我吼什么?要没有我你大哥还跑不了呢!我又没做错什么。”

赵辉想想也是,叹了口气又坐下喝酒。他喝宝庆公主也跟着喝,他喝一杯她就喝两杯、他喝两杯她就喝四杯,而且都是一口一杯酒。

最后吓得赵辉不敢喝了,说道:“我心里难受喝酒,你这是干什么呀?”

“我...我看你难受我也难受啊...!”宝庆公主瘪瘪嘴角哭了,“你光顾着自己有没有想过我?我还以为自己看上了个好男人呢,现在才知道...狗屁!

你大哥走怎么了,你就不活了?挺大个男人就这么点出息呀!别说他还没死,就算死了...你父亲还死了呢!我怎么没见你死啊?”...

章节目录 第四六0章 一石激起千层波 宝庆公主说道:“你大哥走怎么了,你就不活了?挺大个男人就这么点出息呀!别说他还没死,就算死了...你父亲还死了呢!我怎么没见你死去啊?”

“呃...?”赵辉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想了想说道:“不许你说我父亲,我父亲也是被你哥哥杀了的。”

宝庆公主默默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好吧,我谁也不提了...你愿意喝酒就喝吧!”

她这么一说赵辉反倒不喝了,盯着天蓬看了好半天才说话,“我明天去抚司点卯...。”宝庆公主露出欣喜的笑容...

转天赵辉早早起来,洗漱、吃饭、换上官服去抚司,庞英拖着伤腿来了、岳江川来了、王天卫和杨仲昆也来了,唯独没有见到玉簟秋。

不知道为什么,大过年的没有几个人脸上有笑容,特别是王宏建、宋英杰和俞方舟那些常去赵府的人;个个都扳着面孔像谁欠他二百吊钱似的,见了他也不说话。

赵辉心想大概他们都知道了大哥方中愈的事情吧!他自己也是,心情不好也一样不想说话。

刚过了年没有什么新任务,点过卯庞英分派众人依旧去查铁血盟的踪迹,把赵辉留了下来。

待众人退出赵辉问道:“庞大人,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儿,”庞英眼睛看着他,手摸着光溜溜的下巴,“袁中愈的事情...你不要跟其他人说,如果谁问起你就说他就是袁中愈。”

“哦...谁会问我?”赵辉有一点紧张,“是纪...纪大人吗?”

“不管谁问吧你都要这样说,这也是为了你好。”

“是,庞大人、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也知道你是大哥的师父。”

“哦...他跟你说了,那就好。”庞英点头,“记住,有些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去的...前天纪大人找我去,问我为什么不抓你,我说你是宝庆公主的准驸马、他才作罢了。”

赵辉的脸不禁热了一下,没想到无形之中自己又被宝庆救了一次,自己真不该跟她发脾气。

“你去吧,还做你原来的职务...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了。”

“是...”赵辉施礼退出大殿,回到后院自己的房间。虽然大哥离开已经是事实了,但是他心里还是觉得很憋屈,仿佛心里有许多话想说却又说不出来。

枯坐了一会儿忽然有人敲门,莫生谷随即推门进来,进门就问:“赵老弟,袁大人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好像是想好了怎么说,但是真有人问起赵辉又犹豫了,“那个...可能是误会吧!王天卫说大哥是叛逆...”

“放他娘的屁!他才是叛逆呢!”莫生谷张嘴就骂:“头儿立了多少大功,怎么可能是叛逆呢?”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纪刚派了好多人去抓大哥,好在大哥没事儿...他...走了。”

“袁大人去哪儿了?”

赵辉摇头,“这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出城了,至于去哪...怕是他自己都不知道。”

莫生谷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见到头儿...”赵辉也跟着叹气。

两个人正相对无语房门开处玉簟秋急匆匆的闯进来,“赵辉,中愈他怎么...”见莫生谷在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莫生谷便即告辞出去,玉簟秋接着问:“我怎么听说袁中愈是方孝孺的儿子,真有这么回事儿吗?”

赵辉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去了好多人抓大哥,大哥只好和齐姐姐走了。”

“他没事儿吧...听说死了好多人?”

“受了点轻伤。”他哪里知道方中愈出了南京城后,找了个安全的地方一检查、身上竟然有大大小小伤口十一处。

“那还好,那他...”玉簟秋微蹙双眉问道:“去哪了你知道吗?”

赵辉照样摇头,“不知道...”

“你应该知道呀!告诉我...我能帮到他,起码能帮他找个安全的落脚点。”

“玉大人,我是真不知道。你想我大哥是匆忙离开的,怎么会知道去哪?”

“说的也是...”玉簟秋显得很烦躁而焦虑,叹了几口气才离开。

赵辉也没有心思办公,况且刚过了年也没有什么公务,坐在那发呆。将近中午,有听差来找他,说庞大人请他过去。

赵辉来到前面庞英办公的地方,见除了庞英还有一个相貌堂堂的中年人。

庞英说道:“这位是天羽卫指挥使李铭轩李大人,天羽卫是护卫太子殿下的、李大人说太子殿下要见你。”

“哦...太子殿下?”赵辉怔了一下,随即想起大哥方中愈跟太子府关系不一般。

“咱们走吧,赵大人。”李铭轩说道:“太子殿下还在等着呢!”

“好...”赵辉点头答应了,向庞英施礼告退随着李铭轩出来。

等来到外面上了马李铭轩才问道:“袁中愈目前在什么地方?”

赵辉还是照例回答不知道,只能告诉他大哥出城去了;李铭轩也不再问,引着他进皇城来到太子府。

赵辉没来过也不知道哪是哪,就觉得他领着自己拐弯抹角的走了很远,心里还纳闷呢!这太子府到底多大啊,怎么太子呆在最里面吗?

终于,李铭轩领着他来到一座气派的楼房前,一个女子让他们等一下、她自己进去转了一圈回来招手让他一个人进去。

赵辉心里愈发稀奇了,随着那女子迈步进楼,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很好闻的香味、他也见过些世面知道那是龙涎香。

偷眼看时见桌旁坐着一个非常美丽的年轻女子,相貌端庄、穿着华贵、仪态万方;她身边站着一个也挺好看的女子,左侧书案前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在写字。

赵辉纳闷不已,心想太子在哪呢呀?引路的女子把他带到那贵妇身前,说道:“这位是张太子妃,你快行礼...。”

“哦...”赵辉连忙上前施礼,“小人见过太子妃。”

“免了,”张太子妃问道:“什么时候什么人去你家里抓袁中愈的?”

“大前天...那天是初三,大哥刚从太子府回去,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庞英和王天卫就带人去了。”

“庞英...为什么抓他,什么理由?”

“这...”赵辉犹豫了一下,他虽然知道大哥方中愈跟太子妃关系很好,却不知道好到什么程度,便含糊答道:“他们说他是叛逆,至于为什么这么说我却不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四六一章 人尽其才缺一不可 “这...”赵辉犹豫了一下,他虽然知道大哥方中愈跟太子妃关系很好,却不知道好到什么程度,便含糊答道:“他们说他是叛逆,至于为什么这么说我却不知道了。”

“哦...?”张曦月问道:“他们...没说袁中愈是方孝孺的儿子吗?”

“好像...好像说了吧...当时乱糟糟的我都给吓蒙了,没太理会。”

张曦月看了他两眼,说道:“那中愈是怎么逃出去的?你给我详细说说经过,什么也不要隐晦。”

赵辉感觉得到她知道很多事情,便也不隐瞒把庞英等人去到赵宅、一百多锦衣卫围攻、一直到方中愈怎样杀出重围、宝庆公主送他和齐楚嫣出金川门都说了一遍。

张曦月听后点了点头,“他没事儿就好,唉...真没想到...”

见她神色忧郁赵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一会儿说道:“大哥吉人自有天相,他不会有事儿的。”

“嗯,他聪明的很武艺又好,应该不会有事儿。晓苔,送赵辉出去吧...!”

赵辉施礼往外走,刚走出两步又听到张太子妃叫他便转身走回,“太子妃,您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什么吩咐,”张曦月说道:“我就是想问问你和宝庆公主怎么样了?”

赵辉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一时有些羞涩,“还...还那样。”

“还那样?咯咯...意思就是挺好呗?”

“嗯...是吧。”

“你在抚司好好干,”张曦月说道:“目前你的职位还太低,过段时间我让太子爷想办法给你调个千户,也好跟皇上说你们俩的事情。”

赵辉这才想起自己进北镇抚司就是眼前这位张太子妃出的力,重新施礼说道:“多谢太子妃和太子殿下费心了,上一次我还没谢谢您呢!”

张曦月笑着说:“自家人不必客气,你和宝庆公主真成了亲我还得叫你一声姑丈呢!”一句话弄得赵辉满脸通红,再次施礼随着丫鬟走出去。

他人一走笑容立刻从张曦月脸上隐退了,她在担心方中愈,同时也纳闷朱高熙是怎么知道方中愈身份的。

印晓苔回来她便问道:“太子爷回来了吗?”

“应该回来了,马上就到开饭时间了。”印晓苔转而说道:“刚才这个赵辉看着还挺腼腆,小姐,你说他怎么就看上宝庆了呢?就宝庆公主那性子不得欺负死他啊!”

“未必,好像是宝庆特别喜欢他...我去见太子说说中愈的事情。”

“小姐,人都走了你还说什么啊?”印晓苔赌气道:“你没听么,跟那个姓齐的双宿双飞笑傲江湖去了!”

张曦月看看她笑着问:“你又吃醋了吧?”

“才没有呢,我才...我吃什么醋啊?”

张曦月不理睬她,带了两个丫鬟出门往前院去,刚走出二十几步就看到一群护卫簇拥着朱高炽往这边来。

张曦月便等在原地,朱高炽好一会儿才走过来,见她要说什么抢先摆摆手,“到里面再说...。”

两个人到楼内坐下朱高炽说道:“高熙虽然没有露面,但是纪刚把中愈的事情捅到父皇那去了。”

“哦...那父皇怎么说的?”

“父皇也没说什么,纪刚说要下海捕文书缉拿中愈,他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张曦月轻轻顿足,“那不就等于默许了吗?什么理由呀...还非说中愈是方孝孺的儿子吗?”

朱高炽点点头,“是的...难道你不知道他的身份?”

“太子爷,我怎么会知道?当初我救他时他一个人饿昏在路旁,醒了说他姓袁...让我说太子爷,现在问题不在于中愈姓袁还是姓方,而是说老二这明显就是在针对咱们。

谁都知道中愈有本事,这两年他做了多少事立了多少功?就算他是方孝孺的儿子,冲着他立了这些功也不应该抓他...”

“道理是如此,但是...父皇对方孝孺成见太深了,这件事情我不好维护中愈啊!”

张曦月想了想问道:“纪刚说中愈是方孝孺的儿子有什么证据?拿不出证据就说明他们在诬陷,老二就是在报复梅殷驸马的案子...同时也是为了打击咱们的帮手。”

朱高炽出了口长气沉思不语,张曦月便说道:“太子爷可以就这件事情入手,让纪刚拿出证据来,他肯定拿不出来;

如果中愈真是方孝孺的儿子肯定会恨父皇,他还能如此卖命的为朝廷出力吗?这也不符合常理啊!”

因为她知道方家人都被杀绝了,方中愈一个人侥幸逃脱、这么多年过去还有谁认识他,也无从查起;即使纪刚知道也是听说的,听说的东西哪会有证据...呀!

纪刚是从哪里听说的?知道方中愈身份的也就是自己...连印晓苔都不知道,再就是他那个没过门的媳妇齐楚嫣...难道是铁血盟的人?

想到这儿张曦月心里一动,暗想很有可能呀!齐楚嫣加入了铁血盟,而方中愈又得罪了铁血盟,没准就是他们干的!

朱高炽沉吟道:“你说的倒是有些道理,但是中愈不是普通人不能以常理度之。”

“太子爷,就算他是方孝孺的儿子又如何?”张曦月说道:“他能效力朝廷,能帮咱们做事,这些还不够吗?不比许多朱家子孙整日享乐、滋事扰民强吗?”

“嗯...那好,我照你说的办...”话未说完外面有人说道:“回禀太子爷,夏元吉来了想求见你。”

“哦,知道了...”朱高炽费力的撑起身子,“我得到前边去,在这见他可不合适。”

张曦月好奇的问:“他这个时辰找你有什么事情?”

“去年淮南水患时他去治水不利还遭到高熙那伙人弹劾,当时没觉得怎样,到今年夏天才知道夏元吉修的是基础工程、今天雨水更大却没出一点儿问题;

到了秋上淮南大丰收,地方层层报上来要给夏元吉请功,那道奏章我转给了父皇;父皇很高兴要重用他,我要跟他谈谈、准备让他调任吏部尚书。”

“哦,我就说夏元吉行嘛!太子爷,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这件事情呢?”

“奏章辗转多处到我这都年底了,正赶上出了梅殷驸马的事情,一忙活我就忘了跟你说。嘿嘿,举荐夏元吉爱妃可是大功劳呀...!”朱高炽说着迈动两条大象腿走向门口。

送走朱高炽张曦月回来坐着发呆,印晓苔凑过来问:“怎么了小姐,太子爷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吗?”

“没有...”张曦月轻叹一声,“不管想什么办法我都得让中愈回来!”...

章节目录 第四六二章 意想不到天降大祸 “没有...”张曦月轻叹一声,“不管想什么办法我都得让中愈回来!”

印晓苔说道:“可是他已经逃走了,上哪找他去?他知道要抓他,还不躲到别人找不到的地方呀!”

“找人不是问题,关键是我得先把事情摆平了,撤了海捕文书、得有让他回来的条件才能去找人呀!”

“那还不好办呀?让太子爷说句话不就行了嘛!”

“哪有那么简单,太子管的是朝廷大事,海捕怎书却是应天府、锦衣卫那些侦缉衙门口的事情,他管不到那一块呀!”张曦月说道:“所以得从根上找,看看到底是谁说的中愈是方孝孺的儿子。”

印晓苔好奇的问:“那他到底是不是方孝孺的儿子呢?”

“是不是不重要关键是看谁说的,我现在怀疑是铁血盟的人说的,如果是他们就好办了...。”

“铁血盟?那还不好办吗,小姐你说一句话铁血盟的人谁敢不听...”

“嘘...你小声点儿,”张曦月白了她一眼,“你怕别人不知道咱们的身份呀?以后可不许再说了,我跟铁血盟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也没有。”

印晓苔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小姐,那铁血盟的人又怎么知道中愈是不是方孝孺的儿子呢?”

“我猜是他那个未过门的媳妇儿,她加入了铁血盟、前一段时间还拉中愈加入呢!他们毕竟是叛党,如果是他们人说的就不能作为证据...!”

这时候朱瞻基走过来,“母亲,我饿了...怎么还不开饭呀?”

“谁让你早晨不好好吃饭的...说来也是,该到时辰了吧?我也有点饿了。”

说话工夫小红挑起门帘走进来,“太子妃,送饭的来了。”

厨房送饭的杂役随后走进来,印晓苔过去帮着摆放碗筷,菜饭摆好小红随着杂役退出,张曦月带着瞻基、嘉兴落座吃饭。

刚吃了半碗饭小玉忽然走进来说道:“太子妃,我跟你说点事情。”

张曦月点点头,“你说吧!”

“刚才我看到小红一直在门口转悠、行为很可疑好像在偷听,送饭的杂役来了她才进楼的。”

“呃...?”张曦月听了心中一惊,“你是说杂役来之前她一直在门口?”

小玉点点头,“是的。”

“她人呢...现在在哪?”

“我刚刚看她往前院去了便过来告诉您。”

“坏了...!”杂役来之前一直在说铁血盟的事情,不会是被她听到了吧?张曦月扫了印晓苔一眼心里怪她多嘴。

想了想张曦月放下碗筷站起来,“小玉,小红往哪个方向去了?”

“前院,走的府中的正路...。”

这个时候她不吃饭要到哪去?张曦月预感到不好立刻出门向前院追去,四层院子...三层院子...都没有看到小红的人影。

来到二层院子迎面碰到武总管,武安同施礼问道:“太子妃这么着急有什么事情?”

“你看到小红了吗?”张曦月急急的问道。

“看到了,她刚出府去、说是您派她出去办点儿事情。”

完了,她这是要跑啊!张曦月心里焦急万分,但是她是太子妃也不能跑着追呀!随口说句那就没事儿了,转身往回来。

她记得方中愈说过小红藏东西的地方是在府西侧围墙的中间位置,便快速来到西楼后侧;一路上碰到不少丫鬟、婆子和男仆向她施礼,她也顾不上理睬,那些人还纳闷太子妃是怎么了?走得跟飞似的。

张曦月来到围墙前,看看左右无人紧跑几步纵身跳起;她轻功一般跳不上去,只能双手扒住墙头,脚下再一蹬才上了围墙。

墙下没有人,往左看没有人,往右看...一个绿色身影已经过了太子府,正往皇宫方向去。

记得小红就是穿着绿色衣裙,张曦月心急之下便涌身跳了出去;她也是多年没有练功了,加上太子府围墙有一丈半高,落地时脚崴了一下。

张曦月低骂了一声,踮着脚追上去。小红边走边回头看,见有人追来走得更急了。两个人本来就相差六七十步、张曦月再崴了脚,追了一会儿两个人距离更远了。

眼看着小红离端门已经不远了,张曦月又气又怒又沮丧,忍不住喊道:“小红...你给我站住!”

小红回头扫了一眼,犹豫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小红...我怎么对不起你了?你居然出卖我?”那一刻张曦月真的感到心寒,小红明显放慢了脚步。

“你站住,有什么话你当面跟我说...你有什么难处我都能帮你!”

这句话很奏效,小红停了下来并且转过身来,张曦月尽可能快的赶过去。

小红忽然跪到地上磕了三个头,起身说道:“太子妃,我对不起您...!”说罢转身向皇宫跑去。

完了...张曦月彻底绝望了停下来看着她跑过端门,她不能追进皇宫去啊!况且她也追不上,她真搞不懂小红为什么背叛自己。

远远的看着小红进了皇宫张曦月脑子乱糟糟的,心想她到底是谁的人,怎么往皇宫跑呢?难道不是朱高燧的人,而是还是朱棣的卧底?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呀!记得前次天羽卫里有个百户官就是朱棣派到太子府的,那个暴露了身份所以又派了一个?

往回走时她心里一直在琢磨怎样应对,小红应该是听到了否则不能突然跑去皇宫,哎呀!都怪印晓苔这张乌鸦嘴,整天大声大气就没有个把门的。

唉...也许这就是命吧!命里注定自己无法报仇。自从方中愈出事她就心绪不宁,没想到自己又...

亏着是午饭时间,这一路上没碰到什么人,否则看着她一身华服、独自一人一瘸一拐的可有热闹看了。

腿瘸自然不能再跳墙了,只能从正门进去。守门的护卫和门房看到她都惊诧不已,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去的、更惊讶于她这一副狼狈相。

一瘸一拐的回到天香楼,众多下人看到也是惊讶不已,小玉等人急忙上前搀扶、面对众人的询问张曦月也无法回答。

等进了楼朱瞻基吓了一跳,立刻跑过来问:“母亲,你去哪了?怎么还受伤啊?”说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别人可以不理儿子总不能不理,张曦月勉强笑了笑说:“没事儿,就是不小心崴了下脚...”

那时朱瞻基拉着她的手,觉得黏糊糊的不舒服,抬手看时不由惊呆了,“血啊?”...

章节目录 第四六三章 该来的终归要来 那时朱瞻基拉着她的手,觉得黏糊糊的不舒服,抬手看时不由惊呆了,“血啊?”

张曦月看到他手上的血也吓了一跳,急忙去看自己手掌,这才发现掌心划破了好几个地方、应该是跳墙时弄的。

这时只能笑着说没事儿,是栽倒时在地上擦破的。担心瞻基看了害怕,便让小玉给他洗手然后带上楼去午睡、又让丫鬟婆子们都去忙自己的事情。

遣散了众人房间里只剩下印晓苔了,她也意识到自己闯了祸,一脸内疚的不说话。

事已至此再埋怨也没有用,张曦月便说道:“没事儿了...你打点水给我洗手,我得吃东西。”

印晓苔答应着去打了盆温水来,张曦月洗手时她小声问:“小姐,到底怎么回事呀...小红她...?”

“小红是个卧底,”张曦月说道:“不是朱高燧就是朱棣派来的,跑去皇宫了...我没能追上她。”

“啊...?”印晓苔惊讶万分,“她...她是不是听到我说铁血盟的事情了?”

张曦月没有回答擦干手坐下吃饭,这时候哪还有心情吃饭?如同嚼蜡一般,但是...不吃东西又能干什么呢?

手掌心都擦破了拿着筷子撕辣辣的疼,她心里告诉自己:这就是教训!要记住了!如果这关能熬过去,以后必须得加万分小心才行!

“小姐,那怎么办啊?”印晓苔一脸焦急和自责。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等着看吧!就看咱们的运气怎么样了。”张曦月心想若是方中愈在还会好办一些,实在不行就让他偷偷进宫去杀了小红,但是现在只能凭天由命了。

本来形势一片大好的,朱高熙因为梅殷案被斥责、关禁闭,朱高燧也因为结交铁血盟而落下了把柄在手,朱高炽提拔的大臣逐渐占据朝廷重要岗位。

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接连出了这两件事情都很致命呀!张曦月早就意识到,自己要想完成计划需要方中愈的帮助,他的出逃绝对等于折断了自己一条手臂。

最致命的还是小红这件事,弄不好就能要了自己的命,自己还没有任何补救的办法、只能等着这琢磨不透的命运降临。

“小姐...”印晓苔嗫嚅道:“对不起,都怪我说话没注意...”

“算了...”张曦月摆了摆手,“咱们俩情同姐妹,风风雨雨同甘共苦这么多年没有必要说客气话。万事天注定,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也不用自责。”

“好吧小姐...我就纳闷了,你说你对小红那么好,她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呢?我真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是叛徒!”

“世事难料呀,谁又能说得清楚呢?我感觉...她应该是有什么苦衷吧,否则...真是不应该这样的...”

这一直是个困扰张曦月的迷团,每天提心吊胆的等着事情发生。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当天没事...第二天没有事...第四天还是没有什么动静...一直过了正月十五还是没有任何人就这这件事情来找张曦月。

私下里张曦月和印晓苔商量原因,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小红良心发现没有说出去。从那之后小红一直没有露面,也无从知道猜测的准不准。

转眼之间出了正月,春风吹起草吐新绿花树发芽,小红的事情已经逐渐淡忘了;方中愈的事情朱高炽问了纪刚两次,对方始终没有正面回应。

后来朱棣跟朱高炽说了句话:叛逆就是叛逆,否则他也用不着跑了!至此,朱高炽便没法介入这件事情了,海捕文书发往全国缉拿方中愈...

趁着朱高熙气势低落,张曦月把张露华的哥哥张懋提为左军都督府都督,那时张懋还随他父亲张辅在安南。

二月底发来战报:明朝大军横扫安南全境。朱棣大喜,下旨命广西驻军进驻安南。到了四月间百花盛开,张辅父子带领大军回归京师。

这可是件大喜事,朱棣下令嘉奖三军,重赏张家父子,张辅俸禄加倍另增太师称号、张懋正式上任左军都督。

出兵安南是朱高炽的提议,朱棣自然也是大加赞扬,但是也只能局限于口头;毕竟他已经是太子,所有用度都是宫里负担,还能奖励什么?

到了五月北方也暖和起来,蛰伏了一冬的北元人又开始蠢蠢欲动,不时骚.扰大明边境。朱高熙为了重振自己的士气,主动请缨带兵出征。

朱棣先是没有答应,广泛征求众大臣的意见,张曦月认为是个机会、让朱高炽举荐梅顺昌跟着出征。

朱高炽很是疑惑,问道:“高熙跟梅家弄得那么僵,你却保举梅顺昌随着高熙出征?这是什么意思啊?”

“其实没有太子爷想的那么僵,”张曦月说道:“梅殷驸马身死高熙去凭吊了,两个凶手也伏法了,不管背后指使之人是不是高熙两家毕竟没有撕破脸皮。

另外父皇升了梅家兄弟的官也算是一种安抚,三姑姑大智大慧应该能明白三姑丈的死没有那么简单,我想梅家人也不会如何嫉恨高熙。

让梅顺昌随征一是要向父皇证明他的能力,二是削弱高熙在军中的影响,梅顺昌去高熙的亲信便会少一人去,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朱高炽思索了好一会儿,点头道:“爱妃说的有道理,明天我就向父皇举荐,只是...不知道父皇答不答应。”

到明天朱高炽在早朝上疏,没想到朱棣立刻就允了,不仅是朱高炽就连其他大臣都感觉很意外。

后天,朱高熙为主将、梅顺昌为副将,率领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开赴北方。

朱高炽回来把张曦月好一番夸,又向她询问为什么她知道父皇会赞同。

张曦月便说道:“太子爷没看到这几年父皇在逐渐削弱几个藩王叔叔的兵权吗?父皇自己是经历靖难之役才坐上了皇位,所以他忌讳军权集中;

高熙持宠而娇行为乖张、加上他在军中影响太大了,又有许多藩王叔叔和将领拥护他,我便猜想父皇也不愿意他一枝独秀、肯定要设法限制他。”

“厉害...!”朱高炽佩服道:“爱妃具有非凡的洞察力,非一般人可比啊...!”

这一点他还真说对了,张曦月的感觉很灵敏、能通过一些细微之事判断其人的思维;只有一件事情令她耿耿于怀、那就是方中愈,至今她也没有办法让他回来...

章节目录 第四六四章 来者不善高公子 这一点他还真说对了,张曦月的感觉很灵敏、能通过一些细微之事判断其人的思维;只有一件事情令她耿耿于怀、那就是方中愈,至今她也没有办法让他回来。

自从朱棣说了那番话后朱高炽就无法过问了,而张曦月又不可能去见朱棣说方中愈的事情,所以方中愈一直处于被通缉的状态下。还好,好像没有人能找到他、没有一点儿他的信息。

五月底南京已经步入夏季了,这天天气特别热,吃过午饭张曦月让人把躺椅搬到楼外树荫下、准备小憩一会。

她这边还刚迷糊着忽然被印晓苔叫醒了,“小姐,高公子要见你。”

“谁...?”曾几何时高公子这个称呼已经被她淡忘了,伶仃入耳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哪个高公子?”

“哎呀...!”印晓苔跺跺脚,“你还认识几个高公子呀?”

“哦...”张曦月这才反应过来,“他来干什么?”

“我哪知道...”印晓苔边说边冲她眨眼睛。

“你干什么...?”张曦月坐起身来,四下一扫发现朱高燧就站在后面不远的地方。

她扭回头出了口长气,稳了下情绪再次转头看过去,“三弟,你找我有事情吗?”

“皇嫂...”朱高燧走上几步施礼说道:“好久不见,一向可好。”

“还好...三弟不用客气,有话直说。”

“呵呵...我想跟嫂子说说铁血盟的事情...”

这件事情过了半年之久,张曦月已经忘记了,不料朱高燧今天突然提了起来。

张曦月扫了印晓苔一眼示意她走开,问道:“铁血盟怎么了...当初你勾结铁血盟倒卖盐票的事情,你哥哥可是帮了你的大忙。”

“嘿嘿,你还很镇定。”朱高燧笑着说道:“其实那也不算什么罪过,毕竟我不知道那些人是铁血盟,但是你就不一样了。”

“我有什么不一样了?”

“你自己就是铁血盟啊!”

“胡说八道...”该来的到底是来了,张曦月心底忐忑嘴上却强硬的说道:“我才不认识什么铁血盟,你别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朱高燧笑了笑,“拉倒吧,这里只有我们俩你就别再嘴硬了...不瞒你说我查过你了,你根本就不是张麟的女儿只是养女,据她家里的老妈子说、刚进张家的时候你是南方口音...”

该死!这么长时间没动静原来他是做这件事儿去了!张曦月心中怒极,淡淡的问道:“小红为什么对你那么死心塌地的?”

“嘿嘿,很奇怪是吧?因为他的母亲在我府里,不给我办事儿她母亲可就遭罪喽!”

张曦月这才恍然怪不得小红背叛自己,面无表情的说道:“佩服,你这手段真是很高明...高明啊!”

“哈!想做成事当然需要谋略...”朱高燧假装听不出她的讽刺,得意的说道:“咱们还是说回正题吧!”

“什么正题?我跟你早已经说清楚了。我不愿意,也不可能被你利用。”

“嘿嘿,咱们就先说说你的身份吧!我相信张是你的本姓,你应该是张士诚的后人吧?”

张曦月心中一震,心想这小子也不全是绣花枕头,单凭小红听到的几句话就能判断出自己的身份,脸上装出惊疑之色说道:“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啊!”

“呵呵,能让铁血盟听命于你不是张士诚的直系后人还能是谁?”朱高燧带着几分得意,“真是造化弄人,张士诚的后人嫁给了死对头的孙子。”

“胡说八道,我姓张就是张士诚的后人呀?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嘿嘿,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朱高燧抛出了杀手锏,“你的亲生父亲叫张顺兴,张士诚的大儿子,对不对?”

张曦月闻听心中巨震,暗想父亲已经死去十来年了,他是从哪查到的?内心起伏跌宕她的表面却很镇定,“胡说八道,我亲生父亲叫张守权,生前是浙东的富商。”

“哈哈...不承认我也有办法,下次我找个认识你的人来。”朱高燧竟然不跟她争辩,笑吟吟的说道:“曦月,其实我没有恶意,我想...咱们俩个有联手的基础,你好好考虑考虑吧!”说罢转身离开了。

剩下张曦月一个人心绪凌乱不堪,努力回想那天都和印晓苔说了什么?时间太长了,零零碎碎的想起一些,总感觉当时没有说太多。

应该简单提到铁血盟而已,即便是小红把听到的都告诉他,朱高燧因此猜到自己是张士诚后人还可以、他从哪打听到自己的亲生父亲的呢?

“小姐...”印晓苔走过来,“高公子来干什么?”

“他猜到我爷爷是张士诚了,竟然还提到我父亲的名字...那天咱俩都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呀...?”两个人共同回想,想来想去也就那几句话。

“小姐,都怪我不好...”印晓苔很愧疚。

“别责怪自己了,”张曦月安慰道:“我知道你也是无心,再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咱俩侥幸活了这么多年已经很幸运了。”

她知道朱高燧只是想利用这一点来威胁自己跟他合作,目前还没有其他危险。

“那...这事儿怎么办啊?”

“我来想办法,你别担心了。”张曦月心里能不担心吗?但是枉自担心又有什么用,关键是朱高燧还要找认识自己的人来会是谁呢?

认识自己的张家属下几乎都在朱高熙的那次夜袭中死了,此外...就算是小爷爷张士奇也没有见过自己,除非是...

张曦月猛然想起了自己的小叔叔张哲端,据说是他创立的铁血盟,七八岁时他见过自己、而且朱高燧曾经跟铁血盟有过来往;难道他又去联络铁血盟了?如果真是这样就抓住这个机会打掉他!

忽然之间她又想起了方中愈,对付小叔叔那些人他是最有办法的,可惜他一直没有音讯,唉...也不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过得好不好?

人生真是没有人可以说得清楚,自己是实实在在的叛党之后、却做了太子妃,方中愈是忠臣之后却要亡命天涯,唉...世道变迁天知人命啊!

朱高燧背地里做了那么多事自己竟然不知道,这让张曦月很气恼,她把自己那些打探消息的人都招来严厉的训斥了一顿,命令他们全力盯着朱高燧。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天有个探子来回报,说朱高燧在别宅里会见了一个人,那个人看着就很神秘...

章节目录 第四六五章 有智有谋坦然应对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天有个探子来回报,说朱高燧在别宅里会见了一个人,那个人看着就很神秘。

“怎么神秘了?”张曦月问道。

探子答道:“那个人是晚上从后门进入三皇子别宅的,大热天气还戴着帽子遮着额头,看行为有点鬼鬼祟祟的。”

“看到模样了吗?”

“那个人进去一个多时辰才出来,出来时在门口风灯下我刚好看到了他的脸;那个人五十岁左右,相貌很威武,圆眼睛、方口、络腮胡子像针一样...。”

张曦月哦了一声,这个模样很像自己小叔叔张哲端啊!“那个人是不是身材挺魁梧的?”

“回太子妃,是这样的,一看就是练武出身。”

“嗯,他去哪里了、跟着了吗?”

探子说道:“跟着了,说来很奇怪,这个人居然住在东干里;那里是贫民窟,住在那的人怎么会跟三皇子有联系呢!”

“很正常,为了掩饰身份呗...!”张曦月吩咐他多带几个人盯着东干里。

看来朱高燧是贼心不死啊!狗改不了吃屎竟然又跑去跟铁血盟联系,非让他吃个大亏不可。但是...

有一件事情让她很无奈,以前这种事情都是方中愈去办的,现在手边没有合适人选啊!她明白,天羽卫的人武艺不行,想对付铁血盟远远不够。

最合适的当然是北镇抚司的人,只是...张曦月思索了一番后让李铭轩派人去把赵辉找了来,问他抚司之内谁跟方中愈交好?

赵辉心里纳闷,答道:“大哥有两个结拜兄弟,一个是岳江川一个是金沙志,都跟大哥好;再就是他最初进抚司的老部下,王宏建、宋英杰、俞方舟那些人。”

张曦月又问:“谁的武艺最好。”

“要说武艺...最好的应该是岳江川,在抚司除了大哥他能排第二。”

张曦月心里有了计较便打发他回去,赵辉心里疑惑之极,心想让自己跑了一大圈就为了问这么两句话呀?便好奇的问道:“太子妃,你这是想...?”

张曦月说道:“我想用些人却不知道该用谁,只好找你来问问,中愈信得过的人我才能用啊!”

赵辉这才恍然,说道:“如果您想找人保护就找岳江川,如果想找人办案子还是找宋英杰、俞方舟他们,这些人一直跟着大哥怎么也学到些经验。”

“是这样啊!我知道了...”

赵辉走后张曦月便让朱高炽下了一纸文书给抚司,命宋英杰、俞方舟到东宫公干。

自从方中愈走后东宫就没有调过抚司的人,这时突然来调众人都很纳闷,宋英杰和俞方舟第一时间赶到太子府。

奇怪的是护卫带着他们没去见太子却是见太子妃,施礼后直身宋英杰二人还奇怪的相互看了一眼。

张曦月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是袁中愈的老部下,以前有事我都是找他、现在他不在了我只能找你们来。”

俞方舟拱手说道:“有什么事情太子妃尽管吩咐,虽然我们没有袁大人聪明,但是一定会尽心竭力去办。”

“中愈信任你们我也信任你们,现在有这么一幢事情,抚司不是一直在追捕铁血盟的人嘛!

我得到消息,他们跟三皇子有联系,其中一个好像是头领住在东干里,你们准备人手、最好是在三皇子府内抓住他。”

宋英杰看了俞方舟一眼,为难道:“回太子妃,进皇子府抓人...怕是...”

“是有点困难,”张曦月说道:“这样,在府外抓也可以,总之最好让铁血盟的人跟二皇子扯上关系,能做到吗?”

宋英杰和俞方舟都是聪明人,立时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俞方舟说道:“回太子妃,我们尽力而为!”

张曦月便让人找来打探消息的人,详细告诉他们二人东干里的地址,他二人便即离开太子府。

路上他们俩人商量了一下,抓铁血盟叛逆是个好差事,抓到人就能受赏,只是要扯上朱高燧可不好办;他们可没有方中愈的胆子大,什么二皇子三皇子都敢得罪。

商量一番后决定,还是等人从朱高燧那出来再动手,眼下先盯着就可以了。

当天便安排旗下弟兄化妆盯着东干里,这一盯不要紧、连锁反应竟然查出铁血盟七八个落脚点;

之前铁血盟都落脚在相对僻静些的中商贾居住区,这一次非常低调都设在贫民区或者是挨近城边的荒凉区域,怪不得查不到他们。

宋英杰和俞方舟一商量,这次可是逮着大鱼了啊!便暗中联络了王宏建、莫生谷等老兄弟,分派人手盯着各处铁血盟落脚点。

一连守了七天八夜,这天终于有一个铁血盟的人跑去朱高燧的别宅,宋英杰等人立刻召集人手;朱高燧这边先不动,先抓捕铁血盟其他落脚点的人。

抚司人员突然行动,猝不及防之下铁血盟只能血战,但是抚司人员个个武艺精湛啊!铁血盟的人除了武艺好的冲出包围,其他二十多人都被抓了,当然了被抓时身上都带着伤。

进入朱高燧别宅的是原凤归楼老板钱广生,他是替张哲端去和朱高燧约定时间的,商谈好之后便出来。

刚走出大门没几步突然从暗处冲出七八个人围住了他,钱广生心里一惊,随即呵斥道:“我是三皇子的客人,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嘿嘿,我们没有认错,”其中一人说道:“你就是凤归楼的老板钱广生吧...铁血盟叛逆!”

“啊...你们是什么人?”钱广生吃惊不已。

“老子是北镇抚司宋英杰,拿下了...!”宋英杰一声令下,七八个抚司弟兄一起上前。

钱广生岂能束手就擒立刻抽出刀子反抗,他的武艺也算不错,当初还跟方中愈打个平手呢!当然,那是刚出道的方中愈。

钱广生一把单刀竟然抵挡住众人的进攻,宋英杰担心时间长了朱高燧出来干预,叫了一声都散开!抖手便是一记飞刀。

他的飞刀堪称一绝,又是在黑暗之中钱广生根本无从察觉,这一刀正射在他右腿上。

他这边脚下一个踉跄,一个抚司弟兄上前一刀砍在他持刀手臂上,单刀当啷一声落地、众人立刻一拥而上拿绳子捆了。

这时候府门开了涌出一群人来,为首之人喝问:“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四六六章 投鼠忌器都害怕 这时候府门开了涌出一群人来,为首之人喝问:“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门前吊着风灯,宋英杰扭头看时见出来的正是赵王朱高燧,他身后还跟着十来个江湖人物。

怕碰到到底还是没躲过去,宋英杰只得上前施礼,“回赵王千岁,小人等人是北镇抚司的差人,正在办案...。”

“混账!”朱高燧一搭眼就看到了被捆上的钱广生,呵斥道:“怎么到我府来办案?快快把人放了,那是我朋友。”

宋英杰也很聪明,立刻说道:“赵王千岁,您可能认错人了,这人是原凤归楼的老板钱广生,是上了通缉榜单的铁血盟人物。”

说实话朱高燧也很吃惊,再次跟铁血盟联系后他行事万分小心,没想到北镇抚司给盯上了;事发突然他也有点发懵,只想着尽快把钱广生弄出来。

情急之下说道:“什么我看错了,是你们认错了人...那谁,你是铁血盟的吗?”

钱广生也不傻,立刻说道:“不是不是,赵王救命,小人是姓王的难道您忘了吗?”

“哦...对,他是姓王的。”朱高燧嚷道:“快快放人。”

宋英杰这个气呀!心想我都给你留了台阶你不下,人都抓了怎么可能放?“赵王千岁,我的弟兄跟了这个人好几天,不会弄错...”

“放肆!”孟贤呵斥道:“大胆,赵王千岁的吩咐你也敢不听吗?立刻放人!”他这一开口,朱高燧身后那些江湖人物立刻涌上来,一副随时要动手抢人的架势。

宋英杰见了心里生气,心想你一个皇子竟然要用江湖人物对付给朝廷办案的官差,这也太过分了吧?

他跟随方中愈那么长时间多少也学了一些他的脾气,这时施礼说道:“赵王千岁,我们当差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抓住的叛逆怎么能说放就放,请恕小人不能从命...。”

“还反了你了呢!来人...”朱高燧一声喊众江湖人物立刻纷纷抽出刀剑。

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忽然从府后转出十来个人,却是堵后门的俞方舟听到打斗声音带领人赶了过来;原来双方人数差不多,如此一来抚司人数占优了。

朱高燧一看更来气了,心想你们这是干什么?把我家都围起来了!忍不住喝问:“是谁派你们来的,想要干什么?这里是我住的地方,弄这么多锦衣卫来干什么?”

俞方舟比较圆滑,一看局面便猜出其中缘由了、立刻上前施礼说道:“回赵王千岁,我们获悉有叛党要不利于您,所以前来护卫,好歹抓住了叛党没出乱子;我等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告退告退。”

“当我说话是放屁啊?我问你谁派你们来的...”朱高燧怒道:“那是我朋友,立刻把人给我放喽!”

俞方舟也不恼笑着回答:“赵王千岁请息怒,我们呢是奉了东宫之命捉拿叛党。至于这个人呢...您肯定是认错人了,我们一直跟踪他到此才追上他动手抓人,应该跟赵王千岁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赵王千岁非得说这是您朋友,那只好麻烦您跟我们去趟太子府了,我们可不敢私自做主放了人犯...。”

听到是奉了东宫之命朱高燧心中一沉,暗想这肯定是张曦月干呀!哎呀,这娘们儿现在厉害啊!我要找人拆穿她的身份她反倒来找我的麻烦?

“放肆!”孟贤大喝一声,“你居然敢让赵王千岁跟你走,太没有规律了...动手吗?”后一句是在朱高燧耳边低语。

先前朱高燧急着弄回钱广生没想太多,听了俞方舟的话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时不免犹豫起来。

俞方舟察言观色趁机说道:“赵王千岁想抢这个人去也不是不行,我也不敢跟您对抗,但是这么多抚司弟兄看着呢!难免有人会说出去。

为了一个认错的人,赵王惹下认识叛逆的嫌疑,犯不上吧?您更不能因为一场误会而把我们这二十多人都杀了吧?”

这话说的厉害直接点中要害,意思是你想抢人就得把我们都杀了,有这个实力吗?而且他还一再表明态度是朱高燧认错人了。

这让朱高燧很难做出抉择,一举杀了这二十多人?他倒是想,但是手下这些人能做到吗?对面可是锦衣卫的精锐啊!

左思右想朱高燧只能就坡下驴,“哦,我应该是认错人了,你们走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俞方舟。”俞方舟不想说可也不得不说,随后施礼示意宋英杰走。

众人退出两条街才放慢脚步,宋英杰说道:“多亏俞兄及时赶到,否则他真要动手抢人了。”

俞方舟抹了把额头,“我也是仗着胆子啊!奶奶的,真打起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弄,唉...要是头儿在就好了。”

“谁说不是呢!别看他年纪比咱们小,但是...他总有办法,唉...”这一声叹息代表了多种感慨。

其他地方抓到的铁血盟人员都押去抚司大狱了,可这个钱广生是指证朱高燧的证人,他们二人连夜带人进皇城送进太子府。

那时张熙月还没有睡,得了消息立刻赶到前院,把宋英杰、俞方舟二人好一顿夸,说让太子下令奖赏...

抚司人员退出,张曦月立刻让李铭轩去审钱广生;但是钱广生死不开口,既不承认自己是铁血盟人员、也不承认去见过朱高燧,只说自己是普通商人。

李铭轩回报后张曦月哼了一声,说道:“先关起来,不说好办、明天给陈瑛送过去,我就不信他不开口...看好了,可不能让他跑掉。”

御史陈瑛可是个人物,他琢磨出各种酷刑、不管你是何等人物,到了他那就没有不招供的,可以说是名动朝野。

李铭轩自然答应了,让人把钱广生绑了个结结实实、派了一个总旗的护卫看守。

张曦月自回去睡觉不提,到了第二天早晨她刚起床梳洗小玉就进来禀告三皇子来了,想见她。

张曦月心里冷笑,吩咐道:“让他等着吧!我怎么也得梳头洗脸吧!”

小玉出去跟朱高燧说了,朱高燧急得直跺脚,嘟囔道:“女人真麻烦...!”

他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早晨起来听说了,铁血盟落脚点都被官府搜查的事情;钱广生肯定不能招的他心里有底,可是万一其他铁血盟人员招了呢!

上一次就差点出事儿,万幸没有留下把柄,这一次要是捅出去...来个二罪归一可就玩完了...

章节目录 第四六七章 甘拜下风不甘心 朱高燧心想上一次就差点出事儿,万幸没有留下什么把柄,这一次要是捅出去...来个二罪归一可就玩完了!所以他急着要见张曦月。

足足等了两刻钟,才有丫鬟出来请他进去。那时张曦月已经盛装华服坐到了桌旁,雍容华贵的轻伸玉手一指,“三弟请坐,不知道这么早来找我有何事情?”

“我...”那时印晓苔站在桌后,朱高燧不客气的说道:“你先退下,我有紧要事跟皇嫂说...。”

印晓苔扫了张曦月一眼,见她微微点头才退开了。

“曦月,你怎么...?”朱高燧有点气急败坏,“怎么能那样做呢?”

张曦月笑呵呵的问:“你要说什么?我做什么了...别着急慢慢说。”

“我就问你,那件事情,是不是你让人做的。”

“哪件事情啊...?”

“就是...”话到嘴边朱高燧心中一动,暗想她不会是给自己下的套吧?脑中一转说道:“曦月,我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只是想跟你合作。”

张曦月笑了笑,“合作什么...把你父亲推下皇位去,你来做皇帝?”

“不...不是...当然不是...,”

“那又合作什么...让我谋害亲夫吗?”

“也不是...”接连两句问话把朱高燧问得冒汗了,一时张口结舌答不上来了。

张曦月冷笑一下问道:“三弟,那你说...咱俩合作什么呢?”

“这个...这个...曦月,其实你是知道的,我一直很喜欢你,咱们两个...”

“别说了...我说过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也都忘记吧!你我已经不可能了。”

张曦月停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有野心,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你根本不适合继承皇位;不说别的,国计民生你知道多少?你知道你大哥每天有多辛苦?

皇帝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的,我可以告诉你,这皇位就是你大哥的、多年以后是瞻基的,无论谁想染指都是与我为敌!你就别惦记了!”

朱高燧愣愣的看着她,猛然发现她不再是那个柔弱、单纯的女孩了,身上带着一股霸气,无人争锋的霸气!

人家话说这么明白,没法往下谈了,他倒是有杀父、害兄之心,这时也不敢说出来啊!

朱高燧想了想问道:“皇嫂,那...那昨晚上那个人呢?”

这一次张曦月也不跟她兜圈子了,直接说道:“那个人已经送到陈瑛那了...他嘴太硬,看看陈瑛能不能撬开。”

“啊...!”朱高燧惊得站了起来,这可是他最害怕的事情,陈瑛是什么人他自然知道,送到他那还能好吗?一时间冷汗直流。

“怎么了三弟,”张曦月故意问道:“你认识那个人吗?他可是说不认识你的!”

“这...”到了这时候朱高燧真是没有任何办法了,只好就势说道:“我认识他,他...他是我一个朋友。”

“哟...那可怎么办,人已经送去了。”

“那个...麻烦皇嫂派人追回来,这时候陈瑛还不能过堂。”

张曦月冷笑着看他一眼,“追回来...也不是不行,只是有些事情...?”

朱高燧明白,在这场交锋中他败了,败得一塌糊涂、彻彻底底,这时咬了咬牙说道:“好,我上次说的话都是放屁,随风而去了。”

“空口无凭,你得立字为据,我就把人追回来。”

汗呀!败给一个女人,曾经依偎自己身下的女人,朱高燧不甘心却没有办法,只得写字据。

当然了,内容是由张曦月口授的:我与铁血盟有联系,曾经同铁血盟贩卖盐票...张曦月也不需要他多写,签字画押即可。

字据拿到手,张曦月吩咐道:“晓苔,你去告诉李大人,让他把昨天晚上抚司抓来的人交给三皇子吧...!”

朱高燧听了脸都气白了,没想到又被人家摆了一道,气得他说不出话来!拱拱手走出去。

张曦月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次危机成功度过,她发现原来战胜一个人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对方有缺陷就行。

而且胜利后会有股说不出的愉悦感,很美妙,当然了、战胜朱高燧有方中愈的功劳,

虽然他不在,但是宋英杰那些人都是他带出来的,她的人禀告了他们跟朱高燧僵持的事情。

唉,如果方中愈还在多好,暂时是风平浪静,但是她知道朱高燧不会就此罢休,以后还会有很多事情,更何况还有一个朱高熙呢!

也不知道方中愈现在在什么地方,过得好不好...

昆山县是一个很偏僻、很不起眼的一座小镇,镇东头一家米店新换了个老板,原本的店老板年纪大了、回乡下养老去了。

接手米店的是一个年轻后生,二十来岁、生得很俊郎,同样他的夫人也非常年轻漂亮,漂亮的程度像仙女,两个人在一起像金童玉女。

小镇也就有七八百户人家,突然来了这么两个英俊人物、不用一天时间所有人就都知道了;不管买不买米都跑来看热闹,真美,美得让他们啧啧称赞。

几天过去好奇的人少了,年轻夫妇也便扎下来了,当然了他们就是从京师逃出来的方中愈和齐楚嫣。

方中愈身上带着上百两黄金,一辈子都够花的,兑了个米店只为了掩人耳目。

他化名王勃,也不为挣钱、米价取得很低,人也热情,没用多久就跟附近商户混熟了。

六月天长醒得早,方中愈早早起来开店,把各种米、豆都摆到店外招揽顾客。

他这边刚摆好就有人走过来,四十多岁、方脸、腰间还挂把刀。方中愈一看像是吃公饭的,就留了意。

“白米怎么卖?”汉子嘴上问米,眼睛却盯着他。

“一升两个老钱。”方中愈陪笑,他故意在鼻侧点了个黑点,像个大痦子。

“价钱倒是公道...我怎么看你面生啊?”

“刚到宝地不久。”

“从哪来呀?”

“湖南。”

“湖南?”汉子盯着他看,“怎么一嘴苏白味道?南京来的吧?”

方中愈心中一惊,笑着说:“走南闯北的口音杂了。”

“不对吧!把你的黄册拿来!”...

章节目录 第四六八章 他乡遇故知 那汉子伸手,“不对吧!把你的黄册拿来!”

所谓黄册就是当时人的户籍证明,上面记录着个人的籍贯、性别、年纪和居住地址。

方中愈倒是也有一个,那是入北镇抚司时庞英帮他弄的,但是这时候能用吗?他都改名王勃了。

他只好笑着问:“这位大哥,请问你是...?”意思是你是干什么的呀?要黄册。

汉子拍腰刀,“不认识...县衙捕头?”

“哟!这不是阎捕头嘛!”隔壁卖瓷器的张大哥走出来,“您老怎么亲自买米?”

“不买,我看这小子来路不正...黄册拿来!”

张大哥劝,“阎捕头,小王哥人很好的...”

“走开!没你事儿...黄册!”

方中愈只能陪着笑,“不好意思阎大人,我的黄册丢失了,还没来得及补办。”

“就是没有喽!”阎捕头威严说道:“走吧!衙门去!”

方中愈什么衙门口没见过,但是这时不能去啊!便凑过去,摸了块碎银子塞在他手里,“大人通融一下。”

“干什么,当众贿赂公差?”没想到这家伙不吃这个,扔了银子扯了他手腕就走,“衙门去...。”

齐楚嫣听到吵嚷走出来,“怎么了相公?”

阎捕头久居乡下,哪里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一时间看到眼睛都直了。

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腹部,方中愈心中一软。笑着说:“没事儿,我跟这位大人去办个黄册。”

齐楚嫣看出有些异样,嘱咐道:“小心些,快去快回。”

“走...”阎捕头扯着方中愈,临走还不忘盯了她一眼,心想太漂亮了,能娶这么个媳妇可真有福气。

镇子本就不大,按说都算不上县城,只因管辖乡村太多,才设了县衙,所以不大工夫就到了。

方中愈故意跟他套近乎,“阎大人,这么早县太老爷能起来吗?”

“别废话...”阎捕头扯着他进了个院子。

院子不大,门脸也小,进了院看到大堂、方中愈差点没笑出来;因为大堂太小了,跟赵辉家的堂屋差不多。

这么早大堂上当然没有人,但是阎捕头依然扯他进去,方中愈还纳闷呢、被他扯到书案前拿起一张纸。

方中愈见了心里一惊,因为那是一张告示,上面画着人像,眉清目秀英俊帅气,不是他是谁?

方中愈这才恍然,故意咧歪了嘴问:“阎大人,这个人是通缉犯吧?谁啊他是?”

阎捕头瞪他一眼,“看着像你...”说这拿着告示跟他对照。

“哎...你刚才嘴不歪啊?”

“歪,从小就歪。”方中愈说。

“不可能...刚才不歪,正过来!”

方中愈辩解,“大人,我嘴就是歪的,怎么可能正过来...!”

两个人就吵上了,一个说歪,一个说不歪。

争了一气忽然有人问:“吵什么?”一个青年穿着竹叶青长衫走进来。

阎捕头松开手施礼,“知县大人,这小子酷似逃犯,却故意咧歪嘴,而且他没有黄册...”

那县官看了方中愈几眼,笑道:“扯淡,你看他满脸市井气,可能是方孝孺的儿子?

再说了,那个方中愈是锦衣卫千户,刚出道就办了许多大案,武功高强,凭你也能抓来?”

阎捕头被说得脸色一红一白,喏喏连声,“是是,大人说的对。”

“好了,你去吧...”县官转身出大堂。

阎捕头和方中愈也往外走,县官忽然又转过身,“哎...我好像没见过你?”

方中愈只好停下来,施礼说道:“回大人,小人是新近搬到这里的。”

“以何为生呀?”

“小人开了家米店...”

阎捕头在旁听着,县官挥挥手,让他走。阎捕头走后,县官冲方中愈招手,让他跟他走。

方中愈有点纳闷,但是不跟着不行啊!

等到了后院那县官说道:“遇到我算你便宜。”

方中愈诧异,“大人,此言何意?”

“别装了,嘴不歪了...我姓廖,叫廖镛。”

“您是...廖大哥?”方中愈惊喜,他知道父亲有两个亲兄弟学生,一个叫廖镛一个叫廖铭。

“你怎么...?”话说一半廖镛鼻子就酸了,泪花在眼眶打转,“真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

“师兄...”方中愈鼻子也酸。

“中愈...真是你!”两双手抓在一起,紧紧的,再不分开。

“进屋说...”情绪稍稳,廖镛拉他进房间。

房间也不大,一半做卧室一半书房,书架上满是书,方中愈搭眼就看到最上面的几册:《逊志斋集》、《蚊对》、《指喻》、《越巫》、《鼻对》、《吴士》、《越车》,那都是他父亲所写。

“我是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还活着...”廖镛很激动,“你是怎么幸免的?”

方中愈便把夜宿客栈,自己出去方便,回来时看到母亲被杀、父亲被抓说了一遍。

廖镛一时间泣不成声,反倒是方中愈冷静一些,陪他落了一会泪劝他节哀。

廖镛擦干泪问起他这些年的历程,怎么做了锦衣卫,怎么又被通缉?方中愈都答了一遍。

听到他做锦衣卫是想杀纪刚、杀朱棣报仇,廖镛竖起大拇指,“师弟非常人也!可敬!如今你成材了,老师泉下欣慰啊!”

方中愈摇头,“大仇未报,遗憾终生,有朝一日我必回京师。师兄,你可知我父亲家人葬于何处?”

“你可是问对人了,当日恩师惨死,我无能为力,只能和兄弟廖铭将恩师安葬...”

话未说完,方中愈噗通跪在地上,那可是冒着杀头的危险啊!若不是他爷爷是德庆候廖文忠,廖家兄弟肯定也被牵累。

他兄弟二人竟然不顾自身安危,冒死罪安葬方家人,这得是多大的恩情啊?

方中愈趴在地上咚咚磕头,廖镛死命相搀才把他扯起来,两个人又痛哭一场。

情绪稳定下来,方中愈问:“师兄怎么到这偏僻地方做知县...”话说一半敲了自己额头一下。

这还用问吗?廖文忠肯定是怕他兄弟二人安葬自己父亲惹下麻烦,才让他们离开京师的。

廖镛见他自悟也不再说,“中愈,多亏碰到了我啊!否则你就性命难保了!”...

章节目录 第四六九章 世事沧桑难预料 廖镛见他自悟也不再说,“中愈,多亏碰到了我啊!否则你就性命难保了!”

方中愈笑了,“师兄,我可不是当年那个文弱少年了,就算你县衙所有捕快一起,也拿不了我。”

“非也,县衙这几人当然拿不了你,你可知道有大队的锦衣卫就驻在昆山府?”

“哦...为我而来吗?”

廖镛摇头,“这个却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来了几日了。”

方中愈无所谓的笑笑,“未必便是找我,师兄正好为我弄了黄册。”

“这是当然...”

廖镛也不等师爷来,亲自动手弄了册黄页给他,当然登记时间早写几年,官印一盖,谁也不知道是现做的。

两个人叙了些家常,方中愈惦记有了身孕的齐楚嫣,便即告辞回去,约定晚间到他家里饮酒。

回到米店,齐楚嫣正焦急眺望,见他独自一人回来才放心。问起缘由,方中愈学了一遍,两个人尽皆欢喜。

方中愈怕黄册太新,引人注意,便喷了些水、再放到柴灰里滚了滚,这就跟旧的一样了,外人绝难认得出。

到了晚间,天色朦胧时,廖镛一身便服长衫前来,还拎了一壶酒。

他见到齐楚嫣也是着实吃惊,等一介绍听说是齐泰之女,又是一番感慨万千;想起前朝之事,唏嘘不已。

穷乡僻壤也没有什么好东西,不过是山上的鲜菇、竹笋,河里的白鱼青虾,再来些腊肉豆腐。

但是三个人喝得开心,喝到兴处廖镛和方中愈击碗而歌,说到伤心处却是三人泪六行...

自此两个人经常来往,有空就聊天喝酒,好在昆山府的锦衣卫、并不是为方中愈而来,隔了两天便撤了...

日出日落云卷云舒,花开花落去留无意,转眼间到了冬天,悠悠间便春暖花开了,齐楚嫣怀胎九月,眼看再过月余便要分娩了。

这一日方中愈早起,齐楚嫣不能下厨、他又不会做饭,便去街对面包子铺买包子。

头一屉肉包出锅,伙计便给他捡了十个,并白粥小菜都放入食盒,方中愈结了银钱拎着食盒往回走。

二月间清晨很有几分凉意,过街斜对过便是,时辰还早街上无车马,方中愈便斜斜的走过去。

怎么说也是县城,还有一个土城门,他的米店离城门很近。

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抬头看时,一彪马队从城门飞驰而入。

那时方中愈正走到路中,马队来得好快说到就到了,眼看就要撞上方中愈一个箭步纵过道路,在最前面的骑手勒马之前。

“吁...”马上之人也没想到路上有人,吃了一惊,忍不住呵斥道:“怎么走路不带眼睛?”

方中愈心中有气,不禁回头瞪了一眼,见马上之人穿着锦衣卫的服饰,急忙又低下头去。

说道:“小人该死,冲撞了大人,请恕罪。”

“下次小心一点!”那人呵斥。

“是...”方中愈低头要走。

另有声音喝道:“等等...!”

方中愈心中一紧,暗想不会是认出自己了吧?刚才一瞥,那人好像有几分面熟。

这时也不能就走,只好停步问道:“大人还有何吩咐?”

刚才的声音问道:“小子,看样子你是练家子啊!武艺还不错。”

方中愈只好顺嘴说道:“自幼腿脚灵活,倒是没练过武。”

“不会吧...抬头我看看。”

该死!方中愈心里暗骂,心想你这不是自己找死吗?只得故意眯着眼睛、歪着嘴抬起头。

果然是锦衣卫二十多人,还好,没有自己认识的人。

这时一个中年人说道:“走了,办正事要紧,别瞎耽误工夫。”其他人没有异议催马便行。

走出几步那中年人回头问道:“小哥,县衙在哪?”方中愈只好指点了路径。

回到家还在琢磨,锦衣卫跑到这干什么来了?应该不是抚司的人,别处的锦衣卫对自己不熟、自己又留了胡须未必认得出。

齐楚嫣看出他有心事,便出言询问。方中愈怕她担心,只说包子铺伙计可能算错账了。

齐楚嫣哦了一声,问道:“中愈,是不是银钱不够用了,不行把我的首饰卖了吧?”

“卖什么首饰啊?金子还有九十多两没用呢!咱儿子都够花的...”

“哈!你就知道准是儿子呀?”

“那当然,”方中愈笑道:“我种的西瓜,难道能结出冬瓜吗?真是如此就出问题了。”

齐楚嫣先还没转意,隔一会才合计明白,不禁笑骂,方中愈却早躲出去了。

虽然不认识方中愈也上了心,一直坐在店中留意着外面,直到天近黄昏才看到那队锦衣卫离开。

他有些不放心,关了铺面赶去县衙,那时差人都下值了,他直接来到后面。

廖镛正关门出来,“中愈,我刚好要到你那去。”

方中愈急急的问道:“师兄,是因为那些锦衣卫吗?”

“哦,不是...我没跟你说起过,”廖镛答道:“皇伯伯的儿子隐居在靠山村,那里有个富户丰衣锦,是朱高燧长吏顾晟的外孙,他察觉到了便举报到州府;

去年那些锦衣卫来便是查这事儿,被知府姚公善掩饰过去了,没想到这个丰衣锦贼心不死,直接捅到了朝廷,今天的锦衣卫就为这事来的。”

“喔...是黄子澄伯伯的后人吗?”

“对啊!”

“结果怎么样?”

廖镛笑道:“有我在还能出事儿吗?我领着他们到靠山村转了一圈,黄伯伯的儿子扮成道士,有一群老道做证掩饰过去了。这不,顺便弄了些山鸡野兔,要到你那好好喝一顿呢!”

“那敢情好了!”事不关己方中愈放下心来,当即一起离了县衙,让镇上的酒馆把山鸡野兔做了,拿到家里喝酒...

此后悠悠数日过去都没有什么动静,方中愈也便把那件事情忘记了。

再有二十日齐楚嫣便要临产了,方中愈忙着准备婴儿的用品,隔壁张大哥两口子都是热心肠,有什么不懂的他们都帮着指点。

这日方中愈早早关了门,去跟稳婆约定好,然后买了吃食回家。

齐楚嫣靠在床上,说:“中愈,不知道怎么了,我这眼皮一直跳!”...

章节目录 第四七0章 未想到祸事临头 齐楚嫣靠在床上,说:“中愈,不知道怎么了,我这眼皮一直跳!”

方中愈放下吃食,问道:“你是昨晚没有睡好吧?不会有事儿的。”

“也许吧...从早晨一直跳到现在。”

“就是没有休息好,镇上什么事儿都没有,根本没有外人来...你就放心吧!”

“那就好...快,买什么吃的了,我都饿了。”有了身孕,齐楚嫣口特别壮,吃什么都狼吞虎咽。

方中愈打开食盒,把酒菜肉包子都摆好,自己喝着小酒,看她狼吞虎咽。

二月天还很短,吃过饭已经黑透了,方中愈也忙了一天,泡了脚就上床休息。两个人说了会闲话,便先后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忽然传来嘭的一声响,方中愈很警觉立时就醒了,感觉很热,睁眼看时见门窗透进火光。

不好!失火了!他立刻跳起穿上鞋子,齐楚嫣也被惊醒了,“怎么失火了?难道是炉灶?”

“可能...”话说一半方中愈就否定了,因为火都在外面,如果是炉灶未熄灭,引起的火应该在屋内才对。

“楚嫣,你穿好衣服...”方中愈立刻来到门前,飞起一脚把燃烧的门扇踢了出去。

门扇飞出露出熊熊燃烧的柴火,不对!这是有人放的火!念刚及此,猛听得嗖嗖的破空声。

完全是本能反应,方中愈急忙跳到一旁,嗤嗤声连响,五六支羽箭射在门内地上;剪枝很短、不到一尺,这是神机弩专用的剪枝啊!

方中愈心中一凛,自己太大意了,那天的锦衣卫中,肯定有认识自己的人!这可怎么办?

若是自己暴露了身份,这座院子肯定被包围了啊!自己带着大肚子的齐楚嫣,如何突围?

“中愈,是来抓咱俩的吧?”齐楚嫣也意识到不对。

“八成是的...”这时隐瞒也没有用,方中愈扶着她下床,把三床被子都盖在她身上。

他从柜中翻出绣春刀和东洋刀,插在腰间,他抽出绣春刀,叮嘱齐楚嫣拉着自己后衣襟。

出门前他先把桌子扔了出去,以引开外面人的注意力,门口都是燃烧的木柴,方中愈用刀挑飞,才迈步走出。

齐楚嫣披着被子看不到路,为了护着她,他也不能施展身法,只能一步一步走。

刚走出房门,嗖嗖的破空声便不绝于耳,箭枝从左前右三方射来,也不知道来了多少人、像下雨一样。

方中愈施展追魂刀法,把绣春刀舞成一团白光,叮叮当当、剪枝纷纷飞了出去。

“射...快射...!”有人嚷道:“不要停,看他能坚持多久...!”

那声音太熟悉了,方中愈怒吼:“王天卫,你特么找死!”

“嘿嘿...今天看看咱俩谁死!”王天卫狰狞的叫道:“杀...杀了他官升三级!赏银无数...”

在他的催促下剪枝越来越密集,方中愈打起十二分精神、快速舞动手中绣春刀。

他的功夫也真了得,一把刀守得严密异常,无数羽箭射来,竟然没有一支能突破刀网。

他是挡住了正面,但是侧面也有很多羽箭射来,噗噗声不断、很多射在齐楚嫣身上。

好在她披了三条厚棉被,虽然被射中,却一时伤不到她。

个人携带羽箭毕竟有限,看看没有任何效果,羽箭渐渐稀疏起来。

方中愈偷眼看去,见门楼上、围墙上有一是圈人头,奶奶的!果然被包围了。

“中愈,”厚被下的齐楚嫣,虽然看不到也猜到了,“你快走,别管我!”

两个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相懂相知,如今成了亲,更是相亲相爱,加上她又怀着身孕,方中愈能走吗?

他义薄云天,为了别人都能拼命,怎么能在如此关键时刻,抛下自己的爱妻?那他成什么人了?

“别说话!”方中愈大声说道:“抓紧我的衣服!”他挥舞绣春刀向院门走去。

“放箭!快放箭!”王天卫嚎叫着。

“没有箭了...”

“王大人,我也没有了...”很多人答道。

说话工夫,方中愈已经到了门口,王天卫就守在门口,他不甘心。

得到密报后,他率人连夜赶来,知道方中愈武艺高超,正面动手怕是打不过,他才想了火攻计。

原以为,火攻加弩箭肯定能杀了他,没想到这家伙像是八臂哪吒,手速太快了,居然挡得住弩箭齐射。

势在必得,怎能让他如此轻易冲出,“上!”王天卫大声命令,“乱刀砍死他!”众人得了命令,纷纷跳进院子围上来。

“不怕死的就来...!”方中愈怒吼一声,猛然踏上一步,挥刀砍向王天卫。

王天卫岂能不知道,他的厉害?举刀挡住立刻退后,催促手下上山夹攻。

他是百户官,这次带了一个总旗,出来公干,在他的催促下,五十多人从四面把方中愈围上了。

东洋刀太过锋利,拨打剪枝时会削断,那样箭尖依旧会伤人,这时近身拼杀却用得上。

方中愈左手抽出东洋刀,随手一划便削断了五六把刀,右手绣春刀跟着进攻,立刻砍伤了三个。

太彪悍了,随着这三人哀嚎着退后,其他人都吓得一愣。

“挡我者死!”方中愈凶恶的低吼。

身后是他的爱妻,而且齐楚嫣还有身孕,这是世间他唯一的两个亲人,野兽还有护子心呢!何况他是有血有肉的人!

这些人都是抚司的,谁不知道他的厉害,火光中见他红着眼珠子,谁不害怕?

趁着众人犹豫,方中愈大步冲出院门。

“给我上!后退者便是叛逆同罪...”王天卫狂叫着,迎面挡上去,挥刀便砍。

“来的正好...”方中愈起左手去挡,右手边便要下杀手。

没想到,王天卫奸滑的很,见他东洋刀起,立刻抽刀后退。

方中愈刚要追击,后衣襟却被扯住了,齐楚嫣蒙着头,还大着肚子,哪里能跟上他的脚步?

错过了杀王天卫的机会,方中愈暗叫可惜,这时左右都有人攻到,他只好挥刀招架...

章节目录 第四七一章 好汉难敌小人心 错过了杀死王天卫的大好机会,方中愈心中暗叫可惜,这时候左右两侧都有人攻了过来,他只好挥刀招架。

他的心里焦急万分,因为齐楚嫣没有几天就该生了,他怕惊动了胎气。这时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是想办法冲出重围尽快离开这里。

但是齐楚嫣行动不便,根本跟不上他的步伐,否则这些人如何挡得住他?

房子已经燃起冲天大火,映得半个镇子都如同白昼一样,火光中呼喝声连连,刀光剑影闪闪,又有三四个人痛呼着退后。

两个人的手臂断了,还有两颗头颅飞了出去,热乎乎的鲜血溅了方中愈一脸一身。

王天卫躲在远处,提着刀督战,不住口的催促手下进攻。

镇上许多居民被惊醒了,乡风淳朴,百姓纷纷跑来想帮忙救火,等到了近前才发现不对。

王天卫嚷道:“锦衣卫捉拿逃犯,不相干的人都躲开了。”

来的人中自然有廖镛,见一群锦衣卫围着方中愈狠斗,心急如焚。

他是一介书生,又不能帮忙打架,只好凑过来说道:“这位大人,是不是搞错了?我们这里都是良善百姓,哪有逃犯...?”

“你是什么人?”王家卫喝问。

廖镛答道:“我是本地知县...。”

“知县?你知道个屁?我和他同在抚司当差,岂能搞错?快快离开...”

廖镛心想这可坏了,原来他们认识,自己想打马虎眼,也不可能了,只能退到一旁暗中替方中愈加油。

来的这些人越打越是害怕,才半刻钟时间就死伤了十多人,谁知道下一个是不是自己?

怀着胆怯之心,众人都举着刀乱喊,没有人敢真的冲近。

王天卫扭头看到,鼻子都气歪了,吼道:“一群废物!五十多人还打不过他一个吗?给我上...!”

众人心里这个骂啊!心想你说的好听,自己为什么躲那么远?有本事你跟人家单挑啊?

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在他威逼之下,众人只得围上去。

方中愈自然知道众人心理,喝道:“弟兄们,你们都是我挑进抚司的,我不想伤你们,谁敢拦我可就别怪我了!”

边打边嚷道:“王天卫,有种你过来,跟我打...!”

在场五十多人,有四十多人这么想,但是没人敢说。

面对挑衅,王天卫明显没有种,仍然离远催逼手下,人人心里骂声一片。

众人都学了乖,嘴上嚷得欢,只是围着缠斗,一见不好就撤。

方中愈心急如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一个人毕竟体力有限,时间长了自己终有体力不支的时候。

偏偏这时候,齐楚嫣先体力不支了,她怀着身孕,三床厚棉被始终压在身上,谁能受得了?

这时掀掉了被子,喘息着说道:“你快走...中愈...别管我。”

“没事儿,”方中愈只能安慰,“这些人怎么能挡住我,咱们一齐走...”

话未说完,身周传来几声惨叫,却是齐楚嫣发出棺材钉,打伤了三人。

“哎哟...什么东西...?”

“小心...那女的会使暗器!”有人嚷道。

齐楚嫣勉力施为,只这三下就累得她气喘吁吁,“中愈,我...我不行...快走...!”

方中愈心如刀绞,自己枉自习武多年,难道到头来,连自己的爱妻都保护不了吗?

“都给我让开!”他瞪着血红的眼珠,“否则你们都得死...!”

“别听他的...”王天卫紧跟着喊道:“那女人也是叛逆,杀...连她一起杀!”

这个命令可太混账了!他自己没有本事,却拿女人开刀?

来的这些抚司人中,大多数不齿这种卑鄙行为,但是毕竟有他的亲信、毕竟有人想立功,还是有人向齐楚嫣攻去。

如此一来,方中愈立刻陷入被动之中,原本齐楚嫣蒙着厚厚的被子,众人虽奇怪也没有太在意,所以方中愈只照顾自己就行。

这时攻击齐楚嫣,他不能不理啊!只得挥动双刀绕着齐楚嫣转,好在众人忌惮他,不敢过分相逼。

“攻击那女的!”王天卫看出窍要所在,“伤了她就等于伤了方中愈,杀...两个人都杀!”

远处有许多百姓围观,这时有人实在看不起下去了,忍不住骂道:“这是哪的官差啊?对一个孕妇下手,还是人吗?”

更有人直接骂道:“你没有母亲,没有老婆啊?你不知道自己怎么生出来的吗?还特么是人吗...?”

王天卫被骂得恼羞成怒,但是围观人太多,他也不知道是谁骂的,只好装听不到,不住口的催逼众人进攻。

“杀...!”方中愈已经杀红了眼,脚下越来越快,围着齐楚嫣转上一圈,至少有三四个人倒在他的刀下。

王天卫看看形势不对,突然冲了上去,趁着方中愈在另一个方位,挥刀砍向齐楚嫣。

齐楚嫣大着肚子,自然不能系着腰带剑,这时两手空空,只能惊叫一声闪避。

王天卫挥刀再砍,方中愈听到叫声及时赶到,右手刀一挡,左手东洋刀直奔他头顶劈落。

王天卫也不含糊,急忙后退挥刀横挡,嗤的一声轻响,他的刀被削断了。

“还想跑吗?”方中愈手臂一长,东洋刀再次劈落。

这一刀势如闪电,快到了极致,眼看着王天卫避无可避。

突然,一道寒光闪过,一把刀从侧面砍来,正砍在方中愈手臂上。

当啷一声,东洋刀落地。“混账!”方中愈不顾左臂血流如注,轮起绣春刀向偷袭的汉子砍去。

那家伙三十多岁,手长腿长,一大步便退了开去。

方中愈肺子都快气炸了,岂能容他逃走?脚下快速跟进举刀再砍。

那人被他气势所慑,吓得连连后退,但是方中愈来得太快,眼看着这一刀躲不开,只能横刀架开。

不料方中愈抽刀回来,再猛然刺出,绣春刀正中他心口,那汉子眼看着钢刀入体、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

方中愈一脚踢开死尸,刚想转身听到齐楚嫣发出惊呼,甩头看时见王天卫已经抓住了她,东洋刀横在她脖前...

章节目录 第四七二章 作恶多端终有报 方中愈一脚踢开死尸,刚想转身听到齐楚嫣发出惊呼,甩头看时见王天卫已经抓住了她,东洋刀横在她脖前。

“混蛋!”方中愈把绣春刀握得咯咯响,“王天卫,你特么还是人吗?”

“哈哈...这叫智取。”王天卫腆着脸笑,忽然瞪起眼睛喝道:“方中愈,把刀扔了!”

那一刻,方中愈没有慌,思谋着突然飞出一刀,直接取了他的性命!

但是这家伙太贼了,紧紧躲在齐楚嫣身后,只露出少半张脸,他怕伤到楚嫣啊!

“放下刀!”王天卫继续喝道:“否则我就杀了她...!”

“中愈...”齐楚嫣丝毫没有畏惧,“别管我...你走...!”

方中愈能走吗?那自己还是人吗?青梅竹马的爱妻,怀胎九月的宝宝,那一刻心如刀绞。

“放下刀!否则我杀了她...还有你的孩子...”

“中愈别管我...快走!记得给我报仇...”

“我不能...”方中愈恨得咬碎钢牙。

“中愈...听我说!”齐楚嫣大声说道:“我死,你能给我报仇,你不走...我们一家三口都得死...!”

方中愈自然明白,但是他...不能走啊!他怎么能看着爱妻落入敌手,还有未出世的婴儿呀!

“放下刀子受绑!”王天卫咬着牙喊道:“否则我可动手了!”

东洋刀贴到了齐楚嫣脖子上,已经渗出了鲜血,方中愈的心,仿佛被一百把刀不停的扎,“别...我放...!”他无法接受眼睁睁,看着爱人被伤害。

“中愈,你不要傻好不好...咱们都会死...!”齐楚嫣哭着喊。

“闭嘴...!”王天卫勒紧他的脖子。

方中愈心痛如捣,咬得牙齿咯咯响,只能无奈的松开手指,当啷一声...绣春刀落在地上,

“给我绑上...!”王天卫欣喜若狂,急急的命令,立刻有人上前按住方中愈双肩。

“中愈...!”远处的廖镛低呼,急得直跺脚。

“你放开她...!”方中愈说道:“我跟你们走,她没有罪!”

“嘿嘿,你想得挺美...”

王天卫一句话没说完,齐楚嫣厉声喊道:“中愈,给我...报仇!”说着身子向前一撞,白生生的脖颈撞在了东洋刀上。

那把刀何等锋利?就连精钢打造的绣春刀,都挡不住它一击,更何况血肉之躯?

嗤的一声,鲜血迸溅,齐楚嫣的尸体缓缓歪倒!

“楚嫣...!”方中愈发出一声哀吼,但是四个锦衣卫死死按住他的双臂。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远处看热闹的百姓。谁也没有想到,她为了不拖累男人,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死!

要知道,每一个有感知的生物,都惧怕死亡,没有人愿意死!哪怕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之人,好死不如赖活着嘛!

能主动求死,那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啊!众锦衣卫默然了,远处的百姓啧啧有声。

“哈哈...”王天卫突然发出一阵狂笑,看看手中的东洋刀,“真是一把好刀啊...竟然不沾血!”

“你特么混蛋...!”方中愈眼里都快流出血来,恨不得扑上去,掐死他!但是双臂被抓得死死的,一动不能动。

“混蛋怎么了?活得好就行...”王天卫看看躺在地上的齐楚嫣,咂嘴道:“可惜了,快生了吧?”

“滚...离她远点儿...我要杀了你...!”方中愈发出怒吼。

“哈哈,死了那条心吧!”王天卫得意道:“你是方家最后一个人吧...你死了谁给你报仇?你还指望,这没出来的孩子...”

接下去,他做了一件非常错误的事情,他把刀子插进了齐楚嫣的肚子。

这也太混蛋了,不仅是远处的百姓,就连左右这些锦衣卫,都看不下去了。

“嗬...嗬嗬...”那一刻,方中愈实实在在被激怒了,发出非人的怒吼,丹田中一股热流猛然爆裂开来,他的身体突然充满了力量。

“闪开...!”他双臂一晃,竟然把抓住他的四个人都甩了出去,随手抓起地上的绣春刀冲上去。

王天卫吃了一惊,急忙抽出刀子,方中愈已经到了,绣春刀带着无比的愤怒直劈下去!

这一刀快到了极点,如同闪电一般,带着呼呼的风声...嗤...一声轻响,绣春刀断为两截。

王天卫由惊转喜,“哈哈,我就用你的刀杀你...嗷...!”

绣春刀是断了,但是方中愈下面飞起一腿,这一下正踢在他两腿之间,这一腿带着无比的愤怒,踢得他飞起了一丈高。

这也太骇人了,一腿竟然能把一个大活人,踢起一丈高!这还是人吗?所有人都惊呆了。

但是下面的事情,更是让他们瞪掉了眼珠子,方中愈不等王天卫落地,纵身飞起,在空中掐住了他的脖子。

王天卫还有知觉,想挥刀砍,方中愈伸左手抓住了他手腕,两个人一同落到了地上。

咔的一声脆响,王天卫的脖子歪向了一旁,就这样,一个字都没发出,被掐死了。

“你们都得死...!”方中愈的目光像道闪电,冰冷的闪电,扫过众锦衣卫的脸。

下一刻,他夺下王天卫手中的东洋刀,如同一阵旋风,杀去人群中。

刀光闪闪,像闪电一般,眨眼间五六人身首异处,臂折腿断。

众锦衣卫早已胆战心寒,发一声喊,作鸟兽散,这时真是体现出,众人的武艺高强了,瞬间工夫都跑得无影无踪。

“楚嫣...”方中愈扑到齐楚嫣身边,这一刻肝胆寸断、痛心疾首。

齐楚嫣一点点反应都没有,脖子被割断了一半,肚子又挨了一刀,早死得透透的了。

方中愈抱着她的尸首,痛哭不已,泪如雨下,后悔自己太大意,才致今日一尸两命。

廖镛来到他身旁,站了许久,他不知道怎样劝说,只能轻轻拍拍他的肩头。

方中愈抬头看看他,傻愣愣的,“楚嫣死了...”

“节哀...”他不知道怎样劝,只能说:“报仇!”这是让他尽快安定下来的唯一办法。

果然,方中愈不哭了,轻轻放下齐楚嫣、收起东洋刀,“对!我要报仇!”...

章节目录 第四七三章 大海捞针 果然,方中愈不哭了,轻轻放下齐楚嫣、收起东洋刀,“对!我要报仇!”

廖镛轻叹一声,“所以,你得好好活着。”

这时,相熟的邻居都凑过来劝慰,镇上的林郎中拿来金疮药,帮他包扎伤口。

棺材铺的李掌柜让人抬来棺材,众人帮着把齐楚嫣入殓,便停在烧毁的米店前。

也只能帮到这些,因为房子已经烧得不剩什么,没有救火的必要了。

廖镛让乡亲回去休息,方中愈要给齐楚嫣守灵、廖镛好说歹说才劝他跟自己走。

刚走进县衙,一个黑影从墙影中走出。

“是谁...?”方中愈很警觉,立刻抽出刀子。

“袁大人是我...”黑影小声答道:“白朗。”

“白朗...?”方中愈怔了一下,想起在南京时,就是白朗给岳江川报的信,“你也来了?”

“上官下派,不得不来。”白朗说道:“能进屋里说话吗?”

“好...”廖镛立刻把他二人让进后院自己卧房。

进了房间,方中愈就问道:“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是冲着我来的吗?”

因为那队来查黄衣子澄后人的锦衣卫走了没有几日,从这里到南京,再从南京返回,时间上对不上。

白朗摇头,“我们是查找玉玺,在扬州府遇到了龙蟠所的锦衣卫,其中有个周正跟王天卫熟,是他说你在这,王天卫才带着我们赶过来。”

果然是那队锦衣卫,认出了自己。方中愈心中稍安,如果是南京直接派人,绝不会这么少。

他猛然想起一事,“白总旗,是不是你向我示警?”

“袁大人是好人,我怎么能,看着你被烧死?”白朗说道。

“多谢白兄。”方中愈一揖到地。

“袁大人不必客气。”白朗连忙阻拦,“您对我有恩,我敬佩您的为人,都是我该做的。我来只是提醒你,远走高飞。”

“多谢,多谢。”

白朗便要告辞,他得去汇合那些逃散的同伴,否则会被怀疑。

“大恩不言谢,他日相报。”爱妻惨死,方中愈不愿多言,送他出去。

到了县衙门口,方中愈忽然想起一事,“白兄,有玉玺的消息?”

“有人传闻,在扬州府见过张安,我们赶到扬州,还没查到头绪便碰到了周正。”

“哦,那个张安有什么线索?”

白朗说道:“据说他在卖菜,是不是还两说呢!”

方中愈哦了一声,送他出门。

回到后房,廖镛问道:“中愈,你有什么打算?此地你是不能呆了...”

“回京师...”方中愈的回答令他震惊。

“那怎么可以?你这时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二字没有说出来。

“我要先找到玉玺...师兄,能帮我弄张淮南的黄册吗?要有底根的那种。”

廖镛挠头,“这里的还可以,淮南...。”

方中愈说道:“弄张假的也行...”

“官印如何造假...有了!”廖镛说道:“知府姚公善是我至交,他调来这里前在淮南任职,我写封书信找他帮忙。”

“多谢师兄,你帮我弄黄册,我去找玉玺,一无所有,我誓回京师报仇...!”

当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方中愈请人帮忙,把齐楚嫣葬在城外小山之上。

他默立坟前好久,心中念叨:楚嫣妹妹,你泉下有知助我一臂之力,我誓要为你我两家报仇!今生诀别,来生再与你成夫妻...

其时天色灰暗、凉风习习,不知怎么,刚培成的坟头竟然冒出一缕青烟。

廖镛见了惊诧万分,担心道:“中愈,快离开此地吧!”

方中愈却坦然一笑,“楚嫣是我爱妻,就算她魂魄未散,又岂能害我...”伫立良久,施礼三次,才抹泪离开。

廖镛要拿银钱给他,方中愈摇头,“我最不缺这东西了。”

回到烧毁的米店,依着记忆,果然在废墟中找到、已被烤成黑炭的木盒,敲碎木盒露出十来个金锭。

廖镛哑然失笑,“真金不怕火炼,你比我有钱多了。”

方中愈拿出一锭,请他帮着换成银子,分发给帮忙的邻居,以及林郎中、棺材铺掌柜。

自己收起余下金锭,同他洒泪而别,约定找到玉玺回来取黄册,如果找不到玉玺...也许就是永别了...

方中愈徒步来到昆山府,换了银钱买了匹马,然后一路赶往扬州。

昆山离扬州有四五百里,晓行夜宿,两天后的黄昏才赶到。

扬州自古就是水陆重镇,这里更聚集着苏浙的大盐商,繁华程度可见一斑。

道路两侧买卖店铺林立,街上行人如织,方中愈为赶路中午未吃饭,这时先找了家饭店吃饭。

要菜时,他询问扬州有几处菜市场。

小二惊奇的看他,支了额头说:“客官,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只是我们宝应附近便有七八处,整个扬州少说也得有二十几处吧!”

方中愈原是脑袋一热,就跑了来,听了小二的话不禁心中发凉,二十多处?怎么找啊?

他一边喝酒一边琢磨,既来之则安之,慢慢找吧!只是...并不知晓这个张安长什么模样啊!

吃过饭找了家客栈住下,一夜无话,第二天起来顾不上洗漱吃饭,就出了客栈。

不知道张安长什么样,只知道他四十多岁,方中愈心想:他既然是锦衣卫千户,武艺自然不错,常年习武之人岂能跟普通村夫一样?

所以他挨个菜市场闲逛,盯着每个卖菜的看,饿了就买几个包子,边走边吃。

说实话,他这样找无异于大海捞针,一天下来也没有任何收获;倒是看到几个,年纪相符,身材粗壮的汉子,但是侧面一打听,都不姓张。

其实他心里清楚,张安既然隐居于此,绝对要隐姓埋名,怎么可能还叫张安?

但是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他想回京师,只能依仗玉玺觐见朱棣!

反正他有心理准备,在哪呆着都一样,慢慢找呗!就当打发时间了。

接连三天,他把宝应这七八处菜市场看了个遍,也没有发现有人像张安,当天晚上便换到城北一家客栈。

这家客栈挨近码头,住宿的人多、饭堂里竟然没有空位,方中愈便出门来到街对过的酒楼,刚上到二楼他不由的一愣...

章节目录 第四七四章 偶遇旧相识 这家客栈挨近码头,住宿的人多、饭堂里竟然没有空位,方中愈便出门来到街对过的酒楼,刚上到二楼他不由的一愣。

离楼梯口不远坐了四个人,每人都穿了一身白袍,袍子上还绣着一只黑鹰。

靠!这不是海东青嘛!朱棣的贴身护卫,他们怎么跑这来了?难道朱棣来了!

一愣之下,方中愈连忙收回目光,若无其事的找了空位坐下。心想若是朱棣来了,可挺好!

在这里杀他,要比进皇宫行刺容易多了!

他有意坐到四个海东青邻近的桌子,支着耳朵,想听他们说什么。

不巧的是,那四个家伙只喝酒,什么都不说,让他很是郁闷。

而且过不大工夫,四个人结账走了。

方中愈心里转了又转,猜想他们绝不会平白无故来到扬州,应该跟着他们。

他这边刚要喊伙计结账,一个人突然坐到他对面,一望之下不由愣住了。

来人穿一身绿绸衫,头扎文生公子巾,白净净一张瓜子脸、两道剑眉、一双毛乎乎的大眼睛,简直比女人还漂亮...

不对!怎么这样眼熟啊?

对方忽扇着大眼睛上下看他,眼中渐渐有了湿意,“这两年你跑哪去了?”

明眸皓齿、红唇烈焰,不是玉簟秋是谁!

方中愈一时愕然,“是你...你怎么在这?”

“奉命追查玉玺...你过得好吗?”

方中愈苦笑,“还好。”

“好...?”玉簟秋的眼睛湿润了,“看看你,都快成要饭的了...齐姑娘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一股凄凉涌上心头,方中愈望向别处,“别提她...。”

“怎么...你怎么哭了?难道齐姑娘她...”

方中愈没有回答,默默的喝下一杯酒。

玉簟秋虽然直性子,见此情形也猜到了几分,叹气道:“生死有命...”

方中愈不愿说这些,岔开话题问道:“你有玉玺的消息吗?那些海东青来这儿做什么?”

“应该跟我一样,别去跟踪,免得打草惊蛇,我知道他们住哪。”

“那就好...”

突然相见,两个人一时相对无言。

隔了一会儿玉簟秋问道:“你来这儿,也是为了玉玺?”

方中愈点头,“我要拿到玉玺,好回南京。”

玉簟秋吃惊,“你还回南京干什么?”

“报仇!”方中愈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哦...这么说,你真是方孝孺的儿子。”

方中愈双目一翻,两道精光射过去,“你想拿我?”

“说什么呢,你?”玉簟秋嗔怪的看他,“我怎么会那样做...我只能帮你。”目光中透出无限的温柔。

那种目光代表怎样的情感,方中愈知道,咧了下嘴角,“谢谢...”

“齐姑娘不在了,你...还跟我见外吗?”言下之意很明显。

方中愈心头一热,但还是摇一摇头,“我的身份,心中所想...我不想再连累任何人了。”

玉簟秋急急的说道:“我不怕...”

方中愈还是摇头,“今天是楚嫣头七...孩子差半月出生...”

那份愤怒仇恨,那份惋惜不舍,那份无奈...酒杯在他手中化为粉末。

“啊...?”玉簟秋不禁惊呼,她没有想到会这么惨,冲口问道:“谁干的?”

“王天卫...他的脖子,跟这酒杯一个下场,还有一个周正在南京...!”

“又是王天卫这个混蛋...中愈,我帮你。”

“谢谢...”

好久,方中愈才从巨大的悲痛中走出来,“你有张安的线索吗?”

玉簟秋摇头,“没有...其实,我是和王天卫他们一起出来的,我愿意一个人行动,昨天碰到了这几个海东青,便跟了过来。”

“他们有线索?”

“应该是...咱们就跟着他们...”

原来,玉簟秋和四个海东青住在同一家客栈,离方中愈住的客栈不远。

当晚两个人各回住处,第二天一早,方中愈早早去汇合她。

两个人在客栈对面早点铺吃饭,等着海东青出现。

那四个海东青似乎并不着急,日上三竿了才露面,害得方中愈吃了两屉汤包、一屉虾饺、两碗白粥,撑得直打嗝,总不能白占人家座位呀!

等到四个海东青吃过饭,已经快到中午了。

方中愈纳闷异常,“我的消息,那个张安在卖菜,这都中午了,还去哪找人呀?”

玉簟秋说道:“你的消息未必准,跟着他们就是了。”

那时四个海东青出了饭店,很悠闲的顺着街道走,完全没有去找人的意思。

“他们不会是来扬州游玩的吧?”

“不可能...你别着急呀!”

两个人只得远远的坠着,要知道海东青个个武艺高强,否则也不会被朱棣选为贴身护卫,跟近了很容易被发现。

足足走了大半条街,那四个海东青来到一家盐局前,四个人打量一番,其中一个没动、另外三个却散开围住了盐局。

难道张安改卖盐了?方中愈心中一动,他让玉簟秋隐藏好,自己走了过去。

那时,站在街上的海东青走进了盐局,他立刻跟了进去。

盐局伙计正在招呼客人,问那海东青,“这位大爷,您要多少盐?”

“我不买盐,”海东青答道:“你这是不是有个郑掌柜的?我找他有点儿事。”

伙计怔了一下,答道:“你找错地方了吧?我们大掌柜姓王,二掌柜的姓李,没有姓钱的掌柜。”

“哦...”海东青看了伙计两眼,笑了,“可能是我记错了。”说罢转身出去了。

方中愈不好马上跟出去,只得买了一斤盐拎着出来,他一直瞄着那个海东青,发现他并没有走、而是进了街对面的茶楼。

方中愈原路返回,玉簟秋从隐身处迎出来,“怎么样?”

“那个海东青说找郑掌柜,伙计却说没有姓郑的,但是那个海东青没有离开、好像在茶楼里监视。”

玉簟秋转转眼珠,“那就错不了...从昨天我碰到他们,他们就不紧不慢的,应该是有准备的消息。”

“那好,咱们也过去等...!”

两个人便来到盐局斜对面的饭庄,随便要了四个菜、一壶酒,盯着盐局。

还没等菜上齐呢,盐局伙计走了出来,往街道两侧看了看,随即转身向西去了。

“哦...有点不对劲儿!”进出盐局的人不少,伙计不应该这时候出去呀...

章节目录 第四七五章 又见故人行 “哦...有点不对劲儿!”进出盐局的人不少,伙计不应该这时候出去呀?

方中愈立刻警觉,起身跟了出去。

“等等我呀...!”玉簟秋结了账追出来,“你干什么去啊?”

“那个伙计神色可疑,”方中愈说道:“买盐的顾客不少,盐局里只有两个伙计,他不应该这时候离开。”

“哦...也许是去报信!”两个人便跟着那个伙计。

一个伙计,哪有什么反跟踪经验,一直往前走丝毫没有察觉。

到了前面街口转上另一条街,再走出不远来到另一家盐局,方中愈二人跟过去时,那个伙计已经走出来了。

“这么快?”玉簟秋小声嘀咕道。

“送信就一句话的事儿,能不快嘛...”方中愈话未说完,一个花白胡须的老者从盐局里走出。

方中愈见老头穿着绸衫、还空着两只手,便捅了玉簟秋一下,随后跟着。

那老头似乎有什么急事,一手撩着袍襟,走得很快。

这里已经毗邻城墙,老头拐了两拐,竟然出城去了。

玉簟秋诧异,“难道张安在城外?”

方中愈也一肚子狐疑,“谁知道呀?跟着看看再说...!”

没想到那老头走到城门外口停了下来,跟一个守门的军士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就反身回来了。

这可奇怪了,他们俩也不能再跟回去呀!只好溜溜达达的走出去。

方中愈留意了一下那个军士,不到二十岁的样子,绝对不可能是张安呀?

两个人走远一些商量,玉簟秋说道:“咱俩是不是弄错了?那老头出来跟张安没有关系啊!”

方中愈猜测道:“张安不是住在城外,也是出城去了,反正应该是必须经过这里,这个军士认识他。”

“万一张安就在第二家盐局里呢?”

这种事情谁也说不清楚,方中愈也有些犹豫,“这样...我在这盯着那个军士,你回去盯着那个盐局。”

“嗯,我看行,咱俩个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你死吧!我得活着,我的仇还没有报呢!”

“呸!我也没活够,是形容懂不懂?”玉簟秋瞪他一眼进城去了。

方中愈离城门不远找了棵树,躲在树后留意着那个军士,跟他判断的差不多、那个军士一直在东张西望,似乎在等什么人。

这一等便等到了下午,也不知道玉簟秋那边什么情况,总之是没见她人影。

等到过了未时,那个军士似乎越来越焦急,跟一个年长军士说了些什么,便离开门口向东去了。

这可有点像了,方中愈连忙跟上去。

那青年军士走的很急,顺着一条不太宽的路,拐弯抹角的进了一个村落。

越来越像了,方中愈借着树木土丘掩护身形,紧紧的跟在后面。

村子不大,人口也不多,路上碰到几个老人、孩子,都好奇的看着他,方中愈知道他们只是好奇,也不理会。

进村子不远,青年军士来到一家院门前,啪啪打门。这下方中愈没法跟了,恰好相邻两家之间有条胡同,他便躲了进去。

不大工夫,院里有个女人的声音问道:“是谁啊?”

“二姑,是我...姑丈不在家吗?”

“是阿生呀...你姑丈出去了...”接下去是抽门栓的声音,青年军士低声说了些什么。

“是什么人找他啊?”

“我也不知...穿着白袍...北地口音...”

两个人嘀嘀咕咕的说话,听不大清楚,最后女人说道:“我知道了,等你故丈回来告诉他...”

再往后是青年军士告别,匆匆离去的脚步声,方中愈急忙转身,装作往胡同深处走。

通过他们二人简单的对话,能判断出,这就是那些海东青要找的人之家,但是那个人是不是张安,不能确定。

海东青如此准确的找来,应该有其道理,所以方中愈决定守在这。

总在外面晃不是办法,会让村民误会,听到院门关闭,脚步声进了屋,他便轻轻跳进院中。

院子不是很大,也只有四间正房,另外有两间西厢房。

厢房比较低矮,封着窗子,看样子应该是作为库房使用,方中愈便悄悄潜进去。

果然,里面放了旧家具、农具等杂物,方中愈放下心来,躲在窗边透过窗缝向外观察。

这时差不多过了未时,但是一直等到过了申时也没见人回来。天色渐黑,一个三十几岁的妇人出来取木柴,生火做饭。

闻着菜味飘来,方中愈肚子禁不住咕咕叫,一直等到天色黑透,还是没有人回来。

方中愈忍不住瞎琢磨,暗想张安是不是在外面被人抓了啊?

有心离开此地,转念一想,如果海东青要找的人真是张安,他也不能把玉玺带在身上啊!多半还是会留在住处,只好耐着性子等。

便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马蹄声,很杂乱,至少有三匹马。

马蹄声还真是停在了院前,这边女人刚拿着烛台走出房门,那边院门就有了响动,有杂乱的脚步声。

“咦?你怎么进来的,”女人纳闷的问:“我插了门的啊?”

烛光下三个男人拐过屋角,当先一人四十多岁,身材粗壮,低声说道:“有急事,等不得你开门...”

又回头说道:“白兄,咱们进屋再说。”

看到他身后二人,方中愈吃了一惊,原来那两个都是老相识,一个是白善溪、另一个却是高将军。

奇怪了,铁血盟的人怎么也搅进来了?

三男一女先后进了房间,方中愈急忙从厢房走出,轻手轻脚的绕到房后。

乡村之中,到了晚间特别的安静,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

方中愈刚拐过屋角,忽然听到风吹衣衫之声,扭头看时,见两道身影跳上东侧院角的树上。

淡淡的星光下,能看出那二人都穿着白色袍子,哟!海东青跟来了,可是怎么没看到玉簟秋呢?

方中愈身穿灰色衣裤,又处身墙影中,不怕被发现,他便矮着身子缓缓来到窗下。

听得里面有人说话,“白兄、高兄,那些人就是冲着这东西来的,请你们把它交给张盟主!”...

章节目录 第四七六章 双重诱饵难骗人 方中愈来到窗下,听得里面有人说话,“白兄、高兄,那些人就是冲着这东西来的,请你们把它交给张盟主...!”

呀!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张安要把玉玺给张哲端吗?这是为何呢?

屋内白善溪问道:“张兄,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白兄就别问了,交给张盟主后才可打开...”

方中愈实在忍不住好奇心,微微抬头从窗缝看进去。

四个人都在房内,那个粗壮汉子正把一个黑色布包交给白善溪,布包不大四四方方,里面应该包着盒子。

白善溪接过布包,说道:“好吧,我一定交给我师父。”

“事不宜迟,我就不留两位了...”

“晓得。”白善溪和高将军立刻出门,粗壮汉子送他们出去。

方中愈心想铁血盟本就有造反之心,玉玺到了他们手里还了得?刚要起身去追,忽然听到衣衫声响,那两个海东青从树上跳下。

哟!方中愈脑中猛然一闪,不对!那个包中不可能是玉玺,八成是诱饵!

马蹄声响,白善溪和高将军离去,两道白影掠过院角追了过去。

那粗壮汉子看到了也不理会,快步走回房中。他一进门女人就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刚才那人怎么管你叫张兄?”

“实话告诉你吧,我叫张安,为了避祸才隐姓埋名。”男人答道。

女人惊呼,“亏我跟你过了四五年,你居然骗我?”

“哎呀!什么骗不骗的,叫什么名字不都是我嘛...”

“那能一样吗...你跑那上面干什么去了?”

听女人问得奇怪,方中愈悄悄窥视,见房间里只有女人却不见了张安。

“别问那么多,一会告诉你...”

“天啊!你在上面藏了多少东西呀?”女人扬着头说话。

方中愈这才明白,原来张安在房梁之上,心想亏得自己多了个心眼,白善溪拿走的果然是诱饵。

张安却不再说话,隔了好一会儿才从上面跳下来,手里拎着两个黑布包。

两个布包都是四四方方的,大小也差不多,方中愈见了疑惑不已。

张安把一个布包递给女人,说道:“我刚才给那两人的是假的,为的是引开想抢东西的人,我拿的也是假的,你那个才是真的。

这个东西非常重要,我拿着假的先走,怕还有人盯着,你过一刻钟再出去,务必交给广佑寺至善大师,明白了吗?”

女人犹豫,“这大黑天的,我怎么去广佑寺啊...?”

“随便你怎么去...!”张安说着拎起布包就走,不理会女人说什么。

方中愈一时有点疑惑,不知道张安说的是真是假。

张安的武艺果然不一般,很快到了外面,马蹄声随即响起。还没等方中愈做出抉择,远处传来呼喝之声,张安已经跟人打起来了。

屋内的女人听到打斗声现出惊慌神色,忽然吹灭了蜡烛。

赌一把!方中愈立刻起身,还没等他出手就传来木材断裂的咔咔声,与此同时听到屋内女人发出一声惊叫。

不好!前窗还有别人!方中愈急忙拍碎窗子跳进去。

张安女人惊呼,“你们是什么人?”

方中愈目光敏锐,依稀看到房内有两个黑影,从声音判断离自己近的应该是张安女人,他急忙冲过去。

另一个黑影比他先出手,一拳当胸打来,拳风呼呼,功力很是了得!

方中愈挥掌挡开,还了一脚,对方身形暴退躲了开去。

高手过招,一伸手便知深浅,见对方了得两个人一时都不动了,静静的盯着对方。

张安女人再次惊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两个人都不吭声。

僵持片刻,方中愈突然冲向张安女人,他一动对方也动,呼呼两拳先后砸过来。

方中愈不肯相让,施展大力金刚掌与之对攻,拳掌相交砰砰有声,对方虽然没有他力道猛,但是一时也赢不了。

拳来掌往,瞬间就拆了二十多招,方中愈略占优势。但是张安女人趁着他们打得火热,悄悄溜出门去。

方中愈眼观六路便要去追,但是那个人立刻从后发动攻击,他只能转身应对,连出几掌震退对方再次向门口冲去。

背后风声呼呼,那人连拳带脚的攻上来,把方中愈逼到了一旁,见他想出门方中也从后面攻上去。

你攻我阻我攻你阻,两个人反复几次都没能出门。方中愈心急如焚,说道:“东西都拿走了,你死缠着我有什么用...?”

“是你,中愈...?”那是玉簟秋的声音。

“哎哟我去!怎么是你啊...?”方中愈急忙冲出去。

但是已经看不到张安女人了,也听不到脚步声。

玉簟秋随后跑出来,埋怨道:“都怪你,也不说话,这下好,鸡飞蛋打吧?”

方中愈心里恼火,反驳道:“你不是也没有说话嘛!凭什么怪我呀?”

“我哪里知道是你啊?还以为是海东青。”

“你不知道我一直守在这儿啊...?”

“好了好了,人都走了东西也没了,吵吵还有什么用?”玉簟秋说道:“快去找人吧...!”

“以为我喜欢吵啊?”方中愈压了压怒气,“一个女人,又没有骑马,应该跑不远...广佑寺在什么地方?”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扬州人...!”

说话间院外响起吵杂声,有人进了院子,方中愈连忙迎上去,黑暗中两个人推推搡搡的走过来。

其中一个依稀穿着白色衣服,见到他喝问道:“什么人?”

玉簟秋抢着答道:“锦衣卫办案,你是什么人?”

“一样,给皇上办事儿的...。”海东青把另一人扯到房门前,“说,东西到底在哪?”

借着星光,看那人体型好像是张安,到底还是没能跑出去。

张安低着头一声不吭,海东青飞起一腿踢倒了,“再不说宰了你!”

张安说道:“我给铁血盟的人了...”

“胡说!既然给了别人,你还弄个空盒子干什么...?”

方中愈心想,看来张安女人拿的是真的!正要出门去找,忽然听到有人大喊大叫:“放开我...放开我...!”

章节目录 第四七七章 都是诱饵狡兔三窟 方中愈心想,看来张安女人拿的是真的!正要出门去找,忽然听到有人大喊大叫:“放开我...放开我...!”

那是张安女人的声音,方中愈心里吃惊,暗想这些海东青手段高明啊!不显山不露水的,掌控一切啊!

也不知道,他们抓住白善溪和高将军没有?呀!他们抓了张安女人,那玉玺岂不是要落入他们手中!

玉簟秋点起了门前的风灯,不大工夫,一个海东青扯着张安女人走进来,另一只手里果然提着黑布包。

张安女人一直在大嚷大叫,海东青才不理她,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摔在地上,随后把手中布包也摔在地上。

咚的一声,包裹落到地上滚开来,里面的木盒也碎了,滚出一块青石头。

啊!怎么又是假的?方中愈很是意外,他还琢磨着怎么从海东青手里抢回来呢!

玉簟秋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下意识看了他一眼,方中愈使了个眼色,意思往下看着。

后进来的海东青瞪向他们二人,“师兄,他们是干什么的?”

“锦衣卫...”玉簟秋取出牌子让他看,“北镇抚司的。”

这个海东青瞄了一眼转向方中愈,哈!心还够细的,方中愈的牌子没有扔,这时也拿出来晃了一下。

海东青便不理睬他们,冲张安吼道:“东西在哪?”

张安也不看他,默然无语。

那个师兄一脚踏在他背上,“说,我留你一条小命,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张安缓缓闭上眼睛,嘴巴闭得更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找死...!”那海东青抬起脚再狠踏下去,咔咔脆响,应该是肋骨断了。

张安痛哼一声,表情痛苦,但还是禁闭着嘴巴。

“嘿嘿,还挺能挺的...再不说,断的可就不是肋骨了...”

“住手!”张安女人胆子倒不小,嚷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敢随便打人杀人,难道没有王法了吗?”

“闭嘴!”另一个海东青上去便是一脚,“我们是替皇上办事儿的,说,那东西藏在哪?否则你也得死!”

张安女人痛叫一声,“谁知道你们要什么东西啊?”

“你拿着假印章还装不知道...?”海东青咚咚咚一阵乱踢。

踢得女人满地翻滚,哀嚎不断,“我真不知道啊...什么东西呀?”

张安看不下去了,说道:“你们别难为她了,她真不知道。”

“好,我们不难为她,”他背后的海东青恶声说道:“你说,否则先让你看着怎么弄死她,然后再弄死你!”

张安闭了闭眼,长出一口气说道:“你们找什么我知道,东西在那我也知道,但是我不能说...你们就给我来个痛快的吧!”

“你想得美...”那个师弟走过去探手抓向他的头,他身高体长,五根手指有半尺长,一只大手竟然把张安的头罩住了。

方中愈见他掌平指曲,十指如钩,知道他练的指上的功夫,比如说鹰爪、虎爪或者龙爪,怪不得门派叫海东青,那海东青不就是出产于辽东的猛禽嘛!

只见他五指蒲张抓住张安的头,嘴上喝道:“快说,否则我抓爆你的脑袋!”

方中愈听了心里惊疑,心想人头骨是最坚硬的地方,能把头骨抓爆?指头上得有多大劲力啊!

张安闭着眼睛闭着嘴巴,一副听天由命的姿态。

“混账...!”骂声中那海东青用力收紧五指。

随着他的五指收紧,张安露出痛苦的神情,情不自禁的想伸手去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双手伸起却怎么也举不到头上。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嘴巴越咧越开,看上去无比的痛苦。

“说不说...?”海东青厉声问道:“再不说,你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张安依然禁闭着嘴巴,可能是怕自己忍不住说出来,竟然用牙齿用力咬着下嘴唇。

这是个忠义的汉子啊!方中愈心中感叹,面临生命的威胁,居然能视之无物?这绝非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那海东青真的怒了,低吼一声加强了指力,眼看着五根手指陷入了张安的头皮,甚至能听到头骨发出咯咯的响声。

张安疼得咬破了嘴唇,满脸的肌肉都皱到了一起,像八九十岁老太太的脸,又像是皱皮的核桃。

但是他依然在坚持,粗重的呼吸甚至吹起了地面的尘土。

“放开他...”张安女人忍受不住这巨大痛苦的压迫,大声嚷起来,“他犯了什么罪,你们怎么像野兽一样残忍...?”

“臭女人,你敢辱骂我们?”另一个海东青跳过去,一脚踢去。

张安女人发出悸人的惨叫,摔出六七尺远,再也不会喊叫了。

这两个海东青太残暴了,方中愈从心里厌恶,同时也惊异他们的功夫。一脚能把人踢出那么远,得有多大的力道?

“说话...!”那边的海东青继续增强指力,“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张安的确让人佩服,疼得无法忍受了,还紧咬牙关,头骨发成咔咔的轻响、像木柴要断裂。

“啊...!”张安疼得无法忍受,发出一声惨叫。

“师弟,留他一命...!”听到师兄的话,那个海东青才松开手掌。

但是张安依然疼得龇牙咧嘴,从喉咙里发出非人般的声响。

“说,东西在哪...否则我捏碎你全身骨头。”这个警告听着就让人胆寒。

“我...去你.妈.的...”挤出这五个字后,张安的头突然失去了支撑,重重的落在地上。

完了...方中愈同情的心里带着失望和惋惜,同时有些怨恨海东青的残忍。

“坏了师弟...”那个师兄赶过去,探察赵安的鼻息,“人被你捏死了。”

“这么没用...”那个海东青带着得意,还有意外,“这下糟糕了。”

“可不是嘛,留着活口还有机会问出来,人死了...”

张安两口子的叫声,想当然的惊醒了村民,不少人闯进院子。两个海东青大声呵斥,听说是官府的人,没有人敢说什么。

人死了当然没法问了,方中愈转身走进房去,他深信玉玺还在房间里...

章节目录 第四七八章 忠义之士宁死不屈 人死了当然没法问了,方中愈转身走进房去,他深信玉玺还在房间里。

玉簟秋紧跟着进来,低声问:“你觉得玉玺还在这儿?”

“应该,那么重要的东西,不能寄放在别处...”方中愈话未说完,两个海东青也跟了进来。

那个师弟阴恻恻的盯着他们,“你们要干什么?”

玉簟秋说道:“我们也是奉命查找...那东西。”

“出去!”海东青非常不客气的说道:“我们是替皇上办事,这里还轮不到你们。”

“我们也是奉的皇命...”玉簟秋还要争辩,方中愈扯着她走出去。

“你干什么...?”玉簟秋很不高兴,来到外面低声问道:“难道你怕他们呀?”

“不是怕,最好别跟他们发生冲突。”

“那...他们找到玉玺怎么办?”

方中愈默然摇头,“张安很精怪,我猜他们找不到。”

这时候房间里传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两个海东青开始四处寻找了。

门外忽然响起斥责声,随即又有两个身穿白袍的海东青走进来,“三弟四弟...”其中一个喊道。

“屋里呢!”房间里有人应道:“怎么样,大师兄?”

“被那两人跑掉了...”海东青大师兄四十多岁年纪,刀条脸、眉毛很重。

他一边扫视方中愈和玉簟秋,一边答道:“不过查出木盒里是块废石头。”

“张安很鬼,弄了两块石头和一个空盒,我怀疑东西还在...”屋里人说道。

“仔细找...”大师兄似乎认识玉簟秋,冲他点了下头,“武状元也来找玉玺?”

玉簟秋答道:“是啊!上官派遣,不得不来。”

“嘿嘿,跟了我们几天了,想从我们这儿捡便宜呀?”

玉簟秋面色讪然,“都是给皇上办事儿,什么便宜不便宜的。”

大师兄没再说什么,冷笑两声,同另一个海东青进屋去了。

玉簟秋吐了吐舌头,“原来他知道呀!”

方中愈看她一眼,“此人武艺很高。”

“嗤...不过是些外门硬功罢了,未必便强得过我们内家拳。”

“是吗?”方中愈猛然想起一件事情,像是不经意的问道:“那个武王呢?他练的是外门硬功还是内家拳法?”

“张士奇是内外兼修,而且擅长西域邪功...”

话说一半玉簟秋突然停下来,“你怎么知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哦...”方中愈记得齐楚嫣说起武王之前,好像还有人提起过,一直想不起来是谁说的,刚才猛然想起才试探了一下。

“你跟那个武王很熟呀!”他说道。

“没有...”玉簟秋否认,“都说了,我也是听说的。”

“听谁说的...我只听说有这么个武王,都不知道他叫张士奇。”

“我也想不起来了...”

这明显是谎话,方中愈也不追问,心里认定她跟铁血盟存在某方面联系。

屋里的四个海东青还在折腾,翻箱倒柜不说,连地面、墙体都逐步检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四间房子无一幸免。

玉簟秋原本很担心,渐渐的露出笑容,小声嘟囔道:“看样子,他们是找不到了。”

方中愈说道:“他们找不到,我们也未必找得到...假如你找到了,会给朱棣吗?”

“呃...当然,不给他...给谁?我自己留着那东西也没有用...”玉簟秋反问:“你怎么这样问?”

“感觉...你不是奉命查找玉玺。”

“胡说,不是奉命我在京师呆着多悠闲...”

方中愈扫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四个海东青在房间里折腾了半个时辰才出来,竟然又把厢房折腾了一遍。

临走时那个大师兄对玉簟秋说道:“我们是找不到了,你试试运气吧...!”

一等他们离开,玉簟秋立刻迫不及待的进到房间。

房间里一片狼藉,箱子、柜子、床下都翻遍了,墙面上布满了砸痕,地上的青砖都被翻起来。

玉簟秋咂嘴,“这还找什么呀?”

跟进来的方中愈叹了口气,“我都说了...他们找不到,我们也找不到。”

玉簟秋东张西望一番,忽然纵身上到房梁之上。

方中愈心想,那些人连厢房都找了,还能不找房梁吗?上面肯定没有。

果然,不大工夫玉簟秋就跳下来,纳闷道:“没有呀!张安到底藏哪了呢...哎,你不是聪明嘛!倒是想想办法呀?”

“我不聪明,更不是张安肚子里的蛔虫,他们这么折腾都找不到,我有什么办法?”方中愈退出房间。

玉簟秋跟出来,问道:“那就不找了?”

“找不到还找什么...?”

两个人往外走,一众村民却把两个人拦住了,一个自称村长的人问道:“这里死了两个人,你们不能就这样走了啊?”

玉簟秋本来就不高兴,这时便动了气,“人死关我们什么事?你们这些人都看到是那些人打死的人,为什么不拦他们却来拦我们?”

那老头嘟嘟囔囔的说:“总得给官府一个交代啊?反正你们不能走...”

“糊涂老头,给你看...我们是锦衣卫,你就告诉官府是皇上的贴身护卫打死的人!”

“空嘴无凭,请大人帮我们说...”

“我管得着吗?人又不是我们打死的!让开...!”见众村民还挡着,玉簟秋伸双臂一搡,六七个人都被搡倒在地,其他人这才知道这女人也不好惹、乖乖的让开一条路。

方中愈二人出村子回扬州城,走出不远便听到后面有动静,回头看时隐约看到几道白色身影。

玉簟秋疑惑道:“他们先走的,怎么跑到我们后面去了?”

方中愈却心下雪亮,“这是怕咱们两个找到玉玺,所以假装离开却在暗中监视。”

“混账东西!”玉簟秋小声咒骂。

这时已经夜半,城门早已关闭,玉簟秋取出锦衣卫的牌子才叫开城门。

进城后就近找了家客栈,玉簟秋问:“找不到玉玺,你下一步如何打算?”

方中愈心下凄然,摇一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明天再说吧!”

进到房间,躺到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按他的判断玉玺肯定还在张安家里,可是藏在什么地方呢?琢磨了半个时辰,方中愈猛然想到了...

章节目录 第四七九章 功夫不负有心人 方中愈进到房间,躺到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按他的判断玉玺应该还在张安家里,可是藏在什么地方呢?

他猛然想起那些海东青的话,白善溪拿走的盒子里装的石头,张安女人拿的也是石头,但是张安的拿的却是空盒。

说明张安早有准备,想用两个装石头的盒子来混淆视听。

按说他拿的盒子里应该是玉玺,被海东青抓到时里面却是空的,而且他出门不远就被拦住、根本没有时间另藏别处。

那就是说出门时盒子就是空的,是他临时拿出藏起来了,他出门之前是从房梁上下来的,应该藏在那了!但是海东青和玉簟秋怎么都没有找到呢?

方中愈反复猜想,认定玉玺就在房梁上,于是他立刻起身,悄悄的出了客栈。

但是到了城门他可犯难了,他可以用锦衣卫腰牌叫开城门,但是牌子上有名字,他正在被通缉呀!

使用太子玉牌?这个小地方的军士不可能认识啊!回头再说自己造假冒充,岂不是更麻烦。

思来想去,还是翻墙出去最安全。扬州城不大,城墙却也有两丈高,就算方中愈轻身功夫好,也不可能跳上去啊!

但是城墙是陡直的,又不可能跑上去,没有办法,方中愈只好顺着墙根走。

功夫不负有心人,走出一里左右还真找到一处破损的地方。

方中愈快跑几步飞身纵起,这一跳远超过一丈五,他本想落在破损处、然后再爬上去的,没想到伸手便搭上了隘口。

翻身上了城墙,他自己还纳闷呢!不知道什么时候轻身功夫长了一大截。

他不知道,任督二脉打通之后,刘伯温教他的呼吸法就是在修炼内功,所以不用他特意练习,内功就在逐渐增加。

城上看不到人,后半夜了,值宿的军士应该是躲起来睡觉去了。下城就容易多了,直接跳下去。

方中愈觉得自己轻飘飘的,落到地上都没有多大声响,他心里高兴、辨清方向向那个村子跑去。

村子离城门很近,方中愈施展轻身功夫,一刻钟就到了。村子里恢复了安静,人们都去睡觉了。

方中愈找到张安家,翻墙而入,星光下看到张安两口子并排躺在窗下,村民还给他们盖了条单子。

听听没有动静,他来到房中,里面还跟离开时一样乱,找到蜡烛点上、他便拿着蜡烛上了房梁。

农家房子小、梁也少,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有发现。方中愈心中疑惑,想了想也是,前面已经有人看过了,怎么可能很容易就发现。

很可能有什么暗洞之类的装置,所以明眼人看不到的,方中愈便耐着性子,一尺一尺的搜寻。

饶是如此,找了一圈依然没有什么发现,这一下他可有点急了,按说自己的猜测不会有错啊!为什么就找不到呢?

纳闷之余,他就忘了自己是在房梁上,转身时脚下踩偏了些,身子立刻向侧后坠去。

本能反应,他急忙伸手撑住,那时正处于房山边,手撑在山墙上。

触手之处明明是墙体,可是手按的砖块突然缩了回去,方中愈反应敏捷,急忙换手撑住旁边的墙体稳住身形。

转头看时有两块青砖缩进去两寸,哈!应该是在这了!他连忙把那两块砖取了下来,拿着蜡烛凑过去,看到墙洞里有个黄缎子包。

缎子是金黄色的,灯光下熠熠生辉,一看便是皇家专用的料子。一时间,方中愈的心猛烈跳动起来。

他放下砖,伸手进去按了按,上半截有凸有凹坑洼不平、下半截却是方方正正,心中不禁一阵狂喜,可不就是个印章嘛!

有了它方中愈才可以回京师,超过一年半的时间过去,通缉令依然存在,他就明白张曦月那边帮不上忙。

想撤去通缉令只有一个人能做到,那就是当今的皇上朱棣,但是只有一张假黄册远远不够,玉玺便是他见朱棣的通行证!

功夫不负有心人,如今终于找到了,方中愈能不高兴吗?

他急忙拿出黄缎子包,用嘴叼住蜡烛解开包裹,见里面果然是碧玉雕成的一方印。

玉印方圆四寸左右,通体晶莹剔透,乏着油光;上边印纽是五龙交错,印体方方正正,正面刻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

方中愈知道,这八个字是秦朝丞相李斯亲手所书,字体苍劲有力,绝对是大师水准。

他正欢喜,忽然听到外面有些响动,这个时间谁会来?方中愈心中一惊,急忙吹息了蜡烛。

侧耳聆听,有轻微的脚步声从敞开的房门传进来,果然有人!他急忙包好玉玺揣进怀里。

“咦...”门外有人低声说道:“刚刚明明看到有光亮,怎么又没有了?”

“肯定有人...”另一个声音说道:“三弟,你去房后守着。”

辽东口音,是海东青!方中愈心中剧震,奶奶的,他们怎么跑来了?听他们话中之意,绝不是尾随自己来的,难道也是后知后觉认定玉玺在这儿?

犹豫间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五师弟,找蜡烛点上...!”

这可糟糕之极,房子小梁柱少,根本不可能藏得住啊!硬闯出去?方中愈可是看到过他们出手了,可以说个个身手不凡,以一对四没有胜算啊!

方中愈脑中疾转,自己被困房中,对方人数又多,如果想全身而退只有一个办法...突袭!如果能出其不意杀死两个,下面就好应对了!

打定主意,方中愈立刻向门口方向移动,脚下贴着木梁滑行,不发出一点声音。

火光闪动,已经有人拿着烛火进来了,果然是穿白袍的海东青,一连走进两人。

那时方中愈已经来到正对房门的位置,他缓缓的抽出东洋刀。

每个人进入房间时都会下意识先看四周,然后才看上方,这两个海东青也是如此。

拿蜡烛的向内走了几步,嘴口嘀咕着,“大师兄,什么都没有啊?”

“仔细找找,人应该在房间...”

这是最好的时机,方中愈果断出击,身子一伏头前脚后的冲下去。

房梁不过一人半高,那不眨眼就到啊!海东青大师兄刚感觉到异常,方中愈的刀也到了,东洋刀何等锋利、立时将他从头到尾劈成两半...

章节目录 第四八0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房梁不过一人半高,那不眨眼就到啊!海东青大师兄刚感觉到异常,方中愈的刀也到了,东洋刀何等锋利、立时将他从头到尾劈成两半。

太突然了,海东青大师兄连个啊字都没有叫出来,死尸便向后倒去。

他身后还有一个人,见他突然后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了大师兄...?”

这时方中愈已经双脚落地,东洋刀就势向前刺出,隔着海东青大师兄的身子刺入后面人的体内。

那人功夫也很了得,立刻纵身跳开,这才啊的一声痛叫,“有埋伏...!”

直到这时拿蜡烛的才惊觉,立刻抽刀转身,“怎么回...?”

方中愈早就盘算好了,劈倒大师兄便回头对付他,没想到大师兄身后还有一个人,才多刺了一刀。

可也就是顺手一刺,立刻抽刀回来杀向里侧,拿蜡烛的刚问出三个字,就被拦腰砍成了两段。

说时迟那时快,这三刀完成只是瞬间之事,砍倒了拿蜡烛的人,才听到外面有人跑动,应该是房后之人在往前跑,还在喝问出了什么事情。

方中愈跟海东青并没有冤仇,这时先动手杀人,纯属为了自保。

对方两死一伤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他也不想再杀人,这时一个箭步来到后窗前,踢烂窗子跳了出去。

海东青三师弟刚绕到房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哪知道有人从后窗逃脱?根本都没有追赶的念头。

等他弄明白情况想追时,方中愈已然出了村子。

做梦都没有想到事情如此顺利,方中愈便也不回扬州城了,辨明方向奔昆山而去。

海东青两死一伤,压根不知道是谁所为,更没有人知道是他拿到了玉玺,就算玉簟秋事后猜出缘由,也想不到他会再回昆山去呀!

所以,方中愈之后的路程一帆风顺、波澜不惊,顺利的回到昆山县。

这时不比往日了,方中愈没敢白天进镇,路上买了素烛黄纸、来到齐楚嫣墓前,摆了供果烧了纸。

说不得又流了不少眼泪,叨咕了一番,让她在天之灵保佑自己,一路平安回到京师报仇...

直到天黑他才下山进镇,同往日一样,镇上很安静,除了那家米店被烧毁之外、好像没有其他变化。

这也从另一个角度证明,这个世上离了谁都一样,伤痛、不适只是一时的,很快就会回复正常。

方中愈贴着路边走了一趟,没发现县衙外有异常,这才悄悄凑过去。为防万一,他没有走门而是从侧墙跳了进去。

县衙里非常安静,没有人也没有马匹,廖镛出京做官、穷乡僻壤也没带家眷,只他孤身一人住在县衙。

方中愈悄无声息的来到后院,看到廖镛的卧房还亮着灯,他格外小心,先凑到窗前往里看了看。

房中只廖镛一个人,这时正坐在靠椅上看书,旁边小几上摆着酒菜。

他一边看书一边摇头晃脑,嘴里还念念有词,听不清在说什么,偶尔喝上一口酒。

方中愈这才放重脚步来到门前,里面的廖镛听到声音立刻问道:“谁在外面?”

方中愈也不回答,直接推门进去,看到是他廖镛吃惊而兴奋,说自己正在想他呢!

方中愈见他手里拿着父亲的《逊志斋集》,知道他没有说谎,连声称谢。

廖镛便问道:“怎么样,找到玉玺了吗...黄册我可帮你弄回来了。”

“太好了...”一路上方中愈都在想黄册的事情,没有想到这么快,当下取出玉玺让他看。

廖镛捧着玉玺看了好一会儿,啧啧称赞,“中愈,你可是真有本事,朱棣找这东西多少年了、也没有个音讯,你这一出手便找到了!”

“也是凑巧吧...!”方中愈便吧事情经过,大致讲了一遍。

廖镛连挑大拇指,又问:“你想好了,真的要回京师吗?那可是很危险,万一朱棣不问青红皂白就...”

“必须回去,而今我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回去才有机会为父母家人报仇!即便是杀不了朱棣,起码也得杀了纪刚那个混蛋!”

廖镛见他意志坚定,也不相劝,喝酒为他践行。方中愈怕连累到他,喝了几杯酒后不顾他的挽留,连夜离开昆山上路...

一路无话,这一天来到沙河集,这里离南京城不过两个时辰路程了;这时还没有到中午,方中愈不想白天进城,便找了家饭店吃饭。

他要了四个菜一壶酒,边吃边琢磨怎样混进皇城去,要知道皇城可比扬州成墙高出不少,而且非常完好、守卫也多,想徒手攀上去几乎没有可能。

使用锦衣卫腰牌和太子牌都不行,想什么办法才能混进去呢?

正琢磨着窗外响起吵杂声,方中愈无论到哪都喜欢坐在窗边,抬头看去见来了支马队、马上之人都穿着锦衣卫的衣服。

靠!运气这么差吗?还没进南京城就碰上了!一搭眼就看到了几张熟悉面孔,是北镇抚司的人。

这可怎么办?这时出去来不及了,店里没有几个食客,从窗子出去伙计非叫不可!

犹豫的工夫那些人已经下马走进来了,方中愈只好低下头去,暗想自己半个多月没剃胡子了、又穿得破破烂烂,未必便会被认出来。

一众抚司人员进了饭店,便吆五喝六的招呼伙计点菜,他们共有二十多人、坐了五张桌子。

方中愈偷眼瞄了一下,竟然看到了另一个死对头...杨仲昆。这真是冤家路窄啊!

此地离京师太近,消息传出去很快就得有大批锦衣卫涌来,他深知厉害,所以尽可能的隐蔽自己。

但是事情往往如此,越怕什么越来什么,你越是想躲避越是躲不开。他这边低头吃菜不吭声,没想到那边却来动静了。

刚点了菜杨仲昆就嚷道:“掌柜的伙计们都给我过来!”

开店的最怕公差了,掌柜的立刻招呼伙计们凑过来,点头哈腰的问:“大爷,不知道您有什么吩咐?”

“你们都看看...见过这个人没有?”杨仲昆取出一张画像来。

方中愈在里面听了不禁心中一惊,暗想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画像...

章节目录 第四八一章 冤家路窄路难行 方中愈在里面听了不禁心中一惊,暗想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画像?

掌柜看了摇头,“回大爷,没有见过这个人,这是...逃犯?”

“对!如果看到他马上禀告官府,”杨仲昆说道:“这小子姓方叫方中愈,最特么混账了,在昆山杀了我们三十来个兄弟...。”

方中愈听了气恼不已,心里骂道:你才是混账!如果老子是混账,你就是小混账!是老子的儿孙。

“哟!大爷,这个人这么厉害啊?”

“厉害个屁!他就是小人一个,指不定使用的什么卑鄙手段呢!别让老子碰上,让老子碰到非把他大卸八块不可...!”

他说一句,方中愈在心里骂句屁,心想真打起来说不定谁卸了谁呢!

饭店掌柜的不敢得罪杨仲昆,连连点头称是。偏偏这时候外面走过一辆拉粪的大车,又赶上是南风天,那股浓烈的气味立刻涌进店来。

杨仲昆那些人都坐在挨近门口的位置,这时纷纷骂娘,掌柜的便劝他们到里面坐,二十多人立刻移了过来,都坐到了方中愈的身周。

都是曾经的熟人,离得这么近还有认不出来的啊?方中愈暗叫倒霉,趁着还没有人注意自己起身往外走。

还好,谁也没有吭声。方中愈直接来到钱柜结账,身上没有碎银子扔了五两银子在台面上。

掌柜的忙着称银子找给他,方中愈急于离开,说声不用找了便向店门走去。

如果掌柜的是个贪财的人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偏偏他是个认死理的人,急忙喊道:“客官请留步,我做生意童叟无欺,两钱银子的饭钱,你给五两银子我怎么能收呢...!”

如果他不说出钱额别人也未必会注意,二钱银子给五两,这得是什么样的有钱人啊?

众锦衣卫刚到酒菜还没上来,正闲坐无事,听了这话一齐扭头看过来。

方中愈心里这个气啊!暗想掌柜的有毛病,白给你银子不要,傻子啊?

他生怕杨仲昆那些人认出自己,只好走回来,“好吧!你找我银子...。”

可惜这时已经晚了,耳中听杨仲昆嬉笑着说道:“穿这么破的衣服,竟然如此大方?我怎么没有这样的朋友啊...嗨!你过来,咱俩交个朋友!”

方中愈心里连骂了七八声倒霉,但是这种情况下又不能不理,只好转身施礼说道:“对不起大人,小的有事情要做...”

可说了,都是集训营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过出来的,彼此太熟悉了,虽然方中愈留着胡须杨仲昆也感觉到几分异样。

“有事情也不差这一会儿...”杨仲昆说着站了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王勃...”方中愈不敢抬头。

“王勃...你低头干什么,把头抬起来!”

这时掌柜的找了银子放在台面上,方中愈就势说道:“这些银子就请众位大人喝酒了...对不起大人,小人赶着办事,告辞。”说着就往外走。

“哎...你站住!”杨仲昆感觉出不对了,大步追过来。

奶奶的!方中愈心里暗骂,暗想今天是过不去了。那好吧!既然左右都是打,老子先宰了你再说!

他便停下脚步,半侧身问道:“不知道大人有何吩咐?”

“你转过来...看着我!”杨仲昆愈发起疑,他停在五步之外。

方中愈本想等他靠近立刻杀之,这五步距离却成了障碍,只好故意咧歪了嘴看过去,“小人面丑,怕吓到大人...”

杨仲昆盯着他看,脸上露出狐疑之色,“你是哪里人?”

“小人是本地人...”

方中愈是故意咧歪的嘴,说话时嘴巴自然要恢复到正常状态,杨仲昆本就怀疑,这时露出惊骇表情,“是你...!”

方中愈知道他认出了自己,立刻抽出刀来直劈过去。

杨仲昆对他可以说是万分忌惮,一认出来立刻疾速后退,方中愈这一刀只差了半尺没有劈到他,脚下一点飞身追上去。

杨仲昆吓得魂飞魄散,脚下急退口中大喊:“他是方中愈,来人...”

寒光闪闪的刀子已经递到身前,他急忙抽刀去挡,绣春刀虽然锋利,但是却不足以跟这把削铁如泥的东洋刀相抗。

嗤的一声轻响,绣春刀断为两截,东洋刀随即刺进杨仲昆的左肩,若不是受了那一刀的影响、应该是正中心窝。

杨仲昆吓得三魂丢了两魂,六魄剩下了两魄,极大的恐惧倒是激发了他的潜能,脚下一点竟然窜出去两丈来远。

方中愈的进攻速度太快了,这两刀仿佛是电花火石之间的事情,直到杨仲昆窜出,他那二十多个手下才纷纷起身抽出刀子。

有两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方中愈是谁,怒骂着冲向方中愈,后者出刀如电,一划一劈便砍倒二人。

剩下众人持刀相向,都露出惊恐神色,谁不知道方中愈的厉害?没有人愿意上去送死。

“给我上...杀了他!”杨仲昆歇斯底里的大叫,但是众人脚下踌躇,只口中答应却不迈步。

冰冷的目光扫视一圈,方中愈冷冷的说道:“我跟众位弟兄没有仇,最好别逼我杀人!”

被他气势震慑,没有人敢说话,都直愣愣的看着他。方中愈收起刀子,在众人注视下,大步走出去。

任杨仲昆如何怒斥、叫骂,也没有人敢真的追上去截杀。

没有想到会在这里暴露身份,方中愈无奈之余也很焦急,不能按计划等到天黑进城了,消息传回南京的话恐怕连城都进不了。

店外拴着众锦衣卫人员的马匹,每一匹都高大神骏,比他在马市买的驮马强多了,他挑了一匹腿长腰细的,上了马直奔南京城而去。

直到他跑出里许,众锦衣卫才在杨仲昆催促下涌出店门,各自上马随后追赶...

方中愈明白,一定要先于他们进城,否则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所以快马加鞭,风驰电掣一般。

两个时辰的路程,不到一个半时辰就到了,马匹被他催得通身是汗。

其实走金川门最好,那里离皇城比较近,但是金川门在北城,方中愈从苏东回来想走金川门得绕一圈、没奈何只好就近走正阳门。

但是远远的看到正阳门前聚集了好多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方中愈不禁犹豫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八二章 冤家不止一个 但是远远的看到正阳门前聚集了好多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方中愈不禁犹豫起来。

刚刚矗立片刻,身后就隐隐传来马蹄声。不能等了!方中愈向后面张了一眼,立刻催马前行。

转眼来到正阳门前,那里聚集了许多人,木栅栏把城门分为左右两个通道,不论进城还是出城都得挨个盘查。

这可奇怪了,难道城里发生了什么大事情?还是说是为了抓自己?方中愈心中纳闷不已,暗想自己今天才到南京,不可能是为了抓自己设卡啊!

等待进城的人足足有六七十个,如果排队的话杨仲昆那些人肯定要追上来,唯一的办法只能是硬闯了!

方中愈大喝一声,“锦衣卫办案,都让开了...!”他故意很大声的催促坐骑向人群撞去,吓得众人纷纷向两侧避让。

“干什么的,站住了...!”

“站住...什么人?”守门军士纷纷呵斥。

“锦衣卫办案...!”方中愈带马直接来到城门栅栏前停下。

带队的总旗官瞪过来,见他穿得粗布衣裤,喝道:“你是狗屁锦衣卫,下马检查...敢假冒官差抓你下大狱!”

“混账东西!张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方中愈取出锦衣卫北镇抚司的腰牌,冲他晃了晃,当然了他把有自己名字的一面贴在掌心。

那旗官看了一眼惊疑不已,因为方中愈的腰牌是银牌,只有千户以上官员才能持有银牌,但是哪个千户能穿着粗布衣裤呀?

“拿过来我看...!”那旗官伸出手来。

给他看岂不是要露馅了?方中愈从马上俯身下去,似乎要递给他,突然间反手抽了他一记耳光。

“混账东西!”方中愈骂道:“老子有紧急公务知道不?耽误老子的时间要你的命,赶快搬开栅栏...!”

那总旗官被打得一愣,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隐隐传来喊叫声,“拦住他...拦住他!”

“任何人都不许进城...关门!”

不用看,方中愈也知道是杨仲昆那些人追上来了,向那总旗官喝道:“赶快让人搬开栅栏,难道你不想活了...?”

那个旗官自然也听到了远处的叫声,他本就有些怀疑这时更不肯让路了,“上峰有令任何人都得检查,我怀疑你的腰牌是假的...!”

这个时候了,方中愈哪有功夫跟他废话?抽出东洋刀来,一刀劈开了拦路的栅栏。

那旗官更无怀疑,抽刀喊道:“弟兄们,把他抓起来...!”

话未说完方中愈的刀就到了,没等他动手就砍断了他的刀,随即纵马冲过栅栏。守城的众军士纷纷叫嚷着围上来,方中愈砍倒马前拦路的两人、催马进城。

那旗官也不设卡了,招呼众人上马追赶。

方中愈一路狂奔进了南京城,守城的军士五十来人、杨仲昆手下二十多人,两下凑到一起七十多人,在随后紧追不放。

这时刚过了未时,一天中最温暖的时辰还没有结束,街道上人来人往行人如织。

方中愈害怕撞到了行人,不敢太纵马匹,边高声提醒边向前行。

他一过去行人都让到了街道两旁,后面的追兵却可以肆无忌惮的纵马狂追,一慢一快距离越来越近。

方中愈焦急万分,他倒不是担心被追上,而是有人追赶他更没有办法进皇城了。

再说如此下去,必然会走漏消息,用不上多少时间,就会有更多的人来围追堵截,那时就更不好办了。

前方是十字路口,方中愈见右侧街道上行人少一些,急忙带马拐了进去,后面七十多人一窝蜂的追过来。

行人少,可以催马狂奔,两方距离拉开了一些,方中愈一边跑一边四处张望。

一望之下颇为失望,因为这条街太短了,前面百十多步外又是一条大街,而且街上行人更多。

奶奶的,这可怎么办?甩不开追兵,怎么混进皇城啊?看来骑马目标太大,前方出现一棵大树,枝丫横出距离地面只有两一丈来高。

将到近前方中愈突然从马上站起,双臂一伸便抓住了横枝,随即攀了上去。

后面的追兵正自猛追,一时间勒不住奔马都冲了过去,待到圈马回来方中愈已经攀到了树上。

杨仲昆见状大叫:“放箭、放箭...射死他!不管死活,抓到叛党都是大功一件!”

众锦衣卫纷纷摘下神机弩,嗖嗖的破空声不断,一波波羽箭向树上射去。

方中愈纵身跳下,抓着树枝一荡便落入了邻街的院中,立刻施展轻身功夫、穿房越脊的去了。

杨仲昆的轻声功夫可不行,就算行他也不敢自己一个人追呀!那不是送死嘛!只能望着他的背影大骂。

横穿了几个院落,超出弩箭的射程后方中愈停下来,辨认一下方向。

认准皇城方向后刚要起步,忽听有人喝道:“小子,原来是你!”

方中愈寻声看去,见院中站着两个人,一个身材魁梧、相貌威武,却是铁血盟盟主张哲端,另一个却是钱广厚。

这真是冤家路窄啊!这时候方中愈才没有心情理会他,脚下一点窜上邻家的院墙。

“我看你往哪跑...?”张哲端怒喝一声,随后便追。

方中愈边跑边想,难道真不该回来吗?要不怎么这样不顺呢!先是遇到杨仲昆,这时又碰到死对头张哲端。

前者还好办,想甩开后者更是难上加难啊!张哲端武艺非凡,虽然身子粗壮却异常敏捷,在后面纵纵跳跳的追上来。

一连穿过两条街,十几个院落,距离非但没有拉开,反而还缩进了一些,如果稍有牵绊就会被追上。

这个王八蛋!方中愈忽然问道:“你敢一直追下去吗?”

“放心吧,小子!”张哲端恨恨的说道:“老子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哈哈,说话可得算数,不许追一半就不追了。”

“嘿嘿,还想吓唬我?去哪里老子都敢陪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通缉犯吗?”

方中愈心中暗骂,老混蛋,还挺贼!嘴上嚷道:“我要去皇城,你敢去吗?”

“呸!怕是你不敢吧?”张哲端撇嘴说道:“谁不敢去谁是小狗。”

“好,记住你说的话...”

“记得呢!”张哲端脚下猛蹬,身子高高跃是,从背后取下萱花斧直奔方中愈后脑砍去...

章节目录 第四八三章 死缠烂打绝处逢生 “记得呢!”张哲端脚下猛蹬,身子高高跃是,从背后取下萱花斧,直奔方中愈后脑砍去。

那时方中愈刚刚跃上围墙,他也不招架,脚下不停立刻窜上房去,张哲端收势不住,这一斧竟然把人家院墙砍倒了。

“哈!老东西,你的斧子倒很快。”方中愈奚落道:“拿去砍柴正合适。”

“呸!我这斧子就专为砍你脑袋用的!”张哲端随即也纵身上房,紧追不放。

再过三个院落到了十字大街,街上行人众多,买卖店铺多是两三层楼,轻身功夫再好,也无法飞身上二楼房顶啊!方中愈只好顺着街道往前跑。

张哲端挥舞着大斧子,又叫又骂的追赶。街上行人见了,吓得纷纷躲避。

京师重地,不仅防御严密,更有济州卫和通州卫时时巡视地面;两个人没跑出半条街,就碰到了一支巡逻队。

方中愈看到立刻就大嚷大叫,“杀人了...杀人了...!”巡视的护卫立刻迎上来。

张哲端也挺聪明,急忙喊道:“抓住他...那小子是朝廷的通缉犯...!”

“他撒谎...”方中愈奔到巡逻队马前停下,“众位大人,这个人是铁血盟的人,因为我要到官府举报他,他就要杀人灭口...”

那时正严查铁血盟,众护卫一听是铁血的人,纷纷抽出刀子围上去。

“听我说众位大人,”张哲端急忙喊道:“那小子诬陷我,他才是朝廷叛逆,他是袁中愈...快抓他...!”

众护卫一听都有点发懵,不知道该相信谁的话。带队的喝道:“什么铁血盟、通缉犯,都给我带回去...!”

方中愈才没有那么傻,说过之后一刻都没有停留,立刻快速离开。

众护卫见方中愈走了便都向张哲端围上来,张哲端岂能束手就擒,纵身起来一斧就砍死了一个、随即上了那人的马。

当街拒捕杀人,这还了得?众护卫也不知道他的厉害,纷纷举刀砍来。

张哲端也真了得,虎吼一声,挥动萱花大斧左右开弓,转眼间就砍死了四五个,余下众人吃惊不已,一时不敢上前。

张哲端也不恋战,纵马冲出包围圈

继续追赶方中愈。

方中愈跑出半条街,忽听身后马蹄声急促,回头见他追来不禁暗骂那些护卫没用,本以为众护卫能拦住他,没料到反而送了匹坐骑给他。

如果是平时他的速度不次于奔跑,但是奔跑多时了体力下降,怎能跑得过快马?

没有办法,看看张哲端越来越近,方中愈只得拐弯躲避。

他不是怕张哲端,而是这时没工夫跟他纠缠,他得尽快进皇城去,否则就会成为全城搜捕的对象。

可是张哲端却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纵马狂追不舍,看那架势今日不杀了他誓不罢休。

方中愈只好见胡同就钻,尽量往蹩脚的地方跑,张哲端看看马匹追赶费劲,干脆跳下坐骑徒步追赶。

他的功力深厚,轻身功夫丝毫不弱于方中愈,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方中愈对于这一带不熟悉,也是慌不择路,跑着跑着突然发现前面是死胡同。

“小子,看你还往哪跑?”张哲端随后便到。

围墙倒不是很高,方中愈也可以轻易越过,但是敌人紧随其后,这时上高很难抵挡背后的攻击。

方中愈瞬间判断出那样做太危险,立刻抽出东洋刀转身。

“小兔崽子挺贼啊...”偷袭不到张哲端有点失望,狞笑着盯着他说道:“今天咱俩来个了断吧!”

“你确信能杀得了我吗?”既然无法摆脱,方中愈也便静下心来,“不怕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铁血盟怎会是今天这样的局面,你毁了我七八年的心血,知道自己该死吗?”

张哲端的眼中释放出无比的恨意,“就算两败俱伤我也要杀了你!再说了,就凭你也想跟我对抗,嘿嘿...你自己信吗?”

“哈!不知道是谁带伤逃走的,还好意思在这胡吹牛皮。”

“混蛋!老子今天非宰了你不可!”被揭了伤疤张哲端恼火万分,踏上一步挥动萱花大斧当头便砍。

他内力精湛兵器又重,两尺多长的大斧子挂着风声落下来。

方中愈知道不能力敌,脚下疾退一步挥刀反砍他头顶。

张哲端果然强悍,一斧走空后、手腕一翻几十斤重的大斧子竟然能立时反撩上来。方中愈心下钦佩,当下手腕微侧、刀子转向轻飘飘的砍向他手臂。

这一下速度极快,张哲端再想招架可来不及了,只得收臂退后。方中愈一招得势,立刻跟着进击、刀子放平直刺过去。

“来得好...”张哲端立起斧子,横着砸向刀身。

东洋刀锋利无比,但是道身毕竟轻薄,几十斤大铁块砸上去还不得砸断了啊!方中愈急忙抽刀回来。

张哲端低喝一声,立刻挥斧反攻。这一次他改变策略,不再大砍大杀,而是上下左右翻飞专攻中路。

左一斧右一斧,转眼之间就砍出十几斧,斧沉势重加上他力道强劲,方中愈很难架得住,叮叮当当连碰几次,就被逼到了墙角。

“下混蛋,看你还能躲到哪去?”张哲端中宫直进,大斧子向他胸口剁来。

胡同只有四五尺宽,两个人对面相遇都得侧身而过,根本就没有躲闪的空间。

避无可避、硬挡怕又挡不住,方中愈只得纵身跳起,双脚岔开蹬在两侧墙避上。

咚的一声,张哲端这一斧子重重的剁在墙上,厚重的青砖墙立刻出现了两道长长的裂缝。

说时迟那时快,方中愈跳起后立时挥刀下劈,直取他头顶。

这时就看出张哲端的武艺高超了,他并没有抬头看,听着风声向左一闪。

东洋刀紧贴着他的耳边擦过去,只差那么两寸就没有砍到他,他反手一挥,萱花斧却向方中愈档部砍来。

萱花斧的锋刃足足有两尺多长,这要是被砍中立时就两半了,而方中愈两脚蹬在墙上、根本无法躲避。

危急时刻方中愈横刀一挡,借着这一斧之力翻身跳了出去,稳稳的落在留尺之外。

如此一来,两个人等于互换了位置,张哲端到了墙角。张哲端气得哇哇大叫,提着大斧子追过来。

“老东西,以为我怕你啊?”方中愈也被逗起了火气,不退反进,摆刀抢先出手...

章节目录 第四八四章 举步维艰骑虎难下 “老东西,以为我怕你啊?”方中愈也被逗起了火气,不退反进摆刀抢先出手,一刀斜劈张哲端颈部。

“难道老子怕你...?”张哲端仗着自己力气大、兵器重,挥动萱花斧硬挡。

知己知彼,方中愈才不跟他硬碰呢!这一下不等用老便抽刀回来,改刺他腹部。

萱花斧都曾经被削去个斧角,张哲端自然知道这把刀的锋利,急忙横斧一划。

哪知方中愈就不与他相碰,当下施展开追魂刀法快攻。

唰唰唰...

每一刀都快如闪电,分别攻向不同部位,张哲端来挡便即变招,转眼间也连出十几刀。

可怕的是,每一招都使到一半,速度就更快得惊人,迫得张哲端连连后退,十几招一过也把他逼到了墙角。

“嘿嘿,”方中愈冷笑道:“老东西,你也不过尔尔...”突然轮刀当头劈落。

同样的境遇,张哲端也是避无可避,爆喝一声轮斧上撩。

他这一斧用了全力,满以为这一下把对方的刀磕飞,没想到方中愈却是虚招,不等刀落下面飞起一腿。

嘭的一声,这一腿实实在在踢在张哲端肚子上,张哲端身体倒撞、重重的砸在墙上。

那堵墙早先被他一斧砍出了两道长长的裂缝,这时再难承受重压,竟然轰隆一声倾倒了,尘灰四起张哲端也随着摔倒在地。

方中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怔了一下便要上前结果了他的性命。

没想到张哲端内功精湛,挨了这一腿居然没有受伤,第一时间翻身跳起。

“想杀我,你再回去好好练练吧...!”方中愈不愿再与之纠缠,转身快速离去。

“你给我站住...!”张哲端迈步便追,没留神踩到断砖上滑了一下,稳住身形时对方已经跑远了。

脚脖子火辣辣的疼,想是被断砖划破了,正自气恼不知从哪窜出两条大狗,冲着他况吠。

“畜生,滚开...!”张哲端挥斧去砍,两条狗早就退开去,却不逃远仍然冲他叫个不停。

张哲端窝了一肚子火,便想拿狗出气,刚追了两步一个老头拄着拐杖从房中走出。

见状老头喝道:“你这厮干嘛拆了我家院墙?哦,是想偷我家的狗吧...小三,快去通知官府,有贼人要偷我家的狗!”

张哲端这个气啊!他堂堂铁血盟盟主,竟然被人误会成偷狗贼?见那老头七十多岁,还病歪歪的,心想打他一顿也太胜之不武了,只得忍气离开...

再说方中愈出了胡同收起刀子,见四周没有人注意自己便顺了街道往前走,寻路直奔皇城。

这一路再没遇到什么麻烦,小半个时辰后来到皇城南门附近,离远观察一番方中愈心里一沉。

见皇城之上有许多护卫来回走动,城门口的护卫也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

方中愈暗叫坏了,自己担心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想白天混进城去几乎没有可能了。

这可怎么办?进不了皇城就见不到太子朱高炽,更不用提见朱棣了,见不到朱棣自己还是被通缉的罪犯啊!

皇城附近都是开阔地,长时间逗留肯定要被注意,方中愈只好先离开。

一路走来,街上巡逻的护卫明显增多了,他知道这是针对自己的,小心避让着找了个偏僻的小树林藏身其中。

想什么办法能进皇城呢?想来想去就想到了宝庆身上,只有她能轻易带自己进去。

这时天色黄昏,方中愈耐着性子等到了天黑,然后抄近路过秦淮河、直奔赵宅。

两年过去了,也不知道赵辉怎么样了?宝庆公主还是不是天天去蹭饭。

将近赵宅,方中愈猛然发现院墙外有两个人影,他立时停下脚步。这一带少有住户,什么人这时候在人家府外呆着?

他留了个心眼,离得远远的围着赵宅转了一圈,至少发现院墙外有三十多个人。

不用问,这是设伏想抓自己啊!知道自己跟赵辉关系好,猜想自己也许会到此落脚。

看来想找宝庆公主帮忙怕是行不通了,方中愈便悄悄离开。心中郁闷之极,有股凄凉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不仅是进皇城难,现在想出南京城也很难了,进退维谷骑虎难下,要想不被追杀只能是想办法进皇城去!

但是怎么才能进去呢?要知道皇城比普通城墙高得多,就算没有护卫自己也不可能上得去。

想进去只能走城门,但是怎么才能进去呢?毋庸置疑,现在南京城的所有护卫都知道自己,也都在抓自己,即便是利用身上的太子玉牌怕是也不管用啊!

自从进了锦衣卫,方中愈还是头一次遇到如此棘手的局面,思谋良久也没有想出什么可行的办法。

奔波半日,你肚子早饿得咕咕叫了,又不能进饭庄、酒楼吃饭,最后在一条僻街上遇到了一个包子铺,买了两屉包子边走边吃。

想来想去只能等待时机了,方中愈吃完包子绕道来到皇城附近,找了棵大树攀了上去,坐在枝杈中间远远盯着城门。

正是三月初,春寒料峭,白天积攒的温度随着夜深迅速消退,寒意却越来越浓。

坐在高处,小风嗖嗖的过越来越冷,虽然方中愈内力颇强,不畏普通严寒,但是长时间的经受冷风吹也身子发僵,那滋味不好受啊!

皇城门关得紧紧的,城上不间断的有人巡视,没有任何机会呀!

此时,方中愈最盼望的就是宝庆公主忽然出现,自己便能随着她进去。但是...夜深了也没有看到她的人影儿。

唉...难道这就是自己的劫数?无法度过了吗?他自然不甘心,坚信世道沧桑但是正义永存!

就是太冷了,在这呆一宿冻不死也得冻病了,不行,还是先找地方暖和暖和吧!

方中愈这边刚要下树,忽听得吱呀呀一阵响,皇城城门开了,咦!这大半夜的怎么开门了?

他急忙看过去,城门开后传来马蹄声,和隆隆的车轮声,四辆马车从皇城走出来,每辆马车上都拉着两只大圆木桶。

咦?大半夜的从皇城出来,这是干什么的呀?方中愈纳闷不已,凝思间猛然想起一件事情,心里不禁大喜:这回能进皇城了...

章节目录 第四八五章 最后一关难逾越 咦?大半夜的从皇城出来,这是干什么的呀?方中愈纳闷不已,凝思间猛然想起一件事情,心里不禁大喜:这回能进皇城了。

他猛然想起来,自明初开始,皇宫便用玉泉山的水。所谓玉泉山就是出城十五里的花山,因山中一泉得名。

那处泉水很奇特,久旱而不枯、逢涝亦不旺,而且泉水清冽甘甜、入口生津,洪武帝喝过后大加赞赏、赐名玉泉。

从那时起皇宫所用饮水,便全用玉泉之水,每日用水车去拉水,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从来没有间断过。

因为路途比较远,所以水车要半夜出发,清晨前拉水回皇宫,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保持泉水的新鲜。方中愈便决定,等待水车回来时趁机混进皇城。

这时水车才出发,时辰还早,他便悄悄下了树。

皇城附近自然是繁华地段,饭庄酒楼很多,方中愈悄悄潜进了一家,偷了一壶酒躲到灶间,喝了酒依靠着温暖的灶台睡了两个时辰。

看看时辰差不多了,这才回到皇城附近,藏在在路旁的树丛后,可是等了小半个时辰也没见动静。

这时东方已经见亮了,方中愈不禁心中焦急,这时朦朦胧胧还好办,再过一会儿天色大亮就没法混进去了啊!

正焦急难耐时,忽听得远处传来啪啪的鞭声,不禁心中大喜。

果然,过一会儿四辆水车隆隆驶过来,每辆车上都拉着满满两大桶水,虽然是三匹健马走得也很慢。

方中愈伏在树丛后一动不动,等到水车靠近才伏着身子窜出去。

车上没有棚只有两个半人多高的大木桶,实在是无处藏身,方中愈只好俯身钻入车底。

车轴是个方木制成的,刚好可以搭在上面,他便藏身车底、随着水车驶向皇城。

水车将近城门开启,隆隆的车轮滚进城门洞。

“停下...!”突然有人喊道。

四辆水车随即停下,前面车上有人说话,“大人,为什么让我们停下啊?”

“检查,”刚才的声音说道:“为了防止叛党混入皇城...来人,挨辆车搜搜。”

“真有意思,一个拉水的车,有什么搜的?哪有地方藏人呀...?”

“少说两句吧!愿意搜就让他们搜呗!”

“就是,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几个车把式嘟嘟囔囔的下车。

方中愈在车底下可是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天天拉水的车也要检查,心想真要查到自己干脆就杀进去!

两侧脚步声响,有护卫挨辆水车检查,车下空间很小,如果有人低头查看肯定要糟糕。

方中愈只好扒住车底板,双脚蹬住车辕里侧,把身子悬空贴在车底板上...

水车简简单单本就没有什么可查的,便有护卫跳上车查看水桶,水桶里的水是给皇上和宾妃们喝的,

又不能把水弄脏了,顶多就是开桶盖盯着看,没有气泡冒出就确定里面没有人。

“回大人,没有异常...!”

“回大人,没有人...!”不大工夫护卫们纷纷回报。

“都看仔细一点,”带队的喊道:“水桶里,车底下都好好看看...!”

方中愈心中暗骂他多事,努力把身子贴在车底板上,小心留意车外两侧动静。

“看过了大人,没有异常...!”

“这里也没有异常...!”

“这车底有什么查的...”有人在车旁嘀咕,敷衍道:“一切正常!”

带队的说道:“好了,走吧...关城门!”

水车隆隆前行,方中愈这才松了口气,只耽误了这么一会儿,水车出城门洞天色便亮了许多。

方中愈暗自庆幸,如果在外面检查可就说不上是什么结果了。约摸离开城门有二百多步,他便落到地上,等车驶开快速滚到一旁。

后面车上的车把式看到了不禁惊呼一声,“哎...你是谁...?”

方中愈才不理他,跳起身子就往前跑。

“站住...”那车把式嚷道:“你们看,那小子是从车上下来的...。”

说话声中方中愈已经到了百步之外,这里离太子府只有一里路,他哪有耐心等着马车慢腾腾的走过去。

当下施展轻身功夫,迈开大步嗖嗖嗖的赶过去,一里路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片刻工夫就到了。

天色亮得很快,太子府前,护卫已经吹息了风灯,突然发现跑过来一个蓬头垢面衣裳破旧之人,不禁纷纷呼喝:“站住,干什么的...?”

“找死啊?滚开...!”见那人并不停步,十来个护卫都抽出刀来。

“是我...”来人正是方中愈,到了府前才停下脚步,拱手说道:“哥几个不认识了,我是袁中愈啊...!”

护卫们纷纷注目,“你是袁千户...?”

“你不是被通缉了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方中愈说道:“我是被冤枉的,来向太子殿下陈情...”

护卫头目说道:“这我们可做不了主,你等着吧!我们先通禀一声。”

“多谢老兄,请转告太子殿下,我找到了传国玉玺...”

“他是想刺杀太子!”突然有人大声说道:“拦住他...!”

方中愈惊讶回头,一道身影已经到了身前,双掌带风拍到了胸前,急忙出掌迎上去。

啪啪两声闷响,一股大力涌来,方中愈禁不住腾腾退了几步,胸内气血翻腾差点没喷出血来。

抬眼间看到身前之人身材魁梧,方脸短须浓眉虎目,正是锦衣卫都指挥使纪刚。

方中愈心中巨震,师父庞英说纪刚是京师第一高手,果不其然啊!从这两掌的功力看来,自己远非敌手,他怎么会在这里?

只是一转念的工夫,纪刚便虎吼一声扑过来,速度极快,快到方中愈都来不及拔刀。

纪刚还是双掌齐出,一攻面门、一攻前胸,方中愈只得打起精神,施展大力金刚掌招架。

纪刚看似粗笨,但是出掌极快,而且每一掌都带着非凡的劲力、呼呼有声极具威势。

仓促应战,方中愈根本没有心里准备,连拆了七八掌后,纪刚突然中宫直进、一掌拍在他胸腹之间。

宛如被巨物撞中,方中愈立刻倒飞出去,在空中便喷出一口鲜血...

章节目录 第四八六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 宛如被巨物撞中一般,方中愈立刻倒飞出去,在空中便喷出一口鲜血,身子重重的摔在台阶上。

“乱臣贼子,我算到你要来加害太子殿下,早在这里等着你呢!”纪刚大笑着走近,“今天看你还往哪里跑...?”

他就是杀死母亲的凶手,父亲也是被他抓住的,今日落入他手自己还能活命吗?

方中愈强忍剧痛翻身跳起,东洋刀出鞘向纪刚头顶劈去。

纪刚也真了得,身子微侧让过刀锋,探手便来抓他手腕。

反应速度太快了,不愧是京师第一高手。方中愈心想任你武艺再高,想空手对我的东洋刀也是狂妄之极,当下手腕微缩,横刀斜削。

纪刚疾退两步,吃惊道:“小子果然有两下子!”脚下一点再次扑上来。

这是害死父母的大仇人啊!方中愈恨得牙根都痒痒,心想老子今天就宰了你,为父母报仇!

看准他来势唰唰唰就是三刀,这三刀一刀快似一刀,实在是他最强发挥。

却不料纪刚脚下换位,左一闪右一让便很轻松的化解开了。

“混蛋!”方中愈心里怒骂,咬着牙招招猛攻,此时他胸内气血未平,不咬紧牙关还得吐血。

“束手就擒吧!”纪刚神色悠闲的躲避着,“你方家都死了,你自己活着有什么意思?我送你去跟你父亲团聚...!”

“吼...混蛋!”方中愈不敢张口,只能在心里怒骂,催动追魂刀法一刀快似一刀。

但是高手就是高手,接连十几刀过去,也只把纪刚迫下三级台阶。

在他疾攻之下纪刚依然气定神闲,随随便便移步便把他暴风骤雨般的攻击化为乌有,时不时伸手来拿他手腕。

方中愈越打越是心惊,他知道自己全凭着一口气支撑着,这口气一泄怕是就难逃厄运了。

不行,不能跟他纠缠,还是得想办法进太子府去!但是纪刚缠得很紧,自己若是转身定然要遭受他的毒手。

方中愈骑虎难下,纪刚却清闲自在,这时向守门的众天羽卫说道:“这人是叛逆之后,你们怎么不上前围攻...?”

要知道他不仅是锦衣卫都指挥使,更是护卫总管,京师上二十二卫都归他管辖,这其中便包括天羽卫在内。

但是众天羽卫也都知道方中愈跟太子府关系不一般,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夹攻。

方中愈听了心中更惊,心想自己对不他一个人都非常吃力,但凡有一个人夹攻、自己便无法应付。

他心思转得快,趁着纪刚说话分神唰唰接砍三刀,最后横刀一划迫得他退了一步,脚下一点反身向大门窜去。

“哪里走...?”纪刚飞身追来。

方中愈听声辩位便要回刀攻击,刀子刚挥出一半,背上便吃了一掌。嘭...身子如风筝般飞出,直接飞进了太子府大门。

一个人正从里面走出来,惊骇之余急忙闪到一旁,方中愈重重的摔在门内。

“怎么回事儿?”出来的是天羽卫指挥使李铭轩,他本来是在院内等着护送朱高炽上朝的,听到外面有打斗声出来查看。

“李指挥使,”纪刚走上台阶,说道:“那小子是钦犯方中愈,他想刺杀太子殿下,被我打伤了。”

“方中愈...?”李铭轩自然知道那就是袁中愈,心中一阵狐疑,暗想他怎么可能刺杀太子呢?

“对,他就是方中愈,”纪刚说道:“乱臣贼子方孝孺的儿子,通缉犯,你把他绑了交给我。”

连普通天羽卫都知道,方中愈跟太子府的关系不一般,李铭轩岂能不知道,并且他还知道纪刚是朱高熙的人。

而方中愈就是为了帮太子做事,才得罪了朱高燧和朱高熙,这时纪刚要抓方中愈他能帮忙吗?

“这个...”李铭轩说道:“请纪大人稍等一下...。”

“等什么?”纪刚寒起面孔来,“我在捉拿朝廷的钦犯,难道你想抗命吗?”

李铭轩笑了笑,说道:“纪大人请息怒,这里毕竟是太子府,我应该先问问太子爷的意思吧...?”

方中愈身中两掌,伤势颇重,连东洋刀都扔到了一旁;但是他还没有昏迷,耳中听到二人对话,强撑着坐了起来,“李大哥,我是被冤枉的...我要见太子殿下。”

这一下李铭轩更有理由了,“纪大人您听听,他是被冤枉的...。”

“胡说!”纪刚怒道:“他是逆臣方孝孺的儿子,皇上亲口下令通缉他,李铭轩、难道你要违抗皇命吗?”

“我可不敢违抗皇命,但是既然他说是被冤枉的,就得查一查...”

“李铭轩,难道你忘了我是护卫总管吗?京师护卫都归我管辖,我命令你把他抓过来!”

“对不起纪大人,”李铭轩笑着说:“我是太子殿下的护卫,这里又是太子府,我得先听太子殿下的命令。”

“混账...!”纪刚怒极却又无可奈何,天字头的护卫虽然名义上归他管,其实他还真管不着,他见命令不动李铭轩便想自己进去抓方中愈。

李铭轩见状挡住他,“纪大人,你别忘了这里是太子府,难道你要犯上吗?”

“哼!我是抓钦犯,太子府又怎样...?”纪刚说着便要硬闯。

忽听有人问道:“谁这么大胆子,竟然不把太子府放在眼里啊?”

李铭轩一听大喜,急忙高声说道:“回太子爷,是纪纲纪大人,他要硬闯太子府。”

“干什么...?”随着声音,朱高炽在两个护卫搀扶下走过来。

在靖难之役中,纪刚曾经救过朱棣的命,所以深得朱棣信任,做了皇帝后让他担任护卫总管。

之后他和朱高熙交好,因为这两层关系他平日里很是霸道,在朝中都无人敢惹,即便是王公贵族都要让他三分。

但是他再怎么骄横跋扈,也不敢当面得罪太子呀!这时连忙退到门槛之外,施礼说道:“回太子殿下,下官是抓钦犯心切,绝不敢轻视太子殿下。”

“抓钦犯怎么抓到我府里来了,难道我这儿还有...”这时天光大亮,朱高炽目光一转便看到了方中愈,“这个人是谁啊?”

“回太子殿下,小人袁中愈。”方中愈心里这块石头算是落地了,“小人是被人冤枉的啊!”

朱高炽也吃惊不已,“中愈,真的是你吗?”...

章节目录 第四八七章 转危为安 朱高炽也吃惊不已,“中愈,真的是你吗?”

“是我,太子殿...”心情激动之下,方中愈又吐出一口血。

朱高炽皱眉,“你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没等方中愈答话,纪刚在问门外说道:“太子殿下,他贼心不死想刺杀你,幸好我得到消息及时赶到...。”

朱高炽焉能不知道这其中缘由,呵斥道:“胡说八道,中愈是瞻基的师父,出入府中无数次,想刺杀我也不必等到今天,再说了,他为什么要刺杀我?”

“太子殿下,他可是皇上下令通缉的钦犯...”

“太子殿下,”方中愈虚弱的说道:“我找到了传国玉玺...。”

“啊...?”朱高炽很是惊喜,“真的?”

“便在我身上...”

“太子殿下,这小子跟朱家有血海深仇,非常危险,”纪刚抢着说:“还是让下官带他走吧...?”

“住口!”朱高炽大声呵斥,“我自会带他去见父皇,你就别再啰嗦了!”

纪刚心中不忿暗中出了口粗气,但是人家毕竟是太子,他也不敢再说。

暗想自己再早到一步就好了,那样就能截杀方中愈,现在...唉,只好如此了。没有办法,他只得转身离开。

朱高炽也顾不上早朝了,立刻让人把方中愈扶到大殿之内,再去请太医来。

方中愈靠在椅子上休息一会,感觉好了些才从怀里取出一个黄缎子包,他虚弱无力、只得请李铭轩交给朱高炽。

朱高炽迫不及待的打开包裹,两只眼睛立时就直了,口中啧啧有声,“是...就是这东西...还真是传国玉玺!”

“真有你的袁兄弟,”李铭轩笑着说:“那么多人找了两年都没有找到,竟然被你得到了,这回行了,不论你有什么罪过都能抵消...是不是太子爷?”

“嗯嗯,没事儿了...”朱高炽的目光终于离开了玉玺,“中愈,我带你去向父皇求情,你是难得的人才,就算是方孝孺的后人...”

“回太子殿下,我真姓袁。”方中愈明白,这点得咬住了,他取出黄册说道:“我离开京师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

朱高炽看了露出笑容,“万事大吉了,...太医呢?怎么还没有来?”

太医院虽然不远,但是来回毕竟需要时间,太医没来,张曦月却得了消息先赶过来。

一进大殿门,她那一双美目便落在方中愈身上,复杂的眼神化出万语千言。

“中愈,你...还好吧?”朱高炽在场,她只能问出这一句话。

两年过去,她依然美丽无双,略微胖了一点点,更显得雍容华贵端庄大气,凤冠霞帔金钗玉凤,无处不透出皇家的气派。

“小人见过太子妃...”方中愈要起身施礼。

张曦月紧走几步,伸出芊芊玉指按住他肩膀,“免礼免礼,你受伤了就好好休息...你这是...?”她只听说他来了,却不知道详细情况。

朱高炽在旁说道:“这回好了,中愈拿来了证明他身份的黄册,而且还找到了玉玺,应该可以官复原职了。”

“真的啊...?”张曦月听了欣喜异常,扫了眼桌上的玉玺,便移目望向方中愈。

什么玉玺不玉玺的她才不在意,她在意的是方中愈,这个让她牵肠挂肚、朝思暮想的好帮手,能回来才是最大的事情。

方中愈也感觉到了她炙热的眼神,有些突兀,而且朱高炽还在旁边呢!

他掩饰的问道:“太子妃...和太子殿下都好吧?”

“好...”张曦月收回了目光,说道:“我们都好,这两年没有什么波动,只是...挂念你,太子爷总说,你帮了我们那么多,临到你有事情我们却帮不上忙。”

“可不是嘛!”朱高炽叹气道:“我这心里很是有点过意不去,唉...到头来还得你自己证明清白。”

方中愈笑了笑,“太子殿下不必自责,您的身份不同,我能理解...”

说话间有护卫引着太医走进来,朱高炽立刻让太医给方中愈诊伤。

太医马上诊脉,又看了方中愈的舌苔、眼睛,摇头道:“伤了个肺叶,而且其他脏器也有损伤,主要还是静养。”

“很严重吗?”张曦月关切的问。

“主要是肺叶伤了,”太一说道:“并不是太重,他体质很好,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痊愈。”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方中愈暗想这纪刚果然是厉害,自己出道以来,所碰到的他是第一高手!

接下来,太子开了个止血固元的方子,张曦月立刻让人熬药。

休息了一个多时辰,喝了药又吃了些东西,方中愈觉得好多了。

张曦月让人找了件干净衣服,剃了胡须,方中愈洗漱一番,立刻又变回了英俊潇洒的美少年。

朱高炽立刻动身,带着他赶往皇宫,一刻钟便进了奉天门。大轿落地两个护卫搀着朱高炽往里走,方中愈手捧玉玺随在后面。

刚巧这时散朝,文武百官从奉天殿走出,两下正好走个顶头碰。

杨薄、黄淮、杨士奇等人看到方中愈都吃惊而欣喜,大臣众多也没办法多说,只是寒暄两句。

再走几步朱高熙迎面而来,“哈哈,这小子是谁啊?怎么看着眼熟呢?”

方中愈知道了上次的事情就是他让纪刚派人追杀自己,这时见了恨不得冲上去杀了他。

但是这时只能强压怒气,施礼说道:“小人袁中愈,见过汉王千岁。”

“袁中愈...你不是方中愈吗?”朱高熙瞪起眼睛,“没想到抓你两年没抓到,你自己却送上门来...”

“高熙...”朱高炽清了清嗓子说道:“中愈是被人陷害的,我要带他去见父皇。”

“哈,算了吧!都已经定性了,什么陷害...?”

“我们有证据,足以证明中愈的清白。”

“有什么证据...”朱高熙的目光落在方中愈的手上,“黄缎子...里面是什么东西?”

方中愈故意气他,“回汉王千岁,这里可是宝贝,是想献给皇上的,过后您就知道是什么了。”

“嗨!”朱高熙怒道:“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告诉我里面是什么...?”

“这东西必须请皇上先行御览。”方中愈才不理他呢,双手捧着玉玺大步走开。

搬出皇上来,朱高熙也不敢造次,气得瞪着眼珠子冒火...

章节目录 第四八八章 命不该绝 方中愈搬出皇上来,朱高熙也不敢造次,气得瞪着眼珠子冒火。

朱高炽也不理睬他,和方中愈继续往里走,这时下朝朱棣已经不在奉天殿了,有护卫去跟太监打听,说皇上去了勤政殿。

那是朱棣批阅奏章的地方,虽然大部分朝务都由朱高炽处理,但是有些大事还得经过他再次核准。

护卫回来报知,朱高炽便引着方中愈往勤政殿去。绕过奉天殿,经过文楼武楼,再绕过谨身殿来到勤政殿。

远远的便看到殿前有一群人,有护卫有太监,围了一个圈子,圈子里似乎有一个人在练武。

走近些透过人缝,看到人圈里有一个老者,穿着白绸衫、黄绸裤,一手一个大石锁上下飞舞。

一张方圆脸,颌下钢针样的花白短须,正当今皇帝朱棣。

有太监看到了,高声说道:“启禀皇上,太子殿下求见。”

朱棣透过人缝看了一眼,把手中石锁挽了两个花扔到地上,问道:“高炽,你怎么没有早朝啊?”

“回父皇,”朱高炽边走边说:“大喜啊!”

“哦,喜从何来。”朱棣从人缝盯着方中愈,“这不是...那谁吗?”

方中愈紧走几步跪倒在地,“臣袁中愈叩见皇上,臣找到了传国玉玺!”

“哦...?”朱棣不禁动容,把手一挥,众护卫和太监闪到两旁,“你找到了玉玺?”

“是的,”方中愈把玉玺包举过头顶,说道:“这就是玉玺,请皇上御览。”

立时有太监上来接过包裹呈到朱棣身前,打开来。

朱棣盯着玉玺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好!你小子还真不简单...是你杀了白云鹰抢走的玉玺吧?”

白云鹰?方中愈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心想八成就是海东青大师兄了,口中说道:“回皇上,臣不认识什么白云鹰。”

“哼!”朱棣手里掐着玉玺,问道:“这么说,你也不认识方孝孺了吧?”

这话可不好回答,好在朱高炽替他答道:“父皇,中愈是被人陷害了,他的确叫袁中愈,这里有他祖籍黄册可以作证。”说着让太监把黄册呈上去。

朱棣就着太监手里看了看,转向方中愈说道:“抬起头来!”

方中愈心中一凛,心想坏了,自己毕竟跟父亲联相,早知如此不剃胡子好了,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他只好抬起头。

那时两个人相距不过十步,朱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好一会儿才说道:“这黄册...是谁帮你做的?”

奶奶的,他能看出假来吗?方中愈心中惊奇不已,磕头说道:“回皇上,这的确是小人自己的黄册,

您可以派人去地方核对,如今小人是被通缉的钦犯,哪个地方官员胆大包天,敢帮小人造假呢?”

朱高炽也帮腔说道:“父皇,中愈说的在理,若是某个人帮他做的假黄册,地方定然没有存根,派人一查便知。”

“哼哼,我看未必...,”朱棣喝道:“你便是方中愈,对不对?”

仇人相见,方中愈恨得牙根都痒痒,心里嘭嘭直跳,心想既然你认准了是我,不如我就趁机宰了你吧!

凭这几个护卫也拦不住我,他仰头说道:“臣冤枉,我实在就是袁中愈...”

他说话是为了分散朱棣的注意力,右手悄悄伸到后面抽出东洋刀,突然纵身跳起!

两个人之间只有十步左右,以他的功夫这一纵便能到朱棣身前,可是方中愈刚刚跳起忽觉脑后有一股疾风袭来。

方中愈心中剧惊,难道附近还埋伏有高手吗?这时顾不得杀朱棣,先自保要紧,他在空中一扭身,挥刀挡出。

叮的一声脆响,什么东西被他挡了出去,他前扑之势也便消了,落到地上。

“有刺客...!”不知谁喊了一声,立时便有五六道白影出现在朱棣身旁。

靠!这些海东青来的好快,刚才即便是杀了朱棣自己也走不了,方中愈知道这些海东青的实力,若在平时也许能闯出去,可是现在自己身有内伤啊!

方中愈脑子转得飞快,立刻喊道:“有刺客,保护皇上!”便在朱棣身前摆了个夜战八方藏刀势,眼望暗器袭来方向。

那里有几棵参天古松,这时树枝摇动似乎有人。

朱棣狐疑问道:“哪里有刺客?”

方中愈抬手一指,“回皇上,应该在那边。”众护卫根本没明白怎么回事儿,这时各自抽刀冲过去。

别说,还真有一道身影在树间飞行,跳了几跳,没入了谨身殿之后。

“真是大胆,居然敢入宫行刺?”朱棣怒声喝道:“给我追,一定要抓住刺客...!”三个海东青立刻冲出,向谨身殿方向追去。

方中愈暗叫好险,收起刀子回身跪倒,“皇上,刺客的暗器没有伤到您吧?”

朱棣眯着眼睛看他,“方中愈,是你想杀我吧...对不对?”

“臣不敢,臣是袁中愈。”方中愈边磕头心里边骂:受我一个头,你就少活十年。

“你如何知道有刺客的?”

“回皇上,臣时常习武耳音好,刚才听到有暗器飞行之声,所以才斗胆拔刀拨打暗器,事情紧急没能先行禀告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这时候,一个太监拾了个东西呈给朱棣,朱棣拿在手中观看。

方中愈偷着瞄了一眼,那东西是黑色的像根钉子,却是铁血盟的棺材钉。

“哦...”朱棣疑虑道:“这东西便是棺材钉吧?”

方中愈假装抬头看了看,说道:“回皇上,正是铁血盟的独门暗器棺材钉,没想到他们胆子真够大的,竟然进宫来刺杀皇上。”

朱棣又打量他几眼,点头说道:“好,你找回玉玺有功,又有救驾之勇...朕赐你无罪,官复原职,就替朕把这铁血盟灭了!”

方中愈伏地磕头,“谢皇上万岁...!”

“你退下吧!”朱棣挥挥手,“高炽随我进来...。”

方中愈施礼后退几步,这才转身往外走,此时回想起来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暗想多亏那时闹刺客,否则海东青及时出现挡住自己那一击,自己今天便甭想出去了,这时走路都感觉胸内气血翻腾,如何能跟那些海东青对攻。

又一想这事也真巧,自己跳起那刺客也出手了,不早不晚刚刚好,若是再晚上一会儿可就不是这个结果了。嘿嘿,好像冥冥之中似有天意,自己命不该绝...

章节目录 第四八九章 终成正果 方中愈又一想这事也真巧,自己跳起那刺客也出手了,不早不晚刚刚好,若是再晚上一会儿可就不是这个结果了。嘿嘿,好像冥冥之中似有天意,自己命不该绝。

唉,虽然过程坎坷,但是结果还是和预料差不多,也算不错了。

临近奉天门,方中愈猛然想起朱棣的话:你找回玉玺有功,又有救驾之勇,朕赐你无罪,官复原职,就替朕...

哎呀!这话茬不对啊?我找回玉玺有功为什么不赏?还赐我无罪...

朱棣知道我就是方中愈!因为我屡立大功,才赐我无罪?应该是这个意思啊!只是没有明说而已。

奶奶的!管他呢!只要不追杀、不抓老子就行,管你真知道假知道,反正有机会老子还是要杀你!

出了皇宫,方中愈又回到太子府,去见张曦月,告诉她自己官复原职了。

张曦月自然很高兴,又叫朱瞻基出来拜见他,近两年不见朱瞻基长了一头,少了些童真多了几分腼腆。

见了方中愈倒是很亲热,规规矩矩的施礼后便要方中愈教他练武。

张曦月阻拦道:“今天不行瞻基,你师父身上有伤,等你师父养好伤再教你。”

朱瞻基很是失望,却也点头答应了。

方中愈见了便笑着说:“瞻基大了,可以学些高深些的功夫了,来、师父教你吐纳练气的法门。”

所谓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这里的功,便指的是气。

只是拳脚迅速、胳膊腿儿粗壮,那只是锻炼身体,真正的习武者必须练气,气与力和才是功夫。

朱瞻基听了高兴异常,方中愈当下便把如何打坐、如何呼吸、如何行气教给他,小家伙立刻跑回房间去练习。

在此过程中,张曦月一直在旁边笑吟吟的看着,直到朱瞻基离开才问道:“中愈,你的伤不要紧吧?”

“还好,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方中愈知道内伤只能慢慢调养,没有其他办法。

“那就好,你夫人...应该给你生孩子了吧?”

此话一出,方中愈立刻收敛了笑容,“楚嫣她...死了...”

“啊...怎么会这样?”

“一月前,有锦衣卫发现了我藏身之处...还有十多天孩子就...就要出世了...”

那一刻,方中愈眼中充满了痛恨!王天卫虽然死了,究其原因,是纪刚、朱高熙害死的齐楚嫣,对了,还有那个周正。

“天啊!”印晓苔在旁惊呼,“那也太...太惨了,谁这么混蛋啊?”

张曦月惊得捂住了嘴巴,“对孕妇下手,也太没有人性了!”

“王天卫...已经被我杀了!”方中愈脸色铁青,“我回来就是为了报仇,还有别人...”

印晓苔痛恨道:“这仇必须要报...!”

张曦月用目光阻止她,轻声说道:“中愈,先不要心急,欲速则不达,你先回去养好身体,咱们再做图谋。”

方中愈缓和些神色,点头道:“我知道小姐,我不会莽撞行事的...目前情形怎么样?”

“先不说这些,我先让人送你回去休息。”

“那倒不用,我自己能行...”方中愈也感觉疲乏,说道:“您让人给我弄匹马就行。”

“这个容易...”张曦月立刻喊来小玉,吩咐她去找李铭轩要马,又问道:“中愈,你自己真的能行?”

方中愈便即起身,“没事儿,伤的不太重...对了小姐,那个小红...?”

“她...算了,以后再说吧。”张曦月真心的心疼他,怕他分心便先不说,只劝他回去好好养伤...

李铭轩随朱高炽在皇宫还没有回来,天羽卫一个百户给方中愈找了匹健马,方中愈谢过后骑马出皇城回到赵宅。

门房换了人,拦着他不让进。

方中愈诧异,问道:“这里还是赵府吗?”

“这里是候府!”门房俯视着他,“你到底是谁呀?”

“候府?”方中愈惊讶抬头,这才发现门楼改建了,比之前高大了许多,而且还是三重檐。

他知道,建筑规模是要跟身份配套的,比如说不论你有多少财富,只要你是平民就只能建普通的门楼,也就是一重檐。

你可以建得非常高大,但是也只是一重檐,要有男爵爵位者才可以修建两重檐、候爵以上才可以建三重檐。

方中愈吃惊之余见门楼上镶着黑底牌匾,上面四个烫金大字...永兴候府。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儿?他纳闷的问道:“这个永兴候...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他叫什么名字?”

“我家候爷姓赵名辉,是当朝驸马...”

“哦...哈哈...”方中愈忍不住笑出来,“到底做了驸马了!”

门房呵斥道:“你笑什么?竟然敢讥笑当朝驸马,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我并非讥笑,你也不用生气,进去禀告吧!就说他大哥回来了...”

“还敢胡说,我家侯爷是孤儿,何来的大哥?我告诉你,赶快滚开,再敢招摇撞骗我让官府抓你!”

方中愈说道:“我真是他大哥,以前就住这儿的,你不去禀告我自己进去...!”

他说着就牵马往里走,门房不让,两个人便吵了起来。

“吵什么?”忽然有人喝问,门房扭头看是自家主人出来,立刻大声说道:“候爷,这个人冒充你大哥,还要硬闯...”

他话未说完赵辉就扑向方中愈,“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我想死你了!”竟然抱着他痛哭起来。

门房一看傻眼了,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是候爷的大哥,一时尴尬无比、憋得满脸通红。

“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方中愈拍着赵辉肩头说道:“都做驸马了还哭鼻子,让人看到了笑话。”

“谁爱笑让他笑去,嘿嘿...”赵辉又哭又笑,一边拉了他的手往里走,一边冲里面喊道:“宝庆快来,你看是谁回来了...宝庆...!”

“谁啊...大呼小叫的干什么?”随着声音宝庆公主从里面走出来。

方中愈看到她就想笑,因为她挺着个肚子,看样子至少得有五个月身孕了。

“是谁啊?这么大谱,还得老娘我出来迎接呀...啊?”宝庆公主见到方中愈,不禁张大了嘴巴,“师父,你没死啊?”...

章节目录 第四九0章 气不死你算你厉害 “是谁啊?这么大谱,还得老娘我出来迎接呀...啊?”宝庆公主见到方中愈,不禁张大了嘴巴,“师父,你没死啊?”

哈!她成了亲、怀了孩子要为人母了,脾气倒是一点没改,方中愈笑道:“怎么,公主殿下看我不像活人吗?”

赵辉跟着呵斥,“又来胡说八道了,大哥好好的,怎么会死?”

宝庆公主嘻嘻笑起来,“师父,这不是看到你高兴嘛!没死当然好了,那就好好活着吧!”

方中愈被气得无语,门房在旁边听着纳闷异常,心想这小子年纪不大,是候爷大哥也就罢了,怎么还是公主的师父?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赵辉冲着宝庆公主瞪眼,“你不会说话就别说了好吗?怎么一张嘴就没好话。”

宝庆冲他撇嘴,“谁远谁近你分不清啊?咱俩是两口子,就知道说我...!”

“两口子怎么了?也没有那样说话的!”

“你才知道啊?你一直就这么说话...”

方中愈早就习惯她们吵来吵去了,这时听来倒是有一股亲切感,也不理她们自顾往里走。

刚走下台阶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说话,“袁中愈,你忘恩负义!”

方中愈听到那声音不由得暗中咧嘴,回头看时果然是玉簟秋,哟了一声说道:“是玉大人啊!好久不见,一向可好?”

“好个屁!”玉簟秋倒是和宝庆像对姐妹花,一般的口无遮拦,“碰到你这样忘恩负义之人,还能好吗?”

方中愈故作惊讶,“玉大人,此话怎讲啊?我怎么忘恩负义了?”

赵辉知道玉簟秋喜欢方中愈,怕其中有隐情,下人在旁听了不好,连忙打原场说道:“玉大人难得来,快请里面坐,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

“当然要进去!”玉簟秋也不客气,大步走进,经过方中愈身边还狠狠瞪他一眼。

四个人往里走,赵辉扯了方中愈落在后面,小声问道:“大哥,你...怎么得罪她了?”

方中愈摇头,“我才没有得罪她,只不过是不告而别...。”

不料玉簟秋耳朵尖,听到了,转身说道:“先不说你吃独食拿了玉玺自己请功,我救你一命,你总得感谢我吧?”

“救我一命?”方中愈诧异,“这...从何说起啊?”

“哈!居然装糊涂,刚刚在皇...”玉簟秋扫了宝庆公主一眼,欲言又止。

赵辉惊喜道:“大哥,你找到玉玺了?”

“是啊!没找到玉玺做护身符,我怎么敢回到京师。”

“哇,你是真有本事!”宝庆公主冲他竖起大拇指,“这回没事儿了吧?我四哥肯定奖赏你啊!”

方中愈摇头,“没赏什么,只是官复原职。”

“太好了太好了...”赵辉拉着他又蹦又跳,两年不见他已经长成大小伙子了,这个动作有点不协调。

宝庆公主果然冲他撇嘴,“还说我呢,自己都要当爹了,怎么还像个孩子?”

“少管!”赵辉说道:“你去厨房安排一下,正好到中午了,让他们做些好菜...。”

他把她支开,把方中愈和玉簟秋让进二层院子正堂落座。

因为宝庆公主下嫁的缘故,赵宅重新翻建过,房屋更高大气派,除了原来的东楼还保留,其他建筑几乎都重建了。

院子格局也改变了,竹林还保持着,又另栽了许多珍惜花树、花卉。

正堂高大明亮,一水的楠木家具,玉璧、瓷器、青铜器陈设各处,再不是当初的景象了。

一落座方中愈就纳闷的问道:“玉大人,你什么时候救过我的命了?”

玉簟秋瞟了他一眼,她知道赵辉跟他的关系非同一般,所以也不顾忌,“你今天早晨是不是想杀朱棣了?”

“呃...?”方中愈震惊万分,“你怎么知道的啊?”

赵辉扫了一眼门外,低低的声音问:“大哥,你真的要杀皇上啊?”

“那时他还认定我姓方,”方中愈说道:“我就想杀了他,然后杀出宫来。”

“啊...这么严重哇?”

“你根本就不可能得手!”玉簟秋胸有成竹的样子,“我在宫里当过教头,知道那些海东青一直在朱棣身边,

如果你没有伤还有那么一点可能,带着内伤你根本敌不过他们联手。”

“大哥,你受伤了?”赵辉很是担心。

“没事儿,被纪刚打了两掌,”方中愈简单回答一句再次望向玉簟秋,“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再说了,你怎么救我了?”

“嘿嘿,若不是我打了一根棺材钉,你还会在这里坐着吗?八成早被砍头了吧?”

“呃...?”方中愈再次镇惊,“是你干的?”

“你以为呢?否则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情?”玉簟秋得意道“怎么样,怎么感谢我的救命之恩啊?”

“这个...”方中愈不得不承认,那颗棺材钉的确是救了自己,但是...

他可是知道她的心思的,这要是承认她救了自己,等于授人以柄,恐怕是后患无穷啊!

所以他摇一摇头,“为什么要感谢你?你耽误我报仇了呢!否则我定杀了朱棣。”

“哈!你这个人...我就说你恩将仇报嘛!你...报仇,得!你到底还是方中愈。”

“是又怎么样?”方中愈一直摸不清她的背景,这时索性试上一试,“你完全可以去告诉朱棣,我不怕。”

“你...?”如果能告发他,玉簟秋还会冒着风险救他吗?这时气得无语,一双黑乎乎的大眼睛瞪了半晌才气恼的说出一句,“你无赖!”

方中愈笑了,“我发现这年头无赖活得更自在,无赖就无赖吧!”

“哈!你还要不要脸呀?”

“我都无赖了,还要什么脸呢?”

“你...?”玉簟秋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赵辉背过脸去笑。

方中愈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还真不敢给她把柄,否则这丫头说不上让他干什么呢!所以便假装超然物外。

见他一副悠然自得,玉簟秋更生气了,“行,算你狠!你等着,早晚要你还回来。”

“生气了?”方中愈笑嘻嘻的问:“别介啊!马上要开饭了,怎么也吃了饭再走啊!”

玉簟秋本来还真想拂袖而去的,听他这么一说又坐下了,“嘿,想让我走啊?本姑娘还就不走了,就不让你的阴谋得逞!”...

章节目录 第四九一章 久别重逢泪满衫 玉簟秋本来还真想拂袖而去的,听他这么一说又坐下了,“嘿,想让我走啊?本姑娘还就不走了,就不让你的阴谋得逞!”

方中愈依然有的说:“无所谓了,反正也不是我家的酒菜。”

见玉簟秋被气得不行,赵辉连忙打原场,说些不相干的话题差过去。

这时宝庆公主也督促这下人送上酒菜来,两个人也便暂时改变了敌对态度。

赵宅变成了驸马府,伙食自然不一样了,一改民间菜式,全是宫里的食材宫里的做法,什么鲍鱼、燕窝、鱼翅、全是顶级的。

方中愈东躲西藏的混了两年,连大些的酒楼、饭庄都不敢进,嘴里实在寡淡的很,这时见了羔羊、雪花牛肉口水都出来了,也不用人让,抄起筷子大快朵颐。

赵辉、宝庆和玉簟秋看了都吃惊不已,赵辉劝道:“大哥,你饿了也得慢着点吃,后面还有呢!”

玉簟秋更是直接揶揄道:“怎么看着跟刚放出来似的,饿死鬼投胎啊?可算逮着便宜的了。”

方中愈白了他一眼,嘿然说道:“你知道什么,我跟赵辉是亲哥俩,不外道。”

赵辉急忙说道:“玉大人,你误会了,说实在的,我们吃的应该是大哥的。

你不知道,大哥走时留下两盒子金子,还有两万多两银子呢!就算天天这么吃,也够吃一辈子的。”

“嗤...”玉簟秋那眼角看方中愈,“真的假的,他这么有钱?”

宝庆公主不愿意了,“小辉子,难道我带来的银子都白扔了?”

“你的是你的,大哥的是大哥的。”赵辉心里生气,暗想你怎么这样不懂事啊?我这不是帮大哥说话呢嘛,冲她使个眼色说道:“一会儿把大哥的银子还给大哥。”

“知道了。”宝庆公主撅着嘴小声嘟囔,“他一回来,你就满嘴大哥大哥的,我是谁啊?”说着转身走了。

方中愈瞥了玉簟秋一眼,“看到了吧!都怪你,好好吃饭就得了,非得那么多话。”

“好意思说我?”玉簟秋撇嘴,“都是你闹的才对,影响人家小两口的感情...”

“没有了没有了,”赵辉笑着说:“她就那脾气,别理她一会儿就好,咱们喝酒。”他拿起酒壶斟酒。

果然如他所说,过不一会儿宝庆公主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男仆,抬了一个大木盒放到旁边桌上。

众人愕然,不知道她搞什么玄虚。

宝庆公主取出钥匙打开铜锁,掀开盖子说道:“大哥,这是你的金子银子,都在这儿了,可别说我一个堂堂的公主占你的便宜!”

众人哑然,想笑又笑不出。

赵辉脸上有点挂不住了,狠狠瞪了一眼说道:“大哥,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小孩子性子...。”

方中愈笑了笑,“我的徒弟我能不知道吗?这银子我还真得收着。”

“那当然,本来就是大哥的银子嘛!”

“我不是在乎这些银子,而是得用这么银子弄个住处,如今你和公主殿下成亲了,我就不能再住在这里了。”

赵辉惊讶,“大哥,我成亲怕什么,你该住还住呀!如果没有你,我家这座宅子早不知道姓什么了。”

“是啊!”宝庆公主也说道:“府里这么多房子,还不够你住的啊?你就一个人,上哪去住呀!咱们住在一起不是还热闹嘛!”

她真是孩子脾气,刚刚赌气把金子银子搬出来,一听说方中愈不住这儿,她又立刻挽留起来,愁眉苦脸的情真意切,绝不是随口说说。

方中愈摇头,“今非昔比,以前赵辉是我兄弟,现在是皇亲国戚,我再住在这...就怕有御史弹劾我了。”

宝庆公主怒道:“你就住在这儿,我看哪个王八蛋敢...”

话未说完就听得外面一阵吵杂,随即门房小跑着进来,回道:“公主、候爷,外面来了许多锦衣卫,非得要见候爷...。”

他这边还没说完,外面呼啦啦涌进一群人来,都穿着锦衣卫的服饰。

方中愈转头看去,见来的都是熟人,义兄岳江川、金沙志,老部下王宏建、宋英杰、俞方舟、莫生谷等等全都来了。

他知道这些人是冲自己来的,不禁心头一热,起身走出门去,双手抱拳冲着众人深深一揖,“各位兄长,一向可好?”

“兄弟...”岳江川一个箭步跳过来,紧紧抓住他的手,你“终于回来了,想死哥哥了...!”两行热泪从眼角滚落。

一别两年,恍如隔世,加上爱妻惨死,方中愈一时也难以自禁,虽然控制泪水还是涔涔而下。

众人纷纷围上来,相互问候,满腔热血都化为热泪汹涌。

就连莫生谷这个粗犷汉子都落下泪来,哽咽说道:“头儿,圣旨下来我们大家一听都疯了,谁也没想到你能回来。

好多抚司弟兄都要来看你,被我拦住了,我说赵侯爷家是很大,可是没有地方坐这么多人啊!我们这些老兄弟先去,你们...等下一拨的!”

赵辉笑说:“都来也尽坐下了。”

王宏建笑说:“小莫的意思,来的人少能混到酒喝,都来了怕你就不供酒喝了!”众人闻听都哄笑起来。

赵辉立刻让人搬桌椅来,拼了一张大桌子,十几个人围坐一团,又让厨房多弄酒菜来,众人放量畅饮。

席间自然少不得说起别后之情,众人都骂王天卫该死,死有余辜!说说笑笑,一直折腾到晚上才散。

方中愈喝了许多酒,只得暂时住在这儿,第二天起来便要和赵辉同去抚司。

赵辉腼腆的笑,“大哥,我不在抚司了,太子把我调去了兵部,先任个闲职。”

“哦,对对对...”方中愈一拍额头,“你都是驸马侯爷了,怎么可能还在抚司?那也一块走吧!”

“大哥,你受了内伤,应该在家修养啊!”

“没事儿,我感觉好多了,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

两个人便一起出门,赵辉今非昔比了,后面还跟了四个随从。

两个人到外面上马,赵辉想起他昨天的话,问道:“大哥,你真要搬出去啊?宝庆和我都愿意你留下住。”

方中愈摇头,“总住在这儿也不是长久之计,迟早我也得出来,再说了,以后万一有什么变故也连累不到你。”

“大哥,你可别这么说,我舍不得你走...宝庆也一样,她就是小孩子性格...!”

章节目录 第四九二章 莫名跟踪 赵辉说道:“大哥,你可别这么说,我舍不得你走...宝庆也一样,她就是小孩子性格...!”

方中愈点头,“我知道。我也舍不得你们,但是...哎...”抬头间看到了赵府东侧的一片空地,“这块地是谁的?”

赵辉摇头,“我也不知道...是啊大哥,你可以在这儿建所宅院,也是分开住,还可以时常来往了!”

“嗯嗯,我也是这个意思,等我打听打听的,把他买下来...”

两个人在二仙桥分手,方中愈直接来到抚司,抚司人员都来恭喜祝贺,除了王天卫和杨仲昆的人。

方中愈知道只是因为王、杨二人跟自己不对付,他倒是不介意那些人曾经围攻追杀过自己,还主动跟他们打招呼。

也看到了白朗,王天卫死了他也就不用忌讳了,上前施礼问候。

方中愈抓了他的手说道:“我得好好谢谢白兄才对,若不是你我也不能找到玉玺,从而回到京师。”

白朗摇头,“袁大人,还是那句话,我敬佩你的为人,愿意追随你。”

“好,那就不说谢字...!”

世间有跟多种情,父子情、兄弟情、男女情,还有他二人这种正义情;其实这种情是最难得的,没有血缘、没有利益关系,仅凭为人而惺惺相惜,是最纯洁的情。

方中愈跟众人打了圈招呼,然后进到大堂去见庞英,一见面就给庞英跪下了,“师父...!”

“快起来...”庞英立刻离座,“回来就好。”

方中愈一个头磕到地上,“师父,我对不起您,徒儿不孝...。”

“哎!说什么话呢!”庞英拉起他,说道:“那不是形势所迫嘛!你不砍伤我,我怎么放你走?”

“到底还是徒儿伤了恩师...”

“中愈,为师看你不是迂腐之人,何必纠结这些小事?”庞英拉了他的手打量他,点头道:“看起来更成熟了一些,听到你回来了我从心里高兴啊!”

“谢谢师父,我也经常想起您。”方中愈问道:“师父,当初放我走,您没受到什么牵累吧?”

“嗯...没有什么。”庞英没有说实话。

实际上他是纪刚的亲信,否则也坐不到北镇抚司镇抚使的位置,纪刚深知他武艺超群,当年没拿住方中愈很是训斥了他一番。

又找了多个参与围攻的人询问,详细了解方中愈逃走的过程,好在方中愈当真砍了他一刀、庞英装得又很像那么回事,而且还有宝庆公主搅和,纪刚才不了了之。

但是昨天早晨纪刚跟方中愈动手,立刻便认出他使的是追魂刀法,回去后立刻招庞英去查问。

这件事情是瞒不过去的,庞英便说当初看方中愈人品好、能吃苦、人又聪明,便教过他一些刀法,却坚不承认收徒一事。

方中愈见他说话有些犹豫,便知道没有他说的那样简单,叹气道:“师父,都是我连累了你。”

庞英笑道:“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吃的朝廷的粮,再说我不还是镇抚使嘛!只是...你以后可要多加小心了。”

“我知道师父...”

庞英让人击鼓聚众,点过卯说道:“袁中愈官复原职,想来大家都知道了。

圣旨中还有一款,就是钦命袁中愈彻底追剿铁血盟,凡抚司人员皆听袁千户调遣,违者便是抗旨不尊!”

众人齐声答应,唯有杨仲昆气得眼珠子冒火,心里忍不住暗骂:这孙子运气真好,竟然弄了玉玺回来。奶奶的,王天卫算是白死了,老子这一刀也白挨了。

方中愈自然看到他一脸的愤愤不平,心中暗想:还不服气?等着瞧,老子哪天非宰了你不可!

庞英遣散众人,独留下方中愈,问道:“王天卫死了,你看谁补这个百户的缺合适?”

方中愈想了想说道:“师父,让我说白朗比较合适,他本就是总旗官,为人也仔细,再说他一直跟着王天卫,也容易服众。”

“哦...”庞英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会提宋英杰或者俞方舟,看来你真是成熟了。”

他哪里知道白朗早就是方中愈的人了,这时提他方中愈也是报答恩情,而且又名正言顺。

庞英接下来问道:“你打算怎么查铁血盟?有圣旨,你可以调动所有锦衣卫。”

方中愈答道:“师父,铁血盟那些人行踪诡秘,我得先搞些消息,再琢磨怎么对付他们。”

“嗯,这种事情谁也比不上你,你就放手干吧...!”

“是,师父。”方中愈辞出大殿。

刚一出门玉簟秋就从殿侧走出,“中愈,我跟你一起查铁血盟。”

“你...?”方中愈犹豫了一下,他总怀疑她跟铁血盟有瓜葛,怎么会让她参与。

他脑中一转,说道:“当然,不过我还没想好怎么查,等我想好了再说吧!”

“好吧!你说话可得算数。”

“当然,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方中愈往外走,玉簟秋一直跟在后面。

方中愈停下来,“玉大人,你跟着我干嘛?”

“当然是查案子了。”玉簟秋看着他,“不是刚说好的吗?”

“可我现在不是去查案,我要回家休养,等我养好了伤再说。所以...别跟着我了。”

“嗤...”玉簟秋白了他一眼,撇嘴走开,“以为谁愿意跟着你似的。”

方中愈摇头苦笑,他先去补领了把绣春刀,然后离开抚司骑马直奔应天府。

要想查消息就得找雷鸣生,应天府的那些白役抓人不行,查人什么的却比抚司弟兄强多了。

走在熟悉的大街上,心中难免感慨万千。他也不着急,信马由缰,心中思绪难平。

走着走着,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总觉得有人跟着自己。方中愈装作不知,暗中观察了一番,却又没发现什么。

邪门了!这种感觉离京师之前就曾经有过,那次应该是倭寇,难道说那家伙还没有走吗?

或者是换了人?毕竟他仇家太多,铁血盟、纪刚、朱高熙、朱高燧,这些人都想弄死他,也都有可能跟踪他。

虽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但是那种感觉却越来越强烈,奶奶的!老子到底看看你是谁?再过半条街,方中愈索性拐上一条僻静的街道...

章节目录 第四九三章 迫于无奈 虽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但是那种感觉却越来越强烈,奶奶的!老子到底看看你是谁?再过半条街,方中愈索性拐上一条僻静的街道。

这条街上行人寥寥无几,任你再高明的身法也无处藏形。

走出百十多步,方中愈微微侧头扫了一眼,见身后不远处跟着一个女子,不禁心中疑惑。

那女子穿着素色衣裙,半低了头看不到脸,他想了想索性勒停坐骑。

那女子似乎犹豫了一下,向后扫了一眼,然后快步走过来,

呀!方中愈不禁一怔,这不是张曦月那个贴身丫鬟小红嘛!她是朱高燧的人啊!

“袁公子...”小红径直向他走过来。

方中愈惊奇不已,跳下马问道:“小红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小红抬头瞄了他一眼,立刻低垂了眼帘,“袁公子,我能麻烦你给太子妃带个信儿吗?”

方中愈并不知道她离开太子府了,纳闷的问道:“你怎么不自己告诉她?”

“我...我不在太子府了,再说...我说了太子妃也不一定相信。”

方中愈心中一动,“你为什么离开太子府?太子妃不是对你很好吗?”

“是...”小红的头更低了,能看到她的两腮发红,“是我对不起太子妃...”

“你是三皇子的人对吧?”

“我也是没有办法...”小红猛的抬起头,她的眼中蕴满了泪水,“我父亲在三皇子府,所以我...我...才做了对不起太子妃的事情。”

方中愈察言观色,见她不像是假装的,便问道:“你怎么对不起太子妃了?”

“我...我把太子妃可能是张士诚后人的事情告诉了三皇子...”

“啊?”方中愈震惊。

“我知道对不起太子妃,也没有脸见她。”小红落下两行清泪,低头说道:“昨天,又有铁血盟的人去了三皇子府,他把那件事情告诉了铁血盟的人。”

“我的天!”方中愈知道,这可是了不得的事情,张家跟朱家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张曦月的身份泄露出去就是杀身的大祸啊!

“你就是要我传这个话儿?”

“是的,请袁公子尽快告诉太子妃,还有...”小红踌躇道:“还有我对不起她!”说罢转身跑开去。

方中愈一时愣在当地,心中焦急万分,暗想自己都提醒过张曦月,她怎么还不小心,竟然把自己的身份泄露出去。

这时也顾不上去找雷鸣生了,立刻调转马头,直奔皇城,来到太子府。

刚好这个时辰朱高炽上朝未回,方中愈便直接来到后面天香楼,见了张曦月就把这件事情说了。

“没关系的,”没想到张曦月很淡定,而且还笑了笑,“早在你离开南京时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当时朱高燧想以此来威胁我。

我找你的部下帮忙,抓到了朱高燧和铁血盟来往的证据,并且让他写下了字据,所以不用担心。

小红的情况我也了解了,唉...被逼无奈,也不能全怪她。昨天怕你担心影响伤势,所以我就没有告诉你。”

“哦...”方中愈这才放下心来,说道:“这次朱棣让我官复原职,另一个任务就是追剿铁血盟,我想点办法灭了他们、或者赶出京师去。”

张曦月叹了口气,神色复杂的说道:“虽然说他们都是我爷爷的后人和下属,但是他们一心想造反,你...就不用顾及我,能灭就灭了吧!”

方中愈点点头,“那就照小姐的意思。”

“中愈...”张曦月想说什么,又没有出口。

“你想说什么,小姐?”

“我想...”张曦月一双美目在他脸上转了两转,低声说:“楚嫣去了,你没想再...晓苔可是一直对你有意。”

“啊...?”那时印晓苔正在楼外指挥下人做活,方中愈透过敞开的楼门扫了她一眼,摇头道:“我没想过这件事情...谢谢小姐的好意。”

张曦月笑了笑,“其实我也知道她不适合你,这样,我帮你物色一个漂亮的。”

方中愈看了她一眼,苦笑摇头,“谢谢小姐,不用了...我去教瞻基练拳吧!”

“也好...”张曦月看着他走开,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感觉,甜甜的。

她觉得这个青年有情有义,不像别的男人,死了妻子立刻就想娶二房,其实她也是试探一下,方中愈的反应和她猜想的一样,所以感到欣慰。

方中愈在西侧教朱瞻基练拳,张曦月在一旁喝着茶水看着。

被人盯视,方中愈自然能感觉得到,这次回来,他能觉察到张曦月看自己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有种火辣辣的感觉。

说实话,这让他有些不适应、不知道怎样应对,他尽可能的不跟她对视、甚至有意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也许因为齐楚嫣刚刚离开、也可能因为她是太子妃?即便离得很远,也能感受到她目光中的炙热。

出于逃避的心理吧,方中愈教过朱瞻基几招拳法,便借口有公务离开了太子府。

一路上也是心绪难平,说实话他心里觉得张曦月很亲近,但是却是那种姐姐式的亲近。

在他心目里张曦月像一个神,女神,和女神发生感情,这...好像难以接受。

“算了,不想她!”方中愈甩了下头,对自己说:“还得重新站稳脚跟,报仇...!”

他出了皇城直奔应天府,折腾这一趟下来快到中午了,心想也不知道能不能堵到雷鸣生?

到了应天府下马,没等他上台阶呢就看到雷鸣生和陈小春走出来,“雷大哥!”

“谁...啊哟!”扭头看到是他雷鸣生又惊又喜,几步跑过来,“你什么时候回来...怎么,你的案子消了?”

“没事儿了,官复原职。”方中愈笑了笑,“否则敢明目张胆的来找你嘛!”

“好好好...”雷鸣生高兴异常,抓着他的手握了又握。陈小春也过来恭贺。

雷鸣生自然要问起缘由,方中愈便简单说了,将近中午便就近找了家酒楼。

酒菜上来,喝了一杯酒,方中愈才说道:“昨天早晨有铁血盟的人刺杀皇上,所以皇上命我追剿铁血盟,我来找雷大哥要消息的。”

雷鸣生听了一拍手,说道:“正好,我有铁血盟的消息正不知道跟谁说呢!袁兄弟,我感觉要出大事了!”...

章节目录 第四九四章 我骗你是小狗 雷鸣生听了一拍手,说道:“正好,我有铁血盟的消息正不知道跟谁说呢!袁兄弟,我感觉要出大事了!”

“哦...”方中愈问道:“什么样的大事?”

“说不好...我也是偶然之中发现的,近来铁血盟的人活动很频繁,好像比以前人数还要多很多...。”

“嗯嗯,”方中愈想起了张哲端,前一次抚司人员追查时,铁血盟应该是离开了南京城,这次卷土重来必有缘由,“他们有什么动作吗?”

“目前倒是没有,但是南京城里多了不少红脸堂的人,虽然不能确定是铁血盟,但是也值得怀疑。”雷鸣生说道:

“我告知府尹大人,却被他训斥一顿,说我没有证据瞎怀疑,无事生非。”

“红脸堂...”方中愈知道那是久处北疆,晒出来的,高瑞、钱广生他们都是脸色发红,这点很值得怀疑,“那好,你让人查查那些人的落脚点,剩下的事情我来做。”

“你放心吧,老弟,我没有别的本事,打探消息、盯个人却是在行。”

“我当然知道老兄的本事,对了...”方中愈忽然想起一事,问道:“雷兄,你知道赵宅东侧那边空地是谁的吗?”

“哦...”雷鸣生眨了眨眼睛,笑着说:“碰巧了,我还真知道,那块是官地。怎么,袁老弟也看好那块地了?”

“我原是寄居在赵府的,但是现在赵辉和宝庆公主成亲了,再住下去不合适,就琢磨着自己盖房子。”

“哟!那可得费点劲,听说督察院侍郎郝建群要弄那块地盖宅院,不知道怎么户部那边就是不批。”

“哦...还有这事儿?”方中愈皱皱眉,“我倒是没觉得那块地怎么好,只是挨着赵宅嘛!他们两口子希望我住的近些。”

雷鸣生笑了,“郝建群弄不来,你袁老弟可以呀!你跟太子府关系那么好,让太子说句话就完了。”

“回头再说吧...!”方中愈心想自己户部也不认识人,还真得找朱高炽帮忙。

吃过饭方中愈同雷鸣生师徒分手,后者说有铁血盟的消息便通知他,方中愈便回抚司。

这边安排好了,他还得准备好人手才行。到了抚司他就把宋英杰、俞方舟、王宏建三人找到自己房间。

告诉他们三个人,让旗下弟兄时时在抚司待命,随时准备行动。

王宏建问道:“头儿,铁血盟有动静了?”

“目前还没有,”方中愈说道:“我已经拜托应天府雷捕头帮忙查了,一确定地点就立刻抓人。”

“好,我这就回去交代弟兄们。”俞方舟三人点头答应,退了出去。

方中愈自己想了想,还是先找王贞庆商量商量,如果他能帮忙要下那块地就不去麻烦张曦月了。

他这边刚要出门,岳江川和金沙志走进来。

金沙志进门就说道:“三弟,抓铁血盟你怎么不带着我和大哥?总照顾你的老部下啊?我也得立点功劳,弄个百户呀!”

方中愈笑了笑,“二哥,我就是习惯了,再说抓铁血盟可不是什么好差事,我怀疑他们卷土重来必有所图。

这帮人跟以前开盐局的那些伙计可不一样,也许很危险。”

“哈!让你说的,好像我跟大哥贪生怕死似的。”

“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据雷捕头说,这次铁血盟来了不少人,很可能咱们抚司所有人都不够用,我只是先准备点人手,等探明情况再说。”

“你就放心吧!”岳江川说道:“有好事儿中愈还能忘了我们两个呀!”

“那是...”方中愈请他们二人落座,“大哥,昨天人多我也没好意思问,你跟彭大嫂怎么样了?当初我还说要替你提亲呢!”

岳江川憨憨的笑,金沙志笑着说:“等你想起来都是晚头的了,大哥早搬到后院去住了,现在只剩下我是孤家寡人。”

“挺好挺好,明儿我得把礼补上。”

“算了吧,”岳江川摆手,“弟妹呢!这次没跟你一起回来?”昨天人多,只顾喝酒了,他也是才想起来。

方中愈黯然摇头,“楚嫣...被王天卫杀死了,连带肚子里的孩子...”

一想起那惨绝人寰的场景,方中愈便气得眼珠子冒火,拳头攥得咯咯响。

岳江川和金沙志闻听相顾变色,岳江川恨恨的骂了一句,“这个混账东西!死有余辜!”

“该死!”金沙志也骂道:“那家伙就特么不是人!”

“我亲手掐死的他...”方中愈不自禁的握紧了手,仿佛王天卫的脖子就在手中,柔软的皮肉、略有韧性的喉骨,在他手中变形扭断发出脆响!

岳江川见状岔开话题,说些闲话...

他们二人走后,方中愈仍然愤怒好一会,才平复了心情。

出了房间往前院去,刚走了一半玉簟秋出现了,“中愈!”

方中愈看到她头都疼,可是又不能不理,“玉大人,有事儿吗?”

“少跟我装糊涂,”那姿态,好像她是方中愈的上官,“你先后找了两批人,是不是研究铁血盟的事情,为什么不叫我?”

方中愈直皱眉,“玉大人多心了,我们只是说些闲话,铁血盟还没有消息呢!”

“你骗我?”

“没有,骗你是小狗。”

“你才是小狗呢!”玉簟秋瞬间爆炸,“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骗我应该你是小狗才对,什么叫我骗你是小狗?”

“好好好,我少说了一个字。”

“重说一遍!”

“没有那个必要吧?我又没骗你。”

“很有必要!”玉簟秋怒道:“你不重说就是故意在骂人呢!”

“好吧...”方中愈只好说道:“如果我骗你,我就是小狗,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你要去哪?”

方中愈苦笑,“大姐,我去哪还得跟你汇报呀?好像我是你的上官好不好?”

玉簟秋神色古怪的白了他一眼,不说话也不走开。

方中愈不理她自顾往外走,出抚司上马,没看到玉簟秋跟出来无奈摇一摇头,催马直奔礼部。

没想到,到礼部一打听,才知道王贞庆不在礼部,调去大理寺任少卿了。

真是朝中有人好做官,王贞庆才二十几岁,整天吊儿郎当的都不去衙门,竟然做了三品官?哪有理说呀!

方中愈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迎面走来一人,两个人相见都怔在当地...

章节目录 第四九五章 色厉内荏外强中干 方中愈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迎面走来一人,两个人相见都怔在当地。

跟他走对头碰是天策卫指挥使王斌,王天卫的亲哥哥,此时怒目圆睁瞪着他。

方中愈平静的回视他,眼中略带不屑,心想杀了你弟弟不服气啊?有本事你就打我,老子让你王家绝后!

王斌瞪圆的眼睛渐渐眯起来,“小子,你本事不小啊!”

“嘿嘿...”方中愈冷笑,“我哪有什么本事,不过是运气好一点而已。”

“哼!要知道一个人的运气不会一直好的,盛极必衰,总有霉运的时候。”

“霉运已经过去喽,小人陷害、混蛋追杀,都过去了,我的好运才刚刚开始呢!”

“哼!我怎么看着...你的霉运才刚刚开始呢!”王斌把手放在刀柄上,眼中露出几分凶光。

方中愈故意走上两步,笑着说:“那是你的眼睛有问题,谁敢让我走霉运,谁就死得很惨...!”

王斌身后跟着几个随从、也有来礼部办事的人,门里门外围了十几个,见两个人剑拔弩张,都远远的看着。

“我怎么觉得我的眼睛没有问题呢?”王斌眼中精光一闪,腰刀缓缓抽出半尺长。

方中愈冷冷一笑,反倒双手抱胸,“病者不自医,我劝你还是去看看吧!想让我走霉运的人不少,老子不还是活得很好?

反倒是那些人,死得很惨哟!咔嚓...脖子断了!真痛快啊!”

王斌早从王天卫手下那里得知了弟弟死的经过,这时气得两只眼睛都立了起来,腰刀又扯出了半尺。

方中愈故意气他,“怎么了王大人,我看你好像很激动的样子。”

“混蛋...!”王斌实在忍不住怒气,唰的一声抽出腰刀。

“王大人...!”突然有人喊了一声,“你怎么有空过来?”

声音来自身后,方中愈回头看时见礼部尚书吕震从里面走出来。

见吕震冲自己摆手,王斌有些犹豫。

吕震得到下属报告,特意赶过来的,他走的很快,嘴上说道:“王大人、袁大人,两位请息怒...。”

王斌虽然恨不得立时杀了方中愈,但是他也知道对方武艺高超,自己根本没有必胜把握,这时有些骑虎难下。

方中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眼神中满是不屑和奚笑。

吕震快步赶到两个人中间,问道:“两位大人这是为何呀?都消消气,有话好好说嘛!”

这二人若是真打起来,不管谁有个好歹,他这个礼部尚书都得担责任啊!所以他才赶来劝架。

“没什么...”方中愈看出王斌色厉内荏,不敢动手,冲吕震点点头大摇大摆的走出去。

经过王斌身边时哼了一声,气得他冒火,吕震急忙拉了他胳膊往里走,“王大人,我那刚泡的好茶...”

再说方中愈离了礼部便骑马往大理寺去,大理寺挨近皇城,不大工夫就到了。一打听,王贞庆又不在,说他连着三天没露面了。

嘿嘿,看来这个公子哥到哪当官都一样,想来最适合他的是巡按御史,天天各处走。

方中愈离了大理寺往回走,刚好走到皇城门口,心想也不知道王贞庆什么时候来衙门、又不愿意去他家里找,不如就找朱高炽办这件事情。

打好主意便拐进皇城来到太子府,心想帮太子府做过那么多事、找朱高炽帮忙也理所应当,便直接来到他处理朝务的大殿。

护卫通禀后让他进去,方中愈一进大殿门就看到张曦月也在。

“中愈,你的伤怎么样了?”朱高炽问道。

方中愈给他二人都施了礼,答道:“没什么大碍,今天就感觉好多了。”

“那就好...”朱高炽让他坐,问他的来意。

方中愈也不客气,便说了要地的事儿,末了说道:“只要户部答应,我可以出银子买。”

张曦月说道:“你给朝廷立了那么多功劳,给你块地还不是应该呀!您说是不是,太子爷?”

朱高炽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下说道:“我看应该,中愈,明天我帮你说一下...这是小事情。”

方中愈施礼,“如此多谢太子殿下,谢太子妃。”

“谢什么谢,你帮我们做那么多事,应该我们谢你才对。”张曦月看了一眼朱高炽,“要我说你先别着急修宅子,

皇上可能要北征了,等皇上走后让太子爷安排人给你修宅子。”

“这样...”方中愈瞄了朱高炽一眼,故意说道:“这样不好吧?”

“这个...”朱高炽看看张曦月呵呵笑了,“爱妃这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父皇北征需要一大笔款子呢!这时候再从国库支银子...”

“太子爷,不必从国库支,让那些盐商富绅多捐些银子出来就行了!那些大盐商,哪个家里不修得跟皇宫似的。”

“好吧!换了别人我不管,中愈的事...得通融一下。”

嘿嘿,方中愈没想到今天来对了,不仅地解决了,连盖房子的钱也省了,“谢谢太子殿下,我都不好意思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是朝庭的栋梁,哪一件功劳不值一座宅子?”张曦月笑着说:“这是你该得的。”

方中愈倒不好意思马上告辞了,便问道:“怎么,皇上要御驾亲征?”

朱高炽点头,“是啊!这几年北疆一直动荡,北元、鞑靼等族长期骚扰我大明边界,父皇为此忧思难眠。

这一次他要亲自去看一看,希望能找到一劳永逸的办法,否则连年征战损耗巨大,也劳民伤财呀!”

方中愈暗中点头,心想朱棣生性残暴滥杀无辜,但是做为一个皇帝来说还算合格。

他顺嘴说道:“想一劳永逸很困难,毕竟国都离北疆太远,如果国都迁到北平嘛..才有可能实现。”

“哦...”朱高炽看了张曦月一眼,二人都露出惊奇神色,“你也这么想啊...父皇也有迁都的设想,大臣们还都反对呢!”

张曦月好奇的问道:“中愈,你说说,为什么国都迁到北平,才能使北疆安宁?”

方中愈说道:“很好理解,国都迁到北平,大批护卫京师的军队必定跟着北移,而北平离北疆近,一有动荡大军立刻杀到。

当年蒙古人定都北平便是错误,他们自知人少不敢定都南方,也导致南方时有汉族人起兵造反,以至最后丢了江山。”...

章节目录 第四九六章 一切尽在掌握 方中愈说道:“很好理解,国都迁到北平,大批护卫京师的军队必定跟着北移,而北平离北疆近,一有动荡大军立刻就能杀到。

当年蒙古人定都北平便是错误,他们自知人少不敢定都南方,也导致南方时有汉族人起兵造反,以至最后丢了江山。”

张曦月想起自己的祖父、洪武皇帝朱元璋以及陈友谅都是在江浙一带起兵的,不由得点头,“有道理。”

朱高炽更是用惊奇的目光看着方中愈,摇头道:“看来你做锦衣卫还真是屈才了,应该让你进内阁才对。”

所谓内阁就是杨薄、皇淮、杨士奇等人,他们负责辅助太子、皇上处理朝政,可以说是朱家皇朝的谋士。

当年,方中愈的父亲方孝孺便是内阁成员之一。

方中愈说道:“太子殿下过誉了,中愈年少轻狂胡言乱语,您不责怪就是爱惜我了,我哪里有资质进内阁。”

“没有...一点不过,”朱高炽认真的说道:“朝中怕没有几人有你这样的见识。”

“太子殿下如此说,更令中愈诚惶诚恐不知所以了。”

“呵呵,你未免太谦虚了吧!”

张曦月在旁说道:“中愈的确是个难得的人才,不过太子爷,我觉得暂时还是让他在抚司吧!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去做。

等日后太子爷荣登大宝了,再让中愈入内阁参与朝政...。”

“哎...”朱高炽现出不悦之色,“父皇身体壮健,况精力充沛,怎能说这等话?如果让大臣们知晓,岂不耻笑...?”

张曦月点头,“臣妾失言了。”

皇位这类言语最是犯忌,方中愈便说还有公务,告辞离去。

张曦月看着他走出殿去,问道:“太子爷,此次父皇北征,高熙可同行?”

朱高炽摇头,“他去不了,前几日去打猎从马上摔下来,腿断了?”

“腿断了...不会吧?”张曦月怀疑道:“高熙自幼就在马背上长大,无数次冲锋陷阵,打猎会摔下来?”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嘛!”

“不对...我觉得他是故意推脱。”

“谁知道呢?”朱高炽摇头,“我也觉得这里有些奇怪。”

“那高燧呢?”张曦月问道:“他去不去?”

“嘿,他能干什么?架鸟、斗蛐蛐、喝花酒还行,打仗?即便他想去父皇都不会答应,嫌他碍手碍脚。”

“哦...也是...”虽然点头,但是张曦月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朱棣亲征,三个儿子都不随行?听着不是那么回事儿呀!

离开大殿回到后园,刚踏进后园一个长身男子便迎上来,“小人参见太子妃。”

张曦月让随行丫鬟离开才问道:“三皇子府那边有进展吗?”

长身男子摇头,“回太子妃,赵王府目前盘查的非常严,府里二管家原本答应让一个兄弟进府做花匠,今天又反悔了。”

“这样啊...还记得我以前的丫鬟小红吗?想办法联系她,也许她能做我们的眼线。”

“是,太子妃,小人查到一件事情,这段时间京师营指挥使蔡京和赵王来往密切。”

“京师营...?”张曦月问道:“是负责京师城务的京师营吗?”

男子点头,“是的,太子妃。”

“奇怪了...小小京师营指挥使...朱高燧怎么会放在眼里?派人专门盯着这个蔡京。”

“是,太子妃。”

张曦月挥挥手,男子施礼退开,又一个黑衣男子走过来施礼,“回太子妃,小人查出来了,永春侯是汉王的人、昨天晚上偷偷去了汉王府,呆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出来。”

“哦...”张曦月有些意外。

以前情报显示王宁是取个巧之辈,他明着不介入任何一方,暗地里跟朱高燧来往、却让他儿子王贞亮帮着朱高熙,不管那方最后登鼎皇位,他王家都左右逢源。

没想到他藏得这么深,是实实在在帮朱高熙,朱棣北征在即,他却与朱高熙密谋,想搞什么?

“听说二皇子腿摔断了,”张曦月说道:“查一查是真是假。”

“回太子妃,小人已经知道了,汉王的腿没有大事、只是擦破了皮肉。”

“消息准确吗?”

“准确,”黑衣男子说道:“是汉王府里的下人说的,汉王虽然不出门,但是在房中都不上夹板,行走也无大碍。”

“嗯,我知道了,你去吧!”张曦月缓缓走向天香楼。

心里盘算着,朱棣北征最应该随同的就是朱高熙,现在他却装病、还和王宁密谋?难道要趁着朱棣不在有所行动吗?

回到天香楼时已经到了开饭时间,看到她回来,印晓苔立刻吩咐老妈子把食盒里的酒菜摆到桌上。

“小姐,还等太子爷吗?”印晓苔问道。

“不等,他去聂夫人那了...。”

朱高炽喜欢新鲜,过了年又娶了杭州姑娘,据说温柔之极妩媚动人,一个多月以来朱高炽仿佛长到那了。

印晓苔没说话,去招呼朱瞻基和嘉兴、朱瞻垣吃饭。

张曦月刚坐下,小玉就从外面进来,直接凑到她身边,“太子妃,今天下午黄夫人去了聂夫人的住处。”

“嗯,她们说什么了?”张曦月问。

“黄夫人劝说聂夫人,让她要太子爷封她为妃,说全府上下聂夫人的人品、容貌都是最出众的,也最有资格做妃。”

“哦...哈哈...我就知道她不是省油的灯,我知道了,你去吃饭吧!”

小玉施礼退了出去。

张曦月微微笑了笑,她早看出黄婉真不是甘居人后的人,自己不敢却去鼓动别人。

两岁大的朱瞻垣长得很可爱,眉宇间有李燕姿的影子,张曦月让他坐在自己身边,喂他吃鱼肉。

她把每块肉都剔净鱼刺,再蘸一些汤汁,朱瞻垣吃得很香,高兴得拍小手。

“瞻垣,我是谁啊?”张曦月问。

“母...亲...”朱瞻垣拉着长声叫。

张曦月很开心,此时此刻是一种享受,李燕姿妄想借助朱瞻垣跟自己斗,结果怎么样?不但自己死于非命,你儿子都不知道还有你那个妈!

吃过饭休息了一会儿,张曦月便带着丫鬟出门,直接来到黄婉真的住处。

黄婉真得了丫鬟回报先是一愣,急忙迎出门去,那一刻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张妃姐姐,您今天怎么有空来,快请里面坐。”

张曦月只点点头,进到堂屋先四处打量一番才说道:“黄夫人,听说你近来很闲适啊?”...

章节目录 第四九七章 持宠而娇 张曦月只点点头,进到堂屋先四处打量一番才说道:“黄夫人,听说你近来很闲适啊?”

突兀的问出这句话,把黄婉真弄懵了,“啊...我倒是没有什么事儿,张妃姐姐...您请坐啊!”

张曦月看她一眼,坐下来,“我还听说你近来兴趣很高雅呀!”

“这个...”黄婉真彻底懵了,陪笑道:“张妃姐姐,我怎么听不懂您的话?”

“真不懂吗?”

“嗯,请姐姐说的再清楚些。”

“你现在都能看出谁适合做太子妃了,这兴趣还不高雅吗?还不够闲适吗?”

“呃...?”黄婉真这才明白她所谓何来,一时间窘迫异常。

暗想她是怎么知道的啊?我和聂夫人说话时也没有旁人在场啊?难道是聂颖儿那个混蛋出卖了我?

她脑中一转,急忙说道:“张妃姐姐,我可没有说过这话呀!肯定是哪个混蛋想陷害我,您可别信她们瞎说。

这阖府上下谁不知道,张妃姐姐聪明伶俐、有智有谋、正直善良、行事端庄,容貌就更不用说了,天姿国色、仪态万方,有姐姐在别人全是绿叶...”

她把她所知道形容美好的词语都搬了出来,好一顿赞美恭维。

张曦月冷笑,“够了,黄夫人说得我都起鸡皮疙瘩了,我也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你说的那么好。不过...

我张曦月有恩报恩,有怨报怨,最看不得别人在我背后搞小动作。黄夫人进府这么久,应该清楚才对。”

“是是是,我清楚、清楚...谁敢在你背后搞小动作,那是自寻死路,姐姐伸一根小手指就能按死她。”

张曦月看了她一眼,露出几丝微笑,说道:“黄夫人是聪明人,千万别做傻事才好。”

“是是是,”黄婉真连连点头,“我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请姐姐教我,毕竟我没有姐姐见多识广,更没有您聪明...”

“你也不用客气,什么事该怎么做你很清楚。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了...”张曦月起身往外走,黄婉真急忙相送。

走到门口张曦月忽然停下来,“黄夫人,你穿的夹袄是金丝缎的吧?我记得夫人是不允许穿金丝缎的,你还是别穿了。

还有,架上那块龙凤璧好像也不是随便摆的,给西楼送去吧!”

“是是是...姐姐说的是。”黄婉真不敢有半点违拗,一直把她送到外面。

看着张曦月走远,黄婉真禁不住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想聂颖儿这个混蛋,当着我面说得好好的、背过身就出卖我,你等着瞧。

自己回到里面坐下,气呼呼的盯着天棚出粗气。

下人们都看出张曦月是来者不善,这时谁也不敢多说话,都躲去自己房间,只有她的贴身丫鬟淡秋走过来。

黄婉真扫了她一眼,气恼道:“这个张曦月也太欺负人了!仗着自己是太子正妃就为所欲为啊?

我穿金丝缎怎么?我有龙凤璧怎么了?这都是太子爷赏的,她凭什么不让我用?太霸道了吧!难道她想在太子府一手遮天啊...?”

淡秋等她发了一顿脾气才细声细语的说道:“夫人息怒,为这点小事儿气坏了身子可是犯不上。”

“我能不生气吗?没见过这么霸道呢!她当自己是谁,皇后啊?管得也太宽了吧?”

“夫人,如果太子爷继承皇位,她可真是皇后呢!”

这话稍微有一点揶揄的味道,黄婉真责怪的看她一眼,“你怎么向着她...也是,太子爷不能继承皇位,咱们也得跟着倒霉。”她这才意识到,张曦月还真是准皇后。

“夫人,”淡秋说道:“我是您的丫鬟,绝不会向着旁人说话,我这也是为您好。

以前府里的什么谭妃、郭妃、李妃,全都是很有背景的人物,到头来哪个不是败在张妃手上?”

对于这些黄婉真自然有所耳闻,这时候怒气也消了,认真思考起来。

淡秋又说道:“过去的事咱们不说了,咱就说西楼的张妃吧!她爷爷、父亲全是封王封公的人物,而且自己也生了小皇子,你看她为什么老老实实做侧妃?”

黄婉真看着她似有所悟,“那按你的意思...我这金丝缎就不能穿了?”

“夫人,我是下人,不能说过头的话,您自己琢磨琢磨吧!我只知道跟张妃斗的人几乎都没有好结果,您看西楼的张妃、东楼的王夫人...她们过得好不好?”

黄婉真转着眼珠想了一会儿,“好吧,你帮我另取个夹袄来,咱们把龙凤璧给西楼送去...。”

话是说出去了,但是看着身上这件金光灿烂的衣服颇为不甘,却也只能叹了口气...

再说张曦月离开黄婉真的住处,走出不远便有一个丫鬟迎上来,“回太子妃,太子爷到前院大殿去了。”

“嗯...”张曦月点点头,“那咱们顺便到聂夫人那去坐一坐。”

一行人很快来到聂夫人住处,朱高炽喜欢聂颖儿,特意给她修了个院子。

到了院前张曦月故意不进去,让丫鬟去先行进去告知。

没想到聂颖儿竟然没有出迎,只让贴身丫鬟出来,那丫鬟说道:“回太子妃,我家夫人身体不适,无法出迎,特命奴婢来迎太子妃。”

张曦月没有说什么,迈步往里走,进了院子来到正房门前,丫鬟挑起门帘。

她一眼就看到聂颖儿坐在桌旁,这时听到声音才站起来,“哟,是张妃姐姐,快请进...”

聂颖儿一只手扶着桌子,好像很难受的样子,脚下只移了一步便站定了不动,“真是不好意思,请恕我身体欠安不能远迎。”

远迎?你一步都没迈出来,近了也没迎啊!张曦月心下雪亮,淡淡的说道:“既然聂夫人身体不适,就请安坐吧!”

她毕竟是太子正妃,聂颖儿再怎么也没敢先坐,做样子施了个礼才陪着坐下来。

自从这个聂颖儿进府,只去天香楼拜望过一次,而且时间很短,张曦月都没好好看过她。

这时仔细看去,见她生得白净圆润,两个脸蛋一掐能出水的感觉,弯眉如月、眼含星月、鼻若琼山,整张脸媚到了极致。

怪不得把朱高炽迷住了,这女人八成是狐狸精转世,张曦月边打量边问:“不知道聂夫人哪里不舒服?我让人去请太医吧!”

章节目录 第四九八章 铁腕实力 怪不得她能把朱高炽迷住了,这女人八成是狐狸精转世,张曦月边打量边问道:“不知道聂夫人哪里不舒服?我让人去请太医来,帮你诊治。”

“张妃姐姐不必麻烦了,”聂颖儿摆手道:“我就是身上没什么劲儿,可能是...岔气了。”为了表现真实性,她还用手捂肚子皱眉头。

张曦月心中冷笑,“看样子...聂夫人的身体是不是有点柔弱呀?”

“张妃姐姐好眼力,我从小身子就比较羸弱,受不得风吹雨打,总得小心翼翼的,否则一不留神就这不舒服那难受的。”

“哟!聂夫人是花房里的小花呀!只能呆在花房里,一到外面就受不了啦!”

这话听着有点别扭,但是聂颖儿也只能点头,“姐姐说的是,我是有点娇贵。”

张曦月听了忍不住笑了,“不管是娇贵还是娇惯,你都得尽快养好身体,得强壮起来。”

聂颖儿吃吃的笑了,“张妃姐姐,难道要我去干粗活吗?咯咯...我一个女人还需要强壮呀?”

“需要,非常需要。”张曦月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不是要做妃子吗?整天料理府务,没有好身体可不行哟!”

“做妃子...?”聂颖儿吃了一惊,随即装出惊讶的样子,“张妃姐姐,这话儿从何而来呀?我何德何能,哪里敢想做妃子呢?”

“聂夫人谦虚了,全府上下聂夫人的人品、容貌都是最出众的,也最有资格做太子妃了。”

聂颖儿听了差点没蹦起来,心想这是黄婉真的原话呀,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嘴上连忙说道:“我可没有这个心思,肯定是有人在背后乱嚼舌根,姐姐千万不要相信。”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想做太子妃没有什么不对啊!很正常的事情。”张曦月笑着说:“我来只是提醒聂夫人一下,

这太子妃其实也不容易做的,在我之前有过两个太子妃呢!侧妃就更多了,但是很可惜,她们有的身体不太好、有的精神不太好,到头来死的死回家的回家。”

先前只是说妃子,张曦月这时故意说成是太子正妃。

聂颖儿又不笨岂能听不出来,知道这是敲打她呢,故作惊讶道:“啧啧,怎么做太子妃还会死人呢?”

“你进府时间短,可能不知道,你可以找老下人问一问。有时候我就想啊,我可是还没有活够呢!

更不想被太子爷休回娘家去,那多丢人啊!所以就想,赶快来个人替我做这个太子妃吧!我好轻松一些。否则成天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人算计了,活得太累...。”

聂颖儿只得敷衍道:“可不是嘛!我看张妃姐姐每日里忙前忙后的,是很辛苦。”

张曦月看着她笑了,“所以听说你想做太子妃,我很高兴,你快好好养身体吧!明天我就跟太子爷说去,让皇上封你为妃。

只是太子爷...有点喜怒无常,你做事情小心些就是了,别被休回娘家去。”

“哎哟姐姐,不可不可...”聂颖儿连连摆手,说道:“我真没有此意,无论哪方面我都没有资格跟姐姐相提并论,你这样说可是要折杀妹妹了。”

“难道聂夫人真没有心做太子妃吗?”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姐姐别听旁人胡言乱语。”

“我还以为无风不起浪呢!”张曦月的目的达到了,便收回话茬,“唉...真可惜,看来我就是一个挨累的命啊!”

聂颖儿陪笑,“姐姐是有才者居之,别人可帮不上忙。”

“你好好养身体,我也不打扰你了。”张曦月起身往外走,聂颖儿跟着送出门去,这时也没有什么不舒服了。

等张曦月走远,聂颖儿立刻找了一个久在府中的大嫂,询问之前府里都有哪些妃子、都是怎么死的怎么回娘家的。

听大嫂讲了谭玉容、郭婷芳和李嫣儿等人的事情后,聂颖儿震惊不已,心里话原来这个张曦月这样厉害,能从那样的境况熬出来,都是人精啊!

转头想到黄婉真时,把她家祖宗八代骂了一个遍。心想你撺掇我争妃子,这不是存心想害我嘛!

转念再一想,黄婉真跟自己说的话,张曦月怎么立刻就知道了?哟,那个黄婉真不会是张曦月派来试探自己的吧?这个女人手腕很高呀!

从此后,聂颖儿小心翼翼的说话、做事,再不敢生非分之想...

张曦月忙碌了一天,回到天香楼感觉很是疲乏,要了壶热水慢慢喝着,让印晓苔帮自己按肩膀。

印晓苔边按边问:“小姐,那个聂夫人也想做妃子?”

“以前可能想吧!估计现在是不想了。”

“哦,这么快你就解决了?”

张曦月笑了笑,“她是刚进府,太子爷又宠着她,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点她几句她就明白了。”

印晓苔笑了,“小姐越来越厉害了,也越来越会做太子妃了。”

“嘿嘿,还不是锻炼出来的嘛!”此时的张曦月早把精力从聂颖儿和黄婉真身上移开,她在想朱高熙的事情。

她猜想朱高熙装病肯定有所图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绝不能让他得逞,得想个什么办法呢?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张曦月就带着朱瞻基进宫了,那时正是早朝时间,她便来到乾清宫见张贵妃。

张贵妃把玩着又圆又大的南珠串子,笑着说:“曦月,咱们是两层亲戚自己人,你有事情尽管说,不必每次都送礼物。”

“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您就拿着玩儿。”张曦月问道:“我听说父皇要亲征北疆?”

“皇上倒是提起过,估计再过些日子吧!”

“这可是大事儿,父皇的安全要紧,得多带些能打仗的大将才行。”

“那是当然,”张贵妃说道:“相信皇上自有安排。”

张曦月点头,“我听说高熙算得上当朝第一猛将,但是...”

“怎么了?”

“我听说高熙假装摔伤了,好像在故意躲避这次北征。”

“假装的?”张贵妃有些惊讶,“我也听说他伤了...消息确切吗?真是装的啊?”

“千真万确,”张曦月点头,“有人看到了,母后把这个消息透露给皇上就行...”

当天朱棣下朝来到乾清宫用膳,张贵妃装作不经意的提起了北征,婉转的说了朱高熙的事情。

朱棣一听就火了,拍桌子说道:“真伤了还有情可原,如果装伤我就打断他的狗腿!”...

章节目录 第四九九章 结果差强人意 朱棣一听就火了,拍桌子说道:“真伤了腿还有情可原,如果他敢装伤我就打断他的狗腿!”

张贵妃假装劝道:“皇上不必动怒,也许高熙有他自己的苦衷。”

“他有什么苦衷,国家正在用人之际,别人可以后退,他是皇子怎么可以后退?

几个皇子中,我给他的封赏最多,为的就是他能打仗,此时装病是何道理?”

“皇上,也有可能我得到的消息有误呢!”

朱棣看她一眼,“真假一试便知,待我亲自去看...!”

朱棣决定北征,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这二儿子朱高熙,可是还没等下旨呢,人家腿儿摔断了,这时听说竟然是装的,他能不生气吗?

朱棣匆匆吃了饭,果然亲自带着护卫来到朱高熙的家。守门的护卫看到皇上来了,便要进去禀告。

朱棣喝道:“都留在原地不许动,谁敢动立刻砍头!”那是皇命,谁还敢动啊?

朱棣大步往里走,遇到人就喝令不许动,转眼之间就来到三层院子。

朱高炽正和朱橞喝酒,看到他突然带着人闯进来吓了一跳,下意识动作便是跪倒,跪到一半猛然想起自己腿断了、便假装扶着椅子撑住断腿。

朱橞自然知道他是装的,急忙挡到他身前,施礼说道:“皇上四哥,你怎么突然来了...正好一起喝酒。”

朱棣狠狠瞪他一眼,“不关你的事儿,让一边去!”

朱橞见他绷着脸,不敢再说什么,闪到一旁。

朱棣瞪着朱高熙问道:“你的腿断了?”

朱高熙心里发虚,但是这时只能硬抗了,“回父皇,儿臣的小腿摔断了。”

“哦...看上去好像是挺严重的,为什么不上夹板呢?”

“那个...儿臣的腿只是...只是骨裂,并没有错位,所以不需要上夹板。”

“噢...只是裂了,”朱棣点头,“你走几步,让为父看看。”

“这...?”朱高熙面对一脸严肃的父亲不敢不走,便装成很痛苦的样子,一蹦一蹦的往前走。

没想到刚走了三步,朱棣突然回手抽出身后护卫的腰刀,向他头上砍来,“逆子,你竟然敢骗我...?”

钢刀临头,吓得朱高熙什么都忘了,妈呀一声扭头就跑,什么腿儿断、骨裂,跑得比兔子还快呢!

朱棣怎么可能真杀他,只是吓一吓,没想到一试便露了真相,这时生起气来,真的把刀子抛射过去。

也亏得朱高熙身手敏捷,一矮身躲了过去,见父亲真怒了顺势跪到地上,“父皇饶命...父皇饶命啊!儿臣知道错了。”

朱橞也急忙上前劝说:“皇上息怒息怒,有话慢慢说,您别气坏了身子...。”

“滚...!”朱棣怒喝,“你竟然帮着他骗我?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朱橞一听话茬不对,立刻跪到地上,分辩道:“四哥,我的的确确不知道啊!我是听说高熙腿摔断了才来看他的,哪里知道是假的啊?”

朱棣收敛了几分怒气,“你真不知道?”

“四哥,我实实在在是不知道啊!”

“好了,你起来吧!”

朱棣也知道他的话真假难辨,而朱橞当初打开金川门迎自己进南京,立了大功,他也不能深究下去。

这时转向朱高熙问道:“你为什么要装病,难道你贪生怕死,恐惧随我北征吗?”

“父皇...”朱高熙磕头说道:“儿臣岂是贪生怕死之人,而是...而是...?”

“而是什么?”朱棣沉声问道。他天生威武不怒自威,此时沉着一张脸双目圆睁,一股无形的霸气散发开来。

“而是因为上次,儿臣浴血奋战终获惨胜,非但没有得到奖赏反而被训斥,所以...所以儿臣心灰意冷...。”

“哦...”一时间,朱棣眼前浮现出朱高熙屡次奋勇拼杀,营救自己的场面,心中不由一软。

“黄须儿,我知道你心里的那个结...唉,你大哥身体臃肿不堪,能活几年...?”下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但是意思很明显了,说完转身便走。

朱高熙先是没听懂愣了一忽,猛然醒悟过来,大声喊道:“父皇,儿臣愿意追随你平定北疆...!”

见朱棣走远,朱橞哈哈大笑,说道:“我说高熙,你这是歪打正着啊!没想到装了一场病,竟然换来我四哥的承诺,可喜可贺啊!”

“哎哟我的天...”最后跪这一下,真把膝盖跪疼了,朱高熙扶着桌子站起来,抹了抹额头冷汗,“十九叔,都吓死我了。”

“来来来,喝口酒压压惊...。”

朱高熙喝了杯酒,过了一会才真正平复下心绪,咧嘴道:“不对劲儿呀!父皇是怎么知道的呢...可吓死我了,真以为父皇要杀我呢!”

“哎,四哥也就是在气头上。”朱橞劝道:“别担心,没事儿了。”

“不,这事儿不算完,知道我假伤的人没有几个呀!不查出是谁害我,岂不是心头大患嘛...!”

朱高熙立刻让人查,查来查去也没能查出是谁泄露出去的。但是他宫里也有耳目,查出张熙月当天早晨进宫去见张贵妃了,朱棣去了乾清宫后才来汉王府的。

得知这个消息后朱高熙气得暴跳如雷,拍着桌子大骂:“这个臭女人,这是诚心想害我啊!等着,这事没完...来人,去请永春侯来!”

其实朱高熙装病,就是为了朱棣走后有所行动,这时恨张曦月入骨,立刻找来王宁商量怎样对付她...

张曦月第一时间知道了朱棣去汉王府的消息,不过结果却有点差强人意,只是训斥一顿没有任何处罚。

当天还传出朱高熙要随军出征的消息,至于说朱高炽命不长矣的话却没有传出。

随军出征就好,张熙月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要知道朱高熙在军中威望很高,真要是趁着朱棣离京搞事情,谁也阻止不了啊!

朱高熙的事情解决了,该对付朱高燧了,他一直贼心不死跟铁血盟有联系,这点张曦月很在意。

但是一连过了三四天,方中愈那边都没有动静,她虽然知道不是着急的事儿,可是心里也总有隐隐不安,总觉得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章节目录 第五00章 年少轻狂无知辈 但是一连过了三四天,方中愈那边都没有动静,她虽然知道这不是着急的事儿,可是心里也总有隐隐不安,总觉得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其实不仅是她着急,方中愈也着急,因为找过雷鸣生的第二天,雷鸣生就来找他,见面的头一句话就是,“袁兄弟,出事儿了。”

方中愈疑惑的问道:“出什么事情了?别着急雷大哥,慢慢说。”

“奇了怪了,”雷鸣生急急的说道:“原本城里有很多疑是铁血盟的人,可是突然之间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全不见了!”

“哦...”方中愈也很惊疑,“那么多人退出南京,守门的军士应该知道呀!”

“我还真去打听了,结果发现南京城十三个城门,都有不少红脸膛的人出城,谁也说不出这些人去哪儿了。”

“咦!不对呀...这事肯定不对...!”

“我也知道不对,可又说不清怎么不对了。”雷鸣生道。

“咱们坐下慢慢说...”方中愈让人送茶水来,边琢磨边说:“突然间都跑了,说明...肯定是出问题了,按说...铁血盟的人不应该知道我们要对付他们,但是...”

“是啊!我手下那些白役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不是你们,我知道了...肯定是朱高燧!皇上下令追剿铁血盟,动静太大,所以他告诉了铁血盟的人离开。”

雷鸣生连连点头,“差不多、差不多,否则不能一下子都不见了。袁兄弟,接下去怎么办啊?”

方中愈想了一下,说道:“不怕,铁血盟大批人手聚集京师,肯定是有所图谋,所以...他们还没有做事呢不会远去,我猜他们还会回来。”

“有道理,想干的事儿没干成,应该会回来。”雷鸣生说道:“袁兄弟我知道该怎么办了,让弟兄们继续留意,特别是城门附近派人蹲守,进来就能看到。”

“对,就这么做,还有...派几个得力人手监视朱高燧,正府外宅都监视,他和铁血盟肯定还会联系。”

“好,就按你说的办!”雷鸣生说着就要告辞。

方中愈一把拉住他,取出两锭大银递过去,“给下边兄弟分一分。”

雷鸣生说什么也不要,说:“什么活都没干呢!怎么能拿你的银子呢?那成什么话了呀?”

方中愈抓着他不肯放,“我走了近两年,一回来就麻烦弟兄们,这心里过意不去啊!再说了,这个活儿也不是你们衙门口的差事,所以雷大哥必须拿着!”

雷鸣生推让半天,到底犟不过他,只好收了银子离开。

他前脚走后脚门房就跑进来,“大爷,外面有人找,是衙门的人,说话很冲问他也不说是哪的。”

方中愈听了诧异,这可是驸马府,哪个衙门口的人敢到这儿耍横?宝庆公主要是知道,不打他个金光灿烂才怪呢!

“没事儿,我去看看。”方中愈随着门房来到外面。

见大门口站着两个人,都穿着官服,一个四十多岁、一个二十来岁。

方中愈抱拳说道:“是两位大人找我吗?”

“你就是袁中愈呀?”二十来岁的青年神色居傲,扬着鼻孔说话。

“是,不知道大人有什么事情?”方中愈好奇的打量他,心想京师衙门口还有人不知道我吗?特么礼部尚书看到我,也没说这么牛气啊!

“你架子不小啊!”没想到那青年来了这么一句。

方中愈不由皱皱眉,“我不明白大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你来找我,我都不知道是什么事呢!怎么架子就大了?”

青年白着眼珠上下看他,说道:“就因为还得要我上门来找你,才说你架子大,仗着谁的名头啊?是新晋的这位侯爷吗?”

“哎哟!”方中愈心想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知道这是侯府他还敢这么说话?

他心里来气,脸上反倒带着笑容,“我谁的名头也不仗,你不用理会什么侯府,我只是寄居在这里,有什么事儿你尽管说吧!”

“哎哟!小子还挺狂,”青年撇着嘴说道:“老王,告诉他我是谁!”

旁边年长的人说道:“这是我们户部新升的主薄,黄申黄大人...”

方中愈听了直皱眉,心想一个主薄有什么了不起的啊?也没有我千户官大呀!

“...黄大人的妹妹是太子妃...!”

方中愈瞬间醒悟,这才是关键,“哦,原来...不对吧?据我所知,太子府里没有姓黄的太子妃呀!两位太子妃都姓张啊?”

那年长的望向黄申,眼神诧异。后者瞪大了眼睛,怒道:“你是谁啊?竟然敢胡说八道!我妹妹就是太子妃!”

“呵呵,在下袁中愈,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还是皇太孙朱瞻基的师父,”方中愈淡淡的说道:“所以太子府我经常去。”

此话一出黄申脸色立刻变了,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方中愈懒得理他,向那个老王问道:“王大人,你们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老王看了黄申一眼,说道:“侯府东边那块地批给袁大人了,我们来是请你签字...”

“哎呀!签不了啦!”黄申突然说道:“我忘了带地契来,你明天来一趟户部吧!”

老王闻听露出疑惑神色,方中愈察言观色便知道黄申说谎,便笑着说:“那就不用签了,反正这块地是太子殿下帮我要的,没有地契也错不了。”

黄申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间有骑虎难下之意。

老王毕竟圆滑一些,这时说道:“黄大人,我再帮您检查一下,如果真忘记带了我就回去取。”

他这是给黄申一个台阶下,黄申也不是太笨,便把手里一叠卷宗都递给他,老王故意来回翻了几遍才忽然叫了一声,“在这,找到了...!”

之后的事情就不用说了,方中愈签字画押,收了地契。黄申气哼哼的走了,一句话都没有说,临走还狠狠瞪了他一眼。

老王老于世故,笑着和方中愈施礼告辞,轻声说:“太子夫人不是他亲姐姐,只是都姓黄罢了。”

“呃...?方中愈哑然失笑,望着黄申背影直摇头,心想这真是个二货,当了这么个芝麻绿豆的小官还以为多了不起?

摇摇头他转身往里走,眼角余光扫到西侧围墙边有一个人,只一晃就躲到墙后了...

章节目录 第五0一章 麻辣武状元 方中愈摇摇头转身往里走,眼角余光扫到西侧围墙边有一个人影,只一晃儿就躲到围墙后面了。

咦?西侧倒是还有人家,两家围墙之间也有四五尺宽,但是那里并没有道路啊?也从来没有人从那走呀!

方中愈略一思索就跟了过去,刚走到围墙的一半,墙角露出小半个头来,看到他马上缩了回去。

这可不对了,方中愈脚下一点,纵身追了过去,可是追到墙角时却没有看到人。

两家围墙间有四五尺宽,里面栽有几棵大槐树,方中愈立刻飞身上墙,却看到一个灰色人影贴着邻家院子里侧跳出了后墙;那个人轻身功夫不错,距离这么远追不上了。

方中愈纳闷之极,猜想这个人是来监视自己的,行藏一露就逃了。可是,是什么人呢?难道是铁血盟的人?也或者是朱高燧、朱高熙的人?

他也知道,自己得罪了不少人,得加倍小心才行。

明天早上去抚司点了卯,过后他把宋英杰、王宏建和俞方舟找来,把雷鸣生说的情况告诉了他们。

俞方舟捋着短须说道:“头儿,既然铁血盟有图谋,必定不会走太远,我想就应该在京师附近。”

方中愈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找你们三个来,让旗下弟兄都换了便装出去找找;应天府的白役在城内找人还行,我总不能让人家出城找吧!”

“头儿说的是,”宋英杰说道:“这差事本来就是咱们的,理应咱们自己查...。”

当下三个人立刻回去准备,他们三个都是总旗官,每人旗下都有五十多人;每小旗一队,十五个小旗分别向不同方向查找...

他们三个人刚走,金沙志就走进来,一进门就笑、笑容有些诡秘。

“什么意思二哥?”方中愈问道:“看你笑的这样,应该是没干什么好事才对。”

“看你说的,我做的都是好事儿。”金沙志不请自坐,笑嘻嘻的说:“中愈,咱们哥们这关系,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最近...我手头有点...。”

“哈哈,我就说没好事吧!”话是如此说,方中愈还是摸出二十两银子扔过去,“够不够用?”

“够了够了...三弟就是大方,我先走了,等以后慢慢还你。”

“算了吧,咱们兄弟还说这个...?”金沙志也是总旗,月俸是三两六钱银子,不吃不喝也得半年的俸禄。他花钱大手大脚,哪里还得起这二十两银子?

他刚出去不大工夫,岳江川就敲门进来,“中愈,老二跟你借银子来了,是不是?”

“咦...?”方中愈颇感诧异,“大哥,你们俩个这是...?”

“我明知道他是这么个事儿,可也不能跟你说不借给他...”

“到底怎么回事,大哥?”

“嗨!”岳江川叹气道:“这小子迷上一个青楼女子,你说那得多少银子往里扔?”

“哟...”方中愈很感意外。

他知道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像王贞庆那种王侯家的公子哥、或者是大富之家,捧个歌舞妓还有情可原。

别说金沙志这样当差的,就算中富之家也不敢沾青楼的边儿,倾家荡产的比比皆是啊!

“大哥,这...你可得劝劝他,就他那点俸禄还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呢!”

岳江川摇头,“我能不劝吗?可是劝不了啊!中愈,你说说他吧...你聪明,又是上官,说话比我强。”

“好吧!找机会我劝劝他。”方中愈无奈的苦笑,“我如果劝他,就怕他误会我心疼银子,不愿意借给他...对了...”

他取出两锭金子隔桌推过去,“大哥,兄弟恭贺你新婚大喜。”

“中愈...”岳江川吃了一惊,“你快收回去吧!这也太多了,再说我这也不是新婚...”

方中愈什么也没说,站起身把金锭塞进他手里,“兄弟有钱,...很多,缺了就跟我说。”

“这...那我就不客气了。”一锭金子五两,这两锭金子值一千两银子呢!岳江川喜滋滋的收起来,“中愈,还有一件好事儿。”

“哦...说来听听。”

“当初你不是让我接近纪刚嘛!我成功了!你回来事情也多,一直没想起来跟你说。”

“哦...”这可是好事儿,方中愈也很高兴,“怎么做到的?”

“嘿嘿,软磨硬泡呗!”岳江川说道:“感觉以前纪刚是知道你我之间的关系,所以不理我,你走后我心想必须找到他的把柄,你不能报仇我替你报。

所以就一直坚持,没有想到三来二去的纪刚这个老东西真拿我当自己人了!”

“好好好,”方中愈兴奋得直搓手,“这样的话...咱们俩还真不能走得太近,以免被纪刚那个老混蛋察觉。”

“是啊,抚司里肯定有他的人...。”

“嗯嗯...这样不行,不行...让我想想...”方中愈搓着手来回走。

“什么不行?”岳江川疑惑的问。

“目前这样不行,你不能再单独来找我...不行,这还不够...咱俩得打一架才行。”

“啊...咱俩打架?”

“假的,做给外人看的,打一架后再不来往了...。”

于是乎,岳江川回到了自己的旗房。

过了两刻钟,方中愈才走出房间,逛逛悠悠的往那边去。

现在抚司人员多了,旗房自然也多了,他自己独占了东首头一间,岳江川的房间在西侧。

方中愈刚走到院中,忽听背后有人叫他,回头看时却是玉簟秋,“什么事儿,玉大人?”他皱着眉问。

“我想跟你说点事情...”玉簟秋走过来,距离三步远还不停步。

方中愈连忙退开两步,“停...我耳朵不背,能听到。”

玉簟秋瞪他一眼,“我怕别人听到,行了吧?”

那时院中有人走动,方中愈可不想被误会,“玉大人,咱们俩之间都是公事儿,为什么怕人听到?”

“你这个人...我要跟你说私事儿!”原本没有什么人注意他们,她这一嗓子全院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方中愈一脑门黑线,心里话你这不是泼辣,都够麻辣了,“咱俩有...有私事吗?”

“当然有,我说有就有,”玉簟秋越来越强横起来,“你是愿意我小声说呢!还是大声说,让所有人都听到?”...

章节目录 第五0二章 好心办坏事 “当然有,我说有就有,”玉簟秋越来越强横起来,“你是愿意我小声说呢!还是大声说,让所有人都听到?”

碰到这样的愣头青女人,有什么办法?她真敢说啊!方中愈只好无奈道:“好吧,别太大声就行。”

“我想...请你吃饭,说点事情。”

“我去,这叫私事啊?”

“废话,咱俩吃饭没有别人,还不是私事啊?”

方中愈被气得无语,扭头就走。玉簟秋不依不饶的跟过来,“到底行不行啊?”

“好吧好吧,”方中愈着急跟岳江川打架呢,随后说道:“行。”

他几步就来到岳江川的旗房前,没想到玉簟秋也跟了过来,“今天晚上行不行?”

“行行行...”

“去哪家酒楼...瑞福祥行不行?”

“行行行...”方中愈不耐烦的说道:“你说怎样就怎样,好了吧?我还有事儿呢!你快走吧!”

“干嘛啊,你?”玉簟秋气恼道:“请你吃饭你还这态度啊?”

“好好好,在哪吃、什么时间都由你来定,现在请你别跟着我了好吗?我有正经事情要做。”

“嘿,我也是抚司的百户官,什么公事也不用背着我吧...?”

岳江川在屋里已经等半天了,为了让别人知道自己跟方中愈不和,还特意把属下的两个总旗,几个旗官都叫了来。

一帮人在屋里坐着,能听不到方中愈和玉簟秋吵吗?能装作不知道吗?

岳江川只好走过来打开门,“哟!袁大人,玉大人,你们俩位怎么吵起来了?”

方中愈便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没好声的问道:“岳江川,我让你带人去追捕铁血盟,你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出去?”

“也不差这一会儿工夫吧!”岳江川说道:“我正和手下研究去哪找铁血盟呢...”

“什么?”方中愈瞪起眼睛来,“没有人知道铁血盟在哪,得出去找知道吗?那是能研究出来的吗?

你也是抚司的老弟兄了,怎么能说这么幼稚话?是在敷衍我吧?”

岳江川眼望别处,嘟囔道:“我哪敢敷衍千户大人,都不知道人在哪,让我上哪找去?”

“废话!就是不知道人在哪才让你去找...!”

两个人一吵起来,玉簟秋愣住了,扯了方中愈一把嘀咕道:“怎么了,这点事儿也不值得你这样吧...?”

还在房间里的那些岳江川手下也惊疑不已,暗想这二人平时称兄道弟的,怎么突然吵起来了?

有人立刻劝道:“岳大人,既然袁大人吩咐了,咱们就出去找呗!”

“找什么?”岳江川也瞪眼睛了,“你知道铁血盟在哪啊?”

那个属下被他一句话就给噎了回去,岳江川接着嘟囔道:“有消息告诉别人,我们两眼一抹黑,出去也是白磨脚底板,反正我不去...!”

“你说什么?”方中愈立刻就怒了,“不知道这件事情由我负责吗...?”

“算了吧!你负责怎么了?你负责就欺负人啊?你有消息都告诉你的老部下,让他们立功去,就让我们白跑腿啊...!”

“胡说八道,我哪有消息了?”

“嘿嘿,别以为别人不知道...没有不透风的墙...!”

“你还敢乱说话,你含沙射影...!”

两个人便你一句我一句的吵起来,玉簟秋等人听得莫名其妙的,根本就是没有影的事,她们能不糊涂吗?

玉簟秋好心的拉开方中愈,“中愈,有话好好说,没有必要吵...。”

“哎呀!这里没有你的事儿...”方中愈推开她,喝问:“岳江川,我就问你一句,你去还是不去...?”

“怎么没有我的事儿?”玉簟秋再次上前拉开他,“我也是抚司官员...”

方中愈心里这个气啊,再呛几句就能动手了,她非得跟着裹乱。

他只好耐了性子说:“真不管你的事,这是我和他的事儿...”

“那也好好说呀!都是好弟兄,”玉簟秋拉着他不放,“没有必要伤和气。”

她哪知道这两个人就要伤和气啊!好好说能伤得了吗?方中愈又不能跟她解释,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把她搡开,“岳江川,你到底去不去?”

岳江川也被一众手下拉扯着,只能大声说:“不去!我就不去了!”

“你这是违抗皇命...!”

“少拿皇命吓唬我!”

“哈!我以为攀了高枝,就敢耀武扬威...”

“我就扬威了,你能怎么着?”

按照约定,方中愈此时就要上前推岳江川了,没想到他刚一迈步玉簟秋冲了回来,拉着他猛然一扯,“我说袁中愈,你知道不知道好歹?”

方中愈气得无语,本想和岳江川打架,这下成了要跟她动手了!但是戏都演到这份儿上了,得继续演啊!

“哎呀,咱俩的事儿一会儿再说好不好?”他只得轻轻的推到一边,掉头又冲岳江川去了,“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再说十遍我也敢...!”戏演到高潮了,岳江川双臂力振把手下人都搡开,大步上前,“我不去,你能把我怎么着?”

“放肆...!”方中愈挥掌推去,掌到中途胳膊猛然一紧,玉簟秋再次冲上来拉开他。

这时候,其他旗的人员听到声音,都跑出来看热闹。

方中愈被她弄得哭笑不得,还得板着脸,挣脱玉簟秋的拉扯,跨上一步起脚便踢。

脚到途中手臂上又一紧,玉簟秋再次把他扯了回来。方中愈真是无奈之极了,苦着脸说道:“玉大人,你别拦着我好吗?”

那边的岳江川等着他动手,然后自己好出手还击呀!见两次都被玉簟秋拦住,心里焦急,心想不行我先动手吧!冲上两步抬腿就踢。

没想到脚刚抬起来,两条胳膊都被抱住了,四五个手下一起出手愣是把他抬了回来。

还有人在他耳边小声说:“岳大人,殴打上官可是重罪啊!他先打你是打架,你先动手性质可就变了...。”

得,岳江川还没法先动手了。

眼看着这架就差一点就能打起来,可是都被别人破坏了,方中愈焦急之下不禁恼火起来,用力甩开玉簟秋,喝道:“你怎么回事,我命令你!离开我十步!”

“嗨!你横什么横?”玉簟秋非但没有离开,反而跳到他和岳江川之间,大声说道:“我就不让开怎么了?欺负人家岳大人老实啊?你再耍横...我帮着岳大人打你!”...

章节目录 第五0三章 我有病还没吃药 “嗨!你横什么横?”玉簟秋非但没有离开,反而跳到他和岳江川之间,大声说道:“我就不让开怎么了?欺负人家岳大人老实啊?你再耍横...我帮着岳大人打你!”

方中愈气得脸都绿了,“你别跟着裹乱行不行啊...?”

“怎么回事儿?”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威严的声音。

听那有些尖细的声音,方中愈就知道是师父庞英,心想完了,今天这场架到底是没打成!

他只得回身施礼,答道:“庞大人,是岳江川不听我的调遣。”

“哦...”庞英眯着小眼睛扫视一圈,“中愈,你跟我来...玉大人、岳大人,你们也来。”说罢晃动庞大的身躯,一步三颤的走向前院。方中愈三个人只好跟在后面。

途中玉簟秋还纳闷的问呢,“中愈,你今天怎么了?平时对兄弟都很和蔼,今天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呢?”

方中愈能说什么,白了她一眼说道:“你纯粹是狗拿耗子。”

“嗨!你怎么骂人呢?”

方中愈皱眉头不理她,玉簟秋便又去问岳江川,“岳大人,你们平时关系不错啊!怎么因为这点小事儿,竟然要殴打上官呢?”

岳江川无奈的看她一眼,叹气道:“玉大人,你今天真不应该拦着。”

“嗨!”玉簟秋左看看右看看,气恼道:“什么意思这是?我劝架还劝出来不是了,左右都不讨好,我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嘛!”

方中愈点头,“这句话说对了。”

“反正你不该拦着。”岳江川说道。

“你们...你们俩没毛病吧...?”

转眼来到大堂,庞英坐到桌后,看了看三个人问道:“谁先说说,是怎么回事儿?”

“庞大人,”方中愈说道:“其实...没什么事儿,只是...一点误会。”

“误会?”庞英眨着小眼睛看他,一脸疑惑,“都要打起来了,还...误会?你来说,岳江川,你为什么要殴打上官?”

“这个...”岳江川不擅撒谎,拿眼睛去瞟方中愈。

后者只好说道:“庞大人,他...没有想打我的意思,是我那个...有点冲动。”说着冲庞英眨眨眼睛。

玉簟秋惊奇的瞪大眼睛看他,实在不相信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要打人,转脸就开始维护人家?

庞英哦了一声,“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岳百户你就回去吧!下一次,再不许对上官无理了!”

“是,庞大人。”岳江川施礼退出。

庞英看看玉簟秋又看看方中愈,“我想,这里面...也没有玉大人什么事儿吧?”

方中愈点点头,“是的,庞大人。”

玉簟秋诧异的看他,“你怎么...没毛病吧?”

方中愈笑了笑,“对,我有毛病,从家里出来时还忘记吃药了。”

“你...?”玉簟秋气的无语。

庞英说道:“玉大人先回去吧,我来帮他治治病。”

“是得给他治病了...好好治治,真是有病!”玉簟秋临走还瞪了方中愈一眼。

大堂里只剩下两个人了,庞英问道:“中愈,我没猜错的话...你这是在演戏,想给别人看吧?”

“师父,您真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方中愈笑着说道。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儿,以岳江川憨厚的性格,不太可能跑去巴结纪大人...。”

方中愈心中一惊,他没想到庞英这么聪明,多亏自己拜他为师了,否则他是纪刚的心腹、自己哪还有活路啊!

“唉...”庞英忽然叹了口气,说道:“中愈,你这么做让我很为难啊!”

“师父,”方中愈跪在地上磕了个头,“我绝不会连累你老人家,您只当不知道好了。”

他心想庞英太聪明,一切缘由都能猜得到,想瞒着他怕是做不到了。

“唉...你起来...”庞英看了他好一会儿,叹气道:“你想报仇我也理解...好吧!你自己小心一点...

我能看出来,纪刚未必便不知道。别把他想得太简单了,如果真是个粗人,他也不能坐到今天的位置。”

“谢谢师父...!”

离了大堂,方中山心里反复思索庞英的话,暗想他应该是了解纪刚,否则不能说这种话,得提醒义兄岳江川小心。

虽然没有打起来,但是戏也只能演到这份上了,如果再接着演未免太假了。反正抚司的人都看到了,应该能有作用吧!

方中愈刚走到房侧玉簟秋就跳出来,“你得给我一个解释。”

看到她方中愈这气就不打一处来,“我给你解释什么?我有毛病还不行啊?”

“别当我傻,你和岳江川今天是故意的,对不对?”

“知道了你还问什么?”

“那为什么啊...?”玉簟秋好奇的问:“总得有点原由吧?”

方中愈看她一眼,“缘由当然是有,但是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呀?你不信任我?”

“你哪来的那么多问题...?”方中愈话未说完,忽听背后有人叫他,回头看时却是门房老头。

门房赶过来说道:“袁大人,外面有人找您,说是应天府的捕头,姓雷。”

“哦...我知道了。”雷鸣生找他肯定是有事情啊!方中愈立刻撇下玉簟秋,赶在门房前头来到大门口。

门外果然站着雷鸣生,“有什么消息,雷大哥?”方中愈急急的问道。

“你先别着急,”雷鸣生说道:“这个算不算什么消息我还不确定。”

“哦...到底怎么回事...?”方中愈忽然发现他眼神有点不对,回头看时见玉簟秋正悄悄凑过来,立刻改口说道:“好久不见雷大哥,咱们俩去喝一杯。”

见他们二人并肩走开,玉簟秋气得跺脚,“呸!这么小气,纯粹小人之心!”她不说她自己想偷听,却埋怨人家小气。

两个人走开一段距离,雷鸣生才说道:“袁兄弟,这几天我让人盯着三皇子府,这个赵王朱高燧倒是没有什么动作,但是他的管家很是奇怪。”

“哦,管家有什么奇怪的?”

“前天、昨天和今天,连续三天带着大车出城,每次都有四五辆大车、车上装满了东西,但是回来时车上就空空的了。”

“哦...是有点怪,”方中愈问道:“车上都拉着什么东西?”...

章节目录 第五0四章 终露端倪 “哦...是有点怪,”方中愈问道:“车上都拉着什么东西?”

雷鸣生说道:“上面都蒙得很严实,不知道车上装了什么东西,而且出城很远,那些白役没法跟着。”

“有点意思...”方中愈问:“知道往哪个方向去了吗?”

“这倒是知道,出东门奔紫金山方向。”

往那个方向去村庄比较少,所以路上行人也少,是不太好跟踪。

方中愈想了想问道:“他们都是什么时间出城?”

“都是卯时前后出赵王府。”

“嗯嗯...也不知道明天还有没有大车出去,我安排别人去查,你还盯着城里...。”

送走雷鸣生,方中愈琢磨跟岳江川演的戏不太成功,正愁没法继续呢!正好可以拿这个事说事儿。

他立刻回到抚司,没有想到玉簟秋还在门口呢,看到他就问:“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啊,还背着我?”

“反正不关你的事儿...”方中愈大步流星往里走,到了后院直奔岳江川的旗房。

“你干什么?”玉簟秋惊奇不已,“你不会还要演戏吧?”

方中愈气愤而无奈的瞥了她一眼,“大姐,我在处理公务好不好?”

“装相吧,你...以后少叫我大姐,我有那么老吗?”

“有,感觉我母亲活着,也没有你这么絮叨,你说自己老不老?”

“呃...?”玉簟秋一怔之下,骂道:“你要是我儿子,我一天打你八遍...也不解我心头之恨!”

“哈!恨我就离我远点...”说话间到了旗房前,方中愈隔门大声喊道:“岳江川,给我出来!”

他这一嗓子,不仅岳江川出来了,其他旗房的人也都跑了出来。

“袁大人,你有什么吩咐?”之前也没有排练,岳江川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这时只好用眼神询问。

“公务,你立刻带人出发...”方中愈转而压低声音说道:“紫金山方向,仔细查。赵...有人送出去十多辆大车的东西,今天查不出就等到明天,说不准还有人送。”

“好吧!”岳江川装作无奈的样子,“我们立刻就动身。”

“小心隐蔽,都换便装...”

岳江川点头,立刻去召集属下。

玉簟秋疑惑的看着方中愈,“这次不是演戏啊?”

“都告诉你了是公务...”方中愈不理她,自回自己房间。

玉簟秋跟屁虫似的跟过来,方中愈只得停下来,“你总跟着我干嘛?”

“我就不许有公务呀?”

“那好,就在这儿说吧...什么事儿?”

“这个...”玉簟秋明显撒谎,犹豫了一下忽然撅着嘴问:“你为什么总不信任我?”胶东姑娘就是直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直接了当不知道拐弯抹角。

“没有啊!”方中愈反问:“你为什么这么说?”

“什么没有,你当我傻啊?”玉簟秋一脸的不满,“好多事情瞒着我,不跟我说...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救你!”

一提起这件事情方中愈心里有点歉疚,他是知道她对自己一往情深的,但是...

他脑中转了转,策略的说道:“玉大人,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好像你有很多事情也没有跟我说吧?对不对...信任也应该是相互的才对啊!”

玉簟秋眨着大眼睛看他,“好,今天晚上吃饭我都告诉你。”

“为什么是晚上...现在不可以说吗?”

“现在?”玉簟秋扫了眼院子,点头道:“那好...”

刚说出两个字,忽听有人高声说道:“玉大人,门外有人找!”

“这时谁找我?等我回来再说...”玉簟秋匆匆离去。

方中愈自然很想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可是事也凑巧,只得先回房中等待。

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下值,也没有看到她回来,也不知道什么事儿、什么人找她。

宋英杰、王宏建他们倒是回来了,情况不太好,都没有什么消息。

方中愈问道:“谁负责紫金山方向?”

“头儿,是我。”莫生谷答道。

“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没有,几乎每个村子我们都查过了。”

“你们查出去多远?”方中愈问。

莫生谷答道:“将近二十里吧!”

“太近了...我忘记说了,这一次铁血盟应该是得到消息,知道我们要对付他们,所以应该躲得更远一些。”

俞方舟点头,“明白了头儿,明天我们往远处查,四五十里够用吧?”

“应该差不多吧...”方中愈说道:“我今天又得到一个消息,明天先不要这样撒大网了,全部奔紫金山方向。”

王宏健问道:“头儿,有什么新情况?”

“这几天从赵王府运出十多车东西,就是紫金山方向,所以我怀疑...”

“呀!”莫生谷惊呼,“我今天还真看到了几辆大车过去,但是...我没多想啊!哎...”他气得直拍大腿。

方中愈说道:“这种事情谁都预料不到,不过这也是个线索,明天就查你遇到大车以外的区域...”

分派完毕,众人下值,莫生谷提议出去喝酒。

方中愈笑道:“不是我舍不得花钱呀!我还有点事要办,所以今天不行。”

莫生谷立刻歪着脑袋望过来,“头儿,你这是有特殊情况吧?”

“别用你那个脑袋想问题,我可没有什么特殊情况...!”

方中愈惦记着和玉簟秋的饭局呢,当然了,他才不在乎什么白吃不白吃呢,而是非常想知道她的背景,离了抚司他直奔瑞福祥酒楼。

瑞福祥是官办四大酒楼之一,也是京师最高端的酒楼,能来这里的不是达官显贵就是富商巨贾,这时正是饭点几乎座无虚席。

方中愈楼上楼下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玉簟秋的影子,询问伙计也没有姓玉的人预定座位。

嘿嘿,这可奇怪了,什么情况啊?既然来了,方中愈也不能马上便走,便在酒楼门口等。

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等得肚子都咕咕叫了,感觉玉簟秋不能来了,方中愈疑惑之余有些气恼。

瑞福祥生意火爆,想等个空位都难,没办法回家吃饭去吧!方中愈骑马往回走,没走出半条街就感觉有人跟着自己...

章节目录 第五0五章 特殊身份 瑞福祥生意火爆,想等个空位都难,没办法、回家吃饭去吧!方中愈骑马往回走,没走出半条街就感觉有人跟着自己。

这时天色已经黑透了,买卖店铺虽然都有灯火,但毕竟不是白天,他暗中观察了几次都没有发现目标。

转过街口,再往前去的天后宫西街上行人稀少,方中愈便催马快行,如此跟踪者就无法匿踪了。

奇怪的是,跑过半条街也没有发现有人跟踪,真是邪门了!

“袁大人...!”方中愈正疑惑时,忽然前方有人叫自己,而且还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方中愈勒马看去,见前方不远的树影下隐约站了个人,“是谁?”他握住了东洋刀。

“我是替玉簟秋来见你的,”女人答道,“袁大人不必紧张。”

这里毗邻天后宫,这个时辰没有人前来。方中愈一边暗中扫视四周,一边问道:“玉大人呢...她自己为什么不来?”

“她有急事儿,回老家去了。”

“哦...那你找我有什么事情?”方中愈心下起疑。

女人轻笑起来,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想认识袁大人,聊聊天。”

跟一个陌生人聊天?这话听着就假,方中愈问道:“总不能在这儿聊吧?”

“瑞福祥那种地方太扎眼了,我请袁大人吃毛豆腐吧!”

我去,等到肚子咕咕叫,请自己吃豆腐?方中愈无奈道:“好吧,有吃的就好。”

“袁大人跟我来吧!”女人这才从树影中走出,在前带路。

其实只走了几十步远就到了,一家小吃店,这时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猛然间方中愈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个女人怎么知道自己要走这条路?

那时女人已经先进了店,掌柜的立刻上菜,一盘毛豆腐、一盘酱肉、一盘青菜、一盘鱼,很简单四个菜,显然是事先准备好了的。

“袁大人请坐啊!”女人示意掌柜的离开。

她三十几岁年纪,身材高也较粗壮,眉骨粗、鼻翼宽、下巴嘴唇线条硬朗,晃眼看有点像男人。

方中愈想起来了,自己见过她而且两个人还交过手,武艺很是了得。

“原来是你,刚才就是你跟踪我吧...。”方中愈坐下来问道:“不知道大姐高姓,怎样称呼?”

“我姓祝,双字心梅。”看得出也是北方女子,一点不忌讳,“我没有跟踪你,应该是另有其人。”

“哦...”方中愈相信她不会说谎,因为没有必要,那会是谁呢?是赵府外见到的那个人吗?

“怎么,袁大人有什么麻烦吗?”

“没有...祝大姐,有事儿你说吧!”方中愈也很爽快,拿起筷子就吃。

还别说,虽然店小,但是菜做的相当可以,尤其是毛豆腐,味道堪称一绝。

“咱们有话就直说吧!”祝心梅说道:“我是替少主来...邀请你加入我们的。”

少主这个词以前就听过了,所以方中愈并不吃惊,“邀请我加入...总得让我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吧?”

“当然...”祝心梅却不说下去,伸手在酒杯里蘸了一下,然后在桌子上写了两个字。

方中愈对文字很敏感,虽然是倒着看也立刻认了出来,那是白莲二字。

“白莲...?”他有些疑惑,脑中猛然一闪,“你的主人姓唐吗?”

祝心梅缓缓点头,“是的,袁大人反应真快。”

方中愈不禁吃了一惊,白莲教可是元朝时就存在的一个大教,全盛时期几乎跟明教平分秋色,元朝灭亡也跟它有很大关系。

朱元璋做了皇帝,怕天下不稳,下令取缔明教和白莲教,并且大举屠杀教众、白莲教这才势渐趋弱。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玉簟秋会是白莲教的人,而且还是教主唐赛儿的女儿。

“祝大姐,能说说...你们的想法吗?”肚里有了食儿,方中愈尝了尝酒,虽然是自酿的年份够了,口感很好。

祝心梅笑了笑,“我知道你和少主关系不错,你的为人呢...我也很钦佩,就连教主也很看好你。”

“是吗?那得谢谢唐教主抬爱了。”她答非所问,方中愈也不往下问。

“当然,主要是少主看好袁大人,向教主力荐。袁大人,你看我家少主...怎么样?”

“玉大人武艺高超,当真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否则也不会得了武状元。”

“我不是指武艺,而是...你看她人怎么样?”

“很好啊!性格爽快,容易相处。”方中愈明白她的意思,却故意不接茬。

祝心梅笑了笑,说道:“我看你们两个挺合适的,站在一处像金童玉女一样...”

“祝大姐,”方中愈只好打断她,“我想知道你们邀请我加入的目的...我夫人新亡没有那方面的打算。”

“哦...我家教主知道袁大人是个人才,所以想邀请你共图大业。”

“什么大业...你们教主想做皇帝?”

祝心梅笑了笑,她没有直接回答,“朱棣生性残暴、滥杀无辜,袁大人与之有不共戴天之仇,难道就不想报仇雪恨吗?”

至此,方中愈已经完全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他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支持任何人造反,如果祝大姐见我只是想说这件事情,...我谢谢您的毛豆腐...。”

“等一等,袁大人。”

“还有其他事情吗?”

“我们可是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嘿嘿,想威胁我?”方中愈出了口粗气,“不要听别人胡言乱语,我就是姓袁的。再有,我不受任何人的威胁,告辞!”

方中愈说罢起身就走,祝心梅倒是也不阻拦,等到他走到门口才说了一句,“还请袁大人好好考虑一下。”

方中愈也不答话,径直出店上马回到赵宅。这一路上,他都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却始终找不到目标。

这种感觉很不好,他也琢磨了一路,暗想有机会非得把这个人揪出来不可,到底看看是何方神圣...

这么晚了,赵辉竟然还在吃饭,方中愈根本没吃多少东西,正好一起喝酒,自然要问起他为何回来晚了。

赵辉说道:“你还不知道呀,大哥?皇上后天就要北征了,这两天兵部都忙着这事呢!”

“倒是听到一些,只是不知道具体时间。”方中愈说道:“也许是北征跟我们无关,所以也就没有特意通告吧!”

“怎么没有关系?”宝庆公主说道:“刚才小辉子说,皇上这次出征要用你们锦衣卫护卫,就数你武艺好、还能没有你啊?”...

章节目录 第五0六章 超级败家子 “怎么没有关系?”宝庆公主说道:“刚才小辉子说,皇上这次出征要用你们锦衣卫护卫,就数你武艺好、还能跑了你啊?”

“用锦衣卫?”方中愈望向赵辉,“要用抚司的人吗...可是皇上刚刚下令,让我追剿铁血盟啊?”

赵辉点头道:“是有人说要用抚司人员,我也很纳闷呢!不过,既然没有给抚司下旨,应该是谣传吧!”

“如果是谣传还好,要是真让我们去...这里面可就有文章了。”

宝庆公主好奇的问:“有什么文章?你们是锦衣卫的精英,皇上让你们随征也很正常啊!”

方中愈笑了笑,“不正常,皇上身边有那么多海东青护卫,根本没有必要用我们,如果真是要我们去,就是有人在帮着铁血盟。”

赵辉也说道:“就是,你不明白就别跟着插嘴。”

“就你懂,”宝庆撇嘴,“刚去兵部几天,就啥都懂了?”

赵辉也不反驳,双手做抚琴状。宝庆公主疑惑的问:“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方中愈明白是对牛弹琴之意,憋着笑意看向一旁...

第二天到抚司,方中愈立刻去见庞英,询问北征之事。

庞英说道:“是有人向皇上建议了,但是太子殿下和内阁都反对,皇上权衡利弊还是否决了。”

“哦,”方中愈问道:“师父,那是谁提议让抚司人员随行出征的呢?”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宫里的太监吧!”

方中愈懂了,那是朱高燧的人,明摆着是要支开自己,好让铁血盟行事。

“中愈,”庞英说道:“自古以来,权力争夺就很残酷,你现在等于处在风口浪尖上,一切都得万分小心才行。”

“我知道了,师父。”方中愈懂得这个道理,从心里他也不想这样,倒是没有办法,自己想报仇就得做出头椽子。

这边俞方舟、宋英杰等人准备出发,岳江川却带人回来了。

看到岳江川注视自己的目光,方中愈便知道他们有所发现,立刻叫停俞方舟等人,和岳江川、金沙志进了自己房间。

“三弟,”金沙志说道:“我们在紫金山上发现一处院落,就在我们集训营东北侧四里的地方。”

“有铁血盟的人在那里吗?”方中愈问道。

岳江川说道:“没看到铁血盟的人,但是那个院子好像是赵王建的,我们看到一些常山卫。”

常山卫是朱高燧的护卫,能看到常山卫很能说明问题。

方中愈一时愣住了,“奇怪了...就算修外宅,也没有跑到紫金山上去的道理呀...看到有什么人出入吗?”

岳江川和金沙志一起摇头,“没有,那处院子好像刚刚修好,只有常山卫和一些用人在清扫、搬运家具。”

那十几车东西都是家具?倒是也说得通...只是,这个院子给什么人住呢?朱高燧也不可能跑到那去住呀!

岳江川等人在野外呆了一夜,这时看上去都很疲惫不堪,方中山便让他们回去休息、不用当值了。

他二人走后王宏健等人走进来,俞方舟问道:“头儿,有什么新消息吗?”

方中愈点点头,“是的...告诉弟兄们都在抚司待命,岳江川他们找到那处地方了。”

王宏健纳闷道:“头儿,既然找到了怎么还让人待命?”

“那里只是一处新修的院子,咱们先去探探情况再说。”

“头儿,只一处院子也不够铁血盟那么多人住啊?”俞方舟疑惑道:“是不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啊?”

方中愈知道他心思缜密,解释道:“那处院子很有可能是赵王朱高燧修的,你们说他为什么跑到那去修外宅?”

众人互视,都意识到什么。

旗下弟兄在抚司待命,方中愈亲自率领王宏健、俞方舟和宋英杰三个人前往紫金山。

为了不引人注意,四个人都换了便装、绕道赶过去。众人在紫金山集训营呆了四年,对这一带熟得不能再熟了。按照岳江川指点的方位,从西侧兜过去。

把马匹拴在树林里,四个人徒步上上。这一带都是荒石杂树,根本没有路径,好在四个人武艺都很了得、在原始树林里也如履平地。

岳江川所说位置应该在第二主峰小茅山之下,几个人就算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方中愈走在最前面,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并且回手示意禁声。王宏建三人凑过来,以目光询问。

方中愈指了指左前方,又指了指耳朵,众人竖耳倾听、隐隐传来说话声。

左前方二十几步外有两块大石,说话之人应该隐在石后,距离有点远、声音不大,听不清说些什么。

方中愈示意三人留在原地,自己轻手轻脚的靠过去,走近十余步才听清。

一个人说道:“...你说这荒山野岭的,有什么看的啊?非得让咱们来遭罪。”

“唉...”另一个声音叹气道:“谁让咱们是当差的呢!让干嘛就干嘛呗,不然怎么办?不愿意出苦力,做生意又没有本钱。在这呆着不比让你去打仗强啊?”

“说的倒也是,潘哥,你说那么大个院子给谁住啊?赵王一年能来住几天,简直就是浪费嘛!”

“嘿嘿,人家是皇子,还在乎银子呀...我可听说了,这个院子根本就不是赵王住,给别人修的。”

“谁啊?这么大谱...不是他岳父吧?”

“不是,赵王的岳父能跑这来住吗?我听说...是铁血盟的人。”

“啊...潘哥,你说他是不是疯了,干嘛非得跟那些人搅在一起,那些可是叛党啊!”

“他能不知道吗?还不是想利用那些人争太子之位...”

听到这方中愈悄悄退了回去,打手势让众人绕道走。

走出几十步宋英杰好奇的问:“头儿,你听到什么了?”

方中愈说道:“咱们猜对了,石头后面应该是常山卫,听他们的意思,朱高燧修这座院子八成是给铁血盟的人用的。”

“混蛋!”王宏健低骂一声,“这个朱高燧就是一个超级大败家子,拿他爹的银子给他朱家的对头修住宅,这不是有毛病吗!”...

章节目录 第五0七章 看看你是谁 “混蛋!”王宏健低骂一声,“这个朱高燧就是一个超级大败家子,拿他爹的银子给他朱家的对头修住宅,这不是有毛病吗!”

俞方舟笑道:“你还以为他没毛病呀?”

“这就叫折腾、作妖,不作死不算完,”宋英杰讥讽道:“越是活得自在的人越喜欢作,都是特么闲得蛋疼。”

此言一出王宏健笑起来,方中愈急忙拦住他,“小声一点,没准别处还有暗哨呢!”

四个人都闭上嘴巴,听了听四周并没有什么声音,才继续寻找目标。

果不其然,走出五六十步后又发现了一处暗哨,四个人小心的绕过去,拐过两株大树后前方隐隐出现了房屋。

那些建筑在两座山峰间的平地上,远远望去规模还不小,一个长方形的大院子里共有三进建筑。

正房、厢房、木楼...加在一起大大小小的有三四十间,青砖、碧瓦、白墙,修得很像样的。

“在山上修这么大的院子,这得花多少银子啊?”王宏健有些心疼,“奶奶的,弄个零头就够我买房子的了。”

“人比人得死,你不知道啊!”俞方舟小声嘀咕,“你也就这命了,别瞎琢磨了...。”

因为房子是建在山上,院子里终归不太平坦,有几个人在平整地面。还有几个女人进进出出的,好像在打扫屋子。

看了一会儿,方中愈说道:“从明天开始,你们仨轮流带人来监视...我猜测,要来这住的肯定不是普通铁血盟盟众。”

“肯定是大人物,”俞方舟说道:“八成得是盟主住这儿。”

“未必,”方中愈微微摇头,“也许是更有来头的人。”

王宏健等人听了惊讶万分,“还有更有来头的?”

“嗯...区区铁血盟能翻起多大浪花?朱高燧是想利用铁血盟,但是我敢肯定,他不知道铁血盟后面还有更大的势力,这个势力反过来想利用朱高燧!”

宋英杰惊疑的问道:“头儿,你应该知道铁血盟背后的势力是谁吧?”

“有可能是张士诚的弟弟,不过现在还不能确定。”

“我的天,张士诚的弟弟还活着呢?”三个人听了惊讶万分...

观察了三个时辰,也没有看到有人出入,四个人便绕路下山。

回到城里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几乎一天水米未进,四个人都饿坏了,进城就近找了家酒店吃饭。

吃饭时方中愈想起一件事情,说道:“一会儿吃完饭请你们帮我个忙。”

“什么意思啊,头儿?”王宏健侧头看他,“忽然跟我们客气,是不是不打算请这顿呀?”

俞方舟说道:“哪次喝酒不是头儿会账,咱们不能总白吃吧?今天这顿算我的。”

方中愈笑着看他们俩,“俞兄,我一直认为你做人本分厚道,今天才发现属你最坏!故意拿话激我,是不?”

俞方舟嘿嘿的笑,“头儿,你不是这个意思啊?”

“是个屁,我什么时候在意过饭钱了?”

宋英杰笑着问道:“那你突然跟我们这么客气,想干嘛啊?”

“我是有点私事要你们帮忙,”方中愈说道:“近来总有人跟踪我,一会你们帮我把这个人揪出来,”

“敢跟踪你,谁啊?”王宏健大着嗓门说:“他这不是找死呢吗?”

“那个人轻身工夫很好,也擅长追踪,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这样,等吃了饭我在头里走...”

四个人研究了一番,等吃得差不多了,结账出酒店,在酒店门口分手各奔西东。

方中愈骑马回赵宅,心里琢磨也不知道那个人今天跟不跟踪,自己是从城外回来的,那个人别再不知道。

他不急不慢的往前赶,始终留意着身后,担心什么来什么,好像没有人跟踪。得,今天怕是要白准备了。

等过了秦淮河,那种感觉似乎又来了,这回方中愈也不回头看了,心想我今天非得看看你是谁不可!

人多的地方不能动手,怕对方混到人群里不好找,等过了堂院区域,买卖店铺也少了,该动手了。

计划是方中愈在前头走,宋英杰等人远远的跟着,如果有人跟踪他们三个人就能发现,便出手抓人。

可是眼看着离赵宅没有多远了,身后还没有任何动静。方中愈心想,难道自己感觉错了,没有人跟踪吗?

他刚要停下问问情况,脑后突然有股疾风袭来,方中山反应快捷立刻一低头,嗖的一下,什么东西贴着脑皮飞了过去。

是暗器!既然想杀自己就不可能发射一枚暗器啊!他不及抬头立刻滚身下马,嗖嗖嗖...三四枚暗器随后打来。

方中愈是躲了过去,但是马匹可不知道躲啊!突然嘶叫一声,尥蹶子就跑。

方中愈下马的同时绣春刀出了鞘,不等起身便回头望去,见十多步外有个黑影。

接连出手都没有命中,偷袭之人低呼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声音怪怪的。

“是谁?”知道对方会使暗器,方中愈也不急于进攻,故意大声说话分散对方注意力,等着宋英杰等人赶来。

黑影想当然的没有说话,手臂一扬又有几点寒光电射过来,方中愈盯着他呢,一见他有动作立刻纵身跳开去。

不料对方使了个满天星的手法,几枚暗器呈扇形出手,方中愈身在空中左肋下猛然一痛。

“混蛋!”暗器没有直接命中,应该是擦到的,但是也火辣辣的疼。

方中愈被挑起了火气,双脚落地立刻飞身扑过去,身在空中把东洋刀也抽了出来。

“八格...!”黑影怒喝一声,抖手又打出三点寒光。

方中愈把绣春刀舞成了一片刀光,叮叮当当的把三枚暗器都磕了出去,东洋刀寒光闪烁直奔对方头顶劈落。

那个人没想到他如此悍勇,闪身跳开调头就跑;对面突然出现一个黑影,一脚就把他踢翻了。

“抓到了...!”是王宏健的声音,说着向那黑影扑去。

“小心暗器...”方中愈话未说完,王宏健就痛呼一声,那个黑影随即跳起向河边窜去。

河岸之下更加黑暗,今天绝不能让他跑了,方中愈怒骂一声随后便追。

“哪里走...?”呼喝声中一道寒光闪过,那个黑影应声而倒...

章节目录 第五0八章 大有来历 “哪里走...?”呼喝声中一道寒光闪过,那个黑影应声而倒。

“宋兄,留活口。”方中愈急忙喊道。

“放心吧,头儿。”宋英杰在黑暗中答道:“我射的他大腿...混蛋!别动啊!再动老子要你的命。”

“怕是你说他也听不懂,可能是倭寇...王兄,你怎么样?”

“没大事儿,只是手臂擦伤了...。”两个黑影赶过来,是王宏健和俞方舟。

那个黑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王宏健骂骂咧咧的要过去。

方中愈拦住他,自己缓缓走过去。还有十多步远时,黑影突然跳起来,宋英杰在一旁盯着呢!立刻一刀飞出射在他手臂上。

方中愈一个箭步跳过去,飞起一脚踢翻了,王宏健和俞方舟赶上来,一人一条手臂扯上河岸。

此处暗黑无光,众人便就近到赵宅去。路上方中愈才知道,原来这家伙一路上都没有出现,是在河岸上突然出来的。

宋英杰三人离得远,都没有发觉,是听到方中愈的叫声才赶过来的。

不大工夫来到赵辉家,众人立刻把那家伙弄到风灯下,这个人三十几岁年纪,衣服、发式都和普通百姓一样,宋英杰在他腰里搜出把刀子,果然是东洋刀。

“还真是个倭寇...”王宏健气得一巴掌扇过去,打得东洋人一头扎在地上,“你.奶奶的,再给我一刀试试?”

俞方中急忙拉开他,“你别打死了,头儿还得问话呢!”

那东洋人还挺彪悍,坐起来向王宏健怒视。

王宏健更来气了,“再瞪我,再瞪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挣动之下,鲜血都甩到了方中愈脸上。

方中愈这才知道他伤的不轻,连忙让他到里面包扎伤口。

几个人押着东洋人进府,先让人找绳子把东洋人捆上。赵辉和宝庆公主闻声跑出来,听说抓到个东洋人都很好奇。

宝庆看了又看,嘀咕道“这东洋人怎么跟我们长得一个摸样啊?”

方中愈说道:“当然一样了,因为我们是他们的祖宗。”

“不会吧?我们怎么能是他们祖宗呢?”

“你就是不读书,”赵辉说道:“古时根本没有什么东洋人,后来秦皇嬴政派徐福率领五千童男童女,出海寻找长生不老药,

一个是根本没有长生不老药,再说茫茫大海中如何回得来,所以就飘落到了东洋,那五千童男童女就是东洋人的祖宗...。”

方中愈留意到那个东洋人露出不屑、怀疑的神色,不禁心中一动,“这家伙能听懂我们说话...”

他顾不上包扎伤口,向他问道:“你为什么跟踪偷袭我?”

东洋人看看他,如若未闻。

“说不说,你...?”王宏健检视伤口,发现上臂被划了半尺多长一个大口子,气得他直蹦,这时包扎完了上来就是一大脚。

这一脚是含怒而发,东洋人不能眼看着挨踢啊!急忙后退躲开,王宏健哪肯甘休?抡圆了一巴掌扇过去。

东洋人武艺也很好,怎奈被捆着无法抵挡,再向后躲时撞到了桌子上,这一巴掌便实实在在的打在他的脸上,立时鼻青眼肿鲜血长流啊!

王宏健还要打,方中愈拦住他,向东洋人说道:“我知道你能听懂我们说话,我也知道你是冲着这把刀来的...”

他说着抽出东洋刀来,一时间寒光闪烁,光华万千,方中愈把刀尖抵在他胸口,“我问你什么说什么,否则你知道后果。”

东洋人盯着东洋刀,目光闪烁,露出惊惧之色,突然说道:“你不弄随便杀人的。”一字一句,语气生硬。

宝庆公主听了立刻笑起来,“咯咯...真好玩,是能不是弄,听明白没有?是不能随便杀人,你再说一遍...。”

“哎呀,你别跟着添乱了,”赵辉拉开她,“这边有正经事儿呢!”

那边宋英杰踢了一脚东洋人,说道:“你是倭寇,算个狗屁人啊!知道不,这是我们大人朝廷命官,你敢刺杀他就是死罪,快说!再不说一刀一刀剐了你!”

方中愈问道:“这把刀有什么来历,你们为什么非得要弄回去?”东洋人看着他闭口不语。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方中愈手腕轻送,这把刀锋利之极,刀尖立刻刺进他肉里。

东洋人急忙一缩身子,嘴上喊道:“我舜...我舜...。”

“是说,不是舜。”宝庆公主在旁边纠正,“你这口条太硬了,放软了...说!”

赵辉叹气道:“你别跟着插嘴行不行...要不进屋休息去吧!”

宝庆公主白了他一眼,“这么好玩的事,干嘛不让我看热闹?我才不走呢!”

“说,”方中愈再次问道:“这把刀到底有什么来历?”

“这把道是...是把宝道,属于我们扶桑的,当然要那回去...”他咬字不清,宝庆公主大笑之余还要纠正,被赵辉拦住了。

“你撒谎!”方中愈眼中射出两道寒光,“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不说实话你就死了!”

“我舜...”东洋人害怕起来,急急的说道:“这把道是...是天皇的,带标着皇族的权力。”

“胡说八道!天皇的刀...怎么会在一个海盗的手里?”

“是蒸的...现在天皇没有权了,权力在细川家族受里,足利将军把道拿出了,被你傻死的就是足利将军的耳子...。”

“哦...”方中愈倒是听说过,说当下的扶桑是幕府掌权、皇上没有权,这话听着还像那么回事,“可是足利将军的儿子,怎么会是海盗?”

“我们不洗海盗,”东洋人说道:“养武士需要银子...!”

“混蛋!”方中愈气得一脚踢去,“你们没有银子就出来抢别的国家啊?你们特么的还要脸不了?”

宋英杰说道:“怪不得那些倭寇海盗实力强悍,原来他们是扶桑的军队。”

王宏健更是一通大骂,“你们扶桑是特么一国强盗啊!什么玩意儿,怎么不跟祖宗学点好,你们的祖宗、我们可是礼仪之邦,到了你们这辈怎么变成一窝贼人?”

东洋人说汉语吐字不清,但是他倒是什么都听得懂,这时露出鄙夷之色,“我们大和民族是太阳的后裔,是神族,跟你们支那人没有任何关系!”激动之余居然发音正确...

章节目录 第五0九章 神剑干将 东洋人说汉语吐字不清,但是他倒是什么都听得懂,这时露出鄙夷之色,“我们大和民族是太阳的后裔,是神族,跟你们支那人没有任何的关系!”激动之余居然发音很准确。

“混蛋!你特么连祖宗都不认了...”王宏健上前嘭嘭就是两脚。

东洋人硬是不服气,仍然大声说道:“我们大和民族就是神族,是日不落帝国,就是跟你们没有关系!”

王宏建还要打,宋英杰拦住他,“王兄,费这劲干嘛,一刀剁了他算了!”

“对!妈.的,死倭寇敢跑到我们大明朝来伤人,剐了他都不过分...!”

“你们傻了我也没用...”东洋人嚷道。

“杀了你没有用?”方中愈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把道系一顶要回到我们扶桑的,就算你傻了我还会派别的人来,你不如房了我,把道给我,让我拿回去...”

“放你的鸟儿啊!在我大明京师竟然敢威胁人,你特么找死...!”王宏健跳过去,噼里啪啦又踢又踹。

这家伙的确是太嚣张了,俞方舟和宋英杰也忍不住加入了殴打行列。

东洋人还真是硬气,被打得头破血流、浑身是伤,竟然一声不吭。

“算了,别打了,”方中愈说道:“他孤身一人,别再让他以为我们欺负他。”

王宏健气恼道:“这家伙太嚣张了,头儿,干脆砍了他!看他怕不怕...”

“不怕!”东洋人咧着肿得像香肠的嘴唇说道:“干姜刀是我们大和民族的国宝,为了国宝...”

“等等,等等...”方中愈微一蹙眉,“你再说一遍,这把刀叫什么名字?”

“干姜...为了我们大和民族我死不足惜...”

“滚你.娘.的大和民族,我问你,你们扶桑是不是还有一把莫邪宝刀?”

“哎,你怎么知道?”东洋人很是诧异。

“头儿,”宋英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把刀就是当年的两把神兵干将莫邪之一的干将剑吗?”

方中愈点点头,“听这意思是...传说应该是真的,干将莫邪自秦代后就没有了音信,很有可能是秦皇嬴政赐给了徐福,带去了东洋。”

“不会吧?”赵辉这才反应过来,“据说干将莫邪是飞剑,能杀人于百步之外啊!”

王宏健等人听了都惊奇不已,一齐望向方中愈手中的刀。

宝庆公主更是说道:“大哥,你试试...就拿这个东洋人当靶子,看看能不能飞剑把他杀了。”

“怕是不行吧...”方中愈审视着这把干将宝剑,“怎么看都是把刀,怎么说是干将剑呢...锋利倒是非常锋利,要说能飞...感觉不太可能啊!”

宝庆公主忽然走过去踢了东洋人一脚,喝问:“说,这把刀能飞不?”

被男人也就算了,被个女人踢东洋人非常的恼火,瞪着她不说话。

“哎呀!你敢跟我来劲?”宝庆公主探手抽出赵辉的腰刀,“说不说,不说立刻砍头!”

东洋人没想到这个女人比男人还干脆,连忙摇头,“不知道,我没有看到过它飞。”

“这把刀这么贵重,他根本没有机会碰,不会知道的。”方中愈看了又看,还刀入鞘,“我告诉你,这是我们华夏的剑跟你们狗屁东洋人没有任何关系。”

俞方舟问道:“头儿,怎么处置这家伙?”

“杀了!”王宏建说道:“敢到我们大明朝来杀人,必须严惩!剐了他都不多!”

宋英杰也说:“该杀!”

东洋人虽然彪悍,但是这时也吓白了脸。

方中愈看他两眼,冷笑道:“杀了他是不是太便宜他了?把他关起来,嘿嘿...”

“对对对,”王宏健一脸坏笑,“把他关进锦衣卫大狱,慢慢折磨死他...!”

俞方舟三人当即带着东洋人告辞,方中愈这才想起自己的伤口,检视之下、左肋下有道三寸长的伤口,虽然没有大碍也撕辣辣的疼,心里忍不住把东洋人祖宗骂了个遍。

折腾一天也累了,方中愈洗漱完早早休息。躺到床上又想起了东洋刀,拿出来放到床头上,一边看一边琢磨:这东西真的是干将剑?真能飞吗?

他早就把这把刀视为生命了,他知道自己要报仇就得仰仗这把刀,纪刚武艺超绝,自己想超过他很难。

有了这把利器可以很大程度提升自己的功力,如果它真的能飞...唉,不可能哟!

方中愈缓缓闭上眼睛,即将闭上时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又霍然睁开来。

咦...干将剑好好的躺在床头上,并没有动,难道是自己眼花了吗?他再次闭上眼睛。

心里有事哪里能睡着,过了一会儿他又睁眼看了看,惊奇的发现干将剑竟然...竟然立在床头上。

剑柄在上,剑鞘在下,直直的立着,并没有依靠到什么,就在空气中立着。

刹那之间方中愈惊呆了,刚刚是平躺着的啊?谁把它立起来的?不可能有人进来自己不知道啊?

仿佛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干将剑突然躺了下来,非常干脆,倒下后就一动不动的,让人怀疑它就没有动过。

“这不见鬼了吗?”方中愈纳罕异常,自己很清醒又没有喝醉,眼睛也没有花,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难道它真的能自己动吗?方中愈心里咚咚直跳,这可太骇人了,任谁看到都得激动万分。

“那个...干将神剑,”方中愈坐起来,凑近些,“真的是你吗...你真能飞起来吗?”

当然了,干将剑没有回答他,就算是能飞也不可能开口说话呀!

“怎么没有反应...”方中愈挠头,自己嘀嘀咕咕的,“也是...你要是能说话,得把我吓个好歹出来。这样,你不用说话,你...你就动动,像刚才那样竖起来就行。”

没有任何反应,干将剑一动也不动,连头发丝那么小幅度的晃动也没有。

这让他怀疑起来,怀疑自己是不是清醒,也可能是心中所想太强烈,所以眼花了,方中愈又央求了半天,干将剑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只好躺下睡觉。

隔了一会儿,他偷偷眯起眼睛...干将剑没有动...再隔一会儿看了看...还是没有动...

连着看了五六次,那把干将剑一动不动,这彻底颠覆了他的信心,闭眼睡觉!

不去想方中愈很快就睡着了,睡着睡着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白雾,雾气翻腾缭绕,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他正疑惑,雾中猛然出现一个人影...

章节目录 第五一0章 是梦是幻分不清 不去想方中愈很快就睡着了,睡着睡着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白雾,雾气翻腾缭绕,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他正疑惑,雾中猛然出现一个人影。

那人穿了一身白衣,只看到一头黑发,披散着把脸都遮住了。

“什么人?”此情此景有点吓人,方中愈急忙去抽刀。可是腰间空空,没有绣春刀也没有干将剑,“刀...我的刀呢?”

“别找了!”那个看不到脸的人忽然说话了,是女人的声音。

“你是谁?想干什么?”方中愈暗中提气于掌,小心戒备着。

那个人突然抬手一指,恍惚间一道寒光激射而至,方中愈急忙甩头闪开。

按常理那道寒光应该飞速掠过才对,但是...那道寒光反常态的拐了个弯,依然指向他的鼻子尖。

方中愈急忙往左闪...那道寒光跟到左,他再往右闪...那道寒光跟到右边,直如附骨之蛆无法摆脱。

寒光来回摆动,看得清楚,是一把刀,东洋刀,干将剑!

“啊...?”方中愈不再动了,干将剑也不动了,悬空而立指着他鼻子尖。

寒光闪闪冷气逼人,还真是把神剑,真可以飞啊!

“你要干什么?”方中愈的目光略过干将剑盯着那个不露脸的女人,“这是我的剑!”

“你的剑为什么听我指挥?”

“呃...?”方中愈答不上来,“你到底是谁?”

“你不认识我了吗?”女人走近几步,可仍然只能看到她一头黑发。

“我看不到你的脸...”

“我是怕吓到了你。”

“我没那么胆小...。”方中愈心里有点发虚,感觉对方不是人。

“是吗?那我可要露脸了,你可别害怕呀!”女人伸出和雾气一样白的芊芊玉手,探进长发之内。

那一刻方中愈心里突突的跳,不知道长发后面是怎样的一张脸,会是张牙舞爪的厉鬼吗?

随着长发一点点撩开,他放下心来,没有狰狞的鬼脸、更不是丑陋的面容,相反他却看到一张清秀美丽的脸,而且那大大的眼睛还很熟悉...

“楚嫣...!”方中愈惊愕了,“你没有死?”

齐楚嫣嫣然一笑,“我当然没有死,我来教你使用这把干将剑。”

“哦...难道你知道怎么使用吗?”方中愈惊疑不已。

“当然,你想让它飞要靠意念、靠精神之力,而不是你的手。”

“啊...靠意念?”

“对,只有你的意念跟它相通,才能用精神力去控制它。”齐楚嫣说道。

方中愈有些疑惑,“就这么简单吗?我只要想一想就能指挥这把干将剑了?”

“是的,很简单。”齐楚嫣微笑着,她和以前一样美丽动人。

“哦...楚嫣,这些天你都在哪...?”方中愈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的肚子很平坦,“孩子...孩子呢?”

齐楚嫣只是微笑着他,并不回答。

方中愈愈发急了,“楚嫣,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孩子呢?”

齐楚嫣仍然笑吟吟看着他,不回答。

“你倒是说话呀?想急死我啊...?”方中愈冲过去拉她的手,却拉了个空,想去抱她却只抱到了一缕白雾。

再回头时齐楚嫣不见了,只剩下茫茫的白雾,上下翻滚萦绕盘旋,一点点人影都没有。

方中愈急了,大声喊叫:“楚嫣...楚嫣...你在哪?”他四处奔跑找寻,可是只有茫茫白雾,没有一点点踪迹。

心爱的人,朝思暮想的爱人,一晃就不见了他能不急吗?“楚嫣...!”

一声大喊,把他自己吓醒了。蜡烛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房间里黑漆漆的。喘了几口粗气,方中愈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个梦。

但是这个梦太真实了,跟看到真人一样,恍惚间以为那就是真实存在,让人热血沸腾、唏嘘不已。

也不知道什么时辰了,脸上凉冰冰的,抹了把脸方中愈才发现自己哭了,更怀疑那是不是梦了。

一时睡不着,他便靠在床头上回想,梦是会忘的,但是刚刚的情景却历历在目,而且越来越清晰,那种感觉...无法言表。

齐楚嫣说的话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的,难道那把干将剑...方中愈下意识望向干将剑。那把剑无声无息的躺在那,一动不动。

用意念跟它相通?怎么可能呢?难道一把剑还有思维吗?冰冷的铁家伙会有思想?否则怎么会相通呢?

如果说它没有思想...但是睡前的的确确看到它动了呀!不管怎么说,这把剑都很奇特,如果真能靠精神力去控制它...

方中愈眼睛看着干将剑,脑海里也一直在琢磨它,突然...从干将剑上升起一缕淡淡的白气。

那一缕白气很是奇怪,像雾气一样却凝而不散,淡淡的非烟非气,有如仙气一般,萦萦绕绕的向他飘了过来。

“哟...这是什么东西啊?”方中愈纳闷异常,正疑惑间,那缕白气已经到了眼前。

瞬间,他的脑海里便出现了一个白色身影,一身雪白的白袍,只有一头乌黑的长发。

“楚嫣?”方中愈惊异万分。

“中愈哥哥,是我。”齐楚嫣撩开长发,嫣然一笑。

“怎么是你...你这是?”

“我虽身死,但是精魄未散,一直住在这把干将剑之中。”

“这样啊...!”方中愈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喜的是齐楚嫣精魄扔在,忧的是到底是两个世界。

“中愈哥哥,你不必伤心,”齐楚嫣说道:“我可以一直陪在你身边,也挺好的,而且还能帮你报仇。”

“你是说...你可以控制这把干将剑?”

“是啊!你我心意想通,干将剑就可以飞行,你脑中怎么想干将剑就可以怎么做。”

那一刻方中愈激动不已,用意念控制干将剑,可比自己使用更快捷了许多,就算纪刚武艺高强也挡不住干将剑无已伦比的锋利和速度。

“楚嫣...”

“中愈哥哥,你什么都不用说了,记得帮我齐家报仇就行。”齐楚嫣说道:“你我此生缘尽,只能来生再做夫妻。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以后我再不会现身...绝不会打扰你的生活。”眨眼间,齐楚嫣的影像便消失了。

“楚嫣...!”是梦?是幻?还是真实存在?一时间方中愈也闹不清楚,只留下深深的失落...

章节目录 第五一一章 神剑再现 “楚嫣...!”是梦?是幻?还是真实存在?一时间方中愈也闹不清楚,只留下深深的失落。

唏嘘半晌方中愈才抹干泪水,长出了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亮了。

干将剑还默默的一动不动的躺在那,但是,感觉跟之前不一样了,剑还是那把剑,只是...上面似乎罩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芒。

虽然很淡,但是确实存在,若有若无,不仔细看不易发现。立时,便感觉到那不是一把普通的剑了...也许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剑。

方中愈拿起干将剑,轻轻抽出一截,一时间寒光四射,冷气逼人。绝对跟之前不同了,更冷更刺目更锋利。

“去...!”方中愈用意念指挥干将剑。

嗖的一声,寒光闪过干将剑自行出鞘,向前方刺去。让它定便悬在空中,让它动便左右劈砍,一切行动轨迹都与心中所想一模一样。

方中愈高兴得差点没跳起来,有了这把宝剑还愁大仇不得报吗?

起床、洗漱、吃饭...

赵辉纳闷的问:“大哥,有什么喜事儿吗?看你今天很高兴的样子。”

“也没有什么,”这个秘密暂时还不能告诉别人,方中愈便随口说道:“昨晚上睡得好,所以就精神。”

“哦,...今天皇上出征,你也得去送吧?”

“不知道,昨天我很早就离开抚司了。”

吃了饭去抚司点卯,庞英果然说道:“今天皇上北征,上峰命令在家的人员都要前去沿途卫戍。”

今天是俞方舟带人监视朱高燧别宅,其他抚司人员立刻集合赶往卫戍地点。

卯时过半,朱棣在皇城点将,汉王朱高熙、成国公朱能随征,其他将军、都尉、校尉不计其数,随行的府军卫、金吾卫更不在话下。

辰时,皇城南门开启,一行将官在旗军、护卫簇拥下,浩浩荡荡出了皇城。

皇上御驾亲征非同小可啊!各种牙旗、军旗、督旗、帅旗迎风招展,黑旗、黄旗、红旗号带飘扬,什么飞虎旗、飞鹰旗、飞熊旗、飞豹旗...遮天蔽日。

一队队护卫盔明甲亮,刀光闪闪、马蹄轰鸣,一辆辆战车隆隆而过,铁甲森森威武雄壮。前队已经到了南城街了,后队还没有出皇城呢!

无数百姓上街观看,战马嘶鸣、盔甲铮铮、战旗飞舞,看得百姓热血沸腾,都说皇上亲征必定大胜而还。

为了鼓舞士气,朱棣今天没有乘坐战车,而是骑了匹黑红色的汗血宝马。

见他穿一身金色龙鳞铠甲,头戴凤翅盘龙金盔,外罩金色飞龙大氅,腰悬金柄双龙刀,马鞍上挂着盘龙大枪;鹰视狼顾、不怒自威,浑身散发出一股霸气。

身旁有白袍海东青护卫,前后又有府军卫警戒,雄赳赳气昂昂,从容不迫气度非凡。

这些年,朱棣整武备军检政减赋,律法严谨,深得民心。百姓见了他如此雄武,纷纷高呼万岁。

一行人出了南城门,直奔南郊京师大营,那里早侯着几万大军。一排排一行行,整齐划一,个个盔明甲亮精神饱满。

在此之前,前军和辎重粮草早已出发,这些人都是为了搞出征仪式的。

朱棣登台训话,鼓舞士气,随即发出号令,大军开拔!一时间战鼓声声、马蹄轰鸣、尘土飞扬,几万大军齐动那还了得,扬起的灰尘遮蔽了阳光,天空一片灰暗。

朝中大臣在太子朱高炽率领下都来到了京师大营,这时一齐跪倒恭送朱棣。

朱棣驻马环视,说道:“高炽,我虽走但心犹在,切不可荒废朝政。”

朱高炽磕头说道:“请父皇放心,儿臣定当尽心尽力,绝不敢忘了父皇嘱咐。”

“好!”朱棣再望向后面众大臣,“你等当尽心辅佐太子,不可有异行异动,更不可怠慢朝政!”

文武百官齐声答应,一起磕下头去。

“好了,都平身吧!”朱棣等众人站起又说道:“国家之事尽交付高炽,执我印信,如有贪赃枉法、异心者,先斩后奏!你等要谨记。”

“是,父皇!”朱高炽躬身领命。

朱棣这才崔马入队,向北开拔。朱高炽伫立良久,直到不见了朱棣身影才率领文武百官回城。

抚司人员也随行来到京师大营,这时护卫左右往回走,方中愈也在其列、边走边跟王宏健等人说闲话。

“方中愈...!”将到城门时有人喊道。

方中愈侧头看去,见是朱高燧催马追过来,“小人见过皇子殿下...不知道殿下是在召唤小人吗?我叫袁中愈。”

“哦...?”朱高燧嬉笑着看他,“好吧!就当你是袁中愈。”

“小人实实在在是姓袁,不敢忘了祖宗之姓氏。”

“嘿嘿,你还挺能拽的,一起走吧!”朱高燧和他并鞍而行。

方中愈问道:“皇子殿下怎么没有随皇上出征?”

“有我二哥去就不用我了,况且,我还有别的事情。”

方中愈喔了一声,不再说话,心想你找我有事你就说。

果然,沉默了一会儿朱高燧就问道:“中愈,我是真心欣赏你,可你怎么骗我啊?”

“没有啊?”方中愈故作惊慌,“殿下交代下来的事情我都照做了啊!小人怎么敢欺骗殿下呢?”

“真没有骗我吗?”

“殿下,你借小人几个胆子小人也不敢啊!您是让小人探听太子殿下的信息,可是...小人被人陷害,这二年一直逃亡在外呀!您应该知道的。”

“哦...也是,”朱高燧点头,“我把这个茬给忘了,哈哈...有点冤枉你了。”

“也算不上冤枉,”方中愈陪笑道:“皇子殿下事务繁杂,忘却些小事也在所难免的。”

“呵呵...你小子还挺有度量。”朱高燧跟他说了几句闲话,忽然话音一改,低声说道:“中愈,我有件事情要你去办,这件事情非你莫属别人办不了。”

“喔,”方中愈心中一动,“皇子殿下有何吩咐,小人定当尽心竭力的完成。”

“好!有你这个态度就好。”朱高燧说道:“此处不是说话之所,你晚间到我府里来,我再嘱咐于你。”

方中愈不禁心里犯嘀咕,却也只能点头答应。

朱高燧不再说话,催马向前、在一群常山卫簇拥之下远去了。

王宏健立刻凑过来,问道:“头儿,他知道咱们要对付他了?”

方中愈缓缓摇头,“不好说,我感觉他要调虎离山!”...

章节目录 第五一二章 如此待客 方中愈缓缓摇头,“不好说,我感觉他要调虎离山!”

“调虎离山?”王宏健诧异,“不懂啊,头儿!什么意思?”

“我琢磨着,他和铁血盟要趁着皇上离京行事,怕我碍事想把我支走。刚才说要我给他办件事情,却又不说是什么事儿。”

俞方舟也凑过来说:“头儿,你可得小心一点,我看这家伙没安什么好屁。”

方中愈点头,“我知道,他是没有什么本事却总惦记着太子位。”这几个人都是生死兄弟,他也不避讳。

“很多人都是如此,”俞方舟说道:“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总以为自己比别人强,实不知是他自己不如人。”

“俞兄说的太对了,”王宏健直挑大拇指,“这话称得上是精辟!是不是头儿。”

方中愈在琢磨朱高燧会让他去办什么事情,只随口应了一句。

回到城内已经过了中午,众人找地方吃饭。下午方中愈没有去抚司,几天没去太子府了,有些事情他得跟张曦月沟通一下。

朱棣一走朱高炽的事情更多了,到了太子府他便直接来到后院天香楼。

这时已是三月下旬,晴空万里白云悠悠,和风轻送,百草吐绿,百花绽放。

方中愈到天香楼时,朱瞻基正在楼前练拳,张曦月坐在一旁树下观看。

看到他朱瞻基就跑过来,让他教新拳法,方中山询问他练气的进展,又教了他几招掌法,这才过来见张曦月。

张曦月早命人搬来椅子,这时让他坐下,问道:“这几天一定把你忙坏了吧?铁血盟那边没有消息吗?”

方中愈便把铁血盟的情况说了,又把今天朱高燧跟他说的话讲了一遍。

张曦月想了一会儿说道:“你说的有道理,我感觉也是,他们想趁朱棣不在行事。我这边也有人盯着朱高燧呢!这几天他很忙碌,跟一些军中人物打的火热。”

“军中人物...?”方中愈诧异,“难道他敢起兵造反吗?”

“造反...他不一定敢,但是搞不清他的意图。我让人搭上小红那条线了,真有异常举动她能告诉我。”

“喔...她还能信任吗?”

“我觉得可以,她背叛我也是被迫无奈,本性还是挺好的。”

“嗯,那就好...”方中愈说道:“不过,得预防朱高燧利用她传假消息过来。”

张曦月点头,“你顾虑的对,有消息我也不能轻易相信,得仔细斟酌才行。

朱高熙也想趁机搞事情,假装摔断了腿,我想办法捅给了朱棣,他这才被迫随征,剩下一个朱高燧就好对付了。”

“嗯,没有铁血盟,他也没有什么可闹腾的。你放心小姐,我让人盯着他呢!今晚上我再去试试他,看他耍什么花样。”

“嗯,你千万小心。”

“我知道小姐。”方中愈便要告辞。

张曦月忽然笑着说:“你看看,晓苔对你一往情深,你每次来她都偷偷的看你。”

“呃...?”方中愈没有回头看,看了就说不清了,他脑中一转说道:“小姐,不如这样...我有个手下叫宋英杰,人长得挺英俊武艺又好,要不...我晓苔姐介绍一下?”

“哦...”张曦月想了想,“这个宋英杰我见过呀!小伙子长得是挺好,那次抓朱高燧的把柄就是他带人做的...就怕晓苔不愿意,她太喜欢你了。”

方中愈苦笑,“这种事情得双方愿意...”

“我知道,回头我提提看吧!”

给人家保媒拉纤,方中愈自己心里都笑,但是没有办法,赶快给印晓苔找个婆家吧!否则她一直惦记自己。

张曦月想留他吃饭,看着她晶莹的眼睛方中愈心里直打鼓,最后还是婉拒了,他说还得去赴朱高燧的约会呢!

出了皇城时间还有些早,方中愈便在街上转了转,天色擦黑才往赵王府去。

赵王府在聚贤路上,离王贞庆家不远,睹物思人好久没见到他了,方中愈还真有几分想念。

不大工夫来到赵王府前,他跟守门的护卫表明了自己身份,说是赵王约自己来的。

护卫进去通禀,不大工夫出来让他进去。

这可有点奇怪了,方中愈迈步走进去,头层院子里只有几个护卫在说话;他过去打听,几个护卫都说不知道赵王在哪。

奶奶的,竟然没有人引路,那让自己来干嘛呀?方中愈只好来到二层院子,

赵王府虽然没有太子府那么大,可也是楼台亭阁众多,自己上哪找去啊?

正疑惑间,一个老男仆走过,方中愈急忙上前打听,“麻烦老伯,请问赵王在何处?”

“哦...”老头似乎想了一下才答道:“刚才好像在三层院子。”

“能拿到你带我去吗?”三层院子算是内宅了,方中愈知道不能随便进去。

“哟,对不住大爷,我有点急事得出去,您还是找别人带路吧!”说着,径直走了。

奶奶的,方中愈心里暗骂!约自己来还不露面?让自己乱找?不行,后面是后宅,不能去。

他琢磨了一番,掉头往回走,心想你别是给我挖了个坑,老子才不上当呢!

“袁大人...”身后忽然有人喊,“怎么刚来就要走啊?”

方中愈回头看时,却是常山卫指挥使孟贤,便拱拱手说:“不知赵王在何处,又不敢贸闯,本想退出去找人带路。”

“呵呵...招呼不周,请袁大人见谅。”孟贤笑着走近,说道:“赵王正在接待一位重要客人,所以没能亲自前来,袁大人里面请。”

“好吧!”方中愈便随他往里走,随口问道:“赵王在会见什么客人?早知道我就晚些时候来了。”

“不妨事儿,赵王也没想到会来别人,只是得麻烦袁大人等一下。”

他没说重要客人是谁,方中愈也不便追问,片刻来到一间大屋前。

孟贤当先走进去,请他坐下后说道:“不好意思袁大人,你稍坐片刻,我有点事出去一下,马上回来陪你。”

方中愈只好点头,“孟大人请便。”

孟贤走出去他一个人独坐,见桌上有茶壶便倒了一杯,送到面前时猛然想起朱高燧给玉簟秋下药的事儿,心想还是不喝为好,便放下了。

等了好一会也不见孟贤回来,更不用说朱高燧了,再等一会还没有人来他心里可犯嘀咕了。

怎么琢磨都觉得不对劲儿,就算朱高燧忙也没有这样待客的啊?再一打量房间,隐隐有脂粉味,不对!得离开...

章节目录 第五一三章 挖了个大坑 方中愈怎么琢磨都觉得不对劲儿,就算朱高燧忙也没有这样待客的啊?再一打量房间,隐隐有脂粉味,不对!得离开。

他这边刚站起身,外面就响起脚步声,终于有人来了。方中愈刚要坐下,却看到走进来三个女人,不禁心里一愣。

前面的女人二十左右岁年纪,身穿凤冠霞帔披金戴银,相貌很是艳丽,后面两个人穿着朴素,应该是丫鬟。

看到方中愈三个女人也愣住了,穿着华丽的女人喝问:“你是什么人,怎么跑到我房间来了?”

方中愈脑中猛然一闪,完了,自己小心又小心,到底还是被算计了。

事已至此他很镇静,施礼说道:“是赵王约我来府的,孟贤指挥使领我到此,我不知道这是夫人闺房,还请见谅。”

“胡说八道!”女人呵斥,“孟贤怎会领人到我房中,哪里来的贼人欲谋不轨?”

“夫人,我乃锦衣卫...”

“来人啊!这里有强人...!”女人不让他解释,立刻大叫大喊起来。

声音刚落外面就传来嘈杂声,“贼人在哪?别让他跑了...!”

“有贼人,快来人啊...!”

“皇子妃,贼人在哪里...?”人声嘈杂,怕不得有十几个人,那三个女人也在第一时间退了出去。

方中愈心中雪亮,这是要陷害自己呀,脚下一点便窜到了后窗前,抬起一掌把窗子轰飞了出去。

“哪里逃?人在这呢...!”

“拦住了,别让他跑了...!”窗外竟然挤满了人。

哎哟我去!不是小坑,这是个大坑啊!外面不仅有常山卫,还有朱高燧招募来的那些江湖人物。

“姓袁的...”一剑震乾坤马末都、铁头陀牛清、飞天蜈蚣侯震等人从门口涌进来,马末都说道:“亏得赵王看好你,没想到你竟然是个鸡鸣狗盗的小人!”

“哈哈...”方中愈纵声大笑,“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吧?想陷害我就明着来,现在还想倒打一耙!”

“呸!”牛清骂道:“你当你自己是谁啊?陷害你,你太高看自己了吧!你偷入皇子妃闺房,图谋不轨,就是死罪!”

“好啊!你过来拿我吧?”既然已陷重围,方中愈也便镇静下来,“看来,也不用请示朱高燧了吧?”

“狂妄之徒!”牛清大喝,“呆会你就笑不出来了!”

“嘿嘿,别说大话!有本事你就过来!”

牛清见识过他的功夫,离远吹吹牛皮还行,真让他自己上前心里发虚啊!

方中愈冷笑,“怎么,不敢啊...就凭你们这帮山猫野兽,也想杀老子...!”

“让开、让开...!”

“都躲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随即门口的人群分开,朱高燧走了进来,“怎么回事,这是?”

众人立刻七嘴八舌的答道:“赵王,这小子偷进皇子妃闺房,图谋不轨...!”

“皇子殿下,这小子就是一个白眼狼,亏你那么看重他,他却行这鸡鸣狗盗的行径...!”

“赵王,他敢冒犯皇子妃,十恶不赦,必须杀了他...!”

朱高燧摆摆手众人止声,他才问道:“袁中愈,这是怎么回事儿?”

方中愈冷笑着看他,不答反问:“赵王,我还想问你呢...这是怎么回事?约我来就是想陷害我吗?”

“约你来...?”朱高燧露出惊讶神色,“我什么时候约你了?”

“哈哈...”方中愈放声大笑声震房顶,他瞬间明白了,朱高燧不是使用调虎离山之计,而是想直接把他扔到坑里。

“你笑什么?”

“我笑你,一个堂堂的皇子殿下,高居赵王之位,居然使用这么卑鄙无耻的手段,就不怕别人耻笑吗?”

“胡说八道!”朱高燧露出羞怒之色,“没约就是没约!难道你让我说谎不成?”

“哈哈...别装了赵王!”方中愈这两声赵王叫得没有一点恭敬意味,“你没约我?门口的护卫怎么说?孟贤带我进来怎么说...?”

“你说什么?孟贤一直在我身边,什么时候领你进来了?”

“当然这时都不承认了,但是外面这些人也都明白。没有人领着我怎么进来的?还皇子妃的闺房,我怎么知道的?如果我想图谋不轨,还能自己坐在这里等皇子妃吗...?”

“住口!皇子妃岂是你叫的?”朱高燧心里清楚那不是光彩事儿,岂能容他乱说?

“嘿嘿,反正也叫过了,”方中愈冷笑说道:“别说那些没用了的,赵王,今天你想怎样?明说吧!”

朱高燧转了转眼珠,说道:“好在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但是...怎么也得惩戒你一番,否则我赵王府的颜面何在?”

“呵呵,也别兜圈子了,直接说吧!”

“好吧!把你的刀留下,我放你走!”

“哈哈...”方中愈再次大笑,拍了拍干将剑问道:“是想要这把刀吧...我把刀给你,然后你们好杀了我?”

“不会,”朱高燧摇头,“我说话算数,你交出刀子我放你走。”

“哈哈,你说话算数?你自己信吗?别废话了,刀子我是不会交的,想杀我就拿本事来吧!”

“赵王千岁,别跟他废话了!”朱高燧身后一个汉子说道:“直接宰了他就是了!”

“好!”朱高燧说道:“敢冒犯皇子妃,实属大逆不道,给我杀了他!”说着他自己先退了出去。

剩下牛清、马末都等人让到两旁,都拿眼角看着刚才说话的汉子,心想你有本事那你上去拿人吧!

这个人不到四十岁年纪,长得又粗又高,黑乎乎的一张脸像铁塔一样壮实。

壮汉自然留意到了众人目光,微微露出不屑之色,大踏步走上前。他手中拎着一把鬼头刀,拿刀一指方中愈,“小子,乖乖扔了刀子受绑,否则我这刀可没长眼睛。”

方中愈轻轻招手,“你来,太远了我听不清你说话...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乃常山赵飞,是赵子龙的后人,人送绰号西北一只狼,”壮汉走近,“先告诉你明白,别死了还是个糊涂鬼...”

“哈哈...你先告诉我,”方中愈笑呵呵的问:“赵子龙不是使枪的吗?你怎么却是使刀的?”

“我用枪是欺负你...”赵飞毫无征兆,突然举刀砍过来...

章节目录 第五一四章 初试锋芒 “我用枪是欺负你...”赵飞毫无征兆,突然举刀砍过来。

他身高力大,这把刀比平常人所用的刀足足长了一尺、宽了两寸,这一刀带着呼呼的风声直劈下来,声势浩大。

方中愈向旁一闪,干将剑出手反劈过去,赵飞的武艺真的不错,瞬间便抽刀回去举刀力挡。

他是新近被朱高燧网罗来的,一到这儿就傲气十足,所以其他江湖人物都不提醒他对手的刀是宝刀,都站在一旁看热闹。

果然,干将剑碰到鬼头刀上,如同切豆腐一般,嗤的一声轻响,鬼头刀立时就断为了两截。

赵飞吃了一惊,低呼一声急忙后退,但是方中愈哪能让他如此轻松逃掉?手臂一探,干将剑跟了过去。

赵飞一声惨叫,踉跄着后退了七八步,在他身上从左肩到右腹有一条长长的伤口,鲜血直流。

这还是方中愈没想伤他性命,否则就得从中劈成两半。方中愈没有动用飞剑,先保留些实力,到关键时刻再用。

赵飞也不是一味的傲气,是因为进了赵王府后他曾经跟几个江湖人物有过切磋,没有一个人能挡住他三招。

当然了,跟他过招的都不是什么真正高手,比如马末都、侯震等人,就自重身份,不肯轻易出手。

但是那也说明赵飞不是孬手,没想到两招没过就被人家伤了,其他人看了个个心惊不已。

方中愈退后两步,横刀问道:“还有谁想拿我...尽管来啊!”

马末都、牛清和侯震相互看看,一时没有人应声。

“哈哈...”方中愈大笑说道:“赵王,看看你请来的这些酒囊饭袋,连一个顶用的都没有,快快撤走吧!可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朱高燧在门外也看出不对了,大声说道:“各位,你们这么多成名侠客、英雄,居然还怕他一个人吗?不会吧!各位可都是名震一方的高手啊!怎么到了京师之地就怂了吗?”

“我们来拿他...!”随着话音,三个二十七八的青年挤进门来。

这三个人都很年轻,而且模样彼此很像,穿着一样的衣服,仿佛是一个模型倒出来的,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三尖两刃刀。

方中愈认识他们,这三个人是同胞兄弟,都拜入了华山门下,被人称为华山三虎。

方中愈笑了笑,“好吧...你们仨一块上吧!”

“那是当然,”其中一虎说道:“我们兄弟三个,打一百人也是一起上,打一个人也是如此!”先表白一下,兄弟仨不是害怕。

方中愈根本就不在乎,笑着说:“来吧!省得一个一个的打浪费时间。”

“小子,你太狂妄了!”其中一只虎喊了一声,三个人立刻冲了上来。每人一把三尖刀,呈品字形靠过来。

“别费劲了,”方中愈招手,“快快快,怎么磨磨唧唧的像三个娘们儿。...要打就痛快一点!”

其中一虎趁他说话分神,立刻跳上一步挥刀就砍。他们仨个是同胞兄弟,好像心意相通,他这边一动,另外两个立刻跟了上来。

三把刀,先后砍过来,速度快极。

别看方中愈说话,可其实一直留心着他们三个人呢,当下疾退两步,挥刀砍断第一个进攻的三尖两刃刀。

身子猛的一旋,从左侧绕到了最后侧,右侧的那只虎一刀走空急忙抽刀回来;但是方中愈这一刀来得更快,一道寒光从他小腿处掠过。

立时血光迸溅,这只虎便成了瘸虎。

“小子找死!”当中的一虎立刻挥刀横砍过来,刀风凛然直奔方中愈后脑。

方中愈并不起身,左手抽出绣春刀反撩上去,当的一声挡住三尖刀,右手干将剑随后而至,噗的一声把他手臂砍了下来。

一时间鲜血淋漓,哀嚎不断,三只虎伤了两只,剩下一只虎拿着把断刀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方中愈冷笑一声,“还是回去好好练练吧!就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想在京师之地扬名立万吗?真是可笑。”

华山三虎又羞又气又怒,但的确是自己技不如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得含恨退开去。

“大家一起上!”朱高燧在外面喊道:“给我乱刀砍死他...!”

马末都、牛清等人立刻缓缓上前,与此同时后面不断有人涌进来,什么西北黑白双煞、梅花剑司徒浩都进来了,飞天蜈蚣侯震也从后窗跳进来。

“哈哈...都来了,人还挺全乎。”方中愈笑着问:“还有没进来的吗?一起上吧!”

“小子,你可真能吹牛皮!”牛清一身横练功夫,此时手里拎着一条混铁棍,说道:“就算你是铁打的,浑身能捻几根钉?来,大家一起...”

他话未说完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寒光,吓得他妈呀一声急忙低头,一把利刃贴着他头皮飞过。

他是带发修行的头陀,头发后疏用个铜箍箍着,头顶的头发被片下来一大片,牛清伸手一摸、摸了一手血,气得他哇哇大叫,关键是他都没看到是什么东西。

“再敢胡说要你的脑袋!”方中愈招手间,干将剑飞回到他手中。

牛清没看明白,其他人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眼见着他把东洋刀甩出去,差点要了牛清的命。

众人惊讶不已,别人练飞刀不过五六寸长,有贪图威力大的也不过一尺长;他这把刀足足有两尺半长,居然还能飞回去,这也太神奇了吧!

“来啊?”方中愈手持两把刀立于屋当中,轻笑着说道:“怎么着,都没有胆子上来吗?”

他身材并不如何高大,身体也不是非常魁梧,此时却是神威凛凛,浑身都散发着无比的霸气。

众人都知道这小子看上去笑呵呵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实则杀伤力极强,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朱高燧在外面看不到房间里的情形,纳闷里面发生了什么,惊疑的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上啊?一群人打不过他一个吗?”

“上!”始终没开口的马末都突然说道:“我攻左,牛兄弟居中,黑白双煞攻右侧,侯兄弟攻后面...!”

“哈哈...都是成名的英雄,居然想群起攻之,真不要脸!”方中愈一抖手干将剑向他飞去...

章节目录 第五一五章 一群废物 “哈哈...都是成名的英雄,居然想群起攻之,真不要脸!”方中愈一抖手,干将剑向马末都飞去。

既然知道他能飞刀,马末都说话时就留着神呢!见刀光一闪,急忙挺剑去挡,没想到干将剑半路突然转向、闪电般向后飞去。

马末都说话之时,方中愈便听到身后有声音,知道侯震想偷袭便故意为之,攻马末都是假攻侯震却是真。

干将剑有如一道流星划过,直奔后面的侯震射去。

侯震正蹑手蹑脚的靠近,想给方中愈致命一击,眼看干将剑突然而至急忙挥动一对峨眉刺去挡。

嗤嗤两声轻响,一对峨眉刺断了两支,侯震急忙闪身,干将剑擦着他肩头划过、立刻鲜血直流。

“混蛋!”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侯震恼火万分,双手一举便要射出手中两根断刺,还没等他出手呢!干将剑兜了个圈子回来,把他双臂都斩断了。

“啊...”侯震疼得大叫,跳到一旁急忙去看双手,哪里还有手了,只剩下两根树枝样的断臂在喷血。

“啊...这是怎么回事?啊...!”到此时他也没明白自己的双臂是被谁砍掉的,“混蛋!我要杀了你!”

“哈哈...来吧!我等着你呢!”干将剑盘旋着飞回,方中愈伸手接住。

这一下房间里的人都惊呆了,包括侯震在内。

众人都是习武之人,都看过练飞刀的,但是没看过飞刀能拐弯往回飞的。这也太邪门了啊!

“来啊...?”方中愈挑衅的扫视着马末都等人,“不是说要一起上吗...动手啊?我都等不及了!”

众人都知道他这把东洋刀锋利无比,削铜断铁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这时见他竟然能当飞刀用,而且还能拐弯飞谁不惧怕?

“你们不敢来,我可要进攻了!”方中愈说着向门口走去。

门口聚集着一群人,见他走过来堵在门口的人立刻退了出去,黑白双煞相互看看也退了出去。

只剩下马末都和牛清两个人了,他们两个算得上这些人里的头面人物,刚才还底气十足,这时也随着逃走这脸上太挂不住了,不走吧...也知道自己挡不住那怪异的飞刀一击。一时间左右为难,骑虎难下。

“怎么着,你们俩个还想试一试?”方中愈提起干将剑。

牛清吃过一次亏了,心想还是保命要紧,去特么狗屁面子吧!一转身,他先退出去了。

他一走马末都更慌了,心想都跑了,也不差老子一个,长剑一摆他也撤了。

方中愈心中冷笑,提着一刀一剑跟出去,“怎么着,都不想杀我了,你们这主意变得太快了吧?”

门外,三山五岳的江湖人物和常山护卫聚集了一大群,至少有百十多号人,随着他走出众人潮水般后退。

那感觉仿佛他不是人,而是剧毒无比的毒物、又像是沾之立刻身亡的煞神,唯恐避之不及。

朱高燧在人群之后,大声叫着,“怎么回事儿?到底怎么了...怎么都出来了?”

方中愈站在门口台阶上冷冷的望向他,“赵王,看来你的银子都白花了,请了一群废物回来呀!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与我一战!”

“什么?”朱高燧震怒,他还指望这些江湖人物为自己出力呢!近期他就要有大动作,所以想先把方中愈这块绊脚石处理掉。万没想到,这么多人居然连他一个都收拾不掉!

“马老爷子,你绰号可是一剑震乾坤啊?”朱高燧嚷道:“今天这是怎么了?”

“赵王千岁...”马末都抽搐下嘴角,眯起两只眼睛盯向方中愈,“屋里太窄,不得施展,我这就取了这小子的狗头...。”

“哈哈...”方中愈放声大笑,“来吧!看看谁的狗头先掉...!”

马末都趁着他说话之际,突然窜过去挺剑便刺,他知道对方短刀锋利,所以这一剑攻向下盘。

“一剑震乾坤,好大的名头!”方中愈成心想试试他的功夫,当下左手干将剑不动,右手舞动绣春刀迎上。

能被称为一剑震乾坤,马末都在剑术上的确有很高造诣,长剑在他刀上一碰立刻转向削他小腿。

方中愈疾退一步,绣春刀径砍他头顶,马末都移身闪步,长剑剑走轻灵向他右腰抹去。

这三剑快到了极致、有如行云流水一般,一招一式却又交代得清清楚楚,实在是剑术名家的典范,围观众人不禁叫起好来。

方中愈自然也不慢,施展追魂刀法使了个封字诀立刀挡住,随即手腕一翻反刀斜砍。

这一挡一砍也快如闪电,众人都是武术行家,都忍不住喊了声好!

心想这小子果然有两下子,就算不用宝刀也很了得,这两招怕是自己就接不下来。

马末都也没有想到他变招如此之快,急忙拖剑回来封住刀势,下面忽起一腿踢去,两个人便叮叮当当、平平砰砰打在一处。

马末都胜在剑术娴熟经验老到,方中愈则是年轻力壮反应灵敏,转眼间两个人过了三十多招,竟然是旗鼓相当。

“袁大人,看不出你小小年纪,功夫竟然这般精纯!”马末都忍不住赞了一句,他不叫小子而称袁大人,实在是心中佩服。

方中愈挡开他快如闪电一剑,回了一句,“没想到老剑客居然宝刀不老!”两个人竟然是英雄惜英雄。

两个人斗得正酣,牛清看到了便宜,先前他被方中愈一剑削去头皮很是嫉恨,这时趁着他不备悄悄绕到他背后,提起浑铁棍就要出手。

他这边刚刚举起大棍,一道寒光便从方中愈手中射出,快如闪电直奔他前胸袭来。

牛清不及伤敌,急忙摆棍一挡,当的一声脆响干将剑弹了出去。他的浑铁棍太粗了,干将剑只砍出了一个缺口。

等到看清又是那把东洋短刀,牛清吃了一惊,心想这小子怎么背后长眼睛了吗?

他这边一愣神,干将剑在空中打了个旋再次砍过来。

四周有十几只大风灯,照得院中雪亮,所有人都看到了牛清偷袭被挡,也都看到了这怪异的一幕。

“啊...那把刀能自主攻击?”所有人都惊骇得瞪大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五一六章 神剑立威 “啊...那把刀能自主攻击?”所有人都惊骇得瞪大了眼睛。

一把刀怎么能悬空而停?一把没有生命的刀怎么可能自主发动攻击?每一个人都不相信那是真的。

牛清也不相信,但是刀子却真真切切的砍过来了,惊骇之余急忙摆棍去挡。

这一次,干将剑并没有与他的大棍相碰,而是凭空打了个旋,然后攻向他左肋。

“啊...?”牛清震惊万分,一边挥着大棍抵挡一边喊:“见鬼了...见鬼了...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一把刀上下翻飞、左右盘旋的进攻他,这情形的确是匪夷所思,惊讶之余在他身旁的人都躲得远远的,很怕受了他的牵连。

那可是实实在在的进攻,干将剑从不同方向不同角度发起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仿佛有一个隐身人在支配它。

牛清被攻得手忙脚乱,如果不是他手里的浑铁大棍太粗、干将剑砍不断,他早就死上几次了。这一翻进攻,攻得他心惊肉跳,不住的大呼小叫。

他这边咋咋呼呼的喊,那边的马末都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啊?心里纳闷之极,只有方中愈这么一个敌人呀!在跟我打呢,你在那边乱叫什么呀?

人都有好奇心理,马末都也不能幸免,等到侧过身来时忍不住扫了一眼,只这一眼就收不回来了,因为一把刀子自主发动攻击,这种事情太诡异了。

高手过招不能有一点疏忽,他一愣神的工夫方中愈的刀可就到了,等马末都发觉再想挡可就来不及了,只能束手待毙。

方中愈这一刀是砍向他肩头的,这时硬生生停了下来,刀锋距离他的肩头不过半寸,围观众人不尽发出一片惊呼。

要知道全力一刀砍出,想停下来几乎没有可能,可是方中愈就停下了,而且可以说是戛然而止,这份功力能不令人心惊吗?

马末都看了看肩头,看了看绣春刀,退后一步拱手说道:“在下认输,佩服佩服...”

方中愈收回刀子说道:“你走神了,这次不算数。”

马末都默然摇头,“可笑我还自诩一剑震乾坤,今天才知道天外有天...其实在我走神之前你已经先分神了,但是我也未能找到你的破绽;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说着冲着他拱手施礼,随即收剑跳上房顶,“老朽担不起赵王千岁的厚望,告辞了。”说罢向东去了。

朱高燧大叫:“马老爷子,你的确是神剑盖世,别走啊...?”马末都去意已决,竟然没有回应。

干将剑还在猛攻牛清,后者已经被攻得大汗淋漓了,一条浑铁棍上满是刀口,他的身上也多处被划伤流血,此时左支右绌眼看就要喊娘了。

方中愈一招手,干将剑立刻飞回到他手中,牛清把浑铁大棍往地上一杵,双手扶棍呼呼喘个不停。

“服了吗?”方中愈淡淡的问道。

“不...不服!”牛清扫了他一眼,倔强的说道:“你只不过...不过是仗着有一口宝刀,你敢...敢跟我空手过招吗?”

“呵呵,没有兴趣,好像咱们俩对过空手吧,好像你也没赢着!”方中愈不再理睬他,向朱高燧问道:“赵王,今天之事你想怎么解决?”

“哈哈...中愈果然是少年英雄,”早在方中愈跟马末都过招时,他便做了一番安排,这时说道:“好吧!我相信你是清白的,一场误会。

哈哈...有点不好意思了,大家都让路吧,让中愈离开。下次再见还是朋友,是不是中愈?”

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方中愈冷哼了一声,说道:“小人只是一个小差人,怎么敢和堂堂的赵王千岁交朋友,请恕小人无礼,告辞。”

方中愈说罢迈步往外走,艺高人胆大,一刀一剑都归入鞘中,空着双手往外走。

一众江湖人物、常山护卫,都被他刚才的神勇吓得不轻,这时乖乖的让到两旁,没有人敢有异动。

方中愈大步走出人圈,到了外面拱手道:“皇子殿下,小人告辞。”

朱高燧笑了笑,“中愈慢走。”

方中愈转身往前院走,这里是三层院子,两排房屋间夹着一条二十步宽的通道,三层院子里有许多风灯,二层院子却是黑的,所以前方的景物看不太清楚。

他刚走到两排房屋之间时,忽听前方传来唰唰的脚步声,他耳音好、听得出那至少是几十人才能发出的声音。

方中愈念如电转,意识到不好立刻纵身跳上房去,他刚跳起便响起嗖嗖的破空之声,身在抚司这么多年,他自然知道那是羽箭发出的声音。

“混蛋!”没想到朱高燧如此恶毒,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竟然想用羽箭对付自己。

“人呢?射倒了吗...?”

“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没射到,跑了...!”黑乎乎的,对于各人的视力都有影响,众人乱嚷一气。

“在那呢...!”是孟贤的声音,“在房顶上!”

“弓箭手!”朱高燧立刻喊道:“快射...一定要给我杀了他!”

话音未落,三层楼子也出现了许多手持弓箭的护卫。

“朱高燧,这可是你逼我的...!”方中愈自然不能束手待毙,他直接坐到房脊下,干将剑第一时间飞了出去。

一道寒光闪过,干将剑打着旋飞了下去,嗤嗤嗤...噗噗噗...什么弓箭、手臂、人.体,所到之处全部化为两截,瞬间就废了三四十个弓箭手。

处在三层院子的弓箭手都吓傻了,有机灵的立刻扔了弓箭,有些笨的还想搭箭瞄准呢!干将剑如同闪电般掠过,立刻身首异处。

那场面太血腥恐怖了,胳膊腿儿落了一地,鲜血淋漓,几十条生命眨眼间魂归天外,谁看了能不心惊?

其他江湖人物和常山护卫都吓傻了,人人自危啊!哄的一声,都远远的逃开去,或者紧紧贴在墙上。

二层院子的弓箭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嗖嗖的射箭,但是方中愈躲在房脊下,任多少羽箭也射不到。

方中愈扫了一眼通道的宽度,指挥干将剑向后飞去,随即,二层院子也接连发出哀嚎之声。

朱高燧的眼睛都直了,心里暗骂:这个小混蛋,从哪弄来这么把破刀,这可怎么办?先躲躲再说吧!

朱高燧刚想溜走,一刀寒光闪过,那把恶魔般的短刀出现在他眼前...

章节目录 第五一七章 别再惹我 朱高燧刚想溜走,一刀寒光闪过,那把恶魔般的短刀出现在他眼前。他急忙调头想往另一侧走,但是干将剑比他快多了,眨眼间又跑到他面前。

“别费劲了!”方中愈纵身跳下,直接飘到他身前,有朱高燧在不怕弓箭手放箭。

朱高燧被干将剑逼到墙边,恐惧而尴尬的看着他,“你想怎么样?”

“嘿嘿,问我想怎么样?”方中愈轻蔑的左右看了看,所有江湖人物和常山护卫都躲得远远的。

“赵王千岁,你自己看到了吧?”他戏亵的说道:“你花重金请来的这些人,还有你的护卫,对我来说都没有用。所以,麻烦你以后别再招惹我了。”

“是是是,”朱高燧忙不迭的点头,“以后我绝不招惹你了。”诚惶诚恐的姿态恐怕是面对朱棣时也不曾有。

“记住我说的话,”方中愈低声说道:“别把我逼急了,否则我不介意杀了你...哪怕你是皇子!”

那一刻,他的眼中射出两道凌厉的精光,透出无尽的杀气和威压。

杀过人的人的眼神是不一样的,那是经过生死考验才能具有的能量,杀的人越多,那股气势越强烈。方中愈无数次经历过生死大战,死在他刀下人不计其数,可想而知那股杀气有多足。

朱高燧接触到他的目光不禁打了个寒战,吓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能点点头。

“记住了!”方中愈最后看了他一眼,收起干将剑纵身上房。

他怕前院还有埋伏,上了三层院子的房屋,从后面出了赵王府,再绕到前面取回马匹。

直到走出挺远,方中愈才长出一口气。其实被围之初,他也不知道干将剑到底能发挥出多大的威力,到了后来使用起来愈发得心应手他才放下心来。

但是今天彻底和朱高燧撕破脸皮,也不知道后果如何,想来想去他也未必敢怎样。虽然他是皇子,但是无缘由的想杀害朝廷命官也不可以。

心情放松下来,方中愈不禁乐了,手上不觉摸上干将剑,心想有了这把剑自己的实力就提升了很大一截,这回报仇有望了啊!

一路无话回到赵宅,赵辉看到他身上有血惊问道:“大哥,你又去办案子了?”

“没有,”见宝庆公主不在,方中愈便实话实说:“是朱高燧想杀我。”

“为什么啊?”

“他跟铁血盟想趁着皇上不在有所动作,嫌我碍事呗...可惜,杀不了我。你放心,我今天把他吓住了,一时半会儿不敢来找我的麻烦。”

赵辉自然好奇,便问怎么吓住朱高燧的?

方中愈说道:“先别问那些,我还没吃饭呢!”

赵辉立刻去吩咐人做菜,又去拿了干净衣服给他。方中愈先把干将剑抽出来擦拭,这把剑很奇异,杀人不沾血、光华闪闪,一点血丝都没有。

方中愈换了衣服,洗漱一番,酒菜也送上来了。赵辉陪他小饮,他便把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赵辉听到干将剑能飞出杀人,惊讶得张大了眼睛和嘴巴,“大哥,真的假的啊?”

“我骗你干嘛?它不能飞出杀人,我能打过那么多人嘛!”方中愈意念到处,横放在桌上的干将剑嗖的一声飞了出去,盘旋两圈后才飞回来,自行入鞘。

赵辉看得眼睛都直了,“乖乖,大哥...你这回大仇得报了!”

“嗯,很有希望了,等待机会吧...!”

方中愈知道,就算自己有这个能力了,也不能随便就杀了纪刚,更不用说朱棣了。得等机会,既能杀人报仇自己还得没事才行...

一夜无话,方中愈高兴多喝了两杯,早晨起来有些晚了。

刚出门,宝庆公主就挺着肚子走过来,“大哥,你这动作挺快啊!”

方中愈有点发懵,“什么动作?”

“装傻?什么时候找的人修宅子啊?”

“哦...有人来了吗?”

宝庆公主诧异,“你自己不知道吗?”

“不知道啊...?”方中愈立刻来到东院墙前,跳上去观看。

果然,东边空地上来了一百多号人,划线的划线、挖沟的挖沟、平地的平地,干得热火朝天。

方中愈笑了,张曦月说话挺有力度啊!还真让人给自己修宅子啊!

宝庆公主也跟了过来,问道:“你没找人,那是谁找的啊?”

这事可不能让她知道,方中愈便随口答道:“也许是哪个兄弟帮我找的人吧!”

他想了想,把府里管家找了来,给了他二百两银子,拜托他每日弄些水果、糕点什么送过去给那些劳力。

管家笑道:“大爷,那也用不了这许多?”

“多了就是你的辛苦钱。”方中愈向来大方,再说他也不缺银子。

“大爷,给您办事还不是应该的嘛!怎么能拿你的银子呢!您放心吧!我绝对帮你办好。”这些天管家也看明白他的身份了,连宝庆公主这个魔头都不敢跟他犯浑,他能不小心伺候嘛!

吃过饭,方中愈便到抚司去,一天多过去了,紫金山上朱高燧的别宅没有任何动消息,按说不应该。

到了抚司衙门,他先去见庞英。庞英说最近没有什么特别的任务,让他全力追查铁血盟。

“对了,”庞英最后说道:“有两件事情,第一、今天都指挥使司下来调令,把杨仲昆调走了,我想这与你有关吧!”

方中愈咧咧嘴角,“师父,他是害怕了,这小子和王天卫几次想置我于死地,如今我又回来了,他能不怕吗?”

“嗯,大概情况我也知道一些,还有一件事情...你知道玉簟秋去哪了吗?”

“哦...”方中愈纳闷,“她走时没跟您说?”

“没有,”庞英摇头,“我知道她跟你关系不错,所有问你。”

“我也不清楚...”方中愈留了个心眼,玉簟秋是白莲教教主唐赛儿的女儿,这件事情可是关乎重大,庞英虽然是他师父但却是纪刚的人,所有不能告诉他。

和庞英说了几句闲话,方中愈才回到自己房间,俞方舟和宋英杰等人便跟了进来。

莫生谷歪着头看他,“头儿,我都佩服死你了。”

“别,我还没活够呢!要死你自己死吧...!”方中愈看看他们几个目光异样,笑着问:“怎么了,这话从何而起啊?”...

章节目录 第五一八章 两个白胡子老头 “别,我还没活够呢!要死你自己死吧...!”方中愈看看他们几个人目光异样,笑着问:“怎么了,这话从何而起啊?”

宋英杰说道:“头儿,我们可都听说了。”

“听说什么了?”

“你大闹赵王府呗!王府护卫死伤无数,都没能拦住你。”

“我天...”方中愈没想到这个消息会传出来,这可不好,如果世人皆知,朱高燧会更恨自己。

俞方舟说道:“头儿,王府那么多人,不可能传不出来的。”

“也是...”方中愈点头,“你们几个人知道就行,千万别传了。朱高燧想杀我是因为嫌我碍事,估计他近期要有行动,得派人盯死了他。”

众人点头答应,俞方舟说道:“头儿,你放心,我们明白你担心外面传得太厉害,三皇子还会报复你。这个消息仅限于我们几个知道,多一个人都没有告诉。”

方中愈点头,“那就好...”

话音刚落有人敲门,莫生谷离得近立刻去打开门,见门外站着白朗。他追随方中愈的事情众人都不知道,这时都纳闷的望向方中愈。

“白总旗来了。”方中愈打了声招呼,向俞方舟等人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立刻退了出去。

白朗走进房间施礼道:“多谢袁大人提携。”

“白兄快快免礼...”方中愈急忙起身绕出来,抓了他双手说道:“白兄甘冒奇险给我送信,昆山又帮过我,我还没有谢你呢!”

“那都是小事,”白朗说道:“还是那句话,我敬佩袁大人的为人,愿意追随于你。”

“唉...我可是得罪了许多高官显贵,跟着我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好男儿以仁立于天地、以义相处,白某既然决定追随大人,便没想过怕字。只是没有什么本事,每想起大人为了弟兄勇字当头、不惜自己生命、血洒战场,我便热血澎湃努力效仿。”

这几句话说得铿锵有力,方中愈听了不禁感动,“既然白兄如此重仁义,我便不说什么了。

但是你我还是尽量少往来,以免带给你不便,白兄可与岳江川、金沙志我两位义兄多亲近。”

白朗点头,“这是当然,我本就是先与金兄说得来,才开始想追随大人的,不过...”

“哦...有什么问题吗?”方中愈让他坐下说,为他倒了杯茶水。

白朗低声说道:“我知道金兄是袁大人义兄,但是...近来发现他行踪有些诡异。”

“哦...白兄说来听听。”

“昨天我接到升百户的命令很是高兴,又不便去嘈扰大人,但是心里高兴啊!晚间闲来无事,便买了些酒菜想去和金兄、岳兄喝酒。

快到他们二人住处时看到金兄一个人出来,我本要喊他,但是见他有些异样便没叫。好奇之下便跟在后面,那时天色已黑他没看到我。

结果跟出几条街来到一个偏僻所在,一个白胡子老头在等他,两个人交谈了足足有半个时辰...。”

“白胡子老头...?”方中愈有些纳闷,暗想金沙志曾经说过他是孤儿,老家在北方,南京没有熟人啊!“你看到那个老头的模样了吗?”

白朗说道:“我知道金兄武艺高强,怕被发觉没敢靠近,只远远看到那老头身量不矮、留着一尺多长的白胡子,其他却没有看清...关键是金兄的行为,有点...鬼鬼祟祟的感觉,所有我才...”

“懂了...”方中愈点头,“就麻烦白兄帮我多留意他,你也知道,在集训营时我们三个人一个营帐,其实...他平时话很少,我并不是很了解他。”

“嗯,你放心吧!大人,我知道...。”白朗答应着告辞。

剩下方中愈一个人不禁皱皱眉头,难道金沙志还有什么秘密吗?正如他所说,他和岳江川并不是非常了解他,当初岳江川要和自己结拜,金沙志也要加入。

三个人一起住了三四年,天天在一起,也算说得来,岳江川和方中愈没有办法拒绝才答应的,没想到他...

按说正常与人会面在那里都可以,更不用鬼鬼祟祟的,躲到僻静处交谈半个时辰...听着就不对劲儿,这其中肯定有隐情啊!

方中愈倒不能因为白朗一句话就认定金沙志如何,想了想决定去找雷鸣生,看看他那边有什么消息没有。

他刚走出房间,张山山就快步走过来,他是王宏健手下旗官,应该在紫金山才对啊!

方中愈知道有消息了,便迎上去。

张山山走近说道:“头儿,有消息了。”

“嗯,说吧!”

“今天凌晨那处山庄住进去一伙人,共有十二个,领头儿的是一个老头,看不出岁数,胡子都白了。”

“哦...又一个白胡子老头?”方中愈纳闷的嘀咕,“这么巧吗?”

“怎么了头儿?”张山山也很纳闷,“哪还有一个白胡子老头?”

“哦...没什么,那伙人现在还在山庄里吗?”

“嗯,王兄带人盯着呢!”

“好!我过去看看...”方中愈立刻招呼宋英杰和俞方舟,和张山山一起赶往紫金山。

路上无话,张山山带着三个人绕到紫金山南麓,蹬山时说:“现在他们的暗哨越来越多,得从远处绕过去才行...。”

四个人从南麓往西麓绕,一路上都有抚司弟兄接应,单是盯着对方暗哨的兄弟就有三十几人之多。

绕了近半个时辰才来到山庄附近,王宏建带人隐藏在一处密林之中。

“有新情况吗?”方中愈到了便问。

“有...”王宏建答道:“张山山走后又有一批人进了山庄,大概二十来个人。”

“有什么特征没有...能确定是什么人吗?”

“无法确定...防备太严,根本无法靠近。”

“嗯...”方中愈也发现了,密林下不远便有明哨暗哨,按此密度计算山庄周围少说也有一百多个哨位。

“看来里面的人...很特殊啊!弄了这么多人放哨...王兄,有人出来吗?”

“有一批...”王宏健答道:“十来个护卫和赵王府的用人,应该是回城拉食物去了,除此外没有其他人出来...。”

在此处能隐约看到山庄内有人走动,太远了,比蚂蚁大不了多少,连衣服颜色都分辨不清。

俞方舟低声说道:“头儿,感觉这里是处据点,那些人来此是要商量什么事情...。”话音未落,山庄内有一串黑点向庄门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五一九章 重大发现 俞方舟低声说道:“头儿,感觉这里是处据点,那些人来此是要商量什么事情...。”话音未落,山庄内有一串黑点向庄门走去。

“看样子他们要出去...”王宏健低声吩咐,“崔万霆准备,那些人如果出去你就带弟兄跟着。”

“是...!”“不用了,”方中愈接口道:“我和宋兄去跟,我倒看看他们是什么人...。”

山庄里的那些人果然奔庄门来了,大约七八个人,众人所在位置正对着庄门,近些时能看到这几人都穿着黑色衣服。

那几个人出了庄门各自上马,顺着山间小路向东麓而去。

“咦,他们这是要去哪啊?”宋英杰疑惑道。

俞方舟嘀咕道:“那条路好像是往栖霞山方向去的啊?”

几个人都在这儿住了四年,对于周边环境非常的熟悉。

“咱们跟着看看去...”方中愈立刻动身,和宋英杰、俞方舟顺原路下山,找到坐骑直奔紫金山北麓。

如果那些人想去栖霞山方向,必须要经过北麓的小路。三个人动作迅速,算来应该比那些人早一步。

在树林里隐藏了半刻钟,果然看到几匹马从东麓绕过来,顺着田间小路往西北方向去了,马上之人都穿着黑色衣裤、应该是从山庄里出来的那几个人。

不用交谈,三个人便远远的坠在后面。走出三四里路,才拐上一条宽些的土道、纵马加鞭向栖霞山方向而去。

“他们这是要去哪啊?”宋英杰疑惑道:“路过这么多村庄都不停下。”

俞方舟说道:“这谁知道呀!到地方就知道了。”

“我感觉他们是去栖霞山。”方中愈仿佛有预感一样。

宋英杰问:“为什么啊,头儿?”

“我也说不清楚...只是一种直觉。”

前面隐隐出现了一座青山,三峰耸立,栖霞山。

栖霞山北临长江,西麓有着名的栖霞寺,每到秋天满山红叶,可说是京师附近一处风景名胜。

但是那几个黑衣人所走之路越来越荒凉,宋英杰疑惑道:“他们怎么往东边去?那边都是荒山野岭啊...?”

“也可能是路过吧!”俞方舟说道。

“好像不是,”方中愈摇头,“我去过那边,这条路应该不通往别处...停下!”方中愈立刻勒住马匹闪到树林中。

宋英杰和俞方舟不知所谓,也跟了过来,疑惑的问:“怎么了头儿?”

“前面山上有人,应该是放哨的...。”三个人下马,从林缝间望过去。

山边是处十几丈高的悬崖,在崖边有一个黑点,仔细看是个人形。

“幸亏头儿眼神好,”宋英杰嘀咕,“再往前肯定要被发现了...。”

说话工夫,前方那七八匹马已经过了那处悬崖,忽然向右拐消失在山石后。

三个人看了都很惊奇,“不对啊!”俞方舟疑惑道:“那里面应该是处死谷啊!没有其他通道的。”

“谷里有文章!”方中愈想了想说道:“你们俩在这等我,我过去看看。”

俞方舟和宋英杰留下看马,方中愈从树林里就向西走,绕过那个明哨的视线范围后再转向北行。

集训营时穿惯了山林,这时如履平地一般,不多时便来到山梁下。栖霞山有三座山峰,这里是其中一座山峰的余脉,只有几百尺高。

方中愈提起一口气,一哈腰便到了山腰,前方忽然传来说话声,他急忙停下来。

不远处的林中有人说话,声音不大听不清楚,他寻着声音轻手轻脚找过去,隐约看到两个人坐在树杈上。

一个声音问道:“...黄哥,你说咱们这次能成功吗?”

“谁知道呢!”另一个声音说道:“应该差不多吧...武王准备了这么多年,早就谋划好了...”

方中心中一惊,武王?真的是那个老家伙来了!他蛰伏了几十年,选择朱棣带大兵出征时来到京师,不用说这是朱高燧提供的信息啊!

“我怎么感觉有点悬呢?”先前的声音说道:“咱们就这么两三万人马,我可听说京师的护卫就有好几万呢!弄不好的话...有来无回啊!”

方中愈又是一惊,暗骂这个武王张士奇混蛋,他居然有这么多手下。

“你别乱想好不好,人少怎么了?兵贵在精不在多,我们这些人个个都能以一顶十!再说了,我可是听说不止是我们这些,还有人呢...!”

靠!张士奇这真是要造反啊!朱高燧想利用铁血盟的人搞事情,却不想张士奇想利用他进南京城。看来张士奇的手下还真不少,亏得自己发现了。

听听那两个人也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方中愈便悄悄走开,继续往山上去。好在山上都是林子,方便掩护身形。

很快来到山梁之上,方中愈知道下面是个口袋型的山谷,里面都是乱石杂树,这时偷偷望下去,不禁吃了一惊。

只见山谷里的杂树都被放倒了,密密麻麻的扎满了帐篷,足足有几百座之多。天啊!原来张士奇的人马都隐藏在这儿,怪不得山梁上都设了哨位。

要知道这里离南京城不过五十里,快马加鞭一个多时辰就到了,在这里埋伏一支精兵,对京师安全构成极大威胁啊

谷中空地上有许多人在训练,有练拳脚的,有练兵器的,见一队长枪兵攻守有序真不是普通兵士可以比拟的。

这时将近中午,忽然响起敲打木棍的声音,应该是到了开饭时间,更有许多人从帐篷中走出。

奶奶的,这么多人?别说抚司人员,就算全体锦衣卫都来也不多啊!

方中愈观看了半晌,立刻反身下山找到宋英杰二人。

“什么情况?”俞方舟问道。

“山谷里有两万多叛军,”方中愈说道:“立刻回城,我得去见太子。”

宋英杰纳闷道:“头儿,哪来的叛军啊?”

“当年张士诚弟弟张士奇的手下...”两个人听了惊讶万分,立刻上马随方中愈回南京城。

快马加鞭,未时过半便进了南京城,方中愈嘱咐宋英杰、俞方舟回抚司等自己,叛军的事情千万不要跟别人说起,他自己直奔皇城而去...

章节目录 第五二0章 关键时刻 快马加鞭,未时过半便进了南京城,方中愈嘱咐宋英杰、俞方舟回抚司等自己,叛军的事情千万不要跟别人说起,他自己直奔皇城而去。

刚走出不远便听到有人喊他,方中愈扭头看时却没有看到面熟之人,正纳闷间一个中年汉子挥着手跑过来。

见来人一脸痞气,方中愈便知道是应天府的白役,问道:“是雷捕头找我吗?”

“正是正是...”那人跑到近前说道:“袁大人,雷捕头有重要的事情找您,传话下来必须找到你。”

“嗯,雷捕头人在哪?”

“不知道您在哪,雷捕头在广益街的福运茶楼等您...。”

“多谢老兄...。”广益街在城中心,无论从哪个方位去那里都比较方便,方中愈立刻调转马头直奔广益街。

一路飞驰来到福运茶楼,把马缰绳扔给伙计,急匆匆进楼。

雷鸣生便坐在一楼大堂,立刻喊道:“袁兄弟,这里...!”

方中愈几步赶过去,“什么重要事情,雷大哥。”

“你先喝杯茶...”雷鸣生低声说道:“铁血盟的人又进城来了...。”

“哦...什么时间的事情?”

“从昨天晚上开始的,到今天早晨,一直不断有那些红脸膛的人进城来...。”

张士奇在城外准备了几万人,又派人进城来,看来就是想在这几天动手了!那么,山庄里的白胡子老头...不会就是张士奇吧?

“怎么了,袁兄弟?”雷鸣生见他心不在焉,问道。

“没什么...”方中愈问道:“进城来的铁血盟能有多少人?”

“目前还在继续说不好人数,各个城门都有...已经进来的...怕是已经过千了。”

“嗯...”方中愈出了口长气,“我知道了雷大哥,帮我盯着那些人,我知道很困难但是最好还是能知道他们的落脚点,我得去见太子殿下。”

雷鸣生点头,“你放心吧兄弟,我知道事关重大,肯定会尽力而为...。”

方中愈跟他分手,直奔皇城。等他来到太子府一打听,朱高炽却在皇宫未回,他只好来到后院见张曦月。

一见面张曦月就欣喜说道:“你来得正好中愈,我刚要派人去找你。”

“有什么情况吗?小姐。”方中愈问。

“今天小红那边传来消息,说朱高燧要密谋刺杀太子!所以要找你来商量一下。”

“哦...太子殿下因此留在宫里的吗?”

“那倒不是,”张曦月说道:“他是因为公务繁忙,不过我已经传话过去了,加了三倍的护卫。”

“嗯,这件事情缓下再说,铁血盟的人再次入城,而且张士奇带了几万人到了城外...”

“你说什么?”张曦月惊讶万分,“他...真的来了?还带了那么多人?”

“千真万确,我亲眼见过那些叛军了,朱高炽在紫金山修了座别宅,刚刚住进去一个白胡子老头,我怀疑就是你小爷爷...张士奇!”

“嗯...”张曦月想了想说道:“目前的状况有些复杂...这么说,朱高燧是想利用铁血盟或者我那个叔爷刺杀朱高炽,但是...她也许不知道我叔爷是想利用他!”

方中愈连连点头,“小姐真是聪明,我想也是这样的。”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先对付城外叛军还是城里的铁血盟,还是双管齐下?”

“这个...我也没有想好,我的消息是铁血盟的人还在不断进城,而且进城的人落脚何处还在查找。”

“噢...”张曦月思索了一下,“如果想稳妥双管齐下的话...又怕中间出变故,不如在城里准备好人手,城外先派大军歼灭叛军,城里的铁血盟众若有异动便随时捉拿!”

“嗯...”方中愈点点头,“小姐,这事儿是不是得找太子殿下商量一下?”

“嗯,必须那样,得他调动军队...咱俩立刻进宫去...!”

两个人立刻进皇宫,来到勤政殿见朱高炽,把情况一说朱高炽也吃惊万分,问道:“叛军具体有多少人?”

方中愈摇头,“回太子殿下,具体人数还真不知道,我查到的屯兵点只是一处,按照我偷听到的情况推断,肯定还有其他屯兵地点...估计至少也得有五六万人。”

“这就不好应对了...”朱高炽想了想,吩咐人立刻传兵部尚书方宾、英国公张辅进宫来。

很快,方宾和张辅就来了,两个人听说是张士诚的弟弟要造反也都惊讶万分。

朱高炽问道:“方尚书,目前京师营还有多少兵士?”

“回太子殿下,”方宾答道:“皇上北征把三千、神机两营悉数带走,五军营二十六万带走了二十万,目前京师营只剩下六万人。”

“哎哟...”朱高炽不仅脸上变色。

“怎么了太子爷?”张曦月纳闷的问道。

“六万人太少了...城中护卫父皇带走一部分,剩下的加在一起也不过四万左右...。”

方中愈说道:“京师防务营还有近两万人...哟!”他忽然想到什么,下意识望向张曦月。

“老三近来跟京师防务营指挥使往来密切,怕是与此事有关。”张曦月说道:“得立刻换掉京师防务营指挥使。”

朱高炽疑虑道:“有这个必要吗?”

“有,你这个三弟一直跟铁血盟有联系,你怎么就是不相信呢!”

方中愈也说道:“是的太子殿下,昨晚上三皇子约我到他府里,想除掉我!就是为了让铁血盟行事方便。”

朱高炽望向方宾,“方尚书的意思?”

“小心为上,我同意太子妃的意见。”方宾答道。

“可是这急切间找什么人替换呢?”对于朱高炽这个问题,一时无人应答。

方中愈说道:“太子殿下,我有一个建议...”

“说!”

“我提议让英国公的公子张懋将军接手京师防务营指挥使,同时八百里加急命福州指挥使黄宜火速来援。”

“哦...”朱高炽望向张辅和方宾,“两位认为如何?”

张辅意味深长的看了方中愈一眼,点头道:“袁大人所言有理,京师防务营那两万人至关重要,叛军数量不明,的确应该早做准备。”

方宾也点头说道:“我也认为可行,袁大人对驻军很熟悉啊!救援京师,还真数福州驻军最近!”...

章节目录 第五二一章 武王其人 方宾也点头说道:“我也认为可行,袁大人对朝廷驻军很熟悉啊!救援京师,还真数福州驻军最近!”

朱高炽点头,“那好,就请方尚书立刻下令,火速调黄宜来援,让张懋去接收京师防务营。

英国公,请你去京师营调集军士,即刻前往栖霞山山谷剿灭那股叛军...!”

“太子殿下,这样不妥吧?”张辅说道:“目前只知道这一处叛军,这时行动恐怕要打草惊蛇呀!臣以为,应该是先查明叛军情况再制定方案。”

“臣也这样认为,”方宾说道:“目前咱们应该先做好准备,特别是城内防务。”

朱高炽点头,“也是,我这就让人找纪刚来,中愈,查叛军消息就得拜托你了。”

方中愈施礼,“这是小人应该做的,我这就去安排人手,晚间去栖霞山探察叛军的情况...。”

“等等中愈...”张曦月拦住他,说道:“我想,你先随着张懋将军去接收京师防务营,我怕这其中有变故...。”

方中愈点头答应,便同方宾一同回兵部,方宾一面命人到五军都督府找张懋来,一边写下调令文书。

不大工夫张懋前来,他二十五六岁年纪,外貌酷似张辅,浑身英拔之气,进来后先向方宾施礼,再向方中愈点点头。

方宾将调令文书给他,说道:“张都督,上峰有令,命你去接收京师防务营,锦衣卫袁大人陪同你前往。事不宜迟立刻动身,缘由袁大人会告诉你。”

“是,属下遵命。”张懋拿了文书同方中愈往外走,说道:“早闻袁大人大名,今日有幸相会。”

“张将军客气了,”方中愈直接说道:“铁血盟要起兵造反,传言京师防务营指挥使可能参与,所以太子殿下命你去接收。”

“噢...”张懋历经过大战,所以并不非常吃惊,“我懂了,这么说我得带些亲兵去才行。”

“最好如此,张将军去找亲兵,我也回抚司那边安排一下,请张将军带人去抚司汇合我...”

当下两个人分头行事,方中愈出了兵部往皇城南门走,见前面一抬大轿好像是张曦月乘坐的。

不知怎么,大轿快到太子府前却停了下来,方中愈以为张曦月找自己有事,便催马赶过去。

忽听前方有人呵斥道:“怎么人?竟然敢拦太子妃銮驾...!”

哟!话茬不对啊?方中愈即刻飞身下马,几个起落来到轿旁。

见大轿之前站着一个青衣老者,老头身量挺高、身形瘦削、老得看不出年纪、一捧雪白的胡须足有一尺半长飘于胸前,两只眼睛烁烁放光。

十几个天羽卫持刀相对,方中愈见了心中一动。

老者呵呵而笑,说道:“众位大人不必紧张,老朽只想见见张太子妃而已。”

“是谁想见我...”有护卫挑开轿帘,张曦月走了出来。

“小姐...”方中愈凑过去,低声说道:“你看看这个人...八成认识。”

前方护卫还在呵斥,“快快走开,太子妃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等一等...”张曦月看到那老者不禁心中一震,沉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见我?”

老者目光如炬望过来,“我姓张,名士奇,太子妃应该知道我是谁吧?”

“嗬...”张曦月不禁低呼一声,她虽然没有见过这个叔爷爷,但是从他相貌上可以感觉到是张家人。

“太子妃,我想跟你单独说几句话可以吗?”张士奇问道。

一众护卫颇觉诧异,都向她看过来。

张曦月定了定心神,挥手道:“你们都先回府去吧!把轿子也抬走。”

“太子妃,”护卫头目很是疑虑道:“这样能行吗?”

“去吧...有中愈在就行了。”

那护卫头目也知道方中愈的本事,便带人抬着轿子先进府去了。

张士奇一边打量一边走近几步,“你果真是顺兴的女儿...哲端跟我说时,我都不敢相信呢!”

“叔爷爷...”张曦月微微低头施礼,“我是张曦月,身份之故不能行大礼,请您恕罪。”

“不妨,我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张士奇龙行虎步,精神头非常足,两道犀利的目光射向方中愈,“你就是那个小锦衣卫吧?”

想当年,武王张士奇可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如今虽然年老但是昔日雄风依旧,浑身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气势。

方中愈从未在气势上输过谁,但是此时却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无形的压力,他淡淡一笑,“如果是张哲端跟你提起的,那应该就是我了!”

“小子,你胆子不小啊...!”张士奇双目一翻,眼中精光更盛,如同两把利剑一般,“竟然敢屡次破坏我的好事,难道你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吗?”

“身在其位谋其职而已。”方中愈依旧淡然答道,神态不卑不亢。

“叔爷爷,不知道您找我有何事情?”张曦月走上一步,拦过话头,“中愈所做之事,都是依我之命而为。”

“是吗...?”张士奇这才把目光转移到她身上,疑惑的问道:“丫头,你叔叔是在为我们张家复仇,你为什么不帮助他,反而要横加阻拦呢?”

“叔爷爷...”张曦月说道:“自从我懂事时起,就跟着父母东躲西藏的,身边的叔叔伯伯逐渐减少...都被杀死了。

最后一天,我的父母也没能幸免于难,我和印叔叔的女儿侥幸逃出,颠沛流离、乞讨度日。叔爷爷,你可能知道我心里的感受吗?

整天活在恐惧之中,生怕官兵知道我们的身份,那种日子...感觉在地狱一样...”

张士奇点头,“也是难为你一个女娃子了,这些都是朱家做的孽,现在我就让他们以命尝命!”

“叔爷爷...”张曦月黯然摇头,“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但是您想过没有...你能成功吗?

明朝开国三四十年了,根基已经稳固,虽然趁着朱棣带兵出征,你有可能占据南京城,但是朱家人手里握有一两百万精兵...”

“哎!”张士奇摆手,用毋庸置疑的口吻说道:“我若起兵,天下响应,何惧他有多少兵士。?

我手下的才是精兵强将,现在你在太子妃位正好助我行事,咱们爷孙俩一起推翻大明!”...

章节目录 第五二二章 贼心不死 “哎...!”张士奇摆手,用毋庸置疑的口吻说道:“我若起兵,天下响应,何惧他有多少兵士。?

我手下的才是精兵强将,现在你在太子妃位正好可以助我行事,咱们爷孙俩一起推翻大明!”

张曦月缓缓摇头,“叔爷爷,没有那么简单,你是知道的...我有过无家可归的经历,也知道颠沛流离的痛苦,更理解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艰难。

目前四海安定,百姓安居乐业,战火一起将有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我不愿意看到天下百姓重蹈我的覆辙!”

“什么...?”张士奇露出几分怒容,原本柔和的目光再次凌厉起来,“你是我张家的子孙,怎么为朱家人说话?你不知道我们和朱家有不共戴天之仇吗?”

“叔爷爷,我没有为朱家说话...我在为天下百姓说话。你们争天下,倒霉的是普通百姓,战火纷飞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得有多少人因为你的权欲失去生命...!”

“够了!”张士奇暴喝一声,顿时须发皆张怒气冲天,“我要为张家复仇,要夺回原本属于我张家的江山,其他的全不在乎!”

“恐怕你做不到!”方中愈淡淡的说道。

“你说什么?”张士奇跨上一步,双臂微张,一股强大的气势滚滚散发出来,随时可能出手。

“我说的是实情...”方中愈无惧于他,把张曦月挡在身后说道:“当年你张家势力大,都被打败了,更不用现在了。

目前江山稳固,朱家手中握有二百多万兵甲,仅凭你手下那几万人如何能够撼动?

你可以不吝惜天下百姓的生命,但是你也不在乎你的家人你手下人的生命吗?就因为你自己的私欲而把几万人的性命付之一炬吗...?”

“混账!”张士奇怒气勃发,“你算什么东西,竟然也敢来教训我?”

“我只是劝你收起不切实际的幻想,免得葬送许多无辜的性命...!”

“小混蛋!我让你信口雌黄...”也没见他如何动作,陡然间便到了方中愈身前,起手一掌当胸拍来。

方中愈早就戒备着呢,立刻起掌相迎,双掌碰到一处发出一声大响。

一股巨力涌来,方中愈禁不住连退了五六步,刚刚站定不想余力未消,又退了一步,不禁心下骇然。

要知道这一掌,他可是出了十二分力啊!再看张士奇,站在当地纹丝未动,神威凛凛气势磅礴,不愧武王之称号啊!

“哼!你小子还有点功底。”张士奇冷眼看他,“坏了我多次好事,今天你就受死吧!”说着再次举起蒲扇样的手掌。

方中愈知道自己功力远不如人家,岂能以己之短攻人之长?当下心念微动,干将剑立刻飞了出去,直奔张士奇胸口刺去。

干将剑速度快极,如同闪电一般。事发突然,这要是别人万难躲开,张士奇果然是厉害,见寒光一闪立刻身向左移,同时拍出一掌。

掌风呼呼,竟然把干将剑震歪了一些,贴着他肩头飞过去。

“啊...什么东西?”张士奇也吃了一惊,追看过去见是一把短刀,心下骇然。更令他吃惊的是,那把短刀盘旋一圈后竟然又转了回来,径向他头顶劈来。

一把刀能自主发动攻击,太匪夷所思了,张士奇真是艺高人胆大,仗着武艺高强侧身闪过伸手去抓刀柄;不料那把短刀变式奇快,下劈之势骤停立时改为横削,差一点把他手腕砍掉。

犹是张士奇经历过无数大阵仗也被吓了一大跳,脚下一点如野兔般窜了出去。

方中愈知道他武艺超群,一把干将剑未必能奈何了他,早抽出绣春刀冲上去,一刀当头劈落。

张士奇立足未稳,急切间双掌伸出一拍,竟然把绣春刀夹在了掌中。方中愈急忙回抽,居然没能抽动。

“小子,你认命...”张士奇刚想飞腿踢出,突觉身周气流不稳,身子一弓,矮着身子顺着地面倒滑了出去。

干将剑贴着他头皮飞过,几根银色发丝飘落下来,张士奇的额头渗出一层冷汗,站在远处盯视着方中愈,也盯着那把干将剑,“小子,那是什么东西?”

“嘿嘿,一把小刀而已。”方中愈暗骂便宜这个老混蛋了,意念到处干将剑自行飞回鞘中。

张士奇看得眼睛都直了,一脸的羡慕之色,“不对,你告诉这把刀叫什么名字?”

“告诉你你也是干眼馋而已,就算给你你也用不了。”

“那可不一定...”张士奇满脸期待的走上两步,突然意识到什么又退后一步,“你让我试试?”

“好啊!”方中愈笑呵呵的说:“那你过来吧!离这么远怎么给你?”

“真的吗...?”张士奇也是太喜欢干将剑了,话出口才意识到不对,人家怎么能把这样一件神兵利器给自己呢?

他正了正脸色说道:“丫头,你可想好了...你可是我张家的人!不能忘了祖宗...!”

这里离太子府正门不过三十几步,护送张曦月的天羽卫都在门口观看,见张士奇跟方中愈动手,又叫了百十多号人跑过来。

另一侧,张懋也带着一队亲兵走过来。

张曦月说道:“叔爷爷,我没忘我是张家人,但是我也劝你罢手吧!你不可能成功的...。”

“什么!”张士奇再次怒气勃发,但是看了看方中愈悻然冷哼了一声。这时天羽卫已经冲近,他恼怒的瞪一眼张曦月转身离开。

他的轻功超绝,转眼工夫就隐没在一片树林之后。

方中愈嘿了一声,“不愧是武王,真够厉害的。”

“你没事儿吧,中愈。”张曦月关切的问道。

“没事儿...。”

张懋催马到了近前,翻身下马施礼说道:“微臣见过太子妃...出什么事情了吗,袁大人?”

“没有,刚才那老头装神仙,说能算天下事,”方中愈顺嘴胡说:“事实证明就是一个江湖骗子。”

张懋听了惊疑不已,心想皇城之内怎么会有江湖骗子?

张曦月微笑说道:“江湖骗子真是信不得,好了中愈,你快跟张将军去办正经事情吧!”

方中愈施礼说道:“请太子妃回府,千万不能相信骗子胡说。”

张曦月点头答应,在护卫簇拥下回府,方中愈才同张懋上马出城...

章节目录 第五二三章 紧急戒备 张曦月点头答应,在护卫簇拥下回府,方中愈才同张懋上马出城。张懋心里很是疑惑,但他是个有城府的人,一路上一句话也没有问。

方中愈引路来到抚司,请他在外面稍等,自己进去见庞英。

庞英听了他介绍的情况很是惊讶,问道:“那太子殿下没给我们抚司安排什么任务吗?”

“目前处于戒备状态,师父您把抚司人员都招来待命,我带人先去和张懋接收京师防务营,然后去探察叛军大营,等我有确切消息再行动。”方中愈说道。

“好,那你去吧!家里有我,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我。”

“是的师父,您派岳江川去联系应天府雷鸣生捕头,我拜托他盯着铁血盟的人呢!”

庞英点头答应,又嘱咐他自己小心在意。方中愈答应着出来,马上找到宋英杰和俞方舟。

吩咐俞方舟带领旗下兄弟赶往栖霞山去监视叛军,又给他银子让他顺路多买些吃食和酒,让宋英杰带领旗下弟兄随自己走...

五十多名抚司弟兄会同张懋的百十多名亲兵,一百多人风驰电掣出了西城,直奔京师防务营指挥使司。

大半个时辰后赶到仙人渡,这时太阳已经西坠了,下马的时候方中愈的肚子咕咕的叫。

张懋和他并骑而行,疑惑问道:“怎么了袁大人,不舒服?”

方中愈笑了笑,“事情多,中午没顾上吃饭。”

“袁大人为国为民啊...!”说话间从使司堂中走出几名军官来。

张懋朗声说道:“哪位是杨百胜指挥使?”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军官越众走出,施礼说道:“大人,下官是杨百胜,请问大人是...?”

张懋是中军都督府左都督,职位远高于他,所穿服饰一望而知。

“我是中军都督府左都督张懋,有兵部令下,命我接替你京师防务营指挥使一职。”张懋取出调令文书递过去。

众军官闻言无不变色,杨百胜更是诧异,“张大人,为什么撤换我,我...我一点都不知道...”

“不用你知道,”方中愈说道:“兵部奉太子殿下之命临时安排的,你立刻交接吧!”

杨百胜拿着调令文书却不看,望向他问道:“请问你是...哪位?”

“锦衣卫北镇抚司袁中愈...。”

“哦...”杨百胜应该是不知道方中愈的名头,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张大人,我能知道为什么突然撤换我吗?”

“是啊!杨大人在此任职已有十几年,为什么突然撤换...?”

“杨大人没有任何过错,凭什么这是...?”

“调令文书不会是假的吧...?”他身后的军官们纷纷嚷道。

“住口!”张懋大喝一声,“上峰有令在此,自然有上峰的安排,你等难道想违抗军令吗?”

杨百胜侧头看着他,“张大人,就算让我死也总得有个理由吧?否则太令我们这些忠于皇上的人寒心了...。”

“好,你可以持此调令去问兵部尚书大人...!”张懋话音未落,从军营里涌出一群兵士来,手里都拿着刀枪,少说也有五六百人。

“袁大人,”张懋低声说道:“看来传言属实,没有哪个低级军官敢不尊兵部调令。”

方中愈点头,“张大人,下面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说话间一众兵士在一个军官引领下冲了过来,呈扇形把他们这些人半包围了,张懋手下的亲兵立刻抽刀相向。

方中愈立刻纵身上马大喝一声,“你们要干什么?我是锦衣卫北镇抚司袁中愈,这位是中军都督府左都督张懋大人,张将军奉了兵部调令来接收京师防务营,谁敢多事便是违抗军令...杀无赦!”

一番话立刻把众兵士镇住了,一个个都望向杨百胜。

方中愈又喝道:“杨百胜,你想违抗军令不交接兵权吗?”

“我没说...”杨百胜说道:“我就想知道为什么要撤换我...”

“交接之后,你可以去兵部询问!现在不交接就是违抗军令,杀无赦!”

杨百胜神色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不明不白,我不能交...!”

“杀...!”方中愈大喝一声,事情紧急,张士奇随时可能起兵,没有时间可以耽误。

他的喊声一落宋英杰就窜了出去,直奔杨百胜冲去,在空中抽出绣春刀来。

杨百胜见了惊呼一声便要拔刀,但是宋英杰的速度快极,人到刀到,杨百胜的刀刚抽出一截、一颗人头已经飞了出去。

宋英杰双脚落地,左手抓着那张调令,杨百胜的一腔热血才喷出来,死尸竟然立在原地未倒。

“违抗军令者杀无赦!”宋英杰举着调令喝道,眼睛盯着那几个军官,神威凛凛杀气腾腾,几个军官不禁脸上变色。

“都退下!不知道锦衣卫北镇抚司是干什么的吗?”方中愈瞪向一众兵士,兵士们相互看看,纷纷垂下兵器退开几步。

方中愈又望向那几个军官,“你们还想抗命吗?”几个军官相互看看不敢应声。

“都给我绑了...!”方中愈一声令下,刘谦、陈伯言立刻带人上前把那几个军官绑上了,一起拉进大堂。

搜出指挥使印信,事情就算告一段落。

方中愈向张懋说道:“张大人,剩下的这些军官就交给你甄别了,要严守各处城门...封锁消息,不能传出去。”

张懋点头,“我知道,请袁大人自去忙吧!”

害怕再有军官做乱,方中愈让梁世宽、田再光率领两旗弟兄留下辅助他,自己带着宋英杰等人直奔栖霞山。

紧赶慢赶的,终于在黑天之前赶到了栖霞山,俞方舟旗下弟兄引着众人来到监视地点。

山谷之中更黑一些,这时早亮起了灯光,一大片营帐,灯光璀璨一片辉煌。

可能是白天点火怕被发现,这时候架起一堆堆篝火,有饭菜和烤肉的香味飘上来。

观察了一会儿,留下两个弟兄继续监视,其他人退回到林中。

方中愈和后来的弟兄都还没有吃饭,俞方舟让人拿来食物,怕被叛军发觉也不敢点亮,众人摸着黑喝酒吃肉。

俞方舟说道:“头儿,我派了几个弟兄守在下方谷口,如果有人从谷里出去就跟着。”

方中愈点头,“应该如此,目前当务之急就是要查清楚他们其他人在什么地方,一共有多少人。”

话音刚落有人走进树林,“头儿,有几个人刚进了山谷。”...

章节目录 第五二四章 舍身犯险 方中愈话音刚落有人走进树林,“头儿,有几个人刚进了山谷。”

“哦...我看看...!”方中愈立刻来到监视位置。

山谷里灯火通明,眼看着三匹马从谷口方向跑进来,一直到了谷中央一座超大营帐前停下来。

这里距离谷中将近两里路,马匹看上去跟兔子一样大,至于人根本看不清楚。

方中愈琢磨着,要想探听到有用的信息只能是下去,否则只有干瞪眼的份儿,但是下面灯火太多、根本无处遁形,不可能不被发现啊!

观察了一会儿,他只得回去接着吃东西。

宋英杰也说:“头儿,不下去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啊?不行的话,一会儿我想办法下去。”

“下去是得下去,但是...看看再说吧...!”这些人里,宋英杰的轻身功夫算是出众的,但是太危险了方中愈不放心。

不是怕他有危险,而是怕打草惊蛇,张士奇故意选了离南京城挺远的地方驻兵,如果知道被发现肯定要提前动手,敌暗我明又不知道叛军具体数量,不好应对啊!

接下去一个时辰内山谷中都没有什么情况,也没有人出谷,众人吃过东西换班监视,山上温度低冷嗖嗖的也睡不着觉。

方中愈正自思索怎样下谷去呢,耳中隐隐听到传来马蹄声,宋英杰随即而来,“头儿,又有人来了。”

方中愈立刻起身来到山岭前沿,此时山谷中的灯火少了许多,可能是吃过晚饭都休息了。

只闻马蹄声却看不到,隔了一会儿才看到四五骑出现在灯火中,那几个人也一直到了中央那座大帐前才停下。

方中愈目光锐利,隐约感觉那几个人中有一个好像是女人。

宋英杰凑到他耳边说:“头儿,连着来了两伙人,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我下去看看?”

方中愈想了想摇头,“还是我去吧...你和俞兄关注叛军动态就行,就即便是我暴露了打起来你们也不用下去救援。”

“头儿,你想一个人对付上万人,那怎么行啊?”

“没事儿,我自己能有办法脱身...!”方中愈说罢,便顺着陡壁下去。

山林中更黑,还得防备碰到叛军暗哨,所以速度很慢,犹是方中愈惯于行走山林也用了一刻多钟才下到谷中。

谷中也到处都是树林草丛,营帐在谷中二百步外,方中愈走到一半时忽听一声喝问:“什么人?”

他心中一惊急忙伏身藏在草丛中,心想自己够小心的了,没发现有人啊?

听左前方不远处有人答道:“是我,第三队的...!”

“回答口令?星光...”

“漆黑...”

我去,方中愈心中暗骂:这口令设的也太绝了,谁能想到星光后面是漆黑呀?

“你不睡觉,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吃坏肚子了,味儿大,所以被赶到这里...。”这个回答引起几个人的笑声,随即说笑声渐渐远去。

方中愈探头看去,见是一队巡逻兵走远了。再隔一会儿,一个人从草丛中站起,可能蹲久了,一瘸一拐的缓缓离去。

这次应该没有问题了,方中愈便沿着他走过的路线一点点接近营帐区。

虽然灯火少了,可是营帐区还是挺亮,而且时常有人走动。

这时候离第二批人进入大帐已经好一会儿了,方中愈不禁心中焦急,等人家研究完事情可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看到营帐里的人服饰混杂便大着胆子走出草丛,没有直接奔中间大帐,而是挑比较暗的地方左右迂回。

实在碰到人他就主动打招呼,“还没睡啊?”

两万多人聚集在一起,不可能彼此都熟悉,而且天黑又看不清楚,那人便也随口应答。

“早点睡吧!”方中愈已经走开。

很快他就混到了营帐区中心,来到那座超大营帐后面,但是四周有二十步宽的空白区域,而且还有人巡逻走动。

方中愈隐在一个小营帐侧,趁着巡逻的人绕到另一侧一个箭步窜了过去,撩起帐篷贴地滚了进去。

果然如他所想,为了保暖这座营帐有两层,里面还有一层布帐。听听外面没有声音,方中愈站起来,取出干将剑把里层布帐刺了个小口,然后凑到口前往里看。

营帐里面非常宽敞,帐中坐着八九个人,方中愈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人...高瑞高将军。

此时的他真的像个将军,穿着一身黑铁甲,光头没戴盔甲,可能是为了配合他的身份,一张脸表情很严肃。

钱广厚坐在他右侧,剩下的几个人都不认识...哎!一张俊美英气的脸出现在视线之中,方中山不禁愣住了。

这张面孔太熟悉了,竟然是有急事回了山东的玉簟秋!难道...白莲教也参与其中了吗?

要知道白莲教可是明初除了明教之外的第二大教,虽然被封杀但是其势力也不容小觑,如果白莲教参与了可真不好办了。

“...张姑娘,这么说来...你母亲已经决定了?”问话的是高瑞。

方中愈诧异,因为营帐里就只有玉簟秋一个女人,不知道这句张姑娘是在叫谁?

他正左右扫视,却见玉簟秋说道:“是的,我母亲说只要武王这边动手,她立刻在胶东起兵响应...。”

方中愈惊疑不已,暗想原来她不姓玉,而是姓张?也是,为了掩盖真实身份嘛!

“这叫什么话?”位于高瑞右侧的一个壮汉说道:“当初不是约定一起举事吗?难道堂堂的唐教主竟然出尔反尔,说话不算话吗?”

“严兄此言差矣,”玉簟秋身旁一个瘦脸男子说道:“我们教主当初是答应武王起事,却没有约定是一起起兵,再说了,武王起兵后我们立刻响应,这跟一起起兵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了!”高瑞说道:“一起起兵能分散明庭的注意力,唐教主让我们先起兵,明摆着是持观望态度,这种态度让人很失望。”说到后来言辞很是严厉。

“好吧!”玉簟秋说道:“实话说我母亲是有些顾虑...。”

“顾虑什么?”钱广厚性子急,不等她说完就抢着问道。

“我们连武王有多少手下都不知道,能没有顾虑吗?既然高将军说我们没有诚意,那你就告诉我,你们到底有多少人?”...

章节目录 第五二五章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玉簟秋说道:“我们连武王有多少手下都不知道,能没有顾虑吗?既然高将军说我们没有诚意,那你就告诉我,你们到底有多少人?”

高瑞问道:“知道多少人怎么样?唐教主能一起起兵吗?”

“如果你们坦诚相待,不是没有可能。”

“那好,我就告诉你...武王手下共有八万精兵,而且个个能以一敌十...”

方中愈听了震惊不已,以一敌十肯定是吹嘘之言,如果有八万人那可跟南京防守力量相当啊!再有朱高燧在内策应,真要是起兵可说不好结果啊!

“八万?”玉簟秋又些怀疑,“我看这山谷中最多不过两万多人?”

高瑞笑了笑说道:“你以为武王准备了这么多年,会以这么点人马起兵吗?我们另外还有两处屯兵地点,而且有一部分人已经进入南京城埋伏...”

方中愈听了又喜又忧,喜的是玉簟秋问了自己想知道的,忧的是不知道另外两处屯兵地点在哪里,更不知道已经进城的人的去处。

“怎么样张姑娘,这回你满意了吧?”高瑞续问道。

玉簟秋沉吟片刻,问道:“武王的具体计划...你们什么时间,怎样行动?”

高瑞旁边的壮汉笑道:“张姑娘问得奇怪,我们的具体行动计划怎么可能外漏呢?”

高瑞说道:“张姑娘放心,武王已经安排妥当,几日后南京城就是我们的天下,到那时虽然朱棣是皇帝,但是我们控制了朝廷六部,一样可以调动天下兵马...!”

方中愈听心中更惊,因为高瑞说的并不是没有可能,各地都司都是奉兵部之令,地方上可不知道朱棣出征在外、发号司令的不是他。

玉簟秋身边的瘦脸男子问道:“高将军这么有把握吗?”

“当然,武王运筹帷幄多年,一切尽在掌握。贵教如果共同举事自然可以平分天下,别等到我们掌控了一切再行出手,到那时可就不是我们的友军而是敌人了!所以我奉劝唐教主想好了。”

瘦脸汉子望向玉簟秋,后者思索了片刻说道:“那好,我会把情况告知母亲,明天会给高将军一个满意的答复。”

“啊...?”钱广厚咧嘴道:“此去胶东何止千里,等你跑上一个来回黄瓜菜都凉了!”

玉簟秋笑道:“我们自有联络方式,这个不需钱大哥担心。”

“好吧!”高瑞说道:“那我们就再等张姑娘一天,如果明天晚上之前还没有消息,我们就自己举事,到时候贵教再想分一杯羹可就不可能了。”

“好!一言为定!”玉簟秋说着起身告辞,高瑞等人送她们一行出去。

方中愈趁着前面纷乱,悄悄钻出去。此时夜深,营地里肃静了许多,只有负责巡逻的来回走动,他很轻松的潜出营地回到山梁之上。

上面负责监视的俞方舟等人用石子指路,引他回到隐蔽处。

“怎么样,头儿?”宋英杰头一个问道:“探听到了什么消息吗?”

“叛军有八万人,另外还有两处屯兵地点,却不知道具体位置。”方中愈简单的说道:“从大营出来的那几个人往哪去了?”

俞方舟答道:“往谷口方向去了,那边的兄弟能跟着。”

“好!宋兄带人在这盯着,”方中愈吩咐道:“俞兄带人回去休息,先联络一下谷口的弟兄,看那几个人往哪去了...?”

宋英杰带领旗下弟兄留守,其他人立刻下山,不大工夫谷口弟兄回报,说那几个人奔南京城去了。

众人怎么都是回城,正好随在后面。玉簟秋等人为了赶路拿着马灯,方中愈等人只能摸黑,好在过了半夜升起一弯新月,多少能看到些路径。

一路无话回到南京,玉簟秋利用自己的身份叫开了城门,方中愈等人故意腾了一会才进城。

俞方舟等人辛苦了一天,方中愈让他们回抚司去休息,自己徒步跟随玉簟秋等人。

此时已经到了丑时,夜深人静马蹄声格外响亮,方中愈凭着声音就可追逐。

跟了能有两刻多钟,来到旧故里西街,这里好像就是相遇祝心梅的地方,马蹄声忽然止住了。

方中愈急忙追近些,看到玉簟秋等人进了一座门户,门牌上写着珠宝行、门户随即关闭,稍倾二楼亮起了灯光。

方中愈来到门口,贴着门缝听了听没有动静便纵身上了二楼,轻手轻脚的来到窗前。

里面有说话声却听不清楚,他便用手指蘸了吐沫润湿了一小块窗纸,挖了一个小洞,没想到刚凑过去看就听里面传来一声低喝,“是谁?”随即一点寒光射来。

方中愈急忙闪身躲到墙侧,噗的一声,一件暗器破窗而出,紧跟着有人来到窗前推开窗子。

行藏已露,方中愈便也不再躲藏,“别紧张,是我。”他来到窗口。

推窗的是祝心梅,看到他很是吃惊,“怎么是你...袁大人?”

“怎么就不能是我?”方中愈往里扫了一眼,见她身后站着玉簟秋和那个瘦脸男子。

“中愈...?”玉簟秋惊愕万分,“你这是...?”

“我进去说话。”方中愈示意祝心梅让开,纵身进了房间,关上窗子。

房间里的三个人都用惊讶怀疑的目光盯着他,方中愈倒很坦然,自己倒了杯水喝,奔波了一天,他是又饥又渴又冷又疲惫。

“你倒是说话呀?”玉簟秋瞪着大眼睛,“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方中愈抬头看看她,似笑非笑的问道:“你有什么急事回了胶东?又有什么急事半夜进城...张姑娘?”

张姑娘三字一出口玉簟秋立刻变了脸色,看看他又望向祝心梅,后者缓缓摇头。

“你不用看祝大姐,”方中愈淡淡的说道:“你和高瑞会面时我也在场...。”

瘦脸男子立刻要抽刀,玉簟秋拦住他,“中愈,你什么都知道了?”

“你说呢?”方中愈故作高深的反问:“天子脚下,什么事儿能瞒过我?”

“你想怎么样?”祝心梅沉声问道:“袁大人?”

“别紧张,我没有带人来。”方中愈说道:“但是我奉劝你们一句,别跟着张士奇胡闹,就他那点人马早被我们盯上了,随时都可以消灭。

靳荣已经全面戒备,山东指挥使司辖下有十多万兵马,你们白莲教有多少人?”...

章节目录 第五二六章 奔波劳顿 “别紧张,我没有带人来。”方中愈说道:“但是我要奉劝你们一句,别跟着张士奇胡闹,就他那点人马早被我们盯上了,随时都可以消灭。

靳荣已经全面戒备,山东指挥使司辖下有十多万兵马,你们白莲教有多少人?能抵得住十万大军吗?”

玉簟秋、祝心梅仨人听了更加惊讶了,因为她们知道武王的名字叫张士奇,而靳荣则是山东驻军都指挥使。

玉簟秋坐到了方中愈对面,盯着他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有必要骗你吗?”方中愈说道:“我一直在盯着铁血盟和朱高燧,你不知道吗?他们所图之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所以我劝你们白莲教别跟着起哄,否则...后果怎样你们自己清楚。

明朝立国四十年,今兵甲二百四十多万,岂能是你们这几万人可以颠覆的?而且都握在朱家人手里,就算张士奇能控制六部,朱家人又怎么会攻击朱棣?”

玉簟秋、祝心梅和那个瘦脸男子相互交换着眼神,祝心梅问道:“袁大人,如果我们不参与,你能放过白莲教吗?”

“我没有带任何人来,明白我的意思吗...如果置身事外我权当不知道,否则你们就是引火烧身。”

玉簟秋点头,“好吧...我们不参与。”

“我相信你所说,今天就当我没有见过你。”方中愈说着起身,“别以为张士奇有什么了不起,我会过他了,虽然没有抓到他他却也没能伤到我。”

“真的啊?”玉簟秋惊骇得瞪大眼睛,“你现在这么厉害吗?”

“以后你会知道的...”方中愈来到窗前推窗跳出,玉簟秋等人倒也没有拦他。

到了楼下,走出几步他又折回来,老实不客气的解下一匹马骑上。

奔波了一天半夜方中愈很是疲惫,本想回家睡觉,想了想不行、还得去太子府交代一下情况。

于是乎转而奔向皇城,离得皇城还有四五十步远,就见城墙之上露出无数黑影,看情形是增加了护卫。

“什么人?”城上有人喊:“回话,否则放箭了!”

“锦衣卫北镇抚司袁中愈,”方中愈大声答道:“有紧急公务要见太子殿下。”

城上垂下一只风灯来,靠近他头侧照了照,有认识的说道:“是袁大人...开门!”

方中愈进了皇城直接来到太子府,见府门前也增加了不少人手,问起太子有护卫说还在皇宫。

这时去皇宫未必进得去啊!方中愈便到后院见张曦月,一路上碰到两队巡逻的天羽卫,这个时辰都睡觉了,天香楼漆黑一片。

既然来了怎么也得见到人才行,来到楼前刚要叫门门却开了,小玉拿着烛台走出来,“哟,袁大人来了?”

方中愈纳闷的问:“你怎么还没睡?”

实际上她是恰好起夜,听到脚步声出来察看,这时红了脸说:“我觉轻,有点动静就醒了,袁大人这么晚来...?”

“我有重要情况要见太子殿下,可惜他不在只能来见太子妃。”

“哦...请袁大人等等...”小玉转身出去进去,好一会儿才返回来,“袁大人请跟我来。”

方中愈随着她进楼,却没有看到张曦月,小玉引他上楼梯,边说:“太子妃在楼上。”

天香楼方中愈来过无数次,但还是头一次上楼,鼻中闻到一股淡淡脂粉香气,不禁心中一荡。

过道都铺着厚厚的毛毯,踏上去软软的没有一点声音,不大工夫来到一扇半开的门前。

小玉指了指,轻声说:“太子妃在里面等你。”

那一刻方中愈心情异样,不自禁的出了口粗气才推门而入。房间里很暖和,令奔波半宿的他倍感温暖。

房间里只点着一只烛台,有些幽暗,张曦月裹着皮裘坐在软榻上,蜡烛就在她身侧,烛光虽然幽暗却映着她的脸格外的白皙。

刚刚被叫醒,她惺忪着双眼,一副慵懒神态,微启两片朱唇说道:“中愈,过来坐。”

那时小玉还在门外,方中愈不禁有点犹豫,谁知小玉从外面带上了门。

“过来呀?”张曦月慵懒的轻笑,“跟我还见外呀?”

幽香袭人、美人在目、幽闭的环境、暖暖的氛围,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而且有点诱.惑的意味在里面。

方中愈定了定心神走过去,坐到小几另一侧。

张曦月先开口问道:“白天你真的没受伤吗?”

“嗯...”她的眼神很关切、柔和,好像还有点其他什么感觉,方中愈碰到她的目光立刻避开,“小姐,我查到你叔爷爷有八万人,在城外有三处屯兵点,但是可惜另两处没有查到。

还有一部分人已经进了城,也还没找到去处,不过,他们的计划应该不会马上起兵。能腾上两三天,我们的援兵就到了。另外,京师防务营指挥使果然有问题,我已经把他杀了。”

“嗯嗯,跟朱高燧走的近肯定有问题。其实我也正担心兵力的问题,能给我们准备时间就好。”张曦月一双美目望定了他,“中愈,这都是你的功劳,没有你也不可能提前知道这些。”

“我也是碰巧知道的,不算什么。”

“哪里是碰巧,你一心想国家安定,想着百姓安居乐业,想着...帮我,是不是?辛苦你了,中愈。”

她的语调柔柔的,听起来有股甜甜的味道,方中山心中不由一荡,“也没有什么辛苦的,小姐,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回去...”

“别...还说你不辛苦?从早晨到现在都没有休息吧?别走了,就在这睡在这儿,还能多睡一会儿。”

“这...这怎么行?”方中愈心里打鼓,砰砰乱跳。

“有什么不行的,你又不是没在这府里住过。”张曦月起身说道:“你就住在这屋,我去给你拿被子。”

“我...我还是回去吧...?”方中愈也站起来,但是张曦月挡住了他,并且伸手推他坐下。

两个人头一次挨得如此之近,一股香气扑面而来,方中愈不好推拒只好坐下来。

张曦月双手按在他肩上,两个人的面孔相距不过一尺,“听话中愈,你这么奔波我看了心疼,不许走...走了我会生气。”

一股浓浓的甜香直往鼻孔里面钻,方中愈脸上烫手,只得点头,“我不走...不走...”...

章节目录 第五二七章 需要需求 一股浓浓的甜香直往鼻孔里面钻,方中愈脸上烫手,只得点头,“我不走...不走...”

张曦月微笑着瞥了他一眼,转身出去。

方中愈看着她丰盈的腰肢闪出门,鼻中仍然留着淡淡的甜香,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凌乱,有些希翼又有些惧怕。

很快,张曦月就拿了被子枕头回来,帮他铺在软榻上,方中愈心里乱糟糟的,木然站在一旁不知道该做什么。

“快休息吧!”张曦月笑吟吟的说:“肯定累坏了,你。”

“哦...还行...”

张曦月很快就出去了,带上房门。那一刻方中愈的心才渐渐安定下来,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苦笑一下,他脱衣上榻。

说不辛苦、不累,那是假的,这一天来来回奔波赶路、和张士奇过招、动脑子想问题,精神紧张、身体更疲惫,一挨上枕头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香,昏天昏地的,仿佛一下子跌进了无底深渊。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听到吱的一声轻响,方中愈自前两年逃亡开始就落一毛病,无论睡怎么实有声音就醒,应该是戒备心里比较强的体现。

“谁...?”手便摸到枕下的刀柄,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有点发懵。

“是我...中愈,”传来张曦月甜甜的声音,“把你吵醒了。”

方中愈这才想起自己在哪,“小姐,什么时候了...我是不是该起了...?”

“没有...还早...”不知怎么,张曦月忽然吹灭了灯火,房间里立刻黑了下来。

“小姐...?”初醒的迟钝,方中愈还没有明白要发生什么。

但是脚步声随即来到榻前,一具带着暖意的身躯钻进被子。

方中愈骇然,“小姐,你...”下面的话说不出来了,因为他的嘴被堵上了。

有湿度也有温度、有丝滑也有温热、气息凌乱而急促、思绪飞扬而飘逸,黑暗中有平原还有丘陵、有草地更有森林,涓涓细流流淌、激情澎湃如火山爆发...

激情永远伴随着速度,没有风风筝怎能高飞,有水鱼儿才会欢畅,有海洋才能让大船远航...

“为什么...?”气息平缓下来,方中愈问道。

“姐喜欢你...”张曦月的脸很红,只是被黑暗掩盖掉了,“他...三年没来过这里...”

“可是...”激情过后总会有些担心。

“没有可是...我需要你,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大明朝需要你...!”

张曦月说的是实话,她也是辗转反侧想了好久才做出这个行为,不仅仅是身体和心理需要,也是大局上的需要。

方中愈是她唯一可以信赖的依仗,她想成为皇后,想让她的儿子做皇帝,想让朱家王朝姓张就得依靠他。

她知道他聪明、知道他有实力,知道他忠诚,知道他可以做成任何事情,最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喜欢他,所以她要把两个人绑在一起。

一个是叛党魁首之女,一个是乱臣贼子之子,两个人有类似的想法和经历,合二为一可以成就逆天的大事。

“小姐...”方中愈脑子有点乱,有些迷茫,“这样不好吧?”

“叫姐姐...”张曦月在他耳边低语,“没有什么不好的,这是你应得的...是奖励,咯咯...他有无数个,而我只有你一个。”

“我是怕...你的地位...别人知道...”方中愈不担心自己,他是应该死过两次的人了,能活着就是幸运,他担心她的安危。

“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张曦月跟他想法差不多,她经历的更多,能活下来更是幸运。

方中愈的心安定了许多,“曦月姐,张士奇怎么办?”

“叛党...不能让大明朝乱,我要让瞻基做皇帝,要让朱家的江山改姓,也许多年以后...”她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我懂了,我帮你...。”方中愈没有什么野心,他只想报仇其他的不在乎。

“谁都可以不留,凡是威胁到我们俩个的人都可以杀...我得走了,你再睡一会儿。”张曦月没有点灯,摸黑出了房间...

剩下的时间,方中愈没有再睡,相信搁谁也睡不着,他想了许多,直到窗子透进白光...

天亮就更睡不着了,因为有太多事情需要他去做,刚刚所经历的使得他更多了一份责任,这一天一夜他才睡了一个多时辰。

虽然还很早,却有热气腾腾的蟹黄汤包、滋滋冒油的烤羊肉,不用说肯定是张曦月安排的。

方中愈自然不客气,也不再躲避她的炙热眼神。

用人退走,张曦月笑吟吟的看着他吃东西,“中愈,能查到另外两处叛军的屯兵地点吗?”

“很难...”方中愈只能这么回答,“我想了,咱们不能等他们先动手,不能让他们按照计划行事。”

“嗯,你说的对,得打乱他们的节奏,”张曦月说道:“我这个叔爷爷不仅武艺超群,而且极擅打仗。”

“朱高燧那边有什么动静?”

“很奇怪,这两天他一直在府里,没有出府门一步...小红没有消息传过来。”

“目前我就担心进城来的铁血盟,怕这些人有什么异常举动...吃了饭我就去查这些人的线索...”

方中愈匆匆吃了早饭,立刻离开了太子府。张士奇的终极目标是皇城、六部,他把这个信息告诉了张曦月,朱高炽会加强皇城守卫。

离开皇城,他先来到抚司衙门,所有抚司人员,除了王宏健、宋英杰率人在外执行任务,其他人等全部在抚司待命,庞英也不例外。

方中愈一到便去见庞英,询问雷鸣生那边有什么情况。

庞英摇头,说道:“我让岳江川联络雷捕头了,他的人一直在追踪,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准确的消息,你那边怎么样?”

方中愈把情况简单说了,末了说道:“师父,我得去找雷捕头看看情况,不知道敌人动向,我这心里总没有底。”

庞英点头,“你去吧,有信息及时通知我。”

方中愈施礼退出,刚出门就看到了玉簟秋,不禁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后者笑呵呵的看他,“我也是抚司一员,为什么不能来?国难当头,我要和你并肩作战!”...

章节目录 第五二八章 成人之美 玉簟秋笑呵呵的看他,“我也是抚司一员,为什么不能来?国难当头,我要和你并肩作战!”

“嘿嘿,”方中愈冷笑道:“你是来刺探情况的吧?怕我说话不算数出卖你!”

“才没有呢!我知道你是大丈夫,一言九鼎驷马难追。”

“别,先别给我扣帽子,如果你真有此心就告诉我张士奇其他两处屯兵地点。”

玉簟秋嗔怪的瞪他,“昨天晚上你也在,高瑞根本就没有说你不知道啊?”

“知道,但是你可以设法打听出来。”

“别,你可别害我,你没听到我跟高瑞说今天给他准消息啊?我怎么去?”

方中愈歪头看她,“就好像你没有说过谎似的。”

“我当然没有说过,”玉簟秋理直气壮的问:“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嘿嘿,你说自己姓玉还不是骗人吗?”

“这...这个例外。”

“那就再例外一次,你去见高瑞,就说你母亲已经决定跟张士奇一起起兵,然后问问他们另外两处屯兵点在什么地方。”

玉簟秋咬着嘴唇看他,似乎在思考。

方中愈说道:“如果你能探听到另外两处屯兵地点,就是立了一大功,我给你请赏,起码封你个千户。”

“嗤,你以为我在乎个小小的千户吗?就算赏我十万两银子我也不稀罕!”

“也是,我忘了你是少教主了,有钱有势的什么都不在乎。”

玉簟秋白了他一眼,“你这是夸我吗?怎么听着像是在损我?”

“随你怎么认为吧!”方中愈转身便走,“我还有正事要办,没工夫跟你斗嘴。”

“你干什么去?”她跟了过来。

“我去...”方中愈突然警觉起来,暗想她若是来刺探消息的呢?不能跟她说实话,“我去吃饭。”

“正好一路,我也没吃饭呢!”

嗨!这还赖上了,方中愈说道:“你先走吧,在陈记包子铺等我,我得先去方便一下马上就来。”

玉簟秋斜着眼睛瞪他,“讨厌,要吃饭还说什么方便...方中愈,你这是不信任我,对不对?”

“哪有...哎!我姓袁。”

“还装?忘了是我救你一命了,忘恩负义的家伙!”

“呃...?”方中愈还真没话反驳,那次进宫见朱棣,还真是人家救了自己,“我当然没有忘,也真...真不是信不过你...”

玉簟秋冷冷的看着他,“好!为了你我就去一趟,不过不能保证能问出来。”

方中愈倒有点不好意思了,“你别勉强...”

“我没有勉强,不过却是为你去的,你可记住了!”

“呃...别为我呀...!”

玉簟秋却不再理他,大步流星出了抚司大门,牵过自己坐骑飞身上马。

方中愈赶出门口时,她已经绝尘而去了,“唉...你别为了我呀!凭什么我得欠你的...?”方中愈直挠头,对于她的这份感情他总不太敢接受。

默立良久,他才叹了口气,上马直奔应天府。

到应天府将近卯时,官人衙役都来了,看到他雷鸣生就迎出来,“袁兄弟,这两天把你忙坏了吧!”

方中愈说道:“忙倒是不怕,关键没有什么头绪呀,急人。”

“我也着急呢!昨天岳大人跟了我大半天,快半夜了才回去。”

“怎么会没有消息呢...我估摸着进城的铁血盟至少得有两三千人,甚至更多,这么多人没有道理找不到啊!”

雷鸣生直挠头,“可说呢!那些白役几乎搜遍了全城,各个客栈、馆驿都查过了,奇怪的是都没有,仿佛进来的那些人突然蒸发了一样。”

方中愈琢磨了一下问道:“雷大哥,能不能是...那些人都住进某个大宅子里了?”他想起了朱高燧。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也让他们查了一下,但是没有什么结果。”

“的确挺奇怪的...看来这个张士奇很不简单呀!计划的很完善。”

“袁兄弟,咱们必须把这伙人揪出来,否则真打起来,这京城里的百姓可就倒霉了。”

方中愈点头,“是啊...我就担心这个,打起仗来老百姓最遭罪了。但是现在...只能依仗老哥你的手下了。”

“这也是我们该做的,真造起反来我们这些人也不得好啊!”雷鸣生说道:“你放心袁兄弟,今天我让他们加紧找...。”

两个人正说话,岳江川从大门走进来,“哟,中愈你也来了...?”

说了几句话府尹找雷鸣生有事儿,岳江川便把方中愈拉到一旁,“中愈,沙志他这几天更不对劲儿了。”

“怎么不对劲儿,难道他跟铁血盟有联系?”方中愈想起白朗说他见过白胡子老头的事情。

“这个我可不知道,我是说那个青楼女子的事情...他就像着魔了一样,今天早晨从我这拿了十两银子,跟庞大人请假出去了。”

“哦...嘿嘿,那他也算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啊!”方中愈也是个性情中人,倒没觉得怎样,“如果他真有心,我帮他给那个女子赎身就是了。”

“啊?”岳江川吃惊,“那得花多少银子呀?好像他想跟人见上一面都得十多两银子呢!”

“银子不是问题,我这也是成人之美,关键是那个女子得是真心待他才行。”

“这个...谁知道呢!”

“这样大哥,”方中愈说道:“反正现在又没有事情,我就过去看看...你知道是哪家堂院吗?”

岳江川点头,“我还真知道,就离此不太远...。”于是两个人出门上马,直奔堂院。

悦红楼果然不远,只隔了不到两条街,不到一刻钟就到了。

两个人这边刚下马,就听到堂院里传出金沙志的声音,“...你们也太势利了吧?我在这儿花了二百多两银子,难道就不能看她一眼...?”

方中愈顾不上拴马,立刻快步走进去,见金沙志正和一个胖女人争吵,胖女人身后站着几个彪形大汉。

“怎么了,二哥?”方中愈问道。

金沙志回头见是他露出尴尬神色,“我...她们太势利,我想见小翠一面都不行。”

那胖女人立刻嚷道:“没有钱就别装大爷,带刀怎么了?老娘我什么官都见过,不怕!”...

章节目录 第五二九章 无钱便无义 那胖女人立刻嚷道:“没有钱就别来这儿装大爷,带着刀怎么了?老娘我什么官都见过,不怕...!”

方中愈二话没说,摸出一锭二十两的大银扔到桌上,“把人叫下来!”

胖女人瞥了一眼露出不屑之色,“有钱了不起啊?等着,小翠现在有客!”

“你胡说,”金沙志嚷道:“刚才你怎么没说,分明就是骗人!”

“嗤,你也值得我骗?”胖女人满脸的鄙夷不屑,“我可没有那闲工夫,累!”

“你特么...!”金沙志恼火起来要打人,方中愈急忙拦住他。

那胖女人倒来劲儿了,拍着桌子喊道:“干什么干什么,想到悦红楼来撒野?你也不打听打听,悦红楼是什么地方?来人,给我打出去...!”她身后的几个大汉立刻走上前来。

“干什么?”岳江川大喝一声,“我们是锦衣卫,难道你们要袭官吗?”

几个大汉立刻停下脚步,露出疑虑之色。

胖女人却满脸的不在乎,“锦衣卫怎么了?锦衣卫的官老爷就想欺行霸市吗?有御史大夫呢!想在悦红楼闹事,一样给我打出去...!”

这家堂院背后肯定是有人撑腰,几个壮汉再次冲上来。

“混蛋!还反了你们了?”方中愈踏步上前,啪啪两脚把前面两个汉子踢翻了,其他人吓得连忙退后。

“你...你想干什么?”见他真动手胖女人也害怕起来。

方中愈白了她一眼,走到桌旁坐下来,取出一锭金子放在桌子上,“把小翠叫出来,我要给她赎身!”

“院子里的姑娘,你说赎身就赎身呀...?”

方中愈伸手在桌上一拍,一掌下去金锭便镶到了桌子里面,那可是紫檀木的,硬得像石头!胖女人被她这一手吓愣了。

“知道我兄弟是谁不?”金沙志得意的说道:“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袁中愈!你也不打听打听,满京师吃皇粮的谁不知道他的大名...痛快的把小翠叫出来,否则今天拆了你的悦红楼!”

也不知道胖女人是被方中愈这一手功夫吓住了,还是真听说过他的名字,这次居然没有任何反驳的言语,立刻扭头吩咐人去叫小翠。

“给小翠赎身要多少银子?”金沙志问道。

“这个...?”胖女人扫了一眼方中愈,婉转的说道:“还是等小翠下来再说吧!毕竟...赎身也得自己同意才行啊!”

“废话,小翠怎么可能不同意呢?”

“嘿嘿,这可不一定,凡事都有一个万一在里面...”

“绝对不可能!”金沙志怒目圆睁,“我了解小翠,她肯定愿意跟我走!”

胖女人露出不屑神色,似乎想要说什么又忍住了,这时派去找小翠的人回来,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

胖女人眉毛一挑,露出几分喜色,“金大人,小翠她...不想见你。”

“什么...?”金沙志镇惊,随即歇斯底里的大叫:“不可能不可能,我不信...小翠不会不见我的,小翠...!”一边叫着,他向楼上冲去。

一个壮汉似乎要拦他,没等他靠近就被金沙志一掌打了出去,旋即冲上楼梯。

几个彪形大汉看着胖女人不知所措,胖女人叫道:“这怎么可以?得罪了客人谁来负责...?”

“没事儿,我们做事有分寸,不会得罪你的客人...”方中愈快步跟上楼去。

岳江川也跟上来,小声嘀咕道:“看看,我就说他白花银子吧!人家都不愿意见他...”

“看看再说吧...。”

金沙志不知道小翠人在哪间房

,一路跑上去一路喊着,许多堂院里的姑娘和来玩的客人走出来观看。

到了三楼时有女人说道:“金大人别叫了...我又没死,你这跟叫魂似的干什么...?”

方中愈一个纵身直接跳上三楼,见过道中站着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子,身材高挑相貌颇有几分姿.色,一双大眼睛骨碌碌转动。

长得还不错,怪不得金沙志像掉了魂似的。方中愈心想:但是看这双眼睛,不像善良的人啊!

“小翠...”金沙志早赶到女人近前,激动的说道:“你跟我走,我给你赎身。”

“给我赎身...?”惊讶之后小翠忽然笑了起来,“金大人,你哪来那么多银子给我赎身呀?”

“我兄弟有...”金沙志甩了下头,向方中愈一指,“这是我结义的兄弟,他有银子。”

小翠诧异的看了方中愈几眼,微微摇头道:“金大人,就算你兄弟义气帮你赎我,可是...我跟了你你拿什么养我啊?就凭你那点俸禄...?”

方中愈听了这话直摇头,心想完了,这姑娘是养不起的主儿。岳江川也意味深长的看他两眼,微微摇头。

“我...我能...”金沙志答不上来了,禁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方中愈。

方中愈暗想我出银子帮她赎身可以,给你银子让你们生活无忧也行,但是这姑娘不值得你这么做啊!当下眼望别处,没有吭声。

小翠笑着说:“算了吧金大人,你月俸不过三四两银子,够干什么用的...?”

她说话的时候她身后门帘一挑,走出一个魁梧的壮汉,那人比常人高出半头,皮肤微黑两腮发红,瞪着眼珠子说道:“小翠,还有完没完了...?”

“滚!”金沙志正自苦闷,立时大声吼道:“小翠是你叫的吗?”

“混蛋!你骂谁?”为了行动方便,金沙志和方中愈等人都穿着便装,那壮汉并不知道他们是官差,立刻回嘴骂道:“嘴里再不干净打你个半死!”

“你特么找死...!”金沙志怒火中烧,立刻便要冲上动手。

小翠急忙拦住他,哀求道:“你别这样,我还得在这做呢...!”

“不做了,我养你,你跟我走。”

“你拿什么养我啊...?”

这时从房中又出来一个男子,同样也是微红脸膛,嘴里嚷着,“怎么着怎么着,要打架啊...?”

方中愈心中一动,立刻上前施礼说道:“对不住对不住,我哥哥喝了酒吵到了几位很不好意思...二哥,跟我走吧!”说着拉起金沙志的手臂下楼。

金沙志不肯,挣扎着说:“三弟,你不是要帮我吗...小翠,你跟我走啊!”

“你走吧...”小翠黯然摇头,“你养不起我的,忘了我吧!”...

章节目录 第五三0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你走吧...”小翠黯然摇头,“你养不起我的,忘了我吧!”

那壮汉冷笑道:“没银子还想玩.姑娘,快滚蛋吧你!”

“混蛋!老子杀了你...!”金沙志怒不可遏,便要冲回去打人。

怎奈方中愈的一只手如同铁钳一样死死不放,岳江川也上前拉了他另一条手臂,两个人拖着他下楼。

方中愈边走边偷眼观察,发现许多出来看热闹的男人都有着黑红脸膛,心中便有了计较。

一般来说,堂院里都是晚上生意才好,大早晨便有这许多客人很不正常啊,更何况那些客人都是差不多的脸色,这就不言而喻了。

嘿嘿,想找这些人找不到,原来都躲到了堂院里!

金沙志这一路还在喊着小翠的名字,岳江川呵斥道:“你傻不傻啊?这儿的姑娘能跟你过日子吗?”

方中愈也说道:“醒醒吧二哥,不是兄弟舍不得银子,而是不值...那个姑娘只认银子,不值得你这样!等以后兄弟帮你找个好姑娘。”

“不要...”金沙志知道挣不脱也不挣了,垂头丧气的说道:“我谁也不要,我只要小翠。”

“别傻了你,快跟我们走吧!”岳江川说道:“现在全城戒严,庞大人如果知道你是为这事出来的那还了得吗?”金沙志苦着脸不说话。

这时来到一楼,方中愈说道:“大哥,你带他回抚司去...”他看到胖女人和两个壮汉围在桌子前,便走过去。

那个金锭还镶在桌子里,两个壮汉正拿着短刀抠呢!胖女人在一旁焦急的催促,“快快快...快点弄出来,一会儿人回来就...”抬头间看到方中愈走过来瞬间一脸尴尬。

“哈哈...不太好弄吧?”方中愈笑着说:“来,还是我帮你们吧!”

两个壮汉闻听停手,尴尬而诧异的看着他。

方中愈笑着问:“这锭金子很诱人,是不?但是呀有一点,金子是好,得看你有没有命花!明白吗?”

他说罢看了看他们三个人,伸手在桌上拍了一下,也没看他使多大力气,那锭金子却从桌中跳了起来。

方中愈一把抓住金锭收进怀里,说道:“二十两银子赔你这张桌子够了吧?是不是鸨母...这锭金子恐怕你享用不起啊!”

胖女人微微咧咧嘴角,神情不屑却也没敢说什么。

方中愈出了悦红楼又安慰了金沙志几句,嘱咐岳江川带他回抚司,自己又来到应天府找到雷鸣生。

雷鸣生正一筹莫展,方中愈说道:“雷大哥,你派些兄弟到各处堂院里试探试探。”

“堂院?”雷鸣生愣了一下,“你是说铁血盟的人躲在堂院里?”

“我刚才去了趟悦红楼,发现里面有不少红脸汉子。”

“靠!这帮混蛋,我说找不到人呢!原来躲在堂院里...好,我立刻张罗人手。”

雷鸣生做事很痛快,立刻让手下捕快去通知各处的白役,一传十十传百,南京城里的各个白役很快就都知道了信息。

这些白役虽然不是专职差人,但是打探消息的能力却很强,刚过了中午,就有消息回馈。

正如方中愈所判断的那样,很多处堂院里都住进了来历不明的人、这些人进了堂院后就不再出来,而且绝大多数都是红脸膛。

得到消息后雷鸣生很是欣慰,“袁兄弟,终于找到这帮兔崽子了,否则我这心里不安啊...怎么办,抓人吗?”

“不行...”方中愈摇头说道:“城外还有几万叛党,这时抓人极有可能会打草惊蛇,最好是城内外准备好一起动手。

雷大哥,帮我查查具体都是哪些堂院,我去见太子商量一下行动安排...。”

得到了铁血盟众确切的藏身地点,方中愈立刻动身去太子府,他这边刚出应天府大门一匹马便飞速驰来。

马上之人秀眉凤目一脸英气,却是玉簟秋,“中愈...!”

“怎么样?”方中愈问:“探到消息了?”

“算是探到了吧...!”玉簟秋翻身下马,“除了栖霞山谷,另外两处屯兵点分别在方山附近和夹江岸边。”

“哦...”这两处地点距离南京城都是三四十里之内,说近不近、不易被察觉,说远不远、快马一个时辰就能赶到。

“消息准确吗?”方中愈问道。

“我也不知道,”玉簟秋咧咧嘴角,“反正高瑞是这样说的。”

“得让人去证实一下...”这种事情再让应天府的白役去就不合适了,方中愈和玉簟秋立刻回到抚司,让岳江川和俞方舟分别带人到这两处地方探查。

方中愈和庞英交代了两句便要出去,玉簟秋跟屁虫似的跟出抚司大门,方中愈上马她也跟着上马。

方中愈无奈道:“玉大人,你不会又要跟着我吧?”

“没有啊!”玉簟秋振振有词的说道:“这路,不是你方家的吧?你走得我自然也走得,对不对?”

“对对对,玉大人请先行,我等个人。”

玉簟秋勒马望向别处,也停着不动。

“你不是不跟着我嘛,你倒是走啊?”方中愈问道。

“许你等人就不许我等人呀?”后者白了他一眼。

“好吧好吧...”没有时间可以浪费,方中愈催马奔向皇城,玉簟秋催马紧随。

方中愈明知道她就是要跟着自己,这时也懒得跟她斗嘴,全当没有她这个人。

两匹马一前一后,风驰电掣般进了皇城来到太子府,跟门口的护卫一打听,朱高炽还真回府了。

二人进府直接来到朱高炽处理朝务的大殿,朱高炽、张曦月和兵部尚书方宾,以及黄淮、杨士奇等内阁成员都在。

朱高炽头一个问道:“你来得正好中愈,又什么新情况吗?”

“有...”方中愈施礼答道:“张士奇的三处屯兵地点都查到了,除了栖霞山外,夹江、方山也有叛党,另外,进城的铁血盟盟众的藏身地也找到了。”

“好好好,”朱高炽搓手说道:“中愈果然能干,这么短时间就搞到了消息。”

“这其中有玉大人很大的功劳。”方中愈不愿冒人之功。

“这下好了,”张曦月说道:“黄宗宜的援军不日将到,我们就可以一网打尽...”话未说完外面突然响起呵斥声...

章节目录 第五三一章 刺杀行动 “这下好了,”张曦月说道:“黄宗宜的援军不日将到,我们就可以一网打尽...”

话未说完外面突然响起呵斥声,“什么人,站住...!”

“快来人啊!有刺客...!”警戒号角嘟嘟吹响。

“怎么回事?”朱高炽惊讶,“大白天的,竟然有刺客...?”

方中愈距殿门最近,一转身便窜了出去。见左右两侧各有五六个黑衣人疾奔而来,每一个人都用黑纱蒙面,手里都提着刀剑。

巡逻的护卫发现了,正从东墙边追过来,前院也有护卫涌来。

“怎么回事儿?”玉簟秋随即跟出来。

“应该是铁血盟来行刺...”方中愈话说一半,那些黑衣人已经冲到台阶下。

右侧有三个人跳上回廊冲过来,其中一人左手持剑、右袖管却是空的,他见到方中愈不禁愣了一下。

方中愈只扫了一眼便明所以了,“白善溪,剩下一只手还敢来啊?”

“小兔崽子,你在这儿正好...!”独臂白善溪没有说话,从正面冲上台阶的一个人大声骂道:“今天就连你一起灭了!”

听声音方中愈便知道是铁血盟盟主张哲端,当下哈哈笑道:“好啊!铁血十三鹰都来齐了吗...看看谁灭了谁!”

“小混蛋找死...!”张哲端怒吼一声,纵身扑上来,人在半空从腰后抽出萱花大斧。

他举起大斧正要迎头劈下,突然一道寒光闪过,直奔他面门而来。张哲端吃了一惊,急忙摆斧挡在面前。

当的一声脆响,张哲端手上一震,移开斧子看到一把短刀飞了出去,他认出正是方中愈的那把宝刀,心下不禁惊疑,没见到这小子有动作呀!刀子怎么飞出来的?

只一转念间他的身子便即下落,陡然间寒光一闪、那把短刀又快如闪电的飞来。张哲端急忙摆斧挡开,纵身跳开几步,骇然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其他黑衣人也看到了干将剑自行飞出攻击,都惊骇得呆住了。

方中愈抽出绣春刀,冷笑说道:“张盟主,你不是要杀我吗?怎么不过来呀?”

他说话时,干将剑就悬停在他头顶上,不仅是铁血盟这些人,就连玉簟秋都惊呆了。

“你...你这是什么妖邪功夫啊?”玉簟秋诧异的问道。

“这是正宗的中华功夫...!”说话工夫众天羽卫护卫已经冲过来,跟铁血盟众人交上了手。

铁血盟来的都是硬手,双方刚一接触天羽卫护卫就被伤了十多人。

方中愈抬眼间扫到李铭轩正在后面督促护卫攻击,便大声说道:“调弓箭手来...!”说着指挥干将剑飞了出去。

干将剑不仅有风驰电掣一般的速度,更是锋利无比,除了张哲端的重兵器萱花大斧能挡住,其他人的刀剑根本不堪一击,转眼间就有三人身首异处。

“混蛋!大家一起冲进去,今天务必杀了朱高炽...!”张哲端大吼一声冲天而起。

他像一头怒气勃发的雄狮,弥漫着浓浓的杀机,如半个车轮大的萱花斧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光芒,向方中愈头顶瞄准。

突然,一刀光华掠过,那把神出鬼没的短刀从侧面如电飞来。张哲端不及攻敌,急忙摆斧挡去。

当的一声,短刀是挡出去了,但是被阻了一阻他再次落到地上。

“混蛋!”张哲端被这把刀弄得虚火上升,恨不得一斧子把它砸断,正在追踪短刀去向忽觉前方有人冲近。

他急忙扭头,见方中愈正飞速靠近,仗着地势之利绣春刀当头劈落。

张哲端连忙挥斧架去,当的一声大响,两个人各自一震;方中愈趁着这一震之力顺势跳起,飞出一脚踢在他肩头上。

这一脚直接把他踢下了台阶,张哲端内功精湛、身体粗壮,打了两个滚便跳了起来,“他.奶.奶的...混蛋...!”

骂声未落一道寒光袭来,张哲端急忙倒地相避,但是那道光来得太快了,直如闪电划过天际;他的反应已经到了极致,却依然没能幸免,左肩头被划开半尺长一道口子。

张哲端气得哇哇大叫,滚身抓到萱花斧才站起来,心有余悸不断扫视着,很怕那把短刀突然出现。

说的慢那时快,两个人两度交手也不过是很短时间的事情,其他铁血盟众得了张哲端的招呼都向大殿门口冲去。

白善溪见方中愈在跟盟主纠缠,两个起落便冲到近前,眼前白光一闪一把刀斜砍而至。

白善溪挺剑挡开,才看清对方相貌,“张...张姑娘,怎么是你?”

“不是我...。”玉簟秋下意识应了一句。

白善溪更愕然了,“什么叫不是你?”

“我是锦衣卫...”玉簟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举刀再次砍来,“抓叛党!”

“呃...?”白善溪惊疑,但是也只能挥剑相迎。

他的武艺是不错,原本就可以双手使剑,但是左手毕竟不如右手灵活,加上玉簟秋武艺超群、几乎可以跟方中愈打个平手,白善溪以己之短攻人之长怎能取胜?

过了三招被玉簟秋逼退了三步,气得白善溪嗬嗬怪叫。他们之前是得了朱高燧消息的,知道朱高炽在府中,只有天羽卫保护;本以为合十几人之力,定可一鼓作气杀了朱高炽。

没想到方中愈和玉簟秋突然出现在这儿,而且原是盟友关系的玉簟秋竟然反戈一击,他能不生气吗?

玉簟秋才不管他心里怎么想,唰唰唰连砍三刀,低声说道:“快走!”

白善溪听了不禁一怔,“你这是什么意思?”

玉簟秋虽然通知母亲不再起兵,但是也不愿因此得罪了铁血盟、得罪张士奇,而在意中人方中愈面前又不能不出手。

这时只好撒谎说道:“殿里有高手坐镇,你们这些人就算进去也不能成事。”

“啊!还有高手...?”白善溪不禁一愣。

“走...!”玉簟秋一脚把他踢了出去。

另一侧的方中愈手持绣春刀威风凛凛的守在门前,他用干将剑缠住张哲端,其他人便不是他的对手,已经被他先后砍伤了四个。

这一次铁血盟共来了十一个人,算上先前被干将剑杀掉的三人,已经死伤了七人,玉簟秋挡住了白善溪、干将剑缠住了张哲端,剩下两个黑衣人犹犹豫豫的,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攻击。

方中愈看着他二人哈哈一笑,“既然怕死还不快滚?再不走铁血盟就变成流血盟了!”...

章节目录 第五三二章 强援未果 方中愈看着他二人哈哈一笑,“既然怕死还不快滚?再不走我就让铁血盟就变成流血盟了...!”

“臭小子,竟然敢如此大言不惭,老夫来会会你...!”空中突然有人说话。

方中愈惊愕抬头,见一个人影从前院房顶飞过来,大袖翩翩如同一只巨鸟滑翔。

见那人满头银发、一捧雪白的胡须便知道是张士奇,更让人吃惊的是,在他身后又有二十几个黑衣人跳下房来。

奶奶的!原来铁血盟的人只是先头部队,来试探虚实的,正主这才出场。

这时候李铭轩已经调来了弓箭手,在殿门两侧的回廊里排成一排,另有几百名天羽卫把大殿团团围住。

愈急忙喊道:“放箭、放箭,快放箭...!”李铭轩立刻命令放箭。

张哲端便在台阶之下,见状想冲过去杀散弓箭手,方中愈意念到处干将剑如飞而至;这一次他是专心致志对付他一个人,干将剑左劈右划上砍下刺,围着张哲端不断盘旋飞舞。

张哲端被攻得左支右绌狼狈不堪,气得他哇哇大叫,可又不得不抵挡、却又奈何不了干将剑。

那边一声令下,羽箭像雨点一样射向张士和他身后的黑衣人。

只听张士奇大吼一声,一双袍袖挥出,射向他的羽箭立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撞了出去,甚至有几支倒飞了回来,伤了射箭的护卫们。

朱高炽等人都在殿门内观看,看到此情此景都不禁惊呼起来,“这个人是谁?竟然如此厉害?”朱高炽惊呼。

张曦月虽然知道却不能说啊!方中愈甩头答道:“太子殿下,这老头就是张士诚的弟弟张士奇,你们快快退到里面去...!”

朱高炽、方宾以及杨薄等人听了都惊讶万分,要知道他可是和先帝朱元璋同时代的人,洪武帝已经故去十几载了,这老家伙竟然还如此健旺?众人连忙护着朱高炽和张曦月退到大殿里侧。

李铭轩看到张士奇如此凶悍也是万分震惊,他的职责就是保护朱高炽,若是太子出了事他的小命儿怕是也得交待;心急之下,一边催促放箭一边命令两侧护卫聚到大殿门前。

转眼功夫,殿门就被上百名护卫堵住了。在羽箭威胁之下,白善溪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另两个铁血盟众被乱箭射死,只剩张哲端在和干将剑纠缠。

远处的张士奇已经落到地上,挥舞着两只大袍袖闲庭信步一般走来,那两只袖筒被真气鼓荡、左右起伏便把箭支荡开去。见他毫不费力,双袖飞舞直如神仙一般。

他身后那些黑衣人身手都不错,隐隐超过了铁血盟那些人,每人一把钢刀一边拨打着羽箭攻过来。

方中愈见了不禁皱皱眉头,低声说道:“玉簟秋,是正是邪今天就看你自己怎么选择了。”

玉簟秋白了他一眼,“怎么着,知道自己对付不了想求我帮忙了...求我,否则我立刻就走。”

“呃...?”方中愈知道,张士奇带来的这些人,普通护卫肯定对付不了,玉簟秋要是走了自己还怕真不行。

“好吧好吧,算我求你了...”

“就这么求啊?不行!”

方中愈心里焦急,“那还得怎么求啊?”

玉簟秋眼珠一转,说道:“不求也行,你答应我跟你好就行。”

“呃...?”这也太欺负人,纯属趁火打劫啊!方中愈气的直打嗝,这时候张士奇已经冲过了中院,情况万分紧急。

“答不答应?不答应我就走了!”玉簟秋直接逼宫。

“呃...好吧好吧...”方中愈被逼无奈只好答应,立刻集中精力对付张哲端。

眼看着援兵到来张哲端心中暗喜,他知道自己叔叔张士奇的功夫,只要冲进去杀了朱高炽这历史就要重写了!

就在这时那把短刀突然不见了,张哲端惊疑之下持斧扫视搜寻。

“哲端,小心后面...!”张士奇忽然大叫了一声。

张哲端急忙闪身回头,身后却空无一物,“咦...怎么回事...?”正惊疑间突见一团白光贴地扫来,他心叫不好急忙点地上跃。

但是他的速度如何能有干将剑快,方中愈意念到处干将剑陡然飞起,噗的一声把他一条小腿砍断了。

张哲端疼得一声狂叫,“啊...小兔崽子,我要杀了你...!”

话未说完身体下落,他只觉得腿上一痛并不知道一条小腿已经离开了自己,还习惯性的双脚落地。嘭,左脚是踏到地上了,但是右边缺了一截啊!身子一斜载倒在地。

张哲端这才看清自己的伤势,发出一声非人般的嚎叫,眼前白光一闪,叫声戛然而止。

“小混蛋...!”张士奇赶到时晚了半步,眼看着自己最后一个侄子血光迸溅,圆滚滚的头颅滚到一旁禁不住怒发冲冠。

“混蛋!”一双红通通的眼珠子瞪向方中愈,“小子,你该死!”

方中愈没有立刻攻击,收回干将剑正视着他,朗声说道:“张士奇,你以为是我杀死他的吗?”

“废话!这是我亲眼所见...”

“你错了,其实是你杀死了你侄子。如果不是你权欲熏心想做皇帝,他会死吗?他,以及很多人本来都可以好好的活着,是你把他们推上了断头台。

你侄子死了你知道伤心,你不想想你起兵造反会害死多少无辜的百姓,难道他们的亲人就不伤心吗?

我最后劝你一句,罢手吧!从哪来回到哪去,好好的生活,不要因为你自己的权欲而害死成千上万追随你的人...。”

张士奇直愣愣的盯着他,突然发出一阵狂笑,“臭小子,爷爷我经历过多少风风雨雨,如今也能轮到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来教训我?

成大事者岂能在乎这些小事?今天我要亲手杀了你,为我的子侄报仇!”说罢纵身而起,如同一只大鹏鸟般飞扑过来。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死...!”方中愈轻喝一声,干将剑像离弦之箭直奔他射去。

张士奇速度快,干将剑更快,还没来得及眨眼便撞到了一起,只见他长袖一挥竟然把干将剑裹到了里面。

方中愈见了心中一惊,急忙用意念催动干将剑向前冲刺,但是...没有任何动静...

章节目录 第五三三章 神兵利器 方中愈见了心中一惊,急忙用意念催动干将剑向前冲刺,但是...没有任何动静。

张士奇拢着大袖落地,口中哈哈大笑,“小子,你不就仗着这把刀吗?我既然敢来能没有准备吗?”

方中愈心知不好想收回干将剑,但是依然没有动静。

“怎么回事?”玉簟秋惊奇而焦急,“难道那把刀被他收去了?”

“我也不知道...”方中愈知道,没有干将自己万难敌得住张士奇,焦虑之下嘀咕道:“转...转...转...!”

张士奇正自得意,身前忽然响起嗤嗤轻响,低头看时一道白光如同飞盘般旋转,把宽大的衣袖都搅成了碎片、像蝴蝶般翩翩飞舞。

“啊?”张士奇禁不住退后一步。

方中愈一见大喜,立刻催动干将剑攻去,张士奇急挥右手,当的一声把干将剑弹了出去。

方中愈惊疑之下收回干将剑,拿在手中细看,见没有损伤才放下心来。

“中愈,你看。”玉簟秋捅了他一下。

方中愈抬眼看去,见张士奇把左手袍袖褪到了腕上,在的手上有个金属架子,好像不完整了,应该是被砍断了一截。

他心下雪亮,冷笑说道:“张士奇,你很聪明啊?居然做了个假手想抢我的宝贝,嘿嘿,可惜功夫不到家啊!”

“小混蛋,老子空手也能杀了你...!”张士奇一抖手,那金属架竟然被他震裂了落到地上,随即再次纵身跳过来。

方中愈知道他右手上也有类似的金属假手,便指挥干将剑攻他下盘。

张士奇虽然功夫超绝,但是他也不敢以身体触碰干将剑啊!只得使用强劲内力震开跳到一旁。

“臭小子,有本事你别用这把短刀!”他大叫。

玉簟秋回道:“你有本事,那就过来打啊?”

“臭丫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给我上!把这里的人都杀了!”张士奇挥手,身后的二十来个黑衣人极速上前。

这十八个人是他手下的十八金刚,每一个功夫都很了得,这一次行动他志在必得,所以精锐尽出。

李铭轩不断催促放箭,但是羽箭却越来越稀落,射了好一会儿了、护卫们身上所带箭支都快消耗殆尽。

现回去取箭自然来不及,李铭轩举刀高呼,“弟兄们,跟他们拼了...杀啊!”

除了留下五十个护卫严守殿门外,其余护卫都冲了上去,大殿前的空地上立刻一片混乱。

方中愈没有动,他得看着张士奇,张士奇也没有动,他在等待机会,他之所以让手下十八金刚往上冲就是想引他的注意力。

但是方中愈猜到了他的心思,站在殿门前一动不动,死盯着张士奇不放。两个人隔空而望,都在等着对方先动。

“中愈,这样下去不行啊?”玉簟秋嘀咕道:“那些人武艺很好,天羽卫怕是挡不住啊?我去帮他们吧...?”

天羽卫已经上去二百来人了,十倍于敌的兵力,但是似乎也阻挡不住黑衣人推进的脚步。

十八个黑衣人个个如同小老虎一样,刀光闪闪,或三五人结伴作战、或单打独斗,每个人都踏着天羽卫的尸体前进;还不到一刻钟时间,天羽卫已经伤亡了四分之一,而只有一个黑衣人受伤。

“你别动...”方中愈从来没有怕过,但是张士奇让他心里难安,即便有干将剑他也担心自己挡不住他。

他并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朱高炽,因为他明白对方的意图,只要杀了朱高炽、朱高燧做为唯一一个留守皇子就有机会站出来说话了。

那样的话六部真要落入张士奇手中了,所以保护朱高炽是重中之重,即使他是自己仇人的儿子,也得拼死保护他。

玉簟秋焦急道:“我不动怎么办?天羽卫要挡不住了...!”

“李铭轩!”方中愈大叫一声。

“来了...”李铭轩快步跑过来,“袁兄弟,这帮家伙很棘手啊!”

“府里还有多少护卫?”

“防守大殿的有一百来人,另外有二百人在护卫其他几个妃子和夫人...”

“把那二百人都调过来,叛党的目标是太子殿下。”方中愈急急的说道:“另外派人出去求援,管他什么金吾卫、府军卫,保护太子是第一要务!”

“好,我这就去办...”李铭轩立刻去安排人。

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说话工夫那十八个黑衣人又推进了十来步,眼看就要到台阶下面了。

“奶奶的,这帮混蛋太猖狂了...”方中愈意念到处,悬停在头顶的干将剑电射而去,直奔那些黑衣人飞去。

张士奇就等着这个时刻呢,但是他没有动,眯着眼睛盯着方中愈,他知道那把短刀速度极快,他得等到对方真正分神时再动。

干将剑瞬间就到,直奔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劈去,那人知道厉害,立刻斜身一让挥刀磕出。

叮的一声轻响,即便是刀背也挡不住干将剑随便一击,单刀瞬间断为两截。黑衣人惊呼一声,转身便要逃。可是身前身后都是人,立刻有两个天羽卫挥刀砍来。

那黑衣人武艺真是了得,右手断刀挡住一人,左手一伸抓住了另一把刀刀背,刚想起腿只觉得后颈一凉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方中愈杀了一人,立刻指挥干将剑冲向下一个。玉簟秋在旁大叫,“杀得好...!”

干将剑乃是神兵利器锋利无比,削铁如泥杀人不沾血,绣春刀也算是利器了,但是也经不住它一割之威,就更不用说普通钢刀了。

很快,又有两个黑衣人被干将剑杀了,众天羽卫本已被杀得胆战心惊,这时士气高涨起来,齐声叫着大举反攻。

每杀一人玉簟秋便大叫一声杀的好,方中愈正指挥干将剑杀向第四个黑衣人时忽听她咦了一声。

“怎么...?”方中愈扫视之下不见了张士奇的身影,心中暗叫不好。

刚想收回干将剑,却见一道黑影从人群中撞出,如箭打一般冲过来。出于本能反应,方中愈挥动绣春刀当头砍去。

来人正是伺机多时的张士奇,他一直捱到方中愈的目光离开他才突然发动,他老奸巨猾,知道从空中扑击肯定会被发现,便隐藏在人群中极速冲来,这时右手一伸挡住绣春刀,左手抬起便是一掌...

章节目录 第五三四章 拼死力战 来人正是伺机多时的张士奇,他一直捱到方中愈的目光离开他才突然发动,他老奸巨猾,知道从空中扑击肯定会被发现,便隐藏在人群中极速冲来,这时右手一伸挡住绣春刀,左手抬起便是一掌。

“老东西...!”旁边还有玉簟秋呢!她的反应只比方中愈慢了一点点,这时挥刀向他手掌迎上去。

关键时刻才看出张士奇武艺高强了,他一掌拍向方中愈,见玉簟秋横刀砍来立刻变掌为点、曲指在她刀身上一弹。

玉簟秋只觉手上一震,绣春刀差点脱手飞出,急忙用力扯回来,飞脚踢去。

张士奇一心二用,抬左脚挡住她这一腿,右手一挥竟然把方中愈连人带刀抖了出去。

玉簟秋变招奇快,绣春刀扯回立刻斜砍过去,张士奇右手袍袖一抖架开去,嘭的一脚把她踢了出去。

“啊...!”方中愈脚下沾地立刻冲了回来,挥动绣春刀唰唰就是两刀。

张士奇仍然用右手挡了两下,同时起左掌拍出,他内力深厚,随便一掌便带着凌厉的掌风,狞笑着喊道:“去死吧,你!”

呼...枯树枝样的手爪直奔方中愈胸口拍来。

掌未到先有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传来,方中愈见他掌心发黑不禁心中一惊;他听庞英说过,掌心发黑是因为练过毒掌所致。

既然知道对方是毒掌岂能相碰,方中愈急忙后退,张士奇掌势不变、脚下快速跟进仍然打向他胸口。

奶奶的,这也太欺负人了?方中愈横刀砍他手臂,张士奇右手一挥当的一声挡开了,他戴有金属假手并不怕利刃。

眼看着黑手掌堪堪打到,方中愈避无可避只得挥拳打他手腕,张士齐掌势一变反抓他手腕。

那可是毒掌,碰到就会中毒,方中愈急忙撤拳回来,下面双腿齐出、啪啪啪连踢了四腿。

别看张士奇一大把年纪,但是身手敏捷丝毫不输于他,双脚飞出跟他连对了四脚,四脚一过竟然把他又逼退了两步。

这时玉簟秋疾冲而至,挥刀攻向张士奇后背,后者听风辩器闪身躲过,玉簟秋娇喝一声、摆刀追击。

直到这才,方中愈才腾出空招回干将剑,要知道干将剑虽然受齐楚嫣控制能飞,但是也得依靠他用意念来控制方向。

刚才被张士奇疾攻,大脑根本没有空闲指挥,直到这时才腾出思维招回干将剑攻向他后背。

张士奇功力太高,在玉簟秋的满天刀影下闪转腾挪,突出一脚就把她踢了出去。那时干将剑堪堪飞到,直劈他后脑。

张士奇听风辩器,根本不用回头看,右手一挥就把干将剑挡了出去。

也不知道他的假手用什么材料制成的,干将剑很难砍断,这一下用力猛些把干将剑震出好远。

方中愈吃了一惊,大喝一声,踏上一步举刀就砍。

张士奇伸假手就把绣春刀抓住了,“臭小子,你去死吧!”掌风呼呼,带着腥臭味打过来。

刀子被限制很难躲开这一掌,方中山脑中瞬间百转,急忙撒刀退后。刀子放手就等于没有武器了,张士奇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干脆,不禁愣了一忽。

方中愈放手的那一刻已经想好了策略,让开这一掌后脚下一点立刻飞身而上,他知道对方手上有毒,所以也不用手进攻、肩头一低直接撞进他怀里。

一个是速度太快、也因为张士奇没有料到他会使这样一记怪招,想要出掌时抵挡时方中愈已经撞在了他身上。

这一下他可是用足了力气,嘭的一声把张士奇撞得飞了出去,连绣春刀都扔到地上。

“好!撞死这个老混蛋...!”玉簟秋刚才挨了下重的,这时才艰难的爬起来。

方中愈不等张士奇落地,立刻指挥干将剑攻击,怎奈他武艺奇高、又有够硬的假手,干将剑每次攻击都被他震出很远。

这时候援兵还没有到,而那些黑衣人已经杀上了台阶,天羽卫根本挡不住他们的猛攻。

眼看形式不好,李铭轩大喊一声,带领守在殿门前的五十人加入了战团。

这一下可坏了,人群遮挡了视线看不到张士奇在哪,方中愈心中大急,急忙招回干将剑拾起绣春刀退到大殿门口。

“援兵怎么还不来?”玉簟秋也焦急万分,和他一同守在门前。

“你怎么样?”方中愈抽空问了一句,“没受伤吧?”

“还好,老混蛋的脚够重...”玉簟秋一句话没说完一只大鸟从众人头顶飞出,直奔殿门扑来。

“来了...”方中愈立刻指挥干将剑电射过去。

但是张士奇的武艺太高了,即便是如此快的速度也很难突破他的防线,右手一挥干将剑便被震开了。

“我跟你拼了,老混蛋...!”玉簟秋娇喝一声紧随着冲上去,挺刀直刺他腹部。

张士奇横臂一挥,很轻松的就把她的刀震飞了,不等身子落地便一脚踢去。

玉簟秋右肩中招,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张士奇双脚落地枯树枝一样的大手蒲张,向她咽喉抓去。

她有伤在身绝难挡开这一爪,方中愈急忙纵身撞去,撞开她的同时挥刀猛砍。

张士奇反应超快,横手过来便抓住了绣春刀,左手五指张开如锋利的铁钩抓向他脖子。

奶奶的!身后就是殿门,方中愈如果躲开朱高炽定然无幸,只能拼了!方中愈伸手迎上去,两掌一碰便牢牢抓住了他的手爪。

张士奇露出惊讶神色,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图,干将剑已经电射而至。

“小混蛋...!”干将剑锋利无比,就算是他费劲心思找来的千年玄铁都很难挡住,更不用说身体了,张士奇无奈只得松开绣春刀震开干将剑。

两个人左右手相互交叉,机会难得方中愈来不及挥刀,只能运气于手一刀斩在他肩头。

“去死吧老混蛋...!”虽然距离太近无法发力,但是以绣春刀之利还是破肉而入,方中愈继续发力向前猛推。

张士奇毕竟是人不是神,闷哼一声急忙伸假手抓住绣春刀,大喝一声须发皆张,力掰之下居然把一把钢刀折断了,随即向方中愈头侧砸来...

章节目录 第五三五章 死战得胜 张士奇毕竟是人不是神,闷哼一声急忙伸假手抓住绣春刀,大喝一声须发皆张,力掰之下居然把一把钢刀折断了,假手随即向方中愈头侧砸来。

这可是个机会,方中愈扔了断刀抓住他的手臂。张士奇用力回挣,他便死抓着不放,同时催动干将剑攻击他后背。

张士奇像背后长眼睛了一般,脚下猛然移位,把方中愈撞向干将剑。好在干将剑随方中愈思维行止,距离他后背两寸硬生生的停下来。

说实话,张士奇非常惧怕干将剑,此时被控制了双手焦急万分,不断挣扎要摆脱方中愈的把握。

方中愈自然不肯,拼了命的抓住他的双手不放,张士奇内力精湛、每一挣都充满了力道。

也亏得方中愈天生异禀,又打通了任督二脉,力量比普通人不知道大了多少倍,这时咬着牙拼死抓牢,干将剑盘旋着向张士奇背后刺去。

张士奇急得嗬嗬怪叫,拼了老命的移动位置,堪堪又躲过了两次、突然探头向他脸上撞去。

咚,两个人的额头碰在一起,这老家伙头骨真硬,撞得方中愈眼前直冒金星。

“放手...再不放开我撞死你!”力道是相互的,张士奇脑袋也疼啊!这时咬着牙忍着疼想再撞一次,就在这时背后突然有一股金风袭来。

张士奇明察秋毫,立刻拉着方中愈转身,没想到那股金风竟然跟着转过来,噗的一声,后背剧痛无比。

“嗬...啊...!”张士奇痛得大叫,一时间气力暴涨双手一挥挣脱开来,一脚就把方中愈踢倒了,转头过来看到伤自己的却是玉簟秋。

“混蛋...你去死吧!”张士奇一声怒吼,双掌齐出打过去。

玉簟秋拖着一条伤腿勉力砍了他一刀,这时想移动都难,哪里能躲得开?

紧急时刻一刀白光电闪而过,张士奇惊觉,再想缩手可就来不及了,一阵钻心的剧痛,左手掌被割下来半个,立刻血流如注。

张士奇疼得一声怪叫,第一反应就是报复,但是刚往前一冲干将剑就奔他飞过来,他急忙矮身躲过、一低头看到自己半只手掌,抓在手里倒着飞出去。

“混蛋...!”方中愈急忙爬起来,指挥干将剑追击,但是张士奇轻功超绝,两个起落就逃出了干将剑的攻击范围。

“便宜了这个老混蛋!”玉簟秋一手扶着腰跺了跺脚,“老家伙跑的倒快。”

方中愈长舒一口气,“这样就挺好了,这个老东西太厉害了...哎哟...”他被张士奇踢了两脚,摔了两下感觉身上哪哪都疼。

这时候,一众天羽卫还在围着十几个黑衣人厮杀,方中愈也不用出手,指挥着干将剑飞下去,眨眼工夫就放倒了四个。

剩下的七八个人发一声喊,一齐掉头向府门方向冲杀。天羽卫死伤了二百来人,一直在苦苦支撑,这时见叛党拼命逃窜也便没有心情阻拦了。

人都有畏死之心,这种心情可以理解,李铭轩以刀拄地大口喘气,也没有催促众人追赶。

方中愈用干将剑追杀了二人,剩下五人没命的冲出府去,有些天羽卫高兴的叫起来;叛党武艺太强,这不是打仗简直跟送死差不多,活下来的能不庆幸吗?

听到叫声,朱高炽等人先后走出大殿,只见殿前空地上横七竖八的趴着上百人,有天羽卫也有叛党,到处是血迹、兵器扔了一地。

死的一动不动,轻伤者低声呻吟,重伤者哀嚎痛呼,场面很是悲惨。

“快去请太医来...救治伤者...”朱高炽吩咐完来到方中愈、玉簟秋身前,向着二人深施一礼,“高炽能活着是拜两位所赐啊!”

两个人连忙还礼,方中愈说道:“叛党猖獗,幸没辱使命...。”

“中愈,你受伤了...”张曦月惊呼,想要上前又觉不妥,用手指道:“你的头肿了...呀?手怎么也黑了?”

内阁成员中杨士奇跟方中愈最熟,这时几步走近抓起他左臂,只见他的一只手掌都被一层黑气罩住了、直至腕部,而且能看出明显肿胀了。

方中愈自己还没有注意呢,这时见了也是大吃一惊,他知道自己是中了张士奇的毒掌之毒。

额头肿是撞的、胯部疼是被踢的、后背疼是摔的,这些都是外伤只要骨头没断就没有大碍,但是这毒可是致命的啊!

“这...这是怎么搞的?”朱高炽焦急道:“快快快,快去请太医来...。”

玉簟秋一直盯着方中愈的手,这时焦急的说道:“中愈,张士奇的手掌心是不是黑的...?”

“是,”方中愈点头,“他练的应该是毒掌...”众人闻听都惊呼起来,张曦月尤其担心,但是也只能忍着不多说话。

“你明知道自己怎么还不小心呢?”玉簟秋皱着眉头埋怨。

“没有办法,不控制住他的手掌就伤不到他...”

玉簟秋根本不听他说,凑过去撕开他的衣袖,又在他袍襟撕下一条布条来。

方中愈诧异问道:“你要干什么呀?”

“救你的小命儿...”一句话没说完玉簟秋眼圈红了,“没看到手腕上有条黑线啊?升到你心口人就死了...!”

“啊...”张曦月失声惊叫,“玉姑娘,你会解毒吗?”

玉簟秋一边把布条扎在方中愈手肘处,一边说道:“回太子妃,我听说过解毒的方法,权且试上一试...先止住毒血上升,然后放血...”

她说着抽出绣春刀,抓住方中愈中毒手腕、掉过刀尖在每个指肚上刺了一下。众人都围在旁边观看,屏气凝神谁也不说话。

奇怪得很,方中愈的手肘被扎住了,手掌更明显的胀起来,按说手指扎破应该立刻流血才对,但是一滴血都没有。

众人见了都惊奇不已,张曦月惊疑的问道:“玉姑娘,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玉簟秋面色凝重,缓缓摇头,“张士奇那个老混蛋,他练的是奇门毒掌,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说到后来带了哭腔。

“没什么大不了的,”方中愈坦然一笑,“我能活到今天已经是万幸了,生而何欢死而何句惧...!”

“你放屁!”激动之下,玉簟秋竟然当众暴粗口,两行热泪滚滚而下,“我不让你死!”...

章节目录 第五三六章 情真意切 “你放屁!”激动之下,玉簟秋竟然当众暴了粗口,随即两行热泪滚滚而下,“我不让你死...!”

“你...别哭啊?”方中愈有些尴尬,“我这不是还没有死嘛!”张曦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有点酸酸的不是滋味。

这时黄淮说道:“玉姑娘别着急,太医也应该快到了,也许他们有办法。”

“但是...”玉簟秋看了看方中愈的手腕,那道黑线长得很快,已经快到手肘了,众人看了也都非常担心。

张曦月急得转了个圈子,焦急道:“这些太医怎么还不来啊...中愈,你没有什么不好的反应吧?”

“还好,没什么特别的...”方中愈话说一半,玉簟秋突然抓住他的伤手,低头含住他的一根手指。

“呀...你要干什么?”方中愈吃惊的问道。

玉簟秋也不回答,含住他的手指用力吮吸,吸了一会才放开来,呸呸吐出几口黑血。

经她这么一吸,方中愈的食指居然流出血来,不过却是黑色的。

众人见了不禁惊呼,一是因为这件事太过奇异,二是惊叹玉簟秋、明知道有毒还敢用嘴巴去吸。

看到奏效玉簟秋便去吸下一根,方中愈急忙挣开手臂,说道:“毒血已经往外流了,就不用吸了吧...再说这血里有毒,别再毒到了你。”

“不吸出来不行,”玉簟秋急急的说道:“手分五指,血脉不同,不尽快让毒血流出你的手臂就要废了!知道吗,你?”

“那也不行,你中毒了怎么办?不能为了救我害了你呀!”

“没有时间了,再说哪有那么容易就中毒...”玉簟秋不由分说,抓过他的手就含住了大拇指。

方中愈知道她对自己一往情深,是真正的关心自己,这时也不好坚辞。

玉簟秋吸完大拇指转而吸中指,等到中指也流出黑血她高兴的说:“应该没事了,只差两个...”忽然身子晃了晃。

方中愈急忙扶住她,他还以为她是因为有伤在身,说道:“你先歇一歇,你也有伤...”

忽然觉得不对,细看才发现她脸色发灰、神智不是太清醒,晃晃悠悠的站不稳,“哟...不会是...你中毒了吧!”

众人急忙扶着玉簟秋进大殿坐下,她还强笑说道:“我没事儿,还剩下两根手指,我都吸完...”

“不行...你快歇着吧!”方中愈心下恻然,他知道她喜欢自己,却没有想到用情如此之专。

张曦月看看玉簟秋,又看看方中愈,想说由自己来吸,但是众人都在又怕说出来太显突兀了,正没奈何处外面忽然有人喊太医来了。

朱高炽立刻让人请太医进来,一等太医进殿方中愈便让他先给玉簟秋诊治。

不亏是太医,搭眼一瞅就知道是中了毒,询问之下知道中毒缘由便来看方中愈的手,观看半晌又用银针沾了些毒血闻了闻不禁啧啧有声。

方中愈诧异,问道:“先生,难道...此毒不能解吗?”

“不然,袁大人所中之毒倒是能解,”太医说道:“但是如果不是这位姑娘帮你吸毒血出来,你这条手臂怕是难保啊!”

众人听了都很是惊骇,方中愈担忧道:“这毒如此厉害,那她不会...”

“不打紧,玉姑娘所中之毒远轻于你,我还是先给你解毒吧...!”

太医先取了一颗白色药丸让他服下,然后取出一根中空的粗银针刺进他无名指之中,又拿出一根细竹接到银针尾部。

那细竹中另有一根竹签,拔出竹签黑色的毒血便顺着银针尾部流出,再用此法放出小拇指里的毒血。

那黑色毒血一旦流出便不停止,逐渐由黑色转为褐色、由褐色变为红色;随着毒血流出那条黑线渐渐消退,手掌也渐渐转为正常颜色,太医这才为他止血。

张曦月还有些担心,询问太医如此便没事儿了吗?

太医点头,“回太子妃,大部分毒素已经随血液流出,袁大人身体壮健,剩下的毒素已经够不成威胁,再加上吃了解毒药绝不会有事的...。”张曦月这才放心。

给玉簟秋的治疗就更简单了,只喂她吃了两颗解毒药丸,嘱咐她好好休息就行了。

这一战,共击毙张哲端在内的二十一名叛党,而天羽卫死了八十三人,伤了二百四十多人,连指挥使李铭轩都挂了彩。

方中愈身上多处受伤,好在没有伤到筋骨,激战多时、加上体内有毒素残留感觉身上疲乏的很。

殿外的天羽卫伤者救治完毕,死者也分处安置,这时早过了午时,张曦月立刻让厨房开饭。

方中愈请辞道:“太子殿下,张士奇刺杀失败恐怕会提前动手,我得去看看皇城外面的情况,再说另外两处叛党屯兵地点还没有证实。”

“中愈,你真乃国之栋梁啊!”朱高炽赞叹道:“但是不管怎样,你也得吃了饭再走...”

正说话间有护卫进来禀告,说北镇抚司有人求见。方中愈出外一看却是义兄岳江川,当即引他进来见朱高炽。

岳江川见了朱高炽施礼说道:“回太子殿下、三弟,刚刚王宏健总旗回报说:他们监视三皇子别宅时被发现了,两旗人只有他和莫生谷二人死战得脱,其他人都被杀了。”

方中愈闻听动容,怪不得张士奇来刺杀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有,原来如此,“大哥,夹江和方山两处屯兵点呢...有没有叛党?栖霞山有什么动静没有?”

“宋英杰总旗送信回来,栖霞山的叛党正集结待命,好像马上就要行动。方山山中果然有两万左右叛党军队,但是夹江却没有发现叛党踪迹...!”

朱高炽望向方中愈,“难道是消息有误?”

“按说...不应该呀?”方中愈咂嘴道:“就怕...他们已经进城了。”

黄淮说道:“太子殿下,事不宜迟,臣以为应该立刻封闭城门,严拿叛党。

刚刚叛党之凶悍我们已经看到了,如果让他们按照计划起事,怕是极难消灭,咱们得先下手为强!”

兵部尚书方宾疑虑道:“可是黄宗宜的援兵还没有到,目前京师防务护卫加上京师营的兵士跟叛党人数相当,是不是等援兵到了再行动?”

“只怕叛党先行动占了先机啊!”杨薄也说道:“如果怕兵力不够,可以把京师营调进城来,咱们来个关门打狗、先肃清城内之叛党。”

章节目录 第五三七章 各个击破 “只怕叛党先行动占了先机啊!”杨薄也说道:“如果怕兵力不够,可以把京师营调进城来,咱们来个关门打狗、先肃清城内之叛党。”

朱高炽点头,“这个法子可行,先消灭进城的叛党再对付城外的。”

方宾摇头道:“不然,太子殿下,叛党势大定然耳目众多,这时调京师营进城叛党必定知晓;如果他们立刻行动,城里城外两下夹攻我们岂不是骑虎难下了吗?”

朱高炽摸着下巴思索,觉得两下里都有道理,一时难以决断。

这时张曦月说道:“太子爷,让我说咱们边吃饭边商量,弄不好一会打起来连吃饭的工夫都没有了。”

“好好好,吃饭...!”朱高炽早就饿了,立刻招呼众人入席。

玉簟秋吃过药后状态好了许多,方中愈扶了她一起坐下,他自己也是饿坏了,毫不客气的大吃起来。

张曦月说道:“太子爷,臣妾以为先不宜行动,先不说张士奇重伤败走未必能马上动手,就算他们回去商议、再通知各处人马颇费工夫;

再有,早晨时快马报说黄宗宜部距离京师不过一百五十里,算起来再有两个时辰就应该到了,到时再城里城外一起动手、各个击破岂不是好?”

“太子妃说的对,”方中愈头一个赞成,“进城来的叛党都藏在堂院之中,通知起来的确不太容易。而且我估计就算他们要动手也得等到天黑,咱们先准备好,等黄宗宜部一到立刻动手。”

方宾点头,“如此比较稳妥,咱们兵力上占优势。”杨士奇等人也表示赞同。

当下朱高炽便传令下去,让城外的张辅准备好随时起兵,又通知纪刚通知各处护卫集结待命。方中愈让岳江川去找雷鸣生,把叛党所在堂院位置告知庞英,他在太子府等黄宗宜的信息,也借机休息一下养养伤势...

果然如张曦月所料,没用上两个时辰,天时刚擦黑时就有人来报:黄宗宜率领八万兵士赶到,目前在城外五里处休息。

众人商量一番,朱高炽当即传令:命张辅率领京师营剿灭栖霞山谷之叛党,黄宗宜部调三万人进城待命,命他率余下五万兵马前去剿灭方山之叛党;

令张懋关闭、严守京城各道门户,都城四门也关闭、严紧出入,城内各处护卫立刻搜捕叛党!

命令一下,方中愈即刻离府,玉簟秋也要随行,经此一战方中愈对她印象改观了许多,劝她在太子府养伤。

玉簟秋却不同意,说:“你能作战我为什么不能?你的意思是,瞧不起我,我不如你呗?”

那时张曦月还在旁边,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们二人。

方中愈心中尴尬,只好笑道:“你知道我没有那意思,好吧!既然你想立功升官,我也不能拦着你!”

“那当然,凭什么你是千户呢?”玉簟秋得意道。

方中愈苦笑摇头,向朱高炽辞行,张曦月忍不住嘱咐道:“一切小心,不到万不得已没有必要拼命...。”

方中愈点头答应,和玉簟秋离开太子府。

等出了府门玉簟秋忽然问道:“我怎么看着...张太子妃对你不一般啊?”

“那当然了,她救过我的命,我也救过她的命...。”方中愈跳上马背说道:“最主要的是现在不是得用我吗?”

玉簟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两个人两匹马直奔皇城南门。

皇城其他地方很安静,张士奇的人只为刺杀朱高炽而来并没有围攻六部,皇城各处也加强了防御,城头和城门处聚集了好多护卫,方中愈和玉簟秋亮了腰牌才获准出城。

这时天色已经黑透,两个人出皇城不远便隐隐听到喊杀声。

“他们行动够快的啊!中愈,”玉簟秋问道:“我们去哪儿?”

方中愈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哪边喊杀声大往哪去吧!”

皇城位于东城,自然是西边的喊声大、两个人便催马向西而去。

路上经过两处战场,现场一片狼藉、房屋都毁了、死尸遍地,其中还有不少堂院姑娘;为了大事、小节就无法顾及了,前面的喊杀声越来越响两个人急忙催马赶过去。

过了两条街,喊杀声愈发清晰,突然有人喝道:“站住!锦衣卫办案,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嘿嘿...还挺巧,”方中愈高声说道:“我是北镇抚司袁中愈,前边是那个卫所的?”

“噢...是袁大人!”有人应道:“我们便是抚司的。”

“嘿嘿...更巧了!”方中愈也没想到是抚司的人,催马过去问道:“是谁带队?”

那个校尉答道:“回千户大人,抚司人员都在,由庞大人亲自带队。”

玉簟秋又问道:“前方是什么地方?什么情况?”

“前方是中城教坊,这是京师之内最大的教坊,恐怕里面的叛逆会很多!”校尉答道。

北镇抚司毕竟不同其他锦衣卫卫所,所以才敢单独行动。

“我们快去看看。”方中愈急催坐骑向前奔去,玉簟秋紧紧相随。

转眼工夫便来到教坊之前,灯火照耀下只见抚司人员将教坊团团围住了、正用千机弩射杀意图突围的叛逆。

“中愈...”庞英立马路边,看到他很高兴,“你怎么来了...哟!还有玉百户。”

方中愈说道:“庞大人,太子府那边没有事了我不放心便出来看看,没想到这么巧就碰到本司人员,情况怎么样?”

“我们已经扫荡两处了,基本上没有遇到什么有效的抵抗,”庞英说道:“这家教坊比较大,估计能躲三百多叛党吧!”

说话间教坊大门突然撞开,一百多人先后涌出、前面的人抬着桌子、门扇当挡箭牌;双方距离很近,里面的人一旦冲近立刻扔了桌子、门扇跟抚司人员打在一处。

教坊里的其他叛逆也趁机从正面窗子跳出,集中人力想撕开这侧的包围圈。

北镇抚司共有四十旗,王宏健手下两旗被张士奇等围杀,在昆山时王天卫属下三旗被方中愈杀了大半、归京时又把杨仲昆手下三旗杀得所剩无几,都没来得及补充人员,宋英杰又带着五旗人在栖霞山未归,算下来只有二百四五十人。

这时又是四面围攻,虽然说每个人武功都远远高于其他护卫,但是毕竟叛党人数在局部上占了优势、一时间被冲得连连后退...

章节目录 第五三八章 最终目标 抚司人员四面围攻,虽然说每个人武功都远远高于其他护卫,但是毕竟叛党人数在局部上占了优势,抚司人员一时间被冲得连连后退。

方中愈见势不妙,立刻出手,他也不用上前冲杀、意念到处干将剑便出鞘飞出,寒光闪闪所过之处便出现一溜血胡同。

到了攻击范围边缘,再盘旋着飞回,便又砍到了一片叛党。

四外点着许多风灯,照得亮如白昼,所以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不止是叛党被这恐怖一幕吓呆了,就连抚司人员都惊呆了。

“中愈,这...这是什么宝贝啊?”庞英惊喜的问道。

“就是那把东洋刀,”方中愈答道:“我能控制着它飞出杀人。”

“天啊!这可真是个宝贝...!”

“三弟...”远处的岳江川扭头看到了他,一边奋力砍杀一边高声喊道:“袁中愈大人来了,大家杀他奶奶的、绝不能跑掉一个叛逆!”

方中愈早就成了抚司的金字招牌,无人不知道他的勇猛,听说他到了立刻群情振奋,大叫着开始反攻。

玉簟秋也不甘落后,绣春刀出手根本没有敌手,纵马奔行、过一路便砍倒一片;叛党先前还支撑了一阵,很快便松动了阵脚渐渐向教坊退去。

这时包围教坊两侧的其他抚司人员也赶来相助,刚好堵个正着、一排弩箭射过去便倒下二三十人;叛逆立刻炸了锅,如鸟兽般四散奔逃。

抚司众人正在围杀,忽然从西侧奔来一队人马...不是一队,而是一群?一大群!听马蹄隆隆怕不得有几千甚至上万人马!

初时还以为是别处的护卫或者是黄宗宜的部下军士,等到近些才看出是一大片服色各异的杂牌军。

庞英心中一惊,高声喝问:“锦衣卫北镇抚司在此公干,你们是什么人?”

那些人也不回答,各挺兵器催马急奔。方中愈看出不对,见眼前的叛逆所剩无几便调了几旗弟兄过来,喝道:“前方是什么人?立刻止住,否则放箭了!”

眼看那些人奔到四十步之内,方中愈果断命令放箭!千机弩连环射击,几排弩箭过去立刻射倒了几十人和马匹;但那只造成了很小的混乱、来的人马太多了,后面的立刻潮水般涌上来。

方中愈目力好,认出居中一人正是高瑞高将军,急忙喊道:“是叛党!快撤!弩箭压阵断后...!”抚司众人立刻收拢,一边用弩箭阻敌一边向东退却。

拉开些距离,庞英才喘着粗气问道:“城内怎么会有大批的叛党?”

“八成是有人接应他们...”方中愈也感觉惊奇,按说此时各处城门已经封闭,这些叛党应该是提前进来的、可能就是原来驻扎在夹江的那些人。

这么多人马是如何进城的,又是在何处集结的?应天府的白役竟然都没有察觉,看来这事儿极有可能和朱高燧有关。

此时猜想是猜想不透的,众人向东退却、那些叛党竟然一路尾随追击,方中愈猛然醒悟,“这些人是要去攻打皇城!”

“能吗...?”庞英很是吃惊。

“非常有可能,张士奇就是想控制六部。”

“你说怎么办,中愈?”

方中愈也不客气,立刻说道:“师父,你马上找纪刚,让他火速增援皇城,我带弟兄们便去皇城报信,帮助守城!”

“好...!”庞英立即崔马先行。

方中愈命人弩箭齐射,暂时阻止一下叛党追击的势头,立刻策马直奔皇城。

不大工夫赶到皇城,一进城门,方中愈便让守门护卫关好城门并传信其他城门叛党来攻,随即带人上了城墙。

高瑞所率叛逆都拿着火把,从城墙上看得明明白白,叛党人马充斥了整条街道、蜿蜒曲折几里之遥;哪里是上万,至少也有两三万人马啊!

“娘的!”方中愈心中暗骂,这也许就是张士奇的策略吧!利用各处堂院里的人分散城内护卫兵力,然后他们再集中优势兵力一举夺下皇城!

可是张士奇为什么先攻太子府呢?难道是故意虚虚实实让人猜不透他的真正意图吗?这个老家伙当年带兵打仗的出身,鬼点子多得很。

再有叛党人数也不对啊,这里就有三万人,城外两处屯兵点至少有五万多,还有各处堂院里隐藏的呢?绝对不会只有八万,没准别处还有伏兵。

叛党人马来得很快,转眼间已经挨近皇城了。方中愈让岳江川、玉簟秋协助守西门,自己纵马绕城而行。

他边跑边喊:“叛党要攻城了!所有护卫准备弩箭...全体就位...!”等他绕城一圈回到西门,高瑞的人已经来到城下,密密麻麻的一大片。

方中愈跳下马来到城边,“奇怪,他们在干什么,怎么不攻城?”

岳江川摇头,“不知道,好像在等什么。”

俞方舟说道:“头儿,城墙这么高,没有攻城工具是不可能上来的。”

方中愈便叫来守城的护卫头目,询问都有什么守城的器械?

那头目答道:“我们这儿只有弩箭和随身的兵器。”

方中愈问道:“一点火器也没有吗?”

那头目苦笑摇头,“谁能想到皇城会有危险,从来也没有准备过啊!”

玉簟秋问道:“守皇城的护卫有多少人?”

“咱们羽林左右卫共有两千三百人左右,”那头目答道:“南北门的金吾卫比我们能多一些,也不过两千五六,加起来不到五千人。”

岳江川咂嘴道:“这么少啊?”

那头目说道:“这还是全员上岗呢!平时只有三分之一。”

“没关系,”方中愈说道:“咱们居高临下,足能以一当十。对了,你们羽林卫的指挥使呢?我怎么没看到。”

“指挥使他...”那头目吞吞吐吐的,“他来了,不过...呆了一会就走了。”

方中愈禁不住冷笑,“嘿嘿...这时候他竟然敢这样?真是不想活了!”

话音刚落,城外的叛党突然骚动起来。方中愈手扶垛口望下去,见叛党从中分开、许多人抬了一架架长长的木梯从后面跑出来。

“注意,叛党要攻城了!”方中愈大声喊道:“弩箭准备!灭掉灯火...把灯都灭掉...!”

下面点了无数火把照得亮如白昼,城上灯火一灭、变成下明上暗利于观察。

云梯一出现叛党纷纷下马,一队队盾牌手随在云梯之侧冲上来。看看叛党过了金水河,方中愈大吼一声,“放箭!射那些抬梯子的...不要浪费箭支,瞄准了射!”...

章节目录 第五三九章 处处陷阱 云梯一出现叛党纷纷下马,一队队盾牌手随在云梯之侧冲上来。看看叛党过了金水河,方中愈大吼一声,“放箭!射那些抬梯子的...不要浪费箭支,瞄准了射!”

一声令下,`嗖嗖嗖`声不断、一排排弩箭射下去,瞬间便把那些抬梯子的人都射倒了,偶有侥幸没中箭的、扔下梯子掉头就跑。

叛党纷乱了一阵,后面的盾牌手立刻冲上来,一手持盾牌一手抄起梯子冲上来。

这一下可不好办了,眼看一架架云梯搭上墙头,弩箭手只能改射后面的叛党。但是叛党人数太多,云梯一旦搭上便有人拿了盾牌爬上来。

“弩箭手继续射击,其他人准备战斗!”方中愈只好临时充任指挥,好在叛党没有弓箭、也许是为了隐藏身份不便携带。

方中愈手把垛口放出干将剑,把一架云梯从中断为两截,云梯一断上面的半截带着三四个人掉了下去,城上护卫看了大声欢呼起来。

可惜干将剑攻击范围有限,方中愈一个人也不可能挡住所有叛党,别处有人先后爬上城来、羽林卫齐拥上前乱刀砍杀。

先时是上来一人死一人,可是随着叛党越来越多、上来之人的武功也越来越高,说不得锦衣卫众人就得出手了。

城墙之上只有六七尺宽、这时塞得满满的都是人,这份乱就甭提了、有不少人竟然是被自己人误伤了。

这时候,弩箭已经无法使用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叛党一个挨一个的顺着云梯爬上来。

方中愈心中焦急,纵身跳上垛口、高声招呼南门、北门的金吾卫弩箭支援,猛然听到身后东门方向传来喊杀声,“他奶奶的,张士奇这个老东西到底有多少人马?”

方中愈向岳江川等人打了声招呼便向东城门奔去,皇城方圆六里左右、西门到东也不过七八里,他施展轻功半刻钟就到了。

东门两侧的城墙上也被搭了十多架云梯,护卫们正在同爬上来的叛党拼杀,城外没有点灯,看不到下面有多少人。

“他娘的,来暗的?没准这边才是主攻方向!”方中愈立刻加入战团,他没有杀人而是先毁掉了三架云梯,护卫们压力顿减,渐渐控制住了垛口。

方中愈到城楼上摘了只灯笼,横侧之下灯油流出整个灯笼便着起火来,他再将灯笼远远抛下城去。

火灯笼划过一道明亮的弧线,借着这短暂的照明、看到城下不过寥寥四五百人。娘的,这帮叛党太狡猾了,原来弄了这点人马做疑兵之计!

方中愈让弩箭手准备好,自己又弄了个火灯笼扔下去,趁着这工夫千弩齐射、下面的叛党纷纷倒地。他又让人把那些云梯合力拉上来扔到城内,这才返回西门。

这边的战斗比先前还要激烈,爬上来的叛党越来越多;虽然护卫们还占据着人数上的优势,但是受地势局限能参与作战的还不足一半人。

方中愈知道形态必须得遏制住,否则有叛党翻下城去打开城门可就完了。这时候也没有其他办法,只有一个字杀!

方中愈呼喊自己人退开,一个人迎向叛党。

羽林卫一让开、四五个叛党便挥舞刀剑向他扑来,方中愈才懒得跟他们拼斗、干将剑出鞘立时将这几人斩杀了。

众羽林卫哪看到过飞刀自行杀人,一阵阵惊讶声脱口而出;后面的叛党也看傻了,他们都没看明白自己同伴是怎么死的!

方中愈马上就让他们明白了,干将剑盘旋着再次飞过去,碰到人人断碰到兵器兵器断;吓得众叛党想逃又无处可逃,有人竟然从垛口直接跳下云梯、将云梯上的人都撞了下去。

方中愈顺便毁了两架云梯,一步一步向前推进。就在这时城下喊杀声镇天响起,一队骑兵出现在叛党身后。

这可是振奋士气的时刻,方中愈登高大呼,“弟兄们,咱们的援兵到了、杀啊...!”

一方是军心大振、一方是张皇失措,羽林卫和锦衣卫渐渐占据了上风。看服色赶来增援的是锦衣卫和府军卫,不过人数不是太多、只有四五千人。

叛党立即分兵去阻挡,增援的锦衣卫离老远便发射弩箭,叛党又连忙调盾牌手过去。

叛党并没有太多盾牌,调走之后攻城的力量便减弱了许多,方中愈趁机带领抚司人员发力将上城的叛党全部肃清。

立刻又派人去搬运箭支,重新用弩箭的威力压制住叛党攻城之势。

城下的锦衣卫和府军卫却没有办法补充箭支,等到箭支耗尽只好与叛党短兵相接。

看得出张士奇还真没有吹牛,这些叛党的战斗力属实悍勇、没用上两刻钟居然把锦衣卫和府军卫杀退了。

岳江川和玉簟秋来找方中愈,岳江川说道:“中愈,咱们应该开城门杀出去,里外夹击这些叛党定可将其击溃。”

“不可不可,”方中愈连连摇头,“叛党并没有损失多少,至少还有两万三四千人;我们这些人守城还行,要想与之正面作战根本挡不住、叛党冲进城来可是麻烦之极。”

羽林卫头目赶过来,说道:“袁大人,千万不能出城啊!叛党势大,咱们只能等待援兵,如果太子府和皇宫出了事我们这些人都是死罪啊!。”

方中愈点点头,“现在是叛党着急、攻不进来他们只能是坐以待毙,咱们没有必要跟他们硬拼。”

“对对对,袁大人真聪明...。”

城下叛党打退了锦衣卫和府军卫后,重新掉头来攻城,城上补充了箭支这时像飞蝗一般射下去。

“天啊!”玉簟秋突然惊呼,“这些叛党这是要拼命呀?”

只见城下的叛党如同疯了一般,冒着箭雨前仆后继的蜂涌而至,前面的倒下后面的人踏着尸体往上冲。

“嘿嘿,他们这是着急了...哎?”方中愈目光扫过猛然想起一事,急急的问:“大哥,金沙志哪去了?”

“他一直在我...”岳江川回头看去,“咦!刚刚还在我身边儿...?”

“二哥...金沙志...金沙志...!”方中愈大声呼唤,“金沙志在哪?谁看到他了?”

岳江川惊疑的问道:“中愈,你怎么突然想起找他了?”

“你还记得悦红楼吗?他根本不是去找什么小翠...他私下见过张士奇...”电花火石闪现,方中愈猛然明白了金沙志的离奇行为,找不到金沙志他立刻跳上城墙垛口,刚好看到一个身影从城墙里侧滑下去...

章节目录 第五四0章 割袍断义 “你还记得悦红楼吗?他根本不是去找什么小翠...他私下见过张士奇...”电花火石闪现,方中愈猛然明白了金沙志的离奇行为,找不到人他立刻跳上城墙垛口,刚好看到一个身影从城墙里侧滑下去。

方中愈立刻纵身跳下去,所有羽林卫都在城上防守,城门之内一人也无。身在空中没看到人他颇感奇怪,双脚落地,听到门洞之内有脚步声音。

他的眼睛还没有适应昏暗,但是凭感觉知道那肯定是金沙志、便大喝一声,“站住!你敢动一下门栓我立刻取你性命!”

门洞里的脚步声停下来,金沙志的声音问道:“是中愈吗...难道你就不想报仇吗...?”

“我没有什么仇要报...”方中愈从墙上摘下灯笼,快步走进门洞。

“算了吧!我们认识这么久,难道还猜不到你其实就是方中愈吗?”

“猜到又怎么样...?等方中愈看清情况不禁吓了一跳,金沙志已经奔到了城门前,而且一只手都搭在了门栓之上。

“别动...!方中愈厉声喝道:“二哥,我不想杀你...但是你别逼着我杀你,你也知道这把刀的厉害!”

“中愈...三弟...,”金沙志的手仍然在门栓上,转过头来说道:“武王神机妙算,一切尽在他老人家掌握之中,只要打开这道门占据太子府和六部,你就能报仇了呀...!”

“那是你们...不是我...”方中愈盯着他的手走过去,离着几步远停下来,“你别跟着张士奇做梦了,就凭他这点人马就想推翻大明朝吗?

你们想得也太简单了,太子府算什么、六部又算什么?就算你们占据了整个南京城,最终也得被朱棣给灭了。”

“三弟,你跟朱棣有血海深仇啊!怎么还帮着他呢?”金沙志嘴上说话,手上暗中使劲去托那门栓。

那门栓又长又粗是整根硬木所制,分量很重、平时要四个人才能抬上抬下,他一只手使了两次劲却没能托起来。

“没想到那根东西很重吧?”方中愈冷笑着立起双眼,“金沙志,如果刚才你趁着我离开时打开城门也就罢了,现如今...你没有机会了!”

“好吧...”金沙志把手拿开,叹口气说道:“我也是够笨的,那时没注意到你离开...

算了。中愈,我就想不明白,你明明跟朱家有仇可为什么还要帮着他们?”

“我不是帮朱家,而是在帮天下的黎民百姓!其实,这话我早跟你说过的。”方中愈说道。

“谁都有理想,我也有...我也是人,也想活得开心一些!”金沙志淡淡的说道:“为什么我们拼死拼活,而庞胖子、纪刚坐享其成?

凭什么他们就能吆五喝六,高高在上?现在有机会了...我有机会做将军、做王爷,为什么不做呢?中愈,这对于你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啊...!”

“我不需要!”方中愈冷冷的打断他,“理想谁都有,可是也得看看能不能实现,每个人都想当皇帝做将军,但是...

得先想一想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将军不是每个人都能做的,皇帝更不是随便就能当的,那得看各人的造化。”

“我才不管什么能力、造化,我想当...而且又有机会当,所以我就要争取!”金沙志的眼神很坚定,甚至有几分热切,

“有时人生就得靠拼!当年朱元璋起事,怕是他自己都不知道最后能当上皇帝,朱棣还不是一样?不拼那一把,他就是个被削了权的烂人。”

“嘿嘿...”方中愈轻声笑起来,“二哥,这么说来你是...铁了心要跟着张士奇走喽?”

金沙志定定的看着他,过了好一会才说道:“中愈,你是个人才,跟我一起吧?有你帮着武王肯定能成功,到那时你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

方中愈平静的问道:“如果我说不呢?”

金沙志忽然呵呵笑起来,“中愈,人各有志、我不勉强你你也别勉强我...好吗?”

“哈哈...是你说的人各有志。”方中愈撩起袍襟来,说道:“既然是人各有志,就各奔东西吧!今日你我就割袍断义,再不是兄弟了!”说着伸指一划,割下一幅袍襟来扔到了地上。

金沙志默然看看他,也提起袍襟撕下来,“大丈夫做事就当干干脆脆,明日你我便是陌路之人。”说着向门洞外走去。

方中愈也转身向外走,灯笼晃动里面的火苗便跳了一跳,就在灯光明灭之间、一道寒光直奔他咽喉袭来。

他全没想到金沙志会偷袭自己,见眼前寒光一闪下意识向后仰身,一道凉意紧贴着脑门掠过;方中愈不等身子倒地右手便撑到地上,双腿立即连环踢出。

金沙志一刀走空暗叫可惜,见对方双腿踢来急忙退后闪开。

方中愈弹身而起,临时找来的腰刀已握在手中,“金沙志,这可是你自寻死路了!”

金沙志也不说话跨上一步举刀就剁,方中愈随手架开,双刀相碰金沙志发觉他软棉棉的没有什么力气,窃喜之下再次挥刀猛劈。

方中愈又是斜刀挂出去,突起一腿踢他小腹、趁着金沙志躲闪之际干将剑飞刺过去。

金沙志刚刚见过他使用,所以时刻加着小心,一见闪光立刻跳开。但是干将剑可不是普通飞刀、扔出去就没了,打了个旋又奔他后背砍来。

金沙志也不含糊,听到背后有风声立刻伏身躲闪;干将剑是躲过去了,可是刚一抬头明晃晃的刀尖已经指到了他胸前。

“你怎么说?”方中愈冷冷的问。

金沙志呆呆的望着他、扔下手中绣春刀缓缓站起身来,平静的说道:“自然是随便你了...嘿,不过用飞刀赢我我不服!”

“哈!用飞刀就不是赢吗...?”方中愈本想一刀刺死他,猛然想起当初抓李景隆时他曾救过自己、这一刀便刺不下去;叹息一声,挥刀在他两侧肩头各划了一刀、使其无力抬起门栓也就算了。

看着刀光连闪金沙志心中一片死灰,心想:罢罢罢,单是这手快刀自己怕是再练十年也使不出来,技不如人啊!

见方中愈转身走开,他咬了咬牙、忍着肩上疼痛将绣春刀奋力掷了出去。

方中愈回身挡开,干将剑随即飞出划过他的脖颈。金沙志手捂伤口缓缓跪下来,双眼一眨不眨的望着方中愈。

那一刻,方中愈从他眼中看到了几分温暖、心中不禁一动。

他收起刀剑走过去,沉声问道:“你明明知道伤不到我的...是故意激我杀你,对不对?”...

章节目录 第五四一章 自作自受 他收起刀剑走过去,沉声问道:“你明明知道伤不到我的...是在故意激我杀你,对不对?”

金沙志咧咧嘴角,“三弟,死在你...你手总比死在张...张士奇手...好...”

方中愈黯然摇头,“我劝过你的...你为什么不听?唉...”

“三弟...我不怪你...”鲜血从脖颈的伤口泊泊而出、染红了他半边身子,使得金沙志的笑容诡异而恐怖,“很疼...给我来个...来个痛快的吧...!”

方中愈默默看着他,终究摇了摇头转身走开,刚刚走出门洞身后传来噗通一声响。

听到声音他停下来,默立片刻轻轻叹了口气,纵身重上城墙。

城上的情况再次陷入危急,叛党在扔下两三千具尸体后又一次攻上来;众羽林卫和锦衣卫有了经验,几个人守住一个垛口、拿了刀一阵乱砍,使得云梯上的叛党上不了垛口。

如此僵持了两刻钟,忽然从南侧涌来大队官兵,那是调入城的三万黄宗宜部下,北侧又有其他京师护卫增援;叛党两面受敌分头拼死抵御,中部的人更是不要命的往城上猛攻。

方中愈振臂高呼,“兄弟们,咱们的援兵越来越多、叛党是强弩之末了,再坚持一会叛党必当溃逃!”

“杀!绝不能让他们上来...!”

“坚持住!打他们这帮王八蛋...!”众人看到了胜利的希望,振奋之下挡住叛党一次次的进攻。

随着时间推移,来增援的护卫越来越多,倒也有叛党赶来,不过都是二三百、四五百的小股人马,同大批护卫接战不是被消灭便是溃逃。

扫清了小股叛党骚扰,三万军士和各部护卫渐渐形成了包围圈;这些叛党虽然强悍,却也顶不住四面作战啊!这时也没有心思攻城了,只顾着防御突围。

城上的羽林卫趁机搬来大量羽箭,雨点一般射下去。叛党一排排、一片片的倒下去,两万六七千人已经死伤大半;剩下的一万多人都红了眼睛,纠集强悍之士沿着金水河向南猛冲。

俗话说得好,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愣的、这愣的还怕不要命的呢!南侧的军士一松动,这一万多叛党便突破了包围圈向南逃窜;众多护卫哪肯甘休,在后面追杀。

城上的羽林卫、锦衣卫守御了近一个半时辰,伤亡很大、个个都累得筋疲力竭,方中愈便也没组织人参与追杀;他嘱咐众人原地休息,自己下城赶往太子府。

李铭皓带着人守在院中,一看到他便急急的问:“怎么样袁兄弟,我听着喊杀声远了?”

“没事了...,”方中愈勉强咧咧嘴角,“叛党溃逃了。”

“好好好,有你袁兄弟在就万事大吉。”李铭皓高兴的说,“看你这身血肯定累坏了,我扶你进去。”

方中愈还真是疲惫的不行,抓了他一条手臂来到大殿。

朱高炽、张曦月以及黄淮、杨士奇等人都守在大殿里等待消息,看到方中愈一身血污走进来都很吃惊。

张曦月急急的问道:“怎么这么多血啊?快去叫太医来...!”

“不用了,”方中愈摆摆手,“是别人的血...太子殿下、太子妃,来进攻皇城的叛党被剿杀了大部、剩下的溃逃了。”

朱高炽一直紧张的看着他,这时高兴的一拍双手,“好...快扶中愈坐下,铭轩快去找太医来。”

“不用,我没受伤...”方中愈坐下来说道:“有吃的吗...饿坏了。”

张曦月立刻让下人去取吃食,又问:“中愈,城里的情况怎么样?”

方中愈摇一摇头,说道“不太清楚...不过,这股主力叛党都被歼灭了大半、估计其他地方的零散叛党成不了什么事儿,庞大人正率领各部护卫以及黄宗宜所部追杀叛党。”

朱高炽向李铭轩吩咐道:“派几个人出去,打探一下情况。”后者领命退出去。

这时,东方已经露出了一线曙光。将近一夜,众人都处于高度紧张之中、这时得到平安无事的消息都感觉又饿又乏,张曦月特意让厨房熬了参汤。

方中愈也真是饿得很了,吃食一送上来直接抓了只鸡腿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张曦月不由皱皱眉头,“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亲手端了碗汤给他。

方中愈又抓起一块烤肉,见众人都看着自己笑了笑说:“其实杀人也累着呢,这肚子早就空了...对了太子殿下,守皇城的护卫也一定饿了,得给他们也送些吃食。”

“噢...对!”朱高炽立刻转向杨薄,“杨洗马,就劳你去安排...多做一些,还有城外的护卫军士呢!可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打仗。”

“是,太子爷考虑的周全。”杨薄答应着走出去。

天色大亮时,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天羽卫接连回报。头一个报说:城中基本已经结束了战斗,各处堂院中的叛党多数被歼灭、也有侥幸逃走了的。

第二个回报:攻打皇城的大队叛党逃往东城,那里埋伏有叛党的接应人员、被他们夺下城门逃出城去;纪刚和庞英指挥护卫、军士向紫金山一带追击。

第三个回报:各处城门都在官兵手中,城里其他府衙都没受到攻击...

日头升起时,张辅赶来太子府;只见他满身满脸都是尘土,神态颇为疲惫。

“英国公请坐,”毕竟是岳丈,朱高炽起身让座,“情况怎么样?”

“情况不好...”看得出张辅渴极了,也不管谁用的杯子抓起来就喝、连喝了两杯水才说道:“我得到命令立刻带人赶往栖霞山谷去剿灭叛党,没曾想却扑了空...。”

“哦...?”朱高炽疑惑道:“难道走漏了消息吗?”

方中愈接口说道:“很有可能,张士奇老奸巨滑,肯定设了许多探哨,但是...宋百户带人监视他们呢...张大人,难道没有人给你送信吗?”

“有个抚司叫宋英杰的来见我,”张辅说道:“他倒是知道山谷中的叛党出谷,但是想跟踪时却遭到围攻,所以根本不知道叛党的去向。

扑空后我就想率兵回援,但是这一路遇到多支叛党伏击,人数都不太多,偷袭完就跑,我率军追击却始终没能找到叛党主力。”

张曦月点头道:“这个张士奇很会用兵,叛党的一切行动都经过了精心的划计。现在看来他们城外的都是疑兵,就为了牵扯我们的兵力,来进攻皇城的才是主攻。中愈,你说能抓到他吗?”...

章节目录 第五四二章 战略奇才 张曦月点头道:“这个张士奇很会用兵,叛党的一切行动都经过了精心的计划。现在看来他们城外的都是疑兵,就为了牵扯我们的兵力,来进攻皇城的才是主攻。中愈,你说能抓到他吗?”

方中愈缓缓摇一摇头,“这时想抓他几乎是没有可能,一个是他的武功太高,再一个这次起事失败他肯定会销声匿迹、怕是找不到他啊!”

“咱们这次是被动,能成功阻止张士奇起事就很好了,何况还歼灭了许多叛党呢!抓不到人也无所谓...”朱高炽话复前题,问道:“方尚书,是谁守东城门?”

“这...?”方宾暗中扫了一眼张曦月,“回太子殿下,守东城门的是张清泉将军。”

张清泉是张曦月养父张麟的大儿子,听说是大舅子带兵,朱高炽哦了一声没说什么,但是脸色颇为不悦。

张辅见状便明白了,说道:“这件事情我知道,东城门失守不关张将军的事儿。”

“英国公不必替我哥哥开脱,”张曦月肃容说道:“他是守将,城门失守怎会与他无关?方尚书,按律行事,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

方宾犹豫未答,张辅接过话茬,“太子殿下、太子妃,我还真不是替张将军开脱。

要说这个张士奇真是擅长用兵,我率兵赶回时正有大股叛党进攻北城门,我之所以没有进城增援就是在城外作战。”

“噢...”朱高炽看了他一眼,“这北门和东门也没有什么联系呀...?”

话音未落有护卫进来报说黄宗宜指挥使求见,朱高炽立刻让人带他进见。

黄宗宜大步走入,一身风尘仆仆精神倒还建旺,他给朱高炽和张曦月施礼后向方中愈抱拳拱手,高兴道:“袁大人一向可好。”

“还好,黄大人也好。”方中愈知道他是念着自己救过他,但是此时不能喧宾夺主啊,便说道:“太子殿下担心城外情况呢,黄大人快快说来。”

黄宗宜明白其意,转向朱高炽说道:“下官得了命令便立刻赶往方山,不想没到方山就遇到了伏击,下官率众力战不想叛党一触即溃,趁黑逃窜...”

张辅点头,“黄大人所遇情况跟我相似,怕又是张士奇的骚.扰策略,其实都是小股叛党,叛党主力却去攻城了。”

“对对对,”黄宗宜点头说道:“一路上共遇到三次伏击,到了方山却找不到叛党,回来时也是如此。

我便传令,再遇骚扰之敌便派人死追猛打,这也不过歼灭了一千余众。直到回到南京才碰到大股叛党攻城,下官便率兵增援。

但是那些叛党很狡猾,大军一到他们便走,分成数股逃窜,等引开大军他们又兜回去攻城。”

“这个张士奇果然有一套啊!”黄淮叹息道:“他很擅长用兵,利用这种策略牵制了我们的大军,他们还能抽空攻城造成要破城的假象,

从而也牵制了守城军士无法增援城内战事,正如太子妃所说,其实那些都是虚的、只有攻打皇城才是真的。幸亏八百里加急调黄指挥使来京,否则只靠京师的兵力和护卫的话,结果很难预料啊!”

众人都很赞同,如果城内没有黄宗宜那三万兵士,皇城极有可能告破啊!

张辅说道:“我曾听家父说过,这个张士奇可是个奇才,真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擅长指挥谋略,不得不令人佩服啊!”

赞扬敌人本不是该有的行为,但是此时大殿里的人都有同感。

朱高炽叹了口气,望向方中愈,“此战中愈可谓头功啊!不仅谋划得当,而且身先士卒守城杀敌,最难得的就是拼死杀退了张士奇。等事情了了,我定向父皇给你请功。”

“谢谢太子殿下,”方中愈施礼,“都是臣的职责所在。”

“袁大人谦虚了,看你这身血就知道了,你是当之无愧的国之栋梁啊!”张辅赞了一句又转回原来话题,“太子殿下,东城门失守时是这样。

臣率军回来恰逢叛党攻打北门,臣立刻率军增援,叛党马上逃窜,绕一圈又去打东门。臣得报又赶往东门,叛党见大军至再次逃窜,臣便率军猛追。

那时南门危急,来向张清泉将军求援,张将军不能不顾便带兵去增援。那东门守军中有叛党的内应,这时偷杀了千户官打开了城门。”

“哦...”朱高炽点头,“看来还真不怪张将军,要怪只能怪这个张士奇太狡猾了...最后那些叛党怎样了?”

黄宗宜答道:“天色渐亮,叛党退却都化为小股人马散入各处乡村,黑暗之中大军根本无法追踪...。”

至此,只能说张士奇准备的太细致了,不得不感叹这是个战略奇才。

再过一会儿,纪刚和庞英来见朱高炽,报说追杀剿灭了叛党大部,只剩下五六千叛党逃散了。

方中愈看到纪刚就恨得牙根痒痒,但是在太子府又不能杀了他,便借故告辞离开太子府。

抚司众人都还在皇城城下休息、吃饭,这一场仗打下来又损失了一百多弟兄,连张山山、田再光和崔万庭几个方中愈的老部下都战死了。

皇城外一片惨烈景象,城下的尸体堆到了一人多高,金水河两岸也是尸骸遍地,到处都是兵器、羽箭;城墙上、草地上、树林里到处都是殷红的血迹,把金水河都染红了。

死者无数,伤者更多,各处医官都被调来救治伤员,呻吟声、痛呼声、哀嚎声充斥着耳朵,折磨人的神经。

方中愈看到岳江川,跟他说了金沙志的事情。

岳江川叹了口气,“真没有想到啊...我就说他昨天早上急急的去悦红楼很奇怪嘛!没想到,他竟然也是铁血盟的人。”

“他平时少言寡语就是怕言多有失,如果不是白朗曾经看到过他跟一个白胡子老头接触过,我也想不到...”

“好悬啊!这要是他打开城门...”

“你们俩说什么呢?”玉簟秋一瘸一拐的走过来,“什么事好悬了?”

“昨天这场仗好悬呗!”方中愈不想多说,毕竟那是他的结义兄弟,“好了,总算过去了,回家睡觉去!”

“哎...你站住,想躲我是不是?”

“我躲你干什么呀?难道你不累啊?我可是累了...。”

玉簟秋一把扯住他,说道:“累也不差这一会儿,咱们先把话说清楚了。”

方中愈心中一惊,“什么话...说清楚?我好像不欠你银子吧?”...

章节目录 第五四三章 比母老虎还虎 方中愈心中一惊,“什么话...说清楚?我好像不欠你银子吧?”

“你别左顾而言他,我没说什么银子的事儿。”玉簟秋正色问道:“你说,咱们两个什么时候成亲?”

“呃...?”方中愈震惊无语。

“怎么着,堂堂的袁大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说话不算数啊?”

岳江川还在一旁呢,惊喜的问道:“中愈,你们两个终于修成正果了?”

“没有没有,”方中愈急忙否认,“我说玉大人,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啊?”

“嗨嗨嗨,想赖账了是不是?”玉簟秋瞪起了眼睛,“昨天在太子府你明明答应的,哦,我帮完你了,现在没危险你就想不认账了?岳大哥,你得给我作证。”

“他又不在场,做什么证?”方中愈试图挣开她的拉扯,但是玉簟秋死拉着不放,“昨天我只答应...答应那个...那个好,也没说成亲呀?”

“废话,一男一女怎么好?不就是成亲嘛!”玉簟秋理直气壮,“岳大人,你听到了吧?他亲口说的,同意我和他好了。”她的声音很大,附近的抚司弟兄都听到了。

岳江川笑着点头,“听到了听到了,我可以为你做证。”

“听到了吧?”这一下玉簟秋更有理了,“岳大人是你大哥,他都给我作证了。”

“什么呀...大哥,这儿没你的事儿,你又不了解情况...”

“什么情况啊,头儿。”莫生谷吊着一只胳膊走过来,“我怎么听说你和玉大人...”

“走!你给我离远点儿...”这家伙可是有名的大嘴巴,方中愈立刻瞪起眼睛,“你伤的轻了是不是,还不回家养着去?”

“一会儿的,”莫生谷笑嘻嘻的凑过来,后面还跟着刘谦、陈伯言等人,“玉大人,我刚才没听错吧?”

“没错,”玉簟秋才不怕别人知道呢,越多人知道越好,“大家都听到了,他本来答应我的...”

哎哟我去!方中愈脸都绿了,这姑娘是真实在还是故意的啊?这事儿能当众说吗?

“是,我答应了!”方中愈急忙大声打断她说道:“我答应请大家到聚和楼吃大餐,好菜随便点,好酒管够喝,我请!”

“噢...好啊好啊...!”

“头儿就是大方,请我们吃大餐喽...!”

“聚和楼,那可是城内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头儿要大出血啊...!”

方中愈趁着群情激奋,急忙把玉簟秋扯到一旁,“你怎么回事儿?这种事情有当众说的吗?你不害臊我还害臊呢!”

“谁让你说话不算数的,再说了,男婚女嫁是很正常的事情,有什么害臊的?”玉簟秋振振有词。

“正常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说啊...?”

“我不管,反正你敢反悔我只好找人做证,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好了好了,”方中愈连连摆手,“我是怕了你了...我也没...没说反悔呀!我只是说没答应成亲嘛!”

“不成亲跟反悔有什么区别,那不是一回事儿吗...?”玉簟秋又瞪起眼睛。

“别别别,你听我把话说完啊...就算是成亲也得禀告父母知道吧?我是孤儿不用了,可是你有母亲呀!难道你还能不禀告你母亲就成亲吗?”

“不用,我的事我自己说了算!”

“呃...?”方中愈没想到她回答得这么干脆,本想找一个理由拖延一下的,结果一下子让人堵住了嘴,“这...这样不好吧?所谓父母如天,婚姻大事都不先告知父母,那岂不是不孝...”

“当然不是了,”玉簟秋说道:“我家没有那些繁文缛节,母亲许我特别事情自主决定,所以我不必禀告。”

“但是...但是我总觉得这样不好...”

“怎么不好了?那是我母亲跟你没有关系,哎...你别左推右推的找借口,就说什么时候成亲吧?”

“呃...?”遇到如此直接的姑娘,犹是方中愈如此聪明睿智的人一时也想不出对策,“那个...咱们换个地方商量行不行?也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事儿的呀!”

玉簟秋瞪着他,“换地方可以,你可不许反悔!”

“这个...当然不会...”看着莫生谷等人一副好奇的样子往前凑,方中愈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于是两个人便寻到自己的马匹,这边还没走呢有人喊道:“头儿,什么时候去聚和楼啊?弟兄们这还饿着呢!”

“是啊!头儿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还没等方中愈说话呢,玉簟秋抢着答道:“当然算数了,等我们大婚之时请大家到聚和楼喝酒,好不好...?”

哎哟我去!方中愈眼前一黑,差点从马上掉下来。莫生谷不愧是大嘴巴,头一个大声叫好。

好你个头,等哪天老子再收拾你!方中愈气得牙根痒痒,这时也说不出什么,催马便走。

玉簟秋在后面紧紧跟随,出了皇城问道:“咱们到哪去商量啊?”

商量个屁!方中愈嘴上当然不敢说,见过虎的可没见过这么虎的啊!这家伙简直比母老虎还虎,只好耐着性子说:“你看咱们都累了一天一夜了,还都有伤,是不是...先各自回去休息,等休息好了再商量。”

“干嘛,你又动什么歪脑筋呢?”

“没有没有,我真是累了,恨不得马上睡觉...难道你不累呀?”

“我也是人,当然累了。”玉簟秋说道:“那好吧,听你的,回去休息好了再商量。”

“好好好,我先走一步...”方中愈心中窃喜催马便行,没想到她还跟在后面,“你怎么还跟着我啊?”

“跟你回去休息呀!难道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啊?”

“呃...有倒是有,但是...但是咱俩还没有成亲,不方便啊?”

“我就不信侯爷府找不到一间空房。”玉簟秋不理他,快马加鞭直奔赵宅。

完了完了,这下惹到茬子上了。方中愈这才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姑娘不是虎呀!她比虎还狼呢!不仅敢说,还敢做啊!

这时候再说什么都没用了,人家不用你领着自己就去了,你能怎么着?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自己怎么认识这么个要命的呀?

不大工夫来到赵宅,两个人一进到后院正碰到赵辉往外来,看到他们二人既惊讶又欢喜,“你没事儿吧,大哥?情况怎么样?”

“很好,我们大获全胜,叛党溃逃了,”玉簟秋抢着说道:“赵辉,快找间房让我休息,休息好了跟你大哥商量成亲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五四四章 情深似海 “很好,我们大获全胜,叛党溃逃了,”玉簟秋抢着说道:“赵辉,快找间房让我休息,休息好了跟你大哥商量成亲的事情!”

“啊...!”赵辉听了很是好兴,“大哥,玉姐姐,你们决定成亲了?”

“是啊!就是昨天的事儿,他才答应。”

方中愈在一旁脸盘发热,红得发黑都快变成绿色了。心想这丫头没安好心啊,见谁跟谁说,这是想造成既成事实啊!简直就是绑架!

赵辉望向他,“太好了大哥,你们就在这儿完婚,等你的新府建好了再搬过去。”

“新府?”玉簟秋惊喜道:“原来你早有准备呀!都建新宅子了?”

“是啊!东边那正在建的就是大哥的新宅子...。”

方中愈气得一句话也不想说,掉头就奔东楼去了,进房一头倒在床上。心想这门亲事怕是要推不掉了,抚司的弟兄们都已经知道了,已然是满城风雨。

自己要说不同意,玉簟秋这丫头敢跟自己玩命!但是...但是她母亲是唐赛儿,白莲教的教主,而且还要造反,这事儿...怕是不太妥当呀!

转念一想,玉簟秋对自己一往情深,而且几次帮过自己,真是坚决不同意的话还真有点说不过去,可是跟这样一个少文粗鲁的姑娘成亲,这心里不舒服啊?

算了,算了,不想了。方中愈困得眼睛发涩,清空脑子睡觉。

他这边刚迷糊着,房门嘭的一声推开了,吓得他一激灵坐起来。

进来的却是挺着大肚子的宝庆公主,进房就咯咯的笑,“我说师父...大哥,恭喜你要大婚了啊!”

哎哟我去!怎么又提这个茬呀?方中愈这个气啊!可也不能跟她发火,只好咧咧嘴角,“谢谢公主殿下。”

“这谢我什么呀?你也应该娶女人了,赶快生个娃,我儿子好有个伴玩呀!只是...你怎么同意娶那个玉百户呢?”

“怎么了?”

宝庆公主咂嘴道:“这个玉百户长得倒是挺漂亮的,但是却像是男人性格,一点也不温柔,可比不上楚嫣姐姐...。”

哈哈!她自己像个假小子似的,居然有脸说别人像男人?

这话方中愈当然不能说,但是后赶进来的赵辉可听到了,微斥道:“你乱说什么呢?自己比谁都粗鲁,还好意思说别人不温柔?人家玉姐姐对大哥一往情深,你别跟着掺和。”

“嗨!你这人,我对你还不温柔啊?你有没有良心呀?”

“嘘...你别吵,大哥累了一天一夜了,你让大哥好好休息...不过大哥,玉大人她好像是不太适合你。”

方中愈被搞得哭笑不得,只好摇头道:“我也没办法,她抓住了我的话把,非得逼着我成亲。”

“啊!还有这种事情?”宝庆公主立刻来了精神,“还有人敢逼你...说说,什么情况啊?”

方中愈也是憋屈半天了,便把昨天紧急情况下不得不答应玉簟秋的经过说了一遍,末了说道:“我根本就没答应跟她成亲,你们说这不是逼我嘛?”

“这可不是逼你,”宝庆公主摇头道:“我倒是认为人家说的有理,一个大姑娘跟你好不就是成亲嘛!否则那成什么了,岂不是男.盗.女.娼...”

“你怎么又乱说话?”赵辉大声喝斥,“你连书都没读过,知道男...那是什么意思,就敢乱用?”

“你读过书了,你告诉我是什么意思?大哥答应跟人家好了,却不想成亲,你说那是什么?”

“呃...?”不仅赵辉答不上来,方中愈自己也答不上来,仔细一琢磨还真是自己大意了,当时事态紧急没有多想。

“这...这个还真...真是我想简单了,”方中愈咂嘴,“哎呀!这可不好办了。”

“有什么不好办的,”宝庆公主说道:“谁让你答应人家了,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就得算话,娶了人家就是了!”

方中愈苦着脸看看她,又看看赵辉,“没有别的办法了?”

赵辉摇头,“大哥,听玉姐姐说抚司的人都知道了,还能有什么办法...除非你悄悄的离开南京...。”

“唉...”方中愈重重叹了口气,一头倒在床上,“让我睡觉吧,困死我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掌灯时分,醒来后浑身难受、发疼,感觉都不是自己的身体似的。活动了好一会才好一些,肚子却咕咕叫起来。

来到正堂时赵辉两口子和玉簟秋都在,见到他赵辉立刻去吩咐人开饭。这是庆功宴,侯府里所有好吃的东西都搬了出来,酒更是沉年的女儿红。

喝了杯酒,玉簟秋问道:“中愈,这回可以商量咱们成亲的事情了吧?”

赵辉两口子都看着他,宝庆公主强忍着笑意。

方中愈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答应的事情肯定要做到,我同意跟你成亲了,不过现在不行,怎么也得等叛党和的事情处理完了的。”

玉簟秋露出欣喜的笑容,“行,只要你不反悔就行。”

赵辉笑了笑端起了酒杯,宝庆公主冲他伸大拇指,“这才是大哥,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嚼了黄莲都不说苦...。”

赵辉急忙在桌下踢了她一脚,“恭喜大哥、恭喜大嫂,哦,现在还不能叫嫂子...”

“别,你先别打岔。”玉簟秋摆手拦住,看看宝庆公主又看看方中愈,“我听这话茬...答应跟我成亲你很委屈、很勉强,是吧?”

“没有,”方中愈正色说道:“咱俩出生入死共同作战这些年...其实交情比谁都深,对吧?所以你不用想那么多...对了,既然咱俩定了婚约,我怎么也得知道你的真实名字吧!”

“当然,我实际姓张,双字玉景...。”这顿饭权当了两个人的定婚饭,四个人喝了个尽兴。

等吃过饭已经很晚了,方中愈和张玉景各自回房休息,出门几步张玉景忽然叫住他。

“你还有话说,玉景?”方中愈问道。

“是有几句话,”张玉景走过来轻声说道:“中愈,我知道...用这种方式逼着你答应跟我成亲,有些委屈你了,但是我太...太喜欢你了,我想不出别的办法。

你知道吗?前次你身份暴露被迫离开南京,我...我跟丢了魂似的,很怕今生再也看不到你...”说到后来她哭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五四五章 两情相悦 张玉景说道:“...你知道吗?前次你身份暴露被迫离开南京,我...我跟丢了魂似的,很怕今生再也看不到你...”说到后来她哭了出来。

她对自己一往情深,方中愈早就知道,心里也有几分感动,“别哭了,现在不是都好了吗?”

“没有...”张玉景深吸了一口气,抑制住激动情绪,“但是我也不愿意为难你,如果你觉得太委屈就算了...我可以回...回去,不再来南京了...。”说着又哽咽起来。

一刹那间,方中愈心中竟然生出浓浓的不舍和失落感,“别...其实,你是个好姑娘,只是我...你也知道楚嫣新亡,所以一时...”

对于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张玉景是知道的,虽然吃醋但是能接受,叹了口气说道:“我能理解,只要你能接受我就行。”

“能...我知道你对我好,其实心里挺感动的。我仔细想过了,是真心的接受你绝没有勉强和委屈。”

“真的啊?”张玉景破涕为笑,激动的抱住他,“中愈,听到这句话我高兴死了...”

其实,在在方中愈心里对她印象挺好的,之所以从一开始就不接受这份感情,完全是因为齐楚嫣。

刚才睡觉时,齐楚嫣托梦给他,说:不管怎样,我已经离开了,玉簟秋是个好姑娘,她还那么喜欢你,你应该接受她...

醒来后,方中愈仔细想了想,既然齐楚嫣都这么说了,自己真的没有理由拒绝玉簟秋了,所以他才转变了心里...

两个人虽然心意相通了,还是遵循礼数分房休息;几乎是睡了一天一夜,才算是真正缓过乏。

明天两个人一起来到抚司,能来点卯的人很少了,除了阵亡的三分之一人员、剩下的人几乎就没有不带伤的,今天到场的不过寥寥四五十人。

点过卯庞英读了朝报,这场判乱中共有八千七百多兵士和护卫阵亡,伤者四万二千多人;共击毙叛党二万一千多人,抓获伤者三千三百多人。

其实叛党强悍,对攻战中并没有死伤多少,绝大多数都是在攻打皇城时被击毙的。

这一战抚司出力最多,朝廷下文特别嘉奖,伤亡人员抚恤金也特别丰厚;另外方中愈、玉簟秋二人力保太子府平安,居功至伟,更向皇帝请功晋级。

其他各部参战护卫、黄宗宜所部、京师营官兵俱有奖赏,对于惧战、畏战、失职者也严惩不贷。

庞英最后说道:“太子殿下体察下情,知悉抚司人员缺员过多,追查铁血盟一事转由锦衣卫其他卫所执行,要我抚司征调人员、尽快恢复编制。

中愈,这件事情还是由你来监管吧!你办事我放心,另外,百户管、总旗官以及旗官空缺人员,也由你来决定...。”

方中愈施礼答应,庞英遣散众人独留下方中愈和张玉景,他眯着小眼睛看二人,“嘿嘿,我听说...你们两个有喜事儿了?”

“是的师父,”既然已经诚心接受了张玉景,方中愈便也不隐瞒,“我们俩定了婚约,等忙过了这段儿再成亲。”

张玉景惊讶,“庞大人,原来你是中愈的师父呀!怪不得那么照顾他。”

庞英笑道:“师徒是真的,但是我并没有照顾他,一切功劳都是中愈自己拼出来的。这次击败张士奇力保太子殿下无事,又是一件大功。

中愈,我猜想这次对你的封赏肯定会很丰厚,闹不好我都得成为你的下属。”

“不会的,抚司立功都是师父的功劳,我不过碰巧而已。”在他面前方中愈得谦虚谨慎。

“呵呵,很快就知道了。”庞英扫了张玉景一眼,“玉大人,我想同中愈单独说几句话。”

“是。”张曦月先退了出去。

庞英说道:“中愈,她长得很漂亮、武艺又好,本来跟你还是挺般配的,只是...她的身份背景...?”

“谢谢师父挂念,”方中愈说道:“我已经知道了,她是白莲教教主唐赛儿的女儿...”

“啊...?”庞英吃惊不已。

“但是她帮我很多次,又是真心喜欢我,前日在太子府我中了张士奇的毒掌,如果不是她用嘴帮我吸出毒血,不仅是手臂怕是我这条命都保不住了。”

“哦...我也知道你们俩同生共死多次,”庞英点头道:“中愈,你是个聪明人,自己把控住别给自己惹麻烦就好...对了,我听说这次铁血盟判乱好像跟三皇子有些关系,查到把柄了吗?”

方中愈摇头,“目前还没有吧...我昨天睡了一天一夜,还没跟各方面沟通...”话未说完殿外有人喊,“报...!”

庞英让人进来,却是门房,施礼说道:“回庞大人,刚刚有个宫里的护卫大哥来,说太子殿下让袁大人去一下。”

“知道了,”方中愈打发走门房,转向庞英说道:“找我去八成就要说三皇子的事儿。”

庞英点头,“那你快去吧...你自己多加小心,我也希望太子能最终胜出,否则...你的处境就危险了。”

“谢谢师父关心...”方中愈施礼退出。

他明白自己的处境,现在他已经彻底绑在朱高炽这辆车上;所谓成者王侯败者寇,唯有成功他才能有活路,不论是朱高燧或者朱高熙得势,都不会放过他。

他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所以他尽心竭力的帮助张曦月,也是在帮朱高炽,这是能达成他报仇心愿的必由之路。

张玉景守在外面,问他庞英找他干什么?方中愈只说没什么,告诉她自己得去太子府,让她找岳江川商量一下该提谁做百户、旗官...

方中愈当即离开抚司,来到皇城太子府。皇城内外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连城墙上的血迹都清洗干净了,丝毫看不出前日在此死伤了几万人。

一直到了太子府前下马,看门的天羽卫都跟他热情的打招呼,进到里面有人引他到大殿,说太子妃在里面等他。

等进了大殿看到不仅张曦月在,黄淮、杨士奇、杨薄等内阁成员也都在,朱高炽却不在。

他刚要施礼张曦月就说道:“快坐中愈,太子爷不在,咱们这些人不必客气。”

杨士奇也说:“都是自己人,免了免了,中愈...听说三皇子跟铁血盟有联系,你手里可有证据?”

方中愈心想:还真让自己猜对了,叛党事败张曦月肯定要借此整治朱高燧。他摇一摇头,“我从这回去睡了一天一夜,所以暂时没有什么信息。”...

章节目录 第五四六章 不合情理 方中愈心想:还真让自己猜对了,叛党事败张曦月肯定要借此整治朱高燧。他摇一摇头,“我从这回去睡了一天一夜,所以暂时没有什么信息...。”

“前次你不是说他在紫金山上有处别院吗?”张曦月问道:“而且铁血盟的人还住进去了。”

“对,而且张士奇就住在里面,只是...不太好证实。”方中愈说道:“倒是看到有常山卫的人在那里出现,可是时过境迁抓不到现行啊!”

黄淮捋着短胡须咂嘴,“也是,就算是这时候抓到那些人,他们也绝不会承认了。”

金幼孜问道:“那么大一处别院,参与建造的人会很多,难道就找不出证人来吗?如果能证实三皇子跟叛党有联系,他就死定了...!”

方中愈心想这个金幼孜名头挺大,据说少年成名、八岁就名动一方,跟解晋同科高中、名气堪比解晋。

又是什么文渊阁大学士,怎么说起话来跟个孩子似的?谁不知道,如果有证据证明朱高燧跟铁血盟有联系,他就死定了?关键是目前没有证据啊!修建房屋的泥水匠怎么会知道谁的宅子,难道朱高燧亲自去雇人呀?

张曦月便说道:“关键是目前没有证据,说来也奇怪,这几天三皇子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包括叛党做乱那一天也没有任何动静。”

“三皇子是学乖了,”杨士奇说道:“有了上次的教训,他谨慎了许多,很怕露出什么马脚。见张士奇举兵未果,就更加深藏不露了。”

这应该是事实存在,众人都纷纷点头。

“但是,三皇子好像有点深藏过分了吧...?”方中愈纳闷道:“京城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而他就住在城内,到现在都没有露面关注一下态势吗...?”

“对啊!”杨士奇一拍大腿,“怎么说他也是皇子,朱家的直系子嗣,怎么也得关心一下才对啊!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张曦月疑虑道:“但是,谢谢这边没有任何消息...中愈说的对,哪怕是假装他也应该露一面才对呀!”

“是不对劲儿,”杨薄说道:“这里面有问题...三皇子不是那么笨的人,不会连这一点都想不到。”

众人相互而视,一时间谁也猜想不出缘由。

虽然没有直接说,但是方中愈也意识到张曦月在派人监视朱高燧,这时说道:“太子妃,要不我去别处看看有没有消息,实在不行我就进赵王府看看。”

“我也有此意,”黄淮说道:“只是没好意思说出来,要说去赵王府探看最合适的人选就是袁大人,只是太过危险了、袁大人可千万要小心啊!”

“我会的,谢谢黄大人提醒。”方中愈心里话,赵王府都让老子趟平了,朱高燧怕我还差不多我会怕他?

张曦月是知道这个情况的,所以并不担心,“中愈,黄大人说的对,这件事情只能依靠你了,你去看看也好。”

“是,太子妃...”方中愈向众人作了个揖便往外走。

他刚走到门口张曦月又叫住了他,赶上来低声问:“那个玉簟秋...是不是喜欢你?”

方中愈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略微有点尴尬,“是的,我和她...定了婚约。”

“噢...”张曦月眼中闪过一道光亮,点头道:“也是,你身边儿应该有个女人,不过...她的身份...?”

见她露出为难神色方中愈心里一动,“曦月姐,你知道她的身份?”

“大致知道一点儿...不过也不算什么,你劝她母亲安安分分的就好,近些年朝廷也不能主动针对她...。”

这哪里是知道一点儿呀!分明是知道张玉景的真实身份,方中愈对她的手段有些刮目相看了。

“不瞒你说,这次张士奇也联络了她母亲,幸好她母亲没有答应...”

“不是没答应吧?”张曦月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而是因为你的缘故所以没有参与,是不是?”

“呃...?”这下可不是刮目相看了,方中愈感觉她有点可怖了,下意识问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张曦月微笑不答,只说道:“你不必担心什么,我只是有点信不过她,并没有让人监视你,所以我说你是我的福将嘛!就没有你摆不平的事情。”

方中愈有冒冷汗的感觉,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单说张玉景武艺高、行走江湖多年经验丰富,被人跟踪监视居然都不知道,这一点就令人生畏。

“你放心曦月姐,从我这儿就不能让她们做违法的事情。”

“我当然信得过你,去吧!”张曦月笑着说:“自己小心一点,朱高燧那儿怕是有异常情况。”

“我会的...”方中愈辞出太子府,直接来到应天府,他可没有张曦月的权势可以组建自己的监察队伍,他只能依靠雷鸣生。

应天府的捕快没有参与平叛作战,所以一切如常,方中愈一到雷鸣生就迎出来。

“哎哟老弟,看到你平平安安的我就放心了。”雷鸣生抓着他的手有些激动,“听说你又冲锋在前?”

方中愈笑了,“没有办法,我也不想冲,可是不能眼看着那些叛党祸害百姓呀!”

“你老弟真是...这个!”雷鸣生竖起大拇指。

方中愈笑呵呵的按下去,“老哥,这些天有没有赵王府的消息?”

“没有...说来也很奇怪,叛党起兵前一天赵王府还人出人进的,可是那天和之后居然一点动静没有了,只有下人出来买食物、其他人等都看不到。”

“哦...这真是奇怪呀...!”

张曦月的人没有任何信息,雷鸣生的人也没有任何信息,看来这个朱高燧肯定有问题啊!

“说的是呢!”雷鸣生说道:“城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赵王府好像不知道似的。”

“麻烦你了雷大哥,我再到别处转转。”方中愈便要告辞。

雷鸣生拱手相送,走了几步忽然说道:“对了,有这么一个事儿。”

“哦...”方中愈停步转身,“什么事儿雷大哥?”

“赵王府里倒是没有什么人出来,但是采买食物的下人昨天却买了许多伤药。”

“伤药?”方中愈很是疑惑,“王府里要许多伤药干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五四七章 疑点重重 “伤药?”方中愈很是疑惑,“王府里要许多伤药干什么呢?”

雷鸣生摇头,“我也觉得很奇怪呢!他们府里也没有参加平叛作战,难道自己人打架受伤了啊?”

“是奇怪...我得进去看看。”

“哟,那老弟你可得小心一点。”

“我会的,谢谢雷大哥,得空了请你喝酒...”方中愈当即辞出应天府。

就算朱高燧怕自己,他也不能大白天明目张胆的杀进府去啊!方中愈想了想还是先回了抚司衙门。

庞英有事去锦衣卫都司衙门了,方中愈便回到后面自己房间。他刚坐下张玉景、岳江川就跟进来,张玉景把一份名单放到桌上,“你看看行不行?”

那是准备上报升职人员的名单,百户空缺提名是宋英杰,总旗官空缺提名莫生谷、梁世宽、刘谦,以及岳江川的几个老部下,至于旗官提名方中愈根本就不看。

其实这个百户他是想给俞方舟的,因为俞方舟有头脑、行事稳重,堪当大任。但是...宋英杰武艺好,作战勇敢,人也算仔细,给他也不无不可。

方中愈想了想,便也没有说什么,“挺好,名单就这么定了,一会儿庞大人回来就报给他吧!”

“应该你来报呀...!”张玉景好奇的问道:“不会是你还要出去吧?”

“嗯...我想去趟紫金山看看。”

“去看三皇子的那处别宅?”岳江川问道。

方中愈点头,“去看看能找到什么证据不,太子要对付朱高燧。”

“我也去。”张玉景说道

“你还是在家养伤吧!我和宋英杰他们去就行了,又不是去打架。”目前配置完整些的就剩下他手下那两旗人了。

张玉景不答应,把名单交给了岳江川跟在方中愈身后,方中愈拿她没有办法,也便不阻拦。

叫上俞方舟、让宋英杰带上一旗弟兄,十几个人轻骑出城直奔紫金山,三十多里路,马匹撒了个欢就到了。

众人在山下下马,留了个弟兄看着,其余人等徒步上山、不大工夫来到山庄前。

只见庄门大敞着,里面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个人影儿,众人走了进去。

方中愈说道“大家挨处看看...看看有没有人,或者书信之类的东西,仔细点儿。”

众人散开,方中愈溜溜达达的往后面走。以前都是远观,这时进来才看出庄园很大,大小房屋、木楼得有十几座之多。

他看到第二排房屋中间有一座房子很高大,便走了过去。

房子大,门也宽,雕梁画栋的很气派,透过半敞的房门可以看到里面摆的都是红木家具,只是...什么都没有。

“没什么看的呀!”张玉景先一步走进去,“没有人,只有一屋家具,连个纸片都没有。”

方中愈自然也看到了,转了个圈子咂嘴道:“看这样子...临走时收拾过了,或者就是朱高燧派人来收拾的,这一趟怕是要白来呀...!”

看得出这里是聚众商议事情的地方,屋子里只有几套桌椅,连一盆花卉都没有,所以一目了然什么都没有。

“走吧!到别处看看...”张玉景转了一圈就往外走。

真也是没有什么可看的,方中愈也随着往外走,但是偶然一次扫视看到一处桌脚下似乎有点东西,便转身走过去。

好像是个纸片,但是颜色不对,纸张应该没有那么白、而且形状也不太对,他走过去拾了起来。

那东西比纸张略厚,很软,有点像白布、却又没有纹理,看着有点奇怪,不知道什么材质,做什么用的。

“你看到什么了...?”张玉景也转了进来,好奇的凑过来,“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你不说自己闯荡江湖见多识广嘛!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什么...?”张玉景接过去拎起来看。

那东西有小半个手掌大,虽然是片状却不是平的,中间有一个兜,而且厚薄不均匀。

“看着像是兽皮...可又不是...”张玉景翻过来调过去的看,嘴里嘟嘟囔囔的,“这边儿比兽皮薄...倒像是鱼皮,但是没有灰白色的鱼皮呀?”

方中愈笑道:“我也知道不是,你到底认识不认识呀?”

“不得琢磨琢磨嘛...呀!不会是人皮吧?”

还没等方中愈说话她自己又否定了,“应该不会是,人皮不是这颜色啊...?”

方中愈苦笑摇头,便要往外走,张玉景忽然拉住他,把那东西贴到了他下巴上。

“你要干什么?”方中愈又好气又好笑的。

“别动别动...你以为我是胡说是不是?你自己摸摸,像不像从下巴揭下来的皮?”

方中愈伸手摸了摸,那片东西还真是和下巴形状很相近,服服帖帖的沾在那,“但是...这不可能是人皮,巧合而已。”

“这东西倒是很奇怪,但是...也不是什么证据啊!没用。”

张玉景说的对,方中愈看了看随手扔到地上,走出门去。

有抚司弟兄来报,说房子里都是空的,除了家具外没有其他东西,别说纸张信件就连衣物、鞋子什么的都没有,仿佛没有人住过一样。

这时候俞方舟从东侧走过来,“头儿,你看看这个...!”

方中愈扭头看去,见他手里拿了一些灰白色的东西,像是石灰块。

“什么东西,俞兄?”张玉景问道。

“我也不知道...”俞方舟走近,“这东西很奇怪,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他手里拿了几块,有大有小,形状各异,有的平展有的弧度很大,方中愈不由皱起眉头,感觉这些东西跟自己看到的那个片状物之间有某种联系。

几个人正翻看着,一个抚司弟兄忽然说道:“大人,这东西像是范模。”

“范模...?”方中愈疑惑,“什么意思?”

“就是浇铸铜铁器的模子,”那个兄弟说道:“我曾经去过军械局,看到过他们浇铸头盔,那些范模打破后跟这东西很像,不过军械局用的是黄沙。”

“哦...”方中愈细看那些东西,感觉好像是一整块打破的,便问道:“俞兄,只有这些吗?”

俞方舟说道:“还有许多呢!”

“走,咱们过去看看。”

俞方舟带路,一行人都来到东侧的一间小屋,一进门方中愈就不禁皱起眉头...

章节目录 第五四八章 离奇东西 俞方舟带路,一行人都来到东侧的一间小屋,一进门方中愈就不禁皱起眉头,因为他看到房间一角堆着一堆白色碎块。

看着出,那些东西都是由大块敲碎的,都很小,合起来怕不得有一竹筐。他原本打算把那些碎块拼成原型,但是看情形没法拼凑了,太碎了!

“张士奇也不可能在这浇铸头盔啊?”张玉景疑惑道:“再说也没看到熔铁炉啊!”

“不可能是浇铸头盔,”方中愈说道:“所以我才想拼一下,看看他们在做什么东西。”

“不太好拼呀!”宋英杰摇头,“打得太碎了,怕是都对不上茬口。”

“试试看吧...!”方中愈让人找来一张桌子,从碎块里挑些大块出来。

他偶然看到一块,应该是范模的边角、还保持着中间的夹层,其间的缝隙很小,说明想浇铸的东西很薄。他便想到了自己刚刚丢掉的那个片状东西,立刻回到那座大屋去找。

奇怪的是那东西竟然没有了,这可邪门了,他记得清清楚楚就扔在门口附近了,怎么会没有了呢?

自己和张玉景出来后...众人来回报...然后俞方舟就拿着东西过来...再然后众人都奔东边小房去了,好像没有人再进这间大屋啊!东西怎么会没有了呢?

纳闷之余,方中愈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自然没有找到。这天风和日丽阳光明媚,不能刮跑了呀?

方中愈出了大屋,下意识四处看了看,陡然间看到一个人影正向庄院东北侧的山头上跑去。

靠!原来是进来人了,这人是谁啊?院子里这么多人居然没有发现他?方中愈想都没想,立刻施展轻身功夫奔到墙下,脚尖一点向墙头窜去。

哎哟...那墙足足有一丈半高,他本想搭上墙头再借力跃过去的,没想到这一跳直接就过了墙头,嘿嘿,不知不觉间功力又涨了一些。

方中愈双脚落地立刻向山上狂奔,前面那个人似乎觉察到了,回头张了一眼立刻发足猛跑。

混蛋!这家伙够狡猾的啊!方中愈心中暗骂,脚下发力。但是距离太远了,离得还有二百多步远那人就钻进了山林。

最怕的就是这个,紫金山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山上林子非常茂密,里面像个大迷宫、哪怕只有十步距离也看不到人啊!

方中愈心急如焚,以最快速度冲过去,可惜...站在山林之前,密不透风的树林淹没了所以痕迹,根本看不出来从哪个方位进去的,没法追啊!

混蛋!方中愈气得空踢了一脚,叹了口气下山,暗想自己不应该扔掉那片东西。

张玉景他们都站在院中看着,一等他跳进院子便问道:“你干什么去了?”

“没追上。”方中愈还感觉到懊悔。

“头儿,追什么?”宋英杰纳闷的问:“难道山上有野兽啊?”

方中愈这才意识他们没有看到那个人,“刚才有人进来了...或者一直就在这儿,把大屋里那片东西拿走了,可惜我发现的晚没能追上。”

“啊...有人呀?”张玉景下意识扭头四顾,“这人功夫不错啊!居然没有人发现...不对啊!他拿那片东西干什么呢?”

“谁知道呀?既然冒险拿走了,说明那东西挺重要的。”

“那么个玩意有什么用啊?”

“咱们自然猜不出来...”方中愈问道:“怎么样,拼出什么东西没有?”

俞方舟摇头,“不行啊头儿,太碎了,怎么也拼不出来。”

“我再试试...”出了这个变故方中愈愈发感兴趣了,心里不甘想再试试。

于是众人再次进了小屋,摆弄了半天也拼不出什么图案来,但是、方中愈在一块碎范模里发现了一小片东西。

无论是颜色、材料都跟大屋里的那片一模一样,可以肯定这些范模就是浇铸那东西用的,但是那东西整体什么形状却判断不出来、更不知道干嘛用的。

尝试了几次都拼不出来,方中愈也只好放弃了,回去的路上一直在琢磨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回到城里已经是下午了,方中愈请众人喝了顿酒。

借着酒劲宋英杰便问起他和张玉景的事情,张玉景这回吃了定心丸,也不着急表达了,只说:“问他吧!”连中愈都不叫了,显得这亲切。

方中愈不喜欢张扬这时只好说道:“我和玉...玉大人已经定了婚约,等忙过这阵子就成亲。”

事情落到实处,众人听了都叫起好来,俞方舟头一个端杯祝贺,“头儿,都有婚约了,不应该还叫玉大人吧?”

方中愈本想叫玉景的,临时想起众人还不知道她真名字,只好改口,这时顺嘴说道:“口误口误...”

众人热热闹闹的喝了酒,才回抚司。

庞英对那份名单没有什么意见,说跟都指挥司那边打过招呼了,明天就可以到其他卫所去挑选人员。

方中愈笑了,“师父,其实没有什么可挑的了,上次已经挑了个遍,这次只能矬子里面拔大个了。

上次选拔时的名册应该还在,把甄别下去的人捋头要过来就行了。”

庞英点头,“也是,这样还方便了许多,我正愁呢...?”

“愁什么,师父?”

“今天我去都司听说,还在追查那些叛军的去向,我猜想这个收尾工作还得你来做。”

“不会吧?”方中愈咧嘴,“追到叛党下落就派兵追剿呗!让我去干什么呀?”

庞英笑了,“你自己还不知道啊?目前东宫那边最信任你了,就算派了将军带兵,我猜肯定也得派你跟着。”

方中愈无奈一笑,“那就没办法了...师父,选人的事就那么办了吧!名册上的人也都是选拔出来的,重新选也是他们那些人。”

“就按你说的办吧...!”

方中愈便回到自己房间,找出上次选拔各卫所人员的名册,按照所需人数记下名字,然后交给张玉景、让她明天去通知那些人来抚司报道。

“干嘛又是我?”张玉景撅嘴,“跟你成亲就成了给你跑腿的了?”

方中愈笑道:“这是信任你嘛!我今晚去夜探赵王府,估计明天一早得去太子府,所以...”

“你要夜探赵王府?我也去...!”...

章节目录 第五四九章 匪夷所思 “你要夜探赵王府?我也去...!”张玉景说道。

“你去干什么?”方中愈摇头,“我是去探消息,又不是去打架,人多了容易暴露。”

“嘿,你这是瞧不起我啊!怎么着,你去没事儿,我去就暴露了呀?你的轻身功夫不比我强好不好!”

“哈!那可不一定...这么着咱俩比一比,如果差不多你就去、要是输了就别去。”

“好啊!”张玉景笑嘻嘻的问:“你说怎么比试吧?”

“很好办呀!”方中愈也笑着说:“轻身功夫嘛,咱就比上高,谁跳得高谁赢。”以前两个人的轻身功夫是差不多,但是他今非昔比有把握赢她。

张玉景本就是好胜的性格,哪里会怕比试,立刻和他来到外面。

方中愈顺手一指自己的旗房,“咱们两个就在这儿比吧!”

张玉景撇撇嘴,“这有什么难的...?”说着双脚点地便窜了上去。

她的轻身功夫真不错,身子在空中一缩两只脚刚好站到了房檐上,双手掐腰得意的说道:“怎么样?”

“不错不错...”方中愈拍拍手,转身走开。

“嘿,你怎么走了...哈!认输了吧?还敢跟我比...?”这时快到下值时间了,她站在房檐上大声说话,引得众人都跑出来围观。

亏得莫生谷那个大嘴巴在家养伤,犹是如此宋英杰等人也七嘴八舌的起哄。

方中愈走到房山处停下,笑着说:“我是嫌房檐太矮了,你看着...!”

普通旗房不过一丈左右,房脊也就是一丈三四,只见他双腿微曲再猛的蹬地,身子便如同白鹤般冲天而起,轻飘飘的落在房脊之上。

“好啊!头儿的轻功天下独步...。”

“我的天啊!能跳那么高...!”

“头儿,你还是人嘛!简直是天外飞仙...”下面众人一片叫好声。

张玉景有点傻眼了,“你...你什么时候练的,怎么能跳那么高?”

“那你别管,”方中愈笑着说:“你能跳上来咱俩就一起去。”

要知道轻身功夫极难练,特别是到了一定程度后,想再高上一寸都难。别看张玉景跳上房檐还算轻松,再要升高三四尺简直比登天还难。

张玉景撇了撇嘴,一声不吭的跳到地上。还好,她愿赌服输没有再纠缠,下值后告诉方中愈回自己的住处。

方中自然不能阻拦,便一个人回到赵宅。

宝庆公主的肚子越来越大,便不让赵辉去兵部衙门,整天在家陪着她。

到家时,一桌好吃好喝都摆好了。方中愈前两日过度劳累,虽然睡了一天一夜也没有真正缓过疲惫,吃饱喝足后就回到楼上休息。

一觉醒来已经到了亥时,起来用清水洗脸精神一下,立刻穿好衣服带上一刀一剑、从窗子直接出了院子。

赵王府去过多次了,方中愈也不骑马、施展轻功两刻钟便到了。

府外一片安静,门口有十来个护卫在低声聊天,看上去一切正常。

方中愈绕到侧面跳上围墙,这时亥时将半,绝大多数房间都黑着灯、也有五六处灯光透出。

他正琢磨着应该先去哪里探看,忽然看到四层院子闪过一道光明,那是一扇门被推开了、两个人走出来。

那二人也没走远,进了相距不远的一个房间,这两个房间都亮着灯。方中愈当即落到院中,轻手轻脚的凑过去。

还没到窗前忽听里面传出一声痛叫,夜深人静吓了他一跳,心中惊疑不已,怕有人出来查看急忙隐到墙影里。

隔了一会见没有人出来,才悄悄来到窗下,里面有人说话,“靠!你倒是小心点啊...这一下疼死老子了。”

另一个声音说道:“我说牛爷,你那是伤口疼好不好,我不把包布拆开怎么给你换药啊?”

“好吧好吧...呀...?”

方中愈蘸湿手指把窗纸挖了个小洞,凑眼睛往里看,见床上盘膝坐着那个铁头陀牛清;床前站着二人,一个十六七少年捧着一只铜盆,另一个中年人像是个郎中,

正给牛清清洗后肩的伤口。

牛清袒露半边肩膀、左后肩上有三个圆形伤口,那伤口看着有点怪,不知道是什么兵器造成的。

可能是疼得狠了,牛清一边哎呀一边小声咒骂:“老混蛋...该死...呀...奶奶的,总有一天...老子弄死你...”

“算了吧,你...!”突然又有声音响起。

方中愈扫视之下才看到靠东墙还有一张床,床上之人身材魁梧,却是那个西北一只狼赵飞。

赵飞趴在床上嘟囔道:“人家一只手就抓伤了你,你还不服气啊?只怕你再练二十年也挡不住人家这一抓,还想杀人家...?”

方中愈闻言伸手比了比,这才恍然,牛清肩上的伤可不是手指抓出来的嘛!心下骇然,要知道牛清一身横练功夫,能把他抓伤的人功夫极其了得啊!

“滚蛋...!”牛清暴喝一声,“好像你比我强多少似的,老子杀不了他却能杀你!”

“嘿嘿,杀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找抓伤你的人去啊?”

“你以为我不敢啊...?”

“两位息怒息怒,”那中年人说道:“难道两位忘记赵王的话了吗?此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提了。”

牛清哼了一声不再吭声,侯震也闭口不语。那个中年人给牛清换了伤药,又去帮赵飞热敷,他的后腰有一个黑紫色的淤青,看形状应该是被人踢了一脚。

方中愈看了很是纳闷,自己大闹赵王府已经有些日子了,况且他二人的伤也不是自己留下的啊?

朱高燧又不可能让这些人去打叛党,那么是谁打伤的他们?总不至于是自己人打架吧?再说这些人里也没有能抓伤牛清的人啊?难道朱高燧又请来了什么高手?

那边牛清躺下睡觉了,中年人帮赵飞热敷后和那个少年要出来,方中愈急忙闪身来到三层院子。

这层院子靠近西侧有两间相连的屋子亮着灯,看好附近无人他猫着腰来到窗下,刚想起身忽听嘭的一声、什么东西破窗而出。

方中愈吃了一惊,心想这房里是哪路高手?自己脚步这么轻都能听得到吗?

念头刚转,破窗而出的东西落到砖地上、趴的一声炸裂开来。啊?竟然拿茶杯当暗器...

章节目录 第五五0章 无从猜想 方中愈念头刚转,破窗而出的东西就落到砖地上、趴的一声炸裂开来。啊?竟然拿茶杯当暗器,这功夫也太惊人了吧?

没等他反应过来,房内有女人说话了,“气死我了...王爷他...他这是怎么了?”他这才放下心来,原来里面并不是什么高手,也不是针对自己。

“王妃息怒...”另一个声音怯怯的说道:“这两天我也觉得王爷怪怪的,好像跟以前不大一样了似的...。”

方中愈慢慢直起身子,从破洞看进去,见屋中坐着一个年轻的美貌女子,一脸怒容,她身前还站着一个丫鬟。

“是吗?”那美貌女子问道:“你说说看,王爷怎么不对劲了?”

那丫鬟答道:“很多地方呢,我觉得王爷他...说话声音和以前不一样了,还有走路的姿势,反正感觉哪哪都不一样了。”

“混蛋!都怪那个什么锦衣卫抚司,叫什么袁愈的小子...”

方中愈愕然,心想我招谁惹谁了,凭什么骂我呀?

听那美貌女子接着骂道:“王爷都是被他吓的,否则不会性情大变....你看到王爷今晚去哪房了?”

我去!这个臭女人!方中愈心里暗骂,朱高燧不来你这儿关我什么事?那是你自己没有吸引力好不好?

“回王妃,王爷今晚还是哪房也没有去,仍然呆在天运楼里。”

“哦,这可怪了,王爷...是不是好几天没去任何人房间了?”

“是的王妃,”丫鬟答道:“算上今晚,王爷已经...四天没出天运楼了。”

“邪门了...”美貌女子咂嘴道:“从来也没有过这种情况啊?不来我这儿也就算了,怎么别的房也不去...看来王爷真的是转性了...”

四天...方中愈推算了一下,那正是张士奇发动判乱的那天晚上,按说这也合乎情理,朱高燧当然关心判乱的结果,没有心情找女人很正常。

至于后面...也许是担心他自己留下什么把柄,或者懊悔判乱没能成功,看来这件事情给他造成的影响很大啊!

既然知道了朱高燧的位置,也就没有必要再

听两个女人说什么了,方中愈直接上房四处张望了一下,见后院有一座木楼、便奔后院去了。

后院是花园,在花丛中建有一座木楼,楼高三层这时每一层都亮着灯。

正是百花盛开的季节,嗅着各种芬芳的花香方中愈悄悄向木楼摸去,可是离得木楼还有四十步远时突然听到前面有声音。

方中愈急忙停下来,俯身躲在一丛花树下,窸窸窣窣声音中一个黑影从前方七八步远走过去。

奶奶的,这个时候还不睡觉?搞什么啊!他心里暗骂,忍耐着等那人走远。

但是还没等那个人走远又响起了脚步声,还是从西侧的花丛中露出一个黑影,也是往东边走去。

一连两个人...走同样的路线...方中愈意识到不对,这绝对不是半夜睡不着觉出来闲逛的,不存在如此的巧合啊!

他的意识是正确的,第二个人刚走过去不远后面就又传来脚步声,这一下方中愈可以确定了,这些人是在巡逻、而且是不间断的巡逻。

在自己的家,朱高燧不至于这么胆小吧?他怕什么呢...怕张士奇来报复他?不会吧...判乱失败跟朱高燧没有关系啊!不是怕张士那为什么如此严密防卫呢?

方中愈又想起了受伤的牛清、高飞,雷鸣生的消息说赵王府买了大量伤药,绝对不会只有他们两个人受伤,又是谁打伤的这些人呢?

这几天赵王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真是让人无法琢磨,但是可以确定发生了一件大事情。

在他琢磨的时候,又有三个人无声无息的走过去,方中愈细心观察,发现共有八个人在巡视。而且这八个人武艺都不错,都不是常山卫。

越是如此他越想进天运楼里看看,但是这八个人像走马灯一样转个不停,彼此间距离太近、想不被发觉的进去根本不可能。

思谋良久,方中愈决定用调虎离山之计试试,从地上摸起块石子刚要弹出,忽然听到有人说话,“子时到了,该换班了。”

随即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巡逻的八人向天运楼走去,另外有人出来继续绕圈巡视。

靠!这天运楼到底有多少人护卫啊?方中愈注意到,换上来的八个人也不是常山卫,更让人惊疑的是刚刚说话的声音有几分耳熟,却又想不起来是谁。只能肯定一点,不是常山卫指挥使孟贤。

这么算来,楼里至少得有十七八个人警戒啊!怪不得小红都打探不到消息呢,方中愈倒是不在乎有多少人,只是硬闯进去就探听不到什么信息了。

思谋了一番他悄悄退出花丛,刚想转向东侧围墙突然看到一个黑影奔这边来了。靠!不能这时候被发现呀!附近没有其他东西可以隐蔽,方中愈急忙趴到了地上。

已经深夜今夜又无月,四周一片漆黑,他穿着深色衣服,按说那个人是不可能发现他的,但是方中愈侧着头却看到那个黑影直奔自己来了。

哎哟!他惊骇异常,心想这个人是早就看到自己了,否则不应该呀!方中愈心想我也不动,免得你叫起来,等你到了近前我再动手。

“中愈...”那个黑影突然说话了,“你受伤了吗?”

靠!是张玉景,方中愈气得无语,隔了一会才爬起来,“我没事儿...。”

“没事儿你趴到地上干什么?”

“废话!”方中愈压抑着怒气,“还不是被你吓的,我还以为你是这府里的人呢!你比试输了,怎么还来了?”

“呵呵...咱们约定我输了就不跟你来,对吧?”张玉景振振有词,“我是自己来的,没有跟着你啊...!”

这纯属强词夺理啊!方中愈心里生气却又无奈,人都已经来了他还能怎么样,只得拉了她出府。

张玉景好奇的问道:“探到什么重要消息了,这就走?”

“嗯嗯...”方中愈含糊答应,等出了赵王府才把经过告诉她。

张玉景听了也惊奇不已,“难道...那座楼里有什么秘密吗?”

方中愈一直认为那么多人警戒,是因为朱高燧害怕什么,她的一句话提醒了他,“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章节目录 第五五一章 情真意切两相宜 方中愈一直认为那么多人警戒,是因为朱高燧害怕什么,她的一句话提醒了他,“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你想到了什么?”张玉景问道。

“那座楼里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不是朱高燧害怕有人害他。”

“那是我说的好不好?”

“好好好,你说的。”不惹气的唯一办法就是顺着她说,方中愈明白这一点。

张玉景问:“你来很长时间了吧?都探到什么消息了?”

“没有什么有用的。”

“嘿嘿,我可是探听一个重大消息。”

“是吗?”方中愈惊喜,“你快说说,是什么重要消息。”

张玉景煞有介事的说道:“我探听到赵王府里曾经发生过一次大战,朱高燧请来的那些江湖人物几乎都被打伤了...。”

“唉...这个我也知道啊,我还以为是什么特别的消息呢!”

“那你刚才说没有探听到什么?”

“因为没有什么用处嘛!也不知道他们因为什么打架,更不知道是被谁打伤的...难道你知道吗?”

张玉景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能猜出打伤他们的是个老头。”

方中愈无语,她说的这些自己都知道啊!这算什么消息?

“你怎么不说话了?”

“让我静一静...回家睡觉吧!我困了。”

“嗨!你这个人真是的,我跟你讨论事情呢,你怎么还困了?”

方中愈无奈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呀!没有什么值得讨论的。”

“好吧好吧...”张曦玉景赌气往前走,“我知道在你眼里我很没用,以后你的事情我不管了好吧...!”

“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因为你说的这些我刚好...”

“我猜那个老头是张士奇。”

“呃...?”方中愈没想到她的思维跳跃性这么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会吧!那天我砍断了他半只手,你又砍了他一刀...”

“除了他还能是谁?谁有这么强的实力能打伤那么多人?”张玉景说道:“你千万别小看了张士奇,他可是一身邪功,简直就不可想像他能做出什么事来。”

“那么可怖吗?”方中愈想想也是,京师之内没听说还有什么高手,除了师父庞英也就是纪刚了。

也不知道纪刚的武艺到底有多高,再说他也不可能跟朱高燧的人动手啊!要说是张士奇干的,那么理由呢?他杀朱高燧也没有什么用啊?

“据我母亲讲,那个老混蛋的武功深不可测,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简直可以说是天下无敌。”

“但是没有理由呀...你说他为什么跟朱高燧的那些手下动手?”

这个问题张玉景也回答不出来,两个人琢磨了一番也没能得出什么结果,只好各自回家休息。

折腾半夜,第二天醒来自然便晚了,方中愈也没想去抚司便也不着急,吃过饭牵马出院去太子府。

路过工地略站了一会儿,工程进展很快,围墙已经起来二尺高了,里面各处房屋也都在打地基。反正不是自己花银子,他也懒得问要建多少房子,建什么样的。

看了一会儿他便直奔皇城来到太子府,这时说早不早说晚不晚,朱高炽和东宫成员还在皇宫里,他便直接来到后面天香楼。

得说朱瞻基挺能吃苦的,每次来几乎都能看到他在练功,春光明媚张曦月仍然坐在树荫下看着。

看到他朱瞻基少不得过来施礼,缠着方中愈教他些新东西,张曦月一直在旁边微笑看着。

方中愈走过来的时候,偶然发觉印晓苔的眼神怪怪的,只好有意避开。

张曦月招呼他坐,印晓苔却走开了。“咯咯...这丫头平时咋咋呼呼的,这时也知道害羞了。”张曦月说道。

方中愈愣了一下,“她害什么羞呀?”

“你没来时正和她说宋百户的事情呢!她有心要见见人,这时就害羞了。”

“哦,我差点忘了这件事情。那好,下次我带宋英杰过来让她看看。”

“我见过宋百户蛮英俊的,晓苔肯定愿意。”张曦月微笑着看他,“朱高燧那边有消息了吧?”

“唉...我昨天晚上去了一趟赵王府,但是没有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方中愈便把经过说了一遍。

张曦月听后也感觉诧异,猜测不出赵王府发生了什么,沉吟道:“只能是多留意了,对了...你定什么时候成亲了吗?”

说起这事方中愈有些尴尬,摇头道:“还没有,近来抚司事情也多,过几天再说吧!”

“嗯,也好...你跟我来中愈,我给你看样东西。”张曦月起身进楼,嘱咐印晓苔、小玉等人看好朱瞻垣。

方中愈随着她进了天香楼,见张曦月脚下不停的上楼,不禁纳闷的问道:“曦月姐,什么东西啊?”

“在上面...你上来就知道了。”

方中愈犹犹豫豫的跟上去,进了一个房间。张曦月侯他进来便关上了门,方中愈心中猛然一跳,一股热流直冲脑门,“曦月姐,到底看...看什么?”

“我...”张曦月褪去衣衫,露出光彩照人的雪白,“让你好好看看我...。”

“曦月姐,这...这有人撞到怎么办?”

“没有人会上来的...姐姐好看不?”

“嗯...好看...”

............

两刻钟后两个人穿好衣服,张曦月轻启红唇说道:“你成亲我不会拦着,应该有个女人照顾你,但是你不许不来看我。”

方中愈心里有股异样的感觉,只好点点头答应了。

张曦月抱着他亲了又亲,“中愈,你是我全身心喜欢的人,你说要成亲我这心里酸酸的难受。唉...

但是我知道自己又不能嫁给你,所以也不能限制你,但是你不来看我我会难过死的,知道吗?”

看着她深情的眼神,楚楚的面容,方中愈心情激荡,“不会的曦月姐,我不会忘了你,一定会来看你的。”

“那就好...”张曦月又亲了他一下,嘱咐他擦干净嘴唇,自己也快速补了唇红,然后取出一只木盒给他。

方中愈不用看也知道里面是金银,不禁有些犹豫,“曦月姐,这样不好吧?”

“拿着,这可不是我给你的,这是朱高炽送你的贺礼,你不拿着就不对了。”

“哦...那好吧!”方中愈话音刚落就听外面有人喊,“小姐,太子爷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五五二章 真是不一样 “哦...那好吧!”方中愈话音刚落就听外面有人喊,“小姐,太子爷来了!”

那是印晓苔的声音,方中愈听了震惊不已,再怎么说朱高炽也是太子,自己可以离开京师但是张曦月不能啊?

“别紧张,不会有事儿的。”张曦月镇定的说道:“你拿好东西,咱们俩个下楼去坐。”

方中愈惊异于她的镇静,拿了沉甸甸的木盒随她下楼;还好印晓苔不在,否则他会尴尬死,张曦月并不出楼而是坐到桌边倒了两杯茶水。

紧张的喝了半杯茶,小玉走进来回报:“回太子妃,太子爷来了。”

“嗯,我知道了。”张曦月这才起身走出楼门。

方中愈跟在后面,看到朱高炽从花树间走出,身旁跟着许多护卫,便随着张曦月上前施礼,“小人参见太子殿下,谢谢太子殿下的赏赐。”

“哎!谢什么?”朱高炽摆手说道:“我的命都是你舍命救的,一点金银算什么?再说你还是瞻基的师父,从哪方面说都是应该的,你别少就好。”

“太多了太多了...”这次的木盒比前两次都要大,也重的多,哪里会少了。

客气几句朱高炽便走进楼去,方中愈也不能便走、只好跟进去坐了,这时不禁暗中赞叹张曦月心思缜密。哪怕是朱高炽看到他们二人从楼里出去也无所谓,两个茶杯在这摆着呢!

“中愈,”朱高炽问道:“可是有什么消息了吗?”

方中愈答道:“我探到三皇子府里有些异常情况,正与太子妃商议...”为避嫌疑,只好又把事情说了一遍。

朱高炽听了连连点头,“老三是挺奇怪的...”

李铭轩忽然走进来,“回太子殿下,三皇子来了,要见您。”

“哦...”朱高炽诧异,“怎么这时候来了?”

就连张曦月、方中愈都感觉很意外也很诧异,判乱过去两三天不露面,这时突然造访,什么目的?

朱高炽和张曦月交换一下眼神,点头道:“让他进来吧!”

没等李铭轩出去呢外面就有人大声说道:“大哥,你还好吧...?”

朱高炽两口子坐着正常,方中愈就不能再坐着了,便起身来到门口。

见一身华服的朱高燧在一群护卫簇拥之下走过来,到楼前朱高燧才止住众护卫,自己大步走上台阶,猛抬头看到方中愈不禁愣了一下。

方中愈微笑施礼,“小人见过三皇子殿下。”

“哦,免礼吧!”朱高燧冷冷的扫他一眼跨进楼门,“大哥...哟皇嫂也在...”

看着他走过去,方中愈感觉怪怪的,下意识反应觉得他眼神不太对。

要知道方中愈大闹赵王府,杀伤了那么多人,最后把刀子架到朱高燧脖子上吓得他腿都软了;这才过去没几天,按照常理来说朱高燧看到他应该有害怕、羞愧、尴尬的反应才对。

但是...他的目光中有意外、有冷漠,却没有其他味道,这有点反常啊!

那边的朱高炽答应了一声,张曦月问道:“老三,这几天你去哪了?京城出现叛乱却看不到你这个皇子的影儿!”

“哎呀!别提了...”不知道为什么,朱高燧回头瞥了方中愈一眼,才说道:“这几天我得了风寒之症,又冷又热浑身打颤,站都站不起来无法出府啊!

多亏大哥运筹帷幄击败了叛党,这不我身子一好些便来探望大哥,怎么样?那些叛党都剿灭了吗...?”

方中愈仔细听他说话,还真觉得跟以前不大一样,虽然很像,但是...有点似是而非的味道。

“没有,溃逃的叛党分散逃走了,目前还没有追查到下落。”朱高炽摇头道:“这件事情多亏了中愈,都是他立下大功才击败了叛党围攻皇城。”

“哦...是吗?”朱高燧侧过头来看方中愈,“嘿嘿,没想到你小子还挺有本事!”

他的眼神中除了冷淡外,又多了几分恨意。方中愈心中疑惑万分,躬身说道:“小人哪有什么本事,不过是碰巧罢了。”

心想,我有什么本事你自己都看到了,这句话本不该说呀?怎么感觉你不是朱高燧呢?

“呵呵...小子还挺谦虚。”朱高燧不再理睬他,坐下来说道:“大哥,我生病的时候做了个奇怪的梦,梦到皇爷爷让我回老家祖祠祭拜,说父皇在北疆战事不顺,只有去拜祖祠才会转好。”

“哦...这个梦还真是奇怪,”朱高炽扫了张曦月一眼,“既然是皇爷爷托梦给你,你就照做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张曦月也说道:“北疆战事重要,就麻烦三弟辛苦一趟吧!”

朱高燧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来请示大哥,既然大哥同意了我就回老家祖祠一趟。”

朱高炽问道:“三弟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怎么也得准备准备,过一两天吧!”

“那好,愿三弟一路顺风。”

“好,就借大哥的吉言。”朱高燧当下起身告辞,临出门还扫了方中愈一眼。

方中愈拱手相送,平静的回视他。朱高燧却不说话,大步走出带着一群护卫去了。

“我怎么感觉不对劲儿呢?”张曦月说道:“太子爷,你看出他跟平时有什么不同吗?”

朱高炽摇头,“没有啊!哪里不同了?”

“说话的声音不一样了...感觉眼神也不对,还有表情,感觉哪哪都不一样...像是换了一个人。”

“我怎么没看出来,是不是老三大病初愈的缘故。中愈,你看出来了吗?”

“是不一样...”方中愈摇头思索,“这天气温和,三皇子总袖着手干什么?”

“是啊!”张曦月也说道:“你不说我还没理会儿...老三的的手的确一直在袖子里,这天气不至于冻手啊?”

朱高炽说道:“也许是他身上寒气未退。”

“我看未必...再说了,如果他真害了风寒也不必隐瞒吧?为什么他的妃子都不知道,这就是个漏洞。还有,说什么皇爷爷给他托梦...你相信吗,太子爷?”

“也是啊...这个梦是怪怪的...”

朱高炽话未说完李铭轩再次走进来,“回太子殿下,皇上派人来了。”

“哦...难道北疆真出了什么变故吗?”朱高炽惊得站起来,“快让人进来!”要知道派去回报叛乱事情的人应该还在路上,前方却突然来人他能不惊吗...

章节目录 第五五三章 突来变故 “哦...难道北疆真出了什么变故吗?”朱高炽惊得站起来,“快让人进来!”要知道派去回报叛乱事情的人应该还在路上,前方却突然来人他能不惊吗?

李铭轩出去随后引着一人进来,这人穿着府军卫的服饰,施礼说道:“府军卫千户胡能参见太子殿下。”

朱高炽急急问道:“父皇派你回来有什么事情?”

“皇上十分思念皇太孙,所以特命小人回来接皇太孙过去。”

“啊...?”张曦月惊讶,“可是瞻基还这么小,路途又这么远,再说皇上是去打仗...”

胡能说道:“回太子妃,皇上猜到您会这么说,所以特意让小人转告:玉不琢不成器,孩子闭门读书不行必须历练才会有出息,特别是朱家的子孙。”

这一句话就噎得张曦月没有话说了,只好望向朱高炽。

后者沉吟道:“父皇说得对,当年高熙也是五六岁就随着父亲上战场,既然父皇有旨就让瞻基去吧!”

张曦月心里生气,暗想真是没用,不管什么时候你爹都是主宰,放个屁都是香的,就算是让你吃屎你都不带说个不字的。

“慢...”方中愈忽然说道。

朱高炽望向他,“你有什么说的,中愈?”

方中愈说道:“回太子殿下,叛乱刚刚平息皇上忽然下旨要接瞻基,我想说...胡大人,可否有皇上的亲笔书信?”

胡能摇头,“没有,是皇上的口谕。”

张曦月立刻明白了方中愈的意思,说道:“胡千户,不是我信不过你。京城之内刚刚有叛党作乱,几万人马来攻打皇城,这刚刚平息下去才不到三天时间。

这个节骨眼你来接瞻基,我怕是叛党假扮的,你怎样证明是皇上派你来的?”

朱高炽说道:“我认识他,胡千户的确是府军卫,随同父皇出征...”

“太子爷,非常时期得万分小心才是...。”

“回太子妃,”胡能说道:“小人并非一个人回来的,还有皇上身边的四个贴身护卫,您可以让他们进来一问便知。”

“哦...李铭轩...”张曦月叫进李铭轩问道:“外面还有跟胡千户一起来的人吗?让他们进来。”

李铭轩答应了,出去引了四个白袍海东青进来,这些人是朱棣的贴身护卫,别人可假冒不来。

“我知道是真的了,”朱高炽认识那几个海东青,说道:“你们路途劳顿,先去休息吧!待明日再启程不晚吧...!”

胡能连说听从太子殿下安排,和四个海东青退了出去。朱瞻基远行,人家一家人必定要先聚一下,方中愈便也跟着告辞。

这时还早,方中愈出了皇城后来到抚司。庞英已经派人按照名单去通知各卫所选中人员,想来明日抚司就该热闹了。

方中愈回到自己房间就让人去把宋英杰找了来,宋英杰第一时间赶到,“头儿,有什么任务?”他已经知道提自己百户的事情,所以比平时更积极。

“别紧张,”方中愈笑着说:“找你来是有件好事儿。”

“哦...我知道了,头儿。”

“你知道...知道什么?”

“提我做百户呗,谢谢头儿栽培。”宋英杰笑着说:“今儿晚上我请你喝酒。”

“哈哈...那你可得多请几顿了,”方中愈也笑着说道:“我这还有一件更大的好事儿呢!”

“是啊!好好好,我多请。头儿,到底是什么好事儿?”

“你是不是还没娶妻呢?”

“是啊...”宋英杰愣了一下,惊喜道:“头儿,你要给我做媒呀?”

“正是,张太子妃身边有个丫鬟叫印晓苔,”方中愈说道:“不管是年纪还是相貌,都跟你很相当,怎么样你有意没有?”

“有有有...你眼光那么高,你说好的人肯定差不了,那...还用相看相看不?”

“相看什么?”张玉景走进来,刚好听到。

“头儿帮我做媒呢!”宋英杰高兴的说道。

“哈哈,你还挺有本事啊?”张玉景嬉笑着看向方中愈,“还学会当媒婆了。”

“什么媒婆?你别乱说话,是太子妃身边的丫鬟,到嫁人年纪了,太子妃问我有没有合适的我就想到了宋兄。”方中愈笑着说:“成人之美等于积德行善嘛!”

“对对对,”宋英杰连连点头,“头儿,什么时候见见面?”

张玉景撇嘴,“看你那点出息,一说给你保媒就乐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玉大人,你是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敢情你和头儿定了婚约了,我这都光棍二十多年了能不着急吗?”

张玉景吃吃的笑,双眼含媚瞟了一眼方中愈。后者说道:“既然宋兄着急,那明天我就带你去太子府相看。”

“好好好,”宋英杰真是笑得合不拢嘴了,“头儿,晚上请你喝酒...!”

当天晚上宋英杰果然请方中愈、张玉景吃饭,又喊了王宏健和俞方舟作陪。

王宏健听说方中愈跟宋英杰做媒还不乐意了,说道:“头儿,你这可偏心了!我这也一个人,你怎么不管呢?”

“滚!”方中愈笑骂,“你自己说在北平有老婆孩儿,自己忘了?你是光棍吗?”

“嘿嘿...我说过吗?还真忘了。”

“罚酒罚酒,还想浑水摸鱼...!”

“应该罚,没看出你小子还这么花心...!”

众人又说又笑喝了两个时辰才散...

第二天到抚司点卯,没等方中愈跟庞英告假呢太子府就派人来让他去一趟,他正好带着宋英杰前往。

不大工夫来到太子府,见门外拴着许多马匹,一百多府军卫等在外面。

这是要接朱瞻基走了,这时候找自己来有什么事情啊?方中愈心里纳闷。

等到了里面,看到四个海东青和胡能等在大殿门口,李铭轩也站在那,冲着他招手,“袁老弟,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在这儿。”

方中愈便来到大殿之中,不仅朱高炽两口子在,其他几个妃子、夫人都在,当然了朱瞻基也在。

看到他朱瞻基就跑过来抱住他,“师父,母亲让你送我去北平。”

“哦...”方中愈抱起他也不施礼了,“太子殿下,是让小人去吗?”

朱高炽点头道:“张士奇的叛党不知道溃逃到何处,张妃怕路上不安全,想让你带人护送瞻基去。”

方中愈点头,“是,小人尊命。”

张曦月说道:“不必送到北平,只要到了河南河北确定安全就行,你多带些抚司的人去。”...

章节目录 第五五四章 意外任务 张曦月说道:“不必送到北平,只要到了河南河北确定安全就行,你多带些抚司的人去。”

“是,太子妃,”方中愈放下朱瞻基,“我立刻回抚司去招集人手...对了太子妃,宋百户来了现在殿外。”

“嗯,我知道了,你快去找人吧!”

方中愈出了太子府一路快马加鞭回到抚司,立刻找到庞英把情况说了。

庞英摸着光溜溜的下巴,说:“你看着办吧,反正现在抚司就剩下这几十人了,对了、一会新人也都应该来报道了。”

方中愈说道:“师父,我不带新人,人也不用太多我带两旗人去就行,不过玉簟秋、岳江川他们几个武艺好的我得带着。”

“随便你...但是得留下个人处理新人的事情,其余的人你都带走吧!”

“那就留白朗吧...”方中愈马上出来召集人手,抚司人员武艺怎样都在他心里装着呢!用思考他就知道应该带谁。

岳江川、张玉景是必须去的,再下面宋英杰、俞方舟、刘谦、梁士宽都带着,莫生谷在家养伤就算了,他又从岳江川旗下挑了些硬手凑了二十人。

张玉景看了看他挑选的人,诧异问道:“中愈,这是有什么特殊任务呀?这些人一走,抚司等于塌架了。”

方中愈卖了个关子,“好事儿,我带你们游山玩水去。”如果不遇到叛党,护送朱瞻基可不就是游山玩水嘛!

众人都感诧异,但是他不说也没有人再问,一行人立刻赶到太子府。

这边都准备好了,朱瞻基太小不能长途骑马,就给他准备了一辆轻便的轿车,让奶娘一路照顾他。

方中愈等人到后,张曦月亲眼看着儿子上车,嘱咐了一遍又一遍,眼泪就在眼眶里含着。

这也可以理解,因为从小朱瞻基就没离开过她身边,一下子走这么远、还说不上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哪个母亲能不担心?临出发时张曦月又嘱咐方中愈,让他把朱瞻基一直送到北平。

大人担心,朱瞻基却很高兴,笑呵呵的让他母亲放心呢!

轿车出府门方中愈才想起宋英杰,扫视之下见他从后院跑过来,不禁心中暗笑。

张曦月和朱高炽以及其他妃子、夫人一直送出了大门,才和朱瞻基挥手告别,头一次出远门朱瞻基很高兴,从轿车里探出半个身子挥手。

离得太子府远了,他才问道:“师父,北平城好玩不?”

“我也不知道,”方中愈笑说:“师父还没去过北平呢!这次是借你的光。”

“呵呵...师父,去北平得走很多天吧?”

“嗯,怎么也得十几天的路程。”轿车不比单骑,速度大打折扣。

“师父,那咱们路上住哪呢...到北平能看到雪吧...母亲说那里冷,不下雨下雪...”小孩子好奇,东问西问问了好多问题...

直到出了城方中愈才闲下来,他便找到宋英杰问道:“看到人了吧?”宋英杰吃吃的笑着点头。

俞方舟在一旁说道:“头儿,你看他美成那德性,就不用问他愿不愿意了。”

方中愈笑道:“我看也是不用问了。”

王宏健、张玉景、刘谦等人却不答应,一个劲儿起哄,非逼着宋英杰说不可。

被逼无奈,宋英杰才红着脸说了一句,“那姑娘...挺漂亮的。”

王宏健追问道:“漂亮到什么程度呀?有咱们玉大人漂亮没有?”

宋英杰看了张玉景一要眼,“那当然...是没有玉大人的美貌了。”

张玉景咧嘴一笑,“算你小子会说话,否则我就叫中愈不管这事儿了。”

方中愈笑着说:“你这话怕是说晚了,我估摸着...人家已经用不着我喽!”众人再次起哄,问宋英杰什么时候成亲。

有事说时间过得就快,这一路上都把此事做为谈资,说说笑笑的赶路都快...

一行人出南京后,经来安、过五河奔徐州,一路向北进发,这一日来到灵璧县。

到灵璧刚好是中午时分,众人找地方吃饭,他们这一行一百三十来人,什么酒楼也坐不下啊!便分开几处吃饭。

除了奶娘朱瞻基就跟方中愈熟,这一路上吃饭都跟着他,方中愈身上银子多也不吝惜、便找了家最大的酒楼;除了抚司的弟兄四个海东青也跟了来,他们的任务就是保证皇太孙的安全,所以朱瞻基到哪他门四个都跟着。

毕竟是小地方,上菜速度慢,一下子来了二十多人后厨就忙不过来了。方中愈带着朱瞻基坐在靠窗的位置,等菜无聊时便往外观看。

灵璧也算是交通枢纽,南下北上的客商都在这儿打尖,街上人来人往的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陡然间一支马队出现在视线中,三十多匹马聚在一起很是醒目,而且个个都是高头大马,马上之人都身着便装,也都是上好的绸料。

这么多人,就算是大富之家也不可能啊!所以方中愈不免多看了几眼。

那支马队走走停停,显然也在找打尖的饭店,过来的几家大店都差不多被方中愈这行人占满了,那些人找不到落脚点便一路行来。

随着那些人走近方中愈不禁皱起了眉头,因为里面有几个人似乎熟悉,头前那个高大汉子怎么像西北一只狼赵飞呀?

后面的似乎是华山三虎里的人物,再后面...是孟贤?啊...朱高燧也在队伍之中?他们怎么跑这里了?

那些人奔着这家酒楼来了,方中愈急忙转回头,隔了好一会没见有人上楼来才往外扫了一眼。

酒楼前已经空空荡荡,想来朱高燧等人看看没有什么座位,便走开了。

“怎么了?”张玉景看出他神色不对,问道:“你看到谁了?”

“没看到谁,”方中愈没有声张,过了会儿问道:“洪武皇帝是凤阳人吧?”

俞方舟点头,“对,成祖皇帝每年都派人回家祭祖。”

“我没记错的话,凤阳应该在滁州吧?”

“对啊!”

张玉景好奇的问:“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这些呀?感觉怪怪的。”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来就随口问问...。”方中愈随口答道,这时伙计上菜,张玉景才没有追问。

方中愈越琢磨越不对劲儿,他是知道朱高燧要回老家拜祖祠的,但是滁州在南京西北不远,他绕个大圈子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五五五章 名至实归 方中愈越琢磨越不对劲儿,他是知道朱高燧要回老家拜祖祠的,但是滁州在南京西北不远,他绕个大圈子跑到这儿来干什么呀?

什么事儿都怕琢磨,禁不住就联想起朱高燧的其他异常情况,这里已经过滁州几百里地了,难道朱高燧回家拜祖祠只是个借口吗?不是借口不会跑到鹤壁来,但是他想干什么呢?

又联想到这次朱棣让人来接朱瞻基很突兀,会不会是跟他有关系呢?按说是不能,因为朱棣为人很精明,朱高燧不敢假手于他。但是...他要去哪里,怎么刚好跟自己这行人一路呢?

吃过饭,方中愈迟迟不说上路,别人问他只说怕瞻基累,让他多歇一会儿。等了大半个时辰,估摸朱高燧等人走了才上路。

一行人向北城门而去,方中愈故意走在前面压慢速度,一边向前观望。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希望碰到朱高燧那些人。

张玉景一直跟在他身边,这时问道:“我怎么看你今天怪怪的,照你这么走哪年能走到北平啊?”

方中愈这才说道:“吃饭的时候我看到朱高燧带着一群人过去,不想碰到他们。”

“啊...他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不知道呀...我知道他要回家拜祖祠的,可是朱家祖祠在滁州,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张玉景咂嘴道:“你还怕他啊?他的手下不是让你打了个遍吗?”

方中愈摇头,“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有朱瞻基呢,我不想出现什么意外状况...。”

还好,前面就是城门了,也没有看到朱高燧那些人。

也可能是朱高燧等人单骑速度快,也或者他们路途中间转向了,一行人经徐州、过济南、一直进了河北也没有看到朱高燧那些人。

这一日终于来到北平,胡能带路一行人径直来到燕王府;朱棣听说大孙子来了,高兴得迎出来。

方中愈带领抚司众人跪倒施礼,朱棣哈哈大笑,“起来起来,原来是你小子来了!我收到奏章了,张士奇造反全靠你之力才平叛的。

好好好,你是我大明朝的栋梁之才啊!我已经下旨了,封你为镇国侯!”

靠!这个封赏可够高的,要知道现在朝中的王爷、侯爷大都是开国时封的,或者是世袭而来,少数几个也是皇亲国戚,如赵辉那般。

方中愈重新跪倒施礼,“谢谢皇上。”

“起来吧!你这也是名至实归,就连纪刚救过我的命,我都没封他侯爷。”朱棣这句倒是实话。

把朱瞻基交给朱棣方中愈便带人告退,朱棣又命赏了众人一千两银子做盘缠,朱瞻基很是跟他亲热了一下才放他走。

众人出了燕王府纷纷向方中愈道喜,王宏健说道:“头儿这下可掏上了,这叫连升三级啊!还镇国侯,听这头衔就了不得、了不得!”

“有啥了不得的?其实头儿早就该封侯了,”俞方舟说道:“让我说这侯爷太小了呢!应该封王。”

“就是,头儿为朝廷立了多少大功,那些狗屁侯爷、王爷又做什么了...?”

“嘘...”方中愈急忙拦住梁世宽,“哥几个,闲话少说,任务完成了皇上又赏了银子,咱们得好好喝一顿。”众人哄然叫好。

王宏健主动请缨为众人带路,方中愈说道:“王兄,你多年没回家了,这次刚好有机会你应该回家看看嫂子才对。”

王宏健叹一口气,“头儿,不瞒你说,我说家在北平是吹牛皮,其实我家还得往北走,还有二百多里呢!”

“那怕什么,”张玉景说道:“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你回家去看看、我们慢些赶路等你就是了。”

“这样啊...”王宏健有些心动,下意识望向方中愈,“行吗,头儿?”

“当然,只要你愿意就没有不行的,我们又没有其他任务。”方中愈笑着说。

“那...我这就走?”

“去吧...!”

王宏健拨马便走,没走出多远方中愈叫住他,催马追上来,“好不容易回趟家,总不能空手吧?”说着摸出二百两银子递过去。

“这...这不好吧?”王宏健有点腼腆,不肯接银子。

“有什么不好的,刚才皇上不是赏了一千两银子嘛!每一个人五十两呢!”

“就算如此才五十两,让你搭银子给我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你什么时候学得婆婆妈妈的了?”方中愈拉下脸色,“咱们兄弟一起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一点银子算什么?再说我这不是有嘛!如果没有你想要我也拿不出啊!”

“嘿嘿,”王宏健笑着说:“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头儿,老王这辈子都跟定你了!”接过银子拱手为礼,调转马头绝尘而去。

方中愈回来,同其他人找了家比较大的酒楼。这边的菜式跟南方完全不同,众人干脆拼桌坐了两大桌,这样能多尝几样菜。

众人很是研究了一番,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到后来叫了二十多道菜。可不是两桌二十多道菜,是每桌二十多道菜。

伙计都有点看不下去了,一个劲儿说够吃了、吃不了那么多的。

方中愈说道:“不怕花银子,咱们就是为了尝尝新鲜。”等伙计走了,他把赏银分给众人。

众人不受,说那是回去的盘缠。方中愈笑道:“赏银是你们的,盘缠我包了。”众人哄然叫好,都赞他大方。

张玉景撇撇嘴,“看你就是败家的主儿,银子不能由你来管。”方中愈苦笑不语,众人却大笑不止。

宋英杰笑道:“大伙都听到了吧!趁着头儿还没成亲多跟他出几次公差,等成亲后头儿想大方怕是也做不到了。”

“头儿,你别怕,等以后出来该弟兄们出血了...!”

“就是,吃头儿这么多了,轮也轮到我们了...!”

张玉景笑了,“还行,中愈没白对你们好,有你们这句话就行了!”

俞方舟呵呵而笑,“你们都是瞎担心,其实玉大人比头儿还大方呢!是不是,玉大人?”

众人立刻反应过来,纷纷捧起张玉景来。

“少来,”张玉景笑着说:“拿话激我呀?我就是小抠,等成了亲银子都得我管,他呀...不让他身上有一两银子!”

“不会吧?”梁世宽笑道:“咱们头儿这么血性的汉子,岂能如此窝囊,是不是头儿?”

方中愈不参与她们斗嘴,笑着望向别处,抬眼间看到两个人刚上楼又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五五六章 大海捞针 方中愈不参与她们斗嘴,笑着望向别处,抬眼间看到两个人刚上楼又下去了。

虽然只是一瞥,方中愈也看出其中一人有些眼熟,似乎是朱高燧请来的那些江湖人物之一,他心里不禁一动。

见后面那个人要扭头,他急忙低下头装作没有看到,其他人还在打嘴官司谁都没有留意。

这时还没有上菜,方中愈便端了杯茶水来到窗边,装成欣赏外面街景。

很快,就有两个人从酒店门口出来,他便隐在窗侧偷偷瞄着;还真是,其中一个青年应该是姓司徒,号称什么梅花剑。

方中愈心里纳闷不已,朱高燧跑到北平来干什么?说是拜祖祠...记得那天他是说一两天内动身,自己这些人是第二天动身的...从时间上判断,他不可能是回凤阳拜完祖祠才出现在鹤壁的,也就是说朱高燧从一开始就是想来北平啊!

这事儿很是蹊跷,再说,这个司徒青年见到了自己这些人为什么立刻退走?难道是怕自己揍他?没有道理呀!

伙计上菜来,岳江川招呼他喝酒。方中愈一边吃喝一边琢磨,怎么琢磨都觉得不对劲儿。

张玉景小声问:“你干嘛呢?这么多好吃的怎么不吃啊?怎么看你魂不守舍的!”

“我有点事儿出去一趟,你们慢慢吃喝。”方中愈起身就走。

“嗨...到底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吃完饭再去来不及啊?”

“出什么事情了,头儿...?”众人也纷纷询问。

“等我回来再说...”方中愈立刻下楼,牵了坐骑直奔燕王府。

酒楼离燕王府不远,一刻钟就赶到了,他刚离开不久守门的府军护卫还记得他。

方中愈也不进去,只把护卫头目找到一旁问道:“这位大哥,三皇子可曾来过?”

“没有啊!”那头目愣了一下,“赵王不是在南京嘛!袁大人,你看到他了吗?”

“那是我看花眼了,”方中愈笑着说:“刚才在街上看到一个人很像常山卫指挥使孟大人,还合计跟他们搭伴回去呢!既然三皇子没有来,那就是我看错了...!”

方中愈当即又回到酒楼,没等他坐下张玉景就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啊?你这不声不响就跑了,你知道别人多担心?”

方中愈坐下,看看左近没有其他食客才低声说道:“刚才我看到了三皇子的随从,但是我到燕王府一打听,三皇子却没有去...”

“那又怎么了?三皇子关我们什么事啊?”不仅张玉景疑惑,其他人也都是一脸懵懂。

方中愈只好从头解释,“咱们出来的前一天,我在太子府遇到三皇子,他说要回乡祭拜祖祠,而我们经过鹤壁的时候我在街上看到了他。

不管他有没有回乡拜祖祠,他们一行人也应该早上几日到的北平,既然来了还不去见皇上,这是为什么呢?”

众人惊奇,俞方舟点头,“是不对劲儿...关键是这个三皇子曾经勾结过张士奇,这就不得不让人多想了...。”

“哎呀!”张玉景惊道:“会不会是...张士奇胁迫他来的,想对皇上不利?”

赵王府里的江湖人物伤了很多,她就怀疑是张士奇所为,朱高燧又有那么多令人不解之处,这时前后一联想得出这个结论很正常。

众人听了都很惊讶,一齐望向方中愈。

方中愈点了点头,“我担心的就是这个,所以特意跑回燕王府询问...各位,看来咱们还不能立刻回去,得把这件事情弄清楚了才行。”

岳江川说道:“三皇子想争太子之位正常,再怎么说...他也不能谋害他亲爹吧?”

“那可没准,”宋英杰说道:“都说长兄如父,他连他大哥都想杀呢!”

“是啊!更别说他有可能是被胁迫来的呢...!”

“但是张士奇在南京都没有成功,来杀皇上...更不可能成功呀!这里有几十万大军呢!”

“不然,”方中愈说道:“兵行险招也可出奇制胜,就因为谁也想不到才最容易成功。前一次张士奇是想攻占皇城控制六部,从而直接控制朝廷。

此计未成也可能退而求其次,如果皇上出了意外、三个皇子争位、必定天下大乱,到那时他不就有机会了嘛!”

俞方舟头一个点头赞同,“张士奇很有可能这么想,兵力不够这恐怕是唯一可行之路。”

张玉景问道:“中愈,那咱们怎么办?”

方中愈沉吟片刻,说道:“吃过饭大家分头住下,都去买些便服换上,然后访查三皇子他们的落脚点,搞清楚他到底有什么意图...。”

王宏健走后剩下二十人,吃饭时方中愈就把众人分成五队,岳江川、俞方舟、宋英杰、梁世宽各带一队,方中愈、张玉景和另外三个弟兄一队。

从酒楼出来,各人便分别去买了便服找无人处换上,再在附近找了五家客栈住下。既然那个司徒青年在这出现,相信他们的住处应该离得不远,众人就以酒楼为中心向四面排查。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一连三天、众人差不多把附近翻了个遍,也没能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这天晚上,方中愈把岳江川、俞方舟等人都找到自己住处商量。

俞方舟头一个说道:“头儿,咱们人生地不熟的,打探消息太费劲了。”

宋英杰等人也有同感,“我们都是南方口音,问多了人家还以为我们是坏人呢!”

方中愈摇头咂嘴,“说的也是,如果认识本地的白役就好了,但是这边衙门口一个熟人都没有啊!”

“让我说不用这么费劲,”张玉景说道:“干脆就直接告诉皇上得了,让他自己多加小心呗!我们不是不想管,没办法管呀!他儿子想害他,他就自认倒霉呗!”

方中愈苦笑,“我们是锦衣卫北镇抚司,这种事情就是我们的职责,不能推给皇上啊!

再说现在没有找到三皇子,就这样空口说白话恐怕皇上也不会相信呀!还是得咱们自己想办法。”

“可是都找遍了也找不到,你还有什么办法?”

“要不这样,头儿,”俞方舟说道:“这么大北平府找几个人如同大海捞针,下面的弟兄还不认识三皇子的那些随从;咱们不如反过来,守株待兔、让他们来找咱们!”

众人听了都很惊奇,宋英杰问道:“怎么守株待兔,他们不可能来找咱们啊?”...

章节目录 第五五七章 守株待兔 众人听了俞方舟的话都很惊奇,宋英杰问道:“怎么守株待兔,他们也不可能来找咱们啊?”

俞方舟反问:“他们来北平想干什么?是不是想对皇上不利?”

众人点头,张玉景问道:“那又如何?”

“既然他们想对皇上不利,就得去监视皇上的动向呀!对不对...?”

方中愈已然明白了他的意图,“俞兄的意思是不是我们去监视燕王府,这样的话只要他们的人来我们就能发现,然后再顺藤摸瓜?”

俞方舟咧嘴笑了,“还是头儿聪明,你看这个法子可行不?”

“我看行,何况目前咱们没有其他办法。我猜想真是张士奇来了的话,他也不可能强攻、多半是偷袭刺杀,所以必须先了解情况,肯定得先摸清燕王府的情况。”

岳江川立刻站起来,“我这就带人去。”

“大哥别着急,”方中愈说道:“咱们得排好班次,轮流着去监视,否则在那呆时间长了别再被府军卫误会了...。”

张玉景是女人引人注目,所以就不安排她去监视,方中愈总揽全局也排在外;其他十八个人三人一组,六组人每一个时辰换次班,而且每次换不同服装,这样才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一连换了三班便到了深夜,方中愈一直守着,没有任何消息。张玉景劝他,这不是着急的事情,他才去睡觉。

毕竟朱高燧等人已经到了几天了,不知道谋划了什么策略,他能不着急吗?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现在是一无所知啊!

第二天早晨起来,六组人已经轮了一圈,还是没有任何消息,方中愈心急如焚连早饭都没心思吃了。

张玉景叹气道:“我就纳闷了,你说你还和朱家有仇,朱棣杀了你们家那么多人,你担心他干什么?他死了不是正好帮你报仇了吗?”

“你不明白,”方中愈摇头,“现在朱棣不能死,如果他死了肯定会天下大乱,到时候遭殃的是天下的百姓!我不能眼看着让无数苍生被荼毒!”

“唉...搞不懂你们这些读书人,又不是你亲人、朋友,死就死呗关你什么事!好像你也杀过很多人呀!”

“那能一样吗?我杀的是倭寇,是贪官污吏,是想造反做乱的人,他们是坏人、人人得而诛之!”

张玉景摇头,“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我觉得都一样,没有那些贪财的官怎么办事儿?在我眼里,对我好的就是好人、对我不好的才是坏人...”

“呃...?”方中愈一时无语,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就说朱棣吧,他是好是坏呢?他杀了自己那么多家人,按理说是个坏人,但是他文武全才、又会治理国家,又应该是个好皇帝。

可见这人,在不同人眼中形象也不同,对于自己来说是坏人,可是对于别人来说却很有可能是好人;这世上就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

“唉...不管你怎么说,我也不愿意看到天下无辜的百姓遭殃,毕竟我们是吃皇粮的,起码来说该有的职责得承担吧?”方中愈说道。

张玉景看了他一会,点头道:“好吧!我也不同你犟,其实...最初吸引我的还真不是你的相貌和武艺,而是你那股不要命的劲儿...不佩服是假的,令人敬佩。”

正说着梁世宽敲门进来,“头儿,有消息了。”

“是吗?”方中愈很是高兴,“你快说说。”

“今天天色刚亮就有人到燕王府门前转悠,当然了,他很隐蔽,但是我们也隐蔽啊!那些人也是轮班,而且脸色是那种腮上发红的。”

“那就是了...张士奇那个老家伙肯定来了。”

张玉景得意的说道:“怎么样,让我猜着了吧?朱高燧是被胁迫来的。”

“那不对呀...”方中嘀咕道:“跟随朱高燧的人里面没有张士奇呀...好像也没有铁血盟的人。”

“你的意思是...朱高燧又跟张士奇合作合伙害他老子?”

“也许有这种可能吧...咱们先不管那些,”方中愈说道:“我这就去看看,设法找到他们的落脚点...”

“你去能行吗?”张玉景担心道:“皇城一战,无数铁血盟的人都见过你,你去不怕被人认出来啊?”

“哟...你担心的也是,那怎么办?”

梁世宽说道:“头儿,咱们再等等,看到他们换班我派了个兄弟跟着了,也许一会就能有消息。”

“那好,就等等...”几个人都没有吃饭呢,为了避免暴露众人都尽量不出去,这时叫客栈伙计帮忙买了些包子、油条、豆浆和小菜回来...

吃过饭又等了大半个时辰,忽然有人敲门,梁世宽离门近立刻过去开门,一个抚司兄弟走进来,后面竟然跟着王宏建。

方中愈惊奇道:“王兄,你怎么找来了?”

“哈哈,咱们兄弟还是有缘分,”王宏健笑着答道:“我回家住了一天便往回赶,昨晚上刚好进北平住宿,早晨要赶路时刚巧碰到了这个兄弟。”

“呵呵,是挺巧的...”梁世宽说道:“头儿,就是他去跟踪铁血盟的人...怎么样?找到他们的落脚点了吗?”

“找到了,”那兄弟答道:“我跟着那人一直到城边,那里有个大院,里面好像人不少,我没敢靠近认准地方就回来了。”

“对对对,”方中愈连连点头,“认准地方就行,千万不能打草惊蛇,你快吃东西吧!”

王宏健说道:“头儿,我在北平呆过几年,衙门口有熟人,既然咱们自己不便监视我去找人帮忙。”

“喔,那可是太好了!我正发愁这事儿呢!找生面孔监视是最好的办法。”

“我马上就去...”王宏健转身走出。

他刚走俞方舟和宋英杰就走进来,方中愈说道:“既然已经找到对方的落脚点了,是不是把咱们的弟兄撤回来?免得被他们发现了。”

众人也都赞同,刚好该宋英杰去接班,他便去通知。

不大工夫刘谦随着宋英杰回来,见面就说道:“头儿,我看情形有些不对啊...!”

方中愈问道:“怎么不对了?”

“燕王府周围忽然多了许多闲人,大多数人腮上都发红,我怀疑铁血盟的人要有所行动!”

“哦...张士奇胆子这么大,竟然要强攻燕王府吗?”...

章节目录 第五五八章 冤家路窄 “哦...”方中愈不禁皱起眉头,“张士奇胆子这么大,在南京没攻下皇城,竟然跑北平来要强攻燕王府吗?”

俞方舟说道:“我觉得张士奇就是一个疯子,没有他不敢做的事情。”

“让兄弟们立刻集合,我先去看看情况。”方中愈立刻出门,张玉景紧跟其后。

这时也顾不上暴露不暴露了,两个人让伙计牵过马来,扬鞭催马直奔燕王府。

路程不远,多半刻钟就到了。远远看到一队府军卫从燕王府出来,五六十个护卫簇拥着一辆轿车向南去了。

方中愈也没有在意,目光四处扫视观察,猛然间瞥见右侧树林里异样,定睛看去见一个黑衣人在树间飞行跟着那辆轿车。

“糟糕...”方中愈疾催坐骑赶过去,边跑边喊:“小心刺客...!”

话一出口树上的黑衣人便如一只大鹏鸟般向轿车扑去,同时周围有不少人向燕王府冲去。

方中愈立刻从马背跳落,施展轻身功夫飞奔。

有了他的提醒护着轿车的府军卫有了防备,纷纷抽刀向黑衣人砍去,那人武艺高强,在空中抽刀出来护住身子、嘭嘭两脚就踢飞了两个府军卫。

方中愈不知道轿车里是什么人,但是肯定是重要人物,否则铁血盟不会在燕王府门口动手。

看得出他们早有计划,这边一动手便有二十多人冲向燕王府门前的护卫,另有二三十人向轿车围去。

方中愈轻功卓越,几个起落便到了轿车二十步之外,见势不好立刻有三四个人向他迎上来。

方中愈才不与他们纠缠,干将剑第一时间飞出,几声轻响便把那几个人都解决了。那时黑衣人杀了五六个府军卫,已经冲到了轿车近前。

方中愈大喝一声,“站住!砍你脑袋...”干将剑立刻电射而去。

那个黑衣人下意识回头,见一道寒光袭来急忙低头,干将剑贴着他头皮飞过,把他头发都削下来一缕。

正面相对方中愈认了出来,“钱广厚?”心想他不是被宋英杰带人抓了吗?怎么会跑出来了?不用问,肯定是朱高燧做的好事呀!

“是你...?”钱广厚见了他也吃了一惊,急忙转身又向轿车扑去。

干将剑便悬在轿车上方,方中山立刻指挥它飞攻上去,钱广厚急忙举刀去挡;嗤的一声,单刀断为两截,干将剑去势不停差点把他右臂砍断。

钱广厚哎呀一声痛叫,扔了刀子捂着伤臂窜进树林去。他是走了,另外二十多人却围着府军卫狠斗。

方中愈正欲催动干将剑进攻,忽然瞥见从南侧冲来几个人,从速度上判断都是硬手、其中却有钱广生。

“师父,怎么回事啊...?”轿车里忽然传出一个稚嫩的声音。

方中愈侧头看去,见轿车侧帘撩起,露出朱瞻基那张可爱的小脸,他后面还有一个雍容的美丽妇人。

“怎么是你,瞻基?有刺客...”方中愈惊讶,“你这是要去哪?”

“去玩...!”

后面美丽的夫人说道:“今天初一,要去进香,皇上有事所以我带瞻基去,你是袁中愈吧...?”

怪不得铁血盟行动,他们肯定以为朱棣也在轿车里,方中愈点头道:“臣袁中愈见过皇后娘娘。”

“我是张妃,不是皇后...”

说话的功夫钱广生等人已经冲近了,方中愈急忙指挥干将剑飞过去。

干将剑寒光闪闪打这旋飞了过去,钱广生等人立刻惊叫着退开,这把剑的厉害他们可是听得太多了。

“小混蛋,又是你?”钱广生惊呼。

“是我又怎么了?”方中愈抽出绣春刀,冷笑着说道:“想死的就过来吧!”

钱广生等人都躲在二十步之外,相互看看没有一个人敢动。

这时张玉景也赶了过来,她的功夫自然不用说,一出手就放倒了三四个人,铁血盟众被牢牢的挡在轿车之外。

燕王府里的护卫得到了消息,也纷纷冲出增援,门口那二十多个铁血盟众转眼被杀了一半、其他人便顶不住了。

钱广生等人等这个机会很久了,计划周详本以为可以一举得手,不料却被方中愈叫破了,钱广厚迫不得已只得没到埋伏地点就动手。这时骑虎难下,攻也不是退也不是。

胜券在握,方中愈便不担心了,向着钱广生说道:“来都来了就上来呗!你弟弟刚被我砍了一刀,你不想为他报仇啊?”

“你...特么混蛋!”钱广生气得脸色发青,把手里刀子抖了几抖却也没敢迈出一步。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声清啸,方中愈抬头看去,见一个身影从树颠飞奔而来。

这人轻功太高了,脚尖在树梢上一点便冲出两三丈远,远远看去直如飞行一般。有这等身手的,不用问肯定是张士奇了。

“小混蛋!”钱广生得意的骂道:“我看你能猖狂多久?”

“哈哈,他也是我手下败将而已...”话虽如此说,但是方中愈心里还是很震惊。

要知道上次张士奇可是被砍掉了半个手掌,还挨了张玉景一刀,这还不到一个月时间竟然就跟没事儿人一样?

看着张士奇飞行而来,方中愈让张玉景护送轿车退回燕王府。话刚说完,张士奇像头巨鸟般飞扑下来。

“张士奇,你可还记得我?”方中愈指挥干将剑迎上去。

张士奇陡然见到飞剑惊讶万分,急忙挥动双掌打出,他的功力真是深不可测,竟然把干将剑震开了。

他也顺势落到地上,“小混蛋,又是你坏我的好事?该死!”

“嘿嘿,这说明我们两个有缘分啊!”方中愈招回干将剑,笑呵呵的看着他,“没想到,你这把老骨头竟然还挺经折腾的!”

“住口!”张士奇双目圆睁,显然是气得要死,“我还琢磨着什么时候去南京宰了你呢!没想到今天在这碰到了,那就今天吧!”

“哈哈,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方中愈刚要催动干将剑进攻,猛听得一声大喝:“来人,把这些叛党都给我灭了!”回头看去却是朱棣站在府门之前。

看到他张士奇眼中一亮,突然纵起身子冲向燕王府围墙,双脚在墙上一点向朱棣飞扑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五五九章 天生冤家 看到朱棣张士奇眼中一亮,突然纵起身子冲向燕王府围墙,方中愈正纳闷呢,见他双脚在墙上借力一点立刻转向奔朱棣飞扑过去。

“皇上小心,他就是张士奇...!”方中愈也纵身飞出,干将剑追刺他后背。

张士奇像背后长眼睛一样,身形急坠躲过干将剑,双脚在地上点了两点冲向朱棣。朱棣身旁站着七八个白袍海东青,立刻有二人迎上来。

张士奇大喝一声,双掌一齐打出。两个海东青各出一掌迎上,啪啪两声、两个海东青身子一顿立刻腾腾倒退。

“朱棣,拿命来...!”一对二,张士奇的身子只晃了一晃,稳住身子便要直击朱棣,不想被阻了一阻方中愈便追了上来,干将剑向他后脑劈去。

张士奇听风辨器知道不好,来不及攻击朱棣急忙向旁跳开。

方中愈趁机冲到朱棣身旁,向那两个海东青喊道:“他手掌有毒,快快放血!”

两个海东青闻听急忙察看,果然,跟张士奇接触的手掌罩上了一层黑气,两个人不敢怠慢、立刻取出短刀放血。

方中愈心里也惊疑万分,张士奇断掌不足一月,怎么就可以使用了?

“方中愈,怎么是你?”朱棣纳闷的问道。

方中愈答道:“回皇上,小人那天本想离开北平,路上见到叛党踪迹便转了回来...。”跟他不必说清楚。

张士奇跳到远处回头盯视着方中愈,咬牙切齿的说道:“小混蛋,我早晚把你剁成肉泥!喂狗...”

“早晚干什么?”方中愈笑嘻嘻的说道:“你就现在来剁呗!”

张士奇自然不怕他,但是那把能飞的短刀让他忌惮啊!这时见护卫大批涌出,自己的部下也已溃退,知道今天是没有机会了,向他怒瞪一眼飞身窜入树林走了。

“这个老东西...”朱棣骂道:“武艺竟然这般高,都快成老妖怪了。”

方中愈点头,“回皇上,此人号称武王,几乎无人可敌。”

“嗯...”朱棣自己也看到了,两个海东青都挡不住张士奇一击,“你小子又立了一功,哈哈...我都不知道怎么赏你了,总不能封你为王吧?”

方中愈施礼说道:“这是臣的职责,皇上平安就好。”心里暗道:先留着你的命,哪天老子自己来取!

“好!”朱棣哪知道他心里所想,这时龙颜大悦,“你小子屡立大功却不居功自傲,难得啊!叛党有多少人?”

“回皇上,目前还不清楚。但是当初从南京溃逃出来的,怕是有五六万之众,来到北平的不知道有多少。”

“这么多...?”朱棣摸着花白短须思索了一会,“你跟我进来。”说着转身进府。

方中愈见两个海东青割破手指放不出毒血,跟自己那次一样,便让他们找东西吸出来、实在不行就只好自己用嘴巴吸。

扭头间看到俞方舟、宋英杰等人率众赶来,便示意他们在外面等,自己和张玉景进了燕王府。

朱棣在二层大殿里,有人指点他们二人进去。

“臣参见皇上...”方中愈进殿作势要跪。

“免了吧!”朱棣摆手说道:“你二人到近前来...我有话说。”

方中愈本就没想跪,这时老实不客气的走到书案前,“皇上有什么吩咐?”

“张士奇这些叛党始终是个祸害,如今我有三十万大军在此,正好趁机灭了他们。”朱棣说道:“你暂时先别回南京了,去查清叛党的所在。”

“是,臣也是这么想的。”

“我知道你很聪明,这次若能彻底灭了这帮叛党我重重的赏你。”

“谢皇上,”方中愈说道:“臣不需要赏赐,臣做事都是为了江山稳固、黎民平安。”心里话,别以为我是为了你们朱家,老子是为了百姓苍生。

朱棣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好一会才点了点头,“这话听着有几分耳熟...我知道你不同于常人,不在乎功名利禄,很好!

但是立了功劳必须要奖赏,否则就有失公允了,你不愿意要赏赐可以给别人,赏肯定要赏的。”

“是,臣明白了...臣这便去追查叛党去向。”方中愈当即辞出。

出了大殿张玉景小声说道:“其实你不该说那话的...不在乎就不在乎呗,非得说出来干什么?”

方中愈笑了笑,“板不住...就想让他知道我不是为了他朱家,也是...不该说。”

“就是,有时候看你很成熟稳重,但是有时候也挺小孩子气。”

“大姐,我本来就很...很年轻嘛!”

“去!”张玉景白了他一眼,“谁是大姐,我才没有你大呢!”

“嘿嘿...”方中愈笑着看她,“你几岁,属什么的,不许说谎啊!”

“我...我是...”张玉景斜了他一眼,忽然扑哧乐了,“我不告诉你。”

“哈哈!比我大吧?还不承认...”

“就比你小,就不告诉你...”

其实方中愈不在乎谁大谁小,就也一笑了之不与之争辩了。

两个人出了燕王府,宋英杰等人都等在外面,方中愈简单说了朱棣的意思,要众人留下来查找张士奇等人下落。

既然是皇上的意思就没有选择余地了,方中愈立刻分派休息过的弟兄顺着铁血盟退走方向查找,其余弟兄先回客栈休息。

方中愈和刘谦、梁世宽等人回到客栈,坐等王宏健归来,众人对北平都不熟悉,所以特别希望有人帮忙。

梁世宽说道:“头儿,咱们是不是应该突袭铁血盟那个落脚点?如果能抓住几个,不就能找到其他叛党了吗?”

“未必...”方中愈摇头,“你不知道,那些铁血盟众很彪悍的!在南京就经历过,他们是宁死不招、甚至是服毒自杀。

况且那个院子只是个落脚点,也许这边行动那边人就撤走了,再说普通盟众也不一定知道叛党大军的动向,查不到结果反而打草惊蛇,留着他...我晚间去探。”

“这些人也是,”刘谦边吃饭边说:“就凭他们那几万人能掀起什么大浪,让我说就是找死!”

“谁说不是呢!什么时候把那几万人都折腾没了什么时候算完,其实...我猜想那些人也不一定愿意,都是张士奇一直贼心不死,妄想推翻大明...”

方中愈正说着,王宏健推门进来,“头儿,我找到人帮忙了。”...

章节目录 第五六0章 侠义丐帮 方中愈正说着,王宏健推门进来,“头儿,我找到人帮忙了。”

“太好了...”方中愈感觉门外还有人,便说道:“快请进来吧!”

“两位请进...”王宏健侧身让进两个人,众人一看都惊呆了。

他们还以为是北平府衙门口的官差呢,万没想到进来的这两位穿得破破烂烂的,身上左一块补丁右一个补丁的;这还不算,头发凌乱不堪、脸上脏兮兮的,每一个人手里都拿了一根竹竿。

这种打扮很常见,这是要饭的叫化子啊!让叫化子帮忙?

两个叫化子一黑一白,脸上脏得看不清岁数,看胡子都得三四十岁吧!

两个人看看众人脸色转头就往门外走,王宏健急忙拦住,“两位老兄这是怎么了,还没说话就要走呢?”

黑脸叫化子冷着脸说道:“我看众位大人都很有本事的样子,不需要我们帮忙。走,师弟...”

“老兄且慢...”方中愈立刻明白了,急忙绕到门口施礼,“事出意外我等才有些吃惊,绝对没有看轻之意,请两位老兄海涵...请坐,请坐。”

白脸乞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王大人,这位是...?”

“这位是我们抚司袁中愈大人,”王宏健介绍道:“皇上刚刚封的镇国侯。”

“哈,这么年轻就封侯爷了?”黑脸乞丐撇撇嘴角,“是皇亲国戚吧?”

“不是不是,”王宏健连忙说道:“我们头儿这个侯爷可全是凭本事,出身入死挣来的,两位别误会。”

两个人这才缓和了一些神色,方中愈知道这种人自尊心特别强,再次施礼笑着说:“刚才招呼不周,两位请坐。梁兄,让伙计沏壶新茶来。”

刘谦、梁世宽让开来,两个乞丐大刺刺的坐下,白脸的说道:“袁大人也不用太客气了,我们这种人平时能有口干净水喝就知足了。”说着拿起茶壶,也不管谁用的杯子倒了水就喝。

王宏健向方中愈使个眼色,说道:“头儿,这位是墨兄,这位是白兄,这两位可是丐帮在北平的掌舵人,对于北平周边非常熟悉,所以我请他们两位来帮我们。”

嘿嘿,这两位也挺有意思,长得白就姓白,长得黑就姓墨,倒是好记。

乞丐每日行走巷间、街道,没有他们不去的地方,自然对地理非常熟悉,怕是比应天府的白役还有用。

方中愈很是高兴,“如此,就麻烦白兄、墨兄了。我们要找的是意图造反的叛党,事成之后会有奖赏。”

墨乞丐看了他一眼,不屑的说道:“我们是贪图奖赏的人吗?我们丐帮讲的是义气,是朋友我们就帮,不是朋友哪怕你搬座金山来也不稀罕...话又说回来了,能有什么奖赏?”

方中愈心中暗笑,脸上正色说道:“墨兄希望奖赏什么尽管说?灭了叛党后我去求求皇上,没准就能成。”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白乞丐说道:“就请我的弟兄们喝顿酒,管够吃顿烤鸭就行了。”

“这个容易,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两位。”

“我们可是有几百个弟兄呢...哈哈,都是开玩笑。”墨乞丐正色说道:“其实我们也反对造反,太平盛世我们要饭也容易些,真打得乌烟瘴气兵荒马乱的,老百姓自己都没得吃谁给我们呀?好了袁大人,说说你要找的那些人吧!”

“正主是当年张士诚的弟弟张士奇,此人号称武王,建立铁血盟一心想推翻大明朝。他的手下长期居住北疆,脸色发红,很好辨认...”方中愈就把所知道的情况告诉了他们二人。

他们做事倒是干脆,没有任何废话便起身离去,只说等着听消息吧!

送走两个乞丐,刘谦疑虑的问道:“王兄,这些人靠谱吗?”

“当然靠谱,”王宏健说道:“我有个老乡在衙门口做推官,是他给我介绍的,他说想找个人什么的都是求助这些乞丐。”

梁世宽咂嘴道:“我也有些担心...”

“不用担心,”一直没有开口的张玉景说道:“如果他们真是丐帮的人,很快就会有消息。”

“你怎么知道?”方中愈也奇怪她一直没有说话,这不是她的性格啊?

“在座的恐怕都不如我了解丐帮,他们可不是普通要饭的,丐帮内部管理严格、真正的丐帮弟子是非分明、讲义气,从不仗势欺人,反而会惩恶扬善呢!堪称侠义之士。”

“是吗?”方中愈久处江南没有听说过丐帮,这时颇感兴趣,“你是怎么知道的?”

张玉景嘻嘻笑了,“其实我也是听人说的,但是坊间都这么传应该不会假...。”

既然如此,就静等消息吧!刘谦、梁世宽回房间休息,王宏健也退了出去。

方中愈这才问道:“玉景,你跟丐帮的人有联系吧?否则刚才他们在时,你不会一句话都不说。”

“就你聪明,”张玉景点头说道:“我母亲跟丐帮帮主关系不错,丐帮山东分舵的人我都熟,但是我不能说啊!”

“怪不得...我知道,希望他们能尽快找到叛党所在...。”

一个时辰后,宋英杰、岳江川和俞方舟陆续回报,都没能找到铁血盟的落脚点。这些人很奇怪,好像非常精于此道,从哪经过后不留下任何痕迹。

“北平城里肯定也有他们的据点,事先研究好了方案、不管事情成不成立刻隐藏起来。”方中愈说道:“大家好好休息,我已经找人帮忙查找了,咱们等等消息吧!”

但是丐帮的人一直没有消息,中午...下午...直到晚间都没有消息。方中愈有点坐不住了,张玉景劝他耐心等待。

“总这么等也不是办法,”方中愈说道:“早晨不是发现一处铁血盟落脚点嘛!我去那探探,万一人没撤走呢!”

“好,我也跟你去。”张玉景说道:“如果遇到张士奇也好帮你对付他。”

方中愈知道她在找借口,但是自己也管不了她,只好随她的便。找来那个弟兄带路,三个人出了客栈。

能进北镇抚司的都不是普通人,即便是黑了天那个兄弟还是顺畅的找到了那处院子。这处院子离得城墙很近,侧面院墙有六十多步长,院子很大。

人多行事不便,方中愈让那个弟兄在远处候着、自己和张玉景来到院墙下,院墙有一丈多高,但是两个人很轻松的就扒上了墙头。

放眼望去漆黑一片,张玉景咂嘴道:“这么早不可能都睡觉了啊...八成是没有人住了!”...

章节目录 第五六一章 无巧不成书 放眼望去漆黑一片,张玉景咂嘴道:“这么早不可能都睡觉了啊...八成是没有人住了!”

“嘘...”方中愈急忙阻止他说话,凑到她耳边说:“看看再说。”

院子很大,里面的房屋也多。有四五层院子,影影绰绰的一时看不真切。

方中愈捏下一块石子弹出去,石子落地发出声响,隔了一会儿没有听到狗叫他才轻轻落到院里面,张玉景紧随其后。

两个人先来到头层院子,大门紧闭、门房黑着灯、马厩里没有牲口,到处都是死一般的寂静。

两个人便来到二层院子...三层院子...四层院子...连柴房都看过了,的确是没有人。

“我就说没有人吧?”张玉景说道:“你偏偏不信。”

“我不是不相信,是怕万一...张士奇这一次很谨慎。”

“刺王杀驾想造反能不谨慎吗?”两个人往侧墙走去,想从原路返回。

刚来到墙下忽听前院传来吧嗒一声轻响,方中愈急忙拉了张玉景一把,两个人蹲到墙影里。

这座宅子是两侧有通道,他们俩人处于东侧通道,可以直接看到前院墙。静心等了一会,前院墙上忽然冒起一个圆圆的人头形黑影。

“不知道是什么人。”张玉景贴在他耳边说,弄得方中愈痒痒的,握了她手一下示意她别说话。

那个人观察了一会儿,旁边又出现了第二颗人头,两个人趴在墙上不动就那么看着。

“怎么感觉鬼鬼祟祟的,不是盗贼吧?”张玉景又忍不住说道。

“看着,别说话。”方中愈气恼道,张玉景撒娇的靠在他身上不言语了。

又隔了一会儿,那两个人才涌身上墙,咚咚两声跳进来,从落地声音能判断出来人的武艺一般。

方中愈二人更缩向墙根,屏住呼吸,说来也怪,那两个人还真奔这边来了。

他们所处位置在三四层院子之间,那两个人不看一层院子、也不看二层院子,直接走过来,方中愈便知道他们不是盗贼。

“快走吧!大哥,”一个人忽然说道:“不会有官差的,否则早出来了。”

“还是小心为妙,今天去刺杀朱棣,官府不能不查的。”另一个说道。

“你没看大门好好的呀,官差如果来肯定是破门而入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

前一个人说道:“大哥,你要是这么说的话,就不应该来这儿。”

“废话!”那个大哥说道:“那可是十二两银子,能不要吗?”

方中愈这才明白这两个人的来意,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抓住这两个人拷问。

“好了大哥,既然已经进来就别耽误工夫了,你快去找吧...!”两个人说着话从方中愈二人身前走过,拐进四层院子。

“怎么办?”张玉景贴着方中愈耳朵问。

“先看看...”方中愈轻手轻脚站起来,悄悄来到房山处。

那两个人来到院子中间的一个房间前,其中一人晃亮火绳点着了个蜡烛头,推门走进来。

开始时,另一个人在外面警戒,过了一会儿问道:“大哥,找到没有...不会是让人拿走了吧...这么长时间还找不到...?”

也不知道里面的人说了什么,他走进房间去了,方中山二人趁机快速掩过去。

“大哥,你自己是不是记错了...银子也不会自己长翅膀飞了啊?”

“可能是我记错了...”那个大哥说道:“那天喝了点酒,记不住是哪块砖了...你来帮帮我呀...?”

方中愈在外面听着纳闷,便把窗纸弄了个小洞,见里面两个人正挖地上的方砖呢!

岁数小的挖了一块就不耐烦了,“大哥,不行就别找了,那边说不上什么时候就动手了、知道咱们不在高将军能饶了咱们吗?”

“你听他胡吹大气,我听说今天武王带人去刺杀朱棣,又碰到了那个使飞刀的小子,结果大败而回。”

“那小子又来了,特么的,他就是我们的克星啊!”

这两个王八蛋!竟然在背后骂我?方中愈心里暗骂:如果不是想听听你们说什么,老子现在就宰了你们。

“我看也是...这块砖像,使劲...哈哈,果然在这儿。”岁数大的终于找到银子很是高兴,“我听高将军他们议论了,那小子不离开北平不会再有任何行动...。”

看看两个人起身要往外走,方中愈急忙挥手、和张玉景快速回到房山处,不大工夫那两个人从原路返回、还是从前面院墙跳出去。

方中愈二人随后跟出,远远的坠在后面。到了大街之上,那二人便放慢脚步,不再小心翼翼的了。

穿大街过小巷,简短节说,小半个时辰后来到一座大宅院前。这是座老宅院,但是门楼高耸、翘脊飞檐很是气派,一望而知不是普通人的住宅。

那两个人从角门进了府,方中愈想故伎重施,从侧墙进去偷听。没想到上了墙头一观察,院子里有很多人巡视、只好作罢。

回去的路上张玉景说道:“这回可不好办,张士奇怕了你了,咱们不走他们不敢行动了。”

“那个是小事儿,我们可以假装离开...”方中愈咂嘴道:“看那座院子的排场八成是以前朱高燧的住处,没准他就在里面...

听那两个人的意思,高瑞应该住在这儿,他是张士奇的主要帮手,肯定会跟叛党大军有联络...”

“说的对,咱们盯住这里,摸清叛党大军的位置,到时候不用等他们动手、就把他们围剿了。”

“这事儿还真不能由我们来做,得让丐帮那些人来监视,张士奇肯定想不到要饭的跟我们有联系...”

出了街口路过一家熟食店时方中愈去买了些酱肉,顺便打听了一下这里的街名、以及那座宅院,店家告知那座宅院是以前的燕王世子府。

猜测果然没错,方中愈和张玉景随即回到住处。宋英杰等人正着急呢!因为同去的弟兄等了好久也不见他二人出来,进去寻找又找不到,还以为他们两个遭遇不测了呢!

张玉景便把经过说了,众人这才释然。方中愈立刻让王宏健去给丐帮的人传话,让他们去盯着那座世子府,有结果立刻回报...

章节目录 第五六二章 锦衣隐形 张玉景便把经过说了,众人这才释然。方中愈立刻让王宏健去给丐帮的人传话,让他们去盯着那座世子府,有结果立刻回报。

“是,头儿。”王宏健立刻走出门去。

方中愈看看众人说道:“明天让弟兄们都出去,都要穿官服,在城里城外的到处转一转看一看。”

刘谦疑惑道:“头儿,那是干什么呀?”

“刚才听到铁血盟的人说,我们不走他们不会行动,所以大家尽量出去招摇,过两天查清他们的落脚处咱们就假装离开。”

“迷惑他们,”俞方舟点头微笑,“明白了头儿,明天我们都出去招摇过市...!”

如方中愈所说,第二天众人都换了官服出去,分成几伙满北平城的闲逛;可也得装得像一些,各处僻街小巷都不放过,装作在查找什么的样子...

方中愈和张玉景留守客栈,第二天下午丐帮方面就送来消息,说燕王世子府里住了二百多人,这些人极少出来、偶尔有人出来也是行踪诡秘,目前已经查到铁血盟的另外两处落脚点。

方中愈听了大喜,给了王宏健二十两银子,让他去多买一些酱肉、烧鸡、白酒给丐帮送过去。

如此过了两天,这天天黑后墨舵主和白副舵主一起来到客栈,这二人同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啊!

方中愈请两人坐下,倒上好茶,“墨兄,白兄,有什么重大发现吗?”

墨舵主拱拱手,“袁大人慷慨,我代弟兄们谢谢你。今天有弟兄回报,发现城外有大批铁血盟的人。”

“哦...好啊!”方中愈心中一动,问道:“能有多少人?”

“说不好,”白副舵主说道:“一共发现了四处,分别在大北窑以北、平谷、怀柔、松山,每一处估计都在万人以上。”

“好好好,”方中愈连连点头,张士奇叛党逃离南京的也就五六万人,如此看来都驻扎在这四处才对,“多谢两位老兄了。”

墨舵主摆手道:“谢自然不用,我说过我们也不愿意看到兵荒马乱的,自永乐朝以来国泰民安,我们的日子过得挺舒坦的,自然不愿意叛党造反。”

“同感同感,真造起反来遭罪的可是黎民百姓,所以绝不能让叛党得逞了。”

“看来袁大人还真是个好官,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

“暂时没有,”方中愈说道:“等我去禀明皇上,定好行动方案再说吧!”

“既然没我们的事儿,我们就走了。”墨舵主当即起身告辞,竟然没提奖赏的事情。

说话得算数,方中愈说道:“两位先回去,我答应的事情肯定做到。”

白副舵主嘿嘿笑了,“袁大人,你以为我们帮忙真是为了一顿酒肉吗?那你未免把我们丐帮看得太小了!”

一句话令方中愈肃然起敬,拱手道:“我知道各位都是侠义之士,只是想表达一下我的谢意而已。”

“袁大人有这份心就好,走了...。”墨舵主挥挥手率先走出去。

送走丐帮两位舵主,方中愈看看时间还不是太晚,立刻换上便装来到燕王府。

听说是他求见朱棣马上召见,他穿着件常服应该是已经休息了。这时那些海东青都在外面,房中只有他们二人。

这可是绝佳的机会啊!这种机会是绝难碰到的,只要自己动动脑子深仇大恨就可得报了!

瞬间,方中愈的脑中闪过无数念头,但是...到底还是施礼说道:“打扰皇上休息...”

“哎!”朱棣摆手,“你没休息又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我朱家江山嘛!我少休息一会还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说说吧,你肯定是有急事。”

“是,皇上,臣已经查到叛党的驻扎之处,分别在平谷、松山...等处,共计四五万人马。”

朱棣起初挺高兴的,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等方中愈说完摸着胡须沉吟道:“这个张士奇很会用兵呀...这四个地方都是宜于观察、也便于逃散之处,想要一举剿灭叛党很困难啊!”

方中愈点头,“是的,这个张士奇极擅用兵,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在南京时就差点被他攻破皇城。”

“嗯,我仔细看了南京的文报,这个老东西是很厉害,可谓诡计多端...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做?”

方中愈对这里地形地势不熟悉,能有什么想法?只好实话实说:“回皇上,臣是请别人查到的铁血盟驻扎地点,并没有到实地看过,所以...”

“哦...”朱棣点了点头,“你还很有办法,到北平没有几天居然就能找到人帮忙...好吧!我自己来想办法对付叛党。”

方中愈说道:“回皇上,小人以为...既然叛党散在多处不易剿灭,可以设计引诱叛党来攻,便可以聚而歼之!”

“噢...这个想法是不错,但是怎样设计得好好琢磨琢磨...”

两个人商量了大半个时辰,方中愈才离开燕王府回到住处;第二天早晨吃过早饭,他便带领抚司众人大摇大摆的离开客栈,一路南行出了北平城...

明天,朱棣宣布第二天要出征北疆,要城外大军全体准备。

到了第二天早上卯时一过,燕王府大门敞开,一队队羽林卫、府军卫排队走出。

这都是皇上的亲兵卫队,待遇是别处护卫比不了的,个个盔明甲亮、衣衫鲜艳;什么朝天钺、汉天斧、金瓜、银鼓...一对对行出,把燕王府前空地都挤满了。

卯时两刻,王贞亮率领二百名银甲府军卫走出,紧接着是骑着高头大马、身穿金盔金甲的朱棣走出来;他身披金色团龙大氅,腰悬金刀,满脸威严之相。

八个白袍海东青分列前后左右,个个虎目鹰视警戒八方,后面又是二百名银甲府军卫。

朱棣一出门,前面的羽林卫便即上路,道路两侧早已戒严,每隔两步便有军士看守,看热闹的百姓都被挡在路旁两侧。

朱棣戎装健马,在无数护卫簇拥下向北城门而去,看了皇帝如此威武,看热闹的百姓都高呼万岁。,不多时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北城门。

大军驻扎在城北五里之外,这五里间北有土丘树林、南面则是大片的庄稼地。朱棣的卫队离城二里时,南侧庄稼地突然有铜锣声响,紧接着无数人从里面冲出。

王贞亮立刻抽刀高喊:“有叛党作乱,准备作战!”...

章节目录 第五六三章 困兽之斗 王贞亮立刻抽刀高喊:“有叛党作乱,准备作战!”卫队马上止步,众多羽林卫、府军卫围成一个大圆圈,把朱棣护在中间。

这时是四月下旬,庄稼还不太高,所以隐藏在里面的人都是徒步而行,人人手中拿着砍刀长剑。

羽林卫有长枪队,这时冲到前面,一杆杆红缨长枪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排成一排。那些叛党明明看到兵器上吃亏,但还是奋不顾身的冲上来。

双方相距七八十步远时,长枪队突然向两侧闪开,从后面涌出一排排弓弩手,立时间、一排排羽箭雨点般射出。

叛党都是准备近身肉战的,哪里想到皇帝卫队还带着弓弩?冲在前面的立刻成片的倒下去。

要知道朱棣命人准备的都是强弩,威力十分强大,六七十步远完全可以洞穿人体,叛党没有盾牌保护,杀伤力可想而知了。

眼看着前面同伴一排排倒下去,后面的人被吓到了,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冲锋,愣神工夫又是一排羽箭电射而至、又是成片的人倒下去。

谁能不怕死?连野兽都知道爱惜生命,更何况是人呢?谁能眼睁睁的等着送死啊?前面侥幸没死的人立刻掉头,但是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依然向前猛冲,结果前后对撞进不得也退不得。

这边的弓弩手趁机连连发射,羽箭闪烁着寒光雨点般飞过去,那简直就是箭无虚发啊!而且很多都是一箭双雕,射得叛党们哭爹喊娘的,乱成了一锅粥。

突然,北侧树林里也响起一棒锣声,无数人马分成两支从土丘后杀出。不仅如此,树林里还窜出五六十人。

这五六十人并不骑马,脚下如飞奔来,显见武艺都很不错,当先一人白发白须正是张士奇。

只见张士奇脚下一点便飞出四五十步远,几个起落已然到了卫队身前,长枪队立刻上前、二十几杆明晃晃的长枪一齐刺出。

张士奇大喝一声双臂一分,咔嚓咔嚓声中十几杆长枪一齐折断,他脚下一点如大鹏鸟般飞起直奔人圈中间的朱棣扑去;众护卫纷纷呼喝怒骂,刀枪齐举却够不到他。

眼看着离朱棣只有一丈远了,一道寒光突然从下方电射而至,张士奇吃了一惊急忙并双掌推出,把那道寒光震开去。

寒光转速减缓露出本相,可不就是那把会飞的短刀嘛!张士奇心中暗骂,那个小兔崽子不是走了吗?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了?

飞行之势止歇身形下落,两个护卫分从左右挥刀砍来。张士奇双脚齐出踢飞两把刀子,再在两人头上一点倒纵出去。

他快干将剑更快,打了个旋立刻飞追过来,张士奇急切间一仰头、干将剑贴着他额头飞过,把束发头巾都削掉了一块。

张士奇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在一个护卫背上踏了一脚,借势飞了出去。被他踢踏过的三个护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立时软塌塌的栽下马去。

朱棣在马上看着不禁心中震惊,“袁中愈,你又救了我一次。”

此时的抚司众人都身着府军卫服饰,围在他身旁,方中愈也在其中,这时说道:“这是臣的职责所在。”说罢让众护卫让路来到外围。

随在张士奇身后的五六十人转眼奔近,方中愈催马迎上去,干将剑旋转着飞出、从东至西横扫而过,一时间十几个人鲜血迸溅死于非命。

这把剑对于铁血盟众来说就跟魔鬼一样,一旦见到人人胆寒,但是又像梦魇一样挥之不去,看着同伴身首异处惨死沙场、后面的人吓得呆了。

“来啊!”方中愈高声说道:“你们不是不怕死吗?”话未停干将剑闪着寒光再次飞去。

余下众人吓得掉头就跑,没有人敢跟魔鬼对抗,不跑就等于自寻死路啊!这时只恨父母少生了两条腿,急急如丧家之犬、惶惶如漏网之鱼,那是不要命的跑啊!

从土丘后冲出的叛党都骑着快马,转眼间冲到了近前,方中愈立刻转回队中。外围的护卫闪开一队弓弩手行出,强力弩箭一排排飞出去。

强弩威力十足,别说人就连马匹都抗不住,一时间射得叛党人仰马翻。

逃到一旁张士奇看着千余人的卫队,竟然挡住了几万人的左右夹攻,气得眼珠子都红了,纵身跳到一棵树上高声命令冲锋。

就在这时,猛听得咚咚几声巨响,无数兵马从北侧冲来,远远看去黑压压一片无边无际,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与此同时,北平城方向也有大队人马杀来。

直到这时张士奇才知道中了人家的计了,朱棣竟然以自身为诱饵吸引自己来攻,从而实现聚而歼之。

不用谁提醒,东西两拔的叛党也认识到了处境危险,纷纷掉头顺原路溃退,任张士奇如何叫骂也没有人听。

但是朱棣和方中信商议了大半个时辰才定出的计策,还能让他们轻易逃走吗?喊杀声中,土丘之后、庄稼地里又杀出大队官兵,叛党四面被围成了瓮中之鳖。

四五万人面对数倍的十几万大军,就算是盖世英雄也得胆寒,这可是张士奇花了多年心血训练的死士,直面死地时竟然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西侧的骑兵趁着大军还没完全形成包围之势,一鼓作气张西北角上猛冲。眼看着就要突出包围,北侧大军中一队轻骑突出横向截住去路。

为首一员大将,身穿金盔金甲、手持一柄金锤大喝一声,“一个都走不了!”随即杀入叛党阵中。

他身后挑着一杆大旗,上面是个斗大的朱字,却是汉王朱高熙。这家伙也真是勇猛,挥动金锤如入无人之境,打得叛党东倒西歪、纵马而过竟然杀出一条胡同。

主将身先士卒如此英勇,兵士自然也勇不可挡,只两三千人却将三万叛党死死挡住,西、北两侧的大军随即掩杀而至。

这时候说别的都没有用了,就一个字...杀!叛党无路可走只能作困兽之斗,虽然凶恶如疯狗,怎奈面对的是朝廷的主力京师营。

近有长枪蛇矛、远有强弓劲弩,而且兵力上占据绝对优势,杀得叛党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另一侧的叛党步兵情况也没有好到哪去,面对庄稼地里冲出的大队骑兵根本没有办法对抗。

张士奇离步兵很近,这时纵声高呼:“攻击卫队!杀了朱棣我们就是王者...!”

“杀了朱棣...!”

“杀了狗皇帝我们才能活...!”左右都是死,两万多步兵果真掉头来,如饿狼般嗷嗷叫着向千余人的卫队扑去...

章节目录 第五六四章 一身双侯 “杀了狗皇帝我们才能活...!”左右都是死,两万多步兵果真掉头来,如饿狼般嗷嗷叫着向千余人的朱棣卫队扑去。

西侧已经没有了压力,王贞亮立刻把弓弩手都调到了东侧,一时间箭如飞蝗遮天蔽日的射过去。

叛党面对绝境爆发出惊人的斗志,虽然前面的人一排排倒下去,后面的还是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王贞亮见势不好一面连声命令放箭,一边劝朱棣转移、以躲避疯狂的叛党。

朱棣却一动不动,抽出腰间金刀大声说道:“我乃主帅,岂能临阵退缩?杀!今日必灭了这伙叛党不可...!”

王贞亮无奈,只得命令弓弩手快快放箭阻止叛党靠近。但是单兵作战,所带箭支毕竟有限,没用多大工夫便射光了。

叛党众人似乎看到了希望,更疯狂的冲上来,大有摧城拔寨之势。

王贞亮再次劝朱棣躲避,朱棣瞪了他一眼,高声喝道:“凡有退却动摇军心者杀无赦!两军相遇勇者胜,冲啊...!”

当然了,还有千余人的护卫在呢,怎么能让皇帝亲自冲锋陷阵?但是他的这番作为就振奋了军心鼓舞了士气,众护卫扔了空弩抽出腰刀随着长枪队后冲向叛党。

方中愈一直在朱棣身侧,这时也不由佩服他的胆气,招呼一声率领抚司二十人也冲了上去。

要说战斗力,羽林卫和府军卫自然都比不上他们这些人,虽然人数少却个个以一当百;二十人排成一线,绣春刀上下翻飞,没有一个叛党可以突破这条防线。

尤其是方中愈,这种正面的乱战最能体现干将剑的巨大威力,顺杀一条线、横扫一大片,寒光闪过血花迸溅、肢体乱飞,杀得叛党心惊胆寒望而却步...

说时慢那时快,东、北两侧以及北平城里冲出的大军也是转眼即到,立时把叛党围在中间。

而且来的都是骑兵,对战步兵有着绝对的优势,这时已经不是对攻了、简直就是屠杀,很快就尸横遍野满地哀鸿...

眼看着大势已去,一旁的张士奇气得差点吐血,但是他竟然还不死心,见朱棣身旁只有几个白袍海东青护卫、突然纵身飞扑过来。

方中愈眼观六路,他没有冲杀进叛党阵中便是在留意他,见他一动立刻催马迎上去,干将剑化为一道闪电划过天际。

张士奇也在留意着他,看到飞刀袭来只得依靠绝顶轻功避开,远远的恶骂:“小混蛋,总有一天老子非亲手宰了这个小兔崽子不可!”

“哈哈...”方中愈笑着回骂:“老混蛋,你还能等到那天吗?不如就趁你还活着动手吧,我怕你老死时死不瞑目啊!”

“混蛋...!”眼见十几万大军绞杀自己多年心血训练出来的部下,张士奇回天乏术,只能忍恨离去...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叛党很快就被十几万大军吞没了,偌大的战场上死尸无数、血流成河、残刀断枪遍地、无主的战马四处游荡...

朱棣北征之令当然是假的,这时传令打扫战场,自己带着卫队进城回到燕王府。

在王府大殿他召见了方中愈,盯着他看了半晌朱棣才开口说道:“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封赏你了...”

方中愈施礼说道:“回皇上,臣不...”

“哎!你别说不要封赏,我已经说过了肯定要赏的,只是...你太年轻,真封你个什么公呀王呀的还不太适合。”

朱棣琢磨了一番,说道:“这样,我再封你为平安侯吧!一身双侯,领两份俸禄怎么样?跟你来的人报上名字,也赏他们双俸禄。”

方中愈心中暗笑,从古至今也没有听说这么封官的呀!刚封了自己镇国侯,这时再封个平安侯,也亏他想的出来!这时也只能施礼道:“谢皇上恩典。”

朱棣忽然笑起来,“一身双侯是绝无仅有,可是你小子也是很少见的人,聪明、机智、勇敢、忠诚,实在是我大明之幸,唯有如此才能让你名留青史...。”

“谢皇上恩典,”方中愈施礼说道:“臣还有一事相求,请皇上恩准。”

“说吧!只要不过分朕就准你。”

“今天能彻底剿灭叛党,全赖丐帮的人帮忙查找线索,臣是为他们讨赏。”

“哦...这个好办,”朱棣摸着下巴说道:“一群乞丐...又不能封他们当官,就多赏些银子给他们吧!”

“臣代那些丐帮朋友谢皇上,”方中愈说道:“不过,银子再多也有花完的时候,而且乞丐买东西吃也有点不像话,臣请皇上开恩、赐他们奉旨乞讨,酒店饭庄不得驱赶。”

“哈哈...你这个说法倒是有趣,也罢!我先祖洪武帝未起事时也做过化缘的和尚...也算是跟他们有点缘分,我就准了你的奏请!”

“谢皇上...”方中愈这才施礼退出。

来到外面张玉景就迎上来问道:“怎么样,皇上这次应该封你做王了吧?”

“没有,”方中愈苦笑,“又封了一个平安侯,让我一身双侯。”

“呃...你一个人封了两个侯爷?”

“哈哈...这可没听说过啊...!”

“头儿,你开创了历史先河啊!人家马上封侯,你一块封两个...”众人惊讶之余纷纷道喜。

方中愈又说同来的二十人都加了一倍俸禄,众人都非常高兴,这可比升一级官实惠的多了。

王宏健嘿嘿笑个不停,“咱老王运气不错啊!若不是那晚赶到北平住宿,这份俸禄就拿不到了。”

“没有头儿你哪来的好运气?”宋英杰说道:“你那份加俸应该给头儿才对。”

“嘿嘿,头儿都拿两份侯爷俸禄了,怎么会在乎我这点小钱,是不是头儿?”

“你还是留着孝敬你老娘的吧!”方中愈说道:“王兄,麻烦你跑一趟,把丐帮的弟兄都找来,我要在最好的酒楼请他们吃饭!”

“好嘞...!”王宏健先走了。众人都溅了一身血,便先回到住处清洗换衣服。

这边刚收拾完王宏健回来了,说道:“头儿,人家墨舵主说了,叫花子进酒楼吃饭不合规矩、不受请。”

“这样啊!”方中愈想了想说道:“那咱们就给他们送过去...!”

于是乎众人一起上街,凡是碰到的熟食店就把东西全包了,雇了两辆大车装得慢慢的,又买了二十坛好酒一起送过去。

两大车的酱肉、烧鸡、烀肘子,那香味飘出老远,一路行来后面跟了一群野狗,街街上行人见了都惊讶不已...

章节目录 第五六五章 打蛇打七寸 两大车的酱肉、烧鸡、烀肘子,那香味顶风飘出去老远,一路行来后面跟了一群野狗,街上的行人见了都惊讶不已。

丐帮北平分舵在北关城隍庙,还有两条街乞丐就渐渐多起来,他们也都纳闷、个个伸着脖子嗅香味。

王宏健热情的招呼,“走啊!兄弟们,这些好吃的是给墨舵主送去的...!”众乞丐听了惊喜万分,三三两两的结伙跟上来。

那些野狗可不干了,心想这是我们先盯上的,你们凭什么呀?所以就龇牙咧嘴的狰狞相向。众乞丐更不干了,呼喝一声纷纷举竹竿打之。

于是乎,棒舞狗咬闹了个乌烟瘴气。毕竟众乞丐常年行走江湖,对于怎么对付狗心得颇多,野狗只不过会龇牙乱叫、都没等张嘴咬就被乱棒打得纷纷逃窜,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众乞丐一路闻着香味来到城隍庙。

得了手下弟子回报,墨舵主和白舵主早早的

迎出来,看到两大车酒肉也忍不住笑了,向着方中愈连连道谢。

方中愈笑着说道:“还有一件好事儿,为了奖赏众位大哥帮忙,皇上奖赏你们奉旨乞讨,所有酒楼饭庄不得驱赶!”

哪个酒楼饭庄都讨厌门前围着叫花子,所以丐帮弟子乞讨时时常遭到驱赶、辱骂,但是帮规又不允许他们胡来,所以只能忍气吞声。

“真的假的,袁大人?”墨舵主有些不敢相信,“皇上答应了?”

“当然是真的,皇上亲口答应我的,随后便会下圣旨。”

“哈哈...这下可好了,多谢袁大人,这消息可比这两车酒肉还值钱!”白副舵主欣喜异常,当即向众丐帮弟子说了,所有人都欢呼雀跃。

墨、白两位舵主邀请抚司众人一起喝酒,方中愈欣然接受,众人喝了半酣才告辞;当天休息了一晚,第二天离开了北平...

算下来离开南京已经一月有余,越往南走气温越高,过了河南便是夏天的温度了,不一日众人终于回到京师南京城。

进城时已是未时,方中愈让众人回抚司报道、知会庞英,自己来到太子府复命。

朱高炽正在大殿,见到他哎呀一声,“中愈,你怎么才回来?是不是遇到什么变故了?把我和张妃都急坏了。”

方中愈知道他是惦记朱瞻基,说道:“瞻基很好,是别的事情耽误了,张士奇带人去了北平想刺杀皇上...”他就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快说完时,张曦月听到消息赶了来,进来就打听朱瞻基。方中愈只好再把事情说了一遍。

听到张士奇的叛党全军覆没,朱高炽和张曦月高兴异常。“中愈,你又立了一大功啊!”朱高炽由衷的说道:“你是我大明的基石啊!”

张曦月虽然没有说话,却也含笑点头,目光中充满了欣慰、热烈和亲近。

“主要是皇上善于用兵,我只是打探了些消息。”不管什么时候,方中愈总保持着谦谦君子姿态。

“父皇怎样封赏你的?”张曦月问道。

提起这个话题方中愈有点尴尬,“皇上又...又封了个侯爷,平安侯。”

“呃...哈哈...”朱高炽笑起来,“镇国...平安,双侯爷!大明开国以来你可是第一个双侯爷,父皇这两个号起的好啊!我大明王朝要想平安必须由你来镇国!”

“对对对,”张曦月连连点头,“中愈当得起这两个号,镇国平安、父皇大有深意啊!”

方中愈当然不能跟着夸自己,岔开话题问道:“太子殿下,三皇子是不是没在城中?”

“是啊!回老家拜祖祠去了,跟你们脚前脚后走的,好像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呢!”

“三皇子没有回凤阳,而是去了北平。”

“啊!你怎么知道?”

张曦月问道:“难道你看到他了?”

“是的,我到鹤壁时就遇到了他,”方中愈说道:“但是他没有看到我们,我怀疑这次刺杀皇上他和张士奇是同谋,我查到很多铁血盟众住在他的世子府里。”

“哦,这个混账!”一向温文尔雅的朱高炽都愤怒了,又宽又厚的巴掌拍得檀木桌子直摇晃,“他居然...居然想害父皇!真是该死!”

这话方中愈可不能接茬,只好不作声。张曦月问道:“抓到证据了吗,中愈?”

“没有,”方中愈摇头道:“为了全歼叛党就没有动世子府,怕打草惊蛇。过后世子府没有人了,没有证据我也不能跟皇上说这事儿,再说...我觉得这件事情不该由我来说。”

朱高炽眨着小眼睛看他,终于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张曦月接过话茬,“这件事情必须要有证据才行,父皇对高燧疼爱有加,没有确凿证据父皇会以为咱们是诬告他。

而且没有证据的话不疼不痒的伤不到他的根本,打蛇打七寸,如果动手一定要制于死地!”

朱高炽看看他,“张妃,你说的...未免狠毒了吧?”

“太子爷,高燧想害死你你不知道吗?如今连父皇他都害,这种人你还对他姑息?”

朱高炽眨眨眼睛,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

张曦月说道:“太子爷,既然你心慈手软那这件事情由我来做吧!中愈,咱们到后面去商量。”

方中愈见朱高炽没有反对,便施礼随着张曦月出了大殿。

拐过大殿山墙避开了护卫们的视线,张曦月热烈而关切的看过来,“中愈,你没受伤吧?”

方中愈笑了笑,“没有,我对飞剑的运用越来越熟练了,张士奇不敢靠近我。”

“那就好,瞻基他...怎么样?没说想家?”

“一路上游玩瞻基挺开心的,进了燕王府后我就不知道了,猜想应该不会吧!我看他和那个张贵妃很熟悉。”

“嗯嗯...唉,让他磨炼磨炼也好,咱们走吧!”两个人边往后面走,张曦月边说道:“这场大事情下来居然抓不到朱高燧的把柄,真是太可惜了。”

“也不是抓不到,只是...一些皮毛,如你所说不致命。”

“嗯,得好好想想对策,利用这件事情彻底打垮他才行,然后再集中精力对付高熙...”

两个人边走边说话,不大工夫来到后院天香楼,进到大堂坐下有婆子送上冰镇的酸梅汁。

一杯酸梅汁下肚张曦月的眼神反倒火热起来,刚要说什么印晓苔牵着一个小男孩走过来...

章节目录 第五六六章 久别重逢 第五六六章久别重逢

一杯酸梅汁下肚张曦月的眼神反倒火热起来,刚要说什么印晓苔牵着一个小男孩走过来。

“呀!”看到方中愈她很惊讶,“你回来了,那个...”

方中愈转念就明白了,笑着说:“宋英杰也回来了,怎么样晓苔姐,你还满意宋兄吗?”

“他呀...?”看样子印晓苔是想笑,却又憋了回去,“啥满意不满意的,凑合事吧!”

“呵呵,凑合事儿就是不满意的意思啊!那我回头告诉他算了。”

“你...?”印晓苔瞪他一眼,撇嘴道:“随便,我才不在乎呢!”

“好了好了,”张曦月笑着说:“喜欢就说喜欢,还说什么凑合事呀!既然人回来了,哪天就把喜事给你们办了吧!”

“那个...人家还没想好呢!”

“你要这么说我可真让中愈回人家了。”

“别介啊!”印晓苔扑哧笑了,带了几分腼腆说道:“那就听小姐的吧!”

“臭丫头,我就知道你的心思。”张曦月说道:“你带瞻垣到外面玩,我和中愈商量事情,别让人打扰我。”

印晓苔答应了,牵着朱瞻垣走出门去。

方中愈好奇的问道:“曦月姐,那小孩就是李燕姿的孩子呀!”

“嗯...哼!她生了儿子又怎样?朱瞻垣现在管我叫母亲...。”张曦月微笑着看过来,“你这一路回来很劳累了吧?”

“还好,回来路上也没有什么事情,便没有着急赶路。”

“那就好,中愈...我们上楼说话去...。”

“啊...”看着她眼中炙热而渴望的目光,方中愈心底燃起一团火,“这大白天的...?”

张曦月斜睨了他一眼,“就是大白天的才安全啊,快来...!”

人都有七情六欲,更何况方中愈龙精虎猛正当年,再说张曦月又是如此美丽动人...

两刻钟后两个人回到楼下坐好,满足后的张曦月有几分慵懒,斜靠在椅子上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中愈,你...”话说一半又停下来。

“怎么了,曦月姐?”方中愈纳闷的问。

“没怎么,我总感觉朱高燧有点不对劲儿...你说他到北平府去干什么?就算他和我叔爷勾结想害朱棣,他也不用亲自去啊?”

“我也觉得奇怪...”方中愈点头道:“他又出不了什么力,只是帮铁血盟找落脚处的话派孟贤去就可以解决了,他自己去很容易暴露啊!

先前我以为是张士奇胁迫他去的,但是我看随行的人里没有张士奇,好像也没有铁血盟的人,应该是他自愿去的。”

张曦月咂嘴道:“但是不符合常理呀!朱高燧并不是笨人,按说...不会如此行事。”

“嗯嗯,是很奇怪...赵王府里也很奇怪,似乎有什么大秘密,有机会我还得去探探。”

“小红一直没有什么消息送过来,只能靠你找证据了...。”

方中愈答应了,便要回去。张曦月微微撅起红唇,满脸留恋神色,“多陪我一会儿不好吗?”

“这...”方中愈有点为难,“不是不好,我是担心...时间长了太子怀疑。”

提起朱高炽张曦月的面色严肃起来,“好吧!你回去吧...总有一天不用再在意他。”

方中愈笑了笑起身走出去,张曦月一直盯着他看,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小玉...!”呆坐了一会儿,张曦月提高声音喊道。

“来了...”小玉从楼外跑进来,“太子妃,您有什么吩咐?”

“给太子爷的燕窝银耳羹送去了吗?”

“还差一点点火候,炖得了我立刻给太子爷送过去。”

“唔...”张曦月点点头,“太子爷操劳国事劳累,记住了必须天天送去。”

“是,太子妃,”小玉施礼答应,“我不敢忘记。”

“去吧!”张曦月挥挥手,目光随即离开小玉望向窗外。

清晨下过一场小雨,此时的天空很蓝,一朵朵棉絮状的白云飘荡,微红的斜阳给白云镶上了一圈美丽的金边儿。

“属于我的谁也别想抢走...不是我的也不稀罕...对我好的人我会报答,伤害过我的人...都得死!”张曦月无声的自言自语,几丝冷酷从眼中闪过。

“小姐...”印晓苔走进来。

张曦月看她的表情便猜到了她的心思,问道:“宋英杰的人你也看到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那...”印晓苔似乎很犹豫,“才见一面啊!也不知道他人品怎么样,再说这么急着成亲我怕...。”

“咯咯,你怕什么?怕他对你不好?你可是太子府的人,他敢对你不好嘛!这是中愈给你提的,人品不好他能提吗?

你不知道民间呀?很多姑娘出嫁都没看到过对方呢!哪一个不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都是成亲当天才能看到人。现在你自己都看到了就知足吧!”

一段话把她的担心犹豫都解释了,印晓苔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了,想了想说:“那我就这么嫁了?”

张曦月笑着问:“不然你还想怎样?再过两年...等岁数再大些?”

“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姐,”印晓苔撅着嘴说道:“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一下子说要...人家心里不舒服嘛!”

“呵呵...舍不得我啊?你可以随时回来呀!也可以天天来,我就怕你成了亲就把我忘了呢!”

“你知道我不会的。”

“那可不一定,老话说女大不中留,有了男人你的想法就不一样喽!到时候就天天惦记着自己男人了。”

印晓苔面上红了红,跺脚道:“不跟你说了,你净笑话人家。”说着转身跑出去。

张曦月看着她出去,笑容渐渐从脸上隐退,不知道想起什么忽然叹了口气,轻声嘀咕道:“你就知足吧...有多少人嫁不到自己喜欢的人呢...!”

再说方中愈离开太子府出了皇城,看看西斜的日头,夏日天长,估摸这时去抚司也应该下值了,便催马回赵宅。

他是从正阳门出的皇城,向西过了中和桥奔三山街,刚到三山街口从北边来了一支马队,这支马队速度很快双方差点撞上。

方中愈急忙勒住坐骑,刚要呵斥抬头看时却都是老相识,孟贤、黑白双煞和那个司徒什么都在队伍之中。还有一位身穿华服的俊朗青年,正是三皇子朱高燧。

对方也没有想到是他,一时间都愣愣的看着他,心里怨气一望而知。

方中愈笑了笑,拱手说道:“原来是三皇子殿下,您这是从哪回来啊?”...

章节目录 第五六七章 人生喜事 方中愈笑了笑,拱手说道:“原来是三皇子殿下,您这是从哪回来啊?”

朱高燧冷面相对,眼中闪过几丝愤怒和恨意,“怎么?我去哪还要向你汇报吗?”

“当然不是,小人只是随口问问...”

“哼!”不等他说完朱高燧便催马前行,孟贤等人也都随着呼啦啦的去了。

“嘿嘿,长行市了?呸...”方中愈嘟囔道:“这没过几天就胆壮了,看老子哪天高兴再去你府里大闹一回...”

走出几步回想起朱高燧的眼神他就想笑,心里暗道:老子就坏你的好事,你能怎么样?恨老子你也得忍着...娘的!怎么总感觉怪怪的,好像这家伙不是朱高燧似的?

这个念头一冒头方中愈心中一震,是啊!如果这家伙不是朱高燧的话,之前的一切异常就都能解释通了。只是...他怎么会不是朱高燧呢?

难道他有个孪生...这怎么可能!如果有孪生兄弟朱高炽不可能不知道啊!但是...总感觉这个朱高燧很以前不一样呢?

一路胡思乱想的过了上浮桥,过桥往西拐走不远就到赵宅了,经过工地时方中愈吃了一惊。

才一个多月而已,自己的宅子就初具规模了,院墙已经建好了,两个墙跺间留了很宽距离,看来门楼应该很高大。

透过未建的大门看进去,里面的楼台亭阁都有些模样了,天色渐晚里面还有工役在干活。

方中愈没想到建得这么快,心里挺高兴,看样子今年就能住进去,驻足片刻他催马来到赵宅门前。

门房立刻跑出来接过马缰绳,热情问候。

方中愈随口问道:“府里还好吧?”

“好好好,”门房答道:“公主生了个大胖小子,足足八斤八两啊!折腾了四个时辰才生下来,把赵侯爷乐坏了...”

“八斤八两...哈哈,够胖的。”方中愈心里暗笑,宝庆公主那么能吃,生出的孩子不胖才怪呢!

赵辉有后他自然也很高兴,脚步轻快的往后面去,刚拐出竹林就看到三层院子里站着个女人。

这个女人身材高挑,穿着白色衣裙、粉色比甲,从背影看体态婀娜,有着如此背影的女人模样肯定也差不了。

咦!这是谁啊?方中愈纳闷,没记得府里有这么一个人呀!他故意放重脚步,没走几步那女人听到声音果然转过身来。

天啊!剑眉微挑、双目如水、鼻若琼山,果然是美女,但是怎么看着面熟啊?

“你怎么才回来呀?”美女启齿轻笑。

“怎么是你?”她一笑方中愈才敢确定是张玉景,因为她平时都是穿官服,就算偶尔穿便服也是男装,就没有看过她穿女装所以猛然间不敢认了。

“怎么了?”张玉景笑着问道:“宝庆公主生孩子我就不能来看看啊?”

“今天怎么了...穿成这样,我都没敢认。”

“咯咯...换身衣服就不敢认了,是不是太漂亮了?”

“嗯,感觉换了一个人...”正说话间赵辉走出来,“大哥...我当父亲了!”

“恭喜恭喜,”方中愈笑着拱手,“兄弟,你这是少年得志啊!佩服佩服,孩子生下来几天了?”

“前天生的,八斤八两,大胖小子。”赵辉笑得一脸花,“大哥,你和玉姐路途劳顿快进房休息,一会儿咱哥俩好好喝点酒。”

孩子才生两天也没法进去看,方中愈和张玉景便进房去坐。赵辉真是高兴,几乎每句话都得提到他这个儿子,平时他不太爱说话但是现在嘴巴像按了门轴、叭叭叭说起来没完。

不大工夫下人就送酒菜上来,三个人边喝边聊天,得知叛党彻底被剿灭赵辉也很高兴;当然了,说得最多的话题还是他新生的儿子。

借着酒劲儿赵辉说道:“大哥,我儿子还没起名字呢!合计等你回来给起,你就受累给起一个。”

“不好吧...?”方中愈有点犹豫,“应该长辈来起才对。”

“哪有长辈啊?我家这边不用说,长辈都不在了,宝庆那边也是啊!也只有哥哥姐姐,所以你来起最合适了。”

方中愈想想也是,琢磨一下说道:“就叫赵新吧!新生儿,新一代,赵家和朱家不记旧仇达成新关系,谐音来说,也祝福赵家以后能人丁兴旺欣欣向荣。”

“好!”赵辉拍手叫好,“就听大哥的,叫赵新。大哥,我敬你一杯...!”

喝了杯酒,赵辉急着去把儿子名字告诉宝庆公主。张玉景纳闷的问:“怎么赵家和朱家还有旧仇?”

方中愈说道:“赵辉的父亲赵广生是我父亲的学生,因为受我父亲的牵累也被朱棣杀了。”

“哦...那赵辉应该见你师叔啊?”

“我不讲究那些,岁数差不多叫师叔很别扭的,我可不愿意当大辈。”

“真的假的?”张玉景瞥了一眼房门忽然笑嘻嘻的问道:“我看赵辉有儿子你很高兴,难道你不想有自己的儿子?”

方中愈本来愉悦的心情一下子降到了冰点以下,因为他想起了齐楚嫣、想起了那个即将出世的孩子,王天卫这个混蛋...

“你怎么了?”张玉景惊疑的问:“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唉...不说那些了...”方中愈猛然想起一件事情,“抚司新招来的人员里是不是有个叫周正的人,是...龙蟠里卫所的?”

“好像是有一个...怎么了?”

“就是他在昆山看到我,然后告诉了王天卫的,否则楚嫣和孩子不会...”

“这个混蛋!”张玉景气得跺脚,“这回好,既然到了抚司...找机会杀了他!”

必须杀了他!回来后事情太多了,方中愈把这件事情忽略了,今天张玉景提起孩子立刻让他联想起来。

“都怪我不好,勾起你的伤心事。”张玉景满脸的歉疚,“我这张嘴...以后得扳着点儿。”

“和你无关...”她突然展现温柔的一面方中愈倒有点不适应,长出一口气说道:“冤有头债有主,还得谢谢你提醒了我...。”

“大哥,你们说什么呢?”赵辉走进来刚好听到,“和谁有仇呀?”

“没什么,闲说话。”他刚刚经历人生一大乐事,方中愈不想打扰他的好心情。

“哦,...大哥,我跟宝庆说了,她也很喜欢你给孩子起的名字。”

“那就好,能让宝庆公主认同很不容易啊!呵呵...”

一旁的张玉景忽然站起来,“我忽然想起件事情,先走了。”...

章节目录 第五六八章 真假难辨 一旁的张玉景忽然站起来,“我忽然想起件事情,先走了。”

“玉姐姐,你有什么急事也不差这一会儿,吃过饭再走呗!”赵辉劝阻道。

“不了,我已经吃饱了...。”

方中愈看张玉景绷着一张面皮急忙叫住她,“你是不是要去杀周正?”

“他害死了你的孩子,难道还让他活着啊?”张玉景恨恨的说道:“我去查查他住哪,夜里就去宰了他!”

“你别胡闹好不好!他也算是朝廷命官,随便就杀了怎么行?查出来可是麻烦事儿,等我慢慢想办法不迟。”

“我不怕麻烦,大不了不做这个官,你不便出手就由我来...”

“净说糊涂话!”方中愈说道:“那是做不做官的问题吗?你先坐下。”

张玉景看看他,撅着嘴巴坐下来。

赵辉惊疑的问道:“大哥,害死楚嫣姐姐的不是王天卫吗?”

“这个周正到昆山公干时刚好看到了我,是他告诉了王天卫王天卫才带人去的。”

“混蛋!是该杀了他!”

“看看,赵辉也说周正该死吧!”

“他是该死,”方中愈说道:“肯定是要杀他的,但是咱们可以想个策略,既能杀了他咱们自己又不担任何责任。”

“哪有那种事儿?杀了人还一点事儿都没有的!”张玉景质疑。

“怎么,你还不相信我吗?”

赵辉在旁劝道:“玉姐姐,你还是听大哥的吧!大哥聪明,肯定能想出办法来的。”

“好吧!”张玉景无奈的点头,“我是想帮你报仇,你却拦着,我不管了!”

对于她这种性格方中愈也是没有办法,只好苦笑,“你要是闲不住晚上咱俩去朱高燧的府上转一圈。”

“去哪儿干嘛?叛党都已经剿灭了。”

“我回来时碰到朱高燧了,突然想起来这个朱高燧可能不是真的。”

“啊...不是他是谁啊?”

“难道是别人假扮的?”张玉景和赵辉都感到很惊讶。

“赵辉说的对,八成还真是这么回事,”方中愈说道:“去北平之前我也碰到一次朱高燧,前后两次都感觉他怪怪的,只有有人假扮他才能解释得通。”

“一个人装另外一个人,能装那么像吗?”张玉景不相信。

“所以才要去查看嘛!朱高燧今天刚回来,防备应该不会太严。”

“那好吧...!”

吃过饭两个人便分头休息,等到二更天起来,换上深色衣服离开赵宅直奔赵王府。

一路无事,方中愈和张玉景直接来到府后面,察看一番确认安全才先后跳进园中。

后花园里草木丰茂,两个人借着树影掩映悄悄靠近天运楼,楼上楼下都亮着灯光;一楼二楼很安静,三楼有人影晃动。

和方中愈猜测的差不多,楼外虽然有人警戒却没有前次那么严密,只在四个楼角处各有一人、而且也不是绕圈走动。

两个人低声商量了一下,由张玉景去引开警戒的人,方中愈负责探查。

当下张玉景悄悄走向西侧,利用石子弄出声响,位于天运楼西南角、西北角的两个人立刻寻声而去。

方中愈早有准备,立即伏低身子几个起落来到楼前,脚尖一点便上了二楼,身形一展一纵又上了三楼。

因为楼里亮着灯,楼下又有人,所以只有屋檐之下能藏人,方中愈跳起搭住斗拱,双脚挂住再探身抓住一根檩条、把身子横贴在屋檐下。

夏季天热窗子都开着,他探下头去便能看到楼里,见一人背着双手来回踱步,一身黄绸龙袍、玉面俊朗,正是朱高燧。

“别走了,”忽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你不烦我看着都烦。”

呀!这声音有点熟悉啊?方中愈心中一惊,怎么听着像张士奇的声音,难道这个老东西跑到这来了?

“我才烦呢!”朱高燧停下脚步,大声说道:“你到底想怎么样?咱们事先说好了的,你从北平回来就还我自由!你为什么言而无信?”

“呵呵...我的事还没有达成,自然不能放了你。”

“你凭什么啊?按照约定,该帮的我都做到了,是你自己计划不周详失败的关我什么事?”

“我改主意了。”苍老的声音说道:“得请你再帮一个忙...”

方中愈一点点探下头去,见朱高燧对面坐着一个人,黑皮宫靴...淡黄色湖绸裤子...皇绸的龙袍...角度问题,只能看到那个人的腹部,再往上看不到了。

方中愈颇为纳闷,张士奇怎么也做皇族打扮,难道是想当皇帝想疯了?

“我已经帮了你很多了!”朱高燧气恼的挥舞着双手,“你还要怎么样?”

“哈哈...我又没有强迫你...”坐着的人站了起来,说道:“再说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鬼心眼,难道你不是想利用我帮你登上太子之位吗?”

“是又怎么样?谁让你没有本事了,还号称武王呢!却连一个小小的袁中愈都对付不了,还胡吹什么大气...”

“你混蛋!”随着一声怒骂朱高燧发出一声惨叫,随即双手抱头摔倒在地,他的表情非常痛苦,好像头疼得厉害、疼得他满地打滚。

方中愈心下骇然,不用问也知道是张士奇在用什么邪术对付他。

“看你还敢不敢胡说八道?我可以让你生不如死...”张士奇缓步走近。

看到他的脸时方中愈震惊了,因为他看到的不是那张褶褶巴巴、留着白胡须的脸,这张脸很英俊,跟倒在地上的朱高燧一模一样,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靠!之前看到的朱高燧竟然是张士奇假的,怪不得他的目光充满了恨意。只是...张士奇是怎么做到的呢?他怎么会变成朱高燧的模样?

方中愈倒是知道有易容术,但那只是改变相貌,不可能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样子啊!这也太神奇了吧?

真的朱高燧还在满地打滚,嘴里不住哀求,“饶了我吧...我不敢了,求...求你了...啊...饶了我吧...!”

“这回知道我的厉害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也没有看到张士奇如何动,朱高燧的痛苦却渐渐降低了。

他被消耗了大量体力,躺在地上呼呼的喘气,好一会儿才爬起来。

当两个人站在一起时,方中愈彻底惊呆了,因为两个人一模一样,简直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的...

章节目录 第五六九章 换颜有术 当两个人站在一起时,方中愈彻底惊呆了,因为两个人一模一样,简直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的。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真的朱高燧胆怯的问道。

张士奇背着手嘿嘿冷笑,“我也不想怎么样,只是...在你这多住些日子,住到你的父皇朱棣回来。”

“你想...你想干什么?”

“你不用害怕,其实我也不想干什么,只是想亲自见见你父亲,也许我也可以变成他的模样,哈哈...那样的话是不是很有趣啊?”

“不...不行,”真朱高燧战战兢兢的说道:“你不能...那样做?”

张士奇冷笑,“我要做什么还用你来管嘛!你还想尝尝那个滋味吗?”

“不...不...不要...”

“哈哈...那你就得乖乖的听我的话,知道了吗...?”

至此,方中愈已经完全知道了事情缘由,也知道了张士奇的图谋,但是想离开时那两个警戒的人又回来了。

这时又没法跟张玉景联系,只得探手揭了块瓦片,远远的扔出去。瓦片落在一棵花树上,砸得树枝哗啦啦一阵响。

动静有点大,连楼里的张士奇都听到了,他立刻走到窗前喝问:“怎么回事?”

方中愈就在他头上,急忙收紧身子贴在屋檐上,下面警戒的四个人立刻跑过去查看。

这本来是个机会,但是张士奇站在窗口不动,方中愈也不敢动。

片刻工夫警戒的人回来了,回报说什么也没有,可能是只大鸟。

“胡扯,哪有那么大的鸟?”张士奇呵斥道:“家强警戒,再加几个人,不能让任何人靠近!”

下面的人答应了,又从楼里叫出四个人来,方中愈心中叫苦不迭,这一下更没法出去了。

“你到底要怎么才肯放过我?”楼里的朱高燧忽然问道。

“呵呵...”张士奇笑着转身,“也很简单,你让朱棣让位给我,我拿回本就该属于张家的天下,自然就放过你了。”

朱高燧绝望的说道:“你明明知道那不可能,父皇怎么可能听我的呢?”

“靠!没骨气的东西!”方中愈心中暗骂:你爹听你的你就让他让位了呗?

“什么叫不可能?”张士奇突然语气严厉起来,“这天下本就是我张家的,是被你爷爷使用诡计抢去的,老子非拿回来不可。”

朱高燧怕被折磨,看着他不说话。

“嘿嘿,这世上就没有不可能的事情,我可以变成你就可以变成朱棣,到那时这天下就是我张家的...”

张士奇忽然伸手在额头上抓了一把,竟然扯下一张面皮来,露出他的本来面目。

天,那张面皮薄薄的软软的,比兔子皮还要轻柔,淡淡的黄色就跟人皮一样。方中愈立刻想起紫金山庄园里看到的白色东西,原来浇铸的就是这个东西,这个张士奇很厉害啊!

这时候西侧树丛里传出一种古怪的叫声,像是猫叫、又像是狗在低吼,同时树枝哗哗响,立刻有三个警戒的人过去查看。

方中愈趁机飞身飘落,双脚落地竟然无声无息,立刻猫着腰窜进树林、一口气奔到后墙下飞身跳出。

随即有一个黑影跟着跳出,冲他一招手,转身向东奔去,方中愈跟在后面。

跑出很远前面黑影才停下来,“怎么样?”是张玉景的声音。

“全明白了。”方中愈说道:“那个朱高燧真的假的,竟然是张士奇假扮的...”

“这怎么可能啊?”张玉景惊疑不已,“张士奇那么老,再说他们两个模样一点都不像,再说了他还留着胡子呢?而朱高燧没有胡子啊!”

“他用了面具,很软的那种,把胡子都罩到里面...”方中愈把自己所见说了一遍。

张玉景听了惊奇万分,“既然如此,明天就可以多带人来抓他了。”

“嗯,明天我先去见太子,这次不仅可以抓张士奇,也可以证明朱高燧勾结叛党...咱们可以回家睡觉了。”

这一次没有白辛苦,两个人随即回到赵宅,方中愈径直回到东楼,他刚要上床休息忽然听到有脚步声。

急忙出门去看,却看到张玉景走上楼来,不禁诧异,“你怎么不去休息?”

“太晚了,我怕吵到别人、万一吵醒了小孩儿呢。”

“那也不能咱俩...住一起啊!”

“谁要和你住一起了?”张玉景斜他一眼说道:“这楼上不是还有房间嘛!”

这么大一栋楼当然不能只有一个房间,方中愈犹豫了一下,“有倒是有,只是...我们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好吧?说不清楚啊!”

“有什么不好了?我们俩已经定了婚约,等抓了张士奇就成亲了,还怕别人说什么呀?”

“那...好吧!”方中愈想想也是,便让她睡自己隔壁的房间,自己回房上床,头一挨上枕头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觉得有人上了自己的床,他立刻醒了,刚想起身两条手臂搂住了他,“是我...”张玉景的声音。

方中愈吓了一跳,“你怎么跑过来了...这要是让人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呗,反正都住一个楼了,睡不睡一张床上别人也会这样认为的...”

“身正不怕影子斜,咱们自己心里知道就行...”

“你正,我斜...”张玉景直接压到了他身上...

第二天,方中愈起的很晚,睁开眼睛时看到阳光已经照到窗上了。哎哟!他猛然想起张玉景,这要是被别人看到可怎么办?

“快起...”他立刻坐了起来,左右一扫却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人呢...什么时候走的,吓我一跳。”

等他洗漱完换了干净衣服下楼,出了楼门就看到张玉景在院里跟赵辉说话呢!

张玉景笑呵呵的说:“这么懒,我都起来一个时辰了。”一双美目充满了爱意。

方中愈这才放下心来,一个时辰前天还没有亮,应该没有人知道,故意伸着懒腰说:“想点儿事情,很晚才睡。”

赵辉问道:“大哥,你昨天不是说要探赵王府嘛!去没去?”

“去了,而且大有收获...”方中愈吃过饭立刻动身,他让张玉景回抚司告诉庞英聚集所有抚司人员,自己快马加鞭直奔皇城。

不一刻进了皇城来到太子府,不巧的是朱高炽在宫里,他只好去后院见张曦月...

章节目录 第五七0章 原形毕露 不一刻进了皇城来到太子府,不巧的是朱高炽在宫里,方中愈只好去后院见张曦月,把事情原委告诉了她。

张曦月听后沉吟片刻,叹息道:“我这个叔爷真能作啊!唉...我以为他两次计划失败会远遁他乡呢!没想到竟然又想出这么一招来。”

“曦月姐,你...想留他一命?”方中愈问。

张曦月看了他一会儿,摇头道:“如果可能的话,你就解决了吧...他真是贼心不死,留着他说不上又搞出什么事情来。”

“那好,我尽可能解决了他,事关朱高燧还用先禀告太子殿下不?”

“不用,你去做吧!越快越好,以免夜长梦多。”

“好,我即刻回抚司。”方中愈起身便走。

“你自己也小心,”张曦月叮嘱道:“得先保障你自己安全。”

方中愈点头答应,出了太子府直接来到抚司,庞英得了张玉景传话、没有派任何人员外出。

方中愈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把岳江川、宋英杰、白朗、张玉景四个百户户找来,和庞英一起研究怎样行动...

商议一定立刻行动,这一次庞英和方中愈一起带队前往,为了防止走漏消息先不告诉下面人员是什么任务。

刚整编的抚司全员四百四十六人,每人一匹快马,出了抚司衙门直奔赵王府。

各人分工明确,岳江川率领两个总旗直奔后面、宋英杰带领两个总旗负责东面、张玉景带人守西侧,白朗率人去叫正门。

庞英随白朗从前面进入,方中愈在后面,因为天运楼在后宅花园之中,所以东北西三方人员到位后方中愈立刻命令进入。

三百多人无声无息的跳入,马上把花园围了起来,方中愈、岳江川、张玉景和宋英杰率先冲进去。

白天视线清楚,刚进入花丛不远方中愈就看到前面有人警戒,他脚下疾点飞窜过去。

那人听到声音刚想出声示警,干将剑便带着一道寒光飞到了,嗤的一声轻响斗大的人头就掉在地上。

几乎是同时,左侧的宋英杰也用飞刀放倒了一人,但是右侧的那人到底叫了出来,刚喊了一声,“什么人”张玉景的绣春刀便砍入了他的脖子。

方中愈第一时间冲到天运楼下,忽听有人喝问:“什么人?”抬头看去,见朱高燧站在窗口。

方中愈施礼说道:“下官见过皇子殿下...”话未说完楼前侧传来两声惨叫,显然是又有两人被杀。

“你要干什么?”朱高燧怒声喝问:“竟然敢跑到我府里杀人?”与此同时,从楼里冲出十多个汉子,每人手中一把雪亮的钢刀冲着方中愈等人怒目而视。

“回皇子殿下,有消息说有人要对您下手,所以请你下楼来跟我们走,我们是来保护你的。”

“胡说八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有什么歹人?再说我自己有护卫,用不着你...”

听声音、辩口气,方中愈便知道他是张士奇假扮的朱高燧,说道:“皇子殿下有所不知,这是太子殿下的命令,听说是铁血盟要报复你、所以太子殿下让我请你去太子府,严加保护。”

“胡说八道,”张士奇瞪着他,厉声说道:“铁血盟报复我干什么?我命令你们,立刻退出去。”

“呵呵...恕下官不能从命,因为这是太子殿下的命令,皇上北征、太子殿下监国便相当于皇上一样,我得听从皇上的旨意...。”

“混账,你一个小小的锦衣卫竟然敢不听我的命令?”

方中愈冷笑,“对不起皇子殿下,我得听从太子殿下的命令,请你下来跟我们走。”

其实张士奇心里也犹豫,方中愈突然到来、还杀了在外警戒的人,他预感到了什么但是又不敢确定,这时只能试探问道:“我如果不跟你走呢?”

“太子殿下之命,是让你去太子府躲避,皇子殿下坚持不去我们只好用强了!”

方中愈说罢一挥手,立时响起嗖嗖的破空声,无数弩箭从花丛中电射而出,楼下那十几人纷纷中箭倒地,只有两三个人侥幸逃进了楼去。

“你大胆...!”张士奇心中震惊,对方敢直接杀人说明自己身份暴露了啊!但是又想不应该呀?

自己跟朱高燧一模一样,而且严格封锁消息,锦衣卫是怎么知道呢?这时强装镇静喝问:“袁中愈,你竟然敢杀我的人,难道你想造反吗?”

方中愈冷笑说道:“这些人都是铁血盟的叛党,必须诛杀!我这是为国除患。”

“你...胡说什么...!”

“张士奇,你就别装了!我今天就是冲你来的,乖乖跟我走吧!”

“你...你放屁!”张士奇还不肯甘心,大声呵斥道:“老子姓朱,是三皇子,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话未说完真的朱高燧出现在另一个窗口,扯着脖子喊道:“袁中愈,快救我出去...!”立时便有人把他扯了回去,却是一只手的白善溪。

“嘿嘿,这回没法装了吧?”方中愈冷笑说道:“张士奇,我锦衣卫大队人马已经把这里团团包围了,你乖乖下来跟我走吧!”

“小兔崽子!”见装不下去了张士奇撕下了面具,岳江川等人见了都惊奇不已。

“小混蛋,看来咱们俩是前世的冤家啊!你屡次破坏我的大事,你以为我真的杀不了你吗?”

“哈哈,我当然知道你想杀我,如果能杀得了我你早就那么干了!”

“混蛋!”张士奇气得胡须撅起老高,但是却又很无奈,这时狞笑着说道:“你不知道朱高燧在我手里吗?立刻退出去,否则我杀了他...!”

“哈哈...那你就杀吧!”方中愈笑着说:“为了剿灭叛党,三皇子以身殉国,也成就了他一世英名。否则的话,他勾结叛党皇上怕是也得杀了他。”

“袁中愈,你混蛋...”朱高燧在楼里大叫:“你这是犯上之罪,快快救我出去!”

张玉景忍不住喊道:“你勾结叛党谋害太子、造反做乱,想想你自己犯了什么罪吧?”

这句话触动了朱高燧的神经,他自己也知道罪孽深重,像疯了一样在楼里大喊大叫大骂。

那时候张士奇目光游离、神色有些犹豫,方中愈见状立刻发出干将剑,直奔他胸口飞去...

章节目录 第五七一章 无愧武王 那时候张士奇目光游离、神色有些犹豫,方中愈见状立刻发出干将剑,直奔他胸口飞去。

干将剑速度极快,如同闪电一般。但是张士奇武艺太高了,只凭神识就感觉到了,猛然一侧身竟然在间不容发间躲了过去。

方中愈暗叫可惜,急忙催动干将剑再次攻去。张士奇大喝一声双掌齐出,用超强内力镇开了,随即消失在窗口。

“别让他跑了...!”方中愈一挥手,莫生谷、俞方舟、刘谦等人分守天运楼四方。岳江川、张玉景和宋英杰从楼门冲入,他自己则直接飞身上楼。

两个起落便上了三楼窗口,闪目看去却没有看到张士奇,白善溪正用一只手扯着朱高燧下楼,朱高燧也是豁出去了一边挣扎着一边大骂不止。

“站住!”那时朱高燧挡住了进攻路线,方中愈便大喝一声。

果然,白善溪听到叫声下意识停了下来,回头见是他急忙扯着朱高燧挡在身前。

朱高燧则大叫,“快救我...混蛋...救我...!”

“白兄放手,”方中愈说道:“你放了他我便饶你一命!”

白善溪冷笑,“你当我是傻瓜吗?别过来,过来我就掐死他...”

方中愈只是在引诱他说话,看准机会干将剑极速启动,从朱高燧右侧空档掠过砍断了他的大腿。

白善溪痛叫一声,扯着朱高燧一起摔倒,两个人顺着楼梯滚了下去,朱高燧一路杀猪般的嚎叫。

摔是摔不死的,方中愈也不再理会,一个箭步窜到前面窗口,梁世宽守在前面楼下,冲着他摆了摆手。

咦!这可邪门了,张士奇跑哪去了?难道先一步下楼了!方中愈便要转身下楼。

刚跨出两步头顶突然一股劲风袭来,他急忙向前窜出,同时指挥干将剑向上飞扫。犹是他反应敏捷还是没有能完全躲开,一股掌风扫到了后腰,打得他一个趔趄撞在墙壁上。

这还是掌风带到了,如果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掌非死即伤啊!

方中愈身体撞在墙上随即弹回来,他怕张士奇随后追击,忍着疼痛抽出绣春刀向后猛挥。

这一刀却砍了个空,闪目看去见张士奇站在一丈外,左手在滴滴答答的流血,想是来不及躲避被干将剑伤到了。

“老混蛋...!”方中愈怒骂一声,立刻催动干将剑攻去。

张士奇知道无法抵挡,全力拍出一掌震开干将剑,脚下一点从后窗窜了出去。

方中愈急忙追赶,没想到刚一迈步后腰一阵疼痛,还是被打伤了,好在伤的不重,他深吸一口气忍着疼痛窜到窗前。

没想到下面没有张士奇的身影,刘谦抬手一指,“头儿,那老东西在楼顶...!”

方中愈跳到二楼翘檐上,再纵身飞起,刚上到楼顶却看到张士奇像一只大鹏鸟一般向西侧飞出。

“放箭...!”俞方舟的声音响起,随即无数弩箭如雨点般从下方飞起。

张士奇武艺超绝,想近身肉搏杀了他几乎没有可能,所以方中愈让人多带羽箭,这时便派上了用场。

猛听得张士奇嗬嗬怪叫,双掌推出竟然震开了雨点般的羽箭,随即在视线中消失。

“老混蛋!”方中愈两个起落来到西侧屋檐边,见张士奇像只大鸟落到花树上,脚尖一点便向南窜出。

抚司人员都埋伏在花丛中,弩箭不停的射出,但是都被张士奇震开了,身体如风筝般轻盈的从花丛上方飘过。

“停止射箭...!”方中愈大声命令,飞身追过去。他的轻功已经非常好了,但是照比张士奇还是差了不少,他飞出花丛时对方已经快到前层院子了。

忽然,前院屋顶露出无数人头,一排排羽箭射下来。张士奇急忙转而向西,离围墙还有三十几步时一个大胖子突然出现挡住了去路。

“闪开!否则你得死...!”张士奇武艺超绝,径直奔那个大胖子冲去。

大胖子自然就是庞英,他抽刀在手迎上来唰唰就是两刀,别看他胖得吓人但是速度极快,两刀逼得张士奇退了两步。

张士奇震惊不已,“停...你是谁?”

庞英持刀肃立,慢悠悠的说道:“北镇抚司庞英。”

“你是沧州戴天宗的徒弟,对不对?”

“是又怎么样?”

这时方中愈也追了过来,听到两个人对话收住了干将剑。

张士奇回头扫了一眼,向庞英说道:“难道戴天宗没跟你说过,他有个师兄叫张士奇吗?”

“说过,”庞英面无表情,“但你是叛党,我不能徇私枉法!”

“混蛋!跟师伯动手就等于欺师灭祖!”

“嘿嘿,我师父没有说过!”庞英踏上一举刀就砍。既然师父都动手了,方中愈也不客气,干将剑立刻横扫过去。

绣春刀宜躲,干将剑难防啊!张士奇急忙纵身跳起,干将剑贴着他脚底飞过。方中愈心中暗叫可惜,干将剑打了个盘旋再次攻过去。

本来张士奇身在空中很难躲避,下面又有庞英持刀相待,这时候就看出他的可怕之处了,拍出一掌震开干将剑的同时竟然飘身横移开一丈有余,身子这才下落。

他脚尖落地便要窜出,没想到庞英如影随形无声又无息的跟过来,绣春刀带着风声横扫而至。

张士奇急忙闪身躲开,探手来拿他手腕,庞英手臂微缩绣春刀反兜回来、势如闪电一般,吓得他连忙后退。

身形未稳脑后金风袭来,张士奇知道又是那把会飞的短刀,急切间一低头;会飞的刀是躲过去了,但是紧接着又有一股劲风袭来。

张士奇暗叫不好,脚下发力向旁窜去,身子刚动大腿上便一阵刺痛,他身在空中回头看去却是方中愈给了他一刀。

“混蛋...!”张士奇气得怪叫,双脚落地不由得一个踉跄,差点没坐到地上。

“你个老混蛋!”方中愈催动干将剑继续追击,同时挥舞绣春刀砍杀。

“老子今天必杀你...!”张士奇一掌震开干将剑反身迎上来,左手在他刀身上弹了一指,右掌当胸打来。

方中愈急忙退后,张士奇刚想追击庞英一刀斜砍而至,他刚躲开一道寒光又电射而至...

章节目录 第五七二章 噬血大法 方中愈急忙退后,张士奇刚想追击庞英一刀斜砍而至,他刚躲开这一刀一道寒光又电射而至。

大腿的伤毕竟影响了他,犹是张士奇武艺超群这时也难免手忙脚乱,勉强侧了下身子、干将剑从他左肩头掠过,削下来一块肉、连肩骨都露出来了。

张士奇痛哼一声倒纵出去,看看肩头血流如注气得连声怪叫。

“老混蛋,你也有今天...!”方中愈不给他喘息机会的机会,立刻指挥干将剑继续攻击。

张士奇单掌拍出震开干将剑,忽然间侧头咬向肩上伤口,吸了口血水,方中愈和庞英看了都惊诧不已。

只见张士奇仰头向天喷血上去,瞬间一团血雾笼罩了他全身,那场景很诡异也很震撼,因为血雾久久不散,仿佛是一个由血铸成钟防护在他的身周。

血雾里的张士奇仰天长啸,那声音不像是人类发出的,他满头银发随风飘起、双臂高举犹如在承接上天的赏赐,凄厉的啸声让人听了心悸不已。

“老东西,搞什么鬼...?”方中愈心里震动,指挥干将剑飞刺过去。

“快退...!”庞英突然大叫一声,晃动肥胖的身极速后退。

方中愈怔了一下,他知道师父见多识广这样做必有缘由,也紧随着退后。

他这边身子刚刚纵起,那边张士奇停止长啸随手一挥,只见干将剑仿佛撞了什么东西戛然而止、并且弹了回来。

速度超快,如同闪电一般向方中愈射来,后者心下骇然,那一刻他的意识竟然无法控制干将剑了;

好在提前退出的一段距离让他有了反应的时间,急忙闪身向旁躲开,干将剑紧贴着他的手臂掠过,甚至可以感觉到带起的风声。

“奶奶.的,这是怎么回事?”方中愈震惊不已,感觉张士奇的功力瞬间提升了几倍。干将剑又飞出十几步才重新受他的控制。

庞英喊道:“中愈,他使得是噬血大法,千万小心!”

又是邪功!这个老不死的。方中愈自然知道小心,这次不敢再使用干将剑了,闹不好会成为杀自己的利器。

“小混蛋!”张士奇望向他。

使用噬血大法后张士奇整个人都变了,他的脸色煞白、眼珠子通红、长发飞舞、衣带飘扬,浑身散发出一股浩瀚的气势。

方中愈惊奇之余格外小心,紧握绣春刀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这时候岳江川、张玉景等人已经肃清了其他叛党,率领抚司人员围了过来。

“都躲远一些,别靠近他...!”庞英大声提醒众人。

“混蛋!你们都去死吧!”张士奇大喝一声,突然纵身向方中愈扑来。

他的轻功本来就很高,功力提升后简直快如闪电,只转眼功夫就到了近前。犹是方中愈早有准备也闹了个手忙脚乱,急忙挺刀当胸刺去。

不料张士奇抢先拍出一掌,掌出风响猎猎有声,竟然把地面的沙土吹得漫天飞舞,不仅气势惊人掌力更是骇人听闻。

嘭的一声,方中愈感觉自己被重物撞到了一般,直接向后飞出、这一飞居然飞出了二十来步,才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这一下摔得实实在在,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身上骨头寸寸碎断,眼前金星闪耀脑中瞬间空白一片。

“小兔崽子,我今天非把你剁成肉酱不可!”张士奇脚下一点飞了过来。

庞英低哼一声,挺刀从旁边扑上想拦住他,他的轻功也很了得,但是却没有张士奇快。

“老不死的,我跟你拼了...!”另一侧张玉景也大叫着扑上去,但是她的距离更远。

眼看着方中愈情况万分危急,宋英杰抖手飞出三把飞刀,口中大喝:“老混蛋看刀...!”

轻功再好也不可能比飞刀还快,三把飞刀分为上中下三路,直奔张士奇后背射去。

张士奇的神识灵敏之极,陡然停步反手一挥,三把飞刀立刻改变方向倒飞了回去。亏得宋英杰看到了他震飞干将剑的情景,飞刀出手便远远的闪开。

他是躲过去了,但是飞刀来的太快,在他身后的抚司弟兄没能及时闪开、到底有人挨了一刀。

只短短一瞬间,方中愈便恢复了清醒,抬眼看到张士奇距离自己不过三四步远吓了一跳,单臂撑地窜出五六步后才翻身跳起来。

只这一个简单的动作,疼得他出了一身冷汗,浑身上下就没有不疼的地方,与之相比先前的腰伤根本不算什么。

“该死...!”张士奇震开飞刀回过头不见了方中愈气的跺脚,看似很随便的一脚,便深陷土中半尺。

“今天你必须死!”他都没有看从两侧攻上来的庞英和张玉景,身形一晃冲向方中愈,在空中便打出一掌。

吃了一次大亏,方中愈知道不能直捋其缨,急忙向左侧闪开挥刀斜砍过去,这一掌拍到地上打得尘土飞扬、地面出现了一个大坑,声势极其惊人。

只见张士奇并不闪躲,袍袖一抖便挡住了绣春刀,随即一掌拍出。柔软的布料在他内力加持下竟然可以挡住利刃,让在场所有人都惊讶不已。

方中愈已经见怪不怪了,刀子被阻马上向旁跳开,紧张之下似乎浑身疼痛都忘却了。

连续两掌落空张士奇气得连声怪叫,转过身来双掌齐出,方中愈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抵挡,左右两侧又都在对方掌力范围之内,只得纵身跳起相避。

“你去死吧!”大叫声中张士奇便要朝天发掌,幸亏庞英及时赶到、绣春刀直取他后脑。

张士奇陡然转身,左手袍袖一抖右掌同时拍出。嘭的一声,庞英那壮硕异常的巨大身躯便飞了出去,他的身体太胖了像个圆桶,落地后又滚出挺远。

他是实实在在挨了一掌,伤势远比方中愈重多了,刚要跳起来就觉得嗓子眼发咸、张口喷出一口鲜血,王宏健立刻带人上前把他扶到一旁。

再说方中愈看到师父为救自己挨了一掌,心中愤恨不已,在空中抡起绣春刀当头劈落,“你去死吧!老混蛋...!”

眼看着这一刀就要砍中对方的脑袋,张士奇突然双手齐出把绣春刀夹在了掌中,方中愈变招奇快,立刻飞腿踢他胸口。

也可能是事发突然,又或者是张士奇无法抵挡,这一脚居然踢中了。只是,方中愈感觉这一脚踢在了石头上,人家没有怎样自己却倒飞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五七三章 倒打一耙 也可能是事发突然,又或者是张士奇无法抵挡,这一脚居然踢中了。只是,方中愈感觉这一脚踢在了石头上一样,人家没有怎样自己却倒飞了出去。

噗通...他重重的摔在十几步外,这一次伤上加伤,真感觉整个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跟老夫斗就得死!”张士奇掉过手中绣春刀,抖手射出!那绣春刀比弩箭速度还要快,直奔方中愈飞去。

“中愈小心...!”张玉景急忙大喊。

好在方中愈这次没有眩晕,看到利刃飞来使足浑身力气才勉强移开半尺,绣春刀紧贴着他的右肋刺进土地之中,在场众人惊呼一片。

“小兔崽子,你的命够大的...!”张士奇哪肯罢休,大步向前。

张玉景从后冲上去抬手就是一刀,张士奇听风辨器、闪身让开,飞起一脚将其踢倒。

岳江川、宋英杰先后冲过去,但是都被他一掌一个打倒了,眼看着离方中愈只有七八步了,王宏健、俞方舟分从左右冲到。

“我跟你拼了,老混蛋!”莫生谷从后面冲过来,运足全身力气砍出一刀。

张士奇仿佛脑后生眼了一般,向左跨出一步便轻轻巧巧的躲开了,王宏健大喝一声迎上来,挥刀猛砍。

张士奇纵身跳起从他头顶飞过去,双脚落地时身子似乎晃了两晃。

“他要坚持不住了!”俞方舟看出端倪,兴奋的大叫:“缠着他,老家伙要支持不住了...!”

张士奇的肩头一直在流血,体格再好的人也受不了啊!

俞方舟都看出来了,张士奇自己能不知道吗?他更知道噬血大法是有时限的,而且这种邪功虽然可以催发潜能使功力短时间内暴涨,但是却极其耗费功力,一旦过了时限简直就跟普通人一样。

他虽然知道潜在的危害,但是令他痛恨万分的方中愈还没有死,他心里不甘啊!所以瞪了俞方舟一眼后继续向方中愈冲去。

俞方舟一个箭步跳过去,摆刀挡住去路,他知道目前自己还不是人家的对手,所以也不主动进攻。

“滚开!”张士奇便要出掌,手臂刚抬进便觉察到背后有劲风袭来,只得向侧前方跳出。

没想到脚下刚刚站稳,金风便如影随形而至,只好再次跳出,扭头看时却是一个相貌平淡的壮实青年。

“混蛋,你找死!”张士奇抬掌拍去。那青年脚下一错便到了他身侧,绣春刀闪着寒光劈来。

此时的张士奇功力锐减,再不能以袍袖当兵器,只得闪身退开,惊疑之余不禁咦了一声。

他哪里知道这个青年是出身少林的岳江川,抚司之内除了庞英、方中愈外算是武艺最好的,刚才挨了他一掌竟然没有受伤,这时跨步跟进绣春刀再举。

唰唰唰,极短时间内岳江川连砍六七刀,迫得张士奇连退了七八步,气得他连声怒骂。

“老家伙不行了,大家一起上!”俞方舟大声嚷道:“杀了这个老混蛋给头儿报仇...!”

莫生谷、王宏健、梁世宽等人也看出来了,张士奇的功力正呈断崖式衰落,纷纷从四方围上来。

张士奇自己更清楚自己的状况,再不走怕是就走不了啦!突然大吼一声震退岳江川,纵身从众人头顶飞过奔西院墙去了。

宋英杰忍痛射出三把飞刀,但是很可惜都没能射中,眼看着他跳出院墙走了。

虽然没能抓到张士奇,但是众人都长出了一口气,因为这个老家伙太恐怖了,庞英、方中愈、宋英杰、张玉景众多好手都被他打伤了,如果不是方中愈先重伤了他还指不定得伤亡多少人呢!

众人连忙去看方中愈,接连三次中招方中愈伤得不轻,虽然没有伤口但却都是内伤,在众人搀扶下才站起来。

庞英伤的更重,有人搀扶都难以行走,相对来说张玉景和宋英杰伤得轻多了。

抚司众人抬着庞英、扶着方中愈往外走,刚进四层院子就看到朱高燧带着一群人迎面而来。

离老远朱高燧就大声问道:“张士奇呢?抓到了没有?”

庞英伤重躺在简易担架上,白朗便上前施礼答道:“回赵王殿下,没能抓到张士奇,让他跑了。”

“什么?你们这么多人,竟然没有抓到他?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回赵王,那张士奇武艺高超又善用邪功,抓不到也算正常...”

“正常个屁?”朱高燧大叫:“抓不到他我中的蛊毒怎么办?你们这些人号称锦衣卫的精英,原来就这么不中用啊?朝廷养你们有什么用...”

“嗨!你乱叫唤什么?”张玉景忍不住喝道:“张士奇还不是你勾来的啊!要怪就怪你自己,为了救你我们伤了这么多人你看不到啊?”

朱高燧瞪了她一眼,呵斥道:“凭你一个小小的百户官也敢跟我如此说话?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子吗?我随时都可以让你下大狱...!”

“我也知道你的底子,”方中愈冷冷的说道:“你勾结铁血盟谋害太子殿下、造反做乱、去北平行刺皇上,那一件不是砍头的罪过?你好好想想自己的后路吧!少在这儿摆王爷的臭架子。”

“你...?”朱高燧猛然看到方中愈怔了一下,待看清他被人搀扶着立时壮了胆气,呵斥道:“我是被张士奇胁迫的,你乱说什么?

你一个小小锦衣卫竟然敢如此顶撞本王,真是目无王法,来人,给我拿下!”

他身后跟着孟贤和那些养好伤得江湖人物,这些人几乎都吃过方中愈的亏,平时看到肯定躲得远远的,这时见他受伤不轻都想报复,纷纷上前便要抓人。

“我看你们谁敢动?”张玉景头一个抽出绣春刀,紧接着岳江川、王宏健、莫生谷等人都跟着抽出刀来。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此时的朱高燧可不是刚才在天运楼大叫救命的他了,大声呵斥道:“我是皇子是赵王,这里是赵王府,难道你们想要造反啊?”

“是你要造反吧?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能冲我来吧!”方中愈强忍疼痛说道。

“当然冲你了,难道我一个堂堂皇子还要怕你不成?来人,给我拿下!”...

章节目录 第五七四章 鱼死网破 朱高燧说道:“当然冲你了,难道我一个堂堂皇子还要怕你不成?来人,给我拿下了!”

“嘿嘿,你拿一个试试?”方中愈虽然伤重不能动刀,但是还有干将剑呢!这时控制干将剑飞出,悬停在他面前。

这把剑曾经在这座赵王府里大开杀戒,赵王府的人见了人人自危,朱高燧也是一样,两只眼睛盯着干将剑不敢说话了。

方中愈随即控制干将剑指向那些江湖人物,“来吧!你们不是想杀我报仇嘛!谁先过来啊?”

铁头陀牛清、西北狼赵飞、以及梅花剑司徒浩等人都呆在当地,没有人敢上前一步,更没有人敢说话。

“既然没有人敢动,就把路让开!”张玉景大声说道:“我们是奉太子殿下之命来抓叛党,你们拦路是想违抗太子之命吗?”

让路吧,太没有面子,不让吧,又不敢把方中愈怎么样,朱高燧一时骑虎难下左右为难。他不说话,牛清等江湖人物也犹豫未动。

方中愈沉声问道:“难道还想让我再大闹一场吗...让开路!”

好几百人都瞪着眼睛看着呢!朱高燧心想自己就这么让开也太丢面子了,我就不信你敢碰我!便硬着头皮说道:“不让...!”

话未说完一道寒光在眼前飞过,吓得他妈呀一声急忙低头,但是头顶还是凉嗖嗖的,而且众人看他的目光很是诧异。

朱高燧吓得腿都发抖,连忙伸手去摸头顶,额头上方的头发被削去一片、连束发的金箍都被削断了一半。

“让开!”方中愈冷冷的说道:“说我犯了大明律你可以找御史告我,但是再挡着路就是违抗太子之命!下次我可就不客气了!”

这一剑把朱高燧仅有的一点信心给吓没有了,只好让开道路,带着哭腔问道:“你们抓不到张士奇,我身上的蛊毒怎么办啊?”

“这件事情你自己去问问太子殿下吧!”方中愈示意众人离开。

张玉景边走边小声嘀咕,“这就是自作自受,活该...!”

一行人离开赵王府回到抚司衙门,立刻派人去请卫所的医官来给众人诊病。庞英、方中愈几个都是被张士奇打成的内伤,只是程度不一样而已。

内伤只能靠慢慢调养恢复,医官开了补气养血的方子,也就是了。方中愈摔的比较重,却也没有骨折、只好回到赵宅静养。

朱高炽得知情况后下令嘉奖抚司众人,又派杨薄慰问受伤人等......

再说朱高燧,等抚司众人走后深知事情的严重性,和手下人商议后即刻来到太子府面见朱高炽。

未进大殿他用藏于袖中的生姜擦眼睛,进了大殿便嚎啕大哭,噗通一声跪到地上,“感谢大哥救命之恩啊...!”

那时朱高炽和黄淮、杨士奇等内阁成员正在商议朝务,张曦月也在,见了此景都很诧异,朱高炽说道:“三弟,有话好好说,这是为何啊?”

朱高燧擦了生姜后泪水止不住的流,哭着说道:“张士奇那老贼在我身上下了蛊毒胁迫我,多亏太子大哥命北镇抚司众人打跑了他,我才重获自由,特此前来感谢...。”

朱高炽早知道内情所以表情很淡漠,问道:“高燧,事情就这样简单吗?你跟铁血盟没有联系?”

“真的没有,大哥。都是张士奇那老贼武艺超强,他偷入我的府内打伤了我的护卫,强行给我下了蛊毒;然后他假扮我的模样行事,一切都是他所为跟我无关...。”

“那紫金山上有你的别院吧!张士奇为什么能住进去?张士奇去北平想谋害父皇,为什么落脚在你的世子府里?”

“大哥,”朱高燧强辩道:“我说了,张士奇利用面具扮做我的模样,冒充我行事...。”

“那京师防务营指挥使杨百胜又是怎么回事?他已经全招了。”

朱高燧心中剧震,“杨...杨百胜?他...他怎么了?”

朱高炽叹了口气,摇头道:“杨百胜招认,他曾得你之命:张士奇起兵之日,要敞开都城江东门、仙鹤门,进出人员不禁!你说说,这是为何?”

“没有啊!”朱高燧瞪着眼睛矢口否认,“我怎么会让他这样做呢?再说我跟这个杨...杨什么胜也不熟啊!还有他归兵部管,怎么会听我的呢?”

“高燧,你再狡辩也没有用了,杨百胜的口供就在我手里呢!张士奇起兵造反之前,杨百胜和你来往密切,你曾多次恩惠于他。

再有,你一直跟铁血盟有联系,前一次因盐票之事还来求我,你自己忘了吗?我没有想到你竟然如此执迷不悟,竟然勾结张士奇造反...”

“大哥,我没有啊...!”这一次朱高燧是真哭了,两行泪水滚滚而下,“我真的没有啊,大哥...都是张士奇逼我的...”

“你再狡辩也是没用了,”朱高炽冷淡的说道:“想害我也就算了,竟然还想加害父皇...我已经把所有事情据实回报父皇,等他老人家圣裁吧!”

朱高燧彻底蒙了,他知道他父亲朱棣的精明,这件事情被他知道自己只有死路一条啊!瞬间,冷汗直流。

忽然,朱高燧看向张曦月,“皇嫂,你帮帮我...我真是被张士奇胁迫的,你知道的你帮我跟大哥说...。”

张曦月冷冷的说道:“你勾结叛党,想害太子爷、想害父皇,难道要我帮你这个无情无义、犯上作乱的逆子吗?”

“你帮我我也帮你,否则我就把你的身份说出来!”走投无路之下,朱高燧把这一点当成了救命稻草。

朱高炽闻言诧异,“高燧,你说什么...张妃还有什么身份?”

“皇嫂,你帮不帮我...?”

那一刻,张曦月心中极其忐忑不安,之前她一直没有说话就是担心这点,没想到朱高燧果然把这当成了抓手。

但是这时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受他威胁的,否则朱高炽真的要怀疑自己了,她脑中极速旋转面上却很冷静,淡淡的说道:“太子爷,我也很纳闷高燧的言语...你说吧!我还有什么身份,我倒想听一听。”

此时的朱高燧心底很绝望,心想自己好不了你也好不了,便不计后果的说道:“其实你是张士诚的孙女,张士奇是你叔爷,你是叛党之后!”

“啊...!”朱高炽和黄淮、杨薄等人都吃惊万分,朱高炽惊疑的看向张曦月,“张妃,是这样吗?”

“太子爷,”张曦月冷静的看着他,带着几分气恼反问:“您认为会是这样吗?”...

章节目录 第五七五章 皇亲国戚 “太子爷,”张曦月冷静的看着他,带着几分气恼反问:“您认为会是这样吗?我父亲张麟本是燕王属下,难道会是张士诚的儿子...?”

“张麟不是你父亲,他只是你的养父!”朱高燧大声嚷道:“我派人查过,你根本就不是他亲生的!”

朱高炽本来是不相信他所说的,但是见他言辞凿凿又犹豫起来,“张妃,真是这样吗?”

张曦月淡淡的看着他,“太子爷,您可以派人去问我父母...再有,你应该问问他为什么要查我。”

“对啊!高燧,你让人查张妃干什么?”

朱高燧哪里查过,他只是听小红说的,但是实话实说会引起朱高炽的反感,也不会有更强的说服力,才假说查过。这时被朱高炽一问,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张曦月冷笑说道:“太子爷,还是我来告诉您吧!早在几年前,你的这个弟弟就想勾引我,想让我做为内应帮他挤掉你坐上太子之位。

他还许诺我,说事成之后就想办法弄死你,然后娶我为妃,还说等他继承皇位封我为皇后...。”

“你...你胡说八道!”朱高燧没想到她会如此说,急忙大声打断,“我才没有说过那些话,更没有勾引过你我们是从前就认识...”

听说自己的弟弟想夺了太子之位后弄死自己,还要娶自己的妃子,朱高炽气得脸色都变了,瞪着一双小眼睛盯着朱高燧。

张曦月说道:“对啊!我们在北平时就认识,所以你才来勾引我!你还说太子爷人丑体胖,跟着他了无情趣跟着你才能享受人间快乐...”

“你胡说,我才没有说过那些话...”

“朱高燧,”张曦月厉声喝道:“你还是男人吗?自己说过的话不算数也就罢了,难道你自己发过的誓也当是放屁吗?老天在上边看着你呢!你敢说自己没对我发誓...!”

“呃...?”看着她一双怨恨的眼睛,朱高燧猛然想起自己离开北平,跟她依依惜别时说过的话,一时间语塞。

在场之人,包括朱高炽在内都曾听过他们二人的传闻,也都知道朱高燧平日里只会吃喝享乐、经常出入堂院,参照他屡次想争太子之位的行为,很自然的相信张曦月所说是真的。

作为皇子争太子之位也属正常,作为男人风流一些也无可厚非,但是勾引自己嫡亲嫂子谋夺太子之位可就不像话了,杨薄、黄淮等人都用不屑的眼神看他。

朱高炽脾气再好也搂不住心里火气了,沉声说道:“高燧,你真是我的好弟弟啊!”

“呃...?”朱高燧这才缓过神来,“大哥,不是...你别听她说,我真是...”

“够了!”朱高炽心中怒气无处宣泄,重重一拍书案,“我没有想到你为了这个太子位置,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什么都不用说了,一切等着父皇圣裁吧!”

“大哥,你听我说...”

“我什么都不想听,来人啊!”

守在殿外的李铭轩立刻走进来,施礼道:“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朱高炽伸手一指,“把他赶出去...再让纪刚暂时撤去常山卫,另派其他护卫守着赵王府,不许他离府更不许他出城...”

朱高燧一听可急了,大声嚷道:“你没有这个权力,凭什么撤我的护卫...?”

“我是太子,父皇命我监国,你说我有没有这个权力?”在场的人都没有看到过朱高炽如此震怒,简直就是怒发冲冠。

看着朱高燧被拽出去,张曦月心底霍然开朗,终于除掉了一个绊脚石...

一个月后,北平方面传来朱棣的圣旨:夺去朱高燧的赵王之位、削其护卫、命其永远幽闭府中、着宗人府每日训斥...

再一个月后方中愈病愈,同张玉景成亲,因他没有父母由师父庞英主持大事。

那一日赵宅热闹非凡,方中愈的双侯爷封号已经公布,并且一举超越庞英升为锦衣卫都指挥使。这是朝中新贵呀,谁不想巴结巴结?

所以来贺喜的不只是锦衣卫、应天府人员,还有许多朝中大臣,就连英国公府、永春侯府、宁国府都送来贺礼。

太子府就更不用说了,大管家武安平亲自带队,礼物足足装了八担之多。那一日,赵宅门前人山人海,跟赶集一样热闹,送礼的都快打破头了。

宴席从辰时开始一直放到晚上掌灯,一共放了八拨,采买物品的人累得腿都细了,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人没能排上号...

时光匆匆,眨眼来到中秋时节,朱棣率大军班师回朝;此次出征大胜北元余孽,扩展疆土二百多里。

朱高熙作战勇猛,很是立了些功劳,朱棣高兴大加封赏;当然了,朱高炽成功打败张士奇叛党,也被嘉奖。

朱高燧得到消息后,让人去跟朱棣求情,不料却惹恼了朱棣,他亲自前往皇子府将朱高燧大骂了一顿,又让人杖责一百、打了他一个半死不活。

朱棣余怒未消,命人查朱高燧的亲信,将其长吏顾晟、护卫指挥使孟贤二人砍头。

消息传来方中愈摇头,说道:“朱棣文武全才,但是行事却有失公允,他儿子勾结叛党造反,舍不得杀也就罢了杀长吏又为什么呢?”

赵辉也摇头道:“人无完人金无足赤,圣人也难免有私心啊...!”

连续三四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自然国泰民安,加上朱棣善于治国、朱高炽体贴民意,百姓都说赶上了好世道。朱棣北征后,边疆也平静了几年无事。

方中愈的府邸年底竣工,门楼上挂着双侯爷金字招牌,过往人等无不驻足观看。

挨得近便,方家和赵家来往密切,就连两家的用人都跟一家人似的。

方中愈视金钱如粪土出手大方,抚司那些老部下经常来蹭吃蹭喝,他从来都是好招待。

隔年,张玉景生下一女,方中愈起名雨奇,当然了对外得叫袁雨奇。方雨奇继承了他们二人的优点,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漂亮得人见人爱。

孩子一生下来宝庆公主就嚷道:“别动别动啊!这就是我家的儿媳妇,我先预定了啊谁也别抢!”

赵辉笑骂:“你别丢人了行吗?大哥大嫂未必看得上你儿子呢!”

“你才丢人呢!”宝庆公主大声呵斥,“我儿子不是你儿子啊?我是公主,他女儿嫁给我儿子就是皇亲国戚,他们能不愿意吗?是不是大哥?”...

章节目录 第五七六章 三宝太监 “你才丢人呢!”宝庆公主大声呵斥,“我儿子不是你儿子啊?我是公主,他女儿嫁给我儿子就是皇亲国戚,他们能不愿意吗?是不是大哥?”

方中愈摇头,“我不愿意。”

“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我就是不愿意我女儿有个大嗓门的婆婆。”

“呵呵,大哥说话真有意思,你女儿才多大你就知道她婆婆大嗓...”话说一半宝庆公主才反应过来,“你说谁大嗓门呢?”

赵辉和方中愈大笑不止,也不理她自去喝酒庆贺...

方雨奇两个月时,方中愈跟张玉景说:“咱们两个是不是应该带着孩子回一趟胶东?我这个女婿还没见过丈母娘呢!”

张玉景摇头,“还不是时候,你不知道我母亲的性子,现在回去我八成怕就要出不来了。”

方中愈纳闷,“虎毒还不食子呢!咱俩连孩子都生出来了,她还不认可啊?”

“等等,等等,等雨奇大了再说...”

这一等三四年工夫就过去了,到了永乐十四年朱棣再次提起迁都北平之事,朱高炽和内阁都赞同;有两个大臣提出异议,被朱棣罢了官,至此再无人敢反对。

第二年春天郑和第六五次西洋归来,带回古里、爪哇、锡兰、以及喃渤里、卜剌哇、苏门答剌、南巫里、沙里湾泥、彭亨等十几国的使者。

来使都代表本国国王向大明臣服,并带来大量进献礼物,朱棣大喜,重赏各国使者、回赠各国国王礼物。

他认为这是个吉兆,立即便派人参照南京皇宫样式、在北平选址大兴土木修建皇宫,准备迁都北平。

这天是二月十五,方中愈照例去都司衙门,他现在今非昔比了、调了莫生谷率领一旗抚司弟兄充当随身护卫。

来到衙门进了自己房间,点卯的事情由值日官负责,他可以安安稳稳的坐着喝茶、等着处理事务。

这边刚喝了半杯茶莫生谷便推门进来,这家伙仗着是老弟兄从来都记不住敲门的规矩。

方中愈倒也不在意,问道:“这么早就有事儿?”

“头儿,”莫生谷说道:“外面有个小太监要见你。”

“太监?”方中愈颇感意外,自己从来跟太监没有什么瓜葛呀!难道是有圣旨下来?“请进来吧!”

莫生谷出去,转身领了个十五六岁的小太监进来,方中愈见他手里没拿任何东西更觉疑惑了,“小公公,是皇上派你来的?”

“小人见过袁侯爷,”小太监施礼说道:“我是替郑大人送信来的。”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个方胜送过来。

“郑大人?”方中愈纳闷问道:“是哪一位郑大人?”

“回侯爷,是郑和郑大人。”小太监说着施礼退了出去。

这真奇怪了,方中愈只是听说过这个人从未见过,他怎么突然给自己写信。拆开方胜见上面写着寥寥数字:请君午时三刻,德胜茶楼畅饮,请务至,百拜。下面落款一个郑字。

嗨!有事儿不说,无端端的请自己喝茶干嘛呢?

“头儿,那个三宝太监找你干什么呢?”莫生谷的好奇心依然很重。

“我也不知道,没说什么事就说请我喝茶。”方中愈说道:“我也纳闷呢,从来没跟他打过交道呀!”

“无事不登三宝殿,突然请你喝茶肯定是想求你办事儿。”

“哈!他可是当今皇上身前的红人,什么事儿会求到我呢?”

……

方中愈做了几年都指挥使了,业务也都熟练了,近来风平浪静也没有什么事情,无非就是按照朱棣的意思派人监视朝中大臣、监听民间舆论而已。

为官多年,方中愈深刻感觉到朱棣年纪越大疑心越重,总怕有人要造反、甚至怕别人在背后说他坏话。嘿嘿,这就是当年作恶多端滥杀无辜的结果,所谓做贼心虚嘛!

一个时辰后,公务也就处理完了,闲坐了一阵、又到各处走动看看,便快到午时了,方中愈换了便装,也不带莫生谷等人,自己溜溜达达的出了衙门。

德胜茶楼在皇城以东的东顺城街上,地势有点偏,很纳闷郑和怎么找了这么个别脚的地方。

到茶楼时是午时两刻,方中愈问茶坊是否有姓郑的客人定桌,伙计刚回答说有、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便走过来,拱手问道:“敢问可是袁侯爷?”

方中愈见他四十左右年纪,方脸宽额、目光敏锐、颌下无须,便还礼道:“在下袁中愈,您是郑大人?”

“呵呵,什么大人不大人的,在侯爷面前我哪敢称大人?”郑和非常热情,上前抓了他的手摇个不停,“哎哟袁侯爷,早就想结识你就是一直没得机会,今天真是万幸万幸啊!”

“郑大人客气了。”

“快快,侯爷请楼上坐。”郑和牵着他的手上楼,来到一个肃静的雅间。

伙计立刻送茶水点心上来,别看茶楼不太起眼,点心却非常讲究:黄桥烧饼、牛肉锅贴、什锦菜包、麻油素干丝、桂花夹心小元宵、薄皮包饺...

这些年,方中愈早把南京城里有名的馆子都吃遍了,东西一上来便知道这些都是秦淮河附近几家最有名的饭庄、酒楼里的招牌菜。不禁笑道:“郑大人真是有心,可是费了许多周章。”

“一点小心意而已,一是表达我真心结交袁侯爷,二来也是怕普通玩意入不了你的眼。”

“费心费心。”

“侯爷太客气了,这有我带来的西洋美酒,请侯爷品尝。”郑和回身取了个精致的木盒出来,从里面拿出一只酒壶。

那酒壶是纯银打造的,壶身呈八瓣瓜楞型,还纂刻着漂亮的花纹,壶嘴高挑好似天鹅之颈、壶把是条扭曲的蛇形,最可贵的是壶身上端和壶盖上镶嵌着各种宝石。

有明珠、红宝石、蓝宝石、绿松石、玳瑁...个个都有指肚大小,看起来流光溢彩华贵超凡。

“真是好壶,用这壶装的酒肯定差不了!”方中愈不禁赞了一句。

郑和笑着说:“其实酒也没见得好到什么程度,只是这边儿没有,请侯爷喝个新奇...这壶倒是不错,名叫八宝夜光壶,夜间不用点灯,只这壶上的明珠就可顶灯用了。”……

章节目录 第五七七章 离奇失窃 郑和笑着说:“其实酒也没见得好到什么程度,只是这边儿没有,请侯爷喝个新奇...这酒壶倒是不错,有个名叫八宝夜光壶,夜间不用点灯,只这壶上的明珠就可顶灯用了。”

方中愈惊讶,“这么神奇吗?”

“当然,侯爷自己回家一试便知道了。”

听话茬是要把这酒壶送给自己,方中愈连忙摆手,“无功不受禄,这么重的礼我可不敢受。”

“哎...”郑和说道:“一个小玩意而已,哪里算得上重不重的,侯爷别嫌弃就好。”

方中愈更感奇怪了,无端请自己喝茶、又要送这么贵重的东西,所来为何呀?他便不说收不收的话,转而问道:“郑大人找我来,想必是有什么事情吧?”

“先请侯爷喝杯酒再说。”郑和说着倒了两杯酒出来。

那就呈淡红色、看上去很粘稠,酒一入杯便有异香飘出,不是很浓却泌人心肺。

郑和举杯相邀,方中愈浅尝了一口,那酒入口柔和、微甜、口鼻间立刻充满香气,简直如玉液琼浆一般。

“不错、不错...”

“这壶是锡兰国王送我的,这酒却是渤泥国的,说是用雪莲花、红金花和多种水果酿制的,只是淡了一些适合女人饮用。”

方中愈笑道:“十里不同天百里不同俗,这西洋玩意倒也有趣。”

郑和连连点头,让他吃了些东西这才说道:“不瞒侯爷说,我请您来是有一事相求。”

“郑大人请讲,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这件事情侯爷若帮不上忙,整个大明朝就没有人行了。实不相瞒,苏门答腊国王送了把红毛宝刀给皇上,那刀外形很漂亮、我的小妾非得要玩几天,

我也是太惯着她了,就答应了,没想到祸从天降前天晚上这把宝刀丢了。我早听说侯爷擅长破案,所以厚着脸皮来求您帮忙。”

“哦...”方中愈这才知道原委,心里好笑,你一个太监还娶什么小妾啊?这不瞎耽误工夫嘛!

他想了想问道:“郑大人没有知会应天府吗?拿飞贼这种事情他们擅长。”

郑和苦笑,“我怕他们不顶用啊!满朝上下谁不知道袁侯爷聪明睿智,就没有你破不了的案子。再说这件事情可不能闹得满城风雨,被皇上知道可了不得,所以...我只能求你帮忙了。”

“这样啊...”方中愈沉吟道:“好吧!我就勉为其难了,不过郑大人,我可不敢保证一定会找回宝刀。”

“只要侯爷答应帮忙就好,”郑和高兴的说道:“你若找不到别人更不可能了。不管怎样,我都先谢谢你...”说着又是敬酒又是让菜,非常之热情。

方中愈见他虽然面带笑容,但是眉宇间锁着几分焦虑,便简单吃了些东西说道:“酒哪天喝都可以,我还是去先看看现场吧!”

“好好好...”郑和是求之不得啊!连说有机会再请他好好喝酒,当下收了酒壶和他一起出来。

茶楼外有他的亲随等候,郑和便把酒壶交给亲随,嘱咐他送到镇国候府上去,自己则引着方中愈来到一个精致的小院。

院子不大只有三进,青砖院墙、白墙碧瓦、朱门廊柱,收拾得干干净净。院子里也清净,只看到一个门房,郑和引着方中愈直接来到二层院子。

听到声音两个青年女子走出来,那是一主一仆,主人家二十六七的样子,生得小巧玲珑颇有几分姿.色。

郑和给二人引见了便领着方中愈进到东首第二间房,说道:“前晚,那把刀就挂在床头,临睡时我还看到呢!等第二天醒来,刀就不见了。”

这是间正常的睡房,一道门、两扇窗,房间里除了一张大床、梳妆台、一套桌椅外没有其他东西了。

方中愈看了一圈,问道:“当时门窗都应该是关闭的吧?”

“是啊!这个时节夜里天气还凉,所以门窗都是紧闭的,而且窗子还上了闩。”

“夜里也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没有...”郑和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思索,“没有一点声音。”

方中愈想了想问道:“第二天,你和嫂夫人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比如说...头疼,迷糊什么的?”

“没有,一切正常...跟平时一样,没有任何不正常的感觉。”

“能确定是外面的人拿走的?”

“非常确定。”郑和说道:“你也看到了,这里只有三个人伺候她,能进这屋子的就只有丫鬟,况且另外两个下人都不知道有那把刀。”

“嗯嗯...这么说这个飞贼很厉害啊!”方中愈说着四处察看起来。

说起来这刀丢的真是稀奇,门外隔间是丫鬟的住处,也就是说飞贼如果是从门进来的、得经过丫鬟的房间才能进到这个房间。这听起来不太可能啊!

而且那个丫鬟也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也没有头疼等异常症状,那是个十六七的女子、不可能对刀感兴趣啊?

方中愈便去查看窗子,窗子依然上着闩,郑和说这两天没有人住、更没有人动过任何东西。窗子关得好好的,窗闩也插着。

那窗子跟门一样,左右对扇、中间横着一根小横木,前窗看不到任何问题,但是后窗似乎有点不对劲儿。

窗闩有些偏了,刚搭了一点边儿在闩槽里,正常人放闩应该不会这样的。

方中愈好奇的拿起了窗闩,刚一翻转便看到窗闩下沿有许多道细微划痕,而且每道划痕间距都很均匀,他知道那是刀子拨弄时留下的。再去看窗扇内侧,果然也有划痕。

郑和在旁哟了一声,“这飞贼好厉害啊!这么窄的窗缝也能拨开窗闩...邪门了,既然偷走了刀子为什么还要关好窗子呢?”

方中愈摇头,“这个我也不明白了...郑大人,有外人知道你有这把刀吗?”

“没有,这是敬献皇上的,我还没有给皇上岂能告诉别人?”

“这就奇怪了...难道这个飞贼是误打误撞,顺手牵羊偷走了刀子?还丢失其他东西了吗?”

郑和说没有,他的小妾却说道:“老爷,后来发现您给我的金镶玉首饰盒也不见了,先前光顾着紧张刀了没有留意。”

“这就对了,飞贼不是专为刀来的,好了郑大人我去应天府走一趟...”方中愈刚要关上窗子,忽然又停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五七八章 飞天老鼠 “这就对了,飞贼不是专为刀来的,好了郑大人我去应天府走一趟...”方中愈刚要关上窗子,忽然又停下来。

在窗扇的外边框上好像刻了什么东西,仔细看时那东西似乎长了一对翅膀、两头尖中间粗的身子、似乎还有一个卷曲的...

“这是什么?”郑和凑近来看,“老鼠...带翅膀,飞天鼠?倒是像飞贼的名字。”

“以前没有吗?”方中愈问道。

“没有...”那个丫鬟答道:“我前两天擦窗子时还没有看到。”

“八成是飞贼留下的...。”方中愈倒没有看出老鼠的形状,不过也能确定是飞贼留下的。因为有许多飞贼有这种癖好,以显示其技艺高超。

他便即告辞,郑和一再表示感谢,希望他能抓住飞贼找回宝刀。对于这一点,方中愈是不敢答应的,如果是路过的飞贼,就算神仙也没有办法找出来。

离开郑和的外宅,方中愈先回了都指挥司衙门,看看没有什么公事才骑马出来奔应天府。

路上莫生谷还好奇的问他,郑和找他何事?方中愈便简单的说了。

莫生谷啧啧称奇,“飞贼都是偷金银,还没有听说偷刀的呢!真是有点奇怪。”

“很可能那把刀上镶嵌了宝石之类的东西吧!对了,你可别到处乱说,”方中愈想起他是大嘴巴,“那是敬献皇上的东西,传出去郑和可就惨了。”

“你放心吧!头儿,我不是乱嚼舌头的人。”

“哈!你还真敢说,实话告诉你,我是一百个不放心...!”

来到应天府,莫生谷进去找人,不一会儿就转了出来,说道:“不巧啊,头儿,雷捕头不在,出去办案去了。”

这也不是着急的事儿,方中愈只好转道回家。

方府是朱高炽命工部修建的,用的是富商巨贾捐献的银两,得知朱棣封方中愈为双侯后又追加了款子,因为侯爷是享受朝廷建府待遇的。

所以宅子修建得很大,也很精美,还引了秦淮河水弄了个小池塘,比之毗邻的赵府好了许多。

对此,宝宝公主颇有微辞,说朱高炽那个死胖子吃里扒外,一点不向着他这个姑姑。

到了府前下马方中愈往里走,迎头碰到宝庆公主扯着她儿子赵新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一脸气哼哼的表情,他便笑问:“公主殿下,这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还能有谁?”宝庆公主不满的白了他一眼,“还不是你那个不懂规矩的媳妇,竟然纵容我儿媳妇打我儿子!”

方中愈一听更乐了,“你儿媳妇打你儿子,那是你家里的事情啊!关我媳妇什么事儿呢?”

“怎么不关她的事,谁让她不好好管教我儿媳妇的?一个女孩家家的,也不知道温柔一些...。”

“哈哈...我家雨奇才三岁,公主殿下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高什么高?三岁看到老你没听说过呀?你也是...”宝庆公主忽然埋怨起赵新了,“你说你比她大上整整一岁,怎么能让一个小丫头打哭了呢?这么窝囊,哪点像我啊?真是气死我了...!”

方中愈捂着嘴偷笑,看着她扯着赵新出门这才往里走。到后院看到张玉景带着小雨奇在荡秋千,便问道:“你又怎么惹到宝庆公主了?”

张玉景笑道:“我才懒得惹她呢!刚才两个孩子争着玩秋千,雨奇把赵新推倒了,赵新也是没出息就哭起来,这下宝庆就生气了。”

“哈,我当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刚才跟我抱怨说你没管教好她儿媳妇。”

“嗤,她永远那样颐指气使的,谁同意雨奇许给她家赵新了?总以为她是公主就可以号令天下呀?滚蛋,我才不理她是什么公主不公主呢!”

“嘿嘿,你从认识她那天起她不就这样...”

两个人正说着话,门房从外面跑进来,回道:“回老爷,外面有一位应天府的雷捕头想见您。”

“哦,我正找不到他呢!”方中愈说道:“快请他进来吧!”

门房走后张玉景纳闷的问:“雷捕头好久没来了,难道又出什么奇怪的案子了?”

“他那边有案子没有我不知道,我这边倒是有一个。”

“什么案子你都弄不了呀...?”

说话工夫雷鸣生打外面快步走进来,“哎呀袁老弟,你这侯府是越来越有模样了,哟!弟妹也越来越漂亮了!”

张玉景哈哈笑起来,“雷大哥可真是会说话啊。”

方中愈请雷鸣生进堂屋坐,张玉景好奇心重让下人看着雨奇,她也跟进来旁听凑热闹。

雷鸣生不等上茶来就急匆匆的说道:“袁老弟,我今天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有件棘手的案子非得请你出山不可啊!”

“是嘛!”方中愈问道:“你说说,是什么9样的案子?”

“最近几天,南京城里发生了一连串的失窃案,许多富商巨贾家里都被盗了...”

“有飞贼呗!”张玉景说道:“你们应天府拿贼不是老本行嘛!”

雷鸣生苦笑摇头,“弟妹,这回可不是普通的飞贼啊!这些人来去无踪,一丁点儿线索都没有,而且偷的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普通碎银都不在他们的眼里。

前天应天府就接到十二起报案,昨天十八起,今天到现在又有八起,府尹老爷急得脑袋都要冒火星子了!”

“哦,这么多,看来不是一个人所为啊!”

“绝对不可能是一个人,应该是个团伙做案,因为失主家分散全城各处,一个人跑断腿也做不到。”

“雷大哥,”方中愈问道:“难道一点线索都没有...飞贼没留下什么印记吗?”

“有,”雷鸣生答道:“每家失窃东西的地方都留有一个小画像,是一只长翅膀的老鼠。”

“啊...”方中愈和张玉景同时惊呼。

这一下倒是把雷鸣生搞懵了,“怎么...你们两位知道这东西?”

方中愈也诧异的望向张玉景,“你怎么了?”

“那是飞天鼠的标记,”张玉景说道:“他是北方出名的飞贼,出道几十年就从来没有失过手。”

“哦,”雷鸣生惊喜道:“弟妹,你知道这个人长什么样模样吗?”

“不知道...就没有人知道,有人说飞天鼠是个老头、有人说是个青年书生、有人说是个和尚,更有人说他是个妙龄大姑娘。”...

章节目录 第五七九章 案外有意 张玉景说道:“不知道...就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有人说飞天鼠是个老头、有人说是个青年书生、有人说是个和尚,更有人说他是个妙龄大姑娘。”

“说明此人善于易容,”雷鸣生肯定的说道:“所以即便是有人看到过他,也说不清他的具体相貌。”

“应该如此,这个飞贼可不好抓啊!中愈,你刚才为什么也很惊讶?”

方中愈苦笑,“一样的案子,这个飞天鼠偷了三宝太监郑和的一把宝刀,郑和求到了我头上,我还以为找雷大哥帮忙呢!没想到...唉...”

雷鸣生纳闷道:“其他案子都是丢的珍珠玉器金砖的宝贝,怎么连刀也偷?”

“不知道,我在现场找到一个飞天鼠的印记,所以认定是同一伙人。”

张玉景突然吃吃的笑起来,方中愈纳闷的问道:“我和雷大哥正在发愁呢!你笑什么呀?”

“我是在笑你啊...!”

“笑我,为什么呢?我很好笑吗?”

“不是你好笑,”张玉景笑嘻嘻的说道:“你可是大明朝的名人,自从出道以来经手的案子就没有摆不平的,什么样的案子都办过了,我倒想看看你能不能抓住这个飞天鼠。嘿嘿,你已经答应郑和了吧?我看你这回怎么给人家交代。”

“我还真没敢答应他一准找回宝刀,就怕有个万一...哎!”方中愈歪了头看她,“什么意思,你这是想看我的笑话啊!”

“没有没有,我只是想...你这无所不能的人,到底能不能抓住飞天鼠。你们两个都是从未失过手的,这回可...咯咯,可是得有一人要失手了,我想看看到底是道高还是魔高。”

“你看看雷大哥,”方中愈气恼道:“这明明就是想看我笑话嘛!”雷鸣生微笑着看着他们二人不语。

“想看你笑话怎么了?”张玉景还是笑呵呵的,“你知道你压了我多少年了,到了抚司不管什么事你都强我一头,终于有看你笑话的机会了我能不高兴吗?咯咯...”

方中愈也笑了,说道:“原来你是这样的心理啊!嘿嘿,今天我没敢答应郑和,现在我还就说句大话了,我必抓住这个飞天鼠不可!”

“好!我就等你这句话呢!”

他们夫妻斗嘴,一旁的雷鸣生可高兴了,“只要袁兄弟出手,就没有做不到的事儿,我这回可是有主心骨了。”

张玉景在一旁笑着说:“我的大侯爷,你可先别把话说满了,飞天鼠可是出道几十年都没有失过手,你别说了大话到时下不了台。”

方中愈被斗起了气,脸上却笑呵呵的,“我这次还就较真了!必须抓住这个飞天鼠,为民除害。”

“那你打算怎么抓呢?”

“我还...这事儿我还真不能告诉你,去、让厨房做菜,雷大哥好久不来咱哥两得好好的喝两杯。”

“好,你们边喝边研究怎么抓飞天鼠,可得好好研究研究呀...!”张玉景笑嘻嘻的走出去。

剩下二人眼对眼,雷鸣生笑着问道:“兄弟,你想出什么好办法了吗?”

方中愈咧嘴苦笑,“我跟她斗气呢,眼下还真没有什么办法。”

“不急不急,办法得慢慢想...”

这时外面走进一人,却是赵辉下值回来,进门跟两个人打了招呼问道:“大哥,我看你们两个怎么愁眉苦脸的呢?”

雷鸣生便把缘由说了,赵辉说道:“既然飞天鼠偷了这么多东西,他总得销赃吧?反过来查不行吗?”

雷鸣生说道:“这倒是一个办法,我已经派人盯着呢!但是至今失窃的赃物一件都没有出现。”

方中愈摇头,“我猜他们肯定不会在南京出手,八成得运往外地销赃,明天我跟北平燕王府卫说一声,让他们严查出城人员所带物品...。”

正说着张玉景拿了个木盒走进来,“中愈,这是郑大人派人送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哟!我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这可是好东西,”方中愈接过木盒打开来,“这可是西洋酒,正好就喝它!”一听说是西洋酒张玉景也不走了。

酒壶一拿出来众人都叫好,雷鸣生便说道:“袁老弟,这把壶你可得好好藏起来,可不能让飞天鼠偷了去。”

“敢到这儿来偷,那他是找死!”张玉景撇嘴道:“我管他是老鼠还是猫,抓过来先来一刀。”

“哎...”酒壶举到一半方中愈忽然停了下来,“抓贼抓不到,咱们可以引贼出来啊!”

三个人愣愣的看他,赵辉问:“大哥,怎么引贼?”

“这个呀...这把酒壶不就是宝贝嘛!就拿它引贼出来。”

张玉景疑惑的问:“但是飞天鼠怎么知道你家有这把宝贝酒壶呢?”

方中愈微笑道:“他不知道,咱们可以想办法告诉他啊!”

“如果知道人在哪,直接抓人好不好?”

“嘿嘿,山人自有妙计。”

“好了好了,”雷鸣生拍手说道:“我就知道我今天不会白来,哈哈,又能破案又能喝到西洋酒,真是不虚此行啊!”

张玉景一脸疑惑,好奇的问:“我的大侯爷,你想怎么告诉飞天鼠啊?”

方中愈笑着摇头,“天机不可泄露,说了就不灵了。”其实他心里只是有一个大框,还没有具体方案,当然不能说了。

“拽词,这酸劲儿。”张玉景白了他一眼,抢过酒壶自己先倒了一杯喝下去...

方中愈琢磨了半夜终于琢磨出一条计策来,第二天到都指挥司安排好事务立刻赶往北镇抚司。这帮老弟兄用顺了,有什么事情还是习惯找他们。

一进抚司正遇到庞英往外走,现在他的官比庞英大、外人又不知道他们的师徒关系,所以方中愈不好施礼。

倒是庞英得给他见礼,“中愈,你来的正好,我正要去找你呢!”

“里面说...”等到了大堂之内没有了旁人,方中愈才规规矩矩的施礼,“师父,您找我有事?”

“唉...”庞英先叹了口气,“太子刚下了道文书,命我全力追查飞贼一案。”

“哟!这件事情闹这么厉害,连太子都知道了?”

“是啊!关键是案件太多集中爆发,弄得南京城内议论纷纷,富商巨贾人人自危啊!别有用心的人自然从中大做文章,说太子施政不利啊!”...

章节目录 第五八0章 女中豪杰 庞英说道:“是啊!关键是失窃案件太多集中爆发,弄得南京城内议论纷纷,富商巨贾人人自危,别有用心的人自然从中大做文章,说太子施政不利啊!”

“哦...”方中愈这才明白其中还有这般厉害关系,“师父,我知道了,我来也是为这件事情,就由我带人来查吧!”

“我找你也就是这个意思,这件案子我已经了解到一些,没有你出手的话别人怕是真不行...”

庞英话说一半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而且一直来到大堂外,随即都指挥司传令官出现在堂口,“回袁侯爷,太子府刚刚来令,请你马上去一趟。”

“哦,我知道了。”方中愈当即辞别庞英赶往皇城。

不大工夫来到太子府,一进府门便碰到李铭轩,后者说道:“太子妃在天香楼等你呢,快去吧!”

方中愈答应着往里面走,心想原来不是太子找自己,难道又出了什么事情吗?

来到天香楼时看到小玉守在楼门外,小玉示意他等一下她自己进门去,转瞬出来低声说道:“袁侯爷请进吧!”

“好...”小玉的眼神里总有一股柔柔的味道,方中愈连忙移开目光,迈步走进去。

原来楼里正在议事,杨荣、杨士奇、黄淮等内阁人员都在,方中愈和众人都熟、跟各人微笑点头示意。

“中愈,你先等等...”张曦月嘱咐一句便转过去接着议事。

方中愈自去一旁坐下,听杨薄说道:“太子妃,最后还有一件事情,苏州知府姚公善年老辞官,至今没有找到合适人选。”

杨士奇随后说道:“苏杭为江南第一富庶之地,一直是朝廷税收的银仓,必须得派一个精明能干之人,事关重大所以请太子妃拿主意。”

“嗯,”张曦月沉吟道:“有个叫况钟的,现居何职?”

黄淮等人相互看了看,脸色有些迷茫,还是杨荣说道:“况钟好像还是在礼部任侍郎吧?”

“我看...就派他去吧...!”

方中愈在旁听着心中颇多感慨,这些年内阁的地位越来越高,朝廷大事几乎都是由内阁给出意见,张曦月能把内阁抓在手中可见其手腕愈发高明。

再一个,内阁成员都不知道况钟其人,她却很了解、平时不知道下了多少心思啊!

想当年自己刚认识她时,她不过是个聪慧些的大胆女子,没有想到十几年过去竟然成长为可以母仪天下的人物了,难道这是张家血脉中蕴含的传承?天生具有统治能力?

他这边胡思乱想那边议事已经结束,杨荣等人起身往外走,到门口都冲他微笑点头,方中愈便起身相送。

“中愈...”张曦月招呼他。

“太子妃...”方中愈走过去问:“出什么事情了吗?”

“城里的飞贼案你听说了没有?”

“昨天才听说的。”

“你坐下说话...”张曦月说道:“这些案子背后怕是有隐情,今天已经有人拿这件事情做文章了。”

“哦...”楼里没有了外人,方中愈便换了称呼,“曦月姐,有什么样的背景?”

“我怀疑飞贼案不是偶然发生的,而是背后有人指使,虽然太子下令让北镇抚司去查,我想想还是不妥,由你亲自去查我才放心。”

“嗯嗯,就由我来查...曦月姐,你大体知道背景方向吗?”

“还能有谁...?”张曦月靠到椅背上,喝了口水才说道:“这几年朱高燧是老老实实的了,不敢有丝毫异动,但是朱高熙那边始终没有消停。

他因为北征立了些功劳,一直不把太子放在眼里,他的那些支持者也一直到朱棣那嚼耳根子,一心想废了朱高炽立朱高熙做太子。我怀疑,这件事情跟他有关。”

“嗯,”方中愈点点头,“这些失窃案都留有一个长着翅膀的老鼠印记,据说这是北方一个飞贼飞天鼠的印记,此人出道已经三十几年还从未失手。所以,有可能一时半会抓不到人。”

“我知道,既然是有意而为肯定不好破获,你尽力就好。中愈,目前形势很好,朱棣年纪越来越大,还能有几年活头?

太子施政稳妥,眼下位置还是稳固的,咱们不能有丝毫大意,熬到朱棣退位这天下就是咱们的了...!”

这语气很像当年的张士奇,方中愈听在耳中心里似有所思,果然是张家骨子里的传承,当下点点头。

“中愈,”张曦月忽然伸过手来搭到他的手上,轻轻的握了握说:“我知道只有你是真心帮着我,那些人都是畏于权势或者为了自身利益。

里面的事情现在我还能把控,但是外围的事情就全靠你了,咱俩必须齐心协力才能报仇、才能把朱家王朝推翻。”

“啊...你是想推翻朱家的统治?”方中愈没想到她野心这么大。

“也不是推翻吧...”张曦月笑吟吟的看着他,“我有一个计划,想...算了,这件事儿先不跟你说,到时候我再告诉你吧!反正就是由咱们掌控朝廷。”

方中愈熟悉历史,知道不止前朝唐代有个则天女皇,还有北魏的殇帝、西辽承天皇帝耶律普速完都是女性,更有汉代的马皇后、窦太后把持朝政多年。

这些女人虽然是柔弱的女性,却也具有雄才大略以及管理才能,照样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的。

所以他并不排斥张曦月的想法,点头道:“曦月姐,我不图什么权势、厚禄,只要能报仇就行!你有什么想法我都支持你,你的才能也许高过朱高炽,比他更适合管理国家。”

“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你放心我不会忘记你对我的好,付出总归是有回报的。”

方中愈也不争执,只微微笑了笑,“曦月姐,这件事情了啦我就要对付纪刚。”

这几年他一刻都没忘了报仇大事,自接受锦衣卫都指挥使以来也方便了许多,一方面培养心腹收集纪刚的违纪不法证据、一方面勤练武艺,三四年过去他的功夫长了一大截,是时候为父母报仇了!

张曦月点点头,“当然,到时候我帮你。”

“谢谢曦月姐,我这就去安排人抓飞天鼠...”方中愈立刻告辞离开太子府,出了皇城直奔北镇抚司衙门。

昨天想了半夜,他想出了一条计策,也不知道能不能引出飞天鼠...

章节目录 第五八一章 八宝夜光壶 昨天想了半夜,方中愈琢磨出了一条计策,也不知道能不能引出飞天鼠。

他来到抚司就让人把宋英杰、俞方舟找来,他成亲之后张玉景便辞了百户一职,由俞方舟接替了她的位置。

不大工夫宋俞二人便赶过来,宋英杰进门就问:“头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庞大人,有什么吩咐?”

庞英说道:“城里失窃案频发,现太子殿下命令袁指挥使大人亲查此案,你们听他的吩咐吧!”

“嘿嘿,又跟着头儿干活呀!”俞方舟笑着说:“这回又有酒喝了。”

方中愈说道:“先别惦记着喝酒,这次盗贼来势汹汹,朝廷都轰动了,咱们务必想办法抓到贼人。”

宋英杰嘿嘿的笑,“头儿,跟你办案啥时候用咱们动脑筋啊!你就说怎么干吧!咱们跑腿动手就是了。”

“呵呵,这伙飞贼不简单,大伙都得动脑筋才行。这样,我昨天晚上想个法子出来,谁认识面相好、长得富态、看着像富商巨贾的人...”

...

当天中午,南京城里着名的仙人居酒楼来了四个客人,其中一人肥头大耳油光满面、穿着上好的绫罗绸缎,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有钱的主儿。

另外三个人中一个长相斯文,也穿着蓝绸长衫像是账房先生,剩下两个身体粗壮、穿着短衣裤,应该是随从。

四个人上到二楼在大堂中央找了位置坐下来,伙计立刻上前招呼,询问他们想吃些什么?

那穿蓝袍的问道:“你们这儿都有什么拿手菜啊?”

伙计笑着说:“客官,我们这是淮扬菜馆子,以淮扬菜为主,其中最着名的当数清炖蟹粉狮子头了...。”

“来一个...”白胖的主人家低头玩弄着手指上的大金戒指,擦着上面比指肚还大的红色宝石,都不看伙计。

“好,清炖蟹粉狮子头一道,”伙计继续说道:“还有一道名菜叫三套鸭,此菜使用上好的高邮肥麻鸭,里面套以拆骨的板鸭、还有菜鸽...。”

“来一个...”这位白胖子抄着外地口音,嗓门很高,“入乡随俗,到了这里就得尝尝当地的美食,还有什么好东西没有?”

“如今是三月间,长江里的长鱼非常鲜美...”

“来一个...”

“我们酒楼大师傅松鼠鳜鱼算是一绝...”

“来一个!”如此,白胖子连叫了六道大菜。

伙计很是高兴,招呼得更殷勤了,“几位大爷想是得喝点好酒吧?”

蓝袍先生说道:“快上菜吧!酒水我们自己带着呢!”说着把面前的绸布包打开,从一个精致的木盒里拿出一把镶满了宝石的银制酒壶。

正是郑和送给方中愈的那把壶,这几位是特意来此炫耀的。那个白胖子是俞方舟的哥哥俞方敏,他生得富态、又是安徽口音,假扮富商最像了。

穿蓝绸的先生真是抚司后勤主薄蔡钟,另两个随从却是岳江川和宋英杰假扮的。

仙人居是南京城里数得着的大酒楼,正是中午吃饭时间,几乎是座无虚席。能来这里吃饭的不是有钱的买卖人就是做官的,个个都见过世面,酒壶一拿出来立刻引起好多人的注意。

蔡钟故意大声说道:“我家老爷有规矩,不论到哪吃饭都自己带酒,怕店里的酒兑了水不纯正。”

“是是是...”酒楼是不限制客人自己带酒的,伙计也不敢说什么立刻去传菜。

蔡钟拿起酒壶来先给俞方敏倒上一杯,酒香马上飘出、更引得周围的食客注目了。

隔了一忽,邻桌一个中年人起身走过来,拱手施礼问道:“这位老兄,您这把壶不错啊!能否割爱?”

俞方敏翻着眼皮看了他一眼,“你看我像缺钱的人吗?”

中年人嘿嘿的笑,“老兄别误会,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看你这把壶...挺漂亮的,我天生好这个,能否恳请割爱?”

这个人是梁世宽扮的,故意搭讪做戏。

蔡钟撇着嘴角说道:“这位仁兄还是请回吧!就算我家老爷肯割爱,只怕仁兄也买不起这把的!”

“嗨!你这么说可是瞧不起人啊!”梁世宽也穿着上好的缎袍,装成有钱人,“不卖就说不卖,说什么买不起啊?”

俞方敏冷笑说道:“你还真买不起,看到没有这把壶可是西洋货,单是上面这些宝石就个个价值连城。”

“哈!就算是宝石也不能漫天要价吧?你开个价来我听听。”

“嘿,说你买不起你还不服气,你知道这壶叫什么吗?”两个人这么一嚷,几乎所有食客都停下来看热闹。

“叫什么能怎么样?”梁世宽不屑的说道:“毕竟只是一把酒壶罢了,难不成还真值了一座城池吗?”

“嘿!我今天还就让你知道知道,”俞方敏的嗓门比他还高,“这把壶叫做八宝夜光壶,所谓八宝就是指这些红宝石、蓝宝石、玳瑁什么的。

知道为什么叫夜光壶吗?看到这颗明珠没有,这是颗稀世奇珍夜明珠,到了晚上喝酒不用点灯,单是这颗珠子放的光就够了。你买得起吗?”

一听说是夜明珠,食客们纷纷议论起来。

梁世宽说道:“吹牛吧,你!还夜明珠?这世上就没有那东西,反正这是大白天随便你吹牛!”

“哈!都说京师之地的人见过世面,今天一看不过如此。”蔡钟摇头道:“老爷,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哪见识过这样的宝贝。”

这时伙计送菜上来,俞方敏便就势说道:“你爱信不信,说得我口渴了咱们喝酒。”

见人家不搭理自己了,梁世宽装出尴尬神色,故意说道:“大伙说说,谁见过什么夜明珠,这不是大白天的说梦话吗...?”

岳江川一拍桌子,抄着河南口音喝道:“你说啥呢?再敢说俺家老爷吹牛,小心俺揍你!”

“哎呀!你们这些外地人还挺横,有把破壶就了不起啊...?”那边岳江川便做势要起身,跟梁世宽一起来的抚司兄弟连忙起身拉他回来。

其实方中愈也在,他穿了件普通长衫和宋英杰、雷鸣生二人坐在角落里,暗中观察着每桌食客...

章节目录 第五八二章 守株待兔 其实方中愈也在,他穿了件普通长衫和宋英杰、雷鸣生二人坐在角落里,暗中观察着每桌食客。

宋英杰小声嘀咕道:“头儿,这招能行吗?”

“试试看呗...!”方中愈心里也没谱,他的意思是把这把壶的名声宣扬出去,这许多人看到听到了难免会议论,说不准就传到飞贼耳中。

如果这次不行就让俞方敏他们换个酒楼炫耀,直到飞贼知道不可。

“你们看那两个人...”雷鸣生忽然低声说道,眼睛冲着西侧示意,“靠墙第二桌。”

方中愈闪目看去,见那桌坐着两个男子,背对他的一个身材高大些、穿着青色碎花绸衫,面对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矮个男子,个子矮人也瘦小,相貌普通。

那二人自顾喝酒吃菜说话,也不往别处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方中愈纳闷的问道:“雷兄,那两人有什么特别的吗?”

“别再看了...”雷鸣生有意端起酒杯邀饮,小声说:“你们看看其他食客,哪一个不注意那把酒壶?唯独这两个人,只看了一眼。”

“人家不好奇呗!”宋英杰说道。

“不对...这么一把壶没有人会不好奇,那个矮子看酒壶时目光特别亮,这时应该是故意装成漠不关心。”

雷鸣生办案四十载经验丰富至极,方中愈知道他的目光很准,点头道:“也是,太不关心反倒有问题,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雷鸣生点头,“大概是这个意思...”

正说话间,背对着他们这桌的那个人忽然站起来向楼梯口走去,将到楼梯口时侧过头来,目光对着俞方敏那桌看了一眼。这一眼可不是一瞥而过,而是实实在在盯视了一会儿。

“有点意思了...”宋英杰纳闷道:“他怎么一个人走了?”

雷鸣生说道:“那就有请宋大人跟着他,你便知道他去干什么了...你要非常小心,这些人很警觉。”

“懂了..。”宋英杰刚要起身,方中愈一把拉住他。

“怎么了,头儿?”宋英杰疑惑的问。

“等一下,那个矮子在暗中观察呢...他们八成是在试探有没有人注意。”

这时候,临桌三个人刚好结账离开,宋英杰便随着他们下楼去。

方中愈心里有点忐忑,“雷大哥,以你经验来看,那二人能是飞贼吗?”

“我只能说有可能是...”雷鸣生说道:“一、贼不正视他们习惯用眼角观察,二、贼眼生光看上去特别的亮,三、贼不多看,一旦认准目标他们就不在多看装作漠不关心,以免引起别人的注意。”

“嗯...有道理,这二人很符合此三点咱们刚出招就碰到飞贼...是不是太巧了?”

“现在还不确定,或许不是飞天鼠那伙人呢!再说了,你以为他们怎样知道谁家阔绰有宝贝,都是在这种地方探听消息,特别是外来的贼...!”

雷鸣生办案多年,经验极其丰富,谈论之下方中愈受益匪浅。

按照约定,俞方敏几个人吃的很快,吃完便收起酒壶结账。当他们四个人下楼时,西侧靠墙的那个矮子也叫伙计结账。

看到此景,方中愈和雷鸣生相视一笑。此时他们若是跟着未免太明显了,反正外面都安排好了,就坐等消息吧!

过不多长时间,宋英杰和雷鸣生的徒弟陈小勇快步上楼来。方中愈见他一脸喜色便问道:“有什么好消息吗?”

宋英杰点点头望向雷鸣生,“雷大哥看人真准,那个人下楼后就在街对面站着,等岳大人他们四个人出去后就远远的跟着。

我看到那个矮子也随后出来,怕他发觉就让陈捕头盯着,那两个人一直跟到连升客栈,看到俞兄他们四个登记住店才离开。”

“这二人肯定是贼了,”雷鸣生带着几分得意说道:“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飞天鼠那伙人。”

方中愈说道:“是不是晚间就有分晓了,咱们来个守株待兔...!”

当下四个人下楼来到连升老店,按照事先约定,俞方敏他们在二楼开了两间房。

由方中愈、雷鸣生和俞方敏、蔡钟四个人守着那把酒壶,岳江川、宋英杰和俞方舟在隔壁房间,一有动静立刻行动。

雷鸣生还不放心,又让陈小勇和另几个捕头在一楼也开了房间,来个万无一失。

接下去的时间,众人早早吃饭休息、单等着晚上飞贼来。

方中愈中午喝了些酒,这一觉睡到戌时才醒;口渴得很便喝了两杯凉茶,谁知过了片刻肚子便咕噜咕噜响起来。

“不好...坏肚子了,你们小心点...!”方中愈简单嘱咐一句便急急的出门去。出门右拐,走得急了差点跟人撞个满怀。

亏得方中愈反应快,一觉得不对双脚立刻钉在了地板上、腰部以上向后猛收,这才避免了碰撞。

抬眼看时,发现对方是一个三十左右岁的少妇,明眸皓齿、面皮光滑白嫩、堪称天香国色。

那时两人相距不过一尺,方中愈连忙退后一步,点头说道:“对不住,没吓到你吧?”

女人的双眼在他面上转了转,轻启红唇说道:“不妨,我没有那么胆小。”

“喔...那就好。”方中愈侧身贴着栏杆走过去,临下楼时,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刚巧那少妇也扭头看来,四目相对女人冲他微微笑了笑,推开隔壁天字四号房门和丫鬟走进去。

“挺漂亮啊...哎哟!”内急得很,方中愈顾不上许多、在楼梯扶手上一撑直接跳了下去。

茅房一趟、浑身轻松了许多,方中愈回到天字三号房,雷鸣生正在和俞方敏闲聊。

“嘘...”方中愈低声说道:“隔壁住进人了小声点,天也黑了大家准备吧!”

他把宋英杰叫到这屋,嘱咐道:“你们守着银壶,我到外面去。”

雷鸣生惊讶道:“你不在这里...能行吗?”

方中愈说道:“我猜想飞贼肯定不是一个人来,在外面更容易观察、掌控。”雷鸣生点点头。

一到亥时房内的便灭了灯,方中愈轻轻打开后窗无声无息的跳出去,他想陈小勇等人守着前面出路他就照顾后面。

客栈后院靠墙的位置有一颗大樟树,他攀上去藏在密叶之中。这时还不算太晚,前面街上还有车马声,后院则相对安静了许多。

大半个时辰过去,也没发现什么动静,客栈的灯光一个接一个的熄灭;他留意到天字四号的灯却一直亮着,一个少妇带着一个使女这时还不睡...

章节目录 第五八三章 贼不走空 大半个时辰过去,也没发现什么动静,客栈的灯光一个接一个的熄灭;他留意到天字四号的灯却一直亮着,一个少妇带着一个使女这时还不睡?

就在方中愈感到纳闷时窗纸上忽然出现一个头像,云髻高挽、尖尖的下颌、挺直的鼻子,很美的侧影,头像的嘴巴一开一合像是在说话。

过了一会又出现了另一个头像,两个人先是站着说话,后来坐到了窗前说;方中愈盯着看了一会也便没有了兴致,房顶、院中、院外扫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什么。

突然之间又内急起来方中愈急忙下树,这一次来得太过汹涌、没走上四五步便不行了,只好解开衣带原地蹲下来。

事情也是巧得很,他这边刚蹲下守在房间里的雷鸣生等人便听了声音,房门处传来轻轻的哒哒声,像似有人在拨动门栓。

雷鸣生和宋英杰准备好兵器,单等飞贼进来拿他现行。少倾,房门被缓缓推开,一个黑影出现在门口;但是黑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只迈进一步便停在那不动了。

雷鸣生抓贼心急,立刻窜了上去,那黑影听到声音掉头就跑。雷鸣生大吼一声,“抓贼啊!”冲了出去,宋英杰也随在后面追赶。

那黑影身法非常快捷、灵活,在楼梯栏杆上点了两点便到了一楼大堂,但是埋伏在楼下的陈小勇等人也不含糊,第一时间堵住了出大门的通道。

可惜的是那黑影根本没打算走大门,到了大堂立刻右拐,柜台前侧有一扇小窗户,那黑影纵跳过去、飞身从不足二尺宽的小窗钻了出去。

一众捕快和宋英杰等人追到近前都蒙了,窗子太小、一个一个往外钻速度太慢!宋英杰第一个转身从店门追出去,岳江川和俞方舟也紧跟着冲出。

房间里的俞方敏和蔡钟没有动,蔡钟是文人但是俞方敏武艺不错,他提着刀守在桌前,装银壶的木盒就在桌子上;两个人正在小声议论能不能抓到飞贼,眼前一闪又有一个黑影进了房间。

“什么人...?”俞方敏大喝一声便要挥刀。

没想到那黑影速度极快,没等他的刀举起就从他身边滑过拎起桌上的包裹,俞方敏急忙转身挥刀,可是那黑影围着他打了个转立刻窜出门去。

“奶奶的,混蛋...!”俞方敏急忙追出门去,那人身法快绝、就在这眨眼的工夫已经没有了踪迹...

客栈里一乱方中愈就听到了,可惜那时正是关键时刻、起不来身啊!气得他直骂,这个该死的飞贼也太会赶时间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窗子,心里希望雷鸣生他们能够抓到飞贼。

可是耳中听得嘈杂声出了客栈向东去了心中既纳闷又焦急,一等不那么急了方中愈连忙提上裤子;这时候,房间里响起俞方敏的怒喝声、方中愈立刻跳上二楼从后窗钻进去。

那时俞方舟刚冲出房间站在门口左右张望,方中愈一个箭步窜了过去,“怎么回事?”

“坏了袁大人,”俞方敏哭丧着脸答道:“东西丢了...”

“飞贼往哪去了...?”方中愈不等他回答便窜张楼梯,还没等他下楼宋英杰和雷鸣生等人已经回来了。

方中愈看他们的沮丧表情便知道没抓到人,急急的问道:“你们回来时看到有人出去吗?”

“啊...?”雷鸣生顿了一下,“没有人出去啊!”

宋英杰反问道:“怎么了头儿,又有贼人来吗?”

方中愈不及回答便吩咐道:“雷大哥,你带人把客栈围起来,飞贼就在客栈里!”

“我天...丢了!”雷鸣生立刻带着众捕快奔出去,分散开将整栋楼围起来。

这么一闹腾,客栈的老板、伙计和住客都被吵醒了,纷纷走出房间。

方中愈大声说道:“锦衣卫办案,所有人都回到自己房间去,谁也不许出客栈!敢踏出客栈一步者,便与飞贼同党。”

锦衣卫的名头响亮,没有人敢吭声、包括客栈老板,都乖乖的进到自己房间。

“这事搞的,太...太没面子了。”方中愈不好意思的看看雷鸣生和俞方舟等人,“我正拉稀呢!听到动静了还不敢动...!”

这事挺可笑的,可是众人却笑不出来。锦衣卫北镇抚司三大百户官、应天府号称神捕的金牌捕头都在,特别还有名声赫赫双侯爷方中愈在,竟然被飞贼偷走了东西,这好说不好听啊!

俞方敏也露出几分羞愧,低声说:“你们追出去后又进来一个黑衣人,那个人武功很好,我砍了两刀连人家衣角都没碰到;只一转身的工夫,东西就丢了...。”

方中愈长出了一口气,“就算他身法再快,出客栈也会被看到...肯定还在客栈之内。宋兄,你上屋顶去,有人出去就用飞刀招呼!我特么就不信抓不到这个损贼!”宋英杰答应着去了。

这时雷鸣生走进来,“袁老弟,现在只能挨屋搜了。”

“嗯,没有其他办法。”方中愈说道:“俞大人、蔡主薄,你们俩就守在大堂里看着,别让飞贼转移脏物...剩下的人挨个房间搜!”

雷鸣生低声说道:“袁老弟,离天字三号越近的嫌疑越大,从天字四号开始搜?”

“四号...就算了,”方中愈想了想说道:“四号房住着两个女客,而且那时她们在说话,应该没离开房间。”

“喔...那就捋头搜...”雷鸣生和岳江川一路,方中愈和俞方舟一路,逐间客房搜起来。

简单些说,搜遍了所有客房都没能搜到那把银壶...

“邪门了,难道我判断错了...?”方中愈自己发愣,“不会啊...那么短的时间,不可能出客栈而不被你们看到啊?”

雷鸣生说道:“袁兄弟,是不是搜搜天字四号房?”

方中愈又抬头看看四号房,门缝透出一线灯光,“好吧!满客栈就剩那一间房了...可应该不会呀...!”

几个人来到四号房门前敲门,房门立刻应声而开。开门的是丫鬟,那个美貌少妇则端坐在桌边。

方中愈说道:“你们没睡正好,店里有人丢了贵重东西需要搜查...我是锦衣卫。”说着,亮出腰牌。

那少妇微笑点头,说道:“快搜吧!我都等好久了,应该是隔壁丢的东西吧?我们的嫌疑最大,还以为会先搜我们,我们也好休息,谁知等了这么久。”女人笑起来更好看。

“哟...对不住,本来没怀疑你们...”方中愈听她是外地口音便问道:“请问大嫂,你们是哪里人氏?到南京来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五八四章 非常狡猾 “哟...对不住,本来没怀疑你们...”方中愈听她是外地口音便问道:“请问大嫂,你们是哪里人氏?到南京来做什么?”

女人笑吟吟的看着他,“我原籍是湖北武昌人、嫁到了河北,下月是我老父亲六十大寿,我赶回去给他老人家祝寿。”

“哦...”方中愈有些疑惑,“河北到湖北...走河南要近得多啊?”

女人笑了笑,“都说南京繁华、人物俊美,我便特意拐了个弯来长长见识。嗯,果然是不虚此行。”

她直直的望着方中愈、目光没有一丝躲闪,而且嘴角还挂着微笑,那一句人物俊美好像是当面赞美;方中愈不由心中一荡,忍不住报之以微笑...

两个女人只带着替换衣物,雷鸣生和俞方舟也不便动手、便由丫鬟打开包裹翻看;客栈的箱柜都是空的,床上虽然铺着被褥却也藏不住一把壶,雷鸣生向方中愈摇一摇头。

这个结果本就在他意料之中,方中愈向女人恕了罪退出房间。

“怎么办?”雷鸣生的表情很无奈。

“丢人了。”方中愈抹了把脸,叹气道:“让弟兄们都撤了吧!娘的,这个飞天鼠果然厉害...。”

这时已经快到黎明了,众人也不便再回家去只好在客栈睡了,方中愈等人也回到天字三号房。

方中愈心中很是窝火,出道这些年也没丢过这人啊!闹心之下他让别人先睡,自己倒了杯剩酒独饮。

雷鸣生等人也没有困意,宋英杰凑过来也倒了杯酒,说道:“头儿,你也没太伤神了,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都怪这帮飞贼也太狡猾了。”

方中愈苦笑一下,“都怪我,偏偏赶上那时候拉肚子...没丢过这么大的人啊!”

“别着急袁老弟,咱们还有机会。”半天没说话的雷鸣生忽然说道:“我想来想去...这个飞贼还是在这客栈之内。”

“我也这样认为...”方中愈说道:“我听到俞大人的叫声就跳上来,进入房间时那个飞贼应该是刚刚逃出去,那时你和宋兄应该正在往回走...

而西侧没有窗子,要想出去只能是从正门、或者是东侧那扇小窗子,那样的话你们绝对能看得到。可是...为什么会搜不到呢?”

这个问题谁也无法回答,隔了好一会雷鸣生才叹气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真是混蛋!”方中愈轻敲了下桌子,“太也邪门了!”这一夜他根本就没有睡...

肚子里拉得空空的,方中愈早饿得不行了、一听到街上有了人声便走出客栈。客栈隔壁就是家早点铺子,老板刚刚生起炉火,他只好坐下来等。

天色大亮日头露了头,肉馒头也终于出锅。方中愈等不及上粥便拿了个肉馒头吃起来,刚吃了半个肉馒头、住在天字二号的药材贩子也来吃早点。

现在的方中愈看谁都像飞贼,便问他怎么起这么早?

那个人笑着答道:“我们老家那边有句谚语...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我这小本生意不贪些辛苦怎么赚钱啊?”

“噢...应该应该。”方中愈随口应着,眼睛却打量着他的包裹、见其扁扁的才去了怀疑之心。

接下去又有一对夫妻、两个商贩离开了客栈,方中愈都没看到可疑之处。这时白粥熬好了,他便低头喝粥。

再抬头时忽然发现那个美貌少妇和丫鬟站在路旁,东张西望的像似在等什么人。那少妇偶然回头看到他,便冲他笑了笑。

方中愈打招呼问道:“大嫂,不吃饭就要上路啊?”

女人答道:“约了个老乡一起走,等会齐他再吃。”

“噢...路上当心。”

“多谢了...。”说话工夫,一辆轿车从东侧驶来停在女人身前。

女人不仅模样漂亮走路也颇为婀娜多姿,一步一摇的缓步来到车前、踏着矮凳上了车;临进车厢之前,还冲着方中愈笑着摆了摆手。

方中愈微笑回应,直至轿车离开才继续吃饭;一碗粥下肚有些意犹未尽,他便喊老板添粥。

这家早点铺子只有夫妻二人,这时人多老板忙得不停手。老板娘便先大声答应着,那时她手里正拎着一篮茶叶蛋、因一只手不堪重负便双手提着一步一摇的走;姿态同那少妇有几分相似,只是没有人家的优美。

方中愈突然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那少妇手中未拿东西、为何也一步一摇的走?而且走得很慢...

还有她的笑容...跟昨晚的大不一样、神神秘秘的,好像还带着几分得意、嘲弄?为什么呢?

“袁老弟,”雷鸣生打着哈欠走过来,“你怎么这样早?不会是一宿没睡吧...?”

“不对!”方中愈猛然一拍桌子,“咱们让那个女人给骗了!”

“什么?”雷鸣生纳闷的问:“哪个女人?”

“天字四号房那个...”方中愈跳起身来,也不牵马向西奔去。

“哎...你不是要添粥...嗨!你还没给钱呢...?”老板娘急急的跑过来。雷鸣生摸出几个大钱给她,也随后向西追。

方中愈轻功卓越快于奔马,只是每到处路口都得停下打听轿车的去处耽误时间。

连续追出三四条街,前面终于看到了那辆轿车,方中愈脚下鼓劲全力追赶。轿车上的人看到他追上来,拼命的打马狂奔。

但是方中愈的速度可比马匹快多了,双方距离逐渐拉近。看看还有不到五十步距离,轿车后帘忽然挑起;前面路口轿车向右拐,一个人窜下车来向左侧跑。

方中愈目光如炬,看出那正是换了装的少妇便跟着向左侧追去。那女人的轻功当真了得,没用上一刻钟居然将距离拉大到八十步远。

“混蛋,就是她干的!怪不得俞方敏连她衣襟都碰不到。”方中愈鼓起中气疾追,速度之快绝对超过奔马。

不大工夫两人便来到南城门,守门的军士只觉眼前一花、好像是什么东西飞了出去;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又是一闪...

初时女人的速度比方中愈快一些,可是方中愈内力悠长、过了半个时辰后又将距离缩短到四五十步;女人也不辨方向只要有路就行,即便如此也未能落下方中愈。

再过一会,双方距离已经缩短到了十步之内。方中愈大声喊道:“别跑了,你跑不掉的。”

章节目录 第五八五章 飞天蝴蝶 再过一会,双方距离已经缩短到了十步之内。方中愈大声喊道:“别跑了,你跑不掉的。”

“你追我干什么?”女人头也不回的嚷道:“我又没抱你家孩子跳河。”

“哈!你背上背的就是我家孩子。”方中愈回道,女人身上辈着个布包,看大小形状应该是那把酒壶。

“你再追...我就把...把你家孩子摔死!”女人一开口说话速度明显下降。方中愈趁机纵身扑过去,伸手抓向她肩头。

女人脚下一点忽然横着跳出,方中愈脚下急停纵身挡住她的去路,“嘿...都告诉你不用跑了。”

女人大口喘了几口气,忽然笑着问:“小兄弟,舍不得我走也不用送这么远吧?”

“呸!”方中愈啐了一口,“到现在你还跟我装傻?乖乖的跟我回去销案吧!”

“哟!你说什么呢?”女人笑得乱颤,“你是我什么人啊?我凭什么跟你回去呀?”

方中愈冷冷的说道:“你别逼我出手。”

女人依然笑,说道:“看你长得这么俊,我跟你回去也行,咯咯...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的?”

方中愈说道:“你身上疑点太多,第一个疑点便是只有两个女子赶路、再则从河北到湖北不应该走到南京来、第三是你起了个绝早赶路;

最大的疑点是你走路的姿态,那是因为银壶被你吊在裙内双腿之间,嘿嘿...昨天晚上你坐着不动,否则早想到是你了!”

“很聪明嘛!”女人笑呵呵的问道:“既然这么多疑点,为什么你早没有想到呢?”

“我是被你昨天晚上弄的两个头像蒙蔽了,”方中愈说道:“现在想来我也够笨的,隔壁闹飞贼,你们主仆二人怎么可能安坐交谈?好了,跟我回去销案吧!”

“哈哈!想得美?”女人突然收起笑容,“我凭什么就得听你的?”

方中愈上下打量她两眼,沉声说道:“你...应该是你们,自己做了什么还要我说吗?逼我出手可是对你没有好处!”

“没好处又能怎么样?”女人冷笑道:“我也想跟你说这句话呢!你追来对你可没有好处...!”她不等话说完突然闯上来,左手一晃、右拳跟着横扫而至。

方中愈知道她前一下是虚招,左手伸出轻轻松松便拿住她右手手腕,“跟我动手你还...”陡然间一点寒光从对方右袖中射出。

方中愈心中一惊,急忙松手扭身、一只袖箭贴着他额角飞过去,只差了两寸就射中额头了。

“咯咯...有好处了吧?”女人随即又将手臂指过来。

方中愈向右一闪,一个箭步窜到她身侧;女人的反应也够快,闪开两步挥左臂扫来、手上赫然多了一把短剑。

方中愈岂能被她伤到,脚尖一点疾退两丈,身形还没有站稳女人又打来一支袖箭;袖箭是靠皮筋弹出的、劲力和速度都不能同弓箭相比,近距离有突然性、离得远了便没有什么威胁了。

方中愈一伸手抓住箭支、随手扔到地上,冷笑说道:“这东西岂能伤到我?我劝你束手就擒跟我回去,否则可要吃苦头了!”

女人挥了挥手中短剑,戏亵的说道:“是什么样的苦头?呵呵...我长这么大还真没有吃过,过来呀?喂给我尝尝。”

“你这是自找苦吃!”方中愈并没有带绣春刀,这时招出干将剑来直奔她前心射去。

女人都没看清东西是怎么出来的,一道寒光就到了身前,急忙拿短剑抵挡。`嗤`的一声轻响,短剑立刻断为两截;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悬停在她面前,吓得她花容失色。

方中愈笑了笑,问道:“怎么样,这把剑够锋利吧?你想试试它在你身上开道口子是什么滋味吗?”

女人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两只眼睛紧盯着干将剑,慢慢的把头向左移;奇怪的是那把刀也跟着同向移动,她移到右边那把刀还是跟着她。可是明明没有人拿着它,难道这把刀能自己飞起杀人?

“别琢磨了,”方中愈笑着说:“这把刀有生命,它能听懂我的话,如果你想死我可以帮帮你。”

“胡说八道,刀子哪有什么生命?”女人不肯相信,撇嘴道:“不过是你施了障眼法的把戏罢了。”

“不信你就试试!”方中愈双手抱胸,喊道:“刺她左眼!”

意念到处干将剑立刻向女人左眼刺去,吓得她急忙甩头躲闪,莫邪剑贴着她头侧飞过去、削断了几十根头发。

其实方中愈只是吓一吓她,这时问道:“你信不信?不信可以再试。”

“信了信了,”女人连忙摆手,“你赶快收起来吧!”话音没落地,那把短刀嗖的一声飞回到方中愈腰间,女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走吧!”方中愈说道:“乖乖的、老老实实的走,再敢有异动别怪我不客气!”

“好啊!”女人妩媚的一笑,“我还没有活够呢,所以我会很乖的。”

“走、走,别跟我弄这表情。”方中愈挥挥手,一脸不耐烦。

“哟?”女人迈步向前走,嘴上说道:“小哥哥干嘛这么凶啊...哎!你就是那个叫袁中愈的吧?”

方中愈心中纳闷,问道:“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不过我一到南京就听说了。”女人说道:“有人要我留神你,我还没在意呢!唉...到底栽在你手里了。”

“哈!总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方中愈问道:“是什么人提醒你留神我的?”

“咯咯...你认为我能说吗?”

“随便你...你就是横行北方的飞天鼠吗...哎,年纪不对啊!”

“什么飞天鼠?”女人停下来,“我是蓝莹玉,绰号飞天蝴蝶!”

“哦...?”方中愈惊奇的问:“这么说,你和那个飞天鼠不是一个人了?”

“飞天蝴蝶好不好?告诉你了还故意叫错,成心气我是不?”女人气恼道:“横行北方的就是我飞天蝴蝶,根本就没有什么飞天鼠!”

方中愈对于她的反应颇感意外,“干嘛这么激动?我朋友说了,北方有个飞天鼠、你怎么说没有呢?”

“谣传谣传,没有什么飞天鼠!我让你看看吧...!”蓝莹玉蹲下身子拾起一块石子在地上画起来。她是左撇子,左手在画、闲置的右手不经意的缓缓抬起。

“你的手臂抬起一寸所用的时间内,我可惜轻松杀死你两次!”方中愈冷冷的说道:“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你,下次我就直接动手了!”...

章节目录 第五八六章 此女,滚刀肉 “你的手臂抬起一寸所用的时间内,我可惜轻松杀死你两次!”方中愈冷冷的说道:“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你,下次我就直接动手了。”

“误会误会,我可没有那意思。”蓝莹玉立刻放低右手,专心画图。

她的图是简画意会的那种,几段连续的弯线便算作两个翅膀、中间部位既像栆核又像只肥肥胖胖的毛毛虫。

蓝莹玉画完之后站起来,“你说说,这是蝴蝶还是飞鼠?”

方中愈认真的看看图又看看她,正色说道:“谁说这是飞鼠...真是的,看得还是挺准嘛!哈哈...”

“啊?你说什么呢?”蓝莹玉很气恼,“这明明是蝴蝶,你竟然能看出是老鼠?”

“这么看着是不像,”方中愈伸足将两支翅膀抹掉,“你自己看看,这到底像什么?”

蓝莹玉看了好一会,瘪了瘪嘴默然无语。

“快走吧!别想拖延时间,没有用!”方中愈没好气的说。

蓝莹玉笑着说道:“小哥哥,刚才你追得那么急都把我累坏了,走不动啊!”

“少来,你刚才还想杀了我呢!这会儿就没力气了?”

“真没劲了,歇一会歇一会。”蓝莹玉见道旁有块石头便坐上去赖着不走,“一刻钟,就歇一刻钟。”

方中愈又不能拉着她走,只好说道:“说好一刻钟,再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好好,说定了!”蓝莹玉坐了一会笑着说道:“小哥哥,咱俩又没有仇、别对我那么凶好吗?”

“没有仇吗?”方中愈说道:“我的八宝夜光壶被你偷走了,害得我很没有面子。”

“哟!这酒壶是你的啊?”蓝莹玉双手合十揖了几揖,“对不住、对不住袁大人,我这就还给你,等我回去再送你一份大礼给你赔罪...。”

“停,用不着!你想得也太简单了吧?给我点好处我就放了你?”方中愈摆手说道:“你以为你们这帮人还能跑得了吗?”

“如果我不说,不告诉那些东西在哪呢?”

“嘿嘿...那可由不得你了,你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锦衣卫!我们那有个大狱、把你关进去你就知道厉害了。不想说...你也得说。”

“袁大人,你何必做的那么绝呢?”蓝莹玉哭丧着脸说道:“怎么说我就是个小贼,一没杀人二没造反三没放火的,哪有那么大的罪过了?”

“哈!多大的罪可不是由你自己说了算的,”方中愈说道:“你是不是偷过一把刀?刀上镶着七样宝石...那把刀是别国国王送给皇帝的,你说有多大的罪过?”

蓝莹玉听了这话可笑不出来了,喃喃说道:“谁知道那是皇帝的东西呀?我要知道也不能拿啊!”

“拿?嘿嘿...听听你说的?别人的东西你变成了自己的、却说是拿,那是你的东西吗?你的眼睛里还有没有王法?”方中愈冷笑说道:“这时候才明白...晚了!赶快走吧,到时辰了。”

蓝莹玉看了他一眼,站起身磨磨蹭蹭的往前走,方中愈便出言催促。

蓝莹玉扭头瞥他一眼,嘟囔道:“我都说我没力气了,你非逼着我走,走慢了你又这么多事?嫌慢...你背着我走!”

“做梦吧你!”方中愈说道:“你是罪犯,还要我背你?你背我还差不多!”

没想到蓝莹玉弯下腰来,“请上来吧,袁大人,我背着你走。”

“去去,我自己有腿用你背什么?”方中愈没料到她竟然是个滚刀肉,一时还真拿她没有什么办法。

就在这时大路上来了几匹快马,有人兴奋的喊道,“抓到了...抓到飞贼了...!”却是雷鸣生领着一众应天府捕快。

方中愈说道:“好了,我给你匀匹马出来省得你跟我耍赖。”蓝莹玉瞪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雷鸣生到了近前跳下马,“袁老弟,这一趟可是辛苦你了。”

方中愈笑着说:“咱哥俩还说这客气话干嘛?让弟兄们把她锁上...把包裹拿来!”

立刻上前几个捕快抓住蓝莹玉的手臂,解下她背上的包裹、再给她上了锁链。

方中愈拿过包裹打开来,见里面果然是那把八宝夜光壶,便重新包好负在自己的背上。

雷鸣生让捕快腾出马匹给方中愈、蓝莹玉二人骑,众人启程回城,一路上众捕快纷纷夸奖方中愈。

方中愈摆手问道:“雷大哥,抚司那些人呢?抓住那辆马车没有?”

陈小勇答道:“回侯爷,我们得到师父传信便赶了出来,岳大人和宋大人他们三个去追马车了,追没追上却不知道。”

方中愈点头,“追不追上都不要紧,正主在这儿呢!不怕找不到庙。”

蓝莹玉诧异的看着他,“你是侯爷...这么年轻?”

“袁侯爷可是镇国、平安双侯爷,”雷鸣生说道:“你也不打听打听,袁侯爷什么案子破不了,你还敢到南京城行窃?就是自寻死路。”

蓝莹玉用怪异的眼光很是看了方中愈几眼。

论走路马匹自然比人快得多,没用上半个时辰就看到南京城墙了。

蓝莹玉忽然喊道:“哎哟哟...肚子疼、疼得要命,走不了啦...!”

方中愈勒马退回来,皱着眉头看她,“别装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袁大人...”蓝莹玉双手被锁,用双腿控马靠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跟你单独说说。”

“干嘛,你要害我呀?”方中愈说道:“有话就直说!”

“我要说的话关系重大,只能跟你一个人说。”蓝莹玉神秘的问道:“你想升官吗?”

“升官?”方中愈呵呵笑着说:“当然想,哪个人不想升官发财?”

“那就好,”蓝莹玉说道:“你让他们先走开,我跟你说。”

方中愈心中惊奇,想了想向雷鸣生使个眼色、后者便带着众捕快走开。

方中愈看向蓝莹玉,“这回可以说了吧?”

“好,”蓝莹玉说道:“袁大人,能看出来你是个善良的人、否则的话我不会跟你说这些话。”

“噢...那我先谢谢你,”别看方中愈才二十多岁,一方面是天生聪明,另一方面在官场混了这些年也磨炼得隐藏了棱角学会了圆滑,说话办事老练了许多,“你先说说我听听。”...

章节目录 第五八七章 有大背景 方中愈虽然才二十多岁,但是天生聪明,另一方面在官场混了这些年也磨炼得隐藏了棱角学会了圆滑,说话办事老练了许多,“你先说说我听听。”

蓝莹玉说道:“袁大人,我跟你说实话吧!我来南京做.案..并不是为了自己,而且也不是我的本意。”

“哦...”方中愈听了心中疑惑,“什么意思?你是被别人控制了...别告诉我你偷东西是为了帮助别人?”

“这二者兼而有之,”蓝莹玉说道:“我就直说了吧!你听说过楚昭王朱桢吗?”

方中愈自然知道这个人,脑中转了转问道:“你不会是说...为了他偷东西吧?”

“还真让你说对了,这些年我都是在为他敛财。”

“为什么?你一个飞贼,怎么跟个王爷扯上了关系?”

“咯咯...因为我是王妃啊!”蓝莹玉笑着说,“你说我能不帮他吗?”

方中愈听了惊诧不已,“你是王妃...那可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啊!”

“老朱家的法能罚朱家的人吗?袁大人,我看你温文尔雅才跟你说这些,你若是把我送进大牢、汉王和楚昭王都会很不高兴的,到时候你这双侯爷怕是也抵不过双王吧?”

“哦...”方中愈脑中飞转,他想起了张曦月的话,看来朱高熙真跟这件事情有关系啊!想了想问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这些是真的?”

“很好办呀!”蓝莹玉说道:“你可以去问汉王。”

“嗨!那你怎么不早说啊?”方中愈故意埋怨道:“现在应天府的捕快们都知道了,我怎么放你呀!”

“这种事情岂能轻易说,我这也是万不得已了...”蓝莹玉说道:“袁大人,我看那些捕快对你很敬重,你应该有办法...如果你真把我送进大牢,你自己想一想后果会怎样?”

“嘿嘿,想威胁我呀?告诉你我还真不怕。”方中愈想了想说道:“我暂时不送你见官,你想办法证明你说的是实情,然后我才能放你;但是放你的前提是,你得把在所有赃物都交出来。”

蓝莹玉斜着眼看了又看,忽然轻蔑的笑起来,“袁大人,我都纳闷你这侯爷是怎么做上的?”

方中愈淡淡的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不会当官、不会做事呗?嘿嘿...这个还真不劳你费心,你想不进大狱就得按我说的话来!”

蓝莹玉冷着眼看他,“好吧!就按你说的办。”

方中愈走开把雷鸣生一伙人都招了过来,说道:“雷大哥,咱们惹上麻烦了,这个女人说她是楚昭王的妃子。”

众人听了都不肯相信,雷鸣生疑虑的问道:“兄弟,能是真的吗?”

“我也说不好,”方中愈说道:“并且她说行窃还跟汉王有关系。”

雷鸣生更为惊讶了,问道:“兄弟,你接触大人物多,你说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处理才好?”

方中愈说道:“我是这么想的,先不送她去衙门,咱们平白无故得罪了汉王和楚昭王也犯不上;

证明是实情咱们再放她,而且前提是她得把赃物都吐出来,这样的话大伙也都能交差。你看怎么样,雷大哥。”

“行行行,你怎么说就怎么办。”雷鸣生老于世故也相信他,立刻吩咐道:“你们大伙都听着,袁侯爷是为了咱们着想,这件事情回去后谁也不许乱说。”

“是是,谁也不会说出去的...。”

“我们知道,东方大人和雷头儿都是为了我们,谁能不知道好歹...!”众捕快纷纷答应...

当下,方中愈等人带着蓝莹玉进了南京城;没有往城里去,而是直接顺着城边回到了他的侯爷府府。

方中愈向蓝莹玉问道:“说吧,怎么给你的人送信?”

蓝莹玉看看他,反问道:“那就只能给汉王送信了,你就不怕汉王来找你?”

“哈哈...怕,我很怕。”方中愈笑着说:“不过,事情就得这么办,怕也没有办法。”

“好吧!”蓝莹玉有点气急败坏,当下说了个地址,却不是汉王府。

方中愈便让雷鸣生带人去报信,自己看管着蓝莹玉,他也不怕她跑了,锁链都给她撤掉了。

隔了一会儿,张玉景听到消息赶过来。看到一个美艳少妇跟方中愈隔桌而坐,她有股别样的滋味,问道:“不是说你抓到飞贼了嘛...人呢?”

方中愈呶呶嘴,“这不,她就是。”

张玉景不禁惊讶的看过去,“她就是...飞天鼠吗?”

女人都有个毛病,一看到比自己漂亮的女人心里就不舒服。蓝莹玉便用白眼珠回视,冷冷的问:“袁大人,这位是你夫人吗?怎么这样不会说话。”

“嗨!我差点忘了,”方中愈说道:“玉景,人家不是什么飞天鼠,而是飞天蝴蝶,不过是把蝴蝶身子画得稍微胖了一点。”

“啊...啊...?”张玉景想笑没笑出来,“真的假的...不对啊!飞天鼠已经出来几十年了?你才多大?”

“就是飞天蝴蝶!”蓝莹玉大声更正。

“管你是老鼠还是蝴蝶,都给我老实些!”张玉景厉声说道,“一个飞贼你横什么...中愈,不送去衙门你带家里干什么啊?”

“事情有些麻烦,她说她是汉王朱高熙的人,现在等消息印证呢!”

这时已经过了中午,方中愈一夜没睡困得很,便说道:“你帮我看着我去睡一会...对了,她右袖里有袖箭,你小心些。”

张玉景哼了一声,“最好她是别用,否则胳膊没了可不是什么好事。”蓝莹玉瞪了她两眼,没说话。

等到方中愈进屋睡了,蓝莹玉忽然问道:“问问你妹妹,我这骑了半天的马,得活动活动筋骨可以吧?”说着缓缓站了起来。

张玉景不屑的说道:“活动活动可以,你最好别动什么歪脑筋。”

“怎么可能呢?”蓝莹玉心里话,我怎么可能不动脑筋呢?

她抻了抻腰,走动了几步,突然抬起手腕向张玉景射出一支袖箭、双脚一点便要纵起身子要上房。

张玉景留着神呢,见寒光一闪立刻躲了开去,脚尖一点纵身而起竟然后发先至,一脚踢在蓝莹玉大腿上...

章节目录 第五八八章 改弦更张 张玉景留着神呢,见寒光一闪立刻躲了开去。脚尖一点纵身而起,一脚踢在蓝莹玉大腿上。

蓝莹玉上升之势被阻跌回到地上,张玉景落到她身边,冷笑说道:“我警告过你了,你是不是想死?”

蓝莹玉没想到她竟然是武功高手,一时间呐呐的说不出话来,只得坐了下来。

方中愈在房间里听得明明白白,闭着眼睛嘟囔一句不识好歹。

他这边刚睡着不大工夫,就有人来拍门,“中愈...中愈...醒一醒!”

方中愈睁开眼睛,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问道:“谁啊?”

“是我...”随着声音王贞亮推门而入,“哟...中愈兄,你怎么大白天的睡觉啊?”

“没办法,”方中愈坐了起来,“为了抓飞贼昨天晚上一宿没睡,王大人这是...?”

王贞亮带上房门才答道:“中愈兄,我是...为飞贼案来的,这件事情你看怎么处理?”

方中愈很是纳闷,“王大人,这案子跟你有关系?”

“嘿嘿...我是替汉王来的。”

“噢...”这下方中愈更疑惑了,心想你不是朱高燧的人嘛!什么时候又投靠朱高熙了?这墙头草的功夫还真了得啊!“这个蓝莹玉真是楚昭王的王妃吗?她偷东西跟汉王有关?”

“呵呵...怎么会跟汉王有关呢?”王贞亮笑着说:“不过,她倒真是楚昭王的小王妃,楚昭王跟汉王打过招呼要他关照一下,你看...?”

“这我就不懂了,”方中愈问道:“一个王妃怎么能出来做飞贼呢?”

“这个...怎么说呢?这个蓝王妃是出道之后才做了王妃,以前的喜好改不了啦!”

“呵呵...喜欢做飞贼?真有趣。那好,我可以放人,但是她得把偷的东西都吐出来。”

王贞亮露出为难之色,“中愈,这事就不了了之吧!”

“那可不行哟...”方中愈回答的很干脆,“王大人,她连皇上的东西都偷了,不吐出来能行吗?”

“是吗?”王贞亮听了也很吃惊,“她偷了皇上什么东西?”

“一把红毛宝刀,郑和带回给当今皇上的,皇上还没看到呢就让她给偷去了。”

“啊...这可不行,必须得吐出来。”王贞亮自然知道事情轻重。

方中愈接着说道:“而且是应天府的捕快跟我一起抓到的人,不吐出赃物他们没办法交差,怎么能封住那些捕快的嘴?”

“哟哟,我可不知道这些情况,要不...我去跟她商量商量?”

“王大人,你当的是明朝的官,却和一个飞贼商量?让我说没有必要,这是我跟她讲好的条件。”

王贞亮露出几分尴尬,“是汉王吩咐的,我也是...替人办事。”

看着他走出去,方中愈心中暗想:这女人说的是八成是实情,偷窃的财物可能有朱高熙一份,否则他不能冒着风险出头...

他穿好鞋走出房间,见王贞亮正和蓝莹玉低声交谈。过了一会,王贞亮回转身来说道:“中愈兄,就按你说的办。”

方中愈点头道:“好,你通知她的人交赃吧!东西拿来我就放人。”

王贞亮笑着问:“中愈兄连我都信不过吗?”

方中愈答道:“我不是信不过你,而是信不过她。咱们还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来得稳妥些。”

王贞亮表情无奈,又和蓝莹玉说了两句什么才告辞离去。

王贞亮出去雷鸣生便进来,原来一众捕快都不放心、一直等在大门外。

方中愈倒是理解他们的心情,安慰道:“雷大哥,你放心好了,赃物不送来我是不会放人的。”

“是是是,我当然信得过你老弟,是其他兄弟...”雷鸣生有点尴尬的说道。

“没关系,兄弟们也都不容易,大伙还没有吃午饭吧?你让他们都进来...!”方中愈去吩咐厨房做两桌酒席,招呼一众捕快喝酒...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门房领着几个人进来,每两个人抬了一只大竹筐;里面满满的装了各种东西,玉器、瓷器、铜器...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方中愈让雷鸣生按失物单子核对、盘点;他自己看了一圈,嘀咕道:“怎么没有那把刀呀...?”

如果不是那把红毛宝刀,方中愈也许不会管这件事情,立时望向蓝莹玉,“最重要的东西怎么不拿来?”

蓝莹玉招手让他过来,低声说道:“不瞒大人说,那把刀让汉王拿去了。”

“这个我不管,你马上派人取过来。”

“嗐...你差不多就得了!我做到这步已经够给你面子的了,”蓝莹玉说道:“你还没完没了啦?有种你自己跟汉王去要,看看你的脑袋还想不想要了!”

方中愈冷笑说道:“他不交出那把刀,他的脑袋怕是要掉!”

蓝莹玉很诧异看着他,心想这小子是不是疯掉了?一个侯爷而已,竟然敢跟皇子、汉王对着干?

那边的雷鸣生核对了一遍,东西大体上都在、只是少了些金银,八成是被这些人挥霍了。雷鸣生说道:“东方老弟,金银差点无所谓,我这是能交上差了。”

方中愈知道郑和丢刀没敢报案、所以七星宝刀并不在失物之列,便点点头说:“那就好,你们回去交差吧!”

等雷鸣生一行人抬了东西走,方中愈又问蓝莹玉,“那把刀是你派人去取,还是我押着你去?”

“咯咯...你还真敢跟汉王要吗?”蓝莹玉冷笑说道:“东西我是要不回来了,有本事你自己去要吧!”

“你以为我不敢吗?那我就让你看看!”方中愈让管家带着蓝莹玉的人出府去,自己要领着蓝莹玉去要刀。

张玉景说道:“中愈,我跟你去吧?万一朱高熙犯浑呢!”

方中愈笑着摇头,“二皇子虽然性子急,但是还不至于对我怎么样!我这是在帮他,人去多了他反倒下不来台。”张玉景知道他的话向来错不了,便也不再坚持。

方中愈和蓝莹玉从府中出来,看到一个男子在门口向里张望,便问道:“你是什么人?有什么事情?”

那汉子施礼问道:“您就是袁侯爷吧?”

方中愈点头,“是我,你是...?”

“我是来找你...夫人的,”那汉子答道:“我家老夫人带了话给她。”

“老夫人...噢...。”方中愈瞬间明白那是张玉景的母亲白莲教主唐赛儿,心中纳闷至极,问道:“老夫人...有什么事情吗?”...

章节目录 第五八九章 幕后之意 “老夫人...噢...。”方中愈瞬间明白那是张玉景的母亲白莲教主唐赛儿,心中纳闷至极,问道:“老夫人...有什么事情吗?”

来人笑了笑摇头,“也没有什么事情,老夫人只是让我带几句话给少主。”

看得出人家是不愿意说,方中愈只好吩咐门房带他去见张玉景,自己和蓝莹玉上马奔汉王府去。

路上,蓝莹玉时不时侧头看过来,方中愈问道:“看什么呢,我脸上有东西吗?”

蓝莹玉咂嘴道:“我觉得你这个人...有点怪怪的。”

“嘿嘿...我怎么怪了?”

“虽然说你只是个侯爷,可是感觉你比封疆的王爷还要牛!难道...你有什么大背景吗?”

方中愈笑着说:“我就是一个小小的锦衣卫,哪里有什么背景了?”

“不对,”蓝莹玉连连摇头,“你肯定有很大的背景。”

“你不用猜了,到地方可以去问汉王。我倒是感觉你这个人很奇怪,一个王妃喜欢做飞贼?”方中愈一直不相信这个说法,感觉这里面必有其他缘故。

“喜欢?”蓝莹玉苦笑一下,“有谁会喜欢做贼呢?我也是迫不得已。”

“哟...你是王妃啊,还有谁敢逼迫你...难道是楚昭王吗?”

“唉,其实我这个王妃只是...”蓝莹玉忽然闭嘴不说了,“还是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吧,你就别打听了。”

“说说怕什么?”方中愈试探着问:“也许我能帮到你呢?”

“你...?”蓝莹玉侧头看看他,还是摇一摇头,“算了,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小心一会让汉王砍了头!”

方中愈笑了笑也不说话、催马快行,两刻钟后两个人来到汉王府。

守门的护卫立刻进去禀告,片刻工夫、王贞亮就迎了出来,“哟,中愈兄,你怎么带蓝王妃来这里?”

方中愈说道:“我也知道不该来,可是蓝王妃说那把红毛宝刀在汉王手中,所以我不得不来啊!”

“喔...快进去、快进去...”王贞亮的样子好像是怕别人看他们二人似的。

等三个人进到里面,看到朱高熙等在堂屋之中,方中愈上前见礼问候,蓝莹玉只点点头便大刺刺的坐下来。

方中愈怔了怔,猛然想起朱高熙应该叫她婶娘,她自然不用施礼了。

朱高熙瞪着眼珠子看了方中愈一会,忽然转身从红木架上抓起一把刀、拔刀出鞘将刀尖指过来,怒气冲冲的问道:“你小子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什么事情你都敢管吗?”

那把刀比普通单刀短了一些,刀身呈弯月形状,刀柄处有大半拃宽、越往前面越窄;刀身雪亮背厚刃薄,寒光闪闪冷气逼人,真是一把好刀。

方中愈看到蓝莹玉盯盯的看过来便笑着说:“汉王,你知道这把刀的来历吗?”

“知道怎样?不知道又怎样?”朱高熙突然回身一劈,将墙边兵器架上的一杆铁矛砍成两段;竟然无声无息如同切豆腐一般,锋利程度堪比干将剑。

“真是好刀!”方中愈由衷赞叹,“汉王殿下,刀是好刀但是你不应该留着!”

朱高熙拎着刀冷冷的看着他,好一会突然还刀入鞘扔给他,“拿走吧!真是可惜...可惜啊!”

方中愈笑了笑,说道:“汉王殿下明智,您得这么想、这把刀早晚不都是你的吗?”

“哈哈...”朱高熙闻言大笑起来,“对!你小子终于说了句我爱听的,你快去吧!别让人知道这把刀到过我这里!”

“是,多谢汉王宽容。”方中愈将宝刀收进袍襟之下,施礼告退。

蓝莹玉本以为朱高熙要发怒呢,看看果然被方中愈说中、不禁多看了他几眼。

方中愈刚走出去屏风后便转出一个人,却是永春侯王宁,蓝莹玉`哟`了一声,“王侯爷也在啊?”

王宁笑了笑,说道:“王妃当初不应该...动那把刀啊!”

“哦...”蓝莹玉眨了眨眼睛,说道:“汉王,你在京师不是一手遮天嘛!拿一把宝刀给你还有什么不应该的吗?”

“应该、应该,”朱高熙搓着两只大手,“真是把好刀...非常好,宝刀啊...!”

“汉王...!”王宁打断他说道:“可那是送给皇上的刀!你能动吗?”

朱高熙咂咂嘴,“都怪袁中愈这小子多管闲事,否则能有什么事...?”

“汉王...”王宁有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你不应该埋怨,而是应该感谢他才对,郑和丢了这把刀你认为能瞒得过去吗?你想没想过皇上知道这件事情后会是什么结果?”

“这个...?”朱高熙平生谁也不怕,唯独就怕一个人、那就是他的皇上爹,这时听王宁问起答不上来了。

一旁的蓝莹玉纳闷的问道:“侯爷、汉王,咱们收敛钱财不是为了起兵之用吗?那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呢?”

“嘘...”王宁急忙拦住她,说道:“这话可不能说啊!”

“怎么了...难道不是这么回事吗?”

“是也不能说,小心隔墙有耳呀!再有...唉...这件事情肯定是还有后续的麻烦啊!”

朱高熙疑惑道:“刀还了,事情也压下了还有什么麻烦?”

王宁叹气道:“刚走这小子可是东宫的人,我怕他们猜出咱们的目的。”

“可能吗?”蓝莹玉说道:“难道他们是神仙?”

“你可别小看了这小子,他聪明的很呐!跟他打交道,好像还没有人能占得了他的上风呢!”

“哦...这小子如此厉害,还真没看出来。”

“要不当初我怎么劝王妃小心他呢!”王宁无奈道:“只顾着给东宫找麻烦了,唉...也没有想到这么巧,王妃就偷了他的酒壶。”

这句话暗含着几分埋怨,蓝莹玉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心想也是自己大意了,没想到碰到了这么个高手...

再说方中愈离开汉王府便催马回家,他惦记着唐赛儿派人来的事情,雨奇都五岁了他还没见过这个丈母娘呢!也不知道她这次派人来是什么事情。

白莲教在南京也有分舵,所以张玉景和他成亲的事情是瞒不住的,连张玉景自己都迟迟不敢回去,可见这个老太太霸道之极。

不大工夫赶回双侯府,方中愈飞身下马就往里面走,门房接过马缰绳说道:“侯爷,您不必着急了,夫人和小姐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章节目录 第五九0章 何用财富 不大工夫赶回双侯府,方中愈飞身下马就往里面走,门房接过马缰绳说道:“侯爷,您不必着急了,夫人和小姐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呃...?”方中愈惊异万分,“怎么就走了...她们去了哪里?”

“听说是去胶东了...”

“怎么突然就...说什么事儿了吗?”

“没有...”门房摇头,“是我不知道,侯爷,管家应该知道。”

方中愈急忙往里走,迎头碰上管家,不等他问管家就说道:“老爷,夫人带小姐回胶东老家了。”

“出什么事情了吗?”

“夫人临走没有交代,只说让您放心,嘱咐说她给您来信儿时您再去接她。”

“哦...”方中愈点点头,自言自语道:“那应该是没什么事儿。”

管家说道:“没事儿,就是老太太想夫人了,来的人说话我听到一两句。”

方中愈这才放下心来,来到二堂坐下喝茶水,思绪自然而然的就转回到蓝莹玉的身上。

因为这件事情太奇怪了,一个飞贼竟然是王妃,他知道朱元璋第六子楚昭王朱桢当年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这个朱桢有勇有谋,洪武朝时曾经先后平定过云南、贵黔等多地叛乱,可说是战功赫赫,而他的封地湖北人杰地灵物产丰富,怎么也不至于穷得让自己的妃子出来偷东西啊?

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啊!这里面肯定另有隐情,不可能是为了给朱高炽制造施政麻烦,而特意从湖北跑到这来偷窃啊!

喝了壶茶水,看看天色还早方中愈决定到太子府去一趟,顺便把刀子还给郑和。

这把刀子真不错,他忍不住拿出来把玩了一下,一看这把刀就不凡,绿色鲨鱼皮的刀鞘,上面金丝银缕还镶嵌着几颗不同颜色的宝石。

刀格和吞口都是白银制成的,刀子入手颇重,锋刃如雪、刀身如同线打的一般直。最奇特的是,迎光看时刀身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红晕,怪不得叫红毛宝刀。

“唉...再好也得还人家呀!”方中愈低声叹息,收刀入鞘便往外走。

刚走出门就看到管家引着郑和走进来,他迎上几步说道:“郑大人来的正好,我刚想去找你呢!”

看到他手里的刀郑和快步走过来,脸上满是惊喜之色,“袁侯爷,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太好了太好了!”

“郑大人言重了,我这也是侥幸。”方中愈把刀子交给他。

郑和抓着刀左看右看,喜悦之情无法言表,“袁侯爷果然是名不虚传啊!出手必建功,没有你我...我真有死的心了!”

“过奖过奖,也是我幸运。”

“侯爷太谦虚了,这个...”郑和有些的局促说道:“我来这也不方便带东西,侯爷这份情容我日.后相报!”

方中愈客气了几句送他出门,临走时郑和一再感谢,等他走了一会儿方中愈才上马离府。

两刻钟后来到太子府,这些年他都是这里的常客,守门的护卫纷纷热情的打招呼。

方中愈来到里面直接到天香楼找张曦月,这种事情根本不用通过朱高炽,全部由张曦月负责。

“师父好。”刚穿出花丛朱瞻基就迎上来施礼,如今的他已经是个翩翩少年了,他的模样又几分朱高熙的霸气,神情却像他父亲沉稳。

“在练功,瞻基。”方中愈很喜欢这个有礼貌的徒弟,微笑着拍拍他肩膀。

“是啊师父,您教我的功在时时刻刻嘛,徒弟牢记从不敢忘记。”

“嗯嗯,那就好应该如此...你母亲在吗?我找她有事情商量。”

“在,”朱瞻基好奇的问:“是不是说那起飞贼的案子?”

方中愈点点头,“你最近开始跟着太子殿下学习处理朝政了?”

“是的,皇爷爷也是这个意思,让我早些熟悉朝政。”

“好好好,你很聪明也很仁善,将来会是个好皇帝的。”

朱瞻基笑了,“师父,我也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想多学一些本事,能帮帮我父亲,他老人家太操劳了。”

“好孩子,不枉你母亲教授你这么多年...。”就目前为止,方中愈还是很喜欢这个徒弟的,跟他很是说了几句话才进天香楼去。

张曦月早就知道他来了,特意让人准备了上好的茶水和精致点心。

虽然两个人关系不一般,但方中愈还是依着规矩施礼后才落座。

张曦月笑吟吟的看着他,“我就说得你出手嘛!案子顺利告破了?”

“还算万幸吧!”方中愈笑了笑,“差点就功亏于溃,亏得我跑得快追上了那个飞贼。”

“就是啊!换做别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飞贼走了,还是说你有本事才对。”

“好在不辱使命。”

“我就知道你行。”张曦月意味深长的看他,“中愈,你觉得这件事情...还有什么隐情吗?”

“我觉得很不一般,对了,我还没说呢!那个飞贼竟然是楚昭王的妃子...”

张曦月微笑点头,“我都知道了,这个案子还跟朱高熙有关,所以很值得人琢磨。”

这些年来,方中愈也早就知道她有自己的一伙人提供消息来源,但是没想到会如此的灵通。他是明白事理的人,所以从来也不打听。

“曦月姐,你是怎么想的?”

“朱桢不可能穷到要人偷盗的份上,所以让人来偷盗肯定是有其他意图,如果说...只是为了给太子施政添堵,感觉有点太勉强了

。你说呢,中愈?”

方中愈点头,“我觉得也是,完全可以使用其他办法来掣肘太子殿下施政,所以我才来跟你商量。”

“那你说...他们偷那么多东西干什么用?”张曦月问道。

“嗯,这个问题很让人琢磨不透。他们偷的都是宝贝级的东西,连普通的散碎银子都看不上,说明他们需要大量的财富。”

“大量财富...干什么用呢?据说他的王府很气派,甚至连阴宅都修好了,也没有什么地方需要大量金银呀!”

“曦月姐,还有一样,你忘了。”

“是什么?”张曦月疑惑的问道。

“军队,”方中愈说道:“养军队需要大量的金银!”

“哦...你说的对,”张曦月转了转眼珠,“你的意思是...他们要造反吗?”...

章节目录 第五九一章 机会来了 “哦...你说的对,”张曦月转了转眼珠,“你的意思是...他们要造反吗?”

方中愈笑了笑,“这个不好说,单就金钱来说,这么去处很有可能。”

“也是...而且这种可能性很大,朱桢早年间有勇有谋挺能打仗,这一点朱高熙跟他很像,所以他们俩关系一直很好。

朱桢也是他的拥护者之一,而且是最支持他做太子的。永春侯王宁之所以看好朱高熙,跟他有大量藩王和将军拥护有关系。”

“嗯,他们父子都是取巧之辈,属墙头草的,哪边风硬往哪边倒。”

“典型的小人,不可用...”张曦月沉吟点头,“你说的倒是提醒了我,朱高熙这些年都不消停,一心想登太子位。

这些年虽然没有成功,但是他一直不肯死心啊!很有可能学着朱高燧,联络藩王私募军队。”

其实方中愈早想到了这一节,只是不明说出来,这时说道:“如果这样也好,抓住他的这个把柄就可以一次性解决掉。”

张曦月忽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他,方中愈纳闷,“怎么了,曦月姐?”

“咯咯...我琢磨着,让你去湖北玩几天。”

方中愈立刻明白她的意思,说道:“曦月姐,我想去了也查不到什么,飞贼案告破就算他们有这个打算也得停手了。”

张曦月点头,“我知道,不是现在去,要去也得过段时间再去...。”话未说完外面传来说话声。

天气温暖门窗都开着,可以看到一群护卫簇拥着朱高炽走出花树丛,方中愈连忙起身迎出去。

“你来的正好,”朱高炽说道:“我正要找你呢!”

方中愈施礼问道:“不知道太子殿下有什么吩咐?”

“进去说...”这几年感觉朱高炽又胖了一圈,艰难迈步之下脸蛋子、胸口、肚子等处的肥肉都跟着抖动,几乎是一步一喘。

方中愈随着他重新进了天香楼,张曦月扶着他坐下,说道:“有什么事情太子爷让人叫我就好了,何必亲自过来呢?”

“我也得...锻炼锻炼...”朱高炽喘了几口气才说道:“马上要到清明了,父皇要去孝陵祭拜太皇,我们都得跟着去啊!得...爬山,我不锻炼一下不行啊!”

张曦月叹了口气,“平时劝你少食不听,这时候知道着急了。”

“嗨!我也想少吃,但是饿啊!不跟你说了...”朱高炽转向方中愈,“中愈,我想说的就是这事儿,到紫金山去的防务就交给你了,你做事我放心。”

“是,太子殿下。”方中愈施礼领命。

“还有那个飞贼案,应天府那边也报上来了,应该是你破的吧?”

“回太子殿下,我也经常要应天府那边的捕快帮忙,所以想就让他们上报、也能给他们点奖励。”

“嗯嗯,仁者之心,该当如此。我听说,飞贼案后还有隐情?”朱高炽又望向张曦月。

后者点头说道:“我正跟中愈讨论这件事情呢!你绝对想不到太子爷,那个飞贼竟然是楚昭王朱桢的妃子,而且高熙也参与进来了,你说这背后没有隐情吗?”

“呃...?”朱高炽很是吃惊,“六叔的妃子...是飞贼?怎么会这样?高熙还参与进来了...他们想干什么呀?”

“这就是根由所在,这些飞贼专门偷盗价值连城的宝物,是在大肆敛财,您想一想楚昭王想把这些钱财用在何处?”

朱高炽摸着肥下巴思索,过了一会才说道:“这种事情不是靠猜想的,唉...我也懒得去想,还是你们去处理吧!”

方中愈意识到朱高炽很聪明,他应该是想到了,只是不愿说而已。当下便施礼说道:“天色渐晚,太子殿下如果没有什么吩咐,下官便回去了。”

“没有了,离清明没有几天了你早做准备就好,哎...吃过饭再走吧!记得我们俩很长时间没一起喝酒了。”

张曦月也说道:“太子爷难得有兴致,你就留下吧!再说我还有话跟你说。”

方中愈不便强辞,只好留下。

离开饭还有一点时间,说了几句闲话后张曦月忽然说道:“目前还是缺少有才能的人,中愈,你有没有什么人推荐一下,比如像黄宗宜那种可以堪大任的人。”

“太子妃说的是武将?”

“不限于武将,最好是文官...这方面的人才很缺。”

方中愈心中一动,说道:“别说,我还真知道。太子殿下,您知道德庆侯廖永忠的两个孙子吗?一个叫廖镛一个叫廖铭。”

朱高炽摇头,“德庆侯我自然知道,但是他的孙子却没听说过。”

“听说廖镛、廖铭都是前朝大儒方孝孺的弟子,有才学为人正直忠诚,只是不知道太子殿下敢不敢用。”

张曦月看了方中愈一眼没说话,朱高炽说道:“也没什么不敢用的,只要有才学就行,赵辉不是跟方孝孺也有关系,父皇还是把小姑姑嫁给他了。”

张曦月这才开口,“我明天就让人查查廖氏兄弟现居何职。”

方中愈说道:“前几天廖镛在昆山任知县,目前在哪却不知道了...”

他心里一直记得这个人,不只因为曾经帮过他,更敬重他们兄弟俩葬了自己的父亲。这是多大的恩情啊!他永世不敢忘记...

吃过饭回到家天已经黑了,下马时见门外拴马桩上拴了一匹马,便问迎出来的门房,“家里有客人吗?”

“是的侯爷,是北镇抚司的岳大人。”门房答道。

“哦...”他这时来找自己肯定是有事情呀!方中愈快步走进去。来到后宅,见赵辉正和岳江川喝酒说话。

寒暄两句方中愈便问道:“大哥,你来是有事情吧?”

岳江川笑了,“是纪刚的事,这回你有机会报仇了。”

“怎么呢?”方中愈惊喜的问。

“今天下午我得到一条消息,说纪刚家里有龙袍...”

“我天!”赵辉惊呼一声,“这可是他自己找死了!”

“谁说不是呢!”岳江川说道:“中愈,纪刚豢养死士、私藏兵器,你说抓不了他,现在竟然私造龙袍够了吧?”

“绝对够啊!有龙袍就是有造反之心,诛九族的死罪啊...!”

“先不能高兴太早,”方中愈拦住赵辉的话头,问道:“大哥,你能确定是龙袍吗...蟒袍跟龙袍很像,朱棣赐过纪刚蟒袍的。”

“确定是龙袍!”岳江川说道:“是金色的袍子,秀的是五爪龙,这我能不知道吗?”...

章节目录 第五九二章 走出第一步 “确定是龙袍!”岳江川说道:“是金色的袍子,秀的是五爪龙,这我能不知道吗?”

“好...好...”这个机会方中愈等了十年了,他能不激动吗?心中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就手刃了纪刚。

但是他知道朱棣非常信任纪刚,而纪刚有圣宠在身、又和朱高熙交好,可以说是权倾朝野无人敢轻议,想抓他可不容易。

“中愈,咱们怎么做?”岳江川问道:“立刻找人手去抓他?”

“不行不行,不能操之过急...”方中愈坐下来,倒了杯酒缓缓喝着。

“大哥,”赵辉说道:“这事还是找太子出头吧!”

“这一点是肯定的...不能由我私下里动手,那样做会给人留下把柄。”方中愈边想边说:“怕是太子也不行,得通过朱棣...所以,咱们得先罗列些罪名出来才行。”

“这个好办...”赵辉立刻去取来笔墨纸砚,“大哥,你说怎么写吧!”

“嗯,这么写...”方中愈沉吟片刻说道:“护卫总管纪刚平日持宠而娇、招摇过市、专横跋扈,多次违纪违法。

第一条、纪刚曾经矫旨下盐场私取盐数百万斤,夺官船运输尽入私囊。

第二条、曾经构陷富商上百家,夺其资为己有。

第三条、阉割良家幼童数百人,服侍左右,现府中尚豢养上百幼童供其玩乐。

第四条、纪刚曾与长兴侯耿炳文争夺一名美色女道士,耿炳文被纪纲用铁瓜打破脑袋几乎死掉。

第五条、永乐五年徐皇后病故,成祖皇帝下诏全国选美,各地送来的美人到达京师后,纪纲挑出绝色美人藏于自己家中。

第六条、纪纲家中私养了大批亡命之徒,暗中修建隧道,制造了数以万计的刀枪、盔甲和弓箭。

第七条、永乐十四年端午,成祖皇帝亲自主持射柳比赛,纪纲指鹿为马指使人折下柳枝,欺瞒皇上...

第二十条、纪刚家中私藏皇袍,时常穿着让下人跪拜呼万岁,实有忤逆之心!...这些够用了吧?”

赵辉搁下笔直咂嘴,“乖乖,随便哪一条就够他下大狱的,原来这家伙干了这么多坏事啊!”

岳江川也摇摇头,“难为你了中愈,这许多的事情你都记着呢!”

“必须记着,”方中愈咬牙瞪目双拳紧握,“我眼睁睁看着他打死我母亲,抓走了我父亲,这等血海深仇岂能不报?他犯下的事都在我心里装着呢!就等有一天能亲手杀了他!”

“好,我帮你报这个仇...!”

当晚三人各自回家休息,终于等来了机会,兴奋之下方中愈久久不成眠。第二天早晨早早起来梳洗吃饭,然后便直奔太子府。

他要赶在朱高炽上朝之前见到他,到了太子府看到门前停着大轿,一众天羽卫三五成群闲聊。

看到他众护卫纷纷打招呼,李铭轩好奇的问道:“袁老弟这么早啊,是有什么急事儿吗?”

“也没什么,一点小事儿想跟太子殿下说一说。”方中愈扫了一眼府门,“太子殿下快出来了吧?”

“快了,接他的弟兄进去好一会儿了。”李铭轩笑眯眯地看他,“不会是小事儿吧...一点小事怎么可能劳动双侯爷的大架。”

“嘿嘿,咱们兄弟间就别称爵位了...”说话间有护卫走出府门,朱高炽那雄壮的身躯也出现在门内台阶上。

方中愈向李铭轩打声招呼便迎上去,朱高炽看到他很是惊奇,“中愈,你怎么这么早啊?”

“太子殿下,下官有点东西给你看看。”方中愈施礼后拿出那张罪状递过去。

朱高炽就站在门口打开来看,一目十行的扫过便望向他,目光有些诧异,“这些...都是真的?”

“回太子殿下,件件事情都有据可查。”

朱高炽喔了一声,转了转小眼珠,“你想让我呈给父皇?”

“下官是这么想的,”方中愈说道:“请太子殿下最好等散朝后再呈给皇上,以免走漏了消息,此人号称京师武艺第一。”

“嗯嗯,我也听闻过一些风声,没想到他竟然有如此多重罪。好,你等我的消息吧!”朱高炽说罢重新迈动两条大象腿,上轿子奔皇宫去了。

方中愈长出一口气,这头一步算是迈出去了,不知道朱棣什么态度。他想先回家,因为下朝还早呢!多半都得中午前后。

但是...他又有点担心,怕朱高炽万一早回来怎么办?这件事情万万不能走漏风声,纪刚武功超强,如果真跑了可就难追了!

想了想方中愈便进了太子府,这么早怕是张曦月还没有醒呢!也不便去打扰,他便在府中闲走。反正他是这里的常客,下人们都认识也没有人过问。

他东看西望溜溜达达的往后宅走,来到四层院子时一个丫鬟迎面走来,却是天香楼的小玉。

“袁侯爷...”小玉离得挺远便躬身施礼,“你怎么这么早?”说着话,一双黑黑的眼睛在他脸上转了几转,虽然有一点羞怯却很大胆。

“小玉姑娘好,”方中愈微微欠身,“我找太子殿下有点事儿,等他回信呢!闲着无事随便走走。”

“哦...那我去回禀太子妃吧!”

“不用不用,我就自己转转,别打扰她了。”

“那好...”小玉目光星星的看他几眼,“我先走了袁侯爷,得去女红房取些东西。”

方中愈让开两步,“你忙吧,小玉姑娘。”小玉便走过去,错身而过时还瞄了他一眼。

方中愈早知道她对自己有好感,心里说不出是欣喜还是...反正怪怪的感觉,他对小玉倒是没有什么,所以有些担心别人喜欢自己,好比印晓苔一样,可算是安排走了一个没想到又出来一个。

唉,都怪自己太招女人喜欢了,他轻叹一声缓步走进后院。

自从天香楼建成,后花园比以前大了近一倍,正是百花盛开的季节,触目都是红粉白黄蓝的各种娇艳色彩,淡淡的花香随风飘来,泌人心扉。

方中愈有心事在身,也没有什么心情,否则面对这花海必当赋诗几首。唉,也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朱棣这个老东西会不会动怒。

他正走马观花,忽听一个脆脆的声音说道:“袁大人,好久不见你一向可好?”...

章节目录 第五九三章 焦急等待 方中愈正在走马观花,忽听到一个脆脆的声音说道:“袁大人,好久不见了你一向可好啊?”

方中愈转过身,见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俏生生的年轻女子,微一打量才想起来,“小红姑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小红笑了笑,答道:“我回来有几天了,昨天我就看到袁大人来了。”

“哦,回来就好,我还不知道呢!可是,昨天也没有看到你。”

“昨天我在远处做活没进楼去,远远的看到袁大人了。”

小红的眼睛很亮,也闪烁着类似小玉眼中的那种光芒,方中愈心中异样,随口问道:“你父亲可好?”

“他老人家很好,多谢袁大人挂念。”小红说着躬身施礼,“我还没谢谢袁大人呢!”

方中愈诧异,问道:“谢我什么呢?”

“如果不是袁大人斗倒了三皇子,我们父女二人还出不来呢!也多亏了太子妃她大人有大量,不记着我的过错...”

“唉,你也是被逼无奈嘛,怨不得你。”

“谢谢袁大人这么说,对了,太子妃让我来请您进楼去坐。”

“哦...她到底还是知道了。”方中愈便随着他穿过花丛来到天香楼。

张曦月已经梳洗好了坐在堂上,见到他就问:“出了什么事情,中愈?”

“我昨天回去便得到消息,说纪刚私藏龙袍...”方中愈便把事情告诉了她。

张曦月听后沉默了片刻,“中愈,你...是不是有点做得急了些?”

“是吗?”方中愈等了十几年了,心里自然是着急,“曦月姐,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稍微有点不妥,应该找个御史或者内阁成员参纪刚,而且最好是多上几道奏折,才能保证无失。”

她这么一说方中愈也觉得有道理,自己的确是着急了些,不由叹了一口气,“那...我去想办法阻止太子...?”

“算了...”张曦月微微摇头,“你也没有办法进入议事殿找他,就这么着吧!反正都得看朱棣的意思。”

“也是,但是...我觉得应该能成。”等待是焦急的,也是为了打发时间,方中愈就把纪刚那二十条罪状说了一遍。

“你的脑力真好记得这么清楚...这些罪状够纪刚受的了,私藏龙袍这一条就够了,我猜朱棣八成能下令抓他。”

“嗯嗯,但愿如此吧...!”两个人就闲说着等朱高炽的消息。

等人时的时间过得很慢,仿佛比老牛车还要慢上许多,盯了半天日头也爬不上一尺高。人急起来就爱喝水,方中愈左一杯右一杯的、喝了一壶又一壶、只是小点心就吃了五六盘。

张曦月笑着说:“你别着急,回头再撑着了看你怎么去抓纪刚。”

“嘿嘿,都是水撑不着,方便一下就都出去了。唉...盼了十几年了能不急吗?”

事情往往这样,你越着急就越不顺你心,终于熬到了中午也不见朱高炽回来。

方中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也没有心情吃饭啊!张曦月劝他好歹吃了几口。本以为过了饭点朱高炽能回来呢!可是等到午时过半了还没见回来。

这回方中愈可是真坐不住了,便说要去皇宫看看。

张曦月说道:“你去了有什么用呢?顶多就是早一步看到他,你又不能进宫去问朱棣,对不对?”

“道理是这样,但是我这...这...唉...”方中愈唉声叹气的坐下来,眼睛却还一直盯着窗外,有望穿秋水的感觉。

功夫不负有心人啊!终于看到一个护卫如飞的跑过来,“袁侯爷在不在...?”

“在...!”方中愈立刻起身,一个箭步就窜出门去,“是太子殿下回来了?”

“是,太子爷请侯爷过去一趟...。”

那一刻,方中愈的心剧烈跳动起来,比那牛皮大鼓跳得还要厉害,激动之余也是惴惴不安,不知道结果怎样啊!答应一声便往前面跑去。

“你等等我啊...!”等张曦月出来时,他已经进了花树丛。

先说方中愈,快如流星一般来到二层院子,到了大殿门口也等不及护卫回报直接就跑了进去。

朱高炽正坐在书案后喝水,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中愈?”

“哦...对不起太子殿下。”方中愈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莽撞了,连忙施礼答道:“听到太子召唤,下官有些心急了。”

朱高炽看了他一眼,唔了一声,“你是心急抓纪刚吧?”

“也...也不是,下官只是想...想知道结果怎么样。”

“还不是一样嘛...”朱高炽虽然长得胖有点蠢,实则却很精明的,“你是跟纪刚有仇,对吧?”

这话可不好回答了,方中愈脑中转了转才点点头,“是的,我和父亲逃难时,父亲便是死在他手里。”

“哦...怪不得的,我把你列的纪刚罪状呈给了父皇...”

方中愈心里这个急啊!暗想你就直接说结果完了,怎么磨磨唧唧的。这话又不能说出口,只得耐着性子听下文。

朱高炽继续说道:“其实,父皇也早就觉察到给他的权力太大了,所以才成立了北镇抚司由他老人家直接管控,后来升你做锦衣卫指挥使也是这个意思...”

“哦...”方中愈心想有意思了,这是要对付纪刚了,激动得心里更加狂跳起来。

这时候张曦月走了进来,问道:“太子爷,父皇是怎么说的?”

朱高炽看一眼方中愈又扫了她一眼,“你也很关心这件事情?”

“是啊!”张曦月答道:“纪刚卖了那么多管盐,又敲诈了那么多富商巨贾,他家里肯定堆满了金山银山,可以补充国库啊!”

“哦...也是,”朱高炽没有再说什么,“父皇有旨,命袁中愈率领北镇抚司人员即刻抓纪刚下狱,着三法司会审...!”

那一刻,方中愈的心差点没跳出来,“是...下官领...领旨。”激动之下,他都忘了跟朱高炽施礼告退,掉头就冲出大殿。

朱高炽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张妃,袁中愈...他真的姓袁吗?”

张熙月愣了一下,反问道:“不姓袁他姓什么...那次他带玉玺回来不是拿了黄册嘛!黄册还能错了吗?”

“嗯嗯,说的也是,但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似的。”

“太子爷,这些年中愈为朝廷做了多少大事,还有什么不对劲儿的?”

朱高炽点了点头儿,没有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五九四章 心想事就成 张曦月说道:“太子爷,这些年中愈为朝廷做了多少大事,还有什么不对劲儿的?”

朱高炽点了点头儿,没有说什么

……

再说方中愈出了太子府上马一路狂奔,马不停蹄的来到北镇抚司,下马直接进了大堂。

午后天气热,庞英正靠在椅子上打盹,被他的脚步声惊醒了,揉了揉眼睛问:“中愈,你这时来有事情吗?”

“师父,人员都在家吗?”方中愈急急的问道。

“有一多半吧,白朗和俞方舟带人出去公干,有什么急务吗?”

“抓纪刚...”

“你说什么?”庞英立刻清醒过来,“中愈,我没有听错吧?你说抓...纪刚?”

“是的,”方中愈郑重点头,“皇上口谕,着袁中愈率领北镇抚司人员即刻抓纪刚下狱,着三法司会审。”

“真的啊?”庞英立刻站了起来,“什么罪名呢?”

“师父,我还能假传圣旨吗?纪刚所犯罪向很多,其中罪重一条...私藏龙袍有忤逆之心。”

“哦...那他真是该死了!来人...”庞英喊进听差吩咐道:“传令所有人员集合...!”

命令一下在家的所有抚司人员全部聚集到大堂之前,岳江川和宋英杰两个百户在家,另有六个总旗共三百三十人。

方中愈凑到庞英身旁,低声问:“师父,纪刚也算是您的知遇上官,您就别去了吧?”

庞英摇头,“中愈,这不是你自己报仇的事情,而是皇上的差事,我得去。”

“那好吧!不过先不宣布此行目的。”

“嗯,一切都由你来指挥。”

“好...”方中愈大声说道:“各人带好兵器,多带弩箭,有紧急任务。马上准备,一刻钟后出发!”

各人领命回去准备,岳江川和宋英杰凑过来,岳江川知道因由便问道:“中愈,是那件事情吗?”

方中愈忍不住笑了,“对,皇上有旨命我们去抓纪刚,呆回出发先不告诉弟兄们,等到了地方再说。

大哥,你带人从东面进去,宋兄,你负责西边,师父,麻烦你堵住后门,我从前门进去。”三个人点头答应。

过一会儿,抚司人员重新集合,立刻出发,三百多人一路狂奔直奔纪刚府;离着一条街便按照事先约定分为三队,由庞英、岳江川和宋英杰带领分赴东西后三个方位。

方中愈单人独骑来到府前,纪刚贵为护卫总管,家里自然有护卫看守。看门的护卫便问道:“你是什么人,有什么事情?”

“锦衣卫指挥使袁中愈。”方中愈飞身下马向大门走去。

纪刚府的护卫一向横贯了,立时纷纷上前阻拦,“站住!这里岂是你可以乱闯的...?”

“不管你是什么人,到这儿都得等着传见...!”

“我奉圣旨捉拿忤逆纪刚,谁敢拦着便是同罪!”方中愈抽出绣春刀,脚下不停大步走上台阶。

那些护卫听了都是一愣,护卫头目问道:“圣旨何在?”

方中愈冷笑,“凭你也配看圣旨吗?”到了近前探手抓住他衣领,只一抖手便搡出七八步远。

其他护卫惊惧,有人退开,却有两个不知道好歹抽出刀子砍过来。方中愈向右一闪身,绣春刀挥出,噗噗两刀就全砍翻了。

“阻拦者与纪刚同罪,杀无赦!”方中愈瞪目怒喝,吓得其他护卫乖乖的躲到两旁。

方中愈大步走进府去,头层院子没看到什么人,喂马的老头看到他拎着刀子,只惊讶看着没敢说话。方中愈左右扫视,快步来到二层院子。

纪刚的府很大,几乎不比太子府差不多,房屋众多、所有楼台亭阁都是翘檐飞脊富丽堂皇。

方中愈正左右扫视,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迎了上来,大声喝问:“你是谁,竟然敢在这里拿刀子,想干什么?”

方中愈收起刀子笑着问:“管家大人,我是锦衣卫指挥使袁中愈,有事情来见纪大人,正好不知道他在哪呢!就麻烦你告诉我一声。”

“哦...?”那人疑虑起来,“你既然是来找纪大人的,那刚才为什么还要拎着刀子?”

“你不知道,是皇上说有刺客要对纪大人不利,所以我才...快告诉我纪大人在哪里?晚了怕刺客前来。”

方中愈穿着锦衣卫官衣,那人便再无怀疑,说道:“纪大人在后面喝酒,你跟我来吧!”说着转身带路。

嘿嘿,正好,方中愈便随着他来到后面三层院子。

在三四层院子中间有一座三层楼房,四开间、六扇门,斗拱廊架、飞檐走兽,单是廊柱就有两搂粗、一丈高,非常气派。

那人伸手一指,“纪大人就在上面喝酒...哎!怎么回事?你们是什么人?”这时候,岳江川、宋英杰已经率人从两侧围墙进入,那人看到了不禁喝问。

方中愈拍了拍他肩膀说道:“没你的事儿了,我们奉圣旨捉拿逆贼纪刚,你躲开些吧!”

“啊...?”那人惊诧万分,“纪大人怎么...老爷,不好了...!”

方中愈也不阻拦他,抽刀向那座楼房一指,招呼岳江川和宋英杰等人围过去。

纪刚府中有不少护卫和他豢养的家奴,这时纷纷出来呵斥抚司众人,有的甚至动了手。

方中愈高喊一声,“锦衣卫奉旨捉拿逆贼纪刚,有阻拦者一律同罪,杀无赦!”

有了他的话众人就有了主心骨,手下再不留情,杀得那些护卫、家奴节节后退,后院也出现了抚司人员的身影。

外面乱做一团,楼里的纪刚能听不到吗?三楼南向的一扇窗子被猛然推开,纪刚那张暴虐、强横的脸露出来,“怎么回事...袁中愈,是你?”

“对,是我。”方中愈拎着刀站在楼前二十步的地方,“纪大人,皇上有旨宣你进宫,请您跟我们走吧!”

其他窗扇纷纷推开,露出六七张面孔,有朝里的大臣、也有其他护卫指挥使。

纪刚向两侧看了看,怒容更盛了,“袁中愈,你带这么多人来是想造反吗?”

方中愈笑着说:“是有人想造反,但不是我。皇上等着你呢纪大人,快下来跟我们走吧!”...

章节目录 第五九五章 疏忽大意 方中愈笑着说:“是有人想造反,但不是我。皇上等着你呢!纪大人,快下来跟我们走吧!”

“混账!”纪刚喝骂:“我午时前还见过皇上,皇上怎么会突然又要见我?”

“皇上找你肯定是有事儿,你去了自然就知道了,难道你还想抗旨不尊吗?”

到了此时,纪刚自然也意识到事情不好了,这时却虚张声势的喝道:“袁中愈,你小子竟然敢假传圣旨?来人啊!把这些人都给我砍了!”

纪刚府里有二百多护卫,又有他豢养的家奴三百多人,以备不时之需。

这五百多人刚刚只是不在一处,让抚司人员杀了个措手不及才连连败退,这时候所有人员都聚集到了三四层院子,见己方人数占优,胆气壮了许多纷纷向抚司人员攻去。

方中愈举刀喊道:“都给我听好了,我是奉旨捉拿逆贼纪刚,谁敢阻拦与纪刚同罪,杀无赦...!”

但是那些家奴都是纪刚养的死士,这时竟然像没有听到一样,嚎叫着继续进攻,在他们的带动下那些护卫也没有停下来!

“给我杀!”方中愈怒吼一声,干将剑随即飞出,立刻就砍到了一片。

岳江川、宋英杰等人也指挥抚司人员用弩箭招呼,抚司用的神机弩劲力非凡,甚至能赶上军中的大弩的威力,那些护卫和死士如何低档得住?

只片刻工夫就射倒了二百多人,那些护卫见势不好立刻退开了,还有部分死士逞强顽抗,也被岳江川等人砍杀了。

不到一刻钟时间,楼周围就遍布死尸,血染土地、刀剑扔了一地。

方中愈收回干将剑,向楼上的纪刚说道:“纪大人,本来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你非得让这些人来送死为何啊?”

纪刚早听说他有一把能自行飞出杀人的刀,这时亲眼见了惊骇异常,心中忐忑难安。

这时只能强装镇定说道:“袁中愈,你假传圣旨杀了我许多人是何道理...?”

“别装了你,”方中愈高声说道:“我都说了是奉旨抓你,乖乖下楼吧!难道还等我上去抓你吗?”

纪刚凝视他良久,忽然问道:“你姓方,叫方中愈对不对?”

“哈哈,别说那些没用的,皇上亲自看过我的黄页,老子就是袁中愈...。”

“中愈,别跟他废话了!”岳江川说道:“上去抓他!”

“好...!”方中愈正想进楼,纪刚哈哈大笑起来。

“纪大人,”庞英也来到楼前,说道:“圣命难违,您还是跟我们回去吧!”

“庞英...”纪刚手扶窗口望下来,“你也来抓我吗?忘恩负义之辈,记得我是怎么对你的吗?”

“大人,我就是不敢忘记你的恩情才来的,我劝您还是跟我们走吧!起码还有一线生机,否则...”

“哈哈...就凭你们这些人还能把我怎么样吗?庞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本事?”纪刚伸手一指,“方中愈,都说你武艺高强无人能敌,今天我就来会会你。”

方中愈冷笑,“来吧!我等着你!”

“好!你赢了我,我就跟你走...等着!”纪刚说罢转身离了窗口。

方中愈挥手,指挥抚司众人把这座楼四面围住,等着纪刚出来。

但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动静,三层楼两层楼梯而已,不至于这么长时间啊?窗子都有帘幔,也看不到他在什么位置。

庞英忽然说道:“不对中愈,楼里可能有暗道...!”

“对啊...!”方中愈如梦方醒,两个箭步来到楼门前,飞起一脚踢飞了门扇纵身跳入。

他身在空中便有一道疾风袭来,急忙挥动绣春刀向上一挡,当的一声手臂一震,等他落地回身见门后躲着一个大汉、这时挥刀追砍过来。

方中愈才没有工夫跟他纠缠,干将剑飞出立刻砍下他的头颅,死尸栽倒把随后冲进来的岳江川吓了一跳。

暗道必须在一楼啊!方中愈急忙游目四顾,堂屋中只有两套桌椅、看不到哪有可疑之处。

宋英杰第二个冲进来,扫视之下奔东边屋去了、岳江川奔西屋,方中愈刚要四处探视忽然瞥见后窗边站着一个丫鬟。

那丫鬟不过十五六岁,可能是被吓到了,站在那一脸惊恐瑟瑟发抖。

方中愈脑中一闪,迈步走过来,温和的问道:“小妹妹,你知道纪刚从哪跑的,对不对?”

丫鬟真是吓得狠了,惶恐的摇头,“不知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方中愈明白她肯定知道,刚想再好言相问忽然发觉她的目光下意识扫向楼梯。

楼梯后面和别处一样也铺着红木地板,但是...有几块翘起了一些,奇怪!不应该这样啊?这时候,那个丫鬟竟然用手掩住了口,眼中有异样神色闪动。

方中愈情知有异便走了过去,哈!那几块地板虽然参差不齐,翘起的角度却一样;他拿着绣春刀撬起,那些地板果然镶在一起,下面露出一个方形黑洞。

这时岳江川和宋英杰先后跑出来,“头儿,没找到暗道...!”

“在这呢...!”方中愈回身到桌上拿起个烛台点燃,立刻下到洞口之内。

下面是张木梯,木梯下是个小平台,一端有一个半人多高的洞道,方中愈、岳江川和宋英杰先后进入洞道。

庞英是下不来的,他的体型太过肥胖,到了这里恐怕只能爬着前进了。

方中愈拿着烛台当先而行,干将剑更在前方三尺处,要知道纪刚号称京师第一高手,不能不防啊!

洞道很直也很宽敞,行走其中没有任何牵绊,这是纪刚留做逃生的通道,应该如此利于行走。

只是在里面也无法辨别方向,三个人鱼贯而行,速度很快,但是前方一直没有任何声音。

方中愈心中不禁埋怨自己,都怪自己疏忽大意,如果错过了这得之不易的机会,恐怕就没有下一次了啊!

因此上他猫着腰快速前行,丝毫不比在平地快奔慢,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前方渐渐现出一点光亮。

终于到头了,方中愈愈发加快速度,把岳江川二人落出很远,洞道出口跟入口一样摆着一张木梯,他嫌爬梯费时直接窜了上去。

等到出了洞道,方中愈左右扫视之下不由愣住了...

章节目录 第五九六章 追杀到底 等到出了洞道,方中愈左右扫视之下不由愣住了,因为他身旁拴着七八头牛、牲口棚特有的骚臭气息直往鼻孔里钻。

“老混蛋,亏他想得出来!”方中愈纵身跳出牛棚,发现这里应该不是纪刚府了。

一个老者端着簸箕走过来,看到他很是惊疑,“你...你是谁啊?”

“我是锦衣卫,”方中愈说道“老伯,我在追捕朝廷叛逆,你看到一个相貌凶狠的中年男人吗?”

“没有啊!我家没有外人来...”

“你家?”“对啊!不是我家难道是你家?”

方中愈没时间跟他磨牙,四外一望纵身跳到牛棚之上,那老者见了惊得把簸箕都扔了。

方中愈回头四下一望,发现纪刚府竟然在身后七八十步远,而这家的另一侧则是热闹的正街。

“头儿,找到没有...?”

“怎么样了,三弟?”岳江川和宋英杰也从暗道钻出来。

“还没有找到...”方中愈扭头向街上望去,陡然发现东侧街角有一个身影很像纪刚,“在东边!”

方中愈纵身跳到围墙之上,脚下一点再纵到邻家屋顶之上,他不敢下到街面上、那样便看不到纪刚的踪迹了。

岳江川、宋英杰二人可没有他这样的轻身工夫,只好冲出院子顺着大街猛追。

牛棚里竟然接连钻人来,老者惊骇不已,纳闷的走进牛棚查看,没想到刚走进牛棚就看到一个人头从乱草下钻出来,吓得他噗通一声坐到地上。

从里面钻出的是王宏健、莫生谷,莫生谷大着嗓门问:“老头,刚才出来的人往哪去了?”

老头都被吓蒙了,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来。

“在那边...!”王宏健看到在房顶蹿跃蹦跳的方中愈,急忙追出门去。

看着他们二人出去,老头捂着胸口喃喃自语,“我的天爷啊!这是怎么回事啊?难道我的牛棚连着天宫吗?这也太...太神奇...”

话音未落平头又钻出一个人头来,吓得他用手捂上嘴巴...

再说方中愈蹿房跃脊一路猛追,离得多远也一直盯着纪刚的动向。

纪刚拐过街角闪身进了一条窄巷,方中愈目光如炬看得清楚,飞身过了几家店铺追了进去,后面的岳江川、宋英杰紧紧追赶。

纪刚一边跑不时回头观看,先前没有看到人追赶心中还暗喜呢!猛然回头看到方中愈吃了一惊,加快脚步向前狂奔。

等了十多年才终于等到这个机会,方中毕岂能放过他?把速度提到最高,脚不着地的追赶。

纪刚毕竟年岁大了,又养尊处优这么多年,身体发福如何跑得快?眼看着方中愈越追越近,心里着急可是脚下却跟不上。

“纪刚,你跑不了啦!”方中愈虽然成了双侯爷,但是这些年也没有放下练功,他憋着劲要报仇呢!能放松吗?

纪刚眼看着双方只有二十几步远了,心里彻底崩溃了,索性停了下来,呼呼喘着粗气,“小子,你...咱俩就拼一场!”

“哈哈...”方中愈在他身前六七步远停下来,只是微微有点喘,鄙夷说道:“看你喘得像头牛似的,你有什么资本跟我拼啊?”

“别吹牛小子...”纪刚从背后抽出一把刀。

这把刀比寻常单刀长了半尺,宽了两指,厚了两分,刀刃雪亮闪着寒光,刀背却是紫色的。

这把刀有个名字叫紫金寒光刃,是把宝刀,不说削铁如泥也是锋利无比,纪刚就是拿着它闯出的名号。

纪刚把刀一挥,深吸一口气说道:“老子成名时你还穿开裆裤呢!别以为自己这几年混出点名堂,就要上天了!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说话工夫,岳江川和宋英杰也追了上来,各提绣春刀把纪刚围上了。

“哈哈...想依多为胜吗?”纪刚心内惊慌,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用他们,我自己来!”方中愈提刀跨上两步,“我要亲手宰了你!”

那一刻他的眼中布满了杀气,两道目光如利刃一般射过去,其中闪烁着无边的仇恨。

纪刚禁不住抖了抖嘴角,眯着眼睛问道:“你就是方中愈...方孝孺的儿子对不对?”

“你说对了,”岳江川和宋英杰都不是外人,方中愈也不隐瞒,“当年我亲眼看到你打死了我母亲,今天...报仇!”

“啊...当年...我怎么没有看到你?”

惊悉方中愈的真实身份,岳江川和宋英杰也很吃惊,尤其是宋英杰,心想怪不得他文武全才,原来是一代大儒之后。

“混蛋!被你看到我还能活下来吗?还能为我的家人报仇吗...?”方中愈不再费话,纵身跳起,绣春刀当头劈落。

绣春刀挂着风声泰山压顶一般砍落,纪刚急忙横刀招架,当的一声大响,方中愈竟然被震得退了回来。

纪刚退了两步横刀大笑,“小子,知道厉害了吧?别说你,就算你师父庞英也不是我的对手!”

方中愈也没有想到他的功力如此之高,哼了一声说道:“才开始,还没完呢!”

“三弟,”岳江川说道:“别跟他费话,用飞刀直接要他的命!”

方中愈摇头,“那样太便宜他了,我要一刀一刀来...让他慢慢的死!”

“哈哈...那就看看咱两个谁死?”纪刚突然冲上挥刀抢攻。

方中愈既然知道他功力深厚便不与他硬碰,闪身躲过唰唰反攻两刀,这两刀直如闪电一般快。

纪刚也不含糊,当当挡了两刀,二人各自退开两步,纪刚冷笑,“刀是够快,却差些火候。”

“就算是钝刀也能杀你...!”方中愈突然抢上,举刀斜劈,刀至中途又改刺他面门。

“来得好...!”纪刚大喝一声,挥刀一挡顺势直朔过来。

两个人速度都非常的快,这时都是以快打快,叮叮当当的斗在一处。

只见紫光白光交替闪烁,如车轮如日月,快似流星疾如闪电,紫光白光各自舞成一团,撞在一处便叮当连响,如同铁锅炒豆不绝于耳。

岳江川和宋英杰在旁边都看呆了,岳江川自负刀法出众,这时都不禁胆寒,心想这么快自己怕是三招都挡不住!

他二人忽分忽合,分也在瞬间便立刻凑到一处,合在一处便叮当做响,两团刀光把人都遮住了,谁优谁劣都看不出来。

猛听得方中愈喝了一声,“着!”两个人疾速分开...

章节目录 第五九七章 拳怕少壮 猛听得方中愈喝了一声,“着!”两个人疾速分开。

岳江川和宋英杰急忙定睛看去,见方中愈身上无伤才放下心来,而纪刚右侧大腿上却多了一道刀口,鲜血渗了出来。

“怎么样啊,纪大人?”方中愈冷笑,“拳怕少壮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纪刚冷哼了一声,“些许小伤算得了什么...?”

“那就再来...!”方中愈再次飞身抢进,于是乎一团白光一团姿光又撞到一处!

叮叮当当一阵爆豆声响,两个人陡然分开,这一次方中愈的肩头流出鲜血。

纪刚得意道:“这次又怎么样啊?你不知道姜还是老的辣吗?”

“三弟,别跟他费劲了,用飞刀...!”

“头儿,干脆解决了他吧...!”岳江川和宋英杰出言相劝。

这时候,王宏健、莫生谷和刘谦等人先后追上来。

纪刚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声喝道:“他是逆贼方孝孺的儿子,快抓他...!”

“滚你娘的蛋!”莫生谷骂道:“是谁关你屁事儿,今天就是抓你!”说着便要上前。

方中愈拦住他说道:“让我来,你们都别动手,如果我死在他的刀下你们再替我报仇不迟...!”

“头儿,别说不吉利的话...!”

“是啊!这个老混蛋不可能是你的对手。”

“头儿,一刀劈了他...!”众兄弟纷纷给他打气,把那边的纪刚气得要死。

“好,我这就劈了他!”方中愈提刀向前。

“说不准谁劈谁呢...!”此时,纪刚也知道自己不能幸免了,犹如困兽一般想做最后的挣扎,他知道方中愈在这些人心里地位很高,只有先杀了他或者才有机会。

他虎吼一声猛然跳过来,双手持刀恶狠狠的砍下来,这一刀夹着万钧之势、就算是犍牛也会被劈成两半。

方中愈心中清楚得很,不能与他力拼,见他来势汹汹立刻闪身躲过,飞起一脚踢在他大腿上,这一脚看得明白、刚好踢在他伤口处。

纪刚双脚落地不由踉跄了一下,怒道:“小兔崽子,没想到你这么坏!”

莫生谷骂道:“这叫兵不厌诈懂不懂,老混蛋!”

纪刚被骂更怒了但是他压制着火气,他知道自己不能分神,否则就会给对方留下机会,所以虽然心中怒极却也不看莫生谷,脚下一点冲上来挥刀横砍。

他的刀大势沉,一刀砍出带着呼呼风声,气势非常惊人。

方中愈脚尖一点极速后退,纪刚一刀走空差点收势不住,嘴里骂道:“小兔崽子,有本事你别躲。”

方中愈见他刀势使老便想攻其背后空档,刚一进身却不料对方的大刀突然回砍过来,急忙竖刀去挡。

但还是慢了半拍,紫金寒光刃撞开绣春刀,在他胸前留下一条划痕,鲜血立刻顺着衣服裂口流出来。

“嘿嘿,知道厉害了吧...!”纪刚不给他喘息机会,立刻上前继续挥刀猛砍。

两次受伤方中愈心中又气又怒又有些气馁,但是他很冷静,知道自己不能着急,见大刀砍来随手一架身形后退。

嘴上说道:“老混蛋,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你这是老驴拉磨...没长劲儿!用不了几下就得喘了!”

岳江川看出方中愈在等待时机,便在旁笑道:“岂止是喘啊!都要累掉裤子了,纪大人你还是乖乖投降吧!一会儿那球露出来可丢人了!”抚司众人跟着大笑起哄。

纪刚被气得眉毛倒竖、七窍生烟,心里憋着劲一刀一刀猛砍。

方中愈说的对,拳怕少壮,因为青年人身体好有长劲儿。纪刚虽然功力深厚但是毕竟年纪大了,刚才一顿猛跑已经累够呛了,这时是仗着一股激劲狠斗。

但是连砍了十多刀后,明显感觉气力不够了,再勉强砍出一刀差一点立足不住。

方中愈就等着这个机会呢!见其身子打踉跄立刻飞身而进,绣春刀直刺他左肩空挡。

纪刚看到了急忙回刀,但是速度慢了许多,被方中愈一刀刺中了腋下。

“啊...!”纪刚痛呼一声跳开去,鲜血止不住的汩汩而出。

“嘿嘿,说你是老驴没长劲儿吧!”方中愈同样也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跳步上前挥刀猛砍。

纪刚急忙横刀挡架,腋下受伤左臂发不出力只好用一只手,两把刀撞在一处震得他连退了四五步,差点没坐到地上。

“老驴,拿命来吧...!”方中愈快步跟进,施展追魂刀法绣春刀连连进招。

纪刚只得挥刀抵挡,勉强挡了三下左侧大腿就挨了一刀,这一刀有点重,鲜血立刻染红了半条裤管。

“小兔崽子...嗬嗬...我要杀了你...!”纪刚被打出了野性,突然挺刀全力砍杀,做最后的困兽犹斗。

这时他也没有什么招法了,只是一刀一刀直剁下来,这种招法如何能够伤到方中愈,闪过两刀后突然跳到一旁,回手一刀砍在他手臂上。

绣春刀锋利无比,这一刀连他的臂骨都砍断了,只剩下一些皮肉连着。

紫金寒光刃落地,纪刚看着自己折垂下来的手臂发出悸人的嚎叫,犹如野兽一般。

打了半天,围了许多路过的百姓看热闹,这时见了这等惨景都啧啧叹息。

王宏健大声说道:“这个人是纪刚,他想造反,我们是奉皇命抓人,你们叹息什么?”

便有人问道:“是那个锦衣卫纪刚吗?”

“对,就是他...!”

“那他该死...!”

“对啊!他该死,这家伙害死了好多人...”

“纪刚早就该死,杀了他...!”

朱棣初进南京时怕建文旧臣做乱,于是乎纪刚带着人四处抓人杀人。他藏着私心想趁机捞好处,把很多普通商人也给抄家了。

所以民间怨声载道、百姓骂不绝口,这时候知道是他,很多百姓振臂高呼杀了他。

“听到没有?你早就该死!”方中愈走近,擎起绣春刀指向他胸口。

纪刚面色惨白,扫了一眼百姓转向方中愈,咬着牙说道:“好啊...那你就给我来个痛快的吧!”

方中愈哈哈大笑,“这时候想死了,刚才的豪气哪去了?不是说姜还是老的辣吗?”

纪刚伤重身体虚弱,此时只求痛快的了断,瞪目说道:“我杀了你母亲,抓了你父亲,还有你家几百口,你还不为他们报仇吗?”...

章节目录 第五九八章 报一小仇 纪刚伤重身体虚弱,此时只求痛快的了断,瞪目说道:“我杀了你母亲,抓了你父亲,还有你家几百口人,你还不为他们报仇吗?”

方中愈恨得牙根都痒痒,哼了一声冷笑着说道:“想死很容易,你今天必须得死,但是想痛快的死却没门儿...”

他说着挥刀在纪刚胸口刺了一刀,“我得让你慢慢的死,一刀...一刀...一刀,我让你痛死!”

“对,就一刀一刀剌死他...!”

“剐,活剐了他,不能让他痛快的死...!”

“他这是罪有应得,坏人就应该这么对待...”群情激奋,众多百姓没有一个同情纪刚的。

“混蛋!”纪刚气得怒骂:“你们这帮刁民,我后悔当初没多杀几个!还有你,方中愈,当初我就应该把你家人都剐了...!”

方中愈怒从心头起,手腕一转绣春刀划过他的右膝盖,他出刀精确之极刚好割断了他膝盖下的大筋。

肉筋一断腿便没有了拉力,纪刚立时单腿跪到地上,他又羞又怒,喝道:“有种你便杀了老子!”

“嘿嘿,我偏偏不,就要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混蛋...!”那把紫金寒光刃便在身前地上,纪刚伸左手抄起便往脖子上抹去。

方中愈眼疾手快,绣春刀立刻探出,纪刚没砍到自己却将手臂撞到了绣春刀上,当啷一声紫金寒光刃落地。

纪刚双臂和一条腿都废了,此时真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一双血红的眼珠子瞪向方中愈,嘶哑着嗓子问:“现在...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绣春刀再次挥动,方中愈把他另一条腿的大筋也给割断了。

纪刚双腿跪到地上,眼中表情极其复杂,有痛恨、有无奈、有恐惧、有绝望、还有几分哀求...

“我就是要你生不如死!”方中愈恨声说道:“求我啊...磕头求我,我也许能给你一个痛快!”

“你...混蛋...!”此时,纪刚能动的只有眼珠和嘴巴了,咬着牙说道:“想让我求你...做梦!”说着低下额头向地面撞去。

虽然他使了很大的劲儿,但是跪在地上距离地面太近,就算撞在青石板上也撞不死啊!只是撞了一脸的血。

纪刚双臂双腿都废了,崴在地上左右滚动,一脸的鲜血很是狰狞。

到此,方中愈心中的恨意稍减,朱棣的命令是抓人,也不便当街便杀了他,吩咐抚司弟兄找了辆大车拉回纪刚府去。

纪刚府里的那些幸存的死士、得知他逃走的消息便知道大势已去,趁着抚司人员没对付他们都悄悄逃了,护卫也乖乖的聚到一处等候长官命令。

纪刚宴请的几位官员更是偷偷的溜出去,个个心中揣测不安,谁能想到如日中天的纪刚也能倒台?回到家都烧香念佛保佑自己不被牵连。

庞英没有跟着追杀纪刚,便指挥剩下的抚司人员把纪刚的家眷都聚集到一个大屋里看押,接着全面搜查府邸。

这一搜可不要紧,搜出的东西令人瞠目结舌。几十个美女、上百个被阉割的男孩不说,光是金银就搜出无数,其他诊玩玉器铜器不计其数。

另外还有私藏的两千多把刀剑、上千张弩、几万只羽箭,最重要的龙袍也搜了出来,样式虽然是前朝的、但的的确确是五爪龙袍。

看着这些东西庞英不禁咂嘴,“这就是你自己找死了,怪不得别人呀...!”

这时候方中愈带人回来了,庞英看看他身上的伤担心的问:“人...抓到了?”

“抓到了...”方中愈抑制不住的笑,“用大车拉回来的。”

“哦...死了!”

“没有,他想自杀没死成...!”

“头儿、庞大人,”宋英杰走过来,说道:“纪刚失血过多,死了。”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方中愈一眼。

方中愈立时便明白了,这肯定是他和其他兄弟做了手脚,弄死了纪刚。

“失血过多...?”庞英叹息道:“这么死很正常,有尸首就行。中愈,你看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虽然他是师父,但现在方中愈是他的上官,只能是由他做决定。

方中愈想了想说道:“咱们只是奉旨抓人,人抓到就行,这些违禁物品和家私让太子殿下派人来清点吧!”当下,他就派人去回报太子府。

到日头西斜时,朱高炽派杨薄和礼部、户部官员一同来清查纪刚府的物品。

物品清单一出来震惊朝野:五爪龙袍一件、王冠二顶、御带两条、阉割童子八十一人、当年历次选秀美女三十二人、私造刀剑二千三百四十件、弩一千五百个、羽箭四万多……这些都是违禁物品。

至于金银诊玩更是惊人,共查出黄金四万三千二百九十两,白银一百六十八万六千多两,珍贵玉器五百余件、铜器三百多件、瓷器不计其数……其中有不少比宫里的还要珍贵。

这还了得,简直是富可敌国啊!朱棣看到清单龙庭震怒,下令满门抄斩,纪刚本人虽死仍然剁成肉泥喂狗!暴怒之下也便没有追究死因。

物品太多了,当天查点完毕已经是亥时过半,方中愈并没有等,杨薄等人一到他便率领抚司人员带着纪刚尸体去交差了。

天色擦黑,他买了祭品、纸烛,和赵辉二人跑到聚宝门外的土山上祭拜亲人。

廖镛兄弟二人把方家人的尸骨都埋在此处,赵辉家人自然也在,由于人太多了只能埋在一个大坑了。

两个人摆上祭品,点上素烛,方中愈刚说了一句,“母亲,孩儿今天为你报仇...”便泣不成声。

他们二人相对而涕,哭了个稀里哗啦,一个人刚停看到另一个在哭、便也忍不住的想哭,另一个停了看到对方哭也止不住落泪。两个人哭得天昏地惨,直哭了半个多时辰才停。

等回到家中,岳江川和宋英杰、俞方舟、王宏健、莫生谷等方中愈的老部下都来了,大家都知道他的身世也不说破,只说今日抓了纪刚又立一功,是来庆祝的。

张玉景不在家,管家也不好做主,等到方中愈回来才吩咐厨房准备好酒好菜,等菜上来就又耽搁了一会儿。

头杯酒倒好,俞方舟举杯说道:“头儿,这第一杯酒应该敬在天之灵吧!”

方中愈点头,默默的把酒倒在地上,众人也都照做了。

第二杯倒上莫生谷抢着说道:“这杯酒应该敬头儿了,祝贺头儿今天报了一个小仇...。”

话音未落有人接口说道:“怎么着,他还想报大仇啊?”...

章节目录 第五九九章 后人知警 话音未落有人接口说道:“怎么着,他还想报大仇啊?”众人吃惊回头,见宝庆公主双手掐腰站在门口。

赵辉斥道:“你怎么跑来了?去,回家带儿子去,这儿没有你的事。”

“怎么没有?”成婚几年了宝庆公主的性子却是一点都没有改变,瞪着眼睛说道:“今天杀了纪刚算是报了个小仇,明天就去杀我四哥报大仇呗?”

“你怎么愈发胡说了,谁跟你四哥有仇了?”

“你,还有你那个大哥,你们的家人不都是我四哥下令杀的嘛!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是方孝孺的儿子...!”

这可不是小事儿啊!这话万一传到当今皇上朱棣的耳中,就完了!抚司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禁望向方中愈。

赵辉怒道:“你别胡说八道好不好...?”

方中愈拦住他,笑着说:“公主殿下说对了,我就是方孝孺的儿子。不过,我并没想杀你的四哥当今皇上,否则的话早就杀了,恰恰相反,我倒是救过他呢!”他示意众人落座,继续喝酒。

宝庆公主愣了愣,问道:“你真不想报仇,不想杀我四哥吗?”

俞方舟说道:“公主殿下不必担心,那年在北平时,若不是袁侯爷拼力杀退张士齐、皇上怕是...那时袁侯爷就在皇上身边,公主殿下想来也知道袁侯爷的功夫,如果他想做什么恐怕没有人能拦得住吧!”

这一点宝庆公主自然是知道,一时无语了,赵辉急忙离座走过去,“大家喝酒正高兴呢!你跑来干什么?走...走...”

“你们喝酒就喝酒呗,说什么报仇不报仇的啊...!”

赵辉拉着宝庆公主走出,抚司众人都不由得露出担忧神色,莫生谷拍着脑门说道:“头儿,都怪我这张嘴,我就不该乱说。”

“可不是怪你嘛!”王宏健气恼的埋怨道:“你像个大喇叭似的乱说话,头儿的身份如果被皇上知道还了得...?”

“没事儿,没事儿,”方中愈笑着摆手说道:“赵辉最能治她了,大家放心喝酒吧,什么事儿都没有。”

众人还是担心不已,酒喝得也不畅快。

直到赵辉回来,莫生谷头一个便问:“你媳妇不会去告诉皇上吧?”

“她敢!大家放心吧,”赵辉说道:“她回家带孩子去了,敢多说话我就休了她!”

“哈哈,你这真的假的啊...?”

“赵大人,人家可是公主,你不会是在吹牛吧...!”

“公主怎么了,照休不误...!”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嘻嘻哈哈的喝酒闲聊,一直到午夜才散...

第二天方中愈去太子府,朱高炽很是夸了他一番,因为抄没了纪刚的大量家产、马上就解决了国库空乏问题。

而且朱棣得知纪刚曾经私下弄出上百万斤官盐后大怒,命令细查,竟然查出跟朱高熙有关联,把朱高熙叫去好一顿骂。

张曦月借口和他商量事情把方中愈叫到了天香楼,刚好朱瞻基进宫去了,朱瞻垣

又和朱瞻堈一起在学书,两个人便趁机温存了一番。

两个人下楼时小玉在堂中,方中愈发觉她眼神有点怪怪的,心下不禁有些忐忑。张曦月却不以为意,吩咐她去取些点心泡壶茶来。

小玉离开,方中愈担忧道:“曦月姐,她好像知道了咱们俩...。”

“我这里的事情你不用管,”张曦月说道:“你做你的事情就好。中愈,等清明过后朱棣可能还要北征,我想趁这个机会咱们应该对付朱高熙了,斗倒他我才安心。”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趟湖北查朱桢?”

“嗯,最好能找到朱桢造反的证据,他和朱高熙来往密切,肯定会牵连到他。”

方中愈点头,“行,那我就去一趟。”

张曦月嘱咐道:“这个朱桢可不比朱橞,朱橞头脑简单大老粗一个,朱桢却是有勇有谋,武汉又是他的地头你可得千万小心才行。”

方中愈点头答应,小玉带着老妈子送来茶水、点心,他喝了两杯茶吃了些东西才离开太子府。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在部署警戒事务。到了清明节那天,自朱棣以下,朱高炽、朱高熙、朱高燧,以及宫里的贵妃、太子妃、皇子妃、各家的皇孙,还有朝中大臣,呼啦啦几百人出城去往孝陵。

这一行人,宫车御辇、黄罗伞盖、金瓜玉斧,只是那些贵妃、太子妃、皇子妃乘坐的大轿就有几十乘之多。

文官乘轿、武官骑马,再加上随行的太监、宫娥、用人、护卫,浩浩荡荡的队伍扯出几里之遥。

锦衣卫早早静了街,除了皇上的亲兵府军卫之外,方中愈率领北镇抚司全体人员护卫在御驾左右。

如此的阵仗十年不遇啊!无数百姓跑来看热闹,竟然随行至大队出了城。

其实紫金山不远,不过三十多里,但是步行速度慢、直走了一个半时辰才到。

大队陆续来到紫金山下,朱棣、皇子、嫔妃纷纷下轿,早有护陵的兵士扫净上山道路,沿途警戒。

略做停留,便有太监引着朱棣登山,朱高炽兄弟三人及各家的皇孙紧随其后,再后面是众多嫔妃和文武百官。

方中愈做为此次护卫主管,自然要随行,他带着抚司的几个高手在侧随行。

山路都着青石板,有陡峭处修有青石台阶。说起来这路也挺好走的,但是要看对谁而言,对于朱高炽这个超级大胖子来说绝对是另外一种感觉。

有两个身强力壮的护卫搀扶他呢!没走上一里路他就喘得不行了,走上几十步就得歇一会儿。

要知道这种事情是要按身份排顺序的,他一停后面的人就得跟着停下,所以上山的速度很慢。

朱棣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看一眼,先前还没怎么样,到后来就渐渐露出厌恶的神色了。

偏偏前面有一长排台阶,朱高炽连续登高这腿可就抬不起来了,忽然间脚下一绊身子便要摔倒。

左右两个护卫急忙拉扯,怎奈他的体重太大了,两个护卫竟然没有拉住、朱高炽噗通一声摔在台阶上,疼得他哎呀一声。

前面的朱棣回头看了不禁皱起眉头,朱高煦紧随在朱高炽身后,这时讪笑着说道道:“前人蹉跌,后人知警啊!”

朱瞻基在后面听了大声说道:“更有后人知警也。”

朱高熙回顾,见朱瞻基虎目圆睁瞪着自己,想要说什么时又忍住了。朱棣看看朱瞻基,嘉许的点点头转身继续上山...

章节目录 第六00章 居功至伟 朱高熙回顾,见朱瞻基虎目圆睁瞪着自己,想要说什么时又忍住了。朱棣看看朱瞻基,嘉许的点点头转身继续上山。

那两个护卫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朱高炽拉起来,但是朱高炽本身就走得吃力,这时又碰到了腿,简直是一步一停啊!

这么走下去非得走到天黑不可啊,方中愈便走过去,让两个护卫让开由他来搀扶朱高炽。

朱高炽咧着嘴苦笑,“中愈,你这么单薄能扶得动我吗?”朱高炽又高又胖,甚至比他都要高出一截,体重就更不用说了。

方中愈笑了笑,“太子殿下,咱们可以试一试嘛!”他让朱高炽一条手臂搭住自己肩背,他则探手抓住他另一侧腰带,暗中吸一口长气,便扯着他往上走。

别看方中愈不是如何健壮,但是任督二脉打通后内力精湛,差不多有三四人的合力。这一搭一扯,几乎承受了朱高炽一多半的体重。

朱高炽自然轻松了许多,只须两脚迈步,便身轻如燕般快速登山。

朱瞻基在后面看了高兴的直拍手,“师父真乃神人也!”朱高熙、朱高燧二人则狠狠的瞪着方中愈,恨不得把他咬死。

听到叫声朱棣回头观看,看到方中愈竟然扶着朱高炽紧随在自己身后也是非常吃惊,赞道:“真是好体力,怪不得你能杀得了纪刚。”

这话不说可不行,方中愈连忙说道:“回皇上,臣只是打伤了他,纪刚是因为失血过多才死的。”

“哦...是这样啊?”朱棣虽然神色疑虑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加快脚步登山。

方中愈就这样扯着朱高炽走了近一里路,直至来到孝陵前才放下他。

朱高炽感激涕零,人多面前也不好多说什么,冲着他连连点头...

祭拜仪式宏大而繁复,一直持续了一个时辰之久,最后所有在场人员都跪倒磕头,这才算大事完毕。

相对来说下山就轻松多了,由护卫搀扶着朱高炽下山就可以了,一直回到皇城前众皇子、大臣们才纷纷散去,方中愈的职责也算完成了。

第二天朱棣就下旨,升方中愈为护卫副总管,仍然兼职锦衣卫指挥使,总管一职却由原府军卫指挥使、永春侯的大儿子王贞亮来担任。方中愈干掉了纪刚,不料却成全了他,反正方中愈只为报仇官不官的也无所谓。

这次清明祭拜对于方中愈来说是件好事,可对朱高炽来说却是件坏事,随后便有传闻出来,说有很多大臣奏请朱棣废了他的太子位,理由便是连路都走不了,如何能堪当治国之大任?

更坏的消息是,朱棣居然还真的在考虑之中,当然了、传消息的人也许是别有用心也未可知。

那几天把张曦月忙坏了,一方面进宫找张贵妃帮忙吹枕边风,一面组织亲近大臣上疏,毕竟保太子之位是重中之重。

好在过几天后风声就止歇了,因为朱棣又要准备北征了,他这次要在北疆建立一条稳固的防线,所以呆的时间会很长。

京师这边当然需要朱高炽来监国处理朝政,这时候废太子不可行啊!也许就是因为此,朱高炽才保住了太子之位。

但是对于朱高炽来说一点喜悦感都没有,他兢兢业业勤政为公,到头来一点安全感都没有,经常弄得他提心吊胆的,很是郁闷却又无奈。

筹备多日,四月底朱棣率领二十万大军北上,照例文武百官要到城外送行。

方中愈无论是爵位还是职务都在其列,送行回来朱高炽要他同到太子府,午饭时亲自斟酒敬他,“中愈,若是日.后我能荣登大宝,有一半功劳都是你的。”

这个评价可是太高了,方中愈连连谦让。

张曦月说道:“你不必谦虚了中愈,太子说的对,你帮了我们太多的忙,说实话太子爷和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才是。”

“没有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也就没有我的今天,咱们是相互的关系,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千万别说谢字。”方中愈说道。

“咯咯...那就不谢了,不过中愈,这一次还得麻烦你出手。”

“太子妃有事情就尽管吩咐。”

“还是那件事情,”张曦月说道:“父皇在,你这双侯爷不便离京,现在父皇走了你便去查一查朱桢,最好能找到他和高熙的造反证据。”

“是...”方中愈点头,“二皇子没有随行北征,如果他们有此心必定会有联系...。”

这种事情朱高炽向来是不参与的,吃过饭便去处理朝政了,留下她们二人商议。

朱棣此次北征特意带上朱瞻基,所以一等他离开,张曦月便说道:“中愈,这件事情很重要,楼下隔墙有耳咱们到楼上去密谈。”

见她目光妩媚而迷乱方中愈便知其意,说声也好,便随她来到楼上。

张曦月引着他进了一个房间,门一关上便回身抱住他,干柴烈火、两个人立刻滚倒在床上...

事后,张曦月抚弄着悠悠说道:“你知道吗...和你好后我才真正有了女人的感觉。”

方中愈微笑相对,“那就好,没白认识我就行。”

“所以你的功劳最大了...”张曦月吃吃的笑,“你现在是双侯爷,等以后我让你成为双王爷,列土封疆。”

“太远了曦月姐,咱们还是先对付朱高熙吧!他是你杀父仇人,先把你的仇报了...”

“嗯,我憋了多少年了,朱高熙一日不死我一日不得心安,这次又得全靠你了...”

张曦月一边穿衣一边说道:“我这边有消息说,前两日朱桢还派人来见过朱高熙呢,我猜想他们之间肯定有事情。

正好朱桢因为修阴宅打死过人,你就以这个因头去,我让朱高炽给你出个文书。”

“那倒是不用了,”方中愈笑着说道:“太子玉牌一直在我这儿呢!有它就够了。”

“那好,你便及早动身吧...!”两个人又温存了一会方中愈才告辞离去...

离了太子府方中愈直接回到家中,虽然只是少了张玉景和雨奇两个人,却感觉府里清静了许多;她二人不在宝庆公主和她儿子来得便少了,这也是原因之一。

方中愈在府里转了一圈,让下人泡了壶明前茶,坐在庭院中花树下慢饮,心里琢磨着带谁去湖北。

正琢磨着,门房忽然走过来,“回侯爷,有位王大人想见您?”

“哦...哪位王大人...”方中愈闪目看去,见门房身后跟着一个白袍男子,相貌俊郎面带微笑,却是护卫总管王贞亮。

“哎哟...王大人怎么有空来我府上?失迎失迎。”方中愈起身迎上去,心想这小子来干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六0一章 小恩小惠 “哎哟...王大人怎么有空来我府上?失迎失迎。”方中愈起身迎上去,心想这小子跑来干什么呢?

“袁侯爷千万不要客气。”王贞亮快走两步亲热的拉了他的手,“你我兄弟又不是外人,如今又同为护卫总管,理当亲密无间才是。”

“那是,那是...”虽然都是护卫总管,但是方中愈主管锦衣卫,所以上任这个副总管后只去了总管衙门一次。

但是官场之上便是如此,不管心里怎么想,面子上还是要亲和热烈的。方中愈请他坐下,让下人重新沏茶。

王贞亮假装四周看了看,夸他府邸清新雅致,别有一番风格。

其实这座府邸都是工部派人修建的,方中愈都没有参与,跟其他宅院也没有太大差别,只是引了秦淮河水进来弄了个小池塘、多了两座水榭亭台而已。

“只是多了些花草,谈不上什么雅致。”方中愈不愿同他绕圈子,直接问道:“王大人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情吧?”

“哦...也没有什么事情,随便走走,刚好路过就进来看看。”王贞亮脸上笑容可掬,“对了袁兄,上次你帮汉王的忙还没有谢你呢!汉王让我带话给你,说有空请你过府做客,他要表达一下谢意。”

“是吗...汉王太客气了。”方中愈心想,今天头午还看到我呢,他自己为什么不说?却费劲让你带话?“请王大人告诉汉王,些许小事情,请他不必在意。”

“那怎么行,汉王性情虽然粗鲁些却是有恩必报之人,跟他交往很简单、直来直去从不用动什么心思...。”

方中愈心想,这也是你们父子看中他的地方吧?因为朱高熙好摆布,如果真是他继承皇位,恐怕就是你们王家的天下了。

王贞亮继续说道:“而且汉王很看重你,虽然说你们之间曾经有过两次不愉快,但是汉王依然看好你,说你是栋梁之才。”

“哟,我得谢谢汉王夸奖了。”嘿嘿,这是要拉拢自己啊!

“这可不是夸奖,朝野遍知有目共睹嘛!我个人也很赞成袁兄。”

“谢谢、谢谢...王大人请喝茶。”方中愈可不愿意听他给自己灌迷汤,便让茶。

这让茶有两层含义,一层呢是真的让茶,另一层呢则是送客的意思,这是官场上不成文的规定。

王贞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后果然说道:“时候不早我就不打扰了。”

“哟,王大人误会了,我可不是那个意思,真心想请你尝尝这明前茶。”

“不瞒袁兄说,我还有点其他的事情,就不多留了...对了,”王贞亮忽然从袖筒里取出一张折纸放到桌上,“这是汉王的一点意思,感谢你帮忙。”

方中愈想要推辞,王贞亮却转身就走,嘴上还说道:“袁兄千万别推辞,我也是代替汉王前来,你推辞我在中间也不好办...。”

方中愈抓起折纸想追,王贞亮一溜烟的跑了,很怕他追上似的。

“嘿嘿,送礼的怕不收,真是少见...什么东西,老子可没那么胆小,给老子就要...!”方中愈打开折纸,发现是一张房契。

看契所写,那是座三进的宅院,有正房厢房共十二间,还有一座二层楼一个小花园,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南京是京师之地、天子脚下,当时房价很贵的,看宅址还是在繁华地段,这座宅子可是值不少银子啊!

嘿,自己得罪了朱高熙,他还要给自己送礼?这明显是想拉拢自己啊!奶奶的,老子就收着,然后还去查你!嘿嘿...

不过他也有点纳闷,这么多年了,自己都是跟太子府拴在一起,难道朱高熙认为一座小宅院就能拉拢住自己吗?

“老爷,”管家走过来,“那位王大人怎么了,好像偷了东西似的、跑得那么快?”

“他没偷东西,倒是送东西来的...这个你先收着吧!”方中愈把房契交给他。

管家看了吃了一惊,“这院子可得值上千两银子呢!普通老百姓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么多。”

“这算什么,对于他们来说九牛一毛而已...”正说着话,从外面走进几个人来,却是王宏健、宋英杰、俞方舟和莫生谷等四个人。

莫生谷永远改不了大嗓门,离挺远就说:“头儿,来你家蹭酒喝了!”嘿嘿,蹭酒喝还理直气壮的,这话也只有他能说出来。

“好,管你喝个够...”多年弟兄也不多礼,方中愈便让管家吩咐厨房做菜,自己把他们几个人让进堂屋。

俞方舟笑着说:“下值了,他们两个光棍商量着喝酒,我和宋兄也想凑趣,可是一摸口袋都没带银子,所以大家就想喝个便宜酒。”

方中愈笑了,“月底了,银子都花光了吧?”

王宏健嘿嘿的笑,“其实也不是没银子,只是不够吃好的,来这儿不是既省银子还能吃大餐嘛!哈哈...”

“王兄,你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众人大笑。

说笑着,酒菜陆续送上来,众人也不客气坐下就吃。

方中愈问道:“我大哥岳江川怎么没来?”

宋英杰答道:“岳兄两口子感情好,下值就回家看媳妇儿,很少跟我们出来瞎混。”

“哦,那你们两口子感情不好吗?”

“嘿嘿,不是不好,而是她...她想太子妃了,这两天住在太子府。”

“哦,怪不得的...我今天去太子府,倒是没有看到她。”方中愈转而问道:“我要去湖北一趟,谁愿意跟我去?”

此言一出四个人一起举手,争先恐后的说,我去我去。

“好吧好吧,我原打算只带两个人去,既然如此...那就你们四个人都去吧!我也不另外找别人了。”

四个人兴奋不已,都说今天来正道了,既有酒喝还捞了个好差事。

方中愈说道:“此次去可是要办正经事儿,莫兄,你要是觉得管不住自己的嘴可就别去了。”

“能能能...”莫生谷点头如同鸡啄米。

“那好,我明天去跟庞大人打个招呼,大家都要穿便装...。”

明天早晨方中愈去跟庞英说了,然后带着四个人上路,其他老弟兄听说了后悔得直跺脚。

从南京到武昌水路畅通,四个人便乘船西下,经铜陵过安庆奔九江,一路欣赏两岸风光。

等到九江坐船坐的乏了,才上岸骑马走陆路来到湖北,不一日来到武昌城下...

章节目录 第六0二章 明察暗访 方中愈等人到九江坐船坐的乏了,这才上岸骑马走陆路来到湖北,不一日来到武昌城下。

离得挺远就看到城门口围着一群人,莫生谷嘀咕道:“怎么,进武昌城还要检查吗?”

方中愈目力好,摇头道:“不是,那些人好像围在城门之侧...八成是有什么告示吧!”众人行近,果然看到那一群人在看城墙上张贴的告示。

几个人好奇,也凑过去看。却是一张招募军士的告示,看上去条件还挺优厚,每月有三两银子可以拿。

“不对呀?”王宏健嘟囔道:“武昌这么富裕吗?一个军士就能拿三两银子...?”要知道北镇抚司的校尉才不过二两八钱银子。

方中愈用眼神阻止他说下去,摆手让众人进城。

等进了城找个酒楼坐下,莫生谷忍不住说道:“头儿,为什么这里军士月俸这么多,几乎赶上我这个总旗了。朝廷俸银,不是都一样吗?”

“你们没注意落款吗?”方中愈问道。

“我看到了,”俞方舟说道:“应该是武昌府招募的,不应该是军士而是地方的民兵。”

王宏健诧异,“地方上不是有府军吗?怎么还招募兵士?”

“这你就不懂了吧!咱们大明的兵分好几种呢!第一是京师营,那是全国的精锐,平时宿卫京师由朝廷供给;第二种是各州府的府军,宿卫州府之用,也由朝廷供给。

第三种是边军,保卫大明疆土,也由朝廷供给。最多的是各地卫所的屯兵,战时是兵、平时垦荒,他们是自给自足。最后一种便是民兵,地方州府为了维持地方治安临时招募的兵士,由地方州府自己供给。”

“嘿嘿,俞兄知道的还不少。”

宋英杰说道:“你不知道俞兄的兄长在兵部任职嘛!自然比别人知道的多些。”俞方舟微笑不语。

这时候伙计送酒菜上来,方中愈赏了他二钱银子,伙计乐得眉开眼笑的。

方中愈问道:“小二哥,我等几人是外地来这做生意的,请问这里治安很乱吗?”

伙计摇头,“没有,我们武昌连行窃的偷儿都极少,打架斗殴也很少见,客官请放心吧。”

“既然治安好,那武昌府为什么募兵呢?”

“这个小人可不知道了。”

“谢谢小二哥...”方中愈让他走了,心里颇为纳闷。

地方民兵就是维持治安才招募的,既然地方平安就没有必要招募啊!难道武昌府太富裕了,想给老百姓银子?这话...也说不通啊!

其他人并没有在意,毕竟是地方官府的事情,和他们毫不相干。

酒下两杯,见左近无人宋英杰问道:“头儿,到地方了能告诉我们此行任务了吧?”

“楚昭王朱桢住在武昌,”方中愈说道:“我们就是来查他的。”

几个人听了不禁面面相觑,要知道这里是朱桢的封地啊!跑人家门口查人家,这...这比关公面前耍大刀还危险啊!全湖北都是人家的地盘,只有他们五个,眨眼工夫就砍成肉泥了啊!

方中愈看看他们四个人笑了,“怎么了,都害怕了吗?”

“有啥怕的,”莫生谷说道:“我们跟着头儿什么风浪没见过,还会怕他一个王爷?”

俞方舟点头道:“头儿,我们不是怕,只是有些意外。这个楚昭王当年很是立了许多功劳,怎么突然要查他呢?”

“记得上次京师的飞贼案吧!飞天蝴蝶就是楚昭王的王妃,你们说一个王爷会缺银子花吗?”方中愈说道:“有消息说朱桢可能要联合二皇子有所动作,偷盗之物是作为军资,所以太子...派我来查看。”

四个人这才恍然,俞方舟咂嘴道:“头儿,这么说...武昌府募兵...?”

“你想的对,是很不正常,说不上是谁招募的呢!”

“头儿,咱们怎么查?”王宏健问道。

方中愈答道:“吃过饭先找客栈住下,休息一下然后分头出去访查,没有不透风的墙,看看这个朱桢平时都干什么...!”

众人吃过饭没住官家的馆驿,而是找了家普通客栈,休息了一个时辰后,便分头上街。

初到此地人生地不熟的,方中愈便顺着大街往前走,这时未时过半正是阳光明媚,武昌的天气闷热让人有点受不了,走出一条街衣衫就透出汗来。

武昌毕竟是湖北重镇,还是很繁华的,街道两侧商铺比比皆是,往来行人稠密。

说是访查,其实就是撞大运,总不能逮着一个行人就问吧!那样肯定会被认为是疯子。

不过,观察了一段时间还真如酒楼伙计所说,一片歌舞升平景象看不到打架斗殴的,甚至没看到什么面目凶恶之人。也可能是地域差异吧!这里的人面善。

前面路旁支着一个布棚,下面摆了两张条案、放了七八张椅子,棚外有碳火炉上面烧着水,应该是个茶摊。

方中愈正口渴,便进去坐了要掌柜的上茶。其实也没有伙计,整个茶摊就只有一个老汉。

而且茶水也不论壶,论碗,看着暗红色的水中那几片干菜叶子方中愈忽然不渴了,再看那只碗边沿豁了两三个口子,还有污渍哪里还喝得下?

老汉倒了茶水又问他要不要花生瓜子,湖北乡音,说了两三遍方中愈才听懂,为了能跟老汉搭话,方中愈要了盘花生角。

趁着老汉到桌边方中愈问道:“老伯,这武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啊?”

“很多,”老了汉答道:“黄鹤楼、东湖、蛇山、放鹰台都很好啊!如果客官求财、求平安,还有长春观、宝通寺。”

“哦...”方中愈转而问道:“听说楚昭王府非常富丽堂皇,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那是哩,楚昭王府修得跟皇宫差不多了,就在蛇山山下。”

“楚昭王...为人如何,我去参观王府不会被抓起来吧?”

老汉没有回答,眯着眼睛打量他几眼,“客官是哪里人氏,到武昌来做甚?”

方中愈见其起疑便勉为其难的喝了口茶水,笑着说:“我是淮南人,来此经商。”

“哦...客官看着可不像是商人呀!”

“为什么,我哪里不像商人了?”

老汉笑了笑不语,这时刚好又有人来喝茶他便借机走开了。

看来这老汉老于世故为人小心谨慎,怕是问不出什么来,方中愈扔下一钱银子离开了茶棚。

前面街口往右拐,他琢磨着得找什么样的人才能问出消息呢!忽然看到前面围了一堆人...

章节目录 第六0三章 路见不平 前面街口往右拐,他琢磨着得找什么样的人才能问出消息呢!忽然看到前面围了一堆人。嘿嘿,有事情发生才好,方中愈快步走过去。

路边围着三四十人,人圈之内有一个老妇人躺在地上,看样子是生病了,精神萎靡小声嘟囔着什么。

围观的百姓都默然看着,也有少数几个人小声议论着什么,方中愈凑过去想听听,说话的人看到他便闭口不言了。

越是如此方中愈越是好奇,悄悄打量一番凑到一个青年人身边,小声问:“小哥,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还看不出来呀?”青年说道:“饿迷糊嘛!”

“哟,那怎么没有人管呀?”

“有,刚才有人给了她一块饼子...”

方中愈果然看到老妇人手边有块饼子,饼子上有个缺口,但是看样子饼子有点干硬,老妇人六七十岁了怕是咬不动。

方中愈脑中转了转,转而问道:“小哥,这位大娘是什么情况?怎么一个人躺在这儿,没人管呀?”

“唉...一个孤老婆子,”青年叹气道:“无亲无故的谁管啊?”

“啊,怎么会无亲无故呢?”

“还不是都死了,因为...”这时候青年身侧的一个人捅了他一下,扫了方中愈一眼拉着青年走开了。

方中愈非常敏感,这里面肯定有事儿啊!他看到人群后就是一家小饭馆,便走了进去。

这时不是饭点儿,来了客人伙计马上过来招呼,方中愈坐下来说道:“先给我来碗肉汤,然后再来一屉肉包子、一盘酱肉。”

伙计立刻去传菜,肉汤很快就送上来,方中愈吩咐道:“小二哥,你把这碗汤去喂给外面那个老妇人喝,我给你一两银子。”

此话一出店里掌柜的和三个伙计都瞪大了眼睛,这个伙计有点迷惑,扭头去看掌柜的。

掌柜的看一眼方中愈,说道:“听客官的吩咐,让你喂你就喂吧!”伙计得令立刻端着肉汤出去。

方中愈又说道:“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掌柜的好心送的。”听了这话掌柜的更诧异了。

等酒菜得了,掌柜的亲自送过来,那时方中愈正从窗子看着外面。

放好包子、酱肉掌柜的却没走,小声说:“客官,您是好心人啊!但是,为什么把帮人的好事推到我身上呢?”

方中愈笑了笑说:“我是外乡人,想帮那老妇人又怕她心生疑虑,所以假借你的名头,没有其他意思。”

“哦...”掌柜的点点头,低声说道:“好人有好报啊!但是,我劝客官别管闲事,这武昌府的闲事不好管呀!”

这是话里有话呀!方中愈好奇的问:“为什么呢?想帮一个孤老婆子还会得罪谁吗?”

“嘿嘿...客官请慢用。”掌柜的不再应答,转身走了。

看得出,这个老妇人的事情令得当地人讳莫如深啊!应该是她得罪了什么有钱有势的人。

方中愈倒了杯酒,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也不吃东西注视着外面的情况,由于人群挡着视线也看不到老妇人怎么样了。

隔了一会儿,那个伙计拿着空碗挤出人群,进店就来到方中愈桌前,“大爷,喂完了。”

方中愈问:“她把汤都喝了吗?”

“都喝了,一滴不剩。”

“好...”见伙计不走方中愈会意,取出一块碎银子给他,那块银子二两不止,他向来不在意这些,“都给你了。”

伙计没想到他能话付前言,而且还多了一倍不止,乐得连连鞠躬的去了,把掌柜的和其他两个伙计羡慕的直吞口水。

方中愈依然留意着外面,再过一会人群松动,那个老妇人从人群中走出,虽然喝了一碗肉汤,但是看上去还是挺虚弱的。

老夫人抬头看了看便往这家饭馆走来,进了门便冲着掌柜的鞠躬,“谢谢老板救命之恩啊!日后你的生意肯定天天兴隆...”

掌柜的走上去拦住她,一指方中愈说道:“其实那碗肉汤是那位客官送你的。”

老妇人扭头看看立刻走过来,“好人啊...”

方中愈不等她鞠躬便起身拦住,“些许小事老婆婆勿谢,你请坐。”

老夫人不肯坐,执意要谢。方中愈只好说道:“你坐下,我想跟你说说话。”

老妇人这才坐下,方中愈什么也不问,只让她吃包子、酱肉。老夫人和店里掌柜的、伙计都愣住了,谁也没有想到他要的东西是给老妇人的。

老妇人眯着眼睛打量他,“这位爷,无功不受禄,老婆子何德何能让你如此破费?”

方中愈听了心中一动,“老婆婆读过书?”

“回这位爷,早年间是读过几年书。”

那个时候别说女子,就算是男人也少有读书的,这令方中愈很吃惊,想了想说道:“我家里都信佛,每年都到庙里布施很多银两,平时最愿意帮助人,所以老婆婆不用客气,我这也是为自己积德。”

“哦...那我就多谢这位爷了...”老妇人听了这才放下心来,想来她也是饿坏了,拿起肉包子就吃。

方中愈吩咐伙计再来一碗汤,他暗中观察,发现老夫人年纪虽大但是相貌端正,举止神态绝不是普通的老太太。

“老婆婆,你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方中愈小声问。

老妇人停下来再次打量他,忽然问道:“这位爷,请恕我冒昧问一下,你是做什么的?”

“商人。”

“不对...我看你气度不凡,像是官人...而且不是普通的官人,应该是个大官...”

方中愈暗赞她有眼光,笑了笑说道:“我实在是经商。”

老妇人突然寒起面孔,“是许百昌派你来的吧?”

“许百昌...是什么人?我不认识啊?”

“别装了,你们还真能想办法,你回去告诉许百昌,使用什么阴谋诡计都没有用!这状我是告定了,除非你们也打死我...!”

哈!果然是有事情啊!方中愈正色道:“老婆婆您误会了,我真的不认识什么许百昌,不瞒你说我今天才到武昌,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呢!”

老妇人疑惑的看着他,“真的吗?”

“有一字谎言,教我天打五雷轰。”

见他真诚起誓老妇人才相信,“那是老婆子误会你了,请这位爷恕罪。”

“您言重了,”方中愈说道:“如果你有什么冤屈可以跟我说说,没准我能帮你。”...

章节目录 第六0四章 莫大冤屈 “您言重了,”方中愈说道:“如果你有什么冤屈可以跟我说说,没准我能帮你。”

“哦,是嘛...”老妇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我的事情全武昌都没有人敢帮忙,你敢吗?”

话不能先说满了,方中愈策略的说道:“我得先听听是什么样的事情?”

“我要告的可是楚昭王朱桢,你敢管吗?”

“噢...那为什么告他呢?”

“因为...”老妇人欲言又止,忽然叹气道:“算了不说了,你一个外乡人...说了也没有用,还害得我伤心,多谢你了。”说着起身走了。

这得是多大的冤情啊!连说的勇气都没有?因为她说的是要告朱桢,所以方中愈不能答应,如果那样立刻就会传扬来去。

所以方中愈没阻拦老妇人离开,他让伙计把剩下的包子酱肉包起来给她送过去。

结账的时候他问道:“掌柜的,刚才那个老婆婆...”

掌柜的立刻打断他,“对不起客官,关于她的事情我是一概不知。”

越是如此越证明他是知道的,方中愈转而说道:“我不问那些,只想知道她住在何处。”

“这个我却知道,她身无居所、暂时栖身在前边街口的关帝庙里。”

方中愈谢了他出来,按他所说果然找到一个破败的小庙,那个庙连围墙都倒了破烂不堪,那老妇人便缩身于大殿一角,里面还有几个乞丐。

知道她落脚之处就行,这时天色渐晚他便回到落脚的客栈。俞方舟、宋英杰四人都已经回来了,外面不方便说话,方中愈便让伙计把酒菜送到房中。

莫生谷说道:“你们都访到什么没有,反正我是什么都没探听到。”

“你就大嘴巴说行,听可不行,”王宏健笑着说:“我听说武昌府已经招募了三万多兵士,有很多已经开始训练了。”

宋英杰说道:“好像当地发生了什么大案子,但是当地人都不敢说。”

“应该是朱桢的阴宅案,”俞方舟接过话头,“我听说朱桢要在灵泉山修建陵墓,就把灵泉山山中和附近的百姓都赶了出来,好像还打死了人。”

方中愈点头,“临来时太子妃跟我说这件事情了,就让我们以查此案为名来的。问题是这不是重点,咱们还是以查朱桢蓄谋造反为主。”

俞方舟点头道:“头儿,但是查谋反不好查啊!必须是朱桢自己或者是他身边的人才知道,下面的人不可能知道呀?”

“也不一定,比如说武昌府大量招募民兵,如果能证明是给朱桢招的兵、就是间接证据了。”

莫生谷咧嘴,“这也没法证明啊?”

方中愈笑道:“你不用心只用嘴是查不到的,朱桢的王府在蛇山下,明天我们先去看看...。”

第二起来,五个人分两拨赶往蛇山。说是山,等到了近前很是让人失望,只不过三四十丈高。

王宏健笑道:“这边人没见过山,这么个玩意也叫山?还没有我老家岗子高呢!”

五个人来到蛇山之上,见滚滚长江从蛇山西侧蜿蜒而下,气势磅礴可谓壮观。

“这山是相对这长江而言,”方中愈说道:“虽然不高却有灵气,人说与西岸之龟山同为真武大帝的护驾二仙,世世代代守护着武汉三镇,保一方平安。”

俞方舟笑道:“听到了王兄,下次说话可要小心,别得罪了仙人还不知道。”王宏健笑着吐了吐舌头。

“所以,朱桢把府邸建在这里,他是想借助龟蛇二山来保佑他...”方中愈低头四顾,见山南阳面有一座巨大的宅院。

那座宅院太大了,高墙耸立楼宇众多翘脊飞檐很是壮观,虽然不能跟皇宫相比却比太子府大上许多。

初看是五进的宅院,细看却又不尽其然,因为又分为东西两院,这就比一般的七进宅院还要大啊!

“真豪气!”莫生谷咂嘴道:“这比皇宫都不差什么了,唉...我至今光棍一人,房不过两间,啧啧...”

王宏健说道:“人跟人能比吗?”

“怎么就不能比了?”

“人家是裂疆封土的王爷,你不过一个小小的总旗,怎么比?”

莫生谷还不服气,“娘的,都是两肩膀扛一脑袋,谁也不比谁少什么!”

“那你就努力吧!”俞方舟拍着他肩膀说:“等你干到头儿的位置,也可以有一座像样的宅院。”

“嘿嘿,你骂我,我怎么能跟头儿比?”

“还是的啊!你不是说谁跟谁都一样吗?”

这下堵住了莫生谷的嘴,不说话了。

方中愈没理会他们斗嘴,运足目力仔细观察,见楚昭王府内往来走动的人很多,围墙内外都有人巡逻,想要进府去刺探情况很困难啊!

不过他留意到一点,楚昭王府西北角好像跟蛇山连在一起了,紧挨着山的部位有一段没有围墙。

“头儿,”俞方舟小声说道:“想进府去西北角应该方便些。”

“嗯,不知道那里什么情形...”方中愈话说一半宋英杰说道:“头儿,我下去看看。”

“也好...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宋英杰答应一声便钻进了山林,这一去便是半个多时辰,等得众人都心焦了,以为他出了什么变故。

方中愈忍不住想自己去看时宋英杰才从山林里钻出来,王宏健问道:“这么久,以为你被人抓了呢!”

“凭那些护卫能抓到我?”宋英杰走近说道:“头儿,那里根本没法进去,挨着王府围墙是一道陡峭石壁,能有七八丈高呢!而且下面还有护卫把守。”

“既然是陡峭的石壁,干嘛还要人把守?”莫生谷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角度问题根本看不到石壁上有什么。”

俞方舟说道:“也许石壁下方有山洞什么的,否则不会派人把守。”

方中愈点头,“不管怎么说,感觉楚昭王府防卫很严,咱们想弄到信息得费一番功夫了。”

“慢慢来呗!”莫生谷嬉笑着说:“十天不行二十天,一月不行两个月,在这儿呆上两年三年也行啊!”

王宏健笑骂:“你是惦记着那点外勤补助吧?”莫生谷笑笑不语。

“你小子动机不纯,下次就在家呆着吧!”方中愈扫了他一眼说道:“咱们回去研究研究用什么办法。”...

章节目录 第六0五章 动机不纯 “你小子动机不纯,下次就在家呆着吧!”方中愈扫了他一眼说道:“咱们回去研究研究用什么办法。”

“别介啊头儿,”莫生谷立刻急了,“咱们这么多年老弟兄了,你不至于这么绝情吧?再说了,咱们俸禄太少谁不想多弄几钱银子,这也是常理对不对?头儿,您手下留情...”

俞方舟笑道:“你把头儿说烦了,可就真不带你出来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话虽如此说,可是隔了一会儿莫生谷又担心的问:“头儿,你是跟我开玩笑吧?”

方中愈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便说道:“你能探到情报我下次便还带你出来,而且还给你请功。”

“哇...这可怎么探听呀?要了命了...”莫生谷急得抓耳挠腮,众人都看了他笑。

等回到客栈,众人商量了好久也没有什么办法,因为谋反这种事情自然属于秘密,恐怕只有那么几个高层人氏知道。

方中愈忽然想起了蓝莹玉,她应该是知道内幕的,只是...她是朱桢的王妃,怎么会帮自己呢!难不成真如莫生谷所说,要在这呆上几个月,甚至一年两年的?

从内心来说他当然不愿意,先不说客居他乡,关键还有张玉景的事情没有一定呢!也不知道她那个教主老娘什么心思。

王宏健说道:“总在这儿坐着也不是个办法,咱们还是上街转转去,就算探听不到什么也看看热闹,干坐着太闷气。”

众人也是一般的心思,便陆续走出客栈。

方中愈最后一个出来,到了街上琢磨着往哪去呢?猛然想起昨天那个老妇人,她不是要告朱桢嘛!看看她要告什么?万一有什么收获呢!

他便凭着记忆找那条街道,人生地不熟的到底找错了一次,第二次才找到了那座破败的关帝庙。

进去一看老妇人却不在,只有两个乞丐坐在殿前晒太阳。

方中愈便上前问道:“两位大哥,可知道昨天那个老妇人到哪里去了?”

一个乞丐依然闭着眼睛没理他,另一个挑眼皮看看,嘟囔道:“她长着两条腿,我怎么知道她去了哪里?你又没花银子雇我看着她。”

嘿!口气还挺冲,方中愈也不生气,取了块碎银扔到他脚下,“我花银子了,这回能告诉我了吧?”

那乞丐看到银子吃了一惊,看了他一眼捡起银子放到嘴里咬,另一个也睁开眼睛惊奇的看他。

咬了银子的乞丐露出一口黄牙,笑嘻嘻的说:“可以了可以了,那个老太婆天天到武昌府衙去告状,你去了一找一个准。”

“哦,谢谢小哥,那武昌府衙怎么走?”

“出门走拐,一直走到另一条街,向南拐不远就是...”

方中愈按照乞丐指示路径来到另一条街上,走出不远就看到一座官式建筑,应该就是这儿。

其实这里离得关帝庙很近,直线距离不超过四百步,老妇人应该是为了方便才选择宿在关帝庙。

再往前走几步,看到府衙门前围了一群人,还有喝骂声传来,方中愈快步走过去。

那个老妇人正和一个衙役争执,旁边围了十几个闲人看热闹。

听那老妇人嚷道:“...我要告状,为什么不让我告...?”

“你是刁民,告什么告...?”先前没看清,等到了近前才看到一个衙役正在和老妇人争抢鼓槌。

老夫人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双手抓着鼓槌就是不放,抢了一会那衙役恼火起来,一脚把老妇人踢倒抢过鼓槌。

围观的闲人中便有人说道:“官差老爷果然是高手,这一招扁踹卧牛腿很厉害啊!”这句话听似夸奖,实则是讥讽。

那衙役立刻瞪起眼珠子来,呵斥道:“谁...是谁说的?给老子站出来!”说着提着鼓槌到众人前扫视,说话之人闭口不言气得衙役骂骂咧咧的。

另一个衙役说道:“这个老太太天天到这里胡闹,不抓她坐牢已经是知府大人施恩了,你们不明真相别跟着瞎参合,走吧...都散了吧!”

老妇人坐在地上嚷道:“你们是官官相护,相互包庇,打死我家两条人命为什么不许我告状...!”

那两个衙役也不理会她,驱散看热闹的人自回衙门去了。老妇人坐在地上无声的落泪,好一会儿才爬起来。

这时候只剩下方中愈一个人了,他刚想走过去忽然看到老妇人向府衙门口走去,心中不禁佩服她的执着。

府衙大门旁有一面鼓,那是给要告状的百姓准备的,鼓声一响便有衙役出来询问,然后回禀上官。

这时鼓槌被衙役拿走了,老妇人只能以手敲打,怎奈她年纪大了、身体又弱,也敲不出多大的声音,徒自望鼓兴叹。

方中愈这才走过去,说道:“老婆婆,你这样敲是没有用的,就算衙役让你进去,知府老爷能给你秉公断案吗?”

老妇人扭头看见是他,不由叹气道:“我没有别办法啊...在武昌只能到这里告,我倒是想进京去告,可是就怕自己走不到京师就得累死呀...!”

“这样吧,你把冤情都告诉我...我来替你告这个状好不好!”

“啊...!”老妇人惊讶,“我要告的人可是楚昭王朱桢,你也敢帮我吗?”

方中愈微笑着点点头,“我敢。”

“这...这...你不是许百昌派来的吗?”

“谁是许百昌啊?我都不认识。”

“就是这武昌的知府,他为了不让我告状,派了好几个人来骗我...”

方中愈摇头,“昨天我不是发过誓嘛!绝不是他派来的。”

老妇人疑惑的问:“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看来不露身份老妇人是不会相信他了,方中愈便取出金牌,他目前是锦衣卫指挥使、身份牌子便是金的。

老妇人识文断字,看了良久露出惊喜神色,“锦衣卫不是...在京师吗?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方中愈说道:“不瞒你说,我这次来就是找朱桢晦气的,这回你相信我了吧?”

“好,我相信你,朱桢他打死了我老伴和我的大儿子...”

“等等,老婆婆,咱们换个地方说话。”方中愈见一个衙役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便扶着老妇人走开...

章节目录 第六0六章 他乡遇故人 “等等,老婆婆,咱们换个地方说话。”方中愈见一个衙役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便扶着老妇人走开。

这时将近中午时分,方中愈便扶着老妇人进了一家饭庄,找个僻静的角落坐下、点了六道菜。

伙计走开方中愈才问道:“老婆婆,你是哪里人士,朱桢又是为什么打死了你的家人呢?”

老妇人说道:“我家原住在离此不远的灵泉山,夫家姓李、老身姓樊,只因朱桢要占灵泉山修阴宅,要赶走当地的百姓。

我家世居此地都不知道过了多少代,祖上墓地也都在此,怎么可能迁走呢?于是朱桢就派人来,挨家挨户的恐吓、打砸。

我老伴就是因为跟他们理论才被那些恶奴打死的,我大儿子便到武昌府衙去告状,状是告下了,知府许百昌让他回家等传唤,回来的路上就被人打死了...。”

方中愈最是正直善良,听到朱桢如此恶行怎能不生气?强忍着怒气说道:“老婆婆姓樊,想来是前汉樊哙将军的后人了?”

他知道这里曾经是樊哙的封地,樊哙死后便葬在灵泉山,从那后樊、李、杜、张、沈、曾、董、邹八大家,官府隐逸之士多迁此隐居。

李樊氏点头,“是的,夫家是前唐宰相李奚修的后人,这位大人,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啊!”

方中愈听了不禁肃然起敬,“樊婆婆,我也是读书人出身,如此说来,那万卷书楼便是你家的喽?”

“哦...你连这都知道?大人可不是普通的读书人啊!”

“哪里哪里,很普通。樊婆婆,我来此地可是隐秘之事,所以你千万不能称呼我大人,这样...为了方便帮你告状,就假装我是你外甥,你叫我中愈好了。”

“哦...那好,老身就不恭了。”李樊氏问道:“这状你真敢帮我告?”

“当然,我说了来这就是为了找朱桢的晦气,有什么不敢的!”方中愈问道“那婆婆你没有其他家人了吗?”

“老身还有一个儿子,但是不知道被他们逼得逃到了哪里。我决心告到底,所以让媳妇儿带着孙儿们躲到娘家去了。”

“嗯嗯,那...就没有其他人家有类似情况吗?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告状?”

“有,我知道的就有好几家,”樊婆婆说道:“有死人的也有受伤的,但是他们怕了,给了他们一些银子就不告了。”

“嗯嗯,应该联合他们一起告!”方中愈说道:“你一个人告毕竟势单力孤,一个人怎么可能告得动王爷呢?”

“你的意思是...?”

“你们世代居于一地,彼此了解,你回去多联络些人来告状。”

“哦...只是,”樊婆婆疑虑道:“我以前也联络过,但是他们都怕了...我能跟他们说你的事儿吗?”

方中愈想了一会儿,说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不能说出我的身份,这个得保密,否则朱桢听到就有了防备,你只说我是大有来头的人。”

“嗯嗯,我懂了。”樊婆婆心急,不等吃完就要动身。

方中愈劝她不要着急,等吃过饭派人送她回去,这样他也放心;李樊氏倒是听他的话,但是吃得狼吞虎咽的。

吃过饭方中愈便送她回关帝庙,一路嘱咐她一些注意事项,要她呆在那里自己回去找人随她一起回乡。

两个人拐过街角,远远的看到关帝庙前聚集了许多乞丐,方中愈诧异,“怎么这么多乞丐都跑到这集合来了?”

李樊氏说道:“那些人不同普通的乞丐,他们好像是有组织的。”

“哦...”方中愈想起来了,这儿也可能是丐帮的一个分舵。

那些乞丐在庙前空地上坐了一圈,好像在议论什么事情,他也没有过多理会送李樊氏到庙前便要离去。

没走出两步忽听有人招呼,“哎...那不是袁大人吗?”

方中愈诧异回顾,见一个黑面孔的中年乞丐从乞丐群中站起来,“哟...这不是墨舵主吗?”

“哎哟,还真的是你。”墨舵主露出笑容,从人群中走出来,“幸会幸会,袁大人,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方中愈也没有想到会碰到他,笑着拱手,“看来咱们兄弟有缘啊!我来此公干,墨舵主怎么也到此?”

“本地的舵主前些日子生病死了,帮主便让我过来主持分舵事务,没想到遇到你了...”墨舵主扫了一眼李樊氏,“那位是?”

“她有冤屈,到武昌府告状知府却不受理,我想帮帮她。”

“袁大人真是个好官啊!”

“过奖了,对了,我到此是秘密行事,墨舵主叫我袁老弟好了。”方中愈忽然心中一动,说道:“墨舵主,兄弟请丐帮兄弟帮点忙行不行?”

墨舵主笑了,“当然,咱们是老交情了,有事儿你说话。”

“实话实说,我此来要对付楚昭王朱桢,墨大哥能否派人帮我盯着他的行踪,看看都有什么人跟他往来密切。”丐帮弟子绝对不会跟朱桢有什么关系,所以他放心说出。

“行,我们弟兄干别的不行,看个人什么的却在行。”

方中愈当即便拿出五十两银子递过去,“我先请弟兄们喝酒。”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墨舵主接过银子小声说:“我也是初来乍到,先给弟兄们点甜头也好分派他们。”

方中愈自然明白,笑着告辞。回到客栈,等宋英杰他们都回来他告诉众人这件事情。众人听了都很高兴,一下子多了许多帮手打探消息自然是好事儿。

方中愈当即派俞方舟、王宏健和莫生谷随李樊氏回乡去,嘱咐他们保证李樊氏安全就好,尽量不出手、更不能暴露身份,三个人领命赶往关帝庙。

“头儿,你打算怎么办?”宋英杰问道。

“帮樊婆婆打关司,应该能惹到朱桢,就算他自己不出面肯定也会派心腹出来...”方中愈沉吟道:“其实我也不知道结果会如何,先给他制造些麻烦,然后找机会吧!”

“也是,不接近他的人根本无从入手...”

“也不知道樊婆婆能联络到多少人...?”

出乎方中愈的预料,两天后俞方舟三人便护送李樊氏回来了,李樊氏此行居然联系到十八户人家一起告状。

方中愈很是高兴,他出银子安排这些人住下,定好明天一早便去武昌府告状...

章节目录 第六0七章 大闹府衙 方中愈很是高兴,他出银子安排这些人住下,定好明天一早便去武昌府告状。

第二天众人早早起来,吃过饭后便一起赶往武昌府衙,同时方便愈也做了另一手准备,他让丐帮弟子在街上散布消息,就说武昌府衙门有热闹看。

方中愈等人来到衙门时辰还早,他让俞方舟、宋英杰等人散在外围盯着就好,打官司的事自己出面就行。

一到时辰,他便去敲鼓,没想到敲了一通竟然没有人出来。方中愈心下恼火,轮起鼓槌把只牛皮鼓敲得震天响。

终于,四个衙役走出来,看到外面围了这么多人都是一愣。

其中一个衙役头儿大声呵斥,“干什么,干什么?大清早的都跑到衙门来干什么?”

方中愈说道:“我们是来告状的。”身后那十八家人都跟着喊,我们要告状!

“今天怎么了这是,突然跑出来这么多告状的...?”

方中愈这些人就有二十多个,再加上听到消息来看热闹的百姓,足有五六十人,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好了好了,别吵吵。”衙役头大声喊道:“都等着,我去找人来。”

他转身进去,不大工夫领了一个斯文的中年人出来,那中年人看到这么多人也是一愣,大着官腔问道:“都有谁想告状啊,你们准备状纸没有呀?”

众人早就准备好了的,这时候纷纷拿出状纸送上去,那中年人看到李樊氏不禁一愣,“怎么又是你啊?”

李樊氏反问道:“怎么,难道我就不许告状啊?”

“不许...”中年人本有几分斯文相,这时突然狰狞起来,扔掉她的状纸说道:“谁都能告状唯独你不行?”

方中愈拾起状纸走过去,递到他面前,问道:“为什么不许她告状?”

人的外貌差别不大,但是气势上却有很大差别。方中愈可以说是杀人过百伤人过千,身上带着一股无形的霸气,眼神强悍之极。

中年人接触到他的目光忍不住打了个冷战,骂人的话没出口就咽了回去,紧张的问:“你...你是什么人?”

李樊氏大声说道:“他是我外甥,来帮我打官司的!”

“哦...”中年人受不了方中愈锐利眼神的威压,就势移开目光。

方中愈追问道:“我们能不能告状?”

“可...可以吧!我拿去给知府老爷看,许不许是大人说了算...”中年人乖乖的收了状纸,又接过其他人的。

只收了三四张状纸他的脸色便变了颜色,“你...你们这是...?”

“我们告的是同一个人,正好请知府大人一并就审了,”方中愈说道:“这样也省了许多麻烦不是。”

中年人偷偷瞄了他一眼,不敢说什么,收了状纸往里走,这才小声嘀咕道:“都不想活了,这是...!”

他这一去就是两刻钟,见没有动静方中愈又敲起鼓来,李樊氏带着众人喊冤枉。

这时候,来看热闹的百姓已经有几百人之多,俞方舟、宋英杰等人便依着事先约定大声议论,鼓动百姓喧哗。

闹了一会儿,忽然从衙门里冲出二十多个衙役,个个挎着刀拎着水火大棒,一个个跟凶神恶煞一般。

来告状的这些人多是老弱,看到这些凶恶衙役都不禁害怕起来。

方中愈安慰道:“你们不用害怕,有我呢!”说着迎上去。

衙役头儿把手中棒子用力往地上一戳,大声喊道:“你们这些刁民,知府老爷说了,不准你们的状子,立刻速速散去,否则都抓起来下大狱!”其他衙役随即向告状的这些人冲过来。

方中愈走到众人之前站定了,朗声问道:“知府大人为什么不准我们的状子?总得说出个理由来吧!”

莫生谷等人便在远处跟着质问:“对,说说为什么不准...?”

“还没见过不准百姓告状的官府呢!说出理由来...!”

“没有理由,老爷说不准就是不准!”衙役头儿大叫,“先把这小子给我抓起来!”立刻便有三四个衙役冲上前,不问青红皂白轮棒就打。

“真是一群混蛋!”方中愈心下恼火,他也不躲闪,看看两条水火棍打到头顶突然抬起双臂迎上去。

在场众人都惊呼起来,心想这不是找死嘛!你那手臂能有棍子结实啊?

只听咔咔两声响,两根手腕粗的水火棍打在方中愈手臂上竟然双双折断了!众人发出一片惊叹声。

那两个衙役都傻了,顾不上虎口流血呆呆的看着方中愈,心想这小子是人吗?其他衙役也都吓傻了,一时间停在原地不敢动。

突然之间所有人都不出声了,都静静的看着。

方中愈沉声说道:“去,让里面当官的出来,给我们大伙说说为什么不准状子?就因为我们告的是楚昭王吗?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打死打伤了那么多人,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告他?难道你们知府大人在包庇他吗?”

“哪里来的狂徒?”衙役头儿在后面嚷道:“抓起来...把他给我抓起来,棒子不行就用刀子!”

众衙役也真听话,纷纷扔了水火棍抽出腰刀来。

方中愈见了更加恼火了,低喝一声双腿连环踢出把身前两个衙役踢倒了,后面的各举刀子冲上来。

这些衙役都是聋子的耳朵...摆设,就算有会个三拳两脚的又怎能是方中愈的对手,他都不用出刀,一路走去单靠两只脚就踢趴下十多个人,剩下的远远的躲开去。

李樊氏没想到方中愈文质彬彬的竟然有这么好的武艺,高兴的直拍巴掌;其他人也大出意外,心想这次告状还真有希望,欣喜之下大声喊好。

在外围的宋英杰、俞方舟等人更是鼓动围观百姓起哄,一时间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吸引了更多百姓来围观;很短时间内竟然聚集了一千多人,把府衙门前围了个水泄不通,把大道都堵死了。

方中愈直接向衙役头儿走去,“来啊!你不是要抓我吗?”

衙役头儿见势不妙,立刻掉头跑进去,其他衙役也都连滚带爬的跟了进去,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方中愈就势说道:“既然知府大人不肯出来见咱们,那咱们就进去!问问知府大人,为什么不准告状!”...

章节目录 第六0八章 不得不审 方中愈就势说道:“既然知府大人不肯出来见咱们,那咱们就进去!问问知府大人,为什么不准告状!”

他率先走进府衙大门,李樊氏招呼其他告状人随后而入,王宏健等人也鼓动围官百姓进去。

其实都不用他们几个鼓动,因为灵泉山的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满城皆知,百姓们也想看看知府老爷怎样应对。于是乎,呼啦啦涌进好几百人,后面的人想进都没有地方站了。

府衙里的衙役、听差看到来了这么多人,谁敢阻拦呀?有人急忙跑去后面禀告知府大人。

知府许百昌刚得了衙役头儿的禀告,正在纳闷是什么人这么大胆子呢!听说告状的人已经进了府衙,生气之余很是纳闷,立刻带着手下从官来到大堂。

他一进大堂就看到堂口处黑压压一片全是人头,心中虽然惊讶却也装作镇静的坐到公案之后,一拍醒木喝道:“这是怎么回事啊?是谁让这些人进来的?”

那些杂役早逃了进来,这时衙役头儿凑到案边指着说道:“老爷,刚才就是那个青年打我们的人。”

许百昌望向堂口,见一个俊郎青年长身而立,这人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但是看上去气度不凡、浑身上下带着一股煞气。

他心中不禁一怔,喝问道:“堂下站立的都是什么人啊?你们为什么冲突府衙,咆哮公堂,不知道这是重罪吗?”

方中愈走上几步,朗声说道:“回知府大人,我们是来告状的,并没有咆哮公堂,只是想问问大人您,为什么不准我们的状子呢?”

“咳...”许百昌清咳两声,打着官腔问道:“你是何人啊?”

方中愈示意李樊氏,后者说道:“他是我外甥,来帮我打官司的。”

“怎么又是你?”许百昌看到她头都疼,不耐烦的说道:“我没问你...你,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哪里?是做什么的?”

方中愈只好答道:“回大人,小人姓李双字中愈,是淮南人氏以经商为生。”

一听是商人许百昌心里有底了,大声呵斥道:“李樊氏乃是诬告,本府当然不会受理状子,难道这件事情要你来决策吗?”

“大人,您都没有审问凭什么认定就是诬告呢?还有,这许多乡亲都是因为同一件事情,告同一个人,难道都是诬告吗...?”

“放肆!本官做事要你来评判吗?”

“你当你是什么人?太大胆了...!”

“这等刁民,就应该下狱治罪...!”许百昌的属下官员跟着呵斥。

方中愈哈哈大笑,“知府大人的官威很大啊!你审都不审就认定二十多人的状子都是诬告?未免太草率了吧!乡亲们说是不是啊?”

俞方舟、宋英杰等人便在堂外跟着喊:“我们不服,知府大人给个说法才行!”

“怎么诬告了?请大人说明...!”

莫生谷更是喊道:“审都不审就偏向被告,定是贪官...!”

“贪官...!”“贪官...!”看热闹的多是些闲人,这时都跟着起哄。

“大胆...!”许百昌把惊堂木拍得啪啪响,但是根本压制不住众人的喊声。

“停...!”倒是方中愈喊了一声,众人才止住叫喊,“请大人给个解释吧!”

看到方中愈如此有号召力,便有人凑到许百昌耳边说道:“大人,看来都是这小子在捣乱。”

许百昌唔了一声,阴沉着脸说道:“李中愈,你可知道聚众闹事是重罪,难道你就不怕坐牢吗?”

方中愈摇头,“知府大人,我还真不知道自己犯了何罪?我姨丈和表兄被人打死了,我来替他们申冤不对吗?反倒是大人您做的不妥啊!”

“放肆,本府做事如何不妥了?”

“大明律第四章第六款第二条曰:县、府、州等各级官员,遇有百姓报案者必须仔细审理为民做主不得推诿,否则便是渎职之过;

大明律第四章第八款第一条曰...各级官员在审理案件时必须公正公平,不得营私舞弊不得偏袒一方,否则以徇私枉法论处。

大明律第三章第一款第十八条曰:凡本朝子民,不论官职高低、地位出身,犯律者同罪...”

方中愈记性非常好,大明律记得清清楚楚,连说出几条来,李樊氏等告状者及堂外百姓都大声叫好。

方中愈最后问道:“知府大人,不知道我记得对不对?如果我记错了你抓我下狱,如果大明律的确如此,请大人给出明示,为什么不准众位百姓的状子?”

许百昌和他手下官员听了都面面相觑,即便是他自己也弄不清楚这些条律,用目光询问主薄。

那主薄无可奈何的点头,“大人,这小子不简单啊!他把大明律背下来了,可能是专门打官司的讼师。”

“哦...”许百昌转转眼珠心中有了计较,“李中愈,你到近前来,本府有话跟你说。”

方中愈岂会怕他,大步来到公案前站定,“大人请讲。”

“我来问你,李樊氏他们是花了多少银子雇的你?”

“没花一分银子,李樊氏是我姨娘...”

“胡说,李樊氏的直系亲属都在本地,”许百昌笃定的说道:“你不过是个讼师而已,他们告的可是王爷、你想跟着找死啊?”

方中愈这才明白,笑着说:“皇子犯法于庶民同罪,王爷又如何?打死人就可逍遥无事吗”

那个主薄说道:“你帮人打官司不就是为了几两银子吗?你答应退出的话也许会得到更多银子,否则的话...你会搭上一条命也未可知啊!”

“哈哈...威逼利诱!”方中愈大声说道:“两位大人的话我可记住了,快快受状审案,否则我找御史告你们贪赃枉法!”

“呃...?”主薄被噎得哑口无言,小声嘟囔道:“真是不识好歹。”

许百昌气得脸都白了,咬着牙根问道:“难道你就不怕死吗?”

“哈哈...小人一向如此行事,到现在也活得好好的。”方中愈大声说道:“请大人审案,否则的话你自己掂量掂量吧!御史大夫我可是认识几个!”

听说他认识几个御史,许百昌不禁狐疑起来,见他神色不似吹牛,一时间怀疑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为官多年,能做到知府自然也不简单,这时委曲求全的说道:“好,本府就准了你们的状子,你等且先回去,等本府调查取证再传你们到堂!”...

章节目录 第六0九章 不知死活 许百昌为官多年,能做到知府这个位置自然也不简单,这时委曲求全的说道:“好,本府就准了你们的状子,你等且先回去,等本府调查取证再传你们到堂!”

这是衙门口打官司的程序,方中愈也说不出什么,便施礼说道:“如此便谢谢知府大人了,我们回去等着。不过还请大人尽快审案,否则民怨沸腾,等到那时候恐怕对大人不利啊!”

作为一个知府,不断的被一个平民要挟,许百昌气得脸色变了几变,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甩袖子回后衙去了。

他手下的几个官员也都跟到后面,许百昌气得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府丞说道:“大人,刚才我观察了半天,发现那个小子很不一般啊!”

“不一般又怎么了?”他这一说许百昌更来气了,一拍桌子说道:“竟然敢威胁我,非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不可!”

主薄说道:“大人,我看这事儿还是请楚昭王来解决吧?”

“只能找他了,那小子一个人打了十多个衙役,我怎么弄得了他?再说了,这本来也是他的事情...”

“大人,”府丞说道:“这件事情请楚昭王出面恐怕不妥啊?”

“为什么?”许百昌气恼的看他,“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人,我看那小子气度不凡,虽然不怒也自带三分威严,应该也是个做官出身的。而他又是一嘴江苏口音,只怕...”

“只怕什么?”许百昌气恼道:“你说话怎么突然吞吞吐吐的?”

“大人,我担心这小子是朝廷派下来的人啊!”府丞说道:“那样的话,咱们可得小心应对才行啊!”

“哦...”许百昌心中一惊,“有这种可能吗?”

这时主薄咂嘴道:“还真有这种可能,普通人怎么可能精通大明律?而且他还说认识几个御史大夫,这事...怕是难办了。”

刚才许百昌是在气头上,这时平心静气的想了想,也感觉到那小子很不一般了,沉吟半晌嘀咕道:“这事还真不能大意了,我得亲自去一趟王府才行...。”

……

再说方中愈逼得许百昌受了状子,便同李樊氏等人退出了府衙,围观的百姓见没有热闹看了也渐渐散去了。

那些告状的人纷纷夸方中愈,有人便询问他的身份。方中愈笑而不答,只让众人放心。

李樊氏却有些担忧,“许知府是受理了状子,但是你可得小心啊!我那大儿子便是递了状子后回家的路上被人害了。”

“是啊!”也有人担忧道:“许百昌还不怎样,关键是咱们告的是楚昭王,他不但手下众多而且什么事情都敢做啊!”

方中愈笑了笑,“众位乡亲请放心,只要你们不撤状子,我必定给你们讨个说法。至于我个人安危,你们大可不必担心。”

“你虽然武艺好,但是好汉架不住群狼啊!”李樊氏还是不放心,“我可不愿意看到你为了帮我们而丢了性命…”

“哈哈…你就放心吧!回去客栈等着府衙来传就是了,其他的就不用你们管了。”

李樊氏等人见他毫不在乎,便也不再说什么,自回客栈歇息。方中愈怕他们受到威胁,便悄悄的嘱咐宋英杰和莫生谷在客栈外照看。

他和王宏健二人装做不认识,分头回到客栈,一进客栈他便说道:“你们四个立刻搬走,到李樊氏那家客栈去。”

俞方舟说道:“头儿,那个知府奈何不了你肯定去找朱桢出头,万一他派人来…咱们还是住在一处安全。”

“派人来怎么,头儿还会怕他们吗?”王宏健说道。

“嘿嘿,没有什么怕不怕的。”方中愈笑着说:“我已经抛头露面了你们得隐蔽,才好暗中行事。再说我不放心那些告状的乡亲。

事情闹得这么大,我猜想朱桢未必敢派人来杀我,也许他会想别的办法来解决。”

俞方舟知道他的话向来都不会错,便也不再坚持,立刻搬出了这家客栈。

方中愈休息了一会儿,看看天近中午便来到外面饭堂,要了四个菜故意坐在窗口位置慢慢喝酒。

果然不出他所料,三刻钟后一个身穿名贵绸衫的中年男子走进来,掌柜的上前招呼,那人向他挥挥手、左右一张便向方中愈走过来。

方中愈只当没看见,自顾喝酒吃菜。

“请问,阁下是李中愈吧?”中年男子语言客气,脸上却带几分不屑的神色打量着。

“是我,”方中愈扫了他一眼,淡淡的问道:“你有事儿?”

“呵呵...是有点事儿,”中年男子不请自坐,“敢问李公子是哪里人氏?”

“你我不相识,为什么要告诉你?”

“嘿嘿,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嘛!”

“对不起,我并没有想认识你。”

“人生何处不相逢呢,多个朋友才能多条路啊!这人生路可不好走啊!出外要靠朋友的,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只怕你要走上死路的。”

方中愈冷笑说道:“是许百昌派你来的,还是楚昭王?有话直说。”

“你很聪明嘛!”中年男子微笑着说:“王爷让我问问你,多少银子能让你离开武昌府?你开个价,王爷不还价。”

“哈哈,好...那就五万两银子吧。”

“什么...嘿嘿,你还真敢狮子大开口啊?也不想想自己有命拿吗?”

“哈哈...我一分也不拿。”方中愈肃容说道:“你们打死了八个人,每个人五千两补偿不算多吧?打伤了百余人,每个人一百两的医药费不算多吧?”

中年男子哼了一声,“什么人的命那么值钱,要五千两银子?”

“那好,我打死你,然后再给你五千两银子,你同意吗?”

“你...?”中年人怒气冲冲,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方中愈则平静的回视他。

“好吧!我再劝你一句,”中年人耐着性子说道:“王爷是很有诚心的,你别不识好歹,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无论你是什么人什么身份,要是把王爷惹恼了就别想活着走出武昌城。”

“是吗?”方中愈一点都不生气,笑呵呵的说道:“那好,我就试试能不能走出去。”

“你...真是不知死活!”

“谢谢提醒,我才不过二十七岁,绝对没有活够呢!我只知道活没想到死,更不会死在武昌城。”

“哼!”中年男子气呼呼的站起来,“你就等着吧!”说罢拂袖而去...

章节目录 第六一0章 先礼后兵 “哼!”中年男子气呼呼的站起来,“你就等着吧!”说罢拂袖而去。

“慢走啊!”方中愈笑着说:“替我给王爷带个好。”中年男子头也不回的去了。

方中愈心中冷笑,吃过饭他出了客栈,溜溜达达的往关帝庙走。

没走出多远就感觉后面有人跟着,跟踪、反跟踪是他玩多少年的东西了,很快就确定跟着自己的是一个蓝衣男子。

方中愈不动声色,前面拐过街口后立刻隐在一个瓷器摊后面,不大工夫那个蓝衣人便跟了过来,突然不见了人蓝衣人很是纳闷、停下来四处张望。

方中愈快步绕出来,说道:“我在这儿呢!”

猛然看到他蓝衣人下意识想跑,方中愈探手搭在他肩膀上他便不动步了啦!

“嗨!你要干什么?”蓝衣人镇定下来,一边挣扎一边嚷道:“我又不认识你,你抓我干什么...?”

“少废话!”方中愈侧身搂着他的脖子,表面看两个人很亲近,实则手掌夹在他脖颈上,他便说不出话来。

“跟着我走,否则我掐断你的脖子!”方中愈带着他走向偏僻处,命脉被制蓝衣人想不走都不行。

等到了偏僻处方中愈才放开他,蓝衣人得了自由便想跑,被方中愈一脚踢翻了。

“你为什么打人...”方中愈一脚踏在他胸上,低声喝问:“谁派你来的?”

蓝衣人嘴还挺犟,“没有人派我来,我好好走路就被你抓...”

方中愈脚下微微用力便踏得他哎呀乱叫,“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否则你的胸骨断了插进你的心里,那滋味肯定不好受,说...谁派你来的?”

蓝衣人知道自己逃不了,只好答道:“是...是大管家。”

“是楚昭王朱桢的管家,对不对?”

“是...是的。”

“他派你来干什么?”

“盯着你,别让你跑了。”

“老子才不会跑呢!”方中愈追问道:“一共几个人来监视我?”

“只...只有我一个人。”蓝衣人答道。

“真的吗?”“是...我不敢骗你。”

方中愈这才放开他,说道:“你回去告诉管家,就说我不会跑,我还等着他来送银子呢!走吧!”

“是...是...”蓝衣人爬起来,一溜烟的跑了,方中愈这才回到正街往关帝庙去。

这时墨舵主正靠在树荫下的墙边乘凉,看到他笑着打招呼,方中愈走过去也找了块石头坐下,“应该有些消息吧!”

“有,”墨舵主说道:“你闹了府衙公堂后,那个知府许百昌就去了王爷府,估计是要找朱桢对付你。”

“嗯,这是肯定的,刚才已经有人找过我了,要给我银子让我离开武昌。”

“嘿嘿,这是先礼后兵,你要小心。”

方中愈笑道:“我才不怕他呢!”

“对了,”墨舵主又说道:“上午早些时候武昌府同知去过楚昭王府,我想晚些时候一块告诉你,没想到你就来了。”

“我闲着无事出来走走,武昌府同知...这么个小官去找一个王爷干什么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嗯,帮我查查这个同知的背景。”

“好,我已经让弟兄们打听去了,一有消息我就告诉你...。”

方中愈跟他说了几句闲话便溜溜达达的往回走,这边的天气湿热,而且还有些闷,只是走路就能让人汗流浃背,他真不愿意在这久待,最好是尽快查出证据离开。

关帝庙离得客栈两条半街,没用多长时间就到了,远远的看到客栈门口拴着几匹马,方中愈心中不禁一动。他琢磨了一番,像没事儿人一样迈步进店。

客栈大堂里站着四个壮汉,前次来的那个中年人坐着喝茶水,方中愈假装没看到径直走向楼梯。

“李老弟...”中年人开口了,“过来坐坐吧!”

“哦...”方中愈停下来笑着问:“咱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吗?”掌柜的和伙计用同情而担忧的眼神看他。

“当然有说的,否则我来做什么呢...过来吧!咱们好好谈谈。”

“好吧...!”中年男子身旁的四个壮汉都用凶狠的眼神瞪着他,方中愈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笑呵呵的走过去坐到他对面,“你想谈什么?”

他一坐下,那四个壮汉也调整了角度,依然恶狠狠的瞪视。中年人则风轻云淡的望着他,问道:“你想好了没有?”

“想什么?”方中愈装傻。

“离开武昌府...”中年人指了指桌上的一个黑布包,“这是一千两银子,拿着走吧!”

“不会吧...哈!我要的可是五万两,你这还价还得也太狠了吧?”

“识时务者为俊杰,别不知好歹!”随着话音,四个壮汉走到了方中愈身旁,四个人一个角一个人。

“干嘛这是...?”方中愈扫视一圈望着中年人,“还要送我四个仆人吗?你太客气了,但是我可不喜欢相貌凶恶的人。”

四个壮汉更怒了,其中两个握起拳头一副随时出手的样子。

中年人轻蔑的笑,“玩笑开得不怎么样,我告诉你,乖乖拿着银子走路,否则你得爬出武昌城...而且得不到一分银子。”

“呵呵...这个,我有点不相信。”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怨不得我了!”中年人说着使了个眼色,四个壮汉几乎是同一时间轮起了拳头。

方中愈一低头,四只大拳头带着风声从头顶掠过,他双拳齐出打在身前二人的膝盖侧方;他的劲力多猛,嘭嘭两声两个壮汉就惨叫着跳开,龇牙咧嘴的捂着膝盖、疼得发不出声音。

右后侧的壮汉咦了一声,再次挥拳打来,方中愈头部左闪,同时身体后仰带着椅子向后倒去,右肘突出撞在壮汉腰眼上。

这一下力道重了些,打得他横跌了出去。方中愈借着反弹之力倒向最后一个壮汉,这家伙正伸腿踢来,方中愈抓住绣春刀刀柄、刀鞘前端刚好点在他小腿迎面骨上。

无论是多强壮的人,迎面骨都是脆弱的,咔的一声响、壮汉便坐到了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这几下出手如同电花火石一般,眨眼工夫四个壮汉都受伤了。方中愈借力弹回,稳稳当当的坐在那,就跟从来没有动过一样。

中年男子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一时间傻楞楞的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方中愈笑了笑,说道:“别吓唬我,我从小就不怕吓的。拿着银子回去吧,我要的是五万两...别再记错了!”...

章节目录 第六一一章 初露端倪 方中愈笑了笑,说道:“别吓唬我,我从小就不怕吓的。拿着银子回去吧,我要的是五万两...别再记错了!”

中年人也是见过世面,居然没有害怕,但是脸色还是变了几变,“行...小子,算你狠。”

“不是我狠,是你们太霸道了,逼着我这样做的。”

中年人盯了他两眼,悻悻的拿起黑布包就走,到了门口说了一句,“这事儿没完。”

“你放心吧,我是不会走的,随时等着你。”方中愈笑着回了一句。

那四个壮汉再没有刚才的凶狠强势了,一个个捂着伤处,躲得他远远的一瘸一拐的走出去。

客栈掌柜的和伙计眼睛都看直了,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方中愈,后者笑了笑起身回房。

走到柜台前时掌柜的忽然说道:“这位爷,请等一下...”

“掌柜的有事儿?”方中愈问道。

“大爷,他们...可是楚昭王的人啊!”

“谢谢你提醒我,我不怕他们。”

“大爷,可是我怕啊!”掌柜的一脸无奈,陪着笑脸说:“您是外地人大不了离开,可我这跑不了啊!不瞒您说,我这小本买卖一天也挣不几个钱,但是还能维持养家糊口,如果我得罪了王府...”

方中愈疑惑道:“掌柜的,你到底要说什么?”

“嘿嘿...对不住您了,大爷,能不能请您...换家客栈?小人在这给您赔礼了,您的店钱我不收了。好不好?”

可想而知,这楚昭王府平日里有多蛮横霸道。方中愈想了想说道:“你放心掌柜的,他们是冲我来的,不会为难你的。假如我走了,他们问你要人怎么办?”

“哦...大爷说的也是,但是...”掌柜的担忧道:“我这小本生意也不容易,万一他们再来打架...”

“你大可放心,如果损坏了东西或者耽误了你生意都算我的...”方中愈说着取出十两银子扔到柜台上,“这些你先收着。”

十两银子,差不多是这个客栈一个月的流水,掌柜的眼仁都笑了,方中愈自顾上楼休息...

他本以为打了那四个人朱桢会派更多的人来,没想到当天没有任何动静,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都很平静。

吃过晚饭,方中愈到李樊氏那些人住的客栈转了转,和俞方舟他们碰了下头儿,得知还没有人来骚扰李樊氏等人,这才放下心来。

一夜无话,第二天方中愈早早醒来,他预感到今天要有事情发生,便早早洗漱来到楼下吃饭。

这边早点刚送上来,墨舵主便拿着根竹竿、端了只破碗来门口要饭。

伙计要赶他走,方中愈说道:“让他进来吧!我这包子要多了给他几个。”

墨舵主听到他的声音滋溜一下从伙计身边钻进来,伙计都没有看清,还以为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呢!

方中愈看了他的身法心中暗赞,没想到这墨舵主脏得像泥猴一样,在人眼里是极寻常的人,竟然具有这等武艺。

墨舵主用破碗接过包子,一边吃一边小声说:“武昌府那个姓吴的同知是朱桢一个小妾的哥哥,入仕途两年就做了同知,他现在负责招募兵士...”

“哦...”嘿嘿,这也能算是间接的证据啊!方中愈点头,“这个消息很重要,还有其他的吗?”

“昨天晚上许百昌又去了王府,呆了一个多时辰才出来...。”

一个知府想跟朱桢搞好关系正常,但是...如果事事都听他的可就有点不正常了啊!

这时候墨舵主又说了一句,“其实这个许百昌也是朱桢的舅哥...。”

哇!怪不得的,方中愈心中暗笑,只这一条就可治朱桢和许百昌的罪,因为大明律有规定,不允许直系亲属在同地任官。

而且还不是一个,一块两个舅哥!嘿嘿,想来朱桢这两个舅哥能有今天的位置,应该跟他有关系啊!

“很好,谢谢墨舵主...”方中愈把包子都夹到了他的碗里。

“谢谢大爷,您好人有好报。”墨舵主端着破碗出去了。

至此,朱桢私下招募兵士已经有点眉目了,那个吴同知应该是知情人,下面就可以从他入手。

方中愈坐着琢磨了一番才起身往外走,在家时他每天早晨都要练功的,但是在客栈不方便只好出外走走活动下腿脚。

他刚走到客栈门口,一支马队呼啸而来停在客栈前,二十多个军士跳下马来。

“回去、回去,任何人不准出外...!”

“把客栈围起来...!”军士们散开围住客栈,喝令方中愈和另一个店客回去。

方中愈知道这是冲着自己来的,便笑着问道:“军爷,这是出了什么事情了?是要静街吗?”

“让你回去就回去,哪来这么多废话?”一个军士大声呵斥。

“总得给我们一个理由吧?”

“我来告诉你理由...”一个中年军官走过来,打量着方中愈,“这里有叛党,我们奉命前来搜捕,正好就从你这开始吧!你是做什么的?”

方中愈笑着说:“回这位军爷,小人是来这里经商的。”

“经商...贩卖什么物品?从哪上货,要贩卖到哪里去?”

这个可不好回答了,方中愈没做过生意,更不知道武昌当地有什么特产,只好顺嘴胡说:“想贩卖水果,只是还没定好进什么品种?”

“你在撒谎...”中年军官身材健硕,目光锐利,“一个水果商会跑去帮人打官司?”

哈!这下摆明了就是冲自己来的,方中愈说道:“打官司不假,大明律没规定不允许帮亲属打官司吧?”

中年军官盯视着他,说道:“我现在怀疑你就是叛党,黄册拿来!”

“军爷,谁出门做生意带黄册啊!”

“官府的路条总有吧...反正你得证明你的身份,否则就是叛党。”

方中愈身上倒是有身份证明,但是不能给他看啊!这时只好说道:“军爷,我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开路条,但是也不能就说我是叛党啊!我又没做什么违法的事情。”

旁边一个军士喝道:“哪个商人带着刀?你带着刀子就是叛党。”

好在这些人不认识绣春刀,否则立时就知道他身份了。方中愈笑了笑,“带刀是护身之用,大明律没说不让带刀吧?”...

章节目录 第六一二章 到底谁撒野 好在这些人不认识绣春刀,否则立时就知道他身份了。方中愈笑了笑,“带刀是护身之用,大明律没说不让带刀吧?”

“别跟我说什么大明律,这里是武昌府。”中年军官严厉的说道:“普通人是不许带刀的,你拿身份证明出来,否则便抓你回去!”

“哈哈,武昌府又怎么样?难道还大过国法去了吗?”

这么一闹腾,店里店外就聚集了许多百姓看热闹,客栈掌柜的虽然得了银子却也怕在他客栈里打起来,但是他又胆小,想劝说众人出去却又不敢,急得抓耳挠腮。

“弟兄们,”中年军官低喝一声,“这人私自带刀是叛党无疑,抓他回去!”众军士纷纷答应,便要上前抓人。

方中愈笑了笑,说道:“既然你们是成心找事儿咱们就到外面去,别打坏了人家店里东西。”

“是是是...”掌柜的感激涕零,“各位爷有话好说,好说...!”

“那你出来吧!”中年军官手按刀柄退后几步,示意手下军士让开。

方中愈迈步走出客栈,那些军士立刻把他围起来。

方中愈扫视一下,笑着说道:“你们想抓我可以,但是得说出理由,我到底违反了哪条大明律?否则我不会跟你们走。”

“这里是武昌府,就按武昌府的规矩来!”中年军官一挥手,“弟兄们,抓他回去。”

立刻便有四五个军士扑上来,动作都非常敏捷,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军士。

方中愈面带微笑,一动不动,待那几人到了身前忽然纵身跳起,旋身之际双腿连环踢出,嘭嘭嘭几声把那几个军士都踢了出去。

中年军官一直盯着他,这时抽刀出来喝道:“你敢拒捕?”

“嘿嘿,你们没有缘由随便抓人,我为什么不敢拒捕?”方中愈笑着问道。

“拒捕就是作乱,砍了他!”中年军官举刀一挥,那些军士纷纷抽刀冲上来。

方中愈岂会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仍然赤着双手,待众军士冲近还是用脚招呼,嘭嘭嘭几声又踢倒了三四人。

那些人虽然拿着刀却根本靠不近他,刀子砍过去也碰不到他,他那一双腿神出鬼没,任那些军士加了百般小心还是躲不掉被踢的命运。

那中年军官看得直皱眉,要知道这些人都是从军中挑选出来的精锐,武艺都相当了得,没想到到了人家眼前就跟三岁小孩一般不堪一击。

“停...!”中年军官喝道:“都退下吧!”

方中愈冲他笑了笑,“早该如此,明知道他们不中用的,还是你自己来吧!”

“哼!我来...”中年军官缓步走近,突然挥刀砍落。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初时还不觉怎样,但是刀子出手后速度呈百倍增长,只一瞬便到了眼前。

方中愈不禁咦了一声,脚下疾退两步才堪堪闪开,那刀尖紧贴着他额头掠过,仿佛砍中了一般。围观百姓发出一片惊呼,众军士却连叫可惜。

“你还是出刀吧!”中年军官说道:“这样杀了你我会于心不安的。”

“你挺自负,”方中愈笑了笑,“我再试试看。”

“那就怪不得我了...”中年军官又是一刀平砍过来。

他所练刀法很是奇怪,出手之际看着很普通,但是后程加速非常快,真如风驰电掣一般。

这一次方中愈又只能躲开,找不到反击的机会,中年军官一刀走空立刻踏上一步,刀子反手回砍。

方中愈再退,不料对方刀到中途突然变招,改平砍为直刺,刀光闪闪瞬间便到了胸前。

猝不及防方中愈急忙侧身,刀尖紧贴着衣袍刺过去,中年军官没料到这一招竟然也被躲过,惊疑之下手腕半转横过刀锋。

方中愈不等他刀抹过来,立时伸指在刀身上一弹,铮的一声刀子荡了开去。

“咦...?”中年军官下意识叫了出来,能以一指弹开他的刀,他这才意识到碰到高手了。

方中愈看了看胸前,赞道:“你的刀法很不错啊!”

他是真心称赞,但是对方听起来却是另一番滋味,自己拿刀人家空手,连出几招都没碰到人家衣服,这也太丢人了!

“你未免太狂了吧!”中年军官铁青着脸,猛然纵过来挥刀疾砍,这时真正出手更是快如闪电。

方中愈有心试试他的功夫,仍然不出刀,只靠闪展腾挪在一片刀光中游走。

一边攻的快一边躲得快,但见刀光越来越密渐渐形成一团刀影,方中愈一袭青袍如同翩翩仙子,在刀影外游走不定始终不让刀影沾身。

别说是普通百姓,就算那些军士也没有见过如此高手过招啊!这时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堪堪攻了二十几招都奈何不了对方,中年军官渐渐心浮气躁起来,竭尽全力挥刀猛砍。

高手过招最怕心不静,他出招是快了、攻势也凶狠了,但是全力进攻之下便忽略了自己的防守。

要知道方中愈可不是一般人,任何一点点漏洞都是他反击的机会,见对方猛杀猛砍时右肋有空挡他便故意往左侧闪躲。

这样一来中年军官便跟着转向,这时方中愈突然右移,不等他刀子抽回便一脚踢出,这一脚正中对方右肋疼得中年军官立时蹲下身去。

这一刻反倒没有人叫好了,都愣愣的看着方中愈,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人吗?

方中愈气定神闲的看着中年军官,说道:“看来,你们是抓不到我了,接下去怎么办啊?”

中年军官好一会才缓过这口气,脸色铁青的看着他,心想这小子也太特么气人了!赢了我就赢了呗,还问我怎么办?

他直起身收起刀子,恨恨的说道:“这里是武昌府,任你武艺再好也别想在这里撒野。”

“哈哈,此言差矣,我好好的住店,也没有任何违法行为,怎么就成撒野了?无故抓人,撒野的应该是你们吧?”方中愈笑问。

“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中年军官气哼哼的上马,瞪了他一眼催马离去,那些军士也纷纷上马灰溜溜的走了...

章节目录 第六一三章 一计又一计 “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中年军官气哼哼的上马,瞪了方中愈一眼催马离去,那些军士也纷纷上马灰溜溜的走了。

围观的百姓却不肯散去,仍然看怪物一样看着方中愈,指指点点三三两两的低声议论。方中愈也不以为意,溜溜达达的奔李樊氏住的客栈去了。

等到了那边看到一切正常才安心下来,看来朱桢是盯上自己了,不收拾了自己就不会动这些告状的人。

确定没有人跟踪后,方中愈和俞方舟等人碰了个面,告诉他们丐帮帮着打探到的情况。

莫生谷便说:“不如偷偷抓了那个吴同知审问,咱们就可以回去交差了。”

“怕是不妥,”俞方舟说道:“如果不顺利朱桢就会知道我们的意图了。”

“知道又如何,我们锦衣卫还会怕他?”

莫生谷说的是实话,锦衣卫的主要职责就是监视、刺探这些王公大臣,看看谁有不臣之心,哪怕是发生冲突皇上也必偏袒锦衣卫。

“怕是不怕,”方中愈说道:“那样不就更不容易找到证据了,丐帮那些人盯梢还行,想弄到实在的东西还得咱们自己。

我这边几乎被盯住了,所以你们四个人轮班去盯着那个吴同知,看看能有什么收获不。”

王宏健等四个人点头答应,宋英杰说道:“其实头儿被盯住也许是好事儿,说明现在朱桢的注意力都在头儿身上,咱们也好趁机行事。”

“嗯,”方中愈点头道:“咱们得抓紧时间,朱桢三次派人来都没能奈何我,我猜他不会有多少耐心了,真正翻脸时咱们就不好查了。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到时候恐怕咱们也呆不下去了。”

四个人点头答应了,方中愈便回自己住的客栈。朱桢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他干脆回去静等人来把事情搞大,越乱才越容易弄到证据。

没想到他回到客栈刚喝了半壶茶莫生谷就跑来了,方中愈惊疑,“出什么事情了?”

“头儿,武昌府来传人开堂了。”莫生谷答道:“你说怪不怪?”

“是挺怪的…”按说许百昌应该往后拖才对,怎么接状子第二天就传人开堂?方中愈想了想说道:“既然是开堂,那咱们就去看看…看看他们唱哪一出。

这样,你们四个还在外围不用露面,你让王宏健去关帝庙找墨舵主…”

他做了一番安排才赶过去,同李樊氏等告状者一同前往武昌府。

今天的许百昌跟昨天可不一样了,正襟危坐大堂之上,右有师爷左有主薄,堂中两侧各站着十二名衙役,个个挺胸腆肚一脸煞气,每人手中一条水火棍。

方中愈等人刚到堂口,众衙役便齐声喊:“威...武...!”

主薄替许百昌拍了下惊堂木,高声喝道:“带原告上堂!”

一个衙役过来问道:“你们谁是原告啊?”

李樊氏答道:“我们这些人都是原告。”

“好吧,跟我来...”衙役引着众人走上堂几步,又说道:“好了,就在这里,都跪下给知府大人见礼...!”

李樊氏等人能跪,方中愈不能跪啊!他也就是见到朱棣时不得不跪,见朱高炽都不跪,能跪一个知府吗?他可是双侯爷,比一个知府高着好几级呢!

所以方中愈只是拱手为礼,“小人见过知府大人。”

那主薄再次拍响惊堂木,“大胆,你见了知府大人为什么不跪?”

方中愈皱眉说道:“大明律没有哪一条说告状必须要跪拜主审官员,所以我不跪。”

许百昌哼了一声,“你这分明是在藐视本官!”

方中明白这是故意找茬,不卑不亢的答道:“小人施礼了,并没有任何藐视大人的意思。大人,既然传我们这些人来便是要审案子,我并没有看到被告,大人却一再强调磕头与否是何道理?”

许百昌没说话呢,那主薄又抢着说道:“你乃一介草民,怎敢与大人如此说话?来人,杀杀他的威风...!”

嘿嘿,这是昨晚上他们商量的法子啊!目的还是想对付自己!方中愈面对靠近的四个衙役喝道:“站住...知府大人,乱用刑罚可是违反大明律的!你可想好了。”

““就是...”堂外有人接口说道:“大人不审案却要先打原告,天下没有这个道理啊!”

“是啊!说是开堂,怎么没有看到被告...”

“嗨!你不知道吧?被告可是王爷,知府大人不敢得罪王爷呗...!”

突然之间堂外涌来大量百姓,王宏健等人隐在人群中一人一句的大声议论。

许百昌见了心中一愣,他突然传人开堂就是怕有百姓围观,没想到到底没有躲过去。心急之下望向主薄,“你不是安排人了吗?这是...?”

“我安排了,”主薄也非常纳闷,“我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进来的。”

他们先前研究的方案是,等方中愈等原告进来后便关闭府衙大门,不让任何人进来,要悄悄的开堂审案。

但是他们没想到方中愈有外援,有宋英杰、俞方舟等人在,什么门进不来?加上丐帮弟子帮忙宣传,很快就聚集了大批百姓,说话工夫就进来几百人了,而且还有人不断涌入。

见许百昌犹豫,方中愈问道:“请问知府大人,你传我们来是想审案呢还是要对付我?”

许百昌一转眼珠,呵斥道:“我与你素不相识,对付你干什么?”

“那就请大人审案喽!”

“审案...!”“审案...!”莫生谷等人鼓动百姓发声,怕普通百姓不敢说话,人群中还有不少丐帮弟子。

主薄和许百昌互相看了看,主薄拍响惊堂木说道:“禁止喧哗...大人要审案了!”

喧哗止歇,许百昌拿着官腔问道:“尔等原告我来问你们,你们所告可否属实?如是诬告,可是要反坐其罪的!”

李樊氏头一个答道:“回大人,我们所告句句属实!我老伴就是被楚昭王府家人活活打死啊!”

“何人为证?”

“我们这些人都是邻里乡亲,可以互相作证!”

主薄说道:“那不行,原告就是原告,岂能又是证人?你们需要找证人来。”

“大人所言差矣,”方中愈质疑道:“大明律哪一条规定原告不能做证人?”

“嘿嘿,岂能自告自证,那被告岂不是也能为自己做证了?”...

章节目录 第六一四章 识破身份 “嘿嘿,岂能自告自证,那被告岂不是也能为自己做证了?”主薄冷笑说道。

“大人此言又错了,”方中愈反驳道:“如果只有一个原告,当然不能自告自证,这里却是有二十个原告,为什么不能互证?

如果被告是多人,自然也可以互证!目前关键问题是,只有一个被告,而且还没到堂。请问知府大人,这是为何?”

他一说完,俞方舟等人便跟着起哄质问,为什么只有原告没有被告?

许百昌挥手止住喧哗,“谁说没有被告...传被告上堂...!”

这一下令方中愈很是意外,他不相信朱桢会来这里来,难道是找人来做替罪羊?正疑惑间,见几个人从后堂走出来。

最前面之人身材高大健壮,长方脸、两撇小胡子、一双鹰眼,身穿黄绸蟒袍;一出来便直直的盯着方中愈看,目光冰冷而威严。

穿着蟒袍,不用问这就是朱桢啊!方中愈还是头一次看见他,这时淡淡的看他一眼望向他身后之人。

朱桢身后是一个穿绸衫的中年人,再后面是五个穿短衣的下人。

师爷立刻拿过一张椅子,朱桢坐下来,仍然盯着方中愈看。嘿嘿,方中愈心中冷笑,暗想倒看看你们这出戏怎么往下唱?

听许百昌说道:“王爷,现在有二十余人告你私自圈占灵泉山,并打死打伤多人,请你给个说法。”

“此事纯属谣言,”朱桢开口说道:“本王是想在灵泉山修建阴宅,但是...我是让他们好言好语的跟居住在灵泉山的百姓商量,花银子买他们的房屋土地。

谁知这些下人打着我的旗号,使用暴力手段,为此我很感对不住父老乡亲们,今天我把他们带来了、请知府依法治罪...!”

此话一出方中愈暗骂老狐狸,果然如自己所想,他是想找人当替罪羊以平民怨。

“李樊氏,”许百昌手指随朱桢来的几人,大声说道:“你等原告都仔细看看...行凶的是不是这几人啊?”

李樊氏等人看了纷纷点头,“回大人,就是这几人伤人的...。”“对,就是他们...!”

许百昌又问那几人,“你们承认不承认在灵泉山打人伤人之事?”

那几个人都点头,说承认。

许百昌一拍惊堂木,“既然原告认可,被告认罪,来人啊...把这几个伤人的凶犯关进大牢!此事都是下人任意妄为,与楚昭王无关,退堂...”

哎哟我去!这案子审的也太痛快了,就算做样子也没有如此草率的啊?

“等等...”方中愈喊了一声。

“你还有何话说?”许百昌问道。朱桢坐在一旁,一双鹰眼就没离开过他。

“大人,小人有几点不明,请大人明示。”方中愈说道:“第一,如果没有楚昭王指使,这些下人敢随意伤人致死吗?就算楚昭王没有亲自出面,他也不可能一点责任也没有吧?

第二点,死者伤者的家属怎么办?难道人就白伤了,白死了?第三,大人为何不当场判罪,却只将凶手下狱?”

“对,这案子判得太糊涂了...!”

“严惩凶手,抚恤死者家属...!”

朱桢站起来,挥手说道:“大家放心,这里是我的封地,你们都是我的子民,我绝不会对不住家乡父老的,定会抚恤伤者家属。

另外,这几个为所欲为的下人,不听我的话在先又伤人众多,都处以重罪、待上报之后便即处死。”

“喔,这么做还差不多...!”

“如此处置还算公平一些...!”围观百姓中有人议论。

方中愈却知道这是朱桢的权宜之计,是以退为进的策略,谁知道日后杀不杀,看那几人脸上没有一丝担忧神色便知其底。

李樊氏等人也知道朱桢突然转变态度未必是真的,但是此时也无法质疑人家,只好默不作声。

这边衙役锁了几个楚昭王府的下人下狱,许百昌便宣布退堂,有衙役去驱赶围观百姓离开府衙。

方中愈也转身往外走,忽听朱桢说道:“李中愈,你等一等...。”

方中愈停步回身,“王爷有事儿?”

“哎呀!我得谢谢你啊...!”朱桢阴笑着走过来,“若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这些下人在外面胡作非为呢!所以我得谢谢你。”

“王爷客气,不必谢...”

“必须得谢!我最喜欢你这样的正义之士了,”朱桢假装热情的拉了他的手,“敢问李义士是哪里人氏啊?”

“回王爷,小人是淮南...”方中愈话说一半忽然觉得手上一紧,朱桢那只大手运足力气死死握着。

方中愈心中冷笑,他也不运劲力,若无其事的任他收紧五指,“...人氏,到此经商。”

朱桢只觉得对方的手很柔软,仿佛随便就可捏碎一样,但是无论自己如何加力对方都没有任何痛楚的表情,不禁心下惊疑,只好放开手。

“不对吧...?”朱桢嘿嘿冷笑说道:“没听说哪个做生意的能佩戴绣春刀的,那是锦衣卫的专用佩刀...。”

没想到他会突然现身,所以方中愈一点防范都没有,自然带着绣春刀来的,这时只好笑了笑,“王爷精明。”

“哈哈...我只是不太笨罢了。”朱桢阴恻恻的看着他,“李中愈...不是你真名字吧?我倒是听说锦衣卫指挥使袁中愈武艺超群,应该就是你吧?”

到底还是被他知道了,方中愈只好笑了笑,“王爷精明。”

“哈哈...老许,知道人家为什么不肯跪你吗?人家可是锦衣卫指挥使,身背双侯爷爵位,岂能跪你一个小小的知府?”

“啊...?”许百昌吃惊不已,一时间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被人识破身份毕竟有些尴尬,方中愈说道:“王爷若无吩咐,下官告辞了。”

“别急,”朱桢问道:“我再问你一句,你带人来武昌就是专门来对付我的吧?”

方中愈心中早就有了算计,这时说道:“王爷,您这件事情闹得有点大,就连京师的太子殿下都听到了风声,特命我前来查看。”

说着他取出太子牌给他看,见太子牌如见见太子,朱桢不禁咧咧嘴。一旁的许百昌更是吓得一哆嗦,心想这小子要是回去把这事跟太子说,自己这个官位怕是就不保啊!

朱桢哈哈一笑,问道:“袁大人,你打算怎样回复太子呢?”...

章节目录 第六一五章 欲塞其川 朱桢哈哈一笑,问道:“袁大人,你打算怎样回复太子呢?”

“王爷,”方中愈问道:“您知道我为什么帮他们打这个官司吗?”

“你说说看。”

“这场官司王爷输了,必会抚恤死伤百姓,随便惩罚几个下人。如此一来,王爷独霸一方欺凌百姓乡里的说法就没有了。”

“哦...”朱桢疑惑的看他,“如此说来,你帮着他们告我倒是为我好喽!”

方中愈笑了笑,说道:“王爷怎么认为都可以,但是说实话我也是上支下派,而我又不想得罪王爷。所以,觉得这样回去后我好说一些。”

朱桢唔了一声,忽然想起来什么,“不想得罪我...怕是早就得罪了吧?”

“王爷是指蓝王妃的事情吧?我那时也是迫于无奈啊!您两口子闹的动静都太大了,上次蓝王妃的事儿皇上都过问了,您说,我能怎么办呢?”

朱桢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无奈的点点头,“好吧!袁大人的口才相当了得,有理无理都是你的理了。”

方中愈笑了笑,“王爷,我说的可都是实话,毕竟我是吃皇粮的,不给皇上办事儿就没有饭吃啊!”

“哈!再说我都快信了,趁我没生气你赶快走吧!”

“谢谢王爷...”方中愈拱手告辞。

看着他走出大堂,许百昌凑过来,“王爷,这小子很厉害吗?这样年轻...就是双侯爷了?”

“嗯,这小子可了不得,我那二皇侄三皇侄没少吃他的瘪,却又拿他无可奈何。”

“那...您就放他这么走了?万一他回到京师都告诉了太子,那咱们...?”

“没那么容易!”朱桢握紧了双拳,“这里是武昌,来容易...想走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再说方中愈出了府衙,李樊氏等告状的人都侯在外面,看到他出来一齐躬身施礼。

方中愈急忙阻拦,“免礼免礼,事情也只能这样了,想治朱桢的罪太难了。”

李樊氏叹气道:“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我们知道不大可能治朱桢的罪,只是咽不下这口气去。”

“能杀了打人的凶手就好,唉...民告官能赢也算出了口气了...!”

“是啊!人死不能复生,如果楚昭王能补偿我们也就这样吧...!”

众人纷纷说道,他们被朱桢压制的狠了,所以也不敢有过高要求。

方中愈心中很不舒服也只能暗自叹气,毕竟朱桢是一方诸侯啊,“大家可以放心这点,朱桢肯定会补偿的,实话告诉大家我是太子殿下派来的,既然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他就不敢耍赖了。”

众人都很惊讶,又一起感谢他。方中愈告别众人回到客栈,俞方舟等四人都在等他。

“头儿,”莫生谷问道:“朱桢都跟你说什么了?”

方中愈说道:“他认识绣春刀,也猜到了是我,没办法我就说为他圈占灵泉山的事情来的,希望他猜不到其他。”

俞方舟担忧道:“既然他知道是你,那件事情怕是不好查了。”

“尽力吧!就算拿不到证据也知道他是有此心的,或者从今天开始咱们应该销声匿迹一段时间,否则是不太好办...”

这时候客栈掌柜的亲自端着托盘走过来,上面是酱肉、烧鸡、笋片、藕盒四道菜,外加一壶酒。

“大爷,”掌柜的笑着说:“干坐着无聊,喝点酒说话。”

莫生谷纳闷道:“我们没叫菜啊?”

“些许小菜,我请几位爷的...我也听说了那件案子,真心佩服几位、佩服,请慢用。”掌柜的笑着退开。

众人感谢,俞方舟说道:“这就是人心向背啊!咱们对付朱桢老百姓都赞成。”

“那当然了,谁也不傻,”莫生谷说道:“看这意思朱桢是没少祸害当地百姓啊!”

“简直就是怨声载道啊!”方中愈说道:“你们打探消息时没感觉到吗?提起楚昭王百姓都不敢说话。”

“可不是嘛...!”“我也遇到过...。”

几个人喝着酒闲说话,也研究一下后面该怎么做。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忽然从店外走进一个人来,这人四十来岁、穿着湖绸长衫,气度不凡。

这个人左右一张便奔着他们这桌来了,他后面还跟着一个随从。方中愈面朝门口而坐,早就看到了,便示意他们几个人住口。

众人扭头看去,那个人离得几步便拱手,微笑说道:“有幸认识袁侯爷,小人有礼了。”

方中愈起身还礼,“阁下是...楚昭王府的吧?”

“哟,侯爷聪明。”那人跟俞方舟等人点点头,向方中愈说道:“王爷让我来给侯爷送点东西,以表达谢意。”

“哦...王爷太客气了,我也没做什么,谢我干嘛呢?”

“王爷说了,亏着侯爷您帮他正了名声,否则他还不知道下面人在外胡作非为呢!所以必须表示表示...”那人说着侧身努嘴,他的随从便把一个布包放到桌子上。

也不知道包里是什么东西,反正分量不轻,压得桌子咯吱一声。

方中愈说道:“王爷的心意我领了,这东西...”

“王爷说了,请侯爷务必收下。”那人打断他说道:“一点薄礼,感谢几位远道而来,呵呵...告辞。”说罢,立刻带着随从走了。

“嘿嘿,这个楚昭王怎么突然转性了...?”那布包在王宏健面前,他便伸手打开来,

里面是个黄色的小木盒,盒子倒是普通,但是打开盒盖众人都惊呆了,因为里面满满的装着一盒金锭。

莫生谷好奇的数了数,十两一条、共是二十根,令众人砸舌不已。

“二百两?”王宏健惊喜道:“头儿,这可是两万两银子啊!你又发财了,朱桢真是大手笔啊!。”

方中愈淡淡的看他一眼,“这是要堵咱们的嘴啊!”

俞方舟小声说道:“头儿,这东西不好拿啊!”

“有什么不好拿的?”莫生谷纳闷道:“是他自己愿意给的,头儿又没跟他要。”

“给和要有什么区别?如果头儿拿了这些金子,朱桢再诬陷头儿受贿怎么办?这么大一笔数目,可是够砍头的了!”

“那么严重啊!”宋英杰说道:“怪不得朱桢忽然转了性,他就是诚心要陷害头儿吧!”...

章节目录 第六一六章 迫不得已 “那么严重啊!”宋英杰说道:“怪不得朱桢忽然转了性,他就是诚心要陷害头儿吧!”

“头儿,那...这东西可不能要,还是给他还回去吧...!”

“是啊!朱桢肯定没安好心...!”

方中愈微微摇头,“恐怕没有这么简单...这时想还怕是还不回去,如果朱桢真安了此心定然不会见我,怎么还?”

莫生谷说道:“那还不好办呀!不见就不见,把东西扔他府门口就走...”

俞方舟用眼神阻止他,“听头儿怎么说。”莫生谷不情愿的闭嘴。

方中愈说道:“虽然我不知道朱桢是怎么想的,但是...猜想他未必是想以此诬陷我,是想堵我们的嘴?好像又不像,因为他圈占灵泉山的事情京师已经知道了。

这件事情让他受了瘪,他又不可能拿这么多金子感谢咱们,我猜啊...他是想稳住咱们。”

俞方舟似有所悟、宋英杰皱眉思索,莫生谷和王宏健却一脸疑惑,“头儿,什么意思啊?”莫生谷忍不住问道。

“稳住咱们就是让咱们没有戒心呗...”

“头儿,”俞方舟问道:“你的意思是...朱桢想对咱们下手?”

“目前还说不好,看看再说吧...”方中愈望向窗外,“这个朱桢不可小觑,此人有勇有谋啊...”忽然一个身影从他视线中淡出。

咦!那个身影似曾相识啊?他急忙站起来从窗口外往外看,一个矮个男子从道路对面向西去了。

“怎么了,头儿?”王宏健惊疑的问道。

方中愈没有回答,“宋兄,出门向西,你看看有熟人没有?”

“是...”宋英杰立刻起身出了客栈向西追去。

剩下三个人都一脸茫然,莫生谷最是急性子,“头儿,到底什么情况啊?”

“刚才我看到一个人,很像飞天蝴蝶那伙人中的一个,宋兄见过他所以让他去认证一下。”方中愈解释道。三个人这才释然。

等了不大功夫宋英杰返了回来,坐下后低声说道:“头儿,真是那个飞贼。”

“这事儿...可就有点怪了...”方中愈摸着下巴咂嘴。

“有什么奇怪的,头儿?”王宏健说道:“那飞天蝴蝶不就是楚昭王妃嘛!在这里看到他们很正常啊!”

“不对...如果是要监视我们,朱桢不会派他来呀!再说,他的样子也不像是来监视的...更不可能是路过,那也太巧了。”

“哎呀,他爱干嘛就干嘛呗!”莫生谷说道:“咱们堂堂锦衣卫,难道还怕了他一个飞贼?”

“你净乱说话,头儿是那意思吗?”王宏健反驳他,“头儿,你是说...飞天蝴蝶想报复咱们吧?”

方中愈笑了,“其实我什么意思都没有,只是觉得这个人不应该在这里出现,弄不明白他来的目的,静观其变吧...!”

……

果然如方中愈所料,朱桢没有食言,下午的时候就给李樊氏等人送来了银子:打死的人每人给了二百两银子,受伤的每人给了二十两银子。

虽然说一条人命不能用多少银子来衡量,更无法抚慰死者家属的悲痛,但是起码聊胜于无,乡亲们还是容易满足的。

得了银子后,李樊氏带着众人来感谢方中愈等人,说了好多好多感谢的话。

送走众乡亲方中愈便和俞方舟等人商量,住这一晚明天早晨就假装离开,到别处游玩几天再悄悄回来。

吃过晚饭众人分头休息,只一个晚上也就没有麻烦,王宏健等人还是回到那边客栈睡觉。

方中愈回房洗漱后就上了床,心里琢磨着今天朱桢的异常举动,还是猜不透他的真实意图,心里有一点影子但是不清晰。辗转反侧,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突然传来噗的一声随后吧嗒一声响,方中愈非常警觉立刻醒过来,头一件事情便是把干将剑从枕下抽出。

咦?房间里没有什么呀?洁白的月光从窗口照进来,看得清清楚楚,房门也好好的关着。

偶一扫视看到一扇关着的窗扇上的窗纸有个小洞,记得原来是好好的呀!不对,肯定有异常情况。

方中愈立刻穿衣穿鞋,带好刀剑悄悄来到窗前,顺着那个小洞往下看。这一看吓了他一跳,只见街道上全是全副武装的军士,密密麻麻也不知道有多少人。

“王八蛋!”方中愈无声的咒骂,朱桢那个混蛋送金子来果然是想稳住自己,反正杀了自己也能找回金子,什么都不损失。他猜到了这一层,却没有想到朱桢行动这么快。

想的美!老子原本还没想好要不要那些金子,既然你暗藏杀心,老子还就让你破破财!方中愈回到床边把金子盒绑在腰上。

他所住房间只一面窗子临街,他便悄悄出了房间,外面一片寂静,住客和客栈掌柜、伙计都在睡觉。

二楼四圈都是房间,只对面楼梯口处有一个小窗户,方中愈来到窗前,把窗纸挖了个小洞往外看。

朱桢这次是想置他于死地,客栈后也围满了军士,可以想像另外两侧也是如此。而且那些军士都弯弓搭箭指向客栈,另有一些军士在点火把。

靠!朱桢不是想把整座客栈都烧了吧?要知道客栈里还有其他人呢!而且这家客栈还紧挨着其他建筑,一旦火烧起来肯定要绵延开来,到时候说不上多少人跟着遭殃啊!

方中愈心中怒骂,但是他知道一旦火起就是他连累了别人,这可不行啊!如果那样他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自己必须赶快离开,而且要让朱桢知道自己离开了,才不会连累到别人。

方中愈立刻回到自己房间,进门就抄起一把椅子从窗户扔了出去,外面立刻响起喧哗声。

有人大声命令道:“二楼东数第三个窗户,射...!”随即羽箭如雨点般射进来。

方中愈早躲到墙后,高声喊道:“叫朱桢出来说话!”下面没有人答话,只有羽箭不停的射入。

这么一闹,客栈里其他人也都醒过来,弄明白情形后便乱成了一锅粥,惊叫声、责问声此起彼伏。

方中愈又向下面喊道:“让朱桢出来说话,否则我可不客气了!”

下面依然没有人回应,方中愈抄起桌子堵在窗口,自己躲在后面干将剑第一时间飞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六一七章 无可奈何 下面依然没有人回应,方中愈抄起桌子堵在窗口,自己躲在后面干将剑第一时间飞了下去。

只见一道寒光闪过,干将剑闪烁出一团光影斜飞下去,速度太快了,下面的军士都没看明白怎么回事呢!挨近客栈的一排弓箭手的弓就都被斩断了,众军士一片惊呼,吓得连连后退。

方中愈再一次喊道:“你们最好别轻举妄动,让朱桢出来跟我说话...否则我可要杀人了!”

话音刚落,有声音喝道:“别听他的,给我点火,烧死他...!”拿着火把的军士得了命令便要上前放火。

“奶奶的,这可不能怪我了...”方中愈指挥干将剑飞掠而过,几个军士立刻死于非命。

这一次,下面的人可看清楚了是一把短刀飞行杀人,惊骇之余吓得纷纷后退,军官大声呵斥约束才渐渐安定下来。

这时也没有人再持弓箭了,方中愈扔了桌子站在窗口,见军士们都躲到了街道另一侧,军士之后有几匹马,在阴影之中看不清楚是什么人。

“朱桢在不在?”方中愈大声问道。

静了一忽有一匹马来到前面,马上之人问道:“你找王爷干什么?”

“废话,我得问问为什么要杀我?”

“不用问了,今天你必须死!”

方中愈冷笑,“凭你们能杀得了我吗?”

那人嬉笑着说道:“你再有本事能敌得住多少人?”

“还不服气,那你就过来试试!”话音未落干将剑疾速飞去,将那人坐骑头颅割了下来,马匹一倒带着那人摔在地上,立时又是一片惊呼声。

那人爬起来,狼狈不堪的跑回去。方中愈猜测朱桢就躲在后面,便大声说道:“你们别白白送死了,回去告诉朱桢,我不想杀人...所以别逼着我杀人!”

军士们都静立不动,也没有人回应。方中愈喝道:“不服气就再来试试!”

忽然之间,后面的几匹马动了,但并不是往前来而是顺着街道往东去了。

走出阴影后方中愈看到其中一个人身穿黄色蟒袍,不是朱桢是谁?他身旁依稀还有一个女人装束,应该是蓝莹玉吧!

几匹马一走,便有人命令收队,众多军士抬着几个死尸都跟着走了,只留下几十把断弓、一匹无头死马。

“奶奶的,总算没出什么乱子。”方中愈猛然想起俞方舟等人,立刻跳出窗外,穿房越脊的赶过去。

没到地方呢,就看到许多围着客栈的军士也向东撤退了,方中愈便落到地上走过去。

离得客栈还有二十步时俞方舟四人先后出了客栈,看到他快步迎上来,“头儿,你没事儿吧?”莫生谷问道。

“你看我像有事儿的样子吗?”方中愈笑道:“你们没事儿就好。”

“也不知道这些人什么时候来的,我们发现时吓了一跳。”宋英杰说道:“猜想是朱桢想对付我们,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撤走了,奇怪。”

俞方舟说道:“现在看来没有什么奇怪的了,他们肯定是动不了头儿,所以也没有必要对付我们了,是不是,头儿?”

“俞兄聪明...”方中愈便把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

莫生谷骂道:“这个朱桢还真够狠的,头儿,咱们怎么办?朱桢不可能就这样算了吧?”

方中愈想了想说道:“回去睡觉,我猜他们不会再来了,况且现在城门关闭想走也走不了。”

众人点头自回客栈,方中愈也往回走,等回到客栈见掌柜的和几个住店的客人都在堂上议论着。

看到他掌柜的迎上来,“大爷,这...?”

方中愈摆手,“你放心他们不会来了,我明天一早就走,损坏了什么东西我都赔给你,好吧?”

“其实也没有损坏什么,桌椅窗户也不值几个钱。”掌柜的说道:“我就是有点担心,既然大爷明天离开就没有事儿了。”

“那就好...”方中愈自回楼上房间。

等来到楼上房间,一推开门他就愣住了,因为剩下的那张椅子上坐了个人,便是白天那个矮个子飞贼。

方中愈只愣了一下便走进去带上门,问道:“是蓝王妃让你来找我的?”

这一次轮到对方发愣了,“你认识我?”

“嘿嘿,不认识你怎么引得你们来偷八宝夜光壶?”

“哦...袁侯爷真是聪明,”矮子说道:“我叫吴中天,你猜对了,是蓝王妃让我来的。”

吴中天四十左右岁,长得有些瘦小,而且小眼睛趴鼻子相貌丑陋,让人想起武大郎的形象。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情?”

吴中天笑了笑,“虽然朱桢今天没杀得了你,但是他并不甘心,已经派出大队人马等在城外,只要你们离开武昌回京师便在半路上截杀你们。”

“哦...”方中愈暗骂朱桢狡猾狠毒,纳闷的问道:“你为什么...或者说蓝王妃为什么要帮我?”

“一报还一报,她想求你一件事情。”

“她想要我做什么?”

“这个...”吴中天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件事情等你见了她,她会跟你说。”

方中愈心里不禁打了个问号,这会不会是一个圈套啊?按说,蓝莹玉没有理由帮自己,也没有理由找自己帮什么忙啊?

他便试探着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见她呢?”

“嘿嘿,你知道朱桢的人马埋伏在哪里吗?没有她带路恐怕你们回不了京师。”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呢?”

“你怎么不信…?”吴中天咂嘴道:“看到地上的那块石子没,知道谁扔的吗?”

方中愈心中一动,“难道是你?”

“当然,否则我怎么知道,这回相信了吧?”

“不一定,就算你不示警,朱桢也奈何不了我的。”

“好吧!你爱信不信,我知道你很有本事,但是面对千军万马看你一把飞刀能杀几人?”吴中天说着站起来,“这事儿还真不能强求,就算我师妹看错人了!”

果然是一窝飞贼,见他要跳出窗户方中愈叫住他,“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蓝王妃?”

吴中天露出惊喜之色,说道:“你先在这儿住着,等有机会了通知你,你知道我师妹没有那么自由的。”

“哦…”看着吴中天跳出窗子,方中愈心里很是纳闷,他纳闷这个蓝莹玉到底是怎样一个王妃……

章节目录 第六一八章 事非常情 “哦…”看着吴中天跳出窗子,方中愈心里很是纳闷,他纳闷这个蓝莹玉到底是怎样一个王妃?一个王妃竟然没有自由?

他想起在京师时蓝莹玉跟她说过的话,难道这个蓝莹玉真有什么难言之隐吗?一个飞贼做了王妃...或者是王妃做了飞贼,都是非常难以想象的事情。

躺到床上方中愈很是琢磨了一番,蓝莹玉的身世...吴中天的神色...感觉不像是假的。如果真是如此的话,还真得见见这个蓝莹玉。

有人马要截杀,他倒是不担心不害怕的,但是还有王宏健、宋英杰四个人呢!自己能仗着干将剑杀出去,面对千军万马能不能把他们四个带出去可不好说。

思谋良久,方中愈最后决定留下来,但是自己答应客栈掌柜的离开了呀?说话就得算数啊!

第二天早晨,方中愈话复前言结了店钱牵着马离开客栈,他去找宋英杰四人,把吴中天的话说了。

几个人商议了一番,觉得他说的八成是实情,也赞同方中愈见见蓝莹玉的想法;于是双方对换,方中愈住进这家客栈、让他们几个住到那边去,吴中天认识他们几个不怕找不到自己。

那家客栈掌柜送走方中愈可算长出了一口气,心中还佩服他说话有担当呢!没想到过了早饭时间这四位又回来了,他明知道他们是跟方中愈一伙的,可也不能说不让住啊!刚刚平静的心又开始起伏不定了。

先前方中愈还担心耽搁太久,没想到对方似乎比他还着急,下午的时候就有人直接找到了他的房间。

方中愈开门一看,外面站着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刚要问他有什么事儿男孩举着方胜说道:“有人说把这个给你,你会给我一两银子。”

“呃...?”方中愈转念间不禁赞叹吴中天的谨慎和聪明,取出一块银子从小男孩手里换过方胜。

等小男孩走他拆开方胜,见上面简单的写着几个字:湖山街东段就这么五个字。

方中愈想了想,就算是陷阱也得去看看,这也是艺高人胆大,有干将剑怎样的陷阱又能怎么样?

上面也没写时间,方中愈便马上动身,临出门问伙计才知道这湖山街挺远,要在东湖以东呢!

他倒不在乎路远近,大致辨明方向便即出门,骑马目标大他便步行,一路留意身后有无人跟踪。

开始时还真有人跟着,但是方中愈是什么人,跟踪反跟踪的经验丰富之极;他半路上问了两次路,故意问其他地方,然后转而向北,过了两条街甩掉跟踪者才转回正确方向。

大概三刻钟后才来到湖山街,但是一进湖山街他就感觉不对劲了,总觉得有人跟着自己。

方中愈还纳闷呢!心想跟踪的人已经甩掉了,自己脚下这么快居然能追上来,到底是什么人啊?

他想确认跟踪者,但是多次暗中观察居然没能确认!正诧异间忽然看到吴中天从一家杂货店出来,冲他一甩头进了一条窄巷。

方中愈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还是随他进了巷子,吴中天虽然个子不高走的却很快,方中愈不拿出点功夫还真跟不上他。

窄巷很僻静几乎看不到什么人,所以也好观察,他惊奇的发现后面的跟踪者不见了。转念间他便明白了,那个人应该是吴中天一伙的,见他们接上了头便也没有必要再跟着了。

吴中天走得很快,拐了三个弯后进了一个不起眼的院门,方中愈快速扫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便跟了进去。

他刚一进院,院门便咣当一声关上了,惊讶回视见门后藏有一人。

方中愈不禁心中一紧,这时吴中天回身说道:“请袁大人见谅,此事必须非常谨慎,没有其他意思。”

“哦...”方中愈点点头,随着他往后院走。

院子不大只有三进,拢共不过十多间房。

吴中天来到二进院子,院中有个瘦高个男子,看了方中愈一眼向一扇门指了指。

吴中天走过去推开门然后招呼方中愈进去,方中愈也是艺高人胆大,来到门口扫了一眼,没看到里面有人便走了进去。

吴中天随后而入,说道:“袁大人请坐,我师妹一会儿便到。”

“好吧,我就等等她...!”

说是一会儿,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吴中天解释说,他师妹可能遇到了什么事。

方中愈便好奇的问道:“既然你师妹是王妃,还能去南京替朱桢做事,怎么还不能自由出入呢?”

“这个...”吴中天很是犹豫,“袁大人,不是我有意相瞒而是这件事情...涉及到师妹的隐私,所以...只好请你谅解。”

既然涉及到女人的隐私,方中愈当然不能再追问,只好耐心等待。

又过了半刻钟,外面忽然响起一声口哨,吴中天欣喜道:“我师妹来了。”

院中随即响起脚步声,吴中天赶过去打开门,蓝莹玉快步走进来,看了方中愈一眼说道:“师兄,麻烦你到外面看着点儿。”

吴中天答应着走出去带上门,蓝莹玉这才走过来,“袁大人,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所以斗胆...想求你帮个忙。”

“哦...不知道蓝王妃会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方中愈始终纳闷。

“唉...袁大人休再提王妃二字,我哪里是什么王妃,不过是人家的玩物罢了,唉...”

见蓝莹玉一再叹气神色暗淡忧愁,方中愈似乎明白了一些,转而问道:“那你就直接说什么事情吧?”

蓝莹玉望向他,眼中有莹莹的泪光,“袁大人,我请你帮我救我父亲出来。”

“呃...救你父亲?”

“对,我父亲...飞天鼠蓝子伦。”

方中愈这才明白这个飞天鼠是真的存在,“你父亲他...怎么了?”

“唉,一言难尽啊!”蓝莹玉的情绪有些激动,平静一下才说道:“七年前我父亲游玩到此,忽然心血来潮去了趟楚昭王府。事也凑巧,平生未失过手的他竟然...竟然被抓住了。

朱桢听说过我父亲的名头,便把他关起来,逼着他用大量金银来赎身。我父亲没有办法,只好梢信让我和师兄来。

按照朱桢要求的数目我们给了他金银,没想到朱桢偶然看到我改了主意,用我父亲做要挟非要我...我...”

章节目录 第六一九章 各取所需 蓝莹玉说道:“...按照朱桢要求的数目我们给了他金银,没想到朱桢偶然看到我改了主意,用我父亲做要挟非要我...我...”

“你不必说了...”可以想象,蓝莹玉相貌美艳,朱桢看到她肯定是见.色.起意,逼着她嫁给自己。也难怪她心情那么低落,时常哀怨。

方中愈问道:“具体说说你父亲的情况吧!看看我能帮上忙不。”

“好,”蓝莹玉说道:“我父亲被关在王府之内,在后院的蛇山石壁上有一个山洞,里面是朱桢私设的牢房,昼夜有人看守。

里外有两道门,我的师兄弟都擅长开锁,曾经潜进去两次,但是拴我父亲的铁链是铆上的根本打不开。

后一次被发现了,虽然我师兄逃了出来但是朱桢也猜到是我们干的,所以对我防范得很严。”

到此,方中愈完全明白了她的处境,想了想问道:“你之所以求我,是想利用我这把剑吧?”

“袁大人果然聪明,”蓝莹玉说道:“如果想救我父亲,必须得用到削铁如泥的宝刀宝剑,我寻找了多年终于找到一把,却被你要了回去...”

方中愈想起了郑和那把红毛宝刀,怪不得她不愿意归还,原来是想救她父亲用。

“我知道你有一把宝刀,但是你又不可能借给我,刚巧你来了武昌,所以我想...”

“好!”方中愈点头,“我帮你!”

“真的啊?”蓝莹玉高兴异常,“袁侯爷非常了得,有你帮忙肯定能成功,我先谢谢您了...”说着起身跪倒在地,便要磕头。

“不必客气...”男女有别,方中愈不便搀扶便躲到一旁,“蓝姑娘不必如此,那朱桢作恶多端人神共愤,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对付他的。”

“不管怎样,是否能成功救出我父亲我都要谢谢您。”蓝莹玉站起来,说道:“在南京我就看出你是个好人...。”

方中愈摆手,“不说这些了,我帮你也有一个条件的。”

“袁侯爷请说。”

“你是不是知道朱桢要造反,对吧?我帮你救出你父亲,你帮我出面作证,如何?”

“哦...我倒是知道朱桢招募兵士,想和朱高熙在适当的时候起兵,只是...”蓝莹玉犹豫的问道:“不知道袁侯爷要我怎样作证?”

“很好办,我不会让你有任何危险。”方中愈说道:“你跟我回南京,在太子面前作证就可以了。”

“可以,袁侯爷肯帮我这么大的忙,再危险我也会去做。”

“好,就这么说定了,咱们研究一下怎么样行动。”

蓝莹玉点头,说道:“我都想好了,请袁侯爷跟我混进楚昭王府去,到晚间我借口去探看父亲,咱们俩进入那处牢房,袁侯爷说怎么样?”

方中愈微微摇头,“有点太简单了...楚昭王府应该有不少人认识我了,想混进去恐怕很难...不如这样,你把你的住处告诉我,待天黑后我自己进去。”

“嗯,这样也可以,凭侯爷的本事想进王爷府应该不成问题。”

“救人的过程无法预测,到时候只能是见机行事了,但是...救出人后怎样离开武昌府你想好了吗?”

蓝莹玉说道:“我有几个师兄弟,他们会在王府外接应我们。”

“怎么样出城呢?夜间城门不关闭吗?”

“哟,这个我可没想...”

“不想不行啊!”方中愈说道:“救人出来后肯定要被发现的,出王府不是难事,关键是怎么样摆脱追捕、出城。”

蓝莹玉咬了咬牙,肃容道:“不行就硬杀出去,我们师兄弟武艺都不错的。”

“那不行太危险了,我们只有这几个人,面对成百上千人根本没有还手只力。”

“那...侯爷说怎么办?我根本不可能找来大批军队啊!”蓝莹玉很是焦急气馁。

“你别着急,让我想想...”方中愈想了想问道:“你说朱桢派了大批人马准备半路截杀我,他的人马都埋伏在什么地方?”

“朱桢派了三支人马,埋伏在城外北东西三个方向。”

“那好,咱们就出南门。你只要告诉我你在王府里的住处,其他的由我来想办法。”

“好好好,多谢侯爷...”当下,蓝莹玉就把自己的住处说了。

方中愈问清楚后便即告辞,临走嘱咐她让她的师兄弟们在楚昭王府西侧的树林里接应,准备好马匹...

方中愈出来后便去找丐帮的墨舵主,这件事情单靠他和蓝莹玉这些人肯定不行,必须得有大批人手帮忙才行。

打了几次交道墨舵主很佩服他的为人,一口便答应下来。方中愈自然不会白让丐帮帮忙,又舍了笔银子出去,安排好这边他才回去找宋英杰等人。

他走得匆忙也没顾上跟他们四个人打招呼,回去时王宏健他们正焦急等待呢!

莫生谷永远都是大嘴巴,“头儿,你上哪去了?我们还以为你出什么意外了呢!”

方中愈笑着说:“还真是出了意外。”

“啊!出什么事情了...?”

“头儿,看你也没有什么事儿啊...?”

“这个意外是好事儿!咱们边吃边说...”这时已经天近黄昏,四个人便就近找了家饭庄,一边喝酒方中愈一边说了蓝莹玉的事情。

“这也算是好事儿,”俞方舟说道:“救出飞天鼠咱们就可以回去交差了,只是...头儿,怕你有危险啊!”

方中愈摇头,“不怕,楚昭王府内未必有什么高手,只是人多没有用,我救出飞天鼠后有他的徒弟们接应,阻敌之兵我也找丐帮的墨舵主商量好了。

现在的关键就是怎样顺利出城门,我要你们四个埋伏在南城门附近,要随时能打开城门才行。”

“你放心吧,头儿。”莫生谷一拍胸脯说道:“这是小事儿,我们哥四个要是搞不定就白在抚司混这么多年了。”

王宏健笑骂:“你个乌鸦嘴,你才是混呢,我们可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莫生谷嘻嘻的笑。

方中愈说道:“你们千万不可大意,这附近应该还有朱桢的人,不能让人发现了我们的意图。”

俞方舟点头,“你放心吧,头儿,我们会小心在意的...!”

吃过饭天色便渐渐黑下来,方中愈仍然回那家客栈,让莫生谷把自己的坐骑牵到他们住的那家客栈去。

他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便带好东西从窗子出了客栈,一路窜高走低专挑没有人的地方走,不大工夫来到楚昭王府...

章节目录 第六二0章 如此王妃 方中愈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便带好东西从窗子出了客栈,一路窜高走低专挑没有人的地方走,不大工夫来到楚昭王府。

蓝莹玉的住处在王府第三进院子、靠近东侧围墙的一个跨院,这时刚过晚饭时间,说早不早说晚不晚正是防卫松懈的时间。

方中愈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障碍便进了楚昭王府,按照蓝莹玉所说找到了那处跨院。

他刚要进去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情况不明他便没有贸然进入,立刻隐身到门侧的树后,探头观瞧见两个人影挑着灯笼走过来。

那二人像是府中的护卫,直接走进院子喊道:“蓝王妃在吗?”

隔了一乎,里面有人应道:“在呢!”

“王爷让你过去一趟,快点啊!”两个护卫说完便转身出了院子。

看得出蓝莹玉虽然担着王妃的头衔,实则一点权势都没有,普通的护卫居然都是如此口气,连个请字都没有。

里面随即传出开门声,方中愈见那两个护卫走远便进了院门,蓝莹玉提了一盏小灯走过来便低声叫了声,“蓝姑娘。”

“哎...啊...”对方顿了一下,惊喜道:“是袁侯爷吧?”

“是我,朱桢这时找你...计划有变吗?”

“不能变...”蓝莹玉急急的说道:“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个机会,绝不能变。袁侯爷请到我房中稍等,我去看看朱桢有什么事情,好吧?”

方中愈理解她的迫切心情,点头道:“行,你去吧...你房中没有人吗?”

“没有,请侯爷恕我招待不周了...”蓝莹玉说完急急的走了。

方中愈暗中叹了口气,转身往里走。这是四间平房很普通的那种,东西对半隔开,东侧房门敞着里面有灯光。

他走进去不由一怔,只见房里摆设很简单,只有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另有一个木架、上面放着铜盆。里间屋门开着,也只有一张木床一个木柜而已,而且都是普通的木料。

如果不说,谁知道这是王妃的房间?哪怕就是中等商人家女儿的闺房也不至于如此寒酸啊!从一方面证明蓝莹玉所言非虚。

方中愈心中不由得生起几分同情来,暗想她的日子过得说不上如何凄惨呢!

如果有可能今天尽量救她离开这里。也不知道蓝莹玉几时回来,他便吹了灯坐在屋中等,这一等便是两刻钟...

再说蓝莹玉出了自己跨院直接来到前院的一座四层高楼,这是全府最高的建筑,气势磅礴廊柱粗高、翘檐向天,便是皇宫里的建筑也便这样。

这座楼叫通天楼,朱桢最喜欢呆在这里。轻车熟路蓝莹玉上到三楼,朱桢正斜靠在软榻之上,见她上来说道:“袁中愈那小子还没有走,我想让你去把他的那把飞刀偷出来。”

“王爷,”蓝莹玉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那小子非常奸滑,怕是不容易得手啊!前次在南京我就着了他的道。”

“事在人为嘛!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这个混蛋多次坏我的好事,我非得宰了他不可!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气。

他不过就是仗着有那把飞刀,你号称神偷无双,还拿不下他吗?这次成功了,我便放了你父亲。”

被迫嫁给朱桢多年,蓝莹玉早已经知道他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哪里会相信他?但是此时也不能得罪了他,便顺着他的意思点头道:“好,我今天夜里便去试一试。”

“这才对嘛!”朱桢笑着说道:“只要你听话,我便让你成为真正的王妃。”

“是的王爷,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蓝莹玉心中着急,便说道:“如果王爷没有其他吩咐我就回去准备了...”

“哎!这时还早,着什么急嘛!”朱桢忽然露出诡异的笑容,“莹玉,今天心情好,你给我跳段舞吧!”

听到这话蓝莹玉恨得牙根都痒痒,这朱桢一是贪图她的美貌、二是觉得她们师兄妹有用、三便是迷恋她的舞姿。

要知道蓝莹玉体型丰盈姿态婀娜,而且肢体柔软协调,跳起舞来别有一番韵味;朱桢贪恋美.色,竟然让她不穿衣服跳舞,他则边喝酒边欣赏。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是何等的侮辱啊?蓝莹玉能不恨吗?但是她投鼠忌器,只能屈从。

“好吧王爷,只要你高兴就好...”蓝莹玉强忍着怒气,她知道这时不能发怒必须得忍,左右也是最后一次了。

事也凑巧,当她刚刚脱下外衫忽听门外有人说道:“回王爷!”

“什么事?”朱桢不耐烦的问道。

外面的人说道:“王爷,南京来人了,是二皇子派来的,您见不见?”

“哦...”朱桢看了蓝莹玉一眼,摆了摆手,“让来人进来吧!”

蓝莹玉如释重负,立刻穿好衣服走出去,她心里一直惦记着方中愈,出了通天楼一路小跑回到自己的住处。

等回到自己住处见黑着灯不禁心中一沉,低声问道:“袁大人...你还在吗?”

“在...”方中愈正等着焦急,“你没事儿吗?”

“嗯,咱们马上就去。”蓝莹玉把手中灯放下,进里间抱了床被子就要走。

“等等...”方中愈问道:“我就这么去吗...能进得了牢房吗?”

“哟...看我,太着急了...”蓝莹玉又进去取了一身女人衣服出来,“袁侯爷,只好委屈你扮成女人了。”

方中愈不禁苦笑,“可是我的胡子...好吧!暂时先剃了吧!”

这时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方中愈只好穿上女人的衣服,把胡子剃了,蓝莹玉又帮他简单画了妆。

他本就长得英俊,只是眉眼带着英气,略微把眉梢画弯一些便有几分女人气息了,又把衣领提起挡住喉结,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是男人。

画完后蓝莹玉不禁咂嘴,“袁大人太好看了,普通漂亮的女人也没有你好看。”

这话好像是夸奖,但是方中愈听着别扭,便说道:“咱们还是快去吧!省得夜长梦多。”

“对,快走...”蓝莹玉让他抱着被子,自己又找了些水果点心拎着,两个人直奔后院。

这时夜色渐深,府里来往巡逻的护卫不断,好在蓝莹玉是王妃身份也没有人过问。不大工夫来到最后面的石牢前,门前有十几个人看守。

说是牢房其实只是一个山洞,只有一个出口。蓝莹玉走近说道:“我要进去看看我父亲...。”

“不行!”其中一人不等她说完就打断她,“王爷有令,没有他的话任何人不准进石牢去。”...

章节目录 第六二一章 防卫森严 “不行!”其中一人不等蓝莹玉说完就打断她,“王爷有令,没有他的话任何人不准进石牢去。”

方中愈听了便准备好干将剑,实在不行就硬杀进去,十几个人根本不算事儿。

“护卫大哥,”蓝莹玉半肯求道:“这几天阴天,石洞里本来就凉再加上潮湿老人容易生病,我又不是干别的就只是送床被子而已。

再说了,我刚才去通天楼见过王爷,已经跟他说过了,不信你们可以去问问。”

“真的假的啊?”那护卫头目有所怀疑,“王爷说得有他亲口之言。”

方中愈在后面捅了蓝莹玉一下,塞到她手里十两银子。

蓝莹玉心里还真没有底,硬着头皮说道:“当然是真的,我还要在这呆下去怎么可能骗你们,那王爷能放过我吗?

我就送点东西马上出来,众位兄弟辛苦了,这点银子请大伙喝酒了!”说着把银子递过去。

见有银子其他护卫有人说道:“队长,就行个方便吧...!”

“是啊!蓝王妃又不是刚来府里,这点小事还能骗你啊...?”

“那好吧!如果有事儿可是大伙一块担着啊!”护卫头目借着接银子之机摸了一下蓝莹玉的手,“开锁吧,让蓝王妃进去。”

“谢谢,谢谢...”蓝莹玉高兴万分,立刻就往牢门走去。

“哎...”那护卫头目看到方中愈忽然叫了一声,“她是谁啊?我怎么没有见过呢!”

方中愈也不敢说话呀!只好假装害羞把下颌埋在被子里。

蓝莹玉急忙说道:“这是王爷新给我买的丫头,才进府一天。”

“哦...我说看着面生呢!”护卫头目盯着方中愈看,“模样可是挺俊的啊!”众护卫也跟着起哄。

方中愈心里这个气啊!心想一会儿出来老子就让你们好看!

蓝莹玉扯了他一把往里走,嘴上说道:“你若是看好了她,回头我让王爷把她许给你。”

“要得,要得...”护卫头目坏笑着凑过来,方中愈连忙加快脚步走进山洞,也亏得天黑、加上裙摆长遮住了他的一双大脚。

两个人一进山洞,铁栅栏门便即关闭。山东是自然形成的,又经过人工改造,很宽敞,洞壁上隔不远就有盏油灯。

因为是自然形成所以洞道不是很直,走出二十步后有一个漫弯,渐渐的就看不到洞口了。

拐过弯不远,前面又是一道铁栅栏门,里面坐着四个护卫,而栅栏门里侧竟然有两条通道,每一个通道口居然各有一扇门。

方中愈不禁纳闷,这样的情况吴中天是怎么进来的?难不成变成虫子飞进来的?

“各位兄弟辛苦了,”蓝莹玉走近栅栏门说道:“我来看我父亲,麻烦开下门。”

既然外面放人进来了,里面的护卫倒也没有废话,立刻打开这道门,待两个人进来锁上门、才去开左侧的那道门。

蓝莹玉谢过后引着方中愈走进去,那四个护卫都笑嘻嘻的盯着方中愈看,看得他忍不住要发火。

一个护卫随着他们进入左侧通道,铁栅栏门在身后关闭。方中愈心中暗骂:朱桢不过是一个王爷,家里私牢竟然弄得比锦衣卫大狱还要森严,也不知道这里都关着什么重要人物。

通道两侧有七八扇门,经过的两间牢房都没有看到人,那个护卫在第三道门前停下来,打开门。

门一开蓝莹玉就迫不及待的走进去,方中愈跟在后面,牢房不大、也就一丈见方,靠里侧石壁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五十岁上下,穿着蓝布短衣裤,头发胡须还算整洁,只是脸色苍白,应该是长时间不见日头的缘故。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蓝莹玉老头怒目圆睁,呵斥道:“你又来干什么?”

“父亲,我来看看您...”护卫就在门口蓝莹玉说话不方便,只得凑近去说。

蓝子伦却很激动,“滚!我不认识你,我没有你这种不孝子孙...!”

方中愈纳闷异常,心想这父女两个人是什么状况?怎么蓝莹玉好心来看他,他反倒要骂人呢?

“父亲,您听我说...。”

“我不听,我也不认识你...我让你走你为什么不听?”

方中愈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老头是不忍心看到女儿受罪,这是无奈的父爱啊!他故意走到牢房中央位置,挡住门外护卫的视线。

蓝莹玉借机凑到蓝子伦身前,“父亲,我来救你出去。”

“什么?”蓝子伦惊疑不已。

蓝莹玉怕护卫起疑心,故意大声说道:“晚上天冷我给你带被子来...我找到宝刀了,能救你出去...。”

可能是乍闻喜讯,蓝子伦一时呆住了。方中愈连忙凑过去,勒细嗓子说道:“老爷子,王妃多挂念你啊...蓝姑娘,把护卫诓进来...。”

蓝子伦看看女儿又看看他,一脸的茫然。蓝莹玉抹了把泪水,起身说道:“护卫大哥,麻烦你进来一下。”

“什么事?”那护卫走上一步,却不进来。

也可能是心情激荡,蓝莹玉一时想不出该说什么诓骗他,方中愈急忙取出一锭大银递给她。

蓝莹玉这才想出说辞,“谢谢你照顾我父亲,这是一点意思...”

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那护卫看到银子果然心动了,迈步走进来,嘴上还说道:“王妃太客气了...。”

方中愈突然一个箭步蹿过去,没等他反应过来便一拳砸在他头侧,他的拳头多重,那护卫一声没吭出来就一头倒在地上。

“蓝姑娘,快把他衣服脱下来...”方中愈抽出干将剑转身走向蓝子伦。

“莹玉,这是...?”蓝子伦既激动又迷茫。

“我来救你的...”方中愈扯过他脚上锁链,右手一挥脚镣应声而开。

“天啊,好快的刀子...。”

方中愈砍开蓝子伦另一只脚上的脚镣,让他穿上护卫的衣服。蓝子伦比那护卫矮了半头,瘦了一圈,穿上衣服很是松垮。

他自己也觉得太不像样,犹豫道:“我这样子能出去吗?”

“不行就杀出去!”蓝莹玉抽出刀子。

“别冲动,收起刀子。”方中愈说道:“我们两个在前,蓝老伯藏在后面,一切看我的行动。”

此时蓝氏父女都有些不知所措,只好点头答应,当下蓝莹玉和方中愈走在前面,蓝子伦装作锁门落在后面。

三个人走向铁栅栏门,边走边注视着外面的三个护卫,而栅栏门外三个护卫也在注视他们,一个人忽然问道:“蓝王妃,王老三呢?”...

章节目录 第六二二章 一波三折 方中愈三人走向铁栅栏门,边走边注视着外面的三个护卫,而栅栏门外三个护卫也在注视他们,一个人忽然问道:“蓝王妃,王老三呢?”

蓝莹玉答道:“他在后面锁门呢!”

“不对吧...?”那个人踮脚张望,“锁门也应该过来了,我怎么看不到?”

“马上就过来了...”蓝莹玉加快脚步,方中愈跟她并肩而行。

那人忽然盯着蓝莹玉看,“王妃,我怎么看你有点不对劲儿呢?”

“咯咯...我有什么不对了...?”

说话功夫两个人已经来到栅栏门前,方中愈情知对方起了疑心,这时不能再犹豫了,干将剑如同闪电一般飞出。

栅栏门前的护卫刚发出咦的一声,干将剑便从他喉咙处掠过,立时鲜血迸溅割开了他半个脖子。

另外两个护卫见势不妙便想抽刀,干将剑速度多快,不到眨眼工夫便又杀了一人,剩下那个到底发出一声惊呼。

夜深人静,山洞里又拢音,这一声洞外的人肯定听得到的。

蓝莹玉担心道:“坏了,咱们出不去那道门了!”

“没有门可以拦住我...”方中愈指挥干将剑飞回,削断了门上铜锁,仍然是他和蓝莹玉在前蓝子伦藏在后面。

其实这道门离洞口的门没有多远,也就四五十步的样子,三个人快速来到转弯处才放慢了脚步。

转过弯就看到几个护卫扒着铁栅栏门往里看呢,见到他们那个护卫头儿便大声问道:“蓝王妃,里面出了什么事情?”

“没有啊!”蓝莹玉心里紧张强装镇定,“什么事情也没有啊!”

“怎么会...我听到有人喊叫。”

“哦...没事儿,两个护卫兄弟开玩笑而已...”说话工夫两个人到了栅栏门前,“麻烦你们开门吧!”

有护卫要开门护卫头拦住他,蓝莹玉心里焦急忍不住问道:“怎么不让我们出去呀?”

“不对劲儿,”护卫头问道:“你们后面怎么好像还有一个人...?”话未说完只觉眼前寒光一闪,接着脖子一凉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方中愈用干将剑斩断锁链顺势杀了护卫头目,一脚踢开牢门。门外护卫众多,立时有人嚷起来,方中愈再不留情、寒光闪过眨眼间就放倒了六七个。

其他护卫都没看清那几个同伴是怎么死的,一个个都有点发愣,只有一个机灵点儿的掉头就跑。

方中愈岂能让他跑了,干将剑化为一道闪电追上去,人头应声而落。

这一下其他护卫可看明白了,轰的一声四散奔逃,边跑边喊:“不好了,那个杀人魔头来了...!”

“快跑啊!逃命啊...!”

“不好,不能让他们逃了!”蓝莹玉抽出刀子要去追赶。

方中愈一把拉住她,“现在把他们都杀了也没有用,咱们快走!”于是乎三个人直奔西侧围墙而去。

听到喊叫声,府里其他巡逻护卫都赶过来,半路遇到两队护卫都被干将剑杀散了,片刻工夫三个人就来到西侧围墙下。

王府围墙有一丈多高,方中愈怕蓝子伦被关太久身体虚亏,便想帮他一把。

不料蓝子伦说道:“多谢,我自己能上去。”说着纵身一跃轻飘飘的跳上墙头。

方中愈心中感叹,没想到一个飞贼竟然有如此好的轻身功夫,又想既然有如此功夫怎么还去做飞贼啊?

三个人出了楚昭王府径奔树林跑去,离得挺远时树林里就出来几个人,正是吴中天等师兄弟牵着几匹马。

事态紧急,众人来不及多说便各自上马。楚昭王府里人声鼎沸,府门大开有人马追出,一行人立刻纵马飞奔直奔南城门。

也不知道有多少追兵,隆隆的马蹄声响彻武昌城上空,蓝莹玉等人都很担心,怕出不了城。方中愈让众人放心,自己已经安排好了。

吴中天找的马匹虽然不错,但是还是不如楚昭王府的军马,追兵似乎越来越近了。

吴中天说道:“师父师妹,你们先走我去挡一下追兵...。”

“不用,”方中愈说道:“我自有安排,不用担心追兵...。”

蓝莹玉好奇问道:“你有什么安排呀,袁侯爷?”

“你就别问了...”方中愈是跟丐帮约定好了的,只说让他们中途掩护却没有约定具体地点,所以他也拿不准。

再跑一会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了,差不多到了七八十步之内,蓝莹玉焦急的问道:“袁侯爷,你到底有什么安排啊?”

方中愈自己也纳闷呢!按说墨长老不能说话不算数啊?但是怎么迟迟不见动静呢?

但是这话又不能说出来,只好说道:“不用担心,只管走就是了...!”

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方中愈一行人纵马冲过去。他们刚过去,就从街道两侧各走出一辆马车来,车上都装着两只大木桶。

巧得很,两辆马车走到对头碰时楚昭王府的追兵也到了,两辆马车把路堵得死死的,护卫们只好勒停马匹、纷纷呵斥叫骂马车让开。

但是马车停在那不动了,众人仔细看时才发现车上只有木桶却没有车把式,朱桢亲自率人追来的,骂了两声便要过去赶开马车,刚走上几步便闻到一股猛烈的腌臜气味。

那味儿叫一个冲,顶风都能臭出十里去,却是两辆挨家收马桶的粪车。朱桢呛得喘不过气来,急忙退后让手下过去赶车。

这么一耽误,方中愈等人已经跑出一里路了,再过半刻钟便看到了黑黝黝的城墙。

蓝子伦问道:“莹玉,这时怎么出城啊?”

“没关系,袁侯爷都安排好了。”追兵被阻使得蓝莹玉增强了对方中愈的信任。

迅疾的马蹄声自然引起了守门官兵的警觉,离老远就有人喝问:“什么人...城门已关,不能出城...!”

蓝莹玉惊疑道:“袁侯爷,这是...?”话未问完前方就传来几声惨叫,黑黝黝的城门洞随即露出淡淡的光线。

蓝莹玉转忧为喜,“袁侯爷,真有你的。”

前方有人大声问:“头儿,是你吗?”

那是莫生谷的声音,方中愈应道:“是我,事情办成了,大家一起走...!”

众人奔到城下时见他拿了一个风灯牵着几匹马,有三个黑影从城墙上飘落,却是王宏健、宋英杰和俞方舟三人。

众人上马要走,宋英杰突然说道:“停!莫兄,我怎么没看到头儿啊?”...

章节目录 第六二三章 无法进城 众人上马要走,宋英杰突然说道:“停!莫兄,我怎么没有看到头儿啊?”

“快走快走,”方中愈说道:“我不在这...”话说一半才想起自己穿着女装,而且还化了妆,黑灯瞎火的他们自然认不出来。

但是宋英杰等人认识他的声音啊!看到说话的是个女人,诧异之余不禁都笑了起来。

“头儿,哈哈...”莫生谷挑灯过来看,“你这扮相比女人还漂亮呢!难怪我们认不出来,嘻嘻...”

“别废话,追兵要来了...”方中愈很是尴尬,“这不是没办法嘛!快走...!”

声音未落后面又响起隆隆的马蹄声,众人各抖缰绳,催马出城。

城外更黑了,莫生谷提着风灯在前引路,一股脑的往前跑。

反之朱桢的追兵都拿着火把,速度就快了许多,没出二里地又渐渐追近了。

俞方舟说道:“头儿,这么跑不是办法啊!迟早要被追上的,不如我们藏起来让他们过去,我们再改变方向。”

“不好,那样容易陷入危险境地,”方中愈说道:“一直往前走吧!前面应该有帮手。”

俞方舟想起他找丐帮帮忙的话,便不再说话。众人一直催马向前,一路上也没有看到什么帮手。

正跑着忽听得后面传里叫骂声,众人回头看时见身后百步远燃起了冲天大火,那火苗足足有三四丈高,别说是过来根本无法靠近啊!

这突然而至的大火让众人精神一振,这回也不用着急了,顺着大路从容的离开。方中愈暗中赞叹丐帮的手段,能结识他们也是一件幸事。

既然不着急,他便把女人衣服脱了,简单擦了擦脸,换到自己的马上。众人一直向南,大概走出三十里才停下来休息。

一下马蓝莹玉就说道“袁侯爷,今天多亏了您仗义出手,我这厢有礼...”

方中愈刚拦住她,那边蓝子伦噗通一声跪到地上,“侯爷,今天蒙您相救,蓝某人感激涕零,今后但凡有差遣万死不辞!”

他这一跪,吴中天等人都跟着跪下来。方中愈急忙拉了蓝子伦起来,说道:“老伯不必行此大礼,朱桢作恶多端人神共愤,再说我帮你是跟蓝姑娘有条件的。”

“哦...”蓝子伦不便询问,便望向女儿。

蓝莹玉解释道:“其实也不算什么条件,我只要帮袁侯爷作证朱桢要起兵造反就可以了,要不我也想那样做呢!”

“嗯嗯,那是不算什么,侯爷...是朝廷的人?”蓝子伦疑惑道:“难道您不怕得罪了朱桢吗?”

方中愈笑了笑,“早就得罪了,也不在乎这一次了。”

蓝莹玉说道:“袁侯爷是锦衣卫,来武昌就是为了对付朱桢的,您就别操心了。您身体怎么样?快坐下休息。”

蓝子伦摇头,“我都坐了几年了,这时就愿意站着...袁侯爷,我蓝某人说话算话,从今后我飞字门供您驱策。”

莫生谷在旁说道:“不用了吧!我们头可是京师护卫副总管,主管锦衣卫,手下好几千人呢,什么事情办不了...?”

“哎...!”方中愈拦住他,“别那么说话,蓝老伯也是一番好意...蓝老伯别介意,我这个兄弟嘴巴直。”

“不介意不介意,”蓝子伦面色讪然,“我感谢各位还来不及呢!虽然我办不了大事,但是跑个腿儿什么的还可以。”他被莫生谷一句话说得没了心气,说话也没有什么底气了。

“咱们拢堆火吧!烤烤火暖和一下,还得赶路呢!”俞方舟岔开话题打破尴尬气氛,众人便一起动手捡些干柴,坐着烤火说了些闲话。

等到马匹歇过乏东边天空也放亮了,众人这才上马赶路,清晨赶到一处集镇吃饭。

方中愈也好好洗漱了一番,但是胡子不能立刻长出来,莫生谷等人的眼神总是带着笑意。

吃过饭众人便马不停蹄的赶路,蓝莹玉知道朱桢布置的人马在何处,便大大的兜了一个圈子、差点到了江西境内才转向东北。

那时通讯不方便,朱桢也不可能很快调动各方力量,犹是如此方中愈等人也没有大意,晓行夜宿不停赶路,一直进到江苏地界才放慢速度。

路上无事,不一日一行人终于看到了南京城。离得江东门还有百十步远,方中愈看到门口有不少人不由心中一动,他让众人停下来隐到路旁树林里,让俞方舟先过去看看。

俞方舟去不多时转了回来,“头儿,好像是天策卫的人,他们就在那呆着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八成是等我们呢!”方中愈说道:“咱们是绕路回来的,朱桢很有可能派人来通知了朱高熙...蓝姑娘,朱桢是否知道你知道他们的计划?”

蓝莹玉点头,“知道,那时他根本不避讳我,明白的说了让我来南京盗窃的目的。”

“那就是了,朱桢怕事情败露肯定要想办法阻止,说不好他已经赶过来了呢!”

“那我们怎么办...朱高熙的护卫有很多认识我,我进不了城啊!”

方中愈摆摆手,“不必着急,南京城十三座城门呢!我不信他们处处派人...王兄、莫兄,麻烦你们四个各处城门都看一看。”

“是,头儿。”宋英杰四人答应一声,分向东西而去。

蓝子伦说道:“袁侯爷,就算各处城门都派人了也无所谓,我可以和莹玉翻城进去,不过得等到晚上。”

一句话令方中愈惊奇不已,以他目前轻身功夫想直接翻城而入都费劲,蓝子伦说来似乎很轻松。

他点了点头,“看看再说吧!如果朱桢和朱高熙真防备那么严的话,就算你们进了城也无法进入皇城,还是得想别的法子...”

蓝莹玉冲她父亲摆摆手,轻声说道:“袁侯爷聪明无比,他会想出法子来的。”

方中愈笑了笑,“我也没有什么好法子,实在不行我就调锦衣卫出来,硬闯进去,谅他们也奈何不了我。只是,这是下下策,最好不用...。”

南京城占地颇广,这一圈下来可费了工夫,直到两个时辰后王宏健等四人才先后回来。

结果不容乐观,南京城十三道城门,竟然每一道城门都有天策卫的人。

蓝莹玉父女没有主意,都望着方中愈等他说话。

莫生谷说道:“头儿,我看他们只有十几二十几个人,咱们硬闯进去得了!”...

章节目录 第六二四章 盗亦有道 莫生谷说道:“头儿,我看他们只有十几二十几个人,咱们硬闯进去得了!”

方中愈想了想摇摇头,“想进城很容易,我想他们都未必敢阻拦,关键是他们只是眼线,看到我们便去通知朱桢和朱高熙。

他们未必敢动我们,但是蓝姑娘她们...所以不能硬闯,得想个办法不让他们知道我们进城。”

“还能有什么办法?”蓝莹玉咂嘴道:“他们把所有城门都看住了。”

“不着急...咱们先找地方吃饭!”于是,众人掉头往回走,在江边找了家饭店吃饭。

一进店吴中天便跑去叫酒叫菜,这一路回来都是如此,为了感谢方中愈等人的相助之恩,蓝莹玉等人非常热情、每到一处酒楼饭店都挑最好的东西要。

不大工夫酒菜上来,蓝子伦便招呼方中愈等人吃喝,别人无所谓可是方中愈却有点食不甘味,因为他一直琢磨着怎样才能悄悄进城去。

见他眉头不展,蓝莹玉说道:“袁侯爷,吃饭要紧先不要想那么多了。”

方中愈唔了一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到桌上,却忘了夹菜。

“头儿,我倒是有个主意...”莫生谷说道。

王宏健看了他一眼,“莫兄,头儿心情可不太好,你可别出馊主意惹他烦。”

“看你说的,我就不能想出好主意啊?”

“呵呵...王兄跟你开玩笑呢!”俞方舟笑着说:“请莫兄说说看?”

“你看俞兄说话多中听?”莫生谷白了王宏健一眼,说道:“我这个主意保管大家都喜欢,他们不是堵着城门嘛!咱们啊,干脆就不进去了。

咱们这些人出去游山玩水,我就不信他们总在这堵着,对不?咱们出去玩上一个月两个月的再回来,这些人准不在了...”

王宏健冲他直咧嘴,“你这是好主意啊?你是找着头儿骂你呢!”

方中愈没吭声,因为他早知道莫生谷这张乌鸦嘴里不可能吐出象牙来,这小子就是想让别人出钱他游山玩水好吃好喝。

蓝子伦还以为他动心了呢,说道:“莫大人的提议不错,咱们就出去玩一段时间,袁侯爷喜欢什么地方?”

方中愈苦笑,“蓝老伯,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怎么说也得进城去,办法总是会有的...”

“嗯嗯,一切随侯爷的意思。”接触几天,蓝子伦感觉出他非比常人,虽然年轻了些,但是聪明异常行事果敢,便不再说只劝众人吃喝。

方中愈还是有点心不在焉,一边吃着一边望向窗外。

饭店临江而建,窗外便是滚滚长江,江面广阔,上行下行的船只一艘接着一艘,不由得想起前人的诗句: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江南水路众多,运往京师的米、盐、铁等物多走水路,秦淮河与长江相通,小些的江船可以直接驶进...

“哎...”方中愈突然想到了什么。

众人都诧异的看他,宋英杰问:“怎么了,头儿?”

“你们刚才察看各处城门,注意没注意水道门?”

俞方舟答道:“我留意了,定淮门、通济门都有天策卫。”

“哦...”方中愈颇为失望,没想到朱高熙他们连这都想到了。

“头儿,你一说水道门我想起来了,也许咱们可以利用溧水河。”

“那怎么利用?”王宏健说道:“溧水河那么小,根本就没有水道门只是暗渠,没法过船啊!”

俞方舟笑了笑,“这就得委屈一下蓝姑娘了。”

蓝莹玉对南京不熟,不知道他所说何意,纳闷的问道:“是怎么样的委屈...只要能帮袁侯爷就行。”

方中愈已经明白了俞方舟的意思,“不知道蓝姑娘水性怎么样?能在水里憋气不?”

“可以,我虽然是北方人,却是在黄河边长大的,从小就玩水。”

蓝子伦笑了笑,“我们这一行必须什么都得会,多会一项就多条退路。”

俞方舟高兴的说道:“蓝姑娘会水就好办了,我们进城去从城里放绳子出来,蓝姑娘只需闭住气,我们拉你从暗渠进去。”

蓝莹玉这才明白,点头道:“这个可以,完全没有问题...。”

办法有了方中愈心情转好,喝了杯酒说道:“吃过饭后我和王兄、宋兄、莫兄便进城去,俞兄留下,等天黑领着蓝姑娘到溧水暗渠口去。

咱们就定在亥时,王兄,你们三个人负责在城里放绳子出来拉蓝姑娘进去,至于蓝老伯...你和吴兄等人就不必进城了。”

俞方舟等人点头答应,蓝子伦似乎有些担心,“袁侯爷,我和中天他们也进去吧!反正那些天策卫也不认识我们,也许到时候能帮上点忙。”

方中愈想了想,“也好,不过咱们分开进去,否则那些天策卫看到肯定要怀疑你们的身份。”

蓝子伦点头答应,时间还早方中愈也不急着进城,喝酒时便问道:“蓝老伯,有句话可能不该问...。”

蓝子伦连连摆手,“侯爷客气了,有什么话你就问好了。”

“蓝老伯,我想问各位今后...我是看你们武艺都很出众,做哪行都行啊!为什么...”方中愈知道照顾别人情绪,敏感字眼并不出口。

蓝子伦笑了,“袁侯爷有所不知,盗亦有道...我飞字门并非只为自己得利,而是劫富济贫。

正经商人,就算他再有钱我们也不碰一分一厘,我们取的都是不义之财;什么地主恶霸、黑心商家、贪官污吏,才是我们下手的目标。”

蓝莹玉在旁说道:“而且我们也不是自己用,大部分钱财都散给了苦难百姓。”

“哦...盗亦有道...”方中愈点头,“这是侠义之举啊!”

“对,这是我们这门祖师爷留下的门规,既然入了飞字门便终生不可出门,否则死于刀剑之下。”蓝子伦说道。

“嗯嗯...”方中愈猜想这飞字门的鼻祖应该是有过什么不凡的经历,所以才会创立此门、立此门规。

既然人家不愿意改行,方中愈自然不强求,看看日头西斜他便同宋英杰三个人上路,直奔南京城。

快马加鞭,一刻钟便来到江东门。那些天策卫还在,看到方中愈都交头接耳暗中指指点点,方中愈只作不见催马进城。

没想到刚进城门就看到一支马队迎面奔来,当先一人喝问:“袁中愈,你往哪里去?”...

章节目录 第六二五章 胆大包天 没想到刚进城门就看到一支马队迎面奔来,当先一人喝问:“袁中愈,你往哪里去?”

那人骑着高头大马显得身量更高了,长方脸、一双虎目、颌下一捧黄胡须,身穿团龙袍,却是老相识朱高熙。

奶奶的,难道那些天策卫早看到宋英杰等人了吗?否则怎么会这样巧呢?方中愈心里暗骂,却只能迎上去施礼,“原来是汉王千岁,下官有礼了。”

“哈哈...咱们俩这是有缘啊!”朱高熙带着几十名护卫把道路堵得死死的,“你这是从哪回来呀?”

这不是明知顾问吗?方中愈答道:“回汉王,下官是从武昌回来的。”

“哦...你去武昌干什么?”

“受太子殿下差遣,前去公干。”

“哦,是什么公干,能告诉我吗?”

嘿嘿,这是真担心啊!方中愈点头道:“汉王想知道当然可以,楚昭王圈占灵圈泉山建阴宅闹出了人命案,所以太子殿下派我去看看。”

“是吗?”朱高熙摸着黄胡须看他,“这种事情应该是御史大夫该管,怎么让你去呢?”

“是太子殿下差遣,下官也不能问啊,可能是怕御史不敢查楚昭王吧!”

“嗯,你小子胆大,就没有你不敢做的事情...就这一件差事吗?”

“是啊!就这件事情。”

“不对吧?”朱高熙眯着眼睛看过来,“据说你们去了五个人,怎么现在剩四个人了?”

“哦...”方中愈应变能力非凡,几乎没用想就答道:“还有一个俞方舟,他是城外大成乡人氏,刚好路过便回去看望他父母了。”

“嗯,应该...可是我还听说,你们出武昌城时还带着几个人呢?”

“没有啊!只有我们五人,不信汉王可以问问他们三个。”方中愈心想,果然被自己猜到了,朱桢送信过来。

“是啊汉王,只有我们五个人...。”

“回汉王,没有其他人了。”莫生谷三个人纷纷说道。

“住口吧!”朱高熙低喝一声,“我知道你们是一伙的,袁中愈你别想骗我啊!说...那几个人到哪去了?”

方中愈苦笑,“汉王千岁,我不知道您说的是谁,怎么可能回答你啊...?”

“袁中愈...”随着一声喊朱桢从护卫群中挤出来,来到近前拿马鞭一指,喝问:“你可知罪?”

自己又猜对了,朱桢果然跑来了。都在意料之中所以方中愈很镇定,装作惊疑的看着他,“哟!王爷什么时候到的...下官实在不知道罪在何处?”

“混蛋!”朱桢怒道:“你夜闯我的王府,杀死二十几个护卫抢走了蓝妃和一个犯人,这时还敢抵赖?来人,给我拿下!”

他这样喊,后面的护卫就应该一涌而上才对,但是那些天策卫都停在原地没有动。

朱桢看看竟然没有一个人听他的命令,这脸上可挂不住了,再次喝令道:“给我把他拿下...!”

满京师的护卫谁不知道方中愈的厉害,尤其是汉王府、赵王府的人,都知道上去就是送死一样谁敢上?

朱高熙心里明白,怕朱桢一会更下不来台急忙拦住他,“皇叔息怒、息怒,有话慢慢说。”

“汉王所言极是,”方中愈说道:“王爷,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从来也没有去过楚昭王府,更别说抢犯人了...我知道蓝王妃是您的妃子,就算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少跟我装可怜,”朱桢怒道:“就是你干的...!”

“冤枉啊王爷,我就没进过你的王府,怎么会是我干的呢?”

“天下还有第二个人能飞刀杀人吗?”

“王爷,您这话可太绝对了。”方中愈说道:“这世上有独一无二的东西吗?既然有人能造出这把刀,他就能造出第二把啊...”

“袁中愈,”朱高熙打断他说道:“你那把刀是从东洋倭寇手里抢来的吧?我大明朝可就只有那一把吧?”

这话可没有办法反驳了,方中愈只好耍赖皮,“既然两位王爷这样认定我也没有办法,这样...口说无凭,如果是我进王府杀人抢人肯定会有人看到,请王爷找证人出来吧!

如果有人看到我在何时何地杀了人,我就认了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好吧!”

说实话,朱桢还真没有证人,因为所以护卫都说,是蓝莹玉和另一个女人杀人救出了蓝子伦,他也纳闷那个女人是谁,只是从飞刀判断应该是方中愈。

朱桢位高权重更是耍无赖的祖宗,这时大声说道:“混蛋!就是你干的,飞刀就是证明,是你假扮成女人做的。”

方中愈哈哈站起来,“王爷,您说我扮女人,我哪点像女人啊?这胡须这喉结能骗得了人吗?”路上多日,剃掉的胡须早就长出来了。

朱桢当然不傻,喝道:“你拿我当小孩子啊?胡须可以剃,说...你把蓝妃弄哪去了?”

“我没做,更不知道蓝王妃在哪,王爷认错人了。”

“混蛋!我让你嘴硬,来人啊...”朱桢知道天策卫不敢动,便大声招呼他自己的人,同时他也抽出了雁翎刀。

三十多个护卫从后面挤上来,个个提着刀把方中愈等人半围上了。

多少年前方中愈就敢跟朱高熙拔刀,如今怎么会怕他?抬手就抽出绣春刀来,喝道:“王爷且慢!”

朱桢擎刀怒问:“你敢跟我动刀?”

“没有什么不敢的,”方中愈淡淡的说道:“你是王爷,我不想也不愿意得罪你。但是我也是皇上亲口封的侯爷,是锦衣卫指挥使,是朝廷命官。

如果王爷认为我杀了你的人.抢了你的人,你大可向太子殿下或者皇上告我,但是你想私下杀我...却是不行!”

他说的是实情,任你王爷有多大功劳也没有权力杀侯爷啊!朱桢咬着牙鼓着腮瞪着他,忽然吐出一句,“我就先斩后奏了!给我上!”说着一摆雁翎刀催马上前。

别说是奉了朱高熙的命令去查案,就算没有命令方中愈也不能束手待毙啊!干将剑立刻飞出,把两侧冲在前面的楚昭王府护卫砍伤了几个。

吓住众护卫他沉声喝道:“王爷,你别逼我出手!”

他们这些人就聚在城门之前,来往行人能不看热闹嘛!争吵了这么长时间,周围已经围了上千人。

朱桢可是开国的王爷,叱咤风云多少年了,这时众目睽睽之下岂能被他吓住?咬咬牙说道:“有胆子你就杀了我!”说罢催马上前举刀就砍...

章节目录 第六二六章 王爷吃瘪 朱桢可是开国的王爷,叱咤风云多少年了,这时众目睽睽之下岂能被他吓住?咬咬牙说道:“有胆子你就杀了我!”说罢催马上前举刀就砍。

方中愈举刀相迎,当的一声,雁翎刀弹了回去。

所谓雁翎刀就是说形状好似大雁的翎羽,这把刀比普通刀长了一尺、宽了两寸,当年朱桢可是凭着这把刀平叛杀敌建功立业,不说未遇对手也差不多。这时被人家随手一架就弹了回来,朱桢不禁一愣。

“王爷,”方中愈沉声说道:“我说过了,不想也不愿意得罪你,别逼我出手!”

“有胆子你就杀我...!”朱桢低吼一声再次挥刀砍来。

方中愈明白,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就没完没了,这时斜刀挥出把雁翎刀挡出去,绣春刀顺势抹入砍在他手臂上。

朱桢手臂一痛,雁翎刀当啷一声落地,吓得他急忙勒马后退,抬手看时却没有血只是疼得厉害。

“王爷,”方中愈说道:“我用的是刀背,下一次...也许就不是这样了!”

“放肆!”朱高熙催马上前,“袁中愈,你怎敢对我皇叔如此无礼?”

朱桢在旁气恼的瞪了他一眼,心想说好的一起收拾这小子,怎么事到临头你让我自己出头?你不拿锤子砸他,说这不痛不痒的屁话有什么用?

方中愈收刀说道:“汉王你也看到了,不是我无礼我总不能挺着让王爷砍头吧?”

“就算事出有因也不应该对我皇叔不敬,快给我皇叔赔礼道歉!”

朱桢气鼓鼓的瞪着朱高熙,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方中愈也纳闷异常,心想这话怎么听着像在帮自己啊?他也知道一直强硬下去不好收场,便向朱桢拱手说道:“下官一时失手,还请王爷见谅。”

朱桢哼了一声不说话,朱高熙冲方中愈摆摆手,“走吧走吧,我相信不是你抢走蓝王妃的了。”

嘿嘿,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方中愈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说了句谢谢两位王爷大量,便和宋英杰三人催马离开。

一个王爷挨了打,另一个王爷装好人,后面的护卫哪敢拦着,立刻闪开一条通道让他们过去了。

方中愈等人一走,朱桢立刻问道:“我说老二,你这是在干什么?怎么能放他们走呢!”

“六叔,”朱高熙小声说道:“咱们的目标不是姓蓝的女人嘛!跟他较什么劲啊?”

“万一这小子知道了呢?”

“知道就知道呗,你还能当众杀了他啊...再说也杀不了他啊!”朱高熙说的是实话,虽然之前两个人商量要对付方中愈,但是他看到方中愈真敢动手他又退缩了。

因为他知道方中愈的武艺高强,既然人家敢动手自己就占不到便宜,与其丢人还不如主动放人家走呢!

朱桢哪里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仍然气鼓鼓的,“如果他去告诉高炽怎么办...咱俩还活不活了?”

“你听我说六叔,一来他未必知道,二来咱们这些人也杀不了他,三来他没有证据啊!我是想咱们先放过他,然后想别的办法对付他...。”

“你有办法吗?”

“目前还没有,”朱高熙说道:“但是咱们可以想办法啊!只要姓蓝的女人进不了城咱们就还有机会呀...!”

“好吧!”朱桢也很无奈,“但是你得派人跟着这小子,他太狡猾了,得注意他的一举一动,我不相信蓝莹玉没跟他一起。”

“对对对...”朱高熙立刻派护卫去跟着。

这时天色渐渐暗下来,没走出多远方中愈就感觉出来有人盯梢,便低告诉了宋英杰三人。

王宏健问道:“头儿,肯定是朱高熙的人,他们跟着咱们怎么去接蓝姑娘啊?”

“不怕,”方中愈说道:“前面道口咱们便分手各回各家,我猜想他们主要还是跟着我,你们回去准备绳子,到时间自去溧水河暗渠,我自然有办法甩开他们。”

莫生谷三个人点头答应,到前面街口四个人分手各奔东西,方中愈也不理会后面的跟踪者、径直回到自己家中。

这一趟又是一个多月,门房看到他很是高兴,边接过马缰绳边问:“老爷一路辛苦,可吃了饭吗?”

“吃过了,夫人回来了没有?”方中愈挂念着张玉景和雨奇。

“还没有呢!”

“哦...怎么这么久?”方中愈嘀咕着往里走,他知道唐赛儿一介女流能成为一教之主定然不是普通人,所以也无法揣度她的心理。

一路碰到下人都热情施礼问候,方中愈到里面洗漱一番换了干净衣服出来喝茶,这边刚喝了半杯赵辉就快步走进来。

“大哥,你终于回来了。”赵辉兴冲冲的问:“嫂子怎么样了,怎么没一起回来?”

方中愈摇头,“我去武昌府了,也不知道你嫂子的情况。”

“哦,我还以为你去山东了呢!差事还顺利吧,大哥?”

“还好,就是回来遇到点小麻烦...对了,你刚才来时看到外面有人吗?”

“哦...”赵辉想了想,“你一说我才想起来,好像是有几个人,怎么了大哥?”

“是朱高熙的人...”方中愈便把经过简单说了。

“嘿嘿,我这个妻侄胆子还真不小,居然想起兵夺权。”

“皇权的诱惑力很大啊!多少人因此丢了性命,普通老百姓自然不敢想,但是但凡能跟皇权沾上边的人都有这种.欲.望。对了...”

方中愈想了想说道:“一会我去把蓝姑娘接回来,先住在你家里,如果明天进皇城有困难还得请你家宝庆公主帮忙。”

“那是当然,宝庆也不愿意改变现状...”

两个人喝茶闲谈,等到了时辰方中愈让赵辉先留在家中,他自己从后面出了府,兜了个圈子来到溧水河暗渠口。

宋英杰三个人早带着绳子到了,一等到了亥时便把绳子一头扔进河水中,绳子头上绑了个吹足气的猪吹捧,那猪吹捧便漂在河面上、带着绳子漂出城去。

隔了一会,绳子那头有人拽了两下,这边宋英杰回了两下,再过一会儿绳子再抻了两下。

这是约定好的暗号,宋英杰、王宏健和莫生谷便一起用力往回拉,城墙不过一丈四五宽,几下就拉了过来。

夜色中见一个黑影从水中钻出来,“没事儿吧,蓝姑娘?”方中愈问道。

“嘿嘿,是我?”答话的确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六二七章 阴魂不散 “嘿嘿,是我?”答话的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怎么是你?”方中愈吃了一惊,“俞兄,蓝姑娘呢?”

“头儿,我怕河道不安全,所以自己先试一试...。”俞方舟爬上岸来,“蓝姑娘在外面等着呢!”

于是乎,宋英杰再次放出绳子。莫生谷埋怨道:“你不应该先进来,万一蓝姑娘走了怎么办?咱们不是白忙活了嘛!”

方中愈说道:“那倒不会,蓝莹玉恨朱桢入骨,她很愿意作证。”

但是事与愿违,绳子放出好一会儿另一端也没有反应。宋英杰有些担心,“头儿,没有动静啊?”

方中愈心中也纳闷,按他所想蓝莹玉不应该有变化才对啊!

“看看,被我说中了吧?”莫生谷这下得了理,“怕什么来什么,得!哥几个这趟武昌算是白折腾了。”

“你别说怪话,”方中愈微斥道:“蓝莹玉应该不会...我出去看看。”

“头儿,还是我去吧!”俞方舟心中自责,噗通一声跳进河中,向城外游去。

他还没进入暗渠绳子那端突然动了动,宋英杰急忙喊道:“等等俞兄,有反应了。”说着回拉了两下,对面又拉了两下。

这是确定有人了,宋英杰和王宏健急忙往回拉绳子,不大工夫把蓝莹玉拽了过来。

没等她上岸俞方舟就急急的问:“蓝姑娘,出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事儿,就是猪吹捧掉了,我在水里摸了好久才摸到绳子。”蓝莹玉说道。

原来是虚惊一场,让俞方舟和蓝莹玉控了控身上的水,几个人便离开了此地。其他人回家休息,方中愈带着蓝莹玉回家。

离得挺远就看到自家门前亮着许多风灯,影影绰绰的有很多人。方中愈心中一动,这肯定是有变故啊!

“袁侯爷,那是你家吧?”蓝莹玉问道。

“嗯...好想出事情了...”方中愈立即领着她下了官道,穿树林来到赵辉的宅子西侧。

蓝莹玉见他纵身上墙不禁疑惑的问道:“袁侯爷,这好像不是你家啊?”

“但进无妨,这是我兄弟家。”方中愈跳进院中,蓝莹玉随后而入。

这里是三进院子的西侧,靠墙是供下人住的厢房,两个人刚来到房子房山处就听到院中有人大声大气的说话。

“...小姑姑,我只是来看看你,你发什么火啊?”那是朱高熙的声音,方中愈急忙停步,示意蓝莹玉躲到房后。

听宝庆公主大声说道:“你这是来看我吗?看我空着两只手爪子来啊?平时怎么没见你有这份孝心...?”

“妹妹别生气,呵呵...”这是朱桢的声音,“我和高熙也是来的匆忙忘记带礼物了,但却是真心来看你...”

“拉倒吧六哥,看我带着这么多人干什么?东看西看的要搜我的府啊?”宝庆公主大声呵斥道:“你们欺负我没权没势是不是?我家赵辉只不过是个侯爷,你们两个王爷就跑到我家里欺负人啊...!”

“没有没有,小妹你多心了...。”

“小姑姑,我哪敢欺负你呀...?”

“还说没有?你们这许多手下在干什么...站住!谁再敢乱动姑奶奶可要杀人了!小熙子,立刻带着你的人滚出去!”

”好好好,小姑姑息怒...”宝庆公主发飙朱高熙也受不了,立刻让人都退出去。

宝庆公主依然不依不饶,大声喊道:“真是气死我了,都给我滚、滚!你们等着...等四哥回来我非跟他好好说说不可!”

朱桢、朱高熙一路陪着小心的声音渐渐远去,宝庆公主则一路大骂,一直骂道大门口。

蓝莹玉咂嘴道:“这是谁啊?这么厉害?”

“嘿嘿,这是朱元璋的小女儿宝庆公主,邪乎着呢!你今晚就住在她家...”方中愈这才引着她走出去。

院中有赵府的下人,看到他们二人突然出现都很惊讶;方中愈跟他们都熟让众人不可声张,引着蓝莹玉自进了正堂。

不大工夫,宝庆公主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回转来,赵辉一路劝着。

宝庆怒道:“你总劝我干什么?本来就是他们欺负人,看你那窝囊样儿,如果不是我有身孕非砍死他们几个不可!”

“哎呀!那不是你哥和你侄子嘛!你骂可以我怎么能动手呢?”

“好了好了,是我娘家人不好行了吧?你不就是这意思嘛!说来也怪,他们突然跑这儿来干...”说话工夫宝庆已经到了堂屋门口,看到方中愈二人愣住了。

方中愈笑着说:“公主,你这回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跑到你家来了吧?”

“哦...原来他们是在找你们呀!怎么回事啊...她是谁?你不会是拐骗人家良家妇女了吧?”

“你怎么又乱说话?”赵辉斥道:“论起来你得叫嫂子才对,她是你六哥的王妃。”

宝庆公主哈的一声,指着方中愈说道:“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敢拐骗朱桢的妃子...?”

方中愈被她搞得哭笑不得,“公主殿下,你得让别人说话呀...”他便把前后事情简单说了。

宝庆公主这才明白,撇嘴道:“这两小子真是疯了,竟然想造反!大哥,你这回拐对了,就应该把我六嫂拐出来...!”

“公主休提什么六嫂了,”蓝莹玉气得满脸通红,说道:“我是被逼无奈,这是逃离了狼窝火海,袁侯爷仗义出手相助,怎么能说是拐骗呢?”

“不好意思蓝姑娘,她乱说话惯了你别介意,”赵辉说道:“大哥,他们还在你家门前没有走的意思,怎么办?”

方中愈说道:“没关系,公主殿下,今晚蓝姑娘就先住在你这里,可以吧?”

“住呗!反正有空房子,你把人都领来了我还能轰出去啊?”宝庆公主说道。

“那就好,我回去对付他们...。”方中愈立刻起身离开。

他知道,如果他不出现朱高熙和朱桢更会疑心。他也不走正门,还是从后院墙出去,顺着秦淮河边绕到自己府邸东侧,这才上了大路慢悠悠的往家走。

双侯府门前围了许多人,拿着十几个风灯照得亮如白昼,方中愈故意放重脚步走过去,引得风灯向这边照过来。

有人看到他立刻去禀告了朱高熙二人,朱高熙分开人群走出来,“中愈,你跑到哪去了?让我好等!”

“哟,汉王千岁来了?”方中愈故作惊讶,“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朱桢随即出现在朱高熙身侧,阴恻恻的盯着他看,“袁中愈,你干什么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六二八章 人无伤虎意 朱桢随即出现在朱高熙身侧,阴恻恻的盯着方中愈看,“袁中愈,你干什么去了?”

“哦,王爷也来了?”方中愈若无其事的答道:“晚上吃多了些,出去走走消化消化食,顺便看看秦淮河夜景。”

“真的吗?你旅途劳顿不休息,还有心情看夜景?”朱高熙质疑道。

“呵呵...其实也没有什么劳顿的,两位王爷什么时候到的?请到里面坐吧!”

“先别说那些,你到底干什么去了?出去看夜景,我的人怎么没看到你出来?”

“汉王此话何意呀?”方中愈反问道:“您的意思是...在派人监视我吗?”

“没有没有...”朱桢暗中捅了朱高熙一下,笑着说道:“我们来了好一会儿了,高熙也让护卫到附近找过,却没有看到你所以他觉得奇怪罢了。”

“天黑不得眼,没看到也正常啊!两位王爷,难道我在自己家中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吗?”

“当然可以了,没有人管得着。”

“那就好,”方中愈淡淡的说道:“两位王爷找我有事就请直说,如果无事...我就回去休息了。”

“有点事情,”朱桢反客为主,“咱们还是进去说吧!”

“好...两位王爷请进。”方中愈知道他们不肯就此罢休,便把他们让进府中。

三个人到堂屋坐下,管家亲自送茶上来,暗中向方中愈使个眼色。

方中愈请他们二人坐,自己跟了出来,管家凑到他耳边说道:“老爷,您不在的时候他们带了许多人进来,把府里看了个遍。”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方中愈反身进屋,朱高熙和朱桢假装欣赏屋中摆设却不看他。

方中愈心中冷笑,喝了口茶说道:“请问两位王爷,搜我的府...想找什么东西啊?”

“没有啊!”朱高熙再鲁莽此时也不会承认,“呵呵,我们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情呢?为什么搜你的家?”

朱桢也说道:“可能是你的下人误会了,绝对没有此事。”

“好吧!那...两位王爷找我有何事情?”方中愈问道。

“其实...”朱高熙看一眼朱桢,吞吞吐吐的说道:“也没有什么事,我们只是...路过,就来看看你。”

“哟!承蒙两位王爷厚爱,下官荣幸之至啊!”方中愈心中冷笑也不多说,暗想看你们能憋到什么时候。

一时间冷了场,气氛有些尴尬。朱桢忽然笑了笑,“袁大人,我派人送你的金子...没丢了吧?”

哎呀!突然问起金子,这是要打什么主意啊?方中愈反应很快,几乎没有思考就答道:“王爷,我得谢谢您的厚爱,但是...

金子我是拿到了,本想给你送回去的。唉...但是,你带人围攻客栈那天我也很慌乱,不知道被谁偷走了,难道不是王爷派人做的吗?”

“什么?”朱桢一听就不干了,“怎么会丢了呢?我是那样的人吗...给出的东西还让人往回偷?”

“我倒是相信王爷的为人,但是...您刚给了我金子,晚上就带人围攻客栈,这又是为什么呢?难道不是要拿回金子吗?”

“这...这个...?”朱桢一时语塞,本来那件事情就没法说出口,他总不能说我给你金子就是为了稳住你吧!

方中愈心中冷笑,暗想你说不出口就对了,我就咬定金子被你拿回去了,你想找御史告我贪污受贿,没门儿!

他态度诚恳的说道:“没事儿王爷,无功不受禄让不我也想给您送回去的,只要回到您手就行了。

虽然说金子我没拿到,但是王爷的这份情我领了,该跟太子怎样交差我心里有数。”

“呃...?”朱桢马上立起了眼睛,“什么啊...什么就回到我手了?我可没看到!”

“王爷,您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不为了拿回金子你率人围攻客栈干什么?难道真的想杀了我...不会吧王爷,怎么说我也是朝廷命官,想杀我可是犯法的啊?再说您为什么要杀我呀?”

“没...没有...我干嘛要杀你呀?”朱桢真是吃了瘪,在自己属地蓄谋杀害朝廷命官,这个罪名可是不小呀!

方中愈又把话拉了回来,“就是,我也不相信王爷想杀我,起码我帮王爷解决了灵泉山阴宅的事情,对吧?”

“对啊,没有理由杀你嘛!”

“那...两位王爷今天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情呢?”

“咱们就明说了吧!”朱高熙终于耐不住性子了,“这里也没有其他人,也不用忌讳什么,我问你、蓝妃到哪去了?”

方中愈自然明白他们来的目的,只不过是在装傻而已,“呃...汉王,我怎么可能知道蓝王妃的去向呢?这...应该问楚昭王啊!”

朱桢看着他,目光中渐渐露出几分凶狠,语气阴森的说道:“袁中愈,那天闯进我府里杀人的人,用的是跟你一模一样的飞刀,蓝妃逃走的当天晚上你和你的四个手下也不见了,你别告诉我不是你干的。

我知道你小子有太子罩着,这几年顺风顺水、甚至皇上都很喜欢你,但是你别忘了我是皇上的亲弟弟,高熙是皇上的亲儿子,真要闹起来皇上会向着你吗?”

方中愈就那么平静的看着他,等他说完了才说道:“王爷,我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所以我不想也不愿意更不敢得罪两位王爷。

既然说到这儿了,我就告诉两位一句实话吧!我真的不知道蓝王妃的下落,您就算把我脑袋砍下了来也没有用啊!”

“那帮着蓝妃逃走的是不是你?”朱高熙插嘴问道。

“不是...真不是。”

“好吧!”朱桢气得一拍桌子站起来,“小子,我记住你了,咱们走着瞧!”走罢气哼哼的往外走。

“两位王爷...我是真不知道啊!”方中愈装作无辜的样子,“你们怎么就不相信我呢...唉,两位王爷慢走...!”

跟出堂屋门方中愈就不送了,看着他们两个气急败坏的样子心中暗笑:奶奶的,反正老子已经得罪你们了,再向你们妥协老子就是傻瓜!

反身回来坐下喝茶水,揣摩这这两个人还会出什么招法,得想办法尽快让蓝莹玉见到朱高炽才行。

过不大工夫管家快步走进来,“老爷,我看着...情形不太对啊!”

“怎么了?”方中愈问道:“你慢慢说。”...

章节目录 第六二九章 略施小计 “怎么了?”方中愈问道:“你慢慢说。”

管家说道:“我刚才跟着那两个王爷出去,他们两个是走了,但是留下不少人在咱们侯府周围。”

方中愈笑了笑,“随他们去吧!关了门该睡觉睡觉。”

“老爷,您得罪他们了?”

这个管家是张玉景找来的,方中愈虽然没有问也知道应该是白莲教的人,所以值得信任,“得罪就得罪吧!我虽然是不愿意得罪他们,但是有时候也没有办法。”

“嗯,我知道老爷做事有分寸。”管家陪笑说道:“只是...我看他们对老爷好像恨意很深,想提醒老爷小心一点。”

“谢谢你,我自己知道,他们奈何不了我的,这一次就要整倒他们。”

“老爷聪明,他们跟您作对算他们倒霉。”

“也不是,”方中愈摇头道:“关键他们两个想造反,我还会怕他们吗?”

“哦...”管家点头,“老爷想是掌握了证据,所以这两王爷才急。”

“呵呵,你也很聪明啊!告诉府里的其他人,不管外面那些人有什么动作都不必理会,就算他们对我做什么你们也不用管,我自己能应付得了。”

“是,老爷,我去吩咐他们...”管家退出去,方中愈又坐了一会才回房睡觉。

终于回到家了,可是还是孤单一个人,心里多少有点失落感,唉...也不知道那个没见过面的岳母到底弄的哪一出。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日头已经照进屋里了,哟!怎么睡到这时候?方中愈急忙爬起来。

他这边刚洗了把脸,就听赵辉在院里叫:“大哥,还没醒呢?”

“来了...!”方中愈穿好衣服,带上刀剑出屋。

“大哥,”赵辉立刻凑过来,“外面有不少人,应该是朱高熙派来的,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监视我的,昨晚压根就没走,怕我跟蓝姑娘有联系。”

“那怎么办?”

“好办,”方中愈说道:“我照常去衙门,然后去太子府,但是蓝姑娘就只能麻烦你家宝庆了。跟她说假装进宫去,让蓝姑娘藏在轿车里带到太子府,现在也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朱高熙和朱桢想杀我我敢跟他们对着干,但是想抓蓝姑娘我没有理由拦着啊!没有蓝姑娘就没有证据,所以...”

“我明白大哥,”赵辉点头,“我会去跟宝庆说,但是...万一朱高熙半路拦着呢?”

“我想过了,这个可能不太大,他们的目标还是在我身上,不过以防万一我会派人过来,等人来了你和宝庆再动身。”

“好的,大哥。”赵辉转身出去。

方中愈吃过早点莫生谷便带着一旗抚司弟兄到了,方中愈牵马出来,莫生谷拿眼神看他、示意左右。

其实不用他示意方中愈也看到不远处的那些人了,双侯府四面八方,差不多得有二十多个人,不夸张的说就算飞进去一只苍蝇都逃不过他们的监视。

“走,去锦衣卫指挥使司。”方中愈故意大声说道,也不看那些人催马便行。

莫生谷带人随着,边走边回头看,方中愈说道:“别看,当他们不存在。”

“哦...头儿,他们都跟来了。”莫生谷问:“他们想干什么呀?”

“他们想通过我找到蓝姑娘。”

“那怎么办?他们总这么跟着,你也没有办法带蓝姑娘去见太子呀?”

“我都安排好了,”方中愈说道:“一会儿前面进闹市的时候你悄悄离开,回抚司衙门告诉岳江川、宋英杰、王宏健和俞方舟到赵辉家里去。”

“好的,头儿...。”

前面过桥便是沿河街,那是秦淮河最热闹的地方,趁着人多莫生谷悄悄拐上了一条斜街,方中愈仍然带着剩下弟兄前往锦衣卫指挥使司。

一个多月了,衙门里还真有不少事务需要他处理,但是他有些心不在焉,总担心蓝莹玉那边出什么事情。

其实想想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有宝庆公主在,而且岳江川他们应该能明白自己让他们去的用意,有他们四个人在朱高熙抢不走人的。

方中愈尽量快的忙完公务,立刻动身去太府,一出门就看到朱高熙的那些人还在,他不禁心子中冷笑。

要知道锦衣卫指挥使司就在皇城之内,就算他们发现了自己的计划,也来不及去告诉朱高熙了。

衙门离太子府很近转眼工夫就到了,说来也巧,方中愈到府前时刚好看到一队人从城门方向过来,当先一人正是赵辉。

后面是一辆轿车,左右有十多个随从,岳江川等人也在其中。看样子是没有什么意外,方中愈心中安慰。

他等在府前没有进去,朱高熙的人不知所以都远远看着,赵辉一行很快就到了,他笑着冲方中愈点头。

方中愈也点点头,并不说话。轿车停在太子府门前,帘子掀开蓝莹玉穿了身丫鬟衣服下来、扶着随后而出的宝庆公主下车。

看到她们走向府门,方中愈冲着岳江川等人点点头,示意他们几个可以回去了,他和赵辉随后进入太子府。

进到里面方中愈笑着冲宝庆公主施礼,“谢谢公主殿下大力相助。”

“哈!这也就是你,”宝庆说道:“换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管。”

赵辉白了她一眼,“又来胡说,大哥这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朱家的江山。”

“我知道啊!你当我傻啊?”宝庆笑道:“这不是为了让他欠咱们人情,好去他家蹭饭吃嘛!”

方中愈被气乐了,“公主殿下,你以前可没有这么抠门啊?”

“唉,你可不知道这养孩子多费银子,我不得为我肚子里的宝宝留点家底嘛!”一句话逗得众人都乐。

这时李铭轩从里面走出来,不由哟了一声,“公主、赵侯爷,袁侯爷什么时候回来的,今天怎么这样巧啊?”

“哪里是巧啊!”方中愈问道:“李兄,太子殿下在府里吧?我有重要事情。”

“太子爷刚回来,在大殿呢!你快去吧!”

“好,蓝姑娘请跟我来吧...!”方中愈立刻带着蓝莹玉往里走。

朱高炽处理朝务的大殿就在二层院子,转眼工夫就到了,方中愈当先拾阶而上。

刚上了四级台阶,蓝莹玉忽然低呼一声,“袁侯爷,你看...!”...

章节目录 第六三0章 事到临头各顾各 刚上了四级台阶,蓝莹玉忽然低呼一声,“袁侯爷,你看...!”

方中愈听她声音有异急忙抬头,见大殿门口站着一个人,却是楚昭王朱桢、正瞪着眼珠子盯着他呢!

方中愈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在这儿,这时候也无法掩饰了便笑着说道:“王爷,咱们可真是有缘啊!在哪都能碰到。”

“混账!”朱桢气得两眼通红,那样子恨不得扑上来咬他几口,从牙根里吐出几个字,“袁中愈,她是谁...你不是不知道她的去向吗?”

到这时候了方中愈岂会怕他,“王爷,我是今天才碰到蓝王妃的,昨晚上你问我时我是真的不知道...。”

“袁中愈,你想死吗?”朱高熙也出现在门口,狂怒之下胡须撅起老高,“你竟然敢骗本王?”

“汉王此言差矣...”方中愈话说一半朱桢冲了出来。

朱桢的目光已经转移到蓝莹玉的身上,恶狠狠的问道:“臭女人,你跑到这里来想要干什么?”

蓝莹玉冷冷的看着他,“我想做我想做的事情。”

“反了你了...跟我回去...!”

“你做梦,现在不是从前了!我不会再听你吆五喝六!”

“现在也是一样,我照样可以收拾你!”朱桢伸手抽出腰刀。

蓝莹玉毫不示弱,也抽出随身刀子,喝道:“朱桢,那你就试试看...!”

“等等、等等...”方中愈站在两个人之间张开双臂,“两位都息怒,这里好像是太子府吧?在这打架好像不太合适...。”

“你给我滚开!”朱桢怒喝,“我教训自己的女人还要你来管吗?”

“滚开...!”朱高熙也大步走出,手里拎着一把长刀,“袁中愈,你敢管我皇叔的家事,你以为你是谁啊...?”

方中愈冷笑,“这事儿我还真得管...!”

朱桢低吼一声便要冲上动手,猛听得一声娇喝:“都给我住手!”随着声音张曦月走出大殿,“这是怎么回事?”

朱高熙抢着说道:“嫂子,这事儿你管不着,那女的是我六皇叔的女人,她偷了东西跑出来,皇叔当然要抓她回去...。”

“回太子妃,”方中愈大声说道:“蓝姑娘有要事要见太子。”

他一个眼色过去张曦月便明白了,说道:“六皇叔,这里可是太子府,您要在这打架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

“我管我自己的女人怎么是打架呢?”朱桢已经意识到蓝莹玉见朱高炽的目的了,这时已经横下心来,不管不顾的冲过去。

但是,中间还有一个方中愈呢!这时候也不跟他客气了,干将剑第一时间飞出,嗤的一声轻响把他的腰刀削断了。

朱桢举着半截刀子愣住了,就算他再狂躁也知道自己挡不住这把飞刀啊!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方中愈,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他早死上几十次了。

“六皇叔,”张曦月说话了,“既然你们是一家人,不至于这么非死即伤吧?好歹这里也是太子府,太子爷也在监国,你这样做未免太瞧不起太子爷了吧?”

朱桢一是理屈,二是被方中愈的飞刀吓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朱高熙亲眼看到了飞刀的厉害,也没有了刚才的虎劲儿。

“怎么回事啊?”直到这时朱高炽才扭着臃肿的身躯走出来,“皇叔、二弟,这是...怎么还动刀子了?”

他二人自然回答不出,张曦月在朱高炽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后者唔了一声说道:“皇叔的妃子便是我的婶娘啊!快请里面坐。”

方中愈向蓝莹玉使个眼色,两个人便上台阶往大殿里走。朱桢和朱高熙相互看了好几眼,既焦虑又无奈,只能眼睁睁看着蓝莹玉走进大殿。

有方中愈在,他们知道动不了蓝莹玉,可是又非常的不甘心。

“皇叔、二弟,”朱高炽说道:“您两位不再坐一会儿了?”

“那个...不...不坐了。”朱桢心中气恼,把半截刀狠狠的扔在地上。

朱高熙见朱高炽等人都进了大殿急忙凑到他身边,“那个女人到底知道多少?”

朱桢出了口长气,窘丧的说道:“她知道我们准备起兵的事儿。”

“这可坏了...”朱高炽急得直搓手,“死胖子知道就等于父皇知道了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回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

“完了完了,死胖子这些年一直想对付我,这下给他们机会了。”

“别急别急,”朱桢还算镇定,“我不是跟你说了嘛!就算这个贱女人说了也没用,没有什么实质证据咱们可以抵赖嘛!就说她跟我有仇,是造谣诬陷。”

朱高熙看着他,问道:“你可想好了,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儿...她真的没有证据吗?”

“你以为我傻啊!会留证据在她手里?连武昌府招募兵士的事她都不知道。”

“那还好...就算她知道招兵的事,也跟我扯不上关系,现在只能浑赖了。”

朱桢不禁暗中白了他一眼,心想还说什么得了天下一人一半?这还没怎么着呢,就想着撇清自己了?

奶奶的,事儿都由我来做,出了麻烦都让我来背黑锅啊?你什么东西啊!奶奶的...哟!不对,他奶奶是我母亲呀...

再说朱高炽回到大殿坐下,看了看蓝莹玉又转向方中愈,“中愈,这是...?”

方中愈说道:“回太子殿下,蓝姑娘知道楚昭王和二皇子要起兵的事情。”

“哦...皇婶娘...”

“太子殿下,”蓝莹玉打断他说道:“我不是什么王妃,那是被逼无奈,我现在跟朱桢没有任何关系。”

“噢...”朱高炽本来叫她婶娘就很别扭,这时释然了,“你都知道什么?”

蓝莹玉下意识向大殿外看了一眼,张曦月说道:“你不用担心,就算楚昭王在这儿你也该说什么说什么,有太子爷给你做主。”

“那好...”蓝莹玉说道:“朱桢和朱高熙时常有来往,不是书信就是相互派人,他们密谋积攒实力如果有适当时机就起兵夺皇位。”

“你怎么知道的?”朱高炽问道。

“这是朱桢亲口跟我说的,上次我来南京大肆行窃便是给他们做养兵之资,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制造混乱、好说你不会治国。”

“哦...”朱高炽摸着光秃秃的下巴想了想,“他们有书信往来说这些事情吗?”

蓝莹玉摇头,“我不认识字,有没有我也不知道,但是这事儿是千真万确的。”

“但是...缺少证据啊!只凭你一句话...很难让人信服呀!”...

章节目录 第六三一章 胜在谋略 “但是...缺少证据啊!只凭你一句话...很难让人信服呀!”朱高炽说道。

方中愈说道:“回太子殿下,间接证据还是有的,武昌府在招募兵士,据说已经招了几万人了。

可是武昌府治安稳定、太平如水,根本不需要私募兵士,却以高于京师营的俸资募兵,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张曦月一直盯着他看,这时说道:“但是那毕竟是武昌府在募兵,朱桢很容易把责任推出去撇清自己。”

“楚昭王很难撇清,因为武昌府知府许百昌和负责募兵的同知都是他的舅哥,他能撇得清吗?”

“哦...这可有点意思了,”张曦月嘉许的点点头,随即望向朱高炽,“太子爷,这些够用了吧?”

朱高炽又摸起了下巴,过了一会才说道:“楚昭王是难以撇清自己,但是高熙...恐怕还是动不了。”

“未必,单是结交外地藩王一条就够他受的,还有上次的飞贼案,郑和为父皇带回的那把红毛宝刀便是中愈到他汉王府上要回来的。”

“嗯嗯...这些事情你跟杨士奇他们商量着定吧!我也没有时间想这些事情...中愈,”朱高炽冲着方中愈点了点头,“这一次又辛苦你了。”

“这是下官职责所在...”方中愈施礼说道。

朱高炽要办公务,张曦月等三人便退出了大殿。

这时朱桢和朱高熙已经离开了,方中愈便说道:“太子妃,蓝姑娘是冒着风险来作证的,就让她暂时留在太子府,等过几天我再送她出去。”

“当然可以...”张曦月便让人给蓝莹玉安排了住处,她则和方中愈回到后面天香楼。

所谓久别胜新婚,两个人分别一月又余、而且又都是干柴烈火如歌,刚好朱瞻基又不在,能不动心思吗?

一到天香楼两个人便说到楼上议事,这一议便议了大半个多时辰,直到意兴阑珊才下到楼下堂中。

印晓苔不在,可是小玉的眼神像是锋利的针,让人有些不安。

喝着茶方中愈小声说:“曦月姐,小玉也到年纪了吧?怎么不给她找个婆家?”

“她不干,说一辈子不嫁侍候我。”张曦月问道:“怎么了,你看上她了?”眼中带着探究的笑看过来。

“怎么会呢?”方中愈连忙摇头,“我只是...觉得有点不舒服。”

“别理她,你不用理会那些...这次你做得很不错,就算打不倒朱高熙也能打到朱桢,要让别人都看看,跟朱高熙走得近就没有好下场。”

“嗯,”方中愈点头,“让我说,不跟朱棣说他们要起兵的事情,就把他们这些事一件一件的让朱棣知道..。”

“哦...”张曦月转了转眼珠,忽然笑了,“你的意思是...利用朱棣多疑的性格?让他自己去猜想。”

“对啊!我想这些年他也能知道,朱高熙跟东宫这边相互争斗的事儿,如果直接说他要起兵造反,朱棣会以为东宫这边是夸大其词,那样会适得其反。”

“嗯,有道理...让他自己琢磨去,单是武昌府地方募兵一件事情就能让他起疑心,我们再加大些招募兵士的数量、朱桢和朱高熙的关系过于密切。”

方中愈笑了笑,“效果应该会更好一些,曦月姐越来越有手腕了。”

“咯咯...还不是让他们逼出来的。”张曦月高兴的说道:“就照你说的办,这次还不让咱们直系人出面,可以找一些御史去跟朱棣说事儿...做得隐蔽一些,让朱高熙和朱桢他们没有防备...。”

张曦月心思缜密,一切都在暗中悄悄的进行,这个机会很难得,必须要一击而中。

这一次,黄淮、杨士奇、杨薄等东宫内阁成员都没有出面,她让廖镛、洪珠等新培养的御史上奏章说朱桢灵泉山阴宅案、朱高熙和朱桢交往过密一事。又让兵部监察使张辅的小儿子张忠,上书武昌府私募兵士一事...

刚巧朱棣下旨让张贵妃到北平去,张曦月便贿赂了她身边的太监,到北平后散发朱高熙曾经想霸占红毛宝刀一事...

这些事情看着都不大,放在一个王爷身上似乎不算什么,但是架不住事情多啊!张曦月又安排得当,隔两天便在上报朱棣的奏章里夹上一件事情,让它们连续不断的发效。

由于南北两地距离太远,信息传达比较慢,所以外面一点风声都没有,朱高熙和朱桢始终不知情。

他们两个人还纳闷呢!心想蓝莹玉见了朱高炽后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两个人惴惴不安的过了几天,越到后来越是觉得蹊跷。

最后朱高熙实在是受不了啦,亲自跑去见朱高炽,这事又不能明着问,他便借口帮朱桢打听蓝莹玉的去向。

朱高炽装作不知道,疑惑的说道:“那天蓝王妃见过我就走了,怎么,难道她没有去找六叔吗?”

“没有啊!所以六叔着急,让我来问问。”

“这...我可也不知道了。”

“哦...大哥,那蓝妃找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啊?”朱高熙试探着问。

“她说六叔要造反,”朱高炽如实说道:“又说她上次来南京偷盗东西都是给六叔做军饷之用。”

“啊...她这么在胡说啊!她跟就叔有些恩怨,所以才故意诬陷六叔。”

“我当时就怀疑了,后来知道六叔抓了她父亲、又迫她为妾,便断定她是在说谎,就让她离开了。”

“哦...”朱高熙心中大喜,既然不怀疑朱桢那就更怀疑不到自己头上了,忍不住由衷赞道:“大哥,你真是明察秋毫啊!”

他可是从来没有夸奖过他最瞧不起的这个大哥,虽然是由衷赞叹却怀着一颗不可告人的心思。

朱高炽淡淡的说道:“很简单,武昌府那么富庶,六叔富得流油怎么会让她出来偷东西?不过,六叔做事有点过,你可劝他收敛一点才好。”

“是是是,我一定劝他...。”朱高熙非常高兴,头一次没有大喊大叫便离开了太子府。

他回去一说朱桢也很高兴,毕竟灵泉山的事情是小事情,朱棣知道了也不过是骂一通罢了,只要起兵之事不漏就好。

事情过去了朱桢便要返回武昌,临走时朱高熙摆宴欢送,还找来朱橞坐陪。

那天天气炎热,两杯酒下肚汗就下来了,朱桢便嘟囔太热了若是有处凉爽所在就好了。

“有啊!”朱高熙一拍大腿,“咱们进宫去喝!”...

章节目录 第六三二章 倒霉催的 “有啊!”朱高熙一拍大腿,“咱们进宫去喝!”

“呃...?”朱桢疑惑道:“宫里怎么了?那里就凉爽了?”

“你不知道六叔,宫里的燕雀湖扩建了,好大一片水面,咱们坐在船上喝酒能不凉爽吗?”

朱橞也拍了下大腿,“高熙这个提议好,四哥又不在正好没有人管。”

这三个人都是位尊权大,平时无拘无束没人敢管的主儿,除了皇上就没有怕的人,明知道朱棣不在宫里自然肆无忌惮,当下便一起赶往皇宫。

两个是皇上的亲弟弟、一个皇上的儿子,这三个人想在皇宫里喝酒哪个太监、护卫敢拦着?

朱高熙让小太监把最大的船划到树荫之下,他们仨人就在船上摆酒喝,燕雀湖碧波万顷水光潋滟令人心旷神怡,看着美景心里都畅快,酒喝的也痛快。

三个人从傍中午一直喝到日头西斜,这酒可就喝了不少,坐着还没觉得怎么样,等到起身下船忽然觉得不行了,三个人都是被太监架下船的。

到了岸上感觉好像好了一些,那就回去吧!他们三个人的护卫都在皇宫门口等着,看他们醉醺醺的样子小太监谁敢靠近,都躲着远远的。

而且也不知道他们要去哪,所以也没有人给他们带路,三个人便顺着路乱走。

本来他们对宫里路径都是很熟悉的,但都是酒闹的,这时看哪都一样稀里糊涂的竟然走到了銮驾处。

三个人走得又渴又累,便嚷着要水喝,銮驾处的小太监连忙送来茶水。三个人喝了几杯茶算是清醒了一点,朱橞便说要走。

“走什么走?要走你走,我可是走不动了...。”朱高熙喝得最多,这时一动不想动。

“走不动也得走啊!难道让人抬你啊?”

“你笨啊...”朱高熙忽然一指那些龙车凤辇,“这么多车,随便找一辆坐出去就好了。”

“天,你疯了?”朱橞比他清醒了一些,“那是皇上和皇后、贵妃坐的,你能坐吗?”

“怎么不能?我是皇上的儿子,我爹能坐我就能坐,你们也可以啊!”

朱桢也有点喝高了身上犯懒,恨不得立刻趴下,这时直着脖子说:“当然了,我们也是皇族,当然能坐……”说着上了皇帝专用的车。

朱高熙也爬了上去,大叫快走快走。小太监那里敢做主,急忙跑去找銮驾总管。

銮驾总管徐野驴得了消息立刻赶来,朱高熙正大骂那些小太监,说不把自己送出宫去就把銮驾处砸了。

徐野驴急忙上前施礼赔罪,说道:“汉王千岁,这是皇上乘坐的,您用了是要违制的...。”

“违个屁!”朱高熙大骂道:“我爹的就是我的,快,我送出宫去!”

徐野驴连连施礼,一再说这是皇上专用。朱橞也跟着劝说,要他二人下车走着出去。

朱高熙是处于半混沌状态,虽然有意识却不会思考,朱橞这一劝反倒是他的火拱起来了,大喝一声问道:“你送不送我出去?”

龙车之旁放着金瓜斧钺等仪仗用具,他一伸就抄起一柄金瓜。

徐野驴可是知道他的脾气,见势不好扭头便走,仪仗用的金瓜是长柄的、比寻常蛇矛枪还要长。

朱高熙见他跑顺手一挥,金瓜刚好砸在他后脑上;后脑最是脆弱,徐野驴立刻扑倒在地。

“混账东西,看你还敢说不...”朱高熙都没想起来看看徐野驴死没死,立刻转向其他太监喝道:“立刻送我出去,听到没有?”

眼看着徐野驴被他一下打倒,趴在那一动不动,其他太监都吓坏了,这时怕挨打纷纷上前推动龙车。

“哈哈,早该如此嘛!”朱高熙扔了金瓜,和朱桢坐在龙车之上。

朱橞还算清醒一点,并没有上去,心想你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

到了宫门口,三个人各自上马,护卫簇拥着回府去了。

朱高熙回到家就倒头大睡,第二天醒来前一天的事情都忘记了,什么打徐野驴、坐龙车,压根就没有影儿。

他洗漱后正在喝醒酒汤,朱橞从外面快步走进来,进门就说:“你的心可真大,还有心思喝汤呢?”

朱高熙纳闷道:“十九叔,这有什么心大不大的,出什么事儿了?”

“啊!你自己闯了大祸还不知道呢?”

“我...闯什么祸了...不就是进宫喝点酒嘛!那算什么祸事了?”

“完了,”朱橞摊开双手,“看来你是真喝多了...昨天你乘坐龙车来着,还把銮驾处总管徐野驴打死了!”

“呃...?”朱高熙震惊万分,“什么...我坐龙车?还...还打死了徐野驴,这是我干的?”

“不是你是谁?我亲眼所见,我劝你你也不听,唉...喝酒误事啊!”

这回朱高熙可是害怕了,一个劲的搓手咂嘴道:“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朱橞叹气摇头,“怕是没有补救的办法了,徐野驴死了谁敢欺瞒皇上不报?那么多人看到你和六哥坐在龙车上招摇过市,捂是捂不住了?”

朱高熙唉声叹气,后悔不已。

有了这件事情张熙月就更有抓手了,都不用添油加醋,据实上报就可以了。

果然,朱棣得到消息后龙庭镇怒,立刻下旨大骂朱高熙,罚其五年俸禄、令其立刻就藩山东乐安,不得召唤不得进惊!

朱桢第二天一早就回武昌府了,但是一样没有躲过去,朱棣的圣旨追到武昌府。不但骂了他一通,罚了十年俸禄,还让他交一百万两罚银。

这还不算完呢,责令其解散私募兵、将一半护卫充军,武昌府知府、同知交由吏部审查。最后朱棣还警告他少生异心,否则收回藩地。

收回藩地就意味着削藩啊!那就跟平民百姓没有区别了。朱桢看过圣旨禁不住汗流浃背,他这才知道怕了,从此后安安静静的过日子,再不敢跟朱高熙胡闹了...

到了永乐十五年,张曦月在方中愈的帮助下,终于斗倒了朱高燧和朱高熙,朱高炽不再担心自己的太子位不保。

朱高熙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但是方中愈自己的事情还没有着落呢!张玉景带着雨奇走了两个多月了,至今一点消息都没有,能让他不挂念吗...

章节目录 第六三三章 儿大不由娘 朱高熙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但是方中愈自己的事情还没有着落呢!张玉景带着雨奇走了两个多月了,至今一点消息都没有,能不让他挂念吗?

这天晚上无事,方中愈坐在庭院中喝茶,刚好管家来回事情。

方中愈便问道:“你们总舵在什么地方?”

管家怔了一下,犹豫道:“老爷,我...”

“别吞吞吐吐的了,我知道你是白莲教的人...这府里用人也差不多都是你们的人。我只是想知道她们母女怎样了,走这么长时间一点音信都没有。”

“老爷聪明,什么都瞒不过您。”管家笑着说:“但是...我真不知道总舵在哪里,这是机密普通教众是不可能知道的。”

“防范还很严,...”方中愈点头道:“连大致方位也不知道吗?”

“那倒是知道一点,大致方位应该在胶东境内北部。”

“哈...这我也知道,虽然我不太熟悉胶东,但是想来范围也小不了,你告诉我在胶东北部我怎么找啊?”

“嘿嘿,老爷说的也是...”管家陪笑说道:“但是我真不知道总舵的具体位置。”

“好吧...!”方中愈也不愿意难为他。

隔天门房拿来一封信,是张玉景写来的,言语不多,只说她跟孩子都好不必挂念,住一段日子就会回来。

方中愈这才安下心来,但是过两月还是没有任何动静,过几天又来了一封信,告诉他一切都好过段时间就回来...

简短节说,左等右等的可就等了三年之久,到底也没有看到张玉景母女两个人回来。

方中愈一直想去趟胶东,一是苦于没有具体地址、二来他也没有那么闲,一来二去都耽误了...

永乐十八年春朱瞻基过十六岁生日,基于朱家的传统,到了这个年龄就应该成亲了。

朱棣对朱瞻基这个长孙非常喜欢,特意下旨选妃,皇太孙选妃子那还了得?什么家庭、身世、模样、身段、品德、性格...方方面面都得考量。

但是都知道嫁给皇太孙意味着什么,所以不管是王侯将相、小吏富商、甚至连许多普通人家的适龄女孩也都参加选妃。

当然了名额只有一个,所以条件相当的苛刻,那怕脸上长个痦子都不行,就更不用说身段四肢不匀称的了。

长得白是好,但是还不能太白、更不能黑,要白的自然、白得白里透红,皮肤要细嫩的,汗毛重的都不行...

选妃共设了四层关卡筛选,头一道礼部户部联合初选,看模样身段、查祖上三代都是做什么的,但凡有一点瑕疵立刻淘汰。

第二关,由翰林院派出几位老学士,通过问话来判定每个秀女的脾气秉性品德。

第三关最难过,由宫里派出专门人氏检查每位秀女是否为玉洁冰清,同时也得检查周身上下有无疤痕、骨骼是否异常...

最后一关便是张曦月自己把控,当然了,开始几天根本没有人能到她这一关。

这一点,她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如果说送到她这儿的人排成排就说明前面的筛选没有尽职,但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朱瞻基的态度。

一提起这件事情朱瞻基便绷着脸一声不吭,张曦月问了几遍也不说,问得急了说了一句,“我的妃子为什么要他们选,应该我自己来选才对。”

张曦月笑了,“瞻基,参加选妃的人太多了,如果你自己来选怕是选不过来,那些人是在替你去其糟粕留下精华呀!”

朱瞻基眼望高处,“那我也想自己选。”

“这可不行,你是皇太孙,要依着规矩做事情。”

“好吧,母亲。”朱瞻基闷闷不乐的走出去。

“太子妃,”小玉走过来,“瞻基怎么了,好像给他选妃子他很不高兴?”

“嗯,我也搞不清楚他是怎么了,感觉...他好像没有兴趣似的。”张曦月。

“哦,也正常,我奶奶说女孩理事早男孩要晚一点,也许瞻基还不知道妃子怎么用呢...咯咯...”

“也许吧...”张曦月笑了笑,“可是他又说想自己选妃子,可笑不可笑?”

“这样啊...他想挑个自己喜欢的呗。”

“那可不行,这可是大事儿不能由着他小孩子性子来...对了小玉,你为什么就不想嫁人呢?”

小玉像是不经意的看了她一眼,“太子妃,我说了想侍候你一辈子的。”

“不对吧?侍候我跟成亲没有关系啊!你嫁人也能侍候我呀!”张曦月观察着她的表情,“小玉...你不会是有心上人了吧?”

“才没有呢...太子妃,我是想啊...嫁不到中意的人还不如不嫁呢!”

“呵呵,我说嘛!肯定得有原因,你说说中意谁了?”

小玉面上一红避开了她的目光,“太子妃,就是因为没有中意的我才不想嫁。”

“我不信,阖府上下这么多男人,还有那么多护卫就没有一个你中意的?”张曦月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相中袁侯爷了?”

“没...没有,袁侯爷那么有本事、人又英俊,怎么可能看上我呢!”

“咯咯...我问的是你中意不中意他,却不是他看不看上你。”

“没有,没有...”小玉连忙摇头。

“哦...如果你有中意的就告诉我,我替你做主。”张曦月早就看明白了,小玉就是喜欢方中愈。

但方中愈是她的人,爱是自私的,特别是女人不可能同另外一个女人分享自己的爱人。方中愈有夫人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她绝不会把小玉给他做妾的...

朱瞻基出去了一个时辰才回来,中午吃饭时依然无精打采的,张曦月问他他只说没事儿。

天气热,下午没法练功朱瞻基便写字,不知道为什么,写了好一会也写不出一篇成样子的。

张曦月在一旁留意着,问道:“瞻基,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没有...”朱瞻基索性放下了笔,“可能天气太热了...我出去凉快凉快。”说罢就往外走。

“你...”张曦月要拦着想想又算了,起身来到窗口边看他做什么。

朱瞻基到外面树荫下站了一会儿,似乎在想什么事情,然后便转身往前院方向去了。

那时小红刚好在门口,张曦月便让她暗中跟着朱瞻基,看看他做什么去了。

前几天朱瞻基还活泼乱跳的,每天都笑呵呵很开心的样子,怎么突然跟换了个人似的?这令张曦月很疑惑,必须得搞清楚出了什么事情...

章节目录 第六三四章 情窦初开 前几天朱瞻基还活泼乱跳的,每天都笑呵呵很开心的样子,怎么突然跟换了个人似的?这令张曦月很疑惑,必须得搞清楚出了什么事情。

隔了好长时间小红才回来,脸上表情颇为古怪,想笑又不笑、不笑又憋不住的感觉。

“你这是怎么了?”张曦月纳闷的问道。

“回太子妃,瞻基他...”小红用手掩住嘴。

“什么事情啊!这么好笑?”

小红憋住笑,说道:“太子妃,您猜瞻基干什么去了?”

张曦月斜了她一眼,“我就是不知道才让你去看的,你还跟我卖关子?”

“瞻基去...去见一个小姑娘。”

“啊...?”张曦月惊讶万分,“还有这种事情...嘿嘿,我说这几天不对劲儿呢!原来是情窦初开,自己有意中人了!”

“是啊!”小红点头,“其实也正常。”

谁不是打年轻过来的,张曦月倒是理解儿子,“他去见谁啊?”

“女红房的一个小姑娘,叫孙凤娇。”

“女红房的姑娘...瞻基怎么能...他也不想想他自己是什么身份!”

小红听了这话不禁暗中叹口气,说道:“那个孙凤娇长得很美,而且爱笑笑起来可撩人了。”

“好看的姑娘太多了,他怎么也不能...”张曦月还是很注意的,其实她没有看不起下人的心理,只是朱瞻基是皇太孙的身份,总不能选一个下人做妃子吧?

这种事情是不能插嘴,小红懂得这个道理,在一旁默然无语。

张曦月正在生气,武总管从外面走进来,“回太子妃,宫里把第一批选出的秀女送过来了。”

“哦...怎么这个时辰送过来?”

“来人说是怕您着急,所以筛选出合适的立刻就送过来了。”

“好,”张曦月站起来,“带她们到太子爷的大殿去,我和太子爷一起看看。”

武总管答应着去了,听说秀女来了小红、小玉等司职高的丫鬟都要跟着去。

张曦月说道:“去,都去看看,到了那谁都不许乱说话啊!对了,去把瞻基也叫着...”

天香楼下人众多,她身边司职高的丫鬟就有五六个,这时簇拥着她往前院去。

等到了大殿,看到门侧站着六七个女子,另有两个宫里的太监。

两个太监看到张曦月急忙上前施礼,那几个秀女也随着施礼,却有一个穿粉色衣裙的女子只是低了下头。

“辛苦两位公公了,”张曦月说道:“那个秀女淘汰了。”

“太子妃,您说哪个?”太监问。刚一见面就被淘汰,几个秀女都惊讶万分,很怕噩运降临到自己身上。

“那个...穿粉衣服的。”张曦月指了指。

“我...?”粉衣女子惊骇不已,“为什么啊?”

“放肆,怎么敢用这种口气跟太子妃说话?”一个太监呵斥道:“冲你连礼仪都不懂,就该被淘汰。”

“啊?”粉衣女子惊慌起来,“我...我不知道是太子妃啊!见过太子妃...”

“这时施礼晚了,”张曦月说道:“淘汰你不止是因为你不懂礼仪,刚才没有施礼。

刚刚那几个秀女都随着两位公公施礼了,就算你不认识我也应该意识到我身份不同,你没有意识到就说明你的脑子...不够聪明,所以淘汰。”

一席话说得粉衣女子哑口无言,两行泪水立刻夺眶而出,要知道能到这最后一关可是不容易,其中还需要打点许多呢!没想到刚到太子府就被淘汰了。

这种事情可不能乱发慈悲,张曦月转身进了大殿,没想到朱瞻基已经到了。

朱高炽说道:“这选妃的事儿是不是有点弄得过了?”

“这是父皇的旨意,我也没有办法。”有人搬过椅子,张曦月也坐到书案之后,“很快的,耽误不了太子爷多长时间。”

“好吧,开始吧!”

张曦月挥下手,小红便喊道:“传一个秀女进来。”话音刚落,太监带着一个秀女走进来。

这个女孩相貌很端庄,走路也很稳当,到了书案前施礼说道:“小女子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太子妃。”

“嗯,这个不错。”朱高炽立刻说道。

张曦月暗中捅了他一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世如何?”

女孩答道:“小女子黄燕萍,家居西城,父亲是吏部官员。”

“嗯...”张曦月刚要往下问,朱瞻基突然抢着问道:“你读过书没有?”

“呃...女子无才便是德,小女子没有读过书。”

“父亲母亲,没读过书的...不行吧?”朱瞻基好像是询问的口气,实则是不同意。

朱高炽皱眉道:“这个...不重要吧?”

“重要,我母亲读过书什么都懂,所以才能帮着父亲处理朝务”

“好吧,好吧...”这个黄燕萍颧骨有一点高,张曦月本来也没有看好,便挥了挥手。

太监立刻带着她出去,随后又引进来一个秀女。

这个秀身材高挑有亭亭玉立之感,而且五官端正肤白貌美,举止也是落落大方。

此女名叫尚采香,是工部尚书尚之信的孙女,朱高炽和张曦月简单问过话后都觉得很满意。

朱瞻基鼓着两腮,突然又问道:“你读过书没有?”

尚采香微微弯腰答道:“小女子跟随父兄读过几年书。”

“哦...那你背几篇诗经听听。”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尚采香还真是张嘴就来,接连背诵两首。

张曦月知道朱瞻基是有意为难这些祝女,这时默不作声看他还能如何。

“你背的不错...”朱瞻基忽然问道:“你喜欢吃生葱生蒜吗?”

尚采香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稍微一犹豫才答道:“谈不上喜欢也不烦,偶尔会吃一些...。”

“你不烦我可烦,不行不行,”朱瞻基可算逮着理由了,把头摇成拨浪鼓,“我打小就不吃,不仅不吃闻着点味都不行。”

尚采香尴尬无比,“我...我可以不吃的。”

“不行不行,我想一想都恶心,淘汰淘汰...”太监只好领着一脸茫然的尚采香出去。

张曦月有点忍不住了,“瞻基,刚才的尚采香很好的,你这个条件有些过分吧?人家都说可以不吃生葱生蒜了。”

“母亲,我没有过分呀!”朱瞻基振振有词,“您知道我受不了那股味,就算想一想都...哇...!”...

章节目录 第六三五章 不知所谓 “母亲,我没有过分呀!”朱瞻基振振有词,“您知道我受不了那股味,就算想一想都...哇...!”他夸张的干呕。

朱高炽诧异,“怎么,瞻基对生葱生蒜这么敏感吗?”

“是啊!”朱瞻基抢着答道:“简直就是思之欲呕,比毒药还甚。”

张曦月暗中出了口气,心想我看你还有多少理由,“传下一个。”

第三个秀女是南京有名的富商之女,相貌身段还过得去,应答也没有问题,只是...看人时眼睛稍微有一点斜。

这次不用朱瞻基挑毛病,张曦月就直接淘汰了。

第四个秀女出身书香门第,父亲是翰林院翰林、兄长是户部侍郎,人长得秀气娇巧,说话知礼谦和。

这等人家女子自然读书颇多,而且不吃生葱生蒜,问答有矩举止大方得体,朱高炽很是看好。

张曦月试探着问了几句,发现此女聪颖机灵,她也很满意、便拿眼角余光看着朱瞻基看他出什么花样。

这一次朱瞻基一直没有说话,张曦月以为他中意这个了呢,刚想说这个过关待定,朱瞻基开口了。

“那个...我看你面色微红...”朱瞻基刚说了一句女子忽然掩口轻咳了两声,他正好借机问道:“你是带病来选秀的吧?”

女子红着脸点头,“偶感风寒。”

“哟!那你可得小心身体,这当盛夏一般不会得风寒之症,你定是平日体弱才会如此,得看看郎中调理一下。”

女子施礼,“谢谢皇太孙关心。”

“不必客气...”朱瞻基带着几分得意看着他母亲。

皇家选妃当然要选身体健康的,张曦月只好让下一个进来。

一个六个人,算上张曦月在门外就淘汰的这是最后一个秀女了,张曦月对这个充满了希翼。

还好,这个秀女身材略高走路轻缓,身段是没的说了,瓜子脸、大眼睛、相貌俊秀。

张曦月心中首肯了,问道:“你叫什么,何处人氏,父亲做什么的?”

女子施礼答道:“回太子爷太子妃,小女夏之兰,本是杭州人氏,半年前随父亲调任吏部侍郎来到南京。”她吐字清晰圆润,有股江南女子糯糯的味道很是好听。

“哦...你是原杭州知府夏冰的女儿,可曾读过书?”

“读过一些儒家的书,还有诗词的典籍。”

“平时身体如何,可都吃生葱生蒜...?”

“小女身体还好,不食生葱生蒜...”

张曦月把朱瞻基在意的事情都问遍了,夏之兰也很乖巧,她在外面听说了一些前面秀女被淘汰的原因,因此早想好了如何对答,可谓滴水不漏。

张曦月不等朱瞻基开口,把能问的差不多都问了,然后满意的等着他有什么举动。

朱高炽也很满意,问道:“瞻基,这位夏小姐应该可以了吧?”

“父亲...哎哟!老鼠...”朱瞻基突然叫起来,“别跑,看我踩死你...小心夏小姐,往你那边去了...!”

“呀...在哪?“夏之兰吓得急忙跳起,走开几步,这几步走得急了些,两侧肩膀略分高低。

朱瞻基嘴上喊,其实一动未动在观察她,这时说道:“没事儿了夏小姐,其实根本没有老鼠,只是你刚才走路太缓我想看看你快点走是什么样子。”

“啊...?”夏之兰露出几分惊慌神色。

张曦月也看出来了,问道:“你的腿...是不是有毛病?”

“没...回太子妃,小女的脚没毛病。”

“那你快走几步,我看看。”

夏之兰犹豫却又不得不走,这一紧张更看出左右两肩高低不平了。

“父亲母亲,你们看看,”朱瞻基气恼道:“他们就给我选这样跛脚的妃子啊?”

夏之兰知道再装不下去了,施礼后流着泪走出去。

朱高炽摇了摇头,“是不像话。”对那个太监说道:“你回去跟管事儿的说说,做事要严谨一些,怎么连跛脚都看不出来?”

“是是是,小的回去一定转告。”太监连连施礼,“太子殿下、太子妃,小的告退...。”

等太监出去,朱瞻基抱怨道:“父亲母亲,我就说让他们选妃不靠谱嘛!您二位看看,今天这几个人哪有一个靠谱的?”

张曦月暗中叹口气,“那个尚小姐还是不错的,人家都说可以不吃生葱生蒜,是你故意挑剔人家。”

“母亲,孩儿真没有,您知道我受不了那味道的。”

“你说别人选的不靠谱,难道还能你自己去选吗?”

“这个也...”朱瞻基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口。

“好了好了,”朱高炽说道:“选妃程序是不能变的,怎么可能由你自己选的?爱妃,我看选妃的事就由你来定吧!我这公务繁忙没有那么多时间。”

“好吧,那下次就不麻烦太子爷了。”张曦月起身出大殿,朱瞻基也跟了出来。

母子俩人往后院走,张曦月试探着问道:“瞻基,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妃子?”

“我...”朱瞻基看了她一眼,“母亲,我当然喜欢漂亮的了,不过还得知书达理、性格温柔...也就差不多了。”

“我听你说话吞吞吐吐的,你...是不是有中意的女子了?”

“没...没有。”

“是吗?如果有就告诉我。”张曦月还是希望他自己说出来。

朱瞻基看了她一眼,还是摇头,“母亲,真没有。”

张曦月心中纳闷,难道小红的情报有误?否则他怎么不肯说呢!或者...他和那个孙凤娇不是那种关系?是他自己真的挑剔?

她也没有往下问,更没有提孙凤娇,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到天香楼。

吃过晚饭天气凉爽了一些,朱瞻基照例在楼前练功,张曦月坐在堂内看着,心里琢磨着选妃的事儿。

想着想着就想到了方中愈身上,心想自己若是公主,选了他做驸马多好,可惜啊!自己是妃,只能被选。唉...这就是命。

缓过神来她猛然发现朱瞻基不见了,便叫过一个丫鬟,问她朱瞻基还在不在外面?

丫鬟到门口看了一圈,回说皇太孙不在外面。

这种事情以前可是非常少有啊!张曦月起身来到外面,见小玉在楼侧带着朱瞻垣玩耍,便把她叫过来问道:“你看到瞻基去哪了吗?”...

章节目录 第六三六章 人品为重 这种事情以前可是非常少有啊!张曦月起身来到外面,见小玉在楼侧带着朱瞻垣玩耍,便把她叫过来问道:“你看到瞻基去哪了吗?”

小玉哟了一声,“回太子妃,我也没有注意皇太孙往哪去了。”

张曦月便把院中的丫鬟婆子都叫过来询问,其中真有一个婆子看到了,说朱瞻基往前院去了。

“我知道了,你们都散了吧!”张曦月想了想自己往前面走,有丫鬟要跟着她也不让,她要自己去看一看朱瞻基到底干什么去了。

夏日的天空繁星点点,不必借助风灯也能看到道路,她穿过芬芳馥郁的花丛往前院走,出了花丛未免犹豫了一下。

因为太子府太大了,想要找一个人还真的不容易,想了想张曦月决定先到女红房去,如果朱瞻基真是去找那个孙凤娇的话应该在那附近。

还没走到四层院子忽然看到一个人影从前面过来,她开始以为是朱瞻基,想到躲避时发现来的是个女人。

“太子妃...?”那人惊疑的问道:“您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是小红呀!”张曦月说道:“瞻基又不见了,我想看看他到底在干什么。”

“太巧了,我就是回来找您的,请太子妃跟我来吧!”

“哦...你知道他在哪吗?”

“回太子妃,我就是跟着皇太孙出来了...”小红在前面领路。

拐弯抹角,不大工夫来到三层院子的厨房附近,小红忽然放慢了脚步,轻声说:“太子妃,皇太孙就在前面...您可别出声。”

“我知道...”小红引着她贴着厨房后墙往前走,过了厨房是西楼后的那片树林,十多年过去,小树都长成了栋梁之才。

前方隐隐传来说话声,很轻,听不到在说什么,小红伸手指了指,张曦月看到在树林边上有两个黑影。

张曦月示意小红留在原处,自己钻进树林,轻手轻脚的往前走...

终于到了足够近的距离,隐隐听到朱瞻基的声音,“...你为什么不能去选秀呢?”

“我...我说过了,选秀女得花很多银子的,我父亲只是一个县衙的主薄,”一个女孩的声音说道:“他要养我祖母、还有我两个弟弟,哪有银子让我去选秀啊?”

“我有银子啊!我可以给你...。”

“我不要...我只是个寻常人家的女儿,没有做妃子的命...。”

“凤娇,那你不喜欢我啊...?”听得出朱瞻基很是焦急。

“唉...”女孩叹了口气,“我只是一个女佣,从来没想过嫁入皇家的...。”

“现在想还来得及,咱俩这么好我要你做我的妃子,但是我不能跟母亲说,你去选秀是最好的办法...。”

“还是算了...我知道自己身份卑微,太子妃肯定看不上我的,你...把我忘了吧!”女孩说罢就要走。

朱瞻基一把拉住她,焦急道:“咱俩好了这么久,我怎么能忘了你?你...你怎么就不听我的话呢?”

“瞻基...都是我的错,我当初不知道你是皇太孙才...我们不认识就好了...”

张曦月听了心中一动,心想着个女孩人品应该不错啊!知道心疼父母,自己还肯吃苦,虽然出身贫寒却不追求荣华富贵,这些都很难得啊!

张曦月自己出身虽然大有来历,目前又位居太子妃之位,但是她经历过艰难困苦、经历过大起大落,从来都不歧视下人,更不以出身来取人,心里对这个孙凤娇有了几分好感。

“可是我们已经认识了,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

“你是皇太孙,而我只是一个女佣...你还是忘了我吧...”女孩忽然挣脱了朱瞻基的拉扯,转身跑了。

“你...”朱瞻基刚要追赶,忽然前方有人喝问:“是什么人在哪?”灯光闪动却是巡逻的护卫,朱瞻基自然不想被人看到,急忙往后院去了。

那些护卫拦住了女孩询问,女孩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张曦月出了树林,让小红去告诉护卫别难为那女孩。

护卫们自然认识小红是天香楼的大丫鬟,便放女孩走了。

小红回来陪着张曦月往回走,问道:“太子妃,您都听到什么了?”

“也没有什么,”张曦月说道:“瞻基挺喜欢那个女孩,想让她去选妃...那女孩人品还不错。”

“那您想让她嫁给瞻基吗?”

“咯咯...傻丫头,哪有那么简单的。皇上下旨选妃,结果选了个女佣,你认为皇上那能通过吗?”

“哦,太子妃说的也是...搁我是皇上也不能同意,哟!太子妃恕罪,我说错话了。”

“哎,你就打一个比方,算什么错了。”张曦月对下人向来大度,“也许...我该帮帮那女孩,不过...我得先考验考验她才行。”

回到天香楼时朱瞻基正坐在堂上,看到她进来禁不住有些紧张,“母亲,这么晚了...你到哪去了?”

张曦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说道:“天气好,我和小红在花园里转了转,今年花开得好,到处都是花香。”

“哦...是挺香的。”朱瞻基放松了一些。

“天色不早了,洗洗休息吧!”张曦月自顾上楼去休息...

第二天早晨起来,张曦月洗漱完毕吃了早点,坐在堂中想着怎样支开朱瞻基见见那个叫孙凤娇的女孩。

还没等她想出主意杨士奇和黄淮等人来了,原来是兵部尚书方宾年老待退,来向她征求接位人选。

斟酌良久,张曦月还是提出让赵羾来接替方宾之位,等众人退出已经是巳时过半,那时朱瞻基刚好不在,张曦月便让小红去把孙凤娇找来。

还没等小红出门,武总管便引着一个太监走进来,“回太子妃,宫里又送秀女来了。”

那太监也上前施礼,说道:“小人见过太子妃,”

张曦月点点头,“公公免礼,这次有几个秀女,都怎么样?”

“回太子妃这次共有四个秀女,其中有一个叫胡善祥的,皇上都夸她贤惠,请太子妃仔细审慎。”

“哦...这话是皇上说的吗?”

那太监点头道:“是的,皇上说他不愿专权,还是请太子妃定夺。”...

章节目录 第六三七章 百花齐放 那太监点头道:“是的,皇上说他不愿专权,还是请太子妃定夺。”

张曦月心中一动,能让朱棣说好的女孩会是什么样的人呢?便问道:“公公知道这个胡善祥是如何贤惠的吗?”

“小人知道一些,这个胡善祥的父亲胡勇是锦衣卫的一个百户官,前些年参加平叛铁血盟做乱时被砍掉了一条手臂。

胡勇妻子早亡,上有一老母长年卧病,胡善祥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弟弟,这一家三口都由她一人来照顾,街里街坊没有不夸她好的。而且人也长得漂亮,连皇上都说她适合做皇太孙妃。”

“哦...”张曦月点头,“这还真不容易...”

话未说完朱瞻基快步走进来,“母亲,怎么又有秀女来?”

张曦月笑道:“你还没有选到妃子,你皇爷爷当然不会罢休。”朱瞻基暗中叹口气没有说什么。

“正好你回来了,咱们俩就一起看看。”张曦月向那太监说道:“让那些秀女逐个进来吧!你说的那人放在最后。”

太监答应着退出,朱瞻基好奇的问:“母亲,什么人放在最后、她很特别吗?”

“没有什么,你一会就知道了。”张曦月心想,得让你先挑些毛病,到后面你就不好挑了。

说话间太监已经带了个秀女进来,这个女子长得漂亮,比昨天那六个都漂亮;而且身世很好、是大明来国元勋鄂国公常遇春的后人。

姑娘口齿伶俐应答自如又识文断字,各方面都挺好的,只是有一点不好...个子高,而且她的高都表现在脖子上。

人一进来朱瞻基就冲着张曦月撇嘴摇头,“母亲,比我都高啊!”

张曦月也不是很满意,但是冲着常家的声望给了个待定。

等姑娘出去朱瞻基不满的嘟囔道:“母亲,为何不直接淘汰呢?那么长的脖子看着都别扭。”

张曦月说道:“瞻基,看人要全面考虑,不能只凭一点就否定一个人。”

“那...母亲说的是。”不知为什么朱瞻基没有争辩。

随即第二个秀女走进来,这个女子一看就是小家碧玉类型,清纯秀丽身材婀娜,让人看着就感觉亲近。

张曦月也比较喜欢这种女孩,微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你父亲是做什么的?”

女孩倒是知礼,施礼后答了句什么,但是只看到嘴唇动却听不到她说什么。

“你说什么?”朱瞻基问道:“声音大一点,听不见啊!”

“是...小女陈...父亲...”

“我天,声音太小了,”朱瞻基侧着耳朵听,“你再说一遍。”

女孩脸憋的通红,“小女陈瑶...父亲是...”

“哎哟我的天啊!这...”朱瞻基气恼的看向张曦月。

后者摇头,她明白这女孩是没见过什么世面,胆子小,越紧张越说不出来,只好摆摆手让太监带她出去。

第三个秀女长着圆脸圆眼睛,胖乎乎的很喜庆,她的胆子可是够大的,进来就施礼说道:“见过太子妃、皇太孙,愿太子妃天天美丽岁岁康健。

小女名叫冯凤禧,父亲是五军都督府后军提督,我自幼读过书练过武,文能提笔成文章武能上马杀敌寇,而且我还跟母亲学过女红、烧菜,可以说无所不会,不知道太子妃还想知道什么?”

这一大串话把张曦月都造愣了,心想这女孩不愧是武将之后真有股闯劲儿。

朱瞻基在一旁却暗中撇嘴,说道:“你能做文章很不错,正好窗外草木丰茂百花盛开,你便以花为题做篇文章吧!”

这题目出的可不易,别说她是个女子,就算读书多年的男子不用斟酌现写文章也不容易啊!

没想到冯凤禧想都没想便答道:“好啊!我是张口就来...。”

朱瞻基听了一惊,心想我是想难为难为你,难道你真有这么大的才学?出口成章!我还真是眼拙了?

听冯凤禧说道:“墙角树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停停停...”朱瞻基连忙拦住她,“我说冯小姐,这首诗好像是前宋大诗人王安石所作的诗吧?怎么成你作的了?”

“我没说是我作的诗啊?”

“你说你提笔成文章,然后我才让你以花为题做文章,可不是录别人的文章啊!”

“哦,那是皇太孙理解错了,”冯凤禧说道:“我说的提笔成文章便是写别人的文章,我自己也能写,但是没有这么快...”

朱瞻基差点没气乐了,“好吧!是我理解错了。”

张曦月笑着问道:“那你真能上马杀敌寇吗?”

冯凤禧点头,“回太子妃,我想能的。”

“好,你先下去吧!回头我跟兵部说一声,录你当兵好让你保家卫国大展神威。”

“谢谢太子妃...”冯凤禧向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问道:“太子妃,您的意思是不是我被淘汰了?”

“哎呀!快走吧,你...!”太监不耐烦的扯了她出去。

“这...这都是什么人啊?”朱瞻基气得跺脚,“提笔成文章,上马杀敌寇,整个一文武全才没有她不会的!太能吹牛皮了,这样的竟然能选上来,太不靠谱了吧?”

张曦月知道,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有人情世故在,所以不能要求太苛刻了,好在后面还有一个朱棣称赞的胡善祥呢!

转眼间,太监又引着一个秀女走进来。,张曦月事先知道所以特别留意。

只见进来的女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长圆脸型、细眉斜挑、一双凤目、鼻直口端,而且皮肤特别白皙。

她穿了一身湖蓝色衣裙,虽然是粗布所制但是穿在她身一点不显粗糙,反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胡善祥进来后施礼站立,双目微垂不言不语。张曦月左看右看,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段体态,竟然没发现一点点问题。

她偷眼看朱瞻基,发现他跟以前神态也不同了,以前不管谁进来他都是一副厌恶的表情,可是这一次好像有了一点兴趣。

“先说说你自己,”张曦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里什么情况,自己都擅长什么?”

“回太子妃,”胡善祥施礼答道:“民女姓胡名善祥南京人氏,父亲胡勇在锦衣卫任职,家中还有祖母和一个弟弟,民女并没有什么擅长的。”...

章节目录 第六三八章 贤惠难寻 “回太子妃,”胡善祥施礼答道:“民女姓胡名善祥,南京人氏,父亲胡勇在锦衣卫任职,家中还有祖母和一个弟弟,民女并没有什么擅长的。”

她的嗓音清脆声调不高不低,神态不卑不亢温文有礼,非常安详非常自然,好像在跟家人说话一般。

听她说自己没有擅长,张曦月有些纳闷,“我听说...你祖母长年卧病在床,是这样吗?”

“回太子妃,是的。”

“那...由谁来照顾她呢?”

“回太子妃,我来照顾祖母,”胡善祥说道:“我母亲去世早家里只有我是女人,所以由我来照顾祖母。”

“那你父亲呢?”张曦月有意引她说出全部,以引起朱瞻基的注意。

“回太子妃,我父亲被铁血盟叛党砍断了一条胳膊,他行动不便不能照顾祖母。”

“你弟弟不帮你做事吗?”

“回太子妃,我弟弟尚且年幼,再说父亲希望他能读一些书,将来好有立身安家的本事。”

“哦...”朱瞻基惊讶道:“这么说,你家里全靠你一个人喽?”

“回皇太孙,也不全是,父亲也能做很多事情的,我只不过是洗洗涮涮、做饭收拾家务什么的。”从始至终胡善祥都很平静,甚至语气都没有变化,仿佛那些事情都是她应该做的。

张曦月心中赞叹,问道:“你今年几岁?”

“回太子妃,民女刚满十五岁。”

“我的天...”朱瞻基扫了母亲一眼,“比我还小一岁,什么都会做,还说没有擅长...你读过书吗?”

胡善祥点点头,“母亲在世时我读过三年书,不过只是些粗浅的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增广贤文、弟子规什么的,作不得文章也写不了诗词。”

张曦月暗叹,这是个诚实贤惠吃苦耐劳的孩子,当即说道:“女孩子读过这些书已经很不错了,你过关了。”

她说这句话时朱瞻基犹豫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

胡善祥施礼道:“谢谢太子妃。”脸上只露出少许喜色,并没有多兴奋。

“恭喜太子妃,恭喜皇太孙,”太监上前施礼,“小人这就去回报皇上,说皇太孙选定了妃子...!”

“不是...”朱瞻基着急起来,“母亲,就这样定了吗?不会吧!”

张曦月摇头,“不是这样,我只是说胡善祥过关了,是待定的意思,也许后面还有合适的秀女,到时候再把她们放一起比较。”

“哦...这样还好。”朱瞻基松了口气。

太监说道:“太子妃这样决定也对,买东西还要货比三家呢!给皇太孙选妃自然不能大意,小人告退,回去回复皇上...!”

张曦月留意到,自己说待定的时候胡善祥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没想到一个普通人家女儿竟然能做到宠辱不惊。

等到太监带着胡善祥出去,张曦月问道:“瞻基,难道这个胡善祥还不能让你满意吗?”

朱瞻基看了看她,“她是挺不错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她太沉稳了,感觉不像十五岁,倒像是二十五岁一样。”

“沉稳不好吗?”张曦月说道:“你的妃子将来就是太子妃、皇后,要母仪天下必须要具备沉稳的性格,难道你想找个毛手毛脚信口开河的女子为妃吗?”

朱瞻基施礼,“母亲,孩儿没有那个意思...”

张曦月还要说时小玉走进来,说道:“回太子妃,黄大人、杨大人他们在外面等好一会儿了。”

“哦,他们来有什么事情吗?快请他们进来。”

小玉出去,随后引着黄淮、杨士奇和杨荣进来。

三个人施礼,黄淮先说道:“太子妃,东南沿海倭寇再起,兵部先后派了武定侯郭炫和左军都督朱恒带兵去,都没有取得什么效果。

如今浙江知府再次上奏告急,皇上命内阁推荐人选,太子殿下让我等来跟太子妃商议这件事情。”

“哦...三位大人坐,”张曦月沉吟道:“东南倭寇始终是个大患,是应该早日杜绝了...你们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

杨士奇说道:“我们倒是初步定了个人选,只是...不知道太子妃同不同意?”

“是哪一位将军?”

“此人不是将军,却是双侯爷袁中愈。”

杨荣说道:“虽然说袁侯爷没有带过兵打过仗,但是他非常聪明文武全才,又有数次对阵倭寇的经验,满朝将军怕是都没有他更合适了。”

“不妥吧...?”张曦月摇头,“袁中愈是锦衣卫指挥使,让他带兵剿倭寇一是不合规矩,二来京师、皇城护卫也少不了他,我看...还是另找别人吧!”

黄淮等人露出为难神色,“太子妃,对付倭寇不同于与北元作战,我等...实在想不出太合适的人选。”

“让我想一想...”张曦月目光转动,猛然发现朱瞻基不见了,举头一望楼里还真没有他的身影。

这种时候他正应该在场旁听啊!张曦月不禁心中生气,心想肯定是看到自己留下胡善祥他心里着急、又去找那个孙凤娇了!

真是不分轻重,此时怎么能儿女情长呢?可是此时在商议大事,她只能压下怒气不表露出来。

杨士奇叹口气说道:“目前朝中能带兵的宿将年纪已老,年轻一代又没有多少经验,看着将军都督一大堆,可是真想找个能打仗的出来还真不容易。”

“其实只有经验还不够,”黄淮接口道:“必须要人聪明有头脑,善于变化,打倭寇都没有经验啊!拿打北元的经验没有用的。”

“两位大人说的对,”张曦月想了想说道:“不行就让张懋去试试吧!他跟随英国公久在军中,有带兵经验人也聪明,应该能对付倭寇。”

杨荣摇头,“太子妃有所不知,之前我们也想到了他,但是张懋都督前月被派往广西了,现在不在京师。”

“哟!真不巧...”张曦月说道:“那就让中军府都督同知梅顺昌去,当年梅殷驸马文武全才,相信他儿子也差不了多少。”

黄淮点头,“梅家兄弟应该可行...。”杨士奇和杨荣也没有异意,三个人便起身告辞。

“恭喜太子妃,”杨荣走出两步忽然回身说道:“听说瞻基选定了妃子?”

章节目录 第六三九章 出身很重要 “恭喜太子妃,”杨荣走出两步忽然回身说道:“听说瞻基选定了妃子?”

“还没有...”张曦月正为此事发愁,不愿多说:“只是有两个秀女待定,还没有真正决定呢!”

“哦...预祝太子妃能选到心仪的儿媳。”三个人笑着告辞。

“我心仪有什么用?唉...”张曦月暗自叹口气,坐下来喝杯茶水静了静心,吩咐小玉到女红房去把孙凤娇找来。

这件事情小玉也听说了一些,这时问道:“太子妃是想成全她和瞻基吗?”

“我得先看看人...怎么,听口气你还支持她们两个不成?”

“那倒没有,”小玉笑了笑,“太子妃,这好比看戏一样,都希望看到两情相悦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美满结局嘛!”

“那都是假的,”张曦月微斥道:“现在选的是皇太孙妃子,是将来的太子妃、皇后,首先要看人适不适合,岂能以情而定?”

“是是是,太子妃说的有道理,我是胡乱说的。”小玉转身出去。

女红房在二层院子西侧,小玉走得急不大工夫就到了,她一进门管事的沈姐就迎过来,“哟!这不是玉姐姐嘛!你怎么有空到这儿来?”

“大事儿,”小玉张望着说道:“我找孙凤娇,她人呢...?”

“你也找她呀...可是孙凤娇刚被皇太孙找出去了。”

“他们去哪了?太子妃要见她呢!”

“呀!太子妃要见她...”沈姐皱眉道:“我帮你找找吧!她们应该没走远。”

两个人出了女红房,沈姐边走边问:“太子妃怎么突然要见孙凤娇...是好事坏事?”

小玉摇头,“谁知道呢...快找吧!至于是有情人终成眷属还是帮打鸳鸯两分离,就看她们的造化了。”

“皇太孙很喜欢孙凤娇的,那丫头也很好,太子妃不会不在意皇太孙吧?”

“哈!这些年你还不知道太子妃呀,连太子爷都得听她的,别说小太子了...呀!这话你可别跟别人乱说去。”

“哎呀!我是那种人嘛...在那呢!”最后两个人在洗衣房后找到了朱瞻基和孙凤娇。

他们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眼圈都红红的,小玉看了心酸,说道:“先别伤心了,太子妃找你呢!”

“找我干什么,她不是在议事呢吗?”朱瞻基问道。

“不是找你,是找她。”

“找我?”孙凤娇很是惊讶,“太子妃找我...干什么呀?”

“我也不知道,”小玉说道:“快跟我走吧!”

“呀!”朱瞻基惊呼,“母亲她...她知道我们的事情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太子妃的手段你还不知道啊?”

朱瞻基直跺脚,孙凤娇也一脸懵然,“瞻基,我...我怎么办啊?”

沈姐说道:“太子妃找你还能怎么办,赶快去吧!有什么话好好跟太子妃说。”

孙凤娇还是很犹豫,朱瞻基平心静气想了想,说道:“你去吧...看看母亲怎么说,实在不行我去求皇爷爷。”

“好吧...!”孙凤娇无奈的跟着小玉往后院走。

走出几步朱瞻基又追上来,小声嘱咐了她几句什么。

路上孙凤娇问道:“小玉姐姐,你看太子妃她...生气没生气?”

“太子妃倒是没有生气。”小玉答道。

“那她...心情好不好呢?”

“看不出来好,可也看不出来不好。”

“哦...”孙凤娇小声嘀咕,“这可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了。”

小玉劝道:“你不用担心,太子妃对下人很好的,就算她不同意你和瞻基好也不会难为你的,所以说没有什么祸不祸的。”

“谢谢小玉姐,可是我...我还是有些担心。”

这种事情担心是难免的,特别她们双方地位相差太悬殊了,没有人会不担心,所以小玉也没有办法劝说。

类似的感觉她自己也有,因为她心里一直念念不忘方中愈,但是她也知道不可能,所以只能自己深埋感情。

很快来到天香楼前,小玉让她在外面等一下,自己先进去。

张曦月正等着心急,见她进来就先问道:“人找来了吗?”

小玉点头,“回太子妃,孙凤娇就在外面。”

“怎么这么长时间,瞻基是不是和她在一起?”

小玉点了点头。

“唉...儿大不由娘啊!”张曦月小声嘟囔了一句,“让她进来吧!”

小玉答应着出去,随即引着孙凤娇进来,后者上前施礼,“奴婢见过太子妃。”张曦月喔了一声,仔细打量她。

见孙凤娇身材不高不矮体型微微偏瘦,骨骼亭均四肢匀称,瓜子脸尖下颌、两道娥眉淡扫一双大眼睛传神、鼻子和嘴口长得都很好看的。

重要的是她身上带着一股楚楚弱弱的味道,让人看了尤怜尤惜、禁不住想去爱护她,神态虽然有点懦懦的感觉却不是真的害怕。

张曦月看了心中有些惊奇,太子府里竟然有这样美丽而有韵味的女子,难怪朱瞻基会专情于她,这若是让朱高炽看到早就收为夫人了。

见她半晌不语,孙凤娇微微抬起眼帘看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有出口。

“你就是孙凤娇?”张曦月猛然意识到这个名字有点不寻常,此女子娇是够娇了却又带了个凤字,难道真是天意吗?

孙凤娇施礼道:“回太子妃,奴婢便是孙凤娇。”

“你多大了,父亲是做什么的,祖上又是做什么的?”

“回太子妃,奴婢今天一十八岁,父亲是永成县主薄,我祖父是...”

“怎么,有什么不好说的吗?”张曦月不相信她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孙凤娇快速看了她一眼,答道:“回太子妃,我祖父是孙景洪...前元江南巡抚。”

“哦...是这样啊。”张曦月这才释然,原来也是世家出身,怪不得能处乱不惊,她直接问道:“我听说,你和瞻基两个...很要好?”

“这...”孙凤娇偷偷瞄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张曦月心中一动,她明白她是在观察自己的表情,说明这丫头很有心机啊!“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用犹豫。”

“这个...”孙凤娇转了转眼珠,“回太子妃,其实我...我不知道瞻基是皇太孙,他...他前几天才告诉我他的身份。”...

章节目录 第六四0章 让人怀疑 “这个...”孙凤娇转了转眼珠,“回太子妃,其实我...我不知道瞻基是皇太孙,他...他前几天才告诉我他的身份。”

“哦...真是这样吗?”张曦月问道。

“是的太子妃,奴婢不敢撒谎。初识瞻基时他没有说自己的名字,我还以为他是哪个管家的孩子。”

“喔...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孙凤娇侧着头想了一想,说道:“那天好像我去西楼送浆洗好的床单,因为要落雨了所以走得急了些,走到三层院子拐角处时跟皇太孙撞在一起...

单子掉在地上脏了,我怕回去被骂就急了,就...就说了些气话。皇太孙他人很好,非但没有生气还安慰我,就这样我们认识了。”

“哦...还挺巧啊!”张曦月露出些许微笑。

但是她的心里却是相反的情绪,因为她知道对面这个看起来很美丽、有一点柔弱、让人禁不住生起保护感的女孩,在撒谎!

要知道朱瞻基是皇太孙,他的穿着是跟普通人不一样的,就算不穿黄色的龙袍也会穿极品绸缎的衣服,而且他的裤子都是黄缎的,一望而知身份不凡。

难道管家的孩子会穿这些衣服吗?如果说普通人家的孩子分不清,她这个出身世家的人绝对不可能认不出来。

“你进府几年了?”张曦月想进一步确认。

孙凤娇答道:“回太子妃,奴婢进府已经有五年头了。”

“哦,时间不短了...既然你父亲是县衙的主薄,你为什么要进太子府做女佣呢?”

“回太子妃,父亲俸禄微薄,我母亲又身有隐疾得长年吃药,而且我还有一个弟弟,为了减轻家里负担我才出来的。”

“哦...很孝顺的孩子。”张曦月心想,进府五年不知道瞻基是皇太孙?这话太也假了吧!

至此,她之前对孙凤娇的一点点好感都化为了乌有,她的单纯她的懵懂应该都是装出来的。要知道她十八岁,女孩十八岁要比十六岁的男孩理事太多了,张曦月深深知道这一点。

张曦月问道:“这么说,你应该读过不少书吧?”

“回太子妃,也没有多少,”孙凤娇低头答道:“都是父亲教弟弟时我在旁听的。”

“哦...你和瞻基...好到什么程度了?”

“也没...没什么,就是偶尔说说话,我们都没有拉过手呢。”

又是谎话,前晚张曦月亲眼看到她和瞻基对面而立,两个人的手是握在一起的。

“好了,你先回去吧!”张曦月不动声色的挥了挥手。

“是的,太子妃...奴婢告退。”孙凤娇施礼退了出去。

小玉立刻凑过来,问:“太子妃,你觉得这个孙凤娇怎么样?”

“人长得很漂亮...。”没有确实证据前张曦月不想妄下结论。

“回太子妃,”一个丫鬟走进来,说道:“袁侯爷来了。”

“哦...快让他进来...。”

方中愈随后走进来,施礼道:“下官见过太子妃。”

“中愈,你来的正好,”张曦月向他招手,“过来坐,你有事情跟你说。”

小玉便走开去,经过方中愈身边时像是不经意的看了他一眼。

方中愈佯装没有看到,径直走过去坐到张曦月对面,“太子妃有什么事情?”

“我要你去查一个人,永城县的主薄、姓孙,看看他家境如何。”张曦月说道。

“哦,”左右无人,方中愈纳闷的问:“曦月姐,查一个县衙主薄...为什么啊?”

“嗐,还不是因为瞻基那孩子。”

“瞻基...他怎么会跟一个县衙主薄扯上关系了?”

“还不是因为选妃的事情嘛!选出的秀女他看不上,自己看上了一个女红房的丫头...”张曦月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说道:“你仔细些,最好别让对方察觉到。”

“我知道了,”方中愈笑着点头,“既然瞻基自己愿意你就成全他们呗!女孩儿聪明还不好嘛!可以帮到瞻基啊!”

“哪有那么简单,目前瞻基看起来还不错,谁知道长大后会不会像他父亲,如果那样我可不愿意让外人来参与朝政。”

方中愈有些懂了,她是想自己掌控朝政才对,便点头道:“好,我下午就去查。”

“唉,孩子大了就不听话喽,对了中愈,”张曦月问道:“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前些日子跟瞻基约好的,要教他刀法,正好今日无事我就来了。”

“嗨!这个时候,他哪有心思学刀法呀,以后再说吧!”

“呵呵...说的也是,”方中愈说道:“这样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张曦月看着他,忽然笑着摇了摇头,“算了,今天也不太方便...等以后有机会的吧!”

方中愈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便起身告辞,他出了天香楼不远刚好碰到朱瞻基回来。

“师父,”朱瞻基每次见到他都规矩的施礼,“您什么时候来的?”

方中愈见他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笑着说:“我也是刚到……听说你为选妃的事儿不太开心,改天再教你刀法吧!”

“好的师父...”朱瞻基忽然眼睛一亮,“师父,我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哦...你说什么事儿?”

“我...我...”话到嘴边朱瞻基又犹豫了,方中愈大致猜出他要说什么,便也不追问。

朱瞻基咬了咬牙才红着脸说道:“师父,我和...我自己有心仪的姑娘,您能劝我母亲同意她做我的妃子吗…我知道母亲最相信你了。”

方中愈笑了笑,“刚才太子妃已经跟我说了这件事情,我劝过她了...”

“是吗,师父?”朱瞻基惊喜道:“那母亲…她是什么态度?”

“你别心急,你母亲总得先了解了解这个女孩吧!如果她真是好女孩,我相信你母亲不会拆散你们的。”

“真的啊!那可太好了...谢谢师父。”

“谢什么,我当然愿意看到你开心...相信你母亲也是这样。”

“嗯嗯,”朱瞻基一扫刚刚的无精打采,高兴的说道:“我知道母亲是疼爱我的。”

“那是当然了,哪个母亲能不疼爱自己的儿子,所以你别担心了...”方中愈借口有事情离开了太子府。

一路上他就琢磨,以自己的身份去查一个县衙的主薄,很难不让人多想,让别人去…又有点不放心。

想来想去他就想到雷鸣生了,永城县就是南京城的一个郊县,也许雷鸣生能有熟人...

章节目录 第六四一章 事有蹊跷 方中愈想来想去就想到雷鸣生了,永城县就是南京城的一个郊县,也许雷鸣生能有熟人。

出了太子府,守在外面的莫生谷立刻停止和天羽卫的闲谈,凑过来问道:“头儿,怎么这样快就出来了?”

“计划有变,”方中愈上马说道:“你带弟兄们先回去吧!我有点私事要办。”

“啥私事儿呀,头儿?”莫生谷嬉笑着跟上来,“不是去喝酒想甩开我们哥几个吧?”

“滚!你一天就知道喝酒,我有正经事情要办,你们跟着太扎眼了...。”方中愈自己回到锦衣卫指挥使司,换了身便装出皇城奔应天府。

到了应天府已经是中午时分了,捕快们都出去吃饭只剩下看门的,方中愈便问看门的雷鸣生一般都去哪里吃饭?

看门的说雷捕头多半都在附近的一家小饭店吃饭,如果不在就是回家了。

那家饭店方中愈也去过,当下便寻了过去,果不其然雷鸣生、陈小勇以及其他两个捕头还真在。

众人看到他都很意外,雷鸣生笑道:“袁老弟,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吧?否则,你这双侯爷也不会来这样的小馆子呀!”

“雷兄猜对了。”方中愈见桌上只有一盘酱肉其余都是青菜,便喊伙计上几个硬菜。

雷鸣生笑说又让他破费了,方中愈说道:“我是有求于人,必先礼之呀!”

“真的假的?如今兄弟你可是大人物,还能有事求到我这个小捕快身上?”

“哈哈,没有事儿咱们哥们就不能喝酒了吗...雷兄,永城县可有熟人?”

“当然了,”陈小勇说道:“那边的县衙捕头就是我师兄呀!”

“嘿嘿,我还真找对人了。”方中愈高兴道:“喝了酒请雷兄或者是陈兄陪我去一趟永城县吧!”

“好,我陪袁兄弟去。”雷鸣生见他不说缘由便也不问。

吃饱喝足了,雷鸣生便回衙门取了坐骑和方中愈上路,路上无人他才问起缘由,方中愈只简单说去查查县衙孙主薄的情况...

他是锦衣卫指挥使,亲自去查一个小小的县衙主薄,雷鸣生老于世故,知道这其中必有隐情也不多问。

永城县就在南京以西十多里外,用不上半个时辰就到了,因为是京师之郊所以管辖地域很大、县城也挺繁华。

雷鸣生引着方中愈直接来到县衙,跟门房一说要找张诚捕头,门房立刻进去找了人出来。

张诚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圆脸方口小眼睛,一看就和他师父差不多、是个圆滑之人。

他见到雷鸣生极是热情,施礼后拉着他的手问寒问暖,寒暄一番后才望向方中愈,“师父,这位是...?”

“这可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雷鸣生笑着介绍,“京师护卫总管、锦衣卫指挥使、双侯爷,袁中愈袁大人。”

“哎哟,原来是袁侯爷,”张诚急忙施礼,“小人久闻侯爷大名,今天有幸拜见荣幸之至。”

方中愈笑着拱手,“张大哥客气了,我与你师父是多年朋友,大家都是一家人。”

雷鸣生便问道:“张诚,你们县衙可有一个姓孙的主薄?”

张诚点头,“有啊!”

“那好,咱们找个方便之处说话...”

张诚便要领着雷鸣生二人去酒店,他二人一再说刚吃过饭,三个人才找了家茶馆。

一坐下张诚便问道:“师父,您打听孙主薄做什么?”

“是我,”方中愈接过话头,“我想知道这个孙主薄的情况,张兄对他了解吗?”

“了解...谈不上,但是毕竟同在县衙八九年了,多多少少的还是知道一些,不知袁侯爷想知道哪方面情况?”

“他的为人了...家境什么的,总之,张兄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哦...这个孙主薄跟我差不多年纪,为人...挺圆滑的,是个好好先生,见了谁都是一脸和气、从不说得罪人的话。

不过,他到永城县衙也有十来年了,我还没听谁能跟他走得特别近,感觉对谁都是敬而远之的态度。”

方中愈点头,“这么说,他这个人为人挺谨慎的...还是因为性格孤僻?”

张诚想了想,摇头道:“倒是没觉得他孤僻,谨慎嘛...是有一点,我是觉得他这个人...虽然看上去挺谦卑的,实则骨子里很傲气,是不屑于跟别人亲近。”

“哦...他这么个人很有才吗?或者说家境非常好?”

“有没有才我不太清楚,我就是一大老粗,拿链子抓人可以,读书人的事情可弄不明白,家境嘛...也谈不上好。”

雷鸣生插嘴问道:“那他凭什么傲气呢?起码得有过人之处啊?”

“我也没有发现孙主薄有什么过人之处...哟!”张诚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曾经有传闻,孙家上辈...应该是元朝时吧,做过不小的官,好像是两三品的大员。”

“哦...”方中愈点点头,官宦和世家子弟倒是容易有这种情况,自持清高看不起普通人,他自己便是这种身份所以能够理解,“张兄,这个孙主薄家里很困难吗?”

“富裕倒是不富裕,可也谈不上很困难...主薄的俸禄不多,但是也能维持生活,普通人家呗!”

“他家里都有什么人呢?”

“也就是女人、儿子...记得他好像还有一个女儿来着,现在可能是嫁人...他这人很少提及他的家事,就算是偶尔聚在一起喝酒他也不说。”

“嗯,这个人真是谨慎,”方中愈问道:“张兄,能确定他女儿嫁人了吗?还是说...因为生活困难,把女儿送到大户人家去做女佣了?”

“女佣?不能吧...?”张诚咂嘴摇头,“当年听说他女儿很漂亮的,找个好人家很容易的,不可能去给人做女佣啊!再说孙主薄也不差那点钱...

去年的时候有人想取代他的主薄之位,听说孙主薄给知县老爷花了五十两银子呢,这才保住了位置,您说他能养不起一个女儿吗?”

五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那相当于一个主薄两年多的俸禄啊!他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银子贿赂县官,还真不是养不起女儿的人。

既然不是养不起女儿,却把女儿送到太子府去做女佣?这事儿…可就有点奇怪了!没听说哪个父母愿意自己的子女给人家做用人的啊...

章节目录 第六四二章 正常想法 既然不是养不起女儿,却把女儿送到太子府去做女佣?这事儿…可就有点奇怪了!没听说哪个父母愿意自己的子女给人家做用人的啊!

方中愈又和张诚聊了几句,发现他也说不出来什么了,这时日头偏西已经到了下值时间,他便和雷鸣生起身告辞。

张诚一再挽留,说道:“师父,您难得过来一次,袁侯爷更是贵客,我怎么也得请您二位吃了饭再走啊!”

方中愈笑着说:“已经够麻烦张兄的了,主要是我们还得赶回去,下次的...一定让张兄破费。”

张诚也知道他身份高贵,自己还真请不起什么大席面,只好作罢。

等出了茶馆,方中愈又说道:“今天麻烦张兄了,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话,能帮上忙的我肯定帮忙。”

张诚只当是客气话,笑着答应。雷鸣生说道:“张诚,今天认识了袁侯爷是你的福气,袁侯爷最讲义气了,但凡你有什么为难之事侯爷都能给你摆平了。”

“喔,那我先谢谢侯爷了。”张诚让他二人先上马,转身工夫哟了一声,“侯爷、师父,那个人便是孙主薄。”

方中愈顺着他手指看去,见街对面走过一个穿淡蓝色绸衫的中年人,那人相貌文静、身材适中、面有油光,倒是不像生活拮据之人。

雷鸣生忽然说道:“我去试一试,便知道他家境如何。”

“你想怎么试?”方中愈问道。

“我自有办法...”

说话工夫,孙主薄走到一家熟食铺前停下来,雷鸣生便从侧后方过去,凑到了他身旁。

孙主薄买了烧鸡、酱肉拎着走,一转身撞到他身上,雷鸣生急忙伸双手扶住他,“哟,这位爷,你小心喽!”

“不好意思,我走得急了,对不住对不住...”孙主薄道歉走开。

雷鸣生转个圈子也走回来,方中愈远远看着很是纳闷,问道:“雷兄,你试出什么了?”

雷鸣生笑了,“这家伙身上银子不少,七八块呢!怎么也有十多两。”

“哈!原来你去摸人家钱袋子啊!你这手法很熟练嘛!”

“嘿嘿,偷儿那点本事我都会。而且孙主薄所穿衣服绸料不错,看着不胖身上却有些肉,绝不是生活困难之人。”

“嗯嗯...”方中愈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便告别张诚同雷鸣生回南京。

方中愈做事讲究,进了城又请雷鸣生吃了顿饭。

两杯小酒下肚,雷鸣生可憋不住好奇心了,问道:“老弟,我实在猜不出你查孙主薄的用意,你这身份跟他也不搭边啊!他那样的也跟叛逆造反扯不上关系?”

“好吧,我告诉你。”方中愈简单说道:“孙主薄的女儿目前在太子府做女佣,这事...是不是有点奇怪?”

“噢...是挺奇怪的...”雷鸣生咂嘴道:“不过也可以理解,如果是去富商或者普通官宦家做佣人的确反常,进太子府...那就是想攀高枝呗!普通人家有这种想法很正常。”

“啊...还有人这么想吗?”

“太多了,你以为人都像你老弟这么有本事啊?凭着自己就从一个普通锦衣卫坐上双侯爷的位置。那些没有本事,还想改变庭的人怎么办?只好想些歪主意。

很多人家就豁出去一男半女的,进宫当太监做宫女,万一得了皇上、皇后的宠一家人就翻身了!舍不得孩子成废人、没门路进宫的,就想办法进皇子府、王爷府、尚书府,就算改变不了门庭也算是一条养身之道啊!”

“噢...”方中愈很少接触过平民百姓,还真不知道有些人竟然有这种想法,脑中一转便明白了几分。

那孙主薄八成也是基于这种心理才送孙凤娇进的太子府,他知道自己女儿长得好看,倒是未必想着被朱瞻基看上、如果朱高炽看上收了如夫人,他不就可以平步青云了嘛!

细琢磨琢磨,孙主薄出身世家、如今家道中落肯定不会甘心,这一点从他为人孤傲的性格就能判定出来;而他想振兴门楣自己又没有太大本事,很容易就打漂亮女儿的主意...

当天有些晚了,方中愈和雷鸣生分手后便没有去太子府,等到第二天到衙门处理完公务才赶往太子府。

这时朱高炽还在宫中,方中愈进了府门直接往后院走,来到三层院子时刚好碰到朱瞻基。

不知道为什么朱瞻基低着头走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怎么了,瞻基?”方中愈问道。

“哦...师父来了,”朱瞻基勉强施礼,叹气道:“还不是因为那件事情嘛!我母亲也不知道怎么了,她就看不上我喜欢的人。”

“哦...可能她有她的道理。”

“哪有什么道理啊?简直就是强词夺理,气死我了都...师父,您帮我劝劝她吧?”

“好好,”方中愈点头,“我去劝你母亲。”

“谢谢师父,”朱瞻基有了一点精神,说道:“那个女孩很好的,不但人漂亮性格温柔,而且知书达理能吃苦,也不知道母亲要找什么样的?”

方中愈笑了,“瞻基,你先别着急,我去见你的母亲听听她怎么说。”

“好好好,您快去...”

方中愈径直来到天香楼,走到楼前时小红便请他进去,说是太子妃正在等他,进了楼门见张曦月一脸肃穆的坐在那,一点笑模样都没有。

“怎么了曦月姐?”方中愈坐下来,“跟瞻基吵架了?”

“可不是嘛!”张曦月依然眉头不展,抱怨道:“你说,我辛辛苦苦把他养大,到头来还...还不听我的了,好像我在害他似的,你说哪有这样的?”

方中愈笑了,“别生气曦月姐,瞻基虽然不小了但是其实还是个孩子,很多事情他还不能理解。”

“唉...都说儿大不由娘啊!对了,你找到那个孙主薄了吗?”

“找到了,昨天回来晚了我就没过来...”

“快说说,他家里什么情况?”

“孙家并没有那么困难,不至于养不起一个女儿...”方中愈就把打听到的情况说了,最后说道:“他把女儿送进太子府做女佣,有可能是想借女儿之力改变门庭。”

“嗯嗯...这就对了,”张曦月点头道:“我就感觉这个丫头不简单嘛!绝对不是瞻基认为的那么单纯。”...

章节目录 第六四三章 见解不同 “嗯嗯...这就对了,”张曦月点头道:“我就感觉这个丫头不简单嘛!绝对不是瞻基认为的那么单纯。”

方中愈说道:“曦月姐,其实我觉得...也没什么,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有些人想把日子过得好些,改变一下门楣也可以理解。”

“不行...我还是得给瞻基找个简单些的妃子才好,按你所说这个姓孙的只是一个县衙的主薄,就安着心思想成为皇亲国戚,如果他女儿真成了太子妃、皇后他还不得想把控朝中大事啊?”

“曦月姐,这只是咱们的猜测而已,也许他只是想让女儿过得好些呢!”

“你认为是这样吗?为了女儿过得好,让女儿给人家做女佣...?”张曦月摇头道:“我看绝没有那么简单,而且不只是这个孙主薄有心机,他的女儿也很不简单。”

“哦,一个小姑娘怎么不简单了?”方中愈好奇的问道。

“她可不是小姑娘,足足大了瞻基两岁呢!非常有心机,昨天我把她找来问话,她竟然说自己不知道瞻基是皇太孙,你说这可能吗?瞻基的穿戴任谁看到都知道不是普通人啊!”

“嗯,这么说...是有点牵强了,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呀!”

“还不止这些呢!”张曦月说道:“我问她怎么认识瞻基的,她说有一天去西楼送东西,因为走得急跟瞻基撞到一起了。

回头我问瞻基,瞻基却说偶然听到她唱曲,说她唱得很好听才特意去认识她的。你明白没,这个孙凤娇是在故意吸引瞻基的注意,她是有目的而来的。”

“哦...”方中愈点了点头,“如此说来...这丫头跟她父亲都是工于心计之人。”

“你说,我能给瞻基选这样的妃子吗?昨天我仔细观察过,这个孙凤娇善于察言观色善于说谎,这等人野心勃勃岂能做妃子做皇后,我能让她隧了心愿吗?”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瞻基他...刚才碰到我,还让我劝劝你呢!”

“不行,别的事情可以答应他,这件事情关乎重大绝不能按他的意思办。”张曦月说道:“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也就罢了,昨天的秀女中有个叫胡善祥的,无论是相貌人品都是无可挑剔,连朱棣都赞成。”

方中愈劝道:“曦月姐,你想的很对,但是好好讲道理...瞻基毕竟年轻你应该注意一下方式方法,别让他产生了反抗心理。”

张曦月点头,“我知道...中愈,这个胡善祥的父亲是锦衣卫百户,好像是被铁血盟砍掉了一条手臂,她家里还有常年卧病的祖母和年幼的弟弟,你看看能派人去照顾一下他家的生活。”

“哦...当然可以,我回去就派人去办。”方中愈起身告辞。

张曦月忽然问道:“你夫人和女儿一直没有回来吧?”

“是啊!我正发愁这件事情呢!想去趟山东却不知道她们的确切地址。”

“唐赛儿扣了你夫人这多年不放...她会不会是有什么异心啊?”

“不会不会,”方中愈连忙摇头,“当年张士奇想联合她一起起兵她都没有答应,现在只剩下她自己还能有什么异心。”

“但是我觉得不太正常...”张曦月想了想说道:“过段时间没什么事儿了,你到山东走一趟,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是这么想的...”方中愈告辞出来,往前院走。刚走进花树丛就看到了朱瞻基,显然是在特意等他。

“师父,”朱瞻基立刻迎了上来,“怎么样,我母亲听你劝了吗?”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方中愈想了一下说道:“瞻基,你母亲是非常爱护你的,而且...她高瞻远瞩,想得远顾虑的多,所以...有些事情你还是应该听她的才对。”

朱高炽和张曦月都是聪明人,朱瞻基能笨吗?听话听音儿,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了,“师父,你是说...劝不了我母亲?”

“也可以这样说...你知道你母亲昨天找那个女孩问过话吧?”

“知道,小红去找凤娇时我也在。”

“那女孩对你母亲撒谎了,她不应该...”

“这个我知道,”朱瞻基抢着说:“我母亲就是小题大做,不就是我和孙凤娇怎么认识的嘛!时间长了凤娇没有记住,这怎么能算撒谎呢?”

“瞻基...”对方虽然是他徒弟,但毕竟是皇太孙的身份,方中愈感觉这话不太好说,“你母亲顾虑的不只是这一点...”

“那还有什么?就算她之前就知道我的身份又怎么样?她并不是因为我的身份才喜欢我的,选妃的事情一开始我就让她也去选秀呢!结果她根本不想去,说想过平淡的生活,就没想过要成为皇亲国戚...”

方中愈瞬间明白了,张曦月还真不是多虑、这个孙凤太有心机了,不想成为皇亲国戚她跑到太子府来干什么?很明显的欲盖弥彰啊!

但是这些事情又不能从他嘴里说出来,他沉吟片刻才说道:“瞻基,你读过孙子兵法三十六计,知道其中一计欲擒故纵吧!”

“啊...!”朱瞻基惊疑,“不会吧,师父?你说凤娇她...是故意那样说的?”

“我昨天下午去了趟永城县,侧面了解了一下她的父亲...”

“怎么样,你都了解到什么了?”

“孙家的生活并不困难,他父亲没有理由让她出来做女佣,而且还是干粗活的女佣。”

“这...这又意味着什么呀?”朱瞻基毕竟没有真正成年,很多事情不是他能明白的。

“这么说吧...”方中愈说道:“一个女孩简简单单的喜欢你这个人,另一个女孩知道了你的身份就处心积虑的想接近你,这两者你更喜欢哪一个?”

“我认为是不是处心积虑无所谓,只要我喜欢才好,我不会被别人左右、成了我的妃子就得听我的,”朱瞻基表情严肃的说道:“再说了师父,那些秀女也都是奔着皇太孙妃位置来的啊!她们更知道我的身份,对吧?”

这话说的也对,要说处心积虑这些秀女也一样啊!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法回答,而且...他头一次感觉到朱瞻基独立的见解和个性,之前他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绝对要超过他的父亲朱高炽。

“好吧!”方中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瞻基,你真的长大了,你说的有道理。”

“我也认为有道理,但是...”朱瞻基沮丧的说道:“但是我母亲不认同啊!”

“嗯,也许她是没转过这个弯,你可以跟她好好说一说,你母亲还是很明智的人。”

“好吧,我再去试一试...”

章节目录 第六四四章 心机重重 朱瞻基点点头,“好吧,我再去试一试。”

这种事情方中愈是不方便介入太多的,所以劝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朱瞻基望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默立半晌才走进楼去。

张曦月正在思考选妃的事,看到他便喊他过来,说道:“瞻基,今天还有最后一批秀女,你别出去呆会儿我们俩一起看。”

“母亲...”朱瞻基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好,母亲。反正这句话我迟早要说的,我想说...就不用选了。”

“哦...你的意思是你就认定孙凤娇了?”张曦月审视着自己的儿子,“是这样吗?”

朱瞻基郑重的点头,“是的母亲,别的女孩我都不感兴趣。”

“我跟你说的话...你都没往心里去?都白说了?你认为我在骗你?”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母亲。我明白你的意思,说孙凤娇是故意引诱我、处心积虑的想成为妃子,对吧?”

张曦月疑惑的看着他,“对,就是这个意思,你明明知道还要坚持选她吗?”

“母亲,”朱瞻基说道:“您说孙凤娇是处心积虑,那些选上来的秀女呢?哪一个不是处心积虑...

她们为了能选上秀女还要花银子贿赂呢!岂不是更加的处心积虑吗?既然都是一样的,我为什么不能选择我自己喜欢的人呢?”

就是这句话让方中愈无法回答,现在张曦月也答不上来了,她想了想说道:“起码来说这些秀女是光明正大的,没有像孙凤娇那样谎话连篇。”

“母亲,人一辈子哪有不说谎话的?每一个人都有说谎的经历,既然都一样为什么我不能选我自己喜欢的人呢?”

“怎么还是这句...瞻基,喜欢只是一时的,如果你和胡善祥在一起时间长了,你也会喜欢她的。”

“也许吧!”朱瞻基说道:“但那只是假设,我还是想让我现在喜欢的人做妃子...。”

“瞻基,你怎么这么犟呢?”张曦月气恼道:“她不过是女红房的一个女佣,怎么能做妃子?就算我答应了,你皇爷爷也不能答应!”

“母亲,您不是一直教育我,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嘛!怎么这时你又嫌弃凤娇是女佣了?”

“这是两回事情,我不看低每一个用人,但是不代表能让她们做我的儿媳,尤其是一个有野心、爱撒谎的佣人!”气恼之下张曦月强硬起来,

“我现在才明白,选妃的事情让你参与就是个错误,还是由我自己来决定吧!那个孙凤娇...不适合做妃子。”

“母亲...”朱瞻基的小脸都气白了,可是又不敢跟母亲顶嘴,委屈之下怔怔的落下泪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忘了你师父怎么教你的了吗?你是皇太孙,将来是太子是皇帝,怎么能为一个心机重重的女佣哭啼呢?”

“是...孩儿不哭...”朱瞻基忍住悲伤情绪,抹了抹泪水说道:“母亲,我到外面走走。”说罢不等她同意便往外走。

“你去哪?又去找孙凤娇,对吗?”张曦月问道:“我说了一会有秀女到...”

“您不是说由你来决定嘛!我还留下做什么?”朱瞻基脚下不停的走出去。

“你...?”这跟当面顶撞没有什么区别啊!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张曦月气得重重拍了下桌子。

小玉走过来,柔声说道:“太子妃,您别生气了,小心再气坏了身体。”

“我能不生气吗?我是为了他好,结果他还顶撞我...竟然是为了一个女佣!”

“唉...瞻基他不是在儿女情长中嘛!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哪一个不是如此,刚碰到自己喜欢的人都爱得死去活来的,这就是当局者迷。”

张曦月叹气道:“我倒是知道,但是...没有想到他突然变得不听话了,如果那个孙凤品性好我是不会阻拦的,谁知瞻基他根本就听不进我的话。”

“太子妃,他们正在情浓之时,肯定是听不得别人说不好的,过段时间等到瞻基情淡一些时就明白了。”

“哟...你还看得挺明白的啊?”

小玉笑了笑,“都是打那个年纪过来的,自然知道一点儿。”

“咯咯...你说的对,”张曦月说道:“这事我还真不能急,越急越适得其反...。”

再说朱瞻基出了天香楼直接来到前院女红房,有人看到立刻告诉了管事儿的沈姐,现在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沈姐立刻找来孙凤娇。

众人注目孙凤娇害羞起来,对沈姐说:“麻烦您转告皇太孙,我不见他...我也不想做什么妃子,让他忘了我吧!”

“别介啊!”沈姐诧异,把她拉到一让小声问道:“为什么呀?你们俩个不是处得很好的吗?”

孙凤娇摇头,“太子妃不同意...再说我真的不想做什么妃子。”

“哦...”沈姐想了想,说:“凤娇,什么事情都不是一帆风顺的,有点坎坷正常,我很看好你们俩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你先别想这么多,先看看皇太孙说什么。”

“沈姐,我不想去...这么多姐妹看着呢!我又不想做什么妃,回头因为这事被人家指指点点的多难为情啊!”

“没有人会笑话你的,姐妹们都希望你能嫁给皇太孙,再说终身大事比面子重要啊!你可不能错过机会...快去吧!”

在沈姐的鼓励、推拉下孙凤娇才来到外面,朱瞻基立刻拉着她来到房侧无人处。

“事情怎么样了?”孙凤娇问道:“太子妃还是不肯接受我吧?”

朱瞻基愁眉苦脸的点头,“嗯...我请师父劝她也劝不了,师父好像被她说服了似的。”

“你师父怎么可能劝得了太子妃呢!他怕太子妃,就算...也不敢多说啊!”

“你说的也是,可是...我父亲不管这件事情,就是他也得听我母亲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唉...”孙凤娇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瞻基,你也别为难了,看来咱们两个没有那么大的缘分,我也没有做妃子的命...

我想好了,这两天就走...回家去,你看不到我也就不烦了。”

“啊...你要回去?”朱瞻基万分惊讶。

“留在这儿只能伤心,我又怕姐妹们看笑话,我本来就没有想做什么妃子,最重要的是...我不想看到你为难、伤心...”

“可是你走了我不是更伤心了嘛!”朱瞻基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不,我绝不让你走!”...

章节目录 第六四五章 伤心总是难免 “可是你走了我不是更伤心了嘛!”朱瞻基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不,我绝不让你走!”

孙凤娇苦笑,“我留下又能怎么样?太子府里都是太子妃说了算,没有人劝得了她,你还是让我走吧!”

“不...我不让你走。”

“瞻基,我不走我们两个都痛苦,等分开了慢慢就忘了,就没有烦恼了。”

“不可能!”朱瞻基大声说道:“我不会忘记你的,不会,永远都不会的!”

“瞻基...”孙凤娇眼圈红了,“你还是忘了我吧!这样对我们两个都好。你是皇孙我只是平民之女,我没有那么好的命做妃子...”

“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谁说平民之女就不能做妃子?我会想出办法的,你就放心好了。”

“你能有什么办法?我只是太子府的一个女佣,太子妃不会同意的,就算你去求你皇爷爷,他也不会同意让一个女佣做你的妃子...”

“呀!我怎么忘了...”朱瞻基欣喜道:“凤娇,你提醒我了,我去求皇爷爷,他老人家最疼我了,肯定会帮我的。你等着,我这就进宫去。”说罢放开她的手就走。

“你别去...”看着他的背影远去,孙凤娇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时候沈姐从女红房出来,孙凤娇立刻收起笑容换上一脸哀愁。

“怎么了,凤娇?”沈姐走过来问道:“皇太孙怎么突然...他去哪了?”

孙凤娇摇头,“他说服不了太子妃,我劝他别顶撞太子妃他也不听,跟太子妃吵了一架说是去皇宫找皇上。”

“哦...”沈姐笑了,“凤娇,也许你还真能做妃子呢...!”

“快别说了沈姐,我是苦命人,哪里有福气做妃子啊?”

“你不知道,皇上最疼爱皇太孙了,没准就能让你做妃子...!”两个人正说着,看到两个太监带着三个女子从前院过来,径直往后院去了。

那是最后选出的三个秀女,在太监带领下来到天香楼。

张曦月正在花树下乘凉,朱瞻基的行为很让她生气得慢慢平复。这时秀女到了,她也懒得进楼,便就地询问每一个秀女。

人都是有印象病的,也是因为胡善祥太完美了,唯一的缺点就是出身差了一点,但是那不算什么问题、嫁给皇太孙后自然就不差了。

既然先入为主了,所以这三个秀女张曦月都没看上,打发走后便琢磨着去跟朱高炽说,明日奏请皇上定胡善祥为妃。

她相信自己的眼光,胡善祥肯定会是个好皇太孙妃的,她能听话。张曦月不需要有才华有心机的儿媳,她需要的是听话的没有什么野心的儿媳。

休息够了又喝了杯冰镇酸梅汤,张曦月准备去找朱高炽,这边刚起身就看到朱瞻基欢快的跑过来。

“怎么了瞻基?”张曦月很是纳闷,她一直教导他行为要端庄稳重,因为他是将来的太子、皇上,必须要有身架不能像普通孩子那般追打嬉闹。

“母亲...”朱瞻基跑到近前才停下,虽然跑得呼呼喘气但是脸上依然挂得明媚的笑容,“皇爷爷同...同意了!”

张曦月心中一震,“他同意什么了?”

“同意...同意凤...凤娇做我的妃子了!”

“啊...你去...你居然去求你皇爷爷,让孙凤娇做你的妃子?”

“母亲,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朱瞻基仿佛没有看出她的惊讶、失望和恼火,“你不是说即便是你同意了皇爷爷也不会同意嘛!我只好去求他老人家了...”

“好...好...”张曦月颓然坐到椅子上。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辛辛苦苦带大的亲生儿子...离自己远去了,或者说背叛了自己,这个她曾经以为是自己生命延续的男人,竟然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佣背叛了自己。

也就在这一刻,她的希望她的寄托轰然崩塌了,也预感到自己想通过他达到的梦想不可能实现了。

“母亲...”看到她面色苍白朱瞻基有些慌了,“您怎么了?”

张曦月摆了摆手,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没事儿...你去吧,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会儿。”说这话时她并没有看他。

“母亲,我...我...”朱瞻基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您是不是生气我...我去找皇爷爷?”

“没有...”内心是崩溃的,张曦月忽然感觉没有了力气,仿佛身体被掏空,“你长大了,可以独立处理事情了,我...我很欣慰...”她靠到椅子上,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感觉自己的儿子突然陌生了、不再是那个跟着自己后面跑的可爱孩子了,他变了...仿佛变成了别人家的孩子,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所以她不想说话,也不想看到他,看到他心里会痛,十六年啊...从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到现在长大成人,她倾注了全部的精力和心血,万万没想到他成人后第一件事情竟然是背叛自己...

这个打击太巨大了,无论如何心里也转不过来,无法理解、无法言表,张曦月就在椅子上昏昏沉沉的躺到日头西落,直到朱高炽来。

看到她的状态朱高炽很吃惊,问她怎么了?张曦月只说可能是热伤风,对于瞻基的事情只字未提。

朱高炽立刻命令人去请太医,她说不用,喝碗酸辣汤发发汗就好了。

朱高炽这才说正事儿,“爱妃,刚才父皇派人来了,说就按你的意思定秀女胡善祥为瞻基的妃子...”

“哦...”张曦月愣住了,“怎么是胡善祥?”

“怎么了,胡善祥不是你相中的吗?”

“是...也是父皇相中的,但是瞻基告诉我...”

“噢...”朱高炽说道:“瞻基去找父皇,说他自己喜欢一个女孩,父皇说那就给他娶两个,胡善祥和孙凤娇一起娶了。”

“是这样啊...!”张曦月感觉心口通畅了一点,“那...父皇定谁是正妃了吗?”

“这个父皇却没有说。”

“那就定胡善祥为正妃吧...胡善祥为人贤惠,父皇都赞叹有加,让她做正妃比较合适。”

朱高炽点头道:“爱妃考虑的是,那我明天就回奏父皇定胡善祥为正妃,并请他老人家定大婚之期...。”

“父亲...”朱瞻基这时走进来刚好听到后一句,惊疑的问道:“您刚才说...是说定胡善祥为妃吗?”...

章节目录 第六四六章 风云再起 “父亲...”朱瞻基这时走进来刚好听到后一句,惊疑的问道:“您刚才说...是说要定胡善祥为妃吗?”

“是正妃,”朱高炽答道:“刚刚你皇爷爷传来旨意,说给你娶两个妃子,胡善祥和孙凤娇。”

这个结果对于张曦月来说很意外,对于朱瞻基来说也很意外,“怎么是...两个?”

“这是你皇爷爷偏爱于你,”张曦月说道:“胡善祥是你皇爷爷看好的,她为人贤惠适合为妃,而你又喜欢孙凤娇,所以两个都娶了,这不是两全齐美嘛!”

“这...也好...”朱瞻基知道皇爷爷的话不听不行,也只好点头同意了。

这个结果对于他们母子两个人来说都可以接受,无形之中也减少了两个人的摩擦,真的算得上两全齐美了。

但是,母子俩个因为这件事情便有了隔膜,虽然没有大吵大闹、毕竟是多了一分陌生感,尤其是对张曦月来说...

明天朱高炽上奏,胡善祥为正妃、孙凤娇为侧妃,朱棣下旨三个月后大婚。

皇太孙大婚跟太子大婚没有多大区别,必须得隆重,之前朱瞻基是住在天香楼的,大婚当然不能再住在这里。

于是便在天香楼东侧,老花园的东侧建了一栋三层木楼给他居住,又盖了四间大屋、四间厢房。

大婚之日分外的热闹,皇上赐婚那还了得,朝中文武百官几乎都到场了,就连那些宿老不朝的王公也都来祝贺,太子府整整热闹了三天。

大婚当天,两乘喜轿一同抬进府门,朱棣亲自主持婚礼,这可是天大的殊荣啊!

胡善祥和孙凤娇本就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再经过精心打扮,简直就是美若天仙,来观礼的嘉宾喝彩不断...

这时是永乐十五年秋天了,隔年秋天胡善祥生下一女,朱棣赐名顺德公主。

不知道为什么,被朱瞻基更多宠幸的孙凤娇却没有生养...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永乐十八年,这一年北平皇宫修建完毕,同年夏天朱棣下旨改北平府为北京,迁都正式开始。

一个国家的都城迁移可不是简单的事情,先不说六部、三院、五军等各级衙门,就说皇宫那么多宾妃、宫女和太监,还有那么多的器物、器皿、用具,运送起来就非常麻烦,所以迁都的过程经历了一年多...

这期间方中愈抽空去了趟山东,但是因为时间的关系,没能找到白莲教总舵。

这年迁都开始,锦衣卫自然也要随之搬迁,这天方中愈正召集各司所的头领研究搬迁方案,忽然有人来报信说太子府来人请。

方中愈让众人继续研究,自己骑马来到太子府,进府一打听朱高炽不在,那就是张曦月找了、他便来到后院天香楼。

初秋季节,花树繁茂到了鼎盛时期,有些花还在盛开,园子里绿、粉、黄、白五色斑斓,煞是好看。

张曦月正坐在树荫下赏菊花,看到他微笑招手,“刚炖好的燕窝,快来尝尝。”

朱瞻基搬出去住也带走了一部分下人,楼前清静不少,见只有一个贴身丫鬟方中愈也不需太避讳,坐下来喝燕窝,“曦月姐,是你找我吧?”

张曦月点头,“是的,你还得去趟山东。”

“哦...可是目前迁都事情多,我想等忙过这段再去找她们母女。”

“咯咯...我可不是让你去找你媳妇。”

方中愈纳闷,“那是...有案子?”

“嗯,”张曦月点头道:“我得到密报,山东驻军指挥使靳荣要造反!”

“靳荣...”方中愈心中一动,“该不会跟朱高熙有关系吧?”

“我就是担心这个,所以才找你来的,这件事情还得你亲自出马才行,我担心是朱高熙想趁着迁都之际有所动作。

山东正处在南京和北京之间,如果真是从中剪径而为可是件麻烦事情,所以你必须把它消灭于萌芽状态中。”

“嗯...曦月姐,你现在的消息很灵通啊!山东的事情都能察觉到。”

张曦月叹了口气,“不灵通不行啊!我一直担心朱高熙,她在军中的威望太高,现在还有不少将军、藩王拥护他呢!所以一直派人关注着呢!”

“未雨绸缪,应该如此。”方中愈说道:“那好,我明天就带人去山东,朱棣这边...是不是让太子给你找个理由?”

“嗯,这个问题你就不用担心了,中愈...”张曦月忽然压低了声音说道:“到了山东你可便宜行事,如果找到证据不妨来个一劳永逸...懂吗?”

“哦...懂了,到时候我见机行事吧!”

“嗯,朱高燧已经不足惧了,就是这个老二总不让我放心。”

“我知道,他是你的杀父仇人,只要有机会我就做了他!”方中愈明白她说一劳永逸的意思...

从太子府出来方中愈便出皇城奔北镇抚司,莫生谷纳闷的问:“头儿,有什么事儿我去跑一趟就行了,还用你亲自去啊?”

“哦...左右没什么事儿,我也挂着出来走走。”这种事情方中愈可不敢让他传达,山东可是个敏感地方,传出去就有人能猜到。

他知道,虽然朱高熙是在山东,但是他的儿子还在南京,所以南京城里有什么风吹草动的很快就能传到山东去。

不大工夫来到北镇抚司,方中愈下马进去找到庞英,把要去山东的事情说了。

“是冲着朱高熙吧!”庞英够聪明立刻就猜到了,“都是你的老部下,你随便挑。”

方中愈点头,“人多了容易被发现,我就带两个总旗吧...!”

如今的抚司已经扩编到千人所了,连莫生谷都积功升任百户官了,岳江川、宋英杰和俞方舟更是副千户之职。

做事情当然是老部下用起来顺手,方中愈便点了宋英杰和俞方舟二人,让他们从下面挑一百名精英。

正说着岳江川走进来,好奇的问道:“中愈,又有什么任务?我可是好久没出去了,有好事别忘了我。”

方中愈笑道:“跟我出去哪有好事,都是玩命的事儿?你能舍得嫂子啊?”

“都老夫老妻了,有啥舍不得的?”

“你愿意去也行,只是怕...”方中愈望向庞英。

庞英挥挥手,“愿意去就去吧!反正家里人多,近来忙着迁都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那好,大哥,你回去告诉嫂子,这趟是远差说不上什么时候能回来呢...哎!”方中愈突然想起一个人来,这次得把他也带上...

章节目录 第六四七章 守株待兔 “那好,大哥,你回去告诉嫂子,这趟是远差说不上什么时候能回来呢...哎!”方中愈突然想起一个人来,这次得把他也带上。

“怎么了,兄弟?”岳江川纳闷的问。

“有一个叫周正的,还在抚司吧?”

“在,”庞英记忆好,抚司所有人他都记得名字,“现在应该在梁世宽手下。”

“在就好...”当年就是这个周正把方中愈在昆山县的消息告诉了王天卫,才造成了齐楚嫣和肚子里孩子的死。

方中愈一直没找到机会解决他,这一次必须带上他,这件事情在心里憋了几年了,这个仇该报了!

他悄悄告诉宋英杰,让他把周正挑进来,吩咐众人明天一早在南城门外会齐。这是惯例,出发前任务和地点都得保密,以防走漏消息...

一夜无话,第二天方中愈早早起来,洗漱吃饭带上一刀一剑、背上行囊骑马来到约定地点。

这次来的几乎都是他的老部下,除了宋英杰、俞方舟两个副千户外还有王宏健、梁世宽和刘谦等人,这回没带莫生谷那个大嘴吧。

方中愈这才告诉众人要去山东,但是做什么还是不说,他让梁世宽和刘谦各带一个总旗人在后慢行,自己和岳江川等人先行一步,约定好在济南会齐...

夏末秋初正是赶路的好节气,方中愈一行五人经安徽从临沂进入山东地界,又走三天来到济南府。

直到到了地头,方中愈才告诉众人此来的目的。

“又是造反案呀!”王宏建咂嘴道:“这种事情最难搞证据了。”

“因为不好查所以才让我们来,不着急慢慢查,”方中愈说道:“无风不起浪,只要他们想造反就肯定有蛛丝马迹。”

“我们查谁?”岳江川说道:“驻军指挥使司在济南城外,靳荣家应该在这儿,而乐安州在滨州附近呢!”

“不对吧?”宋英杰纳闷道:“乐安不是济南该管地方吗?怎么在滨州?”

“虽然归济南管,但是却离滨州很近,我老家就是山东的自然知道。”

方中愈诧异,“大哥,你家不是河南吗?”

“我是在河南嵩山学艺,老家却是山东的。”岳江川说道:“乐安离这里有一百多里呢!”

“这样啊!”方中愈想了想,说:“咱们还是先就近查查靳荣吧!也等等刘谦他们,如果朱高熙有份他们之间肯定有联系。”

众人点头,吃过饭休息一会便分别行动,俞方舟和王宏建去找驻军指挥使所在,方中愈三人则打听靳荣的府邸在哪。

漫步街头岳江川感慨颇多,说自己一别二十几年没回来了,听到乡音既熟悉又陌生,欣喜的是大馒头还是那个味儿。

宋英杰笑道:“岳兄真是怀念家乡了,要不我请你吃馒头,管够!以解乡愁。”

岳江川却笑不出来,叹气道:“闻味就好了,当年我也是闻味,那时家里穷都没有吃过白馒头,否则也不用跑到少林寺去当和尚喽...。”

方中愈说道:“大哥,幸亏你当初吃不起馒头,否则不到少林寺学艺今天也做不到千户,这就是世事难料啊!”

“你说的也是,不去学艺也许我今天还种地呢...!”

济南城内泉水众多,据说有七十二名泉、被称为“泉城”,信步走来路旁常有小河、湖泊相伴。

初秋时节,柳绿枝长荷花绽放,真不愧: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的美誉。方中愈不禁暗叹,住在这里也算是一种幸福。

胶东人性淳朴豪放知无不言,靳荣又是个大官,所以很容易便打听到了他的府邸。

三个人在府前转了两圈,见大门一直紧闭便转回客栈,晚些时候俞方舟和王宏建也回来了,说驻军指挥使司离城很近。

众人连日赶路也很疲惫,方中愈便没有安排监视,吃过晚饭闲聊休息。

第二天,梁世宽寻了来、下午刘谦也带人赶过来,方中愈让他们分开几处住店,这才安排人手监视靳荣府和指挥使司。

这种监视最难出成果,一连过了三天都没有任何进展。

方中愈和众人商议了一下,让岳江川和俞方舟带着二十个弟兄赶去乐安州,到那边监视朱高熙。

等待的时间似乎过得很慢,过去了又觉得过得很快,转眼又过了三天还是没有任何进展。

方中愈有点着急了,心想难道是张曦月的消息有误?否则不能一点迹象都没有啊!靳荣倒是天天出府去指挥使司,可也就是正常当值没有任何异常。

这天监视指挥使衙门的弟兄突然回报,说靳荣很反常,到衙门没有一个时辰就回来了。

可能有情况了,方中愈憋了好些天了,当即便出门奔靳荣府,王宏健和宋英杰也跟了来。

等赶到靳荣府时,这边监视的抚司弟兄说靳荣已经进府了,再早点时间曾经有两拨人进府。

方中愈问是什么样的人?那弟兄说前边一拨是两个中年人,后面是一个三十几岁的男子,看着有点面熟离得远认不清楚。

这种情况很容易判断成有人找,所以靳荣才提前回来了。方中愈决定在这儿守着,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找靳荣。

但是靳荣府前不远便是一处泉眼,所以附近并没有买卖店铺,只好绕过泉水到对面那条街上找了家小饭馆坐下。

这里离着靳荣府差不多一百多步,勉强能看到府门,条件不允许也只能这样了。

三个人要了几碟小菜、两壶水酒,坐在那慢斟慢饮,三双眼睛都盯着靳荣府门。倒是也有人进出,不是下人就是穿制服的军士,都不是要等的人。

三个人从巳时一直等到午时,又从午时等到未时,食客走了一拨又一拨也没有等到来找靳荣的人。

王宏健忍不住说道:“如果来人没打算今天走,咱们可就白等了。”

“哪有白等的事儿,”宋英杰笑着说:“这不吃着喝着呢嘛!你自己都喝两壶酒了,还说白等?”

“嘿嘿,喝酒不是目的啊!咱不是有正事嘛!”

“是吗?”方中愈笑着问:“我看你喝得挺高兴,以为你就为喝酒来的呢!”

“没有没有,我这是...”王宏健话没说完忽然瞥见靳荣府门开了,“头儿,出来了...这回开的是大门而不是角门!”...

章节目录 第六四八章 不死老贼心 “没有没有,我这是...”王宏健话没说完忽然瞥见靳荣府门开了,“头儿,出来了...这回开的是大门而不是角门!”

有角门不走开正门,这肯定是有身份的客人啊!方中愈凝目看去,见府门敞开从里面走出好几个人来,还有人牵着马匹。

那几个人走下台阶后拱手为礼,能看出是在送客,主人在后客人自然是面对府门者,显而易见共有三个客人。

“一起出来了...那三个人。”宋英杰说道。

“应该是...伙计算账!”方中愈摸出一两银子扔到桌子上便往外走。

等出了饭馆看到那三个客人已经各奔东西了,往东的一个骑着马匹,向西的两个人是徒步。

“你们去跟着西边的那两个...”方中愈立刻转而向东。

道路因泉水而南北分开,向东便逐渐合在一起,骑马的人松缰而行,方中愈脚下也快些,两个人依着道路渐行渐近。

方中愈一直留意着那人,两个人相距四十步时那人偶然转向这边,看到他的脸方中愈急忙垂下头。

靠!原来是老相识,马上之人是天策卫指挥使王斌,死对头王天卫的哥哥。

奶奶的没想到是他,彼此之间太熟悉了,虽然几年不见了但是只看一眼就能认出来,可是突然改变方向容易引起注意。

方中愈立刻右脚踩左脚踩脱了鞋子,就势低头假装提鞋,眼角瞥着王斌催马走开才直起身来。

知道是谁就没有必要跟着了,王斌只是个护卫指挥使,他没有理由单独来见地方驻军指挥使...单以此来判定朱高熙参与造反有些武断,但是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方中愈回到小饭馆前时宋英杰和王宏健已经没有了踪影,等了一会儿不见两个人回来他便回到所住客栈,一直等到日头西斜宋英杰二人才回来。

“怎么样?有发现吧!”方中愈问道,他二人去这么久他很期待。

“嗯嗯...”两个人一起点头,宋英杰说道:“而且是条大鱼...!”

“大鱼...什么意思?快说说。”

“头儿,你绝对想不到,”王宏健抢着说道:“你还记的铁血盟吗?”

“铁血盟?”方中愈惊讶,“难道那两个人是铁血盟的人?”

“嗯,其中应该姓钱,当初我抓过他。”宋英杰说道:“但是我记的他被砍头了,不知道怎么又活了。”

“他们是兄弟二人,一个叫钱广生一个叫钱广城,这次还来对了...”方中愈轻拍了下手,“没有想到朱高熙竟然走了朱高燧的路子,居然跟铁血盟去勾结!只这一样就能杀了他!”

“嗯,这两个皇子想当皇上都想疯了,真是不择手段,也真该死!”

“头儿,我们查到了他们一个窝点。”宋英杰说道:“我派人去盯着了。”

“好!”方中愈说道:“跟铁血盟打过几次交道了...这次一定要根除他们!”

王宏健担心道:“头儿,可是我们人手不够啊?”

“这个不用担心,他们是造反做乱,我就可以调动地方驻军和地方府衙的府军,只要抓住证据就可以全部消灭。”

“头儿,那怎么现在怎么办?”宋英杰问道:“咱们顾着哪头儿?”

方中愈想了想,“都顾着...今晚儿我去探探铁血盟的窝点,看看都还有谁,奶奶的!张士奇这个老家伙是不死不休啊...!”

三个人早早吃了饭后便各自休息,等到天色黑透了再起来,悄悄出了客栈。

记路是抚司人员的基本能力,虽然新到此地,宋英杰、王宏健还是没费多少周章就找到了铁血盟的那处窝点。

那是一处靠近城墙的院落,隐在几棵大树之后,和其他院落隔开一些距离。事情也巧,他们三个人赶到时刚好有人进了那处院子。

宋英杰低声说道:“头儿,就是那个院子。”

“嗯...我进去看看...”方中愈说道:“你们俩在外接应就行。”他二人点头答应,方中愈借着树木掩护悄悄靠近院落。

其实今天不适合夜探,因为是晴天有月亮,虽然不是满月但是那一弯月牙却亮得很,方中愈一是等得不耐烦了,再一个也是艺高人胆大。

快速绕过树木离院墙只有十几步远了,他观察了一下没发现暗哨,脚下一点两个起落便来到墙下。

侧耳倾听,后院有开门关门的声音墙里却没有什么动静,便手脚并用缓缓爬上墙头;他选择的位置是正对着一座房屋的山墙,这里有房子的阴影不易被发现。

伏在墙头左右看看院子里没有人,方中愈才轻轻落在里面,这是座标准的三进院子,三趟房屋间距差不多、他处在二进房屋的山墙处。

前院黑着灯,后院东首第二间屋子亮着灯,方中愈想了想又原路跳了出来、绕到后院墙摸进去。

后院墙离房屋只有六七步远,大部分都在墙影之中,相对来说比较安全,观察了一番他才蹑手蹑脚的来到亮灯的窗前。

窗子关着,窗纸上映着半颗头颅,有说话声传出,方中愈只好凑到窗缝边倾听。

“...青州那边有什么消息?”一个男人的声音问道。

有人答道:“武王他老人家亲自过去,相信这几天应该有眉目了...。”

果然又是张士奇这个老东西,方中愈心中纳闷他这么大年纪了、老不死也就算了,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官瘾?不做皇帝誓不罢休呗!

青州...什么人在青州呢?朱高熙是在乐安啊!挨近滨州,难道青州还有什么人要造反吗?

“我过来是看看这边的情况,”那个人继续说道:“武王的意思是最好能三方一起举兵。”

“嗯,如果能这样当然是最好了,但是...目前还不太好说啊!”

“怎么,难道出现什么变故了吗...?”

先后两个人说话,听起来声音都有些熟悉,方中愈想看看都是谁,但是根据窗上头影判断有人就坐在窗前不远处,他怕惊动里面的人不敢挖开窗纸。

这时另一个声音说道:“今天我和高将军去了靳荣府,见了朱高熙的人,说了半天好像朱高熙还没有拿定主意...。”

哈!朱高熙果然有份!方中愈心中一动,他知道张曦月对朱高熙痛恨之极,一心想杀了他替父报仇,看来这次有机会除掉他了...

章节目录 第六四九章 令人堪忧 哈!朱高熙果然有份!方中愈心中一动,他知道张曦月对朱高熙痛恨之极,一心想杀了他替父亲报仇,看来这次有机会除掉他了。

高将军自然是高瑞了,今天去靳荣府的还有钱氏兄弟中的一个...应该是钱广成,另一个人是谁呢?

这时那个声音惊疑道:“朱高熙怎么又变卦了...上次我见他时都说准了的事情啊?”

“今天来的是他的护卫头王斌,据他说朱高熙是担心起兵后没有人响应。”说话的应该是高瑞,“只有我们这些人怕是成不了事儿。”

“怎么会没有人响应呢?当年靖难之役时主要几仗就是在山东打的,搞得地方百姓民不聊生、生灵涂炭怨声载道,山东人最痛恨的就是朱家人了。

加上这些年朱棣要迁都北京,修建皇宫、道路、疏通运河,都是在山东、河北两地强征劳夫,平民徭役沉重,武王说只要有人举兵必是万众响应...。”

方中愈听了心里一动,他身在京师还以为天下百姓都安居乐业呢!没想到还有许多百姓在受苦,这个张士奇很有头脑啊!怪不得选在这里搞事情。

“高将军当时也说了这些话,”钱广成说道:“但是那个姓王的不肯说死,只说得回去跟朱高熙商量,唉...我们也没有办法。”

“他们商量倒是对的...毕竟一个护卫头不能替朱高熙做主,那靳荣是什么态度...?”

方中愈猛然想起来,说话的应该是白善溪,怪不得声音很熟悉,哼!少了条胳膊还折腾,真是找死!

高瑞说道:“朱高熙那边没有准话,靳荣也有点犹豫了,他的意思想是想借助朱高熙的影响。

我们是先见的靳荣,他说只要朱高熙起兵必有藩王响应,到时天下大乱才有机会,否则只有他和青州方面成不了大事。”

“这个靳荣太奸滑了也太胆小,成不了大事!”听起来白善溪很生气,“如果大势已定还要他有什么用?胆小不得将军做,就他这般前怕狼后怕虎的还想裂土为王,简直就是做梦!”

“没办法啊!谁让我们人单力薄呢,只能借助他人之力制造机会,唉...若是有当年那些弟兄我才懒得跟他们这些人废话呢!”

“唉...都是袁中愈那个混蛋!没有他我们大事早成了...。”

你他娘的才是混蛋呢!方中愈心里暗骂:你们想造反祸乱百姓倒是有理了?这次老子就彻底把你们铁血盟灭了!

突然,眼角余光扫到什么东西在动,方中愈急忙蹲身扫视,见西侧围墙上有一个人向这边走来,看样子是在巡视。

这时再想出去肯定会被看到,他的反应奇快,贴地一滚滚到围墙之下,那里有几棵草花,他缩紧身子躲在草花与围墙之间的窄缝之中。

不大工夫,墙上传来轻微的摩擦声,巡视之人走过来,方中愈蜷着身子一动不动。

耳中听到另一侧也有脚步声过来,有人轻声说:“我似乎看到一个人影,怎么忽然就不见了呢?”

“不会吧...?”另一个声音说道:“我怎么没有看到...在什么位置?”

“好像就在这儿附近...。”

“你看花眼了吧?不可能,月光这么好,有人我肯定能看到呀!”

“什么事?”窗子推开,白善溪探头出来。

“没事儿大师兄,”一个人答道:“我们正在巡视。”

“嗯,仔细一些。”白善关上窗子。

“你千万别乱说,”刚才应答之人小声说道:“真进来人了咱俩不得担责任啊?这儿哪有人?是你自己吓唬自己。”

“哦...是的师兄,我知道了。”两个人各自转身,顺着围墙走了。

“好险...”方中愈长出了一口气,微微抬头看那两个巡视之人绕向前院连忙越墙而出,他绕了个圈子会齐宋英杰、王宏健。

王宏健问道:“探到什么没有,头儿?”

“外面说话不方便,回去再说...。”

等回到客栈方中愈才把听到的情况告诉了二人,最后说道:“也不知道青州那边还有什么人要造反?”

王宏健忽然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看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口。

“你什么意思?”方中愈纳闷的问道。

“我怀疑...怀疑是你...丈母娘要造反。”王宏健吞吞吐吐的说道。

“不会吧...上次张士奇联合她起兵她都没答应,现在张士奇手下都没有人了,就更没有可能了。”

“据我所知,只有白莲教的总坛在山东,没听说有其他什么势力了。”

宋英杰说道:“铁血盟的人又没有说是民间势力,也许是地方军官呢?”

王宏健摇头,“靳荣是山东驻军都指挥使,既然联系了他还会找低级的军官吗?我还听说青州只是个小地方,不可能有太多军队的。”

“那可不一定,也许是因为地理位置重要呢!也一样能驻扎大批军队。”

“不会,如果地理位置重要就成大地方了,不会只是个小城。”

宋英杰说道:“那你也不能胡乱猜疑,回头让别人听到...岂不是影响到头儿了。”

“这儿不是只有我们仨嘛!我能跟别人说吗...?”他们俩争执,方中愈却一言不发,只是摸着下巴思索。

“头儿,你想什么呢?”宋英杰问道。

“我在想...王兄说的话有道理。”方中愈说道:“玉景回来好些年了,她母亲一直不放她回南京我就觉得这里面有问题,这次没准就是她要造反。”

宋英杰看看王宏健,“头儿,那怎么办啊?她造反肯定要连累到你呀!”

方中愈笑了笑,“没事儿,除了抚司几个弟兄外没有人知道玉景母亲是白莲教的教主。”

王宏健咂嘴,“就怕有人嘴巴不严?...”

宋英杰瞪他一眼,“我看你这张嘴巴就够呛!”

“你说什么呢?我跟头儿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出卖头儿,我是说小莫那张嘴...。”

“停停停...”方中愈连忙止住他们争吵,“你们都是我的生死弟兄,当然不会出卖我,莫兄也不能,他虽然是大嘴巴但是也知道这其中的厉害。”

“我可是有点信不过他,”王宏健说道:“头儿,要不你去趟青州吧!告诉你丈母娘朝廷已经知道造反的事了,劝她千万别干傻事啊!”

“唉...也不知道青州有多大,我上哪去找她啊?再说了,目前情况我也不能走呀!”...

章节目录 第六五0章 怕什么来什么 “唉...”方中愈叹息道:“也不知道青州有多大,我上哪去找她啊?再说了,目前这情况我也不能走呀!”

王宏健说道:“头儿,干脆我们把那几个铁血盟的人抓了,问问到底是不是白莲教要造反,不是最好,如果是...就让他们带路去找。”

“不妥,抓了他们肯定要走漏消息。”

“漏就漏呗,”宋英杰说道:“抓了他们就能证明靳荣和朱高熙要造反了。”

方中愈沉吟摇头,“靳荣是跑不了啦,只要接触铁血盟就可以抓他,但是太子妃这次是要对付朱高熙,目前只是王斌露了一面儿...还动不了朱高熙呀!所以暂时还不能打草惊蛇。”

“总不能等他们真起兵了再动手吧?”

“那倒是不至于,只要拿到朱高熙要造反的证据就可以动手...不过这事儿是有点难度,看看再说吧!让弟兄们盯紧铁血盟的人,最好他们直接去见朱高熙...。”

这次带来的人手够多,宋英杰安排没有跟铁血盟人打过照面的弟兄昼夜监视,但是过去一天时间了,高瑞那些人一直呆在院子里都不出来。

方中愈猜测他们是在等朱高熙的回话,目前铁血盟没有什么人马了,而朱高熙不仅手下有人而且可以一呼百应,所以他们必须把他绑在铁血盟造反的战车上。

又过了一天,铁血盟的人和靳荣还是没有什么动作,方中愈便想去乐安看看,岳江川和俞方舟走了几天了一直没有回报,也不知道朱高熙是什么状况。

明天早晨起来吃过早点他便即牵马出店,这边刚跳上马背忽然看到一个抚司弟兄急匆匆的赶过来。

看状态肯定是有情况啊!方中愈又下了马,待那人走近问道:“什么情况?”

那人神色紧张,小声答道:“回大人,有人造反了...!”

“啊...你说清楚些,是什么人造反?”

“今天清晨天色刚亮就有人敲靳府的门,而且是一连三次快马,直到刚刚我们才探到消息,是白莲教在青州起兵了...!”

方中愈心中哎哟一声,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他嘴上一直说唐赛儿不会造反,那是因为他担心这件事情、潜意识里给自己安慰呢,没想到这个没见过面的丈母娘还真的做了!

“大人...”那个抚司弟兄见他神态有异,问道:“我们怎么办?”

“哦...”方中愈想了想,吩咐道:“你回去告诉刘谦,让他马上过来找我。”来人答应着去了。

情况有变乐安也不能去了,方中愈转身回客栈,恰好宋英杰、王宏健二人出来看到他很是纳闷,“头儿,你怎么还没走?”

“让王兄说中了,青州白莲教起兵了。”方中愈说道。

“看看,”王宏健得意的看向宋英杰,“我不是乱说吧?”

宋英杰冲他挤眼睛,“你也成乌鸦嘴了,头儿的女儿怎么办?”

“哟哟哟,可不是嘛!我把这茬给忘了...头儿,这可怎么办啊?”

“现在顾不上那些了,咱们得盯住靳荣和朱高熙,不能让他们起兵响应,一旦形成多处呼应局面就不好控制了...。”

话未说完一个抚司弟兄飞跑而来,“大人...!”

“嘘...”方中愈做了个止声手势,问道:“有什么情况?”

“大人,刚刚...刚刚有两个人进了那个院子。”

方中愈知道他指的是铁血盟的窝点,问道:“是什么样的人...有白胡子老头吗?”

“没有,”抚司弟兄摇头,“是两个中年人。”

“哦...”此时方中愈倒是希望张士奇出现,灭了他就等于阻止了一半造反势头。

“头儿...”刘谦第一时间赶过来。

“你立刻多派几个弟兄去盯住了靳荣,有任何动静都要立刻回报。”

“好嘞,头儿。”刘谦立刻回去安排人手。

宋英杰小声问:“头儿,铁血盟那边...?”

“不能等了...”方中愈转念说道:“集合剩下的兄弟,抓人!”

“好...!”憋了好几天王宏健早就闹心了,可算能活动一下筋骨把他乐够呛,立刻去找其他人员。

一刻钟后六十多人快马加鞭来到城墙边那处院落,不用吩咐王宏健、宋英杰便分别带人从两侧包围过去。

方中愈纵马来到门前飞身而起,直接一脚踢在大门上,门是从里面闩着的,门栓还挺结实居然没有断,但是他这一脚力道猛烈、踢得门轴断裂两扇门整个飞了出去。

声音响烈惊得一个人从门房跑出来,看看门又看看他,“你们是什么人...?”

方中愈没工夫跟他费话,飞起一脚踢翻大步往里走,后面的抚司弟兄立刻上前把门房绑上了。

“你们干什么...来人啊...有强人...”门房大嚷大叫。

方中愈也不让人阻止,看看头层院子没有人便直奔后面,走到一半时两个人从后院快步走出来,前面的是钱广成、后面的人没见过。

“什么人...?”钱广成话问一半瞪大了眼睛,“怎么是...是你?”

“哈哈...没有想到又见面了吧?”方中愈喝道:“蹲下别动,动就死...!”

“你...”钱广成跟他交手几次岂能不知道他的厉害,动手他是不敢的可是也不能束手待毙啊!于是乎他转身就跑。

“哎...三哥...?”另一个人应该是不认识方中愈,纳闷之余抽出刀子迎上来,“你们到底是什么...?”

话未说完眼前寒光一闪,紧接着手臂一凉,低头看时拿刀的胳膊短了一截,直到这时疼痛才传过来,“啊...!”还没啊完双臂就被背到后面绑上了。

方中愈继续往后面走,王宏健、宋英杰也带着人出现在墙头上。

二层院子里,高瑞、白善溪以及其他五六个人正在听钱广成说话,看到突然出现的抚司人员都惊呆了。

“还要我动手吗?”方中愈大步走近,“想活命的原地蹲下,谁敢动谁死!”

“跟他拼了...!”钱广成刚刚不敢动手,这时却抽出刀子来,高瑞、白善溪等人也纷纷取出兵器。

“还需要这样吗?”方中愈笑呵呵的说道:“真的都这么英勇壮烈视死如归...?”

“拼了...!”钱广成突然大喝一声,他可没奔方中愈来而是奔西侧围墙冲去。

“有逃跑者格杀勿论...!”方中愈话音刚落,西侧墙上便弩箭齐发,钱广成刚挥了一下刀子就被十几支箭射中...

章节目录 第六五一章 以死解脱 “有逃跑者格杀勿论...!”方中愈话音刚落,西侧墙上便弩箭齐发,钱广成刚挥了一下刀子就被十几支箭射中。

锦衣卫所用千机弩都是特制的,劲力非常大,三十步远绝对可以洞穿人体,眨眼工夫他就被射成刺猬了。

随即,所有弩箭都指向场中的七八个人,精钢箭尖在日光下闪着瘆人的寒光。高瑞、白善溪等人面面相觑,手里虽然拿着刀剑却不知所措。

“袁中愈...”白善溪走出来,问道:“你非得要赶尽杀绝吗?”

“没有,”方中愈笑着说:“我只是想问点事情,你们如实回答可以留下你们的命。”

“好吧!你想问什么?”

“你们的计划,跟靳荣、朱高熙是怎样约定的,铁血盟的人都在什么地方?张士奇目前在何处?”

白善溪闻听脸上变色,故作镇定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谁是靳荣,也没有跟朱高熙有什么约定...”

“哈哈...”方中愈大笑说道:“别装了,我们早就知道了。”

“我没有说谎,我们在这里只是做生意,目前是规规矩矩的商人。”

此言一出锦衣卫众人无不大笑,王宏健骂道:“狗屁商人,你以为我们北镇抚司是吃闲饭的啊?”

“我们已经监视你们好几天了,识时务的就痛快的说出来,否则我不介意杀了你们这些乱党。”方中愈沉着面说。

“白兄,别跟他们废话,拼了...!”高瑞突然转身向后院奔去,说是拼命其实是想逃命。

东西两侧立刻箭如雨下,高瑞的武艺也很了得,挥动单刀护住身子向前猛冲。

“你以为自己跑得了吗?”方中愈话出口干将剑立刻电射而去,嗤的一声轻响高瑞的左小腿就被砍了下来,因为他冲得太猛一下子摔出十多步远。

白善溪也不肯束手就擒,看到方中愈飞刀离身以为是个机会,左手持长剑猛然冲刺过来。

此时的方中愈功力比以前不知高了多少,因为任督二脉打通后内力的增长是越来越快的,当年的白善溪都奈何不了他更不说现在了。

见长剑刺来方中愈脚下疾退两步,白善溪再次追刺时绣春刀已经在手,当的一声挡开随即轮刀斜劈,白善溪左手持剑本就不便、这时只能望刀兴叹。

可怜这位铁血盟大师兄这些年武艺也没有什么长进,只一招就被砍中了右颈,鲜血像喷泉般涌出。

方中愈也没有想到这么容易,不由愣了一下,“唉...这就怪你自己了,我已经给你机会了。”

白善溪一时不死,扔了长剑捂着伤口看着他,脸上竟然是一片安详,“谁人能不死,死就死了吧!这些年我...也累了,袁兄...我不怪你...”说到最后竟然笑了笑。

“白兄...”方中愈想起两人最初的相识,他也算是一个侠义心肠的汉子,没想到被张士奇捆在他皇帝梦的战车上,这时竟然以死为解脱。

一时间心里涌起惺惺相惜的感觉,“唉,可惜你走错了路。”

“...身不由己...”白善溪说出四个字身子慢慢软倒在地。

剩下的几个人中有两个随着高瑞一起逃跑时被弩箭射死了,还有四人见此情形都傻傻的呆在原地。

“把兵器都扔了吧!”方中愈沉声说道:“追随张士奇没有好结果的,你们也都听说他说什么了,现在...我真不想杀人了。”

四个人相互看了看,其中一个青年先扔了刀子,其他三人也相继丢下兵器,宋英杰命人把他们都绑上。

带这些人回客栈自然是不行,众人便占了这座院子,方中山立刻审问。

他让人先把第一个扔刀子的青年带进屋中,问道:“你们铁血盟现在有多少人,在什么地方?”

“大人,”青年说道:“我是新加入他们的,只听说他们有上万人,至于在什么地方却不知道...”

“你也想死啊?痛快的说!”王宏健大声喝道。

“大人,我真不知道啊!我...我加入他们才一个月时间,连他们的头儿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呢!”

方中愈不禁皱皱眉头,“你以前的干什么的?”

青年哭丧着脸说道:“我以前是杀猪的,因为跟人打架伤了人命才从家乡跑出来,刚好碰到了白师兄...”

方中愈见他面色正常,颧骨并不发红便摆手让人带他出去,换一个人进来。

这个是个四十左右岁的汉子,一进门就给他跪下了,不等问便说道:“大人饶命啊,小人是一时糊涂才加入了他们,只想着有地方吃口饭,我可什么坏事都没做过...”

再一细问,这个人原来是一个走方的郎中,因为会几下武艺才被招进铁血盟的,只想着入了一个帮会比四处流浪好些、全没想到铁血盟要造反。

方中愈问了几句,发现他对铁血盟真的一无所知,只好让人带下去。

宋英杰忍不住说道:“没想到铁血盟现在连卖假药的都招揽了,这是穷途末路啊!”

“正经人谁会跟着他们造反?”方中愈说道:“看来那几个都是他们新招来的,也不会知道什么...把高瑞带来吧!直接问他。”

宋英杰出去,不大工夫两个抚司弟兄把高瑞架了进来。

高瑞很是硬朗,断了一条腿疼得脸色惨白硬是一声不吭,进来就瞪着方中愈看。

“瞪什么瞪?不服气啊...?”王宏健上去就是一脚,把他踢倒在地,“再敢瞪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伤腿落地高瑞疼得汗珠子噼里啪啦的掉,咬着牙瞪他,王宏健还要打被方中愈拦住了。

“给爷来一个痛快的!”高瑞说道:“不用问,爷爷什么都不知道。”

“王八蛋,你以为老子不敢杀你啊?”王宏健便去拔刀子,怒骂:“老子才是你爷爷...!”

方中愈用眼神阻止他,平静的说道:“高将军,咱们也不是打过一次两次交道了,彼此都了解,所以我也不愿意跟你废话。告诉我,我留你一条命。”

“做梦,我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前几天你和钱广生去过靳荣府,我想知道你们和靳荣怎么约定的?”方中愈依旧平静,“说吧...我们锦衣卫有很多办法能让你开口,你就别自找苦吃了!”...

章节目录 第六五二章 事态严峻 “前几天你和钱广生去过靳荣府,我想知道你们和靳荣怎么约定的?”方中愈依旧平静,“说吧...我们锦衣卫有很多办法能让你开口,你就别自找苦吃了!”

“袁中愈,”高瑞愤懑的说道:“我敬你是条汉子是个人物,折磨人不是好汉所为,给我来一个痛快的才不枉我佩服你一回。”

“呵呵,少给我灌迷魂汤,我不吃这一套。我不是好汉也不是什么人物,更不需要你佩服,告诉我想知道的、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这一次高瑞不说话了,只翻着眼皮看他。

“混蛋!跟老子装滚刀肉啊...”王宏健怒骂,“来人,给他弄别的屋去!”立刻有抚司弟兄进来架着高瑞出去,他也跟了去。

“头儿,”宋英杰嘀咕道:“我觉得...这家伙不能说。”

方中愈叹了口气,“我感觉也是,他是张士奇的铁杆追随者...八成不会说。”

“希望王兄能撬开他的嘴...”

“但愿如此吧!白善溪死了...钱广生死了...那几个是新人什么都不知道,还有个门房...他也未必知道,哎...被我砍断胳膊的那小子呢!把他弄来问问。”

“对,怎么把他忘了...”宋英杰立刻出去,不大工夫把那个断臂人押了进来。

这人三十七八岁年纪,身体壮实、脸色暗红。方中愈打量他几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冷冷的看着他,“你是谁啊,问得着吗?”

“你还挺嚣张...”宋英杰一脚踢在他腿弯上,踢得他单膝跪到地上。

那人挣扎着要起来,宋英杰又补上一脚,随即伸手按在他肩膀上,那人挣了几下也挣不起来。

“老实点儿,”宋英杰喝道:“这是大明朝锦护卫总管、锦衣卫指挥使、皇上亲封的双侯爷袁大人,专门捉拿逆臣叛党,你说...问得着你的名字吗?”

那人眨眨眼睛露出些紧张神色,方中愈重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王...王强。”这一次那人回答了。

“你加入铁血盟很长时间了吧?”

“也没...没多长时间,十...十来年。”

“哦...恐怕不止吧!铁血盟东来已经超过十年了,而你脸上的红晕没有五六年是出不来的吧?”

王强露出几分尴尬神色,“大...大人,你要问什么?”

“很简单...”方中愈拉把椅子坐到他身前,意念到处干将剑自行飞出,吓得王强直往后躲。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方中愈故意炫耀让干将剑在眼前飞舞两圈,才拿到手中玩耍,嘴上问道:“铁血盟要联合靳荣、朱高熙造反,我想知道你们和他们是怎么约定的?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情,告诉我。”

“我...我听说...”王强犹豫道:“听说朱高熙先前说好了和...和白莲教一起起兵的,不知道为什么变卦了。”

“那靳荣呢...他没有变卦吧?”

“应该没有吧...?”

“到底有没有?”朱高熙犹豫他是知道的,现在主要看这个靳荣了,方中愈喝问。

赶巧这时隔壁传来高瑞的惨叫声,王强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的答道:“没...没有,我听说...说靳荣好像在等什么人,然后就...就起兵。”

“靳荣在等什么人?”

“这个我就...就不知道了。”

看他的神色不像是说谎,方中愈想了想问道:“你们和朱高熙有直接联系吗?”

王强摇头,“不...不知道,大人,我只是...是个小人物,这些都是听说的。”

这话应该不假,拿不到朱高熙造反证据方中愈心有不甘呀!

“头儿...”王宏健走进来,咧咧嘴角说:“高瑞那家伙很生性,受刑不过咬舌头死了。”

“执迷不悟...”方中愈站起来说道:“派人看着这个人,我们去拿靳荣!”

众人来到院中,宋英杰安排几个人留守其余人便要出发。

刚来到院门口一骑飞驰而来,“袁大人,靳荣带着不少人出城去了。”

“什么方向?”王宏健问道。

“东门,应该是去指挥使司衙门了。”

“不好,靳荣有可能要起兵,快走...”方中愈率领众人立刻出门,各自上马飞驰电掣一般奔向东城门。

山东驻军指挥使司离城五里,那里便有两万多驻军,不着急不行啊!方中愈把马催得像飞一样。

五里路转眼就到,远远看到有一队人到了衙门前,方中愈心中一动高声喊道:“靳大人...靳大人...!”

那些人听到叫声都停马回头张望,方中愈紧催坐骑赶过去,那十多个人都穿着便服、这时疑惑的看着他。

其中一个穿蓝绸袍的中年男子问道:“你是什么人?”

方中愈并不认识靳荣,扫视之下见他像是这些人的头领,便拱手问道:“你便是靳荣靳大人吗?”

“不是...你是什么人?”对方反问。

这时宋英杰、王宏健以及众抚司弟兄陆续赶到,有抚司弟兄凑到方中愈身边说:“大人,这些人中没有靳荣。”

蓝袍人见状露出惊疑神色,提高声音喝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跑来军营干什么?”

“锦衣卫...”方中愈拿出金牌一晃,“你们是什么人?靳荣在哪里?”

“锦衣卫...?”以蓝袍人为首的十几个人尽皆神色异样,“你们来这儿干什么?”

“当然是有公干...”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但是方中愈感觉到这些人不太正常,立刻吩咐道:“王兄,控制住这些人,宋兄跟我进去!”

“围起来...都别动啊!”王宏健马上率领一部分抚司弟兄把这十几个人围上了。

“嗨!你们要干什么?”蓝袍人喝问:“锦衣卫就随便抓人啊?”他这一喊他的随从便纷纷拔刀,抚司人员立刻取出神机弩指向他们。

“老实呆着别动,我现在没工夫搭理你...有人敢动格杀勿论!”方中愈催马进军营。

进营门四十步便是驻军衙门,营门处乱糟糟的有军官出来察看,看到方中愈等人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擅闯军营是死罪吗?”

“我是锦衣卫指挥使袁中愈,”方中愈取出金牌,“靳荣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啊...锦衣卫...?”那军官露出诧异神色,立刻转身要跑。

“别动!”宋英杰取出神机弩指着他,“你敢动一下、叫一声,立刻杀了你!”...

章节目录 第六五三章 死不承认 “别动!”宋英杰取出神机弩指着他,“你敢动一下、叫一声,立刻杀了你!”

那军官惊惧不敢动,嘴上问道:“干什么?锦衣卫就随便杀人啊?”

“别废话!你们想干什么自己不知道吗?”方中愈怒视他说道:“马上带我去见靳荣,再有一个字废话立刻格杀!”

那军官表情愤懑却也不敢再说,老老实实的在前带路,转眼来到大堂前,那军官趁着众人下马的工夫蹭的一下窜了进去。

方中愈脚下点了两点随后跟进去,大堂上有十几个军官或坐或站,跑进来的军官正急急的说道:“...锦衣卫来了...!”

那时方中愈已经到了他身后,却也不拦着他说下去,满屋的军官都惊讶的看过来。

大堂正中的书案后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身材魁梧、双手扶着书案站起来,“你是...?”

“靳大人,我看到锦衣卫的金牌了...。”那军官话说一半才意识到不是在问自己,诧异回头看到方中愈就在自己身后吓得急忙退开两步。

方中愈才不理会他,向书案后的中年男子问道:“你就是靳荣靳大人吧?我是锦衣卫袁中愈。”

靳荣是从辽东调任过来的,当年方中愈打倭寇望海涡大捷时他正在辽东任职,所以知道方中愈的名号,这时听了很是震惊。

“哟!原来是袁侯爷到了,有失远迎...”靳荣绕出书案,稳了稳心神拱手问道:“不知道袁侯爷到此所为何事?”

方中愈看着他冷笑,“靳大人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你要造反我能不来吗?”此言一出满堂军官皆惊。

“袁侯爷何出此言啊?”靳荣还算镇定,摊手说道:“我对朝廷一直忠心耿耿,从来没有过二心,怎么可能...”

“算了靳大人,”方中愈说道:“铁血盟的高瑞、钱广生已经被我抓了,你就不用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靳荣再怎么镇静这时脸上也变了颜色,“袁侯爷,这...这纯属谣言,我根本不认识什么铁血盟...”嘴上说话眼睛却扫向东侧几名军官。

其中一个军官便走向堂口要出去,宋英杰早带人封住了堂口,喝道:“所有人都不许外出。”

“凭什么不让出去?”那军官大着嗓门质问:“我内急要去解手,一会儿拉裤裆里你负责啊?”

“我管你拉哪里呢!想出去就把嘴巴留下,你选一样。”

“你放屁!”那军官也是个火爆脾气,立刻就火了,“你们锦衣卫管天管地还管得着我拉屎放屁啊?给我让开,否则老子让你们吃屎...哎哟!”

话未说完就被宋英杰一脚踢翻了,他犹自不服,倒在地上还骂呢,“你们锦衣卫也太牛皮了,居然敢到军营打人...来人,快去喊人来...!”

外面刚好走过一个军士,听到上官吩咐立刻跑开去,有抚司弟兄让他停下却不肯听。

“杀!”宋英杰下令。一支羽箭立刻电射而去,正中那军士后心,死尸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倒在地上的军官看了不敢再骂了,心想这帮人太特么狠了,说杀人就杀人啊!

堂上其他人自然也听到了发生的一切,无不动容,靳荣沉声问道:“袁侯爷,只凭谣言就这么做,你就不怕冤屈了我们?”

“屁!我已经抓了铁血盟的人,拿到了你们要造反的证据,你还屈什么?”方中愈说道:“看表情就知道,堂上这些人都有份...来人,把这些人都绑了!”

抚司人员立刻涌上堂来,造反是灭九族的重罪,便有军官想左右都是死,拼一把也许还有机会呢!

“跟他们拼了...!”一个军官抽出腰刀嚷道:“营里有两万人,还怕他们这几十个人吗?”

有人带头便有人响应,十几个军官有一多半抽出刀子来。

“停下...!”方中愈大喝一声,众人不知其意一时间都停下来看他。

方中愈向靳荣说道:“我只负责抓人不想杀人,你最好让他们放弃反抗,否则便血染军营了!”

靳荣看看众人沉声说道:“我管得了自己却管不了别人。”

“嘿嘿,看来你还不知道我们锦衣卫北镇抚司是干什么的,”方中愈转身命令,“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忽听身侧有轻响,那是刀出鞘的声音,方中愈都不用看就知道靳荣想动手、立刻反腿踢出。

他判断的没有错,靳荣想趁着他背对自己偷袭,没想到刀子刚抽出一半小肚子就挨了一脚;这一脚劲道很猛,踢得他飞起来撞翻了书案。

靳荣自己还纳闷呢!心想他背对着自己啊,是谁踢了老子一脚?正要挣扎着爬起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指在他脑门上,吓得他一动不敢动。

方中愈持刀冷笑,“靳大人,你知道是我还想跟我动手?便是有十个你也不够我一刀砍的,懂不懂?”靳荣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堂上已经叮叮当当的打起来,但是这些军官都是冲锋陷阵的粗把式,论起武艺怎么能跟锦衣卫精英中的精英相比?

片刻工夫就被砍翻了三个伤了四个,其余人一见立刻扔了刀子再不敢动,抚司众人上前挨个都捆上了。

方中愈把靳荣扯到一旁,说道:“造反是死罪,我现在给你一个立功机会。”

靳荣垂头丧气的,这时撩起眼皮看他,“什么意思?”

“好好招供就行,你们的计划是什么?同党都有谁?都说出来我帮你向皇上求情。”

靳荣转了转眼珠,说道:“我没造反,没有什么计划,更没有什么同党!”

方中愈摇头,“你是心存侥幸不见棺材不落泪,铁血盟的人已经招供了,否则我会来抓你吗?给你机会你还不知道珍惜,真想连累你的家人一起被砍头吗?”

“我没造反,你总不能把罪名强加到我头上吧?”

“嘿嘿,现在不说以后再想说就就来不及了,你可别后悔...”

“头儿,”宋英杰凑过来,“外面有情况。”

“怎么...?”方中愈扭头向大堂外看去,见外面来了不少军士,而且还在不断聚集。

“头儿,是不是带着这些人离开?”

“嗯...我先去看看。”方中愈大步走出去。

刚才射死那个军士到底还是惊动了其他军士,也有人看出大堂里不对劲便招呼其他人,一传十十传百一会就聚集了上千人...

章节目录 第六五四章 消于无形 刚才射死那个军士到底还是惊动了其他军士,也有人看出大堂里不对劲便招呼其他人,一传十十传百一会就聚集了上千人。

方中愈来到外面站在台阶之上,朗声说道:“军士弟兄们,我是京师锦衣卫指挥使袁中愈,今天奉皇命来此公干,事关机密你等不许围观,都回营房去吧!”

这是山东驻军指挥使司,一向远离京师,虽然军士们听说过锦衣卫却不是很了解,所以并没有人听他的、依旧缓缓围上来。

“我说都站住...!”方中愈提高声音喝道:“锦衣卫公干,擅自靠近者杀无赦!”说着取出身份金牌让众人看。

前面的军士停下来,有个下级军官问道:“你们锦衣卫,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我已经说了,奉皇命公干,事关机密我还要向你回禀吗?”

“好,我们不问你们来干什么,可你为什么杀人啊?”有人问道。

“对啊!李四招谁惹谁了,他好好的走路你们为什么杀了他?”

“你们锦衣卫就可以滥杀无辜吗...?”军士们群情激动纷纷质问。

方中愈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忽听背后有人喊道:“弟兄们,他们是假锦衣卫,快抄家伙...救我们...快...”

应该是哪个军官趁着抚司弟兄不备冲到堂口喊的,后面传来的是噼里啪啦的殴打和哎哟哎哟的惨叫声。

军士们哪知道真的假的啊!看到上官们被控制立刻炸了锅,吵吵嚷嚷的纷纷拿着兵器冲上来。

“站住...不许动...!”宋英杰带着抚司众人冲出来,几十把神机弩排成一排对准了军士们。

前面的军士停了下来,但是后面源源不断的有人涌来,黑压压的好几千人。

方中愈大仗小仗经历过无数次,知道如果双方一旦冲突起来后果将不堪设想,就算武艺再高面对百倍之敌也不济事。

“住手,都不许动...!”他断喝一声,这一声舌绽春雷把众军士都震住了。

前排一个军官说道:“我们不动也行,但是你得给我们一个解释,为什么杀人?为什么绑了我们的上官?”

也有人说道:“我们要见靳大人...!”

“听我说,”方中愈说道:“我们是奉皇命而来办案的,靳荣勾结铁血盟造反,所以我们锦衣卫才抓了他!

造反是诛九族的重罪,任何人参与、包庇、帮助都是同罪,刚才的李四就是要通风报信才被杀的...”

“你有什么证据说靳大人造反?”那个百户问道。

“我是锦衣卫指挥使,位列侯爵,难道我查案还要向你通禀吗?”

“没有证据就是诬陷,靳大人爱兵如子对我们非常好,他是不会造反的!”

方中愈心中一动,盯着那百户问道:“爱兵如子跟造反不矛盾,我已经抓了铁血盟的人,是他们供出跟靳荣勾结造反。你凭什么断定他不会造反?”

“因为我了解靳大人...”那百户官大声嚷道:“弟兄们,他在诬陷靳大人、他们是假的锦衣卫,冲啊!救靳大人...!”

他这一鼓动便有人跟着响应,其他军士不明真相便纷纷挥舞兵器冲上台阶,显而易见,下级军官中也有人参与了。

“头儿,”宋英杰说道:“放箭吧?”

“不,都别动...!”方中愈明白必须马上镇住这些军士,但是又不能大量杀杀伤,否则容易激起大军哗变,那样的话事态将无法控制,他当机立断马上祭出干将剑。

一道寒光闪过,冲在前面军士手里的刀子被一一斩断,吓得众人立时停步。

“造反者诛九族,难道你们要跟着靳荣造反吗?”方中愈的声音压住惊呼声、喧闹声远远传出去,一时间众军士都肃静下来。

“别听他胡说,他在诬陷靳大人...”又是那个百户官在人群中鼓动。

方中愈认清他的所在,干将剑电射而去,随即斗大的头颅落地鲜血迸溅,附近的军士吓了一跳,立时让出一片空地。

“靳荣造反已定,随同者同罪,杀无赦!”方中愈抽出绣春刀斜指南天,高声喝道:“再有言救靳荣者便是同党...还有人要造反吗?”

他长身玉立神威凛然、浑身散发着无尽的煞气,那把干将剑悬停头顶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无边气势、飞剑杀人的神技镇住了所有人,没有人敢说自己造反、哪怕是真正的参与者。

僵持片刻,方中愈厉声喝道:“我相信你们都是忠于朝廷的,并没有参与造反,现在立刻回营房去,有违令不尊者便是靳荣的同党!”

普通军士是不可能参与造反的,众军士相互看看有些茫然无措,这其中自然有胆小怕事的、自己不想造反怎么会去蹚浑水?便有人向营房走去。

一有人带头便有人跟随,人群渐渐松动,最后都转向营房走去,方中愈这才暗中出了口气。

“好悬啊...!”宋英杰凑过来,“头儿,我们赶快带着靳荣他们走吧?”

“是得离开这是非之地...”方中愈立刻让人带着靳荣等一众军官离开。

王宏健率人还在控制那十几个人,一行人来到营门时那蓝袍人惊讶相视,神色中带着无尽的惋惜。

方中愈见状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到这里来干什么?”

蓝袍人犹豫了一下,答道:“我只是路过此地...”

这话明摆着是说谎,因为这条路只通驻军指挥使司衙门,并没有岔路。

“嘿嘿,当我是傻瓜吗?”方中愈吩咐道:“押了他们一起走,不从者立刻格杀!”

“凭什么啊?”蓝袍人还想狡辩,“难道我走路犯法吗?大明律哪一条规定的...?”

“再废话绑了你走!”王宏健拿刀背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快走!”

蓝袍人瞪了他一眼却也没敢再说什么,那边的靳荣叹了口气...

这一次没有再回铁血盟的院子,方中愈带着人找到了济南府衙。得到禀告济南知府黄曾源迎了出来,看到靳荣被人绑着吃惊不已。

方中愈亮明身份,说道:“靳荣勾结铁血盟、想和白莲教一起起兵造反,现被我抓了借你的公堂一用。”

“当然当然,”黄曾源瞥了靳荣一眼说道:“多亏了袁侯爷神机妙算,否则济南府的百姓可遭殃了。”

这句话可有点不尽不实,如果靳荣起兵遭殃的可不止是百姓,他这个知府应该是第一个遭殃的...

章节目录 第六五五章 两头担心 黄曾源这句话可有点不尽不实,如果靳荣起兵遭殃的可不止是百姓,他这个知府应该是第一个遭殃的。

方中愈说道:“目前驻军那边群龙无首,请黄大人派人去安抚,以免大军生变,我得立刻审问这些人。”

黄曾源点头答应,让人带着方中愈等人进去,自己亲自赶往驻军衙门...

进了府衙大堂,方中愈头一个就审靳荣,但是他的嘴巴非常紧,不管怎么问都一口咬定自己没有造反。

方中愈冷笑说道:“你不承认也没有用,不说我的手下亲眼看到铁血盟的人进出你的家,就是铁血盟也已经招供,完全可以定你的罪!

而且你不说不代表别人也不说,我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你不要,就只能等死了。”

靳荣神色黯然,依然低头不语。

方中愈也不跟他废话,让人把他押入府衙大牢,下面他改变策略、不审其他军官而是审问那个蓝袍人的随从。

十几个人呢怎么可能一条心,终于有人说出蓝袍人名叫殷俊,是山东驻军副指挥使,他跟靳荣是磕头兄弟、也是山东驻军的实权人物。

还有一条重要信息,这个殷俊刚刚从乐安回来,他到乐安就是去见朱高熙。方中愈懂了,靳荣就是在等他的消息呢!

他立刻让人把殷俊押上来,此时的殷俊神色可没有那么从容了,在有意躲避着他的目光。

方中愈心中笑了笑,问道:“殷副指挥使,想好了没有?”

“我想什么?”殷俊反问。

“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我就告诉你,我是京师锦衣卫指挥使袁中愈,这次是奉皇命而来。”

“那又怎么样?”

“知道我为什么来吗?知道为什么一到这儿就把你和靳荣抓起来吗?”方中愈说道:“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说说你们所谋之事吧!”

“我们什么事也没有谋。”跟靳荣一样,殷俊也想死扛到底。

这时刘谦进来回报,他带人押了铁血盟的人过来。

方中愈笑着说道:“正好,你把人都带上来,让殷大人看看...否则殷大人还在心存侥幸呢!”

刘谦出去,把铁血盟的人都带进堂来。

方中愈也不多说什么,随即让刘谦把那些人也关入府衙大牢,这才说道:“殷副指挥使,这些人已经招供了你死扛着也没有意义,你把事情都说出来我向皇上帮你求情减轻对你的处罚。”

殷俊看看他,“既然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

“我想知道你们的同党都有谁?”

“我没有什么同党...也没有造反。”

混蛋!方中愈心里暗骂,其实不管靳荣、殷俊承不承认都可以定他们的罪了,但这不是他此来目的啊!

要对付朱高熙就得坐实他的罪名,可是这两个家伙自己都不承认,怎么会拉上朱高熙呢?这种事情其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细情的。

“你去乐安干什么?”没有办法,方中愈只好直接一些了。

“走亲戚,”殷俊答道:“我老家在乐安。”

“呵呵...你跟二皇子是亲戚吗?”

“对啊!我的堂妹是汉王的夫人。”

奶奶的,这可坏了!方中愈明白,如果真如他所说的话...这次恐怕对付不了朱高熙了,找不到他参与造反的证据啊!

方中愈知道再问下去也没有用,便让人把殷俊押入牢中,再带其他军官审问。

出于相同的想法,十多个军官也都紧闭其口,不承认参与造反。他想尽办法威逼利诱,终于有一个军官松了口。

但是这个军官官衔小了些,并不知道什么重要信息,只能证明靳荣和殷俊要造反。

折腾了半天还是无功,方中愈很是郁闷,更让他担心的是张玉景母女二人。

他搞不明白他这个未见过面的岳母,为什么会有做女皇的心,白莲教究竟有多大实力来支撑她的野心呢?

无论哪朝哪代,造反都是重罪是要殃及家人的,万一消息透露出去他这个双侯爷可就做不成了。

其实方中愈倒不在意荣华富贵高官厚禄,只是他的大仇还没有报呢!没有了现在的身份,想杀朱棣报仇根本就不可能啊!

下午的时候黄曾源回到府衙,说驻军那边已经没有问题了,暂时找了个没有参与造反的千户带兵。

青州的公函也到了,正式诋报说唐赛儿自称佛母、率领白莲教插红白旗起兵造反,以卸石棚寨为据点聚众数千人。

方中愈看了哭笑不得,几千人就造反?这不是自取灭亡吗?张士奇的几万精兵都掀不起什么波澜,几千人马能顶什么用?

出乎他的意料,第二天又有消息传来,青州驻军前去攻打卸石棚寨中了埋伏、竟然损失了上千人,连指挥使高风也被杀了。

受这一仗影响,附近的宾鸿、董彦皋、丁谷刚、刘信等十余支大小反军加入造反队伍,人数迅速扩张到上万人。山东布政使储埏、张海已经向朝廷报急。

越是如此方中愈越是堪忧,因为声势越大朝廷越会重视,必将根除不可。

这两天他派人去了趟乐安,获悉朱高熙并没有什么异常举动,私下里宋英杰跟他说,劝他去青州。

方中愈有些犹豫,“我去做什么呢?帮着攻打反军,还是帮着岳母对抗官兵?”

“我是想...你去把弟妹母女俩接出来。”

“没那么容易啊!上万反军呢,就算我能进去能找到她们母女,也没有办法带她们出来啊!”

宋英杰说道:“头儿,你那么聪明肯定会想出办法的,总不能看着她们母女...你也知道,万把千人根本成不了事儿的。”

方中愈叹气道:“我当然知道,只是...只是没有什么可行的办法啊!”

“事在人为,怎么说咱们也得过去看看呀!万一有机会呢!”

“我想一想...”方中愈本就有此心,宋英杰一劝便动了心,毕竟那是亲女儿亲媳妇,是他在这世上最亲的人啊!他能不管吗?

“朱高熙这次很贼没有留下任何把柄,靳荣造反未成行朱高熙肯定不会动了,”方中愈说道:

“我现在就担心铁血盟,张士奇老奸巨猾善于用兵,不知道他那上万人在什么地方。我担心我去了青州他在这边行事,毕竟山东驻军多数在济南府,万一他来救了靳荣等人出去就麻烦了。”...

章节目录 第六五六章 卸石棚寨 方中愈说道:“我现在就担心铁血盟,张士奇老奸巨猾善于用兵,不知道他那上万人在什么地方。我担心我去了青州他在这边行事,毕竟山东驻军多数在济南府,万一他来救了靳荣等人出去就麻烦了。”

“不会吧头儿,”宋英杰说道:“张士奇不是在青州吗?”

“那是多少天前的事情了,我猜想那时他是在劝说唐赛儿起兵,既然白莲教已经起兵他就不应该留在那儿了。

朱高熙、白莲教、铁血盟和靳荣这四方中应该属靳荣这一方人最多,所以张士奇不能甘心靳荣举兵失败。”

“嗯,头儿担心的有道理,只是...弟妹和雨奇让人担心呀!”

“我也担心...”方中愈话说一半外面忽然有人喊道:“中愈...中愈...你在哪?”

应该是岳江川的声音,方中愈急忙起身走出去,“大哥,我在这儿...!”

岳江川寻声找过来,“中愈,有新情况。”

“哦,什么情况?”方中愈让他进屋里说。

岳江川不等坐下就说道:“恒台出现一支叛党,朱高熙的那个护卫头目今天早上往那边去了。”

“恒台...在什么地方?”宋英杰问道。

“恒台属淄博该管但是离青州不远,之前有不明身份人物进过朱高熙府,我怀疑是铁血盟的人在恒台起兵。”

“大哥,有什么依据判断是铁血盟的人?”方中愈问道。

岳江川答道:“之前进入朱高熙府的人面部发红,是典型的西北人样子。”

“奇怪...铁血盟怎么在恒台起兵,张士奇不该如此用兵啊?”

“也可能是想跟白莲教形成犄角之势,彼此呼应易于防守吧!”

宋英杰说道:“头儿,不如你就调动这边儿的驻军去平叛,到时候也好行事接雨奇母女出来。”

方中愈苦笑摇头,“这却不行,我们倒是来查靳荣、朱高熙造反案的,找地方驻军帮忙可以,我自己却不能擅自调动指挥军队。”

岳江川也关心的问道:“那玉景和雨奇怎么办?我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就算玉景跟着她母亲你也得把雨奇接出来啊!”

一提起这件事方中愈就头疼,思索了一番说道:“大哥说的也是,我怎么也得过去看看,有机会就接她们出来。”

“那我回乐安让俞兄和弟兄们都回来。”

“不用,朱高熙那边还得监视...他现在肯定是处于观望的态度,对了...”方中愈说道:“最好是让他知道我们在监视他,这样他肯定不敢动。”

“嗯,三弟就是聪明,”岳江川说道:“从这边派个兄弟过去告诉俞兄他们,我跟你去青州。”

“如此也好...”

方中愈当即派了个弟兄去乐安,告诉俞方舟故意暴露身份,朱高熙知道有北镇抚司的人盯着他肯定不敢轻举妄动。

他又让王宏健、刘谦率人帮济南府衙看守靳荣等人,自己和岳江川、宋英杰两个人趁着天黑悄悄离开济南府。方中愈是担心张士奇来劫狱,不知道他的行踪张士奇便不敢来。

三个人离开济南府后故意装扮一番,掩去本来面目,锦衣卫所用都是健马、三百多里路两天一夜就赶到了。

这天上午赶到青州,三个人吃过饭休息片刻便跟伙计打听卸石棚寨的所在。

伙计用惊奇的眼神看他们,问道:“听三位客官口音是外地人吧?不知道为什么打听卸石棚寨?”

岳江川故意露出家乡口音,答道:“俺有一个远房的堂哥住在那里,走亲戚去。”

“哦...那俺劝客官还是不去为好,那里现在正在打仗,很危险的。”

“这个俺晓得,是俺堂哥带信要俺去,他得病要死了想见俺一面,他家离卸石棚寨还挺远呢!”

伙计这才释然,告诉他们卸石棚寨在青州西南百里之处,位于杨集乡与上庄乡交界的地方。

三个人是从西北方来的,这样算起来至少多走了一百五十里路,不熟悉地理环境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方中愈三人随即动身,晚上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住了一宿,第二天晨时赶到杨家集乡。

没进集镇呢就看到远处镇外扎有行军大营,看旗号应该是青州当地驻军。跟地方军不熟悉方中愈也不去招呼,三个人想先去卸石棚寨看看。

没想到进山的路都被军士设卡封死了,没奈何只好亮明身份才得以通过。过了路卡后几乎就看不到人了,只有远处数座白绿相间的山峰。

说是山其实只是相对于平地而言,并没有多高也不是如何雄壮,但是山势非常陡峭,到处都是竖直的石壁,白色便是石头只有山顶和山脚下才有绿色的草木。

到近处时看到这片石山由数座互相连接的山头组成,最高处也不过三百丈,方圆不过二三里。

山头之上有寨墙都是凭险而设,四周都是危崖绝壁,寨中插有红白旗帜,从崖底往上看仰不见顶。

宋英杰哟了一声,“头儿,这...也没有办法上去啊!只有那么一条石刻小路,走到半路扔两块石头下来都没有地方躲藏。”

“怪不得青州驻军打不下来,地势太险了,易守难攻。”岳江川也说道。

方中愈摇头,“根本就不用打,大军只需四面围住了,即便上面有水源但是能有多少粮食?”

岳江川点头,“这么说铁血盟在恒台起兵就是为了防止官军围山吧!这边一围恒台叛军便来夹攻,里应外合便难围困。”

“还是成不了气候,两边加一起不过两三万人,只需分兵两处,一边攻打铁血盟部一边围困便可胜了。”

话出口方中愈也意识到了张士奇的计划,如果不是自己阻止了靳荣起兵的话,叛军便有三个点了,朱高熙若是再起兵便有四个点,那样的话就算来二十万大军也是不好平叛。

“还是头儿聪明,”宋英杰说道:“皇上就该派你带兵平叛。”

“呵呵,我这也是纸上谈兵,相信那些带兵的将军都比我明白得多。”

三个人绕着卸石棚寨走了大半圈寻找有无其他上山之路,正走着突然落下一物砸在岳江川马前,吓得坐骑人立起来。

岳江川反应极快,急忙抓着马鬃双脚夹住马腹才没被摔下来,待马匹落下见地上插着一支羽箭...

章节目录 第六五七章 开弓没有回头箭 岳江川反应极快,急忙抓着马鬃双脚夹住马腹才没被摔下来,待马匹落下见地上插着一支羽箭。

那羽箭显然是从高处落下来的,巨大的惯性竟然把一块西瓜大的石头射裂了,这要是射中人还有命在啊!

“快走...”方中愈急忙催马冲向石壁下,宋英杰紧随其后。

羽箭从天而落,肯定是上面山寨里的人射的,越是远离越是容易中箭,弓箭借着高势会射出很远、却无法射到石壁下方。

岳江川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催马向远处跑,没跑出几步一支羽箭便射中了坐骑,羽箭从几百丈高处落下来力道惊人、竟然洞穿了马头,马匹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一头杵倒在地。

太突然了,岳江川被甩出两丈多远,好在他功夫高超,单手一撑地便翻身跳起。

“大哥往这边来...!”方中愈急忙大喊。

说时迟那时快,从第一支羽箭落下只是转眼工夫的事,这时便是箭如雨下了。岳江川的轻身功夫只比方中愈差了一点点,两三个起落便冲到了石壁之下。

“他奶奶的...”他到了安全处依然惊魂未定,因为那些羽箭射得石屑乱飞、尘土飞扬声势很是惊人,直接落到地面上的便钻土而入只留下一个小孔。

“乖乖...”宋英杰咂嘴道:“幸亏我跟着头儿往这边跑了,否则我没有岳大人的超绝轻功,不把我射成刺猬才怪!”

方中愈也动容道:“此处山寨只能围困不可攻打,就算是铁质盾牌也挡不住羽箭。”

看不到人羽箭也便停止了,三个人又腾了好一会儿、顺着石壁下走出几百步远才离开石壁。

方中愈把坐骑让给岳江川,他轻功好头一个窜了出去,岳江川和宋英杰随后从不同方向冲出。

当然了,随着他们现身羽箭再次落下,但是因为转移了地点超出了弓箭的射程,再也射不到了。

到了安全距离方中愈驻足回望,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上山去,只能暗中叹了口气,跟张玉景母女一别五年了,他能不想念吗?都不知道女儿长什么样了。

“中愈,”岳江川说道:“看来只能是天黑之后摸上去了。”

“就算上去又如何?没办法下来呀...除非是神不知鬼不觉,不被一个人发现。”方中愈知道那几乎没有可能,山寨上并不是如何广阔却有一万多人,如何能不被发现?

三个人郁闷的往回走,来到出山路卡时看到多了不少官兵,一个百户官上前拱手说道:“三位便是京师来的大人吧?”

“我们是锦衣卫,”方中愈问道:“你找我们有事情?”

“大人,”那百户说道:“听说三位大人到了,我们赵副指挥使想请三位过去坐坐。”

“也好...”正好岳江川没有了马匹,可以跟他们要一匹,方中愈便欣然答应了。

过路卡一里远便是军营,他们三人随着来到最大的一座营帐前,那百户官让三人稍等他进去回报。

宋英杰嘀咕道:“这个副指挥使谱挺大,他应该出来迎接才对。”

“不知者不怪,”方中愈说道:“他也不知道我的身份,正常。”

很快那个百户官就出来请三个人进去,里面坐着三个人,书案后的应该是副指挥使,一旁一个穿着千户的服饰。

见他们三个人都坐着不动宋英杰心里有气,上前拱手说道:“三位大人,这位是京师护卫总管、锦衣卫指挥使、皇上亲封的双侯爷袁大人。”

一个地方副指挥使充其量不过是从三品或者四品武官,方中愈无论是从官职还是官衔都要高出一大截。

那三个人也没有想到年纪轻轻的方中愈竟然是护卫总管、双侯爷,愣了一下先后站起身来。

“袁侯爷...”那副指挥使急忙绕出书案,施礼说道:“下官青州驻军副指挥赵勇参见大人,不知侯爷到来有失远迎请恕罪。”那两个千户也跟着见礼。

方中愈拱手还礼,“不知者不怪,三位大人不爱客气。”他虽然官大爵高,但是管不到人家,所以必须得谦虚一些。

赵勇请他上坐方中愈推辞坐到东侧,众人都落座赵勇问道:“袁侯爷,您是专为白莲教造反一事来的吧?”

“还真不是,区区一个白莲教还至于惊动了京师,”方中愈说道:“山东指挥使靳荣要造反,已经被我们拿了,我们是顺路过来看看。”

赵勇三人听了惊讶不已,要知道靳荣是都指挥使,统管山东境内驻军,那可是十来万人呢!若是造起反来还了得?

“袁侯爷,”一个千户问道:“靳大...靳荣要造反,跟白莲教有关系吗?”

“有,他们应该是准备一起起兵的,还有铁血盟...赵大人,恒台那边的情况你了解吗?”

赵勇摇头,“只听说那边也有人造反,但是具体情况却不清楚。”

“哦...”方中愈继续问道:“这边呢?现在是对峙状态吗?”

“算是吧!卸石棚寨山势险峻易守难攻,前次高指挥使带兵攻敌便吃了大亏,高指挥使自己也以身殉国了,所以我们也不敢贸然进攻,等待上峰的指示。

没想到靳荣要造反,如此只能等待朝廷增援,或者是新都指挥使上任了。”

“嗯,相信朝廷很快就会派人来。”

赵勇原以为他们三人从京师来,带有什么指示,这时明白不是便请他们三人吃饭。

席间方中愈向找勇要了匹马,又询问了一些卸石棚寨的情况,赵勇他们也只知道上面有一万多人、其他都不清楚,叛军只守不攻不知其意。

方中愈听了心中暗叹,心想自己这个没见过面的岳母有点缺心眼呀!怎么可能相信张士奇先起兵呢?

按照目前情况分析,是张士奇联络的这几方人,想一起起兵,但是靳荣和朱高熙都留有后手、先不动手观望形势再定,形势有利就起兵、反之便装作什么事都没有。

开弓没有回头箭,唐赛儿就不行了既然起兵就是反叛,哪怕遣散队伍也得被追杀,所谓枪打出头鸟就是这个道理啊!

关键问题是,她自己要造反也就罢了,为什么要扣着自己媳妇和女儿呢?难道是张玉景也有心造反?

“袁侯爷,”赵勇忽然问道:“我看您愁眉不展,难道有什么心事吗?”

“哦,我只是担心卸石棚寨险峻不易攻打...”方中愈话说一半忽听帐外有人喊道:“报...!”...

章节目录 第六五八章 天险难攻 “哦,我只是担心卸石棚寨险峻不易攻打...”方中愈话说一半忽听帐外有人喊道:“报...!”

赵勇说道:“进来!”

从外面进来一个军士,说道:“回赵大人,外面有人找,说是京师派来平叛的。”

“哦...来这么快?”赵勇跟方中愈恕个罪便和两个千户官迎了出去。

趁着这工夫岳江川问道:“中愈,咱们怎么办,也跟着他们一起攻打叛军?”

“看看再说...”方中愈嘀咕道:“也不知道派谁来的?”

不大工夫,赵勇三个人陪着两个人走进来,前面一个五十来岁、身材魁梧,进来看到方中愈三人愣了一下,“哟!这不是袁侯爷嘛!您来得可是够快的。”

方中愈认识是安远侯柳升,便起身拱手说道:“很巧啊柳侯爷,我也是刚到,而且来之前并不知道白莲教造反的事情。侯爷这是从南京赶来的吗?”

“不是,我刚好押送一批物资到了北京,皇上立刻就派我过来剿匪,呵呵...”柳升笑着说道:“如果知道有袁侯爷在,我就没有必要过来了。”

“柳侯爷,您客气了,我查个案子还行哪是带兵的料啊...!”

寒暄几句柳升介绍跟自己来的人,北京驻军都指挥使刘忠,他们二人一正一副带领五万精兵前来剿匪。

赵勇先前害怕两个侯爷不好招待,怕后来的挑理,见彼此认识就好办多了,立刻命令撤去宴席重开一桌。

席间自然要提到平叛之事,柳升说道:“区区一万人能成什么气候?更别说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了。”

赵勇提醒道:“柳侯爷,有一个新情况,恒台那边又出现了一万多叛军。”

“哦,那也不足为惧,赵指挥手下还有多少人马?”

“回侯爷,下官手下还有不到两万人。”

“这就足够了,”柳升说道:“赵指挥率领手下挡在恒台和卸石棚寨之间,阻止恒台之敌来援,我来收拾卸石棚寨的叛军。”

赵勇点头,“柳侯爷不愧是能征惯战的宿将,一语道破窍要所在,来、我们大家敬侯爷一杯,为侯爷和刘大人接风...。”

众人一起端杯,岳江川看了方中愈一眼,神色中有几分担心。

虽然和柳升不是太熟悉,但是方中愈也知道他曾随朱棣多次北征,也曾随张辅西征安南,能征惯战擅长用兵,卸石棚寨这一万多人岂能是他五万精兵的对手。

唉,不作死就不会死,自己这个岳母真的在作啊!自己怎么办呢?就算现在去卸石棚寨劝说也来不及了,何况自己根本也上不去啊!

这顿酒喝的没滋没味的,当晚方中愈三人就借宿在军营中,倒也不是没有地方去,他是担心想看看明天柳升等人到底怎么样用兵。

第二天早上起来,简单洗漱、随着军士随便吃了些东西,方中愈来到中军大帐。

两方面的主要将领都在,柳升职位高又是皇上派来的,自然是主帅,坐在书案后。

看到方中愈进来,柳升站起来说道:“袁侯爷,咱们一起来商量商量怎么平叛。”

“柳侯爷客气了,”方中愈拱手说道:“你是主帅,一切全凭柳侯爷做主,我只是旁听一下,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请侯爷发令吧!”说罢站在众军官最末的位置。

他这是表明态度,不能喧宾夺主,打仗的事情他不能参与,这是原则问题。

两个人虽然不熟悉,但是柳升可比其他人更知道他的名头,所以必须得谦让一下,这时嘉许的点点头便坐下来分派。

如昨晚上所说,他派赵勇带领本部人马到桃花峪、沈家营一带设障,监视恒台的叛军。

然后又派遣刘忠率领一万人绕到卸石棚寨之后,令两个副指挥使各领一万人分别占据左右两侧,柳升自将两万人攻正面。

方中愈听了感觉有点悬,因为柳升他们昨天到时已经挺晚了,到了就吃饭喝酒都没有去卸石棚寨实地看看,今天早上就派兵...如果真是就这样,去攻打卸石棚寨必定会吃亏。

但是他又不能说,自己只是锦衣卫、是来查案的,不是来打仗的,不能参与人家军队事务。

柳升派兵完毕问道:“大家有什么异议没有?”众人都回答没有。

柳升又询问方中愈,他自然说没有,并且要求随军前往攻敌,柳升当然不能拒绝。

当下,赵勇立刻带人出发。隔了半个时辰刘忠和两个副指挥使也分别带人上路,最后是柳升自将军士赶往卸石棚寨。

几万人行动可没有那么简单,很是折腾了一阵子呢!方中愈和岳江川、宋英杰三个人随在中军之中,跟着来到卸石棚寨。

两万大军离得五百多步远扎住阵式,前面哨探回报:山下看不见一个人,山寨之上也没有任何动静。

柳升问道:“上山有几条路径?”

哨探答道:“只有两条三四尺宽盘山石刻小径,大军根本无法通行。”

“哈哈...固守天险?这是起兵造反还是做山大王啊?”柳升想了想说道:“派一千盾牌手攻山,不须成功只探虚实。”

中军官立刻传令下去,前军冲出一支队伍,到了山前百步下马徒步来到山下。

这一千人每人手持一个盾牌,右手提刀,顺着山径盘旋而上。离得远都能看清那山径非常窄,只容单兵行走、众军士只能鱼贯而上。

柳升率领一群亲兵、千户官前行二百步,仔细观看。

岳江川嘀咕道:“上面怎么不放箭?”

“大概是有恃无恐吧!”方中愈说道:“昨天应该是误会我们是侦查的探子,怕我们看出虚实所以才放箭。”

“这个样子根本不可能攻上去啊?”

“其实柳升也知道,他的意思只是试试山上的战斗力...。”

说话工夫,一千盾牌手已经有一多半踏上了山径,前面的人快到半山腰了。

突然隐隐传来一声铜锣响亮,忽见山上滚下几块大石来,大石顺着石径滚落越滚越快、隆隆声越来越响。

石径上的军士转身欲逃,但是山径狭窄急切间如何能下得来?大石瞬间便到,力有千钧,军士们像是渺小的蝼蚁、碰到点边儿就被砸飞了。

那石阶刻在大石之上,两侧根本没有可供躲藏之地,好像串糖葫芦一样,一块大石就能砸倒上百人;借着惯性大石越滚越快,很快就变成红色的血石,上面不知道沾了多少血肉...

章节目录 第六五九章 惨败而归 石阶刻在大石之上,两侧根本没有可供躲藏之地,好像串糖葫芦一样,一块大石就能砸倒上百人;借着惯性大石越滚越快,很快就变成红色的血石,上面不知道沾了多少血肉。

轰隆隆的巨响声中几块大石滚到山下,除了下方没有踏上石径的人侥幸无事,石径上的军士几乎无人能幸免。

没有见到一个叛军身影,只是三四块石头就砸死了六七百人,这个结果听起来有点滑稽,但是众多军士看了都心有余悸。这特么不是打仗,这就是来送死啊!

柳升挥挥手,中军响起锣声,三百多幸存的盾牌手如获重释、立刻转身奔向马匹。

突然,无数羽箭从天而降,如雨点般落入人群中,一时间射得人仰马翻。正如方中愈猜想的那样,即便是举着盾牌也挡不住从高空落下的羽箭,巨大的惯性使得普通的羽箭无坚不摧。

马声嘶鸣,接二连三的倒下去,受了惊吓的马匹四处乱窜,至于人...几乎没有能逃出来的。

如果前一次的大石滚落震撼人心,这一次的羽箭便是重磅炸弹,大石毕竟不能及远但是羽箭可以啊!

正常情况下弓箭的有效射程都在百步之外,借着居高临下的优势三四百步都有可能啊!如何攻山?

吃惊之余柳升等人也意识到了危险,一群人急忙转身后撤,便在这时忽然听到铮的一声响。

那声音很是奇怪,所有人都感到纳闷,正四处张望时忽然又听到呜呜声。方中愈眼尖,看到一个东西从山上飞落。

“在上面...大家小心...!”他高声呼喊提醒众人注意。

那东西很长很细看不出是干什么用的,正对着大军方向飞来,高度随着飞行不断降低、眼看着是奔着柳升那伙人来的。

所有人都在盯着看,很多人大声提醒他们注意。

说起来麻烦,其实只是很短时间的事情,从听到怪声到方中愈发现再到众人提醒,也不过是倒杯水的工夫,等到柳升等人回头那东西已经到了。

想躲是来不及了,啊啊几声惨叫、有三个人一匹马被那东西撞中,奇怪的是那东西前头是尖的、竟然把三个人一匹马都串了起来,然后扎到了地上。

直到这时众人才看明白,那东西应该是一支超大的羽箭,是由一根大木制成的,比胳膊还要粗足有一丈五六尺长,这时穿着三个人一匹马插在那憾人心神。

这样的羽箭杀伤力太强了,谁看了能不胆战心惊,如果这种巨箭数量多的话连卸石棚寨五百步都无法靠近。

众人正在惊诧忽然铮铮之声连响,方中愈对于这种声音很敏感急忙喊道:“快撤...!”这时间可顾不得什么谦让了,掉转马头就跑。

十几根巨大羽箭从山上飞下来,所有军士无不慌张躲避,但是两万人马聚在一处急切间如何散得开。

噗噗声中人喊马嘶,又有几十个人马被钉在了地上,被射中的人和马一时不死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虽然是大白天,但是凄厉的叫声在山谷中回荡久久不散,瘆人之极令人毛骨悚然。

这时候可不用上官指挥了,所有军士四散奔逃,只恨父母少生了两条腿;好在这种巨大羽箭不可能太多、发射频率也要慢上许多,再次损失了一百多人马后众人逃出了危险境地。

方中愈勒马回视,见三十多根巨箭像树木一样立在那,每一根上面都或多或少的插着军士和马匹,鲜血淋漓叫声凄惨,那场景非常恐怖。

柳升也远远的看着面无表情,这个结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当然也包括他在内。

损失一千多军士和马匹竟然连人家的毛都没有碰到,别说碰到甚至连人影都没有看到,对于一个能征惯战战功赫赫的宿将来说,这无疑是场侮辱。

“头儿,”宋英杰凑到方中愈身边,“你这个岳母很厉害呀!”

方中愈摇头,“再厉害能对抗得了朝廷吗?越是如此越是难以收场。”

“嗯...说的也是,靳荣被咱们抓了、朱高熙不敢动,只剩下白莲教和铁血盟怎么也成不了气候。”

“就是,”岳江川说道:“这位柳侯爷是轻敌了,如果按照中愈的办法围困哪里会有这么大的伤亡?”

方中愈笑了笑,“大哥,现在我还真不敢说围困之举会好使。”

说实话,今天的战况让他也很震惊,感觉自己还是真小瞧了这个未见过面的岳母,她还能使出什么出奇的招法来还真不好说。

“传令...”柳升有气无力的说道:“撤兵!”

中军传令下去,大军整队退向大营,其他三部也随着缓缓撤出。

大家都以为就这样无功而返败回大营时,身后突然想起震天的喊杀声,方中愈急忙勒马回头,见不知道从哪冲出一股人马来随后掩杀。

那些人身穿各色衣服,一望而知是叛军,手中多持强弓硬弩眨眼间就射倒了几百名军士。

大军正在撤退,想转身迎战很难,特别是走在最后的军士这时只顾前窜逃命,把前面的队伍都冲乱了。

等到上官调过盾牌手准备迎战时,那股叛军又快速撤退了,又是连人家的毛都没有碰到。

“混蛋!”柳升气得大骂:“整队...重新发起攻击...!”

一听这道命令就是含气而发,方中愈急忙催马过去,劝道:“柳侯爷息怒,此时没有可行的攻山方法,强行进攻只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柳升看着他喘了几口粗气,“那袁侯爷有什么好办法?”

“我也没有好办法,咱们...可以回去好好商量一下。”

“好吧...撤军...!”

五万大军就这样灰溜溜的撤走了,只留下一部分人救治伤者、处理尸体,偌大一片空地上满是尸体、兵器、死伤和无主的马匹。

回到大营很久柳升也没有升帐,方中愈自然不能主动去找他,和岳江川、宋英杰二人在帐中闲坐。

岳江川说道:“你们两个人看到那股叛军是从哪冒出来的吗?我怎么没看到。”

宋英杰摇头,“我也没有看到,好像是从天而降突然就冒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六六0章 难以相信 宋英杰摇头,“我也没有看到,好像是从天而降突然就冒出来了。”

方中愈沉吟说道:“我感觉不对...这卸石棚寨不只是只有那一条石刻山径,肯定还有别的路径。”

“应该是这样,那条小路不可能一下子冲出那么多人的,肯定还有其他宽阔些的道路才对。”

“我想...得找当地人仔细问问,找到路径我今天晚上就上山去。”

“啊...!”岳江川惊讶道:“你这个时候上山能行吗?你岳母还不得以为你是去刺探山上虚实的呀!”

“没有别的办法...”方中愈说道:“时间不多了,不尽快把她们娘俩儿弄出来我怕没有机会了...。”

话未说完帐外有人喊道:“回禀袁侯爷,柳侯爷请你过去一下。”

“好的...”方中愈起身,“大哥、宋兄,你们出去设法打听打听上山的路径。”

他来到外面随着传令兵来到中军大帐之内,千户以上军官也正陆续的进入大帐,他身份特殊柳升亲自上前迎接,还让人在书案旁备了张椅子。

众将到齐,柳升说道:“今天出战不利主要原因在我,过于轻敌了。现在召集大家来,是商量一下看有什么好办法攻打卸石棚寨,大家都可以说说自己的看法。”

众人新败心有余悸,哪有什么见解?隔了一会刘忠才说道:“柳侯爷,其实这一次兵败也怨不得您,谁能想到一群乌合之众竟然如此狡猾,而且弓弩精良。”

“是啊!这须怨不得侯爷...。”想不出对策众人便七嘴八舌的替柳升开脱。

“我是主帅,责任当然在我。”柳升明白,这些人说什么都没有用,损兵折将不能平叛皇上肯定拿自己治罪,“大家还是想想怎样平叛吧!”

一提到这件事情众人便面面相觑,谁也不吭声了。

柳升轻叹了一口气,转向方中愈问道:“袁侯爷,你一向足智多谋,应该有好办法吧?”

“柳侯爷过奖了,”方中愈说道:“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是...有一点小想法,大家一起商量商量吧。”

“好好好,我就知道袁侯爷肯定有办法,快请讲...请讲。”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办法,我就想既然叛军驻扎在山上、易守难攻,那咱们就不进攻,山上就算有水源也未必有多少粮食储备,咱们可不可以围而不攻等着他们主动进攻呢?”

“哦...应该可以,”柳升转转眼珠,“只要叛军失去地势之利就不足惧了,只是...围困之策怕是时间要很长,怕皇上那边...?”

刘忠说道:“侯爷,下官以为袁侯爷所言有理,目前咱们没有好办法进攻就先围起来,然后可以慢慢寻找破敌之法。

今天最后突然出现了那么多的叛军,我猜想肯定还有其他上山的通道,只是非常隐蔽罢了...!”

嗯,这个人心细、善于观察,方中愈不免多看他了几眼。刘忠四十几岁年纪,不胖不瘦,看上很普通一个人。

柳升摸着下巴思索,其他千户受了启发纷纷出主意,有人说就算山上有泉眼,也可以在山下找到对应的水道,只要挖开水道山上的泉眼就没有水了。

还有人说黑天后可以用火箭射上去,用火攻,山上人多居住密集火攻肯定有效。

有人持反对态度,说山太高了羽箭根本射不上去,除非是神机营的火炮才行。但是此行并没有带神机营,济南地方也不可能有火炮。

柳升思索良久说道:“目前也只好这样了,就按袁侯爷所说先把卸石棚寨围起来,派人仔细查找有无其他上山通道、挑选会看水源之人掘其水道...!”

当下他便派将,令吃过午饭后大军四面出击把卸石棚寨团团围住...

方中愈回到自己休息的营帐,宋英杰和岳江川都不在,他倒在床上思索着自己怎样上山去。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通道,更不知道上去后会是怎样的情形...

也不知道岳江川二人去哪了,直到吃过午饭也不见他们二人回来,大军按照事先布置已经陆续开拔、他怕走两岔了只能在营中等着。

又过了近一个时辰,岳江川和宋英杰才回来,而且还带了一个人回来。

“有什么结果...?”方中愈打量那个人。

这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皮肤黝黑满脸的皱褶像山核桃一样,神色局促有些紧张。

“头儿,果然有其他上山路径,”宋英杰说道:“这位大叔是当地人很熟悉卸石棚寨,我们特意请他回来。”

“哦,”方中愈心中惊喜,拱手问道:“请问大叔贵姓?”

“俺...俺姓于。”老头答道。

“您别害怕,我只是想知道卸石棚寨的情况,不会难为您的。”方中愈说着取出十两银子给他。

于老汉看到这么多银子两只眼睛一亮,却推脱着不敢要,方中愈强塞进他手里,为了打消他的紧张便闲聊问他是做什么的。

“俺以前是个猎户,专门在卸石棚寨左近打猎,所以对这一带很熟悉。”

这可是太好了,专职的猎户自然熟悉每一座山丘,方中愈便问道:“于大叔,除了那条石刻小径哪里还有上山的通道。”

于老汉说道:“据我所知至少还有三条路...”

此言一出方中愈三人都是吃惊不已,要知道赵勇和他的部下也算是本地人,他们都不知道。

“于大叔,难道别人不知道那些路吗?”方中愈好奇的问道。

“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很少有人知道,也就是附近的猎户,大部分人只知道正面那条石刻小径,二十年前有一伙人占据了那里、不让任何人靠近,所以知道其他路径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二十多年了...那您还记得其他上山的路径吗?”

“当然记得,”于老汉说道:“因为其中两条就是我们这些猎户打猎时踩出来的,一条在西侧山峰的石壁上,大部分是石壁裂缝,但是也可以攀上去。

只是有些危险,一般人无法上去。另一条在后山,入口处应该是被树木挡住了,得进到树林中到山璧下才能看到。这两条路都很陡峭,还有一条大路...”

“大路?”岳江川惊讶不已,“这么陡的山,怎么可能有大路呢?”...

章节目录 第六六一章 非只一条路 “大路?”岳江川惊讶不已,“这么陡的山,怎么可能有大路呢?”

“应该有的,否则那些叛军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方中愈说道:“于大叔,那条路很隐蔽吧?”

“是的,”于老汉说道:“西侧两座山峰比较矮一些,所以坡度也比较缓,原本就有一条盘山路,后来修建圣母庵、为了运送东西方便就把道路加宽了...。”

“那我们为什么没有看到呢?”宋英杰纳闷的问道。

“那条路本来就有些隐蔽位于一片石壁之后,不走近很难发现的,自从那些人占据了这里后就不让人靠近,也许他们又设法加以遮挡了,但是路肯定还在,不可能凭空变没有。”

“应该是这样...”方中愈便详细询问了三条路的位置,以及攀登的难易程度,然后送于老汉出军营去。

岳江川送走于老汉回来问道:“中愈,你想好了当真要去吗?”

“是的,必须得去...哪怕是龙潭虎穴,我也得闯一闯。”

“那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方中愈坚定的摇头,“上面那么多叛军,就算去几百人也没有用,我不是去打架而是去偷人...”

这两个字说完他自己都笑了,“是偷偷摸摸的救人,偷人算怎么回事儿啊?”

岳江川二人也笑了,宋英杰说道:“头儿,人多毕竟有个照应,我和岳兄功夫不及你我们就不进去给你添乱;但是我们两个在外围接应你,一到真的是有了变故也好有个帮手啊!”

岳江川也说:“就是,万一打起来怎么办?你要一个人对一万人啊?”

方中愈想了想,点头道:“好吧...那咱们三个一起去,我自己进去。”

商量好了三个人便出军营到集镇上找了家饭馆吃饭,回来后早早的休息,等到天色黑透了才悄悄出了军营。

军营离卸石棚寨不是很远,为了防止暴露目标三个人也不骑马,施展轻身功夫两刻钟就到了。

远远望去卸石棚寨四周围了一大圈灯火,真的是如同铁桶一般严密,三个人当然不能飞过去,只得找到带队的千户说进去打探敌情。

跟着大军一天了,军官一级的当然都知道他们三个人的身份,自然也就不能阻止,三个人进了包围圈向卸石棚寨摸过去。

白天都看不到山上有人,这时却能看到点点星火之光,山里特别的黑、山下更是黑得不见手掌。

三个人缓慢前行,小心不发出一点动静,因为恐怕叛军也有暗哨在山下。

石刻小径是不能走的、那条大路叛军肯定重点防守也不能走,能选择的只有另外两条路,方中愈仔细思考过、要走那条石壁缝连成的陡路。

最危险的地方对方才会忽略防守,这是必然的,所以相对来说也是最安全的。于老汉交代得特别详细,所以三个人没费什么事就找到了。

站在山下往上看,石壁陡立几乎没有什么坡度,简直跟一堵墙似的。

岳江川直咂嘴,“乖乖,这哪儿有路啊?”

“我先上...你们两个跟着我...”方中愈运足目力,看到石壁上有道裂缝,便手足并用的爬了上去。

于老汉真没有玄虚,这简直就不是路,除非是常年走惯了的否则普通人根本上不去,即便是方中愈这样的功夫都不敢有一点点疏忽大意、每攀一步都要停一下。

所以速度非常的慢,几乎过了半个时辰才爬了三分之一。不过到了一半的时候情况好了许多,坡度加大了真正有了路的模样,可以猫着腰往上走。

岳江川和宋英杰跟在后面自然轻松了许多,三个人渐渐攀上了山头,上面有土也渐渐有了草木。

小路尽头原本应该是一片树林,为了便于防守把大树都被锯掉了,留下一片二尺来高的树桩。

这地方绝对应该有人把守的,离挺远方中愈便趴在草地上爬行,当爬到树桩群中时忽然传来说话声,他急忙伏在一根粗树桩后、向后面摆摆手。

“...其实让我说根本没有必要巡视这么勤,”一个年轻的声音说道:“什么人能从这儿爬上来啊?”

“不能大意,现在咱们是把脑袋掖在裤腰带里,不小心脑袋就真搬家了!你以为官兵里就没有能人了吗?”一个年长者说道。

“就算有又能有多少个?上来个百八十个人顶什么用?”

“嘘...你这话如果让佛母听到非打你一百棒不可!”

“嘻嘻,大哥,这里不是没有别人嘛!”

“哈,小心隔墙有耳...。”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个人提着风灯走过来。

年轻者嘀咕道:“看看,啥也没有吧...再说还有响铃呢!上来人肯定要碰到的。”

“就你话多,该巡视就巡视,这个可万万不能马虎了。大意失荆州,知道不知道?”

“好吧...大哥说的对。”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挑着灯照了又照,但是风灯难以及远,又是在自己眼前晃着,亮处看暗处很难看得远。年轻的催了两遍,两个人才向另一边去了。

这也太能糊弄差事了。方中愈心想,都不走过来能看到什么...哎!他们说响铃是什么东西啊?

岳江川爬了过来,低声说:“中愈,咱们分头找吧?”

“不行大哥,咱们不是说好了吗?”这是自己的家事,方中愈可不愿意让别人跟着冒险,“你和宋兄在这儿守着就好,我自己进去看看。”

“中愈,你我是兄弟,你怎么总跟我客气呢?”

“不是客气大哥,你看...两边都有哨位,没准哪里还藏有暗哨,人多了容易被发现,刚才那两个人说这附近还有响铃得千万要小心。”

离此五六十步远,各有一处小板棚,虽然里面黑着灯但是也可猜出其用途。

“好吧...!”岳江川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便也不再坚持。

方中愈一个人向前爬去,他为了掩护身形便挑草高的地方爬行,在一处草丛后刚想站起来观察一下,猛然扫到草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仔细看时见草丛里有一根很细的铁丝,顺着铁丝看时发现上面拴着一只铃铛,靠!原来这就是响铃啊!

这招可是够绝的,如果不是自己偶然看到非得绊到铁丝上不可,铃铛一响周围的哨探自然便听到了...

章节目录 第六六二章 白莲佛母 这招可是够绝的,如果不是自己偶然看到非得绊到铁丝上不可,铃铛一响周围的哨探自然便听到了。

方中愈小心的蹲身迈过那根铁丝,没想到刚走出两步看到草丛里又有一根,而且是连续四道铁丝,他这才明白那两个人为什么不走近了查看。

确认再没有响铃后他伏在草丛里观察了好一会儿,沿着树桩群里侧有一条小路,应该是往来巡逻的人踩出来了,再往里四五十步便是成片的木屋。

看清楚没有暗哨后方中愈才轻快的越过小路,另一侧草木茂密更容易隐藏身形,山头边的板棚里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有的话这时也应该在打瞌睡吧!

这边的树还留着不少,都是多少年的参天大树,他挑了一棵又粗又高的攀了上去,到了高处不禁有些心凉、发现自己这次行动有点冒失了。

原本以为山头上面积不大,没料到远比设想的要大上许多,星星点点的烛光好大一片,而且四个山头上各有一处寨子,彼此间隔着不近的距离。

想要在成百上千座房屋中找两个人,简直就是大海捞针一样啊!一时间方中愈头疼起来,一点头绪都没有怎么找啊?

这还不说,各处寨中都有不少移动的灯光,不用问也知道那是巡逻的哨卫。

唉,难道费了半天劲上来就是无功而返的结果?难道自己和张玉景就只有五年的夫妻缘分?难道自己的爱女就...就只能被当做叛逆,死于刀兵之中?

方中愈当然不能甘心,平静下来烦躁情绪,他仔细观察。这时夜还不是很深,大部分房屋都亮着灯。

房屋很多,有少数是砖房大多是临时建造的木房,当然也有大有小。观察半晌他发现自己所在的这个寨中有一所房屋是所有房子中最大的,翘脊飞檐很有气派。

他想起来了,于老汉说这山上有一座圣母庵,应该就是那座建筑了。而唐赛儿自称自己为佛母起兵,按说...她就应该呆在那里才对。

方中愈琢磨了一会儿,便轻轻滑下树奔那里走过去。

山头上的空间是不小,但是住人的地方还是很密集的,不时也有人走动,四个寨子里负责巡逻的都是在外围,真到了居住的地方却没有。

方中愈知道住在这上面的人有很多是新加入进来的,所以彼此间未必都认识,他就大大方方的走反倒没有人怀疑。

不大工夫便来到那座大屋近前,看看左右无人他快速翻进围墙,寨子里的建筑唯有这一座有院子。

他猜测的没错,这还真是座庵堂,刚来到后窗便看到里面是一座泥胎神像,神像底座很宽把视线都挡住了。

“倒霉...”方中愈嘀咕着想换个窗户,忽听里面有人说话,“回佛母,祝舵主来了。”

“哦,快让她进来。”一个女人应道。

方中愈听了心中一动,暗想这应该就是自己没见过面的丈母娘唐赛儿啊!但是听声音脆生生的,好像二十几岁的样子呢?

“佛母...”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心梅,情况怎么样...?”

哟!姓祝叫心梅...这不是在南京的那个长得很男性化的女人吗?

“佛母,”祝心梅说道:“整个卸石棚寨都给围起来了,四面八方都是官兵,看样子他们是想围困咱们。”

“愿意围就让他们围好了,”唐赛儿说道:“卸石棚寨咱们经营了这么久,就算来上十几万二十万官兵也攻不上来。”

“但是佛母...”

“你想说什么就说好了。”

“佛母,如果官兵一直围着不撤怎么办?”祝心梅担忧道:“山上现在有一万两千多人,粮食怕是支持不了两个月。”

一万人吃两个月,哈!这山上还真存了不少粮食。方中愈心想不管你储备多少也有吃完的时候,这就叫坐吃山空!

“不怕,”唐赛儿说道:“官兵呆不了那么长时间的,等到靳荣一起兵他们肯定要撤走的...。”

还等靳荣起兵呢?方中愈又好气又好笑,心想这老太太肯定是被张士奇给忽悠了。他轻手轻脚的移步,来到另一扇窗前。

庵堂后是不足十步宽的一窄条小院,还栽有几丛花树,所以很隐蔽。虽然不怕别人发现,但是他怕里面的人听到所以分外小心。

方中愈可是听张玉景说过,她母亲的功夫可是非常了得的,所以必须加万分的小心才行。

庵堂的后墙上有三扇窗子,他刚才在中间那扇,听声音靠近东侧他便悄悄来到西侧窗前,天气热窗子都是半开着。

方中愈顺着窗缝一张便看到了一个女人站在神像前边一点的位置,背对着自己、唐赛儿应该坐在东墙前。

这时祝心梅那略显粗犷的声音说道:“佛母,我...我总觉得张士奇不太可信。”

“为什么呢?因为靳荣和朱高熙那边一直没有动静吗?”唐赛儿问道。

“也不全是...我总觉得他说的...好像不太可能实现似的,如果像他所说的朱高熙起兵便可以一呼百应,各地藩王都会拥护他。

可是,朱高熙那么有实力,事成之后怎么可能分佛母四分之一的疆土呢...?”

方中愈听了暗中点头,心想唐赛儿身为一教之主怎么都没有祝心梅有心计?怕是被皇帝梦迷失了心智吧!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留着后手呢!”唐赛儿说道:“咱们有多少教众你是知道的,我为什么不让那几个分舵动?就防备着日后有那一出,所以先隐藏些实力。

再有,这些年山东百姓困苦不堪,咱们白莲教在山东影响力最大,你看起兵才几天就来了六七千人。如果打败这批官兵便会有更多的人加入咱们,到时候就有实力跟朱高熙分庭抗礼了...!”

“幼稚...”方中愈心中嘀咕道:如果各地藩王支持朱高熙,那都是正规军,你这些乌合之众如何能比?

哎...好像也不尽然,好比今天这仗,这群乌合之众就把正规军打了个落花流水。

他再往西走了些,从神像和祝心梅之间的空档看到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妇人,看上去不过三十几岁年纪,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大号的张玉景啊!方中愈见了不禁心中一震。

“哦...佛母说的有理,只是...咱们起兵都这么久了,靳荣和朱高熙那边一直没有动静,我担心有别的变故。如果咱们孤军奋战,可就...”...

章节目录 第六六三章 误入歧途 祝心梅哦了一声,“佛母说的有理,只是...咱们起兵都这么久了,靳荣和朱高熙那边一直没有动静,我担心有别的变故。如果咱们孤军奋战,可就...”

“不会有什么变故,”唐赛儿说道:“我和张士奇相识多年,知道他足智多谋任何情况都可以应对自如。

别看前段时间靳荣被抓了,张士奇肯定能把他弄出来,恒台起兵便是个诱饵,他好伺机而动...!”

哎哟!方中愈惊得差点叫出来,他一直担心这件事情,没想到还真是这样。但愿自己布下的局,能吓唬住张士奇吧!

“但愿他能快点成功,佛母,我看今天来的这些官兵跟以往不太一样...”

“姥姥...”祝心梅话说一半忽然从门外跑进来一个小姑娘,看上去十来岁的样子,长得非常清秀水灵儿,一双大眼睛会说话一样,扎着一对冲天小辫子甭提多可爱了。

方中愈见了心中巨震,这...这不会是自己女儿方雨奇吧?张玉景可是说过,她并没有姐妹的。

“雨奇...”看到小姑娘唐赛儿立刻变了语气,“快过来...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觉啊?”

果然是自己的女儿,几年不见她都长这么大了,方中愈盯着她看心里有些酸楚。

“姥姥...”雨奇依偎在唐赛儿怀里,说道:“母亲让我来找您,她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说。”

“她会有什么重要事情?”唐赛儿立刻又变回之前的语气,“肯定又是劝我不要这样不要那样的,天天听得我烦死了都...我才不去见她呢!”

“姥姥,母亲说真的有事情...。”

“别理她...你说雨奇,做女儿的是不是应该听母亲的话?”

“是啊!”雨奇点头道:“我就很听母亲的话。”

“雨奇是好孩子,但是你母亲就不是好女儿...”唐赛儿带着几分气恼,“这些年她都不肯听我的话,还跟我拧着做,我越不让她做什么她偏偏做什么,你说她做的对吗?”

雨奇眨着大眼睛看她,并不回答。

“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也认为你母亲没有错吗?”

“姥姥,我...我不知道。”

“好吧!”唐赛儿叹气道:“都是让我把她惯坏了...心梅,你也去休息吧!”说着起身拉着雨奇往外走。

雨奇天真的问道:“姥姥,你是去见我母亲吗?”

“不是...我带你去睡觉。”

“不行姥姥,我要去见母亲...告诉她您不想见她...。”

这一刻方中愈心中狂跳,嘿嘿、今天还真没有白来,既然见到了雨奇就能找到张玉景了。见唐赛儿出门去他急忙纵身上房,从上面盯着她看她往哪走。

万万没有想到,庵堂前有三间西厢房,唐赛儿拉着雨奇进了厢房。

“靠...不会吧?”方中愈气得想骂人,这个老太太可太可恶了,不见自己女儿也就算了,怎么还不让孩子去找母亲呢?雨奇不回去,自己到哪去找啊?

他趴在屋顶上等了好一会儿,直到厢房的灯光灭了才算是死了心。这时已经接近午夜时分了,各处灯光陆续熄灭,外面也极少有人声了。

唉...到哪儿去找张玉景呢?方中愈琢磨了好一会儿,心想这山上鱼龙混杂张玉景不会放心雨奇一个孩子跑很远的路,所以她应该就在附近才对。

她让女儿来找唐赛儿为什么不自己来呢?哟...八成是被限制了自由吧!在附近...被关着...

方中愈伏在屋顶扫视着周围房屋,发现东侧有一座大屋还亮着灯,他便轻轻跳下来悄悄走过去。

这间大屋并没有围墙,左右没有人声他直接来到后窗下,里面隐隐传来说话声,方中愈凑到窗前侧耳倾听。

“...心梅姐,你说了也没用的,”一个女人的声音说道:“这些年你还不知道佛母的性格啊?谁能劝得动她老人家?”

“唉...”祝心梅的声音长叹了一口气,“你说的也是,连少主的话她都听不进去,我这...我就是怕咱们被那个姓张的老东西给利用了。”

“没办法,佛母信任他啊!”

“那个老东西就是能吹牛皮,我在南京时他们铁血盟就闹过,号称十万精兵呢!还不是被人打得稀里哗啦的。”

“对了心梅姐,听说他那次就是被佛母的姑爷给打败的?”

“差不多吧,”祝心梅说道:“咱们姑爷起了决定性作用,而且后来张士奇又去北京刺杀朱棣,又是被姑爷给打跑了,铁血盟也几乎全军覆没。”

“哦...”另一个女声叹道:“咱们姑爷很厉害啊!听说长得还很英俊,真想见见他。”

“咯咯...你可别胡思乱想啊!人家那可是少主的夫君。”

“你说什么呢?心梅姐,我只是觉得好奇嘛...!”

听到这里方中愈转身走开了,张玉景没在这儿...这么多房子她能在哪呢?周围还有两处亮灯的房子,他过去看了都不是。

一个是人睡着了忘记熄灯,另一个房间里两个男子在喝酒,边喝酒边议论今天的战事,居然设想着将来唐赛儿真能列土封疆他们也能做个大官。

方中愈心中冷笑,列土封疆哪有那么容易哟?简直是痴人说梦一样。

半个时辰快过去了,还是没能找到张玉景的所在,他心中难免焦急,便再次上到庵堂屋顶仔细观察。

按说张玉景让女儿去找她母亲,她等着焦急不应该就睡了,可是附近没有其他亮灯的房间了,难道是自己判断失误、她被关在远处吗?

怎么琢磨也不应该那样,可是自己没有太多时间啊!这次找不到,今天晚上就未必有机会上来了!

彷徨无计时他再次看到东侧的大屋还亮着灯,这么晚了祝心梅怎么还不睡觉?哎...自己跟她见过几次,也算是认识,不行问问她?

如果她不肯说,再去告诉唐赛儿怎么办?可是不问她自己真的是无处寻找啊!左思右想之后,方中愈决定铤而走险。

这一次他绕到房子前面,刚到房山处就听到祝心梅在说话,“...我也没有办法,刚才我跟佛母说了,可是被她老人家一句话就顶回来了。唉...谁敢同她争执呀!”

“我知道,心梅姐你放我出去,我去跟母亲说...”听了这个声音方中愈心头一震...

章节目录 第六六四章 久别重逢 “我知道,心梅姐你放我出去,我去跟母亲说...”听了这个声音方中愈心头一震,这声音熟悉而又陌生,是玉景!

方中愈急忙靠到房山墙上,探出半了头去观看,大屋共有四间,祝心梅正拿着烛台站在最东侧的房间窗前。

我去!原来玉景被关在那,自己差一点就失之交臂啊!

“少主,”祝心梅说道:“你知道佛母的脾气,我放了你出来...她老人家肯定要发火的,你就别难为我了。”

“唉...我母亲...我一再劝说,她就不肯听我的话,就咱们这么点人马怎么可能成功?”张玉景焦急道。

“佛母说她留了后手,还有几个分舵的人手都在隐而不发。现在事情关键在于靳荣和朱高熙,等张士奇解救出靳荣起兵形势就会变好了。”

“未必...靳荣起兵事败被抓,弄不好就是中愈来了,张士奇根本斗不过他的...”

知夫莫若妻,方中愈听了心中甜甜的。听张玉景接着说道:“再有,张士奇和朱高熙都是中愈的死对头,张士奇知道中愈是我夫君的,怎么可能真心同母亲联手?”

“少主,”祝心梅劝道:“事已至此你再说什么也没用了,起兵就没有回头路,只能求佛主保佑佛母大事能成吧!”

“怎么可能成呢?中愈肯定到了山东,有他在谁能造反成功?”

“少主,他再厉害也不是神仙,否则这么长时间怎么没来找少主...?”祝心梅不再听她说什么,转身进了隔壁房间,张玉景气恼得嘟囔着什么。

方中愈从房后悄悄绕到另一侧,轻手轻脚的来到窗前,窗子半开着、但是上面密密的装着两寸粗的铁条。

房间里还亮着灯,张玉景坐在桌前、仰头想着什么,祝心梅就在隔壁方中愈不敢说话,曲指在铁条上轻弹了一下。

张玉景立刻抬头看过来,方中愈冲她招招手。

外黑里明,张玉景一时看不清他的相貌,问的问道:“是谁...?”

方中愈急忙摆手再招招手,张玉景起身走过来,“谁呀...不说话...?”

“嘘...是我...”待她走近方中愈才低声说道。

“呀...?”张玉景看见是他惊喜的叫出来,随即惊觉以手捂嘴,“中愈...”两字出口落下喜悦的泪水。

方中愈刚要安慰她,隔壁忽然有声音传来,肯定是祝心梅听到了,他急忙纵身跳上房去。

吱嘎一声隔壁房门打开来,接着有脚步声走出来,“少主...少主...?”隔了一忽,祝心梅的声音喊道。

“怎么了,心梅姐?”张玉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来到窗边。

“我刚才听着好像有人说话,是谁啊?”

“没有啊...我怎么没有听到?”

“哦...难道不是少主跟人说话吗?”

“当然不是,这儿哪有人...哦,我倒是自言自语了几句。”

“不对,”祝心梅摇头,“我隐约听到男人的声音...应该没有错。”

“这儿哪有人啊...?”张玉景转身往里面走,“睡觉吧心梅姐,你肯定是做梦了。”

“才没有,我还没睡呢...真是奇怪了?”祝心梅房前屋后转了转,什么都没有看到,只好回屋休息。

过了一会儿方中愈才轻轻跳到地上,张玉景也重新来到窗前,两个人四目相对、隔着铁窗手拉着手,有万千语言却无法言说。

感慨了一会儿方中愈放开她的手,示意她往后站,他则抽出了干将剑。

干将剑锋利无比削铁如泥,两寸粗的铁条就跟树枝一样柔弱,只听嗤嗤轻响一根根铁条相继断折。

转眼工夫,十来根铁条就都削断了,方中愈退后几步张玉景从窗口跃出,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两个人相拥而泣。

“什么人...?”隔壁房门突然打开,祝心梅出现在门口。

“祝姐姐,是我...。”既然已经被发现,方中愈也不打算躲藏了。

“你是...?”祝心梅惊讶注目,“是中愈!”

“嘘...”张玉景急忙摆手,低声说道:“心梅姐,小声点儿。”

“哦...中愈,你是...怎么上来的啊?”

没等方中愈回答呢西侧的房门猛然推开来,一个女人走出来,“心梅姐,出什么事...少主,你怎么出来了?”

“嘘...”张玉景急忙摆手,“周姐姐小声...”

姓周的女人走过来,一双眼珠子骨碌碌的看着方中愈,“少主,这位是...啊?铁条怎么都断了?”

祝心梅扯了她一把,说道:“事已至此,咱们还是进房去说吧!”说着拉了周姓女子先行进屋。

张玉景看着方中愈,“进去吧...听听她怎么说?”

方中愈点点头,怎么说两个人也不能就这样走了啊!雨奇还在庵堂里,要走也得带上女儿才行呀!

两个人先后进屋,周姓女子一直盯着方中愈看,她三十几岁的样子,相貌还算端庄,这时一脸的好奇。

张玉景说道:“周姐姐,他就是中愈,雨奇的父亲。”

“噢...原来是姑老爷来了啊...!”周姓女子瞪大了眼睛,上一眼下一眼左一眼右一眼的看得那叫一个仔细。

祝心梅暗中捅了她一下,笑着请方中愈坐,又倒了杯水给他,“中愈,你这次来...都有什么打算?”

“我当然不放心她们娘俩儿...”方中愈扫了张玉景一眼,说道:“还有...你们大家,玉景毕竟是出身白莲教,我不能看着你们落入绝境而不管呀!”

“哟...我们怎么落入绝境了,姑老爷?”周姓女子问道:“今天可是你们官兵吃了大亏吧?”

张玉景惊讶问道:“中愈,你们开始攻山了吗?”

“不是我...”方中愈说道:“我来山东是查靳荣和朱高熙造反的事,没想到你们也...朱棣派了安远侯柳升带兵来平叛。”

祝心梅点头,“原来不是你带兵...靳荣果然是被你抓的?”

“是,现在由我的人严密看押,最好不要奢望他能出来起兵,至于朱高熙...也不要抱什么指望,我的人盯着他呢!知道我们来了山东,他是没胆子造反的。”

“哦...姑老爷这么厉害...?”周姓女子似乎不太相信,“朱高熙是王爷,皇上的儿子,竟然会怕你?”

方中愈笑了笑不语,张玉景说道:“周姐姐有所不知,别说朱高熙就算他爹朱棣也不敢小看了中愈...。”

“是吗?”外面突然有人说道:“连皇上都怕他,有这么邪乎吗?”...

章节目录 第六六五章 骨肉至亲 “是吗?”外面突然有人说道:“连皇上都怕他,有这么邪乎吗?”

祝心梅、张玉景闻听露出惊诧神色,那声音似曾相识,方中愈知道是自己的岳母唐赛儿到了,连忙站起来。

房门缓缓打开却没有看到人,方中愈正感纳闷门口才响起脚步声,唐赛儿面沉似水的走了进来。

方中愈心中吃惊,从脚步声上可以判断出她还没到门前时门就开了,那么门是怎么开的?只能是以内力推开的。

如果说靠内力撞开门他也可以做到,但是房门却是缓缓打开的,可见她内力之强已经到了刚柔并济返璞归真之境。

心中佩服,方中愈急忙上前几步施礼,“岳母大人,中愈拜见...。”

“停...!”唐赛儿挥手道:“别乱叫,我可不是你岳母,自然也不会认你这个女婿...”

“母亲...”张玉景要说什么。

唐赛儿也冲她一挥手,“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你还真有点本事啊?”她盯着方中愈打量,“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上来!”

“没有什么地方能难得住我。”方中愈表情自然的回视她,“不管您承不承认,我和玉景也拜过了天地,而且还生了雨奇出来...”

“住口!”唐赛儿厉声喝道:“当着我的面还敢逞口舌之快,这是在炫耀你有本事迷住了玉景呗...?”

“母亲,您怎么这样说...?”

“住口,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不争气的丫头,这时候竟然还替他说话?”

“岳母大人,”方中愈再次施礼,“我和玉景是两厢情悦...。”

“住口!”唐赛儿满面怒容,她的容貌酷似张玉景,绝色荣颜中带着几分英气,这时美貌隐去只剩下威武霸气。

“好吧!我叫您唐教主,您得让人说话...”

“让你说什么?你拐骗了我女儿还在我面前炫耀吗?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唐赛儿说着抬起手掌。

都没有看到她有其他动作,人陡然间就到了方中愈身前,掌风凛冽直击他胸口。

速度太快了,方中愈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高手,就算张士奇也要相形见绌,这时根本就没有躲闪的时间,他只得起掌硬接。

张玉景的惊叫声中嘭的一声大响,方中愈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他可不想在岳母面前失了颜面,双脚死死抓住地面;但是力道太猛了,硬是把他震得滑出三步之远。

而对面的唐赛儿只是身体一晃而已,方中愈心中震撼,暗中喘匀呼吸施礼道:“唐教主果然功力深厚,佩服。”

祝心梅和周姓女子都用诧异神色看着他,不敢相信他硬接一掌浑然无事,张玉景却是喜滋滋的表情。

“还凑合呀!”唐赛儿依然面无表情,突然抬手抽出随身长剑说道:“兵器上才能见真功夫...!”

“母亲...”张玉景急忙挡到两个人之间,“试试拳脚也就是了,怎么还动剑了?”

祝心梅也劝道:“佛母,都是一家人,您何必...”

“住口!”唐赛儿怒斥道:“谁跟他是一家人了,再敢胡说八道我连你一块打!玉景,你给我让开,我今天杀了他也就绝了你的念想儿...!”

“母亲,不可以啊!你杀了中愈雨奇怎么办...她小小年纪就成孤儿了啊?”

“我杀他又没说杀你,雨奇怎么会成孤儿呢?”

张玉景正色说道:“您如果杀了中愈,我也不活了...”

“混账话,我生了你出来,你却为了一个男人去死?”唐赛儿暴怒,“滚!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我的女儿了...!”

“母亲...”

“姥姥...”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奇走进来,“你们吵什么呢?你干嘛不要我母亲了...?”

唐赛儿惊讶回身,“雨奇...你怎么跑来了?快回去睡觉!”

“雨奇...”张玉景哽咽道:“你姥姥要杀你父亲,我也不想活了...。”

“父亲...?”雨奇走进来,一双大眼睛盯着方中愈看。

方中愈心中又酸又疼,“雨奇,你...不认识我了吗?”一别四年多,那时孩子还小如何能记得?

“雨奇,他是父亲呀!”张玉景说道:“你不是想父亲了吗?怎么不认识了...快叫...”

“父亲...”雨奇加快脚步走过来,不想唐赛儿一把拉住她,“他不是你父亲...”

“母亲...!”张玉景气恼道:“您不能这样啊!就算我做的不对没听你的话,但是雨奇又没有错,为什么不让她认她父亲?”

“我说不是就不是,”唐赛儿比她还要恼火,“雨奇就没有父亲!你给我让开,我这就杀了他...!”

到此为止,方中愈算是初步了解了他这位岳母,太过霸道专横了,甚至超越了朱棣。

他推开张玉景说道:“唐教主,您能说说为什么非要杀我吗?因为我是朝廷官员还是只因为玉景没有听您的话?”

“别费话,拔刀吧!我不杀手无兵器之人...”

一旁的雨奇哇的一声哭出来,“姥姥,你干嘛要杀我父亲啊?我不跟你好了...”

“臭丫头,连你也不听我的话吗?”唐赛儿很是恼火,但是看得出她很疼爱雨奇,有些为难神色。

“你要杀我父亲就连我一起杀了吧!”雨奇跑上去抱住了她的大腿。

张玉景也说道:“还有我...您把我们一家三口都杀了吧!咱们在人间不能团圆,就到阴间去团圆!”

“你...你们...”唐赛儿气得直抖,“大的没有大的样儿,小的也跟着胡闹!”

见她口气放松,祝心梅连忙劝道:“佛母,您消消气。都是您的骨肉,何必闹得不愉快呢?”

周姓女子也劝道:“是啊佛母,就算少主做错了您也关了她这么多年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骨肉分离吧?”

唐赛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长叹一声扔了手中长剑,“家门不幸啊!”

张玉景急忙拾起长剑交给祝心梅,说道:“母亲,没什么不幸的,也许中愈能够帮到您呢!”

“帮我?我用他帮吗?”唐赛儿瞪了她一眼,“没有你们拖累我大事必成!”

“不见得...”方中愈说道:“您不会以为凭你手下这点人马就能造反成功吧?”

“怎么不能?难道你没有看到今天这一仗吗?不要以为我们只是乌合之众,我的手下都是精兵强将。”唐赛儿得意道:“几万精锐官兵还不是被我打得落花流水?”

方中愈笑了笑,“您这是仗着有利地势固守可以,如果官兵围困能支撑多久?如果官兵调来火炮又如何应对?”...

章节目录 第六六六章 执迷不悟 方中愈笑了笑,“您这是仗着有利地势固守可以,如果官兵围困能支撑多久?如果官兵调来火炮又如何应对?”

“不可能到那种地步的,”唐赛儿自信的说道:“很快你们官兵就要自乱阵脚了。”

“您为什么这样自信?因为张士奇说的...靳荣和朱高熙也要联手造反吗?”

“呵呵,你以为呢?张士奇早就知道是你抓了靳荣,所以故意在恒台起兵,就是为了吸引你过来,他现在早就到济南了...!”

靠!这是方中愈最担心的问题,当初他就怕张士奇老奸巨猾使用此计,如果不是担心雨奇母女他是不会冒险过来的,没想到到底中了人家的调虎离山之计。

他静了静心神,说道:“他去了也没有用,我的人都在大狱里守着靳荣呢,如果张士奇真去劫狱就先杀了靳荣。”

唐赛儿撇撇嘴角,“你的手下...能敌得过张士奇吗?就怕没来得及杀人就丢了性命。”

“呵呵...唐教主,你未免太相信张士奇了。可以告诉您,我就是带人从兵营抓的靳荣和参与造反的军官,军士们已经知道了他的事情、没有人会跟着他做傻事的...。”

唐赛儿要反驳,方中愈摆手拦住她,“我不是跟您斗嘴,再退一步讲就算张士奇能救出靳荣起兵,你们就能成功吗?

您这儿有一万多人、铁血盟一万多人,别看靳荣是山东驻军都指挥使,此时他能调动的不过是直属的两万多人;就算朱高熙胆子大敢造反,他手下也不过只有天策卫的三千多人,加在一起五万人,您知道大明朝有多少军队吗...?”

“有多少又能如何?你懂什么?”唐赛儿不屑的说道:“兵贵精不贵多,再说了朱高熙起兵会有许多藩王追随他,全国皆兵他朱棣能有什么办法?”

方中愈笑着摇头,张玉景怕他同母亲犟嘴急忙说道:“母亲,咱们坐下来慢慢说吧,中愈是朝廷命官了解的情况多,您也听听他的意见。”

“哼!我就听听他能说出什么来!”唐赛儿气哼哼的坐下来。

见大人们不说话了,雨齐怯怯的来到方中愈的面前仰头望着他,“您是我父亲...?”

“是啊...”方中愈蹲下身拉着她的小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想父亲没有?父亲可...可是想你们...你娘俩儿...。”哽咽着说不下去。

张玉景心情激荡,一手拉了女儿一手拉了方中愈说不出话来,相比较来说小雨奇倒是冷静了许多,“父亲,雨奇想你...你也不来看我...?”

“我来过...可是找不到你们...”这次是找到人了,但是自己的岳母又是这样的状态,方中愈心中感慨说不下去。

“好了好了,”唐赛儿不耐烦的说道:“快来说说,你们有什么办法对付那些追随朱高熙的藩王?”

方中愈稳了稳情绪,抱着雨奇坐下来,“岳母,是这样...”

“停!可别这样叫,”唐赛儿依然怒气冲冲,“我不可能认你的!”张玉景在一旁哀怨的看着她也不敢说什么。

“好吧,那...我还称呼您唐教主吧!”方中愈说道:“所谓有藩王追随朱高熙,那都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以前他在军中威望很高,但是过去的十年内军中的实权将领大多换成了太子的人。

朱高熙之所以来到乐安,就是因为当年他和楚昭王朱桢要造反,才被朱棣强令就藩,同时朱桢也被罚没家产、削去护卫、没有一点兵权了。

他的支持者中,朱桢和朱橞最有实力,朱桢被削兵权、朱橞被幽禁京师成了闲人一个,试问哪个藩王还敢跟着他胡闹...?”

“你说这些都是真的?”

“当然,我没有必要骗您,玉景应该跟您说过我是太子的人,许多事情都是我帮着太子做的。

那些话都是张士奇诱骗您起兵的说辞而已,朱高熙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敢动?因为他知道这件事情根本没有谱,再失败他连乐安都呆不住了...就得死!”

唐赛儿眯着眼睛看他,“你就这么被重用?什么都知道?”

“母亲,”张玉景说道:“中愈从十几岁进入锦衣卫北镇抚司,二十出头就被封了双侯爷,那些年做过无数大事;

他平过叛、打过倭寇、朱高燧和朱高熙多次想造反都是被中愈打败的,还救过狗皇上朱棣的命,没有他太子早就换人了,您说他能不被重用吗?”

“就凭他...?”唐赛儿还是一副怀疑的神色。

“母亲,中愈的武艺你试过了,而且他是绝顶聪明...您知道他父亲是谁吗?”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是谁啊?”

“当世大儒方孝孺,”张玉景得意道:“中愈是真正的文武双全,满朝文武不管这个王爷那个王爷的,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就连皇上都不敢小看了他。”

“方孝孺...?”唐赛儿惊疑道:“那个被朱棣杀了全家八百多口的?”

“对,人家中愈可是世家出身。您还不想认这个女婿,多少人家抢都抢不到呢...!”

方孝孺名满天下,当年帮助建文帝力抗朱棣造反,可以说是世人皆知,全家八百多口人被杀的惨事世人皆叹。

“你是方孝孺的儿子...”唐赛儿惊疑的问道:“可是朱棣杀了你的家人,你为什么还帮着他呢?”

“不是帮着他,”方中愈说道:“我之所以进入锦衣卫就是想日后有机会杀了朱棣为家人报仇。”

“那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你跟朱家有仇,不是正好帮着我造反吗?咱们一起推翻朱棣不好啊!”

“不然,我跟朱棣有仇想杀的只是他个人,但是朱棣懂得治理天下做皇帝还可以,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如果造反,不知道将有多少黎民遭殃、到那时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你这是什么逻辑?”唐赛儿气恼道:“有仇不报非君子,杀了你的仇人就是了,还管他什么百姓千姓的,做大事者岂可顾虑那么多?”

“母亲,”张玉景说道:“关键是您造反不可能成功啊!我一直劝您可您怎么就不听呢?”

“你什么时候说了...他是方孝孺的儿子,他不是姓袁吗?”

“您也不给我机会说啊!再说中愈的身世是个秘密,我怎么能轻易说呢?”

“好啊!还真是女大不中留,有了女婿连自己娘都不相信了?”唐赛儿恼火异常,“我不管,既然起兵了我就要做到底!非推翻朱棣不可!”...

章节目录 第六六七章 苦口婆心 “好啊!还真是女大不中留,有了女婿连自己娘都不相信了?”唐赛儿恼火异常,“我不管,既然起兵了我就要做到底!非推翻朱棣不可!”

方中愈真是无奈了,张玉景看看他也是无语,祝心梅和周姓女子更不敢说什么了。

这时候小雨奇说话了,“姥姥,你造反我们怎么办啊?我爸爸是当官的,皇上要派他来打你怎么办?”

唐赛儿瞪了她一眼,说道:“来就来呗,难道我会怕他吗?”

“可是...可是我和母亲怎么办呀?您和父亲打仗我们帮谁啊?”

“嗨!臭丫头你竟然说这种话,我白心疼你了,竟然不想着帮我?”

“可是...可是...”雨奇为难道:“干嘛非得打仗呢?您不和父亲打仗不就好了吗?”

“母亲,”张玉景就势说道:“雨奇说的也有道理,你这样做不是让我和中愈为难吗?中愈是朝廷重臣,这些年造反的案子基本都是他平叛的。

这次又派他来了,您这么坚持让他怎么交差啊?再说了,造反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唐赛儿狠狠白了她一眼,“我算白养你们了,母女俩一对白眼狼啊!不说帮着我,反倒向着外人?”

方中愈接过话头,“其实,玉景和雨奇是在帮您,不瞒你说唐教主,如果不是因为有她们母女俩的关系,您这卸石棚寨连一个月都支持不住。”

“吹牛皮吧,你?我还就不信了,现在就放你下山,我看你一个月内如何打下我的卸石棚寨...?”

“母亲...”张玉景劝道:“这不是赌气的事情,中愈从没有失言的时候,他说能做到就肯定能做到...。”

“我也不是赌气,我就想看看他怎么打的。”唐赛儿阴沉着脸,“你走吧...我让人放你下山!”

方中愈笑了,“您别生气,我只问您一句话,这山上是不是有泉眼?”

“当然,否则我们怎么会不怕你们围困。”

“如果在下面把与泉眼连通的水脉挖断会怎么样呢?”方中愈这一问唐赛儿说不出话了。

祝心梅诧异道:“你说这...可能吗?”

“下面的官兵已经开始在找水脉了,有熟知水脉方面的军士。”

雨奇说道:“姥姥,您听到了吧?您打不过我父亲的。”

唐赛儿冷哼了一声,“未必,说的挺像回事儿,谁知道是不是唬人的?”

“这只是其一,”方中愈说道:“此次朱棣是派安远侯柳升来的,吃了一次败仗后他已经派人回北京请调神机营了,神机营有各种火铳火炮,火炮调来一顿炮连山都轰平了,哪里还有什么天险可守?”

“母亲...”张玉景焦急道:“您就听中愈一句劝吧,咱们这点儿人马根本无法同朝廷对抗的;当年张士奇有十万精兵,号称训练了多年可以以一当十,结果怎么样?还不是被中愈打得落花流水。”

“你别总吹捧他,我听着烦!”唐赛儿依然冷着面孔,但是语气缓和了许多,“可是我已经起兵,就没有回头路了。”

“不一定的母亲,中愈聪明他肯定能有办法的。”

“他能有什么办法?”唐赛儿冷眼斜视。

“这个...?”方中愈此来就是担心张玉景母女,没想怎样收场的问题啊!

“看看,说不出来了吧?就你总夸他,我没看出他哪里聪明了。”

“其实,也...也不是没有办法,一时想不到咱们可以慢慢商量嘛!”

“有什么办法?”唐赛儿依然冷言冷语,“难道还要我投降朝廷不成?”

“投降朝廷...目前恐怕还真不行,”方中愈说道:“这两仗你们杀死了那么多官兵,朱棣怕是不能接受投降的结局...。”

“我就说嘛!既然起兵就跟他们死磕到底,哪怕是鱼死网破也要轰轰烈烈的干一场,才不枉此生。”

“母亲,别说那种不吉利的话,”张玉景说道:“您让中愈说完嘛!”

“好好好,让他说,我看他能说出什么来?按他所说,官兵已经有了对付我们的办法,又不肯接受投降,还能有其他选择吗...?”唐赛儿话未说完,外面忽然隐隐传来喊杀声。

“怎么?”唐赛儿霍然站起,“难道官兵想夜袭吗?”

祝心梅说道:“听声音已经攻上来了...。”

“臭小子,你是给我玩障眼法呢吧?”唐赛儿说着便要动手。

“停停停,您别误会...”方中愈急忙摆手,“跟我来的还有两个人,肯定是他们...祝姐姐,麻烦你快去别让他们打了。”

“哦...”祝心梅答应一声立刻出门。

唐赛儿惊疑道:“还有人...你们到底是怎么上来的?就算我也不能靠轻身功夫上来啊?”

“一条以前猎户踩出的小路,”方中愈实话实说:“很难走,普通人根本无法上来。”

“山后的那条裂缝...哼!你还真有办法。”

“卸石棚寨虽然有地势之利,却不是天险,再说就算是天险也有破解之法,所以固守是不行的,目前我能想到的办法是、分批疏散山上人众,远遁他乡隐姓埋名。”

“哈哈...这就是你的办法吗?”唐赛儿大笑,“你听到了吧玉景,这就是你一直夸耀的夫君,真是聪明啊!

山下官兵把卸石棚寨围得水泄不通,我们怎么疏散、如何远遁?这不是笑话吗?”

张玉景看了方中愈一眼,说道:“母亲,你总不让他把话说完,中愈既然这样说他就有办法做到。”

“是的,”方中愈点头,“山下的官兵交给我了,只要您不再造反真心解散人众,我必帮你们安全脱困。”

其实他心里也没有谱,此时只能这样安慰唐赛儿,否则越闹越大那时就真的无法收场了。

“母亲,您就听中愈的吧?”

“这...”唐赛儿似乎还在犹豫,“让我再想想的吧!”话音未落外面传来脚步声。

众人向门口看去,见祝心梅领着两个人进来,正是岳江川和宋英杰,后面还跟着一群人、个个手持刀剑弩箭。

“头儿,你没事儿吧?”宋英杰问道。

“没事儿,我很好。”方中愈歉然,“让你和大哥担心了。”

岳江川说道:“你没事儿就好,看你迟迟不回我们怕你有个万一...”

见他二人身上有血迹,唐赛儿皱起眉头来,“你们杀人了?”

岳江川和宋英杰看看方中愈没有回答,祝心梅说道:“佛母,这两个人很厉害,只一会工夫就伤了我们三十多个弟兄。”...

章节目录 第六六八章 形势严峻 岳江川和宋英杰看看方中愈没有回答,祝心梅说道:“佛母,这两个人很厉害,只一会工夫就伤了我们三十多个弟兄。”

“啊?”唐赛儿恼火道:“真是胆大妄为,你们竟然敢...?”

“母亲,”张玉景急忙劝道:“咱们人多,他们不伤人怎么保自己性命?既然您想跟中愈合谈就别在意这些小事儿了。”

唐赛儿白了她一眼,又冷冷的看向岳江川二人,“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功夫不错啊!”

“岳大哥和宋兄是我以前的同僚,都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也都是中愈的老部下,他二人在锦衣卫里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身手了。”

“玉大人过奖了,要说数一数二那得是你和头儿,”宋英杰还习惯的称呼她的化姓,向唐赛儿施礼说道:“这位想必就是唐教主吧!我们也是迫于无奈,还请您见谅。”

岳江川看屋内的形势虽然有点紧张,却也不像要打架的样子,便也随着施礼道歉。

唐赛儿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转向方中愈说道:“现在你的手下都到了,你还敢帮我吗?”

“当然了,”方中愈笑了笑,说道:“他们两个一个是我结义的大哥,另一个也是跟我多次出生入死、有过命交情的兄弟,什么事情都不必瞒着他们。”

“哦...你是朝廷的侯爷,私通叛党可是重罪,如果他们举报你可是特大功劳啊!难道他们不想升官发财吗?”

“请唐教主放心,”宋英杰说道:“头儿对我恩重如山,就算许我个王爷我也不会出卖他的,何况我们来之前就知道玉大人的身份,如果想出卖也不必等到这时了。”

张玉景也说道:“母亲,你不必担心这些,这两位都是中愈的至交好友过命的交情,绝对可以放心。”

“那好吧...!”唐赛儿想了想说道:“你们先回去,容我再考虑考虑。”

“母亲,您还犹豫什么...?”方中愈摆手拦住张玉景,“也好,这是大事,请唐教主仔细斟酌,我们先回去等您的消息。”

说罢他和岳江川二人便要离开,小雨奇却不干了,非要跟他走。方中愈只得好言安慰,说过两天就来接她下山,好说歹说才说服了她。

刚见面便要分手,张玉景依依不舍,抱着雨奇一直送他们到山边。

为了不引起山下官兵的怀疑,方中愈三个人还是从来路下山,天黑不得看路便弄了根长绳滑下去,上面的人再收起长绳。

到了山下岳江川和宋英杰自然要问起事情经过,方中愈便简单说了一遍,听到唐赛儿如此固执己见、如此刚愎自用他二人也很气恼。

岳江川问道:“中愈,你打算怎么办?一是你不能调动这些军队呀!二来你岳母又没有明确答应呢?”

“我猜想她衡量利弊后会同意解散队伍的,至于这些军队...”方中愈叹了口气,“是比较麻烦,看看情况再说吧!

这样僵持下去肯定不是个了局,山上那一万多人都得死,唉...能少死一些是一些吧。”

“可是雨奇侄女和弟妹都在上面呢?”宋英杰说道:“她们不能死啊!”

“就是,不是因为她们我就不用费脑筋了,唉...虽然我这个岳母太犟了可我也不能眼看着她死啊!也不知道张士奇那个老混蛋给她灌了什么迷糊药,对了...

张士奇那个老混蛋果然去了济南府,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二人听了也很吃惊,宋英杰说道:“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吧?王宏健、梁世宽和刘谦都在,你都说了实在不行就杀了靳荣,怎么也不至于让他救了人出去吧!”

方中愈叹气道:“但愿如此吧!俞兄在监视朱高熙,如果他在济南大狱我还能放心一些...!”

说话工夫三个人来到官军包围圈前,没想到柳升得了消息也赶了过来,见到他们三人惊疑的问道:“袁侯爷,你们三位...没事儿啊?”

“还好,”方中愈应道:“打探情况而已又不是去打仗,能有什么事儿。”

“可是,我听到山上传来喊杀声呀!难道不是你们跟叛军打起来了吗?”

夜深人静没想到能传得这么远,方中愈应变迅速,“不是,我们差一点就暴露目标,是那些叛军虚张声势。”

“没事儿就好,”柳升问道:“袁侯爷既然上去了肯定是找到上山的路径喽?”

“只是一条石壁裂缝,非武艺高强者上不去,大军根本无法通行。”

“哦...那真是可惜了,袁侯爷探到什么情况没有?”

“山上戒备森严,粮草水源充足,一时难以攻破啊!”方中愈话音刚落忽然有一个军士跑过来喊报。

“什么事情?”柳升问道。

那军士答道:“回大人,找到水脉了,刘大人正在指挥弟兄们挖掘。”

“好好好,”柳升抚掌大笑,“这回看她们能坚持多长时间,渴死她们!哈哈...”当下他便过去观看,方中愈心中挂念便也随着过去。

水脉之处位于卸石棚寨以东二里处,众人到时那里已经围了二三百人,高举着灯笼火把、有几十个军士正在一处低洼所在挖掘。

刘忠很是高兴,跟柳升说熟悉水脉的军士已经辨明,只要挖下去一丈多深便会挖到水脉;柳升听了大喜,催促军士们加快挖掘速度。

几百个军士来回轮换,每拨人只挖上一刻钟左右,所以体力充沛挖掘速度很快。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快走!出水了...。”坑中的军士便纷纷掉头往上爬。

先时只看到坑中有一点水光,渐渐的越出越多,突然之间一股水柱涌出冲天而起,竟然冲到了十几丈的空中。水火无情,众人见了很是惊讶,纷纷掉头往高处跑。

黑夜中那条水柱如同一条飞龙,越飞越高,二十丈...二十五丈...三十丈...到后来几乎跟卸石棚寨一般高了。

也不知道那水脉中蕴含了多少水,那水柱先前只有一尺粗细,很快就扩展到水缸那么粗、继而变得比牛腰还要粗,眨眼间就把那个大坑填平了,而且还在快速上涨。

方中愈见了心里沉重,他知道这边一出水山上的泉眼立刻就会干涸,如果不能尽快引开柳升这些人,山上的人都得渴死。

他这边担心,那边的柳升却喜出望外,大声命令道:“从各处抽调两千弓弩手过来,专门看守水源,老子要渴死他们!”...

章节目录 第六六九章 非常事态 他这边担心,那边的柳升却喜出望外,大声命令道:“从各处抽调两千弓弩手过来,专门看守水源,老子要渴死他们!”

立刻有传令兵到其他何处传令,立刻调来两千弓弩手,在水源附近埋伏好了。

方中愈见了心里更焦急了,岳江川和宋英杰也很担忧,但是这时也不好说什么。

安排完毕已经快到凌晨时分了,柳升便回军营去,方中愈三人与之同行。此时的军营差不多是空的,几乎所有人都在卸石棚寨那边。

方中愈回到帐中便倒在床上,岳江川也垂头丧气的坐下来,“中愈,怎么办啊...你岳母她们没有水根本支持不了几天,你得快点想办法啊!”

“我也没有办法啊!”方中愈无奈,叹气道:“除非是...突然有什么变故吧!”他这边话音刚落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怎么了?”岳江川霍然站起来。

“我去看看...”宋英杰在帐边,立刻转身走出去,一会儿回来说道:“头儿,有人奔大帐去了,好像是报信的。”

“哦,这时候会有什么事儿...”方中愈也坐起来,“咱们刚回来,不能是卸石棚寨那边出事呀?”

“说不好,也许有什么变故。”岳江川说道:“要不...我去看看。”

“别...”方中愈阻拦道:“还是不去的好,别让柳升以为咱们掣肘他,那样不好...他是皇上派来的人。”

“好吧!”岳江川一向信服他,便不再说。

虽然不去看但是三个人的注意力都在外面,都不说话竖着耳朵听。说来也巧,不大工夫外面就响起脚步声,而且是往这边来的。

“头儿,”宋英杰低声说:“应该是来找你了。”

“嗯...”方中愈点点头,心里琢磨着会是什么事呢?

果然,急促的脚步声直奔这边而来,“袁侯爷在吗?袁侯爷...?”

方中愈故意腾了一会儿才答道:“在...有什么事儿吗?”

外面的军士说道:“袁侯爷,柳将军请您到大帐去。”

“好,我马上过去...”方中愈起身出帐,来到中军大帐。

柳升披着衣服在帐中走来走去,应该是刚躺下就被叫醒了,看到他很是热情,“袁侯爷快来快来。”

“出什么事儿了,柳侯爷?”方中愈问道。

“刚才济南府来的急报,说济南驻军造反,知府黄曾源向我求援,”柳升焦急道:“我这儿拿不定主意该不该去。

我手下只有不到五万人,分兵过去怕不济事,全过去又怕白莲教趁机跑了,如果不去增援又担心...”

方中愈心中一跳,这正是一个机会啊!他故意装作惊讶的哟了一声,“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就是,我这左右为难,想请袁侯爷帮我拿个主意。”

“这个...是挺不好办的,靳荣以及他手下军官都被我抓了起来,肯定是张士奇这个老混蛋去把他劫了出来...”

“哟!那个老东西还没死呢?”柳升惊讶。

“嗯,”方中愈点头说道:“不仅没死,靳荣、唐赛儿这些人都是被他鼓动造反的。

据我所知济南驻军有两万多,如果柳侯爷分兵过去只怕弄成僵持状态,到那时这边兵力上也没有多大优势呀...。”

“是啊!我也怕是这种局面。”

“所以还是先剿灭一处吧!然后再对付另一处。”

“嗯嗯...”柳升点头,“袁侯爷言之有理,那我就先对付白莲教。”

方中愈心中一沉,心想你别在这儿啊!我想让你走,笨蛋。他故作沉思状,“但是...柳侯爷,济南驻军可是正规军啊!

虽然说现在把水源断了,但是想剿灭这股叛匪没有个十天八天恐怕是不行。”

“那是,山上不可能一点存水没有,想要逼得她们下山怎么也得六七天之后。”

“对啊!如果这六七天里靳荣带人攻城掠地怎么办?济南府不可能挡得住两万多正规军啊!济南府失守的话...叛军之势必定高涨,到那时怕是...”

“哟!袁侯爷说的对啊!”柳升拍掌说道:“到那时再有民众去投靠,叛军势大就更不好对付了。”

方中愈点头,“卸石棚寨上的不过是群乌合之众,就算下山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袁侯爷的意思,我应该率军增援济南府对付靳荣的叛军?”

方中愈笑了笑,“我只是帮您分析一下形势,主意嘛...还得侯爷自己拿。”这个责任方中愈可不能担。

“嗯...”柳升插着腰来回走了几圈,终于一挥大手,“传令兵...下令全军撤回!”

方中愈终于等到满意结果,便转身回到自己营帐,岳江川和宋英杰正等着呢!马上询问什么事情?方中愈把事情简单说了。

二人听了大喜,宋英杰高兴道:“这是天意,还真让头儿说着了,说变故就有变故到了。”

岳江川问道:“中愈,那咱们怎么办...留下来还是跟着回济南府?”

方中愈思索了片刻,“济南那边我还真是不放心,所以我得跟回去...大哥,你留下吧!等大军撤走你上山去,让玉景和雨奇回南京去,敦促我岳母赶快解散队伍。”

“嗯,那如果柳升问起我怎么办?”

“没事儿,我和宋兄可以先走,不跟他们同行,就算他问我也可以说留下你关注叛军动向...!”

五万大军行动可不是简单的事情,从卸石棚寨撤回还要休息一会,埋锅造饭吃了饭才能开拔。

这时候天色已经渐亮了,方中愈也很担心济南府的形势,便去跟柳升告辞先行,临走提醒他给当地指挥使赵勇送信,免得他不知道情况腹背受敌。

柳升点头,“袁侯爷顾虑的是,我已经派人送信去了,让他撤到皱平一带监控这两股叛军动态,如果他们去增援济南府的叛军就设法阻击。”

他不愧是经验丰富的大将,短时间内就安排好了一切。方中愈再无牵挂,当下不等开饭就和宋英杰上路。

两个人催马一路狂奔,直到坐骑实在跑不动了才停下休息顺便吃饭,等坐骑一缓过乏便立刻上路。

简短节说,这天下午两个人来到济南府地界,看到大路上有许多百姓背着大包小包的,像是逃难。

“坏了,”方中愈皱眉道:“打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六七0章 重大转机 看到有百姓逃难方中愈不禁皱眉道:“坏了,打起来了!”

宋英杰拉住个中年人打听情况,那位老兄大着嗓门说:“你们快调头回去吧!前面要打仗了,再过去就是要送死啊!”

“怎么,还没打起来吗?”方中愈惊疑。

济南驻军造反黄曾源派人向柳升求援,这一来一回得三天多时间,怎么可能还没打起来呢?

“马上就要打了,两方军队好几万人对阵,说打就打还是赶快跑吧...!”那位老兄不再理会他们,随着人群远走。

宋英杰也感到诧异,“头儿,怎么会有两军对垒,还好几万人?”

“我也纳闷呢!也许是老乡说不清楚吧!咱们赶过去看看...按说不应该是朝廷派兵来,最好是有一部分驻军不愿意造反。”方中愈说着催马前行。

越往前去逃难的百姓越多,路上到处是人两个人行进速度很慢,这时庄稼都已长起很高大地里也不适合骑行,只好一点点往前捱。

终于接近济南城,远远看到城外有两军摆开了阵式,真是要随时要冲锋一样。

“天,这是谁跟谁啊?”宋英杰嘀咕道:“头儿,咱们可别跑叛军那边去了。”

“不会...挨近城的肯定不是叛军...”方中愈也小心审视着,“哟!如果对面是叛军...人数可多了不少啊!”

显而易见,东侧挨近城墙的一方有七八千人,而西侧一方有近两万人,而且东侧一方的人员服装不整齐、所以方中愈如此判断。

“但是...叛军势大为什么不进攻呢?”

“不知道,过去看看!”两个人便奔东侧的军阵而去。

还没到近前呢一匹马从阵中冲出来,“头儿,你可算回来了!”却是刘谦。

方中愈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靳荣真被救出去了吗?”

“没有,”刘谦答道:“头儿,我们都搞错了,那个靳荣只是一个配角殷俊才是主角。张士奇带人来劫狱时我们按你的嘱咐杀了靳荣,没想到张士奇是冲殷俊来的把他劫出去了。”

“靠!这个老混蛋!”方中愈心里骂道,“怎么样,弟兄们有伤亡吗?”

“伤了十多个兄弟,老梁...不幸死了...。”

“混蛋!”宋英杰怒骂:“有机会定要杀了这个老东西不可!”

梁世宽是方中愈初入北镇抚司的老部下了,为人宽厚忠勇,虽然武艺不是很好但是与众老弟兄关系都非常好,他的死很令人惋惜和愤怒。

方中愈叹了口气,问道:“现在是什么形式,应该对峙很久了怎么不打?”

“情况有点复杂,”三个人边走刘谦边说:“黄知府为人挺精明,一听说张士奇劫走了殷俊立刻派人把他的家人都带到了府衙,所以殷俊迟迟不敢下令进攻。”

“我说的嘛!”方中愈叹道:“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活该张士奇阴谋不能成功...。”

三个人来到阵中,王宏健等抚司弟兄都过来参见,王宏健左臂还缠着布条,显然是受了伤,方中愈拍了拍肩头以示鼓励。

黄曾源和几个带兵的千户随后也赶过来,黄曾源施礼说道:“袁侯爷回来的正是时候啊!还是请你来主持大局吧,我这一介书生实在是不懂行军打仗之事。”

这些人中属方中愈官位官衔最高,他便也不推脱,“黄大人辛苦了,大家放心柳大人正带领大军赶来,叛军立时可灭。”

“好好好,我们这就放心了。”黄曾源和几个千户长出一口气。

方中愈问道:“对面...殷俊可在?”

“在,”一个千户答道:“刚才我看到他了,这时躲在后面不知道研究什么呢?”

方中愈心中一动,“对峙多长时间了?”

“怕有一个多时辰了...”

“不对!王兄、宋兄,你们赶快带兄弟们进城,看住了殷俊的家人!”

“啊...!”黄曾源惊讶道:“袁侯爷,你是说...难道他还想劫狱吗?”

“否则他在这儿等什么呢?要动手就动手,不打就赶快走,分明就是在声东击西瞒天过海。”

“走,快走...”黄曾源带着自己手下和王宏健等抚司人员急忙催马回城。

方中愈让几个千户各回本队押住阵式,他自己催马出阵来到两军当中,高声喝道:“殷俊何在...出来说话!”

对面两万来人静静的站着,所有眼睛都直盯盯的看着他,竟然没有一个人回话。

“殷俊...”方中愈继续催马前行,“你既然敢造反都不敢露面吗?如此胆小之人,也敢造反想当皇上啊?哈哈...”

“站住...!”忽然有人喊道:“弓箭手装备,他再敢前进一步就放箭...!”

方中愈武艺再高也挡不住弓箭齐射啊!他只得勒停坐骑,大声说道:“殷俊,你如此胆小如何服众啊...士兵弟兄们,你们都看到了吧?

你们追随的人就是个缩头乌龟,跟着他能成大事儿吗?啊...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上万人上万双眼睛看着他,竟然鸦雀无声,当然除了马嘶之外。

“你们是在造反...是诛灭九族的重罪!他殷俊想当皇帝造反,们又为了什么...替他白白卖命吗?现在,安远侯柳升正带领五万大军赶过来,凭你们这点人马能对付得了京师营五万精兵吗...?”

他底气十足声音远远的送出去,两万叛军立刻纷纷议论起来。殷俊在后面可呆不住了,急忙催马来到前面高声喝道:“住口,你少在这胡说八道...!”

方中愈哈哈大笑,“殷俊,你终于敢出来了...五万京师营精兵正在赶来,难道你不相信吗?”

“当然不信了,你所说的精兵在卸石棚寨围攻白莲教,而且还是久攻不下没有丝毫办法,哪里还会有精兵?恒台的义军还不知道怎样应对呢吧?”殷俊自然怕军心不稳,急忙大声反驳。

“哈哈...你才是胡说八道,我刚刚从青州赶回来,卸石棚寨已经被攻陷了,恒台的一万铁血盟正在遭受青州指挥使赵勇率军围攻。殷俊,你就死了心吧!你们这些人造反没有一个援军来支援的...”

“胡说,你别在这里吹牛皮了,我们夺下济南府后便会有大批义军来投靠,到时候我们联合作战几日便可控制山东...!”

“哈哈...到这时候你还在糊弄众多兵士弟兄吗?”方中愈大声问道:“既然你这么有底气为什么不下令进攻呢?”...

章节目录 第六七一章 重大转机 “哈哈...到这时候你还在糊弄众多兵士弟兄吗?”方中愈大声问道:“既然你这么有底气为什么不下令进攻呢?”

“嘿嘿...这事儿怕是用不着你管吧!”殷俊笑着说道:“我有我自己的安排,到时候自然会发动进攻。”

“哼!投鼠忌器,你是想先救出你的家人吧?别做梦了。”

殷俊听了心里暗惊,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随便你猜好喽!”

“呵呵...”方中愈察言观色知道自己猜中了,不禁冷笑道:“我劝你还是死了这心吧!不可能的...”

他话未说完忽然传来一阵吵杂声,扭头看去见一支马队从南侧大路奔来,看方向是想绕过官兵阵往叛军那边去。

队中有两辆轿车、有五六十个骑马的,还有几个步行的,不管是车马还是步行的都竭尽全力奔行。

而在这队车马后另有一支马队在后追赶,方中愈只扫了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立刻催马回来命令一个千户率兵堵截。

那边的殷俊见了大惊失色,急忙挥手大喊:“跟我冲...!”他亲自率人迎上去。

那支车队是从南城方向过来,自然要先经过方中愈这边,所以他这方人马堵截是很容易。

殷俊一看眼睛都红了,一边催促手下一边狂催坐骑冲上去。

刚才方中愈出阵就是想引他出来杀了他,没想到殷俊不上当,这时他率先冲出可是太疏忽了,方中愈一催坐骑也迎了上去。

殷俊是奔车队去的,方中愈却是奔他去的,两个人相向而行瞬间接近,意念到处干将剑电射而出。

可不是奔人去的而是冲着坐骑,一道寒光闪过殷俊的坐骑嘶鸣一声扑倒在地,把他率出去两丈多远。

殷俊的部下见了想上前救援,这样的好机会方中愈岂能放过?干将剑带着瘆人的寒光盘旋着飞过去,瞬间就把冲在前面的军士砍倒了一片。

这些军士早在军营时见过飞刀杀人,这时才明白方中愈是谁,后面的军士立刻勒马想停下,但是大队人马启动后哪有那么容易停下?

更后面的人马拥撞着前面的人,前面的想停也停不下来,没有办法方中愈为了保护胜利果实只能大开杀戒,于是乎血光迸溅、人和马成片的倒下去。

处于死亡边缘位置的军士见了大惊,拼命的调转马头想逃,两下对冲乱成了一锅粥。

这一下把殷俊摔迷糊了,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好不容易强忍疼痛想爬起来方中愈也到了,从马上侧身探手竟然把他一个大活人给抓了起来。

“嗬...”方中愈高声大叫:“都别动...殷俊在我手上,谁动我就杀了他...!”

他右手举着殷俊、左手持绣春刀架在他脖子上,干将剑悬停在身前。

离得近的叛军看到了都停了下来,像波浪传递一样后面的人也逐渐静下来,那边殷俊家人的车马队也被截住了、短暂的打斗后也安静下来。

见大军安定方中愈把殷俊扔到了地上,喝道:“让你的部下都回到军营去...呆在那里谁也不许外出!”

殷俊气馁的瞥了他一眼,突然举步想跑,刚刚跨出两步就见一道寒光闪过,那把人人见了胆寒的飞刀停在他面前,好像有生命一样悬在空中指着他的鼻子尖。

“你见过它的威力的,”方中愈冷冷的说道:“再敢动一下...我就要了你的命!

我不杀你是为了你的部下好,命令他们回军营他们当中绝大多数还能保住命,如果你一意孤行他们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你特么懂吗?”

此时的殷俊已经意识到大势已去了,颓丧的看看他又犹豫了好一会才说道:“大家都回军营去...”

“大点声,跟蚊子打喷嚏似的谁能听到?”

“都听着!”殷俊只得提高声音,“所以人都回兵营去,谁都不许离开...!”

刚听到这个命令时叛军们一个看一个没有人动,方中愈知道此时军心还未稳,便高声说道:“我是锦衣卫指挥使、安平侯袁中愈,是皇上钦派而来,殷俊造反是他自己的事情,你们大家无罪。

你们现在都回军营去,否则便是蓄谋造反的死罪,听到没有?”

有些军官是死心跟着殷俊造反,但是绝大多数普通军士只是听从号令而已,听他这么一说自然不愿自己搅和进去,便有人离开。

有人带头便有人跟随,呼啦啦、大军像潮水一样涌向军营,只留下上百具尸体和马匹。

“头儿...”王宏健、宋英杰等抚司弟兄押着那两辆轿车过来,王宏健高兴的说道:“头儿真是神机妙算,差一点就让他们劫走了殷俊的家眷。”

这事儿是有一点悬,如果殷俊家属逃脱肯定要血战一场,方中愈也暗叫侥幸。此时的殷俊欲哭无泪,用哀怨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刘谦看到了忍不住怒骂:“瞪你奶奶.的头啊?就凭你这德性也想造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哪点有当皇上的相!”

殷俊忍不住瞪他一眼,“还瞪...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刘谦冲上来就要打。

方中愈拦住他,说道:“还不到安心的时候,看住了别让他跑了...来人,把殷俊的家属带回府衙去...!”

他让一个千户把殷俊家眷押回府衙,又让两个千户带着人随他去兵营,其他人卫护城防、打扫战场。

这时候日头西斜天近黄昏,一行人押着殷俊赶往大营,路上方中愈跟两个千户说了,到地方就指认造反的军官,然后由他们暂时接管驻军...

军营里乱糟糟的,方中愈让殷俊下令集合所以人员,殷俊命悬人手也不得不从。命令传下去,很快两万来人便都在操场上列队站好。

方中愈便让那两个千户带人去指认参与叛乱的军官,又鼓励众军士举报,凡举报者官升两级、有知情不说者同反叛同罪...

有些随同造反的聪明些,回军营的路上就跑了,特别是高级军官几乎都跑了,犹是如此还是揪出几十个参与造反的中低层军官。

方中愈也很意外,斜视着殷俊问道:“你给这些人灌什么迷糊药了?居然跟着你造反?”殷俊低头不语。

方中愈也不跟他废话,让那两个千户接手军营,自己带着抚司弟兄立刻押着殷俊以及一众参与造反的军官回到济南府,有一件事情他急需搞清楚,那就是张士奇的去向...

章节目录 第六七二章 东奔西跑 方中愈也不跟殷俊废话,让那两个千户接手军营,自己带着抚司弟兄立刻押着他以及一众参与造反的军官回到济南府衙,有一件事情他急需搞清楚,那就是张士奇的去向。

回到府衙,把殷俊等人下到大狱,黄曾源马上命人准备酒菜。

眼看着一场血流成河的叛乱,只以百余人的伤亡便消于无形,黄曾源对方中愈大加赞赏,济南府众官员的赞美之词像海洋一样汹涌。

方中愈可不想听这些毫无作用没有任何意义的献媚之词,一旦有机会立刻就岔开话题,向王宏健等人问道:“知道张士奇跑到哪去了吗?”

“不知道,”王宏健摇头,“那个老东西太狡猾了,连着用了几次调虎离山之计,把我们都给弄懵了,到底是被他把殷俊等人劫了出去。”

刘谦补充道:“从那之后张士奇那个老东西就再也没有露面,凭我们的功夫根本无法跟踪他呀!”

方中愈点头,“是,这个老东西也真邪乎,他少了一条手臂竟然还不肯消停,这次非杀了他不可!”

“对...杀了他给梁兄弟报仇!”

“头儿,非得有你在不可,别人可对付不了那个老东西啊!”

“咱们得设法找到他的去向,”方中愈说道:“乐安州俞方舟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我猜想张士奇救了殷俊出来之后,应该去找朱高熙才对。”

王宏健摇头道:“没有什么消息,乐安离这里距离不算近,除非是出现异常情况也无法时时的通消息。”

“嗯嗯,咱们休息一晚上,明天我想过去看看。就算张士奇没在那边,我也去吓唬吓唬朱高熙让他不敢乱动...。”

黄曾源感谢方中愈两度平乱,让人准备了许多好吃的,这时流水介的送上来。一众地方官员劝酒劝吃,十分的殷勤。

众人正吃得高兴,忽然有衙役来报:说安远侯柳升率领大军赶到了,他人已经到了府衙外。

黄曾源急忙率了一众府衙官员出外迎接,方中愈和抚司众人照旧吃喝,直到柳升等人到了门外他才起身迎过去。

柳升路上已经听人说了平叛经过,见到他抱拳拱手,“袁侯爷真是神勇无敌啊!只靠一人之力就平定了叛乱,佩服佩服!”

“也是事有凑巧,侥幸,侥幸罢了...”方中愈谦虚道:“柳侯爷、刘大人一路劳苦,坐下休息一起喝酒!”

众人重新落座,喝了两杯酒后柳升说道:“没想到大军白跑了一趟,如此这样...我还得尽快赶回青州去。”

方中愈劝道:“不急,侯爷应该好好休息一晚才是,大军一路奔波劳累,就算马上回去战斗力也是大打折扣,不如以精神之师回去也不怕唐赛儿等人偷袭。”

他也是存了几分私心,柳升回去的晚些唐赛儿等人才能从容散去。

黄曾源也劝道:“袁侯爷所言甚是,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架不住来回折腾啊!柳侯爷就当这一夜是平叛作战了。”

“也好...”柳升点头,叹气道:“亏得袁侯爷神勇否则我们也不可能回去,这一路狂奔下来的确劳苦,中途只睡了两个时臣呀,真有点受不了啊!”

方中愈明白他跟自己不同,自己是来查造反案的,已经算是完成任务了,只是遗憾没有把火引到朱高熙身上。

而柳升是来平叛的,唐赛儿和铁血盟两处叛军未灭他能不急吗?如果不是自己替他摆平了殷俊这过人,他不知道得上火到什么程度呢!

席间柳升询问方中愈是否跟自己回青州,方中愈摇头,说自己得去趟乐安。

“乐安...?”柳升愣了一下,“那不是汉王的藩地嘛!袁侯爷去那里,难道是...?”下面的话没有问出口。

方中愈微笑摇头,“未雨绸缪而已。”

“哦...”事关皇室柳升和黄曾源等人虽然惊讶疑惑,却也不便多说什么。

第二天早晨起来柳升早早带领本部人马赶回青州,方中愈等人也收拾利落要出发,临行前他又改变了主意。

心想张士奇一心联络鼓动多方造反,俞方舟未必能吓得住朱高熙,他便和黄曾源商量了一下,调动一万济南驻军随着自己前去乐安。如果朱高熙老老实实的便罢,否则直接就灭了他。

从别处调来的卫所将领被殷俊杀了,方中愈便从忠于朝廷的千户中临时选了两个有声望的人带兵,一个人留守军营协助黄曾源守济南府、另一个叫王安的带兵随自己前去乐安。

安排一定大军立刻上路,乐安州在济南府的东北方向,距离不是很远、所有人都是骑兵,过中午便进入了乐安州地界。

有来过的抚司弟兄说,再过两刻钟就可以到达乐安州,方中愈便说到了地方再休息。

大军正在行进前方队伍突然停了下来,方中愈很是纳闷,催马往前面赶。没走出多远两匹马从前面逆向而来,前一个是宋英杰后面的却是俞方舟。

“俞兄...?”方中愈颇感意外,问道:“是有什么变故吗?”

“头儿...”到了近前俞方舟才说道:“昨天早些时候张士奇到了乐安,他去见了朱高熙,我和兄弟们昼夜监视朱高熙的府邸,发现他的人这一天多来活动很频繁、而且府中还集结了不少人,我感觉他是想有所动作所以想回去报信。”

“哈...我还真是顾虑对了,”方中愈高兴的拍手,“正好借此灭了他,张士奇那个老混蛋还在这儿吗?”

“他打昨天早上进朱高熙的府去就没看他出来,应该还在吧!”

“好!今天就连他一起灭了!大队继续前进,尽快到达乐安...!”抚司人员冲在前面,王安带领大队紧紧跟在后面。

乐安称为州,其实比县城大不了多少,城墙不高也不厚,却也有守门的军士。因为这里是朱高熙的封地,说白了他就是这儿土皇帝,一切都得是他说了算。

大队人马到来,守城门的军士自然要阻拦,方中愈才不理他们纵马直闯进去,大声吩咐道:“把他们都捆上了...!”

王安让人把守城军士绑上,带着大队随在抚司人员之后冲进州城。

州城之内还是挺繁华的,街上做买做卖的往来闲人不断,看到大军如同虎狼之师奔驰而来都吓得闪到路边、三三两两的议论纷纷。

方中愈随着俞方舟最先赶到朱高熙府邸,那时府门刚好打开,里面出来之人看到他立时就愣住了...

章节目录 第六七三章 打狗看主人 方中愈随着俞方舟最先赶到朱高熙府邸,那时府门刚好打开,里面出来之人看到他立时就愣住了。

出来之人身材高大、身穿蟒袍,相貌威武环眼生威,正是二皇子朱高熙,他身旁跟着王斌等人。

多年不见,方中愈众人又穿着便服,所以朱高熙当时没认出来,但是看到一大群人马出现在自家府前很是吃惊,“这...这是怎么回事...?”

王斌立刻抢步走出,大声喝问:“你们是什么人?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王大指挥使,”方中愈单腿横在马鞍上,侧身斜眼看着他,“怎么着,几年不见都不认识了吗?”

“呃...?”王斌细一打量才认出来,一脸愕然无法掩饰,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嘴巴,回头望向朱高熙。

后者也认出了方中愈,略微迟疑一下粗着嗓门问道:“袁中愈,你带着这么多人到我属地来干什么?”

“汉王千岁,多年不见下官有点想您了,今天路过此地特意来看看...”说话工夫王安带着大队官兵陆续赶到。

方中愈把手一挥,“把府邸四面围住,任何人不许进出,有不听号令者立刻射杀!”

“是!”王安答应一声,立刻分派手下包围府邸。

“嗨...你要干什么?”朱高熙恼火道:“袁中愈,你不想活了?”

王斌也跟着呵斥,“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你以为你是谁啊?汉王千岁在此,你竟然敢不下马参拜...?”

“你给我闭嘴!”方中愈的声音比他高了两度,“你算什么东西?上官在说话,你有什么资格叽叽歪歪的?”

“你...?”

“你什么?不知道老子是护卫总管吗?”

“呃...?”方中愈是护卫副总管,大明所有护卫都管得着,哪怕王斌的天策卫是朱高熙的护卫也不例外,虽然他是副职但是王斌也无法反驳。

“你给老子闭嘴!”朱高熙有点气急败坏,“袁中愈,你到底要干什么?是谁给你的权力,竟然敢包围我得府邸?”

“呵呵...汉王息怒,”方中愈跳下马,笑吟吟的说道:“不瞒你说,这次是皇上派我来看你的,看看您...每天都在干什么?”

朱高熙听了脸上变色,“胡说八道,我能干什么...吃饭睡觉呗!”

“皇上还有一句话,让我看看千岁你都跟什么人来往,着重看看...有没有叛党?”

“胡说,你!我...我怎么会跟叛党来往?”朱高熙及其随从都露出尴尬神色,还有几分慌乱。

方中愈看在眼里嘿嘿冷笑,“所谓无风不起浪啊...怎么着汉王千岁,我大老远来的,也不让我进府坐坐吗?”

“汉王千岁要出去了,让你进来干什么呀?”王斌说道。

“怎么哪都有你的事儿呢?”王宏健喝斥道:“袁侯爷在和王爷说话,你算什么东西总跟着插嘴?”

“你混蛋...?”王斌怒极,手按刀柄斥道:“你又算是什么东西?”

“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官王宏健,随袁侯爷来此查案,你不服气就下来试巴试巴!”

其实王斌武艺非常不错的,但北镇府司可是皇上的亲属机构,他当然知道这层关系这时只能敢怒不敢动了。

方中愈笑着说:“也好,既然王爷要出去我也就不进去了,走、汉王千岁,我陪您出去散散心,您这是要去哪里呀?”

“我是...?”朱高熙忽然犹豫起来,“其实我也没想去哪,就是想出去溜达溜达,你来了...我就不出去了。”

“哦,随王爷的意,不瞒您说我们这帮兄弟长途跋涉都还没有休息呢!能否借千岁府邸喝喝水吃点干粮呢?”

朱高熙本要转身的,看他要跟进去又停下来,“这...袁中愈,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要我招待你们这些人吗?”

王斌是记吃不记打,这时又跟着说道:“别以为打着皇上的旗号就可以随便欺负人,这汉王府岂能是你们这些人想进就进的...?”

方中愈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突然飞起一腿踢出,王斌想躲却没能躲开,被他一脚踢进了大门里去了。

这一脚力道很重踢得他趴在地上起不来,嘴上犹自骂道:“你特么混蛋袁中愈,哎哟...汉王,这小子太欺负人了...!”

朱高熙沉着脸问道:“袁中愈,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到我府上打人,就是打我...”

“算了吧,王爷。狗就是狗,他就是欠打...”方中愈盯着他问道:“你要去什么地方?为什么我说跟你去你又不去了?为什么我要进府你却拦着...?”

“放肆!我去哪还要告诉你吗?这是我的家,不愿意让你进来怎么了?”

“嘿嘿,看来王爷还是没有明白我来的意思啊!是皇上听说你要造反,才特意派我带人过来查看,现在是我在查你明白没?由不得你愿不愿意!”

“你...你胡说!”朱高熙明显有些慌乱,“我是皇子,为什么要造反...?”

“你想当皇上呗!来人,随我进府...!”方中愈说着从朱高熙身侧走进门去。

“你大胆...!”朱高熙怒喝,“竟然敢擅闯我的府邸?”他后面还有不少随从呢,这时一个个手按刀柄排成一排挡在门里。

方中愈厉声说道:“我的人看到叛党张士奇进了这里,我现在是奉皇命查案,谁敢阻挡便是抗旨不尊...都给我让开!”

王宏健、宋英杰等抚司众人也都涌上台阶,手按刀柄准备随时动手,气氛紧张得像是弓弦拉满,随时都能够爆发大战。

那些随从自然不敢先动手,都望着朱高熙,而后者一脸尴尬左右为难,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司笑容,“中愈,你开什么玩笑...张士奇怎么会在这儿呢?”

“汉王,我现在是在奉旨查案,”方中愈冷冷的说道:“你的人再不让开...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哈...说什么呢中愈,既然是父皇的旨意谁敢不尊,让开让开...”朱高熙挥挥手让众人让开。

方中愈旁若无人大步走进去,王斌刚刚坐起来,两眼含怨瞪着他。

“我劝你还是学学汉王,放聪明点吧!再敢胡乱说话,我可以以抗旨之名杀了你!”方中愈轻声说道。

王斌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含怒垂下头,爬起来蹒跚的走到一旁。方中愈收回轻蔑的目光,迈步往里走。

进府门后有一个又宽又高的影壁墙,绕过影壁墙方中愈愣住了,墙后是处开阔的庭院,此时院中几乎站满了人...

章节目录 第六七四章 肆无忌惮 进府门后有一个又宽又高的影壁墙,绕过影壁墙方中愈愣住了,墙后是处开阔的庭院,此时院中几乎站满了人、猛眼看去也不知道有多少人。

“都让开...”朱高熙紧随在他身旁,大声嚷道:“该干什么干什么去,都杵在院子里干什么?散了...散了...”

那些人听了似乎有些发懵,随即四散走开去,没有一个人说话。

方中愈粗略估计了一下,至少也得有四五百人,都是二三十岁的青壮年,而且都穿着黑衣服、腰里都挂着刀。

“王爷...”方中愈问道:“这些是什么人...怎么都带着刀啊?”

“他们是...是我的护卫。”朱高熙说道。

“既然是护卫,为什么不穿护卫服装?”

“这个...父皇不是削了我的护卫嘛!你说,这么大的王府人手也不够用的啊!所以我就...我就自己招了点人。”

方中愈咂嘴道:“王爷,私募护卫好像不合规矩啊?”

“中愈,这里是我的属地,”朱高熙撇嘴道:“藩王可以有自己的军队。”

“嘿嘿...那得看怎么使用,王爷,我没猜错的话您是要带着这些人出去吧?能说说想干什么去吗?”

朱高熙仿佛占了上风一样,带了几分得意说道:“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得寸进尺啊?这是我的属地,我的家,我想干什么你管得着吗?怎么,我还得向你报告吗?”

“嗯,这是你的家是你的属地不假,但是...”方中愈故意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却不是你愿意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的?比如说...造反!”

“嗨...你小子可别乱说啊!谁造反了,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别乱说,否则我告你啊...!”

“哈...告我,我是奉皇命前来...来人,给我搜,从头到尾别放过任何地方!就算后宅也给我一间一间的搜,如果有人敢阻拦格杀勿论!”

方中愈一声令下,八九十号抚司弟兄便分为东西两队开始搜查。

朱高熙一看可不干了,“嗨...袁中愈,我看你小子才特么的要造反呢!居然敢搜我的府邸,你是不是找死啊?”

“我是奉皇命查案...。”

“查你个头啊?你说你想搜什么...?”

“我要找张士奇...”方中愈厉声说道:“我的手下看到他进来了,跟叛党来往这一条就可以抓你...!”

“还特么反了你了...”有谁敢这么跟自己说话呀?朱高熙气得七窍冒烟,“来,小兔崽子,你抓我一个试试...?”说着竟然向他冲过来。

方中愈才不惯他毛病呢,没等他到身前便飞起一脚踢翻了,喝道:“给我绑了!”

王安带着人跟在后面呢,见了这场景心里直撇嘴,暗想:这个袁侯爷胆子真是大啊!连皇子汉王都敢打,靳荣、殷俊碰到他也是活该倒霉啊!立刻摆手让军士绑人。

朱高熙身体本就很健壮,又正当壮年,摔到地上立刻爬了起来,骂骂咧咧再次冲上来。

别看他孔武有力,冲锋陷阵英勇无比,但是在武艺高手方中愈面前却如同孩童一般不堪一击,没等他到近前就又被踢到了。

跟着方中愈来的军士见了胆子也壮起来,上去几人按着他就给绑上了。

王斌一见大声喊道:“袁中愈要造反了...上!杀了他...!”他自己不敢上前,却鼓动其他人。

跟在朱高熙身后的什么副指挥使、千户官、百户官,有十多人呢?这时都盯着方中愈,有人便要抽刀。

方中愈怒目瞪过去,“谁敢动...我是奉旨捉拿叛党,谁敢阻拦与叛党同罪!”

十几个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动。

王斌见了喊道:“你们都是废物啊?杀了他有汉王撑腰呢,怕什么?”

其实这些人都是从南京过来的,都知道方中愈的厉害,刚才只是摆摆样子罢了,没有人敢真的动手。

听王斌催促不由心想:“有本事你怎么不上啊?让人家打了都不敢还手,这时让我们当枪使啊...?”

也有人想:这小子可是出了名的胆大,连汉王都敢踢了两脚,我们上去那不是送死吗?

所以众人非但没有上前,为了表明态度反而退后了一些,气得王斌低声咒骂。

“看来只有你王大指挥使不服气啊...?”方中愈大步走过去。王斌本是站在众人之后的,见方中愈走过来众人纷纷闪到两旁。

剩下王斌一个人尴尬无比,想跑又觉得太没有面子不跑还害怕,只得乍着胆子嚷道:“你要干什么...别过来啊!我警告你...!”

说是警告实际上他想先发制人,快速抽出腰刀搂头就砍。

跟他动手方中愈根本不用出刀,身子微侧抬手抓住他持刀手腕,下面一腿就踢翻了,“绑了!”

这一脚踢在王斌下腹上,力道更重了许多,踢得他萎顿在地动不了啦!两个军士上前就给捆上了。

好一会儿王斌才缓过这口气,“袁中愈,你特么...”

这一次没用方中愈说话,捆他的军士立刻一个大耳光抽过去,“再骂一句试试...把你满嘴牙打掉信不信?”

这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让方中愈打还有情可原,被一个小兵打可是太窝囊了!王斌看了那个小兵一眼,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朱高熙和王斌先后被绑起来,其他人哪里还敢多嘴多舌,一个个看着方中愈心里都发颤。

这时候东侧忽然传来吵嚷叫骂声,方中愈瞥了一眼地上的朱高熙和王斌,吩咐道:“看好他们,谁敢抢人就给我杀!”

“是!”王安故意大声答道。心想:跟着这位爷公干真是牛气,在王爷府里竟然敢打人杀人,真是痛快。

方中愈向吵闹处快步走去,那是头层院子,东侧是一溜平房,房前站着许多黑衣人围成一圈,里面有人争吵。

“怎么回事,让开...!”方中愈大声说道。

在他身前的是几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回头看看他表情淡漠,竟然像没有听到一样,谁也没有让路。

也是该然他们倒霉,没有看到方中愈把朱高熙和王斌打了,全没把他当回事儿。方中愈也不说第二遍,双腿交替飞起啪啪啪...把那几个青年都踢倒了。

一阵杂乱,众人这才闪开一道胡同,都用惊讶的神色看他,其中几人还露出怒色。

方中愈全当没有看到,大步走进去问道:“怎么回事儿?”...

章节目录 第六七五章 推卸责任 方中愈全当没有看到,大步走进去问道:“怎么回事儿?”

人圈里面的是抚司人员周正和另外三个弟兄,周正说道:“回大人,这些人阻碍我们搜查!”

“是吗...都是谁啊?”方中愈闪目看去。

见房门口站着一个壮汉,这家伙比普通人高了一个头不止、身体粗了两圈,这时抱胸而立,两条胳膊都是疙疙瘩瘩的腱子肉,正用不屑的眼神看着他。

“就是你挡着不让他们搜查?”

“怎么着...凭什么搜我的房间?”壮汉答道,他身旁的几个人也都横眉立目怒视。

方中愈笑了笑,“还有你们几个,是不是...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

“管你干什么的?”壮汉身旁一人说道:“汉王都没说搜查我们的住处,你算老几?”

“哈哈...”方中愈没有跟他争吵,而是转过身望向周正问道:“刚才我说什么你没有听到吗?”

“听...听到了...。”周正答道。

“我都是怎么说的呀?”

“大人说...说如果有人阻拦就格杀勿论...”

“对啊!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呢...?”呢字出口方中愈的绣春刀也出了鞘,看都不看便是一记反手猛劈。

绣春刀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直奔那个壮汉头顶劈去,在场众人发出一片惊呼声。

也仅仅是惊呼声而已,壮汉自然也看到了,但是速度太快了有如电闪霹雳一般,转念间就到了他头顶,壮汉自己也只来得及呀了一声,连躲闪的意识都没有生出硕大的头颅就被劈成了两半。

可以说在场的人都是练家子,天天舞刀弄剑的,但是谁也没有见过这么快的刀法,眼看着刀落头开鲜血四溅、脑浆子瞬间流出,一时间都看呆了。

可是方中愈的刀却没有停,鲜血迸溅壮汉的身体还未倒下他的刀已经奔右边抹去,右侧之人连呀字都没有叫出来斗大的头颅就飞了出去。

众人惊呼声中刀光闪烁,左侧二人也随着身首异处,直到这时壮汉的尸体才栽倒在地。围观的众多黑衣人一片哗然,都下意识退后几步。

“看看...”方中愈扫视一圈,“这回还有人阻拦吗?”

周正连连点头,“是是是,袁大人说的对,属下一定谨记大人的吩咐再不敢忘。”

“继续搜...!”

众多黑衣人都散开去,用恐惧而疑惑的眼神看着方中愈,没有人敢再阻拦。

方中愈却看着周正的背影,爱妻齐楚嫣和未出生的孩子就是因为这家伙才死的,每次看到他方中愈都恨得牙根痒痒,得想什么办法除掉他!

朱高熙的府邸很大,能看得出许多房屋都是新建的,都是一排一排的平房就是为了住人的。

方中愈在院子里四处走动监视着弟兄们搜查,真的是连内宅都挨间屋搜了,但遗憾的是没能找到张士奇。

这一点应该不会搞错,张士奇得有七八十岁了,无论怎样化妆都无法遮掩他那衰老的容颜,外面包围王府的军士也没有看到任何人离开,只能说明是提前离开了。

抚司人员重新聚到一处,王宏健等人询问怎么办?

方中愈琢磨了一会,说道:“就算没能找到张士奇估计朱高熙也不敢再动了,咱们在这休息一晚,明天奔恒台帮着地方军先灭了铁血盟那伙人。”

宋英杰担心道:“头儿,这里怎么办呀...你打了朱高熙又杀了人,只怕这家伙不能善罢甘休啊?”

“呵呵...打他也活该!单单他和张士奇来往这一条就够抓他的了。”

俞方舟说道:“头儿,关键是也不能带着他去剿匪吧!再说了,没有证据皇上怕是也未必会把他怎么样,好像没有必要押他回京师或者送去北京吧?”

“当然不会,”方中愈说道:“俞兄不必担心,我吓唬吓唬他...!”

众人回到前院时朱高熙和王斌依然被绑着,王安带人看着,那些副指挥使、千户官、百户官以及很多黑衣人都远远看着。

离老远就听到朱高熙骂骂咧咧的威胁王安等人放了他,等看到方中愈走过来更是破口大骂:“袁中愈你个小混蛋,赶快放了我否则我特么非弄死你不可...!”

“那我更不能放开你了,”方中愈笑嘻嘻的说道:“你要弄死我我还放了你,那我不成傻子了吗?”

“小兔崽子,你到底想怎么样?”

“当然是抓你回京师喽!你勾结靳荣、张士奇阴谋造反,我得带你去见皇上。”

“你放屁...”朱高熙骂了半天嗓子都有点哑了,“我没有,你有什么证据?敢胡说八道我告你诬陷...!”

“停停,你歇一会吧!总这么叫不累啊?”方中愈问道:“你说你没造反,前些日子你的手下王斌跑去济南靳荣府...干什么去了?”

“没有...”一旁的王斌急忙嚷道:“我没去过济南,更没见过靳荣...。”

“没有个屁!”方中愈骂道:“那天老子就在靳荣府对面的饭店里,我有十几个兄弟都看到你了,还有铁血盟的白善溪、高瑞!

铁血盟的人和靳荣都被我抓了,他们也都招供了,你说你没有去过就能赖过去吗?”

“你胡说,我...我没去过...。”

“有铁血盟人的供词你不承认也没用...汉王殿下,您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我...我那个...。”朱高熙转着眼珠不知道该说什么,憋得脸色通红。

“得,既然你无话可说就是认罪了,”方中愈一挥手,吩咐道:“押走...带他们回京师交给皇上圣裁...!”

“等等、等等...”朱高熙大叫。

“王爷,你还有什么说的呀?”

“我不知道...王斌去济南的事儿我不知道...。”

“哦...”方中愈脑中一转,说道:“汉王的意思是...王斌是自己偷偷跑去济南府的,不是你派去的,是他自己接触铁血盟?”

“对对对...”朱高熙可算找到理由了,立刻顺杆往上爬,“是他自己,你说张士奇来这里我也不知道...八成是找王斌的...!”

“汉王...”眼看着这屎盆子就要扣在自己头上了,王斌也不干啊!“汉王,您不能这么说吧...!”

“你住口!”朱高熙大声斥责道:“你一个人的事情还要连累大家吗?还要这满府人陪你送死吗?你也有家有老母有孩子,难道还要牵连他们吗?

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自己做的错事就自己顶,别连累到别人!”...

章节目录 第六七六章 找个替罪羊 “你住口!”朱高熙大声斥责道:“你一个人的事情还要连累大家吗?还要这满府人陪你送死吗?你也有家有老母有孩子,难道还要牵连他们吗?

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自己做的错事就自己顶,别连累到别人!”

这些话已经很明白了,就是要王斌自己顶下这件事情,朱高熙帮他照顾老母孩子,如果他不认大家一起死、恐怕没有人可以照顾他的家人。

“汉王...!”王斌神色复杂,眼珠子转了又转嘴巴张了几张也说不出话来。

“这时还叫我干什么?”朱高熙还怕他没听明白,“与叛党来往,这种事情我可保不住你,如果被父皇知道我都得受牵连,到时候我的老婆孩儿都得没有人照顾!”

王斌也是个聪明人,焉能听不明白?

这件事情说到底也是没有直接证据,当初朱高熙不露面也是防备这一手呢!方中愈知道很难治他的罪,便点了王斌一句,“你还不认吗?真连累到汉王,怕是你的家人都没有人照顾了!”

“汉王...”王斌咬了咬牙,“是属下做错了事!对不起您...袁中愈,你砍我的头吧!”

“嘿嘿...你可是天策卫指挥使,我还真没权砍你的头。”方中愈说道:“既然是王斌一人之罪就赶快给汉王松绑啊...快快...”

有军士松开绳子,朱高熙被吓了一下,虽然憋气窝火这时却也顾不上发火了,只是连声骂晦气。

方中愈便命令众人带着王斌退出,要到门口了朱高熙又叫住了他,他让众人先走自己反身回来,“汉王殿下有什么吩咐?”

“小兔崽子,”朱高熙低声骂道:“你今天踹了我两脚...!”

“汉王殿下,两脚换一条命,您这是太值了。嘿嘿...。”

“我什么都没干呀...!”

“算了吧殿下!这儿又没有外人,您就别装了。”方中愈揶揄道:“没有你的命令王斌会去见靳荣吗?张士奇进王府,怎么可能是找王斌呢?

这么说蒙蒙普通军士还行,你以为皇上那么圣明,会相信这种说辞吗?我是在帮您呢!你不感激就算了还骂我?”

“没有没有,开个玩笑,呵呵...”朱高熙露出笑容来,“中愈,我知道你小子不坏,回去后可得帮我好好跟父皇说说,别让那小子牵连到我才是。”

“一定一定,王爷放心吧...!”

“呶...”朱高熙从手腕上褪下一个镶着宝石、珍珠的大金镯子递过来,“你小子到我属地来了,总不能让你空手回去吧!”

方中愈自然明白他是想封住自己的嘴,不要白不要,便伸手接过来,“谢谢汉王殿下,您放心好了我知道怎么说。”

朱高熙客客气气的送他出门,还挥手说再会呢!王安等人看了都很诧异,方中愈让大军撤出城去扎营造饭。

这时天已黄昏,军士们赶了大半天路还没有吃饭,说什么也不能连夜赶路了。

吃过晚饭,方中愈让刘谦带领面生的弟兄去监视朱高熙府,看看他有什么异动没

有,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

方中愈捋一捋思绪,就算造反这把火没有烧到朱高熙身上,但是王斌认了这件事情,凭着朱棣的精明也能猜出怎么回事,其实怎么处置朱高熙都是他的事情,有没有证据都是一样。

方中愈想通此事后便不再遗憾,上床休息,这边还没睡着呢外面忽然有人喊报。

方中愈让人进来,却是前去监视朱高熙王府的抚司弟兄,回报说有一个老头刚刚进了王府,虽然没有看清面貌但是从体型判断很像是张士奇。

“哎哟!这个老家伙这时还敢来...立刻召集抚司的弟兄...”方中愈马上穿衣服带上刀剑,率领众人进城。

不多时众人来到王府外面,他让王宏健、宋英杰、俞方舟和刘谦分别带人埋伏在王府四面围墙外,嘱咐他们一旦张士奇出来便用弩箭招呼。

他自己从侧墙跳进去,这时夜还未深很多房间都亮着灯,他来到二层院子一座大屋之上仔细观察。

一二层院子住的都是那些黑衣人,朱高熙也不应该住在后院,最有可能便是三四层院子。

巡视好一会儿,发现有下人往三层院子东侧的一座小楼里送酒菜,他便悄悄掩了过去。

方便的是,王府里并没有人巡逻,可能是这个小地方根本没有人能威胁到朱高熙吧,所以没安排护卫巡逻。方中愈很容易便来到楼下,纵身上了二楼。

此时将近盛夏气温颇热,窗子都敞开着,凭声音就找到了人所在位置,他摸到东侧窗下侧耳倾听。里面的人不多,都在劝吃劝喝,也没有听到张士奇的声音。

难道是找错地方了?方中愈心中疑惑,悄悄直起身子。见里面坐了一座人,朱高熙在主位、下首和对面是他的两个手下,宾位坐着一个灰袍人,背对着窗子看不到脸、体型偏瘦头发霜白。

奶奶的,是不是张士奇?这个位置不错,如果是他直接用干将剑干掉他很方便!方中愈悄无声息的抽出干将剑...

“汉王...”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你的意思是那小子吓得你不敢动了?”

不对呀!不像是张士奇的声音啊?方中愈细细品味感觉不大像。

“哈哈...我不是怕他,”朱高熙笑着说道:“我朱某人还没怕过谁。”

“嘿嘿...不是怕,那汉王又是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呢?”

“我是...我是突然感觉没有成功的可能,自然不能贸然行事了!你知道嘛,我让人查过了,跟随他来的那些军士是济南驻军!

可是你告诉我济南驻军已经起兵造反。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啊?如果济南驻军起兵怎么会有一万多人跟着那个小混蛋...?”

你特么才是混蛋呢!方中愈心里暗骂:老子都快三十岁了,哪里小了?

“哦...济南驻军?这不可能吧!”那苍老的声音说道:“我亲自到济南府大狱劫出的殷俊,又帮他夺回兵权起兵,然后才赶到这里的,这是千真万确的事...。”

靠!果然是张士奇,但是他的声音怎么改变了呢?此时方中愈顾不上弄明白这件事情,干将剑立刻飞出直奔他后心射去。

干将剑的速度有如电闪一般,可以说转瞬即到,别说是张士奇没有察觉、就算眼看着也很难躲得开!但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眼看着这一剑刺中他的后心,却传来当的一声响...干将剑弹了开来!

方中愈见了心中骇然,急忙催动干将剑二次向他头部刺去...

章节目录 第六七七章 死不认账 方中愈见刺中张士奇后干将剑弹了开来,不禁心中骇然,急忙催动干将剑二次向他头部刺去!

“什么人...?”张士奇武功奇高,几乎是干将剑弹开他就跳了起来。

方中愈的反应自然也不慢,干将剑画了道完美的弧线再次刺过去。张士奇轮动手臂,当的一声把干将剑挡了开去。

咦?方中愈见了吃惊万分,他的那条手臂应该是被自己砍断了啊?怎么竟然又长出来了,而且竟然能挡住锋利的干将剑?

只一瞬间他便明白了,当初张士奇就弄出过特殊的假手,几乎能挡住干将剑,这次八成也是特殊材料制成的假手。只是这条假手臂跟真的一样灵活,让人镇惊。

“老东西,今天看你...?”话说一半方中愈愣住了,因为张士奇脸上蒙着黑纱只露出两只眼睛。

“你是什么人?”张士奇喝问:“为什么要偷袭我?”

“你少装蒜,老东西!”方中愈骂道:“蒙着脸我也知道是你。”说着飘身跳进屋内,绣春刀抓在手中。

“袁中愈,你要干什么?”朱高熙厉声问道:“你为什么偷袭我的客人?”

“你闭嘴,他就是张士奇,这时你还装模作样...?”

“嗨!你别胡说八道啊,我的客人怎么可能是叛党呢...?”

“别废话!等我抓到他看你认不认账...?”方中愈手持刀渐渐逼近,干将剑从左侧遥指着张士奇。

五年前他和庞英一起也没能杀得了张士奇,被他使用嗜血大发逃跑了,但是现在的他和五年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他相信自己能对付得了他。

“等等...”张士奇摆手说道:“真是莫名其妙,汉王、他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上来就说我是别人呢?”

“他是锦衣卫的袁中愈...”朱高熙说道:“你听到没有,中愈,你认错人了!他根本就不是张士奇...”

“少跟我扯淡,”方中愈冷笑说道:“我听得清清楚楚,他去济南府大狱劫了殷俊出来,还帮着殷俊重新夺回兵权,不是张士奇又是谁...?”

张士奇趁着他说话之际突然举掌拍过来,方中愈时刻关注他着呢!急忙挥掌迎上去,啪的一声大响,过后方中愈倒退了两步,对方也身体一晃重重的靠在桌子上。

可能是没想到他的内力如此之强,张士奇吃惊的咦了一声。

方中愈冷笑说道:“你这是年老体衰了吧?嘿嘿...无功可运了吧?”

他说的只是一方面,张士奇当年一连两次使用嗜血大法以至有了内伤,后来几经修炼勉强算是恢复了,但是却无法再前进一步,而且功力照当年还要略逊一筹。

“混蛋!”张士奇骂道:“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上来就偷袭我?”

“等我撕下你的遮腚布看你还装不装...”说话声中干将剑电射而去,方中愈也双手持刀冲上去猛劈。

张士奇挥手挡开干将剑,在间不容发间纵身而起,方中愈这一刀便将摆满酒菜的桌子劈成了两半,碗碗盘盘稀里哗啦的摔落了一地。

一击不中方中愈急忙挥刀上撩,再见张士奇双手搭着房梁上身子一荡,竟然奔前窗飞了过去。

“老混蛋...”怒骂声中干将剑电射而去。

但是因为张士奇在运动当中无法瞄准目标,这一剑赶巧又刺中他的后心,干将剑再次弹开,张士奇也就势从前窗飞出。

方中愈刚要追赶,朱高熙迎面挡住去路,喝道:“袁中愈,你特么也太横了吧?竟然敢无故杀我的客人...!”

方中愈知道他是故意阻止自己追赶,也不跟他废话,手臂一挥便把他搡了出去,随即飞身窜出前窗,身在空中耳中还传来朱高熙的叫骂声。

夜色很深,猛然从亮处冲出什么都看不清楚,方中愈双脚落地急忙四处张望,可就是这么一瞬就不见了张士奇的影踪,正自懊悔时忽然听到东边传来喊叫声,他急忙追了过去。

刚上到围墙之上看到一到黑影穿房越脊的往东去了,速度快极眼看着无法追上了。

“头儿...”俞方舟的声音说道:“那老东西太快了,比兔子跑的还快。”

方中愈无奈的叹口气,“又便宜他了...”

“头儿,我射了他一箭,”一个抚司弟兄说道:“好像是射在腰上了。”

“他身上好像有特制的铠甲,我刺了他两剑都没有伤到他...”方中愈心想不管弩箭射没射中,反正是追不上了。

“头儿,”俞方舟问道:“要抓朱高熙吗?”

“算了吧!老东西一直蒙着脸,虽然我知道他是张士奇可是他本人和朱高熙都不承认,我也懒得跟他争辩。”

方中愈说道:“皇上是很精明的,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儿的,抓不抓他都一样。”

于是乎众人出城回营休息...

第二天早上起来,方中愈让王安派了两百名军士押着王斌送回济南府,其他人等吃过早饭便即开拔、直奔恒台,一路之上不断派出快马前去打探消息。

不久就有探马回报:说南路唐赛儿的白莲教军,趁着京师精兵撤退之机离开了卸石棚寨。

初听消息方中愈很是欣慰,但是后续来报却令他大跌眼镜,说白莲教军兵没有解散而是去攻打青州城,青州守军几乎不敌。

方中愈气得心里直骂:也不知道自己的岳母哪来的这么大自信?就算你能得到一座小城又能如何?

后续报告说:柳升率大军返回才解了青州之围,只是在追赶白莲教军时又中了埋伏,指挥使刘忠被杀。

方中愈听后都无语了,心想这个岳母还真是有点才,一万多人居然伏击五万京师营精锐,还杀了刘忠?这安远侯柳升怎么突然不会打仗了?

后来快马又来报:说白莲教军胜了一场后士气大震,人马迅速扩充到三万人,但是...突然不知所踪了。

紧接快马又来报:说恒台的铁血盟叛军早就离开了恒台,目前也不知所踪。

方中愈又气又急,既然两支叛军都不知所踪只得停止前进,多派快马探子出去打探消息。

方便的时候宋英杰悄悄的问:“头儿,你和唐教主怎么约定的啊?”

方中愈苦笑,“我都说过了,我负责撤去山下官兵,然后她就遣散队伍,谁知道...她竟然改了主意越闹越大了!”...

章节目录 第六七八章 乌合之众 方中愈苦笑,“我都说过了,我负责撤去山下官兵,然后她就遣散队伍,谁知道...她竟然改了主意越闹越大了!”

王宏健问道:“头儿,那...你真要带兵去攻打她啊?”

“不打怎么办?早点打败她还能少死一些人,否则这样闹下去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百姓遭殃呢!”

“头儿说的对,”俞方舟说道:“再说不是还有别的叛军嘛!咱们可以去打铁血盟呀,先把他们灭喽...!”

但是一直没有叛军动向的消息,大军只得原地等待,一直到第二天下午还没有消息,但是岳江川却意外的找了过来。

方中愈正着急呢,立刻带他回到自己营帐,“大哥,到底怎么回事?我岳母怎么又改主意了?”

“唉...我也搞不懂,你丈母娘那老太太也太...太犟了...”岳江川赶路赶的口渴,自己倒了杯水灌下去,说道:“柳升大军一撤走我就上山了,开始你丈母娘还不相信呢,直到派人打探过才信了。

我就按你嘱咐的让她遣散队伍、让弟妹带着雨奇回南京去,但是你丈母娘说下山是肯定的了,却不是遣散。”

“为什么啊...?”方中愈纳闷异常。

“不知道啊!我问她她也不肯说,还挺横的,说再问就要打我。”

俞方舟和宋英杰等人也跟了进来,王宏健咂嘴道:“头儿,你这岳母可是够横的。”

方中愈摇头叹气,“这还不算啥,我刚见到她时非要杀了我呢,说不认我这个女婿也不让雨奇认我做父亲。”

众人听了都无奈摇头,俞方舟嘀咕道:“听着你岳母就不是个普通人,怪不得能做一教之主呢!”

“大哥,”方中愈问道:“玉景和雨奇目前在哪...回南京去了吗?”

岳江川摇头,“没有,你丈母娘不让她们娘俩儿走,说她已经起事了回南京去就是送死。

我也是没有办法了只好追去济南府,没想到我到了济南你们却去乐安了,我是从乐安一路追过来的。”

“大哥辛苦了...”方中愈立刻拿银子让人去买酒菜,军中没有什么好吃的。

接着他又询问白莲教军目前的位置,岳江川答道:“我出来时她们还在青州附近,目前在哪就不知道了...!”

方中愈心想大哥说的也对,他都出来好几天了怎么会知道白莲教军在什么地方呢?唉...这个岳母真是太让人无法理解了,明明说好了的事情转眼就变啊?

可能那时是为形势所逼吧,被大量官兵围困无法突围,又面临断水的绝境,所以才勉强答应了,等到官兵一撤走她又觉得自己大有可为了?

她这样反复无常自己怎么办啊?张玉景倒是不用太担心,就算是兵败了凭着她的武艺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自己的女儿雨奇在军中啊!

方中愈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他能不挂念吗?唉,都怪张士奇这个老混蛋,不是他劫了济南府大狱自己就不用离开青州了,下次见到他非宰了他不可!

唉,目前也只能随便说说出出气,别说张士奇在哪都不知道,就算遇到了也没有那么容易杀掉他的...

隔天上午有快马回报:说白莲教军目前在莒州、日照、诸城一带活动,他们杀了许多贪官污吏土豪劣绅声威大振,有不少叛军前去加入他们,而且铁血盟的一万多人也在那附近。

知道了叛军大致位置,方中愈令王安立刻起兵,向日照一带快速进发。

行进路上消息不断的传来,柳升率领大军死追不放一心想跟白莲教军正面交战,但是白莲教军很狡猾,一直东躲西藏避免正面交锋。

那时赵勇率人也正在追着铁血盟的叛军四处跑,后来不知道怎么闹的,白莲教军和铁血盟叛军一起打败了赵勇部、回头又伏击了柳升部。

再之后白莲教叛军和铁血盟叛军就失去了踪迹,等到再有消息时,这两部分叛军突然出现在百里之外和另外一股叛军在攻打安丘县城。

柳升和赵勇残部正在赶往安丘增援,那时方中愈部碰巧离安丘只有四五十里,反倒比他们两个还要近许多。

方中愈听了消息后又好气又好笑,怎么也没有想到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柳升,率领着五万京师营精锐之师,竟然连败于一群乌合之众?

王安来请示他怎么办?方中愈说道:“当然是尽快赶去安丘,歼灭叛军。”

“大人,”王安说道:“据我所知,安丘附近只有一个卫所五千多人,而目前白莲教叛军和铁血盟叛军就有五万左右,再加上另外一股叛军应该将近六万人。

这么多人打安丘不可能打不下来,卑职担心...担心这是叛军的诱敌之计,他们利用安丘为诱饵吸引我们过去,从而设伏...”

“设伏也没有隔了几十里远设伏的,”方中愈说道:“大军全速行军,我自有道理。”

“是...!”王安虽然还很担心,但是这些天他也看到了方中愈的所做所为,没有再争辩便去传令加速行军。

方中愈可不会打无把握之仗,他立刻把俞方舟等人找来,命俞方舟和宋英杰亲自带领两队抚司弟兄、分向左右两侧查看叛军动向。

他嘱咐他们不能直线打探消息,要曾扇形向大军两侧展开,就是说越靠近安丘查的要更远、甚至要查出十里之外有没有叛军埋伏。

这是关键所在,所以方中愈信不过济南驻军,而是派抚司弟兄去探查。大军全速行进,半个时辰就到了离安丘二十里的地方。

这时候俞方舟派人回报,说左侧前方十里外的树林里埋伏有大量叛军,紧接着宋英也也派人回报,右侧前方的一个小山谷里也埋伏有叛军。

嘿嘿,果然让王安猜到了啊!方中愈立刻传令王安,大军放缓速度,照每刻钟一里的速度行进。同时他派岳江川去联络同向前进的柳升部。

柳升部本来在左侧十几里外落后二十里的样子,但是岳江川去了一个时辰还没有回来,方中愈只好命令大军停止前进,再派个弟兄前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还没有回信儿,但是这时前方回报安丘城已经岌岌可危,马上就要被攻陷了。

方中愈很是琢磨了一番,传令道:“全军极速前进,直奔安丘!”...

章节目录 第六七九章 以少胜多 方中愈很是琢磨了一番,传令道:“全军极速前进,直奔安丘!”

王安诧异,“侯爷,前面有埋伏啊?咱们这么过去不是正中了人家的圈套吗?”

“不怕,咱们向右侧去,你率两千人从那座小山右侧绕道,人员拉开距离速度一定要快;埋伏之人肯定以为是大军便会出击,我带人从左侧跟进从叛军后方攻击,到时候你再回军夹击定可破敌。”

“但是侯爷,我们都不清楚叛军具体人数啊?万一他们人多势众...?”

“两军相遇勇者胜,再说我们是正规军,难道还怕一帮乌合之众吗?”方中愈说道:“让军士门准备好弓箭。”

“好吧...!”王安虽然有些犹豫,还是按照他的吩咐率领两千军士先行。

这个时节山东少雨,乡间土路干得铺了一层土末,战马飞驰而过扬起尘烟滚滚,离远看去也不知道有多少兵马。

正如方中愈所料,埋伏在山谷里的叛军以为是大队官兵,待王安部过了一半时突然冲出攻击中流。

如此攻击本来是最难抵挡的,但是官兵早有防范啊!两千人立刻停下,尘雾之中羽箭如同雨点般飞过去。

叛军没有想到会被反攻,一时间有点发愣,还没等指挥者做出判断后面忽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大批官兵铺天盖地的涌来。

叛军一出方中愈就判断出能有一万五千人左右,兵力远比己部要多,他便命令军士横向拉开距离、用最大音量喊杀。

眼看着一大片尘烟极速冲来,叛军急切间哪里能判断出有多少官兵,还以为被包围了呢!

毕竟他们没有受过什么正规训练,事到临头头一件事就是想着保命,这时并不用谁指挥便向两侧逃窜。

头领自然是拼力的约束部下抵抗,但是叛军根本就不懂得什么防御阵型,被方中愈带头一冲立刻七零八落了。

当然了,他的干将剑是最可怕的,像闪电一般在三四十步内盘旋飞行,中者立毙。看到者大叫着逃命,更是把其他人的斗志都给吓没了。

因此上叛军只经过很短暂的抵抗便向两侧溃败了,方中愈命令不要缠斗只用弓箭招呼。叛军死伤无数,多数都是自己人相互碰撞踩踏所伤。

方中愈见胜局已定,立刻命令集中兵力追赶逃向安丘的叛军。

叛军毕竟没有太多装备,大多数都是步行,而官兵全是骑兵,战马一个撒欢就追上了。败军哪有勇气作战只是拼命的奔跑逃命,大军随后掩杀、留下一路的尸体。

这股叛军是想汇合攻城的叛军一起抵抗,但是没想到根本停不下来,一头撞进攻城叛军阵中,把自己人的阵脚都给冲乱了。

攻城的叛军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啊!以为有大批官兵来援,哪里还顾得上攻城,也随着向两侧溃逃。

安丘城内守军本来已经岌岌可危,叛军突然停止攻城很令他们纳闷,等看到大队官兵随后杀来才明白过来,守城将领立刻吩咐开城出击!

两下夹攻更是打得叛军狼狈逃窜,其实攻城叛军就有两万多人,再加上溃逃过来的叛军有近三万人,却被一万多官兵追着打。

叛军首领也想抵抗,但是阵脚已松根本无法重新立足,只能是裹成一团逃命。人多扎堆正利于弓箭发挥威力,官兵们几乎都不用瞄准,一箭射出必有人中箭。

死伤惨重更令叛军胆寒,最后连首领也全心全意逃跑了,慌不择路也没有队形可言,各人自作主张四散奔逃...

从发起进攻到结束拢共还不到一个时辰,埋伏在小山谷里的一万五千叛军、和攻城的两万多叛军就损失了近一半,其余的也被打散了。

尘烟渐散,安丘城外尸痕累累,血流成河,无主的马匹、兵器满地都是,如血的夕阳下一派萧瑟景象。

“侯爷...”王安寻了过来,拱手说道:“您真是神机妙算,只以一万兵士就破了埋伏解了安丘之围。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方中愈说道:“不可大意,分派哨探注意叛军动向,特别是大股叛军...”

这时守城的将领也寻了过来,得知一万兵力就破了三万多叛军既惊又喜,向着方中愈行大礼参拜,“多谢袁侯爷来援,再晚上一刻钟怕是我等就都成了叛军刀下之鬼。”

方中愈亲自扶他起来,说道:“你才是功臣,以五千兵力阻敌两万攻城实在令人佩服,敢问将军高姓?”

那人连连摆手,“侯爷,下官只是一个指挥同知,哪里敢称将军?回侯爷的话,下官名叫李闯。”

“好,李同知独力抗敌肯定疲劳不堪,就请你带本部人马进城休息。”

“候爷,叛军未靖下官不敢偷懒...”

“不妨,”方中愈说道:“会有大批援军赶来...”话音未落一骑快马飞驰而来,到了近前才认出是岳江川。

方中愈问他刘升部动态,岳江川说道:“柳升连吃败仗有些怕了,所以行军速度极慢,我找到他们才加快些速度。目前,柳升和青州驻军赵勇兵合一处在西侧二十几里处。”

“好...”方中愈当即命令李闯带人回城休息,王安集结队伍,又对岳江川说道:“大哥,柳升那边目前还有多少人?”

“有四万多人。”

原本柳升带来五万精兵,赵勇部有一万多人,近六万人竟然损失了两万?

方中愈暗中摇头,“大哥,还得麻烦你回去,建议柳升分兵两队,咱们三方去围攻十里外的那股叛军!”

岳江川答应着立刻走了,他这边刚走俞方舟就派人来回报:说埋伏在树林之内的是白莲教军主力,目前得知东侧埋伏叛军和攻城叛军被击溃、离开埋伏地向西逃遁了。

“靠!这股叛军但是很狡猾,立刻出发...”方中愈第一时间下令追击。

他知道唐赛儿擅长打伏击,便把大军分为两队,他和王安各领一队,两队呈钳型相互呼应追击,就不怕叛军埋伏了。

埋伏在树林里的叛军本来就是最大的一股,有近三万之众,再加上溃逃加入的叛军足足有四万人。

这么多人目标明显想隐藏是不可能的,很快就出现在视野之中,方中愈让人通知王安,放缓追击速度只跟着就行,等到柳升部赶到再真正进攻。

这边刚传完令前面的叛军突然停了下来,几乎没有耽搁反攻过来...

章节目录 第六八0章 功亏于溃 方中愈这边刚传完令前面的叛军突然停了下来,几乎没有耽搁就反攻过来。

要知道对方可是有四万人,而己方只有一万人,这比例也太悬殊了,根本没有办法对抗啊!

方中愈脑中如电转,立刻命令旗兵发旗语给王安,让他带人向叛军北侧绕、他自己则带人往南侧绕。

指挥叛军的人很聪明,立刻命令队伍分为两部分,分别转向追击。方中愈这时也顾不得王安了,急忙率军向南退却。

叛军多是步兵,一个冲锋后体力迅速下降便跟不上了,方中愈见只有少数骑兵追来便率军返回攻击。

叛军虽然也有弓箭,但是哪里有官兵训练有素,一轮对攻过后便败下阵去,官兵随后追杀。

所谓兵败如山倒,前面骑兵败回把后面跟进的步兵都给冲乱了,叛军首领急忙命令骑兵调头继续进攻,但是马匹冲起来哪有那么容易停下来?

骑兵步兵正乱糟糟一团时方中愈率军杀到了,刀光闪闪一个冲锋就把叛军防线撕开一条大口子,方中愈也不恋战、率人长驱直入杀向叛军纵深处。

骑兵的好处就是速度快,对阵步兵有高度上的优势,叛军后面都是步兵,哪里挡得住几千骑兵冲锋?被杀得向两侧逃窜。

远远的看到另一部分叛军正在全力攻击王安所部,方中愈紧催坐骑率人杀出然后直接从另一股叛军后方杀进去。

这股叛军还纳闷呢!身后应该是自己人啊!怎么突然出来官兵的呢?但是这股叛军是白莲教军主力,战斗力比其他叛军要强悍了许多,只是稍微乱了一阵后马上开始反攻。

这股叛军有两万来人,人数上占有绝对优势,双方一时间杀得难分难解。

方中愈也没想到这股叛军如此顽强,这样下去可不行,如果另一股叛军赶过来,这一万人可就要交代了啊!

就在他焦急之时北边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却是柳升带着人赶到了。

柳升和赵勇所部可是还有四万多大军呢!而且都是生力军,他们分三路从东北西三面一起杀入,叛军立刻就抵挡不住了,潮水一般败下去。

方中愈率领这五千人可是得了方便,挤在人群中大砍大杀。

刚刚追出一里路,另外一股叛军赶来增援,但是此时官兵人数上已经占了绝对优势,叛军稍微一抵抗便一起败逃。

五万多官兵都是骑兵,最擅长的就是冲锋追击,这一阵追杀直杀得血流成河满地死尸,杀得天地惨淡日月无光。

这时天色渐黑帮了叛军的忙,不少叛军趁着夜色藏匿逃遁,绝大多数步兵都被杀死了。

暮霭沉沉,天色朦胧,大地苍茫,凉风习习,偌大一片荒原上尸骸如山、殷红的血染大地,战马哀鸣、断刀惨剑,令人望而生畏...

“唉...这就是造反的代价...”方中愈迎风而立,血水染红了马胸和他的双腿。

“有些人想的太简单了,”俞方舟叹道:“每一次朝代更迭都要死上几十万人,凭这区区几万人就想推翻朝廷简直就是做梦。”

王宏健笑道:“他们可不就是在做梦嘛!做梦想当皇上...”他突然意识到这话不太妥,急忙闭口扫了一眼方中愈。

暮色中也看不出他的表情有什么变化,只听他叹息道:“梦好做事难做啊!每一个人都想升官发财,更有许多人做梦当皇帝。

但是他们不知道一点,皇帝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治理天下需要非凡的才智,可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的。”

众人听了默然,都暗中点点头。治理天下需要非凡的才智,打天下更需要巨大的智慧和无尽的勇气,所以开国的皇上一般都比较圣明,但是其后代就不一定喽...

天色已晚大军都扎营城外,只有锦衣卫众人和柳升、赵勇、王安等将领进到城里。

安丘一县百姓免遭战乱,知县为表达谢意准备了极其丰盛的晚餐,众人自然推方中愈坐了首席,此战他居功至伟可以说是当之无愧。

喝酒吃菜知余,众人也把夸奖奉承之词毫不吝啬的倾泻而出,说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饭后锦衣卫众人包了三家城内最大的客栈,众人都是血满征衣,该洗的洗该扔的扔,忙活了半天才陆续休息。

由于人多房间不够用只能挤着睡,方中愈的房间大,和岳江川、俞方舟同住。

方中愈惦记着张玉景和女儿雨奇,久久不成眠,岳江川向来是吃得香睡得甜,躺下一会儿就响起呼噜声。

这一来方中愈更睡不着了,刚翻了个身忽听俞方舟小声问:“头儿,你是担心侄女和弟妹吧?”

方中愈轻叹一声,“能不惦记吗...也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你也睡不着啊?”

“挨着岳大人又有谁能睡得着?呵呵...”

两个人笑了一会儿,俞方舟说道:“头儿,其实您不用担心,弟妹的武艺高强肯定能护着雨奇安全,不会有事儿的。”

“这兵荒马乱的,有时候很难说...唉,只能希望如此吧!”方中愈的心气不高。

俞方舟便转移话题说道:“这样一来张士奇的计划就算泡汤了,你又立了一件大功。”

“唉...功不功的我都不在意了,只是没能抓到张士奇那个老混蛋!”

“那也无所谓了,他都老得不行了,还能有几年活头...对了头儿,我听岳兄提起过,当年楚嫣弟妹就是因为那个周正才惨死的吧?”

“哦...是的,就是他给王天卫报的信儿。”

“难道你不想给楚嫣弟妹报仇?”俞方舟问道。

方中愈当然一直没有忘记,但是平叛事大,这些天也没有顾上想这件事情。

见他不答俞方舟低声说道:“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帮你解决了他。”

“哦...俞兄有办法?”

“我也没想好呢,不过...绝不能让他再活着回到南京去了。”

方中愈想了想,这件事情自己做还真不太好办,便点头道:“好吧!那我就拜托俞兄了,我这里先谢谢你。”

“头儿,这些年你出生入死的救过弟兄们多少次了,帮你做点事儿还客气什么...?”

第二天方中愈没有急着离开,他得看看死者中有没有张玉景母女。抚司弟兄中自然有不少人受伤,他便借口让他们养伤留下来。

俞方舟、宋英杰和王宏健等人自然知道他的心思,便帮着他各处巡视战场...

章节目录 第六八一章 柳暗花明 俞方舟、宋英杰和王宏健等人自然知道他的心思,便帮着他各处巡视战场。

死人太多了,成千上万啊!白莲教有许多女教徒,所以也有不少女尸,几个人溜溜察看了大半天,也没有找到疑似张玉景或者雨奇的。

其实这也算是一件好事,找不到她们母女就证明两个人没有遇难,没有遇难就很有可能还活着,但是人在哪却不知道啊!

几个人偷偷研究对策,俞方舟说道:“头儿,这弟妹和雨奇必须得找到。虽然此地事情已了,按说咱们应该回去了。

但是张士奇一直还没有下落,二来又有许多弟兄受伤了,咱们留下来查找、望伤也有充分的理由。”

岳江川也说道:“俞兄说的有道理,中愈,这次绝不能再把她们娘两个留在外面了,务必得找到她们。”

方中愈自然希望如此,这时轻叹口气说道:“只是...不知道去哪里找啊?白莲教军辗转这许多地方,谁又知道...?”

宋英杰说道:“头儿,我觉得...不管唐教主心多狠,也不会让雨奇随在军中。照你之前所说,唐教主是非常喜爱雨奇的,绝不会让她随在军中遭遇危险...。”

“你这话跟没说一样,”王宏健大着嗓门说:“还是不知道弟妹和雨奇在哪里啊!”

“我的意思是说,弟妹和雨奇应该不在白莲教军所经过之处,应该在别处...安全的地方。”

“那也不对,宋兄...”岳江川说道:“当时我在山上,唐教主不允许她们两个人离开,怎么可能让她们单独行动...?”

“岳兄,”俞方舟忽然问道:“你认为唐教主在军中吗?”

他这么一问不止岳江川答不上来,所有人都有点发懵,“俞兄,你的意思是...她没在军中?”方中愈疑惑的问。

“我也不确定,只是...有点怀疑,有这种可能。”

方中愈想想也是,自己岳母疼爱雨奇,她们下山后应该不会让雨奇跟着东跑西跑的随着白莲教军做战,如果玉景和雨奇不在军中...应该会回南京吧!

而岳母又不让她们回去,这就矛盾了,但是说岳母不在军中...又有点说不通。

几个人研究了好一会也没有什么突破,但是方中愈决定了,让弟兄们留在安丘,就说要追查张士奇。

晚些时候方中愈得知还抓了不少俘虏,他便到县衙大狱去查看。

不大的县衙大狱如今人满为患,每一个囚室都挤满了人,方中愈找了几个白莲教教众询问也什么都问不到。

他心情索然便要离开,这时牢头忽然说道:“大人,里面还有一个女囚室...。”

“哦...快带我去看看...!”

女囚室在最里侧,十来步大的囚室里挤了二十几个人,几乎连坐的地方都没有。里面的人都无精打采的低着头,并不理会有人到来。

方中愈边扫视边问道:“你们这里有白莲教的人吗?”他这一问众人才纷纷抬头看过来,一个个面无表情没有人回答。

也不能说都没有表情,角落里便有一人吃惊的捂住嘴巴,囚室里很昏暗,如果不是方中愈目力好还真不会注意。

只扫了一眼他便觉得有些面熟,那女人三十多岁年纪,相貌还算端正、因为用手捂着嘴巴所以看不太真切。

“你...”方中愈伸手指去,“是白莲教的吗?”

“是...”女人放下手露出整张面容,竟然是在卸石棚寨见过的那个周姓女人。

“是你...?”方中愈心里激动,因为她是唐赛儿的亲信应该能知道张玉景母女的去向,脸上却面沉似水的向牢头说道:“把她带出来。”

牢头知道他是来自京师的大人物,不敢怠慢,立刻打开囚门让周姓女子出来。她腿上缠着布条,一瘸一拐的走出来。

此处不宜多说,方中愈便要带她出去。

牢头为难道:“大人,这个...入狱叛党都有登记,您这...带走人犯我没法交代啊?”

“我要通过她追查白莲教头领,”方中愈说道:“你要向谁交代...我去跟他说。”

“当然是文丞...也不是,最后还得是知县老爷。”

方中愈也不跟他多说,带着周姓女子随他去见县官,把要追查叛党首领的话又说了一遍。

知县可知道他是锦衣卫指挥使、朝廷的双侯爷、而且此次平叛全赖他一人之功,立刻陪笑点头,“当然当然,侯爷请便。”

“不需要签字什么的吗?”方中愈扫了牢头一眼故意问道:“别我带走了人你无法交代...说你私放叛党?”

“不会不会,侯爷请便,呵呵...”知县暗中瞪了牢头一眼,满脸笑容的送他出县衙。

周姓女子腿伤很重行走艰难,方中愈便先带她找了个朗中上药,又给她买了件衣服换上。

周姓女子很是感激,到了无人处说道:“多谢姑老爷,如果不是遇到你我肯定就被砍头了。”

“唉,明明说得好好的,唐教主她怎么又变卦了?”方中愈始终搞不明白唐赛儿是怎么想的,“否则你们也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谁说不是呢!”周姓女子也叹气道:“可能跟张士奇有关吧!”

“怎么...我走后张士奇又到卸石棚寨去了吗?”

“是的,而且跟佛母密谈了很长时间...。”

大街上人来人往不方便说话,这件事情又不能让抚司弟兄知道的,方中愈见她面色不佳便带着她找了家清静的馆子。

要过吃食等伙计离开,他才问道:“你仔细说说,张士奇都跟唐教主说什么了?还有玉景、雨奇在什么地方?”

周姓女子答道:“少主和雨奇没有和我们一起下山,所以...我也不知道目前她们在什么地方。

至于张士奇...我只知道他和佛母密谈,具体说了些什么却不清楚。反正他走后佛母便改变主意了,而且还不许别人劝说。”

“这个老混蛋!”一提起张士奇方中愈便恨得牙根直痒痒,想了想问道:“你猜想玉景母女两个会在什么地方?”

周姓女子苦笑摇头,“这怎么猜啊?也许还在卸石棚寨,也许到别的地方去了。”

“还在卸石棚寨...这不可能吧?万一官兵上去搜山怎么办?”

“这个倒是不用担心,我们在那里经营多年,设置了许多机关,藏起来后多少人都找不到。”

方中愈听了心里一动,“那唐教主...一直都在军中吗?”...

章节目录 第六八二章 重回卸石棚寨 方中愈听了心里一动,急忙问道:“那唐教主...一直都在军中吗?”

“没有,”周姓女子摇头答道:“开始佛母是跟我们一起下山了,但是后来打败了朝廷派来的大军后我就没有见过她,那时应该是离开了。”

“哦...她走了谁来指挥你们呢?”

“是祝心梅...其实也是佛母在指挥,佛母法力无边,能隔空传信、撒纸成兵,如果她老人家在军中你们是不可能打赢的。”

“哈哈...”方中愈轻笑起来,“如果她能撒纸成兵你们还会打败仗吗?”

“就是因为她老人家没在嘛!否则怎么会败!”周姓女子肯定的说道。

对于这些民间崇尚的什么法术方中愈向来不以为意,所以也不跟她争辩,饭菜上来劝她吃喝,自己琢磨着张玉景能在哪里。

抽空问道:“周姐姐,卸石棚寨的那些机关...你都熟悉吗?”

“当然了,”周姓女子答道:“我从小就追随佛母,少主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山上机关能不知道嘛。”

“那就好,你能陪我回一趟卸石棚寨吗?”

“当...”她转了下眼珠,问道:“完事你不会又把我送回大狱吧?”

“怎么可能呢!”方中愈笑着说:“你都说了是看着玉景长大的得算娘家人,我还能把娘家人送回大狱啊?”

“嗯嗯,那我就陪你去...哎,姑老爷,你那么有权力就把被抓的姊妹兄弟都救出来呗?”

“那可不行,我毕竟是朝廷官员,救你一个人出来我还有借口说辞,放一批人出来不是自找麻烦吗?”

“说的也是...”周姓女子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她也是饿得狠了,吃了三个大馒头四盘菜吃了一多半。

山东的馒头可不像南方的那样小,虽然里面没有馅但是每一个馒头都有一个大海碗那么大,方中愈吃一个就够了,看得他直咂嘴。

周姓女子吃完抹了抹嘴角,说道:“姑老爷,咱们现在就走吗?”

“不急...”方中愈看看窗外,“时候也不太早了,你这刚出来先休息休息,咱们明天早上出发,可以吗?”

“也好,随你方便我没有什么...。”

当下方中愈给她找了家客栈住下,怕她不方便又给了她一些银两,约定好明天一早吃过早饭就出发。

不知道张玉景在不在卸石棚寨,所以也谈不上高兴不高兴,回到住处方中愈把岳江川等人找来,说了此事。

王宏健头一个说道:“头儿,必须得去看看,哪怕是只有一点点可能也得去。”宋英杰等人也点头赞同。

方中愈点头,“那我明天就去...。”

“头儿,你自己去啊?”俞方舟问道。

“又不是去打架,人多了也没有用。”

“我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跟着走一趟,万一有什么意外呢!”

宋英杰也说:“头儿,我们都在这儿只你自己出去弟兄们肯定奇怪,不如就说我们去访查张士奇,这也像那么回事儿,对吧?”

方中愈想了想说道:“也好,那就...王兄留下,其余人跟我去。”

“嗨...头儿,为什么呀?”王宏健立刻就不干了,“为什么偏偏让我留下呀?”

“你不是有伤嘛!留下养伤。”

“这点小伤,早就不碍事儿了,不行、我得去。”

“抚司弟兄都在这儿,怎么也得留下一个人带队吧?”

“刘谦...刘兄弟,”王宏健笑嘻嘻的说:“就麻烦你留下来吧!你不好动,能呆着住。”

刘谦是他属下总旗官,虽然不愿意却也没有说什么。

方中愈说道:“刘兄,让受伤的弟兄专心养伤,其他兄弟在附近查访铁血盟残余。”

刘谦点头,“头儿,我明白,你就放心去吧...!”

休息一晚,第二天早上起来方中愈和岳江川等人便出门上路,弄了匹马去把周姓女子接上,一行六人出城直奔青州。

安丘离青州二百里左右,不是一时能到的,路上周姓女子好奇的问起这次战役,她说:“先前官兵屡战屡败,怎么突然就厉害起来了呢?”

方中愈向来不喜欢自夸便没有说话,王宏健问道:“周姑娘,当时你在什么位置?”

“我随大军在安丘西北的树林里埋伏,准备伏击柳升所部,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股官兵,竟然以少胜多打败了东侧埋伏的友军、又解了安丘之围...哎,你们笑什么呀?”

“他...我们头儿,”王宏健向方中愈一指,“那就是他率领的济南府驻军,一万人打败了三万多人。”

“啊...!”周姓女子惊讶万分,“姑老爷还会打仗呢!”

“你以为呢!”岳江川接口说道:“你们教主还不相信,中愈是文武全才,就没有他不行的事儿。

先前你们打的挺顺吧?那是没有碰到他,否则早就被打得落花流水了。”

“哇...姑老爷真有那么厉害吗?”

俞方舟说道:“那是,你们这些乌合之众算什么,倭寇海盗厉害不厉害?都让我们头儿给收拾了。”

周姓女子愈发吃惊了,“姑老爷还打过倭寇,在哪啊...浙江吗?”

“什么浙江,在辽东,望海埚大捷。”

“那不是刘江打的吗?”

“哪啊!那些倭寇海盗就是因为在海上吃了我们的亏才追上岸的,没有头儿他刘江能打胜...?”

一路说话赶路,中途宿了一夜,第二天上午来到青州卸石棚寨。

此时的卸石棚寨安静的很,山上山下看不到一个人,白莲教众走了、官兵也撤了,老百姓害怕受牵连又不敢靠近,所以空空荡荡无声无息。

水脉被挖断后泉水不停的涌出,在山下形成了一大片水面,几乎把整个山都包围了,六个人绕了好大一圈才来到山下。

拴了马匹王宏健就要蹬上那条石刻山径,方中愈担忧的看向周姓女子,“周姐姐,你的腿能行吗?”

“咱们不走那条路我,”周姓女子说道:“这边有平坦的路,好走些。”众人闻听纳闷,便随在她身后。

周姓女子向东北方向走,走出七八十步后向着石壁走去,众人见了惊疑不已。因为那片石壁非常陡峭,就算中途有错层可是上面也非常陡峭,根本不可能走人啊?

大家正疑惑不解时,见周姓女子伸手在一片藤蔓后摸了摸,突然就响起轧轧声,一大片石壁竟然动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六八三章 人造险峻 大家正疑惑不解时,见周姓女子伸手在一片藤蔓后摸了摸,突然就响起轧轧声,一大片石壁竟然动了起来。

“我的天啊!”莫生谷不在,王宏健就变成了大嘴巴,惊讶道:“这...这是怎么做到的?这么大的石头怎么能动呢?”

周姓女子笑着说:“等进去你们就知道了...其实很简单。”众人既惊讶又好奇,瞪着眼睛看这不可思议的场景。

石壁移开后地面露出青色的草皮,众人惊骇不已,而且从外面看这块石壁很巨大,但是从移开的侧面看却是很薄的一层,让人看了疑惑万分。

一等石壁移开了足够宽度,众人一齐往里挤都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儿。

王宏健第一个钻进去了,一扭头便呀的一声叫出来,“哈...原来...原来是这样啊...!”

他这么一嚷其他人更好奇了,方中愈心中已经有了七八分约摸,进去看时果然看到一个巨大的木架子,下面还装着轮子。

“天啊!”岳江川惊叹,“原来这石壁是假的啊!这...这可真是太意外了。”众人都跟着惊叹不已。

原来那一大片石壁竟然是假造的,里面是一个很高的木架子,外面不知用什么东西弄成石壁的造型再涂上石面子,弄得跟真的一样任谁都看不出是假的。

假石壁后面是真的石壁,只是两块巨大的石壁之间有一道丈把宽的空隙,形成一个天然的通道。

谁也没有留意周姓女子在哪按了一下,假石壁又缓缓滑回重新合上了,从里面自然能看出是假的,外面看又是宛如整块石壁一样。

周姓女子带领众人往里走,通道也不过十来丈长,绕过右侧石壁便是一个上山的缓坡,缓坡绕山而成虽然也很急但是相对来说平坦了许多。

即便是这样周姓女子走起来也很吃力,方中愈虽然着急上山,但是男女授受不亲也只能让她自己走。

好在山不太高,在他的耐心承受范围之内便来到了上面。房屋木棚依然如故,只是看不到人,一点声息全无。

卸石棚寨几个山头紧挨着,共有四个寨子,方中愈不知道所谓的机关在何处,只能询问周姓女子。

“在南侧的主寨。”各寨都有道路连通,特别低洼处之架有木桥,周姓女子在前面引路。

刚刚踏上南侧的山头忽然听到有人惊呼,“是周护法...?”

众人惊讶看去,见左侧一棵茂密的大树上探出半个人身来,是一个三十几岁的壮汉。树下不远便是那条石刻小径出口,想来他是在监视有无人上山

“田老七,你也回来了?”周姓女子应道。

“是啊!”那田姓汉子从树上跳下来,“周护法受伤了,他们这几位是...我怎么看着面生啊?”

“哦,这位是少主的姑爷...少主和佛母在山上吧?”

“在...”壮汉打量着方中愈等人,犹豫的问道:“周护法,不经过佛母同意你便私下领人上山,不太合适吧?”

“我都说了是少主的姑爷嘛,”看得出来周姓女子在教中地位很高,说话口气有些强硬,“佛母她老人家在哪?”

“在圣母庵...”

周姓女子便不在理会他,带路向圣母庵走去。方中愈知道圣母庵便是唐赛儿住的那处庵堂,他心急之下也等不得她了,自己迈开大步便行。

一个山头而已能有多大,他健步如飞不大工夫就来到庵堂之前,忽听一声娇喝:“小混蛋!你竟然还敢来这里...?”

方中愈抬头看去,见庵堂门楼之上站着一人,一身白绸衣裙手提长剑,正是英姿飒爽的唐赛儿。

“岳母安好...”方中愈上前施礼,说道“我惦记玉景和雨奇...”

“放屁!”唐赛儿是个江湖人物爆粗口是常事儿,伸剑一指喝问道:“这时你还在巧舌如簧,你破了我的义军不够还想来赶尽杀绝吗?”

“不是,我没...没有那意思,玉景她...”

“你少提这两个字,从此后她再跟你没有一点点瓜葛。你明明是带人来抓我的,还找什么托词?来吧!我就试试你这锦衣卫高手的手段...!”

“岳母息怒,我真不是...”

“闭嘴!我不是你岳母。”唐赛儿怒不可遏。

“那...唐教主,”方中愈真是无奈了,“您误会了,我真是来找玉景的啊...!”

“事到临头不敢动手了?哼!今天谁也别想走了...!”唐赛儿脚下一点从门楼飞扑过来,长剑胜雪直指他前心,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方中愈哪能跟她动手,急忙闪身跳开。唐赛儿脚下一沾地立刻飞身追来,长剑如一条直线射来。

方中愈只好再闪,口中说道:“请你相信我...我真是来找玉景的...!”

“不信...!”唐赛儿剑势如虹,一剑快似一剑,剑剑不离要害部位。

方中愈生怕误会加深也不能出刀,只得拼力闪躲,而唐赛儿功力深厚、动作快如闪电,两个人一旦纠缠在一起他都不敢分心说话了。

这时候宋英杰等人也跟了上来,众人知道那是张玉景的母亲也不能帮忙呀,只能在旁看着干着急。

“唐教主...”岳江川说道:“中愈说的是真的,我们是来找您女儿和他女儿的...”

“滚蛋!”唐赛儿却说话自如,“我是那么好骗的吗?”

俞方舟说道:“唐教主,如果我们是来抓人的为什么看着不动手...”

“随便你们,有本事就来,看老娘我怕不怕...”嘴上说话,手上长剑却一点也没慢。

“不是您怕不怕的事情,唐教主应该知道袁大人有把能自行飞出杀人的利器,他为什么不使用?就算您武艺高强,怕是也挡不住...”

“你让他用,看我挡不挡得住?”唐赛儿比男人还要强势,霸气外露。

“不是...”俞方舟心想这老太太怎么听不明白人说话啊!只得耐着性子说道:“袁大人之所以不用飞剑是因为跟你是一家人,怕伤到您...。”

“滚开!谁跟他是一家人了,我的三万大军难道不是他带人破的吗?”

这一句话就让俞方舟无语了,这是硬伤是死结,任凭他心思敏捷也绕不过去。

“唐教主说的对,是我们头儿指挥的,”宋英杰说道:“他是朝廷命官,皇上派我们来就是平叛的,如果您当初听我们头儿的话解散队伍,不就没有这回事了吗?”...

章节目录 第六八四章 命悬人手 “唐教主说的对,是我们头儿指挥的,”宋英杰说道:“他是朝廷命官,皇上派我们来就是平叛的,如果您当初听我们头儿的话解散队伍,不就没有这回事了吗?”

“混蛋!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指责老娘?”唐赛儿抽空瞪了他一眼,手中长剑横扫而出。

她的剑比普通人所用长了半尺,加上手臂长度攻击范围极大,方中愈脚下疾退才堪堪闪开。

但是唐赛儿变招奇快,长剑刚从他胸前掠过便踏步上前回扫过来。

说时慢,其实扫剑、踏步、回剑一招三式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方中愈退势已尽绝难再躲过去了,但是他应变奇快急忙随手抽出绣春刀,刀刚抽出一半长剑也到了,当的一声刚好挡住。

“小混蛋倒是有两下子...”唐赛儿抽剑便刺。

方中愈知道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对方武艺太高,自己哪一下不小心就危险了,只得抽刀出来挡开,“唐教主,你听我说...”

“没有什么好说的,等我割下你的头来再让你说个够!”唐赛儿不肯罢手,仍然一剑紧似一剑的攻来,她的功力深厚连攻了数十剑速度丝毫不见慢。

方中愈只好打起十二分精神,见招拆招见式破式,剑来刀往叮叮当当的打在一处。

两个人正打得难分难解,忽然有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姥姥...父亲,你们怎么打起来了啊?”

不用看方中愈也知道是自己的女儿,急忙大声说道:“雨奇,你姥姥要杀我...!”

“为什么啊,姥姥?你干嘛要杀我父亲啊...?”脚步声响雨奇跑过来。

“雨奇站住!”唐赛儿大喝一声,“你不许过来...快回去...!”

“不...我不让你杀我父亲...!”雨奇不肯听她的话,径直跑过来。

方中愈知道唐赛儿非常疼爱雨奇,这时突然纵身跳到雨奇身后,唐赛儿提剑追来雨奇便张开双臂挡住,“姥姥,你干嘛要杀我父亲呀?”

“他该死...!”唐赛儿想绕过去,但是方中愈跟她兜圈子,急得她直嚷:“雨奇让开,快回去...!”

“我不,你杀了他我就没有父亲了...!”

“连你也不听我的话了吗?”

“那你先杀了我吧!”十来岁的雨奇说的话让方中愈感动,“反正我不让您杀我父亲!我不能没有父亲!”

“你这个臭丫头,气死我了...!”唐赛儿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

方中愈收了绣春刀抱起雨奇,问道:“雨奇,你母亲呢?”

“被姥姥关起来了...”

这个倔强的老太太真是让方中愈无语,他叹了口气说道:“您别认为是我破坏了你的事情,就算没有我你们那几万人也成不了事,柳升不能成功朝廷也会派别人来,到时候只能死更多的人...。”

“呸...!”唐赛儿一口浓痰吐过来,骂道:“都是你这样的混蛋帮着朱棣,你怎么知道我们成不了事儿?他朱棣不也是这样做上皇帝的吗?他能行我也行。”

“您错了,靖难之役情况特殊,当时建文皇帝要削夺众藩王的兵权,所以朱棣造反很多藩王都不援助朝廷。

而今您造反那些藩王都会帮助朝廷,毕竟人家都姓朱,您别再相信张士奇的蛊惑了,他跟朱家有仇才想搞得天下大乱...。”

“别说了,”唐赛儿呵斥道:“我起兵是为了天下劳苦百姓,为了杀贪官污吏、土豪劣绅,你没看到许多百姓拥护我吗?”

方中愈耐心的说道:“北京建皇宫、修运河所以山东河北两省的徭役才严重一些,但是其他省份的百姓都是安居乐业,就算胶东有人拥护你其他地方却不会,所以说您不能成功...。”

“混账!”唐赛儿气恼之下一掌拍出,她可没打向方中愈,因为他抱着雨奇呢!这一掌是冲着庵堂前的旗杆拍去的。

那旗杆有三丈多高、一尺半粗细,被她一掌便给震断了,咔嚓一声倒了下去。就算旗杆老旧一些,能一掌震断也太惊人了,岳江川等人见了吃惊万分。

旗杆倒在地上发出隆隆声响,附近房屋中跑出几人观看,几乎每一个人身上都缠着布条,显是幸免于难逃回来的。

“你放下雨奇…!”唐赛儿厉声喝道:“我非杀了你不可!”

方中愈知道此时相劝无宜便抱着雨奇走开,小声问道:“你母亲在哪里,咱们去放她出来。”

雨奇伸小手一指,“在里面的厢房里...。”

方中愈脚下加快脚步奔庵堂大门而去,唐赛儿一边追来一边喝令他站住,方中愈自然不能听她的两个起落便到了门口。

“你给我站住...!”唐赛儿轻功超绝已然追上来,抬手便是一剑刺向他背心。

方中愈听风辩器脚下一点便冲进门去,人刚过院门突然从门后探过一只大手来,一把就抓住了雨奇。

前冲之势根本不可能立刻停止,方中愈待到惊觉再想回抢可就来不及了,双脚落地雨奇已经离开他的怀抱。

“放开我...父亲…!”雨奇大声叫嚷。

“呃…?”方中愈惊讶回视,见门后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高大老人,一只手臂夹着雨奇正冲着他奸笑。

“张士奇…?”他绝没有想到他会在这里,怒道:“老混蛋,你放了我女儿。”

“嘿嘿,你猜我会不会放?”张士奇阴险的笑,对随后进来的唐赛儿说道:“唐教主,这回你可以放开手脚,为教里死难的兄弟姐妹报仇了!”

“好…!”唐赛儿都不看一眼挣扎叫喊的雨奇,纵身过来挺剑便刺。

方中愈只好抽刀相迎,嘴上说道:“不管你认不认我这个女婿,但是雨奇是你外孙女啊!先救雨奇…”

“袁侯爷,你别挑拨离间了,”张士奇在旁说道:“我和唐教主是多年的好朋友,雨奇很安全。倒是你这只朝廷的鹰犬,害死了多少义士?早就该死…!”

岳江川、宋英杰等人跟着冲进院子,纷纷拔刀把他围起来。

张士奇轻蔑的看着他们四个,笑呵呵的说道:“你们想让袁侯爷绝后就过来试试。”

投鼠忌器,俞方舟、王宏健四个人面面相觑却不敢上前。

“唐教主,”方中愈怒喝一声,“你听到了吗?张士奇在用雨奇做要挟...!”

“不用你管...!”唐赛儿像是着了魔一样,根本不看雨奇,只是一剑快似一剑的刺过来...

章节目录 第六八五章 老不要脸 “不用你管...!”唐赛儿像是着了魔一样,根本不看雨奇,只是一剑快似一剑的刺过来。

方中愈急得想骂人,但是也只能耐着性子,“您听我说,张士奇跟我有仇...”

“不听,我跟你有仇...”唐赛儿简直就像超人一般,丝毫不觉得疲倦,一把长剑围着他上下翻飞,跟拼命似的。

方中愈一个不留神长剑从他鼻子尖前划过,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再不敢说话小心应对她的凌厉攻势。

突然之间厢房里传出乒乒乓乓的声响,隔了一忽张玉景的声音响起,“母亲,你老糊涂了啊...?”

“你给我闭嘴!”唐赛儿怒斥。

“你怎么帮着外人杀你女婿啊?难道你想让雨奇没有父亲吗...?”

“闭嘴,闭嘴,我没有女婿...今天必须杀了他给死去的教众报仇...!”

“中愈...”张玉景扒着窗口喊道:“使用干将剑...!”

“呃...?”方中愈很感意外,不管唐赛儿认不认自己她都是岳母啊!怎么能用干将剑呢!他出手自卫已经是迫不得已了,怎么能伤害她呢?

高手对阵最怕分神,他这边一走神可就有点接不住唐赛儿的剑了,对方使了招秋雁平沙后突然反身斜刺,这一招跟上一招秋雁平沙姿势一样只是方向是相反的,叫做梅开二度。

一般人绝不会想到一招剑法会连使两次,方中愈也没有想到,看着一道白光扫来急忙横刀去封,不料对方又突然改为中宫直进刺他心口。

这时绣春刀在外档,想抽回格挡已经来不及了,方中愈急忙一侧身,长剑贴着他的左肋滑过、把袍子刺个窟窿出来。

“傻瓜,你想死啊?”张玉景大叫:“快用干将剑削断她的剑...!”

“对啊...!”张士奇的突然出现、还抓走了雨奇,让方中愈乱了方寸,总想着不能杀了唐赛儿却忘了可以用干将剑削断对方的兵器。

当下他一掌拍开唐赛儿持剑手臂,身子后撤之际干将剑自行飞出。

“管你什么剑,老娘今天也要杀了你...!”唐赛儿挺剑追来,突然一道寒光闪过手上便是一轻,当啷一声半截剑刃落在地上。

“呀...?”她全没有想过那把看似普通的刀竟然如此的锋利,不禁愣住了。

“让开...谁敢靠近...?”张士奇虚掐雨奇脖子威胁岳江川等人让开,他走上几步喝道:“袁中愈,把那把短刀给我...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靠!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如此行事,方中愈也愣住了,隔了一忽才说道:“张士奇,你还要点脸吗?你号称一代武王...”

“别废话!”张士奇厉声喝道:“马上把刀拿来!”

“混蛋...”方中愈左右为难气得发抖,“你是张士诚的弟弟,一代武学大师,号称武王,应该跟我对打胜我才对。

拿一个孩子做要挟,这样卑鄙无耻的行径都做得出来,你给张家人丢脸知道吗...?”

“小混蛋!”张士奇骂道:“你破坏了我无数次好事,不杀你我誓不为人,立刻拿刀子过来!”

他边说边收紧了勒住雨奇脖子的手臂,原本哭闹的雨奇这时憋得小脸通红,只挣扎着扭动身子却发不出声音。

眼看着女儿快要被肋死方中愈岂能无动于衷?只纠结了一忽便说道:“好,我把干将剑给你,你放了我女儿。”

“拿来...!”张士奇放开勒住雨奇脖子的手臂。

“你先放开她。”

“哈哈...你当我是傻子吗?我放了人你会给我刀子?拿来,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快点...”

方中愈无奈,只得控制干将剑向张士奇飞去。

“中愈...”岳江川焦急道:“不能啊...干将剑不能给他啊!”

方中愈苦笑摇头,心想不给怎么办,难道我眼睁睁的看着雨奇死吗?宋英杰等人也是焦急无奈,不知道该怎样帮忙。

他们四个人中数俞方舟脑子最灵活,这时悄悄绕向张士奇身后,想偷袭他。

不料张士奇耳音极好,很轻微的脚步声也被他听到了,快速扫视一下喝道:“你们几个都给我滚一边去...让我看到你们,否则我立刻掐死她!”

雨奇在人手俞方舟也不敢胡来,只得无奈的走开,和岳江川等人凑到一起。

当张士奇扭头的那一刻方中愈想发动进攻,但是那个老东西太狡猾了,只扫了一眼便回头盯着干将剑,手臂勒住了雨奇的脖子。

方中愈知道,以他的武功就算遭受致命一击,临死之前也能掐断雨奇的脖子,所以只是念头一闪而过不敢造次。

“把刀子给我...!”在张士奇的催促下,方中愈只好控制干将剑缓缓移向他。

张士奇很谨慎,他一手抱着雨奇一手勒着她的脖子,怕方中愈利用干将剑突然发动进攻,便让他把剑落在地上、伸脚踏住了才缓缓弯腰抓在手中。

“好了,东西给你了...”方中愈说道:“放了我女儿吧!”

“嗬嗬...”张士奇怪声大笑,“你当我是傻子吗?这么好的机会会白白浪费...扔了你手里的刀!”

“混蛋...!”方中愈气得咬碎钢牙。

“哈哈,我就滚蛋了,怎么样?快扔了刀子!”张士奇把雨奇放到地上,一条手臂控制住她,再把干将剑架到她脖子上,“你自己知道这把刀有多锋利...”

“你特么还是人吗?”王宏健气得暴跳如雷,“还要点老脸吗?”

“嘿嘿...我要脸有何用?袁中愈,扔了刀子!”

“混蛋...!”投鼠忌器任谁都没有办法,何况现在根本没有办法攻击张士奇,方中愈心里百转千回,只能叹了口气扔下绣春刀。

“头儿...!”“中愈...!”岳江川等人愤怒而心痛,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唐教主,”张士奇说道:“现在拿起刀子杀了他,给死去的教友报仇!”

唐赛儿冲着方中愈冷笑一声,扔了手中断剑拾起了绣春刀,走向方中愈。

“母亲...”张玉景拍着铁栏杆大叫:“你疯了吗?他是雨奇的父亲啊...你敢伤他我就不认你这个母亲了…!”

但是唐赛儿好像没有听到,一点反应都没有,缓缓举起绣春刀...

章节目录 第六八六章 只为报仇 任凭张玉景怎样喊叫,但是唐赛儿好像没有听到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缓缓举起了绣春刀。

死到临头,方中愈的脑子反倒异常清醒起来了,唐赛儿是非常喜爱雨奇的,但是自从雨奇被张士奇抓去她都没有看过一眼,这个现象很奇怪。

而且...感觉她对张士奇的言语非常听从,好像失去了自己的理智判断,成了任人摆布的傀儡一样。

一想到这儿方中愈心里猛然一震,脑海中想起了什么,目光一转看到唐赛儿头上插着几根银钗便明白了。

因为当年曾齐楚嫣也被人使用了这种巫术,被施术人便没有了自己的思维,从而听从施术者的命令。

“唐教主,快给我杀了他...!”张士奇大声的命令。

“好...”在张玉景的哭喊声中唐赛儿手中的绣春刀带着风声落下来。

就在刀子下落的一瞬间方中愈动了,他快如闪电的冲到唐赛儿身后,双手齐出飞快的拔出她头上的四根银钗。

“咦...呀...?”张士奇看了吃惊万分,“小混蛋,你是怎么知道的...?”

岳江川、宋英杰等人却是疑惑不解,不知道他此举是何意。

“哼!邪门歪道...”方中愈双手举着四根银钗,“张士奇,你真不应该跟人说你是谁,给你哥哥丢脸!

想当年吴王张士诚何等英雄了得,那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哪像你如此卑鄙无耻,你就不配姓这个张字。”

其实他也不知道张士诚是何等样人,这时故意抬得很高,以激怒张士奇。

“混蛋!我老人家五十年前就纵横四海,天下无敌,我怎么样还用你来评判吗?”张士奇果然动怒,气得须发皆张。

“呸呸呸,吹牛皮吧!”方中愈故意露出无比鄙夷的表情,“有本事单挑,我倒看看怎么天下无敌了...?”

“唔...”这时候唐赛儿长出了一口气,刚刚被拔出银钗时她仿佛被施了定身术,这时才缓缓抬起头来,迷茫的看了看四周,“怎么回事儿...我这是...张兄,你抓着雨奇干什么?”

岳江川等人见了惊诧万分,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方中愈却知道自己破解了巫术,她恢复了理智,“岳母,张士奇对你使用了巫术,刚刚用雨奇做要挟让你杀了我。”

“啊...中愈,你来了...你说什么,这怎么...?”刚刚恢复理智唐赛儿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迷茫一片。

“小混蛋,”张士奇眯着眼睛看着方中愈,好奇的问:“你是怎么知道破解之法的?”

“嘿嘿,巫术并非只有你自己会,”方中愈继续自己的策略,“你会的我都会,来吧!咱俩单挑,敢不敢?”

“哈哈...老夫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想用激将法没用的。”张士奇举刀指着他说道:“知道我为什么鼓动唐教主、靳荣这些人造反吗?

就是为了引诱你来,我张某人平生未遇敌手,却被你破坏我多次好事,所以誓杀你!如今我有王牌在手,怎会跟你斗力?唐教主,麻烦你杀了他!”

“你说什么...?”唐赛儿似乎还没有明白眼前的局面,“让我做什么?”

“杀了他...你身边这个小混蛋!”

“中愈...你说让我杀了中愈吗?”

“对,马上!”张士奇阴沉下老脸,“否则我就杀了你的外孙女!”

“呃...?”唐赛儿茫然,“为什么啊...张兄?中愈是我女婿,是雨奇的父亲。”

“你怎么还没听明白,唐教主?”王宏健大声嚷道:“这个老混蛋跟我们头儿有仇,鼓动你们造反是假,他就是想引我们头儿来这里好害他!”

张士奇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如果不是要控制雨奇非过去扇他几个大耳光不可。

“张兄,”唐赛儿沉声问道:“你我相识多年,你竟然在利用我?对我使用巫术?”

“嘿嘿,这是用兵之计,”张士奇得意道:“死了这么多人为的就是杀了这个小混蛋,今天他必须死!赶快给我杀了他…!”

“哈哈...”方中愈突然大笑起来,说道:“张士奇,既然你如此恨我为什么还要假手别人,来...我让来个痛快的,你亲手杀了我好不好...?”

这时候,庵堂的院门门楼上出现了一个人,却是长相颇为男性化的祝心梅。

张士奇就站在门口不远的地方,方中愈怕他有所察觉,所以故意吸引他的注意力,说的着缓步走上去。

“你站住...!”见他如此坦然张士奇心中起疑,“你不许动!”

“怎么了?你不是说要杀我吗?我过来给你杀,怎么你还害怕了...难道你的胆子这么小吗?”

“站住!”张士奇厉声喝道:“你再敢走一步我就杀了你女儿。”他知道方中愈足智多谋,怕他有什么诡计立刻把干将剑架到雨奇脖子上。

“好好好,我不动...!”干将剑在雨奇脖子上祝心梅可就无法偷袭了,方中愈可不能适得其反,他立刻举起双手停下来,“你也别冲动,如果伤到我女儿你就没有依仗了,那样的话我必把你砍成几块喂狗!”

“滚蛋!后退...这时还想杀我?看看谁先死...”张士奇举刀一指,“唐教主,赶快杀了他!否则我就杀了你外孙...”

他的话没有说完门楼上的祝心梅已经动了,飞身一跃双腿直奔他后心踢来。

要说张士奇的功夫不是不高,一是他忌惮的人都在他视线之内,二来费尽心思大仇终于要报了心情有些激动,直到腿风临近他才惊觉,待要回身已然来不及了。

嘭嘭两声,祝心梅的双腿实实在在的踹在她后背上,这一下飞踢劲力异常的大,犹是张士奇武功盖世也被踹得向前跄出。

他这一跄出雨奇便摔倒在地了,方中愈看到祝心梅行动便立刻冲上前去,刚好候到张士奇跄过来、飞起一脚踢在他胸口上,这一脚是含恨而发,踢得他身子飞出直撞到围墙上。

方中愈急忙冲过去俯身抱起雨奇,张士奇知道不妙,强忍着疼痛爬起来想去抓干将剑,眼看着就要抓到手干将剑却陡然飞走了。

“这回怎么说?”方中愈冷冰冰的盯着他。

“嘿嘿,这回你也...咳...咳咳...”一句话没说完张士奇喷出一口鲜血来。

“老东西,今天就是你的死期!”王宏健拎着绣春刀便要冲上去砍人...

章节目录 第六八七章 武王末路 “老东西,今天就是你的死期!”王宏健拎着绣春刀便要冲上去砍人。

“别去!”方中愈急忙摆手,他知道张士奇的功夫深不可测,就算受伤了王宏健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那边的俞方舟立刻拉住了王宏健,示意他先看着别冲动。

“哈哈...”胡须上沾着点点鲜血的张士奇仰天大笑,“就连如此宵小之辈也敢想动我?真的是不知死活啊!”

“老王八蛋,信不信老子活劈了你...!”王宏健见他神态有异也只敢原地动动嘴儿,却不敢真的上前。

“哼!到这时了你还敢嚣张?”方中愈放下雨奇,一步一步逼近张士奇,干将剑随在他头前方,“今天我让你报仇,来吧...!”

“中愈...”唐赛儿把绣春刀抛给他,自己要了祝心梅的长剑,从另一侧围上去,“张士奇,我当你是个顶天立地的英杰,没想到却是个卑鄙龌龊之辈,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此时,张士奇也明白过来是祝心梅踹了他一脚了,用恶毒的眼神狠狠盯了她一眼,“给你什么交代,呵呵...你以为凭你们两个就能制住我吗...?”

吗字一出口张士奇突然纵身而起,他不是往前跳而是往后,一下子就跃出围墙。

方中愈全神贯注的注视着他,也立刻飞身追出,唐赛儿紧随其后。当然了,岳江川等人也不肯落后,先后从院门奔出。

看得出张士奇对卸石棚寨很熟悉,出了庵堂直奔那条石刻小路奔去。

王宏健虽然不敢跟他单挑,但是远攻却是可以,这时边追边取下神机弩,嗖嗖嗖连续射出几支羽箭。

张士奇耳音奇佳,听风辨器居然不用回头看就一一闪躲过去,这份功力令方中愈自叹不如。

羽箭虽然没有射到张士奇,却明显影响到了他的速度,宋英杰、俞方舟看了也纷纷取下神机弩一齐发射。

羽箭接踵而至张士奇再无法轻松躲避了,只好转变方向脱离了原先的路径,方中愈两个起落赶上去截断了下山路径。

俞方舟脑子最快,立刻向张士奇前方发射羽箭,阻断他前进之路,如此一来把他逼到了悬崖之侧,张士奇见前后都被阻只得停下来。

“老混蛋,看你还吹牛不?”王宏健来了精神,手按机括把弩中所剩的四支箭一口气发射出去。

张士奇袍袖飞舞震飞了前三支箭,伸手抓住最后一支甩手打过来,他的功力深厚,以手甩出竟然不比弩射的慢。

王宏健全没有料到,待看到时羽箭已经到了面门,一时间都吓傻了,好在岳江川在其身侧急忙挥刀挡开。

蹦飞的羽箭是贴着王宏健额头飞出去的,吓得他小脸都白了,出了一身的冷汗,过了好一会儿才喏喏的说道:“多谢岳...岳大人了,这个老...。”

心想这个老混蛋太特么邪乎了,以后只在心里骂骂就好了,别再因为骂一句人就丢了性命啊!

“哈哈...知道老夫的厉害了吧?”张士奇并没有一丝惊慌神色,竟然气定神闲的样子,“来吧!就算你们这些人一齐上,我也不惧!”

“嘿嘿...你怕不怕都是一样的结果,都得死...!”方中愈话出口干将剑便飞射而去,他知道对方有特殊材料制成的假手臂可以抵挡,便攻击他下盘。

张士奇也没想到他会如此出招,急忙跳起来相避,嘴上骂道:“臭小子,竟然出这等损招啊?”

“哈哈...这叫攻敌之弱,你不是一直讲究兵法吗?老子就跟你玩!”方中愈指挥干将剑继续攻击他下盘。

这一招很有效,逼得张士奇上窜下跳,只有躲闪之功没有抵挡之能,气得他嘴上一个劲的大骂。

唐赛儿头一次看到干将剑自动飞行攻击惊奇不已,好奇的问道:“中愈,你是怎么做到的?”

方中愈也不能说是亡妻齐楚嫣之魂控制着的,只简单说道:“这把就是传说中的干将剑,上古神器。”

“啊...这就是干将剑...?”

“臭小子,”张士奇一边闪躲一边问道:“既然是干将剑,为什么它只听你的?”

“嘿嘿,这是把正义之剑,当然不能听你这个卑鄙无耻之徒的命令。”

“小兔崽子,早晚我抓到你把你撕成碎片,才解我心头之恨...!”

“老东西,今天我让你骂个够...”方中愈指挥干将剑连连攻击,见张士奇再次跳起相避突然冲上去,绣春刀闪耀着寒光砍去。

这一下是攻敌之死地,张士奇身在空中无法借力闪躲,眼看着身子下落就要撞到刀上,这时才看出张士奇的武艺决绝了,只见他上身突然下伏伸手在绣春刀上一弹,借了这一点微力便飘出去两丈。

绣春刀被他一弹,方中愈的身子禁不住一晃,竟然无法迅速跟进追击。

王宏健在旁看了不禁咂嘴,嘀咕道:“这老东西太邪乎了,连头儿都挡不住他一弹之力。”

其实看上去是张士奇轻轻一弹,实际上这一指却凝聚了全部内力,跟全力拍出一掌并无二致。

张士奇身子横移出两丈,没等落地干将剑再次盘旋攻来,他无法抵挡只得拍出一掌震开。

这边双脚刚刚落地,唐赛儿便攻到了,雪亮的长剑分心刺来。张士奇急忙挥动假臂挡开,没等他还击呢干将剑卷土重来砍向他小腿。

对付这把剑他真是没有什么办法,只得再次跳起来躲避,唐赛儿就势横剑一抹,在他小腿上开了一道血口子。

“嗬...混蛋...!”张士奇气得大叫,在空中猛然一掌拍出。

唐赛儿急忙举掌相迎,嘭的一声大响被震退了三步,张士奇也向后飘出,落脚处离悬崖不过三四步远了。

“嘿嘿...也没看出你天下无敌啊?”看到岳母跟对方内力相当方中愈心中暗喜,双手持刀大步走近,干将剑在他身侧飘移不定寻找机会进攻。

“那又怎样?”张士奇虽然处于被动劣势却不输英雄气概,“倒退二十年,老夫杀你们易如反掌,就跟碾死个臭虫一样轻松。”

“那又怎样?”方中愈学他的语气,“你老了,早就该死了!像你这样卑鄙小人快死了吧!省得活着坑害天下百姓...!”

“你放屁!”张士奇暴怒,挥掌猛击过来...

章节目录 第六八八章 困兽之斗 “你放屁!”张士奇暴怒,挥掌猛击过来。

方中愈挥掌迎上去,一声大响后各自退了一步,这是因为张士奇先受了点伤,又刚刚连续使用内力之故。

“把他打下去!”唐赛儿娇喝一声,冲上前几步挥掌拍出。

张士奇距离崖边只有两三步了,如果这下受实了非掉下悬崖不可,他自己清楚这一点便不敢硬碰,急忙横着闪开。

方中愈自然也看出这其中的窍要了,当下收起绣春刀双掌一齐轰出。张士奇腿上有伤移动不便,再加上身形还没有稳住哪里躲得过去,只得奋力挥掌迎击。

嘭的一声响方中愈镇退了两步,张士奇身子一晃也退后一步,但是余力未消只得再退半步;那里接近崖边呈下坡态势,脚下踏空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没仰下去。

“你就下去吧...!”唐赛儿冲上两步再次出掌打去。

张士奇如果硬接肯定要震下去的,只得双脚点地纵身跳起,看到机会方中愈立刻指挥干将剑电射而去。

一道寒光闪过,张士奇的右小腿差点被削断了,惨叫一声跌倒在岩石上,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滑下去了。

干将剑打了个旋飞回来,再次向他脖颈砍去。张士奇忍着剧痛抬臂挡开,也不知道他的假臂是什么东西制成的,虽然多次挡架却没有任何损伤,但是干将剑弹起的时候把他的肩头划破了。

“该死...我去宰了他!”唐赛儿拎着长剑便要过去。

“等等...”方中愈急忙喊道:“快后退,小心他的噬血大法...”因为他看到张士奇正侧头吸自己肩头的血。

“什么...?”唐赛儿惊疑,“什么血大法?”

“噬血大法,一种邪术...”方中愈一边解释一边指挥干将剑攻上去。

张士奇伸臂挡开,然后翻身跳起,一张嘴喷出一股血雾来。

“快退...岳母!”方中愈脚下疾退,控制干将剑左右盘旋着不断攻击。宋英杰、岳江川等人都见识过噬血大法的厉害,都远远的跑开去。

唐赛儿惊疑的退了两步,“有那么邪乎吗?”

“有,使用噬血大法,他的功力可以瞬间提升几倍...。”

“这是你们逼我的...!”张士奇瞪着一双赤红的眼珠子看过来,“你们都得去是死!”说着纵身一跃向方中愈扑来。

方中愈自然知道厉害,急忙纵身跳开,他明白此时不能力敌,只能等他法力消退,何况他小腿快断了能有多少血可以流?

此时张士奇一心想杀死他,一击不中随后猛追,方中愈知道他腿脚不便只在崖边的树间绕来绕去。

张士奇不断出掌,打得树木地动山摇,细一点的树木当即断折。他先被方中愈踢了一脚受了些内伤,小腿又两次受伤,后一下几乎被砍断了,那可是重伤啊!

这些都使得他的功力大打折扣,追着方中愈跑了两圈,依靠噬血大法提升的功力便消失殆尽了。

那时方中愈刚绕过一棵大树,扭头间看到张士奇脚下打了个趔趄,急忙指挥干将剑电射过去。

张士奇伸臂挡开还想再纵身追赶,忽听咔的一声脆响,勉强连接的一点点腿骨彻底断折了,身体一歪噗通坐到了地上。

唐赛儿一直在旁关注,这时看到机会飞身而上,挺剑直刺他颈侧。

张士奇急忙后仰躲过,唐赛儿刚想抽剑回来不料张士奇一探身抓住了她持剑手臂,就势一甩,“你先去死吧...!”

那时张士奇坐在悬崖边三四步的地方,这一甩出去可就是百丈悬崖啊!任你钢筋铁骨也得摔个粉碎。

唐赛儿艺高人胆大,到了这时一点不慌,立刻用左手抓住了他的肩头,张士奇这一甩力道不小,竟然带着两个人一齐滚下石壁。

方中愈急忙跳过去,却差一点点没能抓到,他二人相互抓扯顺着石坡滚下去。

“母亲...”不知是谁放了张玉景出来,赶到时刚好看到了这一幕,风驰电掣般冲了过来。

方中愈急忙抱住她,扭头间石坡空空已不见了唐赛儿和张士奇的身影。

“母亲...!”母女连心,张玉景哭喊着要下去。

方中愈死死的拉住她,“不能下去,你不要命了?”

“可是我母亲...母亲...呜呜...!”

“那也不能下去啊!你不管雨奇了...”方中愈提起雨奇她的情绪才稳定了一些。

“头儿,”俞方舟忽然喊道:“唐教主没掉下去,被树挂住了...。”他站在远侧,从侧面看得范围大一些。

“啊...!”张玉景听了大喜,急忙跑过去看。

方中愈试着往前走了几步,果然看到半棵小树的树尖在摇晃,他急忙反身回来,看到祝心梅拉着雨奇在一旁,急忙问道:“祝大姐,哪里有绳子,唐教主挂在悬崖外树上了。”

“啊?佛母没事儿啊...!”祝心梅松开雨奇急忙往回跑。

“中愈,快点救救我母亲...”张玉景在远处大声骂道:“张士奇,你这个该死的老混蛋,快放开我母亲,否则我把你剁成十七八块...!”

天,原来不是唐赛儿一个人,这下可不好办了。要知道长在岩壁上的树根茎都浅,怕是经不住两个人的重压啊!宋英杰、岳江川等人也都很着急,但是坡度太陡了,什么样的轻功也下不去啊!

“姥姥不会死吧,父亲?”雨奇含着泪水问道。

“这...目前应该是没事儿。”方中愈不想欺骗孩子,人不上开谁能定生死呢?

“父亲,你救救姥姥吧?她虽然看着凶巴巴的,其实是个好人...”

“我知道,你姥姥是中了那个坏老头的蛊毒,等找到绳子我就下去救她...!”

“来了...”祝心梅背着一捆绳子出现在视线里,方中愈急忙跑过去接过来。

那边王宏健等人已经在悬崖边等好,方中愈一到立刻拿起绳子一头绑到一棵大树上,他们四个一起抓起绳子,一等方中愈把另一头绑到自己腰上便放他下去。

张士奇没摔下去,只有他才能对付,所以这时没有人跟他争。

“中愈,你要小心...!”张玉景含泪嘱咐。

“放心...”方中愈示意岳江川四个人快点放绳子,他面朝悬崖下方走下去...

章节目录 第六八九章 罪有应得 “放心...”方中愈示意岳江川四个人快点放绳子,他面朝悬崖下方走下去。

一过坡度临界线便看到三丈外的石壁上侧生着一棵小松树,此时唐赛儿一只手臂挎在树身上,大半个身体悬空。

而张士奇两条手臂抓住她另一只手臂,吊在下面。下面是几百丈高的深谷,掉下去不摔个稀巴烂才怪。

那棵树还没有碗口粗,在两个人的重压下已经慢慢向下倾斜,唐赛儿想甩开张士奇,后者却死抓着不放,两个人挣扎之下小松树摇晃得更厉害了。

“张士奇,”唐赛儿大声说道:“你死也就罢了,为什么要扯上我?”

“嘿嘿,你没听过那句话嘛!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张士奇冷笑说道:“如果不是你的好女婿我能落得今天的下场吗?杀不了他,我也得拉上你...!”

“老混蛋,你是该死!”方中愈向旁走两步,立刻控制干将剑向张士奇的手臂飞斩过去。

没想到张士奇竟然一手抓着唐赛儿一手挡开了干将剑,这一动作松树倾斜的更厉害了,按照这速度用不上半刻钟两个人就得掉下去。

“这个老王八蛋...!”

张士奇后背有护甲,手臂又能护住胸腹和头颈,没法攻击...方中愈脑中一转,立刻控制干将剑向他腿上砍去。

头一剑就把他的右腿削了下来,这一下疼得张士奇差点昏过去,这老东西竟然忍着剧痛一手抓住唐赛儿手臂,用另一只假手臂狠狠砸在她肚子上。

唐赛儿一手挂着树一手被抓着,没有办法抵挡,腹部被重击立时吐出一口鲜血来。

“该死...!”方中愈见状火冒三丈,干将剑盘旋飞回把张士奇的另一条腿也砍断了。

张士奇疼得怪叫连连,嘶哑着嗓子叫道:“方中愈,我诅咒你全家不得好死...!”说着还想狠打唐赛儿。

后者已经受伤,再被殴打怕是要坚持不住了。“老混蛋,你特么的还挺经活...。”方中愈怒不可遏,立刻控制干将剑从后面绕过去砍断了他抓着唐赛儿的手臂。

支撑点断了张士奇立刻下落,那条假手臂还在不甘心的挥动,“方中愈...我诅咒你...不得好死...我是武王...!”

“滚你奶奶的臭王八蛋,你才不得好死...!”方中愈见唐赛儿岌岌可危,急忙让上面放绳子,“岳母,您没事儿吧?”

唐赛儿勉强扭头瞥了一眼,“还...好...!”

挨到近前方中愈把她拦腰抱起,让上面收绳子,他抱着唐赛儿一步一步走上去。

张玉景、祝心梅等人立刻上前接过唐赛儿,见她嘴角有血张玉景哭得梨花一枝春带雨,雨奇也扑到她怀里姥姥姥姥的叫。

“哭什么?我...我又没死...”唐赛儿体力消耗巨大,休息了片刻才站起来,望向方中愈说道:“谢谢你...救了我。”

“您客气,”方中愈笑了笑,“都是自家人,您没事儿就好。”

“唉...恍如隔世啊!真没想到...我竟然中了张士奇的蛊毒,你是怎么知道的?”

“之前我的...一个朋友也是被铁血盟的人施了这种邪术。”

“哦...怪不得,想来是上次张士奇来,谈事情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头晕...”

“母亲,”张玉景说道:“咱们进房里说吧...让中愈帮着想想如何善后。”

“唉...”唐赛儿长叹一口气,“好吧...中愈真是有本事,一战就把几支义军都给灭了。”

这话似乎是在夸奖,却隐隐含着怪责意味,方中愈笑了笑也不还嘴。

这时已经是未时过半了,祝心梅让人去弄了些酒菜来,俞方舟知道方中愈要和唐赛儿商量事情,便假说屋里热和岳江川四人在外面吃喝。

这正和张玉景心意便也没有让他们,她和祝心梅随着唐赛儿进了殿中,雨奇一直赖在方中愈身边,这时说道:“父亲,您真厉害...能让我看看那把刀子吗?”

“那把刀子太锋利了,”方中愈说道:“等你大些再给你看,省得割伤了你。”

“您拿着,我只看一眼就行...”

方中愈便让干将剑飞出来,悬停在她面前,缓缓左右转动让她看个清楚。

雨奇突然冲着干将剑行了个礼,“谢谢你救了我姥姥。”

“傻孩子,”张玉景笑着说:“救你姥姥的是你父亲。”

“父亲说了,都是一家人不用谢的。”

一句话引得众人都笑,唐赛儿好奇的问道:“中愈,这干将剑...你是怎么得到的?”

张玉景答道:“这把剑是从东洋海盗手里抢过来的,当时我也在场,谁也没有想到东洋刀竟然是前朝名剑。”

“是吗...那干将剑怎么会在倭寇手里?”

方中愈说道:“应该是当年始皇嬴政赐给了徐福,徐福带领五千童男童女出海寻找长生不老药,流落到海外荒岛,繁衍生息就成了现在的东洋人。”

“哦...”唐赛儿吃惊,“你说...东洋人是那些童男童女的后代?”

“嗯,我猜想是这样...我们是东洋人的祖宗。”

说了会闲话,张玉景问道:“中愈,你说怎么善后?”

方中愈看了唐赛儿一眼,说道:“岳母,这卸石棚寨无论如何也不能呆了,吃过饭后得马上撤离。

目前判乱刚刚平息地方上还没顾上,相信过段时间肯定会派人来察看的,即便是有机关可以躲藏,留在这里毕竟不安全。”

“好吧...!”经此一事唐赛儿也不再那么固执了,点头道:“听你的,我们离开。只是...玉景和雨奇...?”

“我们回南京去,”张玉景立刻答道:“中愈,我母亲同去可以吗?”

“这个...”方中愈犹豫了一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我不去,”唐赛儿斩钉截铁的说道:“官府肯定要画影图形抓我,我去了只会给你们添麻烦,我想说...中愈,她们母女回去能行吗?万一走漏了消息...?”

“没事儿,知道玉景身份的都是我的生死弟兄,如果想举报就算她们母女不回去也一样。”

“好吧!只要你心里有数就行,”唐赛儿转向张玉景说道:“你也不用挂念我,教下还有几个分舵,我到哪都不会有事儿的,风声过了...我会去看雨奇的。”

“姥姥...”十岁的雨奇已经能听得懂大人的谈话,听说要同她分开立刻跑过去扑到她怀里,“姥姥,我舍不得你。”

还没等唐赛儿说话一个教众突然跑进来,“回佛母,山下来了许多官兵!”...

章节目录 第六九0章 大事完毕 还没等唐赛儿说话一个教众突然跑了进来,“回佛母,山下来了许多官兵!”

众人听了都很吃惊,“怎么来得这么快?”张玉景急急的问道:“中愈,你说怎么办?”

“没关系,”方中愈想了想说道:“这样,我去拦住官兵,岳母,请您和其他人立刻进入那条暗藏的通道。

即便我拦不住官兵也能拖住他们一段时间,你们藏在出口处,等我去找你们再打开通道口,...对了,你们临走之前最好把各处房屋都烧了。”

“啊...?”唐赛儿有些犹豫,这卸石棚寨可是她经营多年的心血啊!一把火烧了能不心疼吗?“房子留着不行吗?”

“母亲...”张玉景急急的说道:“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意这些东西,再说了,以后您也不可能再回来了。”

“好吧...那就...烧了吧!”

祝心梅出去吩咐教众放火烧寨,方中愈也立刻起身,带着岳江川等四个人从那条石刻山径下山。

这条路又陡又窄,许多地方只容一个人通行,中间有几处险要所在都设了哨位,都不需要羽箭、只需一人使用普通兵器便可一夫当关。

众人一路走一路议论这里地势太好了,任你有多少军马也无济于事。

走到一半时下面渐渐传来人声,方中愈让各人止声,等快到近前时他才大声喝问:“下面是什么人?”

下面的人声立刻安静下来,过了一忽有人命令,“准备作战...上面的,你是什么人?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是锦衣卫指挥使,前来捉拿叛党。”方中愈大声答道:“你们又是什么人?”说话工夫转了一个弯,看到下方的石径上站着一溜的官兵,“你们是谁的部下?”

“哟,原来是袁侯爷啊!”当先的一个百户惊喜的说道。

“你是...?”方中愈有点疑惑。

“回侯爷,我是青州驻军赵勇大人的麾下,前段时间我见过您。”

“哦...”方中愈问道:“你们来这儿干什么?”

那百户答道:“叛军平定后,赵大人怕这里还有叛党余孽,便带人来看看,没想到袁侯爷您高瞻远瞩先来一步。”

“哦,赵大人心还挺细。你们不用上去了,我们搜查过来了只有铁血盟头脑张士奇在此养伤,已经被我斩杀正要下去寻找他的尸体。”

“噢,恭喜袁侯爷立此大功。”那百户立刻转身下令下山。

山径狭窄行走不便,而且还得命令到达最下面、等最下面的兵士转身上面的才能跟着下行,偏偏赵勇在下面很是纳闷询问为什么撤下来。

问话又由一个人一个人的传上来,这边再传回去说是袁侯爷的命令,等到来回传了两次话才开始缓慢下山。

等到方中愈等人来到山下时山上面已经冒起火光,浓烟冲起老高。赵勇急忙过来参拜,询问缘由。

方中愈便说道:“安丘击败叛军后我得到消息,张士奇可能隐藏在此养伤便带着几个弟兄赶了过来,果不其然找到了铁血盟头脑,一番激战总算将其击毙。”

“哟!那可得恭喜侯爷了,”赵勇兴奋道:“据说这张士奇可是号称武王,武艺高强,能将其击毙可是件大喜事啊!”

“死尸应该在那边,过去看看。”方中愈如此说赵勇哪能反驳,兴冲冲的在前带里。

没走出多远就听到前面有军士嚷道:“在这了,在这了...!”

“哟!这人怎么样都分家了,被砍成几块了啊...!”

“该!这个老混蛋害死了多少人...?”

方中愈催马过去,见张士奇石的尸体脸朝下趴在石壁下浅水里,由于是从高处摔下来的把软泥砸出了一个坑,两条腿东一条西一条的也摔得不成样子。

赵勇让人把尸体翻过来,好奇的看了又看,嘟囔道:“早该死了,这么大岁数还穷折腾...袁侯爷,您看他的尸体怎样处理?”

方中愈想了想说道:“让人把他的头割下来用石灰裹上,其他部位随便埋了吧!”

王宏健好奇的问:“头儿,要这老东西的脑袋做什么呢?”

“空口无凭,把张士奇的脑袋送给皇上,别再以为咱们兄弟冒功。”

“这可是大功一件啊!”赵勇立刻吩咐人割头埋尸体,又问道:“袁侯爷,没有白莲教头脑唐赛儿的消息吗?”

“目前还没有...对了,你也不用派人上去了,”方中愈说道:“上面我已经搜过了,叛军的山寨也放火烧了。”

“是是是,”赵勇连连点头,“就请侯爷到大营休息。”

“你带人先回去,尽快把张士奇的头颅用石灰裹上,否则天热很快就腐烂了,我还有点小事办完后立刻去找你取。”

“好好好...”安丘一战方中愈声名远播,赵勇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时没有一句废话立刻带着部下回去军营。

方中愈等人故意绕了一圈来到那处假石壁处,喊了几声后假石壁缓缓打开。

唐赛儿等人都在里面,张玉景问道:“官兵走了?”

“走了,”方中愈说道:“岳母,你们从相反方向离开吧!”

“你呢?不和我们一起回南京吗?”

“安丘那边还有不少弟兄,我跟他们一起走,这样...大哥、俞兄,麻烦您二位护送雨奇母女先回去。”他二人一个武艺好一个有头脑,方中愈比较放心。

“头儿,看您说的,”俞方舟说道:“这是你信任我和岳大人,您放心我们肯定把弟妹和侄女安全送回南京。”

“好...”方中愈转向唐赛儿,“岳母,您打算...?”

“你不必操心我,”唐赛儿说道:“我自有安排,过段时间再去南京看你们...玉景,咱们先一起离开青州地界...”

方中愈和她们告别,自和王宏健、宋英杰二人赶往赵勇的大营。

赵勇早让人把张士奇的头颅用石灰裹好了,还找了一个木盒装着再用黑布包上,方中愈一到便请他们入席喝酒。

他一来是佩服方中愈,二来也是有意想巴结他,所谓朝中有人好做官嘛!谁不想在朝里有个靠山,所以竭尽所能的奉承。

方中愈也不客气,便让他派快马去安丘,通知刘谦等人赶去济南,赵勇自然满口答应,立刻派人去安丘。

大事已了,方中愈心中高兴便喝了个痛快,当晚三人就住在兵营,第二天一早起身赶往济南府...

章节目录 第六九一章 未了之事 大事已了,方中愈心中高兴便喝了个痛快,当晚三人就住在兵营,第二天一早起身赶往济南府。

这回全不用着急了,三个人信马由缰一路游游逛逛,看到好景色就停下来观赏一番,中午热了便停下找地方喝酒,悠哉悠哉的来到济南府。

等到了约定地点刘谦等人已经先到了,他们还以为有什么紧急要务呢!一路快马加鞭赶来的。

方中愈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正好是傍晚时分便请众人到酒楼喝酒,他心情高兴便要了十桌的山珍海味,让众兄弟尽情吃喝。

已经过了几天,受伤的弟兄也差不多也养好了伤,众人喝了个痛快,

席间有兄弟纳闷的问:“头儿,是有什么喜事吗?请我们吃大餐。”

刘谦说道:“咱们头儿指挥驻军平了判乱,这还不是喜事啊?”

“错了刘兄,”王宏健嘴快,抢着说道:“平叛是喜事,但是还有一个更大的喜事。”

众人听了自然好奇,一时间七嘴八舌的问个不停。

王宏健便拿起那只木盒问道:“你们猜猜这里面是什么?”

刘谦说道:“王兄,这谁能猜出来啊?除非是神仙...头儿,到底是什么喜事啊?”

方中愈笑而不答,还是王宏健抢着说:“还是我告诉你们吧!这里啊...是我们锦衣卫的头号强敌...。”

“王大人,您就直接说呗...!”

“是啊!怎么又卖上关子呀...?”

“嘿嘿...难道你们都不知道我们锦衣卫头号强敌是谁吗?”

“王兄,”刘谦惊讶问道:“你说的...难道是张士奇吗?”

“哈!你小子还挺聪明呀!”

“什么...真的是张士奇吗?”

“嘿嘿,偏偏就是他!”宋英杰也憋不住说道:“我们和头儿追踪这个老东西几百里地,终于追上了,一番苦战后头儿终于把这个老混蛋杀了!”

这番话说的好,巧妙的解释了他们几个人的去向,和为什么来晚了。

众人听了无不欢欣鼓舞,要知道在座的多半都是抚司老弟兄,就算之前不是抚司的也是锦衣卫别的司所的,都参与过当年的南京平叛,所以对铁血盟深恶痛绝。

众人感慨一番便先后向方中愈敬酒祝贺,

恭喜他又立一大功,为朝廷除了一大害。

这之中自然有周正在内,看到他方中愈心里咯噔一下,特意带他出来就是想找机会解决掉他,谁知到了这儿就一直忙,现在有工夫了却没有事儿了。

他的神色有变化宋英杰看了出来,悄声问:“头儿,你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没有...可能是有些不胜酒力,呵呵...”方中愈随便找一个借口。

回到客栈休息他还在琢磨呢!这个仇已经十多年了,不能总拖下去啊!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再不除掉他自己这心里对不起楚嫣和未出世的孩子啊!

本来俞方舟说他想办法的,但是现在他回南京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子像是生了锈,一点头绪都没有,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刚吃过早饭,济南知府黄曾源竟然寻了来,要请方中愈去吃饭。

方中愈说道:“黄大人,判乱已经平息我也要回南京复命了,您的盛情我心领了,酒...就免了吧!”

“不行不行,”黄曾源连连摇头,“我已经得悉,这场叛乱全仗袁侯爷之力,我这不是个人请您而是代表整个胶东乡亲父老感谢您啊!

所以请您务必赏光,柳升柳侯爷也回来了,正好一起热闹热闹。”

方中愈推脱不过,只好带了王宏健、宋英杰和刘谦三个人去赴宴,临行时让王宏健带着张士奇的头颅。

黄曾源还真不是只动嘴,他让人特意找来两位济南府有名的厨师,做了四桌纯正的鲁菜,什么葱烧海参、三丝鱼翅、糖醋黄河鲤鱼、九转大肠、油爆双脆、油焖大虾、糟熘鱼片、芫爆鱿鱼卷...都是当地最着名的菜肴。

方中愈虽然是南方人,不太吃得惯北方菜,但是也没少吃,因为美食就是美食,真正做得好没有人不喜欢吃。

席间黄曾源和陪同的地方官员、济南驻军将领都殷勤劝酒,夸奖他和柳升平叛成功造福一方啊!

柳升还算有自知之明,说道:“这次平叛实实在在全仗袁侯爷之力,没有袁侯爷绝对不能这么快就平息,功劳全是他的我有点苦劳就不错了...来,袁侯爷,我敬你一杯!”

“柳侯爷言重了,”方中愈连忙谦让道:“我只是乱冲乱打一气,最后还全仗柳侯爷击溃叛军主力。这样...咱们互敬一杯!”

柳升见他不居功,在众人面前还往自己脸上贴金很是高兴,微微鞠了个躬才喝下去...

酒席散罢,黄曾源率领众官员送出府衙,将要分手时方中愈把张士奇的首级交给柳升,请他回北京转呈给皇上。

柳升听说他把张士奇杀了七八分酒意立刻去了一多半,感慨道:“袁老弟真是国之栋梁啊!一场叛乱你是屡立大功啊!唉...可惜我却是损兵折将,回去皇上不杀我的头就不错了。”

方中愈安慰道:“柳侯爷宽心,毕竟是平了叛乱,皇上只会赏赐怎会责备呢?”

“但愿如此吧...!”

事情被他不幸言中,柳升回北京复命朱棣细问他战役过程,他自己就是战将出身、对于打仗之事了如指掌,柳升想瞒都瞒不住。

得知他屡战屡败、损兵折将后朱棣大怒,立刻命人把他打入大牢等候秋后处斩,后来太子朱高炽上疏求情才免于一死,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再说方中愈三人自回客栈,走过两条街宋英杰忽然提马凑过来捅了方中愈一下,示意他看向左侧。

方中愈扭头看去却看到路旁有一女人,粗眉大眼的正是祝心梅,心中不禁一愣。方中愈跳下马,让他们三个人在前方等着,他自己缓步凑过去。

那时祝心梅正在一家脂粉铺前挑东西,方中愈不禁心中暗笑,心想你这模样不抹脂粉才对,抹了脂粉岂不是更吓人?

“祝大姐...”走到近前方中愈轻唤一声。

祝心梅惊讶回视,看到是他才缓和了神色,“这么巧,中愈,还没回去呢?”

“本来今天要走的,有点事儿耽搁了,你这是...怎么也到这儿来了?”...

章节目录 第六九二章 自己找死 “本来今天要走的,有点事儿耽搁了,你这是...怎么也到这儿来了?”方中愈问道。

祝心梅挑好东西付了银子,和他走到无人处才说道:“少主和雨奇已经和你的手下回南京去了,佛母说先来济南府打探下消息,再决定去哪里。”

“官府的海捕文书已经下发了,各处府衙州县都在都在画影图形查找,你们怎么还往这里来...?”

“咯咯...我看过了,上面的人像跟佛母根本就不像,这些年我们一直都很小心,所以几乎没有外人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买这些脂粉也是为了改变下相貌。”

“哦...那也得小心,”方中愈说道:“你们有不少教众被抓了,提防有人出卖。”

“谢谢姑老爷提醒,”祝心梅笑着说:“多亏着你来了,否则我们这些人说不定是何下场呢...再会吧!佛母在等着我呢!”

两个人分手各奔东西,方中愈走出两步忽又转过身来,“祝大姐,等等...!”

祝心梅停步回身,“怎么了?”

方中愈走回来说道:“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个忙。”

“哦...咱都是自家人,你还客气什么,说吧!能帮的我一定帮忙啊!”

“我有一个仇人,现在是我手下,我想请你帮我...做了他!”

“当然可以,只是...”祝心梅犹豫道:“人在哪?怎么动手?”

“人在同福客栈,我还没想好怎么样动手,我自己不方便...”方中愈想了想问道:“你在哪里落脚?”

“中央十字大街,东大街有个胜芳斋,我和佛母几个人就在胜芳斋后面的一个院子里。”

“好,请祝大姐回去等着,晚些时候我会找你告诉你如何动手...。”两个人分手各奔东西,方中愈同宋英杰等人会齐回客栈。

他不说王宏健三个人也不问,方中愈一路上都在琢磨着怎么样引周正出去,说着简单其实还真不好办,因为单独叫他一个人出去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回到客栈已经是下午时分了,方中愈让刘谦告诉其他弟兄,今天自由活动、随便游玩,明天一早动身回南京。

回到自己房间他仍然在想,不大功夫宋英杰敲门进来,关好门问道:“头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两个人关系非常方中愈也不瞒他,”当年就是那个周正向王天卫报信,楚嫣和未出世的孩子才不幸身死,这些年...。”

“懂了,头儿...晚上我找他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杀了算了!”

“不好...太明显了,容易引起别人怀疑。”

“也是,”宋英杰咂嘴,“你早说就好了,平叛时很容易就趁乱弄死他了。”

方中愈叹气,“那时没想起来,这时候又没有机会了...刚才在街上碰到白莲教的祝大姐,我跟她说好了请她出手,只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呀!”

“嗯嗯...真也不好办,如果再发现哪有铁血盟叛党什么的就好了...”

两个人正说着忽然有人敲门,宋英杰去开门见外面站着的正是周正,他不禁愣了一下,“你有事儿?”

周正说道:“宋大人,我找袁大人有要事禀告。”

“有什么事情?”方中愈答道:“进来说吧!”

周正进来施礼,“回大人,属下发现白莲教余孽了。”

“哦...”方中愈听不禁一惊,“在什么地方,你是怎么发现的?”

“属下今天上街闲逛,偶然看到了一个白莲教的余孽...”

“是什么样的人,你认识他吗?”

周正点头,“是的,在平叛的时候属下跟她打过照面而且砍伤了她的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子,其他叛党叫她周护法,应该是个重要人物;

记得她后来应该是被抓住了,不知道怎么又跑了出来,属下跟踪她找到了她们的落脚点。”

“是吗?”方中愈站了起来,急急的问道:“她在在什么地方落脚?”

“回大人,在东十字大街,那里有一个胜芳斋,她们就在胜芳斋后面的院子里...。”

方中愈心想这可是你自找的了,看来不杀你还真是不行了,这样正好,就利用这件事情做了你!

他装作关切的问道:“查清他们有多少人了吗?”

周正答道:“还不清楚,其他兄弟在盯着呢!我急着赶过来报信,大人,集合兄弟们抓人吧!”

“不急...”方中愈下意识看了看窗外,脑中飞速旋转,“也许还有其他叛党在外面未回,等到晚上动手岂不是可以一网打尽?”

“对对对,还是大人高瞻远瞩。”

“这样...你去把刘谦找来,我让他带人去监视,不轮流换人监视容易引起叛党怀疑。”

“大人,我怕...”周正有些犹豫,“怕叛党趁这工夫跑了。”

方中愈见他露出几分担忧神色立刻便明白了,“你放心周兄,抓了叛党你是头功一件。”

周正还真是怕别人抢了功劳,这时连忙说道:“大人,功不功的都是小事儿,只要能抓住叛党就好。”说罢出门去找刘谦。

“这家伙真是该死!”宋英杰骂道:“正找不到机会杀他呢,他倒是自己送机会来了,怎么办头儿?”

“没事儿...”方中愈说道:“让刘谦带两个亲信弟兄过去把人替回来,咱们研究好对策再去告诉祝大姐她们...。”

不大工夫刘谦就来了,方中愈依计让他带上两个亲信弟兄,让周正带路去把其他抚司弟兄换回来,刘谦答应着去了...

等周正和另外两个弟兄回来,方中愈便吩咐所有人员呆在房中好好休息,等到天黑之后便去抓人。

趁这工夫方中愈离开住处,快马加鞭来到东十字大街,一走一过刘谦看到他便迎了出来,说道:“头儿,你快让里面的人走吧!”

方中愈摇头,“这时让人走周正就知道事有蹊跷了,你不用当担心我自有安排,那两个弟兄在哪监视呢?”

刘谦便指给他看,那两个兄弟一左一右分别守在胜芳斋对过的饭店和茶楼里。方中愈便退回半条街,想绕到后面去。

但是后面并没有巷子,而是另一条街上的门面房,没有办法他只得就近找了家酒楼,在二楼找了一个单间雅座,要了两盘扒鸡酱肉一壶酒,告诉伙计自己在等人不许来打扰。

等伙计走了他用椅子掩上门,从窗子跳了出去,好在这里离胜芳斋只隔了三四家门面,两个起落便到了祝心梅等人落脚的院中...

章节目录 第六九三章 他就该死 等伙计走了他用椅子掩上门,从窗子跳了出去,好在这里离胜芳斋只隔了三四家门面,两个起落便到了祝心梅等人落脚的院中。

那时周护法正在院中缓缓走动锻炼伤腿,被他吓了一跳,“姑老爷,你怎么...?”

“你们被发现了,”方中愈急急的说道:“我岳母在吗?”

“是中愈吗...?”随着声音唐赛儿从房中走出,祝心梅等其他人也跟出来。

“岳母,有人发现了这个地方,咱们赶快商量一下对策...。”

“哦...进来说话。”唐赛儿立刻引他进了房间,“什么人发现的我们?”

“说来也巧,”方中愈说道:“下午我跟祝大姐说请她出手帮我杀一个人,这个人是我的手下,我刚回到客栈这个人就来找我、说发现了你们的落脚点。”

“这么巧啊?”跟进来的祝心梅说道:“那他真是该死...他认识我们中的谁?”

“周姐姐,她的腿就是他砍伤的,是跟着周姐姐寻过来的。”

“呀...那都怪我,”周护法自责道:“我去换药,行走不便,如果在平时不可能被跟踪了连自己还不知道。”

“不怪你...”唐赛儿摆摆手,“还好是中愈的人,咱们现在就离开吧!”

“现在怕是不行,”方中愈说道:“外面已经有抚司的弟兄监视着,你们有行动肯定要报告我,我不下令抓人还不对劲...”

“这里有暗道,我们可以从暗道走,神不知鬼不觉谁也怀疑不到你的头上。”

“有暗道...这可太好了,咱们就可以一举两得、你们既可以安全离开又可以帮我杀了那人!”

“哦...你说怎么办?”唐赛儿好奇的问道:“对了,你为什么要杀自己手下,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方中愈只好简单说了,唐赛儿倒没有在意他之前有妻子,恨声道:“这种人真是该死,难为你忍了这么久,如果有人伤害我的家人早就把他杀了!”

“今晚就杀...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天黑之后来抓人,等到时候咱们就这样办...!”

方中愈说了自己的计划,唐赛儿等人都赞同,于是乎他从原路返回,把酒菜从窗户倒到外面然后结账离开。

回到客栈他便安排宋英杰带人去换刘谦等人,这样一来谁也不会怀疑,等过了晚饭时间又让王宏健带人去换班,天黑后半个时辰集合人员出发。

等到了地方,方中愈说道:“这里房屋众多易于藏匿逃窜,所以以外围围堵为主,刘谦带三十五名弟兄守在前面和东侧、王宏健带三十五个弟兄守住后面和西侧,记住!不许放走一个叛党,其他的人随我进去抓人...!”

这次共带了两个总旗一百一十人来山东,先前张士奇劫狱时梁世宽在内的十三个人就死了,平叛时又死了九个弟兄,还有八个身上伤没好留在客栈休息,所以只剩下十个人了。

方中愈和宋英杰各带五个人,分从东西两侧进去,他之前就嘱咐了宋英杰让他带上周正。

外围准备好,十二个人立刻从胜芳斋左右两侧上房,绕过胜芳斋后悄悄来到那处院子以外。

院子不大,只有四间正房、三间厢房,此时都亮着灯,房中不时传出说笑声,这是事先约定好的,以证明没有任何意外。

十二个人悄无声息的翻过院墙,方中愈这才朗声说道:“屋里的人都出来吧!”

屋内声音立刻止歇,随即灯光也灭了,有人问道:“外面是什么人?”

“锦衣卫,”方中愈说道:“你们被包围了,乖乖出来受绑吧!谁也跑不了啦...!”里面没有人应声了。

“头儿,”宋英杰小声说道:“进去吧!别再有什么意外。”

“好!进去抓人,有拒捕者格杀勿论...!”

锦衣卫人员有种特殊的照明工具,是用火药、牛油、石蜡和麻纸制成,一经点燃会发出比蜡烛还要亮的光,当下便有人取出点燃从窗户扔进房去。

“跟我进去抓人...!”宋英杰身先士卒第一个冲进正去,周正等人也跟着冲进去。

这是事先约定好的,方中愈便带人冲进厢房,但是...刚刚里面还有人说话呢!等他们进来却看到空无一人。

一个弟兄说道:“头儿,不会是有暗道吧?”

“大家找找看...”方中愈一挥手,“搜仔细点不能让一个叛党跑了!”

几个人正在四处翻看,突然从窗口、门口扔进几捆燃烧的稻草来,那稻草上好像还沾了油,碰到家具桌椅立刻跟着烧起来。

与此同时正房屋里也传来惊呼声,“不好...中计了!”方中愈喊道:“大家马上撤出去...!”

好在后窗没有火草扔进来,方中愈立刻轮起一把椅子撞开后窗跳了出去,其他弟兄也随着跳出去。

那边正房里却呼喝声不断,叮叮当当的在打斗,几个人立刻再从院墙跳进院中,只见正房里面也是一片火光,刚要冲进去帮忙时宋英杰等人却先后跑了出来。

“怎么回事?”方中愈边问边扫视着,发现出来五个人唯独缺了周正,心中暗喜事情办成了。

“头儿,里面的叛党太...太厉害了!”宋英杰喘息着答道:“弟兄们顶不住啊!”

“这么厉害吗?怪了,这边却一个人也没有看到...”方中愈心想:唐赛儿的武艺我都勉强抵挡,再加上祝心梅也是高手,你们挡不住才是正常,嘴上说道:“人还在吗?待我进去抓!”

“不能进去啊!头儿,”宋英杰一把拉住他,“火太大了,等会儿叛党自然会出来的,否则会被烧死。”

“好,大家小心戒备着...”方中愈装模作样的指挥着干将剑飞出,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姿态。

奇怪的是屋里没有任何声音,更没有人跑出来,火势越烧越旺根本进不去人了,好在这两座房子并不跟其他建筑相连,波及不到邻居。

但是四周邻居都被大火吵醒了,纷纷围着议论纷纷、有人嚷着要救火,也有人质问他们是什么人?

“锦衣卫办案,”宋英杰喝道:“与你等无关,都回家睡觉去吧!”听说是锦衣卫,没有人再敢言语。

火势越烧越大连屋顶都窜出火苗,烧得噼里啪啦的响,别说进去离得十几步远都受不了。

“哎...?”突然有人问道:“周正呢...他怎么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六九四章 死有余辜 “哎...?”突然有人问道:“周正人呢...他怎么不见了?”

宋英杰故意从众人脸上看过去,“他没有出来吗?难道和叛党一块烧死了?”

“未必吧...”方中愈说道:“既然里面的叛党武艺那样好强,绝不会被活活烧死也不肯出来的,肯定是有暗道...快,传令外围的弟兄小心巡查...!”

这时候再传令早就晚了,这里是白莲教的一处分舵,暗道建得非常隐藏,直接通到后街的一个水井当中,这时候唐赛儿等人早就跑远了。

王宏健和刘谦得到命令带着人四处巡查,自然是什么也找不到,等到大火熄灭房架子都烧塌了,一片砖瓦废墟而且烧得烫手,就算有通道也被埋住了。

当晚自然没有任何作为了,只能回到客栈中休息,周正一直没有露面、众人猜测可能是遇害了。

方中愈故意腾到明天一早才去济南府衙,让黄曾源封城搜捕,再让他派人帮忙清理废墟。

黄曾源自然无不答应,立刻派人去办,等到移开废砖烂瓦只找到了一把绣春刀,砖瓦之下有许多粗细不一的黑炭条,也分不清哪些是梁木哪个是周正了。

封城搜查两天也是没有任何结果,无奈之下只好作罢,方中愈率领抚司人员辞别黄曾源南归。

众人之中只有宋英杰知道内情,刘谦和王宏健都不是很清楚缘由,只当周正之死是偶然发生的。

一路上众人也禁不住议论,同宋英杰一起冲进正房的其他四个弟兄也说不清到底是怎么样回事儿。

只记得冲进房间后先是没看到人,之后就有燃烧的稻草扔进来,然后突然出现了四五个叛党,武艺都非常了得,那时烟雾弥漫只顾着逃命了谁也没有注意周正。

最后大家一致得出结论:周正点儿背,被叛党杀了,反正此次北来他又不是唯一的死者,没过两天就都不在意了。

只是偶尔有人想起来,叹一口气:真是倒霉,本来都要回来了他偏偏看到叛党了,也许这是命中注定的吧!

不一日众人回到南京,方中愈让众人直接回家休息,自己进皇城来到太子府。

平叛之事早就传到了南京,朱高炽非常高兴,立刻亲自接见他,见面就好一顿夸,什么国家的栋梁了、朝廷的基石了、百姓的福祉了、社稷的后盾什么的...夸得方中愈都有着飘飘然了。

不大功夫张曦月也闻讯赶过来,询问详细情况,方中愈便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朱高炽拍案而怒,“原来又是张士奇这个余孽,真是可恨可气...高熙也是,他怎么又跟着参合进来了?没想到到了属地还不老实!”

“天作有灾人作有祸,太子爷不必动怒,”张曦月抽空盯了方中愈一眼说道:“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是中愈抓了高熙的护卫统领,相信父皇精明肯定能猜出事情真相,再不狠狠处罚他都说不过去了!”

“也是,”朱高炽长出了口气,说道:“此次中愈可以说立了一大功啊!不仅阻止了靳荣和殷俊起兵还吓住了高熙,最难能可贵的是把白莲教、铁血盟等叛军消灭殆尽。

嗯,这次功劳太大了,必须重赏才行,我立刻让内阁起草奏章,请父皇赏赐于你。”

“赏赐是必须的,”张曦月的眼中满是爱意,那是从心底往外泛滥的浓情,但是在朱高炽面前只能压制着,“是不是该封中愈为王了?”

“哦...按说是应该,”朱高炽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让内阁奏上去,看父皇能不能准吧!按说...中愈的功劳够封王的,只是还年轻了些。”

“臣谢过太子殿下,”方中愈说道:“官不官的我倒是不在乎,只要天下太平百姓安生就好。

太子殿下、太子妃,从今以后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发生了,平乱之后我碰巧撞到了张士奇,并且...杀了他。”

“啊...?!”朱高炽和张曦月异口同声叫出来,朱高炽是惊喜、张曦月是惊讶,然后又一起问道:“是真的吗?”

“臣不敢欺骗太子殿下太子妃,张士奇的首级用石灰处理了,由安远侯柳升带往北京呈现给皇上,而且铁血的几个主要人物也被杀杀死了。”

“哎哟...太好了,太好了!”朱高炽高兴得直搓手,“这么说...铁血盟算是彻底灭了,白莲教也被你击溃了,从此以后真是要太平了...哦,还有边疆。不过,只要内稳就不怕外忧了。”

张曦月的表情有点凝重,毕竟张士奇是她的叔叔,不过总体上还是喜悦的神态,“太子爷,这回中愈够封王了吧?”

“够了...够了...”朱高炽兴奋的说道:“我亲自来写奏章,请父皇封你为王!”说着立刻拿起毛笔。

那一刻张曦月连眼睫毛都是笑的,终于有机会无所顾忌的注视着方中愈了,用满怀爱的目光看着他。

方中愈报之微笑,点点头说道:“回太子殿下、太子妃,如果没有吩咐臣请告退。”

张曦月眼中满是不舍,没有说什么。

朱高炽哦了一声抬起头来,“没事了,你一路劳累快回去好好休息吧!”说着手撑书案要站起来。

方中愈连忙说道:“太子殿下请安坐,我这就去了。”向他二人施礼转身走出。

张曦月让朱高炽安坐由她来送,方中愈知道她会出来,故意走得慢些。

到了台阶之前张曦月追上来,“中愈,这次多亏了派你去,否则山东说不上闹到什么程度呢!”这话是给殿门处的护卫听的。

“都是皇上和太子殿下的福气,”方中愈回身望着她,“唯一遗憾的是没能把火烧到朱高熙身上。”

“已经差不多了,”张曦月压低声音,“听说你女儿和你夫人后来了?”

方中愈知道她耳目众多,早已经习惯了,“侥幸吧...唐教主是被张士奇下了蛊毒,丧失自己意识情况下才起的兵。”

“你放心,我不会追究此事的,我的意思是...虽然你夫人回来了可也不能就...”

“不会的...”方中愈从她秋水般的眼睛里读懂了一切,“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好,”张曦月微笑着提高了声音,“我劝你回家再修一处宅子吧!否则怕是装不下皇上的赏赐。”

“是,我就听太子妃的,回家修宅子去!”方中愈微笑施礼转身去了。

他出了皇城纵马飞奔,妻女在家归心似箭啊!不大工夫便过了秦淮河,离得老远就看到自己门前拴着许多马匹,他心中不禁一动...

章节目录 第六九五章 名至实归 方中愈出了皇城纵马飞奔,妻女在家归心似箭啊!不大工夫便过了秦淮河,离得老远就看到自己家门前拴着许多马匹,他心中不禁一动,难道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吗?

等到了近前下马,立刻有几个锦衣卫上前施礼。

方中愈见这几个人眼生,询问之下才知道是各处司所的,是跟着他们的上官来的。

原来方中愈这行人一进南京城就有消息灵通的人听说了,消息传得也快,锦衣卫都指挥使司和各处司所的头脑不约而同的聚集而来。

众人都知道这一下方中愈又要高升了,所以都巴巴的赶来祝贺,当然了还有朝中的一些大臣。

方中愈来到二层院子,见院中树下坐满了人,原来来的人太多了堂屋里坐不下,张玉景便让人把椅子都搬到院中,赵辉去了待客的角色、陪着说话。

一看到方中愈进来所有人都站起来施礼,问候声此起彼伏,一张张笑脸灿烂无比。

方中愈招呼众人落座、喝茶,这奉承之语便如同暴风骤雨一般汹涌而来,各种献媚之词都能编一部永乐大典了。

方中愈一路劳顿,还没有跟妻女说上话呢!这时实在是没有心情听他们奉承,见日头偏西便喊管家准备酒菜。

在上官家里用饭是有不成文的规矩的,除非是上官家里有婚丧嫁娶之事,或者是上官主动邀请同僚交好,为官者这点是要先弄明白的。

这一招果然管用,众人立刻纷纷起身告辞,方中愈假意让了让便送众人出去。

看着众人远去赵辉从鼻孔喷出一股冷气,“都是些趋炎附势之辈。”

“世俗难免,见怪不怪,”方中愈笑道:“今天来都是套近乎的,明后天来的才是真朋友呢!”

“大哥,这么说我也是归入此类人喽!呵呵...你这回又要好升了,可得多照顾小弟哟!”

“呸!你是皇亲国戚,还用我照顾吗?”两个人说笑着进到里面。

府里下人们也都赶过来问好,方中愈吩咐道:“今天高兴,管家、告诉厨房多做些好菜,你们大伙也都喝几杯。”

“谢谢老爷...老爷赏酒喝喽!”管家答应着有开。

“快进屋休息吧!”张玉景笑吟吟的站在厅堂门口,“累坏了吧...怎么才到家?”

“哦,我先去见了太子殿下,就多说了几句,”方中愈边走边说:“赵辉,怎么不把你家里的叫来?”

“早就到了...”堂屋里传出宝庆公主的声音,“你女儿越来越不像话了啊!得好好管教,连我这个老婆婆都不认了!”

方中愈走进门去,见宝庆公主正拉着雨奇不放,后者小脸憋得通红,瞪着她不说话。

“你干什么呢?”赵辉大声呵斥,“怎么越来越没长进了,竟然欺负孩子。”

“谁欺负她了?”宝庆公主反唇相讥,“我让她叫我婆婆,她竟然骂我!大哥,你说你女儿是不是该好好管教了?”

方中愈笑问:“雨奇,你骂赵婶娘了吗?”

“没有,”雨奇说道:“我就说赵新长的像...像青蛙。”

方中愈听了不禁一愣,“你赵新哥哥怎么样像青蛙了?”

“嗨!不带你们父女两个这么欺负人的啊!”宝庆公主嚷道:“青蛙是什么?另一个名儿叫癞哈莫,这不是说我儿子癞哈莫想吃天鹅肉嘛!”

“呵呵...雨奇不是那个意思。”

“怎么不是?最可气的是,我儿子是癞哈莫那我是什么啊?”

宝庆公主这么一说方中愈也禁不住笑起来,雨奇趁她手上放松突然挣脱开来扑到方中愈怀里,“父亲,我不要和她玩,她天天呱呱的叫。”

“听到了吧听到了吧,你女儿骂我呢!”

“你快闭嘴吧!”赵辉皱着眉头说道:“你看看你自己,整天的多说话,人家雨奇都烦你了。”

“我愿意这样啊?”宝庆公主立刻改变了矛头,“你也不看看你儿子,整天蔫了吧唧的,长大了能说到媳妇呀?我不得早早下手行吗?”

从始至终赵新一直站在她身后,一句话都不说,像个大姑娘。

赵辉被气得哭笑不得,“就算你着急也不能逼着雨奇叫你婆婆呀!她还是一个孩子,哪明白这些?你总这样胡闹,还怎么在这吃饭了?”

“嘻嘻...”宝庆公主的脸像三伏天一样善变,立刻就笑了起来,“不管亲事成不成,饭该吃还是要吃的嘛...哎!赵锐呢?我没留神这会工夫他跑哪去了...?”

宝庆公主生的第二个儿子叫赵锐,她嫌弃方中愈给大儿子起的名字不好听,说新芯相通是女孩名,所以赵新才老实得要死。

二儿子生下来非得自己取名字,她茶不思饭不想的熬了两天,终于想出了个勇字。但赵辉是书香门第出身,嫌弃勇字太肤浅了不同意。

宝庆公主也死不松口,最后赵辉想了个锐字出来,跟她解释了好几天锐字的含义她才勉强同意了。

这赵家老二还真跟赵新不是一个性子,打小就没有老实时候,从会爬开始就得有专人看着,否则一眼看不到就跌得头破血流。

听说孩子没了,众人赶快四下寻找,最后在花架子下找到了,这小子坐在花架下自己揪花叶吃呢!吃得满嘴冒绿水,还津津有味的呢!

赵辉气得苦笑,点指着宝庆公主说道:“你说你,自己的孩子看不好还去欺负人家孩子?”

宝庆公主抱着赵锐瞪了他一眼,“孩子是我一个人生的吗?没有你我能生出来啊?你也不看看你这两个儿子,一个老实的要死一个却淘得要命,我都怀疑是不是你的种!”

“呃...?”赵辉愕然。

方中愈两口子被逗得哈哈大笑,这宝庆公主真是个活宝,气人时是真气人,逗人时也能笑死人...

当晚这顿酒喝得那叫一个热闹,晚上方中愈夫妻秉烛夜谈恩恩爱爱自然也不必说了。

明天起来,果然如方中愈所说,抚司的老弟兄、师父庞英、梅家兄弟、张懋兄弟二人、许成、王贞庆、李庄贤、廖家兄弟以及应天府的都来看望他,中午时候摆了十几桌才坐下...

隔了几天朱棣颁下圣旨来,重赏方中愈,另封他为镇国公、俸禄加倍,虽然没有封王却也相差无几了...

章节目录 第六九六章 蠢蠢欲动 隔了几天朱棣颁下圣旨来,重赏方中愈,另封他为镇国公、俸禄加倍,虽然没有封王却也相差无几了。

圣旨下发之日来恭贺的人更多,简直就是门庭若市,来的都是王公将相级别的,三品以下的官员都不好意思进府、写了礼单就悄悄走了。

王宏健看得直咂嘴,“咱们头儿这官是越做越大收不住了,看着这架势没有...当年的纪刚都白给。”

“嗐!还说我是乌鸦嘴呢,我看你才是!”莫生谷反驳道:“纪刚是什么东西,能跟头儿比呀?你自己说,一会儿是不是得自罚三杯?”

“对,应该罚他乱说话...!”“三杯不够,得六杯酒...!”俞方舟、宋英杰等人跟着起哄。

“好好好,我自罚三杯好吧!”王宏健笑嘻嘻的说道:“这是你们说的啊!一会可不许赖账啊!嘻嘻...头儿家里的可都是陈年好酒,我可占便宜喽...!”

“你想得美吧,去给他打一坛劣酒来,要一文钱两坛的那种...!”

“饶命饶命,半文钱一坛的酒能喝吗?...”

……

从张士奇死后各地再无事端发生,两三年时间内迁都事宜才宣告完成,东宫也随着迁到北京,南京方面依然保持着六部。

几年中皇太孙朱瞻基跟着朱棣学了许多东西,很有长进,朱棣便命他留守南京,让他学着处理南方诸省事宜。

方中愈做为护卫总管、锦衣卫指挥使,自然也随着来到北京,府邸是皇命兴建的,比南京的宅子又大了许多。

府里的下人也还是原班人马,新招了几个人也都是张玉景经手的,看着就像白莲教的人,方中愈也懒得过问。

方家和赵家同住在史家胡同,还是紧挨着,用宝庆公主的话说:吃饭方便,更方便赵新和雨奇培养感情。张玉景听了在背后直撇嘴。

这里住了许多王公、皇亲,地方是不错只是离太子府远了些,这几年张曦月年纪大些某些方面的需求反倒更强了。

她原想把方中愈的镇国公府弄得离自己近一些,但是各府选址都是工部按照朱棣所下标准统一办理的,她不好因为这件事情让朱高炽出面,那样的话太惹人注目了。

这次迁都她在暗中行事,把兵部和五军都督府里原本亲近朱高熙的人都给换掉了,即便是换不掉也明升暗降夺了他们的兵权。

到了北京,文武两方面几乎都在她的掌控之下了,当然了、名头上自然还是东宫...

转眼就到了永乐二十一年,北京的三月余寒料峭,方中愈每天还是固定到都指挥使司衙门走一遭。

而今他已经三十五岁了,多年的养尊处优使得身体有一点发福,相貌还是一般的英俊,只是多了两撇胡子。

身份变了随从也增加了,由原来的一旗增加到两旗,还是由莫生谷带队。虽然他是有点大嘴巴,但是性格率直想什么说什么,这点也是方中愈看好的。

这些年他的官职噌噌的往上涨,抚司也立了许多功劳,朱棣下旨升庞英为锦衣卫副指挥使,由俞方舟接管抚司。

对于这一点岳江川、宋英杰都没有异议,因为他们知道方中愈是知人善任,没有任何的私心。

本来庞英到了都司衙门方中愈完全可以不用去的,但是他不想被人指点背后议论,所以每天还是例行走上一趟。

他到衙门其实就是喝茶,这边烧得了水泡上茶,那边庞英也就点卯回来了,师徒二人边喝边聊,等到喝透了还没有什么重要公务便回家转。

今天到了衙门方中愈照例自己动手烧水、泡茶,头一泡倒掉,第二泡刚得庞英就走进来了。

“准时,师父。”方中愈笑着倒茶。

庞英扭着雄壮的身躯坐下,说道:“今天倒一杯就好了,你怕是没福喝了。”

“怎么了师父,出什么事情了?”

“太子府刚来人让你去。”

“哟!那我还真喝不到了...”方中愈立刻辞了庞英出来,这里离太子府不远他也不让莫生谷等人跟着,自己单独前往。

很快到了太子府,护卫依然是天羽卫,都是老熟人了都跟他客客气气的打招呼。

这个时候朱高炽应该还在上朝,方中愈知道是张曦月找他便直奔后宅天香楼。

此天香楼非彼天香楼,是搬来后朱高炽命人按照南京天香楼样式新建的,因为他觉得只有张曦月才配得上国色天香四个字。

来到天香楼小玉侯在门外,看到他便笑着说:“太子妃在侧厅等公爷呢!”

对于她隐忍的热情方中愈早已经习惯了,笑着说声谢谢便直接进了侧厅。

这里是张曦月特意嘱咐建的,平日里除了小玉小红谁都不许进来,就是为了跟他见面方便。

此时张曦月正斜靠在软榻上,火红的貂裘半敞着,露出里面纯白色湖绸的贴身衣裙,穿着软皮缎靴的双脚搭在矮凳上,矮凳前放着一个火盆,厅内温暖如春。

“来了...”她懒洋洋的侧头看过来,连肉里含着笑意。

“曦月姐找我能不快点来嘛...!”没有别人方中愈也不用矜持,直接走过去坐到她身旁。

张曦月侧头看他,一口如兰的香气吹过去,“中愈,我怎么觉得你不爱来了?”

“哪有,这个月来两次了...已经...。”

“是吗...我怎么记得那是上月的事儿...”

“就是这个月...”方中愈迎着湿润温热的气息凑过去...

事毕方中愈穿好衣服,问道:“曦月姐,找我来还有别的事情吧?”

“嗯...”张曦月慵懒着保持着舒服的姿势,说道:“有消息说...最近朱高燧和宫里的杨总管往来密切,还有司钦监的王射成,好像在搞事情,你去查查看。”

“哦...三皇子还没作够呢?也是,朱棣太袒护他们了,上次朱高熙参与造反,只轻描淡写的骂了一通、罚了点俸禄,谁还会怕呀!”

“如果是平时我也不太在意,听说近来朱棣身体不适,好些天没上朝了,我担心朱高燧这时有什么阴谋。”

“嗯,我查查看...”方中愈叹道:“曦月姐,你的消息很灵通啊?”

张曦月笑了笑,“他们只能打听些简单的小事儿,真正的大事还得你出马才行...哎!你不会是在抱怨吧,中愈?”...

章节目录 第六九七章 不能这样死 张曦月笑了笑,“他们只能打听些简单的小事儿,真正的大事儿还得你出马才行...哎!你不会是在抱怨吧,中愈?”

“没有,我只是随口一说。”其实方中愈心里是有点不太舒服,被监视谁会愿意?

虽然他知道历朝历代的掌权者都会这样做,有自己的一批人监视探听臣子的言行动向,但是心里还是会不舒服。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也证明了张曦月有掌权的欲.望和能力,其实这件事情应该由朱高炽来做的,他却没有这种意识和能力。

也是因为此,方中愈才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绑在她的战车之上,唯有她全力支持自己才能真正报得大仇。

辞别张曦月出了太子府,方中愈心里一直在想朱棣,他已经六十多岁了,身体再好也快到时候了,这时来病了...会不会挺不过去啊?

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的大仇可就报不了啦啊!奶奶的,绝不能让他自己死了,哪怕是最后一刻也得杀了他!自己家亲友八八多口啊,那可是血海深仇,不报此仇心不安啊!

这时候朱高燧要干什么都不重要了,他更关心朱棣能活多久,自己能不能报仇!

方中愈出了太子府,随口应承了几句守门护卫的问候便跳上马背,他心里想着事儿不知不觉就出了前门。

这时才想起没带随从,又一想没带就没带吧!反正抚司衙门也不远,催马快行不大功夫来到北镇抚司。

有人接过马去,方中愈直接进里面来找俞方舟,对于这个老上级俞方舟是无比敬重的,迎出老远来客客气气的请他坐下,“头儿,你亲自来是有大事儿吧?”

“也不算大,只是涉及的人有点特殊,”方中愈说道:“是关于三皇子朱高燧。”

“哦...”老上官在俞方中不便坐到书案后边,便拉了把椅子相陪,“朱高燧很长时间没露面了,这次又要搞什么?”

“据说皇上身体欠安,已经多日不能上朝了,可能三皇子就又有想法了吧!”

“明白了,头儿,是要我们监视三皇子吧?”

“不止是他,”方中愈说道:“朱高燧闹腾过几次了,又蛰伏了这么多年,行事肯定会很小心,只监视他未必会有什么结果。

这是太子妃那边的消息,说近来宫里的杨庆主管、钦天监的王射成跟朱高燧走的很近,可以从他们二人入手。”

俞方舟点头,“嗯,王射成好办,那个杨主管...宫里的应该是个太监啊!这可不太好办了...。”

说话间脚步声响,宋英杰、岳江川和王宏健、白朗走进来,纷纷同方中愈打招呼。

“你们来的正好,”方中愈说道:“有点活儿,大家研究研究怎么样办?”

“有活儿好啊!”王宏健说道:“闲几个月了,手都痒痒了。头儿,这回要办谁?”

“也是咱们的老对头了,三皇子朱高燧。”

“嘿,他又跳出来了,真是不长记性。”

“嗯,全因为皇位的诱惑力太强了。”方中愈说道:“目前还只是怀疑,主要是以监视暗查为主...。”

众人研究了一番,由宋英杰带人监视赵王府,白朗带人监视王射成,岳江川是千户抚司副镇抚使,自然不能带人执行任务。

王宏健左右看看嚷道:“不行不行,老宋老白都看着好看的我怎么办?难道让我去查那个杨庆啊?他在宫里,怎么查啊?”

“这个是比较麻烦,”方中愈咂嘴道:“不行还是我来想办法吧!这样王兄...你派几个得力的弟兄在宫门外守着,只要杨庆出来就盯着他。”

“也只能这样了,好...风雨无阻,我让人一直盯着...。”

研究完事情已经是中午了,少不得又是方中愈掏银子出去喝了回酒。

下午各人分派人手按计划行事,方中愈自回到家中,喝了壶茶跟张玉景说了会儿闲话眯了一会儿。

日头西斜时醒过来,躺在榻上琢磨怎么能查查这个杨庆。他倒是可以出入皇宫的,但是想监视某个人可就没有办法了,除非是宫里有人,但是...

宫里也就是张妃有过一面之缘,对了,还有从朝鲜接回来的那五个妃子,但是谁能帮自己监视人啊?不说别的,起码她们的身份就不允许啊!

正彷徨无计张玉景走进来,说道:“中愈,郑和郑大人来看你了。”

“哦...”方中愈立刻起来穿衣,简单洗漱一下来到堂上。

“袁公爷,”郑和起身施礼,笑着说:“打扰你休息了。”

“郑大哥这么说可就见外了,什么时候回家的我怎么没听说?”方中愈还礼,“快请坐...请坐。”

“我是前天晚上到的北京,昨天见皇上了,今天想着来看看袁公。”

”啥公不公的,郑大哥还是叫我老弟听着舒服。”方中愈心想你连爷字也免了,听着像公公似的,那不跟你成一路的了嘛!

见桌子上摆着几个锦盒,便说道:“郑大哥,下回可别这么客气了,你来做客是我的荣幸,总带礼物可就见外了。”

郑和笑了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只不过都是西洋玩意,你就留着玩玩儿。兄弟你义薄云天,如果当年不是你帮我我这脑袋早就搬家了。”

“快别这样说,郑大哥,一点小事而已你总记着干什么?”

“受人点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嘛!”

两个人客套几句方中愈便问起他此次西洋之行,郑和建谈,说起西洋的奇异风俗和景色滔滔不绝,刚好雨奇跑进来听得津津有味。

郑和见她乐意听,便又说了许多,天热渐晚张玉景便吩咐厨房准备酒席,郑和要走方中愈殷勤相让,又让人喊来赵辉相陪。

酒过三巡方中愈问道:“郑大哥,你说昨天见过皇上了?”

“是啊!”

“我听说皇上龙体欠安,好多天都不上朝了,病的...挺重吗?”

郑和咂嘴道:“皇上病得是不轻,卧床不起而且...有点糊涂了,昨天我跟皇上回事,有些话他反复问了两三次呢!”

赵辉哟了一声,问道:“那依郑大人看,皇上能...还能好起来吗?”

“这个...可不好说,毕竟在下不是医官呀!希望他老人家吉人自有天相吧!”

听话听音儿,郑和的意思是八成活不了啦!方中愈听了心里焦急,暗想怎么也不能让他就这样死了啊...

章节目录 第六九八章 有所改变 听话听音儿,郑和的意思是朱棣八成活不了啦!方中愈听了心里焦急,暗想怎么也不能让他就这样死了啊!

“袁老弟,你怎么了?”郑和惊疑的问道:“看你的脸色不太好啊!”

赵辉瞬间变明白了,帮着掩饰道:“大哥,你是喝多了吧!中午你可就没少喝。”

“没事儿...”这样掩饰太过牵强了,方中愈想了想说道:“郑大哥,你也不是外人我也就不瞒着你。”

“当然了,老弟你有话就直说。”

“就因为皇上病重,近来三皇子蠢蠢欲动,怕是...怕是要抢位啊!”

“啊!这样呀...?”“是吗,大哥...?”郑和和赵辉二人都惊讶万分。

“这种事情我能乱说吗?”方中愈说道:“现在抚司正在查这件事情呢!怕是要牵涉到不少人,这其中就有宫里的。”

“哦...不用说,肯定有杨庆和黄俨他们喽!”郑和说道:“据我所知他们两个和三皇子关系最好。”

“你猜对了,目前杨庆肯定是有份儿了,但是他们具体密谋什么却不得而知,郑大哥...我想求你一件事情。”

“哦...你说,但凡郑某能做到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没有那么严重,”方中愈笑了笑说:“我想监视杨庆,但是他在宫里我这儿鞭长莫及呀!郑大哥有没有信得过的人手...借给我使使?”

郑和哟了一声,沉吟道:“老弟,你也知道这些年我都没在宫里呆着,原本有相熟的也都生分了。

而且你也知道,那杨庆和黄俨都是首领太监,一般小太监谁敢去摸老虎屁股啊?”

方中愈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并不是在推诿,便点头道:“郑大哥不必难心,我再想别的办法。”

“我倒是有个人选,找到他肯定能帮这个忙,但是我却跟他说不上话。”

“哦...郑大哥说说是谁?”

郑和说道:“这个人叫候泰,洪武朝时就在宫里,目前是司礼房的总管太监;他在宫里很有些势力,却跟杨庆等人不对付,所以说找到他肯定能帮忙,只是...我跟他有点过节,没法帮老弟你说话。”

“侯泰...”方中愈摸着胡子思索,“我好像见过这个人...应该是在太子府,嗯...我想办法见见他...。”

三个人撇下这个话题继续喝酒,直至尽兴郑和才告辞离开。

送走郑和赵辉没有马上回家,说道:“大哥,不行的话让宝庆帮忙找人?”

“算了吧!”方中愈立刻摇头,“她出宫都好多年了,再说了你认为能有跟她关系好的太监吗?就她那性格...总不能让个宫女跟在太监身后转吧?”

“嘿嘿,大哥说的也是...那是不成样子,这种事情宫女肯定是不行了。”

“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自有办法。”两个人分别回家休息。

第二早晨起来,吃过早点后方中愈便直奔前门,径直来到太子府。

朱高炽上朝去了,就算他在这种事情他也不管,所以方中愈直接去找张曦月。

那时张曦月刚吃过早饭,正在楼前走动,看到他颇为纳闷,“中愈,你怎么这样早啊!有什么急事儿吗?”

“回太子妃,有件棘手的事情得找你商量一下。”下人面前还是要保持应有的尊卑礼节的,方中愈非常注意这些。

“嗯,进去说话吧!”张曦月当先进入厅中坐下,“是什么棘手的事情?”

方中愈说道:“朱高燧和王射成等人还好监视,但是杨庆在宫里不好办,而我猜想他们这次怕是要在宫里行事,所以...看看你宫里有没有眼线?”

“宫里...也就是张贵妃了,但是...怕是她的人也不好行事,因为宫里的人都知道她是张露华的姑姑,肯定是太子这边的人啊!”

“也是...杨庆做事肯定要防备她的,这件事情还真不好办啊...曦月姐,我记得在南京太子府时曾经遇到过一个姓候的太监,好像跟太子关系不错。”

张曦月想了想,“似乎是有这么个人,但是...从没有听朱高炽说过。”

“哦...”方中愈只能喝茶水了,“我得进宫去试试。”

“这时候你进宫...怕会引起怀疑吧?”

“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呗!我是护卫副总管,巡视护卫也是该然。”

“嗯,总之小心一些。现在可是关键时刻,如果朱棣真不行了就得换皇帝,万万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我知道,曦月姐...”方中愈点头,他知道张曦月的计划,第一步便是保住朱高炽的太子位、第二就是让他顺利登基、等到朱瞻基继位就是她的天下了...

方中愈忽然隐隐觉得并非如此,儿时的朱瞻基很她的话,现在...好像变了许多,就好比选太孙妃时朱瞻基就表现出不愿意被安排的个性。

“要不...我替你进宫去一趟?”张曦月有点犹豫。

“不必,如你所说找张贵妃没有什么用处,您是太子妃突然去找一个太监也不合适,还是我自己想办法吧!”方中愈随即告辞离去。

张曦月送他出楼,一边走动一边看着他远去,目光忽然看到一人从前面急急的走来。那人看着有些眼熟直直的奔这儿来了,她便驻足等着。

“小人叩见太子妃。”那人到了近前跪倒磕头。

张曦月这才想起是南京府里的下人,“起来吧...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情吗?”

那人起身说道:“回太子妃,小人是来送信的...是皇太孙给您的信。”说着从怀里取出信件双手呈上来。

张曦月交给小红,小红去掉火漆打来信封,取出信递过来。

张曦月打开观看,见上面写道:儿遥拜父亲母亲,祝您二老身体康健百事顺心。儿在南京一切安好,请父亲母亲不必挂念。

简单的问候后下面接着写道:遵循父亲母亲教诲,儿谨慎处理各省事务,不敢稍有大意,府中也无任何差池。然一事始终萦怀儿心。

孙妃聪明伶俐体贴入微,管理府务也得当得体,然胡氏笨手笨脚粗心大意,实不配正妃之位。况且至今没有生养,将来如何母仪天下?

儿恳求父亲母亲拨乱反正,免去胡氏正妃之位立孙妃为正妃...

“真是可气,还拨乱反正...!”没有看完张曦月就气得把信扔到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六九九章 看谁说了算 “真是可气,还拨乱反正...!”没有看完信张曦月就气得把信扔到了地上。

送信的人吓得一哆嗦,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把她气成这样,想去把信捡起来看看她的脸色又忍住了。

小红把信捡起来,小声说道:“太子妃请息怒,您别再气坏了身子。”

“太可气了...”张曦月气得来回走动,“瞻基他竟然...”想想这话跟下人说不太合适,只好忍住了。

这回,连小红也不敢劝说了。

来回走了十来圈火气才算压了下去,张曦月重新拿过信来往下看。

朱瞻基下面还写道:此事目前是儿一人之事,但是以后绝非儿一人之事也。德才不配如果能做太子妃乃至皇后?自然当是有德者居之。

望父亲母亲体察儿心,以大局为重,以免日后出现纰漏让朝中群臣贻笑大方。儿瞻基百拜顿首。

“还贻笑大方...?”张曦月气得直跺脚,再次把信扔到地上。

心想他是着了魔了!怎么就看着那个能说会道心术不正的孙凤娇好了呢?真是可气又可恨,自己挑选的胡善祥哪一点不比她强,可是...

好了好了,我生的、我生的,要怨就怨自己吧!但是...我生的怎么不像我啊?

张曦月气得回到厅堂里坐着生闷气,下人们很久没见过她发火了,都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一直过了两刻钟,张曦月才叫小红进来,问道:“送信的还在吗?”

“回太子妃,没有您的吩咐他哪敢走啊?”小红答道。

“让他进来。”

转眼工夫小红引着送信人走进来,张曦月问道:“现在府里是谁在主事?”

“回太子妃,是孙妃。”

“我走的时候不是让胡妃管理府务吗?怎么变成孙侧妃了?”

“这个...自然是皇太孙让的吧!”

张曦月出了口粗气,“孙侧妃主事有多长时间了?”

“回太子妃,”送信人答道:“好像...您和太子爷走后不久的事情。”

“为什么换孙侧妃主事...难道胡妃做错什么事情了吗?”

“这个...小人也不知道,好像是...有一次胡妃生病了,病了好几天,然后皇太孙就让孙妃主事了...”

“是孙侧妃!”张曦月大声更正。

“是是,是孙侧妃。”

“好了,你到外面等着吧...!”张曦月心情极度不佳,又坐在那开始生闷气。

“太子妃...”小玉小心翼翼的走过来,“您消消气,喝点燕窝银耳羹。”

“嗯,我也不想生气,但是瞻基这孩子...太不像话了...”张曦月不想跟下人说这些但是憋在心里又难受,“唉...没想到大了大了...儿大不由娘啊!”

“是,孩子大了,有自己的见解了。”

“不说了,一提起他我就生气...你去准备纸笔。”

小玉准备好了纸墨笔砚,张曦月来到书案前,提笔写道:瞻基吾儿...

她本想讲一番道理的,说什么看人做事不宜偏颇,当全面体察审视,不能以一己之见待人,再说胡妃贤惠之名早着,乃你皇爷爷所定正妃,况且胡妃又没有活失,绝不可枉自菲薄...

但是事到临头火气又顶到脑门上了,写完瞻基吾儿再也不愿多说废话了,下面直接写道:你所请之事不可!就这一句完了。

“小玉,封信,让送信的带回去。”张曦月投笔说道。

小玉惊奇,“太子妃,您就...写这一句?”

“嗯!”仿佛怒气都通过这一句话发泄出去了,张曦月心情好了一些,心想这都写多了,如果重写只写一个不字!

我含辛茹苦生你养你教诲你,大了娶媳妇了,就想着独立自己说了算了?不行!我倒让你看看,谁说话算!

小玉不敢再问,折起信纸装进封套,在外面盖上火漆,拿出去交给送信人带回南京。

因为这一件事情张曦月整天心情都不太好,中午朱高炽过来吃午饭,她便说了此事。

朱高炽说道:“瞻基大了,自然有他自己的喜好标准,你就随他去吧!”

“那怎么行?他才多大,就想自主废立妃子?喜好标准不同我理解,但是我们的话就可以不听了?父皇的决定就不管用了?当年太子爷也是如此吗?”

“我当然不是了,唉...我是不愿意自己家人闹得不愉快嘛,父皇那边...唉,我也没有精力管那些,你看着办吧!”

“嗯...”张曦月心想当然得是我看着办,问道:“怎么,父皇的病情又加重了?”

朱高炽长叹一口气,喝了杯酒才说道:“父皇今日倒是好了些,只是...”

“只是什么...太子爷说话怎么也吞吞吐吐的呀?

“其实父皇得的是心病,这些年他最宠爱权贤妃了,但是前次北征途中权贤妃得了急病病故,回到北京后父皇日夜忧思才得了此病。

今日病一见好,他便宣了按察御史周新去,要他追查权贤妃暴死一事。”

“哦,为了一个女人...”下面的话张曦月没有说出口,转口说道:”别说,这点瞻基还是挺像父皇。”

朱高炽不满的看他一眼,“关心则乱也很正常,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嘛!”

“哎...太子爷,权贤妃死也有些日子了,这时候父皇才突然让人查...是不是有什么风声啊?”

“也许吧...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权贤妃死于归军途中,又过了许多时日,这时怕是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张曦月微微摇头,“也不见得,周新还是挺能干的,也许就能查出来呢!”

朱高炽也摇头,“我说查不出来,要说能查明白的...除非是中愈吧!父皇先前想要他来查的,但是你说他在查高燧的事情我便假说他在办别的事情。”

“嗯...高燧的事情很重要,必须得查个水落石出...。”

再说方中愈布置好外围后,一直想不出什么合适理由进宫去,说来也巧,一连几日杨庆、王射成那帮人都没有联系,什么也没有查到。

方中愈可有点坐不住了,自他出道以来还没有查案这么费劲的呢!这两日他经常往抚司跑,但是宋英杰、白朗等人什么消息都没有。

这天早晨他照常同庞英一起喝茶,忽然听差引了一个太监进来,那太监说道:“袁公爷,皇上让你去一趟!”...

章节目录 第七00章 臆想之案 这天早晨方中愈照常同庞英一起喝茶,忽然听差引了一个小太监进来,那太监说道:“袁公爷,皇上让你去一趟!”

“皇上找我...?”方中愈愣了一下,“小公公,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这个...”那太监似乎有点犹豫,“小人也不太清楚,公爷见了皇上自然就知道了。”

“嗯...”方中愈不好再问,立刻起身同他往外走。

都司衙门就在皇城之内,所以方中愈也不骑马,和他一起步行进宫。

半路上那个小太监说道:“袁公爷,刚才人多不方便说,皇上找您应该是因为权贤妃的案子。”

“权贤妃...?”方中愈怔了怔,“已经过去几个月了,怎么样突然又...权贤妃不是得急病死的吗?”

“这个...小人是真不知道了。”

管他什么原因呢!方中愈心想:也许这是个好事儿,既然要查权贤妃的事情就少不了进宫来,正好就连杨庆也一起查了!

小太监引着他进了紫禁城,径直来到朱棣的寝宫,朱棣斜靠在床榻之上。

方中愈上前施礼,“臣袁中愈参见皇上。”

“起来吧...”朱棣说话没有什么底气,“中愈,你给我查查权贤妃到底是怎么死的。”

“是,皇上。但是...权贤妃不是得急病死的吗?您这时让查...有什么原因吗?”

“我总觉得权贤妃死得蹊跷,前几天她又几次托梦给我,都说自己是被人害死的,所以你必须要查出凶手来。”

我去!方中愈心里话:这分明是臆想啊!你是思念成疾,非说有人害死的权贤妃,没有凶手我上哪查去啊?

但是这时又不能直说,只好施礼道:“臣一定尽心竭力,请皇上放心。”

“嗯,”朱棣点头,“你办事儿我放心,我猜想害权贤妃的应该就是这宫里之人,肯定是因为嫉妒,不管涉及到谁你都要一查到底。有什么需要的就去找主管杨庆。”

“臣遵旨,请皇上安心养病,臣告退。”那一刻方中愈有心抽刀杀之,但是此时不是时机呀!只好忍下来退出去。

他站在门口想了想,琢磨着自己今天不能白来呀!既然朱棣说有事就找杨庆,那自己就去见见他,也让他知道自己不是来查他的。

他问引自己来的小太监,“小公公,麻烦你领我去见杨总管,可以吗?”

“这...”那小太监似乎有点犹豫,但还是点点头,“袁公爷请跟我来吧!”

方中愈随着他拐弯抹角的来到一处小院前,小太监说道:“杨主管便在这里。”

“嗯,谢谢小公公...”方中愈见他面善便说道:“劳烦你等我一下,这宫里路径太繁复了,我怕呆会自己出不去。”

“好的袁公爷,我在外面等您。”

方中愈迈步进了院子,院中有小太监问他有什么事儿,他报了自己名号说要见杨总管。

小太监让他等着,自己进去好一会才出来,说道:“公爷,杨庆总管在忙公务、您得等一会。”

“没事,我就等一会...。”可是等了好一会也不见动静,方中愈不免有些怀疑,便问那小太监,“公公,你知道杨总管在忙什么吗?”

小太监答道:“我也不太清楚,刚才进去的时候黄总管也在,可能是商量什么事情吧!”

“黄总管...?”方中愈脑中转了转,“是那个黄俨吧?”

“对,公爷认识黄总管吗?”

“嘿嘿...认识,当年就是我同他一起去朝鲜接回的权贤妃等人。”

“噢...。”

又等了一会还不见动静,方中愈不禁心中恼火,说道:“我进去看看。”

“不行吧,”小太监拦阻道:“杨总管还没有发话呢!”

“皇上亲口命我查案,难道还要等他时辰到吗?”方中愈大步走进去。

房门口还站着两个小太监,立刻上前拦阻,方中愈轻挥手臂便搡开二人、直接走进厅堂,“杨总管何在?”

“什么人...大呼小叫的!”里间屋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是我,袁中愈。”方中愈迈步进去,看到一个老太监和黄俨隔桌而坐,桌前烧着碳火盆、桌上放着热茶。

“是袁公爷,”杨庆虽然已经老朽了但是还保持着一股威严,淡淡的说道:“虽然你是公爷,但是没得到主人允许就擅自闯入,这样做不太合适吧?”

“杨总管,我等了你半天了!”方中愈知道,宫里有权的太监从来不把朝里的大臣放在眼里,但是此时不同啊!

他沉着脸大声质问:“皇上命我查案、找你了解情况,你却迟迟不见是何道理?”

杨庆哼了一声,说道“你没看到我在忙着吗?”

“你在忙什么?不过是在喝茶罢了,难道你喝茶比皇上的命令还重要吗?”

黄俨连忙笑着说道:“袁公爷息怒,大家都是为皇上办事情、都是自己人嘛!不必为了一点小事争吵,快坐下烤烤火。”

方中愈也不客气,拉了张椅子坐到火盆前,“杨总管,这就请你说说案情吧!”

杨庆白了他一眼,咳嗽一声才说道:“三个月前,权贤妃随皇上北征鞑靼、于归途中突然暴毙。”

方中愈见他只说了这一句便闭口不言,疑惑的问道:“就这些吗?”

“是啊!”杨庆叹了口气,“人在路上死的,随军御医都不知道死因、我们这些在宫里的自然就更不知道了。”

方中愈心想也是,既是行军途中死的,怎么会是其他宫人所害呢?这纯粹就是朱棣自己的臆想。

“袁大人...”杨庆眨着松弛的眼皮问道:“我还能帮你什么吗?如果没有,我可得继续处理事务了!”

方中愈看看他似笑非笑的眼神,明白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说声没有了便走出来。

引他来的小太监还等在外面,上前问道:“公爷,杨总管没有派人协助你吗?”

“协助...?”方中愈很纳闷,“怎么协助?”

“起码得派个人给你引路啊!不然这么大的皇宫哪是哪您都不知道,再说了,这宫里还有许多禁忌之地呢...!”

方中愈心想可不是嘛!看来杨庆和黄俨二人就没安什么好心,便笑着说道:“小公公,我看你心肠挺好的、你就帮我引路得了?”

“那可不行,”小太监说道:“我是司礼房的人,得是总管派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自己是不能随便变动的。”...

章节目录 第七0一章 并非简单 “那可不行,”小太监说道:“我是司礼房的人,得是总管派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自己是不能随便变动的。”

“哦,你是司礼房的...”方中愈问道:“管你们的是不是候泰?”

“是啊!难道您也认识候总管吗?”

“曾经见过一面,你领我去见他。”

“好吧...!”小太监立刻领着他走。

皇宫太大了,左一个院子、右一个大殿的,好像走不到头。一路之上,有不少太监跟领路小太监打招呼,神态都很恭敬。方中愈惊疑的问:“小公公,看来你还是个当官的呢!”

“就算是吧!”小太监喜滋滋的答道:“您别看我年纪不大,我是十岁进宫、至今已经整整六年了!做过长随、奉御、监丞、少监,今年夏天候总管才升我为太监。”

“噢...你很厉害啊!”方中愈还以为净身进宫的都是太监呢,没想到太监之下还有那么多等级。

“有什么厉害了,上面还有副统领太监、统领太监、主管太监、总管太监,我还差得远呢!”小太监说道:“不过,十六岁就做到太监的也不太多。”

“呵呵...应该是很少吧!”方中愈见总走不到地方,问道:“这皇宫有多大,好像没有尽头似的?”

“还不得有万八千间房子啊...马上就到了...!”

方中愈听了咂舌不已,见前面走进一个僻静的小院,一个人正背着手在廊下来回踱步。

“回总管,”小太监大声说道:“有人想见您。”

“哦...是谁啊?”那人转过身来。

看到果然是见过的那个候姓太监,方中愈笑着说道:“候总管,我是锦衣卫袁中愈。”

“哎哟!袁公爷...”候泰立刻走下台阶,“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您找我有事儿?”

“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皇上让我查权贤妃的死因,我就四处转转打听打听。”

“哦,袁公爷快到里面坐...”候泰把他让到房中,吩咐人沏茶拿点心。

房中只剩下二人,候泰问道:“不知道袁公爷想知道什么?”

“咱们先不说那些...”方中愈笑着问:“我听说侯总管和杨庆不太对付,不知道是真是假?”

侯泰惊疑的看过来,“我和杨总管都是侍候皇上、皇妃的,只是分工不同,哪有什么不对付了,袁公爷这是听谁胡说的?”

“郑和...我相信他不会骗我吧!”既然没法套近乎,方中愈决定直接了当。

“郑和...”侯泰的脸色变了几变,不高兴的问道:“袁公爷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实话跟你说吧...我要对付杨庆,想请侯总管帮忙。”

“对付杨庆...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是大明之臣忠于皇上,皇上立大皇子为太子,我自然也忠于太子,但是...有些人总想取代太子,这事在我职责之内,就这么简单。”

“哦...”侯泰转着眼珠看他,隔了好一会儿突然问道:“有句话...也许不该问,你是...姓方吧?”

这回轮到方中愈惊疑了,他心中吃惊面上却哈哈笑道:“侯总管,满朝文武都知道我姓袁,你怎么这样问?”

侯泰笑了笑,“公爷,我是浙江宁海人氏,同乡之中出了一个赫赫有名的当世大儒,我非常敬佩他的学问和为人,跟他也算得上是好友。当年,就是我向建文帝举荐的他...”

浙江宁海是方中愈的祖籍之地,出的着名读书人也只有自己父亲啊!方中愈心里有点打鼓,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公爷...”侯泰盯着他看,“我这位朋友姓方名孝孺,我看你的相貌、神态和言谈举止跟他...非常像,所以有此一问。”

子随父是天然之理,方中愈心里有六七分信了,但他可不是当年的莽撞少年了,哈哈笑着说:“原来侯总管说的是方孝孺啊!也许我真的跟他相像吧,但是我姓袁,跟他没有关系。”

“哦...那是我冒昧了,”侯泰笑着收回目光,“公爷请喝茶。”

方中愈心里也难免起伏,这时借着喝茶平稳一下。

“看得出公爷是个爽快人,我也早听说过您的大名,所以...我很希望跟你合作。”

“哦...这可太好了。”方中愈明白,他是认出自己身份了,虽然自己不承认。

侯泰问道:“公爷想我怎么做?”

“麻烦你派个可靠的人盯着杨庆和黄俨,看看他们有什么异常举动。”

“可以...你是想查...三皇子吧?”

“哦...”这下方中愈可是真吃了一惊,随即便释然了,侯泰在宫中这么多年自然知道杨庆和朱高燧的关系,再说了自己这个锦衣卫指挥使也不能无缘无故的对付一个太监啊!

“侯总管洞察秋毫啊!”

“呵呵,公爷过奖了。公爷,权贤妃的案子可不好查啊!你可得放心。”

“哦...”听话听音,方中愈心中不禁咯噔一下,“您的意思...这权贤妃之死...果然是被人害的吗?”

候泰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道太多,但是...宫里的确有传闻,所谓无风不起浪呀!”

“什么样的传闻?”

“得宠遭人嫉呗!这些年,皇上对她真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啊!能没有嫉恨吗?后宫之中向来是非多,想得宠得不到就生害人之心呗!”

“哦...”方中愈点头,“杨庆说权贤妃在大军归途中暴毙,随军太医都查不到死因。”

“这个却未必,”侯泰说道:“也许害人者事先就买通了太医呢?所以说,这个案子很难查啊!”

“这个我倒是知道,”方中愈说道:“听说连周新都没查出来,谈何容易呀!”

“也许吧...未必就是查不出来,也许是其他原因。”

“哦...噢,我懂了。”方中愈似有所悟,“你的意思...确定是宫里的其他嫔妃干的?”

候泰摇头,“我也说不好,说什么的都有、扑朔迷离,但是...我猜想还是宫里的人可能性大一些...”

方中愈跟他谈了很长时间,最后说道:“杨庆故意整我连个带路的人都不给,我看刚才那个小太监挺机灵、派给我吧?”

“当然可以了!”候泰二话没说便答应了,“他叫桂生,别看年纪小进宫已经六年了,这皇宫里熟悉得很...来人,把桂生叫进来。”

少倾,小太监桂生走进来,“总管,您有什么吩咐?”...

章节目录 第七0二章 无从下手 少倾,小太监桂生走进来,“总管,您有什么吩咐?”

“打明儿开始,你就负责跟随袁公爷,等权贤妃案子破了再回奉天殿。”候泰吩咐道,桂生点头答应了。

方中愈就此告辞,桂生带他出去,路上问道:“公爷,您想从哪查起?”

方中愈想了想说道:“今天先不查了,我出宫去有点事情要办,明日辰时你在宫门处等我就行。”

“就这么定好了...!”桂生将他带至宫门才回去。

方中愈回到都司衙门也没有进去,立刻叫莫生谷牵出自己的坐骑。

莫生的好奇的问:“头儿,你这么急是要去哪儿呀?”

“大理寺,你们就别跟着了...”人多扎眼,方中愈自己奔大理寺。

其实大理寺离得不太远、就在皇宫另一侧,没用上一刻钟就到了。

这是新建的房子很气派,也比南京的府衙大多了。看门的衙役领着方中愈来到二层院子的西厢房,过了一会周新便迎出来。

方中愈和周新二人也算是老熟人了,各自施礼问候,周新把他让进房内。

双方落座周新问道:“袁大人,你是为权贤妃的案子来的吧?”

方中愈点头答是,周新叹口气说道:“袁大人,你不应该接这个案子啊!”

方中愈呵呵笑了,“周大人,皇上下旨了,我还敢抗旨不尊吗?”

“那倒也是...”

“怎么的周大人,这个案子很难查吗?”

周新又叹了口气,“不是很难查,而是非常难查、根本就没法查!”

“哦...是吗?”方中愈摸了摸胡须,问道:“周大人能不能帮帮我,把你查到的情况告诉我呢?”

“当然可以了,反正是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哦...怎么会没有可说的呢?”

“我也搞不清他们说的是真是假,”周新说道:“就拿那个随军的御医来说吧!我问他权贤妃是什么原因死的?是生了病还是中了毒?他竟然说不知道...一个堂堂御医,居然搞不清死因。”

“嗯嗯...感觉是有点不对劲...”方中愈摸着小细胡须,“太医...整个大明朝也就那么二十几个,都是朗中里的翘楚啊...弄不清也可以,起码也得看得出一些苗头吧?”

“我也这么认为呀!所以他什么也说不出来我才感到奇怪嘛!还有权贤妃的贴身宫女姬顺姬,她成天跟着主子、主子死了她说不出主子平时有什么异常,跟谁有矛盾。你说,可笑不可笑...?”

现在,方中愈有些怀疑周新说的是真是假了,多少得有点情况啊!贴身宫女什么也不知道,也太过分了吧?想了想,他问:“周大人,你还询问过谁?”

“唉...我还问谁啊?”周新的沮丧的说道:“两个最该知道点什么的人什么都不知道,我还问谁啊?进宫五次、问了二十三个人,回答几乎一模一样...不知道、不清楚、别问我,我脑袋都大了!都是宫里的人,我能怎么样啊?”

“噢...是这样啊...”方中愈随即想到:周新以前审的都是犯人,不管怎样先把人抓起来、不说就用刑;可是目前不一样了,尤其是宫里那些人、谁搭理你这个大理寺小小的御史啊!一句不知道他就没招了。

“周大人,难道就没有一点点...值得怀疑的地方、没有值得怀疑的人吗?”

周新出了口冷气,“我是看谁都有嫌疑...但是,最值得怀疑的应该是权贤妃的那个贴身宫女姬顺姬。

这么说吧,权贤妃无病无灾突然暴毙、八九成是人为的;这样说来权贤妃应该有仇家才对,作为贴身宫女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呢?”

方中愈点点头,“周大人说的有道理...”再聊一会,周新也说不出什么新情况、方中愈问了那个御医叫孙似邈便起身告辞。

通过和侯泰、周新的谈话,方中愈觉得这个权贤妃之死还真是有问题。唉...有没有问题现在也得查啊!

权贤妃来大明时她不过十八九岁、这时也就三十来岁,还记得她长得风华绝代,谁曾想正是壮健之年竟然就死了!

御医、贴身宫女什么都不知道...绝对不正常,肯定是被人谋害的,朱棣应该是听到什么或者是感觉到什么了,否则不会事隔这么长时间又大动干戈查这件事情!”

这时天近中午,方中愈便回到家中,吃饭的时候他还在琢磨着该从哪入手查案。

张玉景看出不对便问他有什么愁心事,方中愈也不隐瞒便告诉了她。

张玉景说道:“我也听宝庆说过,朱棣非常喜欢这个权贤妃,既然是被人害死的肯定要查喽。”

“是啊!权贤妃不仅长得貌美如花而且才艺双绝。”方中愈说道:“听说她尤其擅长吹箫,宁王朱权还曾经写过宫词描绘她呢:

忽闻天外玉箫声,花下听来独自行。

三十六宫秋一色,不知何处偏月明。

鱿鱼窗冷夜迢迢,海峤云飞月色遥。

宫漏已沉参倒影,美人犹自学吹箫。”

“嘿嘿,没想到朱权还有点才学,写得真好、仿佛一幅图画浮在眼前。你也挺厉害,居然记得这样清楚,还有没有?”

“记得住有什么厉害的,只不过我是喜欢诗词罢了,还有一首是宫里女官王司彩写的:

琼花移入大明宫,旖旎浓香韵晚风。

赢得君王留步辇,玉箫嘹亮月明中。”

张玉景侧头凝思悠然神往,“人家是怎么写出来的呢?佩服啊...!”

“哈...佩服什么!”方中愈说道:“他们还佩服你武艺高强呢...雨奇,你可别学你母亲从小就喜欢舞枪弄刀的,好好学习我教你的书。”

“好的父亲,”雨奇天真的说道:“可是我读好了书再学武可以吗?”

“嗯,那倒是可以。”

“哎...”张玉景这才醒过味来,“我还当你真心夸我呢,原来是嫌我没读过书啊?”

“没有没有,”方中愈连忙解释,“学武还是读书也得看个人喜好嘛!如果我嫌弃你没读过书还能娶你吗?”

“你娶我?当初如果不是我...”话说一半张玉景又不说了,心想当初自己主动追他的事儿最好不让雨奇知道,便转口问道:“你打算从哪下手查案?”

方中愈想了想说道:“宫里的人不好盘问,我想先从那个太医孙似邈开始...嘿,孙似邈...看名字就是想学先唐药王孙思邈呀!哼,连死因都说不出,还想学人家药王?”

章节目录 第七0三章 风过也有痕 方中愈想了想说道:“宫里的人不好盘问,我想先从那个太医孙似邈开始...嘿,孙似邈...看名字就是想学先唐药王孙思邈呀!哼,连死因都说不出,还想学人家药王?”

吃过午饭休息了一会,方中愈便离家直奔太医院。太医院就在皇宫东侧,因为后院就是药局,所以离得老远便闻到浓浓的草药味。

进了太医院便有人上前询问,方中愈亮出腰牌,“镇国公袁中愈,我要见御医孙似邈太医,不知在不在。”

“在、在,您跟我来吧!”太医院的人都是从南京过来的,都知道他的名头。

来到后面二层院子,带路的小吏挑开门帘,“公爷请进,孙太医在里面。”

方中愈走进去立觉热气扑面,见堂上点了三个碳火盆,七八个人正围坐在火盆边聊天。这七八个人没有一个年轻的,年纪最小的胡须也半白了,这时都向他看过来。

年纪大没有火力喽!否则这个季节虽然微寒,根本用不着弄三个火盆啊!

方中愈拱手说道:“各位大人请了,哪一位是孙似邈孙太医?”

一个身材瘦削、花白胡须、六十来岁的老者喔了一声,“我是,你是...哪位?”

“锦衣卫袁中愈,”方中愈笑着说:“孙太医,我有事情请教、不知方不方便?”

“哟!原来是袁公爷...”孙似邈连忙起身施礼,顿了一下问道:“是皇上派你来的吧?”

“嗯,你怎么知道?”

“猜的...孙似邈稍微犹豫了一下,说道:“还是请公爷跟我来吧!”说罢引了他出堂屋,来到西侧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没点碳火盆,清刷刷的凉。孙似邈请他坐下,问道:“袁公爷肯定是为了权贤妃的死而来吧?”

“呵呵...孙大人都猜到了,也就不用我废话了。”方中愈笑着说:“麻烦孙太医说说权贤妃归天的经过吧!”

“好吧...”孙似邈好像很无奈的样子,轻叹一声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那时我随皇上北征归来途中宿营,一大早就有府军前卫来喊我、说权贤妃娘娘病重让我去看看。

我不敢怠慢,立刻带着...带着药箱子赶过去,等我进了寝帐、权贤妃已经没有气了;如果有一口气儿还能用药吊吊命,已经没气了我们也没有办法。”

“哦...方中愈问道:“孙太医,据你看...权贤妃的死因是什么?”

“应该是...是急症吧,”孙似邈思考着说道:“因为她面色如常、没有中毒的迹象,而且前晚还好好的,只能是急症这一种可能了。”

方中愈微蹙了眉头,“查不出具体死因吗?”

“急症没法查,这种病一般都是从祖辈传下来的,而权贤妃是朝鲜人、我也无从查起呀!”

虽然方中愈不懂医道,但是听着总感觉哪里不大对劲儿,思索了一番说道:“孙太医,这一次皇上的意思是非查出真相不可...如果你知道什么就请告诉我,也免得我三番五次来找你。”

“袁公爷这是何意?”孙似邈板起面孔来,提高声音说道:“死的是皇妃、又是皇上下旨查的,我还敢隐瞒吗?我是确实不知道啊!”

“嘿嘿...您不必激动,我想你是御医、比寻常太医的医术又高了许多,一个人突然死了不可能一点原因看不出来吧?”

“公爷的意思是说我医术不行喽?我都说了是急症...!”

孙似邈很生气的样子,眼珠子瞪着、胡子翘着,方中愈见了心中暗笑,他明白对方未必是真生气,往往这种情况是在掩饰内心的空虚。

“孙太医,我来问你。”他不急不慢的问道:“急症无非就是脑症、心症、肺症几种来得最急,请问哪一种急症发作不是令人痛不欲生、挣扎反彻?如果权贤妃是急症死的,怎么又会面色如常呢?”

“这...这个...?”方中愈一席话问得孙似邈哑口无言,只好说道:“看来我的...我的医术是真不行了...。”

方中愈心中不禁凉了半截,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说的是人都有争胜之心,学医者也是如此;孙似邈既然说出这样的言语,就说明他宁可自贬身价也不肯说实话了。

“好吧...!”他站起身来,“再会了孙太医。”孙似邈嗯啊答应着,面无表情的送他出来。

到了外面,忽然听到有人嚷道:“王太医出诊,宫里杨总管病了...!”

立刻有一个老者从堂屋出来,一连声叫道:“双喜...双喜,快背药箱进宫!”

“来了,师父。”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背着一个硕大的木箱跑过来。

方中愈看了心中一动,暗叫一声有了!他当年在太子府时曾经几次看到太医出诊,都有一个小徒弟帮着太医背药箱的,孙似邈也应该如此。

既然他不肯说,可以找找他的徒弟啊!年青人应该比这些老家伙容易对付。

春日白昼短、不知不觉日头已经西斜,血红的夕阳、映着残雪另有一番景致...

今日天晚了,方中愈直接回家。第二天早上,莫生谷照例带人过来。

方中愈把他叫进屋里,说道:“我今天不去都司衙门了,你去给我办一件事儿。”

“哦,你说吧头儿。”莫生谷说道:“怎么突然又不去衙门了...你可是天天去啊!”

“你别问那么多...你去查查太医院孙似邈太医的徒弟是谁,还有这个徒弟家住哪里?”

“头儿,怎么突然查太医徒弟干嘛?”

“你的话真多...”有些时候方中愈真讨厌他这张嘴,恨不得把他缝上,“让你查什么就查什么!”

莫生谷嘿嘿的笑,“好好好,我立刻去查...”人走出几步又转回来,“头儿,那个太医叫什么来着?”

“孙似邈...别弄错了,更不能让他和太医院的人知道。”

“那...那怎么查啊?”

“天...我都怀疑你当初怎么进的抚司?”

“知道了知道了,我想办法。”见他动火莫生谷急忙走出去。

“唉...臭小子,别给我搞砸了才好...!”方中愈看看时辰也穿衣出门,他得进宫去。

昨天从太医回来时听说杨庆病了,正好进宫去看看,昨天见他时还神气活现的,怎么突然就病了?

到皇宫时桂生早在门口候着呢,冻得一个劲跺脚,看到他便说道:“公爷,你再不来我的脚可就冻掉了。”

“辛苦了桂生公公...”方中愈取出五十两银子塞给他,“杨总管怎么突然病了?”...

章节目录 第七0四章 贵人相助 “辛苦了桂生公公...”方中愈取出五十两银子塞给他,“杨总管怎么突然病了?”

“谢谢公爷...”桂生揣起银子立刻高兴起来,“我也只是听说,好像病的挺重,但是具体怎么回事不知道。”

“哦...那,他得了什么病?”

“说不楚是清什么病,”桂生摇头道:“听说昨晚上好像胡言乱语来着...死了才好呢!那个老东西最不是玩意儿了,我刚进宫时他没少欺负我。”

“哦...那是该死!”方中愈说道:“那咱们就先不理他。”

“公爷,那您想先问谁?”

方中愈早就想好了,答道:“权贤妃的贴身侍女姬顺姬在不在?我想先见她。”

“应该在吧!”桂生当先领路,“她在坤宁宫,不得吩咐是不得离开的...”

皇宫好大,走了一刻多钟才来到坤宁宫。这里就是权贤妃生前的住处,如今主子死了,坤宁宫里冷冷清清的看不到人。

桂生站在院中喊了几声才出来一个宫女,桂生问道:“你们这里谁主事啊?袁公爷奉皇上之命前来查权贤妃的死因。”

那宫女低着头答道:“桂公公、张娘娘没有话,哪有主事的呀!目前就算姬顺姬说话算吧!”

“那好,就找她来...公爷,咱们进去暖和暖和。”桂生引着方中愈走进去。

可是庭堂里也没有碳火盆,一点也不暖和、只是避风些。桂生不住口的抱怨,大声催促快找姬顺姬来,旁边又没有人只听他一个人嚷。

好一会,一个身穿朝鲜服饰的宫女才姗姗而来,问道:“桂公公唤我何事?”

“不是我找你,是袁公爷。”

“是哪一个袁公爷?”姬顺姬来大明日久学了一口南京话,闭上眼睛听一点听不出是外国人。

方中愈说道:“姬顺姬,你还认识我吗?”

姬顺姬闻言向他看过来,端详了好一会才`呀`的一声、惊喜道:“你不是...不是当年接我们来大明的袁大人吗?”

方中愈笑着说道:“难为你十多年了还能认识我,过来坐...我有话问你。”姬顺姬走近几步,却不坐下。

方中愈也不勉强,问道:“听说你主人这么年轻就死了我也挺难过的,唉...着实可怜啊!”

姬顺姬闻听更低了头,肩头不时怂动。想来伤悲是一方面,主子死了没有靠山、也是没少受欺负。

方中愈猜想得出,便问道:“我托人安排你去别的宫室怎么样...你说你想去哪?”

“袁大人真的能做到?”姬顺姬似乎有些不相信。不止是她,桂生都用诧异的目光看过来。

方中愈也没有多少谱,但是为了姬顺姬能跟自己说实话,便硬着头皮点头,“当然了,我骗你干什么?”

“谢谢袁大人,”姬顺姬高兴的说道:“我要到张敬妃娘娘那里去。”目前后宫是张敬妃掌管,没有哪个宫女不愿意去她那里的。

若是别人方中愈还不一定敢答应,张敬妃那他倒是有几分把握,当即说道:“行,一会我就去帮你办了。你先说说权贤妃平日里跟谁关系好些,又跟谁关系不好...?”

“袁大人,请您先帮我办了这件事情。”姬顺姬的眼中闪过几丝狡黠。

“嘿嘿...你是怕我过河拆桥啊!”方中愈想了想,“好吧!桂公公,麻烦你带我去见张敬妃娘娘。”

桂生没想到他来真的,用怀疑的眼神看他一眼,“那...公爷跟我来吧...!”

张敬妃住在乾宁宫,离得到不很远不大工夫就到了。桂生问道:“公爷,怎么通报?”

方中愈笑道:“实话实说呗!难道还能哄骗贵妃娘娘吗?”

“好吧!”桂生心想:虽然你是公爷,可是张敬妃是何等人物,实报进去怕是不会见你。

到了乾宁宫门前,桂生便跟里面的太监说了,乾宁宫的太监也诧异的看看方中愈。

方中愈笑着说道:“麻烦公公了,就说我有急事求见张妃娘娘。”

“好吧!你等着。”那太监进去回报,片刻工夫小跑着出来,恭敬的说道:“袁公爷请进,张娘娘即刻见您!”桂生听了暗中吐了吐舌头。

方中愈随着那太监进去,这一次桂生可就不敢跟着了。

张敬妃执掌后宫,她所住之处景象自然与坤宁宫不同,庭院整洁、人来人往、进了厅堂温暖如春。

上面坐一个三十多不到四十的妇人,相貌端庄、龙眉凤目、肤白胜雪,虽然没穿凤冠霞帔却也是一派雍容华贵、气质不凡。

方中愈只见过张敬妃一面,还是在很特殊的情况下,都没有看清她的相貌,但是这时不用问也知道是了,上前几步施礼问候,“臣袁中愈拜见张妃娘娘。”

“罢了,你起来吧!”张敬妃上下打量他一番,微笑说道:“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呢!那年在燕王府外若不是你赶来相救,我和瞻基就危险了!”

“一点小事儿,没想到贵妃娘娘过了这么久还记得。”

“呵呵...在你是小事儿,在我却是大事,没有命了我还能坐在这儿吗?”

方中愈连忙说道:“臣不是那个意思,臣是说贵妃娘娘和皇太孙吉人自有天相,即便我不去您二位也不会有事儿的。”

“咯咯...袁大人不仅聪明而且很会说话呀!”张敬妃嗓音柔和,让人听起来很亲切,“来人,赐坐。”

立刻有人搬过一张椅子,方中愈谢过坐下来。张敬妃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呀?”

“回贵妃娘娘,”方中愈说道:“臣来是想请您帮我一个忙。”

“嘿嘿...一见面就让我帮忙?你说说看,看我能帮了你不。”

“其实是件小事,权贤妃有个贴身侍女姬顺姬,臣看她生活凄凉、她也愿意侍候张妃娘娘;所以,臣斗胆请娘娘让她来乾宁宫。”

“哦...”张敬妃笑了笑,“你心肠倒好...就这么简单吗?”

“臣...臣也好问她话。”

“咯咯...我就说这里有事嘛!原来她是想以此来交换?”方中愈听她话茬不太对,不想张敬妃接着说道:“好吧,我就帮你一次...来人,去叫姬顺姬搬过来吧!”

“哟...谢谢张妃娘娘。”方中愈施礼道谢。

张敬妃启齿一笑,“我也不是全为帮你,也想你能早些破案、还权贤妃一个公道。”

“娘娘高义,”既然说到这了,方中愈便问道:“张妃娘娘,您可知道这宫里都有谁跟权贤妃有过节?”

章节目录 第七0五章 似有隐情 “娘娘高义,”既然说到这了,方中愈便问道:“张妃娘娘,您可知道这宫里都有谁跟权贤妃有过节?”

“这...可不太好说,太表面的过节倒是没什么,但是...”张敬妃沉吟道:“权贤妃一进宫便得到皇上的宠幸,不仅跟她同来的四个朝鲜美人嫉妒,皇宫里原有的嫔妃更是多有不忿。”

“哟...这么多人呀?”方中愈心中一沉。

“可不是嘛!”张敬妃说道:“如果好查皇上就不会让你查了。但是我觉得...权贤妃的死好像不只是因嫉生恨这么简单...。”

“喔...贵妃娘娘知道内情?”

“我哪里知道,只是一种感觉...如果只是因为嫉妒这十年中早就动手了,也不必等到今天,你说对吗?”

“嗯,娘娘言之有理...”方中愈思索着点了点头,“得先搞清楚谋害权贤妃的动机...”

他的话未说完,有宫女进来回报姬顺姬来了,张敬妃吩咐带她进来。

转瞬工夫姬顺姬拎着个包裹走进来、立刻跪倒在张敬妃面前,磕头不停,“谢谢张妃娘娘...谢谢张妃娘娘...。”

“好了,你起来吧!以后就在这好好呆着,对了...”张敬妃说道:“你得谢谢袁公爷才对。”姬顺姬连忙向方中愈拜谢。

“不用太客气,现在轮到你帮我了,”方中愈说道:“你说说在宫中,谁跟你家主人矛盾最深?”

姬顺姬低头答道:“说起来很是惭愧,跟权贤妃矛盾最大的竟然是同来自我们故国的吕尚珍吕美人,她因为不服气权贤妃管束、两个人吵过两三次呢!”

方中愈又问:“其他嫔妃呢,还有与权贤妃矛盾激烈的人吗?”

“太严重的没有,但是权贤妃不太擅长交际,也许平日里说话就得罪了谁都不知道。”

方中愈转向张敬妃问道:“娘娘,权贤妃故去哪个嫔妃会受益...或者是可能受益?”

“这可不好说,”张敬妃边思索边说:“这个吕尚珍吕美人有可能被提升...还有王蓉王贵妃,她也很得皇上喜欢、机会比吕美人大得多;此外还有一个崔婕妤,再有...吕美人也很有可能...”

方中愈纳闷道:“娘娘,有两个吕美人吗?”

“是的,另一个吕美人却是大明人氏、商人之女,也被封为美人。”

“噢...”方中愈心想这几个人得好好查一查,转向姬顺姬问道:“权贤妃死的时候你在场吗?”

“在的公爷,我在场。”

“那好,你把当时的情况仔细说一说。”

“是,”姬顺姬说道:“那天宿营后皇上没有来权贤妃寝帐,路途劳顿我便伺候权贤妃早早睡了;

到了第二天早晨她忽然得了急症,我马上让护卫请来御医、可是还没等御医赶到权贤妃就死了。”

“哦...?”方中愈想了想追问道:“权贤妃死时...很平静吗?一点没有感到痛苦、面色也和平常一样吗?”

“那可不是,她当时呼吸困难、说不出话来、脸色憋得通红,而且...好像腹部也很疼痛。”

“咦?这可怪了...”

“怎么了?”张敬妃问道。

方中愈答道:“御医孙似邈说权贤妃死时面色如常,所以判断不出死因...姬顺姬,大理寺周新大人问你时你是如何回答的?”

“跟这差...差不多吧...”姬顺姬有些犹豫,“他问我权贤妃平时有什么异常,没有异常嘛...就算死时也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啊!”

方中愈疑惑的问:“周大人问你有没有异常事情发生,你答没有,是不是这样?”

姬顺姬点头,“是呀!”

方中愈哭笑不得,真的说不清是周新问话有问题、还是姬顺姬回答得有毛病了,总之能确定一点...孙似邈在说谎!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权贤妃的死因,他想了想又问了一句,“权贤妃一夜未醒吗?有没有其他人进入过寝帐?”

“权贤妃住在里面我住在外帐,可以肯定没有人进去过,不过...”姬顺姬说道:“她中途醒没醒我就不知道...

对了,清晨时里面好像有点动静、后来我看到她床头放着胡桃茶,应该是那时醒过吃的。”

方中愈心中一动,“这么说权贤妃是吃过胡桃茶后死的,不会是胡桃茶里有毒吧?”

“不会不会,那些胡桃茶是我们从宫里带去的,一路上已经吃过不少了、都没有事情的。”

“嗯嗯...”方中愈又问了几句,没有什么特别的便向张敬妃告退。

桂生再看到他满脸堆笑,悄悄的说:“公爷,你好厉害啊!那些王公大臣都没有你这么有面子!”

“嘿...什么面子不面子的,”方中愈说道:“桂公公,宫里我也不熟你能帮我留意些事情吗?”

“当然可以了,公爷请说。”

方中愈便让他留意、查探两个吕美人、王贵妃以及那个崔婕妤。

桂生点头说道:“候爷,您别看我年纪小、在宫里可是有许多朋友的,你就放心好了...。”

今天日头挺好、金灿灿的挂在半空,但是天气还不是太暖和。

往外走时方中愈留意了一下,发现有一个人始终远远的跟着他们,他本想去见侯泰问问杨庆的情况的,这时只好做罢,好不容易在宫里找到个帮手,不能轻易就被人知道了呀!

方中愈边走边说:”桂公公,你晚些时候去见见侯总管,看看他知不知道杨庆生病的原因,明天我来时再告诉我...我不方便总去见他。”

“我懂了公爷,”桂生点头,“您放心吧!明天一早我给您回话儿。”

方中愈出了皇宫回到都司衙门,问了门房莫生谷还没有来,他便来到里面歇息、一边琢磨着张敬妃的话。

她的那句权贤妃的死未必是因嫉生恨一直萦绕在心,总感觉她似乎知道什么内情,但是她又不肯说。一个妃子...不是因为嫉妒被害还能因为什么呢?

“头儿...”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房门随即被推开,莫生谷急三火四的走进来。

“出什么事情了?”方中愈疑惑的问。

“我查到了...!”莫生谷欣喜的说道:“孙似邈的徒弟...”说着把一张纸条递过来。

方中愈展开纸条,见上面写着秦南岭、一十九岁、家住东城北关某某胡同...

“嘿嘿,你是怎么查到的?没惊动孙似邈吧?”方中愈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七0六章 果然异常 “嘿嘿,你是怎么查到的?没惊动孙似邈吧?”方中愈问道...

“没有没有,我让一个兄弟装病去了太医院,趁乱偷偷看到名册了。”

“哈!这次干的不错!”方中愈立刻取大氅披上,“走,咱们去一趟。”

莫生谷纳闷道:“头儿,这时快到中午了去哪呀?”

“当然去找这个秦南岭。”

“中午人家不回家吃饭啊?”

“废话!”方中愈笑骂:“就是知道他回家吃饭才去,如果是去太医院还要你背着孙似邈干什么?”

“哦...对对对...”莫生谷嘿嘿的笑。

“别只知道笑,遇事儿多动动脑子...!”

两个人也不带随从出了皇城,直接来到东城北关,打听了一番才找到秦南岭的家。这是个小四合院,院墙不高、门也不大,莫生谷上前打门。

不大工夫,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来应门,看看是陌生人便问:“请问找谁啊?”

莫生谷大声问道:“秦南岭是不是住这里?我们是锦衣卫...”

方中愈连忙拦住他,和声说道:“这位大哥,我们只是找秦南岭问几句话。”

中年人露出惊疑之色,“大人,我儿子犯什么事了吗?”

“没有没有,是别人的事、只是找他侧面了解一下。”方中愈婉转的说道。

中年人面色渐缓,说道:“可是他还没有回来...两位大人要不要等一等...?”

还没等方中愈回答,一个青年从后面走来,“爹,是谁找我呀?”

中年男人答道:“是锦衣卫的护卫大爷。”

“锦衣卫...?”说话工夫,青年已经到了近前,诧异的看看方中愈二人,“你们找我干什么?”

“自己做什么了不知道吗...?”莫生谷惯了,张嘴就是大嚷门。

方中愈拦住他,对秦南岭说道:“没什么事,就是找你了解点事情...进去再说吧!”

院中三间正房、两间厢房,秦南岭父亲将他们引入厢房,秦南岭一路都嘟嘟囔囔的,这时问道:“我是太医院的学徒,你们锦衣卫找我干什么?”

“就因为你是太医院的才找你,”方中愈取出金制腰牌让他看,“皇上让我查权贤妃的死因,你是孙似邈的徒弟吧?”

秦南岭也算公门里的人、自然知道金腰牌的分量,这时也小心起来,“回大人,我是孙御医的徒弟。”

方中愈见他父子二人都诚惶诚恐的,便笑着说:“没事秦大哥,这件事情不关你儿子的事,你不用紧张...大家坐下说。”

几个人分别坐下,方中愈接着问道:“秦南岭,几月前你师父随大军北征你去了没有?”

秦南岭点头,“去了,我得给师父背药箱子啊!这是我们学徒必须得干的...”

莫生谷呵斥道:“问你什么答什么就行了。”

“对对对,”秦南岭父亲连忙说道:“南岭,问你啥你说啥...”

“没关系...”方中愈白了莫生谷一眼,又问道:“那天早晨权贤妃病危,你也是和你师父一起去的吧?”

“是的。”秦南岭答道。

“那你跟我说说,当时权贤妃是什么样的状态?”

“状态...就是我们去了她已经没...没有气了?”

“脸色呢,跟平时一样吗?”

秦南岭目光闪烁犹豫不答,方中愈说道:“秦南岭,我知道之前周新大人询问你师父、他说了谎话,所以我才来找你。你可想清楚了,皇上下旨必须查出真相,你若不说实话便是欺君之罪!”

秦南岭闻言立刻变了脸色,他父亲急切的说道:“南岭,你知道什么就都告诉大人,千万别隐瞒啊!”

“爹,我...”

方中愈收起了笑容,“秦南岭,我知道你师父嘱咐过你,但是我劝你别听他的。你也是公门中人,应该知道锦衣卫是干什么的;

而我们北镇抚司可是专门替皇上办案的,别说孙似邈只是个御医,就算王公大臣我们都不知抓过多少了!所以你想好了再说。”

“我...我说...”秦南岭不敢接触他锐利的目光,半低了头说道:“我和师父去时,权贤妃面色通红、额头和脸上都是汗水,死时的表情很痛苦...”

“其他呢?”

“其他?也没...没有什么了,对了、脖颈上有一些很小的血斑。”秦南岭不愧是学医的,远比姬顺姬观察得细致多了。

方中愈纳闷的问道:“当时皇上不在吗?”

“先时不在,皇上和皇太孙去出早操了,是后来赶去的。”

方中愈释然,也许是朱棣赶到时汗水干了、再把尸体摆好便也看不出什么太大异常了。

他思索了一番,问道:“秦南岭,你是学医的,依你看权贤妃的死因是什么?”

“我,这个...?”秦南岭露出几分慌张神色,下意识去看自己父亲。

他父亲急急的说道:“你知道就说啊...可得说实话,事情又跟你没有关系。”

“好吧!”秦南岭低声说道:“像是...像是中了砒霜之毒。”方中愈三个人听了都是一惊。

要知道砒霜可是剧毒之物,一丁点就可要了人性命,而且那东西很少有、绝不可能是误食,死于砒霜之毒便能说明是为人所害。

方中愈出了口粗气,追问道:“秦南岭,你能确定吗?”

“差不...差不多吧!”秦南岭答道:“食入大量砒霜后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呼吸困难,腹痛、出汗、腹泻...。”

他所说症状与姬顺姬所描述基本一致,方中愈相信他说的是实话,“看来你师父是故意隐瞒啊...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这个...我可不知道...只是后来他跟我说,权贤妃死了这件事情太大了、让我千万不能乱说话。”

“噢...没有人问过你吗...比如说大理寺的周新大人?”

“没有,周大人只问过我师父,没问我。”

方中愈想了想问道:“你师父孙似邈...平时他都跟什么人来往?”

秦南岭答道:“也就是太医院的太医、御医们,别的我...我可不知道。”

此时秦南岭神色正常、目光也敢和方中愈对视了,方中愈相信他说的是实话,便说道:“今日我们来找你的事情千万不能跟别人提起...任何人,包括你的师父孙似邈,知道吗?”...

章节目录 第七0七章 不解之谜 此时秦南岭神色正常、目光也敢和他对视了,方中愈相信他说的是实话,便说道:“今日我们来找你的事情千万不能跟别人提起...任何人,包括你的师父孙似邈,知道吗?”...

秦南岭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大人提醒我。”

“好了,我们就不打扰了。”方中愈随即告辞出来。

来到街上,莫生谷说道:“头儿,原来你是在查权贤妃是怎么死的...中了砒霜摆明了是被人谋害的啊!”

“你说这不是废话嘛!”

“奇怪了,谁害她干什么呢...她不过是一个妃子?”

“如果知道我就不用查了!”方中愈白了他一眼。

“也是,”莫生谷忽然嘿嘿笑起来,“头儿,这都过了饭点儿了,肚皮饿呀!”

“你不就是想让我请你喝酒嘛!还绕什么弯子...走吧!

听说有酒喝莫生谷自然高兴,边走边说:“头儿,既然孙似邈说谎他八成就知道背后主使之人,吃了饭就去抓他吧?”

“不行...”方中愈摇头,“暂时还不能动他,孙似邈既然撒谎了就不能再说实话,否则皇上就问他欺君之罪了。就他们师徒俩,没有人能裁断谁对谁错。

明知道问不出什么就不能动他了,如果惊动了背后主使之人,更不好查下去了。”

“嗯,还是头儿厉害,您这是高什么远什么的?”

“哈哈,没学问就别学人家掉书包啊!”

两个人就近找了家酒店吃饭,方中愈一直没有想好下一步怎么查,所以吃过饭就直接回家。

没想到宋英杰在家等着他呢,这肯定是有消息了啊!方中愈没等坐下就急急的问:“快说,是什么消息?朱高燧有什么动作了吗?”

“头儿,”宋英杰说道:“这两天朱高燧倒是没有出府,但是今天早晨和中午都有宫里的太监进了赵王府。”

“哦...是黄俨吗?”

“不是...两次都是同一个中年太监,进去不一会就出来了,好像是送信或者带口信。”

“去了就出来...还一连两次...?”方中愈摸着胡子琢磨。

如果是朱棣有事情...朱高燧应该进宫去,或者派人去一次也就够了,不应该早上中午派两次啊!这就说明八成是别人...很可能是杨庆或者黄俨派的人,多半是送信。

自己昨天进宫...今天派人...怕自己是在查他们的事情?也不对呀!自己是查权贤妃的案子,他们应该知道啊!况且已经派人跟踪自己了呀!

琢磨了好一会儿也想不通是怎么回事,方中愈便让宋英杰回去,严密注视朱高燧。

等到了晚饭后白朗和宋英杰前后脚来了,回报的是同一件事情,王射成进了赵王府。

“而且这个王射成应该是朱高燧派人找去的,宋英杰说道:“我想进去听听他们说什么,怎奈天还没有黑呢!没法进去。”

“怎么知道是朱高燧找的?”

“下午我回到赵王府,监视的弟兄告诉我赵王府里曾经急匆匆的出来个人,见那人神态有异便有人跟着他,结果发现他去了钦天监。”

“哦...这样啊!”方中愈摇头,“千万不能那样做,宁可得不到消息也不能打草惊蛇,白兄,这两天王射成都接触过什么人?”

白朗答道:“应该是没接触外人,他每天去衙门,然后就回家,只有今晚下值后去了赵王府。”

“看来太子妃的消息不是空穴来风,这些人肯定在密谋什么事情,否则...一个皇子怎么跟一个推算历法的搅在一起干什么?”

“头儿,”宋英杰说道:“这个王射成是不是会巫术,想用巫术害人?”

“这个...不至于吧?”方中愈沉吟道:“钦天监监正是学观天文测地理的...好像跟巫术不挨边儿吧!”

“传说不是说三国的诸葛亮就会攘星之术嘛!能祭天定人性命。”

“呵呵,那是传说而已,如果他有那本事害了曹操好不好,一统江山的就是他蜀国了。不过...朱高燧跟王射成来往密切倒是让人琢磨不透啊…。”

如宋英杰所说,方中愈潜意识里也认为朱高燧是想利用王射成害人,否则没有必要理会他呀!只是,猜想不明白王射成能怎么样害人。

宋英杰和白朗在府里喝了酒才离开,此时关系不小,方中愈命他们带人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监视...

明天起来吃过早饭,方中愈一个人来到皇城,这一次他又找到了姬顺姬。

姬顺姬颇为不解,问道:“袁大人,我知道的都跟你说了,你还要问什么呢?”

“有些事情你没有说...至少是没有说清楚。”方中愈问道:“你说那些胡桃茶是从宫里带去的,你却没说胡桃茶是哪里来的,是你们自己做的吗?”

“我们自己也做过一些,但是我们做的不大好吃,大部分还是御厨做的、也有别人送的。”

“哦,还有别人送的...是谁送的?”

“袁大人,你一直问胡桃茶干什么呀?难道这和权贤妃的死有关系吗?”

权贤妃是吃过胡桃茶后出现的异常情形,方中愈断定那些胡桃茶有问题、却不跟她明说,顺口说道:“我也喜欢吃胡桃茶,看看谁做得好我去讨些。”

姬顺姬自然不信他所说,但还是答道:“有好几个人送过呢,张妃娘娘、崔婕妤都送过...吕美人也送过。”

“哦...是哪一个吕美人?”

“当然是从朝鲜一起来的吕美人。”

“她不是...跟你主子有矛盾吗?”

“吵是吵,可权贤妃毕竟协助张敬妃娘娘管理后宫呀!表面上她还得须着权贤妃。”

方中愈点了点头,“那你带的胡桃茶是谁送的?”

姬顺姬摇头说道:“这谁能记得住啊?都是一样的东西,混在一起了谁也分不清的。”

坏了坏了坏了...方中愈心中叫苦,他还指望从这儿突破呢,没想到刚看到一点亮光就熄灭了...

出了乾宁宫桂生便迎上来,“公爷,有进展吗?”

方中愈摇头叹气道:“哪有那么容易啊?”

“也是,时间过去太长了,而且周大人查了几天一点结果都没有呢!您不用着急。公爷,接下来去哪?”...

章节目录 第七0八章 神秘人物 桂生说道:“也是,时间过去太长了,而且周大人查了几天一点结果都没有呢!您不用着急。公爷,接下来去哪?”

今日天气转暖,阳光明媚。方中愈便说道:“你领我到权贤妃住的坤宁宫周围转转...你在宫里就没听说什么吗?”

桂生边走边说:“跟您说实话,贵妃娘娘死了咱们这些太监、宫女的能不议论嘛!

说什么的都有,大都是瞎猜,有的说权贤妃得了急症、有的说她得罪了人、有人说是别的嫔妃因嫉妒害命...”

“说嫉妒的指出是谁了吗?”

“有,”桂生忽然压低声音,神秘的说道:“有人说是朝鲜来的吕美人,她们俩吵过几次架、很多人都知道的...。”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来到坤宁宫左近,在坤宁宫东南有一座宫殿,几个彩衣女子正从里面走出。

“看到没公爷...”桂生呶了呶嘴,“那个穿紫粉色霞帔的就是吕美人。”

“噢...是朝鲜来的吕美人?”

“是的...那是慈宁宫,她就住在那。”

两宫相距不过六十步远,方中愈看到吕美人领着几个宫女向这边走来,便想和桂生走开。

没想到那边有人喊道:“桂公公,那一位是袁大人吧?”

桂生看了方中愈一眼,见他没有阻拦的意思便答道:“回姐姐的话,正是袁公爷。”

另一个女人的声音说道:“袁大人请留步,我有话说。”

“是吕美人说话。”桂生小声说。

方中愈心想她要和自己说什么?目前她的嫌疑最大...见见也好,看一行人走近提高声音说道:“袁中愈拜见贵妃娘娘。”

“咯咯...”随着一阵脆笑吕尚珍走过来,“袁大人太抬举我了,我什么时候成贵妃了...”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说道:“东方大人还是那般英俊潇洒。”

“您过奖了。”方中愈见她生着瓜子脸、大眼睛,仿佛比十年前还要艳丽一些,微微垂下眼帘问道:“不知贵妃有何吩咐?”

吕尚珍问道:“袁大人,听说你是来查权贤妃的案子的?”

“是的,皇上亲口下的圣旨。”

“你可得好好查,一定要抓住害死权妹妹之人。”吕尚珍说道:“我们都是朝鲜来的,她死了我伤悲不已,却有人乱嚼舌根说是我害死的...大人可要还我一个清白呀!”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欲盖弥彰?方中愈点头嘴上答道:“臣一定尽心竭力,努力早日破案。”

“那就好,我相信袁大人的能力,当年若不是你奋神勇、施计谋打败倭寇,我们这些人怕是到不了大明呢!”

“您过奖了...”方中愈抬头工夫,看到一个男人从慈宁宫出来向南快步而去;看他的姿态有一些谎张,走出二十几步还向这边匆匆一瞥。

当时日头正在东南天空,日光晃眼看不清那人相貌。

方中愈心中一动,拱手说道:“我还有事情要办,贵妃若没有其他事情臣请告退。”

吕尚珍微微撇了下嘴角,“故人难得相见,东方大人也不说陪我多说几句?”

方中愈心里话,你跟我算什么故人,有什么好说的?嘴上说道:“我果真有事情,日后闲暇再陪贵妃说话,请恕臣告退。”向桂生丢个眼色匆匆走开。

那个男人行走甚速,再走几步便拐弯了;方中愈心中着急,脚下越走越快。

桂生快跑才跟得上,口中问道:“公爷,您这是...是要干嘛呀?”

“追那个人...!”等方中愈追过拐弯处已经不见了那人身影。

桂生连跑带颠的赶上来,“哪...哪有人呀?”

“桂公公,刚才同吕美人说话时你没有看到一个男人从慈宁宫出来吗?”

“哦...是有一个人,那个人穿着貂皮袍子,既不像护卫也不像太监...那会是谁?”

方中愈咂嘴道:“我就是想知道是谁嘛...快,咱两个在附近找一找...。”

他们二人便转圈找起来,可是一直也没有再看到那人,桂生逢人便问、也没有一点消息。

方中愈推想回去那男人先前应该是和吕尚珍同在慈宁宫之中;那么吕尚珍是同自己偶遇呢、还是怕自己到慈宁宫去而特意拦住自己?

那个男人又是谁...为什么怕自己看到?难道他和吕尚珍之间有什么秘密,怕人知道?这件事情跟权贤妃案有没有关联?

见他发呆桂生问道:“候爷,您在想什么呢?”

“桂公公,”方中愈说道:“请你想想办法,弄清楚刚才那个人是谁。”

“好吧,我尽力。”

方中愈心念一动,“你在宫里找,我到宫门处去看看。”说罢转身便走。

这一次他施展轻功,少倾便来到宫门、心想我就不信你不出宫!谁曾想刚到宫门就看到莫生谷站在外面,正踮脚向里张望。

方中愈心下惊疑,走出去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哎呀头儿,你可出来了。”莫生谷急急的说道:“孙似邈不见了...!”

“什么?”方中愈诧异的问道:“大活人怎么会不见了呢?不对...你怎么知道他不见了的呢?”

“早晨我带人找到孙似邈的家,守了一个时辰也没看到人;以为他去太医院了,可是到太医院一打听、他今天没去...。”

“胡闹,谁让你去的?我不是告诉你不动他嘛!你去他家干什么,怕他不知道我在查他啊?”

”那个...”见方中愈发火莫生谷尴尬起来,“我想帮你查案嘛!再说我没去孙似邈的家,只是暗中盯着,心想要是能查到点什么...”

“好了...”方中愈也知道他是好心,压住心里的火气,“你没有惊动他的家人吧?”

“没有没有,就是去太医院也是悄悄的,没让任何人知道。”

“嗯...但是你怎么样确定他失踪了,也许他在家里没出来。”

“孙似邈没在家,”莫生谷说道:“我让弟兄冒充太医院的人去问了,他家人人说他一早就出去了。”

“哦…那是不对劲儿。我得过去看看...可这边...怎么办?”

“头儿,这边出什么事儿了?”

“没什么,只是...想找个人...”方中愈望向皇宫之内,好半天也没有看到那个人,难道说那人并非是想出宫…

章节目录 第七0九章 似是转机 “没什么,只是...想找个人...”方中愈望向皇宫之内,好半天也没有看到那个人,难道说那人并非是想出宫?

“找谁呀,头儿?”莫生谷问:“要不我在这守着。”

“走...先不管他了。”孙似邈是关键人物,方中愈急于弄清他的去向,便和莫生谷去孙似邈家。

来到孙似邈家附近,一个留守的抚司弟兄便凑上来,“回公爷,大概一刻钟之前孙似邈回来了。”

“嗐!这个老杂毛...”莫生谷闻听立刻骂出来,“他娘的,跟我捉迷藏呢?我去找他问问...!”

“你怎么又毛毛躁躁的?”方中愈喝住他,想了想吩咐道:“你们找地方隐蔽...我自己去见他!”说着,走过去敲响院门。

不大工夫一个老仆打开院门,疑惑的看看他,“你找谁啊?”

“孙似邈在哪屋?”方中愈直接闯进去,大声说道:“孙似邈...孙御医...!”

“你干什么...站住,你是谁?”老仆竭力赶上来拉扯他,“你...你怎么乱闯啊...?”

方中愈见他年纪大怕伤到他,只大声喊孙似邈的名字;一时间,各房间冲出七八个男女老少、几个人齐声呵斥。

“都给我闭嘴!”方中愈一声吼震得众人都止了声,取出腰牌说道:“锦衣卫指挥使、镇国公袁中愈奉圣旨办案,孙似邈在什么地方?”

众人被他的名头吓了一跳,这时候靠东首的上房门开了,孙似邈出现在门口,“袁公爷,老朽在这...没有事,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方中愈也不理会众人诧异目光,直接走进房间。孙似邈关好房门,“公爷,你这是...有什么大事吗?”语气中颇为不满。

方中愈自行坐到靠椅上、也不管他有没有地方坐,“孙御医,你今天怎么没去太医院当值呢?”

“呃...?”孙似邈听了颇感意外,顿了一下才答道:“候爷,我...我今天身体不舒服。”

“不舒服?那你上午到哪里去了呢?”

“这个...”孙似邈皱着眉头说道:“我去哪里好像跟公爷无关吧?”

“无关...谁说的?”方中愈冷笑说道:“权贤妃案你是重要证人,没结案之前你的一切事情都和我有关系!”

“谁规定的?我只是御医,跟权贤妃的死又没有任何关系...”

“不用谁规定,难道你不知道锦衣卫是干什么的吗...我没说你跟权贤妃的死有关,但是你为什么在她的死因上说谎?”

“没有,我没有说谎,公爷,这种事情你可不能乱说啊!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嘿嘿...你还知道问题的严重?”方中愈微微摇头,“纸里是包不住火的,真相就是真相、是不可能用谎言掩盖住的...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劝你还是说实话的好。否则让我查出真相,嘿嘿...恐怕就是灭族的重罪!”

“公爷、公爷,你可不能乱说啊!”孙似邈吓得哆哆嗦嗦、急急的说道:“我医术不精看不出权贤妃的死因,怎么就成了灭族的重罪了...?”

“哈!到现在你还执迷不悟吗?难道你真的不知道权贤妃的死因.?”

“我真...真不知道。”

“嘿嘿,什么人让你说谎话的...你就敢断定我查不出来吗?”

孙似邈呆望着他,嘴唇抖了抖却没说出话,目光渐渐移开、带着颓唐的疲惫坐到凳子上。

方中愈暗叫有门,换了语气说道:“孙御医,不管你知道什么、答应了人家什么...都应该先为你的家人想一想。

刚才那个男孩是你小孙子吧?他还那么小、还没有成年、还没有娶妻生子,难道你就忍心看着他上刑场、被人砍头吗...?”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公爷,”孙似邈哭丧着脸连连摆手,“我...我孙子活得好好的,你干嘛咒他?”

“你知道我说的是实情...”方中愈说道:“如果你固执己见不肯说出实情,不久的将来你的家人、亲人、朋友就都得...”

“可是我不...不知道什么实情啊!”孙似邈坚持着,“公爷,你让我说什么啊?”

“嘿嘿...该说的我可是都说了,你还不说吗?”

“我什么也不知道,你让我说什么呀?”

“记住你说的话...你可别后悔!”

孙似邈并不看他、半低了头不言不语。

方中愈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用,只好起身离开,一打开房门,见七八个男女老少都围在门口、用惊疑畏惧的眼神看着他。

方中愈微微笑了笑,说道:“如果你们想让孙御医多活几年,就好好劝劝他吧!”说罢,在众人惊骇目光中走出去...

案子一再受阻,唯一有可能知情的人却咬紧牙关不肯说,方中愈心中也着急、这才出此下策用心理震慑。

出了孙宅,方中愈吩咐莫生谷小心监视,他自己向皇宫而去,他并非想回去找那个神秘男子,而是去太医院。

事已至此,孙似邈的心理防线出现了松动、他要趁热打铁拉秦南岭来对质!

一路无话,方中愈径直来到太医院,找人问秦南岭在哪?一个小吏,答道:“公爷,秦南岭不在太医院。”

“不对吧?”方中愈疑惑道:“据我所知,秦南岭来太医院了...!”

“是,他早晨来了,可是巳时有人来找他,他...走了。”

方中愈心中一惊,“你知道是什么人找他吗?”

小吏答道:“不认识那个人,两个人嘀咕了几句后秦南岭就请假出去了,反正孙御医也没来,他又没有事情做。”

“知道他去哪了吗?”

“不清楚。”

方中愈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时辰,不禁暗叫不好,立刻转身奔出太医院,

刚刚解开马缰绳王宏建凑过来,“头儿,出什么事情了,你这反反复复来了几趟?”

“去找秦南岭,他要出事...”方中愈跳上马背,“你跟我来!”

“是...”王宏建立刻去取了自己马匹随后跟来。

一路无话来到秦南岭家,方中愈一个箭步窜上台阶,挥拳打门。

“谁啊...轻点敲,门板打坏了...!”有人来到门前,打开大门。

方中愈见是秦南岭父亲便急急的问道:“秦南岭回来没有?”

对方反应了一下才认出他,诧异道:“南岭不在家啊...他去太医院当值了。”...

章节目录 第七一0章 接连被灭口 秦南岭父亲反应了一下才认出他,诧异道:“南岭不在家啊...他去太医院当值了。”

“他被人找走了...”方中愈推开他,“让我进去看看!”

秦南岭父亲诧异,“大人,这是...怎么了呀?”

方中愈急急的问:“快告诉我,有没有人到家里来找他?”

“没有...”秦南岭父亲一头雾水,“大人,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目前还不知道,但是我担心找他的人没安好心。”

“啊...啊...那可怎么办呀...?”

秦家只有三间正房、两间厢房,王宏健很快就看了一遍,“头儿,秦南岭没在。”

方中愈暗想:这下怕是真的坏了!

秦南岭父亲因为知道了事情缘由,不禁担心起来,“大人,我儿子不会有事儿吧?”

“但愿不会吧...!”方中愈心里也没有谱,只能叮嘱道:“秦南岭若是回来不要让他再离开,王兄、马上叫两个弟兄过来守着...我回衙门找人上街找人!”

北京城这么大,想找一个人谈何容易啊?王宏健知道方中愈是真急了,二话不说立刻上门回去叫人。

方中愈也知道找一个人几乎没有可能,但是又不能不找,他本打算去通知各处司所都派人寻找,出了胡同口迎面碰到两个乞丐不禁心中一动。

他跳下马拦住二人问道:“白舵主还在北京吗?”

“咦...”一个乞丐纳闷的看他,“你是谁?“

“我是...”

“哟!是袁大人吧?”另一个乞丐惊喜道:“我见过你,白长老还时常提起你呢!说如果袁大人也搬来北京就好了。”

既然有人认识就好办多了,方中愈说道:“两位,能麻烦带我去见白长老吗?我想请你们帮我找一个人。”

“袁大人客气了,您武功好重义气,我们这帮叫花子很是佩服,你说找什么人吧!我立刻传信其他弟兄帮你找。”

“这可是太好了,”方中愈自然喜出望外,“太医院有个叫秦南岭的学徒,今天一十九岁,突然失踪不见了...”

“哟...”另一个丐帮弟子惊疑道:“这个人是不是身材较高,有点偏瘦、右侧眉毛上方有一个黑痣?”

“对对对,怎么...这位大哥见过他?”

“半个时辰前,万柳塘那边发现一具死尸,就是这般模样...。”

“天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方中愈心中惊疑,问清楚尸体所在位置、给塞给他二人十两银子立刻骑马赶过去。

离老远便看到河边围着一群人,方中愈到了近前下马挤进人群,见地上直挺挺的躺着个人,不是秦南岭是谁?

有地方衙门的衙役、仵作在验尸,便要赶他出去,方中愈拿出金牌让他们看,问道:“人是怎么死的?”

“回大人,”那仵作说道:“死者后脑有伤,口中有杂物,很有可能是被打晕后推下河淹死的。”

明显是杀人灭口啊?这回不是坏了而是糟糕了,唯一的突破口又没了!是谁干的?到太医院找他的人?

哎...方中愈猛然想起孙似邈今天没去太医院,而是出去转了一圈...他去哪了?跟秦南岭的死有没有关系?

“大人,”衙役问道:“您知道这个人是谁吗?”他锦衣卫指挥使绝不会对一个普通死人感兴趣的。

“太医院的...他叫秦南岭...”方中愈说完挤出人群。

作为师父,孙似邈应该了解秦南岭的医术程度、也应该知道自己徒弟能不能看出权贤妃的死因,秦南岭的死应该跟他有关。

换一个角度想,如果孙似邈与这件事情没关系,那么...他很有可能是第二个被灭口的人!方中愈立刻上马向孙似邈家奔去。

一刻半钟,方中愈赶到孙似邈家。莫生谷从隐身处出来,方中愈带住坐骑,不等下马便问道:“有人来找孙似邈吗?”

莫生谷答道:“没有...怎么了头儿?”

“秦南岭死了...”方中愈扔下几个字便奔过去打门。

“谁啊?”还是那个老仆来应门,看到是他很是诧异,“大...大爷,你又来了...?”

方中愈迈步便往里走,一边急急的问:“你家老爷呢?”

“在房里呀...!”

“快去叫他。”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出来,“这位大人,你又有何事?”

“你是孙御医的儿子吧?”方中愈说道:“快带我去见你父亲!”

那男子迟疑道:“他老人家在...在休息...。”

“快去!”方中愈吼了一声,“死人了,秦南岭被人杀了、你父亲有可能是第二个!”

那男子闻言震惊不已,立刻转身奔向上房,方中愈紧随在后。

房门一打开,方中愈就觉察不对,因为房间里的温度和外面没有什么区别。

“父亲...父亲...!”孙似邈的儿子也意识到不好,急忙绕过屏风跑进去。

等方中愈拐过屏风时看到后窗洞开着,孙似邈的儿子已经扑跪在床边泣不成声。床上的孙似邈直挺挺的躺着,胸口一大片血迹,已经干涸了。

“他奶奶的!”这一句方中愈是在骂自己,他骂自己太大意,昨天晚上就该让秦南岭和孙似邈对质的;这回完了,被人先下手灭了口、唯一的线索断掉了。

良久,孙似邈的儿子才哭出来,招惹得其他家属闻讯赶来,方中愈只好先退到外面去。

莫生谷还一头雾水呢,诧异的问道:“头儿,这是怎么了回事啊?秦南岭和孙似邈...是被灭口了吧?”

“只能是这一种解释...”方中愈举头望向天空,虽然艳阳当头他却感觉一片黑暗,“唉...也怪这老头自己太固执了。”

莫生谷奇怪的问道:“头儿,以前为什么不杀呢?怎么你刚刚找到秦南岭,他们俩就都遇害了?”

“让我想一想...”方中愈在院中来回踱步,以前没有动秦南岭...因为件周新都没有意识到他可能知道权贤妃的死因。

所以害死权贤妃的幕后人就没有下手,但是这个幕后人...又是怎么知道自己找到秦南岭的呢?

方中愈翻来覆去左思右想,答案只能有一个,那就是早晨孙似邈的失踪。他应该是意识到自己找过了秦南岭,所以早晨去见了什么人。

而这个人也许就是那个幕后人,他意识到不好便让人杀了秦南岭,后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连孙似邈也杀了永绝后患...

章节目录 第七一一章 自己找死 而这个人也许就是那个幕后人,他意识到不好便让人杀了秦南岭,后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连孙似邈也杀了永绝后患!

方中愈点手招过莫生谷,吩咐道:“你到秦南岭家里去,不要说秦南岭已经死了的事情,你问问他父亲、咱们走后秦南岭出过门或者见过谁没有。”

“是...”莫生谷答应一声立刻去了。

方中愈转身工夫看到孙似邈的儿子红着眼珠子走出来,便安慰说道:“孙兄,节哀顺变吧...!”

“你说...!”孙似邈的儿子双手攥拳,气呼呼的质问道:“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你不来他老人家好好的,怎么你一来他就出事儿了...?”

“大胆!”一个抚司弟兄呵斥道,“你竟然敢跟袁公爷这么说话,难道不想活了吗...?”

方中愈摆手拦住他,平静的说道:“孙兄,我理解你此时的心情...我跟你说实话吧!

你父亲知道权贤妃真正的死因,也很有可能知道害幕后凶手,但是他一直不肯说出来...而幕后凶手怕他和秦南岭说出去才杀人灭口。”

“啊...还有这种事情?”孙似邈儿子很是惊讶,“我都...都不知道。”

“这样的大事你父亲能告诉你吗?”方中愈说道:“我现在就在查这个案子,希望你能配合我,抓到幕后凶手也就是为你父亲报仇了。”

“我...我也想啊!”孙似邈儿子的怒气消退了,代之而起的是哀伤和仇恨,“可是大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权贤妃的事情他是不能跟你们说了...你知不知道你父亲跟哪个达官贵人走得近?”方中愈问道:“皇亲国戚的那种...特别是皇宫里头的。”

“这个...?”孙似邈儿子皱着眉头想想了说:“家父是御医,能找他看病的都是宫里头的啊!王公大臣都是派太医去的...家父没有提起跟谁走得近啊!”

方中愈多少有些失望,“你母亲还健在吧?你可以问问她...你父亲不和你说不一定不跟她说。”

“噢...我去问问...”孙似邈儿子进去不大工夫扶着一个哭哭啼啼的老妇人走出来,“大人,这就是家母。”

“老夫人好,”方中愈施了半礼才问道:“你知道孙御医跟哪个皇亲国戚来往密切吗...或者说近几个月,孙御医有没有经常提起哪一个人?”

孙夫人抹了抹眼泪,说道:“这几个月他就是时常提起权贤妃...”

“哦...孙御医都说些什么?”

“也没有说什么特别的...都是说有权有势的人活着也累,每天勾心斗角、争来争去的。”

“孙御医有没有提起其他人的名字吗?”

孙夫人边想边说:“他提过什么吕美人,还提过一个什么...什么王爷?”

方中愈心中一动,急切的问:“老夫人你别着急,好好想想...是哪一个王爷?”

“是那个...那个...高...高王。”

“高王?”方中愈疑惑万分,他可没听说有什么高王呀?“您确定吗...是高王?”

孙夫人又想了想,答道:“对,是高王。”

方中愈心想回去再打听吧,便又问道:“老夫人,那个吕美人...是从朝鲜来的吗?”

“那他可没说...“

方中愈又询问了好一会,实在是问不出什么才告辞出来。

等来到街上,方中愈吩咐人去迎莫生谷,让他和王宏健回抚司衙门。

他自己先回到抚司衙门,便去问俞方舟,可否知道有个高王?

俞方舟皱着眉摇头,“没有没有,从未听说大明朝有什么高王爷呀?”

方中愈苦笑,“我也纳闷呢呢!”

“头儿,不会是您听错了吧?”

“不会,我问了孙老太太几遍呢!哟...不会是她听错了吧?”

“高王...高王...头儿,”俞方舟突然惊喜道:“不会是赵王吧?”

“啊...”方中愈不由得一震,“按切音来说很有可能...赵王...他害权贤妃...天啊!”他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俞方舟点了点头,“这权贤妃...怕是一个替死鬼呀!”

方中愈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情非常有可能,朱高燧是想害朱棣,结果把权贤妃毒死了。如果真是如此,那朱高燧...也特么狠毒了。

争权夺位的事情历朝历代都有,但是想害死亲生父亲的却是凤毛麟角啊!

俞方舟点点头,“头儿,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此事只是你我二人揣测,切不可说出去。”这件事情可太大了,比起造反要严重许多倍,所以没有证据绝对不能说出去。

不大工夫王宏建和莫生谷也赶了回来,莫生谷一进来就说道:“头儿,我问过秦南岭的父亲了,昨天晚上秦南岭倒是没有出去过、但是晚些时候孙似邈去过他家。”

“这个笨蛋...!”方中愈气得用力一拍桌子,“我说怎么他们俩几乎同时被灭口,都是他们自找的!”

莫生谷说道:“对呀!昨天晚上你还特意嘱咐秦南岭别对人说起的,这真是他自己找死!”

“完了...”方中愈摊摊双手,“这下一点儿线索都没有了,真是没有办法查了!”众人肃容,相互看看都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王宏健先开口问道:“头儿,你忙了大半天还没有吃午饭吧?”

“我都忘了...你们吃了吗?”

“都没有呢...!”王宏健二话不说转身出去了。

莫生谷咧嘴笑了,“王兄,这两年很长进啊!学得不抠门了。”

俞方舟笑道:“你啥时候也长进长进?”

“嘿嘿,我是有心无力啊!兜比脸还干净呢!”

“呸!大家都差不多的俸禄,只有你不够用,就说你抠门得了...”

正在说笑王宏健空着手回来了,莫生谷纳闷的问道:“你干嘛去了?不是买吃的去了吗?”

“我是那么想的,”王宏健涨红了脸,“可是...可是刚出门钱袋就被人偷了!”

方中愈三人听了都是一惊,哪个偷儿这么大胆竟然敢到抚司衙门口来偷银子?

王宏健的武艺虽然不是很高,但是在抚司里也是数得着的,能在他无知觉的情况下偷走他的钱袋、那是什么样的贼啊?

莫生谷忽然笑了,“不会是你忘记带钱袋了吧?”

“没有,”王宏健说道:“我临出门时还摸了一下,分明是带着的;可是出了大门没有多远就没了。”...

章节目录 第七一二章 故人北来 “没有,”王宏健说道:“我临出门时还摸了一下,分明是带着的;可是出了大门没有多远就没了。”

方中愈惊奇道:“什么人接近过你吗?”

王宏健说道:“出门时正赶上有夫妇俩推辆小车经过,我便往旁让了几步...哟,能是那个妇人?”

“女贼?”莫生谷嘿嘿笑起来,“不会吧王大人,以你的武功会让一个婆娘给偷了?舍不得花钱就直说嘛!看看我有长进没?”说着转身出门。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舍不得了...?”王宏健气得嘟囔,“头儿,我是真被偷了。”

“嗯,我信...”方中愈说道:“这么多年弟兄我还不知道你的为人嘛!”

“嘿嘿...小莫就那张破嘴讨厌,”俞方舟笑着说,“你还跟他一般见识呢呀!”

没说几句话莫生谷进来了,一脸的沮丧,也一样的两手空空。

“哟呵,我说莫兄弟...”王宏建笑问:“你这是什么情况?”

莫生谷尴尬道:“跟你一样,我都没看到人就...”

“笑人不如人...。”三个人都笑起来。

“什么事这么高兴?”岳江川走进来。

王宏健就把自己和莫生谷丢银子的事儿说了,岳江川便说道:“我带着银子呢!我去买吧!”

莫生谷说道:“岳大人,你可得小心一些,别再也让人偷了。”

“哪个做贼的偷了两次还敢在外守着?”岳江川大步走出去。

王宏健笑嘻嘻的说:“头儿,你说岳大人会丢银子不?”

方中愈摇一摇头,“不会...他肯定不能丢。”

莫生谷纳闷的问:“头儿,你怎么就这么肯定呢?”

“你别问那么多,咱们等着看。”方中愈笑而不答。

不大工夫岳江川果然拎着大包小包的走进来。莫生谷惊奇不已,“嗨!这是个损贼啊!偷银子还分人吗?”

岳江川得意的说道:“谁像你那么笨,明知道有贼还不保护好钱袋,我把钱袋藏裤裆里了,看谁能偷了去!”一句话惹得众人大笑不止。

众人吃喝了一会,忽听外面吵吵嚷嚷的,又有抚司弟兄被偷了银子。

“哈!看架势这个贼是冲我们来的啊!”莫生谷嚷道:“欺负人也没有这么欺负的,竟然不把锦衣卫北镇抚司放眼里?我今天非抓住她不可...!”

王宏健也说道:“咱俩一起去,抓住这个损贼先揍她一顿...!”

俞方舟笑道:“那贼都认识你们模样了,还能让你们抓到啊?”

方中愈一直没吭声,这时说道:“还是我去看看吧...这个贼来得挺邪门的。”说着取出钱袋挂在外面腰带上。

他前脚往外走,莫生谷和王宏健便跟在后面,方中愈停步回身说道:“你们这样跟着我还想抓到贼啊?”

他二人只好停下,莫生谷来了一句,“头儿,就算你抓不住贼也不能丢了银子,那样的话咱们抚司以后就没法在京城混了。”

“滚,以为我跟你一样笨啊?”方中愈笑骂一句大步走出去。

此处离皇宫不远正是繁华区域,出衙门不远便有许多做买做卖的,来往行人络绎不绝;方中愈从左至右快速扫了一遍,没看到可疑人便溜达着往前走。

刚走出十几步迎面来了个挑担的,那人拿竹片在扁担上有节奏的敲着,嘴上吆喝,“切糕的卖...桂花切糕咧...切糕的卖...”人流太密、那人直直行来,方中愈只得停步让开。

他留着心眼呢,钱袋挂在右腰他偏往左让,和卖切糕的擦肩而过,就在将过未过之时,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触到了他右腰。

方中愈出手如电立刻回手抓去,这一抓却抓了个空、指尖碰到了一根绳状物;眼角扫去,一个蓝色身影正转身欲走,让他看到了还想跑吗?

方中愈不等身子完全转过来手掌已经再次抓出,那人功夫也不错、肩膀一抖竟然闪开了;方中愈二次出手岂能无功,手爪极速下落、如鹰爪般牢牢抓住她的手臂,“还想跑吗...?”

那贼果然是个女人,被抓住了手臂也不回头,手上一松钱袋落下、脚下倒踢竟然把钱袋踢得向前飞去。

“想毁证吗?”方中愈是什么反应?轻轻一纵跳到她身前,伸手便抓回钱袋,右手仍然牢牢的抓着她的手臂,“胆子不小啊!连我的钱都敢偷...?”

“咯咯...袁公爷的银子果然不好偷啊!”女人缓缓抬起头来。

见她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白白的面皮、尖下颌、挺刮的鼻梁,一双乌黑的眼睛笑吟吟的扫来扫去。

“呵呵...!”方中愈笑起来,“蓝姑娘,果然是你。”手上立时放脱了。

“怎么,你猜到是我了吗?”蓝莹玉向他施了半礼。

“天下能让王兄莫兄丢脸的除了蓝姑娘,谁还有这般手段?”

“袁大人过奖了,我不用这种手段你也不会出来见我呀!”

旁边围了不少人看热闹,这时见两个人认识才渐渐散了,街上人多两个人便来到街边。

方中愈问道:“你一直在北京,还是刚到的?”

“才到不长时间,”蓝莹玉说道:“那年离了南京我们又去了武昌,到这里不过两天,听说抚司也迁过来了便想来看看恩人。”

“你也帮过我不少,以后就别提什么恩不恩的,你们...回去是想报仇?”

蓝莹玉忽然暗淡了神色,轻叹说道“父亲伤到了元气,回来三年就...就故去了,师兄们都说此仇非报不可。

但是在武昌几年都没有找到机会,前些日子朱桢来北京我们便跟了来。”

“哟...可惜蓝伯父一身的本事。”方中愈叹道:“但是朱桢毕竟是一方藩王,身边护卫众多,只是你们几个很难...。”

“我知道,但是此仇必报!否则我枉为人女。”

方中愈知道她和朱桢的过节,心中佩服她的决心、也有几分同情,“蓝姑娘,有什么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蓝莹玉忽然笑了笑,”多年不见想你们了,想请你们吃饭...麻烦袁大人跟那几位爷说声抱歉,开个玩笑晚上请他们喝酒赔罪!”

“没关系的,但是这酒...”方中愈有点犹豫,“日后再说吧!”

“怎么,袁大人是怕...沾了我身上的贼气吗?”...

章节目录 第七一三章 案中有案 “怎么,袁大人是怕...沾了我身上的贼气吗?”蓝莹玉露出几分不悦。

“当然不是...”方中愈连忙解释,“手头有个案子,是皇上亲下命让查的,目前没有什么头绪哪有心情喝酒?”

“哦...那好,就等袁大人破案以后的。”蓝莹玉把钱袋交给他,“我住在顺义街马家胡同八号,有需要我是地方就来找我。”

“好。”方中愈郑重的点点头。

蓝莹玉冲他启齿一笑才转身走开,走出老远又扭过头、在人群里挥了挥手。

人生事难料啊!方中愈轻叹一声转身回衙门。王宏健和莫生谷一直扒着门边看呢,这时迎上来询问是谁。

方中愈将钱袋还了他们才说道:“你们还记得当年南京闹飞贼吗...?”

“我说呢!原来是那个飞天蝴蝶蓝姑娘呀!”王宏健说道:“离得远我竟然没认出来。”

“头儿,她啥意思啊?怎么专偷我们呀?”

“说你笨你还不服气,”王宏建说道:“你还没看出来啊?蓝姑娘就是想引头儿出去相见,人家那么高明的手段稀罕你那点银子啊!”

“蓝姑娘念着我们帮过他的情,想请我们喝酒。”方中愈连忙澄清,“所以开了个玩笑而已。”

“好好好,”莫生谷高兴的说道:“头儿,有我的份儿没有?”那次去武昌他没去。

“看你那点出息,里面的酒还没喝完呢!又惦记上了,让我回了,破案要紧!”

莫生谷吐了吐欺舌头,小声嘀咕道:“喝酒破案两码事儿嘛!”

方中愈懒得搭理他,径直来到里面,一段插曲过去又开始琢磨起权贤妃的案子。

孙似邈死了,只能从宫里着手了。可是只是吵了几架,也不能就确认吕尚珍有嫌疑啊!这条线索几乎跟没有一样...

众人议论了一番,觉得秦南岭的死应该有人看到,方中愈便拜托岳江川到案发附近访查凶手,至于宋英杰白朗等人仍然继续监视...

第二天吃过早饭,方中愈再次进了皇宫。桂生还照常守在宫门内,一等方中愈进来便兴奋的说道:“公爷,有好消息了。”

“哦,”方中愈高兴的问:“是什么消息。”

“昨天早晨从慈宁宫出来的那个男人找到了,是鱼洞明。”桂生答道。

“鱼洞明?他是什么人?”

“是宫里的一个统领太监。”

“噢...是太监啊!”方中愈纳闷道:“那他慌里慌张的跑什么呀?”心里话,难道他和吕美人有什么关系?

他倒是挺说过,有些不得宠的妃子耐不住寂寞,便和太监勾勾搭搭,弄这假凤虚凰的事情。

桂生笑了,“这个就不知道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也没法问啊!”

“也是...桂公公,你知道有一个高王爷吗?”

桂生想了想摇头,“我从来没听说过...高王?不是赵王吗?”

他说这个赵字时带着某地的口音,不仔细听还真是分不清,方中愈心中一动,孙似邈的女人好像也有口音,没准还真是赵、高不分呀!

难道事情再次不幸言中了,真是朱高燧想害朱棣?按照这个假设推论的话,就很符合逻辑了。

朱高燧想害朱棣不能直接下手,知道权贤妃要随同朱棣出征,便弄了些有毒的胡桃茶送给她,只是事有凑巧朱棣没吃到有毒的却毒死了权贤妃...

“公爷...”桂生问道:“咱们今天到哪去?”

“不急,咱俩就四处走走...”方中愈随口问道:“桂公公,赵王爷经常来宫里吗?”

“说不准,年前有段时间几乎天天来,过了年却很少看到,逢年过节、祭祀的日子倒是准来。”

“年前...是皇上北征之前吧?”

桂生侧头想了想,“差不多是那时候。”

“嗯...”方中愈又问道:“这宫里...都有谁跟赵王关系不错...我指那些宾妃。”

“昭献王贵妃、崔婕妤、朝鲜来的金妃、吕美人...”

“哪个吕美人?”

“咱大明人氏的吕丹凤美人。”

“噢...赵王跟朝鲜的吕美人关系不好吗?”

“好像还行吧!”桂生答道:“咱们做奴才的,只能看到往来次数、实际好不好的也不太清楚。”

“嗯嗯,说的也是...。”方中愈看到前面有一片辽阔的大湖,湖中有岛岛上有水榭、又有曲桥连到岸上,岸边一片垂柳、柳树东有一处巍峨宫殿。

“宫里还有这种地方呢...眼下虽然冰雪未融,到了夏这里的景色一定很美。”方中愈问道:“桂公公,那边是谁的住处啊?”

桂生答道:“这里是建寿宫,便是大明吕美人的住处...呶,那边湖上滑冰的好像就是。”

他这才留意到,在湖心岛北侧有几个人在滑冰;四个是穿彩衣的女子,另一个好像是太监。其中一个女人坐在冰上,其他几个人推着他在冰上快速滑行,欢笑声随风隐隐传来。

方中愈看了很是奇怪,“桂公公,坐在冰上不冷吗?”

“呵呵...听这话就知道公爷是南方人,”桂生笑着说:“是坐在冰车上,如果坐在冰上屁股也受不了啊!”

“噢...冰车什么样、很小吧?我都看不到。”

“公爷要是感兴趣可以去过去看看。”

这个吕美人也是嫌疑人之一,方中愈有心见识见识,所以欣然答应。

再走二十几步,桂生忽然兴奋的小声说道:“真是巧了候爷,那人就是鱼洞明。”

“嘿...那更应该过去看看了。”

湖里的几个人也看到了他们,渐渐停止滑冰不时望过来。

再走近些,桂生施礼问候,“奴才见过吕妃...鱼统领。”

那个鱼洞明是个不到三十岁的高挑男人...从某方面说也许不算男人、相貌很俊郎,点头问道:“小桂子,这位是谁啊?怎么看着面生!”

桂生答道:“他就是奉旨查案的镇国公袁大人。”

方中愈便也拱手施礼,“臣东方中愈见过吕妃。”她比朝鲜来的吕美人年轻了几岁,相貌倒是有三四分相似。

坐在冰车上的吕丹凤早已站起,这时说道:“袁大人不必多礼,你来找我有事吗?”...

章节目录 第七一四章 抽丝剥茧 坐在冰车上的吕丹凤早已站起,这时说道:“袁大人不必多礼,你来找我有事吗?”

“吕妃误会了,”方中愈笑着说:“我是南方人没见过冰车,嘿...有点好奇。”

他向吕丹凤说话,眼睛却暗中观察着鱼洞明。后者半隐在一个宫女身后,也在偷偷的观察他,这让方中愈立时感觉到这人有问题。

吕丹凤咯咯的笑,“袁大人童心未泯啊,既然好奇就下来吧...我把冰车借给你!”

“那可太谢谢吕妃了。”方中愈趁机跳下冰面走过去。

离得近了,他留意到吕丹凤的眼睛很亮、虽然目光含笑却也掩饰不住几分坚毅几分锐利,按照他的相人之术,这应该是个有野心的人啊!

方中愈心中嘀咕,再次施礼说道:“下官多谢吕妃。”

吕丹凤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在他面上扫了几扫,微笑着说道:“一点小事,袁大人不必客气...把冰车给袁大人。”

一个宫女答应着扯过一个扁平的方形东西,说是车却无车形。那冰车二尺见方、高有半尺、下面两侧是两根铁条支撑,上面铺着木板、木板之上又有棉垫、貂皮。

“这东西...怎么玩啊?”方中愈真心有些好奇了,目光像似不经意的扫向鱼洞明。

后者也正在看他,怔了一下后笑着说:“公爷可以坐到上面,让小桂子推你。”

“是啊!”这时桂生也赶过来,笑着说:“公爷请坐,我来推你。”

“有劳桂公公了。”方中愈坐到冰车之上。桂生推着他后背在冰面滑行起来。

铁条前方是上翘的弯、下面打磨成很薄的刀刃,滑行起来很是顺畅,速度就取决于桂生的奔跑速度了;头一次领略飘移的感觉,方中愈既感神奇又有几分兴奋。

可惜桂生体弱力量不够,不大工夫就呼呼喘上了。

方中愈意犹未尽便让他休息,自己把冰车上的棉垫、貂皮解下来,然后一脚踏在冰车上一脚蹬冰滑行。

试了几次找好平衡点,用力一蹬、冰车以极快的速度窜了出去,那一刻竟然有飘飘欲仙之感。

众人看到他袖襟飞舞、直如玉树临风的凌波仙子般潇洒,都齐声叫起好来...

方中愈来回滑了几次,回到原处交还冰车,鱼洞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吕丹凤羡慕的说道:“袁大人果然武功高强,还没见过这么滑冰车的呢!”

“吕妃过奖了,”方中愈有心同她攀谈,“这冰车真的挺好玩,怪不得您喜欢。”

“也谈不上喜欢,”吕丹凤挑了挑细眉,“唉...在这宫里闲着无聊,找找乐子罢了。对了,袁大人的案子查怎么样了?”

“回吕妃,目前还没有什么进展。不过,臣一定尽心竭力的查案,请吕妃放心。”

“咯咯...我有什么放心不放心的?权贤妃的死又不关我的事...”吕丹凤话说一半忽然停下来,轻咳了两声。

立刻有宫女说道:“吕妃娘娘,外面天寒不能久呆、别再冻病了,咱们快回宫吧!”

吕丹凤就势点点头,“好吧...回见了袁大人。”

“送吕妃。”方中愈和桂生弯腰恭送。

见人走远,方中愈问道:“桂公公,那个鱼洞明什么时候走的?”

桂生说道:“公爷,我光顾看你了没有留意,你滑冰车太好看了...”

“桂公公,我怎么看那个鱼洞明神色不太对啊?”

“有吗...我没看出来。”

“应该是有点...”两个人顺着湖畔往前走,方中愈又问:“这个鱼洞明是管什么的?”

桂生答道:“他是司官监的统领,负责安排各处差人、杂役。”

“噢...那很有权啊!他跟吕美人的关系很好吗?”

“好、好着呢!”桂生忽然露出暧.昧的笑容,“传说他们俩是...是那种关系...嘿嘿...”

“哦...是跟这个吕美人?”方中愈诧异,“而不是朝鲜来的吕美人吗?”

“是啊!就是刚刚这个吕美人...听说这种事情宫里很多的,那些宫女长年呆在这里也挺...挺难受的,虽然做不了真夫妻也聊胜于无吧!”

“喔...”方中愈笑道:“桂公公懂得还真不少呀!”

“没有,我也是听人说的...”桂生话未说完,见前面一处殿宇后忽然转出几个白袍人。

这个季节穿白袍的人可是实在少见,方中愈一搭眼便认出是专门护卫朱棣的海东青;不只是那几个、后面还有不少人,其中一人身材高大威武、穿着一身金色滚龙袍。

“哟,皇上怎么出来了?”方中俞纳闷道:“病好了,这是?”

“谁知道呀...迎驾吧公爷!”桂生立刻跪倒,“奴才迎接皇上...!”方中愈只得随着做。

朱棣在几个海东青、一群府军前卫的簇拥下来到近前,“起来吧,听说你玩得挺高兴啊?”

方中愈听他语气含怒不由一怔,“恭喜皇上病愈,臣听不懂您的话。”

朱棣哼了一声,“我让你来是查案的,不是来滑冰玩!”

方中愈听了很是纳闷,刚刚发生的事情朱棣怎么就知道了?当下朗声说道:“回皇上,臣就是在访查案情,这后宫之内都是贵人,臣总不能带回去审问吧?”

“噢...是我错怪你喽...咳...咳咳...”看得出朱棣的身体还很虚弱,一咳起来都要站不稳了,有贴身护卫急忙扶住他。

方中愈说道:“皇上日理万机,请保重身体,查案如同抽丝剥茧、不能操之过急。”

“哈...案子有进展了吗?”

“有...”

朱棣招手,“你到近前回话。”

方中愈便来到他身前,低声说道:“臣查到权贤妃是死于砒霜中毒...”

“什么...是谁下的毒?”

“本来已经有些进展,可是知情的御医孙似邈和他的徒弟秦南岭都被人灭了口,所以...所以这条线索断了。”

朱棣瞪着眼珠看他,“你说的是真的?”

方中愈大胆回视他,“臣不敢欺瞒圣上,所说句句属实。”

“给我查...必须查出元凶,不管是谁!”

“臣遵旨。”

“有什么事直接来见朕。”朱棣说罢带人走开。

“公爷,”桂生凑过来,“不对劲啊...皇上怎么来的这么巧?”

“嘿嘿...好像是有人特意去告诉他的!”方中愈追视着朱棣那伙人,府军卫里不时闪现一个太监服饰...

章节目录 第七一五章 突如其来 “嘿嘿...好像是有人特意去告诉皇上的!”方中愈追视着朱棣那伙人,府军卫里不时闪现一个太监服饰。

“那是...像是鱼统领!”桂生惊讶道。

“应该是他,否则皇上怎么会知道我刚才滑冰了呢...?”

隐在府军卫里的果真就是鱼洞明,他随着队伍拐过两处殿宇便悄悄离开。没有去别处、他又绕回到建寿宫,观察一番没有看到方中愈和桂生便快速钻了进去。

吕丹凤正在堂上喝茶,见他进来问道:“怎么样,你看到皇上没有?”

“看到了,可是...”鱼洞明拿眼角扫了扫两旁的宫女。

吕丹凤会意,挥挥手说道:“你们都下去吧...说吧,怎么了?”

“弄巧成拙了...”鱼洞明凑到跟前低声说道:“那个姓袁的果然知道权贤妃死于砒霜了,而且还告诉了皇上...。”

“啊...”吕丹凤急急的问道:“他还知道些什么?”

“别的倒是没说,不过他说了这么句话...他一直在访查,所以我怀疑刚才他来滑冰车是有意为之。”鱼洞明看了看她,“吕妃,你说...他是不是有所怀疑了啊?”

“不会吧...?”吕丹凤皱眉想了想,“咱们有什么可怀疑的呀?你别胡说好不好!”

“这个袁中愈可不一般,号称锦衣卫第一人,当年的纪刚就是被他办了;他破的案子不计其数,咱们可不能大意。”

吕丹凤瞪了他一眼,“跟咱们无关,小心什么?”

“对对,跟咱们无关。”鱼洞明陪笑说道,“不过,我想这事是不是...应该跟赵王说说?”

“已经通知赵王了,“吕丹凤端起茶杯喝了几口,“那个袁中愈真的...很厉害吗?”

“当然,吕妃在南京时没有听说过吗?”

“我只听说他的武功很好。”

“可不是哟!北镇抚司的大案子几乎都是他办的,否则这么年轻能封公爷嘛。”

“这么厉害啊!”吕丹凤沉吟道:“得让赵王尽快把他解决了...咱们也得想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才行...!”

方中愈虽然有些怀疑鱼洞明,但是没有想到他会马上回来、更想不到有人在背后算计他。

他和桂生继续在宫里走动,边走边问:“桂公公,这个鱼洞明是哪里人、不是从南京调过来的吧?”

桂生摇头,”不是,他在北京净的身。”

“那就怪了,我跟他素不相识、他为什么跟我不对付呢!?”

“那...能是因为吕美人...?”

“我也不认识她啊...!”

如此转了一上午也没有其他收获、要说有也就是这个鱼洞明值得怀疑,可是这皇宫之中也不好偷听...

哎?想到偷听方中愈不禁心中一动,暗想这么查到猴年马月也查不出来,不行老子夜里再偷偷进来?

想到此节方中愈的心情立刻明朗起来,也不想其他事情了、只让桂生带他各处转熟悉环境,直到日头偏西才出宫去。

出了皇宫他便顺路来到太子府,那时朱高炽还在处理朝务,他便直接来到天香楼。

张曦月看看他脸色便问道:“中愈,是有什么进展了吧?”

“算是吧,”方中答道:“这两天进宫查权贤妃暴死的案子,收获不小...。”

“嗨!我说的是朱高燧,你怎么扯到权贤妃了。”

“嘿嘿,你肯定想不到,也许这两条事其实是一件事儿。”

“哦...”张曦月好奇心起,“你快说说是怎么回事儿?”

方中愈就把自己所见所闻和自己的猜测都说了,末了说道:“张贵妃说的对...如果只是因为妒忌权贤妃早就动手了,又何必等到她随朱棣北征呢?”

张曦月听了缓缓点头,“有道理...很有可能朱高燧假人之手,想毒死朱棣,他宫里有亲信,再伪造个诏书出来让他继位。”

“对对对,恐怕诏书都已经造好了...”

“你怎么说了半句话?”

方中愈咂嘴道:“如果能找到这份假诏书就事半功倍了,什么都不用查了。”

张曦月摇头,“宫里那么大,如果他们真的弄了假诏书也一定藏得非常隐蔽,不好找。”

“那是肯定的,我得想想非常的办法...曦月姐,你的眼圈怎么发黑?没睡好啊?”

“甭提了,”张曦月气恼道:“还不是都因为瞻基,这孩子是越大越不听话了,竟然来信说要废了胡氏,立孙氏为正妃。”

方中愈微笑说道:“曦月姐,那不是说明瞻基有主见嘛!我没有看错,他将来会是个好皇帝的。”

“有主见也不能总违背我的意思,他才不到二十岁、还是皇太孙的身份,就这样独断专行,如果日后做了太子、皇上还能听我的话吗?”

“孩子大了自然会有自己的见解,也算正常,你没有必要为这件事情生气。”

“他有什么见解?纯属是非不分,那个孙凤娇心术不正只会巧舌如簧,胡氏贤惠善良漂亮大方,他却被孙凤娇花言巧语所蒙蔽,且执迷不悟。”

方中愈也没有接触过朱瞻基这两个妃子,自然不好评判,只劝她别气坏了身子。

张曦月叹气道:“他有他的见解我有我的办法,我打算再生个孩子。”

“哦...你想用这个孩子替换瞻基呀?可是,如果这个也不听你的话怎么办?”

张曦月没有回答,而是一眼不眨的看着他,看得方中愈有点发毛,“怎么了曦月姐,为什么这样看我?”

“我是想...给你生个孩子。”

“呃...?”方中愈吃了一惊,“这...这怎么行啊?那不是...不是...”

“我没有那么笨的,”张曦月面上微微发红,“我肯定先做好准备,就算朱高炽也不会怀疑的。”

这可不是小事情,方中愈一时沉默不语。

张曦月扫了一眼左右,低声说道:“其实这个想法我早就有,瞻基毕竟是朱家人,我要真正的改变夺了他们朱家的天下!”

“曦月姐,这件事情...可得慎重...”

“你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了?我已经盘算很久了,一切风险都由我来担着,你只出个人就行。”

“不是风险的问题...。”方中愈可没有改变门庭的想法,而是是变成帝王之家,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

“怎么,你害怕了?”张曦月探究的看过来,“怕被杀头...还是怕咱们的儿子不会当皇帝?”...

章节目录 第七一六章 莫名其妙 “怎么,你害怕了?”张曦月探究的看过来,“怕被杀头...还是怕咱们的儿子不会当皇帝?”

“曦月姐,我是胆小怕事的人吗?”方中愈咂嘴道:“是太突然了,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咯咯...没有准备也没有关系,一切我都盘算好了,你出人就行了。咱们的儿子肯定非常优秀,比瞻基更适合做皇帝。”

“如果是女儿怎么办?”

“那我就再生一个,咯咯...”看到小红走过来张曦月才结束这个话题,“有什么事情?”

小红施礼说道:“回太子妃,管家说教书先生又被瞻垣打跑了,第二件事情,二世子朱瞻堈下月大婚,张妃想请您主持安排,还有安平侯柳升家人刚刚送来一些玉石铜器什么的。”

“哦...”张曦月略想了想问道:“柳家的人走了没有?”

“还没有呢!在等您的话儿。”

“你去告诉来人,过两天柳升就能放出来了,让他们耐心等几天,也不用送礼来了。张妃那边...你告诉她,随她心意操办,需要什么就告诉我;再有,告诉管家继续找先生,罚瞻垣面壁三天不准出屋。”

“是,太子妃。”小红答应着去了。

方中愈诧异道:“曦月姐,柳升还关着呢?”

“可不,要不是柳升家人求到我这,朱棣就得砍他的头。”张曦月似笑非笑的看向他,“别说,你那个岳母还挺厉害,竟然接连几次打败他这个能征惯战的将军。”

“这...其实也怪柳升自己太大意了。”

“也是,你只用一万人就打垮了几万叛军呢!”

方中愈笑了笑,“我那也是出其不意,真正两军对阵就不好说了。对了,李妃那个儿子还挺淘气的?”

“随他母亲,犯浑...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张曦月摇头,“我以为由我带大的能好一些呢!没想到长大了还是一样不懂事理。”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天性使然,后天无法改变...。”说了会闲话方中愈起身告辞。

张曦月留他吃饭,他说晚上准备进宫去刺探,回去早点休息养精神。

他回到家中时宋英杰、王宏建在等他,张玉景让人准备了酒菜立刻开席。

席间宋英杰说道:“今天过了中午又有一个太监进了赵王府,这次呆了一个时辰才走!”

“还是上次那个太监吗?”方中愈问。

“不是,这次的太监年轻一些,长得挺俊郎。”

“哦...个子略高、体型有些偏瘦...长方脸、人中挺长的,是不是?”

“对对对,”宋英杰连连点头,“就长这模样...头儿,你也看到了?”

“猜的...”方中愈沉吟道:“这小子是宫里的一个主管太监,我在宫里见过,应该跟权贤妃的死有关联...他去找朱高燧,嘿嘿,他们有点做不住了。”

“头儿,”王宏健疑惑道:“但是咱们现在什么也没有查到啊?孙似邈和秦南岭都死了,其他一点线索都没有。”

“还是有什么地方触到了他们的忌讳,让他们害怕了...”方中愈琢磨了一番,自己今天只和吕丹凤接触过,难道说...她是那个被利用的抓手?否则鱼洞明不会去找朱高燧呀!

“今天晚上我偷偷进宫去,希望能探听到点什么有用的东西。”

“头儿,能行吗?”宋英杰有点担心,“私入皇宫可是重罪啊?”

“不怕,我加小心就是了...”话未说完门房敲门进来,“老爷,这有一封您的信。”

方中愈接过来问:“是谁送来的?”

“是一个青年人,我问他是谁他说让老爷看信就知道了。”

“噢...”方中愈看那信有信封、还上了火漆,不禁有些纳闷。

专人送来的没有经过官府信局,说明距离应该很近,一般这种信没有上火漆的啊!

他小心的对这灯光照了照,看到里面有信、没有什么异常才打开来,

那信写得非常简单:戌时北城门外土坡,有重要消息告之。

王宏健探头看了纳闷道:“这是谁啊?直接来说就完了,怎么还大晚上的出城去?”

“说的是啊...没有上下款,也不知道是谁写的。”方中愈也颇为惊奇。

宋英杰也探头来看,“头儿,你不认识这笔迹吗?”方中愈摇一摇头。

“不会是陷阱吧?”王宏建说道。

方中愈微微一笑,“把我诓出城外,然后杀了我?”

“是呀!孙似邈、秦南岭都被灭了口,这回要灭...!”宋英杰捅了他一下,王宏健这才及时住口。

“灭就灭好喽!”方中愈并不在意,“如果这样的话,我就更得去了...正找不到人呢!”

“头儿,让我说你不应该去!”宋英杰说道:“你武功好,几乎没有人能伤到你,就怕对方偷袭啊!”

“哈...我又不是没经过风险,会怕偷袭?没事儿,我小心一些就是了...!”

吃过饭方中愈便上床休息,酉时过半爬起来,换上身短衣裤、带好刀剑便要出门。

那时张玉景还没有睡,说要跟他一起去。

方中愈摆手,“不用,人多不一定管用,如果有人想偷袭我一个人更容易脱身。”他出了府骑马直奔约会之处。

这天是二十二,一轮洁白的月牙刚刚升上东城墙,方中愈借着微亮的月光直奔北城,城门早已关闭,他亮了腰牌才出城。

城郊不是很熟悉,出了城他便四处张望,走出两里多才看到一个大土堆;这土堆不是普通的金字形,而是宽宽的一道坡、很突兀像凭空出现的。

方中愈策马奔过去,一口气跑上坡顶,看到土坡另一面像悬崖般陡峭;四周一片寂静看不到一个人影,看看月亮,差不多快到戌时了。

“奶奶的,怎么没有人啊...到底是什么人约我?”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听到右侧有声音、连忙扭头去看。

见右手边二十步外多了一个黑影,蒙着脸、左肩头露出一截刀柄。方中愈问道:“可是你约我来的?”

“是我...!”那个黑衣人含糊的应了一句,右手一探抽出背后的刀。

方中愈冷笑一声,“你到底是谁?先报名,省得一会死了阎王爷不知道你是谁。”...

章节目录 第七一七章 死而复活 方中愈冷笑一声,说道:“你到底是谁?先报上名来,省得一会儿死了阎王爷都不知道你是谁。”

黑衣人并不回答,只把手中刀向天一举。方中愈心想这是什么刀法,离这么远就能发动攻击...突然感觉身周气流异常,急忙单脚脱蹬藏到马匹左侧。

与此同时耳中传来`铮铮`的弓弦声,几支羽箭从头顶掠过;有两支羽箭射在马臀、马前胯上,那马发出一声长嘶人立起来,双蹄落地立刻向黑衣人冲去。

方中愈仗着功力深厚,死死扯住马缰绳才没被甩掉,他的坐骑身高体长,这时受伤惊了,瞬间便冲到黑衣人身前。

黑衣人并不闪躲,大喝一声、钢刀挥处竟然把马头砍了下来,马身随即滚到在地。

“混蛋...!”方中愈一跃而起,在空中便射出干将剑。

干将剑电射而至,黑衣人挥刀挡去、一声脆响后竟然把干将剑磕了出去。

方中愈吃惊之余凝目望去,见那人的钢刀足有两指厚,虽然是把腰刀怕是比关二爷那把大刀还要重,怪不得能挡住干将剑。

双脚落地绣春刀在手,方中愈拿刀尖一指,“你他.娘的该死!”

“嘿嘿...还说不准是谁死呢!”那人嗓音沙哑好像有几分熟悉,嚓嚓的脚步声响起,十几个蒙面人呈扇面型从坡下围上来。

“来吧!看看到底谁死!”方中愈指挥干将剑去挡那些人,绣春刀一摆直奔黑衣人砍去。

那人挥刀硬架,双刀撞在一处发出一声大响,震得两个人各自退了两步。

方中愈的手臂隐隐发麻,但是他不等身子稳住便又冲上去,绣春刀伸得笔直、径刺对方胸膛。

黑衣人急忙持刀横挡,方中愈突然凝刀不动、想等对方重刀走空再继续攻击;没想到对方功夫也很了得,重刀挡到一半、猛然变向直砍过来。

方中愈不由`咦`了一声,这一招凝刀再发一般人绝难料到、没想到这个黑衣人竟然能识破。

看对方刀到方中愈急忙伸刀在他刀身上一点,这一招有四两拨千斤之功,对方刀重立刻偏了出去,顺势一刀横抹,黑衣人不及招架被迫跳出两步。

正欲追击忽听背后脚步声响,一人飞身攻来。方中愈不等对方落地便横砍一刀攻向他双腿,那人在空中无法躲闪只得伸刀来挡。

方中愈趁机招回干将剑,寒光闪过一颗头颅便飞了出去。随在那人身后不远还有两个人,见方中愈一招便杀了同伴不由怔了怔。

方中愈立刻控制干将反攻过去,那二人见势不好掉头就跑,可是哪里能跑得过干将剑?

眨眼之间一个被拦腰斩为两段,一个被削去了半边膀子、栽倒在地哀嚎不止,吓得其他人裹足不前。

突然背后传来轻响一股疾风直奔后脑袭来,方中愈脚尖一点窜了出来,可是不等他转回身又有利器袭来,他只好再次斜跳出去,同时指挥干将剑向身后射去,趁着身后之人抵挡才转过身来。

黑衣人虽然挡开了干将剑、可也吓了一跳,这时哑着嗓子说道:“你有种...就别用那把短刀。”

“嘿嘿...你们这么多人想杀我,还不让我用兵器?你还要不要脸?”

方中愈嘴上说话,干将剑盘旋飞出将其他十几人远远逼开,“你以为我不用它就赢不了你吗...?”左脚踏上一步,挥刀砍出。

说来也巧,黑衣人趁他分神也踏上一步挥刀猛砍,两个人姿势一样方位相同,双刀中途撞在一处,又各自退开两步。

黑衣人哼了一声,“你也不过如此!”

听那声音愈发的熟悉,方中愈惊疑不已,“你到底是谁?胆小如鼠之辈,都不敢以面示人吗?”

“哈哈...我赢了你自会让你看!”

这个人长得粗壮魁梧、生着一张圆脸,再加上那特有的沙哑嗓音...方中愈盯着他的一双小圆眼睛心中猛然一跳,“你是杨仲昆?”

“咦...你竟然猜到了!”黑衣人抬手扯去面上黑布,圆脸圆鼻子圆眼睛正是杨仲坤。

方中愈心中无比震惊,十多年前他亲手杀了他啊!怎么会...复活了?

“哈哈,你很奇怪吧?”杨仲昆得意的说道:“当年被你重伤后幸亏遇到我的恩师,他老人家用上百味珍惜药材才把他救活。

他不仅教给我刀法,而且还帮我练成了刀枪不入的金身,可惜他老人家被你杀了,我今天就要给他报仇...!”

死人还能救活...能练出刀枪不入...还有他的刀法跟自己很相似...自己杀了他师父...方中愈脑中电闪,“是张士奇救的你?”

“哈!你小子很聪明啊...别废话,拿命来吧!”杨仲坤双手持刀踏上两步,重刀当头劈下来。

方中愈知道他力大刀重也不跟他硬碰,身子闪开横刀砍他右肩。

张士奇是庞英的师叔,教给杨仲昆的正是追魂刀法,所以很熟悉他的招式、这时双手力挺居然将重刀拉回来架住绣春刀。

方中愈并不发力,绣春刀在他刀上一磕、借着反弹之力立刻改削他大腿,杨仲坤重刀下落又挡了开去。

“好小子...”方中愈挥刀直刺。

“反正不比你差!”杨仲坤横刀削挡,两个人便你来我往的打在一处。

好在方中愈一上来便杀了两个、重伤一个,其余十几人惧怕干将剑都不敢靠近、只远远的围观。

方中愈心无旁骛便可全力进攻了,他刀走轻灵、施展开快刀一招快似一招。起先杨仲坤还可以攻守参半,但是毕竟吃亏在刀太沉了、五十招一过便渐渐跟不上对方节奏了。

占了上风方中愈越打越勇,一把绣春刀舞成一股光团、前刀未用老后刀便至,逼得杨仲坤连连后退。

“哈!就这两下子还想报仇,做梦吧你!”方中愈当头连砍三刀。

杨仲坤勉强挡了三挡,还了一句,“你还没赢...都看什么呢?大伙一起上啊!”

“这时候叫帮手晚了...!”方中愈接连猛刺两刀,第三刀突然砍他左肋。

由于惯性思维,杨仲坤全没想到他突然变招,再想挥刀挡架就来不及了,这一刀结结实实砍在他右侧肋上。

绣春刀及身发出嘭的一声响,刀子非但没有砍进去反而弹了起来,让方中愈惊骇万分...

章节目录 第七一八章 刀枪不入 绣春刀及身发出嘭的一声响,刀子非但没有砍进去反而弹了起来,让方中愈惊骇万分。

“哈哈...你是个蠢蛋!”杨仲昆得意的大笑,“老子是刀枪不入。”说着踏步上前举刀猛砍。

“混蛋!”方中愈不愿与他浪费体力了,身形快速后退,干将剑电射而去。

久战之下杨仲昆竟然体力不减,依旧可以轻灵的挥舞重刀挡开干将剑,方中愈暗骂一声,控制干将剑再次攻上去。

杨仲昆一边抵挡一边喊道:“你们都是死人啊?用弩箭招呼他...!”

旁观的十多人这才如梦初醒,急忙收起兵器取出弩箭来。

方中愈目光一扫心中又是一惊,因为那些人拿的弩很小,只有一尺长短,那是千机弩啊!

千机弩可是锦衣卫专用,其他护卫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有,而这十几个人拿的都是千机弩,意味着什么?

这时候没有工夫细想这些,方中愈舍了杨仲昆指挥干将剑向最近的人飞去,寒光一闪那个人便断了一条手臂,干将剑紧跟着飞向下一个。

“放箭,快放箭...!”

“今天不能让他跑了,射死他...!”

嚎叫声中羽箭嗖嗖的破空飞来,方中愈早有准备立刻远远的跳开,干将剑瞬间杀死了三四个人。

眼看着同伴身首异处,谁能不怕?离得近些的拼命逃开,躲在远处放箭。

距离远了威胁自然就小,方中愈随手拨开羽箭,忽见土坡下冲上来三匹马,马上之人也手持千机弩攻击那些人。

方中愈目力好,立刻认出是王宏健、宋英杰和莫生谷。

莫生谷大声问道:“头儿,这些都是什么人啊?”

“我也不知道...”方中愈话说一半突觉一股劲风到了背后,来不及多想了他脚下一点斜扑出去。

犹是他反应迅捷,一柄钢刀还是紧贴着肋下掠过,将衣服划出一道口子。

“混蛋...”方中愈单手在地上一撑跳将起来,刚扭过头一道黑影已经到了头顶。那时连想的工夫都没有了,本能反应双掌一齐打出。

偷袭的正是杨仲坤,他没想到对方出掌这么快,刀还举在头顶上只能出一只左拳抵挡。

单拳如何抵得住双掌,方中愈的左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他胸腹之间,一声闷响把他打得飞了出去。

也是赶巧,后面三步远便是土堆的另一面陡坡,杨仲昆直接摔了下去。

“王八蛋...!”方中愈控制干将剑追刺过去,可惜距离远了超出了攻击范围,“奶奶的,摔不死你!”

那土堆也不知道有多高,黑黝黝的看不到底,估计摔下去不成泥也好不了。

转回头来,那十来个人已经死的死逃的逃,宋英杰等人还要追赶方中愈喊住他们。

“头儿,准知道是陷阱,你非得来。”王宏健不无埋怨道。

“不来能知道谁想杀我吗?”地上有十来具尸体,被方中愈削去半个膀子的那个人还没有死,方中愈拾起绣春刀走过去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口中呻吟却不回答,莫生谷一脚踢在他伤口上,骂道:“说话...信不信老子把你个王八蛋剁成十几块?”

那人疼得杀猪般的叫,竟然就是不说。

“嘴还挺硬?”莫生谷便去拔刀。

“有种你就杀...杀了我...!”那人叫出一句就不动了。

“哎呀!你跟老子叫板,看我怎么收拾...”莫生谷又踢了他一脚,“别装死...!”

但是那人一点反应没有,宋英杰说道:“怕是真死了吧?”伸手去探他鼻息,还真是死了。

“王八蛋,有种等我杀你再死啊...!”莫生谷用刀挑开他的蒙脸布,“头儿,这些是什么人啊?”

“谁知道呢!刚才那个人你们绝想不到是...咦...!”方中愈惊疑的打量那个人,“这不是那个...什么西北一只狼赵飞吗?”

王宏健问道:“头儿,是江湖人物啊?”

“嗯,当年朱高燧网络的江湖人物之一...奶奶的,是朱高燧想杀我。”

“这个疯子,”莫生谷骂道:“老实没几年,又出来蹦跶了。可是...他为什么要杀你呀!头儿?”

“是因为咱们查他...不对,是因为权贤妃的案子吧?”宋英杰猜测道。

“应该是这样...”方中愈心里有了数,看来吕丹凤是问题的关键,自己只是见了她一面并没有说什么,那个鱼洞明就跑去找朱棣。

过了中午又跑出来找朱高燧,朱高燧又使计想杀自己,只有一种解释、怕自己查吕丹凤!所以才急着除去自己。

莫生谷纳闷道:“头儿,权贤妃的案子...难道还有朱高燧的事儿?”

“我也纳闷呢!”他是大嘴巴,方中愈可不敢跟他说实话,转而说道:“你们猜被我打下去的是谁?”

王宏健三人都说猜不到。

“也是,没有人能猜到...是杨仲昆!”

“杨仲昆?”莫生谷瞪大了眼珠子,“好多年前你不是杀了他吗?怎么又活了。”

方中愈说道:“他自己说的,张士奇救了他还教给他武艺,最不可思议的是竟然把他炼成了刀枪不入金身!”

“啊!这怎么可能啊...?”

“太邪门了吧...?”

“头儿,真的刀枪不入啊...!”三个人乱糟糟的发问。

“我也不清楚他是穿了铠甲还是真的刀枪不入...”方中愈边回忆边说道:“我砍中他一刀,感觉是软的刀却弹了回来。”

莫生谷惊疑,“连那把干将剑也能挡住?”

“是绣春刀,那家伙使的刀太厚重,而且张士奇又教给他刀法,干将剑砍不到他。”

“靠!那不成天下无敌了嘛!”

“却也未必,”方中愈说道:“被我打下土崖了,不摔成肉饼才怪。”

众人便说下去看看,万一杨仲昆穿了铠甲,能挡住绣春刀的也算是宝甲啊!

方中愈没了坐骑便徒步走下土堆,在土堆后有七八匹马,应该是杨仲昆那些人骑来的,他便挑了一匹骑上。

四个人在土堆后绕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杨仲昆的尸体,很是纳闷。抬头上望,土崖几乎是立陡的,而且高有数十丈,从上面摔下来不可能活着啊...

章节目录 第七一九章 毁尸灭迹 四个人在土堆后绕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杨仲昆的尸体,很是纳闷。抬头上望,见土崖几乎是立陡的,而且高有数十丈,从上面摔下来不可能活着啊?

又转回来也没能找到,王宏健便说摔下来后半道掉进土堆之中了。想想也只有这种可能了,四个人便回城。

方中愈本来计划今晚偷进皇宫呢,这时已经过了午夜,人们都睡了即便进宫去也探听不到什么,四个人便分头回家休息。

第二天早晨,方中愈便让莫生谷、王宏健带人出城,去把那些尸体拉回来。

一个时辰后,莫生谷急匆匆的闯进来。方中愈吓了一跳,迷迷糊糊的问:“怎么了?”

“奇怪了头儿,”莫生谷急急的说道:“那些死尸都不见了,我们带人赶到土坡,可是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别说尸体,就连刀、羽箭都看不到了,你那匹马也踪影皆无,好像昨天晚上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嘿...”方中愈冷笑一声,“毁尸灭迹...不留任何证据...!”

王宏建跟进来,问接下去该怎么办?

方中愈苦笑道:“还能怎么办?继续查呗!...我就不信我找不到证据...!”

方中愈起身进宫,已经过了约定的时辰桂生没有在宫门处等他,反正他已经熟悉了道路,便自己进去。

外面找不到证据就只能从宫里找,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啊!如桂生所说,当下人的哪里能清楚、除非是本处的下人才有可能了解一点细情,可是谁又会告诉自己呢?方中愈边走边琢磨。

建寿宫是后宫之中比较靠近宫门的,方中愈又没有什么目的、走着走着就到了建寿宫附近。

其实那时他想着去乾宁宫,目前后宫之中他只能相信张敬妃的话,便想去问问她是否知道谁同朱高燧关系异常。

刚刚接近建寿宫西墙,一个宫女从里面走出来,冲着他招手,“袁公爷!请您过来一下。”

“哦...”方中愈走过去问道:“姑娘,你找我有事情吗?”

那宫女十七八岁的年纪,眼神灵活、很伶俐的样子,小心的看了看四周才小声说道:“公爷,我想跟您说点事儿。”

方中愈心中奇怪,暗想我也不认识你啊!要跟我说什么?嘴上答道:“姑娘请讲。”

那宫女再次警觉的看了看四周,这才小声说道:“公爷,我听到坤宁宫的宫女跟别人吵架,说了好多好多话;其中有的言语好像...好像跟权贤妃的死有关系。”

“是嘛!”方中愈立刻来了兴趣,问道:“姑娘,你说的是坤宁宫的哪一个宫女?”

宫女摇一摇头,抿嘴道:“这个...我可不能说,您也知道后宫之中是非多、我可不想得罪人;权贤妃身前对我不错,我想着能快些抓到谋害权贤妃的凶手才跟您说的。”

“好吧,我能理解。姑娘,那...是跟谁吵的架能告诉我吗?”方中愈问道。

“是跟...”

“蕊馨!”那宫女刚要回答,听到里面有人娇叱道:“蕊馨,你又在跟谁乱嚼舌头呢?”

叫蕊馨的宫女听了脸上立即变色,方中愈微皱着眉问道:“谁呀,这是...?”

“是我!”那个声音底气挺足,随即吕丹凤从门里走出来。

“哟?原来是吕妃娘娘。”方中愈施礼问候,又说道:“我只是跟她闲聊几句。”

“哎哟!”吕丹凤双眉一挑,先瞟了蕊馨一眼才说道:“东方大人,她要是真知道什么情况自当告诉你。

但是她都是道听途说,这个关键时刻乱说话会惹麻烦的,你说对不对袁大人?”

“这个...”方中愈很是为难,“也算是线索,不是道听途说吧?”

“怎么不是?宫女吵架说的话怎么能相信呢?”吕丹凤瞪一眼蕊馨,叱道:“快回去!以后再敢乱嚼舌头看我怎样收拾你...?”

蕊馨吓得急忙跑进去,吕丹凤又转向方中愈,说道:“袁大人,这后宫之中是非颇多、此时我但求自保都难可不敢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还请大人见谅。”说完转身走进去,命人关门。

方中愈吃了闭门羹、软钉子却又无可奈何,吕丹凤说的也有道理,这时候谁不往后躲?一旦龙颜震怒,便死无葬身之地啊!

他看了看朱红色的宫门,摇一摇头缓缓走开,心想你不让蕊馨说我不会自己去打听啊?便向坤宁宫走去。

路径不熟时感觉挺远的,这时不走弯路很快。离得四五十步远便看到一个宫女快步走向坤宁宫,站在宫门外冲着里面大喊大叫的。方中愈心中一动,立时加快了脚步。

再近一些,听那宫女嚷道:“姓郑的,你给我滚出来...怎么的,造完谣就害怕了...?”

话音未落,从坤宁宫里走出一个宫女,站在门槛内说道:“呸!我会怕你,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不害怕你躲在里面?有种你出来,躲在门里也没有用,你那个死去的主子也保不了你!”那个宫女大声质问,“你给我说清楚,昨天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方中愈听了心中一动,快步赶过去;这时候,四面八方都有宫女、太监闻声赶来看热闹,在坤宁宫外围了半个圈子。

上门吵架的宫女气势更盛了,一手叉腰一手点指,“郑佩娥,你出来...躲在里面算什么本事?”

“袁素珍,你别得寸进尺,以为谁怕你啊!”郑佩娥抬腿出门,站在台阶之上,大声说道:

“你别以为权贤妃不在你就可以随便欺负人,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做了坏事迟早要遭报应的的!嘿嘿...自己小心吧!”

叫袁素珍的宫女走上几步,大声质问道:“你把话说清楚,我做什么坏事了?没有证据胡乱说话那可是诽谤,你可小心点!否则我到张敬妃娘娘那去告你!”

“去啊去啊!你敢去吗?做贼心虚了吧...?”

“我虚什么了?是你捕风捉影、胡说八道,再敢乱说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呸!呸!撕谁啊你?自己小命都要不保了,还敢在这仗势欺人...”

郑佩娥目光一转扫到方中愈,大声说道:“袁公爷爷可是来查案了,某些人张狂不了几天了...!”

众人闻听都向方中愈望过来,袁素珍自然也看到了却不理会,她走到郑佩娥身前手指都点到了她鼻子尖,“今天你非得给我说清楚不可,我到底怎么了?不说清楚我就...当众撕了你的嘴!”...

章节目录 第七二0章 祸起江东 众人闻听都向方中愈望过来,袁素珍自然也看到了却不理会,她走到郑佩娥身前手指都点到了她鼻子尖,“今天你非得给我说清楚不可,我到底怎么了?不说清楚我就...当众撕了你的嘴!”

“哼!你死到眼前了还敢张狂?你不怕我会怕吗?”郑佩娥大声说道:“几月前你送来的胡桃茶里放了些什么?”

“胡桃茶...?”袁素珍纳闷道:“胡桃茶里能有什么,核桃、茶叶、面粉、糖呗...!”

“嘿嘿...还想狡辩?那为什么权贤妃吃了你送的胡桃茶就死了?”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什么...你别胡说八道!”袁素珍呵斥道:“连御医都没有查出权贤妃的死因,你怎么就敢乱说?”

“哼!谁知道那御医怎么回事?我只知道权贤妃吃了你送的胡桃茶后不久就死了!”

“你血口喷人,看我不打你...!”袁素珍大叫一声伸手便打。郑佩娥也不示弱,两个人便扭在一处。

坤宁宫里还有宫女、太监,这时都跑出来拉架实则偏袒郑佩娥;围观人群里也有袁素珍同宫的宫女,也冲上去帮忙。

于是乎,十来个人扭做一团,一边厮打一边相互指责。

方中愈冷眼看着没有管,一来他管不到这一块,二来他还没有弄明白袁素珍是哪宫的宫女。

随着吵架升级为打架,赶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其中也有司职太监、但是听说打架的起因后却无人敢管。

坤宁宫的宫女、太监人数上占有优势,太监也比女人力气大得多,所以很快就把袁素珍等几个宫女打得没有了招架之功。

就在这时,忽听人群外有人呵斥道:“闪开、闪开,吕妃驾到...!”

围观之人让开一条路,吕尚珍带着几个人气势汹汹的闯进来。“都给我住手!还有没有规矩了!”厮打的人群这才分开来。

吕尚珍扫视一番,威严的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知道斗殴违反祖规吗?”

袁素珍被撕扯得披头散发,这时哭哭啼啼的说道:“回吕妃,是坤宁宫的郑佩娥诬陷我们毒死了权贤妃...。”

“什么?”吕尚珍立刻瞪起了眼睛,“哪个是郑佩娥,给我滚过来...!”方中愈心中一动,这才知道袁素珍是慈宁宫的人。

那边的郑佩娥却不敢走近,只迈上两步便施礼道:“奴婢拜见吕妃。”

“你个贱婢,”吕尚珍怒气冲冲的问道:“我和你有什么仇怨,为什么你要诬陷于我?说...说不明白我要你的命!”

郑佩娥倒不如何害怕,只低头说道:“我家权贤妃娘娘是吃了胡桃茶后死的,我记得清清楚楚、那些胡桃茶是袁素珍送来的...!”

“混账东西!”吕尚珍恼火道:“御医都查不出权贤妃的死因,你就敢断定了?再说你怎么知道那胡桃茶就是我们送的?分明是一派胡言、故意栽赃陷害于我,来人...给我打!”

一声令下,袁素珍头一个冲上去、照着郑佩娥面上就是狠狠一抓,其他宫女、太监随后冲上去捶打、撕扯;有吕尚珍做主,郑佩娥等人不敢还手。

方中愈有些看不下去便要出言制止,就在这时突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在宫里骑马,只有朱棣有这个特权,方中愈扭过头见果然是朱棣快马奔来、身周是十几个白袍海东青紧紧跟随。

其他人自然也看到了,在路上的连忙闪开、打人的也都退开去。

朱棣转眼便来到跟前,勒住马匹喝问:“这是在干什么...吕妃,怎么回事?”

“回禀皇上,”吕尚珍施礼说道:“坤宁宫的宫女竟然诬陷权贤妃的死跟我们慈宁宫有关系!”

“是谁说的,有什么证据?”朱棣转动眼珠在人群中扫视,“是谁...?”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郑佩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是我。”

朱棣问道:“你有什么证据?”

“回皇上,在权贤妃跟随您北征之前、慈宁宫的袁素珍曾经送来过一些胡桃茶,而权贤妃便是在吃了胡桃茶后不久就中毒身亡了...!”

吃胡桃茶后死亡,朱棣知道这个情况、同时方中愈也跟他说了权贤妃是砒霜中毒死亡,两下印证所以朱棣一下子就怒了,大声喝问:“你没有记错,那些胡桃茶果然是慈宁宫送来的?”

郑佩娥点头答道:“千真万确,奴婢记得清清楚楚...”

“你胡说八道,”吕尚珍此时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急急的说道:“皇上,您不能听她胡说,根本就没有这回事情、皇上为我做主啊...!”

“吵什么?”朱棣怒喝一声,吓得吕尚珍连忙闭口。朱棣看了看她,问道:“你让人给坤宁宫送过胡桃茶没有?”

“这个...这个...”吕尚珍一紧张竟然磕巴起来,因为她确实给权贤妃送过胡桃茶、而且还不只一次;可那是为了讨好她,绝没有藏毒相害之意啊!

朱棣还以为她心虚之下说不成句,厉声问道:“那个是袁素珍...袁素珍...!”

袁素珍连忙跪倒,磕头答道:“皇上,奴婢在这。”

“说,你给权贤妃送过胡桃茶没有?什么时间送的?是不是吕美人让你送的?”朱棣怒声说道:“照实说,若是敢说一个假字便将你千刀万剐!”

“奴婢不敢撒谎,”袁素珍答道:“两个多月前,吕美人的确让奴婢送了两盒胡桃茶给权贤妃...”

“吕尚珍,你还有什么话说?”朱棣厉声喝问。

“皇上,那些都...都是好好的胡桃茶,没有毒的...!”

“你慌什么,朕说胡桃茶里有毒了吗?你这分明是做贼心虚...”朱棣大喝一声,“来人,把吕尚珍砍了...!”

一声令下,跟随朱棣前来的府军前卫立刻涌上前来。吕尚珍立时吓瘫了,只会大叫冤枉!朱棣挥挥手,护卫立刻将其拖至一旁、砍下了头颅。

“把慈宁的人都杀了...!”朱棣怒气冲天继续喊道。

方中愈没想到朱棣说杀就杀,一时有些茫然。这几日的查探、吕尚珍倒是有嫌疑,就算郑佩娥所说都是事实也不能证明就是她所为啊!

就这样定案杀人似乎有些草率,而且朱棣竟然要将慈宁宫的人全部杀掉!确实是太过分。

方中愈正思索是不是要劝阻朱棣,目光偶然在人群中扫到一个人;那是张俊朗的脸,此时嘴角挂着不易觉察的笑容,正是司官监统领太监鱼洞明...

章节目录 第七二一章 瞒天过海 方中愈正思索是不是要劝阻朱棣,目光偶然扫到一个人;那是张俊朗的脸,此时嘴角挂着不易觉察的笑容,正是司官监统领太监鱼洞明。

“哎...不对啊?”方中愈心中疑惑万分。

他是在幸灾乐祸?吕尚珍是他的仇人吗?不对吧!那日鱼洞明从慈宁宫偷偷摸摸跑出去,还以为他们关系不错...幸灾乐祸应该是仇人之间的事情啊?

哎呀!仔细想一想...鱼洞明跟吕丹凤是一伙的...刚才吕丹凤的宫女又告诉自己这边有人吵架,涉及到权贤妃的死...

怎么感觉是故意把自己往这边引啊?整件事情吕丹凤才是关键...如此说来是想移祸江东,掩护吕丹凤吧!吕尚珍应该是被冤枉的!

“皇上...”方中愈一想到此节立刻挤出人群,施礼说道:“臣袁中愈叩见皇上。”

朱棣看了他一眼,“你也在啊?好了...权贤妃的案子已经破了...”

那时护卫们抓了慈宁宫的人要杀,方中愈急忙喊道:“刀下留人!皇上...”他凑到朱棣身侧低声说道:“权贤妃的案子...并非是吕美人所为...。”

“我已经搞清楚了,”朱棣不高兴的说道:“吕尚珍嫉妒权贤妃多次发生争吵,便把砒霜掺在胡桃茶里送给权贤妃喝,一切都对上了你就不用操心了!

吕尚珍争权夺势、下毒谋害权贤妃该杀,跟随她的下人知情不报也该死!将慈宁宫里的宫女、太监立刻行刑,再查各处杂役宫娥,凡与此事相关者一律斩首示众!”

方中愈听了心中震惊,急忙劝阻道:“皇上,不能就此定案...。”

“混账!什么不可,就这么定了!”朱棣恼火道:“你的任务完成了,休要多言...来人,立刻传旨办理...!”

那一刻方中愈气得有杀他的心,想了想还是作罢,劝不了他也没有办法、想了想转身奔向乾宁宫。

刚到宫门,正碰上张敬妃带着几个宫女、太监走出来,方中愈急忙上前见礼。

张敬妃问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案子破了吗?”

方中愈连连摇头,“贵妃娘娘,事情有些复杂、吕美人是被人陷害的,我来就是想请您去劝劝皇上。”

“哦...”张敬妃想了想说道:“你随我到里面说话吧!”

方中愈急忙说道:“贵妃娘娘,皇上要杀好多人,事情非常紧急咱们在路上说吧?”

张敬妃看看他,忽然凑近几步低声说道:“你不了解皇上,他在气头上没有人能劝了他,你随我进来。”

方中愈见她眼神中似有怪责之意,便不再说话、随她走进乾宁宫。

到了到了里面,张敬妃吩咐下人都出去、这才说道:“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方中愈便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又说了自己的怀疑。张敬妃问起他为何确定朱高燧参与了这件事情?

方中愈便把有太监频繁到赵王府去、昨天晚上朱高燧的人诓自己出城,欲杀害自己的事情说了。

张敬妃沉吟片刻说道:“嗯,我也同意你的判断...朱高燧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你自己可得多加小心。”

“臣知道。”

“吕尚珍一直不服气权贤妃、总想取而代之,也许就是她和赵王勾结、想合伙害了权贤妃和皇上...?”

“一种感觉...”方中愈答道:“鱼洞明和吕丹凤都是关键。”

张敬妃忽然笑起来,问道:“你以往办案也靠感觉吗?”

“嘿嘿,有时候还真是靠感觉。”

“嗯,我相信你的感觉,不过...近年来皇上年纪越大脾气越暴躁,特别是权贤妃的死困扰了他几个月,心中焦虑一直得不到发泄、这个时候没有人可以劝了他,等他情绪稳定我会找机会劝说。”

“唉...”方中愈轻叹一声,“皇上不让我查,不仅真正的罪魁祸首逍遥法外,不及时劝阻皇上会死很多无辜之人?”

“别人死总比你自己死好吧?你做了这么多年官,我怎么看你还没太懂为官之道呢!咯咯...”张敬妃忽然笑起来。

她笑起来很好看有几分妩媚,方中愈连忙收回目光,说道:“也许贵妃娘娘说的有道理,我只是...自己没能尽快破案,心里很不舒服!”

“嗯,你的心肠太善良了。中愈,哪个庙里没有屈死的鬼?并非是我没有同情心,而是宫里就是这样、先得保全自身才行。”张敬妃说道:“一有机会我会劝劝皇上的。”

方中愈施礼说道:“我替那些宫女、太监谢谢贵妃娘娘。”

“呵呵...为什么谢我?又不关你的事情,你也太善良了吧?”既然目前做不了什么他便告辞出宫。

没能及时破案才致吕尚诊及其宫里人屈死,方中愈心里很是愧疚,回到衙门难免跟庞英嘟囔了几句。

庞英劝道:“古话说伴君如伴虎嘛!他们的死表面看是挺无辜的,也许是命里注定,此事跟你无关千万别为此自责。”

“唉...也是,如果吕尚诊平日里不与权贤妃争吵也许便没有这件事了...”方中愈话说一半忽然有人敲门。

方中愈让人进来,推开门的却是王宏健,后面还跟着岳江川,他心里一动,“大哥,王兄,有什么消息了吗?”

王宏健答道:“我们查到秦南岭死前跟谁在一起了。”

“哦...是什么人?”

“是秦南岭的一个堂兄,叫秦南江。”

“他是做什么的,找到人了吗?”

“这个秦南江却不好找,”岳江川说道:“所以我们来找你商量一下。”

“哦...人不在北京了吗?“方中愈问道。

“人是在北京,只是...这个秦南江是常山卫的一个百户官。”

“这人混蛋啊!竟然害死了自己堂弟!抓他...”方中愈说道:“但是要悄悄的抓,别惊动朱高燧。”

“嗯嗯,”岳江川点头,“我派弟兄盯着他呢!一有机会就动手。”

“能确定是他吗?”

“我让人按照目击者的描述画了像,拿去太医院让人认了,确定是他无疑。”

方中愈点头,“那就好,尽快抓他回来。”

岳江川和王宏健答应了往外走,刚打开门听差便走进来,“回袁公爷,有人找您。”

方中愈抬头看去,见门外站着一个年老太监,却是侯泰...

章节目录 第七二二章 峰回路转 方中愈抬头看去,见门外站着一个年老太监,却是侯泰,连忙起身迎出去,“侯总管,您怎么来了?”

“皇上派我来的,有几句话要跟你说...”侯泰看看房中几人,欲言又止。

庞英老于世故,立刻示意王宏健等人随自己出去。

“侯总管请坐,皇上让您带什么话来?”方中愈给他奉上一杯茶。

侯泰这才说道:“袁大人,皇上让我告诉你案子还得继续查下去。”

“哦...”这可太出乎方中愈的意料了,心想难道是张敬妃把自己的话说给朱棣听了,他才改变的主意?

“皇上说权贤妃的案子绝没有那样简单,他今天那样做只是在麻痹真凶,只有真凶放松警惕才会抓住她们的破绽...”

哎哟我去!方中愈心中暗骂:原来这个老混蛋心里都清楚,但是...为了麻痹真凶就杀那么多无辜的人,这也太残忍了吧!

侯泰继续说道:“皇上说你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查案,可以自由出入皇宫,前提是务必查清此案。”

想查清倒不是什么难事,方中愈当即点头,“请侯总管回复皇上,我已经查出些眉目了,一定尽快破案。”

“好,袁大人,皇上很看好你,说除了你没有人能破得了此案。”

方中愈笑了笑,“我尽力而为吧!对了侯总管,这几天杨庆、黄俨有什么动静没有?杨庆怎么突然生病了?”

“我留意他们呢!说来也怪,这几天这两个人都很老实,只是黄俨有两次派人出宫,不知道做什么。”

侯泰说道:“至于杨庆嘛...也许他是警觉到了什么,听说近来睡梦中总说胡话,好像是被吓到了。”

“哦...”方中愈心想自己进宫是查权贤妃的死因,跟他没有关系啊!只能从侧面证明,权贤妃的案子跟他们所图之事有重大关键。

侯泰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告辞回宫,方中愈暗中攥攥拳头,心想朱高燧你等着,爷爷这次非把你揪出来不可。方中愈决定当晚就行动。

明查是不太可能了,只能是暗访。下午方中愈回到家中休息,天色黑透才起来吃饭,换好衣服带好刀剑。

张玉景看着他笑,“你说你一个堂堂的大明朝公爷,怎么弄的跟飞贼似的。”

方中愈笑了笑,“没有办法,非常事件非常对待嘛!”

“你不把脸蒙上啊?”

“算了吧!那样可真成飞贼了。”方中愈随即出门,也不骑马徒步来到皇宫。

既然朱棣都说可以使用任何手段、随便出入皇宫,他也就不用客气了,走正门怕走漏消息他便找个僻静处翻墙而入。

权贤妃的案子一直装在他的脑子里,其实前后纵贯前后一想,突然发现很简单。

权贤妃的贴身宫女姬顺姬说过,坤宁宫的胡桃茶来源有几方面,都是一样的东西、混在一起后根本无从分辨。

那么郑佩娥凭什么说权贤妃是吃过吕尚珍送的胡桃茶后死的呢?再有,她之前为什么不说,而恰恰自己要查吕丹凤时才忽然跳出来说这件事?只有一种解释,她是在替某个人做掩护,想转移自己查案方向。

自己滑冰时朱棣突然出现、宫女吵架朱棣又及时到场,很明显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前一次是鱼洞明,而后一次他还在场!

桂生说鱼洞明和吕丹凤关系暧.昧,而那一次自己偶遇吕尚珍时他从慈宁宫出来,等等...

他是从慈宁宫出来的吗?自己只是看到鱼洞明从慈宁宫的墙角处出现的,可不一定真的是从慈宁宫里走出来的啊!

很有可能他是故意为之吧!假装慌张的离开,就是想让自己对吕尚珍产生怀疑!

还有那个建寿宫叫蕊馨的宫女,特意守在门口告诉自己其他宫女吵架,这时想来太幼稚一些;都是吕丹凤安排好的,为的就是引开自己的注意力。

嘿嘿...当初自己就觉得吕丹凤不简单嘛!为了一个皇贵妃的位置就敢做这等事情?也许朱高燧给了她更大的甜头,没准许诺日后让她做皇后呢!

前后一想事情就很清楚了,目前就差证据,只要能找到证据就可上奏朱棣真正结案!

这些日子,方中愈也把皇宫里转得差不多了,进来后轻车熟路来到后宫区域、直奔建寿宫而去。

皇宫防卫森严只是在外围、还有皇帝的身边、再就是巡逻护卫,除此之外嫔妃们所住各宫连一个护卫都没有。

所以他几乎不必多小心,大摇大摆的走就可以、只要不跟人迎头撞上,谁知道他是哪一宫的人?

前面不远就是建寿宫,黑乎乎的高墙上有几点烛火之光,正好还没有睡。方中愈没有直接靠近,围着建寿宫转了小半圈、观察好附近无人才悄悄走过去。

一丈高的墙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事,轻轻一纵便上了墙头。这天二十二,一个微黄的小月牙挂在树梢,北风吹动枯叶沙沙作响、可能是惊动了树上的昏鸦,忽然发出一声叫吓了他一跳。

听听宫院内没有其他声音,方中愈轻轻跳下墙头,众多房屋共亮了三盏灯,吕丹凤的住处自然好分辨、他扫视一圈便向二进院中的主楼摸过去。

皇帝妃子的住处自然比普通人家高大了许多,下面几间都黑着灯、只有上面的两扇窗子有亮光。方中愈轻快的绕到楼后,纵身上了二楼。

入职锦衣卫十多年这种经历太多太多,方中愈可谓经验超级丰富,看看院中没有什么动静便凑到窗口,蘸湿漉手指在窗纸上挖了个小小的洞。

里面很暖和,眼睛凑过去便能感觉到一股热流涌出。里面是卧房摆着宽大的床榻,此时帘幕半掩,一个宫女坐在床榻前的团凳上。

一个女声说道:“...前次的事情你一定不准说出去,听明白没有?对任何人都不能说...!”声音有些熟悉,应该是吕丹凤。

“是的吕妃,奴婢记住了。”床前的宫女低头答应。

“你可记好了,这不仅关系到你的性命、还关系到你家人的性命,如果你说出去全家人就都得死...。”吕丹凤的声音再次说道。

方中愈暗骂一声,这女人真够恶毒的!床前的宫女明显哆嗦了一下,连连点头。

吕丹凤继续说道:“现在大臣们都在奏请我为皇贵妃,等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的。”...

章节目录 第七二三章 遭遇陷害 吕丹凤继续说道:“现在大臣们都在奏请我为皇贵妃,等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的。”

那宫女起身施礼,“谢谢贵妃。”

“咯咯...蕊馨,你还真会说话,我喜欢。上次的事情你做的很好,这次你...敬妃...就说是...要让别人知道...”

吕丹凤忽然压低了声音,只能断断续续的听到一些音节,方中愈听她说起张敬妃不免心中焦急。

听那意思,极有可能是想去陷害张敬妃,方中愈摒住呼吸可还是听不清里面说什么。

心急之下他偶然瞥见床榻东侧墙上有一道门,如果进入东边的房间应该可以听得到,方中愈立刻移到东边的窗子。

里面虽然亮着灯却没有人,他轻轻试了试窗子居然没有上销,便极缓慢的打开窗子、悄无声息的跳进去。

他伏低身子高抬腿轻落步,一步一步走到门口,果然能听清一点但还是连不成句;思索了一下,方中愈大胆的绕过青竹和大理石屏风。

前边是个月亮门并没有门扇,方中愈来到门边探头侧耳倾听,这一次没有听到说话声而是听到了脚步声,并且那脚步声已经到了身前。

“呀...?”方中愈心中震惊慌忙抬头。

只见身门口站着一个女人,肤白胜雪面若桃花、长发披在脑后,身上只穿着贴身的白绸袍,胸脯、小腿都露着。

“啊...!”那个女人竟然就是吕丹凤,以不可思议的高音惊叫出来。

面对突然出现的尴尬场景方中愈有些发懵,脑子仿佛瞬间傻掉了、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就在他发呆的一瞬,通往楼道的门被猛然撞开,六七个宫女和太监冲进来,七嘴八舌的问怎么了?方中愈毕生以来头一次这样手足无措。

“袁中愈,”吕丹凤大声喝问:“深更半夜你偷入我的寝宫要干什么?”

“我...?”此时明明白白的暴露在众人眼前,方中愈猛然意识到自己太托大了、怎么没蒙面呢!

不露相还可以掉头就跑,现在怎么办?说什么?吕丹凤穿得这样少,自己得担多大的罪名啊?

“袁中愈私闯本宫寝宫意欲不轨,”吕丹凤大声说道:“来人,给我拿下了!”

进来的人中有四个太监,得了命令立刻扑上来,嘴里还大声喊着,“抓住袁中愈...!”

“袁中愈想非礼吕妃...!”

“别让这个色.魔跑了...!”

方中愈的第一反应便是杀了在场的这些人,可是他的手刚刚摸到刀柄,突然听到楼外也有人喊道,“捉住袁中愈...!”

“不能让他跑了,把房子围起来...!”

此时杀人已经不能灭口了,方中愈心下有些发慌,事情来的太突然又没有时间仔细想,他推开冲到身前的太监转身冲进里间、从窗户跳了出去。

院中也有不少人,看到他跳下来都冲上来,方中愈脑中一片混乱,本能的推倒几人跳出建寿宫。

跑出很远了还能听到建寿宫内的喊声,别的听不清、袁中愈三个字格外清晰,好多宫殿亮起灯火,吵杂声声向这边聚来。

方中愈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皇宫,稀里糊涂的回到了家,这时还不算太晚,张玉景并没有睡、看到他一副失魂落魄很是诧异,“中愈,这是...出什么事情了?”

“不知道...”方中愈颓丧的坐下来,“我...我被发现了...!”

“啊...被谁发现了?”

“吕丹凤...我也不明白...很奇怪的...就被发现了....”方中愈心中嘭嘭直跳,脑子还处于迷糊的状态

“你的武功...不可能呀...“张玉景疑惑的问:“难道这个吕美人武功很高吗?”

“我也说不清是怎么样回事儿,而且...她还没穿衣服?”

“她在干什么...没穿衣服?”

“没穿多少,这下可糟糕了...!”

“别着急,你先定定神。”张玉景拿过酒壶倒了杯酒给他,“你喝几口...!”

此时的方中愈好似不会思考了,抓起酒杯一口喝干。

“你好好想想,我怎么听得稀里糊涂的呢?”

“我自己也很糊涂...”方中愈抓过酒壶又倒了杯酒喝下去,“我进去之前她明明在床榻之上跟一个宫女说话呀,声音很小听不清,我就想进去听,不知怎么她忽然就到了门边...?”

张玉景皱眉道:“难道事有凑巧?”

“不对...”两杯酒下肚方中愈心下安定了一些,越想越不对劲。

大晚上的那些宫女、太监为什么不睡觉?这边有动静他们就冲进来,好像一直等在门外似的?院里还有那么多人,进去直前可是一个都没有啊!

“坏了!”方中愈猛一拍大腿,“我被陷害了!”

”谁...?“张玉景惊疑道:“是侯泰吗?”

方中愈缓缓摇头说道:“应该是朱高燧...他在宫里有不少人,肯定是朱棣吩咐侯泰时他们就得到了消息,知道我怀疑吕丹凤所以事先设下了陷阱。

现在想起来我是一进皇宫就被人盯上了,在建寿宫外听到那一声突兀其来的昏鸦叫怕是暗号,吕丹凤故意低声说话引我进房去,然后就...撞见她了。

不止门外的宫女、太监事先有准备,楼下的人也是早埋伏好了的;吕丹凤怕我杀人灭口,所以所有人都是大喊大叫、造成既成事实。”

张玉景听了既惊讶又焦急,“现在怎么办...这种情况下...说不清楚了!”

“嗯...他们是处心积虑、预谋很长时间了,什么都想到了。”

“糟糕...这可怎么办?”张玉景搓着手来回走动,说道:“中愈,咱们不做什么公爷了,带着雨奇走吧?”

方中愈苦笑,”能走到哪里去...?”心想我已经逃过一次了,否则齐楚嫣也不会死。

“可是宫里都嚷开了,说不好一会就有人抓...抓你啊!你也知道朱棣性情暴躁、喜怒无常,他要是不相信你的话怎么办?”

“左右都是这么回事,”方中愈想了想说道:“绝不能让他们阴谋得逞,我这就进宫去见皇上...!”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响起嘈杂声、闹哄哄的人喊马嘶,也不知来了多少人马。

张玉景惊讶道:“坏了,来抓你了!”...

章节目录 第七二四章 太过蹊跷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响起嘈杂声、闹哄哄的人喊马嘶,也不知来了多少人马。

张玉景惊讶道:“坏了,来抓你了...他们怎么来这样快啊?”

“哼!要不说他们早有预谋呢!”方中愈站起身来说道:“你别出来,我自己出去。”

“中愈,不能让他们抓到你,”张玉景说道:“我跟你一起杀出去!”

“不可,那样就正中朱高燧下怀了。”方中愈坚决的拒绝,“如果朱棣实在不听我解说...我便离开,没有人可以挡住我。我走后,你带雨奇先到赵府去。”

“中愈,你我夫妻一体,我怎么能看着你被陷害...?”

“听我的话,还没到拼命的地步。”方中愈大步走出去。

刚来到院中就看到门房急急忙忙的跑过来,“老爷,外面来了许多兵马,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我去看看...让所有人都不要出来。”

府外也不知道来了多少兵马,灯笼火把照得如同白昼一样,众人齐声吼着,“方中愈出来...方中愈受死...!”

方中愈来到前门打开院门走出去,见外面里三层外三层的全是人,看服饰是府军前卫,看到他出来护卫们才停止呼喊。

方中愈扫视一圈朗声问道:“是谁带队?”

“袁中愈,扔下刀剑束手就擒!”有人喊道,方中愈寻声望去,见护卫总管王贞亮

躲在人群之后。

哼!这王氏父子真是墙头草。方中愈心中想着,嘴上说道:“王大人,一切都是误会,我随你们去见皇上。“

“那是最好了,”王贞亮说道:“中愈兄,我相信你不会做出猥亵之事,你交出兵器我们去见皇上。”

“中愈,兵器不能交。”张玉景到底还是出来了,

方中愈点点头大声说道:“王大人,咱们一起进宫去,兵器是不能交的!”

“不行!”王贞亮肃容说道:“是非过错由皇上决断,但是目前你是罪犯,兵器必须交出来!”

方中愈冷笑着说道:“我说过跟你走的,否则的话你以为这些人能拦住我吗?”

“不行,你目前是犯人不能佩带兵器,立刻交出来!”

兵器可是生存的保障,那是万万不能交的。“如果你们非得这样坚持、我只好自己去见皇上了。”

“中愈兄,“王贞亮说道:“此事不能讨价还价,立刻交出兵器!否则,可别怪我不客气了...来人,弩箭准备!”命令一下,众护卫纷纷取出弓弩指过来。

”中愈,”张玉景在方中愈身后小声说道:“不能交,我看他们是没安好心,咱们冲出去...!”

“不可轻举妄动,你怎么不听我的话呢?快回去关上门...”方中愈低声说道:“我去见朱棣!”

张玉景只好退回去,那边的王贞亮大声催促道:“中愈兄,别难为我好吗...交出兵器才证明你心里没有鬼,否则你就是拒捕的逃犯!”

还没等方中愈回答,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放箭...!”一时间弓弦铮铮、几百支羽箭射过来。

方中愈急忙纵身而起躲到了门楼下的横梁上,羽箭都钉在了大门上。王八蛋,真想弄成老子啊?他心中暗骂,干将剑随即飞出、把前面灯笼火把都砍断了。

灯笼火把一灭立刻变得漆黑一片,众多府军卫立刻乱糟糟的一团,王贞亮大声命令快重新点灯,同时吩咐众人小心别让袁中愈跑了。

方中愈暗骂一声,飞身进入众多护卫之中,趁着乱劲儿寻到了大声下令的王贞亮跳上他的马背。

“是谁...?”王贞亮立刻警觉

“你说能是谁?”方中愈抽出干将剑顶在他后背上,低声命令,“让你的人回皇宫。”

“啊...中愈兄,刚才是误会,可不是我下令放箭的啊!”王贞亮急忙说道:“我可没有想伤你。”

方中愈倒是听得出不是他下的令,低声喝道:“别废话,如果你想杀我你自己早就没命了...快撤!这是那把飞剑,你知道它有多锋利...”

“好好好...收队回宫!”

众多府军卫听了纳闷不已,但是上官有令只得遵从,离得近的护卫看出不对了却也不敢乱说话。

方中愈紧催坐骑,渐渐赶到队伍之前。

王贞亮紧张的问道:“中愈兄,你不会儿是要逃走吧?”

“我妻儿都在家中我逃什么?再说了,你知道我是被陷害的!为什么跑?”方中愈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我这就去见皇上,但是...却不是跟你一起!”

话一出口方中愈一拳打昏他,随即把他扔下马去,嘴上大声嚷道:“哎呀!王大人坠马了...!”

众府军卫立刻停下查看,方中愈趁乱一催坐骑绝尘而去。他明白这时不能走走了就成逃犯了,他得去见朱棣,就算朱棣不相信自己、那时再走也不迟,他不相信那些海东青能拦得住自己...

一刻钟后,方中愈已经到了皇宫之内,他可没想立刻去见朱棣而是想见吕丹凤,刚刚陷自己于不义之地,相信她会很高兴,也许能有什么收获。

建寿宫位于皇宫东北方向,在奉先殿之后,而靠北侧是内宫,他担心此时人多没睡容易撞到。

他是从东侧围墙进来的,便从力勤宫和偏殿之间的夹缝往西走,想从奉先殿西侧绕过去。

此时夜深人静,是没有人往三大殿这边来的。但是当他从奉先殿前走过,拐过殿角想往北走时、忽然瞥见两个黑影贴着谨身殿外墙向前走。

皇宫很大里面的人也很多,遇到人本来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这个时间、这个地方不应该有人。最可疑的是,那两个人看上去鬼鬼祟祟的。

奇怪了,方中愈立刻隐在殿角处,小心的看着那两个人影。

疑目细看,那两个人应该是穿着太监的服饰,黑夜走路竟然不拿风灯,而且贴着墙根走还不时左顾右盼的。

这两个人肯定有问题,方中愈便悄悄的跟在后面。

那两个人顺着谨身殿一直往南走,过了谨身殿也不拐弯,一直过了华盖殿才向右拐了。

奶奶的,大半夜的跑华盖殿来干什么?方中愈愈发纳闷,紧紧跟在后面。拐过殿角才看到那两个太监没进华盖殿,而是转向西南奔奉天殿后门去了。

顾名思义,奉天殿是举行重大典礼和皇帝登基接受百官朝贺之所,平时都是关闭的,大半夜不睡觉跑这来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七二五章 明知山有虎 顾名思义,奉天殿是举行重大典礼和皇帝登基接受百官朝贺之所,平时都是关闭的,大半夜不睡觉跑这来干什么?

奉天殿和华盖殿之间是一大片空地无处藏身,所以方中愈便隐在殿角看着,等那两个人进了奉天殿后门才施展轻身功夫跟过去。

殿门留着一尺来宽的缝,听听里面没有声音方中愈轻身轻脚的走进去,大殿之内更是黑得不见五指,他正疑惑听到前方远处传来说话声。

只听到声音却看不到人,前方黑乎乎一团,他闭了闭眼睛才隐隐看出前面不远是一座山型的黑影...应该是皇帝坐的宝座石台。

方中愈轻手轻脚的绕到石台之侧,见前殿门前有一点光亮,奇怪的是却没有看到人。

他正感纳闷之际,见两个黑影一前一后从西侧殿角走出,好像还抬着一个长长的东西。

等了一会儿才搞明白原来是一架木梯,两个人也不说话把梯子架到殿柱上,其中一个拿着蜡烛爬上去。此时方中愈纳闷到了极点,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这儿来修房子啊?

见那人爬上殿柱连接的横梁上,然后又爬更高一层的梁上,如此辗转三五次便到了殿门上的奉天承运牌匾之侧。

这时,站在地上的人说话了,“把东西放好...一定要放到匾后不能让人看到。”

“呃...?”方中愈疑惑之极,藏东西藏到奉天殿来了,那会是什么东西啊?

目光盯着梁上的人,看到他从怀里拿出个一尺多长的条形东西,像是手卷又像是画轴,轻轻的放在牌匾后面。

“好了,下来吧!”地上的人说道:“小心点,别摔到了。”

“我会小心的黄总管。”上面的人答应着一级一级下了横梁。

听到他叫黄总管方中愈心中不禁一动,这时候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等到那人下到地面时等在地上的人偶然转头,在微弱的烛光下他发现那个人依稀是黄俨。

哦...奇怪了,黄俨深更半夜的藏什么东西呢?

两个人把木梯送回大殿西侧殿角里,随后向后门走来,方中愈便藏在宝座石台的另一侧,等着他二人出去带上殿门。

嘿嘿,深更半夜鬼鬼祟祟,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方中愈听外面脚步声远去才来到奉天承运匾下方。

那个太监上去还得一级一级的爬,他自然不用,纵身跳起上了横梁、再一纵便到了匾额之侧。

方中愈探手到牌匾后面摸了摸,果然摸到一卷东西,拿到手里跳到地面上。

大殿里有许多蜡烛的,他拿了一根来到角落里点着,打开那卷东西观看,只看了一眼便心中狂跳。

上面开头写着遗诏二字,下面小字写道:因长子高炽体胖多病不堪国事辛劳,若朕有百年之日当传皇位于三子高燧...

靠!这是伪造的诏书啊!方中愈脑中疾转,暗想黄俨、杨庆等人早就造好了假诏书,只是没能毒死朱棣,这时是担心事漏所以先藏在这里。

或许可以一直藏在这里,谁会想到奉天承运匾后面有东西,等到哪一天朱棣死了,随便哪个太监都可以站出来说:皇帝有遗诏在此,众大臣拿出来一看...哦,皇上传位给三皇子了,自然要拥朱高燧做皇帝。

看那诏书上有皇帝的两方印,还有国玺印,除了朱棣谁又能看出来真假呢?

这个计划不可谓不周密,没想到被自己抓住了把柄,嘿嘿...朱高燧,你想弄死老子?老子先弄死你吧!

方中愈吹灭蜡烛,想了一会出了奉天殿直奔建寿宫。跟他预想的一样,建寿宫里果然亮着灯光。

他怕撞到人,所以是从西侧走的,这边有一片小树林容易隐藏身形。但是刚到树林边上他就感觉到一股异样,隐隐有一股杀气从里面透出。

并没有看到什么只是一种直觉,根本没做思考方中愈纵身跳起,与此同时传来嗖嗖嗖三声响,似乎是羽箭破空之声。

跳起近两丈高方中愈单身抓住一根树杈,一只脚蹬在树身上,低头下望。

两个黑影从树林里走出,四下看了看后其中一人咦了一声,“人呢...我没看错呀!刚才有个人的?”

“是你眼花了吧?”另一个说道:“一点防备没有,谁能躲开你连环三箭?”

“听说那人武艺高强啊!”

“武艺高也不是会遁地术,他还能顺地缝跑了啊?你就是太紧张了。”

“没有,我紧张什么呀?”

“嘿嘿,紧张千户官呗!不是说杀了那小子我们这些人都升千户官嘛!”

“谁知道赵王说话算不算数...”两个人小声嘀咕着重新进了树林。

方中愈听了暗骂:朱高燧这个混蛋恨我入骨啊!但是...他怎么知道我会回来呢?奇怪了。看样子建寿宫周边埋伏了不少人啊!

这种情况下就没有必要进建寿宫了,方中愈想去找朱棣,转念又一想:你埋伏了人想杀老子,老子偏偏就来,看你怎么杀我?

春寒料峭,夜里转北风嗖嗖的吹,听到枝摇树叶响方中愈便跳到另一棵树上去,如此这般几个起落便到了树林另一侧。

这一次他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确定这里到宫墙边再无出藏人处才缓缓滑下树,两个起落便来到宫墙边。

此时已经夜半,月牙落入西山,天幕四合漆黑一片,方中愈扒着砖缝一点点爬上围墙。

刚上了墙头就听到有人小声嘀咕,“这么半天了,人还能来吗?”

另一个声音说道:“鬼才知道。”

“娘的,人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咱们在这儿遭罪...”

方中愈听了纳闷之极,心想这是谁的人呢,怎么会听朱高燧的?听说话声在南侧不远,他在墙头捏了块土灰块弹向南侧围墙。

啪的一声轻响,墙根处立时站起两个黑影向南边跑去,趁着这工夫方中愈滑下围墙快速来到吕丹凤所住楼下。

整座院子里只有楼上两扇窗子亮着灯,他明白那是引诱自己来的诱饵,如果自己还想从外面偷听院里埋伏的人肯定会看到,到时乱箭齐发射死自己便是既成事实了。

方中愈也是艺高人胆大,他取出干将剑划开窗子直接跳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七二六章 偏向虎山行 方中愈也是艺高人胆大,他取出干将剑划开窗子直接跳了进去,立刻合上窗子。

还没等他观察楼里情况忽然有脚步声向这边走来,落脚处刚好在楼梯旁,方中愈一猫腰钻到了楼梯下面。

刚藏好两个黑影就出现在视线中,两个人四处张望一番,其中一个说道:“我没听错吧...刚刚是不是有声音?”

另一个女声答道:“我好像也听到一点...不会是风吧?今晚上风大,吹得窗子响。”

“谁知道呢...别再是进来了人,我上去看看...?”

“算了吧!都吩咐谁也不许上去了,你去找骂啊...再说不可能进来人,外面那么多人呢!就算飞进来也会有人看到。”

“但愿吧...呵...真困呀!也不知道啥时能睡觉...”两个人嘀嘀咕咕的回去厅堂。

方中愈暗叫幸运,钻出来一步一步走上楼去,心想吕丹凤在干什么呢?还不许任何人上去!

楼梯上铺着松软的地毯,所以不必太过小心,转眼便来到楼上。外堂没有人,通往里面的门缝透出光线,方中愈轻手轻脚来到门边。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动静?”这是吕丹凤的声音。

“府军卫根本不可能抓到他...”听到随后响起的男声方中愈心中一震,这声音很熟悉啊!是...是朱高燧!

“你的意思是...他真的会来这里吗?”

“八九成吧!我知道他的性格,平白无故遭了祸事他肯定要弄明白,所以我才让你点着灯引他前来。

他拖家带口的不会选择逃走,那么必然要进宫来找父皇说清楚,只要他进宫来肯定会来这里...”

这个王八蛋!方中愈心里暗骂:你倒是挺了解老子啊!呆会老子让你了解个透!

吕丹凤担忧的问道:“赵王,你说...这一次能弄死他吗?”

“只要他来就别想活着离开,”朱高燧说道:“我精心挑选了十八个神射手,个个都是百步穿杨百发百中,任他武艺再好也跑不了的。”

“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呀...!”

“快了,我猜天亮之前吧!”

“不是,我指的是...那件事情。”

“哦...”朱高燧说道:“那件事情不用你操心,对付完袁中愈我就...对了,上次拿来的砒霜还有吗?”

“还有一些,干什么...”吕丹凤问道:“你是说应该处理掉吧!别再成了罪证。”

“不用,小心藏好就行了,过几天我要用...答应你的事情我必须做到,得让你早日做上皇后呀!”

“唉...什么皇后不皇后的我现在都不在意了,我都提心吊胆一天了,赶快让我睡个安稳觉吧...!”

嘿嘿,一切都跟自己预想的一样,没有必要再听下去了,方中愈抬腿踢开了房门,“吕妃,这辈子你怕是睡不了安稳觉了!”

里面便是连接吕丹凤睡房的内堂,此时吕丹凤和朱高燧正对面而坐,看到他出现都露出惊诧的表情。

方中愈冷笑说道:“赵王殿下,别来无恙啊...嘿嘿,你的事儿犯了,跟我去见皇上吧。”

“哈哈...”朱高燧大笑着站起身,不慌不忙的说道;“袁中愈,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嘿嘿...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方中愈迈步往里走想去抓他,忽然觉得不对劲儿!

被自己撞破了阴谋他应该害怕惊慌才对啊!怎么还有恃无恐的呢?就在他犹豫的瞬间一股劲风毫无征兆的响起,奔他后脑而来。

他情知不好急忙脚下发力前窜,但是已经晚了,后背一阵剧痛被利刃扫中了,多亏着他已经生出前窜之意,否则中刀的便是头部了。

方中愈身在空中便扭头看去,见门侧站着一个身材魁梧之人,圆脸圆眼睛圆鼻子,一把两寸厚的大刀正滴着血,是杨仲昆那个王八蛋!

“死去吧...!”杨仲昆迈步轮刀追砍过来。

事发突然,这时就算出干将剑也未必来得及,方中愈知道他刀大力重,再挨一刀小命肯定归天。

危急时刻才看出他的本事来,不等倒地他便伸手在地上一撑,整个身子便同一只箭一样平射出去,直接穿过月亮门进了吕丹凤的睡房。

“混蛋!我看你往哪跑...?”杨仲昆随后追过来。

方中愈翻身跳起便想去抽绣春刀,哪知胳膊一动后背剧痛无比,坏了,这下伤得太重了!

转念间杨仲昆已经冲了进来,方中愈急忙控制干将剑电射而去,对方把大刀一立挡了开去。

就这么短短一瞬间,感觉腿上都湿漉漉的了,血流得太快了,方中愈知道跟他缠斗下去自己必定会失血过多而死,所以立刻控制干将剑砍开一扇窗子飞身跳出。

这一下伤的太重了,落地时竟然感觉内息不济差点摔倒,方中愈猛吸一口气强运内力纵身跳上围墙,刚一离开几支羽箭便射在染满血的地上。

此时此刻方中愈的头脑还是清晰的,就目前的情况他知道自己得马上见到朱棣,否则便无活路了!

他憋着一口气不敢喘息,以最快速度绕过那片树林,犹是如此依然有嗖嗖的破空声在身旁响起,他得保持速度、如果慢一慢就会被射中。

还好,一口气奔出二三百步出了弩箭的攻击范围,但是皇宫太大了,不知道朱棣在哪啊!正犹豫时见前面过来一队巡逻的护卫,方中愈便迎过去。

人就是这样,你越是堂而皇之越不会被怀疑,直到走近巡逻队十步之内对方都没有起疑。

倒是方中愈先开了口,“你们知道皇上在哪里吗?”

“啊...!”带队的护卫这才惊觉,“你是袁大...快抓住他...!”

“抓个屁!”随着血液快速流出方中愈感觉气力也在极速消退,“有人要谋害皇上,快带我去见他...!”

那护卫旗官很是疑惑,“你见皇上...可是皇上要抓你...?”

”我被人陷害了,快带我去...否则我死皇上也得死...!”

护卫旗官这才注意到他身上有伤,犹豫的问道:“你说的是真话?不是要刺杀皇上?”

“当然是真的...”方中愈喘了两口气说道:“你见过刺杀皇上还打听路的吗?”

“也是,那...你跟我们走吧!”旗官挥挥手,十几个护卫持刀将方中愈围起来、向乾清宫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七二七章 揭开迷雾 “也是,那...您跟我们走吧!”旗官挥挥手,十几个护卫持刀将方中愈围起来、向乾清宫走去。

不大工夫一行人来到乾清宫,那旗官去找负责皇上近身警卫的千户,刚说了一句袁中愈要见皇上、院中的几十个护卫便纷纷抽出兵器。

方中愈忍着伤痛说道:“都别紧张,我是见皇上奏事情,又不是...来打架的,快帮我通禀一声?”

那个府军卫千户这才注意到见他伤的很重,便也没说什么转身走进去,隔一会出来,说道:“袁中愈,皇上宣你进去。”

“臣...遵旨。”方中愈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的了。

朱棣和张敬妃坐在堂上,身后站着十多个身穿白袍的海东青,那个千户带着十来个府军卫一同进来、这时散在方中愈身旁。

方中愈施礼,“臣叩见皇上、张敬妃。”

朱棣瞪了他一眼,喝道:“左右,把袁中愈绑了...!”几个府军卫立刻上前。

“等一等,”张敬妃说道:“皇上,既然中愈自己主动前来,是不是先听他说说是怎么回事呀?”

朱棣不耐烦的说道:“绑了绑了,私入皇妃寝宫是大不敬之罪、还有什么可说的,先绑上再审...”

“皇上,臣是在查案!”方中愈很气恼,从怀里取出假诏书扔到地上,“您自己看!”

“那是什么东西?”

“您看了就知道了!”

张敬妃挥手让人拿过假诏书递给朱棣,朱棣瞪了方中愈一眼才打开来看,诏书写的简单只扫了一眼便知道其意。

“这...这东西哪来的?”朱棣颤声问道。

“让人找太医来...晚了我...怕不能告诉你了...”此时的方中愈已经很虚弱了,站在那都摇摇晃晃的。在他脚下是一大摊鲜血,而且还在不断增多。

“快传太医...拿椅子给他坐...有止血药吗先拿些来...”朱棣一连串的嚷道;“是谁伤的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立刻有人拿过椅子让方中愈坐,他出了几口气竟然说不出话来。

张敬妃说道:“请皇上先别着急...来人,快拿止血药来...我猜想中愈肯定是查案子时被人伤的。”

“嗯...”朱棣看看手里的假诏书再次嚷道:“立刻去人宣朱高燧来...”

“他在建寿宫...”方中愈艰难的说道。

“建寿宫...他在那干什么?宣吕美人一起来见朕!”朱棣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这时有乾清宫的太监拿来平时准备下的止血伤药,解开方中愈衣服看时,见后背上有条一尺来长的刀口,深可见骨。

鲜血汩汩而出,一小罐药粉倒上去才勉强止住。

朱棣看了也不禁动容,拍了他肩膀说道:“你真是我大明的柱石啊!”

“谢...皇...”方中愈几乎说不声来。

张敬妃见状立刻让人给他水喝,又让人告诉厨房熬参汤来。

这时有护卫进来回报,说朱高燧不在建寿宫,只宣了吕美人来。

朱棣扫了方中愈一眼,说道:“不管朱高燧在哪,立刻给我抓来...让吕美人进来!”

话音刚落吕丹凤哭着走进来,“皇上,你可得为臣妾做主啊!他...他什么都看到了,臣妾今后怎么...怎么见人啊?皇上...羞死人了!臣妾是没法见人、没法活了...”

“住口!”朱棣喝道,他不知道吕丹凤到底怎么回事,只好望向方中愈。

“回皇上,朝鲜来的吕美人是被人陷害的,真正害死权贤妃的凶手是这个吕美人!”方中愈虚弱的说道。

“是她...?”朱棣闻言诧异。

吕丹凤立刻哭嚷道:“皇上,他这是倒打一耙!他夜入我的寝宫图谋不轨,被我撞翻了便诬陷于我。皇上,你可得为臣妾做主啊!”

朱棣听了疑惑的看了吕丹凤一眼,问道:“中愈,你有什么证据吗...?”

“皇上,他是胡说八道倒打一耙,哪有什么证据?”吕丹凤哭丧着脸说道:“他故意这样说就是想掩盖他图谋不轨的罪行...。”

朱棣摆摆手,“你让他说话...”话未说完外面有人高声说道:“皇上,臣往贞亮复旨。”

朱棣应道:“进来吧!”

王贞亮施礼说道:“启奏皇上,袁中愈打昏臣后畏罪潜逃,请皇上下旨通缉...”

“王大人,”方中愈叫一声,“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潜逃了?”

纪刚扭头看到是他惊诧不已,“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说过我来见皇上,你却让人放箭想射杀我,我不打昏你行吗?不跑行吗?”

朱棣问道:“贞亮,谁让你放箭射杀袁中愈了?”

“呃...我没有...”王贞亮瞥了一眼方中愈,“皇上,他不肯交出刀剑我怕他有图谋不轨之心...。”

朱棣又问道:“我让你抓他了吗?我不是让你带他来嘛!”

“是是...是臣理解错了,请皇上恕罪。”

“你下去吧!”朱棣白了他一眼。

王贞亮退出刚好太医也到了,朱棣立刻让太医为方中愈检查伤势。

太医给他号脉又看了伤口,说道:“回皇上,袁大人身体强健,虽然伤口大失血多却没有大碍,养些日子就会好了。”

“没事儿就好,”朱棣叹气说道:“袁中愈是国家的栋梁,大明朝少不了他啊!你帮他好好的包扎上伤口。”

等太医包扎好伤口退出,朱棣才问道:“中愈,你说一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止住血,又喝了点参汤,方中愈恢复了一些体力,“臣查到这位吕美人用砒霜掺在胡桃茶里...”

“你放屁!”慌乱之下吕丹凤口无遮拦,“纯属一派胡言,我跟权贤妃无冤无仇、平日里和平友爱,我怎么会害她?你这是无中生有,想要陷害于我...”

“哎...”朱棣说道:“你让他把话说完!”

“皇上,”吕丹凤忽然又露出哭腔,边抹眼泪边说道:“那日袁中愈假借查案之名想要调戏于我,被我以正义之言喝退了。

没想到他贼心不死、今夜偷偷潜入我的寝宫图谋不轨;皇上,你可得为我做皇上,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住口!”朱棣呵斥道:“你心里没有鬼为什么不让人说话?”

吕丹凤怯怯的看着他不敢再说,朱棣说道:“中愈,你说。”

“是,”方中愈说道:“请皇上派人把建寿宫的蕊磬、坤宁宫的郑佩娥和太监鱼洞明找来!”...

章节目录 第七二八章 抽丝剥茧 “是,”方中愈说道:“请皇上派人把建寿宫的宫女蕊磬、坤宁宫的宫女郑佩娥和太监鱼洞明找来!”

听到这三个名字吕丹凤神色微变,呵斥道:“袁中愈,你不要信口雌黄,我为什么要害权贤妃?根本没有理由啊?你拿不出证据就是欺君之罪!”

“理由很简单,你想做贵妃想做皇后!”

“哈...简直就是胡说八道,徐皇后殡天后皇上说过永乐朝再不立皇后,我又不是不知道,怎么会想做皇后?”

“我又没说你想做当朝的皇后,本朝没有不等于下朝还没有啊!”

吕丹凤撇嘴道:“更胡说八道了,皇上,您身体强壮他却说什么下朝,这不是在诅咒您吗?”

方中愈冷笑说道:“你别断章取义,我来问你,这深更半夜的...三皇子在你房里干什么?你可以不承认,但是那么多宫女太监都能守口如瓶吗?”

那一刻朱棣的眼珠子立了起来,沉声喝问:“这时候朱高燧怎么会在你房间里?”

“皇上,臣妾冤枉啊!”吕丹凤咬了咬牙,“袁中愈造谣中伤于我,三皇子并没有在我宫中。臣妾更没有害权贤妃,这一切都是他想掩盖自己的罪行而编造出来的。”

“事实终归是事实,来人...把建寿宫里所有人都带来,还有坤宁宫的郑佩娥。”

方中愈说道:“皇上,再请您派人把杨庆总管和黄俨总管找来。”

“哦...还有他们的事情!”朱棣吩咐道:“带杨庆、黄俨来!”吕丹凤闻听脸上变色。

此时的朱棣已经明白了七八分,看着她冷笑一声,“吕丹凤,你现在说出来或许我还能饶你一命。”

吕丹凤肃容道:“臣妾只请皇上做主。”

“哼,那咱们就走着瞧!”朱棣转向方中愈问道:“此事滋大,你可有证据?”

方中愈微微一笑,“皇上,您手里的东西还不算证据吗?呆会儿人带来,请皇上允许我来问话。”

“好!”朱棣看着手中的假诏书点了点头。

不大工夫,有护卫禀告说建寿宫的人

和郑佩娥带到,方中愈开始发号施令,让人先把蕊磬带进来。

蕊馨进来跪倒施礼,吕丹凤马上说道:“蕊馨,有人诬陷是你害死了权贤妃,你可得求皇上做主啊...!”

“吕妃,现在嘱咐怕是来不及了吧?”方中愈冷笑着打断她。

吕丹凤反驳道:“我嘱咐什么了?你别无中生有好不好!皇上可是在这听着...!”

“闭上你的嘴巴!”朱棣生硬的说道:“心里没有鬼你说那么多话干什么?从现在开始,不许你再说一句话...中愈,你问吧!”

“是,皇上。”方中愈嘴上答应,可心里却没有什么谱。

事情大概都是猜出来的,具体流程却不知道啊!此时脑中电转,暗想这个蕊馨虽然机灵但是毕竟年幼,还是以威吓为主。

他盯了蕊磬好一会儿才突然说道:“蕊馨,今天找你来因为什么事情,想来你也猜得到,皇上只是想知道、你把那些胡桃茶送去坤宁宫交给了谁?”

“不是我...”蕊馨下意识答道:“不是我送去的...”话出口才惊觉过来。

吕丹凤在一旁气得直咬牙,不由闭了闭眼睛长出一口气。

“怎么会不是你呢?”方中愈继续问道:“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你现在想推脱怕是来不及了...”

“真的不是我,”蕊馨吓得直磕头,急急的说道:“皇上,是...是彩虹姐姐送的胡桃茶...。”

方中愈也没想到能一诈成功,欣喜之余暗叫侥幸,这时趁着她心里发虚追问道:“那些掺毒的胡桃茶是你做的吧...?”

“哪有什么掺毒的胡桃茶...?”吕丹凤哪里还能沉得住气,大声喊出来,“袁中愈,我跟你有什么仇怨、要你这样陷害于我...?”

“闭上你的嘴!”朱棣怒吼,“我刚才说什么你都忘记了吗?你再敢说一个字出来立刻拉出去砍了!”

吓得吕丹凤闭紧嘴巴,一声都不敢吭。

方中愈叹气道:“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纸里能包得住火吗?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蕊馨,老实交代也许皇上能留你一条命;说,做毒胡桃茶的砒霜是那里来的?”

蕊馨吓得都要哭出来了,“不是我做的胡桃茶...更不知道砒霜是哪来的,请皇上饶命呀...!”

“不是你...那是谁做的?”

“我...我...”蕊馨下意识望向吕丹凤。

“快说!”方中愈大声说道:“我知道这件事情与你无关,但是你得说实话,如果你再帮着隐瞒就是同案犯...要株连九族、满门抄斩!”

“我说...我说...”蕊馨低声说道:“是彩虹姐和...和吕妃做的,彩虹姐姐送去坤宁宫的。”

这几个字一出口,吕丹凤一下子瘫坐到地上。

“贱婢!”朱棣不禁火冒三丈,抓起桌上的茶壶摔在她身上,“来人,拉出去砍了...!”

“皇上且慢,”张敬妃劝阻道:“还没有审完呢!”

“噢...对了!”朱棣呼呼喘了几口粗气,吩咐道:“中愈,你接着问、一定要把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是,皇上!”方中愈转向吕丹凤说道:“说说吧吕妃...蕊馨已经交待了你再扛着也没有用了了!说说清楚,也许皇上能网开一面。”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吕丹凤伏在地上低着头。

“嘿嘿...你连毒胡桃茶都做了怎么会不知道呢?”方中愈说道:“我劝你还是招了吧!说了是你自己的事情,不说可是要祸及家人的。”

吕丹凤低头不语,方中愈便让人把郑佩娥带进来。郑佩娥进来一看吕丹凤趴在地上,立刻也傻了。

方中愈说道:“郑佩娥,你看明白没有...你们做的事情犯了,老老实实说吧!”

郑佩娥唯唯诺诺的不肯说,方中愈冷笑着说道:“你是侍候权贤妃的,竟然跟外人勾结谋害主子?忘恩负义之人居然还想蒙混过关吗?”

“我...我也是被逼无奈...”郑佩娥忽然哭了,“我偷拿权贤妃的银钗被吕美人撞到了,她威胁我不帮忙就...我也不知...不知道那些胡桃茶有毒,权贤妃吃了会死啊...!”

“嗯,也许你真的是无心之过,那你就更应该老实交代了,吕丹凤都让你做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七二九章 水落石出 “嗯,”方中愈点头道:“也许你真的是无心之过,那就更应该老实交代了,吕丹凤都让你做什么了?”

“吕妃她...”郑佩娥瞥了一眼吕丹凤,“她让我把那些胡桃茶掺在别的胡桃茶里,等权贤妃跟随皇上出征时带上。”

“为什么要在皇上出征时带上?”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方中愈心想也是,吕丹凤想谋害朱棣的事情也不能告诉她一个宫女呢!

“真是贱婢!”也不知道朱棣是在骂谁,“中愈,你不必理会这些下人了、问吕氏!她再不招供,立刻凌迟处死!”

“是,皇上。”方中愈只得问道:“吕丹凤,你做了砒霜的胡桃茶想害谁?”

“滚!”吕丹凤低吼一声,“我又不认识你,你为什么坏我的好事?”她突然起身冲上去,一双手爪抓向方中愈的眼珠。

就算方中愈有伤在身也不能被她抓到啊!也不见他腿脚动,整个身子和椅子身体忽然后移了二尺。十多个海东青一直在注视他,这时不禁露出惊讶、钦佩神色。

方中愈笑了笑说道:“吕妃就别费力气了...还是由我来告诉你什么是凌迟处死吧!所谓凌迟处死,就是将你的肉一片一片的割下来,没有割够片数时你是不会死的。

咱们再说说要割多少片肉吧,这个没有一定之规,最少的是四百四十八刀、多的要割三千六百刀,所以又叫千刀万剐...。”

“你给我滚开...!”吕丹凤狂叫,“我不要听这些...!”

“回皇上...”那个护卫千户走进来,施礼说道:“黄俨总管带来了,杨庆总管却...死了。”

“他怎么会死了呢?”朱棣疑惑的问道。

“回皇上,臣也不知道。臣带人去了他的住处带人,杨主管问是什么事儿?又问都有谁在臣便说了,然后他就死了...”

“就这么死了,什么也没有说吗?”

那个千户答道:“他嘟囔了好多话呢,但是声音太小臣没有听清楚。”

方中愈插嘴说道:“皇上,杨总管是被吓死的。”

“你下去吧...!”朱棣似有所悟的点点头,”中愈,要问黄俨吗?

”不忙问他,我还是先问问吕妃,哦...恐怕你做不了妃子了,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你想被割成几百片你就不说...。”

“哇...呜...”吕丹凤突然哭起来,抽抽噎噎泣不成声。

朱棣不耐烦起来,喝道:“快说...再不说立刻拉出去剐了!”

“我说...我说...”吕丹凤不敢再装傻,“我就是嫉妒权贤妃,她有点权力便不可一世、居然敢管我!

所以我就想除掉她取而代之,我发现她爱吃胡桃茶、便做了些有毒的送给她吃,就是这么回事。”

“嘿嘿...”方中愈冷笑摇头,“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

“就是这样,我没有撒谎...!”

“我没说你撒谎,而是说你...隐瞒了一部分事实而已。”

“胡说...没有,我什么也没有隐瞒。”吕丹凤矢口否认。

方中愈冷笑,“你知道千刀万剐头一刀割哪吗?是你的大腿正面,割下一块扔上天、这叫祭天肉;第二块叫遮目肉,就是把你的头皮割开、让额头的皮垂下来挡住你的眼睛...。”

吕丹凤瞪视着他,目光怨毒,如果目光可以杀人他已经死上几百次了。

“瞪着我干什么,我说的是实情,你做的事情才令人憎恨!说...砒霜哪来的,你的同伙都有谁?”

“没有同伙,砒霜是跟太医要的。”

“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方中愈向外说道:“鱼洞明来了吗...带他进来。”

立刻,两个护卫押了鱼洞明走进来,他看到堂上情形错愕不已,望向吕丹凤的眼神错综复杂。

吕丹凤盯了他一会,忽然伸手一指,“是他...”

鱼洞明一头雾水,惊奇的问道:“吕妃,我怎么了...?”

方中愈冷眼看看他,“谋害权贤妃...也有你一份吧?”

“什么?你怎么胡说呀...吕妃...?”鱼洞明紧走两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圣明,我可是什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是、就是他,”吕丹凤一口咬定,“砒霜就是他到宫外金银匠那里买回来的...。”

吕妃...?”鱼洞明惊愕转身,“我...我可是为了你你却...却出卖我?”

“不说出你来皇上就要剐了我,”吕丹凤黯然说道:“洞明,你就招了吧!下辈子我嫁给你,算做补偿好不好...”

“不要...我这辈子还没有活够呢!还要什么下辈子?”鱼洞明恼火道:“吕妃,做事可得讲良心,不能我拉你上岸你却把我推河里吧?”

方中愈也不说话,就那么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两个人对话。

吕丹凤叹了口气,说道:“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想活下去吗?趁早承认了,求个砍头痛快吧!”

“我什么都没做,”鱼洞明转向朱棣,磕头说道:“皇上、万岁,权贤妃是她害死的,可不管我的事情啊!”

“不会吧?”方中愈接过话头,“鱼洞明,两天前你出宫到赵王府去做什么?”

“呃...?”鱼洞明惊愕,继而惶恐不安起来,想说什么却又无从说起。

“你做了什么我都了解,那件事情可是诛九族的重罪,你死不要紧,难道你想自己的所有亲属都跟着你一起砍头吗?”

鱼洞明六神无主的看看吕丹凤,“我说,她的同伙是...是赵王...!”

“鱼洞明...”吕丹凤这三字是和赵王同时说出口的。

“你说什么...?”朱棣手扶桌案站起来,厉声问道:“鱼洞明,你说...是谁?”

鱼洞明垂头答道:“权贤妃是吕妃和赵王合谋害死的,赵王答应吕妃帮她做上贵妃、吕妃得宠后再帮着赵王...帮他坐上太子位...。”

“鱼洞明,你该死!”吕丹凤大声嘶叫。

“都是你逼的...”鱼洞明苦笑说道:“我为了你什么都做了...临了你宁可让我去死也要护着他,我不忿...凭什么啊?”

吕丹凤缓缓摇头,咬着牙说道:“你就是该死...!”

朱棣气得眼珠子通红,拍桌子怒喝:“都拉出去砍了...不,给我剐了!”

“且慢,”方中愈说道:“回皇上,权贤妃案已经明白了,但是还有一件事情没有搞清楚呢!”

朱棣看看他重新坐下来,“对了...你接着问,把涉及到的人都给我揪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七三0章 罪究其因 朱棣看看他重新坐下来,“对了...你接着问,把涉及到的人都给我揪出来!”

“鱼洞明,”方中愈问道:“你应该还知道些什么吧?”

后者一脸疑惑的看着他,“都说了,我。还有...什么?”

方中愈感觉到他未必知道那件事情,便不去理他,向门外吩咐把黄俨带进来。

黄俨见过世面老于世故,进来后扫了吕丹凤、鱼洞明一眼,然后面不改色的走上前给朱棣和张敬妃施礼,“不知皇上叫老奴来有何事吩咐?”

“不是我,是他。”朱棣也不知道让他来干什么,这时只好望向方中愈。

方中愈说道:“皇上,你把那件东西给黄总管看看。”

朱棣把桌案上的假诏书扔到他脚前,“你自己看看吧!”

黄俨本是一脸疑惑,拿起假诏书一看震惊万分,神色变了几变强自镇定望向朱棣,”皇上,这是您...新立的吗...?”

“哈哈...黄总管应变自如啊!”方中愈笑道:“真是令在下佩服,佩服啊!”

黄俨一脸疑惑的望着他,“袁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黄总管演技很高啊!这东西你是头一次见到吗?”

“当然是啊!皇上才给我看,自然是头一次见到。”

“不对吧?”方中愈轻蔑的看着他,“一个时辰前我进宫来,本想先去建寿宫的,走到奉先殿前时偶然看到两个人进了奉天殿的后门。

我很是好奇,琢磨这两个人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奉天殿去干什么呢?所以就跟着去看了看,结果看到那两个人把这件东西放到了奉天承运匾后面...”

黄俨的脸色瞬息万变,当方中愈说到把东西放到匾后时,他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这时有护卫来报,说朱高燧半个时辰前出城去了。

“啊...?”现在什么都明白了,朱棣愣了一忽伸拳在桌案上连连猛击,“混账、混账、都是混账...黄俨,都有谁参与了此事?如不从实招来我把你全家都剐了!”

”皇上饶命,我说...我说...!”黄俨就把自己和杨庆、王射成密谋之事全部交代了。

原来王射成连日夜观天相,看出主朱棣的君王星暗淡无光即将将落,几个人便想帮着朱高燧上位。

杨庆想出用毒之计,朱高燧便弄来砒霜给吕丹凤,由吕丹凤做成胡桃茶送给权贤妃,刚好她撞到郑佩娥的把柄,便要挟她在权贤妃随朱棣出征时带上有毒的胡桃茶。

本想把朱棣、权贤妃一起毒死的,没想到朱棣那几日上火起口疮,吃不了胡桃茶,所以只把权贤妃毒死了。

听完黄俨之言朱棣气得浑身直哆嗦,好久才骂出孽子二字,吩咐道:“袁中愈,明天一早便让锦衣卫全员出动,务必把朱高燧这个混账给我抓回来!”

“是,”方中愈点头,“臣尊旨。”

“混账,都是一群混账!”朱棣伸手点指吕丹凤,“你...你竟然跟...跟...”气得一句话没说完,通的一声坐在椅子上。

张敬妃移坐到案边,轻声劝道:“皇上请息怒,世上这许多人、什么样的没有?摊上个不肖子孙也很正常,您可别气坏了身体,大明朝可就指着你撑着呢!”

“吁...”朱棣长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真...真气死我了...!”

方中愈在旁边心想:气死你才好呢!张敬妃也是,你闲着没事劝他干什么?应该拱他的火才对,朱高燧是混蛋,还不是跟他这个老混蛋学的!

“来人,传旨!”歇了好一会儿朱棣才说道:“慈宁宫自吕丹凤以下加上郑佩娥、鱼洞明、黄俨等人全部处死,吕丹凤为母不尊处以剐刑!

还有王射成,祸乱人心满门抄斩!宫内所有人都要排查,凡与此事有关联者,全部砍头...!”

旨意一下府军卫立刻执行,把吕丹凤、黄俨和鱼洞明拉了出去。吕丹凤和黄俨自知死罪难免倒是有几分坦荡,那鱼洞明却觉得委屈,一路上不断出言谩骂吕丹凤。

拉他的府军卫实在是听烦了,一出门就噼里啪啦扇了他一通耳光,鱼洞明这才闭上嘴巴。

事情结束,方中愈艰难的站起来,“皇上,案子已了结臣告退。”

“慢...”朱棣说道:“这一次又多亏了你,朕不能让你白挨了这一刀,现在就加封你为...英王,俸禄加倍!”

奶奶的,一刀换了个王位也算值了,方中愈勉强施礼,“谢皇上。”

“你是我大明基石,应该得的。来人,用朕的銮驾送英王回府养伤...。”

哈!用皇上的銮驾送大臣,这可是大明开朝以来绝无仅有的事情,这个规格可是太高了。

方中愈出了乾清宫时东方已经发白了,此时的他身上已经没有了半分力气,靠着护卫搀扶才上了銮驾...

皇命如天,当天凌晨宫内就开始排查,但凡跟慈宁宫、杨庆、黄俨等来往密切的人等一律处死,有知情者杀、有争权夺势者杀、有胁从者杀!

皇宫之内有三千多人,很多人便趁机诬陷跟自己有过节的人,这一番严查下来足足杀了一千多人。

第二天吕丹凤被行刑,朱棣亲自到场监督。

剐刑听着就够瘆人的,胆小的到了现场都不敢看;弄个小铁钩勾起一小块肉、割下来,紧挨着再割一块,若是犯人疼得昏迷便停下来、直到他清醒时再接着割...

吕丹凤哪里受得了这般酷刑?割头一刀起就喊哑了嗓子。

朱棣在旁斥道:“现在知道疼了,你这是罪有应得!跟义子私通,亏你做得出来?”

吕丹凤被遮了双目,闻声辨向一口血痰吐过来,骂道:“你自家阳衰不行,还霸占这么多女人干什么?不与人私.通还为你守活寡吗?这个有罪那个有罪,其实罪全因你而起...!”

朱棣大怒,令剐其三千六百刀才能让她死,又命人捉拿吕丹凤九族、全部处死!权贤妃案前后殃及被杀者近三千人,前后历时半年之久。

杀人最多是在四月;四月初八庚子日夜晚、突然雷电交加,奉天殿、华盖殿、谨身殿莫名起火。大火迅猛冲天、瞬间就变成一片火海、力救不及,历经十余年才修建起来的华美宫殿化为一片灰烬。

朝野上下都议论说这是朱棣乱杀惹来了天火警戒...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章节目录 第三七一章 什么关系 朝野上下都议论说这是朱棣乱杀惹来了天火警戒...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再说方中愈乘坐朱棣的銮驾出了皇宫,见外面站了好多人,有他妻子张玉景、兄弟赵辉,还有锦衣卫的一帮弟兄,众人翘首以待,看到皇帝的銮驾都让到一旁躬身施礼。

庞英高声说道:“臣庞英拜见皇上...!”

方中愈让銮驾停下,忍着笑说道:“都平身吧...拜错人了。”

众人听声音有异纷纷举头,看到是他都惊讶不已,张玉景头一个跑过来,“你没事儿吧,中愈。”

“还好,皇上用他的銮驾送我回家,我还能有什么事儿?”

“那就好,那就好...”张玉景说着眼圈就红了。

方中愈笑道:“我好好的你哭什么呀!”

这时众人都凑了过来,庞英皱眉道:“中愈,你的脸色怎么...你受伤了吧?”

“被那个怪物杨仲昆偷袭了一刀,现在没事儿了...”刚刚积攒的一点力气很快就消耗光了。

“袁老弟...”一个中年人挤进人群,却是天羽卫指挥使李铭轩。

“李大哥,你也来了。”方中愈冲众人笑了笑,“谢谢大...大家,挂念我。”

“应该的应该的,”李铭轩说道:“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听到消息也都很挂念你,特意让我在这守着等消息...你没事儿就好,我这就回去禀告。”

“李大哥,你顺便告诉太子妃,说那件案子了结了。”

“好好好,袁老弟真是能干!”李铭轩立刻挤出人群走了。

张玉景担心道:“你没事儿吧,中愈...伤到哪里了?”

“后背,太医看过了没有大碍,养些日子就好了。”方中愈说道:“回去再说吧...我身上有血再把銮驾弄脏了,还得给皇上洗车,否则对不起皇上一片好心呀!”

众人听了都放心的笑了,张玉景白了他一眼,“伤得这么重你还有心开玩笑,快走吧...!”

銮驾再次启动,方中愈说自己不要紧劝众人回去休息,众人都不听,非得跟着来到方府。

到家已经天光大亮了,方中愈下车众人才看到他后背、后袍襟、裤子和鞋子都被鲜血浸透了,连忙扶了他进去。

袍子裤子已经沾在身上脱不下来了,只好用温水润透再用剪刀剪开,等看到伤口众人忍不住一阵怒骂。

莫生谷骂的最大声,杨仲昆家里往上十八代祖宗都被他骂遍了。众人帮他清洗干净,重新包扎了伤口送进房间休息,才纷纷告辞。

折腾了一天一夜,再加上失血过多,脑袋一挨上枕头方中愈就沉沉睡着了。

这一觉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睡梦中只感觉浑身燥热,仿佛掉进了火窟之中。

突然,一片清凉袭上额头,方中愈这才醒了过来。

睁开沉甸甸的眼皮,映入视线的是一张丰润绝美的面庞,方中愈一时怔住了,纳闷之极,“曦月姐...我这是...?”

“在你自己的家里,”张曦月拉了他的手,一脸担忧的说道:“你感觉怎么样?”

“还...还好吧!只是觉得热...”

“你已经昏睡两天了,听说你高烧不退我特意过来看看你。”

“哦...我说这么热呢...”方中愈这才意识到,那片清凉来自额头上的冰袋。

“他醒了...太子妃...?”随着问话声音张玉景走过来。

张曦月连忙放脱他的手,假装帮着掖被角。方中愈也暗叫万幸,幸亏张玉景先说一句话,否则被她看到了可是麻烦事儿。

“醒了,”张曦月郑重了面容,说道:“这下我也放心了,中愈,这一次可是难为你了,皇上和太子爷都夸你能干呢。”

方中愈这才想起睡前的事情,后背也疼起来,勉强笑了笑说:“是臣的职责...对了,朱高燧抓到了吗?”

“没有...锦衣卫搜遍了北京周边百里之内,都没有找到,正在扩大范围呢!”

“肯定是跑到远处去了...早晚得露行踪,等我伤好了去抓他。”

“好了你,不要命了?”张玉景不无埋怨的说道:“你都昏迷两天了,刚醒就想着办案抓人啊?”

“玉景说的对,”张曦月微笑着说道:“你得好好养伤,抓朱高燧让别人去,好了...我也该回去了,告诉太子爷你醒了,他一直惦记你呢!

连皇上都说你是大明的基石,你可不能有什么三长两短的,必须好好养伤。玉景,有什么情况就去找太医,我跟太医院那边说好了。”

“是,谢谢太子妃了。”张玉景脸上却没有多少热情。

“应该的,中愈是大功臣嘛!”张曦月冲方中愈笑了笑,“你好好养伤吧!我先回去了。”

“太子妃走好。”方中愈目送着她。

张玉景送张曦月往外走,走出几步回头瞥了一眼,眼中神色有些...冷漠,方中愈看了心里直打鼓,暗想自己和张曦月没有表现出异常啊!难道她看到拉手了?

脑子还是有些发沉,感觉身上没有气力,他又闭上眼睛迷糊了一会儿。再睁开眼睛时发现张玉景坐在床边,正盯盯的看着他。

“怎么了?”毕竟是心虚,方中愈心里七上八下的,“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心虚了,对不对?”张玉景冷冷的问。

“我心虚什么呀?”

“哼!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谁呀...什么关系?”方中愈故意装糊涂。

“还能是谁?”张玉景气呼呼的说道:“刚才走的那个女的呗!”

“呃...什么关系?算是...上下级关系呗!她是太子妃,我是官员...”

“难道你们就没有别的关系?”

“哈...你说的好奇怪,还有什么关系?”

张玉景盯着他摇头,“我看不像...你们肯定有特殊关系,你给我说实话!”

“什么实话?”方中愈见她没提自己和张曦月拉手的事儿,心里有了底,“你都知道啊...我救过她的命,她也救过我,算是患难与共吧!”

“不对...我看没有这么简单。”

“怎么不对了?”

“她看你的眼神都不对,不像是看下级,倒张是看情人。”张玉景酸溜溜的说道:

“这两天她来了两趟,今天更是守了你一个多时辰,还亲手被你冰敷,如果没有特殊关系一个太子妃能这样做吗?”...

章节目录 第七三二章 墙头草终不牢 张玉景酸溜溜的说道:“这两天她来了两趟,今天更是守了你一个多时辰,还亲手给你冰敷,如果没有特殊关系一个太子妃能这样做吗?”

没有实证就好办,方中愈故意装作虚弱的说道:“她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我很重要。

你知道吗?别说她的命是我救的,就连太子妃的位置也是我帮着坐牢的,没有我朱高炽早就不是太子了,我受伤她们两口子能不紧张吗?”

“真是这样?”张玉景还是不太相信,“她看你的眼神怪怪的...你们就没有别的关系?”

“你想什么呢?她眼神什么样我又没看到,再说了我自己媳妇儿这么年轻漂亮貌美如花,别的女人在我眼里就是野花杂草,根本入不了我的眼。”

“是吗...你说她漂亮还是我漂亮?”

“当然是我媳妇漂亮了。”

“真的吗?”女人都有一个通病,喜欢别人夸她漂亮,哪怕她知道那未必是真话。张玉景也不能免俗,立刻喜滋滋起来。

方中愈趁机说道:“我饿了,给我弄点吃的吧!”

“好好好,我让人给你做些肉羹来...”

可算糊弄过去了方中愈也长出一口气,他也没有料到自己伤的这么重、连张曦月都跑来守着自己,奶奶的,等自己养好伤非得找杨仲昆报这一刀之仇不可。

两天多没吃东西了,张曦月怕他胃口不适应特意让人熬的肉羹,里面还放了海参丁、香菇丁、肉丁和鱼肉,浓浓的一碗。

方中愈也真是饿了,三下两下就喝了进去,出了一身透汗感觉舒服了许多。

他喝汤的时候张玉景跟他说,前一天朱棣的圣旨就下来了,加封他为英王。

这两天许多人看他,锦衣卫的兄弟自然不必说了,朝中的大臣几乎都来了,一是恭喜二是探伤,各种礼物堆了一屋子。

她让人把每个人的名字和礼物都记下来了,便拿给他看,方中愈看了一半眉头就皱起来了。

“怎么了?”张玉景纳闷的问,“你是嫌他们礼物送少了?”

“是太多了,”方中愈说道:“朱棣要求朝中大臣勤勉廉政,收了这么多东西御史不得找我麻烦啊?”

“御史不都是太子的人吗?周新跟你关系不错、廖氏兄弟还是你推荐的,你还怕什么?”

“我是怕人多嘴杂,吐沫星子淹死人你不知道啊?以后...可不能收礼了,咱们又不缺银子花,别再因为收点礼给自己找麻烦。”

“好吧...!”张玉景只好点点头。

方中愈的担心有点多余了,目前在别人眼中他是朱棣跟前的红人,红的发紫的那种,三十几岁便封王实在是难以想像。

所以没有人敢找他的毛病,就算是朱棣本人也因为他的功劳太多了、太大了,什么事儿也是睁一眼闭一眼的...

方中愈的伤虽然很重,却是皮肉之苦没有伤到筋骨,所以养了七八日后便能下地行走了。

这其间张曦月再没有过府来,但是派人看视过两次,每次都带了许多东西,都是稀奇的食物和珍贵的铜器瓷器。

等到方中愈能到衙门当值后,接到的头一个皇命便是升他做护卫总管,王贞亮因为那天晚上的过失被革职了。

后来他才知道,根本缘由是张曦月让人参了永春侯王宁,说朱高燧几次生事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朱棣这才革了王贞亮的职,并且下令王宁不必上朝了,从此,王家父子彻底失去了朱棣的信任。

接到任命那一天张曦月让人把方中愈找了去,对他说道:“这只是第一步,你先把护卫都抓在手里,下一步再慢慢让你掌握兵权。”

方中愈诧异道:“曦月姐,这个...不太可能吧?兵权不都是朱棣自己控制嘛!没有兵符谁也不能调动军队呀?”

“话是那么说办法总会有的,我让高人看过了,那个王射成还真没有看错,主朱棣的君王星日趋暗淡,他活不过一两年了。

等到朱高炽继位我便设法改变军制,让你握有兵权,那样的话天下才真正是咱们的。”

其实方中愈还真没有这个野心,他觉得目前已经很好了,只是要在朱棣寿元将尽前杀了他就完美了,至于什么王不王的、有没有兵权他还真不在意。

但是既然张曦月这样说了,他也只好点头答应,“我有兵权就等于你有兵权。”

张曦月会心一笑,忽然说道:“中愈,咱们得开始实施另一个计划了。”

“哦...你是说朱高燧吧!奇怪了,找了这么多天都没找到他,明天我就亲自去...”

张曦月摇头,“不是这件事情,他死不死已经不重要了。”

见她巧笑嫣然目光流转,方中愈一时疑惑,“曦月姐,那是什么计划?”

“我要给你生孩子啊!我已经准备很长时间了,让太医帮我调理身体。”

“呃...你真想这样做啊?”

“当然,”张曦月带着微笑乜斜的看他,“怎么,难道你不愿意吗?”

“嘿嘿...”方中愈挠了挠头,“也没有什么愿不愿意的,只要你愿意就好,我只担心太子那边...?”

“都说了,你什么都不用管,我自会遮掩过去...”说着,张曦月主动凑过来...

一个时辰后方中愈神清气爽的离开了太子府,在莫生谷等人簇拥下来到北镇抚司。

听说他来了,抚司人员都出来迎接。

方中愈摆手说道:“都是自家兄弟,不用这么客气,都回去休息吧!”

他和俞方舟、岳江川等人来到大堂,一坐下就问:“还没有朱高燧的消息吗?”

“没有,”俞方舟摇头,“这小子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一点点线索。”

“真是奇怪了...对了王兄,”方中愈望向王宏建,“你没去找丐帮的兄弟帮忙吗?他们无处不在,找人比我们在行。”

“对啊!”王宏建拍手说道:“我怎么忘了这个茬?头儿,下午我就去找他们。”

见正事说完莫生谷笑着问:“头儿,您这又封王又升总管的,咱们是不是应该好好庆祝一下?”

“呸!”王宏建笑骂,“你小子就是想让头儿出血请客吧?”

“才没有,我只是说应该庆祝头儿高升可没说谁请...要不,你出银子也行。”

“我哪有银子,应该谁提议谁请才对,你们说对不对?省得有人总想吃白食。”

众人笑了一会儿,宋英杰忽然说道:“这桌酒包我身上了!”...

章节目录 第七三三章 报仇心切 众人笑了一会儿,宋英杰忽然说道:“这桌酒包在我身上了!”

众人都惊奇的看向他,莫生谷直咂嘴,“老宋最近发财了呀这是,今天怎么这样大方。”

王宏建跟他是一对杠头,立刻说道:“就算没发财宋老弟也不像你那么抠门,是不是宋兄弟?”

宋英杰笑了笑,“其实我是借花献佛,头儿,昨天我碰到蓝姑娘了,她一直想请我们吃饭。”

“哦...”方中愈这才醒悟,“我都把这茬忘了,好!我答应过人家就得做到,你跟她说可以,让她定时间地点吧。”

莫生谷便催着宋英杰快去,说正好能赶上中午的饭点,众人都笑骂他是个吃货,好像多长时间没吃东西似的。

方中愈说道:“怎么也得让人家准备一下,中午还是我请吧!省得某个人总跟饿死鬼似的。”

莫生谷是有酒喝就行,只装作没听出来是在骂他。

以方中愈的身份到外面酒楼喝酒不太方便,他便出银子让人到酒楼要菜送来,多买了几桌让留在家的抚司弟兄都有份。

席间岳江川不解的问:“中愈,护卫总管王贞亮不是永春侯的儿子吗?怎么突然让你做总管了?”

“这事儿我也挺纳闷的,”方中愈说道:“这个永春侯王宁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看不上太子朱高炽,总惦记着帮着朱高燧、朱高熙争太子位;这不,终于把自己折进去了。”

俞方舟笑着说:“头儿,这事儿我还真知道些缘由,据说洪武帝在时很喜欢太子朱高炽,当时让王宁做他的老师。

没想到朱高炽看不上这个姑爷的为人,很是顶撞过他几次,所以两个人关系一直很不好。”

“哈哈,还有这事儿呢!这么多年我都一直琢磨不明白,原来根在这儿呀...!”

吃过饭王宏建去找丐帮的人,请他们帮着查找朱高燧,宋英杰去顺义街马家胡同回复蓝莹玉的邀请。

方中愈和俞方舟、岳江川喝茶说话,探讨怎么样对付杨仲昆。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宋英杰就回来了,带回蓝莹玉的话,请众人晚间到马家胡同喝酒。

到了晚上下值后,方中愈便同岳江川、俞方舟、宋英杰、王宏建赶往顺义街。

武昌之行虽然没有莫生谷,但是这小子就眼巴巴的瞧着,方中愈便让他跟着一起,只是嘱咐他到了地方不可乱说话。

莫生谷连连答应,“放心吧,头儿,到了那我只喝酒吃菜,一句话都不说。”

一行六人很快来到顺义街马家胡同八号,这是一间大宅院,虽然房子有一点旧、却也气势犹存。

宋英杰上前打门,一个六十多岁驼背老人从门缝探出半截身子,看了看宋英杰立刻打开大门,“宋爷来了,快请进。”

众人拴马进门,蓝莹玉和他师兄吴中天热情的迎出来,双方见面很是寒暄了一阵、蓝莹玉把众人让进堂屋。

蓝莹玉的其他三个师兄也在,她解释道:“做我们这行得时时小心,不能让邻居生疑、所以二师兄他们三个没有一起出去迎接。”

“理解,”方中愈笑道:“咱们是老朋友了不用那么客套,什么迎不迎接的。”

吴中天笑着说:“袁大人说的对不用客套,几位安坐我去弄些酒菜来...!”

众人坐着喝茶聊天,说些分开后的情形。莫生谷头一次见到蓝莹玉,惊艳于她的美貌,一双眼珠几乎长在她身上了。

不管什么时候,一个大男人总盯着一个女人看都是不礼貌的,方中愈暗中踢了他几脚这小子才移开目光。

因为身份原因,蓝莹玉这些人是不能雇用厨子的,平时都是自己做着吃;今日请方中愈喝酒自然不能寒酸,便去酒楼要了两桌菜回来。

菜品自然不用说了,都是山珍海味、北京城里最好的菜式。几杯酒一下肚话更多起来,众人天南地北无所不说。

方中愈见蓝莹玉言谈间时不时皱眉出神,便问道:“蓝姑娘,你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没有啊!”蓝莹玉立刻露出笑容,“我们吃喝不愁的,哪有什么难处?”

方中愈摇一摇头,“不对,我看你们几位都带有忧色,肯定是有什么心事。”

蓝莹玉轻叹了一口气,忽然说道:“袁大人,不是我有意相瞒...是那件事情还没有着落,我们师兄弟都挺着急的。”

“哦...”方中愈这才想起他们要杀朱桢报仇的事情,“他自己本身武艺就很好,又有那么多护卫,是不容易下手。”

“成祖帝登基大典后他就要回武昌了,路上更不容易动手,唉...总不能我们再跟回武昌啊!”

岳江川、宋英杰等人知道蓝莹玉和朱桢的过节,这时她虽然没有明说,却也猜出了大概。

莫生谷却听得一头雾水,好奇的问道:“你们有什么难事啊?跟我们头儿说就对了,没有事情能难住他,权贤妃都死了几个月了,还不是被他查出了凶手...。”

方中愈是最怕他这张大嘴的,一路嘱咐都白费了,这时气得暗中瞪他,莫生谷的眼里全是蓝莹玉,全没看到他冒火的眼神。

吴中天说道:“袁大人,实不相瞒,刚刚我们就在研究要不要请您帮忙,师妹说...这件事情不好请您出手,嘿嘿...如果不是你问起我们也不会说的。”

哪里是不会说,方中愈感觉蓝莹玉请自己这些人喝酒就是为了此事。但是要杀楚昭王朱桢谈何容易啊?

他毕竟是一方藩王,而这里又是京师之地,真杀了他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朱棣让他查找凶手怎么办?

方中愈正在犹豫莫生谷却开口了,“我当是什么事情呢!听说朱桢鱼肉一方、横行不法,该杀!我和头儿一定相助。”

“那可太好了...”蓝莹玉等人高兴之余不约而同的望向方中愈。

“这...?”方中愈心里把莫生谷骂得狗血淋头,只好说道:“蓝姑娘,不是我不肯帮忙,这里...不是湖北,想在这里杀朱桢得先想好万全之策才行,否则会引来大麻烦。”

“这一点我们知道,所以想请你帮我们谋划,蓝莹玉直直的望过来,“也只有你才有这样的聪明才智。”

“蓝姑娘过奖了,那我就帮你们琢磨琢磨...”方中愈含糊答道,下面再不提这个话题。

但是蓝莹玉等人权当他答应了,热情的让酒让菜,极尽地主之谊...

章节目录 第七三四章 想死不容易 但是蓝莹玉等人权当他答应了,热情的让酒让菜,极尽地主之谊。

等到吃饱喝足离开飞燕门住处,方中愈实在是憋不住了,问道:“莫兄,你今天喝得很开心呗?”

莫生谷竟然犹然未觉,“是啊头儿,那酒真不错。”

“我看啊跟酒没关系,”王宏建说道:“应该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吧?”

“胡说八道,我才没醉呢!”

“还没醉?没醉你乱说话,忘了来时头儿是怎么嘱咐你的了?”

“没忘啊!”莫生谷惊疑道:“我也没说什么呀!是不,头儿?”

“你还没说什么?”方中愈气得想一脚踹过去,“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哦...这个,我也不知道。”莫生谷这才明白过来,“满脸陪笑说道:“当时脑袋一热就...就...!”

“就你个头!”俞方舟笑骂:“你是被蓝姑娘迷住了,不然王兄怎么说你酒不醉人人自醉呢?”

“呵呵...没有,我没迷。”

“屁!”方中愈骂道:“看你那八辈子没见过女人的样儿,我真想一脚踢死你!你喜欢蓝姑娘你帮她报仇吧!只要你杀了朱桢,我帮你跟她提亲。”

“头儿...”莫生谷尴尬的笑,“我哪有那本事啊!还是您来吧!”

“做事没本事了?你说话可是很有本事啊!这些年越来越长进了,连我做什么都得你来决定。”

“没有、没有,都怪我这张嘴...”莫生谷见方中愈真的生气了酒也醒了,自己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当然了象征性的也没使多大劲儿。

“算了...”方中愈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也知道他快四十了还没娶女人,见了蓝莹玉长得漂亮自然难免心动,便也不去怪他。

当晚众人各自回家休息,杀朱桢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方中愈也没往心里去,过两天把这件事情都忘了。

没想到第三日张曦月找他去,见面第一句话就是,“中愈,想个办法让那个朱桢回不了武昌。”

“呃...?”方中愈愣了一下,问道:“曦月姐你的意思是...把他留在北京?”

张曦月笑了,“留他干什么?听说他这些年很不服气,背地里总有小动作,这次来京跟许多人议论太子和我,还跟朱棣说了很多。

你想办法送他去西天转转,这种人留着也是个祸害。”

“哦...但是...在这儿

杀了他不怕惹出麻烦吗?怎么说他也是朱棣的弟弟啊!”

“所以说这件事情得由你来做,让他死得像场意外,很自然没有人怀疑的那一种。”

“呵呵...”方中愈苦笑,“这个难度可有点大,他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死得意外,除非是被雷劈死。”

张曦月笑了,“也行啊!那你就想办法跟雷公联系联系吧!”

“哈...我哪认识雷公呀?”

“不着急,慢慢想,朱桢得呆到朱棣登基庆典结束才走呢!还有十几天,我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可以做得到。”

“好吧!我试试看...”

离开太子府方中愈有点郁闷,看来这个朱桢是自己的坎,必须死在自己手里了,其实杀他倒是不难,但是怎么能让他死得自然一点可就难了。

他也没心情回衙门,便拨马往城门方向走。

莫生谷催马凑过来,“头儿,我怎么看你心事重重的,太子那边又有麻烦事儿了?”

方中愈扫了他一眼,说道:“莫兄,你这嘴真是开过光了,说啥就中...是有件麻烦事儿。”

“啥事儿...好好好,我又多嘴了,不问了不问了...”

出皇城来到抚司衙门,方中愈下马闷闷不乐的走进去,让人把宋英杰、岳江川等人都叫到大堂来。

进了大堂俞方舟急忙起身让座,看他脸色也问道:“头儿,有心事?”

“嗯,有件事不太好办...怎么样才能弄死一个人,还得让外人看起来是死于意外?我是没招儿,找弟兄们商量商量。”

“头儿,就这事儿啊?”莫生谷说道:“你早说啊!很简单嘛!”

“是吗?”俞方舟含笑看他,“你说说看。”

“太简单了,找他喝酒,然后走哪河边、湖边扔进去,完了呗!醉酒失足落水淹死了,纯属意外。”

方中愈白着眼珠看他,不说话。

莫生谷被他看得发毛,“头儿,我说的不对啊?”

“废话,今年天气格外冷,都进四月了河水还没解冻呢!怎么掉水里?”

“哦...我忘了这茬了,嘿嘿...那也好办,喝酒从马上掉下来了,碰巧有块石头磕死了。”

“这么巧啊?”岳江川、王宏健等人刚好走进来,白朗好奇的问:“谁啊,这么倒霉,从马上掉下来还能摔死?”

“听到了吧,莫兄?”方中愈说道:“你听过从马上掉下来摔死的吗?”

莫生谷嘿嘿的笑,“不是说碰巧磕石头上了嘛,就死了。”

“是脑袋磕石头上还是石头砸脑袋上了?”

“那就...醉酒从楼上掉下来的...”

“什么情况这是?”岳江川好奇的问道:“怎么非得喝酒非得死吗?”

俞方舟解释道:“头儿问,怎么样能弄死一个人,让他死得像是意外。”

众人听了纳闷的互视,都有点不理解,王宏建问:“头儿,你想弄死谁啊?”

既然是意外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方中愈便说道:“我只想闲问,看看都有什么方法。”

俞方舟知道他要杀的肯定不是普通人,便岔开说道:“意外无外乎几种,溺水而亡、高处失足、雷电劈死...再就是高处落物砸死,想做的像意外真是挺难的。”

王宏建说道:“如果是年老体弱倒是好办,也有惊马撞死的、醉酒冻死的、还有的直接喝酒就死了。”

“那是他本身就有毛病,”方中愈摇头,“如果此人五十岁左右,身体健壮、而且身边总有随从,怎么能意外死?”

众人听了不禁面面相觑纷纷摇头,都说这可难了,莫生谷说道:“那除非是失火了,火大出不来,都烧死了!”

当初杀周正便是这样做的,方中愈缓缓点头,“别说,莫兄有时候也能说道点心子上。”

莫生谷立刻得意起来,“那是,其实如果你们仔细琢磨我说的话都有道理...”

“呸!头儿刚夸你胖你就喘呀...!”王宏建一句话没说完堂外有人问:“王大人在吗?外面有人找您。”...

章节目录 第七三五章 不死之躯 “呸!头儿刚夸你胖你就喘呀...!”王宏建一句话没说完堂外有人问:“王大人在吗?外面有人找您。”

王宏建问道:“是什么人找我?”

“是两个叫花子,说您欠了人家一顿酒,闹了半天都不肯走。”

“哈...”王宏建被气乐了,“亏这些叫花子想得出...头儿,肯定是丐帮有消息了。”

“嗯,我也去看看。”方中愈立刻起身和王宏建一起来到外面。

门外果然有两个叫花子,竟然是白舵主亲自来了,方中愈上前拱手,“有劳白兄大架了。”

“算了吧!我有什么架不架的,”白舵主笑道:“袁大人贵为王爷才是大架呢!”

“白兄千万别这么说,咱们之间是兄弟没有什么王爷。”

“哈哈...我最欣赏你这点,袁老弟,下面的弟兄找到朱高燧了,我特意来告诉你。”

“太好了太好了,”方中愈兴奋的问道:“在什么地方?”

“长清镇...”

“长清镇?”王宏建诧异,“那不是京师三营驻地吗?”

“所以那里才安全啊!白兄,确切吗?”

白舵主咂嘴道:“你这么问我还真不敢说百分百确定,因为下面的兄弟没有看到朱高燧本人,但是却看到他的那个护卫官孟贤了!”

方中愈点头,“有他在就错不了,朱高燧倒是会选地方啊...谢谢你白兄,也谢谢帮里弟兄们。”说着便要掏银子。

白舵主立刻退开两步,“袁老弟,你以为我们帮你是为了银子吗?”

“当然不是,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

“别,你可别再害我们了。”

“呃...?”方中愈愕然,心想我给银子让你们买好东西吃怎么倒成害你们了?

跟着白舵主来的乞丐说道:“上次袁大人给我们送了好多烧鸡酱肉,兄弟们吃得是很香,可是吃过之后再也吃不了馊饭剩菜了,害得我们饿了三四天肚子、都没心做乞丐了。”

“啊...哈哈...”方中愈没想到会是这样,不禁笑起来。

白舵主也笑了,感慨道:“先吃苦后享福很好接受,享了福再吃苦可就难喽!”

“有道理有道理,白兄,那个孟贤就住在长清镇上吗?”

“我们有弟兄在那边,你们去了自然会告诉你们具体位置...。”

方中愈谢了又谢送走白舵主,和王宏建回到大堂,众人听说可能找到朱高燧了都很高兴。

“抓朱高燧重要,让人意外死亡的事先放一放。”

岳江川问道:“中愈,立刻集合弟兄去抓人吗?”

“不可...”方中愈摇头道:“丐帮的兄弟也没有看到朱高燧本人,所以先不要打草惊蛇,朱高燧的人对我们抚司的弟兄很熟悉,只要我们进镇子就会被发现,如果朱高燧不在那就麻烦了。

所以我想我先去一趟,等确定了朱高燧在那,咱们再研究怎么抓人。”

俞方舟说道:“头儿,朱高燧的人对你更熟啊,你去更容易被认出来,不如找个面生的弟兄去?”

这件事情很重要,方中愈有点不信任别人,“我也等天黑了再去...!”

下午方中愈回家睡了一觉,到晚间吃过饭才一个人出了王府。长清镇离城不过三里多路,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也不骑马,步行前往。

出城门时天色已经黑下来,出城不远便是大片的庄家地了,此时还未到种地的时节,放眼望去一片荒芜的漆黑。

方中愈正顺着大路前行,忽然发现前面路上有一个黑影一动不动的站在路中央、心中不由一动。

看看要到近前了那黑影还是不动,方中愈知道事有蹊跷了,大声问道:“是什么人?在这野外干什么?”

“喋喋...”黑影发出一阵怪笑,手臂一抬拔出一柄刀来;那把刀呈半月之形在星光下熠熠生辉,一望而知不是普通之物。

那人伸刀一指,“我在等你!”

声音很熟悉,方中愈心中惊疑立刻抽出绣春刀,“杨仲昆...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嗬嗬...”杨仲昆用声怪笑,“我当然知道...临死前我会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的!”

“嘿嘿,谁死还不一定呢...!”

“哈哈!哪来那么多废话?”杨仲昆话出人起,跳起老高向方中愈扑来。

方中愈等他到了最高处、腰间的莫邪剑才电射而出、直奔他胸口刺去。杨仲昆横刀一挡,`当`的一声脆响、莫邪剑被磕开了。

方中愈心中震惊,不知道他从哪弄了把宝刀来竟然能挡得住莫邪剑!

杨仲昆落势不减,圆月弯刀当头劈落,来势太快方中愈明知道手中绣春刀挡不住也只能去挡。

嗤的一声轻响绣春刀果然被削成两段,方中愈却也就势跳开了几步。

杨仲昆落到地上冷笑两声,说道:“方中愈,你的命很大啊!这回我的也是宝刀、咱俩平手打过。”

方中愈细看他手中刀似曾相识,不禁惊呼,“这是七星红毛宝刀?”

“嘿嘿...算你识货!”

靠!这把刀是朱棣的啊?是了,肯定是他和朱高燧那天出皇宫前偷走的,如果那天杨仲昆用这把刀偷袭,自己怕是没有命在了!

“奶奶的,老子会怕你?”方中愈多少年都没有碰到过对手了一时雄心勃发,伸手招回干将剑,“来吧!”

“论辈分我应该是你师叔,”杨仲昆提刀走近,说道:“今天就看看到底谁学的更精...”

“等等...”方中愈问道:“那天你被我打下土崖,怎么没有摔死你呢?”

杨仲昆怪笑说道:“你很诧异吧?不相信是吧?嘿嘿...我不是告诉你老子是刀枪不入的金刚之躯嘛!老子就是不死之身,今天就要杀了你报仇!”

“哼!那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那就试一试!”杨仲坤抢步上前挥刀猛劈,刀未到、一股寒气先至。

方中愈后跃两步控制莫邪剑攻过去,杨仲坤的武功果然长进了许多,刀尖一拨便将莫邪剑挑飞了出去,跨上一步宝刀当头劈落。

方中愈急忙横向跳开两步,同时控制莫邪剑从后面攻击,杨仲坤动作奇快挡开干将剑如影随形的跟过来,横刀猛砍。

方中愈脚下疾退,干将剑绕到他后面进攻。杨仲坤听风辨器反手架开莫邪剑,随即又是一刀横扫过来;方中愈只得再退,刀尖贴着腹部划过、衣襟被划开一道口子...

章节目录 第七三六章 人变怪物 杨仲坤听风辨器反手架开莫邪剑,随即又是一刀横扫过来;方中愈只得再退,刀尖贴着腹部划过、衣襟被划开一道口子。

没有感觉到疼,也没有鲜血流出,方中愈知道自己没有受伤,但是心中也很震惊,

”哈哈...看样子你也不行啊?”杨仲坤跟上一步,斜肩带背砍过来。

他的动作很大右侧软肋露出空挡,方中愈脚下连退指挥干将剑攻过去,没想到杨仲昆竟然不理会干将剑、继续挥刀砍来。

莫邪剑电射而至正中杨仲坤的右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能刺进去、而是贴着他的肋部滑了开去。

方中愈全没有料到对方不理睬自己的进攻,一个躲闪不及左臂被人家划伤了。

“嘿嘿,伤到你了吧...!”杨仲坤得意的笑,但是他自己好像也受伤了。摸了摸肋下说道:“哈哈...我告诉你了,老子是刀枪不入的金刚之躯!”

方中愈却听到他吸凉气的声音,知道他受了伤只是不重而已,心惊之余招回莫邪剑握在手中,“好啊...我倒想看看你是怎么刀枪不入的!”

“来吧!”杨仲坤眼中闪烁着凶光,突然窜过来挺刀直刺。方中愈挥刀去挡,两柄宝刀相碰方中愈不由得退了两步。

“怎么样?你再接一刀试试...”杨仲坤立即跳过来,举刀又砍。

“不怎么样...!”方中愈大喝一声,摆刀相迎...

杨仲坤所使也是追魂刀法,两个人刀法相同、功力相若、叮叮当当的打在一处;你快我也快、你慢我也慢,只见两团寒光不断盘旋飞舞、偶尔分开又马上凑到一处。

方中愈吃亏在莫邪剑短而轻,硬砍硬架使不上力,但是剑短也有好处,使用起来更加灵活、变招更加快捷;转眼间两个人拆了二百多招,竟然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奶奶的,就不信老子杀不了你!”杨仲坤越打越是气恼,忽然刀法一变、招招都是猛劈猛砍;即便是方中愈能先手刺中他也不理会,那架势就是要拼命!

方中愈知道他是在依仗身体优势,就算自己能刺伤他他却能要了自己的命,吃亏的买卖当然不干,见他再次冲上来,看准空档忽然一招直捣黄龙当胸打出。

杨仲坤没料到他突然变刀为掌,冲势正急哪里能躲得开,被方中愈一掌震退了四五步。

“这回怎么样啊?”方中愈再次飞出干将剑,双掌拉开架势。

“嘿嘿...你只使这些打不疼人的破掌法有什么用?“杨仲昆提着刀走回,“你他娘的有种就跟老子拼刀法啊...!”

“去你娘的!”方中愈嘴上不肯吃亏心中却很震惊,因为看他的样子一点没伤到,他知道自己这一掌的劲道石碑也打得断啊!难道他的身体竟然如此强悍?

“嘿嘿...光动嘴有什么用?还是动刀来得爽快!”杨仲坤抖了抖手臂持刀逼近。

方中愈便刀掌齐施,但是几次打中对方好像都伤不了他,不禁心中暗骂张士奇这个老混蛋,死就死了还弄个怪物出来,这特么比张士奇还难对付。

缠斗了三刻钟之久,杨仲坤仍然虎虎生风斗志昂扬再一次挨掌后,怪笑着说道:“方中愈,你不行了吧!嘿嘿...都说这破掌法打不疼人了,我看你还有多少内力?”

“老子的内力用之不竭...!”方中愈控制干将剑连续正面进攻,心想这么打下去不是个办法啊!趁着杨仲坤抵挡干将剑之际调头就跑走。

杨仲坤随后追赶,“王八蛋,有种你别跑啊...你他娘的是缩头乌龟啊?跟老子打呀!”

方中愈才不受激呢,边跑边想:好汉不吃眼前亏,等老子想别的办法收拾你。

杨仲坤轻功不行追了几百步便停下来,口中犹自骂骂咧咧的,看看人家绝尘而去只得收起刀返回来,在道旁林中解下一匹马向东而去。

走出四五里路,前面影影幢幢的现出一座村庄,杨仲坤径直来到西侧一个孤零零的院落前、推开院门牵马走进去。

院子不大只有两进房屋,他拴好马匹关上门,来到后院的正房。他刚进屋一个黑影便从西墙翻进院子,却是方中愈跟踪而至。

房间里点着灯烛,一个女人半依在床头上,看到杨仲坤进来问道:“这么晚你干什么去了?”

“少管!”杨仲坤呵斥道:“快去拿酒菜来!”

“都这么晚了...?”

“快去!废什么话?”杨仲坤大吼一声吓得女人没了声音,乖乖的到厨房拿来酒菜。

杨仲坤喝了两杯酒忽然站起来,脱了衣服查看肋部,只见他的腹部、肋部都长着杯口大的鳞片;方中愈在外面惊骇得瞪大了眼睛,人能长鳞?闻所未闻啊!

那说道:“你怎么让人伤了?你不是说已经练成什么钢爪铁骨了吗?”

“你知道个屁?还不是方中愈的那把宝刀,别人谁能伤到我?”杨仲坤恨恨的说道:“算他运气好跑得快,下一次非得让他尝尝老子的钢爪不可...娘的,老子练到这样还是杀不掉他!”

女人轻叹一口气似乎想要说什么,想了想又咽了回去。

“有屁就放,”杨仲坤不满的横了她一眼,“就讨厌你吞吞吐吐的样子!”

女人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的说道:“仲坤,我听他是个好官,你怎么总跟人家过不去?”

“什么叫好人?”杨仲坤瞪着眼睛说道:“我差点被他杀死你不知道吗?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不知道啊!”

“那不...不是因为你先想杀人家嘛!”

“废话,不杀他哪来的荣华富贵?赵王说了,只要我能除掉方中愈便封我为王!”

女人叹气道:“你原来在锦衣卫当个百户官不是挺好的吗?非得想做大官...赵王折腾多少次了,哪一次成了?现在你干爹也死了,连京城都呆不下去了,他还拿什么封你为王?”

“你知道什么?”杨仲坤一直以呵斥的口吻说话,“我是百户他是千户,我能忿这口气吗?我现在也不在乎什么官不官了。

就算赵王失势了,但是他有银子啊!没银子咱俩吃什么?等我杀了方中愈报了仇,便拿着银子回南京老家去。”

“唉...皇帝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赵王怕是没有那个福分哟!再说人家方中愈有那么多手下...”

“人家、人家?你叫得好亲热呀!”杨仲坤突然暴怒起来,“贱.祸,你是不是看上那个王八蛋了!”起身来到床边一把抓住女人头发薅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七三七章 半人半兽 第七三七章半人半兽

“人家、人家?你叫得好亲热呀!”杨仲坤突然暴怒起来,“贱.祸,你是不是看上那个王八蛋了!”起身来到床边一把抓住女人头发薅过来。

女人急忙说道:“你说什么呀?我只是劝你想清楚,别跟着赵王受了牵连...!”

“放屁!我的事情你少管...!”杨仲坤没有打她而是三把两把将她扒成了白萝卜,粗暴的压上去。

他太雄壮了,女人没有愉悦只有不堪承受的痛苦呻吟、两行清泪滚滚而下。

方中愈看不下去了,转身跳出院子,边走边想:娘的!钢爪铁骨,那是什么工夫?钢爪...难道他的手比铁还硬?

算了,先干正事儿要紧,方中愈重新寻路来到长清镇。

因为京师三营就在附近,所以这长清镇比一般集镇要大得多,怕不得有一千多户人家,临街全是买卖店铺。

当然了这时夜色已深,都已经关门了。他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看到丐帮弟兄,没有人指引根本无法得知朱高燧住在哪啊!总不能挨个院子去探吧!

没有办法,方中愈只好回城。路上猛然想起一件事情,杨仲昆是怎么知道自己要来长清镇的呢?而且还知道确切时间?难道说...朱高燧在这只是个诱饵?

那也不对啊!就算知道自己会来,也不可能知道时间呀!知道自己来这儿的人...只有抚司那几个弟兄,如果说他们之中有朱高燧的人...不可能啊!

靠!自己被跟踪了!肯定是这样,记得自己快出城时有一个人骑马超过了自己。奶奶的,自己怎么没发现呢?

回到家里方中愈检查伤口,还好只是被刀锋带到,伤口挺长却只有一分深,上点伤药就没事儿了。

张玉景惊疑的问:“朱高燧还有这么厉害的手下能伤到你吗?”

方中愈不想她担心,便说都怪自己不小心,是崩飞的刀划到的。张玉景又问找到朱高燧没有,他说没有看到他本人还得继续查,敷衍几句便休息了。

第二天方中愈直接来到抚司衙门,俞方舟等人自然要问起长清镇的情况。

方中愈说道:“去晚了没能看到丐帮弟兄...”

岳江川留意到他左臂僵硬,惊疑道:“中愈,你怎么还受伤了?”

“说起来你们都不能相信,”方中愈说道:“杨仲坤没死,昨晚上就是因为跟他打架才去晚了。”

众人惊诧不已,齐声问道:“那么高居然没摔死他吗?”

“可不是嘛!”方中愈咂嘴道:“昨晚上他用的刀就是郑和带给皇上的那把七星宝刀...宋兄,麻烦你跑一趟顺义街,请蓝莹玉他们去把那把刀偷了。”

“好的,头儿。”宋英杰问清杨仲昆的住址立刻走了。

方中愈向俞方舟等人说道:“今天必须确定朱高燧在不在长清镇,大哥、王兄、白兄,你们带领抚司所有弟兄把长清镇围起来,一会我去别的司所调人进镇去。”

王宏建、岳江川领命,立刻集合所有人员换了便装赶往长清镇。

俞方舟便要和他一起走,方中愈说道:“你就在家留守吧!万一有什么事儿呢!抓朱高燧没那么费劲儿...”

“你还是先保自己的命吧...!”随着声音一个人出现在大堂口。

来人穿着一身紫色短衣,脸色微黑、长着圆眼睛圆鼻子圆脑袋,手中提着一把带鞘的刀。

“杨仲坤...?”方中愈惊讶不已,莫邪剑立刻出鞘。

俞方舟心中更惊,绣春刀出手大声喝道:“来人,关好门户别让他走了...!”

杨仲坤仰天怪笑,“别装了,满院子就只有你们俩人...出来受死吧!”

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废话,方中愈盯着他迈步走出堂口,杨仲坤纵跳过来挥刀就砍,方中愈舞动干将剑迎上,两个人便打在一起。

两个人交手几次了,彼此更为了解,这次再打还是老样子,谁也奈何不了谁。

他们两个人拼斗俞方舟当然不能看着啊!他脑子快,从后门出去兜了一圈绕到杨仲昆身后,突然窜出一刀砍在他后背上。

这一刀犹如砍在了坚韧的生牛皮上,竟然被弹了起来,衣服被划开个大口子、杨仲坤却皮肉未伤。

方中愈急忙大喊:“俞兄快退...!”

“混蛋!”杨仲坤怒骂一声,回手就是一刀扫来。

锋利的绣春刀及身竟然没有一点反应,俞方舟不禁愣了一下,短短一瞬间杨仲坤的刀就到了,俞方舟只得举刀去挡!

一声轻响绣春刀断为两截,俞方舟的胸前被划开一道血槽、要不是他下意识缩回半尺就得被砍成两段。

方中愈急忙控制莫邪剑射向杨仲坤后颈,同时飞身扑过去一掌向他后脑拍去。

杨仲坤本想补上一刀结果了俞方舟,听得背后金风强劲只好转身挡开莫邪剑;方中愈刚好赶到,左手挡他持刀手臂右掌掌势不变向他面门拍去。

杨仲坤头部急闪,五指如钩向他胸前反抓过来。方中愈见他手指发黑、指尖似刀情知不好,连忙收掌抓他手腕。

杨仲坤手腕一翻又向他手掌抓来,方中愈怕他手爪有毒不敢相碰、立时变向一掌拍在他胸口上,打得他连连后退。

杨仲昆嘿嘿笑道:“挠痒痒似的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

就在这时,莫生谷带着他手下那两旗弟兄从前院走过来。

方中愈连忙喊道:“大家用弩箭招呼他!”众人一听立刻散成一线,纷纷取出千机弩射击。

杨仲坤大笑,“都是糊弄小孩的东西...”他只需护住头面,弩箭射中他的身体竟然都落到地上、众人看了无不惊骇。

普通弩箭伤不了他,莫邪剑却也未必!方中愈看准机会,控制莫邪剑射向他的腿弯。

一道寒光掠过杨仲坤发出一声痛呼,他恼羞成怒转过身向他冲过来,但是右腿终究是伤了、跑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方中愈急忙跳开,用干将剑吸引他注意力,莫生谷指挥众人一阵猛射,乱箭如雨任杨仲坤手快刀快还是被射中了耳朵,看看占不到便宜便蹿向西侧翻墙走了。

莫生谷要带人追方中愈喊住他,让人找伤药帮俞方舟包扎伤口。

莫生谷骂了几句娘忽然问道:“那个女人呢?”...

章节目录 第七三八章 致命弱点 莫生谷骂了几句娘忽然问道:“那个女人呢?”

方中愈颇为纳闷,“什么女人?”

“头儿,我到英王府时碰到一个女人找你,就带了她过来,是个三十七八岁的...呶,就是她!”

方中愈顺着他手指看去,见抚司弟兄领着一个女人从前院走来;那女人似乎有些害怕,半低了头走路。

直到相距三十几步,方中愈才认出是杨仲坤的女人,心里更为诧异了。

来到近前杨仲昆的女人抬头看了看,问道:“您就是方中愈大人?”

“我是袁中愈...”方中愈明知道她是谁却也不能说破,反问道:“你是...?”

“我夫...夫君是杨仲昆,我姓刘...”杨刘氏说道小声说道:“那就是对了,他说过袁大人就是方大人。”

“我姓袁...”这事可不能承认,方中愈问道:“杨大嫂,你找我有事?”

“是,请袁大人借一步说话,可以吗?”

见她似乎有难言之隐,方中愈便引她进大堂。

见左右无人了杨刘氏才说道:“袁大人,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好官,想告诉你一个有关杨仲坤的秘密。”

“哦...”方中愈疑惑万分,“杨大嫂请说。”

“不知道杨仲坤让一个什么人炼成了钢爪铁骨,你想伤他不容易,但是他的头顶却是弱处。”

“噢...”方中愈将信将疑,“你怎么知道的?”

杨刘氏说道:“有一次我不小心碰到了疼得他鬼一样叫,还把我打了一顿。

当初他的脑骨摔坏了,是那个神仙帮他打了个铁箍,头顶正中便是箍钉,就算小孩子打上一拳都能致他于死地。”

“哦...那...他是你的夫君,你为什么要把他的致命弱点告诉我?你应该知道他跟我有仇吧?”

“他...跟着赵王胡闹造反是乱臣叛党,弄得人不像人妖不像妖的,早晚不会有好下场,我...我不能跟一个畜生过一辈子...”说到后来杨刘氏泣不成声。

方中愈亲眼看到她所遭受的非人对待,自然能够理解她的心境,除了出卖自己男人的弱点给自己、帮助自己除掉杨仲昆外,她怕是无法摆脱他。

她帮自己其实也是在帮她自己,这也是个无奈的选择。方中愈起身向她鞠了个躬,“杨大嫂深明大义,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唉...他太热衷于功名权力了,他死了总比死许多好人强吧!”杨刘氏说道:“袁大人,我说完了就此告辞。”

方中愈担心的问道:“杨大嫂,你还回去吗...若不然我帮你找个安全的地方?”

杨刘氏露出惊喜之色,“那就多谢袁大人了,我...我实在是不想看到他了。”

方中愈自然明白她不想见到杨仲坤的缘由,便让莫生谷带人把她送回到自己的家中暂避一时。

这时宋英杰回来了,说蓝莹玉答应了,已经赶往杨仲昆明的住处。

“怕是有点晚了,我猜杨仲昆从这儿走后未必回家…”方中愈担心道:“也许他会去长清镇。”

“头儿,”俞方舟疑虑道:“您说…朱高燧能在长清镇吗?”

“哦...你的意思是…?”

“昨晚上杨仲昆在半路截杀你,按说应该是判断出你想去长清镇,朱高燧会不知道吗?”

“噢...你说的有道理...”方中愈想了想说道:“但是我昨天跟踪杨仲昆,他并没有去长清镇...”

死马当活马医吧!还是得跑一趟,最好能见到丐帮弟子,就算他们跑了也能知道个大概方向。”

随后他把杨刘氏的身份和目的向宋英杰和俞方舟二人说了。

俞方舟恨声说道:“下次碰到杨仲坤,拼了命也要在他头顶擂一拳。”

宋英杰咂嘴道:“这家伙目前武功这么高,怕是不容易做到。”

“嘿嘿...知道他弱点所在就好办。”方中愈说道:“俞兄在家休息,宋兄跟我去长清镇...!”

两个人立刻往外走,刚走到大门口就撞到王宏建从外面进来。

“头儿,”王宏建急急的说道:“我见到丐帮弟兄了,他们说朱高燧那些人昨天晚上就离开了长清镇。”

事情果然被俞方舟不幸言中了,怪不得自己到了长清镇没有看到丐帮弟兄呢!

方中愈随即想到朱高燧肯定在城内留有探子,起码来说朱棣只让抓他,他的家人和护卫都还在府里。

他肯定是得到消息朱棣要自己负责抓他,所以昨晚上自己一出城就被判断出目的,从而才会有杨仲昆的半路截杀,今天早晨杨仲昆就来到抚司、很可能就是为了拖住自己给朱高燧更多时间转移。

“丐帮的弟兄知道他往哪跑了吗?”方中愈问道。

“有丐帮弟子跟下去了,”王宏建说道:“但是目前还没有消息。”

“好吧,等等再说...”方中愈有点沮丧,也许是自己太过小心了,昨天就应该率领大队人马行动。

不过,既然人家有探子,就算抚司人员全体出动也未必能抓到人。

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方中愈让招回所以人员,等待丐帮的消息。这期间他把众人召集在一起商量怎么样避开朱高燧的探子。

由于是我明敌暗,所以很难躲避,白朗说道:“也许那些探子就在抚司门外,我们一动人家就知道呢!但是满大街都是人,咱们根本无从分辨。”

宋英杰说道:“那咱们就减少行动人员,头儿,咱们只挑武艺好的其他人就不带了,朱高燧身边能有多少人,咱们准备二十个精锐也就够了...。”

众人议论时方中愈一直在思考,这时说道:“二十也多,再挑五六个武艺好的,算上咱们几个够十个人就行。

王兄负责跟丐帮联络,其他人都到宋兄家里去等消息,我也回家去,如果有消息让普通校尉传递消息,尽量不被对方察觉...”

安排好了,方中愈便回到家里,其他人也都趁着午休时间陆续离开抚司,造成取消行动的假相...

方中愈回到家里,吃过午饭就上床休息。一直到黄昏时分王宏建才派人来送信,说朱高燧那些人躲到了大通镇。

方中愈听了不禁一愣,因为大通镇离北京城不过十几里啊!嘿嘿,朱高燧还挺狡猾的,跑了一天只是从城南跑到了城北...

章节目录 第七三九章 想逃却逃不掉 方中愈听了不禁一愣,因为大通镇离北京城不过十几里啊!嘿嘿,朱高燧还挺狡猾的,跑了一天只是从城南跑到了城北而已。

他便让来人去宋英杰家里,通知他们一个时辰后出东城门汇齐。

安安稳稳的吃了晚饭,方中愈又休息了一会才带好刀剑出发,这次他干脆不走门了,直接翻墙进了赵辉家里。

偏巧赵辉两口子正带着小儿子在院里玩儿,看到他惊诧不已,宝庆公主不满的说道:“大哥,就算你是王爷,也不能这么随便出入我家吧?”

“不是出入,”方中愈笑着说:“只是借个路,你就当没看见我。”

“可是我看到了!”

“那我马上出去。”方中愈脚下不停,穿过院子从另一侧翻出去。

宝庆公主纳闷之极,“赵辉,你大哥最近得什么病了,有门不走跳墙?还跳别人家的墙?”

“肯定是怕别人看到,”赵辉说道:”应该是在办案吧!”

“怎么当王爷了还要办案啊?”

“嘿,你们朱家什么时候也离不开大哥。”

“让你说的了,”宝庆公主不满的翻了他一眼。“怎么着,大明朝离了他还不行了?”

赵辉呵呵而笑,“你以为呢?没有大哥,你那两个侄子还不定闹成什么样了呢...!”

再说方中愈出了赵府后一路疾行出了东城门,宋英杰等人骑马已经先到了,除了岳江川、王宏建、白朗之外还有抚司的两个百户官和三个总旗官。

为了不打草惊蛇,一行十人从城外绕向北城外的大通镇,方中愈虽然是步行却一点不比他们慢。

赶到大通镇外时夜色已经深了,这一次丐帮弟兄守在镇外,众人下马随着他悄悄进了镇子。

大通镇没有长清镇大,只有三四百户人家,很快丐帮弟兄就带着他们来到一处宅院前。

方中愈取出两锭百两的大银塞给他,然后分派人手从四面进入院子。

方中愈自己从正面翻墙而入,这是一座三进的宅子,南北窄东西却很宽、房子也不少。

应该是有放哨的,他刚站在门楼上就有人大声示警,各个房间立刻有人冲出来。

里面的人大多是穿便服的常山卫,都向二层院子的一座木楼涌去。不用问,朱高燧肯定在那啊!

方中愈飞身而落,脚尖在地上一点,立刻飞身上了第一排房子。这时院子乱哄哄的,不断有人向从四面跳进来的抚司人员喝问。

他便大声说道:“锦衣卫袁中愈奉旨办案,你等立刻抛下兵器,否则格杀勿论。”

一听说是他院子里更乱了,木楼上有人厉声喊道:“不许退,都给我往上冲!杀了袁中愈赏黄金万两,封王封公!”

“你做梦吧!”方中愈听出是朱高燧的声音,大声说道:“朱高燧,乖乖下来跟我去见皇上吧!穷途末路了还让这些人送死吗?”

“你放屁!给我上,杀了他们...!”

“谁敢反抗死路一条!”方中愈飞身落地向木楼走去,岳江川等人也从四面向木楼围去。

在朱高燧的催促下,楼前众人纷纷冲上,方中愈绣春刀出手立刻砍翻了三四个。

朱高燧的人就没有不知道他的,立刻吓得纷纷避让,可是莫邪剑是什么速度?闪电一般飞出,扫了一圈便放倒了二十几个人。

朱高燧一边大声督战一边嚷道:“杨仲坤...你死哪去了!”

“来了...”随着声音,一个黑影从楼顶跳下来,刀光闪闪直奔方中愈冲来,“白天没打够,咱俩再接着打!”

既然知道了他的致命弱点,方中愈才不与他硬碰呢,脚下一点追着常山卫砍杀。

那些常山卫看到他如同老鼠见了猫、纷纷走避,于是乎,方中愈追着一群人跑、杨仲坤又在后面追着他。

杨仲坤轻功不行,怎么也追不上他,气得不住大骂,“方中愈,有本事你站住!”

方中愈戏亵的说:道“姓杨的,你追得上我我就跟你打!”脚下不停,兜了两圈把楼前的人都赶跑了。

岳江川、宋英杰等人在另外三面大肆冲杀,他们几个都是抚司的精英,别说常山卫、就是朱高燧请来的那些江湖人物也挡不住啊!渐渐的就把木楼四周肃清了。

朱高燧在楼上大喊大叫,怎奈剩下的一半人都被杀怕了,没有人敢上前。

“宋兄...”方中愈抚了下头顶乱发,向木楼上瞟了一眼说道:“宋兄,你上楼去抓朱高燧。”

宋英杰心精神会,立刻纵身上楼。

方中愈等他上了楼便突然反身迎向杨仲昆,后者被他突如其来的行为搞得一愣,随即喝道:“方中愈,你受死吧!”七星宝刀轮圆了直劈下来。

方中愈左手莫邪剑斜挡、右手绣春刀横砍过去,杨仲坤急忙抽刀来挡,方中愈便也收回绣春刀、换过莫邪剑直刺他胸前。

“哈!还有两下子...”杨仲坤仗着刀长,横着架开就势刺过来。方中愈脚下连退,引着他靠近木楼。

朱高燧身边还有几个人,见宋英杰跳上来孟贤第一个拔刀就砍,宋英杰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随手一挡便纵身上了三楼。

他上到高处便是要攻击杨仲坤的头顶,这时扣了一把飞刀在手、眼睛瞄着下面的杨仲坤。

杨仲坤照例是大砍大杀的进攻招式,每一次攻击都伴以大声呼喝,声势极壮。方中愈也不跟他争一时长短,莫邪剑随手招架、绣春刀不时反攻一刀,只引着他在楼前打转。

楼上的宋英杰很快找好了角度,正要射出飞刀、突然一道金风奔他头侧而来。

宋英杰举刀架开,抬头看到是孟贤不由骂道:“你他娘的上来找死啊!”

孟贤也不知道他武功怎样,还嘴道:“老子送你去死!”钢刀迎头剁下来。

宋英杰横着架开回手便是一刀,孟贤没料到他出刀这样快、急忙退了两步才堪堪让过去,宋英杰正要追击背后又有兵器袭来,他只得向旁跳开。

“奶奶的,你们仗着人多欺负人啊?“岳江川和王宏建先后跳上来。

岳江川挥刀砍向孟贤,王宏建攻向另一个偷袭者,那人急忙舞刀招架。

虽然是架开了,但是身子也被震得晃了两晃,王宏建立刻飞起一腿将他踢下楼去。

说来也巧,方中愈和杨仲坤二人正在拼斗忽听风声呼呼,扬头见下来一个超大的暗器...

章节目录 第七四0章 邪不压正 说来也巧,方中愈和杨仲坤二人正在拼斗忽听风声呼呼,扬头见下来一个超大的暗器,两个人急忙各自跳开。

三层楼顶距地面有四丈来高,那人横着拍在地上竟然没死、一时爬不起来只在那里挣扎呻吟。

楼上的宋英杰见杨仲坤呆立不动、立时抖手射出飞刀,那飞刀快如惊鸿直奔他头顶飞去。偏偏这时候杨仲坤纳闷的抬头看上来,见寒光射来急忙挥刀挡开。

飞刀是挡过去了,他却忘了对面还有个死对头呢!方中愈哪里能放这个大好机会,莫邪剑快如闪电的射过去。杨仲坤待到惊觉已经来不及拦挡了,莫邪剑掠过、他的脖颈立时现出一道血痕。

“哈哈...杨仲坤,你练成了钢爪铁骨、只是不知道你的脖子练得怎么样,”方中愈笑着问:“练成钢脖子没有?”

“混蛋!竟然偷袭?老子宰了你...”杨仲坤不动还好、只是渗血出来,他这一说话鲜血如泉涌一般;他也真够生猛的,左手捂着脖子跳过来挥刀猛劈。

方中愈早有准备,立刻向旁滑开、绣春刀直上直下的砍在他持刀手臂上。杨仲坤真是练成了钢爪铁骨,这一刀居然没伤到他,但是方中愈全力一劈那是多大的力道啊!立时将七星宝刀打落在地。

杨仲坤宝刀脱手立刻慌了,急忙弯腰去拾;方中愈飞出一腿将他踢出老远,莫邪剑追踪过去、在他另一侧脖子上也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像小河一样顺着两侧的伤口往外流,杨仲坤双手去捂也捂不住啊!身上晃了两晃跪了下来,“方中愈,老子...要杀...杀了...你!”

“哈哈...来吧!我让你杀,”方中愈收起绣春刀、拾起七星宝刀,冷笑着说道:“你这辈子怕是没有机会了,你等下辈子的吧...是不是啊?赵王爷...”

他抬头看时,又看到一个超大暗器落下来,急忙躲开去。摔下楼来的是孟贤,他是大头朝下落下来的,不偏不倚正砸在杨仲坤的头上,两个人倒在血泊中都没有了声音。

宋英杰、岳江川和王宏建飞身落下,白朗也押着朱高燧走出楼来。

“皇子殿下,你可让我找得好苦啊!”方中愈微笑着看着他,“您说您躲什么呀?皇上是你亲爹,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警告你立刻放了我!”朱高燧竟然强硬的说道:“我知道你是方中愈,是方孝孺的儿子,你敢带我回去我就告诉我父皇!父皇可是恨你父亲入骨。”

“哈哈...”方中愈大笑说道:“随你的便吧!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当年纪刚就曾经诬陷过我,当今皇上亲自验过我的黄页,希望能相信你的话吧!”

“你...难道你不怕吗?”

方中愈不再理睬他,挥手示意回城。白朗在朱高燧后背上重重推了一把,“快走吧...我回家还得睡觉呢!”

“你...?”朱高燧怒目而视,白朗又是重重一把差点没把他推跌了。

王宏健讥笑道:“你还拿自己当王爷呢?投毒想杀皇上,也不知道你爹还能不能让你活着!”

朱高燧狠狠瞪了他一眼,沉着脸不说话了。院里有马匹,方中愈牵了两匹出来。

到了外面刚要上马忽然听到有人叫他,“是袁大人吧?”

方中愈寻声望去,见墙角阴影里走出一个矮个男子,今夜无月也看不清相貌,“是哪位?”

“袁大人,是我...”男子走近,这才看出是蓝莹玉的师兄吴中天。

“哟,是吴兄,”方中愈问道:“你是跟踪杨仲昆来的吧?”

“是啊!”吴中天说道:“实在抱歉,没能帮上你的忙...”

“没关系...”方中愈拉他走开几步,低声说道:“吴兄,你回去告诉蓝姑娘,这两天咱们就对付朱桢,叫她不必着急。”

“是嘛!”吴中天很是高兴,“太好了,有袁大人相助定可大功告成,我这就告诉她去。”

原来蓝莹玉也来了,但是他一个女人不方便露面。

毕竟有其他抚司人员,不便一路走,方中愈告诉吴中天院里还有马匹,便率领众人押着朱高燧先行回城。

进了城直接把朱高燧押到皇城交给皇宫的护卫,众人才各自回家休息。

第二天起来方中愈便让张玉景找来杨刘氏,告诉她杨仲昆已经身亡。

杨刘氏听后表情复杂,既高兴又有几分失落还有几分感慨,点头道:“这...应该是他该有的结果吧!”

方中愈问道:“杨大嫂,你打算...怎么办?”

“回南京...我还有儿子在那边呢!”

“路途遥远,你一个女人不方便呀!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杨刘氏摇头,“太谢谢您了,只是...不好意思麻烦你,我还是自己走吧!”

能杀死杨仲昆还是得感谢她说出杨仲昆明致命弱点的,方中愈便让张玉景找两个年纪大些稳重的家人送她回南京,又送了她一千两银子。

安排妥当方中愈才进皇城来到太子府,这时张曦月已经知道了消息,很是夸了他一番,“这回老二老三都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了,只等着朱棣老死...。”

方中愈叹了口气,“不能等他老死...”

“中愈...”张曦月温柔的望着他,“他怎么死不是死呢!你可别做糊涂事啊!我可是还指望你呢!”

方中愈回视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平静的说道:“父母大仇必须得报,不过我会小心...既能杀了他我还得无事。”

“唉...那样当然最好了,只是我很担心...你知道吗中愈,在我心里你是最重要的...甚至要超过瞻基。”

两个人欢娱的时候自然会说许多情话,但是都没有此时这一句来的真挚,方中愈心里感动,“曦月姐,我也是...你放心吧,虽然我没有什么野心,但是会帮你完成你的愿望。”

“嗯嗯...我知道你聪明,”张曦月露出微笑,“你自己有把握就行...你吃了那么苦,帮我做了那么多事情,我要好好补偿你,让你拥有无上的权力和无尽的荣华富贵。”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一桌、一茶、一香、一卷书...其实更令我向往。”

”咯咯...有了权有了钱,你才可以随心所欲的过任何生活...”

谁都以为朱棣会杀了朱高燧,但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投毒一案前后死了三千来人,而真正的罪魁祸首却没有被处死。

也许是他的母亲...已故的徐皇后救了他的命,见到朱棣时朱高燧哭着说想母亲,朱棣长叹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七四一章 皇家特权 也许是他的母亲...已故的徐皇后救了他的命,见到朱棣时朱高燧哭着说想母亲,朱棣长叹了一声,“当年你母亲是最看好你的,没想你...一点不长进啊!那件事情是你做的吗?”

“父皇,都是下人所为呀...儿臣知道错了,”朱高燧很会打感情牌,哭道:“您杀了我吧...我想去见母后...!”

朱棣盯视他良久,“来人啊...朱高燧多行不义违上作乱,贬为庶人,从今天起永不许进朝堂...罚其终生面壁思过,不得出家门一步...!”

于是乎,朱高燧等于被软禁了,常山两卫撤出赵王府、门额上的赵王府牌匾被摘下、从此再无人登门...

听到消息时方中愈还在太子府呢,不禁轻击双掌,“朱棣真是老糊涂了,怎么可能是下人所为...可怜那枉死的三千多人啊!”

“你认为朱棣真的相信朱高燧所说吗?”张曦月说道:“我看未必...我看他是要死了,所以改了性情。也许并没有改...他的残忍只是对外人,对待他的这两个儿子却是一直慈悲为怀的!”

这就是皇权的特殊性,他们可以随便犯错、他们可以凌驾于国法之上、他们的命要比普通人尊贵许多,方中愈虽然心中不忿却也无法改变。

“别想了中愈,”张曦月说道:“将来我也让你拥有这样的特殊待遇。”

方中愈苦笑摇头,“历朝历代都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是...从来也做不到。”

“只有你有了权力才能改变你看不惯的事情,所以人们才热衷于权力,很正常...去吧!先弄死朱桢,他也是该死而没有死的人...。”

这个观点方中愈认同,笑了笑起身告辞,张曦月送他到门口,看到朱高炽在护卫簇拥搀扶下走过来,方中愈急忙上前施礼。

“你来了...”朱高炽冲他点点头,“你又立了一功啊!”

“臣该做的,不算什么功劳。”方中愈从来不贪功。

“你也不能总谦虚啊!哈哈...”朱高炽的心情不错,“你是无所不能,的确是我大明的柱石。”

“太子殿下过奖了。”

“没有没有,你是很聪明很能干,没有你做不到的事情,所以我有个想法。”

方中愈心中纳闷,“请太子殿下吩咐。”

“太子爷,你想让中愈做什么?”张曦月好奇的问。

“我还没想好...”朱高炽忽然轻叹一声,说道:“这几年江浙一带倭寇猖獗,朝廷派兵多次去剿匪,但是效果都不好,我想让中愈带兵去...”

“哦...这不合适吧?中愈是护卫总管,又不是兵部尚书,再说了,如果他走了都城护卫怎么么办?”

“所以我说还没想好嘛!如果朝廷多几个中愈这样能干的人就好了...。”

既然是还没想有好方中愈便告退离开了。

朱高炽上台阶进楼,向跟在后面的张曦月问道:“怎么我一来中愈就走了?”

“哟,太子爷这话说的,”张曦月在后面瞪了他一眼,“事情商量好了他就走了呗!我们坐在里面,根本就不知道太子爷来。”

“哦...”朱高炽吃力的坐下来,“你们又商量什么...又要对付谁啊?”

张曦月想了想说道:“前一次楚昭王跟高熙勾结,暗中招募军士欲起兵造反,父皇处罚的太轻,这二年我听说他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你的意思...是要对付我六叔?”

“难道还要任由他为所欲为呀?这次他进京来到处说太子爷的坏话,还跟父皇告状,这种人留下去就是个祸害。”

“啊...?”朱高炽吃惊道:“你的意思是...想杀了我六叔?”

张曦月说道:“太子这个六叔太不让人省心了,你知道吗?他和高熙还有联系,他们两个藩王一南一北,真要搞事情很不好防范啊!”

“胡闹!那也不能你说杀就杀啊!他是我六叔,好歹是长辈。”

“太子爷,这时候就别管什么长辈了,想害你的恰恰是这些跟你的近亲属,目前重中之重是有个稳定的局面,得保证你瞬利的继承皇位才行!”

“又来胡说,”朱高炽微斥道:“父皇活得好好的,说什么继位不继位的?”

“太子爷,您得多想想了,”张曦月低声说道:“高燧为什么要下毒,不就是因为王射成解读了天象嘛!咱得未雨绸缪早做准备才行。

这些年你遭了多少罪,几乎一步一个坎,走到今天容易吗?仁慈之心要看对谁的,你善良别人可未必呀!”

“好吧...”朱高炽转了转眼珠,说道:“你看着办吧!我也没有精力理会这些。

这两年北方边境一直不安定,东南沿海倭寇又很猖獗,父皇想安靖北疆却始终没有太好效果,而今又有一个北元余孽帖木儿国崛起,朝务都压在我身上...”

“我自然知道太子爷辛苦,所以我才想帮你做些事情...”

“嗯...唉,按你的想法去做吧!六叔也的确太过分了。对了...要想肃清东南沿海的倭寇还得中愈去试试。”

既然朱高炽退了一步,张曦月便也退一步,“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不过,我想先让他做完这件事情再说...否则楚昭王回到藩地就不好办了。”

“好吧!就等等再说...”

方中愈哪里知道又给他安排了个大活儿,出了太子府后他让莫生谷等人先回去,自己出皇城来到顺义街马家胡同。

敲开院门蓝莹玉等人见到他都很高兴,立刻热情的让到屋中。

“我回去想了想,想杀朱桢并不是没有可能,只要计划周密就可以。”方中愈没有提张曦月要他对付朱桢的事儿。

他知道,杀朱桢最好不动用抚司人员,以免走漏风声,那么最好就是利用飞燕门这些人。

“多谢袁大人援手,”蓝莹玉起身施礼,“我替父亲谢谢您。”

“蓝姑娘不必客气,这样、我是不方便调动抚司人员跟踪朱桢的,就劳烦各位盯着他,有机会咱们就动手。”

“好好好,”蓝莹玉很是兴奋,”我们一直盯着他呢!”

“那就好,有什么消息就立刻通知我。”方中愈当即起身告辞,蓝莹玉和吴中天送他出来。

这边还没出院门一个飞燕门弟子从外面走进来,“师妹,我打听到朱桢他们明天要去香山打猎!”...

章节目录 第七四二章 砍不死的家伙 这边还没出院门一个飞燕门弟子从外面走进来,“师妹,我打听到朱桢他们明天要去香山打猎!”

“哟,这可是个机会呀!”蓝莹玉拿眼角看方中愈。

吴中天却犹豫道:“打猎肯定会有很多人,怕是找不到机会下手呀!”

方中愈想了想说道:“我们明天就跟着去看看,最好能找到机会...他们打猎咱们猎朱桢,有机会就把他扔下悬崖,这个死法很自然。”

“对对对,”蓝莹玉连连点头,“我们负责打探时间,一有消息就给您送信儿。”

“好,一言为定。”方中愈便告辞离开。

他没有回家而是来到抚司衙门,告诉莫生谷明天早些去自己家,要穿便服别带其他人。

既然莫生谷对蓝莹玉有意,而且两个人年纪又相当,方中愈怎么也得帮帮忙啊!

当天晚上吴中天找到方府,告诉他朱桢等人定于卯时过半出发,让他卯时到北城门外会齐。

第二天早晨,莫生谷早早来到方府,那时方中愈刚起床洗漱,莫生谷自然要打听有什么行动。

方中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是不是喜欢蓝莹玉?”

莫生谷居然露出几分扭捏神态,“这个...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问你喜不喜欢吧?”

“嘿嘿,这个...有点喜欢吧!”

“嘿嘿,你今天怎么学会矜持了,”方中愈笑道:“如果你喜欢她就跟我去,不喜欢你就回家睡觉。”

“喜欢喜欢喜欢,”莫生谷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的问:“头儿,咱们去哪?”

方中愈洗漱完毕来到堂屋吃饭,这才说道:“今天要去杀楚昭王朱桢,你好好表现,蓝姑娘肯定会心存感激,完了我替你去说媒,怎么样?”

“啊...当然好了!”莫生谷高兴得直搓手,“谢谢头儿,谢谢谢谢。”

“光谢我没有用,到时候就看你如何表现了,能不能赢得蓝姑娘喜欢就在你自己了。”

“明白明白...我肯定好好努力。”莫生谷兴奋得吃不下东西。

吃过饭两个人便动身出城,蓝莹玉和吴中天早就到了,众人都见过面也不用太多客套。

简单打过招呼吴中天便说道:“袁大人,咱们这就上路吧!咱们先行,也免得朱桢他们起疑心。”

“吴兄说的有理...走吧!”四个人刚走出不远,另一个飞燕门弟子追了上来,“师妹,且慢前行!”

四个人勒马停下,吴中天问道:“三师弟,出什么事情了?不会是他们改主意了吧?”

三师弟答道:“打猎倒是没有改,但是目的地变了,不去香山改去云蒙山了。”

“喔...亏得你来的及时,”莫生谷说道:“否则咱们跑去香山,等上一年也看不到人。”

方中愈问道:“云蒙山在什么方位?”

“在北偏东方向,也得走北门。”蓝莹玉答道:“东方大人,咱们就去前面喝茶、等着他们来吧!”

方中愈点点头,“也好,免得他们再临时改主意。”当下四人来到前面不远的一家茶馆,要了两壶茶静等。三师弟则返回去打探消息...

两壶茶快喝干了官道上才传来马蹄声,蓝莹玉最着急、立刻凑到窗边。只见一大队骑兵走过来,马上之人服饰杂乱、好像是几府的护卫;都背弓插箭,还有些人带着铜铳。

队伍中央有几匹健马,骑者都是锦帽貂裘,朱桢、朱橞、朱彝、徐钦都在其内。蓝莹玉回头冲着方中愈等人用力点点了头。

方中愈示意她不必着急、过来安坐,蓝莹玉又向窗外瞥了一眼这才回到桌边坐下。

吴中天说道:“师妹,得多等一会咱们再上路,跟得太近容易暴露。”

“我明白,可就是心里急...”蓝莹玉有些紧张。

四个人等了一刻多钟才结账上路,朱桢那些人已经走得不见踪影了,顺着去往云蒙山的大路追出二十多里、才隐隐看到前面的马队。

朱桢等人带了几百名护卫,装食物、帐篷的大车就有十八九辆之多;所以不必担心跟丢,四个人不紧不慢的坠在后面...

云蒙山距离北京一百五十里,中途宿了一夜。朱桢等人带着帐篷住宿方便,方中愈等人可惨了、捱到半夜冻得不行,只好走出十里八里找老乡家借宿...

第二天起来,蓝莹玉的头有点发沉、但是她报仇心切非得要跟着,这天又走了大半天才到云蒙山。

云蒙山上树密林深是天然猎场,有十来间房屋、派有专人看守。当然了,房屋是轮不到方中愈等人住的。

莫生谷看着蓝莹玉懒洋洋的不爱动,便说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机会动手,咱们得先寻了安身之处才行。”

“这里荒山野岭、都是原生树木,除了猎场那排房子外恐怕再没有人烟了,”方中愈说道:“不行的话找个隐蔽之处挖个土洞吧!”

吴中天点头赞同,“看来也只好这样了。”

这就是预想的不够仔细,只想着如何找机会杀朱桢了、没想到住宿的问题,否则每个人多带些棉被、毛皮就能好些了。

四个人只好顺了山边向猎场相反方向找了段黄土崖挖洞,黄土表层风吹日晒已经干透了比较好挖,可是挖进去一尺半里面便是潮湿的冻土、就很难挖掘了。

几个人挖了好一会也没有什么进展,却惊出了一个圆笨身躯,尖嘴巴、小耳朵、小圆眼睛的野兽。

方中愈久居南方不认识是什么东西,吴中天说那是黑瞎子,是熊。

莫生谷笑着说:“正好,今天晚上咱们烤熊肉吃。”说完拎着绣春刀就迎上去。

不知怎么黑熊反而怕了,掉头想走,莫生谷也是想在蓝莹玉面前表现表现,纵身扑上去就是一刀。

这一刀砍在黑熊背上竟然没砍进去,那黑熊暴怒起来,转过身人立着扑上来。

莫生谷将手中刀向它面前一晃,突然变向砍它左肋;刀落在熊身之上砰然有声,那黑熊居然无事、一扭头又扑了过来。

“哎哟!这东西怎么砍不死啊?”接连两刀没有伤到人家,莫生谷有些慌了急忙跳开去...

章节目录 第七四三章 大献殷勤 “哎哟!这东西怎么砍不死啊?”接连两刀没有伤到人家,莫生谷有些慌了急忙跳开去。

“莫大人小心,”蓝莹玉喊道:“黑熊皮糙肉厚很不会对付。”

“我还就不信了...”莫生谷连续躲开黑熊两次进攻,突然反手一刀斩在它脖颈之上。

脖颈对于一般野兽来说都是要害之处,没想到这头黑熊竟然浑然不觉,怒吼一声再次扑过来。

方中愈见普通兵器伤不了它,立刻射出干将剑,嗤的一声将黑熊后颈砍开了半边、这家伙又窜出一丈远才歪倒在地。

“我的天啊...”莫生谷不由摸了把额头冷汗,说道:“头儿,你出手太快了,我这就要得手了...。”

这工夫了还吹牛皮,方中愈真想踹他两脚,但是有蓝莹玉二人在只好说道:“何必跟它耗费体力呢!留着力气挖洞多好。”

“也许不用了,”吴中天高兴的说道:“黑瞎子都是在洞里冬眠的,肯定是被咱们挖土的声音吵醒的,也就是说这附近应该有洞窟才对!”

“那可太好了...!”

“这家伙真是皮糙肉厚...!”莫生谷走过去踢了黑熊一脚,见它没有任何反应才去看自己砍中的地方。

扒开黑熊的毛才看明白,原来熊身上满是树脂、上面还沾了许多树皮和小石块,自己的刀刚刚划破了熊皮。

吴中天说道:“黑熊爱吃蚂蚁,身上自然少不了有蚂蚁,它一发痒就在树上蹭,弄了一身的树脂,所以普通兵器很难伤到它,除非是有经验的猎人想杀死它不容易。”

方中愈饶有兴趣的看了一圈,“晚饭是不用愁了...。”

吴中天没有说错,在土崖上方不远处果然有个大山洞,连马匹都能进去。

不用挖洞当然是件大喜事,四个人立刻寻到缓坡之处牵马匹上去、连那只死熊也用马匹拖上去。

方中愈心细,和吴中天二人将熊血用土埋了、先前挖洞之处也用枯草挡上了...

那山洞就在土崖上方七八丈处,洞前都是灌木、草丛,只有不宽的一条熊路;洞口有八尺高、进去两丈后霍然开朗起来,高下、左右都有两丈多。

方中愈拿着点燃的松枝走进去十几丈深竟然没到头,只是越来越窄小、便也没有继续探究。

这时日头偏西,众人便将马匹牵进洞中,又捡了些干松枝回来点起火,割了熊肉烤炙。

可能另外还有洞口,那烟并不在洞中弥漫、顺着洞壁向里面飘去。这里毕竟离得猎场不太远,四个人又弄了些灌木挡住洞口。

烤着火、吃着肉、喝着酒,像在房屋之中一般暖和,蓝莹玉的精神也健旺了许多。

四人谈论自然离不开朱桢,方中愈说道:“他们上山打猎,咱们就暗中尾随,如果碰到朱桢落了单便可动手杀了他。”

蓝莹玉说道:“我们可得小心,他们带了铜铳。袁大人,他们人多朱桢很难落单,如果有机会就杀他、没机会也不要勉强;我不想为了我爹爹报仇,反而害了两位大人的前程。”

“朱桢不是个好东西,必须得杀!”莫生谷摇头说道:“什么前程不前程的,就算不做这个官也得杀了朱桢。”

蓝莹玉闻听立刻起身,向他深深鞠了个躬,“莫大人如此仗义,小女子多谢了。”

“蓝姑娘不必客气,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儿,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

蓝莹玉听着直发愣,心想你我不过才见了两次面,怎么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方中愈心里暗骂莫生谷笨蛋,想讨好人家也不用这么露骨吧?连忙说道:“莫兄为人正直,嫉恶如仇,每每碰到恶人都想除之而后快。”

“哦...”蓝莹玉点点头似有所悟,“可敬可敬...”

吃罢晚饭四个人围着火堆休息,商量着轮流守夜,蓝莹玉是女人身上又不舒服,三个男人便不要她参与。

蓝莹玉不同意非得要参加,方中愈等人争不过她便让她守头一班,头一班还不如何困,其实跟没守差不多。

围着火堆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了一通,三个男人才渐渐合上眼皮。

方中愈睡眠一向少一时睡不着,偶然睁眼见火堆对面的蓝莹玉单手托着腮,两只眼睛正盯着自己看。

目光相遇两个人都有些许尴尬,方中愈连忙闭上眼睛、心中起伏不定,暗想自己想把莫生谷和她撮合在一起,她不会是喜欢自己吧?

他守最后一班,那时是最困的时候、特别是天色将亮之时最是难熬。

洞口泛青时方中愈内急,便轻手轻脚的出了洞;外面很冷边尿边打哆嗦,偶然抬眼见半山腰冒起一股股白烟气吓了他一跳,急忙提上裤子跑进洞去。

脚步声吵醒了另外三人,莫生谷惊讶的问道:“头儿,出什么事情了?”

蓝莹玉也问:“是咱们被发现了吗?”

“希望还没有,”方中愈说道:“赶快把火灭了...用土盖,不能冒烟。否则都从山腰处冒出去很容易被下面的人发现。”

四个人一起动手,用细土掩灭了火堆,蒋信邦下意识扫了一眼洞里,嘀咕道:“这个山洞这么长啊?能到山腰!”

“可不,刚才我出去解手看到的。”方中愈说道:“以后只能天黑后才能生火了。”

莫生谷咧嘴苦笑,“那白天只能吃凉的了...”忽然觉得这句话有埋怨之意,连忙补了一句,“也挺好,凉肉就酒别有一番味道。”

蓝莹玉面色谦然,“不好意思,让两位大人跟着我受罪了。”

她这么一说莫生谷更不得劲了,急忙说道:“没有没有,挺好的啊哪受罪了?”

“蓝姑娘,你千万别客气。”方中愈说道:“你们注意点,我去找那个洞口、把它挡上,不能让他们发现了。”说罢转身出了山洞。

树林之中还有未化的积雪,他便挑山石、枯草上落脚,以免留下痕迹。山间很冷,即便是他内功深厚、也感觉吸进的空气凉凉的直达胸腹。

前面有一处陡坡,两侧竟无路可以绕过去,方中愈只好施展轻功、换了两次脚才堪堪窜上去。

脚下还未站稳耳中喀哧哧一声响,两头长着树枝样角、身子又像羊的野兽从他身前跑过...

章节目录 第七四四章 怕什么来什么 脚下还未站稳,耳中喀哧哧一声响,两头长着树枝样角、身子又像羊的野兽从方中愈身前跳开。

事发突然反倒把他吓了一跳,见两头野兽披着黄色斑点毛皮、腿细而长、一纵就是七八步远,逃到远处惊恐的看着他。

“娘的...应该是吃草的野兽...”一句话没说完,那两头野兽突然惊慌失措的向山下奔去,速度既快、躲闪树木却又极为灵活。

方中愈正感奇怪,忽然从林中窜出几条灰色的大狗,一声不响的向山下疾追。恍惚间他不禁哑然失笑,什么大狗应该是狼才对。

偏偏有一头狼不开眼,中途改变方向直奔他扑过来;方中愈不等它扑近便一掌拍出,打得那头狼摔出老远。

那东西也真是强悍,痛叫两声、打了几个滚便又向下追去,奔出多远了还回头看一眼。

“看你娘的头!没打死你算你便宜。”方中愈的目光追过去,猛然发现这里可以无遮挡的看到山下猎场的房屋。

而此时房屋前站着几个人,似乎也在向这里看,不知是看恶狼追赶猎物还是在看自己,他立刻伏低身子隐到树后。

天色越来越亮了林中景物也能看清楚了,虽然山洞里的篝火灭掉了,但是依然有淡淡的烟雾冒出来,方中愈很容易便找到了那处洞口。

说来也很奇怪,那处洞口竟然是在一株大松树下,而且是树身半空形成的洞口。看那洞口四周光滑,似乎有野兽经常爬出爬进。

方中愈诧异之下,立刻捡来枯枝杂草堆在树下,这边刚刚遮挡得差不多,远处忽然隐隐传来说话声,他心中一惊急忙隐在树后观察。

见西侧有一道山沟,山沟里正有几个人影正向上攀爬,看服色都是朱桢等人带来的护卫。

“坏了,”方中愈不由得心跳加速,“到底还是让他们看到了,这可怎么办?他们若是发现山洞会不会进去看?

野兽自然不会点火生烟,任谁看到都会认为是人所为,怎么能阻止他们上来呢?”

方中愈正在为难,忽见林中灰影闪动、那几头狼从山下奔上来,“哟...这个洞不会是狼的住所吧?”他立刻手脚并用爬上树去。

那几头狼并不是奔他来的,上到高处后排成一线、盯视着山沟里的那几个护卫;很快,那几个护卫也发觉到了狼、停下来同狼对峙。

护卫手中都提着刀、带着弓箭,远远的挥舞恫吓;几头狼非但没有没有害怕,反而弓着腰、伏低四肢一点点迎下去。

有三个护卫手持弓箭走上几步,拉开弓弦便射,没想到那几头狼很是狡猾、听到弓弦响马上隐到树后或者是草丛之中。一下子不见了狼踪,那几个护卫倒担心起来,议论了一番转身逃下山去。

方中愈这才滑下树,换了条路线返回到山洞。

“怎么样,袁大人?”一见面蓝莹玉便急急的问道。

“他们应该是看到了烟,也派人上去查看,”方中愈说道:“好在有几头狼帮忙,没被他们发现洞口。”

吴中天咂了咂嘴,“这可不好,他们知道山上有人...对我们不利啊!”

一时间四个人相互看了看,都不说话了。

“没关系,看看情况再说。”方中愈说道:“其实山上有人也属正常,也许他们会以为是上山来打猎的,哪个山上没有猎户呢?”

蓝莹玉面色堪忧,“但愿如此吧!我只怕连累到袁大人莫大人。”

“没关系,我和莫兄蒙上脸。”方中愈当即扯下袍襟和莫生谷二人蒙住脸。

不能生火,四个人只能啃着又干冷的干粮和烤熊肉。简单吃了一口,吴中天灌了几口酒、便自告奋勇去监视对方动静。

剩下三个人相对,蓝莹玉忽然说道:“袁大人,要不...就算了,或许等回北京再找机会吧?”

“哦...你怎么又泄气了?”方中愈诧异的问。

蓝莹玉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是看...看着两位大人因为我的事情遭罪,心中不忍呀!袁大人现在贵为王爷,如果真因为这件事情影响到前程...”

“嗨!不碍事。”方中愈笑着安慰道:“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啊?他们那些人哪里能看到我?”

莫生谷也说道:“蓝姑娘,朱桢是个大坏蛋,我和头儿也是为民除害,你就不用担心我们了。”

蓝莹玉点了点头,“好吧...但愿能早点有机会吧...!”

人们祝福别人的时候都喜欢说什么心想事成、万事如意、一切顺利...就是因为现实生活当中没有、或者极少有这种情形,所以才用美好的愿望相送。

其实现实当中大多都是想要什么不来什么,怕什么倒是常常来什么...

一个时辰后吴中天回到山洞,说起山下情形连连摇头,“邪门了...朱桢那伙人也不像是来打猎的啊!到这时还没有一点动静。”

“怎么会是这样?”蓝莹玉颇为疑惑,“不打猎他们跑这来干嘛呀?”

方中愈挑了下眉头说道:“也许他们是出来散心的,也有可能早晨天冷不爱出来、也许在研究怎么打猎...再耐心等等。”

“蓝姑娘,头儿说的对。”莫生谷说道:“可能性太多了,你不必着急...我去盯着...。”

再过一个时辰,朱桢等人还没有出房子...整个头午都没有变化...整天也没有动静...

要非得说有什么的话,只是七八个人为一伙、派了几伙人到山上巡视,可能是在看看有没有什么可打的猎物...

好不容易才熬到天黑可以点火了,四个人都有要冻僵的感觉,蓝莹玉冷得说话都不利索了;足足烤了有一个时辰,才算是`活`了过来。

吃饱喝足四个人又议论了一番,才分头休息了,第一班还是蓝莹玉...第四班照例是方中愈。

夜深人静、望着不时跳动的火焰,方中愈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好是什么。

觉轻不等于不困,黎明前的时候方中愈不时打瞌睡,刚迷糊过去仿佛听到有声音,激灵醒过来却又什么都听不到;再迷糊一会儿又激灵,直到洞口转为烟蓝色时洞外明显有人说话。

那一刻,方中愈直接跳起来、迅速来到洞口透过树枝缝隙往外看,这一看可把他吓了一跳...

章节目录 第七四五章 将计就计 那一刻,方中愈直接跳起来、迅速来到洞口透过树枝缝隙往外看,这一看可把他吓了一跳。

因为洞外有好多人,都是挎刀背弓的护卫、有四五十人手端铜铳对着洞口、他听到的说话声是一群人在拉一门火炮!

“他奶奶的!我就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嘛!这些王八蛋是怎么知道的...”这时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方中愈立刻转身进洞,叫醒莫生谷、蓝莹玉等人。

三个人见他脸色凝重很是诧异,吴中天轻声问道:“怎么了,袁大人?”

“被人堵了洞口了!”方中愈低声说道:“外面的人有铜铳,还有火炮呢!”

三个听了惊骇不已,就在这时洞外忽然有人大声喝道:“里面的人听着,赶快给老子滚出来!”

方中愈向他们三个人做个禁声的手势,再比划着让他们往山洞深处走。

“出来吧!你们无路可逃了!”那个人接着说道:“嘿嘿...让我看看都有谁啊?蓝莹玉在吧!袁中愈,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在里面!是不是啊?哈哈...”

闻听此言,方中愈脑袋嗡的一声。这次他听出来了,说话的正是他们想杀掉的人朱桢,可是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呢?

这事太蹊跷了,难道说他知道自己要杀他的事情?将计就计给自己设下了陷阱?可是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呢?

蓝莹玉、莫生谷等人自然也听到了朱桢的言语,莫生谷立刻转身凑过来,低声说道:“头儿,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咱们早就暴露了吗?”

方中愈苦笑摇头,“我也不知道啊...快往里面走,一会他们开炮就麻烦了!”

吴中天焦虑的说道:“昨天他们派人上山不会是找那个洞口吧?如果他们守着那个洞口咱们还是出不去啊?”

“走一步看一步吧,目前顾不了那么多了,”方中愈说道:“总不能让火炮轰死吧?就算那个洞口也有人,总比火炮好对付!”

话音未落,就听外面`咚`的一声巨响,洞口哗啦啦塌了一片。

“快走...!”四个人先后向内洞跑去。莫生谷怕蓝莹玉身体未康复,伸手拉着她、危急时刻蓝莹玉也没有拒绝...

洞外传来大声斥责,“怎么瞄的准?笨蛋!快调炮口...装药、装药...!”

另一个声音说道:“不用着急,反正他们又跑不了!哈哈...把洞口炸塌了也行,就让他们在里面活活的饿死、憋死...!”

再跑远些,渐渐听不清说些什么。前段山洞是挺直的,再往里面十几丈便出现了转弯,洞壁变窄变矮也黑了许多,也不知道前面能不能过去人,可怜那四匹马无论如何是进不来了,在身后咴咴乱叫。

再走几步外面又放了一炮,这一炮直直的打进洞来,炮砂被石壁挡住了、却挡不住炙热的气息,好在也把洞里那股野兽的腥臊气味冲淡了些。

山洞越来越窄也渐行渐高,吴中天目力好在最前面带路,这里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洞壁矮得只能弓了腰行走,不小心就会碰到头。

再走了几十丈,前面拐个弯吴中天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大师兄?”蓝莹玉问道。

“有...有情况!”吴中天的声音有些发颤。

早出去一刻是一刻,方中愈贴着洞壁挤到前面,“什么情况?”

“你看...!”

只见前面三四丈远的地方飘着十几个小灯笼,那灯笼很小、发出绿油油的光;更奇怪的是每两只小灯笼成一对、上下左右的飘来飘去始终保持着距离。

“他娘的,是狼!”方中愈瞬间醒悟,话出口干将剑也随之飞出,嗷嗷怪叫声中小绿灯笼立刻消失、只听爪子抓地的声音迅速远去。

“跟上!”方中愈控制干将剑在前探路,矮着身子追过去。

前面再拐一个弯眼前陡然一亮,一道亮光从上方射下来,那几头狼正争先恐后的窜上去。

上面立刻响起铜铳的爆响声和狼临死的嚎叫声,狼是极聪明的野兽,听到上面有危险后面的三头狼便停止了上跳。

方中愈也留在原地没动,过了一会从洞口传下说话声,“这些狼怎么突然窜出来?难道里面真的有人?”

“不可能大哥,”另一个人说道:“这边是狼窝、那边是熊洞,怎么可能相通呢?”

方中愈暗骂一声,心想定然是看守猎场的人知道这两个洞、就是说这是朱桢等人故意设下的陷阱了!

“如果没有人,这些狼怎么会突然窜出来?”先前的声音问道。

有人答道:“狼饿了呗,出来找吃的。”

“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呢?”

“哎哟我的大哥,怎么不对劲了?你看里面还有狼呢!”话音一落,又是一声巨响。

三头狼又被打死了一头,剩下的两头向里面蹿来,可是又怕方中愈只好在中间位置逡巡。

“你看看大哥,”有人说道:“如果里面有人,那两头狼能进去吗?”

大哥的声音嘀咕道:“真的没有吗?”

“真没有,大哥,你必须得这么说,否则王爷让进洞去搜查谁下去啊?”

“嗯...你说的也对,没有异常!”

方中愈听了放下心来,示意后面的人往回走,退回十来丈远四个人坐下休息。

蓝莹玉低声问道:“怎么会这样?连炮都拉来了,他们早有准备啊?”

“看来是这样的...”方中愈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吴兄,这几天你们一直在监视朱桢,有没有可能暴露了行踪?”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啊...!”

这件事情还真是无从分析,按说朱桢的人有不少都认识飞燕门的人,而飞燕门在武昌呆了许多年寻找机会、又从武昌跟到北京,谁也不敢保证朱桢没有察觉。

而这些天自己又跟飞燕门接触过几次,如果朱桢的人也在监视飞燕门的人很容易会看到,凭朱桢的狡猾也许就能猜到;他恨自己入骨,将计就计设陷阱杀自己也很正常。

“现在怎么办啊?”蓝莹玉很焦虑,“没想到真的连累到了袁大人你。”

“没事儿,他们又没有看到我,猜到是我也没有证据。”方中愈笑了笑,杀朱桢是张曦月的意思,就算事情漏了朱高炽也得帮自己。

“如果因为这件事情影响到你,我...我这心难安呀!”

“事已至此担心也没有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最好是他们不敢下来,咱们多呆一会,等上面的人离开再出去。”方中愈说道:“莫兄,你小心些里面,别让他们从那头摸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七四六章 不死就继续 “事已至此担心也没有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方中愈说道:“莫兄,你小心些里面,别让他们从那头摸过来。”

那两头狼见两边的威胁都消除了,便也安稳下来,洞外的几个护卫在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咱们到底干什么来了?我怎么觉得不像是打猎呢?”

“谁知道啊?上面让干嘛就干嘛呗!”

“打猎的话咱们不是也能尝尝野味吗?”

“这不是野味嘛!烤了就吃呗!呵呵...”

“狼肉能吃吗?你少扯淡...!”

“行了,都别说了。这事了啦应该就能打猎,不然不白来了吗?”

“就是,先前说去香山的怎么跑这来了?”

“你个笨蛋,不就是为了对付那个袁中愈嘛...!”

至此事情都明白了。方中愈心中暗骂:他奶奶的,朱桢恨自己入骨,想尽一切办法要置自己于死地啊!哼!哼!等着瞧,咱们就好好碰一碰!

另一侧的火炮轰了七八下才停,先前洞里还有风通过,到后来渐渐变得发闷、可能是火炮轰塌了山洞堵死了通道...

又过了两刻钟,这边洞口上方又传来说话声,“王爷来了!”“王爷好...!”

“怎么样,有什么动静吗?”朱桢的声音问道。

“没有...只是跑出来几头狼,让我们打死了,还有两头又跑回去了。里面应该没有人,王爷。”

“真没有人吗?可是两个洞是相通的啊!”

“王爷,也可能是通道太窄,只能过烟过不了人吧!您想,这边是狼那边是熊,相通的话它们不打架啊?”

静了一会朱桢说道:“不行,得下去两个人看看,这回可不能让袁中愈那小子跑了。”

“好...好吧!”有人无奈的答道。

方中愈听了不由紧张起来,让蓝莹玉三个人往里走,他自己留在原地监视。

过了一会,`噗通、噗通`两声响有人跳下来,那两头狼立刻低声吼叫起来,随着嘭嘭两声响,两头狼惨叫着死去。

“娘的,他们有铜铳可是讨厌”方中愈往后退了退。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有人爬过来,方中愈退了一个拐弯,来人继续跟过来。

这可有点麻烦,没奈何方中愈只好准备好莫邪剑、迫不得已只能杀了这二人硬闯出去了。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有人低声说:“大哥,还往里面去啊?”

“不去怎么办呀...王爷都下令了。”另一个人说道。

“这里黑得吓人,怎么可能有人呢...谁知道里面有什么什么呀?万一还有野狼怎么办?咱俩的铜铳可是都放出去了!”

“也是啊...那咱俩就在这里呆一会,然后回报王爷说两洞不通就完了。”

“就应该这样,你那么认真有什么好处啊?”

“好,就这么办了...?”

方中愈听了喜出望外。果然,两个护卫过了一刻钟就掉头爬出去,大声跟朱桢报告说:里面是个小洞,找了半天都没有看到什么地方跟那边的熊洞相通。

“好吧!”朱桢吩咐收兵回去,下午上山打猎犒劳大伙吃野味。

直到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四个人才来到洞口,方中愈不敢大意,一点点探出头去观察了好一会才上到地面,再上树察看四周确认无人,才让他们三个出来。

洞中狼骚味浓重,可算能呼吸清新的空气了、四个人大口喘息。

莫生谷问道:“头儿,咱们怎么办?”

“继续呀!”方中愈说道:“既然朱桢他们都认为咱们已经死了,咱们不是可以更好的行事了吗...蓝姑娘,你没事吧?”

蓝莹玉受了风寒未好,连冷带饿又担心、还在洞里受了半天骚气,此时面色苍白精神不振。

但是她怕影响到众人,强挺着咧咧嘴角,“我挺好的没有事...咱们得弄点吃的,下午好找机会。”

熊肉、以及带来的干粮都落在洞里,只宋英杰身上还背着半壶酒,四个人先一人灌了两口。不能生火便也不用打猎了,只好弄了些松子充饥。

云蒙山很大,不知道他们要到哪里打猎、所以也无法提前计划,只能是随机应变了。

四个人找了个隐蔽处,全神贯注的盯着山下。一直等到过了午时,大批护卫才到外面集合。

不大工夫又分为两队,从东西两侧上了北面山坡;几个身穿华贵貂皮的应该是朱桢、朱彝等人,则从中路上山身边只有十多个护卫。

“袁大人,这算作机会吗?”吴中天嘀咕着问道。

“应该算吧...。”方中愈忽然说道:“吴,你不要参与行动、你下山去。”

“啊...?”吴中天愕然,“为什么呀...我得给师父报仇啊!”

方中愈说道:“我和莫兄、蓝姑娘能搞定,你趁着山下人少得偷四匹马出来,得手后咱们马上离开。”

蓝莹玉点点头,“师兄,袁大人说的对、咱们得先思退路。”

“那...好吧!”吴中天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定好碰头地点之后他便先行下山去了。

方中愈三人处于东侧山坡上,看那两队护卫呈扇形插上山顶、便明白他们是去驱赶野兽,把野兽赶下去朱桢等人正好从中路迎上射杀。

三个人当即商量,下到半山腰之下从侧后方靠近朱桢等人,山上林密别说藏三个人就算藏上几百人也发现不了。

北山坡半山腰处有一片空地,方中愈判断朱桢等人应该在那里射猎,看好方位三个人迂回着靠过去。

离空地还有一百多步,山上忽然传来喊叫声、是那种几百人一起哄喊的声音,很响、能传出很远。

初闻时吓了三个人一跳,但是很快便明白那是护卫们在哄赶野兽,趁着这乱声,方中愈三人快速靠过去。

那片空地方圆三十多丈,比较平坦、只有七八棵杂树;朱桢、朱橞等人站在中央靠下的位置,手中都拿着弓箭,身后的护卫都端着铜铳、应该是预防有大型野兽出现。

方中愈三人隐在东南侧的树后,静静的注视着。

蓝莹玉担忧道:“他们都在一起啊...身后护卫又都拿着铜铳,都没有办法靠近、怎么办啊?”...

章节目录 第七四七章 云蒙山射猎 蓝莹玉担忧道:“他们都在一起啊...身后护卫又都拿着铜铳,都没有办法靠近、怎么办?”

“你别着急,”莫生谷安慰道:“等野兽赶过来就好了,追逐猎物时他们就得分开。”

“能吗?”“肯定的呀...!”

方中愈心中暗笑:心想莫生谷最是鲁直的汉子,这时因为喜欢这个女人好像连性子都变了。

两个人说话的工夫,山上林中已经有野兽陆续出现。最先露面的是一只色彩斑斓的锦鸡,扑啦啦的从林中飞出。

朱橞立刻举弓放箭,锦鸡并不能真正飞行,只是连跑带窜的滑行,所以滑行轨迹很难判断朱橞这一箭便射偏了。

朱彝和徐钦也先后开弓放箭,可惜也都落了空。

“哈哈,你们都不行了吧?”朱桢半嘲讽的说道,“还是看我吧!”说着不慌不忙的弯弓搭箭,一箭既出锦鸡应声而落。

他身后的十几个护卫齐声叫好,朱桢得意的问道:“怎么样十九弟,我这两下还不赖吧?”

“算什么呀?”朱橞撇撇嘴说道:“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

“哈哈...十九弟,你还不服气啊?”朱桢笑着说道:“别的事情我不敢说,要是说到练武你们几个加到一块也不行!”

这边说着话又是一箭射出,一只大黄兔子滚翻在地。他的箭法好,但是话说得太大照样会惹众怒。

朱彝便不屑的说道:“这才刚刚开始,胜负还说不准呢!看我这箭...”弓弦响出,一只小鹿受伤卧倒。

这时,什么獐子、黄羊、兔子、梅花鹿先后从林中钻出来,看到有人吓得乱跑乱撞。朱桢等人顾不上斗嘴,连连发射羽箭猎杀。

朱桢果然没有吹牛,他射出去的箭几乎没有落空的,自己射杀的猎物赶得上其他人加在一起了。

众人正玩得开心,忽听嗷的一声低吼、一只五尺长三尺半高的金钱豹窜了出来;那金钱豹周身金黄色、胸腹却是白色、身上花斑个个如铜钱般又圆又大,而且色彩艳丽,众人一见大喜,纷纷搭箭欲射。

“慢着慢着...”朱桢急忙大叫,“别射它身体,射坏皮毛就不完美了!多漂亮的毛皮啊可不能糟践了!”

徐钦问道:“楚昭王,不射身体射哪里啊?”

“得射它的眼睛,左眼进右眼出不伤丝毫皮毛,这叫眼对穿!”

“算了吧,这谁能射得了...?”

“胡扯,谁有这么高的箭法...?”

“它在动啊...你把它按住别动我试一试...!”

“哈哈...都不行吧?我来!”朱桢说着大步迎上去。那金钱豹看到一群人挡住去路很是恼怒,不停的低吼咆哮、呲牙舞爪瞪眼意欲进攻。

朱桢一点也不惧怕,弓弦拉满箭尖指着金钱豹的左眼。那金钱豹倒也奸怪,见箭尖闪着寒光知道不是好东西,一转头转头向东南角冲下来。

朱桢上身保持不动、脚下原地旋转,箭尖一直指着金钱豹的眼睛,一等位置合适立刻放箭。那金钱豹乖巧得很,听到弓弦响竟然跳了起来,这一箭便射空了。

朱橞讪笑道:“哥哥,怎么没射中啊?是不是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啊?哈哈...”

“少说风凉话!”朱桢向来自负又是喜欢争强好胜的个性,这时说道:“我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眼对穿!”说罢迈开大步向金钱豹追去。

方中愈一见大喜,看看金钱豹的奔行路线向北跃过两棵树,刚好赶上豹子蹿过来立刻拍去,那金钱豹被打得滚了个滚,翻身跳起向东奔去。

朱桢并没有看到藏身树后的方中愈,只以为是豹子自己滑倒的根本没有在意,依旧紧紧跟随,连发两箭都贴着金钱豹鼻梁飞过去。

朱彝等人忙着射猎、护卫们又知道朱桢武功高强,对付一只豹子绰绰有余竟然没有人跟过来。

蓝莹玉见了兴奋不已,“袁大人,机会来了!”

“别着急...”看着金钱豹和朱桢先后奔过去方中愈并没有动,直到确认其他人没有注意这边才悄悄跟在朱桢身后。

那金钱豹毕竟熟悉山林,左穿右绕快速无比直如走直线一般容易。

朱桢却不行了,脚下磕磕绊绊不说还得注意树枝别划到脸,在林中奔出二百余步才找到一次放箭的机会、却射在中棵树上。

方中愈轻快的随在后面,经过时从树上拔下了那支羽箭,待她二人追上来时把羽箭交给莫生谷,“射那只豹子。”

莫生谷闻言不由一怔,但是他知道方中愈必有其用意、也不询问立刻追上去。方中愈告诉蓝莹玉不必着急,自己也追上去。

莫生谷的轻身功夫虽然不及方中愈却比朱桢好得多,而且他不必在意金钱豹的皮毛、一旦接近立刻用神机弩射出羽箭。

羽箭破空而去正中金钱豹右胯,金钱豹一个趔趄滚倒在地。

朱桢紧追在后这时急忙停下脚步,见金钱豹后腿中箭不由恼火起来,“谁呀...我都说了不能射身体...?”莫生谷跟他平行,他一转身看到的却是方中愈。

“啊...?”朱桢惊呼一声,抬手就是一箭射来。

方中愈伸手抓住羽箭,一甩手射向踉跄奔行的金钱豹;这一箭劲力十足,金钱豹脖颈中箭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朱桢一箭不中立刻抛弓砸过来,手上便去摸腰刀。方中愈向旁闪开,脚下一点便到了他身前挥拳便打。

朱桢不及拔刀只得抬臂来挡,方中愈才不与他游斗施展快拳全力进攻,朱桢从未见过如此快拳,只得竭尽全力抵挡。

但是他如何是对手,没有几个回合方中愈看准空档一拳中宫直进,朱桢挡无可挡、只得运气于腹想硬挺,没想到对方拳至中途突然停下了。

“啊?”朱桢惊诧不已。

方中愈趁他愣神之际,手掌一挥打在他面门上。这一下不是拳也不是掌而是爪,斜扫而过将朱桢面部抓出五道血淋淋的口子。

朱桢双目受伤不能视物,便抡开双拳在身前乱打口中大声呼救;但是那边驱赶野兽的叫声此起彼伏,他的呼救声如同石沉大海渺无音讯。

莫生谷快步奔来,抽出绣春刀便要杀了朱桢。

方中愈急忙摆手,“不能用刀。”...

章节目录 第七四八章 恶有恶报 莫生谷快步奔来,抽出绣春刀便要杀了朱桢。方中愈急忙摆手,“不能用刀。”

莫生谷不知其意只好从命,朱桢不住的倒退撞到一棵大树才停下来。方中愈一个箭步窜过去,右臂一扬又是一爪抓过去、将他胸前的裘皮都抓烂了。

莫生谷在一旁看了惊骇不已,心想这是什么功夫?怎么他的手爪像鹰爪一样锐利!脚步声响蓝莹玉追过来,宋英杰示意她不要上前。

那边的朱桢觉察到身前有敌人立刻飞腿前踢,方中愈早绕到他身侧、挥起一拳打在他耳侧,朱桢戴着皮帽,这一下并不致伤却震得他晕了过去。

看到他身子歪倒蓝莹玉立刻跑上前,举剑就刺。

方中愈伸手挡住她手腕,“蓝姑娘且慢。”

“怎么了?”蓝莹玉诧异,焦急的问道:“袁大人,你让我报仇啊!”

“仇当然得报,不过不能用兵器。”方中愈说道:“得造成他是被豹子抓死的假相,你闷死他吧!”

“噢...”蓝莹玉这才恍然,收起长剑伸手捂住朱桢的口鼻,朱桢已经没有了知觉哪里知道反抗很快就憋死了。

蓝莹玉得报大仇泪如泉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向天磕头说道:“父亲,女儿今天终于替你报了这血海深仇了!您老人家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说罢又向方中愈、莫生谷磕头。

方中愈躲开不受,说道:“蓝姑娘快请起,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莫兄来搭把手。”

他们二人把朱桢抬到豹子旁边。莫生谷纳闷道:“头儿,还怎么弄?”

“嘿嘿...得做得逼真一些。”方中愈拔掉金钱豹脖子上的箭,把豹子放到朱桢身上,再拿起豹爪在朱桢脸上胸前抓了几把,把朱桢的胸口抓烂。

然后奋起一拳打在豹子头上,那豹子还有气息、挨了这一记重拳才死,眼角、耳中都流出血来。

“怎么样?”方中愈退后几步,“像不像他们俩互殴致死的?”

“像、像、非常像,”莫生谷连连点头,“头儿,你真聪。”

“袁大人就是聪明,要不我怎么不求别人呢!”蓝莹玉得报大仇精神振奋,笑吟吟的看过来。

方中愈笑了笑,说道:“我们快走吧!一会该有人寻过来了。”三个人立刻绕道下山,赶到约定的集合地点...

吴中天妙手空空偷几匹马还不是小事一桩,早就翘首以待了,见了三人便急急的问:“怎么样,杀了朱桢没有?”

“杀了,是我亲手...亲手杀的。”蓝莹玉心情激荡,不禁又落下泪来。

三个人劝了一番立即上马往回赶,行至半途又改变方向向西行;晚上找集镇住了一夜、第二天傍晚才赶回北京,距离北京十来里路弃了马匹、徒步进城...

双方分手,方中愈和莫生谷也各自回家,这几日身上弄得满是尘土衣衫破损,方中愈怕下人看到不好,便从围墙跳进去,趁着夜色回到房中。

张玉景见了很是诧异,方中愈只好解释一番,让她准备水洗浴...

第二天方中愈进皇城见张曦月,告诉她已经杀了朱桢,不过却出了点意外。

张曦月听他讲了经过沉吟道:“这么说...朱橞等人虽然猜到是你却没有见到你,对吗?”

“嗯,绝对没有见到...而且没有任何证据,就算他们把那些马挖出来都没有用,我和莫生谷骑的都不是锦衣卫的官马。”

“哦...那就没有问题了,如果他们告到朱棣那就给他来个死不认账,他们说出大天来也没有证据。”

方中愈点头,“曦月姐说的对,一会我去抚司找几个老弟兄安排一下,就说昨天我去查案了。”

“好...”张曦月忽然用一种怪异的表情看他,“中愈,你说怎么回事呢?”

“呃...什么事啊...怎么回事儿?”

“我们俩呗!我调理了这么长时间,而且我们在一起的次数也不少,怎么怀不上呢...不会是你不好使吧?咯咯...”

“呃...?”方中愈没想到她问这个,笑着问:“我好不好使你不知道呀?”

“去...”张曦月微红着脸乜斜了他一眼,“那事儿好使不代表就能怀呀!要我说...还是次数少,要不...”

“曦月姐,这大早晨的...”

“谁说现在了,我是说你晚间再过来,还是东首那个房间。”

看着她云霞如蒸灿烂多姿的面容方中愈心里有点发痒,“那...好吧!”这时小红走进门来,他便转口问道:“瞻基那边...挺好的吧?”

“好什么,”提起自己这个儿子张曦月的心情立刻晴转多云,“自从上次我否了他要改立正妃的要求,这小子居然一封信也没有来过,这是跟我较劲呢!”

“呵呵,你们母子俩较什么劲呀!”

“是他又不是我...小红,有事儿吗?”

“回太子妃,”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的小红这才走过来,“前边的护卫说,皇太孙已经到了。”

“哦...他还属曹操的不经念叨,正说他呢就到了。”

“瞻基来,是为了参加皇上的登基庆典吧?”方中愈问道。

“是,”张曦月答道:“是皇上让他来的,也为了问问他独立施政之事。”

“嗯,正好,您母子俩好好沟通一下,亲母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

“再说吧!这孩子总以为自己长大了、翅膀硬了,不愿意听别人的话了。”

“呵呵,孩子嘛都有这种情况。”方中愈起身说道:“太子妃,那我就先行告退,去抚司安排一下。”

“去吧!”张曦月微微含首,“那件事情说定了,我等你...的消息。”

“是,太子妃。”方中愈会意告退出了天香楼,没走出多远迎面碰到一群护卫簇拥着朱瞻基走过来。

“师父...”朱瞻基离了十步远便停下施礼,“您老人家一向可好?”

“好好好...不必多礼”方中愈走上两步施礼,“得是臣给皇太孙见礼才对。”

“师父客气...”朱瞻基走上扶住他的双臂,“您来跟我母亲商量事情呀!”

“是啊!太子殿下操劳国事,其他事情都由太子妃决定,我是两三天就得来一趟。”

“师父辛苦,这些年全仗着您才保我父母平安无事。”

“皇太孙过奖了,都是臣该做的...”两个人攀谈几句方中愈便找借口走了。

朱瞻基便径直来到天香楼,离得挺远便问:“我母亲在哪里?”

那时小红早在门口等候,便引他进了正堂,朱瞻基来到近前施礼,“儿见过母亲,您老人家一向可好?”...

章节目录 第七四九章 难得融洽 那时小红早在门口等候着,便引他进了正堂,朱瞻基来到近前施礼,“儿见过母亲,您老人家一向可好?”

说是说,母子分别几载了张曦月怎么能不想念儿子,但是心里那口气依然存在着,这时淡淡的说道:“还好吧...你这是等了大半年,非要见了面才问好呗?”

朱瞻基岂能听不出她话外之意,连忙说道:“当然不是,近几月事务繁忙所以儿臣疏忽了,请母亲恕罪。”

“繁忙到连写封信的时间都没有吗?我看...是在记恨我不让你换妃吧?”

“没有没有,儿臣不敢,实在是疏忽了。”

见朱瞻基态度不错,张曦月也便缓和了语气,“好了,你坐下吧...一路上累了吧?”

“还好,劳烦母亲挂念了。”朱瞻基这才坐下,“母亲精神健旺想来身体也康健。”

“我还好,见过你父亲了?”

“没有,护卫说父亲尚在宫里,儿思念母亲便先来看您。”

这句话倒是对了张曦月的心,心中的气便也渐渐消了,“等你见了你父亲也劝劝他,他的身体越来越...唉...”

“怎么?”朱瞻基担心的问道:“难道父亲生病了吗?”

“倒是没有什么病,只是更胖了,我担心的是他热衷于房.事搞垮了身体。唉...你皇爷爷大限将至,他可别在走在前面了,到时候只怕又出乱子。”

“啊...皇爷爷他老人家怎么...大限将至?”

张曦月便把天相之事说了,又把朱高燧等人下毒之事讲了一遍。

“我三叔太不像话了,”朱瞻基怒而拍案,“这可是重罪,皇爷爷也太纵容他了吧!做下这等事情竟然还留着他?”

“谁说不是呢,其实前次勾结铁血盟造反就应该杀了他的头,也就不会有后来这许多事情了。

所以我才担心你父亲的身体,希望他别出差错顺顺利利的继承皇位才好。”

“母亲,难道皇爷爷他真的...要不行了?”

张曦月点点头,“不仅王射成这样说,我也请高人看过,说你皇爷爷的主星黯淡无光,只是这一年半年的事情了。”

“哦...”朱瞻基似有所思没有说什么。

“瞻基,”张曦月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父亲的身体你也知道,应该说...这治理国家的重任很快就要落在你的身上了,所以我希望你看得远一些,多想想大事情。

至于谁是正妃、侧妃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不要去理会了,君者以国为重、以民为重、以社稷为重、要着眼大局,知道吗?”

“嗯嗯...母亲教诲的是,儿一定遵从。”

其实朱瞻基此次来北京换妃是其目的之一,但是...这个信息太震撼了,他原本以为自己做皇帝是件很遥远的事情,没想到好像指日可待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所以他决定暂时放弃同母亲的争执,因为他知道母亲的能力,这时候还是应该同她搞好关系才是。

有前车之见,太子之争是件很残酷的事情,虽然目前他是皇太孙,但是毕竟他还有同父异母的弟弟,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他需要母亲的全力支持。

张曦月哪里知道他的心思,只当他真的听进去自己的话颇感欣慰,“你一向都是个好孩子,我相信你会比你父亲做的好,只是你还小要学习很多东西。”

此时的朱瞻基仿佛回到了十年前,心悦诚服的点头,“母亲教诲的是,我会好好照您的话去做...”

这一次谈话,是母子俩几年来最融洽的一次,说了很多很多...

再说方中愈离开太子府便带着莫生谷等人出皇城奔往抚司,路上莫生谷凑过来笑嘻嘻的问:“头儿,您答应的事儿...啥时候帮我办啊?”

“呃...?”方中愈诧异,“我答应你什么了?”

“嗨!您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就是咱们帮蓝姑娘,然后你就帮我...那件事儿。”

“哦...那件事情啊!你这也太着急了,昨天晚上才回来,怎么也得过两天吧?”

“哎哟,头儿,”莫生谷苦笑道:“你这真是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啊!敢情你有媳妇儿了,我可是光棍一条啊!”

“好好好,”方中愈笑着说:“明天我就帮你去提亲,行了吧?”

“嘿嘿,谢谢头儿...最好是今天。”

“你不让人歇歇啊...人家蓝姑娘还病着呢!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明白不...!”

一行人来到抚司,俞方舟在家养伤,目前抚司暂时由岳江川负责,方中愈便让他找来王宏建、宋英杰等人。

正好昨天王宏建去查一个案子,方中愈便嘱咐好,就说是由自己带队去的。让他告诉下面的弟兄,大家众口一词。

这两天在云蒙山的确遭了不少罪,方中愈也懒得回衙门看公务,中午便同众人喝了点酒。

喝酒时莫生谷还不忘嘱咐他别忘了明天的事儿呢!众人好奇自然要问什么事儿?方中愈便说了,众人便起哄开玩笑。

莫生谷嘴大脸皮厚全不在意,说道:“都别眼红啊!看我要娶美娇娘了你们嫉妒是不是?告诉你们,我大喜可都得送重礼呀!五十两打底啊!”

众人笑的喷酒,王宏建骂道:“你想银子想疯了吧?你怎么不去抢啊?”

“嘻嘻,这不先从你们这儿开始嘛...!”

热闹了一番,喝过酒方中愈就直接回家了,美美的睡了一觉。他记得跟张曦月的约会呢,晚上起来跟张武景要出去查点事。

这种事情司空见惯,张玉景丝毫没有怀疑,连查什么事都不问。

为了方便方中愈也不骑马,翻出围墙步行来到皇城,他每天不知道出入几次,所以连腰牌都不用就进了城。

太子府更是轻车熟路,当然了这次不能走大门,而是来到东侧围墙外第三进院子侧。

方中愈对太子府太熟悉了,甚至说巡逻的护卫什么时候换班、多长时间巡视一圈都了如指掌。

算了算时辰方中愈攀上围墙,果然、巡逻的护卫刚刚走过去不远,看看左右无人他轻轻跳进去。

墙里是一片小花园,过花园不远便是天香楼,方中愈来到花园边时听到有嘿嘿的叫声,透过花丛看到朱瞻基在楼前习武。

这可有点麻烦,方中愈只得顺着花园来到楼侧,张曦月的卧房在东侧南向,每次约会都是留着最把头的窗子,但是朱瞻基在楼前怎么上去啊?

不仅是朱瞻基在张曦月也在,还有几个下人,都在看朱瞻基习武。没办法,只好等等再说吧...

章节目录 第七五0章 虚惊一场 不仅是他张曦月也在,还有几个下人,都在看朱瞻基习武。没办法,只好等等再说吧!

过了一刻钟左右,张曦月忽然说道:“瞻基,别累着了,你一路劳顿今天就到这儿吧!早点休息。”

朱瞻基答应了,有下人送来清水让他净面,这时众人都在台阶之前,从角度上说应该看不到那扇窗子。

方中愈趁着这工夫快速穿出花丛,两个起落便来到楼下涌身上了二层,然后快速绕到前面拉开窗子跳进去。

可是就在要关窗子还没关上时忽然听到有人喝问:“什么人?”那是朱瞻基的声音。

方中愈心头一震,暗想难道被他看到了吗?窗子还欠着半尺宽的缝,便不敢再动了。

听到张曦月的声音问道:“瞻基,哪里有人啊?”

“母亲,好像有人进了二楼那个房间,你看...窗子还没有关上。”

“哦...那是我开的,通通风。”

“不对,我看到一个人影...护卫何在?”

这可坏了!方中愈急忙出了房间来到后窗前,没等他开窗察看呢就听到外面有人声,听着杂乱的脚步声应该是府里的巡逻护卫。

“来人,把整栋楼围起来!”朱瞻基大声命令,有人大声答应着,脚步声随即响彻四方。

这可糟糕,被堵在楼里出不去了!这要是让朱瞻基看到自己在她母亲房间...什么罪过先不说,自己这面子上也下不来啊!再说张曦月怎么办?

不行,得上楼去,上面更易溜走或者藏匿。方中愈刚想往楼梯处走便听到噔噔的上楼声,坏了...来不及了!

“瞻基...”是张曦月的声音,“你别上去!”

“母亲,我得去抓贼,我应该没有看错。”

“那就更不能上去了,再伤到你怎么办...让护卫去!”

“没事儿母亲,”朱瞻基的声音越来越近,“我正好试试自己的武艺...”不止是脚步声还有刀出鞘的声音。

没有时间考虑了,方中愈转身回到张曦月的卧房,见梳妆台上有条绢帕拿起系在脸上,四周一扫便掀起床帘钻到了床下。

脚步声乱糟糟的,好像来了不少人,没有直接奔这里来,而是每间屋子都在检查。

方中愈自然是希望他们别进来,但是往往都是事与愿违,纷踏的脚步声到底还是走了进来。

“看看,哪里有人了?”张曦月的声音响起,“瞻基,肯定是你看花眼了。”

“母亲,也可能是藏起来了。”朱瞻基的声音说道:“来人,看看柜子里、床底下有没有人。”

“没有必要,谁进我的房间干什么?”

“也许是刺客呢!母亲,您的安全重要...快去搜搜看。”立刻有脚步声奔着这边来了。

奶奶的,一看就得露馅了啊!方中愈无奈,只好伸双手抓住床腿两只脚蹬在墙上,把整个身体贴在床板上。

有人掀起床帘有光线射进来,那一刻方中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心想实在不行自己就得硬闯出去,只是...都是熟悉的人,虽然自己蒙着脸从体型上也能判断出来啊!

“回太子妃、皇太孙,床下没有人。”光线随即暗淡下来。

“回太子妃,柜子里也没有人...!”

方中愈的一颗心这才落回肚中,但是依然砰砰跳个不停。

“嗨!胡闹...”张曦月微斥道:“一群大男人跑到我卧房里来算什么事儿啊?瞻基,赶快带人出去。”

“是,母亲...儿臣也是顾虑您的安全。走吧...”朱瞻基说道:“都下去吧!”脚步声退出房间。

“小玉...”张曦月的声音吩咐道:“点炉香来...去去味道!”

再没有别的声音了,方中愈才轻手轻脚的下到地面。

外面忽然又响起脚步声,很轻很慢像是在来回踱步,他看不到外面情况也不敢出声。

“这孩子...真是胡闹...”是张曦月的声音,低声自言自语,“是他来了吗...可是怎么又没有人呢...奇怪?”

方中愈轻轻挪到床边,从帘下缝隙看出去,见一个人在地中央踱来踱去,看衣裙是张曦月。

他刚想出去门外传来脚步声,“太子妃,香来了。”小玉捧着香炉走进来。

“放那吧...你也去吧!我要休息了。”

“是,太子妃。”小玉出去带上门。

张曦月仍然自言自语,“按说这时候也该来了...?”

“早就来了...”方中愈这才从床下钻出去。

张曦月看到他惊讶不已,“刚才护卫怎么没有看到你啊?”

“惭愧...”方中愈苦笑着解开绢帕,说道:“我在最里侧扒在床板上,估计不趴在地上看不到...唉,这要是让瞻基看到,我这脸往哪放啊?”

“亏得你的功夫好...怎么,吓坏了吧?”

“倒不是怕,是...愧为人师啊!”

“看你...”张曦月似怨似嗔的看他一眼,“师父师父,师即是父,惭愧什么?许他父亲有许多女人,我只有你一个男人不过分吧?”

这话怎么样回答啊?方中愈只好点头,“不过分...”

“就是啊!傻弟弟,你别乱想...来,我安慰安慰你受惊的心,咯咯...”

但是这件事情给了方中愈很大触动,内心深处觉着这样不对,对不起朱高炽也对不起张玉景,但是...他又无法拒绝张曦月。

如她所说,朱高炽有无数女人她只有一个男人,过分吗?都是一样的人,为什么皇帝太子就特殊?

当然了,另一方面他也是从心里喜欢张曦月,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身份,两个人很可能会成为明媒正娶的夫妻。

虚惊一场后,两个人反而更加珍惜这次机会,更加痴迷于对方,所以方中愈走的比平时更晚,当然了,这次走时加了十二分小心。

回到家中已经过了午夜,张玉景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便比平时晚起了一些,莫生谷早早就来了,看到方中愈就吃吃的笑。

“好了,”方中愈笑着说道:“我今天不去衙门,先办你的事情好不好?”

莫生谷连连点头,“好好好,谢谢头儿,谢谢。”

吃过饭两个人牵马出门,莫生谷对手下弟兄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和头儿去趟顺义街。”

“谁说去顺义街了呀?”方中愈问道。

“呃...头儿,是你说先办我的事儿啊?”...

章节目录 第七五一章 无凭无据 莫生谷很是纳闷,“呃...头儿,是你说先办我的事儿啊?”

“什么意思?”方中愈笑着问:“你是说咱们俩一起去顺义街,当面跟蓝姑娘提亲?”

“啊...不这样还怎么样?”

“一边凉快去,哪有这么干的?”

“头儿,那你说怎么办啊?”

方中愈说道:“你是愿意人家,但是人家未必相中你了,我带你去当面问,人家怎么回答?

我得把蓝姑娘师兄找出来,先跟他说,让他回去问蓝姑娘。”

“哦...这么麻烦呀?”莫生谷咂嘴道:“再说了,她一个飞贼还看不上我啊?”

“嘿嘿,人家凭什么就得看上你?你是长得英俊还是大富大贵?”

“这...好吧!都听头儿的...。”

方中愈便同莫生谷来到抚司,让宋英杰去把吴中天约出来。宋英杰去了半个时辰回来,说跟吴中天约好了中午在荣兴斋吃饭。

捱到中午方中愈便动身赴宴,知道有酒局岳江川、王宏建和宋英杰都跟着去,莫生谷自然也要跟着。

方中愈说道:“这是给你提亲去,你不能去啊!”

莫生谷不满的嘟囔,“你们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嘿嘿,这是规矩,就跟新媳妇没进洞房不能掀盖头一样,懂不?”王宏建笑着说:“没让你拿饭钱就不错了。”众人大笑而去,气得莫生谷直转圈。

方中愈等人出了抚司,走出两条街迎面碰到一支马队,有几百人都骑着马、还有不少大车。

四个人闪到一旁让他们先过,队伍过去一半方中愈猛然醒悟,这不是朱桢那伙人嘛!

抬头间看到朱橞、徐钦并骑而来,对方也看到了他,朱橞一催坐骑走过来,“袁中愈,你好大胆...!”

“哟,这不是谷王吗?”方中愈笑呵呵的拱手,“您这是去哪了?”

“你少装蒜!你竟然敢害死楚昭王,老子今天杀了你...!”

“谷王,你说什么呢?”

“混蛋,少废话...”朱橞便去拔刀,徐钦赶上来拦住他。

方中愈冷眼看着他,大声说道:“谷王,你是我我也是王,别以为你姓朱我就怕你,你把话说清楚了...我怎么害死楚昭王了?想诬陷我,没门儿!”

“臭小子还装蒜,”朱橞大嗓门嚷道:“不是你还是谁,我们这些人都看到了!”

“你看到了...你哪只眼睛看到的?在什么地方?我多少年没有见过楚昭王了,这不是无中生有吗?”

“前天,在云蒙山,虽然没有看到你但是我敢肯定就是你...!”

徐钦拦住朱橞,说道:“袁王爷,是不是你干的你心里清楚,哼!杀人是要尝命,这件事情皇上自会决断...”

“徐大人,你说什么呢?”王宏建大声说道:“这几日袁王爷都在带领我们查案,他什么时候跑云蒙山去了?”

“你是谁啊?”朱橞怒目而视,“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官王宏建...。”

“呸!一个小小的百户也敢顶撞王爷?”伊王朱彝从后队拍马赶上来,大声呵斥道:“难道你不想活了吗?”

王宏建一听就炸了,“百户官怎么了?难道你是王爷就想仗势欺人吗?大明律有这条吗?”

“小子大胆!来人啊...”朱彝回头大喊:“把这几个人给我拿下!”他身后几百护卫立刻呼啦啦围上来。

“且住!”方中愈大喝下声,说道:“谷王、伊王,虽然你们是皇亲国戚,但是我们锦衣卫也是报效朝廷的,岂能容你们说抓就抓了?

我劝你们想好了再说话,想往我袁某人身上扣屎盆子不可能!谁敢动手我们就奉陪,到时候一切后果都得由你们承担!”

王宏建、岳江川、宋英杰三个人立刻抽出绣春刀来,和他并骑而立,虽然只有四人但是威风凛凛气势如虹。

“我们不抓别人只抓你!”朱橞嚷道:“因为你杀害了楚昭王,我们拿你去见皇上...!”

“哈哈...谷王,我是皇上亲口封的英王,也算朝廷重臣,你说我杀人就杀人了?你当自己是皇上吗?”

方中愈说道:“如果你们认为我跟楚昭王的死有关,大可去皇上那告我,但是你想拿我却不行,不服你就动手试试...!”

朱橞和朱彝都是平时横惯了的主儿,他们久不在京师并不知道方中愈的本事,这时便要下令拿人。

徐钦却清楚方中愈的武艺,急忙拦住二人,低语几句后三个人招呼手下人离开。

方中愈冷笑道:“皇亲国戚就想随便冤枉人,做梦去吧!”

朱彝回头瞪了一眼,没说话,走了。队伍之后是十几辆大车,其中一辆车上系着白绸白布,想来上面应该是朱桢的尸体...

他们三个人直接进了皇城去见朱棣,说朱桢是被方中愈害死的,请朱棣杀了他偿命。

朱棣亲自看了朱桢的尸体,又让人验伤,再向三个人询问了过程、问有没有什么证人证据?

朱橞三人只能如实回答,结果被朱棣骂了一通,说仵作验伤朱桢没有任何内伤、刀伤,就身上的伤口判断就是被豹子抓死的,无凭无据怎么能说是方中愈害死的...

明天北京城里就传开了,说楚昭王朱桢到云蒙山打猎被一只金钱豹给抓死了,死得很惨、心都给掏出来了。

但是徐钦、朱橞、朱彝三人心里明白,朱桢的死一定跟方中愈有关系,心中震惊他的手段,从那以后离得方中愈远远的再不敢接近。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再说方中愈四个人来到约定好的酒楼,吴中天已经先到了,并且要了一桌上等酒席。

喝了几杯酒方中愈就把替莫生谷提亲的事情说了,询问吴中天的意见。

吴中天有些意外,沉吟道:“袁大人,我们的身份...这样合适吗?再说我们居无定所...。”

方中愈摆手道:“吴大哥,蓝姑娘年纪不小了,一个姑娘家难道还能做一辈子...呀?人你也见过了,虽然说莫兄人直率了些,但是却是实在的汉子,我看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岳江川等人自然跟着夸奖莫生谷,都说年纪相貌都相当。

最后吴中天说道:“袁大人,这样吧...师妹的事情我也不能做主,我回去转达一下让她自己拿主意,可好?”...

章节目录 第七五二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最后吴中天说道:“袁大人,这样吧...师妹的事情我也不能做主,我回去转达一下让她自己拿主意,可好?”

“当然当然,”方中愈笑着说:“我们就回去等好消息,哦...希望是好消息。”

“呵呵...不管怎样,都得谢谢袁大人瞧得起我们,我代师妹敬各位大人...!”

酒是喝得挺愉快,结果却不知道,方中愈等人回到抚司如实跟莫生谷说了,这小子愁眉苦脸的点头,也只能等着了。

等了一天,没有消息...两天,还是没有消息...三天头了,方中愈认为没有希望了,就劝莫生谷死了心吧!

这些天莫生谷跟换了个人似的,急得眉头拧成个川字,唉声叹气的像个怨妇。

万万没有想到,到了下午吴中天寻到抚司来,告诉说蓝莹玉同意了。听到这个消息莫生谷愣了好一会,高兴得一跳多高...

既然双方同意就选日子张罗成亲呀!发愁的是莫生谷身无长物,连所自己的房子都没有。

这小子也真是厚脸皮,就向抚司这帮老兄弟借银子张罗着买房子,都是多年的生死兄弟,谁能不帮一把?

但是大家都不太富裕,也帮不了多少。京师地面物价高,哪里能够买房子的。

方中愈听说后找来莫生谷,说自己帮他买所小院子,莫生谷感激得涕泪满面。

可就在这时蓝莹玉让人传话来,说房子已经买好了,只需选个日子成亲便是。

女方出房子,这不等于入赘了吗?莫生谷的脸皮也真够厚,只尴尬了一会便释然了,反正自己一个人入赘就入赘吧!

都说娶媳妇,现在倒成娶姑爷了,一点力不出也不好看啊!方中愈便拿银子让莫生谷买了成套的家具、被褥、各种日常用品送过去。

等到了吉日,莫生谷穿得里外三新、戴了大红花、骑着高头大马,在抚司众人簇拥下来到新家...

蓝莹玉那边没有什么亲友,都是抚司这帮弟兄,坐了十多桌,热热闹闹喝了半天酒...

等过上日子莫生谷才知道这个媳妇娶对了,因为蓝莹玉有银子,比之大富丝毫不差啊!根本就不要他那点俸禄,还经常给他银子花呢!

之前莫生谷总是厚着脸皮蹭吃蹭喝、再不就哭穷借银子,成亲后摇身一变成富户了,出手越来越阔绰,把这些抚司弟兄羡慕坏了...

时光穿梭,转眼工夫到了秋天...

永乐十六年时,朱棣曾经派陈诚出使中亚,这一年中亚、西亚等国都派遣使团随着大明使团回访,这其中就有帖木儿帝国的使者。

帖木儿帝国雄霸西亚,视大明为下邦小国,其他国家使节进了朱棣都行跪拜之礼,唯独帖木儿国使者以本国无此礼节为由拒不跪拜。

群臣俱怒朱棣却不以为意,反而派了6000骑兵护送这支云集了20个中西亚国家、人数多达600人的使团到山东、河南、江苏“游玩。

特意让他们到孔庙在内的诸多名胜古迹,亲眼见识大明内地城市的富庶繁华...

这天,方中愈和庞英在衙门喝茶闲聊,宫里忽然派人下旨,命方中愈率领锦衣卫精英去迎接各国使团回京。

等颁旨的太监走后庞英纳闷道:“使团有专人护送啊!为什么还要你带锦衣卫精英去迎接...这事儿应该是礼部派人去啊?”

方中愈想了想说道:“师父,我猜皇上别有用意,您忘了帖木儿使者很骄横无礼吗?八成是让我杀杀他们的威风。”

“嗯,还是你脑子快,皇上要在怀柔搞什么大狩猎很可能就是此意,打猎是假目的就是让各国使者看看我大明的军威。”

“嘿嘿,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皇上的确是雄才伟略啊...!”

第二天方中愈特意穿上银色的飞鱼过肩服、新靴子,率领一百名抚司弟兄出南城门迎接使团。

众人足足了近两个时辰才看到官道之上尘埃四起,一大队人马疾驰而来。

不用打听,只看人群里多是相貌奇异的外国人便知道是使团了。方中愈率人上前迎接,与众人见礼。

绝大多数外国人都能以礼相回,只有两个高鼻凹目的色目人神色倨傲、对方中愈的礼节视而不见。

方中愈也懒得理睬便要引众人进城,这时其中一个将近六十岁、留着卷羊胡的老者阴阳怪气的说道:“请问,袁大人在明朝是什么爵位啊?”

当然,他说的是蒙古话方中愈根本听不懂,是通译说给他听的。

方中愈看看那老头一副趾高气扬的神色,笑着说:“我也没有什么爵位,不过是大明朝的英王、统领锦衣卫而已。”

那外国老头听了通译之言嘿嘿笑了,说道:“明朝太也瞧不起人了吧?我阿尔都沙可是帖木儿帝国的宰相,你们却派一个区区的小小的王爷来迎接,难道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你他娘的放屁!”莫生谷不等通译说完便骂出来,“英王是朝廷的栋梁,岂是你一个番邦宰相可比的?”

王宏建等人也纷纷斥责,方中愈摆手拦住众人,说道:“通译,你问问他想怎么样?我来迎接他就算不错了,他还想让谁来接他?”

通译说完,阿尔都沙身旁的一个雄壮中年人叽哩哇啦的说了一串话。

通译翻译道:“我们帖木儿帝国幅员辽阔,远比你们明朝大了许多,我们宰相前来,你们的皇帝应该亲自出来迎接...!”

方中愈心想自己还真猜对了,棣让自己来就是让要杀杀他们的威风。

他便笑了笑,说道:“你们地方再大也不过是元朝封赏的一个汗国而已,我们洪武皇帝连元朝都打跑了更不用说你们一个小小的汗国了!”

莫生谷在一旁大声说道:“你愿意进城就进城,不愿意进城就滚回去!”

通译翻译了一半转向方中愈问道:“王爷,那位大人的话...译不译?”说着指了指莫生谷。

“译!为什么不译?”方中愈笑着说:“一字不漏原原本本的说给他们听,想到大明朝耍威风门也没有!”

帖木儿国这次来了六七十人,听了通译的话纷纷呵斥起来,其中以那个雄壮中年人嚷得最厉害。

方中愈对通译说道:“你问问他是什么人,想要怎么样?我看这些人就属他叫得欢?”

陪同使团的礼部官员说道:“候爷,这样问太没有礼貌了吧?那个人可是帖木儿国有名的上将盖舒耶丁,当年帖木儿国大举进犯大明他就是主将。”

方中愈说道:“那就更不用客气了,要不是看他是使团成员,老子早让他好看了!”...

章节目录 第七五三章 蛮横无理 方中愈说道:“那就更不用客气了,要不是看他是使团成员,老子早让他好看了!”

通译不由吐了吐舌头,问后答道:“盖舒耶丁是使团的副使,他要求王爷给他们道歉、还要求更高级别的人来迎接他们。”

方中愈看着盖舒耶丁微微一笑,“你告诉他:没门儿!不进城就让他滚回帖木儿国去,我没让他道歉就算便宜他了,还让我道歉...?”

盖舒耶丁说道:“我到过很多国家,还没有见过哪个国家敢如此侮辱帖木儿国使者的呢!不道歉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帖木儿帝国勇士的厉害!”说罢一挥手,一个壮汉从后面绕出来。

莫生谷一听就怒了,大声说道:“头儿,让我来教训这帮混蛋!”说着纵身而起向那壮汉扑过去。

那壮汉是帖木儿国有名的摔跤高手,众所周知、摔跤得在地上啊!在马上他可不会玩,看到莫生谷凌空扑来立刻滚鞍下马闪到一旁。

莫生谷扑了个空,双手一按马鞍、斜身侧腿飞踢过去。那壮汉猝不及防,只得立起两条小臂抵挡;莫生谷再不济也是练了三十年的功夫,低喝一声、将双脚狠狠踏了上去。

`嘭`的一声闷响,那壮汉被蹬得连退了六七步。盖舒耶丁急急的喊道:“犯规...犯规...你们犯规...!”

莫生谷自然听不懂,听了通译的解释笑着骂道:“打架就打架,哪里还有什么规矩?你让他随便来老子照样打他!”

通译说完那壮汉低吼一声,冲上前伸双手来抓莫生谷衣领,莫生谷举臂去挡他便抓莫生谷衣袖;三扯两扯便抓住他一条手臂,那壮汉身体极是健壮、转过身双臂一扯便把莫生谷甩了出去。

莫生谷是南方人、还真没接触过这种摔跤技,一不留神便被抛了出去。但是他武功根基扎实,在空中翻了一周稳稳的落在地上,抚司弟兄齐声见好。

那壮汉愣了一下,随即飞步上前又伸双手来抓。莫生谷有了前车之鉴,不再让他靠近,右臂横着挡开、飞起一脚踢在他左胯上。

那壮汉挨了一脚竟然跟没事一样,回过身再次抓向莫生谷衣领;莫生谷左手叼他手腕,再起一脚踢在他胸腹之间。

这一次壮汉闷哼了一声,身子略微顿了顿、猛然踏上一步抬腿横扫过来。

这一腿隐隐带着风声,莫生谷不由心中一惊、急忙跳起相避;壮汉趁机向前一冲,双手抓住他的腰带狠狠向地上摔去。

抚司弟兄纷纷惊呼,方中愈却没有吭声;他还是比较了解莫生谷的,这么容易就被打败、他这个百户官也就不用再干了。

只见莫生谷往上一涌身、伸手薅住壮汉的头发用力下拉,背部一着地便抬腿蹬在他的肚子上,双腿发力使一招最常见的兔子蹬鹰、竟然把壮汉蹬了出去。

最后的关头逆转,抚司弟兄静了一忽才欢呼起来。那壮汉这一下摔得实实在在,好一会才爬起来。

方中愈微笑着望向盖舒耶丁,问道:“你们是进城去还是回帖木儿国?”

后者瞪视他一眼,忽然说道:“我跟你打,我赢了要你们的皇帝出来迎接我们、你赢了我们进城。”

通译说完方中愈低低的骂一声不知死活,随即说道:“你告诉他随便,他们这些人一起上都可以。”

通译还以为他说气话,转了转眼珠没敢说话。

“你倒是翻呀?”王宏建催促道:“告诉他们随便上,拿兵器都行。”

通译犹豫的说了,盖舒耶丁诧异的盯着方中愈看,好一会才说道:“不用其他人,你能打赢我就行。”说着翻身跳下马。

“来吧!”方中愈也飘落马上,气定神闲的站在那。

这一来盖舒耶丁却有些迟疑了,缓步走上前、挥起右拳打向方中愈的胸口。

方中愈站着一动不动,直至对方的拳头到了身前二尺处才突然出拳;这一拳不是防守、也不是反击,而是对攻。

两个拳头相碰`啪`的一声响,盖舒耶丁脸色错愕,继而眼皮乱跳、肌肉抖动、嘴角紧绷;再过一会发出一声痛呼,抱着拳头跳开去。

方中愈转过身对通译说道:“问问他还打不打?”

通译万没想到他一拳就把一个彪形大汉打得抱拳痛呼,崇敬之心立生,大声询问盖舒耶丁。后者指骨断了两根,疼得说不出话来、只勉强摇了摇头。

“嘿嘿...费这么大劲干嘛?”方中愈挥挥手,“进城。”

包括阿尔都沙在内的几十个帖木儿人都没有再说什么,乖乖的随着进了北京城。

按例,外国使节到京是要参见皇帝的。方中愈便带着这几国使节进宫上殿,礼部官员和通译跟在后面提醒使节们跪下给成祖皇帝见礼。

其他人都听从的跪下磕头,唯有帖木儿国的正副使阿尔都沙和盖舒耶丁还是立而不跪,站殿武士齐声呵斥也不听从。

朱棣在宝座上问道:“你二人为何不跪?”

通译问后答道:“他们二人说在他们国家并没有下跪磕头的礼节。”

代行礼部尚书夏元吉出班施礼说道:“皇上,帖木儿国使者所说明显是谎言;帖木儿本人便是前元旧臣,前元便实行跪拜之礼,帖木儿国怎么能无此礼呢?”

朱棣示意通译询问,阿尔都沙又说:“我二人都是帖木儿功臣,在帖木儿国是免跪拜礼的。”

夏元吉建议朱棣问罪帖木儿使者,朱棣笑着摆摆手,“随他们去吧!不肯行不肯行礼便是有相轻之意,先让他们看看狩猎现场再说吧...!”

隔了一天朱棣起驾赶往狩猎地,各国使节随行,方中愈也率领全体抚司弟兄一同前往。

狩猎地点设在北京以北的怀来县,正是清明时节气候宜人、春暖花开,正好适合赶路。

一行两万余人浩浩荡荡开往怀来,前面是锦衣卫和旗手卫、接下来是府军前卫护驾、再往后是抚司人员护卫着各国使节。

莫生谷怪话最多,这时又说道:“头儿,这些外国人够牛的啊!咱们北镇抚司还没有给谁当过护卫呢!”

“你懂什么?”方中愈微斥道:“这些使节很重要,搞好关系以后就不用对外用兵了,这可是国家大事、你不可乱说。”

不一日,一行人来到怀来。等到了狩猎之处,见空地上已经扎下了许多营帐,一排排足有三四里地长...

章节目录 第七五四章 扬我国威 不一日,一行人来到怀来。等到了狩猎之处,见空地上已经扎下了许多营帐,一排排足有三四里地长。

休息一晚,第二天朱棣邀请各国使节出帐上山,山腰处扎了一长溜席棚,朱棣和使节们安坐其中,护卫们围绕两侧及身后。

这里地势高可以纵观全局,山下是一大片空地此时站满了人,少说也有十万之众。

整整齐齐的排成四个方阵,从服色和装备来看应该是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还有一个方阵穿着深色军服、手中长矛都是白色枪杆,不知道是哪里的军士。

不管是步兵、骑兵还是火炮、抬铳,都排列得整齐划一、像是拿线吊出来的一般。各个方阵都是旗帜鲜明、盔明甲亮,看得那些外国使节啧啧称赞。

说是狩猎,哪里有那么多猎物可打?就是纯粹的演武。朱棣挥手示意,便有号兵举起彩旗挥舞。

拿白色枪杆的方阵分从左右奔出,直冲向侧面山坡,两队呈包抄之势,中路又有几排军士冲出。

这些军士步调一致边走边从背上解下弩箭,再走上二十步、前排军士突然半跪下来、后排人则站立射击,一时间万弩齐发。

在山脚下立了一排箭靶,瞬间每个靶子上都中满羽箭。射击完毕,前两排退后后两排又上前射击...

交换过程秩序井然,没有一丝一毫混乱;那可是上万人啊!看得使节们瞠目结舌。

劲弩射完,两侧长枪兵冲锋上前、手中白杆枪奋力刺杀,伴随着刺杀口中还大声呼喝、喊声震天声势极壮...

别说是那些外国使节,就算方中愈等人都感觉很是震撼,众人纷纷询问这些是哪里的驻军。

有知情者答道:“这些是从云南、贵州、四川调来的土狼兵,行军作战极是凶悍。”众人还是初闻,不禁动容。

号兵摇动彩旗,那些土狼兵收队奔回原处,片刻工夫便又站得整整齐齐、好像从来就没有动过。

再换一色彩旗,五军营的骑兵飞驰而出;一百骑为一小队、穿插前进,几十队又排成两大队。

奔出百十步,左队变向向右、右队则变向向左,两队交叉丝毫不影响行进;再过百步又一次交叉换位,上万人一起抽出钢刀、呼啸着攻上山去...

这时,使节中有一穿白色长袍的人突然离开座位、跑到朱棣面前噗通跪倒,叽哩哇啦的说了一大段话。

朱棣的贴身护卫海东青不知他要干什么,立刻上前两人便要拿他。

“慢着,”朱棣说道:“且看他要干什么?”

那个使节并没有什么动作,只是向着朱棣叽哩哇啦的说了一大段话。

有人唤过通译,朱棣问道:“他是哪国使节,都说了些什么?”

通译答道:“他是埃及的使节,他说埃及离我们大明朝太远,以前不了解我大明朝富庶繁华、国威强盛;这次他回去以后,一定劝说马穆鲁克国王同我大明交好,永结友谊之邦。”

“哈哈...好啊!”朱棣说道:“我大明国威强盛、却不想欺负周围友好邻邦,凡是想我大明结友谊之邦的一律欢迎!来人呀,赏给他黄金一百两、绸缎两匹、茶叶十斤...。”

在此之前的十八年间,三宝太监郑和曾经五次带领船队下西洋,但是最远就到过印度洋;

原因就是埃及的马穆鲁克王朝控制了红海流域、禁止东方船队进入,而马穆鲁克那样做全是因为听了帖木儿人的挑拨。

这次大狩猎之后,埃及使节回国向埃及国王大肆宣扬大明朝的国力、军力,马穆鲁克立刻解除了禁令、郑和下次再下西洋便到达了红海沿岸。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看到演武果然有效果,方中愈高兴之余不得不佩服朱棣有头脑。

这十几年来他听说的看到的,都证明了朱棣具有很好的治国才能;十几年来国富民丰、百姓安居,对外军事强悍。

要知道历朝历代的皇帝可没有几个人能做到这些,说是永乐盛世一点不为过...

这天的演武还只是个开始,接下来连续进行了二十多天。让各国使节佩服的不止是骑兵包抄、步兵突袭、骑兵步兵合击、强弩劲射、长枪刺杀,最让他们震撼的是神机营。

上百门火炮齐射、声威震天,瞬间就把一个山头炸成了一片焦土,火器锐利是这些使节难以想像的。

还有单兵手铳、多人抬铳,其射程令人叹为观止。这些还不算什么,最后一日狩猎出阵的是二十辆大车。

先前十辆车排成一排,都是尾部向着山坡,打开后侧木盖露出一排排的小圆孔;谁也没见过这东西,都纳闷异常。

等到号令一下有军士点燃了火线,瞬间无数火箭从圆孔飞出,不知其以何为动力,竟然能射出三百多步远。

每辆车有百余个小孔,十辆车可就是一千多支火箭,威力极是惊人!那些使节见了都忍不住站起来,惊呼不断。

后十辆是火龙车,使用时十名军士在车前同时推动活塞,车后一名军士打开中根细铜管、一股水被挤出管口、竟然喷出八九十步远。

众人正在纳闷这算什么武器,见那军士扔了一根火绒出去;刹那间那股水就变成了一条火龙,连带着地面都烧成了一片火海。别说是那些外国使节,就连方中愈等人都惊骇万分...

演武结束,朱棣移驾土木堡要塞,在那里赐宴外国使节。这次见面,帖木儿国的阿尔都沙、盖舒耶丁都跪倒在地磕头。

朱棣得意的笑起来,说道:“起来吧!先前不肯跪是瞧不起我大明朝,这时也不必如此!

虽然我大明军力强盛,但是我们是礼仪之邦、从没有想去攻打你们帖木儿国。”

“是、是...”两个人爬了起来,阿尔都沙说道:“大明朝果然是天朝上国,能人倍出啊!请原谅我们当初的失礼。”

朱棣大度的摆摆手,“算了,不知者不怪嘛!这里有二十七国的使节,你们回去转告你们的君王,就说我大明朝不愿意打仗、希望跟你们成为友好邻邦、和睦相处;大家都不打仗,省下来的金银可以让老百姓过得更好嘛!”

众多使节纷纷点头赞同,盖舒耶丁躬身说道:“当年帖木儿大帝欲东征大明朝,行军途中因病去世;现在看来应该算是件好事,否则几十万帝国将士便是有来无回了。

尊敬的大明朝皇帝陛下,我回去后一定劝告我国皇帝沙哈鲁陛下,同大明朝通好、尊大明朝为天朝上国!”...

章节目录 第七五五章 主体谋略 众多使节纷纷点头赞同,盖舒耶丁躬身说道:“当年帖木儿大帝欲东征大明朝,行军途中因病去世;现在看来应该算是件好事,否则几十万帝国将士便是有来无回了。

尊敬的大明朝皇帝陛下,我回去后一定劝告我国皇帝沙哈鲁陛下,同大明朝通好、尊大明朝为天朝上国!”

那时的帖木儿帝国打败了赫赫有名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在广大的西域诸国中拥有宗主国地位;其影响力都能波及到红海岸的埃及,其国力强盛可见一斑。

连帖木儿国的两个使节都这样说,其他小国使节更是纷纷表示愿意同大明朝通好、敬大明朝为上国。

此后,中亚、西亚各国一直同明朝保持着友好关系,一直到明末,单是帖木儿一国,就先后派了六十多次使者来朝...

这次扬国威很成功,结束后朱棣大肆奖赏,一年之内国泰民安、气象万千。

太平官自然好当,这一年来方中愈每天悠哉悠哉的无所事事,便又开始跟王贞庆等才子凑到一起,喝酒写诗其乐融融。

隔年春天张玉景怀了第二个孩子,方中愈很高兴,希望这次能生了儿子。

宝庆公主却希望张玉景还生个女孩,好嫁给她二儿子赵闯,张玉景笑骂:难不成我是给你赵家生的呗?

宝庆公主的脸皮比莫生谷一点不差,大言不惭的说道:“怎么了,我们是皇亲国戚,别人想嫁进来我还不稀罕呢!”

气得张玉景半个月不去赵府。

她这边生气张曦月那边也生气,跟方中愈说:“你在她那好使怎么在我这儿就不灵呢?”

方中愈只能尴尬的笑,“曦月姐,这事儿...不着急。”

“你不急我急,好像我不如她似的!”

这话可没法接了,方中愈只好微笑不语。

张曦月叹了口气,“好吧,我再找太医看看...中愈,目前有一个机会让你报仇,不知道你的意思如何?”

“哦...什么机会?”

“帖木儿国是安顿下来了,但是鞑靼人又冒出来了,淇国公丘福出征不利朱棣要御驾亲征。”

“哦...”方中愈脑中一转,“曦月姐,你的意思是要我随行...找机会报仇?”

张曦月点了点头,说道:“朱棣的身体每况愈下,我琢磨着他这次出去...未必能回来,这也应了星相所示。如果你不杀他,只怕是没有报仇的机会了!”

朱高炽做稳太子位置,国家大事也全由他处理,朱棣做为皇帝的作用越来越小了,方中愈早就有杀他之心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这时点头说道:“好,我就随军,把你我两家的大仇报了!”

其实他心里明白,朱高炽的身体也是越来越糟糕,张曦月急着杀掉朱棣也是为了让朱高炽快点继位,否则他先死了怕再出纷争。

“那好,我就让朱高炽和兵部保举你随军出征...!”

张曦月的手段越来越高明了,只轻描淡写的一说,半月后方中愈果然接到御令:命他随军北征...

大军出征可不是简单的事儿,从朱棣下旨到准备完毕整整过了十二天,这一日终于成行。

此次共出动骑兵十万,因为鞑靼是游牧民族所以不用步兵,另外携带了大量的铜铳。

随军出征的还有兵部尚书金忠、张辅的三子太平候张軏、阳武侯薛禄、阳平候柳升等大将;文臣方面有内阁成员杨荣、金幼孜在左右出谋划策。

梅景福率领旗手卫、府军前卫随行,方中愈则带领一百抚司弟兄以及两千锦衣卫负责近卫。

大军开拔那天,朱高炽率领文武百官送行。号炮一响大军启程,什么日旗、月旗、北斗旗、飞龙旗旗帜招展遮天蔽日,十万骑兵马如龙、人如钟,盔明甲亮、刀枪闪光...

当时的北元分裂成东西两部,西部是突厥、东部是鞑靼。西部突厥出了个惊天地的人物——也先,他做了突厥丞相后励精图治把突厥整治得兵强国富,几次同鞑靼交兵都获得大胜。

鞑靼已经势趋微弱、偏安于蒙古草原东部一隅,那里地瘠草枯根本不足于养育全族、只好跑到大明朝来抢掠,常年骚扰大明边境。

大军出了山海关一直向北,直奔奴儿干都司。这时已进秋季北风初起,越走越凉爽正好适合赶路。

不止一日大军来到奴儿干都司,扎下大营后朱棣立刻派出三千营巡哨出去侦缉敌踪、吃过晚饭又召集众将议事。

本来方中愈的职责只是护卫,没想到朱棣点名要他参加。

朱棣出征有个习惯,只住营帐不住都司的房子。方中愈进到帐中,见兵部尚书金忠、阳武侯薛禄、张軏、柳升、杨荣和金幼孜都在。

方中愈施了礼站在帐门口,朱棣见了却说道:“东方中愈,你站那么远干什么?叫你来是商议军务,外面都是军士还用你看门吗?”

方中愈只得凑到张軏身边站着。

这时杨荣说道:“皇上招大家来是要商议一下对鞑靼人怎样用兵,各位将军有什么想法就请说说。”

薛禄一生久经战阵也多次参与北征,作战经验相当的丰富,这时说道:“鞑靼人作战勇猛,跟他们打就得在气势上压倒他们。皇上,我认为咱们应当先鼓足了士气,有了士气才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朱棣`嗯`了一声,淡淡的说道:“不管跟谁打都得有士气才行,我要的是对付鞑靼人的用兵方针、谋略,你说这...驴唇不对马嘴嘛!”

薛禄瘪瘪嘴不说话了。

张軏年少,此次出来是学习历练自然不敢说话,金忠看了看柳升说道:“皇上,臣以为鞑靼人国力已微兵力也不会强,咱们宜寻其主力决战、一战胜之。”

“嗯嗯,”朱棣点点头,“你说的对...别人还有什么见解?”脸色淡然,好像金忠所说的并非他所想听。

众人相互看了看,都沉默不语。

“怎么都不说话啊?”朱棣见无人说话沉下脸来,扫视两周后说道:“东方中愈,你来说说看。”

“我...?”方中愈颇感意外,“回皇上,臣只是个护卫没带过兵,不知道...不知道该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七五六章 有备无患 “我...?”方中愈颇感意外,“回皇上,臣只是个护卫没带过兵,不知道...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是商议军机大事,你还谦虚什么?”朱棣说道:“你在望海埚怎么打的倭寇,在山东怎么打的叛党,还说什么没带过兵?”

“臣那...都是碰巧了...”

“我就想听听你这个巧是怎么碰上的?”

“那...好吧!”方中愈想了想说道:“皇上,我是这么想的..鞑靼人以游牧为主居无定所,咱们想找其主力决战只怕是不容易;最好是先以小股精兵击其来袭之敌,引诱鞑靼人的主力来报复...。”

“好!”朱棣便高兴的一拍椅子扶手,“我要的就是这个,这才是作战的方针。打仗是要有主体谋略的,一切都依着主体谋略行事才能打胜仗!”

薛禄、柳升等人都惊奇的望向方中愈,目光颇不以为然,张軏也扫了他一眼悄声说道:“袁兄,真有你的呀!”

方中愈咧咧嘴角,“又是碰巧了而已。”

朱棣听到了说道:“这可不是碰巧,而是你天生就是带兵的材料,一眼就能看到关键所在;其实有一阵子我都想把你调到兵部去了,只是护卫这边没有合适的人统领才作罢了...。”

第二天,朱棣果然依着方中愈的计策、派了二十支千人队出去到鞑靼国境内埋伏;碰到大股鞑靼人便不予理睬,碰到小股敌人便一鼓全歼,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杀死杀伤了近万名鞑靼人。

鞑靼人被伏击多次也学了乖,再来抢掠时便组成四五千人的大队,朱棣下令不予理睬让他们得手了两次,第三次便派出两倍的兵力攻击、杀伤了大半鞑靼人。

经过几次有计划的反击,鞑靼人的火气被一点点逗了起来。在消停了三天之后,三千营忽然来报:鞑靼人集结了五万大军,发誓要踏平奴儿干都司!

朱棣听了喜出望外,立刻召集众人商议,方中愈也在受召之列。

众人到齐后朱棣说道:“鞑靼人的主力被引诱来了,你们都说说应该怎样打这一仗。”

薛禄问道:“陛下,不知道鞑靼人有多少人?”

“哨探报告有五万大军。”

“皇上,咱们有十万人呢!”薛禄说道:“加上奴儿干都司的一万八千驻军,咱们两个打一个都富裕啊!我建议兵分三路迎头痛击,中路主攻、两侧包抄、不杀他个片甲不留都不算胜。”

柳升也说道:“咱们携带了大量火器还没有派上用场,既然人数占优就当正面交战、以绝对优势打得他们臣服。”

“嗯嗯...”朱棣点点头,问道:“张軏,你怎样不说话?”

张軏施礼说道:“皇上,臣才疏识浅不敢妄言。”

朱棣说道:“没关系,都知道你没有多少实战经验,怎样想就怎样说没人会笑话你的。”

“是,皇上。”张軏说道:“孙子有言,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我们虽然不及孙子之旷世奇才,但是也应努力效仿。

所以臣以为,我军人数占优、火器锐利,更加不应该正面与敌对攻;应以巧击,减少我军的伤亡才是上策。”

“嗯嗯...”朱棣不住点头赞许,“不愧出身将门,有见识...你说说,我们应该怎样对敌才好?”

张軏答道:“回皇上,臣对此处地势不熟,具体方案却...却没有。”

“呵呵...这也不算你的错,”朱棣又转向方中愈,“袁中愈,你有什么具体办法没有?”

方中愈说道:“臣有一愚见,只供皇上和众位将军参考,还请诸位不要笑话。”

“你说吧!”朱棣说道:“本来就是商议,没有人会笑。”

方中愈便说道:“臣日间看到前面好像有一处U型山口,我们可以埋伏弓箭、火器于两侧;然后派人迎击鞑靼人,稍战诈败引敌人进山口,便可左右夹以我之长消灭鞑靼人。”

“哈哈...”朱棣大笑,说道:“看来我真应该把你调去兵部,你说呢兵部尚书?”

“是是,”金忠连连点头,“袁大人天纵奇才无人可比,真的是适合带兵。”

杨荣也说道:“袁大人聪明伶俐、足智多谋,堪称大器。”

“嗯,袁中愈所言正和我...咳咳...咳...”朱棣话说一半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一时间泪涕俱下。众人不知他有病在身,一时无措。

立刻有内官从后帐快步走出,一人替他擦拭、另一个手中端着托盘的说道:“皇上,您还是喝了汤药吧?”

朱棣勉强喝下汤药,靠在椅子背上休息了一会才缓过精神来。内官问要不要招御医来。

朱棣摆了摆手,“不必,过劲儿了。”

金忠躬身说道:“皇上身体不适,还是早些医治的好。”

“没有关系,一点小小风寒而已,再说我已经吃过药了。”朱棣说道:“咱们继续研究研究,袁中愈这个办法很有实施性...咳咳...”

没说几句又咳了起来,朱棣很是偏执内官几次说要找御医他都不肯、到后来竟然发起火来,内官才不敢再说。就这样,一直咳到作战方案确定之后...

又隔一日,巡哨来报鞑靼人的主力军队已经将近边境。

朱棣召集将领连夜布置,令薛禄引两万人埋伏在山口左侧、柳升引两万人埋伏在山口右侧,两队人各有一万弩箭手、一万火铳手;再命金忠、张軏引三万人从正面佯攻,自将其余三万人马作为机动。

到了第二日黎明鞑靼人将至,金忠、张軏引三万人出战;两军相遇,明军一上来便以弓箭攻击、射死射伤三四千人。

鞑靼人立刻调集盾牌手挡之,疯狂反击;金忠、张軏按计划引兵且战且退,诱使鞑靼人追过山口。

这边号炮一响埋伏在两侧的明军杀出,火铳手、弩箭手一起射击,鞑靼人损伤惨重。鞑靼人也真够彪悍的,犹自死战不退,金忠和张軏引兵翻身杀回。

就在双方胶着这时,从山口东侧方向突然出现了一队鞑靼骑兵、约有两万之众,向着柳升所部背后杀去。

朱棣在远处看得清楚,忍不住骂道:“鞑靼人果然狡猾,怪不得狂言踏平奴儿干都司、原来是还留了后手...”伸手抽出七星宝刀便要引三兵支援柳升部。

方中愈见其仍然不时咳嗽,来到他马前说道:“皇上,还是我带人去吧!”...

章节目录 第七五七章 不能让他死 朱棣看了看他,“你能行吗?这可是两军交战,并非靠武功单打独斗。”

“请皇上放心,我也算带过兵。”

朱棣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切记不可退缩,否则柳升部腹背受敌定然支持不住,此次作战就得功亏于溃!”

方中愈应道:“皇上看我像胆小怕死之人吗?”

朱棣的眼中闪过两道亮光,“好,旗号兵发信号,命令三万军士随袁中愈出击!”方中愈抽出绣春刀一招,带着三万人冲了上去。

那队鞑靼骑兵自东向西驰来,方中愈率领人马由南向北斜着迎上去;和明军不知鞑靼人有预备队一样,鞑靼人也没想到明军有机动人马、半路途中临时调整方向冲过来。

两军将近,晨光中刀闪枪明看得清清楚楚,黑压压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都是敌军,令人不寒而立。

正面冲锋绝对需要过人的勇气才行,就算没有夸过海口说过大话,方中愈也明白此战意义、这时是万万不能退缩的,咬着牙挥刀冲进敌阵。

一个个鞑靼人挥刀舞枪的飞速冲过来,脑子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只能靠本能反应躲闪、招架、拼杀;绣春刀一次次挥舞、一次次砍入敌人的躯体,两军相遇勇者胜,看的是谁能挺得住。

鲜血四溅肢体横飞,怒喝声中方中愈一刀一剑杀出一条血肉胡同来,主将身先士卒军士们必然不敢落后,三万明军如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刺穿了鞑靼人的心脏。

血战了两刻钟,突袭的鞑靼人终于支持不住了,扔下一万多具尸体后向东溃逃,方中愈率军随后掩杀。

追出二里地,有军士大声呼喊说皇上下令撤军了。方中愈回过身来,见山口的战事也已经基本结束,这才带兵返回...

此战大胜,明军以不到两千的伤亡毙敌三万八千余人、杀伤者不计其数,缴获战马三万多匹还有大量军械。

清理了战场朱棣引军回营,立刻升帐议事,头一个便把方中愈叫出来。

朱棣说道:“今日大胜,头功要记给袁中愈。不止是因为他的计策奏效,你们看看他的身上...!”

方中愈真的是血染征袍,从上到下都是血污、几乎看不出他的本来面目;衣襟衣袖被刀枪划得左一条右一道的,衣襟还在不住滴着血水,搞不清是他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

朱棣说道:“若不是袁中愈身先士卒、带兵杀退鞑靼的增援,这场战事结果如何就很难说了,起码不会损失这样小...。”

可以说其他每一位将领都要比方中愈干净了许多,兵部尚书金忠的身上甚至连一个血点都没有,这时就比较惭愧了,说道:“袁大人有勇有谋,实在是我等之楷模、也令老臣汗颜啊!”

其他人也都出言附和,唯独薛禄有些不以为然。

朱棣说道:“这一战大挫鞑靼人士气,可保边疆几年太平,众将都有功劳。大家回去休息,中午犒赏三...咳咳...。”

虽然病体日重,朱棣还是出席了庆功宴,并且亲自向全体将士敬酒。

此地草原盛产绵羊,军士们点起篝火烤制全羊,当地都司送来大量美酒、人人畅饮上下俱欢...

大军又驻扎了数日,这天夜半忽然寒风大作,虽然没有降雪但是气温也急剧下降。鞑靼人不可能再来,朱棣才下令班师回京。

这一日,大军来到榆木川,朱棣病情加重只好停止前进。

杨荣、金幼孜、薛禄、张軏等将领大臣都到中军帐看望,方中愈这时是不叫也得去。他到了帐中,见御医正在号脉。

许久,御医才放开手臂。

朱棣强忍咳嗽问道:“怎么样?”

御医躬身答道:“陛下还是风寒未除净...。”

“狗屁...!”朱棣激动之下又咳了起来,好一会才说道:“这许多日了,你一直说是风寒,我怎么越喝你的药越厉害呢?你他娘的就是庸医一个...!”

“是是是,”御医不敢反驳,待朱棣骂完才说道:“陛下,风寒虽不算大病、但是却引发了您以前的旧疾,所以才迟迟不见效果。”

内官马云说道:“你就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快说说该怎样医治吧!”

御医答道:“目前天寒、又是行军途中、加之对症药物有限,所以风寒不好清除,只能暂时以药物控制、赶快回到北京调治。”

朱棣问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御医答道:“臣头脑鲁顿,一时还想不出别的好办法。”

朱棣含怒瞪他一眼,虚弱的挥挥手,“出去...都出去...咳咳...”忽然间又剧烈咳嗽起来,俯身之际吐了一口血痰。

众内官连忙上前拍背抚胸,杨荣则把御医拉到了外帐。文臣武将都跟到外帐,听杨荣问道:“难道就没有法子平息皇上咳嗽吗?”

御医一脸的无辜加无奈,“杨大人,没有对症的药物我也没有办法呀...这样吧!我加大剂量再试一试。”

“快去快去...”杨荣催走御医转向众人,“目前情形,众位看应该如何?”

连御医都没有什么办法,众人只有面面相觑的份了,只有薛禄说道:“御医不是说只能以药物控制,尽快赶回北京吗?咱们不懂医术,只能听他的了。”

金幼孜说道:“可是皇上目前的情况也不适合赶路啊!”

“那你说怎么办?”薛禄不高兴的说道:“天气一日比一日冷,不尽快赶路别说是皇上大家都得冻病了!”

“薛候爷不必发怒,大家商量办法嘛!”杨荣居中劝解,“袁大人,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方中愈巴不得朱棣马上死,嘴上却不能这样说,“我看皇上骑马肯定是不行了,队伍中不是有拉给养的大车嘛,让人改成带棚的轿车、让皇上躺在车中赶路吧!”

“嗯嗯...”金幼孜连连点头,“袁大人果然聪明,我立刻找人改车。”

说着简单,动起手来可就麻烦多了。行军途中没有工具、又缺少材料,用了大半天的时间才改好了一辆车。那时已经黄昏,只好驻扎一晚等明日再说...

吃过晚饭,张軏来到方中愈帐中,闲聊几句后说道:“听说皇上的病情又加重了,怕是要熬不过去...”下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方中愈心中窃喜,也不好说别的只说是庸医误事,等到张軏走后他心潮难平;血海深仇必须得报,他不能让朱棣自己死...

章节目录 第七五八章 殡天榆木川 方中愈心中窃喜,也不好说别的只说是庸医误事,等到张軏走后他心潮难平;血海深仇必须得报,他不能让朱棣自己死!

前半夜他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夜深人静时偷偷爬了起来;帐外寂静一片、除了巡逻军士的脚步声,方中愈穿营绕帐向中军帐走去。

此时他最担心一件事情,就怕一大群护卫围着中军帐。等到挨得近些,看到除了大帐门口站了七八个府军前卫外并无他人,一颗心才放回肚中。

中军大帐周围二十步是没有其他营帐的,方中愈观察了好久、以极快的身法来到大帐之后,贴着地皮钻了进去。

大帐之内灯火通明,他把内帐划了道小口,发现里面居然没有内官;这一点很是令他惊奇,皇帝有病怎么会没有人贴身侍候呢?

方中愈呆立良久、耳中除了朱棣的咳嗽声听不到任何声响,这个老混蛋是睡不着啊!

自己进去他定然要喊的,这可怎么办?足足腾了两刻钟,方中愈才下定决心轻轻钻进里帐;果然,他一进去朱棣就看到了他。

不过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朱棣并没有喊叫、只轻声说了一句,“你终于来了。”

方中愈本想立刻放莫邪剑取他性命的,这时不禁愣住了,“你...你知道我要来吗?”

“当然...”朱棣的精神突然间健旺起来,看了他两眼说道“否则帐外怎么那么少护卫,帐内又怎么会没有内官呢?”

方中愈一头雾水,缓步来到床前疑惑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朱棣忽然叹了口气,挥了下手示意他坐下,眼望帐顶说道:“年纪大了就爱想以前的事情,唉...

我这一生杀戮太重,打陈友谅、打张士诚、打北元,这些都没有什么错;可是...也错杀了很多人啊...。”

方中愈惊奇不已,暗想这个老混蛋跟我说这些干什么?难道是他这是回光返照,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朱棣歪过头看看他,接着说道:“朱允炆才识不够不适合当皇帝,我发动靖难之役并不后悔;后悔的是不该杀了铁炫、黄子澄、齐泰...最不该杀的就是方孝儒...!”

“啊...”听到他提起自己父亲的名字,方中愈心中怒火焚烧,冷冷的说道:“你还知道自己错了?”

“唉...我也知道自己性情不好,冲动之后每每思之后悔...”朱棣定定的看着他,眼中竟然露出几分慈祥,“这回,你能告诉我你是谁了吧?”

“当然,”方中愈紧紧咬着牙,只有嘴唇在动,“我不姓袁而是姓方,是方孝儒的小儿子...你是不是早就猜出来了?”

“嗯...像、很像...我没有认错,”朱棣缓缓点头,眼睛却一直望着他,“当年,你拿着玉玺去见我时我就认出了你,你身上那股桀骜不驯的劲跟你父亲一模一样,太像了、简直跟一个人似的。”

“哦...”方中愈万分意外,“既然你认出了我为什么不杀我?反倒升我的官!”

“其实那时候我就有些后悔杀了你的父亲,后来你峥嵘渐露、我发现你是个人才就更不舍得杀你了。

也难为你,这么多年立了那么多功劳,跟你父亲一样也是一颗赤胆忠心、凡事以天下百姓苍生为念,大明朝需要你这样的栋梁、柱石啊!”

“嘿嘿...你这时说这些怕是晚了!”方中愈言毕莫邪剑自动跳出鞘,“不管怎样,我还是要杀了你!”

“动手吧!我若怕你杀我还会封你做官吗?”朱棣一脸的坦然,“我早就知道你要杀我,

因为每次见面我都能从你的眼中看到仇恨,今晚我是故意支开了护卫和内官、来吧...!”

莫邪剑陡然启动、闪电般射向朱棣的咽喉,朱棣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但是莫邪剑在他身前一尺处停了下来。

朱棣惊讶的睁开眼睛,疑惑的问道:“怎么了,下不去手吗?”

“我凭什么下不去手?”莫邪剑的剑尖吞吐着半尺长的剑芒,可就是不能向前移动。

好久,方中愈说道:“不管怎么说,你还算得上是一个好皇帝。这些年把大明朝治理得国富民强、百废俱兴,你能亲征鞑虏、爱惜军士,我...我...”

朱棣咧咧嘴角笑起来,“还好,你对我的评价不错...中愈,我命已矣你何苦背个弑君的罪名呢?就不能让我自己咽下这口气吗?”

“我要报仇!方家的血海深仇!就不能让你善终。”

“唉...怎么死都是死,我自己死和你杀我又有什么区别呢...我只求你一件事情,好好的辅佐高炽、他会...会是个好皇帝的...”

不知为什么朱棣说了一半不说了,就那么定定的看着他。方中愈拿不定主意、脑子中来回争斗便没有留意,好一会他才意识到不对劲,走到近前时发现朱棣已经没有了呼吸...

回到帐中方中愈向南跪倒,哭泣着低声祷告,“父亲母亲哥哥姐姐、众位亲友,我终于...终于算是替你们报仇了...!”一句话说完便泣不成声...

心绪不宁思绪万千的方中愈彻夜难眠,直到东方发白才迷糊着了。感觉刚睡着就被人摇醒了,迷迷糊糊的听人说道:“三弟快醒醒...中愈,皇上殡天了...快醒醒...!”

方中愈睁开涩巴巴的眼睛,好一会才明白眼前的人是大哥岳江川。

岳江川又说了一遍,“皇上殡天了!”

“我知道了...”方中愈坐起身来,“他死的时候我在...。”

“啊?难道是你杀的...?”

“我是想杀了他,可惜是他自己死的。”

”噢...起来吧,”岳江川说道:“杨大人通知将领们都过去,你不去怕是不好。”

“嗯嗯...”方中愈套上长袍出了营帐。

营中一切如常并没有举丧之意,方中愈有些纳闷,等来到中军大帐见高级将领都到了。

杨荣看到他进来这才说道:“皇上不幸殡天了,找众位大人来商量一下怎么处理!”

薛禄头一个说道:“皇上殡天得举丧啊!这有什么可商量的?”

金幼孜说道:“京师营大部分都在这里,京师空虚、若是消息传出就怕出现叛乱。”

丘福说道:“那总不能瞒着吧?也没有这个道理啊!皇上殡天还当他活着?”

他这句话让方中愈很是怀疑他的动机,当下默不作声、看着众人反应。柳升好像没有什么意见一直不开口,薛禄和丘福是主张举丧的。

兵部尚书金忠有一些犹豫,一会儿帮这边说两句一会儿又说那边说的有道理;方中愈心想:方宾这个接班人是怎么选的?怎么属墙头草的呀啊...

章节目录 第七五九章 沉冤得雪 兵部尚书金忠有一些犹豫,一会儿帮这边说两句一会儿又说那边说的有道理;方中愈心想:方宾这个接班人是怎么选的?怎么属墙头草的啊!

杨荣、金幼孜和张軏是主张密不举丧的,但是又说服不了其他人。

杨荣便说道:“袁大人,你也来表表态、你支持哪一方?”心想我不主张发丧你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啊?这时候怎么不说话啊?

方中愈刚要回答见内官马云从内帐走出来,便问道:“马公公,你说该不该给...给皇上举丧?”

杨荣、金幼孜听了诧异万分,方中愈佯装不见,他问马云便是要弄明白这些人都是什么态度、以便于判断各人的派系也便于防范。

马云说道:“我以为行军途中不宜举丧,还是先回北京奏请太子发丧。”

方中愈心里有了谱,见薛禄要说什么便抢先说道:“不能举丧,这时举丧就是在给某些有野心的人通风报信,薛候爷、你该不会是别有用心吧?”

“我...我怎么别有用心,只是就事论事嘛!”薛禄脾气急,跟方中愈却不敢口出不逊。

“没有最好,”方中愈扫了丘福和金忠一眼,“历朝历代皇位更替都容易出乱子,这一次却不能乱...我不允许大明朝乱!”

他的官职虽然不是很高,但是他的爵位和威望高,薛禄、丘福虽有不忿之色却也不敢再说。

吃过早饭大军立刻开拔,方中愈为防万一分派刘谦、白朗带人盯着薛禄和王贞亮;又下令不管军士和将领,没有杨荣和金幼孜联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脱离大队...

不一日,大军来到山海关、方中愈派岳江川回北京向太子报信,这边大军放慢速度举丧而行。

这日过承德将近兴隆,太子朱高炽带着文武百官重孝来迎;众人围着拉朱棣的轿车三拜九叩,朱高炽上车瞻仰朱棣仪容痛哭流涕..

过后,朱高炽将杨荣、方中愈等人招到一处,夸奖他们这件事情处理得好,稍作休息大军便继续前行。

第三日上午,朱棣的遗体运回北京紫禁城、加敛入棺迎入仁智殿;太子朱高炽下令全国举丧,人人带孝...

朱高炽和大臣商量,为朱棣上谥号:体天弘道高明广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孝期一过葬于长陵与徐皇后合葬。

这期间,京师营严格戒备随时准备应招;方中愈更是带领锦衣卫每日巡视京师各处,还好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朱棣入土为安,文武大臣当即拥朱高炽继位登基,这一年是永乐二十二年八月,来年朱高炽下旨改国号洪熙。

朱高炽登基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立朱瞻基为太子、立张曦月为皇后,第二件事大赦天下,接下去废除了许多苛政、杂税,让百姓更加安居乐业...

大赦天下也包括免去建文旧臣之罪,这一点很好,但是朱高炽太仁慈了,稍带着竟然免了朱高燧和朱高熙的罪,这一点很令方中愈不满。

他事后跟张曦月探讨过,张曦月说她和内阁成员劝了多次,倒是朱高炽一意孤行实在是没有办法。

朱高炽不仅免了两个弟弟的罪,还恢复了他们的护卫、竟然还让朱高燧就藩河南彰德州,而且还加了俸禄。

方中愈听说后暗骂他是妇人之仁,这是给自己找麻烦。

他是不愿上朝的,便让张曦月跟朱高炽说好自己不上早朝议事,可是忽然有一天朱高炽专门下了圣旨给他命他早朝。

方中愈很是纳闷,还以为又有什么大事非要自己出手呢!只得骑马来到皇宫。这时皇帝的亲卫改为天羽卫,李铭皓也升任统领紫禁城的大内主管。

都是老相识李铭皓在宫门迎住他,老远就笑着说道:“袁老弟,快快进去吧!皇上可是等你好一会了。”

方中愈跳下马问道:“李兄,皇上宣我来到底有什么事情啊?”

李铭皓微笑摇头,“这个可不能说,总之是好事你快进去吧!”

“嘿嘿...跟我卖关子,不想做兄弟了?”

“不是不是,老弟你可是冤枉我了,实在是我也不知道啊!”

“嘿嘿...还以为你知道呢!”方中愈满腹狐疑的来到奉天殿。

有内官报进去,里面立刻传皇上口谕让他觐见;方中愈走进大殿,见文武百官分列左右朱高炽端坐高台之上。

方中愈迈步来到殿中施礼说道:“臣袁中愈叩见皇上。”

“中愈平身...”朱高炽说道:“先皇发动靖难之役建文旧臣多有反对,先皇因此多有杀戮;然建文旧臣多是忠君爱国之士、罪不该死,今日我便赦去他们的罪名...

头一个要赦免的是建文朝翰林院大学士方孝儒,从此后方氏后人亲朋再不必隐姓埋名,中愈,你也改回原名吧!”

方中愈整个人愣在那,呆呆的望着朱高炽;虽然他知道朱高炽仁慈、敦厚,但是也没想到他一登基便否定了他父亲朱棣。

朝中大臣还没有人知道方中愈是方孝儒的儿子,听了朱高炽的言语都诧异万分一时间议论纷纷。

朱高炽微笑说道:“方中愈,这回你可以正大光明的替你父亲修坟了,朕赐你五万两白银、墓地随你挑选...

再者你这些年劳苦功高,朕加封你为福王加左柱国加太子太师...。”

众大臣不禁面面相观,要知道封王的可都是皇子皇孙,方中愈功劳大封个英王已经是罕见之至了,现如今竟然是双王!还加柱国加太子太师?

忽然有个女人的声音说道:“方中愈...你为何不谢皇恩?”

方中愈这才清醒过来,抬眼望去见张曦月坐在朱高炽身侧、望着他微笑点头。

方中愈连忙跪倒说道:“谢皇上隆恩...臣方中愈也代家父孝儒公拜谢皇上...!”

“免了,”朱高炽说道:“孝儒公死的冤屈,朕理所应该为他平反昭雪、你站到一旁吧!”

“是。”方中愈如在云中一般,他知道这件事情张曦月肯定出了大力,有机会得好好谢谢她。

接下去,朱高炽又宣布赦免了黄子澄、齐泰、铁铉等建文名臣;这次赦免的人数很多不能一一颂读,其他人等由刑部张贴告示告知天下...

章节目录 第七六0章 自有道理 接下去,朱高炽又宣布赦免了黄子澄、齐泰、铁铉等建文名臣;这次赦免的人数很多不能一一颂读,其他人等由刑部张贴告示告知天下。

下了朝,许多文武大臣都来向方中愈祝贺,说没想到他竟然是孝儒公之子、对他和他父亲都表示了敬意。

十几年了,方中愈终于可以公开自己的身份激动异常、两眼含泪向众人频频拱手。

出了紫禁城,方中愈牵过坐骑一口气奔回家中,进门就大声喊道:“来来,去把赵辉找来,玉景...!”

张玉景快步走出来,“怎么了中愈,出什么事情了?”

“我父亲昭...昭雪了...”方中愈一句话未说完又哽咽起来。

“昭雪?”姬媱花疑惑道:“那是什么意思?”

方中愈哭笑不得,“让你读点书比登天还难,我们方家没有罪了...平反了,我也不用隐姓埋名了!”

“哟!这可是大好事啊!”

“从此我就是方中愈了,嘿嘿...”

这可是大喜事,赵辉赶来得知消息立刻让人去买鞭炮,阖府上下举府欢庆。隔天重做了块烫金的英王福王府牌子换上去,门牌上也改为方府。

朝中知近交好、锦衣卫及抚司弟兄听说了都赶来祝贺,方府很是热闹了一番...

过几日方中愈向朱高炽告假,回南京为父亲修坟、朱高炽自然应允。

刚出奉天殿就有个小太监凑过来,低声说道:“福王,皇后娘娘让您去。”“噢...皇后住在哪?”方中愈想起还没谢谢张曦月呢。“皇后娘娘在坤宁宫,小的这就领您去。”小太监当前带路,引着他来到张曦月的住处。

这是张曦月封为皇后之后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方中愈行跪拜之礼,口称叩见皇后娘娘。

张曦月忍笑让其平身,随后吩咐小红等人回避这才笑着说:“中愈,过来坐。”

“你是皇后了,不方便吧?”方中愈故意问道。

“皇后说话你不听,小心砍你的头!咯咯...”张曦月的笑声是从心底发出的,“没有你我怎么能坐在这呢?”

方中愈走过去,身份改变了、忽然间有些局促。

“你怎么突然学会腼腆了?”张曦月一把拉他坐到软榻上,随即靠进他的怀里,“中愈,我还没有谢你呢!”

“不是已经封我为王了嘛!我应该谢你才对,”方中愈说道:“曦月姐,谢谢你为我父亲昭雪。”

“咯咯...那是朱高炽的意思,我只是告诉他你是孝儒公的儿子而已。”张曦月半抬头看着他,“中愈,咱俩的心愿都基本达成了,你可不许借着修坟的机会一去不复返了。”

“怎么会?王爷还没做够呢...”张曦月的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气、闻着令人身心舒坦,方中愈忍不住搂住她,“曦月姐,咱们...”话未说完嘴巴就被一团温暖湿润堵住了...

好久好久两个人才分开,张曦月脸色晕红,吐气若兰,“以后你得经常来看我、知道吗?”

方中愈有一点担忧,“朱高炽不会起疑心吗?”

“后宫这么大,他每天又日理万机的哪里顾得上。咱们的计划还没有实现呢!”

“非得那样吗?”

“对,我就要夺了他朱家的天下...!”

方中愈真是领教张家人了,不管老少都有一颗雄心壮志,也可以说他们喜欢追求权力,好像这一点烙印在他们骨子里时刻不忘似的...

回到家中便商量回南京的事情,张玉景大着肚子自然不能去,方中愈便和赵辉搭伴。

宝庆公主叫嚷着要跟着,赵辉说你去孩子怎么办?宝庆公主说一起去呗!

赵辉横了她一眼,“现在是十月,天气越来越冷,赵闯才几岁你让他千里奔波遭罪啊?”

“那就不带孩子,反正闯儿也不是吃奶的娃了,我必须得去...都在家憋了几年了,再不出去转转我就要疯掉了!”

嘿嘿,她生了两个孩子、长了十几岁,倒是还跟以前一个样儿,赵辉拗不过她只好带她去。

方中愈本想和赵辉二人快马轻装好赶路,宝庆公主去就不行了,她是个尊贵的主儿,怕冷得坐轿车、还得有使唤人,呼啦啦一大堆随从,气得赵辉背后骂娘。

生气归生气,也没有办法啊!还好北方虽冷,越往南走越暖和,一行人十多日来到南京,老宅子都还在呢,住起来倒是方便。

想修坟得有地啊!第二天方中愈便去应天府找赵勇,他师父雷鸣生退休了目前他是总捕头了。

赵勇一听拍着胸脯说道:“王爷请放心,我认识最好的阴阳先生,不出三天肯定为您找到最好的墓地。”

方中愈说道:“皇上亲口说了,墓地随便我挑哪儿都可以。所以你让先生尽快选一处,不怕花钱。”说着拿过一千两的银子包。

赵勇说什么也不肯收,方中愈便说找好墓地后还得迁坟呢!迁坟还得要棺材还要人手呢,这些事情你就帮我做了,孙立本这才收下。

别说,孙立本还真办事,隔了一天便带了个六十来岁的白胡子老头来见方中愈,介绍说这是南京城最好的阴阳先生,号称刘半仙。

那刘半仙长得仙风道骨、鹤发童颜,开口就说道:“王爷,你真有福气,我知道紫金山有一处龙穴!”

宝庆公主纳闷的问道:“先生,何为龙穴啊?”

刘半仙答道:“所谓龙穴简单的说就是最好的坟地,先人葬龙穴后人倍荫福;穷人转运、白丁做官、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更能使后人吉上加吉、福禄无限、官运亨通,将来王爷的子孙肯定...”

忽然想起王爷之上就只有皇帝了,只好说道:“肯定还是王爷...至少出俩个王爷!”

“好好好,”宝庆公主说道:“这处龙穴我们要了,你再帮大哥寻一处吧!”

方中愈听了这个气啊!心想自己找的人看的地,她却要抢去!这叫什么事儿啊?但是又不好同她争。

赵辉呵斥道:“你胡说什么,大哥找的人你凭什么要?”

宝庆公主振振有词的说道:“当然有我的道理了,你想想,先生说谁葬了这处龙穴后人吉上加几,官越做越大。

大哥现在是王爷,难道他的后人要当皇帝啊?那岂不是成了篡权的逆党?为了他也为了我们朱家,这龙穴都不能给他!”...

章节目录 第七六一章 龙穴吉地 宝庆公主振振有词的说道:“当然有我的道理了,你想想,先生说谁葬了这处龙穴后人便吉上加几,官越做越大。

大哥现在是双王爷,难道他的后人要当皇帝啊?那岂不是成了篡权的逆党?为了他也为了我们朱家,这龙穴都不能给他!”

她这么一说方中愈更没法反驳了,赵辉皱眉道:“你快别胡说八道了,先生只是那么一说,不过就是越来越好的意思,还能说埋龙穴里后人就能做皇帝啊!对不对,刘先生?”

刘半仙有些尴尬,“赵侯爷说的是,所谓龙穴只是...只是一种说法,形容好的意思,没...没有那么邪乎。”

“哎哟!闹了半天没那么灵验呀,那还找你来干什么啊?“宝庆公主一句话说得刘半仙更尴尬了。

赵辉白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成不成?这是给我师爷找墓地呢!你别跟着搅和。”

“嗨!你家不也要重修祖坟吗?”

“没有先后啊,哪个重要不知道吗...?”

宝庆公主胡缠起来没完没了,方中愈便不理他,说道:“刘先生,那就麻烦先领我去看看可好?”

“当然当然,这是必须要看的。”刘半仙点头答道。

当下方中愈便让人挑了匹温顺的老马给他,连同赵辉两口子和陈小勇五个人骑了马出城直奔紫金山。

紫金山不远,半个时辰就到了。刘半仙领着几个人直奔西麓,从朱高燧的那处别院旁走过,向东翻过一个山头后下到一处山谷之中。

只见四周群山围绕、犹如一个环形屏风、山脚下有一条小河穿谷而过,几个人所在山峰虽不太高却比其他三面山要高上一些,倒像是一张椅子背,站立之处就是椅子面。

方中愈不懂风水看不出来什么,只说道:“不错,视野开阔挺敞亮的。”

“王爷,您听说过龙蟠虎踞吗?”刘半仙问道。

“南京人谁不知道啊!”宝庆说道:“龙蟠不就指的这紫金山吗?”

“公主说的对,”刘半仙点了点头,“紫金山总体来看就是一条盘着的巨龙,所以才有龙蟠一说,而此处是龙眼...。”

方中愈也觉得他有点玄虚,微微皱眉头说道:“龙不龙的无所谓,我看此处倒是适合修墓。”

“岂止是适合?王爷,请你仔细看看脚下...。”

“脚下怎么了?”赵辉很是纳闷,“这就是土和草啊!有啥奇怪的?”

方中愈却有些惊疑,因为他知道这紫金山是石头山、山上少有土壤;而这一块平坡有十多丈大小,边缘是石岢独独中央是一片土地。

方中愈问道:“刘先生,难道这土还有什么讲究吗?”

“土山寻石穴、石山找土穴,”刘半仙说道:“王爷请看,这土呈红黄之色、说明此处气脉冲和,我挖开看过土质纹理清楚、加上此穴南向阳气旺盛,

综上来说,这里是处生龙穴,谁得了此穴子孙必定飞黄腾达、贵不可言。”

“真的假的的呀?”宝庆公主撇嘴,”你怎么一会一个说法呀?”

她是公主刘半仙不敢反驳,只尴尬的笑。

方中愈说道:“我们都不明白风水之术,刘先生不必生气;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有些不理解了,既然此处这么好为什么孝陵不建在这里?”

刘半仙的答话很简单,“龙穴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出来的,而且孝陵也不是我查勘的穴位。”

陈小勇把方中愈拉到一旁说道:“王爷,您不接触这一行可能不知道,刘先生在风水界可是赫赫有名、祖师爷一样的人物;我跟他相识二十多年,知道他说的绝对可以相信。”

方中愈笑道:“陈兄,我没有不相信的意思,只是有些好奇...好!我听刘先生的,刘是这儿了!”

方中愈取了二百两银子给刘半仙,没想到刘半仙却不肯收,“王爷,今天若是别人就算拿一万银子我都不会说出这处龙穴,是您...我分文不收。”

宝庆公主又好奇了“这是为什么呢...就因为他是王爷吗?”

刘半仙摇了摇头,“我是敬重袁王爷的为人。十多年前要不是王爷拼死阻拦了张士奇造反,南京城里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我没准就是其中之一。

送给王爷一个龙穴是理所应当的事,再说了,龙穴也不是谁都能享受得起的、也只有袁王爷这样的大富大贵之人才能降得住。”

方中愈笑着点点头,“如此就多谢刘先生了。”

陈小勇说道:“刘先生我忘了跟你说了,其实王爷姓方,是前朝孝儒公的儿子。”

“啊!我的天...”刘半仙听了很是震惊,盯着方中愈看了好一会忽然跪了下来。

“哟...刘先生快快请起。”方中愈连忙拉起他,“先生何必行此大礼?”

“老天爷有眼啊!没想到孝儒公还有后人,呵呵...”刘半仙拍手说道:“孝儒公名满天下,谁不景仰?我能为孝儒公勘穴实在是三生有幸啊...!”

看好穴位往回走,刘半仙又说墓室应该朝什么方向、应该挖多深、怎样砌砖、怎样封土...最后说道:“王爷您找人吧!我来教他们怎样干,别弄错了白瞎这处龙穴。”

方中愈连声感谢,问他能不能修两个墓穴,他是想把赵家的坟一并修了。

刘半仙说不可以,一处穴只能埋一家人;像这种千载难逢的龙穴最多不能超过二人,还得夫妇或者父子。

赵辉本来就对什么龙穴凤穴的不太相信,便求他另寻一处墓地。

第二天陈小勇就雇了好多人,开路的开路、挖土的挖土、运砖的运砖...

刘半仙说话果然算数,亲自上山指点工匠怎样干,还抽空在城北为赵辉相看了一处坟地。

隔天吃过早饭,方中愈本想去山上看一看,还没有出门下人来报说太子来了。

虽然是师父,但是这个弟子目前是太子啊!方中愈连忙迎出去。

朱瞻基一直对方中愈很尊敬,离多远便施礼,两个人寒暄几句朱瞻基便让人抬过来一万两银子,还有其他礼物,说道:“师父,真没有想到您父亲是孝孺公,怪不得您那么聪明学识渊博,师爷这个墓就由我来修。”

“谢谢太子殿下。”方中愈说道。

“我说小瞻基,”宝庆公主大模大样的走过来,问道:“你眼睛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姑奶奶?”...

章节目录 第七六二章 天有不测风云 “我说小瞻基,”宝庆公主大模大样的走过来,问道:“你眼睛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姑奶奶?”

朱瞻基诧异,只好施礼说道:“小姑奶奶,孙儿得消息晚了没能早些给你请安,请您恕罪。”

“姑奶奶就是姑奶奶,什么小不小的?”宝庆公主大刺刺的说道:“这个还在其次,他修坟你给一万两银子,我也来修墓你怎么不给我啊?”

朱瞻基惊疑,“姑奶奶,您怎么...修墓?我不知道啊!您给谁修啊?”

“给你姑爷的父亲,这辈儿够大了吧?那个是你师爷,这个你得叫姑太爷呢!”

“呃...那好,我回头让人给姑奶奶送银子来。”

“这还差不多,”宝庆公主扫了一眼地上的银子箱,说道:“不许比他的少啊!”

朱瞻基有些哭笑不得,“是是,不少不少。”

他本来想跟方中愈多聊一会呢,看到这个霸道姑奶奶在,问候了几句就借故走了。到了下午,果然让人又送来一万两银子。

再过三天两座坟先后修好了,刘半仙帮忙选了黄道吉日、为方家和赵家迁了坟。

不知谁传出去的、方学士迁坟的消息不胫而走,到了那日许多南京百姓自发的来帮忙;上香的、烧纸的、祭拜的人络绎不绝,直比真武观的香火还要旺盛...

大事完毕已经是腊月中旬了,方中愈请刘半仙、孙立本等一干帮忙的人到隆祥居好好吃了一顿,并且硬塞给刘半仙一千两银子。

第二天,他去太子府向朱瞻基辞行,然后和赵辉夫妻俩个立刻启程回北京...

来的时候是越走越暖和,回去时刚好相反越走越冷,也亏得之前准备了貂皮衣服,赶回北京已经是腊月二十九了。

朱瞻基托方中愈带了书信和礼物给父母,方中愈在家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进皇宫去,那时朱高炽在早朝,他便到后面去见张曦月。

收了书信和礼物张曦月笑着说道:“看来瞻基长大了,也知道挂着父母了。”

“是的,”方中愈说道:“瞻基知礼谦恭这一点很像皇上,知道我回去修祖坟还特意跑去看我,又送银两又送礼物的。”

“嗯嗯,你是他师父应该如此。,希望他能一直这样懂事儿。”张曦月便问他事情办得可否顺利。

方中愈自然不提什么龙穴的话,只说一切都很顺利。两个人分别日久,少不得温存了一番...

出正月朱高炽登基近半年了,政通人和百废俱兴、朝野上下无不交口称赞,他也不像他父亲朱棣那样疑心重、总监视朝中大臣,锦衣卫很悠闲少有任务。

二月间张玉景产下一子,方中愈起名文俊,公务轻松他便时常带着一对儿女玩耍、享受天伦之乐。

若不然就邀王贞庆、李庄贤、张懋等人吟诗作对、舞弄笔墨,天气晴好便出城去游山玩水、忽然之间成了悠闲王爷...

要说有什么挂怀之事也就是张曦月了,他一心想给方中愈生一个孩子,便时常招他进宫。

这么长时间都怀不上,对方中愈来说也是一种心里负担,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是担心被朱高炽察觉,但是张曦月见招他又不能不去。

北京进了五月繁花似锦,这一天张曦月要他晚间来,方中愈便假装巡查护卫进了宫,趁着天黑进了她的寝宫。

都说天有不测风云,两个人正情深意长浓情蜜意时,外面忽然响起咚咚的脚步声。

方中愈心中一惊便要起来,张曦月拉了他不让动,口中问道:“是什么人啊?不得我的招呼不许进来...!”

脚步声继续屏风后转过一个人来,此人身材臃肿、胖得离谱,穿着金色的五爪龙袍,竟然是皇上朱高炽。

方中愈大吃一惊,急忙跳下地来,“皇...皇上...?”此时他也说不出别的。

朱高炽看看他又看看软榻上衣襟半开的张曦月,原本白白的胖脸立刻变成绛红色,伸了大胖手指过来,“你们...你们在干什么呢?”

方中愈默然无语,张曦月平静的说道:“干什么你还看不出来吗?”

“你...你不守妇道,妄为国母!”朱高炽的脸色变成深红,“不知羞耻!你把...把衣服弄好。”

“不守妇道也是你逼的,”张曦月倒是很坦然,从容的说道:“你找了那么多女人,自己能记住有多少吗?再有,你能记清多少年没进过我的房间了吗?我也是人,你想过没有呢?”

“混账话..!”朱高炽气得眉毛都立了起来,瞪了一眼方中愈说道:“我是皇子、太子现在是皇帝,天下都是我的,更别说女人了!相反,你是女人就应该守妇道!”

张曦月缓缓摇头,“嘿嘿...凭什么女人就得守妇道,男人就不守夫道?你是人我也是人,凭什么有差别,难道就因为你姓朱吗...!”

方中愈心中一动,熬想张曦月果然是与众不同、她的理念倒是和前朝的则天女帝有几分相似。

“反了...反了...!”朱高炽的脸色变成了紫色,向方中愈大声问道:“你还在这儿干...干什么?”

方中愈愣住了,心想这是什么意思?想让我走啊?

“中愈,你呆着别动!”张曦月也大声说道,方中愈见她神闲气定不知道她想怎样了局,一时踌躇不决。

“反了!真是反了...!”朱高炽气得直转圈,指着张曦月骂道:“你个贱人,还要不要脸面...来人!护卫何在...?”

方中愈一时有些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曦月却依旧平静的说道:“中愈,杀了他...否则咱们俩个都得死。”

“这...?”应该说朱高炽算得上是一个好皇帝,方中愈没有思想准备、也没有理由杀他啊!

朱高炽暴怒,气得干张嘴说不出话来,勉强再喊了两声护卫、声音微弱之极。不知道为什么,里面这样吵骂居然没有一个人进来、更不用说护卫了。

朱高炽气得说不出话,张曦月却说道:“中愈,我跟你说过的话都忘了吗?做大事者,亲人亦可杀、何况是你的仇人之子呢...动手!”

朱高炽脸色铁青、呼吸困难,忽然手捂胸口表情痛苦万分,想要去扶屏风、刚挪出一步就摔倒在地。

直到这时张曦月才从床榻上坐起来,“中愈,看看他怎么样了...不行就结果了他。”...

章节目录 第七六三章 不作死不会死 直到这时张曦月才从床榻上坐起来,“中愈,看看他怎么样了...不行就结果了他。”

方中愈虽然经历过各种大阵仗,但是此时心中却隐隐发毛,定了定心神才走过去;只见朱高炽摊手摊脚的躺在那一动不动,高高的胸脯并没有起伏的迹象。

方中愈见过的死人太多了,一望而知是死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探了探他的鼻息。朱高炽鼻息是没有了,一双红红的眼珠子却对着他。

方中愈心中愧疚不敢看他的眼睛,背着身合上他的眼皮说道:“曦月姐...他死了。”

“嗯...应该这样...”张曦月说道:“你到外面告诉他们,皇上突发急症...殡天了。”

方中愈隐隐感觉到些什么,问道:“曦月姐,这件事情...是你故意安排的吗?”

“是的,”张曦月坦然承认,一边穿好衣服一边说道:“我讨厌那外面那些女人,想把她们都赶出去....”

这个说辞很是不通,因为朱高炽一直有很多女人啊!

”这江山,他朱家霸占得够久了...中愈,你不必内疚,他朱高炽的身体一直不好...本来也活不长。”

“哦...”方中愈感觉到这件事情的起因不是女人而是权力,这几年张曦月对权力越来越热衷了。

“快去办正事吧...把他的尸体弄走,你马上派人到南京接瞻基过来继承皇位。”张曦月缓缓的从软榻上下来,边整理衣裙边说道,那姿态好像死的人跟他无关似的。

“嗯...”方中愈走出去,见殿外一个人都没有,迟疑了一会,他才喊道:“来人...”

不知怎么声音微弱而嘶哑,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喊出来,“来人啊...!”

这才有宫女、太监闻声赶过来。方中愈吩咐道:“女的进去照顾皇后,男的去报告统领太监和护卫主管,皇上突然得了急症...殡天了!”

众人听了惊讶不已,呆呆的互视。

方中愈毕竟是做贼心虚,大声斥道:“我说什么你们没听清吗?”众人这才行动起来,宫女往殿里跑、太监往宫外跑。

方中愈喘了几口粗气,略站了一会才迈步出了坤宁宫。边走边想许这件事情不是坏事,至少自己某方面感觉轻松了我些。

将到谨身殿时李铭皓得了消息急急的走过来,老远便问:“方老弟,皇上怎么突然就...殡天了?”

“唉...谁知道啊!”方中愈摆出一脸的愁容来,“正商量事情呢,皇上的脸色就越来越红、喘不过气来、心还疼,都没来得及叫御医就...不行了。”

“哟...哟...”李铭皓咂嘴道:“皇上的身子也是...太胖就爱得病,这些年他就没断过病。”

“可不。唉...可惜了一个好皇帝啊...”方中愈叹息道,“李兄快去主持大局吧!我得派人去南京接太子。”

“噢...对对对,国不可一日无主啊!”两个人就此分手。

方中愈出皇宫立刻来到锦衣卫都司,让值班人员去把让庞英、岳江川和宋英杰找来。

庞英住的近很快就到了,见面就问道:“中愈,出什么大事了?”

“皇上死了,”方中愈简单的答道:“得派人去南京接太子。”

“啊?我的天...”庞英惊讶不已,“好好的怎么就死了...。”

“急症,从发病到死还不到一刻钟。”

“可惜,唉,这就是命啊...他才做了十个月的皇帝。”

“师父,您找人召集一千名锦衣卫...。”

岳江川和宋英杰先后赶来、方中愈便命他们挑选二百名都司弟兄,连同一千名锦衣卫都由岳江川率领,明天一早便去南京接太子来北京...

这时候,朝中大臣都得到了通报、朱高炽殡天的消息很快传遍京师内外。

张皇后命礼部汇同三公三孤商议治丧事宜,又召见兵部尚书、五军都督府的几个都督,命令京师三营六师做好应付一切的准备。

最后又把方中愈找了来,要他派护卫弹压地面避免有人滋事。

方中愈点头答应,说道:“曦月姐你放心,目前就算有人有造反的心、也没有造反的实力。”

“防患于未然,不能大意,”张曦月说道:“其实我倒不太担心有人会造反,只是路途遥远担心瞻基的安全。”

“你就放心吧!我派岳江川和宋英杰带了二百抚司弟兄并一千锦衣卫去的,他二人是抚司武功最高的、又随我久经战阵,绝不会出事。”方中愈说道。

张曦月听了却皱起眉头,“怎么才派了一千两百人?太少了吧?”

“不少不少,抚司弟兄都配有铜铳、而且个个武功不凡,单那二百人便抵得上两千精兵。”

“我还是担心,你多派人去接应吧!从南京过来要经过山东。”

方中愈只好点头答应...

天气热尸体放上两天就有味了,众大臣商议之下奏请张曦月同意、不等太子朱瞻基来京便将朱高炽的遗体入殓装棺,停灵宫中等孝期一过好下葬。

朱高炽死后第七日,廖铭突然带了个中年男人来找方中愈,一见面便说:“要出大事了!”

方中愈说道:“仔细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廖铭指着跟来的人说道:“他是都察院的御史李浚,让他跟你说。”

李浚说道:“王爷,我老家是山东青州的,前些日老母病逝我回家守孝,偶然得到消息...汉王朱高熙要带人截杀太子!”

“哎呀!嘿嘿...”方中愈冷笑着说道:“朱高熙是不作到死就不算完啊!多谢李御史报信,你知道朱高熙要在什么地方下手吗?”

李浚摇头,“不知道,我也是偶然听到这个消息,具体的却无从打探。”

“嗯嗯...这就已经很好了,等太子到了北京我给你请功。”

“多谢王爷,能帮上忙就行,功不功的无所谓。”

“有付出就得有回报才行,有关太子安全这可是大功一件...对了李御史,你是山东人,知道从南京过来一般要经过哪里吗?”方中愈问道。

“哟...”李浚摇了摇头,“回王爷,下官一直在北方从未去过南京,所以...。”

“没关系,我再找别人打听吧...!”方中愈送走他们二人,便去询问都司里有没有熟悉山东路径的人,可惜没能找到。

庞英问他什么事情,方中愈叹口气道:“刚得到消息朱高熙要截杀太子...朱高熙的儿子朱瞻圻一直在北京、我忘了让人盯着他了,肯定是他跑去山东报的信。”...

章节目录 第七六四章 紧急行动 庞英问他什么事情,方中愈叹口气道:“刚得到消息朱高熙要截杀太子...朱高熙的儿子朱瞻圻一直在北京、我忘了让人盯着他了,肯定是他跑去山东报的信。”

“这个混蛋...”庞英骂了一句,“也怪皇上当初对他这两兄弟太好了,否则哪有这种事情?”

“现在再说也晚了,得先弄清朱高熙可能在哪动手...”

“中愈,那也得知道太子他们走哪条路才行啊...哎,你家玉景应该知道呀!当年她在南京不经常回山东嘛!”

“对啊!我怎么把她忘了...”方中愈一拍大腿,“师父,你立刻通知锦衣卫各卫所的人员、还有抚司弟兄...让他们带齐家伙到城外集合,我回家一趟,然后立刻出发去山东...。”

方中愈马上出都司,快马加鞭一溜烟回到家里,进院就大声喊道:“玉景...玉景...快来啊!”

他这么一喊,大人孩子、连府里下人都跑了出来,呼啦啦把他围上来、七嘴八舌的问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就是问问路...”方中愈在人群里找到张玉景,“快告诉我,从南京回北京经过山东哪里?”

张玉景反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呀?”

“朱高熙要在半路截杀太子,”方中愈焦急的说道:“快告诉我,我马上就得走。”

“哦...一般有两条路线,一条走淮安经临沂、济南、德州奔天津,”张玉景说道:“另一条是出南京向西北走徐州、菏泽经石家庄奔保定,朱高熙在青州...截击地点应该在莱芜左近或者是菏泽附近...。”

方中愈皱眉道:“怎么还有两条线...哪一条路线距离短一些?”

“前一条,临沂奔济南那条...”

“可是济南、德州、莱芜不都是山东境内吗?没法判断在哪一个点呀...!”

“得,还是我跟你去吧...!”张玉景立刻进房间换衣服,两个人立即出城。

俞方舟、王宏建已经带领抚司弟兄到了,锦衣卫各卫所地理位置不同、所以有快有慢,正陆续赶来。

庞英说道:“已经到了三个卫所三千人,其他卫所的兄弟怕是还得等一会儿才能到。”

方中愈想了想说道:“我带这些人先走,你等人齐了再追来。”说着招来三个卫所的千户官,下令出发奔天津。

一路上除了睡觉、吃饭就是赶路,人员众多、沿途都是找官府供给。非一日,大队接近山东地界。

方中愈找来俞方舟和张玉景商量,张玉景说道:“每个人做这种事情都是在自己最方便的地方下手,朱高熙在青州离他最近的点就是莱芜和泰安一带,那里也是南京到北京最近的路线上。”

俞方舟点点头,“王妃说的有道理,但是咱们认为太子他们应该走那条路线,可万一太子他们不走呢?”

方中愈喔了一声,“那你的意思是...?”

“头儿,让我说咱们得两下里都得把准,派一伙人直插莱芜以南、打探太子他们的消息,再派些兄弟到莱芜转东去打探朱高熙一伙人的动向。”

“嗯嗯...”方中愈点头赞成,“俞兄的想法很好,这两方面咱们只要掌握一方的情况就好办了。”

当下,他便把抚司人员都派了出去,每旗人都拉开些距离以免错过了;大队人马在后缓行,等待前方消息。

再过两日到达泰安,泰安是个小县城、方中愈便不让人去当地官府打扰以免走漏消息;在城外五里找地方露宿,只到附近何处买吃食。

当晚,庞英带着一万多锦衣卫赶了上来。等了一夜还没有消息,方中愈心里着急便询问张玉景会不会搞错了?

张玉景有些不耐烦,“一般从南京北上都走这两条路,我还能骗你吗?除非是太子他们迷了路、走去青州那边了,否则就应该是这条路线。”

庞英说道:“中愈,你别太着急了。岳江川他们赶到南京还得一些时日呢!到了那也不可能马上返回。

算日期也不应该到,这样,派些人往莱芜去、朱高熙他们肯定得隐藏起来,怕是不容易找到。”

方中愈想想也是,便让俞方舟和王宏建各带几组人到莱芜附近仔细搜索。

众人在泰安耐心等候,可是过了两天还没有动静;方中愈又焦急起来,问张玉景泰安离莱芜多远。

张玉景答道:“差不多一百多里,就算轻骑跑一个来回还得一天时间呢,你总着什么急啊?”

“我能不急吗?派出去那么多人,一点消息也没有。”张曦月一直担心朱瞻基路上出事,所以方中愈也格外紧张,“不行...我亲自去趟莱芜,那里肯定是截击太子的最佳地点吧?”

是、是、是...难道我还能骗你啊?”

庞英说道:“中愈,还是我去吧!你在这坐镇。”

“还是我去,我的马速度快百八十里路用不上两个时辰就到了。”方中愈说走就走,立刻牵马上路。

他的马是朱高炽赐的大宛汗血宝马,通身枣红色号称赤骥,上了路跟箭打的一般;有些名驹速度快却不耐久、跑不上十里八里就得歇一歇,可是赤骥不用歇、一口气便来到莱芜。

方中愈到莱芜一刻也没有休息,找了家饭店喂了马又买上几个包子,打听好奔南京的路便出城往南走,刚走出二三里便看到了俞方舟带着几个人过来。

路上人多,方中愈便让到路旁的树下,俞方舟等人也装作休息跟过来。

方中愈着急的问:“怎么样俞兄?”

“头儿,我找到朱高熙了,”俞方舟答道:“他们就在前边五里外的一片土岗后隐藏,路上有许多他们的暗哨。”

“哦...还好太子他们没到呢!朱高熙有多少人马?”

“怎么也得有近两万人。”

“啊...他哪来那么多人?”

“谁知道呢!对了头儿,你怎么来了?”俞方舟问道,“我这就要回去报信呢!”

“总没有消息我着急啊!我在这盯着朱高熙,你回去把大队人马都调...咦?”方中愈话未说完看到一匹马从南而来,马上之人好像是刘谦。

俞方舟也看到了,冲着梁世宽挥了挥手,后者看到拨马跑过来。

“什么情况?”方中愈问。

“头儿,我们遇到太子他们了。”刘谦说道。

“在什么位置?”

“离这不过两个时辰的路程。”

“哟!这可不好,”俞方舟说道:“来不及调动大队人马了!”...

章节目录 第七六五章 再现当阳 “哟!这可不好,”俞方舟说道:“来不及调动大队人马了!”...

“没事,”方中愈挥手问道:“太子身边带了多少人?”

刘谦答道:“除了岳大人带的锦衣卫,就只有太子妃和十几个太子府的下人。”

“太子妃也来了...”方中愈话说一半自己也感觉说的过分,这种情况妃子肯给是要跟着的。

俞方舟问道:“头儿,怎么办?不行就绕路走吧?”

“一千多人无法对付两万人,只有这一个办法了。”方中愈当即吩咐,“刘谦,你回泰安去报信让庞大人原地做好准备,俞兄,咱们去迎太子、从西边绕去泰安。”

他怕人多容易被人怀疑,便让其他人都跟刘谦回去,自己去取了马和俞方舟一前一后往前走。

还不敢走太快,装作漫不经心欣赏风景的样子、其实哪里有什么风景了。

远远看到前面路东有一片乱石岗,岗后树木茂密。方中愈心想应该便是此处了,果然路上有些人很可疑。

一个中年汉子蹲在路旁、面前戳在两捆柴,看着像是樵夫休息、但是一双眼睛东瞅西看的审视着每一个路人;

再往前一些摆着个茶摊,那茶摊挨近道路又无席棚遮挡,不知谁会冒着灰尘喝茶;那边又有一个算命先生,一双眼睛在水晶镜后咕噜咕噜乱转...

方中愈不动声色,和俞方舟拉开几十步距离不急不慢的走过去,走出二三里才催马疾奔。

约摸跑了大半个时辰,迎面来了一匹快马,方中愈远远看着马上骑客面生的很、便大喝一声,“站住!”

那人怔了怔下意识减缓马速,方中愈趁机挡住他的马头,大声问道:“汉王派我过来查看,有什么情况?”

那人迟疑了一下,答道:“目标来了...还有不到二十里。”

方中愈心中暗骂也不知道朱高熙派出了多少探子,问道:“你后面还有几个同伴?”

“有...咦?”那人起了疑心,“你到底是什么人?”

见他起疑,方中愈也懒得跟他废话、干将剑飞出取了他的性命。

正值午后未时,官道上人来人往、看到光天化日之下杀人都吓得四处躲避。

“快走!”方中愈向俞方舟说道:“朱高熙随时会得到消息,咱们能早一刻是一刻...!”

两个人催马疾奔,十几里路转眼就到了。见前面尘土飞扬,一大队锦衣卫急驰而来,不用想也知道是太子一行。

方中愈举手大呼,“停...停...!”

马队之前正是岳江川,诧异问道:“三弟...你们怎么跑来了?”

“前面危险,调头...调头!”方中愈大声命令。可是道路宽度有限,后队不知怎么回事一时都堵在路上。

岳江川惊疑的问道:“怎么,难道是朱高熙要生事吗...?”

没等方中愈回答,队伍向两旁分开、朱瞻基催马来到前面,他看到方中愈也很是疑惑,“师父,您怎么来了?”

方中愈急急的说道:“你二叔在莱芜城外埋伏了两万多人、要对你不利,咱们赶快退回去寻路去泰安,那里有大队锦衣卫、就不怕他们了。”

朱瞻基哼了一声,“真是不知好歹,当初父皇就不应该恢复他的护卫...。”

这边方中愈大声传令,让后队改前队、顺原路返回;命令传到后面,又隔了一会队伍才完全调转方向。

朱瞻基和方中愈并骑而行,自然问起他父亲朱高炽的死因。方中愈只说议事之时突然发病,都没来得及找御医人就不行了,临终时手捂心口、脸色发青、应该是心部有隐疾。

朱瞻基叹气说:“父皇身体一直不好,又操劳国事,唉...这也是宿命使然。”

方中愈不愿意多说这件事情,便岔开话题说此处距离朱高熙埋伏的地方很近、得加快速度先脱离险地再说,一边传令前军全速前进。

一口气奔出三四十里,前面出现一座集镇,方中愈和俞方舟等人商量着到集镇打听有没有去泰安的路。

宋英杰突然说道:“头儿,后面不对劲啊!”

众人回头看时见远处尘埃冲天,除非是忽起旋风、否则就是有大队骑兵奔行。

俞方舟说道:“肯定是朱高熙追来了,快走...快走...!”

大队人马来到集镇,一打听还真有去往泰安的路,众人立刻掉头转向西北、直奔泰安。

朱瞻基的两个妃子、孩子坐的是轿车,车夫不住口的催马鞭子甩得啪啪响,怎奈大车再快也不可能与单骑相比!眼看着后面的烟尘越来越近,渐渐的都能看到人和马了...

朱瞻基也很焦急的,问方中愈,“师父,咱们跑不过他们怎么办啊?”

方中愈想了想说道:“你们先走,我来挡住追兵...!“随即命令俞方舟率领锦衣卫人员护着太子先走,自己和岳江川、宋英杰等抚司弟兄留下来阻击追兵。

朱瞻基说道:“师父,二百人太少了,怎么能对抗两万人呢?大家同生共死,都留下跟他们拼了!”

“净说傻话,现在还没到拼命的时候!我能挡住他们一刻钟也是好的,泰安有一万多锦衣卫,你到那里就安全了。”方中愈说道。

朱瞻基却不肯走,说道:“师父,你教我武功可不是逃跑用的,大敌当前我得和将士们同赴危难!来人,带着我的家眷先走...!”

方中愈知道他若留下这仗更不好打,便在他坐骑屁股上踢了一脚,那马立刻窜了出去,“太子快走...学你爸爸做个好皇帝!”

他自己带领岳江川、宋英杰和二百抚司弟兄勒停马匹横到道上,后面的追兵不知虚实也纷纷停下来。

方中愈让弟兄们准备好弩箭,自己催马向前走了三十多步,干将剑悬停在头顶七星宝刀横在胸前、大喝一声说道:“我是方中愈,谁过来送死?”

朱高熙的天策、天天顺、天机三队护卫以及他的手下,谁不知道方中愈的大名?见是他神威凛凛的挡在路上,一时竟然无人敢上前。

这时,追兵队伍一阵骚乱、几匹马从后面上来。双方相距不过五六十步,方中愈看得明白是朱高熙、王斌、朱恒几人,便高声喝道:“朱高熙,皇上不计前嫌对你恩重如山,今日你竟然要造反截杀太子吗?”

朱高熙自然也认出了他,咬着牙说道:“方中愈,当年我对你也算恩重如山,你为什么三番五次坏我的好事?”...

章节目录 第七六六章 分权东厂 朱高熙自然也认出了方中愈,咬着牙说道:“方中愈,当年我对你也算恩重如山,你为什么三番五次坏我的好事?”

“哈哈...呸!呸!呸!你怎么对我恩重如山了?简直胡说八道!”方中愈朗声说道:“朱高熙,你带兵打点小仗还凑合、却没有做皇帝的能力,别痴心妄想了快快回家去吧!”

朱高熙哪里会听他的,高声喊道:“方中愈,你赶快给我让开,否则你得死...!”

“我看谁敢动?”方中愈暴喝一声,“现在是四海平安万众归心,你们跟着朱高熙造反就是死路一条!造反可是灭九族的大罪,你们就不怕满门抄斩吗?”

他不退反进,擎着七星宝刀催马前行,“朱恒,你也要跟着造反吗?”

“造反又怎么样?”朱恒双手举起大刀,高呼一声,“跟我冲过去杀了他!”说罢居然催马冲出来,别说还真有人跟上来。

方中愈正想杀一儆百,干将剑如闪电般射了过去。

朱恒看到寒光一闪知道不好,急忙挥刀拦挡;但是他的速度太慢了,干将剑先一步在他咽喉开了一道开了一道血口子;朱恒惨叫一声扔了大刀,死尸栽落马下。

干将剑继续飞行,把随在朱恒身后的几个人一一斩于马下。

方中愈这才招回宝剑,“都看到了吧?这就是造反的下场!还有谁不想活了?”

众护卫以前只是听说他的厉害,真正看到过方中愈出手的毕竟没有多少,这时见他离得二三十步远就能杀人、哪一个不害怕?

前边的人渐渐骚动起来,有人悄悄的往后退,朱高熙大声下令攻击、众人只是口中答应没有人敢真的上前。

方中愈见镇住了众人心中窃喜,又高声说道:“朱高熙,你多次造反罪不容诛,皇后命我取你的项上人头!别走...!”他的声音很大,马却走得很慢。

朱高熙也不是不怕死,明明看到他飞刃杀人岂能不担心,见手下不听召唤只得拨转马头就走;众护卫早就有心跑了,这时见他带头都跟着掉头。

后面的人并不知情依然原地待命,两万多人堵在路上一时动弹不得,护卫们便分为两队、从道旁的庄家地里逃窜...

方中愈暗叫侥幸,看看朱高熙的人乱哄哄的都跑了才掉转马头去追赶朱瞻基。

还没到泰安庞英率领锦衣卫大队迎上来,众人这才心安。休息一夜,第二天早晨继续赶路。

大队刚过济南,后置哨探赶来禀告,说朱高熙纠集了五万大军又追了上来...

方中愈和太子一行人没到泰安、仇千代便带领锦衣卫大队人马迎上,众人这才心安,休息一夜第二天继续赶路。

一行人刚过济南,后置的哨探就赶上来禀告,说朱高熙又纠集了五万大军再次追上来。

朱瞻基恼火道:“我这个叔叔真是可恶,等回到北京、头一件事情就是发兵抓他!”

方中愈劝道:“太子爷不必担心,一出山东就有河北都指挥使司的驻军,你二叔不敢追出山东境的。”

话是如此说,这里离德州还有两日路程,方中愈传令全速前进、又派快马奔赴沧州、衡水两地调动驻军。

赶到德州时朱高熙的追兵只有十里左右了,众人不敢休息、马上出德州奔沧州。行出五十里,衡水驻军两万五千人赶来护驾;再走二十里,沧州驻军也赶了来。

有兵在手朱瞻基也硬气起来,命令大军原地摆开阵式、要和朱高熙决一高下。果然如方中愈所说,朱高熙带人追到河北、山东的交界处便停下来不敢过界。

朱瞻基恼火,便要带兵去抓朱高熙。

方中愈劝道:“太子殿下,目前先皇遗体还未入土,你应该以国事为重,先安葬先皇登基继位之后再行讨伐之事。”

“嗯嗯,师父说的有道理。”朱瞻基这才忍了一口气,命令继续赶路...

不一日回到北京,礼部官员得知消息早早候在城门外,帮着太子和太子妃换号麻衣孝服、这才举孝进城...

朱高炽葬在昌平天寿山南麓,离朱棣所葬长陵相去不远、取名献陵;其墓建造得庄严简朴,一如他生前作风。

隔一日,朱瞻基升坐奉天殿继承皇位,改国号洪熙为宣德、以纪念先皇德化治国之理念...

朱瞻基很感激方中愈接他来北京继位,对他和锦衣卫人员大加赏赐,同朝大臣中对待他的尊敬,仍然允许他不必上朝。

这是方中愈最欣慰的,每天悠哉悠哉的多惬意,但是好日子终有到头儿的时候。

中秋过后的一天,他正在衙门跟庞英喝茶聊天忽然来了几个太监,称有圣旨下。

有圣旨必须得接啊!不料领头太监并不给他圣旨,自己打开来念道:“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当前督察院监察力度不够,锦衣卫事务繁多,为增强缉事之能故成立东缉事厂,命王振执掌。

东缉事厂人员由锦衣卫充任,着锦衣卫全力配合,特下此旨!钦此...。”

方中愈听完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嫌锦衣卫办事不利?朱瞻基是怎么想的?

还好,给了他这个师父几分面子,说锦衣卫事务繁多,没像说督察院力度不够呢!

“方中愈,”宣旨太监问道:“你为何不接旨啊?”

庞英在旁捅了他一下,方中愈才缓过神来,施礼说道:“臣方中愈接旨。”伸手过去时那太监却不给他,而是交给了身后小太监。

方中愈不禁皱皱眉头,“公公,这道圣旨是颁给我的,怎么不给我?”

“方大人,这道圣旨是给我的,你只需照办就是了!”

哎哟!自从杨庆、黄俨死后,还没有对自己如此倨傲的太监呢!方中愈忍不住打量他,“请问公公贵姓?”

那太监二十八九岁年纪,面目清秀像个读书人,眼珠灵活说明其头脑聪明反应快,目光锐利说明他有主见。

“我就是王振,”那太监答道:“请方大人遵旨行事吧!”

方中愈心里憋了一口气,这时问道:“怎样行事?”

“圣旨已经写得明明白白,方大人这么聪明难道还不明白吗?”

“圣旨拿来我看,我得先验证真伪,别再是有人假传圣旨。”

“方大人,”王振提高音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中愈淡淡的说道:“我已经说得明明白白的了,难道王公公没有听明白吗?”...

章节目录 第七六七章 不知所措 方中愈淡淡的说道:“我已经说得明明白白的了,难道王公公没有听明白吗?”

“你...?”王振露出几分怒意,忍了忍说道:“给他看圣旨。”他身后小太监把圣旨递过来。

方中愈拿过圣旨观看,上面有玉玺印、皇帝印和朱瞻基的玺印。

“看好了方大人,是假的吗?”

“是真的,”庞英了解方中愈的性格,这时笑呵呵的替他答道:“王公公,皇上让我们配合你,不知道你想怎样挑选人员...

是看花名册挑人呢,还是把锦衣卫人员都集合到这里来?”

“都不需要,”王振说道:“只要你们通知各处卫所就可以了,人嘛...我自己去选。”

“好,我会通知各处卫所的。”

“那好,明天我开始选人...”王振伸手来拿圣旨,“两位大人,以后请多多配合,皇命难违我也不想麻烦两位。”

“王公公说的对,有事情你就吩咐...”庞英故意晃动庞大的身躯碰了碰方中愈,示意他交还圣旨。

方中愈这才把圣旨交给王振,后者看了他一眼,带着几个太监转身走出去。

“中愈...”庞英眼望王振背影说道:“这家伙是个难缠的主儿,皇上说配合...意思是说东厂得在锦衣卫之上啊!是不是这个意思?”

“唉...一朝天子一朝臣呀,小皇上这是信不过我的意思啊!”

“可是...你是他的师父啊?我就纳闷了,这么些年你帮他们家做了多少事情,没有你他朱瞻基哪里能做上皇位呀?怎么有过河拆桥的感觉呢?”

“我也是搞不太懂...”方中愈苦笑道:“这事儿来得太突然了,我得琢磨琢磨才行。”

“要不...”庞英咂嘴道:“你去找太后说说这事儿?我猜她不会同意皇上这样做。”

方中愈想了想说道:“不了...新官上任三把火,随他折腾吧!皇上是个有主见的人,他未必肯听太后的话。再说了,师父您也知道我,对于官位权力这些东西也不在意,无官一身轻更好。”

“说的也是...”话是如此说,庞英眼中却露出几分担心神色。

其实方中愈心里也挺失落的,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教出来的徒弟、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接来送上皇位的徒弟,竟然不相信自己,要找人替代自己?这样的结果任谁都接受不了啊!

他没有去找张曦月,这么大的事情她不会不知道,如果她不来问自己就证明是她所为呢!历朝历代都是如此,开国功臣没有几个人能有好结果的,因为怕他们功高盖主啊!

方中愈回到家中闷闷不乐,庞英派人通知各处卫所,抚司众人自然也知道了,到了晚间下值后俞方舟、岳江川、宋英杰等一帮弟兄都跑了来。

众人不明白具体情况,来找他询问。方中愈便解释道:“当今皇上想用自己信任的人很正常,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跟你们不发生关系。”

“皇上凭什么不信任你,”莫生谷头一个嚷道:“没有头儿他能做上皇上吗?”

王宏建也愤愤不平说道:“这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那什么!从抚司成立开始,头儿给他们老朱家立了多少大功,这时候...”

方中愈摆手,“正常的事儿,我也想歇一歇了,你们就不用再说了。”

众人沉默,隔了一忽俞方舟说道:“头儿,哪怕就是你理解皇上的心里,但是他这样做也太令人寒心了,我们这些老弟兄还怎么给他卖命啊?”

“就是,如果换个太监来管事我就不侍候了!没有头儿干着憋屈。”

“我也不干了,回家种地去...”众人再次吵嚷起来。

“没有必要吧,”方中愈只好笑着说:“兄弟们当差是为了养家糊口,谁管事儿还不是一样,当初也不是我管事对不对?”

莫生谷嚷道:“头儿,这可不一样,没有你领着我才不卖命呢!当初我是因为佩服你,否则就那点俸禄值得我们拼命吗?”

“对对对,是这么个话...!”

众人正在议论张玉景走进来,惊疑的问:“你们说什么呢...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莫生谷嘴快,抢着说道:“皇上要成立一个什么东缉事厂,管我们锦衣卫的,管事儿的却是一个太监,您说气人不气人?”

“正好...”出乎意料,张玉景却很平静,“我早就不愿意让他干了,整天动刀动枪的拼命...中愈,咱就辞官不做了,回老家种地去!”

方中愈哭笑不得,“回哪老家啊?”

“你老家也行,我老家也行,反正咱就是不侍候他了!”

“那我和莹玉也跟着去,”莫生谷说道:“我给你们看大门,天天扫院子。”

“拉倒吧你,”王宏健笑道:“就你...还天天扫院子?你自己家院子扫过吗?哈哈...”

“对对对,你喝酒吃肉还差不多,哪干得了扫地的活?院子留给我来扫...!”

张玉景吩咐厨房多做酒菜,留众人吃饭,席间自然一直议论这件事情,七嘴八舌的说什么的都有。

方中愈却不言不语,只劝众人喝酒。

张玉景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方中愈轻叹一口气,说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官也不是你说辞就能辞的,看看再说吧...!”

议论归议论,众人也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再说他是个聪明有主见的人,最后的主意还得是他自己拿...

第二天开始方中愈便不去衙门办事了,王振那边怎样他也不打听,只在家中逗弄儿女、写字作诗。

赵辉和宝庆公主听说了也跑过来,宝庆公主这个大嘴巴更是把她做皇上的侄孙子骂得够呛。

赵辉问方中愈有什么打算,方中愈说没有什么打算,看看再说...

到了第四日,忽然有个太监到方府来,说太后有懿旨让方中愈进宫去,方中愈便穿了便服随他来到皇宫。

一见面张曦月便问道:“怎么回事儿,我听说要成立什么东缉事厂?”

有太监宫女在,方中愈便施礼答道:“回太后,是皇上的意思,您不知道啊?”

“我怎么会知道?”张曦月埋怨的白了他一眼,“出了这事儿你怎么不告诉我?”

“这...我以为皇上跟您说了。”

“听说这个东缉事厂还要在锦衣卫之上?”

“应该是吧!”方中愈心想这事儿你不知道的话,朱瞻基这小子做事可太不对劲了,自己不止一次救过他的命啊!“圣旨上说...让我们配合王振,应该是这个意思。”

“太不像话了...”张曦月拍案说道:“来人,去把皇上请来!”...

章节目录 第七六八章 朱家欠你的 “太不像话了...”张曦月拍案说道:“来人,去把皇上请来!”

“太后...”方中愈犹豫道:“不必了吧...没有必要因为我你们母子...?”

“有没有必要我知道,他怎么可以这样做,什么意思?信不过你啊?那就等于信不过我!”

“那好吧!可是...那我先行告退吧?”

“你别走...”张曦月说道:“你就在屏风后听着,来人,给福王搬把椅子。”

方中愈明白她这是让自己亲耳听着,这件事情跟她无关,便也不好拒绝。

过了不大工夫,有太监回报说皇上驾到,方中愈就到屏风后坐下。

少倾传来脚步声,朱瞻基的声音说道:“儿参见母后。”

“你坐吧!”张曦月的声音有些冷淡。

“不知道母后找我来有什么事情?”

“皇上,我听说你要成立什么...东缉事厂?”

“是的母后,”朱瞻基说道:“忘记跟你老人家说了。”

“哦...这东缉事厂是干什么的?”

“行锦衣卫之职责,侦查朝中王公大臣有无不臣之心和违禁之事。”

“那...锦衣卫呢?”张曦月问道:“难道要撤了锦衣卫吗?”

“不,锦衣卫是锦衣卫,东厂是东厂。”

“哦...那我就不明白了,弄两个相同职责的衙门做什么呢?”

“这...”朱瞻基犹豫了一下,“我的意思是...怕锦衣卫事务繁多,加强一下侦查力度。”

“太平盛世万民归心,朝中都是你父皇所信赖的大臣,有必要加强侦查力度吗?”张曦月的语气越来越冷。

“古人说未雨绸缪嘛!”

“听说...这东缉事厂要在锦衣卫之上?”

“是的母后,”朱瞻基答道:“东缉事厂直接听我调遣。”

“那北镇抚司呢...方中愈呢?”

“他们不是听从母后调遣嘛...!”

“这么说...你是不信任我喽?”

“没有没有,”朱瞻基连忙说道:“我怎么能信不过您呢?”

“那就是信不过方中愈喽!”张曦月怒声道:“皇上,做人要知恩图报,没有方中愈你父亲能做上皇帝吗?没有他,你能有今天吗?

你别忘了,当年在南京闹刺客不是你师父杀退刺客,咱们母子两个都活不到今天。在北京铁血盟想劫持你,也是你师父拼死退敌,就算你来北京继承皇位也是他芳住了你二叔的追杀。”

“是,母后说的对,我知道他的功劳很大,但是已经给他相应的奖赏了!双王爷,大明朝那可是独一份!”

“他无数次出生入死,才换回如今的太平盛世,才换回你坐稳皇位,你认为两个王爷封号就能抵得上他的功劳了?”

“母后,”朱瞻基说道:“不够的话可以多赏他啊!而且我也没有不信任他,他还继续统领护卫包括锦衣卫...”

“那你弄个东缉事厂要凌驾于锦衣卫之上又是什么意思?他可是你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一做皇帝就降低他的官职,让他怎么想、让朝中大臣怎么想...?”

“母后,我没有降他的官呀...?”

“你弄个东缉事厂在锦衣卫之上,弄个王振在方中愈之上,这不是降他的官又是什么吗?”张曦月大声说道:“你马上下旨,撤销东缉事厂。”

“母亲...”朱瞻基说道:“圣旨已经颁发几天了,再说金口玉言怎么能随便改呢?”

“你...嘿嘿,你现在做了皇帝翅膀硬了?”

“母后,我知道我有今日都是母后的功劳...”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样对待你师父...?”

“母后...”朱瞻基也提高了音量,却没有往下说,转而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脚步声响,应该是太监宫女都出去了。

“好,这回你可以说了吧!”张曦月说道:“这里只剩下你我母子,你怎么想的都说出来吧!”

“母后...”朱瞻基似乎犹豫了一下,才问道:“我听说...父皇殡天时方中愈在场?”

“对,我们在商量事情。怎么了,这么多年你不知道都是你师父在帮助你父亲吗?”

“可那时好像很晚了,而且...母后,您以后还是少和他往来的好。”

方中愈听了心中一震,朱瞻基此话似有所指啊!难道说...他听到了什么,怀疑自己和他父亲的死有关系?

“瞻基,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母后,我没有什么意思...只是说朝里的事情我能处理好,这么多年都是母后辛苦,从此后您可以好好休息了。”

这句话说完外面沉默了一会儿,猜想得出张曦月应该很愤怒,好久才听她说道:“好啊!你现在真是翅膀硬了...你做了皇帝有权了,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了,可以不念自己如何做上皇帝的了。

我们都没有用了呗?你大权独揽,全由你说了算,不仅降低你师父的官职,还不许我参与任何事情呗?是不是?”

“不是不是,母后您别误会,我只是...只是说您太辛苦了,想让您...歇歇。”

“我不累,瞻基...你做皇帝时间还短,别以为就是太平盛世没有任何风险了,你的两个叔叔还在,拥护他们的大臣也还在,你还有用得着我的时候,更有用得着你师父的时候。

所以别把人心弄凉了,水凉了可以热,人心凉了可就没法热了!”

“是是...母后说的是。”朱瞻基答应着。

“好了,我不多说了。”张曦月说道:“你回去下旨撤了东厂吧!”

“这个...容我回去想一想,我还有事情就不打扰母后了。”脚步声响,应该是朱瞻基走了。

隔了一会方中愈才绕出屏风,见张曦月沉着脸坐在那,气得面色发红。

“曦月姐,”他小声说道:“你别生气了,大不了我不做这个王爷了...。”

“不做了...什么意思?”张曦月盯过来,“厌倦我了想走了,对不对?”

“当然不是,我是...听瞻基刚才的意思,好像怀疑他父亲的死...。”

“怀疑又怎样?无凭无据的...我不许你走也不许你辞官,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大明谁都可以走你也不能走,大明欠你的朱家欠你的。

再说了,如果你此时若辞官,不正好说明你心虚了吗?”

“嗯...”方中愈想想也是,“曦月姐,我不会辞官的,但是...你就随瞻基去吧!”

“不行!”张曦月沉声说道:“我必须让他撤了什么东厂不可!”...

章节目录 第七六九章 母子斗法 “不行!”张曦月沉声说道:“我必须让他撤了什么东厂不可!”

“算了吧,曦月姐...”方中愈有些担心,“我看瞻基...很有自己的主见,别再因为这件事情影响你们母子关系。”

“不行,我跟你说过的,就算他做了皇帝也不能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况且这件事情他做的不对,设什么东厂?干什么用?难道说我们帮他做了皇帝,却连我们都不信任了吗?”

“曦月姐,其实瞻基的想法也可以理解,所谓儿大不由娘,孩子长大成人后都不喜欢再受父母师长的管制,都想按自己的想法行事...”

“那也不行,这个皇位是我给他的,他就必须得听我的才行...!”

方中愈知道张曦月自己也有很强的权力欲.望,见劝说无效便也不再说什么。

事情像他预料的那样,朱瞻基固执己见不肯撤去东厂,王振依然到各处卫所挑选人员。

张曦月自然也知道这个情况,隔天她又把朱瞻基找来,问道:“你到底怎么想的...告诉我,难道我不值得你信任吗?”

“不是不是,母后千万别这样想。”朱瞻基连连摇头。

“那是为什么,你非得弄个东厂压到你师父的头上?”

“母后,您别误会,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想他这些年出生入死的不容易,想让他清闲清闲。”

“让我休息,让你师父清闲?“张曦月明知道他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不由得气往上撞,“瞻基,你的意思是...我们碍着你了,把我和你师父都闲置起来你好大展拳脚,对不对?”

“母后,您想多了,”朱瞻基说道:“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设置东厂,还从锦衣卫选人,还要在锦衣卫之上,你这样做还不如直接让那个什么王振取代你师父呢!

方中愈这些年所做的事情有目共睹,你这样对待他让朝中大臣怎么想?谁还会死心塌地的为你卖命?”

“这...母后请息怒,我下旨撤去东厂好了。”

“唉...”张曦月叹了口气,说道:“瞻基,人心向背只在一念之间,你要谨记啊!这么多年来,我和你父皇苦心经营才聚拢了一批有才学并且忠诚的大臣。

你可不能任意而为,使得人心离散,筑城容易毁城难啊!像你师父那样的人才百年难得一遇,连你皇爷爷、父皇都说他是大明的柱石,你可不能让他寒心啊!”

“是是是,母后教诲的是。”朱瞻基连连点头,“我这就去办,让人撤了东厂...。”

看着他施礼退出张曦月长出了一口气,如她所说的,这件事情她之所以生气还真不是因为她和方中愈的特殊关系。

她清楚方中愈的能力,如果让他寒了心可是一个巨大的损失,她知道那可不是他自己的事情,如果他辞官不做还会影响到他手下一大批忠诚之士。

不管怎么说,朱瞻基能答应撤去东厂就行,虽然心里还是很不痛快,但也算是放心下来。

出乎他的预料,到明天也没有听到王振停止挑选人员的消息,她又耐心的等了一天,还是没有消息。

这一下张曦月可真的怒了,让人再去找朱瞻基来,还没等人去呢张露华忽然来了。

张曦月请她坐下,问道:“妹妹,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姐姐,”张露华说道:“是皇上托我过来的。”

“哦...他请你来...会是什么事情?”

“是关于胡皇后的事情。”

“喔...”张曦月不由微皱了眉头,“他又想换皇后,是不是?”

“姐姐真聪明,”张露华笑着说道:“皇上的意思说胡皇后这些年都没有生养,而孙妃生有常德公主,所以想立孙妃为后。”

“哼!孙凤娇心术不正,专会笼络人心,头几年瞻基还是皇太孙时便想立她为正妃,没想到今天又提此事。”

“姐姐,瞻基现在是皇上了,你也应该给他一些自主权,既然他喜欢孙妃就随了他吧!”

“不行,他喜欢我却不喜欢...”张曦月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朱瞻基为什么这个时候提出换皇后?东厂...跟这件事情有没有关系?会不会从开始就是他的策略?

“姐姐,”张露华劝道:“你们是亲母子,何必因为这一点小事闹得不愉快呢?胡皇后是很贤惠,但是孙妃也不错,不管谁做皇后不都得听你的嘛!”

“唔...你说的也对,容我想一想...。”

张曦月心下思量,越琢磨越觉得这件事情是朱瞻基事先计划好的,他一心想立孙凤娇为皇后,知道自己不会答应便想出这个办法,来逼自己就范。

哈!这真是长大了,会耍计谋了,竟然用到我身上了!真是岂有此理!这件事情坚决不能答应,如果开了这个头,以后更别想管住他了!

送走张露华后张曦月又仔细想了想,还是坚持先前的想法,立刻派人去找朱瞻基。

朱瞻基没有马上过来,一直等到午后才来,见了面施礼坐下来却不说话。

张曦月心里暗笑,直接说道:“皇上,改立皇后可是大事情,不是随便就换的,起码胡皇后没有过错没有失德之处。

这件事情不能我自己说了就算,得让朝中大臣们议论,明天你上朝时朝议吧!如果大臣们都同意了,我也没有意见。”

“哦...”朱瞻基疑惑道:“母后,我是皇上,难道连谁做皇后都要由大臣来定吗?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呀,又不是国家大事!”

“如果你是普通人,谁做你正妻与别人无关了,但是皇后要母仪天下,无论德行品质都要符合要求、值得颂扬才行,怎么能说是你自己的事情?”

朱瞻基出了口粗气,说道:“那好吧!明天我就让大臣们议一议。”

“应该如此,历朝历代也有很多先例。”张曦月问道:“东厂的事情你怎么出尔反尔呢?”

“母后,”朱瞻基站了起来,“儿子现在是皇帝了,可为什么我想做一件事情都得别人来同意?”说罢拂袖而去。

张曦月气得火冒三丈,顺手抓起茶杯摔在地上。那时朱瞻基走出不远,也只当没有听到。

“算了...我生的、我生的...”张曦月只能如此安慰自己,抬眼间看到皇后胡善祥走进来。

“儿臣给母后请安了。”胡善祥规规矩矩的施礼。

张曦月压了压心中怒气,“你坐下吧...你是不是听说皇上要换皇后的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七七0章 事有凑巧 张曦月压了压心中怒气,“你坐下吧...你是不是听说皇上要换皇后的事情了?”

“啊...!”胡善祥吃惊道:“母后,皇上想废了我呀...我不知道啊!”

“没关系,有我在你就是皇后。”

“谢谢母后,这些年都是您在保护我...。”

“那是因为你的德行,”张曦月说道:“我是向理不向亲,不会偏袒于谁。”

“母后才德兼备永远是我学习的榜样,”胡善祥再次施礼,“母后,儿臣来是有件事情想跟您说。”

“哦...说吧,是什么事情?”

“母后,近来儿臣身体慵懒恶心犯呕...”

“是嘛!”张曦月疑虑道:“那快找太医瞧瞧啊?这事儿跟我说没有用呀?”

胡善祥点头道:“已经找太医看过了,太医说我这不是病而是...是有喜了。”

“啊...哈...看我...”张曦月笑着拍拍自己额头,“我怎么糊涂了,身体慵懒恶心犯呕可不是怀上了嘛!这是好事儿啊!”

“是,所以儿臣第一个来告知母后。”

“好好好,你可得注意休息,头一胎可不能大意了,要早睡早起少吃油腻,多吃点猴头燕窝阿胶海参等补品...。”

张曦月真心高兴,因为朱瞻基想废胡善祥的理由便是她不能生养,偏偏这时她怀了孩子这回看他还有什么理由?

不等胡善祥走张曦月就把小红叫过来,吩咐道:“你去禀告皇上,就说胡皇后有身孕了...。”

朱瞻基得到这个消息不禁一愣,心里还不肯相信,疑虑问道:“真的假的啊?”

“回皇上,千真万确,胡皇后已经找太医诊过脉了。”

“哦...你去吧!”朱瞻基气得跺了跺脚,嘀咕道:“怎么就这么巧呢...!”

其实人还是讲究缘分的,就拿胡善祥来说吧!无论相貌还是身段都比孙凤娇好一些,品行贤惠就更不用说了。

但是她为人太实在,不会说不会闹的总是稳稳当当的一本正经,而孙凤娇会说话会撒娇会风情,朱瞻基就喜欢这一款的,所以她才赢得了他的欢心。

从成亲开始朱瞻基就不满意这个正妃,多少年了一直处心积虑的想立孙凤娇为正妃,但是被张曦月压制住了。

本想着自己做了皇帝可以做主了,没想到母亲还是不同意、还要大臣们朝议,更没想到胡善祥这时候怀上了。

朱瞻基心里也憋着一口气,非想办成这件事情不可,所以第二天上朝便问众位大臣、而且没有提胡善祥怀上孩子的事情。

杨薄头一个说道:“请问皇上,为什么要改立皇后呢?难道胡皇后有什么过错或者失德之处吗?”

“古人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朱瞻基说道:“胡皇后至今没有生养是为大不孝,难道这一条还不够吗?”

“回皇上,”杨荣说道:“我对这句话有不同的理解,这句话原文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舜不告而娶、是为无后。

这里的后不应做后代、子女来讲,而是与前对应,就是说舜娶了妻子,事后也没有禀告父母,没有尽到孝道。无后为大就是说不尊重父母才是最大的不孝。”

“呃...?”朱瞻基诧异,“是这么解释的吗?但是赵琦的《十三经注疏》可不是这样说的啊?”

杨士奇说道:“回皇上,那是赵琦断章取义曲解了孟老夫子的本意,按照《孟子·离娄上》原文和孟夫子所论五不孝来解释,的确是指不尊重父母为大不孝...。”

杨士奇等人都知道张曦月一直反对废胡皇后的,没有得到她的指示自然不会赞成,正好朱瞻基所说的理由有纰漏,立刻抓住提出异议。

这三位都是内阁重要成员,三个人都这样说其他大臣自然跟着附和,这是朝堂上成形的调调,已经十几年了。

朱瞻基听了心里这个气啊!暗想自己还不能往下说了,如果说出太后不同意改立皇后,自己岂不是也是无后了嘛!

这许多年来他也知道内阁成员都听母亲的话,心里更加的忿忿,但是自己没有合适理由又不能发火,憋着一肚子的气退了朝。

回到后殿坐下,刚喝了一口水王振就走进来,“奴才见过皇上。”

朱瞻基正生闷气呢,瞥了他一眼问道:“东厂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回皇上,有些眉目了,但是进展很小...不好办啊!”

“怎么...有我的圣旨办事还受阻碍吗?是谁...是方中愈吗?”

“回皇上,”王振说道:“无论我去哪个卫所挑人,卫所的千户都勉勉强强的,而且我看中的人大多数都不愿意来...

虽然这其中倒是没有看出与方大人有关联,但是我怀疑他肯定在背后有动作。”

“哼!难不成他还一手遮天了...”朱瞻基心里有气说话便少思考,“不管怎么难,你都要把东厂给我办起来!”

“皇上...”王振察言观色问道:“我看您...好像有些不高兴?”

“不是有些而是很不高兴!无论我做什么母后都反对,那些大臣都是她的人,都跟着她一个腔调。”

“皇上不必心急,凡事开头难嘛!如果您想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就得有耐心,慢慢磨慢慢争,早晚会把自主权争到手,否则这皇帝当着也无趣。”

朱瞻基点头,“你说的对,皇帝才是天子才是一国之君才是最高领导者,没有权力的皇帝只是一个傀儡,还不如不当。”

“皇上所言极是,”王振试探着问道:“这么说...那些大臣都反对皇上改立孙妃为后,他们有什么理由反对呢?”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不是没有子女不孝,而是不尊重父母为大不孝...!”

“皇上,这个理由有些牵强啊?”

“唉...”朱瞻基叹气道:“牵强不牵强先不说,现在胡皇后有了身孕,所以...没有办法啊!”

“这么巧呀...!”王振想了想咂嘴道:“皇上,奴才说句话你别生气...。”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目前你是我唯一可以信赖的人。”

“那好,奴才就斗胆说了...皇上您继位不久还缺乏威信,您得做几件大事树立起在大臣中的威望,只要您有了威望说话才有人听...。”

朱瞻基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改立皇后的事情就算告一段落,再没有提过,他一心琢磨着怎么样才能树立威信。但是四海升平国泰民安,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展现才能。

也只有设立东缉事厂这件事情,所以朱瞻基死不松口,一定要坚持到底...

章节目录 第七七一章 各退一步 改立皇后的事情就算告一段落,再没有提过,朱瞻基一心琢磨着怎么样才能树立自己的威信。但是四海升平国泰民安,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展现才能。也只有设立东缉事厂这件事情,所以朱瞻基死不松口,一定要坚持到底。

但是张曦月哪里肯答应,在这件事情上针锋相对一点都不让步,母子二人因为这件事情闹得很僵,甚至于半个多月都没有见面。

这期间王振不停的穿梭于锦衣卫各卫所之间,想尽办法招揽人员,先前他还想挑选优秀的人员,但是很快他就放弃了这一理念。

因为几乎没有人愿意到这个还没有成立的东厂来,如果想挑选优秀人员怕是一年时间也凑不到一百人,没办法只好降低人选标准了。

王振认为这件事情跟方中愈有关,但是其实还真没有关系。这几天方中愈一直呆在家里,从没有嘱咐过任何人难为他。

之所以没有人愿意去东厂全是因为方中愈的为人和威望,他入锦衣卫二十年办过许多的大案、立过无数功劳,才从一个小小旗官升到都指挥使、护卫总管,积功封了双侯双王。

这些年下来,锦衣卫人员没有不佩服他的,这其中包括曾经是纪刚的亲信,而且方中愈为人厚道、他跟纪刚有仇,杀了纪刚后没有难为任何一个纪刚的亲信。

他对所有锦衣卫人员一视同仁,从来不摆官架子,各个方面都让人佩服,所以才没有人愿意离开锦衣卫。

王振只是一个太监,虽然有圣旨在手却从未有什么功绩、能为为人所知,两方面一对比自然没有人选他了。

眼看着十多天过去了只招上来二百来人,而且都是些老弱病残,王振也心急如焚,只能去跟朱瞻基求助。

朱瞻基听了惊奇不已,纳闷的问道:“怎么着...那些人竟然敢违抗皇命...不听从你的调遣吗?”

“回皇上,那倒不是,”王振说道:“所谓强扭的瓜不甜,如果我硬调过来只怕这些人不会真心为皇上办事,那还不如不调呢,您说对不对?”

“嗯...你说的倒是也有着道理,这么说来...我也没有办法啊!”

“皇上,我怀疑这件事情是方中愈从中作梗,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

“可他不是已经传达圣旨了嘛!人家不愿意来东厂我能怎么做...难道下旨给他,调一个卫所给你呀?”

王振摇头说道:“皇上,现在是骑虎难下的事态,东缉事厂是您下旨设立的,如果无法成行您的颜面何在?所以东厂必须得设立。

如果您强行调人过来、或者招上来的人员都是歪瓜裂枣,同样有损您天子的颜面,所以奴才想...。”

“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朱瞻基有点不耐烦了,“别吞吞吐吐的。”

“奴才想,这件事情您还是得跟太后她老人家商量一下,让她跟方中愈说才行。”

“胡闹,你不知道因为这件事情我跟母后闹得很僵吗?母后根本不同意成立东厂,你让我怎么说?”

“是是是,”王振连连点头,“皇上,您想想...太后是您亲生母亲,您跟她矮个脸总比在大臣面前没有颜面好些吧?

而且我也看出来了,目前皇上还不能独立使用皇权,没有太后支持您很难行事,所以借这个机会跟太后她老人家缓和下关系也好。”

朱瞻基有些气恼的白了他一眼,因为设立东厂就是王振出的主意,没想到弄成今天这种尴尬局面,还得他来收拾残局他心里能痛快吗?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朱瞻基有些头疼,他的本意也是想自己做皇帝了、凡事都得自己做主才对,现在闹得跟母亲半红脸却一事无成能不闹心吗?

王振走后他想了好一会儿,琢磨着王振说的也有道理,毕竟是自己的母亲服个软也不算什么,如果东厂无法设立这人可是丢大了。

思索了一番,朱瞻基让人准备了一些上好的鹿胎膏、茯苓粉、刺参、燕窝,来到张曦月的住处。

这些天张曦月也在生气,看到他来心里很有些不痛快,勉强说了声,“坐吧!”

朱瞻基很恭敬的施礼这才坐下,立刻让人把东西呈上来,陪笑说道:“母后整日操劳,孩儿给您带点东西补补身子。”

“哟,那可谢谢皇上了,”张曦月没好气的说道:“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可操劳的,皇上现在长大成人了,什么事情都不用我操心了,我每天闲得很。”

听话听音儿,朱瞻基哪能听不出她话外之意,连忙陪笑说道:“母后,孩儿缺少历练一切还得母后拿主意才是。

母后,孩儿回去思考再三,也觉得这东缉事厂的确不该设立。但是孩儿初继皇位,圣旨已经下了,如果再下旨收回...在大臣面前是不是很没有面子啊?”

“哦...”张曦月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母后,孩儿初登大宝本来就没有多少威信,如果这次再...半途而费的话...是不是太没有面子了?所以...想请母后帮帮我。”

“哦...你想我怎么帮你呢?让你师父调人给王振吗?”东缉事厂招不到人的事情张曦月了如指掌。

“这个...”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话到嘴边还是有些难以启齿,朱瞻基犹豫了一下说道:“请母后教我一个办法,怎样才能让孩儿保全些面子。”

张曦月扫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东厂得设立,还得让锦衣卫的人自愿加入东厂,对不对?”

“这...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张曦月长出了一口气,真想说你当初怎么想的?为什么不事先跟我商量?现在吃瘪了来找我了?

转念又一想毕竟儿子大了,他是皇帝多少也应该给他些自主权了,再说他这也算是赔礼来了,怎么也得给他个台阶下啊。

她想了想说道:“好吧!就算我同意设立东厂了,但是有个条件。”

朱瞻基说道:“母后请讲。”

“东厂和锦衣卫平级,东厂是东厂管不到锦衣卫...这样才能让你师父心里平衡一些,你不会是真想踢开他吧?”

“不是不是,孩儿绝没有这个意思...”朱瞻基心想只要能顺利设立东厂就行,立刻点头道:“母后这个办法好,我原本也没有想降低方中愈的官职,这样最好...。”

“咦...”张曦月盯着他问道:“皇上怎么不称呼师父,而是直呼其名呢?”...

章节目录 第七七二章 意外之外的意外 “咦...”张曦月盯着他问道:“皇上为什么不称呼师父,而是直呼其名呢?”

“这个...”朱瞻基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母后,孩儿现在是皇帝,再叫师父是不是...不太合适?”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怎么不合适了?做人不能忘本,这是古训,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啊!”

“师...好吧,”朱瞻基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很勉强的说道:“那我还称师父吧...!”

等到他告辞离去后张曦月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犯嘀咕,心想难道他真的听到了什么吗?或者是觉察到了什么?否则他一向都很尊重方中愈的,怎么突然间直呼其名了呢?

又一想,他知道就知道吧,我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嫁给你父亲是被迫的,难道我就不能有自己喜欢的人吗...

第二天,她便派人去找方中愈来...

方中愈正在家中和赵辉闲坐说话,得到消息立刻动身进宫。

已是九月天气依然有些燥热,草青柳绿百花繁华。方中愈来到乾宁宫却没有找到张曦月,小红和小玉都不在,宫女说太后出去遛弯了。

他出来后刚好碰到桂生,桂生说道:“我刚才还看到太后在园子里呢,那时是在北边,哟...王爷,您去北海看看吧!太后也可能去那边划船了。”

“好,谢谢桂公公。”方中愈立刻赶往北海。等到了北海门口一问,看门的护卫说张太后刚进去不长时间。

这时的北海景色最美了,杨柳垂枝、花吐幽香、微风拂过碧波荡漾;清清的水面果然有两艘花船。

花船上面红衣绿裙满是女子,岸边还有几个太监,方中愈过去询问,正是张太后在游船。

花船离岸很远、再者也不便招呼,众太监都知道方中愈的地位、便请他到树荫下坐了、为他沏了壶当年的新茶。

方中愈边喝茶边同众太监闲说话,大约两刻钟后那两艘花船渐渐驶回来。

方中愈起身到岸边迎接,小红扶着张曦月先上岸来,张曦月看到他笑问,“你来了,中愈?”

“臣拜见太后...太后好兴致啊!”方中愈伸手扶她上岸。

张曦月在他手腕捏了一把,笑着说:“今天心情是不错...走吧,咱们到亭中去坐。”

不远处有个观景亭,里面备有软座,张曦月坐下后让人给方中愈也搬张椅子。

看服侍之人都退到了亭外,方中愈问道:“曦月姐,我想...想辞官...。”

“不行!”不等他说完张曦月就给否了,“中愈,咱俩当初怎么说的?”

“曦月姐...”方中愈苦笑着说道:“你看目前朝廷百官稳定,二皇子和三皇子也闹不起来了,我也就没...没什么用了。”

“有用没用我说了算,我说了不行...你是因为东缉事厂的事儿吧?”

方中愈微微苦笑,“一方面吧,我自己...还是喜欢过闲云野鹤的生活。”

“那也不行,就不许再提辞官的事情,”张曦月说道:“昨天瞻基服软了,求我想办法别让他丢了皇帝的颜面。

我便同意他设立东缉事厂,但是前提条件是东厂跟锦衣卫平级,管不到锦衣卫。”

“哦...”方中愈点点头,心想朱瞻基这是进行不下去了才服软的,归根到底还是不信任我啊!

“你别想那么多,正像你说的那样,瞻基不过是做了皇帝想自己说了算,没有别的意思。”

“曦月姐,我没有多想...”

“好了,瞻基还是很尊重你的,你明天让些人去东厂就是了,表面上是王振管实际还是你的人,这不是挺好嘛!”张曦月瞟了他一眼,“来,尝尝芦柑,昨天刚运来的。”

她亲手剥了一个给方中愈,自己也剥一个吃了。

在南京时常吃、到了北京这可是稀罕物,方中愈忍不住赞道:“真甜,还挺新鲜的。”

“是吧!呆会走给你拿上一些,让你的妻儿都尝尝...”张曦月话说一半忽然呕了起来。

“怎么了,没吃对劲还是病了...?”外面都是太监宫女,方中愈不便近前只好喊小红进来。

小红又是拍后背又是递水的,好一会张曦月才止住呕意,抹着泪花说道:“给我点酸东西...杨桃...。”

方中愈疑虑道:“杨桃那么酸不是更得吐啊...?”

“不知道,只想...呃...酸的...快。”

小红急忙去取了几个杨桃来,张曦月吃了一个渐渐止住了呕意。

方中愈纳闷的问:“怎么了这是...吃油腻了?”

张曦月冲小红挥挥手,“你去吧...!”忽然脸颊红了斜睨了他一眼,“好像是有了...”

方中愈还是一头雾水,“什么有了?”

“傻瓜...有喜了呗!”

“啊...?”方中愈惊讶万分,“怎么这时有了?”朱高炽在时还可以遮掩过去,他都死快半年了这可怎么办,不可能是遗腹子啊?

“嘘...你小声点儿...怕别人听不到呀?”

“曦月姐,这...这怎么办啊!也不能找太医做掉...?”

那一刻张曦月的脸上闪过一丝忧虑,微微摇了摇头,“不...我想生下来。”

“那怎么行呢...你怎么跟人解释呀?”

“不..我已经决定了,生出来。”

“曦月姐,”方中愈急急的说道:“这种事情人人口诛笔伐的...你是太后,可不能冲动啊!”

“我没有冲动,想要给你生孩子好久了,好不容易才怀上怎么能做掉呢?扯到山前必有路,会有办法的。”

“可是曦月接...?”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自有办法。”张曦月说道:“咱俩的孩子肯定聪明,也许更适合做皇帝呢!”

“曦月姐,万一...这事漏了,你...你可怎么办啊...?”不守妇道可是天大的事情,被人知道怎么活啊?

张曦月打手势制止他说下去,“我说了我有办法,你不用担心...!”

方中愈怔怔的望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劝慰。这件事情比意外还意外,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两年多时间都没有怀上,谁能想到朱高炽死了突然怀上了...

章节目录 第七七三章 人作孽不可活 方中愈怔怔的望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劝慰。这件事情比意外还意外,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两年多时间都没有怀上,谁能想到朱高炽死了突然怀上了?

张曦月是皇太后并且性格坚毅,她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啊!这种事情能有什么办法?

孩子小还看不出来,过两个月肚子越来越大一望便知,谁也瞒不过去啊!难道十个月时间不见任何人啊?

方中愈闷闷不乐的出了皇宫,顺路来到锦衣卫都司,告诉庞英东缉事厂改为跟锦衣卫平级了,让他通知下面的兄弟别难为王振。

“其实就多余设什么东缉事厂,皇上就是多此一举。”庞英说道:“再说了,我也没安排人难为王振。”

“师父,那就正好了,安排些人进去东厂不就还等于是锦衣卫嘛!”

“哦...对呀!这个办法好,我去找些亲近的人...抚司弟兄不能动吧?”

“抚司的人员可不给他...”方中愈说道:“皇上年轻气盛,总想自己做些事情好展示他的才能,从而树立威信,但是...选择设立东厂,这个节点却不好...。”

下午的时候庞英便找了几个亲信传下话去,明天王振再去选人就容易得多了,他这时只想把事情办成,也不太在意选上的人能否忠心了...

正如方中愈猜想的那样,朱瞻基一心想在大臣中树立威望,想来想去就想起他二叔朱高熙当初要劫杀他的事儿了,便想起兵抓朱高熙。

也赶上朱高熙倒霉,他知道自己这个侄子不能放过自己,干脆在青州举旗造反、招兵买马扩充军队。

这可正合朱瞻基的心意,一得到消息马上召集文武百官升朝议事,还特意要方中愈参加。

文武百官到齐朱瞻基坐上宝座,扫视一圈说道:“朕登基半年来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唯有朱高熙在山东谋反,你们说该怎么办?”

左丞相、五部巡检夏元吉出班说道:“皇上,臣以为陛下初登大宝、朱高熙又是皇族亲王,不宜出兵围剿还应该秉承先帝德化之政。”

朱瞻基问道:“他造反还要以施以德化之政?你说怎么德化?”

“臣以为,应当先派使者前去、对其讲述皇上体恤百姓不愿动武之德行,使其幡然悔悟来朝认罪。”

“你们以为呢?”朱瞻基望向众人。因为他做皇帝以来都没有什么大事,大臣们不太了解他的性情,一时无人说话。

朱瞻基有些不高兴了,问道:“怎么都不说话啊?”

方中愈刚想开口、杨士奇抢先一步出班说道:“皇上,汉王一直窥视皇位、当年一再同先皇争太子之位,这次居然趁着先皇病故之机起兵造反;

实不是德行可以教化的,臣以为应当立刻出兵围剿、以免其壮大实力。”

“嗯,你主张打...大家都说一说应该怎么办?”朱瞻基自己并不表态,依然询问众大臣。

渐渐的,大臣们便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来;有的支持夏元吉、有的支持杨士奇,各执理由争来辩去,谁都说服不了谁。

方中愈在旁看了心中称奇,因为他知道朱瞻基肯定是要发兵围剿朱高熙的、但是他又不说,故意让大臣们争来争去,目的怕是只有一个:通过这件事情了解众大臣...

就在这时,朱瞻基忽然开口问道:“福王,你有什么意见?”

方中愈走到殿中,施礼说道:“皇上,我认为众位大人说的都有道理...”朝中大臣对他还是有一些了解的,特别是杨荣、黄淮等人,听他这么说都很惊讶。

“但是,”方中愈忽然话风一转,“在场的诸位恐怕都没有我了解汉王朱高熙,他是什么样的人呢...

骄横跋扈、无知无礼、疯狂暴虐、视百姓生命如草芥,先皇父子两代对他可谓宠爱有加、以恩报怨,可是他不知好歹以怨报德;

朱高熙本人生性自私自利、一意孤行、不知悔改,他目无法纪、做恶多端、罪不容诛!皇上,臣以为这种人根本不可以德化服之,必须抓来砍头以正天下百姓视听。”

“好!福王所说正和朕意,”朱瞻基直到此时才露出自己的心意,“朕决定御驾亲征,命:英国公张辅为总兵官,福王方中愈为亲军统领,即日发兵十万围剿反叛朱高熙...!”

众大臣立刻改了口风,都说应该围剿叛军,应该杀朱高熙的头。方中愈却拿鼻子出凉气,心想你不是信任王振嘛!这时怎么又让我带队护驾?

朱瞻基知道自己的二叔骁勇善战很会打仗,便点了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张辅领兵;怕对方派武林高手刺杀自己、又点名护卫总管方中愈随行护驾,这样一来便无忧无虑高枕无忧了。

这是朱瞻基登基以来打的第一仗自然不允许败北,所以不用地方驻军、十万大军都出自京师三营六师。之外多带火炮、铜铳、火龙车,务必一战而胜!

两日后是黄道吉日、大军集结完毕,文武百官到城外为皇帝送行。但见旌旗招展、遮天蔽日,盔甲鲜明、刀枪闪光,十万大军、数百门火炮铜铳陆续踏上征程...

两军交兵贵在知己知彼,所以情报最重要,还未进山东境内就先派出三千营巡哨前去打探。

这次进军过沧州后便直奔滨州,没到滨州巡哨便不断送回消息,说朱高熙占据青州、号称拥有精兵十五万。

朱瞻基很是吃惊,立刻召集张辅和方中愈前来商议。

张辅说道:“皇上不必担忧,这么短的时间就算朱高熙能招到十五万人也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朱瞻基又转向方中愈,“师父,你怎么看?”

方中愈想了想说道:“上一次朱高熙联合张士奇造反,山东都指挥使靳荣和几个高级军官都参与了,我只担心这次还有地方驻军参与。”

“嗯嗯,我把这件事情忽略了...”张辅说道:“咱们有十万精兵、而且火器强大,就算对付十五万人也不吃力;只是有一点,先得弄清楚青州之外还有没有朱高熙的人。”

朱瞻基点了点头,“英国公之意我懂了,怕咱们围敌之时背后遭到袭击,可是咱们怎么才能知道当地驻军有没有参与朱高熙造反呢?”...

章节目录 第七七四章 御驾亲征 张辅熟悉军务,当即说道:“山东境内共有七处卫所,分别是济南、滨州、青岛、菏泽、潍坊、威海和临沂;

这其中威海、青岛、菏泽、临沂驻军离青州比较远,皇上可以降旨令他们四处驻守原地、谨防叛党逃窜,哪里不从皇命便是参与造反了。”

“嗯嗯,我们派人盯着,如果有异常举动就回报。”朱瞻基又问道:“另外三处怎么办?”

“潍坊驻军就在青州,估计应该参与造反了、不过也试上一试,”张辅答道:“皇上下旨让滨州驻军随行围剿叛党,省得在我们背后让人担心。

让滨州驻军攻打青州东门、再命济南驻军攻打青州西门、潍坊驻军攻打南门,试一下就知道是否有人参与了...!”

方中愈听了不禁暗中佩服,如此一来便等于把山东七处驻军都定了位,哪处驻军不在自己的位置上便是参与造反了...

商议一定,朱瞻基立刻写了七道圣旨、分派天羽卫送去七处驻军,又派三千营便衣巡哨日夜监视;同时,大军放缓行进速度、静观其变。

这日来到滨州地界,滨州府尹和驻军指挥使诚惶诚恐的前来迎接。

朱瞻基安慰了府尹几句后令他提供大军所需粮草,府尹满口答应立刻回去准备。

朱瞻基又询问滨州指挥使耿海、山东驻军有没有参与朱高熙造反的。

耿海磕头答道:“回皇上,臣是新近从四川调过来的,和其他指挥使都不熟悉、就算有人参与谋反也会防着我;臣只敢保证,滨州驻军没有人参与。”

“嗯嗯,好...明日行军你部在先,”朱瞻基命令道:“绕到青州东门驻扎,听我号令再行攻击。”

“是!”耿海磕头说道:“臣当率三军奋勇杀敌、平叛逆党,以报皇恩。”

“好,你下去吧...!”

明日上路,分派出去颁旨的天羽卫陆续回报:青岛、威海、菏泽、临沂等地驻军指挥使都领旨驻防本地,山东新调任的都指挥使齐江奉旨率领济南驻军开往青州,只有派往潍坊的天羽卫迟迟没有动静。

朱瞻基同张辅和方中愈议论,潍坊驻军应该是参与了谋反。

张辅说道:“潍坊驻军不过两万五千人、不足为虑,如果真是谋反可令济南驻军攻之,咱们大军攻打朱高熙即可...。”

隔日,派去潍坊驻军颁旨的天羽卫终于回来了,回报说潍坊驻军指挥使奉旨围困青州南门。

朱瞻基便询问为何去了这么久,那护卫答道:“青州反军设置路卡,一去一回都得在山间小路绕行,所以耽误了几日。”朱瞻基这才释然。

大军加快行进速度、过淄博后离青州五十里安营,朱瞻基再次招方中愈、张辅商议如何进军攻。

张辅说道:“目前滨州、潍坊、济南驻军都已经到位困住青州东南西三门,我军当列阵青州北门、朱高熙不敢出战我们就以强大火炮攻城;青州城小墙薄,不日便可攻破。”

朱瞻基点点头,又转向方中愈,“师父,你以为呢?”

方中愈答道:“朱高熙来山东日久,可说是经营多年了;前一次山东驻军欲起兵造反,只查到靳荣等高级将领,因成祖先皇北征而没有彻查。

我担心下面的中下级军官也有朱高熙的人,所以咱们还是小心为上;特别是济南、潍坊两处驻军,谨防哗变。”

“有道理有道理,”朱瞻基连连点头,“英国公,你看呢?”

张辅答道:“臣也以为福王所说的很有道理...皇上,咱们可以兵分三路:左右两翼各三万人,既可防御山东驻军哗变又可参与攻城;

中路四万人、聚集所有火炮攻城,城破时还没有异动就证明山东驻军没有问题...。”

三个人讨论一番,认为此计可行。第二天早早做饭,辰时大军分三路逼近青州城。

为防万一,方中愈让朱瞻基留在大营之中,朱瞻基却死活不肯、非得穿了铠甲来到阵前督战。

中路四万大军、加上天羽卫和锦衣卫的五千人,浩浩荡荡的直逼青州城下。

距城二里大军摆开阵型,二百多门火炮从后面拉上来、顺次排开;火炮还没有摆好时青州城门忽然打开,无数兵马潮水般涌出、直奔这里杀过来。

张辅抽出腰刀向天高举,大声喝道:“准备...!”待叛军冲进一里之内,喊道:“火铳手上前!”传令旗兵立刻举起一只红旗挥舞。

头一排军士纷纷让开,后面五千火铳手催马上前,见红旗再摇便一起发射。但见一排火光闪过、所发巨响比过年放炮仗还要密集,冲在前面的叛军纷纷惨叫坠马。

这一轮射击便死伤了两千多人,后面的军士一时都吓傻了、在上官的不断催促下才继续进攻,

`嘭嘭嘭...`火铳第二轮发射,这次距离更近一些、死的人数也比上次多了不少。剩下的军士哪还敢冲锋,掉头就跑...

朱瞻基在后面看了哈哈大笑,“早给你们准备好了,想偷袭门儿都没有!”

这边张辅下令火铳手撤回,加快安置火炮阵地。

突然,西门方向传来喊杀之声。

朱瞻基纳闷道:“我还没下令攻击呢,齐江怎么攻城了?”

“好像不对...”方中愈举目望去,见西门外的兵马好像是奔这边来的。

“师父,让你猜中了...”朱瞻基紧张的说道:“山东驻军哗变了!”说话工夫,见遍地的兵马波涛般冲过来。

张辅久经沙场、处变不惊,立刻命令变换号旗、埋伏在右翼的三万军士突出迎敌。这边刚刚交战,东城方向又传来喊杀声。

这一下朱瞻基可是有些担心了,“难道滨州驻军也哗变了...师父、英国公,咱们应该如何应对?”

“皇上,”张辅说道:“此时不能退兵,两翼暂时无事、咱们应该立刻攻城...!”

话音未落,有三千营巡哨来报:济南驻军哗变,都指挥使齐江被部下杀死,五万兵马杀过来。

“可恶!抓住朱高熙定当斩首!”朱瞻基恨恨的说道:“英国公,准备攻城...!”

还没等张辅下令,滨州指挥使耿海派人来报信:潍坊驻军哗变,正在对滨州驻军发动攻击、城内叛军也出城夹击,请皇上派兵增援。

朱瞻基立刻下令,“英国公,派出左翼三万军士增援耿海吧!”

“不好...”张辅想了想说道:“即使我们派兵增援,人数上也不占优势、倒成了胶着状态;朱高熙是罪魁祸首,咱们应当全力攻城,七万大军冲进城去抓住朱高熙便可获胜!”...

章节目录 第七七五章 不经打啊 张辅说道:“即使我们派兵增援,人数上也不占优势、倒成了胶着状态;朱高熙是罪魁祸首,咱们应当全力攻城,七万大军冲进城去抓住朱高熙便可获胜!”

方中愈赞同道:“英国公所言有理,处处增援我们便一点优势也没有了;所谓擒贼先擒王,咱们应该集中兵力抓朱高熙。”

“好,就依两位之言。”朱瞻基说道:“立刻攻城。”他的话刚说完,青州城南门再次打开,一队队骑兵蜂涌而出。

“嘿嘿...来的正好!”张辅驱马向前,下令火炮射击。这时火炮都已填好了火药、只等命令了,立即点着引信。

少倾,`咚咚咚...`震耳欲聋的火炮声接连响起。火炮的威力可比火铳大上了几十倍、上百倍,

每一炮都轰得人仰马翻,硝烟弥漫中人喊马嘶,伤者无数、无主的战马在烟尘中跑来跑去...

只一轮炮,从南门杀出的叛军就被打蒙了,第二轮炮、张辅命令调高炮口攻城。青州城墙不过两丈高、五尺宽,根本吃不住大炮猛轰,也只一轮炮便多处坍塌了。

第三轮炮张辅命令往城里轰,顷刻之间,城内浓烟滚滚火光四起,叛军出城攻击不敢、躲在城里又挨炸一时间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

这时张辅下令停止炮击,火铳手在前、普通军士在后杀进城去!命令一下,七万人齐声呐喊、催马冲向青州城。

就在这时,从崩塌的城门里出来一支马队,奇怪的是马上之人都没有兵器、而且还高举着双手。

朱瞻基惊疑的问道:“这些人要干...干什么呀?”

“投降...哈哈...”方中愈笑道:“这些人是出来投降的...!”

“报...报...!”一个总旗催马疾驰而来,“报皇上,汉王朱高熙投降了...!”

“啊...哈...哈哈...”朱瞻基全没想到这个皇叔这么不经打,不由得大笑不止,“只三轮炮就吓住他了!嘿嘿...咱们过去看看!”

方中愈见西门方向还在厮杀、东门那边也有喊杀声,便让天羽卫和锦衣卫齐声高喊朱高熙投降了。

几千人齐声高喊,声音足以传出几里之外,西门的济南驻军渐渐停止了厮杀、东门方向也安静了下来...

在几千名护卫的卫护下、方中愈和张辅一左一右拥着朱瞻基来到前面,这时,朱高熙等人已经下马跪在了地上。

朱瞻基见朱高熙一身尘土、帽子也歪了、衣服也破了,冷笑一声问道:“二叔,你不是有十五精兵吗?

加上济南、潍坊驻军也有二十多万人马呢,怎么这么快就认输了?我才带了十万人来,接着打、杀了我你好做皇帝啊!”

朱高熙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我是顾及城内的百姓,不想他们被大炮轰死...。”

“哈!原来二叔也有慈悲心肠啊!你还知道顾及百姓的死活?嘿嘿...”朱瞻基满脸的鄙夷不屑,“二叔,你说你作什么呀?本来当年皇爷爷挺看好你的,就因为你作得很了才立我父亲为太子。

当不上太子你也是藩王啊!在你的一亩三分地也算是土皇帝,不也挺好的吗?你倒好、还作,皇爷爷削了你的护卫你还不知悔改!

我父亲对你就是太好了,恢复你的护卫、加你的俸禄、你要什么给你什么,你以为他怕你是不是?他那是疼爱你这个弟弟。你倒好、还作,你是不作死不消停,这回好作到头了吧?”

朱高熙脾气暴躁,受不了侄子的挖苦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嘿嘿...还不服气呢?”朱瞻基大喝一声,“来人,把他绑上...狠点绑!”

一群天羽卫拥上前去,将判乱的一干首脑都捆了起来;尤其是朱高熙,左三道右三道捆得结结实实、像个大粽子。

朱瞻基下令灭火、出告示安抚百姓,又传喻叛军普通军士无罪、只抓带头的军官,一场战祸消于无形了...

过后审讯得知:青州城内根本就没有十五万人、只有七八万人,而且有护卫、有朱高熙私募的壮丁、更有流浪的散汉和地痞无赖,真的是一群乌合之众。

所谓山东驻军哗变也只是一部分人,例如济南驻军、说是五万多人其实只有不到两万人受逼不过才参与了,潍坊驻军更是不足一万人。

从青州城冲出进攻的都是朱高熙的护卫和私募的壮丁,其他散汉、无赖一看真打仗都不知道躲哪去了;

那三四万人一出城就损失了五六千,第二次又死伤八九千,剩下两万多人还得帮助潍坊叛军夹击耿海、还哪有人作战?不投降就只能等死了!

得知真相朱瞻基颇有感触,跟方中愈说道:“师父,多亏是你和英国公跟我来的,如果是我自己怕不知是什么结果呢!

我也跟皇爷爷没少出征,还以为自己也可以指挥大军作战,谁知局势不利便有些慌了,差点让朱高熙这纸老虎吓住了。”

方中愈笑了笑,说:“皇上,旁观和真正指挥毕竟是两回事,有一些犹豫很正常。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打仗不可能始终具有压倒性的兵力,有些时候就得靠勇气硬拼了。”

张辅也说道:“打仗时策略也非常重要,方法得当也可以以少胜多,特别是拥有威力强大的火器。”

朱瞻基点了点头,“你们俩位都是我大明朝的柱石、栋梁,我得多向你们学习。”

张辅摇头说不敢当。方中愈说:“皇上,带兵打仗是将军的事情、你不必学习,你只需会调动、使用将军就可以了。”

“喔...”朱瞻基似有所悟,微笑起来...

大军驻扎两日,朱瞻基下令耿海暂代山东都指挥使,随即命令大军班师。

参与造反的军官就地正法,情节严重者满门抄斩;朱高熙毕竟是皇叔、没有立即处决,抓了他一家老小押回北京...

这次平叛的确是帮着朱瞻基树立了不小威信,通过这场仗他和方中愈的关系也缓和了一些,东厂成立后王振也没找锦衣卫的麻烦、方中愈似乎又回到了逍遥王爷的状态。

只有一件事情令他头疼,就是张曦月的肚子...像气吹的一样就鼓起来了,而且随着孩子越来越大她更加依恋方中愈,三天两头让他进宫陪说话。

当然了,她是不见外人的,对外只说得了头疼病、怕风,就算朱瞻基来问安也得隔着一道帘子。

但是方中愈担心啊!一旦事情败露可怎么了局啊?再说了,孩子生出来又怎么办呢?总不能说是张曦月生的吧...

章节目录 第七七六章 不作不会死 但是方中愈担心啊!一旦事情败露可怎么了局啊?再说了,孩子生出来又怎么办呢?总不能说是张曦月生的吧!

好在天气渐冷穿着多了,可以遮掩一下,等到过了年春暖花开后就没有办法了,这时已经六个多月、孩子成形了。

虽然张曦月一直控制饮食,但是隆起的话肚子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了,这天张曦月跟他说过些日子要他陪着她去承德避暑。

方中愈想想也好,在那边呆上几个月,等孩子出生再回来,可以省去许多麻烦。

陪着张曦月说了会儿话方中愈才离开,没想到刚拐过健寿宫,前面忽然转出几个人、当中穿金色龙袍的竟然是朱瞻基,方中愈颇感意外、心中又很忐忑。

“很巧啊,师父!”朱瞻基说道。

“是呀,皇上。”方中愈上前施礼,暗想:这小子不会是专门在这里等自己吧?

没想到朱瞻基并没有问他从哪来到哪去,只说道:“师父,陪我去看看我二叔。”

“哦...好。”方中愈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问道:“皇上是带天羽卫还是我去招些锦衣卫来?”

“不用麻烦,带几个天羽卫去就行。”朱瞻基似乎早就准备好了,立刻向宫门方向走、遇到护卫便吩咐招些人过来。

到宫门时,李铭皓带着七八十个天羽卫赶过来。

朱瞻基说道:“我又不出城,随便带上十个八个护卫就行。”

李铭皓可不敢大意,还是带了五十名弟兄,一行人骑马出宫、直奔西城门。

路上方中愈试探着问找朱高熙有什么事情?

朱瞻基答道:“他毕竟是我二叔嘛!我也应该关心一下他过得怎么样啊?”

方中愈见他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戏亵便知道他口是心非,也就不再询问。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西门内朱高熙的住处;这是一座两进的四合院,门口和院墙外都有护卫看守。

一行人下马众护卫们跪迎皇上,李铭皓下令打开院门、陪着朱高熙走进去。

负责看守的护卫大声吆喝皇帝驾到,要朱高熙一家出来迎驾;这时候只有三房正妻和几个儿子陪在朱高熙身边,听到呼喝慌忙跑出来在屋檐下跪成一排。

朱瞻基来回看了两遍,问道:“我二叔呢...怎么没看到他老人家呀?”

朱高熙的家人相互对视,谁也不说话。

“我在这儿...!”朱高熙从正房走出来、手里捏着把小茶壶边喝水边坐到廊下藤椅上,对着妻儿说道:“都起来都起来,跪他干什么?都回房去!”

他的家人哪里敢动,依然规规矩矩的跪在那里。

朱瞻基冷笑两声,“婶婶们、哥哥弟弟们,都免礼吧!”几个人这才爬起来,朱高熙挥了挥手、都退回房中去了。

“二叔...”朱瞻基缓步走上台阶,冷笑说道:“看来你过得不错啊!”

朱高熙眼睛看着别处,口中哼哼两声,“那是,咱是什么身份、到什么时候都得活得有滋有味才行。”

“嘿嘿...驴倒架不倒,”朱瞻基忽然换上严厉的口气,“你见了朕为何不跪?你这是欺君罔上,大不敬之罪!”

“嗤...跟我摆架子?”朱高熙满脸的不屑,“怎么说我也是你二叔,让我跪你...我不跪你又能怎么样?”

“呵呵...怎么样?”朱瞻基在他身旁缓缓走过,“不敬皇上,我就要治你的罪...”

朱高熙趁着他背身看不到忽然伸足在他右脚上一勾,朱瞻基多年习武身手灵活、一个踉跄立时稳住了;

不想朱高熙就势在他另一腿上点了一下,朱瞻基再也找不准平衡、噗通一声摔到在地。

这一下摔得实实惠惠的嘴唇都磕破了,李铭皓和众护卫急忙上前扶他起来,气得朱瞻基七窍生烟。

朱高熙却得意的哈哈大笑,嘴上还嘲讽道:“黄嘴丫子还没褪净呢!这么嫩还想跟我摆架子...?”

李铭皓喝道:“朱高熙,你竟然敢谋害皇上,不想活了!”

“嘿嘿...你能把我怎么样...?”

朱瞻基看到院中有一个硕大的铜缸,里面蓄满了水养着金鱼,盛怒之下大声命令,“把他给我扣在缸里去...!”

众护卫一齐涌上去,朱高熙身体强悍当年在军中是出名的大力士,见众护卫围上来双臂一晃竟然推倒了三四个人。

朱瞻基更怒了,大声喊道:“都是饭桶,这么多人打不过他一个人啊?”

李铭皓立时明白了,一边指挥众护卫上前一边绕到朱高熙身后,对着他太阳穴就是一拳;趁着朱高熙晕晕乎乎的,众护卫把他扯到院中塞进了铜缸之下。

朱高熙的家人听到打斗声都跑了出来,年纪小的不敢说话、他的原配夫人来到朱瞻基跟前,跪倒说道:“皇上,汉王他做事糊涂、是该打该罚,可怎么说他也是你的叔叔,求皇上饶他一命吧...!”

朱瞻基嘴唇破了疼得直咧嘴哪有耐心,抖一抖袍袖说道:“他想杀我时怎么不想想?还敢起兵造反,哪一条不够死上几次的?我开恩不杀他他却欺负我年纪小...”

“求皇上开恩...。”

“求皇上饶了他吧...!”

“皇上,咱们可是叔伯至亲啊...!”朱高熙的家人都跪了下来。

“好了!”朱瞻基说道:“我又没说杀他,不过是去去他的骄横脾气。”朱高熙家人这才不敢再说。

要说人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这时候朱高熙偏偏醒了在缸里后乱踢乱撞、他也是真有蛮力居然把一口三百多斤的大铜缸顶了起来。

这还不算,他还边走边骂:“朱瞻基你这个小兔崽子,你算个狗屁皇上?皇位本来就是我的,是你爹篡了我的位...你等着,等我出去我掐死你个小王八蛋...!”

朱高熙家人都吓坏了,大声劝阻他,可是朱高熙依旧大骂。

朱瞻基这下可动了真怒,“来人,把他按住了...架火给我烧!让他满口喷粪...!”

护卫们上前想按住朱高熙,却被他顶着缸撞倒了十来个人。

“师父...”朱瞻基望向方中愈。

方中愈明白他真是想弄死朱高熙了,当即飞身而起落到铜缸之上,对着缸底中央部位猛跺了两脚。

那里正是朱高熙的头顶、他哪里受得了?双腿一软又被大缸严严实实的扣在里面。众护卫立刻寻来木柴架到缸边,朱高熙的家人想上来阻止都被护卫们推开了。

朱瞻基瞪起眼睛说道:“朱高熙罪当凌迟,谁再敢阻拦与之同罪!”

朱高熙的家人只能哭着喊着看着护卫倒上鱼油、点燃木柴...

章节目录 第七七七章 掣肘 朱高熙的家人只能哭着喊着看着护卫倒上鱼油、点燃木柴。

就这样,朱高熙终于作到了死...被活活烤死了。大火熄灭后掀开铜缸,人已经被烤成黑黢黢的一条。

朱瞻基这才算出了口气,吩咐道:“把这口铜缸化了铸些小香炉,分给朝中大臣...让他们以此为戒,这是造反的下场...!”

因为是皇上亲口吩咐的,所以宫里造办处的匠人们把香炉做得异常精美,朱瞻基国号宣德、后人便把那一批香炉称为宣德炉。

后世人喜爱宣德炉的精美又因数量少,出大价钱都买不到,便有人造些假的出来,但是都不如真的那般精美。这是后话,一笔带过...

方中愈回到家中,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隐隐觉得朱瞻基去看朱高熙是有意激怒他、好有名目杀了他!

当然,他对朱高熙一点好印象也没有、死就死了没有一点怜惜之处;但是真要是如他猜测,这件事情可就大了...

果然,第二天张曦月就派人传方中愈进宫,详细询问了朱瞻基去看朱高熙的过程,他也只能据实回答。

张曦月听后重重哼了一声,说道:“真是儿大不由娘了,你明白没有...这是要跟我对着干呢!”

“怎么呢?”

“他要重立皇后我不同意、总跟我憋着劲儿,我说你刚继承皇位不宜杀他二叔,免得大臣议论,他却偏偏杀了...!”

“曦月姐,”方中愈劝道:“他做了皇帝,想怎么样就随他去吧!”

“嘿嘿...这个皇位是我们俩辛辛苦苦争来的,我让他坐上去因为他是我儿子,但是我不能容忍他坐上去就想大权独揽!”

“那你还能怎样?难道和自己的儿子争长短呀?”

“虽然他是皇帝也得尊重我...起码在我有生之年必须如此!”张曦月寒着面孔说道:“中愈,你明天就跟我去承德,我要让他看看离开我行不行!”

方中愈心中纳闷,你既然想争得留在京师才行啊!跑到承德那么远,还怎么争啊?

他是不热衷权力、功名的,更不喜欢这种权力的争斗,所以也不询问缘由。

方中愈回到家里一说要护送太后去承德避暑,张玉景也要跟着去。

“不行,”方中愈摇头道:“我又不是出去玩,你跟着去算怎么回事啊?”

“那有什么?”张玉景说道:“皇太后去也不可能几个几十个随从,好几千人呢多我一个怕什么?”

“那晚上住宿怎么办...你跟谁合住?”

“当然是跟你了!”

“你当别人看不到啊?这是公务,带家属是违反军律的!”

张玉景瘪瘪嘴,这才不说了。

第二天,方中愈率领五百锦衣卫、一千府军后卫护送张曦月去承德。

皇太后出行那还了得,太监宫女就有二百多人,其他御医、御厨、御裁缝等等一应俱全,队伍拉了几里路长。

好在不是如行军打仗、也不急着赶路,清晨、午后凉爽时赶路,中午天热便歇着;加之张曦月怕颠簸大轿车求稳慢行,用了半月时间才到了承德。

承德处于蒙古草原南下的风口、夏季比较凉爽,前元时期便有贵族到那里消夏;虽然没有建造大型的行宫,却也有几处大宅院。

张曦月和侍候她的宫女、太监什么的以及方中愈自然住在宅子内,其他普通护卫便住帐篷,一切用度都由地方供给。

一切安顿好了,方中愈问张曦月要在这里呆多久。张曦月答道:“怎么也得四个月吧...生了孩子才能回去!”

“嗯...”这和他猜想的一样,方中愈问道:“可是孩子生出来后怎么办啊?你出来避暑、回去多了个孩子,怎么跟别人说啊?”

“嘿嘿...我早就想好对策了,”张曦月笑着说:“到时候我再告诉你。”方中愈便也不再问...

承德附近有河、有山、还有草原,方中愈呆着闷了便带人上山打黄羊、进草原追兔子抓草鹿、到河里捕鱼,弄些野味让御厨做给张曦月吃,日子过得倒也自在逍遥。

住下的第十日,朱瞻基派来个信使来,那时方中愈恰好在便拿了信去见张曦月。

张曦月看到他拿着信笺进来便问道:“是京师的来信吧?”

“咦?你怎么知道?”方中愈颇感诧异。

“咯咯...你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了吗?”张曦月接过信拆开来看,边看嘴角露出几丝微笑,“嗯,这回知道了...”

方中愈很感到奇怪却也不好询问。张曦月看过后把信递给他,“你看看吧!”

方中愈拿过来一目十行的看了看,朱瞻基在信上说:他要提拔一个叫胡濙的人,可不知道为什么内阁几个人都反对...四海升平他要裁减军队众大臣也反对...他要外放督察御史以考核各地官员还是遭到反对...

总之,几乎没有一样是大臣们赞同的,可他自己又弄不清为什么,搞不懂自己哪里错了。

方中愈是个极聪明的人,立时便猜到了缘由,说道:“曦月姐,这么做不...不太好吧?皇上有几项提议我看着挺好的呀!”

“好也不行,”张曦月微微一笑,“我说过了,得让他明白明白、离了我他这个皇帝说话也不算。”

“这...万一他发怒,把那几个内阁大臣都撤掉怎么办?”

“你说的也太简单了吧!无缘无故的、大臣们也没有错就都撤了,那不乱套了吗?”

方中愈咂嘴道:“我就怕你们母子搞得太僵了,瞻基发了性就不管不顾的了。”

“不会,我把握得住...”张曦月说道:“你帮我写封回信,大概意思是既然众位大臣都反对必然有缘故、要多想想自己的提议有没有道理。”

方中愈犹豫道:“我写不好吧...瞻基认识我的字啊!”

“我就是故意让他看到,你尽管写好了...!”

方中愈便照着她的意思写了一封回信,交给信使带回去...

承德离北京近四百里路,三日后朱瞻基才看到了信。只一眼他就认出了方中愈的字体,因为他的字遒劲有力自成一体、别人学不来。

朱瞻基气得把信拍在书案上,呼呼喘了好一会才重新拿起耐着性子把信看完,这一次随手撕个粉碎,气得直嘟囔:“我没有道理...我没有道理,这分明是掣肘我...我才是皇帝!”

那时已经黄昏时分了,他立刻喊人来吩咐道:“马上把内阁的几个大臣都给我找来!”...

章节目录 第七七八章 诬陷 那时已经黄昏时分了,他立刻喊人来吩咐道:“马上把内阁的几个大臣都找来...!”

“皇上...”王振刚好在,低头哈腰的凑过来说道:“您应该歇歇了,这么晚了不宜再勤政了。”

“勤政?我勤个屁!现在我什么都干不了...”朱瞻基恼火道:“母后来信让我想想自己的主张是否有道理,我让他们说说我的哪条主张没有道理了!”

“皇上请息怒...从南京太子府开始,杨荣、黄淮、杨薄那些人就听皇太后的,现在也是一样,就算皇上找他们来也是徒增气恼而已。”

朱瞻基看了他几眼,问道:“你说,应该怎么办?”

王振说道:“皇上,请恕奴才多嘴。”

“你说吧!”

“请问皇上,您是不是因为想废胡皇后、而皇太后不同意才跟太后起的冲突?”

朱瞻基点头道:“差不多吧!”

“奴才以为,皇上要是想自己说话算、就不能同皇太后发生正面冲突,”王振说道:“毕竟朝中文武百官都是皇太后的人。”

“嗯,你接着说。”

“奴才以为皇上不能着急,因为皇太后的地位和威望在那摆着呢!有她老人家在,内阁大臣您也不太好动。

皇上您应该先得到皇太后的充分信任,再慢慢把朝中掌权的大臣一个一个的换掉,朝中大臣都换成您的人了,皇太后也就被架空了,那时您才能真正说话算了。”

“喔...你还挺有想法的,”朱瞻基沉吟点头,“我怎么样才能得到母后的信任呢?”

“目前形势您不能逆着她的意思做事,她老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必须得装出百依百顺的样子;但是背地里,慢慢离间她和大臣们的关系。”

“你说怎么样离间?先离间哪一个?”

“福王。”

“我师父...他功劳太大,而且母后跟他...关系很好,不可能成功的。”

“皇上,”王振说道:“就因为福王是皇太后的左膀右臂才最应该先除掉他,他在朝中势力太大、不少人都跟他关系密切,除掉他可以影响到一大批人;

这件事情不用皇上您出面、也不必一下子把他打掉,只要搞些事情让皇太后对他起疑心、对他反感就算成功了...”

朱瞻基转了转眼珠,“嗯嗯...我得好好考虑考虑...。”

……

北京信使走了一个多月,朱瞻基那边再没有别的动静,张曦月一时还判断不出京城是什么情形。有时聊天提起,方中愈说静观其变。

可是一直没看到什么变化,这一天突然从京师来了一伙人、不是找张曦月而是找方中愈的,领头的人他还很熟悉,是右都御史廖铭。

看到他方中愈很是诧异,让至屋中坐下问起来意。廖铭苦笑答道:“中愈,有人举报你我是来查案的。”

“什么,举报我?”方中愈惊奇不已,问道:“是谁呀?都举报我什么罪名了?”

“是谁我不能说的...举报你很多项呢!说你玩忽职守每天都不去衙门办理公务、举报你生活奢侈巨额财产来历不明,最重要的是...说你和江湖帮派来往密切,有不臣之心...!”

“胡说八道...你告诉我是谁举报的?奶奶的,这是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啊!”

方中愈心想这是谁啊?对我还挺了解,但是知道张玉景身世的...只有抚司那几个老弟兄啊!

廖铭苦笑摇头,“老弟、方大人、王爷...举报人我不能说的,你应该理解。”

方中愈扫一眼他身后其他几个人,无奈的说道:“好吧...我不问,你们问吧!”

“那我就...”廖铭也露出几分无奈,“王爷,那我就问了?”

“问、问、问...”方中愈偶然看一眼门外,转而说道:“几位御史大人远来辛苦,这时正值中午、就算你们要审我也得先吃了饭吧?远来是客,也不能让你们饿肚子呀!”

一个年纪大些的御史扫一眼廖铭说道:“王爷言重了,我们只是找您核实一下情况,可不敢说审问。”

方中愈就势说道:“既然这样,先吃饭...吃饭!”立刻吩咐手下准备酒菜...

跟廖铭来的几个都察院人员自然都知道方中愈在朝中的地位,他说怎样就怎样一个字都不反驳。

吃饭的时候,方中愈找了两个百户官陪着那几个人、自己和廖铭另坐一桌。席间他问道:“廖兄,我这事...是有人到都察院举报还是上面交待的?”

“是到我们都察院举报的,”廖铭低声说道:“至于是谁举报的告诉你也没有用,你的职位太高、夏大人不敢压着只好上报了,皇上钦命我来办理。”

“哦...?”方中愈心中划了几个圈,“嘿嘿...懂了,这是有预谋的。娘的,谁这么大胆子敢在背后搞我?”

“中愈,”廖铭说道:“单从举报你的那些材料能看出,想搞你的人非常了解你,你可得小心啊!”

“嗯嗯,我知道...没关系,他举报不实我并不担心。什么跟江湖帮派关系密切,铁血盟、白莲教都是我灭的,一会我领你去见太后...太后可以为我作证。”

“喔...那就不见太后了,省得挨骂。举报人是说你跟丐帮往来密切,不臣之心可是皇家大忌啊!”

方中愈笑道:“大什么忌?我跟丐帮有关系先皇和皇太后都知道,当年张士奇造反、丐帮兄弟还帮着救过永乐先皇呢!那是不臣之心吗?”

“噢...”廖铭笑起来,“既然皇太后都知道那也没什么事情了,哈哈...先前我还为你担心呢!”

“这是有人故意整我呢!我倒是想向你们都察院举报,反诉举报人恶意中伤于我!”

“我看可以...中愈,不知道从哪传出的消息,说我这次查不明白你的事就要处罚我呢!”

“呀...还有这事?”方中愈吃惊不已...

吃过饭后,方中愈主动配合他们的调查。不去衙门处理公务倒是实情,那是因为护卫都司和锦衣卫有副职处理公务;再者说多年来一直如此,他还不上早朝呢!这是先皇给他的特权。

至于说生活奢侈、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方中愈说道:“南京的镇国候府是先皇永乐帝赐的、北京的福王府是先皇仁宗赐的,

我进锦衣卫办过不少案子,两代先皇赏赐过几千两黄金几万两百银,对了,当年我做皇太孙老师、仁宗皇帝和太后也多次赏赐,这些内务府都有据可查啊!”...

章节目录 第七七九章 不达目的不罢休 方中愈说道:“我进锦衣卫办过不少案子,两代先皇赏赐过几千两黄金几万两百银,对了,当年我做皇太孙老师、仁宗皇帝和太后也多次赏赐,这些内务府都有据可查啊!”

“事情都清楚了,”廖铭看了看同来的其他人,“几位大人,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没有?”

“没有、没有...。”

“谁都知道福王是大功臣,怎么可能有不臣之心呢...?”

“就是,这纯粹是诬陷之词!但是上命难违,咱们只是走个过场,福王爷千万不要介意。”几个御史大拍方中愈马屁。

“没关系、没关系,”方中愈笑道:“各位也是职责所在,中愈明白!”

送走廖铭等人,方中愈思索一番后还是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张曦月。

张曦月一听就怒了,“瞻基怎么这样糊涂?这明明是诬告,还查什么查!中愈,你帮我写封信...”

“曦月姐,”方中愈说道:“依我看还是先不写信为好,想背后搞我的人对我挺了解、而且身份应该挺高;我想看看他还有什么动作,我得找出这个人。”

“那就随你吧...这件事情的确可疑,你的地位无人不知,什么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我哪里敢称太岁了?曦月姐,你也别生气、好好养着身体...”

“哦...你是说这件事情跟瞻基有关系吧?”张曦月异常敏感。

方中愈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不可能跟皇上有关,我是担心皇上年轻被别人利用了。”

“嗯嗯...”张曦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廖铭等人走了一个月也没有什么动静,方中愈以为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这时天气渐渐炎热起来,他照常打猎、捕鱼打发空闲时光。

多少年也没有这么安逸的闲过了,每日吃喝感觉自己都胖了不少。

这天早晨照例去看望张曦月,她说好久没吃兔子肉了、方中愈说那还不容易我这就去抓。

出来后正要带人出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举头望去,见南边官道上几匹马疾驰而来。

那几匹马来得好快,转眼间便到了近前,方中愈看到马上之人不由皱起了眉头。

“福王,好巧啊!”当先之人是都察院左都御夏元杰,“一到这就碰到你了。”

“夏大人,我是在等你否则就走了。”方中愈跳下坐骑,“夏大人请里面坐吧...来人,沏壶好茶。”

夏元杰让同来之人在外面休息,自己随着方中愈走进屋去。

“夏兄,”没有其他人方中愈便换了称呼,“还是为了举报我的事情吧?”

夏元杰是夏元吉的弟弟,当年同属太子党人,所以两个人很熟,他坐下来说道:“中愈,廖铭被调出京师了...”

方中愈吃了一惊,“就因为我这件事情?”

“嗯...不过没有明说,吏部行文说他不适宜做御史,调去河南信阳做府尹去了,想整你的人来头不小啊!”

“夏兄,到底是什么人?”

“举报的人叫王宏达,是燕山卫的一个总旗官,问他消息来源他不肯说。”

“燕山卫总旗官?”方中愈疑惑道:“我都没听说此人啊?他有什么背景?”

夏元杰摇头,“没发现有什么背景,你也知道我们又不能询问他。”

“那现在是什么状况?让你接手继续查?”

“是的,而且必须得查明白,否则结果会跟廖铭一样。”

“什么叫查明白?就是要把罪名套在我头上呗!不把我抓起来不算完呗?”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方中愈被气乐了,“真行...我为了大明朝出生入死,现在就要卸磨杀驴了!那几项事情已经都说清楚了,难道又有新的罪名了?”

“倒是没有新的罪名,但是据我所知户部已经派人去山东了...说你与叛逆白莲教有关系。”

方中愈有些震惊,心想难道真的是有抚司弟兄出卖我?

夏元杰察言观色,问道:“中愈,你果然与白莲教有关系?”

“哪有关系,这是诬陷...”方中愈跟他没有那么熟,当然不能说,“看来,我得回趟北京...”

话说一半又犹豫起来,因为张曦月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生产了,这个时候...

“中愈,你想回去查找幕后之人?”夏元杰问道。

方中愈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恐怕不合适,你这时回去就证明你心里有鬼了呀!”

“说的也是...”方中愈仔细思索了一番,说道:“夏兄,太后还得过一个多月才能回京师,麻烦你就说取证困难设法拖上一个月,等我回去再说。”

“嗯...”夏元杰点点头,“这个倒是可以。”

“你再帮我带一封信给抚司的俞方舟,我让他帮我查...!”

两个人商议好了,夏元杰才叫进其他几个人,象征性的询问了一番后回京师去了...

可是事情没能拖过一个月,半个月过后朱瞻基又派来一个信使;方中愈刚好去打猎,半路途中张曦月派人叫他回去。

看到张曦月时她很气恼,“瞻基派人送信来,说都察院查出你勾结江湖帮派心存不轨。”

“曦月姐,我的事情你都知道的。”方中愈委屈的说道。

“我知道,所以生气...”张曦月说道:“我感觉这件事情就是瞻基在搞鬼!”

“也许吧...我猜这些都是幌子,最后目的还是在你身上。”

“哦...想除掉我的帮手,孤立我?”

“我猜是这样,上次是右都御史廖铭来的,因为没把罪名做实到我头上被赶出都察院调去河南信阳;

半月前左都御史夏元杰来了,说查不出我的罪名也得跟廖铭一样的下场。你想一想,这件事情正常吗?”

“还有这种事情?”张曦月惊讶道:“你怎么没跟我说?”

“我不是怕你知道后着急上火嘛!”

“这小子非得跟我对这干呀...!”张曦月越想越恼火,这一次方中愈没有说话。

“快了,咱们再有半个月就能回...哎哟...”她忽然捂了肚子呻吟。

方中愈也紧张起来,“怎么了,肚子痛吗?”

张曦月忍痛说道:“是要...要生了...快去找人...。”这种事情方中愈可帮不上忙,急忙出去找人...

章节目录 第七八0章 忘恩负义 张曦月忍痛说道:“是要...要生了...快去找人...。”这种事情方中愈可帮不上忙,急忙出去找人。

稳婆都是事先在当地找好了的,立刻被找了来;房间里只留下小红和小玉二人,其他人都被远远赶开...

半个时辰后,小红走出来悄悄告诉方中愈,“是个男孩。”

方中愈欣喜之余又有些担心,“这没到月就生出来了,孩子...不壮实吧?”

“七斤多,稳婆说比一般孩子还要重呢!”小红也是一脸喜色,“我看到了,小脸白里透着红、可好看了。”

方中愈喃喃说道:“健康就好...健康就好...”心想进去看看,可又有些担忧。

明日一早,有太监来找让他快去。

方中愈一进正屋便听到婴儿的哭闹,他三步两步就赶进去、见张曦月抱着个小东西轻轻晃悠拍打,可是婴儿始终哭个不听。

“怎么一直哭?”方中愈急急的问。

“还说呢!也不知道来看你孩子...”张曦月白了他一眼,“离上次生养时间太长了,奶路堵了你替儿子嘬一嘬吧!”说着露出一团白玉山。

方中愈担心的问道:“不会嘬疼了吧?”

“快点吧!孩子都饿坏了...!”

“好好,马上...!”方中愈用力一嘬,一股充沛的奶水立刻汹涌而来差点呛了他。

有了奶水婴儿果然不哭了,方中愈凑过去看、见他小鼻子小嘴的很是可爱,闭着眼睛贪婪的吮吸着奶水,小声嘀咕道:“也不知他长大后会像谁?”

“这话说的,当然是像你了。”张曦月瞪他一眼,“难道还能像朱家人呀?”

“我是说最好像你,本来瞻基就怀疑咱俩的关系,要是像我...。”

“像谁都无所谓,我得把他扔了...!”

“啊!”方中愈惊讶万分,“怎么扔了?”

“不扔怎么行,难道告诉别人是我生的啊?我都安排好了,你就别操心了...”

这孩子也怪,只是刚生下时因为没有奶水哭过几次,等有了奶水再没有哭过,即便不睡的时候也都笑呵呵的。

这就省了许多麻烦,那两个稳婆是在当地找的,她们也不知道张曦月的身份,打发走后就只小红小玉知道孩子的事情...

过了几日,张曦月体力一恢复便命令回北京,因为孩子不哭不闹、轿车都不住特意围挡。

除了住宿张曦月都不下车,下车时孩子就放在篮子里由小红提着,别人只以为是水果。

不一日回到北京,直接进皇宫。得知太后回宫朱瞻基和皇后立刻赶来问候,这时候张曦月的`风寒病`已经好了,也不用隔着纱帘见人了。

张曦月等朱瞻基坐下后就冷冷的问道:“皇上,是谁让查的方中愈?”

朱瞻基没想到她一回来就问这件事情,犹豫了一下答道:“母后,有人到都察院举报师父,为了显示公允我只好...”

“你还知道他是你师父啊!”张曦月厉声说道:“你还记得他击退刺客救过咱俩的命吗?你还记得他拼死杀退张士奇救了咱们一家人吗?如果没有他,当年张士奇的叛军就攻破皇城了、大明江山都不知道姓什么了!

如果不是他一次次挫败你二叔、三叔的阴谋诡计,你的父亲能做上皇位吗?如果没有他舍命相助,你能顺利到达北京继承皇位吗?做人可不能忘恩负义啊!”

朱瞻基满脸尴尬,“母后,不是...不是我...。”

“怎么不是你?”张曦月的脸色依然严峻,问道:“右都御史廖铭是怎么回事儿呀?他怎么跑到河南信阳去了...答不上来吧?左都御史夏元杰呢?他现在还在都察院吗?”

“母后,这个廖...廖铭的事我不知道,回头我问问。”朱瞻基的额头有点汗意,“请母后放心,没有人针对方...我师父,既然有人举报总得查一下吧!”

“哼!没有人针对...你这是不打自招吧!”张曦月说道:“为什么封方中愈福王、英王?那是积功所致,大明朝差不多靠他撑起一半江山,你不知道吗?平叛打倭寇,那一样少得了他!”

“是是是,我知道师父劳苦功高...。”

“你还知道?既然知道有人恶意诬陷于他你为什么不去查那个举报的人?”

就算两个人之前有间隙,张曦月也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朱瞻基很是窘迫,“母后息怒,我立刻让人去查;您老人家路途劳顿早些休息,孩儿就不打扰您了。”

“瞻基...”张曦月终于缓和了语气,说道:“举报人绝对没安好心,当年张士奇和你二叔三叔没少拉拢方中愈,如果他有不臣之心还能死心塌地的帮咱们吗?

他出外办案难免要接触江湖帮派,你忘了丐帮当年在北京帮着救你了吗?铁血盟和白莲教在山东造反,就是方中愈带人剿灭的,怎么能说他勾结江湖帮派有不臣之心呢?

老话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咱可不能不分好歹胡乱猜忌功臣,做那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啊!”

“是是是,孩儿记住了。”朱瞻基起身说道:“请母后休息,我去查那个举报的人。”说着鞠了一躬退出去。

胡皇后是跟他一同出来的,朱瞻基也不理她自己迈开大步疾行、片刻工夫来到上书房,立刻让人喊王振来。

王振一进来,朱瞻基不等他施礼就劈头盖脸的呵斥道:“你怎么做的事啊?害得我被母后好一顿骂!真是胡闹,谁让你假传圣旨把廖铭调出都察院的?”

王振战战兢兢的都忘了施礼,愣了一忽才说道:“皇上息怒,奴才也是...是为了让他们尽心尽力...”

“尽个屁!净给我添乱...”朱瞻基既恼火又无奈,“算了算了,赶快去把廖铭和夏元杰官复原职...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母后说的对,如果没有方中愈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呢!”

“皇上...”王振小心翼翼的问:“您就这么放弃了...不想自己做主,也不想立孙妃为后了吗?”

“当然不是,”朱瞻基蹙眉说道:“可是母后护着他,况且他...他也真是立过很多大功,以后再想别的办法吧!“

“皇上,依奴才之见...这头一次交锋不见得就输,方中愈功高位重本来就没指望能扳倒他、只要是能在太后心里留下一点阴影咱们就算胜了。”

“哦...你是这样想的呀!”

王振说道:“皇上,这种事情不能着急,这次不行咱们就先放下、等以后有机会咱再续上;古话说三人成虎,一次不成还有第二次、二次不行咱们来第三次...”

东方不亮西方亮,动不了方中愈咱们可以动别人啊...这件事情你顺着皇太后的意思办了,做为交换您做一件别的事情太后就容易同意了。”...

章节目录 第七八一章 你试我也试 王振说道:“...东方不亮西方亮,动不了方中愈咱们可以动别人啊...这件事情你顺着皇太后的意思办了,做为交换您做一件别的事情太后就容易同意了...。”

朱瞻基信其言,隔日早朝时再次提出派巡视御史监察、考核地方官员,杨士奇、黄淮、杨薄等内阁成员商议后居然赞同了他的提议;再过几日,裁减军队的事情也提上了议程。

朱瞻基高兴之余也惊讶于他母后张曦月的手段,他竟然不知道她们之间是怎样沟通商议朝事的。

不过,因为自己的皇帝权力受限制、他的反抗意识也在一点点加强,这些都是后话...

再说方中愈回到家中家人都很高兴,雨奇亲手给他打洗脸水,文俊虽然还不会说话却也张着小手让他抱,张玉景立刻吩咐厨房做饭...

等菜上桌赵辉、宝庆公主也带着孩子过来了。

张玉景笑骂:“你们家人鼻子真够灵的,隔着几十步远也能闻到啊?”

“看嫂子说的,我们这不是给大哥接风来了嘛!”宝庆公主大言不惭的说道:“谁想到你家这时候开饭啊?这就叫缘分。”

雨奇直撇嘴,“蹭饭还蹭出理由了?”

“嗨!我说儿媳妇,你还想不想嫁进我们家了,小心我不同意啊...!”

“母亲,”赵新在后面扯她衣服,“您别说了,我还怕雨奇妹妹不同意呢...!”

宝庆公主打开他的手,低声呵斥,“怕也不能说,懂不?”

惹得方家人也阵大笑,赵辉呵斥道:“你好好做在吧!蹭饭还理直气壮的?”

“就是,”张玉景笑道:“再这样话,下次开饭我们先把大门拴上。”

“不说了不说了...”宝庆公主急忙拿筷子夹菜...

这边刚放下碗筷,俞方舟、岳江川和宋英杰三个人来了,方中愈命人再准备一桌酒席,陪三个人喝酒。

席间俞方舟说道:“头儿,我让人查了那个王宏达,他是燕山卫的一个总旗官。”

“这个我知道,”方中愈说道:“查到谁指使他举报我的了吗?”

“指使人倒是没查到,”俞方舟答道:“不过,这个王宏达交际挺广,他认识宫里的人、又和前军都督府的几个中层官员很熟、宋兄前几天发现他好像和永春候府还有些关系...。”

“永春候府...?”方中愈颇出意外,心想这件事情难道是永春候王宁指使的?疑惑的问:“这个王宏达一直在燕山卫吗?”

“不是,他以前是京师营的一名副千户,因为几次违反军规被张懋赶出了京师营、不知通过什么关系进了燕山卫。”宋英杰说道。

方中愈点了点头,“副千户也不算小了,这小子肯定有些背景...接着查,非得把幕后指使者查出来不可。”

“你放心吧,头儿,必须得查!”宋英杰说道:“敢举报你他就是不想活了。”

“关键还是背后主使之人...头儿,听说都察院那边一直在查你,皇上怎么说的呀?”赵辉问道。

“也没怎么说,说我和江湖帮派来往过密有不臣之心,也不知道是都察院的结论还是皇上的话。”

岳江川气恼道:“你这些年出生入死的还不都为了他们朱家,怎么能这样说你呢?”

宋英杰也说道:“这话纯属放屁,要不是有头儿在这江山还说不定姓什么呢!”俞方舟神色肃穆却没有说话。

方中愈看到了问道:“俞兄,你怎么看?”

俞方舟沉吟道:“头儿,有句话叫功高盖主呀!我担心是...是皇上忌禅你...!”

“不会吧?”宋英杰和岳江川都很吃惊,“头儿可是皇上的师父啊?”

方中愈摆了摆手,“权力面前骨肉都可相残,师徒关系算得了什么?我也有这种担心...”

俞方舟眨眨眼睛,“头儿,要不你跟皇上辞官...试一试他?”

“别说,俞兄这个法子不错,我还真应该试试...。”

方中愈才不理睬对他的指控,在家呆了两天才去衙门。

庞英拿了朝廷的行文来找他,“中愈,廖铭和夏元杰官复原职了,下令停止都察院调查。”

“嘿嘿...怪了啊!”方中愈哪知道是张曦月骂了朱瞻基的结果,问道:“上面没提举报者吗?”

“没提...”

方中愈干笑两声没说话,过了一会才说道:“师父,你帮我写一道奏章...就说我家务繁多身体不好,请辞去护卫总管一职...并且请皇上免去福王、英王的封号。”

庞英转着小圆眼睛,“你想试试皇上的态度?”

“最好他是准了,这些年我也真累了...想清闲清闲。”

“嗯,谁碰到这事也得心灰意冷...”庞英点了点头,提笔写奏章...

第二天,方中愈请辞的奏章便放到了朱瞻基的书案上,朱瞻基看着奏章左右为难、迟迟不能批复。

王振看到了说道:“皇上,这不正是您想要的结果吗?正好借此机会让他还乡啊!”

朱瞻基微斥道:“你知道这是他的本意还是在试探?再说了,就算我答应了我母后能同意吗?”

“就算他是试探,有他的奏章在皇太后也怪不得陛下呀!您也可以试试他,看他走不走...?”

朱瞻基摆手打断他,想了好一阵还是拿着奏章去见张曦月。

张曦月看了奏章反问他,“你想怎么办?”

朱瞻基自然留了心眼,说道:“师父是朝廷的栋梁我当然不想放他走,但是他自己提出来了我不同意又怕他心存芥蒂、不肯全力助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来求教母后。”

张曦月看了他一会儿,说道:“你认为他是真心请辞吗?这是因为他伤心...不准!少了他大明朝就少了一块基石,万万不可!”

“是是,母后所说正是我所想,我立刻驳回他的奏章。”

张曦月又说道:“不仅是驳回奏章,你还要好生安慰、别让他疑心你忌禅他才行!只有充分信任才能让他死心塌地的帮你。

瞻基,做皇帝不需要文能兴邦、武能定天下,但是必须能知人善任才行。”

“噢...”类似的话方中愈对说过,朱瞻基似有所悟连连点头,“母后教诲得是,孩儿记下了...!”

朱瞻基走后张曦月连忙进到里面,小红正抱着婴儿来回走动、逗弄,很怕他哭出来。

张曦月高兴的说:“宝宝真乖,知道妈妈有事竟然没有哭...唉,今天晚上就扔了他!”...

章节目录 第七八二章 完美计划 张曦月高兴的说:“宝宝真乖,知道妈妈有事情竟然没有哭...唉,再怎么乖今天晚上也得扔了他!”

“太后,”小红担心道:“皇子还这么小,能行吗?”

“夜长梦多啊...”张曦月看着怀里的孩子狠了狠心,“这件事宜早不宜迟,就今晚吧...!”

等到了晚上天黑之后,张曦月喂了遍奶哄了孩子睡着,然后把他放在一只装水果的竹篮里,盖好小被子,让小红拎了出去...

小红很怕婴儿醒了哭出来小心翼翼的提着,又怕被人撞到一路躲躲闪闪的来到健寿宫外的小树林。

刚刚放下篮子前边就传来脚步声,她急忙躲到了树后。

转眼工夫两个宫女说说笑笑的走了过去,这天没有月亮、天色太黑她们竟然没有发现篮子。

小红懊悔得直跺脚,这时已是初秋她怕孩子凉着又怕野猫伤到孩子,只得回到竹篮边守着。

一会儿听到健寿宫门口传来人声,她便晃动竹篮,谁知那婴儿睡得正香居然不醒,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太监走过去。

有过两次经验她的胆子大了些,隔了一会又有人走过来、看来人应该是往健寿宫方向去的,她便狠了心在婴儿小腿上掐了一把、孩子立刻哇哇大哭起来。

她刚躲进树林,就看到四五个人提着风灯走过来,那些人听到孩子的哭声好奇的寻过来,

“在这呢...在这呢...!”

“这是谁扔的孩子呀...?”

“喊什么?小点声...看看是男孩还是女孩。”一个声音威严的说道。

几个人围着竹篮看,一个人说道:“孙妃娘娘,是个男孩。”

“很小...怕是刚生出来没几天。”

“嘘...别说话!”孙妃的声音说道:“快带回去,别让人看到了。”随即,几个人带着婴儿迅速离开...

母子连心,孩子被带走张曦月便坐立不宁,站在门口一个劲望向宫门,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见小红回来,急得她直转圈。

足足过了三刻钟,小红终于回来了,张曦月急急的问道:“怎么样怎么样,孩子没受伤吧?”

“您放心吧太后,小皇子好着呢!”小红答道:“被孙妃带回健寿宫了。”

“那就好...”张曦月安了心,“嘿嘿,计划成功了!”

“我也没有想到那么巧是孙妃路过,小皇子可有意思了,来人了我就晃篮子,可是怎么晃他都不醒错过了两拨人。”

“嘿嘿,那可不是巧...等着皇上来道喜吧!”

看着张曦月胸有成竹的神态,小红似乎明白了什么...

还没等过夜呢朱瞻基就跑来了,兴奋的说道:“恭喜母后、贺喜母后...”

张曦月祥装吃惊,“我有...有什么可恭喜的啊?”

“母后,您有孙子了!”

张曦月心中暗笑,却装出疑惑的样子,“是吗?...哪个嫔妃生养了?我怎么都没听说啊?”

朱瞻基喜滋滋的说道:“母后,我说过了的您老人家怎么忘了?是孙妃呀!”

“哦...你说过?我还真忘了。”

“是年前的事儿呢...今天刚刚生了!”

一切如张曦月所料,朱瞻基想立孙凤娇为皇后,明知是捡来的孩子也谎称是她所生,以便母凭子贵有资格封皇后。

她这时装作欣喜的说道:“太好了太好了,快走...带我去看看我...孙子!”小红小玉在一旁相视而笑...

当下,朱瞻基在前引着张曦月来到健寿宫。

孙凤娇也真能装,殿中挂了好几道帘幕、她自己头上还扎了条红色缎带,虚虚弱弱的躺在床上、旁边放着一个婴儿。

看到张曦月还有气无力的说道:“恭喜母后,儿臣身体无力不能下床给您施礼...”

张曦月只扫了一眼便认出是自己的儿子,因为连小被子都没有换,心想你还想蒙我?没想到中了我的套吧!

“你好生休息吧..!”张曦月头一次对她和颜悦色,“哟,这孩子长得好健壮啊!这么好看,来...给奶奶笑一个...!”

孩子刚醒,看到母亲自然露出笑容来。朱瞻基立刻说道:“母后,您看这孩子跟您多有缘,谁抱都哭,只有见了您笑。”

张曦月暗骂废话,我儿子看到我能不笑嘛!口中笑着说道:“是啊!咱们奶孙两个有缘,这孩子真招人喜欢...孙妃,看你还这样瘦弱,有奶水吗?”

孙凤娇说道:“儿臣刚刚喂过孩子,所以不显大。”

张曦月心里吐了她一脸吐沫,暗想那是老娘我喂的,关你个屁事!“

“母后、母后,”朱瞻基怕她看出破绽,连忙插话说道:“您给孩子起个名字吧!”他哪里知道就算破绽再大,他母亲也是不会点破的。

张曦月说道:“当然得按朱氏族谱排下来,你的下一代应该犯祁字...就叫朱祁镇吧!希望他将来能镇得住大明朝的江山社稷!”

她心中想的却是镇国侯的镇,儿子不得已变成了孙子,怎么也得与方中愈挂上点边才能稍微宽怀一些啊!

朱瞻基、孙凤娇以及众宫女都说这名字起得好,叫得响亮还有喻意...

再说方中愈,请辞奏章呈上去之后就静等回音,等了一天也没有动静;到了第二天,忽然传来消息说孙妃为皇上生了个小皇子,他脑中一转便明白了。

那个小皇子就是自己的儿子啊!心里纳闷张曦月怎样做到的。又想如此一来,朱瞻基百年后岂不是自己儿子要做皇帝了嘛!嘿嘿,她还真有手段...

哎哟!南京那个刘半仙...难道真是应了龙穴一说吗?天下真有这么神奇的事情...

一直等到中午时分,才有内官来传圣旨,皇上驳回了他的请辞奏章,说身体不好可以在家静养、家务事也尽可慢慢处理;福王和英王的封号是奖赏他功劳的,没有理由去掉,另外加俸禄五成以彰显他的功德。

既然试不出是不是朱瞻基忌禅自己,方中愈这个官只好继续做下去,圣命他在家休息、他刚好可以查一查幕后指使王宏达举报自己的人。

这天早晨宋英杰赶来府中,告诉他王宏达这两天行为有些怪异。

方中愈问道:“怎么个怪异法?”

宋英杰答道:“接连两天了,这个王宏达召集好多人喝酒吃饭,听其言语好像要离开京师似的;又说盘缠不够,向众人借贷。”

“离开京师?这小子不会是害怕了要跑吧?”方中愈问:“他找的都是些什么人?”

“有军士也有护卫,每天都有三四拨人,一会在会宾楼还有一拨呢!”

“哈!正好我闲着无事,我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七八三章 我是想帮你 “哈!”方中愈说道:”正好我闲着无事,我去看看!”

他怕被人认出来,进里面让张玉景帮着化化妆、只说要去暗访。

雨奇听说来了兴致,围着他又描又抹又画的、张玉景在旁看得嘎嘎的笑。

方中愈不禁心虚起来,“雨奇,你把我画成什么样了?怎么你母亲笑成这样!”

“当然是又英俊又潇洒了!”雨奇笑着说:“难道还能把您弄成乞丐呀?”

好不容易等她弄完了方中愈急忙拿起铜看,见自己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微红的脸膛、眼睛变长了、眉毛变重了,下巴上还多了个黑痦子。

“怎么样,父亲?”雨奇得意的问。

“嗯,不错。方中愈这才放心的出门。

他骑了匹普通坐骑晃晃悠悠的来到会宾楼,还没到饭点儿食客也不多,马桩上只拴着八九匹马,不过看马臀上的火号就知到是军马。

方中愈跳下马便有伙计上前招呼,他随口问道:“是哪的官爷在这吃饭呢?”

伙计边拴马边答道:“好像是京师营的军爷,大爷、您和他们是一起的?”

“不是,我随便问问。”方中愈走进楼去,一楼没有人他便上了二楼。

中间的大桌坐了十来个汉子,有的穿军服有的穿便服、但是每个人腰间都挂着刀,方中愈略微扫了一眼、来到窗边坐下来。

这里离大桌只有大半丈远,他随便点了两个菜、一壶酒,暗暗留意着那桌人。

好像那桌人也是刚到不久,只上了两道菜。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子举杯说道:“各位兄弟,咱们相识一场不容易、今日一别不知今生还能否相见,我敬各位一杯!”说着一扬头都倒入口中。

众人纷纷举起杯喝了,瞬间就把两道菜瓜分了。

有人问道:“王兄弟,听说你在燕山卫干得不错啊!怎么忽然间说要走了呢?”

想来那个中年人应该就是王宏达,叹气说道:“我也不想走...这不是没有办法吗?”

众人听了都很纳闷,纷纷询问得罪了什么人?又说得罪了人怕什么,咱们这些人都是官场上的帮你摆平就是了。

“兄弟们,我得罪的这个人太有势力了,没法摆平啊!我不走怕是小命难保啊!”

“王大哥,到底是谁啊?”一个人问道:“管他王侯将相,你说出来大伙帮你想办法就完了呗!”

众人催问之下,王宏达小声说了句什么,刹那间众人鸦雀无声了。

王宏达摆摆手,“众位就别费心了,我是铁定得走,今日就是跟各位话别的;来,喝酒!”

伙计陆续送上几道菜,众人喝酒吃菜、暂时停止议论。

方中愈的酒菜也送上来,他一个人独饮、眼睛望向窗外耳朵却向后面支楞着。

忽然有人说道:“王大哥,我说个人肯定能帮到你。”

“哦...你说说看!”

“永春候啊!他不是你表叔吗...?”

方中愈听了心中一动,暗中骂道:奶奶的,难道是永春候王宁在背后指使?

“唉...我当你想起了谁呢?”王宏达说道:“他跟那个主不对付的!”

那人说道:“我不是说永春候,而是永春候的二公子,他们之间关系非常好的!”

方中愈忍不住回头扫了一眼说话之人、却不认识,不知他从哪得知自己和王贞庆的关系。

“但是...我同二公子不熟啊!这条路怕是行不通啊!”

众人便都不再言语了。喝了会闷酒,王宏达又说道:“明天我就走,唉...前途漫漫呀!不瞒众位,离家十几载都不好意思回去啊!老父年迈,想孝敬孝敬他却穷得连件新衣服都买不起...惨呀...!”

接下来,他是各种苦穷、连说带哭的,众位这才明白他请喝酒的初衷,有碍不过情面的便赞助他一两二两,有的说没带银子等晚间送过去,怕也是敷衍之辞...

方中愈喝了几杯酒便离开了,出了酒楼他在街上寻了两个丐帮弟子,请他们盯着王宏达...

第二天辰时过半,有丐帮弟子来福王府报信,说王宏达一人一骑往南城门去了。

方中愈立刻牵出赤骥,告诉莫生谷等人不必跟随、自己催马出了南城门;他的马快,出城五里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停下来。

过了一刻半钟来了一匹马,方中愈看准马上之人是王宏达便起身走到路中站住。

这是官道路上往来行人不少,王宏达见有人挡在路中大声喊道:“让开让开,马来了!”

方中愈反而朝他马头迎上去,王宏达只得勒住坐骑,大声喝问:“你这人有毛病啊?为何挡住大爷去路。”

方中愈哈哈大笑,说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想过去就交买路的钱!”

“啊哈!”王宏达上下打量他,“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竟然敢劫道?不知道大爷是官府的人吗?”路上行人也都诧异,纷纷驻足旁观。

“你没看我不劫别人、专劫你嘛!就因为你这官府的人有银子呀!”

“你找死...你到底是什么人?”

见他抽刀方中愈笑着说道:“我是想帮你。”

“你帮我...?”王宏达惊疑起来,“你帮我什么?”

“可以让你不必离开京师啊!”

“咦...”王宏达诧异万分,“你都知道什么?”

方中愈笑着说:“我什么都知道,咱俩是在这说呢,还是找个没人的地方说啊?”

这时已经聚集了许多人看热闹,王宏达狐疑的端详了他好一会,说道:“好吧!咱俩到树林里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树林,王宏达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方中愈转过身,笑嘻嘻的问道:“你果真不认识我吗?”

“不...不认识啊”

“你都不认识我,为什么到都察院举报我?”

“啊...!”王宏达惊得退后两步,手按刀柄问道:“你是...福王?”

“你还想动刀子?”方中愈一脸的不屑,“我劝你还是别那么想...告诉是谁指使你的你就可以留在京师了。”

王宏达自然知道自己的武功跟人家相去甚远,迟疑片刻噗通跪倒在地,“王爷开恩,求您放过小人吧!”

“别废话!我跟你说的很明白了,告诉我是谁指使你的我就饶了你!”

王宏达哭丧着脸,“王爷,小人真的不能说啊!”...

章节目录 第七八四章 害人终害己 王宏达哭丧着脸,“王爷,小人真的不能说啊!”

“不能说?”方中愈寒着脸说道:“诬陷于我,你还想活着离开京师吗?”

“王爷,我...您大人有大量,就...就放过小人这次吧!”

“我说了,告诉我背后指使的人...劝你别挑战我的耐心!”

“好吧!我说、我说...”王宏达缓缓站起身来,“指使我的人是...”他往前凑了两步,突然抽刀砍来。

这真应了那句老话,关公面前耍大刀。方中愈抬腿踢在他手腕上,钢刀立刻飞了出去,再起一腿把他踢翻了,“看来你是真不想活了!”

“王爷饶命,我说、我说...是永春候王宁指使我干的,他给了我五千两银子。”

“果真是永春候?”方中愈瞪着他。

王宏达诅咒发誓的说道:“是的是的,小人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撒谎啊...!”

“走,跟我去与他对质。”

“王爷,小人绝无一字谎言,否则天打五雷轰。如果小人去与他对质,那...那可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方中愈看他半晌,沉声说道:“我就信你这次...你我素不相识,为了些金钱你却诬陷于我,却不能让你这么便宜了!”说着一脚踢出将他肩骨踢断了!

王宏达痛不欲生、呻吟不止,见方中愈扭头走了才安下心来,即使再疼也比送了命强啊!他一步一步走向林边,想立刻离京师远远的。

可是刚走出没几步,树上忽然跳下一个人来、挡住他的去路。

王宏达惊骇不已,“你...你是谁?”

那个人蒙着脸,嘿然冷笑,“王公公让我问候你!”

“啊...!”王宏达踉踉跄跄的往后退,“我什么都没说啊...怎么...?”

“就因为你什么都没说才问候你...!”蒙面人抢步上前,拔出绣春刀便砍。

王宏达转身就跑,怎奈右肩骨断了想跑也跑不快,被蒙面人一个箭步赶上一刀砍在背上。

王宏达一跤摔倒,蒙面人伸脚踏住,“嘿嘿...还想跑吗?”

“王八蛋!”王宏达破口大骂:“你们这是要杀人灭口啊!刚才不如我告诉了方中愈...”

“可惜你明白的太晚了...!”蒙面人手起刀落,将他人头砍落...

再说方中愈疾驰回城,一路来到永春候府;以他的资历、地位,他可咽不下这口气去。

永春候府的下人竟然还认识他,见他气势汹汹而来急忙迎上前,“哎哟,这不是镇国侯嘛!您可有时日没来了,不知您是找候爷还是找二少爷?”

“让王宁出来见我!”方中愈也不等下人先行禀告,大步走进去,门房见其来者不善急忙撒腿跑进去。

方中愈自行来到大堂,往椅子上一坐等着永春候前来。

不大工夫,永春候王宁从外面走进来,一边暗中打量他一边拱手说道:“哟!稀客、稀客,这是什么风把福王吹来了?”

“嘿嘿...永春候,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不知道吗?”方中愈冷冷的说道:“还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叫什么话?”王宁绷起脸来,“方中愈,虽然你位高权重、我王宁赋闲在家,可咱们有事说事、少拿你的王爷派头来压我!我可不吃你那一套!”

“呵呵...还挺横?”方中愈问道:“你认识一个叫王宏达的人吧?”

“王宏达?”王宁愣了愣,“认识他怎么样?他是我远房侄子...!”

“他到都察院举报我,是你指使的吧?”

“我...举报你?这话从何说起?我已经在家赋闲一年多了,指使人举报你干什么?”

“嘿嘿...演得还挺像!”方中愈说道:“我刚和王宏达见的面,他诅咒发誓说是你在背后指使的...!”

“胡扯!他是在骗你,”王宁说道:“我赋闲在家不问世事,连外人都不见。你现在如日中天、我姓王的落魄之极,我去举报你干什么...?”

“事到如今你再巧舌如簧也没有用,这件事情没完,诬陷我...嘿嘿,咱们走着瞧!”

“方中愈,”王宁拍案而起,“你在我家里威胁我吗?就算我姓王的失了势,我也不怕你这个皇太后身前的大红人...!”

“我不用你怕!嘿嘿...你小心...”

“中愈兄?”两个人正吵着,王贞庆走了进来,惊疑的问道:“父亲,你们俩个怎么吵起来了?”

王宁依然一脸怒气,“你问他好了!”

王贞庆转向方中愈,“中愈兄?难道家父得罪你了?”

“岂止是得罪?”方中愈说道:“你父亲指使他侄子王宏达到都察院举报我,说我玩忽职守、结交江湖帮派有不臣之心、恶意中伤于我!”

“啊...不会吧?”王贞庆皱眉道:“我倒是有个远房的兄长叫王宏达,可是多少年也不联系了,此事绝不是家父所为!”

方中愈知道王贞庆素来不会说谎,不由犹豫起来,“贞庆兄,怕是...你不知道吧?”

“不会不会,”王贞庆说道:“好长时间家父都不出门了,家里也不让外人来...。”

“贞庆,你不用解释了,”王宁冷漠的说道:“他爱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赶快送他出去!”

王贞庆只好劝道:“父亲,你何必替别人背黑锅呢?您消消气,我来跟他说!”

王宁冷哼了一声,抖一抖袍袖走了。

方中愈疑惑的问道:“贞庆兄,那个王宏达真的没有来过你府上吗?”

“中愈兄,你连我都信不过吗?”王贞庆说道:“不瞒你说,你被举报、都察院查你的事情我们也听说了,并且我和家父也议论过;此事绝非我父亲所为,你是被人蒙骗了!”

“贞庆兄,是王宏达亲口所说...!”

“他在骗你呢!实话跟你说吧,前些年我父亲是帮过他;但是王宏达人品不行、出了几回事情都是我父亲替他出的头,几次之后认清他的为人就再不与他往来了!”

“哦...”方中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就是王宏达故意骗我了...贞庆兄,麻烦帮我跟候爷道个歉,我有些莽撞了。”

“算了,”王贞庆笑着摆摆手,“道什么歉啊!我也知道我父亲和大哥之前的行为,没少给你添麻烦。”

“哈哈...不说了都过去了,只要令尊不再生事,皇太后也没有对付他的意思。”

从永春候府出来,方中愈后悔不应该轻信王宏达的一面之词,这时再想追他已经来不及了;不是王宁会是谁要对付自己呢?朝中基本上也没有跟自己有仇的人了...

章节目录 第七八五章 完美陷害 从永春候府出来,方中愈后悔不应该轻信王宏达的一面之词,这时再想追他已经来不及了;不是王宁会是谁要对付自己呢?朝中基本上也没有跟自己有仇的人了...

回到家里,思谋许久也琢磨不出谁是背后主使之人;到了下午,夏元杰和廖镛忽然一起来了。

方中愈设宴招待二人,席间自然说起这件事情。他二人也都说这件事不应该是王宁所为,因为他已经失势了、不可能还有能力令得二人被调离督察院。

方中愈说道:“按说...你们俩的事儿得有圣命才对,可是...说皇上要对付我也不太可能啊?”

心想难道朱瞻基怀疑自己和张曦月的关系,这才让人从中行事?但因为这么点事情就栽赃陷害好像又不太可能,再说他也不知道白莲教的事情呀!

夏元杰说道:“都知道你曾经是皇上的师父,他为什么要对付你?你还为朝廷立下那么多的功劳呢!”

廖镛也说:“不太可能,我觉得当今皇上行事很有分寸,不像会忌惮功臣之人啊?”

“说不清,”方中愈摇头道:“慢慢查吧...我就不信找不出这背后主使之人...!”

可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发生的事情差点让他没有机会再查找这个背后主使之人。

方中愈起床正在洗漱门房来报:说有两个北平府的捕头求见。

方中愈听了很是纳闷,问道:“他们没说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他们不说,”门房答道:“那俩人说要当面跟你说。”

“好吧,你把他们带到偏厅去...。”方中愈换好衣服,这才来到偏厅,厅里坐着的两个人立刻起身施礼。

方中愈看看都不认识,开口问道:“两位是北平府衙门的?”

那二人一起点头答应,年长的说道:“王爷,一大早来打扰您很是不好意思。”

“坐吧!两位来是公事?”

年长的捕头点头哈腰陪着笑脸,小心的问道:“请问王爷,您昨天早晨出城了吧?”

“喔...”方中愈奇怪的问道:“我出不出城你们北平府也管吗?”

“不敢不敢,我们自然管不到王爷。可是,昨天城南五里的树林里死了个人好像跟王爷有关!”

“哦...?”方中愈听了颇为诧异,便问道:“你们凭什么认定和我有关?”

年轻些的捕快说道:“对不起王爷,我们只是怀疑,因为有人看到王爷和死者在一起说话...!”

方中愈惊疑的问道:“到底是谁死了?”

“王宏达...燕山卫总旗官王宏达,”年老捕头盯着他,“王爷认识这个人吧?”

“认识...昨天早晨我确实跟他在一起,但是我们分开时他并没有死啊!”

“对不起了王爷,”年长捕头说道:“昨天上午我们得到报案,调查发现你出树林后王宏达就死了,所以...”

“所以你们认为人是我杀的...?”方中愈不由皱起眉头来,“让我跟你们回衙门?”

“小人不敢...”年纪大些的捕头陪笑说道:“王爷,我们弟兄也是...是上支下派、迫不得已,还请王爷成...成全小人。”

方中愈白了他一眼,“王宏达是怎么死的?”

“回王爷,是被刀砍死的,”年轻的捕快答道:“一刀在背,另一刀砍掉了脑袋。”

“这可怪了...”方中愈纳闷不已,王宏达死在树林里、说明自己离开他就被杀了,可自己怎么没看到可疑之人呢?

能选择这个时机动手、杀人者应该是一直尾随着王宏达,这人好厉害啊...自己居然没有发现!

可是...王宏达并没有对自己说实话呀,为什么还要杀人灭口呢...

哟!方中愈猛然醒悟,这又是栽赃陷害啊!没准就是杀人者去北平府报的案!

有好多人可以证实自己同王宏达进了树林,但是没有一个人能证明自己没杀人;这次栽赃太漂亮了,就算自己是办案者都很难相信自己是无辜的...

“王爷...王爷...”年长捕头见他发愣叫了两声。

“没事儿,”方中愈说道:“走,我跟你们回衙门去。”

这一结果可是非常出乎两个捕快的意外,以至于有些不敢相信。

当下,三个人一起出门来到北平府,两个捕快进去回报。

北平府尹宋志慧打里面迎了出来,一见面便拱手为礼,“哎哟福王,劳动您王驾千岁很是过意不去啊!”

“没关系,很正常的事情,”方中愈还礼说道:“皇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呢!”

“王爷真是仁义厚道,快请里面坐。”宋志慧亲自引路,他可没敢升堂,而是把方中愈让到了他的书房之中。

命人沏了壶好茶,宋志慧这才说道:“王爷,事情缘由您也知道了,我身在其位也是没有办法还请王爷见谅。”

“宋大人不必客气,”方中愈说道:“昨天早晨我确实见过王宏达、目的是问背后指使他诬告我之人是谁,我也打了他却不致命,这一点请宋大人放心。”

“噢...跟王爷无关,那我就放心了。”宋志慧满脸的笑纹,“王爷请喝茶...!”

等放下茶杯,他又犹豫道:“王爷请恕我直言,我当然相信王爷一言九鼎,但是王爷...您有什么证据吗?”

方中愈问道:“验尸单上是怎么写的?是不是两处刀伤,一在后背、一刀断的脖颈?”

“对对对...”

“这就是证据...”方中愈拍拍身上的一刀一剑,“这把是先皇所赐七星宝刀、这把莫邪剑,这两把都是吹毛立刃的利器、杀人根本不用第二刀。”

“喔...这么厉害,”宋志慧笑着点头,“早听说王爷神武无敌,杀一个默默无闻的王宏达自然不用第二招,但是...您也知道衙门口讲究个证据...。”

“这也是我来的目的之一,你把来报案之人告诉我,我去查这件事情、说不定报案人便是杀人者。”

“这...王爷,这...不合规矩吧?”

方中愈说道:“请宋大人想一想...城外五里无镇无店,都是来往赶路之人,谁闲着无事进树林里干什么?”

“嗯嗯...”宋志慧转转眼珠,“王爷所言有道理,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一家人都住在京城之内,你还怕我跑了吗?难道我背着嫌疑的罪名还会再杀了报案人吗?那岂不是不打自招了。”...

章节目录 第七八六章 非常手段 “没有什么可是,我一家人都住在京城之内,你还怕我跑了吗?难道我背着嫌疑的罪名还会再杀了报案人吗?那岂不是不打自招了。”

宋志慧缓缓点头,却始终不肯说出报案人姓名。

方中愈见他依然有顾虑,又说道:“跟你实话说吧!当初到都察院举报就是有人搞阴谋想陷害我,这伙人很狡猾我始终没能找出幕后之人,报案人也许是条线索、我让锦衣卫去查。”

“好吧!”宋志慧终于说道:“报案人叫周知了,是一个布匹贩子、他说自己到南方贩布途径树林进去小解才发现了王宏达的尸体。”

“嗯,他住在哪里?”

“南门内三道街上,开了家顺昌布坊。”

“好,多谢宋大人...!”

方中愈立刻离开北平府,他自己当然不能去顺昌布坊、他也没找锦衣卫和北镇抚司的弟兄、而是找了几个丐帮弟子,让他们日夜盯住这个周知了...

回到家中,方中愈越琢磨这事越是怀疑,想搞自己的人不但对自己很了解、好像跟自己有深仇大恨似的;

这一件件、一桩桩,谋划得很仔细也很周密,一副不置自己于死地不罢休的架势!奶奶的,到底是谁呢?

张玉景见他愁眉不展凑了过来,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方中愈只好说了经过。

张玉景怒道:“这是谁啊?查出来我非亲手杀了他不可!”

“关键现在不是查不到嘛!”

“你以前得罪的人很多,慢慢查,早晚找得到!”

“得尽快!现在都把人命案嫁祸到我身上了...”方中愈话未说完,见门房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便问道:“有什么事情?”

门房答道:“王爷,刚刚宫里来人,说皇太后让你去一趟。”

“嗯,我知道了...。”

方中愈这边站起身,张玉景嘟囔道:“太后怎么什么事情都找你啊?”

“太后找我定是大事,鸡毛蒜皮的小事找我干什么?”方中愈扔下一句话转身出门,直接来到皇宫。

他还没走进正殿就听到张曦月大声问:“是谁去传福王的,怎么人还没有到?”

“来了、来了...”方中愈隔着门答道:“臣叩见皇太后!”小红闻声开门,捂着嘴冲他笑。

方中愈走进去,其他宫女都自动回避出去。他见张曦月一脸不高兴的靠在软榻上,便问道:“曦月姐,谁惹你不高兴了?”

“你!”张曦月大声回了一句。

“我...我怎么了?”方中愈纳闷的问。

“让人找你你怎么才来呀?”

“我得到消息就赶来了...有急事儿?”

“烦...”

“你都是皇太后了,还有什么...你是不是想孩子呀?”

“能不想吗!”张曦月白了他一眼,“孩子他爹也不知道来陪陪我,你说孩子那么小、孙妃又没有奶...。”

方中愈转转眼珠,笑着说:“这个好办,你就说喜欢孙子、没事就让人去抱来,晚上再送回去。”

“哦...对啊!一会儿就让人去...”张曦月舒展开眉头,“昨天瞻基来找我,说要立祁镇做太子。”

“哦...”为避嫌疑,方中愈只应了一声。

“避嫌疑呀...你不用那么小心,我就是想让咱俩的孩子继承皇位,只是...我知道瞻基并非真心立祁镇做太子,所以先没有答应。”

“那他是什么意思?”

“想母凭子贵,祁镇做了太子、孙妃自然而然就得封皇后了。”

方中愈说道:“你想用朱祁镇,就避免不了啊!

张曦月叹气道:“说的也是,我是不想胡皇后无错被废。”

“瞻基毕竟是皇帝,我看他处理朝政很审慎的、你一点权力不给他怕是不行...。”

“我当然给了,只是不能给太多...怎么说他还年轻,孩子刚学会走时都得拽着些、否则他就想飞了;

现在我就把所有权力都给他,他便无法无天了、说不上做多少错事呢!不给他太多权力,就是要帮他把控方向。”

“嗯,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方中愈说道:“但是你们母子间别有隔阂才好。”

张曦月缓缓点头,“那你说...随他的意思做?立孙妃、废胡皇后?”

“不管真的假的,人家有儿子了!曦月姐,你心疼胡皇后让瞻基对她好些就是了。”

“嗯,也是...!”

张曦月听了方中愈的建议,等下次朱瞻基再来找她商议立太子、立皇后的事情她便同意了;但是她让朱瞻基保证要对胡皇后好,虽然名为妃子要和皇后一样的待遇。

朱瞻基希望达成自然满口答应,明日立刻下旨立朱祁镇为太子、朱祁镇之母孙妃为皇后、废胡皇后为贵妃,昭示天下。

张曦月怜惜胡贵妃,时常招她来自己宫中、令后宫上下谁也不敢轻视她;但凡有宴席、祭祀,她也总令胡贵妃在自己之侧、位居孙皇后之上...

再说方中愈在宫里呆了一个半时辰回到家中,那时天近黄昏,他到家没多久就有丐帮弟子前来,告诉他周知了这一日都呆在布坊内、并没有与什么特别的人接触。

方中愈思索了一会,他知道不使用点非常手段是不行了、便请他们再帮自己一个忙...

天色擦黑,几个丐帮弟子扛了一只大麻袋来到王府后门,方中愈引着他们进了一间偏房。

几个丐帮弟子把麻袋扔到了地上,麻袋里的活物挨了这下狠摔痛哼一声,竟然不扭动了。

方中愈命下人取来白酒熟肉,和几个丐帮弟子喝起来。好一会,麻袋的活物又开始动了。

一个丐帮弟子过去打开麻袋口,露出一个白白的微胖中年男人,他眼睛上蒙着布条、嘴巴里塞着东西、双臂和身体被麻绳捆得紧紧的。

被绑之人侧着耳朵听了一会,怯怯的问:“谁...谁跟我开玩笑...?”

“开你娘的玩笑?”丐帮弟子在他后背踢了一脚。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那人不知所以,只是大声求饶。

方中愈问道:“你是南门内顺昌布坊的掌柜的周知了吧?”

“啊...我是,”周知了闻声转过来,“大爷是...哪一位?”

“你不认识我...周掌柜的,你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不?”

“我...我...不太...知道。”

“你被绑票了!”方中愈大声说道:“顺昌坊生意红火,我们牛头山的大寨主盯上你不是一天半天了!”...

章节目录 第七八七章 初露端倪 “你被绑票了!”方中愈大声说道:“顺昌坊生意红火,我们牛头山的大寨主盯上你不是一天半天了!”

“啊...!”周知了震惊不已,“大爷饶命大爷饶命,你说要多少银子吧?只要我拿得出...我给!”

“一万两!”

“哎呀大爷,就算你把我全家都杀了,我...我也拿不出那么多银子啊!求大爷开恩,降一些...降一些...。”

“不降!顺昌布坊生意那么火,怎么可能拿不出一万两银子。”方中愈说道:“你给你家人写封信,三日内不送来一万两银子,就要你的命...!”

“大爷呀,我是真没有啊!我的生意并不好,我都大半年没进新布了,求求大爷开恩...”

“停...”方中愈停了心生疑惑,“你说你大半年没进新布了,谁信啊!”

周知了带着哭腔说道:“我可不敢蒙骗大爷,布坊里有账簿一看便知,我的的确确是大半年没进新布了...”

嘿,这事可就不对劲了,周知了在北平府可不是这么说的呀!方中愈想了一会突然一拍桌子,“姓周的,你敢骗我...昨天早晨你不是刚刚从南方上布回来吗?”

“没有啊!我这几天就没出过京城,大爷、您一定是搞错了...”

“搞错了...?”方中愈起身走过去,抽出七星宝刀架到他脖子上。

那七星宝刀锋利无比、一股寒气逼人,周知了不由自由的打了个寒战,“大爷饶命、大爷饶命,我说的都是真话...!”

“我问你答,敢说半字假言立刻砍了你的头!”方中愈问道:“你这几日没出城,怎么看到南城外五里树林里有死尸的?”

“啊...?”周知了万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不禁迟疑起来。

“快说!”一个丐帮弟子抬腿就是一脚。

这一脚并不重,但是七星宝刀在他脖子上架着呢!周知了的脖根子立时划出一道口子,吓得他哭爹喊娘的乱叫一气。

方中愈说道:“只是破了层皮死不了人,快说怎么回事?否则砍了你的头!”

“别...我说我说...”跟死比起来疼就不算什么了,周知了连忙说道:“是有人...有人花钱雇我去北平府报的案...。”

“是什么人雇你报的案?”

“大爷,您是...官府的人?”方中愈横过刀背在他头上拍了一下,“我问你什么答什么!再废话立刻砍头!”

“好好好,大爷息怒...”周知了说道:“雇我报案的人我不认识...”

“放屁!你连人都不认识,就能信他的话去报案?”

“他给...给了我五百两银子,我贪图钱财就...”

方中愈问道:“你们俩之前还是有过交往,否则谁也不可能找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说,他是谁?”

“他姓白...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了。”

“长什么模样、多高、是胖是瘦、干什么的,你不可能都不知道吧?”

“知道...一些,”周知了连惊带吓脑子都不会思考了,问什么答什么,“他是男的、不到四十岁、微胖...不高不矮...长眼睛、眉毛淡...有点倒八字...没了...”

“他是干什么的...?”方中愈放缓口气说道:“周掌柜,你好好想一想...”

周知了哭丧着脸,“大爷,我真不知道了...。”

“别着急,慢慢想...你仔细回想你们之间的谈话,总有一些蛛丝马迹的,比如说他是做什么的、家住哪了、时常去什么地方了...慢慢想不着急。”

周知了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想起来了...那人姓白,时常去南城的清韵茶楼,我就是在那见过他几次才搭上话的...。”

“嗯嗯...”方中愈想了想说道:“他是怎样一个人...做官、经商、还是种地?是属于文人,还是看上去像练武的?”

“练武的!看上去他很强壮,绝对不会是文人...看样子可能是做官的、只是不像什么大官。”

方中愈又问了好一会,看看实在问不出什么了才请丐帮弟子把他抬出去...

第二天,方中愈早早吃了午饭、换上件普通衣服只带着莫生谷一人来到清韵茶楼。

茶楼不大也不小、三开间上下两层,看招牌应该是家老店了。两个人迈步进楼,马上有伙计过来招呼。

方中愈不知道那个姓白的人喜欢坐哪里,便在一楼寻了个僻静座位坐了,要了一壶茉莉、一壶雨前青。

那时饭后饮茶谓为时尚,所以茶楼里茶客不少,多是些文人墨客、富商大贾。

第二杯茶喝了一半,门口走进两个人来,前面的身材壮实、微圆的一张白胖脸、眉毛清淡略微有些倒八字。

方中愈略一打量便认定是周知了所说那个姓白的,见他二人上楼便对伙计说道:“楼下有些憋气,伙计、帮我挪到楼上可好?”

“可以、可以...”伙计立刻赶来,用木盘将茶壶、茶杯都送到二楼去。

说来也巧,楼上只剩下相邻的两张桌、方中愈和那姓白的坐了个背靠背。

白姓男子和同伴很健谈,坐下后一直说个不停,两个人好像是同乡、刚喝过酒来喝茶解渴。

另一个人可能初到北京,两个人先说些风土人情,忽然转变了话题问道:“白兄,我这次来北京是想谋个生计,不知...这里怎么样?”

“哦...”白姓男人似乎有些意外,沉吟片刻说道:“天子脚下,简单谋个生计倒是很容易,如果是...想弄个一官半职的可得费些周折。”

“嘿嘿...听说白大哥在皇上身边当差啊!办这点小事还不简单吗?”

“哪里哟...他只是芝麻绿豆的一个小官,再说他离皇上还远着呢...!”

方中愈先还以为这个姓白的在皇上身边当差,听了后一句才明白那白姓男人还有一个兄长。

在皇上身边...除了太监就是天羽卫啊!难道是天羽卫的人,那可简单了,一会去问问李铭皓就知道了。

身后那人笑着说道:“白兄谦虚了,我也不敢想什么高官大员,只谋个旗官、总旗就心满意足了。

所需费用我都准备好了,白兄和白大哥另有酬谢,麻烦白兄跟大哥说一说?”

白姓男人沉默了一会说道:“那...好吧!我跟大哥说说看,咱们都是同乡好友能帮忙的一定得帮,但是丑话说头里、能不能成可不一定。”

“那是当然,我理会的,请白兄放心。”

“那好,我这就带你去见大哥...。”说话间两个人结账离去...

章节目录 第七八八章 不敢相信 “那是当然,我理会的,请白兄放心。”

“那好,我这就带你去见大哥...。”说话间两个人结账离去...

莫生谷早看出方中愈对那姓白的留意,这时问道:“头儿,要我跟着去吗?”

方中愈点头,“你去看看他们去见谁,这个姓白的是关键、查查他住哪、干什么的。”

“哎...”莫生谷立刻起身。

“小心些,他们要见的人可能认识我别让人发现了,有消息到我府中说。”

“放心吧头儿...。”

一个多时辰,莫生谷回到福王府,方中愈正在堂中等候,问道:“看到人了?”

“头儿,”莫生谷说道:“这人熟得不能再熟了...白朗!”

“什么...?”方中愈惊疑不已,“你是说抚司的白朗吗?”

“可不就是他嘛!”

“哟...?”方中愈推测让周知了报案的人就是杀死王宏达的凶手、也有可能是幕后指使人。

这个姓白的自己不认识不大可能是...难道是白朗?他对自己的事情还是很了解的,但是他为什么要害自己啊?

莫生谷见他发愣,问道:“头儿,到底...什么情况?”

方中愈不答反问:“他和白朗是亲兄弟吗?”

“这可说不好,那人倒是喊白朗大哥、但是他们模样又不太像,也可能是堂兄弟!”

方中愈思索片刻,说道:“你再去抚司跑一趟,让俞方舟、岳江川、王宏健和宋英杰下了值到这来,别让旁人知道。”

“是...”莫生谷反身走了...

临近黄昏方中愈吩咐后厨准备一桌酒席,申时两刻,刘谦和岳江川等人一同回来。

众人落座,宋英杰笑问:“头儿,今儿不年不节的怎样忽然请我们吃饭啊?”

“好久没去抚司,想几位了呗!”方中愈举杯邀众人喝酒。

吃了几口菜,岳江川问道:“中愈,你是...有什么事儿吧?”

方中愈说道:“到督察院举报我的是燕山后卫一个总旗官,前天早晨他要离开北京、我在城南截住他,询问幕后指使之人...。”

“他说了吗?”宋英杰问道。

“说了,他说是永春候王宁,但是我查了、根本不是他。”

“奶奶的,还敢撒谎!”莫生谷说道:“头儿,他往哪去了我去抓他回来。”

“抓不到了...死了。”方中愈说道:“北平府的捕快来传我,说我杀了这个人。”

众人听了都很震惊,俞方舟说道:“这么说幕后之人没有罢手的意思,他算准了头儿会去找这人、才设计了这么一出。”

“这招挺毒的呀!”岳江川问道:“中愈,北平府那边怎么说的?”

方中愈笑了笑,“北平府府尹宋志以为是我杀人,我告诉他三日内查出真凶。”

王宏健哟了一声,“头儿,已经过去两天了...查到了吗?”

“去北平府报案的一个卖布的,说他贩布回京看到死尸,可我查出是一个姓白的花银子雇他报的案。”

“头儿,就是今天茶楼里那个姓白的呀?”莫生谷问道。

俞方舟轻拍下桌子,“这个姓白的就是凶手啊!”

方中愈说道:“开始我也以为是这样,但见了面我又否定,因为凶手应该是跟着举报人出的城,应该认识我...。”

“呀、呀...!”莫生谷忽然发出一串惊呼。

宋英杰白了他一眼,“你干嘛?”

“头儿...这么说,这里还有白朗的事?”

方中愈默然摇头,“还不清楚,但是那个姓白的和白朗是兄弟...我也希望和他无关...俞兄,前天早晨白朗在衙门吗?”

“没在...”俞方舟想都没用想就答道:“他说家里有事请了半天假。”

“真的是他!”宋英杰和王宏健立刻站起身来,“头儿,我去抓他...!”

“等等...,”方中愈拦住他,“先别着急,弄清楚了再说。”

岳江川说道:“单冲他兄弟买通人去报案他就很可疑,这里面肯定有他的份儿!”

“毕竟做了十几年的兄弟,我真怕...冤枉了他!”

莫生谷说道:“我去找他,直接问他...。”

俞方舟捋着胡须说道:“头儿,还是我去探探他的口等吧!”

方中愈想了想,“也好...”话未说完下人领着一个丐帮弟子进来。

那丐帮弟子说道:“方大人,那个姓白的一直和抚司的白朗在一起,神神秘秘的、好像在商量什么事情。”

“他们目前在什么地方?”

“就在抚司东头的滕记老店。”

“正好,”俞方舟站起身,“我这就过去,他二人在一起一试便知。”

方中愈点点头,“你先走,我们几个随后便到...兄弟,辛苦你了、这一桌都归你了。”

“嘿嘿...”丐帮弟子双眼放光,“你们都走啊...我一个人也吃不过来...”伸手抓了一条海参顺进口中...

俞方舟出府立刻快马加鞭直奔腾记老店,因为离抚司衙门很近常过来吃饭,伙计看到他热情招呼。

俞方舟问道:“咱们抚司一个姓白的是不是在里面?”

“是是,白爷在二楼里面的座位...。”

俞方舟随即上楼,装作找座位的样子一步一步往里走。白朗坐在靠里的座位,看到他扭过脸去。

俞方舟便也没有招呼,而是坐在邻近的座位大声招呼伙计。

伙计跑过来,“哟,俞爷来了,您怎么...白爷在那边呀?”

“是吗...?”俞方舟就势转身,“哎哟!白兄弟也在这啊?”

白朗只好扭过头来,“呀!俞兄,你什么时候到的,我都没看到?”

“刚到,”俞方舟笑着走过去,“白兄弟,这位是...?”

“这是我堂弟白元...咱们抚司俞大人...”俞方舟和白元寒暄后坐下,又叫了两个菜一壶酒。

喝了两杯酒俞方舟问道:“白兄弟,家里可好?”

“还好还好,”白朗随口应答,“多谢俞兄挂怀。”

“都是兄弟你客气什么?有困难你就说话,大家都能援手。”

“是是...谢谢俞兄,我没什么困难。”

“那就好,”俞方舟问道:“白兄弟,那前天早晨你请假是...?”

白朗的眼皮跳了一下,目光有短暂的闪躲、虽然只是短短一瞬间,俞方舟还是看在了眼里。

白朗随即笑着说:“也没...没什么,是你侄子...病了,我带他去看郎中,呵呵...没事了。”

“噢...”俞方舟心里有了几分谱,忽然转向白元问道:“这位白老弟,你前天早晨干什么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七八九章 事情原委 “噢...”俞方舟心里有了几分谱,忽然转向白元问道:“这位白老弟,你前天早晨干什么去了?”

“我..?”白元干笑两声答道:“我前天在家里。”

“噢...你没去买布啊?”

“什么...我买布干什么?”白元紧张的看了白朗一眼。

后者也紧张起来,咧咧嘴角问:“是啊俞兄,买布干什么呀?”

俞方舟看着他缓缓摇头,“白朗,你这么做可...不对呀?”

“我...我怎么了?”白朗笑得很僵硬。

“自抚司成立我们就在一起,可以说是一同出生入死啊!我记得当年抓李景隆时你也在场,要不是头儿拼命咱们两旗弟兄二十二个人都得死,可以是说头儿救了我们一命啊...!”

“是,是啊!我还记得那场血战,太惨烈了,什么时候我都忘不了...。”

“可是你怎么能...陷害头儿呢?”俞方舟直接问道:“为什么?”

“什么...?”白朗装作惊讶的样子,“俞大人,你是不是喝多了...我出去雇轿子送你回去。”说着向白元使了个眼色,两个人起身便要走。

“你还想走吗...?”俞方舟自顾端起酒杯喝下去,“你忘恩负义啊!”

此时的白朗心乱如麻只想快点离开,走出两步猛一抬头,见方中愈、岳江川和宋英杰、莫生谷四个人走上楼来。瞬间,脚下有千斤重、怎么也迈不开步了。

白元虽然不认识方中愈,但是白天在茶楼见过,这时也隐隐感觉到事情不妙,低声说道:“大哥,走窗户...”

白朗缓缓摇头,“走不了啦!”他可知道方中愈的能耐,就算十个他也甭想走!

方中愈大步走过来,也不看他二人自行坐下来,平静的说道:“白兄,来之前我都不愿相信...为什么?”

“头儿...对不起...”白朗低着头吐出几个字。

“对不起有屁用?还不给头儿跪下!”莫生谷一腿扫来踢在他腿弯上。

白朗心虚乏力,噗通一声跪在地板上,“头儿,你杀了我吧!”

方中愈转过头看着他,“我不杀你...说说后面是谁?”

“是...是王振...!”

“王振?”方中愈惊疑不已,“知道他为什么要对付我吗?”

“我...我...我不敢说...。”

岳江川和宋英杰几乎同时拔刀,方中愈摆摆手,“快说!”

白朗说道:“是...是皇上...”

“你放屁!”莫生谷便要动手。

白朗抱头说道:“王振是这么说的...他还许诺事成之后升我做抚司的统领...。”

“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哪点配做抚司统领了?”

方中愈止住莫生谷,向惊讶旁观的食客、伙计说道:“你们忙你们的,没有事儿...白朗,我以为我们是生死与共的兄弟,没想到一个空口封衔就收买了你...?”

“头儿...我也是...也是情非得已、被逼无奈啊!”

岳江川恼火道:“你帮着别人陷害我兄弟,还说什么情非得已?难道还有人逼着你这么做了吗?”

“头儿,若不是王振苦苦相逼、威胁我不帮他就要我全家死,我怎么能做对不起你的事情?”白朗哭涕道。

俞方舟纳闷的问道:“抚司弟兄这么多,王振怎么就找到了你的头上?”

“这件事情都怪我。”一旁的白元忽然说道:“我原来是府军前卫,因为赌博同人争执,我找大哥出头不曾想失手打死了那人;

王振不知怎么得知了此事,便以此为要挟。福王,求您放过我大哥吧,您要是气不过...就杀了我吧!”

方中愈看看他又看看白朗,叹了口气说道:“这种事情怎么不来找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白朗说道:“头儿,王宏达是我杀的、明天我就去北平府自首,绝不连累你。”

“你去吧...”方中愈起身说道:“你去自首,让你弟弟去找王振...他能救你一命,否则他怕事情败露了。”说罢转身下楼...

第二天,白朗果然到北平府自首。王振得知消息让人给宋志慧带了话,宋志慧便找些借口判了白朗十年大狱,过了二年就放出来;白朗无颜面对方中愈,自己悄悄回了老家...

方中愈不认为这件事情是朱瞻基的授意,他仔细想了想认为很可能是王振所为,便亲手写奏章要求辞官,但是朱瞻基久久没有批复...

这天他进宫去,张曦月正逗朱祁镇玩,看到他问道:“怎么的,我听说你又要辞官?”

方中愈笑了笑,“曦月姐,这种事情还能瞒过你吗?我是试探一下皇上。”

“嗯,我猜也是...”张曦月拿了朱祁镇一只小手搔他的痒,“你快看...他笑起来多像你。”

“是吗...”

孩子长得很快,还没到百日却像半岁的孩子,皮肤很白嫩、眼睛漆黑明亮,很是招人喜欢。

“是不是很像...”张曦月歪过肩膀靠在他胸前。

方中愈笑了笑,“我哪知道自己笑起来什么模样呀?”

“看他就知道了...你试探得怎么样了?”

“怎么说呢...总感觉不太好,事情都是王振出头办的,他却传出风声...说是皇上要对付我。”

“啊...他为什么要对付你呀?”

方中愈摇头,“我都不能确定是不是这样,更不知道缘由了,所以才辞官...!”

“混账东西,来人...”张曦月很是恼火。

“曦月姐,等我查明白他的身份来历再说。你这时逼问他也只会都推到皇上身上,什么也问不出来。”

“好吧...那我就等等你那边的消息...。”

话是如此说,张曦月还是没能憋住,等晚间朱瞻基来请安时她就问道:“皇上,福王的事情了结了吧?”

“是呀!”朱瞻基有些意外,“母后,我已经下旨了终止都察院继续查下去。”

“你下旨我知道...但是那个王振怎么还在陷害方中愈呢?”

“不能吧,母后...您是听谁说的?”

“什么不能?我的消息怎么会错?”张曦月沉下脸来,“那个王振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这样信任他?任由他胡闹!”

朱瞻基摇头说道:“母后,这个...我还真不清楚,待我回去问问他...。”

“还问什么,不是你的意思他敢去陷害朝廷的王爷吗?这成何体统,难道没有祖制、没有王法了吗?”张曦月越说越气,“一个宦官竟然敢如此大胆妄为,立刻让人砍了他的头!”...

章节目录 第七九0章 世事飘摇 “还问什么,如果不是你的意思王振就敢去陷害朝廷的王爷吗?这成何体统,难道没有祖制、没有王法了吗?”张曦月越说越气,“一个宦官竟然敢如此大胆妄为,立刻让人砍了他的头!”

“请母后息怒,”朱瞻基说道:“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王振,是因为有人举报福王嘛!如果他什么事情都没有怎么会有人举报他呢...?”

“你说起举报我想起来了,那个举报者你让人查了吗?他为什么举报福王?背后有什么人指使?”

“没有,怎么会有人指使呢?母后,很多人都是这样的,有权了、有势了、官做大了人也就变了,谁敢保福王就没有野心。其实,是我下旨让查的...”

“胡说八道!”张曦月恼火道:“我看是你的心变了!方中愈是你师父,为了你父皇为了你出生入死、所以你们父子才能坐到皇位上。怎么着,你这刚坐稳龙椅就要过河拆桥啊?”

“母后,”朱瞻基顿足道:“我能是那种忘恩负义的小人吗?”

“难道不是吗...那就是你嫌弃我碍手碍脚限制你的权力了呗!是不是...?”

“当然不是了,母后...”

“还说不是?”张曦月大声说道:“如果不是,你就杀了那个王振!”

“好好好,我听您的...!”

张曦月很是大吵大闹了一番,朱瞻基表面上不敢跟她抗理、但是到底不肯杀王振,只说重重处罚他;

但是回去后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王振几句,让其停止一切针对方中愈活动,并且让他不可到内宫去、以免皇太后对他不利...

也不知是王振得到了风声掐断了所有信息渠道、还是他压根就没有什么背景,总之方中愈一直没查出什么来,时间长了也就不了了之啦...

历朝历代皆是如此,新皇帝继位后并没有多少实权,都要受到母后、叔辈、舅辈的制约。

朱瞻基所面对的也是这般情形,并且他的母后比其他人更具有掌控朝廷的实权。母子俩暗中斗了多少年,谁也奈何不了谁。

朝廷重大决策还是得由张曦月点头才行,但是朱瞻基也建立起自己的圈子,无论朝中和宫里都有一批真心拥护他的人。

其中最让方中愈不爽的是,王振不仅一直担任东厂厂公,朱瞻基还让他做朱祁镇的老师,这件事情张曦月闹了几次都没能改变。

朱瞻基毕竟是前台掌权者,他虽然动不了杨荣、杨薄、杨士奇等内阁元老,但是夏元吉、金幼孜等张曦月的亲信却被渐渐边缘化了。

取代他们的自然是朱瞻基的亲信,宣德后期他已经争取到大部分实权,王振善于琢磨人的心理、充分得到了他的信任。

东厂虽然和锦衣卫并列于朝,却号称监管一切、权倾朝野,王振也便成为人人谈之色变的人物。

东厂和锦衣卫之间很是争执过几次,每次东厂都落于下风,自此后王振才不再敢去招惹锦衣卫...

时间过得很快,宣德三年张玉景又生了个女儿取名方似玉;同年,方中愈为雨奇和赵新完婚。

成了亲家,宝庆公主更加冠冕堂皇的过府来蹭饭,而且竟然还挑三拣四的,每每被赵辉呵斥。但是,照样屡教不改,下次还是如此...

反正方家人都习惯了,张玉景说听不到她的嚷嚷声吃饭都不香了呢!拿她当佐料了。

朱祁镇长到七岁聪明伶俐、健康活泼,武能打拳舞刀、文能提笔写文章;没有人不喜欢他,张曦月更是疼爱得不行、天天让他跟自己睡。

朱瞻基和孙皇后哪里知道她是疼爱小儿子,只当是隔辈人喜欢孙子,反正不是自己亲生、又想能借此笼络母后,自然不加阻止...

再过一年,方中愈为大儿子方文俊定亲,姑娘是英国公张辅的孙女、张懋的女儿张黛珂...

日子就这样日复一日的轻轻滑过,转眼便到了宣德十年。

这一天是腊月二十九,方中愈正在家里试穿新衣宫里忽然派人来,宣皇太后口谕:令他立刻进宫。

张玉景听了皱起眉头来,说道:“干嘛呀?这大过年的,也不让人歇歇啊!”

那时赵辉两口子也在,宝庆公主说道:“皇太后肯定是有急事,否则也不会如此。”

“对对...”方中愈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咱们是做臣子的,没有办法了...我快去快回就是了。”怕张玉景啰嗦立刻出门去。

等他进皇宫来到坤宁宫,所见宫女、太监都绷着脸皮、行色匆匆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张曦月见他来了,马上让人带朱祁镇到里面去。

方中愈见她也是一脸郑重,更是纳闷了,“曦月姐,出什么事情?”

“是瞻基...”张曦月叹口气说道:“跟他父亲一个癖好,有过之而无不及;年纪不大身子就被掏空了,一场风寒就趴床上起不来了。”

“哦...那也没什么大事吧?”

“御医说阳经虚弱、血气两亏,目前用野山参吊命呢!”张曦月黯然道:“闹不好,连这个年都过不去了。”

方中愈惊讶万分,“这么严重啊?”

“可不是嘛!否则这么急找你来干什么?”张曦月说道:“你保护好祁镇,我要让咱们的儿子做皇帝!”

“啊...好的...”方中愈颇为意外,下意识问道:“曦月姐,祁镇是太子,难道...?”

“瞻基知道祁镇不是他儿子,他想改立朱祁钰为太子。”

“瞻基已经病入膏肓,还有什么担心的?”

“不提防别人,也得防着那个王振!”张曦月说道:“这几年让瞻基搞得...目前东厂的势力太大了,值此特殊时刻不得不未雨绸缪啊!”

方中愈问道:“你说怎么做...我马上把府司人马调进宫来?”

“抚司的人太少了吧?能挡得住东厂的人吗?”

“抚司人员数量虽然少一些,却是锦衣卫千挑万选的精英,他们东厂不过是群乌合之众,根本没法比。”

“那好,你把抚司的人都调进来,另外命令锦衣卫严阵以待...”张曦月还觉得不放心,“你也住进宫里来,一直到事情结束。”

“好!”方中愈立刻出宫,快马加鞭赶到抚司衙门,命令留值人员分头召集弟兄、又命人去找庞英来...

章节目录 第七九一章 不得已而为之 “好!”方中愈立刻出宫,快马加鞭赶到抚司衙门,命令留值人员分头召集弟兄、又命人去找庞英来。

抚司弟兄陆续到来,方中愈只告诉他们原地等待命令,众人议论纷纷不知出了什么大事情。不大工夫,庞英也赶了来。

方中愈对他简单讲了朱瞻基的情况,说道:“师父,请你回去召集人员,一半在衙门当值一半在家休息每天一轮换,所有人员都时刻准备、有消息就马上集合。”

庞英答应着去了,再过一刻钟,俞方舟、岳江川、王宏建、宋英杰等抚司头脑都到了。

方中愈这才把人员招到一处,说道:“目前皇宫内有些特殊状况,皇太后下旨所有人员都进宫里当值。

众位兄弟,这年恐怕是不能在家过了,等事情结束我给大伙请功。”这种事情众人经得多了早就习惯了,有怨言也得忍着。

大队人马立刻出发,两刻钟后来到皇宫,李铭皓早就得了张曦月吩咐、亲自引领方中愈等人入内。

目前朱瞻基在孙皇后的健寿宫、朱祁镇在皇太后的坤宁宫,方中愈让王宏建带领一百人守在皇宫大门处、俞方舟和莫生谷带一百人守在健寿宫、岳江川和宋英杰两个武功最好的带领其余弟兄守在坤宁宫。

分派完毕,方中愈去见张曦月回奏。

张曦月点了点头,说道:“这回我就踏实多了,中愈、这些天你就留在我身边吧!直到咱们的儿子顺利继承皇位。”

方中愈问道:“曦月姐,瞻基他...确定不行了吗?”

“不行了,两日没沾水米了、只能勉强灌一点参汤;刚刚送来消息,参汤都灌不下去了,我猜...也就这一两天的事儿了...!”

“瞻基才三十几岁呀!真是可惜了...”说了会话,方中愈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给家里人带信,写了封信让抚司弟兄送到家中...

都说人的生命力不如野兽,其实人的生命力还是非常顽强的;张曦月以为朱瞻基一半天就死,可是他从二十九熬到三十、又从三十熬到初一、一直坚持到初二也没有咽气。

这天中午吃过午饭,孙皇后忽然派人来报信,说朱瞻基好了!张曦月听了惊疑不已下意识望向方中愈。

方中愈也是疑惑不解,摇头道:“不太可能啊?那么重的病怎么能说好就好呢?”

朱祁镇在一旁说道:“皇奶奶,我要去看父皇。”

张曦月看看他又看看方中愈,意为征求他的意见。

方中愈微微摇头,“怕是回光返照吧!”

“对呀!我怎么忘了这个...”张曦月想了想说道:“祁镇,你不能去,等我先去看看你父皇,他真好了我再带你去。”

“不嘛!”朱祁镇扭着身子说道:“我现在就要去看父皇...”说着,转身就往外跑。

张曦月连忙招呼宫女拦住他,把他留在坤宁宫、自己和方中愈往健寿宫去。

一进健寿宫所有太监、宫女都笑逐颜开,纷纷向张曦月道贺。张曦月也没有心思理会,径直来到寝房。

听到太监宣告,孙皇后和胡贵妃急忙迎了出来、双双拜倒迎驾。

张曦月急急的问道:“皇上怎么样了?”

“恭喜太后、贺喜太后,”孙皇后答道:“皇上他好了。”

胡贵妃也说道:“皇上都能吃东西了,这是上天眷顾皇上啊!”

“真是奇怪了...”张曦月绕过二人走进去,方中愈紧随其后。

迎门是架白绢屏风,绕过去便看到靠北墙放着一张大床。此时床幔高挑朱瞻基盘腿坐在床上,他身前放了张矮几、几上放满了吃食,朱瞻基一手抓着猪肘子、一手抓着什么海物正据案大嚼。

朱瞻基偶然抬头,笑着说道:“母后、师父,我好了!”

几日不见朱瞻基瘦成了皮包骨,一张脸惨白惨白的、精神却很健旺。

方中愈见了不由暗中皱眉,这种状况是典型的回光返照啊!孙皇后和胡贵妃年纪轻经得少还以为是病愈了!

张曦月心中担忧,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说道:“这回好,我也不必担心了...瞻基,你大病初愈少吃些东西,别再撑坏了。”

“没事儿...”朱瞻基说道:“我肚子空空的,不吃饿啊...母后、师父,你们也一起吃,这肘子可香了!”

张曦月坐到椅子上,默然相视。中愈说道:“皇上,皇太后说的对、你还是别吃太多了。”

“不怕、不怕,吃饱了我自然不吃了。”朱瞻基扔下骨头又抓起一只碗,一口便将冰糖燕窝倒入口中。

张曦月低声叹气道:“算了...明知道是这么回事就让他再享一回口福吧!”

孙皇后和胡贵妃却还不知情,孙皇后说道:“母后,现在皇上大好了、晚上咱们是不是热闹热闹。”

张曦月淡然答道:“等到晚上再说吧!”

朱瞻基听到了大声说:“一定得热闹热闹,必须热闹。今天二十几了?快过年了怎么能不热闹呢?”

孙皇后笑道:“皇上,您昏迷几天了,今天都大年初二了。”

朱瞻基闻言吃惊,“是吗?我这是向老天捡条命回来啊...对了母后,我要改立太子。”

张曦月心中震惊,问道:“你要废了祁镇改立祁钰为太子吗?”朱祁钰是宣德七年底、孙皇后所生,才刚刚过了两周岁。

“是的母后,我要立祁钰为太子。”

“为什么?”

“这个...?”朱瞻基略一迟疑,说道:“母后,我也不瞒你了...祁镇并不是我亲生,朱家的江山不能落入外姓人之手。”

“大病一场,都把你病糊涂了。”张曦月说道,“祁镇不是你儿子是谁儿子?快不要胡言乱语了!”

“母后,我说的是真的,祁镇是抱回来的...”朱瞻基向孙皇后说道:“你快告诉母后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孙皇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母后恕罪,当年我为了做皇后、心想母凭子贵,有一天在宫里遇到一个弃婴便抱了回来假说是我生的,那就是祁镇。”

张曦月自然知道事情真相,恼怒道:“你们二人休要胡说!难道你们看祁镇跟我亲就不容他继承皇位吗?我不允许!”

“母后,我说的都是真的、祁镇真不是我朱家血脉。”

孙皇后补充道:“这健寿宫里的内官、宫女都知道这件事情的...!”

“胡说!”张曦月勃然大怒,呵斥道:“他病糊涂了,你也病了吗?竟然编出此等离奇的话来骗我!”

孙皇后连连施礼,“回太后,果真是这样的。”...

章节目录 第七九二章 杀人立威 孙皇后连连施礼,“回太后,果真是这样的。”胡贵妃因为当初没有生儿子而被废了皇后,这时知道内情不禁狠狠瞪向孙皇后。

张曦月面如寒霜的盯着孙皇后,沉声说道:“若真如此,你就是欺君罔上、是杀头的罪过!”

“啊...!”孙皇后惊呼一声不敢再说话。

“孙皇后所为我都知道,算不上欺君。”朱瞻基说道:“母后,这次我不能听你的,必须得立祁钰为太子。我已经招王振进宫,立刻颁发圣旨...”

“放肆!”张曦月霍然站起,“不经我同意你就想改立太子?我不答应...再者说你这是回光返照,说的都是疯话!”

“我很明白,我是皇帝就得我说了算!”

“你还不承认是疯话?为什么不先告诉我却去招王振来?他不过是个宦官,这还不是胡闹吗...胡贵妃,跟我走!”张曦月转身往外走,任朱瞻基、孙皇后说什么也不回头。

等出了健寿宫,张曦月向方中愈低声交待:“这里的人一个也别让出来,你快去宫门挡住王振。”

“您放心吧...!”方中愈叫过俞方舟,让他带人隔断健寿宫里外联系、自己飞身赶往皇宫大门。

离大门还有一百多步就看到宫门处聚集了好多人,方中愈心知应该是王振到了加快速度疾奔过去。

王宏健和李铭皓都在门口,好像正在同人争吵。方中愈到了近前看到门外有好多东厂的人,便高声喝问:“你们要干什么?”

众人一下子肃静下来,看守宫门的天羽卫和抚司的弟兄纷纷让开。

王宏建大声说道:“头儿,他们要强行进宫。”

“谁呀?”其实方中愈早看到门外的王振了,故意装作没看到,“是谁这么大胆子敢闯皇宫啊?”

这些年锦衣卫没少和东厂有摩擦,王振和他也算是死对头。和方中愈看到王振就生气一样、王振见了他也非常不爽,这时阴阳怪气的说道:“不知道就别乱说话,我是奉旨觐见皇上。”

“奉什么旨?皇上大病在身、昏迷不醒,怎么会下旨?”方中愈讥讽道:“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王振怒道:“你说谁胡说八道?”

“说你呢、说你呢,我就说你呢!你能怎么样啊?”方中愈微微撇嘴看着他。

“你...?”王振自然知道对方武功盖世、怕是大明朝都找不到敌手,只好咽下这口气,问道:“你们北镇抚司怎么跑皇宫来了?谁让你们来的?”

“皇太后,怎么了?皇上重病昏迷,皇太后监国、命我们锦衣卫守护皇宫。”

“你口口声声说皇上昏迷,怎么我却接到皇上口谕命我觐见?”

“要不怎么说你胡说八道呢?我刚刚从皇上那来,皇上正昏睡着呢!”

“不对,”王振大声说道:“曹公公,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话音一落,从他身后转出一个中年太监、正是日常侍候皇上的曹格。

曹格说道:“回厂公,中午吃过饭皇上忽然醒转过来,精神良好、食欲大开;是皇上亲口命我去请厂公来,要商量改立太子一事。”

“怎么样啊方大人,”王振得意的问道:“你都听清楚了吧?我是奉皇上之命进宫去,我看谁敢拦着。”

“谁也不许进!”方中愈低喝一声,“皇太后懿旨,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皇宫,除非她老人家同意...”

“方中愈,你别太嚣张了!我奉的是皇上的口谕!再说我东厂负责监管天下,你锦衣卫也在其列、你怎敢逾级挡我?”

“你管别人我不管,哼哼...想管我锦衣卫却是没门。皇上昏迷哪来的口谕?”

曹格说道:“是皇上亲口吩咐我的..”

“放屁!”方中愈大喝一声,“皇太子好好的为何要改立?分明是你趁皇上昏迷图谋不轨,来人!给我拿下!”

王宏建大声答应,便要上前拿人。

“我看谁敢动?人呢...?”王振大喝一声,他身后的上千东厂厂卫轰然答应,纷纷抽出兵器涌上前。一时间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假传圣喻、欺君罔上,人人可诛之!”方中愈话出口干将剑也飞了出去,一道寒光闪过、曹格的人头落地。

方中愈招回干将剑,朗声说道:“有擅闯皇宫者,杀!”言毕,一双冰冷的目光望向王振。

王振怒极,但是一碰到他的目光心下不由一颤,手扶肋下腰刀久久不语。

李铭皓看出他不敢下令硬闯,走上两步笑着说:“王统领,大家都是为朝廷效力、何必弄得伤了和气呢?

方大人和北镇抚司的弟兄的确是奉了皇太后的懿旨,如果皇上果真大好了、明日定会早朝,那就等明天再说喽!”

王振就坡下驴,说道:“李总管说的有理,那好、我就等明天再说,咱们走!”瞪了方中愈一眼带人走了。

“嘿嘿...原来你也怕个人,”李铭皓对着王振背影轻啐了一口,转身问道:“方老弟,皇上怎么样了?”

方中愈压低声音答道:“皇上回光返照,怕是过不了今晚...皇太后最怕这时候出什么乱子,果然被她猜中了、这个曹格勾结王振假传圣喻定然有阴谋。”

“嗯嗯,王振这厮骄横跋扈、难保没有野心。”李铭皓说道:“我得多调一些护卫过来。”

“对对,我得赶快回禀皇太后...。”方中愈嘱咐王宏建等人守好宫门,自己回到坤宁宫见张曦月。

张曦月听了很是担忧,“目前东厂权力太大,朝中大臣有不少投靠了王振,他既然知道了瞻基要改立太子、怕是要多生事端。”

“没关系,”方中愈说道:“一会天黑之后,我去杀了他就万事大吉了!”

“也好...”张曦月想了想说道:“我总觉得这个王振心术不正,杀了他也算绝了后患...。”

东厂衙门和锦衣卫在一条街上,一个在街头、一个在街尾,天黑之后方中愈轻车熟路的摸到东厂。

还没进院,方中愈就发觉不对,东厂衙门内灯火通明、人声吵杂;他爬上墙外一棵大树,向院内看时不由吓了一跳,因为偌大的院子内密密麻麻、闹闹哄哄的站满了人。

“靠!招这么多人,这是要干什么?不会是想硬闯皇宫吧?”既然来了,方中愈当然要弄清楚王振的意图...

章节目录 第七九三章 针锋相对 “靠!招这么多人,这是要干什么?不会是想硬闯皇宫吧?”既然来了,方中愈当然要弄清楚王振的意图。

东厂衙门比锦衣卫衙门大了许多,院子广阔、房屋众多。靠后有一座两层宫殿式的建筑,不用问那里肯定是王振呆的地方。

就在方中愈研究怎样过去时,两匹马进了东厂大门,随即有三个人向后面走去;所过之处,厂卫们纷纷施礼。

方中愈趁着这工夫滑进墙内,顺着墙边阴影快速奔向后院、再借着花树掩护靠过去。

楼内也是一般的灯火通明,后院的人少一些、暗处有一队队厂卫来回走动巡视。

方中愈找机会来到一楼侧窗,偷窥之下见里面或坐或站有二百多东厂官员;其中还有十多个朝中大臣,却无王振在内。

方中愈悄悄跳上二楼、扒着窗缝往里看,只见楼上跟楼下差不多的情形,靠着四壁站了一圈东厂厂卫、而且个个脸冲外;厅堂中央坐着四五个人,其中坐在高背靠椅上的正是王振。

奶奶的,离得太远根本听不到说什么呀!方中愈正想跳上楼顶,一个厂卫忽然从楼下跑上来、大声说道:“禀告厂公,左丞相胡濙和吏部尚书滕定两位大人到了。”

方中愈听了不禁一愣,他虽然知道王振笼络了一帮大臣、却没想到这两个朝廷重臣也在其列,眼见着王振几个人起身向这边走来。

走近些时,听其中一个人对王振说道:“大哥,今晚是个机会,方中愈再敢拦阻咱们就趁机杀了他、为父亲和舅舅报仇...!”

方中愈听了不由一愣,实在想不出对方是什么人。

听王振说道:“谈何容易啊!当年在武昌时,舅舅的手下还少了吗?那么多人都对付了方中愈一个人、害得咱父亲也丢了武昌府尹。

现在他掌控着锦衣卫就更不好办了,我卧薪尝胆这么多年哪一天不想除掉他?可是根本没有机会呀...!”

“啊...啊...!”方中愈听了心中暗惊,他万万没想到王振竟然是楚昭王朱桢的外甥、原武昌府尹蔡康永的儿子。

奶奶的,这小子还真厉害,居然不惜阉割了自己改名换姓潜到皇宫之内,怪不得他一直想对付老子呢!

说话工夫王振一行已经到了楼梯口,方中愈想动手、但是王振的身周都是东厂厂卫,就算干将剑能飞出杀人、但是也不能绕过几个人的阻挡啊?犹豫的工夫王振已经下楼去了。

很明显,王振找来十几个大臣、纠集这么多厂卫就是要进宫去见朱瞻基,事不宜迟方中愈马上离开东厂。

回到锦衣卫衙门,庞英和几个头脑都在,方中愈吩咐所有人马即刻赶往皇宫,另外再召集在家轮休的那一半弟兄...

回到坤宁宫,方中愈把情况告诉了张曦月,后者表情严峻的说道:“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些人进宫来,我必须让咱们的儿子坐上皇位。”

方中愈点了点头,“人马都调来了,你就放心吧!瞻基怎么样...是真的病愈了还是回光返照?”

“回光返照,现在没那么精神了。中愈,你亲自去守着宫门,再有...再过两个时辰就行!”

“好,我立刻过去。”方中愈以最短的时间来到宫门处...

此时的宫门犹如阅兵场一样,天羽卫、锦衣卫充斥其间,抚司那一百弟兄都被淹没看不到了。

庞英、李铭皓和王宏建等人正坐在门侧聊天,方中愈走过去问道:“没什么情况吧?”

“没有情况头儿。”王宏健答道。

李铭皓嘀咕道:“他们不会是有别的阴谋吧...?”

“嘘...”方中愈侧耳倾听,“好像来了...”话音未落,有个锦衣卫跑过来,“回禀福王,有好多东厂的人奔皇宫来了!”

“看看去...!”众人一起来到门口。

王宏建高喊一声,“让开条路!”天羽卫、锦衣卫纷纷闪向两旁,让出四尺宽一条胡同。

几个人来到外面,见宫前东侧大路上灯火明亮,无数东厂厂卫高举风灯、火把向这边驶来;马蹄踏在石板上,发出的声响如同海涛般隆隆作响。

“嘿嘿...还真来了不少,”庞英喊道:“全体准备...!”所有锦衣卫、天羽卫拉开距离,个个手按刀柄。

转眼间,东厂的大队人马来到宫门前,王振、胡濙、滕定以及十几个大臣下马走过来。

“停!”方中愈抬起手臂,“我奉皇太后懿旨守卫皇宫,任何人没有皇太后的许可都不得出入!”

王振等人继续走上台阶才站定,左丞相胡濙拱了拱手,“福王,我们要求见当今圣上。”

方中愈摇头,“不可...再者,皇上病重昏迷不醒、无法召见。”

吏部尚书滕定说道:“不对吧?皇上不是大好了吗...还招王大人进宫议事呢!”

“是他胡说八道!”方中愈指一指王振,“皇上已经昏迷两日,怎能议事?”

“大胆...!”“放肆...!”“你才胡说八道...!”王振的手下纷纷呵斥。

“嘿嘿...我是亲眼所见,”方中愈若无其事的说道:“你们谁又亲眼看到了?以讹传讹不是胡说八道吗?”

胡濙、滕定等大臣纷纷望向王振,后者只好说道:“曹格公公奉皇命招我进宫,岂能是假?再说了,皇上病重、我等臣子前去探望于情于理都是应该,为什么拦阻?”

“皇上处于昏迷之中,探望什么?”庞英驳斥道:“再者有太后懿旨,难道你等敢不尊从吗?”

滕定说道:“太后懿旨自然要尊从,但是我们要见皇上也是合理之举,大家说是不是啊?”

众人来之前都是商议好了的,胡濙和其他十几位大臣纷纷附和。

“大家静一静!”方中愈声音不大却极具威势,众人立时便静下来。

“既然是探望为何白天不来,哪有深更半夜探视病人的?想探望皇上明日再来,否则就是来闹事的!”这句话问中了关键,胡濙等人都无言以对。

王振实在忍耐不住了,上前一步说道:“皇上招我是要商议改立太子的大事,你一再拦阻是何用意?”

方中愈斥道:“又来胡说八道了,皇上昏迷不醒怎会招见你?太子聪明伶俐、温文有礼,为何要改立?你拿出圣旨来我便放你进去!”...

章节目录 第七九四章 终结篇 方中愈斥道:“又来胡说八道了,皇上昏迷不醒怎会招见你?太子聪明伶俐、温文有礼,为何要改立?你拿出圣旨来我便放你进去!”

“你强词夺理!传皇上口谕的曹格公公被你杀了,哪来的圣旨...胡丞相、滕尚书,他阻拦我等觐见皇上肯定有阴谋,大家随我闯进去!”

王振高声说道:“天羽卫、锦衣卫听了,皇命东厂监管天下、谁敢拦我便是违抗皇命,挡我者死!”

他身后成千上万的东厂厂卫齐声呼喝,纷纷抽出腰刀拥上来。

“敢动者死!”方中愈暴喝一声,右手七星宝刀、左手莫邪剑,“奉皇太后懿旨,有擅闯皇宫者以叛逆论处!”

锦衣卫、天羽卫众人也纷纷抽刀在手,一时间、双方两三万人针锋相对!

今天换了别人王振也许就闯进去了,只可惜他面对的是战神一样的方中愈,没有人不知他的大名,谁敢往他的刀锋上撞?

双方僵持了足有两刻钟,王振和方中愈对面而立,如果下令强冲头一个死的恐怕就是他,让他退走又心有不甘、一时骑虎难下。

就在这时刘谦从里面跑出来,看到这等情形吓了一跳、将方中愈拉后几步悄声说道:“头儿,皇上殡天了。”

“噢...”方中愈心中松了口气,低声问:“太后怎么说?”

“让您派人宣这些大臣来...”刘谦交给他一张纸条。

方中愈展开来,借着灯光见上面写着杨薄、杨荣、杨士奇、黄淮、金幼孜等内阁成员,也有张辅、胡濙、滕定等朝廷重臣,当然、他和王振也在其内。

方中愈见张曦月把自己的嫡系写在前面便明白其意了,立刻把李铭皓喊过来、让他派天羽卫去找人。

那边的王振、胡濙等人见他们行为隐蔽心生疑虑,滕定问道:“福王,是不是皇上...的事?”

方中愈笑着答道:“是太后给我的懿旨,滕大人多虑了...王公公,让你的人退开吧!打又不敢打,摆成这个样子让百姓看到像什么话?”

多少年没有人敢直呼他公公了,王振恼火异常却又许可奈何,想了一会气呼呼的一挥手、东厂厂卫退开三十步收起兵器。

但是王振等人预感到有事情,商议了一会就等在宫门外不肯走。过不长时间,杨士奇、于谦、金幼孜、张辅等人先后到来。

看到他们一个接一个进宫去,王振、胡濙等人又凑上来。

“福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滕定气恼的问:“他们怎么可以进宫?”

“是太皇宣他们...”方中愈这才取出纸条,大声念道:“左丞相胡濙、东厂厂公王振、吏部尚书滕定...进宫面圣。”

王振听了气恼不已,“方中愈,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才告诉我们...?”

“我愿意这时告诉你们,怎么样?”方中愈斜着眼睛看他。

“你...?”王振气得牙根发痒可惜又不敢发作,趁着滕定拉他就坡下驴走进宫门...

名单里的人都到齐了,方中愈也随后进入。

大臣们都守在奉天殿里,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三三两两的窃窃私语。

杨荣见他进来便凑过来悄声问:“中愈,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还没等方中愈回答,有太监高声唱道:“皇太后、皇太子驾到!”

众人纷纷跪倒于地,在岳江川、宋英杰和二百抚司弟兄卫护下,张曦月牵着朱祁镇的手走上宝台。

“众卿平身...”张曦月转过身来,顿了顿说道:“半个时辰前,皇上...殡天了。”

事发突然,众大臣一时鸦雀无声。

张曦月让朱祁镇坐到龙椅之上,抹了抹腮边泪水说道:“杨士奇、胡濙,从这一刻起他就是你们的圣上了...。”

“皇上,臣王振拜见吾皇万岁、万万岁。”方中愈万万没想到,王振会头一个跪拜。心想这小子果然头脑灵活、擅长拍马屁,怪不得朱瞻基那般宠信他...

灯火溢流光,落日余温色。

马嘶十里亭,人立桥边驿。

风信岁寒梅,花语春消息。

宣德十年春天,大明朝第六任皇帝、明英宗朱祁镇正式继位登基,年号正统...

每当朱祁镇临朝,张曦月都坐在殿中东侧的珠帘之后,那时,方中愈每每陪在她身边。

每每张曦月都说:“咱们儿子就是聪明,这皇帝做得越来越有模样了。”

“那是,不管随你还是随我,他都应该是个好皇帝,”方中愈的眼角都带着笑,“不会丢朱家脸面的。”

“唉...可惜他不能叫你爹,我也不能喊他儿呀!”

“嗨...那又有什么关系?名份都是虚的,咱们知道就行。老了,不在乎那些了。”

“是啊!咱们都老了...能知道他们活得好就知足了...”

皇太后张曦月历经五朝,亲手送三个皇帝上位,大明仁宣盛世与她有绝大的关系,虽然史书上名不见经传,但是历史长河也终掩不住其丰功伟绩。

只是,她没有想到皇帝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虽然她和方中愈都很聪明、但是她们的儿子朱祁镇到底不是龙种,皇帝做得一塌糊涂。

朱祁镇长大后亲政,宠信王振制衡文官集团,导致宦官专权。正统十四年御驾亲征,攻打日益崛起的蒙古瓦剌部,发生土木堡之变,兵败被俘差点亡了大明...

全书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