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男主玩书穿》 章节目录 第1章 可恶的相亲对象 啡鱼清咖。

薄荷坐在一个比较显眼的位置,翻着手里的书,时不时地看着咖啡馆墙上悬挂着的时钟。

已经半个小时了,和她相亲的那个人,到底来不来,能不能给个准话?

她将手里的书,反扣在桌面上,将杯子里剩下的一点咖啡一饮而尽之后,从包包里拿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一道清逸的男声在她的耳边戛然响起。

“请问,是薄荷小姐吗?”

天,这个声音,未免也太好听了吧?

薄荷觉得光是听到从他口中念出的薄荷两个字,她的耳朵,就已经怀孕了。

薄荷仰起头,看向站在她身边的男人,大概一八五的身高,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再往上看,他的那一张脸,绝对对得起他那无比悦耳的声音。

大大的眼睛,标准的双眼皮,高挺的鼻梁,将他的五官拉的立体,他的皮肤较为白皙,用唇红齿白这个词,来形容他的模样再合适不过,但是他虽然美的人神共愤,却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女气。

就像是从小说里走出来的男主角,从漫画里剪下来的绝世美男,眉峰较为凌厉,但是唇形却完美到无可挑剔,粉润光泽,像是草莓味的喜之郎果冻,让她好想……亲一口。

“请问,是薄荷小姐吗?”

男人又问了一句,带着浅浅褐色的双眸,隐约透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啊?”薄荷从YY当中回过神来,“是,我是薄荷。”

确定了之后,男人立即坐在了薄荷对面的位置,用极为标准客套的语气说道:“你好,我叫修叶黎。”

啊,原来他就是那个相亲对象?看在他长得那么帅的份上,薄荷十分大度的原谅了他的迟到。

“薄荷小姐,听阿姨说你是一名网络作家,很巧,我也是。”

修叶黎说着,眼睛却掠上了桌子上那本反扣着的书,书名叫做《废柴大小姐:国师邀我去双修》,作者薄荷糖是薄荷。

男人的唇角无意识的抽搐了两下,艰难的别过眼睛,将视线投向薄荷身后的那盆绿萝。

“我在网上搜索过你的作品,今天看到了你本人,我更加确定了我的想法。”

“作为一个三十岁,既没谈过恋爱,也没有人追过的女生,我本来不想做过多的评价。”

“但是,你已经三十多岁了,还整天写那些玛丽苏的剧情,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冰山王爷易推倒……对于你的品味,我实在是不敢苟同,所以今天的相亲,抱歉,我个人觉得实在是无法进行下去,再见。”

那个男人,迟到半个小时就算了,还说了那么长的一串话,薄荷居然连一个字都没有机会开口,他就要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这一招先礼后兵,用的确实是妙啊!

不对,他不仅迟到,还早退,根本就不讲礼。

还有,什么叫‘你已经三十多岁了’?

她明明离三十岁,还差五天好不啦?

她薄荷活了三十年,哦不,是活了二十九年零三百六十天。

这么久以来,从来都没有受过这样的窝囊气,于是一怒之下,伸出手,拽住了男人的肩膀,狠狠地给他来了一个过肩摔。

然而……

准备扬眉吐气一回的薄荷,压根儿就没能撼动那个男人。

修叶黎漂亮的眉峰微微一蹙,伸出手,将薄荷的手腕轻轻一捏,薄荷的手,突然间痛到不自觉的松开。

她的惨叫声还没有来得及冲破她的喉咙,‘砰’的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从咖啡厅的后厨传来,然后接二连三的炸开,安静的咖啡厅突然间惨叫一片,火光满天。

薄荷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她清楚的感觉到了修叶黎的双手,明明在上一秒还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腕,但是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落在她手腕上的力道就募的松开。

一道白光一晃,被大火吞噬的世界,陡然变得冷如冰霜,耳畔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声声入耳,让薄荷原本空白的大脑,变得有一点懵。

“小姐,还手啊!”

“小姐,您怎么能向这个废柴认输?”

“小姐,你一定要把这个废柴打的落花流水。”

……

嘈杂的声音,将薄荷的脑子填满,薄荷头痛欲裂,下一秒,像是要爆炸一般。

“啊……”

薄荷猛然大叫一声,一道碧绿的光泽,从她的体内喷发而出,瞬间化作一把把光刀,呈三百六十度,向她的四周蔓延开来。

绿,浓郁的像是要满出来。

一名身穿素衣的少女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被光刀重重的击下挑战台,狼狈的在地上滚了几滚,陷入昏迷。

薄荷的身体,被那道浓郁到化不开的绿色光芒紧紧地包裹,外面鼎沸的呐喊声,被彻底隔绝在外。

绿越来越浓,越来越浓,呈现出几乎黝黑的墨绿,终于,浓郁到了饱满,发出一阵轰鸣的爆破。

绿,变成了青。

薄荷疼痛的脑海突然间变得清明无比,似乎连百里之外的飞鸟,落上树梢的声音,都能清晰的听见。

她到底是怎么了?

“喔噢,小姐居然在这个时候晋级了!”

“天哪,小姐不愧是我们亓月国一等一的天才,不过才二十三岁,就晋级到了青灵。”

“你们看,小姐身上的青色光芒,比起别的一阶青灵,似乎还要浓上许多。”

“真的呢,裁判,快拿一块测灵石来,让小姐测试一下,她的灵力究竟提升到了哪一层?”

薄荷的眼睛募的睁开,明亮的双眸,像是注入了一道清冽的天山雪水,明亮到不可方物。

“嘶……小姐似乎比以前更美了。”

一阵惊呼声之后,薄荷的眼神开始有了焦距。

在能清楚的视物之后,薄荷突然一个踉跄,差点栽到了地上。

天,谁能告诉她,眼前那些古色古香的古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还有,她她她她她她,她现在站着的位置,究竟是哪里?

薄荷还没来得及打量清楚周围的环境,台下的人都蜂拥而上。

“小姐万岁。”

薄荷的头皮突然一阵发麻,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块鲜美的肉,掉进了一群饿狼圈里,随时都会被撕得粉碎。

薄荷表示,她的小心脏受不了这样的惊吓,脑袋又是一懵,软软的跌到了地上。

“啊,小姐晕倒了,快请医仙大人来。”

章节目录 第2章 神穿越 睁眼,闭眼。

再闭眼,再睁眼……

上好的梨花木大床,还散发着悠悠的香气,古香古色的床梁上面篆刻着精美的花纹,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薄荷的眼前。

浅紫色的帷幔层层叠叠的从床榻上蔓延开来,直直的延伸到将床铺从寝间隔开的屏风跟前。

一副腊雪寒梅图栩栩如生的绘在洁白的屏风上,有风顺着微敞的房门吹了进来,掠过白玉制成的屏风,轻飘飘的落在薄荷的身上,将紫色的帷幔,吹得如同汪洋的海水,波浪一波接着一波,极有规律的晃动……

这里到底是哪里?

薄荷从床上坐起来,感觉喉咙干涩的有些发疼,一个颇为伶俐的小丫鬟,从屏风后面绕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小巧的托盘,上面放着一只晶莹玉白的瓷碗,里面冒着氤氲的热气。

“小姐,您醒了?”

黛茉见到薄荷坐在床上,高兴的将手里的托盘放在了床边的矮柜上。

另一名小丫鬟听见了黛茉的声音,也急匆匆的从外间跑了进来。

“小姐,您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再将医仙大人请来为您看看?”

薄荷……

挑战台上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她的小心肝又开始颤抖。

虽然说,她这个貌美如花,肤若凝脂,身量纤纤,面若春桃的资深美女作家,到了三十岁,还没有把自己给嫁出去,最终沦落到了被老妈嫌弃,硬生生的将她逼到了出去相亲的地步。

但是,撇开那个该死的相亲对象,将她气的够呛这件事情来说,她对她二十一世纪二十九年以来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不满意。

老天应该不会跟她开这样的玩笑吧?

她不会是赶上了时下最流行的穿越?

想到这里,薄荷听到了自己的小心肝,微微破裂的声音……

她的银行卡密码,还没有告诉她的爸妈呢,她的三十岁生日,还没有过呢,她的新书签售会还没有举行呢……

最重要的是,她还打算签售会一过,就找一个大神当蓝盆友呢!

这些愿望都还没有实现,她就已经……

她怎么那么倒霉啊!

“咳咳咳……”

薄荷越想越激动,越激动就越感慨,以至于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黛茉拍了拍薄荷的后背,将那碗放温了的药递到了薄荷的嘴边。

“小姐,快喝一些……”

药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薄荷就将她手里的碗接了过去,仰起头,极为豪迈的一饮而尽,然而……

下一秒,“噗”的一声,所有的汤药,都被薄荷尽数喷了出来。

真特么的苦,她喝得难道不是水么?

薄荷欲哭无泪,她想,她需要时间,来好好消化一下这样的事实。

“你们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看着薄荷一脸悲戚,生无可恋的模样,两个丫头并不敢多说些什么,点了点头,正要离开。

薄荷突然叫住了她们:“你们……叫什么名字?”

两个丫鬟的眼泪,说掉就掉,薄荷的话才刚刚说完,她们就跪在了薄荷的床边,一边哭一边说道:“小姐,奴婢是黛茉啊,您不认识奴婢了吗?”

“小姐,奴婢是黛蘅啊,奴婢们的名字,还是您取的呢,您怎么会忘了?”

薄荷……

黛茉,黛蘅。

这两个名字,为什么这么耳熟?

薄荷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用极为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们。

“你……你……你们……”

薄荷似乎有些语无伦次,干脆伸出手,指向自己,“我呢?我叫什么名字?”

“小姐,您是不是给吓糊涂了?您叫上官翩若啊!”

咔噔……

薄荷觉得自己的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小姐,医仙大人说您是因为受了惊吓,所以才会才在挑战台上晕倒,小姐不会真的被吓傻了吧?”

“医仙大人……”薄荷的牙齿都有些颤抖,“的名字是不是叫做朝陌?”

“是啊。”

“这里是不是护国公府?”

“是啊。”

“当今的陛下,是不是叫做帝天麟?”

“小姐,陛下的名讳,您怎能随意的说出口?”

薄荷已经没有勇气再问下去了。

“最后一个问题,我为什么会晕倒?”

黛蘅说:“医仙大人说小姐您是受惊过度才会晕倒的,奴婢们实在是想不通,小姐究竟为什么会受惊过度。”

“自从大小姐回府之后,就总是跟小姐您过不去,这次她给小姐下了战书,小姐本来是不应的,毕竟跟那个连验基石都没有的废物挑战,本来就有损小姐的名誉,可是翩然小姐却私自为小姐您应下了。”

提起翩然小姐,黛茉也愤愤的说到:“是啊,整个京城,谁不知道翩然小姐巴不得看见小姐出丑,她私自为小姐您应了战书,其心叵测,还好小姐赢了,把大小姐直接甩出挑战台好远,看的真解气。”

薄荷有些头痛,“你们都出去吧,我想睡一会儿。”

她当然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受惊度。突然间她的眼前,从繁华发达的二十一世纪,变成了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还有一群莫名其妙的人,向她蜂拥而至,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她不被吓到才怪!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黛茉和黛蘅都退了出去,薄荷在床上来来回回的滚来滚去,她为什么会穿越到自己写的书里面来?

上官翩若,上官翩舞,上官翩然,朝陌,黛茉,黛蘅,帝天麟。

这些名字都是她取的呀!

挑战台。

薄荷记得,在等那个该死的修叶黎的时候,那本书,她刚好看到了这一章。

咖啡厅爆炸,那么大的火,那本书应该已经烧成灰了吧?为什么会让她进到这个世界?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要怎么样才能够出去呢?

等等,薄荷似乎觉得有哪里不对,挑战台的那一章,薄荷明明记得是上官翩舞赢了,为什么她会突然进阶?

天哪,她不能赢啊,就这样篡改了剧情,她以后回不去了怎么办?

她总不能一辈子都待在小说里吧?

章节目录 第3章 天才和废柴 上官翩舞就是那个所谓的废柴大小姐,这本书里原定的女主。

其实,所谓的废柴,并不是天生的废柴,恰恰相反,上官翩舞刚出生的时候,可是震惊整个大陆的天才。

这个世界叫做苍何大陆,女主所在的国家,是大陆上最强大鼎盛的国家,亓月国。

每个新生儿落地之时,都会由家中族长,取出婴儿体内的第一滴鲜血,滴到一块透明的验基石上,测试根基。

鲜血融入验基石中,会改变验基石的颜色,大致分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

其中,紫色根基是五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根基。

上官翩舞出生之时,恰好就是紫色根基。

紫色根基诞世,天生异象,日月同辉,原本浓密的白云,都在第一时间,变为了浓艳欲滴的紫。

这种难得的天才,一旦问世,必将会受到所有势力的争抢。

而这一回,天才一诞生,亓月国陛下帝天麟就能够完全保证她的衷心,将来能够为己所用,他一喜之下,大赦天下,在京都之中,连续摆了一个月的流水席,普天同庆。

护国公府一跃成了亓月国第一世家,上官翩舞自然而然就是护国公府,乃至于皇室的重点栽培对象。

她确实很争气,不过十四岁的年纪,就已经将修为晋升到了绿灵六阶。

要知道,这个大陆上,每个人的平均寿命,大约是两百岁,女子满了三十岁,才能许人家,而未满十五岁的绿灵,几乎是闻所未闻,但是上官翩舞做到了,她不仅做到了,还超额做到了。

但是,就在她十四岁生辰的那一日,她的母亲突然失踪,而她的验基石也被彻底损毁。

一夜之间,她从世人瞩目的天才,瞬间跌落谷底,变为了废柴,连带着护国公府,也变成了世人嘲讽的对象。

验基石在每位新生儿测试根基之后,便为与之融为一体,一旦破裂,一身的修为,便会尽废,且无法修补。

护国公府请尽名医,用尽偏方,都毫无起色,当初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失望。

最终,他们还是放弃了上官翩舞,将她驱逐出京,送到了护国公上官战海的老宅将养,一去就是十年。

薄荷穿越成为的上官翩若,原是上官翩舞的妹妹,都是长房,但翩舞是嫡,翩若是庶。

上官翩若一出生时,就是蓝色根基,仅次于紫,她比上官翩舞小了一岁,因为有上官翩舞这个紫色根基在前,所以上官翩若出生时的蓝色根基,根本就没有在护国公府掀起多大的浪花。

再者她又是长房庶出,比不上上官翩舞的生母,乃是当今陛下的亲妹子帝月华的身份来的显赫,所以在她十三岁之前,虽然天赋极佳,却依旧不受重视。

直到她十三岁那年,也就是翩舞被逐出府中的那一年之后,翩若的生母罗氏,总是有意无意的在上官战海和上官谦奕的面前提及翩若的勤奋和修为。

他们才发觉,原来除却翩舞,他们府中还有一个天才,之后,便自然而然的将所有好的资源,尽数给了上官翩若。

蓝色根基虽没有紫色根基罕见,但是放眼整个亓月,在他们这一辈的孩子之中,拥有蓝色根基的,也不过只有太子殿下帝墨寒,和第一将军府韩潜的嫡子韩灼二人与之相同。

如今上官翩若一跃,成为了亓月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青灵,而帝墨寒和韩灼依旧还在绿灵巅峰徘徊,迟迟不能突破,这件事情一传出去,他们护国公府曾经被丢掉的面子,连带着里子都被上官翩若给捡回来了,上官战海一高兴,将珍藏多年的辅灵丹赏给了上官翩若。

辅灵丹可是个好东西,特别适用于那些刚刚晋级,灵力尚不稳定的灵者,能够滋养筋脉,让灵力更好的与身体契合,从而发挥出最大的威力,而且没有任何的副作用,是只有超级炼药师才能练出来的超级丹药。

像上官翩若这样跳级进阶的灵者,此时得到了一颗辅灵丹,可谓是久旱逢露,雪里送炭啊!

薄荷没有丝毫犹豫,将那颗碧绿的丹药含进口中,丹药入口即化,还带着丝丝甘甜,那盈盈的光泽,完全被薄荷吸收。

薄荷突然间看到了自己体内的筋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饱满、充沛。

青色的灵力与鲜红的血液相融合,在她的筋脉之中流转,她周身的疲劳,似乎在那一瞬间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断的精力。

好神奇。

这就是她创造出来的充满神奇力量的世界吗?

这就是所谓的灵力滋养筋脉时候的模样吗?

薄荷突然好想知道青色的灵力,究竟有多大的威力。

她抬起手,在眼前比划了一番,不禁有些苦恼,她要怎么样才能将灵力释放出来呢?

用意念?

薄荷集中精力,在心底默想着灵力出现时应该有的模样,突然,她觉得自己的指尖一热,一道淡青色的火焰募的从她的指尖窜出,她突然变得有些激动,随手一指。

‘轰’的一声,搁在床前的那扇白玉屏风突然破碎,怒放的红梅猛地碎成了渣渣,化作粉末,消失在了床前,连带着寝间的门,也下意识的颤了两颤。

薄荷吃惊的捂住自己的手指,突然间变得有些结巴。

“天……天……天呐!”这就是她释放出来的力量吗?

薄荷不禁想到在挑战台上的时候,上官翩舞被她的灵力震飞了出去,那该有多疼啊?

薄荷突然间打了一个寒颤。

她这样算不算是穿越的第一天就得罪了女主?她已经在花样作死的道路上渐行渐远了吗?

黛蘅和黛茉相继冲到寝间,看着满地白色的粉末大吃一惊。

黛茉焦急的问道:“小姐,这屏风怎么碎成这样了?”

黛蘅:“这扇屏风可是太子殿下送您的二十岁生辰礼物,您平时宝贝的不得了,日日都要看着方能入睡,现如今怎么碎了?”

薄荷瘪了瘪嘴,太子殿下送的?

哼哼,别人不知道,她这个原着的作者还能不知道吗?

这扇屏风,明明就是帝天麟以帝墨寒的名义送给她的,帝墨寒对上官翩若,压根儿就不感冒。

“屏风而已,碎了就碎了。”

薄荷从床上窜起来,对着黛茉说道:“派人将这里打扫一下,黛蘅带我去见见大小姐。”

章节目录 第4章 女主与偶像 “大小姐?”黛茉和黛蘅异口同声:“好端端的,小姐为什么要去见大小姐?”

“挑战台时,我似乎伤了她。”薄荷想了想,继续说道:“带上一些高级的伤药,随我去一趟悦舞居。”

黛蘅似乎有些不想去,“真的要去啊?”

“要去。”

薄荷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一看她塑造出来的女主,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了。

最重要的是,既然她变成了女配,之前又重伤了女主,万一被女主记恨了,她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悦舞居跟想象中一样萧条,甚至连一名像样的婢女都没有。

本来,此次上官翩舞回来,等待她的,也不会是什么好事,一个废柴而已,不受家族的重视,连带着下人们,都对她苛责至极。

上官翩舞受的伤不轻,那道青色的灵力,十足十的全部打在了她的身上。

她苍白的睡颜出现在一张较为单薄的卧榻之上,身边只有一名哑女,这名哑女,名叫黛蕊,是上官翩舞的贴身婢女,从上官翩舞的验基石破碎的那一刻起,她就突然变成了哑巴,跟随着上官翩舞辗转奔波,近身伺候,是上官翩舞最信任的人。

此刻,黛蕊正安安静静的待在房外,为上官翩舞熬药。

上官家的人,是不会让上官翩舞死掉的,因此找来了一些低品的郎中来,为上官翩舞开了一些药材。

偌大的悦舞居里,只有黛蕊这么一个丫鬟,她一面照看着瓦罐中的汤药,还要时不时的去瞧一瞧上官翩舞,院中洒扫的活计,她也需要在空闲之时,尽数做好,看起来,颇为辛苦。

薄荷的到来,让黛蕊大惊失色。

对于这个在前不久将她的主子打成重伤的小姐,虽是庶出,但是那么多年来,在府中,她俨然已经成了嫡出的小姐。

因此,下人们唤上官翩若小姐,上官翩舞乍然回府,却成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大小姐。

大小姐在休息。

黛蕊比划着双手,似乎不想让上官翩若进里间。

薄荷的眸色有一些沉,角色都是她塑造出来的,她心底比谁都要清楚,这个丫鬟,并没有看上去那样简单无害。

但是,她却丝毫都不能说出口,薄荷自认,作为女配,就要有身为女配的自觉,哪怕她知道接下来的剧情,也得硬着头皮,按照剧情的走向来,她怀着一丝侥幸的心里,万一熬到大结局了,她就能回去了呢?

即便她知道,接下来,她会被前面的这对主仆虐到死去活来,活来死去,但是毕竟是自己挖出来的坑,就算是用滚得,也得滚过去不是么?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身为女配,她目前一定要牢牢地抱住女主的大腿,虐不虐的,等真的到了那一刻再说吧!

想到这里,薄荷泪目,她觉得自己的内心,陡然间变成了一片荒凉的沙漠,被大雪覆盖,冰冻三尺,冷的她直打哆嗦。

摒开那些后事,薄荷眼下最重要的是,扮演好上官翩若这个角色,将所有的剧情,全部推上正轨。

挑战台上的那次失误,绝对不可以再有第二次。

“我只是进去看看姐姐而已,你不用这么紧张。”

上官翩若的这个角色,薄荷是仿照叶思思的性格写的。

从小到大她最讨厌的人,就是叶思思了,一个典型的白莲花,在男孩子面前,除了装可怜,就是装柔弱。

如今自己要扮演成叶思思的性格,薄荷觉得,像她这么一个柔情似水却又大气凛然的美女作家,去扮演这样的一个性格,真的是有些难为她。

薄荷努力的逼着自己的脸上保持着极为优雅的笑容,双眼无害而又澄澈,似乎想让所有的人都相信她是一个心地善良,和蔼可亲的女子。

最主要的一点,一定,一定一定,一定一定一定要抱紧女主的大腿!

进了里屋,上官翩舞的模样,完完全全出现在了薄荷的眼前。

薄荷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嘶”,她……她居然是沈听宜,那可是她最喜欢的女明星,她的小听听啊!

要知道,作为一个资深的听筒,她,薄荷,可是整个华南地区粉丝后援团的大管啊!

可是,为什么她会变成上官翩舞,出现在她写出来的小说里?

薄荷仔细的想了想,当初在设定上官翩舞的这个角色时,她似乎,好像就是按照她最最喜欢的女星的样子描述的。

她柳眉如黛,眸亮似星,长翘的睫毛,整齐的挂在她翦水秋波一般的双眸之上,像一双振翅欲飞的蝶,小巧精致的鼻尖之下,一张樱桃小嘴,犹如春日里待放的花蕊,水润饱满,无需胭脂染色,自会绽出芳华。

这样的盛世美颜,绝对让男人看了心动,女子看了心颤,典型的老少通杀,男女通吃。

此刻她面色苍白的躺在那张简陋的卧榻之上,削薄的身躯藏在粗劣的薄被之下,平增了几分柔弱之气,犹如一朵遗立于世的百合,只安安静静的睡在那里,便牵动出看客的数千情丝,万般惆怅。

薄荷强忍着想要扑到她的身上,跟她要签名的冲动,和婉的对站在她身后的黛蘅说道:“将伤药给我,你们都出去吧,我想单独与姐姐待一会儿。”

“是。”

黛蘅领命,将一只精致的青色瓷瓶双手呈给了薄荷,随后,拉着半情不愿的黛蕊出了房间,顺带将门关上。

其实,薄荷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这样,算不算是跟偶像近距离接触?

她在心底默念道:苍天啊,大地啊,从现在开始,她的人生格言将要从码字赚钱睡大神,变成抱紧女主的大腿,将剧情推向正轨。

薄荷发誓,她一定会秉持着偶像虐我千百遍,我待偶像如初恋的宗旨,一直熬到本书的大结局,绝对不会心生怨恨,更不会粉转黑。

“咳咳。”

薄荷干咳了两声,酝酿情绪,床上的人依旧纹丝未动。

“我知道姐姐醒了,在妹妹面前,姐姐就不必装了。”

上官翩舞的定力很好,耐力也极强。

这样一句不疼不痒的话,根本就不会让她主动睁开眼睛。

章节目录 第5章 郎无情妾无意 薄荷干脆从瓷瓶中倒出一粒药丸,白胖的丸药,像一颗白色的麦丽素,在她的掌心打滚儿,但是冰凉的触感落在薄荷的掌心,却让她不由觉得舒服。

翩若向来拿的,都是府里最顶级的资源,她房中的丹药,自然都是高级炼药师的手比,疗效也不言而喻。

她两步上前,走到榻边坐下,毫不犹豫的将那粒药丸,塞进了翩舞的口中,手法极快。

药丸入口即化,翩舞立即睁开眼睛,眼底满是警惕的看向翩若。

“你给我吃了什么?”

翩舞的表情冷漠的可怕,漆黑的双眸,犹如一口年代久远的古井,毫无波澜,让薄荷浑身汗毛一竖,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一定要稳住。薄荷这么告诉自己。

她不停地幻想着发生这样的情况,叶思思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薄荷不禁开始佩服起自己的演技,果然,身为一朵纯洁的白莲花,眼泪都是说来就来的。

“妹妹只是想要为姐姐送一些伤药,姐姐何必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呢?”

翩舞眼底充满了怀疑。

她回府也有几天了,府里的人,从上到下,没有一个给她好脸色,才短短几天,她就被人明里暗里的陷害过好几次,眼前出现的这个女人,她们前不久还为了她的生母留下来的一支杏雨流花簪上了挑战台。

她就不信,上官翩若真的有那么好心,会带着伤药来看她?

可是翩舞却突然间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正在好转。

被那道青色灵力狠狠的击中,她的身体像是被碾碎了一般,此时此刻,在吃下了上官翩若送来的丹药之后,已经渐渐地开始不痛了。

她苍白的面容,也在开始恢复着血色,薄荷看了,觉得安心不少。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翩舞生硬的说道,她不是不相信她,而是习惯性的将所有的人,都想象成坏人的模样,然后去防备,去解决。

薄荷收起眼泪,摇了摇头,纯真无害的笑道:“无妨,姐姐也不是故意这样对我的,那支簪子,明日我会差人送到姐姐的院子。”

听到薄荷如此说,翩舞眼睛一亮,微不可闻的挑了挑眉头,低声的说了句:“谢谢。”

“你我姐妹,何出此言,那日在挑战台上,本是我没有拿捏好轻重,才会让姐姐受伤,那杏雨流花簪既是你母亲的遗物,我便做个顺水人情,送与你,就当是赔罪了。”

薄荷话音刚落,黛蘅便推门而入,对着薄荷福了下身子,说道:“小姐,老太爷唤您去一趟观澜阁。”

从始至终,黛蘅都没有用睁眼瞧一次半卧在床榻之上的上官翩舞。

薄荷的眉峰隐隐一皱,翩舞却像是习惯了府中之人对她的态度,装作若无其事。

“既如此,那姐姐,我改日再来找你说话。”

同翩舞道了别,薄荷满腹心事的出了悦舞居。

那支杏雨流花簪原本就是挑战台的赌注,在原着里,因为翩舞赢了,所以那支簪子现在已经在翩舞的手上。

可是,薄荷冥思苦想,这个时候,老太爷找她去,是做什么的呢?

她原本的设定里,没有这件事,所以薄荷心底,隐约有些不安。

总不会是,她从一开始的时候,就破坏了剧情,所以导致后来的剧情全变了吧?

太阳穴猛地一跳,薄荷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老天,她总不会,真的要在书里呆一辈子吧?

她未来的大神老公,万一找不到她怎么办?

护国公府的占地面积很大,上官战海喜静,因此,将观澜阁设在了较为偏僻的西院。

悦舞居则处于东院,薄荷跟着黛蘅,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才走到观澜阁的门口。

里面隐隐有说笑声传来,门口的小厮见到翩若,毕恭毕敬的行了礼,并未进去通传,便自觉将翩若领了进去。

观澜阁的主殿之中,上官战海坐在主座,主座的另一边,是一位年轻俊俏的少年。

一身紫色的织锦长袍,上面带着四爪腾龙的暗纹,乌黑的长发顶上,束着一副极品紫金冠,剑眉星目,却带着一股淡淡的儒雅之气。

薄荷打量着少年,心底隐隐有了些谱。

她笑眯眯的对着上官战海行了礼,随后转身,对那位少年盈盈一拜。

“太子殿下,今日怎的得空前来?”

薄荷的心中,有些忐忑。

可能也算不上忐忑,充其量,算得上有点紧张。

原着里的上官翩若,心悦太子殿下已久,护国公府与宫中早有默契,虽从未有人提出口,但翩若向来都是按照太子妃的标准培养的。

当今陛下与皇后,早已经默许了这桩婚事,而上官翩若,也被这一切的假象,蒙蔽了心智。

只有薄荷和太子本人才知道,太子对上官翩若根本不感冒,可如今,她成了翩若。

她应该要用什么眼神去看太子殿下呢?

薄荷想了半天,终于想起了大学时期,叶思思每一次看到那位传说中的校草学长时,眼睛里不停地冒爱心时的极度花痴的模样。

薄荷不禁有些恶寒。

努力的让自己的眼神变得温柔,深情,最好是深情似海的模样。

即便看到了太子殿下猛地跳动的眼角,不经意的避开她灼热视线的模样,也毫不动摇。

脸皮如果厚道了一定的境界,那么,眼神这种东西,是可以直接扔掉的。

毕竟这个眼瞎的角色,是自己创造出来的,她忍。

上官战海倒是愈发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二人。

“听闻翩若小姐突破了绿灵巅峰,成为了我亓月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青灵,父王特命本宫带上一些上好的丹药来祝贺小姐。”

帝墨寒说的一板一眼,摆明了对上官翩若没有半点非分之想,若是以前的翩若,定会为了太子殿下对她说了那么长的一句话,而喜不自胜。

可是如今换了薄荷,老天,她的脸都快要笑僵了,她可不可以回去睡大觉?

含情脉脉的薄荷,极为害羞的接过帝墨寒手中的锦盒,扭着那如弱柳扶风一般纤细的腰肢,稍稍有些脸红的说道:“如此,便多谢陛下与殿下的厚爱。”

章节目录 第6章 自带男主 话说出口,薄荷在心底狠狠地对自己呸了一下,这是陛下的厚爱,跟这个劳什子的太子,有半毛钱的关系?

上官翩若简直跟叶思思一毛一样,连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功力,都如出一辙。

任务完成,帝墨寒便不愿意在此处逗留片刻,向上官战海请辞回宫。

上官战海客套的挽留了几句,便由他去了。

偌大的观澜阁,下人们都被屏退到了阁外,此时正堂内,只剩下上官战海与翩若二人。

“若儿,快,用测灵石测一测,你如今的修为,到了青灵几重。”

上官战海从纳物符中,取出了一块上等的测灵石,薄荷将信将疑的将手轻轻地附了上去。

下一秒,那块透明的灵石便散发出了一道浓郁的青色光芒,薄荷看到了上官战海眼中惊讶的神情,心中有些忐忑。

她不会已经等级很高了吧?

不行,一会儿回去,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那支簪子还给上官翩舞,不然的话,祭祀大典之后的宗学试炼,上官翩舞要如何胜她?

“好,好。”上官战海一连说了两个好字,将测灵石收回纳物符之后,极为欣慰的对着上官翩若点了点头,“你居然一下子跃到了青灵五阶?好,好啊!”

上官战海突然间老泪纵横,仰天感慨道:“我上官家有望了。”

what?青灵五阶?

她居然跳了那么多级?

想想在原着里,她修炼到青灵五阶的时候,是一副什么样的光景,薄荷突然觉得,原来晋级的速度太快,也愁人。

薄荷前途堪忧啊!

“若儿,你记住,三日后就是祭祀大典,大典一结束,你便来我的练功房闭关七日,好好地巩固一下自己的修为,为宗学试炼做准备。”

上官战海的眼角眉梢都是掩藏不住的喜悦,“你一定要在试炼中,拔得头筹,然后我才有机会,当众向陛下提出你与太子殿下的婚事。”

只要他们的婚讯一定,上官家便又能多一重保障,到那时,他再努力冲破紫灵,进入梵天境,便更加没有后顾之忧了。

“是,若儿定不会辜负爷爷的期望。”

上官战海伸出手,拍了拍翩若的肩膀,“你的父亲,常年征战在外,驻守边关,家中的这些个子女孙辈,又没有一个争气的,上官家日后,只能靠你了。”

翩若低下头,眼中缀含着泪珠,抬眸时,眼神中却多了几分坚定,“是,爷爷,孙女定会好好努力,不让我上官家蒙羞。”

薄荷愈发觉得,她不去当演员,实在是演艺圈的一大损失。

凭她的演技,要是在娱乐圈混到了三十岁,一定能拿到大满贯,家里面,也可以用一整面墙的书架来放奖杯。

可叹她薄荷,英明一世,不曾想,到了另一个世界,才发现自己原来入错了行,生生的错失了不少男神,着实是一桩不小的遗憾啊!

从观澜阁回到梦若居,一路上,薄荷都在为自己入错行这件事情扼腕。

回到房中的第一件事,翩若就命黛茉将那支杏雨流花簪送还给了上官翩舞。

还有三天,就是祭祀大典,希望能够一切如常。

上官翩舞,你可一定要争气啊!

两日后,是夜。

薄荷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手脚十分利落的从窗户越出,乘着夜色,去了上官翩舞的悦舞居。

薄荷伏在翩舞寝殿的屋顶上,悄悄地揭下了一片瓦,猫着身子,仔细的观察着屋内的一举一动。

上官翩舞的身体已经好了,明日就是祭祀大典,薄荷实在是不放心翩舞的进度,纠结再三,还是决定要亲眼看一眼,才能放心。

一颗透明的验基石围绕着上官翩若的身体,运行着周天,她在床上,盘腿而坐,双目紧闭,头上插着那支杏雨流花簪,在验基石的感应下,发出银灰色的光芒,薄荷隐隐松了一口气。

只见那支簪子周身的光芒越来越烈,翩若发现了异常,暂停了运气,透明的验基石重新泯入她的身体,她睁开眼睛,将发间的簪子取下,放在手中端详。

那支簪子像是有了灵气一般,将她的手指划破,附在她的伤口上,吸取她的血液,之后翩舞神色一亮,薄荷的心才算彻底放下。

还好,还好,虽然过程有些变动,但是结局还是跟原着一样。

明天的祭祀大典,即便作为祭品,上官翩舞也不会死了。

一道白影从她的眼前掠过。

薄荷被吓了一跳,脚下突然一划,将屋顶的瓦片弄得松动。

“谁?”

屋内传来女子的惊呼,薄荷正想要跑,却被那道白影猛地捂住嘴巴,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出了护国公府。

好快的身手。

薄荷的心跳已经快到了极致,她不会真的要死在这个虚幻的世界里吧?

身后的人突然间松开了她,薄荷跌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那道白影却像是一点事也没有,均匀的呼吸声四平八稳,让薄荷没由来的一阵窝火。

“你谁啊?大半夜的是想要吓死人吗?”

下一秒,一只修长的手狠狠的掐住了她的脖子,薄荷被强迫的抬起头,第一次,她感觉自己距离死亡如此之近。

“说,这里是哪里?”

薄荷的视线,看向那人的第一眼,便愣住了。

苍天啊,大地啊,原来穿越进了小说里,也能遇见老熟人啊!

“回答不上来,我就杀了你。”

脖子上的大动脉传来了一阵钝痛,薄荷才猛然回神,极为亢奋的紧紧地抓住男子的手,痛哭流涕。

额……是高兴地痛哭流涕。

“修叶黎,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扼住薄荷脖子上的手逐渐松开,薄荷抓住他手腕的双手,依旧没有松开,“你是驾着七彩祥云来救我的英雄吗?”

“呜呜呜……你要是真的把我救出去了,我就对你以身相许好了!”

她可以不计较他相亲迟到,也不计较他嘲笑她三十岁了,既没人追过,也没谈过恋爱,也可以不计较他欣赏不来她写出来的作品,当然,如果他真的能将她救出去,那么她也可以十分大度的将他说她已经三十岁了的这件事情忘掉,至于以身相许,实乃权宜之计。

章节目录 第7章 相亲为什么带小说 修叶黎眉峰一跳,伸出手,捂住了自己额角处跳动的脉络,他的眼神极冷,看向薄荷时,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薄荷?”

虽然她的模样和声音都改变了,但是只要一听到她那种思维极为跳脱的说话模式,修叶黎就知道,眼前这个抓住他的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女人,就是薄荷没错。

薄荷连连点头,“嗯嗯嗯,我是薄荷,薄荷是我。”

“很好。”修叶黎点了点头,慢悠悠的将薄荷的爪子从他的手上扒开。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

薄荷点点头。

“说。”

薄荷有点扭捏。

修叶黎犹如天狼星一般耀眼的双眸,猛地一眯,对着薄荷没好气的说道:“我没什么耐性,你要是再不说,我就杀了你,反正在这个劳什子的世界里,我想杀谁,就杀谁,不犯法。”

薄荷非常的扭捏。

修叶黎……

他深深地怀疑薄荷的智商……

“咳咳。”薄荷清了清嗓子,瓮声瓮气的说道:“这里是我写出来的世界。”

修叶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可是眼前这位扭捏的小姐脸上带着的那种诚恳的笑容,让他一瞬间有些笑不出来。

她写出的世界?

霸道总裁爱上我?

冰山王爷易推倒?

修叶黎深深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恶寒’。

“书名。”

“啥?”薄荷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她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修叶黎问的是什么。

“就是我们相亲的时候,我看的那本书啊!《废柴大小姐:国师邀我去双修》”

这本书,可是她写出的那么多本小说里面,成绩最好的一本,出版社将样书发给她的时候,她可是激动了好几天晚上睡不着觉呢!

“相亲就相亲,你好端端的带什么小说?”

“我怎么知道相个亲都会穿越?”对于修叶黎的质问,薄荷给了他一记大大的白眼,“果然,跟衰人相亲,连自己的运气都会变衰。”

修叶黎忍……

“我的角色是什么?”

“你的角色?”薄荷眨了眨懵懂的大眼睛,十分认真的想了想,“我记得,文里好像没有人叫做修叶黎吧?你是不是乱入的?”

乱入?

修叶黎将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克制自己即将暴走的情绪。

“冥夜离。”

“啥?”

薄荷惊掉了下巴。

她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被修叶黎吓得一个趔趄,又重新坐到了地上。

她那翘、挺、浑、圆的tun部啊!

麻了……

“你居然是男主?”薄荷艰难的再一次从地上爬起来,哀嚎道:“你哪一点长得像我家的男主啊?”

她的男主,她心心念念的男神,怎么会是修叶黎?

“很好。”

这是修叶黎第二次说这句话,可是薄荷却清楚的感觉到了,他在说出这两个字时,牙齿根部相互摩擦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你不会是女主吧?”

修叶黎的声音依旧四平八稳,像一根极有韧性的橡皮筋,不断地拉扯。

薄荷知道,如果她此刻说出‘是的’这两个字的话,那么这根橡皮筋便会在顷刻之间崩断。

于是她连忙摇摇头,回答道:“不是不是,我就是个女配,女主是上官翩舞。”

“果然。”

修叶黎的唇角微微一扬,给了薄荷一个极为轻佻的眼神。

虽然他没有说话,可是他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只要不是薄荷,女主是谁都行。

薄荷咬碎了满嘴的银牙,却不敢反驳。

“所以修叶黎,我们能不能出去,就全靠你了。”

修叶黎的太阳穴不自觉的抽了抽,他可以选择不认识眼前这个疯女人吗?

“可是不对啊。”薄荷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问道:“按照剧情,男主角不是要等到祭祀大典的时候,才会出来吗?今天晚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上官翩舞的房顶上?”

修叶黎挑眉,随意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依旧用慢悠悠的语调说道:“我猜测到了这个世界,很有可能是处于某一本书中,所以这几天,我一直在暗中调查,谁最有可能是这本书中的主人公。”

于是调查到了上官翩舞。

按照小说中的套路来看,身为主人公,有几种可能。

修叶黎从来都不喜欢做没有准备的事情,于是他将所有的推断全部写好,然后一个一个的推敲,否决,最终确定。

身世最为凄惨。

一般来说,身世越是凄惨,日后反弹的高度也就越大,再按照那人的人品,行事作风,与天分,综合评估。

最具有话题度。

小说中总是喜欢将男主或者女主描写的格外好看,或者刚开始格外丑陋,但后期变得异常美丽,又或者废柴变天才,一鸣惊人,再或者某个人突然间性情大变,大部分可以断定为穿越或者重生。

这些人一旦出现,便会瞬间变成脍炙人口的谈资。

他在神殿中的那么多天,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大部分迹象表明,这个世界的存在,就是因为一个女人。

所以他推断,这是一本女频的小说,以女主为这个世界的主轴,所有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东西,都是因为女主的存在而存在。

他迅速过滤了一遍京都之中,近几天发生的所有大大小小的事件,最终锁定了目标。

护国公府,上官翩舞。

所以,方才在听到薄荷说女主是上官翩舞的时候,修叶黎并没有觉得意外。

薄荷却惊呆了下巴,whatareyou弄啥嘞?

他当她是三岁小孩子吗?

莫名其妙的掉进一个莫名其妙的世界,发现不对劲,单凭推测就能断定这是在一本书中的世界里,还能准确的找到女主?

他当他是福尔摩斯啊?

修叶黎用鼻子狠狠地哼出了一口气,连一个眼神都懒得赏给薄荷。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凭你的智商,是猜测不到我的推断的。”

薄荷……

她的智商?

哼!

他能不能不要总是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这样侮辱她,他很开心吗?很自豪吗?很有成就感吗?

“呵,你智商那么高,那你到我写的书里来做什么?”

还霸占了她们家男主的位置……

她的小离离,她们家那个霸道、慵懒、帅气、护短又无赖的男主,薄荷为他默哀……

章节目录 第8章 男主是BUG “你以为我愿意?只要有一种方式可以出去,我就绝对不会在这里多待。”

“一秒钟也不会。”

不过几天的时间,修叶黎已经试过了无数种方式,可是……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禁开始头痛,在这个世界里,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这么说,你已经试过了很多种方式?”

薄荷踮着脚尖,用极为快速的碎步,靠近修叶黎。

修叶黎不动声色的往旁边去了一步,保持距离。

“对。”

他尝试过的方式有很多种,例如利用这个世界的灵气飞速前进,冲破速度,或者飞上云霄,企图破天而出,又或者溺水、跳楼、灌毒……

可是,即便他自虐了N多次,一睁眼,依旧还是在这个世界。

不止如此,他在这个世界就像是一个系统BUG,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伤害值,都对他无效。

换言之,就是他在这个世界,是不死的存在。

既然死不了,也伤不了,那么想要出去,就没有那么简单。

“那结果呢?”

“结果?”修叶黎冷冷的反问道:“你写出来的男主,是变态吗?为什么怎么杀都杀不死?而且连血都不会流?”

“变态?”薄荷生气了,非常的生气,“你才是变态呢,我家男主多好的人啊,怎么就成变态了?”

等等,她似乎抓住了修叶黎话中的重点,什么叫杀不死,也不会流血?

这似乎不是她的设定啊,他们家男主的血,日后可是有大用处的,流不出来,那到结局的时候,怎么打败大BOSS?

“你确定你在这里的名字,叫做冥夜离?”

为什么跟她写出来的不一样?

“确定。”修叶黎不禁想起第一天来到这个世界时,所有的人,看见他,都毕恭毕敬的对他行礼,唤他一声“国师大人”,委实将他吓了一跳。

“可是,我家男主不是你说的这样的啊!”

薄荷十分确定自己的设定,之前写人设的时候,她还和一位一起写文的好基友璟夜繁花商量了好久,聊天记录都能出一本书了,才定下每一个人物的特性和背景。

“冥夜离的修为虽然可以说是强到变态,可是也没有到达金刚不坏的地步,该受伤,该流血的时候,一点也不含糊的。”

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薄荷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修叶黎,一身洁白的长袍,乌黑的头发,如同瀑布一般从头顶倾泻而下,在月光下泛着悠悠的光泽,宽大的袖摆,直直的垂到地面,凉风轻袭,将他的衣袍吹得翻飞,莹莹如玉一般的肌肤,将他的五官衬托的愈发精妙绝伦,樱红的唇瓣宛若四月里盛开的樱花,晶莹剔透,微微一抿,便足以显现出芳华万千。

他静立不动的时候,一点也看不出来,是那个在咖啡厅里,将她损的一文不值的渣男。

啊!

薄荷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你是带着身体一起穿越的,对吧?”

“对。”

“那就是了,我是魂穿,这具身体,不是我的本身。”

薄荷猜测,很有可能是她原本的样貌,当不起小说里设定的京城第一美人上官翩若的形象,所以她进来这个世界,用的是这个世界里的人物身体。

而修叶黎的颜值完全撑得起男主的形象,所以他用的是自己原本的身体。

在虚拟的世界里,虚拟的身体就是真实的身体,而真实的身体,自然就变成了虚拟的。

同上可见,修叶黎现在的身体,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是虚拟的存在,那么这个世界的攻击,对他而言,当然造不成什么伤害。

很显然,修叶黎极为难得的跟薄荷想到了一起,所以,他修叶黎极为难得的夸了薄荷一句,“智商终于在线了一次。”

这叫夸奖么?

薄荷的头顶,仿佛有十万只乌鸦奔腾而过……

“那你呢?你有没有试过什么办法出去?”

“我?”薄荷脑袋突然有点卡壳儿。

她是想过了很多种死亡的方式,可是,她……她她她……她对自己下不去手啊!

自杀神马的,多恐怖啊?

什么样的死亡方式,她都没胆子去实验。

“嘿嘿……”薄荷尴尬的笑了笑,修叶黎秒懂了她眼神中的意思。

“果然,对于你这种智商的人,就不应该抱有什么希望。”

“……”薄荷怒了,他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质疑她的智商?

修叶黎想了想,突然,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冷峻的脸上,多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或许,还有两个办法,我没有试过。”

薄荷浑身的汗毛,猛地一竖,葡萄一般黑亮的双眸,不停地,眨巴,眨巴眨巴,为毛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薄荷不动声色的后退,直觉告诉她,现在,她应该离眼前的男人远一点。

“什么……办法?”薄荷颤抖的声音一出,连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修叶黎正慢慢的靠近她,脸上诡异的神色丝毫未变。

“既然这是你写出来的书,那么我只要把作者杀了,不就可以直接gameover?”

“哈?”还有这种操作?

薄荷的脚下突然冒出了一颗小石子,她毫不知情的踩了上去,脑子一瞬间当机,再回过神时,她已经重重的跌在了地上。

哦!她的臀……八瓣儿了……

话音一落,修叶黎便祭出了一柄宝剑,在月光下,修长的剑身散发出幽冷的光泽,冰冷的寒意,将夜幕渲染的没有丝毫的温度,仿佛连空气都逐渐凝结成霜。

“不……不要……”虽然她很不想呆在这里,可是,也没想过那么快就要死掉。

万一她真的死了怎么办?

呜呜……妈妈,我好想你!

冷冽的宝剑,顺着修叶黎的手势慢慢的举向高空,浓浓的夜色骤变,清冷的月光不知何时被浓密的云层泯没,剑身上方的夜空,汇聚出了一团硕大的闪电,电闪雷鸣,紫红色的电光穿透云层,倾泻而下,将银白色的剑身紧紧地包裹。

那一刻,剑身似乎放大了无限倍,直直的朝薄荷劈来。

“啊!”薄荷尖叫一声,将脑袋死死的埋进衣袖里,就算是躲不过一死,但她还是没有勇气去亲眼看着自己究竟会怎么死。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而且,还是安静辣么辣么久。

章节目录 第9章 埋了还是跑路 薄荷的小心脏都已经跳到喉咙口了,可是,那柄巨剑却迟迟都没有落到她的身上。

她等了十秒,二十秒,三十秒,一分钟,三分钟……

咦?神马情况?

薄荷小心翼翼的转过身,将捂在脸上的手指微微张开,双眼透过指缝,看见了距离她不过数尺远的修叶黎。

他怎么不动了?

薄荷大着胆子从地上爬了起来,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胸膛。

啧啧啧,真有弹性!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修叶黎此刻恐怕已经将薄荷千刀万剐了。

薄荷哈哈大笑,她伸出手,捏了捏修叶黎白皙的脸蛋儿,一个男人,为啥皮肤会辣么好?

软嫩软嫩的,跟块豆腐似的,啧啧啧,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薄荷还想要揩揩油,双眼的余光却被高空中汇聚而成的巨大的光球吸引。

妈妈咪啊,快跑。

不过一秒钟,薄荷就已经窜出了两三百米远。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硕大的光球毫不留情的砸到了修叶黎的身上,地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大坑。

“啊嘞,太残忍了。”简直没有人性。

薄荷下意识的闭上双眼,不敢去看那番美景。

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个白衣飘飘,犹如蓬莱仙谛的清绝男子,早已经变成了一个外焦里嫩,周身漆黑的木乃伊。

还有那一柄宝剑,修长冷硬的剑身也变得,犹如一条被人宰杀的小蛇,软趴趴的吊在剑柄上。

画面太美,薄荷有点不敢去看。

她四处瞅瞅,确定真的没有危险了之后,才敢重新窜到修叶黎的身边,重新伸出手,戳了戳他,没想到,薄荷的手指还没有用力,他就直挺挺的倒进了深坑里。

“哈哈哈哈……”薄荷的笑声被无限倍的放大,她像一个傻帽一样,一个人大半夜的在荒郊野外笑的前俯后仰。

“让你想杀我,遭天谴了吧?”

“啊哈哈哈……”薄荷笑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很好笑?”一道清冷的男声募的从她的身后响起。

“是啊,哈哈哈哈,你不觉得好笑吗?哈哈哈哈……”

薄荷笑着笑着,突然停了,紧接着,又是一阵尖叫声,划破夜宵。

“啊!鬼啊……”

片刻后,薄荷双腿使不出半分力气,仅剩的那一点点胆量,都被眼前的这个臭男人给捏碎了。

“你是不是高兴地太早了?”

修叶黎厚重的双眼皮半眯着,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现出冰冷的杀意。

薄荷瘪瘪嘴,一脸听天由命的模样,她终于相信了这个男人所说的话,在这个世界,他就是无敌的存在。

就连天雷将他劈成了焦炭,他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成最佳状态,攻击值丝毫不减。

变态啊变态。

“你以为每一次你都能从我的手里逃脱?”

修叶黎干脆将宝剑收回,用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速度,迅速伸出手,紧紧地掐住薄荷的脖子,将她整个身体,都举了起来。

薄荷双腿不停地蹬着,脸色逐渐变得绛红,好歹她也是青灵五阶,在修叶黎的面前,她居然连最基本的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该死,修叶黎是铁了心要杀她。

就在薄荷以为自己快要去见阎王的前一秒,天空中那浓密的云层,早已经翻滚的不成样子,又一道惊雷,比之前那一次,要大了数十倍,募的穿透云层,狠狠地朝地面劈来。

事实证明,人始终是斗不过天的,老天爷想劈谁,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薄荷狼狈的跌到了地上,看着自己前方那个比之前还要大了不止一倍的深坑,默默地为修叶黎哀悼了三秒钟。

不过这道雷劈下来的角度,着实诡异,它是怎么样在两个人连在一起的时候,依旧精准无误的只劈了它想要劈的那个人,还让另外一个人毫发无损的?

三秒钟之后,薄荷站在深坑旁边,用脚将周边的泥土往里面踢了踢,她在纠结。

她现在是应该抓紧时间把修叶黎埋了好呢,还是赶快跑路的好?

那么大一团天雷劈下来,修叶黎应该活不了了吧?

更何况这个坑那么深……

还是把他埋了吧!

她难得穿越一次,好不容易碰上了个同乡,刚一见面,就被雷劈死了。

虽然说这个同乡总是在侮辱她的智商,还想要杀她,可是看在他长得帅,而且还差一点成了她家的男主的份儿上,薄荷决定,她还是得费把力,将他好生的埋了,也算是尽一尽同乡之谊。

“修叶黎啊,虽然说你这个人有点毒舌,除了外表之外,也没什么讨人喜欢的地方,可是看在你跟我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份儿上,我就发发善心,将你好好安葬。”

薄荷从地上挖起了一捧土,双手微微用力,将那一抹土扔进了坑里。

“你放心,我是不会忘了你的,只要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每年的今天,我都会过来给你上柱香,烧点纸钱,这样,你也不会变成孤魂野鬼,也不会缺零花钱用了。”

“其实,要不是你一直想杀我,你不就不会死了吗?好在本姑娘大度,原谅你只是一时猪油蒙了心,等这几天忙完之后,本姑娘一定会给你立一块超级威武霸气的墓碑,你在黄泉路上,一定不要太感动哦!”

这么大的坑,填起来实在是有些费力。

挖了几捧土之后,薄荷发现自己的十根纤纤玉手,已经有了脱皮的现象了。

她的十根玉指,是用来指点江山的,可不能这么糟蹋。

薄荷歪着脑袋想了想,终于,端端正正的坐在坑边,用念力,从体内驱动起一股能量。

骤时狂风叠起,飞沙走石接连拔地而起,升至半空,形成一道巨大的旋涡,在深坑的上方盘旋不下。

旋涡中的沙石愈发的浓密,跟随着薄荷复杂的手势层层叠加,最终,形成了一个小巧的山包,顺着薄荷的手势,往下一落,稳稳当当的将巨坑填满,不多不少,刚刚好。

薄荷的最后一个手印加持完毕,再睁开眼时,悠然的桃花眸中闪现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她抬起手,将脸上渗出的汗珠擦掉,气喘吁吁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脸虔诚的对着面前的这座小坟包拜了拜。

章节目录 第10章 杀作者是要遭天谴的 “修叶黎,你安息吧,答应你的墓碑,我一定会为你安排好的。”

夜深露重。

薄荷转身,咽了咽口水,脑海中猛地想起当年在大学宿舍里,某个舍友跟她们说过的某一个鬼故事,她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中那仅剩着一丢丢微弱光亮的小月芽儿,背后突然间升腾起了一股寒意,直冲脑门儿。

薄荷紧憋着一口气,迈起步子,飞快的奔出了十几里地。

悲催的是,她迷路了。

该死的修叶黎,究竟把她带到哪里来了?

为什么她跑了那么远,都没有看见一户人家?

突然,一只手,轻轻地从背后搭上了她的肩膀。

“埋了我还想跑?”

男子的声音不大,可是落在薄荷的耳边,却像是一道绵延万里的惊雷。

他是变态吗?

被雷劈了两次,还被她给埋了,他……他居然还活着?

那一瞬,薄荷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哭还是该笑。

她甚至,连头都不敢回。

如果回头的话,她现在看到的,应该是一具已经被烤熟了的僵尸吧?

大半夜的让她看这个,还不如直接把她给埋了呢!

修叶黎那只修长白净的手,缓缓的从薄荷的肩膀,转移到了她脖子上的大动脉。

仿佛薄荷不过是一只廉价的搪瓷娃娃,他只要微微用力,就能将她粉身碎骨。

薄荷终于感受到了传说中的杀气。

天上的云层又开始翻滚,一瞬间变得电闪雷鸣。

可是那些跃跃欲试的闪电,却在修叶黎的手松开她脖子的那一刻突然消失。

当他的手重新附上薄荷的命脉时,闪电又突如而至。

果然,作者是杀不得的。

每一次只要他动了杀薄荷的心思,就会被雷劈。

虽然他在这个世界上,是不死不伤的存在,但是天雷劈到他身体上的痛感,他依旧能够感觉得到,那种外焦里嫩的感觉,他绝对不想再尝试第三次了。

薄荷一直在等死。

可是身后的修叶黎却像是在玩儿她似的,那只手在她的脖子上一松一紧,她刚想破口大骂,却发现了天空中的异象。

很显然,前两次修叶黎会被雷劈,绝对不是偶然。

原来如此,她就说嘛,她好歹也是作者,怎么能被自己笔下的一个人物给杀了呢?

“哼哼,修叶黎,我就说杀作者是要遭天谴的吧?”

修叶黎的手彻底离开了薄荷的脖子,琥珀色的眸子,将这浓浓的夜色敛尽,他的语气依旧不急不缓,果冻一般晶莹的唇瓣,微微上扬起一个邪肆的弧度。

“我一定会找到方法出去的。”

话音一落,一道白影从薄荷的身后掠至她的前方,消失在略带苍凉的夜色。

“喂,你就这样走了?”

薄荷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抓到,该死,他居然不带上她一起走?

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到底是哪里嘛?

不对,他之前是不是说过,还有两种方法没有试过?

杀作者这一种方式行不通,那么还有另外一种方法是什么?

女主?

薄荷心下一惊,连忙跟随着修叶黎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奈何修叶黎的速度实在太快,薄荷压根儿就追不上。

好在薄荷运气不错,一路朝那个方向而去,不多时便重新回到了帝都。

薄荷半刻都不敢耽搁,径直回到了护国公府,去了悦舞居。

一进院门,薄荷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悦舞居所有的门都是开着的。

那个死变态,不会真的想要把女主给杀了吧?

薄荷毫不犹豫的冲进了上官翩舞的房间,全程不到半分钟,没有她预想之中血腥的画面,映入眼帘的,是他们二人相顾无言。

气氛有些微妙。

上官翩舞一身素白的中衣,半跪在床上,翦水秋波一般的双眸被浓浓的警惕取代,嫣红的唇瓣紧紧地抿着,微微上扬的右手上,紧紧地握着一般泛着寒光的匕首。

而修叶黎,他此刻的神情,似乎有些一言难尽。

像是震惊,又像是嘲笑,亦或是绝望,还带着几分癫狂。

不过一眼,薄荷就无法从他的身上移开视线。

他不是要来杀女主吗?为什么会露出这样一副表情?

薄荷的到来,打破了室内微妙的气氛。

三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修叶黎却迅速将脸上的神情敛去,恢复成了之前疏远而又淡漠的神态,将薄荷的领口猛地一抓,消失在了悦舞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薄荷觉得他身上的那一股肃杀之气,突然间消失不见了。

修叶黎再一次带薄荷去的地方,是梦若居,上官翩若的院落,与悦舞居同处东院,东院是长房的地盘,此刻夜深人静,除了交替巡逻的护卫之外,并无他人在外行走。

当然,按照冥夜离的段位,他就算在护国公府来去自如,都没有人会发现。

薄荷被他十分粗暴的扔到了地上,在进入翩若闺房的那一刻,便笼起了一道结界,将房间完全变成密封状态。

薄荷被狠狠地摔倒了地上,她的双手,原本为了给修叶黎填坟而划出了几道口子,方才猛地擦向了地面,原本裂开口子的地方募的被撑开。

“嘶。”

薄荷倒吸了一口气,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一股鲜红的液体,沿着她掌心的纹路流向了她手腕的脉搏,滴答一声,落向了地面。

修叶黎看见了薄荷手掌上斑驳的痕迹,浓密的眉毛微微一蹙,语气略显僵硬的问道:“是不是只要按照小说里原本的剧情走向,坚持到小说完本,就可以出去了?”

“哼!”

“那明天的祭祀大典,我应该怎么做?”

“哼!”

修叶黎真的是受够了这个疯女人,他在说正事的时候,她能不能严肃一点?

“你是猪吗?只会哼哼?”

薄荷快要被气死了,她从地上爬了起来,伸出手,猛地将修叶黎往后一推,“你智商那么高,你自己想啊!”

修叶黎没有想到薄荷会突然间推他,身体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刚刚稳住了身体,就听到薄荷的声音,紧接着是一连串的猪叫声。

“哼哼哼哼哼……”

薄荷双手插着腰,极为泼妇的对着修叶黎吼道:“老娘就喜欢哼哼,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11章 祭祀大典 “就算老娘是猪,那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粉红猪小妹,不像你,你就是个智商在线,情商掉线的砧板,让人看了就想剁两刀。”

“哼!”

毒舌谁不会啊?

老娘不发威,当她是HelloKitty啊?

修叶黎似乎没有料到薄荷会发那么大的火,从认识她到现在,总共只见过两次面,每一次她都被他怼到说不出话。

修叶黎眼角的余光看见了薄荷仍在滴血的掌心,第一次,他在她的面前感到理亏。

他承认,自从被迫答应去相亲的那一刻起,他的情绪就一直不好。

直到刚刚看见了那位传说中的女主,他濒临崩溃的情绪,似乎突然间找到了突破口,尽数发泄到了薄荷的身上,她的手,应该是刚刚在埋坑的时候受伤的吧?

“抱歉。”

低沉的声线,像是一架古董级的钢琴弹奏出的完美乐章,虽然依旧有些清冷,但比起之前的冷嘲热讽,已经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薄荷激动的眼泪都差一点掉出来了。

她的耳朵是不是出毛病了?

刚才的那一声道歉,真的是从眼前这个臭屁自恋到不可一世的修叶黎的嘴里发出来的?

薄荷伸出一根小指,故作萌态的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修叶黎……

这么有损格调的话,他才不会说第二遍呢,绝对不会。

“明天我要怎么做?把接下来的剧情告诉我,我会无条件配合你。”

薄荷瘪瘪嘴,她就知道,这样的话,才不可能是从修叶黎的嘴里发出来的。

“你不是智商高吗?自己去想啊!”

薄荷一脸想知道?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的表情,硬生生的被修叶黎无视。

“既然如此,那么接下来的剧情,我会按照自己的方式走完,如果结局有偏差的话,反正我身为男主,活的时间一定比你久,到时候,你能不能顺利出去,我就不敢保证了。”

额……他说的好有道理。

可是为什么薄荷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呢?

薄荷将脑海里那一丝丝的不对劲毫不留情的压了下去,仔细的权衡着摆在她眼前的问题。

是继续跟修叶黎赌气,还是为了她的幸福着想,一定要走出这个世界?

按照正常人的脑回路来讲,肯定是选择后者啊!

身为一个正常人的薄荷为自己的选择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说。”

……

好不容易送走了修叶黎,可是她才刚刚爬上床,给自己盖好被子,黛蘅和黛茉便相继进来,将薄荷从温暖的被窝中掀了起来。

“小姐,今天可是百年一次的祭祀大典,您身为护国公府长房唯一孙子辈的小姐,绝对不能迟到啊!”

将脑袋埋在被子里的薄荷……

困意刚刚起来的薄荷……

一点也不想起床的薄荷……

即将要崩溃的薄荷终于艰难的从被窝里爬了起来,将自己一头柔顺黑亮的长发揉成了鸡窝,以此来抗议自己的不满。

她为什么要将祭祀大典的时间写的那么早?

老天爷真的是送了她整整一本大写加粗的‘不作不死’。

焚香沐浴,诵经祝祷,一系列繁琐的事情做完之后,薄荷才跟着护国公府的女眷们一齐出门,步行去祭场。

祭祀大典,是亓月国最盛大的典礼,没有之一。

每过百年,亓月国,便要从皇室之中,选出一名女子,作为祭品,由国师大人主持祭典,将祭品封印进神殿之内,祭祀亓月国的镇国神兽,用来消弭亓月国百年杀戮,世代永昌。

这一天,京都之中,家家关门闭户,城中百姓,早早的就围在了神殿之外的祭场边上,个个盘腿而坐,极为虔诚的看着紧闭的神殿大门。

高高的祭台之上,巨大的十字架,像是要戳破云霄一般,屹立在空旷的祭台正中,周围极为有序的排列着无数颗七彩灵石,将氛围变得极为庄严,肃穆。

官员的家眷们,也都早早的候场,护国公府的地位,在亓月国举足轻重,因此站的位置,也十分靠前,过了皇室宗亲的家眷,便是护国公府。

再往前,则是九十九层台阶,与高耸的祭台。祭台之后,便是神殿。

那是整个苍何大陆最神圣的地方,听闻国师大人,上达天听,下泽黎民,虽极少过问凡尘中事,但有神殿一日,他国便不敢来犯,妖魔也无胆作祟。

百官需跟随帝、后一同到达祭场。

祭台九十九层台阶,帝、后领着文武百官,在大红色的地毯上,三步一叩,极为郑重的登上祭台。

家眷们,相继跪迎,百姓们也从盘腿而坐,变为了五体投地。

在这一个神圣的时刻,似乎发出任何的声音,都是一种亵渎。

祭场,安静的可怕。

连飞鸟似乎都在安静而又虔诚的等待着国师大人的出现。

帝、后二人,跪在祭台台阶的最高一层,那里早已用金线绣成的软垫垫好,帝、后二人齐齐的跪在软垫之上,神殿的女官续上了香烛,为帝、后二人,各自奉上了一炉香。

繁琐的礼节,让薄荷因为一夜未眠而勉强赶走的瞌睡虫再次泛滥。

护国公府大房、二房、三房的老爷、少爷,都随着老太爷上官战海去了百官的行列,余下的,便是各房的夫人以及小姐和奴仆。

罗氏虽不是正室,却身处长房,女儿上官翩若不仅争气,还极有可能是未来的太子妃,因此,护国公府的领头人,非罗姨娘不可。

即便她多年来,并未扶正,但府中上下都知道她的手段,并无人敢在明面上表现出不满。

薄荷跪在罗氏的身后,再往后便是二房的正室夫人和三房的正室夫人,上官翩然等二房三房或是庶出的小姐只能安安分分的跪在那些个姨娘的前面,奴仆也按照等级,从前至后的跪着,等级分明。

薄荷抬眸,望了望高台之上焚香的帝、后,被天空中和煦的日头晒得昏昏欲睡,好在是跪在地上,即便是打了个盹,也不会惹人注意。

不知过了多久,待一切的仪式完毕,一声清脆的钟鸣陡然而至,将薄荷正与周公约会的魂魄一下子震了回来。

她猛地睁眼,下一声钟鸣紧接而来。

章节目录 第12章 祭品 一声又一声。

整整九九八十一声钟鸣,极有规律的响起,震彻云霄。

受众人敬仰的国师大人,一身白色素装,衣袂飘飘,巨大的袖摆,在空中翻飞,乌黑的长发,犹如一道奔腾的瀑布,只用一只简单的玉冠束起一半,不知道从那一方天际落下,在十二位祭司的吟唱下,缓缓的立在祭台中央那尊巨大的十字架顶端。

随之而来的,是七彩的光束,将国师紧紧地笼罩其中,像是晴空中架起的一道彩虹,绚丽多姿,刺的台下之人,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那团彩色光晕久久不散,最终,化作了点点七彩的分子,从天幕上,倾泻而下。

“谢国师大人赐福。”

众人异口同声,虔诚的匍匐在祭场的四周。

薄荷感到一阵浓郁的灵气从天而降,她眉头一挑,竟隐隐有了进阶的趋势。

青灵六阶。

薄荷又开始发愁,如此一来,到了宗学试炼之时,她要怎么样才可以败给上官翩舞,又不留痕迹呢?

七彩的光点,逐渐消失,祭司们围绕着十字架脚下的七彩灵石舞动着古老而又复杂的步子。

吟唱渐渐接近尾声,国师大人从十字架的顶端落下,立在帝、后的眼前,连一片衣角都不曾吹乱。

步履从容,精致的面容仿若被一层光晕笼罩,让人看不清面容,不染半分红尘中的浊气。

“上祭品。”

为首的大祭司高呼一声,薄荷闻言,将心中为十日之后宗学试炼要如何失败,而又败的不着痕迹的忧心强压了下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女主在祭祀大典上不死,还要获得意外的技能。

薄荷抬起头,看着上官翩舞被几名神殿的侍女,从祭场的另一端,扶上祭台。

上官翩舞换了一身大红色的曳地长裙,长长的裙摆,从她的脚下,直直的往后拖了好几层台阶。

侍女们鲜花铺地,领着翩舞走到祭台之上是,帝、后二人,已被神殿中为首的两名侍女官扶了起来。

上官翩舞似乎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像一个木偶人,任由她们将她固定在十字架上。

隔得很远,薄荷还是看清了她眼神中,蕴含着的仇恨和怒火,那支杏雨流花簪,在她乌亮的发髻之间,斜斜的插着,浅粉的色泽,与旁边火红的簪花,形成一个渐变的色际,在她那一身火红的装束之中,不甚显眼。

可是薄荷却不断地在心中祈祷,上官翩舞啊,你可一定要争气啊!

不得不说,修叶黎还是挺有演戏的天赋,经过她的提点之后,伪装成国师的样子,举手投足之间,还是极有风采的。

不紧不慢,不徐不缓。

他的灵力,属于光明系,是苍何大陆独一无二的光明系灵者,等级不详,年龄不详,来历不详。

由无数颗七彩分子组成的点点碎光,汇聚成一片浩瀚的彩色银河,将太阳的光芒掩盖,逐渐汇聚在祭台中央那尊巨大的十字架上,连接起祭台上设有的七彩灵石的光芒,将整个祭台,都笼罩成了彩虹的颜色,绚丽夺目。

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似乎比方才点点分子落下时,还要纯粹,薄荷强行封印住了自己异常翻涌的气海,企图阻止这浓郁的灵气,不断的涌进她的身体,可是,似乎她越是抑制气海,自己的身体,吸收灵气的速度就越快。

灵气仿佛已经密集到了顶峰,连带着空气都变得稀薄。

帝、后二人在大祭司的带领下,领着百官,缓缓的从台阶上退下,鲜红的地毯顶端,是七彩的流光,光芒越来越盛。

“以天为契,以地为约,以吾之名,契苍穹之誓,缔山海之盟……”

修叶黎一袭白衣,再度翩然而起,双手缔结着极为复杂的手印,一道纯白的光芒从他的掌心蔓延,开出繁复而又古朴的花纹,一点一点的,将七彩流光笼罩。

那尊巨大的十字架,像是突然间活了过来,一声巨大的龙吟声,震破山河,在耀眼的七彩流光里,闪耀出无比璀璨的纯金色。

祭司们的吟唱不绝于耳,古朴醇厚的钟声再度响起,数十名神殿的侍女围绕着祭场,跳着古老的祭祀之舞,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

可薄荷却觉得自己周身愈发的不对劲,似乎祭台上所有的灵气,都像是要涌进她的体内一般。

怎么会这样?

但是,情况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说每个人的身体就是一只储存罐的话,那么每只储存罐都会有被填满的一天,但是她从之前进阶到青灵六阶之后,方才吸收了那么多的灵气进身体,修为却丝毫都没有增长。

那么多的灵气,就像是倒进了一只漏掉的储存罐中,即便疯狂肆意的涌进她的身体,但是却在进入她身体的下一秒,突然消失无踪。

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她是作者,所有的剧情应该都在她的掌握之中,但是为什么还会发生这种意外的剧情?

让她不知道结果,惴惴不安。

这一刻,薄荷甚至都没有心思去关注祭台之上的上官翩舞究竟有没有被那头神兽吃掉,或者受伤,她屏住气息,集中精力让神思进入自己的身体查探。

一根根脉络,极为清晰的出现在她的眼前,流动的血液,氤氲着浓浓青色的光芒,体内所有的循环,都将到达她的心脏。

丹田之中没有半点灵气,可是她的心脏,却逐渐被一层黑色的浓雾笼罩。

黑色的浓雾是什么?

所有的灵气运转到浓雾周围时,都被它在第一时间吸收,根本来不及进入丹田。

薄荷加强了体内神思的运转,想要更加清楚的看到那一团黑色的不明物体,为什么会附在她的心脏之上,却没有让她感觉到一丝丝的不适?

然……

一股巨大的吸力,猛地将她从罗氏的身后,重重一扯,她只来得及听到众人一声惊呼,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便陷入了一片混沌的世界。

这里的一切,都处于灰白的边缘,似乎色彩这种词汇,根本不存在一般。

不知道走了多久,薄荷隐约看见了一个火红的身影,她身负重伤,杵着一柄断了的宝剑,半跪在地上,鲜红的血丝,顺着她的脸颊一路向下,与那身火红的衣衫融为一体……

章节目录 第13章 镇国神兽 那个人,是上官翩舞。

裙摆下长长的拖尾已经被她斩下,大片火红的衣袍化作了碎片,像是落了一地的花瓣,将灰白的世界点亮。

这里是祭台底下?

上官翩舞是祭品,所以在这里,那么她呢?

她为什么会进来,来到这里,又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

鹫龙兽是一头神兽,自亓月开国以来,一千多年,一直长居于神殿之下,除了每过百年的一次祭祀大典,更多的时候,它就像是一个安静到似乎完全不存在的护国神兽。

也因为有它的原因,亓月才能安稳的居于苍何大陆千年之久,依旧繁华鼎盛。

而此刻的他,正双目戒备的盘踞着长长的身子,竖立在上官翩舞的前方不到五米处,铜铃一般硕大的眼睛里,流转着淡金色的旋涡,形成一道繁复的六芒星阵。

“该死的人类,居然胆敢反抗?吾定会将你生吞入腹,绞成肉末。”

“呵!”上官翩舞冷哼一声,伸出手,极为利落的将嘴角的血液抹掉,用一双比鹫龙兽更加锐利的眼神,看着那头巨龙,“那就来试试。”

一柄断剑,被上官翩舞紧紧地握在手中,她站起身子,像一株坚韧的红杉,黑色的发丝,极为服帖的散落在她的背后,华丽精美的发髻,早已经散落,朱钗满地,只余下那一支杏雨流花簪,还斜斜的插在她的发顶。

薄荷的突如其来,打破了一触即发的战局。

她一身水蓝色的罗裙,极为突兀的出现在这一方灰白的天地,让对战的一人一兽均感到错愕。

上官翩舞错愕的是,上官翩若为何会出现这里?

而鹫龙兽却错愕的是,她……一千年了,她终于又出现了。

“吾主。”高亢的一声龙吟,将这一方天地震得抖了好几抖,薄荷险些没有站稳,上官翩舞却像是早有防备,稳稳当当的立在那里,连一个趔趄都没有打。

鹫龙兽飞快的朝薄荷飞来,硕长的身子嗖的一下,大约有薄荷两个高的脑袋蹭的一下出现在了薄荷的面前,将薄荷吓得连连后退,加上方才的震动,还没有完全停歇,薄荷干脆砰的一声四仰八叉的摔到了地上。

妈妈咪啊,为神马这个鹫龙兽长得辣么丑?吓死宝宝了,呜呜……

其实对于龙族来说,鹫龙兽的样貌并不丑,相反,还十分的帅气,可是问题就在于,谁让他突然那么近距离的出现在薄荷的面前?

那么大的一个脑袋,大概有两个薄荷那么高,脸上的每一片龙鳞都能看的一清二楚,乌亮的光泽,出现在这样一个灰白的世界,好像在一幅淡墨的画卷中,突然着上了浓浓的一笔,让人如同身在幻境之中,却又在下一秒,突然抓住了现实。

长长的龙须在空气中舞动,大概有薄荷两个脑袋大小的眼睛泛着极为无辜的眼神,眨巴眨巴的看着跌倒在地的薄荷,显得有些委屈。

“吾主。”

龙吟声,显得有些低沉,他硕长的身子,缓缓的向薄荷游来,却被薄荷伸出手,挡在身外。

“别过来。”

薄荷的掌心直直的挡在自己的身前,鹫龙兽微微呼出的龙息总是若有似无的掠过她的掌心,让她感觉有点……恶心……

虽然这么形容很不地道。

毕竟鹫龙兽是她自己亲手写出来的物种,马上就会变成女主的契约兽,可是……可是……

请容薄荷伸出手,拍拍自己的小心脏,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害怕是正常的。

鹫龙兽的双眸,由低沉,逐渐变得沮丧。

“吾主……您是在嫌弃吾吗?”

“额呵呵……”薄荷给了它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我不是你的主人,你认错人了。”

开玩笑,她怎么会是鹫龙兽的主人?

如果她是鹫龙兽的主人的话,那上官翩舞是什么?

“吾主,您是不要吾了吗?”

鹫龙兽硕大的眼睛里,募的变得水雾一片,灰白的的空间,逐渐变得阴沉,连空气,都骤然稀薄,让薄荷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她依旧跟鹫龙兽保持着距离,以极快的速度,瞬间窜到了上官翩舞的身后,上官翩舞冷冷的横了她一眼,“你怎么会进来?”

鬼知道她怎么会进来的?

抱紧女主的大腿。

人生格言募的出现在薄荷的脑海,薄荷连忙用低柔的声线回答道:“我只是觉得父亲将姐姐送来作祭品,委实有些过分了,于心不忍,便想跟着进来,帮姐姐一把。”

“你可知道,现在我们面前的,乃是亓月国唯一的一头神兽?你这样冒失便冲了进来,万一你我二人一同死在这儿了,岂不是便宜了这条龙?”

上官翩舞一袭红衣翻飞,灰白的空间已经变得风起云动,鹫龙兽早已经转过头,看向立在空间另一端的翩舞和翩若,忽变的天气,仿佛要跟随着它眼中的泪一同将这一方天地搅得浑浊不堪,猛地一声长啸,这一方天地,又开始剧烈的抖动。

这一次的颠簸,比方才那一次,持续的时间更加长久,好像下一秒,这块空间就要被撕裂。

“轰隆隆……”

一道惊雷,从天而降,穿过浓密的云层,在鹫龙兽的身侧炸燃,电闪雷鸣之间,那条黑色的巨龙,不断的在半空中变换着盘踞的姿势,看向上官翩舞的神情,十分警惕。

“我就不信了,你我姐妹二人齐心协力,还制服不了区区一条龙!”

薄荷拼命的在上官翩舞的面前耍好感度,想要活得久,就必须跟女主搞好关系,这可是人生信条。

“吾主,你……”鹫龙兽欲言又止,泫然若泣,“你怎能如此伤宝宝的心?”

薄荷又是一个激灵,恨不得拿一卷胶带出来,将这条龙的嘴巴给封起来。

额,一卷胶带估计不够……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条龙以后将会是女主的契约兽啊,它为什么总是要认她当主人?

跟女主抢契约兽?这条蠢龙是要害死她吗?

“身为一个神兽,你是眼神儿不好使吗?随随便便找个人就认主人,人家同意了吗?你就乱叫。”

鹫龙兽……

宝宝委屈,宝宝好委屈。

章节目录 第14章 史上最伟大的助攻 “好,既如此,你我二人便合力推了这方天地。”

想让她安安静静的当个祭品,变成这头巨龙的盘中餐?

哼,十年不见,那些人依旧是那么恶心。

上官翩舞周身隆起一股肃杀之气,无色透明的气息逐渐变成海浪,与鹫龙兽周身的闪电拉锯,灰白之境仿佛陡然变成了两个世界,薄荷毫不犹豫的站在了上官翩舞的那一边。

她的举动,似乎真正触怒了鹫龙兽,一声龙吟长啸,鹫龙兽重重的吸进一口气息,像是酝酿一边,随后对着上官翩舞猛地一吐。

“小心。”

薄荷伸出手,将上官翩舞拉到了一边,一团巨大的雷球狠狠地砸在了方才上官翩舞所在的位置,将那一块地方的空气燃尽。

“呼,好险。”

薄荷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肝,要不是她早就知道鹫龙兽的技能,她们今天可能就真的变成一道盘中餐了,而且还是外焦里嫩,撒把孜然加点盐就能直接吃的那种。

她可没有修叶黎那么变态的BUG护体,这一中招,可就真的翘辫子了。

自从验基石被毁之后,上官翩舞便再也没有感受到这般真心实意的对待,除了她的贴身婢女黛蕊,这位二妹,似乎真的还不错。

翩舞虽是一身的狼狈,但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场,与那双只消看一眼,便足以让人心安的双眸,似乎让薄荷莫名的安定了下来。

她或许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进到这里了。

她,薄荷,上官翩若,将会成为新一代的神助攻。

史上最伟大的助攻即将诞生,哈哈哈哈……

“姐姐,快,用杏雨流花簪。”

上官翩舞有些诧异,她怎么会知道杏雨流花簪的作用?

就连她自己,也是在昨天夜里才终于弄清楚这跟簪子里的秘密。

又一声龙吟从背后传来,来不及多想,翩舞转身,将簪子从发间取下,滴血为盟。

她正想要叫上官翩若躲远一些,一转眼才发现,上官翩若早已经躲到了她身后几百米远。

翩舞……

说好的一起并肩作战呢?

躲远些也好。

翩舞轻叹一声,浅粉色的簪子,逐渐发出光热,从她之间,逐渐散发出光圈。

一阵艰难拗口的咒语被翩舞喃喃出声,那一朵杏花在最后一个咒语落下而变得巨大。

那朵巨大的杏花宛若一个极美的风车,不停的旋转出一阵又一阵的杏花雨,将龙吟声隔阻在外。

翩舞趁势,飞身越出杏花雨幕,火红的衣衫,成了天际最亮眼的风景,裙摆处带着几分残缺的美感,光洁白皙的小腿裸露在空气之中,一双火红的绣鞋踏着点点粉色的花瓣,急速向鹫龙兽越去。

她有一个天大的秘密。

如果今日,她能够冲出这方天地,那这个秘密,将不再是秘密。

一块透明的验基石在她的体内飞速的流转,成为她浑身力量的来源。

若是让苍何大陆上的人知道她在验基石被毁之后,又重新练出了一块,那将会是何等光景?

那些曾经将她踩进泥土里,充作蝼蚁的人,若是她这一次还能活着,便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素白的手指不断地叠加着掌印,杏花雨幕将鹫龙兽困住,让它没办法再发出龙吟,也吐不出雷球,失去了最有力的的技能,鹫龙兽愤怒的伸出硕大的头颅,狠狠地冲着翩舞撞去。

鹫龙兽的鳞甲极为坚硬,能够隔绝任何低于它修为的攻击,上官翩舞虽然重新修炼出了一块验基石,但是却始终因为找不到正确的修炼方式,而使得等级提升的速度极为缓慢。

整整十年,按照拥有七色验基石的人来说,她的修为不过才堪堪到了绿灵。

没有好的丹药,没有正确引导的秘笈,翩舞依旧能将透明的验基石化为己用,并且在二十四岁的年纪,重新修炼到绿灵,已经十分难得,可是,这还远远不够。

不过是被鹫龙兽狠狠一撞,翩舞便狠狠地跌落到了地上,随即口吐出一口鲜血,浓郁的血腥味被淡淡的花香掩盖,落花,早已铺了一地。

“快,去花蕊里。”

薄荷的声音再度传来,她似乎又跑远了一些,着方天地,看似不大,却让人摸不到边际。

花蕊?

翩舞来不及去想为什么上官翩若会如此了解她母亲留下来的遗物,但是在这个关头,除了这样,确实别无他法。

翩舞奋力起身,很憋着一口气,飞快的冲到花蕊中心。

被粉色笼罩的世界,空空荡荡的,像是一个没有边际的囚笼。

一位身着粉衣的绝美男子,长发如同瀑布一样直垂地面,长翘的睫毛,配上灵动的双眸,在看向翩舞的那一秒,深深地瞳孔,似乎跃出了一抹与花色相同的粉。

“今日,我要教你杏雨秘录第二式,杏花泣血。”

男子的声音雌雄莫辩,清脆悦耳,像是林间的百灵。

密密麻麻由无数瓣花瓣组成的巨大旋涡将他笼罩,花瓣在光幕里不断地流转,将他困在其中。

终于,他又有了能够出去的机会。

翩舞微微一颔,“好。”

昨天夜里,她无意中发觉了那只杏雨流花簪之中,居然住着一位绝世美男,才终于明白,母亲失踪之前,将这支簪子亲手交到她手中的原因。

是她无能,整整十年,才重新拿回簪子,时间匆忙,她只来得及学会第一式,杏雨流花,好在她的悟性不错,花折不过说了一次,她便记下了招式。

此刻比起昨晚,时间还要紧迫,翩舞眸色一敛,盘地而坐,花折的声音不断的在她的耳边萦绕,招招出奇,越是深入秘录,翩舞越是觉得,这本秘录之中的招式,与她体中那块透明的验基石有着千丝万缕的呼应。

验基石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不过眨眼之间,速度似乎已经到达顶峰,好似下一秒便要破体而出。

轰。

一声巨响,打乱了花折周身花瓣流转的规律,花折狭长的美眸一眯,眼底沁透出淡淡的粉色,双眸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翩舞,微薄的唇瓣,略微一勾,周身娇艳的花瓣,似乎立即失了颜色。

人比花娇。

原来这个词汇,也可以如此适合一个男人。

章节目录 第15章 谁的契约兽 “不错,你的天赋,远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

翩舞收下气息,满意的站起身,没想到,不过才练到第二式,她便进阶了。

虽然只向前迈了一个小小的台阶,但是对于已经三年没有进过阶翩舞来说,这是意外之喜。

“主要还是师傅教的好,不然,空有一身天赋又有何用?”

她不就是空有一身天赋,却找不到正确的修炼方式,才会用了十年的时间,走火入魔了无数次,才堪堪到达绿灵?

透过淡淡粉色的天幕,上官翩若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上官翩舞的眼前,她此刻,正被一条龙追的上气不接下。

“去吧。”

话音一落,花折的身影便彻底隐匿在花流之中。

翩舞纵身一跃,不过眨眼的功夫,便挡在了翩若的身前,一双素白的小手,叠加成一个诡异的姿势,指尖散发着悠悠的粉色光芒。

鹫龙兽有些不悦,它还没有让主人认可它呢,这个祭品真碍事,总是打扰它跟主人培养感情,鹫龙兽愤怒的长吼一声,决定,还是先将这个女人吃掉,再想办法,让主人跟它缔结契约。

薄荷已经快要被这条蠢龙折磨的疯掉了,她现在严重怀疑,这条在书评区里最受欢迎的鹫龙兽,是不是脑子有坑?

此刻的上官翩舞,就像是一个英姿飒爽的英雄,一身火红的罗裙,将她张扬的气质凸出极致,薄荷看到她,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她知道,上官翩舞一定又点燃了新技能,于是,在她出现的第一秒,再一次,用最快的速度退居二线。

额……也可能是五六七八线……

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妈呀,她们家的小听听此刻真的好帅啊!

遗憾的是,此刻她的手里没有手机,也没有相机,不能将这一刻录下来,刻成光碟。

要不然的话,等她回去之后,挂到网上去卖,一定能赚一大笔钱。

杏花雨依旧纷纷扬扬的毫不停歇,偌大的灰白空间,几乎都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

这些花瓣,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一直在克制着鹫龙兽的技能,雷球喷不出来,鹫龙兽的体内像是憋了一口即将喷薄而出的业火,它狂躁的在半空中猛地翻旋,长长的龙尾,摆过翩若的身侧,带起强大的气流,逼得翩舞体内一阵气血翻腾。

鹫龙兽上一冲,搅得天空风起云涌,之后俯身而下,周身闪耀出一身金色的玄光,再落地时,变成了一只身着黑色蟒袍,金光闪闪的美少年。

白软Q弹的肌肤,总是显得有些傲娇的微嘟的唇瓣,淡金色的双眸之中,似乎跳动着一簇火焰。

好像去捏一捏鹫龙兽那软白软白的小脸蛋儿。

薄荷极为随意的席地而坐,曲着双膝,一只胳膊肘子杵在膝盖上,脑袋微微的歪着,整个一缺把瓜子好看戏的架势,神定气闲的看着那只蠢萌傲娇的鹫龙兽,一双多情的桃花眸,都快要变成爱心型的了。

啧啧,这才是鹫龙兽的正确打开方式嘛!

好想把他拐回家。

哦,不不不,他是女主的,不可以跟女主抢神兽,不然一定会遭天谴的。

薄荷在心底默念着N遍,将自己的贼心,狠狠地拍到地底下埋好,才略带着一丝丝的心虚,将屁股又往后面挪了挪,咳咳,看戏。

突然,背后有人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薄荷双眼定定的看着前方那打的难舍难分的两个人,脖子略微有些僵硬的转到身后。

没有人。

突然,她的腰肢被人轻轻地戳了两下,一阵酸痒的触感,刺激了她的感官神经。

刚刚那不是错觉,难道,在这个空间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第三物种的存在?

薄荷突然将小脸皱成了包子,双唇不停地颤抖,欲哭无泪。

不会是……有鬼吧?

“呵呵。”

一声低沉的笑声,在她的耳边炸响,她感觉自己的头发被人轻轻地扯了一下。

“啊!”薄荷再也忍不住了,募的尖叫出声,从地上爬了起来,向上官翩舞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

鹫龙兽因为被那场诡异的杏花雨克制住了灵力,只能发挥不到他实力的十万分之一的那么一点点可怜的近身搏斗术跟上官翩舞对战。

而上官翩舞是可以使用灵力的。

并且,她刚刚才晋级,虽然只晋了一级,但对于透明验基石的使用,却纯熟了不止一点点,这对于上官翩舞来说,是一个质的飞跃。

虽然鹫龙兽无法使用出灵力,但是他的格斗术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抗衡的,上官翩舞拼尽全力,才堪堪打了个难舍难分,不相上下。

可是这种微妙的平衡,被薄荷的一声尖叫声彻底打乱。

鹫龙兽对薄荷的声音异常的敏感,当薄荷蹭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分心了。

上官翩舞却趁势,重新叠加出了方才没有完成的手印,从掌心处逼出了一滴鲜血,与那道淡粉色的光晕结合,粉色渐变浓郁,翩舞趁其不备,划出一道掌风,对准鹫龙兽的额头,猛地一拍,将那滴鲜血狠狠地拍进了鹫龙兽的额间,形成了一颗朱红的砂痣,映在鹫龙兽的双眉之间,流光溢彩。

血契完成。

杏花泣血,便是直接能够越过双方契约,与灵兽缔结契约最快的方式。

不过一个分神,鹫龙兽就被强行契约,他的愤怒似乎到达了一个顶峰,居然敢抢在他与主人契约之前,强行将他变成她的契约兽。

该死。

鹫龙兽杀机一露,憋了许久的天雷猛地一声,轰隆落下,在薄荷还没有来得及跑到上官翩舞与鹫龙兽身边的时候,将他们二人笼罩。

血契生效,天雷为誓,上官翩舞,鹫龙神兽,命运缔结,至死方休。

天雷一过,原本胶着对立的二人,全部消失不见了。

薄荷像是被人突然按了暂停键,保持着奔跑的姿势,愣住了。

人呢?

怎么都没了?

他们确定要把她一个人留在这个鬼地方吗?

“呵呵,有趣。”

那道诡异的声音再度响起,薄荷觉得自己的背后凉飕飕的,脑海里幻想着那些光怪陆离的妖魔鬼怪,各种丑陋的形态应有尽有。

章节目录 第16章 妥妥的病弱美少年 她终于知道,对于一个贪生又怕死的人来说,最残酷的死法究竟是什么。

那就是,自己把自己活活吓死。

多悲催?

“是人是鬼,给我站出来说话。”

薄荷把心一横,冲着虚无的世界大吼一声,她就不信了,连咖啡厅爆炸都没炸死她,她还能被这么一道鬼魅的声音给吓死?

“非人非鬼,你能耐我何?”

薄荷……

非人非鬼?那是个神马物种?

难不成这里面除了鹫龙兽以外,还有另一头神兽?

薄荷思来想去,最后分析出了一种可能,上官翩舞和鹫龙兽在缔结血契之后,便在这个空间里消失,很有可能是修叶黎按照她昨天夜里告诉他的方法,将他们拉出了这个世界。

可是修叶黎难道不知道她也在里面吗?

为什么拉出了上官翩舞和鹫龙兽,不顺道将她也拉出去呢?

那个男人,装起酷来,炉火纯青,扮演起国师来,也是游刃有余,一副心怀天下,博爱苍生的模样,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通过这件事情,薄荷算是看清楚了修叶黎真正的面目。

他就是一个小肚鸡肠,记仇毒舌又不绅士的渣男,昨天晚上没能杀了她,所以就想用这样的办法,将她困死在这里,没有吃的,没有喝的,薄荷狠狠地吸了一下有些发酸的鼻尖,猛然间发现,她实在是太可怜了……

原本,她在二十一世纪有爹妈疼,有小读者们爱,可是,自从遇见了修渣男,她幸福美满的人生,就像是突然间被霉运附体,现在还要活活被饿死,或者是被吓死……

总之就是要立马翘辫子了,都没有人来救她,果然,传说中英雄救美的桥段,是只有拥有主角光环的人才有的,想她这样的炮灰女配,只有被虐到死的命。

其实薄荷这样想,着实是有些冤枉修叶黎。

他在祭台上,将所有薄荷说过的步骤完成之后,送走了帝、后二人,便连忙回了神殿中他寝宫之中的密室。

一进密室,他就找到了薄荷口中所说的那一面玄光镜,约两米来高,铜铸鎏金镜框,像是与地面连成一体,繁复古朴的花纹将透明的镜面紧紧地包裹着,流转着灰白色的光芒。

镜面像是一面巨大的瀑布,手指轻轻一点,便能掀起阵阵涟漪。

他翻手捏了一个诀,口中喃喃着几句艰涩的咒语,明明他一遍都没有试验过,可是刚一祭出第一个指法,之后所有的动作,都像是曾经运用过千百遍一般,深深地烙在脑海,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随着他指尖泛出的白色光晕,镜面上的涟漪动荡的越发厉害,整面镜子被竖开了一道口子,有紫蓝色的闪电,时不时的从豁口处泛出。

自从被雷劈过两次之后,修叶黎对于雷这种东西,就有点抵触,那酥酥麻麻的触感,从他的指尖传来的时候,他的心底总觉得有些发毛。

他愈发快速的念着口中的咒语,趁着两道闪电交织之间的空挡,伸出双手,猛地一拉,便将上官翩舞从那个灰白的空间之中拽了出来,而鹫龙兽也在上官翩舞出来的那一刻,由于血契的关系,不得不钻进了她的识海。

在祭台上的时候,修叶黎就知道,薄荷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也被召进了祭台底下,他一只手搂着上官翩舞,另一只手还想伸进玄光镜中,将薄荷拉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薄荷的身体,居然变成了虚无体。

他的指尖,根本就碰不到她。

无奈之下,他只能先将上官翩舞安顿好之后,再想办法,去将薄荷救出来。

然,薄荷对这一切并不知情。

她泫然若泣,精美的五官,被生生的皱成了包子状,那道鬼魅的声音,似乎最见不得薄荷的这副模样,瞬间变得有些急了。

“诶,你怎么了?”

“我告诉你啊,你可别在我的地盘上哭,我会发脾气的。”

“我发起脾气来连自己都怕,你可不要挑战我的底线啊!”

吧嗒。

一颗晶莹剔透的泪花花从薄荷微微上挑的眼眶中潸然落下,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喂喂喂,你不准哭。”

“该死,老子最见不得女人哭了……”这一句话像是咒骂,那道声音说的并不是很清楚。

不到一分钟,那道鬼魅的声音像是妥协了一般,敛去了之前的戏谑,带着几分轻哄的意味对薄荷说道:“姑奶奶,我怕了你了,我这就出来,你别再哭了。”

其实薄荷当时只是觉得有些委屈。

来这里这么多天,她一次都没有哭过。

在二十一世纪,她只是一个泪点很低,脑洞很大,又宅又腐的作家而已,她不像别人小说里穿越进另一个世界的女主,身份是特工、神偷、毒医或者是什么别的看起来牛逼哄哄的职业,能够迅速的适应另外一个世界的生活。

她想爸爸妈妈了,想芝芝做的芝士蛋糕了,想暮云小可爱一本正经的毒舌了,想她的那些小读者们了,甚至连她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叶思思都有些想,她不想待在这里,在这个原本她自以为很了解的世界,可是自己却是一个未知的变数,这样的现实,令她有些恐慌。

最可气的就是那个修渣男,他被雷劈的半死的时候,她还想着先将他埋了,不让他变成孤魂野鬼,可是他呢?就只顾着救出上官翩舞,不管她的死活,他到底知不知道,谁跟他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呸,她才不是蚂蚱!

薄荷越想越觉得委屈,所有的委屈都化成了眼泪,一滴一滴,吧嗒吧嗒的落个没完。

上官翩若本就属于那种文弱型的美人,再配上晶莹的眼泪珠子这么往脸上一滚,那道声音瞬间就变得语无伦次。

他干脆什么都不说了,直接化出了本身,一袭深灰色的长袍之上,是一张苍白到几近病态的俊脸,带着几分欧洲人五官的立体,唇瓣是极为标准的菱形,只是失了血色,像是一般失去了颜色的花瓣,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带着几分灰白的眼眸,让薄荷一下子看的有些呆了。

啊啊啊啊啊……

这不就是同人漫画中,妥妥的病弱美少年吗?

薄荷伸出手,猛地捂住胸口,肿么破?老身的芳心,萌动了……

章节目录 第17章 混沌空间 如果这位病弱美少年知道薄荷此刻的心里活动,一定会后悔到以头抢地尔。

果然,无论什么样孱弱无害的外表,都抵挡不了薄荷那颗资深腐女的内心。

病弱美少年半蹲下身子,灰白色的双眸,透着淡淡的流光,深深地凝视着薄荷依旧泛着光点的眸,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将薄荷面上的泪逝去。

“美人儿的眼睛,是用来看我的,不是用来流泪的。”

哎呀妈,苏爆了有木有?

妥妥的霸道总裁型的台词啊!

好想把他带回家去狠狠地蹂躏。

薄荷心里的那一丢丢的百炼钢,全部都化作了绕指柔。

如果现在,他们是身处在漫画里的话,那么薄荷的双眼,就不是变成了爱心型,而是直接往外无限制的喷爱心了。

薄荷任由着男子将拉住她的小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用极为绵柔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说道:“美人儿,你拉过了我的手,便要对我负责,今日你便带我回家可好?”

其实,薄荷的脑袋,此刻是有些蒙了,所以在男子说完话之后,才会迟迟没有反应。

见薄荷并未点头答应,男子又继续说道:“美人儿,我的手已经沾上了你的泪,你就算不想对我负责,也来不及了。”

“哦。”

“嗯?”

神马意思?

什么叫他的手上已经沾了她的泪,所以她不想对他负责人也来不及?

薄荷眨巴了眼睛,表示她的智商有限,理解不了这句话。

男子十分自恋的伸出手,抚了抚自己那头乌亮修长的头发,泼墨一般的发丝长而直,如同瀑布一般,从他的指尖丝滑而过。

不得不说,这个人,看起来病病殃殃的,那头头发简直了,要是搁在现代,那些个洗发水,直接找他代言,保准不愁销量。

他怕是把一身的营养,都长到头发上去了吧?

下一秒,画风突变。

“老子曾经对着天道那个老不死的发过誓,第一个能将眼泪染在老子手上的女子,就是老子的主人,所以美人儿,你如果不想对我负责的话,是会受到天道的谴责的。”

言外之意,天道的谴责,可不是被雷劈几下就能完事儿的。

薄荷一脸黑线,她有些怀疑,那句霸道总裁式的台词,跟刚才这句话,真的是从同一张嘴里说出来的么?

真的是典型的帅不过三秒。

什么叫天道那个老不死的?

他是把所有的智商也长到头发上去了吧?

啧啧啧,真是可惜了他这一副小受体病态花美男的外表啊!

“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老子,老子出生的时候,天道那个老头子还不知道躲在哪个石头缝里没蹦出来呢!”

薄荷……天道是孙猴子么?为什么要从石头缝里蹦出来?

“我不想和一个蛇精病说话。”

薄荷转过头,背对着男子,表示跟他说话好闹心。

男子立即换了一副形态,苍白到没有血色的面庞,重新出现在薄荷的眼前,洁白的贝齿紧紧地咬着下唇,将原本有些发白的嘴唇,咬出了一丝淡淡的粉。

“美人儿,吾已经被困在这里不知道多少万年了,你若是真的不要吾,那吾就真的生无可恋了。”

男子伸出手,紧紧地揪着自己的心脏,一副羸弱到不堪一击的模样,别过头,看着远处天际的渐白,声音悠远的,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万万年的孤寂,与我而言,便是无穷尽的折磨,我早已经忘记了这一方天地之外的繁华与色彩。”

“原以为,我终于等到了结束这场孤寂的时候,没想到……”

男子回眸,用一双极为哀怨的神情,深深地凝望着薄荷的瞳孔,极度伤情与煽情的感叹道:“罢了。”

他轻轻叹出一口气,“就当我与那滚滚红尘无缘吧!”

当最后的一个字符脱口而出的时候,空间中浓浓的灰色,骤然变得缥缈如青烟,一缕一缕的,像是被清水冲刷时的墨彩,逐渐开始淡化,与天空的白融为一色。

天知道,薄荷对于这样的病弱美少年多么的没有抵抗力,尤其是当他用那双哀怨的眼神看向她的时候,仿佛她如果真的不答应他的请求,就像是犯下了十恶不赦的滔天大罪。

罪过啊,罪过!

于是,出于于心不忍,薄荷在还没有彻底了解到男子精分的性格时,她便十分草率的答应了他的要求。

然,当双方契约完成之后,她看到了男子眼中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骤然变得明亮如星子,还有他那微微上挑的唇角时,薄荷才深深地意识到自己被套路了。

什么万万年的孤寂?什么无穷尽的折磨?

这个空间,明明就是他自己的。

自己把自己困在自己的家里,到最后,还在她的面前装可怜?

简直是无耻,无耻至极!

男子早在奸计得逞的那一秒,就毫不犹豫的钻进了薄荷的识海,紧随其后,薄荷便发现了自己的识海之中,突然多了一方无垠的空间,而某男正安然的躺在里面睡大觉。

“喂,你给老娘出来。”

“喂,你听见没有?”

某男对于薄荷的怒吼声充耳不闻,只是躺在不知何时出现在空间中纯白到不染一丝尘埃的貂绒软塌之上,微瞌着双目,淡淡的回答道:“主人,我叫无野,不叫喂。”

薄荷……

她真的很想‘靠靠靠靠靠’,靠一万次……

“还有哦,主人,我之前跟你说的,我非人非鬼不是开玩笑的,我其实,是一只空间兽,原名混沌空间。”

薄荷突然间石化了。

无野缓缓的睁开了双眸,唇角边淡淡的笑意并未敛去,他侧卧在卧榻之上,曲起一只手臂,将脑袋稍稍托起,长长的头发随意的散落在洁白的貂绒之上,病态的面色之间,一双颠倒众生的眸子中倒映出薄荷的模样。

“这是我们的秘密哦,你一定不能告诉其他人,知道了么?”

连薄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被他说的‘空间兽’这三个字震惊到,还是被他的美色迷得晕头转向,忘记了思考,她只是机械式的点了点头。

然后在某人满意的神色中继续石化。

章节目录 第18章 原来是史诗级捡漏王 大约过了五分钟,薄荷的脑回路才重新回到正轨,这时某男似乎真的睡着了,一张苍白而又消瘦的脸,孱弱无害。

薄荷紧紧的盯着那张脸,仿佛要将那张脸盯出一朵花儿来。

他说他是空间兽,原名混沌空间。

可是,薄荷在原本的小说里,并没有空间兽这种设定,所以说,他真的是凭空多出来的一个角色。

既然她原本的设定里面没有空间兽,那是不是说明,无野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只空间兽?

那她岂不是捡到宝了?

拥有了全世界唯一的一只空间兽,而且这只空间兽的颜值还辣么高,正好是她喜欢的调调。

薄荷突然间明白了,原来她会进入混沌空间,不是因为她将会变成史上最强助攻,而是,她已经成为了史诗级捡漏王。

舍掉了一只神兽,却得到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空间兽。

哈哈哈哈……

薄荷似乎预料到了自己远大的前景,如果把这块空间随意的抠出一点渣渣,做成空间锦囊,放到拍卖会上去卖,那么她将会变成苍何大陆第一女首富。

啧啧,钱途无量啊!

薄荷仿佛已经遇见了自己被无数金币淹没的景象,到时候她要把她赚到的所有的金币,全部都堆到这个混沌空间里面,每天都拿出来数一遍。

某男浑然不知,现如今的他,已经被薄荷当成了一个移动的钱袋子,似乎淡然悠逸的灰已经不再适合她,薄荷决定了,等她赚了钱,首要的事情,就是做一套金灿灿的衣服,给无野换上,让他坐实这个土财主的位置。

到时候,他还叫什么无野啊?干脆改名字叫金币……哦不,叫金山好了。

多么的V5霸气。

薄荷YY还没有结束,就被一股猛烈的逼仄感拉到了现实。

老天,谁能告诉她,为什么祭台底部会是这样一幅光景?

混沌空间原本占据着整个祭台的地底世界,如今乍然消失,祭台底下的业火重新燃起,令地步温度骤升。

四面的泥土,像是会移动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中间蔓延,像是要将这里迅速掩埋。

薄荷瞳孔一缩,意识到危险突如而至,熊熊的火焰,跟随着墙体的移动,向薄荷翻涌而来,澎湃的热浪,一浪高过一浪,将薄荷的皮肤炙烤的生疼。

“啊……救命啊!”

薄荷连忙从识海之中,将某个睡得没心没肺的男人拽了出来。

猛烈的火舌呲的一下,差点烧掉了他那头乌亮的头发。

某男猛地一个激灵,飘逸的长发猛地一甩,尽数从后背滑到胸前,被他紧紧地环抱住,灰白的眼底闪过一丝的懊恼。

该死,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无野转眸,看向在他出现之后,第一时间缩到他背后的薄荷,将环在胸前的双臂松开,一个转身,紧紧地将薄荷护在怀里。

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宠溺。

薄荷的模样,让他想起了之前,她被那条蠢龙追着跑的时候那一副狼狈的样子,明明自己就是青灵六阶,却不会还手,愣是等着一个堪堪绿灵的小丫头去救。

她就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女人,却硬是生生的戳中了他心底的某一个部分,让他平静了万万年的心底,产生了一丝久违的悸动。

或许,他是真的等到了……

薄荷紧紧地缩在他的怀里,明明火焰的温度很高,无野却似乎丝毫都不受影响,胸膛甚至没有丝毫的温度,依旧凉如寒冰。

她抬起头,看见了那双满含着笑意的眸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发飙一般伸出手,对着无野的胸口狠狠地揍了一拳。

“笑什么笑?还不赶紧带老娘出去?”

虽说是美色当前,不过还是保命要紧。

无野立即收敛了那一副笑谑的神情,转变成一幅无辜而又委屈的神情,郑重的说道:“既如此,那便委屈一下主人,随我一同滚出去吧!”

薄荷转过脸,不去看他,每次看到他那一副委屈无害的模样,她都觉得自己像是在犯罪。

可是明明她没有欺负他啊?

“为什么要滚出去?”

不能很拉风的飞出去么?

果然,身为一个女配,就是没有身为主角那样拉风的气场,连个英雄救美的机会,都只能灰溜溜的滚出去。

无野很认真的想了想,一脸诚恳的说道:“不滚,怎么出去?”

薄荷……

他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

于是,他们真的滚出去了。

可是薄荷没有想到,原来滚这个动作,也能做的如此的拉风。

像是一阵龙卷风,在地底飞速的旋转飞跃,灼灼燃烧的火苗,被卷起散落,在地底间四处飘摇,犹如一朵朵绽放的红莲,不过刹那,便被灰褐色的泥土掩盖,消失不见。

重新回到地面的时候,只剩下薄荷一个人,她的脸色极为苍白,原本梳着精美发髻的青丝四下散开,盖住了那天蓝色的韶烟罗裙,裙摆处被一朵细碎的火星灼开了一个大洞,光滑洁白的小腿暴、露出来,里面血肉模糊一片,痛的薄荷的唇瓣都在哆嗦。

果然,自残需严谨,受伤要强忍。

“夫人,小姐出来了。”

黛蘅激动的飞奔上了祭台,紧随其后的,是罗氏还有护国公府的一众女眷。

“若儿,你终于出来了,为娘快担心死了。”

罗氏的眼中缀含着泪珠,拿着一方青色的丝帕,不停的揩眼泪。

薄荷已经痛到说不出话了,那些到底是什么火,为什么不过被烧了一点点,就会那么痛?

“啊,小姐,您的腿……”

黛茉惊呼一声,众人将目光都移到了薄荷左边的小腿上,原本光滑细腻的肌肤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呈紫黑色的伤疤,皮肉已经有溃烂的趋势,隐约可见白骨森森,让人看得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若儿出来了?”上官战海领着护国公府的一众男丁从神殿之中出来。

他们正和国师商讨着办法,试了很多种方式,都无法进入到祭台底下,没想到,上官翩若却自己出现在了祭台之上。

章节目录 第19章 红莲业火 “若儿的腿怎么变成这样了?”

薄荷此刻除了痛,已经没有了别的直觉,甚至连周围人说话的声音都听不大清楚,身上天蓝色的薄衫,不大一会儿就已经汗湿,隐约显露出姣好的身线。

“请大家散开些,我来看看。”

说话的人,是上官惊云,他是护国公府三房次子,在家中排行第三,自十岁起,便被医仙朝陌收为亲传弟子,如今已有十三年之久,在医术一途的造诣,整个亓月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甚至还有人断言,上官惊云能成为苍何大陆的第二位医仙。

上官惊云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用灵力将匕首清洁一遍,然后将翩若伤口处的裤腿小心的割开,狰狞的伤口,毫不保留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嘶!”

众人皆深吸一口气,“这怕不是普通的伤口,怎么恶化的如此之快?”上官战海眉头紧皱。

上官翩若可是他上官家这一辈的孩子中,最争气最有资质的一个,宗学试炼在即,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受了这么重的伤,这叫他如何能够不担心?

“祖父说的没错,这确实不是一般的伤口,而是业火之毒。”

“什么?居然会是业火之毒?”

这世间有五大神火,红莲业火虽排在最末,但是这并不代表它毒性最弱,此火生性跳脱活泼,一旦沾到人的身上,便如同附骨之蛆,必不可少的要受到一层扒皮剜骨之苦,此痛更是深入骨髓,若是毒性蔓延至全身,那便是神仙也难救。

罗氏一听到业火之毒,原本拿着手帕擦泪的手猛的一松,手中的丝帕飘然落地,她由细声呜咽猛的变为嚎啕大哭,跌坐在翩若的身边,哭叫道:“我的儿啊,你怎的如此命苦啊!受此无妄之灾,如今可怎么办才好啊!”

翩若本就痛的要生要死,身上的汗一层一层的往外冒,身上的衣衫可谓是里三层外三层的湿了个干净,隐约间又听见了业火二字,胸口间不禁又是一阵气闷。

哎哟喂,她不就是想要受点小伤,好在宗学试炼上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输给上官翩舞吗?怎么就那么倒霉,碰到了该死的红莲业火?

啊!简直是天要亡她啊!

嗷嗷,头痛,胸口痛,腿痛,哪哪儿都痛。

“大伯母,为今之计,只有先将翩若送回府中,待我去请师傅来,有师傅在,翩若定能无恙。”

罗氏听到此话,立马止住了哭声,连连点头道:“是,惊云说的是,那你赶快去请医仙大人,只要能治好我儿,我就算是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祭坛之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罗氏说出这样的话,上官战海不由得眉头蹙的更紧,“啰嗦什么,还不赶紧将去安排车马,将若儿送回家去。”

修叶黎本来就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更何况,这个闲事的主人公还是薄荷,可是她如今受着那么严重的伤从祭坛地下出来,不得不说他也是有责任的。

若是他救出上官翩舞的时候,就把她也救出来的话,可能她就不会受伤了。

就在上官战海准备将薄荷抱起来的时候,修叶黎在责任心的驱使下,快他一步,抢先弯下腰,将晕靠在黛茉身上的薄荷抱了起来,纵身一跃,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将她送到了上官翩若的闺房。

“天,国师大人居然当中将翩若小姐抱起来了,还一副无比紧张的神情,莫不是国师大人对翩若小姐动了凡心?”

围观群众之中,发出一声惊叹。

“应该不会吧,国师大人向来清心寡欲,犹如蓬莱谪仙,怎么会对一介凡尘女子动心?”

“若是别的女子,兴许不会,可这是我们亓月国的第一美女啊,莫说是国师大人,就算是真的九天真神来了,动一动凡心,那也是有可能的。”

“那看这么多年来,有哪一个女子能近的了国师大人的身边?”

上官战海原本准备紧跟着冥夜离回国公府,却在听到众人的议论声之后,顿了顿脚步,看着冥夜离消失的天际处若有所思,嘴角微不可闻的上扬了一个弧度。

若是国师大人真的对他家若儿有兴趣,他倒是不介意得罪皇室,将若儿送与国师大人。

毕竟皇室与神殿,孰轻孰重,高低立现。

上官翩然原本看见上官翩若受了重伤奄奄一息的时候,心里高兴的犹如百花齐放,巴不得她趁早死了了事,没想到国师大人居然会当着众人的面,那样紧张的将她送回去,凭什么?

就凭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蛋儿吗?

“真是个贱人,平日里缠着太子哥哥也就罢了,居然还在背地里勾搭上了国师大人,简直丢人现眼。”

上官翩然平日里在府上的时候,就跟上官翩若不对付,她可是二房正儿八经的嫡女,可是却处处短那个庶女一截,一提起护国公府,人人都说她上官翩若好,不管她怎么努力都追不上上官翩若的脚步,这叫她怎么能不气?

上官战海刚刚将心底的想法细细的盘算了一番,便听见上官翩然的话,他猛的转身,对着上官翩然就是一巴掌。

紫灵九阶的威力虽然没有完全爆发出来,可是这一巴掌下去,力道也不轻,上官翩然惨叫一声,整个人随着他巴掌的落下,如同枯木断枝一般飞了出去,狼狈的跌落在地,脸颊瞬间肿的老高,连哭都哭不出声音。

“父亲大人息怒。”

“父亲大人息怒。”

上官谦和与夫人樊氏一同跪在了上官战海的面前,双眼看着倒在远处的上官翩然,满眼疼惜,却不敢上前搀扶。

“混账东西,这些话是你这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该说的吗?你若是有翩若一半的天赋,我将家中的资源尽数给你,也算是心甘情愿,可你样样都比不上翩若,却还要处处与她相争,若是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莫说是给你一巴掌,就算是一掌将你拍死了,你也没有资格抱怨一句。”

“父亲大人,翩然还小,说话做事有失分寸,还请父亲莫怪。”

章节目录 第20章 药引 上官谦和谦恭的低着头,请求上官战海息怒,上官战海却对他拂袖一哼,“莫怪?呵,你若是平日里好好教导她,我又怎会怪她?”

“西海庄盐路的生意,还是交给老三吧,你们这段时间给我好好地待在家里,将你们的宝贝女儿好好调教调教,翩若也不过才比她大三岁,却处处比她优秀,有些规矩,她也该明白了。”

上官谦和与樊氏脸色一白,上官战海的话他们不敢反驳,只是便宜了老三他们一家子。

该死,如今家主的心,偏的可谓是没边了。

上官谦行上前一步,毕恭毕敬的对上官战海说道:“父亲,当务之急我们应当尽快回去看看翩若的伤势,盐庄之事可容后再议。”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到国公府的时候,上官惊云已经将朝陌请来了家中。

梦若居中房门紧闭,众人站在院落之中,无一人胆敢推门而入。

朝陌正在为上官翩若清理伤口,用匕首剜去她伤口中的腐肉,业火之毒使伤口恶化的非常之快,原本铜钱大小的伤口,已经蔓延到拳头大小,流出黑色的脓血,比之在祭台上的时候更加触目惊心。

“师傅,我方才喂给若儿吃的清毒丹似乎没有多大的作用,这可如何是好?”

“将混元丹拿来。”朝陌声音清冷,迅速的将最后一块腐肉剜下之后,立即将上官惊云递过来的混元丹捏成粉末,一整瓶的混元丹尽数敷在了上官翩若的伤口之上,才勉强抑制了伤口继续恶化。

混元丹乃是由九九八十一种水系八阶灵兽的内丹炼成,本就难求,即便是朝陌,手中总共不过才两三瓶,零零总总加起来,大概有个二三十颗。

按照上官翩若的情况来看,上一次要便要用上十来颗,这么几瓶根本就不够。

朝陌看着一直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的冥夜离,又看了看昏睡在床上眉头紧皱的上官翩若,心中一动。

这位高冷清贵的国师大人对这位翩若小姐似乎有些与众不同,既如此,请他帮一个小忙,他也应当是愿意的。

于是朝陌转眸对着冥夜离说道:“国师大人,翩若小姐的伤口,不同于寻常的伤口,即便用了极品的混元丹,也坚持不了多久,若是国师大人愿意用祝祷术加持,便能事半功倍,我们才有充足的时间去寻找解毒的药引。”

冥夜离的背脊猛的一僵,祝祷术?是个什么东东?

他似乎还没有点亮这项技能。

空气诡异的凝结,陷入了莫名的尴尬。

朝陌的心脏咚咚的跳个不停,难道是他的猜测有误?

其实国师大人对这位翩若小姐并没有另眼相待?

“若是国师大人不愿那就罢了,只是我手中的混元丹不多,最多能维持三天使翩若小姐的伤口不再恶化,可是三天的时间太短,若是去寻找药引,只怕是一来一回的路程都不够。”

“师傅,需要何种药引?我立即去寻。”

本来上官惊云也没指望能够让国师大人相助,亓月自建国以来,但凡让国师大人出面解决的事情,哪一桩不是攸关四国与苍何生死的大事?

翩若与他而言,不过是芸芸众生之中的一粒灰尘而已,这样的事情放在他们上官府是天大的事,可是落在国师大人的眼底,恐怕连尘埃也不如。

国师大人将翩若从祭台带回,这便是他们上官家莫大的荣耀了,再多的,上官惊云连想都不敢想。

“花枝鸟的血液。”

六个字落下,房中再度陷入诡异的沉寂。

修叶黎搜索了一下自己的大脑,这些天他为了研究这个世界的生存模式,将神殿藏书库之中的书籍翻了个七七八八,甚至连地图板块都牢记于心。

花枝鸟,这个物种他还真的在某一本书中看见过。

那上面写,花枝鸟,乃上古凤凰血脉分支,生为仙兽,却可进化为神兽,羽毛五颜六色,以黄蓝为主,形似鹦鹉,体型极小,以速度见长,风刃为器,团结斥外,爆发力强,多活动于魔藤密林中心地带,擅隐匿行踪,杀人无形,血液能解百毒却人兽皆惧。

因为它们是上古凤凰血脉的分支,所以生来便是仙兽,这是他们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但是世间万物皆有天道伦理,生来比别的灵兽要厉害,并且还能进化到神兽,这算是有违天道,既然违了天道,那便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所以花枝鸟的数量极少,存活率非常低。

魔藤密林则位于四国交界,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它的面积大的惊人,起码是四个国家面积的总和还不止,里面妖兽横行,不可预知的危险多不胜数,从古到今,能够到达密林中心且平安出来的人几乎没有。

这么大的森林,去到边缘部分一来一回至少就要七天,更别说是去中心地带,三天时间,连到达魔藤密林都不够,还要去寻找花枝鸟,这难度不亚于登天封神。

“这……”上官惊云一脸心疼的看着床上面色惨白的上官翩若,不由得慌了神:“难道若儿真的就……”

听到此话,冥夜离想了想自己的设定。

按照薄荷的话来说,他是这本书里面的男主人公,而且还是亓月国的国师,说是普天之下实力最强也不为过,更何况他还有BUG加身,所有的伤害打到他的身上都无效,所以让他去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按照等级和能力来说,即便是这件事情捅到皇室那里,也没有人胆敢同他开这个口,所以只能他自己开口。

可是修叶黎又想了想,薄荷是想要从这个世界里出去的,她没有勇气自杀,而他也杀不了她,所以就让她自然死亡,可谓是最好的办法。

她死了之后,说不定就能出去了,这样一来,也算是了却了她的一桩心事,搞不好她出去了之后,他也能跟着出去,所以这件事情他不能开口,就让他保持这个高冷的人设,让女配的戏份提前杀青吧!

他这样也算是行善积德了。

章节目录 第21章 老天的警告 只是他这样的想法刚一落定,就听见屋外的万里晴空之上,突然“轰隆隆”的打了一记地动山摇的闷雷,雷光四射,居然在青天白日之下,便将房间的窗户劈的稀碎。

修叶黎:“……”

这记天雷是在警告他吗?

又一记雷声轰然炸响,修叶黎不由得想起了那天晚上被雷劈了两次时,外焦里嫩的感觉,背上的冷汗噌的一下尽数冒了出来。

难不成他身为男主,还要保护女配?

这个想法刚一出来,天雷的声音好像霎时间就停了。

修叶黎暗自叹了一句‘作孽啊’之后,随即开口说道:“这件事情交给本座。”

果然,他的这句话一说出口,窗外那风起云动的天色立即变得平静,仿佛刚才那两道雷声只是梦境一般。

修叶黎无语了,这还真的是……夭寿啊!

上官惊云心中一喜,有国师大人出马,这件事情成功的几率应该能过半了。

他立即跪下,对着冥夜离重重一拜,“多谢国师大人恩德。”

朝陌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方才他开口让国师大人在上官翩若的伤口上加持祝祷术被他拒绝了,没想到他却主动揽下了寻找花枝鸟血液的活儿。

所以这国师大人对上官翩若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国师大人的心思,还真是难猜啊!

修叶黎回到神殿之后,第一件事情便是看上官翩舞醒了没有,她由于阶品过低,强行契约了比她的修为高出太多的鹫龙兽,识海一时间有些接纳不了,所以陷入了昏迷。

修叶黎本来以为她会昏迷两天,没想到刚一到房间,就发现上官翩舞睁开了眼睛。

双眸对视的那一刹那,修叶黎的心脏狠狠一跳。

那是一双冰冷的眸子,里面燃烧着的是冷漠,是陌生,是不安。

多种情绪交杂在一起,唯独没有他想要看见的那种情愫。

修叶黎的心跳已经变得平缓,她不是她。

那个充斥着他年少时光的身影,却在功成名就之后,狠狠的将他抛弃时的决绝,除了一样的相貌,修叶黎在她们的身上找不到任何的共同点。

若说之前修叶黎还抱有着若一切能够重来这样的想法,那么在他们双眸对视之后的那一秒开始,他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人生从来都没有重来一次这样的说法。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冥夜离。”上官翩舞一字一顿,她永远都忘不了眼前这个淡薄出尘的男人,亲手将她送到祭坛地下时候的模样,仿佛真的只要牺牲了她,就等于是成全了大爱苍生的样子。

可是为什么他亲手将她送到地狱的入口,却又将她一把拉回?

修叶黎挑眉,淡淡的回了两个字:“是我。”

“你想做什么?”

经历了大起与大落,上官翩舞早就不是十年前那个天真高傲不谙世事的模样,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除了自己,任何人都靠不住,没有人会没有目的的对谁好。

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亓月国的国师大人,他掌管着四方神殿,在这个大陆地位超凡。

他救她,是想要干什么?

上官翩舞并不认为如今的她还有任何的利用价值,不然的话,她也不会被当做祭品召回京中。

所有的人,都放弃了她,不是吗?

“你认为我想要做什么?”

“我不知道。”上官翩舞有一瞬间的迷茫。

她真的不知道,她的身上还能有什么值得别人去利用,这些年来她吃过的苦,受过的罪,从不与人说,即便她将自己的外壳伪装的有多坚硬,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却还是会在不经意间被自己挖掘出来,胸腔中涌动的,不是对世界美好的期待,而是仇恨。

眼前的这个男人,从他将她从祭坛地下拉出来的那一刹那,就像是出现在她黑暗生命里的一道救赎,他紧握着她心中的柔软,一句话便足以让她恍然,让她的思绪百转千回。

“你会知道的。”冥夜离转身,修长的身形淡逸的往门外走去,“我给你七天时间,七天之后我要你亲口告诉我,我为什么要救你。”

还有七天就是宗学试炼,所以他的意思是,要让她站在试炼场的顶端告诉他,他的选择没有错?

上官翩舞的心脏猛的一紧,似乎有一股情绪,将她的胸腔溢满,直冲头顶,十年以来,这是她第一次知道,世界并没有完全摒弃她,至少还是有人对她心存希望的。

她不自觉的挺直了背脊,紧紧地跟在冥夜离的身后,毅然决然的回答道:“好,我会的。”

冥夜离有一只契约兽,乃是上古白凰,名叫皎月,可日行十万里,为了保持高冷人设,冥夜离几乎很少会将它召唤出来,修叶黎站在神殿之外,身边跟着依旧一身似火红衣的上官翩舞。

一声凤鸣响彻云霄,一只纯白巨大的凤凰,从蔚蓝碧空之中俯冲而下,稳稳当当的落在冥夜离的面前。

“跟紧我。”

冥夜离足尖一点,俊逸的身影飘然落于白凰的背部,上官翩舞唇瓣紧抿,纵身一跃,也站到了白凰的身上。

白凰察觉到了一丝陌生的气息,不安的扑腾着翅膀。

“皎月,出发。”

冥夜离的声音像是一块定心石,白凰的情绪逐渐变得安稳,振翅腾飞。

狂风作响,冥夜离的身影犹如一棵苍劲青松,修长而又挺拔,上官翩舞一身破碎的罗裙,乌黑的长发,随着细碎的裙摆在空中飞舞,与冥夜离的淡逸清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莫名的和谐,没有一丝突兀之感。

日行十万里,从亓月国的京都到魔藤密林不过只用了半日的功夫。

“七天之后,我来接你,希望你能够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冥夜离将上官翩舞放在了魔藤密林之中的一处峡谷,这里属于外围与内围的交界处,想要迅速提升实力,只有不断的实战,实战是累积经验,稳固修为最好的渠道。

“这是一只骨哨,你只有一次求助的机会,吹响它,我会立刻赶来。”

说完,冥夜离将一只小指长短,通体洁白的哨子扔到了上官翩舞的手中,之后,又如同谪仙一般,乘着白凰御风而去。

章节目录 第22章 捕兽 安排好了上官翩舞,冥夜离便按照自己脑海中的地图,迅速的飞向预订的目的地。

花枝鸟一般生活在密林深处,且对生存环境极为的挑剔,按照书上的话来说,那就是立于密林之巅,俯瞰密林,哪一处的七叶梧桐生长的最为繁茂,那么那个地方便极有可能是花枝鸟的栖息地。

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他修炼的术法是整个大陆独一无二的光明系,对于生命,有一种天然的感知,修叶黎发觉,不过短短的几天,他对于国师大人这个角色,已经有了很强的代入感。

仿佛他原本就是冥夜离。

这种感知让他十分迅速的确定了花枝鸟所在的位置,冥夜离飞速的穿过毒障,不过眨眼的功夫,便从天空中霎然坠落,他伸出一只手,精准无误的朝着一个方向飞速前进,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一秒钟时间,当他纵身越过一棵繁茂的七叶梧桐之时,手中便多了一只呆萌小巧的花枝鸟。

它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此刻身处何地,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冥夜离。

等它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已经被冥夜离困在了封兽符中。

透明的玻璃弹珠之中,一只五颜六色的鸟儿在里面扑腾着翅膀,却怎么也飞不出去。

冥夜离勾了勾唇角,一个瞬移,又稳稳当当的落在了白凰的后背,片刻都不耽误,直奔京都。

明月高悬,夜凉如水。

朝陌正在炼丹房中炼制解火丹,九穹紫炉之中翻滚着浓郁的药香,朝陌一边掌控着火候,一边翻阅着案牍上那一摞厚厚的丹方。

门被人轻而易举的推开,朝陌并未抬头,只用那一贯儒雅的声线说道:“不愧是国师大人,竟这么快就取来了药引。”

话落,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珠子咕噜咕噜的落在了朝陌的案牍之上,那只五彩斑斓的鸟儿正张开嘴巴‘呀呀’的大叫,可惜,外面的人完全都听不见它的声音。

朝陌睁大眼睛惊讶的看着桌子上那小小的一团,面瘫一般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了几分表情,国师大人就是国师大人,竟然将如此难得一见的给花枝鸟活捉回来了。

有了花枝鸟的血液,解火丹的功效必能成倍的增加。

不过一个晚上,朝陌便将解药成功炼制出来,让上官惊云送到了护国公府上。

翩若服下了解药之后,又昏睡了半日才醒,她一睁开眼,房中的两个丫鬟焦急的模样便映入她的眸底。

冷冽的双眸带着丝丝的暖意,翩若缓缓的扯起了一个微笑,让她们安心。

谁知道黛茉与黛蘅的眼泪唰的一下便落了下来。

“呜呜,小姐,您可算是醒了,吓死奴婢了。”

“三公子早上来时说待小姐醒后,便要来为小姐换药,我这就去将他寻来。”

黛蘅说罢,连忙用袖子抹掉了眼泪,急匆匆的去了弄云居。

“黛茉,给我倒杯水。”翩若的嗓子都快要冒烟了,一连喝了七八杯水才算完。

“小姐,您这次吉人天相,多亏了国师大人相助,奴婢听家主大人说想要备些薄礼,亲自去神殿感谢国师大人,他让奴婢问问小姐,是否知道些国师大人的喜好?”

“国师大人?”翩若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当机,“这跟国师大人有什么关系?”

修叶黎那丫的,不是巴不得她死在祭坛地下吗?如今她没有死成,他应该失望极了吧?薄荷觉得,修叶黎的想法应该跟她的一样,那就是这辈子最好老死不相往来,还要她去感谢他?

哼,没门儿!

“小姐,若不是国师大人不远万里,亲自涉险去魔藤密林深处为您寻来花枝鸟的血液作为药引,您的业火之毒,只怕是医仙大人也无能为力,所以这一次,我们真的应当好好的感谢一下国师大人。”

嘎?还有这一出?薄荷完全没有想到。

不过,既然对于救她的这件事上,那个家伙贡献了一份力,那么送他一份厚礼也是应该的,只不过……

“送礼就送礼,为什么要来问我国师大人的喜好?”

她也不知道好么?

祖父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诶?小姐也不知道?”黛茉有点懵,按照当时的情况来看,他们家小姐应当与国师大人交情不浅才对,所以家主大人才会让她来问一问小姐,国师大人的喜好。

可是小姐居然也不知道,那可怎么办才好?

国师大人向来不与凡尘俗世打什么交道,若不是此次祭典分外隆重,攸关亓月国的兴衰,就连陛下一年也不见得能够看见国师大人几次。

除了公事,从没有人能够与国师大人多说上一句话,就是这样一个宛如九天真神一般的男人,此次居然亲手将他们家小姐从祭台抱回了护国公府,还历经千险的为他们家小姐取来解药的药引。

这一桩桩一件件,若说他们两个毫无交情,只怕是连三岁的孩童都不相信。

“小姐与国师大人不是挚友吗?”

黛茉眨着懵懵的大眼,一脸天真的看着上官翩若。

‘噗’

翩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挚友?这是哪里来的误解?

不过看黛茉这个懵懂的小眼神儿,她的这种想法估计还算是纯良的,按照冥夜离的人物设定来看,他就是一个绯闻绝缘体,乍然出现了一个花边新闻,‘挚友’这种词汇,估计也只有这个呆萌单纯的小丫头才能想的出来。

“咳咳。”翩若尴尬的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没想到这种事情都被你发现了,既然知道我与国师大人是挚友,那么作为挚友,救了我一次不是很正常嘛?一会儿你去告诉祖父,谢礼就不必了,等我伤好之后,会亲自去神殿向国师大人表示谢意。”

呆萌的小丫头由懵懵哒眼神,瞬间变成了我家小姐就是厉害的自信小眼神,屁颠屁颠的去了观澜阁找家主大人传话。

上官惊云来为翩若换药的时候,翩若才算是亲眼见到了自己腿上的伤口究竟长得什么模样。

碗口大的血洞,她看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

章节目录 第23章 探讨前程 血肉模糊的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难怪她总觉得那条腿有点不像是自己的腿,已经痛到麻木,完全没知觉了好吗?

翩若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有点晕血。

“我不会残废吧?”

上官惊云浅笑,“不会,不过这么大的伤口,可能得养很久才能痊愈。”

说罢,上官惊云在翩若的伤口上撒上了一层厚厚的生肌粉,“这些药可是我特意向师傅求来的,若是换了旁的人可是万金难求,你呀,现在的任务就是快点好起来,莫要辜负了这等良药。”

“也不能辜负了惊云的悉心照料。”

翩若强忍着腿部传来的麻痛感,笑的有些勉强,眼神中的调侃却是真的。

上官惊云与上官翩若是同年同月出生的,且翩若只比上官惊云大了两天,虽说上官翩若是姐姐,但是从小到大,倒是上官惊云照顾翩若的时候多一些。

因此他们从不以姐弟相称,没规矩惯了,此刻开起玩笑来,显得气氛格外的融洽。

“夫人好。”

黛蘅站在门外,对着罗氏行了一个礼。

罗氏昨天夜里照顾了翩若一整晚,看着翩若服下了解药之后,才勉强去睡了小半日,刚从噩梦中惊醒,便急匆匆的想来看一看上官翩若。

上官惊云虽与翩若交好,但是罗芳菲此人过于精明,与二房三房的人相处的其实并不怎么好,于是,见到罗氏来了,他便起身告退。

“儿啊,你没事了吧?你昨天那一副样子,真的是吓死为娘了。”

由于失血过多,翩若的唇色有些惨白,并不水润,眉头微微锁着,唇角浅浅的上扬,轻声道了一句:“娘,我没事。”

“我就知道,那个扫把星回来了,准没好事,自己成为祭品也就罢了,还要将你也拖下水,害你遭受此等无妄之灾,她若是这次死了也就罢了,要是回来了,看我不扒了她一层皮。”

罗氏口中的扫把星,定然就是上官翩舞无误。

薄荷有些无语,她会进入祭坛地下纯属是个意外,就这样,罗氏也能把责任全部都归结到上官翩舞的身上?

奈何她此刻是上官翩若,为了捋顺剧情,她还真的要顺着罗氏的话,继续往下说,毕竟像挑战台那一次的失误,真的不能再有了。

现在的剧情,就已经开始脱离了轨道,薄荷还保留着最后一丝的期待,如果重大剧情不走偏的话,那影响应该也不会很大吧?

“娘,您放心,亓月建国上千年来,有哪一个祭品能活着从祭坛里出来?那个扫把星一定回不来。”

罗氏点了点头,眼角处闪现出一丝阴毒:“若儿说的是,她一定回不来。”

“只不过……”罗氏卸去眼角眉梢处的凌厉,面上浮现出一抹浓浓的担忧,“还有五天便是宗学试炼,你如今伤成这样,怕是不能参加了。”

苍何大陆虽以武为尊,但一直都秉持着先习文后修武的原则,每一个孩童从牙牙学语开始,便会被送到书院修习文治,年满二十之后,方能进入正规的武道学院开始修习术法。

宗学试炼,每五年一次,上一次举行的时候,上官翩若因为年龄未到,所以才没有报名,若是再等到下一届,则又是五年,翩若今年已经二十三了,等到二十八岁的时候,再进入武道学院,只怕是有些迟了。

“原本以你的资质,想要在宗学试炼上拿到魁首,完全是轻而易举,都怪那个该死的扫把星。”

早年间,罗氏与帝月华争宠,却样样都争不过她,同样是生女儿,帝月华的女儿一出生便是紫色根基,名震朝野,她的女儿不过是蓝色根基,便无人问津。

她好不容易将那段难熬的日子熬了过去,如今她的若儿,也成了朝野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天才,却又在本该进入人生中最辉煌的阶段时,又被那个扫把星拖下了水,这叫她怎么能不恨?

“娘,您放心,即便我受伤了,以我的能力,进入耀月学院完全不在话下,只不过,想要拿到魁首的话,应该是不可能了!”

参加宗学试炼,是有年龄限制的,要求必须要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这个年龄段,即便是很有天赋的人,修为也不会很高,以上官翩若青灵六阶的实力,就算是受了伤,也完全有可能进入前五十名。

耀月学院,是亓月国最高等级的武道学府,他们每一年的招生名额都是有限的,只有成为了宗学试炼的前五十名,才有资格进入耀月学院的入院考核,而魁首,最大的优势便是能够亲自挑选导师,还能够进入耀月学院藏经阁的第九层,学习最高等级的灵气术法。

上官战海年轻的时候,便是某一届的宗学试炼魁首,他当时选择的导师是耀月学院的院长鹤延年,而且还进入了藏经阁第九层,修炼了一本最适合自己的术法秘籍,才会成为今日的亓月国第一高手,紫灵九阶巅峰,极有可能脱离灵体,进入梵天境,只有进入了梵天境,才有真正修成真神的可能。

“可你…”

罗氏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上官翩若打断了语句。

“母亲,如今我受伤的事情,众所周知,只要我在宗学试炼上,进了前五十,即便拿不了魁首,也不会有人说闲话,反而会觉得我十分的争气,我上官家的人,就应该有这样的风骨,到那时,即便我不能自己挑选导师,也会有许多的优秀的导师选择我,最后,依旧是由我亲自挑选导师,既然结局大同小异,那么过程如何,又有什么要紧?”

罗氏觉得翩若的话,说的颇有道理,翩若可是上官家最有前途的一个孩子,家主器重,陛下与皇后更是一直都想要撮合她与太子殿下的婚事,如此坦荡的前程,只要能够进入耀月学院,拿不拿魁首,还真的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若儿说的是,是我多虑了,如今你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那便是尽快养好腿伤,娘可只有你这么一个指望了!”

章节目录 第24章 礼物 好不容易应付了罗氏,翩若觉得自己身心俱疲,于是美美的睡了一大觉。

兴许是白天睡多了,到了晚上,翩若却怎么也睡不着。

两个丫鬟陪了她一整天,早就已经去睡了,此刻梦若居内,可谓是万籁俱寂,翩若斜斜倚靠在卧榻之上,借着并不算明亮的烛火看书。

突然一道白影略过,翩若伸出手,揉了揉眼睛,不过眨眼的功夫,修叶黎便身着一袭素白宽袖的长袍,道貌岸然的立在了翩若的床前。

薄荷早已经习惯了他来无影去无踪的调调,并没有被吓到,只是当做没看到他似的,低下头,继续翻着手中的那本《异兽录》。

修叶黎并不是一个擅于寻找话题的人,房间内的气氛有些微妙,过了约摸五分钟,才传来修叶黎一贯清冷矜贵的语调。

“你的伤……怎么样了?”

薄荷给了他一记白眼,继续看书,她现在真的是一点也不想要看见这个没良心的男人,更不想要听见他那个迷死人不偿命的低音炮。

因为这样会让她觉得矛盾,对于一个颜控和声控来说,她对于长得好看的,和说话声音好听的人,都没什么抵抗力,这个时候的她,明明在生气,可是一看见修叶黎的那张脸,和听见他说话的声音,她心里憋的那一口气,居然悄悄地散了一大半算个怎么肥四?

不行不行,她必须要坚守底线,她可是一个有骨气的菇凉。

“咳!”修叶黎清了清嗓子,来掩盖此刻的尴尬,他伸出手,修长白皙的手掌之上,一颗晶莹剔透的玻璃球,如同地球仪一般,在他的掌心缓缓地旋转,还带着淡淡的七彩的光芒。

“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特地给你带了礼物。”

礼物?

听到这两个字,某个自认为自己很有骨气的菇凉,一瞬间就把骨气给扔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

薄荷的双眼冒着金光,看着修叶黎掌心上的那颗珠子,心脏‘噗通噗通’的跳个没完。

啧啧啧,不会是一颗夜明珠吧?

这么大一颗,得值多少钱?

看在这颗夜明珠的份上,她就勉为其难的,接受那厮这般不走心的道歉吧,毕竟像她这样宽宏大量品行高洁的菇凉,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多了。

“夜明珠?”薄荷一本正经的嗤笑,“这么俗气的东西,配的上我?”

薄荷这么说着,可是目光却一刻也没有从那刻珠子上面移开,仿佛修叶黎听不出来她此刻的话外音似的。

修叶黎无奈的扶额,这丫头,能再口是心非一点吗?

她脸上的表情,分明就在说:给我,快给我,这是我的,我的夜明珠。

鉴于她刚刚受了那么重的伤,若是此刻他还把毒舌的那一套用在她的身上,他敢发誓,这丫头绝对会暴走。

修叶黎难得情商在线了一次,没有戳穿薄荷,只是淡淡的说道:“不是夜明珠。”

薄荷……浪费表情。

话落,修叶黎将手中的珠子扔到了薄荷的怀中。

冰凉的珠子,触手生温,被薄荷白皙青葱一般的手指轻轻地捏起,煞是好看。

薄荷的双眼带着审视,透明的玻璃球中,一只迷你版的鹦鹉,在里面上蹿下跳,扑腾着翅膀,想要飞出来,却怎么也飞不出来。

咦?这是?

容薄荷想一想文中的设定,然后对号入座。

“封兽符?”

嗯,应该就是这个没错,“可是,你为什么把一只鹦鹉封在里面?”

难道鹦鹉也有杀伤力吗?

修叶黎额筋一跳,他开始怀疑,这究竟是不是薄荷写的书。

“花枝鸟。”

三个字,简单明了,修叶黎觉得,跟薄荷这样的智障说话,绝对会影响到他的智商。

“诶?花枝鸟?好耳熟,是个什么东东?”

薄荷又想了想,她写的文里面,根本就没有这个物种,可是花枝鸟这个名字,她确实觉得有点熟悉,薄荷想着想着,低下了头,看了看依旧安静的置放在她膝上的那一本书。

她伸出一只手,将书端了起来,往前面翻了两页,果然,异兽录上,有花枝鸟的简介。

薄荷恍然大悟,原来是她刚刚看过了,难怪觉得耳熟。

话说花枝鸟,虽然不是凤凰,但是身体里却拥有凤凰的血脉,等到进阶成神兽之后,就与凤凰无异,这样说来,修叶黎还真的是送了她一份大礼呢!

薄荷笑眯眯的把玩着水晶球,爱不释手。

修叶黎知道,这一页算是翻篇了。

“其实我并没有不救你。”修叶黎觉得,即便事情已经翻篇,但是该解释的,还是得解释一下。

“当时我把上官翩舞从玄光镜里拉出来的时候,是想要把你一并拉出来的,可是当时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手根本就抓不到你,等到我将上官翩舞安顿好了之后,想要再想办法救你出来的时候,玄光镜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碎掉了。”

所以,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误会?

薄荷的脑子有一点卡壳儿。

她一直以为,修叶黎就是那种见死不救,忘恩负义的小人,没想到从头到尾这种感觉,都是她自己脑补出来的,薄荷一脸的黑线。

“玄光镜为什么会碎掉?”

修叶黎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我都是按照你说的做的,我可以保证,没有出现任何的纰漏,但是玄光镜就是碎掉了。”

薄荷咬着唇,瓮声瓮气的说道:“修叶黎,我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什么?”

“我们可能没那么容易出去。”

薄荷抬起头,白皙的面容毫无保留的映在修叶黎的眼底。

修叶黎一直站在床边,修长挺拔的身躯逆着光,如同青松一般,琥珀色的双眸,在阳光下泛着微微金色的光芒,整个人像是半透明的一般,完美的不像是凡人。

“如果说我们只有按照预订的剧情往下走,到了大结局才可以出去的话,那么所有的剧情,从我们到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出现了偏差,跟原本的剧情完全不一样,这样的话,什么时候才算是大结局?我们怎么样才能够真正的出去?”

章节目录 第25章 破罐子破摔 薄荷的声音不大,却足够修叶黎听清楚每一个字,修叶黎的眼神,逐渐开始泛凉,琥珀色的瞳孔也开始变得深邃。

“挑战台的时候,赢的人应该是上官翩舞,祭祀大典的时候,我不应该出现祭台之下,更不应该受伤,原本的剧情里,不应该有无野的出现,这个时候的男主和女配也不应该有任何的交集,还有花枝鸟……”

薄荷偏过头,看着依旧在水晶球里上蹿下跳的鸟儿,声音愈发低沉的说道:“我的大纲里,从来都没有这个物种的设定。”

“一步错,步步错,修叶黎,如果我们真的出不去了,那该怎么办?”

薄荷耷拉着眼皮,长翘的睫毛中,似乎氤氲着点点的水光,白皙高挺的鼻梁之下,是一张紧抿着的,毫无血色的唇。

她穿着纯白的中衣,乌黑的长发柔顺的披于脑后,像是一朵空谷幽兰,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伤感。

这是修叶黎第一次看见薄荷的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似乎她是真的柔弱,不堪一击,让人莫名的想要挺身而上,去保护她,为她……遮挡风雨!

这样的她,与那个思维跳脱,气死他不偿命的那个薄荷截然相反,修叶黎的喉间升起了一抹异样的情绪,一句话,丝毫没有经过大脑考虑,就那么脱口而出。

“那我们就相依为命吧!”

薄荷狐疑的抬起头,左看看,右看看。

房间里面,应该没有别人吧?

所以刚才这句话真的是修叶黎说的?

“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升起来的吗?”

修叶黎:“……”当他没说。

他是脑子抽了还是舌头抽了?居然会说出这种弱智的话?

可能是他的眼神有问题,薄荷一直都是那个嘴欠的薄荷,丝毫都没有改变。

“时间不早了,我走了。”

修叶黎不想再跟薄荷废话,转身就要走,薄荷却叫住了他。

“那个……女主去哪儿了?”

修叶黎停住了脚步,淡淡的说道:“魔藤密林。”

“你怎么不陪着她?”薄荷惊呼:“那个地方那么危险。”

“我为什么要陪着她?”修叶黎不明所以,“反正她是女主,又死不了,正好锻炼锻炼,提升一下技能啊!”

“……”原谅薄荷的脑子不够用,似乎又有点打结了,“可是你是男主啊!你难道不用跟女主培养感情的吗?”

“我是来当男主的,又不是来卖身的。”

再说了,他还有很多技能没有点满呢,初来乍到的,面对女主,他万一穿帮了怎么办?

薄荷:“……”好有道理的样子。

这厮简直是凭实力单身有木有?

薄荷突然为她的女主感到悲哀。

“薄荷。”修叶黎突然间十分严肃的喊了一声薄荷的名字,薄荷下意识的“啊?”了一声。

修叶黎琥珀色的眸子像是浩瀚的银河,深邃到让人缭乱,薄荷一抬眸,突然愣了神。

“最后试一次,如果剧情能够回到正轨,那么我们就按照剧情走,如果不能,那就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活下去吧!”

修叶黎的声音铿锵有力,话音一落,房中似乎还能感受到回音,薄荷低眸,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郑重的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有的时候,破罐子破摔,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如果剧情已经偏了,那么再怎么弥补,也不可能跟原来的一模一样,过程不一样了,那么结局呢?

会不会真的已经被改变?

薄荷的心里五味杂陈,这本书,就像是她的孩子,她新手创造了了它,给了里面每一个角色生命,让她们按照预定的轨道生长,可是自己却要去亲手打破那样的轨迹,破坏原本自己亲手设立的一切。

是个人,都会觉得难受。

薄荷不知道修叶黎是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无野是怎么从她的识海里蹦出来的,直到一只白皙到透明的手,轻轻地碰上她下巴的时候,触觉到下巴上极度的凉时,她才猛然回神。

无野是黑白灰的代名词,在摇曳的烛火下,那种淡然的水墨色尤为明显。

“美人儿,什么叫不应该有我的出现?”

无野在空间里,听着上官翩若与冥夜离的对话,他发觉,他们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可是组合成语句之后,他为什么一句都不懂了呢?

他灰白的眸子逐渐有些黝黑,柔顺的长发,随着他倚上翩若身边空白的床榻之上,如同一条蜿蜒而下奔腾的瀑布,散落在翩若浅粉色的被褥之上,勾人的惊心动魄。

翩若的小心肝儿颤了颤,哀伤的神色一瞬间消失不见,有如此美男再测,咳咳,她还有什么理由在那里伤春悲秋?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古人说的话,都是真理。

“嘿嘿。”翩若讪笑道:“我有说过这句话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无野的眸子里闪过浓浓的危机感,看来他的这个小主人,还不知道自己捡到的,是一个怎么样的宝藏?

是时候让她见识见识了。

无野收起了眉眼间的邪肆,黝黑的眸子倏而变得灰白,那套病弱风被他表现得淋漓尽致,让翩若毫无抵抗力。

“美人儿,作为你的契约兽,你似乎都没有好好地了解过人家的技能,你这样不关心人家,人家真的好伤心哦!”

嘶哑的声线,将翩若的心都说的酥了,翩若不由得伸出手,抚摸着无野柔顺黑亮的长发,如同抚摸着一只温驯的野兽,轻声细语的说道:“那你有什么技能,给我看看,让我好好的了解了解你。”

“没问题。”无野从翩若的怀里一跃而起,高兴地像个野小子,“哈哈,美人儿,你就好好的见识见识老子的厉害吧!”

翩若……一脸黑线,她就说,这家伙,一定是一个资深的精分患者。

正常不过三秒,就跟从某医院的某号床跑出来的似的。

要不是因为那张脸的调调她实在是喜欢,翩若真的很想一脚把这厮给蹬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宝藏男孩 无野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把轮椅,上面铺着一床纯白色的,千年雪狐的皮毛,将翩若小心的放在轮椅之上,带进了他空间之中的一间藏宝库,翩若的眼睛都给看直了。

‘bulingbuling’闪闪发光玩意儿多不胜数,简直要闪瞎了翩若那双老眼,那些传说中的金山银山在这些宝贝面前都不算什么。

翩若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明明一条腿已经伤入骨髓,却用一种谜之姿势,用另外一条没有受伤的腿用力一蹬,然后往前蹦蹦蹦,最终用尽了吃奶的力气,趴在一座水晶般透明的宝石山上,抠都抠不下来,一双多情的桃花眸,全部变成了一串串阿拉伯数字。

钱,好多钱,超级多钱,啊哈哈哈,一夜暴富真的不是梦有木有?

“这是钻石山吗?是钻石吗?是钻石吗?我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哈哈哈!”

这个坚韧度,这个光泽度,这个透明度,翩若觉得,这完全就是钻石无疑。

啊啊啊啊,不行,她今天晚上必须睡在这里,这个年代为什么木有手机?木有围脖?木有胖友圈?

她好想拍个照,发个围脖,发个胖友圈炫炫富,有了这座钻石山,她以后再去商场买买买的时候,还需要考虑生活费是否超标的这种日子吗?

好像去旅游,买遍全世界。

无野一头的黑线,所以他找的这个小主人,是个财迷吗?

“钻石……是什么?”无野一本正经的回答道:“这就是普通的灵石,这些是我从一整座水晶灵石的石矿里得到的,并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无野没说的是,那座水晶灵石的石矿可是想当年让多少人趋之若鹜的苍何大陆第一大水晶石矿。

在这个世界,除了修炼和实战之外,灵石和丹药也能十分迅速的提升修为,前提是,这些东西的数量,能够确保你用到的时候,不会发生短缺的情况。

透明的灵石,是所有灵石之中等级最高的,其次便是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灵石,红色等级最低。

无野将翩若从灵石堆上扒拉了下来,把她重新放到轮椅上,推着她继续往前走,一座又一座的灵石山依次出现在翩若的眼前。

每一座山都是一种颜色,高耸异常,一抬头,都看不到顶。

“这是灵石库。”无野淡然的说道,仿佛对他而言,这不过是轻如鸿毛的沧海一粟。

他心里想着的是,小主人身为护国公府资源最好的长房小姐,山珍海味,绫罗绸缎,珠翠珍宝,胭脂水粉自然是应有尽有,既然什么都不缺,那么最缺的,应该就是能够迅速提供自身等级的东西。

这些东西,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是最好,也是最适合的。

翩若由财迷眼变得惊叹咂舌。

天呐,这么多的灵石,他是把整个大陆所有的灵石都运到这里来了吗?

要知道一座天然的灵石矿脉的形成,需要数千年的时间,因此灵石矿脉属于消耗品,挖出来一点,就少一点的呀,这么多,她要是把这些全部都吸收了的话,啧啧啧,应该可以直接突破紫阶了吧?

难怪一进到无野的空间里,就觉得这里的灵气分外的浓郁,有这些奇珍异宝在这里每天散发着极为精华的天地灵气,这里的灵气不浓郁才怪。

翩若收起张到能塞下一整颗鸡蛋的嘴巴,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一字一顿:“这些,都是我的吗?”

无野那厮在正常了三秒钟之后,拖着一头飘逸的长发,弯下腰,凑到了翩若的跟前,笑眯眯的说道:“连人家都是主人的,这些东西,自然也是主人的。”

翩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自主的抖了几下。

“你能不能正常点说话?”

无野憋着嘴,他哪里不正常了?

大手一挥,翩若眼前的画面猛的切换,整个空间里都充斥着浓郁的药香,这是一块无垠的药田,带着山丘湖泊,漫山的绿,带着盈盈的湖水蓝,似有微风袭过,翩若深吸一口气,这里的空气已经澄净到了极致,仿佛每呼吸一次,就会延长十年寿命一般。

翩若一种草药的名字都叫不出来,但是看着那些草药周身流转的青翠色的光泽,就知道,这些东西,一定不是凡品。

紧接着,翩若才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无野真正的实力,这丫的,简直就是一个宝藏男孩有木有?

大到几乎有一百个亓月皇宫那么大的兵器库,里面密密麻麻放满了各式各样,各种等级的绝世灵器,还有堆积成海的灵兽和仙兽的内丹。

翩若越看,就越是兴致勃勃,看完了无野的宝贝仓库之后,又极为兴奋高昂的问道:“还有别的东西吗?那些什么绝世不传的武功秘籍什么的,我怎么一本都没有看到?”

“有。”无野极为诚恳的点头,突然话锋一转,“不过小主人现在的等级太低,进不去。”

嘎?

等级太低进不去?这厮是在逗她吗?

“我是……青灵六阶。”

是青灵,青灵好吗?

普天之下,她这个年纪的青灵,不敢说没有,但是绝对不过百人,无野这厮,居然对她的实力满满的嫌弃。

“莫说是青灵,就算是紫灵,也未必能够进入到别的地方。”

无野灰白的眸子带着淡淡的笑意,粉白的唇微微上扬,眉眼含笑,却没有丝毫看不起翩若的成分,翩若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你的意思是,只有我的实力提升上去了,才能够拿到更多的宝贝?”

即便到了紫灵巅峰,也不一定能够想要什么就拿到什么,她必须不断的变强,修炼到修为的顶峰,才能够完完全全的将无野的空间,完完全全变为自己的。

“没错。”无野郑重的点了点头,随后又补充道:“你刚才看到的那些东西,按照你现在的等级来看,也只能是看看而已。”

毁灭性的打击。

在他的话音落下之时,翩若的脑袋犹如被万雷轰顶,什么叫,只能是看看而已?

翩若憋着嘴,紧咬着下唇的唇瓣,双手紧紧地抓住轮椅的扶手,葱白的指尖由于用力而开始泛青,不带这么玩的。

章节目录 第27章 无野的危机感 这就好比让她站在芝芝的网红蛋糕店里,看着芝芝刚刚烤出来一个新鲜的芝士蛋糕,却只能看着它垂涎三尺,芝芝那丫头却愣是不给她吃一样,让人奔溃到抓狂。

而且很明显,这么多的宝贝,比芝芝烤出来的蛋糕,诱惑大了可不是一星半点,完全没有可比性好不好?

天上掉下来一座巨大的金山,可是你却没有办法把它搬回去,不是因为担心没有地方放,而是因为力气不够大,那种心情,翩若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这酸爽,不敢相信。

“既然如此,你把我带进来是吃饱了撑的吗?”

翩若冷冷的睨着无野那白皙到病态的俊颜,狭长的桃花眸泛出几分冰冷。

表情不对。

无野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时候的小主人需要他来顺毛。

这厮也是个演技派,扮起柔弱来简直炉火纯青,声音低沉而又沙哑,格外的撩人,灰白的眸子泛着细微的光点。

“美人儿,人家是怕你嫌弃人家,所以向你展示一下人家的实力啊!”

无野席地而坐,深灰的长袍与他墨色的长发融为一体,上半身轻轻的伏在翩若那条没有受伤的膝上,整个人从骨子里流露出的慵懒与性、感,无人可及。

“人家要向小美人儿证明,人家有的不仅仅是皮囊,还内涵。”

要论起内涵,无野自认,全天下乃至于三天境,他认第二,绝对没有人敢认第一。

翩若竟无言以对,内容量大也是有内涵的体现,这话,嗯,没毛病。

无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翩若苍白的脸上,笑意更深,“主人,这把椅子你可以用。”

翩若……

所以她是穷的连把椅子都没有了吗?还非得不辞辛苦的来无野的空间里拿?

虽然说现在的她急需一张轮椅,可是她还是更想要那些宝贝好不好?

“嗯,谢谢,我现在知道了你的内涵,也得到了一把椅子,所以想要回去洗洗睡了。”

折腾了一晚上,翩若坐在轮椅上伸个懒腰,漂亮的桃花眸泛出了点点水光,真的是有点困了。

光芒乍起,无野的空间瞬间消失在翩若的四周,翩若被无野抱到床上,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

翩若没有耽误一秒钟,蒙起被子就开始睡,留给无野一个高冷的后脑勺,无野的心哇凉哇凉的,他这是被嫌弃了吗?

无野像一只被人抛弃了的小奶狗,可怜巴巴的坐在床尾,盘腿而坐,白皙的手臂从深灰色的袖袍之中隐约露出,修长的手指杵着自己的下巴,一脸的幽怨,动也不动的盯着自己眼前那团隆起的被窝。

突然他眨巴眨巴眼睛,像是看到了一点奇怪的光芒。

无野伸出手,修长白皙的手指对着翩若的枕边做出了一个奇怪的手势,一颗晶莹剔透的,透明的,拳头大小的玻璃珠子赫然从翩若的枕头边上瞬移到了无野的手中。

封兽符?

无野的眸中闪过浓浓的危机感。

想起之前美人儿跟那位国师大人的对话,花枝鸟,他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

他是绝对不会允许小主人在与他缔结了主仆契约之后,还去与其他的小东西缔结契约。

捏碎它。

无野灰白的眸子闪过一丝厉色,修长的指尖微微用力,‘咔噔’球状的封兽符上瞬间布满了裂痕。

像是一块被打碎的镜子,上面倒映出无数片光点。

无野屏住呼吸,不过眨眼的功夫,指尖便触上了花枝鸟细嫩的脖子。

“啊~~”一声绵长而又尖锐的叫声划破了黑夜与白昼的界限,似乎整个京都的人都听到了这样的声响。

翩若刚刚才跟周公见面,下一面就被惊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了?”

无野没想到这只臭鸟居然给他来这一招,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看见坐起来惊恐的睁大眼睛的上官翩若,他做贼心虚一般下意识的将那只紧握住花枝鸟脖子的手背到了身后。

“没……没什么!”

没什么?翩若惊魂未定,看着一脸慌乱却佯装镇定的无野,眸中满是狐疑,她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你手里拿的什么?”

面对翩若的质问,无野背脊一僵,连忙想要将花枝鸟收到空间中去,可是这只臭鸟像是看破了他的想法一样,抢先一步,深处锋利的嘴巴,对着无野的手毫不犹豫一啄。

“嘶~”

无野倒抽一口凉气,募的松开了手,看着自己已经裂开的虎口,一脸恶狠狠的瞪着早在一秒钟之内就扑到翩若身上的臭鸟,猛的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将那只臭鸟抓回来,再一把将它捏死。

没想到,那家伙居然极为迅速的,从翩若的手臂溜的一窜,窜到了翩若胸前的中衣里。

无野……

翩若……

“这只色鸟,你给老子滚出来。”

翩若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鼓鼓囊囊的那一团,脑门儿上滴出了一滴大大的汗,它就不能换个地方钻吗?实在不行躲被窝里也行啊。

“我数到三,你再不出来,老子就烤了你。”

无野的威胁与花枝鸟而言根本就没有用。

花枝鸟知道,只要它安安分分的呆在上官翩若的怀里,那个可怕的家伙就绝对不会,也没有办法烤了他。

“你继续说这些威胁它的话,它这辈子都不会出来的。”

人家虽然是一只鸟,但是人家也是有智商的好不好?在这里多安全,出去就会被烤,那为什么还要出去?

修叶黎总是为她的智商捉急,可是她还得为无野的智商捉急,这算是一条隐形的食物链吗?那她可是中流砥柱。

“你保证不会伤害它,还要跟它和平共处。”

翩若的立场很坚定,这只鸟,养大了以后可是会变成凤凰的,要是就这么被烤了吃了多可惜?

无野泫然欲泣,“美人儿,你始乱终弃。”

咳咳……翩若被吓到了。

始乱终弃?

她怎么他了?怎么还能用到这么严重的四个字?

“你是不是对‘始乱终弃’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无野将脑袋一别,一脸傲娇的说道:“反正我不管,你只能有我这么一只契约兽,别的玩意儿想都不要想。”

章节目录 第28章 取名 翩若无语了,她怎么没看出来,无野这厮的占有欲这么强?

现在的他处于极度警惕的状态,病态的五官犹如如临大敌一般,每一个细胞都在写着拒绝。

翩若灵机一动,微笑而又温和的说道:“我只是说要养着它,又没说要契约,你那么着急做什么?”

“除了我,你不能养别人。”无野决不妥协。

他在看到那只臭鸟的时候,心里就有一种直觉,那就是,绝对不能让它出现小美人的身边,不然的话,他一定会失宠的。

“鸟也不行。”他补充道。

翩若低着头,看着紧紧攥住自己胸前衣襟的花枝鸟,它还那么小一只,躲在她的身上瑟瑟发抖,怎么看怎么可怜。

“既然我不能养,那就你替我养着吧。”翩若伸出手,摸了摸花枝鸟发抖的身躯,软绵而又小巧,不过巴掌大小的一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连带着眼神都带着怯意,无野这厮,肯定是把它吓坏了。

“反正你那里地方大,划一块出来让它自己折腾完全没问题。”

无野还想要反驳,翩若却将花枝鸟从自己的怀里掏出来,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上,多情的桃花眸中带着十分的坚定,对着无野说道:“你养,或者我养,自己选。”

两个选项,无野一个都不想选,可是他架不住翩若的狼威,然后咬咬牙,极不情愿的选择了第一个。

“好,我养。”

翩若似乎能听见无野紧咬着牙根时的磨牙声,怀里的花枝鸟也冷不丁的打了一个激灵,一双纤细的爪子愈发紧的攥着翩若的衣襟,生怕无野将它抓走。

翩若满意的点点头,唇角微扬,“这还差不多,不过我先说好了,你如果敢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欺负它或者直接杀了他它,我跟你保证,从次以后,你每一天都会看到我的身边多一只小玩意儿。”

无野抽搐着嘴角,洁白的皓齿折射出寒芒,从喉间艰难的挤出一个字,“好。”

不错,孺子可教也。

翩若安抚了一阵花枝鸟,最后在花枝鸟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把它塞给了无野。

无野正准备将花枝鸟粗暴的扔进一片荒芜之地,翩若突然开口喊了一声:“等等。”

花枝鸟眼睛一亮,主人是不是回心转意了?不会把它丢给那个大魔头了?

无野像是撞了鬼一样,连忙把花枝鸟倏的一下扔到了空间里,也没管究竟扔到了哪里,反正不在上官翩若的眼前晃悠,就对了。

“美人儿,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可不能出尔反尔。”

翩若给了他一记白眼,“我是在想,是不是应该给它取个名字,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啊?”

她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吗?

“取名字?”无野灰白的眸子里闪现出一丝阴暗,淡白的唇角微微一勾,“这个简单。”

“就叫他乌鸦吧,多好听。”

翩若默!“人家是彩色的好吗?”

“那就彩鸦?”

……

“鸦鸦?”

……我还嘎嘎呢?

“那就乌**,乌鸡挺好的。”

“去……死……”翩若恨不能把这厮的嘴巴给缝起来。

乌鸡?她还白凤丸呢。

亏他想的出来。

“黑心鸟你觉得怎么样?”无野还在自说自话,“嗯,我觉得这个也不错。”

翩若忍无可忍,一把揪住无野的衣领,把他扔进了识海。

呼……终于清静了。

名字这事,她还是得自己想。

无野那厮,压根儿就不是正经人。

就在翩若终日躺在床上打发着府里、宫中和朝野上下来探病的人,闲暇之余翻翻书,为花枝鸟想想名字之时,上官翩舞在魔藤密林,可谓是九死一生。

她在用鲜血和伤痕,为自己铺一条通天大道。

实战,往往是提升自己修为和应变能力的最佳方式。

一棵参天巨树之下,上官翩舞用火红的衣袖,用力的将嘴角的血液擦掉,拖着破碎的裙摆,步履蹒跚,用尽浑身的力气,将一把只有半截的匕首,狠狠地从大树的主干上抽出。

霎时间地动山摇。

大树像是一头发狂的凶兽,数千条根须在不停的抖动,像是随时都要拔地而起,极为痛苦的狰狞。

上官翩舞的嘴角扬起一抹血腥的笑容,明媚的双眸中闪现出一丝几近残忍的狠戾。

“言诺。”上官翩舞轻唤。

听到声音,鹫龙兽不知从何处呼啸而出,纯黑色巨大的身体在浓密的枝叶间俯冲而下,携带着几束微弱的阳光。

一声高亢的龙吟在幽深的峡谷间怅然而起,这是来自真龙的威压,万兽臣服,山河皆惧。

即便鹫龙兽的实力与千年前相比,远远不足从前的十分之一,但实力依旧不容小觑。

听到龙吟声,狂躁的大树像是一只偃旗息鼓的皮球,不再抖动,枝叶迅速的枯萎,不过眨眼的功夫,那繁茂到令人缭乱的树冠,便如同一块极度缩水的布料,变得与上官翩舞同高。

青葱的枝叶变得枯黄,大树在瞬间变得干枯,狂风袭来,将黑褐色的枯干化作了粉末,随风飞扬。

一颗墨绿色的内丹倏地从地底深处浮起,缓缓悠悠的落入上官翩舞满是细碎伤痕的掌心。

危机过后,鹫龙兽也化作了人形,一身乌黑的蟒袍,衬的他愈发的白嫩,一张Q萌的娃娃脸上毫无表情,宛若一只没有灵魂的木偶,淡金色的双眸之中,一道繁复的六芒星阵逐渐隐没,整个人愈发的空洞。

“这是一只木系的六阶灵兽内丹,吃了它,对你的伤势恢复有好处。”

言诺的话不带半点的温度,自从上官翩舞强行将他契约了之后,他就一只是这样一副不冷不淡的样子。

撇去他的态度不说,对于其他方面,他作为契约兽,简直是完美的无可挑剔。

对上官翩舞完全言听计从,无条件的配合她的任何行动,在必要的时候,提点上官翩舞一句,让她化险为夷,会主动带着上官翩舞避开一些致命的陷阱,和应当敬而远之的,极度难缠的灵兽。

保证让上官翩舞在能够完全发挥所长去积累实战经验提升实力的同时,还能够节约时间,避免重伤。

章节目录 第29章 大凶之兆 每一点,他都做的很好,唯独一样,那就是不带任何情感色彩。

即便是主仆的情谊,上官翩舞从他嫩白而又严肃的小脸上,也看不见分毫。

上官翩舞依言,将灵兽内丹吞下,原地打坐,炼化内丹。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她才缓缓睁开清亮的双眸,抿紧的双唇微微一勾,对着存在在她识海之中,调理经络的鹫龙兽说道:“言诺,今天是第四天。”

鹫龙兽依旧闭目,充耳不闻。

但是上官翩舞知道,她说的话,他都能听见。

“一辈子还有很长,我不甘心拘于一隅之地,我要用我的血汗和努力,走向更广阔的天空。”

上官翩舞精致的脸上,满是肃穆,她所说的话究竟有多认真,这里的一草一木,皆能感受。

“我既然契约了你,那么你就只有心甘情愿的为我所用这一条路可以走,如若不然,我宁可自损修为,也会同你玉石俱焚。”

强行解约,伤害最大的,并不是主人,而是契约兽。

从古至今,被解约的契约兽,基本上无一生还,遭受的天谴巨大到难以想象。

“我不会留一个不可用的叛徒在我的身边,即便你是契约兽,也不会例外。”

从小,她便饱受背叛与抛弃。

十年前的那一幕,在无数个午夜梦回之时,都会极度清晰的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成为她毕生的噩梦。

亲人的离去,最信任的人的伤害,家族的抛弃,全世界的唾弃。

在遭受了那些之后,她步步为营,处处小心谨慎,身边可用的人不多,最基本的一点,便是足以保证他们的衷心。

宁可错杀十万,不可放过一个,这是她一贯的宗旨。

“还有三天,宗学试炼的赛场上,我希望,你能够用你的行动,给我一个准确而又满意的回答。”

言诺紧闭的眼皮细微一跳,波澜无痕的面孔像是陷入了另外一个境界。

他当然知道被解约的契约兽,需要遭受多么严厉的天谴,千年前发生的那一切,即便过了千年,他依旧历历在目,他的身体,经不起再一次的解约,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灰飞烟灭。

可是……

言诺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另外一道纤丽的身影,在那场足以毁灭天地的灾难之中,她耗尽自己的最后一点修为,强行与他解除契约关系,以自己薄弱的身躯,阻止了那场灾难的蔓延,最后尸骨无存,却换来了太平盛世,和他的一线生机。

进退两难。

言诺的一颗心,像是被劈成了两半,两股拉扯的意念开始在他的体内躁动,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走火入魔。

言诺金色的眸中满是苦涩,破败的身体,愈发的雪上加霜,这就是他的报应。

魔藤密林之中的腥风血雨,丝毫都没有影响到亓月京都的繁华鼎盛。

作为四国之中,最为富庶的国家,亓月国为这次的宗学试炼,投入了比往年更大手笔的资金,足以保证每一位参赛的学员拥有良好的生活环境,能够全力以赴的参加残酷的试炼。

一万名参赛的学员,已经陆陆续续的从全国各地赶来,还有不远万里,从别国前来观战的使臣,宗派代表人和武道狂热者。

大型的试炼、海选或是武道比赛,往往能够占据苍何大陆长时间段的热门话题榜,话题人物日换一新。

可是京都之中这几天的热门话题,都被亓月国的镇国神兽突然失踪占据。

满朝的官员,皆胆战心惊的匍匐在朝堂之上,帝天麟怒目威严,浑身的气压低到可怕,足以将空气凝结成冰。

就在祭祀大典结束的第二天,神殿门口的祭台之上,代表着鹫龙兽存在的巨大十字架,突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怎么也扑不灭的火焰,遍布整个祭台,滚烫的火焰熊熊燃烧,虽然没有蔓延的趋势,可是却将堪堪进入四月的京都陡然变成了炎炎烈夏,一度引起民众恐慌,若不是国师大人出面安抚民心,民众暴乱,那后果便会不堪设想。

神兽失踪,异火陡升,天象大变,不论从哪一个方面来看,这都是大凶之兆,帝天麟已经连续多天没能好好休息一次,连带着朝中百官,每日上朝,都犹如在油锅中滚了几回,痛不欲生。

“朕要的不是你们每日一句无能为力,既然你们都如此无能,那自今日起,你们便脱下官服,回乡种田去吧。”

“父皇息怒。”帝墨寒上前一步,毕恭毕敬的说道:“儿臣愿再一次前往神殿,请国师大人出面相助。”

“皇兄所言差矣。”帝墨熙亦上前一步,唇角扯出一丝淡淡的嘲讽,“若是国师大人愿意出面,这么些天,那异火应该被灭的连渣渣都不剩了。”

帝墨熙所说,虽然不中听,但却在理,让帝墨寒毫无辩驳的余地。

国师大人不愿出山,这说明,此劫本就是亓月国应渡之劫,国师大人虽有逆转天地的本事,但他的作风,从来都是顺应天地,从不会逆天而为。

“那么,三皇子的意思是?”一位老臣顺势接话。

帝墨熙唇角一扬,“既是异火,那便定有人能收服,我们只需张贴皇榜,邀请全国能人异士前来降服异火,即便没有奖赏,我想也会有很多人趋之若鹜。”

异火不会凭空出来,凡事皆有因果,像这种天地神火,缺的只是一个有缘的主人而已。

帝墨熙此话一出,众人皆点头,帝天麟的脸色,终于有所好转,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这不是皇室无能,而是自古神兵利器,皆有命定的主人,并不是所有的至宝,都能为皇室所用。

“这件事,就交给老三去办吧。”

“儿臣遵旨。”

帝墨寒隐约瞥见帝墨熙给了他一记挑衅的眼神,他心中一阵冷笑,异火出世,若是能够如此轻易的就被收服,那便对不起天地异宝这样的名字。

“太子。”帝天麟又将话题重新引到了帝墨寒的身上。

“儿臣在。”

“这几日你好生休息,势必要在宗学试炼上夺得魁首,五年前的事情,不可以再发生。”

章节目录 第30章 宗学试炼 帝天麟猛的提起五年前,帝墨寒的面色一白,周身寒意陡起。

“是。”他僵硬的回答道。

五年前的他,堪堪二十岁,刚好到了参加宗学试炼的年纪,可他却在即将参加试炼的头一天夜里遭人暗算,中了无崖草之毒,此毒虽然很快被解,可是却硬生生的耽误了他五年的时间。

这次再战,他定会慎之又慎。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被所有人认为避世不出的国师大人,此刻正窝在耀月学院的藏经阁内,飞速的翻阅着所有的书籍,以便在最短的时间内,点亮所有他应该要会的技能。

他俊美的容颜,犹如一尊顶级艺术家雕刻的最完美的雕像,琥珀色的眸子里,倒映出一排排艰涩难懂的文字。

修叶黎越看越心惊。

并不是他看书的速度快,也不是他的记忆力有多好,一目十行的看过一遍,便会全部记住。

而是他这些天看过的所有的书籍,都像是从很久很久以前,便极为深刻的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现在重新翻看一遍,就像是一个被关掉的水龙头,只要轻微的拧开一点点阀门,清澈的水流变如同喷泉一般,喷涌而出,足以填满整个湖泊。

这些东西,原本就存在在他的记忆里。

多神奇?

修叶黎能够完全确定,他在二十一世纪生活的那么多年里,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如此匪夷所思到可以用诡异来形容的事情。

似乎从进入到这个世界开始,发生在他的身上诡异的事情,就开始一件接着一件发生,从无间断。

他已经越来越有自己本来就是冥夜离的感觉,从而开始忘记,他原本的名字,叫做修叶黎。

皇榜的张贴,让所有不用参加宗学试炼的人跃跃欲试,参加试炼的学员,还是以参赛为主,毕竟,是谁的就是谁的,跑也跑不掉。

于是皇城里最热门的话题,早就从神兽的消失,变为了,今天又有哪位传说中多厉害多厉害的人物前去挑战异火,最终被伤的多惨多惨。

“于是那位传说中的天一大师,一把极具标识性的山羊胡,被烧得精光,据说连下巴都没有了。”

这已经是连续两天来,黛茉第七次气喘吁吁的跑回来,对上官翩若说着神殿外的见闻。

“啧啧啧,下巴都没有了?那得多可怜啊?”黛蘅不由的惋惜。

黛茉却说道:“上次的那个敬文壮士,整个人都被烧掉了一半,你怎么不说可怜?”

黛蘅摇了摇头,“那不一样啊,你想啊,下巴都没有了,既不能喊疼,也不能喊饿,甚至连水都不能喝一口,异火的伤本就难好,长此以往,那还不得活活饿死啊!”

翩若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可怜。”

黛茉成功的被黛蘅洗脑,也附和的点头说道:“对哦,这么说来,天一大师确实比那个敬文壮士可怜多了。”

翩若成功的被这两个小丫头给逗笑了,真的是天真又可爱。

“好了好了,很晚了,小姐明天还要参加第一场试炼,应该早点休息,养精蓄锐。”

谈笑之余,也不能耽误了正经事。

两个丫头连忙安排好各自的事情,伺候翩若洗漱睡觉。

一夜无梦,翌日一早,翩若便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被整个护国公府的人拥簇着上了极具护国公府标志性猎狮马车。

猎狮是苍何大陆最烈的马种之一,一匹猎狮,足以猎杀一头暴怒的狮子,用它来拉马车,普天之下,也只有护国公府才有如此厉害的手笔。

车厢内坐着的,是上官战海,上官翩若和上官翩然。

护国公府的其他家眷,均坐在后面的马车,单单是一个护国公府的车队,就足足占满一整条街道。

上官翩然是二房的嫡小姐,今年刚好二十岁,修为不高,不过黄灵五阶,素来与翩若不对付,因此即便她们现在明明坐在同一辆马车之中,却毫无交流。

“若儿啊,按照你的修为,你今日不必过于拼命,毕竟才第一场,即便你如今伤着,晋级也是绰绰有余,你只需要提高些警惕便好。”

翩若一身白衣,嘴角抿着笑意,柔柔弱弱的应了一声,“是。”

祭台之上的那一件事,上官战海还没有消气,上官翩然的脸才刚刚好,见到上官战海只对上官翩若叮嘱,心有不平,又不敢造次,只能闷声低着头,一言不发,将眼神中的恶毒,隐藏睫毛的阴影之下。

此次宗学试炼的场地,设立在了翠屏山脉脚下。

偌大的草地一望无际,被翡翠色颠峦的山脉紧紧的包裹,只留下了一个几千米宽的入口,就像是一块天然的试炼场地。

足足几十万平方米空地,此时早已经是人山人海。

试炼场上,被分为了五个区域,将一万名试炼学员平均分配,两千人一个区域,分别以金、木、水、火、土五行命名,入场的学员,手中均领到了一块特制的铜牌,上面刻着相对的学员的名字,与需要进入的试炼区域。

除此之外,这块牌子,是入场券的同时,也是一块保命符,危急关头,只需要捏碎它,便能够迅速的将自己瞬移出试炼场,大大的降低了重伤和死亡的概率。

毕竟他们都是国家未来的希望,只是来参加一场极为正规的入学考试,而不是送命。

整个会场,都被一个巨大的结界笼罩,在半空中,离地面千丈之高的地方,分别设立了五个评委席,一个评委席关注着一个区域的学员试炼情况,而会场上所有学员的试炼动向,都会通过微光镜准确无误的传送到会场之外,观众席的正前方,让所有观看试炼的人都能够随时掌握所有人员的动向。

这可谓是一个极为透明,公开化的试炼,基本没有任何投机取巧的可能,你的一言一行,都会在不经意间,落入众人的眼底。

场外,护国公府的马车缓缓停在马车特定停靠的区域,上官惊云早早的就等在了场外,见到马车到来,连忙前去,将翩若从马车上抱了下来,下人迅速将翩若的轮椅准备好,翩若微笑着坐在了轮椅上,对着上官惊云说了声:“谢谢。”

章节目录 第31章 后知后觉 上官翩若受伤,众所周知。

此时的她,为了让自己更加契合白莲花这个身份,特意在自己的衣柜里,精挑细选了一套最为素净的白衣,这套衣服的样式虽说中规中矩,并无亮点可寻,但是衣服的领口、袖口部分,和裙摆处,皆用上等的雪狐毛线绣出了精美的花纹,因与衣服同色,因此在阴凉处根本看不出来,可是只要一落到和煦的阳光之中,那些花纹,便会随着翩若身体变换着姿势而折射出柔美的光线。

不甚显眼,却很有心计,配上头顶上别着的两根简单而又不失精致的珍珠发簪,白莲花伪装指数,满分。

上官翩若毕竟有一个亓月第一美人的称号,即便衣着淡雅素净,又坐在轮椅上,看起来柔弱可怜,出现在人群中,也能分分钟成为焦点。

上官翩然跟在翩若的身后,就像是一块移动的背景板,她清楚的知道,每一道投到她们周身的视线,看向的焦点,都是上官翩若。

同样是上官家的女儿,凭什么她处处受人瞩目?

连带着祖父都如此的偏心,还有太子殿下……

上官翩然刚刚这样一想,一道深紫色,气质如玉的身影立即出现在她的眼前,撩拨着她的心跳。

隔着三五组人群,那道挺拔的身影格外的显眼,庄严而又威武的紫金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它代表着身份和权力的象征。

上官翩然的心口,宛如小鹿般乱撞,那人不过随意的瞥眼,便吓得她急忙地下了头,不敢直视那道温润而又凌厉的目光。

这一切,都毫无意外的落入了翩若的眼底,自己写出来的人物,还是自己最了解,上官翩然心底的那些小九九,怎么能够逃得出她这个原着作者的火眼金睛?

只不过现在可不是看戏的时候,如果说此时,偌大的试炼场是一出戏台,那么她,上官翩若,今日,便要做一个演戏的人。

翩若抬起头,柔美的桃花眸对上上官惊云的视线,上官惊云立即会意,将上官翩若推向了帝墨寒所在的方向。

上官翩若与太子殿下的事情,连皇室都乐见其成,上官家的人自然不会出面干预,罗氏一下马车,便看到此景,心中的笑意,直挂眉梢,连带着胸脯都不自觉的往前挺了挺,让随着她身后下车的樊氏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众目睽睽之下,又有家主在场,想酸罗氏几句,都被硬生生的忍了回去。

樊氏只好扯着嗓子对着上官翩然喊道:“然儿,你还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里做什么?没看见人家大老远的,就循着大树攀上了吗?还不赶紧跟着去乘乘凉。”

上官翩然的小脸募的一红,微微的粉色直直的从胸口蔓延到了耳根,羞羞怯怯的偷瞄了一眼依旧与韩灼说话,目不斜视的帝墨寒,咬了咬牙,终于还是跟着上官惊云的步子,往那边走去。

对于上官翩若,帝墨寒可谓是避之不及,见到她往自己这边来了,下意识的抬脚就要进场,却被韩灼拉住了衣袖,低声的在他的耳边说道:“上官家的老爷子可是站在那里看着呢,你今日不能做的太明显。”

韩灼是亓月国第一将军韩潜的嫡子,因与帝墨寒的年龄相仿,因此自小便被送入宫中,给帝墨寒当伴读。

他们的情分,是大小就培养出来的,韩潜不止是帝墨寒的陪读,更多的时候,他更像是一个时刻保持清醒的谋士,担任着提点帝墨寒的职责。

听着他的话,帝墨寒的步子不由得停住,异火之事刚让老三在朝堂之上出尽了风头,此时他若是再与护国公府交恶,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既如此,帝墨寒认命一般的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双眼之时,幽深的黑眸变得淡然无波,温润威严之余,还透露着淡淡的书卷之气。

“太子哥哥,我今日来的有些晚,原以为你应该早就进场了才是,没想到居然在场外见着了你。”

翩若嘴角含笑,柔弱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莫名的炙热,直勾勾的盯着帝墨寒,一眨不眨,让帝墨寒瞬间有些心慌的别脸,避开了她的视线。

韩灼略带疑惑的看着上官翩若,怎么感觉她今日跟往常不一样了?

以往的上官翩若见到太子殿下,从来都不敢这样明目张胆的,直勾勾的看着他,像上官翩然这样时不时的偷瞄几眼,再猛的低下了头,羞红了脸蛋儿的反应才算正常啊。

翩若看着帝墨寒不自然的反应,心中一阵问号。

他这是个什么表情?

难不成是害羞了?

怎么连看她一眼都不敢?

不对啊,按照正常的情况来看,应该是上官翩若害羞了才对,这回怎么反过来了?

容翩若在脑子里捋捋现在这样的情况。

她这个时候的表情应该没有错吧?

印象中叶思思每次见到那位学长的时候,眼神都是这样直勾勾的,动也不动的盯着那人看,恨不能整个人都黏上去一般……

翩若突然间明白了,身为一朵在世人面前一直保持着纯洁高雅人设的白莲花,在心仪的人面前,怎么能够这么不知羞耻的将视线黏在人家的身上?

羞羞答答的瞄一眼避三眼才是对的嘛!

于是,后知后觉的翩若终于收回了目光,佯装害羞一般猛的低下了头,嘴角偷偷抿着笑,声线依旧柔柔的,似春风拂水一般的声音溢出喉咙。

“若儿失仪了,还望殿下勿怪。”

再于是,疑似害羞了的翩若连忙伸出手,将轮椅一转,改为背对着帝墨寒,上官惊云连忙会意,对着帝墨寒微微点头当做打过招呼,推着上官翩若离开了。

韩灼眼中的最后一丝疑惑,也被打消,确定上官家的人都走了之后,才用膀子碰了碰帝墨寒,笑着打趣道:“哟,我们的太子殿下居然脸红了?”

“谁脸红了?”帝墨寒背脊僵直,用生硬的语气辩驳道:“别胡说。”

韩灼脸上的笑意愈发的明显,低声的说道:“我觉得那姑娘还不错,人又美,天赋又高,家世嘛也算可以,要不你就顺从陛下和娘娘的安排,收了她算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评委席 “韩灼。”帝墨寒的神情变得严肃,“别人不懂我,连你也不懂吗?”

此话一出,韩灼立即止住了笑意,无奈的耸了耸肩,“我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

韩灼微微叹了口气,轻轻地拍了拍帝墨寒的肩膀,“我们进场吧。”

离开帝墨寒的身边,翩若才微不可闻的松了一口气,每一次面对帝墨寒,翩若就觉得自己离影后的位置又迈进了一大步,跟他呆在一起,简直是太考验演技了有木有?

上官翩然半蹲下身子,像是在悉心的为翩若整理被风吹乱的裙摆,嘴角闪过一丝阴狠的微笑,转瞬即逝。

“上官翩若,你得意不了多久,看见没有,即便你上赶着过去,太子殿下依旧不会主动跟你说一句话。”

这让上官翩然扭曲的内心找到了一个平衡的支点,即便全世界都觉得上官翩若与太子殿下是天生一对,那又怎么样?

在太子殿下面前,上官翩若跟她上官翩舞永远都是一样的……无关紧要。

“即便这样,有陛下与皇后娘娘的支持,我比你也有底气的多。”上官翩若不甘示弱,反唇相讥。

一抬眼,看到的,却是另一双怨毒的双眼。

颜汐,当朝颜丞相的独女,在原剧中的设定,她是上官翩若的头一号情敌。

翩若开始头痛,早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变成上官翩若,她就应该把上上官翩若的命运写好一些,最起码,不要让她四处树敌,举步维艰才是。

情敌一个接着一个的来,什么时候,她才能过上太平日子?

很明显,上官翩然也看见了颜汐,在太子妃这个位置的竞争中,她已经找到了一个极为可靠的盟友。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上官翩若可比颜汐难搞多了。

翩若决定暂时将三个女人之间的战争放到一边,今天最主要的目的,是在试炼初赛上胜出。

她迅速的调整好了心态,恢复了浅淡的笑容,整个人宛如一个安置在阳光下的珍珠,淡雅却不失明媚,明媚亦绽芳华,璀璨夺目。

上官翩柔笑意盈盈的小跑到了翩若的跟前,笑眯眯的对翩若说道:“二姐,加油哦!”

“会的。”

上官翩柔是三房庶出的女儿,整个护国公府中的那些小姐公子们,只有她与翩若一样是庶出。

不同的是,她没有翩若的天赋,自然也没有翩若的资源与待遇。

对比之下,即便三房的主母李氏待她宛如亲生,但是她的处境,依旧是几个兄弟姊妹中,除却上官翩舞之外,最为艰难的一个。

偏生上官翩柔又不是那种柔弱无为的性子,她才十八岁的年纪,修为已经到了黄灵六阶,比上官翩然还要高了一些,一条火红的长鞭舞的更是淋漓尽致,性子也被李氏调教的大气爽朗,颇为招人喜欢。

进了试炼场,翩若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独自一个人了。

她自己推着轮椅前进,白皙的手中,凭空化出了一块碧绿的铜牌,上面用极为规范的正楷,刻着‘上官翩若.木’这五个大字。

木系区域,翩若将铜牌收好,抬起头,寻找着与铜牌颜色一样的区域场地。

入口出突然传来一阵躁动,三道仙风道骨的身影,从高阔的九天之中,缓缓坠落,一灰、一白、一青,随之而来的巨大灵压,让众人有一瞬间的窒息。

悬于半空中的五个评委席,不到片刻,便被占据了三席。

“国师大人居然也来了。”不知是谁先起了一个头,惹得众人一阵惊呼。

要知道国师大人虽然在耀月学院挂了一个导师的名额,但是却从来都没有收过学生,更没有开过任何教授课程,这次他突然间出现在评委席中,是不是代表他今年打算招收学生了?

众人的心中打着小九九,越思及此处,心中就越是斗志昂扬。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那一袭灰袍的老者,正是现任的耀月学院院长鹤延年,听说他今年已经有三百多岁了,在耀月学院担任院长两百余年,他的年龄已经远远超出了苍何大陆人们的平均寿命,可谓是苍何十大神迹之一。

“连院长大人也来了,看来这次的宗学试炼,规模可是前所未有的大。”

“等等,那位穿青袍的人,不会是百里松灵吧?”

被人这么一说,又随即有人附和道:“据小道消息,万剑宗这次来的人,确实是百里松灵。”

万剑宗可是亓月国第一大宗派,以剑技着称,这次来的人,居然是堂堂万剑宗的副宗主,怎么能不叫人心潮澎湃?

“我怎么感觉有点狼血沸腾了呢!”

“我的血早就沸腾了好吗?”

“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从入口处传来,一位身形魁梧,却穿着一身火红色长袍的男子极为豪迈往场地中走来,“南老兄,你瞧瞧他们三个人多不厚道?说好的要低调,最后却如此招摇而来,搞得好像我们技不如人似的。”

“那是你技不如人,不是老夫。”南相子吹了吹唇边犹如霭雪一般的胡须,一边前进,一边往旁边挪了两步,像是要与屠门鸿烈保持距离。

“南老兄,如今他们三个人都落了座,你跟我可以说是同一条战线了,你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忒不厚道?”

屠门鸿烈是炼器城的城主,苍何大陆百年来流传的三大神器,有两把都是出自屠门家,帝天麟对此十分的重视,因此炼器城的地位,在亓月国一跃而上,成为了仅次于京都的第二大繁荣城市。

南相子冷哼一声:“你明知道我跟那个鹤老头不对付,还当着他的面说出这种话,呵,你这不是诚心给我找不痛快吗?”

“额……这个这个……”屠门鸿烈的粗犷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耿直的笑容,“口误,哈哈,口误。”

南相子是亓月国第二大学院,圣辉学院的院长,耀月跟圣辉可是死对头,什么都要争上一争,用水火不容来形容也不为过。

屠门鸿烈竟然当着鹤延年的面前,说南相子技不如人,南相子能高兴,就奇了怪了。

章节目录 第33章 炫酷狂霸拽的出场 随着来人的身份被逐渐认出,试炼场地里的欢呼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

翩若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她紧抿着唇,狭长的桃花眸微微眯着,看着出现在评委席上的五个人,心中的不安扩大到了极点。

看来,剧情回不到正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那些原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人物,都开始逐渐登场,让翩若察觉到一丝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味,她迎着烈日抬眸,漂亮的眼中,蕴含几分悲凉,那是对前路未知的恐惧。

她隐约能看见冥夜离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虽然冷漠,此时却是翩若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感觉到安稳的存在。

——“那我们就相依为命吧!”

这句话言犹在耳,翩若并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修叶黎为什么会说出这种煽情的话,可是到了此时此地,满眼都是未知的人,和这个充满着未知的世界,这句话,就像是一面安稳高耸的墙,包围着翩若心中逐渐开始荒芜的地。

“果然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一边缠着太子殿下不放,一边又想要暗中勾搭国师大人,上官翩若,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上官翩然一直都留意着翩若的动向,看见她双眼眨也不眨的盯着国师大人所在的评委席时,胸中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怒火,就像是遇到了一个着火点,蹭的一下就起来了,怎么也压不下去。

“你知道白莲花属性吗?就是喜欢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觉得全天下的人都要喜欢她,围着她转的那种?”

上官翩然不明所以,“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翩若懒得解释,嘴角斜斜一挑,推着轮椅,径直去了木系区域,那副清高的样子,又成功的将上官翩然气的跳脚。

“天呐!”

“这不是……”

“我的天啊,谁能跟我解释一下……”

高亢的龙吟声从天际直直的砸向会场外的空地,扬起了一地的尘土。

一道火红的身影,极为突兀的在尘土落尽后乍现,化作龙形的言诺,极为霸气的横亘在场地入口的地方,黑亮的鳞片让人炫目,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声声不绝,无一不是被眼前的这一人一首震惊。

谁能来跟他们解释一下,被当做祭品的上官翩舞为什么还活着?

并且将亓月国上千年来都奉作镇国神兽的鹫龙兽契约到了?

这是要逆天吗?

上官翩舞站在鹫龙兽的背上,火红的衣衫与鹫龙兽乌黑的龙鳞形成一个强烈的反差,飞扬的黑发在空中飞舞,衬托出无尽的英姿。

她的唇角挂着一丝冷笑,精准无误的找到了皇室和上官家的人所在的位置,清亮的双眸中,闪现出一丝肃杀,很快,她就会让那些曾经放弃过她,狠狠奚落过她,将她卑微的踩进泥土中的人后悔他们曾经所做过的一切。

这只是一个开始。

上官翩舞极为利落而又帅气的跳下龙背,试炼之中,不可以携带契约兽,这是规矩,入场之后,试炼中的所有人都会切断与契约兽的联系,直到出场之后,才会重新连接,这是试炼场上那一层结界的作用之一。

鹫龙兽极为乖顺的钻进了上官翩舞的识海,上官翩舞带着一脸的冷笑,慢慢的转身,走进了会场,手中募的多出了一块火红的铜牌。

火系区域,嗯,不错,就从那里开始吧。

“她竟然没有死?”罗氏心中一惊,在见到上官翩舞的那一刹那,似乎又见到了当年的帝月华,也是一身的红衣,英姿飒爽,占据了上官谦奕心中所有的的位置。

“谨言。”上官战海低声的怒斥:“你当这里是护国公府吗?”

罗氏委屈的低下了头,她只是一时受惊过度而已。

上官战海心中的惊讶何尝亚于罗氏?那颗当年被整个家族抛弃的弃子,竟然趁他们不备之时,开始重新成长,还得到了亓月国的镇国神兽。

她是在用她的行为告诉所有的人,当年的选择是错误的吗?

宗学试炼,这样大规模的试炼,入场券又岂是那么好拿的?经过极为严谨的层层筛选是必然的条件之一。

而她竟然能避开护国公府的耳目,如此轻易的拿到了入场券,看来,她这次是有备而来。

而皇室中的探子,早在鹫龙兽和上官翩舞出现的第一时刻,就已经悄悄地返回了皇宫报信。

山雨真的要来了。

报时的钟声从远处传来,穿过重重山障,极为悠远而又厚重,“咚”地一声落下,每一片区域都开始了厮杀。

上官翩舞从踩着鹫龙兽的后背,划破天际而来的入场,不仅仅在场外引起了轰动,更是让场内即将开始试炼的学员,感受到了一丝浓浓的压迫感。

契约到了亓月国的神兽,得有多大的实力才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帝墨寒儒雅的眼神微微一眯,波澜不惊的眸中闪过一丝亮色,浅色的唇瓣也微微一抿,不过转瞬即逝,韩灼却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咳。”韩灼捂住嘴唇,轻轻地咳了一声,帝墨寒连忙会意,收回了视线,假装没有看见韩灼玩味的眼神,别过头去,白皙的脸颊微微一红,呈现出不自然的粉,没有人知道此刻的他,胸膛里的那一颗心脏跳动的有多么的快,多么的强烈,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敢开口说话,生怕一张开嘴,那颗撞击在他喉咙口的心脏会立即跳出来。

这么多年了,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女子,终于以一种让所有的人,都为之震惊的方式,高调的回归,一身红衣,鲜艳的烈目,却与她那样的契合,他想,红色,大抵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与她匹配的颜色。

拨开浓雾,骄阳乍现。

他就知道,一场祭祀大典,一定不会阻绝一轮烈日的光芒。

骄阳似火,雨水怎灭?

帝墨寒站在金系区域,看着上官翩舞买着飒爽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上火系区域的结界之中,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狂跳的内心,不过片刻的功夫,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章节目录 第34章 躺赢 上官翩舞的到来,让火系区域上所有的学员都倍感压力。

宗学试炼第一场,千进百。

一个区域,两千名学员,只有最后留在场上的一百个人,才能进入到第二场。

想要进入好的学院,就必须要有一个好的成绩,而且这次来的评委,不仅仅有亓月国顶级学府的院长和导师,还有名门宗派的当家人,进入一个顶级的宗派,所得到的待遇并不比进入顶级学府要差,相反,进入学院只是一个必经的过程,进入一个足以稳妥终身的宗派,才是最终的目的地,所以必须需要赢,这是所有学员的共同目标。

谁不想要拿第一?

不论有没有那个能力,第一都是所有人的目标,这是一块通向成功的基石,今后的命运能不能改写,就全看今天的了。

有了这个共同的目标之后,火系区域上的学员便有了一个共同的默契。

那就是,能不打上官翩舞,就尽量不打。

毕竟她是一个能将亓月国的神兽都契约到的人,实力的深浅没有人知道,反正有一百个名额,那就干脆先挑打得过打好了。

于是火系区域上便形成了一个诡异的模式,以上官翩舞为中心点,周围的人全部战斗的如火如荼,唯有上官翩舞所站的位置,成为了整个区域上,最安全的一块地方,连灵力的余威都没有波及到那里,上官翩舞看着自己脚下那一块依旧茵绿的草地有些无语,她貌似什么都没有干吧?

怎么把他们都吓成这样了?

相对于上官翩舞的情形,翩若这边可谓是险象环生。

毕竟是第一场,所有的人都喜欢先挑软柿子捏,而翩若这个腿脚不灵便的姑娘,即便修为高,但是也架不住一个两个的来试探她的深浅。

开场十分钟不到,翩若已经避开了接近八个人的试探。

不是她不反击,实在是对于灵力和什么武功招式运用的不纯熟,她不知道要怎么反击啊。

一道凌厉的掌风再一次从后背传来,翩若急忙猛烈的转动着轮椅想要避开,可是掌风来的过于猛烈,饶是她速度再快,转着轮椅,避过了一道、两道,也快不过人家的两条腿,能够避开所有的攻击。

猝不及防而又在意料之中的硬生生的受了一掌的翩若,一口老血在胸腔猛的一涌,‘噗’地一声,尽数喷了出来。

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血色的小脸,再一次变得苍白如纸。

夭寿啊,翩若剧烈的咳嗽,像是连心肝脾肺都要咳出来了似的,鲜血一滴一滴的从她毫无血色的唇角处溢出,一滴一滴,滴落在她洁白的衣裙之上。

翩若伸出手,将嘴角上的血迹狠狠一擦,随手扶在了轮椅的扶手边,一滴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白皙的指腹隐没在了银白的轮椅之上,一阵微弱的银光不过眨眼而逝,所有的人都没有注意到。

“你们就不能换个人打?”

翩若好容易止住咳嗽,原本梳的柔顺的发丝变得凌乱,苍白的脸上,一双漂亮的过分的眼睛里,蕴含着一丝愠怒,柔声细语的发着小脾气,这让打到他的人募的脸红,收住了准备开始第二招的手,不好意思的讪笑了两声。

“翩若小姐,虽然你人美心善,我很喜欢你,但是在赛场上……”剩下的话,那人没有说出口,翩若也明白了。

战场无父子,更何况,他们还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陌生人。

“嘿嘿,所以不好意思,请您体谅体谅。”

体谅你个头,体谅?

翩若强忍着要爆粗口的冲动,努力的压制住自己的怒火,想让自己最后一次,再将这个冰清玉洁,品性高洁,宽宏大量的白莲花形象保持到底。

上官翩若忍到胸口都痛了,才勉强扯出了一个苍白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对着那人说道:“兄台说的是,是我狭隘了。”

“翩若小姐果然如同传闻一样,是一位明事理,温柔又体贴的仙子,既然仙子能够体谅在下的难处,那么在下便不客气了。”

说着,那人便又爆出了体内的灵气,双手开始缔结出手印。

还来?

翩若真的想要掐死这厮,他到底有完没完?

浓郁的绿色灵气夹杂着几分凌厉的掌劈,翩若下意识的就想要转动轮椅避开,没想到这个轮椅突然间像是有了自己的思维一般,翩若怎么转都转不动它了。

今天怕是有点邪门儿,她出门之前,应该先翻翻黄历的。

既然没法儿躲,那就只有对着干了。

翩若纤细的指尖募的噌出了一道清浅的黛青,像是一团簇动的火苗,准备在男子掌刀落下之时,迎头而上。

然而在翩若的火苗还没有脱离指尖之时,整个轮椅便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浓厚的银边,像是一个柔软的蛋壳,将上官翩若紧紧的包裹住。

拿到碧绿的掌刀落下之后,被银色的光晕迅速的吸收,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之下,猛的反弹回去,重重的砸上了祭出掌刀之人的身上。

目测,反弹的威力,至少大了十倍……不止……

那些等级比较低的人,在见到男子狼狈的被弹出数米远,最后重重的落到地上,并狂吐了一口鲜血之后,不由得吓退了几步,啧啧啧,果然是护国公府最重视的小姐,那一身的装备,压根儿就不是他们这些凡人能够想象得到的。

谁能想到,那一张看起来平凡无华,毫无出彩之处的轮椅,居然是一件防护能力那么强悍的神器?

居然还带反弹?反弹的力度还翻倍?

简直太非人类了有木有?

看来他们之前的战术是错误的,即便护国公府的翩若小姐受了伤,但是人家也不是软柿子,毕竟等级摆在那,还有一把那么牛比的防御类轮椅,这试炼的第一关,人家肯定是妥妥的胜了。

果然有了这一出之后,翩若的处境突然变得极为的安全。

没有人再敢打她的主意,这让她之前吃瘪的郁闷心情,一下子好到爆,这个轮椅那么厉害,无野那厮竟然不告诉她?

很好,翩若发誓,等第一场试炼结束之后,她一定要回去,剪掉无野那一头飘逸的长发,让他尝尝知情不报的后果。

章节目录 第35章 腿伤复发 其实对于知情不报这件事情,翩若着实是有些冤枉无野。

毕竟当时,无野给她这把椅子的时候,她还十分的瞧不上,如果不是这个时候的她行动不便,确实需要一把轮椅,翩若这个时候,应该压根儿就不记得将这把轮椅扔到哪个角落了吧?

那么多天,翩若一直以为,这就是一把普通的轮椅,甚至还是一把不怎么好看的轮椅,对于这把椅子的介绍,她压根儿就没有兴趣听。

既然她没有兴趣听,那么无野自然也就没兴趣说,于是,这就成为了一个美丽的误会。

但是翩若方才又仔仔细细的想了一番,身为一只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空间兽,存在的时间比天道都久的无野,他的手里,怎么可能有普通的东西?

不过是一把轮椅,都有这种意想不到的技能,那别的东西岂不是更加的逆天。

翩若的眼神猛地一亮,看来她还要抓紧修炼才是。

之前担忧自己的灵力增长的太快,是因为害怕改变了剧情,但是现在么?

既然剧情已经变完了,那么她要怎么做,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与剧情什么的无关了。

冥夜离刚好是木系区域的评委,原本他对于上官翩若还有那么一丢丢的担心,但是现在看来,他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

他犹如谪仙一般,随意的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纯白的长袍被狂风鼓动,一静一动皆有风骨,毫无表情的面容让人完全看不出情绪,琥珀色的眸子,在看见某一个鹅黄色的身影之时,不自觉地一沉。

别人不知道,身为一个洞悉全区域的人,冥夜离不会不知道,那么多的人都选择攻击上官翩若究竟是为了什么。

即便上官翩若受了伤,但是她青灵的实力众所周知,那个鹅黄色的身影是上官翩然,曲尚书家的庶子是上官翩然的狂热粉,恰好两个人又被分配在了一个区域,都在木系。

上官翩然虽说修为和模样比不上上官翩若,但是论起颠倒黑白这一点来说,翩若还远不及她的十分之一,于是在上官翩然的一番教唆之下,曲尚书家的庶子便很快召集了平日里要好的几个兄弟,一起商量出了先将上官翩若淘汰出局的方式,来为上官翩然抱不平。

曲尚书家的庶子虽说是庶出,但是修炼天赋不错,在家中所受到的待遇完全不亚于嫡出的公子,他平日里向来张狂,从前也是倾心于翩若的,毕竟是京都第一美人儿,身为一个标准的登徒子,有点心思也是正常的。

但是这点心思,却在翩若接二连三的拒绝之后,变得扭曲,因爱生恨这个词语,就是这样来的。

再于是,凭借着上官翩然颠倒黑白的功夫,一来二往之后,这位公子就改变了目标,变得偏向上官翩然。

毕竟在他看来,上官翩然可比那个一本正经,毫无趣意的上官翩若识相多了。

没想到他的计划,居然被一把该死的破轮椅给打碎了,曲临风阴沉的表情中闪过一丝毒辣,再次看向上官翩若的时候,薄而凌厉的唇微不可闻的一勾,既然赶不走,那就让她自己退出好了。

他倒是想要看看,那个整天装出一副清高模样的上官家二小姐,跌落泥潭被众人嘲笑时候的样子,究竟能有多狼狈。

曲临风与上官翩然对视一眼,两人迥然不同的眼型之中,闪现的是同一种表情。

那是一件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的事情。

冥夜离修长的手指,轻轻地,一下又一下的敲点着深棕色光洁无痕的桌面,琥珀色的眸中像是在酝酿着什么情绪,他淡淡的瞥眼,看着正坐在轮椅上嗑瓜子看打架的上官翩若,不由得笑出了声,这丫头,还真是心大,到哪儿都跟在自己家一样。

方才略有些深沉的情绪被冲淡,冥夜离勾着唇角,像是拿定了什么主意似的,心情突然大好,又换了一个闲暇悠然的姿势,品着盏中的热茶,微微阖目,掩住了所有的情绪。

嗑着瓜子的翩若,其实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悠闲,因为她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一丝丝的不对劲。

一种绵麻的疼痛感从她的小腿出细细密密的传来,期初翩若并没怎么注意,可是当决斗的时间将近过半的时候,试炼场上参赛的学员一个接着一个的减少,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将近空了一小半之时,那种疼痛的感觉,似乎越来越强烈。

翩若白皙的额角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

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她腿上的伤口明明已经结了痂,每天那么多生肌粉撒上去,即便业火的伤口好的再慢,也不可能会突然变得那么痛。

一定有问题。

翩若抬起头,恍惚间似乎看见了上官翩然躲在曲临风的背后,对着她挑衅般的嗤笑,那一瞬,翩若明白了。

她腿伤复发并不是偶然,而是人为。

翩若闭上眼睛,努力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回忆着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

她一直呆在梦若居并没有出去过,唯一跟上官翩然有过接触的时候,是之前在试炼场外,她假模假样的蹲下了身子,为她整理裙摆……

翩若猛的睁开眼睛,漂亮的桃花眸中闪过一丝明了的凌厉,一定是那个时候,她的目的不是为了整理裙摆,而是下药。

在府里没有机会这么做,出了府,机会就来了。

“父亲,若儿的神情似乎不大对劲。”

罗氏一直密切的注意着上官翩若,目光不曾离开半分。

“我也这么觉得,二姐姐的表情从刚刚开始就不太对。”

上官翩柔跟翩若相处的不错,自然也时刻关心着翩若的情形。

听到这样的话,上官战海的眼神从火系区域的上官翩舞上移开,在看向上官翩若的第一眼时,瞳孔猛的一缩。

“不好,若儿怕是腿伤复发了。”

她身上穿着的那套仙气飘飘的白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

血液是从她腿伤的部位开始蔓延的,就是那个位置,血液的浓稠度已经到了红到发黑的地步,不多时,便染红了轮椅下那一片青翠的草地。

章节目录 第36章 试炼加料 “这可如何是好?”罗氏说着又要落泪。

比赛之时,除非参赛人员主动捏碎入场符放弃比赛资格之外,旁人无权强行终止比赛。

所以他们即便看到了上官翩若如今的情况,也无能为力。

“我去请师傅来。”上官惊云说完,立即起身离开。

请朝陌来,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最起码,上官翩若如果自动放弃了比赛资格,出场之后,能够在第一时间内,接受最好的救治。

没有人反对,即便二房向来与大房不对付,此刻当着上官战海和这么多人的面前,也只敢在心底里偷偷的高兴。

上官翩若腿伤复发这件事情,自然没能瞒过冥夜离。

他在看到翩若腿伤被染红的白衣时,原本平整的眉头,猛然一蹙,再看到翩若看向上官翩然的眼神时,明白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们是想以这种方式逼迫上官翩若自动放弃试炼,第一轮都没有过,身为护国公府资源最好,天赋最高的二小姐,会在一夜之间,成为整个京都的笑柄。

如意算盘打的倒是挺好,可惜他们的运气可能不大好。

翩若心里正想着是要继续坚持下去,等到比赛结束再出去,还是干脆不等了,直接把上官翩然也一道拉出去,这两种方案,哪一种方案比较容易行得通。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痛到几乎没有知觉的小腿,裙摆上的血迹,红的刺目,突然间觉得,第一种方案绝对行不通,她可不想做一只独脚兽。

那就选择第二种吧。

翩若刚刚决定先将上官翩然K.O出局,然后自己再弃权出局,还没开始行动,天空中突然坠下了一枚小灵气雷。

‘砰’的一声突然间在人群中炸响。

“什么情况?”

众人不解,其他几个评审台上的评委也不解。

冥夜离眉毛一挑,神情平淡到那枚小灵气雷像是完全与他无关一般。

他淡然的开口,清贵的嗓音略显凉薄,“从现在开始,会不定时的有灵气雷坠落并爆炸,这是在考验你们的临场应变能力,能不能避开,怎么避开,就得看你们的本事了。”

众人了然,却不免心惊,要应对所有试炼学员的战斗都让人应接不暇,国师大人居然还要给他们加料?

今年的试炼,不仅仅是规模大,竞争也是真的残酷而又激烈啊!

另外几位评委赞同似的点了点头,冥夜离的这个主意好,能让他们更加清楚的看见每一位学员的综合素质,不仅仅要修为高,招式漂亮,在真正的战斗之中,随机应变,才能真正为你争得一线生机。

“灵气雷不会致命,只是增加试炼难度,大家可以放心。”

冥夜离自认为十分体贴的补充了一句,众人一阵哗然,不禁腹诽。

就坑人吧,什么时候试炼的初赛都要增加灵气雷了?

灵气雷就算不会致命,但是也会让人受伤啊。

所有的评委都同意,众人也只能接受。

伴随着时不时灵气雷爆炸的声音,今年的试炼场似乎更加的热闹。

每一次爆炸都会引起人们一阵心悸,然后就会有更多的人无法支撑,选择退赛。

这样一来,仅仅是一个初赛,淘汰的进度就比往年快了一倍不止。

与别的区域不同,木系区域的灵气雷似乎有点邪门儿。

别的区域,灵气雷都是随机降落的,落到哪里毫无规律可循,但是木系区域则不一样。

这里的灵气雷,就像是上官翩然的尾巴似的,她跑到哪里,灵气雷就落到哪里。

曲临风一行人一直都是上官翩然的护身符,这也是她虽然修为不高,但却在木系区域坚持到初赛过半,还毫发无损的主要原因。

第一道灵气雷落下的时候,不偏不倚,刚好砸向上官翩然的头顶,好在她反应快,连忙躲到了另一个同行的人身后,然后那个人被淘汰,她幸免于难。

就这样,上官翩然成功的躲过了六枚灵气雷,同时也让他们这个已经形成了小团体的临时组织分崩离析,所剩的成员寥寥无几。

曲临风算是看出了其中的猫腻,在第七枚灵气雷落下的时候,抽出长剑,猛的指向准备向他这边跑来的上官翩然,大喝一声:“你站住,不准过来。”

看着他们这波人一个接着一个的被淘汰出局,曲临风就算是瞎了,也能察觉出其中的不对劲,他敢百分之百的确定,这些灵气雷就是针对这个蠢女人设置的。

然而,死到临头的上官翩然哪里还能被曲临风吓住?

眼看着一道灵气雷又要落到她的头顶,她连忙滚到地上,极为麻利的滚到了曲临风的脚边,拉着他当垫背。

那速度之快,简直让翩若看到咂舌。

吃了一记灵气雷的曲临风僵直了身体,发丝上冒着朗朗的热气,被炸到浑身血液翻涌,在看到紧接着下来的第二道灵气雷时,毫不犹豫的捏碎了入场符消失在了原地。

“上官翩然,你给老子等着。”

这是他临走前给上官翩然撂的狠话,上官翩然知道,他的话,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但是眼下的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一心就想着,先把今天过去再说。

她的头发早已经脏乱不堪,靓丽漂亮的裙子,也因为满地打滚而沾满了泥泞,一身的狼狈,就连路边的叫花子都比她看起来要体面。

逃命也是需要体力的,此刻的上官翩然已经快要筋疲力尽,眼看着那道雷即将落下,处于求生的本能,上官翩然只能咬牙坚持,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跑。

没有了肉盾,上官翩然茫然的环顾四周,却不甘心认命。

连初赛都没有过,她怎么可以被淘汰?

突然她眼角的余光看见了一抹纯白的身影,她想也没想,连忙朝着那边跑去。

翩若其实没有多大的精力去看上官翩然那边的动向,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灵气雷的出现,加快了整个比赛的进程,只要她能尽量多坚持一段时间,成功晋级到下一轮的机会就会多一些。

为了以防万一,翩若进入试炼区的时候,上官惊云在她的荷包里,塞满了治伤的药。

原本她还觉得没有必要,但是现在她不得不感谢上官惊云的先见之明。

章节目录 第37章 腐莹草 没有人来干扰翩若,她有足够的时间为自己的伤口上药。

可是上官翩然是什么时候窜到她身边来的,她还真的没有注意。

“姐姐,救命啊!”

上官翩然恬不知耻的大叫了一声,眼神中却没有半点属于姐妹之间的温情,反而带着报复的快意。

虽然那把轮椅是一件防御类神器,上官翩然接近不了翩若,但是她可以在灵气雷落下的时候,躲到上官翩若的身后啊。

上官翩然差点为自己的机智鼓掌。

翩若看着突然而至的上官翩然,神情有一瞬间的呆滞,再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碧蓝的天空,一枚色彩斑斓的灵气雷‘倏’的一下,从高空坠落,直直的砸向了翩若的头顶。

然后那枚灵气雷被轮椅散发出的银白色结界弹出,最后利落的落在了青翠的草地上,咕噜咕噜的打了几个滚,极有灵气的滚到了上官翩然的脚边。

“啊……”上官翩然尖叫了一声,“砰咚”一声巨响,翩若觉得自己的耳膜连带着脑浆子都震了几震,下意识的捂住耳朵,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这一次的爆炸声格外的响亮。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身后浓浓的黑烟还没有消散,翩若转了一个方向,才看到上官翩然此刻的模样。

啧啧,真成了外焦里嫩,撒把孜然就能吃星人了,连头发都给炸秃了,简直太惨了有木有?

翩若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不得不再一次感叹无野这厮的这把轮椅,质量确实是杠杠的,翩若再一次摸上轮椅的扶手时,眼神中蕴含了神圣与尊敬。

救命恩椅啊!

不得不说,翩若真相了。

冥夜离确实在这可灵气雷中多加了那么一丢丢的灵气,让这个灵气雷的杀伤力直接翻倍。

一下子将上官翩然的入场符都给炸碎了,那威力可想而知。

上官翩然那外焦里嫩的销魂姿态,缓缓的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让所有的人心头都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胆子小的人,干脆不战了,直接捏爆了入场符,自动弃权。

不过眨眼的功夫,木系区域就只剩下了寥寥几十人。

这淘汰的速度简直了,真可谓是史上最快。

这下,即便翩若自动捏碎了入场符,第一轮试炼也算是过了关。

‘咚’的一声,整个会场响起了一声惊雷一般的钟声。

紧接着,一道极为温润的男声,用浑厚的灵力将声音传播到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木系区域晋级人员名单:孙超凡,赵岳,李梦龙……”

一连串长长的名单,当翩若听到自己的名字是,才算是真正的松了一口气,毫不犹豫的捏碎了入场符,猛的出现在了试炼场外。

上官家的人早早就围在了入口处等她,上官惊云带着朝陌刚刚来到会场,就看见上官翩若出现在试炼场的入口,坐在轮椅上,痛到昏厥。

她实在是痛到受不了了,这一次的疼痛,远远比她之前刚刚受伤之时的痛感还要浓烈不知道多少倍,她不会真的活生生的被痛死吧?

她可能是史上最可怜的穿越者。

这是上官翩若昏迷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她不知道的是,当她昏迷之后,冥夜离也募的出现在了入口处,会场之中,因为国师大人的突然出现而变得鸦雀无声。

“她怎么样了?”

冥夜离的这句话,问的是朝陌。

饶是朝陌再淡定,也不免顿了一下,“额……情况不好,回去再说。”

冥夜离毫无顾忌的立即将翩若从轮椅上抱起来,顺带拉着朝陌,蹭的一下消失无踪。

经过几天的填海试知识补充,他现在已经越来越适应这个社会的灵力生存模式,随随便便一出手,就让在场的所有人望尘莫及。

“国师大人这是?”

“速速回府。”上官战海打断了上官谦行的话,一脸正色,上官家众人连忙会意,不再多言,用最快的速度回护国公府。

翩若躺在床上,浑身痛到颤栗,并不尖锐的指甲渗到掌心之中,连带出丝丝猩红的血迹,等到朝陌将她腿伤的衣服剪开之后,那条腿上的伤口,让冥夜离这个大男人看了都心惊。

冥夜离下意识的抓紧了翩若紧紧握成拳头的手,用轻柔的力道,让她紧攥的手掌慢慢的松开,紧紧扣住他温热的掌心,仿佛这样就能让她的痛楚减轻几分。

“什么人这么狠?居然对她用了腐莹草?”

朝陌的额头,难得因为紧张而渗出了几滴汗珠,淡粉的嘴唇紧紧地合着,连呼吸都不敢加重,就那样轻轻浅浅的,飞快而又灵巧的转动着手中消过毒的匕首,将翩若腿伤才刚刚长出痂,又因为腐莹草的毒性而重新加倍腐蚀的肉剜掉。

割肉剜骨,痛到发指。

翩若不过才昏迷了几分钟,便被活生生的痛醒,却又在下一秒,被剧痛痛到昏厥。

如此反反复复,整个人宛如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冥夜离紧紧地按住她的身体,生怕她乱动,从而影响到朝陌的治疗。

“没有麻醉散吗?”

冥夜离皱眉问道。

朝陌头也没抬,打起十二分的专注,极为细致的清理着伤口,“你不知道腐莹草遇上生肌粉,毒性会浓烈到多少倍,麻醉散根本没有用。”

生肌粉是世间顶好的伤口修复药,可是万物相生相克,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腐莹草便是生肌粉顶头的克星。

但是腐莹草并不好找,它处于魔藤密林极深处的沼泽之林,在满是瘴气与尸毒的地方,才是腐莹草真正的天堂。

相对而言,那种地方人迹罕至,所去之人,九死一生,若非亡命之徒,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去那里,就只为寻找到腐莹草。

冥夜离目光微闪,胸中突然涌起了一股无名之火,他冰冷而又声音的说道:“用什么方式能让她现在好受一些?”

“诶?”朝陌拿刀的手,差点打了一个哆嗦。

朝陌上次提议让国师大人对上官翩若使用祝祷术被拒绝,所以这一次,他干脆没有开口请求,没想到国师大人却主动问他。

这?

看不透啊,看不透。

章节目录 第38章 黑化若 “若是国师大人设一道圣光将她置于其中,那么翩若小姐可能会减少一些痛苦。”

冥夜离冷声道:“不早说。”

朝陌:“……”他的错咯?

冥夜离想着设置圣光的口诀,不过一秒钟,翩若便被一道七彩的光晕笼罩住。

痛苦似乎真的减轻了许多,翩若紧皱的眉心开始变得平坦,整个人也不再抽搐,慢慢的开始放松。

那是一间充满着黑暗的房间,没有一丝的光亮,仿佛有野兽随时出现,将她生吞活剥。

上官翩若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素净到浑身上下不带半点花纹和装饰,柔顺的青丝从头顶倾泻而下,如同瀑布一般,与一室的黑暗连接成汪洋大海。

她的神情陌生冷酷到让人心惊,明明身处黑暗,却并不受黑暗的桎梏,她飞快的往前跑,似乎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一直奔跑,努力奔跑,不觉得累,也不觉得饿。

仿佛只要没有人叫停,她就能永永远远的跑下去,直到天涯海角。

黑暗无边无际,甚至越来越浓烈,浓烈到连她素白的纱裙都完全看不清楚,可是下一秒,黎明突至,破晓的阳光,划破了黑暗的缝隙渗漏进来,照亮了一室的黑。

光亮到刺目。

翩若猛的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层层叠叠的,浅紫色的帷幔,如同海洋的波浪,规律而又浩瀚的摇晃。

是梦吗?

那么真实的梦,仿佛她真的置身于黑暗之中。

不是梦?

翩若的眸子黝黑透亮,她甚至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突然悬浮于半空中,周身散发着黑色的浓雾,身体里的每一根筋脉都逐渐被黑色充斥。

那浓浓的青已经被霸道的黑驱赶到了一个逼仄的角落,一点一点的开始融入进无尽的黑色。

她感觉不到任何的痛意,之前被痛的死去活来,活来死去的感觉,才像是一场真正的梦境,恍如隔世。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那条方才几乎要被腐莹草洞穿的小腿,狰狞的伤口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她眼底如墨一般的黝黑逐渐变得迷离,明明是同一张脸,同样的表情,却在截然不同的眼神下,判若两人。

黑雾逐渐变得稀薄,翩若赤着足,光洁瓷白的小腿裸露在空气中,白衣白裙,充满着血色的裙摆,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从她的身体来回游走,与飞扬的发丝融为一色。

这样的她让冥夜离的心脏猛的一跳,她就像是一株从无间地狱中走出的白莲,弯弯的嘴角,挂在她寡淡而又素净的脸上,苍白的唇渐而变成深红,迷离的目光,动也不动的直勾勾的盯着冥夜离,就像是看见了一位许久不见的……故人。

她像是一个从夜色中出走的妖精,清纯而又魅惑,性、感略带轻佻,她正迈着莲花一般的步伐,一点一点的,慢慢的靠近冥夜离。

而此时的朝陌,早已经被那黑浓的雾气迷晕了过去,整个房间,只剩下她与他。

随着翩若的靠近,冥夜离一点一点的后退,这样的上官翩若让他有一种濒临悬崖的危机感,前进一步,即是深渊。

最终,冥夜离的身躯撞上了雕花的书架,退无可退。

翩若伸出一只素白的手,用指背轻轻的擦过了冥夜离僵硬而又明朗的脸,如同万年玄冰一般的触感,让冥夜离不由得一抖,一种透骨的凉瞬间沁入到他的骨血之中,使他心尖一颤。

这不像是一个活人应有的温度。

翩若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此刻的行为有多么的不正常,反而用另一只手,轻轻的攀上了冥夜离的肩膀,桃花眸中迷雾一般的黑像是一株妖化的黑玫瑰,嫣红的唇瓣勾起了极为迷人的弧度,此刻的她,带着足以致命的吸引力,香软玲珑的身躯随着她手上的姿势,一点一点的靠上了冥夜离温热的胸膛。

冥夜离的心跳并不正常,他完全没有看上去那样的淡定,心中早已惊涛骇浪,那一刻的上官翩若,竟然让他……心动。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悸,冥夜离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仿佛有一只软萌乖巧的猫咪,正趴在他的心脏上,用毛茸茸的爪子,一下又一下的轻而缓的撩拨着他心脏最柔软的部位,那种痒意,从心底蔓延到喉尖,连带着他的头皮都开始发颤。

冥夜离猛的咽了几下口水,滚动的喉结,和紊乱的心跳,让翩若脸上的笑意逐渐加深,迷雾般的双眼之中,那朵黝黑的玫瑰正缓缓盛开,开出璀璨。

“离,我说过,你注定是我的,躲也躲不掉!”

嫣红的唇瓣带着彼岸花般的妖冶,她仰着头,馨香的气息喷洒在冥夜离的下巴,却在那句语调极为霸道而又性、感的开场白之后,纤细的手腕猛的扣上了冥夜离的后颈,用力向下一拉,随即附上冰凉且柔软的唇。

温热与寒冰交织,缱绻旖、旎,缠、绵悱恻。

就像是日与月的融合,每一个画面都足够震撼心惊。

她是一株在黑夜中摇曳的罂粟,让冥夜离不受控制的,只想要拥紧她,更用力的亲吻她。

他知道这样的行为不对,可是身体上做出的反应,就像是根深蒂固在他的心底几万年一般,形成了一种偏执的坚持,他放不开她。

明明举手投足之间都宛如谪仙一般清冷,禁欲系数满颗星的冥夜离,俊美冷冽的脸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了几分情、动,带着致命的感性,他闭上早已经变得深邃的双眼,努力的想要抑制住体内的躁动。

可是事实却是,他越是想要努力的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就会有更多的不受控制从心底的缝隙中流出,他的手臂,越来越紧,越来越紧的禁锢住翩若纤细且柔软的腰肢,力道大到,像是一种宣泄。

翩若的背脊被迫后仰着,直到交缠的口舌之中,传来淡淡的血腥味,翩若才推开了冥夜离,笑声如同银铃一般,将冥夜离惊得回神。

“离,这样的你,怎么躲得掉我?”

章节目录 第39章 信仰 清浅的语调,带着淡淡的嘲讽,她依旧在笑,可是却徒增了几分悲凉,周身的黑屋骤然散去,翩若的身体软软的倒地,却被冥夜离眼疾手快的接住,轻飘飘的,如同一片羽毛,落在了他的怀中。

冥夜离感受着胸膛中跳动声逐渐平缓的心脏,面色变得有些阴沉,他将上官翩若放到床上,站在床边,静静的打量着她,散发出来的气压有些偏低。

他不喜欢刚才那种完全不受控制的感觉,也始终相信,事出必有因这一句话,舌尖的痛感还在,唇瓣上酥麻的软糯感也都还在,可是方才那个跟他吻的如火如荼的女人,却又变成了原先那副纯洁的小绵羊一般的模样。

她腿上的伤口已经完全好了,连一块疤痕都不曾留下,娴静无害的睡颜与方才那个勾人心魄的妖精判若两人,若不是亲眼看见,冥夜离怎么也不会相信,一个人,会在突然之间,转变成另外一个人。

如果不是重度精分患者,具有双重人格,那么就是小说中经常出现的一种情况,叫做伏笔。

刚才的上官翩若只是一个后果,至于前因……

冥夜离叹着气,看着上官翩若摇了摇头,前因可能是个谜。

至于谜团解开的时间……

冥夜离扶额,再次摇头,嗯,待定。

黑雾一散尽,朝陌便醒了,他显得有点不明所以。

伤口才清理到一半,他就……睡着了?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岂不是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朝陌幽幽的看着冥夜离,神色晦暗不明,国师大人应该不是嘴碎的人吧?

这样想着,冥夜离便突然转过了脸,看着朝陌,神情淡然,并没有什么异样。

“劳烦,给她把把脉。”

诶?朝陌噗通噗通略带心虚的小心脏逐渐安稳,嗯,国师大人果然品行高洁,高冷无边。

朝陌走到床边,第一眼看去的,是翩若受伤的小腿。

“嘶~~”朝陌倒吸了一口冷气,看向冥夜离时的神情一脸崇拜。

“不愧是国师大人,您的圣光果然名不虚传。”

连这么严重的伤口都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恢复如初,还好国师大人不从医,否则哪里还有他来担任医仙大人的份儿?

冥夜离并没有去解释上官翩若的伤口究竟是怎么好的,而是静静的,耐心的等着朝陌为上官翩若号完脉之后,才开口问道:“她怎么样了?”

朝陌觉得有些奇怪,“翩若小姐的伤势已经完全好了,现在陷入昏迷,是因为体力严重透支导致的,只要好好地休息几天便可痊愈。”

可是她为什么好端端的会体力透支?

朝陌不解,他不过就是睡过去了一会儿,怎么感觉像是错过了一个世纪?

冥夜离却明白这四个字的意思。

前世今生。

一定是这样没错。

小说中惯用的套路,几生几世的纠葛,在这一世,她会逐渐想起上一世所发生的事情,期初因为大脑难以负荷这种庞大的信息,或者自身能力不够,而无法接受突如其来的上一世的自己,才会导致体力和精力透支。

因为不难想象到这种情况的发生,所以冥夜离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只是微微颔首,用依旧波澜不惊的语调,简简单单回了一个“嗯。”

然后挥一挥衣袖,消失了……

消……失了……

朝陌: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来干神马?

世人都说医仙大人高冷,但其实,医仙大人只是不大爱说话而已,真正高冷的,原来是国师大人啊!

朝陌感觉,自己对国师大人的仰慕之情,宛若江河入海,愈发的滔滔不绝。

随着木系区域的试炼结束,其他几个区域的第一场试炼,也因为灵气雷的缘故,结束的比往年都要早上许多。

有人凯旋,便有人沮丧。

而上官翩舞则是那种,明明凯旋,却依旧沮丧的人。

上官家的人没有一个人在场外等她,十年未归,再回到京都之时,早已是物是人非,人人对她避之如蛇蝎。

熙攘的人潮逐渐消散。

原本热闹的会场,因为一个有又一个人的离场逐渐变得安静。

上官翩舞孑然一身,火红的衣裙,在青翠的苍山峻岭之间,显得那样的明媚而又孤寂。

她的气场偏冷,一步一步的走向观众席,环顾着空无一人的会场,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手指触碰到的地方,是上官战海之前落座的位置,冷硬而威武,上官翩舞低头,长翘的睫毛掩盖住眸中的冷色,缓缓地落座。

橘阳西沉,百鸟归巢,玄月初起,苍山暮色。

凉凉的夜风,一缕一缕的掠过上官翩舞的身体,随之一起变得冰冷的不仅仅是躯体,还有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将到子夜,寂寥的会场上,才蓦然出现了一抹纯白的身影。

他青松一般的身姿,缓缓的落在了上官翩舞的面前,上官翩舞笑着起身,“我以为你会在场外等我。”

冥夜离神情淡漠的看着她,她在笑,可是她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看来是我想多了。”上官翩舞自嘲道:“国师大人深夜前来,是想要听我的回答吗?”

七天前,他亲口对她说:你会知道的,我给你七天时间,七天之后,我要你亲口告诉我,我为什么要救你。

现在他是来验收答案的,是吗?

冥夜离并不否认,极为坦率的回答道:“是。”

上官翩舞依旧在笑,她站起身,微微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个比他高出了一个头的男人,朱唇轻启:“入场之前,我的答案是,我终于遇见了一个知我。懂我、欣赏我的伯乐,你让我拥有了足够的勇气和动力,去让自己变得更加的无坚不摧,我会以你为目标,变得强大,变得足以与你相配,与你一起翱翔九天。”

“而现在,我的答案是……”上官翩舞冰冷嘲弄的眼神,逐渐变得认真而又热血,还夹杂着一丝丝的期待。

“冥夜离。”她鼓起勇气喊出了他的名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希望能够变得足够强大,与你比肩,携手三境。”

你,是我的信仰。

章节目录 第40章 拔毛 冥夜离琥珀色的双眸,在黑夜里显得深邃而又黝黑,宛若星辰大海,上官翩舞的话,并未在他的心中掀起一丝丝的涟漪。

最初的那一晚,他对她心软,没有下杀手,是因为那张酷似沈听宜的脸。

上一次将她从祭坛地下救出来带去魔藤密林,让她快速的成长,是为了遵循故事应有的发展线。

而如今……冥夜离潋滟的眸中涌出了几分波动,低眉间,他想起了那个让他心潮澎湃的吻。

如火一般的炙热,又似风那样的缱绻,有水一般的绵柔,带着血腥致命的刺激,就像是瘾,令他……回味无穷!

“我会用我的行动,来像你表明我的决心。”上官翩舞依旧在说着,带着斩钉截铁的铿锵,精致的面庞清晰而又模糊的出现在冥夜离的眼前。

“冥夜离,如果这次试炼,我得到了魁首,你就收我为徒,可好?”

冥夜离记得,上官翩若说过,宗学试炼的魁首就是上官翩舞,而她选择的导师也确实是国师大人冥夜离。

但是现在已经不算是原着了,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改变,上官翩舞的导师也未必是他。

冥夜离轻声的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从未收过徒。”

即便他导师的名号一直都挂在耀月学院资深导师排行榜上,但实则,他从未收过一名弟子,甚至连耀月学院都很少去。

上官翩舞的脸上扬起清浅的笑意,长发飞舞,翩若惊鸿,“我有信心,能够成为你唯一的一名弟子。”

“希望结果不会让你失望。”

冥夜离走了,偌大的会场,又只剩下上官翩舞一个人,但她的心境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就算全世界都抛弃了她,她还有他。

以他为目标,变成一个能够名正言顺的站在他的身边,强大到完全能够与他匹配的上官翩舞。

第一场试炼,与第二场时间间隔七天。

翩若是在第六天的时候,硬生生的被她识海里的两只小兽给闹醒的。

“有种你这辈子都别让老子抓住,否则老子一定扒光你的毛,把你烤了吃。”

无野正漫山遍野的追着花枝鸟,一边追一边放狠话,花枝鸟慌乱的四处逃窜,“你丫的给老子站住。”

翩若惊得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看着那漫山遍野的药材,花枝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每一株都被刨了出来,一株活口都不留。

难怪无野这厮一定要烤了花枝鸟,想到这些以后都应该是她的,翩若突然也有一种想要烤了它的冲动。

她的钱,她发家致富的豪门梦,就这么被硬生生的给刨没了。

翩若倏的一下也进入了空间里,她心疼的半蹲下来,随手捡起了一颗不知名的草药,原本盈盈的光泽如今变得有些黯淡,握在翩若的掌心,有一种奄奄一息之感,翩若的心募的疼了一下。

无野在看到翩若进来的时候就停下了脚步,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了翩若的面前,弯下身子,一脸撒娇的凑到了翩若的怀中。

“嘤嘤嘤,美人儿你终于醒了,人家还以为你要一觉睡到地老天荒呢!”

翩若一头黑线,这家伙究竟会不会说话?

无野不追了,花枝鸟自然也不逃了,可是它才刚刚犯了错,见到不远处一脸心痛的上官翩若,更是不敢过去。

虽然,它也好想扑到主人的怀里求抱抱……

但是它看着周围一片狼藉,又十分胆怂的打了一个哆嗦,不敢去,怕挨打。

无野打它,它还能跑,可是小主人打它,它就只有挨打的份儿了。

好蓝瘦,早知道当时就应该收敛一点。

“我的钱……”翩若一把推开了无野那颗碍事的脑袋,干脆坐在地上,抱了整整一捧的草药揽在怀里。

无野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了似的,苍白病态的脸上浮现出了几分人气,“美人儿,你能拿到这些草药?”

上一回进来的时候,翩若可是把所有她能够看见的东西都拿了一遍,那么多天材地宝,她愣是一样都拿不起来。

没想到这一次进来,地上的那些药材,她竟然随手就抱起了那么多!

听到无野的话,翩若才猛的想起了自己刚才的动作,惋惜的眼神猛的一下就亮了。

咦?是哦,她怎么没有发现?

翩若站起身,指着躲在一旁想过来却又不敢过来的花枝鸟,凶凶巴巴的大喊道:“你,给我过来。”

花枝鸟的内心在颤抖。

怎么办?好矛盾。

好想过去,又不敢过去。

无野的内心是狂喜的,哈哈,看那只臭鸟还嘚瑟,美人儿迟早会炖了它。

“我数三下。”

花枝鸟的内心是拒绝的,可是脚步却不受控制的往翩若那边挪。

“三。”

花枝鸟好像知道翩若会一下子数到三,在她的三字还没有落下尾音的时候,花枝鸟扑腾着翅膀,一下子窜到了翩若的怀里。

翩若捧着花枝鸟小巧的身体,毫不犹豫的拔下了一根亮黄色的羽毛,痛的花枝鸟嗷嗷大叫,无野的心里,那叫一个畅快啊!

“这次就当是给你一个教训,你要知道,这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你毁了它们,就是毁了我的财路,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把这些被你挖出来的药材,全部给我分类放好,再有下次,我就拔光你身上所有的毛,让你变成一只秃鸟,从此在鸟界抬不起头。”

“……”花枝鸟眨着可怜无辜的大眼睛,懵懵哒看着翩若,小巧的脑袋努力的点着,生怕翩若不知道它改过自新的决心。

解决完这边的事情,翩若立即拉着无野去了灵石库,除了蓝色、紫色和透明的三种灵石山上面的东西,翩若动不了之外,其余的灵石山她真的可以随便拿了。

翩若激动地想要哭。

不过就是睡了几天几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腿上的伤全都好了不说,就连宝藏自己都能随便拿。

虽然说她目前能拿得到的东西阶品都不算高,但是重在数量多啊,蚊子再小也是肉,更何况,成堆成堆的蚊子肉也不是一般人想要就能有的。

章节目录 第41章 吃了吐 遗憾的是,兵器库里面,翩若居然连一把小小的匕首都带不走,简直太打击人了。

如果不是这个空间的模式够坑爹,除了翩若本人之外,无野和花枝鸟拿出去的任何东西都会消失,翩若觉得自己早就已经变成世界首富了。

刚一出空间,罗氏那哭天喊地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若儿啊,你可醒了,你要是再不醒,这个护国公府就没有我们娘俩的立足之地了。”

翩若眨巴眨巴眼睛,神马情况?

她越过罗氏,双眼看向黛茉与黛蘅两个小丫鬟。

黛茉的眼底泪珠子刚刚擦干,一边啜泣一边说道:“小姐,您不知道,大小姐自从过了宗学试炼的初赛之后,又连夜降服了祭坛之上的异火,有了鹫龙兽和异火在手,陛下他便开始为她撑腰,下了一道圣旨,让我们夫人将长公主殿下早年间所有陪嫁的嫁妆全部归还给大小姐,还有这些年来应当要划给大小姐的钱财也要一并还清。”

黛蘅补充道:“可是我们夫人哪里有那么多的银钱?再说了,长公主殿下的那些嫁妆,也不只有我们夫人拿了,二房的人也没少拿,凭什么全都让我们夫人交?这不是摆明了为难人吗?”

翩若敛色,上官翩舞既然回来了,那么归还财产就是必然事件,再舍不得也要还,不是自己的东西,到底不是自己的,早日还回去说不定还能少生些事。

“母亲,既然她让我们还,那便都还给她吧!”

罗氏听到上官翩若这样说柔媚的嗓门立马变得凄厉而又尖细,“若儿,你是不是睡傻了?这种话也能说得出口?”

想当年帝月华嫁进上官家,那嫁妆多的可是整个护国公府的库房都放不下,护国公府又赶紧重建了新的库房,才算是将那些顶好的东西尽数安置好。

罗氏不过是小门小户里的闺阁小姐,虽说从来也不愁吃穿,但是她所见过的东西,哪里能跟帝月华的相比?

是十年时间,她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里里外外少不了打点,帝月华留下的那些东西,早已经被她和二房瓜分的瓜分,变卖的变卖,哪里还能剩下些什么?

莫说按照礼单尽数归还,就算是一半,罗芳菲也拿不出来。

“母亲,如今上官翩舞契约了鹫龙兽,还降服了令陛下都头疼的异火,可谓是势头正热,如今的她,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任由我们处置的上官翩舞了,她今日能够领着圣旨回来作威作福,那就说明,她背后的靠山是如今的陛下,连祖父都开罪不起的人,我们又如何能够与她硬碰硬?”

翩若语重心长的拉着罗芳菲的手,将条条理理都分析给她听。

罗氏是一个精明的人,但是目光太浅。

“逼我们归还那些东西,只是第一步,只要我们乖乖的还了,二房那边,上官翩舞要收拾他们还不是迟早的事?”

“所以母亲,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要让上官翩舞挑不出错来,她挑不着我们的错处,自然不能奈我们如何。”

罗氏被翩若说的眼前一亮,“是啊,你瞧我都急糊涂了,只要我们做的事情,于情面上过得去,那二房自然也不能张狂,只能乖乖的将这些年来吃的东西,尽数给我吐出来,他们可比我们难过多了。”

翩若点头:“母亲就是剔透,一点就通。”

“我素来跟三房那边的几位兄弟姊妹相处的好,三伯父与三婶儿的秉性您也是清楚地,一个只醉心舞文弄墨,一个安安分分的相夫教子,惊鸿哥哥整年整年的都呆在沧浪宗,几年回不来一次,惊云更别说了,终年陪着医仙大人四处云游,在京中住着的时间屈指可数,至于翩柔,一个庶出的女儿,虽然性子泼辣了些,可是被三婶婶教得好,只要我们不去犯她,她自然不会惹上我们,都是不争不抢的性子,到头来,最难过的就是二房无疑。”

“我们胸襟宽广,能屈能伸,二伯父那边,有一个那样厉害的二婶婶,再加上上官惊澜和上官翩然那副德行,让她们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可不是跟要了他们的命似的?”

罗氏越听越觉得翩若说的,句句在理,可是在理归在理,最主要的事情依旧没有解决。

“若儿说的都对,但是那么多的东西,我们怎么拿得出来?”

要知道当初上官翩舞将她母亲陪嫁的清单拿出来的时候,那厚厚的几摞清单本子可是堆了满满的一桌子,数量之多,多到吓人。

虽然说这么多年来,究竟私吞了多少帝月华的嫁妆,罗氏心里大抵有个数,但也从来都没有细点过,乍一下被上官翩舞拿了出来,她当时的脑子轰的一下就空白了,没想到那么多,也算是正常。

翩若想了想,说道:“您将这些年来私吞了的东西都列个单子,我们只出我们应出的部分,那些东西,到底是二房拿的多些,这些钱我来想办法,母亲您不用操心,另外,您还得去将上官翩舞名下的那些田庄、铺子以及每年盈利多少,亏损多少的账簿全部都拿出来,一一的列在上官翩舞的面前,既然要还,就一次性还个干净,那些从铺子里赚的钱,也一并给还了。”

“若儿,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这些数字加起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就连整个护国公府都不一定能够立马拿出来,翩若不过一个闺阁小姐,怎么会说拿就能拿?

“母亲,您放心,我说能拿,自然就真的能拿出来,那些账目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整理完的,您还得抓紧时间去办,一会儿我去一趟悦舞居,我会跟上官翩舞好好商量商量,让她给我们几天时间准备。”

话落,翩若又补充了一句,“七天应该差不多了。”

安抚好了罗氏之后,翩若连口水都来不及喝,便单独一个人去了悦舞居。

悦舞居中多了些负责洒扫浆洗的下人,黛蕊算是苦尽甘来,只需要陪在上官翩舞的身边听后差遣即可。

章节目录 第42章 胸口闷,脑壳有点昏 翩若站在门外,好好地酝酿了一下感情。

虽然说她现在已经不用去刻意的扮演上官翩若原本的白莲花形象,但是就这件事情而言,她思来想去,还是以白莲花形象出面最为稳妥。

大约过了一分钟,翩若自以为自己的感情已经酝酿的七七八八,才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地叩响了悦舞居的大门。

丫鬟将她领进了悦舞居的正屋,屋内依旧简陋,没有什么漂亮精美的装饰,门窗被尽数打开,屋内极为亮堂,上官翩舞坐在正座上,等着翩若进来。

她白皙而又精致的脸上毫无笑意,手边的桌子上,还放着满满的账簿。

翩若买着碎步上前,柔柔弱弱,泪眼婆娑,娇娇怯怯的喊了上官翩舞一声:“姐姐。”

“如果你是因为不想将我母亲留下的东西还回来,那么今天你怕是走错了门了。”

“不是的,不是的。”翩若连忙摆手,摇摇头说道:“姐姐,你与我同旁人不一样,我们可是一脉相连的亲姐妹啊,我怎么可能会将你的东西克扣起来不还给你?”

上官翩舞冷凝的神情显得有些温度,看着翩若,漂亮的眸子微微一眯,与红衣相称的红唇招摇而又严峻。

“那你这个时候过来是想要做什么?我看你空手而来,也不像是要立即还钱的样子。”

翩若石化,这……还是她认识的女主吗?说话怎么那么直接?直接到……好想抽她,肿么破?

“姐姐,我今天来,是想要同你商量一下,那些东西我一定会尽数还给你,可是三天的时间未免太短,能不能再加几天?”

“呵,你去跟陛下商量商量,能不能加几天,如何?”

唉?

翩若怎么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明明她之前都一直很努力的在上官翩舞的面前刷正面分,就算不能到满分,也应该抵达及格线了吧?

可是听上官翩舞的语气,她在她面前的分数,怎么好像是掉到了负一百?

这……是个神马情况?

她不就是睡了几天吗?怎么这个世界变得让她都有点不认识了?

“姐姐,这件事情,说大了也不过是我们上官家自己的事,说小了,就是我们大房与二房的事,何必动不动就请陛下出来坐镇,这是不是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小题大做?”上官翩舞将手边的账簿推开,嗤笑道:“我的母亲,乃是当今陛下嫡亲的妹妹,她带到上官家的嫁妆,原本就是亓月皇室的东西,你们将那些东西分了不说,如今还不许我要了吗?”

“唉……这个这个……”翩若小心翼翼的赔着笑脸,“我们也不没说不还啊,我这不是来跟姐姐商量的吗?请姐姐大人大量,多宽限几天,好不好?”

“是你脸够大,还是我的话没有说清楚?”上官翩舞的神色愈发的冷峻,“三天,过一天都不行。”

翩若真的被整蒙了,她都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错,为什么上官翩舞会突然间那么针对她,明明上次在祭坛地下分开的时候,她们之间的相处模式还算是十分友好。

“可是姐姐,毕竟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了,清单上面的那些东西,三天之内绝对无法找全,或许我们可以商量一下,用别的东西代替,你觉得如何?”

三天本来就是上官翩舞在难为人,要按照清单上面的东西,分毫不动的赔偿,根本就不现实,可若是换成别的东西?

金币她可不稀罕。

“除非你能够找来与那些东西价值相等的灵石,否则……”剩下的话,上官翩舞并没有说出来,只是脸上的冷笑丝毫不减,“我劝你,还是抓紧时间,将那些东西找回来的好。”

毕竟三天的时间,想要找回那些东西还是有可能的,但如果要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灵石的话,只怕是将整个护国公府翻个底朝天,都不一定能够拿得出来。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要灵石的话,翩若可是要多少有多少,想想空间里那么多座闪闪发亮的灵石山,分一点给上官翩舞,应该也没什么。

“除了还东西,就只有灵石才可以吗?可是那么多灵石,姐姐你不是在为难妹妹我吗?”

“那我就爱莫能助了。”

上官翩舞显得有些油盐不进,在翩若还没有弄清楚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了她之前,原先准备的那些套近乎的话,一句都用不上。

“既然姐姐存心想要为难我,那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翩若收起了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正色道:“我只还自己拿过的东西,至于二房那边,我没有义务去帮他们还。”

在这一点上,翩舞显得很好说话,她点了点头:“这是自然,需要你们还的部分,清单我已经列出来了,烦请妹妹带回去,同罗姨娘好生合计合计,三天后,我坐等收款。”

那一句罗姨娘,上官翩舞咬字咬的极重,翩若哪里听不出来她话里的意思?

被家族驱逐了十年之久,这一次回来,她便是想要拿回自己原本的一切。

而这一句话,足以宣示主权。

上官谦奕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回来了,大房之中,除了罗芳菲和翩若之外,并没有别的主子,下人们自然都是拿罗芳菲当正经的主母对待,谁见了她,不恭恭敬敬的称一声夫人?

罗姨娘,这个称呼还真的是好久都没有人叫过了呢。

翩若突然间明白了,为什么罗芳菲去找她的时候,会被气成那个样子。

“既然都说清楚了,那妹妹便不打扰姐姐休息,先回去了。”

回到梦若居,翩若清点了一下上官翩舞给她的清单,突然间觉得胸口闷,脑壳有点昏。

怎么会……辣么多?

光是一个七星碎月镯就要一百枚紫色灵石?

按照一比一百的倍率,这么一个镯子,就得值一万枚蓝色灵石,一百万枚青色灵石,一亿枚绿色灵石……以此类推。

翩若光是想想,就要哭了。

虽然她灵石多,但是就目前而言,能用的灵石,最高品阶也不过是青色灵石,光一个镯子,就要她一百万枚青色灵石……

就算她蚊子肉再多,也禁不住豺狼虎豹这样胡吃海塞啊!

章节目录 第43章 密室 翩若觉得,她还是有必要,去一趟罗氏的房间。

“母亲,你跟我说句实话,那些东西,到底还剩多少?”

翩若并不相信,罗芳菲会将那些黑过来的东西全部卖了,上官家待她不薄,毕竟是护国公府,在银钱方面,上官战海从来都没有克扣过三房所有的子女孙辈,即便罗芳菲为了结交人脉,多费了些钱,但是那些钱都是能从罗芳菲和翩若名下的店铺里赚回来的。

这些想法,翩若之前并不是没有想过,但是她觉得,毕竟罗芳菲是自己在小说中的母亲,不论做什么事情,第一个想的都是她,所以她觉得,自己出些灵石给上官翩舞,将那笔账抹了也就罢了。

她喜欢那些东西,便是都留下来作为自己的私藏也没什么,但是看了上官翩舞给的那本清单账簿之后,翩若觉得,自己起初的想法,简直是太天真了。

就一个镯子,都能让自己差不多掏空家底,别的东西,以她的那些蚊子肉,能禁得住抵掉多少件东西?

为今之计,只有抱着最后一丝的希望,看看罗氏能够吐出来多少。

毕竟能多一件是一件。

见罗氏神色迟疑,翩若继续说道:“母亲,那些东西都是皇家的东西,如今上官翩舞来要,背后站着的人,可是当今亓月国的陛下,那些东西一直都有名目记录在册,就算您留着,以后也只能偷偷的留着,不能穿,不能戴,不能用,更不能卖,万一被别人发现了,那就是欺君之罪,祸及满门,母亲三思啊。”

不说的严重一点,罗芳菲是绝对舍不得将那么多美味的肥肉给吐出来,听着翩若给她分析着利弊,罗芳菲也被吓到了,恍恍惚惚的问道:“真有……那么严重?”

“母亲,您想想远在边关的父亲,再想想我,我以后是要嫁入皇家的,不能因为这件事情,而让陛下与皇后娘娘对我产生偏见,太子殿下本就不大喜欢我,若是陛下与娘娘再……”

翩若说着,便从怀中抽出了一方帕子,假装掩面哭泣,柔弱的嗓音带着几分哭泣时的哽咽与沙哑,“那样的话,您让女儿下半辈子该如何是好?”

上官翩若的这句话,可算是说道罗芳菲的心坎儿里去了,丈夫在外用光阴和鲜血为上官家族攒着军功,延续着上官家泼天的富贵与权势,自己的女儿只要能够嫁给太子殿下,那她这辈子就算是毫无遗憾了,绝对不能因为自己贪图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而断送了丈夫和女儿的大好前程。

罗氏虽然眼见浅,但也并非是一个不讲道理的,将所有的事情一条一条的理清楚,放在她的面前,孰轻孰重,她拎得清,自然也能放得下。

没有犹豫,罗氏连忙散开了守在门外的下人,关紧了门窗,拉着翩若的手,一同打开了房中的一处机关,一条幽深的密道缓缓的,从软塌边的案几下出现,连带着房内的光线都变得昏暗了许多。

翩若随着罗芳菲一步一步的进了密道。

漆黑的道路两边,燃着鲛人油,淡蓝色的火焰,将长长的甬道照亮。

大约走了三分钟的样子,那条长长的甬道才算是到了尽头,罗芳菲摸索着较为复杂的机关,大约花了一分钟的时间,才完全打开了面前的这堵石墙。

一颗硕大的夜明珠,照亮了整间密室,从帝月华那里挖过来的宝贝,一件不落,全部都被依次安置在高大的木质展柜上。

“嘶。”翩若倒吸了一口凉气,“母亲,你这是……”

啧啧,黑,真黑。

罗氏打断了翩若的话,闭上眼,极为不舍,又不得不舍的利落干脆的说道:“都拿去吧,眼不见,心不烦。”

“我本来是想要把这些留给你做嫁妆的,现在我算是想通了,这些身外之物,同你与你的父亲相比,实在算不上重要,所以……”罗芳菲顿了顿,咬咬牙说道:“都拿走吧。”

翩若心头一软,伸出手,抱了抱罗芳菲,“母亲,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赚回来更多的宝贝,到时候我们名正言顺的摆在家里,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好不好?”

“嗯,听你的。”

罗芳菲似乎真的很喜欢那些东西,每一样都擦拭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收拾起来并不费劲,眼看着提前准备好的木箱子一口一口的被装满,翩若不禁又开始犯愁。

天呐,整整三十箱子,她要怎么搬出去?

这种东西,这样的地方,肯定不能找下人来搬,有罗芳菲在这里,她也不能用无野的空间,难道真的要像一个女汉子一样,一箱子一箱子慢慢的扛出去吗?

她在文里的设定,明明是一朵弱质纤纤的白莲花不是吗?

嗷,胸口闷,脑壳有点昏。

翩若为自己的形象哀悼,手里拿着最后一只乳白色的四方小盒子,准备放进最后一口箱子里,罗芳菲突然一个激灵,从翩若的手中将那个盒子给抢走了。

“这个不能还给她。”

罗芳菲将那个盒子紧紧的抱在胸口,十分坚持的说道:“别的都给她,只有这个,坚决不能给。”

翩若眨巴眨巴眼睛,“那是个啥?”

为啥不能给?

翩若伸过手,想要将那个盒子拿过来打开看看,罗芳菲就像是怕翩若抢去了似的,后退了一步,“反正这个就是不能给她。”

“那你总得先让我看看这是什么吧?”

翩若向她保证:“我就看看,看完了还你,我答应你,这个不给她,好不好?”

就这么最后一件东西,不还就不还吧,她空间里的那些灵石,怎么也能买的起这个吧?

“母亲,我说话向来算话的,给我看看,看完了我就还给你。”

罗芳菲相信了翩若,将手里的盒子递给了她。

翩若将盒子打开,一只洋溢着奶白色光晕的玉质手镯赫然映入眼帘,几近透明的白色晶体,大约筷子粗细,隐隐约约能看见镯子中透明的部分,勾勒出星辰的璀璨。

章节目录 第44章 七星碎月镯 翩若伸出手,将镯子从盒中拿了起来,温润的触感在她的指尖流窜,镯身有七个大小相同的凹槽,像是失了星宿的星空,凹槽之中,黯淡无光,带着奶灰色的雾气,若隐若现,并不明显,若非仔细打量,根本看不出来。

“这是?”

翩若不禁开始忧心,这不会是?不会是……

“若儿,并不是为娘喜欢这只七星碎月镯,想要私藏,而是这个东西,你一定不能交给上官翩舞。”

罗芳菲十分严肃的说道:“若是你将这只镯子给了她,那我们母女俩就全完了。”

“母亲,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翩若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个沉甸甸的木盒子,因为剧情全变了,所以连主线伏笔也全都变了吗?

“若儿,听母亲的话,有些事情母亲不告诉你,是为你好,你只要知道,这只镯子,一定不能落到上官翩舞的手上,不然的话,我们母女就会没命的。”

罗芳菲说的是我们母女,指的只是她与她两个人,并不波及上官府中的其他人。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

“既然母亲不愿意说,那我便不问。”翩若将盒子合上,并没有还给罗芳菲的打算。

“这镯子既能招来杀身之祸,那决计不能够留在母亲这里,所以,从今以后,镯子便由我收着吧。”

“不可以。”罗氏毫不犹豫的回答:“若儿,这个东西,只能留在这儿。”

罗氏说着,连忙从翩若的手中抢过了盒子,将它重新放回到原位,之后,随即用手帕将盒子重新,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才算是舒了一口气。

对于翩若的疑问,罗氏一个都没有回答,而是像刻意转移话题一般的问道:“这么多的箱子,就我们两个人怎么搬出去?”

翩若目光微闪,眼角的余光依旧盯着那个乳白的盒子,罗芳菲的态度很奇怪,翩若在脑海里仔仔细细的想了一遍她方才的行为。

突然间,翩若像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她将帝月华的东西私过来,并不是为了敛财,贪婪只是她的借口而已。

不然的话,为什么她私过来了之后,又会将所有的东西原封不动的归置在这里,而且好保存的那么好?

甚至连一套珠宝首饰都没有动过。

翩若想起来黛蘅早在她将杏雨流花簪还给上官翩舞之后,说过的一句话。

她说:“小姐,那只簪子可是您好不容易从夫人那里求来的,怎的说给就给大小姐了呢?”

那支杏雨流花簪并不是罗芳菲主动给上官翩若的,而是架不住自己女儿的哀求,不得已才给她的。

所以说,她黑掉帝月华的嫁妆,目的其实只有七星碎月镯,想要得到它,又不能让别人感觉到她是刻意的想要得到它,那就干脆装作一副贪财的模样,鱼目混珠不失为一个稳妥的办法。

翩若知道,现在即便她问什么,罗芳菲都不会告诉她,干脆也就不问了。

毕竟目前最令她头痛的事情真的是让她感觉到坑爹到骂娘。

额的娘啊,你就不能挑一个便宜点的东西留着吗?

一百万颗青色灵石……翩若一想到那么恐怖的数字就想要吐血,分分钟切腹自尽的冲动都有了。

翩若正在想应该要用一个什么样的理由将罗芳菲先从密室里支出去的时候,密室里一枚特质的铜制铃铛突然间发出了细微的响声。

罗芳菲一听见,便匆匆的对上官翩若说道:“有人来了,我先上去,你等会儿再出来。”

翩若点头,然后在密室里百无聊赖的等着。

进房间的人是罗芳菲的贴身婢女姣蓉,“夫人,二房的夫人来了,说今天一定要见到小姐,不然就赖在这里不走。”

翩若昏睡了六天,二房的樊氏便来闹了六天,今天听闻翩若醒了,便又来闹,罗氏一脸不耐烦,姣蓉是她的陪嫁丫鬟,模样虽生的不美,但确实罗芳菲的得力心腹,在她的面前,罗芳菲从来不需要可以的去装情绪,高兴了就是高兴,不高兴了便不高兴。

“她还来瘾了?一回两回的我便算了,天天来闹,这算个什么回事?”

“依奴婢看,夫人不如让小姐见她一面,小姐的性子您是知道的,在二房面前,她断断不会吃亏,说不定,还能给她们一点教训。”

罗芳菲冲着紧闭的房门翻了个白眼,“罢了罢了,你先去回话,我领着若儿随后就到。”

整天来闹,也不像样,毕竟还住在一个屋檐下,家里人多,嘴碎的人也多,长此以往,若是街头巷尾传出了些对护国公府不利的话,她也没法对家主交代。

罗芳菲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姣蓉说得对,不过就是让翩若去见一见二房那个泼妇,又不会少一块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翩若刚刚将三十口大箱子收进空间里,罗氏就下来了,看着门边空无一物的地面,吃惊的睁大了眼睛,“若儿,这些箱子呢?”

翩若能够这样做,自然就是想好了应对的招,她浅笑盈盈的说道:“前些日子遇见了个世外高人,他送了我一枚空间锦囊,所以我便将箱子都收进去了。”

“空间锦囊?”罗芳菲的眼睛睁的更大了。

这种几百年前就失传的东西,居然又突然悄无声息的出现了?还是出现在自己的女儿手上?

天,罗芳菲觉得自己可能快要窒息,顿时有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若儿,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你说过?”

“那位高人向来低调,不让女儿声张,受了这样一份大礼,我可不能背信弃义。”

翩若不紧不慢的解释,罗芳菲并不疑有他,想起了自己返回来的正事,又恢复到方才烦戾的神情,对翩若说道:“二房的人来了,非闹着要见你,已经闹了好几个天了,你如今既然已经全好了,那便去见上一见,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打着什么鬼主意。”

翩若点头,试炼场上,上官翩然被炸得外焦里嫩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上官翩然可不是冥夜离,没有BUG加身,被威力那么大的灵气雷炸伤,呵,这个时候,最想找的恐怕不是她,而是医仙大人吧?

章节目录 第45章 四两拨千斤 一到前厅,樊氏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冲过来,一把抓住翩若纤细的肩膀,哭着跪下,眼皮红肿一片,连嗓子似乎都哑的不像话。

“若儿,二婶婶求求你,你大发慈悲救救然儿吧……”

‘噗通’一下,膝盖及地的声音,委实将翩若吓了一跳,罗氏见状,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浅笑。

“哟,二弟媳,你好歹也是若儿的长辈,如此不成体统,说跪就跪,是刻意想让我家若儿良心难安吗?”

罗芳菲将翩若往后拉了几步,字字带血的说道:“你们家翩然现在情况是不好,可是我们家若儿也才刚刚大病初愈,经不起二弟妹这样惊吓。”

不过才几天不见,樊雪静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一身的戾气尽褪,乌亮的青丝染上了一层白霜,向来保养的不错的脸上,也增添了几道深纹,未戴珠翠,也未施粉黛,一身素缟白衣,认错态度……嗯,满分。

不过满分归满分,原不原谅,还得另当别论。

“我知道,我们家翩然向来都喜欢跟你对着来,可是那不过是小女儿家的一些小心思,总喜欢不自量力的跟你比,你大人大量,不要同她计较,好不好?”

樊氏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年轻时候的她也算是一代佳人,年纪慢慢的大了,从前的那些美,都已经被岁月沉淀,由张扬变得内敛,不过比起同龄的人,她依旧算是翘楚。

“若是你不原谅她,那就让我这个做母亲的代她同你道歉,对不起若儿,是二婶婶一家对不起你,但是你能不能看在同是一宗血脉的份上,救救翩然,她……”一想起上官翩然不人不鬼的躺在床上,樊氏的心就针扎般的痛,恨不能替她受苦。

“她真的快要不行了……呜呜呜呜……”

翩若浅粉色的唇瓣微抿着,桃花眸中闪动着坦然与淡定,气质出尘,语速丝毫未变,“既然三妹妹快要不行了,二婶婶就应该尽快去找能就她命的炼药师,过来找我救命?二婶婶是不是太高估我的能力了?”

“翩若,然儿她真的知道错了,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求求你高抬贵手吧!”

樊氏的话让翩若有点迷糊,听她话里的意思,上官翩然如今重伤不治,都是她的责任?这话从何说起?

“二婶婶是不是弄错了一些事情?三妹妹是在试炼场受的伤,与我有什么相干?”

樊雪静此刻哪里敢说翩若的半句不是?听到翩若的语气稍有变化,她便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连忙摇着脑袋摆着双手,睁着肿的像核桃一般的双眼,连连说道:“不是的,不是的。”

“然儿受伤的时候,试炼场上所有的人都看见了,分明是……”樊氏抿了抿唇,艰难的说道:“是国师大人……”

后面的话她并没有胆子敢尽数说完,但是那个意思,在场的人都能听懂。

“这几天,我已经寻遍了整个京都,没有人敢为然儿治伤,她的伤情已经一天比一天严重,连续高烧了三天,再寻不来炼药师,只怕真的是……真的不成了。”

樊氏跪着往翩若的面前爬了几步,伸出手,紧紧地攥住了翩若的裙摆,像一个乞丐一般摇尾乞怜,“若儿,我知道你与国师大人交好,所以求求你,求你在国师大人面前,为然儿美言几句,只要……”

“只要能够让炼药师来救救我家然儿,我宁愿后半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她这么一说,翩若就明白了。

意思是上官翩然不知怎的得罪了国师大人,所以在试炼场上,国师大人才会为了惩罚她,故意将她伤成这个样子。

既然是国师大人故意为之,那么当时场上的人那么多,自然而然,就闹到了全城皆知上官家的三小姐上官翩然得罪了国师大人,自然也就没有人胆敢去为她治伤。

虽说二房素来家底丰厚,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是这似乎跟勇不勇夫无关,毕竟在广大人民群众的心里,国师大人那可是传接九天真神与凡苦民众的谪仙,地位超凡,苍何四国都有神殿的信徒,谁会没事去得罪这么一尊大佛?

所以说,即便有人对二房的钱感兴趣,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究竟有没有命去花。

对于这种结果,翩若没有半分的同情。

如果不是冥夜离最后的那记灵气雷,那么此刻的上官翩若怕是早已经成了京都之中,人人茶余饭后的笑谈了。

再加上上官翩然在居然胆敢在她的伤口上撒药?

呵,她可不是圣母,对于一个时时刻刻都想要害自己的人,还能产生同情。

“二婶婶这话说的就有些可笑了。”翩若淡然的别过眼,坐在堂中的紫檀木雕花太师椅上,斜斜的倚着身子,翘着一个极为淑女的二郎腿,一只胳膊肘轻轻的衬在太师椅的扶手上,另一只手纤长白皙的手指,缓而轻的扣着自己的膝盖,整个人温婉淡然之余,却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邪魅。

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含着淡淡的笑意,重新落到樊雪静的身上,稍稍扬起的双唇轻轻的开启。

“三姐姐这回得罪的人可是国师大人,我又不傻,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时时刻刻想害我性命的人,去得罪一个四国皇室都不敢得罪的人?”

“二婶婶还是赶快起来吧,地上凉,小心得了老寒腿。”

话毕,翩若对着姣蓉使了一个眼色,姣蓉随即会意,上前几步,伸出手扶着樊雪静,毕恭毕敬的说道:“二夫人还是赶紧起来吧,小姐尚且年轻,担不起夫人的跪拜。”

樊雪静的心脏,已经被气的快要爆炸了,她舔着一张脸,面子里子都不要了,才鼓起勇气天天闹着要来见上官翩若,还不惜降下身段,对这一个黄毛丫头下跪,没想到这个丫头,竟然比她的母亲还要厉害,三两句轻描淡写的话,就想要置身事外?

哼,都是上官家的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她还就不信了,二房出了事,大房当真能够置身事外?

章节目录 第46章 黑吃黑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论我怎么求你,你都不会出手就然儿,对吗?”

樊雪静像是认清了一个事实,早在她决定要来闹的时候,上官谦和就劝她不要来,可是女人同男人不一样,男人绝情起来,可以连自己的女儿都牺牲,她做不到。

让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一天一天的在自己眼前枯萎,像是一朵凋零的花,光是想着,她便终日只能以泪洗面,更何况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此刻的翩若在思索一个问题,上官翩然是什么时候怎么得罪的冥夜离?她怎么不知道?

翩若黛青的柳眉微微一挑,“我也没说不帮啊,二婶婶怎的如此沉不住气?”

罗芳菲闻言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翩若的一记眼神,硬生生的将卡到喉咙口的话给咽了回去。

她的女儿可不傻,能说出这种话,一定还有后招。

罗芳菲这样想着,便稍稍安下了心,静静的坐在一旁品茶看戏。

二房的好戏,呵,如此精彩,她怎么能错过?

樊氏眼睛一亮,“这么说,若儿你是答应帮然儿了?”

“帮她,不难。”翩若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完美的弧度,柔弱的声音逐渐变得魅惑。

“只不过,我如今自顾不暇,恐怕无能为力。”

上官翩若话中有话,樊氏有脑子,自然能够猜到她话里的意思。

起初她听闻陛下下旨,命令罗芳菲归还帝月华从前的嫁妆时,还幸灾乐祸了好久,如今上官翩若却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事情……

樊雪静的目光沉了沉,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女儿的命只有一条,但钱没了还能再挣。

她咬咬牙,双手紧攥成拳头,将心一横,毫不犹豫的说道“若儿有什么难处,说出来二婶婶一定帮你,只要你能够救然儿一命,”

“二婶婶说这话,那你应该是知道我大房如今的财务状况了?”

翩若皱起了眉心,似是苦恼一般,压低了嗓音,带着小女儿般的娇俏,叹了口气,说道:“既如此,我便对二婶婶实话实说了。”

“那上官翩舞要求我与母亲三天之内,归还所有财产,我与母亲愁的昼夜不安,辗转难眠,清点了手中所有的银钱细软,都不够还她。”

“还差多少?若是在二婶婶的能力范围之内,二婶婶定然帮你这个忙。”

翩若的眼角闪烁出了两地晶莹的泪花,她抬起衣袖象征性的擦了两下,抽抽搭搭的说道:“还差一只镯子,说是要一百枚紫色灵石。”

樊氏石化了,连大哭装穷这茬都给忘记了。

这是有多大的胃口?

一只镯子而已,居然要一百枚紫色灵石?

她咋不上天?

“若儿莫不是在与二婶婶开玩笑?我从没听说过有什么镯子,竟然能值一百颗紫色灵石的。”

樊雪静皮笑肉不笑的象征性的抽了两下嘴角。

莫说是一百颗紫色灵石,就算是一颗,他们也拿不出来啊!

翩若柔弱无辜的眼神再度对上樊氏,轻轻浅浅的说道:“二婶婶不信便罢了,只是三妹妹那里,怕是要等我忙完这令人头疼的事情之后,才能想办法去找国师大人说情,二婶婶请回吧,这两日我定然是没空过去。”

樊氏紧紧地咬着嘴角,好你个上官翩若,明知道她的翩然的病情已经不能再拖,却偏偏用这种以退为进的方式逼迫他们二房出手帮他们还债?

最可气的是,她明明知道这些都是上官翩若的计谋,还无法拒绝。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不论那只镯子究竟值不值一百枚紫色灵石,她都没有办法去确认,而且还只能尽量去弥补这一百枚紫色灵石的坑?

樊氏努力的深吸了几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依旧保持平稳,装作不知道自己被坑了一般,微笑着说道:“若儿这说的是哪里话?二婶婶并不是不信,而是这紫色灵石本就罕见,一枚问世便能炒出天价,更何况是一百枚,再让我活上十辈子,也不一定见过那么多啊!”

“紫色灵石没有,还可以用别的灵石代替啊,重在数量,二婶婶你觉得,我说的可对?”

翩若顺着樊氏的话往下说,直接将她推脱的话给堵死了。

樊氏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里顿时气血一涌,一口老血硬生生的卡在心脏里,上不去也下不来,手脚发冷到随时都有可能窒息。

没有紫色灵石,她的确还有别的灵石,重在数量?

呵,这四个字说来轻巧,但是得有多大的数量,才能堵得上这一百枚紫色灵石的口子?倾家荡产也不够吧?

樊氏努力的将那口即将喷出口的老血咽回去,艰难的说道:“若儿说的是,容二婶婶回去盘点盘点,尽量给你们多凑点灵石。”

话到此处,翩若才算是起了个身,将樊氏从冰冷的地面上扶起来,对着她做了个揖,郑重的说道:“那便多谢二婶婶了。”

樊氏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态回到南院。

她只知道,当她踏进众和楼的时候,对着上官谦行说了方才在上官翩若面前答应的事情之后,她白皙的脸上,顿时挨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印。

樊雪静只觉得自己的脑瓜子‘嗡’的一下,整个人随着那么大的力道狼狈的滚到地上,半晌都动弹不得。

“你是不是傻?啊?”

上官谦和怒吼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那可是灵石啊,一百颗紫色灵石,要用多少颗低阶灵石才能凑够数?你是想让我们二房的人集体出去讨大街吗?”

“我告诉你樊雪静,为了那么一个扶不上墙的丫头,你自己犯傻就算了,可别把我跟惊澜的前途都搭上。”

“今天我就跟你把话挑明了,灵石我是一颗都不会给的,你有本事应下这门糊涂事,那你就给我自己去解决。”

上官谦和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传进樊雪静轰鸣的双耳之中,聒噪,嘈杂,让樊雪静的心底升起了一团腾腾的火焰,她的身体开始颤抖,方才在大房受的气,还有上官谦和的那一记耳光,将她的情绪逼到了冰点。

章节目录 第47章 这个世界凌乱了 她对着上官谦和‘呵’地一声冷笑道:“上官谦和,你还记得你当年娶我的时候说的话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成功的让上官谦和将后来准备的难听的话堵在了喉咙口。

他浑浊的眼睛微微一沉。

记得,他当然记得。

那个时候的他刚刚被宗派除名,没有仕途也没有出路,除了一个护国公府二公子的身份之外,一无是处,她是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决心嫁给他的。

所以,当年说过的那些话,他怎么能够不记得?

京都里的那些名门闺秀,哪一个见了他不是绕着走?生怕跟他这种没有前途的纨绔子弟有半点牵扯?

是她,不计较他当时的处境,对喝得烂醉的他,伸出了援助之手。

那双手,上官谦和闭上了眼睛。

他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那双手是多么的柔软,多么的温热,一下子便将他那颗冰冷的心温热,变得滚烫。

那个时候,娶她,便成了他生命中新的目标。

追求她的时候,他对她说:“我的前半生因为一些错误,已经毁了,后半生,可能为了弥补那些错误,前路未知,如今的我,就是汪洋大海上的一块浮木,是腐烂还是重生,我想将这个决定权交给你。”

那是一段昏暗时光,樊雪静是一束洒落在昏暗里的光束,不亮,却足以照亮他的前路。

没有浪漫柔情,没有风花雪月,没有海誓山盟,就那样平平无奇的话,却让那个明媚如春光的女子羞羞怯怯的点头答应了这门婚事。

上官谦和看着一身素白衣裙,未施粉黛,狼狈的趴在地上,一脸冷霜一般的女子,眉心狠狠一跳。

这些年来,他都做了些什么?

那个被他发誓这一辈子都要好好对待的女子,如今却被他一巴掌打倒在地,她眼神是破碎的,是悲伤的,是绝望的,是难以置信的,却又带着冷冽,冷冽到上官谦和突然感觉到心慌。

这么多年来,她从没有变过,变得人,一直都是他。

上官谦和跪在了樊雪静的面前,双手颤抖的揽住她瘦弱的肩膀,嘴唇蠕动着,像是要说些什么,樊雪静却将他的手狠狠地推开,带着苍凉的笑意,从地上爬起来,低头看着他,脸色苍白如纸。

“上官谦和,时到今日,我樊雪静才算是真正看清了你,从头到尾,你关心的人都只有你自己,好,好。”

樊雪静的声音愈发悲凉,“我樊雪静,就算是去偷,去抢,也会将灵石凑够数给上官翩若,只要能救我的女儿,我什么都豁出去了,不需要你的帮助,也不需要你在这里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打我,你就抱着你的钱,和你的前途过完后半辈子吧。”

上官谦和慌乱的站起身,从背后紧紧地抱住樊雪静,不停的说道:“阿静,我错了阿静,我们马上去库房,马上去想办法,我们一起去救我们的女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相对于二房的水深火热,翩若这边可以用焦头烂额四个字来形容。

一百万颗青色灵石,三天时间,她可没有指望二房的人能够凑齐所有的数量。

翩若看着自己眼前高耸入云的灵石山,愁的头发都要白了,她得数多长时间才能数完一百万颗?

“无野,你知道这座山究竟有多少颗青色灵石吗?”

无野点头:“知道啊,每座山一千万颗。”

因为他是个整数控,所以多一颗少一颗都不行,必须得是整数。

翩若咂舌,啧啧,果真是土豪。

“那用什么办法才能用最快的速度打包好一百万颗?”

无野对着翩若眨巴眨巴眼睛,用一种你傻啊的语气说道:“美人儿直接去灵石商行办一张灵石卡,然后有多少存多少不就好了?”

翩若……What?还有这种操作?

感情她操了半天的心都是在浪费人生?

“既然能直接存进灵石商行,为什么你要把他们堆在这儿?”

“因为我喜欢啊!”无野很理所当然的回答:“你不觉得这样看起来很有成就感吗?”

翩若心塞了,成就感你个头啊?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不会早说吗?

郁闷翩若一瞬间闪出空间,再跟那个头脑短路的家伙呆在一起,她一定会爆炸。

奇怪,这个世界明明是她写出来的,怎么她突然有一种自己是游戏菜鸟进入新手村的赶脚?

这不科学啊!

翩若招来了黛蘅,问了才知道,上官惊云已经跟着朝陌外出云游了,归期不定。

她原本还打算去找上官惊云借一套衣服来着。

翩若瘪瘪嘴,难怪樊氏不去找上官惊云,跑来找她,原来是医仙大人的功劳啊!

黛茉从屋外走来,手里捧着一个方形的托盘,上面放着满满的拜帖还有邀请函,她的小嘴一直止不住的上扬,连带着左边脸颊上的小酒窝看起来都十分的明显。

“小姐,您看,这些都是最近几天,各府递来的拜帖,还有这个。”

黛茉说着,从一堆红艳艳的簿子之中抽出了一张薄薄的烫金的帖子。

“这是镶王殿下府里递来的邀请函,说是要邀请小姐去参加梦栀郡主的生日宴。”

镶王殿下向来眼高于顶,他们家组织的宴席,哪一回邀请的,不是顶级世家的嫡出小姐和公子?

翩若因为是庶出,所以从来都不在他们家的受邀之列,这次怎么会主动送来邀请函?

上官翩若真的是越来越好奇了,她不过就是睡了几天,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翩若伸出手,将那张烫金的邀请函拿了过来,翻开一看,上面写着的,果然是她的大名。

“黛茉啊,这几天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怎么一觉起来,空间里的那些宝贝她能动了,连带着镶王府里的人,都上赶着给她递帖子了?

还有一个最主要的问题是,她似乎也没做什么事情吧?为什么上官翩舞对她的态度全变了?

就好像是她抢了她五百万似的,说话都带着刺。

“没有啊。”黛茉想了想,很认真的回答道:“事情是没什么事情,不过风言风语倒是有一些。”

章节目录 第48章 物以类聚 “风言风语?”翩若不解。

黛茉咬了咬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翩若转眸对着黛蘅说道:“你说。”

“就是说小姐您行为不检,一边对太子殿下暗送秋波,一边还勾搭着国师大人……”

黛蘅说的极慢,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便不敢再说下去。

翩若冷哼一声,剩下的话不用说,她也能猜得到。

黛蘅说的应该还算是委婉的,只怕坊间传着的话更加不堪入耳。

可是事出必有因,翩若想不通,说她勾搭冥夜离这样的话,究竟是怎么传出来的?

她什么时候勾搭过冥夜离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传出这样的话?”

黛茉摆摆手,“小姐,这些话并不是空穴来风,国师大人出手救了您两次,两次诶!”

“换了别人,能得国师大人出手相助一次,便是祖上积德了,可是国师大人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救了您两次,而且每次都是用……”

黛茉双手狠狠一拍,双手的掌心紧紧贴合在一起,娇俏的柳眉像是拧成了一条麻花,语气着重的说道:“用那样的姿势送您回来,若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还没有传出一些闲言碎语的话,那反倒显得不正常了。”

黛蘅附和的点头,“就是就是,小姐您都不知道,这几天京里究竟将您传成什么样了。”

传成什么样?

呵,不就是不知羞耻,水性杨花,朝秦暮楚之类的词汇吗?

翩若没兴趣知道坊间究竟将她传成什么样子,她最想知道的是这样贬低她的传闻究竟是由谁最先说出来的。

按道理说,以她的身份,加上护国公府在亓月国的地位,还有冥夜离那样超凡脱俗的人设,发生这样的事情,外传她与国师大人究竟是什么关系的传言比较多,怎么会一味地只有贬低她的话流出来?

还附带上了太子?

翩若低眸看着手里镶王府的邀请函,镶王府不是和丞相府向来交好吗?

一个人名呼之欲出,颜汐,还真是司马昭之心……

看来这张请柬,表面上看,是抬举护国公府,抬举她上官翩若,实际则是一场不折不扣的鸿门宴,她似乎没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吧?

翩若将请帖重新丢回托盘里,对着黛蘅说道:“都推了吧,就说我近来忙着宗学试炼的事情,没时间。”

目前的上官翩若,确实应该以试炼为主,黛蘅不疑有他,应了一声:“是。”之后,便出门去,处理那些拜帖。

想起颜汐,翩若突然间似乎明白了上官翩舞对她的态度为什么会突然间转变那么大。

颜汐想阴她,是因为太子,那么上官翩舞突然间对她变了态度,会不会是因为冥夜离?

对于这个大胆的猜测,翩若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好恐怖,虽然说现在的剧情已经全变了,但是最起码上官翩舞还是女主,跟女主抢男主……

翩若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她是不是已经成功的得罪了女主?

可是她跟冥夜离明明没什么关系啊?

那些传闻纯属是个误会。

所以她现在当务之急是不是应该跟上官翩舞解释一下,她真的没有要跟女主抢男人的想法,半点都没有。

上官翩舞应该……会相信她的,对吧?

翩若抖了抖肩膀,答案……未知。

她这是做了什么孽啊?翩若欲哭无泪。

“黛茉啊,你上街去给我买一套男装回来,越简单越朴素越好。”

“男装?”黛茉的脑子有点当机,翩若点头:“嗯,我穿的,快去快回。”

“是。”

虽然带着疑问,但是黛茉知道小姐命不可违,她可是一个服从管理的好丫鬟。

黛茉一走,翩若就将房间的门窗关好,一头扎进了空间里。

她悄悄地站在正化身为监工的无野的身后,看着他趾高气昂的冲着花枝鸟指手画脚,花枝鸟却连反抗都不敢,哆哆嗦嗦的将一地杂乱的药材分着类。

翩若伸出手,毫不犹豫的极为精准的拧上了无野的耳朵。

“嘶。”

无野疼的龇牙咧嘴,翩若忽略掉了花枝鸟幸灾乐祸的眼神,咬着牙对无野说道:“空间锦囊会做吧?”

“不会。”无野毫不犹豫的摇头,翩若敏锐的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飘忽不定的心虚。

“不会是吧?”

翩若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一把剪刀,随意揪了无野一撮黑亮的头发,那个架势将无野的心脏都吓得砰砰的。

“别。”无野立即改口,“会,不就是空间锦囊吗?要几个?”

翩若的唇角勾着笑,桃花眸绯色潋滟,“不让你为难,一个就够了。”

无野松了一口气,还好就一个。

他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头发从翩舞的指尖解救出来,然后一脸纠结的捧着自己满头乌黑的长发,神色痛苦的在那里做出艰苦的抉择。

选哪一根好呢?

哪一根都那么美,他都舍不得。

翩若看他这么艰难的选择着即将要牺牲的头发,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她猛的伸出手,精准的扯断了一根乌亮的发丝,无野以极快的速度来了一个饿狗扑食,将那根被翩若扯断的头发丝抱了个满怀,趴在地上,哭嚎着:“呜呜,坏主人,人家还想要找一根短一点的,发质差一点的头发丝,你居然给人家扯掉了那么长的一根……”

面对无野的控诉,翩若的眉心狠狠地跳了两下,这厮能不演了吗?

她只有两个晚上的时间,还要准备宗学试炼的第二场,没那么多闲工夫去处理这些事情。

“给你半个时辰,空间锦囊没做好的话,我就把你的头发一把火全烧了。”

无野立即挺身而坐,哀痛欲绝的脸瞬间换了一个极为泰然自若的表情,用清浅的声音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翩若对于他的精分已经完全习惯了,她砖头看着一旁佯装干活非常辛苦一脸求安慰,求抱抱的花枝鸟,不禁扶额,她身边怎么尽跟些戏精?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物以类聚?

翩若抛开脑海里那些不着调的想法,冲着花枝鸟恶狠狠的喊道:“你的速度再给老娘搞快点,明天天亮之前还没有分完这些药材,我就让无野把你给烤了。”

章节目录 第49章 整容式的化妆术 黛茉的办事效率很快,不多时便抱着一套极为简单朴素的男装,偷偷摸摸的进了梦若居,毕竟买男装这种事,她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确实没有做过,有些脸红害羞也属于正常。

其实她都没怎么挑,进了一家店,便直接要了一套最便宜,最小号的男装,整个过程连一分钟都不到,便出了店门。

翩若却对这套衣服很满意。

沥青色的麻质长袍,因为是最小号,再加上翩若的个子并不矮,所以长度刚刚好,袖口做的是半收紧的款式,干练不累赘。

黛蘅给翩若梳了一个极为英姿飒爽的马尾,配了一跟极为质朴的木质发簪,整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少年。

翩若满意的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毫不犹豫的坐在了梳妆台上,卸下了口红的薄唇微微一挑,是时候让她们见识一下,来自二十一世纪整容式的化妆术了。

黛蘅与黛茉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翩若鼓捣着面前的瓶瓶罐罐,拿着小刷子在自己的脸上左刷刷右刷刷,不多时,当翩若再转过脸来看她们到时候,她们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她们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眼前这位跟小姐半点都不相似的少年,会是她们护国公府的上官翩若小姐。

少年的肤色偏白,暮色沉沉的双眼之下,一双淡青色的黑眼圈,极为明显的突兀在病态的脸颊之上,他的脸明显比翩若的脸小了一圈儿,脸颊稍微有些凹陷,嘴唇偏厚,但却并不红润,鼻梁也变得不再高挺,甚至有些扁平。

那是一张毫无特色的脸,病态的神色连带着他瘦弱的身材都有了完美的解释,这就是一个有旧疾在身的病秧子。

翩若从矮柜里拿出了之前没有用完的药材,让后挑了些味道较重的塞进了黛蘅缝制的香包之中,然后挂在了腰间,盈盈的体香被掩盖,透露出了淡淡的药香,再配上他时不时的佝偻着身子咳嗽几声,他在护国公府的二小姐与病秧子少年之间无缝切换。

看着两个丫鬟惊讶到能塞进一颗鸡蛋的嘴巴,翩若满意的点了点头,她就说嘛,对于演戏,她还是很有天赋的。

在现代的时候,翩若经常为了参加一些漫展,而变身COS娘,所以对她而言,这种变脸式的妆容,可谓是分分钟搞定。

完美的伪装之后,翩若再三交代两个丫鬟一定要死守梦若居,连一只苍蝇都不能当进来,才满意的从护国公府的后门溜了出去。

夜色早已来临,银盘一般的圆月安逸的挂在京都的上空,凉风轻袭,有点点的星光在月光的掩盖下若隐若现,并不真切。

翩若按照脑海中的地图,目标明确的去了京都之中极为隐蔽的地下世界,地狱街。

这里汇聚了京都里所有的黑色交易。

作为这本小说的作者,翩若当然清楚地狱街的入口在哪里,也清楚那个地下世界所有的生存规则。

翩若找到了今宵赌坊,明明是夜晚,可是赌坊里鼎沸的人声却更甚白天。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我买大。”

“老子都背了一晚上了,我就不信这把老子还不能翻盘。”

“哈哈,他今天肯定是要黑到底了,他买大,那我就买小,小一定赢,哈哈。”

大大小小的声音从屋内传来,翩若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次进入这样的场景,莫名的还有点紧张算个怎么肥四?

“咳咳咳。”翩若时时刻刻记得自己此刻是一个提不起精神的病秧子,明亮兴奋的眼神瞬间收敛,变得阴沉,如同古水。

她掀开那扇深蓝色厚重的布帘子,掠过灯火辉煌拥挤的大堂,轻而易举的找到了掌事的伙计。

那是个挺精神的小伙子,一双眼睛贼精贼精的打量着堂上每一个人的动向,寡瘦的脸上,时时刻刻都洋溢着热情好客的微笑,眼神中的精亮却让人一眼就能感受到那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

翩若孤身一人,又是生面孔,那人一眼便看见了翩若所站的位置,极为热情的走上前来,笑着说道:“这位客官是想要赌一把?”

“来挑挑货。”翩若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虚弱,伴随着时不时的咳嗽几声,让人看着心惊胆战,生怕下一秒她就能倒地不起。

掌事的眉毛一挑,领着翩若往里走了几步,穿过了两三张赌桌,来到了一个处理事务的柜台前。

“客官可有通行令?”

翩若从怀中抽出了一张金币卡,轻轻的推到了掌事的面前,轻声的问道:“够不够?”

掌事的低头看了一眼金额,一万金币,足够买一张通行令了,他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看不出来,这么个病恹恹的瘦弱少年,出手竟然这么阔绰。

“足够,足够。”掌事的接过了金币卡,用枯瘦的手指将金币卡塞进了后墙上的一个凹槽之中,不消片刻,凹槽之中缓缓的推出了一张银色的令牌,扑克牌大小,大概两张金币卡叠起来那么厚,泛着冰冷的光泽,被那只枯瘦的手抽出。

翩若接过通行令,道了一声谢谢,才在掌事的带领下,继续往赌坊的深处走去。

掌事的只将翩若带到了入口处,便转身离开。

翩若看着眼前那条深不见底的楼梯,心里有点发憷。

为什么那么高?

为什么那么黑?

她蹙着眉头,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摸黑往下走,斑驳凹凸的墙面上,还生长着湿滑的苔藓,翩若不过扶了一下便没有勇气再去扶第二下。

越往深处,周围就越是明亮。

大约走了七八百米,墙壁上才开始有点燃的鲛油灯照明脚下的路,楼梯终于走到了尽头,翩若从空间里拿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面具,扣在了脸上,又轻轻了咳了几声,才抬脚进入地狱街。

这里的街道,与地面上方的街道大同小异,大同的是布局,小异的是贩卖的商品。

两排长长的囚笼,里面放着的是各色的少女和少年,他们以屈辱的方式出现在别人的眼中,变成了任人挑选的商品。

章节目录 第50章 九魄拍卖行 翩若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看那些令人悲伤的景致,她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找到九魄拍卖行。

地狱街最大的拍卖行,与市面上那种正规的拍卖行不同,在这里只要你的东西有足够的价值,便可以省去市面上正规拍卖行中繁琐的程序,立即被拿到台上拍卖。

因此在这里参加竞拍,总会让人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翩若的时间有些紧张,所以她并不打算走正规流程,去市面上的拍卖行,而是选择来到地狱街的九魄拍卖行。

不过这里既然是黑市,便少不了会遇见黑吃黑,翩若将眼睛一眯,面具下苍白病态的面容,浮现出一丝丝的心计。

她好歹也是原着的作者,创造出这个世界的人,想坑到她头上的人,在这个世界里,大概还没有出生吧!

翩若敛起了一身的灵力浮动,宛若一个没有丝毫灵力的寻常人,伴随着时不时的轻咳,身上没有佩戴任何能够象征身份的配饰,落在微亮的长街,并不起眼。

鲛油灯随处可见,连带着稀薄的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馨香,那是鲛人油特有的味道,夹杂着缕缕海风的咸腥,让整个地狱街都笼罩在幽兰的火焰之中。

来这里的人几乎都带着面具,行色匆匆,即便三两人一行,行走在空旷的街道上,也并无交谈。

他们都有着极高的警惕性,和保密意识。

如同翩若这般一人一行的,也不再少数。

幽暗的灯光下,一张张狰狞各异的面具,谁也不认识谁,极度安全,却又极度危险,因为你并不知道危险会在哪一个刹那降临。

九魄拍卖行属于地狱街的一个标志性建筑,漆黑嶙峋的巨石,突兀的落座在整条街道最显眼的地方,鲜红的大字,极为张扬的写着‘九魄’这两个字,苍劲的笔力,嚣张霸气的字迹,猩红的颜色,无一不在向来到地狱街的人彰显着自己霸主一般的地位。

翩若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拍卖行,巨大而又霸道的黑色建筑物,将来到这里的进进出出的客人都衬托的极为渺小,宛若卑微的蝼蚁。

来到这里,安静压抑的地狱街才算有了几分人气,能够听见清浅的交谈声,或刻意收敛了几分的笑声。

翩若避开人群,径直从幽暗的小路绕到了九魄拍卖行的侧门。

那是一个狭窄的通道,仅仅只能由一个人缓缓的进入,并且通过。

翩若将通行令按在嶙峋墙面上的一个凹槽之中,凹槽的形状与通行令完美的契合,验证通过,通行令像是突然间被激活了一般,原本微弱的银光刹那间变得明亮了起来,极为嚣张的狂草写着‘地狱’两个字的印记也在一瞬间变得硬朗明了。

翩若将通行令拿了下来,通道的结界才算是真正被打开,翩若沿着并不复杂的路线往前走着。

终于,她来到了一间整洁的房间,一位老者耷拉着眼皮,盘腿而坐,白须白发,玄袍长眉,他脸部褶皱的肌肤,彰显着他的年纪,在他的面前,放着一张上等的沉香木制成的方桌,散发着令人舒心的气息,桌子上则干干净净到什么都没有。

正确来说,是这间房间之中,除了这位老者,和这张桌子之外,只有空旷的墙壁,什么都没有。

翩若很自然的走到了老者的面前,隔着一张桌子,与他相对而坐,周身萦绕的气息平和而又安详,她隐藏了自己的灵气,又在身上加了些许药香,此刻如果气势外露,则显得有些自相矛盾。

不得不说,身为一名作者,翩若的演技和大局观还是拿得出手的。

她从前经常在作者交流群里跟那些小伙伴们打趣道:我觉得每一个作者都是隐藏的影帝和影后,毕竟写文的时候,不论写到哪一个角色,都要有很强的代入感,所以对于那种精分式的演技,每一个作者都能够分分钟拿得出手。

一阵难以掩盖的咳嗽声,成为了翩若与老者之间的第一句开场白。

老者很有耐心的等待着翩若咳完,才用苍老的声音冰冷的问道:“东西呢?”

他是负责拍卖会拍卖商品鉴定的鉴宝师,一生之中,见过的宝贝不计其数,虽然他将鉴定过的每一件宝物都记录在册,但是真正能入他眼的宝物寥寥无几。

翩若在他的声音刚刚落下之际。便从怀中抽出了一只做工极为粗糙的木质盒子。

并不是什么上好的木材,做工甚至简陋到连个雕花都没有,烤漆那根本就不存在,让人连看一眼就基本没有打开的欲望。

最起码,老者不过轻轻的抬了下眼皮子,便再没有将视线落在那上面。

翩若也很无奈啊,对于一个文科生来说,她能做出一个盒子,就已经很不错了,还指望着她去烤漆?雕花?

呵呵哒,还是别做梦了。

“你应该懂我这里的规矩?”

老者再一次问道,翩若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是的。”懂,她当然懂。

对于九魄拍卖行来说,如果献宝拍卖之人拿来的东西低于拍卖行起拍的门槛,那就属于欺骗,对于欺骗他们,耽误他们宝贵时间的人,九魄拍卖行的手段,可是足以令人心惊胆战。

翩若知道,是这种简陋的包装让老者质疑了盒子中的物品,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为了能够隐藏那东西的气息,翩若只能按照无野说的话,亲手做一只木匣,并在木匣上打上自己的印记,才能够完全掩盖住那东西的痕迹。

不然的话,这玩意儿,只要一进入地狱街,就会被人盯上,直接掠夺,来一个黑吃黑,到时候,她的小命能不能保住还不一定,最主要的是,这东西无法拍卖公诸于世,那么她的还债之旅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

老者不再多言,伸出皮肤松弛,长满了斑点的手,将盒子从桌子中间,移到了自己的面前,并不带任何期待的打开,他根本就不相信,这么一个丢到大街上都没人会捡起来看的盒子里面,能够有多么惊世骇俗的东西存在,毕竟,直到他的手摸到了盒子,都没有感受到任何来自于异宝的气息波动。

章节目录 第51章 贵宾级待遇 盒子被轻易地打开,老者原本平淡无波的苍老的面庞上,突然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浑浊的双眸一瞬间熠熠生光,随着苍白胡须下发出的一声惊叹“咦?”他的手开始变得有些颤抖。

长满了老年斑瘦弱的只剩下一张皮的指尖,轻轻的将盒中的物品拿在手中仔细的端详。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东西的一瞬间,他才清楚的感受到了那种来自天地异宝特殊的气息波动,顺着他迟钝的肌肤感官,蹭的一下钻进了他的血液,打开了他久未波澜的心脏。

老者的眼神愈发的明亮,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这是……这是……”

他浅褐色的唇瓣颤抖了半天,都无法将那个呼之欲出的名字说出口,只能用下坠的眼皮中,隐藏的泪点来宣告他此刻激动到无以言表的心情。

有生之年,能够见一次传说中的空间锦囊,此生无憾,无憾啊!

一枚黑色小巧的锦囊,被老者握在手中,他不敢用力,生怕自己会毁了这个世界上最神奇的空间法器,他也不敢太过于放松,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便让这等稀世珍宝滚落在地,沾染了世间最污浊的尘埃。

他只能尽快将锦囊归放到原本盛着它的木盒之中,虽然这个木盒的做工确实粗糙,也实在是配不上它。

老者的目光,恋恋不舍的从盒中移开,激动的目光对上了翩若那张戴着面具看不清容貌的脸,神情里多了许多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尊敬。

如果这位少年是苍何大陆失传已久的空间法师,那么他足以让整个大陆的所有人对他恭敬。

不过……老者看着翩若瘦弱的身板,和时不时传来的咳嗽声,再加上那明显中气不足的声音,他有些疑虑。

空间法师怎么可能会是这样一副病病殃殃的模样?

“不知此物乃何人所制?”老者将心中的疑虑问了出来。

翩若极为淡定的回答道:“什么时候九魄拍卖行也开始询问起宝物的来历了?”

九魄拍卖行的规矩人所皆知,三不问,三不管。

不问来处,不问来历,不问归处,来前不管,去后不管,定价不管。

简而言之,只要是宝物,持宝人将宝物拿进九魄拍卖行的那一刻起,直到离拍卖行的那一刻终结,这一段时间内,宝物和持宝人的安全是有保障的,出门之后,宝物归向概不负责,他们从来都不会询问宝物的来历是否干净,甚至连拍价都是由持宝人自己规定,持宝人的身份百分之百保密,就连负责接洽的人员,都不能够询问半点有关于隐私的问题。

故而翩若有此一问,为的就是将老者接下来想要问的话全部堵住。

拍卖结束之后,拍卖行按规定的份额抽取佣金,之后便货银两讫,再无相干。

老者只是一时间过于激动,并无他意,不过翩若不愿说,他也不强求,只觉遗憾。

再转念一想,他这一辈子,能够亲眼看一看,摸一摸传说中的失传已久的空间法器,此生已经无憾了,知不知来处,又有什么重要?

“抱歉,老朽只是一时之间过于兴奋,故而有此一问,还请先生见谅。”

老者再问:“不知先生定价多少?”

翩若用低沉的声音缓慢的说道:“我只要灵石,不要金币。”

老者点头,此等绝世至宝,用金币这等俗物交换,确实是有些格格不入。

“一百颗紫色灵石起拍。”翩若浅笑,清楚的看见老者眼中划过的讶异,下一秒却又觉得理所应当,转而变得异常镇定。

翩若又补充了一句:“加价不限。”

老者将宝物信息一一登记好,之后亲自将翩若领进了拍卖行三楼的贵宾包间。

这次惊讶的人换成了翩若。

九魄拍卖行一共四层,四楼是传说中拍卖行的主人的地盘,其余的三层,皆为客座。

能上二楼的人已经是人中龙凤,个中翘楚,能上三楼的人,近两百年来,根本没有。

因此,当台下早已经开始候场的观众看见三楼的神秘包间居然亮灯之时,无一不是欣喜震惊。

欣喜的是,三楼灯亮,说明有绝世异宝现世,震惊的是,究竟是何人有如此大的能耐,竟然能登上几乎无人能去的三楼?

于是翩若极为优雅的坐在三楼临窗的雅间之内,一边品着极品参叶莲水,一边隔着密闭的窗户,笑眯眯的听着楼下众人开始召集自家随行小厮筹备钱财的声音。

多备些,准不会出错。

窗户虽然密闭,但实则却是一层结界,里面的人能够将外界的动静看的一清二楚,外界的人却无法窥探到里面半分,这是属于三楼包间绝对的特权。

与此同时,二楼天龙一号包间,一个身穿紫袍的年轻男子,俊雅的神情微微浮动,他的身边坐着一位与他年龄相仿的男子,不同的是蓝衣男子多了几分轻佻的邪肆,他低声的问道:“殿下,我们要不要传信回宫,禀报陛下?”

紫衣男子就是当今的太子殿下,帝墨寒,他抬起头,看着三楼那盏灯火明亮的窗台,轻声道:“伺机而动,来得及。”

蓝衣男子便是韩灼,他一贯轻浮的脸上,浮现出几分郑重,“嗯,我们今天来,主要是为了八宝青莲盏,三楼的宝贝,且看看吧。”

反正他们手里有传音符,传个消息回宫里,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一楼客座最隐蔽的角落里,上官翩舞一身黑色劲装,脸上带着一张凶煞的恶鬼面具,神情冷峻的仰头看着三楼那盏窗灯。

她缺一把趁手的武器,如果三楼今天拍卖的是兵器,那么……

上官翩舞脑子中的思维飞快的旋转,即便她的手上已经收回了帝月华的部分嫁妆,和自己这些年来应得的钱财,但是相对来说,还远远不够。

她转头,轻声的对着跟她同样打扮的黛蕊说了一句什么,黛蕊连忙点头,悄无声息的退出了拍卖行。

“咚。”

震天锣嗡的一响,今夜的拍卖会正式拉开帷幕。

作为地狱街最具有影响力的拍卖行,他们派出的主持人都足以称得上是人间极品。

章节目录 第52章 能看不能摸 一袭黑纱裹身,玲珑白皙的身段,在幽兰的光束下若隐若现,腰间的薄纱最为透明,能够让人清楚的看清她平坦的腹部,一颗闪烁着枣红色光芒的脐钉,透过黑纱,闪现出迷离的光晕,笔直修长的双腿,在从大腿根部便开始分叉的纱裙中逐渐显露,白皙珠玉一般的脚趾,轻轻地踩在黝黑的地面上,嫣红的指甲油将她的双足衬托的极为性、感美丽,脚腕上那串银色的铃铛脚链,恰到好处的落在她足边凸起的踝骨上,一动一静皆是景致。

没有人知道她究竟长得什么模样,一张银白色的狐狸面具,将她的容貌完全遮挡,只留下了一张火红完美的唇,即便如此,她却是地狱街公认的女神。

因为神秘,所以被人熟知,因为神秘,所以受人追捧。

她一出场,全场静谧,面具下的她,无人能够看清她的眼神,但她犹如天籁一般的嗓音,却让人为之一振,似山泉叮咚,又如冬雪初融,沁人心脾。

随着一件又一件的宝物被推出、拍卖,会场的气氛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无野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从空间里钻了出来,坐在翩若对面的位置上,一边喝着极品的参叶莲水,还一边摇着脑袋,说这个水确实难喝。

翩若懒得搭理他,将花枝鸟捧在手心里,一边抚摸着它柔软的脑袋,一边注意着场上的动静。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时辰,逐渐开始接近尾声,拿出来的宝物,也一件比一件昂贵。

“让我们看看下一件拍品。”女子优雅的声音再度传来,她抬起藕臂,漂亮的手指掀开了藏宝柜上覆盖的红绸,一只青莲样式的透明琉璃盏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八宝青莲盏,此盏每日子时便会自动渗出一滴瑶池圣水,三年方满一盏,一盏便可续命,根治百症,更有易经洗髓之神功,起拍价三十枚紫色灵石,涨幅一枚紫色灵石起。”

对于这个物件,无野只是惯性的瞥了一下脑袋,瞄了那么一眼,便啧啧嘴开始说道:“就这么一个破盏,也好意思拿来拍卖。”

翩若强忍着一巴掌拍飞这厮的冲动,微笑的说道:“有本事你也拿一个宝贝出来拍卖啊!”

无野深处大拇指刮了刮鼻尖,将那杯他觉得确实难喝的参叶莲水推到了一边,用一种老子是二大爷的语气说道:“不是老子吹,老子那一空间的宝贝,哪一样不比那些破烂玩意儿强。”

“是,你最强,就是只能看不能摸而已。”

翩若白了他一眼,就目前这种情况,这厮还能嘚瑟,翩若越发的怀疑,这娃可能真的是只长头发不长脑子。

无野哼哼了两声,一秒变脸,凑到翩若的面前说道:“美人儿,我刚才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

就是在刚刚看到那个八宝青莲盏的一刹那,他的脑海里似乎闪现过了一些画面。

想起一些事情?

翩若柳眉一挑,终于施舍了无野一个完整的眼神,“说。”

“我空间里的宝贝貌似都不是我的。”

“噗。”翩若一口水猛的喷出来,连擦都来不及擦,便惊呼道:“不是你的?”

翩若想起那些即将要被她捯饬出来的灵石山,狠狠地咳嗽了几声,“那些不会是你偷来的吧?”

“不是不是。”无野连忙摆摆手,“老子好歹也是个知名人物,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下作的事情?”

“那就是抢的?”

“美人儿,人家在你的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吼吼。”翩若选择下意识的忽略无野那假装可怜的病态模样,“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那就不用管是谁的,也不用管那些是怎么来的,反正从今以后,那些都是我的。”

无野没所谓的咕哝了一句,“好像是别人放在我这里的。”

“可是是谁放在我这里的呢?”

无野想不起来了,他的目光又一次瞥向了场上的那只八宝青莲盏,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从脑海里传来,可是他又想不通为什么会觉得熟悉。

“主人,我们把它拍下来吧,我总有一种感觉,如果错过了它,我们会有很大的损失。”

“为什么?”翩若对上无野诚恳的眼神,灰白色的眸中跳动着恳求的火焰,翩若低头想了想,她并没有买下宝物回家的打算,可是无野这厮的话也不像是开玩笑,无野算是目前剧情里的一个意外人物,既然是意外人物,那么极有可能会带动隐藏的主线任务,翩若点头。

如果把这一次的人生,当做是玩一场游戏,只有通关了才能出去的话,那么身为游戏人物的她,绝对不能错过任何一个主线任务,特别是这种隐藏任务,搞不好还会获得通关技能。

“好,听你的。”

翩若的注意力重新放回了场下,黑纱女子已经在用悦耳的声音报时,“五十颗紫色灵石第二次。”

她手中精致的金色铁锤正准备随着即将说出口的第三次而坠落,重重的敲击在同色的锣盘上时,翩若突然点亮了三楼包厢的购物灯。

“咳咳。”翩若恢复到了病弱少年毫无中气的声音,夹杂着时不时的咳嗽,轻声的说道:“六十颗紫色灵石。”

场上一片哗然。

六十颗?

一下子就涨了十颗。

那可是紫色灵石啊!

土豪的世界好阔怕。

他们原以为二楼天龙一号包间的人已经是出手阔绰,没想到,真正的土豪在三楼。

想到三楼,他们的神情又是一变,他们原以为三楼坐着的定然是什么避居隐世的绝世高人,怎么听声音,倒像是一个中气不足,病病殃殃的少年?

既然是病病殃殃的人,那么想要拍到八宝青莲盏就能够完全理解,那里面的瑶池圣水可是能够根除一切病症,易经洗髓的,所以拍它的人,大多也是拿回家去治病救人用的。

帝墨寒原以为八宝琉璃盏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没想到半路又杀出了一个程咬金,他的神色有些不大好看,儒雅的面容凝上了一层冷霜。

韩灼也神色大变,抬头瞄了一眼三楼那盏刺眼的购物灯,问道:“殿下,我们要不要加码?”

章节目录 第53章 竞拍 帝墨寒咬着牙,狠狠地逼出了一个字:“加。”

韩灼点头,按下了天龙一号的购物灯,“六十一枚。”

还不等黑纱女子说话,翩若便又按了灯,轻声的说道:“七十。”

众人被她的报价惊到说不出话,帝墨寒更是一口老血直接闷在了心坎间。

有这么加价的吗?

那可是紫色灵石啊,又不是萝卜白菜,那人居然一加就加那么多,还连想都不想直接加码?

真的好气哦,但是他的预算已经超标了,不能忍,也只能忍。

天龙一号包间没有了动静,黑纱女子唇角微微上扬,清脆悦耳的声音再度响起,“七十颗紫色灵石第一次。”

“七十颗紫色灵石第二次。”

“七十颗紫色灵石第三次。”

随着“咚”地一声,金色铁锤敲击的声音落下,女子微笑的说了一句:“成交。”

“恭喜三楼真神天字号包间的贵客将八宝青莲盏收入囊中。”

有人上台,将八宝青莲盏小心翼翼的端了下去,送入了三楼的真神天字号包间,办理后续的交易手续。

帝墨寒气急,想要直接甩手走人,韩灼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想法,伸出手,按住了帝墨寒的肩膀。

“殿下,那件压轴的宝物还没有露面呢!”

帝墨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的吐出,儒雅的眼神变得锐利,帝天麟交代的任务没有完成,他现在要做的是将功补过。

上官翩舞一直像一个镇定的看客,看着一件又一件宝物流水一般的从她的眼前划过,可是却没有一样令她满意。

她漂亮的眼睛微微一眯,看来找武器这种事,还是要机遇。

最后一件宝物终于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下,被缓缓地送上舞台。

精致小巧的托盘,被婢女小心翼翼的放到展品柜上,黑纱女子抬手将红绸扯开的时候,台下明显涌起了一阵唏嘘。

“那是个什么东西?”

“好像就是一个普通的木盒子吧?”

“是不是拿错了东西?我怎么感受不到一点有关于异宝的气息?”

“你们确定这件东西是压轴的宝物吗?”

有人开始提出质疑。

质疑也是正常的,因为从古至今,似乎没有一件宝物会被放在这么简陋的一个木盒子里面,人都说买椟还珠,可见精美的包装,是从古至今都有的,不论里面的东西如何,包装漂亮便能让人不由得高看一眼。

可是如今,这件传说中的压轴宝物,居然被一个堪称是破烂一般的盒子装着,怎么看,都不会有人相信,那里面是一件真正的稀世珍宝。

翩若再次为自己的手艺默哀了三秒钟,手残党就是这样,你们能体谅就体谅体谅,不能体谅,咳咳,她也无能为力。

毕竟她真的已经尽力了。

黑纱女子在众人质疑的目光之中,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将那个平平无奇的木盒子打开,一阵属于顶级法器的清透之感,顿时覆盖住息壤的人群,传送到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那是一种一瞬间感受到了天地之间最精华的气息,让人的灵台瞬间清明无比,仿佛每深吸一口气,自己的修为便能增长几分,有一种春回大地,生机万物之感。

一只黑色的锦囊,安安静静的躺在简陋粗糙的木盒之中,通身没有半点花纹,可是周身流动的光泽,却明亮到无人可以忽略。

饶是已经提前做过功课的黑纱女子,在亲眼见到空间锦囊的那一刹那,也不由得呼吸一滞。

她相信,没有人能够抵挡住这件宝物的诱惑,它将被炒出天价,成为九魄拍卖行永恒的传奇,也是她人生中最璀璨的一笔。

苍何大陆,自从最后一枚空间锦囊消失之后,几百年来,在没有这种物件存在。

它像是被人们刻意遗忘一般,逐渐淡出了所有人的脑海,比它不知道低级多少倍的纳物符,不知道哦从什么时候开始,被人创造出来,代替了它的位置。

但是所有的人都知道,纳物符终究只是纳物符,它可以放置东西,并不能储存东西,它永远都不可能取代真正的空间锦囊的功能。

人们并不是真的要遗忘空间锦囊的存在,而是每每一想起这样好的法器就那样消失在了人世间,便会觉得痛心,觉得惋惜,久而久之,便开始回避,直到真正的遗忘。

场上有一瞬间的静默,有的人猜不出那是什么,有的人则是心中隐隐有了推测,却不敢声张,生怕自己的想法最终落空。

直到黑纱女子笑着说出‘空间锦囊’这四个字,会场才突然间像是燃炸了一样,出现各种激动的声音。

黑纱女子的声音有些异样,像是激动到哽咽,带着面具,没有人能够看见她的表情,但是通过她略带压抑的声音,不难想象出她此刻的情绪波动。

“相信大家都知道空间锦囊作用,在此,在此我只声明一点,此锦囊可用空间一百平米,起拍价一百枚紫色灵石,加价不限。”

随着得知空间锦囊再现苍何大陆的大喜情绪之后,黑纱女子口中的报价也让大多数人望而却步。

一百枚紫色灵石?

天呐,一整条灵石矿脉之中,也不一定能够挖出那么多紫色灵石吧?

空间锦囊虽然的确能够担得起稀世珍宝这四个字,但是如同天价一般的起拍价也足够让百分之九十五的人望而却步。

帝墨寒早在空间锦囊出现的第一秒时,便用传音符传了话给帝天麟,可是帝天麟那边还没有回复,场上便已经开始有人叫价。

“一百一十枚。”

粗犷的声音从二楼的白虎二号包间之中传来,翩若微微挑眉,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容她想想。

啊!翩若眼前一亮,她想起来了,这么粗犷的的声音,除了炼器城的城主屠门鸿烈之外,还能有谁?

炼器城,翩若觉得作为一个合格的苍何大陆公民,搞好人际关系,也是极为重要的。

翩若看着二楼白虎二号包间闪亮的购物灯,眼角眯眯一笑,如果有必要的话,适当的贿赂也是有必要的,毕竟朋友多了路好走嘛!

章节目录 第54章 行走的金币卡 翩若猜的没有错,此刻坐在白虎二号包间的人,正是屠门鸿烈无疑。

而坐在他身边的人,则是耀月学院的院长,鹤延年。

“没想到我难得来一次地狱街,竟然会遇见这么好的东西,不枉此行啊。”

身为炼器城的城主,他对世界上所有的法器都有着极为浓厚的兴趣。

空间锦囊,这个只在传说中才存在过的法器,被他遇见了,他又怎么能够错过呢?

鹤延年轻轻捋了一下下巴上那撮洁白的长须,激动地目光逐渐隐去,浮现的是一抹沉思。

“想拍下来,只怕是难。”

屠门鸿烈浓眉一蹙,“鹤老兄此话何意?难不成我偌大的炼器城,连一个空间锦囊都拿不下来?”

“老朽并不怀疑屠门城主的实力,而是你看看在座的其他宾客。”

鹤延年精锐的目光缓缓地扫视全场,除了三楼那位他没有测量出深浅,其他的人实力多少,他心中基本有数。

“这段时间,正逢宗学试炼,多少能人异士,宗派贵族都盘踞在京都?其中不乏其他几国前来观赛的名门大家,”

“有权的人多,有实力的人多,有钱的人自然也多。”

鹤延年言尽于此,空间锦囊的出现,必然会成为轰动一时的话题,也必定会受到所有有能力的人争夺,炼器城的底蕴是很深,但是今天在场上的那些人,哪一个的底蕴不深?

没有人敢拍着胸脯当着所有的人的面前,说自己是第一,出价的人确实不多,但是也架不住想得到它的人多。

屠门鸿烈虽说性情直爽,从来都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心眼,但是,身为一城之主,他也并非完全没有心计,鹤延年的话他认真的听着,听着听着也就懂了,再往下一看,果然,一枚空间锦囊已经被叫出了七百颗紫色灵石的天价。

叫嚷的最厉害的,便是天狼宗的宗主公孙哲。

天狼宗位于滨海国,是四国之中,唯一的临海之国。

滨海国本就以富饶着称,天狼宗更有滨海首富的美名,公孙哲能够成为天狼宗的宗主,并不是因为他的实力有多强悍,而是因为他有钱。

民间流传着一句有关于公孙哲的笑闻。

说公孙哲人傻钱多,风流多情,滨海国的女子,都梦想着能够嫁他为妻为妾,并送了他一个绰号,叫做行走的金币卡。

这件事虽说是一则笑闻,但却是极度真实的笑闻。

迄今为止,但凡有天狼宗所在的地方,论起撒钱的功力,他们的人认第二,绝对没有人敢认第一。

公孙哲此刻正坐在火凰三号包间,美人环绕,美酒飘香,金垫软卧,异宝琳琅,整个房内无一处不充斥着奢靡之感,之前出现的宝物,百分之七十,都被他收入囊中,此刻全部都罗列在包间最显眼的展示柜上,宛如百花齐放,各绽芳华。

说实话,翩若并没有想到一个空间锦囊居然会被炒出七百颗紫色灵石的价格,她不过粗粗一想,便激动地浑身的毛孔都像是张开了一般,兴奋不已。

七百颗紫色灵石啊,啧啧啧,还了债,还能余六百颗,啊哈哈哈,无野不愧是她从一开始就看好的宝藏男孩,果然是一座妥妥的活金山啊!

此刻的翩若,还真的想要好好地夸一夸无野,遗憾的是,自从那只八宝青莲盏被送到包间来了之后,无野这厮便神情古怪的抱着那玩意儿一头扎进了空间里,翩若怎么叫,都没有得到回应。

她只好将兴奋之情转移到花枝鸟的身上,狠狠地蹂躏了一下花枝鸟身上五颜六色的羽毛,然后重重的对着花枝鸟小巧的脑门儿‘吧唧’一下,落下了深深地一吻。

花枝鸟心里头那个乐啊,害羞似的,努力的往翩若的怀里钻啊钻,扑腾着翅膀,心情突然间美到爆。

主人亲了它呢,呵呵呵,主人都没有亲过无野,这件事儿要是告诉无野那个臭家伙,他一定会被气到爆炸。

啊哈哈哈。

翩若当然不知道花枝鸟的小心思,此刻她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那个足以让她发家致富的空间锦囊上面,白嫩的小手紧紧的攥成拳头,多情的桃花眸爆发着精光,心里呐喊着,再多加点码,多加点码,她不怕钱多咬手。

此刻的帝墨寒,得到了帝天麟的回复,心中猛的送了一口气。

帝天麟话里的意思是,一千枚紫色灵石以内,可以拿下。

“七百五十颗。”

天龙一号包间继八宝青莲盏之后,沉寂了一段时间,突然开口一下就加了五十颗紫色灵石,让原本还想要加价的其他人望而却步。

那么多颗紫色灵石,并不是一个小数目,他们还需要考虑一下,自己有没有能力继续加码。

公孙哲轻轻的“嗯?”了一声,坐在他身边的一位手持凤羽扇的美人儿美眸中闪过一丝低沉,轻柔婉约的娇嗔:“宗主,看来是有人在质疑您的实力呢!”

公孙哲冷哼一声:“呵,那也要他有那个能耐。”

“八百颗。”

公孙哲再次加码。

屠门鸿烈心里痒的厉害,眼看着这么顶级的法器就要被别人拍走了,他粗厚的大掌,握紧了又松开,再握紧,再松开,终于到了忍不住的时候,想要跟进去一起加码。

鹤延年却坐在一边不冷不淡的来了一句:“这件事,你有没有跟弟妹报备?”

屠门鸿烈:“……”

他是一个妻管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妻管严,鹤延年的一句话,像一把钢刀,直直的戳在了他的心窝子上,将他跃跃欲动的心一下子给戳漏了气。

“没有。”屠门鸿烈闷闷的说了两个字,粗狂爽朗的脸上顿时变得有点……咳咳,可怜。

鹤延年憋着笑,将视线移到外面。

他活了几百年,能让他诚心钦佩的人没有几个,这个弟妹,便是为数不多的几个之中的一员。

能将有着火药桶之称的屠门鸿烈吃的死死的,那手段可想而知。

“八百五十颗。”

帝墨寒的声音落下,公孙哲收起了那副放浪形骸的模样,难得正经了一把,将落在他胸膛之上那双柔弱无骨的手一把拍开。

被打了手的美人儿连哼都不敢哼一声,连带着其他几名伺候他的女子也一并收回了手脚,安安静静的缩在了一边,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章节目录 第55章 双生子 公孙哲的身边,只余下了两名女子。

一名是那位手持凤羽扇的娇媚女子,还有一名是与她有着相同相貌,却神色清冷的白衣女子。

因为打扮与气质完全不同,因此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两个人居然有着相同的样貌。

苍何大陆忌双生子,双生子被誉为不祥之兆,因此,但凡有双生子诞生,都会在经历过验基石验证根基之后,将实力弱的那一位杀死在襁褓之中。

因此在苍何大陆,几乎没有双生子能够平安长大,但眼前的这一对女子却是个例外。

她们的父母不忍心杀死其中一个,便瞒天过海,将这对双生子从襁褓之中便分开教养,一个送进了合欢宗,一个留在了天狼宗。

合欢宗皆是女子,最擅长魅术,那位手持凤羽扇的娇媚女子,便是自小在合欢宗长大的柳绾绾,她深的合欢宗魅术的真传,一言一行皆足以蛊惑人心。

白衣女子名叫薛纤纤,因根基优异,成为了公孙哲的护卫,自小接受的皆是非生即死的严酷训练,因此身上的气息有些冷,不爱多言。

两个人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自小便不在一起,也没有多少感情,即便同处一室,也没有过多的交谈。

“宗主,那个包间的人故意想要跟您对着干呢!”

娇媚的声音再度响起,柳绾绾将手中凤羽扇收起,魅惑的眼底勾起了几分玩味。

跟公孙哲拼财力?到目前为止,似乎还没有人拼得过他呢。

薛纤纤却犹如寒冰一般站在一旁,细长的眉毛微微一拧,心底隐约升起了几分顾忌。

她跟在公孙哲身边的时间,比柳绾绾要久的多,对于公孙哲的处境,自然也能看通透的多,她向来心思内敛,有了一些想法,也习惯性的闷在心里,等到自己彻底想明白,想透彻了才会对公孙哲道明一二,现在的她正在理清自己脑海里的思绪。

“九百颗。”

公孙哲似乎有些恼火,他真的很想将天龙一号包间里面的人揪出来狠狠的揍一顿,可他并不是亓月国的人,不知道那间包间里面人的底细,如今人在亓月国的京都,还是低调些好,但是价格上,必须跟那人死咬到底。

帝墨寒的眉心也涌起了怒火,八宝青莲盏已经拱手让人,若是连空间锦囊也拿不回去的,此刻的他已经能够想象到帝墨熙明日在朝堂之上讥讽的神情,和父皇对他失望的眼神。

“九百五十颗。”

场上早已经静谧如无人之境,没有人立场,也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特意调低了几个音调,九百五十颗,这个数字并不恐怖,恐怖的是后面没有说出口的‘紫色灵石’这四个字。

饶是场上几乎都是有些底蕴的人,也被这么多的紫色灵石给惊到,翩若坐在三楼,将花枝鸟粗暴的丢进了空间里,紧张的给自己倒了一杯又一杯的水,连续喝了七八杯都混不自知。

她确实是有点太过于激动,以致于脑海中的所有的思绪全飞了,满满的都是紫色灵石,她感觉自己快要被紫色灵石活埋,幸福的快要死掉了。

火凰三号包间的空气骤然降低了几度,公孙哲暴跳如雷,额角的青筋都不知道跳断了多少根,严峻的眼神里,夹杂了几分杀戮。

他还想要继续喊价,却被薛纤纤一语拦住。

“宗主,您不能再加价了。”

薛纤纤终于理清了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她考虑清楚了所有的问题之后,才开口说道:“一个月前,您因为跟人打赌,不顾宗门长老们的劝阻,执意用金币填海,已经在宗门中失了威信,这次又要花费那么多的灵石,宗门长老们会更有微词的。”

本来公孙哲能够当上掌门,也不是因为他实力出众,而是因为他财力雄厚,可是如今雄厚的财力都被他败光的话,那么宗主之位便会面临随时换人的危机。

那些长老们,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并不会念在公孙哲从前为天狼宗做了多少贡献而网开一面,他们只会因为公孙哲做错某件事情,而导致宗派损失惨重而斥责与他。

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薛纤纤才会出言劝阻。

柳绾绾却不屑的嗤笑了一声:“薛纤纤,你跟在宗主身边这么久,怎么总改不了身上的那股子小家子气?宗主大人的面子此刻都已经被人揭了,你还要说出这种灭自己威风的鬼话,莫非连你也在质疑宗主大人的能力?”

因为柳绾绾跟在公孙哲的身边短,偏偏公孙哲又不吃她的魅术,所以她才会拼命的想要踩掉薛纤纤,尽可能的让公孙哲重视她。

但是偏偏事与愿违,薛纤纤向来话不多,可是但凡她说了一些什么话,公孙哲都会耐着性子,听她说完,并接纳她话里的内容。

这一点让柳绾绾气氛,却也不得不压抑着性子,用来日方长这四个字来自我安慰,从而变得更加娇媚婉转,能言善辩。

果不其然,公孙哲已经在很认真的考虑薛纤纤的话,并无奈的点了点头。

上次的填海事件确实影响太大了,这段时间低调一点,也是必然。

可是他的心里着实咽不下这口气,他咬着牙按了一下购物灯,鼓着腮帮子低声的喊道:“九百九十九颗。”

天龙一号包间的人不是想拿到空间锦囊吗?

作为一个极会赚钱的人,公孙哲能够在脑海中,用最快的速度算出这笔生意的亏盈程度。

不继续叫价他自己不甘心,叫一千的话,又怕太满,对方不上当,既然对方愿意出血,自然就要尽可能的让对方出最多的血,不然的话,他多亏?

帝墨寒此刻在包间里,眉宇间的寒冰已经可以冻死人了,韩灼的心脏不由得跳的飞快,那个火凰三号包间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如此挑衅太子殿下的威严?搞得他呆在帝墨寒的身边如履薄冰,坐立难安。

“一千颗。”

帝墨寒很好的忍下了这口气,只要人在京都,他就不怕没有出气的机会。

最终还是帝墨寒拿下了空间锦囊,上官翩若乐滋滋的坐在包间里,坐等收钱。

啊哈哈,当富婆的感觉就是好啊!

章节目录 第56章 两面三刀 随着空间锦囊被拍出,今晚的拍卖会便算是彻底落下了帷幕,翩若从三楼包间的专用通道下楼,一出门,她便敏锐的感觉到了来自多方视线的探查。

谁都想要知道坐在三楼的人是谁。

翩若的心中涌起了一股紧迫感,她才刚刚拿到两张灵石卡,可不能在她还没有焐热的时候,就被人抢了去。

不对,就算是捂热了,也不能被人抢走,这些都是她的,哼……

地狱街不分白天黑夜,永不熄灭的鲛油灯源源不断的簇动着幽兰的火苗,燃烧自己的生命,照亮这一方面黑暗的世界。

街边的商贩依旧还在,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面具,让人看不清容貌,没有叫卖声,也没有欢笑声,有一种买不买与卖不卖都随缘的佛系感。

翩若经过了一个古董摊,她明显的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煞气离她越来越近,看来已经有人猜测出了她的身份。

“铮。”一声拔剑的声音如同死神降临之前的警钟,在翩若的耳边响起。

极大的求生欲让翩若的动作灵敏了不止一个度,她整个人猛的往左边一偏,避开了右边的急速而来的剑锋。

一击不成,那人又挥动着手中的长剑,猛的横扫,翩若下意识的用单脚支撑住身体的重量,往后平仰,抬起来的那一条长腿,毫不犹豫丢的狠狠地踹上那人的胸膛。

坚硬的触感,让翩若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才慢慢稳定身形,她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脯,好在她被母上大人逼得有几年学舞蹈的基础,让自己身体的柔韧性和灵活度异于常人,不然的话,那么锋利的剑劈在她的身上,得多疼啊?

那人明显没有料到上官翩舞能够如此快速的避开自己手中的长剑,还被她踹了一脚,他欺身而上,往前猛的跑了两步,整个人腾空而立,手中的长剑如同劈山神斧一般,被他高高的举在头顶,然后猛的往下一劈。

妈妈咪呀,翩若下意识的就想要后退,奈何自己的后背已经撞在了墙壁上,退无可退,所以她是真的要被这个人给对半劈开?

天呐,那个死相也太丑了吧?

翩若甚至能够感觉到那股杀气腾腾的剑风已经碰到了她的头皮,手腕却突然被一只稳而有力的大手紧紧的攥住,紧接着自己被那只手用力一拉,整个人被护在了一个人的怀里。

她抬头,想要看看救自己的人究竟是谁,看到的却是一张黑色的煞鬼面具。

“别动。”

轻轻的两个字落在了翩若的耳中,令翩若的心尖猛的一颤,撞邪了,这个声音怎么那么像冥夜离的?

翩若的心突然就安静了下来,从心底蔓延出了一丝丝异样的情绪,她紧紧的咬着唇,乖乖的呆在冥夜离的怀里,一动不动,也没有再去看那个想要杀掉她的人,究竟被怎么解决掉。

当她感觉到那股煞气突然间消失之后,才缓缓的扭头,看见了那个人像是睡着了一般躺在地上,没有一滴血,身上也没有一个伤口,手中的长剑落在了脚边,但是看见那毫无起伏的胸口,翩若知道,这个人已经死了。

“呼。”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仰起头问道:“冥夜离,你怎么在这里?”

面具下的冥夜离有些惊讶,“你知道是我?”

翩若伸出手,捂着嘴笑道:“我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你。”

冥夜离淡淡的抬眸环顾四周,语气里有着说不出的严肃,缓缓的说道:“我们出去说。”

上官翩舞今天晚上并没有买任何拍品,在她看来,没有趁手的兵器,那她宁愿赤手空拳,也不愿意滥竽充数。

刚走出会场没多久,她便听到了街边的打斗声,她今天在场上,并没有看见那个穿着蓝色粗布长袍,各自较小的面具少年,可是此刻的他,却被来自四面八方的人密切关注,通过推测,上官翩舞知道,这个人,一定就是三楼那位神秘客人。

在他没有出手前,大部分的人都持着观望的态度,不敢轻易出手,直到那位身穿黑衣的少年剑客出手,蓝袍少年连避了两招之后,暗中潜伏的人才探查到了他的深浅,蠢蠢欲动。

可是暗中潜伏的人还没有出手,就被一名突然出现的黑衣男子震慑住。

那人身形高大,气息稳如泰山,不过一挥手,便解决了那名少年剑客,快到几乎没有人看见他究竟是怎么出手的,少年剑客便没了呼吸,如同一只枯叶蝶,潸然坠地。

他的气息内敛而又厚重,让人无法靠近,没有人能够测探出他的实力,暗中潜伏的人知道抢夺蓝袍男子的灵石卡无望,便还没有出手,就已经撤退。

上官翩舞对蓝袍男子并没有任何兴趣,也没有想过要黑吃黑,拿下他手中的灵石卡,但是就在她准备离开之际,却突然间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那道声音,无比悦耳欢快的说道:“冥夜离,你怎么在这儿?”

那是上官翩若的声音,上官翩舞瞳孔猛的一缩,救她的人竟然是冥夜离?

有一种被背叛的耻辱感,从上官翩舞的心底肆意的增长。

前几天,她听到传闻的时候,心底就隐隐有了一种感觉,可是如今见到画面。

他们两个谈笑风生,还紧紧的拥在一起。

起伏的胸口,宣示着上官翩舞逐渐愤怒的内心。

很好,她需要好好地找一个时间,去问一问冥夜离。

那一天晚上,她在试炼场外对他说的话,他有没有放在心上?

明明知道了她的心意,却还背着她跟她的妹妹牵扯不清。

他真的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吗?

一边对她伸出援手,撩拨的她芳心萌动,一边在上官翩若的面前英雄救美,两面三刀。

上官翩舞的眼底寒光乍现,再一抬头,两个人都不见了踪迹。

黛蕊办妥了上官翩舞方才交代的事情,来到了上官翩舞的身边,无声无息,像是一个影子。

“去七绝楼发布一份雇佣任务,记得保密。”

上官翩舞的声音中带着利刃,冰凉而又刺骨,她要将所有潜在的威胁,一以消灭,以绝后患。

章节目录 第57章 男主的使命 冥夜离带着翩若来到了一处他的私人领地,温山香榭。

“不错啊,连这里都知道,看来你这段时间做了不少功课。”

翩若的语气里带着笑意,随便坐在了一张太师椅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享受温山山脉之中极度充沛的灵气。

这里可是修炼之人最爱的地方呢,灵气比起别的地方,不知道浓郁多少倍,好的地段全部都被有权又有钱的人买了下来。

那些光有钱没有权,或者光有权没有钱的人,在这里盖房子?根本就连想都不要想。

冥夜离并未说话,这段时间,他的确是把所有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事情,全部给弄清楚了,自己应该要会的技能,也点亮了个七七八八,几乎没怎么休息过。

翩若将面具摘了下来,随手放到一边,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出现在冥夜离的眼中,冥夜离还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你的脸?”

翩若这才想到,不对啊,自己带着面具,又化了妆,冥夜离是怎么认出自己的?还来了一个那么及时的英雄救美?

冥夜离不过诧异了一秒钟,神色便恢复如常,看着上官翩若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咕噜咕噜的转个不停,立马就猜到了她心中所想。

于是他淡淡的来了一句:“自从那回被雷劈了两次之后,每一次只要你发生了危险,我只要动了一点点见死不救的心思,就会立马被劈。”

说着,连冥夜离自己的都无奈了:“所以不要觉得奇怪,我就竟是怎么认出你的,因为那个时候我感受到了天雷的气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被追杀的人一定是你,毫无疑问。”

根本就不用看她的容貌和身形,也不用去刻意的感应她的气息,那个时候她差一点被人一刀劈了,而他又恰好在那,天雷可不是开玩笑的,救她完全是被迫。

翩若听了之后,极没良心的噗嗤一下笑出声,“哈哈,冥夜离,你是要笑死我吗?”

“你可是男主诶,男主什么时候还要肩负保护女二人身安全的重大使命了?”

谁家的男主跟他似的,不跟女主培养感情,还要拼了命的保护女二的安全,不然的话,就得遭雷劈?

简直太搞笑了有木有?

“冥夜离,你简直是男主界的一朵奇葩。”翩若捂住肚子,笑道抽筋,哎哟喂,真的是要笑死她啊!

冥夜离闷闷的沉了一口气,他就知道,告诉她这件事情,自己一定会被耻笑,可是眼下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商量,冥夜离决定,自己先忍了这口气。

等到哪一天,把他惹毛了,他把心一横,大不了咬咬牙抗个几道天雷,也要亲眼看着上官翩若被别人给解决掉,到时候,她就算是哭着求他,他也不会出手相救。

“给你十分钟,笑完了我再说话。”

翩若斜斜的看了一眼一本正经说出这句话的冥夜离,琥珀色的眸子带着夜风中独有的凉意,噗嗤,她更想笑了肿么破?

一个人抽筋似的笑了良久的上官翩若,终于一只手揉着抽痛的小肚肚,另一只手揉着笑到发痛的脸颊,姿势滑稽的说道:“我笑完了,有事你就说吧。”

冥夜离抬眸,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黑色的煞鬼面具,难得穿着一身黑衣的他,此时看上去,与白衣时衣袂飘飘的他截然不同。

白衣时的他,给人的感觉是温润的冷意。

而黑衣时候不苟言笑的他,就像是雪山之巅,烈阳下的冰刃,冷的凌厉。

“你这两天,有没有察觉到有人跟踪你?”

冥夜离直接切入正题,半句废话都没有,“或者说你的身边突然多了什么奇怪的人?”

“跟踪?奇怪的人?”

翩若有些懵,“我是今天才醒的,一直忙着还债的事情到现在,还真没注意到有什么人跟踪我,但是我能确定,身边没有什么奇怪的人。”

她的身边除了黛茉和黛蘅,再有就是罗氏,其余的人她都不怎么亲近,自然也懒得搭话。

“你想要说什么,就直接说吧,说清楚了,我才能好好的想。”

冥夜离点头,认真的说道:“就是那天,我将你从试炼场抱回去之后,从护国公府离开的时候,我看见了一道黑色的身影,在你屋子的屋顶上鬼鬼祟祟的,于是我就追了过去。”

冥夜离回想着那一天的事情。

那个人的身手有些奇怪,至少冥夜离翻看了那么多有关于苍何大陆的书籍,没有一本书籍上面有提到过那种奇怪的武功招式。

冥夜离与他对上,那人从他的手里过了将近一百来招,才算是战败,迅速逃了。

当天晚上,他又在神殿周围察觉到了几道与那人相似的气息,一路用神识追踪过去,但是追到了护国公府,那几道奇怪的气息就消失不见了。

冥夜离观察了好几天晚上,发现那几道气息,自从进了护国公府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所以他才会想要问一下上官翩若,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翩若越听,眉头蹙的越紧。

“在你的手上过了一百来招?你确定你没有记错?”

“没有。”冥夜离记得很清楚。

“那就奇怪了。”上官翩若很认真的想了许多能够在冥夜离的手上过一百来招的人物,但是还有一个问题,那个人藏在护国公府。

护国公府除了一个久未出山的老祖宗之外,便只有上官战海一个人的实力最强。

但是按照上官战海的性格跟设定,他的可能性也不大。

翩若想不出来会是谁在暗中窥察她与冥夜离,她的语气也难得的严肃了起来,“既然是暗中窥探,那么他们应该不会那么快出手,等我参加完试炼,然后好好地留意一下府里,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冥夜离正有此意,他点了点头,正要说些什么,翩若突然问道:“说到那天,我一直想问问你,我的伤究竟是怎么好的?”

“……”

“我房里的两个丫头说,医仙大人当时出来的时候只说道,幸亏国师大人妙手回春,小姐已经安然无虞。所以冥夜离,你什么时候成了妙手回春?”

看着翩若喋喋不休的红唇,冥夜离突然间想到了那日那个像是来自于荼蘼地狱一般血色的深吻,向来白净的脸,突然泛起了一丝丝不正常的红。

章节目录 第58章 初吻? 心脏再一次不受控制的跳动。

不能再看了。

冥夜离轻轻的吐出一口浊气,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试图将脑海中的那一幕忘却。

生平第一次被女人吃豆腐,吃的那么明目张胆,让自己记忆犹新,可是始作俑者却对此没有丝毫的印象。

冥夜离突然有一种让所有情景再现的冲动,他想用行动告诉上官翩若,撩完就跑,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这种行为,非常的不厚道。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翩若看见冥夜离神色怪异,等了半天,都没有听到他的回答,不禁觉得好奇。

她似乎没有问什么很难让人回答的问题吧?

冥夜离却被上官翩若的声音猛的惊回了神。

天,他刚刚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他竟然想要再吻一次眼前的这个女人……

不对,这种情绪很不对,冥夜离觉得自己的身体,又浮现出了同那天一样的燥热,屋内的空气似乎过于闷热,让他喘不过气。

冥夜离转身离开,用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屋内,留下一脸懵逼的上官翩若。

“这孩纸……没毛病吧?”

翩若有些担心。

转念自问,他是这个世界的BUG,按道理来说,应该不会出毛病,对吧?

可是刚才冥夜离的那样,并不想没毛病的样子啊,如果连BUG都出毛病了的话,那应该不是一般的毛病。

翩若咬紧了贝齿,连忙去找冥夜离,身为老乡,他可不能出什么意外,不然的话,就她一个人孤军奋战,岂不是要可怜死?

出了屋子,翩若才知道这个地方究竟有多大。

对于别人来说,寸土寸金的地方,冥夜离这厮,竟然挥一挥手,就占据了一整座山头。

额……虽然这个设定……是她写的。

可是亲眼所见,跟亲笔所写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好吗?

整座宅子都被一层薄雾一般的灵气笼罩,翩若纵身跃到屋顶,站在那里根本没有办法看清整座宅子的全貌。

宅子依山而建,山顶的地势更是复杂,她只能隐隐约约的看清一重重金黄色的珠玉琉璃瓦,像是仙境,飞檐叠嶂,若隐若现。

房间那么多,冥夜离会去哪儿,翩若心里还真没底。

一间一间的找吧!

翩若找了许久,上上下下转悠了一身的汗,终于在一个温泉池边,发现了坐在温泉中闭目养神的冥夜离。

这个混蛋,害的她一个人在那里心惊胆战的担心了半天,跑上跑下的转悠了大半个时辰,这丫的居然在这里优哉游哉的泡温泉?

翩若的心里极度的不平衡了。

她轻手轻脚的走到冥夜离的身后,想要狠狠地吓他一吓,可是她的手还没有碰到冥夜离的后背,就被他警惕的攥住了手腕,用力一扯。

噗通一声,翩若以头先着地的姿势,成功的变成了落汤鸡。

翩若不会游泳,猛的掉进了水中,还是以那样危险的姿势,鼻孔里猛的一堵,温热而平缓的水瞬间变得犹如激流,毫不留情的窜进了她的口鼻,她连呼救都来不及,整个人扑腾了两下,便失去了动静。

冥夜离原本只是想要一个人呆着,好好地冷静冷静。

在他看来,自己在温泉里根本就没坐多久,身后便传来了一丝异样的动静,出于警惕,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卫,所以他所做的一切后续手段,根本就没有错。

错的是他没有料到,来的人会是上官翩若,更没有料到,她不会水。

冥夜离看清了被他拉下水的人究竟是谁后,心脏猛的一跳,连忙将上官翩若从水中捞了起来,让她平躺在岸边,给她做急救措施,按压腹部,心肺复苏,可是半天都没有动静,冥夜离看着毫无反应的上官翩若,顾不了许多,低下头,用菲薄的唇印上上官翩若略带苍白的薄唇,给她做人工呼吸。

没一会儿,翩若就吐出了一大口浊水,剧烈地咳嗽。

冥夜离才算是松了一口气,顾不上身上还在滴水的衣服,狼狈的坐在地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上官翩若,无奈的摇摇头。

虽然说他几次三番都想让上官翩若死,可是刚才她真的差那么一点点就被自己给害死了,他居然还会紧张,会害怕?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浓密的云层,将月亮与星星的光芒完完全全的遮住,一道紫色的流光,在冥夜离仰头的那一刹那,犹如流星一般一闪而过,冥夜离不由得一脸黑线。

如果刚刚他没有把上官翩若救回来的话,那道雷就一定会精准无误的落到他的身上?

因为他将上官翩若救活了,所以天雷像是感应到了一般,又缩回去了?

这叫个什么事儿?

翩若终于将压迫在自己肺叶里的最后一丝浊水都给咳了出来,才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冥夜离,你谋杀啊?”

翩若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干燥的地方,脸上的妆容早已经糊成了一团,像一个刚刚爬上岸的水鬼,轻轻一动,就会掉下来成串的水珠子。

冥夜离缓缓的睨了一眼气急败坏的上官翩若,“我要是想杀你,刚才就不会那么费劲的救你。”

说到救她,翩若狭长的桃花眸微微一眯,如果她刚才没有看错的话,冥夜离那丫的是在吃她豆腐吧?

“你还好意思说你在救我?你个禽兽,竟然没经过我的同意,就偷了我的初吻。”

她留了两辈子的初吻,就那么没了,在她毫无知觉的情况下……

初吻……

听到这个词汇,冥夜离差点噎出内伤。

原来她还是初吻?

冥夜离当然不会告诉她,她口中的所谓初吻,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在她毫无意识的情况下强行的给了他。

他才是被迫的那一个好么?

不能承认,最好的方式就是转移话题。

冥夜离一本正经的说道:“小姐,你口中所谓的初吻,有一个专业名词,叫做人工呼吸,刚才那样的情况,我是为了救你,才勉为其难给你做人工呼吸的,好吗?”

冥夜离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十分的缓慢明了,大提琴一般的嗓音,毫无波动的阐述着事实,却让翩若的脸莫名的红了一下。

好在她脸上的妆花了个面目全非,好在现在夜黑风高,无星无月。

章节目录 第61章 负责任 “不说话,我就当你回答了。”

冥夜离直接推门而入,看见一脸忐忑,坐在桌边绞着发梢的上官翩若,心底也莫名的升起了一丝丝的紧张。

他面对着翩若,一身素白的长袍,将他冷峻的面容衬托的愈发清冷,琥珀色的双眸,琉璃一般纯净透彻,看着翩若,满眼的认真。

翩若还有些心虚,目光游移,不敢与他对视。

两个人就那么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即便无话,也足以构成一幅淡逸的水墨画。

翩若换的是自己空间里准备的衣服,亦是一身素白,没办法,为了契合白莲花的形象,原文里,上官翩若只要出场,大部分时候,都是一身白衣,于是她的衣柜里,除了白色,几乎没有其他颜色的衣服。

湿漉漉的长发被翩若尽数解开,用干燥的毛巾擦得半干,不再滴水,柔顺服帖的尽数披于脑后,就那么直直的,像是垂到地面一般,透露出难得一见的温婉,如水一般柔和,又如丝绸一般光鉴可人。

冥夜离喉头一动,大提琴一般的声音从喉咙浅浅溢出,就像是温泉水,汩汩的流入翩若的心间。

“方才的事情,我承认是一时冲动,但是我会负责到底。”

冥夜离从不说假话,对于这样严肃的事情,他也不屑于说假话。

他承认,现在的他,对于上官翩若的喜欢,仅仅限于接吻,但是,他愿意对她负责任,将对她的喜欢,提升到方方面面,直到爱上。

感情是需要培养的,不是吗?

“诶?”听到他一本正经的说着这样的话,翩若还真的是万万没想到。

他不是进来嘲笑他的?他是进来……咳咳,负责任的?

可是,他需要负什么责任呢?

一吻之责?

从小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上官翩若不由得汗颜了。

她是个写小说的,总喜欢跑很多地方去采集素材,甚至不止一次的跟着一名当社会新闻记者的朋友,四处采访,帮她提包,只为了能够写出更加贴近生活的剧情。

对于男女之事,见得多,听得也多。

什么一夜、情,完了一拍两散,谁也不认识谁,又或者遇见渣男,女朋友怀孕了就踹掉,结果闹的一尸两命,还有婚外情等等这种在二十一世纪屡见不鲜的事情。

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会有一个男人,会在吻了她一次之后,就主动来找她,说要负责任。

冥夜离好歹也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进来的新新人类,怎会有这么古板的思想?

他说的那么认真,语气中听不出丝毫玩笑的意味,眼神飘忽的翩若,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眼前的男人。

琥珀色的双眸,像是天边耀眼的星辰,每一次对视,都让他难以移开双眼。

他很帅,符合她对于小说中所有男主人公的外貌想象,相亲之前,听母上大人再三说过,他的家世极好,如果不是因为家里人从来都没有见过他跟哪个女孩子有过交集,生怕他是个gay,他也不会三天两头的被自家老妈逼出去相亲,不挑家世,只求能够看对眼。

由此可见,他的生活作风极为正统,长得帅,家世好,又洁身自好,这样的男人,让人想不动心都难。

翩若是个外貌协会,常年沉浸于小说的YY中,对于这种梦幻型的男朋友,确实很难拒绝。

但是,她的实际年龄已经三十岁了。

对于一个三十岁没有谈过恋爱的姑娘来说,她对爱情的憧憬非常的强烈,她只想要一场永不分手的恋爱,一生一爱已足矣,相爱,是必要的前提。

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一副什么德行,眼前的这个男人,她高攀不起,并且她能够感受得到,他……并不爱她,甚至连喜欢都谈不上。

他不喜欢她,只是因为吻了她一次,然后在责任心的驱使下,说要对她负责任,然后在一起?

抱歉,翩若自认,她在心理上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人家那么优秀,总不能因为自己,而耽误了别人吧?

误人误己,何必呢?

翩若的心跳声逐渐恢复平静,她轻轻的勾了勾嘴角,像是没有听明白冥夜离的话一般,掩嘴轻笑:“冥夜离,你没事吧?一个吻而已,你还认真了?”

翩若的话,让冥夜离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他继续用极为严谨的态度说道:“对于这种事情,我从不开玩笑。”

翩若当然知道他不是开玩笑的,只不过她不想要勉强他,给彼此一个台阶下,好让这件事尽早翻篇而已,这个人,怎么那么听不懂话呢?

真的是愁煞人!

“冥夜离,你要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是我文里的男主,身为一个男主,你得尽职尽责,你要时刻谨记,自己需要负责任的对象,是我家的女主上官翩舞,你对着我一个炮灰女二说要负责,算个什么事?”

“我现在的身份虽然是冥夜离,但是我的思维依旧是修叶黎,修叶黎没有义务对上官翩舞负责任。”

冥夜离更近一步的看着翩若,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与她面对面,双膝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拳之隔。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你可以好好的考虑,我并没有急着让你马上答应我的请求,你只需要记住,哪一天你想通了,就来找我,我今天说的话永远有效。”

翩若觉得自己今天晚上,一只深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水深,指的是落水,火热则是那个令她的灵魂都在颤栗的深吻,以及冥夜离的目光。

她突然间觉得,自己这颗小心脏的承受能力,实在是有那么一点点差,不过就是被一个男人上赶着要负责任嘛,有什么好跳的?

它怎么不一下子跳出来算了,总在那里砰砰的,让她坐立难安。

翩若强忍着一口答应的冲动,强行的将两个人的对话带偏,差点要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很晚了,送我回去吧,我明天还有事。”

冥夜离并没有拒绝,而是十分体贴的伸出手,紧紧的握住翩若柔软冰凉的小手,柔声的答道:“好。”

翩若真的很想要将那颗不争气的小心脏给换掉,换一个不锈钢的,刀枪不入,多好?

章节目录 第62章 掌掴 她将力道移到了手上,想要将自己的手从冥夜离的手中抽出来,别别扭扭的说道:“我自己会走,不用你牵。”

冥夜离并没有放手,而是态度坚决,神情依旧柔和的说道:“还是牵着吧,我们都需要适应彼此的存在。”

翩若……

诶?他说什么?风太大,没听清。

翩若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到家的,也不知道天究竟是什么时候亮的,她只知道,两个丫鬟火急火燎的冲到房里来的时候,看见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睁的老大,黑眼圈老严重的翩若时,还被狠狠地吓了一跳。

可是她们来不及去问些什么,两个人,一个人站在床头一个人站在床尾,紧张兮兮的对着翩若说道:“小姐,大小姐带着人过来了。”

“夫人现在一个人在前厅应付着,我跟黛茉刚刚去偷偷看了一眼,夫人似乎有些顶不住了。”

“是啊,小姐,您快点起来,过去看看吧!”

神游的翩若终于回了神,后知后觉的“啊?”了一声,眨巴眨巴眼睛,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两个丫头站在她的床边叽叽喳喳的说了半天,究竟是在说什么。

翩若蹭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头都没梳,就赶紧穿着鞋子,跑去了前厅。

“不是说三天吗?三天到了?”

怎么那么快就来了?

两个丫鬟气喘吁吁的跟在翩若的身后,回答道“根据下旨的时间,距离三天应该还差四个时辰,奴婢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小姐会那么早过来。”

翩若知道这两个丫头并不清楚什么,问了也是白问,干脆就不问了,提前将昨天晚上,在九魄拍卖行赚到的灵石卡,抽了一张数额一百枚紫色灵石的灵石卡从空间里拿出来,插在了腰间的暗包里,无野不止一次的跟她说过,不能让别人知道他的存在,能让无野用那么严肃的语气再三强调的事情,就算翩若再不着调,也能够猜到事情的严重性。

想到无野,这个家伙,自从昨天将八宝青莲盏拿回去之后,就一直怪怪的,把自己关在空间里,谁也不搭理,不知道在搞些什么名堂,连花枝鸟一如既往的折腾着他的空间,也无动于衷。

翩若不禁有些担心他。

担心归担心,事情总要分个轻重缓急,目前最要紧的事情,是将上官翩舞那边的事情处理干净,等到明天试炼结束之后,再来问问无野究竟怎么了。

翩若还未走到前厅,就看见有婢女急匆匆的往她这边跑,看见了翩若,像是看见了救星一般,来不及行礼,咽了咽干涩的嗓门说道:“小姐,夫人带着大小姐去了库房,让奴婢来请小姐赶紧过去。”

“知道了。”

闻言,翩若改变了脚下的方向,往库房而去。

“一定要核对好清单与物品,不能有任何的误差。”

上官翩舞一言不发的坐在下人准备好的太师椅上,火红的罗裙将她的眉目勾勒的明艳动人,星眸中的冷意,却像是淬集了万年不化的寒冰。

说话的人,是她新提拔起来的一名青年男子,名叫焕竹。

原本他也是护国公府的家生仆人,父母均在长房做活,只因为父母曾经伺候过长公主帝月华,受恩不浅,故而在帝月华失踪之后,罗芳菲掌管了大房,便寻了个由头,将他们一家全部发配到了贫乡的农庄。

如果不是因为父亲这次重病不起,他们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将能变卖的东西全都变卖,实在快要活不下去,才想着要回到护国公府,求得一些救命钱。

罗芳菲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第一反应就是直接派人将焕竹给绑了,禁止他踏入护国公的大门。

焕竹的修炼天赋中等偏上,小的时候,跟着父母,住在护国公中之时,便一直跟着护国公府请的灵气导师,与其他的同龄孩子学习灵气术法,之后被迫去了别庄,连生计都有问题,又怎么会有空余的时间和金钱去学习灵气术法?

因此,他的修炼等级并不高,罗芳菲好歹也是花了钱雇的人,能耐虽然算不上顶好,但是对付一个焕竹,却是绰绰有余。

没想到,焕竹这个人,心思剔透,到了绝境,也不慌不乱,硬是从四五个比他等级高出不知道多少倍的绑匪之中逃了出来。

他一路逃得惊险,好在遇上了上官翩舞,将他从虎口之中彻底救出,否则,此刻的他,还不知道自己是人是鬼。

对于罗芳菲,哼,他可是向来都犹如仇人一般,此刻仗了上官翩舞的势,自然没有好气色。

他看到气的身体都在发抖的罗芳菲,心中不知道有多高兴,巴不得,她就这么气死了才好。

焕竹浅浅的勾着嘴角,厉声的说着清点物品的下人,“清点的时候,仔细看着点东西,哪里破了,损了,缺了,都要及时上报,不然的话,日后发现,便全部都要算在你们的头上,你们自己好好掂量着办事,可不要一个眨眼,就做出了令自己悔恨终身,得不偿失的蠢事。”

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

若是今天没有查清楚破损,日后再发现,今日经手的那些个下人们,有哪一个有能耐赔的起?

果然,焕竹的话音一落,那些下人们查的更加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边边角角,一件物品,都要翻来覆去的看上个三五遍,才提笔记录,纳入箱中。

“你……你……”罗芳菲气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伸出手,指着焕竹,你了个半天,都没有说出完整的话。

翩若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焕竹说的话,她一个字不落,全都听的一清二楚。

莫说是罗芳菲被气到发抖,就是她,也觉得心中憋着一阵火气。

她两步上前,对着焕竹那张浅浅吟笑的脸,扬起手,反手就是一巴掌。

青灵六阶的实力,可不是开玩笑的,这么一掌下去,焕竹整个人都被掀了老远,在地上狼狈的滚了几滚,才重重的撞在坚实的墙角之下,一边脸颊肿的老高,嘴里喷出了一口鲜血,连门牙都掉了一颗。

章节目录 第63章 两清 “你这个狗仗人势的东西。”翩若将罗芳菲没有说完的话补充完整,疾言厉色,向来温婉的脸上,莫名的多了一抹肃杀。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一个下人而已,居然敢在我护国公府的长房耀武扬威。”

“睁大你的狗眼,给我好好的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不是别人,一个是护国公嫡长子振国大将军亲自开口抬的贵妾,一个是我,护国公府的二小姐上官翩若,你家的主子都没有说话,你一个五等的下人,凭什么用这种毫无敬意的语气,在这里说这种放肆的话?”

自己的人被打了,上官翩舞才微微阖眸,懒洋洋的动了动身子,调整了一下坐姿,不紧不慢的说道:“一个下人而已,妹妹何须动怒?”

“姐姐刚刚回府不久,即便想要收买人心,也不能什么人都往自己的身边拉,像这种目无尊长,以下犯上的下人,最好还是别用的好,免得引火上身,妹妹我好说话,今日不同他计较,他日若是踢到铁板,怕是姐姐想撇清关系,也来不及了。”

已经和上官翩舞撕破了脸,翩若就没有打算再去想方设法的和好,本来就是女一和女二,正派和反派,关系非仇即敌,难不成还要让她们握手言和,当一辈子的好姐妹吗?她从上官翩舞的眼睛里面,可没有看到丝毫的善意。

现在有加上了一个冥夜离。

翩若硬气过后,又开始莫名的心虚,总有一种抢了人家男朋友的犯罪感肿么破?跟女主抢男人,真的是罪过啊,罪过。

不想继续想下去,她怕一不小心就想到了自己的悲惨结局,她现在的目标,就是好好地活着,做一个合格的女二,既然是情敌,那就正儿八经的当一回情敌吧!

只不过抢的男人,从帝墨寒变成了冥夜离而已。

“多谢妹妹提醒,不过方才焕竹说的话并无大错,既然我领了圣旨,要将母亲的东西拿回来,那便要完好无损的拿回来,若是有些破的,损的没有发现,到时候万一母亲回来了,我这个做女儿的,怎好交代?你说是不是?”

上官翩舞终于站起了身,看着一尊半大的白玉佛像被人从库房里抬了出来,冰冷的眸中,寒意愈发的浓烈。

“焕竹不过是用错了方式,我带下去好好调教便是,不劳妹妹费心。”

上官翩舞纤细葱白的手指浅浅一挥,重伤的焕竹便被另外两名下人带回了悦舞居。

“倒是罗姨娘……”上官翩舞话锋一转,略带停顿,“贵妾也是妾,嫡庶尊卑有别,她身为侧室却昧了正室的嫁妆,数额还如此庞大,也不知道要领多少道家法,才足以弥补罪孽?”

“你……你这个贱人……”罗芳菲早就忍不住了,她冲上去,想要狠狠的撕烂上官翩舞那张令她生厌的脸,却被翩若拦了下来。

翩若双手紧紧地抱着罗芳菲的手臂,生怕她一时不查,说出一些不经大脑的话,让上官翩舞抓住了把柄,更加耀武扬威。

“母亲息怒。”翩若伸出手,狠狠的抓了两下罗芳菲的手臂,并对她眨了眨眼睛。

罗芳菲虽然易怒,但是不蠢,她是个能忍的,不然的话,也不会在帝月华的手里,硬生生的忍了十几年。

她粗重的呼吸,身上一直在发抖,嘴唇打颤,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翩若见状,连忙将她交给了姣蓉。

“母亲身体不适,快送她回房休息。”

姣蓉也是个懂事的,连忙应了下来,领着罗芳菲手底下的几个婢女,一道将她扶了回去。

罗芳菲不在,翩若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转身对着上官翩若说道:“如今你是领了圣旨来的,我们便按照旨意行事即可,你来要,我们交,这事便了了,至于家法……”

翩若狭长的桃花眸中也泛起了冷色,气压低到足以与上官翩舞媲美,两个人对立而站,一红一白,连空气中都变得分外凝重。

“我母亲需要领多少家法,这件事,全凭祖父定夺,母债女还,等到试炼结束,我会亲自去祖父那里领罚,不劳姐姐费心。”

口舌之战,不分伯仲,此后,两个人再没有一句交谈。

周围的佣人全部低着脑袋,埋头干活,不敢多言一句,生怕一不小心,引火自焚。

在所有人都情绪紧绷的状态下,做事的效率格外的快。

好在罗芳菲将那些东西都保管的非常好,几乎都是怎么拿来的,到现在还是什么模样,并无破损,也无折旧。

长长的清单,上面的物品被一样一样的勾对,所有的东西都在,除了七星碎月镯。

上官翩舞看着黛蕊递过来的清单,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一百颗紫色灵石?

原来昨天晚上,她去九魄拍卖行为的是这个。

空间锦囊,如此绝世的神器,上官翩舞并不认为上官翩若有能力拿得出来,所以,冥夜离,你在这里面,又充当着什么角色?

上官翩舞越是怒火滔天,就越是镇定冷静,喜怒不形于色。

她还能笑,就足以说明她有多擅长伪装。

“七星碎月镯。”上官翩舞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抬起头,看着上官翩若,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并没有隐去,反而愈发浓烈。

“妹妹,怎么别的东西都在,单单少了这个?”

论起装无辜,白莲花可是翘楚。

翩若的演技顺手拈来,桃花眸中神色一变,无辜而又可怜。、

“不瞒姐姐,这只镯子,我的人并未查到究竟流落何方,所以只能折成别的东西还给姐姐,还请姐姐勿怪。”

“实在是时间紧急,来不及寻回,姐姐清单上面写着的一百颗紫色灵石,妹妹倒是准备好了,还请姐姐手下,此后,你我之间的账目,便从此两清,概不相欠。”

翩若将灵石卡双手奉上,深紫的颜色,折射着同色的流光,一边一角都显得这张卡片尊贵不凡。

这可是苍何大陆等级最高的灵石卡,虽然数额为一百,但也足以令人心动,趋之若鹜。

“连后路都准备好了,那我还能说些什么?”

上官翩舞手下卡片,对着上官翩若似笑非笑:“你我之间,从此两清,概不相欠。”

话音一落,上官翩舞转身便走,长长的清单,在她挥手之间,被灵力撕得粉碎,宛若漫天雪花,洋洋洒洒,缓缓而落。

前账两清,此后……那便各凭本事。

章节目录 第64章 情深几许,深情为谁 纸屑纷扬,火红的背影决绝远去,翩若眉心狠狠一跳。

此刻的她,心中有一种极为不安的直觉,似乎她与上官翩舞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冥夜离啊冥夜离,他可真是害死她了。

翩若捂着自己砰砰跳动的小心脏,嘴上说着怪冥夜离,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里,一点也没有讨厌他的感觉呢?

唇瓣突然有些发烫,连带着翩若白皙的面庞都泛起了一层粉嫩的光泽,在一身如雪一般纯白的长裙的衬托下,愈发明显。

要死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她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下人们正在收拾库房,该搬走的东西都搬走了,剩下一些七零八落的杂物,也得好好归置。

翩若并未多言,姣蓉步履匆匆的走了过来,小声的说道:“小姐,夫人请您去一趟。”

翩若点头,姣蓉不说,她也打算去看一看罗芳菲,这些天,她心中憋的气怕是一时半刻难以舒缓,身为女儿,她还得好生劝劝才行。

罗芳菲住在迅谦楼,这里本就是东院的主宅,上官谦奕多年未归,帝月华更是不知所终,到如今,迅谦楼里,只有罗芳菲一位正经主子住着,即便婢女成群,也难免显得冷清。

下人们毕恭毕敬的对着翩若行礼,来了这个世界许久,翩若已经适应了这样的模式,微微颔首回应,无暇精致的面容,在柔和的光线下,透露出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温婉,连微微凌乱的发丝,都不足以影响她的美好,反而更添几分柔情。

翩若进了主卧,下人们都自觉地散了出去,连姣蓉、黛茉和黛蕊这几位贴身婢女都没有在房中逗留。

罗氏虚浮的半靠在床上,气色全无,发丝尽散,脸上的眼泪,一重又一重,枕边放了好几张丝帕,也不够揩,见到翩若,她原本还带些隐忍的啜泣,募的变为了嚎啕大哭,趴在翩若的怀里,一把年纪的人,平时对于妆容服饰又极为讲究,容不得半点不好的她,在自己的女儿面前,第一次哭的像一个孩子。

翩若知道她心里有很多委屈,也不催着她开口,而是伸出手,慢慢的顺着她的背部,一下一下缓慢的拍着,怕她哭的背过气去。

罗芳菲从来都没有哭的那么尽兴过,哭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开始抽抽搭搭的止住了哭声。

翩若将她的身体轻轻的往后推了推,让她靠在枕头上,能够舒服一些,又起身到了一杯水,喂着她喝下,给她顺了半天气,罗芳菲才觉得自己好受了许多。

这一哭,将她这些年憋在心底的那些个委屈,全部都发泄了出来,心中的阴郁一扫而空,似乎连身体都轻盈了许多,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色彩,情绪也变得极为平稳。

“你父亲啊,他是一个极好的人,虽然位高权重,但是却从来都不会仗势欺人,卸下了战甲,换上锦衣,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常年征战沙场的将军。”

翩若紧抿着唇角,看着罗芳菲脸上细细的皱纹,突然觉得有些心酸。

对于一个常年不归家的丈夫,她从来都没有半句不是,即便知道上官谦奕心中的那个人不是她,她的恨,也从来都没有转移到他的身上,反而终日心心念念着,掰着指头数着他为数不多的,对她仅有的那么几次的好。

从芳华之貌,等到如今脸上都附上了一层淡淡的岁月的凝结的霜,那位丈夫,或许已经忘记了她的容貌,她却依旧将他的样子刻在心底最美的年华。

“初见他时,我正被一群山匪掳去,被逼着当压寨夫人,是他,身披铠甲,踩着阳光而来,手持长刀,将我从那个虎狼窝给救了出来,我对他啊,其实是一见倾心。”

说道这里,罗芳菲的脸上,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笑意,眼前浮现的,仿佛是那一年草长莺飞,上官谦奕背着崴了脚的她,从那个虎狼窝,一刀一刀的杀出一条血路,将她的即将堕入地狱的生命,重新带到了人间。

翩若是第一次听罗芳菲讲从前的事情,她听的极为认真,直觉告诉她,罗芳菲今天的这一番话,一定又牵扯到了一条支线情节,等会回去,她还得拿小本本记下来才行。

“明明是我先遇见的他,可是为什么,他却偏偏喜欢上了那个连正眼都懒得看他一眼的帝月华?”

即便过了那么多年,罗芳菲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明明相识的时间更长,可是偏偏上官谦奕就是喜欢那个根本没见过两面的帝月华。

许是刚才哭的狠了,罗芳菲将泪腺之中的眼泪都流干了,这会儿再提到那段伤心的往事,她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我承认,帝月华是一国的公主,身份显赫,生的又美,性格又张扬,不论走到哪儿,都会让人眼前一亮,但是,论起真心,这个世界上,又有哪个人比得上我对你父亲的情深?”

“我可以为了谦奕去死,可是那个女人呢?她只会在他痊愈之际,假模假样的过来关心几句,骗的你父亲真的以为那个女人是爱他的。”

那个时候,上官谦奕被仇家追杀,罗芳菲跟着父亲去茶庄收茶,遇见正在被追杀的上官谦奕,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让她终日心心念念的人的背影,在生死之际,她铆足了全身的力气,冲了上去,为上官谦奕挡住了足以令人致命的一剑,到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后背的肩胛骨上,还留着一道暗褐色的疤痕。

罗芳菲并不想让那道疤痕消失,因为上官谦奕只有每次在看见那道伤疤的时候,才会想起罗芳菲对他的付出,才会时时刻刻的提醒自己,绝对不能辜负那样一个深爱着他的女人。

即便他不爱她,也不能辜负。

“若儿,你知道我有多恨吗?我恨她那张美颜的脸,如果不会因为她,我不会硬生生的痛苦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我熬到她跟着另一个男人跑了,可是我才过了几年的清净日子,为什么她的女儿还会回来?”

“若儿,你一定要替为娘争口气啊,当年的我,处处被帝月华踩在脚底下,如今的你,一定要样样都赢过上官翩舞,才能让母亲真正的扬眉吐气,你知道吗?”

章节目录 第65章 伏笔 她的年纪已经大了,终日应付着府里的一些琐事,就已经开始力不从心,实在没有过多的精力去对付帝月华的女儿。

每一次看到那一张酷似帝月华的脸,她都忍不住,恨不能亲手去撕了那张令她痛苦的脸皮,那么多年的隐忍,让她心底的恨意难以自控,可是她却不能够因为自己的恨,而去毁了自己丈夫与女儿的前程。

所以,只有让她的女儿去争,将她当年受过的气,一一的从上官翩舞的身上还回去,既然帝月华已经找不到了,那么,就让她的女儿承受这一切吧,很公平,不是吗?

因为帝月华,所以即便过了那么多年,她仍旧是个姨娘,不能扶正,即便手里有着掌家权,充其量也只算是半个主子,明里暗里有多少人给她使绊子?又有多少人在背地里笑话她?

这些事情,她都知道,只不过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理会罢了。

众口铄金,她能堵住一个人、两个人的嘴,难到还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翩若却被她口中的那句‘跟别的男人跑了’给惊到。

帝月华……跟别的男人跑了?

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翩若突然有些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原着的作者,为嘛这么大的事情,她都不知道?

“母亲,你方才说帝月华跟别的男人跑了,是什么意思?”

房内只有她与翩若二人,罗芳菲也不想瞒着翩若,能拿捏住帝月华的把柄,她的女儿才能刚好的拿捏住上官翩舞。

上官翩舞能够活着从祭坛底下出来,还能把亓月国的镇国神兽变成自己的契约兽,又紧锣密鼓的收服令朝野上下都忌惮的异火,种种迹象表明,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能够被人轻易驱逐,毫无反抗之力的上官翩舞。

“哼,那个女人,不过是身份地位显赫些而已,骨子里便带着几分水性杨花的轻薄之意,不甘寂寞跟人跑了,也在情理之中。”

翩若细细的听着罗芳菲的话,她的话中,或许存在着对于帝月华本人的偏见,但是跟男人跑了,这件事情,必定是事实。

“这么私密的事情,知道的人应该不多,按照母亲您当年与帝月华的关系来看,她根本不可能让你知道那样的事情,所以母亲,您是怎么知道的?”

“那个时候,你的父亲刚刚被调去边关做了副将,有一年半没有回来,我日日都盼着,月月都望着,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心里无时无刻的不在担心他的安危,短短几个月,人就瘦了一大圈。”

那一天晚上,罗芳菲又去了上官谦奕在家时经常练剑的小花园,她刚刚坐上花丛中的石墩上,看着苍凉的夜色,默默垂泪,便听见了帝月华的房间内传来了动静。

动静的声音很小,若不是当时太过于安静,根本不足以让罗芳菲听见。

就在罗芳菲悄悄走近帝月华的房间时,房间四周突然隆起了一层结界,罗芳菲听不见房间内的动静,但是却察觉出了帝月华的异常,于是连续几天,罗芳菲夜夜都悄悄的出去,盯着帝月华的房间,生怕错过了些什么。

她观察了几天,终于发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那个身影总是在亥时三刻,府中护卫交班之时偷偷地溜进帝月华的房间,然后在丑时二刻离开。

他每次一来,帝月华的房中总会被设下结界,罗芳菲并不是未经世事的少女,她心里清楚,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在房内独处一两个时辰,什么样的事情都足已发生。

发现了这样一个惊天的大秘密,罗芳菲却并不敢声张。

一来,她忌惮帝月华的身份,还有手段,除了亲眼所见,她并没有任何的证据能够指明帝月华会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丑事。

二来,她并没有看清楚奸、夫究竟是谁,捉贼要拿脏,抓奸要抓双,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将帝月华一下子扳倒,她就不能够打草惊蛇,以免后患无穷,引火自焚。

可是似乎连老天都在帮她,就在她发现帝月华奸、情的第十天,帝月华就已经安耐不住寂寞,跟着那个男人走了。

她亲眼看见那个黑袍男人紧紧的牵着一脸依依不舍,伤情无限的帝月华,逐渐隐没在漆黑的夜空,当时她都想要仰天大笑一场,这么多年的做小伏低,她总算是熬出了头。

公主失踪,亓月国的天才一夜之间变成了连验基石都没有的废柴,这件事情干系重大,就连远在边关的上官谦奕都被帝天麟八百里加急召回了京都。

“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整个上官府都乱了,迅谦楼的家丁婢女全部都被处置,就连巡逻的护卫和暗卫都无一幸免,那件事情,我没胆子跟你的祖父说,但是我寻着一个时机,对你的父亲说了。”

翩若惊讶的问道:“母亲的意思是,父亲知道公主殿下跟别的男人……”

罗芳菲的脸上满是得意的快感,“他当然知道,不然的话,怎么会狠下心来,将上官翩舞那个扫把星赶去老宅?”

那个时候的护国公府中,哪一个不把上官翩舞如珠似宝的供着,即便她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废柴,但是好歹也是一国公主之后,从一出生,就被封了郡主,没有上官谦奕发话,谁又胆敢一声不吭的就将上官翩舞说赶走就赶走?

她走的那样狼狈,让罗芳菲看的身心都极为畅快,但是,这个贱人,她走了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她就应该跟她的母亲一样,一去不复返才好,她居然还敢回来。

“那么母亲,您是不是也看到了究竟是谁毁了上官翩舞的验基石?”

罗芳菲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用极快的语速回答道:“我怎么会看到?”

她迅速低下了头,掩盖住了眼底的慌乱,呼吸略微加重,强迫着自己控制正常的语速,缓缓地说道:“那个时候,帝月华的房间被设了结界,等到我能进去的时候,上官翩舞的验基石就已经被毁了。”

罗芳菲越说,就越是镇定,仿佛事实就是如此。

十年前她就用这套说辞骗过了上官谦奕,十年后,她依旧是这一套说辞。

章节目录 第66章 无野消失了? 反正她的能力,所有的人都知道,能够亲眼看见一切还没有被杀掉,便已经是侥幸,哪里还能要求她知道更多的事情呢?

那件事,除了她,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

她回答的太过于迅速,连考虑都不曾有过,更让翩若疑心,联想到那只七星碎月镯,翩若愈发的觉得,罗芳菲知道的事情,远远不止她刚才说的那些。

在亲生女儿的面前,她都选择隐瞒,可见这件事情,她并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或者,只有她自己知道……

“母亲今日累了,您先休息会儿,我让厨房给您煲些滋补的汤,等您起了喝。”

翩若细心的将罗芳菲的身子放平,抽出了她身后多余的枕头,为她掖好被角,轻声的说道:“从今以后,您肩上的一切,有我给您担着,女儿已经长大,并有了保护您的能力,您只需要做好自己想做的事情便好。”

上官翩若的话,成功的让罗芳菲的情绪化成了一滩柔软的水,她的女儿啊,从来都没有让她失望过。

那么多年,没有丈夫的陪伴,在这个并不简单的深宅之中,也只有女儿能够知她,懂她,体谅她,她的女儿,真的长大了。

曾几何时,她的女儿,已经变成了她心中最扎实的脊柱,丈夫为国之脊柱,只有女儿,才是她一个人的脊柱。

方才干涩的眼角,再一次泪如雨下,她紧紧地握住翩若即将抽离的手,嘴唇蠕动,能说得出口的,只有四个字,“还好有你。”

看着罗芳菲入睡,翩若才起身回房。

翩若前脚踏进梦若居,姣蓉便紧随其后的来了。

“小姐,奴婢有事禀报。”

从姣蓉进门,到出门,不到十分钟,却带来了一个极为重要的消息。

二房的人,昨天晚上竟然就将这些年来贪墨帝月华的嫁妆全部都还给了上官翩舞。

她们并不像罗芳菲,将东西保管的如此之好,大部分的东西,都折成了晶石,庞大的数额,翩若只稍稍想了想都觉得可怕。

至于上官翩然,据罗芳菲安插在二房的线人禀报,昨天晚上樊雪静和上官谦和领了一位神秘的黑衣人进了了然居,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将一脚踏进鬼门关的上官翩然给救活了。

在不久之前,樊雪静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求到上官翩若的面前,想让翩若在国师大人面前美言几句,请一位炼药师来为上官翩然治伤,并被上官翩若提出的一百颗紫色晶石难住,还不到一天的功夫,那些对于二房来说极为棘手的问题,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化解了?

翩若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冥夜离跟她说过,有一个身手极为怪异的人,在他的手上过了一百来招,最后消失在了护国公府。

那个人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伙,最终藏匿的地点,是护国公府。

翩若现在有些确定,那一伙人真的可能藏身在府内,并且已经和二房结成了同盟。

对于大房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但是对于上官翩舞来说,可就不一定了。

现在的上官翩舞……

翩若心中从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上官翩舞一定不会和她站在同一阵营,因为冥夜离,所以她们必定为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上官翩舞很有可能也会和他们结成同盟。

这样一来,府中最危险的人,就是她与罗芳菲二人。

翩若的心中猛的一沉,不得不说,身为一个作者,翩若的逻辑思维能力并不差,但是还有一点,她想不明白。

那些人为什么会去神殿?

难道他们的最终目的是冥夜离?

身为亓月国的国师,四方神殿的掌舵人,翩若并不会天真的以为在苍何大陆,还会有人胆敢与那个年轻、神秘、却又实力非凡的国师大人为敌。

那个人在冥夜离的手中过了一百来招才离开。

翩若心中细细的思量着那句话,能在冥夜离的手中过上一百来招的人,最起码是个紫灵。

那么,究竟是那一个人是紫灵,还是来的那几个人都是紫灵?

翩若这么想着,心跳就有些加速,都是紫灵……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护国公府一定是他们暂时的落脚点,他们的目的不是护国公府,护国公府有老祖宗坐镇,他们不可能久呆,但是京都那么大,对于他们而言,护国公府也不是绝对安全,他们为什么会选择护国公府为藏匿地点?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想要干什么?

翩若觉得,她真的很有必要去二房那边看一看,只有亲自去探一探,才能够将她心中的疑问一点一点的解开。

在此之前,她必须要沉住气,提升自己的实力,已经迫在眉睫。

她的级别虽然颇高,是青灵六阶,但是她毕竟刚来这里时间不长,光有灵力没有章法,难成大气,所以她现在应该要找到一本适合自己修炼的武功秘笈,让自己在面对意外的时候,有足够的实力自保,而不是慌乱逃窜。

作为一个京都的风云人物,众人心目中的天才少女,她上官翩舞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翩若将自己方才所想的事情,全部用自制的鸡毛笔写在了一张张裁剪整齐的宣纸上,以便以后有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拿出来参考。

等到墨迹逐渐干透,翩若才将方才写的东西全部整理好,准备放进空间里,可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的空间突然打不开了?

无野消失了?

这是翩若当时涌入脑海的第一想法。

翩若闭上眼睛,一点一点的探查着自己的识海,她能感觉到空间的存在,但是却始终无法打开空间。

这一发现,让翩若蓦然紧绷的心脏微微的放松了几分,还好还好,无野没有消失,真的是吓到她了。

紧接着一团彩球从她的识海之中猛的弹到地上,狼狈的滚了几滚,带着细细的呜咽声,可怜巴巴的落在翩若的眼前。

翩若睁开眼睛,看着被一下子摔蒙了的花枝鸟,一头黑线。

它这是……被无野赶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67章 空间重启,浴火归来 翩若哭笑不得的将花枝鸟从地上捡起来,捧在手心里,轻轻地抚平了它身上杂乱的羽毛,感受到花枝鸟的情绪逐渐变得平静,才将它放到自己面前的桌子上面,低下头,与它平视。

“你被无野赶出来了?”

“那个家伙究竟怎么了?自从拍到八宝青莲盏之后,就感觉怪怪的。”

翩若的问题,此刻的花枝鸟并没有办法回答她,因为他们两个种族不同,语言不通。

花枝鸟不会说人话,而翩若听不懂鸟语。

翩若叹了口气,“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可以正常沟通?”

像这样语言不通,说话想法全靠猜,也不知道猜的究竟对不对,这样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瞧现在,就已经影响到了正常的生活不是?

花枝鸟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萌萌哒看着翩若,神气明灿的眼中闪现出了一丝莫名的激动。

它点点头,张了张尖尖的嘴巴,对着翩若的食指指腹毫无预兆的啄出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犹如一块破土而出的红玉,逐渐变得饱满,花枝鸟用嘴巴轻轻地嘬了两下,将上面的血珠吸食干净,然后伸出小巧的舌头舔了舔翩若的伤口。

翩若指腹上面的口子瞬间消失无踪,连一丝痛感都没有,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花枝鸟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念叨着什么咒语,最后从胸口逼出了一丝灰黑色的光晕,直直的打在了翩若的额间。

翩若觉得自己的识海之中突然间多出了一点什么东西,仔细一探,原来是花枝鸟在她的识海之中打上了印记,与她建立了主仆契约。

有了契约,便有了沟通的纽带,花枝鸟的话,翩若终于能够听懂了,解决了一桩大事,翩若沉重的心情,也开始有所好转。

“主人主人,你终于是我名正言顺的主人了,呜呜……”

花枝鸟高兴的都哭了,要知道,之前主人被无野逼得,选择不跟它契约,它的心里可是难过了好久好久呢!

从现在开始,它终于能够和无野平起平坐,再也不用受他的窝囊气,花枝鸟觉得自己的身心都得到了质的升华。

花枝鸟哭一会儿,便用自己的小翅膀放在眼睛上面揩一会儿,可怜又可爱,让翩若直接看笑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翩若点了点花枝鸟头顶上那一撮红色的羽毛,神情一秒钟恢复严肃。

“你好好跟我说说,无野究竟怎么了?”

花枝鸟止住了哭声,坐在桌子上,十分认真的说着无野抱着八宝青莲盏回到空间之后发生的事情。

那个时候,翩若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拍卖会上,并没有注意到无野回到空间之后,究竟在干什么。

他对着八宝青莲盏看了将近两个时辰,就好像八宝青莲盏里面,有什么东西一般。

可是花枝鸟凑着脑袋也低头看了半天,却看见那里面除了几滴瑶池圣水之外,什么都没有。

但是偏偏无野就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像是看完了似的,嘴里还喃喃的念叨:“空间重启,浴火归来。”

他说出这八个字之后,神情就变得极为奇怪,像是在笑,又似乎没有笑,一个人定定的坐在那里发呆,任凭花枝鸟怎么闹腾,他都没有反应。

直到刚才,他突然间施了一个极为复杂的咒术,封闭了整个空间,花枝鸟眼看着自己周围的世界逐渐变成了粉末,它才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猛的弹了出去,然后整个人像一个皮球一样,咕噜咕噜的滚到了地上。

翩若不信这个邪,她明明都已经跟无野缔结了主仆契约,为什么发生这些的时候,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还想着等到明天试炼结束之后,就来好好地关心一下无野,可是她还来不及去做这件事情,无野怎么就这样消失了呢?

翩若盘腿坐在床上,努力的想要打开神识之中那只剩下一点点灰白色光点的空间,可是任凭她怎么做,那一点点光点就像是被一道厚厚的壁垒严丝合缝的包裹起来,一点缝隙都不留。

怎么办?

怎么办?

翩若真的慌了。

她并不知道无野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是身为一只独一无二的混沌空间兽,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消失了呢?

属于空间的拿道光点还在,说明他们的契约关系依旧在,契约还在,她也还好好的,但是他怎么就不见了呢?

没有道理啊,怎么会发生这么没有道理的事情呢?

翩若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出来,等到她察觉的时候,嘴角一片咸腥苦涩,伸手一摸,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翩若连手都在发抖。

无野,那个总是喜欢调戏她,拖着腮帮子叫她美人儿,喜欢对着她撒娇,装可怜的无野,怎么就在她丝毫都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间就那么消失了呢?

除了翩若伤心,连花枝鸟都神情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虽然无野总是喜欢欺负它,总是在它的面前耀武扬威,但是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它惹得他气得跳脚的时候多,两个人总是吵架拌嘴,打架闹腾,可是革命的友谊就是这么来的啊!

那个家伙居然那么不仗义,发生了什么事情,连个屁都不放,就那么消失了,简直是太可恶了!

突然,那团银白色的光点,颜色逐渐变得黝黑,晃晃悠悠的从翩若的识海之中剥离。

翩若猛的一阵心慌,她察觉到那团银色的光点已经从她的识海之中离开,她伸出手用力的去将那团光点紧紧的攥在手中。

光点带着炙热的温度,逐渐变得滚烫,变得烧灼。

翩若的手心,传来钻心的疼痛,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放手,她一放手,无野就会真正的消失。

她不允许无野消失,她还没有明白‘空间重启,浴火归来’这八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她已经因为没有及时察觉到无野的异样而感到愧疚,怎么能够在还没有想到救他的办法的时候,就彻底将他弄丢?

翩若无法忍受自己这样无能,她将所有的灵力全部汇集到了掌心,只为了护住那一点点烫灼的光源。

章节目录 第68章 走水了 神殿,冥夜离正在书房,批阅四方神殿送来的卷宗。

心中没由来的一阵钝痛,即便在神殿之内,他都能够感觉到万里晴空之上,滚滚的天雷气息。

上官翩若又怎么了?

冥夜离放下手中的白玉羊毫,施了一个追踪术,锁定了上官翩若的位置,然后一个瞬移,就来到了梦若居。

翩若手心的光点,已经滚烫如岩浆一般,散发着红色的火焰,翩若感觉自己所有的灵力都快要被消耗一空,再坚持下去,她的手一定会被烤熟。

但是她不能放手。

即便双手都废掉,也不想放手。

站在院落之中,冥夜离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来势汹汹。

房间内悬挂的丝绸帷幔被热浪烘烤的卷曲,燃起了点点火光,紧而烧到了房梁,床榻,桌椅板凳,地面上的地毯……

熊熊的火光冲破屋顶,看的冥夜离心惊胆战。

“走水了,走水了。”

黛茉和黛蕊最先发现火情,连忙焦急的大叫,“小姐还在里面呢!”

黛蕊哭了,她不过就是去了一趟小厨房,怎么就着火了?

火还那么大?

怎么会突然间就那么大了呢?

一抹白影在两个丫鬟惊慌失措之时,宛若一阵清风,冲进了翩若的房间。

翩若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被烤化了,如果不是灵气护体,她现在一定已经成为了一具焦尸,还能滋滋冒油。

来梦若居的人越来越多,几乎倾巢了全府的下人过来灭火,连上官战海都被惊动,迅速来到了这里。

上官翩舞纯粹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过来的,她的悦舞居离梦若居最近,但是她却最后一个到达这里,信庭漫步,手里还捻着一枝刚刚从路边摘下的新鲜欲滴的花朵,唇角微扬,显露在冰山一般的面庞上,透露出尊贵的娇艳。

冥夜离将翩若横抱着,身后通红的火光,将两个人的轮廓映衬的更加明显,在众人的目光下,一步一步的,从那个危险的房间里走出来。

一尘不染,冥夜离的身上连青灰都没有沾染半分,一如既往的清贵,怀中抱着脸色苍白的上官翩若,如同抱着一只较小柔软的猫咪,画面美得让人连呼吸都是一滞。

上官战海的眉毛微微一挑,国师大人……怎么会在这里?

冥夜离将翩若小心的放在院中的摇椅之上,屋内的火光逐渐熄灭,化作了青烟缕缕,直飘天际。

“多谢国师大人相助。”

上官战海对着冥夜离深深一拜,国师大人几次三番对翩若出手相助,莫不是真的对他家若儿有意?

罗氏这一觉睡得昏沉,外面的动静并没有将她惊醒,姣蓉则赶忙过来,想要看一看翩若有没有事,却不想,国师大人竟亲手将他们家小姐从大火之中救了出来。

有冥夜离在场,所有的人都不敢上前,李氏便隔着一段距离,焦急的看着翩若,忧心的问道:“若儿,你没事吧?可有伤到哪里?”

翩若并没有注意周围的环境,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每一个人的视线,她浑身都在颤抖,手中那那一点光点依旧还在散发着热量,只不过因为冥夜离的缘故,热量并没有像刚才那样蔓延出去。

她将自己的唇瓣咬破,渗出了鲜血,都未曾放手,冥夜离则对着上官战海轻轻地‘嗯’了一声,便再无多余的话。

他的手,一直紧紧地将翩若的纤细小巧的手包裹着,严丝合缝,密不透风。

只有翩若一个人知道,他其实是在帮她化解那颗光点上炙热的温度,但是落在旁人的眼底,就不是这样了。

他们家的二小姐,居然被国师大人亲自从大火之中救了出来,出来之后,国师大人还温柔而又耐心的安抚着他们家小姐的情绪,一直紧紧地握着他们家二小姐的手,舍不得松开,双眼的目光,落在他们家二小姐的身上,一动不动,就仿佛,他的世界只能看到她……

天呐,难道最近坊间的传闻是真的?

国师大人真的对他们家二小姐有意?

看这呵护备至的模样,那些传言肯定是真的,只不过并不是他们家二小姐勾搭国师大人,而是国师大人勾搭他们家小姐。

要不然的话,他们家小姐怎么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一脸含情脉脉的国师大人,连一句感谢的话,都不曾对他说过?

肯定是有人嫉妒他们家二小姐,才会说出那些重伤他们家二小姐的话,没错,肯定是这样。

不过宛若九天真神一般的国师大人,会主动勾搭他们家小姐?

看样子……像。

来救火的人本来就多,虽然说最终成功灭掉大火的,是那位眼中只看得到他们家二小姐的国师大人,但是,事发突然,那些下人此刻全部都密密麻麻的挤在不大的院落之中,将几位主子包裹在了最中间。

翩若并不知道,因为这一场大火,让坊间恶意中伤她的谣言不攻自破,她此刻依旧在与那颗光点搏斗。

她要用自己的灵力将光点吞噬,重新与它缔结契约,这样的话,无野才有回来的可能。

冥夜离却轻皱了眉头,这里人多眼杂,灵气不纯,现在他必须要马上带着翩若去温山香榭,帮助她一起将那颗光点炼化。

“我必须要将翩若带走,上官大人,冒犯了。”

不等上官战海回答,冥夜离便重新抱起了上官翩若,直奔温山香榭,那里灵气精纯,除了他们并无旁人,可以心无旁骛的炼化那颗光点。

有清风拂过上官翩舞的身前,带落了她手中的花朵,橘红的花瓣掉落在地,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灰尘,就像她此刻那颗已经蒙上了灰尘的心。

冥夜离,他居然当着她的面就那样将上官翩若带走了?

呵,上官翩舞很想要问一问,在他的心底,她究竟算什么?

她将他看做自己命里的救赎,看做自己的阴暗世界的阳光,看做自己毕生的信仰,那么他呢?

在他的心底,可曾有那么一点点的位置,是给她的?

上官翩舞并不知道冥夜离究竟要将上官翩若带到哪里去,但是她却紧跟其后离开了熙攘的院落,将身后众人对于上官翩若的夸赞,对于冥夜离与上官翩若究竟有多么般配的赞美尽数抛于脑后。

她不想要听到有关于上官翩若的任何事情,包括她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69章 神迹空间 黛蕊跟着上官翩舞一道出去。

她跟在上官翩舞身边多年,上官翩舞一抬眼,一落眉,她便能将上官翩舞的心思猜出七八分。

上官翩舞现在很不高兴,黛蕊知道,所以她紧紧地跟在上官翩舞的身侧,听着她即将要说的话。

“去七绝楼,将发布的任务时间提前。”

黛蕊点头,抄着小路出了府,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温山香榭一如既往的宁静,宛若仙境。

冥夜离将翩若放在灵气最为充沛的温泉池边,与她对面盘腿而坐,用光明术为翩若加持,让她能够尽快的,心无旁骛的将光电炼化。

他并不知道那团光点究竟是什么,他只知道,当他冲进漫天火光之中时,看见上官翩若瘦弱的身躯不断地抽搐,誓死都不松手,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嘴唇轻轻地蠕动,却并未发出声音时,他的心疼了。

前所未有的疼。

她在说“帮我。”

而他便毫不犹豫的出手帮她,不问缘由,不计后果,只是想帮她。

冥夜离无比庆幸自己用了最短的时间,点亮了所有的技能,才不会让自己在这种紧要的关头束手无策。

他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能够让上官翩若不再痛苦,翩若紧皱的眉头一点一点的松开,他揪紧的心脏,也开始逐渐放松,那种疼,似乎随着上官翩若表情的变化,逐渐消散,冥夜离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不再感觉到身体疼痛的翩若,终于摸索到了炼化光点的方式。

青色的灵气由丹田而出,游走遍全身的筋脉,最终交汇于掌心,在灵力渡到光点的同时,用心火一点一点的汲取光点上面的热量。

就这样慢慢的循环,形成一个周天,一圈一圈的运转。

她不用担心灵力不够,冥夜离的光明术,会让她的丹田的灵力源源不断的滋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日降月升,月升日降,在阳光划破天际,第一缕晨光洒落在翩若的眼睑之际,她终于完成了最后一个周天的运转,收息屏气,翩若睁开犹如天山雪水一般清冽的双眸,弯了弯唇角,摊开手心,那颗光点变成了浅灰色,收起了所有的热度,冰凉的静卧在翩若的掌心,变成了一颗半透明,鹌鹑蛋大小的圆球。

圆球漂浮在晃晃悠悠的漂浮在了半空中,周身都环绕着温和的气息,丝丝缕缕的黑发从圆球之中蔓延出来,自动的缠绕着,编织着,不多时,便将圆球变成了项链,挂在了翩若的脖子上面。

翩若摸着那条与无野的长发手感相同的绳索,眼角又是一热。

这个混蛋,等他回来,她一定要狠狠地揍他一顿,一声不吭的就这么消失,他就不知道她会有多担心吗?

灰色的项链,变成了一块静止的空间,轰的一下出现在了翩若的识海,空间不大,大概一百个平方左右,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除了一本书。

翩若用神识查探着书名,《神迹空间》,这是一本修炼空间的秘笈。

空间重启,浴火归来。

翩若立即想到了无野留下来的最后八个字,本就明亮的双眸,变得更加闪耀,如漆黑夜空中,璀璨的星子。

是不是只要她按照秘笈上面的功法修炼,无野就会重新出现?

这是一种直觉,翩若觉得她的直觉向来都很准,所以一定是这样。

只要她将秘笈上面的功法修炼完成,无野就会回来。

翩若沉闷的心情终于有所好转,这个时候,她才看见了坐在她对面,一脸无波,但是视线却一直落在她身上的冥夜离。

“诶?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冥夜离……

所以他忙活了一夜,忙出了一个白眼狼?

“这里是温山香榭,你说我什么时候过来的?”冥夜离硬邦邦的回答道。

“咦?”温山香榭?翩若眨巴着懵懵哒大眼睛,“我怎么到这里来了?”

她不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吗?

冥夜离的神情愈发冷峻,连带着清贵的双眸,都凝上了一层冰霜,他似笑非笑的呵了一下,用足以冻死人的语气凉凉的说道:“那就要问你自己了。”

失忆症是病,得治。

冥夜离冷冷的在心里补充道,不想再跟这个没良心的女人说话,他怕会被气到夭寿。

“唉,你别走啊。”翩若从地上爬起来,追着冥夜离的步伐紧跟其后,“多说两句话会死吗?一言不合就走人,是想等着我来哄你吗?”

冥夜离白了翩若一眼,压低的唇角紧紧地抿着,翩若一看就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果然,冥夜离白了她一眼之后,就……消失了。

翩若一脸懵逼的站在温泉池边,呆愣了三秒,之后被气的跳脚,“会瞬移了不起吗?哼,那么傲娇,姑奶奶我才不伺候呢!”

“不伺候?”冥夜离凉凉的声音再次在翩若的耳边响起,“还挺硬气。”

那当然。

翩若挺了挺胸脯,表明自己的确硬气。

“看来宗学试炼你是不想去了,既如此,那我就一个人去好了。”

硬气的翩若秒怂,垂下了肩膀,“冥夜离,小离离,离哥哥,我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好不好?”

冥夜离在暗处,听着上官翩若软糯的声音喊出离哥哥三个字的时候,心尖一阵颤栗,他不由得握紧了双拳,将那股酥麻的感觉压下去,唇角却不自觉的弯了弯。

“原谅你?”冥夜离的声音依旧保持冷清,眸中的冷意却在一瞬间消失不见,“我这个人小气又记仇,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原谅你。”

唉?翩若一惊,伸出手拍了拍小胸口。

他怎么把她的心里话都给说出来了?

难不成,这个家伙还会读心术?

翩若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以前在心里骂他的那些话,是不是都被他听见了?

阴险,真阴险,奸诈,太奸诈。

连思维都下意识的控制住的翩若挺了挺有些发虚的背脊,清了清嗓子,保持着标准的笑容,露出八颗洁白的贝齿,缓缓地说道:“你又帅气又大方,还三翻四次的救了我命,在我的心里,你的形象已经如苍山般巍峨,如蓝天般广阔,形象如此伟岸的你,一定不会跟我这个小女子计较,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70章 撒狗粮 冥夜离成功的被气笑了,这么昧着良心拍他的马屁,她的良心不会痛吗?

“给你十分钟,没有找到我,你就自己去。”

翩若……

十分钟?

这里这么大,十分钟,连一个后花园都走不完,还要找他?

他这不是在逗她玩呢嘛?

“你还有九分半钟。”

翩若一口老血猛的一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克制好自己的脾气,现在是她有求于他,她忍。

十分钟,以上官翩若的智商,如果不是冥夜离主动出现,她绝对找不到他。

当冥夜离踩着点,在最后一秒钟出现在翩若的面前的时候,看着她生气却又有不得不把气憋着的样子,嗯,有点可爱。

冥夜离并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不对,在他的眼里,上官翩若已经是他的女朋友,欣赏自己的女朋友,他觉得,很正常。

翩若到的时间有些晚,巍峨磅礴的翠屏山脉之下,青翠绿茵之间,试炼会场与七天前的格局完全不同。

透明的结界占据着地势最为平坦,最为中心的位置,将试炼台紧紧地包裹,观众席一层一层的围着试炼台向外扩散,五百名学员则被聚集在试炼台的备赛区,听着开赛的钟声响起,便随时准备战斗。

五位评委席已经坐了四位评委,属于冥夜离的位置,依旧空着。

赛场边的香案之中,一炷香已经即将燃尽,最后一撮香灰落下之时,天边隐约传来了一声凤鸣。

一道白光破天而来,在蔚蓝的天际之中,划出一道纯白的波纹,连云层都被冲出了裂隙。

冥夜离在白凰的背上,一只手紧紧地拥着上官翩若,随着白凰落地,清晰的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上官翩若本来就有点恐高,在现代的时候,去游乐园,连过山车都不敢坐,突然被冥夜离带上了十万米之上的高空,看着脚下渺小而又磅礴的山河,翩若脚软的连站都站不稳,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她觉得她可能还没有开始比赛,就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即便冥夜离紧紧的抱着她,让自己将身体的重量尽数倚在他的身上,才让她勉强站住,但是当她的双脚落地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脚软,心慌,脑壳懵。

原本整个会场还有此起彼伏的交谈声,但是,当他们两个众目睽睽之下,当众搂搂抱抱的出现在会场中央的时候,偌大的会场顿时变得安静如鸡。

尤其是上官翩若一脸撒娇一般委屈可怜的看着冥夜离的时候,冥夜离居然伸出手,在她的头顶轻轻的揉了几下,满眼里尽是宠溺,嘴角含笑,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画面很美好。

重点是‘如沐春风’四个字。

一向以高冷人设着称的国师大人,十年如一日的表情不变,像是北朔绵延雪峰顶端的积雪,万年不化,轻轻一眼便足以令人遍体生寒,今天居然在所有人的面前,对着上官家的二小姐笑了,还笑的如沐春风,连冰川都能融化!

天呐,一定是他们睁开眼睛的方式不对。

“我腿软,站不住。”

翩若小声的嘟哝着,带着小女儿家的娇嗔,嫣红的唇瓣微微嘟着,一脸幽怨的看着冥夜离。

冥夜离心头一软,将她拦腰抱起,带到了评委席上,让她坐在他的身侧,然后轻声的问道:“这样好些了吗?”

翩若……

众人……

坐在她身边的人,怕是个假的冥夜离吧?他突然间吃错什么药了?

评委席上的国师大人,怕是个假的国师大人吧?一定是今天的老黄历出了什么问题,上面应该标注一下,今天,不宜见国师。

鹤延年,南相子,百里松灵,屠门鸿烈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一脸温柔的看着上官翩若的冥夜离,国师大人今天玩得是哪一出?

怎么跟他们平时接触的时候不大一样?

最高兴的莫过于上官战海和罗芳菲,他们家的若儿啊,就是厉害,竟然连国师大人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简直是为他们护国公府又镶上了一层金闪闪,光灿灿的金边,家门荣耀,家门荣耀啊!

韩灼轻轻的碰了碰早已经看呆了的帝墨寒,小声的说道:“这下好了,这姑娘以后肯定不会再烦你,你解脱了。”

韩灼说的认真,帝墨寒也听得认真。

他母后再也不会拿他跟上官翩若凑成对,多好。

“确实解放了。”

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骤然轻了一半,连心情都好了许多。

帝墨寒的视线并没有落在上官翩若的身上多久,而是穿过了早已经炸开了锅的人群,看着站在人海那一端,一身红衣的上官翩舞。

隔得有些远,中间又隔着那么多的人,他看不清她此刻脸上的表情,只能看见那一身肃穆的红衣,发丝飞扬,抵挡不住的满身孤寂,他想要站在她的身边,掩去她的孤寂与悲伤,牵着她的手,让她永不孤单。

人群之中的上官翩舞,冷眼的看着坐于云端之上的两人,破败的心脏,像是被人用刀子狠狠地剜下了一半,血流不止,无药可治。

她以为她找到了绿洲,却在临近绿洲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眼前的一切,不过是海市蜃楼。

冥夜离给了她可笑的错觉,让她自欺欺人的骗过了自己,最后他和另一个人幸福的牵手,她却千疮百孔,孤寂荒芜,一片黑暗。

二十四年来,第一次心动,都归结于自己的一厢情愿?

呵,十年前她就对着苍天大地发过誓,侮她之人,她必加倍侮之,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够伤害到她,即便是她爱的人……

比赛还未开始,上官翩舞一身的杀气都足以让人退避三舍。

站在她周围的人,都下意识的散开了一些,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不过一个绿灵初级灵者,居然会散发出这样骇人的杀意,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便敬而远之。

而翩若,早在自己的屁股刚刚触碰到冥夜离的椅子上时,腿就已经不软了。

开玩笑,这可是国师大人的宝座,她一个试炼学员,甚至连学院的大门都没进的人,坐在这上面,万一被雷劈了肿么破?

她可没有像冥夜离那样逆天的BUG加身。

章节目录 第71章 战斗 “我好了,真的。”

冥夜离看着翩若依旧在发抖的双腿,反问道:“确定?”

翩若郑重的点头,“确定。”

坐这么高,她更害怕好吗?

还成为了焦点,她那么低调的人,怎么适应得了那么多灼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每一秒钟都坐如针毡,还是下去的好,脚软什么的,歇歇不就好了?

冥夜离像是看出了翩若的想法,并不勉强,而是一言不发的将她送到了备赛区,又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下,揉了揉翩若的后脑勺,之后才笑意岑岑的回到了评委席。

五百位学员,十人为一组进行决斗,每一组胜出的那一个人才有资格进入最终的决赛,争夺最终的魁首席。

小组都是随机分配,巧合的是,上官翩舞,上官翩若,帝墨寒和韩灼,他们四个人居然全部都被分配到了不同的小组。

五十个小组,依次上场,开始决斗。

翩若是第十八组,她看了看场上正战的如火如荼的第一小组,不由得打了一个哈欠。

昨天晚上一晚上没睡,现在趁着还没有开始,她觉得她应该小眯一会儿,养精蓄锐。

翩若这么想着,便盘腿席地而坐,闭上眼睛假寐。

突然间,她想起了空间项坠里面的那一本秘笈,翩若决定一边假寐,一边琢磨琢磨里面的功法,兴许一会儿还能用得上。

这个空间跟无野的空间似乎一样,却又不一样。

翩若只能用神识进入,身体却无法进入,可是里面的空气之中涌动的灵气,却与她之前在无野的空间之中感觉到的气息一样,只不过,没有那么浓郁而已。

它储存在自己的识海之中,与花枝鸟存在她识海之中所占的比例一样。

如果说无野的空间是一个广袤无垠的世界,那么这个空间,就是一个初级版的小世界。

它只有一个小小的角落,里面涌动着空气和灵气,除了那本秘笈之外,空无一物,就像是在等着翩若开辟出新的领域。

翩若打开《神迹空间》

她紧闭的双眸之中,突然间像是电影在放送。

一名女子,一身黑衣,带着一张黑色的面纱,舞着漂亮而又凌厉的招式,缔结出繁复的手印,将空间笼罩在自己的四周,划分出一块安全的区域,进入这块区域的所有人或者物,尽数由她掌控,在她自己制造出来的世界之中,她就是主宰,掌握着生杀大权的主宰。

空间随着她手印的加持,不断的扩大,扩大,扩大。

最终变成了一个完整的世界。

有高山,有湖泊,有平原,有密林,甚至有蓝天白云,还有大海和船帆。

她缔结出来的空间,笼罩住了整个世界,变成了无敌的存在。

翩若沉迷于其中,无法自拔,她不敢想象,原来空间不仅仅是用来储存东西,它还能成为伤人的利器,自保的铠甲。

在此之前,她对于空间的理解,过于狭隘,导致自己错过了去了解无野的最佳时间。

而现在,无野已经不在了。

翩若沸腾的心突然变得悲伤,冥夜离像是感应到了她情绪的波动,将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恰好看见她睁开双眼的那一刹那,眼睛里面蕴含的泪水和悔恨。

她为什么哭?

又为什么悔恨?

冥夜离扬起的唇角微微压低,如沐春风的气息,在一瞬间变成寒川冰封,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去了解一下,上官翩若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翩若伸出手,紧紧地握住自己锁骨之间的那块温润的灰玉,如同琥珀一样剔透,她一定要将无野重新找回来。

一定。

翩若看完了整个神迹空间的演练,也感受到了神迹空间练到最高境界,会衍生出一整个世界的震撼,现在的她,连入门都不算,而是在神识之中,学习着第一招,空间衍生。

神识之中,有一个小翩若,她学习着秘笈之上的手印,调动全身的灵力,汇于之间,利用空间的气息,与灵力综合,从而将空间凝于之间,然后随着自己实力的增加,将空间一点一点的变大。

但是翩若失败了上百次,都无法将自身的灵力,与空间气息很好的融合在一起。

两股力量就像是一块同极的磁石,越是触碰到一起,就越是产生排斥,无法融合。

时间过于短暂,翩若听到了第十八组上场的钟声,她瞬间收敛气息,睁开眼睛,跟着第十八组的参赛人员一同上了赛场。

上了赛场,比赛便正式开始,不同于第一场比试,这一场,每一组的名额都只有一个,所以所有的人都铆足了力气,招招凶狠凌厉,在上场的第一秒就开始了激烈的缠斗。

翩若比较吃亏。

她虽然是赛场上灵力最高的人,但是她却不会出招。

武功招式对于她而言,是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

让她来一段舞蹈的招式,她还能够信手拈来。

没有能力进攻,那翩若就选择防守好了。

毕竟,如果防守能防到最后的话,还是有很大的赢面的。

翩若左避右闪,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危险无处不在,凌厉的掌风不是出现在她的耳边,就是与她擦腰而过。

起初,翩若因为不大熟练这个世界的打斗模式,避的辛苦惊险,到了后来,她越来越得心应手,甚至还能够预判到危险从哪里降临,从而提前避闪预防。

到了最后,场上只剩下一名褐袍少年与翩若二人对立而站。

完蛋了。

这是翩若脑海中唯一的想法。

只剩下两个人了,总不能别人一直进攻,她一直避闪吧?

这样的话,即便战到明天早上,也分不出个胜负啊!

翩若的想法还没有落下,褐袍少年便踩着诡异的步伐赤手空拳,朝着翩若袭来。

他的等级不低,青灵二阶,比之翩若还差了些许,但是他却有很强的实战经验,翩若避之不及,唯有迎战。

她双手交叉,护于胸前,挡住了那足以令她重伤的一拳,感受到拳头上的力度,翩若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个人,有问题。

章节目录 第72章 险胜 赛委会为了保护参赛学员的人身安全,连武器和契约兽都不允许携带,可是这个这名褐袍少年,手中出拳的力道却大的离谱,像是要将翩若废掉一般,毫不留情,招招凶猛。

翩若的身体猛地向后划去,只差一点点,便被逼出赛场。

一味的避闪并不是上策,翩若的纤腰被少年用力一抓,少年将她凌空举起,猛地扔出,重重一摔。

翩若被逼的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利用灵力和自己的平衡能力,在空中急旋几下,然后降落到了安全区域。

素白的手指,叠加着飘忽诡异的手印,翩若的口中不断地呢喃着《神迹空间》第一页中的口诀,青色的灵力由丹田穿过她的心脏,转化成了奇怪的浅灰色,沿着她的双臂,从指间漫出,在褐袍男子的双拳重新落到翩若的鼻尖之时,翩若已经凝结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透明空间。

由于个体太小,旁观的人们根本就看不出来这道掌印的奇妙之处,但是身临其境的褐袍男子却狠狠皱眉,他将浑身的力道,全部灌注到了双拳。

他信心满满的以为自己这一拳下去一定能够打爆上官翩若的脑门,没想到当自己的双拳,快要触碰到她的鼻尖的时候,他的手却突然动不了了。

就像是被一股神奇紧紧的抓住,前进不了,也收不回去,完完全全的动弹不得。

因为翩若只是刚刚摸到神迹空间的门槛,所以拳头大小的空间坚持的时间并不是很长。

不过两秒钟。

翩若却很好的把握住了这两秒钟的时间,在神迹空间罩住褐袍男子双拳的瞬间,猛的仰下柔软的腰肢,一个高踢腿,将灵力尽数汇于脚尖,毫不犹豫的,狠狠地踢上了褐袍男子的下巴。

“噗”褐袍男子毫无防备,被踢得满口鲜血,连人带着喷薄而出的血液,呈现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升到了半空中,翩若随即上前,避开了鲜血洒落的痕迹,如法炮制,甩出一个重重的拳头,对着褐袍男子的胸口猛的一锤。

“嘶。”观众席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翩若那不要命的架势,让人看了都疼。

褐袍男子被一拳打出了赛台结界,‘咚’的一声,重重落地,扬起一地的尘灰。

鲜红的血液如同寒冬之中,皑皑白雪间绽放的红梅,星星点点的洒落,落在如茵的绿草之上,让人看得触目惊心。

直到宣布上官翩若胜出的声音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翩若都难以置信,自己居然就这样赢了?

不仅仅是她不相信,就连如同破布娃娃一般滚到场外的褐袍男子也难以置信。

他明明记得自己之前一直是占在上风的,不是吗?

上官翩若一直都在避闪,他早就观察到了,她虽然灵力强,但是实战经验几乎为零,否则的话,她不会连怎么出手制敌都不知道,一直在被动的躲避所有的攻击。

她是怎么在一瞬间就将局面扭转,如此凶残的将他揍成这个样子的?

褐袍男子思及此处,原本就如波涛涌动的胸腔,又是一阵鲜血翻腾,猛的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他居然输了,任务失败,他的佣兵等级也会降低,想要补回去,又得花费好久的时间。

如今自己重伤,想要痊愈,还得修养一段时间,得不到报酬,还要降级,并且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去接新的任务。

该死,他必须要尽快回去通知别的弟兄,让他们有心理准备才是。

翩若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然后挺胸抬头的下了场,神情无比的自豪。

还玩笑,好不容易凭自己的实力赢了一次,能不自豪吗?

翩若愈发的感谢自己的母上大人,给了她一个如此聪慧的大脑,让她在紧要关头灵光一现,突然间顿悟了灵力与空间之力交融的诀窍,才有了那个拳头大小的神迹空间的诞生。

她赢的惊险,想着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地庆祝一下。

胜出之后,翩若便不能再回到备赛区,于是她去了观众席,坐在了上官战海与罗氏之间。

在上官家人的面前,翩若时刻保持着自己柔弱白莲花的形象,恪守礼则,尊老爱幼,待人友善,能有多完美,就有多完美,这么长时间以来,翩若时刻端着自己的形象,切换自如。

“祖父,母亲,若儿幸不辱命。”

上官战海满意的点了点头,拉住她的手,粗糙的大掌在翩若白嫩的手背上拍了两下,随即松开,笑着说道:“不错,不愧是我上官家的血脉。”

罗氏激动的抹着眼泪,欣慰的说道:“好女儿,若是你父亲知道了这个消息,也必定会以你为人为荣。”

今日胜出,那就代表,拥有了进入耀月学院大门的资格,整个京都也未必能有几个人有此殊荣,若是远在边关的上官谦奕知道了这个消息,必定会欢喜非常。

罗氏似乎已经想到了丈夫脸上洋溢着笑容的模样,连带着她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欢愉。

翩若挽着罗氏的手臂,娇笑嫣然,“那我们回去便给父亲写信,可好?”

“好。”罗氏笑着点头,“你说的都好。”

“一会儿回去,让厨房多做几个你爱吃的菜,我们啊,要好好庆祝庆祝才是。”

上官战海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点头说道:“没错,把二房三房的人都叫上,我们一家,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好好吃一顿团圆饭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不错。”

“好,就按祖父说的办。”

翩若很自然地接过话茬,听说二房得了贵人相助,上官翩然的伤也被悄悄的治好了,今天晚上,会一会二房,也不错。

上官翩舞的比试是第二十场,与第十八场前前后后不过只隔了两炷香的功夫。

只有黛蕊知道,今天的上官翩舞情绪很不对劲。

毕竟,旁的人并不了解上官翩舞,那些表面上的家人,更不会主动的去关心上官翩舞的情绪,如果不是祭祀大典需要带有皇室血脉的人作为祭品,他们可能连上官翩舞这个名字都已经遗忘。

章节目录 第73章 家宴 黛蕊心疼的看着自家小姐淡漠的上场,又冷冷的看着坐在她前面许多排,上官家一家天伦的温馨模样,她越发的替自家小姐抱不平。

若是公主殿下还在,这些人怎么敢如此放肆?

上官家的人的确不了解现在的上官翩舞,但是翩若却是了解的。

她远远的看着上官翩舞,一身红衣似火,举手抬足之间,都蕴含着逼人的杀意,翩若眉目微闪,抬头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国师大人。

冥夜离似乎知道翩若在看他,他淡然的转头,与翩若四目相对,仿佛天塌下来都与他无关一般冰冷的俊颜清晰的落在翩若的眼底。

翩若咬了咬唇,狠狠地瞪了他一下,才低下头,继续去看场上的比试。

上官翩舞打的很凶,她的等级在十个人中,或许不是最高的,但是有花折相助,她这段时间苦练武功,将杏雨秘录的招式更加纯熟的刻于骨血之中,运用起来得心应手,连带着爆发出来的杀伤力都翻倍的加大。

场上的几个人,没有一个人是她的对手,这一组,是淘汰速度最快的一组,前前后后加起来,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上官翩舞便战胜退场。

上官翩舞下了场,去的自然也是上官家所在的观战区,今天上官家来的人并不多,只有上官战海和罗氏,再加上几名随行的护卫,上官翩舞的位置在上官战海的另一边,她往边上一坐,三个人的交谈声立即静止。

翩若感受到了上官翩舞看她的时候,眼神里那种极度的,不加掩饰的不友善。

被一个跟自家爱豆长相一样的女主,用一种这样的眼神看了一眼,翩若瘪了瘪嘴,心情有些不爽。

上官翩舞却嘲讽似的勾了勾唇角,犹如一株带刺的玫瑰,轻轻地呵了一声,“方才还看到祖父与罗姨娘还有二妹妹谈笑风生,怎么我一来,就都不说话了?”

上官战海拍了拍上官翩舞的肩膀,炯炯有神的眼中,带着对上官翩舞的欣赏。

当年放弃她实在是迫不得已,如今她成长到了现在的模样,让所有的人都始料未及,如果她的心依旧向着上官家,上官战海并不介意再多培养出一个巩固上官家地位的基石。

如果她心生反骨,那么他也必定会亲手毁了她。

“今天是个好日子,你们姐妹二人都拿到了耀月学院的入学资格,我打算回去摆上几桌,让家里的人都聚上一聚,给你们庆祝一番。”

上官翩舞一眼便看透,他们不过是想给上官翩若庆祝,而她只是顺带。

她也不反驳,就像是一条被抚平了逆鳞的腾龙,脸色平静的点了点头,“如此,的确应该要好好的庆祝庆祝。”

于是,罗芳菲原本打算跟翩若好好庆祝一番的庆祝宴,就这样变成了一场令她心塞的家宴。

她不喜欢的人全部都聚齐了,可不是心塞的家宴么?

到家之后,翩若好好的安慰了一番罗氏,等到下人通传,才跟着罗氏一道去了护国公府的正堂。

上官战海坐在主座,上官谦行、上官谦和、罗芳菲、樊雪静、李悠然、上官翩舞、上官翩若、上官翩柔、上官惊澜依次排开坐在下座。

一人一案,美酒美食摆满了整张桌子,婢女们则依次跪在桌案旁边,随时伺候着主子们添酒加菜。

翩若坐在罗氏的下座,环顾四周,上官翩然并没有来,樊氏的双眼依旧红红的如同兔子一般,上官谦和与上官惊澜则一脸不高兴的抿着唇瓣,一言不发,父子俩的神情如出一辙。

听说这次家宴,他们原本打算推辞了不来,但是碍于家主的威严,不得不出席。

翩若冷眼看着二房这一家子将悲伤的情绪表演到了极致,如果不是提前得到消息,说上官翩然已经痊愈,她还真的相信上官翩然到现在依旧病入膏肓,随时可能撒手人寰。

居然拖家带口的演上了,论起戏精,上官家的人可真是一个赛过一个。

“翩然究竟怎么样了?”

身为家主,上官战海虽然说不大喜欢这个骄纵跋扈偏偏又没有多大本事的孙女,但好歹也是上官家的血脉,再不喜欢,也不能冷眼看着她随时可能不治身亡。

上官翩舞低着头,心中一阵冷笑。

上官家的人向来薄情,明明自从上官翩然重伤之后,上官战海连看都未曾去看一眼奄奄一息的上官翩然,如今却在这里假模假样的说着几句不痛不痒关心的假话。

十年前就领略到了人性自私的上官翩舞,再一次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心中竟毫无波澜,像是眼前的事情与她相隔一整个世纪。

确实,不抱希望,就不会失望。

上官战海就这么随口一问,樊氏便又开始抹眼泪,一直未曾出声的她,乍一说话,沙哑的声音将屋子内的人都惊了一跳。

她的声音怎么哑成了这个样子?

粗噶的声线含糊不清的一边哭着一边说:“我家然儿可怜,受了如此重伤,还无人救治,如今不过是过一日算一日罢了。”

翩若暗暗咂舌,看来,樊雪静才是隐藏的白莲花属性满星的影后啊!

跟她这么卖力的表演相比,翩若与罗氏那时不时落泪装柔弱那一招,在她的面前,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罗氏临出门前,被翩若再三叮嘱,一定要忍住脾气,最好是少说话,多吃菜,于是她强忍着心头呕血的冲动,努力的嚼着嘴里的青菜,才强迫自己这个时候不要开口说话,不然的话,这顿家宴一定会不欢而散。

上官战海的脸色有些冷,放下手里的金筷子,喝了一杯煮的热热的烈酒,厉声的开口说道:“得罪了国师大人,还能好好的活着,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你们还敢抱怨?难道不怕惹怒了国师大人,让我们上官家全家遭难吗?”

国师大人的实力高深莫测,普天之下,没有一个人胆敢与国师大人挑衅,神殿的势力乃是积酝了无数年,不知道写满了多少本史册,才在民众的心底建立起根深蒂固的高大信仰。

樊氏屡次在言语上冒犯国师大人,即便没有酿成大祸,但是上官战海素来小心谨慎,防患于未然,本就存着提前敲打敲打樊氏的心思,此刻樊氏刻意提起此事,倒是给他寻了一个敲打她的好时机。

章节目录 第74章 祸水东引 “你别以为你在背地里说的那些话,没有酿成什么祸事,我们上官家就能安享太平,翩然重伤,乃是罪有应得,以我所见,你们应当自己跪到神殿门口去负荆请罪,问问清楚,究竟是哪里得罪了国师大人,方能解了这场祸事。”

上官战海一般不理会家中琐事,但是得罪国师大人,却并非琐事,而是稍有不查便足以灭门的大事,樊氏一介妇人,目光短浅,上官谦和好歹也曾经是门派弟子之中的翘楚,怎的归家了那么些年,眼界却有减无增?

“父亲,您不能这样偏心,一味地只责怪然儿得罪了国师大人而不自知,然儿如今躺在床上,硬生生的就这么熬着,已经受到惩罚了。”樊氏哭的愈发的凶了,也不揩眼泪,就那么露着一张泪雨婆娑的脸,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我们家倒是有一个得国师大人眷顾的,若是她能够念在一家和睦的份上,在国师大人面前为我家然儿说说好话,我家然儿,何至于此……”

话引到此,樊氏很有心机的用哭声代替了剩下的言喻,翩若挑眉,哟呵,这招祸水东引引的还真是妙啊,一不留神就将话题带到她的头上。

敢情上官翩然被国师大人的灵气雷劈成那样是她授意的?

上官翩然重伤卧榻,无人敢医也都是她安排的?

樊氏未免也太看得起她了吧?

她不过是一介弱女子,手无寸铁,弱质纤纤,一双素白青葱般的嫩手只会码字打键盘,哪里有那么天大的本事,将一个活生生的人,给害的离阎王殿就差那么一小脚?

翩若觉得这是她本年度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简直不要太搞笑好吗?

今天本是为了庆贺上官翩舞与上官翩若得到耀月学院入学资格而举办的家宴,樊氏一上来就哭哭啼啼的模样,本就令上官战海不喜,她又含沙射影的说出来这一番话,更是让上官战海眉头紧锁。

看来她还是不知道谨言慎行这四个字,好歹也是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说话怎的如此不经脑子?

上官翩柔是个直脾气,虽说是三房庶出,但是她从小到大的偶像就只有一个上官翩若。

在她眼里,上官翩若同她一样,也是个庶出,但是她却将庶出的女儿活成了连嫡女都比不上的精彩模样。

在偌大京都,但凡只要提及上官翩若,哪一个不说她有多好,多优秀?

如今这个如此优秀的女子,却在自己家中,被自己的亲婶婶指桑骂槐的说成这个样子,上官翩柔觉得,上官翩若是个好性子,不与樊氏计较,但是她却忍不下樊氏含沙射影说出来的那些话。

“二婶婶真是好口才,听您这么一说,似乎三姐姐被国师大人的灵气雷伤了,是国师大人故意所为?并且二姐姐才是幕后主谋?”

上官翩柔冷笑一声:“国师大人是何等尊神,就连陛下见了他,都得低头行礼,二姐姐不过就是修炼天赋好了一些,便就有了指使国师大人伤人的能力?二婶婶这是非不分的能力,还真是让翩柔涨了见识。”

李氏膝下只有两子,长子上官惊鸿早年间便入了宗派,如今小有所成,几年回不来一次,次子上官惊云幼年师从国师大人,终年云游,许久见不了一次。

她并非小心眼的性子,当年翩柔的母亲因生她难产而亡,李悠然在她的床榻之前,便起了誓,定将上官翩柔视如己出,护如珍宝明珠。

这么些年过去了,上官翩柔在李氏的手底下,日子过得平顺安稳,并无大忧大虑,倒是在二房受的气多,自然跟二房也不近亲。

李氏性格宽和,但却是个护短的性子,跟上官翩柔亲如母女,见此状,她必定是第一个站在上官翩柔身后的。

“柔儿啊,你一定要做一个明辨是非的人,像这种含沙射影指桑骂槐的事情,万万不能做,传出去,会被贻笑大方的。”

“母亲说的是,我的身上流着上官家的血,一言一行自然都要以维护上官家的气节为先,二婶婶的这番作态我不屑去学,还请母亲放心。”

母女两个一唱一和,上官谦行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挂着笑意,亲自为自家媳妇添了酒,又为自家闺女布了菜,才温和的说道:“今天可是个大喜的日子,我们不要为了些琐事坏了兴致。”

说罢,上官谦行举起了酒杯,与自家媳妇儿相视一笑,缓缓地说道:“来,我们共同敬翩舞与翩若一杯,祝贺你们进入耀月学院,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啊!”

上官家两个女儿同时进了亓月国的第一学员,可不是大喜事吗?

上官谦行自然而然的将今天家宴的主题拉了回来,翩若低头浅笑,应了自家三叔的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再看樊氏一脸泪渍未干,在这种场合下,可不是像个跳梁小丑?

宴席的气氛重归平静,上官惊澜却忍不下这口气,重重的放下酒杯,对着上官翩柔大喊道:“上官翩柔,你不要以为有三婶婶撑腰,就可以在这里目无尊长,我母亲好歹是你的长辈,三婶婶见了,也是要叫一声嫂嫂的,你竟如此出言不逊,我要你马上给我母亲道歉。”

翩若看着一直保持沉默,冷面不语的上官翩舞,在听到上官惊澜要求上官翩柔道歉的时候,含笑的眉目猛的一沉。

再次看向上官翩舞的时候,翩若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这场家宴之中的针锋,看似与上官翩舞没有关系,她就像是一个局外人,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平淡无波的看着所有人的斗争,但是她太过于平静,才让翩若起疑。

上官翩舞已经和二房站在了同一阵线,在她不知道的时候。

今天所有的矛盾,上官翩舞才是真正的幕后推手。

她深谙每一个人的性格,现在走出的每一步,都是她事先就能够设想好的事情,她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上官翩若和三房产生裂隙。

上官惊澜呵斥上官翩柔的时候,翩若记得,他抬头看了一眼上官翩舞。

因为翩若坐在上官惊鸿的对面,而上官翩舞则坐在翩若的另一边,所以她清楚的感觉到了,上官惊澜方才抬头,并不是偶然,而是为了确认自己对上官翩柔发难的时机。

章节目录 第75章 道歉 得到了上官翩舞的首肯,所以才有了后来的呵斥。

上官翩柔是为了翩若才和罗氏对上的,如今她被上官惊澜扣上了一个目无尊长的罪名,若是翩若选择明哲保身,那么三房的人必定会因此与翩若产生嫌隙,不再同声同气。

如果翩若选择了为上官翩柔出头……

翩若的双眸愈发的沉冷,等待她的,或许就该是上官战海的发难了。

罗芳菲擅自动用帝月华的嫁妆一事并没有完结,翩若还欠上官翩舞一顿家法。

距离宗学试炼总决赛的时间,还有七天,在这个时候,翩若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自己一定不能受伤。

万一在试炼的时候,她跟上官翩舞对上,并且自己还受了伤,她确定,上官翩舞一定不会对她手下留情。

翩若并不觉得自己的这些想法有些天马行空,仅仅凭借着上官惊澜的一个眼神,她就能够确定上官翩舞在这场闹剧之中扮演的角色?

若是她将此刻的想法说出来的话,必定会遭来一阵嗤笑,但是翩若原本的职业是一名作者。

她看过的套路多,自己也写过套路,谈不上深谙套路,但是最起码已经具备了一定的防范意识,这场家宴,步步是坑,在还没结束之前,到底是谁套路谁,就让他们拭目以待吧!

翩若的嘴角斜斜一扬,狭长的桃花眸微微一眯,一身素白的罗裙,青丝如瀑,宛如仙子与恶魔的结合,眸中流转着冰川一般的流光。

“翩柔为何要道歉?”

翩若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悄悄地留意着上官翩舞的神态,她的红唇似乎有些上扬,是以为自己走进了她的圈套么?

“为何道歉?”上官惊澜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方才上官翩柔用什么样的语气怎么说我的母亲,这一件事情,有目共睹,她目无尊长,忤逆犯上,让她道歉,就算是便宜她了。”

“目无尊长?忤逆犯上?”

翩若重复了一遍上官惊澜重点说出的八个大字,上扬的嘴角愈发的明显,银铃一般的声音瞬间提高了一个音调。

“那么请问一下大哥哥,二婶婶出言不逊,诋毁国师大人,该当何罪?又该如何处置?”

方才樊雪静说的话,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听见了的,想翻篇抵赖?没那么容易。

上官惊澜被问住了,他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一箩筐的话,都被堵进了喉咙,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

这个时候,上官翩舞才说了家宴之上的第一句话,“二婶婶诋毁国师大人?妹妹,这可不是小事,你如此污蔑二婶婶,可是要拿出证据来的。”

在场的都是上官家的自家人,连伺候的仆人,一个个都是忠心护主的忠仆,樊雪静方才是诋毁了国师大人不假,但是在场的人,又有谁有胆量,冒着被灭门的风险,去做这个证人?

上官翩舞不痛不痒的一句话,点醒了二房的人,同时也点醒了上官战海。

虽说此事,是由樊氏对国师大人出言不逊引起的,但是这件事情只能到此为止,成为上官家的辛秘之事,但是上官翩柔的确是目无尊长,按照家规,得罚。

上官翩柔面色一白,看着翩若,眼神中带着惊恐。

上官家的家法,可不是普通的家法。

那根千年老藤条上面布满了倒刺,倒刺之上还带着倒钩,一棍子下去,连皮带肉和着血浆都能被抽出来,一棍子下去,就足以去了半条命。

上官家的人,没有一个不怕的,更别说才刚刚十八岁的上官翩柔。

翩若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倒也不恼,给了上官翩柔一记安慰的笑容之后,才转眸对着上官战海说道:“祖父,凡是有因才有果,既然二婶婶并没有怨怼国师大人,那么四妹妹又何来目无尊长这一说呢?”

“听二婶婶的语气,三妹妹已经病入膏肓,我身为她的二姐,听了这件事情,也为她伤心,这样吧,一会儿我与四妹妹一道去了然居看一看二妹妹,送些丹药,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转移话题谁不会啊?

上官翩然已经好了,这件事情二房的人瞒着所有的人,并未外传,翩若明明知道,也不点破,等到大事来临之前,她便先丢一个深水炸弹下去,试试水好了。

翩若不慌不忙的说完话,手指轻轻地藏在桌子下面,戳着雕花镂空的桌边,花枝鸟那边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翩若耐着性子,看着被她一句话,炸得惊慌失措的二房众人,心情莫名的有些好。

上官翩柔顺着翩若的话继续说道:“祖父,母亲这些天一直在寻灵丹妙药,想要为三姐姐治伤,一会儿我与二姐姐一道去,正好可以将那些丹药全都带过去,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多一些良药总能多一些希望不是?”

上官战海满意的看了一眼自己最为重视的孙女上官翩若,有气度,有风骨,有分寸,深得他心。

“我这里也新的了一些九风玉露丹,一会儿你们一并带去给翩然吧,这段时间,也确实是苦了她。”

上官战海都发了话,樊氏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的惨白,她抬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上官谦和,上官谦和紧紧的握住她变得冰凉的手指,像是立于她身后巍峨的山脉,让她惊慌失措的心慢慢的变得平静了下来。

“然儿自重伤之后,容貌受损,总不愿意见人,平日里连我与她的母亲都很少见,怕是要辜负父亲大人与翩若翩柔的一番好心了。”

上官谦和说的话真假掺半,除了隐瞒了上官翩然重伤治愈这件事情之外,容貌受损,不愿意见人都是真的。

那日的那一记灵气雷是在翩若的脚边爆炸的,翩若扣了扣手指,她大概能想象到上官翩然究竟哪儿被炸毁容了。

“容貌受损?”上官战海是第一次听见有关于上官翩然伤情如何的话,他都不知道上官翩然居然被毁容了,一个女儿家,不过二十岁便被毁容……

上官战海心中刚刚一沉,正殿的门外便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叫声。

“啊……救命啊……”

章节目录 第76章 姐妹相残? 凄厉的声音由远及近,紧随其后还有无数道嘈杂的声音,让二房的人听得心头一震。

翩若看了看紧闭的大门,若有所思,看来花枝鸟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并且非常的成功。

巴掌大的鸟儿一身斑斓的羽毛嘚瑟的站在屋顶之上极为潇洒的甩了甩,第一次在主人面前表现自己的能力,不圆满一点,以后还怎么混?

“救我……父亲救我……”

“三小姐,您到底怎么了?”

“三小姐,今天是家宴,您这个样子,不能去那里啊!”

“三小姐……”

“三小姐……”

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紧接着噗通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上官战海大手一挥,将正殿的门挥开,上官翩然满身狼狈的趴在地上,头上戴着斗笠,洁白的长纱遮住了她的容貌,却灰扑扑的染上了一层污渍。

她的身后乌泱泱的跟了一大群婢女、家丁和护卫,想要抓住她,却又不能伤了她,上官翩然像是一头失控了的凶兽,一边哭喊着救命,一边没了命的往前跑,众人拦不住,又都怕她出事,便全部跟了过来。

见到正殿的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里面的主子们将视线全部投了过来,那些下人立即跪下,匍匐在地,众口齐声:“家主大人安好。”

“安好?家中乱成这个样子,如何能安好?”

上官战海将手中的就被猛的往地上一砸,好好地家宴,便被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给弄成了这个样子,还安好?

呵,看来他久不打理家中事务,那些人便都忘记了他的手段。

发狂中的上官翩然听见了上官战海的声音,就像是突然间看见了救星一般,她连忙抬起头,猛的窜到了上官战海的脚边,跪在他的靴边,用极度害怕、惊恐的语气求救。

“祖父,祖父您救救我,有人要杀我祖父,只有您才能救我,求您救救我……”

上官翩然一边说着,一边对上官战海磕头,一下又一下,咚咚的将自己的额头撞向地面,白纱下的额头红了、肿了、流血了,她都毫无所觉,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便是,有人要杀她,而她的祖父,能够救她。

樊氏看见上官翩然此刻的样子,连心坎儿都开始发疼。

她出门的时候,上官翩然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呢?

樊氏冲了过去,将上官翩然紧紧地抱在怀里,一边哭一边说道:“然儿,你看看我,我是你的母亲啊,你到底是怎么了?”

“母亲?”上官翩然又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趴在樊氏的肩头哭泣,“母亲,她要杀我,您一定要救救我,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上官翩然指着空无一人的地面,再一次惊恐的大叫,“啊……你……你别过来,你不能杀了我,不能……”

上官谦和与上官惊澜也都围了过来,将相依在地上哭泣的母女两个紧紧地拥住。

“妹妹,你说是谁要杀你?”

“然儿,你冷静下来,好好地跟爹爹说,到底怎么了?”

冷静?

上官翩然脑袋一怔,没错,她要冷静,她一定要冷静,她不能让人看她的笑话,必须要冷静,一定要冷静才行。

上官翩然也不哭了,胸口猛烈地起伏,她努力的在调整自己的情绪和急促的呼吸,双手紧紧的攥住樊氏的双手,她在强迫自己冷静。

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上官惊澜才轻声的问道:“妹妹,你慢慢的说,是谁要杀你?”

“上官翩若,是上官翩若。”上官翩然猛的抬头,看向不远处杯光碟影之中的一身素白衣裙的上官翩若,她带着咬牙的恨意与恐惧,仅仅只看了翩若一眼,便立即扭头,松开樊氏的双手,满是泥垢的双手,重新抓住了上官战海的双腿。

“祖父,您要为我做主啊,刚才二姐姐,她要杀了我。”

翩若冷眼的看着这一场闹剧,心中不禁暗暗佩服起花枝鸟的手段,这个家伙,看不出来,个子小小的,实用性还是很强的嘛?

养了花枝鸟那么久,直到跟它契约了之后,翩若才知道,这只花枝鸟与其他的花枝鸟不同,它竟然是一只幻术系的灵兽。

翩若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系别的兽类,于是便有了今日这场小试牛刀的能力考核,不错,不错,花枝鸟比她想象中还要厉害那么一丢丢。

“杀你?”翩若抢在众人开口之前,先接过了话,“今晚我可是一直都在这里坐着,从未离开过半步,何来杀你一说?”

今天晚上,翩若甚至连厕所都憋着没上,一直都不敢离开自己的座位,就怕授人以柄,上官翩然想当众冤枉她?

呵呵,恐怕又要让她失望了。

新仇旧恨,今晚便一并都报了吧!

“三妹妹,说出这种话,可是要拿出真凭实据的,再者,你我姐妹一场,即便不睦,好歹身上也流着同样的血脉,我何必杀你?”

“祖父,今日三妹妹若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答复,我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姐妹相残这种罪名,请恕若儿担待不起。”

上官战海极重家风,三房的人在府中小打小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追究便不追究,但是自相残杀这种事情,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是绝对不能发生的。

上官家的满门荣耀,祖辈功勋,不能在他的手中毁掉,事情一定要彻查清楚。

上官战海看了一眼场上的众人,最终下令,“翩然与翩若去我书房中回话,其他的人,且散了吧!”

樊氏在听到上官战海的话之后,连忙答道:“父亲,然儿重伤未愈,又受了惊吓,您就让儿媳与她同去书房回话吧!”

罗芳菲憋了一晚上,终于能够说句话,不怼上一怼二房这些包藏祸心的家伙,她就不姓罗。

“今天原本是我家若儿大喜的日子,如今被搅和成了这个样子,幸亏我家若儿性子好,若是我遇到这样的事情,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先撕烂那张空口说白话的嘴。”

罗芳菲也不管二房的人脸上此刻有多难看,自顾的说道:“樊妹妹还一口一句的说道翩然重伤不治,过一日便少一日,可我这会儿看着她如此生龙活虎的模样,倒是半点也看不出来她究竟哪里受了伤,又如何重伤不治?”

章节目录 第77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倒是我家若儿,本就重伤刚愈,没有休息过一天,便去参加宗学试炼第二场的比试,好不容易赢了,回家之后,又被扣上了一个弑妹的罪名,若儿可怜,性子又软,父亲常年不在身边,我一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子,眼皮子浅,也教不了她什么……”

论起装可怜,上官翩若的白莲花属性完全继承了罗芳菲,罗芳菲的眼泪说来就来,她们孤儿寡母的辛酸泪,可比二房多多了。

“翩然不能仗着自己有父母兄弟宠着,护着,便如此欺负我家的若儿,若是让她远在边关的父亲知道,该如何痛心啊?”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这就是拼演技的时候。

上官战海在心中权衡,若是让他在上官翩若与上官翩然之中二选其一,毫不犹豫,他必定会选择上官翩若。

论样貌,论才情,论天赋,论德行,上官翩若从小到大就没让人失望过。

从小,她害怕别人总是拿她与上官翩舞比较,所以不论做什么事情,都会在背地里,比旁人努力无数倍,才达到令旁人满意的效果。

她的优秀,纯粹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和汗水换来的,所以才能在上官翩舞一夜之间变成废柴之后,顺利的接替上官翩舞在上官家的地位,得到所有的资源,受到家族的重视。

而上官翩然则完全不同,她总是仗着自己是嫡出的女儿,相貌家世在京都之中属于上乘,从而骄纵自满,努力和刻苦这种词汇,压根儿跟她站不上边,天赋不好,修炼速度慢,她也从来都不从自身找原因,却总是怪上官战海偏心,将好的东西都留给了上官翩若,从来都不分她一星半点。

在陛下与皇后娘娘默认上官翩若为太子妃候选人之时,只会抱怨上官翩若抢了她的风头,成为她的拦路石,她从来都不会自省,若是没有上官翩若,以她的品性与天赋,陛下与皇后娘娘或许连眼角都不会施舍一个给她,更别说让她成为太子妃的候选人了。

这些事情,上官战海从来都是心知肚明,但是他总觉得,家和才能万事兴。

只有家族兴旺昌盛,地位稳固,他才能够心无旁骛的突破紫灵,去梵天境。

从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觉得没有到需要抉择的时候,但是如今,他必须要做出一个选择,这件事情,已经不再是三房之间的小玩小闹,严重的话,完全能够动摇上官家的家本。

动摇家本的事情,上官战海绝对一力杜绝。

“都不用再说了,翩若,翩然,你们两个跟我过来,其他的人都回去吧。”

上官战海主意已定,抬脚就要走,却又突然顿了顿步子,对着即将哭喊出声的樊氏说道:“若是不愿意回去,那便都跪在这里,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回去便是。”

话已至此,樊氏即便再愚钝,也能听出上官战海的意思,这一次,翩然怕是……

她强忍着哭出来的冲动,扑到了上官谦和的怀里,无声的呜咽,三房的人与罗芳菲倒是散了,只余下抱团痛哭的二房众人,压根儿都没有人注意到上官翩舞眼底的冷色。

二房那些人,都是废物。

拿着一手好棋,却硬生生的走成了死局,不中用,全部都不中用。

上官翩舞领着黛蕊回到了悦舞居,悦舞居内如今伺候的下人,都是她一手提拔上来的,不能确定百分之百衷心,但是最起码的一点,不会四处传闲话。

上官翩舞看着屋内灯影萧索的烛台,一怒之下,挥袖将烛台,连带着桌上的茶盏一并掀到了地上,听着瓷片落地时清脆而又尖锐的声响,上官翩舞心中的怒火又是一翻。

她在七绝楼下的任务,已经没有人敢接了,二房那些人,一个个又都是不顶事的庸才,上官翩若,姑且让她狐假虎威一段几天,她就不相信,上官翩若每次都有那么好的运气。

二更的更声敲响,上官战海坐在书桌之后,目光深沉,压低唇角,不怒自危。

翩若自认每做过什么亏心事,并且她也不是被吓大的,占着有理的一方,看着上官战海这样的表情,心里并没有多大的阴影。

倒是上官翩然,在看到上官战海身后的墙面上挂着那根五尺余长的千年老藤条时,双脚都有些发颤,在进到书房之时,险些被门槛绊倒,半点气势都没有。

“跪下。”

上官战海说这两个字时,用了半成功力释放出威压。

翩若与上官翩舞就在他威压释放出来的那一刹那,毫无防备的‘噗通’一声,重重的跪到地上,来不及去感慨自己的膝盖骨究竟有没有裂开,只突然有一种窒息的绝望,努力的调整着自身的灵力,去缓解那颗即将骤停的心脏。

这个时候,翩若才明白,什么叫做紫灵强者,单单只是说出了两个字,就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连翩若都呼吸的如此艰难,上官翩然就更不用说了,她的脸上半点血色的都没有,若不是斗笠上面的白纱罩着,此刻她的脸色,便是犹如夜间撞鬼了一般,足矣吓死几岁的孩童。

上官战海只放了约摸一分钟的威压,才慢慢的收回自己的半成功力,板正着脸,让人看不出情绪。

“上官翩然,你方才说翩若要杀你,你倒是说说,她为什么要杀你,又是在何时何地如何杀你?”

上官翩然清楚的记得那个画面,在上官战海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她莫名的有了几分底气,调整好了呼吸之后,连腰板都下意识的挺直了。

“就是刚才,父亲母亲与哥哥前去家宴不久,我原本在房中休息,上官翩若突然间不知道从哪里溜进了我的房间,拿着一柄匕首,对着我的喉咙刺来,若不是我反应的快,此刻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胡说,翩若方才一直都在正殿坐着,半刻都未曾离开过,又怎么会溜进你的房间,用匕首刺杀你?”

听着她的话,上官战海只觉得是无稽之谈,难不成上官翩若还偷偷的修炼了分身术?真是可笑至极。

章节目录 第78章 被丑到了 知道上官战海并不相信她说的话,上官翩然自己也想不通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上官翩若明明在家宴之上,又会跑来她的房间杀她,但是是她亲眼所见,亲身所受,即便不可能,那也是事实。

“祖父,黛菁一直跟在我的身边,从未离开过,她可以给我作证,上官翩若真的差一点就杀了我。”

说着,上官翩然仰起头,将斗笠上的白纱撩至下巴,颈脖之上露出一大片泛红斑驳的肌肤,看起来触目惊醒。

“祖父您看,我的脖子到现在还疼,分明就是她用匕首划伤的,求祖父定要为我做主啊!”

上官战海看着上官翩然的脖子,威沉的目光变得有些奇怪。

上官翩然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她脖子上面伤痕斑驳不假,但是明显不是用匕首造成的,但是上官翩然却一口一句的,十分肯定的说是上官翩若用匕首将她划伤?

简直是越来越无稽了。

翩若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只不过,跪在冰冷坚硬的地面,膝盖骨的疼痛感犹如洪水一般铺天盖地的袭来,从而显得她的表情有些狰狞。

“祖父,既然三妹妹如此肯定是我用匕首伤了她,那么您便将唯一的证人黛菁请来问清楚便是。”

黛菁是上官翩然的贴身丫头,自小跟着上官翩然一同长大,饶是上官翩若再怎么会收买人心,对于上官翩然的心腹,定然不会为她所用。

上官战海愈发的欣赏翩若的处事态度,心怀坦荡,光明磊落,似乎一点都不害怕黛菁会帮着上官翩然反咬她一口,如此气度,才能堪当大任。

“福伯,传黛菁。”

上官翩然跪在地上,心底越发的有底气,膝盖痛不欲生又怎么样?被毁容了又怎么样?只要能将上官翩若的丑恶嘴脸,一一扒光在众人面前,让她由众人口耳相传的九天仙子,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只要让她出了这么些年积攒下来的恶气,之前受到的那些苦楚,便都不算是苦。

白纱之下,上官翩然的表情变得狰狞扭曲,像是极度开心到想要放声大笑,却又碍于上官战海在场,硬生生的忍住笑意,反正没有人能够看到她此刻的表情,即便她用最恶毒的视线看向上官翩若也不会被察觉,是不是?

上官翩然的脑海之中似乎已经浮现出了上官翩若被家族唾弃,被世人嘲笑,犹如乞丐一般狼狈不堪的样子,她连眼神里,都带着满满的快意。

就在她想到最高兴的画面时,她那顶足以隐藏她所有容貌的斗笠却突然被掀开了。

她此刻的表情已经扭曲到了一定的境界,头顶秃了一大片,血红的头皮翻滚着碎肉已经结了痂,形成一层黑褐色的厚厚的茧,像是形态丑陋的蜘蛛攀附在她略带焦黄的发顶,连带着额头都有一种已经腐烂的感觉,翩若不过只稍稍瞥了一眼,便如同看见了一部可怕的惊悚片,差点尖叫出声。

掀开她斗笠的人,是上官战海。

黛菁还没有来,身为上官翩然的祖父,上官战海只是突然间想要看一眼上官翩然究竟被伤成了什么样子。

他还是在刚才的家宴之上,才知道上官翩然容貌被毁,突然间将斗笠掀开,看见了盘旋在上官翩然头顶和额头之上的疤痕,上官战海强忍着胃部的翻腾,迅速的又将斗笠重重的盖在了她的头上。

说实话,他被丑到了。

仅凭着这一副被毁掉的容貌,她就已经在第一时间,被上官战海定义成了一颗废棋。

上官家不需要废棋。

“啊……”尖锐的叫声带着满满的惊恐,在翩若的耳畔响起。

那是上官翩然的尖叫声,在翩若还没有来得及尖叫之前,上官翩然早在斗笠离开她头顶的时候,便已经尖叫出声。

那是她最后的一层遮羞布,在她还没有接受这个事实的时候,被她最讨厌的人看见了如此丑陋的一面,她接受不了。

当斗笠重新回到她头顶的时候,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海中浮木,死死地将斗笠的两端攥紧,生怕斗笠再一次离开她的头顶。

“祖父,祖父您会帮我的是不是?”上官翩然的背脊已经比进入书房之前还要弯曲。

佝偻的身体,再一次匍匐在地上,重重的对着上官战海磕头,“祖父,您不是有驻颜丹吗?您赐一颗给我吧,求您了。”

上官战海冷笑一声,她自己的一身麻烦还没有解决完,竟然又开始打他驻颜丹的注意?

且不说驻颜丹乃是上古单方之中的上等丹药,丹方早已失传,用一颗便少一颗,上官战海还剩下一颗,是想要留着等到他成功进入梵天境的时候服用。

即便他手中有多余的驻颜丹,他也一定会用在对上官家更有利的时候,而不是现在,用在一颗废棋的身上。

上官翩若却看透了上官战海的想法,她用极度可悲的眼神,看着满眼天真的上官翩然,看来她还是没有弄清楚上官家的生存模式。

只有有利用价值的人,才会得到最好的资源,而她,在毁容之前,便没有被抱有希望,在毁容之后,上官战海只会想尽办法让她从此消失在上官家,怎么还会舍得将如此珍贵的驻颜丹赐给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人身上?

人心凉薄,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弱者不会被同情。

没有能力让自己变强,就不要天真的去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一切。

“上官翩然,你以为驻颜丹是满大街都能买得到的糖豆吗?你说赐你一颗,我便有能力赐你一颗?”

上官战海的嘲讽,让上官翩然磕头的姿势猛的停顿,她早该知道,上官战海不会将这么好的东西送给她。

在她的这个想法刚刚萌生出一点苗头的时候,她就想到了上官战海会拒绝。

但是当她真正的听到上官战海拒绝她的请求之时,她又不禁会想到,如果换成了上官翩若,他还会不会拒绝?

按照他对上官翩若的重视程度,应该不用上官翩若开口,他都会将驻颜丹双手奉上吧?

都是上官家的女儿,他凭什么总是这么偏心?

章节目录 第79章 打脸 她已经受够了总是遭受这种不公平的待遇,每一次只要有好的东西,总是让上官翩若先挑,而她只能得到上官翩若挑剩下的。

不论是上好的丹药、珍宝、武器、秘笈,或是衣服、首饰,只要上官翩若说一句喜欢,那么便统统都没有她的份。

凭什么?

她一个庶出的女儿凭什么用那么好的东西?凭什么得到那么好的资源?又凭什么过得比她这个嫡出的小姐还要风光?

嫉妒是一个恶魔,它只会随着无尽邪恶的念头疯狂的滋长,悄悄地将人从光明变成全黑,使人面目全非。

让上官翩然变得丑陋的,不仅仅是外表,还有内心。

多年来积累的嫉妒因子,早已经变成了一条吐着信子的巨蟒,轻轻一口,便足以令她连血液都变得乌黑。

她的身体在细微的颤抖,她必须要等待,等着黛菁过来为她作证,她要亲手将上官翩若拉进地狱。

即便她已经身处地狱,上官翩若也必须要成为她的垫背。

福伯的速度很快,从上官战海发话,到黛菁进入书房,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上官翩然已经忍到连胸口都在发痛,直到黛菁进来,她才觉得自己又开始重获新生。

黛菁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对着上官战海磕头。

“把刚才你在三小姐房中看到的所有景象一字不落的全部复述一遍,若是我发现有一个字的假话,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

上官战海在府中的威望并不是嘴上说说而已,有一次有一名下人不小心冲撞了上官战海,还企图说谎狡辩,上官战海只是冷笑一声,将那名下人扔进了毒窟。

毒窟之中,圈养的都是世间至毒之物,人被扔进去,并不会马上死亡,而是亲自体会着毒漫骨髓,自己的血肉一点一点的被毒物啃食,腐烂,那种死神明明已经降临,却又选择站在一旁闲暇以待的看着你,一点一点的品味死亡的恐惧,让人从心里开始崩溃,在心灵和肉体的双重折磨下,慢慢的死亡。

那种恐怖的事情,只不过听人说一遍,就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上官战海的惩罚,都是连坐式的,祸及家人,让所有你在乎的人都感受着与你同样的感受,亲眼的看着自己爱的人一个一个的受尽折磨直到死亡,还要看着自己受尽折磨直到死亡。

所有的人,只要被扔进了毒窟,都是死不瞑目。

黛菁的身体抖的愈发的厉害,磕磕巴巴的,甚至连话都难以说清楚。

上官战海最讨厌说谎的人,她必须要实话实说,半个字都不能掺假。

“不要害怕,只要你实话实说,你脑海中想象的那些事情,就都不会发生。”

上官战海半眯着眼睛,循循善诱。

黛菁逐渐平复好情绪,捋直了磕巴的舌头,将自己看到的画面,一个字不落的,用语言的方式描述出来。

“小姐这几天心情不好,所以一直都是由老爷和夫人亲自照料,连院中的下人都不能进入小姐的房间,除了我与黛芳。”

“方才老爷和夫人受邀去了家宴,我们伺候小姐入睡之后,便与黛芳轮流值夜,我值上半夜,所以黛芳此刻并不在房内。”

房中只有黛菁与熟睡的上官翩然。

因为是值夜,而且这段时间,上官翩然的情绪并不稳定,所以黛菁一直睁着眼睛不敢睡,生怕上官翩然出了什么意外。

果然,意外发生了。

并不是人为,而是上官翩然自己制造出来的。

她开始用腰带勒自己的脖子,黛菁被那个画面吓到了,想要伸出手去将上官翩然手中的腰带抢过来,但是上官翩然却像是看见了鬼一样,猛的一掌,将黛菁拍到了地上。

嘴里还不停的大叫:“不要过来,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上官翩若,想杀我?呵呵,你做梦。”

说话间,她紧勒着脖子的双手,并没有松开,反而越勒越紧。

里面的声响惊动了院内的护卫,护卫闯了进来,终于抢走了上官翩然手中的腰带。

上官翩然却像是失心疯了一样,抓起斗笠带上,连忙像旋风一样的往外冲。

众人拦不住她,又怕伤了她,便只能跟在她的身后,直到上官翩然冲进了家宴的正殿。

黛菁一个字一个字说的非常的清楚,上官翩然却越听越难以置信,她冲到了黛菁的面前,伸出双手,紧紧地掐住黛菁的脖子,用凄厉的声音喊道:“我要杀了你,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货,你居然敢在我祖父的面前冤枉我,我今天非掐死你不可。”

明明就是上官翩若要杀她,怎么就变成了她自己想要勒死自己呢?

这个死丫头,一定是被上官翩若收买了,他们都想要害她,害她的人都该死。

上官翩然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黛菁被她掐的脸色都开始泛青,眼珠子止不住的往上翻。

翩若见状,手中灵力一现,打掉了掐在黛菁脖子上的双手。

黛菁软软的倒在地上,出气比进气还多,不过一瞬间,后背便被汗湿,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要死了。

如今的三小姐,真的疯了。

“上官翩若,你这个贱、人,一定是你收买了她,对不对?你们都是一伙儿的,我要杀了你们。”

上官翩然顾不上手上的吃痛,换了一个方向,又要发作,上官战海却挥手而出一道降魔锁,将上官翩然死死地锁住,无法动弹。

“上官翩然,你闹够了吗?”

上官战海真的发怒了,他最讨厌被人欺骗,上官翩然却当着所有人的面骗他。

什么被上官翩若用匕首杀害?什么重伤不愈,过一天算一天?

都是二房的诡计。

她脖子上的伤痕明明就是被勒出来的,如此拙劣的谎话,她居然编的出口?

“当着我的面行凶杀人,上官翩然,你好大的胆子。”

紫灵巅峰强者的威压,再一次爆发,比起之前的半成功力,这一次可谓是来势汹汹。

威压仅对着上官翩然,逼得上官翩然一口腥甜的的血液破口而出,她甚至感觉到了自己的五脏六腑已经移位,斗笠轰然碎成了粉末,那张苍白消瘦而又恐怖的脸,也被这强大的灵压挤压到变形。

章节目录 第80章 说教 上官翩然的五脏六腑几乎都被压爆,整个人如同一只泄了气的皮球,饱满嫩白的皮肤渐渐变得干扁,连嘴唇都带着不正常的乌青。

她由挣扎,嘶吼,逐渐变成了呆滞,奄奄一息。

上官战海确实薄情狠辣,一出手,便废掉了上官翩然的验基石。

没了验基石,她便如同一个废人,或许,此刻的她,已经被上官战海的灵威压迫到连废人也不如。

上官战海收回灵压,淡淡扯起了唇角,对着一直守在门口的福伯说道:“让二房的人来将她领回去。”

就像是在看一个毫无用处的垃圾,上官战海轻轻皱着眉头,不过淡淡扫了一眼,便再不屑去看第二眼。

黛菁见此情景,吓得魂不附体,瘦小的身板一直在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最终活生生的被吓晕了过去。

翩若也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嗓子有些干,此刻的她不知道究竟要说些什么好。

虽说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了一段时间,她也算是经历了些小波小浪,流血重伤更是家常便饭,就连鬼门关也算是踩进去过一两回,也打了些小算盘,做了些小手段。

但是那些事儿,对于现在发生在她眼前的这件事来看,根本就不算事儿。

翩若第一次真正的感觉到了恐惧,无野突然间失踪的时候,她的慌乱多过恐惧,但是现在,她居然发现自己除了恐惧之外,已经没有了别的感觉。

手脚都在发冷,背上早已经冒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连头皮都在发麻。

她确实太弱了,在紫灵强者面前,她甚至连呼吸都不配。

翩若看向上官翩然,目光有些复杂。

即便她们关系不睦,自己也差点被她害到去见阎王,但是翩若好歹也是生活在二十一世界的合法公民,接触到的非法事件顶多就是偷盗、抢劫、聚众斗殴。

她没有见过世界一旦黑暗起来,究竟会黑成什么样子,亲眼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犹如花苞一般傲立枝头的年纪里,不过短短的一瞬间,就变成了萎靡不振痴傻呆愣的模样,她的大脑,无法迅速的接受这个画面。

虽然说在玄幻小说之中,更加血腥残暴的画面都会被描述出来,但是描述和亲眼所见,完全就是两码事。

翩若的内心波动极大,她蠕动了双唇,声音变得有些低哑:“祖父,她……”

上官战海似乎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他缓缓的半蹲下身子,与翩若四目相对,那双凌厉有神的双眸之中毫无波动,却犹如一把利剑,刺穿了翩若的心脏。

“若儿,你是我们上官家最争气的孩子,你应该知道我对你寄予了多大的希望。”

翩若目光微闪,她当然知道,凡是有得必有舍,从前她得到的,不过都是为了在有朝一日,能够拿出更多的东西去回馈那个养育了她那么多年,给予了她那么多的上官家,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上官战海必须要确定,他拿出去的东西,一定能够翻倍的收回来。

“要不是国师大人上次临走之前点了我一句,我还没有想到,你腿伤复发竟是因为上官翩然。”

国师大人?

翩若的眸中褪去惶恐,只剩震惊,冥夜离?他说了什么?

“若儿,家中的情形你应该清楚,与你同辈的几个兄弟姐妹之中,惊澜自小便玩物丧志,上不了台面,惊鸿长居门派,对家中事务几乎一无所知,惊云虽说跟着医仙大人四处云游,但是对于家中事务,也是全然不闻不问,翩舞自小便与我们离了心,翩然又是这个样子,翩柔虽说性子不错,但是天赋到底差了些,只有你不同。”

“你的身上,肩负着我们整个上官家的兴荣,你有天赋,有资质,悟性上乘,品性又好,祖父在你身上花费的心血,比家中任何一个子女都要多,但是若儿,你要谨记,即便祖父为你铺平了所有的道路,但是你真正的路,还是要自己一步一个脚印,亲自去走出来。”

“赏罚分明,宽容有度,才是真正的立身之道,我们上官家的儿女,并不需要忍气吞声,过度的忍让便是懦弱,你的一举一动代表的都是我上官家的风骨,仁慈必须有,但并不能是你的全部。”

上官战海难得说出这样一番长篇大论,在那一瞬,翩若似乎真的已经忘记了自己原本的身份,变成了真正的上官翩若,将上官战海的话一字一句的,一字不落的放进了心底,字字推敲,细细品味,就连刚刚的惊恐都被逐渐推散。

生活在这样的一个世界,她确实不能够害怕这样的场面,现在的她都不一定能够回得去,或许要顶着上官翩若的身份,在这里过一辈子,一辈子那么长,这样的画面必定会时不时的出现在她的面前,若是每一次她都要怕成这个样子,那日子还怎么过?

想通了这一点,翩若的心底略略好受了一些,翩若的心情刚刚缓和,上官战海就说了一个让她招架不住地问题,让她恨不能把冥夜离那厮抓出来狠狠地暴打一顿。

他说:“若儿啊,你与国师大人究竟发展到哪一步了?需不需要祖父去神殿为你提亲?”

翩若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好吗?

上官战海是从哪里看到她跟冥夜离发展过?又是怎么看出来她需要去提亲的?

难道恨嫁这两个字,已经被她写在脸上了吗?

翩若一边伸手摸了摸自己光洁的脸蛋,一边瘪了瘪嘴,略带委屈的低头说道:“祖父,国师大人与我乃是云泥之别,他是海中蛟龙,我不过是清浅池塘中的一尾锦鲤,怎能相提并论?”

说罢,翩若又仔细的推敲了自己此刻脸上的表情,觉得她应该还要表现的娇羞几分,嘴硬几分,脸红几分才可以。

于是她又咬了咬薄唇,轻声细语的答道:“祖父以后莫要说这样的话,若是被国师大人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章节目录 第81章 危机感 上官战海本就是存着试探的心思,才会问出上官翩若这句话,见上官翩若如此反应,他并无不悦,只是伸出手,将翩若从冷硬的地面上扶了起来。

重重的摔下去,又跪了那么久,翩若的腿早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哆哆嗦嗦的颤了几下,才勉强站了起来。

“祖父并不反对你与国师大人来往,只是提醒你要注意分寸,切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上官战海将翩若扶到椅子上坐下,缓声的继续嘱咐着:“国师大人孤僻、高冷、不易亲近,从来都没有人能够真正猜透他的心思,你与他只有君子之交便可,选择夫婿,我上官家的门庭,并不足以与他相配。”

再者,国师大人涉世数年,从未传出半点传闻,神殿之中虽说侍女众多,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胆敢主动寻国师大人说话,从来都是国师大人问话,她们才敢回答,旁的更是一概都不敢有。

从没有女子能够入的了国师大人的法眼,翩若在京都声名大噪,这并不意味着,她便是世间最好的女子,上官战海即便有攀附之心,也要为了保险起见,劝上官翩若莫要深交。

万一自作多情,惹得国师大人不快,那岂不是得不偿失,稍有不慎,还会大祸临头?

“太子殿下那边,你还是要多费费心,切莫辜负了陛下与皇后娘娘的一番苦心。”

提及太子,翩若不禁有些头痛,就是因为帝墨寒,她平白无故的多了多少个潜藏的敌人?

目前为止,还只是解决了一个上官翩然,等以后进了耀月学院,与帝墨寒在同一个年级,同一个学校,她还得为了剧情需要,时不时的跑去帝墨寒面前刷刷存在感,刷刷好感,一来二去的,一定又会生出不少事。

这么一想,翩若不禁开始自我反省,早知道是这样,那么她拼死拼活的参加试炼是为了什么?

就是为了给自己找麻烦吗?

当一个混吃等死的穿越者难道不好吗?

非得把大把的麻烦往自己身上揽?

好好地活着不行吗?

为什么这个道理她明白的那么晚?

现在后悔,是不是已经来不及了?

福伯跟在上官战海的身边,已经有一百多年,是忠仆中的忠仆,也是最了解上官战海的人,没有之一。

他将二房的人请了来,知道上官翩若还没有出来,连请示都不用请示上官战海,便直接让上官谦和、樊氏还有上官惊澜在书房外候着,等通传了再进去。

樊氏忧心过度,从今天早上开始,右边的眼皮子便一直在跳,站在书房的门口,她的眼皮已经越跳越厉害。

直觉告诉她,上官翩然一定出事了。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像是过了几年那般漫长。

府中除了上官战海,没有人面对福伯的时候,不是毕恭毕敬的,她虽然着急,但是也不敢对着福伯发脾气。

上官战海喜静,在他的地盘上,樊氏连哭都不敢,只敢轻声的问着福伯:“求求福伯,您就念在我忧女心切的份上,进去帮我通传一声吧!”

站在这里等着,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也听不见任何的声音,她真的是心急如焚,整个人犹如被人架在火架上炙烤。

若不是上官谦和与上官惊澜一直扶着她,她恐怕早就已经昏厥,哪里还能焦心的站在这里备受煎熬?

“二夫人折煞老奴了,老奴不过是家主身边的下人,家主做事,从不容人置噱,老奴不敢前去叨扰。”

樊氏又是一阵气闷,还未说出什么,书房的门,便嘎吱一声从里面打开。

翩若迈着莲花一般的步子,对着门外的二房众人优雅的行了一个礼,不和归不和,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不然的话,怎么气死他们?

上官翩若安然无恙的出来了,那他们的然儿?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翩若现在可能已经被他们给碎尸万段了。

看着他们步履匆匆的进入书房,翩若的心情有些复杂,他们都是这个弱肉强食世界里的牺牲品。

她并没有存着想看笑话的心思留下来,反而加快了自己的脚步,离开这个让她压抑的地方。

翩若又开始惶恐,生怕自己有朝一日,也会以这样的方式,被这个世界淘汰,太残酷,太煎熬。

隔绝掉了书房中传来的哭嚷嘈杂的声音,翩若一门心思只想要回到梦若居。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像是背后有什么毒蛇猛兽在追她一般,一回到梦若居,让两个丫鬟守着门口,自己便一门心思开始修炼。

翩若的危机意识非常的强,她时刻谨记自己只是一个女二,上官翩然今天的下场,很有可能就是以后她的下场。

或许她的下场,比这还惨。

身为女主的头号情敌,她的下场能好到哪里去?

完全可以用没有最糟,只有更糟这八个字来形容。

翩若愈发熟练的调动着自己的灵气,她半睁着双眼,将目光锁在指尖,锁骨处的那一块灰玉已经开始散发柔热的温度,贴近她的胸口,滚滚热源涌进她的心脏,最终与青色的灵力交汇,在指尖爆发。

她的心脏,依旧被一层诡秘的黑色雾气包裹,涌动的灵力不曾落在她的丹田,而是直接穿透心脏,游走于她的全身。

翩若依旧不知道,那一层黑色的雾气是什么,她只知道,这些雾气,并没有影响到她的正常生活,连心悸,绞痛都不曾有过,正常到,她不需要调动灵力的时候,都会将这件事情忘掉。

有了灰玉的加持,翩若神气的觉得,自己体内涌动的灵力,似乎有些变质。

那些颜色,不再是青色,而是与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交缠,变成了略带灰色的青。

翩若眉心一跳,手上叠加掌印的速度越来越快,一个透明的,拳头大小的空间,再一次在她的指尖旋转。

不是巧合,而是她真的已经迈入了神迹空间的门槛。

翩若心中一喜,闭紧双目,察觉到自己神识中那一百平米的空间突然间变换了一个形态。

原本像是一间死气沉沉的房间,突然间转化成了一个微小的世界。

章节目录 第82章 暗杀 原本的空间,空旷、沉闷,虽然有着与无野空间一样的气息,却总缺乏了些他那样的活力。

如今的空间,则更像是无野空间的缩小版。

淡灰色的天空,上面涌动着白色的浮云,似是有微风阵阵拂过,吹得云层飘散,像青烟袅袅,由深灰的地面,扶摇直上。

翩若依旧不能进入到里面,她秉心静气,神识之中的那个小翩若,则进入了空间,闭上双眼,修炼神迹空间上面的功法。

黑色的雾气疯狂的在她的心脏缭绕,牵动着全身青色的灵力,浓郁的青色,一点一点的,慢慢的彻底变成了灰青。

身体中的每一根筋脉,每一根骨骼,甚至连每一处涌动的血液她都能够清楚的感知到。

紧闭的双目前方,像是出现了一张极为清晰的动态人体构造图,十分细致的将身体的每一处变化,都分析成了详细的资料,传送到翩若的大脑。

随着神迹空间第二页手印越来越复杂的手印,加长了艰涩繁复的咒语,翩若清楚的看到了自己体内涌动的灰青色灵力越来越汹涌的在翻腾。

就像是汪洋大海之中涌起的滔天巨浪,足矣掀翻巨轮,冲垮村庄,吞噬一切,一浪下去,掀起无数层波纹。

所有的灵力全部都汇聚于心脏,翩若口中呢喃着生涩的咒语,那颗萦绕着黑色雾气的心脏变得愈发的黑。

黑色已经将鲜红完全掩盖,那些黑色的雾气,逐渐变成了缕缕丝线,将她的心脏密不透风的缠绕,随着她手中掌印的叠加,有丝丝缕缕的黑线,从指间伸出,犹如缠绕的蛛网,一点一点的变得密集。

神识之中的小翩若已经将所有的注意力尽数放在了口诀与掌印之上,而在房中盘腿而坐的翩若,却被那被此刻自己的那一刻心脏吓到,双手没由来的顿了一下,然后重重一扯,所有的黑色丝线骤然紧绷,毫无预兆的,将她的心脏紧紧地绑住。

几近死亡的窒息感让翩若口中鲜血一喷,整个人绵软无力的倒在了床榻之上。

翩若半眯着眼睛,努力的平息着体内翻涌的灵力,虚弱的大喘着粗气,连房中猛然多了一道黑影,都浑然不知。

寒芒一现,那道黑影高高举刀,悄无声息的对着翩若的身上,凌空就一劈。

摇曳的烛光将刀锋上的寒芒折射到翩若半眯的眼底,翩若下意识的祭出灵力,抬起手臂格挡。

来人的灵力比翩若要高,再加上翩若方才练功出了岔子,刚刚稍稍平息的气血,猛的又是一涌,再一次喷出一口鲜血,但是她的身体却不敢有片刻的停顿,沿着卧榻往边上一滚,堪堪避开了那足以致命的一刀。

那人带着黑色的面巾,翩若看不清他的样貌,只凭借着身形,能够确定,他是一个男子。

翩若还未来得及多看,那人便将刀锋一偏,对着翩若又是一砍。

“救命。”

翩若惊呼出声,身子再一次滚动,裙摆被那人削下了一大片。

好险,差一点她就要一命呜呼了。

翩若惊魂未定,方才的呼救声已经惊动了门外的两个小丫头。

黛茉连忙推门而入,黛蘅则顺着翩若的话,继续高呼:“救命啊,来人呐。”

两个丫头鱼跃而入,连带着院中的护卫也接二连三的赶来。

黑衣人低咒一声,对着门边就是一掌。

掌风袭去,硬生生的将两个丫头拍晕过去。

翩若……

这两个丫头的实力,未免也太惨不忍睹了吧?

一下子就晕了?

关键时刻还是自己只能靠自己,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冥夜离那个家伙是去火星了吗?

怎么还没赶过来?

翩若很会见机行事,在黑衣人分出精力,用掌风袭击两个丫头的时候,翩若强忍着五脏六腑之中传来的剧痛,从床上一跃而起,重新汇聚灵力,对着那人的脑门儿就是一砸。

没办法,她不会系统的招式,唯一会的就是这两天在神迹空间里学到的凝聚空间的掌法,再者便是最为简单粗暴的,汇聚灵力球,硬生生的开砸。

翩若一边砸一边跑,饶是她的修为没有那人高,但是好在她运行灵力的时候,灵力不用经过丹田,直接从心脏处涌出,速度比常人要快上一倍,咬着牙,硬撑着结出了几个不大不小的灵力球,强忍着胸口中再一次翻腾的血气,也算是阻挡了一阵黑衣人的杀招。

终于撑到了府中护卫赶到,翩若整个人差点虚脱,脚下一软,硬生生的摔倒在花坛边上,发髻尽散,连头上唯一的一支白玉簪子都落到了地上,摔成两截。

黑衣人的实力颇高,护国公府的护卫虽说也是经过层层选拔,在一种苗子不错的人群中选出的好苗子,但是实战经验完全没有黑衣人高,黑衣人的招式并不华丽,甚至毫无美感,但重在招招都是杀招,出手必杀,招招不空。

不到一分钟,便解决了七八名护卫。

翩若摔倒之后,真的没有力气再站起来。

黑衣人大抵是知道了翩若方才练功有些走火入魔,此刻体内气血逆行,完全使不出灵力,他在解决了第一波护卫之后,趁着空挡,毫不犹豫的走到了翩若的身边,将翩若犹如拎小鸡一般,从地上提了起来,纵身一跃,飞檐走壁,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

第二波赶来的护卫……

“怎么办?”

“追啊,能怎么办?”

黑衣人的轻功极好,不消几分钟,便将追在他身后的护国公府护卫甩到没影,翩若并没有多少力气去抱怨自己被拎着的这种姿势不好看,她打算用有限的精力,挑重点说。

“是上官翩舞找你来的?”

“你要带我去哪?”

“你是为了钱?她给你多少?我给双倍。”

翩若的问题,黑衣人一个都没有回答,翩若渐渐的失去了耐心,当她的脚第四次撞到不知名的屋檐,钻心的疼痛一次甚过一次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你特么的就不能换个姿势抓我吗?老娘的脚都快被你撞废了。”

“噗哈哈。”黑衣人突然被翩若的话逗笑了,抓住她衣襟的手猛的一抖,差点松开,将翩若又是一顿好吓。

“你都是将死之人了,脚废与不废又有什么关系?”

翩若:“……”

章节目录 第83章 断情 “别说老娘现在还没死,就算是老娘真的死了,也得有尊严的死。”

翩若每一个字都是抵着喉间,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的,生平第一次被人用这种姿势拎着满天飞,她不要脸面的吗?

“你一个大男人,趁人之危算什么好汉?有本事等我好了,我们单挑啊!”

“呵呵。”黑衣人再次浅笑,依旧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小丫头,激将法对我没用。”

翩若:“……”

她不想说话了,与其花光了最后的力气说这些毫无用处的话,她还不如养着点精神,兴许等下还能逃离魔爪。

冥夜离,你丫的是死了吧?

不是说每次她出危险他都会有感应吗?

为什么她这次一脚都快要踏进鬼门关了,那个家伙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见到?

冥夜离倒是想来,他已经感受到了头顶的云层越来越浓密,时不时的蕴含着深紫色的流光在漆黑的夜空,心中隐约升起了一股巨大的不安。

上官翩舞站在他的对面,手中的断剑毫不留情的指向他的胸口。

“我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在你眼底,我究竟算什么。”

早在冥夜离感知到上官翩若有危险,冲出神殿的时候,一直守在神殿门口的上官翩舞便趁机凑了过来。

上官翩舞前进了一步,断剑抵上了冥夜离月白的衣衫。

冥夜离神色极为平淡,他知道上官翩舞根本伤不了他分毫,但是自己的BUG技能,只有他与上官翩若知道就行了,不宜外露。

上官翩舞一袭红色的衣裙,在皎白的月光下美得张扬,精致到挑不出一丝缺点的面庞,冰霜尽碎,隐藏在无尽失望伤心的眼底,是犹如萤火一般的希冀。

“路人。”冥夜离简短而又不带一丝感情的回答。

咔噔。

上官翩舞眼中的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灭。

“路人?”上官翩舞的声音有些颤抖。

原来真的是她自以为是,她将他视作信仰,在他的眼底,她却是无足轻重的路人。

“冥夜离,你连骗我都不屑吗?”

上官翩舞原本以为自己这十年来的生活,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原来,遇见冥夜离,才是上天给她开的最大的玩笑。

这样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就那么轻飘飘的从他凉薄的唇中溢出,他是真的不在乎,所以才会说的那样轻松,丝毫都不会考虑当她听到这两个字之后,心底究竟有多么的难过。

“冥夜离,你好狠。”

狠到让她连恨他都找不到理由。

对于一个路人,从何恨起?

冥夜离本就话不多,他一直保持着冷淡的神色,一袭白衣袂袂,在月光下愈感凉薄。

“既然我于你而言不过是路人,那你又为何要将我从祭坛之下救出?”

上官翩舞的眼神中满带着破碎的悲凉,她笑着问冥夜离,可是除了弯起的嘴角之外,没有一处在笑。

空洞而又悲哀,倔强却又脆弱。

“既然我与你而言不过是路人,那你为何还要不远万里带我去魔藤密林,助我增长实战经验?”

上官翩舞明媚的眸中,一滴晶莹的水光从她的眼角漫出,缓缓卸下,落到唇边,咸涩,腥苦。

她伸出手,将隐藏在衣襟里的红绳拉出,一枚精致小巧的骨哨在她的锁骨间滚动。

上官翩舞伸出手,重重一扯,红绳断裂,骨哨落在她白皙的指尖,握住断剑的那只手,却丝毫未松,她的声音被压抑到几乎哽咽,嫣红的朱唇微启,带着极致的伤情。

“既然我与你而言不过是路人,那你为何还要赠与我这枚骨哨?”

她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抛向冥夜离,可惜冥夜离的心思并不在这里。

天上的云层越来越密集,紫色的流光出现的几率也越来越频繁,上官翩若应该真的遇到了极其危险的事情,他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冥夜离伸出手,将上官翩舞手中的断剑轻轻的拨开,淡淡的说道:“抱歉,让你产生这样的误会,以后不会了。”

若是翩若在这里,一定会为上官翩舞狂喷一口老血,什么叫以后不会了?

这纯属是在膈应人好么?

但是直男癌晚期患者冥夜离完全没有想过自己这句话究竟有多么伤人,他自认为很有礼貌的对着上官翩舞道了歉,然后一言不发的消失在了夜空。

只留下上官翩舞跌坐在地上,悲凉的大笑。

泪早已满面,上官翩舞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冥夜离,你不就是喜欢上了上官翩若吗?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呵呵,呵呵呵呵……

冥夜离感应到上官翩若的位置一直在不停的移动,他瞬移了两次,都没有找到她。

直到第三次,冥夜离计算着彼此的速度与方位,一下子瞬移到了上官翩若前方一里地,才算是真正逮到了人。

那名黑衣男子似乎没有想到会在大半夜遇见国师大人,他微微一愣,瞬即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杀气。

直觉告诉他,国师大人是冲他来的。

至于原因……

求生欲告诉黑衣人,他现在应该将自己手中的小鸡仔给放掉,然后逃命要紧。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松手,将上官翩若扔在了地上,转身就跑。

冥夜离又一个瞬移,稳稳地接住了即将落地的上官翩若,用足矣冻死人的语气冷冷的喊了一句:“皎月。”

一只白凰瞬间飞冲出来,追随着黑衣人而去。

上官翩若的脸色惨白如纸,在明亮的月光下,宛若一只绵软无力的布娃娃,极为乖巧的被冥夜离拥在怀里,紧闭的双眸,长翘的睫毛犹如蝴蝶一般,在翩若的眼睑之下,留下了淡淡的阴影。

冥夜离心慌的厉害,双眸中的淡定在一瞬间破裂,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伸出手探了探翩若的鼻息。

还好,还有呼吸。

冥夜离骤然紊乱的心脏稍稍平顺了几分,抱着身子冰凉的翩若,一个瞬移,去了温山香榭。

比起神殿,他更喜欢这里。

只有他一个人,自在。

冥夜离将翩若放在床上,用自己知道的所有可能有用的术法,一一在翩若的身上用了一遍。

忙活了将近一个时辰,犹如谪仙一般不食人间烟火的脸上都浮现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他才终于停下来,看着脸色已经恢复,却依旧昏迷不醒的翩若,重重的落下一口气,毫无形象可言的坐在翩若床边的踏板之上,大喘着粗气。

章节目录 第84章 生气 翩若体内乱窜的灵力已经逐渐恢复平稳,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眼前陌生的摆设,整个人还有点懵。

“这是哪儿?”

翩若坐了起来,视线环顾,当她看见坐在离她睡着的床大约有三米远,光线偏暗,面容模糊的冥夜离时,她还尖叫了一声,用来表示自己内心的恐惧。

冥夜离微微蹙眉,“鬼叫什么?”

听出他的声音,翩若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拍了拍小胸口,没好气的说道:“你不会点灯吗?黑灯瞎火的,我还以为见鬼了呢。”

“你为什么会受伤?”

冥夜离的声音很冷,除了前两次见面,他从没有用这种语气跟翩若说过话。

翩若敏感的察觉到了他此刻心情不好,微微一哆嗦,将抵在唇边怼人的话重新咽了回去,改口说道:“不知道啊,就是有人突然间来杀我,刚好遇到我练功出了点岔子。”

翩若说着,四处摸了摸自己的身上,咦?她那种哪里都难受,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会爆炸的感觉怎么消失了?

“是你救了我?”

翩若自顾的说道:“你不是说只要我发生了危险,你都能感应到,并且第一时间来救我吗?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死了?”

“你为什么会那么晚才来?”

面对翩若的控诉,冥夜离觉得自己真的是越来越生气。

这种情绪很奇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但是他却没有丝毫的高兴。

尤其是当上官翩若用这种语气,跟他说她当时的想法时,那种无名怒火再一次蹭蹭的往上冒,速度与火箭升空有得一比。

“所以,你一直在等我去救你?”

冷冷的声音再一次传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翩若总觉得此刻好冷,似乎有一股阴风,正肆无忌惮的往她的后背心儿钻,冻得她下意识的抱紧了被子。

“你说过……你的职责是……是救我啊!”

翩若觉得自己明明没有说错话,也没有做错事啊,怎么感觉越来越没有底气了呢?

所以冥夜离到底是为了什么生气?

她怎么心慌慌的,总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

“呵。”

一个字,令翩若浑身的汗毛一竖,连心脏都开始哆嗦,好可怕。

“上官翩若,你的等级是多少?”

冥夜离一个字比一个字冷,让房中的空气,呈直线坠落的速度下降,犹如隆冬。

这里明明是一个温泉山庄,不是吗?

翩若的喉咙有些紧,越发心虚的回答道:“青灵……六阶。”

“呵。”

再一次简短的一个音节,让翩若犹如站在了刀刃上,一不小心就会被千刀万剐。

这床被子,似乎有点薄……

“亏你还记得自己的等级。”

冥夜离生硬的说道:“你一个堂堂青灵六阶的灵者,同辈之内几乎无敌手,就那么轻易的被人像拎小鸡似的拎着满世界蹿,上官翩若,你是猪吗?不会还手吗?”

翩若已经被冻成了冰棍,面对冥夜离严苛低沉的话,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连说话都有些困难。

“我……”

冥夜离一直在安静的等待着上官翩若的回答,她根本看不见,此刻他眼底的寒冰究竟有多厚,他又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强忍着没有将眼前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给一把掐死。

“我当时练功走火入魔,浑身气血逆流,再加上那个人的等级比我强,所以我……”

翩若觉得,自己说的明明都是事实,怎么会声音越来越小,越说越心虚?

今天可能真的是撞了邪了。

“好,今天的事我们暂且不提,单说在场试炼上,你的表现。”

冥夜离的声音依旧低沉,让人听不出情绪,但是翩若知道,现在的他,真的,非常非常非常的不高兴。

“整个试炼,一万名学员,你的等级是最高的,但是你都做了些什么?”

二十三岁的青灵六阶,放眼整个苍何大陆,都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这样,但是她却丝毫都没有珍惜自己的天赋,冥夜离不明白她的脑子里每天究竟都在想些什么,但是他相信,换成任何一个人,有她这样的天赋,都会比她更加努力的去让自己变强。

“第一场的时候,你受了伤,完全是因为那把轮椅,所以才会安全晋级。”

“第二场的时候,你不去应战,反而一味的避闪,若是最后不是避无可避,你也绝对不会出手,如果你的等级比那个人低,也就罢了,但是你比他整整高出四阶,却还被他逼到避无可避,不得不迎战。”

“上官翩若,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你身为作者,难道还要我去教你吗?强者为尊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懂吗?即便我的使命是保护你的安全,但是像今天晚上一样,我没有办法立刻出现在你身边的情况,以后还有可能会发生,难道每一次你都要乖乖的站在那里,等着别人去杀你吗?”

“与其你等着让别人去杀你,不如我现在就掐死你,大不了我们一起去死,也好过你留在我的眼前添给我添堵,惹我生气。”

冥夜离从来都没有一次性说过这么多的话,可见他这一回确实气急了。

翩若终于知道了冥夜离为什么生气,被他这么一说,她突然间感觉自己特别傻,明明等级那么高,为什么要等死?

“可是……我不会打架啊……”

她从小到大都是乖乖女,见到路上有人吵架,都会下意识的选择绕路,打架那么暴力的东西,她顶多只在电视剧里见到过,能安全的避开危险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还要让她主动出击?

会不会有点……太难了……

“我也知道自己这样不行,但是我在府里,根本就没有见到过什么武功秘籍,连学都没有机会学,你让我怎么办?”

这个世界里的武功秘籍几乎都是家传绝学,她还没有搞清楚,为什么上官战海没有将上官家的武功秘籍传授给她,可是总不能随便去书店买一本乱七八糟的秘笈回来自己练吧?

万一把人给练魔怔了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85章 角斗场 “不会打架?”

“没学过,怎么办?”

房中的窗户并没有关,皎白的月光肆无忌惮的从窗户洒落进来,倾泻出一地的柔光。

冥夜离终于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影,逐渐清晰的出现在月光之下,一点一点的落在翩若的眼中。

他的眼神冰冷而又危险,绯薄的唇轻轻一勾,勾起了一个极为危险的笑容,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贝齿,在月光下格外的渗人。

“很简单,离第三场试炼还有六天,我会让你学会怎么打架。”

翩若还没有完全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就感觉到自己的衣领猛的被他一拎。

好吧,她再一次被人以拎小鸡那般耻辱的姿势给拎了起来。

她还没有搞明白自己究竟要被冥夜离带到哪里去,就听到一阵鼎沸的叫声。

“哦,打得好。”

“打得好。”

“加油加油,老子可在你身上押了不少钱呢!”

翩若感觉到自己双脚安然落地,在冥夜离的双手下安稳的站好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这是一个极度黑暗血腥的地方,土黄色的墙壁上,以各种形态狰狞的兽骨作为装饰品,下面,是一圈圈低矮台阶,每一层的前方都围着玄木制成的栅栏,台阶之上,站着密密麻麻的人群,一圈又一圈,围着中间那方空白圆形的地面。

冥夜离带着翩若,站在最顶层的一个单独隔开的位置当中,冥夜离不知何时换了衣衫,一身月白的长袍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犹如黑夜一般墨色劲装,脸上还带着一张纯黑的飞鹰面具。

翩若的脸上,也被他第一时间罩上了面具,没有任何人看到他们的样子,自然也不会认出他们的身份。

“这里是……角斗场?”

翩若看着那块圆形空地之上,两个打的难舍难分的面具男子,一拳过去,鲜血涌出,毫不留情,也没有人会觉得恐惧,似乎在这里经常会发生这样血腥的场面。

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味道,头顶拱形的屋顶内沿,用不知名材质的燃料,勾勒出一幅幅形态恐怖残暴的魔兽壁画,让人感觉犹在兽口之中。

冥夜离淡淡的说道:“准确的来说,这里是初级角斗场。”

角斗场也分为三等,初级,中级,和高级。

但凡在角斗场报名参加的人,都会先进入初级场,在初级场连胜二十场之后,才有资格进入中级场,在中级场连胜二十场,便能进入高级场,进入了高级场之后,必须要打败场内所有的角斗人员,才能够成为最终的无冕之王。

来搏命的人,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佣金。

赢的人,会得到非常高的佣金,高级场的佣金,是初级场的一百倍,而无冕之王的佣金则是一个天文数字,不怕死的人很多,需要钱的人也多,敢为了钱搏命的人更是无论在哪个时代都多不胜数。

传说现任的无冕之王,已经蝉联王座有十年之久,从无败绩,成绩漂亮到不似凡人。

翩若咽了咽口水,看着冥夜离,怕怕的问道:“所以,你带我来这里,是为什么?”

“我已经给你报了名,还有十分钟,到你的场次。”

翩若:“……”

“你什么时候给我报的名?我同意了吗?”

这个人是不是搞笑?他凭什么这么霸道的给她做决定?

事关她的人身安全,他都不跟她商量一下的吗?

“你可以不同意,但是上官翩若我告诉你,从今以后,我跟你一刀两断,你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我宁愿被雷劈死,也不愿意被你气死。”

翩若:“……”

冥夜离的语气格外的认真,让翩若的心脏猛的一揪,然后开始密密麻麻的疼,像是无数根钢针一点一滴的洞穿,血流成河,痛不欲生。

一刀两断。

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翩若莫名的眼角一酸,她不想要跟他一刀两断,一点也不想。

“你别这样,我去还不行吗?”翩若委屈的瘪了瘪嘴,可怜巴巴的说道:“我的实力在这里也不算高吧?那我究竟要打多少场才能回去?”

不会真的让她活活被人揍死吧?

好想哭,但还是要忍着。

冥夜离是为了她好,才会这么严厉,她必须要努力的变强,不然的话不仅仅冥夜离会对她失望,就连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翩若双手紧紧地握拳,给自己加油打气。

不就是干几场架吗?别人都能打,她又有什么好怕的?

“打到我满意为止。”

翩若:“……”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她还是好怕肿么破?

所以,究竟要打到什么样,才能让他满意?

“还有三分钟,你准备一下。”

翩若:“……”

当翩若一袭白衣出现在角斗场上之时,她的脑子依旧是空白的,她能清楚的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似乎连心跳都不是自己的。

“天,居然来了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小妹妹,这里可不是你展示花拳绣腿的地方,你还是乖乖回家对着木头桩子打架吧!”

“哈哈哈,这位仁兄可千万别小瞧了人,这位姑娘看似较弱,或许真的有几分实力呢?”

“管她有没有实力,反正老子是不会押她的,战刻可是连赢了十九场,老子今天押他,已经赢了一晚上,老子这一场还压他,哈哈。”

“这位姑娘看似柔弱,可万一她是真柔弱呢?哈哈哈,我也觉得,还是战刻的赢面大,我也继续押他。”

围栏之外的观众席上,每一个人说话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不可否认,在赛前听到这些话,多多少少会影响到角斗人员的发挥,心理战,可是所有实战之中,最难攻克的一战。

翩若心慌的厉害,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手脚应该怎么动,想当年她参加省演讲比赛的时候,下面的观众连这里的一半都不到,她都因为紧张过度,导致说话磕巴,拿了个倒数第一,回去之后,被自己的母上大人批判了整整一个月,到现在,每一次母上大人无比生气的时候,还会拿这件事情来数落她。

可想而知,光是心理战这一关,翩若便极难过去,更别说之后还要顶住压力跟人干架。

章节目录 第86章 打架 翩若艰难的呼吸着浑浊的空气,只觉得周围的人都生出了重影,就连与她对立而战的面具男子都看不清身影。

开局铜锣一响,巨大的声音将翩若震得脑耳轰鸣,不过一瞬间,她的脑子就空成了一团浆糊。

战刻虽说连战了十九场,但却大有越战越勇的势头,浅橘色的唇瓣微微一扬,并没有因为与他对战的是一名女子,而手下留情。

重重的一拳,毫不留情,直直的对着翩若的肚子砸去。

翩若并未来得及闪躲,便被一拳揍趴在地上,喷洒出一口猩红的鲜血。

“战刻。”

“战刻。”

“战刻。”

“哇哦。”

买战刻赢得人多不胜数,见到战刻一拳便将那名身量纤弱的女子揍趴下,观战的人群中,没有一个人觉得这名女子可怜,也没有一个人觉得战刻实在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这是一个黑暗血腥的地方,同情心这种东西,并不属于这里。

只有胜利,或者失败,将这个地方划分成了两极之地,属于胜利者的欢呼与掌声,属于失败者的嘲笑与谩骂。

“老子早就说过了,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来这里干什么?你还是赶紧认输回去绣花好了,啊哈哈。”

“啧啧啧,果然是个弱女子,就这点身手,居然胆敢来到这里?勇气可嘉啊!”

“勇气可嘉?呵呵,难道不是傻吗?”

“管她傻不傻,反正我没有买她赢,哈哈。”

一句句嘲笑的声音越过混浊的空气,传到翩若的耳朵,她深切的感受到了从五脏六腑中传来的痛楚,似乎连动一下,都成了奢侈。

“你真的想要变成人肉沙包?”

冥夜离密语传音,清冷的语调精准无误的传送到了翩若的耳中。

“他的等级并没有你高,如果你觉得我带你来这里是多此一举,那么你便直接认输,从此你我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

认输吗?

翩若染上了血迹的双手,猛的握成了拳头,她并不想要认输。

战都没战,便要认输,这不是她的性格。

翩若像是被激起了战斗心,她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袭白裙染上了灰红的污渍,面具下的眼神骤变,她抬起衣袖,随意的掠掉了唇边的血渍,学着战刻方才的动作,将灵力涌进拳头,以极快的速度,将拳头狠狠地砸上了战刻的腹部。

她不会打架,没关系,以牙还牙她总会。

谁也不是天生下来就会打架,有什么好怕的?

不主动出击,就要等着挨打,她可是青灵六阶,哪个人提及她时,不夸赞一句天才少女?

天才少女怎么可以成为人肉沙包?

猝不及防,战刻被翩若狠狠地揍了一拳,他的双脚被巨大的力道推着后退,鞋底在平整的地面上摩擦,扬起一地的尘灰,翩若微眯着眼睛,隐藏的双眸之下,泛起了淡淡噬血的光芒。

原来,打架其实那么简单?

只要出了一招,剩下的便是天性使然的见招拆招。

拳脚相加,杀招尽现。

翩若的大脑,就像是一个沉淀在海底上百年的古老时钟,被人发觉,从海底捞起,一点一点的褪掉斑斑的锈迹,古老的齿轮重新开始运转。

咔哒,咔哒,咔哒。

链条的声音逐渐变得流畅,她的脑海之中,猛的闪现出一本年代久远,泛黄的古籍。

古籍在她的脑海之中缓缓的翻开,落下一地的尘灰,一本幽绿色厚厚的典籍之上,《虚无剑法》四个烫金大字随着书籍的翻开,一闪而逝。

砰,翩若与战刻四拳对垒,各退三步,尘土飞扬。

两个人的身上都出现了或多或少的淤青,赤手空拳,近身搏斗,翩若虽说灵力较高,但是战刻的实战经验明显比翩若丰富的多,两个人打了一炷香的时间,愣是打出了个难舍难分,不分上下。

战刻的气息已经没有了连胜十九场之后的从容,空气逐渐变得凝重,战刻的呼吸变得浊重,长手一挥,手中寒芒一现,一把三尺长的青峰宝剑被祭出,带出淡淡青色的灵力成为灰暗的角斗场上,最为亮眼的色泽。

虚无剑法。

翩若闭上眼睛,感受由大脑之中传送出来的信息。

她努力的调整着呼吸,几番缠斗下来,她根本无暇去顾忌害怕与恐惧,这就是战场,非生即死的战场。

既是剑法,那么便需要一把剑来完成招式,但是翩若此刻手中无剑无刀,甚至连一把匕首都没有。

黑色的发丝飞扬,翩若抬起手,食指与中指紧紧绷直,以手为剑,灰青色的灵力,像是两团幽暗的火焰,跃然于指尖,在这个灰暗的世界里,并没有人会察觉到翩若指尖跳动的灵力颜色为什么会有些不一样。

在鲜艳的颜色,落在这里,本就会变色,这是常事。

“呀。”

一声高喝,战刻手握长剑,毫不留情的对着翩若刺来。

他将她当成了真正的对手。

宝剑出鞘,战刻涌动出来的气息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周围杀意尽现,让翩若下意识的抿紧了双唇,注意力极为集中的扬起双手迎战。

何为虚无剑法?

那便是无剑胜有剑,只要你想,任何东西,都能够变成一把劈开利刃的宝剑,翩若错开身子,与战刻手中的青峰宝剑擦身而过,《虚无剑法》已经翻开了第一页,一招一式都清晰可见。

翩若并不用刻意去看,那上面的招式,便极为自觉的涌进了翩若的脑海。

天分使然,翩若似乎无论学什么,都非常的快。

就连之前毫无章法之时,光是临场学习着战刻的招式,都与他打的不分上下。

如今……

翩若抿紧的双唇轻轻一扬。

她倒是打出了几分兴致。

之前的忐忑,与恐惧,在这一刻,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于迎战的跃跃欲试。

手指为剑,在气势上就已经输了。

青峰宝剑乃是灵器山庄所出,师出有名,其威力不言而喻。

“靠,终于亮出了兵器。”

“战刻,你给老子好好打,老子的钱可全压在你身上了。”

“刚刚那一刻,我还以为战刻会输呢,如今看来,战刻的赢面还是很大的。”

章节目录 第87章 晋级 “就是啊,看的我一身冷汗,这一场要是输了,我一晚上可就要倾家荡产了。”

“战刻,加油。”

“战刻,加油。”

此起彼伏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被青峰宝剑生出的底气,高昂的呐喊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才停下。

而此时,翩若早已经与战刻重新缠斗在了一起。

虚无剑法就像是为翩若量身定做的简谱一般,翩若按照上面的招式出招,灰青色的灵力宛如利剑,随着她摇曳的身姿,或横,或竖,或刺,或劈,连续缠斗了一百来招,依旧与战刻不分上下。

有剑与无剑,在此刻似乎根本就没有分别。

反之,翩若的身影则更加的灵巧,由于灵气涌动的地方是心脏,本就比从丹田涌出灵气的方式要快上许多,在这一刻,则占尽了优势。

战刻不过出了一招,翩若便已经完成了格挡与出招两招。

随着翩若对剑法渐渐熟悉,她出招的速度越来越快。

打到第一百五十招时,战刻则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弱势,在一个反身倒刺之时,被翩若一脚踹掉了手中的长剑。

哐啷啷……

绵长而又刺耳的声音,令整个初级角斗场顿时变得安静如鸡。

翩若再接再厉,并没有给战刻片刻喘息的时间,迎上几步,手中的剑指带着破竹之势,分毫不差的戳上了战刻的丹田。

“噗。”

一口鲜血猛的一吐,顷刻间,战刻便犹如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从空中坠落,狼狈而又惨烈的趴在了地上。

直到这时,冥夜离黑鹰面具之下紧绷的俊脸,才稍稍松缓,露出了一个极为浅淡的笑容。

“我输了噗……”

话音未落,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战刻彻底陷入了昏迷。

“靠,战刻居然输了。”

“老子的钱呐。”

“这下真的是要倾家荡产了。”

“我的天哪,我究竟看到了什么?”

“我早就说过了,兴许这位姑娘只是看起来纤弱而已,还好我押了这位姑娘胜。”

“七公子,这里的人,哪一个不知道,你向来都只押女子胜?今天不过是凑巧赢了一把而已。”

“凑巧?非也非也,这表明我与这位姑娘有缘。”

“七公子,你一年当中,怕是与数百位姑娘有缘吧?”

“哈哈哈,这位仁兄,你可真敢说实话。”

“说笑的能不能出去说?老子输了那么多,想哭都来不及,你们还在这里笑。”

“咚。”裁判手中的铜锣一响,随即一道低沉的声音正式宣布,“本场,薄荷胜。”

翩若:“……”

她收回了涌动的灵力,调整着急促的呼吸,额角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但是却并没有觉得累,反倒有了一种酣畅淋漓的通透之感。

趁着休场之余,翩若才用眼神瞥向了冥夜离所在的最顶层的隔间。

距离甚远,翩若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是冥夜离却能够猜到翩若此刻脸上的表情。

“报名需要名字,我就用了你的本名。”

简短的回答,用密语传音的方式,涌进了翩若的耳朵,轻易的解决了翩若心中的疑惑。

不用多想,这家伙一定是个起名废。

哈哈,突然间意识到了冥夜离的缺点,翩若心里倒是有几分暗暗的高兴。

临场休息,不过只有一两分钟的时间,下一位角斗人员上台,翩若便开始重新再战。

不得不说,战刻连胜十九场,还是很有实力的,与翩若缠斗了那么长时间,让翩若再次迎战的时候,少了许多局促感,出招收招愈发的行云流水,收放自如。

这一位的实力,实在是差的太多,还不到三分钟,便被翩若K.O出局。

连赢了五场之后,翩若突然有点蒙。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后知后觉的察觉到,原来自己这么厉害?

所以她以前那么怂包的想法,究竟是怎么来的?

难怪冥夜离那么生气,现在,连她自己都觉得以前的自己很可气。

冥夜离欣慰的看着台下越战越勇的上官翩若,突然间涌生了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不知道是翩若今天究竟是运气好,还是实力真的很强,她突然间觉得,初级角斗场上面的人,似乎都不是她的对手,随着她对虚无剑法越来越娴熟的出招,之后上场的人,一个比一个呆在场上的时间短。

到了第二十个的时候,翩若甚至只用了一招,就将他给揍出了场地。

连胜二十场,翩若成功晋级到了中级角斗场。

这里与初级角斗场的布局是一样的,只不过所有的东西,都换成了银质的,就连墙壁,都是用厚厚的银霜堆成,没了初级场的幽暗,这里似乎闪亮的有些刺眼。

翩若跟在带路的小童身后,进入了候场区,冥夜离也随之从初级场进入了中级场观战。

可能是因为翩若在初级场赢得太过于顺利,在中级场第一站的时候,便遇到了一个级数跟她相同的青灵六阶。

两个人实力相同,又都是用的剑法,翩若颇费了些力气,才趁其不备,将重重的一道灰青色剑气打到了对方的身上,重伤对方。

实力相当的情况下,拼的便是速度与机遇。

翩若此前比较擅长防守,今天之后,才一改前态,由防守变成了进攻,但是习惯使然,她在进攻的同时,依旧会保护好自己,不让对方有机可乘,如此一来,使对方一时之间无法攻破她的防守,又正好给了她寻找对方破绽时机。

趁着对方动作迟缓的那一刻,一举攻破弱点,拿了中级场的首胜。

翩若赢得惊险,让她顿时生出了一股危机感。

来到了中级场,轻敌这种念头,是万万不该有的。

这里,没有人可以蒙混过关,能够来到这里,都是经过了许许多多次的胜利,才有资格站在这个圆台之上,接受下一轮的比试。

用鲜血和生命铸成的场地,不能有一丝的懈怠与侥幸。

翩若调整了心态,在第二场的时候,采取的并不是保守式打法,而是选择了率先进攻,先出招,才能占据优势,不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一道极为霸气而又凌厉的寒光陡然现世,一柄极为宽大的青焰弯刀,带着浓重的肃杀对着翩若的脖子就是一砍。

章节目录 第88章 天生神力 翩若猝不及防,鬓边垂落的青丝被锋利的刀刃削断,翩若白皙的脖子也被划出了一刀浅浅的血痕。

冥夜离心中陡然一惊,虽然知道带上官翩若来到角斗场,她定会受些苦,但是亲眼见到之际,他依旧会为她担忧。

危险突如而至,翩若饶是速度再快,也吃了实战经验不足的亏,反应慢了半拍。

脖子上突然传来一阵叱痛,翩若捏成剑指的手陡然一变,以最快的速度,结出了一个复杂的手印,将那一柄青焰弯刀锋利的刀刃笼罩在拳头大小的透明空间之中。

“哼。”

男子闷哼一声,继续用力的往下砍,却发现原本劲如疾风的弯刀突然动不了了。

砍不进去,也拔不出来。

他铆足了力气,都不能动弹半分。

翩若的心脏狂跳不止,神迹空间她不过刚刚入门,能够维持的时间并不长,不过短短几秒钟。

她必须要抓紧时间,以最快的速度,将神迹空间和虚无剑法结合,难得的实战机会,她一定不能浪费。

翩若足尖点地,以透明的空间为轴,身体如同绰约多姿的蝶,依靠着自己傲人的柔韧性,将身体折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口中默念的口诀越来越快,越来越艰涩,过程不到三秒钟,在神迹空间坚持到最后一刻时,将青焰弯刀折成了两截。

……

全场静默。

男子被吓得一个哆嗦,将手中剩下的半截弯刀哐啷一下,扔在了地上,跪地认输。

“女侠饶命,我认输,我认输,我马上退场。”

翩若:“……”

就这样赢了?

刚才不是还打的挺凶的吗?

她不就是把刀给折断了吗?这个难道很难吗?

翩若一脸懵逼的看着比她脸上的表情还要懵逼的裁判,有些无措。

连裁判都被吓到,忘记判定输赢了?

翩若:“……”

她有那么恐怖?

“我的天哪,她是怪物吗?”

“啧啧啧,看起来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怎么打起架来那么凶悍?”

“靠,炼器城出来的青焰弯刀就这样被掰断了?天哪,这姑娘是什么天生神力?”

“天啊,我错了,我不该以貌取人,把钱都押到青焰弯刀的身上,呜呜呜,我的钱呐!”

“谁能想到一个小姑娘居然这么厉害?我的钱也都没了,呜呜呜……”

翩若:“……”

怪物?天生神力?

她那么斯文的人,怎么能够被标上这么毫无美感的词汇?

这简直是对她人生的侮辱好么?

在她凝聚出来的空间里,她就是主宰,只要用意念就可以为所欲为。

那柄弯刀,只不过是被她用意念掰断的。

一个透明的空间,不过拳头大小,又只在短短的一瞬间,稍纵即逝,没有人看见也属正常。

这样一想,翩若又觉得,误会便误会吧,总好过空间暴露要好。

此起彼伏的说话声逐渐响起,高高坐在一旁的裁判才猛然回神,敲响手中的铜锣,高喊一声:“本场,薄荷姑娘胜。”

于是接下来的一场,买翩若胜的人多不胜数,导致下一位上场的角斗人员心里压力颇为沉重,在与翩若对打的时候,总有一种不敢放开的感觉,最终被翩若K.O出局。

连胜了三场,翩若才算是真正熟练了神迹空间与虚无剑法交融式的战斗方式。

灵力转换的也越来越得心应手,但是她知道,真正的困难并没有开始。

随着比赛场次的增加,为她匹配到的对手,一个比一个实力深厚,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在中级角斗场,参赛者允许用契约兽。

目前为止,翩若在中级场打了五场,她都没有给对方召唤出契约兽的机会,然而当第六位角斗人员上场的时候,他极为聪明的在一开始便召唤出了他的契约兽,一只六阶山甲刺骨蜥。

一人一兽缓步走上圆台,男子带着深褐色的蝙蝠面具,让人看不清表情,土黄色带着浅浅青草绿的山甲刺骨蜥大约有五米来高,巨大的身形极为警惕的跟在男子的身边,让原本空旷巨大的圆台陡然间变得有些逼仄。

一只山甲刺骨蜥便占据了将近一半的地方,再加上时刻释放出来的威压,翩若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这个人的实力在她之上,他还带着一只六阶魔兽。

武器暂时未显,但是那来者不善的感觉,让翩若下意识的抿了抿唇,紧绷感再次从翩若的心底油然而生,她在思索着对策。

不想被当成沙包,那么就要当那个出拳的人。

契约兽她也有,花枝鸟虽然体型小,但是它生来便是灵兽,比魔兽的等级要高出不少,还是极为罕见的幻术系灵兽,若是结合空间使用,必定能够事半功倍。

但是问题是,她不能暴露自己,花枝鸟是国师大人送给上官家二小姐的礼物,这件事情虽说没有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但是知晓这件事的人并不算少,一旦暴露了花枝鸟,便暴露了她上官翩若的身份。

再者,她从没有与花枝鸟配合作战过,它唯一的一次出手,是在她的授意下,让上官翩然产生幻觉,让她看见,上官翩若亲手拿刀割伤了她的脖子。

但是那唯一的一次,翩若也没有见过花枝鸟究竟是怎么出的手。

所以,对于花枝鸟,她的了解并不透彻。

备赛的时间只有几分钟,翩若的思维却半刻都没有停过。

直到花枝鸟的声音从她的神识之中传来。

清脆悦耳,带着风拂山谷那般的空灵,让翩若紧绷的思绪微微松懈了片刻。

“主人主人,我可以用幻术让别人看到的我跟本体的我不一样哦,所以主人不用担心暴露身份。”

听到了这句话,翩若的双眸顿时一亮。

是啊,既然是幻术系灵兽,那么伪装自己,只是最基本的技能,没有了这一层隐忧,翩若沉重的心情,顿时变得无比轻松。

接下来,只要提高自己与花枝鸟的配合度就行了。

翩若紧抿的唇瓣微微上扬,紧绷的气息也突然变得格外轻松。

只见她缓缓抬起右手,纤白如玉的手指在白衣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动人,泛着莹润的光泽,一只浑身灰扑扑的小鸟,不过巴掌大小的鸟儿,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扑腾着灰扑扑的小翅膀,落在了翩若如玉的掌心。

众人:“……”

章节目录 第89章 外挂 深褐色面具男子:“……”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过了半晌,面具男子才极为别扭的问道。

翩若眨巴眨巴眼睛,又开始懵逼。

“何以见得?”

面具男子看着翩若手中的小灰鸟……

翩若:“……”

好吧,隔着面具,翩若都能感觉到他眼神里的嫌弃。

“什么嘛?人家召唤出了一只六阶的山甲刺骨蜥,她就召唤出了一只鸟儿?”

“这么丑,又这么小一只,连给山甲刺骨蜥塞牙缝都不够吧?”

“我有预感,这一局薄荷一定会输。”

“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我还是押山甲刺骨蜥吧。”

“嗯,我也举得山甲刺骨蜥保稳一些。”

“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之前的青焰弯刀?这位薄荷姑娘赤手空拳,就将那柄弯刀折成了两截,所以说,人不可貌相,我还是押薄荷姑娘胜。”

“话虽如此,但是我端详了许久,实在是看不出这只鸟有什么过人之处,对比之下,我还是比较相信山甲刺骨蜥。”

“嗯,这位兄台言之有理,我也押山甲刺骨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买定离手,这样的话听得多了,在翩若的心里也激不起什么波澜了,她此刻正在十分认真的回答着面具男子的话。

浅笑的红唇,用极为好听的声音,一字一顿的说道:“站在这样的地方,我不会轻视任何一名对手,所以,也请兄台不要小瞧了我手中的这只鸟。”

紧接着,翩若又在面具男子极为怪异的眼神之下,不疾不徐的补充道:“虽说它生的个子娇小,其貌不扬,看起来平平无奇,并无任何亮眼之处,但是,它好歹也是我的契约兽,还请兄台不要歧视它。”

面具男子:“……”

众人:“……”

这位姑娘,怕不是个傻子吧?

究竟是有多傻的人,才会跟一只个子娇小,其貌不扬,平平无奇,并无任何亮眼之处的小鸟缔结契约?

关键是,这只鸟的身上,似乎并没有任何的灵力波动。

所以,请问,这只鸟,跟满天乱窜的斑鸠有什么区别?

“咚,对局开始。”

一声令下,翩若依旧选择率先出击,迈着极快的步伐,整个人宛如一道白色的虚影,愈发凌厉的剑指毫不犹豫的对准面具男子的胸口。

锐利而又霸道的剑气让面具男子猛的一阵心惊,他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开始泛凉。

她的手中明明没有任何武器,莫说是长剑,就是连一把匕首都不曾有过,为何会出现如此强大的剑气?

男子一个避闪,刚一开局,便落了下风。

再看山甲刺骨蜥那边,一头巨大的魔兽,对上一只,甚至都没有它身上一片鳞片大的小灰鸟,颇有一种以大欺小的意味。

只见小灰鸟四处扑腾扑腾,在山甲刺骨蜥铜铃一般的双目前面飞了两圈,最后落在了翩若的肩头。

众人又是一片静默。

这只鸟是来搞笑的吗?

真的是把它家主人的脸都要丢完了呀!

当然,这只是旁边观众的想法,翩若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想法。

只有她知道花枝鸟的身份与技能,区区一只六阶的山甲刺骨蜥,不是花枝鸟的对手。

她只需要集中精力,好好地对付眼前这个灵力比她还要高的面具男子。

除了第一招,男子毫无防备,被翩若稍微挫伤,落了下风,接下来的几十招,男子迅速调整了应对的措施,以退为进,招招凌厉,将翩若硬生生的逼退了十步。

最终一掌重重的拍在了翩若的肩头,将翩若拍飞。

翩若的口中又是一阵腥甜,气血翻涌,整个人犹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狼狈的落到了地上,原本就不算干净的白衣,又染上了一层厚厚的污渍。

面具男子打算乘胜追击,就在他第二掌即将落到翩若的胸口之时,一旁的山甲刺骨蜥突然传来了一阵异动。

“嘶嘶……”

山甲刺骨蜥似乎非常的痛苦,它抬起硕大的头颅,细长的舌头不停的往外伸吐着,像是在表达自己的痛苦。

契约兽与契约人具有精神连接,它的一举一动,都与面具男子密切相关,它的痛苦似乎也感染到了面具男子,面具男子猛的收回劲疾掌风,极为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胸口。

灵力猛的收回,产生的反噬,让面具男子痛苦的蜷缩起了身体,猛的吐出了一口鲜血。

明明胜券在握,却在一瞬间局面颠倒。

翩若站了起来,扬起剑指,重新对上面具男子。

面具男子状态调整的极快,他一个翻滚,躲过了翩若的招式,山甲刺骨蜥已经出于狂躁状态,花枝鸟则真的犹如一只毫无用处的小鸟,乖乖的立在翩若的肩头,连叫都不叫一声,以自身来证明,山甲刺骨蜥的狂躁与它无关。

“嘶嘶哼……”

山甲刺骨蜥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面具男子根本没有办法对翩若出手,因为不论他走到哪里,山甲刺骨蜥也会跟着走到哪里,它已经开始不停面具男子的指挥了。

紧接着,山甲刺骨蜥从细长的舌头之中,吐出了一根细长的毒针,泛着青黄色的光芒,准确无误的钉在了面具男子的肩膀。

“天呐。”

“啊,我不敢看了。”

“怎么会这样?”

一阵阵不可思议的声音从台下传来,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身为一只契约兽,居然会主动攻击自己的主人。

“噗。”面具男子身中毒针,面色开始泛青面具之下的嘴唇,也逐发黑。

“你在干什么?”

面具男子爆吼,“你看清楚我是谁,该死……”

他与山甲刺骨蜥的精神连接已经被迫中断,紧接着,山甲刺骨蜥一掌拍过去,将面具男子拍到了观众席。

面具男子不知道是受伤过重吐血,还是因为被自己的契约兽气到吐血,总而言之,他一落到人群之中,便吐血昏迷。

众人:“……”

裁判:“……”

今天的比赛,似乎有点邪门儿。

始作俑者依旧以弱者的形态,低着脑袋,一声不吭的站在翩若的肩膀上充作装饰品。

翩若满脸黑线。

狂躁的山甲刺骨蜥也在面具男子昏迷的那一刻陷入了昏迷,逐渐消失,钻进了面具男子的神识。

这算不算是开了外挂?

翩若突然有一种把花枝鸟放出来就是一个错误的感觉,带着外挂获胜,那她来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章节目录 第90章 双头蟒 带着一只幻术系的灵兽,对上魔兽,翩若有一种胜之不武的耻辱感。

于是她再三思索,最终决定,还是将花枝鸟塞回神识去睡大觉。

作为主人,和契约兽磨合,相互配合极为重要,但是今天主要是提升她自己的实战技能,她要分清主次。

来日方长,和花枝鸟相互配合不急于一时。

被重新塞回去的花枝鸟:“……”

它好不容易才出来透透气……

无野不在了,它每天孤零零的呆在神识里,很可怜的好不好?

翩若似乎察觉到了花枝鸟的委屈,神识里的小翩若伸出手,想要摸一摸花枝鸟身上鲜亮的羽毛。

花枝鸟则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的转了一个方向,给小翩若留下了一个小巧而又洒脱的背影,还傲娇的撅了撅肉肉的小屁股,表示自己现在不开森。

小翩若……

翩若并没有多少时间去安慰花枝鸟,接下来的对手,刚一上场,翩若就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威压。

以翩若目前的实力,根本感应不出来对方究竟是什么阶段的灵者,她只知道,随着对方与她的距离越来越近,她的胸口闷钝的感觉,便越来越强烈。

这一位也是带着契约兽上场的,这是一头八阶的双头蟒,阴郁的眸子泛着幽冷的红光,血盆大口之中,吐着令人发冷的信子,两颗巨大的头颅,共用着一条身体,摇晃着身躯,长长的尾巴盘旋而立,站在它前方的男子身穿一身藏蓝色长袍,带着银灰色的雪狼面具,盖住了一整张脸,完全将自己的面目掩盖。

即便看不见他的眼神与脸上的表情,翩若都能够感觉到他由内而外散发的血腥的戾气。

这个人很难对付。

翩若心里盘算着自己的胜算。

却发现,自己毫无胜算。

对上一个强劲的对手,对于翩若来说,这无疑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若非必要,她不会召唤出花枝鸟。

翩若依旧是这样的想法。

比赛开始。

翩若连战了二十多场,此刻的她,将掩埋于心底的疲累尽数抛去,全力以赴的应战。

这一战,或许是她今天的最后一战。

翩若秉心静气,不敢有一丝的懈怠,将灰青色的灵力萦绕周身,牵动起丝丝的空间之力,纤长的手指再一次比出剑指,莲步微移,警惕的看着那头距离她越来越近的双头巨蟒。

巨蟒的个头很大,但是行动力却没有丝毫的笨钝,大约是长了两个脑子,这头巨蟒比寻常的巨蟒要聪明得多。

它一个飞身上前,想要用自己长而有力的尾巴将翩若紧紧地缠住,翩若凌空而起,指尖凝聚出一道锐利的剑气,对着双头蟒的尾巴就是一劈。

双头蟒并没有看见她手中拿有任何武器,但是,偏生她就是用一只素白的手,硬生生的在双头蟒的尾巴上划出了一道三寸长的大口子。

糙厚的皮肤被划开,露出鲜红泛着点点黑色的血液,双头蟒痛苦的长嚎了一声,迅速的收回了自己想要缠上翩若身体的尾巴。

再次出手,双头蟒并没有像第一次出招那般莽撞,而是选择了用毒液攻击。

双头蟒本就是攻击性极强的魔兽,根本不用蓝袍男子出手,它极为自信自己便能解决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

猩红的双目之中,带着挑衅与藐视,两个巨大脑袋均张着血盆大口,幽蓝色的毒液如同下雨一般,洋洋洒洒的朝着翩若涌来。

卑鄙。

翩若暗啐了一声,以最快的速度,让自己的身体在空中调转了一个方向,为了避开毒针雨,在半空中连翻了五个后空翻,才将自己与毒针雨的距离拉开。

落地之时,翩若顺势半跪在地上,整个人如同一副冬日里的雪橇,极为流畅的用灵力推动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在毒针雨落地之前,以跪地滑行的方式,离开危险区域。

不过眨眼的功夫,翩若便滑到了蓝衣男子的面前,一道剑气毫不犹豫的挥向蓝衣男子,嘴里还恶狠狠地说道:“有本事我们来单挑啊,用契约兽做挡箭牌,算什么英雄好汉?”

蓝衣男子明显不吃她这一套,一个优雅的转身,安然的避开了翩若挥出的剑气,严肃而又带着几分蔑视的说道:“连我的契约兽都打不过,又有什么资格来跟我单挑?”

哟呵,有必要这么狂吗?翩若这个暴脾气一下子被点燃了。

双头蟒看见翩若避开了密集的毒针雨,两个脑袋相视一看,以极快的速度,蹭的一下便窜到了翩若的面前,巨大的头颅一左一右,两面夹击,想要将翩若撕咬成两半。

翩若再一次一跃而起,却被双头蟒粗重的尾巴打了个正着,将她重重的拍到了地上,翩若的后背传来了一阵钝痛,两张巨大的血口,冒着长长的信子,对着她的身体,一边一个齐齐朝她涌来。

天,它们是真的想要把她撕成两半吗?

翩若顾不上后背传来的疼痛,双手猛的凝结出了一个透明的神迹空间,不知道是不是生死攸关之际,强烈的求生欲导致翩若发挥超常,凝结出的空间,大约是之前的两倍,稳稳的挡住了即将落在她身上的两张大口。

恶臭的气息扑面而来,翩若强忍着反胃的冲动,在神迹空间挡住它们的同时,双手齐齐凝聚出剑气,灰青色的剑气精准无误的钻进了双头蟒的口中,几乎要洞穿它们的口腔。

两颗巨大的头颅同时撤退,缠着脖子哀嚎,翩若趁机从地上爬起,手中的剑气再次凝聚,夹杂了淡淡的空间之力,使得她指尖一热,灰青色的灵力之中,灰色的成分明显加深了不少,带着磅礴的气势,爆喝一声。

翩若对着交缠在一起的两颗硕大的脑袋腾空就是一劈,颇有一番即将要斩掉其中一个头颅的架势。

蓝袍男子心中陡然一紧,挥出一道蓝光将翩若从半空中打落。

翩若猝不及防,被蓝光击中,磅礴的气势陡然殆尽,翩若再次吐出一口鲜血,唇瓣猛然变得苍白,夹杂着艳红的血液,让人心惊。

去他、妈的蓝灵,趁人之危,令人发指。

章节目录 第91章 星辰剑阵 双头蟒明显受了重伤,蓝袍男子极为护短的将自己的契约兽收进了识海之中,周身崩发的戾气愈发的浓厚。

面具下阴暗的双眸微微一眯,他祭出了一把极为霸气的星辰剑,冰冷的剑身,在银色的世界之中,折射出晕黄的光芒,宛若盛夏的星辰,却散发着凛冬的寒芒。

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翩若纤细的身子就是一刺。

翩若猛的一滚,虽说躲得快,但还是被他的剑气所伤,腰间肮脏的白色衣衫被划出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鲜红的血液迅速的从她不盈一握的腰间渗出,如同冬雪中的腊梅,星星点点的血色,染红了斑驳的白衫。

冥夜离紧抿着唇,目光半刻都不曾从翩若的身上移开。

当他看见翩若腰间猩红的血液汩汩流出之时,飞鹰面具之下的俊颜冷若冰霜,连琥珀色的眸子,都被玄冰凝结。

蓝袍男子,他记住了。

不能出手,冥夜离其实站在一边观战,也忍的颇为辛苦。

他不忍见到翩若受伤,依旧咬着牙,拼尽全力的与人对战,更不忍心将她提高实战经验的机会就此中断。

现在不狠下心来锻炼她,将来再遇到险情,苦的则更是她自己。

不能忍,也必须要忍。

冥夜离周身的气压很低,连带着周围的人都察觉到身上凉飕飕的,却不知道寒气究竟从何而来。

翩若对冥夜离的情绪更是一无所知,她此刻自身都难保,哪里还有闲工夫去观察观战人的动态?

花枝鸟被翩若从神识之中放出,灰扑扑的小鸟再一次出现在众人的面前,蓝袍男子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就这么一只破鸟,就想反败为胜?

简直天真。

蓝袍男子手中的剑锋一偏,对着花枝鸟就是一劈。

这么一只小小鸟,扑腾着笨拙的翅膀,所有的人都下意识的认为,这只鸟会被星辰剑劈成两半。

花枝鸟却依旧不急不缓的在蓝袍男子的面前晃悠着,就在刀锋即将落到它小巧的脑袋上时,蓝袍男子却不知道撞了什么邪,一把将手中的星辰剑给扔了。

众人……

花枝鸟昂着高傲的头颅,一头钻进翩若的怀里求夸奖。

翩若捂住刺痛的腰部,扯出一个惨白的微笑,轻轻地摸了摸花枝鸟的脑袋。

就在下一秒,蓝袍男子突然恢复了神色,面具下的面孔闪过了一丝恼怒,扬起手刀,对着翩若就是一劈。

翩若下意识就想要将花枝鸟护于身后,花枝鸟的声音顿时出现在翩若的脑海。

翩若忍着血流不止的腰部传来的尖锐的痛意,翻了个身,配合着花枝鸟的声音,绕到蓝袍男子的背后,抬起腿,就是一个横扫踢。

蓝袍男子似乎并没有看到翩若已经绕到了他的后背,他的招式打了个空,翩若那一脚,却稳稳当当的踹上了他的后背。

众人……

这蓝袍男子莫非是突然间中邪了?

为什么对着一团空气放大招,还忽略了后背,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只有翩若知道,花枝鸟利用幻术,给蓝袍男子造成了一种上官翩若依旧躺在原地的错觉,他的双眼自动的将早已经绕到他背后的上官翩若给屏蔽掉了。

他的眼中没有上官翩若的存在,自然也就感受不到上官翩若真正的方位在哪儿。

别人不是他,不知道他的真实感受。

只会觉得这个人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突然中邪了,居然会出现这么致命的错误。

蓝灵已经被列入了强者的行列,一个蓝灵居然被青灵当中踹了一脚,狼狈不堪的摔到了地上,也怪不得观战的人会如此的难以置信。

契约兽的实力,是根据主人的实力增长来增长的。

这只花枝鸟本来就是幼鸟,虽说天生就是灵兽,比魔兽高了一个品级,实力依旧不能与成年的花枝鸟相比。

再加上翩若只是一个青灵,而蓝袍男子是蓝灵,低了一个阶品,便犹如隔了一道天堑,因此花枝鸟的幻术,用在蓝袍男子的身上,只能维持短短的几秒钟。

在这种生死关头,即便只有几秒钟,也是一个极大的生机。

蓝袍男子在摔倒的那一刻神志便已经恢复了。

他转头,再看向花枝鸟的时候,眼神中满含着怪异。

这只鸟,绝对有问题。

它看起来其貌不扬,灰不溜秋的毫无美感,个子娇小,也没有什么存在感,但是直觉告诉他,他接连两次吃的暗亏,都与这只鸟脱不了干系。

思及此处,蓝袍男子向来淡定的心境与自负的思想瞬间犹如岩浆喷薄的火山。

他定要将这只鸟碎尸万段。

星辰剑再一次回到男子的手中,晕黄的光芒寒意更甚,配合着蓝袍男子的思维,高悬于空中,随着蓝袍男子的招式,一柄剑,硬生生的被分成了三十二把,宛若一面用星辰剑铸成的盾牌,却又带着浓烈的杀伤力,形成一道剑阵,齐刷刷的对着翩若与花枝鸟所在的方向刺去。

论幻术,花枝鸟是鼻祖。

作为花枝鸟的主人,上官翩若已经具备了识破幻术的能力。

三十二把星辰剑,急速的旋转,同时朝着翩若刺来,只消一眼,翩若便看出了真正的星辰剑位置在哪。

她第一时间将花枝鸟收进神识,祭出神迹空间,整个人犹如陀螺一般悬空旋转冲着剑阵冲去。

“天,她不要命了吗?”

“我的老天,这姑娘究竟是有多大的胆子,居然敢就这样单枪匹马的与剑阵对抗?”

“星辰剑已出,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星辰剑阵?练到最高层,剑阵之中的星辰剑便会犹如星辰之多,所向披靡,无人能敌。”

“这个人应该是季星辰,没想到他已经能够祭出三十二把,不愧是季家下一任当家人。”

“啧啧啧,可惜了这个姑娘。”

“这个姑娘实力不错,奈何遇上了季星辰,唉,可惜啊,可惜……”

就在所有人都在感叹翩若必败无疑的时候,翩若却利用两个拳头大小的神迹空间稳稳地锁定了真实的星辰剑。

主剑被禁锢,其余的虚影便在顷刻间变成了华而不实的空架子,剑阵的阵眼被锁,整个剑阵的威力陡然降低了一半还不止。

翩若咬着唇,强忍着腰部几近断裂的痛感,冲破了剑阵,随着早已经呆滞的季星辰的胸口猛的就是一掌。

章节目录 第92章 战败 季星辰没有想到自己素来引以为傲的星辰剑阵,居然就这样轻易地被一个年纪不大,等级还比他低了阶品的姑娘给破了。

翩若那一掌精准无误的拍上了季星辰的胸膛,季星辰顺势后仰,在空中一个翻腾,稳住身形之后,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翩若的面前,对着她的腹部狠狠一踢。

翩若的腰间本来就受了伤,那一脚刚好不偏不倚的踹到了伤口上,翩若整个人犹如一只被随手丢弃的破布娃娃,毫无反击之力,被硬生生的踹下了圆台,留下一串喷涌而出的血花,颇为凄惨。

就在她的身体即将狠狠地砸向观众席的时候,一道黑色修长却又凌厉的身形猛的从高处飞冲而来,稳稳地接住了上官翩若柔软的身体,再一个急旋,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黑一白这两道身影便已经消失不见。

皎月平稳的在半空中疾驰,冥夜离抱着面色惨白的上官翩若,坐在白凰宽大的后背,他温厚的手掌紧紧地贴着翩若流血不止的腰部,润白的光泽如同温润的水流,不停的涌向翩若狰狞的伤口。

翩若并没有精力去多想,她只是觉得抱歉。

“对不起,我输了。”

她的声音,微弱而又低沉,并没有委屈,而是真的在向冥夜离道歉。

冥夜离并没有告诉她,在看见她受伤的那一刻,他究竟有多么的担心,即便现在的他已经开始在为她治疗伤口,他那颗悬着的心,却始终不曾落下。

要抱歉,也该是他和她说。

这个姑娘究竟是有多傻,才会在输了之后,见到他的第一眼,担心的不是自己的安慰,而是怕他会不高兴,低声下气的道歉?

冥夜离说不出自己此刻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他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喉咙有些堵,那颗沉寂的心脏,在这一刻,似乎缺了一道口子,将角落中,那块斑驳的墙体拆落,露出除却冰冷之外的柔软。

不过一个角落,那种温暖,却缓缓地,顺着他体内的血液,流动到四肢百骸,他将她拥的更紧,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壁垒,将四周的狂风抵挡,给了她一块温暖的安隅之地,密不透风,却又不动声色的将她更好的护在自己的怀里。

“你做的很好。”

冥夜离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柔软,像是低吟,如同大提琴一般温暖的声线,让翩若的心尖猛的一颤。

她真的做的很好。

不会打架,从起初的忐忑、紧张,到最后的沉着、大胆,她没有退缩,而是在不停的调整着自己的战斗状态,努力的让自己去更好的适应这个世界。

即便遇上了比自己厉害的对手,她也没有丝毫的怯懦,他原本以为,按照她贪生怕死的性格,在山甲刺骨蜥上场的时候,就会犯怂投降,但是她没有。

她沉着以对,赢了山甲刺骨蜥,还凭借一己之力,战胜了双头蟒,她努力的留在角斗场,努力的战斗,抛开了恐惧与慌乱,她真的做的很好。

即便最后输了,却并不丢人。

一个青灵,对上蓝灵,没有被秒杀,反而还破了那个极为厉害的剑阵,他为她骄傲。

“真的吗?”

翩若浅浅的扬起了唇角,惨白的唇瓣宛如一瓣在风雨中仍然顽强屹立坚韧的百合。

“真的。”

得到冥夜离肯定的回答,翩若浅扬的唇瓣才猛的咧开,开心的像个孩子,连上挑的桃花眸中,都如同烟花璀璨,多彩斑斓。

但是冥夜离却并没有那么认为,他则是一脸担忧的看着翩若,连万年古水一般毫无波动的双眸之中,都浮现出了一抹热切。

翩若止住了咳嗽声,十分自觉地说道:“我没事,就是一下子有点岔气。”

至于为什么会突然岔气,翩若觉得,这个问题可以直接忽略。

冥夜离面容的忧色并未缓和,而是蹙着眉头,看着翩若红到不正常的脸色,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紧紧贴着翩若的,察觉到翩若的体温正常,才松了口气。

翩若……

她怎么觉得今天的冥夜离怪怪的?

居然还用这么亲密的方式给她量体温?

难不成是花枝鸟给他下了幻术?

可是按照冥夜离的级别,花枝鸟那两下子,能给他下幻术?

翩若光是一想,都觉得不可能。

腰间的伤口已经不痛了,翩若脸上的红晕褪去以后,也不再惨白,而是变得与往常一样,莹白如玉。

唇色也慢慢的变得正常,身体舒服了,翩若的心情才算是真的好多了。

“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打架,感觉比想象中还要爽。”

翩若眉间的倦色不再,立马变得生龙活虎。

冥夜离发觉,自己还是喜欢这样的翩若,脸上的忧色,在看见翩若彻底恢复如初的时候,才算是真的消散,连带着唇角也不自觉的弯了弯。

“你知道吗?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可是有名的乖乖女,不逃课,不泡吧,不打架,连走在路上,看见人家吵架,都会下意识的避开,胆子虽说算不上小,但其实,也就只有那么一丢丢大。”

翩若伸出手,用大拇指紧紧地捏着小拇指的指腹,只余下指甲盖那么大一块,用来表示自己的胆量其实只有这么大。

章节目录 第93章 傻? “但是再怎么乖乖女,也总有青春叛逆期的时候。”

翩若继续说道:“我记得有一段时间,我特别喜欢看香港的警匪片,看到里面的人打架打的热血沸腾,我就想着,如果有一天,我也有那么厉害就好了,那个时候,我的志向是当一名刑警。”

翩若脸上的笑意,感染了冥夜离,连他此刻都没有发觉,自己脸上的表情有多么的柔和,但是翩若却被他的这个样子给吸引住了。

桃花眸略带迷离,里面倒映着冥夜离琥珀色的双眸,她极喜欢他的瞳色,仿佛从中看见了浩瀚的星辰大海。

“然后呢?”

翩若没想到冥夜离会耐着性子,听她说起那些陈年旧事,迷离的眼神略显呆萌,对上冥夜离突如而至的浅笑声,她才惊觉刚才的自己,究竟有多么的花痴。

美、色误人呐。

翩若白皙的脸上又浮上了一股可疑的红晕。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然后我十分天真的跟我的母上大人说出了我伟大的志向。”

再于是,她的母上大人极为好心的,找来了一位跆拳道黑带的堂姐,美其名曰教她身手,让她提前感知警察的艰辛。

她很傻很天真的相信了母上大人的良苦用心。

结果就是,自己被单方面的充当了人肉沙包整整一个星期。

再于是就是,每当她听到那位堂姐的名字的时候,双腿就开始发软。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看过警匪片,每当看到别的电视剧里,出现那种打架的场面时,她都会下意识的忽略打人的那个人究竟有多么的威风凛凛,只会想到,被打的那个人得有多痛啊?

天呐,被打的那个人简直太可怜了。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想法。

翩若说道一半突然停了。

现在想起那些事情,她才惊觉,她的母上大人哪里是用心良苦?简直是用心险恶好吗?

就这样将她的伟大志向,悄无声息的扼杀在了摇篮里……

被骗了那么多年,现在才反应过来,是不是有点晚了?

冥夜离眼底的笑意愈发的深了,连带着宽阔有力的胸膛都传来了阵阵的闷笑声。

他伸出手,摸了摸翩若后脑勺上服帖的发丝,用极为轻柔的语气精简的赐了翩若一个字。

“傻。”

翩若……

若是换了往常,翩若一定会雄赳赳气昂昂的反驳几句,但是现在……

翩若讪笑了两声,极为没底气的低下了头,她突然间觉得,自己确实挺傻的。

不,她才不能承认自己傻,明明就是母上大人太阴险了。

绝对是。

想到这里,翩若才略略有了几分底气,抬起头,一脸别扭的说道:“我才不傻。”

皎月仰头长啸了一声,随之盘旋如风,稳稳地落地。

翩若原本以为冥夜离会带她回温山香榭,没想到,来的地方,居然会是神殿。

冥夜离将翩若打横抱起,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一步一步的,极为沉稳的迈入神殿。

金碧辉煌的殿宇之中,身着浅粉色统一服装的侍女,在看见冥夜离怀里抱着的姑娘时,均面露错愕。

不过这些侍女都经过了极为严苛的训练,即便错愕,却也是稍纵即逝,并未出什么纰漏。

她们都颇为懂规矩,均在离冥夜离三米之外的地方停下,极为规矩的行礼,连多看一眼都不敢,在冥夜离旁若无人的逐渐消失在主殿的时候,侍女们才站直了身子,依旧沉默不语的各司其职。

冥夜离喜静,因此神殿之内的第一条规矩,便是不得喧哗,能不说话,就尽量不要说话,国师大人看起来清贵冷淡,但是一旦发起怒来,也不是她们这些侍女能够抵挡得住的。

守规矩,是她们进入神殿的第一条守则。

这还是翩若第一次进入到神殿之内。

金碧辉煌,雕梁画栋,里面的一桌一椅,一人一物,无不彰显着神殿千万年来累积的底蕴与威严。

宽阔平整的地砖,光鉴照人。

翩若不止一次的轻轻拉扯着冥夜离的袖口,示意她自己下来走,都被冥夜离无视。

“国师大人安好。”

又一道清冽的女声响起,冥夜离不似之前对待别的侍女那般无视,而是微微颔首,之后才一言不发的继续前进。

翩若偷偷瞄了一眼跟在冥夜离身后三米之外的女子。

她一身粉紫色的罗裙,头上梳着简洁大方的发髻,只斜斜的插了一支紫玉簪子做点缀,面容清冷,不算格外漂亮,但是周身萦绕的书香气质,却使人格外的舒服。

翩若稍稍看了一眼,便推测出了女子的身份。

这是神殿内的掌事女官盈玉。

负责神殿内的大小事务,不论是谁,见了她都会礼让三分,能够在国师大人面前说上话的人并不多,盈玉便是其中一个。

但她从不自持身高,依旧尽心尽力的打点琐事,未让国师大人费过心。

“将我寝殿隔壁的那间卧房收拾出来,给这位姑娘居住。”

短短的一句话,让盈玉诧异的神色彻底遮掩不住了。

但是职业习惯使然,她不敢多问,只能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诧异的情绪,毕恭毕敬的回答道:“是。”

然后往后退了三步,对着冥夜离的背影行了个礼,才转身离开,去安排寝殿。

翩若也被冥夜离的话惊到,她仰着脸,看着冥夜离紧绷的下颚,咽了咽口水,说道:“我要住在这里吗?上官府其实也不算远。”

冥夜离惜字如金的“嗯”了一句,翩若还在等着他的下文,等了整整一分钟,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额……似乎,没有下文。

神殿大到离谱,除却主殿之外,还分有三个配殿,一个祭台,一个前院,外加一个后院。

构造虽然不复杂,但是奈何占地面积广啊。

冥夜离的寝殿在主殿的最里面,从主殿的大门开始,抱着翩若走到寝殿,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连翩若都为冥夜离感到手酸,冥夜离却连呼吸都不曾乱一下,依旧保持着高冷的人设,直到将翩若放到他的卧榻之上,才轻声的说道:“我命人准备热水,你沐浴之后,睡一觉,睡起来之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翩若不疑有他,将近两天一夜没有休息,又精神紧绷了那么久,经历了刺杀之后,紧接着与人对战了二十多场,就算她不说,但是情绪松懈下来时候,油然而生的疲惫感,也浮上了她清秀的眉目。

章节目录 第94章 问罪 盈玉办事妥帖,寻了四名得力的侍女前来服侍翩若沐浴更衣。

被国师大人亲手抱回来的姑娘,万万不可怠慢。

神殿之中,虽说侍女居多,但都是懂规矩的,距离国师大人三米之内,不得近身,这是规矩。

冥夜离寝殿隔壁原本并不是卧房,而是冥夜离闲时品茗看书用的厢房。

景致颇好,能够清楚的看见前院之中偌大的花园,百花齐放,花团锦簇,假山流水,廊桥榭坊错落有致,不论雨后或是晴天,风霜还是雨雪,都颇有一番意境。

房间并不脏乱,相反则十分的干净整洁,盈玉不用过多的收拾,只需要命人将冥夜离常用的物件移到别处安置,然后添一张卧榻,置放些女儿家常用或者喜欢的东西就行。

等到翩若沐浴更衣之后,神清气爽的被侍女领到房间之时,盈玉便已将一切预备妥帖,还极为贴心的预备了一份精美的饭食。

“国师大人呢?怎么不见他?”

翩若喝着汤羹,双目四转,偌大的房间,金碧辉煌的程度不亚于主殿,雕梁画栋,连房间的顶部,都是镶嵌着金色壁画的穹顶,在她的面前,一共站着八名侍女等候吩咐,盈玉为首,跪在矮桌的侧面,为翩若布菜添茶。

房中不知熏了什么香,格外的好闻,远处传来梵音阵阵,屋内却静若无人。

不可置否,能够进入神殿之内当差,个人素质绝对是杠杠的。

盈玉接过翩若手中的汤碗,将玉筷递到她的手中,微笑着答道:“国师大人已经外出,临走前吩咐奴婢们好生伺候姑娘休息,说是待姑娘醒了便能看见他。”

盈玉并没有对上官翩若说,当向来寡言少语的国师大人突然对她说出这么一长串的话时,她的内心究竟有多么的惊奇。

能够成为神殿中的掌事女官,自有过人之处,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会说,不能知道的事,一件事也不会多听。

翩若微微点头,眼下的她,连吃顿饭都是强打起的精神,也实在是没有过多的精力去关心冥夜离去了哪里。

再者说,身为四方神殿的掌舵人,需要冥夜离处理的事情自然不在少数,他们的关系就目前为止,还算尴尬,少听多避,方为上策。

翩若吃的不多,侍女们撤下饭菜之后,翩若便将人都打发了出去,自己则躺在了香软的卧榻之上,紧闭双目。

她格外喜欢房中的熏香,淡淡的清香之中,带着丝丝的甜,并不浓烈,宛若清风过境,若有似无,却分外心安。

不多时,翩若便彻底沉睡。

冥夜离并没有去别处,而是去了护国公府。

国师大人突如而至,令护国公府上下的气氛都陡然变得紧绷。

上官翩若昨天夜里遭人偷袭,失踪了一整日,至今生死不明。

上官战海派了无数波人外出寻找,他甚至奏报了陛下,请出了御林军全城搜捕,依旧没有半分翩若的消息。

罗芳菲心急如焚,也不知哭晕过多少回,双眼肿的如同核桃一般,看见宛如天神莅临一般的冥夜离时,吓得双腿一软,整个人又晕了过去。

姣蓉领着婢女们手忙脚乱的一边将罗氏安顿好,一边差遣人去西院请了上官战海。

于是,待冥夜离在梦若居小坐片刻之后,等来的并非上官战海一人,而是除却心智不健全的上官翩然之外,一房到三房目前尚在府中的所有人。

冥夜离……

他不是说了吗?只需要护国公大人前来即可,上官府里的下人,都听不懂话吗?

冥夜离不喜多言,见到众人都来了,也只是微不可闻的蹙了蹙眉毛,淡定如斯的接受上官府众人的参拜,冰冷的双眸,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众人的神态。

上官翩若被人刺杀,差点殒命。

昨天夜里,皎月倒是抓住了那名杀手,只不过那人在被抓到的第一秒钟,便服毒自尽,身上没有任何标记,也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身份的物件。

抓了等于白抓。

冥夜离不得不怀疑这件事情与上官家有关。

毕竟就目前而言,他并没有发现上官翩若有什么潜藏的敌人,唯一的一个上官翩然,被上官战海重伤,失了心智也没了验基石,二房不敢对上官战海有怨言,转而将仇恨值转移到上官翩若的身上,这种可能性最大。

然而作为一个标准的直男癌患者,他并不会想到上官翩舞会因爱生恨,将对他的仇恨值转移到上官翩若的身上,从而策划了这场暗杀。

于是,倒霉的又是二房众人。

罗芳菲被人送回了迅谦楼,此刻在场的,只有上官战海、上官谦和、樊雪静、上官惊澜、李悠然还有上官翩柔。

上官谦行领了几队人马外出寻找上官翩若还未回来,二房则借着上官翩然病重为由,一个都未曾外出寻找。

即便不是他们寻的人来杀害上官翩若,那也不表示,他们心里不想让上官翩若去死。

他们巴不得上官翩若被人杀害抛尸荒野,找不到回不来最好,何必去费那个力气出去寻?

面对此刻上官战海与三房母女两个面容上的焦急,二房的人脸上,真的是一点着急的模样都未曾见到。

冥夜离未发话,自然也没有人敢起身。

上官家的主子们都在梦若居的正屋内跪的满满当当,那些家丁丫鬟护卫们则在院子里乌泱泱的跪了一大片。

没有人胆敢投机取巧,跪都是实打实的跪。

冥夜离面容无波,对眼前的一切置若罔闻。

他修长的手指不停的摩挲着手中青花瓷杯盏之上的雕花纹路,神定气闲,让人揣测不出他此刻的想法。

就连上官战海的额头都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更别说是旁人。

过了半晌,冥夜离才终于放下手中的杯盏,淡淡的说了一句:“你可知罪?”

淡然的语气,正常到仿佛在问‘你今天吃了吗?’这样简单的问题。

但是不过短短的四个字,用这般淡然的语气说出来,便让屋内的众人惶恐不安。

上官战海领着头,匍匐在地,极为谦卑恭顺,却又战战兢兢的回答道:“老朽惶恐,还请国师大人明示。”

章节目录 第95章 诘难 “惶恐?”

冥夜离反问,神色依旧淡然。

上官战海心中更加忐忑,他似乎没有做出什么得罪国师大人的事情吧?

为何国师大人会突然向他发难?

“上官大人,你可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

上官战海心头一紧,脸上的汗水浸湿了领口,都不敢伸手去揩一下,他咽了咽干涩的嗓子,答道:“记得。”

那天,冥夜离临走之际,对他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上官翩然留不得。”

第二句则是:“本座护着的人,决不许人肆意轻贱。”

上官战海牢记在心,从不敢忘。

那一天翩若在试炼场上腿伤复发,紧接着国师大人治好翩若的伤后,又特意提点了他两句,上官战海细细一想,便猜出了原委。

上官翩若腿伤复发,定是上官翩然害的,所以国师大人才会对他说出那样的话。

虽说这两个人都是上官家的孙女,上官战海却不由自主的将心偏到了翩若这边。

面对一个处处优秀,天赋惊人的孙女,再有了一个资质平平,恃宠生娇的孙女,两者完全没有可比性,是个人,都会选择前者。

更何况,国师大人还在他的面前言明了,上官翩若是他护着的人。

能被国师大人护着,是何等荣幸啊?

自那之后,上官战海便盘算着,如何才能够名正言顺的处置了上官翩然,依旧能够维护家中门楣,不惹人闲话。

家宴之后,那场诘难,便来的名正言顺。

但是听国师大人方才的语气,似乎对他的处置方式并不满意?

思及此处,上官战海的心肝不由的又狠狠的抖了几抖,国师大人究竟是何意思?能不能明言?

这样毫无依据的揣度,难度系数真的不是一般的高啊!

“既然记得,那上官大人为何不明白,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道理?”

上官战海瞳孔骤的一缩,国师大人的意思是斩草要除根?

莫非这次翩若被人暗杀,是二房搞的鬼?

上官战海头都大了,二房这一群不成器的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老朽谨记国师大人教诲,三天之内,定给国师大人一个满意的答复。”

上官战海不是个蠢人,冥夜离冷冷的“嗯”了一声,才继续说道:“你们也不必四处寻人,翩若此刻在我那休养,上官大人何时肃清了门楣,我何时再将翩若送回。”

言罢,冥夜离身上白光一现,消失在了护国公府。

上官战海起了身,年轻的面容上怒意尽现,二房众人心里咯噔一下,他们最近貌似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那么家主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们?

还有,国师大人方才那两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李氏,你带着翩柔先回去。”

李悠然松了一口气,拉着上官翩柔福了福身子,恭顺的答道:“是。”

她不是个多事的性子,得了上官战海的话,立即带着上官翩柔回了北院。

上官翩柔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得知上官翩若平安无事,又见到国师大人亲自前来通知他们此事,心底的高兴越想,越浓烈了几分。

李悠然的神情也格外的轻松,嘴角轻轻的扬起,看着满脸笑容的上官翩柔,依旧想不到有什么事情,值得她如此高兴。

“怎么突然这么高兴?”

上官翩柔极为敬重李氏,母女俩感情很好,即便不是亲生的,也没有隔阂,她有什么心事,都会告诉李悠然,从不会藏着掖着。

“听到二姐姐平安无事,我高兴。”

“见到二姐姐觅得良人,我高兴。”

李氏面色一凝,出言禁止,“柔儿,这样的话,不可乱说。”

皇家的态度,即便他们不说,上官家的人也心知肚明。

虽说神殿在苍何大陆地位超然,但是在亓月国,到底还是皇室说了算,翩若只有一个,若是被选了做太子妃,国师大人又在此时表明了心意,那么最终难做的依旧是上官家。

皇室与神殿,即便上官家有些底蕴,也一个都吃罪不起。

翩柔瘪了瘪嘴,她知道李悠然素来谨小慎微,也不顶撞她,而是笑着答道:“知道了,这话我也就在母亲面前说说,柔儿有分寸的。”

李悠然笑着摸了摸上官翩柔毛茸茸的小脑袋,眼底满是疼惜。

翩柔的性子,到底像她的生母,跟在她的身边,着实是有些委屈。

二房众人被上官战海板着脸,召去了书房。

三个人依旧跪着,上官战海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愤怒,让沿路遇见的下人们都胆战心惊,此刻书房之中没有外人,只有他们祖孙四个,气压低的让人几近窒息。

“我知道你们这段时间一直郁结不顺,那么你们又知道,上官翩然究竟是做了什么事情惹怒了国师大人吗?”

“妹妹能做什么事情?不过就是小女儿家,喜欢使些小性子,嘴皮子不饶人,得罪了上官翩若吗?祖父一出手便废了她,您可曾想过,她也是我们上官家的血脉?”

上官惊澜的这一口气,不知道憋了多久,从冥夜离用灵气雷将上官翩然炸得不人不鬼之后,他便一直将心头的那一股怒火生生的忍着。

父亲总是让他们忍,现在当家的人是祖父,他们二房在家中又不得脸,能忍一时便能风平浪静一阵。

但是为何他们一直在忍让,祖父还要出手废了上官翩然?

毁了验基石不说,甚至连心智都全部毁掉。

他每天在了然居,看着傻傻呆呆的上官翩然,心中不知有多煎熬,那一股火已经变异成了三位真火,浇不息,扑不灭,滴血熬油一般的越烧越旺。

上官惊澜虽说平日里混了一些,总是不学无术,但是对待这个嫡亲的妹妹,可谓是好的没话说,他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被自己从小宠到大的亲妹妹,变成了如今这一副模样,心中焉能不怒?

“混账。”上官战海一挥手,给了上官惊澜一个极为响亮的耳光。

上官战海气到浑身都在发抖,下巴上的乌黑的胡须都随之一颤一颤的,凌厉的眼神,恨不能将上官惊澜碎尸万段。

章节目录 第96章 凭据 “你只知道上官翩然是上官家的血脉,那你可曾想过,翩若亦是我们上官家的血脉?”

上官战海疾声厉色,上官谦和与樊氏跪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只能拼命的眨眼示意上官惊澜,让他莫要多说。

照这样下去,多说多错,惹怒了上官战海,他们一家人都没有好果子吃。

奈何上官惊澜此刻正在气头上,连上官战海的脸色都无暇去揣度,更别祈求他能够看见上官谦和与樊雪静对他使的眼色了。

“她素来资质平庸,不好好修炼,提高自身的能力,反倒处处针对翩若,养成了一个善妒狭隘的性子,而你们呢?”

上官战海伸出手,一一的指过上官谦和,樊雪静,还有上官惊澜,嘴角扯起了一丝冷笑。

“你们身为她嫡亲的父母兄长,不仅没有尽到规劝引导约束的职责,反而愈发的纵容她的这种行为,上官翩然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你们害的。”

“因为你们毫无底线的宠着她,惯着她,才会将她惯成了这般阴毒肆无忌惮的性子,做出毒杀姐妹,得罪国师的滔天祸事。”

毒杀姐妹,得罪国师。

这八个字重若千钧,将上官谦和的脊背生生的压垮,他连忙出声反驳:“父亲,如此严重的罪责,无凭无据,您怎能信口而出?”

“无凭无据?”

上官战海在书桌上,拿起了一只玉瓶,玉瓶做的小巧,大约他的食指那么高,呈泪滴状,上面用红色的布塞塞住了瓶口,没有人知道那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上官谦和,这里面装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上官战海将玉瓶猛的一掷,坚硬的瓶身狠狠的砸向了上官谦和的额头,‘咚’的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然后咕噜噜的滚到上官谦和的膝边。

上官谦和的额头被砸出了一道口子,又红又肿,还带着几道醒目的血丝,缓缓地往外渗着血珠子,然后顺着他的鼻梁,嘴唇,下巴,一滴一滴的滴落到他灰蓝色的锦袍之上。

上官谦和一声不吭的捡起了地上的瓶子,樊氏却被这一变故惊到尖叫了一声,猛的爬到了上官谦和的面前,一双手颤抖的想要擦掉上官谦和额头上的血迹,却又生怕碰痛了他,硬生生的将手抬到了半空中,憔悴的脸上,硕大的泪珠子吧嗒吧嗒的落个不停。

“阿谦你没事吧?痛不痛?”

上官惊澜也反应了过来,狼狈的爬到上官谦和的面前,急切的看着上官谦和的额头,焦急的询问:“父亲您没事吧?”

上官战海砸玉瓶的时候,手中用了几分力道,他自己心里清楚。

“呵,一个男人,连这点痛楚都受不了,还能成什么气候?”

樊氏咬牙想要抬眸反驳上官战海几句,却被上官谦和及时的握住了双手。

“父亲,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上官谦和没有出言安慰妻儿,而是极为镇静的看着上官战海,他想要问清楚,翩然究竟是何处得罪了国师大人,又是怎么样毒杀姐妹?

那是他的女儿,自小被他们夫妻两个捧在手心里长大,毫无预兆的,就变成了如今那副痴痴傻傻的模样,他还不能去弄清楚缘由,每每看见自己的爱妻夜不能寐,总是看着女儿流泪之际,他都会觉得自己枉为人父,枉为人夫。

受点伤没什么,他今天,必定要得到一个说法。

“腐莹草磨成的粉末。”

上官战海眼底的戾气更甚,他向前一步,浓浓的威压将上官谦和众人压迫的几乎要喘不过气。

“你知道这个东西是从哪里找到的吗?”

上官战海半蹲下身子,视线与上官谦和齐平,通身涌动出来的气魄,却犹如江海,几乎要将上官谦行吞没。

“是从你那宝贝女儿的房间里寻出来的。”

上官战海伸出手,将玉瓶重新拿回了手里,又伸出手,将大红的瓶塞一把扯掉,轻轻一吹,瓶中那磨成青灰一般的粉末,瞬间飞扬而出,上官谦和下意识的拉着樊氏的手,将身子往后缩了半分,心中已是大骇一片。

起初上官翩若的腿部被异火灼伤之后,整个上官府的人都知道,上官翩若的伤口用了生肌粉。

腐莹草是生肌粉的天敌,但凡受过严重外伤并用过生肌粉治疗伤口的人,都知道这个常识。

他突然间明白了,为什么上官翩若在宗学试炼的时候,会突然间腿伤复发。

那个时候的她,可谓用九死一生这个词语来形容也不为过,若非医仙大人救治及时,又非国师大人倾力相救,这世间,只怕是再无上官翩若这个人了。

上官谦和的脑中又是一闪,难怪国师大人会用灵气雷故意砸向翩然,国师大人倾心上官翩若,所以才会容不下处处与上官翩若作对,还想要暗中残害上官翩若的翩然。

那一瞬间,他似乎又不太想知道其中的缘由了。

得罪国师大人,毒杀一脉同宗的姐妹,这两桩大罪,被那瓶轻飘飘的腐莹草粉末,就这样一锤定音。

父亲没有立即处死翩然,只是毁了她的验基石,摧垮了她的心智,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若是国师大人亲自出手,上官满门,都未必能有一个可以独善其身。

“上官谦和,这一辈子,我都跟在你的身后,为你收拾烂摊子,你们兄弟三人,唯有你,让我花费的心血最多,事已至此,我终是保不住你了。”

上官战海说的轻描淡写,可是谁又能知道,他的心里,究竟隐藏了多少苦楚?

他膝下三子,长子上官谦奕除了年轻时,婚姻大事让他操心了一阵之外,便是三个儿子之中,最让他省心的那一个。

如今成为了声名远播的振国大将军,他所有的荣耀与军功,都是凭借着他自己的双手,一刀一枪打出来的。

三子上官谦行虽说胸无大志,不喜舞刀弄剑,只爱诗词歌赋,年轻时也曾花名远播,放浪形骸,但却是年纪越长,变得越发沉稳持重。

唯有这个二儿子。

章节目录 第97章 驱逐 幼年时,上官谦和便以上佳的天赋,得到他的偏爱,终于在宗学试炼之中大放异彩,得到宗派的垂青,成为碎星宗的入门弟子。

之后的几年,他在碎星宗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也曾一度成为上官家的骄傲。

上官谦和四十岁那一年,因为盗宝,被宗派除名,废去了一身灵力术法,如同一个废人一般,被人驱逐下山,从那以后,上官战海便为了这个儿子操碎了心。

他年少之时便意气风发,从未尝过挫败之苦,却在青年之际,被废去了一身的武功,变得如同废人一般,像一个垃圾,被人从碎星宗的点苍山上扔出了山门之外。

上官谦和颓废了几年,整日醉生梦死,接受过谩骂,嘲笑,甚至殴打。

上官战海不知道将他从酒肆饭店之中,扛回来过多少次,看着那样颓唐的儿子,他不忍心责备,只能加倍伤心,想为他说一门亲事,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但是那个时候,京都的那些名门贵女,早就对声名狼藉的上官谦和避之蛇蝎又有哪个姑娘胆敢嫁他?

直到后来,他娶了樊氏进门,一切才逐渐好转。

他重新开始修习术法,奈何早些年被废掉武功之时,损伤了验基石,如今天分有限,再怎么努力的修炼,也难有所成。

上官战海怕他好不容易决定好好生活,又被这件事情打击到生无可恋,便想了些心思,分了他商铺田庄,让他开始学习经商,转移志向。

这才好了几年?

上官战海的修为已经到达了瓶颈期,他迫切的想要处理好家中俗世,然后外出游历,冲破瓶颈。

他的外表看起来再年轻,也抵挡不住已经一百九十多岁的高龄。

他已经没有多少精力去跟在自己的子孙身后,收拾烂摊子了。

如今国师大人亲自登门开口,上官战海纵使心中再怎么不舍,也必须要痛下抉择。

“父亲想要如何?儿子绝无怨言。”

话音一落,樊氏与上官惊澜几乎同时开口。

“阿谦?”

“父亲?”

上官谦和伸出手,示意他们禁声,他们自己闯下的祸事,绝不可连累整个上官家。

上官战海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要收回你们手中所有的田地铺子还有庄园,并要你们立下字据,从今往后,再不踏入京都一步,也不准怨怼任何人。”

上官战海沉默了许久,最终说出来一句:“你们回老宅吧,此生都莫要再踏出清河镇一步。”

“父亲,您不能这么对我们。”

“祖父,凭什么都是我们的错?难道她上官翩若就真的一点错处都没有吗?”

樊雪静与上官惊澜声嘶竭力的辩驳,却被上官谦和打断,他依旧恭顺的对着上官战海深深一拜,“谨遵父亲之命,我们明天便启程。”

“阿谦,你疯了?”

“父亲,您怎么能这么草率的就答应了呢?”

回清河镇,此生都不再踏出一步。

他们早已经过惯了京都之中繁华鼎盛,锦衣玉食的日子,两手空空的回到那里,守着那一亩三分地,难道要让他们去耕地种田作为营生?

这不亚于流放,跟要了他们的命,又有什么两样?

“住口。”上官谦和斩钉截铁的喝止了声嘶力竭的母子二人,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们马上回去收拾行李,天一亮便出发回清河镇。”

他任性了一辈子,高傲了一辈子,尝过了从顶端跌落至谷底的大起大落,又亲眼看见了自己视如珍宝的女儿受此大难,变得与痴傻无异。

去清河镇好啊,至少,那里清静。

他们一家四口在一起,抛开之前在乎的那些身外之物,既轻松,又安稳,有何不好?

若是继续留在这里,国师大人那一座大山压过来,他们这些蝼蚁,又能苟活几时?

他的眼底满是苍凉,父亲放弃了他们,选择上官翩若,不过是因为上官翩若有所依仗,他便且看着,国师大人能够护她几时?

到时候皇室发难,国师大人施压,两座巨山压下来,上官家又能顶的了多久?

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的等待,伤女驱逐之仇,他总有机会去报。

而此时,他们这场诘难的源头上官翩若,正躺在崭新的被褥里,睡着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最美的一觉。

淡粉色唇瓣砸吧砸吧,长翘的睫毛,如同蝉翼一般,附在紧闭的双目之上,犹如一个婴儿,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冥夜离静静的立在她的床前,琥珀色的双眸之中,带着深色的漩涡,紧紧地盯着翩若的睡颜,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之后,才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地狱街一条极为偏僻的街道,连鲛油灯的数量,都逐渐变得稀少。

宽阔的街道,空无一人,越来越暗,道路的尽头,一个黑色的身影熟练的打开了其中的一扇门,穿过长长漆黑的甬道,到达一个宽阔明亮的大厅。

常年不熄的鲛油灯,将这里照的极为明亮,泛着幽幽的蓝色的光芒。

黑色身影轻轻的转动着其中的一盏鲛油灯的灯座,大厅正堂之下,一张极为阔气的虎头椅竟然开始在原地旋转。

转出的另一侧,又出现了一条长长的通道。

黑色身影极为迅速的闪了进去,虎头椅又在第一时间回归原位,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通道之下,别有洞天。

仿佛是一座建在地底城之下的地底城。

空气中夹杂着专属于鲛油灯的咸腥味道,一丝风都没有,连火焰都不曾跳动一下。

这里不知道按照什么阵法,建造了无数间石室,黑色身影毫不犹豫的进入到其中的一间密室,一名身穿火红色罗裙的女子,正斜斜的倚在一张黑色看不出材质的贵妃以上假寐。

精美的面容逐渐显露在黑色身影面前,红衣女子猛的睁开了眼睛,声线极为慵懒的询问:“结果如何?”

黑色身影扯下自己脸上的黑色面纱,露出一张略显平庸,却不失女气的脸,她低着头,极具歉意的对红衣女子说道:“任务失败。”

章节目录 第98章 昙华殿 “废物。”

红衣女子面色一凝,秋波一般绝美的双眸中,顿时涌现出一抹戾气。

“他人呢?”

“被国师大人抓到之后,自尽身亡。”

红衣女子这才将一颗悬着的心松了下来,心中的怒气却愈发浓烈的翻涌。

冥夜离,你真把自己当做上官翩若的守护神了吗?

红衣女子正是上官翩舞,她此刻面无表情,明媚的双眸也附上了一层浓厚的杀气,嫣红的唇骤而轻扬,冷冷的说道:“不要妄动,等到最后一场试炼之际,再出手。”

地上跪着的黑色身影,竟是黛蕊。

她张口应道:“是。”

随后起身,平淡无奇的脸上让人看不出情绪,思忖了片刻,才继续说道:“小姐已经有两日没有回府,方才收到消息,今天国师大人来到府中,小坐了片刻之后,家主大人便下令,将二房众人都遣去了清河镇,并明令他们,永不得踏出清河镇一步。”

上官翩舞眼中的冷意更甚,嗤笑道:“呵,他向来都是如此,对待毫无用处的废棋,便毫不犹豫的弃之如敝履。”

当年的她就是这样。

如今的二房,亦是。

上官翩舞转念又一想,二房被罚了也好,最起码这件事情,已经不会有人疑心到她的身上,以后再动手,便少了一层顾忌。

兴许以后,还有用得上他们的时候,如今避而远之,也不失为一道良策。

只是便宜了上官翩若,少了一个对头,她的日子又要顺心一段时间了。

“还有一件事。”黛蕊欲言又止。

翩若坐直了身体,将散落在胸前的发丝随手一拢,尽数丢到脑后,神情淡漠,语气谈不上高兴,最起码没有生气。

揣测出了几分上官翩若从此的心情,黛蕊才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二小姐如今……已然住进了神殿。”

轰的一声,贵妃椅边上的八仙桌中,一整套的建窑茶盏尽数被上官翩舞挥落,碎渣残茶飞溅了一地。

“混蛋。”

上官翩舞方才抑制下去的怒气,又涌了上来,连带着如同波涛一般汹涌的双眸也增添了几分阴毒,与她明艳的面容截然相反。

冥夜离,冥夜离。

上官翩舞在心底默念了无数遍的名字,此刻宛然变成了一株毒蔓,死死地扎根在她的心底,一点一点的被嫉恨浇灌,愈发的茂盛茁壮。

“出去。”

她此刻的心情已经差到了极点,黛蕊不敢多待,上官翩舞一发话,黛蕊便行礼退下。

密室重新恢复了寂静,偌大的石室,上官翩舞满目荒芜,看着不远处那盏幽蓝的鲛油灯,缓缓的伸出手。

那时,冥夜离便就是那般伸出温热稳重的大手,将她牵住,把她带出了黑暗的沼泽……

上官翩若,这个世界上,既然有了上官翩舞的存在,为什么又要让上官翩若安活于世?

幽蓝的光束下,冥夜离的模样,逐渐变得模糊,消散。

上官翩舞重新闭上了双眸,躺在贵妃椅上假寐,遮住满目疮痍。

翩若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

她在温暖的被窝里滚了两滚,又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才扭了扭脖子,坐了起来。

盈玉领着八名侍女,鱼跃而入。

为翩若穿衣,伺候翩若洗漱,为翩若梳发、上妆,奉上早膳,添粥布菜,整理房间,等等一系列的琐事,均有条不紊的各司其职。

翩若吃好了早饭,还不等她开口,盈玉便主动领着翩若去寻冥夜离。

穿过犹如仙境一般景致极佳的前院,一座气宇轩昂的辅殿赫然出现在蜿蜒的廊桥之后,高大的假山遮住了翩若的视线,直到她的脚踏下廊桥之后,才见到辅殿正中的门楣上,挂着‘昙华殿’三个烫金大字的牌匾。

神殿一共有三座辅殿,分别为昙华殿、流觞殿和明昭殿。

令翩若没有想到的是,此时的昙华殿,与她笔下的昙华殿截然不同,这里是一个兵器库。

甚至比无野空间之中的那个兵器库还要大。

从朱红色的大门被推开的那一刹那,映入眼帘的,便是密密麻麻,多不胜数的兵器。

它们分门别类的被安置的极好,光是刀,便被密密麻麻的放满了一整间隔间。

之所以称为隔间,是因为,这里根本就没有房间,而是用隔间作为分界点,将所有的兵器按类别分开。

一间隔间,大约三百平米左右,而冥夜离则背对着大门,负手而立,洁白挺拔的身影,静静的站在隔间最里面,那扇深绛色千年玄铁铸成的高架之下。

金碧辉煌的穹顶之上,一只洁白的凤凰图案栩栩如生的雕刻其上,给这个庄严肃穆的地方,陡然增添了一抹柔和。

翩若亦是一身白衣,站在进门之处,脚步一步都未曾挪动。

“过来,挑一件趁手用。”

兴许是冥夜离为翩若开过的先例过多,此刻说出这样的一句话,盈玉并没有觉得诧异,而是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微笑,对着翩若福了福身子,极为识趣的退下,出去之后,还没有忘记将门带上。

只剩下他们二人,翩若才扬起了一抹笑容,脚步轻快的走到冥夜离的身边。

“你要送我兵器?”

“嗯。”

在角斗场上,冥夜离看见她似乎修炼了一种奇怪的剑法,但是手中却缺一把趁手的长剑,于是便动了了这个心思。

昙华殿内兵器众多,大大小小各种类别加起来,约摸有几万件,冥夜离不曾细数,昙华殿的掌事女官却一笔一笔的记录在册,光是保养这些兵器,便是一个庞大的工程,因此,昙华殿的侍女,是神殿之内,四重宫殿中最多的。

只不过,此刻因为冥夜离下令,昙华殿内的所有侍女,均避而未出,导致昙华殿此刻看起来,格外空旷,也缺乏了些人气。

“我先领你转一圈,你看上了哪一件,随后再拿。”

这里特别的大,走上一圈,一件一件兵器细看下来,不识路的,三五个时辰,根本看不了多少,格外的容易迷路。

有人送礼物,不要白不要。

翩若的眼睛开始发亮。

无野走了之后,连带着她空间之中那么多宝贝全部消失,她的心早就已经滴血滴成汪洋大海了,此刻看见那么多的宝贝,她怎么可能不心、痒?

章节目录 第99章 脑子有坑 其实翩若是有兵器的。

她的兵器,乃是一截白绸。

舞起来灵动优雅,仙气飘飘,极为符合她白莲花的人设,但实际是,翩若一个打架小菜鸡,根本就驾驭不了白绸那么高级而又柔软的兵器。

因此她有兵器,也跟没有一样,因为她根本不会用。

翩若暗搓搓的准备跟在冥夜离身后,挑一件最好最贵的兵器回家之际,冥夜离却突然一反常态的伸出宽厚的手掌,紧紧地握住了翩若白净纤细的柔荑,一个简单的举动,让翩若暗搓搓激昂的心脏猛的麻痹。

这厮最近是不是真的吃错药了?

察觉到了翩若的异样,冥夜离才微微扭头,琥珀色的双眸紧紧的盯着翩若那双多情上挑的桃花眸。

他的眸,深邃而又浩瀚,缩紧的瞳孔,变幻出宇宙星辰,随时都能够将翩若溺毙其中。

不能深看,却有难以移开目光。

只不过是最为简单的对视,翩若的心跳都开始漏拍,极为不争气的脸红了。

“你要学会适应我的存在。”

冥夜离深深的凝视之后,就说出了这么一句,让翩若有些发懵的话。

“什么?”

她似乎没有听清。

冥夜离彻底转身,与翩若对面而立,牵着翩若手的那只手不仅并未松开,反而顺势,将翩若的两只手都握紧了掌心。

“我说过会对你负责,这句话并不是说说而已,在我的眼底,你已经是我的女朋友了,不论是在这个世界,还是现实世界。”

冥夜离的话已经让翩若的大脑彻底不会思考,他……他是真的要对她…负责?并不是说说而已?

天呐,这已经是什么年代了,怎么会真的还有因为拿走了她一个初吻,就言出必行的要负责任的纯情男人?

即便翩若没有谈过恋爱,也被冥夜离的这一出惊呆了。

“可……可是……”翩若已经开始磕巴了,“我说过了,不用的啊……”

其实翩若想说的是,我真的不用你负责,你不用难为自己,逼着自己跟我在一起。

虽然她没谈过恋爱,但是也不至于饥、渴到这个地步吧?

冥夜离眉头一皱,明显的不高兴了。

“我不是渣男。”他一字一顿,说的极为严肃认真。

“啊?”翩若又愣了,不让负责任就等于渣男?

冥夜离的脑回路究竟是怎么长的?思维怎么这么跳跃?

“对于吃了吐的这种渣男行径,我向来都十分的鄙视,我说过会负责,就一定会做到。”

翩若终于知道冥夜离口中所说的话都是真的了。

因为他不是渣男,所以即便吻了一下,也是要负责任的,但是翩若却不高兴了。

所以,她算什么?

因为一个吻,就交到了一个完美到人神共愤的男朋友?

呵呵哒,她还真的不稀罕。

“冥夜离,你是因为要负责任,所以才会跟我在一起,把我当做你的女朋友,但是你有问过我的意愿吗?”

翩若将双手从他温暖的大掌之中挣脱而出,并且往后退了一步,神情前所未有的严峻。

“我虽然没有谈过恋爱,是一个大龄剩女,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就能接受这样一段毫无感情基础的恋情。”

她是一个作者,笔下写过的爱情故事众多,对于爱情,这么神圣的词汇,她有她的憧憬。

这是她的初恋,她不想像初吻那样,不明不白的就丢掉,即便冥夜离再优秀,即便她对他,并没有想象中的心如止水。

她承认,她心动过,也尝试过那种像是被电击一般酥麻的甜意,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冥夜离不爱她。

甚至连喜欢都谈不上,她为什么要将初恋男友这么重要的标签,贴到一个完全不喜欢她的人身上?

“你不喜欢我,光靠努力,就能够变成一个合格的男朋友?以后会变成合格的老公?”

如果这些都能够努力,那么在二十一世纪,就不会有那么多离婚的怨偶。

心意,怎么勉强?怎么努力?

“万一以后你遇见了一个喜欢的人,不需要努力,就想要对她好,与她白头偕老,怎么办?那个时候的我,是要选择退出,还是勉强你继续跟我在一起?为了你口中的责任?”

“冥夜离,你不能按照你的标准来要求我,如果我接受了你的负责任,那么我对我自己,就是极度的不负责任。”

翩若转身,毫无停留的离开。

白纱被微风轻轻扬起,琉璃玉一般的肌肤,在阳光下宛若一件上好的瓷器,黑色的发丝随着微风摆动,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决绝。

或许这就是上官翩若真实的样子。

她欢脱、胆小、贪生怕死,却也睿智、勇敢、舍生忘死。

看似温婉娴静极好说话,但是她坚持的底线与原则,却不容破坏。

该扭捏的时候扭捏,该洒脱的之后,又能比谁都要洒脱。

冥夜离紧抿着唇,眼前浮现的是第一次在咖啡厅见到薄荷的场景。

那个时候他对她的印象不好,因为相亲是带着负面情绪去的,所以说起话来,半点口德都不曾留过,但是一转眼,她就像是将那些事情忘记了一般,丝毫都不记仇,依旧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跟他抬杠,与他接触。

是他过于自负,也过于狭隘了。

她的优点,是在与她朝夕相处之中,慢慢的发掘,如同一坛陈年美酒,越是品尝,才越有滋味。

冥夜离的眼底浮现出一丝精光,看着翩若逐渐消失的背影,菲薄的唇缓缓上扬。

要找女朋友,光是负责任怎么够?

女朋友就是用来追的啊,不宠不追,算哪门子恋爱?

翩若倒是没有冥夜离想象中的那么决绝。

最起码,刚一踏出神殿的大门,她就后悔了。

再怎么闹脾气,也得等挑好了兵器之后再闹啊!

翩若越是往前走,就越是悔不当初,她将手握成拳头,对着自己的脑瓜仁子狠狠一砸,上官翩若,你是猪吗?怎么会做出这么弱智的事情?

一想到自己硬生生的错过了一件宝贝,她就恨不能把自己的嘴巴给封起来。

她当时怎么就没刹住车呢?

说走就走,是脑子有坑?还是脚下生风?

冥夜离那厮,这个时候,该不会是在笑话她吧?

吼,真的是要疯掉了。

章节目录 第100章 送礼? 翩若回到护国公府的时候,整个府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从看门的家丁开始。

十分热络的将翩若迎进门,一拨人围着她嘘寒问暖,一拨人悄悄的去禀报各房,二小姐回来的事情。

不多时,翩若便被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拥簇着,回到了梦若居。

罗芳菲用最短的时间,来到了翩若的身边,开始抹眼泪了。

这位母亲的泪腺功能,似乎确实非常的强大。

翩若揽着罗芳菲的手臂,娇俏的脸蛋轻轻的靠在她削瘦的肩膀,轻声的哄着:“母亲莫要担心,我这不是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吗?”

“黛茉与黛蘅都受了伤,你突然被人掳了去,下落不明,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罗芳菲说着,拿起手中的丝帕,将脸上蹒跚的泪水擦干,细声细气的问道:“若儿,你同母亲说实话,你与国师大人,究竟是何关系?”

刚刚在国师大人面前发了一通脾气的翩若……

“没……什么关系啊……”

罗芳菲怒嗔:“你在母亲的面前,还要遮遮掩掩的吗?”

“母亲,我真的与国师大人没什么特别的关系。”

只不过就是接了几个吻而已,除此之外,似乎确实没什么关系。

翩若这么一想,心中突然觉得有些酸。

“既然没什么关系,那国师大人为何会亲自来我们府中,还令家主大人将二房驱逐去清河镇,终身不得外出一步?”

What?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国师大人来我们府中?”

“是。”罗芳菲点头,“国师大人昨日来我们府中,为你保平安,还说……”

“说什么?”

翩若的心中,带着莫名的希冀,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

“说他已将你安排在神殿入住,家中何时肃清门楣,便何时送你归家。”

翩若……

她或许……真的误会冥夜离了。

他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不喜欢她,或许负责任占着其中的一部分,但是翩若不得不承认,在听到冥夜离悄悄的为她做这些的时候,她的鼻头不争气的一酸。

所以,他该不会以为,这次暗杀她的人,是二房的人派来的?

翩若鼻头那一点点的酸,在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突然间消失无踪。

动动脚指头都能想到,一定是上官翩舞派出来的人好吗?

对于情敌,翩若有一种超乎常人的直觉。

她甚至有一种感觉,在第二场试炼的时候,那个对她处处下杀招,毫不留情的褐袍男子,也是上官翩舞派出来的人。

事实证明,拥有一个女主级别的情敌,究竟有多么的恐怖。

她的往后余生,是不是都要在这种暗杀与逃命之间来回滚动?

吼,冤冤相报何时了,饶她一命好不好?

翩若身上的气息陡然变得低迷,罗芳菲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那一句话说的不对,才会导致翩若的心情突然变得不好。

只是,她还未来得及与翩若再多说些什么体己话,院中便有人在报:“家主大人到。”

随着上官战海一同前来的,还有李氏与上官翩柔。

上官战海对着翩若嘘寒问暖了一阵之后,便问了一个与罗芳菲方才一样的问题。

“若儿,你对祖父说实话,你与国师大人,究竟是何关系?”

翩若……

她扫了扫目光,屋内的下人都被遣到了院外,除了上官战海,李氏与上官翩柔都在不动声色的竖起耳朵,想要从翩若的口中,听到准确的答案。

就连方才对她解释过一遍的罗芳菲,都不由自主的将期待的目光,对上翩若的双眸。

翩若……

事实证明,即便她解释过了,但只要她解释出来的原因,不符合他们的心中所想,他们依旧不会相信她所解释的事实。

只是,他们再怎么不相信,翩若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要解释一遍。

“其实我与……”

剩下的话还没有说完,福伯便迈着匆匆的步子,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气,推开了梦若居的房门,连语气中,都蕴含着激动的颤抖。

“家主,国师大人差了盈玉大人前来,说是有礼物要送给翩若小姐。”

上官战海面色陡然一喜,速速答道:“盈玉大人此刻何在?赶快迎进正殿,为她沏一壶顶尖的天山白毫,莫要怠慢了贵客。”

说着,上官战海便理了理衣衫,带着依旧心潮澎湃的罗氏、李氏与上官翩柔,拉着翩若急匆匆的去到了正殿,唯恐让贵客久等。

翩若:“……”

冥夜离这个时候让盈玉来给她送礼物?

没搞错吧?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他们在将近一个时辰之前,还吵了一架好吗?

本来就没有多少情分,按道理说,就那么吵了一架,即便没有让他们两个从此相忘于江湖,最起码也得冷战个十天半个月的吧?

他不会是来给她送炸药包的吧?

翩若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她还想多活几天,能不能不去了?

上官战海不满的拉着步子越走越慢的翩若,故作严厉的说道:“若儿,还不赶紧走快些,莫让贵客等久了。”

再不想去,也得去。

翩若瘪瘪嘴,跟上了上官战海等人的速度,去前厅见贵客。

可不是贵客?

盈玉可是神殿之中,最高等级的女官,就连堂堂护国公见了她,都要尊称一声大人,巴结她还来不及,谁又敢不怕死的怠慢她?

早在盈玉进门的第一时间,福伯便亲自将她迎进了正殿首座,命人奉上了今年新产的顶尖的天山白毫。

盈玉只是礼貌性的抿了一口琉璃盏中的茶水,之后便仪态端庄的坐在首座,静静的等着翩若的到来。

她的身后站着四名身姿窈窕的侍女,浅粉色罗裙之上,用银线绣着代表着神殿的,独一无二的尊贵的白凰纹路。

五名绝色女子静静的占据了正堂,不需言语,无需动作,便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道绝美的风景。

护国公府中的一等婢女们恭敬的低着脑袋立于正堂两边随时等候差遣,没有人胆敢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人有胆量去偷偷地瞧一眼传说中的盈玉大人。

只是在神殿侍女的良好仪态的渲染之下,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杆,连带着自身的气质都提升了几层,才勉强没有在神殿侍女的面前,输的太难看。

章节目录 第101章 重修旧好? 上官战海率先进门,对着盈玉做了一个揖,尊称一声:“盈玉大人安好。”

盈玉起身,迈着婀娜的身姿,福了福身子,客气的答道:“护国公大人无需多礼,还望您莫要怪盈玉唐突,未下帖子,便来到府中叨扰。”

“哪里哪里,盈玉大人能来鄙府,老朽求之不得。”

礼貌的寒暄了几句,盈玉领着身后的四名侍女,来到了翩若的面前,从身后一名侍女的手中,拿起一方上等的羊脂玉做成的锦盒,恭敬的弯腰,双手将锦盒奉到翩若的面前。

“这是国师大人的一番心意,还望翩若小姐收下。”

翩若后退了一步,光是看盒子上面的光泽,她都知道,这个盒子并非凡品。

刚刚才吵架,就送那么重的礼?

冥夜离这玩的是哪出?

盈玉并未直起身子,而是依旧面带微笑的转述着冥夜离交代的话:“国师大人说,方才惹得小姐不开心了,特备下薄礼,博小姐欢心,望小姐收下此礼之后,能够不计前嫌,与国师大人重修旧好。”

……

空气诡异的安静。

堂堂国师大人,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尊着,捧着?

怎么会交代盈玉大人,说出如此有失体面的话?

身为四方神殿掌舵人的威严是喂了狗了吗?

若不是他们上官府门口,还停着神殿专属的独角龙车,他们还真的怀疑眼前这个对上官翩若如此恭敬的盈玉大人,是个假的。

五名绝色女子均卑躬屈膝,只为了翩若能够收下国师大人备下的礼物。

翩若也被这一番话给惊呆了。

她越发的肯定,冥夜离这厮的脑子,绝对是进了水,不然的话,以他那一整天都说不出十个字的性格,怎么会突然说出那么一长串,类似于讨好她的鬼话?

居然连‘重修旧好’这种引人歧义的话都能说的出口,她的清白不要的吗?

上官家的人心中的喜悦已经越过了震惊,却要强忍着内心的狂喜,故作镇定,但是上扬的嘴角,却怎么都忍不住,出卖了他们此刻的心情。

依旧是上官战海出口,他轻轻的碰了碰自顾站在那里发呆的翩若,轻声的说道:“若儿,你怎可如此不懂事?国师大人已经特意为你备下了礼物聊表歉意,那你也莫要得寸进尺,赶快收下礼物才是。”

上官战海的话,虽说是在责怪翩若不该在此刻使小性子,但是那语气中的轻柔,却是连半分责怪的意味都没有,如此矛盾的作风,令翩若不禁想笑。

她确实不想收下那个看起来就死贵死贵的玉盒,但是看盈玉那个架势,颇有一种她不收,她就一直这样端着等她收下的意味。

罗芳菲也适时地碰了一下翩若的手肘,用与上官战海一般无二的语气说道:“国师大人亲赐礼物,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都得不到的殊荣,若儿你还在扭捏什么?莫让盈玉大人夹在中间为难才是。”

唉……

翩若默默地在心底叹气。

冥夜离是算定了她不忍心为难盈玉,所以才会命她前来送礼吗?

既然如此,她收下便是。

翩若接过了手中的盒子,沉吟着说道:“烦请你转告国师大人,送出去的礼物,便如同泼出去的水,收下了,我便不会退回去了,以后他想要反悔,可不要怪我赖账!”

盈玉……

神殿众侍女……

上官战海……

罗芳菲……

李悠然……

上官翩柔……

国师大人那边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会做出这种出尔反尔的下作之事?

看神殿那金碧辉煌的殿宇,便能知道国师大人的家底究竟有多么的丰厚,他像是那种会舍不得这么一件区区礼物的人吗?

这位翩若小姐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咳咳。”上官战海被翩若那番话说的老脸一红,他堂堂上官家,究竟是养出了一个什么财迷孙女?

“翩若恐是惊吓过度还未痊愈,才会说出这等胡话,还望盈玉大人见谅,莫要与我家翩若一般见识。”

“哪里哪里,翩若小姐幽默风趣,我等自叹不如,时间也不早了,我便尽早回去复命,就此别过。”

盈玉三言两语便化解了此刻的尴尬,上官战海亲自领着众人将盈玉送上独角龙车,又亲眼目睹独角龙车消失在街口,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转身回府。

刚一转身,迎面便见到了正要进府的上官翩舞。

据罗芳菲说,上官翩舞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了,乍一回来,见到独角龙车消失在街角的最后一丝虚影,与上官翩舞对视了两秒的翩若,明显感觉到了上官翩舞眼中的电光火石。

尤其是当她的目光,落在翩若手中的羊脂玉盒之时,翩若突然觉得自己的后背,有些泛凉。

身为一朵白莲花女配,翩若时时刻刻谨记着自己的使命。

于是她对着上官翩舞露出了一个极为娇羞,而又温婉的微笑,但是上扬的桃花眸子,却在不经意间,微微一挑,不动声色的宣示着自己此刻的胜利。

之后,才对着上官翩舞盈盈一拜,给彼此之间留下了一米余宽的安全距离,给了上官翩舞一个清高而又不失优雅的背影,迈着莲花碎步悠然的进府。

上官翩舞心底怒意一沉,随即又被极好的掩饰在了眼底,领着黛蕊,遵循着上官战海的嘱咐,去到了他的书房。

与对待上官翩若时的神情截然不同,当上官翩舞挺着削瘦的脊背,宛若一株红柳,仰着高傲的头颅立在上官战海的面前时,上官战海脸上的笑意尽失,压低的唇角,连带着空气都变得肃穆。

“跪下。”

简单而又霸气的两个字,透露着身为紫灵强者的威压,迫使上官翩舞低下她那高昂的头颅。

上官翩舞嫣红的唇角微微一挑,“我为何要跪?”

自从十年前,她像一个垃圾一样被弃之如敝履的驱逐之时,她就立誓,这一辈子,再也不会有对上官家卑躬屈膝的那一天。

“我是你的祖父,让你跪下你跪下便是,还敢顶嘴?”

“我上官翩舞自十年前被迫离开护国公府之际,便已经立誓,上可跪天,下可跪地,亦可跪乞丐蝼蚁,唯独不跪上官家的任何人,祖父一词,我实在是愧不敢当,让我下跪,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绝无可能。”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威胁 上官翩舞有自己的坚持,哪怕在上官战海的威压之下,也绝不屈服。

她深切的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灵力越来越强,重重的压着她的肩膀,她的膝盖,使得她整个人都开始发颤。

但是即便她被这浓厚的威压压成肉泥,也绝不会向上官家的人低头。

她笃定,上官战海不敢对她动手。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任人搓揉捏扁的上官翩舞了。

她有鹫龙兽在手,还收服了红莲业火,帝天麟已经开始看中她的潜力,以上官战海的性格,他不会壮着胆子,去做与皇家背道而驰的事情。

果然,就在上官翩舞的嫣红的唇角,渗出一丝比她的唇色还要鲜艳的液体之时,上官战海才恼怒的收回了威压。

现在的他,确实不能动她。

不仅不能动她,还不能交恶,这个孙女,本就跟他们上官家的人离了心,若是惹恼了她,她反之过来对付上官家,那可就麻烦了。

思及这一点,上官战海眼底的怒意更深了几分。

即便如此,他还是扬起了一抹笑脸,很好的掩盖了胸头翻滚的怒海。

“不错,现在的你,确实有高傲的资本。”

他自圆其说,以一副慈爱的祖父嘴脸,毫不吝啬的夸奖着身姿依然屹立,纤弱却韧劲十足的上官翩舞,与方才刚进书房时那板正严肃的面庞,截然相反。

上官翩舞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容,“不知祖父大人召我来此,所谓何事?”

上官战海的话,被上官翩舞不冷不热的语气给一下子气忘了……

面对一个视自己为仇人,性格倔强,还有着强硬后台的孙女,上官战海第一次,有一种无力感。

上官战海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一巴掌将她拍扁的冲动,扬起了一个自以为很慈爱,实则却僵硬无比的笑容,咬着牙根,收敛起所有的暴脾气,缓缓地说道:“即便你恨上官家,也改变不了你身体里仍然流着上官家血液的这个事实,你如今有了些能耐,就将眼睛放在了头顶上,不尊敬我这个祖父,没关系,祖父只希望你能够一辈子都不要给我有再一次驱逐你的机会,不然的话,等待你的下场,会比十年前更残酷。”

“你现在既然已经回来了,身为上官家的人,该有的规矩,一件都不能少,身为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几天几夜不归家,行踪成谜,即便你的背后有陛下撑腰,身为你的长辈,我依旧有权利处罚你。”

上官翩舞的双目,略过书桌之后的墙壁上,悬挂的那一截千年老藤条。

棕褐色的倒刺连带着倒钩,在从窗户缝隙中倾洒进来的阳光下,散发着令人心触的寒芒。

所以他是想借机惩罚她,让她受伤,从而输掉第三场试炼比试?

为了上官翩若,他还真的是用心良苦啊!

上官翩舞抬起无所畏惧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上官战海,似乎一眼便能窥探出他的内心。

“在祖父要罚我之前,我有一件事情,要与祖父商量。”

上官翩舞抬起手,将唇角边的血迹擦干,黑白分明的双眸,倒映出上官战海的模样,那种眼神,让上官战海想起了帝月华。

那个张扬飒爽的女子,也偏爱一身红衣,由于地位显赫,养成了一副无所畏惧,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即便对他这个名义上的公公,也不过是在表面上说声尊敬,实则是上官家的人处处仰她鼻息。

上官战海的眼底,浮现出了一丝厌恶,被上官翩舞精准的捕捉到。

“罗姨娘不过区区妾室,竟敢私自盗用一国公主的嫁妆,敢问祖父,此罪何定?”

“我自出生起,便被封为靖安郡主,靖安郡乃米粮丰硕之地,每年收成颇厚,十年前,我虽被贬去清河镇,但郡主之名并未剥夺,罗姨娘以下犯上,私自收纳堂堂郡主米禄多年,不知此罪,陛下当如何判定?”

上官战海瞳孔一缩,虽说这些事情,他都有所耳闻,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不知,但是如今被上官翩舞扯到了明面上来说,他也绝不能真的不管不问。

眼下第三场试炼在即,如此紧要关头,若是处置了罗姨娘,定会对翩若有所影响,依照翩若孝顺的性子,必会替罗姨娘受过,如此一来,他还如何能够指望着,翩若在试炼之中夺得魁首,一振门楣?

“你在威胁我?”

上官翩舞嗤笑:“是不是威胁,全看祖父的意思。”

她的话说的很明显,若是要罚,那就连着大房的人一起罚,全看上官战海能不能舍得了。

上官战海听出了上官翩舞的弦外之意,冰冷的双眸微微一沉。

舍得吗?

他当然舍不得。

一直以来,他在上官翩若身上投注的希冀与资源,远远超过了府中另外几名孙辈的总和,为的就是在宗学试炼上大放异彩,进入最顶尖的学院,拜到最厉害的导师麾下。

距离成功只差了临门一脚,此刻让他为了一时之快而功亏一篑,他怎么会舍得?

上官翩舞确实一下子便掐住了上官战海的命门,让上官战海的怒火无处发泄。

上官战海的笑容愈发艰难的保持着,舒出一口浑浊的气息,生硬的说道:“祖父的意思是,你身为姑娘家,还是要注意些分寸,小小年纪便夜不归宿,若是传了出去,日后还有哪家胆敢上门来提亲?祖父是为了你好,你要细细思忖才是。”

现在不能动她,不带表永远不能动她。

上官战海活了将近两百岁,可不是白活的。

小不忍则乱大谋,他不急,想要折断雄鹰的翅膀,也得寻个合适的时机,一击必中才是。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等招数,不要也罢。

“祖父说的是,翩舞记下了,若无事,那翩舞便告退,几日后宗学试炼,翩舞还需养精蓄锐,全力以赴呢。”

“这是自然。”

上官战海决心要忍,那边只能一忍到底,明面上的关切,也是必须的。

“你那悦舞居多年未住,终究显得萧条了些,待试炼结束之后,我便派人寻些能工巧匠来修缮一番,也好让你住的舒心些。”

“如此,翩舞便先谢过祖父的厚爱。”

章节目录 第103章 烟雨 翩若回到房间之后,便在罗芳菲、李悠然、上官翩柔希冀的目光下,打开了那方羊脂白玉打造而成的精美的盒子。

“嘶……好漂亮!”上官翩柔倒吸了一口凉气,情不自禁的惊叹。

莹白的玉盘之中,丝丝缕缕的凉气,如同六月之中寒川乍现,使人头脑清明,为之一振。

凉气与空气相触,凝结成氤氲的白色雾气,从玉盘之中腾空直上,玉盘之中,七颗半透明的看不出材质的冰色珠子,均匀的分布在玉盘之中的七个卡槽之中,散发着星空一般莹润的光泽。

珠子不大,不过红豆大小,一颗一颗的,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之下,极具灵气的,从卡槽之中,缓缓滚动,咕噜咕噜的一起汇聚到玉盘中央。

白色的雾气也不再往空中飘散,而是将七颗晶莹剔透的珠子,一圈一圈的萦绕,形成一条润白的丝线,将珠子串联在一起。

雾气越散越多,萦绕着珠子的丝线,越来越粗。

玉白与透明交织,不多时,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连串成了一只精巧的玉镯。

玉镯已成,羊脂玉盒之中泛起的星空色泽才算停止。

所有的光芒,都全部都汇聚到了玉镯之上,翩若伸出手,白皙的指尖将那只犹如星空汇聚一般的玉镯拿在手中,冰凉的触感紧贴着她指腹的肌肤,令她心头微微一窒。

有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突然从心田涌进她的脑海,当她闭上双眼,想要细细的去思考之际,却发现脑海中一片空白,搜索不到有关于玉镯的任何讯息。

透明的玉珠自动的在她的手中滚动,宛若一颗调皮的流星,将翩若的手掌套住,轻轻一滚,便落在了翩若白皙纤细的手腕扣紧。

星空的颜色,将翩若的手腕衬托的愈发凝白若雪,翩若抬起手,细细的打量着这枚镯子,那些终年附着在她心脏之上的黑色雾气,极为自然的沿着翩若手臂之中的筋脉,一点一点的涌入了透明的珠子之中。

翩若能够察觉到这只手镯,正在疯狂的吸收从她心脏之处传送过去的黑色能量。

那些黑色的雾气,她至今都没有弄明白究竟是什么,只不过那些并不影响她的正常生活,她便没有花费多少心思去研究。

但是此刻。

这只玉镯便像是一管催化剂,催动着黑色雾气自发的循环旋转,最终被玉镯吸,黑色雾气逐渐的从她的心脏之上散去。

直到最后一丝黑雾从她的心脏散尽之时,翩若猛然觉得身体一轻,她的丹田瞬间由空洞变得盈溢充沛,深青色的灵力极为迅速的将原本空落的丹田填满,她才有了一种,身体终于顺畅的通透之感。

再睁眼时,镯子上紧扣的七颗透明的珠子,依然变成了淡淡的灰色,灰的晶莹剔透,与纯白的手镯形成了淡淡的色差,却更显得精美。

“七星流光镯。”

这个名字清晰的浮现在翩若的脑海,似乎有一些画面片段一纵即逝,她还来不及捕捉,便彻底消失无踪。

她唯一能够记起的,只有这个名字。

“七星流光镯?”上官翩柔连连点头,“这个名字,与这只镯子,确实般配。”

镯子?

翩若浅笑,素白的手腕轻轻一抖,手中星光缭绕的镯子,陡然间变得寒气逼人,化作一道冰冷的光线,脱手而去。

众人惊呼,下意识的避开,带到光芒散尽,一把灰白色,呈半透明的宝剑,赫然被翩若握在手心。

锋利的剑刃之上,寒气乍现,带着锐不可当的气势,七颗透明的珠子,连城一线,从剑柄下方一字排开,连贯整个剑身,将细长的剑身之间,硬生生的变成了寒气的源泉。

翩若眼前一亮。

这把剑,真漂亮。

作为一个不怎么懂兵器的颜狗,在她看来,漂亮的东西就是好的。

所以,她手中的这把剑一定是一把绝世好剑。

“国师大人果然慷慨,这应该是一把神器吧?”

不仅仅是上官翩柔,就连罗芳菲与李悠然都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见神器。

明明是一只手镯,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这样一把绝世好剑?

这东西一看,就并非凡品。

国师大人果然是神祗再世,随手送出的礼物,都足以让人仰望。

没错,只能仰望,因为她们连碰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若儿,你怎么知道这是一把剑?”

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明明就是一只镯子不是吗?

翩若耸了耸肩,七星流光镯之上,被冥夜离设了传音术,当镯子套在她手上的时候,冥夜离的声音,也随之传进了她的耳朵。

所以她才明白,这不是一只普通的玉镯,而是一把宝剑。

“若儿,如此好的剑,有名字吗?”

名字?

翩若迟疑,似乎……没有……

不过剑宝贝已经是她的了,取名字什么的,应该也是她说了算吧?

翩若极为满意的看着手中的宝剑,用另一只手上,温软的指腹,轻轻的拂过那薄如蝉翼冰凉的剑身。

寒烟乍现,若雨生花,冰刃流珠,锐不可挡。

十六个字,一一的浮现在翩若的脑海,翩若勾起唇角,轻轻的吐出两个字。

“烟雨。”

“烟……雨。”李悠然细细的品味着两个字。

宝剑散发着的寒气犹如白烟,那七颗水晶珠子便如雨露,综合而成的宝剑,取名烟雨,可谓是恰到好处。

“不错,名字好,东西也好,难为国师大人费心。”

罗芳菲十分赞同李悠然说的话,附和的点头,用一贯温婉的语气柔声细语的说道:“国师大人如此厚爱,若儿也该礼尚往来才是。”

沉浸在喜得贵宝情绪里的翩若……

这是她的亲娘说出的话?

怎么感觉像是在给她挖坑呢?

“娘啊,这么贵重的东西,我要拿什么去还?”

把她卖了也未必还得起好吗?

“额……”罗芳菲语塞,好吧,她承认,翩若说的有道理,这么贵重的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拿个什么就能还得起的。

“依我看,国师大人既然送了礼,便没指望着姐姐能还礼。”

上官翩柔笑眯眯的说道:“方才盈玉大人不是说国师大人是因为惹恼了姐姐,才会送礼弥补,想哄姐姐开心吗?”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回礼 “不如就让姐姐亲自登门拜谢,国师大人见了姐姐,想必会比收到礼物更加开心。”

翩若……

呵呵哒,还真是亲人呐,一个比一个挖的坑深。

作为一个刚刚闹过矛盾的人,怎么能够这么快就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面?

她脸皮薄,会很尴尬的好吗?

“柔儿说的是,若儿亲自登门道谢,显得诚意,回礼贵不贵重倒在其次了。”

默默不语的翩若……

总有刁民想要坑朕。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商议了半天,最终敲定,然翩若明天一早便带着回礼,拜访国师大人。

上官战海听到回禀之后,也点头赞同。

国师大人三番两次出手相助,明里暗里的帮助翩若,登门致谢是应该的。

为难的是,他送翩若的宝剑,乃是一柄举世无双的神剑,上官府中还真难找到能与之相较的宝物,这回礼,确实让人头痛。

再者说了,国师大人的喜好,他们完全摸不准,神殿的底蕴众所周知,国师大人要什么没有?又怎会稀罕他护国公府的宝贝?

思来想去,上官战海还是决定,要与翩若细细商量一番。

用过晚饭之后,翩若在院中练剑。

不得不说,神器就是神器,挥起来灵动轻巧,配合这虚无剑法,流畅的剑身在她的手中游走,形成一圈圈漂亮的剑痕。

初次用剑,翩若便感觉像是用了许久一般,熟练至极,没有半分生疏之感,这一点让她倍感意外。

她原本以为会被自己给砍伤,但是她整整练了十遍虚无剑法第一式中所有的招式,不仅没有被自己给划伤,反而越炼越得心应手。

不过半个时辰,已经颇有小成,招式发出来的威力,比之前,整整高了三倍不止。

翩若大喝一声,握住长剑的手肘猛的翻转,莹白如玉的剑身,夹杂着浓浓的寒气,带着丝丝缕缕的白雾划出一道白浪,直直的打向园中的湖面。

平静的湖面猛然掀起一层巨浪,连带着水中的锦鲤都被砍断了好几尾,巨浪不过眨眼的功夫便拍到了对岸,岸边一株盈盈坠立的垂柳,轰然倒塌。

粗壮的枝干连带着玉珠一般的垂叶一起‘噗通’一下,重重的砸进湖水里,发出一声巨响,激出闷厚的水花。

翩若被自己挥出的威力给惊到了,事实证明,神器就是神器,连招式的威力,都能翻倍的增加。

能够打出这样的伤害值,翩若有信心,宗学试炼上,拿到魁首的几率应该高达百分之九十。

“不错。”上官战海眼底满是欣慰。

见到翩若的能力如此出众,他越发的觉得,自己付出的再多,都是值得的。

“看来,国师大人送你的宝剑,你用起来颇为顺手。”

上官战海看着翩若手中,那柄寒气逼人的烟雨神剑,心中的欣慰更甚。

看来国师大人对翩若的确上心,既然如此,那么他此刻要做的,应该是尽快打探清楚国师大人真正的心意,趁着皇室还未下旨选妃之前,再好好甄选一下,将上官家族的命运,交付与哪一方比较好。

神殿,这个令人心潮澎湃的地方,若是国师大人真的倾心于翩若,那么即便是皇室,也没有能力与国师大人争夺。

皇室与神殿,任人都会选择神殿。

“方才听你母亲说起,明日你要亲去神殿,向国师大人致谢?”

上官战海捋了捋下巴上乌亮的胡须,脸上的笑意直达眼底。

“国师大人助你良多,你亲自去感谢一番,也是应该的,只是空着手去,未免不妥。”

上官战海并没有注意到翩若欲言又止的表情,自顾的说道:“我们上官家的家底,自然不能与神殿相比,礼物若是回的过重,落到有心人眼底,怕是会落个恶意奉承之名,若是回礼过轻,又有了轻薄之嫌,依若儿看,该当如何?”

翩若……

她好像没答应过一定要去吧?怎么现在就变成了非去不可了呢?

还有,回礼?

回什么礼?

方才收礼的时候,她不是告诉盈玉了吗,既然送她了,那她就不还了,要也没有,既然说开了,为什么还要还礼?

还礼不要钱的吗?

花钱不心痛的吗?

想虽然这样想,但是作为一个乖巧体贴孝顺的白莲花,怎么能够当众说出反驳长辈的话?

翩若非常仔细认真的想了想这个问题。

既然送贵了不合适,送轻了又拿不出手,那就干脆送不花钱的好了。

既省钱,又不用烦恼,最主要的是,不心疼啊!

“既如此,那我便亲手做一些糕点送与国师大人聊表谢意,礼轻情意重,国师大人想必也不会见怪。”翩若扯着一张笑脸,柔声柔气的说道。

果然,上官战海闻言,眼神突然一亮,用极为赞许的目光看着翩若,不住的点头,“若儿言之有理,如此甚好。”

还能有什么礼物,比自己亲手做的更费心思?

这个孙女,真的是从没有辜负过他的期望啊!

于是当天晚上,护国公府东院的厨房人仰马翻了一晚上。

第二天,翩若盯着一双乌青的黑眼圈,手里拎着食盒,在家人半推半挤的拥簇下坐上了猎狮马车,然后一路打着瞌睡,来到了神殿。

她脸上的每一个部位都明晃晃的写着‘睡眠不足想困觉’这七个大字。

神殿的侍女,早在翩若被国师大人抱回神殿之际,便已经将她的容貌牢牢地记在了心底,如今突然见到翩若前来,无一人胆敢怠慢。

翩若被侍女领到了她的房间,之后又上了极好的茶水与糕点,若非翩若执意不肯将手中的食盒放下,侍女还打算将她手中的食盒接过来好生的奉起来。

“国师大人何在?”

侍女跪在翩若的身边,为翩若倒茶,毕恭毕敬的答道:“国师大人在正宸阁修早课,巳时才会出来,请姑娘耐心稍等片刻。”

翩若点头,杵着脑袋,瓮瓮的说道:“既如此,你先出去吧,国师大人出来之后,再来叫我。”

“是。”

侍女离开之后,翩若才终于能够毫无形象的趴在桌子上补觉,只不过手中的食盒依然被她紧紧的攥住,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对于一个瞌睡至极的人来说,手中扶着食盒,完全影响不了她的睡眠质量。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囧 只不过,当她睡饱了之后,睁开眼睛的时候,见到自己的面前多了一个人,吓得她差点把手中的食盒给扔掉了。

好险,还好她反应快。

翩若惊魂未定,拍了拍狂跳的心脏,连嘴角边留下的口水都来不及擦,便被冥夜离的轻笑声给囧到无地自容。

天呐,她的哈喇子……

翩若干净利索的挥起衣袖,将嘴角边晶莹剔透的液体三两下抹干净,然后讪讪一笑,又用自己纯白宽大的衣袖,往桌上扫了两下,直到所有令自己窘迫的证据全部消灭之后,才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的将手中的食盒往前面一推。

“喏,送你的。”

食盒里面装的当然是食物,冥夜离并没有‘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之类的弱智问题,而是眼角含笑的问道:“你亲手做的?”

“嗯。”翩若毫无形象的打了一个哈欠,表示自己完全没有睡够,声音越发沙哑的说道:“做了一个晚上,你应该不会嫌弃我送你的礼物寒酸,对吧?”

冥夜离还未回答,翩若又接着说道:“俗话说得好,时间就是金钱,我为了这些忙活了整整一晚上,用掉的时间,能值很多钱的,所以,也不算寒酸,对吧?”

一脸两个对吧,问的冥夜离哭笑不得。

隐约间,他似乎又发现了上官翩若的另一个属性,财迷。

至于他为什么现在才发现她的财迷属性,皆是因为,昨天盈玉送完礼物回来复命的时候,完全没有对他提及上官翩若额外交代的那一句礼物送出,概不退还的话。

不是故意隐瞒不报,而是盈玉实在是没胆量说出那种话。

“嗯,不嫌弃,不寒酸。”

对于冥夜离的好说话,翩若又偷偷的在心底“诶?”了一声,冥夜离是不是被换了芯片?

从前那个毒舌傲慢,高冷无礼,与她两看生厌的冥夜离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冥夜离将食盒自然而然的拉到了自己的面前,一边打开一边说道:“我一定会吃完的,不辜负你的一片……”

心意……

这连个字还没有说出口,他的目光就被那一盘黑乎乎不知道什么鬼的玩意儿给吓到嘴角抽搐。

“这是……吃的?”

不是吃的,难道是喝的?

翩若赏了他一记白眼:“不然呢?”

冥夜离:“……”

这个吃的,还真是让人不忍直视,光是看着,就觉得食难下咽。

“冒昧的问一句,盘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翩若站起身,将食盒重新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枣红色的食盒,一共有三层,翩若一层一层的打开,每一层里面都放着一个精美的盘子,只不过盘子上面的东西实在是有点……一言难尽。

不到一分钟,翩若便撤下了食盒,将三盘不论是色泽还是造型都堪称极品的不知名的玩意儿一一摆在了冥夜离的面前。

“这一碟是绿豆糕。”

“这一碟是红豆糕。”

“这一碟是黑豆糕。”

冥夜离:“……”

所以,绿豆糕为什么会是灰色的?

红豆糕为什么会是深褐色的?

黑豆糕为什么……

嗯,黑色的,看起来很明显……

“你刚刚说你一定会吃完的,那么你就慢慢吃吧,我先去睡一觉,实在是太困了。”

翩若说着,挪动了步子,飞快的冲进了柔软的卧榻之上,扯过被子,蒙头就睡。

留下如同化石一般浑身僵硬的冥夜离……

他可以收回刚刚说过的话吗?

天呐,究竟是谁给他勇气,让他说出那么自信满满的话的?

自己选定的媳妇儿,跪着也要宠到底……

冥夜离的手有些颤抖,不停的在三个盘子的上空来回的游走。

先吃哪一个好?

哪一个看起来都有毒,怎么办?

他是BUG,死应该是不存在的,大不了受点苦,忍忍也就过去了。

冥夜离咬着牙,闭上眼睛,随意抓起了一坨,往嘴里一赛。

“噗。”

不到两秒钟,嘴里的糕点被他吐了个干干净净。

好……咸……

不是他不尊重她的劳动成果,他真的是尽力了。

最后那些糕点究竟怎么样了,翩若并没有关注。

她一觉睡到了日暮西山,才终于神清气爽的从被褥里爬了起来。

枣红色的食盒摆在桌上,里面的餐盘都被清洗干净,翩若拎着食盒,打算回去。

耳朵里却突然间传来了冥夜离的密语传音。

“到隔壁来。”

翩若……

等级高真了不起,等到哪一天她也学会了密语传音,她一定要比他还拽。

哼哼。

翩若将食盒拎着,推开了隔壁的房门,这里的布局与她的那一间房间几乎一模一样,不同的是她房间的床边,放着一张让人看一眼就想要躺一躺的软卧,而冥夜离的房间,临窗摆放的,则是一张宽大的书桌。

冥夜离放下手中的朱批,将书简卷起,挂好牌子,慢悠悠的起身,将书简放到身旁的书架之上。

他的动作极为优雅,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清贵,与那身纯白的装束浑然一体。

他真的很适合穿古装,即便他穿西装的样子,也很帅。

翩若身为漫展资深的COS娘,见过许许多多穿汉服的男子,其中也有令她惊叹的盛世美颜,但是与冥夜离一对比,那些期初被她认为盛世美颜的男子,便显得寡淡了。

他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光辉,即便一个简单的背影,都能映衬出万千芳华。

人间绝色,不过如此。

翩若心头一动,却很好的被她遮掩,他不属于她。

心底的那些遐想,只适合出现在电视剧里,在现实生活中,有多少王子,能与灰姑娘终成眷属?

在他的面前,她似乎变得敏感而又自卑。

“很晚了,我得回家了,有什么事,你快点说。”

翩若努力的让自己的语气一如往常,但是冥夜离似乎真的换了路子,从前的那个他,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他转过身,浅笑吟吟的,一步一步的想翩若走来。

仿佛带着光,从彼岸而来,牵起她的命运,与他一起奔向前方……

打住。

翩若将双目之中的恍惚收敛,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告诫着自己必须要时刻保持清醒,绝对不能够为、色、所、迷。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心动 她恍惚的模样,被冥夜离尽数纳进眼底。

冥夜离唇角一扬,勾勒起春华秋实,星辰璀璨,勾魂摄魄。

翩若好不容易才稳住的心神,在那一刹那,又如同被惊起的湖面,涟漪阵阵,波光粼粼。

妖孽啊妖孽。

一张放大的俊脸,猛的出现在翩若迷离的眸前,黝黑的瞳孔,对上那足以令她沦陷的琥珀色双眸,翩若的心脏,又开始不争气的乱蹦。

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翩若的耳根,泛起了一丝丝莫名的粉。

冥夜离的脸上,闪过一丝‘原来如此’的狡黠。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帅?正好是你喜欢的类型?”

被戳中心事的翩若,由耳根淡淡的粉,豁的一下变成了一个大红脸。

冥夜离这厮,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怕不是真的被换芯片了吧?

“胡……胡说什么,我是那种为、色、所、迷的人吗?”

冥夜离被翩若尖锐的声音,震到耳根子都有些痒,脸上的笑意却愈发的明显。

“你难道不知道,只有心虚的人,才会用加大嗓门儿这样的方式,来掩盖自己的内心?”

翩若:“……”

她的声音有很大吗?她怎么不觉得?

冥夜离还想再进一步,却被翩若手中的食盒阻拦了步伐。

他不悦的皱了皱眉头,看见翩若宛如一头受惊的小鹿,那可爱的小模样让他心头的那一点点不悦瞬间消失殆尽。

“这么喜欢我的这张脸,做我女朋友,我天天让你看,怎么样?”

“噗”翩若忍不住喷了。

眼前这一副登徒浪子做派的人,真的是冥夜离?

怎么跟以前差那么多?

“你不是冥夜离,你是谁?”

冥夜离:“……”

“你觉得我能是谁?”

冥夜离嘴角微搐,女频的文,他也看过几本,关于追妻,除了追不就是要撩吗?

为什么这一招对上官翩若貌似没什么用?

果然,小说里都是骗人的。

冥夜离放弃了,还是用自己的套路来吧,这么轻浮的事情,不适合他。

想通了这一点,冥夜离一秒便恢复了之前那副高冷清贵的模样,一张俊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后退了几步,将自己与翩若的距离拉开。

感受不到他身上灼热的气息,翩若紧张的情绪果然好了许多。

她将手中的食盒抓紧,丝毫都没有放下来的意思。

这么大的食盒,关键时候,完全能当成护身符来用啊。

“送你一件礼物。”

冥夜离修长的手指,从身后的书架上抽出了一只长条形状,大约三寸长的锦盒。

“又送礼物?”

翩若抬起自己的手腕,昨天才送的神器,今天还送?

那她岂不是又要想办法还礼?

啧……

虽然说她对礼物很心动,但是她的厨艺天赋确实一般,女红什么的完全不会……

好矛盾,肿么破?

冥夜离失笑,十分严肃的补充了一句:“不用你还。”

紧接着又着重强调了一遍:“你也不用费心准备回礼,我送你东西,只是单纯的觉得你用得着这些,所以你不用礼尚往来。”

翩若压根儿就没有听出来,冥夜离其实是不想吃她做的点心,才会特意去强调不需要翩若还礼。

当翩若听到冥夜离的话之后,脸上露出了一抹满意的微笑:“果然慷慨,那我就收下了,哈哈。”

白拿的礼物,谁不想要?

再说了,身为一个女孩纸,她本来就喜欢收礼物啊!

这次冥夜离送翩若的礼物,是一枚极为精致的剑穗。

此剑穗并不是普通的剑穗,而是一枚形似弯月的极寒之冰。

无需灵力加持,仅凭肉眼,便能看见足以冻入骨髓的寒气从寒冰之内向外涌动,氤氲的白雾,将弯月的形态遮盖近半。极品的千年冰蚕丝织成的穗子与流苏将寒冰稳稳的固定。

冥夜离再次向前,伸出手,将翩若手中的食盒接过,随手放在边上,牵起翩若带着七星流光镯的右手。

纯白的灵力夹杂着七彩分子缓缓的将镯子包裹。

润白的镯子,陡然间变成了一把锋利细长的神剑。

七颗淡灰色几近透明的珠子在剑身上烙下醒目的印记,冥夜离只淡淡看了一眼色泽微微有些变化的珠子,脸上半点惊讶的表情都不见,只极为专注的低着头,将锦盒之中的剑穗拿了出来,仔细的穿进了剑柄之上的细孔。

夕阳西下,橘红的阳光倾洒出一室温暖的余晖,将整个世界,都染上了一层金黄的色泽,两道纤长纯白的身影,对面而立,一抬头,便能看见对方无瑕的侧脸。

画面美得,仿佛自带了一层微光滤镜。

翩若心动了。

在冥夜离的面前,她似乎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气氛安静的有些暧、昧,即便是寒气极重的烟雨加上极寒之冰制成的剑穗,都没能将空气凝结,反而处处透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温馨。

盈玉站在冥夜离的房间门口,有事禀报,但是看见这样唯美的一面,却不忍心开口,打搅这一室宛如破冬暖阳一般的美好氛围。

她是一个极会察言观色的女官,能够在神殿这种屹立在食物链最顶端的地方步步高升,有了今天的成就,她靠的,并不单单是运气。

盈玉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到几乎不存在,低着头,安安静静的候在门外。

“好了。”

冥夜离优雅磁性的嗓音从翩若的耳边逸出,听得翩若耳根子又开始泛红。

“哦。”

翩若应了一声,从冥夜离的手中,接过绑好了剑穗的烟雨剑,慌乱的向后退了两步。

有了剑穗的神剑,像是突然间被注入了灵魂的木偶,无需挥动,便散发出磅礴而又冰冷的剑气。

翩若握着它,体内的灵力又隐约开始翻滚,七颗灰亮的珠子闪过流星一般的光芒,将剑穗上的弯月逐渐笼罩,二者彻底合二为一。

“要不要过两招?”

冥夜离问出了翩若的心中所想。

握着加了剑穗的烟雨,翩若的确有一种想要找个人打一架,打过瘾的冲动。

“好。”

既然有了一个现成的陪练,不用白不用。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融合 有了角斗场的经验,再加上翩若知道冥夜离的战斗力max。因此,翩若与冥夜离对战的时候,用全力以赴四个字来形容,都显得有点显示不出来她的拼命。

按照冥夜离的想法来说,她这是,拼了命都想要打倒他的未来老公啊!

加持了剑穗的烟雨剑,威力不容小觑。

翩若已经将虚无剑法第一式中所有的招式全部牢记于心,结合着从灰玉之中传出的空间之力,在加上七星流珠组成的剑阵式章法,还有时不时会冒出两三枚弯月冰凌作为暗箭的剑穗,一重又一重的威力全部都浓缩在了翩若的招式之中。

冥夜离也不敢掉以轻心。

未来媳妇儿打起未来老公,可是一点都不含糊。

被自己媳妇儿打伤了,传出去,他堂堂国师,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于是,冥夜离又要维持自己伟岸的形象,既不能被翩若打伤,又不能躲得太狼狈,还不能让翩若看出来,他其实一直在背地里让着她。

不仅如此,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要一边装作全力以赴的与翩若对战,还要一边留意手下的分寸,不能打伤了未来媳妇,增加她对他的仇恨值。

打架都能打出那么多的顾忌,冥夜离不可谓不心累。

翩若其实知道冥夜离一定是在不动声色的让着她。不然以她青灵六阶的等级,对上冥夜离早已经超脱尘天境之外的实力,被秒都算是好的,哪里还能连着对上那么多招。

即便看出了冥夜离是在故意让着她,但是翩若却一点都没有生气。

冥夜离只有拿出与她能力相当的实力来与她对战,她才能慢慢的摸索出从自己体内爆发出来的灵力,究竟还有哪些不足需要改进。

因此翩若不仅仅是在与冥夜离打架,而是在实战中总结经验,一点一点改正自己的漏洞,并且迅速的研究出更完美的打法,让自己的剑法更加的无懈可击。

她体内的灵力有些杂乱,除却本身的青灵实力之外,还有灰玉之中的空间之力,不仅如此,剑身上七星连珠汇聚而成剑阵相也汇聚出了一股独立的灵力,再加上刚刚得到的剑穗。

这枚剑穗看起来就不普通,用过它之后,翩若才真正明白它的过人之处。

如果说烟雨剑是明枪,那么弯月剑穗便是暗箭。

翩若在打斗的同时,明枪与暗箭齐发,让人防不胜防,只是翩若的动作还偏生涩,并没有将罩门很好的隐藏,不过从打斗之中,冥夜离能够明显的感觉到翩若的进步。

冥夜离的长剑与翩若的烟雨剑相抵,两个人的身影迅速靠拢,摩擦的剑身闪现出电光火石,嗞嗞作响,震的翩若的双臂都有些发麻。

“再来。”

冥夜离的声音并没有任何异样,似乎与翩若对打并没有花费他多少力气。

翩若打的酣畅淋漓,衣衫都被汗水湿透,长直的黑发凌乱的披于脑后,还有几缕调皮的被汗液黏在了侧脸,即便如此,翩若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明澈,却更甚以往。

仿佛璞玉开琢,芳华渐显。

烟雨剑打出来的不单单是冰凉刺骨的剑气,连带着,还有紧紧附于剑尖之上的剑阵。

剑阵就像是一个独立的空间,足以将剑身四周的障碍物尽数除去。

冥夜离挥起夹杂着丝丝雷霆之势的长剑,猛的对着翩若一刺。

翩若指剑对博,剑尖相抵,一电一冰,将周围的空气燃爆,十米之内,无一物能够近身。

就连被剑气削落的残花败叶,都在燃沸的空气之中,化作灰烬,随着波动的空气消散。

“你有空间之力,若是能将空间与剑阵融合,剑指之处,皆以你为主宰,那么还有谁能近你身,伤你人?”

冥夜离苍劲有力的话,令翩若的思维与心脏,猛的变得开阔无比。

是啊,她怎么没有想到?

神迹空间与虚无剑法,虽然是两个单独的个体,但若是她能够稍加变通,将两本绝世秘笈组合成一本,一抬手,一挥剑皆能够凝聚出空间,将所到之处,都变成自己的地盘,那么她不就变成无敌的存在了?

看她的神情,冥夜离便知道,她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菲薄的唇瓣不由得一勾,如此通透聪慧的女子,日后必定要做他的媳妇儿。

试问普天之下,除了他以外,还有谁能配的上她?

翩若试着将灰青的空间之力,融入进剑阵,剑身因为融入了新的力量,产生了排斥一般的颤抖,翩若并没有惊慌,而是选择了最温润的方式,将灰青的空间之力,满满的,犹如蜗牛慢步一般,一点一点的灌注进细长的剑身。

她的手随着剑身的颤动,抖动的厉害,咬着唇,洁白的贝齿,在她的下唇边上,留下了一排粉红的印记,这个坎,只有依靠着自己的力量过去。

翩若可以预见,只要过了这道坎,她以后的修炼之路,定然能够变成一条康庄大道,增长速度无人能及。

冥夜离适时的收回了雷霆剑,盘腿而坐,召唤出七彩的分子,凝聚成结界,将翩若包裹其中。

光明之力,能够融入万物,带着旁人无所匹及的治愈之力,可以更好的稳固住翩若的气脉,让她心无旁骛的融合身体里虽不相冲,却也极难相融的两股强横之气。

莹白的长剑,已经被翩若祭到了半空中,剑尖朝下,剑柄带着剑穗飞速的旋转。

七颗灰莹的珠子,一颗一颗的脱离卡槽,盘旋到了半空,与剑穗上的弯月流转至一处,形成了一道众星拱月的阵型。

连带着翩若脖子间佩戴的那块浅灰色的空间之玉,也痛苦的开始发颤。

久违的烧灼之感,刺痛着翩若锁骨之间的肌肤。

好在冥夜离的光明之力将灰玉上面灼热的温度稍稍净化了一些,但是翩若依旧痛苦的皱紧了眉头。

不仅仅是烟雨剑,就连灰玉都在排斥将自己的力量,融入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翩若的脸色陡然变得惨白,两道原本并不相冲的力道,突然间在她的体内打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08章 蓝灵一阶 两股力量,旗鼓相当。

此消彼长,此长彼消。

将翩若身体几乎一分为二,翩若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会爆炸。

“你要记住,你才是主宰,你要学会用自己本身的力量,去掌控其他的外在力量,而不能被外在的量掌控,这样的话,你的融合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适得其反,给你自己造成难以愈合的损伤。”

冥夜离的提点,让翩若逐渐崩溃的思维在一瞬间似乎找到了坚持下去的意义。

是啊,如果融合这些力量,却反过来被这些力量所掌控,那么她这么努力的融合,为的是什么?

可是她的力量呢?

翩若艰难的分出一丝丝的神识,寻找原本应该充盈在自己体内的深青色灵力。

在两股霸道的气息压制之下,她自身携带的那一丢丢的灵力,极为可怜的全部被挤进了体内的验基石中,怎么也冲不出去。

翩若……

要不要弱的那么明显?

给她长点儿脸好么?

这么怂包,究竟是像谁?

翩若丝毫都没有察觉到一个问题,她的灵力,当然是像她啊!

灵力表示自己是真的很委屈,主人斗志不高,面对如此强横的两个对手,它们当然只能可怜兮兮的躲在角落里啊!

于是,斗志不高的主人,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自己灵力龟缩的原因。

翩若忍着身体针扎一般的刺痛,耐着性子,将堆积在验基石内的灵力,一点一点的向外引导。

好不容易引导出来一丢丢的灵力,还不到一秒钟,便被其他两股霸道的气息撞得七零八落,将即将破土而出的幼苗,掐死在了泥土之中。

翩若……

一次的失败,没有什么。

翩若很快调整好心态,继续以同样的方式,逐渐的将青色的灵力缓缓的向外引导。

在引导的同时,她又增加了些许力道,让青色灵力稳稳的占据住所经之路。

一厘米,两厘米,三厘米……

冲散了?

没关系,继续来。

如此周而复始,翩若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尝试了多少次,才终于将青色灵力稳稳地占据了验基石周围的所有筋脉。

有了立足之地,再前进,便顺畅了许多。

兴许是翩若摸索到了门路,青色的灵力一点一点的蜿蜒流出,所经之处的筋脉,比起以往,则更加粗壮了几分。

天逐渐黑了,万籁俱寂,星月萦绕。

黎明破晓,月落日升,日升日落。

又是夕阳西下。

火烧云烧红了大半边的天空。

云层燃着橘红的霞光,将百花竟开,多彩瑰丽的花园都披上了一层美丽的外衣。

斜阳的光芒,肆无忌惮的打落在翩若与冥夜离的身上,翩若的脸色,已经不再苍白,而是泛起这着令人心悸的粉白,如同剥了壳的鸡蛋一般,光滑到无懈可击。

翩若终于将另外两股强横的气息逼到了一个狭小的角落。

她咬着牙,用尽满身的力气,猛的将青色的灵力窜起,冲散了凝固成两团的强横气息。

气息变得不再强大,慌乱的四处逃窜,最终却被青色的灵力一一吞噬。

终于她将所有的力量,都融入成了一股。

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充沛到溢出,连带着她的四周,都充斥这一层厚厚的青色雾气。

雾气越来越浓郁,深青色逐渐变得黝黑,浓郁欲滴,饱满到再也无法加深,才终于完全释放,彻底爆破。

黑雾散尽,翩若周身,被淡淡的灰蓝色萦绕,光芒褪去,一袭白衣的她,缓缓睁开愈发澄澈的双眸。

肤若凝脂,面如桃花,唇似樱桃,黑白分明的瞳孔之中,清晰的倒映出百花园中的盛景。

但是最令她心动的,不是那满园的花色,而是百花之间,与她相对而坐的那位白衣男子。

百花娇艳,却不及他动人,园景缤纷,也不及他芳华万千。

七彩的光芒尽散,冥夜离睁开双眸,收敛气息,琥珀色的瞳孔之中,只有一个她。

这样的翩若,让冥夜离无法移开视线。

明珠终于洗尽铅华,流露出璀璨的光芒,她本就该夺目的屹立山巅,什么都无法掩盖住她的光芒。

两个人的唇角同时扬起,勾起了相似的微笑。

“再来一场。”

“再来一场。”

异口同声之后,两人皆忍不住,轻笑出声。

再来一场,如今的战斗力,已经不能与昨天同日而语。

蓝灵与青灵,提高的不仅仅是等级,而是质的飞跃。

翩若解锁了新技能,再打起架来,更是得心应手。

烟雨剑在她的手中,尽情的挥洒出慑人的寒芒,七星阵中,蕴含着灰色的空间之力,所到之处,皆是掣肘,形成一个又一个透明空间,将翩若自身密不透风的包裹起来。

外面的伤害打不进来,但是她的伤害,却能够翻倍的打出去,这样一来,想要打败她,确实需要花费些心思。

冥夜离唇角的笑意逐渐收敛,雷霆剑挥出了破军之势,在对上翩若的烟雨剑之时,却在距离烟雨剑还有一寸之远的时候,怎么也动弹不了。

翩若扬起了一个狡黠的笑容,桃花眸中泛滥处阳光般的璀璨,她纵身一跃,扬起长剑,毫不留情的朝冥夜离刺去。

七星剑阵,随着她的心意扩大,提升了一个等级,她凝聚出来的神迹空间,面积已经足足大了五倍,如同井口一般大小的剑阵,毫不犹豫的将冥夜离笼罩。

若是被困住,就算他输。

冥夜离此刻,用的是与翩若一样等级的灵力,蓝灵一阶。

他的脑海中飞快的计算着上官翩若打出来的伤害值,角度、力度还有速度。

无数条避闪或者攻击的方案,都被他无情的pass掉,总结出最后一点,他发现,如果同样是蓝灵一阶,他根本无法避开翩若的这一记杀招。

融合了所有力量的蓝灵一阶,实在是太恐怖了。

冥夜离不由得让自己的等级,一级一级的加深。

直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增加到蓝灵五阶的时候,才能够堪堪避开翩若的招式。

因为到了蓝灵五阶,他手中的雷霆剑,才能够劈开夹杂着空间之力的七星剑阵,破掉空间的掣肘,迅速的挪动身体,并以极快的速度,窜到翩若的身后,给予她致命一击。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傲娇离 夹杂着迫人的雷电之势的雷霆剑,抵上了翩若白皙修长的后颈,翩若还来不及反应,便僵在了原地。

“我输了。”

虽然输了,但是这一架,却是上官翩若有史以来,打的最为畅快的一架。

冥夜离收回长剑,凌厉骇人的气息尽数消散,他才舒了一口气,走到翩若的身边,侧着头看着满脸汗珠的翩若,面色红润,气息紊乱,浑身散发出来的,却是愈发蓬勃的朝气,菲薄的唇瓣浅浅一勾。

亲眼见证她的成长,他高兴。

“你并没有输。”

翩若侧仰起脑袋,与冥夜离在落日余晖中对视,满园的花色都沦为了陪衬,夺目的双眸闪过淡淡的疑问。

“如果同样是蓝灵一阶,那么此刻,输的人就是我。”

“什么意思?”

“刚才,为了避开你的那记杀招,我硬生生的将灵力提高到了蓝灵五阶,才堪堪破开剑阵,反败为胜。”

冥夜离并不会去隐瞒这样的事情,他坦承,是因为翩若并不需要这所谓的褒奖,她需要的,只是认清自己的实力,更好,更稳固的强大。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虽然是蓝灵一阶,但事实上,已经有了五阶的实力?”

翩若的眸子愈发明亮,缜密的汗珠布满了脸颊,却依然无法阻挡她欣喜的表情。

事实证明,只要够努力,菜鸡也能变战神。

烟雨剑已经变成了手镯,自动的套在了翩若的右手,那枚剑穗却变成了手镯之上附带的戒指,银白的链子,将手镯与戒指相连,弯月形状的寒冰,则成为了戒指的点缀,极为服帖的,戴在了翩若的食指。

翩若双手插着腰,神气活现的仰着脑袋,对冥夜离说道:“我不会骄傲自满的,我还有必须要完成的责任。”

“责任?”

女二有什么责任?

干掉女主?

冥夜离不解。

只有翩若自己知道,她这段时间,这么努力的让自己变强,最大的原因,是因为无野。

只有强大了,无野才会回来。

在她初到这个世界,彷徨无措的时候,无野是第一个陪在她身边的伙伴。

虽然他总是爱撒娇,又粘人又腹黑,但是翩若在心底,已经将他当成了最亲密的家人,他的消失,在翩若的心底,留下了缺憾。

只有补全了这个缺憾,她的人生才会圆满。

翩若的眼中增添了一抹伤感,清晰可见,却稍纵即逝。

冥夜离上扬的唇角,逐渐压低,微张的薄唇,紧紧地抿着。

她有事瞒着他。

不告诉他,是不是因为,在她的心底,他依旧是外人,不足以与她分享她所有的喜怒哀乐?

冥夜离知道,这件事情,不能着急,徐徐图之方位上策,但是明白是一回事,生气又是另外一件事。

翩若压根儿就没有注意到冥夜离的情绪变化,在她看来,这样冷冷清清,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毫无情绪波动的冥夜离,才是正常的冥夜离。

只是,想起无野,她的心底突然多了一个疑问。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体里,有一股空间之力的?”

这件事情,她谁都没有说过,除了已经消失的无野本人,便只有花枝鸟才知道。

所以,冥夜离是怎么知道的?

冥夜离的语气明显的变得生硬了不少,板着脸,一字一句的答道:“当我看见你手中的剑上,那七颗透明的灵珠变成浅灰色的时候,心里就有了猜测。”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有关于这个时代的书籍,他早已经在初到之时,狠狠的恶补过。

有关于空间之力的介绍,他是在皇室的一间密室之中,无意中看到的一本禁书之上提到过。

因为他的身份特殊,皇宫也能够随意进出,可以说,整个苍何大陆,就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刚好那间密室又被设在皇室的藏书阁内,他无意中看到,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有关于空间之力的书籍,为什么会突然间被列为禁书?

有关于那一段的历史,也被可以的从史书上划去,无迹可寻。

“原来如此。”翩若不疑有他,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

她记得,第一次跟冥夜离过招的时候,就是黄昏时分,怎么过了那么久,还是黄昏时分?

莫不是……

冥夜离看透了上官翩若的心思,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要看了,你是昨天来的。”

翩若……

这厮是会读心术吗?

“我没有读心术,只不过你的情绪……呵呵,实在是太好猜了。”

翩若……

之前还好好地,这厮突然间又是抽了什么风?

不过,他这种毒舌孤僻的状态,比起之前浪荡形骸的样子……正常多了。

并不是翩若有受虐倾向,而是她还是觉得,这种风格,比较……适合冥夜离。

冥夜离一脸傲娇的离开了花园,翩若瘪了瘪嘴,在心底骂了他十万八千变,也扬起高傲的头颅,回家了。

没错,就是回…家…了…

冥夜离的心头,淤了一口老血,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堵在胸口,闷的难受。

这丫头,是故意的吧?

她难道没有看出来他不高兴了吗?

她难道没有看出来,他的脸上满满的写着‘我不高兴,快来哄我’这几个大字吗?

她难道就不会来哄哄他吗?

她居然真的就这样回去了?

好气哦,还不能发飙。

忍的好难受,怎么办?

其实翩若是真的没有想那么多,这两天,因为冥夜离突然送她礼物的原因,她几乎忙的没有闲暇的时间,黛茉与黛蘅两个小丫头,之前因为她受了伤,虽说,她已经派人送了药给她们,并吩咐她们好生的养着,但是还没有抽出时间去看看她们。

如今好不容易忙完了,当然要赶紧回去,看看那两个可爱的小丫头啊!

到家之后,翩若向上官战海复了命,虽说这礼送的时间有点长,但好歹也算是完成了任务,晋升成蓝灵,是意外之喜。

上官战海知道大赛之前,不宜声张,不然的话,怕有小人陷害,但是此事虽然秘而不发,但是上官战海身上的每一颗细胞,都在写着兴奋两个字。

他们家的上官翩若,已经继亓月国最年轻的青灵之后,直接飙升到了苍何大陆最年轻的蓝灵。

这可是祖坟冒青烟都不敢想象的神迹啊!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下注 要知道,翩若只是蓝色根基。但是追溯往昔,即便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紫色根基,也没有人能够有翩若这种堪称神速一般的进阶速度。

她这哪里叫晋级?

都是跳级好吗?

翩若从观澜阁出来之后,径直回了梦若居。

黛茉与黛蕊受伤,不能随身伺候她,罗芳菲便安排了另外两个丫头来暂时顶替她们两人的位置。

这两个丫头,倒也机灵,但翩若总觉得不大习惯,回了院子之后,便打发两个丫头留在屋内,她自己一个人带了些补品良药,去了黛茉与黛蕊居住的卧房。

因为两个人均是一等丫鬟,吃穿用度也与旁人不同,又是自小便服侍翩若长大的人,居住的地方,离翩若并不远。

不过两三分钟,翩若便来到了两个丫头的屋子。

屋子收拾的整洁明亮,两个丫头同住在一间卧室,两张铺子相对的放着,中间隔了两张一模一样的红木方桌。

房间被分为了两半,每一边的布局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并没有什么东西阻隔,所以与一间房间无异。

黛茉已经醒了,不过脸色还有些苍白,黛蘅的脸色则比黛茉的更加难看,身上还在冒着虚汗,依旧陷入昏迷。

两个丫头灵力偏低,并没有多大的修炼天赋,跟着翩若修习了那么多年,也不过赤灵四阶,黛茉略略高了一些,是赤灵五阶。

“小姐,您怎么来了?”

黛茉受宠若惊,连忙从榻上坐了起来,五脏六腑被牵扯的生疼,黛茉干净灵秀的脸顿时皱成了包子。

那个黑衣人一掌过来,打的可真重。

“你躺好,别动,伤都没好,还行这些虚礼做什么?”

看着她龇牙咧嘴的模样,翩若吓得连忙快走了几步,将她扶着,拉过枕头,垫在了她的后背。

“奴婢还算好的,严重的是黛蘅,那一掌过去,她整个后背都被撞在了门框上,大夫说,她后背有一根骨头裂了,要修养好一阵子才行。”

翩若转头,看见另一张榻上昏睡之中,都紧皱眉头的黛蘅,心里如同被一把生锈的刀子,慢慢的剜着一般,传来钝钝的闷疼。

“我命人送来的药,你们都用了吗?”

黛茉点头,“奴婢们每天都用,小姐不必担心。”

得到翩若的关切,黛茉的心底,犹如喝了蜜糖一般,甜丝丝的,连带着身体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小姐大赛在即,不应该因为奴婢们分心,我们可是拿出了所有的私房钱,在钱庄里下了注的,小姐您可不能让奴婢们亏得血本无归啊!”

自从第二场试炼结束之后,晋级到第三场的五十个人,每一个人的名字,都被京都之中大大小小的钱庄刻在了注牌之上。

谁是魁首。

这个事,还真不好说。

短短几天,太子殿下、上官翩舞还有上官翩若便成为了京都之中,最为热门的三个名字。

“你们居然背着我偷偷去下注?”

翩若板着脸,将小丫头吓了一跳。

她以为小姐生气。

没想到,下一秒,翩若便故作深沉的来了一句:“这么好的事情,居然不叫上我一起,哼哼,你们的义气呢?”

黛茉……

那个完美无瑕到像一个假人的小姐呢?

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了?

居然还叫她们带着她一起去赌钱?

黛茉咽了咽口水,眨巴眨巴眼睛,确定翩若真的没有生气之后,才壮着胆子,义愤填膺的说道:“原本,我与黛蘅并没有想去下注,只不过那天我们走在街上,碰巧见到今宵赌坊开盘。”

今宵赌坊是京都最大的赌坊,在他那里下注的人,自然也是最多的。

黛茉与黛蘅原本只想着要赶紧回府,却看见,买上官翩舞成为魁首的人,居然多不胜数。

相比之下,上官翩若注牌面前,就显得格外萧条。

“护国公府的大小姐,这回可真算是扬眉吐气了。”

“可不是吗?听说当年,她从天才一夜之间变成废柴的时候,上官家的人可是没有一个讲情面的,毫不犹豫就将她赶了出去。”

“是啊是啊,谁又能想到,这位大小姐如此有能耐,居然能将碎了的验基石重新修复,还契约了镇国神兽,降服了异火?”

“听说陛下知道这些事情之后,还特意赏了她一座郡主府,只不过如今府邸修葺好,所以她才会依旧住在护国公府中。”

“我听护国公府的下人们说,上官家并不重视这个重新归来的大小姐,反而都将二小姐当宝贝一般的贡着。”

“我还听到有人说,皇室打算将二小姐选入做太子妃呢!”

“从前吧,我也觉得这位二小姐是个妙人儿,长得美若天仙,还经常会施粥布米,做些善举,天赋又好,除了她的母亲是个妾室以外,哪儿哪儿都完美的不像个凡人。”

“但是现在吧,大小姐回来了,论容貌,二小姐站在大小姐身边,就像个陪衬一样,总觉得寡淡了些,论实力,大小姐可是契约了镇国神兽的人,还有异火在手,若是她们二人交起手来,谁胜谁负,还真不一定,论出生,大小姐的母亲,可是堂堂的公主殿下,谁不知道,当年的那位公主,是整个皇室最得宠的人?连当今的陛下,都对她百依百顺?”

“由此可见,这位大小姐,并非池中之物,这一次的试炼魁首,非她莫属。”

一言一出,获得了无数人的赞同,就像是蝴蝶效应,一个接着一个,一群连着一群,都押了上官翩舞胜出。

除了上官翩舞之外,呼声最高的便是太子殿下,帝墨寒。

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刚好排在了一起,帝墨寒为第一个,上官翩舞为第二个。

两个牌子面前拥簇的人群,已经多到连一只蚂蚁都难以挤进去,再看第三个名字上官翩若,可不是显得萧条冷清?

紧接着又有人说,“大小姐这个时候回来了,皇室会不会将她也纳入太子妃的名册之中?”

毕竟帝墨寒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在京都之中,虽说不乏达官贵胄,但是要寻到家世相当,年纪又相仿的女子与帝墨寒相配,也算是极少的了。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有田没有泉 听到这里的时候,翩若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帝墨寒和上官翩舞?

他们算是近亲吧?

如果是搁在现代,近亲不能通婚是常识,但是放在古代,表哥表妹什么的如果在一起了,那就会被世人说是天作之合……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这些都是那些好事之人跟着瞎起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翩若在心底默念了三遍不是真的,才呼出了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双眼愠怒的小丫鬟。

“你就是因为听到这句话,所以才和黛蘅一起去下注,押我胜?”

“嗯。”黛茉重重的点头,标准的的鹅蛋脸紧紧地绷着,神情说不出的认真。

“小姐的心意,奴婢们一直都知道,能够成为太子妃,是小姐您的心愿,也就是奴婢们的心愿,奴婢容不得旁人议论小姐,说小姐的半分不是。”

翩若……

小丫头忠心护主,翩若本应该很感动才是,但是当她听到那句‘成为太子妃是小姐您的心愿’的时候,原谅她,酝酿了半天,感动的情绪,瞬间分崩离析。

当太子妃,是上官翩若的心愿,这句话,黛茉说的没有错。

但是上官翩若的心愿,不代表就是她的心愿。

翩若不能直接言明,只能采用怀柔政策,旁敲侧击的说道:“这种话,以后千万不可乱说,若是传到别人耳朵里,我还要不要见人了?”

黛茉努力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她一定会体谅小姐的处境,不会乱说话。

翩若伸出手,拍了拍小丫头的后脑勺,轻笑的说道:“你们好生休养,早日痊愈,早日来我身边当差,少了你们,我可真的是很不习惯。”

“是,奴婢定会好生的养着,争取早日康复。”

翩若与黛茉闲聊了几句,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天已经黑了,翩若彻底放松了之后,才发觉自己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眼睛都开始犯花。

“心桐,心樱,传膳,我饿了。”

心桐跪在软塌边上,为翩若捶腿,心樱则在为翩若捏肩。

“小姐,传膳的话,怕是要等上一会,咱们东院的厨房还没修好呢!”

厨房?

没修好?

翩若恍惚的想了起来,对哦,为了亲手给冥夜离做糕点,她好像把灶台给烧垮了。

“奴婢已经吩咐人,去南院传膳了,您再坚持一会儿,晚膳应该就快要到了。”

二房的人已经全部回了清河镇,没了主子,南院的婢女家丁都被遣散了不少,剩下的零零星星的几个人,每天干的,也都是些洒扫浆洗的粗活儿,连带着厨子也被解雇。

如今东院的厨房坏了,罗芳菲便让东院的厨子,去南院的厨房做饭,做好了之后,再送到东院来,一来一回,虽说麻烦了不少,但是如今,也只能如此。

每个院子之中虽都有小厨房,但是小厨房也只能烧烧水,煮煮茶,地方太小,当不了厨房使用。

“嗯,”

翩若懒洋洋的应了一声,闭着眼睛假寐。

灰玉之中的空间,隐约又有了一些变化,神识中的小翩若,站在空间里,脚下踩着松软的泥土,若有所思。

有土,是不是代表,可以种些东西?

玄幻小说里面,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空间有田,田里有泉?

咦,为啥她只看到了田,没看到泉?

是不是还有哪里不对?

小翩若席地而坐,手指一搭一搭敲着膝盖,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个头绪。

花枝鸟突然间窜了进来,冲到了小翩若的怀里。

诶?它是怎么进来的?

自从无野消失之后,翩若便与花枝鸟缔结了契约,因为契约之后,翩若的识海之中,才有了花枝鸟的一席之地。

灰玉里面,连翩若都进不去,花枝鸟是怎么进来的?

小翩若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惊讶的“咦”了一声。

“你身上的羽毛怎么变色了?”

花枝鸟身上的羽毛虽以黄蓝为主,但是还有别的颜色的羽毛,极为稀少的零零碎碎的散落在它身体的各个部位。

例如头顶上有一撮红色的小呆毛。

翩若摸了摸花枝鸟的头顶,“你的小呆毛呢?”

“还有你翅膀上那两根紫色的羽毛呢?”

怎么会都变成了黄颜色?

其他五颜六色的羽毛全部消失了,只留下了黄色和蓝色这两种颜色。

花枝鸟兴冲冲的借着小翩若的胳膊肘,一蹦三尺高。

“主人主人,我就是来跟你说的,我好想晋级了诶!”

“是因为主人晋级了,所以我才会晋级的哦。”

花枝鸟快乐的在翩若的肩膀上跳圈圈。

“还有,主人,人家会讲话了呢!”

花枝鸟羞涩的张开翅膀,捂住自己尖锐的小嘴,浑身抖个不停。

瞧把它给高兴的。

兴许是花枝鸟高兴的情绪感染了翩若,翩若这一段时间以来沉闷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些轻松。

“是是是,你最棒了。”

翩若摸着花枝鸟的小脑袋,任由它的小嘴,将她的掌心啄的痒痒的。

她的这只花枝鸟本就特殊,身为世间罕有的幻术系灵兽,有些过人之处,并不稀奇。

翩若突然想起来,很久以前,她就想要给花枝鸟取一个名字,但是那么久以来,总是因为一些事情忘记了。

“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花枝鸟圆溜溜的小眼睛亮亮的看着翩若,小鸡啄米一般点着小脑袋,“好呀好呀。”

它本就是幼鸟,年纪不大,此刻能说话了,声音奶声奶气的,男女未辨,喜怒哀乐都能够十分轻易的分辨出来。

此刻的她,非常的开心。

翩若微微勾着唇,笑眯眯的说道:“叫你浔鸢可好?”

“主人说的都好。”

很真心的吹捧,翩若用一种孺子可教的目光极为欣慰的看着它,拍板决定:“好,就叫浔鸢。”

接下来的几天,翩若每天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调养气息,让自己快速的适应自己体内灵力的变化。

她的灵力中,一只都带着淡淡的灰色,从前是灰青,现在是灰蓝。

盘亘在心脏之上的黑色雾气,也完全的消失了,她的灵力,如今终于同别人一样,以丹田为发源地,迅速的游走便全身。

第八天,天一亮,翩若就推开了房门,院中下人们早已经在那里等候。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器灵 迎着清晨的朝阳,翩若即将去参加最后一场试炼。

这一场是一对一对决,对手,抽签决定,目标,打到台上,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为止。

最后留在台上的人,就是魁首。

众人翘首以盼,会场是留下了一个大约一千平米的擂台,其余的空地,全部被改建成了观众席。

翩若进入会场之前,还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去下注,把自己的私房钱全拿出来,押自己胜。

整整十万金币,她的赔率是一比三,如果赢了,就是三十万金币。

今天的注场,已经移到了会场之外,于是翩若穿着一袭白色长裙,梳着一个极为英气的马尾,昂首挺胸的,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来到了那枚写着自己名字的注牌面前,将一张金灿灿的金币卡,郑重的递给了负责登记的人。

“十万金,全押上官翩若胜。”

然后,在众人石化的表情下,翩若淡定的填好了资料,再淡定的走进了会场。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二小姐?”

“这位姑娘,莫不是过于自信了,整整十万金币,就这么眼都不眨的,光明正大的买自己赢?”

“不愧是护国公府中,最被器重的小姐,光是这份魄力,便远胜常人。”

进场先抽签。

翩若从竹筒之中,抽出了一个号码,二十一号。

五十个人,只有一到二十五号,抽到一样编号的,便是对手。

翩若将号码递给了登记员,一直保持着标准的微笑,高高束起的马尾,将她平日里看起来温婉似水一般的气质,陡然变得英气逼人。

二十一号,自然是到第二十一局再上台。

为了公平起见,每一个人都是在上了台之后,才知道自己的对手究竟是谁。

翩若来到了候赛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去。

足以容纳数万人的观赛区,都被坐的满满当当。

就连帝后都亲至会场,坐在了观众席的最前排,身后则是皇室宗亲,文武百官,百官家眷,宗派负责人,购票观战的寻常商贾百姓。

铜锣一响,试炼开始。

距离翩若的试炼场次还早,她有足够的时间观战,在别人的对赛中,总结经验。

兴许是最后一场试炼的缘故,参赛的人,都不再藏拙,将看家的本领都拿出来,台上的比拼异常激烈,台下的观众目不暇接。

一连看了五场,整整十个人,实力最弱的,居然都是绿灵七阶。

第六场,上官翩舞上场了。

她是目前为止,上场的人员中,等级最低的,绿灵四阶,与她对战的那个人,则是绿灵九阶。

试炼中,不允许携带武器与契约兽,这是规矩。

而异火,则被划分到了武器一类,依旧不允许使用。

有了这两层的命令限制,即便知道上官翩舞有鹫龙兽和异火在手,与他对战的那个人,也并没有多少怯懦。

没有了契约兽与异火这两样,让人闻风丧胆的东西,他一个绿灵九阶,难道,还会害怕一个绿灵四阶的吗?

上官翩舞一身红色劲装,将面容映衬的娇艳多姿,乌黑的长发,温顺的披于脑后,垂至腰际。

她本就生的清冷,红衣如火,则更显孤傲,嫣红的唇瓣,斜斜一扬,从前的她,没有鹫龙兽与异火,照样在黑市混的风生水起,如今她还有了花折与杏雨秘录,就更加不会害怕区区绿灵九阶。

强劲的掌风,被上官翩舞挥起,夹杂着碧绿的灵力,泛着淡淡的,几乎微不可闻的粉润。

冥夜离坐在高处的评委席,看见那一丝丝的粉色,稍纵即逝,琥珀色的双眸,微微一眯。

这是?

器灵?

苍何大陆,器灵少有。

也有底蕴深厚的宗派或者古族,偶尔会有一把带着器灵的神器。

但是那样的神器,一般都归家主所有,且从不轻易外露。

单是冥夜离知道的,带有器灵的神器,整个苍何大陆,除了他的雷霆剑外,也不过只有三件。

明令禁止,不得携带兵器,但是器灵嘛……

的确处于条约之外。

擦边,但算不上压线。

上官翩舞挥出的绿色灵力之中,夹杂着淡淡的,几乎微不可闻的浅粉色的杏花花瓣。

杏花微雨,是杏雨秘录的第一式。

当初,在祭坛之下,她就是用这一招,成功的抑制住了鹫龙兽的灵力,随后,才借机将言诺契约。

连鹫龙兽都吃了这一招的亏,更别说眼前的绿灵灵者。

那人自信满满的挥出一道色泽浓郁的绿色灵力,与上官翩舞的掌风对峙,可是在下一秒,他打出来的灵力,竟然都消失不见了。

上官翩舞趁着这个空档,上前一步,在那人惊慌失措的收手之际,狠狠一掌,拍上了那人的肩膀,将他-拍出了场外。

众人……

一个绿灵四阶,就那么轻易地,将一个绿灵九阶给揍飞了?

天,这上官翩舞未免也太逆天了吧?

翩若极为认真的看清了上官翩舞的出招,紧抿的唇角微微压低,在脑海中迅速的思索着对应的方式。

按照这种情况下去,她终究会有与上官翩舞对战机会。

上官翩舞能够抑制别人的灵力,让人家空有一身灵气,却无法使用。

在这个灵力盛行的时代,人们依靠灵力动武,完全忽略了近身格斗的重要性。

所以才会在浑身灵力骤然消失的情况下,第一反应便是慌乱无措。

这样一来,高低立现,被上官翩舞秒掉,完全在情理之中。

帝墨寒是第十七场,翩若看着那个身穿紫袍,看似儒雅温润的男子,打出淡青色的灵力,疾风劲草一般,将对手一招击败。

翩若……

“天呐,太子殿下是晋级到青灵了吗?”

“不是说,太子殿下还是绿灵巅峰?什么时候升到青灵了?”

“太子殿下真帅,也不知道,他未来会娶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做太子妃。”

“姐姐,你就别犯花痴了,找谁也不会找你的啊!”

“瞧你说的,就好像太子殿下会找你做太子妃一样。”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似乎半点都没有影响到帝墨寒。

他淡淡的上台,淡淡的下台,周身半分杀气的都没有,萦绕不散的,依旧是那一股,淡淡的书香气息。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悠着点? 翩若在背地里狠狠地啐了他一口,想当初得知她晋升青灵的时候,这个家伙,还假模假样的,带着陛下赏赐的厚礼,登门恭喜她,成为亓月国最年轻的青灵?

按照正常人的修炼速度来算,那个时候的帝墨寒,就已经是青灵了吧?

很好,又是一个扮猪吃虎的腹黑男。

到翩若上场的时候,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对手,居然是颜汐。

堂堂宰相千金,生来便有着天生的优越感,也是太子妃候选人之一,且呼声不低。

这似乎还是她们第一次正面交锋。

不过绿灵五阶的实力,在翩若的面前,则显得有些不够看。

颜汐倒是毫不含糊,第一招就杀伤力爆棚,仿佛要将翩若大卸八块一般。

翩若不由得抽了抽嘴角,移送步子,稍稍一避,颜汐一拳便打了个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升级了的原因,颜汐的速度,落在翩若的眼底,就像是被设置了慢动作一般。

她一出手,翩若便能知道她的招式,从而计算出避闪方式,以及反击方式。

颜汐止住了脚步,回过身,对着翩若又是一掌,翩若则伸出手,稳稳捏住了颜汐白皙的玉指。

翩若并没有动用灵力,便将颜汐握的动弹不得,然后在对方即将抓狂之际,一个弯腰,将手臂重重一甩。

颜汐整个人便如同一个沙包,在众人瞩目的视线之下,狼狈的被扔出了擂台。

帝后……

众人……

连灵力都没有祭出来,便秒掉了一个绿灵五阶?

这是什么神仙实力?

这种打斗方式,简直比上官翩舞那一场越级秒敌还要惊爆眼球有木有?

“靠,上官二小姐竟然那么优秀?我居然没有押她胜?”

“天,我也开始后悔了肿么破?”

“这个时候,注场已经收盘了吧?”

“可不是?比赛一开始,就收盘了。”

“听说这位二小姐,在进场之前,一掷万金,押自己胜,现在看来,果然有先见之明啊!”

“一掷万金?呵呵,那可是整整十万金币啊,十万好吗?”

帝后相视一笑,眼中满是赞许。

上官家的二女儿,从前他们看着就不错,如今可是越发出挑了。

饶是帝墨寒一贯波澜不惊的温润神色,在那一刻也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所以,上官翩若的实力,究竟厉害到什么地步了?

帝墨寒垂下眼睑,胸腔滚动出一股奇怪的情绪,动摇着他那颗自以为坚如磐石的内心。

他自认,如果是自己对上颜汐,虽然必胜无疑,却做不到上官翩若这样,连灵力都不用,便能直接取胜。

此刻,几万张表情中,最难看的,莫过于颜汐,她自出生以来,便是天之骄女,从没有栽过这样的跟头。

上官翩若,她跟她势不两立。

颜家人的神色,均犹如调色盘一般,一阵白,一阵红。

最后还是颜汐的兄长,拉下了脸面,将这一次丢脸丢大发的妹妹给扶起来,连接下来的比赛都没有看完,便跟着颜家人,一道灰溜溜的回了府。

胜出的人,都被安置在了一块特定的区域。

上官翩舞看向上官翩若时候的表情,有些阴沉。

与她一贯的明媚截然相反,她只看了翩若一眼,便错开了视线,一股闷气郁结于心,任何人都能赢过她,唯独上官翩若,不能。

既然所有的剧情都被改变,那么翩若便不用再刻意的去跟帝墨寒套近乎,也不用舔着脸,去吃上官翩舞的冷羹。

二十五组,便有二十五个胜出的人,有资格晋级下一轮。

翩若呆呆地坐在那里,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其实她是在暗暗的祈祷,希望下一轮抽签,她能抽到空签。

二十五个人,两两一组,便有一个人可以轮空晋级,不只是翩若,这个区域之中,除了上官翩舞和帝墨寒之外,其他的人几乎都是这么想的。

特别是当翩若踏进这里之后,他们想要抽到空签的意念,则变得更加强烈。

于是,当其中的某一个姑娘,真的觉得是老天开眼,让她侥幸抽到空签的时候,那位姑娘,高兴的简直要跳起来了。

翩若依旧没有对上上官翩舞,也没有对上帝墨寒。

第二轮,二十五取七。

这代表第三轮的时候,将又有一个空签。

老天爷似乎习惯了一次又一次的忽略掉翩若心中的祈求,第三场轮空的名额,居然被上官翩舞抽到了。

翩若暗暗的骂了两句老天爷偏心。

女主就是有光环,抽签都能抽到空签之类的话,最后,咬着牙,愤愤的上了台。

第三场,七取四,上官翩舞直接晋级,还剩下三个名额。

三组对战,翩若终于对上了帝墨寒。

这个一上台,最揪心的,莫过于罗芳菲。

她希望翩若能够胜出,但是身为母亲,女儿的心思从来都瞒不过她。

面对心仪了那么多年的太子殿下,翩若一个女子,又心软,怎么忍心下的了手?

虽说败给了太子殿下并不丢人,但是临出门前,坐在府中的马车之上,她能够听得出来,父亲大人对于翩若寄托的厚望。

上官家,一定要再出一个魁首。

翩若必须要争气,只有胜出了,上官战海才会彻底放心的,将家业,一点一点的交到翩若的手中。

其实,罗芳菲此刻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此翩若已非彼翩若,面对帝墨寒,她的内心没有升起任何波澜,又怎么可能会因为心软,而出不了手?

帝墨寒遵循着君子之道,女子优先,对着翩若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翩若摩拳擦掌,毫不客气的真的优先了。

一拳过去,带着强劲的灵力,夹杂着狂风,无比精准的对着帝墨寒的鼻梁砸去。

帝后看的一阵惊心,连带着文武百官都发出了一阵惊呼。

上官战海也紧张的握紧了拳头。

翩若啊翩若,即便你实力高强,面对太子殿下,也得悠着点啊,万一打伤了太子殿下,你的确是赢了这一轮,但是以后,又要如何面对帝后二人?

翩若很明显,并没有想到这一点,她唯一想到的便是,自己的灵力,嗯,兜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114章 酸了? 她想的没错,当她的拳头之上,包裹着灰蓝色的灵力之时,全场都沸腾了。

“嚯,居……居然是……蓝灵?”

“妈呀,我看到了什么?”

“老天,快点掐我一下,看看我究竟是不是在做梦?”

“要死了,我居然没有买蓝灵获胜?我是眼瞎了吗?”

“这位二小姐,今年只有二十三岁吧?这么年轻的蓝灵?天,好可怕。”

不仅仅是百姓们议论,就连帝后二人也震惊到难以置信,这种逆天的修炼速度,在亓月国从没有出现过。

上官战海早就知道,翩若的灵力等级大白于天下之际,就会听到这些议论,于是他端正的坐着,脸上洋溢着自信得意的笑容,听着周围的官员对他的吹捧,接受着旁人艳羡的目光,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然而,在旁人还在议论上官翩若天赋的时候,评委台上,除了冥夜离与屠门鸿烈之外的三位评委,已经开始争先恐后据理力争,想要将如此旷世奇才,尽早收入自己麾下。

“两位莫要再争了,我耀月学院的入学通知早已经送到了护国公府上,翩若小姐必定会来我耀月学院无疑。”

鹤延年自信满满的捋着自己灰白且长的胡须,一双老眼泛着点点星光,洋洋自得的语气,听着都感觉很欠打。

若是上官翩若进入了耀月学院,那么他定要将她收作关门弟子,将毕生所学倾数都教于她,如此奇才,若是能处于他的门下,前途可谓是不可限量啊!

“鹤院长,你都一把年纪了,平日里琐事繁多,哪里还有时间能够尽心的教导翩若?还是将人留与我沧浪宗的好,想必我们宗主,会非常愿意,将毕生所学,全都教给天赋如此惊人的女子。”

百里松灵说话耿直,一句一大把年纪,把鹤延年戳的心窝子都在滴血。

屠门鸿烈哈哈大笑:“松灵妹子,你不是不知道,鹤院长最怕别人说他老,也就只有你,胆敢当着他的面这么说他。”

“年纪大了还不服老?哼,老夫就从没有这么虚伪过。”南相子对着鹤延年冷冷的哼了一声,“相比起来,鹤院长整日忙的无暇分身,我这个第二学院的院长可就轻松多了,早在七天之前,我便将我圣辉学院的入学通知送到了护国公府中,这位二小姐,也未必不会选择我圣辉学院。”

鹤延年……

当他的面撬墙角,他还有理了?

平日里,为了第一第二,跟他争得你死我活,到了这个时候,终于承认自己是第二学院的院长了?

他……他他他……他怎么这么不要脸?

“你这话说的,我就不喜欢听了,你比我小几岁?别整的像自己很年轻一样,连撬墙角这种事都做的出来,也不怕丢光了你的那张老脸?”

“相比之下,我们宗主可谓是春秋正盛,看来,这位翩若小姐,若是稍微细想一番,便必定会选择来我沧浪宗,成为宗主大人的关门弟子。”

鹤延年……

南相子……

果然,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

什么叫他们宗主春秋正盛?难道他们两个看起来花残叶落?

呸呸呸,鬼才花残叶落。

嘈杂的声音一浪接着一浪传来,将帝墨寒的脑子,都搅成了浆糊。

眼看着那记带着蓝色光芒的拳头,即将砸向他的鼻梁,帝墨寒处于本能,踮起脚尖,整个身子斜斜的后仰,运用这青色的灵力,急速后退。

狂风掀起他肩后的长发,连头顶的紫金冠,都在微微的颤动。

一白一紫,两道身影,一进一退,将嘈杂的声音隔绝在外。

翩若的五官,第一次,如此清晰的倒映在了帝墨寒的眼中。

白皙,精致,带着温婉,简约,白色极衬她的肤色,将她整个人衬托的,如同上好的羊脂玉一般光滑细腻,唇红齿白,上挑的桃花眸中,宛若一汪碧波荡漾的潭水。

瀑布从高处落下,重重的砸进幽潭,荡动着帝墨寒的心湖。

帝墨寒从擂台的中心,直直的退到了边缘,上千米的距离,足够他将上官翩若的一眉一眼,全部印刻进心底。

他的足心,已经悬空了一半。

翩若却停了下来。

樱红的唇瓣,邪肆的挑起,澄澈的双眸,灼灼其华,她的语气,失去了一贯的端庄沉稳,带着几分戏谑的轻佻,像是仙子,陡然间变成妖女,勾魂摄魄。

“再退就输了,你确定要继续?”

一句话,让冥夜离陡然回神。

他儒雅的俊脸,猛然间腾升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倾斜凌空的身体,不由得一抖,差点就从擂台上掉下去。

如此狼狈的尴尬,让翩若忍不住轻笑出声。

听到她的笑声,帝墨寒的心底顿时涌现出了一丝恼怒,脸颊却变得更红了。

冥夜离一直懒懒的看着翩若的情形,见到比赛之中,台上的两个人居然还有心思打情骂俏,一股难以言喻的酸爽,瞬间戳进了的他的心肺。

琥珀色的双眸,猛的一眯,冥夜离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危险的弧度。

“打架还不忘跟人家打情骂俏,呵,看来你胆儿挺肥。”

密语传音,传进了翩若的耳朵。

翩若猛的打了一个寒颤,遍体生寒。

冥夜离眼瞎吗?

他那只眼睛看到她在和别人打情骂俏?

为毛她心底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嘶,好冷,感觉头顶凉飕飕的。

一个分神,正好给了帝墨寒反击的机会。

他终于抬手,将翩若的拳头格挡在外,整个人灵活的一转,紧紧抓住翩若的手腕,一个用力,将两个人调换了一个位置。

翩若这才反应过来,冥夜离居然在这么紧要的关头,分散她的注意力?

阴险,太阴险了。

帝墨寒握住翩若的手腕,猛的一松,翩若下意识的往身后看了看。

擂台设的极高,距离地面,约摸有三四米的距离。

翩若咬着牙,足尖轻点,将身子顺势往后仰去,然后腾空一跃,在半空中极为优雅的翻了一个跟头,将双足轻轻的踩在了帝墨寒的肩膀,作为助力,然后往前纵身一跃。

帝墨寒的反应也快,他随即抓住了翩若的足踝,翩若跳不起来,干脆抬起另一只脚,将灵力灌注足底,用力往帝墨寒的肩膀上一蹬。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开过光的嘴 蓝灵与青灵的区别,在此刻,清晰的显现了出来。

纵使帝墨寒已经升起了灵力格挡,但是由于实力悬殊过大,他的格挡并没有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肩膀上传来一股几近断裂的疼痛感,迫使他松开了握住翩若足踝的手,面色一白,整个人狼狈的后退了几步,又退到了擂台边缘,才咬着牙,堪堪稳住身形。

求生欲告诉翩若,她必须速战速决,才能让盘旋在她头顶上的冷气尽快散掉,年纪轻轻的,她可不想秃顶。

于是,翩若并没有给帝墨寒喘息的时间,脚尖在地面上摩擦出火花,疾风劲掌,灰蓝色的光束,脱手而出,无比精准的打在了帝墨寒的肩膀,将他重重的拍出了擂台。

强大的求生欲,让翩若下手之时,没有半点留情。

猛的一掌过去,打的帝墨寒气血翻腾,一大口腥甜的液体,从口中喷涌而出,跌倒地面,整个人便陷入了昏迷。

帝天麟的人第一时间便将帝墨寒抬出了试炼场,御医已经候在了场外专属于皇室的车马之上。

身为帝后,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众人瞩目之下,并不能随意妄动,即便是自己的儿子受了伤,在此情此景之下,也不能立即去到帝墨寒的身边。

皇后担忧的看着被人抬走的帝墨寒,转头再望向帝天麟的时候,眼底隐隐有些忧心。

帝天麟如何能不明白皇后心中的顾虑?

即便上官翩若千好万好,但是能力却过于强悍,若是以后真的成了太子妃,那么太子岂不是要一辈子都被她压得矮了一截?

太子并非寻常人家,手中握着的,是亓月的黎民苍生,疆土社稷。

可以爱妻,却不能惧妻。

夫纲不振,何以振国纲?

帝天麟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紧紧地握住皇后的柔荑,轻轻的拍了两下。

皇后明白了他的意思。

两个孩子究竟意下如何,还不明朗,且看看吧!

一轮又一轮的晋级,到了最后,擂台上只留下了上官翩舞与上官翩若两个人。

知道了翩若的等级,上官翩舞饶是上台之前,再自信满满,终归显得有些紧张。

倒是翩若,反正她的等级已经暴露了,那么就干脆放开了打,女主和女二干架,谁胜谁负,还真说不准。

翩若深吸了一口气,抬眸,坚定地看向站在她对面,一身红衣,清冷萧肃上官翩舞。

两个人之间,约摸隔了十米,即便的隔得不近,翩若也能感受到上官翩舞冰冷的双眸之中传来的肃杀。

翩若突然涌升起了一股危机感。

她不能输,若是败了,就未必能够完整的下台了。

不是翩若杞人忧天,而是透过上官翩舞的眼睛,她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如果说之前只是猜测,那么此刻,翩若便能肯定,那个伤了黛茉与黛蕊,想要杀掉她的黑衣人,一定就是上官翩舞派来的。

这种肯定,让翩若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上官翩舞手中的势力,或许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

试炼结束之后,她也要尽快,培养自己的势力了。

已经确定了敌对关系,翩若便不能坐以待毙。

不能等到人家把刀架到她的脖子上,她还没有准备。

她不能成为毫无反抗之力,砧板上待宰的牛羊。

比赛开始的锣声响起。

最后一场试炼,比起之前,更加让人瞩目。

几乎没有人离场,就连灰溜溜归家的颜家人,也有一部分重新折返了回来,偷偷的躲在人群之中,观看最后赛事的结局。

擂台上爆发着两股灵气,绿与蓝。

中间还隔了一整个青色的等级。

只有极少数的人注意到,上官翩舞祭出的灵力,并非纯绿色,绿中还带着点点若有似无的粉。

上官翩若的灵力,也并非纯蓝,而是浅浅的灰蓝。

所有的人都知道,上官翩舞能够越级伤人。

但是没有人知道,她究竟能够越过多少级,最大的限度又能伤害到哪一个等级的人。

但是,她似乎从来都没有对上过青灵,那么如今,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强大到同辈之内无人匹及的,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蓝灵,她还有胜算吗?

有没有胜算,上官翩舞真的不知道。

即便没有,她也不能让上官翩若轻易的取胜。

这是上官翩舞此刻最为执着强烈的想法。

两道同样纤细的身影,一红一白,升腾着绿色与蓝色的幽焰,以电光火石的速度急速碰撞在一起。

上官翩舞十分擅长近身格斗,相比之下,初学武功没多久的翩若,便在第一回合过招之间,隐隐占在了下风。

翩若的速度很快,上官翩舞的反应也及其灵敏。

一拳砸向了翩若的肩膀,被她迅速的侧身避开。

一脚踢上上官翩舞的腰部,被她灵巧的避开,擦身而过。

上官翩舞知道自己在灵力上,一定拼不过上官翩若,所以她才会在比赛一开始的时候,先发制人,率先使用了近身格斗,抢占先机。

翩若胜在灵力高,即便反应没有上官翩舞灵敏,但是手脚的力道,却比上官翩舞强了不少。

出拳,划掌,抬腿,侧空踢……

两个人你来我往,难分上下,让人目不暇接,紧绷的神经,丝毫不敢松懈。

生怕一眨眼,便错过了精彩的画面。

就连一向笃定上官翩若能赢的冥夜离,也不由得将视线紧紧地盯着台上打的难舍难分的两个个人。

如果单凭实力,他当然能够确信,上官翩若必赢。

他害怕的,是主角光环。

上官翩舞身为女主,天生就自带光环。

光环有多么的重要?

作为一个作者,他能够将主角光环刻画成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化险为夷,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反败为胜的天然利器。

跟主角对上,吃亏的永远是配角。

而上官翩若身为头号女配,对上女主……

冥夜离不由得紧皱着眉头,沉稳非常的心脏,也变得开始紊乱的跳动。

这样的担忧刚刚从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翩若就因为格斗之际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摆,噗通一下,在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毫无防备的状况下,摔了个大马趴。

冥夜离……

他的嘴,是开过光的吗?

章节目录 第116章 运气是天生的实力 翩若的手肘重重的擦到了地面上,膝盖也被嗑的生疼,但是此刻,她并没有时间去处理自己伤口,而是要奋力,挡住上官翩舞竭尽全力的一记杀招。

狼狈的躺在地上的翩若,感觉到从自己的上方传来的一股磅礴的杀气。

碧绿的灵力之中,夹杂着淡粉色杏花的花瓣,在上官翩舞缔结出复杂的掌印之下,铺天盖地的朝翩若砸来。

“啊,我不敢看。”

胆子小的,已经惊叫着捂住了眼睛。

一个蓝灵,就要这样输给一个绿灵了吗?

冥夜离的面色骤然一白,他很想要冲下去,将翩若拉到自己的身边,但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这样。

宽大的衣袖之间,冥夜离的手,紧紧地握住椅子的扶手,像是要将那上好的黄花梨木捏碎。

浓郁的杀气扑面而来。

翩若的第一反应是挡。

上官翩舞的这一击,是经过了周密的计算,刻意为之。

她的灵力散发的区域极宽,翩若想逃,也逃不开,只能格挡。

杏雨流花能够抑制住对方的灵力,因此,她笃定,上官翩若此刻根本就祭不出来灵力,能够挡住她的攻击。

这一击,即便不能够杀了她,但是重伤她,完全没有问题。

但是这样完美的想法,在她的灵力,距离翩若还有大约三寸之距的时候,完全颠覆了。

翩若的身上,像是笼罩出了一层透明的结界,将她的攻击完全格挡在外。

杏雨流花为什么不能抑制住上官翩若的灵力?

上官翩舞自信满满的笑容,在一瞬间龟裂。

翩若继续催动着自己锁骨间垂挂的灰玉,让那层透明的神迹空间,愈发全面的将她紧紧地包裹其中,隔绝掉所有的伤害。

意外之喜,翩若突然间发现,将空间之力与烟雨剑的灵力融合在一起之后,她能够凝聚出来的神迹空间,面积已经完全能够将她覆盖住,形成一道透明的防护罩。

上官翩舞还没有来得及收回灵力,翩若便伸出长腿,毫不留情的向上一踢,整个人随之一转,利用神迹空间的格挡能力,将上官翩舞打出来的所有伤害,尽数还给了她。

被自己的灵力重重的击中,上官翩舞整个人都被打上了半空中。

翩若顺势而上,使出虚无剑法,以指为剑,急旋成风,对准上官翩舞的腹部,狠狠一戳。

上官翩舞如同一只被利剑击落的大雁,在空中飞出了一段距离之后,狼狈的跌落在地上,奄奄一息。

当着全天下人的面,上官战海也不能做的太明显,当上官翩舞被翩若揍下擂台的时候,上官家的下人们,便迅速的凑了过去,将上官翩舞抬出了会场。

兴许是上官战海此刻心里高兴,也不吝啬一两句口水,随口对福伯交代,让人给上官翩舞请一个好一点的药师治治伤。

福伯领命,悄悄地退出了会场。

全场诡异的静谧了约摸五秒钟,之后,才发出了或悲或喜两极分化的声音。

“天呐,上官翩舞居然输了。”

“我的钱呐,我那些金灿灿的金币啊!”

“我还是太天真了,以为她有了鹫龙兽,有了异火,就一定能在试炼中拿到魁首,但是却忘了,她的这些事迹再厉害,也掩盖不了,她不过只是绿灵四阶的事实。”

“也怪不得她,她真的是尽力了,身为一个绿灵,差一点点就把一个蓝灵给打败了,试问在座的,有哪一位能够做到这样?”

“那是因为二小姐倒霉,摔了一跤好吗?不然的话,哪里会有她将二小姐摁在地上打的画面?”

“这位兄台,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啊,而且这种实力是天生的,别人想要,都没法得到。”

“听你们这酸溜溜的语气,我就知道你们肯定输了不少。”

“七公子难不成没输?”

“哼哼,本公子慧眼如炬,怎么会跟你们这种肤浅的人一般无二?”

“七公子果然财运亨通啊,在这种几乎全盘皆输的情况下,七公子还能稳操胜券,赚个盆满钵满,在下佩服,佩服。”

“那是,本公子对温婉纤弱的女子,总要格外偏爱一些,像上官大小姐那般,看起来就不好忽悠的女子,本公子向来都生不起怜爱之心。”

众人:“……”

敢情她押上官家的二小姐胜,都是因为,恰好二小姐那温婉纤弱的外表是他喜欢的调调?

众人不住的抽着嘴角。

瞧瞧人家那运气,这就是人家发家致富的资本呐,果然,人跟人不能比啊,不能比。

冥夜离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幸好他的心脏足够强大吗,不然的话,再经历几次这样的大起大落,他还真的是有些吃不消。

按照以往的惯例,获胜之人,会在比赛结束之后,受到帝后的厚赏。

翩若从容不迫的下跪,接过帝后的赏赐,太眸间,她似乎看见了帝后眼中一闪而过的欣赏。

嗯,欣赏。

嗯?欣赏?

她是不是漏掉了什么?

翩若想了想,呀,帝墨寒。

嘶,翩若的头皮开始发麻。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帝墨寒是被她亲手揍下擂台的,而且因为冥夜离红果果的威胁,她下手下的格外的重。

当着人家爹妈的面,把人家打伤了,这其实没什么,毕竟都能理解,比赛期间,没有控制好力道,在所难免。

但问题是,被她揍下去的人,可是堂堂的太子殿下,人家的爹妈,更不是普通的爹妈,那可是主宰着他们上官家生杀大权的一国之主啊。

造孽啊,她揍人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现在趴在地上求饶,还来得及吗?

看着翩若那张突然变成了调色盘一般的脸上,忽明忽暗的神色,与小表情,帝后相视一笑。

帝天麟笑着打趣道:“二小姐的胆子,莫非都在方才的试炼之中用完了?此刻才开始懊恼,是不是有些晚了?”

帝后没有发话,上官家的人,也只能坐在旁边干着急,翩若的心里咯噔一下,怂包天性再次闪现。

“陛下恕罪,臣女方才并非故意重伤太子,而是……”

翩若绞尽脑汁,思考着理由。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呵,女人 “而是什么?”帝天麟似笑非笑的问道。

这么一问,让翩若原本就紧张到砰砰乱跳的小心脏,愈发的慌乱。

“而是因为太子殿下长得太好看了,臣女一时晃了神,才会在下手之时,失了分寸。”

一句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话,脱口而出,翩若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究竟说了什么,她低下头,尴尬的闭上了眼睛,恨不能将自己的舌头咬断。

天呐,她当着天子的面,究竟在说些什么鬼?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这么昧良心的话,她不会遭雷劈吧?

一句话,成功的让原本打算下来救场的冥夜离,硬生生的转了一个方向,御风离去,留给众人一个高冷清贵的背影。

呵呵,太子殿下长得太好看?她一时晃了神?

她怎么就没有夸过他好看?

呵,女人。

帝天麟完全没有想到,上官翩若居然会说出那么彪悍的一句话,愣了半晌神,才仰头大笑,“有胆有识,好,好啊!”

翩若根本就不知道帝天麟最后究竟说了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原本呆呆愣愣的跪在地上,然后上官家的人上来了,自己被罗氏扶了起来,然后上官战海跟帝天麟絮絮叨叨了半天,帝后才离开会场。

然后她在众人的拥簇下,迷迷糊糊的上了马车,回了家。

家中的流水席,已经如火如荼的操办了起来,李悠然一手操持,整整三百桌,将上官府门口的长街占据的满满当当,还借用了邻府门口的一整条街道,整整两条街的宴席,可谓是风光高调至极。

虽说上官战海为人一直小心谨慎,但是该高调的时候,必须要高调。

哪一次,得了试炼魁首的人,归家之后,不是大操大办?

他们上官家门庭显赫,开三百桌流水席,也是人之常情,没有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戳上官家的脊梁骨。

府中上下,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气,唯有悦舞居门庭紧闭,院内众人皆提心吊胆,从院外看去,颇有几分萧条之意。

翩若沐浴更衣之后,罗芳菲便领着上官翩柔来到了她的闺房,两个人都用同一种眼神看着翩若,翩若坐在梳妆镜前梳头,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连手中的木梳,都险些没抓稳。

“母亲,妹妹,你们能不能不要这样盯着我看?我身上有没有长出花儿来。”

上官翩柔站在翩若的身后,半蹲下身子,从后背轻轻的揽住翩若的肩膀,调皮的与她看着同一面铜镜之中的两人,笑眯眯的说道:“你身上确实没有花儿,但是你现在,可是我们全府上下的宝,可得好好看着,不能看丢了。”

翩若捂嘴轻笑,“贫嘴。”

罗芳菲为翩若挑选着衣服,顺势接过话茬,“翩柔并非贫嘴,她说的,可都是事实。”

“方才陛下说让你三天后入宫,参加皇后娘娘的寿宴,你都不知道,当时我的心里究竟有多兴奋。”

“寿宴?”

翩若手中的木梳终于掉了,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对啊,就是陛下他们离开会场之前,对祖父说的,姐姐你当时不是也在吗?怎么会不知道?”

她当时紧张的满脑子都是面团,耳朵都开始轰鸣,嗡嗡直响,她哪里听到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

“我可不可以不去啊?”

翩若捡起地上的木梳,弱弱的开口。

“不去?”罗芳菲将搭在她手臂上的几套衣服全部搭在了屏风上,快步走到翩若的面前,脸色有些不好。

“你知道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都得不到的恩宠?你怎么能如此任性?说不去就不去?”

翩若踌踌躇躇的说道:“母亲,并非女儿不想去,只是今天您也看见了,我下手没个轻重,将太子殿下打成那样,您要我在这个时候进宫?那我还有命回来吗?”

罗芳菲:“……”

上官翩柔出言宽慰道:“姐姐,陛下勤政爱民,心怀天下,娘娘宅心仁厚,众所周知,姐姐何须如此忧虑?”

“再说了,那是比赛,是比赛,便免不了受伤,太子殿下,虽为天之骄子,众星捧月,但是在赛场上,那便是与普通人无异的参赛学员,受了些伤,陛下与娘娘也是可以体谅的。”

上官翩柔的几句话,可谓是说道罗芳菲的心坎里了,闻言,见到翩若的表情有所松动,她又连忙补充道:“你的祖父方才还派人来说,请京都之中最好的绣娘,连夜赶工,为你做一身新衣裳,让你进宫穿。”

罗芳菲又转头,走到柜子边上,将翩若的首饰匣子拿了出来,放到梳妆台上挑挑拣拣。

“你的这些头面,平日里在家戴戴还行,若是要进宫,还是得买新的,明天母亲便陪你上街,买一副样式时兴一些的头面,咱们上官家的女儿进宫,再怎么样,也不能被别人给比下去。”

女人的天性,果然是购物,从古到今都是如此。

这是传承。

提起上街买漂亮的首饰,翩若便将心里的那一点点别扭给压了下去。

大不了自己尽量低调一点,少拉些仇恨值,做一天的隐形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

当翩若穿着新衣新鞋,带着一副崭新的头面,来到宫门口的时候,她才明白了,敢情皇后娘娘是想借此机会,给太子殿下选妃啊!

不仅仅是她,京都之中,所有四品以上的官员,但凡家中有女儿的,全都接到了帖子。

这个时代,嫡庶只居第二,排在第一的,永远都是实力。

因此,宫门口站着的妙龄女子,不论嫡庶,全部都安安静静的站在门口,仪态万千。

每一位都精心打扮,绫罗粉黛,钗环群绕,浓郁的脂粉香气,翩若还未下马车,便能够闻到。

好生呛人。

翩若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干巴,从丫鬟手中接过了一盏茶水,抿了两口,又被上官翩柔拉着补了补唇上的胭脂,才美美的下了马车。

不仅仅是上官翩柔,就连上官翩舞也在受邀之列。

只不过,她一个人,带着黛蕊,单独坐在另一辆马车之上,并没有与翩若她们打照面。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含沙射影 与旁人的盛装打扮不同,上官翩舞依旧是一身半新的红裙,顺长的青丝被挽起了一半,被浅粉色的杏雨流花簪斜斜的挽着,另一半青丝随意的披至腰际。

连带着黛蕊的装扮,都异常的朴素。

翩若与翩柔一下马车,便有其他官宦家的小姐迎了上来,与翩若等人谈笑。

颜汐穿着一身橙红似朝霞一般的锦缎,在环肥燕瘦各有千秋的妙龄女子之中,极为醒目。

今天的天气极好,朝霞似锦,将层层叠叠的白云,都渲染成了淡淡的橙,宛若一颗大橘子的太阳,懒洋洋的躲在锦霞一般的云层身后,散发着并不灼热的温度,将天空逐渐照的明亮。

“颜姐姐今日这一身朝霞锦穿的可谓是恰到好处,就像是将此刻的天空都裹在身上了一般,煞是好看。”

“颜姐姐肤色白,穿这种鲜亮的颜色,将气色衬的极好,唇红齿白,明艳动人。”

“颜妹妹本就生的好看,美人坯子,穿什么都好看。”

一句又一句阿谀奉承的话,传进了翩若的耳朵,她听着都嫌腻得慌,颜汐却像是习惯了这样的吹捧一般,众星拱月似的,自然而然的立于诸位美人中间。

她生的很美,不似翩若那般的美得婉转,弱柳扶风,也不似上官翩舞那般美得张扬,恃美行凶,她是综合两者中间的那一种美。

别具风情,越看越美。

虽说这个世界,嫡庶被排在实力的后面,但是在一群年龄相仿,修为差不多的人名门贵女面前,自然而然的,就被划分成了两拨。

围绕在颜汐周围的名门嫡女,围绕在翩若身侧的偏房庶女。

然而居于两者之外的,便是上官翩舞孤身一人,一袭红裙,漠然而立,背靠着朝阳升腾,云霞似锦,张扬的美颜像是屹立于世的一株妖冶不羁的火红鸢尾。

颜汐的美眸,淡淡的从翩若等人的身上划过,眼尾处,带着一丝不屑,当目光落在上官翩舞的身上时,她眼底的笑意却多了几分真诚,迈着端庄持重的莲步,来到了上官翩舞的面前。

上官翩舞的美,是那种即便穿着粗布衣衫,也难以掩盖的绝世盛颜,颜汐在一群资质偏上的贵女面前,分外惹眼,但是与上官翩舞站在一处,便稍显逊色。

但是她通身尊贵的气质,都显现在了举手投足之间,听闻,她的教养嬷嬷曾是宫里出来的老嬷嬷,因此,颜汐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不需刻意为之,便能显现出浓厚的宫廷风范。

沉稳大气,不卑不亢。

“郡主安好。”

颜汐自发的屈居下乘,对着上官翩舞盈盈一拜。

郡主?

翩若的脑子有点懵,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了,上官翩舞可是自出生之时,便被当今陛下,亲赐了靖安郡主的封号。

即便她被驱逐多年,但是这个封号,却从未被褫夺。

“前些日子,我听父亲说,陛下赐了郡主一座郡主府,只是还未竣工,因此,郡主依旧住在护国公府中?”

颜汐与上官翩舞幼年便相识,那时候,她们两个,一位是护国公府的天才少女,一位是丞相府中的掌上明珠。

幼年时,上官翩舞经常跟随者帝月华参加宫中的大小宴席,而颜汐的母亲,是一品诰命夫人,也时常出入宫廷,两个人颇有些交情。

宗学试炼之际,由于气氛使然,颜汐即便与上官翩舞打过照面,也不过是点头示意,不好过多交谈,如今她主动来寻上官翩舞说话,也在情理之中,上官翩舞并不意外。

只是用一贯冰冷的声调简单的回答道:“是。”

闻言,颜汐嘴角扬起浅笑,映衬出朝霞瑰丽,并不生气,“梦栀姐姐的生日宴就在下个月初七,她得知你回来之后,格外高兴,亲手写了一张帖子,递给了护国公府的管家,说是邀请郡主参加,可不知怎的,姐姐给拒了?梦栀姐姐伤心至极,让我一定要来问一问你,为何拒了她的帖子?”

帖子?

上官翩舞微微皱眉,想了不到一秒钟,便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从未收到过帖子。”

她这次本就是作为祭品回来的,处境尴尬,旁人避都避不及,哪里还会有人巴巴的上门给她递帖子?

“怎会?”颜汐略显诧异,“那张帖子,是我亲眼见着梦栀姐姐写的,又是亲眼看着梦栀姐姐差人送的,郡主怎会没有收到?”

翩若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帖子?

她似乎收到过一张来自镶王府的拜帖,可是,她明明亲眼看了,那上面的名字,就是上官翩若没错啊!

难不成,那位梦栀郡主,其实写过两份拜帖,送来了护国公府?

翩若又想了一想,觉得还是不对。

镶王可是当今陛下的胞弟,圣眷正浓,他们府上递过来的帖子,即便上面写着的是上官翩舞的名字,管家也没有胆子,在没有请示过上官翩舞的情况下,就私自给拒了。

所以,问题出在哪里?

上官翩舞瞥眼,看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翩若,似笑非笑的说道:“这次回来,我确实从未收到过拜帖,颜汐妹妹代我向梦栀郡主致声歉,我在家中处境艰难,只盼着能够早日过府,自己当家做主才好。”

咦?

翩若双眼微眯,上官翩舞说话就说话,好端端的看着她做什么?

还有,这话说的,怕是有些歧义吧?

在家中处境艰难,想着早日过府独居,并未收到帖子,又在这个关头看着她?

果然,众人观察着上官翩舞的神色,又听着她那表面示弱,实则却含沙射影,模棱两可的话,满脑子都是阴谋论的贵女们,顿时浮现了一抹了然的神情。

这等欺凌弱小的事情,每座府邸之中,都发生过。

因为修为不高,不受家中重视,所以处处掣肘,处处受委屈,所以当上官翩舞这一番作态方才显现,那些嫡女们的脸色,就都不怎么好看,连带着一齐看向了翩若,连眼神中的原来如此,都如出一辙。

翩若一直以来,都是京都偏房庶女之中的标杆,自从翩若成了宗学试炼魁首之后,她那庶女逆袭,自立自强的形象,已经陡然变成了那些庶女们的信仰。

如果说这个年代,便有追星这个词汇的话,那么翩若一定是一个拥有百万粉丝的人气大V。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唇枪舌战 身为资深铁粉,那些庶女们怎么能够允许自己的爱豆受委屈?

于是,便有人开头怼人。

最先开口的,是户部尚书家的庶女,谢安婉。

谢安婉虽为庶女,但是,她的性子并不柔弱,一袭黛青色的拢纱长裙穿在她的身上,有一种空谷幽兰的韵味。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只是看起来好说话而已。

“郡主大人这话说的,便是有些可笑了,您的事迹,整个京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您会在家中处境艰难,也在情理之中,但是您偏生要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看着翩若小姐,让人误解,您居心何在?”

曾经的天才少女,在一夜之间,变成了被家族唾弃的废柴,还被驱逐出了本家,这件事情,在当时,确实轰动一时,即便没有人知道具体的内情为何,但是,上官翩舞的遭遇,也不难想象。

此刻的翩若,很想为谢安婉鼓掌打coll,就是嘛,自己说话就说话,干嘛要拖她下水?

她今天,可是打算要低调到底的。

最好是当一个透明的隐形人,就安安静静的进宫,安安静静的吃饭,然后再安安静静的出宫,谁都不要来招惹她。

“这位小姐是在说笑吧?眼睛长在郡主的身上,她想要往哪儿看,便往哪儿看,谁规定了,在说话的时候,不能看翩若小姐了?”

“明曦姐姐,何必与那些人一般计较?我们只管说我们的话,宫门快开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可不能忘了今天进宫,主要是为了皇后娘娘贺寿的。”

郑太傅家的嫡孙女郑岫笑眯眯的将出言讥讽的贺明曦轻轻碰了碰。

贺明曦贺都尉家的嫡女,向来为颜汐马首是瞻,闻言,她撇头,看了一眼颜汐,颜汐微微颔首,她便收住了嘴,别过脑袋,同身旁的人说话。

那些人?

翩若在心底冷笑了一声,拉住了即将再次开口的谢安婉,温婉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凌厉无比,整个人的气场,陡然变得强大。

“那些人?呵,手下败将,我还真不屑跟这些人呈口舌之快。”

翩若将‘这些人’这三个字咬字咬的极重,听得颜汐差点就绷不住,想要反唇相讥。

可不是手下败将?

颜汐和上官翩舞,都是被上官翩若亲手击落擂台的,这句话,就算拿到陛下与娘娘的面前去说,都无错可寻。

但是那种轻蔑的语气,是不是太嚣张了点?

挑起这场唇枪舌战的源头上官翩舞,却在说出第一句话之后,便一直闭口不开,就像是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翩若脸上的笑意尽失。

这样的女主,跟她笔下设定的上官翩舞,性格相差的太远了。

宫门缓缓开启,朱红色巍峨肃穆,伴随着轰隆隆极为均匀的滚动声,一道透亮的缝隙,逐渐变得宽大,直到里面景色尽显。

朱红的门内与门外,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当大门缓缓开启的那一刻,站在宫门外等待着的贵女们,随即变了一副嘴脸,一个个都变得端庄持重,一个一个大家风范十足,迈着极为优雅的莲步,一步一步,在领头内官、嬷嬷和宫女的带领下,安安静静的进入了宫门。

一路上,没有一个人说话,其中有不少初次进宫的女子,都显得格外紧张,连头都不敢抬一下,更别说去欣赏周围的景致如何。

在现代的时候,翩若倒是跟好基友一起去故宫溜达过几次,但是那只是观光游览,像这么正规的进宫,她也是破天荒头一遭。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但是比起走在她左手边的这个姑娘,衣袖中的手,已经抖到没有办法停止了,她的那一点点紧张,委实也算不上紧张。

毕竟,她可是连神殿都睡过的女人啊!

额……这句话,是不是有点歧义?

皇宫之内的景致确实不错,但是方方正正的规矩也颇多,没走到一处,内官们都会稍作提点,免得一会儿,这些贵女们不懂规矩,冲撞了哪位贵人。

皇后居住的坤宁宫,为后宫之首,大气磅礴,贵女们到达坤宁宫的大门时,朝霞印染的最后一缕彩云,也褪去了瑰丽,变成了清淡的白色。

天高云淡,旭阳高悬。

六宫的妃嫔,正在宫内给皇后请早安,妃嫔散去之后,便是诰命夫人,从一品到三品,逐一被召见,之后才是那些名门贵女。

虽说是皇后寿辰,但是这种过法,比之平时,还要累上三倍不止。

所以说,在宫里,过个生日,简直是心累。

一重重繁琐的礼仪结束之后,大半天就过去了。

翩若已经饿到头发昏,从早上到下午,斜阳即将西沉,宫宴终于开始了。

所有的人,都被安排一一入了席,偌大的畅饮阁,不多时,便坐的满满当当。

按照等级礼制,位分从高至低,翩若的位置,被安排在了上官翩舞的下首,颜汐的上首。

刚好夹在两个人之间的翩若……

安排座位的人,是不是有毒?

贵女们,也是按照等级分的位置,按理说,翩若乃是庶出,本该被安排在嫡出的席位之后,奈何她灵力强大,在这种靠拳头说话的世界,她被安排在上官翩舞之后,都有人觉得委屈她了。

但是谁让上官翩舞是郡主呢?

整个亓月国,只有两位郡主,一位是镶王的嫡女梦栀郡主,一位便是上官翩舞。

梦栀郡主两天前,为了驯服一头七阶的煞魂熊,受了伤,故而今天并没有来皇宫,于是,上官翩舞便成了宴席上唯一的一名郡主。

按理说,翩若坐在她的下首,并不委屈,但是上官翩舞可是上官翩若的手下败将啊,让一个赢了的人,坐在她的手下败将下首,这不是侮、辱人吗?

侮、辱吗?

其实翩若自己压根儿就没有这种想法,如果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选座位的话,她巴不得坐到殿外去,避开殿内的刀光剑影。

还未正式开宴,翩若就已经感觉自己被一股冷空气包围,今天一天,她都可能会消化不良。

“陛下架到。”

“太子殿下到。”

“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到。”

随着一声声通报,传进畅饮阁内,殿内的所有人都或明或暗的翘首以盼。

当然,妃子盼皇帝。

那些家中女儿在座的诰命夫人和贵女们则盼的是皇子们。

章节目录 第120章 生气了? 谁不想要自家的女儿飞跃枝头,成为太子妃?

即便做不成太子妃,能得到皇子们的青睐,做个皇子妃,也不错啊!

三皇子帝墨熙与太子殿下年龄相仿,又是最得宠的屿贵妃所出,靠着郑太傅作为母家,树大荫凉,前程似锦,日后封王封地,逍遥自在,多好?

四皇子帝墨泽只比太子殿下小了两岁,虽说修炼天赋不高,但是架不住人家身份显赫啊,若是能当个四皇子妃,也不错。

至于五皇子嘛,尚且年幼,不过十六岁,起码还要等上五六年才到议亲的年纪,暂且不提。

众人心思各异,看着一位又一位英俊爽朗的皇子们,来到畅饮阁,为皇后娘娘拜寿,贵女们则含羞带怯看的含蓄,诰命夫人们,品阶高的,自然也就看的大胆些。

目光留恋在太子、三皇子与四皇子身上居多,五皇子生的白白润润的,一副还未完全长开的模样,便被忽视了个彻底。

光用眼角的余光,翩若都能感受到颜汐的视线,动也不动的盯着帝墨寒的身影,相对于旁的贵女们偷偷瞄一眼,便要低下头,害羞好半天,颜汐的视线,可谓是有些灼热。

帝墨寒早已经习惯了接受这样的视线,他站在众皇子之首,深紫色的蟒袍之上,用尽现绣着四爪腾龙的暗纹,紫金冠端正的戴于头顶,带帝天麟坐到皇后身边之后,才跪下,说了几句祝寿词,献上自己费心寻来的宝物,博得帝后欢笑。

待他起身之后,身后的诸位皇子,才挨个儿开始为皇后献礼。

帝墨寒清楚的感觉到背后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视线,或明或暗,或灼热,或温和。

方才进殿之时,他从上官翩若的面前经过,不知为何,他似乎不用刻意去记,都能清楚的知道,此刻上官翩若在他身后的方位。

他以为,众多的视线之中,一定有一道是上官翩若传来的。

但是他细细的用神识查探了半天,才发现,上官翩若竟然、真的一眼都没有看过他。

一眼都没有。

他的神识来回的从她的身上扫了不下五遍,都没有察觉到她的视线。

帝墨寒的心中,没由来的变得烦躁。

从前不论他走到哪儿,只要遇见了上官翩若,她的视线,总会时不时的落到他的身上,有时无意,有时刻意,那个时候,他总是嫌她烦。

如今,她真的一眼都未看过他,他竟然也觉得烦?

这样矛盾的心情,让他心底的燥意更加的明显。

其实翩若并非没有看他,而是谁她都没看。

她是真的好饿,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方桌上摆放精美的美食美酒还来不及,哪里有空去看别人?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与畅饮阁遥遥相对的酣畅阁内,冥夜离高坐在龙椅旁边,视线越过满殿的文武百官,时时刻刻的关注着上官翩若的动静。

他当然察觉到了帝墨寒私底下的小动作,但是,当他看见一点都不解风情的上官翩舞,只知道直勾勾的看着自己面前的菜盘子的时候,原谅他没忍住,十分不厚道的看笑了。

身为神秘高冷的国师大人,能够点头答应陛下的邀请,来参加皇后的寿宴,已经让文武百官大跌眼球,还未正式开宴,陛下领着诸位皇子们前去给皇后贺寿,他们这些文武百官便只能留在殿内两两三三私语谈天。

国师大人即便不说话,但是他那强大到让人难以忽略的气场散发出来,也让百官畏惧。

猛然间看见,向来高傲孤冷,仙气十足的国师大人,通身冰冷的气场陡然一变,宛如古水作冰,万年不化的冰川,居然融化了。

他笑了。

笑了……

真的笑了……

百官面面相觑,看着寒冰融化,如沐春风的国师大人,突然间感觉坐如针毡。

这怕不是大祸临头的前兆吧?

不是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吗?

原本三两交谈的官员,也不敢说话了,整个酣畅阁顿时变得安静如鸡,一个个遥看热热闹闹的畅饮阁,心生向往。

虽说国师大人才是定国之本,但是此刻,他们真的好想坐到一个国师大人看不见的地方去啊。

酣畅阁与畅饮阁,乃是宫中构造最为特殊的一处宴饮宫殿。

酣畅阁设在外宫,畅饮阁设在内宫,两座殿宇遥遥相对,中间用一汪碧清的湖水隔开,盛夏时节,一池青莲摇曳,格外好看。

中间修建了一条迂回且长,做工精细的桥,将两座宫殿相连。

听闻,酣畅阁与畅饮阁,是帝天麟年轻之际,与皇后琴瑟和鸣之时,亲自设计,命最顶级的工匠耗时五年,方才修建完成。

中间的那一座连接两座殿宇的长桥,帝天麟还为其取了一个名字,叫做牵情桥。

宫中宴席,大多数为男女分席而坐,帝天麟带着众皇子,给皇后献礼之后,也不便久留,笑意吟吟的,迈着轻快的步伐,重新回到了酣畅阁。

帝墨寒刻意在离去之前,途经翩若面前的时候,淡淡的低头,不着痕迹的看了她一眼。

这若是在以前,上官翩若必定会万分欣喜,羞涩的与帝墨寒对视,再低下头,羞涩娇怯的红着脸,但是现在……

这个女人,是饿死鬼投胎吗?那个菜盘子有他好看?

帝墨寒心头郁结更甚,连上官翩舞他都没能想起来去看一眼,便带着怒气跟着帝天麟回到了酣畅阁。

这个时候,翩若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咦,帝墨寒生气了?

谁惹他了吗?

翩若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不具备惹恼帝墨寒的能力,于是她总结了一下原着里的剧情,又想了想,得出一个答案,应该是上官翩舞惹恼了他吧?

再于是翩若左看看,右看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又重新低下头,盯着面前的菜盘子默默地流口水。

她好想吃肉,好想吃鱼,好想吃饭饭,到底什么时候开饭?

颜汐的心脏,都快要被气爆了,太子殿下居然看了一眼上官翩若,没有看她?

上官翩若她凭什么?

颜汐狠狠地剜了一眼坐在她上首,一脸无辜的上官翩若,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上官翩舞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颜汐,嘴角扯起了一抹轻笑。

章节目录 第121章 赏脸 从上官翩舞的眼神里,颜汐读到了‘合作’这两个字。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不知道为什么上官翩舞和上官翩若的关系究竟恶劣到了什么地步,但是她知道,此时的上官翩舞,一定会和她站在同一阵线。

接收到上官翩舞视线中传出的讯号,颜汐立即收回了视线,嘴角轻扬,连带着心情都畅快了不少。

能够有一个强劲的盟友,上官翩若今天别想好过。

宴席终于开始。

众人齐齐举杯,第一杯,便是敬皇后青春永固,万寿无疆。

既然皇后打定了注意,要为帝墨寒选妃,那她便刻意的想要测试一下这些名门贵女。

即便她与陛下已有了中意的人选,但是此事尚未定下,依旧有待商榷。

“今日本宫寿宴,本想召些歌舞助兴,但是陛下却说,今日进宫的诸位官家小姐之中,人才济济,何不让大家费些心思,各展所长,也让本宫与诸位娘娘看个新鲜?本宫觉得陛下的提议甚好,于是方才与在座的所有诰命夫人商量了一番,她们也都答应了,不知各位姑娘们,意下如何?”

皇后珠吐如兰,一身大红色的宫装,端庄大气的坐在金黄的凤椅之上,头顶的凤冠璀璨夺目,脸上的表情虽然温和,但是多年来养成的威仪,却在这一刻倾露殆尽。

颜太师是洛皇后的舅舅,身为颜家唯一一位嫡出的孙女,颜汐经常随着母亲出入宫廷,给皇后请安。

可以说,颜汐自小便是在洛皇后的眼前长大的。

颜汐毛遂自荐,笑着起身,对着皇后盈盈一拜,“娘娘,小女自幼学舞,愿为娘娘舞一曲碧水长天,预祝娘娘宛若碧水永流,长天不衰。”

皇后微微挑眉,双目平视,扫到颜汐的母亲身上,颜母是二品诰命夫人,坐的位置,距离皇后并不近,皇后用一贯标准的笑容,看着颜母说道:“一直听你说,颜汐的一身舞艺,乃是跟着莲雪大师所学,但从来也未曾见过,今日便能一饱眼福了。”

颜母从容的起身,行礼道:“雕虫小技,若是能博娘娘开怀一笑便罢,若是舞的不好,也请娘娘勿要见怪。”

“哪里的话,能得莲雪大师亲传,想必颜汐在舞艺一途的造诣,也非常人所能匹及。”

莲雪乃是曾经名动京城的舞尊,虽然后来退隐了,但是她教出来的徒弟,个个舞艺不凡,就连宫中的舞姬之中,领舞的女子,都是莲雪的弟子。

众人听到皇后的话,也都纷纷附和的夸赞颜汐,颜汐今天刻意穿来这身朝霞锦,并不是只因为好看。

而是此锦轻盈无比,却又如丝缎光滑柔顺,袖摆与裙摆都异常宽大,跳起舞来,衣摆尽开,光线折现,霎是灵动好看。

看见颜汐一直保持着谦虚礼貌又极为好看的笑容,翩若偷偷的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脑子开始飞速的运转。

刚才上官翩舞跟颜汐对视的那个眼神,虽说是在她的背后进行的,但是她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在宫门口时,见到颜汐穿着那身衣服,她便知道了这一段的剧情。

这一段看似跟原着上的剧情没什么两样,但是实际上,是将算计的对象,从上官翩舞变成了她。

所以,接下来,颜汐舞完之后,便会让她也舞上一段,让众人有个对比,想要让她当众出丑?

翩若看着如同花蝴蝶一般从席位上离去,毫不怯懦的站在大殿中央,配合着侧殿传来的丝竹之乐开始翩翩起舞之际,翩若十分认真的回想了一下这一段原本的剧情。

她笔下的女主上官翩舞是怎么化解这段危机,让一众女配啪啪打脸来着?

颜汐的舞技是真的好,得了莲雪大师的真传,将一首碧水长天舞的淋漓尽致。

柔软的身段,似水绵长,瑰丽的长裙,似乎将今早的朝霞,尽数搬到了殿内,一曲舞罢,令众人久难回神。

数秒钟时候,才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翩若也从掌声中回神,象征性的鼓了两下掌,她这一副失落的表情,落在得意的颜汐眼底,很自然的被颜汐理解成了,她是因为嫉妒她舞艺出众,在皇后寿宴中大放异彩,心生不忿,才会露出这样一幅失意的表情。

但其实是,翩若想起来文中的上官翩舞,最后是以一首剑舞反败为胜,气的颜汐跟原着中的上官翩若直跳脚来着。

剑舞,其实是一种难度很高的舞蹈。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舞出剑舞的精髓,若是舞不出剑舞中,杀伐果决的意境,最后舞成了形似魂不似的空架子,反而会贻笑大方,丢脸丢到姥姥家。

有一位崇尚古风的母上大人,翩若小的时候,便被逼着学过许多自己那个时候根本就不理解,也不喜欢的东西。

没想到,翩若到了此时此刻,才终于理解了艺多不压身这句话,也终于明白了母上大人的良苦用心。

“妙,妙,妙啊!”

皇后一连用了三个妙字,来表达颜汐的这一舞,究竟舞的有多么的优秀。

“颜汐这一舞,让本宫似乎又重新看见了当年的莲雪。”

洛皇后未出阁之际,与莲雪乃是闺中密友,但自从莲雪突然隐退之后,莲雪便切断了与所有人的联系,独居钟翠山顶,再不外出。

那个时候,莲雪便遣散了手中的所有弟子,让她们各自谋生,便是后来,教颜汐跳舞,也是颜汐每个月都去钟翠山住半个月,方能学艺。

皇后说出此话之时,眼底似乎泛有泪光,稍纵即逝。

常年处于深宫之中,用坚强的外壳伪装自己的本事,她认第二,便没有人敢认第一。

皇后厚赏了颜汐,颜汐便借机,提起了翩若。

“听闻护国公府的翩若小姐不仅天赋异禀,武艺超群,更是德才兼备,人人提起,皆赞不绝口,不知翩若小姐今日,可愿赏脸,在娘娘面前献丑?”

呵呵哒,坑来了。

翩若在心底暗自冷笑,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保持着白莲花一般高洁的外表,柔柔弱弱的起身,向皇后行了礼之后,方才开口。

“能在娘娘面前献丑,乃是臣女莫大的福分,怎可用赏脸二字来说?”

翩若一脸无辜的看向颜汐,“莫非方才颜小姐的那一舞,皆是因为看在娘娘的面子上,赏脸所为?”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耿直若 翩若无辜的说出这样一句话,让皇后顿时变了脸色。

颜汐吓得脸都白了,颜母也随即出来,跟着颜汐一道跪在了殿上,“小女言辞不当,冲撞了娘娘,还请娘娘息怒。”

翩若也立即跪了下来,身为一朵资深白莲花,她可是非常敬业的。

秉持着此时不补刀,更待何时的原则,翩若依旧用一副美艳无辜的脸庞说道:“娘娘息怒,是臣女性情太过于耿直,说话之前,未经过大脑考虑,才冲撞了娘娘,还请恕罪。”

性情耿直?

说话未经过大脑考虑?

言下之意就是,她说的,全部都是实话,只不过不该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种实话?

翩若这么一说,成功的撇清了自己,连请求恕罪这样的话,都抢先说出来了,倒显得她们颜家母女真的对皇后不敬,以下犯上。

颜汐气的都快要吐血了,却要将那口淤血给硬生生的咽回去。

“娘娘恕罪,臣女只是一时口不择言,并无冲撞娘娘的意思,还请娘娘责罚。”

耿直的翩若再次上线:“一时口不择言,并无冲撞娘娘的意思,却还要娘娘责罚?你这是要给娘娘扣上一个赏罚无度,欺压贵女的恶名吗?”

“娘娘如此宅心仁厚,颜小姐您怎能如此污蔑娘娘?”

皇后的脸色更差了。

颜母与颜汐吓得浑身都开始发抖,颜汐抬眸,用怨憎的眼神,狠狠的瞪了翩若一眼。

耿直的翩若十分柔弱的被惊吓到,跪在地上打了一个趔趄。

“颜小姐莫不是被我戳中了心思,恼羞成怒?怎么能用如此可怖的眼神看着我?我生性胆小,会做噩梦的。”

胆小的翩若轻轻的拍了两下自己的小胸口,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点点,随后又恭恭敬敬的对着皇后重重叩首,“臣女方才有些失仪,特向娘娘请罪。”

“放肆,颜汐竟敢当着本宫的面,面露憎意,翩若不过是说了句实话,你便接受不了?心胸气度如此狭隘,将颜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颜汐连唇色都变得惨白,皇后娘娘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当中斥责她?

这是不是说明,她终究,与太子妃无缘?

她那么喜欢太子哥哥,从小便立誓非他不嫁,眼看便要得偿所愿,怎么可以被上官翩这么轻飘飘的两句话,就断送了她半生的寄托?

怎么可以?

只恨今天梦栀郡主没来,连个敢出头为她说话的人,都没有。

“娘娘息怒,是臣妇管教不当,才会让颜汐酿成您日大错,还请娘娘宽宏大量,从轻发落。”

“母亲,女儿没错,是她。”

颜汐慌乱的抬头,伸出手,毫无顾忌的伸出纤白的手指,指着跪在一旁,极为恭顺的上官翩若身上。

“就是她,她故意挑拨是非,曲解女儿话中的意思,才会惹恼娘娘,没错,就是这样。”

上官翩舞在心中叹了口气,又是个不顶用的。

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推卸责任,这样毫无担当的人,怎么能入得了皇后娘娘的眼?

反观翩若,便聪明多了。

面对颜汐的职责,她连半句反驳的话都没有,张口便应下,一连委屈,泫然欲泣的模样,是个女人,看的都同样心软。

“是臣女言语无度,挑起了这场纷乱,臣女认罪,还望娘娘责罚。”

“祖父经常告诫臣女,做人要敢作敢当,光明磊落,女子与男子并无不同,同存于世,便要有立足之本,什么富贵荣华,家世底蕴,都是过眼云烟,只有将自身修炼的足够强大,胸襟坦荡,才会让自己,不论在顺境逆境,都能坦然相对,步步高升。”

“因此,臣女从来,都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机,只知道埋头苦修,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让人不敢小觑,不让上官家蒙羞,方不负祖父悉心教导之恩。”

“只是,臣女也并非事事出挑,光是察言观色这一项,便逊于常人,请娘娘责罚。”

瞧瞧,瞧瞧。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同样是名门贵女,一个嫡女,修为与声望都不及一个庶女,这便罢了,连胸襟与担当都弱了不止一个层次。

在场的那些妃子与诰命夫人,哪一个不是人精?

两个女子,年龄相仿,这一落眼,便高低立现。

皇后纵使对上官翩若有些怒气,听到这一番‘推心置腹’的话,她的怒气也全消了。

“这世上,哪里有样样都出众的完人?以你的年纪,能够有这样的想法与实力,已经颇为难得,察言观色这个,也实在是算不得特长,年岁长了,自然而然,心中便有了一杆秤,阅历有了,便也能进退有度,你还是年纪尚浅,过几年也就好了。”

“谢娘娘点拨,听了娘娘这番话,臣女胜读十年书啊!”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只要别拍到马腿上就行。

翩若得了恩准,起了身,殿内只余下颜母与颜汐还跪着。

没有人敢出声相助,上官翩舞却不怕。

颜汐对上官翩若的仇恨值已经被点满了,与她而言,颜汐还有利用的价值。

上官翩舞起身,像皇后行了个礼,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颜家母女,神色淡然的说道:“今天是娘娘寿宴,何苦为了些许小事伤了气氛?”

“方才听颜小姐说翩若色以双绝,其实臣女在府中也略有耳闻。”

“翩若自小便聪慧至极,学什么都快,府里的下人们常说,翩若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天赋灵力更是远超常人,试炼大会上,臣女也只见识过她的天赋灵力,琴棋书画,臣女也想见识见识。”

见到上官翩舞起身,皇后倒是有些意外,她笑着对上官翩舞说道:“本宫有许多年没有好好看看你了,来,到本宫身边来坐,让本宫好好看看。”

对于洛皇后,上官翩舞的情绪,其实有些复杂。

当年她被驱逐出本家,皇后并未开口向帝天麟求情。

但是她拖着一身伤残,去到清河镇之后,幸亏有她暗中打点,才能让她苟活于世。

那个时候,皇后托人给她带了一句话。

“好好活着,永生永世别回京都。”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展艺 上官翩舞并不能理解这句话所要表达的意思。

她为什么不能回到京都?

在所有的人都那么肆无忌惮的伤害了她之后,她连最基本的报复,都不能吗?

不能回京都,不能报仇,不能查清楚当年的真相,远离了这里的一切,她又怎么能够好好的活着?

她不配活着,连死都不配。

不能回来,她也回来了。

即便这里是龙潭虎穴,她既然来了,便没有打算轻易离去。

在没有弄清楚当年所发生的的一切事情之前,她不会相信任何人,即便是皇后。

“是。”

上官翩舞本就不爱笑,此刻不笑,也并不突兀。

落落大方的走到皇后的身边,宫人们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准备好了一套桌椅餐具,与精美的酒菜,长长的案几,就安置在皇后凤座的旁边,凭添了几分尊贵。

一袭红衣似火,与皇后华美的宫装撞了颜色,但是两个人同处在一个画框里,所展示出来的气质,却完全不同。

一个雍容华贵。

一个冷傲如霜。

一个风情万种。

一个绝色逼人。

一个端庄沉淀,似韶华逝去,却留下了一本弥足珍贵,流芳百世的古籍。

一个漠然淡定,似青葱年华中,扎根沉稳枝叶渐盛,遗立于世的劲松。

两种气场截然不同的人,碰撞在一起,让人的视线,产生堪称惊艳盛宴。

皇后似乎极其高兴,连带着对大殿之上跪着的两人,也看着顺眼了些。

“罢了,既然翩舞都开了口,那本宫便饶了你们这回,都起来吧!。”

“谢娘娘恩典。”

虽然猜到了皇后不会重罚颜夕,但是,被上官翩舞这么几句话,便彻底将她们的危机解除,翩若心里多少有些不高兴。

敢情她刚才白演了半天?连朵水花都没有激起来,噗通一下,听见响声之后,就没了?

有没有搞错?

皇后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偏爱上官翩舞?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翩若,连你姐姐都说,在府中经常听见下人们夸你无所不通,那么今日,你便当众,让本宫与在座诸位饱饱眼福,如何?”

皇后都这么说了,若是翩若再推脱,便显得矫情,与她方才立的人设,未免有些不符。

翩若艰难的保持着优雅的笑容,柔柔弱弱的回了一声:“是。”

跳舞,翩若肯定是不会选了,这样一来,那便选择乐器好了。

她的母上大人作为一个资深的古风控,更年期了,还喜欢穿着汉服到处晃悠。从小到大,翩若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看来看去,还是弹古琴的女孩子有气质。”

于是,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喜不喜欢,当机立断送她去学了七弦琴。

其实翩若当时是想学古筝来着,那个时候年纪小,并不懂什么文化博大精深的词汇,她只是单纯的觉得,古筝的声音比古琴的好听。

反正都要学一样,何不学一个自己觉得声音好听的乐器?

奈何母上大人在家中德高望重,连一向以爱女如命着称的父亲大人,也不得不屈居在母上大人的声威之下。

他帮不了翩若,便只能选择中立。

再于是,翩若便咬牙切齿的,在五弦琴和七弦琴之间,被迫选择了七弦琴。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她觉得,七弦琴的声音,略略比五弦琴的好听一些。

小的时候,总是觉得声调多的乐器,才算是好听,越长大,她才越是懂得,每一种乐器,都有它独特的魅力,例如古琴,它的音调虽然与古筝相比,略显单调,但是,它的声音之中,总有那么一种韵味,是古筝代替不了的。

翩若在偏殿,选了一把七弦琴。

选了琴,处于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她下意识的就想要自己扛着琴,回到大殿,殊不知这样彪悍的举动,差点将随行的宫女们吓到。

翩若尴尬了笑了笑,随即装出一副搬不动的模样,保持着自己柔弱的人设,然后迈着莲花碎步回到了大殿之上。

宫人们将古琴安置在了大殿之上,翩若坐在琴前,拨弄了几下琴弦之后,又熟练的调了音。

将前期工作都做好之后,翩若才对皇后颔首。

殿内灯火辉煌,食色生香,殿外明月高悬,水波荡漾,清风卷起一池的青莲,将空气中,都染上了淡淡的莲香。

两座殿宇遥遥相对,冥夜离旁若无人的自成一局,除了帝天麟敬了他酒之外,旁的人并没有资格,也没有胆量去给丝毫没有烟火气息的国师大人敬酒。

因此,冥夜离安静到仿佛不存在一般,只饮了一杯酒,便将酒杯推到了一边,浅尝了几口菜肴之后,放下筷子,越过酣畅阁内精心编排的歌舞,将视线落在了对面的畅饮阁。

上官翩若居然还会弹古琴?

冥夜离有些意外。

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坐在咖啡厅的卡座上,那个穿着一身亮眼的粉红色纱裙,头顶上还别着一个极为夸张的粉红色蝴蝶结发卡。

……

说实话,冥夜离对她的第一印象并不好。

冥夜离突然有些期待她会弹奏什么样的曲子,因为她看起来,确实不像是一个能够驾驭如此古典传统的乐器的样子。

“铮……铮……”

琴弦被素白的纤手拨弄,发出一道清亮的空鸣。

似水流年一般的乐声在她的指尖叮咚溢出,轻快之中,略带着些许磅礴之意。

这是翩若从前,闲来无事,在家中自己谱的曲子,从未在外人面前弹过,今天是第一次。

古琴的音调略显古朴,却被翩若弹奏的轻快,仿若崇山峻岭之间,高山流水之下,凤凰于飞,百鸟朝凤,乐声逐渐从轻快变成磅礴如山如海。

女子清脆软糯的声音,字正腔圆的唱着贺寿之词:

庆生辰。

庆生辰是百千春。

开雅宴,画堂高会有诸亲。

钿函封大国,玉色受丝纶。

感皇恩。

望九重、天上拜尧云。

今朝祝寿,祝寿数,比松椿。

斟美酒,至心如对月中人。

一声檀板动,一炷蕙香焚。

祷仙真。

愿年年今日、喜长新。

尾音落下,琴声婉转低吟,余音绕梁,经久不散。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恨 安静了许久,殿内才传来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向来只听闻翩若小姐天赋极高,修炼速度犹如一日万里,非常人所能匹及,不曾想翩若小姐乃是真正的秀外慧中,这一手古琴弹奏的,可谓是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呐?”

“曲好,词也好,翩若小姐,真真当得起才女之名。”

“人美,心善,才艺双绝,又天赋异禀,翩若小姐莫非得天独厚,独得上天偏爱?不然的话,怎的好的都被你给占去了?”

“如此妙人儿,日后若是谁娶回家做了夫人,可真是那家的福分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对翩若赞不绝口。

翩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可得意的,她在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所有人的情绪。

对于颜汐的愤愤不平,翩若觉得,她会露出那般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眼神,并不觉得奇怪。

令她感觉到奇怪的,是上官翩舞。

兴许是她隐藏的足够好,即便她从未笑过,翩若也从她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不高兴的情绪。

她没有不高兴?

为什么?

有几种可能。

第一,她并不在乎翩若此刻出尽风头。

第二,她还有后招。

皇后对翩若愈发的满意了,下令赏赐了翩若诸多奇珍异宝,绫罗绸缎,翩若起身谢恩,才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她一直在想着,上官翩舞还有什么后招。

继翩若之后,殿内的气氛才算是真正的活跃了起来,陆陆续续有贵女起身表演。

只是,再无人跳舞,也无人抚琴。

谢安婉率先起身,弹奏了一曲琵琶,之后便有人或吟诗作对,或吹笛奏萧,或写字作画,总之没有人表演同样的才艺,可谓是拼了老命各展所长。

一直到宴席散场,翩若也没有等来上官翩舞的后招。

咦?越来越奇怪了,是不是?

怀揣着心事,翩若显得心脏有些紧压。

上官翩柔走在翩若的身侧,轻皱着眉头问道:“二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翩若摇摇头,看着身后除了紧跟着的几名丫鬟和宫女之外,空无一人,诧异的问道:“上官翩舞呢?”

“她?”上官翩柔努了努嘴角,语气中带着说不出的冷淡,“方才被皇后娘娘叫去了坤宁宫。”

坤宁宫。

宫宴之后,坤宁宫的宫人们早早便将皇后就寝需要安排的事情,有条不紊的安排好。

按照惯例,陛下今晚,也会宿在坤宁宫。

宫内燃起了陛下最喜爱的龙涎香,还摘了几枝新鲜欲滴的水莲,插在从宾海国进贡的水晶瓶中,煞是好看。

皇后卸下了头上的凤冠,任由宫女给她篦头发。

上官翩舞安安静静的坐在她的身边,她本就话少,皇后不说话,她也找不到话题聊天。

有些事情,还没到问的时候,即便她问了,皇后也未必会说。

既然知道得不到答案,那还不如不问。

“你似乎,变了许多。”

皇后看着上官翩舞,眼底泛出了细微的水珠。

雍容华贵的脸上,带着细碎的皱纹,整整十年,上官翩舞已经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而她也开始老去。

岁月,从不偏颇任何人。

“你知道吗?你穿着一身红衣的样子,像极了你的母亲,那天我在试炼场远远的看着,一眼便认出了你。”

上官翩舞紧抿着唇瓣,饱满欲滴的唇瓣,呈现出标准的菱形,像是被染红了的海棠花,衬托出她清冷的气质。

“抱歉,我已经不记得母亲的样子了。”

上官翩舞很少提起自己的母亲,对于那个能够狠下心抛弃她女人,即便她的地位再显赫,也是她心底一个早已经流了脓的伤口。

腐肉剜不去,伤口便好不了。

一个溃败的伤口,便将她本该年轻蓬勃的心脏,便的千疮百孔,奄奄一息。

皇后伸出手,想要抓住上官翩舞搁在双腿之上,那双紧紧攥成拳头的手,却被上官翩舞轻易的避开。

那双被保养的极好,上面带着名贵的宝石的手,痛苦的停顿在空中,狠狠的抖了一下,之后,才被握成了空拳,悻悻的收回。

“你是不是很恨我?”

皇后看着上官翩舞,眼底泪意不减。

当年,仅仅十四岁的上官翩舞,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将她当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那个时候的她,想尽办法,帮助自己的贴身婢女黛蔓偷偷的溜出护国公府,到皇宫门口,给皇后传信。

那一封信,用最卑微的语气,写出了她心底的恐惧,她的无措,她是那样的哀求皇后,请她向陛下求情,不要将她驱逐。

可是皇后呢?

她不仅没有帮她,反而派人,将黛蔓送回了护国公府,上官战海故意当着她的面,将黛蔓杖毙。

那一年的黛蔓,不过十三岁,与她有着超脱主仆的姐妹之情,就那样,活生生的在她的面前枯萎。

她亲眼看着黛蔓的痛苦,亲耳听着黛蔓的哭喊,可是却无能为力。

真的,无能为力。

那是一段上官翩舞永远都不想要回忆起来的往事。

刚刚被驱逐到清河镇的那一段时间,每当她闭上眼睛,就会看见,黛蔓最后一次看她的眼神。

那么的无助,那么的无力,那么的痛苦,又那么的……失望。

黛蔓对她失望,她对自己更加的失望。

所以,当皇后问她,“恨吗?”的时候,她抵在喉咙口的唯一的一个字,就是恨。

怎么能不恨?

可是恨又能怎么样?

在没有能力调查清楚当年的真相,没有能力报仇之前,即便是恨,也只能忍着。

“您是皇后,臣女不过一枚草芥,如何敢恨?”

“翩舞,你从前不会这样跟我说话的。”

“从前,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曾经被我认为最疼爱我,能够一辈子保护我的人,都会离我而去,从我的母亲,到您。”

皇后雍容如牡丹一般的脸上,骤然浮现出痛苦的神色,她捂住脸,掩面哭泣,上官翩舞却无动于衷。

她还有许多事要去做,没有时间,在这里听她的哭泣。

上官翩舞起身,神色淡漠的说道:“若是娘娘无事,那臣女便回去了,再晚,恐怕上官府中的马车,也不会等臣女了。”

这一句话,她说的及其嘲讽。

看,这就是如今的她,连府中最末等的车马夫脸色,她都要去看。

这样的她,怎么还会有多余的精力,去想着‘恨’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125章 逃生 上官翩舞领着黛蕊,两个人一前一后,默默地从坤宁宫走到宫门口皇宫门口。

这个时候,宫门口来往的马车已经很少了。

夜风凉丝丝的一缕一缕的吹在上官翩舞的身上,将她的情绪,一点一点的抚平。

果然,护国公府的马车已经走了。

没有人会等她,也没有人会在乎,这么晚了,她究竟要怎么回家。

不,那里根本算不上是她的家。

那里,只是一个噩梦。

一辆金碧辉煌的马车,被宫人从宫内牵了出来,来到上官翩舞的面前。

牵着马车的小太监,对着上官翩舞行了个礼,用尖锐的声线,弯腰低头,极为恭敬的说道:“皇后娘娘有令,将这辆雪驹赠与郡主殿下。”

上官翩舞看着那辆,在月光下,通体发白的骏马,看起来颇为温顺,眉宇间又倾透出几分不羁,拉着洁白的马车,低着头,百无聊赖的在地上,摩擦着自己的前蹄。

她突然,有些想笑。

这算什么?

补偿吗?

用来弥补她那一点点该死的罪恶感?

可惜,她的弥补,似乎用错了地方。

上官翩舞接过小太监手中纯黑的马缰,扔到了黛蕊的手中,自己则纵身一跃,进了马车的车厢,丢出四个轻飘飘的大字,“谢过皇后。”

黛蕊随即紧跟上车,抓紧马缰,将马车掉了个头,不疾不徐的离开皇宫。

皇宫门口,只有一条宽敞笔直的大道。

马车缓缓的沿着大道之上,别的车马留下的轨迹行走,洁白的马蹄轻轻扬起,又缓缓落下,上官翩舞坐在马车之内摇摇晃晃,昏昏欲睡。

回到护国公府,必须要经过两道弯,黛蕊将马车驶进岔路口,准备进入第一个弯道的时候,被颜府的马车挡住了去路。

马车之上,只坐了颜汐一人。

上官翩舞察觉到马车突然间停了下来,便掀开帘子,看着外面,恰好对上同样将帘子掀开的颜汐。

颜汐笑眯眯的神情,丝毫都看不出方才宫宴之上的窘迫与狼狈。

“颜小姐?你们颜府,应该不走这条路吧?”

“我是特意在此等候郡主的。”

上官翩舞丢给了她一个‘什么意思’的眼神,并未接话。

颜汐捂嘴浅笑,心情似乎格外的好,“我只是想提醒郡主,更深露重,你们两个姑娘家,还是换条宽敞明亮的路回去的好。”

之后,颜汐便放下了帘子,在上官翩舞依旧淡漠的眼神之下,乘着颜府的马车离开。

上官翩舞也随即放下帘子,漂亮的唇瓣斜斜一挑。

颜汐倒是个聪明的,也不枉她,费了些心思,助她一臂之力。

“黛蕊,去今宵赌坊。”

马车改道,雪驹轻嘶一声,抬起马蹄,扬起阵阵尘灰,消失在了苍茫的夜色之中。

另一边,翩若已经打退了三波人了。

护国公府的人,已经尽数被那些黑衣人解决掉,就连她们两个人的随行丫鬟,都被打成了重伤,生死不知。

翩若的烟雨剑,在月光下散发着寒芒,上官翩柔的九龙鞭也滴滴答答的,往地面滴着腥黏的液体,在月光下看不清颜色。

姐妹二人背对背站着,上官翩柔受了重伤,勉强支撑着自己不曾倒下,她丝毫都没有在乎自己究竟伤的有多重,而是担心翩若。

“姐姐,你怎么样了?”

翩若的身体愈发的不对劲,越是运用灵力,她的身体便越是无力,甚至连烟雨剑都快要拿不稳了。

她的双腿已经开始发软,只能依靠着上官翩柔的支撑,才能够勉强站得稳。

翩若的手,已经酸软到连挥动长剑,都是奢侈,她的状态,非常的不好。

这个时候,不能逞强。

翩若深吸了一口气,用极为快速且低的声调对着上官翩柔的耳边说道:“我中毒了,情况很不好,我会想办法拖住他们,你现在马上离开,回府去找祖父。”

“我不能丢下你。”

这里这么危险,上官翩柔怎么会扔下已经中了毒的上官翩若,自己回家?

“你听我说,我已经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你要抓紧时间回去,尽快搬救兵过来,我才能有一线生机,相信我,翩柔,我会没事的。”

翩若所说的方法,无疑是此刻最好的逃生办法,她的灵力使不出来,上官翩柔受了伤,灵力又不高,继续下去,两个人一个都跑不掉。

“可是……”

上官翩柔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翩若打断,“我数一二三,你马上跑,不要停,也不要回头看,听话。”

“可是……”

“一。”

“姐姐。”上官翩柔急的跳脚。

“二。”翩若却继续喊着数字。

“三。”

翩若将上官翩柔猛的往外一推,周身黑色的光芒乍现,将她周围的领域,全部变成了一团黑色的迷雾。

上官翩柔咬着牙,头也不回的往前跑,她不敢去看身后的场景,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她必须要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回家去搬救兵。

黄蓝相间的花枝鸟,宛若一只破壳而出的雄鹰,从翩若的头顶盘旋而出,翅膀挥动之余,泛起黑色的迷雾,将周围的人逐渐笼罩其中。

花枝鸟太过于年幼,即便进了阶,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它努力的扑腾着自己的翅膀,用自己的幻术,将接近三十个黑衣人尽数笼罩,让他们陷入自己的噩梦之中,自相残杀。

翩若背靠着大树,虚弱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她已经连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究竟是怎么中毒的?

几乎不用考虑,翩若在察觉到自己中毒的第一时间,便锁定了目标人物。

上官翩舞。

一定是她。

这,就是她的后招。

花枝鸟也快要坚持不住了,它越发吃力的扑腾着自己的一双小翅膀,越飞越低,终于还是支撑不住,极为疲惫的落在了翩若的肩头。

漂亮的羽毛,也失去了光泽。

五分钟,那么多人,它已经很努力。

将近三十个人,已经因为中了幻术的原因,自相残杀,死伤过半。

还剩下了一小部分的人,在浔鸢幻术散尽的那一刻,混沌的灵台,重新恢复了清明。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又黑化? 能够剩下来的人,都是等级偏高的人。

看来这一次,对方是下了血本,居然派出了那么多的强者,想要她的命。

连最次的,都是青灵六阶。

最强的,比翩若的等级还要高出不少。

翩若抓紧了手中的烟雨剑,将浔鸢重新塞回了识海。

她杵着宝剑,艰难的站了起来。

背倚着大树,但是她却依然保持着最高的警惕,留意着四面八方所有的情形。

休息了几分钟,她整个人似乎舒服了不少,但是那种无力感依旧非常明显,并没有好转的迹象。

烟雨剑自发的发出了铮铮的剑鸣,像是竖起了浑身倒刺的刺猬,黑衣人逐渐紧逼,烟雨剑的剑鸣声,便越发的刺耳。

“臭娘们儿,杀了老子这么多弟兄,老子今天不把你碎尸万段,老子都没有脸去地下见他们。”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用粗狂的声线,气愤的抱怨道。

“给老子杀。”

一声令下,剩余的十几个人,齐齐挥刀直上。

翩若痛苦的将体内的灵力,冲破毒素的桎梏,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渗出了黑色的血液,挥舞着纯白的烟雨剑,爆喝一声,爆发出惊人的杀伤力,将站在前面一排的黑衣人,全部冻成了冰块。

……

后面一排的人,见到这样的场景,下意识的后退了一大步。

“老……老大,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闭嘴,老大都冻成冰块了,他怎么可能会听得到。”

“这娘们儿,怎么这么彪悍?”

“这么邪门儿的打法,到底是哪个门派的?”

“那……我们……还打吗?”

“……”

“撤……撤吧?”

“那老大怎么办?”

“要不……搬回去?”

“这冰,应该能化吧?”

“……”

“还是先搬回去再说吧。”

于是,一拨人浩浩荡荡的来,却扛着几尊冰雕,逃命似的,飞快的落荒而逃。

翩若连笑的力气都没有。

她此刻就像是一个肌无力的病人,病入膏肓,连张嘴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确认了危险全部消失,翩若才软软的倒在地上。

她好累,好想要闭上眼睛睡一觉。

一只洁白的靴子,落到了她的眼底,她没有力气抬头,去看来的人究竟是谁。

随即,她落入了一个温暖而又熟悉的怀抱。

淡淡的清香若有似无的传进她的鼻尖,她才安心的闭上眼睛。

“我没有等着你来救我,这一次,我真的是靠自己的努力,化解危机的。”

翩若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微不可闻,但是苍白的唇瓣,却微微的扬起了一个弧度,安逸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我……是不是很棒?”

说完这句话,翩若才彻底陷入了昏迷。

冥夜离低下头,在她的额头轻轻一吻,用勾着与她嘴角的弧度相似的笑容,极为温柔的回答道:“是,你最棒。”

他其实早就来了,但是一直站在暗处不曾出来。

没有历练,就不能成长。

他每一次放手,都是为了让她更好的成长。

冥夜离抱起翩若,站在白凰的背上,冲上云霄。

他琥珀色的双眸,一刻也不曾移动,一直盯着她。

没有人知道,他一次又一次的放手,看着她成长,自己的心里究竟会有多么的痛。

看着她受伤,他会痛,看着她越来越独立,他会痛,他害怕她变得懦弱,又害怕她变得愈发的坚强。

那是一种极为矛盾的心里,矛盾到他自己都理不清楚,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但是他知道,只有自身变得足够强大,才会在越往后的时候,越少受伤害。

身为一个与女主站在对立面的女二,上官翩若的结局,一定很悲惨。

冥夜离不希望她会按照原定的结局,得到那种可想而知的悲惨结局,他希望,她能够改变自己原定的命运轨迹。

只有前期成长的足够强大,到了后期,才能所向披靡,成为最后的赢家。

这是小说,不是现实世界,即便他心痛,也得忍着。

“我会护着你,直到你变得强大到无人能敌。”

这,是一句承诺。

他从不给人这样的承诺。

她是第一个。

也是最后一个。

温山香榭,景致依旧。

即便无人打扫,也干净到一尘不染。

冥夜离将翩若抱去了她上一次在那里换衣服的那间房间。

他将那间房间,变成了翩若的房间。

纯白的纱帘随着轻微的细风翩然起舞,房间很大,也很空旷。

但是因为有了人居住,而变得多了些许的烟火气息。

卧榻上铺着精美华丽的金丝软被,高床软枕舒适至极。

他将翩若轻轻的放于卧榻之上,温和有力的大掌紧紧地握住翩若的手。

白而温和的光芒,顺着翩若的指尖,一点一点的涌入她的体内。

她果然中毒了,连血液都变成了黑色。

白色的流光愈发深入的查探着翩若体内的气息波动。

当白色的光芒,涌入进她的心脏之际,奇怪的现象,再一次发生。

她身体里流动的黑色血液,不知道为何,逐渐在褪色。

黑慢慢的变成红,那颗嫣红的心脏,反而逐渐变成了黑。

一股强横的黑色气息,从她的心脏处喷薄而出,将冥夜离释放出来的白色气息,尽数逼出了体内。

光明之力,居然会遭到排斥?

冥夜离收回灵力,不再贸然替翩若疗伤。

光明之力,应该是可融入万物的温和之力,这样的力量,也会被排斥?

翩若苍白的唇瓣,逐渐变得乌黑,连紧闭的眼角,都开始泛出丝丝的黑雾。

这样的场景,莫名的,让冥夜离熟悉。

黑色的雾气,顺着她的心脏,熙熙攘攘的往外翻涌,将翩若整个人都托到了半空中。

冥夜离霍然起身,转身就要像门外走去,奈何双腿被那阵奇怪的黑雾禁锢,迈不动一步。

半空中的翩若,猛然睁开了双眼,上挑的桃花眼中,泛着令人迷眩的妖娆花瓣,黑色的玫瑰,又开始绽放。

她媚眼如丝,嘴角含笑,从蒸腾的黑色雾气中,款款而来。

洁白的长裙,被黑雾淹没,露出那张娇媚的脸庞,让冥夜离的心跳,不自觉的加速。

他就猜到,又会变成这样。

……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委屈 “你想去哪里?”

妖冶而又空灵的声音,携着浓郁的黑雾缭绕而来。

一双白皙如玉,寒冷似冰的双臂,轻轻地搭上了冥夜离的双肩。

刺骨的寒气,从他的肩膀,隔着薄薄的衣料,刺进他的皮肤,激的他心神一震。

此刻的翩若,又变成了上一次的状态,如同妖精一般,只需一眼,便能够勾他心魄。

面对这样的翩若,冥夜离总是能涌出一种不可抗力。

无法抵抗住她的一颦一笑,一眉一眼,一挥手,一抬眸,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每一缕发丝,都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心跳不受控制的开始乱跳。

踩着毫无节奏的拍子,从胸腔,牵动着五脏六腑,一直延伸到喉间。

“看到我来了,你就跑?”

精灵一般悦耳的声音,从冥夜离润白的耳珠传来,他紧紧地握住双拳,额角渗出了些许汗液。

“离,在我的手中,你跑得掉吗?”

白到不正常的肤色,在冥夜离的眼中,呈现出几近透明的病态。

她不是人?

冥夜离这样想着。

不论是从体温,还是肤色,都不似常人。

他努力的分散着自己的注意力,脑子里飞快的闪现出各种各样的可能性。

尽量让自己的视线,避开她那露、骨的,毫不含蓄的眸光。

冰凉的双手,在下一秒捧住了冥夜离的脸颊。

冷热交织,难受的感觉,逼的他连后背都渗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染透了衣衫。

被攥成拳头的双手,越握越紧,冥夜离痛苦的闭上眼睛,逼迫着自己,不去看近在咫尺的妖精。

“呵呵。”

银铃一般悦耳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黑雾越发缭乱的蹿绕,将整个房间全部笼罩。

“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凶狠,强迫着冥夜离的俊脸,正对着他,即便他不看她,他的脸,也必须完完整整的,出现在她的眼底。

就在冥夜离认为她会生气的下一秒,一张寒冷似冰川一般柔软的脸,重重的埋进了他的胸口。

洁白的衣衫,被染上了黑雾,突然变得有些湿润。

冥夜离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哭了?

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女子的声线,突然变得柔软,与方才的凶狠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我等了你那么久,你都不来找我。”

听着她话里的委屈,感受着从衣衫之上,传来的湿意,冥夜离慌乱的心脏,猛然间,像是被染了剧毒的藤蔓,狠狠的攥住,骤痛袭来,压迫着他的呼吸,他下意识的伸出手,紧紧地揽住女子纤若无骨,不盈一握的腰肢。

紧紧地,紧紧地,不留一丝缝隙。

似乎只有用自己的骨骼紧紧的抵着怀中纤瘦的女子,方能愈合从心脏处,骤然传来的剧痛。

“你可以来找我。”

沙哑的声音,情不自禁的从冥夜离的喉间溢出,连他自己都在发愣,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说出这样的话?

就像是潜意识的行为,自然而然的,就那么说了出来。

他的话,像是点起了女子的某一个泪点,她的眼泪越发汹涌的流了出来,打湿了冥夜离的胸膛,连声音,都带着哽咽。

“大骗子,我找不到你,哪儿都找不到你。”

那个世界,明明很亮,亮到不带一丝的阴影,但是她就是找不到他。

像一个迷路的孩子,无措,慌乱的跌跌撞撞。

“我不会再相信你说的话了。”

女子抬眸,将埋在他胸前的脸,轻轻地扬起,目光中散发出来冰冷的决绝,与冥夜离琥珀色的瞳孔交缠,让冥夜离突然间心慌的厉害。

她不相信他了?

怎么办?

慌乱之中带着浓浓的无措,第一次,他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并没有等到接下来的话,女子陷入了沉沉的昏睡。

黑雾蹭的一下,尽数散去,冥夜离紧紧地抱住翩若纤软的身躯,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一定认识那个黑雾缭绕中如同暗夜精灵一般的女子。

但是为什么他并没有找到任何有关于那段故事的记载?

冥夜离将翩若重新放回华美的卧榻之上,拉过锦被,将她盖好,才随之坐在榻边,看着一连温和,肤若凝脂,温柔无害的上官翩若。

他想,他有必要离开一段时间,去其他的几座神殿,寻找更多的资料。

既然没有记忆,那么,他必须要用另外的方式,去了解曾经的过往。

他有一种直觉,那些被所有人都遗忘的过往,绝对是一段非常重要的记忆。

烛火摇曳,冥夜离一直看着翩若安详的睡颜,琥珀色的双眸,在烛火下晦暗不明,等到他在脑海中安排好所有的事情,才缓缓起身,走出了房间,将门轻轻地带上。

皎月在宽阔的庭院之中,慵懒的趴在温泉边上光滑巨大的卵石之上。

冥夜离走过去,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皎月头顶上,高傲漂亮的凤翎,皎月半眯着眼睛,长长的脖子,轻轻地搭在冥夜离的另一只掌心。

“那些人是谁派来的?”

同样是一身月白,冥夜离的清贵,与白凰的慵懒,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

温泉之中,热气蒸腾,在月光下,增添了几分瑶池仙境一般的美感。

“颜家。”

白凰口吐人语,极为简短的回答着冥夜离的话,微阖的双目毫无焦距的眯着,似乎似是都会陷入睡梦之中。

冥夜离眸光一沉,抬头看着天上逐渐西沉的明月,默然不语。

“颜汐跟上官翩舞,今天晚上单独见过面。”

白凰极为难得的多说了一句话,话音一落,便彻底闭上双目,将整个身子蜷缩在了一起,趴在干净的鹅卵石上睡觉。

冥夜离周身的气压逐渐变低,转过头,看着那扇刚才被他关紧的房门,将脑海中方才构思好的所有打算,全部推翻。

即便要暂时离开,他也要带着上官翩若一起离开。

这里是虎狼之地,留她一个人在这里,他不放心。

天幕由黑变白,不过短短一刹那。

当橘红的太阳,身上裹着夜色的凉气还未散尽之际,缓缓地破晓而出,划破云层之间的黑白界限之时,在温泉池边静静伫立了一夜的冥夜离,才终于动了动身子,迈开步子,重新回到了翩若的房间。

章节目录 第128章 珍惜眼前人 上官家的人,已经习惯了每次当上官翩若遇到危险的时候,都被国师大人‘恰好’相救。

但是,这一次国师大人亲自送他们家的二小姐回来,上官战海顿时觉得蓬荜生辉,他们家的祖坟,一定是冒青烟了。

白凰流水一般流畅的从空中坠落,落在护国公府的门口,神迹一般的白光闪过,过路的人纷纷驻足,虔诚的跪地,向冥夜离叩拜。

其实冥夜离非常的不适应这样的场面,站在他的身侧,翩若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冥夜离周围的气场,猛然间变得生硬。

脊背下意识的挺的笔直,连呼吸都变得刻板不自然。

翩若抿嘴,忍着笑。

难怪国师大人不怎么爱出门,走到哪儿都被人跪,他应该也怕折寿吧?

上官战海携着全家出门相迎,翩若轻笑着凑到冥夜离的耳边说道,“你把我直接送到我院子里去不就好了?何必这么兴师动众的,闹的人尽皆知?”

冥夜离自然有他自己的打算,他并没有回答翩若的话,而是跟上官战海客套了几句,又进门喝了一杯茶,才又高调的从上官府的大门,一步一步的离开。

冥夜离一走,翩若便急匆匆的去了婉柔居。

上官翩柔的脸色并不好看,几乎没什么血色,但是比起昨天夜里,她离去之时的模样,也算是好了不少。

只是,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众多,昏昏沉沉的躺在卧榻之上,只有两个丫鬟守着,看起来,颇有几分可怜。

上官翩柔刚刚才醒,李悠然便急匆匆的去了厨房,给她准备吃的,见到翩若进来,上官翩柔的眼泪蹭的一下就出来了,她想要坐起来,却牵动着身上的伤口,痛的龇牙咧嘴,实在没力气起来。

翩若连忙走到榻边,将她的身体摁住,“你还伤着呢,那么急着起来做什么?”

“姐姐,昨天夜里,祖父的人回来说,没有见到你,我还以为……以为你……呜呜……”

伤痕累累的小姑娘,虚弱的躺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苍白的小脸上,一双眼睛,红红肿肿的,跟一对核桃似的,看着翩若的心,都不自觉的揪了一下。

她是真的在为自己担心。

翩若的心底一片柔软。

她从怀中抽出丝帕,将小姑娘脸上的泪珠子都擦干净,又背着手,从灰玉之中拿出了一瓶极品的万灵丹,给上官翩柔服下,小姑娘才抽抽搭搭的止住了哭声。

翩若本就占着府中最好的资源,又经常会得到帝后的赏赐,手里会有些极好的疗伤药,纯属常事,上官翩然不疑有他,红肿着一双眼睛,担忧的问道:“姐姐,你昨天说你中了毒,现在已经全好了吗?”

看翩若的神色,白里透红,应该是毒已经解了,但是上官翩柔还是十分的担心。

昨天那种情况,如果不是二姐姐中了毒,她们不可能会被人欺负成这样。

连她的贴身婢女黛萶都没了……

中毒,说到这件事,翩若神色微变。

尽早她一醒来,便发现自己体内的毒素已经没有了。

问过冥夜离,才知道,昨天夜里,冥夜离根本就没有给她治伤,因为她的身体,对他的灵力,产生了排斥。

可是,为什么会产生排斥?

她的毒,又是怎么没的?

于是,翩若又仔细的查探了一番自己身体。

她发现,她心脏四周,原本消散了的黑色雾气,又重新附了上去,缭绕在她心脏四周,比起之前,还要浓郁不少。

那些黑雾究竟是什么?

翩若一直都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今天早上,她才突然有了一个十分大胆的想法,那些黑色雾气,会不会就是毒素?

那些毒素从她的血液之中,被提取出来,然后盘亘在她的心脏四周,形成一个独立的区域,等到积累到了一定的程度,再一次性被灌注到灰玉之中,形成一个轮回?

即便这样的想法成立,但是还有许多事情,令她想不通。

心脏之上的那团黑色雾气,是她在祭祀大典之上,吸收了冥夜离散发出来的光明之力之后,才衍生出来的。

又是在她将灰玉、烟雨剑和剑穗的力量融合之后,才消失的。

翩若想不通,这其中有什么关联,脑海中的思绪,越是转动,便越像是一团乱麻,缠绕成团,剪不断,理还乱。

“嗯,多亏国师大人相助,已经全好了。”

上官翩柔脸上的担忧,才终于转变成了安心。

唇角微微上扬,将手轻轻一挥,房内的两个小丫头会意,退了出去。

“姐姐,有一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

上官翩柔的神情有些严肃,翩若为她掖了掖被角,轻轻地“嗯”了一声。

“你说,我听着。”

上官翩柔深吸了一口气,用冰凉的手指,紧紧地握住了翩若的手。

“姐姐,你放弃太子殿下吧。”

额……

翩若能告诉她,其实,自己对帝墨寒从来都没有过非分之想吗?

“太子殿下固然是人中龙凤,尊贵非凡,但是我能看得出来,殿下的心,不在姐姐的身上。”

上官翩柔继续说道:“他从未主动和你多说过一句话,就连你几次三番遇险,出手相助的,也都是国师大人,不是他。”

“姐姐,我知道,你已经心仪太子殿下许多年了,想让你一下子便改变心意,当然会非常艰难,但是你要学会擦亮眼睛,珍惜眼前人。”

诶?

珍惜眼前人?

什么意思?

翩若看向睡在榻上,一副病美人模样的上挂翩柔,眼神突然间变得有些诡异。

不会是……

上官翩柔被她的眼神盯得心底都在发毛,看着翩若眼底闪现的亮光,她突然间明白了翩若眼神中的意思,连忙摆摆手,也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急着解释道:“姐姐,你在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让你珍惜国师大人。”

上官翩柔羞红了脸,干脆将被子拉过头顶,盖住了自己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

二姐姐到底在想什么呀?

真的是……

翩若噗嗤一下笑出声音,小姑娘,脸皮薄,真不经逗。

她知道黛萶没了,上官翩柔心里难受,才会故意逗逗她。

这是一个真心真意对她好的人,她值得自己所有的温柔以待。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发家致富第一步 翩若觉得,跟在自己身边的丫鬟,总是莫名的有些倒霉。

之前是黛茉和黛蘅,现在又是心桐和心樱。

她必须要马上着重培养自己手底下的丫鬟们,这样轮班受伤,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心桐和心樱是罗芳菲新派来伺候她的两个丫鬟,昨天,她们都跟着翩若进宫。

护国公府中的丫鬟,都是按照等级赐名的,一等的贴身丫鬟,从的是黛字从草头,二等丫鬟,皆从的心字从木边。

心桐和心樱伤的,比黛蘅还要重,黛茉倒是好的七七八八了,但是翩若的身边,不能只有一个丫头,于是,罗芳菲又开始琢磨着,寻一些身手好些的丫鬟,放在翩若的身边,贴身伺候,但是被翩若拒绝了。

翩若将房中药效好的灵丹妙药,一股脑,全部塞给了黛蘅、心桐和心樱,又挑了些极好的丹药,送给了上官翩柔,才开始着手准备培训丫鬟的事情。

她要在暗中储存自己的势力,不能永远都被上官翩舞拿捏着,提心吊胆的过活。

想到上官翩舞,听黛茉说,上官翩舞昨天夜里,又没回来。

翩若目光微闪,翻着自己手中的账簿。

她的手中有些私产,罗芳菲又是个疼女儿的,膝下只有她一个,因此,也不等翩若出嫁,充作嫁妆,一股脑的,将自己名下的私产,尽数改成了翩若的名字,只是还放在她的手中打理。

上官谦奕的俸禄,每月也是罗芳菲拿着,那些俸禄,足够她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

罗芳菲的母家便是生意人,做起生意来,颇有一套,翩若看着每一本账簿之上可观的盈利,喜笑颜开。

再加上之前她下注押自己夺得魁首之后,十万金币整整翻了三番,变成了三十万金币,这些数目加起来,已经是一个十分庞大的数目了。

她还一直想要一夜暴富,变成富婆,包、养小白脸,原来自己早已经身价不菲,是货真价实的小富婆了。

翩若拿着手中的金币卡,看着上面显示出来的,一长串的零,嘴巴已经高兴的合不拢了。

当翩若穿着一身男装,拉着同样一身男装的黛茉站在护国公府的侧门之时,黛茉一脸扭捏的攥紧了衣袖,弱弱的问道:“小姐,我们真的要这样出门吗?”

“没错。”翩若点头,斩钉截铁的回答。

即便罗芳菲再会做生意,手底下的那些铺子,也不可能每一间都盈利,翩若看到了其中有一间酒楼,每一年都赤字亏损,已经连续两年,需要别的铺子周转,才能勉强运营。

翩若问过罗芳菲,为什么不将那间不赚钱的铺子关门或者改行算了。

罗芳菲却说,那间酒楼,是她与上官谦奕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不能关门,也不能改行。

翩若……

一网深情的女人,真可怕。

简直失去了理智。

她现在要去的,就是那家生意差到已经完全可以用惨不忍睹这个词语来形容的铺子。

翩若拍了拍黛茉弯曲的后背,昂首挺胸,底气十足的说道:“给我挺直腰杆,我们今天是去微服私访的,记住,你得叫我公子,切不可露了马脚。”

她们两个人的面貌,已经被翩若化妆化到面目全非,连亲爹亲妈都未必能够认得出来,顶着两张平凡无奇的男人面貌上街,完全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前提是,黛茉要给力,不能给她拖后腿。

“本小姐能不能发家致富,全看你的了,黛茉,你可得争气啊!”

被委以重任的黛茉真的快哭了。

小姐,您已经很有钱了,不需要再发家致富了,还有,您能不能发家致富,跟我们需不需要女扮男装出去微服私访,真的没有关系,好吗?

君悦大酒楼。

嗯,名字挺霸气。

翩若站在酒楼正对面的茶楼二楼的包间之中,已经整整坐了两个时辰。

黛茉往嘴里塞着糕点,就着清茶,吃吃喝喝。

看见翩若丝毫没有要进君悦大酒楼的样子,黛茉稍稍心安了一些,也能放开了填饱肚子。

翩若倒是没吃多少。

她在研究。

按理说,这个酒楼,地段不错,临近着人口密集的街道,装修也非常的阔气,衬得起这个名字,但是为什么到了饭点,左右两边的酒楼都人山人海,君越大酒楼里面,却无人问津呢?

翩若霍然起身。

既然外面没有问题,那么,有问题的,就是酒店内部。

见到翩若起身,黛茉也下意识的起身,将嘴巴里的糕点咽了下去,又喝了一口清茶,才钝钝的开口问道:“小……公子,我们要回去了吗?”

“回去做什么?到时间了,我们当然是要去吃午饭呐!”

“啊?”

黛茉欲哭无泪,一脸幽怨的看了看茶桌上,三四碟已经空了的盘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圆鼓鼓的肚子。

还要去吃饭?

但是她吃不下了,肿么破?

翩若领着一脸幽怨的小丫头,来到了君悦大酒楼的门口。

门外那一对高大雄伟的漆金石狮子,极为霸气的立于宽大的大门两侧。

翩若进门,环顾一圈,点了点头。

嗯,卫生打扫的不错。

环境干净整洁,桌椅板凳一尘不染。

只是……

额……

里面怎么没人?

“有人吗?”

翩若刻意压低了声线,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低沉,略显沙哑,男女莫辨。

“请问有人吗?”

……

翩若与黛茉面面相觑。

没人?

“有人有人,来了来了。”

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从后厨传来。

连带着一长串锅碗瓢盆落地的乒乓声,刺耳的让翩若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一个面容硬朗,朝气蓬勃的年轻男子,穿着灰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围裙,手中拿着一个差不多有他一整颗脑袋大小的勺子,着急忙慌的跑到了翩若的面前。

“请问两位想吃点什么?”

男子极为麻利的随手拉开了两张凳子,示意翩若她们坐下,一脸殷切的笑道:“本店因食材有限,所以两位不能随心所欲的点菜,还请见谅。”

……

不能随心所欲的点菜,还一见面,就殷勤的问她们想吃什么?

这人,是不是有点……缺心眼儿?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小气又记仇 “那你们店里,有什么吃的?给我一样来一份。”

男子的笑容越发开阔,兴高采烈的应了一声:“好嘞。”

然后甩着手中那把大到离谱的勺子,一蹦一跳的跑去了后厨。

翩若……

黛茉……

敢情这么大的店,里面只有这个男子一个人工作?

掌柜的,大厨,兼跑堂?

翩若抬起头,看着这栋三层楼,占地面积大约有五百平米,恢弘大气的酒楼。

一楼是大厅,二楼是包间,三楼是什么,翩若便不知道了。

单单一个一层,就容纳了数百张桌椅板凳,可想而知,这里的生意,曾经有多么的火爆。

翩若侧过头,轻声的问着黛茉:“你知道这里生意最好的时候,一天的营业额是多少吗?”

黛茉摇摇头,她不过是一个丫鬟,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事情?

“但是奴婢知道,这里曾经是整个京都生意最好的酒楼,听闻镶王殿下,有一次为了想来吃东西,却排不上桌号,还大发雷霆,将店内的所有客人全部赶走,命令大厨为他做一桌精美的饭食呢!”

翩若挑眉。

这么夸张?

堂堂亲王想要吃饭,都排不上号?

“那后来呢?”

后来?

黛茉很认真的想了想,“后来那位大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似乎直接丢下手里的锅铲,罢工了,气的镶王殿下,差点一刀砍了他。”

翩若眼底浮现出了几分欣赏。

威武不能屈,真是好样的。

“后来是老爷护住了那名厨子,还一张状纸,将镶王殿下告上了金銮殿,陛下也不好偏颇,责令镶王殿下赔了许多金币,这件事情,方才作罢。”

黛茉口中的老爷,应该就是她那从未见过面的便宜老爹。

看不出来,上官谦奕还是挺霸气的嘛!

还未见过面,翩若便对这个便宜老爹莫名的有了好感。

“但是,自那之后,这家店的生意,就开始慢慢的变得惨淡,直到现在……”

剩下的话,黛茉并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抬着头,看着装修的格外华丽的酒楼内部,满眼都是惋惜。

从生意爆棚,到现在惨淡无人,连员工都走的只剩下一名厨子?跑堂?收银?

额……

暂且称为走的只剩下一个人吧!

“回去之后,你将这家酒楼从开业到现在,所有的账簿全部搬到我的房间。”

“是。”

言语间,男子笑呵呵的端着一只托盘,从后厨走了过来。

枣褐色的托盘上,放着两只洁白的汤碗,冒着氤氲的热气,隔得老远,翩若便能闻到香气扑鼻。

黛茉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闻到了味道,她又饿了,肿么破?

两只洁白的汤碗被轻轻的放在了翩若和黛茉的面前,一人一只。

翩若低头,看着洁白的汤碗里,除了面条,嗯,还有汤。

别说鸡蛋了,连片菜叶子都没有。

翩若……

黛茉……

“还有吗?”

男子摇头:“没有了,本店只有这个。”

“阳春面?”

“不不不,它叫做汤面。”

……

阳春面跟汤面……有区别?

男子的目光满含着期待:“客官,您尝尝,尝尝就知道区别在哪儿了。”

翩若莫名的相信男子的话,最起码,光是闻味道,她就感觉出来,这似乎不是一碗普通的面条。

奶白色汤,将粗细均匀的面条,尽数浸泡其中,没有多余的修饰,简单而又质朴,连汤碗上,都没有描花,保持着最原始的模样。

翩若夹起一撮,呲溜一下,将面条吸入口中。

这是什么神仙味道?

翩若说不上来究竟有什么特色,总而言之一句话,那就是好吃到哭了。

“你煮的东西,那么好吃,为什么店里却没有客人呢?”

一直保持着微笑的男子,听到翩若的疑问,脸上的笑容突然凝住了,面露难色。

“这个……那是因为……”

男子欲言又止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口便传来了“砰”的一下巨响。

翩若被惊的双手一个哆嗦,将碗里的汤汁撒了不少出来,黛茉却十分不争气的,将整碗面都打翻了。

小丫头委屈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她的面,她才吃了两口……

“原因来了。”男子重重的咽了一口口水,十分仗义的拦在了翩若与黛茉的身前。

他冲着来人怒喝道:“屠三,你到底有完没完?”

屠三是这一带极为出名的地头蛇,这一带的商铺,每一年都要交给他不菲的保护费,还要接受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蹭吃蹭喝蹭睡。

这一块的地段极好,能来这里做生意的,都是有些后台的人,但是谁的后台都没有屠三的后台强硬,因为他的后台,是镶王殿下,当今陛下的胞弟,也是亓月国唯一的一名亲王。

“哟呵,几天不见,你小子胆量见长啊?”

屠三痞里痞气的,肩膀上扛着一柄大刀,拦在大门口,身后还跟了一二十个小喽啰,一个个看起来就不像个良民。

“每一次,只要我店里来了客人,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你就来了,现在,我这家店,都要被你逼的倒闭了,你难道还不满意吗?”

男子竭嘶底里的喊道,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过度的原因,完全的凸起,看起来,有些吓人。

“呵呵,这句话,你去跟镶王殿下说去啊!”

突然将手中的大刀猛的一挥,将放在他眼前的桌子,一下劈成两半。

“当年你们当家的是怎么在金銮殿上羞辱我们王爷的,你不会是忘了吧?这个,就叫做报应,报应知道吗?”

屠三大步向前,将男子重重一推,推到边上,趔趄一下,狼狈的摔到了地上,他身后的几名小喽啰随即上前,两个摁住了他的肩膀,两个踩住他的双腿,猖狂的大笑。

翩若的脸色有些冷,平庸的脸上,附上了一层寒冰。

镶王是吗?

呵,还皇亲国戚,这么记仇,想要报复这家酒店?

殊不知翩若也是个记仇的,她已经将镶王的名字,记在了小本本上。

“小子,识相的,你就赶紧滚,这里前后左右全是镶王殿下开的酒楼茶馆,去哪儿都有吃的,如果你执意要在这里吃饭的话,那我就只能等你吃完这顿饭,然后再送你上路了。”

章节目录 第131章 陌生 “送我上路?”翩若压低的声线,冷着眼,看着体格彪悍的屠三。

“去哪里?”

去哪里?

这么白痴的问题,让屠三连带着他身后一阵的小喽啰捧腹大笑。

“哈哈哈,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居然会问这么白痴的问题,他一定是脑子有毛病。”

戏谑带着嘲讽,惹得屠三笑的更加的肆无忌惮。

他肥胖的大手拍上翩若的肩膀,轻蔑的说道:“小子,识相的话,赶紧给老子滚,不然的话,老子会让你知道,要送你去哪。”

翩若眼底更加的冰凉,黛茉见状,想要扑上来,拦在翩若的身前,却被两个小喽啰一左一右的架着肩膀,动弹不得。

“我最讨厌别人对我动手动脚。”

低沉的语气,一片冰冷。

翩若低眉,平庸的脸上,浮现出极致的怒意。

突然却得寸进尺,将粗粝的大掌,不轻不重的在翩若的脸上拍了两把。

翩若倏地出手,将他的手腕狠狠地攥住。

屠三挑眉:“哟呵,你这个臭小子,个头不大,胆子倒挺大,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翩若不费吹灰之力,嘴角扬起一抹噬血的笑容,明明极度平庸的脸上,那微微耷拉着的眼皮之下,却拥有一双透亮的眼睛,看的屠三的心底开始发毛。

手腕上,逐渐传来一股痛意,愈来愈深,痛的屠三不由自主的龇起最,凶狠的面庞变得狰狞。

跟在他身后的小喽啰们,见到情形不对,也不再说笑,个个都举着长刀,蓄势待发,一二十柄长刀,齐刷刷的,用尖锐蹭亮的刀尖,对着翩若,面露凶光。

“他刚刚不是说过了吗?屠三。”

翩若回答着屠三的话,她是一个很有礼貌的人,即便要打架,在开打之前,也不能做出失礼的事情。

有问必答,是她礼貌的一种体现。

“那你知道我背后的人是谁吗?”

翩若微微皱眉,这人怎么废话那么多?

“他刚刚不是说过了吗?是镶王殿下。”

翩若的手,越发用力,屠三脸上的表情,就越是痛苦,说话也渐渐没有了底气。

“你既然知道镶王殿下是我的靠山,你还敢这么对我?我一定要让镶王殿下,将你碎尸万段。”

“呵。”翩若的嘴角扯起一股冷意,“你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不等屠三反应,翩若便将手中的力道猛然加重,随即传来一阵惨叫声,屠三哀嚎着,浑身的冷汗,蹭的一下从毛孔之中冒了出来。

“啊啊啊……”

凄厉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后背一寒。

翩若像是丢垃圾一样,将屠三扔在了地上,嫌恶的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脏。

屠三浑身瘫软,使不出一丝力道。

他的手,被翩若硬生生的折断。

从肩膀处,远远的看着,都是血肉模糊的一片,断臂就横亘在他眼前的地面。

腥黏的液体,如同瀑布一般四处飞溅,洒落各处,让人心惊。

翩若却淡定自若的后退了一步,半点血迹都没有沾染,一脸凝寒的扫视四周。

大堂很静,静到连呼吸声,都足以听见。

黛茉看着这样陌生的小姐,懵懂的脸上,除了恐惧,便是震惊。

那位厨子也看着那个面庞平庸的男子,心里竟有一种痛快的畅爽之感。

被欺压了那么久,总算是出了些许恶气。

这位公子,看起来相貌平平,原来他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啊!

那些小喽啰则不由自主的心中生怯,手中的长刀哆嗦了几下,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你这个臭小子,老子要宰了你,啊……”

屠三在这一带纵横了将近三十年,从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他冲着战战兢兢围着翩若站了一圈的小喽啰们竭嘶底里的大喊:“妈的,都给老子上,谁能宰了这个臭小子,老子赏他一百金币。”

一百金币?

翩若眉头皱的更深。

她的命,就值一百金币?

呵。

翩若一记手刀甩过去,灰蓝色的光束稍纵即逝,根本就没有人看见她出手,屠三的两片唇瓣就已经被削了下来。

好……爆力。

翩若连个眼角都不曾施舍给他,那些小喽啰听到一百金币的时候,眼神顿时一亮。

一百金币,足够他们家人吃穿不愁的生活五六年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小喽啰们纵使心中再害怕,面色也开始佯装镇定,差不多同时举刀,对着翩若而来。

黛茉即便害怕这样陌生的小姐,但是在危急关头,还是打从心底担心她会受伤,奈何她根本就挣不开那两个人的桎梏,只能挂着眼泪,跺着脚,站在一边干着急。

翩若眸光一凌,不过一个转身,黛茉与厨子完全都没有看见她出手,那些喽啰便已经举着刀,停在了原地。

哐啷,哐啷。

一阵钢刀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小喽啰们噗通噗通,一个接着一个倒地,均面色惊恐,目光涣散。

一招封喉。

所有的人,都是在这一招之下暴毙。

包括钳制着厨子和黛茉那两个人的几个小喽啰。

一群人,趾高气昂的冲进酒楼,不过短短几分钟,便只剩下了口不能言,手不能动的屠三,这一个活口。

恐怖,实在是太恐怖了。

在黛茉的眼底,小姐的安危,永远都在第一位。

恐惧什么的,在小姐的安危面前,全部可以忽略。

即便是亲眼所见,黛茉依旧不放心。

“小……公子,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黛茉的双手握着翩若的肩膀,一双焦急的眼神,左看看,右看看,确定了翩若没有受伤之后,才算是真正安心。

翩若用一种极度陌生的语气,看这黛茉。

黛茉比她稍稍矮一些,此刻的翩若,低着头,冰冷的目光中,升起了一丝丝不解,刚刚松开的眉头,又不自觉的皱紧。

突然间,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剧痛无比,翩若抬起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脑袋,表情略显狰狞。

痛。

痛到快要爆炸。

“公子,您怎么了?”

见到翩若这样,黛茉刚刚放下的心,陡然间又悬了起来。

小姐现在看上去,非常的不好。

不过短短的两秒钟,翩若脑海里那股剧烈的痛意,便消失了。

她的目光,突然变得松怔,看着黛茉一脸焦急,泪眼婆娑的模样,不解的问道:“你怎么了?”

好端端,哭什么?

章节目录 第132章 重振旗鼓 翩若松开紧紧抱着自己头部的手,低下头,看着自己放下的双手。

她为什么会做出这么奇怪的姿势?

刚刚发生了什么?

“公子,您可吓死我了。”

翩若茫然的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站在一堆尸首中间,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刺激的她胃部翻江倒海。

厨子兴冲冲的跑了上来,笑眯眯的看着翩若,一脸崇拜的说道:“公子,你真的太厉害了,一个人就解决了这么一大群人。”

“一招啊,你只用了一招,就将这些人全部解决掉,一个不剩。”

“你实在是太厉害了。”

厨子的话,让翩若的心底开始发凉。

明明是青莲摇曳的盛夏,她却感觉到了隆冬一般的寒冷。

那股冷气,从她的足心,一路上窜,冻得她五脏六腑都停止了运作。

这些人,都是她……杀…的?

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呕……”

翩若蹲在地上,痛苦的呕吐,连胃部的酸液都吐了出来,嘴里一阵苦涩,死死地攥着拳头。

她……杀人了……

她居然……

浓郁的腥气经久不散,翩若胃部已经被吐空,连黄胆汁都被吐得一干二净,只能捂着干痛的喉咙,不住的干呕。

“公子,您究竟怎么了?”

翩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的双眼,渗出了血丝,如同蛛网一般,密布在她洁白的眼球,她蠕动着苍白的唇,憔悴的眼神中,表达出来的情绪,是惊恐,是苍白,是难以置信。

明明想哭,却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黛茉心头一窒,紧纠的心脏,开始细细密密的犯疼。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从翩若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了。

那个时候,翩若一只生活在上官翩舞的阴影之下,她每天都非常的努力,因为天赋不如上官翩舞,她就每天花费加倍的时间,去学习技能,提升灵力。

天未亮,她便开始修习,月高悬,她依旧不曾修习。

除了黛茉和黛蕊,没有人知道,翩若究竟有多么的努力。

就连罗姨娘,那个时候,也整天忙于跟公主殿下争宠,她只能看见小姐处处不如上官翩舞,没有好的天赋,让她在老爷面前得脸。

有的时候,她也会累。

看着上官翩舞毫不费力的,就能得到所有的荣耀,所有人的重视,而她就算费尽心力,也无法得到家人的一个正眼。

那个时候,她紧绷的神经,绷紧到一个临界点的时候,突然,就哭了。

苍凉的月色下,银霜凝结,翩若低着头,看着自己被磨出无数血泡的掌心,一个人,蹲在小树林里,哭的像个孩子。

那个时候,黛茉便像现在这样,走过去,紧紧地抱住她。

对她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永远。”

翩若窝在黛茉的怀里,贝齿紧紧的咬着唇,双手被指甲抠出了口子,也好不吭声。

现在,并不是哭的时候。

“我没事。”

最终,她还是没有哭,双眸中密布的血丝,将她原本平庸的脸,映衬的憔悴。

她推开黛茉,淡然的站起身,胃中空空,没有什么可吐的了,鼻尖,已经逐渐适应了这浓郁的腥气。

重新站起身的翩若,周身的气场,发生了质的变化。

就像是升华,一点一点,变得更加强大。

不论是灵力,还是心理。

她的面容,依旧平庸,因为化着妆,所以显现不出情绪。

但是眼神中的光芒,却能够让屠三轻而易举的看见,那是一种,褪去了最后一层恐惧之后,露出的无畏。

无所畏惧的人,才是最可怕的人。

屠三的恐惧到了极点,发颤的身体,连痛都喊不出一声,深褐色的裤子之间,明黄的液体,逐渐的从裤腿中滴落,染湿地面,散发出骚臭难闻的气味,与空气中的血腥气息缠绕在一起,让人不由自主的皱眉,屏住呼吸。

翩若只是略略看了一眼屠三,便转头,对着厨子说道:“你怕吗?”

厨子手中,不知何时,又拿了一柄大到离谱的勺子,笑眯眯的摇着头,眼中的崇拜,愈演愈烈。

“不怕,我只觉得解气。”

翩若的眼底,浮现出了几分欣赏,“好,你将这里收拾好,把所有的人,全部装进麻袋,全部扔到镶王府的门口,记住,一定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厨子的眼中,闪过一丝亮色,带着掩藏不住的兴奋。

这个提议,甚合他心意。

“没问题,这里交给我。”

翩若点头,从腰间,抽出了一枚小巧的印鉴,丢到了厨子的手中。

这是掌家的私印,罗芳菲交给了翩若。

上官谦奕手中的所有资产,都能够凭借这枚私印调动。

厨子见到这枚私印,瘪了瘪嘴,一个大男人,竟然看哭了。

刚才那么爆力的场面,他都没有被吓哭,看到一枚小小的印鉴,居然不争气的哭了。

“主人,主人终于想起我了吗?”

厨子将印鉴捧在手心,视若珍宝。

君悦大酒店,自从被镶王府明里暗里的打压之后,就逐渐被主人摒弃,无人问津,即便店里的员工走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也没有人,过来询问一声。

现在,主人终于想起这家酒楼,想要重振旗鼓了吗?

男子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将印鉴捧着,还给了翩若,声音中略带哭腔。

“见印如见主人,小人乃是晏氏厨神第七代传人,晏殊林,从今以后,心甘情愿,听从公子差遣。”

“很好。”

翩若眼中的欣赏更甚,她接过印鉴,低沉的声音,无比坚定的说道:“给你三天时间,店恢复原样,三天之后,我们开始招兵买马,重振旗鼓。”

“是。”

晏殊林的声音,极为洪亮,脸上的笑意直达眼底,这么多年的等待,终于换来了希望,他一定要更加尽忠职守,将殿内打扫的一尘不染。

翩若回到家中,翻看着君悦大酒楼二十多年前的账簿,每一天的营业额,都是一笔惊人的数字,一年的纯利润,几乎是其他将近十家店铺的总和。

如此爆棚的生意,却被镶王暗地里逼迫成这个样子。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心结 翩若手中,摩挲着那张烫金的拜帖,既然迟早要会一会镶王,那个宴会,便去吧。

打定了注意,翩若便将拜帖放在了书桌之上,最显眼的位置。

“很晚了,小姐睡吧,明天还要参加择师大会,您这样怎么能行?”

已经快要三更天,翩若今天的状态不对,黛茉便寸步不离的守着她,一刻也不敢分神。

翩若的眼底,血丝密布,她一直在翻阅着账簿,做着简易的记录,她不敢休息,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都是血红一片。

那代表着罪恶的颜色,和那些人死不瞑目,惊恐的神情。

翩若不敢睡,也不敢让自己停下来,她害怕那些人,会在睡梦中出现,她真的,没有看上去那么镇定。

她甚至,连自己的手都没有勇气去看,回到家中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洗手。

一双素白的纤手,被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泛红,蜕皮,光洁的皮肤留下了斑驳的痕迹,针扎一般的痛感,从双手中传来,她才作罢。

这,是一双充满了罪恶的手。

即便她根本就不记得,自己究竟是怎样杀的人,但是,事实就是事实。

她的良心,正在遭受谴责。

即便,这是一个虚幻的世界。

翩若将手中的羊毫搁在笔架上,抬起手,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我……不敢睡。”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无力到沙哑,她早已经累极了,但是,就是不敢去睡。

“小姐,奴婢知道,您向来心善,但是那些人,都是些无恶不作的街头混混,奴婢打听过了,那些人,常年不务正业。”

“那一片的商户,每一年都被迫,交给他们一大笔的保护费,若是不交,他们就直接抢。”

“每一年,都会有许多的做小本生意的商户,因为交不出钱,东西被那些人砸的精光,赔的血本无归。”

“您这是为民除害,所以,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将所有的过错,都强加到自己的身上,好吗?”

“看到您这样自我折磨,奴婢心疼。”

黛茉的眼睛也红红的一片,她不敢当着翩若的面哭,只敢躲在背后,偷偷的抹眼泪。

小姐总是佯装着坚强,所有的人,都只看到小姐光鲜亮丽,天之骄女的表面,其实小姐的心中有多苦,她这个做丫鬟的,从来都看的一清二楚。

小姐就是太在乎别人的想法了,所以才会将自己活的那样累,时时刻刻保持着最完美的形象,一步一步,从默默无闻的上官府二小姐,变成了如今,举国震惊的宗学试炼魁首,苍何大陆最年轻的蓝灵。

每一层嘉奖,都是厚重的枷锁,将小姐禁锢,让她不得不逼迫着,让自己变得更加的完美到无可挑剔。

只是,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有完人?

不过是在背地里付出了比常人更多的汗水,才会有如今潮水一般的称赞。

“黛茉,你不懂。”

翩若痛苦的捂住自己的额头,在这个世界,没有人会懂。

她曾经,是生活在一个极度文明的法治社会,坏人,会有专门的机构去惩戒,没有任何人,有随意夺取别人生命的权利。

在那样的世界里,白天那么恐怖的场景,只会出现在电视剧中,而不是……她自己,去亲身经历。

始作俑者是她。

她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

翩若越想,就越难以接受。

不,不对,黛茉不懂,但是冥夜离懂。

她还有跟她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伙伴。

翩若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

她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将那一摞高高的账簿碰倒。

密密麻麻的簿子散落了一地,翩若却充耳不闻,她想要见到冥夜离。

马上。

“小姐,明天就是择师大会,您这个时候,要去哪里?”

翩若走到门边,沉闷的神色,瞬间变得明朗,回过头,对着黛茉轻笑:“你放心,明天我会去。”

神殿一如既往的神圣,造型精美的宫灯,高高的悬挂在屋檐之下,将整座殿宇陷入辉煌。

这里没有守卫,并没有人有胆量,会来这里造次,神殿永远都是人类心目中的信仰。

翩若穿过空旷的祭台,畅通无阻的来到了神殿的门口。

早在翩若踏入神殿范围的第一时间,冥夜离便感知到了她的存在。

神殿高阔的大门,豁的一下被打开。

盈玉依旧保持着礼貌的笑容,身后跟着几名侍女,毕恭毕敬的将翩若领到了冥夜离所在的地方。

夜色正浓,冥夜离正在书房,批阅卷宗。

他将最后一笔落下,翩若恰好来到了他的面前。

盈玉行了个礼,领着众侍女出去,将房门关好。

冥夜离起身,看着因为急剧奔跑,脸颊呈现出粉红的翩若。

“你怎么了?”

上官翩若似乎从不会来主动找他,况且,看起来,还如此着急。

“冥夜离。”

翩若一脑袋扎进了冥夜离的怀里,憋了一整天的眼泪,在鼻尖嗅到冥夜离衣衫上传来的清香时,犹如冲破了闸口的洪水,止也止不住。

冥夜离下意识的伸出手,揽紧翩若的后背,紧皱着眉头,轻声的问道:“怎么了?”

才多久没见?她怎么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我……”翩若的声音哽咽,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说出剩下的三个字,“杀人了。”

“很多很多个。”

“我害怕。”

“我不敢睡觉。”

“我一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全部都是那些人的模样。”

翩若抬头,眼底的斑驳的血丝,尽数落尽冥夜离的眼底,狠狠地揪紧着他的心脏。

“怎么办?我知道这是一个虚拟的世界,但是,我就是过不了自己心底的那一关。”

冥夜离心疼的伸出手,将翩若脸上的眼泪,全部擦干,他拉起翩若的手,像是一个充满耐心的家长,轻声细语的哄着哭闹的孩子。

“你跟我来。”

冥夜离带着翩若,穿过大大的花园,穿过侧殿之间,长长的夹道,来到了神殿的后院。

这是翩若第一次来到神殿的后院,跟想象中的不一样,这,是一片平静到如同一面镜子一般,连夜风吹起,都不会掀起波澜的湖水。

“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会发现,这里并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吗?”

章节目录 第134章 苏 翩若的眼神中,带着茫然,将视线从冥夜离的身上移开,落到那一汪惊不起半点波浪的湖面。

冥夜离抬起修长的手指,纯白的光芒,在他的指尖流转。

他与翩若并肩站着,翩若的肩膀,紧紧地贴着他的胳膊,依旧不解,他究竟要给她看什么。

白色的光芒,倾洒在湖面之上,那一瞬,被光芒笼罩住的湖面,在微风的吹拂下,掀起了一圈圈涟漪。

冥夜离的手指突然翻转,往上一抬,一尾通体发紫的鱼,从湖底一跃而起,被纯白的光晕笼罩,飞升到半空中,缓缓地靠近翩若。

好漂亮的鱼。

翩若下意识的伸出手,将那条鱼,碰到了手心。

冰凉的柔软,落在她的掌心上,冥夜离将手中白色流转的光芒收回,整个大地,只留下了皎白的月光。

银光洒满湖面,连带着湖岸,都显现出了几分朦胧的美感。

“你好好看着这条鱼。”

听到冥夜离的话,翩若看向这尾鱼,似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它为什么不会动?”

明明是刚刚从湖中跃起来的,不是吗?

冥夜离没有说话,翩若继续看着它。

她以为,它会慢慢的活过来。

没想到,它居然,从翩若的掌心消失了。

“这是……什么情况?”

翩若讶异,看着掌心还残留的水渍,那里的鱼,为什么不见了?

“因为还不到时候,所以它就会消失。”

“嗯?”这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她越听越懵。

“小说里,每一个人物,每一件物品,每个事件,都是有出场的先后顺序的,因为,还没有到它出场的时候,所以它就不会出现。”

“不仅仅是这种鱼,还有人,也是一样。”

“一本好的小说,里面的每一个细节,都必须要有价值,没有价值,就是不合理的存在,不合理,便没必要存在。”

冥夜离低头,看着翩若,绯薄的唇,一张一合,琥珀色的双眸之中,没有半点不耐烦的神色。

翩若将她不大的声音,篆刻进了脑海。

“每一个物件的出现,都是为了达到一种目的,是生是死,是完整,是损毁,都是根据剧情的需要,而进行的。”

冥夜离伸出手,握住了翩若瘦弱的肩膀,深邃的目光之中,带着淡淡的担忧,他在开导她,翩若知道。

“所以,你不需要为你杀了人,而有罪恶感,那些本来就是虚拟出来的人物,他们出现,就有想要达到的目的,而死亡,也是为了达到目的而必须发生的事件。”

是为了达到目的,而必须发生的事件吗?

翩若的心脏,狠狠一颤。

她让晏殊林将那些人,送到镶王府的门口,就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冥夜离说的没有错,这些,都是剧情需要,他们都是虚拟出来的人物,没有了价值,就会消失,或者根本就不会存在。

就像是无野,他的出现,他的消失,都是根据预定的轨道进行,并不是毫无征兆,对吗?

翩若晦暗的双眸,像是突然被雨水洗刷一新,露出繁星点点,惨白的唇,也逐渐恢复了血色。

冥夜离是真的很知道,要怎么开导她。

似乎每一次,在她的思维出现死机的时候,都是冥夜离在安慰他。

虽然他的语气硬邦邦的,有点生硬。

但是完美磁性的声线,完全可以掩盖掉那不算缺点的缺点。

“谢谢你,冥夜离。”

翩若非常真诚的感谢他:“真的。”

她冰凉的手脚,开始回温,被冷到僵硬抵掉心脏,也逐渐恢复热度与心跳,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力,重获新生。

冥夜离却皱起了眉头,“为什么要谢我?”

只有不够亲近的人,才有出言感谢的必要。

冥夜离莫名的心中涌起了丝丝不快。

“大半夜的,我跑过来打扰你,你不但没有生气,还好声好气的安慰我,我就不能跟你道声谢吗?”

她可是很有礼貌的人好不好?

翩若觉得冥夜离此刻的表情,有些奇怪。

“在你眼底,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冥夜离的语气有些冷,紧皱的眉头,没有一丝的松懈。

他想,他有必要跟这个女人,好好的谈一谈了。

哈?

翩若觉得这个问题,有些无厘头,但凡长了双眼睛,都能看出来的好吗?还需要刻意来问?

“朋友关系啊。”

冥夜离额头青筋跳起。

朋友?

很好。

“我有说过,要跟你做朋友吗?”

冥夜离的牙根都磨出了声响,突然的变脸,让翩若无所适从。

“我们可是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好战友,你不能说翻脸就翻脸。”

“呵。”

冥夜离冷笑一声。

朋友?

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好战友?

她怎么不上天?

冥夜离往前一步,将脑袋压得更低,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俊脸,距离翩若柔美的面庞,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让翩若的心脏猛的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的后退,纤细的腰肢,却被冥夜离牢牢地禁锢。

狭长的双眸之中,倒映着冥夜离冰冷且勾魂摄魄的眼睛。

“我把你当女朋友,你拿我当战友?”

翩若彻底不会呼吸了。

“你……”翩若的声音都开始发颤,浑身上下,都有一种触电的感觉,“是认真的?”

“不然呢?我看起来很喜欢开玩笑?”

“不……不是。”

翩若的脑袋,摇的像一个拨浪鼓。

你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玩笑绝缘体。

当然,这句话,翩若没胆量说出来,顶多就是在心底腹诽一下。

“所以,知道了我的想法之后,现在,你拿我当什么?”

……

就不能容她缓缓,用得着这么急着要答案吗?

“那个……”翩若极为不适应的伸出抵在胸前的手,将冥夜离往外推了推,局促的说道:“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你这样,我没有办法思考了。”

没看到,她连说话,都变成磕巴了吗?

冥夜离满意的勾起了唇角,手中的力道,丝毫不减。

“只有这样,你才能快速的,正面的回答我的问题。”

不然的话,他一松手,按照上官翩若这种龟缩一般的性子,还不得立马跑的无影无踪?

他是一个做事情讲究效率的人,不希望在确认感情关系这种事情上弯弯绕绕。

喜欢就是喜欢,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他不理解。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储备男友 “我……”

翩若我了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原谅她,美色当前,脑袋当机。

“这样,我问,你答,如何?”

冥夜离步步紧逼,循循善诱。

像一只大灰狼,将一只孱弱的小白兔,一点一点的,引诱进自己设下的陷阱。

作为一个已经不能呼吸,不能思考的人来说,这个提议,目前是极好的。

翩若懵懵的点头。

“你讨厌我?”

讨厌?

刚开始可能有那么一点点,但是现在……

翩若屏住呼吸,心跳加速,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摇摇头。

“不讨厌?”

翩若点头。

如果讨厌的话,就不会在难受的时候,最先想到的人,就是冥夜离。

冥夜离的唇角又上扬了一个弧度,连带着眸中,都泛滥着色彩,让翩若的心神又是一阵恍惚。

“那就是喜欢?”

不讨厌……就是喜欢?

翩若用一种我读过书,你别想骗我的眼神,看着冥夜离。

冥夜离失笑,“不讨厌,也不喜欢?”

很好。

翩若莫名的觉得有些冷是怎么肥四?

“你对我没感觉?”

没感觉?呵呵,怎么可能?

没感觉得话,她的心脏会砰砰跳个不停?

连呼吸都不知道该怎么呼吸,四肢无处安放,头皮发麻,脑袋里懵懵的,混混沌沌的变成了一锅浆糊?

每一种迹象,都在表明,她对冥夜离……真的是……非常有感觉。

冥夜离轻笑出声,完美的脸上,像是烟花绽放,惊艳到令翩若窒息。

男颜祸水啊,祸水啊!

“不用否认,光是听你的心跳,我都能感觉到,你对我有感觉。”

冥夜离戳破了翩若心底的那一帘薄纱,翩若窘迫到想立马找一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了。

“上官翩若,你喜欢我,为什么还坚持不做我的女朋友?”

冥夜离说她喜欢他?

原来,这种感觉,就是喜欢?

难受了,会想要他的拥抱,他的安慰,面对他时,会紧张,会忐忑,会难以呼吸。

这……就是喜欢吗?

翩若从没有喜欢过别人,她没有经验。

写小说的时候,也只是按照别的小说中的套路,生搬硬套。

例如,男女主不见面的时候,会朝思暮想,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想要共同进退,在一起时,或许并没有多少言语,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猜测到对方的心意。

例如此类的情节,即便她没有谈过恋爱,看的故事多了,也能信手拈来。

可是,不见他时,她似乎并不会想起他,朝思暮想?也不存在。

冥夜离很少笑,即便他给了她一个眼神,她也无法理解眼神中的意思。

遇到事情,她第一反应是自己去解决,依靠他?她似乎……也从来都没有想过。

所以,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翩若是真的不知道。

面对他时,她的感觉,似乎跟她以前看见过的那种套路,不大一样。

好像每一次,只有在他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她才会出现那种紧张的局促感。

这种感觉,就是喜欢吗?

对于感情方面,翩若其实有些木讷,不然的话,也不会在现代,等到了三十岁,还没有交过男朋友。

她并不会在见到一个刚好是自己喜欢的类型的帅哥时,就在心中脑补,如果这个帅哥是我的男朋友该有多好啊,这样的想法。

因为叶思思每次都是这么想的,翩若很不屑她的那一副做派,所以经常会以她为标杆,努力的让自己不要变成那样的人。

夜风席卷,吹到翩若的身上,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冥夜离还在等着她的答案。

翩若找回了些许的理智,伸出手,将冥夜离推得离自己远了些。

这一次,冥夜离并没有固执的不放手,他温热的手,离开了她的腰际,极为绅士的后退了一步,给翩若留下了足够呼吸的空间。

“嗯?为什么呢?”

他继续问道。

翩若调整了一下呼吸,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紧握着袖摆,目光坚定的看着冥夜离。

这个时候,要是还去坚持男主是女主的那一套说法,未免太过矫情。

翩若从不是一个矫情的人,经过冥夜离的提点,她已经开始正视自己的内心。

“冥夜离,我从没有喜欢过谁,所以也并不知道,真正喜欢一个人,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

“我需要时间,去慢慢的探听到自己内心,真正的声音,但是我向你保证,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了,我对你的感觉,真的是喜欢,甚至比喜欢还要多,我一定答应做你的女朋友。”

“所以,冥夜离。”翩若深吸了一口气,斩钉截铁的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会把你当做我的储备男友。”

冥夜离:“……”

what?

所以,说了半天,他还是个储备男友?

连个正牌男友,都不够格?

冥夜离的心中,突然涌生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酸爽。

他就不应该指望这个女人的思想能够跟他同步。

罢了罢了,储备男友,还带也带了男友这两个字,比起那些朋友、战友之类的词汇,已经算是质的飞跃了。

对于上官翩若,冥夜离从来都没有抱多高的期望,只要她能在想交男朋友的时候,率先考虑的人是他,就行。

所以,这一段时间,他一定要时刻保持警惕,禁止那些花花草草接近上官翩若,帝墨寒,首当其冲。

在太子府睡得正香的帝墨寒,突然打了一个寒颤,下意识的将锦被往自己的肩膀上拉了拉。

奇怪,正值盛夏,怎么会突然这么冷?

冥夜离的笑容,一下子漾开,如同百花齐放之盛景,令天地都失了颜色。

翩若好不容易拉回的那么一点点可怜思绪,又在这一秒种,糊成了一锅粥。

“好,你说了算。”

冥夜离自然而然的牵起翩若柔软的玉手,笑的像一个假的冥夜离,让翩若不寒而栗。

她真的很想说,求求你别笑了,你板着个脸,我看的还舒服一些。

奈何,她的怂包潜质又出来了,她不敢啊!

“只要你不推开我,不躲着我,我便什么都依你,如何?”

冥夜离深知,这种事情,讲究个你情我愿,不能逼得过紧,要进退有度。

今天晚上,她主动来找他,就是一个良好的开始。

嗯,好的习惯,要保持。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招摇过市 但是,按照她那令人捉急的智商,她要考虑多长时间,才会真正看清自己的内心,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他?

冥夜离颇为头痛。

说她智商低吧,她还不高兴。

……

冥夜离在心底盘算着,需不需要使些小手段,让上官翩若尽尽快下定决心,确定两个人的关系。

毕竟,他又不是拿不出手,为什么还要当一个不能见光的储备男友?

翩若晚上,又睡在了神殿。

那间房间,似乎已经变成了她的个人领域。

里面的每一件东西,都保持着原样,仿佛她一直在这。

翩若非常喜欢房间中熏香的味道,她将自己窝在柔软的棉被之中,紧闭着双目,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香,不多时,便陷入了沉睡。

眼前血腥的场面完全消失,一夜无梦。

翩若第二天,是被盈玉唤醒的。

八名婢女,手中拖着翩若早起需要用到的物件,呈两列依次排开,低下头,静静的等候着翩若起身。

今天是择师大会。

翩若睁开眼睛,伸了一个懒腰,任由着婢女们为她穿衣、梳妆。

这一觉睡的虽然时间不长,但是质量确实极佳,翩若的脸色白里透红,连一点点黑眼圈都没有。

捯饬了一番,翩若本想独自去择师大会,她毕竟是魁首,而且身份也从来都不低调,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的从神殿中溜出去,才能杜绝风言风语。

没想到,冥夜离这厮,不知道究竟是哪阵风吹错了,大清八早的,居然就站在翩若的房间门口等着她。

翩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

……

搞什么嘛?

情侣装吗?

难怪她今天连衣服都不用挑,直接是盈玉准备好了,为她穿上的。

虽然说国师大人素来都是一袭白衣…出场,而上官翩若为了符合白莲花的形象,几乎也只穿白色的衣服。

但是,同样的颜色,也可以有很多不一样的款式啊!

眼前的冥夜离,他那一身俊逸的白袍之上,领口与袖口的压边手法,都与翩若身上的这件如出一辙,连花纹,都是用同样的孔雀银线,绣成的白凰图腾。

明眼人一看,就能看的出来好吗?

翩若有些无奈。

所以,他今天是去给她拉仇恨值的吗?

还都是满格的,暴怒值max的那种?

她突然不想去了,肿么破?

翩若转头,想要回到房间换一身衣服,却被冥夜离的长手一揽,翩若不由得后退了两步,背脊重重的砸上了冥夜离的胸膛。

盈玉……

随行的侍女……

翩若已经石化了。

这还是那位毫无烟火气息,高高在上,不容任何人亵渎的国师大人吗?

翩若摇头,不,他不是,他已经变成了一头披着国师大人外皮的狼。

而她,则变成了那只孱弱可怜的小白兔。

逃不过他的掌心。

不仅仅翩若的内心是崩溃的,就连神殿众人的心中,也是崩溃的。

国师大人一直都独来独往,即便在神殿之中,所有的侍女,都必须距离国师大人三米之远。

曾经,也有几个不懂规矩的,但是那些不懂规矩的人,在不懂规矩之后,都被用特殊的方式处置了。

渐渐地,后来进入神殿的侍女,便也懂得了分寸,已经有许多年,不曾有人逾矩,没想到,如今国师大人,居然当着她们的面,将另一个女子拉入怀中……

拉入……怀中……

好想揉揉眼睛,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但是不敢动肿么破?

感受到周围异样的情绪,冥夜离的目光淡淡一扫,众人皆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低下头,不敢多看。

“想去哪?”

冥夜离的声音,异常的低沉,听得翩若耳根子都在发麻,双腿也开始发软。

大清八早的,她就是想出个门而已,这个人,就不能大发慈悲,好好的放个行吗?

“去换衣服?嗯?”

冥夜离继续将鼻尖抵着翩若的耳郭,温热的呼气,轻轻的喷洒在翩若白皙的颈脖,丝毫都不觉得此刻的他,究竟有多么的妖孽。

“来不及了。”

他低笑,揽住翩若的手臂微微一扬,调整了一个姿势,搂住了翩若的纤细的腰肢,齐齐往外走着。

翩若的内心是拒绝的,她不想带着这只妖孽,招摇过市。

冥夜离一眼就看透了她的想法,坚定自己的做法,嘴角含笑,声音却略带委屈:“即便是储备男友,我也有见光的资格吧?”

翩若:“……”

“谁知道你说的考虑,究竟要考虑多长时间?你总要给我们一些相处的时间,慢慢的,用心的去感受,跟我在一起时候的感觉,才能早一点确定心意不是?”

翩若貌似被洗脑了……

堂堂的国师大人,居然屈尊答应做她储备男友?

她还得寸进尺的,不想让他见光?

这是不是……有点太自私了?

翩若单纯的进入了冥夜离的圈套,成功的被他拐出了门,一同去择师大会。

……

她怎么总有一种中计的感觉?

似乎,有什么重要的细节,被她给忘掉了。

但是,一时之间,她又想不出来,自己究竟忘掉了什么。

直到到达今天择师大会的地点。

择师堂。

冥夜离牵着上官翩若的手,从白凰之上下来,沿着择师堂内,从门口的街道,一路铺到正堂之内的红毯之时,围观的人群,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翩若心跳如雷,手心已经涌起了一层薄薄的汗液,被冥夜离紧紧地握着,汗珠从她的掌心渗出,然后,贴到他的掌心。

冥夜离察觉出了翩若的紧张,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紧张什么?有我在,又没有人敢吃了你。”

……

她晕眼不行啊?

被那么多人,用奇怪的眼光盯着看,她心慌啊!

随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落在翩若身上的目光,也越来越多。

其实冥夜离大可以直接带着翩若落进择师堂内,但是他偏偏大张旗鼓的,将翩若从红毯的一头,慢慢的牵到另一头。

翩若混沌的脑壳霍然明朗。

难怪那次他送她回家,不直接去她的院子,反而停在门口,让所有的人看见。

原来,他是故意的,就像这一次一样。

但是为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甜齁了事件 为什么?

翩若的脑海中,一直在搜索着答案。

总不会是因为他急着见光,才会这样吧?

翩若的脑子,又死机了。

“国师大人竟然拉着上官二小姐的手,一起乘着白凰,来到了择师堂?”

“我应该是在做梦吧?”

“国师大人居然会自己主动握着一个姑娘的手?我的狗眼,瞎了……”

“前两天,我就听人说,国师大人某一天早上,亲自送着翩若小姐回府,那时候,他们两人站在护国公府的门口,便是你侬我侬,羡煞旁人。”

“对对对,我也听到过这样的传闻,那个时候,我还以为都是好事之人捕风捉影,造谣生事,现在想想,有谁胆敢造国师大人的谣啊?”

“其实国师大人爱慕翩若小姐,也不是无迹可寻,在祭祀大典结束之后,国师大人亲自将二小姐抱回府中之时,便能多少猜测出几分。”

“听说那个时候,二小姐在祭台之下受了异火之毒,还是国师大人亲自去寻得药引将二小姐的毒治好的。”

“我也听说过这件事情……”

“……”

迟来的议论,在诡秘的安静之后,纷涌而起,翩若越是听着,脸上的烧灼感便越是严重。

白嫩的耳珠,已经被渲染成了淡淡的粉,在朝霞的映衬下,整个人都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线,落在冥夜离的眼中,仿佛看见了一整个世界。

“天呐,国师大人看向二小姐的眼神,都快要将我溺毙了。”

“国师大人都不看路的吗?眼睛都黏在二小姐身上了。”

不看路?

黏在她身上?

翩若不敢抬头去看冥夜离的双眼,她咬了咬牙,一脸别扭的挣脱着自己被他握着的手,好想要快点进去,最起码,里面的人会少一些。

这个家伙,是故意走的这么慢吗?

不得不说,翩若真相了。

冥夜离还真是故意走的那么慢的。

身为一个时时刻刻都想要扶正、见光的储备男友,冥夜离可谓是尽心竭力,费尽心思。

冥夜离明明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但是翩若就是挣不开他温暖的手,听着周围的人议论声愈演愈烈,翩若的窘迫已经被逼到了一个临界点。

挣不开?

无耻。

冥夜离明明知道她的灵力远不及他,却还用灵力将两个人的手禁锢在一起,害得她连挣都挣不开。

被逼急了的翩若,突然停下了步子,恶狠狠的抬头,一双大大的眼睛,圆溜溜的瞪着冥夜离,秀美的脸上,满是委屈,水汪汪的大眼里,尽是控诉。

冥夜离俊逸的脸上,突然涌起了一丝淡淡的浅笑,不深,却倾国倾城。

连围观的人,见到国师大人笑了,不分男女老少,皆深吸了一口气。

心中暗喊道:妖孽啊,妖孽。

更别提他微笑的对象上官翩若。

她一向都不敢低估,笑着的冥夜离,对她产生的视觉震撼。

那是一种足以在一瞬间,便令她忘却所有的影响力。

就像此刻,冥夜离对她浅浅一笑,翩若眼底的控诉,募的就变成了呆萌,脑子突然就停止了转动,周围嘈杂的声音在那一刻,全部变成虚无。

天地间,安静到,仿佛只剩下他和她。

翩若感受着自己胸腔内,噗通噗通,几乎要破膛而出的心脏,呼吸突然就变得急促了起来。

冥夜离特别的爱看她此刻的表情,难以抑制的深笑,渐渐的将浅笑掩盖,“呵呵”两声控制不住的声音,猛的从喉间溢出,带着磁感,将翩若电的酥麻。

囧……

这只妖孽,能别在大庭广众之下勾、引她吗?

很丢人的啊……

翩若委屈的脸蛋,皱成了包子状,看起来软萌的可以。

冥夜离知道,自己必须要适可而止,不然的话,逼急了的话,把媳妇儿吓跑了怎么办?

于是,他在重新感受到翩若浓浓的控诉之后,便十分识趣儿的松开了手。

翩若的手,终于得到了解脱,她将黏腻的汗液,在自己的身上擦了两把,顾不得形象不形象,拔起腿,便往殿内跑去,留下冥夜离一个人在红毯上,笑的开怀。

众人……

被甜齁了肿么破?

时至今日,他们才知道,原来高贵如神祗一般的国师大人,竟然是一个妻奴……

啊呸……他们还没成亲呢……

被翩若小姐就那么娇娇软软的一瞪,国师大人就败下阵来,恋恋不舍的松开了自家媳妇儿的香软的手,一脸宠溺的看着自家媳妇儿,因为害羞而逃离的背影。

亲眼看见这一幕的人们,都炸锅了。

如果说,这个年代就有报纸的话,那么国师大人与翩若小姐的甜齁了事件,绝对能够屠版一整个月。

“我以前觉得,高贵如国师大人这般俊逸的男子,天下间,没有一位女子,能够与之相配,现在看来,这位翩若小姐,与国师大人站在一起的时候,真的是……该死的相配啊……”

一名女子酸溜溜的声音幽幽的响起,虽然酸,但是没有恶意。

另一名男子则十分惋惜的感叹道:“我心目中的女神,就这样有主了,这个主儿,还是我十辈子都难以匹及的国师大人,我的心呐……唉……”

“七公子,原来你真的喜欢翩若小姐啊?之前,我们还总以为你是开玩笑的呢!”

“哼,本公子的境界,哪里是你们这等凡俗之人能够揣测得到的?”

男子一脸扼腕的撑开了手中宝蓝色,镶满了各色宝石,价值连城的扇子,步履蹒跚的离开了人群。

“今朝有酒今朝醉,梦中佳人何时会啊?”

众人皆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咦~~酸……

翩若进入了择师堂,冥夜离一个人,也不愿在外多留,迈着从容的步子,仙气飘飘的紧随其后,也进入了择师堂,却错过了,红毯那一头,一袭红衣,一脸怨毒的面庞。

上官翩舞几乎将自己掌心抓破,黛蕊紧紧地扶着她的胳膊,生怕她一时冲动,做出了全盘皆输的事情。

她们谋划了那么多年,不能因为一时之气,便将此前的努力全部白费。

上官翩舞心中,正是因为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才没有立即冲上去,撕开红毯上那两人虚伪的嘴脸。

她的耳中,听着众人对他们的称赞,心中却痛到鲜血直流。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水逆 祭坛之后吗?

呵,明明他先救出来的人,是她,不是吗?

凡是不都有一个先来后到的吗?

为什么,明明是她先被他所救,是她先遗了心,失了魄,他的眼中,却只有上官翩若?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她已经无法再回到,那个一心只想要拿回属于自己东西,却不忍伤及无辜的上官翩舞了。

上官战海,异常的焦急。

哪有人哪了试炼大会的魁首,却在择师大会即将举行的头一天夜里,消失的无影无踪的?

上官战海可谓是愁白了头,一大早,便带着福伯,来到了择师堂中等着。

择师堂,从原本的空无一人,到现在几乎座无虚席,他等的人,还没有来,饶是心理素质再强大,上官战海也坐不住了。

福伯已经不知道悄悄去门外看了多少次,每一次,都没有看到上官翩若的到来。

帝后皆在,亓月国三大学院与众多宗派的人也齐聚一堂,上官战海身为上官翩若与上官翩舞的家属,两个人又同为第一第二,随着参加择师大会的人越来越多,恭维他拍马屁的人也越来越多。

若是放在以往,上官战海必定要得意的与其客套几句,但是现在,上官翩若迟迟未到,他可半点寒暄客套的心思都没有。

上官战海霍然起身,决定还是要自己出去寻上一寻。

他刚刚站起来,便看见了门外,翩然而来的一道白色身影。

“呼!”

上官战海松了一口气,见到翩若进门的那一瞬间,才惊觉自己的额角,已经因为紧张而渗出了汗液。

他抬起手随意的擦了两下,翩若对他使了一个放心的眼色,他才点头回应,在福伯的搀扶下,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作为魁首。

上官翩若一进门,便顺理成章的成为了焦点,但是紧跟而来的,是国师大人。

这原本也算是正常。

令大家察觉到不正常的,是两个人身上,穿的衣服。

众人起身,向国师大人行了礼之后,国师大人便一派淡然的昂首挺胸,在宫婢们的带领下,顺利的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每一次,国师大人坐的,都是导师席,即便他从不收徒,但也从无例外。

导师席几乎满席,只剩下最后一个座位,处于导师席最前端坐中间的一方纯金凤凰于飞造型的座椅,极为霸气的与帝天麟的龙椅形成了一道九十度直角的方位。

冥夜离一袭白衣,优雅落座,与帝天麟寒暄了两句之后,坐在他身侧的鹤延年便突然来了一句。

“冥老弟,你这一身衣服,怎么与上官翩若身上的如此相似?”

话音一落,众人的目光便倏的一下,在冥夜离与上官翩若二人之间流转。

翩若刚刚才走到学员席,刚刚找到自己的位置,刚刚坐下,连凳子都没焐热,就被一阵阵神色诡异的视线,打量到坐立难安。

没想到,这个鹤延年,年岁虽大,眼神却依旧那么犀利。

翩若抬起袖子,揩着额头上渗出的汗液,心中的忐忑比方才在红毯之上更甚。

百里松灵也来了一句:“国师大人的衣着向来如此,令我意外的,是这位上官小姐的衣服,上面绣着的,竟然是九尾白凰的图案。”

神殿之中,虽说以白凰图腾奉为标志性图腾,即便是神殿之中最为普通的侍女,衣服上绣着的,都是白凰图案,但是白凰图案,也是一道极为鲜明的等级线。

即便是神殿之中的掌事女官盈玉,她的衣服上面,也只能绣五尾白凰,其他几方神殿的掌事人,最高等级的,也不过七尾。

真正有资格穿戴九尾白凰图腾服饰的人,整个苍何,不过一个冥夜离而已。

现如今,这位上官府的二小姐,竟然穿了一条款式与国师大人相似,还印着与国师大人衣襟上颜色与造型都一般无二的九尾白凰图腾,所有人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内心都宛如一锅煮沸了的水,久久难平。

“嘶,果然如此。”帝天麟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了三遍之后,才倒吸一口气,询问出声:“不知国师大人此举何意?”

何意?

所有的人都想要知道,国师大人此举何意?

没有人会觉得,是上官翩若不自量力,僭越犯上,白凰图腾是整个苍何大陆都知道的禁忌,只归神殿所有,无人胆敢仿造。

他们都会直觉认为,定是国师大人授意,上官翩若才能够有此殊荣。

但是,国师大人为什么会授意?

没有人敢问,除了帝天麟。

所以当帝天麟问出声之后,原本还有些热闹的择师堂,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想收个徒弟而已。”

嚯……

众人惊呼。

什么叫做,想收个徒弟而已?

国师大人可是从未收过徒的啊,就连在耀月学院,都没有教过任何一名学生一堂课。

这样高高在上的国师大人,今天,竟然一本正经,平静淡然的说出了这样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大实话?

作为毫不知情的当事人之一上官翩若,砰的一下,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再度成为焦点。

上官战海已经彻底懵了。

他原本的打算,是让上官翩若选择鹤延年为导师,必定前途无量,没想到国师大人在择师大会还未开始之前,便已经定下,要将翩若收作徒弟。

这……这这这……

上官战海此刻的情绪,已经不能用任何语言来形容了,现在的他,只想要去自家祠堂里,好好的拜上一拜,祖上显灵,才会让他们上官家,出了一个如此有用,如此争气的好孙女啊!

每一个人都在石化,即便上官翩若摔倒了,形象全无,也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还记得嘲笑。

凭什么嘲笑?

人家是魁首,又是国师大人钦点的爱徒,谁敢嘲笑?

只不过上官翩若本人,已经要将自己的脸埋到地底下去了。

好丢人有木有?

她可能是史上最丢人的魁首了吧?

今天一整天,可能把她这一年的丑,都丢光了。

翩若咬了咬唇,想要优雅的爬起来,脚上新做的绣鞋,却十分不争气的踩到了自己的裙摆,噗通一声,在众目睽睽之下,又摔了一次。

……

有毒啊?

她今天一定是水逆。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怀疑 上官翩舞来到门边,即将迈门而入,耳边便传来了冥夜离淡云流水一般的声音。

“想收个徒弟而已。”

没有人看见,此刻站在门边的上官翩舞,她的脸色,变得煞白,不过是一道浅浅的门槛,她却好像始终没有力气,抬脚迈进。

“我希望能够变得足够强大,与你比肩,携手三境。”

“我会用我的行动,来像你表明我的决心。”

“冥夜离,如果这次试炼,我得到了魁首,你就收我为徒,可好?”

那一日子夜,在试炼场外的观众席上,他与她的对话,依旧言犹在耳。

上官翩舞从不敢忘,也不愿忘。

那一天,她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哦,是了,他说:“你应该知道,我从未收过徒。”

他说:“希望结果不会让你失望。”

他从未真正的答应过她,要收她为徒。

为什么,直到今天,她才彻底清醒?

从始至终,冥夜离的眼底、心里,都没有她。

从来没有。

只有深深地跌入地狱,才知道能够在人间,究竟有多么的难能可贵。

现在的她,已经身处地狱,可是,她的人间呢?

不,她没有人间。

她的人声,从头至尾,都是一场炼狱。

从十四岁开始,直到今天。

或许包括以后。

没有人间的世界,没有光明的地狱,就是她应该存活的地方。

不是生活,而是存活。

只为了存在,活着。

呵呵,多么的讽刺?

上官翩舞的嘴角,扬起的苦涩,想掩盖,都掩盖不住。

她明明是想笑的,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一伸手,触摸到的,都是苦涩的眼泪?

没有人会在乎她。

从来没有。

所有的人都会选择将她遗弃,难道,她就真的,那么活该被遗弃吗?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冥夜离,他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狠心,最薄情的男人。

只给了她光明,却从不给她希望。

一点都不给。

那样的光明,她宁愿不要。

其实,地狱也很好,不是吗?

至少,她能够将所有的人,都拉进地狱。

上官翩舞清澈的眼底,闪现过一丝残忍的狠戾。

凭什么她就只能呆在地狱?凭什么,只有她没有人间?

既然她什么都没有,那就都毁了吧。

疯狂的思想,在她的脑海中涌动,既然不需要光明,那么,就让整个世界,都变成黑暗吧!

冥夜离起身,欣长的身影,披着晨光,一步一步的来到翩若的面前,唇瓣带着浅浅的笑,在众人石化的表情下,弯下清贵的窄腰,伸出手,紧紧地握住翩若伏在地面,微微泛红的指尖。

然后重重一拉,成功的让翩若的身体,脱离的地面,却落入他的怀中。

翩若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硬,站在冥夜离的怀里,鼻尖在他的胸膛上撞得生疼,也不敢出声。

她的眼神中,带着控诉。

冥夜离,你究竟想干嘛?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她的名誉,不要的吗?

冥夜离低头,一脸宠溺的看着翩若鼓成包子的小脸,星辰一般的双眸,明显带着委屈。

谁让你不给我扶正?

还不让我见光?

那我就只有自己来了!

嘿,他还有理了?

翩若恼了。

再一次,在万众瞩目之下,抬起脚,新做的绣鞋上面,用孔雀翎线绣成磅礴的凤凰图腾,狠狠地,毫不留情的,一脚踩到了几乎与她同款的,冥夜离的靴子上。

在他洁白的鞋面,留下了一个灰扑扑的脚印。

翩若将胜利的脚踝,嘚瑟的在半空中扭了扭,才昂首挺胸的收回脚。

得意的小眼神,宣誓着自己的厉害。

众人……

上官战海吓得腿都要软了,福伯的那一刻老心脏,也开始直犯哆嗦。

二小姐啊,你是不要命了?居然敢踩国师大人的……脚?

那可不是一只普通的脚,而是这世间最最珍贵的……脚啊!

在那一瞬间,翩若似乎忘记了现在究竟是一个什么场合,她就是单纯的想泄泄愤。

所有的人都在倒抽着凉气,他们甚至能想象到,下一秒,国师大人身上散发出来,冰寒的气息,足以将整个世界都冻成冰块的气息。

“出气了?”

众人:“……”

翩若:“……”

“高兴了?”

众人:“……”

翩若:“……”

“既然如此,那要不要做我的徒弟?”

冥夜离唇角勾勒起绝美的弧度,琥珀色的双眸,摇曳着光彩,自信满满。

众人:“……”

翩若:“……”

“除了我之外,没有人有能力,做你的导师。”

众人:“……”

翩若:“……”

冥夜离没有松手的意思,他就这样搂着翩若,低着头,用最近的距离,看着她,琥珀色的瞳孔,逐渐深邃,将翩若溺毙其中。

翩若双手扶在腰后,紧紧地攥着他绸缎丝滑的衣袖,努力的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要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那个……你先松开我……再说。”

“你答应了,我便松开。”

翩若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这个家伙,到底是想干嘛?

“你可是国师大人,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冥夜离不觉得自己有哪里没有形象,他一脸认真的说道:“国师大人难道就不能收徒弟了?”

怎么不能?

太能了好吗?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想成为国师大人的徒弟?

就是因为他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所以,当他的徒弟,其实是很有压力的好吗?

更何况他还只收她这么一个徒弟。

“但是……”

翩若还想说些什么,冥夜离却快她一步接过话,反问道:“可是什么?”

紧接着,冥夜离淡漠的眼神,横扫四周,准确的锁定了上官战海所在的方位,冷峻的问道:“上官大人莫非不同意?”

上官战海打了一个激灵,“同意同意。”

怎么可能不同意?

能够成为国师大人的弟子,是多大的荣耀啊?

“翩若能得国师大人青睐,乃是三生有幸,老朽岂能反对?”

翩若:“……”

这个死皮赖脸,逼着她当他徒弟的人,真的是冥夜离?

翩若不禁开始怀疑,她怎么就那么不信?

何止是她不相信?

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是真的好么?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抢徒 国师大人什么时候缺徒弟,缺的那么厉害了?

竟然当众逼迫上官家的二小姐成为他的弟子?

可不是逼迫么?

瞧瞧国师大人那副蛮横的样子,人家都没同意呢,他就用眼神威胁人家长辈,就这么强势的,将这件事情给敲定了。

翩若的眼睛,都快要喷出火来了,她凶巴巴的瞪着将手从她腰间松开的男人,越想越气,又是一脚,狠狠地踩上了冥夜离的另一只脚,在那一只洁白的靴子上,留下了一个同样灰扑扑的鞋印。

左右对称,正好。

哼。

翩若气鼓鼓的瞪着冥夜离,双手插着小蛮腰,以此来表明自己内心的愤怒。

冥夜离像是没有看见似的,将手中一支银白色,泛着星辰之光的凤翎簪,斜斜的插上了翩若乌黑的发间。

“白凰凤翎簪,这世间仅此一支,自此开始,你我缔结师徒之盟,终生不悔。”

纯白的流光一转,凤翎像是彻底融入了翩若的身体,翩若甚至能感受到,那一股萦绕在她发间强大的灵力波动。

那一刻,她似乎明白了,凤翎簪其实是一枚保命符,冥夜离真的是用心良苦。

不过一瞬间,翩若的气就消了,她气鼓鼓的小脸,募的扬起了一抹浅笑,逆着晨光,拂过盛夏却并不燥热的微风,落进了冥夜离荡漾的心湖。

只为她起涟漪……

“你早说要送我礼物,我不就答应了吗?”

翩若开着玩笑,伸出手,触上了温润的簪子,嘴角轻扬,笑意直达眼底。

在座的所有人,一次比一次的震惊更大。

国师大人与这位翩若小姐,似乎关系匪浅,没有人见过国师大人会在人前露出那样的一副笑颜,也没有人想到,站在上官翩若面前的国师大人,真正的褪去了仙骨,沾染了些许人气!

从三清幻境,到十丈红尘,不过咫尺,一笑之距。

帝墨寒的心中,莫名的升腾起了一股燥意,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国师大人与上官翩若的身上时,他为了压抑住自己莫名的烦躁,端起酒盅,连饮了几杯美酒。

冰凉的液体入口,辛辣的味道,在喉间滚动,最后穿透心脏,刺激着胃部,让他痛苦的皱起了眉头。

皇后的目光,扫过帝墨寒略带戾气却儒雅俊逸的脸,牡丹一般的双眸中,浮现出了一抹忧色。

她转眸,与帝天麟对视,却发现,帝天麟的目光,与她一样的复杂。

原本他们是属意让上官翩若参加此次太子妃的甄选,若无意外,太子妃的位置,已经内定了是她。

即便她并非嫡出,即便他们明知太子的心根本不在她的身上,但是,论资质,论天赋,论才情,论德行,论品质,她都是上佳人选。

太子妃,不需要得到太子过多的宠爱,只要能够相敬如宾,有大家风范,容人之量,德行品质上乘,日后担得起一国之母的重责,便是极好的。

但是如今看来,那个眼中从来都只有帝墨寒的上官翩若,似乎消失了,她眼中的那个人,已经从太子变成了国师大人。

糟糕的是,看太子的神情,他也并非之前,他们认为的那样,对上官翩若毫无好感。

太子虽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之驱,但是,即便是帝天麟也不敢同国师大人抢人,又何谈帝墨寒?

皇后觉得,她很有必要,与太子还有上官翩若深入的谈一次心,将他们二人的心意弄清楚,毕竟,就目前为止,国师大人与上官翩若确定,只是师徒关系,并无其他。

帝、后二人,在权利的中心混迹久了,那么些许粉饰太平的本领还是有的。

帝天麟爽朗一笑,端起酒杯,冲着冥夜离敬酒:“恭喜国师大人,喜得爱徒。”

紧接着,堂上的所有人,也都回了神,分分效仿帝天麟,皆端起酒杯,异口同声道:“恭喜国师大人,喜得爱徒。”

冥夜离眼底的笑意愈发明朗,伸出修长的手指,摸了摸翩若乌亮的长发,如墨一般倾泻脑后,神情里满是满意。

“此徒甚得吾心,大家同喜同喜。”

说完,便接过宫女端来的酒盅,回敬诸位,仰头一饮而尽。

帝墨寒的眸色又深了深,连坐在他身旁的韩灼都察觉出了异样,常年含笑的面庞,顿了顿,才满饮此盅,不着痕迹的用自己的胳膊肘轻轻地碰了碰帝墨寒。

帝墨寒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方才的目光,究竟有多么的不合时宜,才低下头,又饮了一杯酒,压下心中泛起的苦涩。

往年的魁首,虽说没有到一来便能确定自己的心意选择导师的地步,但是,也总要等那些德高望重,地位超凡的导师,说一说他们费尽心机想出来的自荐词,来争一争试炼魁首。

哪有像今年这般,他们冥思苦想了好几个晚上,改了又改的自荐词,连一个字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口,魁首的导师便已经定了?

这位国师大人,简直太阴险,太狡诈了。

明明试炼的时候,他们几位导师争魁首争的如火如荼之际,这位国师大人都像个局外人似的,一言不发,没想到他竟然在最后一刻发了狠,来了个先发制人,将天赋如此拔尖儿的魁首给硬生生的抢了去?

鹤延年倒还好,毕竟即便上官翩若师从了国师大人,她也算是耀月学院的学生,间接的来说,也是他的门生。

最感到气愤的,是南相子与百里松灵二人,他们看着大堂中央,那位看似清贵高冷,实则却无耻的坦荡荡的国师大人,他们二人恨不能联手,将冥夜离打一顿。

虽说国师大人的实力高深莫测,但是他们若是能够以二敌一,也未必不能胜出。

屠门鸿烈则在一开始,便将目光投在了上官翩舞的身上。

小小年纪,契约了鹫龙兽,又有异火在手,雷与火两种极为霸道的属性,皆能驾驭,简直是天生的炼器师啊!

他们炼器城向来人才稀缺,有如此天赋的人,百年难遇,若是趁早挖回去,再着重培养,那么他们炼器城便有望再出一个超级炼器师,多么令人澎湃的想法?

屠门鸿烈趁着众人没有注意,偷偷的蹭到了上官翩舞的跟前,粗犷的脸上,露出和善到几近憨厚的笑容,笑眯眯的看着上官翩舞。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拜师 “姑娘,来我炼器城可好?”

热闹的恭贺声中,一道洪亮的声音穿插其中,让原本鼎沸的择师堂霎时间变得静谧。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声音主人的身上,只见一身红衣,身材魁梧的屠门鸿烈一脸讨好的看着依旧一身红衣,却神色淡漠的上官翩舞,眼底拉拢的意味明显。

那些愚蠢的人类,只知道去争夺第一名,却不知道,第一名历年来都是香饽饽,哪有那么容易,就能拉到自己门下的?

还是他慧眼如炬,一眼便相中了试炼第二,抢占先机,夺得爱徒的几率翻倍。

哼哼。

屠门鸿烈的脑门儿上,都刻上了得意二字,翩若明媚的眸间,却愣出了一丝错愕。

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会有人注意到她?

她还以为,所有的人,眼睛里面,只看得到上官翩若呢!

“屠门城主,你这可就不厚道了?看着魁首被冥老弟抢走了,眼热的紧,所以趁我们不注意,就来挖第二名的墙角是吧?试炼大会的前五十名,可都在我耀月学院的新生入学名单之上啊!”

鹤延年抚着胡须,气哼哼的站起身,一下子也蹭到了上官翩舞的面前,原本板着的一张老脸,瞬间笑出了满脸褶子,好声好气的说道:“姑娘啊,老夫看你资质不错,我耀月学院,可是亓月最高学府,你若是来我这里,保准前途无量。”

“我可没有眼热,我从一开始,就打算收这位小姑娘为徒的。”

这么好的资质,不当炼器师,真的是暴殄天物,他怎么可能会放过这样好的苗子?

屠门鸿烈洪亮的声音再度响起:“姑娘啊,你想想,那耀月学院,有如此多的学生,你去了,有魁首在前,好的资源也轮不到你头上,不如随我去炼器城,我看你天赋奇佳,想收你为关门弟子,将所有优质的资源,全部优先送到你的手中,假以时日,定能将你培养成苍何大陆绝无仅有的超级炼器师,你意下如何?”

“喂喂喂,你们两个,当我万剑宗是死的吗?”

百里松灵一身青袍,都上的青莲冠看起来端庄大气,严肃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柔和,她并不爱笑,笑起来僵硬,不如不笑。

“我万剑宗,乃是亓月第一大宗派,比起你们这两位,丝毫不差,这位姑娘聪慧剔透,定然会选择我万剑宗无疑。”

“亓月第一大宗派?有本事,你跟苍何第一大宗派比去啊!”

南相子慢悠悠的走来,也凑到了上官翩舞的身边,将瘦小的身板挺得笔直,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星辰学院虽为亓月国第二学府,但是各方面条件,都不比他耀月学院差,你若是来我这,便与魁首去耀月学院的待遇是一样的,老夫我会收你当关门弟子,你有异火在手,老夫将炼药之术传授与你,待你学成之日,绝对不敢再有任何人小看你,老夫看你也是一个有雄心壮志的姑娘,小小年纪,经历了如此多的变故,还能破茧重生,展翅高翔,那你便应该飞的更高,更远,俯瞰众生,笑傲苍穹。”

南相子深谙人心,他小而精明的双目,紧紧地盯着上官翩舞,似乎一眼便能将她看透。

此女非池中之物,她的心中有一股气,将她的本质变得斗志昂扬,永不服输。

越来越多的人围在了上官翩舞的身边,你一言我一语的,介绍着自己的学院或者宗派有多好,给她的待遇又有多好。

择师堂逐渐变得热闹起来,试炼的前五十名,虽说已经够资格进入耀月学院,但是也不能保证,他们全部都会选择耀月学院,因此,耀月学院的其他导师们,着重将精力放在了试炼前五十名的学员身上。

试炼的前三百名,都有资格参加择师大会,那些没有资格加入试炼大会评委席的势力与学院的人,也纷纷来此,不遗余力的挖掘人才。

偌大的择师堂,热闹非凡,几人成群,多人成团,杂乱无章的人群,渐变成了一条条队伍,势力分明。

按照以往的经验,试炼魁首原本是所有人争先抢夺的香饽饽,奈何冥夜离率先言明,并与翩若缔结了师徒之盟,如今整个场上,倒成了她最为清闲。

至于冥夜离嘛!

翩若凤眸一瞥,帝后似乎有意,想请求冥夜离将帝墨寒也收作弟子,翩若倒是觉得,一个徒弟是收,两个徒弟也是收,似乎没什么区别。

但是不知道冥夜离这厮是怎么想的,竟然……拒绝了。

被拒绝了,帝后还不敢发怒。

好吧,他是国师他最大,没有不敢得罪的人,只有不敢不捧着他的人。

翩若顿时,有一种大树底下好乘凉的幸福感,大腿如此厉害,身为即将成为腿部挂件的翩若,心中的感觉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爽。

哈哈。

大半天的时间,恍然而过,所有的学员,都选好了未来即将到达的地方,之后,便是隆重的拜师仪式。

翩若最先,其次,便是试炼大会前五十名之中的另外四十九名学员,再是前一百名,后是前两百名,最后便是前三百名。

令翩若意外的是,她原本以为上官翩舞会选择耀月学院,没想到,她竟然去了星辰学院。

帝墨寒则拜在了鹤延年门下,与翩若同在耀月学院。

繁琐的仪式结束之后,众人才逐一散去,作为徒弟,翩若乖乖的跟在冥夜离的身后,一张秀美的脸上,浮现出几分俏皮。

她笑眯眯的问着冥夜离:“你怎么不干脆将太子殿下也收了?就我一个人在你门下,压力很大的。”

冥夜离漂亮的双眼皮微微一眯,咬着牙,看着一脸天真的翩若,恨不能掐死她。

这个女人,总有本事,三言两语便将他气个半死的能力。

“你一个,就够我烦的了。”

翩若:“……”

嫌她烦,还死皮赖脸的逼她拜他为师?

哼,过分。

冥夜离冷着脸,看着站在不远处,目光总是若有似无的落在上官翩若身上的帝墨寒。

他收徒是为了追媳妇儿,为什么要连着情敌一块儿收?

将隐藏的危机明朗化,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他又不傻。

章节目录 第142章 选妃 是夜。

亓月皇宫,灯火通明。

坤宁宫内,皇后雍容的躺在以紫檀木为原材料,雕篆精美的贵妃椅上,身上钗环尽卸,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金丝锦垫之上,宫女悉心的为她做头部按摩。

“娘娘,太子殿下来了。”

有内侍前来通报,皇后睁开了假寐着的双眼,珠吐如兰的说道:“嗯,你们都下去吧。”

“是。”

帝墨寒进来之时,寝殿之内,宫人尽散,只余下他与皇后,一坐一立。

“母后。”

帝墨寒对皇后行了一个随礼,皇后起身,握着他的手,带着他一同去了窗边的软座。

“坐吧。”皇后优雅的开口,理了理丝滑的裙摆,坐在了左边的软座,看着帝墨寒,眸色微深。

“下月初一,是耀月学院开学的日子,届时,你便要常住耀月学院,每逢休沐方可归家,母后能见你的时间,也就少了。”

“母后不必忧思,虽说耀月学院一月一休,但儿子课业之余,还能给母后写信,也不算分别太久。”

“一转眼,你都那么大了?”看着帝墨寒,皇后的眼中,浮现出几分哀伤,“想当年,若不是有了你,我便与你兄长一同去了,哪里还能见到你如此争气,有幸拜在鹤院长门下的光景?”

提及兄长,帝墨寒的眼中,浮现出一丝黯淡。

兄长的死,是皇后心中的一根刺,因为这根刺,她已经与帝天麟渐行渐远,还将所有的寄托,都放在了帝墨寒的身上,无法接受帝墨寒一丁点的拂逆。

很多时候,帝墨寒都被皇后的期待,压到喘不过气,但是他却不能宣之于口,只能逼着自己往前走。

“若不是因为你之前,错过了一次宗学试炼,如今的你,应该已经从耀月学院结业,正式去朝堂之上,为你父皇分忧。”

可如今,硬生生的晚了五年,待他结业之际,已经三十了,也到了娶亲的年纪。

“母后放心,儿子定会以优异的成绩结业,为父皇母后增光。”

“前些日子,我与你父皇商量了一下你的婚事,想从几名适龄的贵家千金中,为你选妃,名单已经拟好了,今晚叫你前来,母后主要是想听听你的意思。”

天家太子,虽说不能专情一人,但也不能委屈了自己的孩子,若是选妃,自然还是要先挑太子中意的选。

这是帝天麟着重与皇后强调的一件事情,皇后也有此意,便想着,要先问一问帝墨寒的意思。

名单就放在软座之间的茶几之上,一本红色的丝绒簿子,滚着烫金的花边,帝墨寒一翻开,便看见了上官翩若的名字,首当其冲。

见到那个名字,帝墨寒的心底,又开始升起一股烦躁,余下的名字,他连看都没有心思再看一眼,便啪的一声,合上了簿子。

“父皇与母后的眼光,自然是极好的,儿子愿听从父皇与母后的安排。”

皇后像是早已经预料到帝墨寒的反应,也不恼,只静静的伸出手,将簿子打开,染得嫣红的指甲,轻轻的在上官翩若的名字上轻轻的摩挲。

“原本,我与你父皇,都属意翩若,她除了是庶出之外,样样都拔尖儿,做太子妃,也不算委屈你。”

听着皇后的话,帝墨寒心底的燥意,莫名的消散了一半。

连他自己都浑然不知,只是低着头,看着丝绒红簿子上面,第一排的那个名字,怔怔的出神。

“但是现在,我与你父皇都觉得,翩若或许不再适合太子妃这个位置了。”

帝墨寒的心中猛的一紧,抬起头,温润的双目,变得有些凌厉,盯着皇后雍容华贵的脸,脊背僵的笔直。

“即便我身处后宫,对于前一段时间,坊间的传闻,也略知一二,起初我并没有当一回事,但是看今天,国师大人对翩若的态度,我不禁开始猜测,那些传闻,究竟是不是真的。”

“寒儿,母后知道,你其实并不喜欢翩若,之前不过是我与你父皇强逼着你,你才不得不顾忌一二,如今,你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定下太子妃的人选,若是家境良好,我与你父皇,必不会反对。”

皇后是将这件事情,彻底交给帝墨寒自己来决定。

若是放在之前,帝墨寒定会欢欣鼓舞,但是梦寐已久的事情,终于成了真的,他为何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帝墨寒的烦躁再一次翻涌,名单上面,名字众多,但是他的眼中,似乎只能看清上官翩若的名字。

他连第二行写的是什么,都看不清。

为什么?

帝墨寒不禁自问。

皇后又开始说道:“其实颜汐也不错,不过是天赋没有翩若好,家境学识,倒也算得上是京城贵女中的翘楚。”

颜汐?

帝墨寒皱眉,他完全想不起来她的模样。

一想到女子,脑海中浮现的,竟然是上官翩若那张柔美的精致的面庞。

她虽然肃穆着眼神,却依旧透露出温婉,她将他逼到擂台的边缘,却还微笑着提点他,若是再分神,便要输了。

明明上官翩若的模样,印在他的脑海里没有多长时间,但是他就是清楚的记得她每说一句话时候,脸上生动的表情。

隐约间,他似乎想起了之前被他忽略掉的,每一次上官翩若悄悄看他时,娇怯的眼神,含情脉脉,欲语还休。

什么时候开始,她不会再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了?

帝墨寒努力的压制着自己体内翻腾的怒气,凭什么在他注意到她之后,她的眼神却不再停留在他的身上?

他也曾觉得,白衣与她极为的衬合,但是她今天那一身白衣,却该死的刺眼。

帝墨寒霍然起身,像是赌气一般,低声的吼道:“只要不是上官翩若,是谁都行,我都接受。”

凭什么他要将她放在心里?

他的心,只能是上官翩舞的。

帝墨寒在心中告诫自己,但是他越是逼着自己这样想,那颗紧揪着的心脏,就越是空洞,像是缺失了什么一般,可他到底缺失了什么呢?

“寒儿。”

皇后皱眉,似乎极为不满意他方才失礼的怒吼。

他是太子,怎么能将情绪外露的如此厉害?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夜谈 “很晚了,母后劳累了一天,早点休息。”

帝墨寒起身告退,皇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雍容的眸中,忧色愈发浓重。

这孩子,心思愈发的重了。

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在深夜无人的街道上疾驰,帝墨寒一袭紫袍,面无表情,浓浓的书卷气息被一抹冷凝替代,像是跑出极致的速度,便能将心中的烦躁尽数甩开一般。

马蹄越跑越偏,他根本不曾刻意去记路,只想要不停的往前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兴许是马儿累了,又或许是他自己累了,他才降低速度,感受着夜间清凉的风,坐在马背上,粗重的呼吸,后背早已经大汗淋漓,此刻他的心情,却意外的畅快了许多。

“砰”地一声,瓷器碎落地面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

帝墨寒这才转眸,环顾四周,知道了自己居然一口气,从皇宫策马来到了城郊。

由南至北,穿透了整座京都的都城。

帝墨寒翻身下马,循着方才传来声响的地方走去。

夜半三更,荒郊野外,这里怎么会出现瓷器落地破碎的声音?

密林深处,一方凉亭,随着帝墨寒视角的转移,渐渐显露在他的眼中。

一抹鲜艳的红色身影,背靠着黑褐色的柱子,双手抱着酒坛子,拼命的往嘴巴里灌酒。

那酒坛子比她的脑袋还大,透明的液体,在璀璨的星光之下,从她的嘴角渗出,流至下巴,白皙的颈脖,大红的衣领。

她的身体,仰成了一个极为性、感的弧度,在她的左手边,放着好几排还未拆封的美酒,右手边,则是一堆支离破碎的空酒坛碎片。

一双美眸,极为空洞的看着天上的繁星,不知道盯着哪一颗,怔怔的出神,周身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悲伤。

夏季的天空,总是繁星居多,将月亮的光芒,都完全隐藏。

是上官翩舞?

帝墨寒逐渐靠近凉亭,见到醉成一滩软泥的上官翩舞,神色复杂。

他以为,若是能够再有一次与她好好相处的机会,他定会心潮澎湃,鼓跳如雷,思绪纷乱,抑制不住自己隐藏了多年的情感。

没想到,他终于等来了这个机会,心中却毫无波澜,平静到,像是遇见了一个陌生人。

明明在第一场试炼上,见到她一身红衣,驭龙而来的时候,他那是的心情,就如同想、想象中的一样。

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就变得如此平静?

像是……一潭死水。

帝墨寒好不容易沉淀下来的烦躁,再一次涌上心头。

他也随着上官翩舞的样子,毫无形象的席地而坐,扯过一只未开封的酒坛子,扒开酒塞,猛的往口中灌酒。

察觉到身边有动静,上官翩舞一双美眸微侧,明媚的黑瞳中,氤氲着水光,像是流星划过,坠入她的眼底,掀起一片妖冶的璀璨。

“没想到,第一个陪我喝酒的人,竟然是你。”

上官翩舞的唇角,勾起一抹苦笑,嫣红的唇瓣上,覆盖着水润的酒渍,白皙的面颊,也因醉酒,变得酡红。

又是一大口辛辣的液体入喉,帝墨寒的嘴角,与她泛起了相同的苦涩。

“我也没想到,那么多年之后,你与我会在这荒郊野岭,乘着夜色对酌。”

“对酌?”上官翩舞将软绵绵的身子,轻轻一动,纤细的后背,靠上了帝墨寒的后背,“我们这种喝法,应当叫灌,不叫酌。”

“呵呵。”帝墨寒低头,将嘴角的苦涩掩去,与上官翩舞背靠着背,各自抱着一罐酒坛子,像是路边的醉鬼。

“一直都没有勇气问你,这些年,你过得……”好吗两个字,帝墨寒迟迟未曾说出口。

一个姑娘家,小小年纪,便被驱逐,废去了验基石,孤苦无依,怎么会过得好?

“如何?”

帝墨寒捋着自己有些打结的舌头,将‘好吗’那两个足以戳穿心肺的字,换成了‘如何’。

“砰”。

又是一声酒坛子被重重砸向地面,产生的破碎的声音,在夜间的树林回荡。

回来了那么久,从没有人问过一句,‘这些年,你过得如何’?

没想到,帝墨寒是第一个。

讽刺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之后,她的心中,还残留着丁点不切实际的幻想,直到现在,全部打碎。

“你觉得呢?”

上官翩舞并没有再去拿新的酒,而是反问道:“你认为这么多年,我过得应该如何?”

所有的人都巴不得她死在外面,就连暗地里照拂着她的皇后,都是因为心存愧疚,才会做出那些弥补的措施。

她看起来,真的就有那么好欺负吗?

“没有死在清河镇,没有死在祭坛之下,你们所有的人,是不是都很失望?”

上官翩舞扶着柱子,站了起来,步履蹒跚,像是随时都会摔倒。

帝墨寒也随即放下了手中的酒坛子,站起身来,虚扶着上官翩舞,生怕她受伤,又不敢真的触碰上她的双臂,毕竟,男女有别。

“我至今都想不通,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才会让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将我弃之如敝履,我没有可以相信的人,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我生来,就该孤苦伶仃,就该下地狱。”

两行清泪从她迷蒙的眼角滑落,这么多年,这似乎是她第一次哭。

她从不喜欢将自己的软弱,置放于众人面前,就像是一只刺猬,拔掉了所有的刺,便无法存活。

“若是这样,她当初,又为何要生下我?”

生了她,养了她,将她捧到天上。

却又弃了她,毁了她,将她摔进地狱。

毫无预兆,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曾有过。

“呵呵。”哭着哭着,上官翩舞笑了,美到极致的脸上,每一个表情,都形成了一副凄美而瑰丽的画。

“这个世上,没有一个人是好的。”

她喃喃自语,迈着虚浮的步子,摇摇晃晃的离开凉亭。

“所有的人,都想我死,所有的人。”

“不是的。”帝墨寒终于握紧了上官翩舞的双臂,她的手臂,纤细的吓人,像是没有半点肉,瘦的只剩下骨头。

“翩舞,不是这样的。”

那个明媚的女子,怎么能有如此消极的想法?

她怨恨所有的人,她甚至在怨恨这个世界。

怎么可以?

她是那么的阳光,那么的肆意飞扬,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都不足以用来形容她,她怎么能够变成这样?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失去 “不是这样?”上官翩舞终于停下了虚浮的脚步,却将紧握着她双臂的手,猛的挥开,自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还好她及时扶住了路边的大树,看的帝墨寒一阵心惊肉跳。

“那你说,是这个世界,没有我想象的那么不堪,还是人心没有我说的那么黑?”

她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哪里说错了,即便别人眼中的世界再光明,落在她的身上,连阳光都是黑的。

“我去求过父皇。”

“什么?”

“那个时候,我知道了你的事情,第一时间,就去求了父皇。”

帝墨寒站在夜幕下,苍白的解释。

上官翩舞只呆愣了不过两秒钟,便回过神来,嘴角的苦涩更甚。

“但是结局,并没有改变,不是吗?”

即便他曾经为了她努力过,但是她依旧避不开被驱逐的命运,不是吗?

所以,即便有一个人帮她求了情,那又怎么样呢?

这一点点的光,并不会将她照亮,她的人生,依旧是黑的。

帝墨寒紧抿着唇,无力反驳这样残酷的事实。

他真的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求帝天麟收回成命,他在麒麟宫外,整整跪了三天三夜。

帝墨寒清楚的记得,那三天,每一天都在下雨,从早到晚,丝毫未停。

他那个时候觉得,连天都在怜悯上官翩舞的遭遇,她天赋再高,也不过是一介女子,她生来,就该被人捧在手心里,而不是这样,人人都能肆意轻贱。

麒麟宫外,他整整淋了三天的雨,都未曾换来帝天麟的半分心软,直到她的母后,将黛蔓从坤宁宫押到麒麟宫,又被帝天麟的人,从麒麟宫,遣送回护国公府。

然后,他听到噩耗,黛蔓,被帝天麟派去的人,当着上官翩舞的面杖毙。

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么的可笑,他自诩身为太子,从小受尽宠爱,生来得天独厚,没想到,即便他自苦至此,也换不来帝天麟的一丁点心软。

那之后,他便病了,高烧反反复复的烧了将近一个月,多亏医仙大人恰好云游归来,才将他从鬼门关中拉回。

但是,那个时候,上官翩舞已经不再京都。

他没有能力去找,也没有能力去护着她。

年少时的誓言,就那样无力而又讽刺的,被强行终结。

“帝墨寒,最让我的痛心的,并不是命运待我如何,而是我在乎的人,究竟能够伤我多深。”

眼泪已经干了,被夜风吹干,干涸的泪渍,让上官翩舞的脸,变得有些紧绷,她伸出手,狠狠地揉搓了几下自己略显僵硬的脸,未施粉黛,在星光下,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而你,也在名单之上。”

上官翩舞决绝转身,火红的裙摆翻飞,背影纤细,却不孱弱,帝墨寒看清了她转身前,脸上的那抹冷笑。

连他,也在伤害她的名单之上吗?

弱小,便是罪过。

当时的他,没能护住她,他有多自责,没有人知道。

“翩舞。”

帝墨寒双手紧握,轻轻一唤。

“我会帮你的,永远。”

他会用余生去弥补当年的缺憾,即便上官翩舞恨他一辈子,那也是他欠她的。

“永远?”

上官翩舞停住了脚步,冷艳的面容,在星光下回眸,带着风吹过树丛的簌簌作响,这个词,她死都不会相信。

“帮我,永远?”

上官翩舞挑出重点词汇,菱红的唇瓣,刹那上扬,带着讽刺的张扬,“你确定?”

“确定。”

帝墨寒斩钉截铁。

“想帮我,那你就娶了上官翩若吧。”

上官翩舞轻描淡写,冷艳的脸上,神色全无,让人猜不透她的内心。

“什么?”

帝墨寒吃惊的提高了声线。

“你想做什么?”

因为她恨上官家,所以连上官翩若,她也要报复吗?

可是,她为什么会要求他去娶上官翩若?

帝墨寒的心中,涌动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上官翩若会不会很危险?

他是疯了,才会在这个时候,想起那个朝三暮四的女人。

“呵,连我的第一个要求都做不到,你凭什么说永远?”

上官翩舞冷笑着离去,直到火红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幕之下,帝墨寒才怔然回神,他想,他彻底的失去了那段纯真的青葱岁月,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翩若将君悦大酒楼的事情,牢牢地记在心底,打发走了所有前来恭贺的人之后,便回到房间开始化妆。

还有几天,便要进入耀月学院,她必须在此之前,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好,不能浪费一秒钟的时间。

不多时,翩若又变成了那个面色苍白的病弱少年,连身上的药包味道,都与之前无异。

这一次,她依旧是独自一人,摸着夜色,去了地狱街。

穿过长长的阶梯,幽兰的鲛油灯,依然散发着咸腥的海水气息,翩若带着恶鬼面具,一眼便看见了路边两排低矮的笼子。

每一个笼子里,都装着衣衫褴褛的人,他们像狗一样,卑微的蜷缩在笼子里,供来往的行人打量,羞、耻至极,却无力反抗。

这就是这个地方的规则,弱肉强食,现实到残酷,不容任何人破坏规则。

行人匆匆,驻足的人也不少,至少翩若就是其中一个。

君悦大酒楼里,除了晏殊林之外,没有任何的员工,得罪的人是镶王殿下,翩若并不放心在酒楼通过正规的渠道招工,以防混入商业间谍。

不能完全确保衷心的人,她宁愿不要,若是对谁都疑神疑鬼的,她还怎么能安心的培养自己的势力?

翩若打量着笼子里的每一个人。

一个接着一个,一排顺着一排。

直到长长的街道,被她走了个遍,她都没有发现什么合眼缘的人,能够为她所用。

一家奴隶商店的店老板,似乎看出了翩若是诚心想要买人,才慢悠悠的从店内出来,用并不热络的语气问道:“姑娘想要什么样的货色?”

在这里,即便是奴隶,也分三六九等,只有最低等的奴隶,才会被放到笼子里,供人参观。

因为他们除了埋头做苦力,没有任何用处。

连棱角都没有,能担什么重任?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全包型强制性消费 “最好的货。”

翩若低沉虚浮的声音响起,店老板点头,领着翩若进入了店铺里面。

恶鬼面具下,翩若的双眼一直都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以及进来的路线。

这里的房屋普遍低矮,断断续续幽蓝的鲛油灯,是这里唯一的光源。

翩若跟在老板的身后,穿过幽深灰暗的正堂,来到曲折的回廊,走了大约五分钟,店老板才停下脚步,转身对翩若说道:“到了。”

这里的人,做生意都十分的佛系,并不会因为来了客人而欢欣鼓舞,也不会因为没有客人,而伤怀

难平,店老板并不热络的态度,让翩若心底隐藏的紧张,略略少了几分。

翩若点头,看着店老板熟练的从腰间摸出一大串钥匙,又极为熟悉的抽出其中的一把,将挂在门上,那把看不清材质的锁打开。

进门,翩若才发现,原来,这里的每一间房间,都是牢笼。

精铁铸成的笼子,占据了一整个房间的大小,比外面那几排连站都没法站起来,低矮的笼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个房间,有两个笼子。

并不宽阔的房间,被铁笼一分为二,翩若站在门边,透过鲛油灯微微闪烁的灯光,看着笼子里,极度安静的两名女子。

一边一个,形象比外面那些人好了不少,最起码衣衫完整,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丝毫都不凌乱。

看来,这两个,已经是被调教成型,短时间内,并没有因为过错,受过刑罚。

翩若暗自在心底分析。

店老板并没有说话,而是退到了门外,任由翩若自己挑选。

翩若带着恶鬼面具,别人看不清她的神情,但是她却能将笼中的两名少女的模样,看的一清二楚。

奴隶,并没有资格佩戴面具。

她们的模样,不论是美是丑,都必须要全部显露在金主的眼底,包括每个人右耳下方,那个象征着低、贱身份的刺字。

藏青的颜色,毫无美感的,横梗在她们本就不算光滑的皮肤。

“初次见面,握个手吧。”

翩若断断续续的咳着,将两只手,一边一只,伸进两只笼中。

两名穿着相同衣服,梳着相同发髻的女子,在那一刻,原本一样的表情,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翩若的目光犀利,隐藏在恶鬼面具之下,紧紧地盯着她们两个人所有细微的反应。

左边的那位,目光中涌现出热切的期盼。

她踌躇了几秒钟,才畏畏缩缩的伸出手,小心翼翼的靠近翩若,枯瘦的指尖,轻轻的触碰翩若柔软的掌心。

翩若握住她的手,停顿了两秒钟,松开。

那位女子的眉宇间,带着微微失望的神色,又畏畏缩缩的退回了原位。

她大概是觉得,翩若并不会买下她,也不会带她离开。

翩若在心中敲定着这名女子的属性,她自卑,却并不胆小,对自由的渴望一眼便能轻易看出,不善于隐藏情绪,天赋一般,赤灵三阶。

右边的那名女子,半晌都没有动静,她的目光里满是警惕,死死地盯着翩若伸出的那一只手,丝毫没有上前的意思。

翩若并不急,而是压低了嗓音,循循善诱:“只是握个手,表示友好而已,你放心,我并不会对你做什么。”

病弱的声音,在这样的环境中,莫名的让人感觉安心。

女子似乎察觉到了翩若散发出来的善意,她一步一步,缓缓的挪动脚步,双脚上,沉重的脚镣,随着她的移动,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音,金属质感摩擦着地面,突兀的划破一室的静谧。

翩若的手,依旧伸着,大有一种,她不来,她便不收手的意味,一个出于本心的动作,却给了女子莫大的鼓励。

她急促的呼吸,步子并未加快,从头至尾,都是小心谨慎,直到她枯槁冰凉的手指,触碰到翩若温润的指尖,才宛如受惊的兔子一般,猛的一抖,还未来得及收回手,便被翩若握住冰凉的指尖。

“看,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是不是?”

翩若的声音,带着沙哑,微微的动了动交握的掌心,将善意透过手掌,传到女子的心底。

收回手,翩若琢磨着这位女子的属性。

警惕心重,胆小易惊,不擅结交,自我封闭,实力却在绿灵一阶。

翩若的眉心划过一丝讶异,被恶鬼面具很好的掩盖。

她退出房间,似笑非笑的对站在门口的店老板说道:“老板,打开门便是做生意,客人送上门来挨宰,你还藏着掖着,难道怕钱多咬手?”

一长串的话音落下,翩若随即猛烈咳嗽了一阵,若是她混了演艺圈,一定是一个名合格的演员。

店老板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龟裂,转瞬即逝。

“公子好眼力。”他淡淡的回答,“不过本店有本店的规矩。”

店老板一丝不苟的将房间的门重新落了锁,将钥匙妥善的放回腰间,才继续开口说道:“您在本店,并没有消费记录,没有达到本店一等奴隶购买等级要求,所以,我并不能带您去看我们店里最好的货色。”

翩若:“……”

没有消费记录?

没有达到等级要求?

不能去看店里最好的货色?

敢情这个年代,奴隶店也是会员制?累计消费达到一定的数量,才能够拥有更多更大的特权?

她怕不是进了一家黑店。

“你想说什么?”

……

一个时辰后,翩若手里拿着二十多张卖身契还有二十多分籍契,一脸纠结的看着奴隶店并不高大的牌匾。

这就是一家不折不扣的黑店,哼。

说什么奴隶分为甲乙丙丁四级。

只有购买了十名丁级奴隶,才有资格购买一名丙级奴隶,购买了两名丙级奴隶,才有资格购买一名乙级奴隶,购买了十名乙级奴隶,才有资格购买一名甲级奴隶。

就这样套路着她,害得她一下子买了二十名丁级奴隶,两名丙级奴隶,一名乙级奴隶。

至于他口中的那种奴隶中的战斗机一般存在的甲级奴隶,她压根儿连衣角都没有看到过。

这完全就是全包型强制性消费。

以后再也不来了。

哼。

翩若抱着满怀的纸契,啐了一地,才转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晏氏神厨 奴隶店的办事效率还不错,头一天晚上买的人,第二天早上就被送到了君悦大酒楼。

翩若也懒得乔装打扮,带着黛茉坐着上官府的马车,一大早便去了酒楼。

反正这里是上官府的产业,众所周知,并没有隐藏的必要。

反倒是她一进门时,晏殊林看见她的到来,还微微吓了一跳。

翩若在京都颇有名气,苍何大陆也并非是女子足不出户的封建大陆,翩若在试炼大会上大放异彩,晏殊林能够认出她,并不意外。

“二……二小姐。”晏殊林激动地说话都有些结巴。

试炼大会之后,上官翩若已经成了新一代年轻人的标杆了,只有她自己还浑然不知。

“不必客气,你依旧叫我兄台就行。”

翩若笑的如沐春风,一身白衣,肤光胜雪,亭亭玉立。

兄……台?

晏殊林的脑子开始结巴。

“莫……莫非……你……”

翩若点头。

晏殊林噗通一下,摔到了地上。

天啊,他居然连自己的偶像,站在他的面前,都没有认出来?

他居然连自家二小姐来到自家店里吃饭,都浑然不知,还……还收了钱?

晏殊林猛的又是一怔,他要不要把钱还给二小姐?

但是,他早上,刚拿着那点钱买了肉,到现在,肉还在锅里炖着呢,肿么破?

“不必紧张。”翩若伸出手,将晏殊林从地上扶起来,笑眯眯的说道:“听说那些人送过来了,带我去看看。”

“啊?”晏殊林沉浸在翩若的柔声细语里无法自拔,意识到自己的时态,他突然老脸一红,羞涩的地下了头,连忙应道:“哦,是,他们都被我安排在了后院。”

“你来带路。”

晏殊林红着脸,瓮声瓮气的应道:“是。”

翩若与黛茉看到他这副模样,都有些想笑。

“这几天,便关门歇业吧。”

翩若嘱咐,晏殊林连忙去将店门紧闭,并挂上了歇业整顿的牌子。

酒楼极大,晏殊林领着翩若一处一处的看,不知为何,翩若总觉得,晏殊林对这间酒楼的感情似乎很深。

“晏殊林。”

翩若突然开口问道:“这家酒楼生意惨淡,还经常会受人威胁,所有的人都走了,你为什么还留下?”

晏殊林是一个性格格外活泼的男子,年岁看起来,并不是很大,大概三十岁左右,看样子,也未曾娶妻。

一直都是他在说着,翩若听着。

翩若突然问出了这样的一句话,像是勾起了他什么伤心的往事,晏殊林突然变得沉默。

“我只是随口问问,你若是不想说,那便算了。”

晏殊林摇摇头,眼眶微红,语气坚定的说道:“不,您现在是我的主子,我便有义务,将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您。”

此刻店内并无外人,除却黛茉,便只剩下他们,并不需要提防隔墙有耳,翩若随意找了张桌子,拉开椅子坐下,示意晏殊林坐在她的对面。

晏殊林收拾好了情绪,将他知道的事情,娓娓道来。

他的母亲,是晏氏厨神第六代传人晏巧娘,人称巧娘子。

晏巧娘是晏家唯一的女儿,晏氏夫妇两个,便将所有的家传绝学倾囊相授。

晏巧娘学成之际,与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陈青松成了亲,陈青松原是一介平民,无父无母,因自幼被晏家收养,方才与晏巧娘促成了一段佳缘。

陈青松虽然是上门女婿,但是与晏巧娘感情颇深,晏氏原本有一家自己的酒楼,代代相传,生意好的不像话。

只因镶王殿下偶然吃过一次,便对晏巧娘的手艺,念念不忘,便想用重金将晏巧娘聘回镶王府里,做他的私人厨子。

晏巧娘性情刚烈,一连拒绝了三次镶王府的聘请,彻底得罪了镶王。

镶王恼羞成怒,一把火烧了晏氏酒楼,晏巧娘的父母都在大火中丧生,若非上官谦奕偶然经过,从大火中救出了晏巧娘与晏殊林母子,他们晏家,只怕是就此断根,再无传承。

陈青松也因为想要护住年幼的晏殊林,被一根燃着大火的屋梁硬生生的砸死,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原本温馨幸福的一家五口,便只剩下宴巧娘与晏殊林两个人。

从那以后,宴巧娘便来了君悦大酒楼做了主厨。

他们母子过了几年平静的日子,宴巧娘与晏殊林已经渐渐的走出了那一场大火带给他们的阴影,没想到,镶王竟然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宴巧娘。

他得知宴巧娘在君悦大酒楼做主厨,便天天过来挑事。

起初,上官家并没有想要彻底得罪镶王的意思,他几次三番生事,都被上官谦奕的人挡了回去,后来,上官谦奕便经常来这里坐镇,中间也消停过一段时间。

后来不知何故,上官谦奕铁了心,决定要与镶王府交恶,于是便有了镶王伺机寻事,上官谦奕一张状纸将镶王告上御前之事。

那一场官司,虽说上官谦奕赢了,但却彻底与镶王撕破了脸。

镶王只敢在朝堂之上打压上官谦奕,但是宴巧娘却成了他恶意报复的对象。

说到这里,晏殊林的眼中,满是痛苦,他的唇瓣略干,颤抖了几次,都无法将余下的话说出口。

翩若看了一眼黛茉,黛茉连忙去了后厨,倒一杯热水,递给了晏殊林。

热热的水,被他握在掌心,他低头浅缀了一口,将心中的酸涩压下,然后,用异常沉闷的声音说道:“我找到母亲之时,她……”

“她衣衫不整,身上满是伤痕,已经……气绝。”

晏殊林的眼中,缭绕着一层忧伤,透过水雾,传递到翩若的心底,她看见了那抹忧伤之后的仇恨。

他恨镶王,却无力报仇,上官谦奕是他的恩人,所以他选择留在店内,哪怕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也要将这家酒楼支撑到底。

“抱歉。”

晏殊林起身,一股脑的冲进了后厨,将厨房的门紧紧的锁着,翩若与黛茉紧随其后,隔着木门,听到了门内传来的忧伤。

黛茉听得心里堵得慌,看着翩若,圆圆的杏眼似乎也要流出眼泪。

翩若沉着脸,轻轻地拍了拍黛茉的后背,“你在这里陪着他,我去后院看看。”

“是。”

章节目录 第147章 调教 镶王是吗?

看来他这一回的下场,比她原文里写的,还要悲惨。

后院被收拾的干净整洁,二十三名奴隶,穿着统一的衣服,皆低着头,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即便没有人管束,也格外的自律,没有任何人说话。

翩若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终于知道了究竟是哪里令她觉得别扭。

朝气。

这些人,一个一个的耷拉着脸,低着头,沉默不语,一点朝气都没有。

她挑出来的奴隶,年纪都不大,在二十到四十之间。

翩若昨天夜里,熬夜将所有人的个人资料全部都看了一遍,其中有一大部分的人,都是世袭奴籍,剩下的,则都是因罪被贬成奴籍。

翩若不动声色的观察了那些人,大约半个时辰,她发现,这些人被调教的确实不错,即便没有人看着,也没有人敢造次,籍契与卖身契都没有,即便跑了,也无处可躲。

只是,她这里,是一个服务行业,太过于死板,会影响吃饭人的心情吧?

翩若细细的想着,终于从暗处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女装,这里没有人认识她,见到来人,所有的人都下意识的警惕,如同受惊的猫儿。

他们迅速的围拢成一团,相互取暖,相互鼓励。

看着他们下意识的反应,翩若的眼中,浮现出几分满意。

团结意识不错,胆小也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翩若挑眉,做足了女山大王的痞气,挑了一个看起来比较顺眼的石墩,蹭的一下坐上去,曲起一条腿,放在石墩上,一只胳膊撑在膝盖上,歪着脑袋,柔美的脸蛋浮现了几分难得的俏皮,像是山间翩飞的精灵。

“会武功的都站出来。”

猛然一道声音,穿过寂静的庭院,落到所有人的耳朵里,宛若惊雷,将众人吓得瑟瑟发抖。

翩若不再说话,而是定着眼,眼神严肃而又认真的在所有人的身上来回扫动。

她知道,每一个人都听清楚了她的话,但是她想确认的是,究竟有没有人有胆量主动站出来。

一名女子咬着唇,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从人群中站出,声音中带着紧绷,并不洪亮的答道:“我……会……一点点。”

翩若一眼便认出,这是昨天那个房间之中,胆量稍微大一些,但却不善于隐藏情绪的女子。

她确实会一些,但是等级不高,低阶赤灵,在这个年代,有武功,与没有,并没有什么区别。

翩若素白的手指,轻轻的扣着曲起的膝盖。

她还在等待。

空气安静的过分,除了翩若,每一个人的心中,都在忐忑。

二十三个人中,有男有女,每一个人都是受尽了苦难,辗转人世多年,才来到翩若的眼前,站在这一方庭院。

因为以前受过的苦楚太多,所以他们并不能够确定,未来,等待他们的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奴隶,是没有人权的。

他们本就低人一等,平安,活着,才是他们最大的梦想。

翩若并没有错过任何一个人脸上的表情,当她在打量着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在默默地观察着她。

那名绿灵女子在犹豫,犹豫自己究竟要不要出去。

翩若的耐心极好,神色不变,依旧沉默的等着。

绿灵女子看见了翩若不停敲打着膝盖的手指。

她的眼底,突然划过了一道细碎的光芒,如流星即逝,翩若却未曾错过。

那只手,她记得。

昨天,就是那样一只漂亮的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指尖,带给了她短暂的温暖。

绿灵女子不再踌躇,犹疑的眼神,变得坚定。

她站了出来,“我也会。”

翩若的眼底对她的满意,又增添了几分。

心底默默地,在她的属性上,又增添了几笔,足够细心,擅长观察,做事稳妥,不盲目跟风。

翩若依旧不动声色,她的重点,并没有放在那些丁级的奴隶身上,而是将最终的目光,落在了那名乙级奴隶的身上。

那是一名男子,模样清秀,翩若昨天翻阅他的资料之时,还略微讶异了片刻。

他的父亲,是曾经的京都御史,天子脚下,重臣居多,这个官位在这个高官显贵遍地的地方,并不起眼,但也算是手中有些实权。

结果,他却因罪入狱,最终被判死刑,家中人尽数发配,或死或亡,所剩无几。

这名男子不过三十余岁,一双眼,便不再剔透,饱经沧桑。

他是绿灵七阶,在这一批奴隶之中,他的等级最高。

但是直到丙级的两名女子尽数站出,他还是未曾挪动过一步,这让翩若略微皱起了眉头。

似乎是察觉到了翩若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身上,男子才终于往前迈了一步,用低沉的声音,一板一眼的说道:“我会。”

翩若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所有的人都以为,她在笑。

但,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那不是笑。

因为她狭长的凤眸之中,毫无笑意。

这名男子的初步属性,被她推翻,她在心底,重新开始记录。

等级高,却无胆,事不关己,则高高挂起,自私,凉薄。

翩若终于站起身,将二十名丁级奴隶,按男女,划分成了两组。

每组各十人,依次列队,站在了庭院两边。

她的眼,径直略过了两名丙级奴隶,重新落到了乙级男子身上,冷笑了一声,素白的手指,毫无预兆的指向男子,冷冷的说道:“你,陪我过几招。”

男子的下颚猛的紧绷,身体不由自主的绷的笔直。

“是。”

他连声音都变得僵硬。

“你们躲开。”翩若冲着两名丙级奴隶喝到,凌空一掌,毫不犹豫的越过两名女子,落到了男子的身上。

蓝灵一阶的实力暴露,男子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所有的人目光都是一凌,再次看向翩若时,眼睛中的恐惧骤然消失,变成了浓浓的敬畏。

如此年轻的蓝灵,他们从未见过。

男子紧咬着牙根,挥动灵力,奋力的格挡。

不过短短的一秒钟,便被翩若掀飞在地。

“起来,继续。”

翩若的声音,冷到没有任何温度。

男子的脸上涌现出一抹苦色,额角青筋暴起,努力的从地上爬起来,再次迎战。

章节目录 第148章 立威 男子一次一次的被掀翻在地,又一次一次的奋力爬起迎战。

翩若像是在刻意羞、辱他,身上一尘不染,洁白如霞,男子却满身污垢,血浆与泥浆沾染全身,宛若丧家之犬。

翩若再一次将他一掌拍飞。

男子的后背,重重的撞上墙壁,然后颓然跌落,他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

他连动一下手指,都感觉困难。

翩若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披着曙光,踩着骄阳,神情傲桀,眸光冷冽。

“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男子沉默不语。

翩若冷笑,“看来,你还没被打够。”

“知道。”

男子的声音虚弱,唇角粘稠的红色液体,沿着唇角,滑落到地上,拉成细丝,然后崩断。

“哦?”翩若居高临下,看着男子的狼狈。

“说说。”

男子艰难的翻了个身,趴在地上,用极度卑微的姿势,声音虚空却清楚的说道:“因为我不诚实,没担当。”

“呵。”翩若嘴角嘲讽的意味愈发明显,“你确实聪明,但是,聪明若是用错了地方,还不如愚蠢。”

翩若后退几步,狭长的双眸,泛着寒光,锐利的视线,横扫过所有的奴隶。

他们在接触到这样的视线时,都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了几步。

好恐怖的眼神,好冰冷的视线。

“记住,这就是不诚实的下场,若是以后,让我知道,你们在我的面前耍心眼,玩心机,你们的下场,会比现在,还要痛苦无数倍。”

这个时候的翩若,周身的气场强大到骇人,黛茉站在院边,看着这样的翩若,心底隐约升起了几分异样。

她总觉得,小姐在不知不觉当中,变了许多。

从前,她也不曾发觉,自从上次亲眼看见小姐在酒楼之中,解决了众多的小喽啰之后,她才猛然惊觉,小姐,是真的变了。

她的言谈举止,并没有多大的改变,一旦见到血、腥、暴、戾的场面,身上的戾气就变得格外的重。

或许,这种改变,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奴隶们跪倒了一大片,那一种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敬畏感,在此刻显露无疑。

她是真的吓到他们了。

“小姐。”

黛茉适时地走了出来。

按照起初商量好的套路,翩若立威成功,便由黛茉来调教。

黛茉此刻出来,并不突兀,反而恰到好处。

轻缓的声音,顺着燥热的夏风吹进翩若的耳朵,让她眼中即将翻涌出来的黑色雾气,悄无声息的褪了下去,没有人察觉,连翩若自己,都不曾发现。

“晏殊林说,厨房里有些事情,需要交代给小姐知道,烦您去一趟。”

翩若点头,将院中的人,尽数交给了黛茉,自己则去了后厨。

黛茉自小便跟在翩若的身边长大,身为上官府的一等丫鬟,调教人自有一套。

将这些人交给她,翩若放心。

君悦大酒楼的后厨,也比寻常的后厨要大上许多倍。

此刻越是空旷冷清,便越是能够显露出曾经的辉煌热闹。

二三十个灶台全部都是空的,连置放食材的架子,也空空如也,根本就不像是一个酒楼的厨房。

只有一个极大的灶台,被单独搭在一边,底下干枯的柴火,细细的燃烧,时不时发出哔哩吧啦的声音。

灶台上,放着一口特制的砂锅,巨大无比,就那样搁在灶台上,安静的焖煮着,袅袅白烟从砂质的盖子上冒出,溢满整间厨房,让人一进门,便能闻到浓郁的香气。

“好香啊!”

翩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浓郁的香气,在她的鼻尖萦绕,一瞬间,她闻饿了。

晏殊林的情绪已经完全平复,只是眼眶还有些微红,见到翩若来了,他热络的将翩若迎进厨房,穿过两排清冷的灶台,将翩若领到了那个依旧保持着星火不灭的灶台。

越是靠近,那香气便越是浓郁。

晏殊林将大锅的盖子揭开,奶白色的汤,极为浓郁的在锅中翻滚着白色的泡泡,翩若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叫了两声,越来越饿了,肿么破?

“小姐饿了吧?来喝一碗。”

晏殊林熟练的从旁边拿出了一只洁白的瓷碗,用那只他经常拿在手中,巨大的勺子,从汤锅里舀了满满一勺汤,倒进手中的瓷碗之中,正好满满一碗。

“这是我们晏氏神厨祖传老汤,从开始熬制之时起,便不能熄火,每日都必须往里面加入新鲜的食材,一直这么熬着,才能将所有的味道,全部熬制出味,变成最上乘的高汤。”

“这就是为什么每天店里都没有进账,虽然房子是我们自己的,不用给房租,也每天亏损众多的原因。”

这锅汤,是他的母亲晏巧娘来的时候,便开始熬制的,二三十年来,即便店里经营不下去,也没有熄过火。

每天都要加入无数顶级而又新鲜的食材进去,光是消耗食材的数量,每一年,都能达到一个惊人的数字,店内的账簿,之所以亏损严重,基本原因,除了没有客人前来消费,最主要的,便是因为这锅汤。

翩若点头,喝了一口色香味巨浓的高汤,简直不要太好喝,她连舌头,都差点吞进去。

虽然她不算是吃货,吃东西,尝不出什么具体的味道,对于吃的,顶多只能分为两类,好吃的,和不好吃的。

但是,这锅汤,确实是她喝过的,最好喝的汤。

翩若又忍不住喝了几口,之后,才吧唧嘴说道:“那天的面条,就是用这锅汤煮出来的?”

晏殊林笑眯眯的点头,“是的。”

因为所有的钱,都被他拿去买汤内所需要的食材了,店里并没有钱,再去买别的材料,所以除了面条之外,并没有任何食物。

“你一会儿把店里的菜单,拿给我看一下,我看看有哪些地方需要改进。”

“是。”晏殊林应了下来,神情闪过一丝迟疑。

翩若喝着汤问道:“想说什么?直接说。”

“主子,您上次叫我把那些人偷偷摸摸的送到镶王府门口去,为什么这么多天了,都没有动静?”

依照镶王的性格,他应该会暴怒,然后一怒之下,将这家酒楼给拆了,才算正常吧?

这都两三天了,不仅没有动静,连半点风声都没有,搞得他这颗心一直悬着,七上八下的,连睡觉都睡不安生。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开业大吉 翩若将满满的一碗汤,喝的精光,才意犹未尽的放下空碗,斯斯文文的擦了擦嘴巴。

“无凭无据,他不敢公然挑衅。”

那些人都死了,只有屠三一个活口,还被彻底废了,镶王即便知道是他们上官家的人干的,只要拿不出证据,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就不敢轻举妄动。

要知道,翩若现在,可是举国震惊的天才,连国师大人都执意要收她为徒,即便是帝后二人,想要开罪与她,都要掂量掂量国师大人在苍何大陆的分量。

亓月国即便是四国之中,最为鼎盛的国家,也不敢与拥有几千上万年底蕴的神殿抗衡。

神殿是人们心目中的信仰,即便神殿之人不刻意炫耀,深居简出,可,但凡神殿之中出来的人,即便是一名小小的侍女,身手都不容小觑。

真正的卧虎藏龙,便是如此。

“有我在,你放心,酒楼几天后,正常营业,不会有半个人,胆敢来挑衅生事。”

除非那人,是真的不想要命了。

翩若的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晏殊林这才在心底真正的确认,酒楼是真的有救了。

“晏殊林,我向你保证,你们晏家的仇,我一定会替你报。”

翩若斩钉截铁的对晏殊林说道:“现在,你既然已经成为了我的手下,我便需要你心无旁骛的工作,家仇有我,你要做的,只是安安心心的做出珍馐美味,让我变成富婆。”

晏殊林:“……”

明明前半段他听得挺感动的,还为此红了眼眶,但是最后一句,那个富婆是个什么鬼?

难不成,堂堂护国公府的二小姐,试炼大会魁首,国师大人唯一的一名弟子,居然还缺钱?

最后一场试炼大会开始之前,她不是还亲自去押了十万金币赌自己胜出,试炼一结束,立马翻了三倍,赚了足足二十万金币?

难道这些都是传闻?

可是他可是亲眼看见主子霸气外露的押十万金币时的模样。

晏殊林想不明白了。

主子的思维,不是他这等凡人能够理解的。

七天之后,君悦大酒楼重新开张。

鞭炮声,从天还未亮之际开始,一直响到巳时末,将一整条街都喧哗的热闹非凡。

原本,前后左右几家酒楼茶馆都兴致盎然的等着看君悦大酒楼的笑话。

毕竟,谁都知道,几天之前,这还是一家即将倒闭的空壳酒楼。

他们的厨子有家传的手艺,那又怎么样?

只要没有人去吃,再好的手艺,那也是浪费。

没想到,今天的情形,完全不在他们的想象之内。

不是说好了没有人的吗?

为什么国师大人会突然来此?

国师大人居然会来酒楼吃饭?

还送了贺礼?

还称赞君悦大酒楼里的东西好吃?

还夸赞他们酒楼的服务极好?

国师大人前脚进门,护国公大人后脚,便也进了酒楼,同样带着十分丰厚的贺礼。

紧接着,上官谦行也来了,随之而来的,是朝中大大小小的官员。

一传十,十传百,起初都是因为国师大人来的,直到吃了菜品之后,才由衷的称赞食物美味,服务周到。

再于是,帝后亲自送来贺礼,诸位皇子也前来捧场,一个酒楼的开业,竟然将近集齐了一整个朝廷的文武百官。

原本空旷偌大的酒楼,不多时,便坐的满满当当,连备用的桌子都被占了个精光。

收到的贺礼,堆积成山,翩若与黛茉在柜台前忙着算账,黛蘅伤势大好,去了后厨帮忙。

翩若早知道将冥夜离请来,定会吸引一大波的客源,没想到,竟然有如此空前盛景,整整三层楼,座无虚席,还有后来的百姓根本都没有位置,翩若便在门外设了等餐席,如果不急着吃饭,便坐在门外等待,有茶水点心招待,店里店外都热闹的不亦乐乎。

对比之下,前后左右那几家店,则显得格外冷清。

镶王坐在对面的茶楼,一双阴鹜的双眼,动也不动的盯着君悦大酒楼人潮涌动的大门,茶楼的掌柜的,战战兢兢的立在一旁,听候发落。

“混蛋,竟然将国师大人都搬出来了。”

砰的一声,茶盏碎地,破碎锐利的残渣重重的溅到了掌柜的脚边,他却连动都不敢挪动半分。

地上,已经碎了一地的杯茶碗盏,从国师大人进门开始,一直到现在,第一波客人用餐完毕,被美美的送出店门。

相比这边空气的冷凝,翩若那边,真的是如火如荼,忙的脚不沾地。

她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来这么多人,她买回来的那些奴隶,经过了七天的魔鬼式调教,已经成为了一名合格的服务员,皆穿着统一的服装,端着托盘,稳稳地穿梭在楼上楼下,上菜添酒。

后厨的人手稀缺,翩若临时将上官府中,所有厨房的厨子和帮佣全部调了过来,罗芳菲和李悠然,在加上上官翩柔,所有能用到的人,全部被叫过来招呼客人,才勉强周转过来。

虽然说,翩若这几天,将两名丙级奴隶按照大堂经理的模式培养,但是那些人毕竟卑躬屈膝了那么久,如今众多大人物在场,能保持着不怯场就行了,再多的,也实在是做不到。

这时候,上官家的三名女眷到来,便是久旱逢露,雪中送炭,最好不过。

从早到晚,翩若忙的连口水都没有喝过。

终于送走了最后一拨客人,翩若毫无形象的拉过一把椅子,四仰八叉的坐着,唯一能够说得出口的话,便是,“招人招人,赶紧招人。”

之前不招人,是因为怕混入镶王的人,今天之后,翩若算是想明白了,只要她手里的人口风够紧,要紧的事情,都不落于旁人之手,即便混入了一两个镶王的人,也不能怎么样。

冥夜离倒是悠闲自在,身为国师大人,他自然是不肯能去招待客人,因此,他就是早上进门,坐在那里,点了一壶茶,几样点心菜肴,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再时不时的按照翩若的要求,夸赞几句,便是完成了今天的任务。

此刻他看到翩若毫无形象的模样,闷闷的笑了两声,眼底满是宠溺。

上官家的人都没有离开,见到国师大人这副模样,都像是见了鬼一般。

莫非,他们的猜测都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150章 不撩不能扶正 不然的话,为什么国师大人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硬要收他们家翩若为徒?

还刻意挑在今天,来到君悦大酒楼,来给翩若捧场?

此时此刻,还当着他们上官家所有人的面,对翩若露出了那样子的笑容?

至于那个样子的笑容,是什么样子的笑容?上官家的人表示自己已经完全无法形容了!

翩若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家人异样的眼光,懒洋洋的抬眸,看了一眼露出一脸姨母笑的冥夜离,眉心开始突突的跳。

这个家伙,是真的不打算避讳了吗?她的家人还都在呢,他就不能收敛一点?

翩若对着冥夜离挤眉弄眼,冥夜离视若无睹,依旧盯着翩若继续看,一动不动。

于是,重回安静空旷的酒楼大堂,出现了一副诡异的画面。

上官家的人看着冥夜离,冥夜离看着翩若,翩若看着冥夜离,都在大眼瞪小眼,但就是没有人说话。

……

“宵夜来了。”

最终,还是晏殊林领着几名帮佣,从后厨端来了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将饭菜一一摆上桌,打破了大堂诡异的气氛。

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鼻而来,让原本疲惫到动都不想动的众人,瞬间变得饥肠辘辘,食指大动。

“吃饭吧,吃完了早些回去休息,今天大家都辛苦了。”

上官战海拿出了家主的气魄,招呼着众人吃饭。

翩若看着那个无视她对他挤眉弄眼的冥夜离,忿忿地咬着牙,说道:“国师大人应该不饿吧?时候不早了,您就先请回吧!”

冥夜离呵呵两声,毫无顾虑的说道:“乖徒儿,用完了为师,就想要一脚踹?你似乎并没有身为徒儿,必须要尊重师长的自觉啊!”

翩若……

呵呵哒,她没有身为徒儿的自觉?

他难道就有身为国师大人的自觉了?

翩若继续瞪着他,眼睛快要喷出火来。

冥夜离不气不恼,向前一步,伸出手,摸了摸翩若毛茸茸的小脑袋,眉眼含笑的说道:“本座知道自己长得帅,但是乖徒儿,也不用看的目不转睛吧?”

翩若……

上官府众人……

“要不,等你到了神殿,为师让你看个够?”

“噗……”

好想把这人的嘴巴封起来肿么破?

怎么越说越离谱了?

翩若揪着眉头,小脸皱成包子,咳嗽个不停。

上官家的人则不约而同的放下手中的筷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说话,只能用表情交流。

这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

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这里似乎不大适合我们了。

嗯,我同意走。

我也同意。

咳咳,同意。

上官战海站起身,对着国师大人行礼。

“夜深了,我们便先行告辞。”

众人纷纷起身告辞,翩若吃惊的问道:“不吃了吗?”

“太累了,我们现在只想回家去睡觉。”

罗芳菲看着女儿,眸光闪烁着莫名的精光,看的翩若心底毛毛的,再看上官家的其他人,才发现,每一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如出一辙。

瞒不住了。

翩若悲催的想着,对冥夜离的怨念,愈发的深。

目的已经达到,冥夜离嘴角的笑意,愈发的深,微微颔首,待众人离去之后,才毫不客气的坐在了翩若旁边的位置,拿起一双筷子,夹了一块被片的薄薄的鱼片送进嘴里,连连称赞道:“嗯,不错。”

下人们早已经躲到了后厨,此刻偌大的酒店大堂,只余下翩若与冥夜离两个人,比肩坐着,冥夜离一脸享受,翩若则满脸幽怨。

原本她还觉得饿,如今,饱了。

“说吧,你究竟想干什么?”

做出一连串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情,就算是想见光,也不用这样吧?

“我以为女生都喜欢这样的啊!”

冥夜离放下筷子,说的一脸坦然,翩若差一点,就以为是真的了。

“这样的,是怎么样的?麻烦师傅给徒儿解释解释。”

翩若咬着牙根,将师傅这两个字,吐字吐的格外的重。

冥夜离一脸受用,心情颇好的答道:“我不避讳我们的关系,想要公之于众,你不觉得很有安全感吗?”

翩若:“……”

呵呵哒,她还真没觉得。

“像你们写女频的作者,不都喜欢各种撩的剧情吗?我只是在配合你的喜好啊!”

翩若:“……”

天呐,说的好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她真的,好好感动哦!

所以,在他的眼底,这样就叫做撩?

他怕不是对‘撩’这个字,有什么误解吧?

翩若抬起手,有气无力的拿起筷子,柔柔的说道:“吃饭吧,吃完了回家洗洗睡。”

她今天是真心累,实在是没有精力,在这个时间段,跟一个钢铁直男讨论到底什么叫做撩。

一口热乎乎的饭菜下肚,翩若觉得自己的胃部,舒服了许多,整个人也提起了几分力气,饿了一天,她要一顿吃够本。

“所以,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扶正?”

“哈?”翩若手中的筷子,吧噔一下掉到地上。

冥夜离一脸淡定的问道:“不是储备男友吗?什么时候,能升成正式男友?”

所以,她今天,是不能好好的吃一顿饭了是吧?

翩若重新拿起一双筷子,不想说话,只想吃吃吃。

冥夜离却偏偏不依不饶,继续说道:“我今天给你撑场子,撑的那么成功,算不算加分项?”

“这一点,起码得加个九十分吧?”

“六十分及格的话,我已经算高分了,也该转正了,对吧?”

翩若嚼着青菜,心里哼哼直笑,撑个场子,就要加九十分?

他怎么不上天?

“这年头,像我这样随传随到,有危险就英雄救美,还责任心爆棚的男朋友,你上哪儿去找?我主动送上门,你还不要?你说,你是不是智商堪忧?”

翩若用力的嚼着牛肉片,将牛肉片当成冥夜离,嚼个稀巴烂。

“你让我当储备男友,我也答应了,但是到底什么时候能转正,你总得给我一个准话吧?不然的话,我多没有安全感?”

他的身边,桃花已经被掐的干干净净,但是翩若的身边,饿、狼还蓄势待发,储备男友,实在是没什么安全感。

得尽快扶正,才是正理。

章节目录 第151章 一眼万年 没什么安全感?

噗嗤,这句话,委实将翩若给呛到了。

翩若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揉了揉只吃到半饱的肚皮,砰的一下,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冥夜离还在坐着,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呆滞,仰着头看着她,琥珀色的双瞳,闪烁着流光。

“安全感?”

翩若拭去嘴角边的汤渍,拉过椅子,坐在冥夜离对面,脸上保持着优雅而又礼貌的微笑,扯着嘴角,一字一顿的说道:“好,我们今天就这个问题,来谈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冥夜离,你为什么那么迫切的想要我成为你的女朋友?你喜欢我吗?”

冥夜离点头,“喜欢。”

简简单单的的两个字,说出口,干净利索,半点犹豫都没有。

如今,换成翩若愣住,“为什么?”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冥夜离会因为喜欢她,才想要她做他的女朋友。

他之前说过,那是因为责任,不是吗?

只是因为一个人工呼吸,之后,才有了这样的想法。

她所认为的,难道都是错误的?

“喜欢就是喜欢,有那么多为什么吗?”

冥夜离反问,眸光中的坦荡,紧紧地包裹着翩若的视线,让她无法转移目光。

“就像你,你喜欢写小说,为什么?你喜欢粉红色,为什么?你喜欢吃肉,为什么?你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为什么?”

冥夜离一连问了翩若四个为什么,翩若却一个都没有办法回答上来。

她喜欢写小说,只是因为喜欢,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她喜欢粉红色,只是因为粉红色看起来比较舒心,但是,为什么她会觉得粉红色看起来舒心?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

她喜欢吃肉,也只是因为,她觉得肉好吃。

她为什么没有谈过恋爱,那是因为没有遇见喜欢的人。

所以,到底什么是喜欢?

就像冥夜离说的,喜欢就是喜欢,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是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她其实,也是喜欢冥夜离的,不是吗?

只是因为不能够确定他的心意,没有安全感,才会一直将他拒之门外。

可是,她为什么喜欢冥夜离呢?

是因为他的颜?

他的声音?

他一次一次在她需要的时候,恰好出现?

可能,是因为他的某一点,恰好入了她的眼,所以他才会在她的心底,留下异样的感觉,但是现在,翩若却觉得他说得对,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哪里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其实,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对你的印象并不好。”

冥夜离像是在回忆,嘴角带着微笑,轻声的说道:“那个时候,我其实不想要相亲,去之前,在网上百度了一下你的作品,觉得你写出来的东西,都格外的幼稚,见到你的时候,你三十岁了,居然还穿着一身粉红色的衣服,头上还带着一个巨大的粉红色的蝴蝶结,那种审美,我实在是欣赏不来。”

听着冥夜离这么说,翩若也突然间笑了起来,“哪有很夸张?那一身衣服,都是我妈给我挑的。”

冥夜离也浅笑起来,继续说道:“但是后来,越和你接触,我就越是发现,其实,你是一个感情特别丰富的女孩子,这些,是我所欠缺的。”

他太过于理智,从没有大悲或者大喜的情绪起伏,永远都是淡淡的,就连当初,和那位分手,他也没有过分的伤心,只是在家睡了两天之后,又开始重新投入学业,努力的工作,连一滴眼泪,都不曾掉过。

“你很容易高兴,也很容易生气,大大咧咧的时候,也会突然变得多愁善感,或许,这就是你吸引我的部分。”

她不需要多优秀,也不需要多漂亮,更不需要完美到无可挑剔,会哭会笑,也跳也闹,这样就很好。

翩若向来都知道,自己笑点低,泪点也低,只是没想到,自己的泪点,居然能够低成这样。

冥夜离说了什么令人感动的话吗?

似乎没有吧?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很平凡,他口中的她,就是最真实的她。

可是为什么,她听着听着,眼睛就开始泛酸?

好想流眼泪,肿么破?

作为一个三十年来,第一次有人跟她告白的大龄剩女,请容许她流几滴眼泪吧。

翩若这么自我安慰着,然后,眼泪就绷不住了,咕噜咕噜的留下来。

冥夜离被吓到了:“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你别哭啊!”

他伸出手,给翩若擦眼泪,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翩若一边哭一边笑,活像一个蛇精病。

“没事没事。”她摆摆手,极度女汉子,将脸上的眼泪三两下抹干净,笑呵呵的说道:“就是第一次被表白,我喜极而泣。”

冥夜离:“……”

“看着我笑,看着我闹,看着我走过的地方山花绽放,岁月沧桑,一夕一朝,你在我身旁。”

翩若突然间哼起了一首曲子,声调婉转轻快,将她脸上的浅笑漾开。

“我唱的好不好听?”翩若问道。

冥夜离点头,“嗯,好听。”

“你觉不觉得,这歌词写的,很像我们?”

“嗯,像。”

看着她笑,看着她闹,看着她走过的地方山花绽放。

这就是他喜欢她,最真实的原因。

翩若伸出手,拉过冥夜离的大掌,从头上取出束着长发的丝带,纯白无瑕,将它一圈一圈的缠绕在冥夜离的手腕,满意的系了一个极为漂亮的蝴蝶结。

之后,才抬头,看着冥夜离,像是颁奖仪式一般正规,清了清嗓子,说道:“恭喜你,冥夜离,你转正了。”

双眸相对,烟花闪耀。

一眼,便是万年。

“嗯,恭喜我,终于转正了。”

开业三天,冥夜离便来这里坐了三天。

整整三天,君悦大酒楼的名气,一下子在京都之中打开,这可是连国师大人都流连忘返的酒楼,谁不想要来这里沾沾仙气?

翩若趁热打铁,推出了一个系列的新菜单,命名为:国师大人钦点系列菜单。

这一本菜单上,都是国师大人点过的菜品和茶水,连他坐过的那张桌子,如今都成了店里的风水宝座,堪比除却菜品之外的第二大招牌。

这种连锁效应,让翩若对冥夜离影响力的认知,又提升了一个新的台阶。

章节目录 第152章 俞则 翩若每天都掰着指头,算着要去耀月学院报道的日子。

已然到了月末,初一便要去学院,一个月,方能回来一次。

酒楼生意火爆,招聘启事一贴出去,便有许多人前来应聘。

翩若也不是见人就要,都是暗中先调查了一番背景,再酌情收用。

笨一点没关系,最主要的是,不要机敏过了头,聪明反被聪明误。

翩若将自己在奴隶店买回来的二十名丁级奴隶,全部编了号。

十名男奴赐名薄一到薄十,十名女奴,则从十一到二十,名字虽然简单,但是重在好记,明了。

两名丙级女奴,则为领班,翩若为她们取名字,分别为凝霜,织雪。

凝霜便是那个胆量颇大,却不善隐藏情绪的女子,翩若将十名丁级女奴交到了她的手中,由她管教。

织雪则是那个善于观察,事事警惕小心,却是绿灵等级的女子,翩若将正式应聘进来的人,全部交给她管教。

她们二人的直系领导,则是黛茉。

翩若决定,将黛茉和黛蘅全部留在店内,黛茉擅长管账,黛蘅擅于厨艺,一个前堂,一个后厨,相得益彰,正好合适。

这是翩若真正名义上的第一个产业,重视程度,可想而知,关键是,她也不仅仅只是想要经营一家酒楼。

作为一个时时刻刻都容易招人暗算的受虐型女二体质,翩若只能在正式的剧情,还未全部拉开之前,努力的做好前期工作,给自己争取更多的胜算。

正是因为考虑到了这些后期因素,所以当冥夜离提出,将神殿之中两名侍女调来酒楼坐镇之时,翩若并未反对。

冥夜离派来的人,身手都是极好的,两名女子,看起来年纪轻轻,但修为都在蓝灵五阶之上,有了神殿的名义,宵小之徒,不敢来犯,翩若要做的,便是利用这两名女子的才干,建立一个暗中的情报组织和势力。

青楼酒肆,向来都是收集情报最好的去处,翩若想着,等到酒楼的生意稳定,在开拓开拓业务,也不是不可以的。

两名女子,一名叫做青嘉,一名叫做紫嫣,紫嫣的修为较高,是蓝灵八阶,青嘉蓝灵六阶,一个负责招兵买马,一个负责情报收集,翩若分工明确的给她们下达任务,不得不说,神殿之中出来的人,即便是一个小小的侍女,能力都不容小觑。

不过短短两三天,她们便已经将所有的体系和细节,全部都规划完毕,翩若看着面前的两摞系统规划手札,欣慰的点了点头。

她将手札一字不落,从头至尾全部看完,越看越是满意,按理说,即便青嘉和紫嫣是神殿的侍女,对于布防和信息收纳方式也不会懂得那么多,如今看来,是冥夜离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有先见之明,知道翩若哪里需要用人,所以才拨了哪方面的人才过来,给她打下手。

翩若在小本本上,勾着唇角,给冥夜离的名字后面,酌情,加了几分。

所有的事情,基本都已经安排妥帖,还有一件事情,翩若扣着手指,细细的琢磨。

后院的拆房,那名乙级男奴,已经被关了半个月,翩若将手中的资料放下,柔美的面孔上,浮现出几分成竹在胸的笑意,拖着一袭曳地青烟长裙,洁白的色泽,将她的面容,映衬的愈发精巧。

灰旧的门,从外面被打开,刺眼的光芒,立即透过敞开的大门穿透进来,夹杂着细小的微尘,在空中飞舞,掀起一阵微弱的风。

男子身上的伤势,已经被简单的处理,也吃过了翩若亲赐的药丸,并无大碍,只是他的双眼,适应了长时间的黑暗,突然看到光线,便觉得极为刺目,下意识的身手,挡在了眼前,遮住耀眼的光芒。

“俞则,前任京都御史俞正廷大人嫡长子,因株连之罪被由官藉被贬黜至奴籍,第一任主子,是镶王殿下?”

翩若一个字,一个字,将自己看到的资料,全部背了出来。

她每说一个字,俞则的脸色,便难看了几分,像是一只长满了刺的刺猬,身上的利刺,被逐一拔光,露出柔软的躯体,和斑驳的伤痕。

“我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被镶王府再次发卖?”

一个被再次发卖的奴隶,在奴隶市场,处境将会格外的艰难,可是他居然还能够被评为乙级奴隶,他的手上,一定有些东西。

翩若惜才,也不愿屈才。

敲打过后,需要做的,便是拉拢。

“你也可以选择继续沉默,对待一个与我而言完全无用的人,我会选择,将你再一次,送回奴隶市场。”

“上一次你被发卖,凭借一己之力,还能被评为乙级,这一次在被我送回去,呵,你恐怕连丙级都难以评定,等待你的,将会是什么样的日子,你自己考虑。”

攻心为上。

翩若一下子,便掐准了他的命门。

重新被发配回去?

俞则想起了被镶王府送回奴隶市场时候,举步维艰的情形。

所有的人都欺负他,甚至将他,当成一条狗,完全的泯灭人性。

他再一次爬起来,将那些人踩在了脚下,怎么可以再一次被甩在他们身后?

他不想要再喝臭水沟中,发臭的污水,也不想要屈辱的捡起泥泞中,僵硬的馒头,艰难的咽下。

那样痛苦的熬过了一次次的诘难,为的,只是让自己更好的活着,即便身为奴隶,也有权利,去追求更好的生活。

俞则的眼中,燃起了光芒,他放下挡住阳光的手,虚弱的身体,一边发抖,一边变换着姿势,对翩若跪下,重重一拜。

“我说。”

家逢巨变,对于一个有着宏图大志,对未来充满着希望,斗志昂扬的少年来说,打击无疑是致命的。

他有一个将军梦,身为京都御史的嫡子,他的天资,并不逊色于任何一名京都贵公子。

俞则从小便立志征战沙场,穿着玄精铠甲,骑着龙鳞神驹,开疆扩土,将亓月国,便成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强国。

从官藉,到奴籍,不过一道圣谕下达,毁的,却是他的整个家园,和所有壮志未酬的山河大梦。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入院前夕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究竟因何获罪。

去镶王府,是他始料未及之事。

当他知道,镶王是主审父亲案件的官员之时,他便努力的展露自己的能力,从最底端外院做粗活的杂役,一步一步的,变成了能够为镶王办事的随行护卫之一。

意外发生了。

他从没想过,向来高贵到不可一世的梦栀郡主,竟然会喜欢他。

一个天之骄女,竟然会喜欢上一个奴隶?

多可笑。

被镶王重新发卖到奴隶市场,已经是对他最仁慈的惩罚了。

俞则眼底,嘲讽的意味浓烈,苍白的神色,在阳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朦胧,黑白分明的双眸,浮现灰色的斑驳,他已经失去了为父亲报仇的最佳机会

翩若冷冷的说道:“你喜欢梦栀?”

“怎么会?”俞则毫不犹豫的反驳,“我恨镶王府的每一个人,他们才是害得我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他的父亲,只是为镶王顶罪,而镶王将他带进镶王府,只是为了更好的控制他。

镶王以为他不知道所有的事情,所以才会放心的将他重新发卖去了奴隶市场,他不知道的是,早在梦栀闹出当中表明心迹的事情之前,他就已经在镶王的书房中,看到了有关于自己父亲罪证的卷宗,上面的每一行字,都被他牢牢地记在心底。

仇恨,已经犹如附骨之蛆,透过每一个字,精准的刻进了他的心底,这样的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仇人之女?

“所以你在来到我这里的时候,才会故意藏拙?”翩若犀利的问道:“因为你害怕,会被镶王再一次盯上,所以,你明明有机会晋升到甲等奴隶,但是你故意放弃了那个机会,你明明可以得到我的重用,但是你却故意惹怒我,只是为了不想要再一次成为众矢之首?”

翩若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将俞则压的喘不过气,她洞悉一切,在她的眼前,他像是一个透明的小丑,所有的伪装,都像是一场笑话。

“镶王没有选择杀了你,而是将你重新发卖回了奴隶市场,这里面,应该有梦栀郡主的功劳吧?”

翩若笑的冷淡,雪白的长裙,更显得她飘飘欲仙,“俞则,我说过,不要再在我的面前玩心计,你的那些小伎俩,我一眼便能看透。”

俞则一脸坦荡,没有丝毫的慌乱无措,他跪着的姿势未变,语气中,却有一丝的无奈。

“这是属下最后一件瞒着主人的事情,即便我不喜欢她,但我毕竟承了她的恩情。”

翩若挑眉,“如此说来,若是以后,镶王府败落,你还会伸出手,搭救梦栀郡主一命?”

镶王府败落?

听到这五个字,俞则突然僵住,真的……会有那一天吗?

俞则抬头,第一次如此细致的打量这翩若的脸。

她看起来,纯洁如雪山之巅最纯净的白雪,纤薄孱弱犹如湖边垂柳,盈盈玉立,这样的女子,却有着那样令人心悸的实力,说出如此狂妄的语句,却让人感受不到丝毫自负的傲气。

她仿佛,在说着一件极度平淡的琐事。

这样的神色,这样的语气,让俞则不由自主的去相信,她话中的可信程度。

他竟然相信她。

俞则的心跳,突然加快,沉寂了数年,犹如似水的心脏,再一次复苏,带着比从前,更加强烈的,想要活着的欲、望。

“不会。”

俞则毫不犹豫的说道:“如果不是她,我可能已经亲手杀了镶王,不可能会被再一次发卖,再去多一次经历那样屈辱的痛苦。”

如果不是梦栀,他已经跟他的仇人同归于尽了,对于梦栀,他的感情,一向都很明了。

“很好。”翩若十分满意他的回答,“我希望,你会一辈子,都记住你今天所说过的每一个字。”

翩若将俞则交给了黛茉。

他并没有接受过任何的岗前培训,所有需要迅速补充的知识和常识,都需要黛茉来教。

翩若已经没有什么时间,能够呆在店里,店里的十名丁级男奴,还需要俞则来带领。

即将进入耀月学院前夕,翩若在梦若居里,收拾需要随行的物品。

罗芳菲恨不能将所有的东西,都塞给她带到学院里去。

“母亲,真的不能再带了,学院的宿舍能有多大?这么多东西塞进去,我该住哪儿?”

翩若无奈的看着满满几大箱子的衣服,零嘴,药品还有首饰和笔墨纸砚,收拾下来,光是行李,她就要带满满十箱子。

“你一去,便要一个月,不多带些,母亲怎么能够放心?”

罗芳菲比划着手中的两双绣鞋,不知道要带哪一双好,便干脆将两双全部包起来,装进了箱子里面。

可怜天下父母心。

翩若体贴的默许了罗芳菲恨不能将整个梦若居全部带去学院的行为,心里想着,还好她有空间灰玉,到时候实在是放不下,就都塞进空间里好了。

自从择师大会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上官翩舞。

她的郡主府已经竣工,早就过府搬了过去,虽然未摆宴席,但是上官战海还是差人送了厚礼,给她压宅。

明天就要去学院了,虽说上官翩舞选择了星辰学院,但是两家学院,恰好对门,见面的次数,应该也会增多。

南相子是仅次于医仙朝陌的超级炼药师,上官翩舞跟着他,又有异火在手,马上就会点亮炼药师这个新技能。

翩若又开始惆怅。

女主的技能她都知道,但是自己究竟有什么技能,她还一无所知。

冥夜离究竟会教她些什么?

不不不,在考虑这个问题之前,她应该先想一下,冥夜离究竟会什么?

嘶,他会什么呢?

翩若……

完全不知道,肿么破?

被自家媳妇儿怀疑能力的国师大人,正在书案前批阅着卷宗,却莫名其妙的打了一个喷嚏,手中的朱批,落在卷宗的留白处,划上了重重的一笔。

国师也会感冒?

这不符合常理。

所以,一定是上官翩若又在背地里骂他,毫无疑问,冥夜离如此笃定。

因为,除了她,没人能有这个胆子。

章节目录 第154章 耀月学院 收拾完行李,翩若又听着罗芳菲叮嘱了几句,罗芳菲才算是放过她,让她早点休息。

翩若睡在卧榻之上,与往常一样,将神识飘到灰玉之中,修炼神迹空间。

第一层的所有功法,她都已经修习完成,但是却迟迟无法进入第二层修习,翩若找不到门径,心中想着,或许是缺少了实战经验,所以才无法前进一步。

只有等到了耀月学院,多参加几场野外试炼,快速增加实战经验,才能够更好的巩固修为。

或者,她还能够去接佣兵任务,相比与去参加野外试炼,翩若更加倾向于后者。

耀月学院,跟想象中一样辉煌。

翩若来到学院,身边只带了心樱一个丫头,心桐则被她留在了梦若居,看顾宅院。

金白相间的建筑物,巨大而又恢弘,仅仅一个大门,便有三十米宽,一进门,翩若便感受到了浓厚的肃穆与底蕴。

一栋栋纯白的教学楼,极为规则的分布在各个地方,金色的穹顶,将太阳的光芒,折射的更加耀眼璀璨。

鹤延年的雕像,像是耀月学院的标志,整整二十米高的汉白玉雕塑,不偏不倚的被立在主教学楼的正门口。

雕像的脚下,是一汪天然的喷泉,欢快清澈的泉水,喷出巨大的水花,然后重重的砸落在深潭之上,溅起水花无数,与雕像背后的辉煌,相得益彰。

作为新生,又是魁首,翩若从一进门开始,便备受瞩目。

翩若来的并不算早,此刻站在主教学楼前翘首以盼的,还有十余名同样前来报道的新生。

耀月学院的名额,虽然有五十个,但是并不是这五十个人全部都会选择耀月学院,今年耀月学院的新生,比往年都要多,一共有三十名。

现在,加上翩若,来的人,还未过半。

翩若并不是难打交道的人,一张看起来温柔无害的脸,更是让人不自觉的想去亲近。

见到翩若款款而来,第一个凑到她面前的人,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一身鹅黄色衣裙,头上,用一根简洁的同色丝带,将乌黑的头发,高高的束成一个马尾,看起来更加的俏皮。

一双乌溜溜如同紫葡萄一般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翩若上下打量。

“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女孩笑眯眯的说道,看起来颇为大胆,丝毫都不害怕翩若会突然发怒。

“你还记得我吗?”

女孩继续说道:“我就是试炼那天,抽到第一轮空签的那个女孩子。”

翩若浅笑道:“记得,你的眼睛很漂亮。”

女孩子似乎很是震惊,上官翩若竟然还记得她,她高兴的伸出手,捂住嘴巴窃窃偷笑,“被偶像记住的感觉,就是好。”

这个姑娘的性格,很讨喜。

翩若被她弯弯的眉眼感染,心情也变得格外的好。

“您好,我叫燕雨茗,来自素覃山,很高兴能和姐姐你成为同窗好友。”

有了一个打招呼的,便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你好,我叫薛云嫣,来自梦泽城。”

“你好,我叫黎梦琳,来自靖安郡。”

“你好,我叫乔可星,来自幻月城。”

几个姑娘纷纷开始自我介绍,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了聊天的话题。

本就只有十来个人先到,姑娘们都簇成了一团,那些男子们,也开始自我介绍,拉开了话题闲聊。

原本安静的场面,瞬间变得热闹非凡。

耀月学院的建筑物,都相隔甚远,空旷至极。

这个时间,是学院中那些高阶的学生上早课的时间,并没有人在外闲晃,偶尔经过几名学院导师,也都匆匆经过,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不过都听说了上官翩若的大名,在经过之时,将视线有意无意的从翩若的身上扫了几眼。

来这里这么久,翩若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眼神,她并没有过多的反应,而是与落在她身上的那些视线,一一对视,然后一一颔首回应。

几个姑娘之中,只有燕雨茗是从偏远的山村出来的,她的性格带着大山一般的爽朗,笑嘻嘻的说道:“你们不知道,我出门的时候,我们全村的人,都出来送我,将我从村里,送到了郡里才回去的。”

“你可是你们村第一个有资格参加宗学试炼的人,能不被重视吗?”

每一届宗学试炼的名额,是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要得到的东西,经过层层实力筛选下去,再加上一些关系户,明里暗里的抢占名额,能落到偏院地区的名额,少之甚少,因此,几乎没有偏远地区的人,能够成功通过试炼,进入耀月学院。

因此,燕雨茗现在,可以算是他们全郡的希望,也不为过。

至于薛云嫣,黎梦琳和乔可星,她们或多或少,都有些家世背景,不用过多深交,单看穿着谈吐,翩若便能揣测出几分。

这几个人当中,家世最好的,莫过于翩若,但是实力最强的,也是她。

二十三岁的蓝灵,整个苍何大陆都绝无仅有,受人敬重,也属正常。

因此,几个姑娘说话,都自然而然的以翩若为中心,让翩若有一种莫名其妙就变队长了的感觉。

帝墨寒便在众人热闹轻松的交谈之间,进入了耀月学院,一身深紫色的锦袍在白金相间的建筑物之间,分外的显眼,锦袍之上,用金色的丝线,绣成的暗纹,随着他行走的步伐,熠熠生辉,像是一个天生的发光体,原本喧哗的主教学楼前面的空地,募的变得极为安静。

只有喷泉涌出的水流哗哗声,将这个威严的学院,变得活泼了几分。

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故意,帝墨寒刚刚进入学院,颜汐便紧随其后的来了。

她穿着一身粉紫色的软烟罗裙,行走间,增添了几分飘灵之美,头上极为简单的簪了两支小巧的紫玉芙蕖花簪,带着轻灵的流苏,随着发丝晃动,少了几分明艳,却多了几分柔美。

翩若眯着眼,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一袭轻纱白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今天颜汐的打扮,似乎与她有那么几分相似。

“太子哥哥,你等等我呀,人家没有你走得快。”

章节目录 第155章 自定课程 颜汐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间的百灵,帝墨寒却跟完全没有听到似的,脚步没有半分的停顿。

他的眼神,不用刻意的去寻找,一眼便望见了人群之中,一袭白衣出尘的上官翩若,那一刻,帝墨寒的心情,没由来的,变得有那么一点点的好。

黝黑如墨一般的瞳孔之中,倒映出天地万物,却不及她耀眼夺目。

一丝的怔忪,让颜汐追上了他的步伐。

如花的容颜,笑的愈发灿烂如春,颜汐用着自认为最动听的声音,娇俏嫣然的将脑袋自然而然的歪到了帝墨寒的手臂那边,虽然未曾触碰到他,但是远远看过去,依然能够造成一种,郎情妾意的视觉差。

“我就知道,太子哥哥会等我。”

帝墨寒猛然回眼,连看都没有看颜汐一眼,察觉到二人之间的距离,蹙着眉头,继续加快了步子往前走。

这个人就是颜太师的孙女?

举止怎的如此轻浮?

颜汐十分眼尖的看见了帝墨寒眼中的嫌弃,委屈的咬了咬唇,看见远处上官翩若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随即又将脸上的委屈敛去,依旧笑靥如花,小跑着跟在帝墨寒身边,来到了众人身边。

翩若侧着身,对着帝墨寒行了礼,客气而又生疏的问了声:“太子殿下安好。”

紧接着,便是所有的学员齐齐问安,帝墨寒方才好了那么几分的心情一下子便又跌到了谷底。

因为,上官翩若对他行过礼之后,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而是自顾的扭过头,对着身边的一名学员说话。

她的眼睛里面,已经完全没有他了吗?

呵,女人,还真是善变。

时间差不多了,来报道的新生,也逐渐多了起来,零零散散的进入了学院的大门。

翩若没有跟帝墨寒说话,因为她觉得,跟他应该没什么话说。

帝墨寒则烦躁的在人群之中,寻找韩灼的身影。

都这个时候了,那个家伙怎么还不来?

颜汐却被冷落在一边,她生的也好看,但是与上官翩若站在一起的时候,终究差了那么些意思,并且,她看起来,似乎也没有上官翩若那么好相处,众人自然而然都跟看起来好打交道的人打交道。

韩灼是最后一个来报道的,他一路小跑的进了学院,一张常年含笑的俊脸,略略有些汗意。

“昨天我母亲在我房里,絮叨啰嗦了大半夜才离去,故而我今天起晚了,现在才到。”

听到了他的解释,帝墨寒的脸色才好看了几分,胸口闷着一口气,生硬的“嗯”了一声。

韩灼挑眉,自然上扬的嘴角,微不可闻的一抿,太子殿下这又是怎么了?

三十个新生全部到齐,负责迎接新生的导师也随之而来。

这是一名大约六十来岁的女子,穿着学院之中统一的导师制服,梳着极为古板的发髻,头上简单的插着一只木簪。

“大家好,我是新生接待处的魏导师,负责带领你们熟悉学院环境,和熟悉学院开设的课程,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或者特长,选定想要修习的课程,再由我,将所有人选定的修习课程交给新生办,再综合个人自身的实力,量身定制课程。”

翩若心底暗暗吃惊。

不愧是亓月国第一大学院,连课程表都可以自己订?

在这么人性化的教学制度之下,应该没有人会偏科吧?

那岂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全能王?

可想而知,这里的竞争该有多么的激烈。

“你们入学的第一个月为适应期,大家可以在熟悉了学院环境之后,将这里的每一个课程都亲自体验一遍,然后挑出感兴趣的课程修习,一个月之后,则为正式学期,到那时,便没有现在这样自在了。”

翩若听出了魏导师的弦外之音,会意一笑。

“请问,这样一来,每次月考,名次垫底的学生,会遭受什么样的惩罚?”

魏导师用一种极为欣赏的眼神看着翩若,笑的格外的和蔼可亲。

“这位就是上官翩若吧?果然如传闻中一样聪慧。”

翩若对着魏导师福了福身子,谦虚的答道:“魏导师过奖了。”

听到上官翩若一开口,便得到了魏导师的夸赞,颜汐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这才第一天,未来,她还要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上官翩若出五年的风头,她会忍到爆炸的吧?

梦栀还叫她忍一时风平浪静,可是,这样,她要怎么忍?

“每次月考名次垫底的学生,都会被记录在册,并没有什么实质的惩罚,不过就是在你们的结业考试成绩出来之后,按照之前垫底的次数,重新计算最终成绩。”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燕雨茗咽了咽唾沫,葡萄一般灵动的双眼中,带着几分恐惧。

“请问魏导师,最终的结业考试成绩,究竟是怎么算的?”

众人点头,同问,求答。

魏导师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垫底一次,扣十分,总分一百,你们好自为之。”

“嘶,好可怕。”

从进入耀月学院成为新生开始,直到正式结业,需要五年的时间,五年之内,只有十次垫底的机会,并且按照及格为六十分来算,只能垫底四次,这还是建立在对自己修习的学业极为自信,能够保证自己在结业考试中一分不扣,能够考得满分的前提之下。

耀月学院对待结业考试不及格的学员,处置方式,向来都是简单粗暴。

不颁发结业证书,没有结业导师评语,直接消除学籍,想要再次就读,就必须重新通过一次宗学试炼,便有资格从头开始,从新生一年级开始,再修习一遍课程。

问题是,宗学试炼,对年龄也是有要求的,超过三十岁,就失去了参加的资格,因此,好不容易考进来的学员,都必须拼了命的去学习,力争上游,方能够顺利结业。

但凡在耀月学院顺利结业的学员,不论在哪个地方,哪个领域,都能够成为人中翘楚,备受尊敬,前途无忧。

然而,没有结业证书的学员,不仅要克服自己失去的自信,还要面对家人的失望,家族的唾弃,世人的嘲笑。

章节目录 第156章 第一楼 莫说是前程,就连有没有勇气活下去,都成了问题。

看似没有惩罚,实则却是足以毁掉终身的,最严重的的惩罚。

这可谓是不动声色的抽筋扒皮啊!

实在是,太奸诈了。

如果不是上官翩若聪明,及时问了一句,他们可能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度过自己在耀月学院,极为珍贵的第一个月。

这个月,看似轻松,实则至关重要。

每一名学员的脸上,都丢掉了方才的轻松,变得格外凝重。

即便提前知道所有规则的帝墨寒和韩灼,也未觉得轻松。

他们的身上,都是背负着,比常人还要沉重无数倍的责任,未来的几年,更是不能够有一丁点的懈怠。

这一个月的体验,直接关系到你以后,将要选择什么样的课程,原本还跃跃欲试,打算将自己感兴趣的课程全部填写了的学员,立即掐灭了这种天真的念头。

开玩笑,选择越多,以后考试的难度就越大,垫一次底,都有可能关系到自己一辈子的前途,谁还会傻兮兮的,什么课程都去学?

当然只能选择自己有把握通过的课程啊。

技能嘛,贵精不贵多,潜心只钻研一门学业的,也大有人在,他们还是慎重再慎重的,去选择自己将要的课程好了!

魏导师的脾气,似乎格外的好,对他们这些新生,有问必答,她似乎察觉到了众人的心情,由期待变成了忐忑,因此,介绍每一个地方的时候,都会说一些曾经发生过的趣事来缓解一下大家的情绪。

将整个耀月学院全部转了一圈,已经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

并且,他们一直都在路上边走边看,压根儿都没有进入过任何建筑物里面。

他们只知道,整个耀月学院,光是教学楼,就有六十四栋,食堂总共有十二个,加上导师宿舍,学员宿舍,藏经阁,灵气塔,降魔塔这些提供修炼的场所在内,一共有一百零八栋建筑物。

在加上户外场地,休息娱乐场地,林林总总,合在一起,用燕雨茗的话来说,这座学院,起码有他们一整个东乡郡那么大。

夜幕降临,翩若一行,终于被魏导师带到了学院宿舍。

整整十九栋学员宿舍,被分成了两个区域,南区和北区,两边各九栋,极为威武霸气的排排屹立在芙蓉大道的两侧,统一的金色穹顶,被月光映衬的高贵典雅,南区为男子宿舍,北区则为女生宿舍。

剩余的一栋,则在道路的尽头,愈发磅礴的霸占了南北两个区域的尾端,将宽约两百余米的芙蓉大道,硬生生的斩断。

第一楼。

他们走到那一栋造型别致,大气斐然的宿舍楼下,看着门楣上的描金的匾额,便能够猜到,有资格住在这里的,究竟都是些什么人。

这就是妥妥的魁首专属区域啊!

传说中学霸的世界,应该就是这个模样吧?

魏导师极为自豪的向大家介绍着这一栋颇负盛名的第一楼。

“想必看到这个名字,大家便都知道了这一栋楼的入住资格,这里,就是第一名的专属区域。”

“如今,你们这群人,唯有上官翩若有资格入住,这只是第一次入住分配,以后的每次月考,只要你们考到了第一名,这里的位置,马上就会是你们的。”

说白了,这里就是给第一名的特殊待遇,并不是魁首就能一直有资格住在这里,每个月月考的第一名,都能够挤掉试炼魁首,取代他,成为下一个入住的主人。

“我刚刚也跟大家说过了,南区和北区,每一间宿舍的规格都是一人一间,而这里,则是每人一层。”

一层?

众人咽了咽口水,难怪这里总共只有五层,原来只能有五个人居住,一个年级一个?

天啊,这又是在变相的激励他们进步吗?

“好了,今天的环境熟悉课程就到这里,大家都按照我分配的宿舍编号,找到自己的住处,你们的行李和随行的下人,都已经在那里等你们了。”

走了一天,除了终于在七食堂吃饭的半个时辰之外,大家连水都没喝一口,如今听到可以回去休息,都分外的高兴,各自对了自己手中的宿舍编号,找到同伴之后,纷纷散去。

普通的学员宿舍,究竟是个什么模样,翩若不知道,但是,她的这间宿舍,待遇实在是好到没话说。

翩若住的地方,在第一层,全部都是以白金相间的颜色,作为点缀,宽阔豪华的卧房中间,放着一张,用千年冰晶凝结而成的卧榻,在金碧辉煌的房间之中,冒着丝丝白烟,一进入房间,翩若就能感受到沁入骨髓的通灵之感。

千年冰晶是辅助修炼最好的物件,睡在用它制成的卧榻之上,即便在睡梦中,都能够修炼灵力,固本培元。

心樱正在宿舍的小厨房中,为翩若煲汤。

这里连小厨房里面,都准备着最新鲜的食材,翩若看着心樱忙碌的身影,满是期待。

她原来以为,只有黛蘅会做饭,没想到心樱也不赖,还没起锅,她就已经闻到浓郁的香味了。

这间宿舍里面,什么都有,主卧,次卧,书房,琴房,休息室,厨房,餐厅,连洗澡的地方,都是一间温泉室。

袅袅的热气冒着,浴池的地步,和边缘,尽数铺了一层光滑的雀灵石,雀灵石自带热度,将水温调控的刚刚好,翩若褪尽衣衫,下水,整个人被热气蒸腾,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体内,源源不断的灵气在沸腾。

连沐浴,都能提升修炼,这种操作,逆天了吧?

住过了这样的房子,还会有人愿意去住两人一间的学员宿舍吗?

答案,一定是否定的。

耀月学院,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激发学员的斗志。

没有人想要垫底,都想力争第一,得到这种超凡的待遇。

之后的十天,魏导师带着他们,将所有的楼层,全部转了一遍。

这里的学生虽然不算特别多,有的时候,一整栋楼,都不到十名学员,但是这里的辅助器材,和训练设施,用的都是最顶尖的。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择课 接下来的二十天,由学生自行研究确定以后想要修习的课程,翩若则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新生中的队长,其余的二十九名新生,以翩若为中心,聚在一起,讨论以后自己想要修习的课程。

因为第一个月并没有任何课程,所以新生们都聚集在了一个公众区域,耀月湖的湖心亭,宽敞的亭面,铺着光洁而又干净的地砖,三十个人皆席地而坐,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自己擅长的事情。

“我们先来选定每个人都必须修习的,同样的课程。”

翩若将一张大大的课程表铺在了地面,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各种各样的课程。

“首先是灵气课,这是必修课,不论我们这群人的灵气或高或低,都必须要选择这一门课程。”

“没错,但凡是耀月学院的学生,都必须要修习这一门课程。”帝墨寒表示同意。

最基础的东西,往往都是最重要的,所有的修习,都是建立在灵气等级提升的前提之下。

所有的人都赞同这一点,因此每一个都拿起了笔,在自己手里的课程表上,对着灵气课的后面,划上了一个勾。

“现在,我们来说一说各自特长的技能。”

翩若眉目含笑,长发如瀑,从脑后,直直的垂到地面,落在光洁的地砖之上,将耀月湖波光粼粼的湖面,都映衬的黯淡无光。

从前帝墨寒并不觉得上官翩若有多么的出彩,每每听到别人谈论,他总会不屑一顾的充耳不闻,但是最近,他总是会想起她?

如今朝夕相对,他一抬眼,便能看见她,越是看着她,他便越是觉得,这样优秀的她,为什么以前总是会被他无视?甚至是厌恶?

他已经越来越看不懂自己的心了,连带着,他连从前的自己,都被否定,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燕雨茗咬着笔杆子,皱起了眉头,“可是我似乎真的什么都不会,怎么办?”

原本她信誓旦旦的来到耀月学院,想要大展拳脚,但是这么些天下来,她才发现,原来并不是只有灵力高,就是最厉害的,那些课程,还有许多,她连听都没有听说过,更别说修习了。

小地方出来的人,在这里就是吃亏,就像她小时候,连家里的温饱问题都难以解决,哪里还有过多的精力和金钱,去修习别的东西?

燕雨茗有些郁闷,圆圆的小脸,皱巴巴的对着自己手中的课程表一筹莫展。

虽然说,也有很多人,只选择一门课程修习,但是灵气课,只能算是基础课程,他们都是在选择基础课程之外,再选择一门进行修习,难道她要打破修习课程最少的记录,真的只修习一门基础课程么?

翩若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你也不一定什么都不会啊?再说了,不会,去学学不就会了吗?哪有人天生下来,就什么都会的呢?”

黎梦琳也安慰的说道:“就是就是,我就想要去修习骑射课,以前没试过,现在开始修习,不过就是从零开始嘛!”

“骑射课?”燕雨茗葡萄一般的双眼顿时变得璀璨,“是骑马射箭吗?我没有骑过马,但是以前在山里,我骑过熊,感觉特刺激,我也想学骑射课。”

骑过……熊……

众人被她的话惊呆了。

就这样,还敢说什么都不会?

最起码,他们这群人,就没有一个骑过那么彪悍的物种。

黎梦琳点头:“好啊好啊,那我们就都报骑射课,以后上下课,也能做个伴。”

两个人都敲定了自己想要修习的课程,翩若单独用记录簿记了一笔。

学院里,总会有许多的比赛,提前知己知彼,才好百战不殆。

“你们是找到伴儿了,那我可怎么办啊?”

薛云嫣嘟囔道:“我原本打算修习术修课,我一直对术修都特别感兴趣,可是我昨天去听了一堂术修课,发现导师讲的那些东西,我一点都听不懂,所以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修习什么课程了。”

“术修课?”乔可星起了兴致,我也对术修课很感兴趣,我们一起去吧!

听到有伴儿了,薛云嫣也打起了精神,“好啊好啊,那我们一起去吧!”

“对了,竺卿你要修习什么课程?”

竺卿和乔可星是同乡,都来自幻月城,也是旧识,听到乔可星问话,竺卿立即回答道:“我打算修习炼药术,和符咒术。”

“哇,这两门课,我完全听不懂,你居然挑了两门那么难的?”

不仅仅是乔可星,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

翩若也不禁将视线投向了竺卿的身上,咽了咽口水,问道:“你确定?”

炼药术还好一些,特别是符咒术,一整栋教学楼,连十名学员都不到,修习难度可想而知。

竺卿坚持,他确定。

乔可星用一种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眼神看着他,瘪了瘪嘴,“他决定的事情,基本不会改变,而且,我想,他应该也考虑了很多,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嗯。”竺卿简洁的应道。

“我选择锻造术和驯兽术。”宿墨适时地说道。

宿墨来自炼器城,他会选择锻造术,翩若丝毫都不会觉得意外,她只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他还要选择驭兽术?

众人咕噜咕噜的咽着口水,他们原本以为燕雨茗骑过熊,就已经够彪悍了,没想到居然来了个想去学驭兽术的人,而且,他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确定不是去当那些肉食灵兽们的盘中餐?

好阔怕。

修习什么课程,全凭自愿,翩若不会去干涉各人的自由,她点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将宿墨修习的课程记录在册。

“我想要修习炼魂术。”

开口的人是君澜。

翩若猛的一惊,炼魂术?

这种术法的修习条件,是所有课程当中最高的,耀月学院确实有一位炼魂导师,但是他门下冷清,只有寥寥两名弟子,君澜居然也想修习炼魂术?

这一届的学生,莫不是有些逆天?

怎么想学的东西,一个比一个难?

搞得她这个队长很有压力的好不啦?

“我可没有你们那么厉害,我就学剑术吧,精钻一门,垫底的可能性,应该不大,对吧?”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坑徒 “嗯,我也选择剑术吧,我的兵器就是一把长剑,修习剑术,也算是相得益彰。”

翩若一个一个的登记着,还剩下四个人的课程没有记录。

翩若抬起头,第一个问的是帝墨寒:“不知太子殿下选的的课程是什么?”

整整一个月,这是上官翩若给的帝墨寒的第一个正式的眼神,仅仅一眼,就让帝墨寒整整憋了一个月的闷气,在一瞬间消散。

时时刻刻关注着帝墨寒情绪的韩灼:“……”

尊敬的太子殿下啊,这就是你所谓的对上官翩若无意?

您怕是早已经深陷泥沼,而不自知了吧?

为太子殿下操碎了心的韩灼,默默地坐在一旁,当一个孤独而又清醒的观棋人。

“我选择骑射,剑术,阵术和符咒术。”

“四门?”翩若意外的确认道。

帝墨寒面无表情,神色淡淡的“嗯”了一声。

身为太子,要学习的东西,肯定很多,这样一想,翩若也就不觉得奇怪了,她提起笔,在簿子上做着记录。

帝墨寒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翩若落笔的笔尖,她的一手簪花小楷写的确实漂亮,帝墨寒这三个字,由她的手中写出来,仿佛连形状都好看了不少。

翩若又抬头,看了一眼帝墨寒的跟屁虫韩灼。

“那你呢?”

韩灼笑眯眯的说道:“我选择阵术和傀儡术。”

上官翩若:“……”

笑面虎就是笑面虎,连选择修习的课程,都那么阴险,以后一定要离他远一点,以免着了他的道还浑然不知。

“那颜小姐呢?”翩若礼貌的问道。

这一个月来,颜汐天天看着上官翩若当着她的面,跟太子殿下眉来眼去的,已经忍到快要吐血了,此刻选修课程,她下意识的绷直了身体,抬起高傲的头颅,趾高气昂的说道:“我选择剑术,炼药术和术修。”

哼,她虽然比不了太子哥哥,一下子便选了四门课程,但是她自幼被颜太师悉心教导,会的东西也不少,她特意挑了三门,自己从小到大学的最好的课程,她就不信,上官翩若能比她选的还要多。

翩若不再多言,将所有的人的课程全部记录完毕。

“队长,我们都选了,那您选择修习什么课程?”

一言一出,众人都用一种期盼的眼神,看着翩若,真的好想要知道这位天才队长,会选择什么课程?

还是,她想要都选?

翩若读出来他们的眼神中,所想要传达的意思,尴尬而又不是礼貌的继续保持着完美的微笑。

不要太看得起她好么?

整个学院,那么多课程,都学的话,她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不够分的吧?

“我想要修习……”

幻术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便听到一阵惊呼声。

“天呐,那是国师大人吧?”

“什么叫是吧?那明明就是,好不好?”

“国师大人居然到耀月学院来了,天呐,我好紧张,肿么破?”

“国师大人果然魅力四射,他还没走上长桥呢,我怎么就感觉自己快要晕了呢?”

“队长,国师大人是来找您的吧?”

“对哦,队长您可是国师大人的唯一的徒弟呢,择师大会那天,你们那种择师模式,真是让我毕生难忘啊!”

翩若一头黑线。

求你了,还是忘了吧!

翩若迎着日头,半眯着眼睛,看着徐徐而来的冥夜离。

这厮果然骚包,走到哪里,都能瞬间成为焦点。

无论是颜,还是声,或是名。

真的是,天生的高调,想默默无闻,都做不到啊!

国师大人一如既往的高冷。

他安安静静的从桥那头,走到湖心亭,穿过粼粼的波光,携着烈日骄阳,周身带着光芒,来到了亭中,站在了翩若的面前。

所有的人都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半点声响都不敢发出,生怕亵渎了国师大人自带的光效。

冥夜离面不改色的半蹲下身子,与翩若四目相对,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浩瀚的双眸,将阳光折碎,如同波光嶙峋的湖面,散落在翩若柔美的面庞。

他抬起手,手中拿着一份课程表,细细的卷好,用一根红绸,系的精美。

“你的课程,我给你选好了,将这份名单,交到新生处便可。”

翩若乖乖的应了一声“哦!”

伸出手,将冥夜离手中的课程表接了过来,葱白的手指,轻轻的碰到了冥夜离温热的手,翩若突然脸红了,不敢有丝毫的迟疑,飞快的从冥夜离的手中,将卷好的课程表抽了过来,连打都没有打开,便低着头,鼓着小巧的嘴巴,细细的呼着浊气。

又不是第一次看见他,怎么总是那么不争气?

连情绪都控制不了,还怎么度过未来的五年?

“我先走了,等你休沐结束,来琉璃阁找我。”

琉璃阁是耀月学院为冥夜离单独设置的一处地方,之前不过是闲置着,如今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好。”

从头至尾,翩若就说了两个字。

一个哦,一个好。

然后,冥夜离就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湖心亭。

他一走,湖心亭的气氛,猛然间就变了。

有一部分的人,已经软软的靠在了旁边的人身上,大口的喘着气,“妈呀,国师大人的气场,我这种凡人,果然难以招架。”

“不愧是队长,面对国师大人,都能面不改色,光是心理承受能力,都比我们要强无数倍。”

翩若:“……”

她还是选择别说话了吧。

“队长,发什么愣啊?赶紧打开看看,国师大人给您选定的,是什么课程啊!”

“就是就是啊,赶紧打开看看。”

帝墨寒的方才缓和的脸色,在冥夜离出现的第一秒钟,就开始变得僵硬,黝黑的瞳孔中,闪烁着深沉的晦暗,一动不动的盯着上官翩若脸上所有的表情。

翩若也想看看,冥夜离究竟给她选了什么课程,根本没就没有注意到帝墨寒的眼神。

她干脆利落的将红绸从课程表上扯掉,将纸张打开。

翩若……

众人……

冥夜离这丫的,是有毒吧?

学院安排的,是一天六节课,上午三节,下午三节。

冥夜离给她选了整整十门课程,分别为阵术,骑射,炼药术,锻造术,术修,幻术,符咒术,炼魂术,傀儡术,还有一个什么鬼的私人课程。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怼怼更健康 呵呵哒,他是想要累死她,还是不想要她顺利毕业?

一种课程,修习一天,十天才能上一个轮回,一个月三十天,只有二十七天的课,剩下的三天是休沐,意思就是,她一个月下来,每一种课程,都学不到三天?

并且,这些课程当中,有一大部分的学习难度系数,高达五颗星,人家每天都学的人,都未必能够习得精髓,他让她一个月学不到三天的人,还分散精力,一下子去学那么多?

这样的话,她不会每一次月考都垫底吧?

坑徒也不能这么坑啊!

好想吐血怎么办?

其他人的想法就是,国师大人就是国师大人,对自己的徒弟,要求这么严格,他们之前,还羡慕上官翩若能够成为国师大人唯一的一名弟子,现在看来,呵呵,呵呵呵呵,他们还是乖乖的做一个普通的学员,安安分分的上课,安安分分的毕业好了。

颜汐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了,得意的神色再次飞舞,冷冷的笑道:“哟,国师大人还真看得起你,一口气给你报了那么多的课程,就不怕你消化不良,物极必反,到时候一门课程都无法及格?”

“还是国师大人终于发现,收你为徒是个错误的选择,想用这种方法,逼你知难而退?”

翩若浅浅一笑,将手中的课程表腾了一份进记录簿,语气平淡无波的说道:“你做不到,就代表所有的人都做不到?你未免也太过于自负了吧?”

颜汐:“……”

她怎么就自负了?

这么些天来,众人本来就对颜汐总是阴阳怪气的态度,颇有微词,进入了耀月学院,就全凭实力,她总是拿着一个丞相嫡女的架子,是做给谁看的?

见到素来好脾气的翩若毫不留情的回怼了她,没有人会觉得翩若此举无礼,都在心中暗自拍掌,怼得好。

“师傅为我选的课程,自然是极好的,也是相信我可以做得到,才会替我敲定这些课程,颜姐姐还是安生的管好自己,莫要为我操心。”

说白了,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叫她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颜汐即便骄纵,被人捧着长大,脾气不好,好歹也是深闺里养出来的,论斗嘴皮子,比起翩若,还是略略逊了一筹。

此刻,她的脸,被翩若气的红一阵,白一阵,伸出手,指着翩若的眉心,你你你,你了半天,都没有说出个所以然。

散学的钟声想起,翩若将所有的课程表收齐了,然后起身,笑眯眯的对着众人说道:“大家选定的这些课程,我一会儿就去新生办,交给魏导师,这是我们开学以来的第一个休沐,大家可以好好的在家中休息三天,三天之后,再见之时,我们便不仅仅是好同窗,还是相互激励进步的对手,到时候,便是要铆足了劲儿去学习,再没有如此悠闲的假期了。”

韩灼点头附和道:“翩若小姐说的是,不知这个假期,二小姐是否得空?我想邀请在座诸位,一同赏花游湖,促进一下同窗之谊。”

韩灼此言一出,大家纷纷点头赞同,翩若却有些迟疑。

她为难的说道:“前两天,我母亲差人来报,说梦栀郡主生辰之时,恰逢学院开学,梦栀郡主又因为驯兽而身受重伤,因此,将宴会取消。”

“如今她重伤初愈,镶王府便重新下了帖子,说是要再办一次宴席,一来为梦栀郡主补办生辰,二来,则是因为梦栀郡主终得安康,想要好好庆祝一番。”

翩若解释的极为详细,言下之意便是,并非她不赏脸,而是镶王府的拜帖在前,韩灼邀约在后,凡事都讲究个先来后到,翩若也不好推了镶王府的邀约,去参加韩灼举办的游湖会。

韩灼了然,“如此,可真是不巧。”

他这个红郎当的,可真是举步维艰啊!

颜汐向来与梦栀交好,自然也收到了拜帖,听到上官翩若如此说,她倒是有些意外。

毕竟,在她看来,上一次,梦栀郡主打算举办生辰宴会之时,便没有给上官翩若下过帖子,梦栀下帖子的对象,是上官翩舞,却不知怎的,拜帖落到上官府之后,上官翩舞的名字,却变成了上官翩若的,她一直以为,是上官翩若想要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上赶着去参加镶王府举办的酒宴。

“这一回,翩若小姐可要将拜帖仔细看好,现在可不比以往,若是到时候,位置准备的不够,翩若小姐,岂不要贻笑大方?”

翩若哪里会听不明白颜汐的话外之音,上官翩舞如今自立了门户,再有拜帖,必定会送到上官翩舞的手上,翩若虽然与镶王府素来没有什么交集,但是,这两次,她收到拜帖,确实货真价实之事。

颜汐再怎么冷嘲热讽,都改变不了,上官翩若要去参加镶王府宴会的事实。

君悦大酒楼的事情之后,镶王府一直都没什么动静,连上官翩舞那边,都安静的过分,翩若每天在宿舍,翻阅着君悦大酒楼送来的账簿,生意越是火爆,她心底的担忧,就越是严重。

就像是暴风雨来之前的宁静,越是宁静过了头,就代表暴风雨将会来的更加的猛烈。

“瞧颜姐姐这话说的,难不成,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会认错不成?”

燕雨茗黑葡萄般的眼睛,转啊转啊的,冷不丁的来了一句:“就连我们素覃山的人,都知道,护国公府的翩若小姐,不仅天赋异禀,琴棋书画更是人中翘楚,典型的才貌双全,怎么会连自己的名字都认不出来,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颜汐一口老血卡在喉咙口,上不去又下不来,憋的难受的紧,这个燕雨茗到底会不会看眼色,没看到这个时候,都没有人接话吗?她在这里,充什么能?

众人憋笑憋的辛苦,看见颜汐吃瘪,都莫名的觉得舒心。

问题是,他们不过就认识了一个月,颜汐似乎也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他们怎么就那么不喜欢她呢?

帝墨寒霍然起身,儒雅的气质消失不见,神色冰冷的看了韩灼一眼,韩灼立即识趣的起身,笑眯眯的对着众人说道:“明天一早,我们翠湖轩门口见,能来的,都来啊!”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拉仇恨 结果,第二天一早,翠湖轩门口聚集了二十七个二十多岁的少年少女。

韩灼用一种,他就知道,太子殿下果然没来的机智眼神,看着门外所有的同窗。

“走走走,今天这里面被我包了场,游轮也订好了,大家一会儿上了游轮,便尽情的吃喝玩耍,不必拘礼,更不必替我省钱,因为今天是太子殿下买单,哈哈。”

“他今天人虽未来,但是,我将他的钱袋,给带来了,保证大家今天,能够玩得尽兴。”

众人哄堂大笑,兴冲冲的进了翠湖轩。

翠湖轩依着翠湖而建,湖面宽广,风景极佳,这时候,虽说半湖的青莲已谢,但是若能泛着小舟,穿梭莲叶之间,去摘莲蓬,倒也不失童真野趣。

韩灼订的,是一艘两层的游轮,游轮起航,沿着青山远去,一路所见景致极佳,船内设施完备,众人说说笑笑,玩玩闹闹,美酒佳肴不断,歌舞乐曲未歇,完全能够预见未来三天,众人能够玩得多么尽兴。

翩若这边,自罗氏替她接了镶王府的帖子之时,她便命人,去京都最好的锦绣坊做了一身银粉色的拢纱流光裙。

此裙的绝妙之处在于,只要身处光源之地,便让人有一种雾里看花的视觉差,明明一个极为夺目显眼之人站在那里,却偏偏让人看不清神色,这种欲语还休的朦胧之美,最能够勾人心弦,夺人眼球。

翩若站在落地铜镜之前,对着镜子转了几圈,十分满意自己今天的装扮。

黛蘅特意从首饰匣中,挑了两朵樱粉色的纱绢簪花,别在翩若浓黑如墨一般的发间,不需多余的装饰,便能衬的她面若桃花,柔美动人。

“小姐今天真美。”

黛茉手中拿着一串珍珠坠子,蹲下身子,为翩若别在腰间,由衷的赞叹。

连她一个女子,都被自家小姐美的走不动路,更别说其他人。

黛蘅为翩若整理着瀑布一般的长发,笑着说道:“小姐哪一天不美?”

翩若将耳朵之上的耳环取下,首饰多了,反而累赘,取下之后,则更显大气。

“既然要去,那便美美的去。”

不拉点仇恨值回来,怎么好意思自称招恨女二体质?

翩若今天,将心桐和心樱换到了店里去招呼,将黛茉和黛蘅呆在身边,一道去了镶王府。

镶王府恢弘大气,门口一对雕刻精美的石狮子,威武霸气的盘踞在大门两侧。

门楣上,红绸装点,宫灯长明,门口来来往往的车马缓缓而过,门庭若市,络绎不绝,众人所赠的贺礼,光是礼单,就堆了满满两张书案,派头不可谓不大。

整个亓月,就这么一个亲王,就算人家骄纵跋扈,肆意横行,那也是因为有足够的资本,才有胆量如此,不服不行。

翩若备的贺礼,是一副极品冰种翡翠制成的头面,钗环簪镯组成一个全套,礼物算不上特别贵重,但是也算是大礼,在一众礼物之中,并不出挑,也让人寻不着错处。

虽说在苍何大陆,三十岁之后,方能成亲,但是梦栀已经三十岁了,至今却连个议亲的对象,都没有,这一点,也让镶王夫妇颇为头疼,因此,他们也想着借此机会,寻些与梦栀年纪相仿的青年才俊,暗中观察,有没有什么人,是梦栀比较属意的,好早日定下亲事。

但是梦栀本人,似乎一点都不急。

镶王夫妇不知道对着她的耳边念叨了多少次,她依旧充耳不闻,每天游山玩水,骑马猎兽,忙的不亦乐乎,半点都没有将心思,放在自己的终身大事之上。

今天的生日宴,是男女分席,翩若一身银粉色的拢纱流光裙,在阳光下,流转着漂亮的色泽,如同雨后璀璨的彩虹,

配上她绰约多姿的身段,一动一静,皆受瞩目。

翩若的嘴角微微上扬,在管事嬷嬷的带领下,领着黛茉和黛蘅,淡定自若的,迈着莲花步子,缓缓的走向了内宅。

来这里那么久,今天,似乎是她第一次见到梦栀郡主本人,以往都是听说。

花厅里,一众少女娇俏嫣然,正围着梦栀郡主说说笑笑,翩若一落眼,便看见了坐在首位上的梦栀。

她跟小说里的形象,还是比较贴切的,不喜爱胭脂水粉,也不喜欢花哨的罗裙和首饰,一眼看去,便觉得落落大方。

梦栀今天穿着的,是一身款式简单的大红色长袍,长袍虽是大红色,但却是用华锦制成的,色泽醇厚,华丽却并不花哨,衬得起她的气质。

在座的诸多少女,兴许是为了避开寿星的颜色,故而都挑了别色的衣服,就连向来偏爱红色的上官翩舞,今天穿着的,也是一袭苏紫色的烟罗裙,衬的她肌肤愈发的雪白,颇有一种空谷幽兰的出尘之气。

来赴宴的,几乎都是名门嫡女,要穿红,则只穿大红,今天不能穿大红,便清一色的,都没有选择红色系的服装,唯有翩若,一袭银粉色流光裙,被淡雅的轻纱笼罩,挥一挥手,便华光尽现,竟成了花厅之中,最显眼的存在。

呵,还真是心机。

厅内的贵女们第一眼见到翩若,脑海里浮现出来的,都是这句话。

翩若对她们眼神中的不友善,置若罔闻,凑在一起的女人多了,便都喜欢暗自比较。

她没有梦栀郡主那么尊贵的身份,不能穿大红,便只能穿粉红这种上不了正台的颜色,原本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她穿个粉红色,都穿的该死的好看,这不就顺理成章的成为眼中钉,肉中刺了吗?

就连向来以大方爽朗着称的梦栀郡主,眼神中,透露出了那么一丁点的厌恶,只不过,被她隐藏的足够好而已。

“郡主金安。”

该有的礼节,翩若一样都不少,面带微笑,柔声细语的对着梦栀请安,梦栀心中不爽,也不能明显的表现出来,只能继续保持着她大气的人设,回以微笑,说着“起身。”

“都说翩若小姐是京都之中的风云人物,以前倒是也见过,只不过都距离较远,并未有机会能够说话,今天翩若小姐能来赴宴,与我闲谈几句,倒算是圆了我一个心愿。”

章节目录 第161章 醉酒 “郡主客气了,能够得见郡主天颜,是翩若的福气。”

客套话谁不会说?

真要是相互拍马屁,翩若便将以前看过的那些宫斗剧台词全部搬出来,好好的给她们上一课,告诉她们什么叫做真正的宫心计。

翩若将眸光转到上官翩舞的身上,继续客套道:“许久不见姐姐,妹妹可甚是想念呢,不知近来,姐姐过得可好?”

上官翩舞被恶心到了。

论不要脸,她还真比不过上上官翩若。

她们关系很好吗?

用得着这样打招呼?

“尚可。”

很显然,上官翩舞并没有多想要跟上官翩若交谈。

翩若挑眉,将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颜汐身上。

“颜姐姐来的果然早。”

颜汐本来就跟上官翩若不对付,梦栀郡主,是碍于地主之谊,才给上官翩若几分薄面,而上官翩舞怒,则是一脉同宗,不好当着外人的面前撕破脸。

但是,颜汐不一样,在学院,她便已经忍了上官翩若一个月,如今出了学院,又在镶王府的地盘上,她完全没有忍让的必要。

“我跟你很熟吗?少姐姐妹妹的在这里套近乎。”

翩若挑眉:“抱歉啊,我这个人,讲礼貌已经成了习惯,见到认识的人就想要去打招呼,忘了我跟你还不熟了。”

“你……”

颜汐气急,郑岫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为她顺气。

“姐姐何须动怒?不过一介庶女,缺了调教,登不了大雅之堂。”

“不过一介庶女?”翩若笑着反问,脸上看不出任何怒意,“也是,你们这一群尊贵的嫡女,连一个庶女都打不过,也只能拿着嫡庶尊卑来说说话了。”

翩若今天确实是故意来拉仇恨的,说出的话,句句带刺,这一句话一说出口,更是成功的,将所有的嫡女全部都给惹恼了。

可偏生,她说的又是事实。

她们这群人,也确实没有一个打得过上官翩若的,这才是最气人的地方。

梦栀郡主脸上僵着笑容,语气说不算差,但是也并不算客气。

“都是一群名门大家出来的贵女,在这里练什么嘴皮子?等一会儿开席了,大家酒桌上见真章便是了。”

一句话,让颜汐的脸色顿时缓和,她可不能忘记了今天最主要的目的。

“郡主说的是。”

颜汐对着上官翩若说道:“二小姐,方才是我言语不当,还望见谅。”

翩若在心底冷哼一声,她就知道今天是鸿门宴,所以一进门就开始踩雷。

果然揣测出了几分她们的打算,原来是想要在酒桌上动手脚?

翩若“嗯”了一声,然后不咸不淡的回答道:“好。”

颜汐觉得,她跟上官翩若一定是八字不合,不然的话,这个死女人,怎么能仅用一个字,就能把她气到吐血?

所有的人都知道了上官翩若说话耿直,不是软柿子,在宴席开始之前,便再没有人跟她搭话。

翩若倒是乐得自在,她闲坐在位置上,看着丫鬟们将一盘盘造型精美的水果佳肴端上桌案,葱白的手指轻轻的扣着桌面,发出极有节奏的声响。

直到丫鬟们上齐了菜肴,端上美酒之时,翩若轻叩着桌面的手指,才略略停顿了一下。

因为今天是为梦栀补过生辰,所以花厅里坐着的,都是与梦栀向来交好的妙龄女子。

翩若是庶出,按照嫡庶尊卑来算,她的座位应该要排在最后一个,但是若论实力来排,她坐第一个都不为过。

于是,她的座位,便被排的诡异。

首座自然是梦栀,次座便是上官翩舞。

两个人都是郡主,这么排也属正常,但是颜汐的座位为什么会在她的前面?

除了主次两个座位之外,颜汐是第一席,她是第二席。

后面的就都正常了。

所以,这个席位,是按心情来排的?

做工精致的银色酒壶,被丫鬟们一一端了上来,翩若看着被放置到自己跟前的酒壶,潋滟的桃花眸中,闪过了一抹深色。

酒宴很快开始,丝竹之声悠扬而起,轻快而又喜庆,花厅之中酒菜飘香,舞姬踩着丝竹之声,曼妙的起舞,众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热闹至极。

翩若则像是一个被孤立存在,所有的人,都忙着拍梦栀郡主的马屁,于是都一窝蜂的上前敬酒,翩若瞬间明白了,她的座位如此安排的用意。

看着自己的前后左右都成群结队,单单自己被孤立,似乎怎么也融入不进她们的世界,一般人,都会觉得难堪。

但是,翩若并不是一般人,因此她的心里,并没有半分的不舒服。

梦栀见到这一招并不能给上官翩若下马威,不动声色的与上官翩舞对视了一眼之后,才笑眯眯的对翩若说道:“都说二小姐修为高深,乃是亓月之最,不知道酒量如何?”

“我本就不喜饮酒,从未试过深浅,因此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酒量究竟是多少。”

翩若诚实的回答道:“不过,我觉得,我应该属于一杯倒的类型因为我才不过只敬了郡主一杯酒,便已经觉得有些昏沉了。”

“今天可是二小姐第一次赴我的宴席,一杯便倒,未免有些说不过去理吧?”

梦栀素手一挥,她身边的丫鬟,立即会意,去翩若身边,为她斟酒。

“你我虽然同住京都多年,但却是第一次同席饮酒,不如你我对饮一杯,日后便常来常往如何?”

“那翩若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翩若端起酒盅,与梦栀隔着几张桌子遥遥一碰,当着梦栀身边的丫鬟的面,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她并没有忽略掉丫鬟微微扬起的嘴脸。

杯中酒空,看着翩若放下酒杯,那丫鬟才起身离去。

酒翩若当然没有喝,她只不过是用了浔鸢的幻术,给众人造成了一个她喝酒了的假象,然后将杯中的酒,一滴不落的,全部倒进了空间灰玉之中,管它有毒没毒,一滴不喝,就对了。

果不其然,梦栀跟她对饮了之后,颜汐也借着赔不是的名义来敬她的酒,再然后,在场的所有人,除了上官翩舞之外,每个人都寻着各种各样的理由来跟她敬酒。

结果,不胜酒力的翩若,便顺理成章的醉倒了。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将计就计 于是,醉倒的翩若,眼睁睁的看着一群大家闺秀,假模假样的上前问候了她几句,然后,便开始暴露出了本性。

“看她喝酒那架势,我还以为她是千杯不醉呢,没想到才这么几杯便倒了。”

花枝鸟正在翩若的神识里卖力的工作,翩若则优哉游哉的坐在座位上,拿起一颗葡萄,剥了皮,往嘴巴里塞去,随后被酸的眉头直皱。

她们是故意挑一盘最酸的,放到她面前的吧?

“就是说啊,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我们给她敬的酒,喝多了,她也不怕折寿?”

上官翩舞适时地来了一句:“我这个妹妹,目中无人惯了,连我对她都敬而远之,你们又何必凑上去自讨没趣?”

哟呵,这话说的,好像是在告诉人家,她上官翩舞会离开护国公府,搬去郡主府,完全是被她逼得一样?

翩若嗑着瓜子,将瓜子皮重新丢回盘子里。

黛茉被翩若留在了府外的马车之上,黛蘅则被翩若带进了镶王府。

原本翩若醉了,黛蘅就担心不已,但是在这种场合之下,她也不能不懂分寸,失了规矩,让护国公府丢了脸面。

但是在座的人,都你一言我一语,一张口便对着她家小姐冷嘲热讽,身为一个忠心护主的小丫头,她觉得,过分的忍让就是懦弱。

小姐如今醉着,她们才敢如此放肆,有本事,她们等小姐醒了,再说说看?

看看她家小姐,会不会撕了她们的嘴?

“大小姐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小姐平日里,不论是对待长辈或是下人,都谦卑有礼,从未目中无人过,又何来您对她敬而远之这一说?”……

“放肆,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一个小小的奴婢,竟敢随意插话?”

梦栀对着黛蘅发难,颜汐不闲事大的说道:“什么样的主子,就会教出什么样的奴才,奴才都如此不懂规矩,想必这位二小姐,也不过就是表面看起来温婉可亲,平日在背地里也就那样。”

“你……”

黛蘅气的脸都发白了,她还想要说些什么,却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狠狠一拉。

但是她低头看着自己衣袖这边,自家小姐依旧醉醺醺的趴在案几之上,纹丝未动,所以,到底是谁在拉她?

翩若头有些大,也没了吃瓜子的兴致。

她千算万算,竟然漏算了自家丫鬟的护主程度。

这种剧情,根本不是按照她预定的走向来的,得赶紧掰回去,不能让小丫头无故遭罪,她身上的伤,才刚刚好。

于是,醉醺醺趴在桌子上的翩若,猛然起身,紧紧地攥住黛蘅的手腕,一副难受到随时都想要吐的架势,开始干呕。

黛蘅立即忘记了跟那些贵女们辩驳,紧张兮兮的顺着翩若的后背,担忧的问道:“小姐,您怎么样了?咱们回去吧,好不好?”

这里根本就不欢迎她们,却还装模作样的给她家小姐下帖子。

简直是欺人太甚。

翩若迷迷瞪瞪的随着黛蘅一道起身,将整个人的重量,全部都压在了黛蘅的身上,跟一个醉酒之人,毫无差别。

梦栀却道:“宴会还未结束,此时府内人都嘴杂,翩若小姐这样出去,恐怕不太妥当,不如,就在这偏厅稍作休息,带宾客散尽之后,本郡主再派人将你们主仆送回护国公府?”

“不……”

黛蘅下意识的就想要拒绝梦栀的提议,翩若却极为快速的在她的耳边说道:“别说话。”

用了,这两个字,黛蘅终是没有说出口,她在心底暗暗震惊,原来小姐没醉?

所以,小姐是早就知道了这些人会难为她,所以故意来了个将计就计吗?

不得不说,黛蘅的反应就是快,翩若只简单的说了几个字,她便明白了翩若的套路,于是跟着自家小姐一道来一场计中计。

“多谢郡主。”

黛蘅扶着醉醺醺的翩若去了偏厅,这里并没有卧榻,只有一张软座,安置在临近花园的窗边。

翩若被黛蘅小心翼翼的安置在软座之上,黛蘅生怕她睡得不舒服,还特意将软座另一边的靠枕拿了过来,垫在了翩若的后背。

黛蘅前前后后忙了好半天,觉得翩若这样应该不会难受了,才算停下。

而翩若则用神识感知着四周。

整座花厅,她的修为最高,因此花枝鸟的幻术,才能够坚持这么长时间都不被人看破,直到她确定四周没什么人了,才缓缓的睁开眼睛,对着黛蘅,调皮的比了个心。

跟着翩若混久了,黛蘅已经习惯了翩若时不时的蹦出一两个她完全看不懂的手势。

不过她知道,跟着自家小姐做一样的动作准没错,于是,她也十分前卫的回了翩若一个比心。

没一会儿,来了一位面生的小丫鬟,翩若立即闭上了眼睛,听着旁边的动静。

“这位姐姐,今天府中大摆宴席,厨房里都忙的人仰马翻,郡主有心想要为翩若小姐送一碗醒酒汤,但是实在是没有人能够抽得出空,方才郡主吩咐说,花厅边上就有一个小厨房,里面备好了醒酒汤需要的材料,劳烦姐姐您亲自去为翩若小姐熬些汤,翩若小姐喝了也能舒服些。”

堂堂一个镶王府,会抽不出来一个人熬醒酒汤?

她是信了你的邪,才会相信这种拙劣的理由。

黛蘅心里跟明镜儿似的,配合的看了一样依旧醉醺醺的翩若,咬咬唇,为难的说道:“那小姐这边该如何是好?”

小丫头连忙应道:“我就在隔壁当差,可以时不时的来替您瞧瞧二小姐,姐姐您就不必担心了。”

黛蘅意思意思的犹豫了几秒钟,终于点头,去小厨房,为翩若熬醒酒汤。

翩若则被那个小丫头带来的一群镶王府的侍卫打包带走了。

所谓的打包,则是将她整个人塞进了麻袋之中,然后被扛着去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花厅之中,少了上官翩若,气氛便松快了许多。

直到梦栀的贴身婢女香云贴着她的耳边,轻轻地说道:“已成。”

梦栀才算是真正的开怀,饮尽杯中酒,对着众人道:“今天,我镶王府中的跃鲤园大开,特邀诸位园中赏景。”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失踪 跃鲤园是镶王府的一大盛景。

镶王妃对园景颇有研究,因此,镶王府的花园,向来都是京都之中数一数二的雅致。

其中,跃鲤园更是园中翘楚。

一池碧水,微波荡漾,湖内构造,乃是镶王妃亲自设计,请了无数能工巧匠,花费了整整两年的心血,才竣工。

后连接了暗道,将西水河水引至此处,取名为跃鲤湖。

湖中放了许多色泽红艳的锦鲤,鱼儿们通过湖内精心设计的暗渠轨道游动,会因为惯力跳出湖面,形成鲤跃龙门的盛景。

跃鲤园便因此成名,但是镶王府,并非想进便能进来的,进来之后,也并非想看这等奇景,便能够看到的。

因此,梦栀说出这件事情之后,花厅的贵女们,纷纷赞同,此计甚妙。

镶王夫妇本就跟梦栀提前说好了,宴席结束便领着众人一道去跃鲤园看景。

当梦栀领着贵女们到跃鲤园的时候,镶王已经带着男眷们在此赏景了。

镶王妃则领着一众贵妇们,在跃鲤湖边的观景亭上,喝茶聊天。

梦栀一眼便看到了一众男眷之中,最为显眼的帝墨寒。

她笑着迎了上去,“太子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没人通知我一声?”

帝墨寒淡淡的答道:“来了没多久,知道你们正在用餐,便未差人告知。”

一众贵女们见到太子殿下,第一反应,都是在整理自己的仪态妆容,生怕有半分瑕疵,上官翩舞却是例外,她的眼睛,只不过在帝墨寒的身上,淡淡的扫了一眼,便转头,看着湖面一尾跃起的锦鲤。

她很少穿除了红色之外的衣衫,今天穿了一身苏紫色的罗裙,与她清冷的气质相配,更显冷清。

帝墨寒看向她,自从那一晚话别之后,他们便再没有见过面。

对于上官翩舞,帝墨寒的情绪,有些复杂。

他原本以为,自己心中的人,一直都是她。

可是,当她终于如同自己期盼之中的那样,重回京都,他的眼中,却闯进了另外一个身影。

即便他抗拒这样的自己,但是,事实如此,他无法抗拒。

“你,近来可好?”

帝墨寒的声音有些生硬,问出这个问题,也是鼓足了勇气的。

上官翩舞却收回了落在锦鲤上的目光,看向帝墨寒,漂亮明媚的瞳孔之中,浮现出了一丝嘲弄。

“怎么都喜欢问我这个问题?难道我看起来,像是过得不好的样子吗?”

“都?”帝墨寒不理解这个字的由来。

上官翩舞却极为坦然的说道:“是啊,方才上官翩若见到我时,开口的第一句,也是问的这个。”

是因为都不想要她过得好,所以才会明知故问吗?

上官翩舞讨厌这个问题。

帝墨寒脸色一僵,流转着眸光,在一种贵女之间巡视了一圈。

“是吗?”他反问,“怎么没看见她?”

颜汐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裙发饰,确认没有一点褶皱纷乱,才迈着莲花步子,走到了帝墨寒的面前,温柔可人的说道:“二小姐因为不胜酒力,所以去了偏厅休息。”

不胜酒力?

帝墨寒微微蹙眉。

不会喝酒,还喝什么酒?

帝墨寒没再多问,而是重新将视线落到了上官翩舞的身上。

不知道究竟是他变了,还是她变了。

再看着她,他似乎再没有了,当初在试炼场上,见到她驭龙而来时,那样的心潮澎湃。

帝墨寒低下头,感受着自己与平日里毫无不同的心脏,第一次明白,原来,人心一旦改变,竟真的如此之快。

“梦栀郡主,我家小姐怎么不见了?”

黛蘅气喘吁吁的从花厅一路寻了过来,终于找到了她们所在的位置。

她不过就是去熬了个醒酒汤的功夫,整个花厅的人,竟然全部都不见了。

就连上官翩若,也不知所踪。

她原本还以为,上官翩若跟这群人在一起,但是她寻了一圈,都没有找到翩若在哪儿。

“上官翩若?”梦栀故作萌态,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她不是喝醉了,去偏厅休息了吗?”

黛蘅抬起手,狠狠的略了一下鼻尖的汗珠,又气又恼的说道:“我不过就是去熬了一个醒酒汤,小姐她就不见了。”

“醒酒汤?”颜汐轻笑:“真是好笑,堂堂一个镶王府,难道没有人会熬醒酒汤?非得你一个外人去熬?自己不照顾好自家小姐,跑到这来撒什么泼?”

黛蘅脸色一白,极其败坏的对着她们大喊道:“我就知道你们这群人,一个个都不安好心,从我家小姐一来这里,你们便处处针对她,还故意将她灌醉,又故意将我支去熬醒酒汤,一定是你们将我家小姐藏起来了,你们将我家小姐还给我。”

“你这个人还真会倒打一耙,自己没看好自己家的小姐,竟还冤枉我们将你家小姐藏起来了?你平日里,在上官府,学到的就是这种不入流的伎俩吗?”

一名贵女开口,将黛蘅堵到哑口无言。

镶王大步的走了过来,面色不悦,“今天是什么日子,竟然在这里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面对镶王,黛蘅也毫不怯场,她噗通一下跪在了镶王面前,面色惨白的说道:“请镶王做主,我家小姐因为不胜酒力,去了花厅的偏厅歇息,谁知我不过去熬了一个醒酒汤,再去偏厅的时候,我家小姐就不见了。”

镶王厌恶的看着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黛蘅,语气有些不大好,“你既然知道她喝醉了,为何还不看好她?”

“她不见了,是不是因为自己醉酒,所以四处乱走,然后走丢了?”

镶王和梦栀,当然是一个鼻孔出气。

屠三被君悦大酒楼的人给废了,这件事情,他一直秘而不发,那是因为他知道,上官翩若如今乃是京都之内响当当的人物,而且还有国师大人撑腰,他不能明目张胆的动她。

这一回,是她自己撞到他的手里来的,她们还以为,能够毫发无损的全身而退吗?

“马上派人去找。”

帝墨寒脱口而出这样的一句话,让黛蘅急的快要崩溃的情绪,在一瞬间回转。

她像是在看救世主一般的看着帝墨寒,连声音里都带着哭腔,“多谢太子殿下相助,奴婢感激不尽。”

章节目录 第164章 争风 帝墨寒毕竟是太子,镶王就算再不可一世,太子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镶王妃款款而来,听到了帝墨寒的话,也不问缘由,立即差遣着府内的下人四处寻找上官翩若。

闹成这样,生辰宴会只能不了了之。

该散的宾客都散了,余下的,便是镶王府众人,帝墨寒,还有一众贵女。

帝墨寒的脸色不好看,镶王的脸色,照样不大好。

所有的人都静静的呆在跃鲤湖边,连鲤跃龙门的盛景,也无人有心欣赏。

找了大约半个时辰,府内的管家才急匆匆过来禀报,“人找到了。”

黛蘅悬着心陡然落地。

找到了就好。

“只是……”

管家欲言又止。

黛蘅的一颗心,又揪了起来。

梦栀问道:“只是什么?”

管家老脸一红,支支吾吾的说道:“二小姐在盎意阁……”

接下来的话,管家说不出口,他干脆一咬牙说道:“大家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帝墨寒面色一凌,立即大步流星的去了盎意阁,黛蘅紧随其后,身后跟着的,便是镶王府众人,和一众名门贵女。

盎意阁与跃鲤园毗邻,从跃鲤园出去,不消片刻,便能到达盎意阁。

此刻,盎意阁大门紧闭,帝墨寒站在门外,即将推门而入,却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男人的笑声。

男人?

帝墨寒想起了方才管家去回禀的时候,那古怪的脸色。

他的心咯噔一下,顿时后退了几步,将紧跟在他身后的黛蘅也逼得后退。

“都站住,不许再前进一步。”

帝墨寒面色铁青,儒雅的气质完全不见,他抬头,看向镶王,眼中有怒火喷涌而出。

黛蘅因为距离的近,也隐约听见了屋内的动静,她慌乱的抬头,看着面色铁青的帝墨寒,急的差一点就跳起来了。

帝墨寒不知道做了做少的心理建设,才终于下定决心,伸出手,将那一扇并不厚重的们门,猛的推开。

没有想象中不堪入目的场景,翩若此刻正坐在盎意阁内铺的地毯之上,伏着案几,手执白子,悠然落子。

“你确定放在这?”

男子声音清贵俊绮,将黑子啪的一下,落在了另一处空白的棋格。

翩若看着输的一干二净的棋盘,猛的挥手,将黑白棋子扒落了一地,连带着叮叮咚咚的声音连绵不绝,男子又发出了一声闷笑。

“你又耍赖,这是第几次了?”

翩若将棋子扒了个一干二净,撅着小嘴,嘟哝着说道:“人家说了不会嘛,你尽挑你擅长的完,有本事我们比赛弹古琴啊!”

女子软言侬语,对着男子撒娇,场面温情而又暧、昧。

看见屋内的场景,帝墨寒感觉,这比直接让自己看到想象中那种不堪入目的景象,还要气愤无数倍。

她也是这样吗?

心意说变就变?

不喜欢了,就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

那一刻,帝墨寒说不出心中究竟是何滋味,他只知道,他必须要马上进去,将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带走。

他见不得这样的场面。

即便她只是在跟那人下棋,即便他们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任何失礼之处。

想到了,便去做。

帝墨寒大步流星的进门,精准无误的抓起上官翩若那只方才捻过棋子葱白纤长的手。

翩若猝不及防,被一把拉了起来,就在她即将因为惯性撞到帝墨寒怀里的时候,她的另一只手,被另外一个人紧紧地抓住。

帝墨寒的眸子火色喷涌,侧目望去,发现那人,竟然是国师大人。

黝黑的眸中,带着一瞬间的错愕,帝墨寒紧抿着唇瓣,转眸,低头看着与他的胸膛不过一拳之隔的翩若脸上。

翩若看见他来,似乎很是震惊。

太子为什么会在这?

他不是应该跟韩灼他们一起去游湖吗?

翩若今天难得没有穿白色的衣服,即便是银粉色,与她也该死的相配。

帝墨寒的心脏开始狂跳,有一种情感,突然间像是火山一样喷薄而出,那一瞬间,他想要将这个女人狠狠的按在自己的怀里。

让她的脸,紧。贴着他的胸膛,让她感受一下,他此刻的心跳,与迟来的情感。

黛蘅冲进门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国师大人怎么会在这里?

他清贵的面容淡逸不再,琥珀色的瞳孔变得深邃如星空,透露出他此刻极为不爽的心情。

那只高贵的手,正紧紧地握着她们家小姐的手,而她们家小姐的另一只手,却被太子殿下握在手中。

这是个什么场景?

戏剧本子也不敢这么写啊!

黛蘅不敢再往前一步,只是惊呼已经脱口而出,来不及收回。

“国师大人。”

盎意阁外,熙熙攘攘的站了几十号人,在听见黛蘅口中的四个字时,心中的震惊,并不比帝墨寒少。

镶王府似乎并没有给国师大人下摆贴,国师大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上官翩舞明媚的眸中闪过一丝阴鹜,她迅速的与梦栀对视了一眼。

眼中的意思十分明显。

这是怎么回事?

她在质问梦栀。

梦栀也是一脸懵逼,对着她轻轻地摇头,她也不知道。

为什么事情跟她安排的不一样?

房内的人,不应该是曲临风吗?

为什么会变成国师大人?

“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冥夜离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翩若那只被帝墨寒握紧的手腕,那只多出来的手,该死的刺眼。

“我来寻自己的未婚妻,有何不妥?”

帝墨寒面不改色的说出那三个字。

冥夜离嘲讽的咀嚼着那三个字,“未婚妻?”

翩若紧接着问道:“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未婚妻?”

看着丝毫都不知道跟他配合的上官翩若,帝墨寒恨不能一把将这个女人掐死。

“现在,马上。”

翩若炸毛了:“凭什么?我不同意。”

这种事,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吗?

作为毫不知情的当事人之一,她有权利拒绝这种强制性的包办婚姻。

再说了,皇室与上官家只是处于观望状态,并没有将两个人正式的捆在一起。

见到翩若毫不犹豫的拒绝,冥夜离漂亮的眉毛一挑,对她的表现非常满意。

帝墨寒的脸色却越来越铁青,这个女人,给他点面子会死吗?

竟然拒绝的这么干脆利落,还真是铁石心肠。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宠 “父皇和母后都已经定下,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帝墨寒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坚决。

锐利的眸,直勾勾的盯着翩若的脸,像是要将她灼出一个窟窿。

翩若的手腕,被他捏的生疼,她正想要用灵力挣开,却被冥夜离不知怎么的稍稍一转,便带入了怀中。

落入熟悉的怀抱,翩若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现在是本座的徒弟,她的婚事,本座说了算。”

冥夜离的声音愈发的冷,他低着头,握住翩若的手腕。

女子肌肤娇嫩,不过被帝墨寒捏了一下,便已经青紫了一片,落在白皙的手腕之上,分外明显。

冥夜离不悦的眉头,锁的更紧。

纯白的光晕在翩若的手腕上流转,直到那触目惊心的青紫完全消失不见,他的神色才稍稍有些缓和。

帝墨寒的胸口顿时闷痛。

父皇和母后正是因为冥夜离对上官翩若的态度,所以才会考虑将她的名字,从名单之上剔除。

光是想到这一点,帝墨寒就觉得自己快要爆炸。

“那你呢?你也这么想?”

帝墨寒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将目光投到上官翩若的脸上。

这个时候,身为女朋友,当然要跟男朋友站在同一阵线啊!

翩若毫不犹豫的点头:“没错,我的婚事,师傅说了算。”

“呵!”帝墨寒像是一个被剥落了鲜亮外衣的小丑,从头到尾,在乎的人只有他一个,独角戏不过如此。

他眼中迸发出的悲伤,瞬间冲击了翩若的视线。

她完全想不明白,帝墨寒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她有了这样的情感。

自从穿越过来之后,他们似乎并没有什么交集,不是吗?

按照原文里的设定,帝墨寒喜欢的人,不应该是她。

帝墨寒的背影,略显单薄,夏末时节,却带着深秋的颓意。

翩若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冥夜离不悦的伸出手,将她的脸猛的一掰。

“看够了吗?”冥夜离冷冷的说道:“他有我好看?”

翩若:“……”

总是这一句。

所以他现在,在她的面前,有自信的,只有那张脸了吗?

跟谁都要比脸。

“没,全世界,你最好看。”

翩若配合的拍着马屁。

很显然,这个马屁最有用。

看着国师大人一脸享受的表情,翩若只想说,高冷神马的,都是浮云。

浮云呐!

外面的人都一丝不苟的站着,看着太子殿下气呼呼的离去,也没有人胆敢吭声。

直到冥夜离半揽着上官翩若,从屋内走出来,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他们才真的相信,国师大人,是真的真的真的到镶王府来了。

好紧张,肿么破?

翩若一瞬间戏精上身,脚步虚浮,一个趔趄,彻底将自己窝在了冥夜离的怀里。

“师傅,我头晕。”

冥夜离配合的抬起手,给她揉着脑袋。

众人:“……”

为什么眼前这位国师大人,与他们印象中的国师大人不一样?

莫非,外表看起来清贵无双的国师大人,实则是一个隐藏的徒弟控?

“怎么会喝这么多?”

冥夜离淡淡的问道。

众人的心皆是一悬,完蛋了,国师大人不会要找他们为自己的徒弟报仇吧?

翩若可怜巴巴的说道:“因为我初来乍到,所以他们都轮番来向我敬酒,我脸皮薄,不好拂了她们的意,便只能硬着头皮喝。”

那些贵女们听到这话,都在心中疯狂的吐血。

她脸皮薄?脸皮薄的人,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脸不红气不喘的说出这种瞎扯淡的话?

她们的确是轮番向她敬酒不假,但她自己明明是来者不拒的好吗?

一口一杯,喝的比她们这些敬酒的人还要开。

这就是传说中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她们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呵!”

冥夜离冰凉的视线扫过众人,“轮番给你敬酒?”

敬过酒的贵女们,波棱盖儿有点抖。

“都有谁?你还记得吗?”

翩若皱着眉头,揉着一点都不疼的脑瓜仁子,一脸苦恼的说道:“梦栀郡主是第一个,她是寿星,敬我酒,我也不能不喝。”

“还有呢?”冥夜离的语气愈发的凉。

“再就是颜小姐,她说跟我道歉,说的言辞恳切,我若是不喝她的酒,倒显得我小肚鸡肠了。”

翩若认真的说道:“然后便是贺明曦贺小姐。”

“再是郑岫郑小姐。”

“然后就是……”

翩若一一的点名。

被她点过名字的人,两条腿已经开始发软。

为什么她们之前没有想到,国师大人会亲自来这里为上官翩若撑腰?

要是早知道的话,打死她们,也不敢得罪了这尊大佛啊!

说到最后,翩若还加了一句:“到底还是自家姐姐好,不跟着她们一起同流合污。”

上官翩舞:“……”

众人:“……”

同流合污这个词,是这么用的?

怎么感觉怪怪的?

“呵。”冥夜离冷笑道:“看来是见者有份啊?”

冥夜离送来翩若,一步一步走向众人。

“本座今天心情颇佳,不知诸位可否赏脸,再与本座畅饮几杯?”

镶王率先跪下,匍匐求饶:“国师大人恕罪,是在下教女无方,才纵容的她得罪翩若小姐,还望国师大人降罪。”

“降罪?”冥夜离想了想,继续说道:“既然你们都喜欢喝酒,那便喝个尽兴。”

冥夜离大手一挥,众人面前的空地上,骤然出现了一堆,堆得比人还要高的酒坛子,一坛一坛,码放的整整齐齐,看的众人皆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们一起,将这些酒喝完,再回去吧。”

冥夜离轻描淡写的说道:“皎月,你留下来,监督他们。”

白凰湛蓝的天际俯冲而下,颇有兴致的接下了这个光荣的任务。

白凰是天生神兽,生来便通了灵性,有它在,他们就连蒙混过关的心思都不能有了。

没胆量拒绝,便只能硬着头皮喝。

翩若则一脸傲娇的看着冥夜离,糯声糯气的说道:“我腿软,走不动。”

于是,冥夜离便毫无顾忌的伸出手,将翩若打横抱起,俊逸优雅的一步一步,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看着剧情如此反转,早已经在心底乐开花的黛蘅,连忙屁颠屁颠的跟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66章 甜甜甜 上官府的马车,一直都在镶王府外候着。

翩若被冥夜离一口气抱上了马车,她笑眯眯的看着冥夜离,感慨道:“有男朋友撑腰就是好。”

冥夜离挑眉冷哼一声:“那你之前还不让我见光?”

“嘿嘿。”听到这话,翩若尴尬的笑了两声。

黛茉见到他们出来了,立即迎了上来,紧张兮兮的问道:“小姐,您怎么样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翩若从冥夜离的怀里跳了下来,伸出手,握住黛茉慌乱的手,安慰道:“我没事,一切都好。”

黛茉才算是松了一口气:“都快要吓死我了,我一直盯着镶王府的动静,见到宾客们都走了,却还不见小姐您出来,嘴里还谈论着,说什么小姐您失踪了,我连忙让车夫驾着马车去神殿请国师大人前来,还好小姐您没事。”

翩若了然,原来冥夜离是黛茉请来的,难怪他来的那么及时。

上了马车,翩若与冥夜离坐在车厢之中,黛茉和黛蘅则随着车夫坐在了前面。

冥夜离杵着脑袋,慵懒的问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吧?”

“她们想要算计我,毁我清白,以为灌醉了我,就能成事,所以一股脑的都来给我敬酒,却找来了曲临风那个废物。”

一个连试炼大会初赛都过不了的废物,还有勇气色胆包天的想要来轻薄于她?

“啊,说道曲临风,我想起来了,他还在盎意阁的柜子里锁着呢,如果一直没人发现,也没人把他放出来的话,他不会被活活憋死吧?”

刚才出镶王府的时候,翩若就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事,可是却又想不起来,究竟忘了什么事。

冥夜离的脸色十分的难看,“他要轻薄你,你还管他怎么死?”

诶……翩若怎么感觉冥夜离的语气有些不对?

“那个小菜包,一拳就被我揍的找不到北了,你来的时候,他不是已经被我解决了吗!”

就是因为冥夜离来的时候,盎意阁内,只有上官翩若一个人,所以他才不知道,原来还有这出。

“你刚刚怎么不说?”

她刚才如果跟他说这些的话,他肯定不会单单只让那些人喝酒这么简单。

不扒了他们一层皮,都只能算是他仁慈。

“我没想到你会来啊,所以就没想到要告诉你。”

翩若捂嘴偷偷的笑道:“我原本的打算,是将镶王世子引到盎意阁来,让那些人亲眼看一看什么叫做龙阳之癖,但是你来了,所以我就改了主意,果然,还是有男朋友撑腰比较让我开心。”

“没想过我会来?所以没想过告诉我?”

冥夜离的语气有些冷,“所以,上官翩若,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做过你的男朋友?”

之前不能见光也就罢了,现在毫不容易扶正了,她出了这样的事情,都没打算告诉他?

呵,他这个男朋友当的,还真是失败。

“我怎么没把你当做男朋友了?”翩若鼓着小脸,理直气壮的说道:“没把你当做男朋友,我刚才会在帝墨寒面前说那样的话?还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你撒娇?”

翩若看着正在生气的冥夜离,软声细语的说道:“这是我第一次交男朋友,我肯定没有办法立刻就适应你的存在,所以在这个阶段,我偶尔会忘了你的存在,也算是正常的呀!”

冥夜离:“……”

呵呵,身为女朋友,偶尔忘了男朋友的存在,算正常的?

请问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同款女朋友?

他可以选择退货吗?

冥夜离成功的被她说的,越来越生气。

翩若小心翼翼的看着一脸不高兴的冥夜离,水汪汪的大眼睛咕噜咕噜的转个不停。

突然,她起身,揽着冥夜离的肩膀,一下子挪到了冥夜离的腿上。

恰好遇到马车颠簸了一下。

翩若一下子没坐稳,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往后仰去。

冥夜离猝不及防,将翩若一把拉住,紧紧地揽入怀中,两个人的距离,前所未有的近,翩若本就惊魂未定,紧紧地抓住冥夜离后背的衣衫,一抬头,桃花眸中,黝黑的瞳孔,便将冥夜离英俊帅气的脸,彻底映入眼底,无端的,又惹起了一阵心悸。

“你想干什么?”冥夜离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琥珀色的双眸,流转着星光,变得深邃,“投怀送抱,哄我开心?”

翩若点头,“小说上,不都是这么写的吗?男朋友生气了,最好用的快速消气方式就是,赶紧投怀送抱比心心。”

“呵呵。”冥夜离成功的被翩若气笑了,“那你知不知道,投怀送抱比心心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啊?”翩若成功的被问住了。

之后?

是不是……

光是想到这一点,翩若的心脏,就跟打鼓似的,越跳越烈,脸红的不像样子,她的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抵在胸前,洁白的贝齿咬着唇,好紧张,怎么办?

他的脸,为什么离她越来越近了?

不会是要做她想象中的事情吧?

可是,现在他们还在马车上诶,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还有下人坐在马车的前头,这样……不好吧?

看着翩若的脸,已经红成煮熟了的小龙虾时,冥夜离不再逗她了,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脸这么红,你以为我想做什么?”

翩若:“……”

所以她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冥夜离看起来,像那样的人吗?

好丢人,好像钻地洞,肿么破?

翩若伸出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将脸彻底埋在了冥夜离的胸前。

“我没想什么啊。”

这话说的,连她自己都不信好吗?

下一秒,一道温软的触感,落在了她的额头。

轻轻浅浅,翩若却感受到了情意绵绵。

冥夜离低头,将唇贴上了她的额头,直到将她冰冷的肌肤,变得如同他的唇瓣一般滚烫,才缓缓的松开她。

“投怀送抱比心心之后,要做的,不就是这个吗?”

冥夜离的情绪终于缓和,声音沙哑而又性、感,连带着低头的翩若,也逐渐弯起了唇角。

这就是谈恋爱的状态吗?

她很喜欢。

章节目录 第167章 质变 “我刚才想的就是这个啊!”翩若梗着脖子嘴硬。

冥夜离也不拆穿她,只是眉目含笑的看着翩若,满眼宠溺。

翩若却突然感觉到心脏开始揪痛,她捂着自己的胸口,面色陡然变得惨白,口中发出痛苦的嘤咛。

“唔……痛……”

她的身体,非常的排斥光明之力,冥夜离不敢贸然查探,他将翩若搂的更紧,“你怎么了?”

“不知道。”翩若难受到想哭,“就是突然间感觉到心痛的厉害。”

这不是那种普通的心痛,痛一阵便过去了,而是一种连绵不断,越来越强烈的抽痛。

心脏周围,那团重新萦绕出来的黑色雾气,在一瞬间变成了一条带刺的毒蔓,将她的心脏极致的束缚,窒息带着闷疼,让翩若的身上瞬间渗出了一层黏腻的汗液。

马车原本驾驶的方向,是君悦大酒楼,冥夜离低吼一声:“去神殿。”

黛茉与黛蘅掀开车帘,看见了翩若痛苦的模样,来不及多问,立即对车夫说道:“掉头,马上。”

马车已经跑到了人潮涌动的大街,车夫拉紧缰绳,迫使着猎狮飞快的掉头。

猎狮的前蹄陡然扬起,长窄的嘴里,发出一声急切的嘶鸣,惊的路上的行人商贩纷纷避让,造成了小规模的动乱。

世人周知,在京都之中,有资格使用猎狮座驾的,唯有护国公府,没人有胆量发怒质问,而是议论纷纷,“护国公府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急事?连马车都如此迫切的在此处掉头,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情况啊!”

“谁知道呢?可能是的吧。”

护国公府向来与人为善,从不仗着皇恩,做出欺压良民,鱼肉百姓的恶行,反倒是二小姐,每一年都会空出几天时间,搭设救济站,给那些穷苦百姓施粥布粮,捐赠衣物,还专门请来炼药师,为那些看不起病的免费义诊,可谓是将人美心善做到了极致,在京都之中声望颇高。

此刻没有人会责怪他们的这种行为无礼,而是都选择相信,是事出有因,此举实属无奈。

见到护国公府的马车跑的急,百姓们都纷纷让道,因此节省了不少的时间。

马车堪堪跑到神殿,还未停稳,冥夜离便抱着翩若飞身下车,用最快的速度带着翩若,进入了神殿之中。

翩若的房间,即便她住过的次数寥寥无几,但却被盈玉打理的极好。

干净到一尘不染,香薰日夜不灭,幽香静谧,整洁雅致。

冥夜离屏退左右,将翩若放在了卧榻之上。

翩若已经疼到直不起身子,整个人如同一只受伤的猫儿,蜷缩成了一团,可怜至极。

冥夜离强压着心头的心疼,在翩若的周身,笼起了一层玄光结界。

“你听我说,秉心静气,流转灵力,将所有的灵力,都从你的心脏除移开。”

翩若尚有一丝理智残存,她听着冥夜离的话,开始游走灵力,将原本就浅薄的蓝色灵力,一点一点的,如同愚公移山一般,从心脏处撤离。

时间过的异常缓慢,每一秒钟,都让翩若痛苦不堪。

当她将所有的灵力都压至丹田之际,心脏出那逼仄蛮横的黑色雾气,便在一瞬间散开,瞬间充斥进她的每一颗细胞。

那一瞬间,翩若觉得自己周身一轻,痛苦到难以呼吸的压迫感猛然消失,舒服到她不由自主的轻叹出声。

“你试着调动你体内的空间之力。”

冥夜离的声音再度想起,将翩若飘飘欲仙的神智拉回。

她的神识进入空间,整个人自动的盘腿坐起,床单和衣裙被她折腾的皱皱巴巴,却丝毫无法影响到她此刻惊心动魄的美。

灰玉之中,灰色的雾气浓重,天地间,都变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灰蒙蒙到看不清脚下的路。

空间之力缓缓的与她体内的黑色雾气融合,契合到恰到好处,没有一丝丝的排斥。

黑色的雾气一点一点的注入到灰玉之中,将漫天的乌云逼退,天地重新分开。

翩若像是开启了一个崭新的世界,混沌的天地初开,山川乍现,天空澄明而又清淡,没有阳光,却并不昏暗,如同一汪清澈见底的湖水,在天空中肆意地涌动,黛色的山峦连绵远去,将视野变得空旷无比。

天空中似乎涌现出水流,沿着一道浅灰色云层破出的口子,如同天河一般倾泻而下,将陆地与山川隔开,变成了一条宽阔的大河。

小翩若看着眼前的景色,怔怔的出神。

这里已经颇有一番无野空间的感觉,有山有地还有河,那她是不是可以像别的女主一样,在空间里种一些天地灵宝,而且这里种出来的品阶,比别的地方还要高?

小翩若跃跃欲试。

她飞身向前,穿过平地河流,想要去山川之中转转,可是脑门儿却碰到了一层透明的屏障,将她从河流之上,重重的反弹回了平地。

翩若:“……”

难不成,这里也有限制?

小翩若围着空地飞了一圈,悲催发现,她能够活动的范围,果然只有这一块空地而已。

世界那么大,她却只能看着……

小翩若翻开神迹空间,原本对她来说艰涩难懂的第二层咒语,一瞬间变得容易无比。

像是冲破那一道瓶颈,翩若迅速的进入了第二阶段的门槛,她瞬间睁开眼睛,看着自己手中叠加的掌印,她凝聚出来的神迹空间,已经大到足以将整张卧榻笼罩,形成了一道真正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保护层。

一个想法,猛然窜进她的脑海。

她将酒全部洒进了灰玉之中,那酒中被她们下了毒。

所以,当她安然无恙的从盎意阁中出来的时候,上官翩舞与梦栀的眼中,才会闪过一丝诧异,不过瞬间便消失无踪。

她们必定以为,是冥夜离帮她解了毒,所以她才会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灰玉空间之中,因为沾染了有毒的酒,所以才会产生这样巨大的变化。

冥夜离上次说过,他并没有替她解过毒,但是一觉醒来,她体内的毒确实没有了。

她原本还以为那些黑色雾气才是真正吸收毒素的存在,但是现在看来,不是。

真正的毒素容纳体,是这块灰玉。

章节目录 第168章 空间灰玉 灰玉会自动吸收一切毒素,让空间变得越来越完美,而附在她心脏之上的黑色雾气,不过是一个短暂的媒介,能够将毒素更好的融入进灰玉之中。

翩若猛然想起第一次发现心脏处萦绕着黑色雾气之时,是在祭祀大典上。

她吸收了冥夜离的光明之力,从而引发了黑色雾气的诞生。

冥夜离说过,她的身体极度的排斥他的光明之力,那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备受世人敬仰的光明之力,于她而言,就是毒素。

所以才会有黑色雾气的诞生,而无野的消失,灰玉的出现,就是最好的印证。

浔鸢曾说,无野一直盯着八宝青莲盏看了许久之后,才留下了“空间重启,浴火归来”那八个字,最后毅然决然的关闭了空间,消失无踪。

翩若思绪一通则全通,她大胆的猜测着,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到来,改变了所有的轨迹,从而导致无野的出现提前。

而无野则在八宝青莲盏中看见了什么,才会决定关闭空间,化作灰玉,让一切重新开始,拉回预定的命运?

可是,无野到底看到了什么呢?

翩若百思不得其解。

是前尘,亦或是往事?

而她,又究竟是个什么身份?

翩若睁开眼睛,潋滟的眸光中,倒映着冥夜离认真矜贵的俊脸,他是男主,她却成了男主的女朋友。

那么她与上官翩舞,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女主?

这是翩若第一次对人设的变化,起了疑心。

所有的一切,从一开始的时候,便全错了。

黑色的雾气从身体里全部抽除,融入了空间灰玉,翩若便开始将丹田里,被积压的可怜的蓝色灵力一点一点的放出来,重新融入每一根筋脉。

她的筋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得粗壮,原本有些阻塞凝滞的地方,也变得畅通无阻。

“冥夜离,你试着将光明之力渡些给我。”

翩若想要印证一下自己的想法,她的双目重新合拢,葱白的手指,捻着漂亮的指法,以独特的方式运行着周天。

冥夜离听到她的话,眼中有片刻的迟疑。

他的灵力,或许会伤到她。

自从发现翩若的每次中毒,都会发生异样之后,冥夜离便调集了四方神殿之中所有的势力,调查苍何大陆有关于空间之力的所有事迹和可用资料。

由于年代过于久远,始终一筹莫展。

虽然他们没有查到有关于空间之力的任何可用资料,但是却查到了一个极为隐秘的宗派,沉寂了将近上千年的时光,最近似乎又开始蠢蠢欲动。

那个几乎被人们遗忘的绝命宗。

在小说里,一切的巧合都是人为。

冥夜离不得不抓住每一个细微的情节,然后将所有的事情都串联到一起。

他暂时没有时间去四方神殿,寻找更多的线索,只能依靠着手下的势力,去搜集有可能需要的一切资料。

不过犹豫了片刻,冥夜离便抬手,以最为温和的方式,将纯白的灵力,缓缓地,一点一点的注入到翩若叠加的掌印之中。

他的速度尤为缓慢,灵力输出的数量也尤其的少,以便在翩若产生不适之时,能够顺利的收手。

翩若一直在闭着眼睛,注意着自己鲜红跳动的心脏。

纯白的灵力用极其温和的方式,由她的掌心没入,在她刻意的引导下,将它们一点一点的覆上自己的心脏。

宛如一道纯白透明制作精良的薄纱,带着丝绸一般的柔和,在贴上她心脏的那一刻,却变成了足以致命的绳索,猛的挤压她鲜活跳动的心脏。

极度强烈的窒息之感,让翩若神色大变,柔美的脸上,血色全无。

冥夜离见状,第一反应是要收回自己的输出的灵力,却被翩若喝止:“继续,不要停。”

他不理解她这么做的用意,却毫不犹豫的选择相信她。

冥夜离的心,紧紧地揪着,看着翩若痛苦的表情,他的心,也开始抽痛。

手中过渡的白色灵力,依旧未停,而是被再度缩小,以微不可闻数目,灌注到翩若的掌间。

极度的排斥过后,翩若咬紧牙关,再一次将白色的灵力贴上自己的心脏。

翩若强忍着痛苦,浑身上下,汗流不止,连樱粉的唇瓣,都被贝齿咬出了嫣红的血痕。

眼见着自己体内的白色灵力越来越多,翩若的身体,开始克制不住的颤抖。

终于,就在白色似乎浓郁到了饱和,被束紧心脏,才开始喷薄出热流,不过一瞬间,便将浓郁的白,腾化成了妖娆的黑。

极品丝滑的白纱,猛然间,变成了诡秘莫测的黑色雾体,升腾在她的心脏,将那一块地方,都变成了极致的黑。

连血液都在为那些黑色的雾气让路。

翩若迅速变换了掌印,将蓝色的灵力,再一次压制到丹田之中。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她压抑灵力的速度,尤其的快,不过瞬间,便将体内游走的蓝色灵力,全部压迫成了一团,隐秘在了丹田之中。

灵力尽散,黑色的雾气,便腾空散开,游走在翩若的体内。

翩若手中的掌印再一次变换,那些黑色雾气,便被再一次灌注到灰玉之中。

小翩若抬头仰望着灰云黛山,浓郁的黑雾,从天际破光而来,肆无忌惮,穿过淡逸缥缈的灰色云层,倾注到这个色泽偏灰的世界。

像是一杯清水,被浓墨搅乱,宣泄出惊心动魄的视觉冲击,世界,一点一点的变得灰白,鲜艳的色泽,慢慢的全部消失。

小翩若也未曾停歇,而是席地而坐,练起了神迹空间第二层。

里外夹击,灰玉开始飞速的抖动,紧紧缠绕在翩若白皙的颈脖之间的发丝编制而成的丝线,猛然落下,连带着发红的灰玉也腾飞在了半空。

黑丝尽散,灰玉完整的呈露出来,急速的在半空中旋转,散发着灼人的热浪,像是要将空气都变成一团团火光。

翩若的掌印越来越复杂,像是已经根深蒂固在自己的身体里,没做出一个动作,都是本能,而冥夜离似乎看出什么,也开始改变自己的方式,将纯白的灵力,直接注入了空间灰玉之中。

章节目录 第169章 黑暗之力 一黑一白,两种极端的颜色,一边一半的将灰玉包裹其中,灰玉被烧灼的通红,旋转的速度愈发的快速。

快,到了极点,便成功的突破了壁垒,发出一阵爆破。

盈玉等人一直都在房间外面候着,听见里面传来巨大的响动,但是冥夜离未曾发话,她也不敢领着人贸然进入,而是迅速用传讯石,通知了其他几座辅殿的掌事官集结到此,以备不时之需。

里面崩发出来的红光和热浪,隔着厚重的墙体和紧闭的房门,都能感觉到,苏玉不禁问道:“要不,我们还是进去看看?”

盈玉摇头:“且看看吧。”

国师大人的性子,整座神殿,也只有盈玉能够揣测出一二分,苏玉见到盈玉坚持,神色中浮现出浓浓的担忧,看了一眼,一直静立在一旁,却一言不发的槐玉,又与神色与她有几分相似的泣玉对视一眼之后,方又安安静静的候在门外。

灰玉爆破,变成粉彘,化作星星点点的灰色光芒,尽数落进了翩若的身上。

从她雪白的肌肤渗入,将她的整个人,都笼上了一层淡淡的灰。

翩若的神识再一次发生变化,小翩若一抬眸,便发现,自己身处在神识之中,而周围,已经变成了与无野空间一般无二的灰茫天地之中。

青山大河全部消失不见,空间灰玉,变成了真正的无野空间,牢牢地稳固在了翩若的神识之中,无边无际。

天地逐渐分开,青烟上升,沉浊下坠,将世界横劈开来。

一汪清泉,灵动活泼的从小翩若的脚下喷涌而出,将小翩若吓得,连连后退。

喷泉四周的地面,迅速消失,变成了一汪小巧的深潭,圆润的形状,成为这方天地之中,唯一的风景。

翩若心中顿时一轻,这样的空间,才让她真正的有了熟悉的感觉。

这是不是代表,无野,也快要回来了?

翩若将一切变化尽数感知,又将自己所有的气息尽数捋平,收敛殆尽,才缓缓的睁开愈发明媚勾人的桃花眸。

一枚纯黑的石头,在她的眉心正中旋转,泛着幽冷的光泽,翩若抬手,它便缓缓的落入了翩若的掌心。

“这是?”

翩若不解。

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块石头,可是翩若却有一种极度熟悉的感觉,像是原本就应该认得这块石头一般。

冥夜离早在灰玉爆炸的那一刻,便将光明之力收回,他将翩若的一切变化尽收眼底,淡淡的解释道:“那块灰玉爆炸之后,这块石头,便从里面蹦了出来。”

灰玉里的石头?

翩若的掌心萦绕出灵力,将灰玉放进了空间之中。

灵力祭出,翩若便愣住了。

“为什么……我的灵力变成……黑色了?”

翩若难以置信的再一次使出灵力,黑色的浓雾在她的掌心流转,她闭目查探,自己身体里流转的,也并非淡蓝的灵力,就连血液,都变成了黑色。

冥夜离像是早就预料到这样的状况,他坐在了翩若的身边,一把将翩若的揽入怀中。

“若儿,你怕吗?”

翩若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温暖紧紧将她包裹,可是她的心尖,却因为他脱口而出的‘若儿’两个字,颤动不已。

“不怕。”

因为有他,所以,不怕。

翩若将自己,更加密切的溺在冥夜离的怀里,汲取他身上温暖的热度。

冥夜离在她的发丝,烙下轻轻一吻,用这世间最为动听的嗓音,缓缓的说道:“你知道绝命宗吗?”

绝命宗?

翩若的身体一僵,她当然知道。

任何剧情中,有正派,就有反派,

在苍何大陆宗派之最排行榜上,绝命宗从未掉出过前七。

即便他们沉寂了千年未出,到如今,都不知道这个门派是否存在,但是曾经的辉煌,却是现在的任何一个宗门,都无法匹及的高度,就连如今的苍何之最缥缈宗,也无法与之相较。

作为一个反派宗门,他们的杀伤力,足以毁天灭地。

“知道。”

翩若的喉咙有些干涩,她的心底,隐约猜测到了冥夜离想说的,究竟是什么。

“那你也应该知道,绝命宗存于罪业之渊,而他们宗派修习的灵力,则是苍何大陆独一无二的黑暗之力。”

有光明,便有黑暗。

并不是所以有的人,都有天赋修习这两种极为特殊的灵力,即便黑暗之力已经消失于人们的视野之中,有千年之久,但是,那种霸道可怖的灵力,却在人们的口耳相传中,绵延至今。

“你的意思是,我体内的灵力,是黑暗之力?”

所以,她是绝命宗的人?

可是,没道理啊!

她明明是上官家的二小姐,是上官谦奕与罗芳菲的亲生女儿,这个设定,总不会也有变动吧?

冥夜离早在第一次看到绝命宗的资料时,便有了这样的想法,至如今,这种想法,更加笃定。

翩若推开她,潋滟的眸中,涌现出疑虑。

“所以,你在择师大会上说的,除了你,没有人能够教我,就是这个意思?”

这种力量,绝对不能暴露于人前,黑暗之力,在这个光明的世界之中,绝对没有容身之所。

就像是异类,却与冥夜离这种备受推崇的异类截然相反。

冥夜离没有否认,“嗯”了一声之后,再一次问道:“知道这些之后,你怕吗?”

他只想要知道翩若究竟害不害怕?

这样的变化,足以让她未来的道路举步维艰,一步错,便足以变成万民公敌,在这个世界,没有容身之所。

此刻,若是翩若还说自己不怕,那绝对是假话。

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女配,唯一的敌人,就是女主。

但是现在看来,很显然不是。

她未来的敌人,极有可能,是一整个世界。

翩若不安的双手,被冥夜离紧紧地握住,给了翩若一丝慰藉。

“那么,你会始终都陪着我吗?”

他是四方神殿的掌舵人,备受世人敬仰的国师大人,代表的,是整个世界的光明,与她截然相反。

这样的他,还会选择陪在她的身侧吗?

对比起害怕,这个问题的答案,更让翩若心慌。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择一人白首 “会。”

冥夜离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从我决定要跟你在一起的那一刻起,牵着你的手,我便没打算放开。”

他是一个极其慎重的人,每做一件事情,都会考虑好前因后果,不会心血来潮,也不是三分钟热度。

坚持,很难,但是当坚持已成习惯,那么放弃,便变得艰难。

他从未想过要放弃,一切的磨难还未开始,他又有何惧,怎么会松开她的手?

“我不惧艰险,只想过择一人白首,并不是任何人,都能被我放在心底,所以,在我的面前,你不用妄自菲薄,只要记住,你不离,我便不弃。”

她的好,他都知道,她值得被他真心以待,像是一张白纸上,被渲染出色彩,跳跃鲜明,显现出来的,是世间所有的美丽。

“冥夜离,你好像又在为自己加分了。”

翩若的眼底,涌现出泪意,却并未落泪,此刻的她,仿佛正面临着她三十年来,最幸福的一天。

她笑着说道:“我也只想过,择一人白首。”

“所以,我为你挑选的那些课程,你都要认认真真的去学,不能有半分的懈怠。”

由神情变为严师,冥夜离似乎切换自如。

但是由女朋友,变成徒弟,翩若似乎转变的就没有那么流畅。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提起那些令她头痛不已的课程?

之前她不明白为什么冥夜离给她选了那么多的课程,可是现在,她明白了。

她每增加一项技能,未来的道路,就会变得平顺一点,他用心良苦,她又怎能不识好歹?

“可是,那么多课,轮流上,我一个月都学不满三天,这样的话,真的不会适得其反?”

虽说技多不压身,但是即便是学霸,也总有偏科的时候啊,哪有必修课就有十门的?

想要样样拔尖,她不会学到神经错乱吧?

“你要相信你自己,身为一个拥有黑暗之力的人,怎么可能被眼前些这点困境难倒?”

翩若:“……”

呵呵,呵呵呵,你长得帅,你说什么都对。

假期三天,翩若在镶王府呆了半天,在神殿呆了一天半,又去君悦大酒楼呆了半天,还剩半天,回了护国公府。

罗芳菲抱怨她,明明是休沐,却比去学院里上课还要忙。

翩若陪着她吃了晚饭,才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空间恢复如常,最高兴的,莫过于浔鸢。

翩若在睡梦中修炼神迹空间,浔鸢便高兴的在她的身边打转。

蓝黄相间的羽毛,虽然不似从前那般花哨,却显得沉稳了许多。

只是,翩若养了它那么久,它的个头,似乎都没怎么长,还是巴掌大小,但却因为会说话了之后,性子又活泼了几分。

浔鸢欢快的扑腾着瘦小的脚丫子,和线条流畅的小翅膀,在深潭里打滚儿。

小翩若任由着它闹腾,手中叠加掌印的速度丝毫不减。

她的周身,都被一层透明的空间笼罩,随着掌印越发繁复,透明的空间则以微不可闻的速度,极度缓慢的增大。

浔鸢小巧的翅膀,扑腾着水花,圆溜溜的小眼睛,眼尖的看见了那枚黑色的石头。

它一股脑的从水中钻了出来,猛的甩干了羽毛上的水珠,蹦蹦跳跳到石头的旁边,用尖锐的嘴巴,轻轻地啄了两下。

没动静。

它又低下头,在石头上啄了两下,这次的力道有些重。

还是没动静。

浔鸢似乎有些执着,再一次低头,动作愈发凶猛的啄上石头,发出砰砰的声响。

石头似乎发毛了,猛的从地面弹起,噗通一下,滚进了深潭之中。

浔鸢……

一块石头而已,居然还有脾气?

浔鸢生气了,重新扎进水里,奈何水中从来都不是鸟儿的世界,它扑腾着翅膀,轻巧的身体却始终沉不下去,再者,身为一只鸟,它不会憋气。

浔鸢再次……

高冷的石头沉进水里,不过掀起了片刻的涟漪,便重归宁静,仿佛从没有出现过。

翩若再次来到学院,心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甚至自己的人设,现在的她,只能努力的向前冲,没有时间去吃喝玩乐,快意人生。

因此,作为新生之中,灵力最高,天赋最强的新生队长,翩若发起狠来学习每一门课程的程度,让剩余的二十九位同窗狠捏了一把汗。

连天才都那么拼命的学习,他们这些只能用翘楚这种词来形容的人,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再于是,耀月学院的这一届新生,理所应当的,成为了历届以来,最勤奋努力的学生。

那拼命的架势,连导师们看了都怕。

身为队长,又是有史以来,修习课程最多的学生,翩若的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

她每一天的学习态度,学习进度,和学习能力,都成为了学院之中,所有学生的谈资。

“果然,天才就是天才,同时学习那么多的课程,进度竟然丝毫不落?”

翩若从炼药课上下来,疲累了一天,连口气都来不及喘,便要赶去琉璃阁,上冥夜离为她量身定做的私人课程,对划过耳边的那些谈论,也没有丝毫的兴趣,进去插几嘴。

“就是说啊,上次她来上炼药课,还是十天前,整整十天没来,娄导今天讲的内容,她竟然也能听得懂,并且试验出来的半成药品,还远超我们,我对这位翩若小姐,还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看来我们想要将她从第一楼挤出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唉,第一是没法儿争了,我们还是努力的争第二吧。”

“第二?呵呵,你怕是想的有些多了,太子殿下的能力,你难道不知道?”

“……”

“这么说,我们是不是连第三第四都没得争了?”

韩灼的天赋众所周知,这便罢了,没想到,那位资质一般颜汐小姐,每门课程都学的这样好。

这一届的新生,人才辈出啊,稍微有点惰性的人,就只能被淘汰。

竞争忒激烈。

让那些只选修了一门课程的人,压力山大啊!

经过十天的学习,翩若对每一门课程,都有了初步的了解。

炼药术和幻术,变成了对她而言,最简单易学的课程。

因为有浔鸢的存在,因此,她修习幻术,如鱼得水。

而炼药术,除却天赋之外,最主要的便是记忆。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学渣和学霸 好在翩若记忆力不错,天赋也好,因此前期的炼药课,主要以认知药材,和死记硬背药材属性等等课程,对于翩若来说,完全不在话下。

骑射课考得是体力,翩若虽然灵力等级高,但是从未系统的训练过体力,因此,上这门课程的时候,还是略微有些吃力,下课之后,感觉胳膊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还要拖着疼痛不已的身体,去学习别的课程,不可谓不辛苦。

对于翩若而言,最难的便是术修课,和炼魂术。

术修讲究的是质变,将一种物质用特殊的方式,融入进另外一种物质,从而产生惊人的效果,类似于现代的物理或者化学试验,不同的是,这种催化剂,是苍何大陆最为通用的灵力。

翩若一直都是物理渣,化学渣,灵力她也算是会使,但是还要增加元素进去,便有些困难,发挥失常不稳定成了常事,身为一个被期待值及高的天才,术修课的导师,对翩若极为不满。

其次便是炼魂术,翩若上了一天的课,都不曾摸到门路,她甚至连最入门的魂根都找不到,好在上炼魂术的人,并非她一个,找不到魂根的人,也并非她一个,炼魂课的导师,也深知想学炼魂术,入门便是最难的,因此,对他们放宽要求,以循序渐进为主。

但是翩若忧心的是,旁的学生,尚有富裕的时间,去慢慢摸索魂根,但是她,恨不得将一个人掰开成十份来用,即便有心苦钻,也怕时间不够,不容她深究。

琉璃阁的位置,与第一楼相距不远,翩若每日,将必修的课程学完之后,都会去琉璃阁,修炼至深夜才回。

只有冥夜离知道,她的灵力,与常人不同,寻常时候,翩若都会戴上冥夜离特意为她寻来的无名戒,掩盖住灵力的颜色,和气息。

她本想直接用幻术遮盖,但是转念一想,幻术只能骗过灵力比她低的人,一旦遇见灵力比她高出的强者,立即便会原形毕露,然,耀月学院,最不缺的,便是强者。

任何一名导师走出去,都能轻易的成为让半个大陆抖三抖的强悍人物。

翩若没有那个自信,能够瞒得过所有人,干脆戴上了冥夜离送她的无名戒,一劳永逸。

冥夜离在戒指上施了咒,让她打出来的灵力,变成了淡蓝色,与之前她暴露出来的灵力颜色一模一样。

这样,才不会惹人生疑。

琉璃阁假山活水,景色异常优美,与整个耀月学院金碧辉煌的建筑风格大不相同,颇有一种隐于闹市之中的世外桃源,风景恬静典雅,建筑古朴苍劲,一草一木却无不透露出精雕细琢之美感,与国师大人那清隽淡雅的性子,相得益彰。

翩若踩过蜿蜒的小桥,清澈的水流,从高高的假山之上流出,顺着假山嶙峋的印迹蜿蜒留下,淌至小巧之下,五彩圆润的鹅卵石之上,翩若每踩一步石桥,便能感受到水流滑动之时的颤栗,夹杂着夏末略带清凉的风,吹散了她一整天疲惫。

冥夜离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

低矮的桌案之上,摆放着精美可口的饭食,翩若毫不客气的坐在冥夜离的对面,抓起竹筷,便开始吃饭。

冥夜离笑着为她布菜添汤,等到翩若吃过晚饭之后,他们才开始真正的课程。

从正式上课的第一天开始,翩若便知道了冥夜离要教她的,究竟是什么。

黑暗之力,与光明之力截然相反,但是却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都能融于世间万物。

冥夜离要翩若做到的,便是将她所学的所有课程,全部融于自身的力量之中,让它们与成为一个整体,而不是分散开来,各自为营。

“你要将你凝聚出来的神迹空间,变成一个领域,一个只由你能够主宰的领域。”

冥夜离浅声的说道:“你要将它变成你的王国,在那里面,可以有黑暗之力,可有阵法,有符咒术,傀儡术,炼魂术,各种各样的元素在里面,让每一个角落都为你所用,形成一个可进可退,可攻可守,没有盲区,没有无用之地的,尽在你掌控之间的绝对地域。”

“包括空气,都要听从你的调遣,连同空中飘浮的尘埃,都要成为你手中,最锋利的武器,只要做到这些,你必定能够所向披靡。”

这些,说起来简单,但是要做,确实极为的艰难。

万事开头难,翩若现在,处于一个万事都需开头的阶段,必须要将所有的必修课都修炼的完美,她将要融合出来的领域,爆发力,才会更加的巨大。

翩若明白冥夜离的意思,但是她目前为止,到底还是无法做到样样完美。

“那么,你今天,来帮我补习炼魂术吧,魂根到底在哪儿,我到现在都还无从下手。”

翩若苦恼,明天就要再去上炼魂术了,她总不能整整十天都毫无进展,炼魂术总共只有三个人学,却只有君澜一个人,在第一天的时候,便找到了魂根。

这样一来,区别便显露出来了。

冥夜离知道翩若偏科,所以,在她的领域,还无法凝聚出的时候,便尽可能的帮她补习,着重在术修和炼魂之上。

当然,阵术翩若也不大擅长,但因为,好歹是来自二十一世纪,历史书看的多了,对于兵法阵法,也能略知一二,因此,对于所有的人都是初学者而言,翩若掉队,掉的并不明显。

但是这一门要补课,也是迟早的事。

翩若也深深地怀疑过,冥夜离跟她一样,同时从那个世界过来,并没有学过这些技能,究竟能不能为她补课。

事实证明,学霸就是学霸,同样的东西,在翩若这里,是两眼一抹黑,去了冥夜离那里,他便能够迅速的分析出最佳的学习方案,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学到极致。

翩若用越发幽怨的眼神,看着冥夜离。

“为什么你不能把你的脑子给我?”

如果他的脑子给她的话,那么她也能分分钟变身学霸,十项全能,从此脱离偏科的苦海。

章节目录 第172章 魂根 翩若的脑门儿,挨了一记大脑蹦儿。

她吃痛的往后一缩,精致的小脸皱成了包子。

“痛啊。”

冥夜离似笑非笑,“知道痛了?有时间想这些,还不如抓紧时间修炼,月考之后,学院会派这一届的新生去翠屏山脉之中的障叶之森寻找一种稀有的草药,到时候,星辰学院的新生,也会一道前去,你与上官翩舞,正面交锋的机会,来了。”

翩若敛去了玩闹的成分,柔美的脸,顿时变得严肃。

“你说的,稀有草药,是不是叫做碧焰阙草?”

冥夜离看着她,“嗯,这是你原文里的剧情?”

翩若点头,“没错,但是原文里,最后去星辰学院的人是我,并不是上官翩舞,所以,我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最终结果是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我一定会有危险。”

在翩若对人设的定位产生怀疑之后,她并没有完全能够确定,她与上官翩舞究竟谁是女主。

不论谁是女主,在这一场试炼之中,都有一方会受伤,而她受伤的几率,比上官翩舞大。

冥夜离的心微微一沉,他可以时时刻刻的关注着她的动向,在她发生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去到她的身边保护她。

但是凡事总有万一,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确保翩若安然无恙。

冥夜离不想再等了,他从蒲团上站起身,对着翩若说道:“寻找魂根,有一种最为快速的方式,你有没有胆量尝试?”

翩若微楞。

她大概猜测到了冥夜离所说的方式是什么。

摄魂术的宗旨,是用灵魂作战。

先找到自己的魂根,将自己的灵魂之力修炼到一定的境界,方有能力,完完全全的去掌控别人的灵魂,将任何一个人,变成自己手中的傀儡。

摄魂术的修习难度,不可谓不高。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资格,能够修习摄魂术,修习摄魂术,首先要用测验石,测验出那个人灵魂的强度,只有强度达标,方有资格去学习这门课程。

翩若的灵魂力偏高,但是入门却有些艰难。

冥夜离所说的方法,便是用他的灵魂里来短暂的控制住她。

知道了自己被禁锢的地方究竟在何处,才能够更加迅速准确的找到魂根所在的位置。

这种方式,有一定的危险性。

第一,冥夜离修习炼魂术的时间并不长,虽说他学的快,但是毕竟从没有试验过,自己究竟已经练到了什么境地。

第二,若是翩若的灵魂不堪重负,在他控制住她的时候,便承受不住,分崩离析,那么翩若便成了一个真正的,没有灵魂木偶。

第三,翩若本就对光明之力排斥,贸然用他的灵魂去控制她,她产生排斥的反应,会不会更加严重?

每一点,都在冥夜离的考虑范围之内,但是他们是真的没有时间了。

剧情每一天都在推进。

翩若的君悦大酒楼生意稳定,步入了正规,青嘉和紫嫣的任务也已经秘密展开,小有所成。

学院篇正式拉开帷幕,每一天,他们都必须要物尽其用,不能有一秒钟的浪费,危险降临的几率,已经越来越大,冥夜离是BUG,自然不怕,他怕的,是上官翩若。

“我试。”

翩若斩钉截铁的回答,没有丝毫的迟疑。

只有苦尽,方能回甘,翩若坚信。

“若儿,我并没有把握。”

第一次,冥夜离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他的确没有把握,让翩若毫发无损。

这件事情,容不得半点的失误。

翩若主动抓起冥夜离的手,绮丽的小脸,紧紧地贴上他的胸膛,唇角上扬,似是没有半点害怕。

“冥夜离,我信你,你也要信自己。”

一黑一白,两种极端的颜色,在琉璃阁内,不断的升华。

将一整间屋子,变成了两个截然相反的领域。

光明与黑暗,互不相退,形成对峙的局面。

琉璃阁外,早已经被冥夜离用结界笼罩,白凰慵懒的俯卧在精美的琉璃瓦上,看着夕阳西沉,月幕初升。

冥夜离虽然从未试验过摄魂术的威力,但是他却将所有的环节,都牢牢地记在了心底,唯恐有半分的失误。

一道纯白的,带着透明质感的灵魂之力,缓缓的从白幕中脱颖而出,极为缓慢的,融入进了黑幕里面,搅乱了持平的一幕。

黑白分明的世界,瞬间变成了灰蒙一片。

灰,渐渐地淡去,渐渐地淡去。

直到世界,完全变成了纯白,翩若才在一片纯白中,睁开了完全没有神气,呆滞的双眸。

她的灵魂,被冥夜离控制,一团泛着黑色光芒,慌忙乱窜的灵根,精准的被冥夜离锁定。

冥夜离不敢有丝毫的停留,在锁定住翩若灵根的第一时间,便迅速将灵魂之力撤回,白茫的世界,瞬间恢复正常。

翩若的脑海里,传来尖锐的疼痛,神识中的小翩若,在冥夜离的灵魂之力收回去的第一秒,便灵活的捕捉到了那团黑蒙蒙的灵根。

疼痛终于消失,翩若才惊觉,原来自己的灵根,竟然如此调皮。

它飞快的在她的识海之内游走,若不是小翩若的速度够快,翩若还不一定能够抓的到它。

成功的制服灵根,翩若已经筋疲力竭,整个人宛如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浑身上下都是密密麻麻的汗液。

冥夜离知道她是真的累了,心疼的将她抱在怀里,低声的说道:“我送你回去。”

他并没有询问,为什么翩若突然间对他的光明之力,似乎并不排斥了。

现在的翩若,也确实没有精力想到这个问题,她浑身提不起半点力气,柔柔的“嗯”了一声,任由着冥夜离抱着她,瞬移去了第一楼。

冥夜离将她放在了温泉池边的鹅卵石上,氤氲的水雾缭绕,将画面映成了仙境。

翩若突然间脸红了。

身为一个资深腐女,必要的时候YY,是她天生的技能之一。

此情此景,翩若不禁又开始脑补。

冥夜离闷闷的笑出声音,再一次给了她一记脑蹦儿,“少想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赶紧洗洗睡吧。”

翩若……

章节目录 第173章 雨幕 翩若一头扎进了水里,不想再跟冥夜离讲话。

听着冥夜离逐渐远去的笑声,翩若忿忿的捧起一把水,便往他的背后泼去。

她为什么会找一个天天嘲笑她的男朋友?

好想换一个,肿么破?

温热的泉水,泡去了她一天的疲惫,她伏在岸边光洁温热的石头上,昏昏欲睡。

空间之中,无根泉底,一块黑色的石头,微不可闻的浅笑了一声,又重归宁静,仿佛那声轻微的笑声,完全不存在一般。

找到了魂根,翩若的炼魂课进展颇为顺利,连第一个找到魂根的君澜,也比不上她的进度。

至于术修课……

翩若觉得,她可能是天生不是学这个的料。

薛云嫣和乔可星倒还好,特别是颜汐,同上一节课,见到翩若如此愚钝,连水盆里的水都调动不起来,便开始肆无忌惮嘲笑她。

这门课程,是冥夜离对她的重点辅导对象,几乎每一天晚上,冥夜离都会花费一整个时辰的时间给她讲这一门课的精髓,但是她……

翩若耳朵里听着颜汐的嘲笑,郁闷的看着自己面前的水盆。

薛云嫣和乔可星都在认真的利用灵力将水调动变换成各种形状,可是,同样的水,到了她的手里,便犹如一潭死水,即便她如何使力,它就是纹丝不动,简直气煞人。

因此,翩若又遭受到了术修导师的白眼。

“即便你天赋异禀,但是择课也该量力而行,本就没有这一门的天赋,又何必苦苦逼着自己在这里熬着?”

颜汐也只有在术修课上,才有一种将上官翩若牢牢踩在脚底的畅快之感。

“还不就是为了显摆?她一定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个天才,不将我们这些庸才放进眼底,才会一口气报了那么多的课程,想要得到追捧和赞颂。”

翩若不甘示弱:“颜小姐严重了,即便我没有一口气报那么多课程,我受到的追捧和赞颂,也远远比颜小姐来的多,因此,颜小姐不必在这里酸溜溜的吐酸水,落到我的耳中,这些话,不过是永远都只能曲居我之下的证明。”

导师神情不悦的看着翩若:“呵,本事不大,口气倒不小。”

翩若没有说话,身为学生,她觉得,尊重师长,是美德。

虽说这个导师不大喜欢她,但是,差生不受老师待见,是常事。

乔可星咬了咬唇,还是决定站出来,为翩若说话。

“导师,翩若小姐的课程,是国师大人亲自选的,并非是她自己想出风头,才会一下子选修了十门课程。”

薛云嫣紧跟着说道:“就是啊,您不能因为翩若小姐这一门课程的学习进度较慢,就偏听偏信,否定翩若小姐全部的努力,这对她来说,不公平。”

翩若倒是有些意外,这两个人会为她说话。

虽说是同学,但是翩若整日里忙的团团转,根本就没有跟同学们有过的多的交流,最多不过点头之交,而且又是自己单独一个人住在第一楼,除却上课时间,也基本与她们没有过交流。

这个时候的维护,让翩若的心底柔软一片。

“谢谢你们为我说话,还有十八天便是月考,到时候,我会用成绩来证明,师傅是对的。”

她努力的学习,努力的修炼,不言苦,不说累,为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冥夜离。

身为他的徒弟,翩若的成败,代表的,不仅仅是个人,她可以受人轻视,但是,那个高贵如谪仙一般的男人,就应该淡若泰山一般,站在高昂的顶峰,受万人朝拜。

他不应该深陷于流言的泥沼,也不该遭受质疑的目光。

她的荣誉,便是他的。

翩若对着乔可星和薛云嫣感激的鞠了一躬,继而转眸,用一种坚定璀璨的眼神,看着术修导师,上扬的唇角,透露出自信,昂首挺胸,从术修课堂中走出。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飞扬的水珠,洋洋洒洒的倾泻而下,给学院纯金色的屋顶,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圈,纯白的世界,一点一点的变得犹如雾中仙境。

雨越下越大。

颇有一种,不将地面砸穿,便不停歇的架势。

帝墨寒今天上的,是阵术课,阵术教学楼与术修教学楼,正好隔壁。

他的随从为他送来了雨伞,但是翩若身边的小丫鬟,却没有来。

翩若看着漫天的雨花,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缩,将被雨水溅湿的裙摆,往自己的脚边拉了拉。

她非常不喜欢下雨天,更不喜欢湿衣服贴在身上的感觉。

心樱还没来,翩若不禁有些烦躁。

帝墨寒低着眸,神色似乎有些空茫。

最终,他还是迈出了步子,举着一把灰紫色的雨伞,上面绘着西湖垂柳的美景,一步一步的走向翩若。

脚踩在地面,溅起轻微的水花,染湿了他锦缎面料的鞋面,他却丝毫不在意。

眼前那位女子,像是雨中唯一的美景,让他没有多余的目光,再去看其他的背景。

女子霍然抬头,狭长而澄澈的眸中,顿时渲染出色彩,仿佛拨开雨雾,呈现出绚烂的虹,让天地都为之一亮。

帝墨寒猛的停住了脚步,看着女子娇笑嫣然的,走入了那个白衣男子的伞下。

风景很美,却不属于他。

帝墨寒握着伞柄的关节,逐渐泛青,微微上扬的唇,一点一点的落下,儒雅的神情,浮现了几分荒凉的颓败。

既然不属于他,那又为何偏偏要让他看见?

帝墨寒的心底,忽然涌出丝丝的疼,即便他明白自己的心意较晚,难道,就不配拥有一个机会,再一次抓住她温柔的眼神吗?

“太子哥哥。”颜汐从教学楼出来,便看见帝墨寒举着伞,静静的伫立在雨幕之中。

她心中猛然一喜,“我没带伞,能否与你共用一把?”

帝墨寒眸色淡然的看着颜汐,颜汐扬起一个自认为最甜美的微笑,提起裙摆,穿过雨幕,站到了帝墨寒的伞下。

帝墨寒却像是没有看见一般,举着伞,头也不回的离开。

泼天大雨毫不留情的浇到颜汐的头顶,将她整个人,都淋成了水人,颜府的丫头急忙跑来,将伞倾到了颜汐的身上,战战兢兢的告罪。

“奴婢来晚了,请小姐恕罪。”

“滚。”

一字冰凉,颜汐将丫头手中的雨伞挥掉,湛蓝的雨伞滚落,摔断了伞骨,她毅然的走入雨幕,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师徒 “你怎么会来?”

翩若侧仰着头,看着站在她的左手边,骨节修长而又匀称的手,肆意的捏着伞柄,即便是侧颜,也美得惊心动魄的男子。

他淡逸如雨幕之中,恢弘而又雅致的水墨画,却做着一件在他看来极为正常的事情,为翩若撑伞。

可他是名震大陆的国师大人,做着如此接地气的事情,让路人纷纷驻足观望。

“心樱本想来为你送伞,却不小心摔了一跤,我恰巧路过,便来了。”

冥夜离说的轻描淡写。

翩若却不禁担忧,“她向来做事沉稳,好端端的,怎么会摔了?”

看样子,应该摔得不轻,不然的话,怎么会连伞都送不了?

冥夜离沉吟了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你还是自己回去问她吧。”

翩若听出了话里的深意,原本还小心翼翼的迈着步子,生怕雨水将裙子弄湿,如今却不自觉的加快了步子,连雨水飘到了她外侧的手臂,都丝毫不查。

冥夜离看着翩若被打湿的衣袖,眉头微微一皱,干脆收了伞,将两人的周围,隆起了一层透明的结界,雨水落在结界上,被自然的反弹回去,形成了星星点点的七彩光圈,落在灰蒙的雨幕之中,成为最亮眼的风景。

“天呐,国师大人也太暖了吧?”

“我以前总觉得,国师大人就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没有喜怒哀乐的九天真神,如今看来,其实国师大人,也有凡人的一面,当他的徒弟,好幸福啊!”

“醒醒吧,姑娘,国师大人的徒弟,是那么好当的吗?”

“就是啊,你不知道吗?这位翩若小姐,可是有史以来,耀月学院选修课程最多的学生,除却基础灵气课之外,整整十门课程啊,你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觉得自己能够胜任吗?”

“咕噜……”一阵咽口水的声音,与雨水落地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还是算了吧,我还是安安静静的看着好了。”

国师大人的择徒标准,简直太非人类了。

整整十门课程,想要门门不垫底……

天呐,能做到的人,应该不是人吧?

这位翩若小姐,可真能耐。

果然名不虚传。

“就算不能当国师大人的徒弟,我光是看着他宠徒弟,也深陷于他的魅力无法自拔了,怎么办?我是不是中毒了?”

“只有我觉得,国师大人和这位翩若小姐站在一起的时候,他们的周身,都在不停的冒着粉红泡泡吗?”

“嗯嗯,我也这么觉得。”

不少人赞同那人说的话,纷纷点头。

明明天空还下着滂沱大雨,但是围观的人,却莫名其妙的,变得越来越多。

都不怕被淋成落汤鸡吗?

翩若一边快速的往第一楼走去,一边略过这样的想法。

冥夜离就那样安安静静的跟在她的身边,不说话,也没有牵手,但是,却莫名的有一种将翩若紧紧护在心口的错觉,不近不远,从容不迫,却不动声色的,将眼前行迹匆匆的女子,置放在最安稳的地方。

心樱这一跤,摔得确实不轻。

翩若去到她的房间,看着她神色苍白的半躺在卧榻之上,额角处鼓起了一个大包,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毛毯,胸口的起伏,极度的不规律,像是在极力的忍着痛。

“你怎么了?”

翩若坐在榻边,一只手撑在心樱肩膀旁边,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触摸着心樱的额头。

“你发烧了?”

“小姐,奴婢没事,真的。”

翩若连忙起身,找来了药箱。

还好临来之前,罗芳菲给她塞了满满几箱子的灵丹妙药,她之前还嫌多,如今看来,还是得多备些保险。

翩若在一堆瓶瓶罐罐之中,寻来了些心樱能够用得上的丹药。

心樱连连摆手,眼睛里还缀着泪。

“小姐,这些都是夫人给您准备的,奴婢不过一介下人,怎可用如此好的丹药?”

翩若皱眉,“你若是执意推脱,那我便将这些丹药尽数扔了,也好过有药不用,看着你平白受折磨。”

心樱心尖一颤,眼底的水雾,更加明显。

“小姐恩德,心樱愿以终生相报。”

身为下人,最要紧的,并不是伺候之人的身份地位有多显赫,财富权利有多巨大,而是,要遇到一个知道怜惜奴才的好主子。

翩若便是这样的好主子。

心樱含着泪,将丹药尽数服下,又在翩若的执意下,将胳膊上,膝盖上还有后背上的伤口,尽数敷了药。

翩若才正色的看着心樱,语气严肃,神情冷冽。

“告诉我,你究竟为何会伤成这样?”

“我……”

“不要告诉我你这些伤,都是一不小心摔出来的,你平日里行事妥帖小心,即便是蒙着眼睛,也不至于伤成这样。”

黛茉咬着唇,轻轻地抽噎了几声,才压下喉头的哽咽,音色沙哑的说道:“小姐您终日里都精心钻研学业,即便住在这第一楼,回来的时间也少得可怜,因此,楼中的很多事情,心樱并没有说出来,一是怕小姐分心,影响了学业,而是怕给小姐添麻烦,会让小姐觉得,心樱是一个无用之人……”

她并非家生丫头,乃是罪奴出神,在进入护国公府之前,也算是吃尽了苦头,好不容易遇见了一个这样好的主子,她害怕会让主子厌恶,让她重回以前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

“傻丫头,我是你的主子,只会在你受委屈的时候,为你撑腰做主,怎会嫌弃你无用,将你往外推?”

一句话,让心樱刚刚干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小姐,您真好。”

心樱哭了好一阵,才抽抽搭搭的开始说这件事情的原委。

第一楼居住的,是五个年级的第一名,翩若住的这间房间,是五套房间之中,最好的一套。

在第一层,占据了天地灵气,沐浴的温泉,也并非普通的温泉,而是带有治愈之力,又固本培元,增进修为的灵泉泉水。

因此,这间房间,向来都是五套房间之中,最为抢手的。

翩若能够分到这间房间,也纯属是因为,她拜了国师大人为师,才有的从优待遇。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战书 在第一楼,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便是按照实力夺房间。

翩若一来,便打破了这项非明面的传统,自然引来了其他几位的不满。

他们平日里逮不到翩若本人,便开始找心樱的麻烦。

起初一些无伤大雅的整蛊,心樱抱着息事宁人的心态,咬牙忍下了,可是今天,她急着给翩若送伞,奈何被人拦了去路。

她本就灵力低微,在这种只有高手才有资格存在的第一楼,除了她之外,没有人比她还要弱。

即便她好言好语的求过那些人,但是换来的,却是更加难以入耳的言语羞、辱。

她一时情急,便伸手推了其中一名学生的仆人,才有了这等横祸。

那些学生自然不屑欺负她一个小丫头,打她的人,都是那些人身边的随从。

他们也怕将小丫头打出了事,因此并没有用灵力,赤手空拳,将心樱狠揍了几下,就算是给主子们出气了。

小丫头被人打成这样,他们竟然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便离开了,翩若听到这些,顿时火冒三丈。

她的人,她平日里,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那些人竟敢打她?

翩若的胸口开始剧烈的起伏,满身的怒火挡都挡不住。

她豁的一下站起身,神色愈发冰冷,透露出令人恐惧的寒芒。

“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翩若转身出去,将次卧的房门带上,冥夜离正坐在厅里等她。

“你没走?”

她还以为,送她回来之后,他就走了呢!

冥夜离看着气鼓鼓的翩若,清贵的脸上,显露出了几分淡薄的俊逸。

“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翩若咬着唇,“看样子,你很早就知道第一楼里的这些情况,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自家女朋友生气了,冥夜离的求生欲蹭的一下就窜了起来。

他起身,揽着翩若的肩,将她半拥入怀,清浅的语气,带着丝丝讨好的意味:“这些,都是要你自己亲自去解决的,不是吗?”

翩若也明白这个道理。

别人对她的能力产生质疑,最好最快速的打脸方式,就是用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住进这个房间,乃是实至名归。

她气的是,若是冥夜离能够早一点告诉她,那些人背地里的小动作,她尽早解决了隐忧,心樱就不会被人揍成这样。

翩若是一个护短的人,见不得自己的人,受到半点的伤害。

“哼,我以后在找你算账。”

翩若睨了冥夜离一眼,秋后算账的意味明显。

冥夜离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感觉到后背一阵寒凉。

第二天一早,第一楼从第二层到第五层,每一间房间的门上,都贴上了一张鲜红的战书。

用实力打脸,才能速战速决。

一天的炼器课上完,翩若便静静的站在耀月学院的挑战台上,等着那些人出现。

耀月学院的挑战台,几乎每天都有人上去,翩若站在上面,却让人,莫名的觉得有些期待。

新生试炼魁首,震惊整个大陆的天才,如今居然站在挑战台上,挑战别人?

那人究竟是有多大的能耐,才能受到天才的挑战?

一传十,十传百,现在本就是休息时间,不多时,挑战台下,便挤满了人。

“你们说,这位天才,要挑战的人,究竟是谁?”

“反正不可能是同年级的新生,我觉得,应该是高年级的人。”

“嗯,我也这么觉得。”

“我听说,第一楼的那几位,今天一早,每一个人的门上,都被贴上了一张鲜红的挑战书,起初我还不知道是谁有这个胆量,敢去挑衅那几位,现在我算是知道了,一定是这位天才干的。”

“挑战那几位?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能住进第一楼的人,都是江湖上的传说,这位天才,居然有胆量一次挑战四位传说?

除了用勇气可嘉这四个字来形容之外,他们已经想不出别的词汇,来形容这位天才惊世骇俗的举动了。

果然,那四位传说,相是约好了时间一般,一同,在夕阳西斜之际,姗姗来迟。

第一楼的五个人,同时上了挑战台,这一举动,直接惊到了学校的导师乃至院长。

鹤延年正在给帝墨寒上课,听到导师来报,气的猛的站起身来,将面前的金丝楠木制成的书桌,拍成粉彘。

“胡闹。”

鹤延年急匆匆的赶去了挑战台,帝墨寒听到这个消息,也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眉目如画的女子。

她总是一身白衣出尘,恬静淡雅,怎么也不像是会做出这种惊世骇俗之事的人。

其中,定有缘由。

帝墨寒也连忙跟了上去。

导师们都来到挑战台时,发现国师大人,已经优哉游哉的坐上了导师席,似是对这场挑战极为期待,眼中没有半点怒意,有的,只是对自己爱徒似笑非笑的宠溺。

见到这样国师大人,鹤延年的怒气,一下子变得有些不知道从何发起。

导师们……

国师大人,您总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徒弟,真的合适吗?

国师大人,宠徒弟,也不能这样宠啊!

国师大人,那些与您家徒弟,对立而战的,可是另外高年级的第一啊,您家徒弟一个人,势单力薄,又是新生,您就不担心会被误伤吗?

国师大人,您不能对您家徒弟盲目自信,是不是?

这一句一句,院长和导师们只敢在心里哀嚎。

谁让人家是国师大人?

鹤延年咬着牙,坐在了冥夜离的身边,强扯起小脸,牙根儿紧紧地磨着,看着台上的五个人,心惊胆战。

“冥老弟啊,您这是何意啊?”

其余的导师们,相继坐下,竖起耳朵,听着国师大人,与院长的对话。

冥夜离不紧不慢的说道:“徒弟一时技痒,想找人切磋,我这个做师傅的,也不能打击徒弟的好胜心不是?”

院长大人……

导师们……

观战的学生们……

您是不能打击您家徒弟的好胜心,可是站在台上的,是五个第一啊,五个第一啊。

那些都是学生们最顶尖的存在,可谓是全学院最大的期望啊,不能就因为您家徒弟技痒,就让他们上挑战台切磋吧?

章节目录 第176章 一挑四 “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来?”

狂傲的语气,被一张看似柔美,却神情张狂的人说出,带着莫名的肃杀之气。

那四个人,从翩若进来的第一天,就想要跟她打一架了,如今终于来了这个机会,他们却被这样一个新生女子给鄙视了?

听着她说话时,一脸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的语气,可不是浓浓的鄙视吗?

那四个人一口气卡在了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连带着他们看翩若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他们四人,早在同时收到战书的时候,便连成了一线,下定决心,一定要给这位狂傲的新生一个教训。

同时挑战四名年级第一,是谁给她的胆子,让她做出这种异想天真的狂傲举动?

莫不是对自己自信过了头,变成了极端的自负?

“这位师妹,说出这句话之前,你知道挑战台的规矩吗?”

开口的,是三年级的第一名,他剑拔弩张,一脸凶相,看着翩若,额角有青筋暴起。

“我自然是先了解的规矩,之后,才下的战书。”

翩若面无惧色,看着站在她的对面,呈一字排开的四人。

三男一女,每一个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或许是被翩若狂傲的语气彻底激怒,那名四年级的女子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了。”

她率先出招,手中划出了一个极为漂亮的手势,祭出了双倒骨峨眉刺,以快到极致的速度,毫不留情的对着翩若刺去。

翩若不避反迎,幽蓝的灵力顺着唯美的骨节,流淌而出,形成一道漂亮的屏障,手中的无名戒,闪耀出诡异的光芒,被那抹幽蓝掩盖,毫不起眼。

神迹空间,早在第一时间凝结,无形无色,无声无息,没有人能够发现。

意料之中的灵力碰撞,翩若将她罩入了神迹空间之内。

翩若唇角邪肆一挑,看着一脸慌乱的女子,发动着招式,将女子变成了宛如牵线木偶一般的存在。

四对一,在一瞬间,变成了三对二。

众人大跌眼镜。

“这……是傀儡术?”

“这位天才,真的是新生吗?操控真人傀儡,这不是五年级的课程吗?她才一年级……”

“妈呀,逆天了有木有?”

“天才果然是天才,这么熟练的傀儡操纵术,恐怕连五年级傀儡班毕业的学员都做不到吧?”

“刚才我还觉得这位天才过于自大,现在看来,人家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啊!”

不仅仅是学员们惊讶,连导师们,乃至于院长都大吃一惊。

特别是傀儡系的导师们,从一年级到五年级的所有傀儡班的导师,全部都瞪大眼睛,看着翩若的作为,这么逆天的天才,必须得好好栽培。

女子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与灵魂一分为二,失去了掌控的能力,麻木的转身,然后用手中的倒骨峨眉刺,狠辣的刺向了距离她最近的三年级男子。

三年级男子“靠”了一声,连忙挥起青峰宝剑奋力抵抗四年级女子的奋力一击。

二年级的男子见状,连忙挥动着手中的九节锁与三年级男子一同对抗四年级女子。

唇亡齿寒这个道理,所有的人都懂。

翩若操控着四年级女子对上三年级男子,二年级男子的危机感陡然升起,第一反应便是帮着三年级男子,一同对付已经成为真人傀儡的四年级女子。”

五年级男子见状,大喝一声,扬起手中的虎头金刀,对着翩若,狠狠一劈。

“嗷……”众人惊呼。

即便是台上现在的局面是三对二,但是四年级的那名女生,还需要翩若分出精力去操控,而这名五年级男子的等级,是目前的全院学生最高,蓝灵七阶。

比翩若整整高出了六个等级。

他的奋力一劈,翩若能否招架的住,绝对是一个大问题。

所有的人,心都悬了起来,看着翩若那纤细的身量,不由自主的为她担忧。

这可是震惊大陆的天才,他们整个耀月学院的骄傲,不可能就这样,被本院的学生,在挑战台上,当着全校所有师生的面,被劈成两半吧?

宝刀带着深蓝色的灵力,将凝结的空气劈开,带着势如破竹之势,掀起一阵狂风,将翩若乌黑的发丝吹得飞扬,在空中凌乱。

翩若毫不慌乱的抬手,丝丝缕缕的淡蓝色灵力,转化成雾气,升腾着透明的空气之中,随着狂风散落,却极有目的性的,尽数飘落在了五年级男的身上。

“哐啷”一声,虎头金刀应声落地。

众人由心惊变成了吃惊。

靠,这样也行?

“这……是幻术?”

“好高明的幻术,吓得我不由得生出了一身冷汗。”

“这位天才,真的是才进学院两个月不到?我怎么有一种她即将毕业的错觉?”

“天才的世界,尔等凡人,又怎能匹及?”

“太强悍了,那名五年级的师兄,可是全校学生最强的存在啊,就这样,被一招秒了?”

这一回瞪大眼睛的,变成了幻术系的导师们。

天安,她是怎么做到的?明明她才上了一节幻术课不是吗?

居然还越级致、幻?

跃了六级,还能一次成功?

逆天,太逆天了。

导师们深咽了一口唾沫,相互交换着眼神。

这等天才,他们一定要不遗余力的,将她培养成才。

翩若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各科导师们眼中的香饽饽,她手中丝丝缕缕的蓝色雾气还未停止,五年级男子神色呆滞,茫然的转身。

翩若潋滟的眸光,陡然一变,升腾起黑芒,带着强烈的肃杀。

冥夜离把玩着腰间悬挂的玉坠子,笑意尽敛,在黑芒即将没过翩若一半眼球的时候,陡然开口:“若儿,适可而止。”

一道清冽的声音,刺破黑暗,带着光束,将翩若眼底的黑芒冲散。

翩若有一瞬间的怔忪,眨了眨眼睛。

潋滟的眸子,再一次浮现出澄澈的灵动。

二年级三年级的男子,已经被四年级女子打倒在地,五年级男子深陷幻术,不能自拔,宛如痴呆,呆愣的站在挑战台上,茫然无措,没有半点杀伤力。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打压 他们,都输了。

翩若将所有的灵力,尽数收回,四年级女子,与五年级男子逐渐恢复正常,呆愣的看着此刻的挑战台。

方才高昂的斗志,被现实狠狠打脸,显露出惨败的颓意。

他们四个人自诩是年级第一,总是自命不凡,没想到四个人联手,竟然还输给了一个入学不到两个月的新生?

二年级三年级第一痛苦的神情,地面上那把晃着金色光芒的虎头金刀,无一不是在嘲笑他们的自不量力,和骄傲自负。

然,翩若根本那就没有心思去欣赏他们败落的情绪和表情,她只有一个要求。

“去给我的丫鬟道歉。”

她着重强调:“你们,每一个人。”

说完,也不论周遭的议论与神色,优雅的转身,白衣袂袂,迎风而去。

黑色的发丝在空中肆意晃动,纯白的衣衫,一尘不染,出尘宛如九天仙子,牵动无数人悸动的心。

帝墨寒亲眼看见了这一场挑战。

从头至尾,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他眼中的女子,似乎本就该活的如此肆意张扬,从前那柔柔弱弱的样子,他已经彻底记不起来,每一次睁眼,眼前浮现的,都是她邪肆浅笑,娇俏动人的模样。

帝墨寒儒雅的眸光,浮动着光华,与他身上的锦衣紫袍相得益彰。

或许,他应该主动去争取一次。

才不至于日后,唯有空余恨。

翩若回了第一楼,将房门大开,并未关上。

她在厅中,慵懒的侧躺在临窗的贵妃以上,眼皮浅浅的阖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有睡着。

直到门口传来响动。

三男一女局促的站在她的房间门口,身后还跟着四名低头不语,面色泛白的下人。

他们犹豫着究竟是要直接进去,还是先敲门再进。

“进。”

翩若简单的吐出了一个字,字正腔圆,平淡无波。

她并未起身,依旧闭着双眼,等到那四个人缓缓的来到了她的面前。

“对不起。”

八个人异口同声的开口,带着几分郑重,又带着几分忐忑。

翩若动也不动,只是缓缓地睁开了闭上的双眸,蝶翼一般浓密长翘的睫毛之下,有一双,灵动到令人心颤的绝美眸子。

微微上挑的眸形,泛滥着潋滟的眸光,宛如天边最亮的星辰,又似黑暗中,照路的明灯。

“我方才说过了,给我的丫鬟道歉。”

懒洋洋的声线,漫不经心的响起,却又带着胜利者的威慑力,那四个人也不是拿得起放不下的人,相互交换了一下视线,也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做的过分了些,心底闪过了几分心虚。

“请问翩若小姐,您的丫鬟现在何处?”

翩若慵懒的起身引路,走到次卧的门口,斜斜的倚在门框之上,冲着门里努了努嘴,“去吧。”

心樱躺在卧榻之上,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身上的伤口,也因为上了药的缘故,好了大半,依旧能够看出额角渗人的青紫。

那四名下人二话不说,便跪在了心樱的榻前,没了之前张狂可恼的嘴脸,惊恐的说道:“心樱姑娘,之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做事没有分寸,下手不知轻重,伤了您,还总是欺负您,对不起,请您原谅。”

这四个人,是统一了口径吗?

心樱无语,翩若挑眉。

话音一落,四个人一致的对着心樱磕头,将小丫头吓得抖了几下,身体不自觉的往被子里缩了缩。

她慌乱的抬头,看着翩若。

翩若的声音,宛如一道镇定剂,稳住了她慌乱的心神。

“心樱原谅你们,我才能既往不咎,你们好自为之。”

她这是将所有的主动权,尽数交到了心樱的手中,给了心樱莫名的底气。

心樱咬着唇,看着那个打她打的最凶的男子,眼神有些幽怨,看的那名男子头皮发麻。

那人是五年级第一的随从,他连忙对着心樱,又连磕了十几个响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想要怎么报复我都可以,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还手。”

心樱终究是心软,糯声糯气的说道:“你们以后不许在难为我了。”

“不敢了,不敢了。”

四个下人异口同声。

“至于要怎么报复你,我暂时还没有想到,等我想到了再说。”

心樱说完,便一脑袋钻进了被子里,再没露出过一面。

翩若领着他们出了次卧。

偌大的客厅,被布置的温馨整洁,翩若站在那里,微微的叹了口气。

她努力的给小丫头找场子,小丫头怎么就被几个响头给迷惑了?

失策啊,失策。

“你们服气吗?”

翩若冷眼看着这些人,他们突然不说话了。

客厅安静到没有一点响动。

翩若冷笑,“不服气?为什么?”

“我是凭着自己的实力,以试炼大会魁首的名次,进到的耀月学院,即便没有国师大人的关系,若是凭着自己的能力,也有资格入住这套房子,你们凭什么不服?”

“你不是自诩傀儡术学的好吗?”翩若对着四年级女子疾言厉色,“怎么?你学了四年,结果输给了我这个入学不到两个月的新生,你还不服气?”

翩若转眸,对着五年级男子说道:“你不是实力全校第一吗?幻术也是你的必修课吧?你都快要毕业了,却还在幻术上,输给了我这个只上过一节幻术课的新生,你不脸红吗?”

“还有你们。”翩若对着二年级三年的男子说道:“连面对他们两个,我都有必胜的把握,你觉得,你们能够在我的手中,过上几招?”

翩若字字见血,戳到了最现实的痛处。

“你们应该知道,今天这场挑战赛,我并没有拿出我全部的实力,即便如此,你们四个人联手,都赢不过我,所以,你们不服气,也得服气,这间房子,未来五年,都被我承包了,所以,你们不要再在我的身上打主意,因为,那完全没用。”

翩若说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将这些人,送出了房间。

然后冷哼了一声,将房门狠狠地关上。

呵,小样儿。

章节目录 第178章 鱼水 琉璃阁内,冥夜离一直在等着翩若。

可是等了一个时辰,翩若还是没来。

他不禁蹙眉,看来她确实气的不轻。

没办法,女朋友生气了,她不来,那他便去找她好了。

冥夜离来到了第一楼,翩若依旧靠在摇椅上,神色空茫的看着窗外的明月。

昨天下了一天的雨,今晚的月亮,倒是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

冥夜离悄无声息的来到翩若的身边,半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翩若持平。

“没等到你,我还以为你睡了呢!”

翩若起身,神色有些不对。

“我正要去睡。”

她推开主卧的门,刚一进去,却被冥夜离揽住纤细的腰肢,一个转身,将她紧紧地锁在他与门板之间。

翩若抬眸,气鼓鼓的问道:“你干什么?”

冥夜离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生气,所以特意来哄你,你总不能对我避而不见,让我连个哄你的机会都没有吧?”

“国师大人做什么都是对的,我为什么要生气?”

翩若板着脸,不去看他。

但是被他禁锢在怀中,浓烈而又霸道的气息,翩若不必刻意去感知,便能够察觉到。

“若儿,你明知道我的用意,有何必,说出这种赌气的话。”

在她的面前,他何时以国师大人自居过了?

翩若不想承认,正是因为她知道冥夜离的用心,所以才会更加的生气。

她气的,并不是冥夜离,而是她自己。

若是她能够再细心一些,想到的事情,能够再周全一些,这样的事件完全都可以避免。

但是她似乎每一次,都是在事情发生之后,身边的人,以至于自己全部都受伤之后,才想起来要防患于未然。

这种后知后觉的行事准则,让她格外的懊悔和烦躁。

“我没有生你的气,我气的,是我自己。”

翩若声音有些闷,带着几分哽咽,眼眶泛着酸。

冥夜离心疼的将她拥入怀里,“你已经很努力了,只是,你还能做得更好一些,凡是都讲究一个循序渐进,不着急,我们慢慢来。”

“可是我……”

翩若一句话还未说完,冥夜离便伸出修长的手指,抵住了她嫣红的唇。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可能会摸到术修的门路。”

翩若黯淡的眼神,猛然一亮。

“真的?”

冥夜离点头,拥着翩若,去了神殿。

神殿的后院,是一个巨大的湖泊。

但是里面的水,一直处于寂静之态,翩若上次已经来过,只是她没有想到,冥夜离会将她重新带到这里。

翩若不解。

冥夜离耐心的解释道:“你身体里的黑暗之力,可能会让你比较难以感知正常世界里的所有元素,因此在术修课上,你总是无法正确的调动体内的灵力。”

无名戒只是让她打出来的灵力,暂时变成正常的颜色,但是她体内涌动的,依旧是黑暗之力,这个几乎不能留存于世的力量。

而术修之中的元素,对于黑暗之力,一样的排斥。

才会造成翩若入门困难这样的后果。

经过冥夜离解释,翩若猛然懂了。

“那你带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冥夜离意味深长的看了翩若一眼,唇角勾起一抹诱人的笑容。

翩若一时被迷惑,下一秒,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人重重的抛起,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便狠狠地落入水中。

整个世界寂静无声。

翩若在这潭死水之中,不论怎么扑腾,都掀不起任何的浪花。

奇怪的是,她在水里能够正常的呼吸?

翩若感知到这一点之后,不再慌乱的折腾,而是静下心来,认真的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什么情况?

她又不是鱼……

翩若轻易的睁开眼睛,除了身体不断的下沉之外,没有任何一样的感觉,就好像,自己身处的,不是水中。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水流。

在抬起手的那一瞬间,水流却调皮的往后一缩,避开了她的触碰。

湖水似乎很深很深,深不见底。

她一直在缓慢地下坠,却始终触碰不到平稳的地面。

翩若心中的害怕,消失无踪。

闭上眼,在水中调动着自己的灵力。

纯黑的气体,冲出她的身体,流转在她的周身。

她尝试着与水融为一体。

却始终无法感知到它的温度,它的触感。

平心静气。

翩若这么告诉自己。

那一瞬,时间似乎过得异常缓慢。

紫色的鱼儿,在湖水里缓缓的游动。

笨拙的,像一位位迟暮的老人。

翩若睁开眼睛,伸手去抓,却抓到了一片虚无。

她还在不停地下沉。

像是没有尽头。

四周黑到,仿佛没有一丝光。

翩若疑惑的望着前方的那一点点的光源,挥动起双臂,奋力的向那边游去。

那是一朵散发着光芒的白莲。

幽幽的绽放在黑深的湖底,显露出优昙一般的妖娆。

在黑暗中寂静的绽放,独绽光华。

似乎有一个声音,一直在驱动着翩若前进,她终于来到了白莲的面前。

低下身子,轻嗅着白莲的清香。

那一瞬间,她潋滟的眸中,突然涌起了一股黑色的寒芒,以极快的速度,占据了她的眼球。

素白的手,将白莲连根拔起。

白莲失去了它的光泽,却又在一秒,被翩若种在了空间之中。

无根泉水一直喷涌个不停,白莲,便在泉水喷涌出来的湖泊中飘荡起伏,重新散发出光芒。

与方才的宁静致远不同,多了几分鲜活的生机。

那些紫色的鱼儿也蜂拥游到了翩若的身边,像是迟暮的老人瞬间回春,重返青春年华,充满的活力。

翩若的身上,散发着黑色的光芒,唇瓣变得愈发的红,邪肆的上挑,明明穿着纯白的衣服,却宛如地狱幽灵。

“鱼儿们,好久不见。”

妖冶的声音,在寂静幽深的湖底响起,她伸出冰凉的手,上面缭绕着足以迷惑世间万物的黑雾。

“来吧,都回家吧!”

鱼儿的身体越来越灵活,一尾接着一尾,尽数穿过翩若手中的黑雾,进入了无根泉水之中。

似乎,这里才是它们的家,自在欢快,活泼异常。

当最后一尾鱼儿游进空间之后,翩若的身体再一次透支,周身涌动的黑色雾气,尽数消散,缓缓地浮上了水面。

章节目录 第179章 白莲 小翩若静静的看着空间之中的变化。

她蹲下身子,素白的手,触碰着流动的泉水。

泉水从泉眼喷出,顺流而下,溢出了一块大大的湖泊。

紫色的鱼儿,在水中欢快的游动,白莲随着水波荡漾。

空间中有风动,有水声,天空与地面,被区分的越发明显。

小翩若口中念着咒语,涌动的湖水,随着她的手势,开始肆意的变换着形状。

或升起,或下沉,或旋转成涡轮,或拔地如高山。

小翩若双臂一抬,平流的湖水,瞬间像一截透明的绸缎,变成一个巨大的水幕,似乎将天地连接。

浔鸢一脑袋扎过来,冲碎了水幕屏障,浑身的羽毛尽数湿透,噗通一下,跌进湖里,浮在了水面。

小翩若不禁浅笑出声,看着湖中紫色灵动的鱼儿,纷纷跃起,将浔鸢推出了湖面。

翩若看着浔鸢身上的羽毛,微微一愣。

“你身上的羽毛,怎么又变了颜色?”

原本是五彩的,后来变成了蓝白相间的,现如今,只剩下一种鹅黄的颜色,连蓝色也消失了。

浔鸢懵懵哒砸吧嘴,就着清澈的湖水,看着自己现在的样子。

咦,真的耶,这是怎么肥四?

“可能是我又进阶了吧。”

花枝鸟奶声奶气的声音,清脆如林间百灵。

翩若……

这才是真正的上帝宠儿好吗?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进阶的速度,就像是喝水一样,蹭蹭往上冒。

她也好想拥有这项技能啊!

“我的等级是根据主人的变化而变化的哦,我晋级了,那主人您应该也晋级了吧!”

小翩若眼前一亮,是哦,她怎么没想到?

她随即抬起掌心,将无名戒取下,手中淡蓝色的灵力,瞬间变成黑色。

黑色……

小翩若……

黑色的等级怎么分?

翩若缓缓的睁开双眼,熟悉的香味充斥在鼻尖,她贪婪的嗅了一口,便看见冥夜离的俊脸出现在她的眼前。

“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他语气温柔的问道。

翩若坐起身来,身上浅粉色的锦被滑落,露出白色的衣衫。

“我睡了多久?”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怎么一睁开眼睛,就到了神殿之内,她的房间?

冥夜离浅笑道:“我刚将你抱回来,你就醒了。”

他思忖的估算着时间,“大概一分钟差不多。”

他见到翩若紧闭着双目,从水中浮起来,便立即将她抱了回来。

她身上的衣服一点都没有被浸湿,因此,冥夜离直接将她放在了卧榻之上,刚一放好,她便醒了。

前后加起来,差不多也就一分来钟。

翩若“咦?”了一声。

“才一分钟?”

她怎么记得,她在空间里呆了好久,连术修的入门课程御水之术都学会了,才出来的,那么长时间,竟然只过了一分钟?

翩若突然想起空间里的那朵白莲。

身为一朵莲花,在湖底开花,已经很奇怪了,偏偏那湖水还是一直处于静止状态。

莫不是那朵将她有凝固时间的作用,所以才会让空间之内的时间,过的异常缓慢?

翩若连忙下榻,穿了鞋,一口气跑到后院的湖边。

湖水在夜风的吹拂下,泛着粼粼的波光,倒映出月亮的形状,不停的晃动。

果然,没了莲花,这里的水,又活了。

冥夜离不紧不慢的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的反应,用一种,我媳妇儿就是聪明的眼神看着她优美的背影。

“看来,你的新技能点亮了。”

翩若回眸,上挑的桃花眸愈发的迷人,连唇角都带着弯弯的浅笑。

“你怎么知道我有这项隐形技能。”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好吗?

冥夜离自然而然的回答道:“我这么聪明,当然是经过合理的推测,得出的结论。”

他不会告诉她,关于她的隐藏身份,他或许已经找到了些许的方向,而现在她点亮这项技能,恰好应证了,他所找到的方向,是对的。

时间已经不多了,她必须更加努力的点亮所有的技能才行。

翩若:“……”

他能不能不要总是那么膨胀?

人设已经飘了好吗?

连最难攻克的术修,都已经被翩若征服,全能学霸,这个称号,在新生入学的第一个月考之后,迅速传遍了整座京都。

作为一个有史以来,选修课程最多的学生,在第一次月考之中,竟然每一科都考了满分,创下了整个耀月学院前所未有的分数新高。

可谓是前无古人,后也几乎不可能有来者。上官翩若这个名字,迅速从传遍了整个亓月国,成为了理所应当的当红炸子鸡。

当然,这些连锁效应,翩若本人依旧不知。

因为此刻的她,正被学院的院长叫到了他的办公间,开着秘密会议。

明明她今天放假好吗?

翩若大概知道了鹤延年找她来的目的,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踩着绝略微有些虚浮的步子,摇摇晃晃的进入了办公楼,鹤延年的办公间,却被里面的景象,吓得顿时睡意全无。

她还以为只有她一个人被召回来呢,没想到,班上所有的人都在。

她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两声,然后找位置坐下。

鹤延年的眼神略微有些严肃,见到人来齐了之后,他才开口说道:“今天耽误大家的假期,将所有人都召集起来,主要是为了三天后的,学院交流大赛。”

学院交流大赛?

三天后?

新生?

……

怎么这么突然?

搞得他们一点准备都木有,肿么破?

突然感觉有点方……

“因为这次的交流大赛,明文规定了,只能由一年级新生参加,因此,你们将代表学院,参加这一次的比赛,任何人不得缺席。”

鹤延年的声音,带着多年来惯有威严,“之所以没有提前告诉你们,是因为不想要在你们面对第一次月考之前,还给你们增加心理负担,三天之后,休沐结束,则大赛开始,为期七天,你们要做好准备。”

“这么突然,我们一没经验,二没心理准备,还怎么参赛?”

有人开始抱怨道。

“是啊,学院交流大赛,应该有很多个学院参加吧?竞争肯定很激烈,只有三天的时间准备,会不会有点短了?”

章节目录 第180章 赛前会议 “此次参赛的学院,一共有五个,其他三个,不足为惧,我们最大的对手,是对面的星辰学院。”

鹤延年继续说道:“因为考虑到你们紧张的心情,因此,我会在你们之间,选择一名学生作为队长,比赛期间,你们全部都要服从队长安排,共同闯关,共同赢得最终的胜利。”

于是,翩若理所应当的成为了队长,帝墨寒为副队长。

鹤延年之后,又着重交代了几点注意事项,才放他们离开。

离开之后,新生一行,三十个人,又召开了一次会议。

因为今天是休沐日,能够回家的,也不过就是京都人,家住的远一些的,依旧住校。

学校人来人往,不用上课,路上的学生,也多了起来。

翩若想了想,最终决定,“去我那吧。”

她那里清静宽敞,开个小会,也合适。

大家伙从没有进入过第一楼里面,如今听到翩若主动邀约,一个个都变得格外的兴奋。

“真的可以去吗?”

“我一直都好像要进去观摩观摩,但是看你每天那么忙,一直都没好意思说。”

“嗯嗯,我也是,我也是。”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着,将气氛带动的活跃。

翩若笑着带他们去了宿舍,任由着他们惊叹的参观了一阵之后,众人才开始,围坐在客厅地板,铺着的白色毛毯上,讨论起这次试炼。

“这一次的试炼地点,是翠屏山脉之中的障叶之森,为期七天,所以,我们的主要任务,一定是穿过障叶之森,目的,暂时不明。”

帝墨寒竟然早有准备,从怀中抽出了一张障叶之森的地图。

地图摊开,上面的地势标注明显,绘制的十分详细。

翩若惊讶的抬眸:“你竟然早就知道试炼地点?连地图都准备好了?”

“嗯。”帝墨寒转眸,与她四目相对。

“来之前,听父皇说过几句。”

她极少用这种专注的神情看着他,帝墨寒贪恋这一刻的时光。

翩若微微一笑,难得的开起了帝墨寒的玩笑:“果然,队伍里有太子殿下,就是好。”

颜汐不悦的看着上官翩若迷惑帝墨寒,她抬起手,橙红色的衣袖,从帝墨寒与翩若四目相对的交界处划过,指着地图上的某一个点说道:“若是我们要穿过障叶之森,那么必定会经过这一处沼泽,这一处沼泽我曾听祖父提起过,这里面,有一头九阶灵兽,可以说,这里面,是整座障叶之森最危险的地方。”

颜汐说完,得意的朝翩若挑了挑眉头,像是在告诉她,你是队长又怎么样?了解的事情,还没有我多。

翩若看着颜汐,只觉得有些可笑。

是不是只要她看了一眼帝墨寒,颜汐就会认为,她是在勾、引他?

“九阶灵兽?”燕雨茗捂嘴惊叫。

“天呐,这样的话,我们怎么过得去?”

一言一出,众人点头。

帝墨寒正要说话,翩若却伸出手,指着那一块沼泽地,率先说道:“这头灵**给我,你们必须抓紧时间,穿过沼泽,去这里。”

翩若手指的地方,是一处山洞,那处山洞,藏匿的极为隐蔽,若非翩若素白的手指点过去,他们几乎都没有注意到,沼泽地的尽头,那一处嶙峋的峭壁之下,竟然还有一个山洞。

“为何?”韩灼也难得的认真了起来。

“因为我们的目标任务,在这里。”

翩若笃定的语气,让众人不解。

这些,方才院长大人并没有提到过,帝墨寒提前知道试炼场地,准备好地图,并不奇怪,身为太子,知道一些内幕消息不足为奇。

他们好奇的是,为什么连太子殿下都不知道的目标任务,上官翩若居然会知道?

“你确定?”帝墨寒将疑惑写在脸上。

翩若点头,“确定。”

“你确定?”颜汐冷嘲一声:“连太子哥哥都不知道,你怎么能确定?”

翩若给了她一记白眼,“不好意思,我师傅恰好知道一点消息,所以告诉我了。”

有师傅大人撑腰,翩若还没怕过谁。

果然,一句话,将颜汐堵到哑口无言。

你有师傅,你最大,行了吧?

她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在上官翩若的地盘上,颜汐识相的选择了闭嘴。

翩若这么一解释,众人便了然,国师大人知道的内幕,肯定跟陛下差不多,听他的,准没错。

有了太子殿下和国师弟子这么两座大山可以依靠,新生们的心中,那么些许的忐忑,竟然奇迹般的消失了。

帝墨寒看着上官翩若提及师傅之时,那飞舞的眉眼,心中堵得厉害,黯淡的低头,继续盯着地图上,翩若方才指出的那一处山洞。

韩灼咳了几声,不动声色的拉了拉帝墨寒的衣角,极为自然的带过话题,一双天生上扬的薄唇,带着浅浅的笑意,缓缓地问道:“那么,我们的目标任务,究竟是什么?”

“碧焰阙草。”

翩若一字一顿,众人一脸懵逼。

那……是个什么东东?

为嘛他们都没有听说过。

“《神草经》上有记载,碧焰阙草生于浊水之畔,于寒毒有奇效,属于超级药草,只有超级炼药师,方有能力将其炼化成丹。”

在座三十名新生,除却翩若之外,还有十名学生选修了炼药课程,他们连《初级药草大典》都没有看完,上官翩若就已经将《神经草》倒背如流了吗?

好阔怕。

同样都是学炼药的,为何你如此优秀?

“这是我们的目标任务,但是最难得,并非沼泽中的九阶灵兽,而是碧焰阙草的伴生兽,二阶仙兽黑煞蛇。”

“二阶……仙兽?”

黎梦琳的嘴巴在打颤。

仙兽比灵兽还要高出一个品阶,他们连九阶灵兽都打不过,还怎么打败二阶仙兽黑煞蛇?

这次的任务,是不是有点不符合常理?

“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不会完不成任务,还没命回来吧?”

翩若看着帝墨寒,凝重的问道:“太子殿下,您意下如何?”

帝墨寒眼神微闪,他明白了翩若的意思,但是却无法开口说出那样的话。

韩灼直接忽略掉了帝墨寒的情绪,代替他做出决定:“既如此,那么九阶灵兽,便交给我与殿下。”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布局 “不行。”

颜汐的反驳,竟然比帝墨寒还要率先脱口而出。

“太子哥哥万金之躯,万一受伤了,你担待得起吗?”

帝墨寒不悦的蹙眉,怎么哪儿都有这个女人?

“我如今坐在这儿,自然先是耀月学院的学生,然后才是一国太子,试炼受伤,乃是寻常之事,为何要人担待?”

帝墨寒的话,让颜汐眼眶泛红。

她也是为了太子哥哥好啊,为何他总是对她冷言冷语,从没有过好脸色?

都怪上官翩若。

颜汐没办法讨厌帝墨寒,便将所有的愤恨,全部都转移到了翩若的身上。

对此,翩若表示自己很无辜。

“我不同意你的决定。”

这一次,反驳翩若的想法的,是帝墨寒本人。

“二阶仙兽的威力,不容小觑,你虽然灵力高,但是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翩若从他坚定地眼神里,感受到了浓浓的担心。

他是在担心他吗?

帝墨寒的人设,是不是已经越来越偏了?

按照正常情况,他的想法不应该是,去吧去吧,最好被二阶仙兽一掌拍死,省的他爹妈总是把他们配成对。

这样的想法才符合他的人设啊。

翩若咬着唇,避开了帝墨寒灼热的视线。

“即便没有万全的把握,但是这样的安排,是目前,我们这一行人之中最稳妥的方式,不然的话,万一被九阶灵兽和二阶仙兽前后夹击,那我们所有人,都未必有生还的机会。”

沼泽地与山洞的距离太近,他们不能冒这个险,只能分开行动,挑出实力最强的人,来分散外界的伤害值。

“我们也能与你们并肩作战。”君澜说道:“即便我们的实力没有你们那么强,但是也不是全然无用,我们也是你们中的一份子,应当竭尽所能的,与你们并肩作战,而不是一味地寻求你们的保护。”

其他学生都点头同意。

翩若指着山洞与沼泽地连接的那一块空地,眯起眼睛,看着所有人,“我并没有将你当做无用的人,我与太子殿下两人分头行动之时,你们要做的,便是阻止别人靠近这里。”

“试炼的学院一共有五个,除了我们之外,还有星辰学院、圣辉学院、青云学院和巨峰学院,你们的任务很艰巨,千万不要造成,我们与猛兽鹬蚌相争,却让他们渔翁得利,这种吃力不讨好的结果。”

那样的话,她一定会被气到吐血。

君澜了然点头。

男子之中,属君澜、竺卿和宿墨三个人能力最强,由他们带领着众人,按照计划实施,翩若与冥夜离都放心。

计划都部署的差不多了,翩若却突然对着后来一直沉默不语的颜汐说道:“哦,对了,这两天还请颜小姐千万不要出门,也不要去见朋友。”

颜汐……

她都闭嘴不说话了,这样也能说到她的头上?

“凭什么?”颜汐张嘴就反驳:“我去干什么,你管得着吗?”

翩若浅笑冷嘲:“你去做什么,我当然管不着,我只是害怕,今天的计划,只有我们三十个人知道,若是有心人在颜小姐那里套出了我们的计划,那我们所有人的心血,不就白费了?”

“我又不傻,在这种时候,当然不会给别人可乘之机啊!”

颜汐被上官翩若的话搞得火大。

她是那种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人吗?

翩若耸肩,不论上官翩舞会不会将主意打到颜汐的身上,她都必须要防患于未然,在这些人之中,只有颜汐有可能会跟上官翩舞接触。

而上官翩舞,一定会是星辰学院的队长,到时候,万一发生了危险,别人或许没事,但是她……

上官翩舞和颜汐,一定会乐见其成的,再在她的身上踩上几脚,在那种生死一线的时候,多一分隐忧,都足以让她多吃不少苦头。

她不怕吃苦,只怕平白无故的牺牲自己,让小人得志。

“希望如此。”

翩若浅笑,颇有深意的看着颜汐。

颜汐莫名的觉得自己有些心虚,下一秒又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要心虚?

于是,她下意识的挺起了胸脯,对着上官翩若冷冷一哼。

三天的休沐,翩若再一次没有时间休息。

她一直在准备着试炼之中,可能会用到的东西,一股脑的全部塞进了空间。

这一次的试炼,声势浩大,京都之中,连带着京都周边的几个颇有名气的学院,所有的新生全部聚集在了障叶之森的入口处。

翩若穿着耀月学院统一发放的服饰,月白色的劲衫长袍,翩若将长发高高的竖起一个马尾,连玉簪子都没用,直接用一根同色的缎带束着头发。

她几乎从未以这样的形象出现过,人们心中犹如仙子一般的天之骄女,褪去了纱裙罗衫,钗环首饰,以一身简洁大方的干练形象站在人群之中,更显得气质如玉。

翩若是队长,此刻正站在耀月学院的队伍最前方,帝墨寒身为副队长,居后半步,站在她的身侧。

她猜测的果然没错,上官翩舞是星辰学院的队长。

此刻,上官翩舞身着星辰学院统一发放的大红色劲袍,与翩若隔了三米的距离,并排而站,英姿飒爽,目不斜视,将队长风范,做到了极致。

圣辉学院的学生们,则穿着一身深蓝色长袍,站在星辰学院的左边。

再过去,便是一身碧青长袍的青云学院学生。

最后,则是一身黄色长袍的巨峰学院学生。

一道道鲜亮的颜色,将整个绿色的世界,都映衬的黯淡无光,他们都是亓月国新生力量的代表,此刻全部聚在了一起,只为了赢得这场试炼的胜利。

各个学院的带队导师,都在不遗余力的对自家学院的学生,再三强调着注意事项,比赛要赢,自身的安全,也一定要有保障。

千万不能为了赢得胜利,不计后果,将自身安危和同伴的安危抛诸脑后。

总而言之,这场试炼之中,没有过多的硬性要求,只有一点,点到为止,禁止戮杀。

而赛事目的,与翩若所说的一样,那一组能够率先摘取到碧焰阙草,并且第一个走出障叶之森,则为胜利。

至于胜出的彩头……

听到彩头,所有的学生在一瞬间,便将斗志提高到了极致。

胜出的队伍,全队所有人,都能够进入浮生塔,进行三天的筋脉净化淬炼。

章节目录 第182章 障叶林 浮生塔,又称洗髓塔,能够进入里面进行一场淬炼,对以后的修炼,绝对有质的改变。

如果说根基较弱的人,修炼极限是蓝灵,那么经过一场淬炼之后,绝对能够迈进紫灵强者的行列。

这就是足以致命的吸引力。

必须要取胜。

这是此刻,在场的所有参赛学员的想法。

沙漏中,最后一缕细沙坠落,时长七天的试炼,正式开始。

学员们全部穿过了碧绿的结界,以队伍为界,进入了障叶之森不同的区域。

一眼望不到边的障叶林,连阳光都穿透不进来,幽深中带着黑暗,脚下的泥土松松软软的,仿佛一脚不慎,便会陷入地底。

大家都没有心思,再去避忌男女有别,皆相互搀扶着,商讨着对策。

帝墨寒对地图最为熟悉,但是四周几乎一片黑暗,他根本就分辨不出来,这里究竟是那一片区域。

“不行,太黑了,即便地图在我的脑子里,我也无法确认,我们现在应该往哪边走。”

翩若皱着眉头,看着幽深的密林,“正是因为这里过于黑暗潮湿,所以我担心,会有许多未知的危险在暗处潜伏,大家记住,一定要紧紧地握住身旁人的手,千万不能轻易松开,万一掉队了,遇上了麻烦,那可就十分不妙。”

翩若是队长,她说出的话,有威慑力,更有威信。

众人点头,“没错,我们一定要牢牢的记住,自己的前后左右究竟都有谁,走出一段距离,便要报一次数,以防万一。”

众人说着,便开始了第一次报数。

报数完毕后,三十个人,一个不少。

翩若对着冥夜离说道:“一会儿我举着夜明珠在前面开路,你跟在我身后,比照着地图,看看能不能辨别出方向。”

随后又看了一眼韩灼所在的方位,沉着的安排到:“韩灼,你走在最后,时时刻刻留意着周围的环境,一有不对,马上报告。”

除了她和帝墨寒之外,韩灼的灵力最高,由他断后,翩若较为放心。

然后,她又挑出了几名实力偏上的同学,让他们以插花的方式,走在队伍的中间,务必将实力较弱的同学保护好,这一段黑暗的森林,考验的,便是团队的凝聚力,和信任度。

翩若面面俱到,考虑到了所有的人,却唯独没有考虑到她自己。

帝墨寒在来之前,已经将障叶之森的环境,了解了七七八八,这里有许多潜藏在黑暗之中的毒物,令人防不胜防。

“那你呢?这里本就一片漆黑,你贸然带着光源,一定会遭到毒物的攻击,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处于危险之中。”

翩若摇头:“不会,我会用灵力凝聚出防护罩,将自己保护起来,所以一会儿走的时候,你们一定要跟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以便我收到毒物攻击的时候,会误伤到你们。”

“不行,这样会消耗你的灵力,你不要忘了,还有一头二阶仙兽等着你解决。”

竺卿的反应有些大,“不能因为要给我们开路,便将队长你一个人置身于危险之中,我们是一个团体,应该共同进退。”

翩若感受到了来自同学的关心,唇角微微上扬。

“正是因为我们是一个团体,所以才要制定出对所有人都有利的最佳方案,我有信心能够克服光源带来的危险,你们也应该相信我才是。”

翩若坚持,安排好了队伍之后,便从一个为了掩人耳目,不暴露自己拥有空间之力,才背着的一个大大的背包中,摸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夜明珠的光泽,猛然将眼前的这一片地方照亮。

只是,夜明珠的光线,终究不能与太阳相比,光芒中透着皎洁,幽幽的,宛如月光一般,将银色的光芒,散落在树干上,草丛里。

视野有限,远处依旧一片漆黑,但是好歹能够看清脚下的路了。

“这里常年没有光照,因此异常潮湿,最适宜毒物生长,大家切记,一定不要触碰到这里的任何植物,脚下也要留神。”

翩若再一次提醒大家。

即便帝墨寒无法立即确定方向,但是大家也不能一直止步不前。

所有的人,都你搀着我,我扶着你,缓慢的前行。

翩若在前面开路,帝墨寒与她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一边前进,一边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特征,以便尽快找到正确的方向。

神迹空间一直在凝结着,将翩若牢牢的保护其中,翩若的手里握着光源。

前进了大约三分钟,便已经有剧毒蝙蝠找上门来,一大群,几百上千只,齐齐的朝翩若涌来。

翩若察觉到了危险,立马开口,对着身后的人喊到:“站住,大家千万不要前进,也不能分散,等我回来。”

蝙蝠的数量过多,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若是翩若还待在那里,那些同学一定会被蝙蝠攻击,还不如她自己跑远一些,解决了麻烦再回来。

话音一落,翩若便举着夜明珠,飞快的往前跑去。

等到她确定自己已经走出了大家的视线范围之内,她才停住脚步,祭出烟雨剑,用风卷残云一般的速度,解决了一大片的蝙蝠。

他们在比赛中的一举一动,都被赛委会看在眼里,翩若不能暴露自己的底牌,只能真枪实弹的,用能够展露出来的实力,去解决所有的危险。

蝙蝠像是斩杀不尽一般,一波接着一波蜂拥而至,这些虽说都是低阶灵兽,翩若想要解决,绰绰有余,但是数量太多,这样下去,定会将她的体力耗尽。

翩若想起了那条她从没有用过的白绫。

她翩然若舞,一条长长的白色绸缎,如同绵延的海水,包裹着蓝色的灵力,将所有的蝙蝠尽数牢牢的圈起。

翩若从口袋里摸出提前准备好的硝石粉末,整整一大瓶的粉末,被她抛至空中,凝聚了她的灵力,在落下的时候,每一粒粉末,都燃起了火焰,将所有的蝙蝠尽数消灭。

最后一只蝙蝠哀嚎落地,翩若收白绫,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才举着夜明珠,重新回到了原地。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吃醋 “人呢?”

翩若茫然环顾四周,这里静悄悄的一片,根本就没有同学们的踪迹。

不好,他们应该是遇见另一种未知的危险了。

翩若心惊,也顾不得许多,连忙将神迹空间上掺加的灵力,再加厚了几层,从包包里掏出了一个堪比人的脑袋大小的夜明珠,将这一块黑暗的世界,彻底照亮。

她用灵力,将夜明珠置于头顶,让自己的视野更好一些,突然一阵阴风袭来,吹动了她铺满后背的长发。

翩若立即飞身向前,继而转身,并未看清眼前的黑影,抬手就是一掌,却在距离黑影不到一公分的时候,急速后退。

烟雨剑脱手而出,翩若一个转身,祭出烟雨剑阵,夹杂着冰凌,一股脑的,尽数向前挥去。

那是一只巨大的蝙蝠王,黑色的翅膀,铺天盖地的张开,肚皮处,几根冒着寒光的冰凌,错落有致的稳稳地扎进皮肉,渗出黑紫色的血液。

蝙蝠王,乃是幻术系灵兽,黑色的雾气,在它的周围升腾,让翩若的视线逐渐模糊。

仿佛天地万物尽失,只剩下空茫一片。

翩若身形微晃,不过迷茫了一秒钟,便很掐着手指,恢复了神志。

烟雨剑被她紧紧地握在手中,浔鸢在她重新挥起长剑之时,扑腾着翅膀,从空间中出来。

小巧的身形,在这个并不明亮的世界,忽隐忽现。

翩若没有丝毫的停歇,而是在浔鸢唤出迷雾的那一秒种,重新在剑尖处,凝聚出剑阵,夹杂着神迹空间,将蝙蝠王彻底禁锢在半空,无法动弹。

蝙蝠王痛苦的哀嚎了一声,巨大的身体,被牢牢的锁住,完全不能动弹。

下一秒,浔鸢飞出极致的速度,从蝙蝠王的胸膛穿过,将这个巨大的黑影,在一瞬间击碎。

黑紫色的血液,爆破洒落,落在这个被夜明珠照亮的世界之中,翩若听到了草木迅速枯萎的声音,一寸一寸,血液滴落之地,寸草不生,一片荒芜。

黑暗的世界,逐渐变得明亮清晰。

翩若看着阳光,穿破树梢一缕一缕的落在脸上,地上,她微微勾起唇,将夜明珠收回,那些黑紫色的血液已经干涸,难闻的气味,也逐渐消散。

翩若回头,果然不出她所料,那些同学们,依旧站在原地,之前没有发现,则是因为蝙蝠王的幻术遮天蔽日,将他们笼罩其中。

如今,蝙蝠王被灭,所有的幻术也尽数消散,林中恢复了原有的样貌,不再阴沉,那些被幻术掩盖,陷入昏迷的人,也逐渐醒来。

翩若澄澈的眼神,笑眯眯的盯着他们,“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都起来检查一下,如果没有问题,我们点了名之后,继续前进。”

她笑的璀璨,在破光的森林之中,宛若俏皮可人的精灵,帝墨寒一睁开眼,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容颜。

他喉头一动,心中划过了一丝暖流,毫无前兆的起身,将翩若猛的往自己的怀里一拉。

终于将她抱了满怀。

帝墨寒贪恋的感受着翩若的体温,和令他愈发着迷的清香,手臂越收越紧,将翩若胸腔中的空气挤压到所剩无几。

翩若抬手,想要推开那个令她窒息的拥抱。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帝墨寒说的有些可怜,儒雅的声线,带着淡淡的沙哑,像是在祈求,尾声中,还带着丝丝的颤抖。

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当他亲眼看着她,为了引开那些蝙蝠之时,独自一人冲向密林深处,而他想要过去,却无能为力之时,他的心里,到底有多担心,多害怕。

就像是一颗原本正常跳动的心脏,被人活生生的挖了出来,可是他还活着,却空洞到一片麻木。

直到感受到了她的温度,那颗心脏,才开始恢复正常,冰冷的四肢,也开始回暖,一步地狱,一步人间。

所有的人都石化了。

这是什么情况?

太子殿下和天才?

他们是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去的?

隐藏的够深的啊,他们同窗都已经两个月了,愣是没有看出一点端倪。

众人面面相觑,用眼神交流着,自己心中的疑虑。

奈何唯一的知情人韩灼闭口不言,干脆连眼睛也闭上,非礼勿视的意味明显。

而另一位表情迥异的人,便是颜汐。

她一双美眸,像是突然要喷出火来,一双手在袖口底下,紧紧地攥住。

看着眼前旁若无人,相拥着的二人,怒火中烧。

这个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帝墨寒和上官翩若相互拥抱的画面吸引,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颜汐。

她原本还没有打算要走到那一步的。

颜汐的眼眸中浮现出几分怨毒,都是上官翩若逼她的。

若是到时候,上官翩若不幸殒命,到了九泉之下,可别来找她索命。

颜汐轻轻的抚摸腰间悬挂的锦囊,紧绷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翩若实在是绷不住了,她不知道推了多少次帝墨寒,奈何这个人就是固执的抱着她,不肯撒手。

他们现在的一举一动,可是全部都在监控之中,是全透明的啊。

这种情况,算个怎么肥四?

再说了,她已经有主了,这样应该算是被迫,不算劈、腿吧?

想起冥夜离,翩若莫名的有些发寒。

翩若这样的想法刚一落下,冥夜离那幽怨的声音,便宛如惊雷一般,在翩若的耳边炸响。

“呵,很舒服是吧?还打算抱多久?”

妈呀,翩若瞬间被炸出了一身的冷汗。

蓝盆友吃醋生气了,好阔怕。

原本,看在同窗一场,翩若不想跟帝墨寒撕破脸的,但是按照现在这样的情形发展下去,不撕破脸,也是不行了。

翩若一咬牙,干脆挥动起灵力,轰隆一声,将帝墨寒从她的身上震开。

震……开……

震开……

如此彪悍的举动,让包括帝墨寒在内的所有人,全部目瞪口呆。

咕噜咕噜,一阵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看来,他们的猜测有误啊,搞了半天,原来是太子殿下……一厢情愿?

这位天才,对太子殿下,似乎半分那个意思都没有?

这个世界……好玄妙。

章节目录 第184章 乱木阵 众人齐齐抬头望天,他们什么画面都没有看见,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一定不会被灭口,嗯,不会。

韩灼却被一声巨响,吓得睁开了眼睛,看见了太子殿下的这一幕惨剧。

他的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再将视线落到上官翩若的身上时,眼睛里不由得多了几分敬畏。

敢摔太子殿下?

古往今来第一人也。

幽怨的声音有所好转,再一次落在翩若的耳底,让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嗯,做的不错,乖。”

翩若劫后余生,抬起手,抹掉了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子,然后才转换成了一副十分不好意思的嘴脸,对着帝墨寒低头哈腰,极为抱歉的将他从一棵巨树脚下扶起来。

“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下子没有控制好力道,失了手。”

帝墨寒抿着嘴,他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些唐突,但是他没有想到,上官翩若对他竟然如此排斥。

甚至可以说是抗拒。

她抗拒他的一切。

为什么?

帝墨寒始终想不明白,他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一个从小到大一直将爱慕他挂在脸上的女子,怎么会忽然间有一天,变得如此抗拒他的拥抱。

心突然开始绞痛。

像是被尖刀一点一点的剜出血肉,痛不欲生。

接下来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尴尬。

翩若依旧在前方领着路,森林里的光线越来越明朗,帝墨寒能够很轻易的辨别出他们所在的地方,因此,他与上官翩若一直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并排的走着。

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也显得有些干巴。

例如,遇见一个岔口,翩若下意识的问道:“现在应该走哪边?”

帝墨寒便会极为简短的回答道:“左边。”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种诡异的气氛,让原本还有心思说笑的众人,彻底没了说话的心思。

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不敢说话。

太子殿下周身都旋转围绕这生人勿近,熟人勿扰这八个大字,一个人便将整个队伍的气氛拉到了冰点。

好冷。

这是此刻,除却上官翩若和帝墨寒两个人之外,其他二十八个人共同的心声。

当然,颜汐的心情最为复杂。

既高兴,又忐忑,还带着几分心疼。

高兴的是,上官翩若当着众人的面,如此不给太子殿下留情面,将他如此狼狈的甩了出去,太子殿下如今,一定厌恶死她了,恨她都来不及,定然不会再被她迷惑。

忐忑的是,既然上官翩若已经出局,那么太子妃一位,她便再也没有任何对手,一想到自己未来会嫁给自己最最中意的夫婿,颜汐的心里,便紧张到难以呼吸。

心疼的,则是帝墨寒,方才那样重重的撞到树上,应该很疼吧?

可是,眼下殿下的心情一定不好,她没有胆子上前去询问,只能暗自心疼,将这笔账,又记到了上官翩若的头上。

“停。”

翩若的声音猛然响起,众人皆十分配合的停下了脚步。

一路上以来,虽说主要的方向是帝墨寒指引的,但是他们队长,对于隐藏危机的嗅觉,向来灵敏而又精准,她说有问题,就一定有问题。

听她的话,准没错。

翩若察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氛,林子还是原来的林子,只是安静地有些太不寻常。

“小心。”

翩若一声惊呼,将手边的帝墨寒猛的往边上一拉。

那里原本平坦的地面猛然间变得凸起,吓得众人一阵惊呼。

帝墨寒惊魂未定,看着自己方才所站的位置。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转头,看着身边这位眉目如画的女子,才陡然明白,自己终究是太过于狭隘了。

“我们进入了乱木阵,大家千万小心脚下,不要被乱木的根茎或者枝叶扫到。”

翩若话音一落,便传来了一阵尖叫声。

众人抬头一看,原来是颜汐被乱木的枝丫吊上了半空中,惊恐的大叫,被吓到花容失色。

“怎么办?”

乔可星看着天空中倒挂着的颜汐,慌乱的问道。

“啊,救命。”转眼间,又一个人被吊了起来,队伍中的人,说不慌是假的,只不过看到主心骨还在,所以才佯装镇定。

“怎么办?怎么办?”

“队长,我们该怎么办?”

翩若左避右闪,看着乱木阵愈发密集的攻击着所有的人,她转头,看着帝墨寒。

“这一关,交给你。”

“我?”帝墨寒似乎觉得意外,转念一想,却又在情理之中。

这次的比赛,采取的是计分制,考验的是一个团队之中的所有人,并非单独一个,因此光一个人分数高,并没有什么用,平均分高,才是取胜关键。

帝墨寒看着翩若的眼神,感受到了那双澄澈的眼睛之中,携带的浓浓的信任。

他郑重的点头,“好,我来。”

帝墨寒自小便精钻阵术,对于乱木阵,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却也研究过。

翩若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将这次的主导权,交给帝墨寒。

这一次月考,在阵术这一门之上,她与帝墨寒并列第一,她只不过是钻了冥夜离为她押题的空子,而帝墨寒凭的,却是真才实学。

“大家镇定,全部听我号令。”

帝墨寒褪去一身儒雅,宛如破军麾下的大将军,被狂风卷起阵阵的军威,让所有人慌乱的心,莫名的变得安定。

“竺卿,左三。”

竺卿的反应极快,帝墨寒刚一说出口,他便立即往左边走了三步。

“乔可星。右一。”

有了竺卿在前,乔可星迅速理解了帝墨寒话里的意思,往右边移了一步。

“宿墨,前七。”

“方芷兰,后四。”

“燕雨茗,后八。”

……

帝墨寒迅速的报着各自所要移动的方向和步数,果然,狂躁的乱木阵逐渐变得平静。

翩若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不敢随意乱走一步。

“我应该做什么?”

帝墨寒低声的说道:“你站在我的位置上,不要动,我已经看见了阵眼所在的位置,马上我们便能脱困。”

“好。”

翩若迅速与帝墨寒交换了一个位置,帝墨寒连飞带跑,极有规律的踏着预定好的位置,往翩若的左手边而去。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战斗 帝墨寒身形极为灵活的避开乱木根茎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在临近阵眼之时,一柄泛着紫色光芒的清绝剑被他高高的举起,在完成最后一次跳跃的时候,铆足了全身的灵力,重重的,稳稳地插进了阵眼。

“嗷……”

一株参天巨树,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盘乱错杂的根茎,开始疯狂的颤动,将地面硬生生的挣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小心。”

翩若惊呼一声:“快,往后撤。”

那个窟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的扩散。

翩若对着韩灼说道:“救人,你左我右。”

韩灼点头。

借着颤抖扑簌的枝叶,一层一层的向上飞跃,来到了后来被枝丫卷起来的那名同学身侧。

紧紧卷着那名男子的枝丫,半点松动的痕迹都没有。

他用尽全力去坎,都无法将那截树枝砍断。

学员救不下来。

韩灼低头,看了一眼仍旧站在地面,指挥其他学员撤离的上官翩若:“怎么办?”

帝墨寒依旧在与阵眼搏斗。

这个乱木阵,威力不小,连阵眼都不甘失败,正在与帝墨寒奋力一搏。

那把清绝剑,只刺穿了阵眼的一半,便再也无法前进。

翩若对韩灼说道:“你去帮殿下,这边交给我。”

落叶席卷起狂风,将地上的沙石吹起,迷蒙了所有人的双眼,地面上的能见度,已经低到不行。

翩若见到学员们都撤退到差不多了,才飞身上树,稳稳地落到了颜汐的身边。

她的嗓子已经喊哑了,被吊在高空左右摇摆不断,生怕自己掉下去,又怕自己下不去,这种矛盾的心理,将她折磨到几近崩溃。

上官翩若款款而落,来到了她的面前,奇怪的是,她原本应该讨厌上官翩若,讨厌到死,可是心头却猛然一酸,莫名的觉得有些感动是怎么回事?

颜汐相信,如果此情此景,她们两个的角色对调一下,她定然不会选择去救自己讨厌的人。

颜汐被吊住的地方,比另外一名学员要高,翩若落在了她的身边,为的是,在救出颜汐的同时,还能兼顾到那名学员,以免发生不可预料的险情。

他们是一起来的,自然要一起回去。

翩若并没有觉得这种行为有什么不对,至于颜汐,她的确不大喜欢她,但是不喜欢归不喜欢,跟她救不救人,并不冲突。

颜汐的眼眶有些泛红,翩若笑着打趣道:“这就感动了?我如果告诉你,我其实就是来看你笑话的,你恐怕恨不能咬死我吧?”

颜汐:“……”

她把她刚才的感动收回去。

上官翩若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翩若眼睛的余光一直都留意着帝墨寒那边的动静。

韩灼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两个人合力,阵眼,感受到了浓浓的压迫,狂躁的越加猛烈。

“啊。”颜汐的身体,被狠狠的甩动,吓得她脸色惨白,尖叫不断。

翩若叹气,还有力气叫得出来?

那说明没事。

她低下头,对着下面的那名学员说道:“你将灵力尽快调动起来,我数到三的时候,就迅速的控制好自己身体的平衡,不要害怕。”

那名男子向来话不多,性格有些腼腆,听到翩若的话之后,他乖巧的点点头,苍白的脸上,有掩盖不住的害怕,却还鼓起勇气,握紧拳头,开始缓缓的调动灵力,配合翩若的安排。

翩若举起烟雨剑,夹带着淡蓝色的幽焰,踩着一根粗壮的藤蔓,凌空而起,带着浓浓的肃杀,跃到了树冠最浓密的地方,从上到下,将这颗六人合抱,才堪堪能够围拢的巨树,竖劈成两半。

“嗷嗷。”

巨树发出了最后一阵猛烈的抖动。

地动山摇,伴随着所有人的惊呼,从中间破开,缓缓的向两边倒去。

紧紧拉住两名学员的枝丫猛然松开。

颜汐的身体飞速的下坠,尖叫声也越发的大。

长长的一声,凄厉而又惊悚,翩若不禁汗颜,她的肺活量为什么这么好?

中途都不带换气的吗?

另一名学员,听从了翩若的话,倒是还好,没有颜汐那么夸张,却也被吓得不轻。

要知道,他们的下面,并不是平底,而是一个一眼望不到底的巨大的窟窿。

一条白绫从翩若的手中疾劲而出,精准而又快速的圈住男子的腰肢,之后被翩若猛然一甩,男子被高高的抛到了半空中,腰间的白绫却并未松开。

三百六十度的旋转之后,翩若再一次用白绫中间的部分,将颜汐稳稳地圈住,然后整个人纵然起身,如同放风筝一般,将两个人一起带离了危险区域。

巨树将最后一丝力道全部爆发完毕,便开始迅速的枯萎。

帝墨寒与韩灼相视一眼,一同收回了手中的宝剑,急速的后退。

大树变得萎靡,不断地缩小,缩小,再缩小。

最后变成了一颗碧绿的内丹,悠然的升起,飘落到了帝墨寒的手中。

危机彻底解除。

翩若将手中的两个人放开,毫无形象的躺在青翠的草地上,大喘着粗气,整个人累到连手指头,都不愿意再动一下。

学员们也算省心,见到此状,没有任何人召集,都自发的聚集到了翩若的身边,开始报数。

三十个人,依旧未少。

帝墨寒的心情颇为复杂。

他将内丹递到了翩若的面前。

“给你。”

翩若的呼吸毫不容易平稳了下来,她费力的撑起身子,不解的看着帝墨寒此刻的举动。

“这是你的。”

“如果不是你,即便我与韩灼联手,也不一定能够拿到完整的内丹,都是你的功劳,所以,这颗内丹,应该给你。”

如果不是上官翩若及时出手,将那棵巨树一分为二,按照那棵树妖的狂躁程度,十有八九会自爆内丹,来一个玉石俱焚。

翩若笑着说道:“这一次,你是指挥,我只是辅助,内丹由你拿着,最合适不过。”

“再说了,我已经有了一颗蝙蝠王的内丹,你的这颗,还是自己留着吧。”

翩若执意不收,帝墨寒也不强求。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西沉。

第一天,即将接近尾声。

“这一片区域已经安全,我们今晚不如就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再出发。”

章节目录 第186章 烈火阵 “好。”

所有的人都同意。

今天一天,接二连三的遇险,他们累的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再强撑着继续,恐怕又会发生其他的意外,倒不如在这里休息一晚,养足精神,明天继续。

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干粮和水。

翩若将他们都聚在了一起,趁着他们吃饭的时候,从大大的袋子里,掏出了一袋子阵法石。

帝墨寒喝了一口水,将嘴巴里干硬的烧饼咽了下去,看见翩若正蹲在一颗大树底下,研究着袋子里的石头。

他将干粮和水重新收好,来到了翩若的身边。

“你在干什么?”

翩若感知到了有人过来,因此并未抬头,而是将石头一颗一颗的挨个儿放在平整的地面上,糯糯的说道:“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布一个阵法比较稳妥。”

“对了,你精于阵法,烈火阵会布吗?”

帝墨寒挑眉,“烈火阵?”

“嗯。”

翩若看了看这一片地方,想来想去,还是烈火阵最实用。

“夜晚出来的猛兽,十有八九都怕火,有了这一层保障,大家晚上可以安心的睡一个好觉。”

帝墨寒点头,“我从不知道,你原来是一颗明珠。”

明珠蒙尘,越是擦拭,便越是明亮。

有过实质性的接触与相处,帝墨寒才知道,那些年来,他究竟错过了什么。

“多谢殿下夸赞,我们言归正传,这个阵法,殿下可会?”

帝墨寒喉头微涩,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咽下心底的酸楚与悔恨,意简言赅的答道:“会。”

烈火阵,是初级阵法之中最难的一道,可以说,能够成功的布出烈火阵,那么便预示着,自己已经进入了中级阵术师的阵营。

帝墨寒知道怎么布,但是从没有亲自试验过,成败未知。

“但是我没有把握,一定能够成功。”

翩若将袋子中剩余的石头,一股脑的倒了出来,毫不在意的说道:“成败与否,总得试过之后才能知道。”

最后一颗石头,被她摆放完成,她抬起头,潋滟的眸光,夹杂这落日余晖,对着帝墨寒半眯半弯,语气轻快的说道:“身为同窗,我十分的信任殿下,也请殿下多几分自信,我们所有人今晚的安危,便全靠你了。”

她似乎从未对他这样笑过。

帝墨寒的心跳漏了一拍,眼中美景不见,只余她。

不为别的,只为了她那一句相信,帝墨寒便铿锵有力的答道:“我定不负所望。”

翩若带来的阵法石数量颇多,摆一个烈火阵完全够用。

每一颗阵法石上面,都被篆刻着形状迥异的铭文,翩若已经按照阵法术语,将这些铭文尽数排列好,帝墨寒一目了然,飞快的按照编号,报出了自己需要的阵法石。

翩若给他打下手,将需要的石头挑了出来,剩余不用的,又重新装回了口袋,塞进了那个大到离谱包包里。

帝墨寒皱眉,一路上都看见她背着那个大包,有好多次,他都想伸出手,将包裹接到自己的手中来,替她背着,但是每一次,他都咬牙忍住了。

这一次,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不重吗?”他轻声的问道。

“啊?”翩若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呆滞了两秒之后,才终于明白过来帝墨寒的意思,她连忙摇头答道:“不重,呵呵,不重。”

开玩笑,别说这个包裹是真的不重,就算是重,她也不能让帝墨寒给她背包啊。

她们家那位,之前不了解,她还不知道,如今关系确定之后,她才发现,那活脱脱的就是一颗柠檬树。

酸的不能再酸了。

她避嫌都来不及,哪里还能做出令人误会的举动?

柠檬树此刻正坐在神殿里,手中的书卷不知道多久未翻一页,深邃的双眸,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追踪屏幕,开始止不住的冒酸泡。

呵,太子殿下?

看来,他最近很闲?

被柠檬树盯上的帝墨寒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饿、狼盯上,将注意力依旧放在翩若那个巨大无比的包包上。

“里面放了那么多东西,怎么可能不重?”

连阵法石都有,可见上官翩若对于这场试炼的准备有多仔细,“包袱给我,我来背。”

翩若连忙将包包抱在怀里,额角开始心虚的冒汗:“不用,真的不用。”

她所有的东西,都放在空间里面,这个包袱,只是伪装,里面放的,都是一些大又轻的东西,给他背?

那不是穿帮了吗?

翩若义正言辞的拒绝:“殿下乃是万金之躯,怎能帮我这一介庶女背包?传出去,我一个姑娘家,还怎么在京都立足?”

帝墨寒:“……”

连她向来不屑一顾的嫡庶尊卑都搬出来了?

就这么不想跟他有所牵扯?

帝墨寒沉默的转身,开始默默地布阵。

生气了?

翩若不禁腹诽。

生气了好啊,比起想要替她背包,翩若更能够坦然的面对这个生气了的帝墨寒。

等到帝墨寒将烈火阵布好,天已经完全黑了。

一群人,围坐成两团,一边男子,一边女子,卸去了一天的疲惫,全部开始休息,只留下两个人守夜。

并非有了阵法防御,就能够完全放下戒备,翩若安排了众人轮班守夜,两两一组,分为三波,既保障了休息的时间,又能够有效地防止打盹。

与此同时,五个队伍已经全部开始了修整。

翩若这个队伍的状态,算是最好的,其次,便是上官翩舞所在的星辰学院,接二连三的遇险,只有两个人受了些轻伤,及时上了药,休息一晚,明天便可无事。

状态最差的,则是巨峰学院的队伍。

才第一天而已,他们已经有五个人受伤,其中还有一位伤势较为严重,拖慢了整体进度。

评委们并没有休息,而是坐在障叶之森外围的入口处,时时刻刻的观察着比赛的状况。

“这位翩若小姐,果然名不虚传,小小年纪,便如此细致周全,他日,必成大器。”

一位评委颇为欣赏的,毫不掩饰的夸赞着上官翩若。

“詹老说的是,这位翩若小姐,不论是自身实力,还是对于赛事的大局观,都远胜于其他学员,临场应变能力和组织协调能力,也居于翘楚,果然不负天才之名。”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彪悍 “小小年纪,临危不乱,能够迅速的分析出所有的局势,然后做出最合适的决策,果然是虎父无犬女啊!”

“振国大将军的女儿,自然非同一般。”

其中一位评委,似乎颇为欣赏上官谦奕,他捋着发白的胡须,深沉的嗓音再次说道:“此女本就天资聪颖,最难能可贵的,是她小小年纪,从不自持甚高,有功但不邀功,更不居功自傲,真真是犹如白莲一般,品质高洁,纯白不染呐!”

“这样说来,那星辰学院的队长,也是大将军之女吧?我今天仔细留意了一番她的行为,这名女子,也不弱于上官翩若啊!”

“戚老此言差矣,此女若论实力,确实不错,等级不高,但是越级伤人的本领,可谓是无人能敌,但是相比于大局观来说,她比之上官翩若还是差了几分。”

“詹老说的是,我也留意到她,她初出之时,确实不错,在迷幻林中,与上官翩若相同,都是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然后带领着队伍顺利逃出险境,但是后来,就不行了。”

“此次比赛讲究的是团队协作,上官翩若便猜到了这一点,因此在乱木阵中,才会让太子殿下作为主导,她从旁辅助,再看上官翩舞,她却依旧是一人决策,众人听令行事,方才过了这一关,这结果看似一样,实则却不尽然。”

诸位导师们,都在总结着一天的试炼过程,讨论的如火如荼,然而障叶林中,所有学员困意正浓之时,又一场测验,悄然而至。

小翩若正在神识之中修炼着虚无剑法与神迹空间,想将二者更加融洽的结合在一起,凝结出更大的威力。

不对劲。

翩若嗅到了一丝异样,猛然变得清醒,却没有立即睁开眼睛。

空气中浮现出一丝不正常的香气,翩若在心中默念着口诀,将神迹空间迅速笼罩在自己的周围。

她如今的空间凝聚的虽然不似原来那般拳头大小,但是也不算大,容纳十来个人已算勉强,再多的,也不能够了。

因此她迅速用透明的空间,将围在一起的女学员们笼罩。

她们睡得异常的沉,翩若不动声色的皱起了眉头。

只听见‘噗通’‘噗通’两声,两个轮班守夜的人,相继倒下。

这个香气果然古怪。

簌簌的响声,缓缓的靠近。

微不可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翩若的手中,握着一块阵法石。

这块石头是能够操控着帝墨寒布出来的烈火阵。

同样的石头,帝墨寒那里也有一块。

分为子母石,为了突发状况,不至于全军覆没,翩若特意将两块石头分开,放在了两个人的身上。

石头上突然传来异动。

是帝墨寒?

子母石有着特殊的感应,帝墨寒是用它来传递自己也已经发现了异样的事情?

翩若不动声色的回敲了两声。

帝墨寒那边又迅速的回了两声。

很好,并非所有的人都中了招,只要有一个清醒的,翩若便多了一个帮手。

更何况,或许并非只有她与帝墨寒两个人保持着清醒。

响声越来越近,似乎已经来到了翩若的面前。

翩若猛的睁开了眼睛,一双手,却比她更加快速的抓住了那个异物的脖子。

是燕雨茗?

她竟然也没事?

翩若有些意外。

帝墨寒那一边,同时有所动作的,还有韩灼与宿墨。

看来清醒的人不少。

翩若勾起了唇角。

月光皎洁,将世界铺上了一层银霜,即便是黑夜,能见度却并不低,她能够清楚的看见,被燕雨茗逮住的,并非人类,而是一株藤蔓。

碧绿的藤蔓,大约有一个成年男子的大腿那么粗。

被燕雨茗纤细的胳膊紧紧的箍住,正在发狂的摆动,燕雨茗很难稳住身形,干脆一个翻身,坐在了藤蔓之上。

翩若……

果然,骑过熊的人就是不一样,是不是在她的眼中,万物皆可骑?

被燕雨茗压住,藤蔓挣扎的更加厉害。

翩若并没有急着上前帮忙,而是看着燕雨茗独自作战。

虽然这一次试炼,是团队协作,但是与提高个人实战经验并不矛盾。

帝墨寒很显然明白了翩若的用意,也制止了韩灼与宿墨上前。

有上官翩若近距离的护着燕雨茗,她不会出什么问题。

藤蔓甩不掉燕雨茗,像是疯了一般,疯狂的扭动着自己的躯体。

它再一次变得更大,顶端猛然间绽放出了一朵鲜红妖冶的花,在月光下,散发着渗人的寒意。

食人花?

翩若迅速的锁定了品种的名称。

那股怪异的香气瞬间变得浓郁无比,花朵突然掉头,面对着燕雨茗,花蕊处,一张血盆大口猛然张开,洁白的牙齿暴露在月光之中,一场锋利,还带着浓浓的血腥气息。

“小心。”

翩若正准备飞身上前,帮助燕雨茗,不料,下一秒,燕雨茗的举动令她大吃一惊。

听说过食人花吃人的,哪有人吃食人花的?

燕雨茗张开嘴巴,毫不留情的将一口白牙,狠狠的硌在了食人花的藤蔓之上,一下子便将藤蔓那里咬缺了一大口。

翩若看着,都觉得疼,食人花来不及去咬燕雨茗,疼的开始抽搐。

燕雨茗的这种行为,彪悍这两个字,已经完全不足以用来形容她此刻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

保持清醒的几个人,都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吃痛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好冷,好痛,好怕怕。

燕雨茗对自己的举动习以为常,并没有觉得,有多么的惊世骇俗。

食人花连茎脉中,流淌的都是血液。

燕雨茗咬过之后,缺的那一块,迅速喷出了一道血柱,燕雨茗颇为嫌弃的将嘴巴里的污血吐了个干净,飞身下来,拿过自己随身携带的水袋,便开始漱口,连看都没有看一眼那株食人花。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仅仅一口,燕雨茗就凭着一口好牙口,消灭了一株食人花,直到绿中带红的内丹飘到了她的手中,她才将水袋重新放好,然后将内丹,递到了翩若的面前,笑的一脸天真无邪。

“队长,这颗内丹,给你吧!”

章节目录 第188章 伏虎峰 翩若看着她那一口,在月光下渗发出阴凉寒意的大白牙,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看着她手中那颗圆润的内丹,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她终于亲眼见到了传说中的暴力萝莉。

果然……非同一般。

“你……你自己收着吧。”

燕雨茗葡萄一般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上官翩若,红润的唇瓣微微一瘪,神情莫名有些委屈。

“姐姐是在嫌弃我吗?”

“没。”翩若见不得那么可爱的小姑娘,委屈巴巴的看着她时候的模样。

那样,她会感觉,自己是欺压小萝莉的恶霸。

翩若伸出手,在她软嫩软嫩的脸蛋上轻轻的捏了几下,“这次试炼,是我们的集体活动,个人得到的内丹,都由个人自己保管,这样才公平。”

听到翩若的解释,燕雨茗重新扬起了一脸天真的微笑,将内丹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又重新屁颠屁颠的跑回去睡。

翩若无奈的笑着,真是一个没心没肺没心眼儿的傻姑娘。

这场试炼,还算是比较人性化,一个晚上,就安排了一波意外,没想到,却被燕雨茗一口给解决了。

翩若真是觉得又欣慰,又好笑。

第二天一早,所有的学员,都相继醒来,以最快的速度整顿完毕,然后开始集合报数。

帝墨寒选定了方向,一行人继续向丛林深处走去。

连续三天,翩若一行在障叶之森,都没有遇见过别组的队员,一直都在不停的打怪打怪,到了第四天,翩若才在林中发现了旁人的足迹。

这个时候,他们队伍里,几乎人手都有一颗灵兽内丹,出奇的均匀。

“停。”

翩若再一次开口。

大家已经习惯了翩若喊停,他们便停的模式,因为,整整三天以来,翩若的直觉,没有一次出错,每一次都能够完美的避开险情。

经历了三天的磨合,翩若心中有了一本谱,大致知道了每个人的特长和弱点。

这样一来,她安排起方案来,便更加的得心应手。

“方坤,你悄悄地,沿着这行足迹前进,不要打草惊蛇,发现什么之后,立马回来,即便遇上了打斗,也一定不能掺与其中。”

方坤就是翩若在乱木阵中,救下的那名男子,他虽然寡言少语,但是重在细心谨慎,分得清轻重缓急,而且,没有过多的好奇心。

翩若说的话,就是命令,他能够无条件的,完全的服从命令,不会自作聪明,作茧自缚。

方坤点头,略偏单薄的身子,灵活的窜进了密林,踮起足尖,掠过无痕,一路向前。

翩若轻轻的敲击着食指的指腹,面色深沉的等待着方坤的消息。

“你发现什么了?”帝墨寒问道。

翩若沉吟了一声,继而淡淡的开口:“今天是第四天,已经过了一半赛期,我在想,我们遇见的第一个队伍,究竟会是哪个学院?”

帝墨寒想了想,说道:“青云学院。”

翩若讶异,“你确定?”

帝墨寒指着不远处留下的那一连串几近杂乱的脚印,说道:“你看那些脚印,每一个脚印之上,足跟处都略微比前掌处要深一些,这是青云学院院靴的特征,整个京都,也只有他们学院才会定制这样的靴子。”

翩若闻言,将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串脚印之上。

果然如此。

她薄唇一挑,只要不是星辰学院,那便不足为惧。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方坤便急匆匆的回来了。

他一五一十的向翩若汇报:“是青云学院,他们那支队伍,就在前方大约十里的一座小型山峰。”

翩若看了一眼帝墨寒,他立即说道:“地图上记载,那个地方,叫做伏虎峰,里面,有一只七阶白虎。”

方坤点头,“没错,他们已经跟那头白虎对上了,我只敢远远的看着,并未靠前,据我观察到的情况,青云学院的状况,似乎不大乐观。”

学院的等级排名,与学院之中学生的综合素质密切相关。

青云学院在整个京都地区,排名第四,招收学生的标准,连耀月学院的一半都没有,不能否定,说他们那里面完全没有高手,但是翩若能够确定,那一行新生里面,没有一名学生的等级,能够超过青灵五阶。

他们对上七阶白虎,那纯粹是找虐。

“你怎么看?”

翩若征求着帝墨寒的意见。

帝墨寒冷冷一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殿下以为,我们是螳螂,还是黄雀?”

帝墨寒的儒雅的眼神中,透露出了几分璀璨,“我们自然要做那个捕黄雀的人。”

从今天开始,各个学院的线路开始汇集,那么伏虎峰便是他们汇集之后,需要经过的第一站。

青云学院不过是众人眼中的那一只螳螂,身后的黄雀一只未出,他们只需要按兵不动,静待时机即可。

翩若浅笑:“那还等什么?这几天我没吃好,又没睡好,现在困得紧,大家也抓紧时间睡一觉,大好时光,可不能浪费。”

于是,翩若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倒头就睡,半点大家闺秀的架子都没有。

“队长……就这样……睡了?”

“什么螳螂,什么黄雀的,我一句都没听懂,怎么就睡了?”

“副队长,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帝墨寒目不转睛的盯着翩若的睡颜,女子的肌肤极为白皙,那一双眼睑下方,有着明显的乌青。

她是队长,需要纵观全局,不仅要带着他们赢得比赛最终的胜利,还要保证自己的同伴没有伤亡,方方面面的因素都要考虑到,一路上,帝墨寒确实没见她好好的吃过什么东西,每天睡不到两个时辰,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原本便只有巴掌大的小脸,变得更加的娇小。

自从那一天的拥抱之后,帝墨寒便不再掩盖自己的内心,他的目光肆意的打量着已经陷入沉睡的女子,轻轻地开口:“再过一个时辰,我们便有一场硬仗要打,所以大家都听队长的,抓紧时间休息,等一会儿,我们要以最好的状态迎战。”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傀儡阵 一阵虎啸声,足以撼动天地。

翩若领着所有的队员赶到的时候,圣辉学院的人,已经洋洋自得的,将青云学院的学生尽数打趴在地。

那头白虎身上的戾气甚重,一连经历了,两场恶斗,让它的体力大不如前。

它狰狞的脸上,杀意尽现,尖锐的獠牙上还渗着嫣红的血液,滴滴答答的染红了它纯白的皮毛,和那块早已经寸草不生的地面。

圣辉学院的人分成了两拨。

一拨看守着已经沦为败将的青云学院的学生,和留意四周的动静。

另一拨,则按照一个猎兽阵的走位,团团的将白虎围在其中,想要将白虎一举拿下。

为首的人,是圣辉学院的领队,他的实力,是全队最高,青灵七阶。

那几名学员越是围拢,猎兽阵的阵型便越是明显。

翩若带着耀月学院众人躲在了一个浓密的灌木丛中,全部隐藏完毕,才警惕的留意着白虎那边的动静。

“我发现了两拨人。”

翩若轻声的说道:“西南方向那一处大岩石后面,有一拨,正东面那一处峭壁后面有一波。”

“看来都想当捕黄雀的人,那就要看看,谁才真正有那个命。”

韩灼似笑非笑的挑起唇角,天生上扬的嘴角,此刻笑的愈发璀璨,眼神里冒着精光。

翩若问他:“你想怎么做?”

韩灼笑眯眯的看着翩若:“队长,您可能还没有了解到我的特长。”

翩若:“……”

她这几天留意自家队员特长和弱点的动作有那么明显吗?

哼哼,狐狸就是狐狸,翩若再一次告诫自己,要跟他保持安全距离。

“嗯,那你说说看。”

韩灼看着西南方向的那一块巨大的岩石,眼神愈发的兴奋。

“那边应该是巨峰学院隐藏的地点,那个队伍里面,没有人比我的等级高,所以,我有把握,用自创的傀儡阵控制住他们,让他们引出星辰学院的那帮人。”

他越说越是兴奋。

这么大规模的试验自己的傀儡阵,他从没有尝试过,也没有机会去尝试。

没想到,竟然在试炼中得到了那么好的机会。

翩若:“……”

众人:“……”

“韩公子,你这么狡诈,你父母知道吗?”

翩若咬牙切齿的看着一脸笑意的韩灼,不断地腹诽,这厮哪里是狐狸?

简直就是眼镜蛇好吗?

剧毒无比,沾上必死。

韩灼挑眉,他就当做上官翩若是在夸他好了。

“队长您可能不知道,我父亲从小便教育我兵不厌诈,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而我则认为,只有将对手尽数掌控在自己的手中,才算是真正的知己知彼。”

韩灼说的一脸坦荡,似乎并没有觉得这种想法有什么不对。

所有的学员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好可怕的想法,好危险的人,要远离,一定要远离。

然,在场众人之中,唯一一位没有觉得韩灼阴险狡诈的人,便是帝墨寒了。

他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韩灼的人,帝墨寒一脸淡然的点头:“这个主意不错,我敢肯定,你一定能够成功。”

翩若:“……”

好吧,果然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什么样的人,都能找到好基友。

眼前这两个性格完全不一样的人,竟然能够成为多年的好基友,现在看来,还是有共通点的。

“既然副队长为你打包票,那么我也不反对了,你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要做出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情。”

上官翩舞可不是好惹的,跟她杠上,嗯,不死也得脱层皮。

韩灼信心满满的离开了队伍,悄无声息的窜到了巨峰学院学生的后面,开始了他的得意之作。

傀儡阵。

这个他从小便开始潜心钻研的阵法,算是他的独门秘笈之一。

找了一个最安全隐蔽的角落,开始排列事先准备好的阵法石。

阵法石带着诡异的光芒,在浓密的草丛之中,不断的来回流转。

配上他独有的手印和咒语,当最强劲的力道,灌注到阵法之上时,原本躲在晏氏后面巨峰学院的学生们,开始不由自主的往外冲。

圣辉学院的猎兽阵,已经完全准备完毕,时刻蓄势待发。

队伍中队员,在距离白虎不到,两米的时候,白虎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异动,开始发狂。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的嘶吼,像是用尽了它毕生的修为,将圣辉学院学生好不容易布好的猎兽阵震得粉碎。

“噗。”

一阵落地吐血的声音,接二连三的传来,圣辉学院的队长愤恨的转头,看向贸然冲出的巨峰学院,眼神中带着狠戾。

“该死。”

好不容易布置好的阵法,就这样被毁了,还彻底惹怒了白虎,他们只能奋力放手一搏,巨峰学院的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一个都别想独善其身。

圣辉学院的人全部有着共同的默契,分散开来,往巨峰学院学生那边跑,硬生生的将巨峰学院的学生全部拖入战局。

狂躁当中的七阶白虎,战斗力直接翻倍,没有人是它的对手。

韩灼嘴角诡异的弧度越扬越高,终于完成了最后一轮手印的叠加,巨峰学院的队长,带走了白虎的视线,越跑越偏。

上官翩舞心中暗叫不好。

他们后面便是悬崖,无路可退,只能往前冲。

“蠢货。”嫣红的唇瓣,带着几分怒气,她抬手,指挥着身后的队员,在白虎即将把这里逼成绝境之时,全部冲了出来。

带着肃杀之气,每一个人都挥动着自己手中的武器,向白虎砍去。

巨峰学院的人不会这么不知分寸。

上官翩舞一边与白虎搏斗,一边思考着此刻的战局。

青云学院已经被圣辉学院牢牢控制住,巨峰学院却突然不按常理出牌,搅乱了圣辉学院的猎兽阵,还将他们星辰学院也脱下了水。

四个学院的人首次交锋,唯有耀月学院的人独善其身。

这很不对劲。

白虎又一道烈爪向上官翩舞袭来,上官翩舞完美避闪,冲出了一条路,带领着星辰学院的人突破了绝壁,站到了安全地带。

巨峰学院排在五大学院之末,论实力,他们根本就不是圣辉学院的对手,上官翩舞宠出来的时候,圣辉学院的人,已经将巨峰学院的人尽数制服,连那名将星辰学院拖下水的队长,也被星辰学院的副队长制住,带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90章 渔翁得利 “圣辉队长,你有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上官翩舞一来到圣辉学院的面前,便开始结交盟友。

青云学院和巨峰学院的人都已经全军覆没,被淘汰出局,只剩下耀月学院、星辰学院和圣辉学院的队伍还活着。

但是到目前为止,耀月学院的队伍,根本连脸都没有露一下,这让上官翩舞毫不犹豫的怀疑,这一场战斗,十有八九,上官翩若便是主导。

好一个不显山露水,便让他们鹬蚌相争的好计策。

是想要渔翁得利吗?

她倒要看看,上官翩若有没有资格,当那个渔翁。

圣辉学院的队长也不是傻子,他听出了上官翩舞的弦外之音,半眯的眼睛,眯的愈发的厉害,咬着压根儿,低吼了一声:“好一个耀月学院,好一个上官翩若,竟然给我玩这一招?”

男子不怀好意的看了一眼英姿飒爽的上官翩舞,冷哼了一声,“靖安郡主不会那么好心,特意来提醒我,被耀月学院摆了一道吧?”

上官翩舞冷冷的看着男子,波澜不惊的回答道:“队长何必这样说?如今你我可以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少了一个,便会被耀月学院踩在脚底下,这种情况之下,我们不是应该结盟,共同应对强敌吗?”

“郡主此言差矣,我们圣辉学员方才经历了一番恶战,如今元气大伤,若是郡主指望着我们出力,恐怕是指望错人了。”

上官翩舞看着不远处与白虎奋战的星辰学院诸人,副队长的实力虽然是青灵八阶,但是对上狂躁形态的白虎,并没有十足的胜算,她必须要加快进度,将圣辉学院拉到同一阵线才行。

“不,我的意思是,白虎我们来斗,青云学院和巨峰学院的内丹,我们两队平分,剩下的路,我们两队一起走,势必要将耀月学院挤出学院排行榜的前二。”

圣辉队长满意的笑道:“如此甚好,期待我们的合作。”

上官翩舞与圣辉队长达成了协议之后,她连忙加入了与白虎对战的队伍。

白虎异常狂暴,上官翩舞与众人合力斗了两百个回合,依旧不分伯仲。

圣辉学院是打定了主意不再出手,上官翩舞召唤出了鹫龙兽,漆黑的腾龙,在崇山峻岭间穿梭,散发着寒光的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众人眼前皆是一亮。

有了鹫龙兽,便像是有了主心骨,所有人都斗志昂扬,鹫龙兽的雷霆之击,将白虎牢牢地困住,无法动弹,上官翩舞趁机,给了白虎致命一击。

白虎发出了最后一阵咆哮,终于在众人合力之下,奄奄一息。

一颗纯白的内丹幽幽的浮起,上官翩舞正要伸出手去接,内丹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怎么回事?”

上官翩舞睁大眼睛,环顾四周,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样。

这时,圣辉学院队长突然传来了一阵怒吼:“谁特么的那么缺德,竟然趁老子不注意,将这两个学院的内丹全部给偷走了?”

始作俑者的耀月学院,早已经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在浔鸢的掩护下,顺利穿过了伏虎峰,来到了下一个战场。

翩若一路上都憋着笑,帝墨寒还算沉得住气,依旧绷着,没有吭声。

其他的学员们,早已经捧腹笑成了一团。

韩灼则觉得好气又好笑的打趣道:“队长还总是说我阴险,这种招数你也想得出来,在下的那些小九九,可谓是连队长的千分之一都不到啊!”

翩若理直气壮的瞪了一眼韩灼:“那两个学院的人已经淘汰了,那么那些内丹,就是没主的东西了,当然是先到谁的手里,就是谁的东西,我为什么不能拿?这算什么阴险?”

韩灼竟被她那通谬理怼到哑口无言。

“那,上官翩舞打出来的那颗白虎内丹呢?人家可是连鹫龙兽都唤出来了,你一声不吭的就给人家顺了,你就不怕她回去之后,找你算账?”

翩若再一次瞪了韩灼一眼,“你要是再啰嗦一句,我会在她找我算账之前,让你见识一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韩灼:“……”

这个队长,好凶。

他不过就是问几句而已嘛!

韩灼终于禁声了,燕雨茗和乔可星却一边一个走上前来,霸占了翩若的两边胳膊,“姐姐姐姐,你的幻术为什么这么厉害?那么多人,愣是没有一个人看见你究竟是怎么将那颗白虎内丹拿到手里的,真的好神奇啊!”

“就是就是,队长,你说,等那些人反应过来了之后,会不会想要把我们下卸八块泄愤?”

翩若停下了脚步,对所有人说道:“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很有可能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为了防止那两个队伍联合起来,想要将我们大卸八块,我们必须一直都要在速度上领先他们,不能给他们与我们正面交锋的机会。”

两个队伍联合,按照人数来算,他们耀月学院,绝对的吃亏。

目前而言,翩若对于队伍中没有出现伤亡的情况非常的满意,只要继续保持这样的速度,她相信,在遇见那头九阶灵兽之前,他们没有打照面的机会。

翩若加快了队伍前进的进度,一路所向披靡,整整提前了一天,到达沼泽池。

第六天一早,翩若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大瓶的丹药。

“这是能够防止瘴毒入体的丹药,我们每个人服一颗,沼泽池瘴毒纵横,这样能够有效的保证各位的人身安全。”

丹药一共三十颗,一人分一颗,正好合适。

不得不说,这么多天下来,众人对翩若的那个巨大的口袋,好奇心已经不止一点半点了。

那里面似乎什么东西都有,需要用到什么的时候,翩若随手一掏,便能拿出有效的道具,帮助他们攻克难关。

不可谓不神奇。

众人服下丹药之后,翩若依旧领头,站在最前面,带领着队伍穿过沼泽池。

韩灼依旧断后。

颜汐的神色似乎不大好,不紧不慢的走在韩灼的前面,神思恍惚。

“你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章节目录 第191章 瘴引 “没,没事。”

颜汐眼神闪躲,避开了韩灼视线,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许多。

走在队伍最前端的翩若,侧着耳朵,听到了这里的动静,心中微微一沉。

颜汐一直都是她的重点观察对象。

果然,该来的,还是逃不过。

韩灼微微皱眉,似乎觉得颜汐有哪里不对劲,但是之后,她又恢复了正常,让韩灼不由得觉得,自己是不是多想了。

毒障绵延数十里地,翩若领着队伍,一路上不知道斩杀了多少毒物,才来到那一片沼泽池。

沼泽池异常的平静,平静的有些过了头。

帝墨寒站在翩若的身侧,皱眉看着那一片,泛着诡异幽绿色光芒的湖面,上面的浮藻密密麻麻的聚集着,光是看着,便让人头皮发麻。

“怎么办?这里并没有任何可以过去的路。”

沼泽池的面积极宽,在这个碧绿的世界之中,像是一眼望不到头,即便是翩若,也无法确定,究竟到哪里才算是对岸。

万一陷进去,想要出来,那可就难了。

“这里的气息很不寻常,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翩若闭上眼睛,深深地嗅了一下四周潮湿腐烂的气味,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里的气息,让她感觉到熟悉。

帝墨寒听着身后的人跟他报告着刚刚点名之后的人数,“会不会是那头九阶灵兽的气味?”

刚一说完,便听到那人慌乱的说道:“殿下,人少了。”

“少了?”

帝墨寒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最末尾的韩灼,他还在,那么少了谁?

韩灼的脸色有些不大好,“颜汐不见了。”

他之前就觉得颜汐有些不对劲,所以一直格外的留意她的举动,谁知,他才刚刚叮嘱前面的人开始报数,一回头,颜汐就消失了。

这里是四处都是毒障,即便他们已经提前服用过了丹药,但是在这个险情丛生的障叶之森,他也不敢擅自轻举妄动。

翩若闻言,脸色一变。

“她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韩灼想也没想的回答道:“就在刚刚,我们开始报数的时候。”

“糟了。”

翩若头皮一阵发麻。

她想起来那个熟悉的味道,究竟是什么了。

“殿下,九阶灵兽要出来了。”

翩若的话音刚刚落下,沼泽池中,便传来一阵巨大的异动。

“大家迅速往后退。”

翩若难得的变了脸色,眸中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帝墨寒和翩若联手,护着众人后退。

那沼泽池中的水,都带有剧毒,沾上一点,便能腐肉烂骨,不容小觑。

一道灵力屏障,隔绝掉了澎湃掀起的幽绿色湖水,所有的人都纷纷献上绵薄之力,尽力的维持屏障的时效。

为了大家,也为了自己。

“怎么回事?”

帝墨寒怒吼出声。

翩若的眼神里带着愤怒,想要冷笑,却发现连嘴角都无法扬起。

“是瘴引,那个味道,我以前闻到过。”

来到障叶之森的前三天,翩若做足了功课,不仅带了许多的道具,该了解的常识,她也一点不少的,问过了青嘉和紫嫣,她们两个人在暗中组建的势力,在短短的两个月里,颇有起色,甚至连名下组建的佣兵队,也开始在京都之中打响了名号。

或明或暗的,为翩若组织着情报网,和势力以及产业。

这些势力,分为明、暗两个部分,暗处有一间密库,是终极情报系统的所在地。

由于时间尚短,情报系统并不完善,青嘉一直在不停的优化,虽然还未达到最佳目的,翩若已经非常的满意。

翩若在密库呆了一整天,将所有可能会遇见的险情,全部做了系统的分析,还列出了可实行的防范措施。

瘴引便是其中一个。

此物乃是一缕青烟,一旦与瘴气相结合,便会变化成一股独特的气体,能够牵引出隐藏在沼泽之中,最厉害的灵兽,并且会让灵兽在短时间内,变得极为亢奋,攻击力翻倍。

为了让翩若能够更好的防范,青嘉还特意寻来了瘴引和瘴气,找了一间密闭的房间,让翩若在里面感受两种气体相融合,产生的新型气体的味道,并牢牢的记住。

原本他们最大的难关,是山洞之中的那一头二阶仙兽黑煞蛇,如今这头九阶灵兽变成了狂暴状态,倒成了他们此刻最大的难关。

三十个人当中,只有一半的人,听说过瘴引这种东西,却是有翩若一个人,知道瘴引的气味。

奈何她反应的太晚了,如今,除了迎战,别无他路。

“该死,好端端的,这里怎么会有瘴引?”

知道瘴引的人,便都知道,这种气体并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要经过人为提取,再由无良的术修师后天融合,才能够形成的一种气体。

但是这里是障叶之森,而如今,这片沼泽池边,除了他们队伍中的三十个人,并没有旁的人。

“是颜汐?一定是她。”

“没错,肯定是她,不然的话,这种情况之下,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不在?”

“她肯定是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所以提前躲起来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一边凝聚着屏障,一边义愤填膺的议论。

翩若心里大概有了普,既然她最害怕的情况已经发生了,那么再说这些无用的话,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所有人,打起精神,听我号令。”

翩若的声音陡然响起,幽绿的池中,已经浮起了一颗巨大的头颅,长长的嘴巴,里面尖锐的牙齿,泛着幽冷的光泽,牵动起荡漾的池水,碧绿的毒液,四处飞溅,场面一度惊心动魄。

它铜铃一般的眼睛,迅速的锁定了目标的人群。

是他们,就是这些人,打扰了它的休息,它一定要吃了这些人,以此泄愤。

翩若的声音足够的冷静,落在喧杂的人群,让人莫名觉得心安。

议论声瞬间平息,翩若是一个极好的领袖,没有人会怀疑她的能力,对她总有一种超越领队的信任。

“实力在青灵以下的,继续护着屏障,退到安全地带。”

章节目录 第192章 信任 虽然说,在场的二十九个人,大部分的实力都在青灵以下,但是九阶灵兽的实力,不容小觑,翩若不能冒险,将他们拖入战局。

“可是我们不能就这样扔下队长您,自己去躲起来。”

没有人会同意这样的上官翩若这样的决策。

这一路上,他们被上官翩若保护了太多次,如果说以前,他们只是信服这个队长,经过了那么多天的接触,他们已经在心底,将她当做了自己的信仰。

无条件的信任她,无条件的,也想要好好的保护她。

“你们并非没有任务。”

翩若看着不远处,已经将整个身子都浮出水面的灵兽,快速的说道:“你们的任务是,一定不能让别的队伍,靠近这里,做得到吗?”

颜汐已经叛变,这就说明,上官翩舞的人,随时都有可能会来到是这里。

不能他们辛辛苦苦的打怪,却凭白让别人捡了便宜。

有了任务,大家这才同意撤退。

“韩灼。”翩若转头,看着韩灼。

除了她和帝墨寒,只有韩灼的灵力最高,但是依旧没到青灵,“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韩灼虽然经常以一副玩世不恭的形象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但是他的心计,翩若从来都没有小瞧过。

“嗯,明白。”

韩灼神色坚定,看着沼泽之中,已经开始一步一步走向岸边的灵兽,大吼一声:“走。”

在同一时间,除却翩若与帝墨寒之外,所有的人同时撤退。

韩灼明白翩若的意思。

那瘴引若真的是颜汐放的,那么其他队伍的人,很有可能就在附近。

就像之前在伏虎峰那边,都在静待时机,想要当一个捡漏王。

队长和副队长都在合力打怪,那么解决隐忧的这件事情,便交给他来办吧。

韩灼虽说最擅长傀儡术,但是他的阵术,也堪称精湛。

在一众新生之中,算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他需要做的,便是布阵。

将潜藏的危险,尽数隔绝在外。

能撑多久,便要极力的撑多久,一定不能给人可乘之机。

于是,他将方才分别只是,上官翩若丢给他的一大袋子阵法石,全部分发给了剩下的队员,让他们放在指定的位置,并瞬间清场,千万不能给人里应外合的机会。

阵法之中,只能留下他们的人,若是发现颜汐,即便不能对她怎么样,也一定要将她完全控制在自己可以掌控的范围。

韩灼看见袋子里,还有一根材质特殊的绳子,他便明白了,若是紧要关头,对颜汐五花大绑也是可以的。

不得不说,翩若的准备,极为周全,他倒是对这个上官翩若,愈发的刮目相看了。

那是一头身形极大的灵兽。

外形酷似鳄鱼,体型却比鳄鱼大了十倍不止,它已经完全的爬上了岸,每走一步,都地动山摇。

瘴引的味道已经消散,但是被激起斗欲的灵兽,狂躁的情绪已经开始亢奋,并没有那么容易变得平静。

它原本碧绿的大眼,变得有些猩红,张开嘴,不住的咆哮,夹杂着幽绿的毒液,利剑一般,杂乱无章的四处喷涌。

翩若与帝墨寒配合默契,左避右闪,一人一边,呈左右夹击之势,循序渐进的向巨兽围拢。

巨兽的毒性极强,所到之处,地面所有杂错生长的蕨类毒株尽数枯萎,空气中腐朽的气味,愈发浓烈。

翩若和帝墨寒难以近身,被毒液密集的攻击着。

巨兽因为身形巨大,所以行动有些迟缓,但是它的攻击力,却不容小觑。

它身体的表皮,极为粗糙,但是,它的每一个毛孔都像是能够喷、射出毒液的喷头,浓浓的绿色,带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将它的周身,密密麻麻的保护起来,令翩若与帝墨寒束手无策。

“时间紧急,我们不能再这样干耗着了。”

帝墨寒神色焦急,他要分出灵力来凝聚屏障,遮挡毒液,还要打出灵力,对巨兽发出攻击,起初还好,时间一长,便开始力不从心。

“你有办法?”

翩若划出烟雨剑上的冰凌,打在巨兽的身上,像是对它完全没有杀伤力,冰凌还未触碰到它,便已经被毒液侵蚀,化作了污水。

帝墨寒咬牙,“我有一颗弹灵球,威力它之上,若是我用弹灵球对付了这头巨兽,那么里面的那头黑煞蛇,就完全只能靠硬打。”

这就是帝墨寒犹豫的地方。

弹灵球极为难得,只有等级在紫灵以上的强者,临终之前,才能耗尽毕生灵力凝聚而出,万金难求,即便身在皇室,也不是说拿就能拿出来的,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这次试炼,他只带了一颗。

这一颗弹灵球,还是帝天麟给他从小带到大,充作保命符,以备不时之需用的。

狂躁形态的九阶灵兽,杀伤力再大,也远不及二阶仙兽,若是这个时候,便要用上弹灵球,那么面对里面那头二阶仙兽,他们更加没有胜算。

“不能用。”

翩若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她并非没有办法取胜,而是要考虑到自己的实力暴露出来以后的后果。

最终,翩若还是闭上了双眼,决定放手一搏。

如果连这点后果她都不能承担,那么接下来的艰难险阻,她还能怎么度过?

“殿下,你信我吗?”翩若睁开眼睛问道。

“信。”帝墨寒毫不犹豫的回答。

她似乎从没令他失望过。

为何不信?

“那好,我要你用尽全力,阻挡住巨兽二十招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没有办法出力,但是二十招之后,我便有把握击毙巨兽。”

只要能够拖延住一分钟的时间,她就有把握将这头巨兽完全打败,问题是,帝墨寒才青灵初期,究竟能不能抵挡住九阶灵兽的二十招。

“好。”

帝墨寒再次答应。

翩若迅速后退,将战场留给了帝墨寒。

眼前的目标少了一个,巨兽的攻击,迅速开始密集的靠拢,针对帝墨寒一人。

帝墨寒的清绝剑凝聚出剑阵,气势大变,他一定要为上官翩若争取时间。

即便他不知道她究竟有何绝招,但就是毫无条件的相信她。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冰封,秒杀 翩若她趁着巨兽毫无察觉之际,悄悄地来到了巨兽的身后。

她的手中带着无名戒,释放出来的灵力,在外人看来,依旧是蓝色。

这是她唯一的伪装。

翩若挥动手中的星辰剑。使用空间之力,将神迹空间与学武剑法第二层的最高级剑阵相融合,狂风突然飞舞,吹起她的长发,狂野而又美丽。

这个剑法,她从未尝试过,虚无剑法的第二层,她其实并没有修炼到最高级别。

但是事已至此,她只能放手一搏,去挑战不可能的可能。

这个剑阵极为复杂,比翩若之前凝聚出来的星辰剑阵还要繁复无数倍。

再加上是她第一次凝聚,因此颇有些耗时。

足足一分钟,她将自己招式不断的加快,加快。

口中的咒语不停的呢喃,配合着手中的动作,体内灰色的灵力,如同潮水一般,汹涌的流向手中的长剑,让烟雨剑发出了透亮的光芒,远远看去,像是一柄透明的巨剑。

“这是?”

“这是什么招数?”

“她想要做什么?”

“老朽活了一辈子,到从未看见过如此奇异的剑阵,不知戚老可看出了什么名堂?”

评委导师们纷纷被翩若的手法吸引,完全看不明白,她究竟在做什么。

在他们看来,上官翩若将太子殿下一人留下来对抗那只巨兽,算是她试炼那么多天以来,做的最大胆,也最危险的举措。

虽说在试炼之中,太子殿下先是参赛队员,再是一国储君,但是,即便如此,他的身份依旧显赫尊贵,容不得半点受损。

太子殿下的实力,众所周知,以一己之力,对抗一头已经九阶的灵兽,已算勉强,更何况,还要坚持二十招之久,每一秒钟,都像是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令他们那些时刻关注战局的糟老头子,都不由为之捏了一把冷汗。

但是这个上官翩若,似乎又有惊喜要给他们。

不过眨眼的功夫,她的阵法,便以初具规模。

淡蓝色的光芒,在剑尖处,凝聚出了一个古朴精美的六芒星阵,戚老不禁色变,看向那个阵法,苍老的眼神之中,带着些许的激动,和颤抖。

那个阵法……那个阵法……

他激动到说不出话,旁的导师们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翩若的剑阵吸引,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戚老的异样。

一分钟已经过去了一半,翩若的身上,已经凝聚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将衣衫湿透,按理说,一把神器,只能有一道阵法,那是神器凝聚成型之时,被锻造师特意打烙进去的特殊标记,终生不可更改。

每一把神器,都有自己独特的属性,因此,一把世间最顶尖的神器,虽说人人都想要得到,但是并不是每一个人都适合去使用它。

然儿翩若此刻,却打破了这项常规。

她的剑尖,凝聚出了两道剑阵。

一道是星辰剑阵,还有一道,便是新凝聚出来的六芒星阵。

最后一步,将两道阵法合二为一。

翩若用生命之力,感知着两道剑阵的存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找到两道剑阵的契合点,然后借机合二为一。

成功了。

翩若猛的睁开了眼睛,看着剑尖处,那到已经被放大到了数十倍的新型剑阵,突然变得有些激动。

这是她第一次凝聚,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成功了?

她难以置信。

一分钟即将过去。

她没有时间在那里感受着自己此刻复杂的情绪,翩若扬起烟雨剑,凌空腾起,长长的马尾,在她的身后,扬起了一道飞舞的弧度,天空中,瞬间光芒大盛。

帝墨寒已经坚持到了极限。

他知道,上官翩若来了。

强烈的光芒下,他根本就看不清女子的样貌,但是仅凭想象,他便能知道,女子此刻有多么的英武,多么的迷人。

帝墨寒顺势后退到安全地带,翩若高高的举起长剑,空气中浮动的肃杀之气,让巨兽感知到了浓浓的危机感,它以自己最快的速度,霍然转身,张开血盆大嘴,一颗巨大无比的,将近有它那颗巨大的脑袋大小的毒液球,毫无预兆的从它的口中喷涌而出,直直的射向翩若。

“小心。”

帝墨寒神色大变,还未来得及飞身上前,便被翩若接下来的壮举惊呆了。

翩若手中的长剑,凝聚出新型的六芒星辰剑阵,将整头巨兽牢牢的包裹,夹杂着凌厉的流光,不过一瞬间,便将巨兽以及那团喷涌而出的毒液球完全冻成了冰块。

被那道剑阵所笼罩的每一块地方,都变成了冰雕一般的世界。

碧绿的草木,巨大的灵兽,连涌动的沼泽水都凝结成了冰。

风已停,草木静。

如果不是他闪的够快,此刻他已经变成了冰雕之中的一员。

帝墨寒看着自己鞋尖上凝结出来的冰凌,惊魂不定。

翩若毕竟是第一次凝聚出来这个新型剑阵,因此有些控制不好力道,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效果,她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但是阵势已成,只能前进,不能退。

翩若再次挥动长剑,凌空一斩,整个人携着破竹之势,一剑下去,将这头巨大的灵兽,从头部劈成了两截。

活生生的两截。

还夹带着幽绿色腥黏的液体,像是喷泉一般四处涌散。

冰封的世界,猛然破冰,全部化成了灰烬。

翩若在世界重归寂静之后,才缓缓落下,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史上有谁,是被自己的杀伤力吓懵的?

除了她之外,应该找不到第二个吧?

石化的帝墨寒终于恢复了神志,看向翩若的时候,眼底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在今天之前,他觉得,喜欢她,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但是方才那一幕之后,他突然有些自卑。

明明在同一起跑线上,他甚至比她得到的资源更早,更好,但是两个人之间,实力的悬殊却越来越大。

如此大的差距,让向来眼高于顶的太子,从心底,产生了一股浓浓的挫败感。

有史以来,第一次。

这样的情绪,让他在一瞬间变得低迷。

或许,他真的,连喜欢她,都没有了资格。

他并没有输给任何人,而是输给了她,和他自己的那一点点,仅剩的自尊心。

章节目录 第194章 顺毛 翩若拿到了那一枚灵力浓郁的灵兽内丹,放进了口袋,然后将那颗被灵兽吐出来的毒液球,用灵力不停的压缩,压缩,直到压缩成了小小的一团,才用一张特质的符咒,将毒液球锁进了符咒之中。

有备无患,万一哪天用得上呢?

论起打游戏,她可是一把好手,素有装备不落的美称,以捡装备为乐,不容许有一点点的浪费。

帝墨寒终于提起了勇气,上前一步。

却见翩若拿出了一双防毒手套,神情严峻,不可谓不隆重。

“你想干什么?”

帝墨寒有些木讷,像是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震惊下回过神。

翩若一心一意的研究着巨兽的尸体,手中的烟雨剑,化身成了一把极为锋利的匕首,被她牢牢地握在手中。

“剥皮啊,这个拿到黑市去卖,应该能卖不少吧?”

这可是九阶灵兽的皮,还沾有剧毒的,若是被懂行的人买去,制成盔甲盾牌什么的,能攻又能守,可谓是难得一遇。

不能浪费,不能浪费。

翩若没有去看帝墨寒再次石化的表情,以极快的速度,将一整张兽皮全部剥落,连一丢丢的毒液都没有浪费,尽数被放进了一张纳物符中,然后被她小心翼翼的放进了巨大的口袋里。

帝墨寒抽出了嘴角。

她的那个包,还真是一个神奇的存在。

果然,什么都有。

远处,韩灼依旧带着众人,警戒的守在了瘴气林的外围,阵法已经快要布好,翩若对帝墨寒说道:“我马上要穿过沼泽,去那一边的山洞,去取碧焰阙草,你……”

翩若有些犹豫。

凭她一人之力,取草和斗兽,很可能无法兼得,她需要一个帮手。

但是帝墨寒,他毕竟是万金之躯,二阶仙兽太过于危险,她不能毫无顾忌的,带着他一同去冒险。

帝墨寒却毫不犹豫的说道:“我陪你一起去。”

即便没有资格喜欢她,他也要用自己的方式去守护她。

这是他的坚持。

他并非那种拿得起放不下的人,只是还没有努力过,便放弃,他不甘心。

帝墨寒坚持,翩若也不好再说什么,她终于点头。

“好,那我们一定要同去同归,圆满完成任务。”

帝墨寒眼中一热,“好,同去同归,圆满完成任务。”

翩若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飞行符,对帝墨寒伸出手:“抓紧我。”

帝墨寒点头,第一次,如此光明正大的,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似乎比想象中更娇小,更柔软,暖暖的,被他小心翼翼的握在了掌心。

翩若的符咒术还在入门级别,根本就画不出符纸,这些符纸,都是她让青嘉以最快的速度买来的,尽数被她放进了空间之中,该用的时候,还是得用。

虽然这玩意儿,贵的她肉痛。

冥夜离冷冷的看着那双紧紧握在一起的手,手中的紫玉羊毫砰的一下,被他握断。

跪在一旁磨墨的盈玉猛然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镜屏,再看了一眼神色冷清的国师大人,和那支死无全尸的紫玉羊毫,突然间睁大了眼睛。

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好激动肿么破?

她有生之年,竟然能够看到宛若神祗一般的国师大人……醋了?

说出去一定没人相信。

好想笑,又不敢笑,憋的好难受。

冥夜离皱着眉头,将手中的笔扔掉,浓郁的墨汁将面前的卷轴染花,他莫名的有些烦躁,随手将卷轴卷起,放在了一旁,握着滚烫的茶盏,眼睛动也不动的看着屏幕,然后开始品茶。

依旧一言不发。

盈玉觉得,她此刻很有必要调节一下国师大人的心情,毕竟她平日里跟国师大人接触的时间最长,如果国师大人心情不美丽了,那么她的生活,也即将变得不美丽。

“奴婢觉得,二小姐也此举,实数情有可原,她对国师大人的心意,奴婢全部看在眼底,有国师大人珠玉在前,她的眼中,又岂会容纳下旁人?”

换言之,国师大人呐,您已经是这个大陆最优秀,最帅气的男子了,那位二小姐眼睛又不瞎,怎么会看得上,除了您之外,其他那些,只能算得上是庸脂俗粉的花花草草?

您的自信心和底气都去哪里了?

冥夜离挑眉,抿了一口热茶,若有所思。

“你觉得我很优秀?”

冥夜离难得的问了一句如此接地气的话,盈玉倒是差一点没反应过来。

“当然。”她斩钉截铁的回答道:“论实力,论才学,轮样貌,论专一,整个大陆,有谁有资格与您相提并论?二小姐如此聪慧剔透,定然不会犯傻,被旁人迷惑。”

冥夜离的心情突然美丽了。

确实,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跟她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那些人,顶多算是个虚拟世界中的NPC,跟NPC争风吃醋?

啧啧,有损格调。

他就说嘛,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还有谁能与她相配?

“言之有理。”

心情美丽的国师大人重新从笔架上拿起了一支白玉朱批,继续开始处理公务。

盈玉在心底狠捏了一把冷汗。

她似乎又掌握到了一项技能,让自己的日子,变得更加的美丽。

嚯嚯,越来越激动了,肿么破?

翩若与帝墨寒两个人,已经乘着飞行符,顺利的来到了洞穴面前。

这个洞穴,隔着沼泽池远远地看去,感觉并不是特别大,但是,亲身站在了峭壁口上,才知道,这个洞穴里面的空间,究竟有多么的庞大。

像是一个隐藏在崇山峻岭之间巨大的宫殿。

但是却没有任何人为的痕迹,是一个天然的空间。

里面幽深黑暗,重新拿出了夜明珠,用灵力悬于头顶,以便能够看清周围的一切。

越往里走,便越黑,脚步声的回响也越大。

这里面的空间,似乎越来越大,渐渐的,夜明珠已经完全不能照清楚全貌,偶尔有滴滴答答的流水声传来,翩若看着洞顶上方,被夜明珠照亮,呈现出五颜六色的钟乳石,心中隐约有一些不安。

“帝墨寒,你仔细留意后面,我怕有陷阱。”

章节目录 第195章 黑煞蛇 四周静悄悄的一片,连墙壁上水珠蜿蜒滴落的声音,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翩若的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滑滑的,让她顿时毛骨悚然。

她低下头,看着被夜明珠照亮的灰暗的地面,没有再动一下。

“帝墨寒,我好像……踩到黑煞蛇的尾巴了。”

帝墨寒猛然睁大了眼睛,顺着翩若的脚下看去。

果然,一条黑黑长长的不明物体,被翩若的足尖轻轻地踮着,一个硕大的夜明珠,竟然都照不清它的全貌,那条身子,好像如同没有尽头一般,长长的横梗在这个空旷的洞穴之中。

“怎么办?”

翩若第一次觉得无措。

她如果轻易挪动了脚,会不会惊醒黑煞蛇?

可是如果不动的话,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黑煞蛇也迟早都会发现她的存在啊!

好矛盾,肿么破?

“黑煞蛇似乎睡着了,不要着急,我们慢慢的抬起脚,动作轻缓一些,不一定能够惊动到它。”

帝墨寒扶着翩若,翩若将身体的重心一点一点的转移到帝墨寒的手上,用极度轻缓的力道,轻轻地,慢慢的,将脚一点一点的从黑煞蛇上抬离。

很好,没有惊动到它。

翩若和帝墨寒松了一口气,两个人相视一看。

这是一个好时机。

他们依旧保持这轻缓而又灵活的动作,利落的从黑煞蛇的身上跨了过去。

黑煞蛇依旧没有惊醒。

果然,黑煞蛇所在的地方,便是整个洞穴之中,最为宽敞的地方。

再往里去,大约一千米左右,一束光线,猛然从山洞的顶端照了下来,光芒尽数落尽了洞口下方的一潭深水之中。

一半潭水,一半陆地。

两株植物,一左一右的静静的生长在水岸边上,一红一绿,除了颜色不一样之外,形状、大小,甚至连气味都完全一模一样。

泛着幽幽的光泽,肆意的吸收着洞顶的阳光。

“绿色那棵?”帝墨寒问道。

碧焰阙草,自然是碧色的,帝墨寒记得,他来之前,还特意去翻了一下翩若所说的神草经,上面记载着的碧焰阙草,确实是碧绿的颜色。

但是那上面并没有说,绿色的碧焰阙草边上,为什么还会长出一株红色的草来?

“不。”翩若制止了帝墨寒即将摘掉阙草的那只手。

“是红色的。”

“红色?”帝墨寒心存疑虑。

“可是神草经上明明写的是色幽碧。”

“那是错的。”

翩若再一次说道:“那上面写的性能是对的,但是颜色是错的。”

“神草经也会出错?”

那可是流传了几千年的珍藏典籍啊!

“没错,就因为是错的,所以那么多年,并没有人能够摘到真正的碧焰阙草,而寒毒也被定义为无解之毒。”

帝墨寒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摘取一株阙草,红色的叫做碧焰阙草,绿色的,则是幽焰阙草,不能贪心,不然的话,这个洞穴,会立即塌掉。”

翩若将浑身的灵力全部收回,伸出素白的手,用极度温柔无害的触感,轻轻地摸上了那株鲜红的植株。

它感受不到灵力的涌动,便相信自己依旧安全。

翩若将它轻抚到温顺,昏昏欲睡,然后趁它稍不注意,便一个用力,将鲜红的植株连根拔起。

如同火焰一般的叶片,在一瞬间张开,显现出致命的妖冶,定格在了盛开的那一瞬间。

一道黑色的影子,以极快的速度,略到了幽潭边上,黑煞蛇愤怒的看着地上少了的那株碧焰阙草,张开嘴,便要咬上翩若纤细的身板。

糟了,黑煞蛇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醒来?

翩若来不及反应,被帝墨寒拉着往山洞外面跑去。

两个人的速度,并没有黑煞蛇快,这里又是黑煞蛇的底盘,他们无论如何都避不开黑煞蛇的追击。

翩若情急之下,将阙草塞到了帝墨寒的手中,用了巨大的力气,将他猛的往前一推,自己则转身,对上黑煞蛇,与它正面交锋。

黑煞蛇的身体极长,大约有几十米的样子,却异常的灵活,一点也不显得笨重。

翩若祭出烟雨剑,挥动着虚无剑法,剑尖处凝聚出来的六芒星辰剑阵,处处掣肘着黑煞蛇的招式,令它不由得感觉到一阵火大。

黑煞蛇属水,张口喷涌出浊水,形成一道道冰凌,想翩若袭来,却被的弯月冰凌一一击碎。

可恶,该死的人类。

没有人知道,这头二阶仙兽,竟然拥有双重属性。

除了水属性之外,它还属土。

飞沙走石全部都可以成为它的武器,密集的向翩若身上攻击。

洞顶上方,倒挂着的钟乳石,带着尖锐的倒刺,狠狠的往翩若的身上砸去。

翩若一个飞身,将钟乳石踢爆,嘴角扯起了一抹冷笑。

她改变了方向,反守为攻,利用神迹空间,将所有的沙石凝结,然后逆转方向,齐齐的将那些东西,尽数还给了黑煞蛇。

黑煞蛇吐着信子,竖起的瞳孔,猛的一缩,带着无与伦比的锐利,卷起长长的身子,将翩若的神迹空间牢牢的禁锢。

它想要挤爆她的空间。

翩若憋着一口气,拼命的向前冲,长长的蛇身已经将她凝聚出来的虚无空间尽数包裹。

这个时候,一有不慎,她便会被黑煞蛇挤爆空间,连带着她本人,都会被压成肉酱。

不能怂,更不能服软。

翩若飞速的前进,带着黑煞蛇笨重的身子一起,重新回到了幽潭边上。

上方的那一处洞口,是她最佳的逃生路线。

翩若调动了空间之中奔腾的无根泉水,将这个凝聚的空间填满,自己则浸在了水中,空间随时都有可能破裂,她要再多加几道保障。

寂静的白莲,在虚无空间之中幽幽的旋转,散发出纯白的光泽,定格了时间。

翩若:“……”

她怎么没有想到白莲的功能?

简直要被自己蠢哭了。

她被黑煞蛇包裹的密不透风,即便是导师们的微观屏幕也看不到她的存在,冥夜离那边,也是一样。

由于翩若的能力有限,因此白莲的定格时间,并不长,翩若抓紧了时机,将那张封存了九阶灵兽毒液球的那张符咒激活,被她压缩成拳头大小的毒液,咻的一声,飞到了黑煞蛇的嘴巴里。

章节目录 第196章 为敌 绽开的白莲,迅速失去了光泽,变得萎靡。

像是被抽干了水分一般,黯淡,合拢。

无根之水迅速被翩若收回了空间之中,被冻结住的黑煞蛇,猛然惊醒,口中那颗浓缩版的毒液球,顺着它的呼吸,猛然被它吸入腹中。

黑煞蛇痛苦的挣扎,紧紧包裹住翩若的身体,痛苦的扭曲在了一起,翩若得到了片刻的松懈,借机从缝隙之中钻了出来。

黑煞蛇还在挣扎,它将自己长长的身体,不知道打了多少道结,翩若甚至能够看清,它的圆滚滚的身体里,那颗毒液球正在迅速的膨胀,扩大,将它的身体撑到变形,来回的滚动,任凭它怎么挣扎,就是不出来。

翩若将视线,定格到了潭边上那株碧绿的阙草之上。

帝墨寒不知道怎么样了?

没有过多的犹豫,翩若将那棵阙草猛然连根拔起,收进了空间之中,然后蹭的一下,从山洞顶端的大洞之中飞了出去。

地面开始剧烈的摇晃,这个洞穴,即将崩塌。

翩若不敢回头,只能拼命的往前冲,这一次的地动山摇,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来的剧烈。

她踉跄了几步,依旧全速前进,没有丝毫的停滞。

帝墨寒如她所料的,被上官翩舞缠住了。

上官翩舞祭出了杏雨流花簪,抑制住了帝墨寒的灵力,对上她,帝墨寒唯一的胜算,就在于灵力,但是现在,连这唯一的筹码都没有了。

上官翩舞祭出异火,打的帝墨寒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不断的避闪,怀中那株鲜红的阙草依旧被他完好的护住。

上官翩若只身犯险,对上洞穴之中的黑煞蛇,至今还没有出来。

他一定要护好这株阙草,不能让她的心血白费。

就在上官翩舞临近他怀中阙草的那一刻,帝墨寒猛然祭出了一身深紫色,泛着波澜一般光泽的铠甲,浑身的装束陡然一变,紫金铠甲带着防护之力,将上官翩舞隔绝在外。

异火不能近身,甚至连杏雨流花簪对他的压制,也越来越少,帝墨寒手中的清绝剑再一次发出了光芒,狠狠地朝上官翩舞挥舞而去。

“为了这棵碧焰阙草,你真的要与我为敌?”

大红色长袍,将上官翩舞大气磅礴的五官,映衬的无与伦比,举世无双,嫣红的唇瓣,在与帝墨寒执剑相对之时,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微笑。

“那天晚上,你明明还说,为了我,愿意做任何事情,这才过了多久,就能与我对战而立,毫不留情?”

上官翩舞紧紧地抓住了帝墨寒心中的那一抹愧疚,在帝墨寒眸光黯淡,稍有分神之际,伸出手,将帝墨寒怀中的碧焰阙草猛的一抢,紧紧地握在了手中。

“松手。”

帝墨寒一时不查被上官翩舞钻了空子,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了浓浓的不悦。

这样的举措,有一天,竟然会被上官翩舞做出来,不悦的背后,隐藏的,是难以置信。

但是事实就是这样。

那个如同骄阳一般明媚的女子已经变了,时间太久,什么都变了。

两个人,一个人拉着根部,一个人攥着叶子,谁都不敢用力,谁也都不愿意放手。

就这样僵持不下。

不远处的山洞轰隆一声,突然崩塌,帝墨寒大惊失色,糟糕,上官翩若还在里面。

上官翩舞再一次趁着帝墨寒分心之际,伸出脚猛的一踹,将帝墨寒踹的老远,成功的拿到了那株红色的阙草。

帝墨寒已经无暇去顾忌那株阙草,他稳住了身子,慌乱的往山洞那边跑去,“翩若,翩若。”

有一种恐惧,迅速的席卷着他的全身,直到一抹白影,从乱石的后方,匆匆飞来。

翩若来到了帝墨寒的面前,看了一眼手中抱着一株阙草的上官翩舞,眼中闪过了一丝冷意。

“黑煞蛇是你提前迷晕的,对不对?”

翩若迅速的靠近上官翩舞,一连串的质问席卷而来,“你早就在那个洞穴等着我了,只是因为你不确定哪一棵是真正的碧焰阙草,所以你才会设下这个局,直到我们摘到了真正的碧焰阙草,你便伺机惊醒了黑煞蛇,并将它的攻击全部引到我的身上。”

“我会将碧焰阙草交给帝墨寒,这也是你的算计之一,因为阙草只有在他那里,你才有胜算,将阙草夺走?”

“颜汐也是你安排的吧?那枚瘴引,是你的手笔,对不对?”

翩若的话,像是将上官翩舞彻底曝光在了阳光之下,帝墨寒的脸色惨白,他看着上官翩舞,无法相信,那个存活在他的记忆中,伴随着他一整个童年的女子,有一天竟然会变成这样。

她为什么不否认?

那一刻,帝墨寒是多么的希望上官翩舞会否认这一切,光鲜亮丽的背后,是如此多的阴暗,即便他身处东宫,见过的腌臜事情多不胜数,但是他希望,他心目中的那个上官翩舞,依旧那样鲜活,那样阳光而又美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是又怎么样?”

她承认了,毫不犹豫的承认了,毫无愧色,坦坦荡荡。

“胜者为王败者寇,如今碧焰阙草在我的手中,那这场比赛,便是我赢了,既然赢了,那么过程重要吗?”

“你认为不重要?”上官翩若的面色一冷再冷。

她刻画出这个形象的时候,究竟废了多少心血,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用了她最爱的爱豆的形象,和她最喜欢的性格,揣摩了无数个深夜,才揣摩出这个人物的设定。

在这一刻,她所做过的那些努力,似乎是一个笑话,这个人设,已经彻底崩塌了。

她甚至都无法去张口责怪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上官翩舞。

将她变成这样面目全非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这一点,才是她最难以接受的。

她亲手缔造了这个角色,使她深受读者喜爱,可是,也是她,亲手毁掉了这个角色,让她变得面目可憎。

何其悲哀?

如果她没有穿越到这个世界里来的话,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我一直都在努力的缓和跟你的关系,是你,一次又一次的算计我,如今还连带着帝墨寒一同算计了,你觉得,别人的真心,完全可以用来践踏,对吗?”

章节目录 第197章 险情 “真心?”上官翩舞反问,一脸嘲讽,“在这个世界上,真心才是最可笑的东西。”

哪有什么一成不变的真心?

所谓的真心,不过就是拿着善良当做幌子,去欺骗那些无知的傻瓜。

她已经当过一次世界上最大的傻瓜了,再也不会去当第二次。

“你有心吗?”翩若眼神复杂,看着那个已经面目全非的上官翩舞,“请你感受一下,我对你可曾有过半分敌意?”

“还有帝墨寒,他若是对你没有半分真心,便不会让你钻了空子,抢到那株碧焰阙草,不是吗?”

身后的落石尘灰,依旧呼啸奔腾,将天地搅乱,这一方净土,却弥漫着无声的硝烟,上官翩舞轻轻的抚摸着手中的那株鲜红的植株,妖冶的颜色,与她身上的红衣相近,宛若血滴一般的晶莹剔透。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思吗?这场比赛,我已经赢了。”

“呵,你真的以为你赢了?”

翩若冷笑,看着上官翩舞一脸清冷的高贵,连连摇头。

“你错了,你的计谋,从一开始我便已经猜到,你怀里的那株阙草,是幽焰阙草。”

“怎么可能?”

上官翩舞低头,看着手中那株红色的阙草,然后一抬头,便看见了翩若的手中,拿着一株与那株阙草形状大小都一模一样,但是却通体幽碧的阙草。

她难以置信,睁大了眼睛。

“你骗我?”

上官翩舞将手中的红色植株扔掉,伸手便要去抢翩若手中的那一棵。

翩若却先她一步,将手中的阙草扔给了帝墨寒,抬手,迎上了上官翩舞的招式。

她的灵力又精进了不少,不过才短短的两个月,已经升到了青灵。

翩若如今的等级不明,但是对付青灵,还是绰绰有余,姐妹二人飞快的交手,从地面到空中,从空中到树上,从树上到地上,不停的来回,一招比一招凌厉,速度快的惊人。

完全不像是青灵和蓝灵交手。

大红色的业火,在上官翩舞的周身熊熊的燃烧,她一抬手,手中青色的灵力中,夹带着淡淡的杏粉色,携带着业火灼热的温度,不停的与翩若的寒冰之力交错。

烟雨剑散发出的冰凌,将上官翩舞祭出的业火,一团一团的消灭,上官翩舞咬牙,将言诺召唤出来,黑色的腾龙,爆发出雷霆之势,立在了上官翩舞的身旁,当他的眼神看向翩若之时,闪过了几分痛苦的挣扎。

这个世界上,他最不想伤害的人,便是上官翩若,那个他千年前的主人,为了保护他,义无反顾的选择了牺牲自己的女子。

世事难料,谁能想到,千年之后,他终于找到了她,却与她失之交臂,站在了对立的位置。

他挣扎与痛苦,翩若不懂,浔鸢被她从空间之中放了出来,黄、色的鸟儿,扑腾着翅膀,不停的旋转。

沼泽对岸的打斗,洞穴之中的坍塌,惊走了飞鸟走兽,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算平和。

战场无处不在。

雷霆电击,火焰四起,上官翩舞的每一个招式和技能,都是如此的霸道。

相比之下,翩若则要显得温柔婉转许多。

漂亮的身形,挥舞着绝美的宝剑,像是在冰霜雨雪之中的舞蹈,美丽的令人心悸。

“赶快去交任务。”

翩若对着帝墨寒大喊了一声。

帝墨寒极度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决定,按照上官翩若的话去做。

他必须马上带着真正的碧焰阙草,去任务交接点提交任务,才算是圆满完成,这样才能不辜负上官翩若努力的带领着耀月学院胜出。

“好,你要小心。”

帝墨寒应声,便往沼泽那边跑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

上官翩舞用业火笼罩起屏障,暂时阻挡了翩若前进,自己则一个转身,来到了帝墨寒的面前。

帝墨寒抬手,与她搏斗,手中紧紧攥着碧焰阙草,誓死不松手。

翩若用烟雨剑将屏障劈开,飞身而去,想要帮助帝墨寒,那头黑煞蛇竟然没死,从废墟乱石之中飞窜了出来,目光恶毒的,直直的朝翩若冲来。

该死。

翩若低咒了一声,打出一道流氓星辰剑阵,狠狠地砸向黑煞蛇,黑煞蛇灵活的避开剑阵,长长的尾巴,一个横扫,卷起了无数乱石,齐齐的朝翩若涌来。

带着惊人的力道,将翩若周身凝聚的虚无空间,彻底砸到破裂。

它已经进入了狂躁状态。

翩若口中腥甜一片,死死地咬着唇,不让自己显露出半分弱势,她抬手,素白的手中,涌动出黑色到了灵力,却被无名戒硬生生的转化成淡蓝的颜色。

浔鸢扑腾着翅膀,配合着翩若的招式,猛的窜到了黑煞蛇的身边,与它斡旋。

言诺本就不愿与翩若为敌,与翩若不过过了几招,便心不在焉的被翩若一掌拍到了地上。

翩若顺利的来到了上官翩舞的面前,拦住了她对帝墨寒一连串的攻击。

“快走。”

翩若将帝墨寒狠狠一推,从口袋中抽出了一张飞行符,一下子将帝墨寒送到了沼泽对岸。

交接任务的地点,就在瘴气林边缘的一处巨型花岗石边上,帝墨寒必须要穿过瘴气林,避开正在打斗的学生,将任务圆满交接。

他没有丝毫的犹疑,飞快的跑着。

上官翩舞怒了,攻击的招式愈发的狠辣,奈何她与上官翩若的实力,悬殊太大,即便刚开始不相上下,但是随着招式的深入,渐渐地,她开始力不从心。

翩若却颇有愈战愈勇的趋势,上官翩舞看着不远处,与一只小鸟斡旋的黑煞蛇,不由得勾起了一抹冷笑。

她逐渐转移战地,等到翩若发现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上官翩舞刻意带到了黑煞蛇的边上。

翩若一剑挥去,数百道冰凌齐发,上官翩舞堪堪一避,那些冰凌尽数打到了黑煞蛇的身上。

本就狂躁的黑煞蛇愈发的狂暴,它张着血盆大口,一尾巴将浔鸢扫到了乱石之中,撞得七荤八素,硕大的脑袋,直挺挺的冲着翩若撞去,翩若被逼的连连后退。

上官翩舞却借机,打出红莲业火,将翩若硬生生的逼得偏移了预订的轨道。

那一边,是万丈深渊,翩若却刹不住脚,硬生生的被一人一兽逼到了边缘。

章节目录 第198章 生死不知 上官翩舞嘴角一咧,抽出一柄锋利的匕首,在阳光下,冒着寒光,毫无征兆的刺进了黑煞蛇的七寸,狂躁的黑煞蛇猛然一震,竖起的瞳孔缩成了一根细针一般的形状,长长的身子开始剧烈的蜷缩,笨重的蛇尾,重重一甩,翩若想要避开蛇尾的攻击,脚下猛然一滑,整个人毫无预兆的落进了悬崖深渊。

与此同时,任务完成的钟声长鸣,帝墨寒成功的将正确的碧焰阙草,带到了任务交接地点,完成了此次试炼的终极目标。

耀月学院取胜。

与耀月学院的学生对战的星辰学院和圣辉学院的学生,在听到钟声的那一刻,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招式。

比赛已经结束,多斗无异。

评委席的几位老头子纷纷起身,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悬崖边上。

终究没能逆转乾坤,只能看到那一抹纯白的衣角,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

“这可如何是好?”

一位评委转过身来,质问着上官翩舞:“当时那样的情况,你怎么还能对黑煞蛇痛下杀手?你到是在帮上官翩若一同对付黑煞蛇,还是与黑煞蛇一起联手对付上官翩若?”

上官翩舞出招的角度,极其的刁钻,用翩若的亲身感受来说,她的确是在帮着黑煞蛇,对付上官翩若,然而落在评委们的眼底,却是她正在与翩若一同联手,对付黑煞蛇。

上官翩舞依旧一脸坦荡,不卑不亢的说道:“大人,当时这种情况,若是不能及时解决黑煞蛇,翩若妹妹便更无生还的可能。”

“你……”

评委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个时候,情况紧急,每个人的临场应变能力都不一样,上官翩舞还年轻,一时考虑不周,也是有的,他倒是真的不好一味地将责任全部够堆加到她的身上。

戚老苍老且有神的双眸紧紧地盯着云雾缭绕的悬崖下方,莫名的有一种直觉。

她不会死,若是如此轻易的,便殒了命,那么,她也不是他等了那么多年的人。

“将这件事情,交给赛委会详细调查,另外,上报陛下,派出人手,务必要找到上官翩若。”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那下面的悬崖,高约万丈,险象丛生,想要找到人,怕是不大容易。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了数,只是没有人有勇气,敢挑破这个事实。

上官翩舞并不畏惧调查,似乎这件事情,她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一般,置之身外,与她毫不相干。

耀月学院赢了试炼。

但是却没有人开心,士气低迷,仿佛打了败仗。

“呜呜,队长。”

终于有女孩子忍不住,哭出了声,帝墨寒面色如纸,手里还握着那张用过的飞行符,双腿飘虚,只能依靠着韩灼,才能勉强前进。

“她会回来的。”

兴许是被接连响起的哭声,哭到心烦意乱,帝墨寒咬着唇,用凶狠的眼光,瞪着众人,“她一定会回来的。”

是因为想要保护他,所以她才只身犯险,是他拖累了她。

才会导致她坠下悬崖,生死不明。

他一定会找到她的,一定。

帝墨寒突然间有了信念,脸色依旧难看到了极致,失去了一贯的儒雅稳重,深一脚浅一脚的,急匆匆的往前奔跑。

“极,带上所有的人,即便翻遍了整座翠屏山脉,也一定要找到她,快去。”

承影极如同鬼魅一般现身,领了信物,又在一秒钟消失无踪。

当上官翩若坠崖的消息,传到京都之中的时候,整个京都,全部都乱套了。

宫中、上官府、太子府、第一将军府、神殿、耀月学院,乃至于佣兵工会和赛委会。能出动的人,全体出动,只为了寻找护国公家二小姐的踪迹。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冥夜离简直要抓狂了。

明明他在第一时间便瞬移了过去,一伸手,便能将不停下坠的上官翩若捞进怀里,可是当他的指尖,刚刚抓住她的衣摆之时,好端端的一个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那样毫无预兆的消失在了他的眼前,甚至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想要追踪,都无处可寻。

短短三天,人们从最初的希望,变成了绝望。

他们亓月国的天才,那个在试炼大会之上,用一身蓝色灵力,震惊众人的绝美女子,在一次试炼之中,坠落悬崖,生死不明,或许已经被凶猛的野兽生吞入腹,又或许从万丈高崖之上坠落,尸骨依然碾作尘泥,荡然无存。

每一种传言,都在传递着同样的一个信息,那便是天才少女上官翩若,彻底陨落。

而上官翩舞,则在赛委会整整三天的审讯之下,无罪释放,毫发无损的回到了郡主府。

“情况怎么样?”

上官翩舞一回到房间,便立马问黛蕊,这几天外面的事情。

黛蕊一五一十的禀报:“短短几天,整座翠屏山脉被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上官翩若的影子,人,八成是没了。”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吩咐下去,叫他们一定不能松懈,要时时刻刻盯着翠屏山脉的动静,不能错过一丁点的线索。”

“是。”

北朔寒川,雪山之巅。

白到极致,便是黑暗。

一半天堂,一半地狱。

一座纯白的宫殿,已隐藏于这连绵的雪山脊背之中有数千年之久。

纯白的宫殿之中,灰蒙一片,湛蓝色的鲛油灯噼里啪啦的燃烧着火焰,将这个隐藏在纯白之下,黑暗的世界照亮。

极品的雪狐皮毛织成的绒毯,光泽细腻,柔软的铺在卧榻之上。

女子紧闭着双目,在这里已经睡了三天之久。

鲛油灯幽蓝的光线,将女子的面目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使她愈发的柔美、婉约。

“宗主,她真的是我们等待了千年之久的尊主吗?”

说话的女子,身着一身黑色纱衣,凝白的肌肤在黑纱之下若隐若现,似乎并不觉得冷,只是满脸好奇的看着躺在床上,纯白皎洁如水中白莲一般的女子,眼中闪现出些许的疑惑。

“尊主的灵力,怎么可能会这么低?我总觉得不像。”

章节目录 第199章 绝命宗 “她是,又不是。”

那位宗主端坐在一旁,双眸紧紧地盯着床上熟睡的女子,目不转睛。

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之后,转身离去。

是,又不是?

黑纱女子完全不懂,宗主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她睁大眼睛,看着依旧沉睡的女子,葡萄一般黝黑的双眸,萌萌的眨了几下,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上了女子的脸。

她长得,可真好看。

睡着了,也好看。

黑纱女子这样想着,榻上的人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翦水秋波一般的双眸,像是绝美的蝶,振翅欲飞,划破长空,又像是黎明破晓,流星璀璨。

“你是谁?”

女子霍然起身,警惕的看着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眼前只有一名身穿黑纱的女子,脸上带着面具,让人看不清模样。

“这里是哪里?”

“你醒了?”黑纱女子对翩若的问题充耳不闻,黑葡萄一般的眼睛,掩藏在面具之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喜的喜悦。

“你掉下悬崖的时候,是我们宗主将你救回来的,你整整睡了三天呢,我们宗主才刚刚离开,他要是知道你醒了,一定非常开心,我这就去告诉他。”

于是,黑纱小姑娘,便一蹦一跳的出了房间,还十分体贴的将房门带上,留下依旧一脸懵逼的翩若。

她就不能回答了她的问题之后再走?

翩若抬了抬胳膊,伸了伸腿,发现自己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异样,之后才下了榻,打开门,想要出去看看这里究竟是哪里。

可是门才刚刚被打开,门外站着的两个人,便一人一柄长剑相指,将她拦了回去。

他们的身上,穿着的是跟方才那名女子相同的黑色,除了款式不同,一些细小的地方,几乎一模一样。

宗主?

她刚刚好像听那个小姑娘是这么说的。

黑色服装的宗派?

翩若映入脑海的第一个想法便是,绝命宗?

可是,没道理啊,绝命宗远在北朔,与亓月国相隔千山万水,她不过昏睡了三天,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北朔?

但是除此之外,并没有宗派,会穿黑色的衣服。

翩若试着与浔鸢沟通,却发现自己与神识已经完全断了联系,她连一丝灵力都凝聚不出来。

甚至连烟雨剑,都完全召唤不动。

手腕上的那个银白色的手镯,仿佛就真的变成了一只普通的手镯。

翩若开始心慌。

门很快被人从外面推开。

翩若回眸,这一次,来的人不是那个蒙面的黑纱女孩,而是一名带着面具的男子,暗夜蟒袍衬托出他高大的身形,黑色的彼岸花纹路纵横交错,带着危险的野、性,两片薄薄的唇瓣,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偏生还透着几分淡淡的粉,诡异的,如同他这个人。

明明存在感极强,翩若却感受不到他一丁点的气息。

“你是……宗主?”

翩若迟疑了一秒钟,才确定来人的身份。

绝命宗的宗主。

灰粉色的唇瓣,微微一挑,隔着面具,翩若依旧能够感受到他周身显露而出的疏离和冰冷。

“嗯。”

他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像是从未将翩若放在眼底,翩若微微皱眉,礼数还是要做的周全。

“多谢宗主救命之恩,待我回到家中,定然奉上厚礼,谢过宗主大人大恩大德。”

她不知道,为什么一个远在北朔,且多年避世不出的反派宗门的宗主,会突然出现在亓月国的翠屏山脉之中,还恰巧出手救了坠崖的她。

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极其危险,必须敬而远之。

“不是都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吗?姑娘怎么只用区区厚礼,就想将本宗主打发了?”

翩若:“……”

以身相许?

呵呵哒,他们很熟吗?

救了一命,就要她嫁给他?

他想娶,她还不想嫁呢!

“宗主大人说笑了,小女子与大人乃是云泥之别,怕是给您提鞋都不配,哪里还敢肖想宗主夫人这个位置?这不是平白的,给宗主大人脸上抹黑吗?”

翩若微笑着,将自己贬低到了泥土里,这个宗主,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

“不想嫁给我?”宗主灰粉的唇,再一次上扬,透露出无尽的冷冽。

“那好,加入我绝命宗,就算是偿还了我的救命之恩?”

“宗主大人,您的玩笑似乎越来越多了?”

绝命宗,像是一个缺成员的组织吗?

挑中她?

老天,她何德何能?

“玩笑?”男子声音中透露出几分笑意,“我从不开玩笑。”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二选一,你好好地考虑考虑,不然的话,我来帮你选,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男子迈着狂傲的步伐,走出了翩若的房间,房门重新被锁上,翩若重重的跌在地上,手脚发凉。

一不小心进了狼窝,怎么办?

三天里,翩若用尽了花招,却仍旧没能踏出房门一步,也再没能见到那位宗主一面,甚至连第一次见面的那位带着面具的小姑娘,都未曾看见。

一哭二闹三上吊,完全不管用。

而神殿之中,冥夜离烦躁的推倒了一堆又一堆的线报,终于锁定了绝命宗所在的位置,他撕裂了空间,直接瞬移到北朔之巅,看着远处那一抹与雪色融为一体的洁白,紧抿着唇角,一挥手,用光明之力,整个将宫殿最高一层的屋顶掀翻。

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下,冥夜离只身上前,踏过连绵不绝的山脉积雪,巍峨壮丽的雪色白龙,在他的脚下,显得如此的渺小而又不堪一击。

冥夜离的壮举,直接惊动了整个绝命宗,宗主南庭不悦的皱起了眉头,听着弟子们禀报,懒洋洋的从软卧之上起身,黑色织金的彼岸花,在幽蓝的光线下栩栩如生,带着专属黑暗的邪、肆,狂傲不羁。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终是对上。

白凰与乌云将两名绝色男子托于高山之巅,似乎从天莅临,君临天下,天地失色。

“国师大人来的,倒是比我想象之中要早?”

南庭脚下乌云升腾,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将他整个人都掩藏于黑暗之中,除了冥夜离,没有人能够看清他的身形与样貌。

章节目录 第200章 情商是硬伤 “放了她,条件随你开。”

冥夜离不想跟眼前的这个男人过多废话,他甚至都不能够百分之百确定,上官翩若一定在他的手里,只是用自己脑海中串联起来的线索,将第一目标,锁定到他的身上。

绝命宗,那个与上官翩若有着同样颜色灵力的宗派,避世千年不曾外出一步,逐渐被世人遗忘,但是他们的事迹,却永远流传于民间,口耳相传,神秘色彩浓厚。

“国师大人觉得,比起神殿,我这绝命宗如何?”

世人都说绝命宗销声匿迹,不再存于江湖,但是冥夜离却知道,一个在黑暗之中存活的宗门,哪里有黑暗,哪里便有绝命宗的存在。

如同光明一般,无孔不入。

冥夜离对上南庭,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优势,因此,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你只需要告诉我,究竟如何才能放人?”

白凰腾飞,脚下是千山暮雪,冥夜离的气势从来都不弱于任何人,即便是来自黑夜,代表黑夜的暗夜之主。

“我方才能掀了你的屋顶,此刻也必定可以拆了你的宫殿,绝命宗的老巢是毁是留,全在宗主的一念之中。”

“国师大人这是在威胁本宗主?”

“威胁谈不上,本座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寒山之巅,宛若冰川极地,昼夜不分,终年苦寒,根本就不适宜人类居住。

绝命宗的人,能够居住于此,并隐匿千年不出,无人能够寻到宗派具体的位置,隐于宗派内部的辛秘之事,可谓是多不胜数。

若是旁的人当着南庭的面,说出此等狂傲厥词,他定然会在那人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便拧下他的头颅,拿去喂狗。

可是这个人是冥夜离。

他们绝命宗虽然隐于尘世,却并不代表固步自封,该掌握的情报,依旧掌握,密密麻麻的情报网,遍布整个大陆,从未中断过。

这些,他都无法拿去赌。

她还没有回来,时机并不成熟。

南庭整个人隐于乌云之中,与黑暗融为一体,灰粉的唇,勾勒出隐匿于黑暗世界中波澜壮阔的山川大地,看不清全貌,却强大到让人难以忽视。

“国师大人何须动怒?本宗主不过是游历之际随手捡回一名差点坠崖身亡的姑娘,既然她是国师大人的人,那本宗主便不夺人所好,将她还与大人便是。”

说罢,南庭随手一抓,将翩若从房间中,穿过空间裂缝,硬生生的拽到了乌云之上。

翩若还未回神,整个人便如同扔垃圾一般,被人抛到了空中,随后落入了一个温暖而又熟悉的怀抱。

再回首时那团乌云,早已经消散,天空依旧被雪山映衬的透白无暇,仿佛万年不化的寒川积雪。

“冥夜离。”翩若的脑袋,蒙在了冥夜离温热的胸膛,鼻子显得有些发堵,“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找到我,所以我有乖乖的保护好自己,即便没有能力逃出去,最起码,没有让自己受伤,我是不是很厉害?”

“嗯,厉害。”

冥夜离的手,交叠的愈发的紧,像是要将翩若的纤腰折断。

翩若的手紧紧地抓着他的后背,努力的嗅着他身上清新好闻的味道,像是在安抚他的不安。

“那你还不快夸我?”

“好,夸你。”

然后翩若就乖乖的等着冥夜离接下来对她一连串的完美。

她还做好了一系列的心里建设,例如听到了夸奖,她一定不能飘上了天之类的想法。

然后,她等了很久,冥夜离却一个字都没有。

翩若紧攥着他后背的手逐渐松开,“你怎么不说话?”

冥夜离的情绪平和了许多,也送来了紧紧揽住翩若腰肢的手臂,一脸真诚,严肃而又认真的问道:“说什么?”

翩若:“我刚刚不是说了吗?快夸我啊!”

“嗯,夸你。”

“这就夸完了?”

“是啊。”

翩若咬着唇,气鼓鼓的转过身去,背对着冥夜离。

遇见一个不解风情,连夸女朋友都不会夸的男朋友,好气哦!

谁家有同款男朋友吗?

她们可以来比比看,谁家的男票更气人!

一不小心踩了雷的国师大人一脸懵逼。

他又是哪里做错了?

“冥夜离,你爱我吗?”

冥夜离:“……”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间扯到爱不爱的这么严重的话题上来?

“爱。”

女朋友在生气,求生欲告诉冥夜离,这个时候的他,必须万事以女朋友为先。

女朋友的话,对的也是对的,错的……

不,女朋友怎么可能说错话?做错事?

那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事实,没错,绝不可能。

“骗人,那你为什么连一句夸我的话都说不出来?”

情商堪忧的国师大人终于找到了问题所在,白凰则摇头叹息,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飞舞出流畅的线条,翱翔于九天之上,往亓月而去。

冥夜离伸出手,从后背将翩若抱了个满怀。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像是大提琴,优雅的声线温柔且缓慢的溢出,将翩若这些天来的担惊受怕,尽数抚平,连痕迹都未曾留下。

“我想你,很想很想。”

冥夜离从未说过情、话,也未对翩若,真正意义上,说过‘我爱你’这三个字,这可能是他说过的,最为缠、绵,最动人的话语。

仅属于情、人之间的呢喃,让翩若心跳加速,血液倒流。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担心和想念一个人,我甚至会害怕,会慌乱,会无措。”

“从前,我不知道为什么老天要给我开这样巨大的一个玩笑,让我来到这个世界。”

“现在,我想,我找到了理由。”

“纵然世界万千,空间交错,我要守护的,唯有一个你。”

还好他彻底明白自己心意的时机并不算晚,还好她还在,还好他还能拥她入怀,抚、摸她动人的发,亲、尝她饱满的唇。

这样的话,冥夜离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说第二遍,但是,即便只有一次,也足够翩若心潮澎湃一生之久。

她想,总会有那么一个人,让你看一眼便觉得幸福,牵着手便觉得安稳,亦如她与冥夜离。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去哪 “不对啊,我在落下悬崖之后,明明看见了你,怎么一醒来,就来到北朔了?”

冥夜离淡然的眸光略显深沉,“我们可能遇见劲敌了。”

南庭,这个人神秘的很,他汇集了四方神殿之力,都无法搜寻到他更多的信息。

只知道,他的名字,甚至连年龄和等级都不详。

“你原文里面的南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即便知道,人设都已经改变,冥夜离还是决定问一问翩若,哪怕只多一点点的资料,都是好的。

“南庭确实是一个很厉害的设定。”

翩若软软的靠在冥夜离的怀里,稳稳的坐在白凰的后背,穿过烟纱一般的云层,越过了皑皑雪山。

“你应该知道,绝命宗是人天境最大的反派宗门,南庭则是绝命宗的宗主,同时,他也是创始人,他原本不是人天境的人,而是从圣天境而来。”

竟然直接越过了梵天境,从圣天境而来?

“你……”翩若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剩余的话说完:“是他的第一号仇人。”

“那么,我在圣天境,究竟是一个什么身份?”

神殿之中,有单独的史册资料,只有他才有资格阅览,身为人天境的神殿之主,他当然知道,神殿是一个存在于三天境之内,所有领域都有的存在,它的影响力,已经完全颠覆了人类的认知。

不论是人天境或是梵天境,神殿的掌舵人,都是直接从圣天境派遣下来的,因此,人们常说,国师大人上达天听,并非空穴来风。

冥夜离来到这里这么长时间,也曾经与梵天境和圣天境的线人有过短暂的交流。

因为害怕身份穿帮,所以不敢交涉太多,以免徒生是非。

他只能凭借着仅有的书本记载,来猜测现有的一切。

虽说他的推断十有八九是准的,但是,万一哪一点推算有误呢?

因此,不能急进,更不能冒险。

翩若毫无保留,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

“你是圣天境的光明神,因为一些事,所以自愿来人天境,担任神殿之主,只为了自苦赎罪。”

“为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我的设定里,你是为了女主,才会选择来到人天境,但是现在的女主……”

翩若抿着唇,想起了那天,在岩洞前的上官翩舞,眉目间浮现了几分忧郁。

“那么女主的真正身份是什么?”

冥夜离再次发问,翩若的眉头越锁越紧,“这个,我也不知道,因为女主的身份,发生了变化。”

她清楚的记得,罗芳菲曾经告诉她,帝月华与人有染,并且跟一个男人跑了,而这件事情,她的那位便宜老爹也知情,但是那么久了,她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位便宜老爹,究竟是何方神圣,当年的那些内情,罗芳菲都不清楚,她便更不清楚。

冥夜离的下巴,抵上了翩若的发顶,微微的叹了口气,“若儿,你现在的进度,还是慢了啊!”

翩若不语。

在遇见南庭之后,她也萌生了一层浓浓的危机感,她的进度,确实慢了。

“试炼胜出的队伍,不是有资格进入浮生塔,洗筋伐髓吗?还有,我宗学试炼夺得了魁首,还有资格去到学院藏书阁的第九层,挑选秘籍,这些特权我都还没有使用过,冥老师,时间紧迫,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去?”

冥夜离勾了勾唇,修长的手指略过她的发,清浅的说道:“明天。”

试炼胜出的队伍,便能够进入浮生塔进行淬炼,这原本就是彩头。

但是耀月学院这几天,都笼罩在了天才殒命的阴云之中,并没有人,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去体验他们的队长,用命换来的机遇,去淬炼自身。

最重要的那个人,已经不再了,这一切,都显得肤浅的可笑,不是吗?

新生班,这几天没有一个人的脸上,浮现过一丝的笑意。

燕雨茗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圆溜溜的大眼睛恶狠狠的对着颜汐那张空白的课桌,咬牙切齿的怒吼:“你们怕她,我这个山沟沟里来的人可不怕她,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跟她拼了,得罪了颜太师,我也不怕。”

她的确是带着他们全郡的希望,来到的耀月学院,这个亓月国的最高学府。

他们家虽然贫穷,但都朴实、本分。

从小她就知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善恶到头终有报,这样的道理,可是凭什么一心维护他们的队长,如今下落不明,是生是死都没人知道,而他们队伍里的那个叛徒,却在事发之后,选择了销声匿迹,今天,居然直接办理了退学手续,摇身一变,成为了星辰学院的特招生?

“太子殿下,对于那个女人的所作所为,您就没有什么话想说吗?”

燕雨茗彻底豁出去了,转头对着帝墨寒冷喝,亏她在蝙蝠林里,还以为帝墨寒有多喜欢他们队长呢,原来,都是虚情假意。

人还在的时候,对她百般讨好,人一没,就迅速的被抛诸脑后。

呵,这还是太子殿下?简直可恨。

帝墨寒闻言,头都未曾转过一眼,儒雅的面容,冷冽的看着窗外,很快,他就会让颜汐付出代价。

韩灼但是难得的发了脾气,大斥一声:“燕雨茗,你没大没小也该有个限度。”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队长就这样白白的没了吗?”

燕雨茗说着,黑葡萄一般黝黑的双眸,蓄满了水汽,樱桃小口瘪了又瘪,小脸委屈的,像是一只被人丢弃的小花猫。

“队长姐姐,多好的一个人啊,就这样没了……”

“我也觉得,不能让队长就这样白白的没了,我们必须要给颜汐一个教训,如果不是她,打乱了我们所有的计划,队长就不会……”

“加我一个,颜汐那个女人,我早就看她不爽了。”

“还有我,要做什么,算我一份。”

“我也去。”

“我,我也去。”

此起彼伏的应和声,将新生班变得无比热闹。

一道女声突兀的从门口响起:“你们都要去哪儿?也带上我呗!”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浮生塔 原本闹闹腾腾的新生班,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转头,他们莫不是出现幻听了吧?

“怎么没人回答我?”女声再度响起:“你们要去哪里?”

石化的众人缓缓地别过僵硬的脑袋,看向门口。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浅笑。

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是她……

真的是……

“呜呜,队长,你真的回来了。”

“天呐,我突然好想哭,怎么办?”

“哭吧哭吧,我也想哭,我们一起做个伴。”

“想哭就哭嘛,今天谁哭都不会被嘲笑的。”

翩若没有想到,自己回到新生班,经历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所有的人都围在她的周围,抱着她,组团起来哭。

她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状况,现在这样的情况,她应该说什么?做什么?有什么反应才算正常?

好方,肿么破?

“那个……你们能不能先松开我?我快要被你们累死了。”

翩若哭笑不得,整个人被包裹的密不透风,真的,很容易造成缺氧啊!

没想到她的人气那么高。

燕雨茗紧紧地搂住她的脖子不肯撒手。

“人家都快要担心死你了,这些天,你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出动了那么多人,都没有人找得到你?”

“我坠崖之后,受了重伤,是师傅救了我,将我的伤势调养的差不多了,才回来的。”

同样的说辞,她不久前,当着上官家人的面前,也说了一遍,当然,这些词汇,都是她提前跟冥夜离串通好了的。

翩若不想转头,但是一道灼热的视线,从她一进到新生班的时候,就已经紧紧地黏到了她的身上。

那人虽然没有说话,一言不发,也没有像旁人一样,激动的涌了上来,但是翩若知道,那个人就是帝墨寒。

翩若看着他,微笑的脸,似乎有些僵。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那么久,但是我当时,实在是身不由己。”

“没关系的,你回来就好了,是不是?”

“没错没错,能够平平安安的回来,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们连浮生塔都还没有去呢,到时候,我们新生班三十个人……不是,是二十九个人,一个都不少,全部一起去。”

一直没有开口的帝墨寒,在那一刻开了口,他冷着脸,站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向翩若。

“你知道我有多自责吗?”

“我一直都在忏悔,如果当时,我的速度能够更快一点,更快一点的提交了任务,你是不是就不会坠崖?”

“我还在后悔,如果我的等级能够像你一样,那么高,可以拦截住黑煞蛇和上官翩舞两个人的双层攻击,让你去提交任务,那么那一幕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你知不知道,当赛委会对对上官翩舞进行审讯的时候,我有多想去为你作证,上官翩舞确实和黑煞蛇联手,一起来对付你,所以才会造成你坠崖,但是我却没有办法说出这样的话,那个时候,我感觉自己活得究竟有多失败?”

身为一个太子,比起常人,更加没有随心所欲做自己的资格。

甚至连一个证人,他都没有办法去担任。

那一刻,他有多么的想要舍弃掉这个位置,用尽毕生的心力,只为去寻找那个为了给他争取时间,而坠崖失踪的女子。

但是父皇的期许,母后的哭泣,为了他这个位置,而呕心沥血的母族人,每一样,都是他没有办法轻易舍弃的存在。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更加的恨自己,更加的自责,更加的愧疚。

再次面对她时,才会如此的……无所适从。

“还好你回来了。”

帝墨寒说完最后一句,欣长的身体,正好站在了翩若的面前。

他个子很高,属于那种瘦长型的男子,儒雅的气质,被浓浓的伤感掩盖。

隔得很近,翩若抬着头,便能够看清他眼白之中如同蛛网一般密布的血丝,温润的眼睛下方,那两片厚厚的乌青。

伤感中,带着几分令人心疼的疲惫。

但是翩若知道,那份心疼的情绪,不属于她。

不能轻易的给人希望,给了希望,却又做不到他理想中的样子,到头来,受到伤害最深的人,还是他。

“抱歉,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翩若紧抿着唇,眼神中,除了歉意,并没有其他。

新生班不知道何时,变得如此寂静。

气氛似乎有些诡异,却又诡异的理所应当。

帝墨寒努力的弯起嘴角,看向她的眼神,似乎隐约发生了变化。

但是具体的变化,翩若却又说不上来。

只听见他轻声的说道:“回来就好,我们还等着你一起去浮生塔。”

“嗯,一起去浮生塔。”

翩若礼貌的微笑。

众人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异口同声的说道:“嗯,一起去浮生塔。”

浮生塔不是作战,无法相互配合,只能各凭本事。

一共七层,成八角大楼形状,色泽古朴的巨塔,塔顶上方,还有一尊纯金雕塑而成的神女像,不分昼夜的收集者天地精华,日月露泽,让浮生塔即便过了万年,依旧威力不减,受人尊崇。

领队的人,依旧是新生班的魏导师,她将众人带到了浮生塔的门口。

苍山翠玲之下,金碧辉煌的楼阁拔地而起,带着肃穆与威严,让人不由得心中一肃,失去了说笑的心思,对塔内充满了期待。

“一旦进入浮生塔,你们能够走到第几层便全凭本事,当你们的身体到了所能承受的极限之时,塔内有感测灵石,会自行将你们送出塔外,大家切记不可逞强,万一损毁了验基石,那将会造成终身悔恨。”

魏导师的话,被所有的人铭记在心。

高挺的大门霍然而开,里面遍布着苍何大陆之中最最精妙的阵法。

每个人进门,便会进入不同的阵法,一个阵法,监测着一个人的情况,以防意外情况发生。

翩若是队长,她是第一个进去的。

洁白的身影,在进入朱红色木门的第一秒种,便彻底消失不见。

惹起了一阵惊呼,紧接着,所有的新生,都依次进入,进到了不同的阵法之中,从浮生塔的第一层开始,淬炼全身的筋脉、骨骼甚至神识与灵魂,进行一场全方位的,最为透彻的洗炼。

章节目录 第203章 两个她 翩若置身其中,看着无比宽敞的第一层,四周浮现出炫目的光,她甚至不用刻意去感知,便能察觉那跳跃的七彩分子,在她皮肤之上滚动的活泼。

这里的灵力纯度很高,与她空间中涌动的气息完全不一样。

她的空间,已经完全变成黑暗之力的聚集地了,连带着她身上涌动的血液,甚至骨骼都已经被浸染的,隐约透出了灰黑的色泽。

冥夜离说的话,没有错,绝命宗,很有可能就是她的出处。

所以,她也凭空增添了一个身世之谜,对吗?

她还记得,当她被南庭狠狠的丢给冥夜离的时候,南庭看似狠戾的表情下,闪现出一丝的意味深长。

他应该是知道她的来历,所以才会不辞辛苦,将她从悬崖下救出,然后带到北朔。

可是,他为什么要将她带到北朔?

如果他真的要她嫁给他,或是加入绝命宗,又怎么会轻易的,被冥夜离威胁几句之后,便将她放了回来?

他究竟想做什么?

翩若闭上眼睛,潜心打坐。

脑海里一帧一帧的浮现出那些她在绝命宗时候的画面。

那些人,从没有真正的伤害过她。

只是一直将她关在房间里,寸步不出。

房间。

那个房间。

翩若再次回想起那个纯白的房间。

在一个黑暗的宫殿之中,竟然有一间纯白的房间?

白色的房间,如果单独看去,并不显得奇怪。

可是那个房间,究竟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南庭会让她住在那间房间。

那歌房间,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客房,每一件摆件,都极为精美考究,连熏香,都能感觉得出来,是经过千挑万选,悉心挑选出来,然后被放进香炉里点燃,冒出袅袅的香气。

熏香。

翩若的周身,七彩的光圈开始沸腾,争先恐后的进入她的皮肤,开始洗涤她筋脉。

那种香,与她在神殿之中闻到的熏香,有一种异曲同工之感。

翩若依旧在思索着熏香。

她记得,在那里的几个晚上,她每天晚上都睡得格外的沉,连一个梦都没有做过,但是醒来之后,都会觉得异常的疲累。

她总以为,是她浑身的灵力被禁锢住了的原因。

但是现在,翩若的想法,突然发生了改变。

会不会是南庭对她做了什么,所以才会让她每天醒来的时候,够会觉得那么的累?

可是他会做什么呢?

翩若再次思索。

神识之中的小翩若已经开始在空间之中练习虚无剑法,烟雨剑泛着银灰色的光芒,连带着六芒星辰剑阵都在周围净化洗涤的空气之中,开始涌现出庞大的灵力波动。

小翩若的招式,越来越快,快到极致,像是变成了一道虚影。

翩若的思维,也越转越快,她依旧在追溯。

想起了那个黑纱蒙面的女子,她的声音,她的性格。

似乎在朦胧中,听到了一句:“她是,又不是。”

是在说她吗?

她是?

又不是?

是什么?

不是什么?

那是南庭的声音,翩若确定。

可是,他究竟是什么时候说出的那句话?

为什么当时她并没有任何的印象?

可是现在,越是想,便越觉得这句话是真实存在过的。

她是什么?

又不是什么?

究竟是什么?

不是什么?

翩若乱麻一般的思绪,不停的在做着斗争。

是或不是,这三个字,来回的在她的眼前放大,缩小,放大,缩小。

翩若痛苦的皱起了眉头,小翩若手中的长剑开始发出轰鸣,突然变得滚烫,从她的手中飞了出去,稳稳地插进了无根泉水之中。

溅起水花无数,连带着颤栗的剑身,瞬间将涌动的湖水凝结成冰。

白莲静止,紫鱼凝固,飘逸的天地也停止了呼吸。

小翩若茫然的看着四周寂静一片,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一阵狂风突然而起,小翩若伸出手,挡住了眼前飞扬的尘灰,再放下手时。

她的眼前,站着一个,与她生的一模一样的女子。

一袭黑衣,裙袂飞扬,连同黑色的长发,在空中狂舞。

她面色泛着不正常的苍白,灵动的眸中,夹杂着几分勾人的妖娆。唇色却越来越深,泛着异样的红,像是湮川河畔猩红的彼岸花。

“你是谁?”

小翩若心中一惊,对上女子如花的笑靥,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一片。

风起云涌,静止的白莲逐渐萎靡,缩成一个小小的花苞,隐藏在了无根泉水之中,紫色的鱼儿重新开始,在清澈的泉水之中,灵活的游动。

隐藏在泉眼之下,那一块黑色的时候,发出了微弱的光芒,开始轻微的颤动,无人知晓。

“你是谁,我便是谁。”

女子的声线,与小翩若完全不同,随意而又慵懒,当中,还夹杂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足以令人致命的诱、惑。

“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的神识之中?”

“你觉得呢?”女子往前走了两步,宛若寒冰的肌肤轻轻地触碰到了小翩若的脸颊,冰凉的温度,让小翩若不由得连连后退了两步,依旧与她保持着距离。

“是南庭,对吗?”

翩若终于想明白了南庭将她带回北朔的原因。

若是救人,在哪里都能就,为什么还要不辞辛苦,将她带到那么远的地方,原来,竟是为了她?

“他只是想让我早一点回来而已,你又何必如此敌对他?”

女子掩嘴浅笑,看着如同刺猬一般,对她异常警惕的小翩若,只觉得可爱。

“他做的并没有错,你迟早会明白他的。”

女子的声音逐渐悠远,穿过天际,一点一点的变得透明,消失在了小翩若的眼前。

“你还太弱,抓紧修炼吧!”

她这样说着,最终连声音也彻底消失。

烟雨剑重新回到了小翩若的手中,翩若猛然睁眼,心跳依旧噗噗直跳,好像随时都能从胸口跳出喉咙。

这个时候,她才惊觉,原本在她周身涌动的七彩分子,色彩已经变得纯净,只有蓝色的光晕在不停的打转,速度极快,让人难以置信。

“这是第几层?”

翩若疑惑地问出声音。

没有人回答,她只能自己猜测。

魏导师似乎说过,蓝光是第六层。

第六层?

翩若惊讶的挑眉。

就这样一闭眼一睁眼,就到第六层了?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204章 神之试炼 与此同时,耀月学院所有的导师已经全部被紧急召集到了监测室中,他们不可置信的看着屏幕之中的上官翩若。

“这……这应该是有史以来,上升楼层最快的学生了吧?”

“什么叫应该是?这叫本来就是。”

从进塔到现在,不过才过了半个时辰,便有如神助一般,从一楼蹭蹭蹭的,一路飙升大到了六楼,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半点停下来的迹象。

连洗筋伐髓都能够显露出超出常人的天资,天才,果然不论在什么领域,都是别人仰望的存在。

直到冥夜离姗姗来迟,一脸泰然的模样,与旁人脸上的表情完全不同,才将监测室中的氛围,稍稍的冷却了几分。

国师大人,那可是您的徒弟啊,您就不能表现出几分正常人该有的表情出来?

“你们说的急事就是这个?”

冥夜离看着翩若周身飞速流转的蓝色光晕,一脸我徒弟当然厉害的神情,看着别的导师真的是又爱又恨。

得了个天资出众的徒弟,就是有气死人的资本。

明明什么都还没做呢,不是吗?

他们心里那一股酸溜溜的气息,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除了冥夜离,没有人知道,浮生塔会让翩若体内所有的杂质迅速消失,变得只剩下黑色。

因为黑色足够霸道,所以才会让别的东西,消失的飞快。

“她本就与众不同,你们又何必如此大惊小怪?”

一语惊醒梦中人。

众人渐渐回神。

是啊,上官翩若本就是亓月的传奇,她所做的哪一件事情,不惊世骇俗?

他们早就应该习惯了,不是吗?

即便她最终会进入那个从没有人进入过的神之试炼,他们也该坦然接受。

天才的世界,与常人,从根本上来说,本就是不同的。

翩若已经在检测自身的变化了。

她的周围,涌动的颜色又开始发生了变化。

有深深地蓝,慢慢的变成了淡淡的紫。

第七层。

她来到了第七层。

与此同时,其他人中,天资最好的帝墨寒,才刚刚进入第二层,这才是天资上佳的人,应该有的,正常的速度。

翩若并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她甚至感觉,自己的灵力,也能够自如的使用,不受任何的影响。

但是,当她的神识探查自身的时候,却彻底无语了。

她连骨头都变成了黑色。

身体之中,黑色的灵力愈发汹涌的波动,排山倒海一般,将她的每一颗细胞都浸染成了黑。

空间之中,天空灰暗到了极致,没有一丝光。

小翩若静静的坐在其中,安静到与天地融为一体。

萎靡的白莲,渐渐的恢复了生机。

所有的黑色,在翩若进入第七层的时候,尽数涌入了无根泉水。

湍急的河流满满的变成灰色、深灰、黑色。

然后在翩若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一点一点的,渗入那块黑色的石头。

黑色的石头贪婪的将所有的黑色吸收,由微弱的光亮逐渐变得明亮。

一点一点的,将河水中所有的黑色吸收,变得透亮如太阳,照亮了整条河流,整个世界。

终于划破了黑暗的世界,将空间照明到亮如白昼。

她变成了全黑。

从细胞,到血液,从骨骼到骨髓。

周身涌动的紫色,已经变得浓艳欲滴。

颜色浓到了极致,突然变得一片金黄。

翩若进入了一个纯金的世界。

除了金色,没有别的颜色。

空空茫茫的一片,像是没有尽头,却也没有任何东西。

“她……真的进入神之试炼了?”

“她就这样……进去了?”

“这么快……”

有一个半时辰吗?

呃……应该没有吧!

神之试炼属于纯金领域,监测室已经无法监测到上官翩若的存在了,众人才意犹未尽的,将视线重新投向了别的学员。

冥夜离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没有再说一句话,也没有离开,而是选择在那里等候。

等着上官翩若,从神之试炼之中出来。

她一定会出来。

一回首,冥夜离才惊觉,原来,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出了女主的道路,上官翩舞的光辉,早就已经无法阻挡住她前进的步伐。

即便,她属于黑暗。

神之领域。

翩若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这样的四个字。

从没有人进来过,因此,并没有任何资料记载,一旦进入了这里,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够出去。

浔鸢扑腾着翅膀,极为兴奋的从神识之中钻了出来,“主人主人,空间空间。”

“什么?”

翩若不解。

“无野,我感觉到他的气息了,真的。”

翩若眼前一亮,在这个纯金的世界之中,她的脸色,也被映衬的金黄。

“什么时候?”

“刚刚,就在你即将进入到这一层的时候。”

花枝鸟小巧的翅膀扑腾的飞快,心情似乎格外的好。

“主人主人,这个是黄金空间,好东西啊!”

“黄金空间?”翩若一脸懵逼的眨巴眨巴眼睛,“这是个什么东东?”

“你怎么知道的?”

花枝鸟也楞了一下,然后萌萌哒摇摇小脑袋:“不知道啊,就是看到了这个,就知道了。”

翩若:“……”

好吧,看在你是凤凰的分支的份上,她信了。

“那这个要怎么弄?”

就算这个是好东西,可是连她都不知道怎么出去,或者怎么得到,好东西成了牢笼,还有什么用?

花枝鸟努力的想啊想啊想啊,小翅膀扑腾的愈发的欢腾,略略显得有几分焦急。

“对了。”它突然想到了,高高兴兴的看着翩若,高高兴兴的说道:“主人可以吃掉它,然后它就是你的了!”

翩若:“……”

吃……掉它?

怎么吃?

趴在地上拿嘴啃吗?

她的牙是钢筋混凝土构造的吗?

即便是钢筋混凝土构造的,应该也啃不动黄金吧?

这个又不是金币巧克力……

还能再靠谱一点吗?

翩若不忍心打扰花枝鸟的好心情,安抚性的摸了摸花枝鸟的小脑袋,“乖,自己去玩吧,容我想想。”

她的确需要好好想想。

黄金空间,要怎么变成自己的空间?

花枝鸟乖乖的回了空间,欢腾的在水里打滚。

翩若想不明白,为什么身为一只鸟,居然会那么喜欢在水里打滚。

章节目录 第205章 Q萌小无野 整整一个时辰,翩若尝试过用剑砍,用水淹,甚至还费尽心力的想要凝聚出虚无空间,将这个黄金空间完全包裹,之后打包带走。

但是这个空间就是纹丝不动,稳如泰山的安安静静的在这里,半点变化都没有。

翩若颓了,难道真的要她趴在地上拿嘴啃?

她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烦躁的用手在地上戳着窟窿。

抠啊抠,钻啊钻。

咦,抠起来的那一坨,是个什么鬼?

翩若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那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黄色不知名物体。

……

抠下来了……

她拿烟雨剑都砍不动的东西,竟然用指甲给抠出了裂缝?

翩若抬起手,看着自己的爪子,有点难以接受。

她将抠出来的那一丢丢放到鼻尖嗅了嗅。

似乎……没什么味道。

“咔噔。”

什么声音?

翩若环顾四周,神色有些紧张。

“咔噔咔噔。”

如同蛋壳破裂的声音,一阵一阵的传来,翩若看见了这个密闭的黄金空间,正在破裂,一道道缝隙如同蛛网一样,开始密布。

然后,就碎了。

翩若整个人猛的一坠,结果发现,自己竟然掉进了空间里。

是她自己的空间。

她,居然可以进来了。

空间之中,猛然间多出了一枚金蛋,金灿灿的落在灰黑色的地面上,煞是夺目。

花枝鸟扑腾着翅膀飞了过来,露出了一个与翩若一模一样的疑惑眼神,然后开始用尖锐小巧的嘴巴开啄。

啄,啄啄,啄啄啄。

翩若也想要看看这个蛋里面究竟是个什么,因此并没有阻止花枝鸟的行为。

在花枝鸟坚持不懈的努力奋斗下,蛋壳终于被它啄到开裂。

裂痕越来越多,翩若不禁有些紧张,双手紧紧地抱住花枝鸟小巧软糯的身子,嘴唇紧抿着,像是在等待什么异宝出世。

蛋壳已经完全龟裂,却半天都没有动静。

翩若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在裂开的蛋壳上戳了戳,‘吧噔’一下,蛋壳变得粉碎,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块……石头。

石头……

一般,呆在金蛋里的,不应该是什么自带寻宝功能的黄金小神龙吗?

这……怎么跟套路里的不一样?

翩若将石头拿在手中,即便它金灿灿的一块,但是终究也只是块石头啊!

在这个金子毫不值钱的年代,给她一块金疙瘩,还不如赏她一块灵石来得好。

最起码,还能用作修炼。

翩若还没有开始丧,无根水的源头里,便传来了异动。

白莲缓缓的漂浮到河岸的边缘,像是要与那边保持距离,连水中的鱼儿,都纷纷远离那逐渐沸腾的源头。

一块黑色的石头,从水中艰难的飞升而出,不停的在空中旋转,散发出灼热的温度,原本的黑色,逐渐变得炭红。

翩若手中的这一块纯金的石头,也迅速飞了上去。

二者相融,无缝契合。

像是一块块方格不停的叠加,叠加,叠加。

然后一道黑色的光芒略过,将无数的方格融为了一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盒子,然后迅速浓缩,成了巴掌大小,金色褪尽,变成了一块通体漆黑的,四四方方的……石头。

“除了石头,就不能是点别的吗?”

翩若皱眉,看着那块石头,眼神有点幽怨。

黑色的石头周围,升腾起黑色的烟雾,浓到让人宛如置身黑夜。

翩若静静的等待着黑雾散尽。

竟然看见了一个长得Q软Q软的小正太。

翩若难以置信的擦了擦眼睛,嗯,还是一个小正太。

长长的黑发及地,穿着黑色的长袍,松松垮垮的挂在他娇小的身体上,灰白的眼睛,苍白的肤色,和浅灰色的薄唇……

翩若倒吸了一口气,“嘶,你是……无野?”

“嗯,看来老子的魅力还是很大的嘛!”小正太自恋的撩了撩吊在眼角边的长发,“我都变成这样了,美人儿竟然还能一眼就认出来我,”

翩若:“……”

突然消失的人,突然出现,不是应该很感动的泪话重逢吗?

她突然很想打这个家伙一顿算个怎么回事?

这应该是她见过的,最欠揍的人了吧?

翩若强忍着想揍熊孩子的冲动,努力的扬起了一个优雅的微笑。

“是,您老魅力无边,小人过目难忘。”

Q萌小无野蹭的一下,成功的挂在了翩若的身上,成为了她的挂件,笑的绝世无边,“承蒙美人儿抬爱,本大爷听后身心舒畅,欲奖励美人儿香吻一枚,以作谢礼,望美人儿切勿拒绝。”

说完,还不等翩若点头,他便将灰白的唇噘的老高,对着翩若而来。

翩若毫不犹豫的将挂件扔到了地上。

“放肆,本姑娘已名花有主,岂容尔等轻、薄?”

哎嘛,这突如其来的俏姑娘偶遇登徒子风是肿么肥四?

两个戏精附身嘛?

惹,鸡皮疙瘩掉一地。

翩若不禁抖了几抖。

小无野的重点却彻底歪了。

“名花有主?谁?敢摘我家的花,待老子去宰了他。”

“你还是闭嘴吧。”

翩若忍无可忍,直接命令禁止他住嘴。

没回来她又挂心,一回来,她就恨不能他再消失一次。

这是谁家熊孩子,能不能来个人认领走?

好闹心。

“美人儿,你不爱我了。”

无野瘪瘪嘴,小正太形态的他,委屈起来,比以前少了几分病弱的美态,却多了惹人怜的软萌,小脸鼓的像一个小笼包,活脱脱的一只奶凶奶凶的小狼狗。

翩若觉得好笑,伸出手、狠狠地捏了一下他Q软的小脸蛋,“你这么可爱,我怎么会不爱你呢?”

无野听后,用一种,你爱我,却还背着我找别的狗的眼神看着翩若,将翩若的心,都给萌化了。

被忽视的浔鸢扑腾着翅膀,凑到了无野的面前刷存在感。

“你终于回来了啊,我想死你了。”

看见浔鸢,无野的表情有点奇怪,他抽了抽嘴角,用软萌却又一本正经的语气说道:“嗯,你会说话了?”

浔鸢高兴的点头,“是啊,哈哈,是不是很惊喜?是不是很意外?有没有很替我开心?”

“嗯,很聒噪。”

浔鸢:“……”

呜呜呜,它的小心肝啊,碎成一般一般的了。

再也不想跟他做最好的朋友了。

伤自尊,呜呜呜。

章节目录 第206章 酸酸酸 浔鸢备受打击,躲到了翩若的神识里面,连空间都不想进了。

翩若无奈的看着无野,“你知不知道,你消失的这段时间,人家每天起码都念叨你一万遍?你一回来都不给人家一个笑脸,这次,我都不站你这边。”

小无野来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斜斜的看了一眼翩若:“我跟它的事,你不懂。”

翩若:“……”

一口老血……咳咳……

她这暴脾气,怎么就总是那么的忍不住呢?

“你都背着我找狗了,我不过就是气了你两句,怎么了?”无野像是知道翩若想要说什么,又一次将她还未说出口的话,堵在了喉咙口。

真的要吐血了。

这个死小孩,一点都不可爱,哼。

“在你对我从实招来之前,我拒绝任何跟你交谈的机会。”

翩若:“……”

这熊孩子,是到叛逆期了吧?

她……她……怎么就那么忍不住呢?

好想掐死他。

翩若一转身,从空间之中窜了出去,临走之前,她还对无野义正言辞的说了一句:“我也不想和你说话,哼。”

心头的郁结消散了一大半,翩若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突然出现在浮生塔的外面。

糟糕,她从空间里面蹦出来,不会被人看到吧?

很快,翩若便知道自己多虑了,当她接到冥夜离的传音,让她去监测室之后,她才知道,敢情没有人知道她在那个金蛋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自己还真的是瞎操心。

翩若被一群导师当猴子,看了半晌,鹤延年捋着胡须,眉头紧锁:“不应该啊,按理说你都已经上升到了最高一层,经受过最纯粹的淬炼,怎么等级还一点都没有改变呢?”

翩若汗……她把这茬给忘了。

她的手上戴着无名戒,将灵力变成了特定的颜色,只要冥夜离不调,颜色就不会变。

冥夜离一脸淡然的悄悄的用手指,在衣袖下捏了个诀。

翩若的身上,突然涌起了一阵深深地蓝色。

翩若被深蓝色的灵力包裹,别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她想死,冥夜离,你丫的当众作弊,就不怕穿帮?

于是,翩若成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晋升到了蓝灵三阶。

众人很自然的忽略掉了翩若脸上的心虚,一股脑的都去恭维国师大人,收了个宝贝。

再于是,厚脸皮的国师大人拉过自家徒弟不停冒冷汗的爪子,大摇大摆的走出了监测室。

回到琉璃阁,冥夜离摸了摸翩若服帖的长发,面不改色的说道:“心里素质那么差,还怎么当本座的徒弟?”

翩若呵呵两声送给他,“论起厚脸皮,师傅天下无敌。”

冥夜离绷不住了,轻笑出声,轻轻的揽着翩若的腰肢,将下巴搁在她的肩上,脑袋歪着,与她并排靠着。

“你在那里面发生了什么?说给我听听。”

他看不见,但是也知道,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所以一直耐着性子,坐在那里等。

好不容易等到她出来了,他都没有机会跟她说上一句话,她就被那群导师们给围了起来,七嘴八舌的扯了半天,现在好不容易到了两个人独处的时间,冥夜离只想安安静静的,听翩若说说话。

“那里面……”

翩若才刚刚开口,她的耳边便传来了一道冷冷的小奶音:“原来他就是你的那一只狗。”

阴森森的,带着几分幽怨,夹着几分委屈,和着些许嫉妒,还掺着些许忿忿不平。

翩若:“……”

一个柠檬树都没搞定,又来了一个醋坛子。

肿么破?她会不会每天被活活酸死?

冥夜离眯起了眼睛,心底腾升起一股危机感,将翩若往自己的怀中一带,与无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你是谁?”

翩若想到,这好像是冥夜离第一次见到无野。

无野从前只隔着空间见过冥夜离几次。

天呐,她以前怎么没有想到,这两个人如果碰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现在才想到,会不会有点太晚了?

“我是她的小奶狗。”

无野义正言辞,言语间,包含着满满的占有欲。

翩若:“……”

小奶狗?

他是怎么知道这个词的?

无野看着翩若,眼神里的幽怨愈发的明显,“不用想了,你的想法我都知道,毕竟我们现在,可是心意相通呢!”

翩若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呵,心意相通?”冥夜离的神情有些危险。

翩若被他的那一声‘呵’,呵到心底发毛。

“不是的,他还是只是个孩子。”

翩若苍白的解释道:“亲爱的,我的心意,你是知道的。”

冥夜离再次一呵,呵到翩若想死的心都有了。

“孩子?”他反问,“那可未必。”

连他都探查不到年龄和实力,这样的人,即便以小孩的形态出现,也不可能真的是个孩子。

冥夜离白了一眼翩若,翩若读懂了他表情里的意思。

你骗鬼呢?

“这么快就叫别人亲爱的了?你以前还说过最爱我的呢,原来都是骗我的。”

翩若这回,是真的要吐血了,拜托你,别再说了好吗?

每一句话都像是在火上浇油,她不过就是想要跟男朋友过一下二人世界,事情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你爱他?”冥夜离扣住翩若肩膀的手,募的紧了几分:“你的爱,还真是泛滥成灾。”

“你听我解释,我……”

“大猪蹄子。”

“噗。”翩若一句话说了一半,被无野突然说出口的词汇活活的呛到。

大猪蹄子?

她是?

这个帽子……会不会太大了?

“不是……我……”

冥夜离周身的气压已经冷的不能再冷了。

他猛的低下头,将翩若掰到了自己的怀里,低下头,重重的在她的唇上辗转。

翩若被整的一脸懵逼,冥夜离却突然抬头,恶狠狠地盯着无野,琥珀色的眸中,闪现出几分戏谑和凉薄。

“只有这样过,才能指责她是大猪蹄子,你个破石头,在这里乱用什么词汇?”

冥夜离这个主权,宣誓的那叫个威武霸气。

把人家小孩,活生生的,都给气哭了。

“美人儿,你又始乱终弃。”

无野眼泪汪汪的,一股脑钻进了空间,扎进了潭水地下,不再露面。

翩若:“……”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喜欢往水里扎?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大猪蹄子 是河水好喝吗?

冥夜离的手终于松开了上官翩若,脸色臭臭的,看着还在神游太虚的某女。

“大猪蹄子。”

“噗……咳咳咳咳……”

神游的翩若,被这短短的四个字给震得猛然回神。

这四个字,从冥夜离的口中说出,与无野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咬字极慢,一个字一个字的缓缓地,从口中迸出,带着几分隐而不发的愠怒,又含着几分凉薄的嘲讽,一双眸子,凉到极致,白衣上,都像是凝结了一层霜。

“真的不是,这只是一个误会。”

翩若蹲在身子,伏在冥夜离的膝上,看着他端坐在铺着金丝绣垫的软座上,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误会?”冥夜离扯起了一个渗人的笑容,“难道你没有说过爱他这种话?”

“你都没有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冥夜离的语气越发的冷,翩若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又冷又酸,简直是一杯八倍特浓的冰镇柠檬汁。

“你知道的,他是我的契约兽。”

“这样就爱他了?”

“那个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嘛!”

“呵,我可没忘记,你的实际年龄。”

翩若:“……”

“水性杨花。”

潜水的无野突然冒了个泡,稚嫩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翩若隐忍的青筋,猛的突起,真的好闹心,有木有?

“那你想怎么样?”

翩若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母夜叉一般的架势,让冥夜离呆了。

双手叉腰,站起身来,比冥夜离坐着略微高那么一丁点的翩若,破罐子破摔的吼道:“我就是喜欢他的长相,那又怎么了?”

“这只能说明,他的风格符合我的审美,他是我的契约兽,我看着养养眼也不行吗?”

乱吃飞醋,这个叫做歪风邪气,不能滋长,必须杜绝。

翩若觉得,这个问题,十分的严峻,已经迫在眉睫,必须要将不良风气扼杀在摇篮里,不然的话,以后她如果走在大街上,多看了别人一眼,这个人还要跟她闹脾气。

咦……想想就觉得恐怖。

“所以我不符合你的审美?不够给你养眼?”

高冷的国师大人,那一刻,完全改变了策略。

攻心为上。

他缓缓的起身,琥珀色的双眸浩瀚如海,紧紧抿住的绯唇,浅浅的上扬,带着一点点的弧度,似笑非笑,完美的下颚微微前倾,一步一步的,将翩若逼得后退。

翩若的心中宛如小鹿乱撞,明知道美、色、误人,却始终逃不开这个陷阱。

她爱死了他那淡淡的瞳色,还有那张非常适合……的唇。(省略的两个字,大家自行想象,作者君捂嘴偷笑ing……)

“好好的看着我的脸,你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冥夜离的俊脸一点一点的贴近翩若,“嗯?”

简单的尾音,勾起无限的旖、旎,让翩若完全无法招架。

“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冥夜离伸出手,挑起了翩若的下巴,让她那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潋滟的眸光注视着他,再一次,用极为磁性的嗓音,淡淡的一“嗯”?

翩若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完全麻痹,连腿都在发软。

“你……你别这样……”

翩若无力的推着已经贴近她的冥夜离,她的的确确,确确实实,实实在在就是一个腐、女,已经腐到没眼看了。

冥夜离继续靠近,菲薄的唇凑到了她的唇边,不足一厘米的距离,修长的双臂,将翩若锁在了他与墙壁之间。

“别……怎样?”

翩若闭上眼睛,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咬着唇,再也说不出话,那种头脑发懵,心跳狂跳的感觉,逼迫的她快要抓狂。

她干脆伸出手,猛的将冥夜离一推,灼热的气息,离开她的身体,她那种紧张到爆炸的感觉才终于消失。

冥夜离笑了。

“看来,我对你的影响力,还不错。”

她的反应,让他十分的满意。

这件事情,暂时可以翻篇了。

翩若娇娇糯糯的给了冥夜离一记白眼。

“冥夜离,你知道吗,我给你取了一个外号。”

外号?

冥夜离挑眉,从小到大还没人给他取过什么外号。

“你说。”

翩若扯起了嘴角,双脚不动声色的往门外挪去。

“我给你取的外号,叫做……”

翩若将门猛的拉开,转过身,一秒钟都不敢停顿,随后从嘴里蹦出了三个字,“柠檬精。”

然后,翩若冲着门内做了一个鬼脸,笑哈哈的回了第一楼。

心樱为了庆祝翩若回来,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都是翩若爱吃的,小丫头一边看着翩若吃,一边悄悄地抹眼泪。

“小姐回来了,真好。”

翩若笑眯眯的揉着小丫头的头发,“傻丫头,我回来了,你应该高兴,怎么还哭起来了?”

“奴婢就是高兴,所以才会哭。”

“快来跟我一起吃饭,有这个哭的时间,能吃多少好吃的啊,对不对?”

小丫头被翩若逗得破涕为笑。

主仆俩美美的吃了一顿饭之后,心樱递过来了一卷卷宗。

是青嘉搜集到的最新情报。

心樱在一旁挑着灯,翩若就着明亮的烛火,伏在桌案上,将卷宗铺在了书桌之上,详细的阅读。

情报部建立起来的第一项任务,便是搜集镶王的罪证。

不论大事小事,只要有扰乱超纲,动摇过本之嫌,青嘉都必须将证据搜集仔细,不能有半分错漏。

青嘉做事周全,行事小心谨慎,与紫嫣培养出来的暗部之人,相辅相成,行事滴水不漏,事半功倍。

翩若看着卷宗上,与镶王暗中往来密切的官员商行名单,目光一点一点的变冷。

上官谦奕多年驻守边关,没有回京探亲的机会,大部分,都是镶王的手笔,君悦大酒楼多年来,生意萧条,晏殊林一家被灭门,母亲惨死,如今还多了一个帝梦栀。

他们父女两个的账,她要一笔一笔的,慢慢的跟他们算清楚。

翩若拿起朱批,在卷宗上面,颜太师的名字上,着重一批,然后将卷宗合起,密封好,递给了心樱。

“明天一早,从去给心桐。”

章节目录 第208章 藏书阁 第二天,翩若照常上了一天的课,课程结束之后,她去了浮生塔,里面的二十八名同学,还没有一个人出来。

资质最好的帝墨寒不过才上升到浮生塔的第三层,其余的人,依旧在一二层徘徊,这个时候,翩若才真正有些明白,自己一天之内,便从浮生塔的第一层,直接升到了最高层,甚至还进去了传说中的神之试炼领域,究竟有多么的逆天。

翩若在监测室看了一会儿,升到第二层的人,并不多,韩灼、竺卿、宿墨、君澜还有燕雨茗。

对于燕雨茗,翩若一直都觉得十分的意外。

论年纪,她在新生班,觉得算得上是最小的,论资质,她其实根本算不上出众,但是她总是有本事,让翩若一次又一次的刷新对她的认知。

不论是在障叶之森以一口好牙口完虐食人花,还是现在,在浮生塔的第二层,与韩灼并排打坐,周身涌动的灵力却丝毫都不逊色于拥有蓝色根基的韩灼。

翩若的眸中掠过一丝深色,转身去了琉璃阁。

琉璃阁中,小桥流水依旧,翩若见得最多的,便是阁中的黄昏和夜幕。

冥夜离负手而立,纯白的长袍被他穿出清绝出尘的仙气,立于木桥的正中央,清澈的溪水在他的足尖缓缓淌过,硬生生的将他身后那一副华庭锦阁的精美华丽,转变成了岁月静好的安然之美。

“你来了?”他转身,对她淡然一笑,风华绝代,举世无双。

翩若勾起唇,“嗯。”

每天,只要她来,他便在这里等她,从无例外。

翩若走过去,极为自然的牵起了冥夜离的手,将他细长均匀的骨节紧紧的握在掌心。

“今天上的是锻造课,我搬了一整天的玄银精铁,每一秒钟都在想,这么女汉子的举动,一点都不符合我弱质纤纤的白莲花人设。”

“看来你以后,要对你自己的人设,重新定一下位,再弱质纤纤下去,我怕你吃不消。”

翩若冷冷一笑,“那是,等我毕业之后,光是力气就大的吓死人,以后你要是惹我生气了,搞不好,就会被我一把举起来,然后扔到火炉里给炼了,光是想想那个画面……”

翩若意犹未尽的砸吧嘴:“啧啧啧……”

简直不要太牛x。

危机意识陡然而生的国师大人立即扬起了一个笑脸,将翩若带入怀中,“你放心,我一定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被扔到火炉里?

别逗了。

他又不是孙悟空,还能炼成火眼金睛?

翩若是试炼魁首,有资格进入一次藏书阁的最高层,挑选一套适合自己的绝宝秘笈。

虽然她现在,已经在同时修炼神迹空间和虚无剑法这两本秘笈,但是技多不压身,此去藏书阁,万一再淘到了什么好东西呢?

因此,翩若到这里的之后,显得格外的兴奋。

冥夜离来过这里几次,对大概的布局,都有了了解,他轻车熟路的牵着翩若,穿过了一层层宛若屏障一般的巨大书架,上面的典籍多不胜数,分门别类,码放的整整齐齐。

冥夜离将翩若带到了一间密室面前。

“这个里面,我进不去,你只能自己去。”

翩若吃惊,“你进不去?”

苍何大陆,还有国师大人去不了的地方?

“可是,连你都进不去,你确定我能进得去?”

翩若看着冥夜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冥夜离“嗯”了一声,“之前我不确定,但是自从确认过你的灵力系别之后,我就能肯定,你一定进得去。”

他之所以进不去,是发现自身的灵力与密室里面涌动的气息相互排斥。

现在一想,能与光明排斥的,也只有黑暗了。

翩若挑眉,半信半疑。

巨大的石门上方,有一个巴掌印一般凹陷进去的凹槽,翩若略略迟疑,抬起手,将手放在了凹槽之中。

那个凹槽像是能够吸取翩若体内的灵力,强大的吸附力,让翩若的手一沾上去,便再也动弹不了。

“啊,怎么办?”

翩若看着冥夜离,有些无措。

冥夜离似乎早有预料,“别慌,没事的,相信我。”

这个时候,他不能碰翩若,他身上的光明之力跟那股力量背道而驰,贸然出手,肯定会带着翩若一起被排斥,只能出言安抚。

他的话,就像是一剂安定剂,翩若很快便静了下来,双眼定定的看着冥夜离,掌心细细的感受着那种吸附的力道。

她身上的灵力,就像是一道引子,有一种找到了同类的感觉,源源不断的,自动的从翩若的掌心,蔓延进凹槽,然后被这扇巨大的石门吸收,将翩若体内的灵力,逐渐变得枯竭。

翩若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这个时候,停不下来,冥夜离帮不了她,她只能自己咬牙坚持。

就在她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已经完完全全被石门吸空的时候,‘轰隆’一声巨响,石门像是掸落了半生的尘灰,缓缓的向两边拉开。

一道炫白的光,让翩若与冥夜离的双眼,都被刺到完全挣不开。

翩若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猛的吸进了密室之中,白光过后,石门重新关闭,冥夜离被隔在了门外。

他进不去,也看不见里面的动静,心里说不担心,那是假的,便是担心,他也只能等待。

漫长的等待。

翩若没有想到,石室的另一边,并非什么绝版藏书阁,而是一间漆黑密闭的房间。

如同梦中的一般无二。

无尽的黑暗,没有一丝的光亮,伸手不见五指。

翩若总觉得自己明明睁着眼睛,却像是闭着,这里黑暗安静到,让她觉得害怕。

“无野。”

“浔鸢。”

她轻轻的张口,呼唤着空间里的那两个家伙,但是却没有回应。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陷入了沉睡之中,安静到令人窒息。

翩若快步的走着,走着走着,变成了小跑,渐渐地,小跑变成了狂奔。

为什么这么黑?

为什么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没有尽头?

这里,究竟是哪里?

翩若想要大喊出声,却发现自己的喉咙被紧紧地遏制,发不出声音。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前世今生 一束光,突然穿透了黑暗,打在了翩若的身上,翩若抬头,看着突然透亮的上空,停住了奔跑的脚步。

绚烂的光亮之上,是一张巨大的屏幕,屏幕中,一名身穿黑纱的女子,妩、媚、多、娇的桃花眼中,倒映出一名白袍男子。

翩若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视线像是被黏在了屏幕上,再也无法挪动一步。

那名女子与她长得一样。

不,应该说,那名女子,与她上次在空间之中看见的那名与她有着一样模样与身形的黑衣女子,长得一模一样。

与其说是长得一样,不如说,那就是她。

女子站在一条极其夺目绚烂的河边,风吹起林荫晃动,碧蓝的天幕之下,一黑一白两只翩然于飞的凤凰在绝美的风景下,盘旋着翱翔,河畔站着的,不仅仅是女子,还有冥夜离。

熟悉的白衣,熟悉的容颜,却略显陌生,淡漠的神情。

他回眸,她浅笑,黑白凤凰盘旋天际,树影婆娑,风影摇动,不知名的河水,泛滥着七彩的光芒,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寂静而立,女子潋滟的桃花眸中,泛起的,不仅仅是妖、娆与多、情。

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痴迷与爱、慕。

“你打算躲我到几时?”

女子浅笑,摇曳着婀娜的身姿,缓缓的靠近白衣如玉的他。

冥夜离不动声色的后退,用极为冷淡的语气反问道:“你打算缠我到几时?”

女子瓷白的藕臂,轻轻的抬起,泛着笑意上扬的唇角,在和煦的阳光下,褪去了几分黑暗的气息,如同置身于阳光底下的暗夜精灵。

她想要将手,搭在男子的肩上,男子却皱眉避开,颇为正经的说道:“姑娘请自重。”

女子嗤笑,“自重?”

她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可知我是谁?又知自重二字,于我不过是天边浮云,不值一提?”

女子毫不收敛,继续前进,将冥夜离逼得一步一步的后退。

“光明神大人,本尊都不在意这些,你又何必将这等小事时常挂在嘴边?”

冥夜离皱眉,“尊主几次三番引我前来,究竟所谓何事?”

七彩的河水,涌动着炫目的光泽,女子一身黑雾缭绕,像是巫女,却生的绝美,眼角眉梢风情涌动,冥夜离却不愿做那赏花之人。

“那日湮川一战,奴便对大人念念不忘,一日不见,便相思成灾,食难下咽,夜不能寐。”

女子妖娆的声线,宛若绚烂山河间飞舞的黑色蝴蝶,情真意切,多情的眉目转而低沉,显露出了几分沮丧心酸之态。

“此等心思,奴从未遮掩过,大人又何苦装作不知,凭白惹奴伤心?”

女子眼角,并无眼泪低垂,却抬起黑色婆娑的纱袖在眼睑下方,无端端的揩了两下,将伤情演绎到了极致。

冥夜离从未遇见过这样的女子,也从未如此直白的听过这样的话。

他依旧沉默不语,但是翩若看着屏幕,却察觉到了他波动起伏的心情。

那是她和冥夜离的前世?

不对,按照他们的身份来说,那个黑纱女子,有可能是上官翩若的前世,但是冥夜离身为光明神,身份从未变过,又何来转世之说?

这样的推断不成立。

翩若再次重新定位。

画面上的人,是冥夜离,与她的前世。

没错,只有这样,才符合人设。

翩若席地而坐,随意的盘着腿,手肘抵在膝盖上,杵着自己的下巴,歪着脑袋想着。

但是冥夜离是跟她一起穿越来的,那些记忆,她没有,他自然也没有。

或者说,是时机未到,还没有到记忆苏醒的时候。

不然的话,按照常理来说,上官翩若看到这样的画面,心中应该有所触动,但是翩若就像是一个旁观者,看着另外一名女子如此直白的对……自己的男朋友……告白。

她不仅完全没有代入感,甚至心中有点泛酸……

越看越酸,越酸还越想继续看,要精分的节奏吗?

翩若对自己的这种心态无语了。

好作……

画面陡然一转,多彩的河畔,猛然间变成了一片黑暗的世界。

荒芜、贫瘠、寸草不生,却极光缭绕,让人如同穿梭于光影之间,带着几分荒芜的壮丽。

一座纯黑色的宫殿,巍峨的耸立在贫瘠的山脉之巅,黑色的猛兽饰品,随处可见,若非鲛油灯明明灭灭的闪烁,将这座宫殿照亮,那必定,会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世界。

在那座纯黑色的宫殿之中,一间最为宽阔明亮的房间,却被白色布满。

黑暗之中,唯一的一抹白。

像是精心准备,刻意讨好。

“你打算同我冷战到几时?”

女子的声线略带几分悲凉。

眸中的委曲求全并不是演的,而是真真切切的让人一眼,便能看见她在爱情中卑微的那一面。

“即便你这辈子都不与我说话,我也不会放你走。”

冥夜离终于看了她一眼,琥珀色的双眸之中,酝酿出星辰一般的浩瀚,又如大海一般深邃。

“你何苦如此?”

一句话,让女子红了眼眶,女子背过身去,不愿让他看见她脆弱的一面,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依旧没有回头。

“你大可以继续坚持下去,等到我累了,兴许就会放你走。”

那一刻,翩若才有了几分她就是自己的错觉。

她的心中猛然一痛,看向女子离去的背影,不知不觉泪眼婆娑。

“终于有感觉了吗?”

一道魅、惑的声音,猛然在这个黑暗的世界中想起,翩若并未拭去脸上的泪,猛然回头,毫无意外的看见了那个身穿一袭黑衣的她。

“是你?”翩若看着她,“你故意让我看见这些,你究竟想做什么?”

她的前世,与她同时出现在一个画框之中,怎么看,她都觉得诡异。

“你就是我,我便是你,我又怎么会对自己做什么?”

女子轻笑,眼底却荒凉一片。

“我不过是想让你看看,世上男儿皆薄幸,亲眼看着自己爱他爱到卑微到了骨子里,一身的傲骨碾到了尘埃里,心里不好受吧?”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傲娇野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没有人是完全可以信任的,即便是那个你深爱的他。”

女子伸出冰凉的手指,触上了翩若温热的脸。

翩若一把拍开她的手,猛的后退了几步,抹掉了脸上的眼泪,扯起嘴角,声音有些冷。

“你错了,我不是你,我跟你一样,他爱我,我也爱他,我们会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她是薄荷,而他是修叶黎,他们两个,一定会长长久久的,一辈子在一起。

“是吗?你确定?”女子的声音缥缈如天外之音,“那我们拭目以待。”

黑烟尽散,女子如同黑雾一般,被风一吹,便彻底消散。

密室之中,那令人恐惧的黑,已经完全不见,这里,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翩若感知到了自己所有的力量全部回来,她便一头扎进了空间,将潜水的无野从水里拎了起来。

“潜水也没用,你现在,给我好好的,老实交代。”

无野苍白的五官略显稚嫩,依旧是一个傲娇的小包子,昂着头,憋着一口气,对着大猪蹄子冷冷一哼。

翩若弯下腰,看着小屁孩,伸出手,将他Q嫩的脸蛋狠狠地搓了几把。

“你的气还能不能消了?”

“哼。”

傲娇野继续冷哼。

翩若重重的叹了口气,“我千盼万盼把你盼回来,你确定要一直跟我生气?”

无野憋着嘴,奶凶奶凶的表情,突然间变得有些颓,“哼,花心的女人,我还不是气不过?”

翩若笑眯眯的又在无野的小脸上捏了一把,“我就知道,无野最好了。”

“哼,糖衣炮弹,少来。”

小包子被哄好了,接下来,就该问问正事了。

翩若席地而坐,青葱一般的手指,放在流淌的无根泉水之中,感受着冰凉的温度,在她的指尖匆匆的掠过。

“你现在应该告诉我了吧?”翩若的眼神变得锐利,“说,当时为什么突然就消失了?回来之后,你还变成了这个样子?”

无野无奈的叹了口气,撩了撩他那漂亮的长发,稚嫩的脸上,眉目深沉的说道:“我不消失,那这个空间,就永远都变不成你的。”

他是混沌空间兽,虽然与上官翩若契约了,那也是一个单独的个体。

所以,无野只能在与翩若契约之后,选择重生一次,才能让自己,便成依附于上官翩若而存在的契约兽,他的空间,便能彻彻底底的变成上官翩若的空间。

翩若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会变成那么小,是因为,你在重新开始生长,跟我一起成长?”

无野点头:“对,没错,就是那样。”

八宝青莲盏只是一个契机,让他重新明白自己的定义。

“那个时候,你在八宝青莲盏里面,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这个,才是翩若最想要的知道的事情。

无野灰白的眸中,闪过了一丝的异样,他思忖着开口,“那个,只是完善了我的记忆而已,并没有什么。”

完善了他的记忆?

翩若眸色一沉,很好,她的契约兽,居然也对她有秘密了?

“很好。”

翩若不打算跟无野废话,她猛的站起身,手中划出纯黑色的灵力,对着无野便是一击。

无野大惊,病态的面容陡然一变,起身飞速的后退。

“美人儿,你这是干什么?”

翩若给了他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

“我从来都不知道你的身手如何,现在,便来试一试。”

无野后退,那翩若便前进,神迹空间被她时时驻于指尖,霸道的黑色灵力,毫不留情的一下一下的落在无野的身上。

他现在,本就处于幼年形态,灵力是随着翩若的实力增长而变化的,再加上他还并没有太适应这样一副年幼的躯体,因此,避闪的有些吃力。

相同的黑色灵力,在空间中交错缠斗,翩若用了十乘十的力道,无野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冲着翩若摆手。

“不打了,不打了,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保证知无不言。”

翩若收回了灵力,“这才乖嘛!”

早这么自觉,不就好了吗?

“你想起了所有的事?”

“没有,只有一部分。”无野再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回答。

一部分?

翩若猜测着那一部分,究竟是哪部分?

“你想起她了,对吗?”

翩若说的有些隐晦,并没有指名道姓的说那个‘她’究竟是谁。

但是无野却在第一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个她,指的是她的前世。

“是。”无野说道:“我只是记起了她那个人,有很多事情,我并没有想起来。”

他只是记得,翩若的前世在圣天境,他们交情匪浅,但是并不记得他们究竟是怎么来到人天境的。

中间的是非曲折,依旧是个谜。

唯一能够确定的便是,无野对冥夜离有着极为强大的防备心理,所以才会在看见翩若同冥夜离在一起的时候,有那么大的反应。

直觉告诉他,翩若跟冥夜离在一起,一定没有好事发生。

冥夜离那厮,就是一个扫把星。

是翩若命里的克星。

当然,这些只是直觉,他无法找到根据,说出来,翩若也不会相信。

翩若低眉,无野说的,是真的。

他的记忆存在缺失,所以才会在祭坛之下,第一眼见到翩若的时候,并没有认出她来,

然,天意如此,他没有认出翩若,却也成为了她的契约兽。

这些,都是命中注定。

因为八宝青莲盏的缘故,所以,他恢复了一部分的记忆,那些记忆,很有可能,只是他个人的记忆,但是有关于上官翩若前世的那一部分,依旧是伏笔,所以没那么容易想起来。

这些,都可以理解。

但是,翩若不能理解的是,绝命宗。

“你知道南庭吗?”

“南庭?”无野出现了一丝迷茫,“这个名字好熟悉。”

他闭上了灰白的眼睛,呈现出病态一般苍白的肌肤之上,长翘的睫毛微微的颤动,像是在很努力的回忆有关于这个名字的一切。

章节目录 第211章 科普 但是,依旧是枉然。

“抱歉,我想不起来。”

那一部分的记忆,就像是被人下了一层禁忌,刻意被封存,她完全想不起来。

“那你之前说,你跟我心意相通,是什么意思?”

翩若依旧不理解这句话,如果说真的心意相通,那为什么她的想法,他都知道,但是他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她却半点都感应不到?

“混沌空间兽与主人融合,重生之后,会多一个新技能,那就是读心术。”

翩若难以置信,“那么厉害?”

无野用一种笑哭了表情看着翩若,说道:“所以,美人儿啊,你必须要赶快晋级,只有你的等级越高,我的读心术才能读到更多的人心。”

翩若:“……”

黑色的灵力,怎么看等级?

她不会啊,求科普。

无野病态的小脸,萌萌的笑了起来,带着几分厌世一般的酷意,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道:“按照正常的灵力等级来说,你这样,算是蓝灵五阶。”

翩若点头,总算是知道了自己的等级,不容易啊!

无野站起身来,矮矮小小的他,站起来,同翩若坐在地上差不多高,摆出一副名师派头,对着翩若说道:“空间修炼,你是找了法门,但还是不大会玩。”

“什么意思?”翩若歪着脑袋,看着这个故作深沉的半大小屁孩,总觉得,这样的无野,让她有点跳戏,感觉自己像是带着熊孩子的家长,是肿么肥四?

无野拉过翩若的手,教她捏了一个诀,然后随手那么一滑。

原本一望无际的空间,猛然间被分成了无数个板块。

“还记得我重新出现之前,那块黑色石头与金蛋结合之后,出现的情况吗?”

无野提点着翩若,“那块黑色的石头是我的本体。”

他是混沌空间兽,但是本体却是一块自然生长于天地之间的黑石,在天地初开之际,便已经存在,即便是九重天上的那些真神,也没有几个有他的年纪大。

只是,对于石头而言,沧海桑田,岁月更迭,并没有什么不同,石头不会生长,也不会改变,在那里便一直在那里,因此,他的外貌才可以在成年之后,一直都没有变化。

翩若想起来了,无野回去那天,她看到黑石与金蛋结合,然后那块石头,像是突然间变成了透明的,里面被划分出了无数个小小的区域,如同一块一块透明的转头叠加成一座城墙,然后被黑色包裹。

从外表看去,那只是一块石头,但实际上,那块石头之中,其实包含了无数块石头,足以容纳天地万物。

然,那些并非石头,而是空间。

一个空间的里面,包含了无数个千千万万的空间,所有的空间叠加在一起,便组成了如今翩若神识之中的那一个空间。

她可以将所有的区域全部利用起来,而并非只能呆在这个固定的空间之中。

翩若的指尖滑动,随意点了其中的一个空间。

瞬间,她的位置便发生了改变,进入了那个空白的空间。

“每个空间我都能进吗?”

无野的声音随即想起:“没错,都能进,但是能放的了什么东西,得你自己努力。”

翩若来到了无野面前,一脸痛苦的问道:“什么意思?”

难道说,原本的那些天材地宝,全部都没有了吗?

她还指望着无野回来,能够让她重新变成富婆,走向人生的巅峰呢!

“那,那些灵石卡呢?”她卖了空间锦囊才换来的灵石卡呢?

不会也没了吧?

“那些啊?”无野认真的想着。

“那个时候,我走的匆忙,忘记将那些卡留下了,所以……”

翩若的双手握成了拳头,无野甚至能够听到她的骨节咔咔作响。

“如果你敢告诉我,说那些也没有了的话,我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无野不敢再逗翩若了,这个女人的敛财能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范围。

他伸出手,在自己的身上掏啊掏,掏了半天,终于掏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口袋。

翩若一把将口袋抢了去,还好,她的那些东西,都还在。

不过这个居然也是空间锦囊。

嚯哈哈哈哈,她是不是又可以大赚一笔了?

翩若捂嘴窃笑。

无野对着她翻了一个白眼,配上他那一张病态的正太脸,简直不要太萌。

“你赶紧去那秘笈吧,等休沐了,再去九魄拍卖行大赚一笔,以慰藉你的破财之苦。”

那么多宝贝,说没就没了,作为能够读懂她心事的无野来说,他完全能够感受到她那颗心脏猛然破碎的程度。

空间锦囊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够稍微安慰一下那个财迷主人,也算是不错。

没办法,自己选的主人,含着泪也要自己宠到底。

无野看着自己那满头柔顺的秀发,只希望这位财迷主人不要太过于丧心病狂,等到若干年后,直接将他薅成秃子才好。

无野在为他的头发默哀,翩若将空间里面堆放的那些杂物,全部都分类放在了不同空间之后,才心满意足的出了空间。

密室已经完全恢复正常,那股终年萦绕的黑暗之气完全消散,偌大的密室之中,只有悬浮于穹顶之下的一只锦盒,并没有多余的东西。

翩若飞身上前,轻而易举的将锦盒拿了下来。

这是一个用极品紫樟木制成的盒子,上面镶嵌的七彩灵石,皆是按照七星阵法排列。

阵法一途,翩若入门尚浅,只能从表面看出来,这是七星阵法,却不能完全确定。

她也不知道这个盒子,对她而言究竟有没有用。

反正已经来到这儿了,这里总共也就这么点东西,不拿白不拿,有总比没有好。

翩若将盒子收到了空间之中,从里面打开石门的机关。

石门轰隆隆的打开,一出门,翩若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冥夜离。

“好了?”

冥夜离在看到翩若的那一刻,凝重的表情才终于舒缓开来。

翩若想起了那个大屏幕上的画面,和黑纱女子说的那句,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可以相信。

章节目录 第212章 计划 翩若深深地凝视着冥夜离。

冥夜离本以为,她会第一时间扑到他的怀里,不由得觉得奇怪。

“怎么了?”

翩若咬着唇摇头,“没什么,我们走吧。”

“真的没什么?”

冥夜离有些不相信。

石门上附着的黑暗之力已经完全消失,她在里面,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真的没什么啊。”翩若笑眯眯的说道:“就是在里面找到了一个盒子,但是打不开,等下你帮我看看。”

冥夜离勾起菲薄的唇,“好。”

翩若跟着冥夜离去了琉璃阁,那只木盒子,被冥夜离拿在手中端详了半天,一边翻着阵法书籍,一边研究着上面的七色灵石,翩若则坐在他的身边,枕着他的肩膀昏昏欲睡。

一个点头,冥夜离手疾眼快的伸出手,托住了她的下巴,一脸柔情的低头,看着翩若的睡颜,绯薄的唇微微一弯,轻柔的印上了翩若的额角。

冥夜离放下手中的书籍,动作柔缓的将翩若抱起,轻轻的放到了榻上。

替她掖好了被角之后,才缓缓起身,推开琉璃阁的门,看着立于庭院之中的白凰,反手将门关上。

“已经查清楚了,上次与您交手的那一帮黑衣人,确实是绝命宗的人。”

白凰甚少说话,一身纯白的羽毛,在月光下,越显清冷孤傲,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入他的眼底,淡色的瞳孔,慵懒尊贵,将月光都变得幽冷。

“绝命宗。”冥夜离闭眸思索。

如果说翩若真的是绝命宗的人,那么他们又为什么要盯着他?

想不通。

上次他去绝命宗,如此轻易的便将翩若带回,容易到,直到现在,他都想不明白,南庭的动机究竟是什么。

“还有一件事。”白凰优雅的开口,淡淡的说道:“绝命宗的人,已经搭上了上官翩舞。”

星辰学院。

上官翩舞坐在宿舍之中,烛火摇曳,万籁俱静。

她的房间之中,被一股黑色的气息掩盖,屏蔽万物。

“考虑的怎么样?”

黑衣人蒙着面,双眼如炬,盯着上官翩舞那张绝美的容颜,黑白分明的双眸之中,含着几分冰冷的浅笑。

“你对我了如指掌,我却对你一无所知,我凭什么信你?”

上官翩舞看着男子,嫣红的唇,勾起了一抹嘲讽。

她不傻,这种送上门的好处,百分之一万,都是坑。

除了自己,谁她都难以完全相信,更别说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你甚至连你的脸,都不让我看见,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我一定要配合你的行动?”

“为了证明我的诚意,我会送你一份大礼。”

男子胜券在握,手中蓦然出现了一个透明的封兽符。

晶莹剔透的光泽,不停的在他的掌心流动,圆润的水晶球缓缓地旋转着,里面一只冰蓝色的小兽。

“这个诚意,郡主以为如何?”

上官翩舞眸色一沉,她已经开始修炼杏雨秘录第三层,七行缔花,需要集齐金、木、水、火、土、风、雷七个系别的可进阶仙兽,才能修炼到最高一层。

这件事情,她确定,没有旁人知道,甚至连黛蕊都不清楚,但是,眼前的这个陌生的男人,却知道。

这足以说明,他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他背后的势力,并非是她一人之力能够抗衡的存在。

“连这个你都知道,看来你对我的了解,还真是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啊?”

男子将封兽符稳稳地抛到了上官翩舞的身上,浅笑道:“你是我选定的合作伙伴,不了解透彻一些,你又怎么能对我放心?”

翩若接过封兽符,细细的打量。

这是一只水系仙兽,海头蜇。

亓月国虽然山川广阔,但不靠水,因此,水系灵兽少之又少,更别说水系仙兽。

这海头蜇,应该是从滨海国寻来的,完全符合她想要寻到的可进阶仙兽的所有要求,这个人,是有备而来。

男子看透了上官翩舞眼神中的犹豫,继续添油加火,“经历过十年前的遭遇,难道郡主还没有看透那些人的本质吗?我的计划,对郡主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不是吗?”

上官翩舞紧紧地握着封兽符,脑海中,回想着十年前的一切。

那是她毕生的耻辱,原本便已经一无所有的人,还能有什么顾忌?

亲人背弃,爱而不得。

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是她不能失去的了。

大不了,从头再来。

上官翩舞明媚的眸,闪过一丝冷嘲与决绝。

“诚意我收下了,你的计划,我会完全配合。”

上官翩舞抬头,看着男子脸上的狰狞的面具,“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应该的,郡主请说。”

男子极为客气,眼神中的深意,一闪而过。

“上官家的人,全部都留给我,包括上官翩若。”

男子好爽的从腰间,取出了一枚精致的黑色令牌,放到了桌上,轻轻地推到了上官翩舞的面前。

“如你所愿。”

冥夜离花了三天的时间,翻阅了无数典籍,总算是将那只盒子上面的阵法给研究了个透彻。

这上面,不仅仅的只有表面上看到的七星阵,还有根据七星阵演变而出的四十九个暗阵。

牵一发而动全身,每一个灵石,都不可乱动,不然的话,破坏了阵型,那便再难打开。

翩若听着他的讲解,由衷的觉得,学霸就是学霸,不论在哪个领域,都有横着走的资本。

这才几天,他不仅仅将上面的阵法研究透了,还将那四十九个衍生阵法都给研究出来了。

“我可能要离开几天,去为你寻来开启阵法所需要的钥匙。”

冥夜离将盒子收好,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扣上了翩若的脑门儿。

“即便我不在,你也别想着偷懒,每天需要学习的东西,我已经列好了表格,你按照表格上面交代的任务学习,等我回来,可是要考你的。”

翩若瘪瘪嘴,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一定不能冲动,意气用事。”

“知道了,冥夜离,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啰嗦了?”

章节目录 第213章 惊变 话音一落,翩若的脑门儿,又挨了一记爆栗。

“没良心,若不是担心你,我会啰嗦?”

要知道,国师大人可是高冷人设,遇见了上官翩若,这个人设已经完全崩塌,变成老妈子了好吗?

翩若吃痛的皱起了眉头,“你就不能轻一点吗?”

每次都那么用力,敢情痛的不是他?

冥夜离丝毫心疼的意味都没有,不咸不淡的来了一句:“就是要你疼,不疼的话,我怕我不在,你就把我玩忘记了。”

翩若咧着嘴笑了,“你长得那么好看,我怎么忘得掉?”

冥夜离冷笑:“呵,那可未必,你不是还有一个符合审美的病美男吗?”

翩若:“……”

这个坎儿,是过不去了还是怎么了?

柠檬精。

冥夜离第二天便离开了,翩若上完了一天的课,去了琉璃阁,书桌上只留了一张大大的字条,上面写着八个大字:不准偷懒,回来抽查。

瞧瞧瞧瞧,这是一个身为男朋友的人,该说的话吗?

翩若自习完了冥夜离安排的任务之后,回了第一楼,心樱还没有睡,坐在厅中等着翩若。

“小姐,这是青嘉刚刚送来的,请您过目。”

翩若放下手中的书,便接过了心樱手中的卷轴。

青嘉按照翩若的吩咐,调查了镶王的第一大羽翼颜太师,将他背地里做过的、所有的勾当全部白纸黑字写在了纸上,并且所有的罪证,都有对应的资料,分门别类的整理好。

帝墨寒最近正在调查颜家的罪证,翩若便命令青嘉,将查到的所有消息,全部匿名送给了帝墨寒。

只是她没有想到,还未放假,帝墨寒的行动却如此之快。

身为太子,又是正宫嫡出,朝中支持他的人,占着多数,无需帝墨寒亲自出面,他只需要找几位位高权重的阁老上本弹劾颜太师,那些证据,便自然而然的摆在了帝天麟的面前。

颜家摊上大事了。

帝天麟看见了那些罪证,已经下令,将颜家满门软禁,只要确定罪证之上所有的事情全部属实,便要着手查办颜家,连颜汐刚刚跳进星辰学院,都被勒令归家,无令不得外出。

颜家快要倒了,最慌得,应该就是镶王了吧?

翩若合上卷轴,将与青嘉来往的信件与卷轴,全部放进了空间之中。

这些东西,还是随身携带比较安全。

翩若伸了个懒腰,对着心樱说道:“很晚了,你快去睡吧,我今晚也能睡一个好觉了。”

“是,小姐先睡,奴婢先去熄灯。”

看见翩若心情好,心樱的心情也好,笑眯眯的熄了灯,翩若已经躺在榻上安然入睡。

翩若喜欢神殿中焚的香,冥夜离便特意取了来,让心樱燃在了翩若的宿舍之中。

好闻的香气缭绕,翩若似醒非醒,似梦非梦。

突然一阵戾气涌来,翩若猛的被惊醒,在榻上一滚,避开了那道凌厉的戾气,‘砰’的一声,一只短箭稳稳地扎进了她身后的墙壁。

翩若的卧榻,是千年冰晶凝聚而成,刚硬无比,短箭从冰晶之上擦过,穿透了枕头,插在了墙壁之上,上面还附带了一张字条。

翩若拿出了一颗夜明珠,将房间照亮,从墙上拔出短箭,将纸条抽了下来,就着夜明珠的光亮,看清了上面的字。

七星宝盒,若要破解,明日子时,苍翠山顶,过时不候。

翩若淡定的看着那几行字,然后淡定的将搓成了一个圆团,精准无误的扔进了垃圾桶。

“故弄玄虚。”

翩若根本就没打算去,很快,便将这件事情抛诸脑后。

直到第三天,福伯着急忙慌的来到了耀月学院,递了一张帖子给新生班的导师,说是奉家主之命,有急事请翩若回家。

翩若正在上阵法课,魏导师来找,说让她回家。

帝墨寒看着翩若匆匆而去的背影,心底隐约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个时候,朝堂之上,对颜家的弹劾愈演愈烈,上官家这个时候,应该全心对付颜家才是,怎么会将翩若召回去?

下课之后,帝墨寒便唤出了承影极,让他暗中跟着翩若,一有问题,及时来报。

翩若出了校门,福伯乘着上官家的马车,正在学院门外等着她,神情有些急躁,见到翩若,才稍稍缓和,将翩若迎上了马车。

马车形式飞快,将原本路途所需的时间,硬生生的缩短了一半。

不到一个时辰,翩若便被福伯,急匆匆的领取了观澜阁。

上官战海见到翩若来了,连忙将她带进了书房,面色严峻的说道:“若儿,大事不妙了。”

“我今日收到你父亲的军营之中来信,说你父亲身受重伤,命悬一线,若不能及时找到药引解毒,恐怕熬不过这一关了。”

翩若有几秒钟的呆滞。

那个素未谋面的便宜老爹?

即便他们从未见过,但上官谦奕定期都会给她写信,不过寥寥数语,却字字关切,一腔慈父之心满怀,他怎么会突然受伤,命不久矣?

“我已给惊云去了信,让他求着医仙大人前去为你父亲看诊,但是药引之事,祖父思来想去,也只有你去,最为合适。”

翩若不解,“需要何种药引?”

“月光神草。”

月光神草?

翩若很认真的想了想这个名字。

突然间,她想到了,“祖父说的,可是亓月国至宝,月光神草?”

“正是。”

“可是,这种草,乃是当年皇后娘娘的陪嫁,听闻普天之下,只有一株,乃是受尽洛氏族人以精血奉养了数百年之久,才长成的至纯之草,如此至宝,娘娘定然不会轻易赠与我们。”

正是因为如此,上官战海才愁眉不展。

月光神草乃是稀世珍宝,又被洛氏祖先以精血奉养了几百年,几代人的心血,全部都存于皇后手中,如此神草,疗效倒在其次,最主要的,是意义。

这种凝聚了自家先祖几倍人心血的神物,若非万不得已,她定然不会轻易送出。

“连祖父都无可奈何之事,若儿又如何能够做到?”

翩若并不认为,她有这个面子,能够让皇后将月光神草白白的送给她。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安排 “你如今的名气与声望,已经远远超过了京都之中所有的名媛,若是你能够与太子殿下订婚,那么便有了资格,去向娘娘求取神草。”

上官战海的护国公不过是个恩封,并无实权,吃着朝廷的俸禄,并不管事,上官谦奕则是振国大将军,手中握有兵权。

他是上官家的顶梁柱,有他在,上官家便能安然无虞,上官战海深谙此道理,因此才会想出这个主意,只为了能够从皇后处,求取神草。

保住了上官谦奕,便保全了整个上官家。

翩若没有想到上官战海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便是:“我不答应。”

且不说她对帝墨寒并无此意,更何况,她早已经心有所属。

冥夜离不在,事发突然,她只能自己思索对策。

“若儿,祖父的心意,你一直以来都是懂的,让你与皇家联姻,本就势在必行,如今只不过是提前了而已。”上官战海依旧好言相劝:“再说了,你不是一直都心仪太子殿下吗?如今终于能够有机会当太子妃,你为何不愿?”

“我……”

翩若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依旧保持着优雅而不失体面的微笑:“祖父,我已于国师大人私定终身,这样的话,您还执意要孙女与太子成婚吗?”

“什么?”

上官战海没有想到翩若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忘记了反应。

早在君悦大酒楼重新开业的那一天,他便看出了些许端倪,却没有想到,如同九天真神一般高不可攀的国师大人,真的……

真的被自家孙女收入囊中。

这样的话,事情就变得棘手了。

神殿是一个比皇室更加难以应对的地方,更何况,那个人还是国师大人。

“祖父,想要得到月光神草,并非只有与太子成婚这一条路可走。”

翩若循循善诱,“父亲病情紧急,若我们正大光明去讨,还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去与娘娘周折,不如我们趁其不备,直接去偷。”

今夜便行动,若是没有意外,明天便能将神草送到军营,快马加鞭,不出七天,便能将药引送到父亲的手上。

“你疯了,那可是皇宫。”

上官战海向来谨小慎微,断断没有想过如此大胆的主意。

皇宫可不是寻常地方,那里戒备森严,且不说暗中潜伏的紫灵高手多不胜数,单单是明面上安排的侍卫都能力非凡,非常人能及。

“即便是我亲自出马,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够全身而退,一旦被人发现,且不说你的父亲,便是我们整个上官家,都全完了。”

翩若知道此计凶险,但事到如今,只能放手一搏。

“祖父放心,国师大人临走前,给我留了可用之人,这件事情,由孙女来做,定会做的滴水不漏,祖父只需要好好地待在家中,静待佳音。”

翩若的手,藏在袖中,紧紧的握住了拳头。

她很紧张,但是这份紧张,只能由她一个人知晓。

“还有一件事,请祖父莫要将父亲的事情告诉母亲,她满心满眼都只有父亲,若是知道父亲危在旦夕,定会受不了打击,精神崩溃,翩若此行,只有祖父一人知晓,若是翩若不慎被抓,祖父也不必惊慌,待国师大人归来,定会救孙女与水火之中,有神殿庇佑,我们上官家足矣安渡此劫。”

翩若一席话,让上官战海略略放了些心。

“此计虽险,但是按你所说,我们险中求胜,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只是翩若,你要记住,此行,绝不能有上官家的人参与,而你,也绝对不能暴露。”

即便有神殿作保,但是皇家毕竟是皇家。

上官家得皇家恩惠,加官封爵,荣华满门,即便是在暗中,也不能得罪皇家。

“祖父放心,翩若定会小心谨慎。”

翩若出了门,便径直去了君悦大酒楼,黛茉见到翩若来了,格外的高兴。

只是,她看见翩若的心情似乎不大好,不敢多问,得了翩若之意,径直将翩若领去了密室。

青嘉正在总结今天的情报,见到翩若来了,连忙起身行礼。

翩若并未多言,而是问她要了一张皇宫的详细布局图,放在桌上,仔细的研究。

青嘉则在一旁,为翩若讲解。

“坤宁宫处于后六宫之首,位于陛下的麒麟宫正后方,那一块地方,是整个皇宫守备最为森严的地方,小姐若是想去,恐怕要费些周折。”

翩若紧皱着眉头,看着那一块地方,问道:“那你可知,坤宁宫中,有什么藏宝的密室?”

“宫中藏宝的库房甚多,不仅仅只有内务府的库房,各个宫殿,都设有单独的库房,存放御赐的宝物,然儿,坤宁宫中,不仅仅有小私库,而且还有暗库,小姐所说的月光神草,很有可能,就被皇后防砸了暗库之中。”

青嘉知道的东西,十分的详尽,翩若不禁问道:“皇宫之中,可有我们的人?”

“有。”她是一个合格的情报组织者,情报网的建立,便是在各个重要的地方,安排自己的线人,将所有的线交织起来,才能够变成一张密不透风,巨大的网,将所有的人都笼罩其中。

“小姐进宫,必须有合格的身份,奴婢已经开始着手安排,酉时末,宫门落锁,在此之前,出门采购的宫人,都会回宫,今天正好有我们的人出宫采购,小姐可以跟着她们一道进宫,不过在此之前,需要做些伪装。”

翩若点头,“只要能进宫,其他的事情,都好说。”

她有幻术在身,又有空间在手,可以随机应变,只要没有打草惊蛇,成功混进了坤宁宫,便完完成了一半。

“嗯。”青嘉点头,“紫嫣会跟着小姐一道去,我们不能安排太多的人手,人多手杂,怕会打草惊蛇。”

“这些后续的事情,你来安排,我必须要尽快记住皇宫所有的布局,里酉时还有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不要来打扰我。”

“是。”

青嘉告退,着手开始安排所有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15章 闯祸 酉时末,宫灯初掌。

翩若穿着一身宫女服制,低眉顺眼,身后跟着与她一同乔装易容之后的紫嫣,在掌事女官的带领下,极为顺利的进了宫。

皇宫的布局图,已经被她牢牢地记在了心底,掌事女官是她们的人,她与紫嫣如今扮演的身份,乃是内务府负责采买的宫女,隶属于掌事女官管辖。

内务府俗称整个皇宫最有钱的地方。

翩若和紫嫣跟着掌事女官,来到了采买品归纳处,将今天采购的物件一一登记,记在了采买簿子上。

刚刚忙完这些,便听到外面有人进来。

“哎哟,我说安公公啊,娘娘要的东西,怎么这么晚了还没送过去?眼看便要入夜了,可真真是急死我了。”

一道尖锐的嗓音,从门外传来,越来越近。

安公公是内务府的总管,听到声音,连忙笑眯眯的迎了出去,“陈公公啊,您急我也急啊,这不,今天负责出宫采买的人,到了现在,才回来,娘娘要的物件啊,还没登记呢,请公公再等等,我们入完了册,马上给您送去。”

陈公公闻言,立即点头:“如此甚好,那我便先回去了,快着点啊!”

“是,请您放心,慢走啊。”

送走了那位陈公公,安公公立马进来,催促着她们,“刚才陈公公的话都听见了没?娘娘的东西要得急,你们赶紧的,先将那东西登记了,然后马上送过去。”

掌事女官领着翩若与紫嫣对着这位安公公盈盈一拜,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是。”

“姑姑,不知刚才那位陈公公是?”

翩若小声的问着掌事女官。

女官悄悄地瞥了一眼旁人,用最安全的音量说道:“那是皇后宫中的宫人。”

皇后?

翩若与紫嫣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女官也明白她们的意思,继续悄悄地说道:“一会儿我会带着你们一道去送东西,你们见机行事吧。”

虽然不知道她们这次进宫的任务是什么,但是作为一个线人,唯一的目的,只是完成上线交代的任务。

她的任务,便是成功的将这两个人带去皇后的坤宁宫。

夜凉如水,今夜无月。

翩若与紫嫣手里端着托盘,与其他的六名宫女一道,将新从宫外的烟霞斋采购进来的胭脂水粉还有熏香。

烟霞斋,是近半年崛起的,如今京都里头最为有名的胭脂水粉店。

从半年前,突然研制出来的一款玉露养颜膏开始,之后,那家店铺里面,每推出一款新品,都会成为爆款。

连她的母亲罗氏,整日里,都盯着那家店铺,唯恐错过了什么好货。

翩若总觉得,那家店铺有些不寻常,但是青嘉查过那里,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如今看着皇后也独爱那家店铺的货品,她越来觉得,有必要将那家店铺好好彻查一番。

从内务府,到坤宁宫,路程不远,不过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

按照这种走路的速度,规规矩矩,还得列队,一炷香也走不了多远。

领头的掌事女官领着众人,跪在坤宁宫外求见。

依旧是陈公公出来,领着她们进去的。

众人从侧门进去,恭恭顺顺的端着托盘,进入了皇后的寝宫。

主殿那边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说笑声,翩若极为灵敏的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帝墨寒?

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学院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磨蹭什么呢?放下东西,还不赶紧走?等着过来碍娘娘的眼吗?”

陈公公的脾气似乎很不好,没什么耐心。

翩若放下盘中的熏香,起身之时,一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摆,将那一盒新采购进来的熏香打翻,打破了一室的宁静。

“公公恕罪,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

坤宁宫中的熏香本就用完了,眼看着皇后就寝的时间,便要到了,这个死丫头竟然还将皇后最喜欢的熏香打翻?

陈公公的脾气向来不好,猛的一脚将翩若踹倒,低声的咒骂:“内务府怎么会派手脚如此笨拙之人,来坤宁宫送东西?莫不是那安公公狗眼看人低,将伶俐的人都调去千屿宫了吧?”

千屿宫是如今最得宠的屿贵妃的居住的宫殿,与坤宁宫不过前后之距,都是距离陛下的麒麟宫最近的地方。

一山不容二虎,皇后虽为后宫之主,但是不得圣心,有滔天的权利,也是枉然。

屿贵妃的儿子帝墨熙,在朝堂之上的声望不低,长此以往,皇后更加惧怕的,是帝墨熙会动摇帝墨寒的太子之位。

洛家这些年有逐渐没落之意,不像郑家,日渐盛起,连带着屿贵妃面对皇后,也愈发的趾高气昂。

坤宁宫的人,与千屿宫乃是死对头。

因此陈公公才会出言讥讽,内务府,向来都是见风使舵的一把好手,陈公公这个脾气,发的确实情有可原。

掌事女官连忙领着一众宫人跪下,战战兢兢的说道:“公公说这样的话,可真是折煞奴婢了,后宫之中,皆以皇后娘娘的坤宁宫为主,为娘娘做事,奴婢们自当尽心竭力,方才这名宫婢,只因刚刚入宫不久,一时紧张,方才出了错,还望公公宽恕。”

翩若连忙顺着女官的话接了下去:“请公公宽恕。”

“呵,你们这些人,杂家早就看的透透的,一个一个都是些见风使舵的家伙,今天杂家若不严惩了你这个小蹄子,你们日后,怕是更不将这坤宁宫放在眼里了。”

陈公公越说,越觉得火大。

此刻夜色已升,坤宁宫中的下人,大部分都,留在了正殿伺候,皇后的寝宫,只留下了陈公公,和两个得力的婢女打理。

皇后睡前需要的东西,都必须准备妥当。

但是娘娘最喜欢的熏香却没有了,这一点,倒是颇为让人头痛。

皇后本就浅眠,总是睡不好,又有头风,偶然间得了这种香料,夜夜熏着,浅眠的症状有所好转,连头风都许久未曾犯过。

因此皇后如今,已经离不开这香料。

只是内务府的人见到坤宁宫已经开始失势,这段时间,连向来帮着洛家的颜家,都摊上了事,自顾不暇,那些宫人们,便更加懈怠。

章节目录 第216章 惩治 坤宁宫的人,早些时候,便已经通知内务府香料没了,让他们尽快采买,他们非等到香料用尽了之后,才不紧不慢的采购回来。

此等香料,本就难配,便是烟霞斋,每次做出的数量也是有限,且统统都为皇后留着了,如今这一盒子全没了,宫内又无半点存货,今天晚上,皇后该如何安睡?

锁香看着那一盒子洒了个干干净净的紫檀木盒子,对正在铺床的浓香说道:“这可如何是好?”

这等脏了的东西,断断不能再给娘娘使用,浓香铺好了床,走了过来,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匍匐在地的翩若,语气颇为不悦的说道:“内务府如今挑人的眼光越发差了,怎么什么人都敢往回领?这件事情,只能交给娘娘定夺,该如何处置,也由娘娘说了算。”

正殿和寝殿,本就相隔不远,帝墨寒陪着皇后用了晚饭,正在正殿里说话,远远的,便听见了寝殿之内的动静。

皇后抬手,对着身边的秋容嬷嬷说道:“去看看。”

秋容嬷嬷应了一声“是”,随后退出了正殿,来到了寝殿,面容有些冷。

“太子殿下好不容易进宫一趟,正陪娘娘说话呢,你们在这里,吵吵闹闹的,搅了娘娘雅兴,成何体统?”

陈公公凑上前去,对着秋容嬷嬷说道:“嬷嬷,这个小蹄子,将娘娘要用的熏香,全都给洒了,您说,这该如何是好?”

浓香也来了,恶狠狠地等着跪在地上的几个内务府的人,眼神中满是愤恨:“也不知道内务府究竟是怎么办事的,做的这些事情,一次比一次更让人来气,娘娘的头风,这些日子才好些,熏香又没了,烟霞斋那边您也是知道的,这种香料制作不易,要配齐原料,便需要十日,还要配比熏制,没有个半个月的,下一批是无论如何也赶制不出来的,今天若是不重重的罚了这个丫头,内务府的人,还真当我们坤宁宫好欺负。”

熏香洒了?

秋容嬷嬷冷哼一声:“这可是大事,你这小蹄子,随我去见娘娘,全凭娘娘发落,是死是活,皆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秋容嬷嬷说罢,抬起手,门外进来了两个小太监,一左一右,将翩若架起,带到了正殿。

翩若吓得花容失色,泪眼婆娑,见到皇后的第一眼,扣在地上,瑟瑟发抖。

“怎么了?”

皇后很显然被搅扰了兴致,从帝墨寒的手中接过茶盏,抿了一口,雍容如牡丹一般的华丽的面容上,浮现出丝丝怒意。

秋容对着皇后福了福身子,颇为不满的看了一眼跪地发抖的翩若:“娘娘,这个小丫头,将采买的香料全部打翻了,那香料,您也是知道的,短时间内,恐怕没有了。”

果然,皇后闻言,皱起了凤眉。

“这安公公办事,是越来越敷衍了,什么人,都敢往本宫这里领,真当本宫好欺负不成?”

“娘娘息怒,是奴婢手脚粗苯,与安公公无关,要打要罚,奴婢都忍了,还请娘娘莫要迁怒他人。”

判若依旧埋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帝墨寒则看着她瘦弱的背影,若有所思。

“呵,倒是个重情重义的丫头,只可惜,这情义用错了地方,变成了催命的刀。”

“奴婢惶恐,无意冒犯娘娘,只是,那熏香虽然短时间内无法补给,奴婢却会一种祖传的推拿之术,若是娘娘不嫌弃,奴婢愿意一试,若有成效,奴婢贱命一条,死不足惜,还请娘娘,放过内务府众人。”

“哦?祖传的推拿之术?”

皇后冷笑,“本宫患头风多年,不知请了多少名医针灸推拿,都未曾好转,你不过一介末等宫女,竟敢在本宫面前,大放厥词?”

帝墨寒的双眼,终于从翩若的身上移开,看着皇后,儒雅的声音,清浅的说道:“母后,既然那熏香已经没了,您杀了她,也是无用,不如让她试上一试,若是无用,再杀不迟。”

听着帝墨寒的话,皇后才算是松了口,“罢了,既然太子都如此说了,那本宫便容你多活一晚。”

翩若一喜,连忙叩首:“多谢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的不杀之恩,奴婢必定全力以赴。”

帝墨寒又与皇后闲谈了几句之后,方才起身离开。

居于深宫,又身处高位,身为皇后,即便是就寝,事项也极为繁琐。

卸去风炮金钗,沐浴更衣,焚香祷告,等到真的睡觉,已然到了亥时,二更已过,皇后才算是安然的躺在了卧榻之上。

今夜熏得香,是皇后以前经常焚的鹅梨帐中香,此香清甜怡人,闻起来,却甜而不腻,带着梨花清香,煞是好闻。

只是,皇后睡得,似乎并不安稳。

翩若的确会推拿,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推拿之余,又用了些许幻术加持。

她将无野的读心术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读取了皇后心中最渴望的画面,然后利用幻术,给皇后制造了一个极为美妙的梦境。

推拿只是辅助睡眠,半昏半睡之际,便是幻术最容易成功之时。

不消片刻,皇后便陷入了翩若为她制造的梦境之中。

原本浅眠的她,多年来,头一次睡得如此安稳,即便是烟霞斋配置的熏香,也不曾让她睡得如此安稳过。

内务府的其他人,已经被遣了回去,翩若在皇后的榻边,守到了子时,房内除了守夜的锁香,便只有寝殿门口守夜的小太监。

巡逻的侍卫,因为是外男,不能擅入寝宫,只能在坤宁宫外巡逻,那些暗处的暗卫,虽说是一天十二个时辰毫不松懈的保护这些主子们的安全,但是最厉害的人,都守在了帝天麟的周围,皇后周围,也有不少,但是翩若与紫嫣,潜进皇宫之前,都已经提前了解好了这些人的换岗时间。

翩若掐算着时间,估摸着紫嫣应该快要潜进来的时候,下幻咒将锁香和那个小太监全部迷晕,两人刚刚倒下,紫嫣便踩着点,进了寝宫。

章节目录 第217章 交心之谈 翩若用最快的速度,将紫嫣化妆成了她此时伪装的那张脸,并且将浔鸢留在了这里,防止皇后突然惊醒。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翩若便打开了脑海中的地图,顺利的摸到了坤宁宫中的私库。

私库就设在东配殿的一副巨画的背后。

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翩若的内心,其实十分的忐忑。

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支无垠香,此香无色无味,却是最最顶尖的迷烟。

翩若用神迹空间,将自己保护起来,拿着点燃的无垠香,缓缓的,一点一点的前进。

子夜已过,宫中再无人走动。

就连轮班守夜的人,都止不住的打哈欠,即便睡着了,也不会惹人注意。

东配殿与寝殿,不过一两分钟的路程,翩若小心翼翼的,愣是走了五分钟才到。

现场已经清理干净,此时的东配殿除了翩若,空无一人。

翩若深深地呼吸着,看着那副巨大的山水画,眉宇间闪过了几分凝重。

地图她有了,目的地也快到了,但是这个机关要怎么打开,她还真不知道。

青嘉的资料上也没写,估计是,这个事情太隐蔽,线人也没有摸索清楚。

“打不开?需不需要我帮你?”

一道男声陡然从翩若的后背响起,将翩若吓得差点尖叫出声,还好她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回头一看,来人竟然是……帝墨寒。

“你……”翩若看着他,语无伦次,不知道说什么好。

比如,他怎么知道她在这?

又比如她现在,已经完全易容成了别人的样子,他又是怎么认出她来的?

翩若骤停的心脏,渐渐地恢复了知觉。

“需要我帮你吗?”

帝墨寒的声音有些冷,眸光里闪过的情绪,在黑暗下并不明确,但是翩若知道,他此刻的心情并不好。

开玩笑,抓到一个偷自己老妈宝贝的小偷,身为儿子,心情能好吗?

翩若暗地里大骂了一声自己是猪。

“殿下金安,奴婢只是第一次来坤宁宫,想要如厕,却找不到地方,一时迷了路,并非故意来此,请殿下恕罪。”

翩若弓着身子,一副卑微的宫女姿态。

帝墨寒眼底的不悦愈发的明显。

“在你的眼底,我就那么的不可靠?”

翩若低下头,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装傻这一招,看来是行不通了,那么现在,她应该要怎么办?

“上官翩若,你需要的东西,明明轻而易举的便可以拿到,可你宁愿以身犯险,孤注一掷,自己去偷,都不肯同我在一起,我就那么令你厌恶吗?”

翩若抬头,那一刻,她彻底看懂了帝墨寒的眼神。

除却愤怒之外,更多的是心痛到碎裂,却又对她无可奈何。

他喜欢她?

可是,为什么?

现在的剧情,已经完全不能按照她所知道的那样猜测,翩若快速的接受了这个事实,既然被戳破了身份,她便再没有伪装的必要。

弓起的身子挺得笔直,翩若秋水泓波一般的眸,淡淡的看着帝墨寒,说道:“太子殿下又何必明知故问?”

她的眼神里,不带半分的情愫,却看着帝墨寒越发伤感的眸子,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种事情,不能做。

“我心里已经有人了,与我而言,我的世界只有两种人,那便是,他,和其他人。”

一句话,将帝墨寒彻底打入了地狱。

好一个,他,和其他人。

“那个他,指的是国师大人,对吧?”

“是。”

翩若不否认,光明正大的承认。

帝墨寒苦笑出声,破碎的眸子,动也不动的看着翩若:“可是,为什么呢?”

“你明明是喜欢我的,不是吗?”

帝墨寒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错,为什么一个一直以来眼底、心中都只有他的女子,突然间,就变得满心满眼都只有别人,他却被划分到了其他人的那个分类。

“一直以来,你的眼睛里,都只有我,从我见你的第一眼起,即便我不看你,都知道你看着我的时候,目光究竟有多么的炽热,上官家不是也一直都想将你嫁给我吗?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变成了这样?”

帝墨寒的眼底,涌现出了泪意。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可是痛失所爱,究竟算不算伤心处?

是他迟钝,发现自己的心意,太晚了。

但是,他现在知道错了,她就不能再给他一点点的机会吗?

哪怕,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也好。

“帝墨寒,你说的那些,只是过去,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

翩若心平气和,有些事情,早些说开,对谁都好。

“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那个深深喜欢着你的我,你没有珍惜,现在我终于重获新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你又何必牵扯起羁绊,越活越往前去了呢?”

“人活着,总是要向后看的,不是吗?”

“呵,你倒是活的洒脱。”

帝墨寒的心,从知道她为了想要得到月光神草,却拒绝了上官战海让她做太子妃的提议,决定自己孤身犯险,来坤宁宫盗取神草之后,就像是突然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鲜血直流,药石无医。

“只可惜,我没你那么大的胸襟与眼界,眼中好不容易装下了一个你,又如何能够轻易的,说放就放?”

从小到大,能够被他放在眼中的人,总共不过就那么几个。

能被他记住相貌的女子,除却上官翩舞,便只有一个她。

他却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楚。

“殿下,您很好,日后,你定然会寻到一个眼底心中都只有你的女子,她或许温婉贤良,或许俏皮可人,或早或晚,总会出现,陪你闲看花开花落,坐看云卷云舒,与你执手欢愉,共度余生。”

翩若的声音还在继续,帝墨寒却已经不想要再听下去,他冷笑,“可是,我再也无法拥有你了,不是吗?”

她刚才说的,错过了,便是错过了。

但是如此轻易的错过,让他如何甘心?

又如何亲眼看着她去幸福,自己孑然一身?

章节目录 第218章 任务失败 帝墨寒缓缓的抬起手,指着翩若身后的那一副巨大的山水画。

“你想要月光神草?”帝墨寒用几乎肯定的语气问着翩若:“那你可知,它如今,已不在这里?”

“怎么可能?”

翩若回头,看着身后的那一副巨型的山水画,然后,猛的回头,再看一眼帝墨寒。

“皇后将神草给了你?”

翩若想明白了帝墨寒话中的意思。

难怪他会突然离开学院,来到皇宫。

这并不是巧合。

“你派人跟踪我?”

从阵术课上出来之后,她就在被人跟踪,可是自己却浑然不知。

那么,她与上官战海说的话,也被偷听了。

跟踪她的人,实力竟然这么高,连上官战海,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我只是见你急匆匆的被召回上官府,想要知道你家中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却不想,上官翩若给了他那么大的一个惊喜,让他知道,他已经彻底的退出了她的生命,毫无机会。

“帝墨寒。”翩若后退一步,看着眼前这位儒雅华贵的太子殿下,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我对你可真是刮目相看。”

帝墨寒抿唇不语,翩若愤恨的踢了一脚画前的墙壁,努力的压制着自己心中的火气。

“所以,到底要怎么样,你才会将你月光神草给我?”

“做我的太子妃,它就是你的。”

“不可能。”

翩若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帝墨寒似乎没有想到她会那么毫不犹豫的便做出了决定。

“即便你明知道这是世界上唯一的一株月光神草?”

“是。”

“即便你父亲的性命只能由它来救?”

“是。”

一连两个是,将帝墨寒彻底推进了地狱。

原来真的有万丈深渊,真的,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上官翩若,世人都说你心善,有着慈悲心肠,但只有我知道,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狠毒的人。”

对自己狠,对他更狠。

帝墨寒收起眸中的破碎,他的身份与生长环境,不容他对一个女人低头,即便卑微,也有傲骨。

他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坤宁宫,翩若才仿佛劫后余生。

她靠在身后的那一副巨大的山水画上,无力的低下头,这一刻,她突然,很想很想冥夜离。

真的,很想很想。

调整好了心情,翩若回到了皇后的寝宫,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紫嫣重新换了回去。

皇后一夜好梦,第二天早上起来,神清气爽,气色难得的好。

“看不出来,你年纪轻轻,确实有些手艺,以后,你便留在本宫身边伺候吧。”

皇后看着镜中的自己,秋容嬷嬷正拿着木梳,为皇后梳理乌黑的长发。

翩若很好的隐藏了自己低落的情绪,将状态,调整到一个正常的婢女应有的样子。

站在皇后身后,唯唯诺诺的跪地,对着皇后一拜,应道:“谢娘娘恩典。”

精神好了,皇后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她保养的精致的手,缓缓的掠过首饰匣子,挑选着今天该戴什么样的簪子,随口问道:“你叫什么?”

“禀娘娘,奴婢名叫芳苋。”

皇后点头,“嗯,名字还算雅致,不用改了。”

“谢娘娘恩典。”

翩若已经安排好了脱身之法。

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能连累了内务府的其他人,唯一的办法,便是让真正的芳苋回来。

即便回来,也不能轻易回来,紫嫣已经被掌事女官安排了今天出宫的任务,她会提前将她扮演的那名宫女换回宫来,并且,为翩若带一封信给青嘉。

青嘉看见了信,自然知道怎么做。

芳苋原本就是青嘉安排的线人之一,稍稍培训一番,便能成器,不出意外,翩若只需要扮演两天芳苋这个角色,便能够回上官府。

紫嫣顺利的回了君悦大酒楼,青嘉看了信之后,从紫嫣的手中,调了几名得力之人,分别安排了任务。

第一,派人回上官府保平安,但只能让上官战海一人知道翩若的近况。

第二,立即将线搭到军营,时刻关注上官谦奕的情况,随时汇报。

第三,将翩若给上官惊云写的信,快马加鞭送到他的手上。

第四,仔细调查烟霞斋背后的东家究竟是谁。

第五,便是要让芳苋,以最快的速度,熟练的使用翩若制造出了的造梦球,和点亮推拿技能。

翩若将皇后的美梦全部锁进了造梦球,芳苋只需要在皇后睡前,携带着造梦球,稍稍用些灵力,为皇后推拿一番,皇后便能安然入睡。

当然,这个造梦球,是翩若加持了些许幻术的造梦球,能够让皇后更加快速的入睡。

翩若人在宫内,但是她安排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皇后将前来晨昏定省的妃嫔们都打发走了之后,帝天麟身边的盛公公前来传话,说陛下下朝之后,要来坤宁宫用早膳。

兴许是陛下许久未来,苏公公刚刚一走,坤宁宫上下,便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开始忙里忙外,开始迎接帝天麟的到来。

翩若无语的看着这一切,秉持着少说多做少出错的原则,能多低调,就多低调,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安安静静的扫地,不争宠,不邀功,坤宁宫里的那些老人们,见到她这样,即便有心想要为难为难她,也找不到地方下手。

果然,当御膳房将早膳刚刚摆上桌的时候,帝天麟便来了。

皇后陪同帝天麟坐着,满桌子摆的,都是帝天麟爱吃的东西,皇后亲手为他盛了一碗他最爱的松茸干贝粥,笑眯眯的说道:“陛下请用。”

“皇后有心了。”

翩若一直都本本分分的院子里扫地,根本就没有偷听人家夫妻讲私房话的兴致。

奈何灵力等级高,听力也好,即便她刻意将灵力隐藏到与真正的芳苋一个等级,也架不住她本身的实力,完全能够听清楚那么近距离的私房话。

四周的声音,都嘈杂交错的传进她的耳朵,她原本都没怎么上心,直到听见帝天麟提到了上官谦奕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四国局面 “朕今早看到军中急报,说西北边关近来有一头独目金睛兽四处作恶,频繁伤害变成百姓,烧庄毁田,致使无辜良民死伤无数,振国大将军设下陷阱,围剿独目金睛兽,却被人从背后放冷箭,身中剧毒。”

“即便如此,他仍旧费尽心里,成功绞杀那头恶兽之后,方才倒下,依然毒入骨髓,药石枉然。”

翩若这才算是知道了父亲中毒的真正原因。

只是她有些想不通,为何明明是军中急报,上官战海却比帝天麟早一天收到消息?

“那将军如今,情况如何?”

“医仙大人恰巧游历至边城附近,听到消息,连忙赶了过去,为将军医治,信上说,医仙大人已经用了一种秘法,为将军抑制毒性,只是,短时间内,恐怕无法根治。”

帝天麟叹了一口气,翩若听到了调羹被重新放回碗里的声音,“护国公今早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像是苍老了几十岁,他跪在地上恳求朕,让将军回京都养伤,说道言辞恳切,朕实在不忍再出推脱之言。”

即便站在院落之中,翩若也能够感受到屋内凝重的气氛。

祖父这么做,是对的,有镶王压制,父亲此生恐怕都难以回京,若是不抓紧这次的时机,恳请陛下将父亲调回京都,那么,直到父亲真正能够归京之时,回来的,恐怕只有一具尸骨。

“既如此,那便召将军回京就是了,细细想来,他也有许多年未曾回来,即便陛下要顾全镶王的想法,那将军,好歹也是陛下您的妹夫,无故受此重创,伤势也未必能够完全康复,若是陛下这次依旧驳了护国公的奏请,恐怕难堵悠悠众口。”

“皇后说的,朕又何尝没有想到?只是那边城,地势紧要,乃是魔藤密林、北朔与我亓月三国交界之重地,上官将军在那里经营数年,声望颇高,贸然换人,朕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边陲之地本就纷乱不堪,北朔近些年,已经有了想要超越亓月的趋势,边城的制衡极其重要,那是一步险棋,不可妄动。

“若是陛下安排第一将军韩潜前去,不知可否震慑一二?”

“韩潜。”帝天麟认真的琢磨着这个名字。

世人都知道,亓月国有两大猛虎,南韩潜,北上官谦奕。

如今,亓月国与南边的海滨国相交甚好,来往贸易频繁,国定民安,两国子民皆以礼相待,远景可观,不会轻易起战事。

北朔则完全相反。

滨海国处于苍何大陆南面,是一个三面环海的半岛国,仅与亓月国毗邻,海产丰富,船业发达,从不缺少奇珍异宝,能人异士,更是多不胜数,富饶异常。

亓月居中,地大物博,物产丰富,也是富饶强国。

唯有北朔,地处苦寒,常年大雪冰封,出行不易,虽说药材丰富,但一年之中,不知有多少人,是为了采药殒命。

他们迫切的想要变强,迫切的想要为自己的子民寻找一个良好的,适宜居住的生存环境,亓月国变成了首选之国。

一直以来,他们都伺机挑衅,三天一小战,五天一大乱,边城早已经成为了亓月的军中之城,里面驻扎的士兵,比本土居民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韩将军虽也骁勇善战,但是他毕竟长居南方,对边城的地形和气候都不熟悉,朕怕……”

帝天麟虽然后宫宠妃众多,但是皇后毕竟是他的发妻,也是陪伴他年岁最为长久的女子,如今,他对她淡了,只是因为那股新鲜劲早就过了,而并非完全没有感情。

有些事情,他不能跟别人说,但是,能对皇后说。

皇后向来善解人意,也曾为他排解过不少忧难,因此,他一遇到什么烦心事,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皇后。

与其说是爱人,他们的相处模式,倒更像是亲人。

“那信中可有提及上官大人的身体,还能坚持多久?”

皇后一语惊醒梦中。

帝天麟豁然开朗:“皇后的意思是,让韩将军尽快前去,趁着上关将军身体还行之际,带他一段时日,待韩将军将所有的军务上手之后,再下令,调回上官将军?”

“正是。”

翩若扫完了院中的最后一片落叶,低着头,脸上的表情无人能见。

听帝后话中的意思,父亲的毒,已经被抑制住了,但是抑制住毒性,并不代表已经解了毒,只是暂缓发作而已。

帝墨寒是打定了主意,不会将月光神草交给她,翩若只知道父亲中了毒,但是却不知道,他中的究竟是何种毒,不知道,除了月光神草之外,是否还有别的法子可解?

翩若在宫中如履薄冰,宫外那边,青嘉的办事效率,还是非常快的。

第二天便让人给她传了信,让她借机去一趟内务府。

翩若听到了口信,趁着皇后忙于六宫琐事之时,说有些东西落在了原本的住处,要回去取一趟。

得了秋容嬷嬷的同意,她便悄悄的回了内务府。

那位掌事女官是一个人单独住一间房间的,翩若推门进去之时,真正的芳苋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翩若给她交代了一下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和她大概表现出来的性格和做事方式,芳苋是个聪明人,翩若稍稍一说,她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紧接着,真正的芳苋便回了自己原本的住处,将落下的物件收拾了一番,代替翩若,回了坤宁宫。

翩若只用等到酉时末,悄悄地随着进出宫门内外车辆,悄悄地混出宫去便是。

青嘉最初为翩若建立情报网的时候,是得了神殿的助力,才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拉出了一条最为全面的网线,神殿势力,遍布整个大陆,翩若想要混出宫去,并不算难。

甚至,出宫比她进宫还要容易。

翩若混出了皇宫,天空中,已经拉起了星辰璀璨的天幕。

她是攀在郑岫进宫来探望屿贵妃之后,出宫的马车混出来的,在马车缓缓的驶入城中的时候,才悄无声息的跳下了马车。

翩若去了君悦大酒楼,换掉了一身宫女的装束,洗掉了脸上的妆容,才回的上官府。

章节目录 第220章 属于黑夜 亲眼见到了翩若回府之后,上官战海悬着的那颗心,才总算是放了下来。

书房之中,只有他们祖孙二人。

上官战海便不藏着掖着了,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昨天在朝堂之上,对陛下奏明,想要将你的父亲调回京都养伤,陛下只说了一句容后再议,便直接退了朝,这两天,我吃不好也睡不好,一边担心你的安危,一边又在担心你父亲的安危。”

短短两天,上官战海便初显老态,不曾白过的发间,也隐约出现了几缕灰白。

“祖父受累了,我想,再过不久,父亲便能够名正言顺的回京。”

翩若将她在皇宫之中听到的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上官战海,上官战海的眉宇间,愁色不减。

“你父亲想要回来,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上官战海说道:“陛下向来护短,当年对月华公主是如此,如今,对镶王殿下,更是如此,祖父只怕,镶王会从中作梗。”

“我不会给他作梗的机会。”

翩若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肃杀。

帝天麟护短?

他不过是她笔下的一个人物而已,即便所有的剧情都变了,她仍旧是缔造者。

她比他更护短。

上官战海觉得,上官翩若似乎变了。

但是具体哪里变了,一时间,他却有些说不上来。

“母亲那边……”

翩若抬头,看着上官战海。

“你放心,这些事情,除了我们祖孙二人,便只有远在边城的惊云知道了。”

翩若点头,“府中的下人,也要三缄其口,乱嚼舌根子的,一律严惩。”

“这些我来安排。”

上官战海并不是一个有魄力的人,他能够有今天的地位,完全是靠着自己的天赋和努力,奋斗出来的。

翩若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属于黑暗的人,顶多就是养些暗卫,只为保护国公府上下平安。

他只做他觉得能做的事情。

那些暗中伤人的勾当,不适合他,他也做不来。

翩若趁着夜色,出了护国公府,已经临近子夜,街道上早已经没有行人,翩若换了一身黑色的劲装,将披散的长发,高高的束起了一个马尾,远远的看去,像是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似乎,天生便属于黑暗。

从护国公府到君悦大酒楼,需要穿过三条街道,翩若尽量挑着隐蔽的地方走,却依旧被人盯上。

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将翩若团团围住。

翩若特意挑了一个空旷的地方停下,狂风将她的衣摆吹到飞扬,“跟了一路了,累吗?”

今夜依旧无月,连星星,都比昨天夜里少了许多,隐约间,可以看见天空有大片的乌云翻滚,明天,又是个雨天。

翩若停下了脚步,那些人便如同利剑出鞘,蜂拥而至,带着浓浓的杀意,数十把刀,齐齐的戳向翩若所在的地方。

翩若凝聚出神迹空间,白莲定格,将所有半插进空间之中的尖刀尽数定住无法动弹。

素白的手轻轻扬起,没有任何武器,柔美到,像是在抚弄着琴弦。

黑色的雾气,宛若缎带,将所有的人,都缠绕其中。

那是一个美丽的梦境,翩若的眼底开始泛起黑雾,将她黑白分明的大眸逐渐吞噬。

所有的人,都沉浸在那个穿梭交织的美梦之中,不愿意醒来。

翩若舞动着青灵的身子,仿佛夜间翩舞的精灵,妖冶的眸中,泛滥出的黑雾,像是要将黑夜融化。

她的皮肤,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逐渐变得惨白,变得冰凉。

煞气尽现,吞噬黑暗之中朦胧的星空。

那些人,在美梦中沉沦,神情由快乐,逐渐变得狰狞,痛苦,窒息。

死亡悄然而至,他们在梦境中死去。

翩若变得乌红的唇,缓缓上挑。

像是在欣赏着那些人临死之前,痛苦的模样。

几近残忍的微笑,在黑暗中看起来格外的渗人。

没有血、腥,没有伤口,没有哀嚎,甚至没有一点声响。

暗杀她的二十个人,在一瞬之间,尽数死亡,不留一个活口。

且,每个人死亡时候的表情,都是一样的。

面带微笑的狰狞,痛苦而又快乐。

让人不寒而栗。

翩若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在温山香榭。

缭绕的雾气不断的蒸腾,温暖的房间,熟悉的布局,让翩若的心头猛地一滞。

冥夜离回来了?

她从榻上爬了起来,连鞋子都来不及穿,便推开了房门,一眼望去,空空如也。

冥夜离没有回来。

翩若赤着脚,来来回回的将温山香榭找了个遍,都没有看见半个人影。

她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怎么来这儿的。

翩若头痛欲裂,一头扎进了温泉池中,温热的泉水蒸腾,让她紧绷的情绪,稍稍舒缓。

她在努力的回想着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

那群杀手,去哪儿了?

翩若检查了一下自身,她的身上没有半点伤口,也没有哪里不舒服,由此可见,昨天夜里,并没有打斗,可是,她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想不通,越想越感觉头痛的紧。

翩若将自己缩在了温泉池中,硬生生的泡了半个时辰,才觉得舒服了些,湿漉漉的从池中爬了出来。

天空阴阴沉沉的,随时都像有一场大雨,空气压抑的让人她有些想吐。

翩若到君悦大酒楼的时候,瓢泼的雨已经下了起来,她穿着一身白衣,打着一把纯白色,描着烟青色轻舟泛湖花样的雨伞,静静的站在雨中,看着酒楼门口的那块漆金招牌。

下雨天,酒楼不像平常那样忙碌,黛茉远远的便瞧见了那雨中的身影,像是自家小姐。

于是她打着伞,迎了出来,“小姐,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赶紧进来暖暖。”

已经初秋,一场秋雨一场寒,虽说还不算太凉,但是被雨水浸染之后的世界,温度总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低。

翩若进门,放下手中的雨伞,问道:“俞则呢?”

黛茉答道:“今天店里不忙,我给他排了休,他现在,应该在房间里。”

俞则为人深沉,即便是休息,也只将自己关在房里,不喜外出,因此黛茉猜测,他十有八九在房里。

章节目录 第221章 笑脸杀神 翩若叩响了俞则的房门,屋檐下雨水滴滴答答的落个不停,染湿了翩若纯白的裙摆。

俞则果然在房里,见到翩若来找他,有些意外,但是转念一想,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小姐。”俞则侧过身体,让翩若进去,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翩若看着他房中供奉着的佛龛前面,三炉香还未燃尽,铜盆中的黄纸还在发着微弱的火苗。

他是罪臣之后,即便供奉父母,也无法光明正大,只能借着佛像,偷偷的祭奠亡人。

翩若走到佛龛前面,抽出了一炉新香,就着白烛的火苗,将香点燃,对着佛龛拜了三拜,将香插进香炉之后,方才转身,将俞则眼底的黯淡一览无余。

“机会来了,你做是不做?”

只有一句话,翩若没有解释,也没有说明,就用一种极为平静的眼神看着他,等着他做决定。

俞则的眼底,突然迸出了火花,毫无迟疑的答道:“做。”

他苟且偷生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了机会,如何能够不做?

就连祭拜家人,都要偷偷摸摸,若不报仇,他枉为人子,也白在这世上活了一遭。

“很好,我要你设法将梦栀郡主引到酒楼来,你做得到吗?”

“梦栀?”

俞则的眼底闪过了一丝迟疑,仅仅只有一秒钟,那抹迟疑便被狠戾去取代,“我做得到。”

若不是梦栀,他现在已经报了仇,她所给予的那一点点小恩小惠,与血海深仇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俞则一直都清楚,自己最需要的是什么。

翩若留在了店里吃晚饭,反正今天下雨,店里客人不多,黛茉和黛蘅商量了一下,下午干脆关了门,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桌子上摆的满满的,全都是翩若爱吃的菜,接处久了,大家都知道翩若从不摆什么大小姐的架子,因此,几个主事的凑了一桌坐着,那些伙计也坐了三桌子,整个大堂,被浓郁的饭菜香气填的满满当当。

看着大家说说笑笑的样子,翩若这些天沉重的心情,突然间放松了不少。

“我今天听说,咱们京都之中,出现了一个笑脸杀神,杀人无形,听起来可恐怖了。”

黛茉突然间挑起了一个话题,黛蘅连忙说道:“是呢是呢,我也听说了,就昨天夜里,在我们隔壁那条街,一下子突然死了二十个人,死因不明,且每个人临死前的表情都是一样的,微笑的狰狞着,光是听着,就感觉可怕。”

翩若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昨天夜里?隔壁那条街?”她像是确定一般反问道。

“是呢,今天早上,还未下雨,许多人围在那里,看巡捕房断案,只是现场并未留下任何证据,只能确定,那些人都是死士。”

凝霜上午的时候,也去凑热闹,看了一会儿,因此知道的,比较详细。

死士?

二十个人?

隔壁那条街?

翩若的心底咯噔了一下,昨天夜里,她十分确定,自己就是在隔壁那条街上被人袭击,来人数量众多,那一帮人,很有可能就是昨天夜里袭击她的那一帮人。

可是她根本不记得,自己究竟是怎么脱险的,也不记得有谁出手相救。

那些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昨天夜里,又发生了什么?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盘旋在翩若的脑海,让她刚刚有些放松的心情,又突然变得沉重不堪。

一顿饭索然无味,耀月学院的课程,她已经缺了好些天,这些事情要紧,课业也同样要紧。

翩若交代了青嘉和紫嫣随后安排的事情之后,立即便回了学院。

琉璃阁内,依旧只有她一个人,冥夜离临走前,说只去三天便回,如今已经过了好些天,依旧杳无音信。

她从没有如此思念过一个人,无助和心力交瘁齐齐涌上心头,让翩若的情绪变得低迷。

翩若钻进了空间之中,将无野揪了出来。

“你知道昨天夜里发生什么了吗?”

就连她的自己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翩若将希望全部放在了无野的身上。

无野Q萌灰白的小脸面无表情的摇摇头。

“不知道。”

他坐在无根泉便,倾泻的黑发,一半垂在清澈的水间,随着河水荡漾。

“昨天夜里,感觉到有人想要对你不利,我便想要出来,但不知怎的,就是出不来,到了最后,甚至连外面的场景都看不见了。”

无野的思维,与翩若是同步的。

对于翩若没有记忆的事情,他一样没有任何记忆。

“浔鸢。”

翩若唤了一声,鹅黄色的花枝鸟扑棱着翅膀,不情不愿的进了空间。

不再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而是耷拉着脑袋,凑到了翩若的身边,跟无野离得远远的。

“主人,我也不知道。”

翩若还未回答,她便知道翩若想要问什么,率先答道:“一团黑色的雾气,将我围了起来,我感觉不到任何外界的气息,等我有感觉,能看见的时候,您在温山香榭睡着了。”

一无所获。

翩若莫名的觉得心累。

浔鸢说完,便扑腾着翅膀,重新飞回了识海中,属于它的那个位置,可怜巴巴的缩成了一团。

翩若看着无野,无奈的问道:“你跟浔鸢究竟怎么了?这次回来之后,我就感觉你怪怪的。”

傲娇野别过头,“没事,只是这次找回了记忆之后,想起了一些事情而已。”

翩若挑眉:“你的意思是,你们以前认识?”

“可是不对啊,浔鸢明明是一只幼年花枝鸟,冥夜离给我的时候,它连话都不会说。”

无野抿着唇,表情有些僵硬,考虑了半天之后,才硬邦邦的说道:“它……不是花枝鸟。”

“哈?”翩若吃惊:“不是花枝鸟?那我的火毒是怎么解的?”

“这个……”无野吞吞吐吐的说道:“可能是因为,它的品种,和花枝鸟一脉同宗吧!”

一脉同宗?

翩若不解。

难不成,她养了只凤凰?

Q版的凤凰么?

翩若看着湖面上寂静漂浮的白莲,怔怔的出神。

无野突然间说道:“什么时候再去一趟九魄拍卖行吧,这里那么空,种些东西,以后总会用得上。”

章节目录 第222章 终于回来了 翩若也有此意,想也不想便点头答应了,“等这些事情忙完吧。”

冥夜离迟迟未归,所有的事情恰好都在这个时候,全部爆发,让翩若心底的那抹不安,被无限放大。

她总感觉,无形之中,像是有一张网,要将她牢牢的网住,挣脱不开,甚至无法呼吸。

翩若返校之后的第七天,青嘉传来消息,颜家彻底倒台。

所有的罪证全部都被一一摆上了陛下的书案,颜家上下一百六十九口,三日后午时三刻,于城北后街闹市口斩首示众,无一幸免。

与此同时,她还接到了上官惊云的回信。

说是父亲体内的毒素,已经被医仙大人用药物控制住,半年之内,应该不会发作,但是他们要抓紧时间,找到药引。

还有半年时间,这个时限,让翩若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她一定会在半年之内,让父亲能够堂堂正正的归京。

三天后斩首吗?

翩若倒想要看看,镶王府究竟会有什么动作。

天牢,并非什么人都有资格进去的,翩若将花枝鸟派了出去,让它紧紧地盯着天牢之内颜家人的一言一行,随时告知她。

浔鸢伪装成了一只灰扑扑,毫不起眼的小鸟,扑腾着翅膀,慢慢悠悠的飞到天牢之中,毫不起眼,更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一个月已经过半,距离这一次月考,还有十二天。

每个月的最后三天,定位休沐,一个月二十七天课程,翩若白天努力的学习,晚上睡觉之后,还在空间之中发了狠去学。

心底的那股不安,不断的扩大,她只有在不停的让自己变得更强的时候,才会稍稍觉得安心。

她算了算,空间里面的时间,比外面的大概慢了三倍左右,一个晚上的时间,她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学习书本知识和实践操作,还能练习手中现有的两本秘笈,然后保持充足的睡眠,去接受第二天的课程。

但是在学院里面,她再没有和帝墨寒说过一句话。

两个人即便碰面,也像是陌生人那般,没有眼神,没有动作,没有言语,走在同一条路上,上着同样的课程,也就那样,淡淡的擦肩而过。

翩若不知道帝墨寒究竟是怎么想的,只是她觉得,他们两个,已经没有了交集的必要。

做不成恋人,更不可能再做朋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从进入浮生塔出来之后,她总感觉自己不论学习什么东西,接受能力和修习速度,都比之前快了许多,就连原本她认为自己往后一定会掉链子的阵法课和锻造课,也突飞猛进。

大雨连绵的下了两天,直到第三天的下午,才堪堪停住。

即便冥夜离不在,翩若每天下了课之后,还是会选择来琉璃阁修习一个时辰,再回第一楼夜训。

翩若进入琉璃阁的院子,一抬眼,便看见小桥流水之上,白衣公子飘然而立,清贵异常,光彩夺目。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眼神,让翩若的眼眶不禁一热。

“这不是幻觉,对不对?”

明明才十来天不见,翩若却觉得,恍若隔世,犹在梦中。

冥夜离浅笑,琥珀色的眸子,在西沉的阳光下,泛着橘红的光晕,星星点点,像是浮现在夜幕之前,天空中璀璨的第一颗星。

“来,抱抱。”

冥夜离对她伸出手,大提琴一般优雅的声线,越过清澈流淌的溪水,穿过初秋略带寒凉的空气,直直的抨击着翩若跳动的心脏。

翩若小跑着上了木桥,重重的撞进了冥夜离的怀里,将脑袋埋在他温热的胸膛,熟悉的馨香,温热的体温,令她无法抗拒的拥抱,每一点,都在提醒她,这是真实的,这不是梦。

“你怎么才回来?”翩若小声的嘟囔,带着幽怨,“不是说好了三天就回的吗?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难过?”

她学着不去依靠他,自己独立的生存在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异世,但是,从佯装的坚强,到真正变得强大,这条路,真的好长,好难,她想要他温热的胸膛,鼓励着她前进,即便他不能插手,只要她想他的时候,一抬头,一落眉,便能看见他,就足以。

“我知道,但是我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了。”

冥夜离无奈的叹息。

即便他离开了她的身边,但是,他的人也从没有让她离开过他的视线。

这些天,她发生的所有的事情,他都知道,只是,他人不在苍何大陆,想要尽快赶回来,也废了些周折。

翩若委屈巴巴的抬头,嘟囔着唇,软软糯糯的问道:“你这些天,去哪里了?”

不是说去找打开那个盒子的方法吗?怎么会去了那么久?

冥夜离将翩若打横抱起,翩若没想到他会突然间将她抱起来,不由的惊呼一声,双手紧紧地圈住了冥夜离的脖子,小脸粉扑扑的挨着他的耳珠,娇嗔到:“你干什么呀?”

“你以为我想干什么?”

冥夜离不答反问,目光如炬,像是一眼便将翩若心底的那些小九九看穿。

翩若被他的眼神看的,莫名有些心虚。

腐女啊腐女,任何时候,都改不了腐的本质。

翩若眼神飘忽不定,冥夜离低头,在她唇上轻轻的印了一下,“我只是想抱抱你而已。”

冥夜离将翩若放在了软卧之上,抓住她纤细的手指,十指紧扣。

翩若懒洋洋的半靠在他的怀里,这么多天来,第一次觉得如此轻松。

“那个盒子呢?打开了吗?”

翩若轻声的问着,低头,把玩着冥夜离匀称有力的手指。

“差不多了。”

冥夜离当时只知道,那个盒子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没想到会复杂成这个样子。

里面需要的东西,苍何大陆没有,他特意去了一趟梵天境,但是总是差点什么。

“我去了一趟梵天境,在那里找了些物件,配合着七星阵法之中的衍生阵,将盒子上面的阵法打开了,没想到,阵法里面,还有一道封印。”

“封印?”翩若越发的好奇,那个盒子里面的内容了,居然被密封的那么好,连冥夜离都打不开?

章节目录 第223章 读取记忆 “没错,而且那道封印,集齐了我与梵天境中的那位国师大人两个人的力量,都无法打开,邪门的很。”

他原本以为,在梵天境,应该会找到有关于南庭更加详细的资料,没想到,一无所获。

“那个盒子现在在哪里?”

两个大陆的神殿之主合力,都无法打开盒子,那个盒子里面蕴含的力量,想想都让人觉得恐怖。

“在神殿。”

说到此处,冥夜离语气中的无奈更甚。

原本他以为,他是这个世界中的Bug,无所不能,没想到,却连一个盒子都打不开。

翩若动了动身子,改为伏在他的胸膛上,想了想,说到:“会不会,那个盒子里面也蕴含了黑暗之力,你的术法对它产生了排斥,所以才会打不开封印?”

“嗯,有可能。”

冥夜离看着翩若嫣红的唇瓣,有些心猿意马。

“那我去试试,看看能不能打开那道封印,你觉得怎么样?”

“嗯,可以。”

冥夜离依旧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翩若皱着眉看他,总觉得怪怪的。

“你在看什么?”

翩若抬手,在自己的脸上擦了两下,她的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冥夜离琥珀的眸子越来越深邃,将翩若的目光牢牢地锁住。

他们喉结微微下沉,继而上浮,菲薄的唇,漾起了清浅的弧度,连带着他的五官之中,都多出了几分慵懒,让翩若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突然,冥夜离一个用力,将两个人的位置交换了一下,翩若被他牢牢地扣在了他与软榻之间。

翩若紧张的伸出手,抵在了胸前,再一次咽了咽口水,看着冥夜离越来越近的俊脸,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

他的气息停在了她的鼻尖,灼热的唇瓣,紧贴着她的鼻尖,缓缓向下游动,直到落在了唇上。

紧紧的贴着,带着令她心醉的温度和气息,让她漂浮的心脏,满满的变得沉稳。

她知道,他是在安慰她,鼓励她,他在用着最直白的动作,告诉她,他一直都在她的身边,从没远去。

冥夜离像是完全读懂了她的心事,趁着夜里,翩若难得的闲暇时间,将翩若带去了天牢,光明正大的进去,无人阻拦。

翩若不由得瘪瘪嘴,人比人,真的是气死人有木有?

她连偷偷摸摸都不敢进去的地方,冥夜离连招呼都不用打,便可以大摇大摆的进去,还带着她一起。

天牢阴冷潮湿,翩若跟在冥夜离的身后,一路畅通无阻。

浔鸢见到翩若来了,自发的钻进了翩若的识海,开始跟翩若重复它听到的颜家人所有的对话。

翩若一边听着,一边往前走着,笔直的到达了颜汐所在的牢房。

短短半个月,翩若看见一脸憔悴的颜汐,甚至都有些不敢认。

在她的眼里,颜汐除了性格讨厌些以外,单论长相,完全没得挑。

可是她现在,穿着一身土灰色得囚服,整个人完全瘦脱了相,大大的眼睛深深地凹进了眼窝之中。一脸菜色,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没有半分从前高傲如孔雀一般的样子,让翩若不由得有些唏嘘。

如今的颜汐,可谓是半年杀伤力都没有,冥夜离将空间留给了她们二人,自己则站在牢房在等着翩若。

他优雅的站在牢房之外,保证自己时时刻刻都能看见翩若,悠闲到仿佛只是单纯的在看风景一般,矜贵的气质,将阴暗腌臜的天牢,都硬生生的提高了几个档次。

颜汐似乎没有想到上官翩若会来,她凹陷的脸颊上,颧骨高高的凸起,用凄厉的声线惊恐的说道:“你怎么会来?我不想见到你,你给我走,马上走。”

她像是知道自己此刻究竟有多狼狈,抬起手,用手捂住脸,不想让上官翩若看见她此刻的样子。

对她而言,上官翩若是她的头号情敌。

她如今变成这样,最不想要见到的两个人,一个是帝墨寒,另外一个便是上官翩若。

翩若冷冷的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嘴角扯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颜小姐似乎还没有接受这个事实?如今的你,已经成为了阶下囚,你觉得,从前你风光的时候,我就不听你的,如今你落魄了,我还会听你的吗?”

翩若隐约看见了她手臂上,隐藏在囚服之下的伤口,心底没有涌起半点的同情。

“颜小姐,早知今日,你有没有后悔过你当初的行为?”

那支瘴引,差点将她送进地狱,若不是她转学的速度够快,翩若保证,她以后在学校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

颜汐抬起头,凹陷的大眼,看着翩若,眼底浮现出了几分明了的怒意。

“原来是你,我们颜家会变成这样,都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颜汐霍然起身,想要伸出手抓住翩若的衣领质问,冥夜离正准备出手阻止,翩若却提前一步将她锁进了神迹空间之中,完全无法动弹。

“你错了,不是我。”

“啊,你这个死女人,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动不了了?”

颜汐浑身上下,除了嘴巴和眼睛,哪里都动不了。

翩若无视了她竭斯底里的吼叫,直接抬手,利用无野的读心术,读取了她的记忆。

障叶之森试炼第六天晚上。

耀月学院所有的学员都已经休息。

颜汐却偷偷摸摸的,去了西边的树林,一位红衣女子在等她。

女子转身,面带笑意的看着颜汐,冷艳的脸庞被翩若清楚的看见。

“来之前,我们不是已经商量好了吗,怎么事到临头,你却想要反悔?”

颜汐有些踌躇,她说道:“在乱木阵的时候,我没有想到,上官翩若会救我。”

“所以,你就因为这么点小恩小惠就动摇了?”

上官翩舞继续说到:“你忘了,你从小到大最大的梦想,就是嫁给太子殿下?”

“我听说,这次障叶之森的试炼结束之后,如果仍旧是上官翩若获胜,那么,陛下便会亲口下旨赐婚,到那时,可真的没你什么事了。”

“什么?怎么可能?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过这件事情?”

章节目录 第224章 魔鬼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上官翩舞邪肆的笑着,“你应该已经发现,帝墨寒喜欢上上官翩若了吧?”

上官翩舞的话,让颜汐的脸色变得愈发的惨白,毫无血色。

“颜汐,你要知道,即便从前你与上官翩若站在同一个起点,但是仅凭着帝墨寒喜欢她这一点,你就已经彻底的输了。”

“如果我是你,有那样一个除掉劲敌的机会,我一定不会犹豫。”

上官翩舞红衣翻飞,在浓浓的夜色之中,显得格外的显眼,黑白分明的眸中,明媚不在,彻底与黑夜融为了一体。

“优柔寡断,罢了罢了,就当我找错了人吧!”

上官翩舞冷笑了一声,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瞧过颜汐,转身便要离去。

“好,我答应。”

犹豫再三,颜汐还是在救命之恩与太子妃之间,选择了后者。

翩若放下手,看着眼前这个可悲的女子,无奈的摇头叹息。

“仅仅凭着她那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你就选择对我们所有的同窗下手?”

颜汐没有想到,那些被她隐藏在心底的秘密,就这样如此直白的被剖了出来。

在神迹空间消失的那一刻,她软软的跌倒了地上,惊恐的看着上官翩若,不断地磨蹭着后退,直到退到墙角。

“你……你这个妖女,你竟然可以看到我的记忆?”

上官翩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用一种悲凉的眼神,看着她:“为了一个太子妃,你竟然能够义无反顾的,出卖所有的队友?”

“上官翩舞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们在试炼当中的一举一动,全部都被赛委会的人看的一清二楚?”

“她有没有告诉过你,星辰学院即便收了你,也不打算在你毕业之际,给你结业证书,所以你即便去了星辰学院,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她还有没有跟你说过,就是因为帝墨寒喜欢我,所以他根本不会如你们预料的那样,让我一个人去对付那头九阶凶兽和那头二阶仙兽。”

“你有没有想过,帝墨寒跟我一起去打那两头凶兽,万一他有去无回,你的太子妃大梦,还能成真吗?”

翩若每说一句话,颜汐的脸,便更加惨白几分。

到了最后,她紧紧地揪着自己的胸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脑海中不断的回想着上官翩若对她说的每一个字。

为什么她那么的天真?这些问题,她竟然一个都没有想过。

竟然会选择,去相信上官翩舞?

那些糖衣炮弹,令她变得一叶障目,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甚至从没有想过,上官翩舞会害她。

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不是这样的。”颜汐的眼泪唰的一下,便掉了下来,途经她凹陷的脸颊,落在灰败的囚服上消失无踪。

“我不是为了太子妃这个位置,我只是为了太子哥哥这个人而已。”

颜汐泣不成声:“我那么的喜欢他,从我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我的眼里,便只有他,我努力的让自己变得优秀,让自己跟上他的步伐,只是为了能够配得上他而已。”

“我知道,他天资聪颖,我没有她那么厉害,所以,我每一天,都在努力的逼着自己学习,学习他学习的课程,四处打听他的行踪,但是他却从来都看不到我。”

她爱的卑微,明知道自己胜算不大,却还想着孤注一掷。

当她放出瘴引的时候,她在想什么呢?

是了,她只是单纯的想着,只要没了上官翩若,那么天子殿下,就一定会是她的。

可是,她从没有想过,那个人的眼中没有她,即便没了眼前的人,也还会有别人,以后或许会有女子能与他并肩而立,她也曾经有过那么一丝丝的机会,但是,她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披露出来之后,她便彻底失去了那个机会。

一念之差,从天堂到地狱。

“我该怎么办?”

颜汐无助的看着翩若,她能怎么办?

明天,她就要被斩首了。

突然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将凹陷的眼睛,瞪得老大。

“颜家的事情,是……太子哥哥所为?”

翩若冷哼了一声,“呵,还没有蠢到家。”

“怎么会?”

她脑海中的最后一根弦,彻底绷断了。

怎么会是太子哥哥?

她是那么的喜欢他,从她第一次跟随母亲进宫开始,那个紫衣少年,便犹如烙印一般,深深地刻进了她的心头,随着年月的增长,渐渐的蔓延至骨血,直到她身体的每一根骨骼,都写满了他的名字。

可是他,却为了另外一个人,如此快速的,猝不及防的,干脆利落的除了她的全家。

多么可笑。

她,颜汐,从没有想过,如此可笑的事情,终有一天,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颜家一百六十九口,上上下下,男女老少,都是因为她……

颜汐不愿再想下去了,她抬起头,怨毒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上官翩若,“你为什么要来告诉我这些?”

如果上官翩若没有来,如果她没有听到这些话,她就那么稀里糊涂的死去,对她来说,才算是真正的解脱。

她为什么要来?

为什么要让她知道这些?

在她知道了这些之后,她还有什么脸面,陪着家人共赴黄泉,在阴司地狱,她还有什么面目,去面对颜家的列祖列宗?

这一切,都太残忍了。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她一定是故意的,她就是在报复她,所以让她即便下了地狱,也不得安宁。

“你简直就是魔鬼。”

翩若承认,她就是故意来的,就是故意想要刺激她。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纯洁的白莲花,也不需要,故作善良,给想要害她的人看。

“我是魔鬼?”

翩若此刻,并不想要否认这个形容词。

魔鬼便魔鬼吧,总好过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那你呢?”

翩若蹲下身子,将邪、魅的视线,与颜汐齐平,眼底里蕴含的黑色雾气,一闪而过,在她的心底,有一种报复成功的畅快之感,阴暗的心里,被渐渐放大,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套路 “你以为,你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吗?”

翩若的嘴角,扬起浅笑,在阴暗的监狱之中,显得有些冷。

“镶王府设宴之时,你们是怎么设计我的?即便你不是主谋,但也是从犯。”

更何况,她还是从犯中的主力军。

如果那个时候,不是她机智,不是冥夜离恰好赶到,如果让她们的阴谋得逞,如今的她,必定会身败名裂,被世人唾弃,被家族驱逐,从云端,一瞬间跌进深渊吧?

她只是没有让那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而已,如今类似的事情,落到了颜汐的头上,她就成了魔鬼?

“那件事情,我已经不和你计较了,因此,在障叶之森,途经乱木阵的时候,我才会出手救你,但是你再一次的踩到了我的底线,那么抱歉,我上官翩若从来都不是世人所认为的那种良善之辈,这一次,不过是以眼还眼。”

翩若眼底的黑雾越来越浓,颜汐看着她的眼睛,伸出枯瘦的手指,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

她的眼睛……

她果然是个妖女。

冥夜离看着翩若,眉头微微一皱。

适时地上前,拉起翩若的手,将她带到怀里,轻轻的揽住。

翩若周身即将升腾的黑雾,瞬间消退。

她自己浑然不知,抬起头,看着冥夜离,眼神中闪现出一丝的怔忪。

“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冥夜离温柔的刮了刮翩若脸上略微凌乱的发丝,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颜汐,抱起翩若,转身离去。

不知道为什么,翩若觉得自己突然间变得好累。

她阖着沉重的眼皮,手臂环着冥夜离的脖子,心安理得的靠着他的胸膛,安稳的睡着。

她没有看见冥夜离此刻的眼神,就连自己是何时被冥夜离放在了第一楼的冰晶床,都丝毫不察。

冥夜离趁着她熟睡之时,强制性的唤出了无野。

“我们谈谈。”

他的语气有些冷,看向无野,眼底明显带着不悦。

傲娇野重新上线,别过头,连一个眼角都不想施舍给冥夜离。

“我给你,有什么好谈的?”

冥夜离冷笑,“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看见你,所以,在我的面前,你不用摆出这一副样子,幼稚。”

傲娇野炸毛了,他的年龄,说出来都能吓死这个劳什子的国师大人,他竟然敢说他幼稚?

虽然他现在的样子……确实有点幼稚。

但是,他迟早会恢复成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伟岸模样。

这,只是暂时的,哼。

“我们谈谈南庭。”

无野……

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过。

琉璃阁内,假山流水,都被渡上夜色的冰凉。

白凰正卧在池边,慵懒的看着皎洁的月光。

当它看见紧跟在冥夜离身后进来的无野之时。

慵懒的目光随即变得锐利,像是在看着仇人一般,皎白的眸中,都闪动着火花。

无野看向白凰之时,眼神亦是如此。

冥夜离看了这两只一会儿,之后,才淡定的开口问道:“你们有仇?”

没道理啊,他怎么不记得这两只什么时候结过梁子?

虽然这两只分别是他好翩若的契约兽,但是基本没见过面好吗?

这仇,是从哪里开始结的?

“没有。”

一黑一白两只异口同声。

冥夜离缄口不语,将无野领进了屋内。

白凰扑腾着翅膀,冲向了高空,仿佛一刻都不想呆在无野出现过的地方。

“你想问什么?”

无野率先开口。

“看样子,你知道的,比我想问的,还要多?”

冥夜离看着无野,若有所思。

无野有一种,被他窥透的错觉,露出了一个奶凶奶凶的表情,用凶狠的小奶音说道:“你不要想在我这里套话,我直说我想说的,不能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会透露。”

“呵。”冥夜离轻嘲:“你想说的那些,不用说我都能猜到,我今天找你来,就是要问问那些不能说的。”

无野:“……”

他就知道,这个男人阴险狡诈,一肚子坏水。

一时脑热踏进了琉璃阁,他算是彻底踩进了狼窝,看来,不脱层皮,算是出不去了。

“你和南庭一直都有联络?”

无野咬唇,他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他连第一个问题都不想回答。

“你可以保持沉默,不过……”冥夜离捏着双手的骨节,在寂静的黑夜里咔咔作响,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无野一步一步的后退,惊恐的看着冥夜离,声音变得有些哆嗦。

“你……你可是国师大人,这么粗暴的屈打成招,传出去,有损你的声誉。”

“哦?是吗?”冥夜离依旧淡淡的,琥珀色的眸子,在烛火下折射出幽深的光芒,他浅笑着前进,“我不在乎。”

无野咽了咽口水:“国师大人不是应该大爱苍生,体恤万民的吗?你这样为难我,是不是有些不符合你的身份?”

“呵。”冥夜离冷哼,“你可能对我有什么误解。”

无野转身就要跑,冥夜离随手打出了一个七彩的结界,便将他困在其中。

跑不掉,又打不过。

好气哦,就不能不难为他吗?

“冥夜离,你恃强凌弱,算什么神殿之主?”

“恃强凌弱?”冥夜离将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反复咀嚼,“嗯,这个词用得不错,在这个世界,恃强凌弱也是一种炫耀的资本,不是吗?”

无野:“……”

好气哦,为什么他连说话,都说不过冥夜离?

美人儿究竟找了条什么狗?

每个方面都那么逆天,这不符合常理啊!

“石头……最怕什么?”

冥夜离很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瓶绿油油的液体,用透明的瓶子装着,里面还汩汩的冒着泡,

无野被吓得毛骨悚然。

这个家伙绝对是有备而来,就连他最害怕的渌水都准备好了。

他虽然是块石头,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但是渌水并非一般的水,那家伙,一淋到他的身上,以他现在这么点灵力,绝对会被腐蚀到连渣渣都不留一点。

这样……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章节目录 第226章 继续黑化 无野妥协了。

他颓败的坐在地上,任由着七彩结界将他笼罩,奶凶的小表情,一脸幽怨的看着冥夜离,像是冥夜离欠他五百万一样。

但是那Q萌的小脸,注定丢分,凶狠的表情愣是被他做成了小可爱的表情包,没有半点杀伤力。

冥夜离将渌水放在了他低头可见的地方,也学着他的姿势,随意的坐在了结界之外。

“刚才的问题,回答。”

简单明了,冥夜离等着无野的答案。

无野咬着牙,看着那瓶绿油油的液体,那种想要毁掉,却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特么的不爽。

“是,我跟南庭有联系,但不是一直。”

而是在他重生归来之后,南庭单方面找上的他。

“那你呢?你答应了他什么?”

冥夜离漫不经心的用修长的手指敲着膝盖骨,眼神冰冷而又锐利。

“我……”

无野的表情变得凝重,“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做出伤害美人儿的事情,所以,我不会答应他什么。”

伤害美人儿?

美人儿?

冥夜离微眯着眼睛,呵,这个称呼……

“你的意思是,南庭会伤害若儿?”

冥夜离随即问道:“他的计划,你知道多少?”

“我并不知道他究竟在计划些什么,我们只联系过一次,那一次我拒绝了他的提议,之后,他就再也没来找过我。”

无野并没有说谎,他只是选择了说出一部分的实话,然后隐藏了另外一部分而已。

“那你告诉我,他原本想让你做什么?”

“他……”无野闭上了眼睛,一鼓作气的说道:“他让我告诉美人儿打开那个盒子的方法,但是我拒绝了。”

“你的意思是,打开那个盒子,便会伤害到若儿?”冥夜离反问:“你知道那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不,我不知道,我只是在见到那个盒子的时候,突然间有一种强烈的直觉,直觉告诉我,一定要让美人儿远离那个盒子,千万不能打开,否则,后果很严重。”

他是一个失去了记忆的人,即便恢复了一部分的记忆,但是那些重点的记忆,并没有回来,所以,他相信他的直觉。

对于一个只拥有一半记忆的石头,他对于潜藏的危机,有着极其敏锐的洞察力。

冥夜离的大脑飞速的旋转。

最近这段时间,翩若周身不断频繁涌起的黑色雾气,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被他抽丝剥茧,一层一层的剥开。

他想,他大概知道那个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了。

还有一点,他能够完全确定,那就是,翩若正在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不断地黑化。

那些黑色的雾气,每次都在他出现的时候,瞬间消散,却又在不经意间,突然出现。

现在的翩若,还毫无所觉,但是随着黑雾出现的频繁程度,她心思敏感,发现这种异样,也是迟早的事情。

他必须要在她完全黑化之前,弄清楚所有的事情。

南庭的计划,他依旧一无所知。

绝命宗沉寂了千年之久,突然开始蠢蠢欲动,与上官翩舞联了手,教唆无野,教翩若打开盒子封印的方式,还接二连三的派人,想要暗杀他……

一桩桩,一件件,看似毫无关联,但是冥夜离总感觉怪怪的。

南庭的本意,一定不是想要伤害翩若,不然的话,翩若那次坠崖,南庭不会出手相救。

或许,他的根本就不是为了救她,而出手,而是想要将她带去绝命宗。

没错,一定是这样。

翩若自从绝命宗回来之后,黑化就变得频繁,一定是南庭做了什么,才会这样。

他的目的,是让翩若彻底黑化。

冥夜离茅塞顿开。

可是,南庭究竟想用什么样的方式,让翩若黑化,又为什么让翩若黑化。

这两点,依旧是个谜。

翩若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冥夜离。

她被吓了一跳,连忙坐起来,看着冥夜离如水一般的目光,惊讶的问道:“你在这儿坐了一夜?”

“没,刚来。”

冥夜离伸出手,握住翩若冰凉的手,这冰晶床虽然对提升灵力,有极大的帮助,但是唯一的缺点便是太冷了。

翩若每天都睡着这张榻,久而久之体温就变得比常人偏低一些,素白的手,像是怎么都捂不热一般。

“刚来?”翩若看着他,表示怀疑,他这,一点都不像刚来的样子好吗?

冥夜离突然笑了,温热的手指缓缓的抚过翩若的脸颊,那个表情,那个动作,看的翩若那叫做一个毛骨悚然。

翩若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咬着唇,紧张的说道:“有话就说,你别这个表情好不好?”

“怎么?美人儿紧张了?”

翩若:“……”

她就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冥夜离一旦反常起来,那就是柠檬树又开始泛酸了。

“冥夜离,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那么小心眼儿?”

翩若泯着嘴,想笑又硬生生的憋着不敢笑。

冥夜离冷哼一声:“呵,我小心眼儿?”

完蛋了,说错话了,翩若的后背开始发毛。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朋友,女朋友的身边二十四小时携带着一个异性,并且那个异性还十分符合女朋友的审美,还跟女朋友心意相通,你觉得,你的男朋友不该小心眼儿吗?”

翩若:“……”

她跟无野,不就是普通的主仆契约关系么?怎么被他这么一说,连她也觉得怪怪的了?

“嗯?女朋友,你觉得呢?”

冥夜离拖着长长的尾音,表情十分的危险。

“对,男朋友说的都对。”

强大的求生欲告诉翩若,这个时候,一定不能跟眼前的男人唱反调,不然的话,倒霉的一定是她。

“所以呢?”

冥夜离威逼利诱。

翩若立即接过话茬,毫不迟疑的说到:“所以,以后,我会严令禁止无野再用这样的词汇来称呼我,主仆就要有个主仆的样子嘛,对吧?”

冥夜离满意的眯起了眼睛,奖励似的,在翩若的额头上吻了一下,“乖。”

“呵,善变的女人,重色轻兽的家伙。”

无野奶凶的声音募的响起,翩若尴尬的一把抹掉了额头的冷汗。

这种日子,真的是难过啊!

章节目录 第227章 镶王府 “你们两个没完没了了是吧?”

听到翩若的语气不对,无野立即潜水。

翩若给了冥夜离一个大大的白眼,从榻上爬了起来,洗漱,吃早饭。

冥夜离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她。

翩若喝了一口稀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冥夜离,假如你是镶王,你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颜家人去死?”

冥夜离贴心的为翩若夹了一枚蒸饺,放进她面前的碟子里。

“由不得他。”

“什么意思?”

翩若吃着蒸饺,声音有些含糊。

冥夜离说道:“颜家在背地里,为镶王干了多少事,当今陛下不知情,镶王可是心知肚明,比起颜家人是死是活,他更担心的,是自己有把柄被颜家人握在手中。”

翩若挑眉,“有道理,继续说。”

“颜太师狡猾一世,定然不会做无准备之时,他素来谨小慎微,如今颜家大祸临头,镶王若是不出面保他们,那么,那些被他牢牢握在手中的把柄,很快,便会全部被送到陛下手中。”

颜府那样显赫的家族,怎么会做毫无准备之事?

防患于未然,不过是正当的保命之举,现在就看镶王究竟会怎么做。

他如果救了颜家,他便保住了羽翼,从此以后,颜家定会对他更加的死心塌地,但很有可能,会因此失了圣心。

可他若是临到了事,还要踩上一脚,让颜家从此再无翻身之日,那么颜太师,必定会将镶王背地里做的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勾当,尽数呈到陛下面前,镶王依旧会失了圣心,稍有不慎,还会落得终身圈禁的地步。

“这里面,你不会也插了一脚吧?”

翩若吃着油炸金丝玫瑰饼,冥夜离将这一切都分析的如此透彻,若说他丝毫都没有参与,翩若打死都不信。

冥夜离将翩若嘴角的残渣拭掉,揉了揉翩若毛茸茸的小脑袋,用一种我媳妇儿果然天下第一聪明的眼神,看着翩若,笑着说道:“我也没做什么,只不过是提前,将那些直指镶王的罪证,全部都拿到了手中而已。”

冥夜离凭空变出了一摞厚厚的账册,上面记录着镶王背地里贪污的每一笔公款,有赈灾款,有扶贫款,甚至还有军饷军粮的贪污款,一笔一笔,都明确的记录在册,甚至连日期和对应的事件还有经手人物都写的一清二楚。

翩若放下了碗筷,不停的翻看着账目,越看越目瞪口呆。

这个镶王,简直太黑了。

能要的,不能要的,尽数收入囊中,单单是金币,都已经成为了一个天文数字,还有灵石,内丹,神器和珍品药材,每一件拿出去,都价值连城。

“这些加起来,怕是跟国库有的一拼了吧?”

冥夜离点头,“再加上他的封地和私产,差不多能与国库相较。”

即便镶王处事谨慎,将私产大大小小,不知道分成了多少部分,且散落在亓月各地,奈何,他遇上的,是神殿。

神殿才是这个这世界上,最为深不可测的势力,盘亘错节,遍布整个大陆。

只要神殿有心要查,哪怕是龙潭虎穴,神殿都会将它翻个底朝天,更别说区区一个镶王府。

冥夜离一声令下,不到一天的时间,盈玉便将调查好的所有资料,全部整整齐齐的摆在了冥夜离的面前。

“这些是镶王的那些明庄暗栈,还有私兵的数量与操练地点。”冥夜离又拿出了一摞厚厚的册子,堆在了翩若的面前。

两摞册子,加起来起码有一米高,翩若瞠目结舌,看着冥夜离,呆呆的问道:“我总觉得,你是不是也有空间之力?”

因为,她从没有在他的身上看见过任何储存东西的物件,他却想要什么,随手便能拿得出来。

冥夜离被她的话逗乐了。

“隔空取物而已,不是什么难事。”

翩若:“……”

她受到了暴击。

突然不想跟他说话了,肿么破?

镶王府,富贵华丽,精致奢靡。

府内的气氛,却不似以往那般平和,自从颜家出事之后,镶王的脾气便开始阴晴不定。

短短几天,府内不知出了多少被活活打死的下人,全府上下,除了几个主子之外,没有人不是战战兢兢的过活。

生怕一有不慎,小命不保。

镶王在盎意阁中,听着小妾为他弹奏着琵琶。

那小妾,因为最近府中气氛凝重,而忐忑不安,一时分神,弹错了一个音符,镶王便发怒,将她拖出去,活活的杖毙。

镶王妃迈着华贵的步子,雍容而来,老远,便听见一阵凄厉的叫喊声。

她不过淡淡的瞥了一眼那位被打的皮开肉绽的小妾,连一个多余表情都没有,就那样径直过去,推开了盎意阁的门,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

镶王妃柳眉微蹙,镶王正烦心不已,一抬头看见了镶王妃,瞬间从酒桌上起身,握着镶王妃的手,将她拉到了软座上坐下。

“你这几天身子不好,怎么不多睡会儿?”

镶王虽然行事荒唐,但对镶王妃却颇为敬重。

府中一干小妾,不过是闲来打发时间的发泄品,镶王妃在他心中的地位,牢不可破。

“殿下这几日,食不下咽,夜不成寐,妾身又怎能休息的安稳?”

镶王坐在了镶王妃的身边,满脸愁容。

“这颜府,如今是本王的心头大患呐!”

救还是不救,这个问题,镶王已经思索良久,却迟迟无法痛下决断。

他们人在京都,一举一动皆在天子脚下,此时应是宜静不宜动,可他的心里,总感觉不踏实。

眼看快到午时,即便要问斩的不是他镶王府,他也确实是忐忑难安。

“妾身以为,颜家当救。”

镶王妃的一句话,引的镶王侧目。

“夫人此言何意?”

镶王妃低头,看着自己纤白的双手,上面被染得鲜红的指甲剔透动人,倒映出她那张,多年来养尊处优,优雅的脸庞。

“王爷自年幼时,便被赐了封地,多年来,却一直居于京都,陛下明面上,说是手足情深,将殿下留于京都,时时得以相间,顾全手足之情,但实际上,陛下的打算,殿下心中却早有盘算。”

章节目录 第228章 预料之中 先帝膝下,只有两子一女,长公主帝月华失踪之后,当今陛下,便只有镶王这么一个胞弟。

亓月国风,向来是立嫡立长。

论谋略与魄力,镶王样样都不输给当今陛下,他之所以只能是个王爷,输的并非出身和谋略,而在于长、次二字。

镶王妃与镶王夫妇多年,镶王心中的想法,她即便猜不出十分,也能猜出个八九分。

若是镶王心中真的服气,便不会暗中经营,将势力遍布全国,更不会暗中操练私兵。

如今的镶王,已经不能与年少时的镶王相比,论实力,镶王妃有自信,镶王丝毫都不弱于当今陛下。

若是陛下有心想要剪去镶王羽翼,那么他镶王府也定然不会坐以待毙。

“殿下此时,若是不能保全颜家,那谢家、贺家乃至郑家,还有谁胆敢轻信殿下,为殿下卖命?”

镶王妃一语惊醒梦中人,将镶王这些天来的困惑,尽数解开。

他伸出手,拥着镶王妃,眉头舒展。

“夫人说的是,是本王考虑不周,这颜家,救与不救,我终究是要失了圣心,不如孤注一掷,保全了颜家,也算是保全了自己。”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颜家若能安然度过此劫,那么他镶王府称帝之时,便指日可待。

镶王豁然开朗,拨开了浓雾,抬头,看窗外的骄阳,那张与帝天麟有七分相似的脸上,露出诡谲的笑容。

突然,他的眸光又待迟疑,“只是,神殿那边,又当如何?”

有国师坐镇京都,他一个区区藩王,想要夺位,实乃险之又险。

神殿不比其他,底蕴醇厚,深不可测,他镶王府即便势力再大,也没有胆量,敢与神殿叫板。

“殿下糊涂,陛下虽说正当壮年,但是人生在世,食五谷杂粮,又多年养尊处优下来,哪有不生病的?”

镶王妃的脸上,狠毒顿现,镶王眸光一亮,不由得哈哈大笑。

“果然,还是夫人筹谋得当,论起谋算,为夫还远不及你啊!”

镶王妃被镶王狠狠抹了一把,眸光顿时柔弱如水,略带娇羞的低下头,娇嗔道:“这青天白日的,你也不知羞?”

“你我夫妻,点鲽情深,又有何羞?”

镶王妃狠拍了镶王一下,别过脸,“还不快着手去办。”

“夫人,遵命。”

翩若上了一天的课,直到下课之后,去了琉璃阁,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将自己逼得太紧了的缘故,她总觉得有些疲乏,筋骨总是酸得很。

冥夜离总喜欢站在桥上等她,曲折的木桥,因为有了他的存在,而变得鲜活,成为了翩若心中,最美的风景。

“累了?今天有你最爱的党参乌鸡汤,喝一些,会舒服一点。”

紧紧握住的双手,掌心的温度完美契合,将一道短短曲折的木桥,走出了漫漫岁月的绵长。

“冥夜离,以后,等我们老了,也会这样手牵着手,风雨同行么?”

“会。”冥夜离笃定,“执子之手,与子白头,白头有时,执手无尽。”

翩若在冥夜离这里,每天要做的,就是将体内所有的力量和所学的技能融合。

每天一个时辰,她在空间里修炼,便足足有三个时辰的时间,再加上冥夜离时时提点,让她少走了许多弯路,她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和身体的灵活度,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修炼完成,翩若才收了气息,睁开了愈发明媚的双眸。

冥夜离手中的书卷恰好放下,轻声的说道:“颜家没有被斩首。”

翩若觉得,这种结果,完全在她的预料之中。

镶王若有反意,便不会任由颜家拿捏着他的把柄,满门抄斩之后,再将他的罪行大白于天下,到那时,他即便筹谋着登了皇位,那也是反贼。

更何况,唇亡齿寒,兔死狗烹。

若是颜家真的被灭了满门,那么以后,镶王便再也寻不到可用之人。

谁都不会跟着一个只会拉着别人当挡箭牌的主子。

世人都惜命。

越是位高权重,越是高门大户,便越是害怕一招不慎,满门皆输。

“这个结果是必然的,只是我想不明白,镶王究竟是用什么方法,将颜家的灭门之祸顷刻消弭?”

“这有何难?”冥夜离放下手中的册子,眼底冰凉一片,“不过是寻些替死鬼,将颜太师的那些罪名全部都顶替了,不过,颜家虽然躲过了杀身之祸,但却被贬为了庶民,血脉亲系一律流放两万里,其余一干人等,尽数变为罪奴籍,发卖各地。”

“这样啊?”

翩若捏着下巴,若有所思,“这样的惩罚,其实比杀了他们还要痛苦。”

在翩若看来,流放两万里,终身为奴,还不如死了痛快。

“那颜汐也会被流放?”

冥夜离看着翩若,冰凉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复杂。

他愣了半晌,才回答道:“颜汐疯了。”

“疯了?”翩若似乎没有想到这一点,“怎么疯的?”

她昨天去天牢里见颜汐的时候,她除了憔悴了许多之外,其他都好好的不是吗?

冥夜离没有告诉翩若,颜汐是因为看见了她黑化,之后便莫名其妙的疯了。

而是避重就轻的回答道:“她生来便没吃过苦,如今遭遇了大起大落,又要被流放到那么远的地方,难以接受,也算正常。”

翩若仔细想了想冥夜离话,觉得很有这个可能。

但是,为什么,她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早些休息,你这段时间可能是太累了,我看你整日精神都不大好,晚上别再修炼了,物极必反,修炼过度,也会拖累整体进度。”

冥夜离说的语重心长。

翩若点头答应。

她确实需要好好的睡上一觉,这一次的月考之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冥夜离将镶王所有的罪证,全部都交给了翩若。

翩若花了两天的时间,才算将那些东西全部看完。

除此之外,翩若依旧努力的学习,任何一门课程都不曾落下半分。

不是她的错觉,她是真的变了。

章节目录 第229章 梦栀 翩若自己清楚的感觉到,如今再去上每一门课的初级入门课程,她就跟玩儿似的,分分钟就能将每堂课上,导师布置的课业以优等的成绩完成。

甚至比老师完成的,还要出色。

这样的变化,让翩若萌生了跳级的想法。

除了白天的课程,和每天下午冥夜离的单独辅导之外,利用晚上的时间,在空间之中,她选修的一年级课程,全部自习完成。

用时不到十天,十门课业的初级课程,全部滚瓜烂熟,牢记于心。

这次月考,翩若再次以年纪第一的成绩,获得了甲等分。

成绩出来之后,翩若便在与冥夜离商量妥当之后,正式向学院提出了跳级申请。

翩若此举,成功的再一次成为了京都之中最为热门的话题。

上官家的天才二小姐,竟然在进入耀月学院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在同时选修了十门课程的情况下,自学完成了一年级所有的课程,向耀月学院递交了跳级申请。

要知道,跳级这种事情,如果是发生在那种二流或者三流学院,实属正常,但是那可是耀月学院啊,在整个苍何大陆都能排名前三的超级学院,别的学生进去,都担心时间不够用,怕自己掌握不了所学的知识好么?

想翩若这般的惊世壮举,普天之下,回溯从前,也找不出第二个。

正因为耀月学院从没有过这样的先例,因此当翩若将申请递交上去之后,整个学院所有的导师,都在连夜召开紧急会议,就这件事情,重新修订了一番校规和流程。

因为一张申请,学院之中所有的导师,整整三天休沐,便忙活了三天,补充条款校规,制定流程,成立分部,安排管制导师。

将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三天的假期,便过去了。

然,在这三天里,翩若这个当事人,却毫不影响的,办着自己的事情,成功的将镶王府拖进了沼泽。

事情是这样的。

翩若向学院递交了申请之后,便匆匆的离校,去了君悦大酒楼。

俞则按照翩若的意思,无意间让梦栀知道了俞则如今,正在君悦大酒楼做工。

梦栀便三天两头的往这里跑。

镶王府和护国公府的关系,众人皆知,梦栀郡主的这一举动,让所有的吃瓜群众,都有些摸不清头脑。

特别是围绕在君悦大酒楼四周的那些镶王府产业的店主,原本他们就是为了打击君悦大酒楼的生意,所以才开起来的店,如今君悦大酒楼生意火爆,他们这些店,每天都眼巴巴的看着,眼馋的不行。

偏偏镶王殿下最近为了颜家倒台的事情忙碌了许久,根本无暇顾及到他们,镶王妃最近也不知为何,身体时好时坏,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镶王世子就是个混世魔王,败家都来不及,哪里会打理这些产业?

唯一能掌事的,也只有梦栀郡主了。

但是近日,那位梦栀郡主,却频繁的去他们的死对头店里吃饭,难不成,她是为了刺探军情,偷学经验?

可是,怎么感觉不大像?

梦栀无惧那些诧异的目光,她来,只是因为俞则。

那个记忆中忧郁寡言的男子,从来都不说多余的话,即便是为她父亲办事,立了功,也不争不抢的,没有丝毫得意忘形之色。

梦栀一出生,便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金尊玉贵,不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被人巴结。

唯有俞则。

即便是她站在他的面前,主动找他说话,刻意与他独处,他都是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像是生怕与她有什么牵扯一般。

梦栀从小便眼高于顶,有了帝墨寒这位优秀的堂哥在前,寻常男子,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好不容易有一个不会刻意奉承她,巴结她,将她当做平常人一般对待的男子,入了她的眼,却还总想躲着她。

梦栀不知是不是意难平,所有才会几次三番的刻意找他麻烦,故意当着众人的面,对他表白。

她其实,就是想要看看,这个寡言少语,对所有人都淡淡的,仿佛任何事情都激不起他半点情绪的男子,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究竟会不会出现除却淡然之外,其他的表情。

可是,她没有想到,此举激怒了父亲,父亲一怒之下,竟然要将他打死。

梦栀心中,是喜欢俞则的。

所以她百般哀求父亲,只要能留俞则一命,她什么都答应。

所以才有了后来那些一场接着一场的赏花会,游园会,生辰会,母亲以各种各样的名义,给京都之中的青年才俊下帖子,只为了给她选一位夫婿。

这些,都是因为她喜欢俞则。

期初,她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喜欢他。

只是,当他被驱逐出去之后,她便觉得不习惯。

感觉生活突然变得无味。

找不到人寻开心,找不到人生气,似乎做什么都不顺心。

久而久之,她便越来越想念他。

直到现在,一听说他在这里做工,她便顾不得许多,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每天都只想着出来见他。

哪怕只能远远的看着,她便觉得,生命中那些空白的部分,一瞬间,都被填的满满当当。

俞则手底下,管着十几号人,都是男子,他身手不错,因此,还负责传授那些人灵气修炼和武艺。

按照翩若的话来说,就是:“即便我们的酒楼有神殿照拂,有护国公府护着,但是,店内多几个能打的,总是好的,我们没有害人之心,防人之心却不可无。”

因此,俞则每天的时间,都不算宽裕,有的时候,一整天,都可能来不了大堂一次。

但是近来,他的生活节奏,已经完全被梦栀大乱了。

这位梦栀郡主,家世显赫,深受皇恩,走到哪里,都享有特殊待遇,基本没人敢得罪她。

君越大酒楼是一个做生意的地方,一切以顾客的意愿为主,她指名道姓的要俞则伴在身侧伺候,黛茉即便无奈,也只能并存着顾客至上的原则,同意她的要求。

这一天,梦栀又照例,点了一大桌子的菜,基本以鸡鸭鱼虾为主,颐指气使的吩咐着俞则,为她剥壳剔骨。

章节目录 第230章 梦则 俞则耐着性子为她将盘中的鲑鱼剔骨,梦栀每次来,我虽说都是在二楼包间,旁边并没有围观群众,但是俞则却丝毫没有掩饰,他眉眼中的不耐烦。

梦栀杵着脑袋,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俞则,唇角弯弯,眉眼含笑。

“好了,郡主慢用,小人先告退。”

俞则放下手中剔骨用的分羹,端起托盘,便要离开。

梦栀猛的起身,隔着一张不大的餐桌,拉着俞则的衣袖,眉宇间的笑意不再,硬声硬气的说道:“你就不能主动留下陪陪我?”

“五天了,每天都是我来找你,我指名道姓的要求你在这里伺候我,可是你呢?跟我好好地说一句话,真的有那么难吗?”

梦栀说着,眼中浮现了几分泪意,满脸都写着委屈。

俞则侧着头,看着自己被梦栀拉着的衣袖,淡淡的说道:“请郡主自重。”

梦栀大叫一声:“俞则,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短短的一句话,愤怒夹杂着无奈,带着令人心碎的无助。

“我也想不来,可是当我听到有人说在这里看见你了之后,我就忍不住,忍不住的想要来看看你,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的眼睛,也控制不住我自己的腿,我能怎么办?”

那一刻,梦栀丢掉了浑身的高傲,委屈的像个孩子。

“我知道,都是因为我任性,所以你才会变成今天这样,但是我已经尽力在弥补当初的错误了,你就不能原谅我吗?”

她每天都在父母的面前,装作若无其事,让所有的人都以为,她已经忘了他,就是为了保他平安。

她甚至都不敢派人去找他。

人海茫茫,红尘滚滚,她却一步都不敢踏出去,只能将自己,囚禁在强装遗忘的牢笼之中,内心痛苦,却要云淡风轻。

她最近,总是在想,是不是她压抑的时间太久了,所以才会再重重新听到他消息的那一刻,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内心。

她的身体,诚实的听从这内心的分配,趁着如今家中事多,父母无暇顾及到她的时候,每天悄悄的溜出府,只为了看看他,跟他说说话。

“郡主,你我身份悬殊,宛如云泥之别,本就不该有所交集,又何谈原不原谅?”

“你非得这样,字字句句戳我的心吗?”

梦栀打翻了身后的凳子,上面大红的锦垫猛的掉落,她绕过那张不大的餐桌,将门窗紧闭。

精致小巧的包间之中,除了他们之外,别无他人。

俞则警惕的看着梦栀,这位郡主,从小金娇玉贵,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经常会做出一些惊世骇俗的事情,俞则领教过几次,因此,心底开始有些犯怵。

他看着紧闭的门窗,和逐渐走到他面前的梦栀,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郡主,您要做什么?”

梦栀凄凉一笑,精美的面庞直勾勾的对着俞则,“你以为我想做什么?”

她走在了距离俞则三步之远的地方,才停住脚步。

背过身去,纤细的后背对着韩灼,将背后如同瀑布一般垂下的长发,挽到了胸前,宝蓝的纯色的锦袍被她猛然扯下,俞则察觉到了她的举动,随即背过身去,与梦栀背对而立。

“郡主,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梦栀白皙的后背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之中,她侧过头,看着俞则的背影,恢复到了身为一个郡主,高高在上的语气,凤眸一挑,薄唇轻启。

“本郡主命令你,转过身来,看着此刻,你面前的我。”

俞则心中,隐约浮起了怒气,并未转身,淡然的语气变得凌厉,胸口剧烈的起伏。

“郡主殿下,男女有别,请您不要拿自己名节开玩笑。”

“本郡主命令你,转过身来,看着我。”

“非礼勿视,请恕小人,不能从命。”

梦栀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心头憋着一口火气,“是你逼我的。”

她抬手,从袖口中,飞出了一张定身符,将俞则的身形完全定住,俞则猝不及防中了招,睁开的眼睛,想要闭上,都无法做到。

梦栀缓步走到了俞则的面前,衣衫尽散,胸前,只有一件淡蓝色的,绣着荷塘红鲤的肚兜,遮住了满目的春、光。

“俞则,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的看着本郡主,若是今天之后,你还是要将本郡主往外推,那么本郡主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片刻。”

梦栀说完,猛的转身,白皙如玉一般的后背之上,一道道丑陋狰狞的伤疤盘庚错节,虽然已经痊愈,但是看那疤痕色泽的浓度和狰狞的模样,丝毫都不难想象,那些伤痕,刚刚落在后背之时,究竟有多么的狠辣。

俞则的眼中充满了震惊。

他一直都以为,梦栀只是闲事无聊,拿他消遣,从未想过,她竟然如此的认真。

“看清楚了吗?”

梦栀回头,看着俞则,她的后背,依旧暴、露在俞则的眼前,即便过了那么久,她都无法忘记当初的痛苦。

“你知道这些伤口是怎么来的吗?”

梦栀终于将褪下的衣衫拉回了肩膀,眼中不知何时,蕴含着泪珠,宛若珍稀的南珠那般莹润剔透。

“是我,用这些伤口,换了你一命,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勇气接受父亲的惩罚,只为了保护你不受到伤害。”

“俞则,我后背上的每一道伤口,都代表着对你的心意,即便如此,你还是要将我推彻底推离你的世界吗?”

她向来眼高于顶,从小到大,只想过要找一位对她百依百顺的郡马,何曾想过,自己在懵懂年少时动了心,又何曾预料到,自己会在一段感情之中,爱的如此卑微?

甚至为他付出所有,都换不来一个眼神,。

在他的身上,她品尝到了深深地挫败之感。

梦栀整理好了衣衫,将定身符从俞则的身上扯下,俞则却依旧如同被定身了一般,眼睑微微下垂,掩盖住了眼底的惊涛骇浪。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要用什么样的词汇,来形容此刻内心的震惊,那个他避之不及的女子,用最纯粹,最直接的方式,向他证明,她对他的感情。

章节目录 第231章 交锋 可是他呢?

他如今,在做些什么?

利用她的信任和不设防,蹂、躏她的真心,只为了报仇雪恨?

不,灭族之仇不共戴天,他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又怎么能够因为一个女子,而落得全盘皆输?

他那些枉死的家人,甚至连一个名正言顺的排位都没有。

这些仇恨,他不该遗忘。

自己所受过的那些苦,也不该被眼前这几道伤疤覆灭。

“郡主。”

“不要叫我郡主,如今的我,在你的面前摇尾乞怜的样子,哪一点,还像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梦栀郡主?”

梦栀打断了俞则的话,蓝色的锦袍,被她穿出了别样的英气,那高贵到不可一世的脸上,却半分高傲都没有,蓄满了水汽的美眸,动也不动的盯着俞则,恨不能将他的心挖出来,看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为什么她那么努力,都走不进他的心底。

身份与她而言,从来都算不上差距,可是为什么他却总是,用这种理由,将她推得远远的?

“我只是一个罪奴而已,我们在一起不会有结果的。”

“呵。”梦栀嘴角扬起了苦涩的笑容,“总而言之,只有一句话,你一点都不曾爱过我,对不对?”

或许,连心动都不曾有过。

即便她丢掉了高傲和自尊,因为他而变得卑微到尘埃里,他都不会为她侧目,更不会为之动容。

“是,不曾爱过。”

俞则的脸庞,冷漠到令人心惊,“一点都不曾。”

“哈哈。”梦栀突然间笑出声来。

她是在笑她自己,明明心中一直都明白的道理,却始终自己骗自己,终于,还是被他亲口戳穿。

痛吗?

梦栀不禁自问。

最终,她发觉,原来,痛到了极致,是说不出痛的。

“俞则,你真是这个世界上,最薄心薄幸之人。”

即便知道了她为他剥去了满身铠甲,痛到血肉模糊,他都不曾眨一下眼睛。

原来,爱,与不爱,区别竟然如此之大。

梦栀彻底死了心。

她的高傲,不允许她继续纠缠着眼前这个,心底眼里都没有她的男人。

并非是男儿皆薄幸,而是因为,从未有情,何以薄幸?

不似她,情到深处,遍体鳞伤。

她擦干了脸上的泪,镇定的走出了包间。

除了脸色稍白一些之外,与进来之时,相差无几。

若不是仔细去看,甚至不能发现,她掩藏眸底,深深的悲伤。

翩若抬腿上了台阶,仰着头,看着梦栀一步一步的,从楼上下来。

鲜红的地毯,将光线变得明亮,雕刻精美的扶手,华美绮丽的穹顶,无一不在透露着这座酒楼的恢弘。

两名女子,一白一篮,立于台阶两端。

一上一下,首先交汇的,是如炬的目光。

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之上,相同的,是眼神里浓浓的厌恶。

梦栀不喜欢翩若,亦如翩若不喜欢梦栀。

两者是相互的。

“听闻郡主近来,几次三番来我这里,指名道姓的要俞则随身伺候?郡主是否搞错了一件事情?”

翩若含着笑,一步一步的迈上了台阶,与梦栀的距离,越来越近。

“如今,俞则是我手下的人,郡主以为,这里是镶王府吗?”

梦栀冷笑,依旧不动,反唇相讥:“本郡主以为,身为酒楼,本就应以顾客的需求为上,本郡主不过是指名道姓的点了俞则随身伺候,这样应该不过分吧?”

“话虽如此,可我这酒楼,人员众多,向来都各司其职,服务客人,不在俞则的工作范围之内,还望郡主见谅,日后莫要再做出如此强人所难之事。”

梦栀的心底,那把火越烧越旺,方才在俞则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如今又被一介庶女出言讥讽。

饶是她再擅长伪装,却还只是一个芳华之龄,被娇惯着长大的郡主,哪里又能真的将气、性、忍到极致?

“强人所难?”

梦栀憋着的火气,一下子被点燃,怒吼一声,祭出了一条幽蓝色的软鞭。

“上官翩若,我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强人所难。”

梦栀手中的软鞭猛的一挥,带着浓浓的戾气,不偏不倚的砸向翩若的头顶。

她站着的位置,本就比翩若要高,这样一鞭子下去,颇有一种要将翩若爆头的气势。

翩若敏锐的察觉到了暗处一阵强大的气息涌动。

那是紫嫣培养出来的第一波暗卫,负责保护翩若的安全。

翩若不经意间对着背后打了一个手势,波动的灵力瞬间恢复平静。

眼看那条软鞭快要落到她的发间,翩若一个侧身,避开了那条鞭子。

随即伸出手,将夹杂着深青色的灵力的鞭子稳稳地握在了掌心。

“郡主,我再说一次,这里不是镶王府,郡主若是心中不快,还请回府,您就算将镶王府拆了,都不会有人说您半句,但是我这里庙小,怕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上官翩若,你还真将自己当成人物了?”梦栀今天偏偏要将这里给拆了,早就应该倒闭的酒楼,还留在这世上做什么?

“你们上官府的人,在我镶王府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梦栀狠狠的拉扯自己的软鞭,却怎么也拉不动,翩若紧紧地握着另外一头,像是被梦栀这一句话给惹怒了。

“帝梦栀,我敬你是陛下亲封的郡主,您拿着鞭子想要打我,我都不与你计较,可你怎么能够如此贬低我上官家?”

翩若可以将音量调大,她们所站的楼梯,正处于一楼和二楼的夹角,从二楼看不清她们的情形,但是一楼用餐的客人,微微偏过头,大部分的人都能看清楚此刻的情形。

在他们看来,如今就是梦栀郡主仗势欺人,去了人家的地盘,还拿出武器,想要拆了人家的酒楼。

翩若本就声名在外,众所周知的人美心善,人家都欺负到她的头上了,她都不还手,这一点,已经引的许多人起了恻隐之心,偏生翩若又生了一张柔弱可怜的脸。

稍微做出一个委屈的表情,便能让人心生不忍,我见犹怜。

章节目录 第232章 千夫所指 那些来酒楼吃饭的客人,看到此情此景,第一反应,便是尽数站到了翩若的身后,为她撑腰。

翩若继续说道:“即便我的嫡母已经失踪了十年,但是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当今陛下与您父亲镶王殿下的胞妹,我的父亲,如今即便远在边城,那也是正儿八经的驸马,郡主却说我上官家在你镶王府面前,连提鞋都不配,您这话,究竟是在贬低我上官家,还是在贬低当今陛下,与您的父亲?”

原本那些不知情的人,被翩若这么一说,全部都知道了原委。

愤愤不平的人,从翩若一人,变成了一整个酒楼的所有员工和客人。

“素来传闻梦栀郡主为人爽朗大度,从不仗势欺人,原来都是假的,如今竟然还跑到别人的店里大放厥词,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除了郡主,普天之下,怕是真的无人敢说了吧?”

“她镶王府向来深受陛下隆恩,自然是没有什么话是不敢说的。”

“镶王府素来嚣张跋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我没有想到,镶王府竟然已经狂妄成了这个样子,以后镶王府的产业,不去也罢。”

“没错,这君越大酒楼便挺好的,听闻翩若小姐还要开设茶楼?以后我喝茶也只去翩若小姐开设的茶楼。”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将梦栀彻底惹怒了,她如今,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趁着翩若松手之际,猛然将软鞭收回,疾风劲掌,趁着翩若没有反应过来之时,猛的一掌拍上了翩若的胸口,“好你个贱人,今天,我非要撕烂了你的嘴不可。”

翩若毫不设防,被她一掌拍的连连后退,一不小心踏空了一节台阶,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后仰去,站在她身后的人,纷纷伸出手,想要接住翩若,却被一道银白的身影抢先。

之间男人一个指法,扣住了翩若的背心,随后划开手中的折扇,一个翻转,用扇背紧紧地抵上了翩若的腰际。

翩若即将倒地的身体被堪堪稳住,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她感觉极为眼熟,却又叫不上名字的男子。

男子五官精美,低头,对着翩若浅浅一笑,仿佛拨开了乌云,明媚的阳光肆无忌惮的倾泻而下,令人眼前一亮。

他并未碰到翩若,极为君子的将手中的折扇缓缓上推,直到翩若站稳了身子,他才将折扇收回,对着翩若点头:“小生唐突了。”

翩若对着男子盈盈一拜:“哪里的话,是翩若要多谢公子出手相救才是。”

人群中不少人认出了眼前的男子,有人大叫了一声:“原来是七公子来了?您来的正好,这位梦栀郡主仗势欺人,到了别人家的底盘,竟然还对主人动粗,这桩事,七公子管是不管?”

梦栀咬着唇,狠狠地瞪了一眼说话的人,凌厉的喊道:“你给本郡主闭嘴。”

翩若则是将视线落到了眼前的这位银衣公子的身上,顿时了然。

七公子?

难怪她看着这张脸,觉得这么眼熟。

记得当初在角斗场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不相信她会晋级,只有这位七公子一个人押她胜出。

仔细想想,其实翩若在很多地方都见过这位七公子,也听过别人对他的议论,只是她从未注意,也从未与这位七公子有什么交集,因此到了现在,这位公子,在她的面前,也只是混了个脸熟。

“梦栀郡主还真是好大的气势啊?”七公子将折扇重新撑开,意思意思的摇了几下,漫不经心的眉眼之间,带着几分逼人的贵气,“让本公子都不由的心生惧意。”

嘴里说着心生惧意的七公子,脸上可是半分惧怕都不曾有过,梦栀冷哼一声:“你们仗着人多势众,欺负本郡主势单力薄,本郡主才不跟你们这群刁民一般见识。”

梦栀紧握着手中的软鞭,推开了拦在翩若面前的七公子,就要离开,翩若却突然捂住了胸口,痛苦的皱起了眉头,猛的吐出了一口鲜血,然后整个人软软的向后倒去。

“二小姐。”

反应最快的依旧是七公子,他吓得手中的折扇都丢了,立即稳稳地接住了翩若倒下去的身子,顾不得男女有别,抓起翩若的手,便为她号脉。

颜汐也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呆呆的愣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黛茉、黛蕊、凝霜、织雪还有俞则全部都涌了过来,穿过人群,蹲在了翩若的身边,齐齐的望着七公子,等着他的结果。

七公子蹙着眉头,颇为担忧的说道:“二小姐体内气息紊乱,骤然吐血,应该是受了内伤之故。”

“内伤?”

“一定是这位梦栀郡主方才打了翩若小姐一掌,翩若小姐才会受内伤。”

“没错,一定是这样。”

众人又开始七嘴八舌的推断着事情的经过。

黛茉抬起头,忿忿地看着梦栀,“郡主大人,不知我家小姐,究竟是何处得罪了您,竟然遭您如此毒手?”

“不好,二小姐的脉象有变,她中毒了。”

“中毒?”

黛蘅猛的一下窜了起来,眼泪刷的一下便流了下来,神情慌乱,手足无措的说道:“不行,我要马上回去禀报家主大人,请他前来做主,这件事情,即便是闹到了陛下的面前,我们也定要为小姐讨回公道。”

梦栀根本就不知道上官翩若究竟是什么时候中的毒,她立即否认:“不可能,我承认,我的确打了她一掌,但是她的灵力比我高,根本就不可能受内伤,更何况,我身上并未携带毒药,她中了毒,也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俞则看向她的眼神,愈发的漠然:“我原以为你已经有所改变,没想到,你还和从前一般无二。”

“俞则,连你也不相信我?”

“敢问郡主大人,如今在场的,起码有几十人,所有的一切,都被众人亲眼目睹,你问问在场的所有人,有谁会信你?”

织雪看向梦栀,眼神里有着掩盖不住的愤怒。

“反正我是不相信的,翩若小姐本来好好地,被你打了一掌之后,既受了内伤,又中了毒,你分明就是罪魁祸首,怎么可能与你无关?”

章节目录 第233章 诛心 众口铄金,帝梦栀百口莫辩。

黛蘅回去请了上官战海,君悦大酒楼周围那些茶馆酒楼的老板,见到情况不对,也悄悄的去了镶王府,想要请镶王出面。

七公子在黛茉的带领下,将翩若安置到了三楼的厢房,凝霜和织雪便自发的,将宾客都散尽,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没了宾客,偌大的酒楼便只有内部员工和七公子与帝梦栀一众人。

帝梦栀今天本就是悄悄出府的,身边并没有带任何人,连负责保护她人生安全的暗卫都被她设法甩掉了。

如今倒真真像是入了虎狼窝,没有一个人对她有什么好气色,俞则负责看着她,帝梦栀每一次看到俞则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便更觉得心碎几分。

七公子精通医术药理,随身携带了不少丹药,他寻了几颗等级最高的清毒丹,喂翩若服下,之后,皱起的眉眼,才微微舒展了些许。

“今天,多亏有七公子,不然的话,我们家小姐怕是……”

“黛茉姑娘无需客气,在下不过是举手之劳。”

七公子是一个极度斯文贵气之人,彬彬有礼,家世显赫,在京都之中,颇有名望。

黛茉惊奇的“咦”了一声,“七公子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她不过是个丫鬟而已,七公子是店里的常客,这一点翩若不清楚,她整天在店里打转,可是一清二楚。

只是,她从不知道,原来这位七公子,竟然能记得住她的名字。

七公子极为礼貌的微笑道:“姑娘将这座酒楼经营的极好,在下知道姑娘名字,也并不奇怪。”

这座酒楼的运营模式,是翩若定下的,黛茉只不过是个执行者,被七公子这样一说,黛茉却显得不好意思了。

“这座酒楼,是在小姐的手中起死回生的,奴婢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听从小姐吩咐,只是小姐命苦,总是遭受无妄之灾。”

七公子将视线转到了翩若昏沉的睡颜之上,眼底的情绪,只有他自己才能够读得懂。

翩若,翩若,上官翩若。

上官战海和镶王几乎是同时到达的君悦大酒楼。

镶王的出场,异常的气派,一袭鎏金色银线度花的织锦长袍,被他穿出了奢、靡的霸气,身后林林总总的跟了二三十号人,迎面而来一股巨大的杀气,不难让人猜测到,来的人,个个身手不凡。

反观上官战海这边,来的人只有他一个。

但是身为一个紫灵巅峰强者,即便只有一个人,也能走出君临天下的气势,面对镶王那边人数众多,上官战海一个人对立而站,毫不逊色。

上官战海没有空去搭理镶王,现在的他,只想要尽快见到翩若。

这个他上官家未来的希望,容不得一点闪失。

“小姐呢?”

黛蘅紧紧地跟在上官战海的身后,听到问话,连忙上前,为上官战海带路。

“应该在厢房,奴婢带家主过去。”

跟在镶王前面带路的,是茶楼的掌柜的。

他见到上官战海目中无人的将他视为空气,心中的不悦越发的浓烈。

中气十足的嗓音大喊一声:“郡主呢?”

茶楼老板哆哆嗦嗦的上前来,禀报道:“小人去镶王府的时候,小姐已经被他们扣在了店里,如今应该还在。”

“混账。”

镶王这一声,不知道究竟是在骂梦栀,还是在骂上官家的人,他冷冷的睨了茶楼掌柜的一眼,“还不赶紧带路。”

“是,”

掌柜的连滚带爬的领着镶王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君悦大酒楼。

翩若体内的毒素已经逐渐开始消退,人还依旧未醒。

即便之前,她已经跟上官战海套好了招,但是上官战海看见她那苍白的面色之时,心中的担忧,却并未消减半分。

之前,翩若对他说她的计划之时,他就不大同意。

他不能为了让儿子回来,却让孙女遭罪。

但是翩若,偏偏将他的心思猜测的淋漓尽致,知道他在乎什么,又知道怎样才能说服他,最终,他就那样迷迷糊糊的被她套路了。

戏已至此,上官战海也只能硬着头皮唱下去。

“小姐究竟如何了?”

上官战海问着一屋子的下人,黛茉将脸上的泪珠子擦干,抽抽搭搭的说道:“七公子说,小姐是因为中了毒,所以才会导致气血逆流,吐血昏迷。”

按照常理来说,帝梦栀的修为并没有翩若那么高,即便翩若中了她一掌,也不会吐血昏迷,只有中毒的这个解释最为合理。

七公子?

上官战海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别过脸,看向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银衣公子,果然是他知道的那位七公子。

只是,这件事情,什么时候跟七公子挂上钩了?

翩若提前也没跟他通气啊!

不,不对,他之前以为翩若中毒,应该是装的。

这位七公子,听说医术了得,被他确诊了,那么,翩若是真的中了毒?

这样一想,上官战海的心猛的一悬,脸上的表情,不用刻意伪装,便变得焦急。

“多谢七公子出手相救,只是不知我家若儿,中的究竟是何毒?”

“二小姐中的毒,乃是诛心,在下已经喂小姐服了清毒丹,暂时抑制住了小姐体内的毒素,还请大人宽心。”

“公子让老夫如何宽心?”上官战海愁眉紧锁,“不知诛心,乃是什么毒药?可有解法?”

“诛心乃是天生寒草,长于北朔,在下方才已经命人去寻药引,不出三天,应该会有结果。”

七公子的能耐,上官战海是知道的,听到这话,他常舒了一口气,“多谢七公子,待若儿痊愈之后,老夫定会备上厚礼,带着若儿登门致谢。”

“上官大人客气了。”

“给本王搜,今天若是没有找出梦栀,你们便一道,将这家店,给本王砸了。”

镶王本就小心眼,睚眦必报,这家店,他数十年前便看不顺眼,此时此刻,只恨自己当年没有一把火,将这里毁个干净,若是梦栀少了一根头发丝,他必定将这里变成废墟。

晏殊林听到了镶王的声音,恨不能拿一把菜刀,将那个令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给一刀剁了。

章节目录 第234章 皇亲and国师 黛茉敏锐的察觉到了晏殊林眼底的怒意,她悄悄的拉了拉晏殊林的衣袖,小声的说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晏殊林不断地深呼吸,手中巨大的汤勺被他紧紧的握着,他对着黛茉点头,“知道,我不会浪费了小姐的一片苦心,你放心。”

上官战海听到声音,立即出了厢房,下了楼,店内的那些工人也全部都跟在了上官战海的身后,只留下心桐和心樱照顾翩若。

镶王的人已经开始推桌子了,大堂中,接近一半的桌椅板凳,都被毁的七零八落,上官战海大喝一声:“住手。”

上官战海大手一挥,镶王带来的那些人,尽数被一股强大的灵力掀翻在地,摔得四仰八叉,哀声连连。

“大胆,上官战海,你竟敢冒犯皇亲?”

镶王的身手,也是数一数二的好,再加上他素来注重修炼,从无一日怠慢,因此,这么多年下来,他的灵力一直都在突飞猛进。

上官战海是紫灵巅峰强者,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在场的其他人,完全都承受不住他释放出来的强大灵力,不过电光火石之间,他已经与镶王过了数十招,最终,还是镶王落败,被上官战海一掌拍飞,狠狠地砸在了墙壁上,将墙上悬挂的名贵字画,撞落在地,变得破烂不堪。

“冒犯皇亲?”

上官战海冷哼道:“我的孙女,被你女儿毒到至今昏迷不醒,你还有胆子上门来,说老夫冒犯皇亲?”

镶王狼狈的躺在地上,口吐鲜血,华贵的衣裳也污渍蒙上了一层灰暗,半天爬不起来。

上官战海想揍镶王很久了,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必然不会心慈手软,他看着狼狈不堪的镶王,心底升起了一抹快意。

与他有着同样心里的,还有晏殊林。

他平复好了体内翻腾的气息,看到镶王的模样,裂开嘴,止不住的笑。

俞则站在二楼的拐角处,看着下面的一切,眼底浮现出了一抹快意。

梦栀也听到了楼下的动静,连忙推开厢房的门,急匆匆的跑下了楼,一口气冲到了镶王的面前,将身形健硕的镶王,吃力的从地上扶起来。

“父亲,您怎么样了?”

俞则不紧不慢的跟着下楼,看向镶王之时,再也没有从前的隐忍,将眼底的恨意,表达的淋漓尽致。

“你……”镶王看到俞则,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息,再次变得紊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转头,看向了扶着他的梦栀,顿时火冒三丈,扬起手,狠狠的在梦栀的脸上甩了一巴掌。

梦栀被他一巴掌打倒在地,脸颊瞬间肿的老高,连哭都哭不出来。

“父亲。”

“逆女。”

镶王在看到俞则的那一刻,就彻底知道了。

他就说,好端端的,梦栀怎么会单枪匹马的来到君悦大酒楼。

如今镶王府正值多事之秋,他再三叮嘱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这段时间千万不要给他惹事。

没想到,最终给他惹事的,竟是向来省心的女儿。

她惹得,还是滔天的祸事。

“怎么?镶王殿下见到在下还活着,很是吃惊?”

俞则毫无畏惧的站在了镶王的对面,与他不过三尺之距。

他终于,再一次的,离自己的仇人如此之近。

“当初你明着说放我一条生路,将我重新发卖到奴隶市场,背地里,却让那个牙婆子将我丢进了百鬼窟,您一定以为,我早就死在百鬼窟了,对吗?”

俞则淡然清秀的脸,变得狰狞。

帝梦栀捂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镶王,又看着俞则。

百鬼窟?

那个九死一生的地方?

为什么,她从没有听父亲提起过?

她还在一厢情愿的怨着俞则,她竟然还有资格去怨俞则?

他从那样的地方走出来,受过的苦楚,远比她想象中,要多的多。

怪不得他从来都只会将她远远的推离自己的世界,原来她不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哼,孽障,早知道你会如此祸害我的女儿,我就应该在你父亲问斩之时,顺道将你一并掐死。”

“呵,只可惜,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镶王皱眉,看向俞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酒楼的大门再一次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阵炫目的白光猛然闯进光线温和的大堂,白光散尽之后,神殿四大主司,十二首席婢女鱼跃而至。

冥夜离踏着白光前进,芳华绝代,万众瞩目。

如此大气的排场,冥夜离极少动用,十六名曼妙女子,以盈玉为首,一次排开,站在冥夜离身后两侧,在场的所有人,不论受伤的没受伤的,皆匍匐跪地,向冥夜离行礼。

“国师大人万寿无疆。”

冥夜离忽略了跪下的众人,径直走到了上官战海的面前,伸出手,将上官战海扶了起来,“若儿如何了?”

“若儿中了毒,幸亏七公子及时出手相救,已经抑制了毒性,暂无大碍。”

七公子?

冥夜离冷着眼,环顾四周,毫无疑问的将目光锁定在了一名银衣男子的身上。

这位七公子,他印象深刻。

当初在角斗场,唯有他押翩若获胜,之后在试炼大会,也是他,斥重金押翩若能摘得魁首。

……

冥夜离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看向七公子时候的目光,略带不悦。

“竟敢对本座的徒弟下手,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

冥夜离周身的气场低到了零度,连空气都即将凝结成冰。

在场无人敢应。

所有的人,都极为清楚的感觉到,国师大人生气了。

国师大人虽然向来高冷,不好亲近,但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发过怒。

面对国师大人的怒火,镶王府的人都战战兢兢,生怕国师大人对他们发难。

黛茉抬起头,看向跪在镶王身边的梦栀郡主,咬了咬唇,壮着胆子说道:“国师大人,您定要为小姐做主啊,这几天,梦栀郡主总是来酒楼吃饭,今天恰巧遇见了小姐,不知何故,她突然出言贬低上官府,小姐气不过,才反唇相讥,没想到这位梦栀郡主,一言不合,竞对小姐下手,小姐一时不查,才中了毒。”

章节目录 第235章 面圣 “贱婢,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梦栀大声的反驳:“我承认,我的确动手打了上官翩若一掌,但是我梦栀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对她下毒。”

“你没有下毒?”黛蘅反问道:“那为何我家小姐在中你一掌之后,才突然吐血昏迷?君悦大酒楼之中,满朋宾客,我们上上下下三十号员工,还有七公子,每一个人都能够作证,就是你对我们小姐下的毒。”

黛蘅说的有理有据,梦栀无助的看着镶王,拼命的摇头,“我没有,父亲,您要相信女儿。”

她已经不再奢望俞则会为她作证,在她知道,自己的父亲,将她心爱的男人丢到了百鬼窟之后,她就知道,她与他,绝无可能。

他们注定,要站在两道背道而驰的平行线上,即便强行交汇,也只能相互伤害,最终无疾而终。

镶王即便再生气梦栀背着他偷偷的来看俞则,但是在这样的关头,他依旧义无反顾的选择站在梦栀的前面,为她遮风挡雨。

“我自己的女儿,我知道,她说没有下毒,那绝对没有下毒。”

“但是本座的徒弟中毒,此刻自然昏迷不醒,这是事实,难不成,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无亲无故的食客和七公子,也会冤枉郡主?”

国师大人的威压,当今世上,几乎没有人能够受的住。

镶王被冥夜离的一席话,震到脑部充血,血脉翻涌,他仍旧咬着牙,坚持的说到:“即便国师大人爱徒心切,也断断不能冤枉无辜,梦栀冤枉,即便去了陛下面前,我镶王府,依旧问心无愧。”

镶王说的义正言辞,冥夜离撤掉了威压,冷哼哼的来了一句:“王爷竟敢用陛下来压本王?”

“呵,很好,既如此,那这一桩事,我们便去陛下面前分辨,结果如何,全凭陛下做主,王爷以为如何?”

听到了要去陛下面前分辨,镶王顿时觉得有了底气,他是帝天麟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哪一次帝天麟不是站在他这边?

他此刻一个人面对国师大人,总觉得有些气短,只要到了御前,他便有了底气,再不怕这些人一个劲的想要将脏水泼到他们镶王府。

“只要国师大人同意,本王绝无异议。”

在场的人,都是人证,冥夜离便大手笔的,将所有的人都带上,一行人几十个,浩浩荡荡的去了皇宫。

这是第一次,国师大人先在宫门外递帖子,然后等着传召才进宫。

帝天麟接到帖子的时候,吓得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政务,亲自去了宫门口迎接国师大人。

开玩笑,国师大人哪一次进宫,不是畅通无阻,直来直去,什么时候,国师大人进宫还要递帖子了?

一定是手下的人招呼不周,怠慢了国师大人。

帝天麟忐忑的来到了宫门口,身后整整十八名宫人伴驾,帝天麟连步撵都没有坐,急匆匆的就来了。

见到冥夜离身后的镶王和上官战海,还有紧随其后的七公子和一些不认识的生面孔之后,帝天麟更加忐忑。

镶王和上官家,是绝对不能够并存的两个家族,他们怎么可能会心平气和的站在一起,一同进宫?

其中,必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凭借着帝天麟多年的深宫经验,他敏锐的观察到了,所有人的脸上,都出现着同一种表情,那就是——不高兴。

特别是帝梦栀,她白皙可人的小脸肿得老高,这一看,就是被人打了。

莫不是上官家的人打了帝梦栀,于是镶王去找上官家的麻烦,然后国师大人前来为上官家撑腰?

可是不对啊,这么紧张的时刻,国师大人的爱徒怎么没来?

这位七公子居然也参与其中。

帝天麟想不明白,当机立断,决定静观其变。

他镇定的对着冥夜离作揖:“不知国师大人前来,有失远迎,还望国师大人见谅。”

冥夜离淡淡抬手:“陛下多礼了,本座此番携众人前来,是有一桩公案,想由陛下裁夺,不知陛下此刻,是否得空?”

难得国师大人有求于他,帝天麟想也不想,连忙点头:“有空,有空,请国师大人移步三清殿,我们去那里断案。”

偌大的皇宫,金碧辉煌,四处雕梁画栋,连一株草,都被修剪的格外精致美丽。

一行几十个人,绝大部分,都是初次进宫,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胆敢东张西望,都安安分分的低头前进,直到进去了三清殿。

帝天麟坐在了龙椅之上,宫人们极为自觉的,给国师大人搬来了一张白凰银座,就安置在帝天麟的下手。

一金一银,两张极为霸气的椅子,给三清殿凭添了几分肃穆。

一切准备就绪,黛茉被冥夜离钦点,出来陈述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结果。

上官家的人和镶王府几番辩论下来,帝天麟总算是听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梦栀跪在地上,大喊着冤枉,有国师大人在侧,帝天麟想要偏颇,也是有心无力。

他清了清嗓子,沉着脸问道:“梦栀,你们镶王府向来与上官家不甚和睦,据朕所知,那君悦大酒楼是上官家的产业,且酒楼四周,都环绕着你们上官家的产业,好端端的,你为何会一连几天,都去君悦大酒楼吃饭,还故意为难店中员工?”

“臣女……”梦栀语塞,她只知道俞则是罪臣之后,但具体的,却并不知道是哪一家的罪臣,若是贸然将他说了出来,会不会连累他?

“朕问你话,你为何吞吞吐吐?”

帝梦栀干脆一咬牙,对着帝天麟重重的叩了一个头,说道:“臣女是因为,君悦大酒楼自开张以来,便生意火爆,导致我镶王府的酒楼茶馆生意冷清,一时气不过,才去故意挑刺。”

“你说谎。”

冥夜离当机立断,截住了帝梦栀的鬼话。

“既然如此,你方才在酒楼为何不说?黛茉说,你这些天,每次前来,都强行要求俞则随身伺候,俞则本不负责这项工作,你却强人所难,定要他陪伴在你身侧,不知梦栀郡主此举,究竟是何意思?”

章节目录 第236章 陈年旧案 “俞则?”

帝天麟听到这个名字,莫名的觉得有些耳熟。

镶王心下一惊,顾不上满身疼痛,紧张到后背猛的渗出了一身的冷汗。

“罪奴在。”

俞则上前一步,跪地叩拜。

帝天麟高高的坐在龙椅之上,对着俞则说道:“你是哪家的罪奴?朕听你的名字,甚是耳熟。”

“皇兄,眼下最要紧的,是证明梦栀的清白,不过区区罪奴,又何必在乎?”

俞正廷的案子,牵扯甚广,即便过了这些年,依旧余波未平,那一场贪、污、舞、弊案,牵扯的大大小小官员,多达四十几位,被贬黜的贬黜,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

那件案子,镶王是主审,而俞则,是主犯之子,镶王欺上谎报案情,却瞒不了下。

俞则知道,镶王此刻正在转移陛下的注意力,想要将他直接忽略。

主子好不容易给了他这个面圣的机会,他绝对不能够就这样错过。

“启禀陛下,罪奴乃是前任京都御史俞正廷大人嫡长子,俞则。”

镶王:“……”

他恨不能将这个俞则碎尸万段。

祸害完了他女儿,又开始在陛下的面前祸害他。

果然,帝天麟对俞正廷这个名字,极为的熟悉,被俞则这么一说,他立即就想起来了那桩,近十年来最大的贪、污、舞、弊案。

“朕还记得,你少年成名,在五年前朕开设的春闱狩猎比赛之际,获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

京都之中,贵族子弟众多,其中不乏才艺出众的佼佼者。

那一年的春闱狩猎比赛,太子获得了第一名,三皇子帝墨熙得了第二,这位俞则,便是力压了众多名门子弟,获得了第三名,还得了一副他御赐的鹿皮护膝。

帝天麟一句话,让俞则心中猛然一跳。

他以为,经过了父亲的案件之后,陛下看到他的第一句话,定然是问责问罪,没想到,陛下竟然还记得他。

俞则清秀的脸上,带着破碎的哀伤。

“是,罪奴无能,那副鹿皮护膝,早在俞家被抄家之时遗失,或许,这辈子都找不到了。”

提及此事,帝天麟也颇为伤感,当年的那桩案件,至今,仍是他的一个心头大患,而这位俞则,当真是可惜了。

他原本,应该有大好的前程,就这样,被他的父亲亲手断送。

“你父亲罪有应得,只是连累了你。”

帝天麟的语气略带惋惜,很显然,不愿多提。

“陛下,罪奴有冤无处诉,今日得见天颜,请陛下为罪奴做主。”

“皇兄,眼下最要紧的,是洗刷梦栀的冤屈,找出真正对上官翩若下毒的凶手,这名罪奴根本是蓄意接近梦栀,居心叵测,其心可诛。”

“镶王是否有些心急了?”冥夜离坐在白凰银座之上,漫不经心的挑眉看着镶王。

上官战海看向镶王,面露不悦,七公子一派淡然,立在一旁,看着镶王,眼神深邃,让人猜不出情绪。

“俞则是本座徒儿的手下,他有冤情,要在御前申诉,镶王却再三阻挠,可是完全不将本座放在眼里?”

这么大的一桩罪名扣在了镶王的身上,将他压得汗意涔涔。

他的那些筹划,才刚刚开始,在这种要紧的关头,息事宁人,最为重要,万万不可得罪了国师。

否则,他前路艰难,赔上的,便是镶王府两百多口人的身家性命。

至于俞则,暂时成不了大器。

有关于那桩案件的所有密档,都被他销毁,即便他猜测到了俞正廷是在为镶王府顶罪,没有证据,也是枉然。

“国师大人息怒,在下并无此意。”

镶王一边战战兢兢的观察着在场的所有情况,一边在脑海里翻来覆去的想着,自己应该没有遗漏,将所有的证据全部销毁了。

越是想,他便越是有底气,更觉得无所畏惧。

国师大人明显在护短,他今天是来为自家徒弟撑腰的,也顺便将徒弟手下的腰,一并给撑了。

帝天麟连忙改变了态度,看向俞则之时,眼底增添了几分严肃。

“你有何冤情要诉?说来听听。”

俞则将额头,重重的叩向地面,对着帝天麟和冥夜离深深一拜。

“罪奴要为家父俞正廷翻案。”

不仅如此,他还要为当年被那桩案件牵扯到的四十多位官员洗刷掉背负在身上多年的污点。

“放肆,当年那宗案件,人证物证俱全,又由镶王殿下一力主审,事情的来龙去脉,早已明了,还有何翻案的必要?”

“陛下,您只听信镶王殿下一面之词,可曾想过,为何那些涉、案官员,连一个上诉的机会都不曾有过,便纷纷认罪画押?”

“您又可曾想过,为何那些涉案官员,都是与镶王政见相悖之人,四十多人,锒铛入狱,尽数斩首,几千家属纷纷流放,贬为奴籍,世世代代不得翻身,陛下您可知道,那个时候的我们,每一天,过得都是什么样的日子?”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俞则淡然的脸上,显露出几分刚毅,眼白充血,眼眶里面,蕴含着的,不仅仅是血和泪,还有对那段黑暗日子的恐惧,和对前路的绝望。

这一番话,他思量良久,明知道是大不敬,却还是决定要宣之于口。

他说出来的,是那几千个人的心声,他要为自己的父亲,和那些枉死的官员,说出这些,他们当时想说,却完全没有机会说出口的话。

“陛下,罪奴今天,能够活着来到您的面前,对您说出这样一番忤逆不敬的狂悖之言,便是一心求死,也只为求得一个公道。”

帝天麟不是没有怀疑过镶王,只是他一生,重情重义,对于这个唯一的兄弟,总是心生不忍,多了几分怜爱。

如今的这一番话,令他幡然醒悟,或许,是因为他多年的纵容,才会让镶王在歧途之上,越走越远,最终难以回头。

“荒唐。”镶王大喝一声,“你这贱奴,竟敢将那些陈年旧事往本王的身上扯,陛下明察秋毫,当年的事情,已经尽数查明,连卷宗都是经过了三司会审,最终纳入刑部罪刊的,无凭无据,岂容你这贱奴在此诬陷本王?”

章节目录 第237章 沉冤 俞则冷眼看着镶王,仿佛已经预见到了镶王的未来。

“是不是诬陷,镶王心知肚明,你又何必,在陛下面前大喊冤枉?”

“你……”

镶王一句话还未说出口,帝天麟便极为严峻的问道:“俞则,你说出那样一番大逆不道之言,可有证据?若你无凭无据,信口雌黄,朕必定会将你处以极刑,挫骨扬灰。”

俞则坦坦荡荡的抬头,第一次正视天颜,看着高高在上,满身辉煌的帝天麟,用高亢的声音说道:“若无真凭实据,罪奴又有何面目在陛下面前喊冤?”

“证据何在?呈上来,给朕过目。”

俞则再一次,对着帝天麟深深叩首,“证据已在宫门口等候多时,请陛下传召青嘉。”

帝天麟挥一挥手,一直静静站在他身后的太监连忙会意,要去传召。

冥夜离又突然出声,说道:“苏玉,你跟着一道去传。”

“是。”

苏玉和盈玉、槐玉、泣玉,一并被称为神殿四大主司,各自掌管一方,不仅仅在神殿之中有威信,在四国之中,也从没有人胆敢怠慢。

冥夜离这样一说,让帝天麟面色一僵,看着站在他身后,被他使唤了十几年的小太监,眸色突然一凌。

小太监立即一个哆嗦,立即趴跪到了地上,“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来人,将他拖下去杖毙。”

帝天麟猛然发话,时刻守在殿外的侍卫听命,立即上前,将小太监一左一右架起,简单粗暴的往外拖去。

“陛下,陛下饶命啊!”小太监尖细的嗓音瞬间充斥了整座三清殿,“是镶王殿下逼迫奴才听命与他的,奴才也是迫不得已的啊,陛下……”

小太监的声音逐渐消失,苏玉转身,去宫门口传召青嘉。

镶王咬着牙,一脸惊恐的看向帝天麟,猛然跪下,“皇兄恕罪,臣弟……臣弟只是想第一时间知道皇兄的喜怒哀乐,为皇兄排忧解难,并非皇兄想象的那样,请皇兄明察。”

“明察?”帝天麟的心瞬间凉了一半。

“臣弟既有此心,那么定然不会只在皇兄身边,安插这么一位小太监吧?”

“皇兄恕罪。”

“呵。”帝天麟苍凉一笑,“臣弟与朕,自幼便感情甚佳,有赏一起领,有罚一道受,即便朕登上了皇位,对镶王府的照拂,也从没有倦怠过,你府中的吃穿用度,样样是比照宫中的制度来办的,即便是你,镶王殿下,也并非闲散王爷,而是手握实权的藩王。”

“朕是如此的相信你,对你从未有过疑心,而你,竟然在朕的身边安插细作?”

帝天麟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到镶王的面前,脸上无尽悲凉,每一步,都走的格外的沉重。

他们兄弟姊妹三人,自小便一起长大,他自认,这世上,再没有像他们这般,相处如此和睦的兄弟姊妹。

却不想,到头来,妹妹带着一身的秘密消失十年,一去无回,而他的弟弟,竟然欺上瞒下,只手遮天,排除异己,在他的身边,安插细作。

多么可笑。

他这个兄长,当的,可真失败。

梦栀哭着趴在帝天麟的脚边,紧紧的攥住他的脚踝。

纯金色绣着五爪腾龙纹路的靴子,干净到一层不染,明黄色的宝石熠熠生辉,衬托出帝梦栀污浊的双手。

“陛下,父亲向来对您中心耿耿,您不能因为旁人挑拨几句,就怀疑父亲的忠心啊,陛下。”

帝天麟一脚将帝梦栀踹了出去,再看向她时,眼底的怜悯不再。

“让朕来猜一猜,你为何几次三番的去君悦大酒楼,直到今天,与上官翩若大打出手,如何?”

帝天麟从来都不是一个愚笨之人,他重情义,他护短,但不代表他一叶障目,不进忠言。

他看着帝梦栀,又看了看俞则和镶王,脑海中飞快的串出了一条思路。

“当初俞家被抄家,应该是还有什么把柄没有被镶王你找出来,因此,你并未赶尽杀绝,而是将俞则直接带到了身边,放在了你的眼前,他既翻不出浪花,又能为你所用,还能时时刻刻保证那些把柄不被人翻出来,一举三得,是不是?”

“可是,你没有料到,你的女儿梦栀,会对俞则心生情愫,因此你将俞则再次发卖,直到后来,他被上官家的二小姐买去,做了家奴,后来被安排去君悦大酒楼当差,又被梦栀寻到,所以她才会几次三番去酒楼,指名道姓让俞则伺候,只为了能够多见他几面?”

帝天麟只用猜的,便将事情猜到八九不离十。

“朕说的,可有何错?”

全场寂静,无一人说话,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全部都是真的。

如此一来,便能够解释的通,为何帝梦栀会大闹酒楼,并将对上官翩若下毒。

帝梦栀泪眼婆娑,不再矢口否认,而是坚决的说道:“陛下,即便您的猜测都是对的,但是上官翩若的毒,真的不是梦栀下的,梦栀可以对天发誓,觉无半句虚言。”

帝天麟再也无法无条件的相信镶王父女二人的话,他抬头,看向了一直以旁观者自居的七公子,凝声问道:“七公子可曾亲眼见到了事情的经过?”

七公子点头,微微福了福身子,“是。”

“我亲眼看见郡主打了二小姐一掌,二小姐随后便吐血昏迷,我再为二小姐把脉之时,二小姐便中了诛心之毒。”

帝天麟看向梦栀,“你还有何话好说?”

“陛下,我真的没有,那一章,我不过是气不过才会打上去的,依照二小姐的武功,她完全可以避开那一掌的。”

七公子继续说道:“陛下,想要证明下毒之人,究竟是不是郡主,并非没有方法,只需要一碗凝霜粉即可。”

冥夜离点头,“如此甚好,盈玉。”

盈玉点头,立即去准备。

帝天麟正想要喊人,可是,当他一转头,看着那些跟在他身后,贴身伺候了几十年的宫人,突然心生恐惧。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戴上了一层厚厚的面具,他甚至无法确定,他们是不是真的忠心于他。

章节目录 第238章 落败 多么的可笑?

身为一个帝王,竟凄惨到如此地步。

可是他完全笑不出来,一抬头,金碧辉煌的宫殿,满目苍痍,荒草丛生。

他突然间,想起了皇后。

那个在他年少之时便嫁他为妻,却在长子意外丧生之后,与他逐渐离了心,渐行渐远的发妻。

这么多年来,他都对她做了什么?

猜忌她,冷落她,甚至刻意去打压洛氏家族。

这么多年来,皇后的内心,是否也与他此时一样,悲凉,无助,彷徨,无措?

盈玉很快便取来了凝霜粉,被一只枣红色的托盘,平平的铺满了一整个托盘。

盈玉半蹲下身子,将托盘端到了梦栀的面前。

“郡主请。”

帝梦栀不解。

七公子解释道:“郡主只需要将双手的掌心放到粉末之上,在拿下来即可。”

帝梦栀问心无愧,毫不犹豫的将双手放到了托盘之上,随即拿下,翻转掌心。

她右手的掌心之上,沾上的凝霜粉末,赫然变成了粉红色。

可是,她左手上的粉末却毫无变化。

七公子了然。

“诛心之毒,遇上凝霜粉,便会变成粉红色,由此可见,郡主是右手的掌心,沾染的毒药,然后借着掌劲,将毒素打入了二小姐的体内。”

帝梦栀满脸震惊,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嘴唇蠕动,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没道理啊,我的手上怎么会有毒药?”

上官战海看着帝梦栀变色的掌心,眼神锐利而又冰冷。

“证据确凿,郡主还要狡辩不成?”

帝天麟似乎早就已经预料到了结果,他一言不发的转身,回到了龙椅之上。

那个纯金打造的宝座,上面雕刻着极为霸道的腾龙纹路,嵌满了珍贵的灵石和宝珠,金碧辉煌,奢华无比,却掩盖不了他此刻的孤独和失望。

冥夜离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帝天麟,双目淡然的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等待着青嘉的到来。

翩若将冥夜离给她的那些罪证,尽数交给了青嘉。

青嘉整理了一番,特意根据如今的情形,将有关于这个案件的卷宗放到了最上面,然后,根据案件的深入,逐渐的将其他的罪证穿插其中。

终于,青嘉被苏玉领到了三清殿内,她不卑不亢的跪下,将手中厚厚的一摞卷宗呈上,“民女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内侍总管颇为吃力的,将那一摞半人高的卷宗送到了帝天麟的面前,随即退下。

帝天麟迅速的翻阅了最上面的几本,面色越来越沉,特别是看到账簿之时。

他不过只看了冰山一角,却已经被那上面记载的巨额财富狠狠地震惊。

他甚至有一种预感,这么多年下来,镶王囤积的私产,不亚于国库。

“帝天麒,这就是你所谓的一腔忠心?”

帝天麟将他翻看过的账目,狠狠地砸到了镶王的身上,火冒三丈。

“当初你明明说,是俞正廷贪赃枉法私收考生巨额银两,败坏朝廷风气,还报出了一连串,参与此次案件的官员名单,朕对你深信不疑,才将此事全权交给你处置,可是你告诉朕,这些巨额银两,最后是怎么全都进了你镶王府的账簿的?”

“光是这一比,便是一个天文数字,还有之前的赈灾款,治河款,是不是也尽数落尽了你的口袋?”

“陛下息怒。”冥夜离适时的出声:“本座这里,还有一份厚礼要赠予陛下。”

纵使帝天麟再生气,国师大人说话,他也得好好的听着。

国师大人对这一切毫不意外,由此可见,这些事情,他早就知道。

“请国师大人明示。”帝天麟收敛好情绪,毕恭毕敬的说道。

帝天麟顺手指了一下七公子,“烦请七公子为陛下把脉。”

莫名其妙被点名的七公子诧异的看了看冥夜离,又看了一眼面色僵硬的帝天麟,最终点头,上前,为帝天麟把脉。

大殿之中的气氛,已经凝结到了冰点,所有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静静的等待着七公子号脉的结果。

此时此刻,每一秒钟,对于众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七公子的面色越来越凝重,松开手,说道:“陛下,您也中毒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帝天麟的身影微不可闻的晃了一晃。

他的第一反应,是看向镶王,心中那一点点的火花,却被镶王那一脸的心虚,彻底熄灭。

七公子明白,此刻人多口杂,他只挑能说的说。

“陛下中的,是一种慢性毒药,且陛下中毒时日尚短,并无性命之忧,待在下回去之后,寻齐药材,为陛下炼制好解毒的丹药服下便是。”

他没有说的是,这种慢性毒药,毒性十分刁钻,且解药的药材极为难寻,想要制出解药,不仅仅要实力,更多的,则是运气。

这些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然不能说,可是即便他不说,帝天麟也能猜测出几分。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他处处维护,事事迁就的亲弟弟,竟然处心积虑的,想要他死。

帝天麟恨不能亲手一刀杀了他,可是,他一闭上眼睛,便想起了母后临终前,将他叫到了病榻旁边,握着他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一个字一个字,咬字极重的说道:“照顾好弟弟妹妹,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帝天麟有些茫然。

父皇和母后,教了他许多的东西,也让他明白了极多的事理,却唯独没有告诉他,若是有一天,弟弟要将他送进地狱之时,他应该怎么做?

“呵呵。”帝天麟终于苦笑出声,“帝天麒你真狠。”

“来人呐,将镶王父女押入天牢。”

帝天麟一声令下,侍卫们带刀进殿,将镶王和梦栀拿下,押入了天牢。

俞则心头紧绷的弦,猛地松开,晏殊林也站在角落里,悄悄的抹眼泪。

父亲,母亲,外祖,您们看见了吗?镶王的报应,就要来了。

真的,马上就要来了。

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所有的人,都安安静静的听候帝天麟发落。

在此之前,跟随镶王来的一行人,已经尽数进了天牢。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命定 俞则看着被拖下去之前,用婆娑泪眼看着他的梦栀。

她或许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爱着的男子,竟然会将她害成这样。

俞则想,那个眼神,他或许这辈子都无法忘记,这一段深刻的记忆,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他失去了一个,满心满眼都只有他,最最珍惜他的女子。

“罪奴多些陛下隆恩。”

俞则再一次,格外郑重的对帝天麟参拜,即便镶王还未被逼到绝境,但是,只要陛下愿意彻查,总有一天,镶王会成为强弩之末,气数将尽。

帝天麟看着桌子上那一摞厚厚的卷宗,那上面写着的每一个字,都在提醒他的愚昧无知。

他自认为自己重情重义,走着天底下最好的兄弟情义,但是,这一切,都只存在在他的想象之中。

他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做,他没有这么多的时间,站在这里伤春悲秋,帝天麟看着殿下跪着的一大群人,仰起头,用一种无尽悲凉,却余威依旧的嗓音,淡淡的说道:“此事仍待彻查,尔等先行告退吧,朕自有定夺。”

在场的所有人,有人清楚明白,有人一知半解,有人懵懂无知。

都说帝王心思,深不可测,但在这一刻,他们似乎都能明白帝天麟心中的无奈和叹息。

即便身为帝王,也有七情六欲,也需要被理解,被体谅。

上官战海看了一眼冥夜离,冥夜离微微点头,上官战海便毕恭毕敬的,领着众人尽数退下。

上官战海屏退左右,冥夜离也挥了挥手,任由四主司领着十二婢女退出了三清殿。

身为国师,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冥夜离是一个负责任的国师大人。

“本座知道陛下如今心中悲愤,但是该说之话,本座还是得说。”

国师大人向来话少,帝天麟见他难得愿意点拨一二,自然虚心请教。

冥夜离继续说道:“你这个皇帝,做的过于安逸了,镶王之事,乃是你命中一劫,既是劫数,那边只能看你自己的造化,虽说命数天定,但运道,还是要看自己该如何走。”

帝天麟似乎听懂了冥夜离的话,又似乎没有听懂,他福着身子,愣了半晌。

冥夜离继续说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你是一个好君王,但是,太过于仁厚,也未尝是一件好事。”

说着,冥夜离起了身,一袭白衣,出尘绝世,动静皆宜,风华无双。

他薄唇轻启,眼中淡泊犹如湛蓝的天幕之下,随风舒卷的云层,一面走,一面说道:“本座该提点的,都已经提点过了,接下来,端看陛下您自己的造化。”

神殿的职责,是维系大陆和平。

但天下几分,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乃是亘古不变的定律,他虽肩负职责,但却掌控不了大势使然。

冥夜离出了三清殿,便直奔了君悦大酒楼。

盈玉等人则被冥夜离打发回了神殿。

翩若已经醒来,她的空间本就自动吸纳毒素,为了让这次的面圣计划顺利进行,她刻意用了无野教她的空间秘法,强行关闭了空间之力。

这种秘法,本就有损身体,不能久用,不到万不得已,她根本不想用,奈何半路杀出了个七公子,他看起来医术颇高,若不咬咬牙使用秘法,定然瞒不过他,因此,翩若才会不惜自损,只为了让计划顺利完成。

这种秘法的后遗症,便是令翩若暂时失去所有灵力,不仅仅是空间之力,她体内所有可调动的灵力,全部都暂时消失。

需要满了三天,才能再次开启。

翩若的身体,已经适应了灵力的运行,骤然间,那些一直流淌在她体内,源源不断的灵力尽数消失,她便突然间,像是所有的精力,浑身上下提不起半点力气,软软的靠在榻上,心桐喂她喝水,她连咽下一口水都觉得吃力。

七公子赶回去为翩若配置解药,因此,他上官战海打过招呼之后,便自行回了府。

翩若费力的抬头,看着现在她面前,兴致不高的俞则。

“你后悔了?”

厢房之中,此刻只有翩若与俞则二人。

她透亮的眼睛,看着俞则,将他面容之中的挣扎看的一清二楚。

“不,我没有。”

他只是对梦栀不忍,错只在镶王,梦栀并未伤天害理,一如从前的他。

翩若努力的撑着自己软软的身子,面色惨白,连呼吸都格外的清浅,若有似无。

“从前我就问过你,若是有一天,镶王府败落,对于梦栀,你可否会于心不忍,施于援手?那个时候,你的答案是,不会。可是如今,我觉着,你终究还是做不到不会。”

翩若每一个字,都说的异常艰难,她并没有多少力气,只是在尽力的逞强,让自己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的虚弱。

俞则突然跪下,他并没有否认翩若的话,而是抬头,问向翩若:“当初的回答,我不曾变过,只是,我并没有想到,梦栀会如此真心的对待我。”

“所以,你在害怕什么?因为你伤害了一个真心实意,一心只为你好的女子?俞则,做人不能贪心,你不能一边想着报仇,又一边想要得到更多的东西,有得必有失。”

道理,俞则都懂,可是要做到真正的看开,却异常的艰难。

“自从你答应这个局开始,你就再没有后悔的资格。”

翩若闭上了眼睛,不去看他:“去换身衣服吧,想通了,再来见我。”

俞则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口。

那上面,被诛心之毒煮出的药水,浸泡了整整一夜,帝梦栀正是因为伸出手,拽过了他的衣袖,才会使毒药沾满她的右手,百口莫辩。

俞则安安静静的退出了厢房,他的思路,只能靠自己,慢慢的去理清楚。

冥夜离见到俞则出了房间之后,才进的厢房。

他看着翩若虚弱的模样,心底募的一疼。

“难受吗?”

听到这句话,翩若刚刚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委屈的嘟囔着嘴巴,可怜巴巴的说到:“难受。”

那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要多乖巧,便有多乖巧。

章节目录 第240章 白凰 看着她苍白到几近透明的面色,和脸上那些故作委屈的小表情,冥夜离的心,顿时柔软成了一团。

他走上前,坐在翩若的身边,伸出手,将翩若托了起来,任由他靠在自己的怀里。

“活该,难受了才能长记性。”

翩若舒服的窝在冥夜离的怀中,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清香,眼皮突然沉重但完全无法睁开。

“没办法啊,不给镶王找点麻烦,父亲那边要怎样才能脱身?”

翩若的骨子里,也是一个极其护短的人,即便那位父亲素未谋面,但是,她从心底认定了是一家人,那便会努力的维护他。

他的安危,亦是她的安危。

冥夜离将翩若紧紧的抱着,听着她时有时无的呼吸,将温热的脸,贴上了她冰冷的额头。

“以后,这样的事情,你可以完全交给我处理,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不许再做了。”

翩若都快要睡着了,隐隐约约似乎听见了冥夜离的话,她虚弱的勾起了唇角,“可是你是国师大人啊,为了我一个,便染上了红尘浊气,那我岂不是成为了千古罪人?”

翩若说完,便昏昏沉沉的睡去。

冥夜离在她的额上轻轻的磨蹭。

他似乎,越来越爱她了!

爱,这个字,曾几何时,他只觉得,是世界上最为可笑的字眼。

这个字眼,却因为她,而重新变得弥足珍贵。

冥夜离将翩若抱起,推门出了厢房。

上官战海和翩若手底下一行人,皆守在门外,见到国师大人将他们家小姐抱了出来,心内不可谓不震惊,不可谓不忐忑。

上官战海毕竟是正儿八经的家长,他壮着胆子问道:“国师大人,您这是?”

冥夜离淡淡的扫过视线,看着那一张张殷切的脸,淡然的说道:“这里并不适合养伤,我带若儿去别处几天。”

上官战海恍然大悟,“可是,七公子已经回去为若儿配药了,若是您带走了若儿,那药?”

配好了之后,该送到哪里去?

剩下的话,上官战海没有说出来,但是冥夜离依旧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知道翩若的空间之力究竟有何种神奇的能力,那解药,要与不要,与翩若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影响。

更何况这位突然冒出来的七公子,对他的若儿似乎目的不纯。

……

冥夜离想也不想,直接回答道:“本座届时自会还你们一个健康活泼的若儿,国公大人又何须忧心?”

上官战海在心中暗骂道自己傻,质疑国师大人的能力,不是傻,是什么?

“是,有国师大人在,我等十分放心。”

于是,冥夜离光明正大,顺理成章,大摇大摆的将自家媳妇儿带去了温山香榭,七公子配好解药过来的时候,毫无意外的扑了个空。

月光皎洁,白凰慵懒的伏在飞旋的屋檐之上,半阖着洁白的眸子假寐。

冥夜离小心翼翼的将翩若放进了温泉池中,自己也跟着和衣进去,紧紧的搂着翩若,任由蒸腾的泉水为翩若治疗身体。

这道温泉,并非一般的温泉,那泉水取自圣天境的治愈泉水,对恢复翩若的灵力极为有用。

翩若的空间封闭,无野为了维护她的空间,防止崩溃,留在了空间之中,并未出来。

浔鸢察觉到了翩若虚弱的气息,趁着现在场合合适,才扑腾着小巧的翅膀,从翩若的识海之中飞了出来,哀怨的小脸,可怜巴巴的看着翩若,落在她潮湿的肩头,用毛绒绒小脸蹭着翩若的下颚。

冥夜离睁开眼,看见了浔鸢,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翩若的两只宠物,怎么一只比一只更能争宠?

“别打扰她休息。”

冥夜离说的义正言辞。

他毫不客气的伸出手,将浔鸢头顶的两撮呆毛拎了起来,不轻不重的往远处一抛,花枝鸟瞬间被甩的老远,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喊出口,整只被稳稳当当的扔上了屋顶。

白凰本就性格孤僻,不喜欢别人打扰。

它听到了响动,十分不耐烦的睁开了眼睛,便看见娇娇小小的一只,哆哆嗦嗦的缩成了一团,用一种,像是看见了巨大的怪物一般的眼神看着它。

有趣。

白凰幽白的眸子半眯着,懒洋洋的站了起来,低头,看着那一小团。

它无论走到哪里,接受到的,都是尊崇、羡慕的眼神。

害怕?

这种情绪,它还是第一次见到。

它一点一点的靠近小团子,小团子一点一点的后退。

那双乌黑的爪子,一个没有抓稳屋顶滑溜的琉璃顶,可爱又可怜的变成了一只真正的毛团子,咕噜咕噜的滚到了飞檐的边缘,稍有不慎便会落到地上,变成肉泥。

白凰难得的善心大发,幽白的眼底闪现出片刻的笑意,伸出硕、大洁白的翅膀,一把,将小团子捞到了自己的面前。

浔鸢本就是幼鸟,对于这个世界,它不懂得地方,多的去了。

更加没有单独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白凰。

虽说它们都是鸟族,而且自己的身体里,还流血千万分之一的凤凰血脉,但是,这只鸟,平日里看起来就极其的不好相处,它居高临下看着它的时候,那尖锐的嘴巴,像是随时都会把它吃掉一般,它会觉得害怕,也属正常。

“你……你想要干什么?”花枝鸟清脆的声音猛地响起,“我还小,身上的肉不多,不好吃,你……你离我远一点。”

“呵呵!”白凰忍不住轻笑出声,连声音都带着月光的清冷,“谁告诉你我是吃肉的?”

身为凤凰血脉,竟然连这一点常识都没有,它究竟是怎么长大的?

花枝鸟瞪着圆圆的眼睛,奶声奶气的说道:“你……不吃肉?”

肉明明那么好吃,为什么它不吃?

“怎么?你希望我吃?”

花枝鸟猛地将头摇成了拨浪鼓,“没……没有……”

由于它的动作有点剧烈,因此,它小巧的爪子再一次从光洁的屋顶上滑落,瞬间变成了肉团子,咕噜咕噜的往下滚。

白凰振翅,用极快的速度冲了下去,白光浓烈到炫目,稳稳的接住了这只连自己明明会飞都忘记了的笨鸟。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情敌相见 白凰的身影,犹如离弦的箭,瞬间变成了一位绝世清高的男子,白衣白发,白眸粉唇,额间还有一道纯白色闪电一般的印记。

月光皎洁,衬托出他愈发的清冷绝世,像是一株在夜间摇曳的优昙,孤高不羁。

一双瓷白修长的手,稳稳地将浔鸢捧在了手心。

浔鸢惊魂未定,一抬眼,便看见一张美到极致的脸,上挑的凤眸泛着幽冷的光泽,看向它的时候,神情异常的柔和。

这个气息……

浔鸢瞪大了眼睛,是白凰……

那只凤凰的长相,竟然如此妖孽。

浔鸢的小心肝在胸脯中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小东西,你连飞都不会了吗?”

白凰眼底的笑意越来越多。

他极少笑,但用一笑倾城这个词语来形容他,却一点都不为过。

浔鸢鹅黄色的羽毛,在月光下开始泛出粉嫩的泡泡。

它一直以为,长成国师大人那样,就已经算是极品了哇,没想到,这个白凰,简直深藏不露有木有?

“你长得真好看。”

浔鸢奶声奶气的犯着花痴。

这种腐、女本性,完全是继承了它家主子,一般无二。

“好看?”

白凰反问,对于这个词汇,他莫名的觉得熟悉。

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曾经有过那么一个人,用这样的词汇来形容他。

熟悉到陌生。

他闭上了纯白的眸,长翘的睫毛,如同振翅欲飞的蝶,在月光下美得触目惊心。

连睫毛都那么美。

浔鸢呆愣的眼睛,已经不会转弯了。

他的皮肤极白,与月光的颜色一般无二,皎白清冷,长长的头发垂至腰际,渡着一层月色,银霜一般,极为服帖的顺于脑后,形成一幅绮丽的画卷。

月光美人。

他像是专为了月光而生。

两片薄如蝉翼的眼睑再度睁开,失去了方才的松怔,逐渐落下的唇角,一点一点的贴近浔鸢圆圆的眼睛。

他捧着它,在月光下旋转,重楼远山为景,缓缓的落到温暖的地面。

“下次再摔倒,别忘了张翅膀。”

他就没见过这么笨的鸟。

白凰将浔鸢轻轻的放到了地面,随即化作了一道玄白的光,振翅飞向高空。

浔鸢看着他消失的身影,又转头,看了看远处的温泉池边。

无野不理它,主人受伤昏迷,还被霸道的国师大人占着,好不容易遇见了一个美男,脾气似乎也没有它想象中的那么坏,一眨眼,却也走了。

浔鸢耷拉着脑袋,找了一块不大的鹅暖石,恹恹的趴了上去。

真的好无聊。

冥夜离抱着翩若,在温泉池中,泡了整整一夜。

他的手,半刻也不敢离开翩若的脉搏,

虽说那些毒药,对翩若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但是翩若这几天是非常时期,还是要时时刻刻警醒着,比较妥当。

冥夜离感受到翩若微弱的脉搏,一点一点的恢复正常,紧张的情绪,也逐渐松懈。

朝阳初起,月落日升,朝霞被橘红的太阳染成了彩色的锦缎,纯白的热气蒸腾而上,将画面变得温馨瑰丽。

翩若坐在冥夜离的怀里,她微微偏头,便看见他俊美的睡颜。

他似乎就这样抱了她一夜。

这个男人,从没有说过多么温情的情、话,甚至连一句完整的‘爱你’都不曾说过。

但是,他总是用最实际的行动,在她危难之际出手,在她需要之时,给她温暖和怀抱。

他宽阔的胸膛,为她撑开了一整片天地。

路要自己走,但是,能与他并肩,令她觉得,有锦瑟铺路,荆棘何惧?

翩若的身体,依旧没什么力气,她轻微一动,冥夜离便敏锐的睁开了双眼。

“醒了?”

“嗯。”翩若软绵绵的攀在冥夜离健硕的肩膀。

“抱我回房去休息吧,你陪我一起。”

这样抱着她一夜,一动不动,即便他不说,她也知道,他一定很累。

冥夜离点头。

将翩若从水中抱起,稍稍捻了一个术法,瞬间将翩若与他两个人身上湿淋淋的水汽蒸干。

冥夜离将翩若轻轻的放在软塌之上,依旧紧紧地拥着她,和衣而眠。

翩若本就疲累,即便泡了一夜的温泉,也只是稍有好转,很快,便沉沉的睡去。

冥夜离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猛然睁开了眼睛,在翩若的额头上轻吻了片刻,才缓缓的松开手,拉过锦被为翩若盖好,才瞬移去了温山香榭的门口。

郁郁葱葱的草木茂盛,温山香榭宛如世外仙境,冥夜离推门而出,一眼,便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七公子。

这个人有几分能耐,竟然连这里都知道。

冥夜离挑眉,面露不悦。

七公子的气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手中紧紧的攥着一只精巧的瓷瓶,努力的维持这自己应有的风度,压低了声线,冷冽的开口:“不知国师大人此举何意?”

“七公子贸然来此,气势汹汹,本座还未问七公子此举何意,七公子竟率先质问本座?”

冥夜离看着七公子,觉得有些好笑。

“国师大人明明知道二小姐身中剧毒,为何不能等在下将解药配置出来,喂二小姐服下?”七公子将手中的瓷瓶越握越紧,以此来克制心中翻涌的怒气。

“世传国师大人宠徒如命,在下看来,国师大人远不如传闻之中,重视自己的徒弟。”

拿徒弟的生命当做草芥,任性的将她带离酒楼,导致翩若错过了最佳的服药时间。

他找了他们整整一天一夜,不眠不休,最后,动用了手中所有的势力,才勉强寻到了此处。

“国师大人若是不能护二小姐周全,不如让贤,在下不才,虽没有国师大人如此声望,如此地位,但是想要拼尽全力,护住二小姐,还算是绰绰有余。”

红果果的放狠话。

冥夜离的直觉果然没错。

“七公子以为,单凭你的家世身份,便能护得住若儿?”

冥夜离抬手,理了理微微有些凌乱的袖口,“不知七公子的家世,是凭借自己的能力,赤手空拳闯出来的,还是你已经正式接手了家主之位,令全族之人都已正式归顺与你?”

章节目录 第242章 烟火气 “不知七公子,对翩若的了解有多少?”

“若是这些问题,七公子都无法回答,那么七公子又有何资格,在我这里大放厥词?”

冥夜离步步紧逼,他每问出一个问题,七公子的脸色便白了几分。

正是因为他考虑良多,才一直不敢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上官翩若的面前。

他一直在用着自以为最好的方式,保护着她。

或许她从来都不知道他的存在,但是他亦觉得心满意足。

昨天他出手相救,是因为见到那样的情况,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他无法看到她在他的面前受伤,而他却只能袖手旁观。

他可以袖手天下人,却无法旁观她一个。

七公子手中握着瓷瓶的手,逐渐开始颤抖。

他的顾虑太多,根本无法全心全意的对她好。

冥夜离能做到的,他不能做到。

所以,他也在问自己,究竟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对这个苍何大陆最最尊贵的男人说出这样的话?

他面白如纸,缓缓地抬手,将手中的瓷瓶递到了冥夜离的面前。

“国师大人,这是在下配置出来的解药,烦请大人,二小姐服下。”

冥夜离低头,看着那个精巧的瓶子,非常的不想身手去接。

“这,就当做是在下的一点心意,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二小姐面前了。”

他族中结构复杂,注定他此生,只能独来独往,过分的想要保护一个人,只会将那个人带入更深的泥沼。

既然远离她,是对她最好的保护,那么他便远离。

痛彻心扉又如何?

谁让他是七公子呢!

听到这句话,冥夜离才终于伸出手,将瓷瓶接了过去。

七公子转身,踉跄离去,世人都羡慕他是七公子,却没有人知道,其实他打心眼里,便不想做这七公子。

他从生来,便没有资格去追寻自己喜欢的东西,不论是事还是人。

翩若一觉睡到了黄昏时分。

她睁开眼睛,感觉自己的力气好像恢复了许多,最起码,不用人扶,她自己便能够坐起来,还不是特别的吃力。

冥夜离去哪里了?

翩若左瞧瞧,又瞅瞅,怎么没见到他人?

她正想趁着自己恢复了些许的力气,下榻走走,睡得久了,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变得硬邦邦的,像是一个迟暮的老人。

翩若的手指稍稍一动,便触碰到了一个冰凉的物体。

她低头,看见了手边上放了一只剔透如玉,质地温润的瓷瓶,精致小巧,上面还极为细致的描绘着一位美人儿图。

咦?

翩若将瓷瓶拿在手中,仔细端详。

这位美人儿好生眼熟。

翩若左看看,又看看,想了半天,才算是想起来。

这瓶上描绘的美人儿,莫不是……她?

她记得,这美人儿身上穿的衣服,她似乎有同款。

因为翩若衣柜里的衣服,大多是白色,因此,为她做衣服的裁缝便格外的留心,为她制定了许多不同的款式,以便于区分,而不显得重样。

画上的衣服,翩若眼熟,这女子戴的簪子她也眼熟。

仔细看来,这美人儿的气质与她,越看越是神似。

若说起初只是怀疑,那么现在,翩若完全能够肯定。

这瓶上画着的美人儿,一定就是她无疑。

这是……冥夜离送的?

翩若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像。

好端端的,冥夜离送个瓶子给她做什么?

翩若缓缓的下了榻。

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虚弱无力,她的力气,似乎已经恢复了一半。

翩若抬手,试着调动了体内的灵力。

还是不行。

或许非得等到明天才能恢复。

翩若一走出房门,便闻到一股诱人的香气,翩若瞬间觉得自己肚子饿了。

冥夜离这厮……会做饭吗?

翩若再次,对自己蓝朋友的能力,产生了质疑。

只不过,问着这诱、人的气味,她家蓝盆友的手艺,应该也不差吧?

最起码,比她这个连煮饭都糊锅的厨房脑残户要强。

翩若顺着香气,一路上走走歇歇,花了差不多十分钟,才走到第二重院子,看见了忙碌的冥夜离。

只见他,一身白衣,气质出尘,宽大的袖摆被缚绳束起,露出光洁有力的胳膊。

修长漂亮的双手,灵活的在给一块白豆腐切丝。

那熟练的刀法,就像是正规的厨师科班毕业的一般,游刃有余,毫不费力。

他手边的锅中,热气翻腾,翩若甚至能够听见,锅中汤汁翻滚,汩汩的冒出水泡然后劈裂的声音。

缓缓的走上前去,看见了锅中一尾鲤鱼,被煮成了酱红的颜色,汤汁也快也被吸干。

“红烧鱼?”

“嗯。”冥夜离简单的应了一声,将切好的豆腐丝放入了提前备好的清水之中,细长均匀的豆腐,真的如同头发丝一般,倏的散开,看的翩若目瞪口呆。

这个豆腐,一定不是她知道的豆腐。

一定不是。

这么可怕的刀工。

翩若咬着唇,不禁思量。

她一定要做一个乖乖的,听话的女盆友。

万一那一天惹恼了他,他一个不高兴,把她给剁了……

嘤嘤,阔怕。

她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冥夜离似乎丝毫都没有注意到翩若此刻的表情,他依旧低着头,淡然的抓起了一把切好的青红椒丝,撒在了色泽浓郁的鱼上,酱红的鱼,配上青红椒丝,瞬间便的格外的漂亮,引人食欲。

翩若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冥夜离将鱼起锅装盘,眉眼含笑的问道:“饿了?”

翩若乖乖点头,“嗯,饿了。”

“这里油大,乖,坐到那边的桌子边上去,还有差不多十分钟开饭。”

翩若顺着冥夜离示意的视线望去,顿时吧噔吧噔的咽着口水。

满满一桌子的菜,漂亮的摆盘,鲜亮的色泽,浓郁的香气交错,让这个宛如人间仙境的地方,瞬间充斥着满满的烟火气息。

“你今天怎么了?突然这么好?”

竟然还会做饭,真的是令她意想不到。

这种厨艺,已经堪比五星级大厨了吧?

“没良心,我哪一天对你不好?”

冥夜离煸炒着香菇丝,将香菇炒出香味之后,盛出,放在小碗中备用,紧接着,开始煸炒事先准备好的肉丝。

章节目录 第243章 酸先生 翩若缩着脖子,笑眯眯的答道:“你一直都对我很好啊,只是,今天感觉特别的好嘛!”

哈哈,找了个长得帅,又贼会做饭的蓝盆友,真的好幸福,有木有?

翩若慢慢的走到了石桌边上,坐了下来,一边咽着口水,一边等着冥夜离上菜。

冥夜离的锅里正烧着开水,他将刚刚出锅的红烧鱼端了过来,放在了桌上。

然后就着已经弯下的要,用菲薄却好看的唇,贴了帖翩若软软的脸。

“要是饿了,就先吃,不用等我,最后一个菜,出锅就好了。”

翩若摇头,“等你,一起。”

蓝盆友第一次给她做饭,不等他怎么可以?

“好,等我,一起。”

不出五分钟,冥夜离将煮好的文思豆腐端了过来,两个人人相邻坐着,翩若吃的一脸开心。

“对了,我刚刚看到一个瓶子,上面画着我的画像,那个瓶子,是你的吗?”

冥夜离为翩若盛了一碗被熬得浓浓的骨头汤,放下汤碗的手,微微一顿。

然后故作轻松地说道:“不是,是那个七公子给你炼制的解药。”

解药已经喂她服下了,至于那个瓶子……

天知道,冥夜离究竟有多想要丢了它。

但是他从小到大的修养告诉他,这么做,是不对的。

“七公子?”

翩若喝着汤,越想越觉得那个人很奇怪。

“这个人物,应该是剧情彻底改变了之后,才加进来的,所以,我完全不认识他,可是他似乎又经常出现在我的身边,我总觉得他怪怪的。”

“你现在的名气那么大,有些狂热粉,不是正常的吗?”

冥夜离视线飘忽,有一搭没一搭的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翩若端着汤碗的手,猛然一顿,恍然大悟。

她就说,冥夜离今天似乎怪怪的。

敢情是柠檬树又开始泛酸了?

翩若放下碗,拿起了筷子,在满桌子的菜里,挑了一道卖相可观的酸辣土豆丝,夹了一筷子,放进了冥夜离的碗里。

冥夜离……

“冥夜离,我以后叫你酸先生怎么样?”

翩若又给他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来,多吃点醋,你的最爱。”

冥夜离狠狠的咬着排骨,看着旁边这个笑的没心没肺的女人,突然间觉得,这道排骨,酸的倒牙。

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做糖醋排骨?

翩若掩嘴偷笑,笑的花枝乱颤。

冥夜离将那块难吃的排骨啃完,然后将剩下的排骨全部推倒了翩若的面前,“来,你也尝尝,看看我到底酸不酸。”

翩若不笑了,认认真真的着冥夜离为她夹的所有的菜。

吃着吃着,她就哭了。

冥夜离手足无措。

“你怎么了?”

“是不是不好吃?”

“不好吃我们就不吃了,好不好?”

翩若摇摇头,嘴里被塞的满满当当,脸颊也被撑的鼓鼓囊囊。

她将口中的菜咽了下去,一个头扎进了冥夜离的怀里。

“你做的饭很好吃,所以我想我妈了。”

冥夜离长舒了一口气,女人还真是水做的,眼泪说来就来。

真的是快要吓死他了。

冥夜离哭笑不得,伸出手,拍着翩若的后背,“相信我,我们一定能够回去的。”

翩若哭着哭着,就不哭了,她仰起头,说了一句,想要对冥夜离说了很久,却没有说出口的话。

“酸先生,你整天跟一些NPC争风吃醋,不觉得无聊吗?”

冥夜离……

这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女人的思维,都是这么跳脱的吗?

总而言之,她高兴就好。

翩若在温山香榭度过了这个休沐,上官府那边,除了上官战海和她手底下的几个丫鬟之外,并没有人知道翩若中毒受伤的事情。

她因为害怕罗氏会担心,所以才会让上官战海保密。

但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镶王府的事件,经过两天的发酵,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全城皆知。

翩若一来到学院门口,便收到了诸多师生的慰问。

罗芳菲更是一大早,便和三房的李氏,还有上官翩柔等在了学院的门口。

一见到翩若,罗芳菲便开始抹眼泪。

“我的女儿啊,你怎么总是要遭这些罪?”

翩若抱着罗芳菲,看着满脸担忧的李悠然好上官翩柔,笑眯眯的说道:“诸位不用担心,我现在,不是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吗?”

上官翩柔的眼眶里,眼泪也在打转。

“那个镶王府,就是个祸害,一直跟我们上官家水火不容,那位梦栀郡主更是胆大包天,竟敢到我们上官府的地盘行凶,简直可恨。”

“柔儿,谨言慎行,虽说如今镶王和梦栀郡主被关进了天牢,但是,国亲终归是国亲,由不得我们置噱。”

李悠然提点着上官翩柔,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知道了,母亲。”

上官翩柔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她也凑到了翩若的面前,歪着脑袋靠到了翩若的另一边肩膀。

“我们家二姐,可是天底下最最有福气之人,大婶婶切莫伤心,二姐姐还要进去上课呢。”

上官翩柔的一句话,才让罗芳菲彻底收住了眼泪。

她仔细的打量着在她看来,又瘦了一圈的翩若,擦干了眼泪说道:“翩柔说的是,一大早的,我这是在做什么?只要若儿好好的,我便什么都好了。”

这么多年来,丈夫不在身边,要不是女儿贴心争气,她一个妇道人家,家世又不高,在这国公府中生存的更是艰难。

“母亲,您要相信女儿,为了母亲,我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我是个有分寸的人,如此行事,自有自己的道理。”

翩若宽慰了一番罗芳菲之后,又跟翩柔说了会儿话,眼看入学的时间快要到了,这才跟众人挥别,进了学院。

心樱一大早便在第一楼等着翩若了,翩若去了宿舍,换上了学院制服,一出门,便看见了候在她门口的帝墨寒。

翩若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跑,帝墨寒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图,在翩若刚准备迈开腿的时候,帝墨寒的声音便冷冷的传来了。

“你躲得了我一时,躲得了我一世吗?”

章节目录 第244章 三个人 翩若深呼吸。

他说的对,她能躲过一时,也躲不过一世。

既然如此,那她干脆不躲了。

翩若站定,抬头看着高出她很多的帝墨寒。

“太子殿下来此,有何要事?”

除了生疏、客套,翩若再没有别的语气对他。

“难道我们之间,除了要事,便无话可说了吗?”

“不然呢?太子殿下觉得,我们之前有闲话家常的必要?”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他休沐的这几天,一直都在鹤延年那里修习新的课程,根本不知道那件事情。

晚上回了太子府之后,听见手下的人说起镶王府和上官家的事情,他才知道这些。

于是,他一晚上都没睡,天一亮便来了学院,纠结再三,还是决定要来看看她。

回应他的,依旧是想象之中的疏远。

“我很好,多谢殿下关心。”翩若侧过身子便要离开。

帝墨寒却一个侧步,再一次挡在了翩若的面前。

“你的毒解开了吗?”

帝墨寒贪恋的想要多看一看翩若的脸。

翩若不耐烦地抬起头:“我上课快要迟到了,烦请殿下让个道。”

“上官翩若,你就不能感觉到我的真心吗?”

“殿下说笑了,我记得,我已经跟您说我,翩若已经心有所属,所以,我并不想要去感觉您所谓的真心,我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吗?这应该是殿下一直期盼想要的结果吗?”

从前的翩若也曾将真心捧到了帝墨寒的面前。

却被他一再的忽视。

凭什么他掏出了真心,别人就要珍视?

难道太子还能左右别人的心意吗?

“我会让你看到,我跟他,谁更适合你。”

帝墨寒不再温润,浓浓的书卷气息逐渐变得凌厉,儒雅的眼神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翩若不耐烦了,“殿下您是闲得无聊吗?有这个时间,您不如抓紧时间去修炼,我真的没有时间在这里跟您浪费时间。”

此刻,芙蓉大道之上已经没有了多少学生。

太子殿下和年级第一的绯闻,谁都想看,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胆量去看。

“上官翩若,我会让父皇赐婚,到时候,你逃也逃不掉。”

他想过了,谁规定说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错了也能变成对的,不是吗?

只要他们成亲,只要他们有了名正言顺的关系,只要她逃不开她,那么,她丢失掉的,从前对他的感情,也一定是可以回来的。

没错,一定可以回来。

“本座的女人,陛下敢将她同你赐婚?”

翩若还未说话,冥夜离的声音便率先传来。

修长的白色身影,踏着晨曦而来,瞬间来到了翩若的身后,极为霸道的搂着她削弱的肩膀。

翩若猛的松了一口气。

应付这样的事情,她的确不擅长。

“国师大人,即便您是国师,掌管四方神殿,但是这里是亓月,终究是我父皇说了算。”

帝墨寒第一次胆敢直视国师大人,学院中统一发放的白色制服,被他穿出无边尊贵,站在气势磅礴的国师大人身边,依旧显得稚嫩。

“是吗?”冥夜离似笑非笑,“不知这话,太子殿下可曾当着陛下的面前说过?不知陛下听后,是何感想?”

亓月之所以能立于四国之最,并非依靠着镇国神兽,也并非是真的地域广阔,能人众多,外敌不敢来犯。

而是因为,坐拥四方神殿的国师大人冥夜离,他在这里。

他就在亓月国的京都,在天子脚下。

有他在,国平家稳,亓月对战前线,方能保证后方无忧。

连帝天麟都不敢说出这样的话,区区一个太子,竟敢不知天高地厚的说出这一番狂妄之言。

话说出口,帝墨寒便知道,自己此言有欠妥当。

但是,说出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国师大人,即便你权势滔天,也没有强大到掌控所有人的心,翩若,不是你的所有物。”

翩若现在冥夜离的身边,对帝墨寒说道:“没错,我的确不是他的所有物,但是帝墨寒,我也不是你的所有物,我有我自己的思维,我知道,我心里的那个人是谁,那个非你不可的上官翩若,早就彻底消失,再也回不来了,所以,太子殿下,您不必再伤春悲秋,缅怀过去,人,不能一辈子都往回看。”

翩若说完,便拉着冥夜离,头也不回的离开。

晨光美丽,何必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影响了一天的好心情?

冥夜离嘴角含笑的跟在翩若的身后走着。

她的手很小,瘦弱到,仿佛稍稍用力,便能将她折断。

但是此刻,她冰凉的掌心,却变得异常滚烫,灼烧着他跳动的心脏。

这种被她护着的感觉,该死的好。

帝墨寒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莫名的羡慕着,那个可以名正言顺牵着她手的那个人。

曾经,他也有这样的机会,但是,因为他的不珍惜,所以错过了。

错过了……

每一次,当他想到这三个字的时候,他都觉得,心通痛到难以呼吸。

为什么,偏偏是他错过了?

韩灼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晨光之下,形单影只的帝墨寒,含笑的双眸之中,带着浓到化不开的悲伤。

帝墨寒还有追求幸福的资格,可是他呢?

他连喜欢这两个字,都没有资格说出口。

韩灼深深地呼吸了几下,才调整好心情,步履轻快的来到帝墨寒的身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上课快要迟到了。”

帝墨寒看着韩灼,眼睛里带着疑惑。

韩灼读懂他眼中的意思,耸了耸肩,笑眯眯的说道:“我刚来不久,听到的并不多,只是,我觉得,翩若小姐有一句话,说得对,人活在世,不能一辈子都往回看。”

“韩灼,当初我对她忽视的有多彻底,现在,我就有多后悔。”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时光不能逆转,往事无法回头,她也不会再想要牵他的手。

韩灼用肩膀狠狠地撞了一下帝墨寒的肩膀,“何必为了一个女人伤春悲秋,等这个月末休沐,我陪你喝酒去。”

章节目录 第245章 烟霞斋 镶王府彻底陷入了危机,偌大王府,只有镶王妃一人撑着,那个不争气的镶王世子半点都成不了气候,镶王妃每每看到他,便觉得头痛。

镶王分身乏术,上官谦奕归京,便势在必行。

上官战海趁机一连上了三道奏折,字字情深,言辞恳切,终于逼得帝天麟松了口,下令,召回重伤的上官谦奕。

韩潜即日出发,远去变成,暂代上官谦奕的职位。

如此消息传到了上官府中,罗芳菲高兴的泪眼婆娑,距离上官谦奕归来还有一个月,便开始整日的翻箱倒柜,寻出好看的衣服和首饰出来,为上官谦奕的归来做准备。

然,寻来寻去,她竟寻不到一套满意的衣裳和头面。

“姣蓉,你去锦绣阁为我再做一身衣服,料子和花样你去按我喜欢的挑,颜色嘛,最好选藕紫色,阿谦说,我穿藕紫色的好看。”

看见罗芳菲高兴,姣蓉也高兴,她笑眯眯的应着罗芳菲:“是。”

“还有,听说南湖苑最近新来了一批罕见的紫晶,你去给我条两块,制成首饰,和衣服配套。”

“好嘞。”

“回来的时候,你再去烟霞斋,给我带几盒上好的冰肌玉露膏和养颜丹回来,我最近总是对着镜子看,发现我的脸上,竟然长起了皱纹,想当年,阿谦的走的时候,若儿才十几岁,如今,她都二十多了,我也老了。”

罗芳菲说着,便变得伤感了起来。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如今,她已经初显老态,阿谦回来,会不会不认识她了?

“夫人哪里话,您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老爷回来,也定会待你如初见之时。”

“待我如初见之时?”

罗芳菲在梳妆镜前,透过晕黄的铜镜,似乎看见了二十多年前的自己。

那个将她从土匪窝中救出来的铠甲少年,粗糙且温厚的大掌,一笑起来,左边脸颊会浅浅窝起的酒窝。

“但愿吧。”

这么多年过去了,夫妻两个却终年不得相见,她还是原来的她,可他……

变没有变,谁知道呢?

她已经过了幻想的年纪,不负自己,便是不负韶华。

黄昏时分,翩若下了课,本想直接去琉璃阁,却被心樱拦住。

小丫头难得面色严肃的说道:“小姐,先回宿舍吧。”

翩若看着左右涌动的人流,又看了看心樱欲言又止的小脸,点头,与小丫头一同回了宿舍。

青嘉的信笺,被小丫头紧紧地藏在怀里,等到翩若一进门,她便将信笺拿了出来,递到了翩若的手上。

“奴婢方才在桌上看到的这封信,见到信封上的字迹是青嘉的,且信封的右上角,还画了加急件的标志,便拿着信封,将小姐找了回来。”

翩若看着信封右上角的音符标志,这是她与青嘉商定好的暗号。

加急件。

翩若面露凝色,将信封拆开,纯白的纸上,只有寥寥数语。

烟霞斋乃上官翩舞产业,她早与合欢宗暗中联手,那些卖出的养颜护肤膏,恐怕有问题。

翩若猛然间想起了,如今在京都之中,那些名门女子,不论老少,皆对烟霞斋产生的狂热,心中猛然一惊。

“浔鸢,出来。”

花枝鸟听到召唤,猛的从空间之中窜了出来,欢快的在翩若的身边扑腾着翅膀。

“主人,怎么了?”

“你马上去找黛茉,让她派人,去烟霞斋,买一些养颜膏,马上给我送进来。”

浔鸢收到指令,连忙扑腾着翅膀,飞了出去。

翩若在学院呆的久了,连带着浔鸢也被众人熟知,它一路畅通无阻,安安全全的出了学院,飞到了君悦大酒楼。

黛蘅最近在忙着筹备新茶楼的事情,将酒楼中得力的人手分出去了一半,黛茉也忙的脚不沾地,一边招呼着店里的生意,一边忙着给新招进来的工人做岗前培训。

浔鸢来的时候,黛茉正是店里最忙的时候,她听到了浔鸢的传话,连忙将手头的事情交给了织雪,自己则叫来了一个新来的小姑娘,给了她一些金币,让她去烟霞斋买一些养颜膏,剩余的钱,给她做跑路费。

这个小姑娘特别的淳朴,领着金币,兴冲冲的去了烟霞斋,不多时,便领回了四五盒各种各样的美颜膏。

黛茉立即将这些打包好,送去了耀月学院。

心樱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拿到了药膏,心樱便和花枝鸟一道回了第一楼。

翩若在琉璃阁并未回来,心樱便将那些药膏放在了翩若的卧室,然后给翩若准备宵夜。

琉璃阁中,黑白两道极光,界限分明的将室内一分为二,冥夜离捻着复杂的指法,与翩若的黑暗之力对阵,经过了那么久的特别训练,翩若对于黑暗之力,也颇有了一些了解,运用起来,愈发的得心应手。

光明之力,偏温和,而黑暗之力,则过分霸道。

翩若的进步神速,从起初的与冥夜离对阵秒败,到现在,她已经可以和他拉锯战坚持差不多五分钟,翩若的体力一次又一次的透支,又一次一次的被蓄满,如此周而复始,使得翩若觉得,自己体内的筋脉,韧性都变得极强。

如此一来,提升的不仅仅只有实力,还有她的耐力,和适应能力。

黑白两道光线猛的消失,翩若筋疲力尽的倒在地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休息了半晌之后,翩若才恢复了些许的力气,坐了起来,对调整好气息,盘腿而坐的冥夜离说道:“你有调查过烟霞斋吗?”

冥夜离皱眉。

“没有。”

他只知道,烟霞斋是专门卖胭脂水粉的店铺,最近势头正热,他一个大男人,又不用那些,对那些也没有研究,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调查那家店?

“那家店,是上官翩舞开的,但是背后的实力,是合欢宗。”

合欢宗和绝命宗一样,都是反派宗门,且合欢宗中都是女子,以魅术着称,那些驻颜养血的秘法,全部都是用极为残忍的方式炼成的,如此大批量的制成养颜膏,还受人追捧,这背后,用了多少鲜血和生灵,简直难以想象。

章节目录 第246章 八卦 冥夜离虽然不了解烟霞斋,但是他了解合欢宗。

听到翩若这样一说,他开始重视起这件事情。

将翩若送回了第一楼之后,冥夜离便着手,开始调查合欢宗最近的异动。

翩若此刻,正窝在房间里研究黛茉送来的那几瓶养颜膏。

无野也托着Q萌的小脸,同她一道研究。

翩若虽然已经将初级的炼药课程自学完毕,但是仅仅是初级炼药师,根本就无法研究出这种养颜膏里面的成分。

无野想了想,说道:“我们取一点无根水出来,化一些这些养颜膏进去,如果有毒的话,无根水能检测出来。”

翩若觉得,这些肯定没有毒,不然的话,不会受到这么多人的追捧,连后宫的妃嫔们,都想方设法买上几盒用。

她担心的,是其他的事。

想,虽然是这么想,但是翩若还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取了几碗无根水出来,将那几盒养颜膏,一样化了一些在水里。

那几碗无根水,突然间开始沸腾,咕噜咕噜的翻滚出泡泡。

“冒泡了,这样算是有毒吗?”

“没变色,就没毒。”

“那它为什么会冒泡?”

“不知道,我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两个人。两个脑袋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

浔鸢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将毛绒绒的小脑袋凑了过来,奶声奶气的问道:“你们商量出什么了?”

翩若将浔鸢抱了过来,无野听到浔鸢的声音,立即一脑袋扎进了空间里。

翩若……

浔鸢……

翩若将花枝鸟放到了桌子上,疑惑的问道:“你跟他,究竟怎么了?他这次回来之后,怎么都不跟你说话了?”

浔鸢摇头:“阴阳怪气的,谁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它应该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为什么不理它?

想到这里,浔鸢觉得心里难受的紧,原本就不高的情绪,变得更加的低落。

“你先去休息,一会儿我问问他,好端端的犯什么矫情?”

翩若觉得,这件事情必须要尽快解决。

她的身边就这么两只灵宠,一直不说话算个什么回事?

浔鸢乖乖的回了神识,翩若立即将无野拎了出来。

“说吧,你究竟在矫情什么?”

无野摇头:“我哪有矫情?”

翩若又开始活动起手上的筋骨,咧开嘴笑了起来:“要不我们单挑,赢了,你才有资格继续保持沉默。”

无野:“……”

她明明知道,他现在根本打不过她……

“怎么样?说还是不说?”

翩若手指的关节开始咔咔作响,威胁之意满满。

无野怂包的咽了咽口水,决定识时务者为俊杰,妥协。

“就是,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无野的神色有些奇怪。

翩若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泛出了莫名其妙的红晕。

作为一个作者君,翩若在有些方面,还是很有联想能力的。

“你想起来了你的初恋?”

无野……

她的猜测,为什么这么准?

“真的想起初恋了?”

翩若的八卦因子瞬间开启。

“可是,你想起初恋了,跟浔鸢有什么关系?”

翩若觉得有些奇怪,“莫不是,其实浔鸢是一只雌鸟?”

浔鸢现在还小,光听声音,分辨不出雌雄。

在翩若的眼底,它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屁孩儿,既然是小屁孩,所以翩若也从没有想过,它究竟是公的,还是母的这个问题。

但是看无野这段时间的表现,她突然敢百分百确定,浔鸢应该就是一只雌鸟。

而无野的初恋,一定是一只母老虎,柠檬精程度,跟冥夜离有的一拼,所以才会让求生欲强烈的无野,从想起他的那一刻开始,就开始自发的杜绝了身边所有的异性。

难怪自从无野这一次回来之后,就变得不像以前那么粘她了,就连她勒令他以后,不准叫他美人儿,他也是纠结纠结就算了。

后来就跟浔鸢一样,规规矩矩的叫她主人。

原来是家有悍妻啊!

不得不说,翩若的确是一个当作者的好料子,光凭着无野的两句话,便脑补出了一出,河东狮制服小、受夫君的精彩戏码。

无野是一只拥有读心技能的混沌空间兽,他轻而易举的听到了翩若脑海里的所有臆想,无语到脑海里瞬间飞腾过去数以万计的乌鸦。

“主人,我就这么一说,您能不能不要想出那么多有的没的戏码?”

明明就不是那样的好么?

翩若噗嗤一下,掩嘴偷笑,“那你告诉我,你的初恋是谁?现在有没有出现?要不要我去帮你找找她?”

无野局着脸,Q萌的脸蛋,十分认真的想着翩若问出的这一连串的问题。

“她是一只黑凤,现在应该没有出现,多的我也不大记得,只记得一些和她在一起的画面。”

无野灰白的眸子,略显空洞。

看着某一个点,怔怔的出神。

在那个极光遍布的世界之中,有一只黑风,用空灵悦耳的声音,不断的在叫着他。

“臭石头,你今天还不打算理我吗?”

“臭石头,你再不跟我说话,我可就要生气了。”

“臭石头,以后,你不要同别的女子说话好不好?我不喜欢。”

“臭石头……”

“臭石头……”

那悦耳的声音,和独特的称呼,瞬间填满了无野的大脑。

他伸出手,捂住有些发痛的脑袋,病态的面容变得有几分憔悴。

黑凤?

翩若突然想起了,当初她在浮生塔中,进入神之试炼之后,看见的那个虚幻的场景。

前世的她,和冥夜离站在一条不知名,却异常美丽的河畔,那个里面,没有无野,天空中在天空中盘旋长鸣的,是一黑一白两只凤凰。

那只白凰,翩若认识,是冥夜离身边的皎月。

至于那只黑凤……

翩若有一种直觉,那只黑凤,一定是她的契约兽。

所以,以后她一定会遇到那只黑凤?

这样一想,翩若的心中大概有了谱。

“主人,我想不起太多的事情,但是我有一种直觉,她对我很重要,总有一天,我要找回她。”

他不知道她们为什么分开,但是他知道,他终将再一次找到她。

章节目录 第247章 跳级考核 翩若安慰一般的摸着无野的柔顺的发,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虽说是我的契约兽,但你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有你自己的思维,你自己的生活,你的愿望,也是我的愿望。”

翩若想了想,继续说道:“但是,浔鸢也是我的契约兽,它还这么小,你就将它当成了排斥群体,它会伤心的。”

“你消失,我会难过,会担心,但是它伤心了,我也会难过,也会担心,所以,对它友好一点,就把它当做小朋友,哄哄它,逗逗它,跟以前一样,好不好?”

翩若表示,带着这两只契约兽,她每天操的都是老妈子的心。

跟这个谈完心之后,又给那个喂鸡汤,忙活到了大半夜,才终于让这两只握手言和。

浔鸢终于又可以进空间打滚了,前提是,它必须答应无野的约法三章。

第一,不能跟他有任何的肢体触碰。

第二,能不说话,尽量不要说话。

第三,无野的东西,浔鸢一样都不准乱动。

听着小两只一本正经的约法三章,翩若想笑又不能笑,到了后半夜,耳边才彻底安静下来,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一早,翩若便写了一封信,命人交给了上官战海。

大概的意思是,彻查一下府中所有女眷的脂粉养颜膏之类的出处,但凡是烟霞斋出品的物件,一律烧毁,不准用,以后也不能偷偷采购,违者家法伺候。

在那些配方没有查清楚之前,还是不用为妙。

上官谦奕还有一个月回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翩若接到上官惊云的来信,心情不可谓不好。

到时候,上官惊云也会跟着一道回来,翩若的炼药术还在初级徘徊,但是上官惊云却不一样,依照他的炼药师等级来看,想要研究出那些养颜膏中的配方,应该不是难事。

这样一想,翩若便彻底放宽了心。

研究养颜膏这件事情,交给谁,她都不放心,唯有上官惊云。

在这之前,翩若没有想到,自己会接受学院临时指派的任务。

就在她递交上跳级申请的第十天,耀月学院的院长鹤延年将她单独叫到了导师办公大楼的顶层。

“你应该知道,在我们学院,从没有申请跳级的事情发生,这几天,经过我们学院的全体导师一同研究决定,依照你的能力,申请跳级,是必然事件,但是跳级之前,你必须要先接受我们的考核,考核通过之后,才能正式跳级。”

翩若点头,这个决定,在她的意料之内,只是不知道,给她安排的考核,是什么。

“我服从学院的一切安排,请院长明示,这一次的考核任务,是什么?”

翩若向来都是态度极为端正的学生,她并不会因为自己天赋惊人,而去怠慢任何一门课程,更不会自持甚高,不将别人放在眼里。

在她的眼里,每一位导师和学生,都是值得尊敬的个体,因此全院导师,给上官翩若的一年级升级评语之上,都留了一个优秀。

当然,这件事情,鹤延年并没有告诉上官翩若,他现在,正在给翩若指派这一次的考核任务。

“这一次的考核期限,为一个月,我们会用传送阵,将你送到魔藤密林之中的晖幽峡谷,你选修了十门课程,我们分别在峡谷之中的是个节点埋了地标,你必须在一个月的时间之内,找到所有的地标,并且顺利的穿过峡谷,拿到终点的旗帜,方才算是通过考核。”

鹤延年只挑了大概的流程,告诉翩若。

他并没有说明,到底哪里算是节点,什么东西,才算是地标,更没有说明终点的旗帜是不是能够顺利的拿到,有没有额外的测试。

翩若的大脑飞速的运转,她的脑海之中,并没有晖幽峡谷详细地图,因此,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峡谷究竟有多大,地势怎样,又会有怎样的潜在危险,一切都是未知数。

但是,翩若此刻不能问一句。

她知道,从她进入了这栋办公大楼的第一秒种时,就已经进入了第一道考核。

一旦她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且不说能不能进入晖幽峡谷,怕是在这一关,鹤延年就直接将她的跳级申请驳回了。

“是,我一定会顺利完成任务,不辜负学院的期待。”

“请问院长,我什么时候出发?”

翩若笔直的站着军姿,学院白色学院制服,被她传出了飒爽的英气,她一脸严肃认真,阳光透过窗台,洒落在她柔美的脸上,落下了淡淡的剪影,长翘的睫毛,将她的下眼睑,覆盖了一层阴影,鹤延年看不清她眼底的神情,但是却能感受到光亮。

他们学院,因为有她的存在,而变得更加荣耀。

“一天之后,辰时,藏书阁门口的传送大阵见。”

“是,学生遵命。”

鹤延年继续说道:“在此之前,我必须提醒你一点,若是这次考核通过,你将顺利晋升到二年级,但若是没有通过,你不会有任何惩罚,但是你错过了这个月的月考,成绩将以零分计算,成为学院垫底。”

翩若……

她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容易。

这个月,已经过了三分之一,这就说明,她不仅仅会错过这个月的月考时间,还会占用下个月的十天时间。

若是她的硬性课程没有过关,那么这一下,毁掉的,就是两次月考的名次。

阴险,简直太阴险了。

翩若离开了导师办公大楼,直奔冥夜离所在的琉璃阁。

不出她所料,考核这件事情,冥夜离一直都知道,但是他却半个字都没有透露。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在这一次的考核历练当中,不仅仅只有十名导师出的难题,还有冥夜离的。

冥夜离设定的关卡,一定就是额外关卡,类似于现代考试的附加题,得分高,但是难度大。

翩若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应对才行。

冥夜离今天并没有去神殿,而是选择了在琉璃阁等翩若。

翩若踏过熟悉蜿蜒的木桥,推开门,便看见冥夜离坐在时常给她补习的书案前面。

章节目录 第248章 暗袭 翩若来到书案前面,看见桌子上放着一张极为详尽的晖幽峡谷地形图。

冥夜离伸出手,摸着翩若的长发。

“我只能给你提供这个,剩下的,就要看你自己了。”

翩若点头,能够有一张地图,已经算是帮了她很多了。

今天一整天,翩若都不用上课,她在琉璃阁窝了一天,确保将地图完完整整的记在脑海里,没有遗漏,才将地图卷了起来,还给了冥夜离。

翩若也曾想过,将地图直接放到空间里,必要的时候,拿出来看一下,但是,这个想法,在她的脑海里刚一冒出苗头,就被她狠狠的拍了回去。

既然是要考核,那么肯定是方方面面的都要考核到,冥夜离也是这一次的试炼评委之一,他绝对不会允许,她做出这种作弊的事情。

果然,翩若将地图递到冥夜离的手中,一抬眸,便看见了冥夜离那琥珀色的双眸之中,显露出来淡淡的欣慰。

“乖,这是我的玉佩,你拿着它,去准备自己想要的东西,前提是,绝对不能错过了出发试炼的时间。”

翩若一只手接过了冥夜离手中通透莹润的玉佩,一边半搂住冥夜离的脖子,嫣红的唇,对着他的脸,吧唧一下,然后,用柔软的脸颊,蹭着冥夜离的耳朵。

“酸先生,你真好。”

酸先生?

呵,她叫这个称呼,还叫上瘾了是吧?

冥夜离周身的气息有些浮动,翩若立即敏锐的察觉到了,她迅速的撒开手,抬起脚丫子,就往屋外跑去。

“我去准备东西了,么么哒。”

翩若的笑声,宛如银铃一般,回荡在琉璃阁中,连带着那小桥流水,都像是一瞬间活力新生。

冥夜离的这块玉佩,可谓是耀月学院的通行证,翩若拿着她,大摇大摆的出了学院,一边思索着可能会用到的东西,一边对着随行的心樱说道:“你回府去,跟祖父和母亲说一声,我还有事要办,直接等试炼结束时候,再回去吧。”

时间紧迫,翩若出耀月学院的时候,午时已过,还有半天的时间,她必须要将重要的东西准备好。

准备好之后,她还得去一趟九魄拍卖行。

翩若在君悦大酒楼的密室之中,拿着相关卷宗,研究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才分析完可能出现的所有状况,命青嘉准备好了所有的物件,放进了空间之中。

秋夜微凉。

翩若给自己画了一个病秧子妆容,戴上以前用剩下的药材香包,挂在腰间,形象与她第一次去地狱街的时候,一般无二。

她有通行令,可以随意进出,畅通无阻。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从一进入今宵赌坊,她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翩若心无旁骛,只想尽快去九魄拍卖行。

极度黑暗角落,几个人窝在那里,窃窃私语。

这里本就安静,翩若耳力惊人,轻易的便听到了暗处的交谈。

“是他吗?”

“我刚才走进闻到了气味,不会有错。”

翩若的脸上,带着恶鬼面具,没有人知道她的相貌,但是每个人身上的气味不同,且她的身上,还带着黛蘅特质的药材香包,更是与众不同。

“那我们要不要回去禀报一声?”

“我觉得,我们应该直接将她抓回去再说。”

反正是上级下达的命令,万一耽误了时间,让目标人物跑了怎么办?

几个人达成了共识。

翩若脚步并未加快,而是与平常无疑,时不时的伴随着几声咳嗽,像是根本就没有听到暗处的声音一般。

这里人情淡薄,即便她大声呼救,也不会有人来救她,而且,凭她如今的实力,以打四,也并非没有胜算。

今天晚上,路上的行人不多,但是,在这里,没有人会不要命的留下来看热闹。

翩若迅速的拐过一处拐角,骗过了身后的尾巴。

那些人也并非凡人,很快便意识到了翩若的目的,其中一个立即重新锁定了翩若的位置,对着身后的三个打了一个手势,四个人一道,也拐了进去。

就着幽蓝闪烁的鲛油灯,翩若警惕的看着地上,距离她越来越近的影子。

三、二、一。

出手。

翩若一个掌劈,带着凌厉的劲风,对着为首的那个人,当头就是一掌。

那个人本就时刻保持警惕,一个侧身,避开了翩若的掌风,手中的暗刺随即脱手而出,直直的对准了翩若的胸口。

翩若周身笼罩着一层透明的空间,用肉眼根本无法看见,那枚暗刺,在距离她身前三尺的地方,就像是打伤了一团柔软的棉花,还带着反弹的力度,按照来时的路线,以同样的力道,直直的射上了那人的肩膀。

那人发出了一声闷哼,不由的往后退了几步,被身后的人稳住身形。

另外的两个人齐齐的向翩若涌来,手中挥舞着巨大的钢刀,毫不留情的对着翩若的脖子就是一砍。

砰的一声巨响,钢刀狠狠的挥在了神迹空间之上。

砍不进去?

那两个人顿时傻了,相识一看,现在应该怎么办?

不知道啊。

这个人为什么这么逆天?

刀枪不入吗?

那两个刚刚站稳了身体的人,背后也不禁冒出了一身冷汗。

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翩若轻而易举的看透了他们的心思,恶鬼面具下,那张病弱苍白的嘴,微微一咧,“想走?已经来不及了。”

虚弱低沉的声音,按照常理来说,应该没有任何的杀伤力,但是此刻,就像是从地狱之中传出来的恶魔之音,声声催命。

翩若的周身,开始萦绕出黑色雾气,丝丝缕缕,缠绕旋转。

她素白的手,缓缓的抬起,黑色的雾气脱手而出,强大的幻术快要将那四个人笼罩,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公子乃是贵客,手下之人不懂事,多有得罪,还望公子勿怪。”

那道声音斯文有力,文质彬彬,翩若手中萦绕的黑色雾气瞬间消散,恶鬼面具之下,那张苍白邪肆的脸,在一瞬间恢复正常。

她收回了手,看着不远处那名男子,银青色的长袍,在鲛油灯下熠熠生辉,脸上带着银色的雪狼面具,令翩若莫名觉得有几分熟悉。

章节目录 第249章 老者 “你是?”

翩若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累,却又不知道究竟为什么会突然疲惫。

她伪装的身份本来就就是一个孱弱多病的青年男子,此刻声音人虚弱了些,并不会引人怀疑。

带着雪狼面具的男子上前,对着翩若做了一个揖,礼遇有加。

“我家家主有请,这位公子,可否赏脸移步?”

那四个倒在地上四仰八叉,好不容易才爬起来的人,听到男子说话的态度,瞬间吓到腿软,又倒在了地上。

原来,家主说的‘请’是这个意思?

他们都理解错了?

……

那他们回去,是不是要领罚?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方才若不是雪狼面具男子及时出来,他们此刻,早已经沉浸在幻境之中,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翩若却觉得奇怪,在这里,她应该没有相熟的人,所以,他们家家主……是谁?

“不能。”

她可不是来玩的,还得抓紧时间回去呢,万一错过了考核时间,即便冥夜离不出手,她都会想要亲手掐死自己。

“我还有事,烦请让道。”

翩若断断续续的咳嗽,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

那位雪狼面具男子不急不恼,仍旧斯斯文文的说道:“公子可是要去九魄拍卖行?我家家主,正是拍卖行的老板,不知,如此一来,公子还是否有时间,前去一见?”

九魄拍卖行背后的神秘大BOSS?

翩若有点心痒痒的。

既然是大BOSS,那么他手里的宝贝一定很多。

正好她现在的空间缺的就是宝贝……

翩若财奴属性突然上线,故作虚弱的又咳了咳,改口道:“既如此,那我便去见上一见,只是,我还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

“这个自然,定然不会误了公子您的要事。”

协议达成,翩若跟着雪狼面具男子走过宽阔幽暗的街道。

九魄拍卖行的后面,有一扇单独的大门,由纯黑色的精铁铸成,上面描绘着古朴的纹路,小篆字体撰写的‘九魄’二字,极为霸气的烙在大门左右,金黄的铭文给这扇大门,增添了几分神秘的韵味。

雪狼面具男子在大门前方,结了一个奇怪的掌印,口中喃喃的念着咒语。

笨重的大门缓缓的开启,门的那一面,是更深的黑暗。

翩若跟着雪狼面具男子缓缓的前进,不知走过了多少条过道,整整走了十五分钟,才终于到了。

“家主就在里面,公子请。”

翩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是九魄拍卖行中,隐藏的一座宫殿。

暗黑风格明显,却无一不透露出奢、靡,连装点墙壁用的骷髅头,都是用最顶级的宝石做成。

一位白发老者负手而立,面对着一副巨型的地狱人间图,血腥的用色,和暴、戾的画面,将人性的凉薄描绘的淋漓尽致。

每天都看着一副那样的画,不会的神经病吗?

翩若觉得有些窒息,低头,错开了目光。

“家主,人带到了。”雪狼面具男子恭敬的对老者说道。

“知道了。”老者缓缓转身,对着男子说道:“那几个败事有余的东西,处置了吧。”

“是。”

这里,本就是一个实力才是王道的地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不配活着。

翩若并没有说话,她在想着,自己单纯的为了想要混一些宝贝回去,如此轻易地便答应男子来次,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宫殿空旷,没有半点人气。

连雪狼面具男子也离开了。

老者迈着轻快的步伐,迅速来到了翩若的面前,脸上的阎罗面具,凶神恶煞,翩若近距离的看着,感觉有些后怕。

这个人实力不浅,最起码,她完全感应不到他的等级。

翩若甚至都没有看到他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自己的脸上突然一凉,脸上的恶鬼面具,已经被老者握在了手中。

翩若恼了,伸出手,便要将面具抢回来,奈何她不过刚刚伸出手,纤细的手腕就被老者紧紧的捏住,随即被甩开。

在他的手中,她甚至连半招都过不了。

翩若顾不上手腕的疼痛,后背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太过于危险了。

“我记得,在地狱街,轻易摘人面具,是会被灭口的吧?”

还好她的脸上还有一层伪装,不至于露出本来面目。

看着悠闲的把玩着手中那张薄薄的面具,笑着说道:“呵,你这么弱,打的过我?”

老者将手中的面具轻轻的抛了出去,落到了不知名的地方,继续淡淡的说道:“你连我的一招都受不住,何谈灭口?”

“我现在确实打不过你,但,这并不代表我永远都打不过你。”

技不如人,但是志气不能短,翩若心里其实还想着,他都那么大年纪了,她活的时间,肯定比他久,想要灭口,也不一定要自己出手。

“你是上官家的二小姐?”老者明明在问她,却用一种极度肯定的语气说着。

翩若剧烈的咳嗽,然后用更加低沉的声音说道:“在下是男子,虽然自小体弱多病,但是也不像女子吧?老人家莫不是眼花,认错了人?”

“哈哈哈哈。”

老者大笑:“在我的面前,没有伪装,早在你进入地狱街的第一秒钟时,我便知道了你的身份,即便你易了容,也并不能改变什么。”

……

翩若:“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只是想要证明一件事情而已。”

老者话音一落,便席卷起了一阵狂风,打出深紫色的灵力,直直的朝翩若涌来。

mmp,说来就来?

翩若极速后退,习惯性的用神级空间将自己保护起来,阻隔掉了一部分的灵力。

双方的实力悬殊太大,翩若并不能挡住他全部的攻击。

第一次,神级空间在凝聚出来之后,产生了裂缝。

咔噔……

一阵破碎的声音响起,翩若的胸口憋出了一口血气。

就在她以为自己一定活不过今晚的时候,老者却突然收了手。

阎罗面具之下。那双苍老的眼神,凝聚出了泪意。

是她,真的是她。

他等到了……

终于等到了啊!!

章节目录 第250章 有几世? “主子,您终于回来了。”

老者一把摘下面具,满是褶皱的脸上,老泪纵横,哭的那叫一个伤心可怜。

翩若没想到上一秒她还在生死边缘徘徊,下一秒突然就变成了这个画风。

当她看到老者那张令她印象深刻的脸时,猝不及防,一脸懵逼。

“戚……戚老?”

翩若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还没有到出现了老花眼的地步,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原来,九魄拍卖行的幕后老板,竟然是亓月国比赛仲裁委员会的会长大人?

所以,那一句主人,和接下来犹如雨水一般的眼泪,算个怎么回事?

翩若的心尖在发颤。

“主人,您还是跟以前一样,叫老奴小戚吧,您这一声戚老,可真是折煞老奴了。”

“噗……”翩若活生生的被呛到了,“小……气?”

她要是胆敢说堂堂赛委会的会长大人,和九魄拍卖行的幕后老板小气,那全国民众,会不会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喷死她?

“戚老,您还是换个玩笑开吧!”

翩若简直要哭了,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好吗?

戚老噗通一下,跪在了翩若的面前,“主人,老奴好不容易等到您回来了,您就圆了老奴的这个心愿,叫老奴一声小戚吧!”

翩若连忙将戚老从地上服了起来,这是要她夭寿吗?

这么大年纪的人,居然还给她下跪?

翩若将戚老扶起来了之后,看着他那一张殷切期盼的老脸,张了张唇,比划了一番口音。

最终,她还是没能叫出口。

小戚?小气?

老戚?老气?

怎么叫都不合适吧?

苍天呐,带她走吧!

为什么她上一秒,明明还踩在生死关,下一秒就要做出这么一个要命的抉择?

这个戚老,是上天派来克她的吗?

“这个……”翩若捏着下巴,一脸为难,“要不,我还是叫您戚伯吧,你我年岁相差甚远,如此不恭不敬的称呼,我委实开不了口。”

“可是,老奴明明就是主子的奴才,怎么能够担您这样的尊称?”

翩若一个头两个大。

“戚伯啊,我是上官家的二小姐,今年芳龄二十三。”

言外之意,她究竟是什么时候,有什么能耐,竟然将这位堂堂赛委会的会长收入麾下,做了奴才的?

即便她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胆子和实力好吗?

戚老终于揩干了脸上的眼泪,凹陷的双眼,红红的像一只上了年纪的兔子,伸出手,将翩若拉到了一间密室。

密室当中,悬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像,翩若一进门,便看的一清二楚。

然后,她就惊呆了。

画上画着的那名女子就是她。

一袭白衣出尘,长长的头发随意的挽起,很淑女的打扮,眉眼间却少了几分温婉柔美,多了几分机灵和狡黠,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翩若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咽了咽口水。

随后想起来,自己的脸现在正是易容的状态,随即又将双手放下,无措的背在了身后。

戚老一脸缅怀的说道:“不用诧异,画上的女子,就是您的前世。”

前世?

翩若一脸惊恐。

这个女子,很显然不是她在空间里看到的那个,跟她长得一样的黑衣女子。

如果说黑衣女子,也是她的前世,那么这个白衣女子……

是她的……第二世?

天呐,要不要这么复杂?

她还是个宝宝……

“您就是单凭我跟画上的女子长得一样,所以就断定,我是你家主子的转世?”

那么问题来了,她都转世投胎长到这么大了,这位戚老,今年应该有多少岁了?

“不是。”戚老摇头,用方才看画像一般的眼神,看着翩若,看的翩若后背凉飕飕的,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上一次在九魄拍卖行,你拍卖出了一枚空间锦囊,我就开始怀疑你的身份,后来经过多次查证,我才确定您就是我的主人。”

当年,他家主人,就是用空间之力,名震大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后来,空间之力成了禁忌,他遵循主人遗命,守护好戚氏家族,等着下一位拥有空间之力之人出现。

当今大陆,只有几个人,年龄成谜,不为人所知。

国师大人冥夜离,绝命宗主南庭,耀月学院院长鹤延年,星辰学院院长南相子,还有一位,便是这位赛委会会长戚老。

整整一千年,他原本以为,不会等到的人,就那么毫无预兆的出现了,他怎么能不激动?

翩若似懂非懂,脑瓜里突然想到了一个令她兴奋的真相,“如果说,我是你的主人,那这个九魄拍卖行……”

岂不就是她的?

她还打算来坑宝贝呢,还没开始坑,宝贝就已经全部进入她的口袋了?

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原来是真的有啊?

翩若的脑海里,已经开始下起了金币雨,多到数不清,就像是源源不断的无根泉水一般。

天呐,简直不要太、爽。

戚老见到翩若高兴,他也高兴,“不仅仅是这个拍卖行,整条地狱街,都是主人您的。”

……

翩若的嘴巴大到能塞进去一个完整的鸡蛋。

天降……巨富?

难怪九魄拍卖行会成为地狱街的霸主,敢情是一家的啊?

“只要主人您愿意回来,我随时都可以将这些产业全部转到您的名下。”

戚老苍老的眼神里,泛着精光。

像一只上了岁数的大灰狼,循循善诱着小白兔。

小白兔蹦啊蹦啊,差那么一点点,就要跳进他挖好的坑里了。

在这个紧要关头,小白兔的脑袋,突然灵光了。

财富迷人眼,但是,她是那种庸俗的人吗?

翩若稳稳地抓住了仅剩了那么一丢丢的理智,看着戚老,问道:“什么叫我愿意回来?我回来之后,要做什么?”

差那么一点点,他就将主人带沟里了,事实证明,主人就是主人,即便是投胎转世,比他少活了一千年,他还是玩不过她。

“您回来,当然是带着我们地狱街,成为苍何大陆最大的势力啊,这是您从前的宏愿。”

翩若皱眉看着一本正经瞎扯淡的戚老,“说实话。”

戚老皱着皱巴巴的脸,瓮瓮的说道:“您以前的宏愿是,推翻四国的皇权,统一苍何大陆。”

翩若:“……”

章节目录 第251章 接受 她有一种直觉,戚老一定是找错人了。

像她这种,一没野心,二没胆量的人,再活十辈子,也不敢有这么大的宏愿好吗?

她顶多就只能吃一点统一、方便面,什么统一四国?简直是无稽之谈……

“您确定……您没有找错人?”

翩若再一次问道。

这么重要的人物,万一搞错了,那就尴尬了。

戚老面色一板,“怎么可能搞错?主人您可真能开玩笑。”

翩若:“……”

您老确定,开玩笑的人,是我,而不是您自己?

翩若的疑问都写在了脸上。

戚老气呼呼的说道:“不信的话,你去问问言诺,他可是您千年前的契约兽,他可以给我作证,证明我所言非虚。”

翩若再一次默了……

言诺?

翩若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了第一次在祭坛之下见到他的时候,他脸上浮现出的惊喜,被她拒绝之后的失望和沮丧,还有他被上官翩舞强行契约之后的愤怒和无措,以及在障叶之森完成最后一关之时,他刻意放水,和眼底的依依不舍。

之前,翩若还不相信,以为是言诺搞错了对象,将上官翩舞当成了她,才会一张口,便叫她主人。

如今,连戚老都这么说,不由得,让翩若肯定了这件事情的真实度。

原来,千年前,她真的契约过鹫龙兽。

可是,这一世,她却亲手将鹫龙兽拱手让给了上官翩舞。

翩若的心情突然变得沉重。

言诺……

她是不是要去对他道个歉?

被自己等待了千年的人拱手让人,那样的滋味,应该很痛苦吧?

她一向都认为,自己足够尊重每一个人的意愿,不论是人或者兽。

原来,她早就在无形之中,用自己的主观意识,伤害了一个不论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都一直毫无疑问。毅然决定站在她身边的人。

她对不起言诺,也辜负了他的信任。

“假如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早在千年前,我便死了一回,言诺身为我的契约兽,他为什么还安然的活到了现在?”

契约兽同主人,不应该是同生同死的吗?

翩若想不明白。

戚老的神情,忧郁而又悲伤,他看着翩若,饱含沧桑的眸中,闪烁着几分不知名的缅怀和热浪。

“主人,您可能不知道,千年前的您,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戚老的声音,沧桑而又古朴,带着几分悲凉的怀念。

“那个时候,魔腾密林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兽潮,是主人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义无反顾的堵住了崩坏的维和阵眼,才阻止了整个苍何大陆即将被兽潮踏成平地的危机,让这个世界的人兽之间,重归和平。”

不过寥寥数言,翩若从戚老那并不华丽的语言之中,似乎看见了千年前真实的场景。

在暴乱的兽潮之中,一名白衣少女,带着决绝的信念,凭借一己之力,无所畏惧的冲向了即将破解的阵眼,散尽了毕生修为和命数,修补好了崩塌的维和大阵。

“那个时候,您知道自己此去,必定有去无回,因此,您将您手中所有的产业都交给我来打理,带着言诺去了魔腾密林,但是,您并没有按照事先和言诺商量好的计划进行,而是为了护住言诺的生命,在最紧要的关头,单方面与言诺解除了契约。”

戚老的声音变得更加的低沉,他在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原本,您是有生还的可能的,但是,您却将这个机会,给了言诺。”

和神兽接触主仆契约,必遭天罚。

因为她是主动方,所以,大部分的天罚落到了她的身上。

她一边修补着阵法,一边还要分出精力,抵挡天罚,所以,才硬生生的,将自己生还的可能性,从百分之一,变成了零。

而言诺,则因为承受了另外一部分的天罚,这么多年来,一直重伤未愈,借着神殿的治愈之力,窝在神殿之下休养生息。

千年前的她,虽然眼高于顶,目中无人,但是,她的心中,有大爱。

她对得起天下人,却唯独对不起言诺。

她让他一个人,背着沉重的包袱,整整一千年,却在千年之后,再一次选择放弃了他。

翩若突然间觉得心痛。

不知道是在为千年前的言诺心痛,还是在为千年之后的言诺心痛。

那么,她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她与上官翩舞注定为敌,那么,当她再一次面对言诺之时,又该用什么样的面目,去面对他?

“你不该告诉我这些。”

翩若的嗓子有些堵,与其这样,她宁愿从来都不知情。

“或许我根本就不是她的转世,很有可能,是你找错了人。”

她的心,很小很小,容不下天下苍生,她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又怎么会甘愿承受天罚,用自己的生命去修补阵法?

戚老口中的那个人,简直跟她一点相同的特质也没有好吗?

“主子,这些事情,您迟早要面对,地狱街的产业,也迟早都要归还到您的手上,您必须接受这个事实。”

接受?

怎么接受?

翩若觉得,她一直都在努力的接受着一切。

她被迫来到这个世界,被迫接受这个世界的一切。

她接受了自己变成了一个反派女二。

接受了自己硬生生的毁掉她自己亲手塑造出来的女主。

也接受了自己的黑暗灵力,以后很有可能要与这个世界为敌的可能。

现在,还要她去接受自己对言诺的愧疚?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够接受多少东西,从一开始剧情的偏差,她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学会了打架,学会了许多自己可能一辈子都不用学习的技能,还要接受自己的前世,和前前世……

她连自己的这一世,都没有活明白呢,所以,她又要用什么样的心态,去接受这一切?

翩若头痛欲裂,原本被刻意化的苍白的面容,这一次,变成了真正的苍白。

“我可能需要时间去接受这一切,戚伯,您给我一些时间,好不好?”

戚老知道,凡事都讲究个循序渐进,他并没有打算为难翩若,对于翩若提出的要求,自然也是千依百顺。

章节目录 第252章 秒变大BOSS “老奴现在既然已经找到主人了,那么主人想要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

翩若看着戚老,满是皱纹的脸,面对着翩若,笑的像朵菊花。

她突然伸出手,狠狠地搓了搓戚老的脸,笑眯眯的撒娇,“我觉得,你真可爱。”

戚老老脸一红,突然有些害羞。

“主人,你以前也总是这么夸我来着。”

“噗哈哈……”翩若哈哈大笑,忍不住,再次揉了揉戚老的脸颊,才放开手,突然间想起了自己来到这的目的,猛然一惊。

“现在什么时辰了?拍卖会是不是已经结束了?”

一想到这个,翩若突然间一脸吃翔了的表情,她可能,错过了一个亿。

戚老萌萌哒来了一句:“参加什么拍卖会?这些年,老奴不知道给主人留了多少宝贝,谁还稀罕那些废材垃圾?”

废材垃圾?

戚老,您身为九魄拍卖行的大BOSS,这么说自家店里拍卖的物品,真的好吗?

“可是,我想要今天晚上拍卖的那颗火云珠。”

这一次的考核非同小可,她修习的秘笈,都偏向水属性,所以才会想要拍一颗火云珠回去,以防万一。

戚老冷哼哼的走到了那副巨大的画像脚下,画轴之上,有一个微型的按钮,他伸出手,将按钮按了下去,巨画猛的一转,转向背面朝着翩若站着的那一边时,这间空旷的密室,突然间像是换了一个地方,被密密麻麻的宝物,填的满满当当。

“这是主人您自己研究出来的机关,除了我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戚老得意洋洋,下巴上那一撮洁白无瑕的胡须瞬间翘的老高,求夸奖的意味明显。

翩若又在他褶皱的脸上捏了捏,象征性的夸了一句:“真乖。”

戚老再次老脸一红,“主人,您以前也总是这么夸我。”

翩若又想笑了。

谁能够想到,外表看上去,不苟言笑,在亓月国有着非凡地位的戚老,在她的面前,就像是一个毛头小伙子,动不动就脸红?

搞得像是她在调、戏老头子一样。

简直做了恶啊!

脸红的戚老,顺手指向了一大排的储物架,苍老有神的目光,带着奇艺的光亮,对着翩若说道:“火属性的宝贝,全部都在这边,主人如果喜欢的话,可以都拿走。”

反正上千年来,他打下的江山,全部都是翩若的,只要主人能够回来,他什么都不在乎。

翩若看着那满满一面墙壁的宝贝,火红的颜色,由深至浅,灿烂若云霞,华丽如织锦。

难怪他会说拍卖会上,都是些破烂废材,那些拍卖的物件,跟这些东西相比,完全都不在一个层次好吗?

听着戚老的话,翩若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了,她是戚老的主人,这些都是她的产业,所以,她才是真正的幕后大BOSS啊,既然如此的话,她想要什么,拿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傻兮兮的去跟别人一起竞拍?

大BOSS啊,翩若莫名的挺直了腰杆。

钟爱看霸道总裁爱上我玛丽苏文的翩若,突然间有一种,自己即将叱咤风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君临天下的气势。

一秒变BOSS,她是不是应该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才能够证明她此刻心中狼、血沸腾的激动?

若BOSS扭着小蛮腰,来到了储物架前,早已经被那些闪闪发亮的宝贝闪花了眼,翩若意思意思的瞅了一番,然后回过头,看向戚老。

“这些,我真的,都能拿走?”

戚老知道翩若有空间之力,他毫不犹豫的点头,“当然。”

说完之后,为了表明自己的中心,连忙从怀里取出了一块纯黑色的令牌,跟翩若那枚银色的通行令大小和形状基本一样,但是材质、颜色和刻字完全不一样。

翩若伸出手,接过了那枚黑玉制成的令牌,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像是握住了一整个世界。

上面用小篆字体雕刻的‘地狱’二字,霸气凌厉,带着气吞山河之势,落在翩若白皙的掌心,莫名的,让翩若觉得熟悉。

“从此以后,地狱街的阎罗,便是主人,老奴,总算是将这一切,都还给了主人。”

地狱阎罗,历经千年,终于物归原主。

戚老顿时觉得肩上一片轻松。

翩若将玉佩紧紧地握在掌心,那里面突然涌起了一股灵力的浪潮,带着滚烫的温度,穿透了翩若的掌心,与她的灵力,完美的契合。

这就是她的东西,即便过了千年,玉佩依旧没有忘记过她。

它在用自己的方式,欢迎着翩若归来,颤动,灼热,灵力的共舞。

密室之中所有的宝物,纷纷自动进入了翩若的空间。

强大的气息,瞬间与翩若的空间之力混为一体,翩若空间之中,原本被单独分出了几百个单独的小空间,猛的扩大,单个空间数量蹭蹭的往上涨。

那些宝物纷纷自动分类归纳在了不同的空间之中,速度之快,让翩若措手不及。

戚老满意的看着那些飞速流动的宝物,哈哈大笑:“主人您看,不仅仅是我欢迎您回来,这里的一切,都在欢迎您重新归来。”

无野和浔鸢,分别坐在无根泉水的两岸,双眼放光的看着这些天降的宝物,空间之中涌动的气息旋转起狂风,无根泉水之上,寂静的白莲似乎产生了异动。

层层叠叠的花瓣,慢慢的收拢,直到最后一件宝贝,找到了适合自己的位置,安然入定,白莲所有的花瓣恰好全部合拢。

无根泉水突然停止了涌动,空间之中,时间仿佛停止了一半。

乱灵力乱流打出的漩涡,速度都被放慢了无数倍,能够清晰的看见风掠过的痕迹。

寂静,寂静,再寂静。

白莲将这里的一切,都变得安静到了极致。

翩若紧闭着双目,清楚的看见了空间之中发生的一切。

短短一秒钟,空间之中却被延长了将近一个时辰。

白莲突然间再次绽放。

层层叠叠的花瓣尽数分开,脱离了花蕊,飘在了停止涌动的泉水之上。

泉水再一次喷涌而出,所有散落的花瓣,带着洁白的光华,跟随着河流漂浮,刹那间,形成了一片白莲花海的幻影。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混蛋 无根泉水上,笼罩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雾,白雾升腾,成为了灰蒙天空中的白云。

薄雾氤氲而上,源源不断,白莲花海的幻影却逐渐消失。无根泉水之上的一朵白莲,却赫然变成了二十七朵白莲。

每一片花瓣,都变成了一株莲花,每一朵莲花,都有着二十七片花瓣。

远远看过去,白白的一片,随波起伏,煞是好看。

天空中的云层,逐渐变得浓密,青灰色的天空,突然下起了绵绵细雨,如同春雨霏霏,丝丝缕缕,如诗如画,如烟如雾。

浔鸢突然扑腾气翅膀,飞到了某一个精巧的空间,从里面,叼出了一只巨大的袋子。

它将袋子放到了无野的面前,将袋子往无野的面前推了推。

无野看着它,浔鸢立即识趣的扑腾着翅膀,飞到了白莲花丛边上的地面,用小巧却尖锐的嘴巴,飞快的啄着松软的泥土,不一会儿,便啄出了一大片的小坑。

它毕竟年纪太小,不大一会儿,便累到气喘吁吁。

无野的眸中,闪烁着不明的光亮,他怔怔的看了浔鸢一会儿,才动手,将浔鸢叼出的袋子打开。

巨大的袋子里面装的,差不多有一百来包各种各样的种子。

它是怎么知道这里面有种子的?

无野抬起头,远远的看了一眼浔鸢。

浔鸢像是感应到了他的目光,用空灵尖细的嗓音长鸣了一声,像是在叫他过去。

无野的第一反应,便是想要迈步过去,可是当他准备抬起脚的那一刻,却又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别扭的别过了头。

不能去。

浔鸢的眼神里满满的失望,这种明明每天都见面,却硬生生的忍着不能说话,不能斗嘴,连呆在这里,都必须要隔着一条河流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

所以,无野要等着他的初恋,跟它有什么关系?

它怎么就不能跟他说话了?

浔鸢有些生气,憋了那么久的火气,突然间冒了起来,奶凶奶凶的大嗓门儿对着无野大喊了一声:“混蛋。”

无野皱眉,偏过头,望向浔鸢,眼前却突然一片澄黄,浔鸢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间窜到了他的面前,恶狠狠的将自己尖锐的嘴巴,对着无野的脑门儿,就是一啄。

奈何无野原本就是一块石头,浔鸢的等级本就不高,即便用尽了全力,啄他一下,也无法伤他分毫。

“你干什么?”

无野想要将浔鸢从自己的胸口扒下去,浔鸢瘦弱的爪子,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襟,啄了两下无野,发现根本没用,不顾无野想要将它拎下去的手,直接用嘴巴,将无野的衣服啄了个稀巴烂。

无野想要将它扯下去,又怕伤了它,左右为难,双手呆呆的摊在腰间两侧,干脆懒得动,让它啄够本。

浔鸢啄着啄着,感觉到了无野没有动静,哇的一声就哭了。

“你就是个混蛋。”

浔鸢颓败的挥动着翅膀,终于从无野的身上飞了下去,落在了一片离他远远的地面。

“你知不知道,你消失了之后,我有多担心你?”

“我每天都算着日子,等你回来,吃不好睡不好,可是你呢?”

“你个没良心的,好不容易回来了,就是这么对我的?”

“你等你的初恋,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凭什么要这么对我?”

“以前你天天欺负我,我都不怪你,可是这次,我一定不会原谅你,哼。”

浔鸢抽抽搭搭的拍着翅膀飞走了。

它窝在了自己的小房间里,将脑袋埋在自己的翅膀窝里,闷闷的伤心。

无野的心,密密麻麻的开始发疼。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段时间,看见它难受,他比它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是,每一次他只要一看见它,伸出手,想要摸摸它的羽毛,他的心底,就会出现那只黑凤的身影,然后,从心底里开始泛出一股罪恶感。

让他觉得,他自己是一个背叛者,背叛了和那只黑风的誓言。

“臭石头,你以后不要在和别的女孩子说话了好不好,我会不高兴的。”

他回答说:“好。”

那个回答,那简简单单的一个‘好’字,就像是给他竖起了一道屏障,让他再也迈不出心底的那一步。

无野黯淡的垂下眸,捡起地上的袋子,慢慢的走到了方才浔鸢啄出满地小窟窿的地方,将那些种子,一袋一袋的打开,将细小的种子,一颗一颗的洒了进去。

绵密的细雨还在下着,将地面变得松软,无野Q萌的小脸上,挂着与他的外表毫不相符的孤寂落寞,白莲摇曳,乱了思绪,也乱了心神。

翩若睁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那两只的事情,她能管,但是那两只的心情,她要怎么管?

那只黑凤一天不出现,他们两个就一天没办法和好如初。

找不到病症所在,迟早都是要出事的。

翩若对着戚老说道:“戚伯,您知道哪里有黑凤吗?”

戚伯没想到,翩若会突然问这样的一个问题,“黑凤?老夫在这片大陆生活了一千年,从没有听说过哪里有黑凤。”

或许,黑凤根本就不是这个大陆的物种。

翩若愁眉不展,看来,只有等到去了梵天境,再看看,有没有黑凤的踪迹。

翩若回到耀月学院的时候,已经到了丑时末,距离辰时还有两个时辰。

她原本是打算会宿舍睡一觉的,但是又怕自己会睡过头,想了想,干脆去藏书阁门口等着。

翩若来到藏书阁的时候,藏书阁门口的传送阵,已经启动了。

“不是说辰时吗?怎么这么快就……”

翩若恍然大悟,她连忙飞奔去了传送阵的边缘,看着坐在四个角落里,正在运行阵法的导师,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们使诈。”

还好她提前来了,不然的话,一觉睡到辰时,岂不是什么都没了?

“知道我们使诈,还不赶紧进去?你是真的不想跳级了吧?”

一句话,将翩若余下的话全部憋回了肚子里,考核要紧。

翩若毫不犹豫的纵身跳进了阵法之中。

章节目录 第254章 阴险狡诈 纯金色的光芒,将翩若完完整整的笼罩其中。

翩若看着金色的光芒越来越浓烈,翩若用神迹空间,将自己笼罩起来,手中紧紧的握住烟雨剑,银白的光芒,微微的泛着冷冽的光芒,蓄势待发。

她并不知道自己会被送到晖幽峡谷的哪一处地方,她只能保证自己一直都保持着最佳状态,时刻准备战斗。

金色的光芒突然消失,翩若没想到自己会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如同下饺子一般,从高空坠落,惊恐之后,翩若立即调整了状态,身体极速的下坠,四周一片漆黑,她根本就看不见周围的情况。

神迹空间依旧将她保护的密不透风,翩若翻转了一个方向,在空间之中站直了身体,拿出一颗巨大的夜明珠,悬于头顶,将夜空照亮。

夜明珠的光芒有限,能照亮的范围并不远,翩若只能看到就近的下方,空空茫茫,并无一物。

她敏锐的听到了水声。

水声?

翩若心中警铃大作,妈妈咪呀,要不要这么狠?

这黑灯瞎火的,竟然就这样,把她丢到了黑岩江上?

不怕她淹死吗?

与此同时,耀月学院藏书阁前。

四名将阵法开启完毕的导师凑到了一起,窃窃私语。

“我们这样,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不会的,她如果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还怎么跳级?”

“这个天才,太顺风顺水了,吃点苦头也好。”

“但是,她毕竟还是国师大人的爱徒啊!”

话音一落,他们觉得背后突然凉飕飕的,四个人齐齐转头一看,顿时腿软。

“国……国师大人……您什么时候……来的?”

为首的导师磕磕巴巴的说完了一句话,另外几名导师感受到了国师大人发自肺腑的低气压,纷纷开始咽口水,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冥夜离看着阵法之上那道水波一般的画面,翩若整个人已经落在了一张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竹筏之上,他整个人的温度,才微微提升了那么一丁点。

“谁准你们暗自改变制度的?”

明明说好的是辰时出发,现在,距离辰时还有两个时辰,他们便私自开启了阵法,还没有按照预订的路线,将翩若送到晖幽峡谷的入口,而是在距离晖幽峡谷入口还有大约一百里地的黑岩江面,便将翩若扔了下去。

这么光明正大的欺负他的徒弟,他们当他是死的吗?

为首的导师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继续磕磕巴巴的说道:“我……我们是……是征求过院……院长大人的意见之后,才……才临时改变计划的,没有提前跟大人您打招呼,请大人赎罪。”

另外三名导师也纷纷跪下,异口同声的说道:“请大人宽恕。”

冥夜离眉眼极冷,如同万年寒冰,“征求过院长大人的意见?事先不告诉本座?”

很好,冥夜离漂亮的双眼皮微微一眯,在月光下,泛出了渗人的寒芒。

几名导师心底咯噔了一下,完蛋了,被国师大人惦记上了,他们未来的日子……

还没有想完,冥夜离便冷冷的开口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们都去后山的骑射场工作吧,那里地广物博,正好缺少像你们这几名导师这般,闲的牙疼之人照拂,让诸位屈居于此,还真是屈才了。”

几名导师欲哭无泪。

骑射场,可不就是地大物博么?

耀月学院本就背靠山脊,骑射课的场地,一直都设在后山之上,且不说那里的骑行兽,种类各异,颇难打理,便是那些骑行兽的吃食,每餐都是根据各种兽类不同的口味,分开准备的,还要打扫卫生,安抚那些骑行兽的情绪,为他们清洁身体,照顾它们的方方面面……

等等等等,要注意的事项,多到说不完,万一一不小心,怠慢了某只,然后将那只给照顾没了,要面临巨额的罚款不说,还要被革除职务,永不录用。

总而言之,那里,是一个没有人愿意待的地方。

如今,国师大人发了话,他们便是连个辞职的机会都没有,苦逼到无法用言语形容。

真的……要那么残忍吗?

“还不去?等着我派轿撵来送你们?”

“不……不必了……”

四名导师闻言,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撒开脚丫子,就跑的无影无踪,生怕跑慢了,小命就没了。

院长大人啊,您可真是害死我们了啊!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敬爱的院长大人,正是因为猜到了国师大人知道这些之后,肯定会发怒,所以,今天晚上,他根本没打算过来,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

冥夜离抬头,看着画面中的翩若,她摇摇晃晃的站在竹筏之上,用灵力驱动着竹筏,逆流而上。

摇摇摆摆的身体,极为别扭的不断的调整着姿势,一边前进,还一边碎碎念道:“还好我早有准备,不然的话,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淹死了,怎么对得起我刚刚得到的巨额财产?”

又一个礁石屹立在江面之中,翩若笨拙的将竹筏拐了一个弯,堪堪避过那一块礁石,吓得她花容失色。

“还好老娘反应快,不然的话,岂不是会被撞成豆腐渣?”

冥夜离的心也跟着狠狠一揪,见到翩若有惊无险才松了一口气。

“笨蛋,不会掌控竹筏,就不会慢一点吗?”

翩若似乎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她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瓜子:“我慢一点不就行了?怎么这么傻?”

冥夜离浅笑,“本来就傻,还总是打脑袋,不怕变成智障?”

翩若逐渐掌握了平衡,双手叉着腰,得意洋洋的乘风破浪,十分满意自己的接受能力。

从她的表情之中,不难看出,她此刻的脑瓜子里,正在毫无顾忌的夸赞着自己冰雪聪明、玲珑剔透,如此高难度项目,她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驾驭,啧啧啧,她简直就是天才!

翩若漂亮的眉眼,快要闪出花儿来了,竹筏飞快的向前飞驰,距离她不远处的水面,却突然间腾起了一道巨大的水柱。

章节目录 第255章 黑岩江 翩若猛的一个急刹船,驱动着灵力,将竹筏飞速的后退。

不是吧?

一来就玩这么大的?

巨大的水柱,逐渐幻化出形状,张着血盆大口,恨不能一口便将翩若吞没。

汹涌的浪潮,卷起了江中的鱼虾,翩若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腥气,不禁有些反胃。

翩若强忍着恶心,一边急速的后退,一边挥动着手中的烟雨剑。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训练,她已经能够将烟雨剑的功能收放自如。

体内的灵力,不断的催动着烟雨剑,激发出了最为迅猛的寒气,精准的对着那道水柱,不过瞬间,便将巨大的水柱,凝结成冰。

黑暗之力极为霸道的完全掌控着烟雨剑,翩若改退为进,打量着那条冰柱的形状。

这是水龙?

不对啊,江里面,哪里来的龙?

翩若顿时明了,是水蛇。

蛇……翩若沉思。

她干脆弃了脚下的竹筏,飞身向上,迅速将竹筏重新收回到空间之中,纵身一跃,跃到了冰柱的顶上,脚下一个用力,跃到了前方,才将竹筏重新扔到了水面上,自己翩然落下。

继续前进。

涌动的江水之上,一道巨大的冰柱,参天而立,形成了黑岩江的一道奇景。

翩若顾不上礁石和暗流凶险,一直在不断的加速,想要趁着水蛇还未挣脱禁锢之际,离开黑岩江。

天际已经开始渐渐露出了鱼肚白,宽广的江面上,冉起了淡淡的白雾,青山远黛,平静安详到,这里仿佛是一个世外桃源。

翩若却敏锐的察觉出了不对劲。

若说江面上升腾起白色雾气,实属正常,但是两岸草木成林,脚底水流汹涌,按理说,正常的情况下,这里并不会如此安静。

翩若扩大了神识搜索的范围,不断的寻找着潜藏的危机。

相隔甚远,她清楚的感知到了背后传来了一阵阴凉的风。

不好,是那条水蛇追上来了。

翩若来不及回头,继续加速。

然,这条江面,本就是水蛇的地盘,翩若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它。

河流愈发的凶猛,连游鱼都避而远去,方圆数十里地,鸟兽虫鱼,行踪皆灭。

这条蛇,定是剧毒之蛇。

翩若脚下的竹筏,猛的被一朵浪花卷的老高,翩若稳住身形,再也无法前进,那条巨蛇,已经不知何时,窜到了她的脚下,硕大的脑袋,高高的将竹筏顶起。

翩若低头,看见竹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腐烂,最终化为黑色的汁水,一点一点的融化。

果然剧毒无比。

翩若周身的神迹空间并未收回,她一个旋转,脚下的竹筏已经尽数消失,水蛇硕大的嘴巴,正对着翩若,想要将她一口吞下,翩若却踩着它那颗尖锐的毒牙,再一次高高跃起。

烟雨剑散发着寒芒,再一次挥出冰凌,这一次,水蛇没再中招,而是歪着巨大的头颅,动作灵敏的避过了招式。

它长长的蛇尾,卷起了江水,江水沾染了它的毒液,瞬间变得乌黑,直直的朝翩若泼去。

翩若不退反进,有神迹空间护体,不惧毒水,手中的烟雨剑穗,伴随着翩若的招式,将弯月形的冰凌精准的划进了巨蛇的身体。

巨蛇顿时发出了痛苦的嘶鸣,身体在一瞬间变得扭曲。

翩若一鼓作气,从空间之中抽出了一张封兽符,缔结着复杂的掌印,将巨蛇锁进了符中。

这段时间以来,她的各门功课都突飞猛进,符咒术如今用起来,颇为得心应手。

翩若来不及端详手中那颗透明的珠子,如今,她即将落到空荡荡的水面,没有落脚的地方,这里的江面又极为宽旷,难不成,她要游到岸边去?

无野突然丢出了一个物件,对翩若说道:“主人,接着。”

翩若被突如其来的巨型不明物体吓到,踩着浪花,不停的后退。

直到她看见了一艘,停在她面前的,纯白色的巨轮。

“无野你特么的要死啊?这么大一艘轮船,你让我怎么接?”

她接的住吗?

翩若拍了拍胸脯,给自己顺顺毛,然后跃上了巨轮。

这个物件,是她昨天晚上在戚老那里得来的,时间紧迫,那么多宝贝,她还没来得及整理。

无野算是彻底将浔鸢惹毛了,浔鸢一整天都窝在自己的小窝里,半步都没有踏出去过,无野则感觉心里堵得慌,不停的在为翩若整理东西。

翩若站在船上,看着东方的天空,一轮红日缓缓升起,将天空照的愈发透亮,两岸的飞鸟,似乎察觉到江面已经没有了危险,断断续续的响起了悦耳的鸣叫。

黑岩浆是魔藤密林之中最大的一条河流,江水滚滚,波光嶙峋,翩若看着泛着细碎光点的水面,觉得有些奇怪。

且不说现在是朝阳初升,即便是正午,阳光最烈之时,光线照射到水面之上,也不可能折射出如此强烈的光芒。

翩若站在船头的甲板之上,低头,看着古怪的水面。

这一条江水之中,究竟蕴含了多少凶险,翩若完全不能预料。

她只知道,黑岩江并不属于晖幽峡谷的范围,此刻,她距离晖幽峡谷,应该还有大约一百里左右的路程。

这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她或许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不能还没走到晖幽峡谷,就被Pass掉,让这一次的试炼,功亏一篑。

此刻的她,根本无暇去顾忌,自己为什么没有被传送到预订的峡谷入口,那几名导师,究竟又是为什么要提前开启传送阵法?

翩若只能一步一步的前进,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所有艰难险阻,都将会是日后,她成功道路上的基石。

与此同时,地狱街,最为偏僻的一所古宅之中,上官翩舞一袭红衣绝世,斜斜的躺在那张舒适的贵妃椅上,手中端着茶盏,有一下没一下的掀着茶盅盖子,眼底的幽暗,越来越不加以掩藏。

黛蕊静静的立在她的身边,轻声的说道:“小姐,那几名导师,被国师大人罚去了耀月学院的骑射场。”

“事情都办妥了?”上官翩舞眉眼低沉,声音薄凉。

“是,办妥了。”

黛蕊看着上官翩舞,欲言又止。

章节目录 第256章 镜面阵法 上官翩舞的美眸微微一斜:“想说什么便直说,在我的面前,遮掩什么?”

黛蕊点头,“小姐,您真的要着手对付二小姐?”

上官翩舞放下手中把玩的茶盅,淡淡的说道:“怎么?你觉得我不该?”

“不,奴婢只是觉得,二小姐其实,从头至尾,都没有对小姐您做过什么,除了国师大人那件事情之外。”

黛蕊还记得,当初上官翩舞被送到祭坛之下的时候,上官翩若怕她一个人留在府中,被人欺负,几次三番的差人,想要将她调到梦若居中。

她对她,其实算是有恩。

“黛蕊,他们都以为我是因为冥夜离,所以才会如此针对上官翩若,你是待在我身边最长的人,难道你也不理解我?”

上官翩舞缓缓的从贵妃椅上下来,她的身高比黛蕊更加欣长,看向黛蕊之时,微微垂着眼眸,神情有几分落寞。

“我们都是从黑暗之中,用自己的双手一点一点爬起来的人,我们最害怕,不是更深的堕、落,而是看到光明。”

没有见过光,至少,只是奢望。

见过了光明之后,就会贪心的想要拥有光明,就会害怕一望无际的黑暗。

“十年前,你变成了哑巴,从此以后,再也没在除了我之外的人面前开口说过话,如果,有一个机会,让你能够光明正大的说话,你会不会想要抓住那个机会?会不会开始厌恶有口难言的苦楚?”

“黛蕊,你知道吗?即便过了那么多年,我依然记得,黛蔓临死前的模样,她被打的筋脉寸断,死不瞑目,那个时候,我便在心里想着,如果这辈子,我不能够亲手为黛蔓报仇,为你报仇,为我自己报仇,那么我连死,都没有资格。”

上官翩舞的眼底,泛着淡淡的水光,她看向黛蕊,继续说道:“我们是能够完全将后背交给对方的人,名义上,虽是主仆,实际上,却比亲人还要亲切,你不应该质疑我的决定,你应该知道,如今的上官翩若,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每天在背地里发了狠的练习,总是暗暗跟我较劲的那个上官翩若,她已经完全取代了十年前,我在府中的位置,她一日不除,我们便一日都无法正大光明的回府,还有不到半个月,父亲便要回来了,我们已经努力了那么久,你忍心让我们数十年的心血,全部都毁于一旦吗?”

她会选择答应绝命宗的条件,跟他们联手,一起除掉上官翩若,并不是单纯是因为冥夜离,而心意难平,更多的,她知道自己最初的目的,十年前,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没有人可以阻挡她复仇的脚步。

黛蔓,黛蕊闭上眼睛,她怎么可能忘记?

那可是她的亲姐姐啊!

没错,她不应该为了心底的那一点点不忍,而错过了这次绝佳的报仇机会,她等了整整十年,绝对不能失败。

“小姐说的是,是奴婢狭隘了,我们的计划,不能因为一个上官翩若而失败,这样,对不起姐姐,更对不起我们自己。”

十年的苦楚,不足以向外人道明,但是她们彼此,心中都清楚,多少次差点死去,落过多少泪,流过多少血?

没有人能够体会。

计划,一点开启,便无法终止,上官翩若,只能牺牲你了。

黑岩江上,翩若站在船头的夹板,已经寸步难行。

几分钟前,她察觉到了水面的光线不对,便立即停止了巨轮前进,当她打出灵力,穿透水面之时,那些被打出去的灵力,竟然尽数反弹了回来。

翩若一时不查,被自己打出的灵力,擦伤了肩膀。

还好她随身带着丹药,自己将伤口简易的包扎了一下,又服了两颗愈合伤口的灵丹,已经没有大碍。

然,她所在的这艘巨轮,已经被一层薄薄的水幕,完全笼罩。

那层水幕,便是江面上那一层折射出来的光线,极为强烈的水面。

就像是被镜子紧紧的包裹,翩若不论看向哪边,都能极为清楚的看到镜中的自己。

翩若挥起烟雨剑,剑身带着锐利的光芒,夹杂着厚厚的灵力,猛的披上了光洁的镜面。

镜面毫无裂痕,翩若募的收回了剑,将神迹空间加固了好几层,便感受到了被她释放出去的灵力,再一次反弹回来,精准无误的落到了她的身上。

神迹空间被她自己的灵力打的,震了好几震,才堪堪停下。

翩若简直要吐血了。

这是个什么鬼?

无野从空间之中钻了出来,伸出手,摸了摸明澈的镜面,镜面软软的,带着无限的弹性,他转头看向翩若。

“主人,我们很有可能,是遇上了传说中的镜面阵法。”

“你就这么出来了,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这次的考核,一定也是全部都在学院导师的监控范围之内,他就这样贸然出现,被人看见了,她要怎么解释?

无野矮小的个子,仰着头,对翩若说道:“主人放心,他们只能看到这个结界,完全看不见结界里面。”

无野这样一说,翩若便放心了,她也伸出手,戳了戳软软的镜子,愁眉不展,“阵术我不过只学完了初级的课程,没听过这个阵法,所以,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出去?”

这里四面都是镜子,连一个缝隙都没有,打出去的灵力,还都会反弹回来,这样的话,要怎么出去?

无野摸了摸肉嘟嘟的下巴,故作深沉的说道:“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你跟镜子里面的自己对打,打赢了,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翩若:“……”

这不就跟对着镜子猜拳一样,一辈子都不可能会赢得好吗?

这个阵法是谁创造出来的?这么坑爹?

简直变、态。

绝命宗内,南庭看着阵法之中的翩若,晒然一笑,“自己研究出来的玩意儿,都不记得,是时候让你涨涨记性了。”

翩若丝毫都不知道,她就这样,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自己给骂了,她还在想着,能不能有别的方法出去。

章节目录 第257章 自己打自己 “要不,你来跟镜子里的我对打?”

翩若用商量的语气,对无野说道。

无野摇头,“没用,我打出来的灵力,只能打到我自己。”

翩若再一次暗暗骂了一句变、态,然后看着无野回到了空间之中,不带走一片云彩。

自己打自己?

她下不去手,肿么破?

翩若呆了片刻,终于把心一横。

要不……试试?

翩若伸出手,轻轻地戳了一下镜子里自己抬起的那只手。

果然,她的手心突然有了一种,被戳到的感觉。

翩若重新将神迹空间陇上,狠下心,猛的拍出了一掌。

镜子里的她也被神迹空间保护着,丝毫没有伤到,便将灵力反弹了回来,落在了她自己的神迹空间之外。

想要打败自己,就连神迹空间也不能用。

实在不行,那就只能下狠手了。

翩若对着镜子端详了自己半天,脸肯定不能打,嗯,重点部位也不能打。

手和脚,也不能打。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哪里可以打?

愣了半天,连镜子里的她都开始嫌弃自己墨迹,还不待翩若出手,便率先给出了一拳,重重的砸上了翩若的眼眶。

靠,还带这种操作?

翩若怒了。

说好的不打脸呢?

果然,镜中的自己,左边的眼眶出现了一团乌青。

过分。

翩若伸出手,猛的在镜中人的腹部揍了一拳。

然,她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肚子上一阵生疼,这完全就是自虐好吗?

翩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打到底。

反正,疼一下跟疼两下也没什么区别。

翩若赤手空拳,对着镜中人呼哧一顿胖揍,镜中人回应以同样的姿势,翩若身上的骨骼,都疼到几近断裂,她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浑身的细胞再生速度,都变得缓慢。

这种滋味,真的是痛苦到难以言喻。

镜中人似乎完全察觉不到痛楚,开始咯咯的笑了起来。

翩若咬着牙,忿忿地说道:“你特么的还敢笑?”

话音一落,翩若又是一拳揍过去,落在了镜中人的肩膀。

嘶,真疼。

翩若简直是有苦难言。

说实话,她穿越到了这里,虽然说成为了白莲花的炮灰女配,但实则,基本没受过什么虐。

没想到,令她印象最深刻的一次被、虐,竟然是自己虐自己。

镜中人依旧在笑,“赤手空拳打的,有什么趣味?不如用烟雨剑,如何?”

她连声音,都与翩若完全一样。

翩若顿时毛骨悚然。

用剑?

那她还能活着出去吗?

翩若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便看见镜中人挥着银白色的长剑,脸上带着蚀骨的笑容,极为兴奋的,朝翩若猛的一砍。

翩若连忙祭出烟雨剑阻挡。

两柄长剑隔着镜面交错,摩擦出火树银花,震得翩若双手发麻。

她顿时明白了,镜中的自己,是巅峰状态之下的自己,她若是不能用尽全力去打,那么,这一辈子,都别想要出去。

越是害怕疼痛,那么吃得苦便会越多。

翩若彻底想通了,受伤算什么?

流血算什么?

眼下,出去最要紧。

“呀。”翩若爆喝一声,再次舞起长剑,与镜中人接二连三的过招。

她出招的速度极快,翩若拿出了最为巅峰的状态,与之对战。

一招接着一招,翩若从没有用剑与什么人,对战的如此畅快。

停滞升级已久的虚无剑法,突然间像是如有神助,翩若越是对战,便越是得心应手,一招连着一招,挥洒自如。

虚无剑法,隐约有了进阶的趋势。

翩若越战越勇,双手已经麻木到完全没有了直觉,也不曾后退半步。

越是在这个时候,便越是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斗志,也算是实力的一部分。

翩若的斗志,已经完全被激发了出来。

她不停的挥舞着烟雨剑,手中的招式连连变换,空间之中的虚无剑法,一页一页的自动的往后翻着,翩若体内的灵力,像是源源不竭一般,丝毫都没有觉得疲累。

第二层,马上就要翻到最后,翩若再一次爆喝一声,使出了浑身的力道,对着镜中的自己狠狠一劈。

一种极为畅快的感觉,瞬间蔓延了她的四肢百骸,将那股剧痛完全掩盖。

放空的丹田,瞬间被一股更加强悍的灵力填满,让她握着烟雨剑的手,也瞬间恢复了知觉。

镜中人,与翩若用着相同的招式,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翩若的眼底突然涌动起了浓烈的黑雾,在看向镜中人的时候,嘴角的邪肆,比镜中人更甚。

“雕虫小技,还想要困住我?”

翩若连声音都变得邪魅,手中的无名戒瞬间脱落,自动回到了空间之中,强大的黑色灵力,重重的打到了镜中人的身上,将她完全包裹。

镜中人脸上的笑意不再,变得惊恐,变得惧怕,变得扭曲。

她甚至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连挣扎都无法做到,就那样,渐渐的,被黑色的雾气吞没。

消失无踪。

镜面屏障瞬间变得漆黑一片,翩若穿着一身白衣,周身却缭绕着与这里颜色相同的黑气。

黑暗的尽头,幽蓝的火焰闪现。

鲛油灯下,南庭负手而立,凝望着款款而来的翩若。

翩若伸出冰凉皓白的手腕,轻轻的搭上了南庭的肩膀。

空灵的声音,邪魅而又妖冶,黝黑的眸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对着南庭的耳边,轻声的说道:“你给我的惊喜,还真是让我意外。”

用她研究出来的小玩意儿来对付她?

呵,亏他想的出来。

南庭挑眉,伸手环住了翩若纤细的腰肢,带着撒旦的嗜、血,却给了她极致的温柔。

“不这样,我怎么能够见得到你?”

冥夜离时时刻刻盯在她的身边,他只能想办法见到她。

“还有多久,你才能回来?”

翩若松开手,身上的黑雾渐渐淡去。

“。你继续按照原定的计划进行,我终究会彻底回来。”

翩若现在的身体,不足以长时间支撑她的这个形态,不过短短几分钟,她便觉得力竭,软软的倒了下去。

南庭接住了她,穿过黑暗,将她轻轻的放在了船舱之中的卧榻之上,才转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258章 遁地毒鼠 翩若睡在卧榻之上,摇摇晃晃的醒来之时,船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黑岩江的岸边。

黄昏时分,天边暮鼓晨钟,江岸美景如画。

她不是在镜面阵法之中,和自己对战吗?怎么会来这里?

翩若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猛然间惊觉,自己最近似乎总是有些记忆断片。

细想起来,似乎从那一天,她在君悦大酒楼对付屠三那帮人开始,就有点不对劲。

倦鸟归林,夕阳西斜。

翩若从高高的甲板跃到了岸边,将轮船收起,身影纤瘦而又挺拔,一步一步的走向密林深处。

按照地图上显示,穿过这片毒木林,便能够到达预定的晖幽峡谷入口。

她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完成考核,如今还要算上这些因为落地地点错误,而被硬生生耽误的时间。

翩若有些头痛,那就说明,她在剩余的时间里,极有可能,连一个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毒木林中,都是剧毒之物,花草树木,飞鸟鱼虫,但凡看得见的,看不见的,无一不身染剧毒。

翩若有空间在手,并不畏惧那些毒物,相反,她一走进毒木林,闻到了空气中传来的浓烈的有毒气体,她体内的空间,便开始变得莫名的兴奋。

兴奋到,让翩若觉得有些上头。

冥夜离知道翩若的抗毒技能,但是观战的其他导师并不知道。

就连躲了国师大人一天一夜的院长鹤延年,也因为听闻了翩若进入毒木林之后,并没有吃任何避毒药丸,却安然无恙,也不怕冥夜离发怒,忍不住过来观战。

越看,他便越是觉得,他们学院的这名天才啊,简直就是一个活宝藏,真的是,从没有人让他们失望过。

她突然停住了脚步,前面的道路,被乌黑的藤蔓掩盖遮挡,一条藤蔓,锐利的疾驰,对着翩若而来。

翩若飞速的后退,想要避开那条藤蔓。

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异动。

一群嗡嗡的声音,由远至近,翩若心中警铃大作,刚想要祭出灵力,笼罩起神迹空间,一挥手,却发现,自己手上无名戒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摘了下来。

黑色的灵力,绝对不能暴露。

翩若一咬牙,干脆往下一趴,避过了藤蔓随即向左边翻滚,顺势套上无名戒。

当她的戒指,刚刚出现在左手的食指之时,她觉得身下一空,这里不知为何,竟然出现了一个大洞,翩若毫无预兆的掉了下去。

导师们看到突然一片漆黑的画面,心中暗叫不好。

冥夜离面色铁青,冷冷的睨了一眼距离他远远的鹤延年。

方才没来得及找他算账,如今,正好一道。

“我家乖徒儿,被院长大人摆了一道,将传送阵打开的时间提前,并且还未将她送到指定的起点,不知此事,院长大人,应该作何解释?”

冥夜离一边说着,一边感应着天空的天气。

没有天雷,那么就代表翩若此刻并无致命的危险。

冥夜离稍稍宽心,再一次望了望那一片漆黑的画面,转头,淡然的眸光变得锐利,看的鹤延年莫名的,觉得有些心虚。

“这个……”鹤延年抬手,揩了一把从额角处渗出来的汗珠子,灰白的胡须细细的抖动,“这个这个……”

“大人有话,但讲无妨。”

冥夜离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冷冷的看着鹤延年,旁边观战的五六位导师,吓得半点声响都不敢发出。

鹤延年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郑重的对冥夜离说道:“此时事关重大,请国师大人,借一步说话。”

言下之意,现在人多口杂,这件事情的本意,原属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冥夜离点头,跟着鹤延年去了藏书阁中。

这厢,翩若跌进了一个深约三十米的大坑之中,坑中一片漆黑,翩若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听得她头皮一阵发麻。

察觉到无名戒已经戴在了她的手上,翩若这才稍稍宽心,将夜明珠悬于头顶,周围笼罩的神迹空间,远远看去,像是一颗巨大的,璀璨的明珠。

光线刚刚将四周照亮,翩若便惊恐到尖叫。

妈妈咪呀,她……她这是,掉进了老鼠坑里吗?

她看着眼前一大片密密麻麻的老鼠,圆溜溜、亮晶晶的眼睛,齐刷刷的看着她,翩若突然感觉到一阵反胃。

神迹空间将它们阻挡在外,也将那股浓烈的腐烂腥臭的味道隔绝,但是,透过夜明珠的光线,翩若不难看出,这里四处都残存着暗红的血液,和动物破碎的皮毛。

甚至,还有干涸到一半,已经不再流淌血液的动物内脏。

翩若强忍着恶心和害怕,看着这个巨大洞穴之中,预计有成千上万只老鼠的恶劣环境。

她在心中,飞快的掠过《万兽名录大全》,迅速锁定了这些老鼠的品种。

遁地毒鼠,群居动物,口中的毒牙,乃苍何大陆,十大剧毒之一,排名第六。

毒素翩若倒是不怕。

只是,她有生以来,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场面?

有那么一瞬间,慌了手脚,也算正常。

她时刻警惕着那群毒鼠,那些毒鼠也在时刻打量着她这个擅闯者,他们的优势在于数量多。

翩若原本只想要迅速的飞出去,但是她没有想到,这里的崖壁竟然会如此之高,而且异常的光滑,上面长满了湿、滑的苔藓。

她一时没有防备,脚下一滑,再一次跌回了谷底。

这一次,她突然坠地,彻底热闹了那群遁地毒鼠,它们已经完全将她定义为了入侵者。

距离翩若稍近的毒鼠,瞬间像是炸了毛一般,蜂拥扑到了翩若的身上,想要将她撕咬成碎片。

奈何翩若的神迹空间太过于坚固,它们怎么都无法咬破。

翩若的脑海中依旧在思考着毒鼠的忌讳。

万物相生相克,遁地毒鼠也有害怕的东西。

譬如……

翩若眼前一亮,从空间之中拿出了一颗霹雳火云珠。

霹雳火云珠是最高级版本的火云珠,翩若原本想要去九魄拍卖行买下火云珠的拍品,没想到,意外的在戚老那里得到了更顶级的宝物。

章节目录 第259章 九幽冥火 霹雳火云珠鲜红的颜色,带着灼热的温度,从翩若的手中,被高高的抛出。

狂傲的火焰,募的升腾,如同火山一般,将这个漆黑的洞穴,彻底照亮。

翩若听见了噼里啪啦烧灼的声响,和遁地毒鼠吱吱的惨叫,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

她这一次有了防备,趁着洞穴之中被烧灼的空档,那些遁地毒鼠自顾不暇,翩若再一次纵身跃起,一条白绫蓄势待发,在翩若飞到洞穴高度的一半之时,迅速的从翩若的袖口飞出,牢牢地系在了洞穴入口边上的一棵不知多少年月的老树树干之上。

翩若借着白绫的力道,终于出了洞穴,刚刚上来,还未站稳,缠在树上的那一截白绫突然断裂,那棵老树像是成了精一般,浑身突突的冒出了尖锐的倒刺,庞大错乱的树根,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飞快的在泥土之中行走,嗖的一下,便窜到了翩若的面前。

那粗壮的枝干,像是双手,对着翩若不断地挥舞,想要将她再一次推到巨坑之下。

此刻,坑中已是火光满天,几乎将整片毒木林照亮。

翩若祭出烟雨剑,将老树的枝干,毫不犹豫的砍掉,借着它飞快蠕动的根部,腾空跃起,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跟头,祭出了一连串的冰花,将老树震动出来的树叶尽数冻成了冰片,阻挡了它们齐齐向她飞涌过来的步伐。

连地上的杂草,在那一瞬间,都在与翩若作对,那些杂草,像是突然间活了过来,每一片叶片都长出了一张嘴巴,露出尖锐的獠牙,毫不留情的,想要撕咬翩若的脚踝。

天空中嗡嗡的响声,再一次传来,迅速的向翩若逼近。

通红的火光,将这一块地方,照的明亮如白昼,翩若清楚的看见了一大群乌黑的蜜蜂,每一只大约都有拳头大小,根据她初步估计,这些蜜蜂,大约有几百只。

上下左右,全部都被掣肘,翩若即便有神迹空间在手,也无法支撑太久。

巨坑之中的大火颇有越烧越旺之势,翩若不禁皱眉,霹雳火云珠的威力,有这么大?

这样下去,会不会将这一片毒木林都给烧个精光?

翩若长长的输出了一口气,费力的支撑着神迹空间,坑上的环境比坑下的更加恶劣,她迅速的权衡利弊,决定,还是下去为妙。

遁地毒鼠应该已经被烧个精光,但是她却不能放任这古怪的大火继续蔓延。

翩若再一次加固神迹空间,挥舞着烟雨剑,划出劲疾的灵力,极为霸道的将前方的阻挡物尽数销毁。

前方空出了一条路,翩若抓紧时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一鼓作气,重新跑到了坑边,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跃,跳进了坑底。

只落到一半,翩若便隔着神迹空间,感受到了滚烫的热、浪,坑上面的那些毒物,果然没有再跟下来,就仿佛,这巨坑之中,有什么令它们惧怕的东西一般。

翩若来不及多想,素白的手指不停的翻转,将无根泉水缓缓的引了出来。

无根泉水所到之地,霹雳云火珠带出的火焰,便尽数消退。

翩若一步一步的向前,一边前进,一边将泉水引出,熄灭了烧灼的火焰。

她从没有想到,这个巨坑,竟然如此之大。

翩若的行走速度,并不算慢,但是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放眼望去,前方还是一片透亮的火光。

不仅如此,那火光的热度也越来越强烈。

翩若曾经被红莲业火灼伤过,对这种烈火极为的敏感,她甚至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巨坑之中,定有异火。

想到这里,翩若的心中鼓跳如雷,她愈发的谨慎,仔细的感应着周围的一切。

火云珠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变得虚弱,越是这样,翩若便越是不能急切。

她放慢了步调,将神级空间又重新加固了好几层,手中的烟雨剑,也握的愈发的紧。

通红的火光瞬间熄灭,翩若猛地后退,眼前的红色,猛地巨变,变成了幽暗的紫色。

紫的发黑,连跳动的火苗都显得邪肆,狂妄不羁。

九幽冥火?

翩若的脑海中,迅速浮现了九幽冥火的特性。

九幽冥火:有地火之称,五大神火排名第三,呈深紫色火焰,火中带毒,人神难抗。

紫色的火焰,一朵一朵,宛如夜间的鸢尾,形成了偌大的一片,乘着夜色跳舞。

翩若透过幽暗的火光,看见了滚落在地的火云珠。

原本鲜艳璀璨的红光已然消失不见,变得灰暗,如同烧焦的石头。

“呵,可恶的人类,竟敢擅闯本尊的地盘,简直找死。”

九幽冥火在此隐居数千年,几乎从不外出,有那一群遁地毒鼠做它的掩护,数千年来,根本没有人类能够发现它在这里。

但是眼前的这个女人,竟然将那些遁地毒鼠尽数烧死了,还发现了它的踪迹?

身为异火,它本就是世人抢夺的至宝,想要找到一个足矣安稳隐居的地方,且不被人发现,本就难上加难。

它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才过了几千年,消停的时光它还没有享受够,这一切,竟然全部被这个女人毁了,简直可恶。

九幽冥火的队伍愈发的庞大,跳动的火焰,宛如火蛇的信子,张牙舞爪的朝翩若袭来。

九幽冥火乃天地异火,实力强悍,火焰的热度极高,还未碰到翩若,翩若那道被她加固了好几层的神迹空间便已然被融化了。

翩若承受着热浪的炙烤,情急之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任由着九幽冥火欺身而来。

空间之中,成片的白莲齐齐绽放,翩若抬手,凝固时间。

就在异火快要落到她身上的时候,距离她面前三尺之地,时间尽数停止。

翩若一个挥手,蓝色的灵力簇于指尖,将九幽冥火唰的一下,收进了空间之中。

她的空间,如今有许多独立的小空间。

翩若将九幽冥火置于其中的一块方格之中,白莲的功效瞬间消失。

九幽冥火没想到自己会突然被一个,在它看来,实力如此低下的人困住,它顿时怒了。

章节目录 第260章 晖幽峡谷 它将自身的热度,提高到了极致,想要将那一块空间融化。

但是,无野好歹也是随着天地而生的上古神兽,他的原身,又岂是这么容易,便能融化的了的?

九幽冥火有些狂躁。

“死女人,你快点放本座出去。”

不待翩若回答,无野的小奶音便幽幽的传来:“有本事,你自己出去啊。”

九幽冥火:“……”

“本座一时不察,竟然着了你这个死女人的道,你放心,本座一定会出去的,哼。”

九幽冥火丝毫都不消停,变换着方式,燃烧着那一块空间。

翩若倒是真的有些担心,“它不会真的能把我们的空间烧穿吧?”

无野倒是半点都不急,“老子的本身,单单凭它,就能烧穿?主人,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有了无野这一句话,翩若的心底便放心了。

翩若停在了这里,盘腿打坐,啃了些干粮,稍作休整。

休息了大概半个时辰,便迅速起身,继续前进。

巨坑之上,还有那棵老树、毒蜂和变异的食人草。

翩若想了想,之后,从空间里拿出了一瓶天下至毒,黄蝎粉。

她将粉末搓在了裙摆、袖口还有衣襟之上,甚至连发簪和鞋子都不放过。

天下至毒,即便是毒物,也会惧怕比自己更加有毒的东西。

翩若武装完毕,再一次上了坑顶。

果然,这一次没有毒物胆敢阻拦她前进的脚步。

经过了漫长跋涉,翩若在第三天的早上,终于出了毒木林。

此时,对于那一个月的考核期限,她已经耽误了将近五天时间。

翩若顶着烈阳,终于来到了晖幽峡谷的入口处。

那个传送阵,原本便应该将她送到这里。

翩若来不及休息,片刻都不停歇的前进。

十门功课,十个地标。

翩若一筹莫展,速度不敢太快,也不能太慢,她必须要在保证速度的情况下,仔细的留意周围她所看到的一切景物。

不能错漏一个,否则,将会前功尽弃。

翩若踩着地面,飞快的前进。

走了半天,她发现,自己竟然一直都在原地打转。

阵术。

翩若嘴角缓缓上扬,果然,这就是学院的考核之一。

还是这种考核方式,令她感到亲切。

翩若干脆不走了,她席地而坐,随手摘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将自己刚才走过的路线,路边的参照物,甚至连一棵树,一朵花,一块石子都毫无错漏的,一一还原。

翩若抬头,看着头顶,已经正午的太阳。

四周都是郁郁葱葱的一片,如果不是观察入微,根本无法迅速的判断,此刻她究竟身处什么样的阵法。

翩若摆弄着手中的阵法石,根据她画出来参照物,迅速的摆出了一个阵法。

斗转百折大阵。

初级阵法和中级阵法交替的一个大阵。

破了此阵,翩若便能从初级阵术师,晋升到中级阵术师。

这里的一花一木,一草一石皆是阵眼。

斗转星移,百折百顺,条条都是生路,又条条都是死路。

翩若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她等到太阳西斜了四分之一,将地面的影子拉的有些长,才站起身,拍了拍有些发麻的腿,扭了扭脖子和手腕,开始前进。

一石二花三成荫,四木五枝六成林。

翩若在心中默念着口诀,每一步都踏在了相对应参照物的影子中心。

眼前的景色陡然一变,原本静止不动的花草树木开始飞快的转移,变换着位置。

翩若默念口诀的速度越来越快,脚下的步子也越来越快。

这个阵法,考验的不仅仅是阵术师对阵法的熟知程度,还有临场变换能力和速度。

人的脚步,要能够跟得上阵法变幻的速度,要能够跟得上树木旋转交替的速度。

翩若的步伐,让人看到眼花缭乱,每一步,都精准无误,不过十分钟左右,便顺利通过了第一个考验。

斗转百折大阵顺利通过,翩若看见了一颗小石子上缠绕着的洁白的丝带。

这个应该就是所谓的地标了吧?

翩若毫不迟疑,将缠着丝带的石子,捡了起来,放进了口袋。

继续前进,翩若越走,越觉得热。

天上的太阳,仿佛在用自己最大的力度,释放着热量,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被晒得奄奄一息,再往前进,原本郁郁葱葱的峡谷,竟然变成了一片沙漠。

沙漠和绿洲,仅仅一步之遥。

翩若略带迟疑,看了看自己的身后,又看了看前方一望无际的沙漠。

冥夜离给她的地图,上面没有标记,晖幽峡谷之中,还有沙漠啊?

更何况,一个峡谷之中,突然出现了沙漠,正常吗?

当然不正常。

这个答案。毫无疑问。

翩若从地上捧起了一把沙子。

干燥的细沙从她的指缝穿过。被风吹到四散开来。

这里,莫非是幻境?

若是幻境,那这片沙漠的存在,便能够说的通了。

可是,连她都看不出来的幻术……

学院中的那些导师们,还真的是好看得起她啊,简直在用浑身解数,给她设下关卡,阻挡她跳级。

翩若放出了浔鸢,浔鸢一出来,便被那炙热的烈阳,烤到浑身虚脱。

“不行,主人,我不能呆在这里,我会被烤熟的。”

浔鸢十分不争气的在外面坚持了十秒钟,然后扑腾着翅膀,重新回到了空间。

翩若……

这个契约兽,还真是给她长脸,你好歹也得坚持到一分钟再回去啊?

十秒钟都忍受不了,岂不是显得她这个主人很弱?

翩若挠了挠有些发痒的头皮,好几天没有洗漱了,如今,被这么大的烈阳炙烤,她都感觉到自己馊了。

好难受,好想洗个澡。

翩若这么想着,前面突然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湖泊。

翩若惊呆了。

这是个什么操作?

困了有人送枕头,馊了老天送湖泊?

不,不对,这里是幻境,不是真的。

翩若一边给自己洗脑,一边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慢慢的走向湖泊。

湖水澄澈透明,像是一面光滑剔透的明镜,翩若低着头,神情有些古怪。

她大脑中的思维硬生生的,被自己分为了两半。

章节目录 第261章 还有人 一半,正在竭力的挣扎,这里是幻境,不是真的,不要过去。

另一半,则如同恶魔,不停的催眠,看看那里的水,多么的清冽?去吧,快去吧。

翩若被吵到头痛欲裂,眼底,黑色的雾气一闪而逝。

去吧,去吧。

别去,别去。

去吧,去吧。

别去,别去。

翩若受这两道不停重复的声音影响,变得浮躁。

太阳的热度,越来越高,翩若的嘴巴变得干裂,极高的温度,让她一时间喘不过气来。

她,马上就要走到河边了。

还差一点。

一点点。

最后一步。

翩若的脚尖,已经快要触碰到那美到心惊的湖水,下一秒,翩若的足心猛地向上一抬,悬于顶端,另一只腿垂直立地,整个身体毫无预兆的向后一仰。

弯月冰凌迅疾的从她的袖口飞出,精准无误的将出现在她身后,大约三米之远的魍虫削成了两段。

魍虫长约三寸,黄褐色,隐于黄沙之中,与黄沙融为一体。

翩若顺势往后一倒,双手立于地面,整个人往后一翻,然后站稳,看向那条断成两截的魍虫,眼神中,哪里还有方才的痛苦与纠结?

这道考核,是一年级幻术导师设计的。

识别三寸魍虫,已经属于二年级的课程。

她一向都知道,翩若与幻术一途,颇有天赋,没想到,别的一年级学生,还在学习怎么识别各种各样的魍虫幼崽,而翩若,便已经能够精准的找出与幻境融为一体的三寸魍虫。

并且能够一击即中,毫不手软的将魍虫碎成了两截。

“这位天才,太过于聪慧,让我这个导师,感觉到压力颇大啊。”

可不是吗?

进入学院不过三个月左右,她的幻术,便已经完全能够与二年级学员比肩。

并且,还有越学越顺的趋势,怕是不到一年,于幻术一课,她便完全能够具备毕业的资格。

方才设立的阵术被迅速破解,阵术导师也赞同的点头,“虽然她之前耽误了五天的时间,但是按照她这般迅速的通过一层层考核来看,怕是很有核能会超前完成任务。”

“听闻星辰学院的上官翩舞,在这位天才递交了跳级申请之后,也向星辰学院递交了同样的申请,星辰学院院长南相子大人,还特地与咱们的鹤院长通过气,说是要上官翩舞与上官翩若一起通过这一次的跳级考核,不知道她如今,过到了哪一关?”

因为翩若的身上,带着耀月学院的学生令牌,因此,耀月学院这边,只能看见翩若的考核动向,对于星辰学院那边,他们完全看不见。

鹤延年事务繁忙,今天并未来到藏书阁前,然,这位国师大人,从考核开始的那一刻起,便一直呆在此处,除了那天,同鹤院长一道出去过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之外,没有离开过半步。

听见导师们的讨论,冥夜离并未惊讶,而是动也不动的看着屏幕之中的翩若,她周身的环境,如同镜片一般,尽数碎裂,化为虚无。

褐黄色的碎片漫天飞舞,翩若一袭白衣,略带灰蒙,却并不能掩盖她眼底闪烁的光芒。

看着翩若迅速的找到了第二个地标,冥夜离的唇,微不可闻的上挑。

仿佛在说,嗯,我媳妇儿,就是厉害。

周围的环境,恢复了正常。

悬于头顶,光芒四射的太阳,也没有那么的灼热,隐在了云层之后,懒洋洋的照耀着大地。

好几天没有睡过,翩若觉得有些累。

她寻到了一处泉水,简单了洗漱了一番,之后,便寻了一棵大树,斜斜的倚在凸起的树根边上,假寐片刻,休养生息。

突然间,她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翩若警惕的睁开了眼睛。

搜寻了片刻,发现不远处的小溪之中,透明的溪水掺杂了淡淡的粉色。

是血?

翩若皱眉,看着溪水从高高的地势之上,蜿蜒而下。

漂亮圆润的花岗石,铺满了小溪的底部,让溪水看起来,愈发的澄澈透明,也让那淡淡的粉,变得分外显眼。

翩若沿着溪流,一路向上,越是往前走,便越是觉得腥气甚重。

溪流潺潺,生生不息,水流虽然不大,但是胜在水活。

翩若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溪流,估算着出问题的地方。

应该是在泉眼处。

泉眼。

翩若再一次在大脑中勾勒出地图的形状,迅速的确定了泉眼所在的位置。

她不再步行,而是一路飞驰而上,将前进的速度,提高了三倍不止。

大约前进了两个时辰,翩若才终于来到了泉眼边上。

茂密的林木尽头,陡峭的壁崖之上,一处光洁的岩壁上方,一股清泉,汩汩而下。

翩若站在清泉边上的森林之中。

绿茵环绕,苍山绿染,也有奇花异卉,缤纷多彩,吐露芬芳。

不难想象,在此之前,这一块土地,究竟有多么的怡人。

这里,便是那血腥味的发源地。

翩若前方,有一个人为的巨坑,坑中一片焦黑,百分之九十可以确定,这里,定然是被巨大的火球砸出来的。

火球。

这种依山傍水的地方,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火球?

翩若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层,随着狂风浮动,不断地变换着形状。

她也在这一片峡谷之中,并没有听到雷声,所以,也不可能是天火。

唯一的一种可能,那便是,这里有人来过。

且,来人擅长火系术法,与这里的本土灵兽大衍熊有过恶斗。

在悬崖的边上,一头巨熊的尸、体,正狼狈的趴在那处泉眼的上方。

大衍熊,高约五米,身形巨大,身上有许多的伤口,大大小小,盘庚错节,不计其数,看的令人触目惊心。

看样子,它应该死了有几个时辰了,但是身上的血液还没有流干,翩若壮着胆子,上前探查了一番,发现,巨熊的内丹,已经被人取走。

果然,这里除了她之外,还有别人。

可是,是谁呢?

擅长火系术法。

不,不是。

翩若看着巨熊身上的伤口,都是剑痕,但是,伤口的外皮却有些翻卷,连带着棕色的皮毛都有许多,夹进了碎肉之中。

章节目录 第262章 遇血黑化 这并不是一把完整的剑,而是断剑。

断剑的刀口,才不会那么整齐。

断剑,火系术法。

这个人是谁,呼之欲出。

翩若并不知道上官翩舞也在她之后,向星辰学院递交了跳级申请,此刻的她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上官翩舞,也会来这里。

她不用上课的吗?

翩若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

走一步算一步,船到桥头自然直,晖幽峡谷这么大,她们,也不一定遇得上。

天空已经逐渐开始变得灰蒙,翩若却没有时间休息,她选择了继续赶路。

在森林之中,走夜路,其实是最不安全的。

但是,翩若并没有别的选择。

夜深人静,森林深处,连虫鸣都已经完全听不见。

翩若不敢用夜明珠照明,只能摸黑前行。

她的眼睛,经过了这几天的昼夜赶路,已经适应了森林之中的黑暗。

翩若一边前进,一边用神识查探四周,确保安全。

但是,该来的总会来。

当翩若听到第一声狼嚎之时,翩若便明白,她现在,已经进入了六角鳌狼所在的范围。

狼都是群居动物,极为团结。

即便翩若将气息收敛的再好,也躲不过六角鳌狼王敏锐的探查。

翩若被发现了。

虽说翩若此刻的空间之中有九幽冥火,但是,她只是强制性的禁锢了九幽冥火,并没有驯服它,它不能为翩若所用。

狼王的等级,应该与翩若的,不相上下,群狼逐渐将翩若包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翩若的心思微微一动,无野便从空间之中丢出了一盏灵火灯。

灵火灯外形酷似火把,却是用灵力驱动。

翩若将灵力渡了些进去灵火灯中,大红色的火焰,便宛如在夜间翻飞的荧光蝶,极为霸道的,照亮了这一片狼群。

狼本就惧火,见到翩若的手中拿着火把,纷纷踌躇,一时不敢上前,但是也只退后了些许,并未散去。

它们无声的交流着,翩若搞不懂它们的交流方式,也听不懂它们的语言,一时又无法脱身。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双方依旧在僵持。

翩若丝毫都不敢分神,直到狼群终于有了动作。

六角鳌狼王体型健硕,满眼狠戾,它矫健的从狼群之中飞跃而起,想要一把拍掉翩若手中的火把,然后再来对付她。

翩若识破了狼王的计谋,一个转身,避过了狼王的攻击,顺道抽出了烟雨剑,握在另一只手中,挡住了另外一只六角鳌狼的攻击。

声东击西?

呵,看来,这六角鳌狼确实颇通人性。

翩若唇角一勾,烟雨剑打出了六芒星辰剑阵困住了即将上前的群狼,然后用极快的速度,拢起了神级空间,将六角鳌狼王控制在了自己的范围之中。

火焰跳跃,六角鳌狼王狠戾的眼神陡然一变,用极为锋利的触角和獠牙对准了自己的子民。

它被翩若控制住了。

傀儡术,能够将世间万物都变成自己的手中的傀儡,成为利刃,所向披靡。

翩若第一次将傀儡术用在同级别的仙兽身上。

为了确保傀儡术能够百分之百成功,所以翩若用上了神迹空间。

六角鳌狼王成为了翩若手中最为锋利的利刃,它的子民们,见到自己的王,突然间变换了攻击的方向,纷纷乱了阵脚。

狼嚎声此起彼伏,翩若的手中,不乱的操控着六角鳌狼王的方向,用六角鳌狼王的力量,来对付那成百上千的鳌狼。

她感受到了六角鳌狼王的挣扎,翩若几次都差点破功。

但是她利用黑暗之力,将傀儡术变得霸道无比,一次又一次的战胜了六角鳌狼王的思想搏斗。

六角鳌狼王负伤累累,鳌狼也所剩无几。

一夜的搏斗,六角鳌狼王终于倒地,再也无法起来。

天空逐渐变得明亮,翩若看着满地的鲜血,心中突然闪过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她强忍着心口处传来的不适,取了六角鳌狼王的内丹,然后找了一个相对而言比较安全的地方,坐下休息。

藏书阁前,一年级的傀儡术导师对翩若毫不吝啬的赞赏。

冥夜离琥珀色的眸光微微一沉,他清楚的看见了翩若眼底,有黑雾,正在一点一点的涌了出来。

不好,她这是又要黑化了。

冥夜离的内心,变得有些焦急。

就连翩若自己都不知道,她对血腥味异常的敏感,越是身处打斗的场合,她就越是容易黑化。

在场还没有导师发现翩若的异样。

翩若如今的情况,根本就不能让别人知道,那个名动亓月的笑脸杀神案件,其实就是上官家二小姐的手笔。

这件事情,如果被世人知晓,那么,翩若即将面临的,便是千夫所指,世人无穷无尽的排挤与诘难。

“我要让她立即进入特殊关卡,你们看不见她的经历,这段时间,便好好的休息一阵吧。”

冥夜离突然间开口,让议论纷纷的观战导师们,都纷纷停下了言语,齐刷刷的看向国师大人。

“国师大人,您不是说,将特殊关卡设立在了终点吗?这才第三关刚过,这么快就?”

冥夜离只是淡淡的抬眼,琥珀色的眸光若有似无的掠过说话的那名导师,那名导师便立即闭了嘴,再不敢多做言语。

特殊关卡本就是国师大人设立的,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师傅,人家想什么时候考核自己的徒弟,就什么时候考核自己的徒弟,你说这些废话做什么?

其他的导师低头不语,恨不能将自己变成透明的,纷纷在心中腹诽那名多嘴的导师。

“你对本座的话有意见?”

“不……不敢,国师大人请。”

“呵。”

冥夜离轻嘲一声,宽广的袖口猛地一挥,白光过境,他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屏幕之上的上官翩若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冥夜离撕裂了空间,将翩若带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他揽着翩若腰肢的手,刚刚放开,翩若整个人的气场,便猛地一变。

冥夜离却暗中舒了一口气,还好他来的及时,不然,就以她现在的这一副模样,定会吓死学院中的那一群老匹夫。

章节目录 第263章 心中有你才欢喜 “那么紧张?”银铃一般的声音,邪肆魅、惑,带着丝缕的黑雾,将冥夜离送来的手,再一次搭到自己的腰际。

“想抱就好好抱着,松开做什么?”

冰凉的双手,软若无骨,黑化若血红的唇如同一颗熟透了的樱桃,珠吐如兰。

冥夜离将她的手甩开,“姑娘,自重。”

虽然她是黑化之后的翩若,但是,冥夜离知道,她与翩若完全就是两个人。

不同的思维,不同的举止,除了样貌以外,没有一个相同点。

冥夜离能够清楚的区分她们两个人。

“自重?”黑化若哈哈大笑,“冥夜离,你能接受今生的我,却为何独独对前世的我,如此残忍?”

黑化若踩着丝丝缕缕的黑雾,一步一步的靠近冥夜离,邪魅的眼角,微微一挑,万种风情,只为他来。

“即便你封印了自己的记忆,按照你的聪明才智,应该也已经猜出了我的身份吧?”

黑化若依旧在笑,笑到璀璨,开到荼蘼。

“冥夜离,你可以抗拒我,但是,你依旧逃不开我,你只能是我的。”

冥夜离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邪肆狂野的女子,淡淡的开口:“她不会变成你。”

“你确定?”

黑化若似笑非笑,“呵,那我们拭目以待,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喜欢的她,一点一点,变成我的模样,到时候,我看你,还能不能坦然的,说出这样的话。”

冥夜离目光深沉,看着她一点一点的倒下去,最终,还是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这具身体,是翩若的,但是灵魂……

他必须要尽快的想出破解的办法。

翩若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冥夜离的怀里。

她吓到蹭的一下坐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我考核失败了吗?”

冥夜离心疼的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的安抚道:“没有,你放心,我只是将附加关卡提前了,你现在,要完成我给你安排的任务。”

翩若长舒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了,一觉醒来见到冥夜离,着实将她吓了一跳。

冥夜离将她的身体,重新按到了自己的怀里,“还有时间,不急,再睡一会儿。”

这么多天,她只睡过了一觉,就连刚刚,也只昏睡了大概二十分钟的样子,眼下一层厚厚的乌青,诉说着她此刻的疲惫。

冥夜离低头,在她的双眼,一边烙下一吻,如同哄婴儿入睡一般,柔声细语的,将她紧紧的搂着,任由她靠在他的胸膛,再一次沉沉的睡去。

在他的身边,翩若总是莫名的觉得安心。

这种安心,并不是因为他跟她来自同一个世界,也不是因为他是男主。

而是一种,能够让她宁心静气的安稳。

即便她正在考核阶段,也能迅速的放下心中的急切,品尝出岁月静好的从容。

“嗯,那我再睡一会儿,你记得叫我。”

冥夜离光明正大的滥用职权,轻抚着翩若的长发,看着她入睡。

“好。”

翩若一觉,睡到天昏地暗,一睁开眼睛,看着满天星辰斗转,突然间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错觉。

冥夜离依旧抱着她,似乎连坐着的姿势都不曾变过。

翩若一睁眼,便看尽了他紧闭着双目,五官精美,宛如上帝最得意的宠儿,清浅的呼吸,带着夜色的微凉,翩若却依旧能够肆无忌惮的享用他温热的怀抱。

翩若伸出手,轻轻地触上了他长卷浓密的睫毛,一根一根,慢慢的点着。

“醒了?”

冥夜离睁开眼睛,伸出手,在翩若小巧的鼻尖,轻轻一点,“醒了就开始考核。”

翩若……

下次他从蓝盆友变严厉导师之前,能提前跟她打个招呼吗?

翩若瘪瘪嘴,乖乖的从他的怀里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好了,开始吧。”

冥夜离也随即起了身,看着一脸委屈的翩若,忍着笑,走到了她的身后。

突然,一颗冰凉的坠子,落在了翩若的锁骨。

翩若低头,看见了一颗如同珍珠一般润白的明珠,带着冰凉的温度,被一条银色的链子,细细的穿着,扣在了翩若纤长白皙的颈脖。

“这是?”

翩若的双眼,倏地一亮。

礼物吗?

冥夜离从背后环着她的腰,将下巴轻轻地搁在了翩若的肩膀,缓缓地说道:“这是我在昙华殿寻出来的物件,本是一队,你戴一颗,我戴一颗,这样的话,不论我们相隔多远,只要你说话,我都能听得见。”

翩若伸出手,摸了摸那颗圆滚滚的珠子。

所以,这是古言玄幻版的电话?

“那你说话,我也能听得见吗?”

冥夜离轻轻地嗯了一声:“当然,但是要提前输入灵力催动,不然的话,它就是一颗普通的坠子。”

“这样啊?那以后,我想你了,就找你说话,但是,你不许不理我,好不好?”

翩若的笑容很甜,背对着冥夜离,完全看不见冥夜离此刻望向她的眼神。

他“好”了一声,伸出手,将翩若耳畔的发丝,捋到了耳后,露出圆润的耳珠。

“前方三百米,有一只光明兽,是我从北朔的雪峰之巅捉来的,打败了它,这一关,你便算完成。”

翩若咽了咽口水,“光明兽啊?”

在苍何大陆,光明兽,属于极品珍稀仙兽,整个大陆,存在的光明兽,绝对不超过三只,冥夜离手中的白凰是光明系和风系并存的双系神兽,整个大陆,绝无仅有。

如今,为她的跳级考核,冥夜离竟然亲自去捉来了一只光明兽?

翩若的心里,满满的感动。

她转过身,钻进了冥夜离的怀里,小声的呢喃:“冥夜离,你真好。”

“这样就算好?你是不是太容易满足了?”

冥夜离低声浅笑。

翩若摇摇头,仰起小脸,得意的说道:“我这叫务实,你懂吗?”

虽然说她是一个作者,写过不少玛丽苏的剧情,但是对于自身的感情,她还是比较喜欢安稳,踏实。

“心中有你,才欢喜。”

“嗯,心中有你,才欢喜。”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光明兽 这头光明兽,形似大象,鼻子却并不长,所在之地,被一团浓浓的白光笼罩。

光明兽常年居于雪峰之巅,习惯了冰天雪地的寒冷,在那里,连绵不断的雪地,和终年纷扬的大雪,是它的保护色,突然被冥夜离捉到了这苍山翠岭之间,它显得有些暴躁。

翩若的到来,让它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寻到了一个泄愤的玩具,高大的光明兽,浑身雪白的皮毛,一步一步的走向翩若,宽大的耳朵轻微的摆动,大大的嘴巴猛的张开,露出尖锐的獠牙。

一道纯白色的极光从他的口中飞出,直直的朝翩若而来。

这么猛?

翩若一个后空翻躲过了那道极光。

她正准备出手,耳边传来了冥夜离的声音:“这一关,除了我,谁都看不见,你用尽全力去打。”

看不见是吗?

翩若心中有谱。

又一道极光划破空气,凌厉的射了过来,翩若抬手,食指的上的无名戒倏地消失,纯黑色的灵力,势不可挡的对上了拿到纯白的极光。

黑与白的对决,如今,是实打实的战斗。

与她平日里在琉璃阁中,同冥夜离相抗的感觉,完全不同。

光明兽虽然身形笨重,但是异常敏捷,它抬起前蹄,猛的朝翩若一扑,翩若手中的烟雨剑,直直的朝上,正对上光明兽宽厚的脚掌。

翩若的小细胳膊,有一种随时都会被折断的感觉,烟雨剑也在痛苦的哀鸣。

这一次,是真的碰上对手了。

翩若憋了一口劲,双手猛的将烟雨剑一撑,用自己纤弱的身量,将光明兽掀翻在地。

……翩若被自己吓了一跳。

天呐,她的力气……好大。

可能是来到这里以后,天天把自己装成柔弱的白莲花,所以,她都忘记了,她的身体里,其实还是有女汉子潜质的。

果然,人到绝境,潜力无限。

翩若不敢停顿,在地上滚了几滚,随即召出神迹空间,引出无根泉水,将空间的外围,凝结出了一层坚固的冰层盾牌,浔鸢扑腾着翅膀,立在了翩若的肩头,无野与翩若并肩站着。

他的身高虽然只到翩若的腰际,奶萌的小脸,紧紧地绷着,气场倒与翩若一般无二。

翩若的周身,黑雾涌动,体内的灵力,流窜在每一根血管之中,将身体迅速调整到了最佳战斗形态。

光明兽似乎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看起来那么弱小的小丫头片子打倒,本就暴躁的情绪,变得更加火爆。

“吼吼。”

一阵足以地动山摇的怒吼,将翩若的耳朵震到几近失聪。

光明兽长大嘴巴,酝酿了大概五秒钟,脱口而出,喷出了一颗巨大的光球。

光球随着距离翩若越来越近,渐渐的,便的愈发的大。

直到后来,变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网,将翩若笼罩其中,形成了一座极光制成的牢笼。

翩若防了光明兽半天,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到头来,光明兽竟然给她来这招儿?

阴险,简直太阴险了。

翩若手中的烟雨剑散出上百片冰凌,从她的神迹空间之中穿透出去,却穿不过那层极光壁垒。

黑暗的气息穿透翩若的指尖,一点一点,将这块用光明凝聚的牢笼填满。

无野看着翩若脖子上面的项链,原本就严肃的小脸,变得又严峻了几分。

浔鸢扑腾着翅膀,飞到了极光壁垒的旁边,低下头,用尖锐的嘴巴啄了啄。

又啄了啄。

嗯,味道不错,继续啄。

黑色灵力凝聚成巨大的球体,被翩若用力,狠狠地砸向了壁垒。

浔鸢也在此时,用尖锐的嘴巴,将壁垒啄出了裂缝。

“咔哒。”

什么声音?

翩若转头,看见了小小的花枝鸟。

它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突然将身体板的笔直,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向翩若,卖萌讨好。

与此同时,那颗黑色的灵力球,已经完全砸上了极光壁垒。

壁垒应声而破。

翩若朝浔鸢招了招手,浔鸢立即扑腾着翅膀,飞到了翩若的肩膀。

“干得不错。”

“嘻嘻。”浔鸢鹅黄色的小脸翻出了粉润。

其实吧,它觉得,那玩意儿,还挺好吃的。

光明兽没有想到,它的极光屏障竟然这么快,就被眼前这个小丫头给破了。

它又一个大脚丫子甩过去,翩若飞身而上,带着浔鸢、无野,三面攻击,将光明兽团团围住。

黑的灵力,掺杂着无野淡淡的灰,密不透风的,给光明兽织出了一个极大的幻境。

翩若的灵力,源源不断的输出,纯黑的颜色,将光明一点一点的掩盖。

光明兽在剧烈的挣扎。

它的光明之力非常的强悍,比翩若的黑暗之力还要霸道。

翩若是与无野和浔鸢联手,才堪堪打成了平局。

它的潜意识,在排斥翩若织出的幻境,翩若的手印,愈发艰难的缔结,无野和浔鸢也在努力的维持着的自己的灵力输出。

“吼。”

又是一声怒吼,光明兽肥大的耳朵,飞快的扇动,席卷起狂风,将极光遍布全身,宛如闪电一般,想要从黑暗之中冲出一条生路。

翩若的心中,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她一边缔结着织梦手印,一边暗自憋着灵力,将空间之中的混沌之力引出。

就在光明兽快要冲破黑暗之时,翩若手中的手印猛的一变,一股巨大的吸力,将无野和浔鸢吸到她的左右两边,“呀……”

翩若爆喝一声,凝聚出了一个绝无仅有,巨大的神迹空间,将空间完全脱离了本身,变成了一个单独成立的区域,将光明兽,完完全全笼罩在了其中。

那,是她的领域。

在那个空间之中,翩若就是主宰。

“嗷呜。”

光明兽的气焰,突然被消失无踪,它如同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巨大的身形,不断的缩水,缩水,再缩水。

不过片刻,便从一头大象一般的形象,变成了一只……小香猪。

它身上的皮毛,犹如天地间最纯白的云朵,没有一丝杂质,就像是一头白白胖胖的……小香猪。

翩若被气笑了。

敢情,刚才那头发怒的巨兽,其实就是巨人版的香猪?

难怪她总觉得那个鼻子怪怪的。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对天指月 “愚蠢的人类,赶快放了我。”

哟呵,小香猪还会说话?

没了危机,翩若突然玩性大发,领着浔鸢还有无野,一边一个,在小香猪的面前坐下。

“我是愚蠢的人类?那你被我打败了,我要叫你什么?愚蠢的猪类吗?”

“老子是光明兽,才不是猪。”

光明兽怒了,它最讨厌别人叫他猪了。

“知道了,光明小香猪。”

光明兽:“……”

冥夜离不知何时,来到了翩若的身边。

“你把这只兽契约了,留着当个坐骑,如何?”

翩若转头看向冥夜离:“你是要我以后,骑着猪上街吗?”

会被人笑死的吧?

翩若笑哭。

“老子都不嫌弃你,你居然还敢嫌弃老子?”

光明兽今天一再的发怒,它觉得,自己安稳的窝在了雪山那么多年,突然被抓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然后,就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气炸。

这个女人,是在挑战它的脾气极限吗?

果然,江湖忒险恶,出山需谨慎啊!

“原熙,不得无礼。”

一只白凰悠然出现,披着优雅的月光,慵懒的眼神,淡淡的看向神迹空间之中的小香猪。

啊呸,是光明兽。

原熙,是光明兽的本名,见到皎月,原熙火爆的脾气,立即消散,十分怂包的耷拉着脑袋。

“你把我从雪山里骗出来,就是这么对我的?我不高兴了,快点,来哄哄我。”

苍何大陆的光明兽,总共就那么几只,皎月自然成了光明兽类的兽王。

听命于白凰,是原熙的本能,但是这不代表,它就不能拥有自己的脾气。

皎月依旧用那种温润如水一般的声音说道:“就算是我把你骗出来的,但是,我有言在先,赢了她,你便可以回去,结果,你输了。”

皎月的一句话,将原熙堵到哑口无言。

它就是一时不慎,低估了这个死女人的厉害,所以才着了道。

该死,这一回,它算是把自己给坑了,怨不得谁,只能乖乖的被契约。

浔鸢从皎月一出来,便将视线落到了他的身上。

皎月三言两语打发了原熙,才转头,将细长的脖子弯下,把头凑到了浔鸢的身边。

漂亮的凤翎在他的头顶高高的竖起,像是纯白的夜幽昙,浔鸢将脑袋往他的脑边凑了凑,萌萌哒说道:“咦?你还记得我呀?”

皎月淡然浅笑,“怎么?这一回,不怕我了?”

“嗯。”浔鸢飞快的点着小巧的脑袋,“你长得好看,我不怕你。”

翩若羞愧的捂脸。

她们家这只小呆鸟,是继承了她的腐、女本质吗?竟然也是一个颜狗?

冥夜离摸了摸翩若的脑袋,清浅的笑出声来:“嗯,有其主必有其兽,并非无迹可寻。”

翩若抬起粉嫩的小拳头,垂他胸口。

无野用幽怨的眼神,看着浔鸢和皎月凑在一起的两个脑袋,心里莫名的升起了一股气恼。

之前,还因为他不理它,哭的那么伤心,一转眼,就跟这只臭鸟有说有笑?

勾三搭四,朝秦暮楚,水性杨花,花心大萝卜。

无野丝毫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用词,究竟有哪里不对,他只知道,他现在,就想要伸出手,将那两颗几乎贴在一起的脑袋给掰开。

可是,他却挪不动脚步,也根本没有立场开口。

一闭眼,眼前便浮现出那只黑凤,用哀伤的眸子看着他,对他说:“臭石头,你以后不要再和别的女孩子说话了好不好,我会不高兴的。”

他说:“好。”

无野奶萌的小脸变得木然,决绝的转身,扎进了翩若的空间。

浔鸢微微侧眸,看向他,圆溜溜的眼底,浮现了几分哀伤。

“小笨蛋,我们要避一避了。”

白凰伸出洁白的翅膀,将浔鸢捞起,挥动另外半边翅膀,飞离了这里。

翩若看着被困住的小香猪,再一次向冥夜离确认道:“你确定,我一个使用黑暗之力的人,可以契约一头光明兽?”

黑暗与光明,本就是水火不容的,不是吗?

她连对冥夜离的灵力都排斥,更何况是这头小香猪。

“我相信皎月,他说能,就一定能。”

翩若歪着脑袋,咬着唇,看着被神迹空间困住的光明兽,所以,她要继契约了一块石头,一只鸟之后,再契约一头小香猪?

这个画风,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无野的混沌之力,是力量之本,本就生出万物,也能融于万物,只要有他,你就能够契约光明兽。”

最主要的一点,他不想让翩若变成全黑的模样,她只是她,他喜欢的她。

冥夜离的目光,落到了翩若脖子间的项链上,深邃而又坚定。

翩若不疑有他,乖乖的按照冥夜离话,与光明兽开始缔结契约。

因为她自身的力量,与光明兽相悖,因此,无法直接缔结血契,而是需要召唤天地之力,形成主仆契约书,按上双方手印,方能缔结主仆契约。

夜色正浓,这一方被冥夜离刻意封印出来的地方,被黑白两道光芒尽数笼罩。

皎白的月光慢慢的变成了血红的颜色,零零散散的星斗,也悄悄隐没在了黑暗之中,再没有半点光彩。

翩若与光明兽各自散发着自己的灵力,对天指月。

血月越来越红,红到像是要溢出血来。

浓墨一般的夜空,也被那深红的颜色笼罩,成为了深绛的黑红,诡异到令人发颤。

翩若能够感觉到,自己的体内,正有一股力量,在徐徐涌进,冲散了她体内纯黑的血液,浓墨一般的黑,慢慢的,慢慢的变成了深灰。

浅灰。

灰白。

纯白。

白到极致,原本逼到角落的黑色,在一瞬间爆发。

黑与白激烈的缠斗,不分上下。

翩若的身体,冷一阵,热一阵,冷热交替,不多时,她的身上,便渗出了一层黏腻的汗液。

血月的颜色,已经浓到了饱和,血红的颜色,从月亮之上高高的束下,将翩若与原熙完全笼罩。

有了血月的力量加持,翩若才觉得好受了许多。

原熙此刻,比翩若也好不到哪里去。

纯白的皮毛,汗哒哒的黏在身上,黑白交替,令他变得有些萎靡。

章节目录 第266章 打架 翩若有些担心它。

“你还好吗?”

原熙抬了抬眼皮,“还好。”

血月的光芒越来越烈,无野在空间之中,不断的催动着空间之力,让翩若与原熙的力量更好的融合。

冥夜离看着深红的血色,眉心陡然一蹙。

一袭黑色的身影,飞速的涌来,对着冥夜离的胸口,就是一掌。

冥夜离侧身躲过,这里已经被他设了结界,没想到,南庭不仅看得见,竟然还进的来?

翩若那边,契约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他必须要拦住南庭,不能让契约功亏一篑。

冥夜离伸出手,纯白的灵力精纯强悍,隔绝出一道屏障,将翩若与原熙护住。

自己则飞速的前进,拦住了南庭前去的方向。

南庭反手一挥,宽大的袖袍在空中翻飞,手中纯黑的灵力,毫不犹豫的对上了冥夜离纯白的光明之力。

冥夜离不甘示弱,宽大的掌心,直直的对上了南庭的掌心。

二人旗鼓相当,各退一步,方才停下。

风吹的密林簌簌作响,血月当空,南庭与冥夜离相对悬于半空之中,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均修长挺拔,带着君临天下的气势,将寒夜燃爆。

“宗主深夜前来,不是专门找本座切磋的吧?”

南庭没空跟冥夜离耍嘴皮子,他咬着牙,一个进身,纯黑的灵力化作了一把弯刀,对着冥夜离的脖子就是一下。

冥夜离的雷霆剑也不甘示弱,锵的一声,锐利的剑锋将弯刀拦下,两个主子在赤手空拳的对打,两柄神器也不甘示弱的你来我往。

眨眼的功夫,百招已过,胜负未定。

继续打。

冥夜离难得棋逢对手,南庭一直都想要将他狠狠地揍一顿,如今,终于有了这个机会。

两个大男人,三更半夜,在这片峡谷之中的原始森林里,毫不留情的打了将近一个时辰。

血月缓缓下坠,契约却仍未下达。

翩若知道自己急不得,只能循循善诱,让自己的身体慢慢的适应原熙的力量,也要有足够的耐心,等待着原熙适应着她的力量。

这场契约,从决定开始的那一刻,就没有办法停下。

原熙的情况,比起之前,已经好了许多,也不再恹恹的没精神,暗淡的皮毛,逐渐恢复了亮度,让翩若悬着的心逐渐放下。

眼看契约将成,南庭已经无力回天,他伸出手猛地一挥,毫无预兆的揍上了冥夜离漂亮的下巴,却再一次被冥夜离躲过。

“打人不打脸,一晚上,你已经犯过多少次这个毛病了?”

冥夜离摸了摸毫发无损的脸蛋,颇为无奈。

他还得靠着这张脸,去勾搭自家媳妇儿呢。

媳妇儿身边,桃花那么多,一朵接着一朵,掐也掐不完,万一他毁容了,媳妇儿嫌弃他了,移情别恋,找了别的帅哥,南庭能赔他一个媳妇儿吗?

简直过分。

“你丫的冥夜离,都什么时候了?老子都想把你揍成稀巴烂,还管能不能打你的脸?”

南庭忍无可忍,一晚上了,他连冥夜离的衣角都没有摸到,更别说揍他了。

倒是他,他的腹部挨了冥夜离两拳,还都是同一个位置,真特么的痛。

既然打不过,南庭干脆不打了,他收回黑耀弯刀,狠狠地对着冥夜离啐了一口。

“你特么的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冥夜离看着那边,即将大功告成的翩若,拽拽的的说道:“只准你们在背后给本座玩阴的,就不准本座正当防卫?还宗主呢,你讲不讲理?”

南庭强忍着一脚将冥夜离从半空中踹下去的冲动,耐着性子说道:“你以为你是在帮她?你这是在害她,你知不知道?”

前世的翩若不能回来,所有的一切,都是白费。

“害她?”冥夜离冷笑,“她只是想自在的活着而已,你却硬生生的,要将你的期望,堆加到她的身上,你一心只想着要从前的那个她回来,可是你又何曾想过,如今的她,还愿不愿意变成从前的她?”

只有冥夜离知道,如今的上官翩若,并不是这个时代原本的上官翩若,她的思想是自由的,不能被别人掌控。

“愿不愿意?”南庭的脸色,比冥夜离还要臭,“冥夜离,等你将你封印的记忆打开,你就会后悔你今天所做的事情,想要收回你此刻说过的话。”

南庭气势汹汹的来,怒气冲冲的去,不过片刻的功夫,便消失在了此处。

冥夜离缓缓坠下身子,重新落到了翩若与原熙的身边,为他们护航。

他不会后悔,那段记忆,只要黑化若永远回不来,那么他,便永远都不会打开。

他想要的,只有她。

因为她,他来到了这个世界。

因为她,他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因为她,他变得有了喜怒哀乐。

因为她,他的心中,才有了羁绊。

他会护着她,不论在哪一个世界,哪一世轮回。

只要有她,便有他。

永不后悔。

契约终于下达,翩若与原熙,也已经完全适应了彼此的力量,双方的手印,在契约之前落下,那一刻,主仆契约,正式生效。

翩若的空间,瞬间变得明亮了几十个度。

原本灰蒙的天空,逐渐褪去铅华,露出了水洗一般的湛蓝,变得,更加像一个完整的世界。

原熙被翩若安置在这里的时候,还诧异了片刻。

啧啧啧,看不出来啊,小主人还有空间之力。

难怪皎月那个家伙会跟他说,即便他被上官翩若契约了,也是赚到。

这才刚刚契约,他便已经有了进阶的趋势。

早知道,他大概,已经有三百年没有晋升一阶了。

浔鸢还没有回来,无野的心情不大好。

见到小香猪在这里旁若无人的四处转悠,他板着脸,用一副我是老大的姿态,冷冷的说道:“你的地盘在那,没事不要出来晃悠,小心踩雷。”

无野随手指了一个空间板块,拨给了原熙,奶萌的小脸,依旧臭臭的。

“踩雷?”原熙不解,这里怎么会有雷?

“这里满地都是主人种的绝世神草,只是刚种下去不久,还没发芽,如果你不小心踩死了一棵……”

章节目录 第267章 服气 “你刚刚才接触主人,不了解她,她最爱钱,这里的每一株都会被她换算成金币或者灵石,她要是知道,你一脚下去,踩没了她的金币和灵石,你的后果……”

无野说着,还意犹未尽的“啧啧”了两声。

原熙想起了上官翩若一下子将他掀翻在地的生猛模样,不由得抖了几抖。

女人是老虎,嗯,少惹为妙。

这么一想,原熙立即麻溜的滚进了自己的那一块空间,这里好危险,还是早闪为妙。

无野见到自己这么容易就忽悠到了原熙,觉得索然无味,空空荡荡的无根泉边,只剩他一个人,寂寥,萧条。

翩若成功的契约了光明兽,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冥夜离趁热打铁,对她说道:“我在这里,你抓紧时间,将九幽冥火降服,拖久了,恐成祸患。”

九幽冥火,在五大异火之中,排名第三,却不似别的异火那般正气凛然。

它亦正亦邪,极难掌控,会做出什么事情,完全看心情。

如今,留在翩若的空间里,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还是早点收服,以绝后患。

“嗯。”翩若点头。

考核的进度,连一半都没有完成,更何况,她还怀疑,这次的考核,并非只有她一个人,上官翩舞很有可能也在这里。

她有红莲异火在手,她若是能在此时降服九幽冥火,那么,即便对上上官翩舞的红莲业火,她也有了几分底气。

翩若进了空间,伸出手指头,将困住九幽冥火的那一块空间移到了自己的面前。

小小的一团深紫色的火焰,依旧在狂躁的上蹿下跳,在那个透明的世界里,怎么都钻不出去,令它有些窝火。

“还在折腾?”

翩若席地而坐,将那块空间,缩成了巴掌大小,悬浮在她的面前。

无野就是个看戏的,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给那些种子浇水,一边转头,看着翩若这边的动静。

“哼,有本事你把我放出来,我们单挑。”

九幽冥火气鼓鼓的爆出了火花。

小小的一团深紫色周围,如同烟花一般,噼里啪啦的爆出了零零碎碎的紫色小火花,煞是好看。

“我能困住你就行了,为什么要跟你单挑?”

九幽冥火:“……”

这个死女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卑鄙,趁火之危,算什么君子?”

“我是女子啊,又不是君子,你没听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吗?”

翩若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啊……”

异火气的上蹿下跳,“你这个死女人,我要烧死你。”

翩若点头:“嗯,等你能出来再说。”

“你……你……”九幽冥火的颜色越来越深,深紫到发黑,“我一定,要烧死你。”

九幽冥火逐渐开始变化形态,连带着空间的温度,都变得滚烫。

翩若看着那团小小的紫黑色火苗,一点一点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即便她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心中还是难免有些忐忑。

冥夜离说过,面对这种天地异物,必须要一击即中,不能有喘息的时间。

否则,错过了这一次的机会,以后便再也没有机会。

再等等,再等等。

翩若耐着性子,压抑着心中忐忑,继续等待着异火异化到极致的时候。

小小的空间,逐渐被它的火焰填满,透明的颜色,变得紫到发黑。

咔噔。

翩若听到了空间碎裂的声音,无野已经来到了翩若的身边,小声的说道:“主人,可以了。”

“嗯,知道。”

翩若紧紧地盯着那团火焰,抬起素白的手,带动着无根泉水之上摇曳的白莲,将定格之力猛的灌注到了九幽冥火的身上。

它已经濒临爆炸的边缘,却突然间被定住,下一秒,无根泉水冰凉沁骨的温度,毫无预兆的,尽数浇进了九幽冥火的身上。

白莲的功力失效,九幽冥火却已经狂躁不起来。

无根泉水铺天盖地的涌了进来,将这块空间,一点一点的填满。

无根泉水并非一般的水,按照无野的说法,就是,盘古开天辟地之后,出现在世界当中的,第一缕湖泊之水,蕴含着神之力量。

即便翩若如今的灵力,还不足以与九幽冥火抗衡,但是,催动这源源不断的无根泉水,即便熄灭不了九幽冥火,但是,想要抑制它的火焰,还算是轻而易举。

九幽冥火被这诡异的泉水,浇的那叫一个透心凉。

满腔怒火就这样,被迫烧不起来了。

泉水还在继续,翩若清楚的察觉到了,它的气焰,正在一点一点变得萎靡。

“狡猾的人类,你给我住手。”

翩若纤细的手指,不停的转动,连带着泉水也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啊,你住手,给我住手。”

九幽冥火属于地狱之火,身上带着的,是幽冥之力,对于这种,蕴含着神之力量的泉水,有着说不出的抗拒和排斥。

它已经觉得自己浑身都开始不大对劲了。

身为异火,竟然会冷的打哆嗦,传出去,它还怎么在异火圈里混?

“还要跟我单挑吗?”

翩若杵着脑袋,看着已经缩成原来大小,湿哒哒的小火苗,继续问道:“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

九幽冥火可怜巴巴的模样,有些滑稽,但是依旧透露出几分难以磨灭的傲骨。

虽然好不想承认,但是这个水,泡的它实在是难受。

它甚至都有一种自己已经不是火焰了的感觉,一点热度都没有了。

“还不服气?”

翩若将水流量加大。

九幽冥火简直都想要自爆了,它突然有一种,活着真痛苦的感觉。

问题是,以它现在的情况,它也要爆的起来才行啊!

“再不说话,我直接把你塞到河里去。”

翩若笑的一脸不怀好意,九幽冥火知道,她在说真的。

“服,我服。”

九幽冥火连声音都变了,哆哆嗦嗦的说出了三个字,然后光荣的打了一个喷嚏。

身为异火,它……它它它……它它它它竟然得了风寒?

它简直是异火界的耻辱啊!

“阿嚏。”有一个喷嚏毫不留情的被它打了出来,不仅仅有深紫色的火焰,还有……水。

呜呜,堂堂异火,竟然喷出了水,它不要活了,好丢人有木有?

章节目录 第268章 一群败家子 “真的服了?”翩若憋着笑,刻意板着脸,说道:“那,叫主人。”

“呜呜……主人,呜呜……”

九幽冥火哭了。

它是真的哭了。

因为它觉得,身为天地异火,竟然感冒了,还喷出了水,它的面子里子,全部都丢光了。

不想活了,呜呜……

这是要逼死火的节奏啊!

“说话算数?”

翩若再一次确定。

“本火说话绝对算话。”

异火的声音有些虚脱,不难听出,它现在的状态确实不好。

翩若终于松了口:“心服口服就好,我马上把你放出来。”

空间方块缓缓地飞到了无根泉水之上,随着翩若的手势,应声而裂,深紫色的火焰轻飘飘的在半空中摇晃,翩若伸出手,稳稳地将它接到了手心中。

绵软的触感,像是一朵柔软的云,不带丝毫的热度。

它像是真的感冒了,落在翩若的掌心,还、无精打采的,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然后,体型缩的更加的小了。

“啧啧,小可怜。”

翩若怜爱的摸了摸它身上软哒哒的火焰。

九幽冥火连眼皮子都懒得抬,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假惺惺。”

“你要是早这么乖,不就不会这样了吗?”

“哼。”

九幽冥火冷哼了两声,重新闭上了眼睛。

它现在只想睡觉,不想说话。

身为天地异火,从来都只有它欺负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欺负过?

这个跟头,栽的有点大。

翩若随手拿出了一颗灵火球,递到了九幽冥火的嘴边,小声的问道:“吃吗?”

九幽冥火抬了抬眼皮,憋着嘴吐槽:“这么小,还不够本火塞牙缝的。”

虽然这么说着,却还是别扭的张嘴,将那颗灵火球‘嗷’的一口吞了下去。

翩若笑了,紧接着又掏出了一颗:“还吃吗?”

九幽冥火再一次将灵火球一口吞下。

嗯,还不错,感觉身体舒服多了。

“还有吗?”它主动开口问道。

“有啊。”翩若点头。

她的空间里面,就属火系宝贝最多,但是如今养着异火,那些东西,只怕是不够它吃的,还得继续攒。

钱到用时方恨少啊,火系宝贝的市场价本来就贵,翩若想了想她兜里现有的金币和灵石,啧啧,钱包堪忧啊!

翩若十分大气的拎出了一袋子的灵火球,放在了九幽冥火的面前。

“诺,给你慢慢吃,养养精神,我还有事,不能多待,就先出去了,乖。”

对待自己人,翩若还是很大方的。

原熙躲在角落里悄咪咪的看着,无野淡淡的抬了抬眼角,对着原熙,似笑非笑:“你也想吃?”

“没有。”原熙猛烈的摇头,它是光明兽,吃不消火球。

翩若原本打算出去了,看见原熙,立马招手,示意它过来。

原熙忐忑的上前。

这个主子,嗯,给它留下了那么一丢丢的心理阴影,面对她,它觉得怕怕的。

“愣着干什么?过来啊。”

无野别过脸,不去看原熙,这个傻缺,白长了那么一身肉。

原熙虽然依旧保持着小香猪的形态,但是那一身肥嘟嘟的肉,跑起来一颤一颤的,洁白的皮毛,油光发亮,看起来特别的可爱。

原熙终于来到了翩若的身边,翩若抬手,摸了摸它白亮的皮毛,“你平时都吃什么?”

她原先契约的那两只,无野是石头,几乎不吃东西,浔鸢似乎偏爱无根泉里那些紫色的鱼,一向自力更生,想吃自己抓,因此,翩若虽说养了两只灵宠,但是,从没有尝试过投喂的乐趣。

九幽冥火有了吃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嘎嘣嘎嘣的吃的欢快。

原熙的眼神瞥向它,里面带着淡淡的期盼。

它小心翼翼的说道:“我喜欢吃光明系的宝贝。”

翩若:“……”

她早该想到的,怎么会这么笨?

光明系的宝贝,每一件都堪比天价好吗?

她到底是养了一群什么败家玩意儿?怎么一只比一只吃的贵?

“哈哈,哈哈哈。”

翩若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在储存宝贝的空间板块里,掏啊掏啊,掏啊掏啊。

咦?竟然真的有?

翩若扯出了一件光明战甲,颇为肉痛的放到了原熙的面前,“吃吧。”

这个宝贝,随随便便拿出去,都能换回几百万颗紫色灵石,就这么,给小香猪当口粮了。

嚯嚯,这酸爽,不敢相信。

原熙在看见这件战甲的时候,双眼在发光。

它用肥嘟嘟的身体,往翩若的身上蹭了蹭,越发觉得,主人其实特别大气,跟无野那个坏家伙说的,一点也不像。

然后,也屁颠屁颠的去啃铠甲了。

无野一眼便看穿了翩若的想法,幸灾乐祸的说道:“看来看去,还是我好养活吧?只会帮你攒钱,都不会花钱,你看看这一群败家玩意儿,契约来干什么?”

翩若瞪了他一眼,“闭嘴。”

这个家伙,一肚子坏水,不跟他说话。

空间里有了新两只的加入,变得有些热闹。

另一边,白凰带着浔鸢,在天空中溜达了一圈,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开始返程。

浔鸢萌萌哒站在皎月的背上,尖细的爪子紧紧地抓住皎月的后背,生怕被狂风吹落。

皎月干脆化作了人形,将浔鸢捧在了手心。

白发白衣,清绝如斯。

漂亮的凤眸微微上挑,一低眼,眸中满满的,都是它。

翩若从空间里出来了,冥夜离握着她的手,领她去了一处清泉边上。

“洗个澡吧,这么多天,也真是难为你了。”

翩若早就想好好清洗一番了,她自己都在嫌弃自己已经馊掉,不知道冥夜离,是怎么忍过来的。

冥夜离十分的君子,这一点,翩若心知肚明。

泉水被冥夜离设下了结界,没有人能够看见翩若在水里,他则背对着泉水,耐心的等着翩若出来。

翩若洗的一身清爽,出来的时候,连心情也好了许多。

仿佛这些天的疲惫,都被一下子冲洗的一干二净,只剩下满满的元气。

翩若从背后揽住冥夜离,将柔软的脸颊,贴在了冥夜离的后背,软软糯糯的说道:“我要出发了,你记得想我。”

章节目录 第269章 顺毛 距离考核日期结束,还有二十一天的时间。

需要考核的项目,还有七个。

其中,遇到上官翩舞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七十,确实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冥夜离转身,将翩若搂在怀里,摸着她长长的头发,“嗯,会的。”

“你也要小心,不要受伤,我……等你回来。”

冥夜离极少说这么温情的话,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翩若从他的怀里抬起头,眼尖的看见了他的耳垂,开始微微的泛红,“冥夜离,你害羞了?”

“咳,没有。”

冥夜离矢口否认,天际已经逐渐露出了鱼肚白,黑夜将尽。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哈哈。”翩若不厚道的笑了,她敢肯定,他的酸先生,肯定是害羞了。

“嗯,没有。”翩若捂着嘴,笑眯眯的看着冥夜离。

冥夜离松开了抱住她的手,刻意的转移着话题:“我送你的项链,记住,千万不要摘下来了。”

翩若伸出手,摸了摸胸前的珠子,乖乖的点头,“嗯,知道。”

皎月领着浔鸢,也恰好回来了。

这还是翩若第一次见见到皎月的人形。

一瞬间,她看呆了。

她从来只觉得,冥夜离穿起白衣来,气质出尘,飘飘欲仙,禁、欲系数满星,倾国倾城,没想到,皎月的白衣,丝毫不逊色于冥夜离。

白衣白发,清丽绝世,连月光都对他格外的眷顾,将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银光,像是随时都有可能飞升成仙。

“啧啧,真帅。”翩若由衷的感叹。

冥夜离:“……”

白凰感应到了冥夜离的心思,低头一笑,那一刹那,连月光都黯然失色。

翩若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颜,简直了。

啧啧啧。

“看够了吗?”

酸先生又开始泛酸了,翩若回神,偷看美男被蓝盆友抓包,这下,尴尬了。

“呵呵,够了,够了。”

翩若强迫着自己的眼神,从皎月的身上移开,看向冥夜离,脸部红心不跳的说道:“看来看去,还是我男朋友最帅。”

皎月再一次闷闷的笑了两声,轻轻地拍了两下浔鸢的脑袋,然后转身,化作了白凰,飞上天际。

冥夜离冷哼了一声:“呵,是吗?”

“当然是啊。”翩若点头如捣蒜。

“你都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我。”

翩若:“……”

“看来,我确实不符合你的审美。”

“没有,你很符合。”

“你喜欢无野,喜欢皎月,看他们的眼神,都比看我还要深情。”

“冤枉。”

她只是单纯的颜狗而已,身为腐、女天性如此,见到长得好看的,不分男女,都会想要多看几眼。

……

“我错了。”

翩若的认错态度杠杠的,身为女朋友,要有女朋友的自觉。

男朋友生气了,当然要哄啊!

“哼。”

翩若拽着冥夜离的袖口,左摇右晃,“男朋友?”

“小离离?”

“冥夜离?”

不为所动?

很好。

翩若眯起了眼睛,突然一下跳到了他的身上,双手环住了冥夜离的脖子,变成了一个巨型挂件。

“人家知道错了嘛,你好歹说句话呀!”

“下来。”

“不下,你亲我一下,我就下来了。”

“那你就这样挂着吧,反正耽误的又不是我的考核。”

冥夜离是铁了心要给这个花心的女人一个教训,见一个爱一个?什么毛病?谁给她惯的?

翩若咬着唇,将小脸鼓成了包子。

小说里不都说,惹男朋友生气了,就要撒娇卖萌求亲亲?

为什么到她这里,一样都不管用?

是不是她哪个步骤搞错了?

翩若冥思苦想,也想不出头绪。

不管了,既然按照套路来不管用,那就不按套路来好了。

翩若将腿环在了冥夜离的腰上,确定自己不会掉下去,然后腾出了一只手,捏上了冥夜离的下巴,迫使冥夜离琥珀色的眸子,对上她上挑的桃花眸。

多情潋滟的眸光中,夹带着晨曦的朝阳,漫天云霞逐渐变换了色彩,绰约多姿,华光万千。

冥夜离有片刻的失神,在翩若将双眼贴近他的那一刹那,才猛然回神,他的气场,已经弱了下去。

翩若极为认真的说道:“冥夜离,这些话,我从没有对你说过,所以,你给我好好的听着,我只说一遍。”

冥夜离将手放在了翩若的外腿,将她微微下滑的身体,往上托了托,生怕她会摔下去。

“或许在相亲的时候,我给你的第一印象很不好,但是,你给我的第一印象,却很好。”

“你很帅,是那种,一眼看去,便令人惊艳的帅,初见你的那一刻,我能够清楚的听到我的心跳,怦然加速,虽然后来,这一份心动,被你的毒舌杀死了,但是这并不影响我喜欢你的颜值。”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刚开始的那一段时间,她还总是会想: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会长在这样一个人的身上呢?简直是暴殄天物有木有?

嚯嚯,当然,这句话,在这个时候,就没有说出来的必要了。

翩若将心中想说的内容,略做删减,挑能说的说。

“如果你的长相不符合我的审美,那么我肯定不会答应,做你的女朋友,对待感情,我可是跟慎重的。”

作为一个颜狗,最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找一个不符合自己审美的人,当自己的另一半。

想象一下,每天都要面对一张自己不喜欢的脸,还要笑脸相迎,跟他谈恋爱?

这种感觉,多恐怖啊!

“你知道吗?我最喜欢你的眼睛,每次你看向我的时候,我都会觉得,你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好看。”

冥夜离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早在相亲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觊觎他的颜值了。

隐藏的够深的啊?

冥夜离的心情,顿时美丽了。

“你喜欢的类型还真多。”

他终于赞同了无野说的那一句“大猪蹄子”。

挂在他身上的这个女朋友,就是妥妥的大猪蹄子无疑。

“你知道的,那些人,都是NPC啊,你跟他们较劲,有意思吗?”

“呵,NPC你就能见一个爱一个了?”

章节目录 第270章 回头路 “我哪有见一个爱一个?”

翩若小声的反驳。

“就像是我走在路边,看到好看的风景,漂亮的鲜花,都会下意识的想要停下脚步,多看几眼啊!”

“呵,还敢顶嘴?”

冥夜离的深情越发的冷了。

他将护住她的双手猛地一松,翩若毫无预兆的摔了下去。

唔……痛……

翩若还没有来得及呼痛,冥夜离便欺身而下,翩若整个人顺势往后仰去,冥夜离宽大的衣袍,连带着他整个人,都像是盖到了她的身上一般,但是他的手,却撑在了翩若腰际两侧的地面上,除了发丝与衣角,并未触碰到翩若分毫。

琥珀色的双眸,在晨光下,散发着迷人的色泽,令翩若逐渐有些难以招架。

“痛吗?”冥夜离似笑非笑。

翩若瘪嘴,委屈的点头。

“长记性了?”

继续点头。

冥夜离将手中的姿势一变,揽住翩若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捞了起来,然后在她的鼻尖,轻轻一刮。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翩若继续点头:“嗯嗯,以后,我只看你,不看别人。”

顺毛成功,翩若立即抬起脚丫子就跑,哼哼,不让她光明正大的看,那她偷偷摸摸的看,应该不犯法吧?

嚯嚯……

冥夜离哪里能看不出她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只是,他就喜欢看着她这样一副没心没肺,无忧无愁的模样,她高兴,他看着,也高兴。

附加关卡已经通过,翩若按照地图,往前面,大约走了三天,奇怪的是,这三天,竟然格外的平静。

别说是什么考核了,就连一个有攻击性的灵兽都没有遇见过。

翩若觉得奇怪,晖幽峡谷属于魔藤密林偏中心的地带,怎么可能会连续三天,都遇不到危险?

事出反常必有妖。

翩若不再一味的往前走了。

她在思考,随意折下了一根树枝,在满是沙石的地面上写写画画。

翩若从传送阵提前开启的时候,开始写起。

送错了地点,将她直接从到了黑岩江面上,紧接着,她遇见了水蛇,镜面阵法,后来就稀里糊涂的到了晖幽峡谷的入口。

紧接着,真正的考核,才算是正式开始。

阵法、幻术、傀儡术,到冥夜离单独设立的附加关卡。

按照三天解决一个关卡的时间来计算,第三十天的时候,她刚好能够到达终点。

但是,这三天,为什么这么的风平浪静?

翩若一直都在思考,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附加关卡,是突然出现的。

那么问题,一定出在摄魂术那一关上面。

那一群六角鳌狼,它们的实力和数量,应该算是这场试炼之中,难度系数较大的一关。

翩若突然明白了,这三天,她究竟错过了什么。

按照正常的情况来推断,以她的等级,想要通过那一关,必定会受伤。

那么,若不是冥夜离突如而来的附加关卡,学院之中,安排她的下一个关卡,一定是炼药术。

受伤了,就得寻找药材,炼药治伤。

所以,这一关里面,没有什么妖魔鬼怪,她需要做的,是寻找正确的药材,成功的炼制出丹药。

该死,她明白的太晚了,已经走了三天,一来一回,再耽搁,即便她速度再快,也需要四天左右的时间。

不行,按照她自己的速度,有些慢了。

翩若素手拈诀,随着她手势一变,一道炫目的白光,一闪而过。

白光消散,原熙高达威猛的身形,猛然间出现在幽碧的密林之中,洁白油亮的皮毛,看上去尊贵非凡,翩若纵身跃到了它的背上,顿时也有一种威风凛凛的感觉。

不得不说,原熙缩小版的原身,跟小香猪长得差不多,放大版的,看起来还是很霸气的嘛!

“快,出发。”

随着翩若的声音落下,原熙犹如离弦的箭一般,嗖的一下,便蹿出了数十里地。

翩若这才终于明白,原熙这个家伙,速度快的离谱啊!

按照这个速度,应该不到一天,就能回到大战六角鳌狼的地方了吧?

此刻,观战的导师们,已经惊呆了。

“这……这是?”

“恕老夫眼拙,老夫要仔仔细细,看个清楚。”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光明兽吧?”

“嗯,看这模样和特性,还有那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纯粹之气,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光明兽。”

“这是头仙兽吧?”

“看着成色,应该是一头上品仙兽。”

“国师大人,这兽?”

众人斟酌着,看着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国师大人,等待着他的回答。

冥夜离慢慢悠悠的将视线从画面上移开,淡淡的说道:“哦,这个?”

“这是本座给徒弟通过附加关卡的奖励。”

众人:“……”

国师大人不愧如传闻所说,爱徒如命,一出手,便是如此大的手笔,简直羡煞众人啊!

“二小姐有国师大人如此优秀的师傅,乃是她三生有幸啊!”

不知是哪一位导师突然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冥夜离微微蹙眉,有些不大爱听。

“本座有徒如此,自然三生有幸。”

“额……”那名导师脸憋得通红,其他人不敢说话,他只能自圆其说:“是是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说完,那名导师还抬手,在自己的脸上揩了一把汗,有国师大人在此,还是尽量少说话微妙。

其他导师,此刻心中都萌生起了一个强烈的想法。

想要自己的生活过得去,一定一定要捧着上官翩若,嗯,紧紧地捧着才行。

国师大人如此护短,简直颠覆了他们对国师大人的认知。

太可怕了。

简直太可怕了。

翩若此刻,正骑着光明兽,一路疾驰,越过密林重重,山峦叠嶂,河流溪涧,用了大半日的时间,便回到了之前与六角鳌狼战斗的地方。

六角鳌狼的内丹,早已经被她收取,不过几天,那些六角鳌狼的尸首已经开始腐烂,掺杂着已经发黑的血迹,将这一块地方,变得腥臭无比。

翩若不断地在脑海中想象,假如那一天,她一个人对战群狼,不慎受了伤,会是一副怎么样的光景?

章节目录 第271章 遇上 六角鳌狼并没有毒,所以,她如果受了伤,也定然是受了外伤。

但是,这一次,是她个人的跳级考核,怎么可能会只单单配出外伤丹药,如此简单?

这不符合逻辑,但是,她暂时也想不出缘由。

只能先寻找需要的草药。

炼药术的地标,很有可能也在这里。

原熙变成了小香猪形态,跟浔鸢一起,四处寻找翩若口中描述的七伤花,无野不能出来,这一关,他帮不上忙。

翩若一边找七伤花,一边继续前进。

按照她的推断,如果受了伤,定然走不远,即便勉强自己走远,也一定出不了她估算的范围。

在这个范围之内,定然有七伤花的存在。

但是,翩若领着小两只,找了整整一天一夜,别说七伤花了,这里,就连一株带有药效的杂草都没有

难道,这一关不是配药?

翩若一个头两个大,有些无奈。

“主人主人,救命救命。”

浔鸢拍着小翅膀,飞快的窜到了翩若的面前,神色慌张。

“怎么了?”

翩若将她护在手心里,捋了捋凌乱的羽毛。

“我看见了一只好大的蜈蚣。”

“蜈蚣?”翩若重复了一遍。

浔鸢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嗯嗯嗯,真的真的。”

翩若突然明白了,她一心只想着要找草药炼药,但是却忘记了,除了草药之外,有一些灵兽的内丹也能入药。

蜈蚣是吗?

她必须去会会。

浔鸢领着翩若去找蜈蚣,原熙屁颠屁颠的跟在她们的身后。

一处地面凹谷之中,一条巨大的黑色蜈蚣盘旋在地,所经之处,寸草不生。

此乃太乙蜈蚣,性寒凉,随身所到寒气,能够冻伤花草生灵,乃是入药良品。

找到了目标,翩若便有了底气。

一条六阶的太乙蜈蚣而已,不出三分钟,便被翩若K.O掉了。

翩若取了内丹,从身上背着的巨大的背包之中,掏出了一只小巧的炼丹炉。

这只炼丹炉,是上官战海赠与她的,虽比不得上官惊云用的那一只极品,但也属于上品炼丹炉,对于翩若目前的炼药而言,绰绰有余。

翩若如今,也是有了异火之人,炼起药来,比起之前,更加的得心应手。

兴许是翩若一招将九幽冥火治的服帖了,九幽冥火这几天格外的老实。

翩若催动着炼丹炉之下的火苗,紫黑色的火焰,极有章法的或大或小,翩若眼看着一枚通透冰蓝的丹药,在枣红色的炼丹炉中逐渐成型。

丹药色泽纯正莹润,质地饱满圆滑,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丹药,而是出自中级炼药师的手笔。

翩若惊喜之余,又给九幽冥火扔了不少火系异宝,九幽冥火看见了好吃的,连忙滚回了空间之中,嘎嘣嘎嘣的吃的欢畅。

妥妥的吃货一枚。

翩若将丹药和炼丹炉全部收好,然后,骑着光明兽,继续赶路。

有了光明兽的速度,再加上翩若自身实力偏高,一路过关斩将,只用了十天的时间,便通过了六个关卡。

还剩最后一个。

还有七天时间。

终于,翩若还是遇见了上官翩舞。

此次,上官翩舞的考核,与翩若走的,是两条并行的路线。

除了起点和终点之外,途中,只偶尔有路线并行。

因为翩若来到正确起点的时间比上官翩舞晚了五天,因此,翩若一路上,只偶尔察觉到了有她经过的痕迹,却没有正儿八经的打过照面。

此刻,已经濒临峡谷的尽头。

翩若依旧不敢懈怠。

她始终不明白,为何要将骑射这一门的考核,放在最后一项,直到她看见了不断在峡谷上方盘旋不停的一只黑鹰。

翩若的身边也有飞行仙兽,但是,按照体格和攻击力度来看,浔鸢丝毫都没有与这只黑鹰对战的余地。

很明显,上官翩舞也盯上了这只黑鹰,翩若在看到黑鹰的同时,透过黑鹰翅膀翩飞的力度和它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能够断定,这是一头攻击力极为强悍的风系仙兽。

仙灵等级,不低于五阶。

因为,五阶以下的仙兽,翩若都能够感知到它的灵力程度,但是这一只,她感觉不到。

就在翩若开始搭弓射箭的那一刻起,上官翩舞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一袭红衣耀眼夺目,看向翩若之时,一双美眸之中,蕴含着浓浓的不悦。

“妹妹还真是惯会夺人所好,你可知,为了这头杀风黑鹰,我已经在此处蹲守了将近三天?”

翩若挑眉,拉弓搭箭的手依旧不变。

“哦?是吗?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黑鹰盘旋不前,不离开,也不靠近,翩若不断的瞄准目标,以便于找到最佳的射击角度,将黑鹰一击即中。

“我只知道,这一次是单人考核,所得成绩,各凭本事,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讲究先来后到这一套说法,缘分,有时候,就是这么的……神奇。”

翩若说的声音极小,几乎凑到了上官翩舞的耳边,她说的话,只有她能听得见。

上官翩舞哪里听不懂她话里的含沙射影?

从小,她就知道,上官翩若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般柔弱可欺。

她的心中,一直憋着一股劲。

这股劲,是依靠着,以超越她为目标的那一股火气支撑起来的。

不然的话,她不会每天,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拼了命的去让自己超强,总是在暗地里跟她较劲,一争高下。

只不过,那个时候,她终究还是不懂,斗转星移,沧海桑田,更迭轮转,没有一成不变的定律,更没有一成不变的人或者事物。

她有一个公主母亲,疼她的皇帝舅舅,一生来,便天生异象,天赋异禀。

从小,她便是被尊捧着长大,那个时候,她的傲气随了她的母亲,从来都不屑将上官翩若当做她的对手。

她是郡主,又是嫡女,更是天才,占据了世间最好的一切。

因此,当她看透了上官翩若的那些小心思的时候,对她更加不屑。

总觉得她太过于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

可是,谁又能想到,世事难料。

曾经她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如同一场虚幻的梦境,经历了重重一击,终究幻化成了泡影。

章节目录 第272章 曝光 “呵,缘分?”上官翩舞笑靥如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妹妹也信?”

“我当然相信缘分啊。”翩若回应以同样的笑容。

她与冥夜离的相遇相知,让她不得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是真的有缘分存在的。

翩若看着上官翩舞一点一点冷下去的面容,继续说道:“但是,我也相信,事在人为。”

她不相信传送阵提前开启,她被送到了黑岩江上的那件事情是一个巧合。

自从知道上官翩舞跟合欢宗有暗中往来之后,翩若就不得不对上官翩舞手中的势力开始重新评估。

她几次三番被人暗杀,且来的人,都是死士。

普天之下,想让她去死的人,没有几个,她敢肯定,上官翩舞一定是其中一个。

不论是冥夜离,还是如今在上官家的地位。

她都已经成为了上官翩舞的眼中钉,绊脚石。

翩若终于瞄准了目标,慢慢的,将长弓拉成满月状,锋利的长箭,箭尖银白噌亮,逐渐升起了气势,蓄势待发。

上官翩舞突然出手,一柄断剑,被她紧紧的握在手中,毫不犹豫的攻击翩若漂亮纤长的脖子。

翩若早有准备,将手中的长弓挥起,稳稳的拦住了上官翩舞手中的断剑。

上官翩舞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一招,边能够打倒上官翩若。

她的另一只手,僵成了龙爪形,一股火红的火焰,凝聚成型,跳动的火苗,带着足矣融化世间万物的温度,掀起一阵热浪,蒸腾着大地。

翩若此刻,正在悄咪咪的问着九幽冥火。

“你跟红莲,谁更厉害?”

九幽冥火顿时恼了,“当然是本火啊,它不过就是热度比我好一点,本火的毒性,分分钟能够废了它。”

九幽冥火向来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它感受到了红莲业火的气息,许多年都没有沸腾过的战斗信因子,在一瞬间复苏,兴奋异常,连好吃的火系法宝都被它丢在了一边,不等翩若指挥,便自发的窜了出来。

深紫色的火焰砰的一声,撞上了火红的业火,产生巨大的撞击力道,连带着掺杂在一起的两色火焰,都在噼里啪啦的燃爆着火花。

翩若与上官翩舞被那灼人的热浪逼到后退,九幽冥火玩性大发,围着红莲业火不停的绕圈圈,用深紫色的火浪将红莲业火团团围住。

“你竟也有异火?”

上官翩舞没了之前的淡定与嘲讽,她的晋升速度极快,不过短短几个月,得了南相子的指点,又有花折手把手的教着,已经从起初的绿灵,升到了青灵七阶。

她知道自己如今跟上官翩若的差距,所以,在面对上官翩若的时候,并不会掉以轻心。

原本,她以为用红莲业火能够克制住上官翩若,没想到,她竟然也降服了异火。

九幽冥火,俗称地狱之火。

擅长毒性攻击,在异火界排名第三。

对上它,红莲业火总有点吃亏。

九幽冥火不停的绕圈圈,将红莲业火绕的极为烦躁,它干脆直直的往圈子外面冲去,九幽冥火笑的邪气,周身紫色的火焰,在一瞬间变成了黑色。

燃烧的黑色气体,像是有预谋的一般,肆无忌惮的将红莲业火笼罩,形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红莲业火完全笼罩其中。

红莲业火被那黑色的毒气熏得极为痛苦,连带着上官翩舞也有感应,痛苦的皱起了眉头。

业火被困住,上官翩舞祭出杏雨流花,纷纷扬扬的杏花,如同雪花一般落下。

抑制了九幽冥火毒气的蔓延,却抑制不住有神迹空间护体的翩若。

翩若扬起烟雨剑,狠狠地对上上官翩舞,那一柄断剑,被上官翩舞紧紧地窝在手中。

残断的剑身,散发着灰暗的金光,形成一道壁垒,将烟雨剑格挡在外。

上官翩舞抬起手,湛蓝色的海头蜇,极为迅猛的从她的神识之中窜了出来。

蓝色的海水,从它的口中喷发,如同一条极品缎带,一层一层的将翩若包围。

那些纷扬的杏花,也纷纷融入进了海水之中,抑制气息愈发浓厚,上官翩舞,知道她是空间召唤师。

翩若面色凝重。

她的这一招,完全就是针对她的神迹空间研发出来的。

神迹空间被掺杂了杏花的海水紧紧地包裹,海水呈渗透的姿势,一点一点的,紧紧地附上了神迹空间的壁垒之上,透明的空间,被完全的暴露在了阳光之下,上官翩舞的嘴角,扬起了几分浅笑。

“你果然是是空间召唤师。”

那一次,她见到九魄拍卖行拍卖空间锦囊,便一直尾随着三楼的那位公子,直到他遇险,直到冥夜离前来,唤了他一声上官翩若。

那个时候,她便知道,上官翩若一定有空间在手。

她一直藏着掖着,不让空间露面,不让世人知晓这一点,那么,她就偏偏要让这一切,全部都暴露在阳光之下,众人皆知。

果然,她一句话,语惊四座,知道的,不仅仅是耀月学院的一众导师,还有星辰学院随时都在记录上官翩舞动态的那些导师。

瞒不住了。

在那一刻,翩若莫名的,从心底开始慌乱。

不知道原因,就是心慌。

“这耀月学院的天才,竟有空间之力?”

“如此一来,莫说是跳级了,可能这次考核回去,她便直接会被学院除名吧?”

“哈哈哈,姜导师所言,极有可能啊。”

星辰学院这边听到这件事情的第一反应,便是幸灾乐祸,对比之下,耀月学院这边,气氛则显得格外的凝重。

有冥夜离在场,诸位导师不好说些什么,但是面面相觑,神色,均十分的沉重。

这位天才,竟然是空间召唤师,她的空间之力,竟然还以这样的方式被他们知道,这对于耀月学院来说,无疑是一道重创。

空间之力,从千年起,便被列为四国禁忌,一旦被发现,极有可能受到四国绞杀,绝无生还的可能。

这位天才,期初有多么的令人惊喜和期待,如今,便多么的令人绝望和无奈。

“国师大人,不知此事,您可知晓?”

章节目录 第273章 叛徒 即便不好开口,但是兹事体大,也总有人,会忍不住问出声来。

冥夜离是上官翩若的师傅,在场的几名导师,没有任何人会相信,国师大人对这件事情毫不知情。

国师大人是谁?

说句狂傲的话,那可是苍何大陆最厉害的人,一个整天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晃悠的人,怎么可能会没有发现这件事情?

唯一的一个可能便是,国师大人从一开始,便知道上官翩若具有空间之力,但是,一直都在替她瞒着。

冥夜离卸去了一身的散漫,变得有些紧张。

这份紧张,却不被人所察觉,他见到上官翩舞招式的时候,便已经在开始思索对策。

“知道。”这件事情,已经兜不住了,否认,也没有用。

“那国师大人您……为何不说?”

为何不说?

呵呵,这么明显的问题,还用问?

“本座觉得,此时没有说的必要。”

那人语塞,国师大人爱徒之心,众人皆知,他铁了心要护着上官翩若,别人说的再多,也不过是忠言逆耳,讨人嫌。

另外一名导师在与众人眼神对视了一番之后,忐忑而又郑重的上前,弓着腰,对冥夜离说道:“国师大人,兹事体大,我等觉得,极有必要,去禀报院长大人,请他定夺。”

“嗯,去吧。”

冥夜离依旧言简意赅,望向翩若的那一刻,眸色寡淡,带着抑制不住的担忧。

空间之力被沾染了杏花的海水抑制,上官翩舞的攻击,落不到她的身上,但是同样,她也出不去。

空间里的小三只都在努力的用自己的灵力给翩若加持。

翩若强行的抑制住了慌乱的心脏,咬着牙,使出浑身的力量,想要将海水冲散。

她的灵力比上官翩舞要高,没有道理冲不出去。

“呀……”翩若将灵力爆发到了极致,眼底黑色的浓雾,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压制,想要爆发却又怎么都蔓延不出来。

翩若总感觉体内有一股庞大的力量,却无处发泄,她硬生生的将那股庞大的力量,转化为自己的力量,一个用力,神迹空间应声而裂,那蓝到让人窒息的海水,在一瞬间呈现出破堤之势,哗啦啦的尽数落到了地面,四散开来。

海头蜇似乎受到了创伤,上官翩舞立即将它重新收回到了神识之中。

翩若好不停顿的用烟雨剑指向上官翩舞。

“你已经在开始修行七行缔花了?”

上官翩舞没想到上官翩若竟然会知道这件事情,她的脸上,闪现出一丝错愕。

“你的手里,已经有了言诺的雷,红莲的火,海头蜇的水,如今还差金、木、土、风四种元素,便能够炼到花落永生的境界,这一次你来,为的是这头风系的杀风黑鹰?”

“你怎么会……”这件事情,只有她知道,连黛蕊都不清楚。

上官翩若,她是怎么知道的?

翩若冷笑,“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

“上官翩舞,你以为你在暗地里做的那些事情,真的没有人知道吗?今天,你当众揭穿了我的老底,你也别想好过。”

翩若并不知道空间之力对于苍何大陆来说,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但是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对于本书的作者,她对危险,一向都有着敏锐的直觉,从未出过错。

老底而已,她有,上官翩舞照样有。

“是吗?”上官翩舞虽然落于下风,但是高傲的气场分毫未减,“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究竟是谁比谁先倒下。”

两虎相斗,必有一失。

谁胜谁负,或死或伤,现在议论,言之尚早。

两只异火斗的如火如荼,上蹿下跳,所经之处,无一生灵,草木尽枯。

翩若招招凌厉,步步紧逼,空间里的那三只,也曾出来帮忙,但是,它们一出空间,便被那纷扬不绝的杏花雨抑制了灵力,帮不上忙,只好悻悻的回到空间,紧张兮兮的观战。

上官翩舞一连退了上百步,最终被翩若一剑,刺向了腹部。

汩汩的鲜血,在她鲜艳的红衣之上,不甚明显,但是,那鲜红的血液,从她的长袍之上缓缓流淌,落到了地面,形成了一抹刺眼的红。

翩若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猛然间,她发现,今天这场战斗,少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身影。

上官翩舞明明知道打不过她,却依旧不放言诺出来。

翩若面色一凌,瞳孔猛缩,毫不留情的将烟雨剑的剑尖,从她的腹部抽了出来,一个转身,将剑刃架在了上官翩舞的脖子上。

“言诺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上官翩舞像是感觉不到痛,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痛苦,反而畅快的大笑。

“哈哈,一个不忠于我的叛徒而已,你以为,我会将他怎么样?”

上一次的碧焰阙草试炼,言诺故意对上官翩若放水,导致她的计划失败。

这一点,她当场就看穿了。

鹫龙兽,是她第一个签约的契约兽,还是亓月国的镇国神兽,若是他心甘情愿的衷心于她,她又怎么会忍心,对他下手?

她的身边,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背叛。

不管是人,或是兽。

翩若将刀锋割向了上官翩舞白皙修长的脖子,鲜红的血液,从光洁细腻的皮肤之中渗出,像是会随时,割断她的颈脖。

“我再问你一遍,你将它怎么样了?”

理智告诉翩若,如今上官翩舞的灵力并不是很强,言诺已经与她缔结了契约,血脉相连,她大仇未报,主子与契约兽,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这个时候,上官翩舞不会对他做什么,言诺暂时还是安全的。

但是,每当她一闭眼,便会想起戚老所说的那些话。

不论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都是她对不起他。

是她放弃了他,也是她亲手,将他拒之门外。

那个卑微的,被遗弃的眼神,他与她为数不多的相遇,他看她的每一个眼神,都令她的心中,刺痛一片。

“妹妹,看来你对我的契约兽很是关心啊?”

上官翩舞根本不害怕架在她脖子上的利刃,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章节目录 第274章 通关 “我契约鹫龙兽的时候,你全程都在,不是吗?现在,你在这里假惺惺的关心着他,简直可笑。”

上官翩舞的话,完全就是在她的心口上扎刀子。

当初,她如果知道,有一天,剧情会变成这样,一定不会亲手将鹫龙兽拱手让人。

后悔,是最无用的提现,她应该做的,是弥补。

她一定要找回鹫龙兽,

“不管你怎么说,我也一定要警告你,如果你对他不好,那么,别怪我心狠手辣。”

此刻,翩若有多么的自责,就有多么的想要一剑杀了上官翩舞。

但是,她不能。

如果上官翩舞死了,那么言诺也活不了。

“我们走着瞧。”

翩若将烟雨剑收了回来,白光尽敛,化作了莹白的手镯。

九幽冥火也将红莲业火折腾的差不多了。

红莲业火连火苗,都微弱了血多,九幽冥火却依旧活蹦乱跳的,嗖的一下,窜到了翩若的空间之中。

“啧啧,它简直太弱了,完全没有挑战性。”

“是吗?”翩若浅笑,“我怎么看你还被它伤了一下?”

九幽冥火眼神飘忽,“那是本火故意逗它的,不然的话,按照它的水平,连本火的火苗都碰不到。”

翩若也不揭穿它,而是选择了重新抽出弓箭,瞄准杀风黑鹰胸前的那一抹鲜红的缎带,手中的长箭嗖的一下,迫弦而出。

上官翩舞痛苦的捂着腹部,为自己处理伤口。

她在这里等了三天,才等到杀风黑鹰的出现,如果上官翩若一箭死,短期内,想要再找到一头能够跟这头杀风黑鹰的战斗力和等级相媲美的风系灵兽,只怕是难。

杀风黑鹰见到危险来临,飞行的速度愈发的快,它从高控制中俯冲而下,尖锐的利爪带着令人恐惧的寒光,配上它凶煞的眼神,足以令人吓破胆。

翩若不退反迎,挥舞起长剑,锋利的剑刃对准它的爪子,狠狠的削过去。

她的目标,是系在杀风黑鹰脖子上面的那一颗白色的地标,被红的缎带缠绕着,拿到她,她就能完成任务,通过考核。

烟雨剑击出寒冷抵掉冰凌,让杀风黑鹰的行动,变得有些迟缓。

翩若趁着这个空档,伸出手,猛的将杀风黑鹰的脖子一扯,拽到了缎带的边缘。

白莲绽放,时光定格,杀风黑鹰无法动弹。

翩若顺势将缎带一扯,洁白的石头,落在了她的掌心。

她并没有杀心,完成任务,便想着离去。

定格时间过去,僵硬的立在地面上的黑影,恢复了身体的灵活。

上官翩舞给腹部上好了药,简易的包扎了一番,举起断剑便朝着杀风黑鹰刺去。

一阵洁白的粉末,随着微风,微不可闻的从她的袖口洒落,落在了杀风黑鹰的身上。

杀风黑鹰瞬间像是抓狂了一般,漆黑的瞳孔便成了血红,张开硕大的翅膀,带起狂风,将上官翩舞撞到在地。

上官翩舞闷哼一声,整个人狠狠地摔向了地面,将方才包扎好的伤口,再一次扯开。

隔着屏幕观战的导师们,都被杀风黑鹰夺去了视线,根本就没有人,留意到上官舞眼底一闪而过的快意。

杀风黑鹰像是带着极为强烈的目的性,对准翩若的后背,飞冲过去。

它本就是飞行灵兽,即将进阶仙兽,还是风系灵兽中,为数不多的,攻击性强烈的灵兽,急速冲刺起来,翩若完全躲不过。

当翩若察觉到身后有危险的时候,她连神迹空间都来不及笼罩,后背上,被杀风黑鹰极为残忍的啄出了一道碗大的伤口。

翩若察觉到前所未有的痛楚,她猛的挥手,烟雨剑授意,再不留情,一剑贯穿了它的胸口。

狂躁的杀风黑鹰哀嚎一声,噗通落地,身上浮起一颗黑色的内丹,落在了翩若的掌心。

翩若根本无暇去顾忌那颗内丹,此刻,她感觉背痛如裂,却不敢任由着鲜血流下。

她的血液,是黑色的。

即便有了无名戒作为掩盖,那也不能确保,不被别人发现这一点。

空间的事情,刚刚才暴露,她心头的不安,不断的扩大,若是再让别人知道了她身体里流动着的黑暗之力,那么她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光明兽带着治愈之力,翩若毫不犹豫,第一时间,将光明兽放了出来,她依靠着一颗大树,让自己看上去,尽量不要那么狼狈。

原熙明白了她的意思,将嘴巴贴在了她的伤口上,纯白的极光不断的涌进那碗口大的伤口,将她涌动的血液渐渐的凝固。

翩若本就已经与原熙灵力交融,因此,她不排斥原熙的光明之力,伤口在慢慢的愈合,她的心,也逐渐放下。

不远处的上官翩舞,她看不清她此刻脸上的表情,但是她却完全能够肯定,杀风黑鹰突然发狂,一定是与她有关。

言诺下落不明,翩若根本就不想与与她多费唇舌,上官翩舞也不会主动跟她搭话,因此,两个人此刻虽然在同一个地方,相隔不过数百米远,但是却犹如陌生人一般,毫无交集,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过对方。

两个人,用了差不多的时间,修整完毕,一同向晖幽峡谷的出口走去。

翩若的唇色还是有些白,光明兽的治愈之力,并不像冥夜离那般好,翩若吃了不少治愈伤口的丹药,再配以它的治愈之力,才勉强让伤口复原,但终究,还是伤了元气,一时之间,难以恢复。

一白一红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前进,同样的狼狈,同样的严肃,同样是没有半点交谈。

耀月学院与星辰学院的导师们,已经等在了晖幽峡谷的出口。

直到看见冥夜离的那一刻,翩若才算是真正的放下了戒备。

所有的人,在看向她的时候,眼神都极为的奇怪,除了冥夜离。

翩若不知道原因,可是,有冥夜离在,她便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怕吗?”

冥夜离的声音,忽而传来,翩若看见了他挂在胸前的珠子,正在散发着微弱的光华。

“有你在,不怕。”

翩若催动着珠子,传音给了冥夜离。

章节目录 第275章 召见 “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慌,相信我。”

翩若继续向前走着,心底的不安成了事实。

她不知道空间之力,对于这个大陆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是她知道,她将要面对的事情,一定不是小事。

“好。”

翩若一字落下,终于踩上了终点线,考核通过,却没有预想的那样开心与兴奋。

上官翩舞与翩若,一前一后踏过终点线,相比于星辰学院一派喜气,耀月学院的气氛,沉闷到令人窒息。

南相子颇为欣慰的看着自己的爱徒,对着与他相对而站的鹤延年说道:“恭喜鹤院长,你们学院的这位天才,可是有史以来,耀月学院第一位有资格跳级的学生,可喜可贺啊!”

鹤延年在听到上官翩若具有空间之力的那一刻,都惊呆了。

这可是苍何大陆的大忌啊。

简直就像是一块烫手山芋,他接过来的时候,有多么的欣喜若狂,如今,就有多么的坐如针毡。

陛下在听到这件事情之后,下了明令,上官翩若一通过考核,立即将她送到宫中,不得有误。

接到圣旨,鹤延年顾不得手头的事情,连忙来到终点等着,面对这位给学院带来无数希望和赞赏的天才,再次面对她时,他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情绪,去面对她。

翩若已经做好的了最糟糕的心理准备。

只要冥夜离还在,她便能够无惧所有人的目光,那些等着看热闹的,想要看她笑话的,幸灾乐祸的,每一种眼神,她都能够忽视。

一抬头,冥夜离便在,一袭白衣出尘,不知何时,已经成为了她心中,最深的羁绊。

只有他们,是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可以肆无忌惮的相互依偎取暖,没有人懂她,不要紧,只要他懂她,她亦懂他,足矣。

“院长大人有话,不妨直言。”

若是换做旁的学生,千辛万苦,好不容易通过了如此重要的考核,等待她的,却是一场无声的诘难,忐忑和不安是最基本的情绪。

但是翩若不同。

她从容不迫,虽然满身狼狈,却依旧镇定如斯,落落大方,有一种,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高洁之气,宛若淤泥中的白莲,自绽芳华,明珠璀璨。

是,她从来就是不同的。

若说京都之中,风评最好的女子,非她莫属。

若说亓月国中,天赋最强之人,非她莫属。

若说四国之中,声明最盛的女子,非她莫属。

旁人从来都看不到她背地里的艰辛,完美的人,是用了多少心血和精力,才能努力的维持住那份完美。

神都有弱点,更别说是她。

那一刻,鹤延年终于理清了自己脑海中纷乱的思绪。

她虽然拥有空间之力,不宣之于口,但是她一直在用她的行动,证明自己的心。

扶贫济灾,施粥布饭,待人有礼,尊老爱幼。

每一个人口中她,都是那样的美好。

美好到,令人心疼。

拥有空间之力,并不是她的错,错的,是她生在这个忌惮空间之力的时代。

翩若身似蒲柳,在阳光下摇摇欲坠。

所有的人都知道,她在最后一关之时,被那只黑鹰啄伤了后背,即便经过了短暂的治疗,也并不会那么快便痊愈。

整整二十四天的跋涉,她牺牲了休息的时间,在被传送错了考核地点之后,还提前六天完成了任务。

若说不累,那定是假话。

但是她却一声不吭,累了,痛了,都咬牙忍着,与她同龄之人甚多,却没有几个,能有这样的心性。

她本应该有大好的未来……

鹤延年在心中叹息,可惜了。

“陛下有旨,将你带入宫中,由他当面审讯。”

翩若没有反抗,而是在冥夜离的眼底,看见了一抹安心之后,才迈着步子,向前走去。

只是,她实在是太累了,才走了一步,便觉得头晕目眩,整个人软软的倒了下去。

冥夜离眼疾手快的接住她纤弱的身子,一场考核,风餐露宿了二十多天,令她原本就纤瘦的身子,又轻减了几分。

冥夜离微微皱眉,干脆将翩若整个抱在怀里。

“国师大人,您这是……”一名导师为难的看着国师大人手中的动作。

“陛下只说了让她面圣,那么,本座将她抱去皇宫,应该不算是抗旨吧?”

“额……”那名的导师迟疑,看向了鹤延年。

鹤延年给了他一记白眼,转而对冥夜离说道:“自然不算,上官翩若体力不支,无法自行去皇宫复命,由国师大人带去,并无不妥。”

一个天才,不应该就此淹没,鹤延年起了惜才之心,尽量能帮一些是一些。

冥夜离对着鹤延年淡淡的颔首。

“如此,那我们便宫中再见。”

“好。”

冥夜离乘着白凰而去,怀中抱着翩若,像是捧着万年至宝,除了她,眼中再无其他。

上官翩舞的一双美眸,浮起了淡淡的嘲讽,她抬头,遥遥的望着北方,心中,难得的舒畅。

这有可能是白凰飞的最慢的一次。

按照他的话来说,即便是走路,也比他要快,对于一个以速度见长的风系飞行兽来说,这是在侮辱他的能力。

冥夜离一把将浔鸢从翩若的空间之中攥了出来,扔到了皎月的头顶上,顿时抚平了皎月不满的心情。

浔鸢一脸懵逼的看了看国师大人,又看了看窝在国师大人怀中的主子,最后将视线落在了白凰的身上,然后乖乖的趴在了他的脖子上,尖锐的小爪子紧紧攥住了他洁白的羽毛,小模样,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果然,皎月自发的将速度降低到了极致,他背上的小东西呆的很,万一飞快了,它掉下去,又忘记飞了怎么办?

皎月回头,对着浔鸢眨了眨眼睛,难得的有了些活泼的生气。

无野就坐在空间里,静静地看着他们说话,但是周身的气压,却越来越低。

原熙原本趴在河边上睡觉,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祥的预感,起身,抬起脚丫子就要跑,无野却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它的尾巴。

“走什么?来,我们来切磋切磋。”

原熙……

它是谁?

它在哪?

发生了神马?

章节目录 第276章 杀无赦 翩若到皇宫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冥夜离同她一道。

到了乾坤殿,翩若才发现,上官家的人都在,耀月学院之中的那些同学和鹤院长也都在。

翩若一抬眼,便看见了人群之中,站在上官战海身边的中年男子。

他一袭黛青色锦袍着身,上面用精造丝锦线绣着精美大气的山水画纹路。

那件锦袍,翩若认得,罗芳菲每当想念夫君的时候,便会一个人坐在屋子里,为上官谦奕做衣服鞋袜。

那个人,就是她那个素未谋面的便宜老爹无疑。

常年征战沙场,让他浑身的气度与威严,比旁人要强上许多,蜜色的皮肤,刚正不阿,极为严肃的脸,细看起来,自己的这张脸,倒是像他要多一些。

他似乎察觉到了翩若的目光,在翩若看向他的同时,一双满怀着慈父之心,明明锐利如雄鹰,却蕴含着抑制不住的慈蔼的眸中,似乎蕴含了丝丝的水光。

这是他的女儿啊,整整六年未见,再见时,竟是在金銮殿上,与陛下一道,审判着她的未来。成年了吗

上官谦奕本就中毒,身体余毒未清,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再度陷入昏迷。

他想不明白,自己的女儿,好端端的,怎么会拥有了空间之力,这件事情,竟然没有一个人知情。

翩若看向上官谦奕,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

华贵的红毯尽头,赤金雕刻而成的龙椅,绚丽夺目,帝天麟一身金黄色的龙袍,高高的坐在龙椅之上,刺眼的光芒,让翩若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是她知道,等待她的,定然没有好事。

即便有冥夜离在场,改遵守的法度理制,翩若也一样都不能少。

她对着帝天麟叩首,声呼万岁,面色沉静到,就像是在做着一件极为稀松平常的事情。

“上官翩若,你可知罪?”

翩若抬头,面不改色:“不知臣女所犯何罪?”

难道说,拥有了空间之力,便罪大滔天?

想当初她在九魄拍卖行卖出去的那一枚空间锦囊,还被皇室拍走了呢。

忌讳空间之力,却对空间锦囊极度推崇,这种打脸的事情做起来,不觉得脸疼吗?

“你可知,在苍何大陆之中,不允许有空间之力的存在?你拥有了这个力量,那便是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

翩若嗤笑:“亓月国中,可有哪一条律法典籍之上,白纸黑字写着拥有空间之力,便罪大恶极,该如何惩罚的条例?”

帝天麟迟疑,这个……倒是没有。

但是,这种默认的法度,在四国,皆是如此。

“既然如此,请恕臣女实在不知道,自己所犯何罪。”

“你……”帝天麟气急,“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

身为帝王,在高位上坐久了,便容不得有人当众反驳他,空间之力,虽说没有时事条例,白纸黑字在明面上禁止,但是,禁忌就是禁忌,容不得有人置噱。

“来人,将上官翩若掌嘴五十。”

“陛下。”冥夜离站在翩若的身边,面露不悦。

“罪名未定,就擅自用刑,这样,是否不合礼法?”

冥夜离的气场一向强大,即便帝天麟坐在龙椅之上,气势恢宏,冥夜离一开口,他的帝皇之气,便弱了三分。

“国师大人,您应该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帝天麟不敢对冥夜离不恭敬,但是,如今在乾坤殿内的,不仅仅只有他们三个人,还有上官家的人,和耀月学院的人。

这么多人在场,他觉得,自己的帝王权威,受到了挑战。

“是又如何?本座的徒弟,自有本座护着,陛下何须操心?”

冥夜离言语狂傲,说的话,却一针见血。

空间之力,在苍何大陆,的确是禁忌,但是上官翩若的天赋与能力,普天之下,何人不知,和人不晓?

帝天麟无非是害怕其他三国联合来犯,但是,堂堂神殿,传承了几千年的底蕴,在苍何大陆地位超凡,难道,还护不住一个上官翩若?

神殿,就是她的靠山,也是亓月国的靠山。

帝天麟脸色一凝,看着殿内众人,尴尬的咳了两声。

苍何大陆,已经上千年,没有出现过空间之力了,那一段历史,被刻意掩藏,除了四国帝王,已经没有人知道千年前,究竟发生过什么,空间之力,又为何会变成四国禁忌。

谁也不知道,这一次,空间之力的诞生,会给大陆带来什么,帝天麟身为帝王,第一个考虑的永远都是亓月国的利益。

他清楚的记得,那封只有历代皇帝才能亲启的传承密宗之上,最后一句话,明明白白的写着:如遇携空间之力者,杀无赦。

这是老祖宗的遗训,四国都是如此,不可违背。

“国师大人此言差矣,携空间之力者,不可留,这是祖训,不可违背。”

“陛下应当知道,本座向来护短,对于这个徒弟,也从来都是捧在手心里疼着,若是陛下想要处置本座的徒弟,还请先过了本座这一关。”

冥夜离与帝天麟两者交锋,乾坤殿内鸦雀无声,没有一人胆敢出声。

翩若此刻的心情,有些澎湃。

她侧头,望着冥夜离挺拔的身影,他欣长的身影,宛如巍峨大山,立在她的身前,为她遮风挡雨。

上官家的人,是上官战海、上官谦奕、上官谦行和随着上官谦奕一道回来的上官惊云。

罗芳菲是妾室,没有资格入宫,她听闻了翩若的事情,一下子受不了打击,昏了过去,李氏和上官翩柔留在府中照顾她,因此没有跟来。

“陛下,请陛下看在微臣戎马半生,安定边城,为国效忠的份上,饶了小女一命。”

上官谦奕被上官惊云扶着,颤颤巍巍的跪下,面色偏白,唇瓣泛着淡淡的紫色。

身为父亲,她整整六年,没有见过女儿,没想到六年之后,第一次见面,便要面临这种事情。

上官家的人,都随着他一同跪下。

连带着,站在大殿另一边的耀月学院众人,也齐刷刷的跪地请求。

章节目录 第277章 施压 鹤延年看着帝天麟,已经算不清多少年未行过大礼,他缓缓的曲下了膝盖,用一种极为坚定的眼神,看向高位之上的帝天麟。

“请陛下三思。”

那一刻,整个乾坤殿,除了帝天麟和冥夜离,每一个人都在跪着,气氛一度严峻,帝天麟气的嘴唇开始打哆嗦。

“你们,这是在集体逼朕?为了一个上官翩若?”

翩若没有想到,那么多人,都会为了她求情,那一刻,她泪湿眼眶,但是现在,并不是哭的时候。

帮助过她的人,她感激,但是,不想让她好的人,她也一样不会放过。

这一场诘难的源头,来源于空间之力,那她,就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陛下,您说祖宗遗训,携空间之力者,杀无赦,那么臣女请问陛下,臣女的那一枚空间锦囊,陛下收于何处了?”

空间锦囊?

帝天麟面色一怔。

那个帝墨寒花了天价,从九魄拍卖行中拍回来的空间锦囊是上官翩若的东西?

打脸来的那么突然,让他猝不及防。

“陛下不用怀疑臣女话中的真实度,若是陛下不相信那枚锦囊是臣女的,那么这一枚,便是证据。”

翩若说着,又从空间中,摸出了一枚漆黑的锦囊,与上次拍卖的那一枚,一般无二。

“若是如此,陛下还不相信,臣女手中,还有许多枚这样的锦囊,可以让陛下一一阅检。”

翩若跪的挺拔,长长的发丝,从后背倾泻而下,直直的铺到了地面,与站在她身旁的冥夜离,竟然有着相似的从容。

“臣女自认为,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即便有了空间之力,也并没有做过什么害人的勾当,陛下若是单单因为这个,而将臣女处死,恕臣女无礼,臣女不服。”

空间之力怎么了?

别的书里面,那些带着空间之力的女主,哪一个不是被追着捧着,像个国宝似的,被人护着?

怎么到她这里,有了这么流叉的技能,竟然成了催命符?

这玩的,是哪一波的操作?

众口铄金,在场的人中,国师冥夜离,护国公上官战海,振国大将军上官谦奕,耀月学院院长、鹤延年,哪一个人,走出去,不是让亓月国抖三抖的重量级人物?

帝天麟,压力有点大啊!

“启禀陛下,赛委会会长大人到。”

帝天麟有些诧异,戚老?这个时候,他怎么来了?

“快传。”

乾坤殿内紧张的氛围并没有放松,翩若催动着胸前的灵珠,对冥夜离说道:“救兵来了。”

“救兵?戚老?”

冥夜离没有想到,她什么时候,跟戚老也有交情了?

“嗯哼。”翩若语气松快,像是没有半点惧怕。

冥夜离逐渐放了心,戚老不单单是在亓月国有威望,在四国之中,也极有地位,有他帮衬,和平解决此事的胜算,高达百分之九十五。

戚老虽然年纪大,但是除了长相以外,并没有老迈之相,走路带风,与青年无异样。

“老臣参见陛下。”

戚老对帝天麟行了随礼,帝天麟连忙挥手,“爱卿平身。”

“不知爱卿此时前来,有何要事?”

戚老继续弓着腰,伸手,递出了一只紫檀锦盒。

“请陛下阅览。”

帝天麟身边的小太监连忙过去,将锦盒接了过来,帝天麟打开盒子,双眼猛然间瞪得老大。

“老臣知道,陛下正在为上官家二小姐的事情忧心,希望此物能解陛下难关。”

戚老话说的漂亮,帝天麟看着盒子里的东西,有口难言。

好个戚老,说是来替他排忧解难,到头来,还是变着法儿的,帮衬着上官翩若。

他向来,只知道上官翩若天赋惊人,修为不浅,没想到,她还挺会笼络人心?

不仅仅是上官家,耀月学院和神殿,如今,就连戚家也站在了她那一边?

帝天麟突然觉得,自己的这个皇帝,做的窝囊。

他将盒子,啪的一声合上,眼底寒冰四起,无视了在场众人,突然下令:“来人,将上官翩若押入天牢,容后再议。”

冥夜离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翩若制止。

“静观其变。”

翩若催动着灵珠,给了他四个字,将冥夜离没有说出口的话,彻底憋回了肚子里。

“坐牢?你确定?”

翩若咬牙,“确定,权当是体验人生了。”

两辈子加起来头一遭,她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冥夜离微微叹息,她开心就好。

“那好,外面的事情,交给我。”

翩若被两名侍卫一左一右拉了起来,带出乾坤殿。

临走前,她环顾了乾坤殿内跪下的每一张面孔。

这些人,都值得她竭尽全力的回馈。

翩若看见了上官谦奕眼底的不舍和不忍,她突然扬起了嘴角。

这个便宜老爹,还不错。

人尽数散去,帝天麟坐在冰冷的龙椅之上,看着手中的盒子,眼底的寒意被无奈笼罩。

帝王艰辛,几人能懂?

“陛下,屿贵妃娘娘已经差人在门外候着了,说是要请陛下过去用午膳。”

帝天麟慢慢的抬头,将盒子紧紧地攥在手中,愣了愣神,淡淡的说道:“去皇后那。”

太监微微一愣,转而应道:“是。”

坤宁宫一如既往的冷清,皇后却似乎也并不在意这些。

她早已经过了在意的年纪,习惯了这样的冷清。

洛优没有想到帝天麟会突然来她宫里,上一次他来这,似乎还在一个月之前。

呵,她居然还能记得请日子,可见,帝天麟最近来的,还算是频繁了。

坤宁宫内刚刚传了午膳,摆上桌,皇后笑着对帝天麟说道:“陛下来的正好,午饭刚刚摆好。”

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只要他遇见烦心事,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便是皇后。

兴许是她陪伴他的时间过于长久,从青葱少年时,到如今,整整算来,也有差不多六十年的光阴。

帝天麟牵过了洛优的手,蹙起了眉头:“皇后似乎又轻减了几分,可有哪里不舒服?”

洛优摇头,“兴许是逐渐上了年纪,近日总是睡不踏实,因此胃口也小了不少,让陛下忧心,是臣妾的不是。”

章节目录 第278章 帝后 皇后字字句句恪守礼则,谨言慎行,没了小女儿家的任性与肆意,她成为了最完美的皇后,却已经不再是记忆中的她了。

“这么多年了,优儿,你还在怪朕,是不是?”

优儿?

他有多少年没有叫她的闺名了?

原来,他还记得啊!

皇后抿嘴一笑,眸色如寒夜冰凉,雍容华贵的脸,仿佛牡丹倾国。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连笑,都不再肆意?

“陛下是天子,臣妾身为中宫皇后,理应与陛下同进同退,同心同德,又怎能怪您?”

皇后一面说着,一面为帝天麟舀汤。

这么多年,她依旧总会梦到自己的长子,他死的那样冤枉,身为他的母亲,却连一个公道,都没有办法给他。

每每想到这里,她便心意难平,便会下意识的对帝天麟新生怨怼,久而久之,对他,她不奢望什么,也便没了信心与希望。

“优儿,朕心里苦啊。”

帝天麟只有在洛优的面前,才会露出脆弱的一面。

洛优对着身后伺候的宫人一记轻瞥,宫人们纷纷退了下去。

用餐的配殿之中,只剩下帝后二人。

“镶王的那些罪证,已经一一被查证,朕才明白,这些年来,朕究竟养了个什么样的人在身边,优儿,朕错了,朕真的错了。”

他听信奸佞之言,与自己的发妻渐行渐远,他用了半辈子的时间,究竟做了些什么?

两个人,都没有用餐的心思,餐桌上的食物,一点一点的冷却,皇后此刻的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良药苦口,忠言逆耳,她做了那么多年苦口的良药,逆耳的忠言,被他厌恶,被他冷落,到如今,她整颗心,已经完全没有了温度,变得冷如冰窖,他却来告诉她,他知错了。

皇后想要抬起手,摸摸他的发,却觉得那只手,有千斤重。

这么多年的心结,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开的,纵使对他,她还有那么几分真情在,也比不了往昔那般,爱的炙热,轰轰烈烈。

“陛下何出此言?如今知错,尚未晚矣,努力修正,也就是了。”

饭菜已凉,皇后干脆起身,为帝天麟沏了一杯热茶,递到了他的手中,半蹲下来,抬起头来,望着帝天麟那张依旧英武不凡的脸。

沉重的凤冠,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谨记身份,不可妄为。

远远看去,像是她伏在了帝天麟的膝上,但实则,她根本没有触碰到他分毫。

“陛下,人非圣人,孰能无过?趁着大祸未起,陛下理应先发制人,莫再居于人后,一步错,步步错,陛下手中,握着的,是亓月国的锦绣山河,以仁治国,固然是上上之策,但太过仁慈,便成了妇人之仁,我洛家,虽说近年来,远不及从前那般显赫,但只要陛下需要,洛家即便拼尽所有人的性命,也愿意做陛下的手中利刃,万死不悔。”

她是皇后,也是帝天麟的发妻,即便这些年,她与帝天麟渐行渐远,但是,最了解他的人,依旧是她。

洛优从来都不是绣花枕头,她的才智与谋略,从不输给任何人,正因为她太过于聪明,揣测帝天麟的心意,从未出过错,因此,帝天麟总觉得,在她的面前,自己就像是一个透明人,无所遁形。

他不喜欢那种,被她吃的死死的感觉,可是,近来,他却逐渐发现,这辈子,他都逃不过被她吃的死死地命运。

“优儿。”

帝天麟蠕动着双唇,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伸出手,握住了洛优冰凉的双手,眼底,涌起了几分感动。

他原本是想要借助上官谦奕之力,一举将镶王的势力,连根拔起,却不料,凭空出了上官翩若这档子事。

他不能违背祖训,也不能拿整个亓月国的生死当做儿戏,左右为难,这个时候,也只有洛优,愿意毫无保留的信他,助他。

“还好有你。”

皇后浅笑,“陛下说的哪里话,臣妾身为皇后,为国分忧,乃是分内之事。”

第一次坐牢,翩若感觉还不错。

吃的喝的用的,她的空间里全都有,这里除了光线暗了点,潮气重了点,老鼠蚂蚁什么的多了些之外,其实也没有什么。

翩若是国师爱徒,举国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顶着国师大人的光环,她即便进了牢房,也没有人敢对她无礼。

翩若乐得自在,干脆闭目打坐,修炼神迹空间。

自从契约了光明兽之后,她的空间之力,有了质的飞跃,凝聚出来的范围,已经小有所成,不再单单的,只能护住一个人了。

翩若像是突然间摸到了门槛,修炼速度突飞猛进。

随着修炼的深入,她敏锐的察觉到了,无根泉上的白莲,数量已经越来越多。

无野种的那些种子,也开始慢慢的发了芽。

夜幕以至,有史以来头一遭蹲大牢,翩若没有想到,第一个来看她的人,竟然会是帝墨寒。

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一睁开眼睛,便看见了帝墨寒,一袭紫衣俊秀儒雅,天生高贵的气息,与牢房之中的阴暗,格格不入。

“太子殿下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翩若的语气有些轻佻,半说半笑的看着帝墨寒。

帝墨寒面色铁青,任由着狱卒将牢门打开,他长长的腿,往前一迈,便跨进了牢房之中。

狱卒识相的退下,将这一间牢房,完完全全留给了翩若与帝墨寒二人。

帝墨寒不由分说,伸出手,一把将翩若从厚厚的草墩子上面拉了起来。

翩若整个人毫无防备,就那样轻飘飘的落进了他的怀里。

任凭帝墨寒的力道再大,也架不住翩若的灵力醇厚,手指一个用力,轻而易举的便挣脱了他的怀抱。

“殿下,我以为,该说的,我都与你说过了,我是个姑娘家,要名节,也要脸面,还请殿下自重,莫要越了雷池,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别怪我心狠,直接卸了您的双臂。”

一而再,再而三。

真当她是软柿子,好拿捏的吗?

“上官翩若,这就是他保护你的方式?他手握着神殿,就这样,让你来到了这种鬼地方?”

章节目录 第279章 天牢 “即便你有空间之力又能怎样?即便父皇执意不愿放过你,又能怎样?他不是权势滔天吗?他不是地位超凡吗?他真的爱你吗?”

帝墨寒一听到上官翩若被关进了天牢,便立即回了皇宫,不但帝天麟不见他,就连一向疼爱他的母后,也将他拒之门外。

帝墨寒干脆自己来了天牢,看见翩若一个人,惨兮兮的坐在牢房里,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就是因为这样一个人,所以才选择将心,从他的身上收回去的,那么最后呢?她又得到了什么?

翩若觉得帝墨寒简直不可理喻,她到底要怎么说,要说多少遍,他才会不来打扰她的生活?

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点……钝?

“这是我的事情,跟太子殿下您,没有关系好吗?”

翩若仰着脸,美眸中满是怒火,“我记得,我已经跟殿下您说的很清楚了,从前那个全心全意喜欢你的上官翩若,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我,不论是眼底,还是心理,都只有冥夜离一个人,不管他怎么对我,我都只喜欢他,明白了吗?”

不给他来一剂重药,他没完没了了还?

“您身为太子,一国储君,怎么就这么的拿不起,放不下呢?拿出点魄力来好不好?我这种水性杨花,见异思迁的女子,有什么可喜欢的?”

翩若也是被逼急了,她都这样自黑了,为什么帝墨寒还是一脸执着?

那一刻,她真的好想找一块磨刀石出来,给他的脑子开开光。

“不是这样的。”帝墨寒的眸光,温柔的,像是要掐出水来。

“我知道,是因为我从前,一直在无视你对我的好,时间久了,将你的心伤透了,所以你才会将目光,逐渐转移到了别人的身上,我发誓,以后不会这样了,以后,我将我的心,我的眼,我的爱,全部都给你,我相信,总有一天,从前的你,会再度回来,你一定会再次喜欢上我,对不对?”

“不对。”相对于帝墨寒的情绪失控,翩若则冷静到冷漠。

她毫不犹豫脱口而出的两个字,像是一记铁棍,将他在脑海中铸造的美梦,狠狠敲碎。

他眼底的希冀破碎,皱着眉头,“哪里不对?”

究竟是哪里不对?

他想了那么长时间,都想不明白,是从哪里开始不对的?

帝墨寒甚至都不记得,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彻底注意到了眼前的这个女子,越陷越深,移不开眼,到如今,时时想的是她,夜夜梦的是她,就像是入魔了一般。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对,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对,才会让他的心,变成了这样。

“从前的我,已经死了,回不来了,即便没有冥夜离,我也不可能会再去喜欢你。”

帝墨寒双目一片猩红,他再一次伸出手,紧紧地攥住翩若的肩膀。

“我会娶你的,我已经向母后禀报了此事,也像父皇表明了决心,只要你再信我一次,一次就好,我保证,我永远都不会再让你失望。”

帝墨寒已经陷入了一种极致的偏执,翩若伸出手,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将他偏执的思维拉回了些许。

翩若任由他捏着自己的肩膀,捏到骨骼生疼,也一声不吭。

“你娶我?不会让我再失望?”

翩若嘴角浅笑,轻嘲道:“知道了我拥有空间之力,连当今陛下,都要遵循祖训,对我杀无赦,你身为太子,身为他的儿子,要怎么娶我?”

“让我假死逃生,改名换姓,然后屈居在你的太子府里做一个侍妾?一个婢女?还是就无名无分的那样躲着?等着你的怜悯与施舍?帝墨寒,我这个人,虽然胸无大志,对权利也没什么追求,野心不大,但是最基本的人权,我还是要的,你想象中的那样的生活,不适合我。”

两个思维完全不在一个频道的人,怎么在一起?

翩若伸出手,将他的手,从肩膀上拂掉,静静的站在那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往后退了一步,保持安全距离。

“帝墨寒,你身为太子,太过执着于儿女私情,这不是一件好事,若是你真的有你所说的那么喜欢我,那么,为了我的人生安全着想,我希望你,能够彻底远离我,若非必要,我们便以陌生人相待,这样,对你我都好。”

帝天麟本来就对她起了杀心,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属意的太子,对她的执念如此之深,他舍不得杀掉自己的儿子,那么便只能更加下定决定的,想要杀掉她。

这么想来算去的,最后倒霉的,还是她。

“你就这么急着要与我划清界限?”

帝墨寒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翩若看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他,突然间说道:“你是不是中邪了?”

幻术,傀儡术,摄魂术。

每一种,都有可能。

翩若抬起手,蓝色的灵力从指尖溢出,流淌到帝墨寒的身上,想要探查他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是,当她刚刚抬起手,她的手,便被帝墨寒紧紧地抓住,再一次,被他带进了怀里。

翩若抬头,想要给他一拳,突然看见了他眼底闪过了的黑雾,泛着微微猩红的色泽。

他低下头,想要吻上她的唇,却被她避开。

那一刻,翩若知道了,帝墨寒一定是被人操控了。

可是,他的身边,还有暗卫贴身保护,究竟是谁,有胆量操控他?

目的,又是什么?

翩若的躲避,让他变得愈发的偏执,他伸出手,紧紧的捏住翩若的下巴,再一次覆上自己的唇瓣。

他的力道,突然间大的惊人,翩若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竟然无法撼动他分毫。

一道白光猛然划过,将帝墨寒击飞在地。

翩若转头,冥夜离正披着满身夜色,带着冰川一般的寒凉,站在了牢房的门口。

帝墨寒眼底的黑雾,被冥夜离击溃,他痛苦的捂住了胸口,狂吐出一口鲜血,想起自己方才的作为,敏锐的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章节目录 第280章 戏精本精 “我……我不是故意的。”

帝墨寒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不再像刚来时那般尊贵非凡,手足无措。

“对……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刚才是怎么了,我……”

他有些窘迫,想起自己刚才无礼的举动,顿时感觉,自己已经再没有了颜面,站在上官翩若的面前。

这一次,是真的没有机会了。

他怎么会突然间做出这样的事情?

“看来太子殿下很闲?三殿下最近正在为陛下筹备祭天大典,太子殿下若是无事,不妨前去帮忙?”

国中明明有太子,却命三皇子去筹备如此重要的适宜,帝天麟此举,一瞬间吹变了朝中的风向,这里面,冥夜离的功劳颇大。

帝墨寒面色一凌,对于此事,他也无奈,那些老臣,一本接着一本的奏章递到了父皇的面前,说他初入学院,学业繁重,不似三皇子帝墨熙那般,已经从耀月学院毕业,有充沛的时间和精力,来筹备此事。

“国师大人有空操心我的事情,不妨好生护着翩若,她既选择了你,那你便有责任好生照顾她,怎么能够让她身处如此劣境?若是国师大人不能护她一世无忧,不如早日退出,让贤者居之。”

“贤者居之?”冥夜离淡淡一呵,“莫非殿下认为,你会是那个贤者?”

“还有,你怎知道本座没有护着若儿?本座与若儿之间的事情,似乎没有必要像殿下报备吧?”

翩若突然戏精附体,白莲花形象无缝连接,柔弱可欺,楚楚可怜。

“冥夜离,方才我听了殿下之言,对你也颇为失望。”

嗯?

失望?

冥夜离转眸,眼神里浮现了几分探究?

这丫头,又在做什么妖?

“你既身为神殿之首,整个天下都敬你三分,为何在乾坤殿上,你不出面护着我?让我一个弱女子,硬生生的进了牢狱?”

翩若说着,泪珠子呲溜一下,便从漂亮的眼底滚了下去,这掉眼泪的速度,将冥夜离活活的吓了一跳。

冥夜离一脸懵逼,这个剧情,究竟是怎么发展的?

明明是她不让他出手的,不是吗?

怎么变成了全是他的错?

“这里阴风阵阵,一到夜里,还有莫名其妙的哭声萦绕,我一个人,呆在这里,有多害怕,你知道吗?”

翩若越说越伤心,抬起袖子,抹了抹脸上的金豆子,冥夜离分明看见了她那伤心的眼神之下,一闪而逝的狡黠。

冥夜离的额角青筋一动,心中无奈的无声叹息。

算了,她开心就好。

只要她开心,他无条件配合。

“你这个负心人,早知道你如此凉薄,如此可恶,当初,说什么我也不会从了你……”翩若说着,转过身去,面对着墙角,用双手,将巴掌大小的脸,完全捂住,呜呜的哭个不停。

就这样,冥夜离一脸懵逼的成为了负心人。

从天而降一桩罪名,来的如此猝不及防。

翩若哪里是在哭?

明明就是笑道喘不过气来好吗?

翩若一边笑,一边催动着胸前的灵珠,哪里还有半点伤心的样子?

“怎么样怎么样?我的演技是不是爆表了?快快快,快点往下接啊!”

冥夜离一脸黑线,此刻脸上的表情,不用刻意演绎,都能够让人看出来他‘负心人’凉薄的潜质。

“本座虽为神殿之主,但若是四国合力,都想要杀了你,本座总不能为了你一个,去跟四国作对吧?神殿有神殿的职责所在,若是仅为你一人,颠倒天下苍生,那本座这神殿之主,做来何用?”

好在冥夜离反应够快,硬着头皮,无缝接住了翩若作妖的戏码,翩若在暗地里已经乐开了花儿。

“不错嘛,冥夜离,看不出来,你的演技,啧啧,虽然跟我没得比,但是也算不错,哈哈。”

“下次再有这种事情,能不能提前跟我打个招呼?”

冥夜离紧张出了一身的冷汗。

还好他的心脏承受能力不错,不然的话,迟早都得得心脏病。

“嘿嘿,一定一定。”

翩若哭的越发大声,帝墨寒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冥夜离。

“我原以为国师大人,乃坦荡君子,有谋略,有智慧,有能力,有担当,放能担得起维系四国之重则,没想到,居然为了神殿安宁,连自己的徒弟都不顾?”

“你不救翩若,我来救,你不护她,我来护,只希望国师大人能够谨记今日所言,他日莫要后悔。”

帝墨寒说罢,深深地凝望了一眼上官翩若的纤细颤抖的背影,心底钝钝的发疼。

这样一个绝妙的女子,从前被他伤害,如今,又被国师伤害。

她本应该得到世间最好的一切,却在情感上缕缕受挫。

帝墨寒突然对着翩若的背影,脱口而出一句话:“若是此次,你能够安然出去,我必定三媒六娉,八抬大轿,将你风风光光的迎进我太子府,做我的太子妃。”

冥夜离……

突然好想杀人,怎么办?

帝墨寒郑重的说完,然后离开。

冥夜离扶额,“你到底想做什么?”

平白无故的将情敌的仇恨值,提高到了巅峰,还当着他的面,对他的女朋友,许下这样的承诺。

今天,上官翩若要是不给他一个满意的解释,这件事情,就算是没完。

翩若依旧没有说话,而是选择用灵珠跟冥夜离沟通。

“你没有察觉到这里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别的人?”

“这里是天牢,当然不会只有我们。”

“不是,我的意思是,刚才帝墨寒的样子,你也看到了,他明显是被人操控了,那个人安排这一出的目的,八成是为了让我们反目,我们不如将计就计。”

有了解释,冥夜离的心里舒坦多了。

刚才他一来,就看到那样一副场景,哪里还有时间去观察帝墨寒有没有被人操控?脑子连转都没转,一掌就将他劈开了。

被翩若这么一说,他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帝墨寒方才的举动,确实有点不大像他平时的样子。

“所以,赶紧对我放狠话,然后离开。”

翩若催促着。

冥夜离想了想,十份严肃的说道:“离开可以,但是你必须保证,以后离帝墨寒远一点,谁知道他刚刚是装的,还是真的被人控制的?”

章节目录 第281章 争论 “他是真的被控制了,我看见了他的眼睛里面,冒着黑雾。”

黑雾?

南庭?

若真的是南庭,他没有察觉出来他的气息,也属正常。

本身,南庭的实力,比起他,也差不了多少,用了一些秘法掩盖气息,也在情理之中。

更何况,南庭的本意,就是想要拆散他们。

冥夜离将心中的担忧掩藏,继续催动着灵珠,对翩若说道:“就算他没有被控制,你也不准离他太近。”

翩若:“知道了,酸先生。”

“你走吧,我以后,再也不想要见到你了。”

翩若将这场戏圆满落幕。

冥夜离……

所以,这个时候,他应该要说什么比较合适?

算了,还是不说了罢。

冥夜离转身离去,翩若一脸怅然的看着他的背影,再一次默默地转过身去,面对着墙角,憋笑憋的好难受。

帝墨寒怒气冲冲的出了天牢,一声唤出承影极。

“你有没有发现,我有哪里不对劲?”

不对劲?

承影极摇头:“没有。”

“那有没有可疑的人,出现在我的周围?”

“没有。”

没有?

承影极的修为,在所有的宫廷暗卫之中,数一数二。

若是连他都没有发现,究竟有哪里不对劲,那么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他刚刚的那些匪夷所思举动,都是错觉。

第二,那人比承影极的功力高出许多,所以,连承影极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帝墨寒比较倾向于第二个可能。

无边的黑夜,将淡淡的黑色浓雾掩盖,黑雾如同轻烟飘散。

翩若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睡着的。

夜深沉,月色凉。

南庭踩着夜色而来,狂野眉眼,被夜色勾勒的,犹如暗夜撒旦。

他坐在了翩若睡觉的草垛子上,黝黑的瞳孔深深地凝望着她的睡颜。

锐利的目光逐渐落到了翩若的脖子。

那颗莹润的明珠,带着皎白的光芒,让他心生厌恶。

冥夜离就想用这种方法,阻碍他的计划?

呵,简直天真。

南庭伸出手,想要将那颗珠子扯掉,他的手腕,却被另一只手握住。

“你不能这样。”

无野在察觉到南庭到来的第一时间,便封锁了空间,将另外几只隔绝开来,自己则在这里,等着南庭的到来。

“连你的立场都变了?”

南庭不悦的看着Q萌版的无野。

“不,不是我改变了立场,而是,我觉得,如今的她,比那时候的她,要快乐的多。”

“快乐?”

南庭伸出另一只手,将无野搭在他手腕上的那只软嫩的小手给拂了下去。

“在与他相识之前,她是何等的快乐?”

南庭站起身,带着磅礴的黑气,将他与无野笼罩其中。

“若是有一天,她的记忆全部复苏,她便会知道,如今的快乐,只是假象,她不需要这种假象。”

“这些,只是你以为的,不是吗?”

无野坚持自己的想法,他每天都陪在翩若的身边,他亲眼看见了为了变强,她有多么的努力。

他不能因为她不是原来的她,便否定掉她的那份努力。

这样,对她来说,不公平。

“你了解她现在的生活吗?在你的眼中,她只能做那个万年前的她,但是,她已经轮回转世,有了新的思想,有了爱的人,有了自己想要努力奋斗的目标,单凭你一个人,依照你的想法,便要将这些尽数否定?这不可能。”

南庭周围涌动的黑色雾气越发的浓烈,漆黑的瞳孔,升腾着火焰,他伸出手,精准的掐住无野稚嫩的颈脖,将他缓缓的举起。

无野的小脸,狰狞成了包子,灰白的眸子,却依旧坚定,毫不示弱。

“你……杀不了我。”无野艰难的说道:“即便我从前,配合了你几次,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帮你,她是我的主人,我只会遵从她的意愿。”

“即便我杀不了你,但是我也有的是办法折磨你,没有人可以阻挠我的计划,就算她向来偏爱你,但是,你若是无法对她尽忠,那么我依旧会让你生不如死。”

无野被他狠狠一捏,变回了原型。

纯黑色的空间石,像一颗弃子,被重重的扔到了地面上。

南庭转眸,继续深深地,凝望着翩若恬静的眉眼。

然后浅浅的勾起了乌红的唇角,伸出手,毫不留情的将翩若胸前的珠子攥掉,然后从怀中,摸出了一颗一模一样的珠子,重新挂了上去。

他将手中的那颗珠子,捏成了粉末,直到这时,他嘴角的浅笑,才彻底的漾开。

“若儿,你很快,就能够彻底回来了。”

翩若感觉,自己这一觉,似乎睡到了地老天荒。

这里光线本就灰暗,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既没有人传召她,又没有家属探访,更没有人敢来打扰她。

翩若每天,除了吃和睡,就是没日没夜的修炼。

明明考核的时候,她还觉得身体里有一股力量,怎么也爆发不出来,这两天修炼,那个问题,竟然莫名其妙的好了。

翩若百思不得其解。

偏生这两天,空间里的那几只也安静的过分。

特别是无野,翩若端详着手里的这块黑漆漆的石头,紧皱起眉头:“你到底是哪里不舒服?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好受一些?”

怎么就突然变成原型,恢复不了原身了呢?

浔鸢说是和无野冷战,但是见到无野变成了这样,每天都紧张兮兮的盯着他,像是生怕他一不小心就要嗝屁了一般。

“没事,你把我直接扔到无根泉里就好了。”

无野连说话的声音,都有气无力的。

浔鸢站在翩若的肩膀,圆溜溜的大眼睛,动也不动的看着他,眼底的担忧,显而易见。

“那天晚上,南庭是不是来过了?”

翩若思来想去,只想到这么一种可能。

肯定是南庭来过了,被无野发现了,所以,无野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无野没有再说话,从翩若的手中,猛的一窜,进了空间,然后将自己沉到了泉底。

“主人,无野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人身啊?”

臭屁无野,虽然很多时候,非常的讨人厌,但是他突然变成了这样一副蔫巴巴的样子,倒是更加让人担心。

章节目录 第282章 父女 “我也不太清楚。”

翩若的担心,不比浔鸢少。

九幽冥火生病了,给它投喂火系的宝贝,它就能自己复原。

原熙晋升修为,吃光明系的法宝,也能事半功倍。

对于无野,她还真的没什么办法。

唯一可行的,或许就是要自己尽快提升修为。

契约兽的等级,和主人息息相关,只有她升级了,无野就能升级。

这是她目前,能够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看来,她不能就这样安安分分的呆在大牢里面,还是得想办法出去。

“你悄悄地去青嘉那里,让她去七绝楼看看,有没有什么难度系数高的任务,给我揭了。”

花枝鸟乖乖的点头,然后扑腾着飞走了。

翩若知道,自己携带空间之力的事情,已经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

在这个关头,她当机立断,传信给黛茉与黛蘅,让她们将君悦大酒楼和新开张的茶楼,全部归还给了上官家。

反正上官谦奕已经回来了,将产业归还给他,也属正常。

青嘉和紫嫣,则带着暗部的人,全部转移了地点。

明面上的产业,是不能搞了,但是,她可以弄一点暗地里的产业。

浔鸢刚离开没有多久,牢房外面,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狱卒对着翩若喊了一声:“二小姐,您的家人来看您了。”

翩若点头,看着狱卒将锁门的大铁链子打开,上官谦奕紧随其后,进了牢房。

狱卒颇为的懂事的将地方让给了他们父女二人,翩若看着上官谦奕那苍白的连,带着浅浅紫色的唇,突然间觉得眼眶有些酸涩。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们才见过一面,但是,每当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神时,她都会觉得心里塞塞的,堵得慌。

难道是真的有什么血脉感应?

翩若抿着唇,跪了下去,对着上官谦奕重重一拜。

“女儿不孝,让父亲担心了。”

他戎马半生,为了上官家的基业,多年未曾归家,好不容易回来了,却带着满身的伤痕,和未能痊愈的病体,还要面对女儿的牢狱之灾,殚精竭虑,徒增感伤。

翩若每每想到这些,都感觉心中像是压了千斤巨石,重到喘不过气。

上官谦奕伸出颤颤巍巍的手,轻轻地捏住了翩若削瘦的肩膀,将她扶了起来。

“是父亲对不起你,没能好好的保护你,若非拖着这一副残躯,我即便是踏平了这天牢,也一定会将你救出去。”

罗芳菲天天在家里以泪洗面,他说的好听一点,是回京养伤,但是帝天麟早在他与韩灼权柄交接之时,便算是架空了他的势力。

身为变成主帅多年,他积累的人脉和势力,也基本都在边城一带。

他身为上官家的二郎,对国家一片赤胆忠心不错,但是,帝天麟的作为,未免让他太失望了。

为了袒护镶王,让他多年不曾归家,他好不容易有机会回来,陛下竟然将他的女儿,关进了天牢,连一个求情的机会都不给他。

帝王的心,经不起推敲,帝王的义,更经不起消耗,上官谦奕不指望帝天麟,他恨的,是自己的身体。

到了用武之际,却成了累赘。

上官谦奕此次前来,代表的,是整个上官家。

翩若以为,按照他们对待上官翩舞的方式,如今轮到了她,很有可能,她也会变成弃子,被抛弃,被驱逐,无人问津。

没想到,上官谦奕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没有被放弃?

虽然,她也想过这种可能,但是,当她亲耳听见上官谦奕说出这样的话,依旧会觉得难以置信。

她本来就是个感性的人,泪点低,笑点也低,眼眶突然酸的厉害。

翩若眼睛一眨,豆大的泪珠子便从眼眶中滚了出来。

“父亲。”

上官谦奕将她拥进了怀里。

温暖的怀抱,让翩若想起了她远在现代的父母。

“父亲不必自责,您可别小瞧了女儿,我若是想要出去,区区天牢,又怎么困得住我?”

上官谦奕权当她是小孩子家家的,天真的安慰着自己的父亲,并未相信她话里的真实程度。

“傻孩子,在父亲面前,用不着说大话,父亲虽然身体不好,但是实力还是有的,你好好的在这里I等着,等着父亲亲自将你接回去。”

这一刻,翩若成了一个乖巧的女儿。

上官谦奕是军人,轻易不会许诺,一诺千金,一言九鼎。

翩若知道,他是真的在关心她。

对比起十年前,上官翩舞的遭遇,她这一次,算是彻底明白了,上官家的人,并非那种凉薄自私的家族,上官翩舞当年的驱逐,一定还另有隐情。

会不会和那个将帝月华带走的神秘黑衣人有关系?

“父亲保重身体要紧,莫要为了女儿的事情,过分操劳,若是父亲累的病倒了,那真的是女儿的罪过了。”

“乖,为父自有分寸。”

根据冥夜离那边传来的消息,镶王妃知道了镶王的罪名已经确定,帝天麟决定借助洛家的手,斩断镶王府的一切势力。

镶王妃本来就不是等闲之辈,镶王与她之间,从没有秘密。

镶王手中所有的势力,全部集结,能够有动用资格的,除了镶王,便只有镶王妃一人。

镶王府中,暗中囤结的军队,已经秘密的,从镶城逐渐往京都转移。

她这段时间,一直深居简出,一是为了掩人耳目,给别人造成镶王府大势已去的错觉。

二则是想让所有人的视线,从镶王府转移,这样,更加方便她的行事。

据冥夜离估算,不出五天,镶王府的所有兵马,便会集结完毕,将整个京都团团围住,逼宫,是必然的结果。

然,在这个紧要的关头,帝天麟却失去了神殿、上官家和赛委会的助力。

危险将至,他去浑然不知。

好一个糊涂的帝王。

真不知道他是过分自信,还是天真无知。

翩若并没有将这些话,告诉上官谦奕,她相信,以上官谦奕多年在边城担任主帅的经验,事发之际,他只要稍作分析,便能够迅速做出决断。

章节目录 第283章 奇葩榜单 有冥夜离在,京都自然翻不出什么大乱子,但是,给帝天麟一个教训,还是可以的。

翩若已经与冥夜离达成了共识。

这一次的探监机会,是上官谦奕好不容易得来的,时间不长,因此,父女两个也并未来得及说多少话。

但是,这一次见面,却让翩若对上官谦奕的认知,更为全面了一些。

他是一个有血性的人,忠君爱国,但不愚忠,家人,便是他的底线。

翩若不知道,像他这样的人,方面为什么会同意将上官翩舞驱逐,难道,上官翩舞不是他的女儿?

这个想法一旦萌芽,翩若便已经彻底被惊到了。

是啊,如果说上官翩舞不是上官家的孩子,那么上官家的人,对她的态度,就完全可以理解。

为什么当年会在知道她成为废柴之后,毫不犹豫的舍弃她。

若不是因为祭祀大典所需的祭品,一定要带有皇室血脉,上官翩舞根本不可能会被召回京都。

正因为知道她不是上官家的孩子,所以,即便她后来,契约了鹫龙兽,降伏了红莲业火,得到了皇室的重用,成为了名正言顺的郡主,上官家的人,也没有人与她亲近。

郡主府建好了许久,上官翩舞也搬进去住了许久,上官家的人,除了做些表面文章,送了几样东西过去,没有一个人,踏进过郡主府半步。

划清界限如此明了,是她太蠢了,所以才会那么的后知后觉。

事情还得一件一件慢慢解决。

翩若当天晚上,便拿到了浔鸢带回来的七绝楼的任务卷宗。

“青嘉姐姐说了,这个任务,已经挂在了七绝楼的任务排行榜上差不多十年了,但是一直都没有人敢接,难度系数最高,佣金也最高。”

浔鸢脆生生的声音,如同银铃悦耳,一字一顿的重复着青嘉说的话,却忽略了青嘉说出这些话时,那一脸深讳莫测的表情。

翩若兴冲冲的打开了卷宗,上面用大红色的朱批写着:

任务:国师大人的一件白袍。

佣金:十万颗紫色灵石。

翩若眼睛都直了。

十万颗紫色灵石,就为了换冥夜离的一件衣服?

发布任务的那个人,是钱多到没处花,还是脑袋被门夹了?

“就这个任务,在榜单上挂了十年?”

有没有搞错?

浔鸢点头,“青嘉姐姐是这么说的。”

翩若:“……”

她将卷宗猛地合上,撸起袖子,狠狠地咬牙,然后问道:“那青嘉有没有说,这个任务是谁发布的?”

浔鸢摇头:“没有,青嘉姐姐说,七绝楼的保密措施做的极好,顾客信息是秘密,不可泄露。”

浔鸢想了想,又接着说道:“但是,青嘉姐姐还说了,像国师大人这般超凡脱俗,权势倾天,迷恋他的女子,排着队,能从滨海国直接穿到北朔,会有人发布这样的任务,并且十年了还未撤销,也属正常。”

翩若:“……”

所以,青嘉的意思是,国师大人能跟她上官翩若在一起,是她的福分?

她应该要好好珍惜这种福分,不然的话,有的是人,想要取而代之?

她怎么觉得这话怪怪的?

“哦哦,对了,还有还有。”

浔鸢将青嘉说的最后一句话,也说了出来:“青嘉姐姐还说了,主人您魅力无边,那排行榜上,想要您的头发、耳坠、丝帕还有绣花鞋什么的任务,也多不胜数,所以,您不必将这种任务放在心上,国师大人的心意,他们都懂,主人您不用怀疑。”

翩若再次默了……

那究竟是个什么鬼榜单?

怎么什么任务都有?

听这话的意思是,万一哪一挑,她穷了,随便那着自己的衣服收拾什么的,去交榜,都能一夜暴富?

嚯嚯,想不到,她还挺值钱。

翩若的心里,总算是平衡了。

她猛地站了起来,对着浔鸢说道:“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完成任务去了。”

不就是拿到冥夜离的一件衣服吗?

随随便便去神殿偷一件不就行了?

哪有那么难?

浔呆萌的点头。

翩若凝起了幻术,将自己的一套衣服放在草垛子垒成的榻上,让人产生了她依旧还在牢房里的错觉。

翩若这几天闲来无聊,将从戚老那里拿过来的那些个宝贝全部清理了一遍,还真的让她发现了一个特别感兴趣的东西。

隐身斗篷。

穿上它,整个人完全变成了透明的,没有人能够看见她。

翩若抽出了一张传送符,将隐身斗篷披在了身上。

符纸被她涅破,透明的她整个人微微一闪,便从牢房中出来了。

这里是天牢,不仅守卫严格,还有隐秘的机关阵法,利用传送符直接将她传送出去,不大现实,为了保险起见,翩若跟在了一个巡房的狱卒身后,大摇大摆的找到了出去的路,然后旁若无人的出了天牢。

哈哈,这个隐身斗篷果然好用。

翩若骑着原熙,奔驰在清冷无人的街道。

很快,她便来到了神殿的门口。

翩若将原熙收回了空间。

三更将至,神殿内依旧灯火通明。

翩若收敛了气息,换了一双崭新的鞋子,防止自己的脚印暴露了踪迹。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才迈步,一步一步的走进神殿。

神殿之内的侍女,少了许多,兴许是轮班制,一大半的人去休息,剩下的一小半守夜,因为人少,则显得神殿之内愈发的空旷。

盈玉还在冥夜离的桌案前,为他研磨。

那么晚,还不睡?

翩若瘪瘪嘴,轻手轻脚的溜进了冥夜离的书房。

盈玉已经数不清楚,这两天,国师大人一共走神了多少次。

眼看着他手中的狼毫,上面被蘸的饱满的墨汁,马上就要低落到卷宗上,盈玉终于忍不住出口了。

“大人,要不然,您还是去天牢里看看翩若小姐吧。”

冥夜离回神,干脆利落的在卷宗上批了几笔,心不在焉的说道:“不去。”

盈玉简直操碎了心。

因为自家主子的感情生活不顺利,她已经连续加了三天的班了,每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一天到晚,随时待命。

连休息都休息不好,她还怎么保持最佳的工作状态嘛?

章节目录 第284章 隐身斗篷 “翩若小姐一个弱女子,孤身呆在天牢里,那里的环境那么恶劣,听说,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有恶鬼哀嚎,万一,翩若小姐害怕了,怎么办?”

冥夜离皱眉,将墨干了的卷宗合上,“你今天的话有点多。”

盈玉马上闭嘴。

口是心非的国师大人,明明自己就很想去看翩若小姐嘛!

就不准她说出大实话?

冥夜离起身,对着盈玉说道:“退下吧。”

“是。”

盈玉走后,冥夜离也出了书房。

咦,那不是去卧室的方向。

这么晚了,他是要去哪里?

翩若依旧静悄悄的跟在他的身后。

冥夜离推开了一扇紧闭的大门。

翩若也随之溜了进去。

房间之中,热气萦绕,翩若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里是他沐浴的地方。

翩若被吓得连忙转身就要出去。

谁知道,冥夜离突然砰的一下将门重新关上。

出不去了。

翩若的心脏,突然狂跳。

虽然她很腐。

虽然她也很想看。

但是,这样……貌似不大好吧?

冥夜离迈着修长的腿,慢慢的走到了华美的浴池边缘。

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的解开自己衣服。

翩若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指间的缝隙,却暴露了她的腐女本质。

嗯,没错,就是这样。

外袍。

腰带。

嗯,继续。

咦?

怎么停了?

翩若放下了手,看见了冥夜离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还想看?”

他的声音突然传来。

翩若装死。

他不是在跟她说话的。

一定不是。

下一秒,冥夜离洁白的外袍,便精准无误的飞到了翩若的头上,将她整个人完全罩住。

被抓包了。

福利没有了。

翩若气鼓鼓的将衣服从脑袋上拿了下来,连带着隐身斗篷一起,塞进了空间里面。

任务完成,不费吹灰之力。

真不明白,这个任务,究竟哪里难了?

冥夜离的长袍,松松垮垮的系在身上,不知何时,来到了翩若的面前。

伸出漂亮的手指,对着翩若说道:“拿来。”

翩若大大的眼睛,咕噜噜的转个不停。

“什么啊?就拿来?”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翩若转身就要跑。

冥夜离轻而易举的抓住了她的肩膀。

“别装傻,衣服,还我。”

跑都跑不掉。

翩若一脸沮丧的转身。

她抬头,潋滟的双眸楚楚动人的看着冥夜离。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在这里的?”

冥夜离松开手,双手抱胸,低下头,对着翩若,得意的说道:“你还没有进神殿的时候,就知道了。”

“那你怎么不揭穿我?”

还故意将她带到这里?

阴险,简直太阴险了。

“我就是想要看看,你到底能够污到什么程度,没想到……”冥夜离摇头:“啧啧啧。”

被男朋友当众揭穿了自己的污妖本性,囧……

“我也就看看你,要是换了别人,我肯定不看。”

翩若的视线不断的游离,满满的心虚。

“呵,你以为我会信?”

翩若:“……”

她的信用度那么低?他连想都不想,就不相信?

“呵呵,不信算了,很晚了,我还得回去蹲大牢,拜拜。”

翩若想走,再一次被他抓住了肩膀。

“衣服还没还给我呢,你想往哪里走?”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翩若完全没有考虑,自己应该怎么从这里出去,她只知道,这件衣服,值十万枚紫色灵石,一定不能还给冥夜离。

“呵,看来你还是不老实。”

冥夜离的手,丝毫未松,翩若挣不开他,干脆咬着牙说道:“我们单挑吧,谁赢听谁的。”

“你确定?”

跟他单挑?谁给她的勇气?

翩若点头,“前提是,你必须跟我用同样的等级对战,不然的话,算你输。”

只要他们等级一样,她也不是没有胜算。

说打就打,翩若率先出手,她的身手进步的极快,招招凌厉,掌风疾劲,稳、准、狠、快,令冥夜离意外。

“不错啊,进步很大。”

“那是自然。”

翩若自信满满,一个旋风踢,扫过冥夜离的小腿。

冥夜离不退反进,干脆错身,冲到了翩若的面前,有力的双臂,紧紧的扣住翩若的纤细的腰肢,一个旋转,扯掉了半空中悬挂的竹帘,顺势一倒,竹帘铺地,他与翩若双双滚下。

室内的响动,惊动了门外值夜的侍女,就在冥夜离与翩若的双唇,即将碰到一起的时候,侍女的敲门声突然传来。

“大人,您还好吗?”

气息交融,翩若蹭的一下,脸红了,冥夜离不耐烦的抬头,对着门边喊道:“没有本座的命令,谁都不准进来。”

“是。”

那侍女应了一声,门外再没了声响。

暧、昧的气氛,戛然而止,冥夜离无奈的叹了口气,翻身坐了起来。

翩若只觉得脸颊上面,烧得慌,干脆也坐了起来,背靠着冥夜离的后背,用后脑顶着他的后脑勺。

“说吧,要我的衣服干什么?”

这一篇,是翻不过去了。

翩若轻咳了两声,“你知道七绝楼的任务榜单吗?”

冥夜离挑眉,心下了然。

果然,他就猜到会是因为这个。

“你揭了榜首的任务?”冥夜离肯定的问道。

翩若点头,“是啊,十万颗紫色灵石呢,而且,难度系数又不大,所以我就揭了。”

“我的一件衣服,就值十万颗灵石?”

“是啊,十万颗呢,不拿白不拿,对……咳咳……”翩若感觉到了冥夜离的低气压,不敢吭声了。

“你很缺灵石?”

冥夜离转过身,双手杵着地面,俊美的五官,毫无预兆的落进了翩若的眼底,引的翩若心尖一阵颤栗。

“缺啊。”翩若后退了些许,才有足够的定力说道:“你都不知道,我新契约的那两只,究竟有多能吃,还专挑贵的吃,我那点灵石,都不够它们的口粮。”

“昙华殿的东西,都给你,这个任务,不准接,拿去退了。”

“为什么?”

翩若想不明白。

“退任务,是要交违约金的好吗?十万颗紫色灵石,按照百分之五十来赔,我要倒贴五万颗紫色灵石,不行。”

翩若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章节目录 第285章 姬芮 虽然说,昙华殿里面的宝贝都给她,这句话很诱人,但是,五万颗紫色灵石,也不是个小数目啊。

明明用一件衣服就能换来十万颗紫色灵石,为什么还要倒贴五万颗出去?

“那你知道,这个任务是谁发布的吗?”冥夜离反问道。

“不知道啊。”

翩若懵懵懂懂的摇头。

冥夜离突然笑了,抬起修长的手指,对着翩若的脑门儿,就是一记爆栗。

“不知道,你还敢接?”

这一下,冥夜离用的力道不小,翩若一下子,痛的眼泪汪汪的在眼眶里打转。

“你知道是谁发布的?那你说说看。”

冥夜离弹完翩若的脑门儿就心疼了,用温热的手指,轻轻的按上了泛红的那一块地方。

“是合欢宗的宗主姬芮。”

What?

原谅翩若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姬芮?你确定?”

她文中姬芮,可是冥夜离的狂热粉,还曾扬言,此生一定要睡一次冥夜离,令国师大人唯恐避之不及。

如果说,是她发布这样的任务,那翩若完全可以理解。

冥夜离看翩若笑的欢畅,心情顿时不美丽了。

“听到她的名字,你就这么开心?”

翩若点头,不,不对,摇头。

“不是开心,而是感觉好笑。”

哈哈,姬芮当初在发布这个任务的时候,一定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亲手揭下这个任务的人,会是冥夜离的正牌女朋友。

好笑不等于开心?

冥夜离意味深长的看着翩若。

翩若笑不下去了。

男朋友生气了,红色警报。

翩若伸出手,勾住了冥夜离的脖子,在他菲薄的唇上,重重的吧唧一下。

“少来这套。”冥夜离傲娇的别过脸:“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在乎我?所以也不会吃醋,轻易将我的衣服送人,心里也不会别扭?”

翩若伸出手,揉了揉冥夜离俊美的脸。

“冥夜离,你今年三岁吗?无理取闹起来,连我一个姑娘家都自愧不如。”

无理取闹?

冥夜离恨不得掐死眼前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虽然你长了一张招蜂引蝶的脸,但是你不是那种喜欢招蜂引蝶的人啊,我不吃醋,是因为我相信你,你怎么可以理解成我不在乎你呢?”

“嗯,这个解释,还算可以。”

冥夜离点了点头,臭臭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他伸出手,将翩若带进了怀里,让翩若坐在他的腿上,缭绕的水汽穿梭其中,他的长袍松松垮垮的包裹着健硕的身躯,翩若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他肌理分明线条。

这还是她第一次用这样的姿势,贴近冥夜离,好害羞,肿么破?

“可是,就算你的解释很好,我也不答应,衣服还我。”

翩若纤细的手指头,不停的在冥夜离的胸膛上画着圈圈。

“我不会就这样把你的衣服送人,等拿到了灵石,她还是要乖乖的将衣服还回来的。”

用一件衣服,去换十万颗灵石,这个买卖虽然很赚。

但是,对象是姬芮,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那个女人,可是一心一意想要睡她男朋友的人,她怎么可能,把自己男朋友的衣服,就这样轻易的送给她了?

最起码,也得让她脱一层皮才行。

“一件衣服而已啊,大不了,我重新给你做一件。”

要说买的话,还是没什么诚意,那就干脆,自己学着做吧。

说实话,跟冥夜离在一起之后,她也没送过他什么东西,做一套衣服送个他,应该不错。

“你会?”冥夜离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怀疑。

“我可以学啊。”翩若昂起下巴,自信满满的说道:“像我这么聪明的人,学什么都快,好吗?”

冥夜离想起了上一次的红豆糕,绿豆糕还有黑豆糕。

咳咳,算了,她高兴就好。

协议达成,翩若功成身退。

今天夜里,在神殿内当值的女官,是槐玉。

冥夜离将她叫了过来,吩咐道:“这段时间,你在暗中保护若儿,不能让她有丝毫的闪失。”

“是。”

能当上神殿的掌事女官,都必须有过人的本领,槐玉的武功是四玉之中最高的,有她在,冥夜离多少能放心一些。

姬芮闭关多年,听闻这两天刚好出关。

合欢宗弟子遍布,他与翩若的事情,已经众所周知,按照姬芮的性格,骤然听闻此事,一时恼怒,想要杀了翩若,也不是没有可能。

还是安排个人贴身保护,比较妥当。

翩若拿着衣服,重新穿上隐身斗篷,去了暗部的新基地。

就在地狱街。

这里的老大是她,将新基地安排这里,比较让她放心。

翩若将冥夜离的外袍,放进了锦盒之中,然后往里面倒了不少药粉,之后才将锦盒交给青嘉。

见到了翩若本人,暗部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青嘉和紫嫣,开始各自汇报着暗部这段时间以来的进展。

除此之外,短短几天的时间,青嘉还发现了一桩事情。

“小姐,大小姐的势力,似乎也在这里。”

“上官翩舞?”

青嘉点头:“是,因为这里的势力盘根错节,且保密制度做的格外的好,我们之前无法渗透进来,所以没有查到这里,奴婢还是前两天才知道,这里原来也是小姐手底下的势力,所以,奴婢借着今宵赌坊的机密系统,将这里全部盘查了一遍,这才发现了大小姐的势力。”

“确定确切位置了吗?”

青嘉点头如果没有确定确切的位置,她也不敢贸然向翩若禀报。

“我们的人,在查到大小姐的全部势力之后,便将她的组织全部翻查了一遍,结果发现……”

青嘉欲言又止,翩若笑眯眯的说道:“但说无妨。”

“我们发现曾经几次三番来暗杀小姐的人,都是大小姐派来的,并且,当初在试炼大会上,对小姐下狠手的那个人,也是大小姐的人。”

其实,就算青嘉不说,翩若多少也能猜到。

只是,当她亲耳听到这些的时候,心底多少,还是有一些无奈和惋惜。

“既然如此,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也趁这个时机,好好的送她一份大礼。”

章节目录 第286章 “小姐您的意思是?”

翩若笑得阴森,让人不寒而栗。

“交任务的时候,记得,给人一种,这个任务是上官翩舞完成错觉。”

青嘉聪慧,一点就通,翩若不过说了一句,她便理解了翩若话里的意思。

京都即将大乱,上官翩舞想要独善其身,也得问问她,愿不愿意。

翩若不宜在外久留,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便披着斗篷,重新回到了天牢。

她刚刚溜进牢房没一会儿,宫里便传旨来了,说要翩若进宫面圣。

传旨的人,翩若有些印象,是不是帝天麟身边的一个小太监。

经过上一次冥夜离提点之后,帝天麟利用几天的时间,便将宫里的人全部清算了一遍,秉着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的准则,短短几天之内,宫中伺候的那些宫人便被全部重新洗牌,如此一来,不仅将镶王安插的人手尽数拔出,还将其他势力安插的暗桩也清理的七七八八,几乎不剩下什么。

帝天麟要召见她,翩若提前也并未收到消息。

因为翩若并无罪证,所以,她即便进了大牢,也并未换上囚服,依旧是一身耀月学院的院服,只是那炫目的白色,像是蒙上了一层细灰,变成了淡淡的灰白色。。

御书房内,帝天麟一派深沉的坐在龙椅之上,穿着明黄的龙袍,不怒自威,静静的等着翩若的到来。

翩若并未桀骜,依旧该行礼行礼,该问安问安。

言行举止方面绝对不能让人挑出错来,这是翩若多年来看宫斗剧总结出来的经验。

翩若的行为,就像是一记软刀子,钝钝的插在了帝天麟的身上,让他有满腔的怒火,却无处发泄。

这个丫头,小小年纪厉害得很,就是个人精。

帝天麟对着她冷哼了一声,没好气的看着翩若,也不急着叫她起身,就让翩若这么跪着,像是进来几天憋屈的情绪,瞬间找到了一个平衡点。

帝天麟不叫翩若起来,翩若就干脆跪着不动,反正她还年轻,底子好,跪个一天半天的,也不打紧。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帝天麟终于开口了。

“上官翩若,你别以为有众多的人为你求情,你便可以高枕无忧,太过于贪得无厌,小心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咦?这没头没脑的话,是几个意思?

翩若觉得,自己的理解能力应该没有问题,但是怎么就是听不懂帝天麟的话呢?

“臣女惶恐,请陛下明示。”

还是说清楚的好,万一她会错了意,闹出乌龙,就不大好了。

帝天麟抓起桌上的一只紫玉笔筒,猛地往地上一摔,漂亮紫玉脆生生的被摔得四分五裂,碎渣溅到翩若的身边,让她不由得缩了一下。

“哼,太子曾去天牢找过你,你别以为你们都不说朕便不知道。”

翩若总算明白了,原来他是在为这件事情生气啊?

可是,她似乎也没对帝墨寒做什么吧?

帝天麟没道理这么生气啊!

“你小小年纪,便行为不检,一边与国师大人纠缠不清,一边又给太子下蛊,让他为了你,竟然以死来威胁朕与皇后,只为了饶你一命,若你不是国师大人唯一的徒弟,朕定将你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太子殿下为我,以死相逼?”

有没有搞错,按照帝墨寒的性格,他应该不会做出这么冲动的事情才是,莫不是,他又中邪了?

“那……殿下现在如何了?”

“朕一会儿,会派人带你去见太子一面,不过在此之前,你必须与朕约法三章,如若不然,即便太子和国师力保你,朕也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

翩若敏锐的捕捉到了帝天麟松动的语气,她点头:“陛下请讲。”

“第一,朕答应放过你,但是,耀月学院你是不能再回去了,你身带空间之力,早在身份暴露的第一时间,便已经成为了四国公敌,耀月学院于亓月来说,何其重要,这一点,即便朕不说,你也应该心知肚明,朕不能因为你一个,便将整个学院拖入险境。”

“陛下的意思是,耀月学院会将臣女除名?”

既然如此,那么,她这一段时间以来,不分昼夜的学习和修炼,究竟是为了什么?

仅仅是因为,她有空间之力,所以,他便轻而易举的,将她所有的努力都变成了徒劳?

“第二,你应该知道,在这之前,朕与皇后,一直都属意你来做太子妃,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朕看你如今,也没了这样的心思,所以,你去见太子之后,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自己的心中,应该有个谱。”

上官翩若是个聪明人,帝天麟相信,他已经说出了这样的话,那么上官翩若便会懂分寸,知进退,自觉的与太子划清界限,让他死心,从此以后,与她再无相干。

他会提出这个要求,翩若能够接受,世人都是这样,自家的孩子,再怎么样,都比别人家的宝贝,更何况,他是天子,为了太子,让她受些委屈,在他看来,根本不算什么。

翩若的脸上,浮现了一抹嘲讽的笑意。

帝天麟继续说道:“国师大人和戚老那边,因为你的事情,对朕的态度,远不比从前,朕既然已经决定了,饶你一命,那么,他们那边,还要你去说和,如今四国关系紧张,在这个关头,我亓月国更应该团结一心,不可心生二意,不然的话,给了他国可乘之机,后果不堪设想。”

翩若听完他说的三点,连眉毛都在讽刺。

因为她一个人,竟然还牵扯到了四国关系,帝天麟莫不是太看得起她了?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他以为,如果他不松口,她便没办法出去了吗?

呵,这种不公平条约,她上官翩若,才不会傻傻的答应。

帝天麟的语气极为霸道,明显就是考虑好了,只是单纯的通知她一声,仿佛吃定了她,她一定不会不答应一样。

翩若并未将自己的愤怒表现的很明显,而是用一种痞痞的语调,对帝天麟说道:“陛下还是将臣女重新关进大牢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臣女绝无异议。”

章节目录 第287章 护短 “你。”帝天麟怒极,一巴掌甩到了翩若的脸上。

“你真以为朕不敢杀你?”

一个庶女,仗着自己颇有些天赋,竟敢不将他放在眼里。

简直岂有此理。

翩若没有想到,自己穿越进书里,挨的第一个巴掌,竟然是帝天麟打的。

白嫩的脸颊,瞬间红肿,可见,这一巴掌,帝天麟打的有多重。

“陛下是天子,臣女不过一介庶女,陛下有何不敢杀的?”

翩若倔强的抬头,看着帝天麟,“臣女只是觉得可笑,如今,是太子殿下对臣女有意,陛下理应去规劝太子殿下,让他离臣女远一些,您在这里对臣女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她已经在极力的避着帝墨寒了,但是他三翻四次的来找她,她总不能次次都能避开吧?

“陛下您想要将臣女,从耀月学院除名,臣女没有资格反驳,反正在陛下看来,臣女只因有了空间之力,便成为了万恶源泉,所有的过错,都该让臣女担着,既然陛下心意已决,那又何必顾忌国师大人、戚老与我上官家的关系?您不觉得,您说出的这些话,虚伪的可笑吗?”

“牙尖嘴利,既然你如此不怕死,那朕便成全你。”

帝天麟怒斥:“来人,将上官翩若拖出去,立即斩首,不得有误。”

“本座倒想看看,究竟谁敢?”

冥夜离带着一身清寒踏入了御书房。

当他的视线,落到翩若的身上时,看见她肿了半边的脸颊,磅礴的气息蹭的一下便冒了出来。

帝天麟浑身陡然冷汗一炸,自己他打上官翩若的时候,觉得心里舒坦的不得了,怎的被国师大人这样冷冷一瞥,便觉得如芒在刺,心虚不安呢?

国师大人的气场,果然不是他们凡人能够媲美的。

“是谁打了你?”

冥夜离低头,弯下身子,将冰凉的手指,轻轻地碰上了翩若红肿的脸颊。

翩若痛的倒吸了一口气,冥夜离无措的收回了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极为霸道的揽着翩若的腰肢,眉目深沉,琥珀色的眸中,像是在酝酿一场巨大的腥风血雨。

“记住,以后,不论是谁,只要打了你,你便加倍的打回去,为师替你撑腰。”

翩若被冥夜离霸气的话,激的虎躯一震。

被皇帝打了,也能还手?

她用眼神质问着冥夜离。

“打你就是打我,打我就得挨打,这是定律。”

嘶,翩若沦陷了,好霸气的定律。

翩若根本就没有看见此刻站在一旁的帝天麟,脸色究竟有多难看。

她满心满眼都在冒着粉红泡泡,加起来,只有一句话,那就是:我家男朋友真帅。

“国师大人,您说这话,莫不是将我亓月皇室不放在眼底?”

最近这段时间,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接踵而来,消磨了他的耐性和沉稳,让他变得有些浮躁。

冥夜离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冷冷的说道:“陛下明明知道若儿是本座的人,竟还动手打她,难道,陛下将本座放在眼底了吗?”

帝天麟:“……”

“陛下应该知道,若是您并非亓月国的皇帝,就凭刚才的行为,本座便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

冥夜离的话,并非威胁,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帝天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心有余悸,害怕的同时,还会觉得颜面扫地。

可是,偏偏说出这一番话的人,是国师大人,放眼整个苍何大陆,都没有人胆敢与之叫板的国师大人。

若是国师大人动怒起来,单凭他一个人,便足以覆灭整个亓月皇室,改朝换代,得罪不起,便只能忍着。

帝天麟越是隐忍,对上官翩若的怒气,便更是明显。

现在的她,有国师大人罩着,上官家护着,戚老保着,他尚且不能动她,但是,一旦没了多方庇佑,他必定会然她尝到厉害,看她还敢不敢对他如此不恭?

“若儿,乃是本座,放在心尖上护着的人,请陛下谨记,若是再有下次,便别怪本座心狠手辣。”

冥夜离说完,便抱着翩若一步一步的走出了御书房。

被冥夜离带走了,那天牢自然是不用回去了。

冥夜离将翩若带回了神殿,命盈玉寻来了最好的膏药,亲自敷在了翩若的脸上,全程板着脸,没有一点笑意。

翩若眨巴着眼睛,戳了戳冥夜离僵硬的脸蛋,“说句话好不好?你这样我不习惯。”

虽然他向来话不多,但是面对她的时候,他从来都不会这样一言不发。

冥夜离将药瓶子合上,伸出手,攥住了翩若乱戳的手,“刚才我说的话,你都记住了?”

刚才?

刚才他说什么了吗?

翩若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才终于想明白,冥夜离口中的刚才,是她在御书房的时候,他对她说的那句话。

“嗯嗯,记住了。”

“身为作者,就要拿出作者的气势出来,被自己笔下的NPC扇耳光,说出去,你觉得很光彩吗?”

翩若摇头:“不光彩。”

“你真的是要气死我。”

翩若伸出手,搂住了冥夜离的脖子,凑上去,封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唇。

良久,翩若才松开她,低下头,与冥夜离额头抵着额头,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以后不会了,以后,再遇到这样的情况,我能打就打,打不过,就叫你来打,反正,自己绝对不能吃亏就对了。”

“可是国师大人,您就这么把我带到这里来了,是在挑战皇家的威严吗?”

没有一个皇帝,会喜欢这种被旁人主宰生死的感觉吧?

“挑战怎么了?他又打不过我。”

“嗯,你厉害,天下第一厉害。”

翩若在神殿呆了半天,脸上的红肿,便已经完全好了。

盈玉匆匆而来,悠然的神情难得的严肃,看见了翩若与冥夜离一同在花园的凉亭中赏景,便轻声的说道:“太子殿下伤势加重,昏迷中,一直喊着二小姐的名字,陛下没有胆量来神殿要人,便下令,将上官府的众人,全部扣了起来,整个护国公府如今已经全部被封,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章节目录 第288章 交易 “帝天麟是疯了吗?”

翩若想不明白,身为一个皇帝,他难道不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不能得罪的人,为什么要去得罪?

这样对他,对亓月国都没有好处,不是吗?

冥夜离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他不是疯了,而是被人操控了。”

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不经大脑的事情,在这个紧要的关头,他并非完全没有察觉出来镶王妃的一举一动,几十万私军已经汇集成了一个极为庞大的队伍,他身为皇帝,再怎么后知后觉,也不可能,在敌军快要打到家门口的时候,还一无所查。

唯一的可能,便是他已经被人操控,不是他没有发现,而是他根本无法发现。

“就像是帝墨寒那样?”

“不,帝墨寒被操控,针对的人,只有你和我,但是帝天麟被操控,针对的,便是整个亓月国,所以,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冥夜离冷静的分析着所有的可能。

重点,还是放在了镶王的身上。

“盈玉,你将上次陛下被人下毒之后,清理掉的所有宫人的名单,整理一份,拿给我。”

“是。”盈玉立刻去办冥夜离交代的事情。

翩若也难得的严肃了起来,“那我是不是应该去皇宫?”

“对。”冥夜离点头:“我会让槐玉跟着你一起去,切记,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有什么问题,用灵珠联系我。”

“好,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托你的后腿。”

“拖我的后腿也没关系,我不嫌弃你的。”

冥夜离突然一反常态,开起了玩笑。

翩若气汹汹的哼了一声,“我这么聪明,才不会拖你的后腿。”

翩若知道,冥夜离是想缓解她心里的紧张,跟他斗了几句嘴皮子之后,便起身,鼓起了气势,再一次去往皇宫。

帝天麟将上官家全部封掉,为的,就是想让她进宫。

翩若的身后,跟着槐玉,临近黄昏,宫门口并没有什么车马行走,守门的侍卫见到翩若,果然,连通传都没有,便直接将她领了进去。

皇宫,翩若也算是来过了几次,但是没有一次,来的像今天这般郑重。

残阳暮血,金碧辉煌的宫殿,硬生生的被翩若瞧出了几分萧索的荒凉。

从皇宫东侧门,到帝天麟的麒麟殿,翩若整整走了差不多两炷香的时间。

麒麟宫门两边,一对足足有两米多高的赤金镶玉雕刻而成的金玉麒麟,高大威武,熠熠生辉,气势恢宏。

翩若迈步进去,帝天麟依旧如她方才,跟随着冥夜离一道离去时候的表情,一般无二。

“你以为,攀上了国师大人,便真的能够高枕无忧?朕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皇家威严。”

“陛下以为,您利用了上官家所有的身家性命,来威胁臣女,便是所谓的皇家威严?您所做的,不过是片刻的威严,失去的,却是君臣民心,和您多年来,勤政爱民的名声,知人善用的聪慧,以及仁厚慈悲的形象。”

“帝王该有的一切,您都已经丢掉了,您还觉得,此举,是在维护皇家威严吗?”

“放肆。”帝天麟身上的戾气格外的重。

若不是冥夜离说他是被人操控了,翩若还没有察觉到他的变化。

冥夜离说的没错,操控帝天麟的人,和操控帝墨寒的,并不是同一个人,就连操控的手法,都不一样。

她从帝天麟的身上,并没没有发现任何诡异的气息。

帝天麟似乎格外的易怒,又一巴掌,重重的甩了下来,却没有如预期那般,再一次落在翩若的脸上,而是被翩若抬手,扣住了手腕。

帝天麟的等级虽然不低,勉强到了紫灵一阶,但是,他多年,终日忙于国事,缺乏锻炼和历练,为了巩固修为,过度的服用丹药,强行的吸收了许多外界的灵力,因此,他的紫灵,略显虚浮,抬手落掌之间,便让翩若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实战能力,并不强,翩若虽为蓝灵,但尽力一拼,亦能与他不分伯仲。

“你果然是国师的好徒弟,将他的目中无人,学了个十乘十,可是你别忘了,朕的手中,握着的,是你上官家上上下下两百多条人命,那里面,还包含着你的父亲、母亲、兄弟、姐妹,和你所有的血脉至亲,你若是再敢反抗一下,朕会立即下令,先杀为快。”

“您以为我会怕这个?我有家人,陛下您一样有家人。”

用家人来威胁她,没用。

帝天麟有御林军,有神骑营,还有皇室的数千暗卫,她也有暗部,有地狱街,还有冥夜离的神殿,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真要细算起来,帝天麟,比起她,还要弱上几分呢!

有一种底气,叫做男朋友给的底气。

她可是作者君,还有冥夜离这个行走的BUG加持,输?不存在的。

“你,果然牙尖嘴利。”

帝天麟没有忘记他这一次,逼着上官翩若进宫的目的,他冷笑一声。

“朕今天不跟你斗嘴皮子,太子如今危在旦夕,心心念念的却还是你,你去瞧瞧他,朕许你一个承诺,怎么样?”

“陛下这是想要跟臣女做交易?”

帝天麟点头。

上官翩若不同于别人,软硬不吃,又有神殿做靠山,只能用迂回的方式,达成协议。

“那好,臣女把话先说在前头,臣女想要皇后娘娘陪嫁的那一株月光神草。”

“朕虽然允诺了你一个条件,但是那月光神草,乃是洛氏祖传之物,珍贵异常,朕无法替皇后答应你的请求。”

“既然如此,臣女也无法答应陛下您的请求,请陛下另想他法,恕臣女无能为力。”

上官谦奕的身体,一直都是翩若的一块心病,她已经打算好了,即便帝天麟不给,她偷,也要去偷过来。

“你就是吃定了朕不敢将你怎么样,所以才有恃无恐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朕的极限?”

翩若低头不语,立场坚定。

威武不能屈,更何况,她现在,可是一个有底气的人。

“好,为了太子,朕答应。”

“请陛下立下圣旨为证,免得到时候,翻脸不认账。”

帝天麟:“……”

章节目录 第289章 姐弟?兄妹? 上官翩若,你最好祈祷这一辈子,都别落到朕的手上。

能让在被人操控之下的帝天麟一再退让,翩若意识到了,帝墨寒的情况,可能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

东宫与帝天麟的麒麟宫毗邻,翩若将圣旨收好之后,才跟着帝天麟去了东宫。

东宫之内的气氛,异常的凝重,所有的人,都面色沉重,太医已经站满了一屋子,就连上官惊云都被帝天麟特别交代,带到了东宫为帝墨寒看诊。

上官惊云的医术,深得朝陌的亲传,此次朝陌并未回来,因此,上官惊云虽然在众位太医之中,年纪最小,但他的医术,却无人质疑。

翩若进来的时候,上官惊云正坐在床边,喂帝墨寒服药。

韩灼也在,他抬头,在眼神落到翩若的身上之时,出现了几分怨憎,让翩若不明觉厉。

她似乎没有惹到这位大少爷吧?

顶多就是用他的父亲,将自己的父亲换了回来,不过这对于韩家来说,也是好事,不是吗?

“陛下。”

众人纷纷向帝天麟行礼,翩若看了一眼,坐在帝天麟榻边抹眼泪的皇后,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皇后从前失去过一位皇子,此刻定然伤心万分。

“咳咳咳。”

帝墨寒猛的一阵咳嗽,将方才上官惊云喂他吃下的丹药,又尽数吐了出来。

“吃不进药,这即便是师傅来了,也无能为力啊!”

上官惊云说出了在场所有太医的心声。

皇后何尝不知道这一点?

只是,太子心结未解,以死相逼,若是见不到上官翩若,他是绝对不会服药。

自己的儿子,皇后自己了解,帝墨寒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豁达,实则最钻牛角尖,曾经为了上官翩舞的事情,与帝天麟冷战了好几年,才让屿贵妃带着帝墨熙有机会在帝天麟的面前露脸,分了圣宠。

如今,他本就对上官翩若上了心,定然是不坚持到底,绝不松口的。

“上官翩若。”

皇后向来雍容华贵,此刻面带泪意,犹如芙蓉泣露,但是牡丹之姿却分毫未减。

翩若猛然被点了名,硬着头皮上前,向皇后行礼。

“皇后娘娘金安。”

皇后凤眸轻扫,在场的太医,均如释重负,纷纷退出了殿外。

韩灼的视线,一直都没有从翩若的身上移开,那目光中夹杂的愤怒,越来越浓烈,与翩若擦肩之时,竟让翩若有一种,他会扬起手臂,给她一拳的错觉。

这个人,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她知道,韩灼从小跟帝墨寒一道长大,他们之间,不是兄弟,却胜似兄弟,帝墨寒如今中毒,卧床不起,他有着与帝后一样的情绪,责怪她,那是应该的,但是翩若总觉得,那个眼神,似乎不单单是责怪,还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翩若实在是想不通。

此刻殿内并无外人,皇后说话便直接了起来。

“上官翩若,本宫不知道你究竟对太子下了什么蛊,竟然将他迷惑至此,为了你,连性命也不要,但是,本宫今天将话撂在这儿了,若是太子今日有什么闪失,本宫必定会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将你血撒进万毒窟,将你挫骨扬灰,让你死不瞑目。”

她将半辈子的希望,都放在帝墨寒的身上,若是帝墨寒有个什么闪失,她也不必管这空有尊荣的皇后之位,随他一道去了,也就罢了。

上官惊云冷着眼,将搭在帝墨寒脉搏上面的手收了回来,还不等翩若说话,便如同兄长一般,将翩若护在了身后。

明明她才是姐姐,不是吗?

翩若瘪嘴,眼底却迸发出笑意。

上官惊云,真的是任何时候都毫不犹豫的护着她。

罢了罢了,就让他当一回哥哥好了。

“娘娘此言差矣,即便这段时间,我与师傅远在边城一带,对京都中事,也有耳闻,我家翩若,与国师大人乃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有国师大人珠玉在前,翩若又何必费尽心思,去迷惑太子殿下?”

“上官惊云,你放肆。”

皇后颐指气使,豆蔻一般青葱的玉指,指向上官惊云。

“你上官家因何被囚禁,你不知道吗?竟然还敢明知故犯,以下犯上,你不怕本宫诛你九族?”

“翩若乃是我上官家所有人的心头至宝,若是今天,我为了上官家的满门荣耀,而不出面为翩若遮挡诘难,即便我上官惊云今天死在这东宫,也无颜面下地府去见我上官家的列祖列宗。”

“再者说了,我上官家的人,已经被陛下与娘娘的人,尽数圈禁,连我上官家的府邸,都被封了,诛与不诛,不过是迟与早,又有什么分别?”

上官惊云跟着朝陌久了,走过的地方多,见过的人和事也多,早就炼成了天不怕地不怕又护短的性子。

他们家的人,即便是皇帝和皇后,也不能动。

更何况,这件事情,本就是他们不讲道理。

太子为了翩若要自杀,关翩若何事?

翩若又没有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逼他自杀。

自己服了毒,还拒绝服药,他身为医者,见到病患,自当尽力而为,可他一心求死,陛下和皇后还将所有的过错,全部推到翩若的身上,这不是欺负人吗?

“你们上官家还真是人才辈出,一个比一个嘴皮子利索,朕今日,便不与你们计较,上官翩若,别忘了你答应朕的事情,若是太子有什么闪失,朕唯你是问。”

翩若点头,“是,还请陛下与娘娘先出去片刻,给臣女一炷香的时间。”

上官惊云并不知道,翩若究竟答应了帝天麟什么条件,他原是想留下来的,但是翩若却一个劲儿的将他往外推。

翩若行事,自有章法,上官惊云虽然担心她,但是却信任她。

不再坚持,一来二去,也就随着帝后二人出了太子寝殿。

帝墨寒奄奄一息的躺在卧榻之上,脸上没有半点血色,连睁开眼睛,都觉得费力。

翩若走了过去,将方才上官惊云出去之前,交到她的手上,说是解药的玉瓶打开,倒出了一颗碧色的药丸。

章节目录 第290章 两清 药丸流光四溢,一看便知并非凡品。

翩若将药丸倒出来之后,又晃了晃瓶身,果然,里面空空如也,这是最后一颗解药了。

“翩……若……”

帝墨寒闭着眼睛,像是陷入了梦魇,干涸的唇瓣,却不断的叫着她的名字。

“我在。”

他对她的执念,比她想象中要深的多。

在那一刻,翩若似乎明白了一件事情。

所有的人设都发生了变化,她的光环,已经越来越大。

如果说,她已经变成了女主,那么,帝墨寒身为男二,他的执念,变成了她,这种执念来的毫无预兆,却根深蒂固融进了血液里。

就像是上官翩舞,她成了女二,而且是女主的头号情敌,所以,她对冥夜离的执念,也远比她想象中的要深。

有因才有果,因为人设发生了变化,所以才会导致,他们的思想,从根本上发生了变化。

那些感情,看起来突兀,仔细想来,也在情理之中。

“翩……若……”

帝墨寒又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并不安稳的皱着眉头,十分痛苦的模样,将翩若的心脏狠狠地刺了一下。

翩若伸出手,将碧色的药丸,塞进了帝墨寒微微张开的口中。

“如果你再吐掉的话,那么,我即便活着,你也见不到了。”

迷迷糊糊中,帝墨寒似乎听到了上官翩若的声音,让他一时忘记了要将口中的解药,再一次吐出来。

她平安了吗?

父皇放过她了吗?

“帝墨寒,你这又是何苦呢?执念着一个心已经完全不在你身上的人,你不觉得痛苦吗?”

翩若一边说着,一边催动着原熙所带的治愈之力,将丹药一点一点的推进帝墨寒的喉咙,融化,然后流淌至他的五脏六腑。

“我们是不可能的,拜你所赐,陛下和娘娘现在已经恨死我了,未来,我可能连活命都困难,你要是就这么死了,我的下场,可能会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悲惨。”

翩若叹了口气,“帝墨寒,虽然说,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你了,但是,最起码,我没有害过你吧?所以,你也要努力的活过来,不要害我呀,我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光没有挥霍,我还不想死呢。”

帝墨寒剧烈的咳嗽,逐渐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重影慢慢的散去,映入眼帘的,是一脸惜命的上官翩若。

“你醒了?”翩若突然间笑了起来,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帝墨寒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无精打采的看着翩若,脆弱如同一张薄纸,一戳就破。

“你刚才说的话,都是心里话?”

即便他为她去死,她也不会和他在一起?

“你会来这里看我,是因为父皇母后,用你的性命逼迫你,所以你才来的?”

她就真的那么不喜欢他?

从前那个一直追随着他目光的上官翩若,究竟到哪去了?

帝墨寒真的很想摇着她的肩膀,让她将从前的翩若还回来,可是,他的身体,提不起半点力气,他连大声说话都做不到,还能做什么呢?

他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做不到。

他就是个废物。

一无是处的废物。

“不,陛下并没有用谁的性命来威胁我,而是我跟陛下做了交易,让他用月光神草作为我来看你的报酬。”

帝墨寒完全没有想到,翩若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才终于明白,当一个人的心,已经破成碎片之后,还是会察觉到痛,还是会再一次受伤,变粉彘,风一吹就散,连残渣都寻不回来。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帝墨寒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脑袋,如果他知道,一醒来,便会听到这样万箭穿心的话,他宁愿不要醒来。

翩若逼着自己狠下心来,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我告诉你这些,就是为了让你死心,帝墨寒,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翩若站起身,与他保持着距离。

“我没有那么善良,也并不会心软,我不会因为你为了我自杀,便答应与你在一起,你这么做,只会将我陷入更难的境地,也只会让我离你越来越远。”

翩若从没有处理过感情纠纷,因此,她所能想到的,都是从前在各种论坛上看见过的毒鸡汤,生搬硬套,不管三七二十一,总之,划清界限就没错。

“你看我,在听到你为了我自杀,中毒不治这个消息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怎么样最大限度的为自己牟利,这就是我的本性,你睁大眼睛,好好的看清楚,这样的我,究竟有哪一点值得你去喜欢?”

“从今以后,我会从耀月学院退学,如果可以的话,这辈子,我们都不要再见面了,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一柱香的时间刚到,翩若便推开了寝宫的门,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等候的帝天麟和洛优,淡淡的说道“该说的我都说了,该做的,我也都做了,还请陛下兑现承诺,将月光神草给我,我们货银两讫,各不相欠。”

翩若的话,说的直接,让帝天麟措手不及。

她并未刻意压低音量,这句话,有一大半是说给房中的帝天麟听的,为了让他彻底死心,翩若也算是操碎了心。

上官惊云终于知道了翩若与帝天麟之间的交易是什么,顿时放宽了心,毫不犹豫的站在了翩若的身后,与她保持同一阵地。

皇后难以置信的看着帝天麟,“陛下……竟用我洛家祖传至宝来与上官翩若做交易?敢问陛下,您此前,可有与臣妾商量过?您让臣妾日后,如何面对洛家众人,如何面对我洛家先烈?”

皇后拂袖,面色冰寒的去了寝殿之内,不亲眼看看太子,她始终不能放心。

不一会儿,便有哭声从屋内传来。

“寒儿,你能醒来,真的是太好了,你可知道,你差点将母后吓死了?”

隔着一扇屏风,翩若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但是,听声音,翩若大概能猜出,帝墨寒此刻,正在安抚着皇后。

许久,帝墨寒才缓缓的输出一口气,疲惫而又无奈的说道:“母后,将月光神草……给她吧……”

章节目录 第291章 良人 帝墨寒低头,浑身的力道都被抽干了,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药他吃了,毒也解了,心已空了,他彻底丢失了她,既然如此,还要那株月光神草,有什么用?

“寒儿,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那是他们洛家,几代人用精血凝聚出来的家传至宝,怎么可以,就这样轻易的送人?

帝墨寒苦笑,用极度沙哑的声音说道:“母后,若非二小姐,如今的我,已经如同兄长一般,就这样去了,难道,在母后的眼中,儿臣的命,比不了那一株月光神草?”

洛优语塞,儿子和神草,她自然是选儿子。

如此一想,她也算是能想通。

“神草给她,可以,但是寒儿,你必须要答应母亲,从此以后,再不与她,有任何瓜葛,母后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了,你一定不能让母后失望。”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何况,他以后,是要成为天子的,又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女子,而轻易地置自己的性命于不顾?

祭天大典在即,帝墨熙这一次,筹备大典,出尽了风头,而太子,却为了一个女人,拿自己的性命当做儿戏,此举,他不止失了圣心,还失了朝中大多数朝臣的心。

再不可荒废度日,如今失去的,必须要用加倍的努力,才能够挽的回来,他再也没有行差踏错的资本。

“是,这一次,是儿子莽撞了,做事不顾后果,让父皇和母后忧心,母后放心,从此以后,儿臣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断不会再让众人失望。”

他这一生,任性过两次。

一次是十年前,为了上官翩舞,与帝天麟争执,结果,他失败了。

还有一次,便是现在,这结果,是成功还是失败,他也无法分辨,他只知道,这一回,是彻底没有希望了。

从此以后,他再没了任性的资格。

帝墨寒已经这么说了,洛优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坐在一旁叹息。

她的儿子,跟她一样,都是情根深种,却不遇良人!

翩若拿到了月光神草,在这之前,帝天麟还要求她,亲笔写了一封退学申请。

她是耀月学院第一名递交跳级申请的学生,却在通过跳级考核之后,又成为了有史以来,第一位向耀月学院递交退学申请的学生。

像耀月学院这般高等的学府,是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要进来的存在。

而她,却要主动退学?

翩若想起了这几个月一来,昼夜颠倒的修炼,每上一门课程之时,最初的模样,和如今的变化。

舍不得,又能怎样?

她主动退学,总比被耀月学院开除了要好。

这一点,已经算是帝天麟看在冥夜离的面子上,给她的特权了。

最后一笔落下,翩若的心情,格外的沉重。

那里的每一个人,都对她帮助良多,就这样不打一声招呼,便写了退学申请,他们应该会很生她的气吧?

翩若感觉自己的嘴巴有些发苦,想要保持微笑,唇角却怎么也扬不起来。

她无暇去顾及帝天麟此刻,脸上就竟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

翩若浑浑噩噩的出了麒麟宫,槐玉安安静静的跟在她的身后。

只要翩若安全无虞,她便如同一道影子一般,安静到仿佛不存在。

翩若自己也不知道,她究竟走到了哪里,突然,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人影,翩若才猛然回神,抬头,看见了韩灼。

她今天从见韩灼第一面的时候,就觉得他怪怪的,翩若收敛起心中的压抑,勾起了唇角,问道:“有事?”

“正好我也要出宫,我们一道?”

这里是皇宫,并不是说话的地方,翩若点头,“好。”

京都最大的茶楼,聚贤斋。

韩灼似乎是这里的常客,老板见到他来,什么话也不多问,便径直将他与翩若领去了一间僻静的包间。

“今天这里不用伺候,你们都退下。”

“是。”

这里,是韩灼的专属包间,店老板也是他信得过的人,他屏退了众人,翩若自然,也将槐玉遣了出去,偌大的包间,古朴雅致,只余下他们二人。

韩灼并未煮茶,翩若也不大会这些风雅的玩意儿,因此,两个人落座之后,颇有一种正式交谈的韵味。

“我今天找你来,就是想要问问你,你对殿下的心意,究竟如何?”

翩若想到了韩灼是为了帝墨寒的事情来找她,却没有想到,他单刀直入,询问的如此简单干脆。

这种说话方式,与他平日里那般笑面虎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大相同。

“这个问题,我已经对帝墨寒说了无数遍,我的心底,已经另有其人,与他,再无可能。”

从前的事情,翩若并不去刻意的否认,都是期初的人物设定而已,多说无益,如今再谈,自然,要谈当下。

从她变成上官翩若的那一刻起,帝墨寒,便已经被她Pass,她这个人不喜欢拖泥带水,也不喜欢不清不楚,该说的话,说清楚了,该断的念想,断干净了,事情,也就能翻篇了。

“你当真变得如此之快,心中连一点点的位置,都没有留给殿下?”

“是。”翩若斩钉截铁的回答:“我的心很小,只有那么一点点大,容纳不了那么多的人和事,我说对太子已无非分之想,就必定是没有了的,谁做太子妃也与我无关,这个问题,不管是谁,问我多少遍,我的回答,也是一样的。”

听到她这样肯定的回答,韩灼的心情,很是复杂。

他又开心,又难受,这种复杂的情绪交杂在一起,令他坐立难安。

“你从前,那样的喜欢殿下,怎么会在突然之间,说不喜欢,便不喜欢了?”

转变的速度,未免太过于快速,也难怪殿下一时间,无法接受。

翩若想了想,让后郑重的回答:“因为我遇见了我命中的良人,我觉得,世界之大,好男儿多得是,我又何必,非要在一个不喜欢我的男子身上吊死?”

“既然你与殿下自幼相识,那你应该最是清楚,从前的殿下,对我有多么的冷漠,甚至可以说是厌恶?我并非没有自知之明,一颗心,再滚烫,凉水颇多了,自然也就凉透了,有何奇怪?”

章节目录 第292章 千年前 韩灼被翩若堵到哑口无言。

是啊,她说的没错。

一颗心,再滚烫,凉水浇多了,也会凉透。

她的心已经凉透了,太子才明白自己的心意,这只能说明是他们的缘分太浅,上官翩若何其无辜。

“我已经向耀月学院递交了退学申请,你是第一个知道此事的同窗。”

翩若的话,让韩灼惊掉了下巴。

“你在胡说什么?”

她可是天才少女,多少宗派和学院做梦都想要抢回去的绝世天才,竟然如此轻易的便向学院递交了退学申请?

这不仅仅是他们耀月学院都损失,还是整个亓月国的损失。

韩灼是个聪明人,他稍稍一想,便能够想到原委。

“是不是因为空间之力的缘故,所以你才会被迫退学?”

护国公府被团团包围的消息,已经在京都之内传得沸沸扬扬,韩灼深谙朝局,又岂会不知?

翩若没有否认,“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如今想要做的,只是让我父亲痊愈,保我满门平安。”

“关于空间之力的事情,小的时候,我曾经听人提及过,但是并不能确定真假,毕竟时间过去的太久,想要查证,也无从查起。”

翩若是真的想要知道空间之力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个大陆的禁忌,没有人给她答案,如今听到韩灼所说,即便消息并不准确,她也愿意仔细听着。

“但说无妨,我们今日的谈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不会外传。”

韩灼点头,细细说道:“我小的时候,常跟父亲东奔西走,行走最多的,是与滨海国和魔藤密林交界处的宜都,我曾听那里的人说过,魔藤密林最中心的地方,有一颗赤月珠,那颗珠子威力甚大,曾有传言,得此珠者,得天下。”

“但是,魔藤密林是苍何大陆危机最多的地方,能安全到达中心的人,几乎没有,因此,那颗珠子,也只是传闻,从没有人见过。”

“直到千年前,有一名少女,身带空间之力,年纪轻轻,修为却深不可测,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也没有人能够真正试探出她的实力深浅,直到她平安的到达了魔藤密林最中心的地带,并且毫发无损的,亲手拿出了那颗赤月珠,世人才知道,那名女子,并非池中之物。”

“赤月珠被她拿走没有多久,整个大陆,便接二连三的陷入了危机,连续两年,苍何大陆多次爆发火山,四个国家,没有一个国家能够幸免于难,整个大陆子民终日惶恐不安,唯恐哪一天,那地火便烧到了自己的身上。”

“不仅如此,在那之后,干旱、洪涝、强风、地震甚至还有天火和雪灾,四国灾难不断,魔藤密林也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兽潮,整个大陆,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被毁灭。”

听着帝墨寒的话,翩若的眼前,似乎浮现出了那样的画面。

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天灾不断,人心涣散,万兽横行,山河破碎。

突然间,翩若想起了曾经在九魄拍卖行的顶楼,戚老对她说过的话。

他说,那是苍何大陆有史以来,爆发的最大的一次兽潮。

因为魔藤密林之中的维和大阵即将崩溃,她为了保住言诺一命,所以才会分出一半的修为,强行与言诺解除主仆契约,然后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祭了阵,阻止了那一场暴乱的蔓延。

戚老还说,她的宏愿,是推翻皇权,统一四国。

若是那个时候,她有如此野心,又怎么会选择只身祭阵?

只有一个原因,那场暴乱的起因,是因为她。

不,应该说,是因为那颗赤月珠。

她就是千年前那个携带空间之力的少女。

因为她擅自夺去了镇压维和大阵阵眼的赤月珠,所以,才会导致苍何大陆逐渐失衡,天灾不断,最终,爆发兽潮。

她正因为明白了那一点,为了弥补这场过错,所以才会选用自己的生命来维系阵法。

是因为她,所以大陆逐渐太平之后,四国的皇帝,才会达成协议,遇到携带空间之力之人,一律杀无赦。

翩若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韩灼的话还没有说完,她便将所有的事情,全部串联在了一起。

都是因为她。

一切都是因为她。

头痛欲裂,翩若痛苦的滚到了地面上,双手抱着头,痛苦的嘶吼。

她好像大叫,却喊不出声音。

好难受。

难受的,快要死掉了。

冥夜离,冥夜离,冥夜离。

翩若催动着胸前的灵珠,一遍一遍的默念着冥夜离的名字。

冥夜离正在神殿之中,绘制布防图。

他的耳边,突然传来翩若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像是痛苦到快要爆炸,牵扯着他的心脏,也开始绞痛。

冥夜离连忙放下手中的狼毫,追踪到翩若的位置,撕裂空间,迅速出现在了翩若的面前。

韩灼被翩若突如其来的模样吓了一跳。

他跑到翩若的身边,将翩若从地上扶了起来。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这样了?”

冥夜离一来,便看到了这一副画面。

他自然而然的伸出手,将翩若接到了自己的怀中,对着韩灼说道:“她怎么了?”

“不知道,突然就这个样子了。”

翩若感知到了熟悉的体温和气息,痛到几乎爆炸的头,慢慢的开始缓解。

整个人如同猫咪一般,窝在冥夜离的怀中,面如纸色,浑身发颤。

“我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翩若转头,看着韩灼,说道:“希望你好好的宽慰太子殿下,从此以后,只要有关于我的事情,都不需要他出手。”

“不论是不是帮助。”

不管他是不是选择与她对立,他们之间,都毫无可能,更没有牵扯的必要。

说完最后一句话,翩若才安稳的将已经平复的脑袋,靠在了冥夜离宽阔的胸膛,轻声的说道:“我们走吧。”

冥夜离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韩灼,看的韩灼头皮发麻,在冥夜离抱着翩若离开之后,也迅速离开了聚贤斋。

翩若被冥夜离带去了神殿,他将翩若放在了软座之上,温暖的手,一直捧着翩若的双手,皱起眉头,孩子般的嘟囔:“你的手,怎么总是那么凉,捂都捂不暖?”

章节目录 第293章 回家 “冥夜离,你都不问问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冥夜离依旧在研究怎么让翩若的手变得暖和一些,淡淡的说道:“你若是想说,我不问,你也会告诉我的,不是吗?”

“嗯,我现在不想说,等我完全消化了这件事情,再跟你说吧。”

“好。”

冥夜离试着催动灵力,将翩若的手捂热,却发现,他的灵力输出的越多,翩若的双手,就越是冰凉。

他皱起了眉头,干脆将翩若的双手,拉到了自己胸膛,让她塞进自己的衣襟之中,用自己的胸膛温暖她冰凉的指尖。

翩若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是干什么?”

冥夜离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妥,一本正经的环住了翩若的肩膀,让她离自己更近一些,说道:“这样暖和。”

翩若笑着打趣:“中秋还没到呢,有那么冷吗?”

冥夜离白了她一眼,“我是怕你冷,笨。”

“对了,冥夜离,你帮我查查言诺的下落吧。”

“言诺?”冥夜离微微一愣,然后说道:“你通过跳级考核最后一场的时候,与上官翩舞对上之后,我听到你们的谈话,便已经派人去寻了言诺,目前还没什么消息。”

言诺是镇国神兽,冥夜离派出的人马,也并非常人,而是听从白凰召唤的飞禽走兽。

动物的嗅觉都异常的灵敏,对气味特别敏感,寻了几天,依旧没有消息。

“继续找,我一定要找到他。”

她要将亏欠言诺的,全部补回来,这一次找到他,她一定会用尽全力,将他重新拉回她的身边。

冥夜离摸了摸翩若的脑门儿:“我们会找到他的。”

翩若并未在神殿呆多久,她还要回护国公府,看看家里的情况。

翩若走的时候,槐玉依旧悄悄的跟在翩若的身后,暗中保护她。

翩若的身边,一直都有随行保护的暗卫,是紫嫣培养出来的暗部的人,此刻多了槐玉一个,翩若并没有察觉到。

在护国公府门外守着的军部之人,已经尽数散去,翩若刚一进门,便见到罗芳菲站在门内翘首以盼,上官谦奕耐着性子陪在她的身边,一直不停的说道:“国师大人让盈玉大人过来说若儿没事,那若儿便定是没事,你在这里,自己将自己吓出病来,不是更不让若儿省心吗?”

“你个糙汉子,除了行军打仗,还懂什么?若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一时没有见到她,便一时不能安心,这么多年来,若不是若儿陪着我,我的日子,还不知道要怎么过呢!”

罗芳菲本就是水做美人儿,眼泪珠子说掉就掉,整的上官谦奕又是一阵手足无措。

“好好好,是我说错话了行吧?说话便说话,好端端的,总是要哭做什么?”

上官谦奕不怕受伤,不怕流血,就怕罗芳菲掉眼泪,那泪珠子一滚,他整颗心都乱了,什么道理也不用讲,只能道歉。

翩若看着他们的模样,不由得前笑出声。

她原以为上官谦奕应该是不在乎罗芳菲的,所以才会娶了帝月华做正房夫人,没想到,他还挺在乎罗芳菲的情绪。

这一点,令翩若颇感意外。

斗嘴的二人听到了翩若的声音,齐齐回过头来,罗芳菲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刷刷的流了下来。

这哭功,翩若自叹不如。

她突然有些理解上官谦奕看见罗芳菲哭泣时候无助的模样了。

因为,此刻她也同样的无助。

罗芳菲抱着翩若哭,翩若顺势拍着她纤薄的后背,笑眯眯的安慰道:“母亲看到我回来,难道不高兴?怎么越哭越厉害了?”

“没心肝的丫头,母亲是喜极而泣,怎的到了你的嘴里,全变了味?”

上官谦奕看着相拥的母女二人,常年征战沙场的血性男儿突然间,也红了眼眶。

六年了,他们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了。

太不容易了。

他知道,这些年,自己没法回京,这母女两个,定然受了不少的委屈,好在,他回来了,一切都会变好的。

“父亲,母亲,女儿回来了,让你们担心,是女儿不孝,请父亲母亲原谅。”

翩若原本以为,等到自己跳级考核结束,会带着成功跳级这样的好消息,回上官府,拜见自己的亲人,没想到,到头来,竟连耀月学院的学生资格,都没了。

这件事情,他们暂时应该还不知道,她必须寻个机会,好好地跟他们说。

“傻丫头,你是我们的女儿,我们觉得你孝顺,你便是真孝顺,谈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上官谦奕上前,拥着罗芳菲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翩若的长发。

“父亲知道,这些年来,你一直都很争气,从未让家里的人失望过,这一次的事情,错不在你,不必自责,你的祖父已经在花厅备下了酒菜,我们一家人,今天终于可以齐齐整整的,吃一顿团圆饭。”

“嗯,我们去吃团圆饭。”

花厅果然已经香气四溢,酒香菜香花果香,香气扑鼻,上官战海今天,显得格外的高兴,三房的人也在那里等着了,除了二房,和依旧在沧浪宗担任门主,无法归家的上官惊鸿之外,所有的人都到齐了。

哦,对了,还有上官翩舞。

众人像是将她遗忘了一般,没有人提及她的名字,也没有预留她的座位。

都是自家人,也不拘礼,按照辈分,一一落座。

上官翩若与上官惊云坐在了一起,翩若小声的问道:“上官翩舞今天不回来吗?”

翩若的声音极小,若不是上官惊云能看得懂唇语,他都完全不知道翩若在说些什么。

上官惊云看着一派喜气的众位长辈,然后将唇凑到了翩若的耳边,悄悄地说道:“我们没有叫她回来。”

上官翩柔坐在翩若的另一边,一脸的不高兴。

“二姐姐一回来,便只顾着跟三哥哥咬耳朵,都不理我,哼,我去跟母亲坐在一处,不在这里,扰你们说话。”

翩若伸出手,握住了翩柔的纤软的柔荑,打趣道:“四妹妹竟然还吃这醋?难道,我跟你咬耳朵次数,还少了不成?”

章节目录 第294章 退学 上官翩柔嘴巴撅的老高,“反正我不管,你刚刚就是没有理我,嫌我多余了。”

“三婶婶,你可得给我做主啊,惊云一年在家中住不了几日,我不过就是跟他多说了两句话,四妹妹便吃起自家兄长的味来了,您说说她还讲不讲道理了?”

被点名的李悠然双手一摊,“不是三婶婶偏袒,这一次,我可没法给你撑腰做主,这几天,翩柔不知道有多担心你,一天在我的耳边起码的念叨一百次,听的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好不容易将你盼回来了,你还不跟她说话,她吃味也是正常的。”

上官惊云端起酒盅,对着上官翩柔比划着说道:“今天,四妹妹便大度一回,将二姐姐借我一天,我明天便还给你,如何?”

“哈哈哈哈……”

花厅的气氛,融洽的不得了,连带着下人们的脸上,也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众人其乐融融,福伯却突然进来,对着众人行了礼,以后,弯着腰,对坐在首座之上的上官战海说道:“家主,大小姐回来了。”

听到大小姐这三个字,众人脸上的笑意,都下意识的僵在了脸上。

上官翩舞本就与上官家的人不亲近,之前住在府里的时候,便深居简出,不与大家打什么交道,后来搬去了郡主府,更是没有回来过一次。

他们都已经忘了,上官家还有这么一号郡主,她怎么突然回来了?

还特意挑在今天,挑在这个时候?

“将她叫进来吧,她虽然不屑与我们走动,但好歹也姓上官,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咱们家,也不缺她这一口吃的。”

“是。”

福伯应声而退,花厅突然陷入了诡异的静谧。

上官战海说着这样的话,众人更不好接话,干脆闭口不言,纷纷放下了手里的酒盅勺筷,理了理仪貌,等着上官翩舞的到来。

上官翩舞红衣胜火,长发坠腰,精美夺目的脸上,挂着惯有的轻嘲,勾着淡淡的微笑,明媚的眸中,沾染了几分沉着之气,气质与从前,似乎有些不同。

“看样子,我来的似乎不是时候?”

上官翩舞看着围着一张八仙桌一一坐着的众人,浑身上下,都透着沁人的冷。

“看来祖父与父亲是真的没有将我当成上官家的人啊,连家宴,都不差人给我送一张帖子,郡主府与护国公府,似乎离得也没有多远,是吧?”

“没下帖子,你不是也来了?坐下吃饭吧,来人,添一张椅子。”

上官战海的语气不算好,对于上官翩舞,他似乎连伪装都不愿意。

上官谦奕心里清楚,他是在生气,气上官翩舞发现了翩若的空间之力,竟然以那样的方式,让这件事情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对于这一点,他的心情,其实比上官战海好不到哪里去。

罗芳菲本就不喜欢上官翩舞,见到上官翩舞毫不客气的,真的落了座,冷冷的哼了一声,埋着头,不去看她。

餐桌上的气氛,本来温馨热闹,却因为多了一个人,突然变得有些莫名的尴尬。

众人不再无所顾忌的说笑,酒菜飘香,顿时也没了食欲。

下人将上官翩舞的位置,安插在了上官翩柔与李悠然之间,距离翩若,仅仅只隔了一个座位。

上官谦奕放下了酒盅,冷冷的说道:“我还以为,你搬去了郡主府,便忘记了自己也是上官家的女儿呢,我都回来了半个月,也不见你回来看看我,你眼底,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我以为,当年您提出将我驱逐出府,去清河镇的时候,您的眼底,便只有上官翩若这一个女儿了。”

既然不想演,那就都别演了,他们这一大家子的人,也是时候,该开诚布公的好好的聊聊天,上官翩舞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翩若,唇角一勾。

“放肆,我是你的父亲,这屋子里,有一大半都是你的长辈,谁准许你这样说话的?不成体统。”

“父亲息怒,听闻您中毒未愈,可别为了我,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孽障……”

上官翩舞无视了所有人冷漠的眼神,自发的为自己斟了一杯酒,越过上官翩柔的面前,唇角勾着浅浅的笑意,对着翩若说道:“我今天回来,是特意来恭喜二妹妹劫后余生,平安的从天牢脱身,虽说你已经被耀月学院除名了,但是好歹还没有被上官家整个家族除名,比起十年前的我,结局不知好了多少倍。”

上官翩舞一言,语惊四座。

翩若向耀月学院递交退学申请这件事情,从发生到现在,连半天的时间都不到,竟然就已经传到了上官翩舞的耳朵,她的消息,还真的是灵通。

翩若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对家里人说这些,没想到上官翩舞会突然间说出来。

她算是知道了,上官翩舞今天,纯粹就是回来,想要看她的笑话的。

她十年前,因为验基石被毁,一夜之间变成了废柴,便被家族所有人毫不留情的抛弃,所以,她当众揭穿了翩若身怀空间之力的秘密,特意挑在今天回来,当着家里所有人的面,告诉大家,翩若已经被学院除名,目的,就是为了想要看一看,她上官翩若如今的结局,会不会跟十年前的她一样。

翩若唇色一白,抬起头,看向饭桌上的所有人,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样的,惊讶,带着隐约的怒气。

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

翩若站起身,显得格外的隆重,向后退了三步,郑重的对在座的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祖父,父亲,母亲,三叔,三婶还有惊云和翩柔,很抱歉,没有在第一时间告诉你们这件事情,我本来想晚点再告诉你们的,在我出宫回家之前,当着陛下的面,亲手写了一封退学申请,不出意外的话,如今,这封退学申请,应该已经送到了鹤院长的手中。”

有陛下施压,她退学,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无力回天。

她曾经,以试炼大会魁首的身份,进入耀月学院,整个护国公府的人,都以她为傲。

那么,这一层光环卸掉之后,家中之人,会有什么样的情绪,她并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295章 不公平 “对不起,做出这样的抉择,我没有跟你们提前商量过,但是,事出有因,有些突然……真的很抱歉。”

若是不答应帝天麟的这个条件,上官府的所有人,根本就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获自由。

帝天麟打的一手好算盘,用月光神草,换了帝墨寒一命,让上官家和皇室从此划清界限,再无联姻的可能。

又让翩若亲手写出一纸退学申请,从耀月学院除名,彻底斩断了她所有的后路。

他可以看在冥夜离的面子上,不对她痛下杀手,但是,这并不能保证其他三国的皇帝,不会派人出来杀她。

如今的翩若,可谓是一块烫手山芋,按照上官翩舞与上官家势同水火的关系,即便翩若的四周,如何的危机四伏,也都不会牵连到亓月国的皇室。

“你们怎么处罚,我都接受,不会有半点异议、”

罗芳菲听到此话,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窜了起来,她跌跌撞撞的跑到了翩若的身边,柔弱的身段,带着哭泣的颤栗,紧紧地抱住翩若的肩膀,一边哭一边啜泣的说道:“你们若是要罚翩若,便连我一同罚吧,虽说,养不教父之过,但这些年来,日日夜夜陪在翩若身边,照顾她,教导她的人是我,我不知道拥有空间之力,究竟是犯了多大的过错,但是她,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骨血,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受罚,与其这样,还不如同她一起被罚,总好过让她小小年纪,便一个人受苦。”

有了上官翩舞的前车之鉴,罗芳菲的心里,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但是,她是一个母亲,即便她再没有能力,也要拼尽全力,去保护自己唯一的女儿。

翩若的心中,更多的是动容,她这个母亲,虽说喜欢贪些小便宜,对待旁人,稍稍苛刻了那么一些,柔弱了一些,眼泪多了一些,但是,对她这个女儿,真的是,好的没话说。

翩若回抱着罗芳菲,细声的宽慰道:“没事的,母亲,我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任何结果,我都能接受。”

好一副母慈女孝的美好画面,上官翩舞突然间想起了那位,她早已经记不清容颜的母亲。

同样是母亲,为什么帝月华就那么的狠心,能毫不留情的舍下她?

她可曾想过,她离开之后,她的女儿独自一人,该怎么生活?

母慈女孝是吗?

那就让她们看看,等到最后的决判下来,她们还能不能母慈女孝。

心底的阴暗,一点一点的将光明占据,那些掩藏在整整十年岁月之中的黑暗,在一瞬间爆发,让上官翩舞的心底,突然萌生了一种异样的快感。

她想要亲手毁了这一切。

任何美好的东西,都应该被摧毁。

“这件事情,不能怪你,你的空间之力,早在十年前我便已经知道,不仅仅是你,就连你的祖父,我都不曾说过。”

上官谦奕神色平静,看着翩若,眼底带着深深地叹息。

终究,还是瞒不住了。

“大哥,你早就知道?”

“是。”上官谦奕依旧平静的回答着上官谦行的话。

上官战海却怒了,“胡闹,这么大的的事情,你怎么能知情不报?”

上官谦奕毫无惧意的看向上官战海,“因为这是我的女儿,我并不知道苍何大陆究竟为什么会对空间之力如此忌讳,我又怎么可能为了这种毫无根据的事情,而去亲手毁了自己的女儿?”

上官翩舞冷笑一声:“我从不知道,你竟是如此称职的好父亲?”

他极力维护着上官翩若,即便知道,亓月国的皇室已经容不下他们,也知道上官翩若即将成为四国公敌,他依旧毫不犹豫的站在她那一边。

那么,同样是他的女儿,十年前的那一次诘难,他又为什么会毫不犹豫的将她舍弃?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舍弃她的时候,可曾有过半点的犹豫和挣扎?

“若儿心性纯良,不能单单因为她有了空间之力,便要惩罚她,这样对她不公平。”

上官惊云从小就护着翩若,见到事态严重,更是毫不犹豫的开口。

上官翩柔努力的点头:“就是就是,因为空间之力,二姐姐进过天牢,还被耀月学院除了名,现在这种结果,最难受的,就是二姐姐了,祖父,我们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要雪上加霜,若是您真的要罚,那也连我一并罚了吧。”

“父亲三思,这件事情,若儿也是受害者,我们不能凭着皇家的态度,便上了自家人的感情,她可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世人哪个不说我们家养了一个好女儿,这样聪慧懂事的姑娘,别家做梦也梦不到,我们家既然有了,便更应该好好地护着才是。”

“悠然言之有理,父亲,我们上官家虽说向来深居简出,不与外界同流合污,但是,毕竟也是流传了几百年的大家族,更何况,翩若的身后,还有国师大人相助,我就不信,凭着我们上官家的底蕴和神殿的势力,还护不住一个翩若。”

所有的人都在为翩若求情,无一例外,如同一个旁观者一般,冷眼看着这一切的上官翩舞,眼底的快意,一点一点的破裂。

为什么,跟她预想中的不一样?

他们不是应该义愤填膺的要求驱逐上官翩若吗?

为什么从父亲开始,甚至连三房的人,都在极力的维护着上官翩若?

“十年前,你们不是这么说的,你们一个一个,都恨不得我去死,恨不得我死在清河镇,永远都别再回来,为什么到了上官翩若的面前,一切就都变了?”

她才是上官谦奕嫡出的女儿啊,她的母亲,可是亓月国最最尊贵的公主,但是为什么,她竟然连一个庶女都比不上?

上官翩若,究竟有什么好的?

不公平,这样一点都不公平。

“难道我不是上官家的孩子吗?为什么你们能够毫不留情的抛弃我,整整十年,你们知道,我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章节目录 第296章 一本正经的瞎扯淡 上官翩舞的情绪,难得的失控,失去了一贯的端庄持重,竭嘶底里的怒吼。

“你们关心过,当我验基石被毁的时候,我有多么的痛苦,多么的无助吗?”

上官翩舞环顾这众人,连眼神中,都带着指责。

“你们如今,一个一个都护在上官翩若的前面,那个时候,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站在我的身边?”

哪怕只有一个人也好啊!

就算只有一个人,她也不会觉得,这个世界是全黑的。

可是,为什么没有?

那个时候,她才十四岁,不是吗?

所有的人都看见了现在的上官翩若可怜,那么,那个时候的她呢?

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失去了母亲,失去了修炼的资格,最终,连家都失去了。

所以,在她看来,护国公府,就是一个冷如冰窖的地方,除了严寒,一无所有。

但是为什么不是?

所有的冷漠和残忍,都是针对她一个人的吗?

她在他们的眼底,究竟是什么?

只是一个冠着与他们同样姓氏的外人吗?

上官翩舞最终将眼神,锁定在了上官谦奕的身上。

别的人,她都可以不在乎,唯有他。

这个与她血脉相连的亲生父亲。

他可曾还记得,除却上官翩若之外,他还有一个女儿,叫做上官翩舞?

“父亲,在您的眼底,上官翩若是夜空星辰,是掌中明珠,对吗?”

“那么我呢?我是什么?”

“蔽日乌云,还是泥中砂砾?”

上官谦奕自身,便带着一种统领三军的气势,面对上官翩舞的指责,上官战海的脸色逐渐便的乌青。

他霍然起身,对着众人,铿锵有力的说道:“这件事情,我说了算,翩若就好生的呆在家里,有我护着,谁都不能动她。”

翩若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此刻的她真的很想要大喊一声:“nice,老爹威武。”

但是,理智还是战胜了一切,她喜极而泣,冲到了上官谦奕的怀里,连哭带笑的说道:“父亲,谢谢您。”

还是这样的情绪表达方式,比较容易让人接受,不会觉得突兀。

上官谦奕拍了拍翩若的肩膀,随后伸出手,指向了上官翩舞,“你,随我来。”

“去哪儿?”

“你不是想要一个解释吗?今天,我就给你一个解释。”

上官战海被上官谦奕的话惊到了,他大喊道:“阿谦,你疯了?”

“我没疯。”上官谦奕看向上官战海,一字一顿:“父亲,您难道没有看出来吗?她如今,是在想方设法的让我们上官家家宅不宁,若是还要继续瞒着她那些事情,我们上官家,便注定永无宁日。”

上官战海眉头一挑,不再说话。

他并非几十岁的毛头小伙子,快要三百岁的人了,什么花招没见过?

上官翩舞的那点小伎俩,又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罢了罢了,阿谦在军中历练多年,说话做事,都有分寸,他也该退下来,一心修炼,努力冲破桎梏,晋升到梵天境了。

上官谦奕带着上官翩舞走了,花厅里变得格外的安静。

上官翩柔和上官惊云一左一右将翩若团团围住。

“三姐姐,刚刚真的是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

“你啊,以后有什么事情,不能提前跟我们商量吗?我们是一家人,就该有问题,一起解决才是。”

“这次是我不好,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翩若将他们一一安抚好,最后,将视线落到了上官战海的身上。

他对她的期望,那么高,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最失望的人,自然也是他。

“祖父,事情会变成这样,并不在我的预料之中,我有必要给您一个解释。”

观澜阁内,上官战海的书房。

一根古老的藤条,满布荆棘和倒刺,安安静静的悬挂在正对着大门的那一堵墙面上,让人不寒而栗。

上官战海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沉着脸,毫无笑意,更是增添了许多威严。

翩若立于书桌前方,不卑不亢,在脑海中,反复构思了几遍措辞之后,才开口说话,打破了一室的静谧。

“我是在祭坛之下,出来之后,才增添了空间之力的。”

祭坛?

上官战海想起了翩若从那里面出来之后,被业火灼伤时候痛苦的模样,冰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你那个时候,为什么不说?”

翩若发挥着自己的演戏特长,眼泪扑簌簌的,毫无预兆的,说落就落。

单凭她那一副楚楚可怜的外貌,上官战海本就松动的心,再度软了几分。

“祖父,那个时候,我终日被业火折磨的食不知味,夜不成寐,只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不对,若不是国师大人时时提点,我到如今,都无法完全运用空间之力,哪里还会有今天这样多的波折出现?”

在紧要关头,冥夜离就是一尊极其好用的挡箭牌。

果然,翩若刚一搬出冥夜离,上官战海的表情,一下子便松动了不少。

“至于为何不告诉大家,那是因为,国师大人说过,这件事情,不能说。”

“我曾问过师傅,为何不能说,师傅却缄口不语,所以,我到现在,都不清楚,为什么空间之力,会成为苍何大陆的禁忌。”

翩若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一再见长。

连着明珠另一头的冥夜离,坐在神殿之中,做着最后的筹备,听到上官翩若一本正经的瞎扯淡,也忍俊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

嗯,她高兴就好。

上官战海倒是完全相信了翩若的这一番说辞,有关于空间之力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但是了解的并不详细。

只听闻,苍何大陆曾经,差一点被一名身怀空间之力的人毁掉,自那之后,各方势力便达成了,对身怀空间之力者杀无赦的共识。

“这段时间,也是苦了你了。”

小小年纪,心中既要藏着如此大的秘密,又要应对这些波折,她还能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已经极为难得。

翩若再接再厉,继续洗脑。

“我知道,祖父向来对我期望颇高,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您会对我失望,会忧心上官家的未来,这些都是人之常情。”

章节目录 第297章 画中人 “这里,是您的家,亦是我的家,我不仅仅将这里当做是避风的港湾,更想要用自己的微薄之力,保住上官家的满门荣耀,这一点,我与祖父您的想法是一致的。”

“我不会在家中逗留太久的时间,我已经从陛下那里,拿到了月光神草,待父亲体内的余毒彻底肃清,师傅便会带着我去四海游历,请祖父放心,再给我十天的时间便好。”

十天的时间,足够上官惊云用月光神草炼制出解药,将上官谦奕体内的毒素全部清除。

也足够她将所有的事情,全部都安排好。

上官战海心头的最后一点顾虑,也被翩若彻底打消。

他看着翩若,叹了口气。

“其实,祖父并非一定要逼的你有家不能回,只是,祖父是一家之主,我要想的,不仅仅只有你一个人,还有上官家上上下下几百条人命,祖父……不能冒这个险啊!”

“祖父的顾虑,翩若都明白,翩若既然能够体谅祖父的难处,便不会让祖父为难。”

翩若懂事的让人心疼,上官战海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些什么。

这件事情,终归是上官家的人对不起她。

翩若走出观澜阁的时候,罗芳菲已经不知道在暮色下等了多久。

中秋将至,白天或许还不觉得,但是稍稍入了夜,便能够察觉到沁人的凉意。

翩若走过去,握住了她的双手,果然犹如夜色微凉。

“母亲站在这里做什么?”

罗芳菲神色落寞,望着翩若,说道:“你父亲正领着上官翩舞在迅谦楼,我不想回去,便干脆在这里等你,一道去你的梦若居坐坐。”

“既如此,母亲直接去梦若居等我便好,入了秋,夜里凉,母亲身边也没带个奴婢,如此不会好好哦照顾自己,让女儿怎么能放心?”

罗芳菲生性敏感,从翩若的话中,似乎听出了些许弦外之音,她紧忙问道:“你祖父方才对你说了什么?”

翩若笑着说道:“祖父向来都偏爱我,母亲放心。”

母女两个一边走着,一边闲话家常。

到了梦若居,黛茉和黛蘅奉上了茶点之后,便退了出去,将房内留给了罗芳菲与翩若母女两个。

翩若也不绕弯子,径直问道:“母亲,您实话告诉我,当年帝月华失踪之事,您到底知道多少?”

若说上官谦奕都知道,那么罗芳菲没有道理,什么都不清楚。

这只能说明,罗芳菲之前跟她说的那些事情,并不完整,而是她只挑了能说的那一半,说给她听。

剩下的一半,今天上官谦奕应该会告诉上官翩舞。

迅谦楼。

上官谦奕领着上官翩舞,去到了她从未去过的顶楼。

门被他猛的推开,月光肆无忌惮的穿透进去,将屋内,都落下了一层银霜。

这顶楼,自从帝月华离开之后,已经有十年的时间没有打开过了。

下人们连打扫,都刻意避开这个楼层,因此,屋内积了不少灰。

“你想不通的事情,全部都在这里,你想要知道的事情,也全部都在这里,想要知道答案,那便进来吧。”

上官谦奕的话,让上官翩舞连最后的一丝犹豫都没有,抬腿,跨了进去。

环顾四周,月光透过明纸糊着的窗户,将室内照的幽亮,看摆设,这里更像是一名女子的闺房。

“我将这里留给你,你什么时候想要出来,就去我的书房找我,我在那里等你。”

上官谦奕说完,便转身,下了楼。

上官翩舞看着这里,记忆中,迅谦楼从未有过这样的小阁楼。

但是,这里的每一个物件,都令她莫名的,觉得熟悉。

房间的布局,梳妆台的位置,首饰匣中的首饰,柜子里的衣物。

这些,都像是帝月华曾经用过的东西。

那套正红色的宫装,是母亲入宫时,经常穿的,那只九凤步摇,是先皇亲赐的。

为什么会这样?

母亲的房间,怎么会在这里?

对啊,似乎从有记忆以来,她便从没有进过母亲的房间,每一次,她想要去找母亲,都会被下人们拦下,经过了通传之后,母亲才会出来见她。

从前,她并没有怀疑过为什么是这样的,只是单纯的以为,母亲只是遵循宫中的规矩,任何人见她,都必须要提前通传。

原来,真正的原因,竟是这样?

上官翩舞翻箱倒柜的寻找着,想要找到更多的证据,去证明自己的猜想。

她的手,伸向了书桌边上那一只巨大的花瓶。

花瓶中,插着满满的画卷。

她抽出其中的一副,将它打开。

一名陌生的男子,赫然画于纸上。

这个人是谁?

上官翩舞将手中的画卷随手放在一边,将剩余的画卷,全部打开。

每一幅,画的都是同一个人,不一样的表情,不一样的衣服,一样的,只是脸上那一张纯黑色的腾龙面具。

上官翩舞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心慌。

这算什么?

所以,这些,才是她这十年以来,苦难生活的源头,对吗?

上官翩舞憋着一口气,随手抓起了一张画像,想也没想的冲下了楼,毫无意外的找到了上官谦奕的书房。

“这个男人是谁?”

上官谦奕放下手中正在翻阅的书,淡淡的瞥了一眼上官翩舞手中指着的画中人。

“你应该已经猜到了,不是吗?”

“我问你,这个画像上的男人究竟是谁?”上官翩舞咆哮着。

即便她的心中已有猜测,但是她还是想要亲耳听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他是你母亲的心上人。”

突然,上官翩舞的脑海中,像是有某种信念,轰然倒塌。

果然如此。

上官谦奕的语气平静无波,像是没有半分的伤感与缅怀,她看向上官翩舞,继续说道:“你不用觉得愤怒,我与你母亲成婚,本来就不是因为感情,所以,她的心中有别人,也并非代表,她对我不忠。”

“为什么?”上官翩舞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语气柔软了许多,像是已经没有力气挣扎。

“我想,我有权利,知道这一切。”

章节目录 第298章 十年前 “坐下吧,今天我既然已经打算将你带来,那便是打算好了,要将事情的始末,尽数告诉你。”

上官谦奕特意在书桌的另一边,备了一把椅子,让上官翩舞坐下。

“你的母亲,在与我成亲之前,便已经心有所属,后来,是因为那个男人突然消失,她才急于成亲,找到了我。”

“那个男人消失,她为什么会急于成亲?”

上官翩舞反口一问,自己将自己问的愣住了。

“不,不可能,你在骗我。”

上官翩舞的情绪再一次激动。

“事已至此,你认为,我还有骗你的必要?”

“怎么可能?”

上官翩舞再一次反问,扬起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整整十年,原来她一直想要追寻的缘由,竟然如此的可笑?

她的母亲婚前不贞,在那个男人消失之后,迫于无奈,才会选择嫁给我上官谦奕?

“你既然已经知道她怀着别人的孩子,为什么还要娶她呢?”

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

按照上官家的身份和地位,根本不必特意娶一位公主,更何况,这位公主,还怀着别人的孩子。

“我与你的母亲成亲,从一开始便是相互利用,她需要为你找一个父亲,而我,需要与我门当户对的正妻。”

他爱罗芳菲,但是,罗芳菲的家世不高,因此,上官战海一直都不同意这桩婚事,直到他娶了帝月华之后,上官战海才终于点头,让他以贵妾之礼,将罗芳菲迎娶进门。

他与帝月华之间,从来都没有爱情。

“所以,你们成亲只是为了相互利用?”

所以,她从小引以为傲的尊贵家世,全部都是虚幻的泡影。

她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而已。

什么绝世天赋,什么靖安郡主?

她根本一点都不稀罕。

“她为什么消失?”

在知道她那令人讽刺的身世之后,她最想要的知道的,便是这个问题。

那个狠心的女人,究竟为什么会消失?

“这个,抱歉,我无法回答你。”

上官谦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只知道,那个男人他回来了,然后带走了你的母亲,至于他们去了哪里,我并不知道。”

他甚至连那个男人的样貌都没有见过,若不是罗芳菲告诉他,帝月华在房里,与男人私会,他根本就不知道,那个男人回来了。

“我并没有见过那个男人,也从没有向你的母亲打听过这些事情,所以,他们之间的事情,我一无所知。”

“呵,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让我连恨,都找不到目标。”

她的人生,从头至尾都是一场笑话。

从出生开始,便带着令人惊羡的天赋,尊贵的家世,陛下的封赏,靖安郡主的名号。

她趾高气昂,打心眼儿里瞧不起如同上官翩若那般,一心想要超越她的光环,却总是徒劳无功的小丑。

直到有一天,她所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没有了。

她便开始恨,恨帝月华,恨帝天麟,恨上官家的每一个人,甚至为了黛蔓的死,还恨上了从小便待她极好的帝墨寒。

到了如今,她才知道,这些年来,自己才是那个跳梁小丑。

她连恨,都找不到理由。

连恨,都找不到目标。

“因为我不是你亲生的,所以,你才会毫不犹豫的,在她跟那个男人离开之后,在我的验基石被毁之后,毫不犹豫的将我从上官家撵出去,对吗?”

验基石。

上官翩舞的脑海中,突然想起了她的验基石被毁掉的那一个晚上。

那个男人,她见过。

上官翩舞转头,将目光再一次锁定到了画上的男子。

那一晚,她睡得并不安稳,迷迷糊糊间,似乎看到了一个人影,来到了她的房间,她记得并不真切,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是现在,那个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那张腾龙面具,被无限倍清晰的放大在她的眼前,令她窒息。

那个男人,才是她的亲生父亲,可也是他,亲手捏碎了她的验基石。

怎么会是这样?

她的母亲,抛弃了她。

她的父亲,亲手毁了她。

呵。呵呵呵,她的人生,果然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一定是一个诅咒,一个不被欢迎,不被疼爱的诅咒。

原来,真正想让她死的人,是她的亲生父母。

原来,痛到极致,便是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不是的,因为,当时若是不将你驱逐,那么我上官家,便会变成满地白骨,哪里还会有今天的光景?”

他也想要护着上官翩舞,即便她已经灵力全废,即便她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但是养在身边十几年,哪里会真的半分感情也没有?

可是,他不能。

“在你母亲离开之后的第二天,我便收到了一封绝密信,信上说,若是我将你留在上官家一天,我上官家便会少一个人。”

“当时,我并不相信,只觉得可笑,我上官府是何等门楣,更何况还有父亲这位紫灵巅峰强者坐镇,怎么会轻易被人灭了口,但是,府内接二连三的出事,这令我不得不相信那封信中的真伪。”

那个时候,上官翩舞奄奄一息,府中在收到那封信之后,便开始有下人离奇死亡,一个一天一个。

上官翩舞是在帝月华离开之后的第七天,被他彻底撵出上官府的,那个时候,府中,便已经死了七名下人,并且现场毫无线索,连上官战海,都没有察觉到异样的气息。

“你若是不相信,那封信我还留着,现在便拿给你看。”

上官谦奕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将手边放着的一张信封递到了上官翩舞的面前。

信封是空白的,上官翩舞打开它,从里面抽出了一块泛黄的绢帛,上面用极为狂妄的笔画,龙飞凤舞的写着上官战海方才说过的内容。

绢帛中间,有一块破碎的地方,像是被人用匕首射出而留下的痕迹。

在那道口子的下方,一个腾龙图腾极为清晰的印与绢帛之上,即便已经过了十年,依旧清晰可见。

腾龙……

与那个男人脸上面具的图案,一般无二。

章节目录 第299章 夫妻 原来,他的目的,并不止是彻底毁了她,他还断了她所有的后路,让她永无翻身的可能?

呵,这算什么?

“谢谢你今天告诉我这些,这段时间以来,我为我对上官家做的事情道歉。”

上官翩舞真心的道歉,“你们养了我十四年,驱逐我,也并非本心,而我,却恩将仇报,为上官家带来了那么多的麻烦,真的很对不起。”

她并非是非不辩,而是一叶障目,将自己看到的事情,当做了事实,到头来,苦了自己,也害了旁人。

当她走出护国公府的时候,手中紧紧地攥着那块泛黄的绢帛,眼角冷凝,嘴角微沉。

月光皎白,惨白如雪,黛蕊一身黑衣,从暗处走来,毕恭毕敬的对着上官翩舞行礼。

“小姐,我们的据点,被人抄了。”

“谁?”

上官翩舞心下一凛,随手将绢帛塞进了怀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今天在据点整理情报网,突然来了一群女子,各个长相妩媚,看起来孱弱无害,实则却杀伤力惊人,我们的全部人马,在她们的手中,连十招都撑不住,便全部倒下。”

“知道那一群是什么人吗?”

“知道。”黛蕊面露难色,“是合欢宗的人。”

“什么?简直岂有此理。”

上官翩舞彻底暴走了,带着方才满满的负面情绪,熊熊的怒火,蹭的一下燃烧到了极致。

“她们不是一直在和我们合作吗?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莫不是她们以为,目标已经达成,钱也赚够本了,便要过河拆桥?

“之前和我们合作的,一直都是合欢宗的副宗主,听闻这些天,她们的宗主姬芮出关了,今天来我们那里的人,都是姬芮手下的亲信,与副宗主无关。”

“那她们可有说过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但是奴婢听见她们说什么,既然有胆量戏弄她们宗主,便要有足矣承受后果的勇气。”

上官翩舞皱起了眉头,想了半天,实在是没有想出来姬芮这句话的意思。

她什么时候戏弄过合欢宗的宗主了?

“我们的人还剩多少?”

黛蕊摇头:“今天恰逢小例会,来据点的,都是各方掌事的,一下子损失了八成,还剩几个,也都伤势颇重,一时半会儿,根本好不了,这一次,我们的损失惨重。”

上官翩舞倒抽了一口凉气,掌事的损失了八成?

剩下的,也派不出用场,这就说明,她们这个组织的上中下层,已经完全脱节,这并非一朝一夕边能够解决的小事,简直岂有此理。

“你迅速召集下层人员,将能担重用的人,先提拔起来一部分,顶替缺失的位置,不要让组织乱了套,我现在就去一趟合欢宗,我到要去问问,我究竟是哪里得罪了她们,她们竟然如此狠辣。”

上官翩舞与黛蕊分头而去,这一夜,注定无眠。

罗芳菲在翩若的院子里呆到了半夜,才终于起身离去。

翩若派了黛蘅和黛茉一道护送罗芳菲回去。

从梦若居到迅谦楼,一路上灯火通明,像是刻意为罗芳菲留着灯。

惹得两个丫头一阵打趣。

“要我说啊,老爷的心底,最疼的还是夫人,生怕夫人让他独守空房,所以用这种方法,变着法儿的,提醒夫人,夜已深了,早点回来。”

“我觉得也是,我记得以往老爷在家的时候,每次出门,回来的时候,总是会带着夫人爱吃的糕点和蜜饯什么的,有一回,夫人您邀了李家的窦姨娘外出,还未回来,小姐看见了桌上的食盒,想打开来吃,老爷便板着脸说道,等你母亲回来了才能吃,把小姐委屈的,那一天连晚饭都没吃便睡下了,半夜里饿了,还将黛蘅叫起来给她煮面吃呢!”

罗芳菲低头,看着道路两边烛火摇曳下的影子,抿嘴浅笑。

上官谦奕待她从来都好,除了早些年,帝月华还在的时候,她在帝月华的手底下受了些委屈之外,这么多年,他们夫妻虽说聚少离多,但是,他却从没有给过她委屈受。

今天晚上,不过是上官翩舞回来了一趟而已,她便使小性子,待在翩若那里,不愿意回去,实在是有些矫情了。

罗芳菲看着不远处,立在迅谦楼门口的上官谦奕,心中柔软一片。

“你们两个小丫头,是若儿平时将你们惯坏了,竟敢打趣起我来了。”

“不敢不敢,我们只是觉得,老爷与夫人鹣鲽情深,好生羡慕而已。”

黛茉说着话,黛蘅则抬头,看见了不远处的上官谦奕,一脸意味深长的笑道:“我就说,夫人怎么突然就恼了?原来是老爷在这里等着夫人,夫人便嫌我们碍事,想将我们打发走了。”

两个丫鬟掩面偷笑,罗芳菲羞得恨不能啐她们一脸。

黛茉和黛蕊也是识趣的,打趣完了,便趁机溜了。

上官谦奕看着罗芳菲,手腕上搭着一条披风,快步的走过去,将披风打开,细心的为罗芳菲穿上,伸出手,握着罗芳菲冰凉的指尖,皱着眉头说道:“如今,已经入了秋,到了夜里,你也该多穿件衣服才是。”

罗芳菲回手握住上官谦奕粗糙的大掌,笑着应到:“是是是,你们父女两个一条心,连说出话都一样,夜深了,你身子也不好,快些进去吧。”

两个人携手进了楼里,一道去了罗芳菲的房间。

一进门,上官谦奕便从背后抱住了罗芳菲,将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

罗芳菲顿时羞红了脸颊,娇嗔道:“都一大把年纪了,老夫老妻的,你这是做什么呢?”

上官谦奕细声的说道:“方才,我将所有的事情,都跟翩舞说了,我觉得,有些事情,我也应该对你说清楚。”

自从他将她以贵妾之礼娶回来之后,即便她不说,他也能感觉到,他们之间,像是隔了一层透明的屏障,看不见,摸不着,明明两个人待在一处,却总觉得相隔甚远。

这样的滋味,他并不喜欢,他最爱的,还是罗芳菲未出阁前,在他的面前,肆无忌惮,放声大笑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300章 糙汉子 “我知道,这些年来,因为帝月华的缘故,你与我之间,始终有些隔阂,从前我不解释,是因为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但是,今天与上官翩舞谈话之后,我才突然意识到,原来,有很多我觉得没有必要去解释的事情,放在别人的心底,却是一根利刺,我不想要你心中的利刺越长越大,所以,我决定,拔掉它。”

罗芳菲总是用‘糙汉子’这个词来数落他。

他有的时候,也会觉得,这个词,与他的确贴切。

除了行军打仗之外,在其他的方面,他的确粗糙到迟钝。

这么多年,也只有罗芳菲能够忍受他这种一点都不可爱的臭性子。

果然,他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令罗芳菲极为的不适应。

她从他的怀中转过身,抬起冰凉的手指,探了探上官谦奕的额头。

没发烧啊?

“你这个糙汉子,什么时候转了性子?”

竟然还知道要解释?

她还以为,在他的心里,她连一个解释,都不配拥有。

毕竟,这么多年了,即便帝月华不在,她也依旧是一个妾室,不是吗?

帝月华,谈及她,罗芳菲的心中,总有些不自在。

当年为了上官谦奕,她不知道在帝月华的手中受了多少气,到现在,每每想起那一段日子,她的眼泪,依旧止不住的往下流。

“娘子都已经被我这个糙汉子,气到不想回来了,我若是再不转些性子,岂不是连被窝都没有人暖?眼看就要入冬了,娘子忍心看着我可怜巴巴的,冻成冰块?”

罗芳菲对着上官谦奕啐了一下,“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怎么说话越来越不害臊?怎么就将你冻成冰块了?难不成,我这里,还没有被子给你不成?”

“被子,哪里有娘子好?”

“你若是再没个正行,那你想说的话,也不必说了。”

“好好好,请娘子坐下,待为夫细细道来。”

上官谦奕不再打趣,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将罗芳菲拉到了软座上坐下,自己则坐在了罗芳菲的身边,与她一起窝着。

这么大个人了,也不嫌挤得慌?

罗芳菲瞪了他一眼。

上官谦奕则不甘示弱的扬起了眼神中的得意,仿佛在说,我就喜欢与娘子挤着,暖和。

罗芳菲的力气,本就没有上官谦奕大,也没有上官谦奕无赖,便索性由他去了。

“其实,早在君悦大酒楼第一次见你,我便已经心悦你,奈何那个时候,你我不过匆匆一瞥,还未来得及说话,便擦肩而过,但是你不知道,从那一天之后,我的眼睛里,便再也容不下别的女子。”

低吟的浅声,惹得罗芳菲一阵心悸,不由得红了眼眶。

“你竟然……”罗芳菲说不出话,干脆一拳锤上了上官谦奕的胸膛。

“说你是个糙汉子,你还是真的糙,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能不告诉我呢?”

“不然的话,你以为,你被山匪掳走的那一次,我为何会知道,又为何会跑去救你?”

那个土匪窝,不知道掳走了多少良家妇女,为什么,他不救别人,却单单将她带了出来?

这个这姑娘,还真是傻得令他心疼。

“那个时候,你不是凑巧路过吗?”

“哪有那么多凑巧?傻丫头。”

上官谦奕刮了刮罗芳菲小巧的鼻尖。

罗芳菲终于后知后觉的察觉出来了一件事情:“你跟踪我?”

若不是如此,他怎么会特意去救她?

“媳妇儿不来找我,难道,还不许我去找媳妇儿?”

罗芳菲真的是有羞又怒,咬着唇,怒嗔:“你这个人,我向来只说你是糙汉子,怎么没有看出来,你竟还有一派登徒子的作风?”

“我要是真的有那么正经,说不定你早就嫁作他人妇了,那我岂不是要打一辈子的光棍?”

所以说,想要娶媳妇儿,脸皮什么的,都得先搁下、

若是拉不下那张脸,等到媳妇儿成了别人家的媳妇儿,那哭都没地儿哭去。

听到这里,罗芳菲激荡的心情,猛然间变得低落。

“你怎么会打光棍儿?不是还有长公主呢吗?”

他毕竟,还是先娶了帝月华,之后,才娶得她,不是吗?

“说你傻,你还真是傻,我若是真的钟情与帝月华,又怎么会在娶她进门口不到半年,又娶了你?”

“我与她成婚,完全是一场交易,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假的?怎么会?”

罗芳菲的眼睛瞪得老大,十分难以置信。

她郁结了二十多年的事情,竟然都是假的?

“那你……你们……”

“公主一直住在阁楼,我们并没有在一起过。”

“那我……”

罗芳菲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他们是假夫妻,那她这么多年,到底在郁结些什么?

一个人,唱独角戏吗?

“既然你们没关系,那为什么从前,帝月华总是刁难我?”

“傻丫头,她是公主,脾气大些,也是难免的,你总是往她那里撞,所以,她才会刁难你。”

“可是,你每次都不帮我。”

“我如果每次都在明面上帮你,那才是害了你。”

帝月华虽然嫁进了上官府,但是,她的身边,都是宫中的老人,时时刻刻都会将她的情况,汇报给帝天麟。

他迎娶了帝月华半年之后,便将罗芳菲迎进门,这一点,本就惹得帝天麟不快,若他还一直为罗芳菲出头,惹恼了陛下,她有可能连命都没了,哪里还能安然的活到现在?

“所以,你的意思是,从前,我受过的那些气,那些委屈,都是我自找的?”

罗芳菲简直想哭又想笑,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不,都是我的错,好不容易将你娶进门了,却不能让你顺心顺意的生活,以后不会了,家中的事情,都有你做主,我,也由你做主,可好?”

罗芳菲哭成了泪人儿,心结解开,她终于能够再一次坦诚心扉,好好地,全心全力的去爱眼前的这个男人。

往事如烟,余生,他们一起执手好好的过。

罗芳菲走后,翩若并没有睡,而是去了弄云居找上官惊云。

章节目录 第301章 发脾气 她所剩下的时间不多,一秒钟,都不能浪费。

上官惊云每天都有必修的功课,等他清理好了丹炉、药渣,收拾好药材,已经很晚了。

因此,翩若来的时候,上官惊云才刚刚收拾好东西,并没有入睡。

“我拿到了月光神草,但是我的炼药师等级并不高,你能不能炼制解药?”

翩若也想要自己动手,毕竟她如今有了异火,炼制出来的丹药,品阶会比寻常的炼药师炼制出来的要高上许多。

但是,她的炼药术的等级并没有跟上去,因此,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由上官惊云来炼制解药比较保险。

毕竟,月光神草只有一株,经不起失败。

“月光神草?你真的拿到了?”

上官惊云这次回京,最主要的任务,便是拿到月光神草,朝陌没有一道回来,那是因为,他想要找到能够取代月光神草的草药。

毕竟月光神草只有一株,能不能拿到,还两说,必须要做好两手准备才行。

翩若拿出一株月白色的神草,用精巧的花盆滋养着,浑身散发着犹如月光一般的颜色,上官惊云一眼便能够确定,这株神草绝对是真的。

“对,所以,你能不能炼制解药?”

上官惊云有些没有底气。

“我跟随师父修习了十多年,也只不过前段时间,刚刚入门到高级炼药师,月光神草这种稀世珍品级别的神草,只有师父能够炼制。”

他的等级不够,不能用这么珍贵的草药练手,机会只有一次,不能冒险。

“我马上给师父传信,不出三天,他应该能回来。”

“好。”

翩若的心放下了一半,“能尽快回来就好。”

第二天一早,翩若便去了神殿。

如今,不用上课,她每天的时间,倒是自由了许多。

只是,她突然莫名的觉得,有些空。

这种心脏空空的感觉,她一点都不喜欢。

神殿今天的气氛,有些奇怪。

盈玉十分眼尖的看见了翩若,连忙小跑着朝翩若而来,平日里应有的仪态,不见分毫。

没办法,看见了救星,她心里高兴,什么仪态不仪态的,也顾不得了。

“翩若小姐,您来的正好,国师大人正在屋里发脾气呢,我这里还有许多卷宗,也不敢送进去,您若是要找国师大人,便将这些一并带进去吧。”

盈玉大气舒适的五官,难得流露出了几分俏皮,洁白的贝齿,咬着粉润的下唇,委屈巴巴的看着翩若,手里还捧着一摞卷宗。

“好,我去看看。”翩若伸出手,将盈玉手中的卷宗接了过来。

一瞬间,槐玉、苏玉、泣玉三个人也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用同一种表情看着翩若,手中的卷宗数量,比起盈玉之前抱着的,相差无几。

翩若:“……”

看样子,冥夜离这个脾气,发的不小,不然的话,不会将四玉逼成这个样子。

“你们都跟我进来吧,我一个人,也拿不动那么多卷宗。”

槐玉、苏玉、泣玉纷纷点头,盈玉则立即转头,突然来了一句:“我还有些事没有安排妥当,我就不进去了。”

说完,盈玉便堂而皇之的在翩若、苏玉、槐玉、泣玉的眼神中飘然远去。

翩若成了领头人,身后跟着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的三玉。

书房的门,被翩若推开,屋内一片狼藉。

翩若的心中咯噔一下,小心翼翼的避开地上乱七八糟的书籍和金银器具的碎片,将手中的卷轴,放在了空空如也的书桌上,另外三玉一句话都不敢多说,放下东西,连告退都没有,连忙离开了书房。

里面的气压好低,空气好冷,感觉好可怕。

书房的门被苏玉随手带上,翩若看着倚墙而立的冥夜离,白皙的长袍之上,沾染着血红的墨迹,犹如红梅点点,完全失去了谪仙一般的清冷,多了几分肃杀的妖冶。

翩若凑过去,伸出手,环住他劲瘦的腰,将脑袋埋在了他的胸口。

“怎么了?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女子柔柔糯糯的嗓音,将冥夜离烦躁的情绪一点一点的抚平。

他抬起手,用双臂反扣住了翩若的肩膀,低下头,贴上他的唇,霸道而又浓烈,像是要将翩若周身的空气,尽数吸空。

他在不安,在害怕。

紧贴着他的胸膛,翩若甚至能够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栗。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冥夜离才缓缓地松开了翩若,琥珀色的眸子,深邃而又迷离,像是漩涡,让翩若一点一点的沦陷,难以自拔。

“说,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翩若不知道他究竟在不安些什么,但是,她选择乖乖重复冥夜离的话,不问缘由。

“嗯,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听到这句话,冥夜离浮躁的心,顿时变得安宁。

他看着翩若脖子上的那颗明珠,伸出手,猛的拽下,放在手中,瞬间,捏成粉末。

南庭,竟然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系,将这颗珠子给换掉了。

翩若“诶”了一声,“你怎么把这个给毁了?那我要怎么跟通话?”

这个人,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以后,你走到哪里,都必须把我带上,所以,这个用不着了。”

“哈?”翩若突然间有一种,眼前的冥夜离,是谁假冒的错觉。

“到底怎么了?我感觉你今天怪怪的。”

冥夜离看着翩若,深邃的眸子,不知道蕴藏了多少情绪,复杂难言,但更多的,则是爱恋与心疼。

心疼?

他……在心疼她?

他要怎么告诉她,昨天晚上上,她又一次黑化,一夜之间,将风回国派来的杀手,尽数杀害。

这些事情,她全部都不记得,他也没有打算让她再一次想起来。

“神殿内的烦心事,等你这边的事情,全部都安排好,我们一起,将四方神殿全部都走一遍,有些事情,必须要我亲自去处理,不能再耽误了。”

因为她的缘故,他根本就不敢离开京都半步,如今她不去耀月学院了也好,最起码,他能够时时刻刻的将她带在身边,安心。

章节目录 第302章 合欢宗 “哦,好。”翩若不疑有他,乖乖的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今天来,就是想要在你的流觞殿里,找一些修习秘笈,我手底下的那几个丫头,修为都太低了,以后,若是我不能常在她们的身边,她们提高些修为,也总能多些自保的能力。”

“好,我陪你一起去。”

四玉战战兢兢的守在书房的门口,想要进去看看究竟怎么样了,却又没有人有胆子进去。

怎么这么安静?

不会出什么事吧?

应该不会吧?

肯定不会,翩若小姐,可是我们的救星。

嗯,没错,救星。

四个丫头眼神交接完毕,齐齐点头。

救星,可不是白叫的。

放眼天下,也是有在翩若小姐的面前,国师大人才表现得像个……咳咳……像个人。

有了点人气儿。

果然,当她们看见了冥夜离和翩若手牵着手,并肩从书房中出来,纷纷舒了一口气,还好有翩若小姐在,想要日子过的好,一定要对翩若小姐好。

嗯,没错,这才是真理。

冥夜离和翩若一起去了流殇殿,盈玉便赶紧命人进来,将书房,以最快的速度归回原位。

那些损坏掉的器皿都得清理干净,她还要赶紧去库房,挑选一些新的换上。

哈,好忙啊!

见到盈玉忙活起来了,槐玉、苏玉和泣玉也连忙去忙自己的事情,神殿的气氛,到了这时,才算是彻底回春。

翩若估算着黛茉、黛蘅、心桐和心樱几个人的基础实力,挑了几套难度并不算高的秘笈,另外,她还特意给凝霜、织雪还有俞则那一群人,也每个人都挑了秘笈。

上一次,冥夜离说过,昙华殿的宝贝都给她,翩若可没有忘记,转完了流殇殿,便立即拉着冥夜离去了昙华殿,给她手底下的人,一人挑了一件兵器。

除此之外,她空间里的那些火系宝贝已经被九幽冥火造的差不多了,知道了九幽冥火惊人的食量,翩若毫不犹豫的将这里所有的火系法宝,全部收到了空间里,连一个灵火球都没有留下。

最让她为难的,是原熙的伙食。

“冥夜离,皎月平时都吃什么?”

“你是在愁光明兽的伙食?”

冥夜离轻笑,“皎月是神凰,吃的东西,跟光明兽不一样。”

虽然他们都是一个系别的,但是皎月对吃的,不是一般的挑剔,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天生神兽,不用刻意修炼,也能凭借天地灵气晋级。

原熙只是一只普通的光明兽,当然不能跟皎月比。

不过,根据苍何大陆的现状来看,原熙,已经是这个大陆上最高级的光明兽了。

冥夜离拉着翩若,从一排排的灵宝架子中穿梭,最终,停在了一节泛着白光的架前。

“这些,都可以给它吃。”

翩若顺着冥夜离的视线望去,满满一架子的光明系法宝,数量也不算少,但是比起其他系别来看,实在是,少的有点可怜。

“光明系的法宝,在这个大陆极少,能找到这么多,已经实属不易。”

翩若点头,她当然知道这个大陆的光明系法宝很少,毕竟,整个苍何大陆,使用光明系灵力的人,也只有冥夜离一个而已。

蚊子再小也是肉,这么多,应该够原熙祸害一阵了。

九魄拍卖行那边,她已经传了话过去,以后,但凡发现火系法宝,和光明系法宝,全部给她留着,一件都不许卖。

青嘉手中的任务,也多了一条,那就是,但凡出现光明系法宝,都必须买回来,钱翩若出,为了这两只的口粮,翩若心疼的摸了摸自己的荷包。

荷包再鼓,也禁不起祸害啊!

说起荷包,翩若突然间想起来,她让青嘉去七绝楼交任务的那一件衣服,应该早就被送到姬芮的手中了吧?

上官翩舞派人杀了她这么多次,她就祸害她这么一次,应该不算过分吧?

与此同时,合欢宗内,四处烟雾缭绕,香气扑鼻。

浓郁香甜的气息,方圆十里之外,都能闻见,上官翩舞只身站在合欢宗的门口,等待着一名柔媚女子的通传。

不多时,合欢宗的大门被打开。

柔媚女子一脸不情不愿的将上官翩舞迎了进去。

曲折百回的洞穴,被一种秘制的熏蜡照亮,越往里去,想起越是浓郁,闻得上官翩舞头脑发胀。

这里的女子,打扮都极为的开放,酥、胸、半、露,凝白的肌肤,被半透明的纱衣包裹,欲语还休,朦胧魅惑,如丝如雾。

一阵琴音袅袅,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百转千回,如泣如诉,时而低吟,时而高亢,光闻其声,上官翩舞便知道,她已经来到了姬芮的房间门口。

门从屋内被打开,一名身穿黑纱的女子,正坐在洁白柔软的狐毛地毯上,抚弄着琴弦,极为投入,并没有因为有人到来而抬头。

此人,乃是姬芮无疑。

她为了修炼合欢宗最高的功法最后一层,闭关了好几年,如今终于成功出关,如今,她的外貌,被永远的固定在了三十岁时候的模样,水嫩细腻,饱满丝滑。

像是清晨迎着露水的栀子,幽香四溢,让人恨不能立即采摘。

知道她的人,都了解,她有两个禁忌。

第一,是冥夜离。

第二,便是抚琴时,最讨厌有人打扰。

天大的事情,都需要等到她一曲弹罢之后再说。

她青葱一般的手指,飞快的拨弄着琴弦,上官翩舞便安耐着性子,等她弹完这曲。

琴声终于到达尾声,姬芮完美的收音,绕梁三尺,余音未绝。

“看来,靖安郡主是对本宗主的琴音不满意?”

“哪里的话?宗主琴技超群,放眼天下,无人能及,今日能够亲耳听到宗主弹奏,乃是三生有幸。”

上官翩舞一本正经的说着恭维的话,配上她尊贵,毫无谄媚之态的神色,倒像是真的在实话实说一般。

“琴技超群,无人能及?”姬芮抬手,扶了扶鬓边的欢情花簪,笑声如同银铃一般悦耳,“郡主怕是在说笑?”

“本宗主刚一出关,便听闻,上官家的二小姐,才是真正的琴艺无双,在皇后寿宴之上的那一曲,至今还被人传颂,成为佳话?”

章节目录 第303章 一夫当关 姬芮对冥夜离的心意,普天之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合欢宗,以魅术见长,能够有资格被合欢宗收入门下的,都是经过测验,极为容易修习魅术的女子。

姬芮的魅术,便是其中之最。

她曾经扬言,当今世上,没有一个人能够逃得过她的魅术,直到遇见了冥夜离。

那是第一个对她的魅术不为所动的男人,竟然还当众,将她从房间丢了出去。

按理说,如此大的奇耻大辱,依照姬芮的地位和性格,应该将那人抽筋扒皮活阉了才是,奈何冥夜离长了一张绝美的皮囊,姬芮便顺理成章的,为这层皮囊折了腰。

她被冥夜离拒绝过无数次,却从未死心,这一回,刚一出关,便听闻冥夜离的身边,多了一位花容月貌,天赋惊人的徒弟,她的危机感,顿时便起来了。

上官翩舞完全能够理解她的心理,但是,她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

“上官家的二小姐琴技是否无双,我不知道,也无法评判,宗主只怕是问错人了。”

“问错人了?是吗?”

姬芮被染得嫣红的指甲,重重的在琴弦上一拨,强悍的灵力,化作了风刃,直直的朝上官翩舞削去。

上官翩舞极为敏锐侧过身去,指尖簇动着红点业火,夹杂着淡粉色的杏花花瓣,一掌过去,两股强悍的力道相撞,杏花化解了姬芮打出来的大半灵力,业火则将风刃剩余的力量尽数化解。

上官翩舞完美的避开了杀招,给了姬芮一记眼神,嘴角扬起了轻嘲。

“看来宗主想要杀掉的人,其实是我?”

姬芮没有想到,看起来修为并不算高的上官翩舞,竟然能够化解她打出的这一招。

看来,她的确是低估上官翩舞了。

怪不得,玳荷会选择跟她合作。

“既然你方才说我问错了人,那我便问一个你能够回答上来的问题。”

姬芮起身,娉婷婀娜的身姿,风情摇曳,纯黑的面纱将半边脸遮住,只余下了眉眼与额头,浓艳的眼妆,使她的眼神看起来勾魂摄魄,魅力多姿。

被黑纱掩盖的红唇,稍稍轻启,婉转的声线再度响起:“你觉得,戏耍本宗主,很好玩吗?”

上官翩舞皱眉:“宗主此话,从何说起?我与合欢宗乃是盟友,怎会戏耍宗主?”

“只是,宗主一出关,便如此大手笔的,将我手底下的那群管事的尽数杀害,未免太不地道,如此过河拆桥,您不觉得有些过分了。”

“过分?比起你将紫坞粉洒在冥夜离的衣服上,害的我功力骤减了一大半,本宗主没有将你大卸八块,便已经是厚待你了。”

天下人都知道,合欢宗擅修魅术,紫坞粉便是魅术的克星。

她才刚刚神功大成,出关还不到五天,便被那些紫坞粉,害到丧失了大半的功力,这口气,莫说是上官翩舞的老巢,即便是天皇老子的朝堂,她合欢宗也照抄不误。

姬芮抬手,将古琴勾起,拨动着琴弦,夹杂着异香的风刃如同狂风而过。

上官翩舞日夜苦练,终于将杏雨流花簪的力量,用到纯熟极致,粉红的花瓣雨,纷扬而下。

虽然她的修为,与姬芮相差甚远,但是姬芮如今的实力,只剩下半数,而杏雨流花,能够大幅度的压制住她的灵力,让她的灵力,无法完全施展,上官翩舞借机使用异火,大红色的火焰,与风刃交错,姬芮竟然占了下风。

她原本还想要亲手报仇的,但是,按照现在这样看来,是行不通了。

琴弦再一次被拨动,姬芮的房间,突然涌进合欢宗的十二女使,魅术与幻术交融,形成鬼魅阵法,将上官翩舞完全笼罩其中。

杏花微雨的技能再逆天,也架不住这么多等级比上官翩舞高的人,一同布下的阵法。

红莲业火簇动的火苗,也逐渐微弱。

上官翩舞恍惚之际,仿佛看见了十年前。

她在苦苦哀求着那个人,不要将她的验基石损毁,但是那个人却毫不留情,伸出手,一下子,将那块紫色的源泉之石捏的粉碎。

怎么会有这一段记忆?

是幻觉,还是真的曾经发生过?

为什么,在这之前,她竟然一点都不记得?

上官翩舞双手抱住头,脑浆子不断地沸腾,像是随时都会爆炸。

海头蜇突然从她的神识之中冲了出来,长长的尾巴,扫出湛蓝的海水,将上官翩舞完全笼罩。

有了海水的包裹,鬼魅阵法之中掩藏的幻术,被完全遮挡。

上官翩舞的脑袋一下子变得清明,随手甩出海头蜇,海头蜇顺势飞出,凝固海水,变成冰刃,齐刷刷的往众人身上钉去。

十二女使的阵法瞬间被打散,业火红莲趁机而出,带出一连串的火焰,将姬芮的房间点燃。

水,她有。

火,她也有。

虽说水火不能相容,但是她却能够放火,却不灭火。

房内的人被突如其来的大火,惊得四散开来。

姬芮气到脸色发白,迅速捏了一个诀,将宗内上下所有的人全部召集到了这里。

上官翩舞就算底牌再多,在这种车轮战下,也坚持不了多久。

副宗主玳荷见到这样的场景,第一反应,便是站在自家宗主那边。

虽然说,上官翩舞给她创造了不少利益,但是,她的小命,可是时时刻刻都握在姬芮的手中,片刻都不能懈怠。

玳荷的实力,在整个合欢宗中,除了姬芮,便无人能及。

如今,姬芮受损的灵力还未修复,战不了太久,她便成了攻击上官翩舞的领头人。

飞扬的杏花一点一点变得枯萎,跳动的火苗,也变得异常微弱,湛蓝的冰刃越来越少,每一种情景,都能够看出,上官翩舞已经是强弩之末。

玳荷打出最后一击,将上官翩舞打倒在地。

那一刻,纷扬的杏花雨尽数消失,火苗和冰刃也被一一收敛。

姬芮这才走上前来,对着上官翩舞,狠狠地踹了一脚。

好一个上官翩舞,为了她一个,竟然出动了全宗人,看来,她们合欢宗,是时候该整顿整顿了。

章节目录 第304章 一石二鸟 一条血红的藤蔓,从姬芮的袖口中,蜿蜒而出,如同一条猩红的毒蛇,头顶上那朵比玫瑰还要红艳的花苞,在即将触碰到上官翩舞的时候,猛然绽开,变成了一张血盆大口,乌黑的牙齿,散发着浓郁至极的香气,让人难以呼吸。

上官翩舞屏住呼吸,手脚都被合欢宗的人固定住,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条藤蔓,张着巨大的嘴巴,直直的,朝她的身上落下,似乎一口便能将她生吞入腹。

那是姬芮的契约兽,槐香食人藤,最喜食人鲜血,一旦被它咬上,必死无疑。

上官翩舞已经在暗暗发力,准备完成最后一招的致命反击,就在槐香食人藤的嘴巴,即将咬到她手臂的时候,一团黑色浓雾,将槐香食人藤萦绕。

槐香食人藤像是进入了眸中魔障,弯弯扭扭的,辨不清楚方向,姬芮察觉到不对劲,连忙将槐香食人藤收了回去。

黑雾瞬间消散,南庭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合欢宗众女子之间。

“南庭,你这是做什么?”

姬芮一双美眸含着怒气,当今世上,除了冥夜离,没有人在惹怒了她之后,还能够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想当年,她被冥夜离从房中扔了出去,那些围观过她的人,嘲讽过她的人,早就已经尸骨无存,被她挫骨扬灰,在这世上,找不到痕迹。

上官翩舞,也不能例外。

“上官翩舞是本宗主的人,姬芮,你有什么胆量,敢对她痛下杀手?”

姬芮静静的看着这个天生犹如暗夜王者一般的男人,眼神由愠怒,变为了诧异。

她转头,看向玳荷,上官翩舞什么时候成了南庭的人?

玳荷摇头,她也不知道。

她与上官翩舞一向都只是合作关系,一个供货,一个售货,赚的钱对半分。

有关于上官翩舞的底细,玳荷曾经也细细查过,但是,并没有查到有关于南庭的一星半点。

姬芮抿紧唇瓣,暗暗思索。

若是她此刻,没有受伤,修为仍在,兴许还有与南庭一战之力,只是现在,即便身处她的地盘,她们这边,也处于弱势。

单凭南庭一个人,轻而易举,便能将她宗里的这些小喽啰解决的一个不剩,怎么算,吃亏的都是她。

“你既然说,她是你的人,那么我便来与你算算这笔账。”

姬芮不打算与南庭硬碰硬,但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个清楚明白。

“你应该知道,我在七绝楼的佣兵任务发布榜上,发布过一个任务,多年未曾有人敢接,可是这个任务,却在我即将出关的那几天,恰好被人给接了。”

“不仅被人给揭了,那个人还完成了任务,将战利品拿去交了任务,最终,拿了我的灵石,我得到的,却是一件淬了毒的衣服,你说,这口气,我该不该出?”

上官翩舞立即反驳:“这是你的事情,与我有什么相干?你凭什么派人抄了我的地盘,还杀了我的人?”

“为什么找你?难道那个任务不是你接的?”姬芮的眸中带着阴狠,“你将我害的如此惨,我没有将你挫骨扬灰已经算是慈悲了。”

南庭适时地打断了姬芮的话,“谁告诉你,那个任务是上官翩舞接的?”

“你什么意思?”

姬芮动听的嗓音,顿时变得尖锐刺耳:“难不成,就因为上官翩舞是你的人,所以,你便能够肆无忌惮的包庇她吗?”

南庭优雅的理了理毫无褶皱的袖口,烫金的彼岸花纹路精致密绣,金丝滚边,尊贵非凡。

他淡然的说道:“害你的人,是上官翩若,若是你不相信,我手里还有任务交接的实时记录,人证,物证,一应俱全,随你查阅。”

南庭随手拈了一朵乌云,乌云从他的指尖脱离,悠悠的飘到了姬芮的面前。

无需翻阅,姬芮完全相信南庭所言。

“上官翩若?本宗主不找她,她倒先找上门来了?”

上官翩舞在听到上官翩若名字的时候,突然便明白了。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上官翩若是想利用姬芮的手,除了她?

很好,她已经不找她的麻烦了,她却主动来招惹她?

上官翩舞将情绪很好的隐藏,转头,看向姬芮,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方才宗主问我,上官翩若是否琴艺无双,这个问题,我确实回答不了你,我只知道,如今,她是国师大人心尖上的人,国师大人说她琴艺无双,她便是琴艺无双。”

上官翩舞的话,彻底将姬芮惹恼,上官翩若是吗?

她定要让她,生不如死。

南庭将上官翩舞带出了合欢宗。

上官翩舞被他毫不客气的扔到了地上,摔得一身狼狈。

“你是有多大的能耐?竟然敢只身闯入合欢宗?”

南庭难得动怒,这一次,也被上官翩舞愚蠢的行为,气到双手都在发抖。

“今天,若不是本宗主来,你只怕是连块尸骨都没有,不过是有了几件稀罕玩意儿帮衬着,你当真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愚蠢的女人,你若是敢坏了本宗主的大计,无需旁人动手,本宗主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南庭怒气冲冲的离去,无边荒野,上官翩舞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明明身上伤痕累累,她却一点也不觉得痛。

心已经千疮百孔,这点痛,算什么?

她嘲讽的大笑,血红的衣衫,拖出长长的痕迹,将踩过的石子染红。

血红的道路,才刚刚开始,披荆斩棘,无所畏惧。

翩若从神殿回来的时候,护国公府的门口,乌泱泱的围了一大群人。

她早上出门的早,连街道都冷冷清清的,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等她走近人群的时候,一位身穿官服的青年男子,对着他微微一躬,清肃的面孔,带着与年纪并不相符的沉稳,用极为镇定的语气,对翩若说道:“二小姐,本官今早听到有人报案,说护国公府后门处一里之外发生了多起命案,听您家守门的下人说,您早上,是第一个出府的,本官想要问问您可有见过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遇见过什么可疑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305章 岳父大人 翩若疑惑的朝大门口望去,府中的下人,都被尽数召了出来,上官府整个被官兵包围,连看过路的百姓,都不敢驻足观望。

“好,大人但问无妨。”

年轻官员考虑到了上官翩若的身份问题,对着翩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与翩若一同进了宅子。

上官家的人,此刻都坐在正堂,见到翩若回来了,紧绷的情绪,稍稍有些放松。

“二小姐请坐,下官只是例行公事,盘问几个问题而已,不会耽误二小姐太久的时间。”

翩若依言坐下,视线不动声色的扫过上官家的其他人。

“请问二小姐今早,是什么时候出门的?”

翩若想了想,说道:“我是天刚亮的是时候出门的,应该在卯时中。”

男子点头,一旁的师爷仔细的记录。

“请问可有人证,可以证明?”

“有,翩若点头,守门的徐大可以作证,早上我出门的时候,门还是他开的呢。”

翩若一脸坦然,并无畏色,那名男子,虽然看起来年轻,但是办案的经验,已经堪称老道,察言观色的本领,更是不容小觑。

看着翩若的神色,他心中的疑虑,已经消了大半。

“传徐大。”

手底下的一名捕快点头,去门口,将徐大叫了进来。

核实之后,证明翩若所言非虚。

“敢问二小姐尽早出门,去了哪里?可有人证?”

“去了神殿,神殿众人,都可以作证。”

男子:“……”

试问,普天之下,有谁敢盘问国师大人?

答案当然是,没有人。

“咳咳,不知小姐可还有别的人证?”

翩若点头:“有的,早上我出门的时候,在路口拐角的老婆婆那里,吃了两碗小馄饨。”

“哦对了,还在正阳街口那位卖包子的老伯那里,买了三个肉包子。”

男子:“……”

看不出来,这位二小姐身量纤纤,食量还挺大。

“再问二小姐,您昨天夜里什么时候入睡的,见过哪些人,可有证人?”

翩若一一作答,并没有丝毫的不耐烦,这些话问完,男子恭顺的对着众人再行了一个礼,说道“诸位所说的话,下官会去一一查证,这几天可能会多多叨扰府中各位,还请大人们见谅。”

上官战海这时候才出声,笑着说道:“钟大人哪里话,老夫也是朝廷命官,为民解忧,实数本分,大人查案的这几天,便安心的住在府上,早日破除案件,也能早日安定人心,为陛下分忧。”

上官谦奕随即说道:“虽然本将的身子骨,已经大不如前,但,钟大人若是有用得到本将的地方,但说无妨,本将必定全力配合。”

“那下官便多谢二位大人。”

官府的人都离开了正殿,翩若才开口问出心中的疑惑。

“究竟发生什么案件了?怎么会有如此大的阵仗?”

上官谦奕说道:“昨天夜里,我们上官府四周,出现了一大批的死尸,每个人死前都是同一个表情,并且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上官战海接过话,面露深色:“这样的案件,在几个月前也发生过一起,那起案件,查了许久,都毫无起色,因此,这一次,陛下也对这件事情格外甚重。”

翩若心底隐约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几个月前的那一起案件,她知道。

死的那一群死士,都是来追杀她的,但是那些人,不知道为什么,都死了。

奇怪的是,那一天,她的记忆,完全空白。

出问题的,就是那一段空白的记忆。

她至今都想不起来,那一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死的这一群人,是什么来历,查清楚了吗?”

“他们的身上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身份和来历的物件和记号,连穿的衣服和鞋子,用的武器,也都是在亓月国买的,任何兵器行都随处可见的普通兵器。”

“但是,钟无言找仵作查探了一番,在他们身上发现的老茧和伤疤,完全可以证明,这一帮人是死士。”

又是死士。

翩若心中不安越来越浓烈。

她知道,当她的空间之力曝光的那一刻起,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危险,便会蜂拥而至,她原本以为她应该有几天喘息的时间,没想到,这些人,会来的这么快。

她很有可能,连最后几天与家人相处的时间,都没有了。

这样想着,门口便传来了一阵躁动。

正堂门前的花园,正对着大门,隔着隐隐绰绰的花木山石,翩若等人能够看见一道纯白的身影,由远至近。

那身形和气度,款款而来所携带气息,隔的老远,众人便知道,这是国师大人来了啊!

上官战海连忙带着众人出门迎接。

冥夜离却一个瞬移,瞬间来到了正堂之内。

“不知国师大人前来,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护国公严重了,是本座不请自来,唐突了大人大人才是。”

两人寒暄了两句,翩若才从死士事件之中抽回神来,看着冥夜离,后知后觉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看来若儿的记性不大好,我为师不是说了吗,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为师手底下,就只有若儿这么一位徒弟,自然是要看紧些,日夜守着才行。”

咦……

国……国师大人……莫不是在开玩笑?

他纡尊降贵,从神殿来到护国公府,竟然只是为了保护他们家若儿的安全?

“国……国师大人,此言何意?”

连向来镇定的上官谦奕都开始舌头打结。

他有多年没见过国师大人,眼前的这位国师大人,怎么跟记忆中的……不大一样?

冥夜离将视线从翩若的脸上移开,落到了上官谦奕那张,与翩若有几分相似的脸上。

十分认真而又严肃的思考着一个问题。

翩若的父亲,那应该是他的岳父。

第一次拜见岳父大人,竟然两手空空,没准备什么礼物?

真是失策,失策。

上官谦奕丝毫都不知道,某男已经在心中无耻的将他称作岳父大人,他依旧一脸忐忑的看着突然沉默的国师大人,前所未有的紧张,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他应该没说错什么话吧?

国师大人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

而且还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章节目录 第306章 议亲 “将军不必拘礼,我的意思是,从现在开始,我便住在贵府,以便时时刻刻保护若儿周全。”

……

空气突然变得好安静。

在场的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样的,所以,应该不是他们幻听了把吧?

“师……傅,您是在开玩笑的吗?”

所有的人,现在连呼吸都不敢,能说上话的,便只有翩若。

翩若用一种你到底想要干嘛的眼神,看着冥夜离,难以置信。

堂堂国师,不住神殿,来住护国公府?

陛下不会认为,他们上官家想要谋反吧?

“为师看起来,很像是在开玩笑?”

翩若摇头。

不像,一点都不像好吗?

“看来为师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你都忘记了。”

他之前跟她说什么来着?

翩若好好地回想了一遍。

是了。

他之前生气,不知道为什么,将明珠给捏碎了,然后霸气凛然的说了一句:以后,你走到哪里,都必须把我带上,所以,这个用不着了。

……

他是认真的,没有在开玩笑?

翩若咽了咽口水,“想起来了,那你要住哪里?”

主要不是他要住哪里,而是,他们护国公府应该没有能够配得上他住的地方吧?

这个问题,上官战海也很想要问一问。

他毕竟是家主,国师大人又并非一般人,万一没有安顿好,他便成了千古罪人,因此,这件事情,最主要的,还是要看看国师大人的意见。

“我?”冥夜离抬头,看了看众人脸上那一脸惊悚的表情,突然间想到,自己这样突如其来,说要住进上官府,是不是吓到他们了?

既然如此,还是不要再麻烦他们好了。

“不必麻烦,我住你的院子便好。”

“噗……咳咳咳咳……”

翩若吓到咳嗽不止。

大哥,你这是想要闹哪样?

住我的院子?

你没看到我们家人一脸见鬼了的表情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好吗?

“我那里怎么住?”

冥夜离一本正经的说道:“你那里不是有间配屋空着吗?我住那里就行。”

……

连我们家翩若院子里有个闲置的配屋都知道,国师大人,你究竟是去了多少次?

这两个人,趁他们不知道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上官谦奕突然有一种,自己家的白菜被猪拱了的心塞感。

额……国师大人……肯定不是一般的猪。

心酸,难受。

“这……恐怕不合礼数吧?”

上官谦奕这是在用生命拒绝国师大人的提议啊,勇气可嘉。

“不合礼数?”

冥夜离想了想,嗯,确实有些不合礼数。

“是,虽说您与若儿乃是师徒,但终究男女有别,同住一屋,怕是有些不大合适。”

在场众人,罗芳菲是妾室,在国师面前,并没有说话的权利,上官战海又是祖父,总归隔了一代。

能说这话的,便只有上官谦奕。

只是,国师大人气场强大,即便他戎马多年,比起旁人,身上多了几分血性与刚毅,但是在修为和气场方面,与国师大人,依旧不是一个等级。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当他说出这样的话时,内心有多忐忑,多紧张,手心冒出了多少汗水。

“对,将军言之有理,既然这样不符合礼数,那便怎样有礼数,怎样来吧。”

诶?

什么叫做,怎样有礼数,怎样来?

这话说的……让人不免有些想入非非啊!

上官谦奕当然在第一时间便否定了自己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来的念头,一脸僵硬的笑道:“既如此,那我便命人将东院的东莱苑清扫出来,让国师大人居住。”

“将军误会我的意思了。”

冥夜离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尽量让自己此刻的表情看起来不似往常那般冷,“我的意思是,若是我将若儿迎娶回去,做了国师夫人,这样,是否便合了礼数?”

哐当。

众人一致脚滑,摔了一地。

首当其冲,便是翩若本人。

“冥夜离,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用跟我商量的吗?”

上官谦奕恨不能爬过去捂住翩若的嘴巴。

直呼国师大人名讳,她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你之前不是已经答应了,说走到哪儿,便将我带到哪儿,永远都不离开我?”

翩若……

那个,算求婚?

鲜花、戒指、单膝下跪,一样都没有,一点仪式感都没有,算个什么劳什子的求婚?

“你之前问我的时候,又没有说过那是求婚,老娘不答应。”

翩若从地上爬起来,气鼓鼓的转身离开。

上官府中其他人……

当事人都走了一位,这婚事,是谈还是不谈?

他们突然觉得,当上官翩若的家长,好闹心。

特别是,求亲的对象,还是国师大人,更是闹心。

“国师大人息怒,小女不懂事,冲撞了大人,请大人勿怪。”

“将军请起,国公大人请起,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何必如此客套?”

一家人?

好不容易爬起来的众人,腿又不自觉的软了几分。

跟国师大人做自家人,好可怕。

冥夜离拂袖而去,轻车熟路的来了梦若居。

不出他所料,梦若居庭院紧闭,屋内的几名丫鬟全部被推到了院外守着,将冥夜离生生拦下。

冥夜离自然可以直接瞬移至翩若的房间。

不过,翩若此刻正在气头上,他若是就这样直接进去了,只怕是会火上浇油。

嗯,还是缓缓吧。

于是,翩若一个人,在屋子里生了整整一晚上的闷气,都没有见到某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前来哄她。

门口守着的那几个丫头,能拦住冥夜离?

呵,鬼才不信呢!

翩若在院子里摘了一朵花,一边撕着花瓣,一边碎碎的骂着冥夜离。

不解风情。

榆木脑袋。

专制独裁。

枯燥无味。

……

一句接着一句,一整朵花瓣都被撕完了,骂人的话,没有一句重样的。

“还有什么?一并骂出来,我听着。”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翩若吓了一跳。

院子里的下人,都被她打发走了,月上中空,翩若一袭白衣,在花园中的凉亭,依栏而坐,身后,是一道不大的浅溪,清澈见底,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翩若被冥夜离这么一吓,整个人不由分说的往后一倒,险些栽下浅溪,被冥夜离眼疾手快的接住。

章节目录 第307章 优秀的前女友 翩若被冥夜离这么一吓,整个人不由分说的往后一倒,险些栽下浅溪,被冥夜离眼疾手快的接住。

纤细的腰,被冥夜离稳稳地扣住,翩若从惊吓中回头,身子平仰在栏杆之上,乌黑的长发直直坠地,发梢与浅溪交融,被夜风吹拂。

琥珀色的双眸,毫无预兆的撞进翩若的眼底,心跳,突然停止。

这个男人,除了皮囊甚合她意之外,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哼。

“放我下来。”

“还在生气?”

冥夜离眉眼含笑,翩若看的牙痒痒,恨不能给他一拳。

“我叫你放我下来。”

“我知道你在生什么气,给我十分钟,我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如何?”

冥夜离知道,自己一定不能就这样放开翩若,得把事情说开了,她能跟他好好谈谈才行。

“十分钟?”

翩若点头,保持着礼貌又想揍人的微笑,没好气的说道:“好,我给你十分钟。”

一秒钟,都不能多。

冥夜离这才松手,将翩若从栏杆上抱了下来,放到了地面上。

翩若理了理衣裙和头发,一本正经的抬起手,看了看自己光洁皓白的手腕,说道:“计时开始。”

冥夜离:“……”

他这个女朋友,怕不是个戏精。

在古代看表,还计时,秒表么?

“我……没有求过婚,这是第一次,有点紧张,如果有什么说的不好,和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气?”

向来坦然的冥夜离,难得变得局促,这是翩若从未见过的一面。

她一只以为,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他,却不想,对于自己的事情,他竟会那么紧张。

“就算你是第一次求婚,那你总该不是第一次谈恋爱吧?”

这么不解风情的人,究竟是怎么找到女朋友的?

身为他女朋友的翩若,已经完全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怎么被他套路的,只知道,如今的自己,算是彻底的上了贼船、

“这个,我必须向你坦白,在你之前,我的确谈过一个女朋友,交往过一年半,后来分手了。”

嘎?

真的交过女朋友?

“我们是大学同学,大二的时候,正式交往,然后在大三上学期的时候,因为理念不同,所以分手了。”

“大学同学?理念不同?和平分手?”

“也不算是和平分手,事实是,她甩了我。”

冥夜离觉得,对待感情,一定要坦诚,因此并没有想过,要将这些瞒着翩若。

翩若没想到,今天会听到这样一个惊天大八卦。

之前,她决定去相亲的时候,母上大人将修叶黎夸得那叫做一个天花乱坠,后来她见到了本人,第一印象是,母上大人终于靠谱了一次,真的给她找到了一位极品相亲对象。

只是没想到,这样的极品男人,也会被人甩。

“我突然好想知道,会甩了你的女人,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

那个人,一定很优秀吧?

冥夜离顿了一下,依旧选择坦白,毫无保留。

“这个人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是谁啊?”

翩若想了想她在现代的交友圈子,死党只有两个,一个高冷独立不粘人的暮云小宝贝,一个软萌爱吃会做饭的芝芝小宝贝,除此之外,好像没有认识过什么特别优秀的女孩子吧?

“沈听宜。”

翩若:“……”

不会是她此刻心里想着的那个沈听宜吧?

冥夜离一眼便看穿了她心中的想法,点头,“没错,就是你此刻脑子里浮现出来的那个沈听宜。”

翩若心中,突然间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冥夜离还真是看得起她。

前女友是沈听宜,第二任,怎么就找上她了?

她跟沈听宜,完全没有可比性的,好吗?

翩若身为沈听宜华南大区粉丝后援团的大管,资深听筒一枚,对于沈听宜的仰慕,可谓是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对她的资料,也算是了如指掌。

她不仅长得美,身材好,唱歌跳舞样样行,而且,还是众所周知的学霸,娱乐圈学历最高女星排行榜,她一直跻身前十,从未掉过磅,魅力女星排行榜,连续三年排行第一,人气高的吓死人,无黑料,有实力,号称娱乐圈最高贵最纯洁的女星,出道那么多年,连个绯闻男友都没有,堪称娱乐圈的一股清流。

如此优秀的女人,天呐,她何德何能,能跟她毕生偶像的前男友交往?

翩若突然好想吐血。

她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冥夜离,悠悠的问道:“我想采访你一下,你有过一个如此优秀的前女友,那么,你究竟是怎么看上我的?”

就算被甩了,受了刺激,他的审美,也不应该差那么多啊?

冥夜离被翩若的样子逗笑了。

他抬手,摸了摸翩若后脑勺柔顺的长发,用菲薄的唇,轻轻的触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声音低沉沙哑:“找女朋友,是没有硬性指标的,感觉最重要。”

冥夜离低头,与翩若额头贴着额头,继续说道:“就比如现在,我与你额头紧贴,便感觉像是伸手,触碰到了整个世界,只想要将你紧紧地握在手中,让你只属于我。”

动人的情话,毫无预兆的落到翩若的耳朵,让她小鹿乱撞一般的心跳,猛然停止跳动,连呼吸,都完全忘记。

“相信我,我所作出的任何一个决定,都不是冲动妄为,我们的未来,是一个未知数,但是,只要我们携手,一同走完余下的路,即便前方没有阳光,我们,也能够做彼此的眼光,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无时无刻的与你在一起,所以,答应我,我们成婚,好吗?”

自从知道那个能够抑制翩若体内黑暗之力的明珠,被南庭掉包之后,冥夜离的心中,便开始不安。

对于未知,他也会缺乏安全感。

但是,在他的心中,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若是他不能尽早将翩若拴在他的身边,他迟早会失去她、

翩若心动了,前所未有的悸动,脸颊连带着耳根子,都变得粉扑扑的,上挑的桃花眸中,水光潋滟,宛若星子璀璨,里面倒映着的,是那个令她心动的男子,最最完美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308章 求婚 冥夜离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枚戒指。

看不出材质,但是古朴而又精美的花纹,带着特殊的铭文,流转着华光,将戒指映衬的美轮美奂。

翩若的心脏,已经快要冲破喉咙了,疯狂的跳动着,根本抑制不住。

“这枚戒指,是我亲手做的,用这世上唯一的一块碧棂石制成,对你的修为,大有益处,上面的铭文,是你与我的名字,连在一起的纹路,我用秘术加持,因此,你也可以用它,跟我通话,随时随地。”

冥夜离紧紧握着戒指,站直身体,将与翩若紧贴的额头移开,极其郑重的,严肃的单膝下跪,仰起头,看着翩若。

“我并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不解风情,不懂浪漫,霸道毒舌,还小心眼爱吃醋,我不会那些花哨的哄女朋友开心的方式,但是我知道,我想要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在这个跌宕起伏的世界里,浮生若梦,光怪陆离,所有的一切,或真或假,难以分辨,唯有你我,才是最真实的存在。”

“若儿,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何时对你动了心思,但是,我清楚地知道,当我确定是你的那一刻,我便已经想好了,要与你相守一辈子。”

冥夜离说的诚恳,他并不是那种说一套做一套的人,虚伪的话,他不屑去说,虚伪的事情,他也不会去做,翩若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更加的感动。

若是之前,她可能还不大能够感觉的到,但是,就在刚刚知道,冥夜离的前女友,竟然是自己粉了多年的爱豆之后,她便从骨子里,涌出了一种自卑。

他在与那样优秀的女子交往过了之后,最终,选择了与她携手共度此生,他会不会后悔?

成婚了以后,他若是越来越觉得,自己与沈听宜相差甚远,他会不会失望?

原来,当一个人,真正陷入爱情之中,是真的会变得自卑。

他太优秀,她一直都非常的有自知之明,之前她不自卑,只是那种自卑因子,一直都掩藏在她的身体里,没有找到契机爆发出来而已。

真的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那种心态,便会被无限被的放大,让她患得患失,难以平复。

“你真的想好了?”翩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冥夜离深情的眼神,悸动的心脏,慢慢的变得平缓。

“你知道的,我原本的样貌并不算漂亮,又腐又宅,三十岁了,还只会写一些玛丽苏的剧情,除了写小说之外,并没有正式的工作,没有谈过一次恋爱,甚至连一个暧昧对象都没有,从小到大都没有收到过情书,简直就是一个异性绝缘体,你那么好,那么优秀,真的想明白了,要跟我在一起一辈子那么久吗?”

长得帅,又会挣钱,家世超级好,前女友是沈听宜,会做饭,还不花心,这样的绝世好男人,连小说里都不敢这么写,竟然会被她遇见,而且,他还要向她求婚。

“既然我们都满身的缺点,那就更应该在一起了,负负得正,我们是绝配,能在一起,是命中注定。”

翩若成功的,被冥夜离逗笑了。

这个男人,对旁人都冷冰冰的,似乎将所有的温柔和活泼,都留给了她,她想,她一定上辈子拯救了整个宇宙,是用尽前三十年的所有桃花运,所以才换来了这样一个绝世好男友。

“笑了?所以,你答应我了,是吗?”

冥夜离笑着伸手,将翩若的左手握住,拉到了自己的眼前,手中泛着萤光的戒指,一点一点的,套上翩若的无名指。

温热的触感,一点一点的从翩若的指尖开始蔓延,直直的触到心底。

那一刻,她热泪盈眶。

原来,当一个女孩子被求婚的时候,竟然有一种幸福的想要死掉的感觉。

“是,我答应你了。”

戒指已经套到了无名指的一半,翩若却调皮的将手指微微一勾,戒指无法再往前进,冥夜离抬头,眸中满是疑惑。

“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怎么还不让戴戒指?

“那你要答应我,给我带上了这枚戒指,你便不能反悔了,我即便是赖也要赖着你一辈子。”

“求之不得。”

戒指,终于套上了翩若无名指的根部,光圈笼罩,将戒指之上,所带的力量,与翩若尽数融合。

冥夜离低头,将菲薄的唇,烙上翩若秀美的手背,像是完成了某一样隆重的仪式。

这天夜里,冥夜离终于名正言顺的睡进了梦若居的偏房,与翩若的闺房,只隔了一个不大的厅。

翩若躺在卧榻之上,辗转难眠,一闭上眼睛,满脑子想到的,都是冥夜离今天夜里的模样,那些话,一字一句像是烙印一般,篆刻在她的心头。

到了后半夜,翩若实在是睡不着,便催动着戒指,对着冥夜离说道:“你睡了吗?”

“没有。”

冥夜离那边,几乎是秒回,翩若这时才知道,原来,内心激动的人,不止她一个。

“既然睡不着,那我们去看日出吧。”

反正再过不久,天便要亮了。

冥夜离想也没想,立即答应。

两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出的房间,在厅中遇见。

夜深人静,丫鬟们都已经睡下了,那些守卫们,交替巡夜,根本就发现不了冥夜离的气息。

两个人毫无阻碍的偷偷溜出上官府,想法一致的,说出了温山香榭的名字。

那个地方,算是他们缘起的开始,在今晚这个特殊的时刻,都不约而同的,想要执手一同,去那里看看。

冥夜离与翩若一同窝在温山香榭视野最好的一座殿宇的屋顶之上,静静的等待着明月西沉,朝阳东起。

翩若将脑袋枕在冥夜离的腿上,想起了从前。

“你还记得那个人工呼吸吗?”

翩若窃笑,冥夜离点头:“当然记得,毕生难忘。”

若不是因为那个人工呼吸,冥夜离提出要对她负责任,他们有可能根本不会这么快便在一起。

或许他们在一起的开始,并不是爱情,但是,爱情,却在他们相处的过程中,悄然而至,与日俱增。

章节目录 第309章 看日出 “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翩若双手撑在光洁的琉璃瓦上,不怀好意的抬头,看向冥夜离,“你第一次见到上官翩舞的那一天晚上,是不是因为,将她当成了沈听宜,所以才没有杀掉她?”

她就说,明明是第一次见她家的女主,冥夜离怎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咳咳。”翩若突然提及这个,令冥夜离尴尬的轻咳了两声。

“说实话。”翩若又补充了一句。

冥夜离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是。”

初见上官翩舞之时,他确实将她看做了沈听宜。

但是接触过一次之后,他便清楚的知道,那两个人,完全不一样。

没有谁会是谁的替代品。

他,也不需要替代品。

翩若:“……”

她突然抬起手,狠狠的在冥夜离那双漂亮的眼睛上面,擦了两把。

“你的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

冥夜离抓住了翩若那双素白的手,将它按在自己的胸口,闷闷的笑出声来,连带着胸腔都在一阵一阵的发颤。

“对你自己这么没自信?”

翩若憋着嘴,如同一只柔弱的猫咪,“你前任是沈听宜诶,在这么优质的偶像面前,我上哪儿找自信去?”

一般女孩子听到自己男朋友的前任,不是应该吃醋或者攀比吗?

怎么到了她这里,完全不一样了?

那个前任,就像是一座大山,她这座小丘陵,只能仰望,连捻酸和攀比的资格都没有。

不管是样貌、身材还是气质,家世、学历还是能力,都不知道甩了她几百条街。

从前她有多喜欢沈听宜,现在就有多自卑。

连她都完全无法拒绝的女生,冥夜离怎么可能真的那么容易说放下就放下?

“你感受到我的心跳了吗?”

冥夜离握着翩若的手,一直都未曾放开,有力的心跳,穿透衣衫,被翩若的手心感知。

一下,一下。

就像是专门为了她而跳动的那般。

翩若的心,出奇的安定。

“这,就是我给你的自信。”

冥夜离的声音,透过夜风,穿过月光,满天星辰作证,山河为誓,缓缓的,如同绵延的海水,带着缠、绵的情意,将翩若包裹。

“你不需要和谁比较,在我的眼中,你就是最好的,这里,从现在开始,每一刻都是在为你而跳动,你,是这里面,唯一的存在。”

她不需要去想自己与沈听宜的差距。

人,生来便是不同的,完全没有比较的必要。

她只需要知道,他爱她,心中只有她,这便足够。

“所以,你现在有自信了吗?”

翩若笑了,眉眼弯弯,露出一排洁白的贝齿,重重的点头。

“嗯,有自信了。”

他的心中,只有她,这便是最大的自信。

“还别扭吗?”

“一……点点吧。”

冥夜离干脆往后一仰,整个人笔挺的躺在平坦的屋脊之上,拉过翩若,伏在他的胸膛。

“想知道我跟她分手的原因?”

翩若睁大眼睛,鼓起脸颊,紧闭着双唇。

她表现的,有那么明显?

冥夜离这个家伙,是不是有读心术?

她的这种想法,他也能猜到?

冥夜离有些头痛。

找个八卦因子浓厚的女朋友,就要满足她的一切好奇心。

“因为她想要成为巨星。”

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翩若便能够想象出,当初沈听宜和他分手时候的模样。

沈听宜因为梦想,放弃了他,所以,他们才会遇见,才会在一起。

翩若张嘴,将冥夜离的下巴咬了一口,然后,将脸蛋,贴在他的胸口,笑眯眯的说道:“我想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好,我们在一起,一辈子。”

欢情谷,合欢宗。

“宗主,您真的要这么做吗?”

玳荷跪在地上,看着坐在比翼鸟宝座之上的姬芮,血色的食人藤缠绕在宝座的扶手,刚刚将一名误入欢情谷的少女,一口一口的,从皮肉到骨头,全部吃掉,连残骸都没有剩下。

“是本宗主闭关的久了,如今连你也敢质疑本宗主的决定了,是吗?”

玳荷大惊,“属下不敢,只是,上官翩舞方才中断了与我们所有的合作,这个时候,我们还要散尽财力,去网罗高手,专门对付上官翩若,这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啊!”

“愚蠢,你认为,上官翩舞能够跟我们中断多长时间的合作?那些养颜膏究竟是怎么炼制出来的,你的心里,难道不清楚?不出三个月,京都必会大乱,到时候,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了上官翩舞,她不想合作,也得跟我们合作。”

“之前是属下没有打探清楚,但是如今,她的身后还有绝命宗做靠山,若是真的出了乱子,难道,绝命宗的人,还不保她不成?”

“说你蠢,你还真是蠢。”

姬芮给了玳荷一记白眼,“那天你难道没看出来,南庭于上官翩舞之间,只不过是相互利用,若是上到时候,上官翩舞没了利用的价值,那么她还会不会来找我们?”

玳荷恍然大悟:“宗主英明,属下马上去办。”

翩若与冥夜离看完了日出之后,便一起回了上官府。

刚刚回家没有多久,上官惊云便将朝陌领了回来。

翩若连忙跟着朝陌和上官惊云去了迅谦楼。

罗芳菲与她一样着急,朝陌给上官谦奕诊脉,翩若便和罗芳菲一直手握着手,既紧张,又担忧。

良久,朝陌诊完脉,对靠坐在卧榻之上的上官谦奕说道:“这段时间,惊云将您体内的毒素,控制的很好,待我将那株月光神草炼制成丹药,将军服下之后,不出三天,便能痊愈。”

此话一出,屋内众人都送了一口气。

朝陌并未耽误时间,诊完脉之后,便领着上官惊云离开,一起去炼制解药。

“恭喜父亲大人,马上就能痊愈康健,不必再忍受毒性的苦楚。”

上官谦奕一直在所有人的面前,佯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但是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中了那样烈的毒,体内余毒未清,哪里会有那么轻松?

只是,他不想让众人担心,众人便不提,也是为了让上官谦奕安心罢了。

章节目录 第310章 密报 “这得多亏了你,从陛下那里得来了月光神草,不然的话,为父怕是命不久矣。”

“呸呸呸,说什么呢?你要福寿万年,好不容易将医仙大人盼了回来,你还说这个,晦气。”

罗芳菲怒瞪了上官谦奕一眼,上官谦奕秒怂,连忙点头:“夫人说的是,为夫嘴皮子笨,还请夫人勿气。”

翩若捂着嘴巴,偷偷的笑,悄悄地退了出去,将房间还给他们二人。

黛茉站在门口候着,神色有些焦急,见到翩若出来,立即迎了上来。

“小姐,青嘉那边传来了加急密报。”

翩若加快了速度,一口气跑去了梦若居。

冥夜离正在他的房间里处理盈玉送来的卷宗,翩若则没有一丝停顿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将加急密报打开。

一看上面写着的字,她傻眼了。

风回、北朔和滨海三国,暗中集结了一大批顶尖雇佣兵,不日动身,要来亓月京都,将翩若斩杀。

不过就是拥有空间之力嘛!

那件事情,都过去一千年之久了,那些人还这么较真做什么?

这么多人,杀她一个?

未免有些太看得起她了吧?

再坚持几天,等到镶王府的事件过去,她便立即离开京都。

她呆在家里,对上官府而言,实在是太危险了。

冥夜离那边,也收到了加急密保,但却是有关于镶王私兵的事情。

明天,整个京都,将会全部沦陷,腹背受敌。

镶王这些年来,暗中集结的势力不容小觑,上官谦奕伤势未愈,韩潜又被调去了边城,京都之中,若是动荡,最受苦的,还是百姓。

冥夜离已经调遣了四方神殿,所有的势力,完全将另外三国镇压,不让他们趁火打劫。

苍何大陆,四国鼎力,这种局面,不能打破,否则,有违天道轮回,必遭天灾。

神殿的职责,是维系大陆平和,至于国家内乱,不在神殿的职责范围之内,皇权就是皇权,是一个国家,至高无上的存在,若是局限过多,只会适得其反,逼迫皇室集体讨伐神殿,那样的场面,绝对会比国家内乱还要严重。

冥夜离身为神殿掌舵人,要做到进退有度,实属不易。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皇宫,坤宁宫。

洛优愁眉紧锁,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去麒麟宫,寻帝天麟。

还未走进麒麟宫,便听到里面传来琴音靡靡,有女子娇笑连连。

洛优停住了脚步,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秋容跟在洛优的身后,细声的劝慰道:“这么多年,娘娘也该习惯了,您明明知道,今天夜里,陛下传召了屿贵妃,您有何必前来,自讨没趣?”

“好不容易这些日子,陛下来咱们宫里勤了些,娘娘又是何苦将自己,往绝路上逼?”

洛优没有说话,而是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对着身后随性的几名宫女说道:“除了秋容,都回坤宁宫去。”

“是。”

浓香和锁香领着那些二等宫婢转头回去,秋容知道,皇后这是铁了心了,今天晚上一定要见到陛下,索性也不再劝了,跟着洛优,一道进了麒麟宫。

宫内的下人们,见到皇后深夜前来,均跪地行礼,安公公听到了响动,也连忙过来,对洛优问安。

“娘娘万福金安,屿贵妃此刻正在宫里伺候,还请奴才前去通传,再向您回话。”

洛优点头,淡淡的说道:“公公只管去,就说本宫今天,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与陛下商议,若是陛下不出来,那本宫便不走了。”

安公公不由得冒了一身的冷汗。

原本在这种芙蓉帐暖,春宵苦短的时候,他进去传话,便已经冒了极大的风险,皇后娘娘还让他传这种大不敬的话。

做内侍,难啊!

做陛下身边的内侍,更是难上加难啊!

“是,奴才这就去。”

帝天麟被扫了雅兴,自然不高兴,只是,看皇后的架势,今晚,是非要见到他不可,皇后并非那种善妒争宠的性子,她更深露重前来,八成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帝天麟想了想,还是从龙榻上爬了起来。

屿贵妃柔弱无骨的身段,攀住帝天麟,不情不愿的说道:“陛下,您好不容易答应了要陪臣妾一晚,这是要言而无信了吗?”

帝天麟将她的身子扯开,迅速起身穿衣服,暗哑的声音恢复清亮,缓缓地说道:“别闹,皇后从未如此过,必定是有大事,才会这般,你身为贵妃,理应体恤皇后。”

此话一出,郑屿只能咬唇,不敢反驳。

待帝天麟走后,郑屿的眼神中,泛着几分寒凉。

今天晚上,至关重要,这些年的谋划,千万不能被洛优那个贱女人给毁了。

郑屿坐起身,将剥落的衣服,一件一件的穿好,寒凉的眸中,透露出了几分决绝的冷漠,令人心悸。

洛优在庭院中,站到浑身冰凉,才终于等到帝天麟。

一想起他方才正与别的女人承欢,她便觉得恶心。

“皇后深夜来此,可是有什么要事?”

洛优并未说话,而是从秋容的手中,接过了一封密函,交给了帝天麟。

“臣妾今晚冒昧叨扰陛下,只是为了送这封密函。”

洛优说完,便福身告退。

他的身上,还沾染着别的女人身上,浓烈的脂粉香气。

洛优只要一闻到那股味道,便会想起自己那些逝去的年华,和被深宫埋葬的感情。

恶心,实在是太恶心了。

这种地方,她一刻也待不下去。

镶王集结谋反的密函,终于还是落在了帝天麟的手上。

即便朝臣勾结,将这件事情秘而不发,但是,洛家永远都是毫无二心的忠于陛下。

洛优也是秘密命人调查镶王之后,才发现的这些,眼看,变故在即,若是还不开始筹谋,那她这一辈子,也算是白活了。

御林军和神骑营的令牌,全部都在帝天麟的手中握着。

这里是京都,若是外围被镶王的人尽数包围,那便成了困兽之斗,能调动的兵马有限,她必须抢占先机,让帝莫寒马上回宫。

章节目录 第311章 大战 帝天麟看到密报,大惊失色。

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他从没有收到过消息?

帝天麟猛然转身,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安公公站在他的身后,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陛下,您怎么了?”

帝天麟面色铁青,看着这座他居住了几十年的宫殿,顿时觉得陌生到令人心惊。

没有人值得百分之百的信任,没有人。

帝天麟稳住了身形,抬步去坤宁宫。

“将屿贵妃送回珞屿宫。”

“是。”

郑屿已经整理好了衣衫,坐在宫中,等着轿撵过来。

回到珞屿宫,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沐浴更衣将身上奇异却若有似无的香气洗尽。

她的贴身丫头怡香立即将她换下的衣服抱去了小厨房,扔到灶台里烧掉。

郑屿从水里出来,换上了一套崭新的中衣,来到梳妆台前,将首饰匣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只血红的簪子,交给依旧留在房中伺候的雅香,“去,把这个交给鬼蜮。”

雅香点头,“是。”

这支簪子,鬼蜮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镶王妃,一定知道。

她等着帝天麟和镶王鹬蚌相争,最好将洛家全部拉下水,这样,她的墨熙才能渔翁得利。

三更末,四更初,正是好眠之时。

镶王妃收到了鬼蜮送来的血色玉簪,猜到帝天麟已经发觉了佣兵谋反之事,她干脆放出信号,提前攻城。

城外私兵见到信号,立即向城中发起进攻,激昂的呐喊声,夹杂着汹涌的火光,将半亮不亮的月空照亮,连天上的星月都失去了光泽。

“放箭。”

一声令下,无数根火焰箭矢,被弯弓射出,如同剑雨一般,朝城内涌去。

守城的将领临危受命,才刚刚走上城楼,便看见了漫天的火光。

帝墨寒带着神骑营的所有人马,守在了城门内侧,一旦城门破开,便立即将敌军,杀的片甲不留。

帝墨熙不甘示弱,领着巡防营的兵,直接上了城楼,调出火炮,发号施令,攻击城外敌军。

五皇子帝墨允尚且年幼,帝天麟不放心他去城门涉险,便安排他领着御林军守卫皇宫。

四皇子帝墨泽向来不精武艺,领兵干仗的事情做不来,但是领着几位皇子府中的私兵,去安抚百姓,他还是做得来的。

京都之中,大小官员无数,以护国公府为首,在能够保护自家人的前提之下,将多余的府兵派出去,协助四皇子帝墨泽一同安抚安置百姓。

苍何大陆本就以武为尊,几乎人人都会修习灵力,安顿起来,并不算难,不多时,城中便空了一半。

城外的战火燎烟,火光将天地彻底照亮。

城墙之上的士兵,倒下了一批,又上去一批,前赴后继,无人面露惧色。

镶王的私兵之中,人才济济,竟然还有亮位高级符咒师,用撰写着铭文的符咒,将他们的人马完完全全的保护在符咒之下。

帝墨熙带领的火炮手,发射出去的火炮,根本无法撼动他们分毫,伤亡最重的,反而是他带领的巡防营。

那两位高级符咒师看起来实力不弱,帝墨熙迅速改变了策略,从巡防营中,调出了几名灵力等级最高的分队队长,再加上他和贴身暗卫,顶替了刚刚换下来的一批火炮手,铆足了灵力,射击出威力强大的火炮,定要将那些固若金汤的符咒盾墙射成筛子。

帝墨寒焦急的看着城墙之上的战局,那些士兵,一位又一位的倒下,看上去,何其揪心。

“迅速何副将,迅速派人去耀月学院,将符咒导师全部请来,那边有符咒师,他们这边,绝对不能一味地被打。”

帝墨寒的话音刚刚落下,鹤延年便带着耀月学院所有的导师前来支援。

“师傅。”帝墨寒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立即翻身下马,朝鹤延年抱拳。

“亭廖,司玉,速去。”

亭廖和司玉,是耀月学院的两名高级符咒导师,论起实力来,并不弱于城外的那两位。

有了两位高级符咒师的加持,城楼之上瞬间没有了伤亡。

终于有了喘息之机,城外的逆贼见到火攻不管用,马上停止了放箭。

帝墨寒迅速组织人员,上去城楼,将伤亡的士兵们抬了下来,送到上官惊云领着城内大小医馆的炼药师们临时组建的医疗站,为他们清理伤口。

“我们不能一味地防御,从一开始便处于被动的位置,这对我们来说十分的不利。”

帝墨寒分析着目前京都之内的处境。

他们属于困兽,与城外那些大军相比,缺少的,不仅仅是人力,还有资源。

那些人是有备而来,手下能人异士居多,且不说别的,单单是兵器和粮草,都能够源源不断的得到补给,然而,他们困在城中,总会有弹尽粮绝的那一刻。

并且,这里是都城,一国之中,都城一破,人心溃散,整个国家,便破了一半。

他们必须速战速决。

鹤延年说道:“殿下说的是,只是,就目前而言,我们国内,最厉害的两位大将军,一位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另一位,则因伤重而被闲置在家,剩下的,都是带兵经验不甚丰富的副将,就殿下而言,我们应当如何?”

“韩灼。”

“在。”

“你带领所有的人马,好好地在这里守着,等我回来。”

帝墨寒说完之后,转身又对着鹤延年说道:“师傅,徒儿请您跑一趟皇宫,去向父王请一道圣旨。”

鹤延年叹了口气,终于还是点头。

“好,为师这就去。”

他能够完全明白帝墨寒的意思,帝天麟又何尝不能明白?

鹤延年身为耀月学院的院长,怎么会连帝天麟因为上官翩舞一事,彻底得罪了上官家,乃至于神殿这件事情都不知道。

这些年来,他因为镶王的缘故,一直在有意无意的打压着上官谦奕,不让他回京,上官家的人,嘴上不说,上官谦奕负伤归京,帝天麟等于变相的剥了他手中所有的兵权。

偏巧,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还将上官翩若关进了天牢,彻底惹恼了国师大人。

章节目录 第312章 求援 到了现在,上官家除了派出了个无关痛痒的管事的,领着一队家丁参加了保护居民的行动,再加上上官惊云出面,组建了医站,能打的人,一个都没有出来,可见,上官家这次,怕是真的记恨上了帝天麟。

神殿那边也毫无动静,都说国师大人护短,对上官翩若千般宠,万般爱,这个时候,还坚持着不出手,只怕是想要给他们的陛下一个下马威,让他服软,道歉。

依照陛下的性子。

鹤延年轻叹了片刻,还是决定接下这个烫手山芋,飞身,迅速去了皇宫。

帝墨寒向韩灼交代了几句之后,便去了上官府。

城外的那些人,一定有源源不断的后招,他们这一群抗敌的人里,林林总总加起来,都不超过五个紫灵,这种差异,实在是令人心惊。

宫中倒是养了一大批的暗卫,各个身手不凡,但是,那些人,一个都不能动,宫中的那些人,必须要保护好才行。

思来想去,帝墨寒决定亲自登门,将上官战海请出来压阵。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

只要上官战海出来了,另一些高门世家之中,必定也会派出紫灵高手,前来助阵。

一个紫灵,可以当做千百个蓝灵来用,作用何其之大。

他知道上官府对于皇家的不满,不止一星半点,但是国难当头,他亲自的登门道歉,这件事情,也并非没有回旋的余地。

将一切安排妥当,帝墨寒片刻都不敢耽误,立即飞身去了护国公府。

护国公府门庭森严,门口的守卫,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每一个人都认识帝墨寒,却没有人胆敢放他进去。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敢随便放人?

领头的对着帝墨寒点头哈腰:“请太子殿下稍候片刻,奴才这就去禀报家主。”

帝墨寒点头,明明心急火燎,却不得不耐着性子等着。

护国公府中的人,全部聚集在了北院,上官谦行的天行楼。

不为别的,只因为朝陌此刻正在弄云居中的炼药房,为上官谦奕炼制解药。

在这中紧要的关头,上官家的人,必须不遗余力的将医仙大人保护好,不能让他受一点点的伤。

听到小厮来报,说帝天麟来了,上官战海与冥夜离相视一看。

“不知国师大人有何想法?”

他们都知道,帝墨寒此行的目的,但是,见或不见,上官战海还是要遵循国师大人的意见。

在冥夜离住进上官府的那一刻起,他们便是正大光明的与神殿站在了同一条战线,既然如此,那么口径与做法,自然也该统一才是。

冥夜离杵着脑袋,把玩着翩若柔弱无骨的手指,不紧不慢的说道:“传吧,本座先带着若儿回避便是。”

冥夜离是个什么想法,他都已经提前跟上官家的人通了气,这个时候,在座的几个男人,没有一个是笨蛋,自然不用说什么多余的话,便知道,自己应该要做的是什么。

若是不趁火打劫,让皇室脱一层皮,那帝天麟就永远都不知道,他们上官家,从来都是自己不想去争,但是,没有一个人会是软柿子,可以任人欺负到头顶上,还不敢出手反击。

冥夜离拉着翩若去了弄云居,罗芳菲则与李悠然还有上官翩柔一道,去了婉柔居。

帝墨寒来的时候,十分恭敬的对着上官战海深深一拜。

“由于情况紧急,在下此次前来,未下拜帖,还请诸位大人见谅。”

帝墨寒的态度,可谓是十分的谦卑了,既没有用尊称自称,又将礼数做的周全。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如此滴水不漏的左派,倒让人有些不好太过于严苛。

“殿下哪里话,您能来,便是我上官家的荣幸,又何来见谅一说?”

上官战海笑着与帝墨寒打太极,帝墨寒却没有多少时间,在这里斡旋。

他心中时时刻刻记挂着城门处的战局,整个人略显浮躁,有些定不下心神。

“既然如此,那在下便不绕弯子了,今夜前来,是想让国公大人出手相助,国难亦是家难,国公大人心系黎民苍生,府中众人,年年接济的穷苦民众,多不胜数,想必国公大人,也不忍心看到国家遭难,让城中百姓,深陷水火,性命堪忧吧?”

上官战海看了一眼帝墨寒,眼神中和蔼的笑意不减,却没有多少暖意,想要空手套白狼,他们上官家的人,在他们皇家人面前,真的有那么的好说话吗?

“殿下忧国忧民,老夫实在是佩服,只是我上官家如今,只剩下些老弱病孺,手中要人无人,要力无力,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还请殿下见谅。”

上官战海的灵力虽然很高,但是,也实在是高龄无疑,上官谦奕重伤未愈,根本无法出面退敌,至于上官谦行,他就是个文官,更没什么指望。

帝天麟也知道,他此刻的要求,确实有些过分,但是,就目前而言,他也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的解决方案。

上官战海的话,意思很明显,皇家从前,如此不待见上官家,如今,到了之际,便想到了他们,他们被夺了权,帝天麟还将上官翩若关进了天牢,若非冥夜离力保,上官翩若如今是死是活,都不好说,经过了这些之后,上官家的人,怎么可能会心无芥蒂的出战?

“大人,我知道,我父皇有些事情,做的不好,但是,事有轻重缓急,如今国难当头,我诚心诚意的请求您,可否暂时放下心中结缔,出手支援、”

上官战海是铁了心不松口,他脸上的神情毫无变化,只是看来一眼坐在一旁,脸色不大好,精神恹恹的上官谦奕,心中的决心更甚。

若不是帝天麟一味地偏袒镶王,上官谦奕便不必遭受诸多苦楚和委屈,到了如今,落下一身的伤病,食难下咽,夜不能眠。

“殿下身居高位多年,您可曾懂得卸磨杀驴这个道理?”

这四个字,掂在手心,翻来覆去,也没有多少分量。

但是,细细酝酿,这四个字,却是最残酷的四个字。

章节目录 第313章 卸磨杀驴 如今正值用人之际,帝墨寒才会找上上官府求助,待到这场诘难结束,谁又能够保证,帝天麟不以此作为话柄,转头来对付他们上官家?

在这个以武为尊的年代,身为一个家族,当然是希望,自己家族的强者,越多越好,但是,在天子脚下,太过于强大,便是在藐视皇威,危难之际,他们第一个想到的,是上官家,到了危难结束,帝天麟第一个要对付的,自然也是上官家。

上官战海并不傻,他不会在没有得到任何保障的情况下,就贸然出手,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如今在家一天,还能够保住上官家一天,若是他日,他去了梵天境,上官家少了他一个,便少了一份保障,因此,他需要得到一份,来自亓月国皇室的保障。

短短的一句‘卸磨杀驴’,便将帝墨寒剩下的话,全部埋在了嘴边,无法说出口。

上官家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他能够代替父皇,来向上官府众人道歉,却无法代替他,做出日后的承诺。

“若是我从父皇那里,请了圣旨,绝了国公大人的后顾之忧呢?”

上官战海这时的笑容,才深达眼底,“既如此,那老夫便没有了不出手的理由。”

帝天麟片刻都不敢耽误,出了护国公府,立即去了皇宫,而这时,鹤延年已经从皇宫出来,找上了冥夜离。

冥夜离牵着翩若的手,坐在弄云居门口的凉亭中赏月聊天,鹤延年便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院长大人。”

翩若起身,向他行礼。

那天,在三清殿,翩若没有想到,鹤延年也会为她求情。

鹤延年的视线,在落向翩若的身上只是,稍稍变得柔软。

“不必拘礼,我今日前来,不过是临危受命,有任务在身,实在是担不起你的如此大礼。”

翩若依旧没有起身,极为恭敬的说道:“您担得起,那日,您在殿上,为翩若求情,此等大恩,翩若铭感五内,时刻谨记,总是想要找一个机会,向您道谢,却总是被一些琐事缠身,无法抽身,还望院长见谅。”

鹤延年伸出手,将翩若扶了起来。

“那日为你说情,也只不过是起了惜才之心,你来我学院数月,便打破了学院中的诸多记录,创下奇迹,如此好的苗子,实在是不应该,被一则祖训所摧毁,只是,我依旧没能保下你,还是让你受了牢狱之苦。”

“院长大人今日前来,受的是个什么命?不妨直说。”

冥夜离伸出手,将翩若拉到了自己的身边,鹤延年这才发现,原来国师大人的占有欲竟如此之强,他只不过是碰了碰上官翩若的手肘而已,他便如此迫不及待的要将上官翩若护到自己身后。

鹤延年伸出手,抹了一把自己满脸褶子的老脸,就这样,还能让冥夜离产生危机感,难不成,他的魅力依旧如此之大?

翩若识趣退下:“我去命人送些茶点来,院长大人您慢慢聊。”

如今,这个院中,明明暗暗的护卫,多不胜数,鹤延年干脆抬手,拢起了结界,将凉亭完全掩盖。

没了旁人,鹤延年才正式开口:“国师大人真的不打算出手?”

冥夜离理直气壮的说道:“若是换做有人如此欺负太子殿下,不知道院长大人这个做师傅的看了,心中会作何感想?”

仅仅为了一则祖训,便将他捧在心尖上的人,关到了天牢,呵,他身为四国国师,受世人敬仰,手握大权,若是连这自己的女朋友都护不住,怎么对得起这么流弊的设定?

一句话,将鹤延年噎到无话可说。

果然,他们骨子里都是护短的人。

鹤延年设想了一下,将上官翩若换成了帝墨寒的场景,他突然间,便能够理解冥夜离的愤怒。

帝天麟这件事情办的,确实不好。

也怪不得上官家和国师大人会生气。

“如今京都之中的情形,您也看见了,若是您真的执意不出手,最终受苦的,还是百姓。”

鹤延年的意思很明显,如今,国难当头,自然应该以国家的利益为先,是在不应该公私不分,将私人的情绪,掺杂到这种国家大事的身上。

冥夜离一脸油盐不进的看着鹤延年,冷笑道:“我的职责,只是维系四国和平,国家内乱,与我何干?”

若是连一个皇位都坐不稳,那帝天麟那个皇帝,还是尽早退位让贤好了。

再一次被噎了一口老血的鹤延年……

所以,他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与此同时,坤宁宫内,帝后却狠狠地大吵了一架。

殿内,此起彼伏的怒吼声,接二连三的传来,院中,下人们战战兢兢的跪了一地,没有一个人胆敢进去。

“帝天麟,你为何如此冥顽不灵?”

洛优也是被气急了,失去了一名皇后应该遵循的礼节,直呼帝天麟的名讳。

“方才院长大人的话,你也听到了,在这种紧要关头,你就不能拉下面子,去跟国师大人道个歉吗?你可曾想过,究竟是脸面重要,还是国家重要?”

“这件事情,错本就在你,若不是你一味地亲奸倿,远贤臣,怎么会闹的如此,忠臣离心,国师拂袖?”

“我洛家,一门忠烈,鼎盛数代,到了你的手中,你为了扶持镶王一家,提拔了颜太师,将我洛家的实权,一点一点的抽空。”

“你为了维护镶王,将上官谦奕派遣至边城多年,不准归京,这种举措,早已经令他寒了心,若非上官家满门忠烈,至死效忠亓月,你以为,你的皇位,还能安稳坐到如今?”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从前的你,智勇双全,不论才华、灵力还是谋略,样样都是拔尖的,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变成了现在这样?”

现在的他,站在洛优的面前,完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刚愎自用,冲动易怒,不进良言,不辨是非。

他已经失去了从前所有的优点,变成了一个自负妄为的皇帝。

越是相处的久了,她对他的失望,便更深一层。

章节目录 第314章 攻城 “你身为皇后,不跟朕一条心也就罢了,竟然还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指责朕,你真当朕没胆子杀了你吗?”

帝天麟的眼中,动起了杀意。

洛优看着眼前这个扬言说要杀了她的男人。

他是她的丈夫,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一切。

她可以忍受深宫之中的勾心斗角,也可以忍受日复一日的清冷和孤寂,可是,到头来,她得到了什么?

家族逐渐没落,与他离心,受他冷落,失去了长子,连报仇的机会都被剥夺,现如今,他竟然还想要杀了她?

呵,呵呵,她用尽了最好的年华,就换来了一个这样的人,和这样的结局?

真的是,可笑至极。

洛优笑到极致,华贵的,脸上,落下了悲伤的眼泪。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有多少年,没有落过泪了。

原来,眼泪依旧是苦的,从未甜过。

“父皇想要杀了谁?”

帝墨寒怒不可遏,“父皇,您可还知道,站在你面前的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帝天麟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若不是有着同样的相貌和气息,帝墨寒简直难以相信,自己从小一直崇拜着的父亲,竟然会对自己的母亲说出这样的话。

“她年满三十,便跟了你,整整六十年,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后宫,毫无怨言,即便你将对她的承诺,一一推翻,她也从来都是以德报怨。”

“您知道,兄长去世的那一天,她究竟流过多少眼泪吗?您知道,当您左一位妃子,又一位美人儿的纳进后宫,她有多伤心吗?您知道她看着洛家,日渐败落,可是您却充耳不闻,依旧将实权尽数交给镶王和颜家的时候,她有多么的绝望吗?”

“这些,母后从未对您说过,您也从未关心过,但是我不一样,我是亲眼看着她,究竟是怎么从一个又一个漫长冰冷的黑夜之中熬过来的。”

“这么多年,您何曾想过她的日子,究竟有多么的难过?身为皇后,却过的连一个妃子都不如,当您说出想要杀了她这样诛心的话时,您可曾想过,她是您的发妻?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您的女人?”

“父皇,您可曾真正的爱过母后?”

如今的帝天麟,可谓是失了天下人的心,这里面,也包括他的妻儿。

帝天麟突然间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许多的事情。

他甚至已经记不清,自己与洛优的第一次相见,也记不清,当初为她悸动起涟漪的心。

那种爱,像是隔了千山苍茫,万水浩渺,成了一段遥远的过去,想不起,也没有了感觉。

可是,他却突然间感觉心脏空洞到无以复加,像是生命缺失了一块,不疼不痒,却窒息到令他抓狂。

他究竟是怎么了?

为什么这么难受?

心里空了的那一块,究竟是什么?

帝天麟佝偻着身子,呼吸急促,面白如纸。

他究竟忘了些什么?

为什么,他有一种,那些被遗忘的记忆明明很重要,可是自己却丝毫都想不起来的挫败感。

越是想不起来,他便越是要想,越是想,就觉得脑袋越来越痛,这样反复循环,令他变得十分的焦躁。

洛优发觉了帝天麟的异样,连忙上前。

“陛下,您怎么了?”

帝天麟将洛优狠狠地推开,帝墨寒眼疾手快的接住了洛优。

“朕也想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你说的那些,朕为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帝天麟痛苦的抱着头,脸上的神色越来越痛苦,

“娘娘,您快和殿下扶着陛下去休息吧。”安公公连忙上前,对洛优说道:“自从上次,陛下知道自己被镶王殿下下了毒之后,太医院的太医们虽说已经为陛下根治了毒素,但是自那之后,陛下就变得与之前大不相同。”

安公公,是跟在帝天麟身边最久的人,也是最了解帝天麟的人。

“他经常会忘记很多事情,有的时候,在朝堂之上,连大臣的名字都叫不出,都是老奴在身边提点,还有的时候,陛下睡着了,会突然惊醒,然后问老奴,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些事情,旁人都不知道,老奴也从来都不敢提及,如今这里只有娘娘和殿下,老奴才斗胆一说,还请娘娘与殿下莫要怨恨陛下,他也是有苦衷的,情非得已啊!”

洛优和帝墨寒一起,将帝天麟一道扶上了卧榻,听到安公公的话,洛优一阵心疼。

“这些,他竟完全没有对我说过。”

洛优心疼之余,更多的,是自责。

她将自己所受的痛苦,全部都发泄到了帝天麟的身上,怨恨他,疏远他,却始终忽略了,他作为一个帝王,该有自己的取舍,他的心酸和无奈,不能与旁人道出,只能硬生生的,往自己的肚子里咽。

“屿贵妃呢?陛下召幸她的时间最长,难道,她竟没有察觉到陛下的异样?”

若说后宫之中,谁最得宠,非郑屿莫属,她怎么可能半点头没有察觉到陛下的异样?

安公公神情踌躇,不知当讲不当讲。

帝墨寒开口说道:“公公但说无妨。”

安公公点头:“是,奴才并不敢擅自揣度陛下的心意,但是,在陛下肃清后宫之时,确实曾经怀疑过屿贵妃。”

“那个时候,陛下原本是想要调查屿贵妃的,但是不知为何,只见了屿贵妃一面,便转变了态度,待她与从前一般无二,就像是将心中的疑虑尽数忘记了一般。”

“母后,如今战事紧急,宫中交给你,我必须再去一趟上官府,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帝墨寒仿佛听到了城楼处传来的号角声,他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安公公,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吗?”

安公公连忙跪下,“老奴自小便跟着陛下,对陛下的衷心天地可鉴,只要为陛下好的事情,老奴都愿意做。”

“那好,我要你以陛下的名义,将屿贵妃请到坤宁宫。”

“是。”

城门处,远程攻击,已经没有用了,城外的那些叛军纷纷开始砸城门。

韩灼带着人马,在城下死守,帝墨熙带着人,继续火攻。

章节目录 第315章 还打吗? 那些攻城守,几乎全部都是紫灵,手笔之大,令人咂舌。

他们守城之人中,到也有紫灵,但是数量远远不能与城外那些人相比。

这种人数上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韩灼等人守得吃力,帝墨熙站在城楼上的攻击,也并没有多大的成效。

“该死,太子不会是临阵退缩了吧?怎么一去就不回来了?”

“殿下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带着救兵一起回来。”

韩灼仰头,对着上方的帝墨熙大喊,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

在这种时候,怎么能够说出这样的涣散人心的话?

这个帝墨熙,绝对是故意的。

“韩灼,你从小就是帝墨寒的狗腿子,怎么都长这么大了,还这么护着他?”

帝墨熙的表情略带凶狠,透露着些许的烦躁。

“他都去了多久了?留下我们在这里守城,我看他,就是贪生怕死,一有大事,就往后缩,到了领功劳的时候,便往前凑,韩灼,本皇子告诉你,再等一炷香的时间,他若是还不回来,你可别怪本皇子自作主张。”

帝墨寒临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擅自行动,一定要尽量拖延时间,等他将救兵带来。

若是他真的能够将那些隐藏在高门大家中的紫灵尽数召集,再加上国师大人和上官战海,那么今天,他们便有足够的能力反败为胜。

但是,帝天麟的突变,是帝墨寒完全没有想到的。

请不来圣旨,上官战海那边,怕是没有那么容易松口。

冥夜离原本是打定了主意不去的,但是鹤延年完全豁出去了一张老脸,失去了一贯的冷静持重,一哭二闹的,吵得冥夜离颇为头疼,最终还是决定,去看看算了。

只是,他若是走了,那么上官战海就必定不能离开山管家,在这个紧要的关头,朝陌的丹药还没有炼制完成,随时都需要保护。

冥夜离抬手,招了招坐在远处的翩若。

“走,咱们看热闹去。”

翩若屁颠屁颠的过来,“你不是说,要给他们一个教训,不去的吗?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因为这个糟老头子,实在是太聒噪了。”

冥夜离高冷的丢下了这句话,将鹤延年气的吹胡子瞪眼,然后给上官战海传了一道口信,搂着翩若,乘上白凰,去了城楼。

“你不可能因为院长大人说两句,就改变主意的,说吧,到底是为什么突然决定要去了?”

冥夜离将翩若紧紧地护在怀里,“因为刚刚皎月跟我说,他收到消息,帝天麟中毒的后遗症发作,完全没有了意识,我们的目的,泡汤了。”

他们不去的目的,就是为了想给帝天麟一个教训,如今,帝天麟已经完全不省人事,所有的一切,都靠着皇后和帝墨寒打理,他若是还卡着不去,那便完全失去了意义。

翩若瘪瘪嘴,“真是便宜他了。”

“也不算,他撑不了多长时间,亓月国很快就要易主了。”

那种毒,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并非一剂解毒丸能够根除,如今,也不过是苟延残喘,活一天算一天罢了。

翩若不再说话。

帝天麟气数将近,这是她原本的设定,只是过程改变了,结局完全一样。

还未到城楼,翩若便感受到了一阵强者威压,只是,那些强大的紫灵气息,在冥夜离到来的时候,尽数被冥夜离磅礴的气场压下,四起的硝烟,突然像是浸了水的蜡烛,完全没了气焰。

冥夜离的怀中,抱着翩若,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鹤延年也随之而来,与他一并来的,还有帝墨寒。

他是在上官府的门口遇见帝墨寒的,与他说了国师大人已经去城楼了之后,便与帝墨寒一道来了。

帝墨寒看着乖乖窝在冥夜离怀中的翩若,眼眶一阵酸涩,走上前去,对冥夜离行礼,“多谢国师大人出手相救。”

冥夜离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不动声色的将翩若的视线完全阻隔,让她的眼神飘不到帝墨寒的身上之后,才淡淡的说道:“我若是殿下,现在应该做的,是死守天牢,而不是在这里,搞这种不切实际的虚礼。”

一语惊醒梦中人,帝墨寒被突如其来的事情打的措手不及,自以为安排好了一切,却不想,竟然忘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镶王还在天牢,此刻城外之人整装待发,那么势必会有人前去天牢劫狱。

“极,你带着暗卫组立即去天牢。”

承影极领命,消失在了苍茫黑夜。

冥夜离压根儿什么都不用做,他就那样静静的站在城楼上,城外的那些人便自发的停止了放箭和撞门。

国师都来了,还怎么打?

谁敢打?

连主将都慌了。

镶王和镶王妃一个都没来,这场仗,还能怎么打?

“你是来看风景的,还是来帮着打架的?”

翩若笑声的嘲笑着冥夜离。

“我也想低调,奈何实力不允许啊!”

冥夜离极度厚脸皮的自吹自擂。

翩若:“……”

你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他们两个人旁若无人的交谈,身后一行人,没有一个人胆敢凑上前去搭话。

鹤延年觉得,有了冥夜离在,他这把老骨头,也可以安心的回去了,于是,他下了城楼,将耀月学院的所有导师全部带了回去。

帝墨寒的眼睛,动也不动的落在翩若的身上。

被冥夜离挡着,他看不清她的样子,只能看见白色的裙摆在夜空中翻飞。

人生在世,注定无法圆满。

从此以后,她便成了他命里的缺。

韩灼上了城楼,将视线落到了帝墨寒的身上,最终,他还是没有上前,乘着冰凉的月色,下了城楼。

有些伤口,只能自己治疗,他们都一样。

帝墨熙看着帝墨寒的目光,不动声色的退到了帝墨寒的身边,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国师大人和翩若小姐,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堆,皇兄,你说是不是?”

帝墨寒淡淡的收回了视线,冷声的说道:“缘分天定,哪里是我能够说了算的?三皇帝未免高看我了。”

章节目录 第316章 守城 承影极的人,还是来晚了一步。

当他带着一队暗卫,赶到天牢门口的时候,这里已经血流成河,看守天牢的守卫,全部毙命,牢房中,消失的,不仅仅只有镶王和梦栀,还有所有的死囚。

那些,都是罪大恶极之人,全部放出去,后患无穷,承影极连忙将所有的人全部遣散,分批去保护那些百姓。

自己则立即回去,将此事禀报给了帝墨寒。

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镶王和镶王妃,带着镶王府的所有守卫和暗卫,还有暗线上的人,尽数来了城门处。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里应外合,一举将皇城拿下,只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国师大人,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冥夜离带着翩若,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成为了最无法忽视的存在。

镶王与镶王妃相视一看。

按理说,这样的事情,国师大人应该不会出面,为什么他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镶王妃摇头,这段时间,镶王一直在天牢里,外面的一切,都交给她打点,她并不认为,自己所做的那些事情,能够瞒得过国师大人,只是,国师大人一直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她便开始愈发的肆无忌惮。

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情况不妙。

镶王带着一众人,开始不动声色的后退、

皇城之内的兵马有限,镶王多年筹谋,早已经将所有手中握有实权的位置,变成了自己人,原本以为,这一次夺位,是势在必得。

没想到,竟然会惊动国师大人,他一出面,便将这件事情成功的可能性,直接变成了零。

梦栀的灵力最低,被镶王府的人,护在了最中间的位置。

她从一走出天牢,便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父母,究竟在做些什么。

但是,对比起坐牢,她更宁愿放手一搏,若是成了,她们镶王府便能一跃而上,成为亓月国至高无上的存在,若是失败,大不了一死,也比在天牢里,终日生不如死来的好。

“父亲,您真的打算前功尽弃吗?”

镶王被梦栀一句话,问的一怔。

“如今的我们,已经走在了刀刃上,用尽全力拼一次,可能还有生机,若是一味地退缩不前,将必死无疑。”

镶王妃赞同梦栀的说法,她看着镶王,眼底的无畏,与梦栀如出一辙。

“老爷,梦栀的话有道理,既然横竖都是一死,我们何不放手一搏?您别忘了,琏儿还在城外等着我们去接他呢!”

帝墨琏虽说不大争气,但却是镶王唯一的儿子,若是他今天败了帝墨琏兴许能够躲过一时,却躲不过一世,倘若成功了……

镶王的胸口,一直都跳动着一簇火焰,那是对皇位的不甘。

就因为他比帝天麟小,便无缘皇位,这不公平。

筹谋了那么多年,他怎么能够因为国师大人,便将这一切全盘放弃?

成,与不成,都要有一个结果。

若是他拼尽全力,依旧输了,那他毫无怨言。

但,若是拼都没拼,便直接认输,这,不是他的作风。

“你们说得对,事已至此,我们,便放手一搏。”

“众人听我号令,今日,若是本王能够一举成功,所有追随本王的人,都将封侯赏爵,荣耀满门,若给我冲啊!”

“呀……”

两百号人,全部都举起武器,奋力前进,全力搏杀,只为了今夜的任务,能够圆满完成。

已经踏上了这条路,便再无退路,只能前进,只能胜利,所有人都抱着同一个信念,爆发出来的威力,也大到惊人。

那些人,整整两百多号,竟然,全部都是紫灵。

这么多的紫灵,同时发力,将在场的所有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紫色的烟花,升上高空,在破晓的黎明前绽开,城外不敢妄动的叛军,收到了信号,像是突然间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与城内的叛军,一前一后的发出爆喝,内外夹击,气吞山河,带着势必要破开城门的决绝,将战争的号角,一瞬间拉开。

怎么办?

巡防营和神骑营,全部加起来,紫灵的人数都不到一百,可是镶王那边,城内两百,加上城外,约莫有上千紫灵,这么庞大的数字,令帝墨寒的心,凉如冰窖。

镶王究竟筹谋了多久,他究竟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和财力,那一串数字,已经无法用正常的思维去想象。

父皇啊父皇,这么多年,你究竟养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在身边?

瞒天过海,骗过了你,骗过了你的耳目,收拢了你的朝臣,拿着你治理的国家的钱财,去培养这样一群骇人听闻的紫灵。

从古到今,在苍何大陆上,没有人能够一次性见到过那么多的紫灵,这,是第一次。

却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高低立现。

帝墨熙站在城楼上指挥,见到这样的情形,吓到腿软,他慌不择路,想要跑到冥夜离的身边,却不小心绊住了腿,狠狠地摔了一跤。

他努力的爬到了冥夜离的脚边,抱着冥夜离的腿,苦苦的哀求:“求国师大人,出手相救。”

国师大人,在苍何大陆,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他并不会觉得,国师大人对付不了那成百上千的紫灵,然,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如他的想法一样。

城楼上的护城符咒依旧在,那些火炮手在听到帝墨熙的话是,纷纷将视线投向了冥夜离。

那些眼神,有期待,有渴求,有疑虑,有恐惧。

高大的城墙之下,撞击城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即为的规律,每一下,都像是撞在了守城人的心尖上。

厚重的城门,不堪重负,已经出现了裂痕。

帝墨寒带着神骑营的人,苦苦死守,巡防营的紫灵高手也纷纷下来救援。

那些当官的,平日里,拿着朝廷的俸禄,享受着百姓的爱戴,到了这个关头,一个比一个不顶用。

帝墨寒与镶王正面交锋,他的灵力,比起镶王,相差甚远,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

他开始绝望。

章节目录 第317章 秒了 帝墨寒的灵力,在耀月学院的一众学生之中,算是上乘,但是到了这儿,毫无疑问,变成了垫底的。

就连承影极,也为了保护他,挨了好几刀。

很快,有新的人加入了战局,是上官谦行,带着诸多官员家的高手,一道前来,解了帝墨寒的燃眉之急。

有了这些人加持,最起码,城内的紫灵人数,能够与镶王抗衡。

“多谢诸位大人。”

帝墨寒咬着牙,忍着伤口的疼痛,对诸位道谢。

这些高手,领头的,不仅只有上官谦行,还有一些武将,他们一边抵挡镶王一行人,一边异口同声的说道:“无国,何以为家?今天,就让我们为国除害,保住亓月山河不朽。”

冥夜离颇为欣慰的看了看城内的场景,翩若仰头问道,“你还不出手?”

“不急,再等等。”

“那……我可不可以出手?”翩若早就手痒的不行。

好久没有实战了,真的好想去打架。

“不行。”冥夜离毫不犹豫的否决。

她去打架,万一又黑化,这么多人在场,到时候,他怎么堵住悠悠众口?

“我警告你,今天,你一定不能出手。”

冥夜离说罢,干脆纵身一跃,带着翩若,坐到了白凰的背上,“一会儿我下去了,白凰也会好好看着你,今天,你别想动手。”

冥夜离再三警告。

翩若瘪着嘴,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不说话。

“你用这副表情看我也没用,生气还是没用,撒娇更没用,乖乖呆在这儿,等我回来,带你去实战。”

冥夜离伸出手,拍了拍翩若的脑门儿,然后下去,重新立在了城楼之上。

厚重的城门,终于被撞出了缺口,镶王那一行人损失不过尔尔,相比之下,帝墨寒带着的人,死伤便有些惨重。

城门破了,千军万马,带着浩瀚磅礴的气海,极有规律的蜂拥进来。

“杀。”

统一的口吻,银亮的长刀,彻底将黑夜黑夜划破,天空变得明白澄净,橘红的阳光,映衬着朝霞,将结拜的云朵,染上了惊艳的血红,就像是被鲜血染红的城楼。

大军交交汇,镶王在一众护卫的保护下,成功的与城外的首领回合,一支巨大的叛军队伍,正式成立,即将屠城。

在镶王所有的人马,尽数入城之后,冥夜离才抬手,纯白的光芒,在他的手中乍现,穿透了破晓的晨光,在手中不断地变大。

最终,巨大的光球迅速的朝镶王的队伍砸去。

“小心后面。”

有人警惕的大喊,处于队伍后边的叛军,齐刷刷的转身,祭出灵力,与那团巨大的白光抗衡。

所有人都说,国师大人乃是九天真神下世,神力无边,无人能及。

镶王回头,看着站在城墙之上的冥夜离,嘴角扯起一丝冷笑。

他今天倒要看看,国师大人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今天这支队伍中,一共有一千八百三十七名紫灵强者,其中,还包含着五十六名紫灵巅峰强者,他就不信,这么多人,还对付不了一个冥夜离。

他原本的打算是,若是神殿从头至尾都不插手,那么待他继位之后,必定会比帝天麟在位之时,更加优待神殿。

但是,冥夜离偏偏不识时务,要与他站在敌对面,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神殿,占据了苍何大陆最庞大势力的榜首几千年,也是时候,更迭轮转,让别的势力上位了。

镶王举起头,做了一个手势。

队伍里的那些人,都是经过了几十年超强训练的人,对那个手势,了如指掌,手势落下,庞大的队伍,立即划分开来,一千八百多名紫灵,用最快的速度,组建成了一支新的队伍,全部转身,交织出一个前所未有,最为强悍的阵法,将冥夜离打出的那团白光笼罩。

这个阵法,他们不知道练了多久,为的,就是对付冥夜离。

冥夜离不屑一顾,雷霆剑划破天际,连带出曜日光辉,带着强悍霸道的力道,像是要将一正片蓝天一分为二,纯白的光球中,闪现着紫色的雷电,在一瞬间爆破开来,顺着雷霆剑落下的速度,铺天盖地的将那一千多名紫灵,全部包裹。

区区一个阵法,就想要阻挡住他?

简直可笑。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一千八百多名紫灵,竟然被国师大人,给一招……秒了?

镶王的队伍,突然间全部停止了打斗,帝墨寒和帝墨熙带着的两个营的人,也停止了抗衡。

所有的人,全部都呆滞的看向冥夜离。

他依旧一袭白衣袂袂,干净纯白,不染尘埃。

单看他这样一副神情,根本就不会让人联想到,方才一招秒了一千八百多名紫灵的人,与眼前的这个人,是同一个人。

太恐怖了,有木有?

在所有的人看来,紫灵,已经是苍何大陆强者巅峰的存在,一千八百多名紫灵聚集在一起,完全能够覆灭一整个国家了好吗?

就这样,被国师大人一招解决了?

从今以后,所有的人,对国师大人,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他哪里是什么神一般的存在?

他简直就是神好吗?

紫色的雷电,依旧在纯白的领域之中游走。

那一千八百多名紫灵强者,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任由着雷电,穿透他们的心脏,他们的大脑,他们的手和脚。

连头发,都能感觉到电流的在涌动。

太痛苦了。

所有的人,都恨不能立即死掉,却又不能,只能一点一点的,感知着死亡的到来。

“还打吗?”

冥夜离歪了歪脑袋,一副这群人怎么这么不禁打,他还没有打够的表情。

只有一个表情,一句话,就令十万大军抖了三抖。

麻的,这么强悍,谁敢打?

连那些平日里臭屁到不可一世的紫灵强者,都被他一招整成了那个样子,像个蚯蚓一般,在地上扭来扭曲,看起来,就十分的痛苦。

他们要死,也想要死的干脆一些,这么痛苦,生不如死,谁想承受?

“不……不打了……”

“对,不打了。”

“没错,再也……不打了。”

章节目录 第318章 大火 有了一个开头,便连带起了一群人。

扔掉武器的声音,接二连三的想起。

在旭日东升的早晨,清脆利落,哐啷哐啷,十万大军,光是扔兵器,便造成了巨大的响动。

镶王之前有多么的嚣张,如今,就有多么的狼狈。

怎么会?

他明明胜券在握的,不是吗?

怎么会在一眨眼之间,便从天堂掉到了地狱?

他竟然,在刚进城门的时候,便落败。

连皇宫,都没能踏进去一步?

不,不可能,他还有后手,即便他失败了,帝天麟也无法继续活着。

如果要死,那便一起去死吧!

十万大军,乌泱泱的一大片,占据了整座城门处,除了镶王、镶王妃和帝梦栀,所有的人,都已经跪下。

在他们眼前的,那些曾经被他们视作偶像,视作标榜的强大人物,就是前车之鉴。

连死,都不能痛痛快快的赴死。

“清妁,你怕吗?”

清妁是镶王妃的闺名,她的本家,是南城镶城白家。

镶王最初接受镶城封地之时,幸亏有了白家扶持,方能以最快的速度,将镶城收为己用。

他与白清妁,便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

“王爷与我相识,已有五十多年,您何曾见到我怕过什么?”

她若是怕,就不会在镶王与梦栀入狱之后,还能够清楚的辨明局势,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妥善的安排。

帝天麒当初选择走了这条路,她便一路支持。

她是一个有野心的女子,从不愿拘泥于一隅之地,既然做了,那便不会后悔,更不会害怕。

镶王伸出手,将白清妁的手紧紧地握住。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镶王看着白清妁,眼底里没有丝毫的惧意。

“梦栀,你怕吗?”

帝梦栀深吸了一口气,摇头:“不怕。”

她已经尽力争取过了一次,并没有遗憾,又何怕之有?

只是,她可能临死,都无法再见到俞则一面了吧?

她明明知道,那是个薄情寡义,冷心冷肺的男人。

但就是对他念念不忘。

记着痛苦,忘记又不舍。

若是,在临死之前,还能够再见到他一面,她死也无憾。

她无惧生死,只怕,她梦想中画面,这辈子,都无法得偿所愿。

冥夜离抬手,将所有的人体内的灵力全部抽空,封印。

他们没了灵力,便连普通人还要不如,这比杀了他们还要残酷。

冥夜离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转头看了一眼帝墨寒,帝墨寒点头,剩下的事情,交给他。

“报……”

一位小太监火急火燎的越过重重人海,来到了帝墨寒的面前,满身污垢,一身狼狈。

“禀报太子殿下,禀报三皇子,皇宫之内,突起大火,连绵不绝,五皇子带着所有的人在灭火,但火势却丝毫不减,请殿下速回。”

而这时,冥夜离已经带着翩若离开了。

帝墨寒看向韩灼,“派人去将四皇子寻来,这里交给你们二位,我与三皇子,马上回皇宫。”

“是。”

韩灼领命,迅速遣人去找四皇子帝墨泽。

帝墨寒和帝墨熙一路狂奔,带着巡防营的人,以最快的速度,回了皇宫。

到了这里,才发现,皇宫之内,火势滔天,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火焰。

巡防营的人迅速加入了救火队伍,帝墨寒与帝墨熙则迅速找到了五皇子帝墨允。

帝墨允本就年岁不大,他已经急得不知道哭过了多少回。

大火来势汹汹,他的人刚一发现,那火焰,便顺着晨风,一下子窜了起来,整整烧毁了三座宫殿。

许多人来不及逃出,硬生生的被大火烧死。

帝墨允一见到帝墨寒,连忙上前,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怎么办?二皇兄,我已经命人,将库房之中,所有的水系法宝全部用上,但是这火,却一点小的迹象都没有。”

“父皇和诸位娘娘呢?”

帝墨允擦了擦眼泪,说道:“我发现火情,遍第一时间去了坤宁宫,将父皇和皇后娘娘移出了宫外的雅苑,随后将各宫的娘娘与所有的公主们也移去了那里。”

听他这样一说,帝墨寒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父皇和母后还在,那些娘娘和公主们也还在,这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只是……”

帝墨允面带难色,看向了帝墨熙。

帝墨熙的心中咯噔一下,隐约升起了一抹不好的预感。

“我的母妃呢?”

“这……”

帝墨熙紧紧地抓住了帝墨允的肩膀,剧烈的摇晃。

“快说,我的母妃呢?”

“我们的人去珞屿宫的时候,屿贵妃并不在宫里,我的人马,至今都没有找到她,只怕是……”

帝墨熙将帝墨允狠狠地往地上一推,“你在胡说些什么啊?我母妃怎么会不在珞屿宫呢?”

“一定是你。”

帝墨熙伸手,指向了帝墨寒,“你们平日里就沆瀣一体,处处看我不顺眼,处处针对我,你说,是不是你授意老五的,让他故意不救我的母妃?”

“你知道你自己现在,在说什么吗?”

帝墨寒将帝墨允从地上扶了起来。

“简直不可理喻。”

帝墨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拉着帝墨允走了。

火势汹汹,一时半会儿,肯定灭不了,多一个人,便能够多一分力量。

雅苑是位于皇宫不远处的一座小行宫,依靠着湖泊而建的避暑之地。

然而此刻,雅苑之中,所有被转移进来的人,已经全部陷入了昏迷。

上官翩舞一袭红衣倾城,光明正大的推开门,进入了雅苑,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帝天麟所在的房间。

皇后已经被迷晕了,房内的几个丫鬟太监,也全部都失去了知觉。

上官翩舞不知道拿出了个什么东西,往帝天麟的鼻尖凑了凑,帝天麟嗅到那个气味,不悦的皱起了眉头,整个人猛地一颤,迅速睁开了眼睛。

一瞬间的空茫,之后,他浑浊的双眼渐渐地有了焦距。

他似乎没有想到,自己睁开眼睛之后,看到的第一个人,会是上官翩舞。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

“怎么?看到我,舅舅您似乎很意外?”

章节目录 第319章 威胁 上官翩舞笑的妖娆,烈火红唇,美的夺目,张扬肆意。

帝天麟虚弱的躺在卧榻之上,那一瞬,像是看见了他唯一的妹妹,帝月华。

“华儿……”

帝天麟的手,在颤抖,想要抬起来,却使不出力道。

上官翩舞主动伸手,握住了他颤颤巍巍的手,冷笑道:“我竟不知道,我与那个抛夫弃女的女人,长得如此之像?”

一句话,让帝天麟猛然回神。

眼前的这个红衣女子,是上官翩舞,并非帝月华。

“翩舞,原谅她……”

“原谅她?”上官翩舞将帝天麟的手松开,放进了锦被之中,细心的盖好。

“陛下如今,是以什么身份,来要求我原谅她的?”

他以为,她不过叫了他几声舅舅,十年前的事情,就能够翻篇吗?

黛蔓的死,她被狼狈的驱逐,终日在刀尖舔血的日子,被当做祭祀大典的祭品。

比起上官府的所有人,她最痛恨的,便是这个一直以来,以好舅舅形象疼爱着她的帝天麟。

帝月华在时吗,他对她,是千好万好,比起宫里头的那几位公主还要宝贝她。

帝月华消失,第一个将她打入地狱的,就是他。

年幼之时,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过,一个人,会变脸便的如此之快。

前前后后,不足一天,便判若两人。

“翩舞,对不起。”

等了十年,帝天麟终于说出了这三个字。

可是,她根本不需要。

“你以为,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就能消弭我这么多年来的苦楚?我是怎么活过来的,你知道吗?”

上官翩舞的笑容有些邪肆,娇艳欲滴的唇,像是被献血染红,露出洁白的贝齿,面色有些狰狞。

“我差点忘了,您怎么会知道像我这种在地狱中谋生的人,究竟是怎么活着的?”

“您是九五之尊,每天住在金砖玉砌的皇宫,高床软枕,红袖添香,若不是祭祀大典需要拥有皇家血脉之人作为祭品,您怕是连我是谁,都已经想不起来了吧?”

上官家,与她毫无血脉亲情,受人胁迫,选择自保,将她舍弃,这一点,她可以理解。

但是帝天麟,身为她的舅舅,她母亲的嫡亲兄长,在妹妹失踪时候,第一个选择,竟然也是抛弃她这个外甥女,帝王之心,何其冷漠?

“翩舞,你不懂。”

帝天麟面色蜡黄,已有了不治之兆,浑浊的双眼之中,涌动的情绪,上官翩舞看不懂,也不想去懂。

“我不需要去懂,我只知道,辱我之人,我必辱之,伤我之人,我必伤之,没有人在伤了我之后,,还能够全身而退,你不行,帝月华更加不行。”

她不急,她还有的是时间来慢慢报仇。

帝月华不是消失了吗?

没关系,她便先从找得到的开始。

帝天麟当年对她有多么的绝情,如今,她必定百倍奉还。

“尊敬的皇帝舅舅,亲眼看着你生活的地方,变成废墟,这种滋味,是不是很刺激?”

火烧皇宫,原本就是镶王计划中的一部分,只是上官翩舞擅自更改了放火的地点。

若是按照镶王的计划执行,此刻的帝天麟,以及他后宫中的那些莺莺燕燕,只怕是早就已经被业火烧成了灰烬。

她还有些事情,需要问清楚,可不能让帝天麟就这么轻易的死了。

“你……”帝天麟本就只剩下一口气,在没有见到任何信任之人,交代好后事之前,他还不能死。、

突然间,他知道了,原来在宫中纵火之人,竟然是上官翩舞,她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站到了镶王那边?

镶王,镶王。

早知今日,他当初就不该将他从封地召回,应该让他永世不得归京才是。

养虎为患,养虎为患啊!

“就算朕从前对不住你,但这次回来之后,朕待你,也算是不薄,你为何还是如此?”

竟然放火烧了皇宫?

那可是红莲业火,天地灵火之一,若非主人命令,或是有更强大的异宝镇压,那个火势只会越烧越大,根本不会熄灭。

她这是想要毁了整个亓月啊!

“待我不薄?”

上官翩舞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若是我没有契约鹫龙兽,若是我没有收服红莲业火,若是我没有参加宗学试炼,也没有成为宗学试炼的第二名,您还会对我如此吗?”

“陛下难道忘了,若不是您缺少祭品,如今的我,还应该呆在清河镇苟延残喘,怎么可能会有归京的机会?”

“我被驱逐十年,刚刚回到上官府之时,受尽白眼,听尽嘲笑,过得,连府中的一个末等丫鬟都不如,那个时候,身为舅舅的您,在哪里?您又何曾派人来看我一眼?这样,也叫做待我不薄?呵呵,不好意思,我今生注定命薄如纸,还真是担待不起您的厚爱。”

那层华美的外壳被彻底剥落,剩下的,只有丑陋的内核。

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和黛蕊,谁都不能相信。

帝天麟被她说的哑口无言。

即便他再不愿意承认,上官翩舞说的,也都是事实。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帝天麟收起窘迫,用最大的力气嘶吼,拖得越久,那异火毁掉的东西便会越多。

皇宫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上官翩舞挑眉,“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帝月华现在究竟在哪?”

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如此忌惮那个男人手下的势力?为了自保,毫不犹豫的将她舍弃?

这么多年,她从组建势力开始的第一天起,便四处寻找帝月华的踪迹,整个大陆几乎被她寻了个遍,却依旧没有帝月华的半点消息。

她一消失,竟然能够消失的如此干净利落,毫无踪迹可寻。

“我不知道。”

帝天麟毫不犹豫的说出这四个字。

上官翩舞反问:“你确定?”

“若是你执意不说,那么我便将你带到外面去,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妻子,儿女,你的子民和你的江山,究竟是怎么一点一点的变成灰烬,我要让你连死,都死得不得安稳,无颜去地下,见帝家的列列祖列宗。”

章节目录 第320章 那个男人 “你竟变得如此狠毒?”

帝天麟难以置信,如今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真的是上官翩舞。

记得她小的时候,帝月华带她参加皇家狩猎,她连一只兔子都不忍心射杀,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竟然连本性都已经完全泯灭。

“那些都是亓月子民,他们是无辜的。”

“那些都是你的子民,与我何干?”

上官翩舞心冷如冰,坚硬如铁,她一点都不缅怀过去的自己,就现在而言,从前的她,就像是一个傻子。

自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喜欢她,个个都将她捧着,将她护着,如同稀世珍宝一般宝贝着。

那些,全部都是笑话,嘲笑她愚蠢的笑话。

这十年的苦难,无一不是在讽刺她的愚钝与天真,她的死活,都无人去管,别人的死活,又与她何干?

“算算时间,这个时候,皇宫应该被烧的差不多了吧?不知道你的那几个儿子,还有你的得力干将,现如今还有几个活着?”

帝天麟在心底痛苦的权衡,他终于妥协。

“好,我说。”

帝天麟痛苦的闭上眼睛,他一眼都不想要再见到眼前这个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的上官翩舞。

“我只见过他一次,并没有看见他的模样,那个时候,我本想一刀杀了他,却被母亲拦下,你的母亲向我保证,只要我不杀了那个男人,她便与他一刀两断,再不相见。”

帝月华成亲的年龄不算早,帝天麟不知道为她挑了多少驸马人选,都被她一一否决。

虽说苍何大陆,不论男女,年满三十方能婚假,但毕竟大多数人,都以修炼为主,五六十岁才成亲的,大有人在,帝月华那时,不过四十三岁,不急着嫁人,帝天麟也由她去了。

帝月华酷爱狩猎,就在她第十六次拒绝帝天麟给她物色的驸马人选之后,她再一次去狩猎,却在猎场里,捡回了一个男人。

帝天麟只有这么一个妹妹,自小也是将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从来都不会干涉她的任何事情,因此,这件事情,她不说,他也从不知道。

东窗事发,是因为帝月华怀孕。

最先发现这件事情的人,是皇后。

那个时候,她刚刚生下帝墨寒,才出月子不久,便将帝月华邀去坤宁宫用膳。

一顿饭下来,皇后看出了帝月华面色不好,见不得腥气的东西,便将自己的疑虑告诉了帝天麟。

帝天麟几番试探,终于知道了原委,一怒之下冲进了帝月华居住的昭华宫,见到了那个男人。

他带着面具,没有人能够看清他的脸,帝天麟不由分说的祭出长刀,想要将那个来历不明的野男人碎尸万段,但是帝月华却跪在地上,苦苦的哀求他,给那个男人一条活路。

从小到大,她第一次对他下跪,第一次开口求他。

帝天麟本就极其念及手足之情,对这个唯一的妹妹,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绕了那个男人一命。

“那你为什么不要求那个男人娶了我母亲?”

“娶她?”帝天麟的眼底,出现了一丝淡淡的嘲讽,“你以为我没有问过?那个男人说,他给不了华儿未来,不想娶她。”

“从那之后,那个男人便消失了,于是你的母亲,迅速嫁给了上官谦奕。”

“再到后来,你的验基石突然被毁,你的母亲也在一夜之间消失无踪,仿佛人间蒸发。”

每个人的话都是一样的,没有一个人知道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人,来自哪里,又去了哪里。

他怎么就那么神秘?

上官翩舞不禁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他会不会,根本就不是这个大陆的人?

“那个男人的来历,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不知道。”

帝天麟觉得自己越来越疲惫,眼睛已经快要睁不开了,说话的声音,也在逐渐变小。

他的身体,真的顶不住了。

“什么都不知道?”上官翩舞冷笑,“给了我一堆没用的废话,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的便放过你吗?”

上官翩舞的指尖,窜出了一团细小的火苗,如同绿豆大小,慢慢的从她的指尖飘落,没入了帝天麟的身体。

那一团火苗,融进了他的心脏,将他体内所有的中气全部最大程度的激发出来,时时刻刻的炙烤着他的心脏,让他宛若回光返照一般,精神在一瞬间变得格外的好。

却会加倍的消耗他的内里,让他加速死亡,却比普通的死亡更加痛苦,烈火焚心,那痛苦的程度,堪比上刀山,下油锅。

“反正你也快要死了,那我便最后再送你一份厚礼,用来报答你对我的厚爱。”

雅苑静若桃源,城中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好不容易平息了叛乱,又起大火。

冥夜离原本想带着翩若去练手,但是这场火来势汹汹,他身为神殿之主,不能真的将天下万民弃之不顾。

这明显是异火。

普通的灵气法宝,根本无法灭火。

皇宫已经彻底烧成了灰烬,大火被微风一吹,连带着附近的林木和庄园也全部都烧了起来。

皇宫四周,由远至近住的全部都是达官显贵,离皇宫越近的府邸,里面居住的人,官位便越高。

侯门郡府,达官贵族多不胜数。

这个时候,原本在叛乱之际,装死的那些人,都不再沉默了,为了自己的人生财产安全得到保障,所有的家族都各显灵通,开始极力的灭火。

连城中的百姓也加入了灭火的队伍。

全城灭火,不论官兵农商,都空前的团结。

奈何火势还是愈演愈烈,根本就没有熄灭的预兆。

冥夜离领着翩若而来,坐在白凰身上,看着被火光映透的天空,愁眉紧锁。

这一看就是异火所为,让人不难想出放火之人,就是上官翩舞无疑。

“这是异火,乃天生地养,自然之兆,我只能控制住火情不再蔓延,却不能将火焰熄灭。”

烈火熊熊燃烧,已经快要烧掉了三分之一座京都,能够控制住不再蔓延,那也是好的。

“你负责控制住火情,我负责灭火。”

翩若捏紧了拳头,看着那些被毁掉的房屋,和连绵不绝的呐喊、哭泣,心脏像是被揪成了一团。

章节目录 第321章 福泽万民 “你有把握吗?”冥夜离问道。

翩若点头,“七八成吧!”

她空间里面的无根水,连九幽冥火都怕,红莲业火,应该也怕吧?

翩若无法确定,也不知道这么大的火,她空间里的哪些水,到底够不够。

只能试试看。

“所有的人,后退。”

冥夜离话音一落,双手笼罩起一层光幕,将大火焚烧的地方,尽数笼罩。

他的身后,跟着的,是四玉和十二女使,七彩的光芒炫目,身后跟着的十六人,纷纷飞去了特定的位置。

将冥夜离祭出的光幕用特殊的方式彻底铺开,确保将异火完全包裹,不留一丁点残渣。

翩若从白凰之上腾空而起,蓝色的灵力将她的周身游走。

站在下方,所有的人都抬头,仰望着空中的盛景。

他们看得,不仅仅只有国师大人和神殿的诸位女官,还有上官翩若。

这个亓月的传奇,有天才少女的美誉,曾经以试炼魁首的身份,进入了亓月国的最高学府,打破了无数项记录,还成为了第一个成功跳级的人,却因为携带着空间之力,被耀月学院除名,遭受牢狱之灾。

即便这样,她依旧心怀善念,在危难之际,愿意出手,救万民于水火。

这样的女子,就应该被善待。

所有的人都开始祈祷,祈祷着这一场灾难,快点过去,祈祷着上方那名白衣少女,平安无恙。

翩若根本就无暇去顾及那些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在努力的调动着空间里面的无根泉水。

以前,她都是小规模的调度,这是第一次,要将整条河都搬出来。

寂静的白莲,在水波之上,缓缓地旋转,散发出光华。

翩若的素白纤美的手,不断的交叠着张印,口中喃喃的念着无野教她的咒语。

清澈透明的水,缓缓的流淌,从翩若的掌心不断的流出。

白莲化作了细碎的花瓣,随着水流涌出,从一丝一缕,变成了溪流叮咚。

万涓成水,终究汇流成河,翩若将自己与泉眼彻底融为了一体,双手的掌心,水流越来越大,落到屋顶、地面、树木、花草……

所有被泉水浇灌过的地方,火红灼热的火焰,尽数熄灭。

无根泉水果然厉害,难怪九幽冥火被那水泡过之后,就变得奄奄一息,直到现在,她在空间里面,与另外的几只玩闹,都要离那条河远远地。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所有的火,全部灭了。

无根泉水耗尽了最后一滴水,翩若整个人的力气,也彻底被抽空。

她闭上了眼睛,软软的倒了下去,从半空直直的坠落。

帝墨寒大惊失色,连忙飞身向上,七公子也不知道从何处出来,想要接住翩若。

奈何他们的速度,都没有冥夜离快。

最终,翩若还是落入了冥夜离的怀中。

像一只绝美纯白的蝶,仿佛枯叶一般,旋转而落,被那位神祗一般的男子,极为霸道的圈在了怀中。

帝墨寒与七公子皆扑了个空,他们两个相视一看,双目交汇,电光火石。

最终,都化为了一抹相同的苦涩。

两个人都是输家,又有什么好争的?

“多谢国师大人、翩若小姐出手相救。”

万民朝拜,冥夜离却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翩若灵气耗损太大,必须好好休息。

他要将她带去温山香榭。

四玉和十二女使便开始分工,留下来协助诸位皇子一道料理后事。

一连串的事情发生,所有的人,连一口喘息的时间都没有,便没日没夜的开始了修缮工作。

唯有帝墨熙,他带着一队人马,没日没夜的寻找屿贵妃,皆一无所获,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不得不让人猜测,屿贵妃是否真的葬身火海。

帝墨寒忙的脚不沾地,这个时候,皇后却命人传来噩耗,陛下不行了。

诸位皇子不得不将手中的事情全部放下,赶回雅苑,去见帝天麟最后一面。

短短两天,帝天麟便身形枯槁,宛如强弩之末,毫无生气。

他的脸呈灰白色。

体内的异火,依旧在焚烧他的五脏六腑,体内的精气一日没有焚烧完毕,他便一日不能阖眼,原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竟然是这种感觉。

到了现在,他才彻底明白,上官翩舞对他的恨,远比他想象中,还要浓烈。

“父皇。”

“父皇您怎么样了?”

“父皇,您怎么突然就病的如此重了?”

“父皇,您看见您这般模样,儿臣真的是心如刀绞啊!”

四位皇子,一位比一位表现得痛心疾首。

听到儿子们的声音,帝天麟终于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太子帝墨寒听旨。”

帝墨寒眼眶通红,蓄满了水汽的眼睛之中,布满了血丝。

听到帝天麟的声音,帝墨寒立即跪地。

“儿臣听旨。”

“朕自知时日无多,待朕身死之后,由太子继承皇位,册封三皇子帝墨熙为平王,赐封地平城,四皇子帝墨泽为锦王,赐封地锦城,五皇子帝墨允为闵王,赐封地闵王,待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太子登基,便即日动身,前往封地,无召,永世不得归京。”

因为他执意将镶王留在了京都,所以才养成了他的狼子野心,酿成这一场滔天的祸事。

这样的事情,以后不能再有,太子登基之后,所有的藩王必须立即就藩,不得有误。

帝墨熙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明明他在朝中的呼声,比太子要高,不是吗?

原本,帝天麟连祭天大典这等只有太子才能操持的重要事件,都交给他操持了,这难道不是在变相的告诉他,对于皇位,他也有争一争的余地吗?

为什么他给了他一个机会,却不再多给一点点,就这样,将他的美梦全部斩断?

“父皇三思,母妃还没有找到,母妃待您情深义重,她必定也会想要见到您最后一面的。”

帝墨熙对帝天麟扣头。

屿贵妃已经成了他最后的机会了。

帝天麟向来宠爱他的母妃,在这个时候,提及屿贵妃,必定会让他改变心意,对于谁接任皇位,再从长计议。

帝墨熙想的十分的美好,却不料,当帝天麟听到他提及母妃的时候,却勃然大怒。

皇后冷着脸,一脸怒容,“屿贵妃谋害陛下多年,人证物证俱全,已经被陛下当众赐死。”

章节目录 第322章 审讯 “你胡说,我母妃,待父皇一往情深,满心满眼里都是父皇,怎么可能会谋害父皇?”

“一往情深?”洛优从帝天麟的床榻边站了起来,华丽的面容怒气骤现。

“你以为为什么宫中的那么多嫔妃和宫人都活着,唯独你的母妃,和宫中众人都不见了踪迹?”

“陛下宽厚,只赐死了屿贵妃,而没有波及到你,你应该感恩戴德,所以,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你最好,将你所有的小心思都给本宫收起来,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你父皇只是病重,但是眼睛和耳朵,都还好使,你的那几两花花肠子,就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帝墨熙被皇后义正言辞的几句话,怼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帝天麟则连看都懒得看见他。

皇宫大火之前,他突然陷入昏迷,安公公将屿贵妃骗到坤宁宫来之后,帝天麟便已经醒了。

他的毒已经入了骨髓,多年累积,根本无法清除,最近这段时间,感觉尤为明显,他的大脑,也总是清醒一段,迷糊一段。

而那个时候,帝天麟的脑子,恰好难得的清醒一回。

听见洛优在殿外审问郑屿,帝天麟想起了他之前对郑屿的怀疑,吃力的从榻上爬了起来,撑着凳子,一步一步的移到了殿外。

洛优见到帝天麟出来,连忙过去,将帝天麟扶了过来,安公公搬来了一张椅子,与皇后一道,搀着帝天麟坐下。

“陛下,您怎么起来了?”

洛优自从知道他是因为毒入骨髓,才会导致性情大变之后,便对他完全恨不起来。

女人啊,有的时候,就是这么没用,为他受尽了委屈,却在知道他有了苦衷,情非得已之后,那些委屈,便随着心底涌起的心疼,烟消云散,连一丝丝的残渣都不剩。

帝天麟饱含泪意的看了一眼洛优,那个眼神,狠狠地撞击着洛优的心田。

他无需再说什么,洛优便读懂了他想要表达的情绪。

他在抱歉,在自责,在懊恼,在悔恨。

所有的情绪都交织在一起,从他浑浊的双眼之中流淌出来,像是突然加将洛优身边所有的空气,全部抽干,她连呼吸都觉得疼。

一双手,紧紧地交叠紧扣,他们感受着彼此掌心的温度,跪在地面上的,是一身艳丽宫装的屿贵妃。

郑屿杏目含泪,柔柔弱弱的模样,看上去甚是可怜,玫红色的宫装也沾染了几分污渍,头上的金钗,歪歪斜斜的摇晃着,束好的发丝,一缕一缕的散落下来,前所未有的狼狈。

“陛下,臣妾听您的话,处处忍让皇后,可是,她竟越来越过分,您看啊,臣妾这身衣服,还有臣妾的手臂,都受伤了。”

洛优冷眼看着叫苦卖惨的郑屿,她一直都知道,郑屿是个能装的,但是却从来都没有亲自试探过,郑屿究竟有多能装,时至今日,她才算是彻底的看清了这个女人的本事。

难怪她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给帝天麟下毒,从不被人察觉,光是那一张绝美的皮囊,和楚楚可怜,一脸无辜的模样,便将她心中的蛇蝎心肠,掩盖的严丝合缝,谁能察觉得到?

“说,你这个贱妇,究竟是怎眼给朕下的毒?”

帝天麟目光如炬,夜色太沉,宫灯闪烁,让郑屿看不清他此刻的脸色,心中却鼓跳如雷,手心也捏出了一层津津的汗液。

“陛下,臣妾跟着您的时间,虽然没有皇后那么长,但好歹也有差不多三十年的光景,您怎么这样怀疑臣妾?”

“臣妾对您的心意,天上的明月星辰,皆可作证,臣妾宁愿自己服毒自杀,也舍不得对陛下您下毒啊!”

帝天麟很显然,对她说出来的话,一个字都不相信。

“还想狡辩?”

帝天麟费力的抬起手,安公公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来人,将在屿贵妃手底下当差的宫人们,全部押过来。”

一声令下,御前侍卫立即领命,差人去将那些宫人,一个不剩,全部带到了坤宁宫。

很快,下人们乌泱泱的跪了一大片,按照男女和等级,全部匍匐在地,没有一个人胆敢说话,全部瑟瑟发抖。

他们虽然不知道屿贵妃究竟犯了什么错,但是,连屿贵妃都是如此的狼狈不堪,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又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由于帝天麟近来总是不大记事,因此,安公公便已经开始,在私底下,将屿贵妃调查了一番。

安公公自幼年时,便跟着帝天麟,对他可谓是忠心不二,在宫中摸爬打滚多年,手底下也带着一票小太监,此刻的他,收敛起了平日里待人用的那一张笑脸,格外严肃的看着地下跪着的那些宫人。

“雅香,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被点名的雅香,瘦弱的身子,抖得愈发的厉害。

她只觉得心虚的厉害,悄悄的抬头,瞥了一眼屿贵妃,之后,硬着头皮说道:“不知安公公让奴婢说什么?”

安公公冷笑,对着身后的侍卫一个眼神示意,那侍卫立即抽出了配刀,将刀锋架在了雅香的脖子上。

“说说看,屿贵妃娘娘每回侍寝之后,她穿着的那些衣服,都到哪里去了?”

雅香面色骤白,颤抖的愈发厉害。

“奴……奴婢不知……”

“不知?”安公公挥手示意,那侍卫立即挥动手臂,手起刀落,雅香的脖子,立即被割成了两段,鲜红的血液猛地喷涌,她连一声都发不出来,带着身体的抽搐,死不瞑目。

“啊……”

雅香突如而来的死亡,将其他的宫人全部吓到三魂丢了两魂半。

屿贵妃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安公公。

“你,你这个狗奴才,陛下与皇后娘娘都还在这里呢,您竟敢自作主张,公然行凶,来人呐,将这个狗奴才给本宫拖下去砍了。”

屿贵妃干巴巴的喊着,却没有一个人应声。

安公公依旧冷笑,“娘娘如今,还是顾好您自个儿吧,奴才若是有罪,陛下自会处责,不劳娘娘费心。”

章节目录 第323章 交代 帝天麟身体不好,但是此时,他的脑子格外的清醒,他知道安公公现在在做什么,但是却没有制止。

因为,安公公现在做的,都是他上一次清醒之前,就想要做的事情。

洛优则一门心思都在帝天麟身上,握着的手,一刻都未曾松开,时时刻刻都关注着帝天麟的状况,生怕他支撑不住,突然倒下。

帝后的模样,完全是默许了安公公的作为,又怎么会责罚他?

郑屿还是没有认清现实。

安公公将手指微微一动,那侍卫立即将长刀架到了怡香的脖子上。

“雅香不老实,问不出东西,怡香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吧?”

怡香连头都不敢抬,有雅香的前车之鉴,她即便不敢说,也只能说。

“奴……奴婢知道。”

怡香的额头,汗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滴滴答答的往下流,她不知道咽了多少口水,才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清晰,不再含糊。

“那些衣服,都被烧了。”

郑屿没想到怡香竟然真的敢出卖自己,她一改羸弱可怜的模样,狠扑上前。

“你这个狗奴才,竟敢污蔑本宫,看本宫今天不撕烂你的嘴。”

郑屿的灵力并不算弱,但是在那些侍卫面前,却显得有些不堪一击。

侍卫们很快便制服了郑屿,一左一右将她押着,从怡香的身上扯了下来,这时怡香的脸,已经被郑屿抓破了好几道血口子,在烛光之下,看起来格外的渗人。

“来人,将屿贵妃绑了,看她还敢不敢如此嚣张。”

洛优彻底怒了,秋容立即取来了囚灵锁,交给了侍卫,看着他们将郑屿死死地捆住,无法动弹。

安公公蹲在了怡香的面前,看着满脸血痕的怡香,笑的和蔼可亲。

“放心,只要你实话实说,咱家必定会在陛下面前,为你求一条生路。”

怡香吃痛的捂住自己的脸,连哭都不敢哭出声音,她的声音哽咽,似乎连说一句完整的话,都算艰难。

可是,她依旧咬着牙,将要说的话说完。

“屿贵妃每次侍寝之前,都会在身上涂抹一种软香膏,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她每次侍寝回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沐浴,紧接着,就是将换下来的衣服,拿去烧掉。”

她和雅香,虽然说是屿贵妃的贴身丫鬟,但是这并不代表,屿贵妃所有的事情,她们都知道。

在宫中,数量最多的,便是宫婢和太监,地位高不高,纯粹只看跟着的主子,在陛下面前得不得脸。

她与雅香,只是按照主子的吩咐办事,主子不说,她们也不敢多嘴去问,再者,屿贵妃脾气不好,整个后宫的人都知道,每一年,不知道逼死多少丫头太监,只是她圣宠不衰,地位尊崇,又有三皇子傍身,没人敢得罪她而已。

安公公知道,事情已经问的七七八八了,再多的,怡香也不一定知道,便索性不问了。

“去,将屿贵妃的软香膏拿来,我要请太医当面研究,那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成分,有什么样的功效。”

洛优话音一落,安公公便指着一队侍卫,带着怡香,去了珞屿宫,寻找软香膏。

屿贵妃此刻的脸色,比怡香还要白,玫红色的宫装,被完全汗湿成了另外一种颜色。

她的手脚被绑住,无法动弹,想要扑到帝天麟的面前求情,都过不去。

“陛下,臣妾是冤枉的,请您为臣妾做主啊!”

帝天麟将头一歪,面对着洛优。

“将屿贵妃及珞屿宫一种宫人就地格杀,不得有误。”

“陛下,您不能这样,熙儿若是知道了这件事情,他定会伤心的。”

屿贵妃声声求饶,洛优也觉得,堂堂贵妃,身后还有母族,若是要斩,也不能如此草率。

“陛下。”

洛优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帝天麟打乱。

“优儿,朕已经时日无多了。”

一句话,没有太多的情绪,便让洛优心酸不已,眼泪差点落下。

“朕已经错了半辈子,这场大祸,是因朕识人不清而起,朕身死后,亦无颜下去,见我帝家的列祖列宗,若是在朕临死之前,不能将亲手所种的苦果,尽数挖去,朕,将死不瞑目。”

他这一辈子,因为识人不清,伤害了太多的人。

如今,他寿元将至,太子继位,他无法给他留一个太平盛世便罢了,但,绝对不能留下祸患,阻碍太子登基。

“朕如今,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

洛优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下。

“好,都依你。”

帝后达成共识。

郑屿柔魅的声线,顿时变得凄厉。

“帝天麟,我伺候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一心偏袒洛优的儿子也就罢了,竟然还想要杀了我?熙儿一定会为我报仇的,一定会的。”

郑屿早就已经在暗中,与镶王联手,对于镶王妃此次的布局,她略有耳闻,对于镶王手底下的势力,她也从未低谷过。

今晚这一仗,帝墨寒必输无疑。

到时候,他的儿子,依旧是名正言顺的皇帝。

今天晚上想要杀了她的这些人,她会让她的儿子,一个一个的,全部记住,然后为她报仇,一个都别想跑。

“郑屿,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

洛优松开了帝天麟的手,走到了郑屿的面前。

“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年,我的城儿就是被你害死的吗?”

那是她和帝天麟的第一个孩子,带着他们所有的期待和美好,才降临到这个人世间。

“当年的那一场行宫大火,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好好地,偏偏就是本宫的城儿死了?你以为,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找到证据证明,你就真的有那么清白,那么无辜吗?”

“你以为你身边的彩硕真的死了吗?我告诉你,她还活着,带着你想让她永远都烂在肚子里的秘密,一起好好地活着。”

“你以为,五年前,太子参加宗学试炼前夕,突然中毒,这件事情,我不知道你就是幕后黑手?”

章节目录 第324章 驾崩 “从前我忍让你,完全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留你在后宫,作威作福了许多年,如今,你以为,我还不敢动你?”

“沈凌,将她扔到万毒窟去,我要让她,一点一点的,受尽折磨而死。”

沈凌是御前带刀侍卫长,他领命,将屿贵妃带了下去。

多年的心结,在那一瞬,似乎已经解开,那些仇,那些怨,跟随着屿贵妃的死亡而消失。

洛优想,或许,她还是不够心狠。

珞屿宫里的那些人,自然是一个也跑不了,至于怡香,也被那场突然而至的大火,烧的连骨头都不剩。

“不,这不可能。”

帝墨熙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的母亲,竟然会谋害他的父亲?还被人送去了万毒窟。

“这就是事实,你不相信,也得相信,如今你的父皇病重,你若是还想要尽最后的一点孝道,那便安安分分的,收起你的小心思,不然的话,休怪本宫对你不客气。”

帝天麟突然痛苦嘶吼出声,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不断的抽搐。

“啊……”

他不断的用手,挠着自己的胸口,像是要将那里,挠出一个窟窿,他体内的精气耗尽,上官翩舞留下来的那一丁点的火苗,已经开始蚕食帝天麟体内衰竭的内脏,让他痛苦到想要马上死掉。

“陛下……”

“父皇……”

“父皇……”

“陛下您怎么了?”

“太医,快,宣太医。”

雅苑本就是一个避暑的庄园,面积与皇宫完全无法相提并论,不过短短的一瞬间,整座庄园,便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太医一直在门外待命,听到呼声,连忙进去,为帝天麟号脉。

“臣惶恐,陛下体内,有一道奇怪的灵力在流窜,导致五内错位,气血骤亏,臣无能为力。”

“庸医。”

洛优站起身,满面泪流,指着太医说道:“你们今天,若是不能治好陛下,本宫便让你们全族都提头来见。”

“娘娘赎罪啊!”太医们扑通扑通的跪了一地,陛下明显已经是强弩之末,即便医仙大人来了,也不见得能治好,更何况他们?

“对了,娘娘,听闻医仙大人,几天前已经归京,一直都在护国公府,为振国大将军炼制解毒之药。”

这些天,京城之中乱成了一锅粥,洛优终日操心着帝天麟的事情,倒把这个给忘了。

“速去请医仙大人前来看诊。”

话音一落,朝陌便已经来了。

为上官谦奕炼制解毒丹药的时间,远比他预计的还要长,他刚刚将丹丸炼制出来,就连忙赶到了这里。

“医仙大人,请您救救陛下,”

在医仙大人面前,连皇后都要礼让三分。

屋内原本全部趴在帝天麟床边上的那些妃嫔们,连忙让开了一条路,公主和皇子们站在了一边,妃嫔们站在了一边,太医们依旧跪在下堂,谁都不敢发声,生怕惊扰了医仙大人看诊。

朝陌见帝天麟情况不大妙,迅速从药箱里,拿出了一瓶清火丹,一股脑的,全部都给帝天麟喂进了嘴巴里。

“陛下这是体内有异火流窜,异火焚**血,灼烧五内,才会如此痛苦。”

“异火?又是异火。”

帝墨寒怒了,那异火,先是烧了皇宫,紧接着烧了整整小半座京都,现在又莫名其妙的出现在父皇的体内,烧灼他的精血五内?

怎么就这么没完没了?

“京都之中,拥有异火者,只有两位,上官翩舞的红莲业火,上官翩若的九幽冥火,一定是她们干的。”

大量的清火丹被帝天麟吞下,他才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好受了一些,抽搐渐渐停止,整个人累瘫了一般,躺在榻上,汗水将褥子全部染湿,出气多过进气。

“求医仙大人,让朕死个痛快吧!”

这种五内焚烧的感觉,实在是太痛苦了。

“陛下……”

皇后捂住嘴巴,一脸哀伤的看着帝天麟。

那一瞬,屋子里的娘娘、公主和皇子们的脸上,全部都流露出了近乎一样的悲伤。

对于现在而言,每活一时,对对于帝天麟而言,都是一种折磨。

他生不如死。

帝诗沂哭的泣不成声,她攥着拳头,抽抽搭搭大声吼道:“我就想知道,她们两个,究竟是谁对父皇下如此重手,本公主一定要去宰了她们。”

帝天麟是皇帝,他的命,是天下的,朝陌不可能因为他一人所求,便立即了断他的性命。

他只能尽力的缓解帝天麟身体上的痛苦。

救是救不回来了。

朝陌一面对帝天麟施针,一面说道:“那两位虽说都有异火,但二小姐手中的九幽冥火,乃是天下至毒之火,被那种异火焚烧,陛下只会比现在更加痛苦百倍。”

言下之意便是,放火的人,并非上官翩若。

更何况,此前京都城中,大火不绝,若非国师大人与上官翩若一同出手,将大火熄灭,如今,怕是一整座京都都烧成了灰烬,哪里还有现在的光景?

“如此说来,定是上官翩舞干的。”

帝诗沂怒不可遏,“所以她不止放火,烧了皇宫和京都城,还对父皇下如此重手,她简直蛇蝎心肠。”

帝墨寒此刻的心中,五味杂陈,原来,她所说的不会原谅,竟然是如此的决绝。

她不怕死吗?

她以为,她在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之后,亓月国内,还能容得下她?

“杀……杀了她……”

在听到上官翩舞的声音时,帝天麟的反应出奇的大。

他凹陷的眼珠子,暴突着,像是恨不能将她碎尸万段。

帝天麟朝帝墨寒抬手,“一定要……杀了她……”

“呕咳咳咳……”

一阵撕裂般的咳血,帝天麟的手,重重的垂下,阖上了双目。

“陛下……”

“父皇……”

“呜呜呜……”

丧钟长鸣,整整九九八十一下。

苍何历天元一万八千六百三十七年初秋,亓月国皇帝帝天麟驾崩,谥崇先皇帝,寒食三日,举国同哀。

与此同时,温山香榭。

自那日翩若耗尽无根之水灭了京都大火之后,便一直昏迷未醒。

章节目录 第325章 大局为重 翩若的意识,已经处于封闭状态,空间里面的那几只,全部都出不来,与外界完全切断了联系。

冥夜离守了她几天,寸步不离,只是,皇帝驾崩是大事,身为国师,必须出席。

他必须离开,却又放心不下这里,干脆将白凰留了下来,并将盈玉和槐玉也召了过来之后,方才离开。

按照亓月国的惯例,陛下死后,需停灵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入殓。

而国师大人,便要在头三天的时候,守在灵堂,领着祭司和十二使,为帝天麟诵《梵咒经》,安抚亡灵。

帝天麟刚刚离开,不到半天,温山香榭,便迎来了不速之客。

南庭乘着乌云而来,一袭黑锦织金广袖长袍,被他穿出了君临天下的傲然之气,那一张似笑非笑的唇,浅浅的勾着,脸上黑色的彼岸花面具,带着丝丝缕缕的红色雾气,让他在乌云之中,更显缥缈,宛若暗夜之王。

皎月是第一个发现他气息的人,一声长鸣,惊到了盈玉和槐玉,她们两个看见皎月遨上天际,与一团浓密的乌云亮亮相撞,两道强悍的灵力碰撞在一起,令整座温山都震了三震,盈玉和槐玉暗叫不妙,连忙去了翩若的房间,势必要将她好好的守着。

皎月化作了人行,手中打出极光球,冲散了浓密的乌云,南庭的身影,立即出现在他的面前。

“果然是你。”

皎月白发白衣,与南庭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万年不见,皎月,你还是如此的不可爱。”

南庭的半张脸,被面具遮住,看不清表情,但是皎月却不难想象出他那张隐藏在面具之下,似笑非笑的脸。

万年前的记忆,皎月早已经与冥夜离一同封印,对于南庭的气息,皎月的印象,还停留在之前,冥夜离去北朔寒山之巅的绝命宗时,动物对气息向来敏锐,更不要说是如此强悍的灵力气息。

皎月的性子,如同月光一般冷清,他并没有跟南庭废话的打算,一黑一白,剑拔弩张。

“宗主前来,有何贵干?”

南庭似乎很了解皎月的性格,无奈的摇了摇头,也收起了废话叙旧的心思,优哉游哉的说道:“自然是将我的人带回去。”

“这里没有你的人,请回吧。”

“你还是万年如一日的无趣。”南庭再次摇头。

“上官翩若,将她交给我。”

皎月上挑的凤眸慢慢的眯起,光明之气愈发强大。

“你做梦。”

战斗一触即发,皎月是光明系和风系双系超神兽,光明之力强悍,速度更快,奈何他的灵力,跟随着万年前的记忆一道,被封印了一半,与南庭过了三百招后,逐渐有些力不从心。

南庭虽然打不过冥夜离,但是皎月对他,却并没有多少威胁。

他看出了皎月的落败之势,将黑暗之力凝聚到了极致,打出乌云之囚,将皎月置于乌云之中,寸步难行。

“该死。”

皎月难得的爆了一回粗口,这是南庭的绝技之一,将乌云化作牢笼,将他完全笼罩其中,除非破开乌云,否则,绝对出不去。

按照他现在的灵力,根本就没有破云而出的能力。

也不知道冥夜离有没有收到他发出的求救信息。

翩若突然睁开了眼睛,眼中的黑雾骤现,连带着瞳孔,变得格外的黝黑。

槐玉和盈玉背对着翩若,守在榻前,与推门而入的南庭形成对峙之势。

南庭进来了,这就说明,皎月拦截失败。

连皎月都打不过南庭,盈玉和槐玉相视一看,眉宇间挂着同样的忧愁。

“两位美人儿考虑的怎么样?是走,还是留?”

对于槐玉和盈玉这两个对他完全构不成威胁的人,南庭连出手,都懒得出手。

没有挑战性。

无趣。

“我们是不会走的,今天,就算是死在这儿,也绝不会让你带走翩若小姐。”

上官翩若可是国师大人护在心尖上的人,她们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人将翩若小姐带走。

“哦?是吗?”南庭嘴角扬起的弧度越来越高,连语气中轻快的成分,都在逐渐加多。

“那,如果是你们的翩若小姐,自愿跟我走的呢?”

“不可能。”

“不可能。”

盈玉和槐玉的话音刚刚落下,两记重掌从背后,分别劈上了她们的脖子。

“呵呵,为什么不可能?”

妖媚的声音,在她们的耳边炸响。

除了语气和语调不同之外,那声音,分明就是上官翩若的。

盈玉和槐玉回头,什么都来不及说出口,只能看见上官翩若从卧榻之上起身,眉眼含笑的,一步一步走到南庭的身边,然后便彻底陷入了昏迷。

“吾主。”

南庭单膝跪下,牵起翩若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落下浅浅一吻。

翩若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南庭的脑袋,像是在摸一头温顺的宠物。

“上官翩舞呢?”

翩若邪肆的声线,悠扬而起,南庭闭上眼睛,享受着她掌心的温度,温柔而又宠溺的说道:“应该快来了。”

翩若收回手,抬头,看着天空的那一团乌云,“你该走了。”

南庭站起身,站在翩若的后背,将脑袋歪在翩若的肩膀上,恋恋不舍。

“我们好不容易才见一面,你真的这么舍得?”

“南庭,大局为重。”

翩若声音清冷,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快来了,你去拦住他。”

闻言,南庭收敛了玩笑的不羁,站直了身体,看了看隐藏在乌云之囚里面的皎月。

来的还挺快。

“好,那我先走了。”

南庭飞身,腾起一片乌云,黑雾缭绕,直直的往冥夜离而来的方向奔去。

上官翩舞也来到了香榭门外。

翩若收敛起一身的黑气,打开的温山香榭的大门,见到了站在门外,正准备破门而入的上官翩舞。

“我找了你好几天,原来,你竟然躲在这儿。”

上官翩舞面带怒意。

翩若眉眼含笑,一脸天真无邪的问道:“不知姐姐找我,所谓何事?”

“你让人误导合欢宗,是我接了那个任务,害的我门下的得力干将损伤大半,还好意思躲在这里装无辜?”

章节目录 第326章 掉马甲了 “姐姐这话说的好笑,你放火烧城,谋害陛下,一夜之间,死在你手中的人,多不胜数,我不过是断了你的些许羽翼,你便如此怒不可遏的来找我寻仇,按照你的作风,那么,城中那些被大火活活烧死的死者家属们,岂不是应该团结起来,将你碎尸万段?”

上官翩舞隐约觉得,上官翩若有些不一样了,却又说不上是哪里不一样。

她的眉眼和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讨厌。

“呵,他们要索命,只管来找我便是,我就是身在地狱之中的人,也不在乎自己究竟能在地狱里陷多深,倒是妹妹你,你不是向来都被人说成是菩萨心肠,神女转世?你害死了那些人,只怕是夜夜都要做噩梦吧?”

翩若被她的神逻辑逗笑了。

“姐姐你手中染了那么多的鲜血,都不曾失眠过,我又怎么会如此弱不禁风的,为这么点人做噩梦?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上官翩舞美眸一眯,抽出断剑,狠狠的刺向翩若。

翩若嘴角扬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祭出烟雨剑,与她对打。

由于翩若已经单方面切断了与神识的联系,因此,当上官翩舞的那些异火灵宠运用的花枝招展之时,翩若依旧只用一把烟雨剑,与她打的难舍难分。

从温山香榭一路对战,到了半山腰,到了山脚,每一步,都被她精心的设计好。

上官翩舞是有备而来,她自知自己单打独斗,根本不可能打得过上官翩若,又怕人多眼杂,一同上温山,会被人察觉,因此,她带来的那些顶级佣兵,一直都潜伏在山脚下。

翩若有意将上官翩舞往山脚下带,上官翩舞也有意将翩若往山脚下带,两个人的想法,空前的高度重合,因此,到山脚下的时间,大幅度提前。

主要是翩若害怕南庭拦不住冥夜离,想要速战速决。

果然,一到了山脚下,上官翩舞便将战局让给了那些顶级佣兵,也不知道上官翩舞给他们开了多少筹码,让他们打的如此卖力。

一共五名佣兵,皆为紫灵,如此大手笔,由此可见,上官翩舞究竟有多想让她死。

翩若嘴角一勾。

机会来了。

一名佣兵手中的常长剑,刺穿了她的肩胛骨,翩若狼狈的滚到了地上,不过眨眼的功夫,便被五名佣兵团团围住。

她流出来的血液,是黑色的。

在场一共有七个人,除却翩若之外,另外的五个人,全部都用见了鬼的眼神,看向翩若。

“你……”

上官翩舞不再淡定,而是难以置信的看向翩若。

“你究竟是谁?”

翩若挑眉,嘴角扬起一丝嗜血的笑容,多情的桃花眸泛着前所未有的光芒,将即将用武器刺穿她腹部和胸口的五名佣兵牢牢定住。

肩膀上的伤口,对她而言,像是并没有造成什么痛苦,她神色怪异的笑着,抬起手,黑雾猛然升腾,将面前的五个人包裹。

美妙的梦境,在他们之间不断的流窜,五名佣兵不再呆愣,而是在几乎差不多的时间里,扬起了诡谲的笑容。

梦美到了极致,等待他们的,便是死亡。

在美梦中,微笑着死亡。

身上没有一丝的伤口,也没有任何中毒迹象。

上官翩舞突然觉得害怕。

眼前的这个人,她一定不是上官翩若。

一定不是……

“笑……笑脸杀神……”

翩若下一个盯上的目标,便是上官翩舞。

“知道我身份的人,都该死,现在,轮到你了。”

翩若迈着莲花步子,摇曳上前,一步一步的靠近上官翩舞。

上官翩舞不断的后退……后退……

终于,翩若再一次抬起手,丝丝缕缕的雾气,像是催命的毒药,让上官翩舞心底的恐惧,在一瞬间升腾到了极致。

跑,她必须马上跑。

上官翩舞来不及思考,拔起腿,便要跑。

当她转过身,跑了将近三百米,身体便突然被定住。

她跑不掉了。

翩若的手中,像是拉着一根木偶的牵线,缓缓的,将上官翩舞往后拉着。

上官翩舞以为自己今天必死无疑,直到她的身后,传来了一声呼唤。

“若儿。”

那根线,终于不再拉扯。

翩若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周身,已经彻底被黑雾包围,像是为暗夜而生的女巫。

冥夜离一身白衣,带着强烈的光芒而来,出手,斩断了那根牵线,上官翩舞终于能动。

翩若却像是受到了重创,吐出了一口鲜血,软软的倒了下去,落尽了冥夜离的怀里。

上官翩舞一回头,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又救了她一次,可是却又一次的,将上官翩若拥入了怀中。

时至今日,上官翩舞依旧记得,当初他对她说出“路人”两个字时候的冷酷,仿佛不带一丝温度,仿佛,连寒山之巅的空气,都比他要温热的多。

“她就是笑脸杀神?”

上官翩舞用肯定的语气问道。

冥夜离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他抱着翩若,冷冷的唤了一声:“皎月。”

方才被他从乌云之囚中解救出来的白凰,冲破云霄,来到了冥夜离的面前。

“将上官翩舞绑了,送去神殿的极狱,由九司轮流看管,不得有误。”

“是。”

皎月领命,冥夜离带着翩若,重新回到了温山香榭之中。

他将翩若放到了卧榻之上,方才醒转的盈玉与槐玉二人,极为敏感的察觉到了国师大人由内而外的怒气。

出了那么大的纰漏,没有看好翩若小姐,国师大人生气,也是应该的。

但是,谁又能想到,攻击她们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翩若小姐呢?

她是自愿跟着那个黑袍男子走的。

这一点,方才国师大人将她们救醒之后,她们便告诉了国师大人。

正因为知道了这件事情,所以冥夜离才会更加的生气。

南庭简直是无孔不入的往翩若的身边窜,他不过离开了一小会儿,便差点让他得逞,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会爆炸。

冥夜离看着依旧昏睡的翩若,琥珀色的眸中,闪现了几分无奈。

若儿啊若儿,我该拿你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327章 哪一出? 他恨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将她带在身边,即便如此,也总有错漏的时候,让南庭有机可乘。

翩若彻底清醒的时候,突然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错觉。

仿佛这一觉,她睡了一个世纪之久。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她。

翩若刚一坐起来,便冷不丁的被吓了一身的冷汗。

“你们……干什么?”

熟悉的神殿,熟悉的侍女们,但是,她们为什么都要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好恐怖的,好么?

约莫三十来号婢女,将她的床榻,围的水泄不通,所有人的眼睛,都齐刷刷的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瞪成筛子。

盈玉为首,依旧保持着大方得体的笑容,说道:“国师大人说了,让我们看着您,在他回来之前,绝对不能让您踏出神殿一步。”

这玩的是哪一出?

翩若俩上的惊讶并不是装的,盈玉想了很久,还是决定问她:“您真的不记得昨天的事情了吗?”

“昨天?昨天发生了什么?”

翩若心中隐约浮现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难道,她的记忆又断片了?

“昨天我和槐玉明明是在保护您,可是您却从背后偷袭我们,然后跟着敌人走了。”

“敌人?”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翩若觉得自己的脑细胞,实在是有点不够用。

“南庭。”

盈玉身为神殿主殿的掌事女官,不可能不认识南庭,即便没见过真人,也能够从他的衣着、谈吐与气质中,揣度几分。

其实,盈玉是有些生翩若的气的,只是,她在神殿的地位再高,充其量,也不过只是国师大人身边的侍女,连生气,都没有资格。

“抱歉,你说的这些……我完全都想不起来。”

直到现在,翩若的脑子,还有些空。

“您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

翩若点头,心情有些丧。

“冥夜离呢?去哪了?”

“陛下驾崩,国师大人去为陛下诵经了。”

看着翩若那一副无辜可怜的模样,盈玉心中的那点气,也随之烟消云散。

重磅炸弹,还真是,一记比一记大。

帝天麟这么快,就驾崩了?

翩若在房中,就那样呆呆地坐了一天,房中的那些侍女,也一直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直到后半夜,有人来房里向翩若禀报,“翩若小姐,门外有一位哑女,想要拜见您。”

侍女手中握着一张纸笺,交到了翩若的手中。

翩若低头,粗略的扫过了纸笺上面的字迹,之后,将纸笺随手交给了盈玉,“将她带进主殿吧,我过去见她。”

“是。”

冥夜离只是不让她出神殿,在神殿之内,翩若还是可以随意走动的。

只是,不论她走到哪里,盈玉等人,都必须跟到哪里。

翩若并没有觉得冥夜离此举有哪里不对,相反,她在听到盈玉对她说昨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时,她的心中,也隐约有些后怕。

南庭,还真的是无孔不入。

有她们陪在她的身边,翩若只会觉得安心。

南庭的手伸的再长,这伸不到这里来。

翩若换了一身衣裙,来到主殿,黛蕊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低眉顺眼,静静的立在那里,存在感极低。

一身粗制的布裙,身上没有半点首饰,连上官府中最末等的丫鬟,都比她要穿得好。

主殿之中,有一个冥夜离专门待客用的配殿,黛蕊便是在那里等着她,有一张椅子摆在她的身边,她却唯唯诺诺的不敢坐下。

翩若进去,身后浩浩荡荡的跟着一群侍女,气贯长虹,更衬托得黛蕊只身示弱,单影萧瑟。

配殿中,上座处置放的是冥夜离惯用的白凰宝座,翩若自然而然的坐在了那里,白衣缥缈,眉宇间,多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霸气凛然。

黛蕊是决定要将这个哑女的形象,维持到底,从翩若一进来,她便噗通一下跪到了地上,双眼红肿,满脸无措。

“有事?”

翩若懒洋洋的靠在了扶手上,上挑的凤眼,斜斜的望着跪着的黛蕊,表情有些冷。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一回,连上官翩舞身边最最贴心的黛蕊都出动了,不知道,上官翩舞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黛蕊从布包中拿出了自己平日里用的笔墨和纸张,匍匐站在地上,认真的写着什么。

写完了之后,双手奉上,盈玉亲自去接了过来,交给了翩若。

黛蕊的字,字迹清秀,十分好认。

翩若漫不经心的看着纸上的字,微微一顿。

“上官翩舞失踪了?”

什么时候?

翩若蹙眉,看向黛蕊,“她失踪了,你派人去找便是,来我这里做什么?”

黛蕊埋头继续写。

“你的意思是,上官翩舞昨天去找我,之后,便失踪了?”

翩若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见过上官翩舞,她转头,问盈玉:“昨天上官翩舞去过温山香榭了?”

盈玉摇头。

“没有吧,奴婢被小姐您打晕的时候,并没有见过上官翩舞。”

翩若又将目光投向了槐玉。

槐玉向来少言,只摇头,说道:“没见过。”

昨天的温山香榭,除了她和盈玉槐玉,便只有皎月在,只是皎月应该跟随冥夜离一道去了雅苑,没了证人,翩若自然不能相信黛蕊所说的任何话。

“你怕是弄错了,我不曾见过上官翩舞。”

黛蕊摇头,翩若有些不耐烦了,对着盈玉众人说道:“你们去门外候着吧。”

盈玉有些迟疑,国师大人吩咐过了,一定要寸步不离的守着翩若小姐。

翩若看出了盈玉的顾虑,轻声的说道:“这里是神殿,没事的。”

黑暗之力与光明之力相冲,当初冥夜离去绝命宗的时候,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并未进入过绝命宗内部,而是选择将南庭从绝命宗内逼出来。

同理,只要她不出神殿,南庭就不敢进入这里。

盈玉遵命,领着一众侍女出了配殿,但是却并未关门,就那样挨着门,守在了配殿外面。

翩若哭笑不得,从白凰座上下来,蹲在了黛蕊的面前,用只用她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还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章节目录 第328章 读心 听到翩若的话,黛蕊连忙将脸埋的更低。

“你不用在我的面前装无辜,你,和你们家主子,每一件事,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翩若将摊在黛蕊面前的那些纸笔一一的收好,握在手中,然后慢慢的塞进了黛蕊挂在腰间的布包之中。

“你会说话,从来都没有失声过,这件事情,我一直都知道。”

翩若将黛蕊从地上拉了起来,笑得一脸温和无害,却令黛蕊看的毛骨悚然。

“上官翩舞一定以为,你是因为黛蔓的死,所以才会闭口不言,但是我却知道,你不说话,只是因为,当初,上官翩舞的验基石被毁之时,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所以才会装作哑巴,只是为了博取上官翩舞的信任。”

翩若每说一个字,黛蕊身上的汗毛都会不自觉的竖起来一部分,直到翩若的最后一个字落下,她只觉得遍体生寒,后退一步,即是万丈深渊。

这些,连上官翩舞都不知道的事情,她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黛蔓甚至有一种直觉,上官翩若知道的事情,远比她想象中要多的多。

“我都说了那么多了,你还是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翩若看着黛蕊,殿内烛火摇曳,视线忽明忽暗,她窥见的。不仅仅是黛蕊对上官翩舞所谓的忠心,还有那些,她原本想要埋藏一辈子的黑暗。

“我不知道你们主仆两个,究竟在耍着什么花招,但是我告诉你,不管你今天是来做什么的。我都不会让你有机会,再踏出我的掌心一步。”

言诺已经成为了翩若心中的执念。

上官翩舞将言诺藏的严实,青嘉手底下的暗部,加上神殿和地狱街所有的势力加起来,都未曾找到言诺的半点踪迹,翩若只能另寻他法,从上官翩舞那里,逼问出言诺的下落。

上官翩舞不是一直将黛蕊当做最贴心的姐妹吗?

她倒要看看,到了最后,上官翩舞的抉择,究竟是黛蕊,还是言诺。

“没有花招。”

所有的伪装,都被上官翩若撕的粉碎,在上官翩若的面前,黛蕊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透明人,没有丝毫的秘密可言。

不想说话,也只能说话。

“小姐她是真的失踪了。”

黛蕊的声线略有些粗,并不似寻常的女儿家那般娇媚,却自有一番风骨。

“昨天她带了人,想要去温山香榭堵您,但是却一夜未归,我派出去的探子,也全部失去了联系,我今天带着人去了温山香榭,却在山脚下发现了小姐带去的那些人……”

黛蕊顿了顿,像是遇到了极其恐怖的事情,调整好了呼吸之后,才继续说到:“那些人全部死于笑脸杀神之手,但小姐,却再也找不到了。”

笑脸杀神?

又是他?

似乎每一次,笑脸杀神出现,死的,都是跟她有关的人。

不,应该说,每一次死的,都是想杀她的人。

难不成,这个笑脸杀神,跟她是一波的?

翩若想不明白。

“就算如此,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黛蕊继续说到:“我还在现场,发现了黑色的血迹。”

……

翩若突然不说话了。

黑色的血迹……

这世上,除了她以外,还有人的血液是黑色的吗?

翩若不能确定。

假设,运用黑暗之力的人,体内流动的都是黑色的血液,那么整个绝命宗的人,都有可能是笑脸杀神。

但是,如果不是呢?

难不成,那个笑脸杀神,其实就是她?

想到这里,翩若的背后,顿时冷汗一禁。

为什么之前,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

现在细想起来,似乎,每一次笑脸杀神出现,她都会离奇失忆。

翩若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大,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

“即便如此,你又有什么证据,来我这里要人?”

翩若的情绪并没有外露,继续字正腔圆的说道:“我还没问你呢,上官翩舞带来的那些人,都是要杀我的人吧?”

“那些人,杀我不成,反被人杀,这个,叫做报应,别说我不是真的不知道上官翩舞在哪里。即便我知道,你觉得,我会告诉你想要杀我的人的下落?”

翩若有一双能够洞察人心的眸子,无野的读心术引渡给她,让她的每一种推断,都变得极为准确。

“你故意将话,说一半留一半,就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里在想什么了?黛蕊,即便你跟了上官翩舞那么多年,缺还是没有学到她了那一股聪明劲儿。”

如果今天换作是上官翩舞,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她是绝对不会贸然来到神殿的。

“你觉得,我凭什么会去帮助一个,三番四次都想要杀我的人?”

从宗学试炼开始,到暴露她。空间之力,再到昨天她带着人去了温山香榭。

每一桩,每一件,翩若都牢记在心,从没忘记。

“我告诉你,即便她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她,我跟她之间的账,要一笔一笔的算,才能够彻底了结,在此之前,就委屈你在这里呆一段时间,你放心,在没有找到上官翩舞之前,我一定不会杀了你。”

听到翩若的话,黛蕊撒腿就想跑,可笑的是,她太过自不量力,她以为,神殿是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她还未跑到配殿门口,便被槐玉一招拿下,直接软禁在了神殿底部的水牢之中。

翩若浑身的力道像是突然间被人抽空。

信息太多,有点难消化。

三天很快就过去。

翩若自那天见完黛蕊之后,便一直心事重重。

整个人都有些阴郁,连话都少了许多。

一天之中,除了呆在空间之中修炼,便只剩下发呆。

盈玉时时刻刻都纪录着翩若的动向,越是记录,心中便越是忐忑。

怎么好端端的,翩若小姐便成了这样?

若是国师大人回来,看见翩若小姐又清瘦了,她该怎么交代才是呢?

这几天,翩若虽说待在神殿之中,但是却对外界的风吹草动都了如指掌。

除了青嘉会每天准时给她传消息之外,戚老也会向她报备地狱街搜集到的所有情报。

着重点,便是有关于笑脸杀神。

她必须要弄清楚笑脸杀神究竟是谁才行,否则,她真的寝食难安。

章节目录 第329章 吵架 这些天来,翩若收到的唯一的一个好消息便是,上官谦奕体内的余毒已经清了。

心中的一颗石头,终于落下,她想,她能够放心的离开了。

只是,如今这京都之中,一片混乱,也不知冥夜离能不能马上离开?

帝天麟驾崩的突然,帝墨寒终日焦头烂额,处处都需要他操持打点,忙的几乎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洛优因为伤心过度,自帝天麟死的那一日起,便一病不起。

修缮皇宫,乃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工程,雅苑实在是太小,安顿不下宫内众多人。

帝墨寒便下令,将裁剪了一半的宫人,再命人迅速将京都附近的几座皇家别院检修一番,待七七四十九日,帝天麟下葬之后,便将宫中的太妃、太嫔们全部都安置去皇家别院。

葬礼的大小事宜,虽有礼部代劳,还有锦王和闵王从旁协助,但是还是有许多的事情,需要帝墨寒敲定。

至于平王,已经被帝墨寒软禁,只等葬礼一过,便会被送去平城,永世不得归京。

帝墨寒初次上手政务,诸多不顺,朝中的那些老人,个个倚老卖老,处处给他添堵。

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太子即将登基,自然会培养一部分自己手底下的人,从前的那些手握实权的官员们,一个两个的,生怕自己手中的权利被剥削,自然都端着架子,要在即将上任的新帝面前,刷足存在感,证明自己的重要性。

不仅如此,眼看镶王的刑期在即,在这种紧要关头,朝中的大臣,竟然还分成了两派。

镶王党羽,贼心不死,冠冕堂皇的说什么,镶王乃是先皇唯一胞弟,虽然罪大恶极,但是,太子还未登帝位,根基不稳,若是执意不顾念血脉亲情,要斩皇叔,怕是会引起民心动荡,落得个冷血无情的名声。

以洛氏为首的太子党,对此番言辞,不噱一置,言道:“若非镶王,陛下不会英年驾崩,此番京都的劫难,罪魁祸首,便是镶王,他已然成了亓月毒瘤,此瘤若不尽早去除,迟早会成为亓月的心头大患。”

实则,大患已成。

镶王人在牢狱,十万大军,尽数成为战俘,但他的羽翼依旧肆无忌惮,在朝中流窜。

帝墨寒并未正式登基,如今处理一切政务,也不过是暂代。

大局未稳,那些党羽,他只能一笔一划尽数记录在小本本上,待大局已定之后,再来一个一个的料理。

上官家向来与镶王府不穆,自然是站在帝墨寒这一边的。

只是,帝天麟驾崩之后,帝墨寒便下了一道明旨,不惜一切代价,捉拿上官翩舞。

没两日,上官翩舞纵火烧了皇宫的事情,便传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上官翩舞虽然不是上官家的亲生骨血,但是这件事情,并没有对外公布过,在外人的眼底,即便上官翩舞与上官家从来都不是一条心,关系如履薄冰,但是上官家依旧处于众矢之的。

好在上官翩若灭火有功,救了护国公府一难。

此后,京都之中的百姓,更加崇拜上官府的二小姐,将她奉为了真正的九天神女,是整个大陆,唯一能够与国师大人比肩的存在。

诵经三日期满,冥夜离回了神殿,留下了祭司守灵。

他归心似箭。

整整三天没有见到翩若,直到再次将她搂进怀中,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是真正放下。

只是,翩若心事重重,明显清瘦了许多,又让冥夜离难以安心。

“怎么了?”

平日里,他们两个相处,翩若总是话多的那一个,现在,她突然不说话了,冥夜离觉得,极度的不习惯。

翩若坐在软座之上,曲起双腿,双手紧紧地抱着膝盖,冥夜离侧坐在她的身边,伸出手,将她瘦弱单薄的身体紧紧地环住。

“你知道,上官翩舞去哪儿了吗?”

冥夜离:“……”

翩若的语气有些凉,侧头看着冥夜离,他那张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迟疑。

“带我去见她。”

冥夜离:“……”

“你不用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上官翩舞的事情,黛蕊来找过我,被我关起来了。”

翩若将冥夜离的手,从自己的胳膊肘上移开,整个身子,都往后缩了缩,与他保持着距离。

“她没有找到上官翩舞,帝墨寒的人,也没有找到她,我思来想去,能有这个能耐的人,也就只有你了,冥夜离,我天真,但是却不傻,有些事情,你选择不告诉我,但是这并不能代表,你不告诉我,我就不想要知道,在你的面前,我是透明的,那么你呢?你对我,也是这样吗?”

翩若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

在她彻头彻尾的想过两天之后,越来越有一种,她一定就是笑脸杀手的感觉。

所以她才会在冥夜离毫无防备的时候,问起上官翩舞,人的第一反应,是不会骗人的。

她从他的眼底看到了迟疑。

那是一种,他真的抓了上官翩舞,却不想要告诉她的迟疑。

他一定知道,谁是笑脸杀神。

但是,在她的面前,他却从没有透露过一句。

翩若的排斥,让冥夜离的心里,十分的不舒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习惯了一抬手,便能摸到她毛茸茸的头顶,习惯了一伸手,便能将她揽入怀中,习惯了一低头,便能够触碰到她的额角,她的唇瓣。

可是,当他习惯了这一切的时候,她却开始远离他。

冥夜离再一次伸手,想要握住翩若葱嫩的双手,却被她完美的避开。

翩若干脆从软座的另一边爬了下去,心里赌着一口气,愣是跟冥夜离保持了三米的距离。

“若儿,我承认,这些事情,我的确没有告诉过你,但是请你相信我,不告诉你,是为你好。”

“为我好?”

翩若“呵”的一声,“你觉得,不告诉我,在京都之中,闹得人心惶惶的笑脸杀神,其实就是我,这件事情,是为我好?”

冥夜离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一直都知道,翩若看似大大咧咧的,实则却心细如尘,能够从一点点的蛛丝马迹之中,推理出更多的事实。

更何况,她还拥有了读心术。

章节目录 第330章 极狱 那是一种异于常人的直觉,百分之九十九的时候,都精准到令人害怕。

“带我去见上官翩舞。”

翩若再一次说道:“我要亲自去问问她,言诺究竟在哪里。”

上官翩舞如今成了全民公敌,不单单是皇室,那些被大火烧毁了住宅的官员,还有帝墨寒下达至亓月国全国各地的州郡县的海捕公文,已经贴满了亓月国的大街小巷。

言诺继续跟着上官翩舞,会十分的危险。

“好。”

冥夜离伸出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放在翩若的身前,等着她上前握住,翩若却没有动作,而是看着那只手,愣愣的出神。

空气开始凝固,冥夜离看着他,眼底的无奈越来越重。

翩若不往前,那便他前进。

不过三米,不过两步,冥夜离上前,将翩若紧紧地搂在怀中,力道大的,像是要将她嵌入胸膛一般。

熟悉的体温,带着翩若这些天来最渴望的气息,在她的鼻尖萦绕,让翩若的眼眶开始泛酸。

“你知道吗?这些事情,与其让我从别人的口中猜到,我宁愿你亲口告诉我,最起码,在我无助和害怕的时候,能够有你的怀抱,在第一时间安慰我。”

既然,所有的事情,她都必须接受,那么,她更希望,由最爱的人,亲口告诉她,这样的话,最起码,她在心底,更加的容易接受。

笑脸杀神,那个杀人于无形,但是每一次出现,都足以引起恐慌的人,竟然是她。

原来,她在自己无意识的情况下,杀了那么多的人。

那些记忆,她竟然一点都不记得,就像是,笑脸杀神与她,完全是两个人一般。

“我知道。”冥夜离低头,将连埋在翩若乌黑的发间,优雅的声音,像是能够安抚人心的,人世间最美妙的乐章。

“这件事情,是我不好,我保证,以后不会了,有什么事情,我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告诉你,我会和你一起承担,不会让你孤立无援,心生不安。”

翩若的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

一转眼,便相安无事。

冥夜离带着她去了极狱。

那是一个由万年寒冰组成的空间。

每一块寒冰,都散发着常人难以忍受的寒气,还未走进,便觉得彻骨的冷。

翩若被冥夜离护在怀里,都能感觉到有冷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立即要将她冻成冰棍。

好在翩若擅长水属性,抗寒能力比她想象中要好。、

但是上官翩舞就显得没那么适应。

短短几天,她的脸色已经白到发紫,连动一下,都觉得困难,浑身上下,每一处关节,都不像是自己的。

这里太冷了,导致红莲业火从一进来的时候,便变得萎靡不振,硕大的火焰,直接变成了微弱的火苗,奄奄一息。

极狱,是神殿十大重型之一,翩若看见上官翩舞的时候,她已经连眨眼都有些困难。

明明是两个人一起进入极狱,但是上官翩舞第一眼看见的,只有冥夜离。

“放我……出去……”

她的嘴唇,艰难的蠕动,她漂亮的睫毛上,都凝聚出了一层洁白的霜。

“你烧毁皇宫,谋害皇帝,已经触犯了神殿的神律,极狱之刑是你应该受的。”

神殿不管琐事,也不管国事,但是危及四国之事,他必须管,必须得按照神律来。

“你是真的在执行神律,还是在为上官翩若出气?”

她明里暗里的害过上官翩若那么多次,他从未出过手,让她一度以为,其实,上官翩若在他的心底,可能也不过如此。

但是,他亲手将她送进了极狱,这个她不仅仅需要温度的寒冷,更要忍受心中的寒冷和无边孤寂的地方。

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足以击溃所有的心理防线。

直到来到了这里,上官翩舞才突然明白,上官翩若在他的心底,竟然如此重要。

从前的他,不是不出手,而是给了上官翩若自己解决所有事情的底气,直到上官翩若收拾不了的时候,他才出手。

一击致命,让她彻底心死。

“他是怎么想的,与你无关,我们今天来,只有一个目的,告诉我,言诺在哪儿?”

翩若的眼神,锐利如刀,与上官翩舞满是戾气的目光相撞。

上官翩舞嗤笑:“怎么?找不到他,急了?”

上官翩舞之所以那么的有恃无恐,就是因为,她的手中,有上官翩若的弱点,那就是言诺。

言诺明明是她的契约兽,可是,他的心却从未从上官翩若的身上离开过。

这才是她最不能接受的。

任何人都行,为什么偏偏是上官翩若?

冥夜离是这样,帝墨寒是这样,上官家的所有人都是这样,甚至连她的契约兽都这样。

上官翩若究竟有什么魔力?

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在她和上官翩若之间,选择了上官翩若。

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嫉妒,所以才会极端的将对上官翩若所有的怒气全部都撒到了言诺的身上。

言诺已经被上官翩若定义成了叛徒,对于叛徒,他受任何的苦,都是活该。

“废话少说,言诺在哪?”

找了那么长时间,都一无所获,翩若的耐心,早已经到了极致,她这两天的情绪起伏,本来就有些大,更没有多少耐心,在这里,冒着极致的寒气,跟上官翩舞耍嘴皮子。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上官翩舞的双手和双脚,都绑着巨大的玄铁铁链,挣脱不开,上官翩舞每动一下,都会发出巨大的声响。

叮叮当当的,极为刺耳。

“你放心,找到言诺之后,我一定亲手杀了你。”

翩若抬手,体内黑色的血液迅速沸腾,打出的灵力,经过无名戒的变色,成为了蓝色,极为温和的将上官翩舞包裹。

“你……你想干什么?”

上官翩舞感觉自己的身体之中,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上官翩若一点一点的吸出去,让她没由来的一阵心慌。

翩若笑而不语,继续手中的动作,冥夜离大概猜到了她想要干什么,并未阻止,而是在翩若将红莲业火从上官翩舞的体内吸出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将红莲业火固定在了一个透明的结界。

章节目录 第331章 前有狼后有虎 言诺是真正的龙族,它所在的地方,必定有特殊的气息,或者印记。

所有地方都没有他的行踪,所以翩若猜测,言诺很有可能,一直都在上官翩舞的身边。

红莲业火便成了翩若第一个怀疑的对象。

冥夜离配合着翩若的行动,用光明之力,探索着红莲业火的中心。

随后,他对着翩若摇了摇头。

没有。

言诺不在红莲业火的体内。

那一刻,翩若的心中,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

或者两者都有。

庆幸上官翩舞没有用红莲业火对付言诺,让他终日遭受火刑炼狱。

失望的是,她依旧没有找到言诺。

翩若收回了灵力,红莲业火重新回到了上官翩舞的体内。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红莲业火变得更加的虚弱,像是随时都要熄灭。

翩若再次说道:“差点忘了告诉你,黛蕊在我的手中,你一日不告诉我言诺的下落,黛蕊就一天不得安生,包括你手底下的那些势力,清河镇的极乐帮,地狱街的民居,七绝楼的极乐佣兵队,以及烟霞斋、极乐客栈等等。”

“如果你想让我刚刚说的那些,全部消失于世,你大可以继续将言诺的位置保密,不仅仅只有你能狠的下心,我狠起心,比你更甚。”

“你……你竟然……”

上官翩若竟然将她手中所有的底牌全部了解的一清二楚。

“我竟然什么?”翩若笑得妖冶。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她从来都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

“我告诉你,上官翩舞,等我把你用了十年时间苦心经营部一切,全都毁了,我会放你出去,让你亲眼看看,看看你心底的那些仇,那些愿,究竟还能怎么报?”

“你不要以为,全天下,就你最聪明,就你最可怜,所有的人都欠你的,所有不曾帮助过你的人,都对不起你,在你和我之间,要说对不起的人,是你,不是我。”

“即便我从前少不更事,在你家面前玩弄过小聪明,但是,从前,那些恩怨,在我将杏雨流花簪还给你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两清了,现在的这些恩怨,都是你亲手造成的。”

即便从前她,对上官翩舞有过愧疚,但是,现在的上官翩舞,已经成功的将她心中的愧疚,变成了仇恨。

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从来就没有谁,是真的对不起谁。

“从明天开始,你手下的那些人,我将会一天送一颗人头到你的面前,让你好好的欣赏,你的一切,一点一点被摧毁时候的样子。”

翩若说完,毫不犹豫转身。

上官翩舞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喉管冰冷的嘶吼道:“你若是敢动他们一根寒毛,我保证,你这辈子都见不到言诺。”

“我会将他挫骨扬灰,让他永生永世都没有重生的可能。”

翩若已经彻底豁出去了,她反唇相讥:“是吗?我们拭目以待。”

别的人,上官翩舞或许都可以不在乎,但是黛蕊,她一定不会不在乎。

看她能不能熬过三天。

据黛蕊所说,上官翩舞之所以会去温山香榭找她,全都是因为,上官翩舞知道了,是她故意误导姬芮,将极乐帮所有管事的全部杀害,上官翩舞一时气不过,便带着顶级佣兵,想要去找她报仇。

没想到,结果她将自己折了进去。

只要上官翩舞还想要报仇,她就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极乐帮在苍何大陆上消失。

黛蕊,则是她心底仅存的善念。

上官翩舞的手中有言诺,她的手中有黛蕊。

她们两个彼此彼此,就看是谁先撑不过谁。

出了极狱,翩若的心底,前所未有的压抑。

眉宇间的开朗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到化不开的忧愁。

冥夜离紧握着她的手,一直都没有松开。

他抬手,想要抚平翩若眉间的褶皱。

“别急,我们迟早会找到言诺的。”

“你不懂,我不是怕找不到他,我是怕来不及找到他。”

“什么意思?”

冥夜离有些不明白翩若的话。

翩若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她那种急切的心情才算是有所好转。

冥夜离,真的是她的良药,她已经一刻都离不开他了。

“杏雨流花簪最高一层的境界,是花落永生,在练到那一层之前,还有一层,是七行缔花,就是收集所有仙兽级以上的灵兽,每一个系别一只,最终与杏雨流花簪融为一体,然后凝聚成一只没有弱点,攻守兼备的超神兽,最终将会到达无敌的状态。”

“所以,你是害怕,她会提前将言诺与杏雨流花簪融合?”

翩若点头:“按照现在的情形,这种可能性,很大,上官翩舞的手中,已经有了言诺的雷,红莲业火,还有海头蜇的水,上一次,我在跳级试炼的最后一关,成功的阻止了她契约那头风系的杀风黑鹰。”

“极狱能够困的住她一时,指不定哪一天,她就逃出去了,到时候,若是她将所有的仙兽或者神兽全部集齐,言诺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所以她才会那么的着急。

身怀空间之力,其他三国对她虎视眈眈,恨不能立刻将她杀之后快,她现在,是前有狼后有虎,但是却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再加上笑脸杀神的事情,一旦败露,会连累冥夜离都被千夫所指。

神殿之所以能够在苍何大陆屹立几千年,还如此繁荣昌盛,实在是因为它是几千年来,所有人根深蒂固的信仰与尊崇。

冥夜离已经为了她,踏进了滚滚红尘,她又怎么能够忍心,他为了他,去与整个大陆为敌?

明里暗里的危机,多不胜数,在她还有自保的能力之前,一定要找到言诺,解决上官翩舞,这个最大的隐忧。

冥夜离轻轻的拍了拍翩若的后背。

“我知道了,你放心,不出三天,我一定问出言诺的下落。”

冥夜离从不知道,原来爱一个人,便是她的喜怒哀乐,就是他的喜怒哀乐。

看着她愁眉不展,世界便再无艳阳天。

章节目录 第332章 谈判 冥夜离将翩若送回神殿之后,再次返回极狱。

就在这时,上官府的众人,全部来了神殿。

“你不能回去,那我们便来看你,知道你过得好,我们便算是安心了。”

罗芳菲抱着翩若哭。

从上官谦奕的口中,她还是知道了这些事情。

“不过就是有空间之力,又干旁人何事?难道就非要置你于死地吗?”

“母亲,慎言。”

翩若拍着罗芳菲的后背,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罗芳菲似乎清瘦了许多,后背上的蝴蝶骨高高的突起,连腰肢,都纤细了许多。

兴许是这段事情,为了父亲的病情,有思过度,才会清瘦。

翩若并没有多问,而是继续说道:“我在师傅身侧,大家放心,那些人手再长,总伸不到神殿来,我不回家,也是因为怕牵连你们,如今京中朝局不稳,镶王一日未斩,他的那些党羽,便一日不能消停,我们上官家,素来与镶王有怨,在这个紧要关头,祖父、父亲与三叔更要小心谨慎才行。”

“我们就不用你操心了,你一个人在外头,有家不能回,惊云和翩柔每天不知道要在我们耳边念叨多少回,你二哥前几日来信,说过些时候,便回回京,到时候,你也一道回来,咱们与惊鸿也有几年未见,正好组个家宴,一道聚聚。”

上官惊鸿上次回来,是在两年前。

这两年,新晋了门主,门中琐事繁多,难得有假,只怕是停留的时间,也不能太久。

翩若点头,“好,届时我与师傅一道回去。”

带上冥夜离,最起码安全。

一想到受世人敬仰,高贵如神祗一般的国师大人,到了她面前,活生生的变成了一个二十四小时贴身保镖,翩若就有些想笑。

到了这个节骨眼,还能笑得出来,翩若也真算是苦中作乐了。

极狱,寒冰彻骨。

上官翩舞没有想到,冥夜离会去而复返。

这一次来的,只有他一个人。

上官翩舞已经不奢求冥夜离能够放她出去了,她知道,在冥夜离的世界里,只分为两种人,那就是,上官翩若,和别人。

而她,连别人都不如,充其量,只算是一个路人。

连得到都不曾,幻想都成了奢望。

“你也是来问我言诺的下落?”

上官翩舞坐在冰凉的地面上,火红的衣裙之上,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寒冰,整个人,都如同被银霜染过,开始散发出丝丝的寒雾。

“如果是你来问我,很容易的。”

上官翩舞癫狂的笑着,黑白分明的眸子,带着几分戏谑的漫不经心,眼底的焦距,却直勾勾的盯着冥夜离。

“吻我一下,我便告诉你言诺究竟在哪儿。”

冥夜离皱眉,用比这里的温度,还要地上几分的声线说道:“我嫌脏。”

三个字出口,上官翩舞突然间,像是被利刃穿心。

他还真是懂得,怎么样才能让她更痛。

“你知道吗?自从,在悦舞居的那一天晚上,我第一眼见到你,我便不觉得陌生。”

上官翩舞看着冥夜离,像是透过他,看向那个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夜晚。

“即便你一身杀气进了我的房间,可是我仍旧相信,你不会杀了我。”

那一天晚上,他披着满身夜色,闯进悦舞居,手持着长剑,用剑尖对准着她,可是她却没有丝毫的害怕,

“我说出来,你或许不相信,但是,接下来,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这些话,上官翩舞一直都很想要单独,对冥夜离说。

一直都找不到机会,没想到,当她有机会说出来的时候,竟然是在这里,她成了他的囚徒。

“整整十年,你一直都活在我的梦境里,只有你和我。”

“很奇怪,在那之前,我明明从未见过你,但是你的样子,就是那么清晰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次。”

“那个地方很美,就像是仙境,我们一起看书,一起习武,一起做任务,甚至到了最后,你还娶了我。”

梦里的他和她,是那么的美好。

他抚琴,她便起舞,他执剑,她便相随。

在真正遇见他的那一刻时,她甚至有一种,从前的梦境,都是真实的错觉。

他本该就是她的,不是吗?

不然的话,为什么在梦中,他会陪伴她整整十年?

可是,他的心,慢慢的,落到了上官翩若的身上,让她心中的执念,成了遗憾,慢慢的,变得扭曲。

他说,她是路人。

他说,他嫌她脏。

万箭穿心,不过如此。

上官翩舞明净的眸中,氤氲出水光,在滴落的那一瞬,便迅速凝结成了冰珠子,滴滴答答的往下落。

“冥夜离,我想要知道,为什么你不选择我?”

在她和上官翩若之间,为什么所有的人,都选择了上官翩若?

“因为,我从没想过,会选择你。”

这个答案,简洁明了。

在遇见上官翩若之后,他的选项,就只有一个上官翩若,别人,都不在他的选项之中。

“你就那么确定是她?难道就不怕,到头来,你选错了吗?”

“即便是错了,也只有她。”

这真的是一个,足以令她彻底死心的答案。

上官翩舞仰头大笑:“冥夜离,你不是要帮她找言诺吗?吻我一下,我马上就告诉你下落。”

他不是嫌她脏吗?

她就偏要脏给他看。

冥夜离低头,看着如同一个疯子一般的上官翩舞。

即便狼狈至此,都美的惊心动魄。

他一步一步的前进,慢慢的,靠近她。

就在他来到她的面前,弯腰低头的那一刹那,上官翩舞竟然紧张的不能自己。

支离破碎的心,在那一刻,似乎逐渐复原,带着少女的憧憬,砰……砰……砰……

像是随时都要跳出体外。

冥夜离一点一点的垂下头,琥珀色的双眸,淡雅如水,上官翩舞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冥夜离漂亮的眸子,微微一眯,闪现出几分讽刺的笑意。

他突然间伸出手,紧紧的捏住了上官翩舞漂亮瓷白的下巴,上官翩舞猛然睁开眼睛。

章节目录 第333章 戏精南庭 冥夜离用灵力,将隐藏在上官翩舞槽牙之中的一颗药丸逼了出来,滚落到了地面上。

“这就是你跟若儿的区别,她永远都不会算计到我的头上。”

即便上官翩若如今身处逆境,但是她却从来都不会抱怨,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她天真烂漫,但是,该睿智的时候,比所有的人都要睿智。

她会用自己的真心和真诚,去对待所有的人,不像上官翩舞,嘴里说着喜欢,背后,却不知道要耍什么阴招。

“另外,我想告诉你,言诺的下落,不用你告诉我,我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在对你的审判下来之前,你就好好的,呆在这里反省你的罪孽吧!”

上官翩舞无所畏惧的态度,更让冥夜离确定,言诺,一定在南庭的手中。

南庭是她最大的盟友,也是苍何大陆,唯一有资格,当他对手的人。

除了南庭,上官翩舞不会将言诺交给任何人。

冥夜离的眼睛,清浅的看着那粒纯白的药丸。

上官翩舞身处极狱,终日被铁链锁着,哪里来的药丸,还能够藏于口中?

看来,这里并不安全,南庭,一定来过了。

冥夜离决然离去,宽大的袖袍随着他的动作翻飞,清尘绝世。

上官翩舞重重的垂下脑袋,下巴上的痛感还在,可是,她却突然间不想挣扎了。

对于一个心里没有她的人,她还要那么痛苦的执着着,干什么?

伤人又误己。

何必?

是啊,何必呢?

可是,为什么一想到要放弃,她就那么的不舍,放不开,也做不到。

冥夜离施了一个追踪诀,循着诀,迅速的锁定了南庭所在的位置。

南庭不在绝命宗,竟然在……耀月学院?

冥夜离迅速撕裂了空间,来到南庭的面前。

一名穿着耀月学院学生制服的学生,立即钻进了南庭身后的树林之中,不见了踪迹。

南庭却没有丝毫要走的打算,他得留下来,转移转移冥夜离的注意力。

他的脸上带着面具,安然淡逸,没有任何慌乱,就像是,乘着月色漫步,恰好停在此处看风景一般。

“宗主爪牙众多,没想到连耀月学院都在你掌握之中。”

“比起爪牙,本宗主哪里有国师大人来得多?整个大陆的人,哪一个不是国师大人您的信徒?”

捧杀谁不会?

在这种时候,比的应该是刀光剑影的真凭实力,而不是嘴皮子。

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见到南庭,冥夜离都有一种想要将他狠狠揍一顿的冲动。

这么想,他便直接上手干了。

雷霆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的朝着南庭劈去,带出了丝丝的闪电,将黑夜划破。

这里是耀月学院,虽然已经入夜,但也是人多眼杂,一个不小心,伤到了他们,总归不好。

冥夜离一剑劈过去,趁着南庭侧身避开剑招之际,以极快的速度,提前到了南庭应该避闪的位置,伸出手,恰好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一个瞬移,带到了荒无人烟的翠屏山巅。

被冥夜离以这种姿势直接拎走,南庭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南庭一个抬腿,踢上了冥夜离的手肘,冥夜离十分迅速的松开手,任由南庭从半空跌下去。

自己则以一个绝美的姿势,翩然落地。

不过几招,南庭就退去了优雅与矜贵,变得有些狼狈。

“冥夜离,你过分了啊?”

还好这里没有绝命宗的人在,否则,他这个宗主多年来累积的威严与高冷的形象,岂不是全线崩盘?

他身为宗主的体面何在?

“过分?”冥夜离被这句话成功的激怒了。

“你这段时间以来,干的那些事,哪一件不过分?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底线,你是真的以为,我怕了你不成?”

在这个拳头才是老大的世界里,最简洁明了的方式,就是将他按在地上狠狠的摩擦。

冥夜离也是个有脾气的,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看见南庭,就有些收不住拳头。

一句话落,冥夜离继续开打。

南庭打不过冥夜离,这是事实。

两个绝世强者的打斗,让整座翠屏山脉都抖了几抖,山巅之上,百木摧折,飞沙走石,狂风四起。

南庭用尽全力,只能在冥夜离的手底下坚持不到五百招,最终,还是被冥夜离拿下。

一柄雷霆剑,准确无误的落在了南庭的脖子上,蓝紫色的雷光四溢,酥麻的触感,落到南庭的肌肤,让他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把言诺交出来。”

南庭微眯起眼睛,伸出手,触着那柄电光的长剑,将它一点一点的从自己的脖子上推开。

“言诺?”南庭想了一会儿,“你说的是那头鹫龙兽吧?”

“他不是上官翩舞的契约兽吗?你该找她去,找我做什么?”

冥夜离冷眼看着南庭,“你继续装。”

“装什么?我真的没见过那个家伙啊!”

“呵,是吗?”冥夜离慢条斯理的说道:“正好,我的手头有些痒,不如,我们再过几招?”

南庭的表情,顿时变得像吞了苍蝇一般难看。

“不如,我们去北朔的寒山之巅打一场吧?正好,也让你的那些门徒观赏观赏,自家的宗主究竟有多么的厉害,能在本座的手底下过几招?”

南庭……

冥夜离一定是故意的,就想让他在绝命宗的那些小徒弟面前丢脸。

呵呵,这个家伙,即便记忆被封印,但还是一如既往的阴险,他是那种那么容易上当的人吗?

南庭傲娇的扬起了下巴,整理好了自己凌乱不堪的长袍,清了清嗓子,说道:“不就是一只鹫龙兽吗?还是被人契约了的,留着也没什么用,你要?拿去好了。”

话落,颗透明的封兽符猛然从南庭的手中抛出,晶亮的球体,散发着剔透的光芒,呈现出完美的抛物线弧度,飞向了远方。

南庭本来是想将冥夜离引开,然后趁机逃跑的,没想到冥夜离这厮不上当,接住那颗封兽符,竟然是白凰。

该死?

他傻一点会死啊?

章节目录 第334章 行刑 皎月衔着封兽符,来到了冥夜离的身边,冥夜离看着那枚封印着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小兽,冷哼一声,将封兽符扔的老远。

“看来,你刚刚真的没打够。”

冥夜离的脾气很明显上来了,二话不说,拎着南庭,又是一顿胖揍。

皎月识趣的退的老远,免得被误伤。

南庭叫苦不迭,硬着头皮跟冥夜离硬扛。

最后,打到南庭觉得,自己的手和脚都不像是自己的了,才终于求饶,交出了真正的鹫龙兽。

冥夜离满意的拿着封兽符,语气有些回暖。

“既然迟早都是要给的,何必扛这么久?”

南庭:“……”

他为了顺理成章的将鹫龙兽送给上官翩若,他容易吗?

南庭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咧着嘴,摘了朵乌云走了。

当鹫龙兽出现在翩若的面前的时候,她看着言诺那奄奄一息的模样,心疼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言诺那一身乌黑透亮的鳞片,几乎全部被扒光,纵横交错的血迹,触目惊心,连睁眼都觉得困难,根本无法变回人形,只能拖着巨大的身体,趴在翩若房间的地面上。

因为没有那么大的睡榻,所以翩若特意让盈玉,在地面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绒毯,让他睡的舒服一些。

盈玉机灵的从神殿的药房之中,将所有治疗外伤的丹药全部拿了过来。

翩若一边落泪,一边为言诺的伤口上药。

她看到言诺身上的伤口越多,就越是哭的厉害,连冥夜离都劝不住,盈玉领着十来位侍女,一起帮翩若,为鹫龙兽上药。

鹫龙兽的本体,实在是太大了,按照翩若那种小心翼翼的程度和速度,要什么时候才能擦的完?

她们看着翩若如此伤心,也跟着一起伤心。

翩若的房间,气氛低到了谷底,冥夜离也没闲着,一直在用光明术,为鹫龙兽疗伤。

言诺不仅仅是外伤严重,就连内伤都是一层一层的叠加,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这才让他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原本,按照龙族的自愈能力,除非是逆鳞受损,其他的鳞片被拔,很快便会长出新的。

正是因为,他内伤外伤,新伤旧伤太多,所以连带着他的自愈能力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当初将你让给上官翩舞,你一定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言诺半阖着双眼,金黄的眼睛里,六芒星阵的光芒忽明忽灭。

他用极其虚弱的声音说道:“不怪你,那个时候,我确实是吓到你了。”

这辈子,还能够回到她身边,看着她为他哭成泪人,他的那些委屈,早已经随着她流出的眼泪,化作了云烟,哪里还忍心看着她如此自责?

“你放心,我是龙族,没那么容易死,这些伤,迟早会好的。”

明知道言诺是在安慰她,可是翩若却更加止不住哭泣。

都这个时候,他还想着她,可是她呢?

她都对他做了些什么?

一次一次的将他推开,让他伤痕累累,奄奄一息。

“不要说话了,你现在就应该好好的休息。”

翩若毫无形象可言的抬起手,用袖子掠干脸上的泪渍。

“你放心,我一定会彻底,将你从上官翩舞的手里解救出来,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哪里都不用去。”

这句话,言诺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被他等到了。

他用满身伤痕,换来了这样的一句承诺,言诺觉得,非常的值得。

原本,翩若是打算尽早离京的,但是言诺的伤势太过严重,养了好些天都能好转多少。

翩若便决定,等他好些再离开。

帝墨寒还是决定要将镶王斩首示众。

镶王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无一幸免。

那十万叛军,遭受了层层拷打,不死也都脱了一层皮。

褪去了层层傲骨,全部贬作奴籍,发卖去了各地的奴隶市场。

在帝天麟停灵的第二十天,便是镶王府行刑的日子。

整整三百多口人,占据了满满一个菜市口,围观的百姓多不胜数,烂菜叶子,臭鸡蛋,所有肮脏污秽的东西,都变成了他们攻击的武器,狠狠地砸到了他们的身上。

行刑的这一天,翩若没有去,上官府的所有人,都没有去。

但是帝梦栀还是一眼,便看见了隐藏在人群之中的俞则。

进入天牢,她不曾哭过。

知道父母举兵谋逆,她不曾哭过。

谋逆失败,她不曾哭过。

直到上了刑场,她依旧不曾哭过。

可是,她却在见到他的那一眼起,眼泪便像是决堤了一半,止不住的往外涌。

镶王妃颇有风骨,她跪着,脊背笔直,目不斜视。

“我们镶王府的人,流血不流泪,梦栀莫哭,即便死亡,我们也要体面的赴死。”

梦栀哭的肝肠寸断,俞则的眼睛,动也不动的凝望着她。

似乎,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他失去的,到底是什么。

俞家的仇,重重的压在他的心头,压到他喘不过气,那块巨石,终于能够移开。

可是他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那块巨石,已经从仇恨变成了梦栀。

仇恨随着侩子手,手起刀落,斩落了镶王府三百余条性命而终结,取而代之的,是梦栀最后一眼看他时,那肝肠寸断的神情。

两块巨石无缝转换,俞则突然心痛难耐,那是一种,像是空气突然被抽干的窒息,让他的手,紧紧的捂住胸口,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晏殊林紧紧攥着的拳头,猛然间松开。

父亲,母亲,你们的仇,终于报了。

鲜血染红了整个菜市口,浓郁的血腥气味,难闻到令人作呕。

俞则突然弯下腰,不停的呕吐,像是连心肝脾肺都要呕出来一般。

晏殊林看着他,颇为无奈。

“我一直觉着你近来神思恍惚,直到今天才明白,所谓何事,俞则,做过的事情,是不能后悔的,若是再重来一次,你还会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俞则停止了呕吐,半晌,他才声音沙哑的说道:“会。”

正因为知道,若是重来一次,他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所以,如今,他才这般痛苦。

章节目录 第335章 寒灼 人生在世,有太多的无奈。

家仇不能忘。

他只能选择对不起梦栀。

很多时候,他都在想,是不是他的少年时期过得太过于顺遂,将这一辈子的福气全部用光,所以才会历经家变,爱不能求,余生唯剩空余恨。

“既然重来一遍,你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那便没有资格,在这里,为你的仇人伤心难过。”

现如今,是旁观者清。

菜市口息壤的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来衙门的人在清场子。

晏殊林一把将俞则从地上拉了起来,用手,紧紧的抓住他胸口的衣襟。

他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咬着牙忿忿地说道:“小姐费劲心力,才让镶王府有了今天的结局,镶王作恶多端,死有余辜,要怪,就怪梦栀是他的女儿,你少在这里伤春悲秋,辜负了小姐的一番苦心。”

“小姐如今,身陷囹圄,我们更不能自乱阵脚,你若是胆敢做出对不起小姐的事情,别人会如何,我不知道,但是我,晏殊林,一定会用我那把祖传的大铁勺,将你的脑袋拍开瓢。”

晏殊林说完,将俞则拽着离开。

“现在,你马上跟我回去。”

镶王府被连根拔除,从前那些嚣张的镶王党羽,褪去了嚣张,开始坐立难安。

只等帝墨寒登基,便要来一一解决那些朝廷毒瘤。

每每一想到这些,那些官员便觉得,头顶上,有一把悬而未决的刀,迟迟都不落下,却又随时都会落下。

二更末,议政殿最后一批官员散去,帝墨寒疲惫的捏着眉心,宫人为他添了茶,便安安静静的,又重新退下。

帝墨寒刚刚端起茶盅,耳边便传来了韩灼的声音。

“这么晚了,殿下还饮茶,夜里怎能安眠?”

韩灼穿着戎装,风尘仆仆的,从殿外走来。

帝墨寒看见韩灼,惊喜的眼神不加掩饰。

“不是说还有三天才能回来?怎么今晚就到了?”

帝墨寒放下茶盅,连忙起身相迎。

“即便你今晚到了,看看这天色,你也该休息一晚,明早再来。”

韩灼将头盔抱在怀里,迎上帝墨寒的拥抱,直到自己的后背,传来韩灼掌心的温度,帝墨寒才有了一种真实的感觉。

“臣想着殿下如今的状况,紧赶慢赶的,终于提前了几天回来,好不容易回来了,哪里还能在家里呆得住?”

帝墨寒登基在即,不能说孤立无援,但是能用的亲信,可谓是少之又少。

除了母族洛氏,便只有平日里交好的几名世家子弟。

知心相交之人,更是寥寥无几。

帝墨寒在韩灼的背上,重重的拍了几下。

“你回来,真好。”

这一刻,是帝墨寒这段时间以来,最为放松的一刻。

明明韩灼还没有做什么,但他就是觉得,肩膀上的担子,骤然间轻了一半,让他将这段时间,刻意压抑着的疲惫感,在一瞬间迸发。

帝墨寒红了眼眶,韩灼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两个人,就这么背靠着背,毫无形象可言的坐在议政殿正中央的地板上。

京都周边的行宫,已经全部修缮完毕,除了先皇的那些妃嫔以外,帝墨寒已经安排了大部分的宫人过去,腾出了些位置,专门辟了间空房子用来议事。

留下的,都是信得过的人,大多有些眼力劲,见到帝墨寒难得轻松了片刻,都纷纷退下,将这里,留给了他们二人。

帝墨寒不说话,韩灼感受着从后背传来的骨骼相触的感觉,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他瘦了好多。

刚一进门,韩灼看见帝墨寒清瘦了几圈的身形,便开始心疼。

“那十万俘兵,我已经全部都安置妥当了,我带着人,找到了镶王为他们安置家人的营地,直接将营地圈了过来,那些人,都是资质极好的人,也并非全部都是自愿跟着镶王谋逆,大部分都是因为家人受到胁迫,所以不得不跟着镶王。”

“我按照殿下说的,采用怀柔之策,挑了我认为信得过的人,动之以情,将他们的家人放了,那些人便感恩戴德,决定,誓死为殿下效忠。”

“万事开头难,头开好了,后面的事情,便十分顺利,谁不想要一家团聚?那些人,看着家中妻儿老小的脸,坚持没多久,便几乎都真心的降了,至于那些冥顽不化的人,没有留着的必要,我便安排他们,去了西山府采矿,挑了最粗重的活儿,给他们干,不能让他们白得了一身的力气。”

“收为己用的人,我也按照他们的实力,分了两部分,殿下如今,正值用人之际,我已经将那些人全部登记造册,明天便拿来,给殿下过目。”

身后的人,一直都没有动静,韩灼微微侧头,看见了落在他肩膀上的睡颜,方才没来得及细看,如今,他们两个人相隔的如此之近,韩灼这才清楚的看见。

他是真的瘦了好多,也不知有多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这样竟然都能睡着。

韩灼不敢妄动,生怕吵醒了帝墨寒,便一直侧着脑袋,看着他的模样。

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唇……

烛火摇曳,帝墨寒的随侍太监常公公,见到屋内没有动静,便进门来看。

韩灼对着他,伸出食指,对上自己的嘴唇,‘嘘’了一声。

常公公侧头,瞧见帝墨寒睡得沉,颇为伶俐的点点头,摸了摸眼角的泪珠子,悄悄的退了出去。

自先帝驾崩以后,帝墨寒便再也没能睡过安稳觉,要不就是没有时间,要么就是刚刚睡着,便被噩梦惊醒,再有就是睡眠极浅,一有些风吹草动,便会被突然惊醒,然后就不睡了,起来处理政务。

这段时间,帝墨寒过得有多苦,别人不知道,他身为帝墨寒身边的贴身内侍,全都是看在眼里的。

现在,他难得睡得安稳,他又怎么忍心为了顾及那些礼节,而打扰?

常公公出了门,招来了守夜的宫女和太监,命令他们,若非传召,一定不能进去打扰,这才转身去小睡片刻。

章节目录 第336章 冷战 帝墨寒是五更的时候醒的,殿内的烛火,不知什么时候,被宫人添了些,依旧摇曳,无一熄灭。

他的脑袋,枕在韩灼的腿上,韩灼则在地上坐了一晚上,曲起另一条膝盖,将手支撑在膝盖上,杵着脸睡着了。

帝墨寒极为轻缓的起身,却还是惊醒了韩灼。

“殿下醒了?”

“你怎么不叫醒我?”

两个人几乎同时问出声来,随后都呆愣了片刻,然后笑了起来。

“见到殿下眼底的乌青,臣便知道,殿下近来,定然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好不容易能睡着,臣又怎么忍心吵醒殿下?”

“不知为何,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便觉得安心。”

大抵是因为,他的身边,亲近的人极少,如今朝局动荡,贴心之人,更是少之又少,他只有在韩灼的面前,才能完全放下戒备,安然入睡。

韩灼的眼底迸发出光彩,天生上扬的唇角,又勾起了几个弧度。

“天快亮了,我还要去父皇的灵前上香,你也快回去梳洗一番,一会儿晨间议会,过来旁听。”

“是。”

翩若刚刚为言诺上完药,将言诺交给了盈玉等人照看,便同冥夜离一道去了明昭殿。

这些天,她一有时间,便往这里跑,不知道翻了多少古籍。

“真的没有两全其美的主仆契约解除方式吗?”

为什么古籍上面记载的每一种解除契约的方式,最后的结果,都是两败俱伤?

“如今上官翩舞人在极狱,每天受着寒刑,导致言诺的身体,也迟迟不能康复,这样下去,时间长了,我真的担心言诺会撑不下去。”

千年前被她强行解除契约,言诺本就一直重伤未愈,现在又被上官翩舞折磨成了这个样子,自愈能力几乎为零,长此以往,即便鹫龙兽是神兽,也吃不消。

“莫急。”冥夜离与她一同翻着书,“你现在,是关心则乱,越乱越没了章法,若是有那种两全其美的方式,千年前,你便不会用自己的半条命,换了言诺的半条命。”

道理翩若都懂,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的去担心,去着急,看着鹫龙兽每天的精神不济,身上血肉模糊,涂了多少灵丹妙药,都收效甚微,她便心痛到难以自持。

“我想过了,尘天境既然没有办法,那我们便去梵天境找办法。”

冥夜离摸了摸翩若的脑袋,“你说的,我也想过,先不说你的等级,还不够进入梵天境,但看言诺这边,他没有与上官翩舞解除契约,也没有办法离开太远。”

“那你去找,好不好?”

翩若抓住他的胳膊,满脸恳求。

“我知道我的灵力还不够,可是我好像进入了一个瓶颈期,怎么样都突破不了现在的等级,看着言诺那个样子,我完全没有办法静下心来修炼。”

她恨不能一天到晚都跟言诺呆在一起,生怕一眨眼,言诺就没了。

“不行。”

冥夜离毫不犹豫的否定。

“你不在我身边,我不放心。”

去梵天境,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回得来的,万一她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神殿虽然安全,却并不是万无一失。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不在,我一定不会踏出神殿半步,我会乖乖的等你回来,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我保证。”

“我在这里,都没有办法保证你会绝对的安全,你又拿什么保证?”

为先皇诵经的第一天,他才离开了半天不到,南庭就见缝插针的去了,还带着上官翩舞一起。

这一次,他说什么,都不会答应翩若的提议。

“冥夜离。”

“叫我修叶黎都没用。”

翩若将手中的书忿忿的扔掉,气鼓鼓的蹬着脚,转身离开了明昭殿。

言诺已经睡着了,翩若闷着一口气,将他带到了空间里,然后自己也缩了进去。

空间里的那几只,知道翩若心情不好,没一个敢吭声,全部都极为乖巧的排排坐,眼巴巴的看着翩若对着言诺抹眼泪。

原熙看着九幽冥火,九幽冥火看着浔鸢,浔鸢看着无野,终于,无野还是败在了浔鸢的眼神之下,硬着头皮上前,然后说道:“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翩若收起眼泪,看着无野。

“你有办法?”

无野Q萌的脸蛋故作老成。

“你应该知道,你有一段记忆被封印了,如果能够打开封印,按照你以前的能耐,完全有可能做到无伤害为言诺解除与上官翩舞的契约。”

虽然无野的记忆,也只恢复了一半,但是他却知道,从前的翩若,有多厉害。

连天都能捅破,更别说是解除一个契约。

“解除……封印?”

翩若想起了那个黑衣女子,浑身凉如寒冰,跟她有着一样的相貌,却又完全不一样的女子。

“如果我解除了封印,那个她回来了,但是我却回不来,我要怎么才能保证,她一定会出手救言诺?”

……

这个问题,无野没有办法回答她,因为连无野都不能确定,翩若所说的问题,究竟会不会发生。

“你也不能确定是吗?”

无野弱弱的缩回了脑袋,退到了与另外三只一排的位置。

他用无奈的眼神看着浔鸢,表示他是真的,已经尽力了。

翩若在空间里呆了五天,冥夜离便在那块黑玉边上,守了五天。

到了第六天,翩若才出去,第一眼见到的,便是冥夜离。

相顾无言,冥夜离干脆伸手,将翩若带进怀里。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对于她,他永远都是这样,连责备都舍不得。

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告诉她,他们是一体的,共进共退共此生。

“我先睡一会儿,有什么事情,等我睡醒了再说。”

冥夜离松开手,转身,回了卧室。

盈玉不知何时站在了翩若的身后,园中美景依旧,只是心境不同,如今的他们,看什么,都觉得沉重。

“翩若小姐,我虽是神殿的掌事女官,却也是国师大人的奴婢,我一直都想要与您好好的谈一谈,不知您可否赏脸?”

章节目录 第337章 开窍 翩若跟着盈玉一道,去了神殿的后院。

那里的无根水,被翩若引进了空间之中,冥夜离不知从何处又引进了一汪活水,注进了塘中,秋风拂过,微波潋滟,倒是比从前更多了几分自然之美。

“从二十岁开始,我服侍国师大人,已经有四十年,国师大人在我的眼中,就像是一个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神,他从没有什么过多的情绪,永远都是淡定持重,我与神殿中的其他姐妹,也都一致认为,国师大人定然是斩了情根,才会如此。”

他对待所有的人,都是一样的,从无例外。

即便是神殿的侍女们,也都时刻警惕着,要与国师大人隔着三米远,不能靠近。

“直到您的出现,才让我们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国师大人。”

“他开始有了人气,您是唯一一个能够现在他身边,并且不用保持距离的人,对他而言,您是唯一不同的存在。”

“您或许不知道,其实有关于您的每一件事情,国师大人都十分的上心,每一次您参加考核或者试炼,国师大人都会全程关注着您的进度,生怕您出事,您是他心中的牵挂,他不知道多少次,看着您考核时候的画面走神,他会因为您无意间的一个动作生气,也会因为您的一句话,而开心。”

“还有,我发现,国师大人其实超爱吃醋的,每一次他吃醋,情绪就会不对,我和槐玉苏玉泣玉她们都能看得出来,但是我们都不敢让他知道,我们看出他吃醋生气了,主要是怕他抹不开面儿!”

“这一次,您和国师大人赌气,钻进空间,整整五天没出来,国师大人便在旁边守了您五天,整整五天,不吃不喝不睡,甚至连话都不说,卷宗也不批阅了。”

“我是不知道,您为什么会和国师大人闹别扭,但是,我是却看得出来,国师大人其实是因为太紧张您了,所以才会患得患失成这个样子,连一眼看不见,都觉得不放心。”

“所以,我今天找您来,就是想对您说,希望您对国师大人好一点,您对任何人的关注度,都比对国师大人要高,这段时间,您每天都守着鹫龙兽,眼睛里面,还能在看见国师大人吗?”

“他的心眼就那么一点点大,明明吃醋生气了,就等着您去哄哄他,偏偏二小姐您,就是个不解风情的,他不忍心责备您,不忍心对您冷言冷语,可不就只能硬生生的憋着生闷气了吗?”

听了盈玉的话,翩若恍然大悟。

她一直都觉得,她的脑子里应该是缺了点什么,所以才会成为异性绝缘体,如今被盈玉这样一点拨,翩若终于明白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了。

论起察言观色这一项,她跟盈玉简直没法比。

她实在是太不会来事了,白长了一双眼睛和脑子。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段时间,我做的确实不好,一直都在理所应当的,享受着他对我的付出,你放心,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我马上就去解决问题。”

翩若说完,立刻跑去了冥夜离的卧室。

盈玉的身边,槐玉苏玉和泣玉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你们说,这二小姐,是真的明白了,还是装作明白了?”

苏玉担忧的望着翩若逐渐远去的背影。

盈玉也有些无奈:“不知道,该说的,我都说了,接下来,只能看老天的造化了。”

泣玉皱着眉头:“希望老天让他们两个赶快和好,不然的话,国师大人罢工,不处理事物,我们的工作多难进行啊?”

槐玉点头:“就是。”

盈玉:“……”

苏玉:“……”

泣玉:“……”

三双眼睛齐刷刷的看着槐玉。

槐玉一脸懵逼,怎么了?她说错什么话了吗?

另外三玉头痛的捂着额角。

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吗?

冥夜离似乎真的睡了,翩若蹑手蹑脚的进了房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冥夜离也将房中的熏香,换成了她喜欢闻的那一种。

他的房间,也不似从前那般板板正正,桌上,茶几上,书架上,都多了些她随手放着的小玩意儿,甚至连胭脂和簪子都有。

盈玉不说,她都没有察觉到,冥夜离真的为她,改变了许多。

翩若本来泪点就低,越是接近冥夜离,就越是察觉到他默默的付出,于是,她的鼻子又开始泛酸。

冥夜离侧躺在卧榻之上,背对着外面,穿着月白的中衣,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锦被。

翩若跟着侧躺了下去,躺在卧榻的外沿,像一只八爪鱼一般,将爪子和蹄子……啊呸,将手和脚都攀在了冥夜离的身上,脸颊紧紧的贴着他的后背。

“冥夜离,我错了。”

她知道,冥夜离一定没有睡着,不然的话,就她这个动静,他早就被闹醒了。

“一直以来,我都把你的付出,当作是理所应当,却忘记了,你也需要我的关怀,也需要我的注视,每天让你为我操心,为我担惊受怕,我还跟你闹脾气,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你受得了我了。”

“谁说我受得了你?”

某男的声音幽凉,说出的话,让翩若当场石化。

“谁让你爬到我这里来的?盈玉她们都是死的吗?”

“冥夜离,你什么意思?”

翩若收回攀在他身上的手和脚,像一只皮猴子,一溜烟爬到了与冥夜离对面的那一边,然后拉起他的一只手,枕在她的脑袋下面,拉过他的另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腰际。

冥夜离也不动,任由着她折腾。

“你是想退货了吗?”

“我告诉你,你亲也亲过了,抱过了,现在,睡也睡、过了,还想退货,已经来不及了。”

冥夜离哭笑不得,“上官翩若,你是无赖吗?”

翩若一头扎进了他的胸膛,闷闷的说道:“我也只在你面前耍无赖,这是你的荣幸。”

冥夜离低头,看着她脑袋上松散的发髻,突然有一种,终于把媳妇儿养熟了的感觉,真的是一把辛酸泪啊!

“我的荣幸?”冥夜离似笑非笑的反问。

翩若立即改口:“唔……能对你耍无赖,是我的荣幸,我的荣幸。”

章节目录 第338章 “知道错了就好。”

冥夜离将双手圈紧,下巴抵在翩若的发顶,闭上眼睛,“乖,陪我睡会儿。”

这些天,冥夜离没睡,翩若也没怎么睡,两个人就这样相互依偎着,睡了个昏天暗地。

睡醒之后,翩若精神百倍,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我想好了,我不能一直躲在神殿里,我必须出去历练才行。”

她的修为,已经到了一个瓶颈期,每天闷在家里修炼,一点进展都没有。

冥夜离也知道这一点,但是就是不放心。

“你知道这段时间,槐玉她们暗地里解决了多少来杀你的人吗?”

翩若摇头。

冥夜离耐着性子,一个一个的数给她听。

“北朔三拨,风回五拨,连向来与亓月国交好的海滨国,看见近来亓月朝局动荡,也派了一拨人过来杀你,另外,还有合欢宗。”

翩若听到头皮发麻。

她的命有那么香吗?

怎么个个都要来杀她?

冥夜离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需要告诉你,姬芮在七绝楼发布了顶级佣兵任务,目的,就是为了取你的项上人头。”

翩若突然觉得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忍不住,伸出手,摸了两把。

冥夜离满意的看着她的反应。

“所以,你还要出去吗?”

翩若摇头。

不对,点头。

“还要出去?”冥夜离挑眉,“不错嘛,胆量见长啊!”

翩若双手叉腰,奶凶奶凶的说道:“我差点都被你给洗脑了。”

“我想要快一点提升灵力,总不能因为外面很危险,从此以后,就不出门了吧?实战还是最重要的,每天在家里,闭门造车,我要什么时候,才能有资格去到梵天境?”

“言诺现在呆在我的空间里,有白莲的时光定格,他的伤势不会比现在更严重,还有你施在他身上的定身咒,上官翩舞也不可能将他召唤回去,就目前而言,言诺是安全的,我更要趁这段时间,出去好好的提升一下实战经验啊!”

“外面越危险,就越是能够提升我的实力,虽然我真的很想,在你的羽翼之下呆一辈子,但是就像你说的,即便你万无一失,也总有出现纰漏的时候,我只有把自身的实力提高了,才能让你彻底安心,是不是?”

她一直这么弱弱的,等着冥夜离来保护,即便他不说,她也知道,他很累。

“你要相信我,我是可以独当一面,应付那些潜在的危险的。”

翩若一双桃花眸,闪烁着光彩,笑的灿烂,“你别忘了,我还有你送我的戒指呢,再不济,你跟我之间,不是还有天雷呢吗?我一定会没事的,你放心。”

天雷……

一想起那个玩意儿,冥夜离突然不想说话了。

他挥挥手,“随你随你,反正我也说不过你。”

翩若抿着嘴偷偷地笑,将脑袋歪在他的肩膀上。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世界上没有那一对情侣,能够做到完全不吵架的,按照她母上大人的话说,牙齿有时候,还能碰到嘴唇呢。

翩若知道,他们都在努力的磨合着彼此的习性。

每一次吵架之后,感情就会增加几分,相处起来,便更加的如鱼得水。

翩若虽然是打算要出去,但是,毕竟外面,多不胜数的人,都虎视眈眈的盯在神殿的周围,那些人想尽了方法,都进不来,自然只能等着她出去。

翩若的确是为了历练自己,才选择迎难而上,可这并不代表,她要傻乎乎的出去,当箭靶子啊?

出去是要出去,可是,也只能悄咪咪的出去。

翩若披着隐身斗篷,在冥夜离的掩护下,成功的避开了周遭所有的耳目,被冥夜离带到了魔藤密林。

相比于那些躲在暗地里的人,翩若更愿意跟灵兽战斗。

至于那些人,如果有能耐找过来,那么,对上也无妨。

“你确定不要我跟着?”

这已经是冥夜离第N次问这个问题了,翩若再一次点头,摸摸他俊俏的脸蛋。

“确定,你跟着我的话,我会有惰性的。”

如果让他跟着,那么,每一次发生危险,她的第一想法就会是躲到他的身后。

那么,她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出来,将毫无意义。

冥夜离无奈的扶额,“我这辈子,是注定被你吃的死死的了……”

打不得,骂不得,明知道不省心,还该死的放不下。

翩若笑眯眯的踮起脚尖,嘟起红唇,在他软嫩的脸蛋上,吧唧一下,随即离开。

冥夜离顺势扣住翩若纤细的腰,眯起眼睛,低下头,与翩若四目相对,“这个时候,你还敢玩火?你就不怕走不掉了?”

翩若白皙的脸蛋,募的一红,想起昨天夜里……

咳咳,虽然没到最后一步,不过也……

反正,便宜都让他给占尽了,他还在这里说着这种没皮没脸的话,真的是……

“讨厌,不理你了。”

翩若将他的手掰开,一溜烟窜的没影儿,冥夜离望着她的背影,闷闷的笑了几声。

翩若所在地区域,被冥夜离设了结界,主要是针对南庭,坚决禁止他入内。

当然,这个,翩若完全不知情。

她刚一离开冥夜离的视线,便迎来了一头七阶虎头豹。

七阶灵兽,对现在的翩若来说,完全没有威慑力,只是,那头虎头豹似乎完全没有恋战的意思,不过斗了两招,便慌慌张张的逃窜而去。

翩若不解,原熙从空间里穿出来,以一只小香猪的形态,肉墩墩的小身子一窜一窜的向前。

他是光明兽,对世间一切的事物,感知能力都超过其他的人或者兽类。

“主人,前面有异宝现世。”

异宝?

听到这两个字,翩若的眼睛bulingbuling的闪着金光。

她对于这个词,根本就没有抵抗力好么?

翩若笑眯眯的向前一指,“小香猪,前方带路。”

原熙……

它已经说过无数遍了,让主人别叫他小香猪,有损他的一世英名,奈何主子对这个称呼,似乎有某种特殊的执念,将他那毫无威慑力的警告,完全没有当做一回事。

说起来,也真算是一把辛酸泪啊!

章节目录 第339章 护短 虽然它不知道,小香猪和普通的猪有什么区别,但是,它是一头光明兽,不是猪。

很显然,翩若再一次的忽略了它那双控诉的眼神,看着它一脸委屈的模样,另外三只在空间里笑道打滚。

言诺原本恹恹的神态,也因为这些一连串的笑声而变得有所好转,难得的调侃道:“小香猪,这个名字,确实不错。”

无野傲娇的抬起头,看着言诺,无比得瑟的说道:“确实不错,之前比某蠢龙好听多了。”

言诺的龙角突突的跳动,“无野,等我好了,我要跟你一决高低。”

想当初,翩若在祭坛底下,舍弃了他之后,竟然跟无野签订了主仆契约。

可笑的是,他在祭坛底下,呆了上千年,都不知道,原来那下面除了他以外,还有这个家伙,一直在默默的看他的笑话。

这口气,他早就忍不下去了,跟无野单挑,是必然事件。

“很好,我这个人,也不喜欢趁人之危,等你好了,老子要把你从鹫龙揍成蚯蚓。”

无野一贯欠揍的语气又出来了。

还不等翩若开口,浔鸢便一个眼神杀过去,无野瞬间别过头,一副雨女无瓜的模样,奶萌的小脸,格外的欠揍。

咦?

言诺似乎看出了什么,转头看了一眼九幽冥火。

九幽冥火晃晃悠悠的飘到了言诺的面前,深紫色的火焰,劈哩叭啦的炸开了花,言诺秒懂了它的意思。

点了点硕大的脑袋,闭上了略带灰蒙的双眼,继续沉睡。

言诺睡了,九幽冥火也不想成为一团刺眼的火焰,迅速缩回了自己的安乐窝,继续啃口粮,嘎嘣嘎嘣的,不大一会儿,便将一把烈火剑,啃了大半。

原熙虽然看起肥嘟嘟的,但是跑起来,确实灵活。

不大一会儿,翩若便被他带到了一座巨大的岩洞门口。

有人来了。

原熙蹭的一下缩回了翩若的空间,翩若第一时间将隐身斗篷套到了身上,将气息收敛的一干二净,悄咪咪的靠在了一个极为边角的地方,一般人都发现不了她。

“大师兄,那个东西,是在里面吗?”

“根据罗盘锁定了位置,是这里没错了。”

“小师妹,你没看见这里的兽类都跑了没影了?一定是这里没错。”

“七师兄,你能不能别总是接我的话?我在问大师兄,又没有问你。”

“小师妹,你什么都问大师兄,大师兄又不是六界全书,哪里是什么都知道的?”

那名七师兄一句话说出来。引得那一群人哄堂大笑。

那名被称作大师兄的人。依旧一脸严肃,完全不受影响,继续探着罗盘,严厉的呵斥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思说笑?”

这位大师兄,在这一群人里面,似乎威望很高,一声呵斥,人群中顿时没了声音。

“大家都严肃一点,聚精会神,观察周围的情况,这一次的任务,若是没有完成,我们这一次的考核成绩,就要全部归零,到时候,看你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刚刚还谈笑风生的一行人,一瞬间被批的垂头丧脸。

那位大师兄手中的罗盘突然闪动了两下,他立即拉起警戒,抬头,看着前方幽深漆黑的岩洞,大喊一声:“拂尘,布阵。”

一声令下,那位被唤作拂尘的男子连忙带着众人,齐刷刷的举起了手中银霜一般的长剑,布下一道复杂的阵法。

翩若看着那阵法,若有所思。

这是……万剑宗?

看这支队伍的人,普遍年龄都不大,应该是一重山的初级弟子,他们来这里……考核?

考核什么?

拿到至宝,回去交差,然后集体晋升到二重山,成为中级弟子?

翩若还未来得及多想,突然又有一阵脚步声纷沓而来,万剑宗的弟子门已经将警惕提升到了顶点,在第一时间,纷纷转身,将剑阵对准了后方。

“该死,无畏门的那些人,是疯狗吗?一直死咬着我们不放?”那位七师兄咬牙切齿的愤愤不平。

翩若眼神一亮。

无畏门?

上官惊鸿不正是无畏门新上任不到两年的门主吗?

之前祖父还说,上官惊鸿要一个月左右才能回去,现在看来,应该是他把这次任务完成之后,才能回家省亲。

翩若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

她还没见过上官惊鸿呢,好奇他长什么样子。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刚才那个劳什子的七师兄,竟然说他们家上官惊鸿是疯狗?

呵,连上官家人,都敢骂,她看他是活腻了。

翩若抬起手,调动烟雨剑中的寒冰之气,凝聚出冰针,在上面淬了些痒痒粉,嗖的一声,精准无误的穿透剑阵,稳稳的扎到了那位劳什子七师兄的后脖子。

他猛然间被一阵寒气冷到打了一个哆嗦,手中的长剑,差点掉到地上,连带着整个剑阵都晃了几晃。

“谁偷袭我?”

那位小师妹的脾气似乎不大好,对着七师兄大吼道:“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别人吗?你自己手抖就算了,别耽误我们做任务。”

那位小师妹早就看他不爽,这种时候,非得酸他几句,心里才舒坦。

七师兄突然涨红了脸,彻底丢下了手中的长剑,疯狂的挠着自己的后脖子。

“痒,痒死了。”

翩若的这个痒痒粉,是她在自学炼药的时候,炼制出来的升级版,只需要一点点,就能让人感觉奇痒无比,恨不能将那一块皮肤撕下来才痛快。

果然,那位七师兄痒到满地打滚,他们的剑阵已经完全溃散,不成气候。

那位大师兄想要及时补救,却已经来不及了,无畏门的人已经将洞口团团包围,将他们困在了岩洞入口。

“呵,本门主是疯狗?”

一名身穿翠青色劲袍的男主,从人群之后,走上前来,那一双眼睛,写满了嘲讽,带着几分轻蔑,又觉得可笑。

“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如此侮、辱我无畏门的?”

上官惊鸿一边嘴角,斜斜的往日,带着几分玩世不恭,一抬手,手指微微一曲,便将在地上狼狈的打滚的七师兄拉倒了自己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340章 挑拨 “七师弟。”

“七师兄。”

万剑宗的一阵惊呼,眼睁睁的看着上官惊鸿将他吸入了手中。

上官惊鸿扬起一个危险的笑容,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要发怒的前兆。

无畏门众人见到自家老大扬起了一个这样的笑脸,连忙极为默契的往后退了三步。

上官惊鸿一只手,紧紧的掐住那位七师兄的脖子,凌厉的双眼,半睁半阖,漂亮的嘴唇一张一合,“这里又不是你们万剑宗的地盘,即将出世的异宝,也并非你万剑宗的异宝,你们做你们的任务,本门主寻本门主的宝贝,你凭什么说我无畏门的人是疯狗?”

“我这位七师弟,说话向来没轻没重,得罪了门主,门主大人大量,还请您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那位大师兄收起罗盘,极为谦恭的对上官惊鸿道歉。

“大人大量?”上官惊鸿将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这位兄台,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恐怕还不是特别的了解我,我这个人向来以小肚鸡肠闻名于世,见人就咬,跟疯狗一样,怎么可能不与他计较?”

翩若站在一边,看着上官惊鸿,有一种想为他鼓打call的冲动。

不愧是上官家的人,这噎死人不偿命的本事,简直了,佩服佩服,哈哈。

自家门主,还是自家门下的人了解。

他们家门主,其实就是喜欢逗人玩,没什么恶意。

虽然,这名万剑宗的弟子,却是有些欠收拾,但是,他们此次出来,毕竟是带着任务而来,不能因为一名弟子,就去得罪整个万剑宗,

“咳。”无畏门的副门主走上前来,一本正经的说道:“门主,差不多行了。”

上官惊鸿闻言,将手中的七师兄,如同垃圾一般扔到了地上,随后拿出一张……手帕……

开始慢条斯理的擦着手,随即将那块手帕烧了。

那位七师兄,仿佛重获新生,大口的喘着粗气,看到上官惊鸿接下来的动作,那脸色,比吃了苍蝇还要难看。

那位小师妹一声娇喝,“还不赶紧回来,丢脸都丢到沧浪宗去了。”

翩若仔细的读了读万剑宗那一帮人的内心,总结出来了一个结果,这位七师兄,还真是不得人爱,几乎每一个人,都在心里面骂他,唯有小师妹胆子大,说出了口。

心里活动最好的,应该就是那位手持罗盘的大师兄了,只是默默的在心中一声长叹,那感觉,颇为的无奈,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上官惊鸿像个没事人似的,对着副门主皱起了眉头,“你怎么不早点叫住我?”

副门主:“……”

无畏门众人:“……”

得,他们门主,教训完人,又开始甩锅。

上一次将锅甩给了锦轩师兄,这一次直接是副门主。

躲在人群中,努力将存在感降到最低的傅锦轩忍笑忍得辛苦。

看向副门主的眼神,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副门主头痛的扶额,看着自己门下众人,这一个个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翩若是忍不住了,直接笑出声来。

隐身斗篷只能隐身,又不能隐声音,这一声笑声,虽然稍纵即逝,但是在场的所有人,哪一个不是从小练着武功长大的?

这个声音,清晰的落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上官惊鸿和那位副门主的脸色,骤然一变,抬起头,看向万剑宗的那位小师妹。

“很好笑?”

小师妹表示自己冤枉。

她茫然的抬起头,努力的摇头摆手:“不是我,我没笑。”

“你觉得,我会信?”

上官惊鸿周身突然涌起了一股杀气,两个宗门,四十来号人,全部汇集在这儿,就那位小师妹这么一个女的,那个笑声,明显就是个女的的声音,她说不是她,有人信?

当然没人信。

连他们万剑宗的大师兄,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取舍。

“小师妹,赶快道歉。”

这位无畏门主,虽然上任才两年,但是他可是整个沧浪宗,最得沧浪宗主喜爱的弟子,身为沧浪十二门中,最年轻的一位门主,上官惊鸿上任短短两年,任务完成率,可谓是别的门主的两三倍。

他虽然还不到三十,但是却得了沧浪宗宗主的真传,真要是动起手来,他们那一行一二十个人,加起来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自家的七师弟刚刚才得罪了这位门主,紧接着又是小师妹。

大师兄的胸口在滴血,这次的考核,十有八九是黄了。

“大师兄,连你也不相信我?”

小师妹委屈的抬起头,看向那位木头愣子一般的大师兄,眼眶红红的,像是立即就要哭出来。

“大师兄,小师妹从不说谎,她说不是她,必定就不是他,您向来都疼爱小师妹,可不能在这个时候,不相信她?”

“就是啊,大师兄,小师妹平时对你那么好,你做什么她都信你,你怎么能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不相信她了呢?”

万剑宗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口,不外如是吗,全部都是为这位小师妹求情的。

翩若挑眉,敢情,这还是个团宠啊?

不过看小姑娘委屈可怜的模样,翩若摇了摇头,这典型的,就是痴心错付,有木有?

如果换做是冥夜离,一定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翩若决定出手帮帮她,不能让小姑娘给她背黑锅啊!

“唰”

一根冰针从翩若的手中,急速飞出,牵动了一片树叶,然后落到了那位倒霉的七师兄的后肩。

“啊……”这位倒霉七师兄凄惨的大叫了一声。

他的后脖子还没好,现在又是后肩,还有完没完?

“到底是谁偷袭老子?有本事你站出来跟老子单挑啊!”

“呵呵。”翩若被他的话逗笑了,“单挑?就凭你那点小伎俩?”

完全没有人能够锁定翩若的位置。

连这里面灵力最为强悍的上官惊鸿,都眯起了眼睛,聚精会神的想要锁定来人的具体位置,锁定了三次,都无果。

那位七师兄明显注意到了这一点,头皮突然开始发麻。

“这位姑娘,请问一句,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几次三番的对我下暗手?”

章节目录 第341章 新欢旧爱? “你有胆子骂我们家惊鸿,怎么就没胆子挨打?”

“嘶……”

翩若的话,让无畏门的人,都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们家惊鸿?”

副门主唯恐天下不乱。

“门主,你整天在无畏门里,跟我们这一群糙汉子厮混,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娇滴滴的美人儿?”

上官惊鸿一眼剜过去,“你看见她了?你怎么知道那是个美人儿?”

他的声音有些凉,但是,无畏门里的人,大多都了解他的脾气,总有不怕死的上赶着挨训。

“这还用副门主看见吗?光听声音,就知道,那位一定是个娇滴滴的美人儿。”

“呵,声音好听,就是娇滴滴的美人儿?就不兴是个什么修炼了千年万年的老妖精?”

“噗……”

翩若恨不能一口盐汽水喷死这厮。

“上官惊鸿,你是不是嘴欠?”

这话说的,真的很欠打好吗?

“怎么?想打架?有本事你出来,本门主陪你打个够。”

上官惊鸿就是想把翩若逼出来,这种,别人在暗,他在明的情况,他真的是一点都不喜欢。

虽然这个在暗处的人,就目前而言,还是和他站在同一阵线,毕竟不知根不知底的,一不留神就是个祸害。

“宗主,看来,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又有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几分入骨的苏媚,令上官惊鸿突然头皮发麻。

“嚯,新欢旧爱齐聚一堂,门主艳福不浅啊!”

傅锦轩眼底的笑意愈发的浓,也不知道来的究竟是什么人,上官惊鸿竟然迅速的往后退,一直退啊退啊的,竟然退到了无畏门所有人的后面。

新欢旧爱?

她一来,就吃力上官惊鸿这么大一个瓜?

翩若不说话了,就像是空气一样,让人完全无法察觉到她的气息。

她突然对来人十分的感兴趣。

“异宝嘛,赶巧不赶早,还没出来之前,谁都说不准,它最后会落到谁的手中。”

“是,宗主果然睿智。”

那一行人终于来了,翩若偏头一看,这是……天狼宗的宗主公孙哲?

行走的金币卡。

翩若的脑海里,顿时蹦出了这么几个字,想起了那件轰动一时的金币填海事件,败家啊败家……

跟在他身边的那位姑娘,只是,跟在他身边的那位姑娘是谁?

看上去,就不像是个省油的灯。

翩若转头,看见了恨不能匿在人群中,当个隐形人的上官惊鸿,不禁摇头。

烂桃花,绝对的烂桃花。

这样的姑娘,要是进了上官家的门,三婶婶那么好脾气的人,肯定不会喜欢。

公孙哲站在那里,不高兴的看着沈诗意,“你不要一见到上官惊鸿就走不动路了好吗?这要是让大长老看见了,你又得挨骂。”

沈诗意?

翩若努力的想啊想,终于想到了这么一号人,这是天狼宗大长老的女儿,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一副天下人都该喜欢她的架势,难怪上官惊鸿躲着要躲着她,这么自我感觉良好的菇凉,跟她说一句话,都是需要莫大勇气的好吗?

天狼宗这次也来了二三十号人,除了宗主公孙哲以外,清一水儿的都是妙龄女子。

都说公孙哲的但凡出行,都是铁打的薛纤纤,流水的美人儿团,但是他从来都不乱来,就是单纯的喜欢看美女。

只要是有美人儿的地方,他都愿意呆着,再加上他那挥金如土的作风,多得是姑娘前赴后继的往上凑。

沈诗意一脸没所谓的样子,“反正他现在不在这里,你们都不要跟他说,不就好了。”

公孙哲向来都不喜欢对美人儿冷脸,他动一动眉毛,薛纤纤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般,像这种得罪人的事情,都是由她这个贴身护卫来做的。

薛纤纤用一贯冰霜的声音说道:“沈小姐,你若是再一意孤行,不听宗主的话,以后,即便是你让大长老来求宗主,宗主也断然不会带你出门。”

其实,如果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早就应该到了,就是因为沈诗意擅自离队,掉进了一个风狼窝,他们为了救出她,浪费了时间,所以才会屈居人后,在万剑宗和沧浪宗的人都来了之后,才到达这个岩洞。

薛纤纤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她向来说一不二,不给对方留半点情面,沈诗意其实是有些怕她的,因为她直到,就算现在站在这里的人是她的父亲,薛纤纤也绝对不会因为她的父亲是大长老,而留半点的情面,该说什么,照说不误。

毕竟公孙哲从来都肆无忌惮的护着她,整个天狼宗里,一直流传着一句话,宁可得罪宗主大人,都不能得罪薛纤纤。

沈诗意恋恋不舍的将视线从上官惊鸿的身上收了回来,不情不愿的站到了公孙哲的身后。

上官惊鸿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猛地送了一口气。

站在他旁边的傅锦轩捂着嘴偷笑。

上官惊鸿狠狠地踩了他一脚,傅锦轩痛的龇牙咧嘴。

“叫你笑,活该。”

三方人马,齐聚岩洞,翩若实在是有些好奇,这里面究竟会有什么异宝。

谁都想要进去看看,今天究竟会有什么异宝出世,但是却没有人敢领头,先进入岩洞。

异宝现世,必有伴生兽,如果真的是旷世异宝,那么那头伴生兽的等级一定高到离谱。

谁敢妄动?

谁都不敢妄动。

且不说能不能打得过,就算是惊醒了那头伴生兽,他们一有不慎,便会连逃命都成了奢望。

必须得商量出一个计策才行。

不如,联手?

三方人马,脑海中飘过了同样的两个字。

翩若看了看天空,天色骤变,黑白颠倒。

原本应该是明媚湛蓝的天空,却在一瞬间,变成了黑夜,乌云蔽月。

异宝出世,天象本就有异,只是所有的人都没有预料到,这天象,竟然会变得如此之快。

与此同时,距离岩洞十里开外的兽类,全部没了命的往外跑。

这里的位置,偏向于整个魔藤密林中心的边缘地带,在黑白交替的那一刹那,便爆发了局部的兽潮,将其他想要来到岩洞的人,全部都拦在了外面,根本进不来。

章节目录 第342章 斩桃花 异宝还未现世,不过是天象大变,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宗派里出来的,并非没见过大场面,这种异象,并不会造成众人恐慌。

只是,那位沈诗意小姐,像是过分柔弱,在白天和黑夜交替的那一瞬间,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蹭的一下,就窜到了,距离她最远的上官惊鸿身边,精准无误,抓住了他们手臂,将脑袋往他的怀里凑,惊呼一声:“啊,我害怕。”

众人……

公孙哲越发现后悔将她带出来了,太丢人了,有木有?

“你是没见过黑灯瞎火的是不是?还怕?怕个锤子?”

连公孙哲这位从来都舍不得对美人儿粗鲁的惜花公子都忍不住爆了粗口。

薛纤纤作为他肚子里的蛔虫,已经开始动手,将沈诗意从上官惊鸿一面身边拽回来了。

上官惊鸿恨不能当场就换一件衣服,十分嫌弃的,伸出另一只手,将那只手臂拍了几下。

黑白交替,不过一瞬间,便恢复了正常,再转眼,又是晴空万里。

无畏门的人,个个都憋着笑,不说别,就说他们门主,每一次只要遇见了那位沈小姐,一定有笑话看。

翩若决定亲自出手,给上官惊鸿斩桃花。

隐身斗篷被她一把扯下,塞进了空间里,翩若素手翻转,以一个一极为优雅,极为漂亮的姿势,调动灵力,滑行向前。

毕竟是从小练着舞蹈长大的,翩若这一动作的仪态,可谓是完美到无可挑剔。

她一袭粉蓝色织锦月华裙,广袖流仙,裙袂飞扬,黑发如墨,面容恬静,精致淡雅,带着浅浅笑意,上挑的桃花眸中,闪烁着明媚夺目的光彩,瓷白的肌肤,在天空中烈阳的光芒再一次照亮世界的时候,肆无忌惮,落在她的身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是一位逆光而来的九天神女,让在场的所有女子,纷纷失了颜色。

不仅仅是公孙哲看呆了,所有人,都被这一位突如而来的美人弄丢了魂,上官惊鸿原本铁青嫌恶的脸上,突然扬起了几分邪魅痞气的笑容,看着距离他越来越近的翩若,那一张俊脸,突然变成了春风十里,连冷淡生硬的气场,都完全改变,在众目睽睽之下,抬起手,向翩若招来。

翩若十分配合的,在经过沈诗意的时候,微不可闻的给了她一个挑衅的眼神,然后,在她即将喷火的怒容下,巧笑嫣然的钻进了上官惊鸿的胸膛。

上官惊鸿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这一幕,比起旁人看见了一位从天而降温大美人还要惊悚。

无畏门众人:他们痞里痞气,成日里每个正形的门主大人,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位如同天仙似的美人儿?竟然还……还在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之下,公然的和这位姑娘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简直是……太给他们无畏门长脸了,有木有?

万剑宗众人:啧啧啧,这么美女美人儿,竟然看上了无畏门的那个泼皮无赖,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可惜啊,可惜!

天狼宗众人:嘶……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水灵的美人儿?连她们这群女人,都要折服在她的石榴裙下,更别说那些两眼放光的男人们了,没有直接扑上去,简直都算是矜持了。

公孙哲已经彻底不能思考了,他喜欢看美人儿,向来自诩阅美无数,可是那些美人儿,在这位美人儿面前,充其量只能算是个女的,论起容貌,此女绝对天下无双。

沈诗意的怒火,已经一窜三尺高了,尤其是,她看见上官惊鸿竟然主动抱那名女子,不仅抱了,竟然还对那名女子笑得那么灿烂,她就恨不能冲上去,撕了那个女人的脸。

至于那个小师妹,她惊叹之余,偷偷的看了一眼那位大师兄,发现大师兄并没有被美色所迷惑,心中只有窃喜,咬着唇,羞羞涩涩的低下了头。

“这里这么危险,你怎么来了?”

上官惊鸿从来都不会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话,无畏门的人,更像是见了鬼一般,感觉整个世界都玄幻了。

最终,还是副门主壮着胆子出来,弱弱的问道:“门……门主,这位姑娘是?”

他可是代表着他们无畏门上上下下二十二个汉子问出的共同的心声,上官惊鸿淡淡的扫了一眼,看见一双双渴望的眼神,额角的青筋猛地一跳。

他门中,都是汉子,还都是单身未婚的,他家妹子这么的如花似玉,万一被这群大尾巴狼叼去了怎么办?

不行,他得把自家妹妹藏好才行。

“你们一个个的……”

上官惊鸿话还没有说完,怀里的翩若便偏过头,对那些汉子笑眯眯的说道:“你们好,我叫薄荷,我们家惊鸿啊,自从当了门主之后,已经有两年没有回家了,我怕我再不来找他,他便会将我给忘了。”

翩若的话,说的模棱两可。上官惊鸿饶有兴致的看着她,表情很明显。

两年不见你这玩的是哪一出?

翩若抬头,看着上官惊鸿,眼角不着痕迹的瞥了瞥现在一边,手帕都被绞碎了的沈诗意。

还不是为了给你挡桃花,赶快谢谢我。

上官惊鸿恍然大悟,转眼一想,干脆就让他们误会好了,这样,妹妹就还是他妹妹,不会被那些大尾巴狼给叼走了。

上官惊鸿觉得此计甚妙,一石二鸟,欣然配合。

“我离家时,便说过,带我功成名就,定会回来找你,我已经与宗主大人定好了归家日期,你又何必不远万里,来如此危险的地方寻我?若是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让我该如何是好啊?”

翩若对上官惊鸿的戏精程度十分的满意。

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

那是,妹妹如此优秀,我这个做哥哥的,肯定不能给你拖后腿啊!

两个人肆无忌惮的用眼神交流。

旁的人读不懂他们的眼神,只以为是一对小情侣,久别重逢,如胶似漆,在眉目传情呢。

“门主,你可太不够意思了啊?有个这么漂亮的媳妇儿,竟然从来都不跟我们说?你还当不当我们是兄弟了啊?”

翩若一脸娇羞的来了一句:“诸位哥哥莫要为难他了,我们……并未成亲……”

章节目录 第343章 惊鸿是妹控 “副门主,这位薄荷姑娘脸皮薄,咱们可不能让人家姑娘,千里迢迢的,头一次见咱们门中众人,便被吓得以后都不敢来了,大家伙儿说,是不是?”

“就是,副门主,有什么话,等我们完成任务之后,将门主拉到小树林里去问就好了,别吓到这位天仙似的姑娘。”

“咱们门里,难得有姑娘敢来,你可别给门主搅黄了,小心门主给你穿小鞋。”

无畏门的闹闹腾腾的气氛,与另外两个宗门截然不同。

翩若窝在上官惊鸿的怀里,仰起头,对着他的耳边,悄悄的说道:“你们门里的那些人,真可爱。”

上官惊鸿低着头,用同样大的声线威胁道:“可爱,你也要离他们远一点。”

那一群人,一个两个的走出去,都像是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一样,要是知道翩若是他的妹妹,指不定有多少人要绕到他的头上,打他妹妹的主意。

在他看来,那一群小兔崽子,没有一个配的上自家妹妹,所以,一定要让他们保持距离。

“为什么?你们关系不好吗?”

“这跟关系好不好没关系,反正,你不准跟他们多说话,听见没有?”

翩若不解,很显然,上官惊鸿也没打算解释。

那位副门主眯着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上官惊鸿。

“兄弟们,我也很想要忍住,别吓到这位美人儿了,但是我一看到他们两个人,旁若无人的说着悄悄话,我就忍不住想要拆散他们,你们有没有同感?”

无畏门众人:“……”

有啊,有同感啊。

一门的单身汉,突然有一个脱单了,这叫他们这一群人,怎么可能心理平衡?

可是,很明显,他们更害怕被自家门主穿小鞋好吗?

没有人说话,但是每个人都是一脸赞同的表情,看着翩若更加想笑。

猛然间,一阵地动山摇,所有的人都像是站不稳了一般,跌跌撞撞的左摇右晃,连山体上方的岩石,都开始断断续续的往下滚落。

岩洞的入口,像是随时都要崩塌。

“快躲开。”

上官惊鸿一手搂着翩若,一边指挥着无畏门众人避开岩石,寻找安全的位置。

“看样子,异宝马上就要现世了,上官门主,我们要不要联手?”

公孙哲凑到了上官惊鸿的身边,身边雷打不动的跟着薛纤纤。

在这个紧要关头,既然没有人有胆量先去探路,那不如暂时结盟,最起码人多力量大,能够顺利找到宝物的几率也在翻倍。

总好过困在岩洞门外,一筹莫展。

万剑宗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其他的宗门,都派出有话语权的人来寻宝,天狼宗甚至是宗主亲自出马,他们倒好,直接派出入门弟子过来,真当做是一次普通的历练啊?

眼看着沧浪宗和天狼宗便要结盟,沧浪宗那边,便显得有些急了。

若是那两个宗门,真的达成了结盟协议,那么第一个被淘汰的,一定就是他们万剑宗。

拂尘凑到了大师兄的面前,见到大师兄,拉着小师妹,一边躲着落石,一边时不时地瞄着另外两个宗门的动向。

公孙哲和上官惊鸿已经凑到一起去了,看来,结盟势在必行。

“大师兄,我们该怎么办?”

小师妹也颇为担忧的看着另外一边,那两个宗派的人,已经不知不觉的,凑到了一块去。

“大师兄,如果他们联手了的话,我们会很被动的。”

这一次的考核绩效,直接关乎到他们这一群入门弟子,能否晋级中级弟子,不能出半点差错。

大师兄终于下定决心。

“目前,到达这里的,只有我们三个宗门的人,其他的人,很有可能被兽潮拦在外面,一时半刻进不来,如果等他们进来,我们再想对策,肯定来不及了,为今之计,只有我们也去结盟。”

“可是……”

拂尘看到了透过落石飞尘,看见了已经明显达成协议的上官惊鸿和公孙哲,心中半分底气也没有。

“他们既然已经达成同盟,我们肯定没有插足的余地。”

论起目前的情形,那两个人带领的队伍,才是真正的势均力敌,他们都是入门弟子,甚至,连一个掌事的都没有,那边的一位宗主,和一位门主,定是连眼角都不愿意施舍给他们,又怎么可能会跟他们结盟?

“这倒未必。”大师兄重新拿出罗盘,看着不远处,视线一直止不住的往薄荷身上飘的公孙哲,“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他们两个,都是老虎,但我们不是。”

小师妹也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所以,师兄的意思是……”

三个人同时郑重的点头,不试一下,怎么知道不可能?

这一次的地震,持续的时间并不算长,翩若一直都在暗中读秒,地动山摇,大概持续了三分钟左右的时间,直到地面停止了震动,岩洞上方,还时不时地有落石坠下,不过只是些细碎的小石头,构不成大的威胁。

翩若觉得,在这种时候,还是要隐藏实力,三方都要宝物,但是宝物只有一个,即便他们暂时达成了同盟,到了最后,肯定还是会有一场血拼。

就目前而言,上官惊鸿的能力,完全可以保护她,那么她便干脆装作就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一直躲在上官惊鸿的身后,将存在感降到了最低,同时,也降低了所有人的防备。

翩若留着后手,在场的所有人,只有上官惊鸿知道她真正的实力,但是,很显然,他们两个想到了一起,上官惊鸿无条件的配合翩若的伪装,更加明显的,处处将翩若护在身后,给旁人一种,他女票确实是个弱女子的真实感。

无畏门的汉子,都是血性男儿,虽然平时做任务的时候,总是互坑互损居多,但是在这种关键时刻,向心力绝对是杠杠的。

门主大人要保护的人,绝对就是他们要保护的人。

于是,随着落石缓缓结束,无畏门和沧浪宗达成同盟,一起进入岩洞探路,无畏门的所有弟兄,都自发的前后左右站位,将翩若密密实实的围在中间,以保证她的安全。

章节目录 第344章 结盟 翩若突然间有一种,其实自己也是团宠的感觉。

不论是在上官府、神殿、耀月学院、地狱街、还是如今的无畏门,似乎她不论到哪儿,都有人保护她?

如果说女主光环是在苦难中衍生的话,那么女配光环,就是天生的。

凭心而论,这种待遇,她还是蛮喜欢的。

就在无畏门和沧浪宗的人,准备同时进入岩洞之时,两边队伍,留在末尾压队的人,都同时的守住了门口,拦住了想要趁机混进去的万剑宗。

大师兄越拦在他面前的傅锦轩,冲着里面的人群大喊:“公孙宗主,不如我们谈一谈?”

傅锦轩立即回头,看了一眼上官惊鸿。

上官惊鸿邪肆的唇角微微一挑,无畏门的人,都懂他这个表情的含义。

傅锦轩不说话了,上官惊鸿在他们这一群人之中,年龄不是最大的,甚至还偏小,但是,他做出的决断,从没有出错过。

他们从一开始的时候,并不服气,总觉得,上官惊鸿不过是仗着宗主偏爱他,才会在宗派平步青云,年纪轻轻便坐到了一门之主的位置,没少给上官惊鸿穿小鞋。

但是,上官惊鸿却从不解释,而是直接干脆的,在一次又一次的任务当中,向所有的人证明,他坐上这个位置,凭借的,就是自己的实力。

到现在,所有的人,对他,都是心服口服。

不仅仅是傅锦轩,所有的人都没有一句废话,反正,横竖跟着门主走,总不会出错就是了。

上官惊鸿倒是半点都不担心,另外的两支队伍会结成同盟,在他看来,这种同盟,只不过是短暂的合作,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插了暗刀子,不管结不结盟,都要时刻警惕,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区别。

上官惊鸿都不担心,翩若便更加不担心了,即便公孙哲与万剑宗的那些人达成了协议,她也有办法,让公孙哲临阵倒戈,到时候,万剑宗就是第一个炮灰。

岩洞外,万剑宗的人,都自发的将自家大师兄围了起来,形成了一个保护圈,而公孙哲的身边,则只带了一个薛纤纤,就那样大大咧咧的站在那位大师兄的跟前。

“你要说什么?本宗主是个重信守诺之人,既然已经与上官门主结成了盟友,便不会倒戈,再与你们站在同一阵线,所以,本宗主劝你,还是不要浪费唇舌,因为,这是完全没有用的。”

公孙哲像是刻意扯大了嗓门,说给无畏门的人听的一般。

翩若汗……

这位宗主,是当所有的人,都是傻子吗?

他如果没有倒戈的意向,那么便完全没有必要出去好吗?

出都出去了,跟人家都站在同一个谈判桌上了,还在那里自证清白的表忠心,难道就不怕炒人设过度,把自己给炒糊了?

薛纤纤很显然,已经完全习惯了自家宗主这种无脑的说话方式,和办事方式,早就见怪不怪,仍旧一脸淡定的站在那里,充当一个合格的暗卫。

倒是那位大师兄,一脸汗颜的,被公孙哲这一番义正言辞的说辞,整的突然有些懵。

若不是拂尘轻咳了两声提醒他,他都差点忘了,自己究竟要干些什么。

大师兄低着头,在布包里翻啊翻啊,终于掏出了一枚锦囊。

公孙哲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你应该知道,本宗主最不缺的就是金币、灵石和宝贝,你不会还想着,用这么点东西,就能够收买本宗主吧?”

他的金币异宝挥霍史,都足够撰写出一本通史,每一桩每一件说出来,都恨不能让人一拳头锤死这个败家玩意儿。

天狼宗里的那些长老们,对于这个宗主,可谓是一个头两个大,任何制止的方式都用尽了,奈何他就是油盐不进,弄得他们半点辙都没有,但是,宗主也不是说换就能换的,也只能任由着他去了。

大师兄囧,这位宗主大人,您说话,就不能小声一点吗?

搞得他连送个礼,都变成了光明正大,这种为世人所不齿的撬墙角事宜,不是应该越少人知道越好的吗?

“不……不是。”大师兄因为太着急说话,差点咬到了舌头。

翩若运起读心术,这位大师兄的等级比她低得多,想要窥破他的内心,完全是小菜一碟。

于是,翩若便神不知,鬼不觉的,开启了外挂。

那个锦囊……

翩若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万崇山顶,即将外出历练考核的入门级弟子,正在接受百里松灵的教诲。

画面飞速略过,最终变成了百里松灵与这位大师兄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画面。

“智霄,此番进阶考核,宗门众人,不会有任何人出手相救,一切全凭你们自己的造化,但是,介于此次,考核难度可能过于困难,为师可以赐你一枚锦囊。”

百里松灵的手中赫然出现了眼前的这枚锦囊。

“必要时刻,你将此锦囊,交给公孙哲,至于考核能不能顺利完成,便全看你们自己了。”

智霄便是这位大师兄的名字。

他接过锦囊,一脸疑惑。

“师傅怎么会知道我们此行会遇见公孙宗主?”

百里松灵神情淡漠,一袭深青色长袍,将她衬托的犹如世外高人。

“照做便是,哪里那么多的问题?”

百里松灵显得有些不耐烦,智霄便不敢再问。

画面再一跳转,变成了魔藤密林腹地,夜正深,万剑宗的所有弟子,已经全部入睡,智霄一人守夜,他坐在月色正盛的位置,手中紧紧地攥着那枚锦囊,再三犹豫,还是决定,要打开来看一看。

暗青色的锦囊,在黑夜中,根本看不清颜色,不过就着月光,智霄能够看清楚锦囊之中的那一张略略泛黄的碎布。

碎布被他打开,那上面画着的,赫然是一张地图。

地图?

翩若皱眉,尘天境中,貌似没有什么藏宝图吧?

所以,那张地图是……

翩若恍然大悟。

眼看着公孙哲便要将那枚锦囊接了过来,翩若将上官惊鸿的脑袋,拉到了自己的面前,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那是一张岩洞之中的地形图,我们必须抢过来。”

章节目录 第345章 离间计 上官惊鸿一直都与上官家的一众人有书信记录,他只知道,自家的这位妹妹天赋高的惊世骇俗,竟不知奥,她还有隔空视物的本事?

隔空……视物?

咦……上官惊鸿的鸡皮疙瘩顿时掉了一地。

不是吧?

这样的话,他,他们,岂不是全都被自家妹妹看光光了?

翩若轻轻的拍了一下他的脑门,“把你脑子里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给我全部扔掉,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你连我想的什么……都知道?”

翩若给了他一记白眼。

“读心术,知道吗?”

上官惊鸿被她这三个字,惊到完全忘记思考。

读心术?

苍何大陆什么时候多出了个这么逆天的技能?

他这个常年在江湖上打滚的门主,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难怪全家人都如此宝贝这个妹妹,这个妹妹,却是天赋惊人,造诣匪浅。

连一向自我感觉良好的上官惊鸿,都甘拜下风。

“你再在这里大惊小怪的浪费时间,那张地图,就完全要不回来了。”

上官惊鸿终于回神,看向翩若的眼神骤变,像是在看自己的爱豆。

“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这位妹妹,很显然,要比他这个哥哥厉害的多,上官惊鸿当机立断,将掌控权,完全交给了自家妹妹。

翩若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悄悄的说道:“你去搅合一下,剩下的交给我。”

搅合一下?

这个简单。

上官惊鸿领命,大摇大摆的从人群中走了出去,神情颇为的不耐烦。

而此时,公孙哲刚刚从薛纤纤的手中接过那枚确认安全无误的锦囊,还未来得及打开。

“公孙宗主,咱们不是已经商量好了对策吗?您这磨磨蹭蹭的,是不给我无畏门面子吗?”

沧浪宗的名头,虽然不如万剑宗那么响亮,但是,好歹也是亓月国第二大宗派,论实力,在整个苍何大陆,都能排的上前五的,天狼宗怎么着都只能算是一个中等偏上的宗门,想要在他面前耍心眼儿,也要问问他门下的人,能不能同意。

公孙哲成功的被吸引了注意力,不只有公孙哲,所有的人,都被上官惊鸿给带偏了。

无野披着翩若的那件隐身斗篷,溜到了公孙哲的身边,悄无声息。

上官惊鸿一边分散着公孙哲的注意力,一边时刻注意着翩若这边的动静。

这个公孙哲,能够当上沧浪宗的宗主,完全是仗着钱多,自身的实力并不高,不然的话,也不会走到哪里都带着薛纤纤。

浔鸢被无野一同藏在了隐身斗篷里,对着公孙哲的双手施幻术,一个迅速的将翩若从空间里随便找出来的一张废纸,替换掉了锦囊中的地图。

整套动作,没用上半分钟,一气呵成。

幸好公孙哲的手,是背在后面的,完美的避开了薛纤纤的视线,不然的话,这一招偷梁换柱,还不一定能够成功。

任务完成,无野带着浔鸢,迅速钻回了翩若的空间里。

公孙哲只觉得背后突然有点冷,不由得打了一个喷嚏,“阿嚏。”

薛纤纤连忙第一时间递上丝帕,给了公孙哲。

翩若抿着笑,对着上官惊鸿做了一个成功的手势。

上官惊鸿连忙话锋一转,一本正经的说道:“还请两位尽快,不然的话,等到下一次地震,我们恐怕就没有那么幸运,能够全部安然无恙了。”

异宝即将现世,这地动山摇的频率也会逐渐增加,第一次他们能够侥幸逃过,没有人受伤,那么接下来的第二次、第三次,便不可能有那么幸运了,还是要速战速决的好。

公孙哲觉得上官惊鸿说的有道理。

于是,无畏门的人,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家门主突然间跳出来,又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家门主,自圆其说的缩了回去,全程,只有无畏门的人看懂了自家门主的刻意,却还是无法理解其中的意思。

只是,宗主这忽悠人的功力见长啊,全场所有人,除了自家人,全部都被门主忽悠住了。

公孙哲迅速的低头,打开锦囊,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纸。

纸?

智霄觉得有点怪怪的,他之前打开看到时候,那里面,似乎不是纸吧?

难道是黑灯瞎火的,他看错了?

公孙哲将那张纸打开,里面用极为粗矿的字体写着:混蛋,你这个超级大混蛋。

……

公孙哲怒了,将纸张揉成团,狠狠地扔给了智霄。

“这特么的就是你要送给老子的东西?你们万剑宗,还真当自己是亓月第一大门派,不将老子放在眼里啊?回去告诉你们家的万朝宗,我天狼宗,从此,与你们万剑宗势不两立。”

被纸团子狠狠砸中的智霄一脸懵逼,他从地上捡起纸团子打开一看,不由得念了出来:“混蛋,你这个超级大……”

他越念,越觉得不对劲,最后那两个字,他干脆不敢再念了。

“不……不是的。”智霄摇头:“宗主大人,师傅给我的,明明是一张地图,这个一定是被人给掉包了,目的,就是想要挑拨你我两家的关系。”

翩若没想到自己随手一撕,竟然撕出了这一张,这是她前几天,跟冥夜离冷战的时候,因为赌气,写了满满一整本的混蛋。

这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上官惊鸿暗地里,给她比了一个赞的手势,翩若捂着嘴,不敢笑的明显,便干脆扑进了上官惊鸿的怀中,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笑的花枝乱颤。

“被人掉包?”

公孙哲将手中的锦囊也一并丢了出去,“这个锦囊,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给我的,也是我当着众目睽睽的面打开的,全程,没有经过任何人的手,你说被人掉包,它就被人掉包了?我看,它是被鬼掉包了吧?”

智霄慌乱的看着四周,然后伸出手,指向了站在公孙哲身边的薛纤纤,“不是还有这位姑娘碰过了吗?”

薛纤纤雷打不动的神情,终于有了细微的龟裂。

她开始不耐烦了。

很显然,比她更不耐烦的,是公孙哲。

“你特么的,连老子都舍不得怀疑的女人,你竟敢怀疑她?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章节目录 第346章 三除一 但凡天狼宗的人,都知道薛纤纤是公孙哲的禁忌,别人连跟她说话都不敢,到了智霄这里,竟然还指着鼻子诬陷她?

光凭这一点,公孙哲就已经没有跟他结盟的可能。

他拉着薛纤纤的手,不耐烦的说道:“走了,耽误本宗主时间。”

智霄没有说话,万剑宗的那群人依旧挡在公孙哲的面前,动也不动,公孙哲眯起双眼,看向智霄,眼神中带着杀气。

薛纤纤感受到公孙哲的情绪波动,立即拔出长剑,随时准备开战。

“上官门主,我想要改变一下我们的计划。”

公孙哲转眼,对着站在一旁看戏的上官惊鸿,上官惊鸿了然,“没事,反正结果都一样,只是换了个顺序而已,无妨,无妨。”

两个人话音一落,无畏门和天狼宗的人全部警惕起来,抽出了武器,像是随时都准备干架。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带着万剑宗的人一道进入岩洞,将那些人变成探路石,但是很显然,这些人不大配合,既然如此,干脆早一点解决,以免留下后患。

就沧浪宗的这十几二十个入门弟子,上官惊鸿都不用出手,将翩若带在一旁,副门主则带着无畏门的人,同天狼宗的人一起,对上沧浪宗的那些人。

薛纤纤长剑出鞘,招招狠戾,无一落空,公孙哲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不多时便杀出了一条血路,来到了上官惊鸿和翩若的身边,一道看着那边厮杀。

翩若看着他们两个人,眼神有些玩味。

宗主和暗卫啊?

她以前怎么没有想到这个梗呢?

现在看来,这两个人,站在一起,还是挺搭的。

公孙哲自我良好的以为,自己魅力无边,成功的迷倒了,这位旷世大美人儿,所以才会惹得美人儿接连侧目。

于是,他摆出了一个自以为风情万种的Pose,撩了一下额前的刘海,对着翩若抛了一个媚眼。

翩若看见了站在她身旁的薛纤纤,一脸无语的看着天,对于这个白目主子,她的忍耐能力,一直都在不断的扩大,连带着智商,都有一种被摁在地上摩擦的感觉。

真的是,好心累。

上官惊鸿看见了公孙哲的动作,第一反应,就是将翩若拉到了自己的身后,这个花花公子,走到哪里,都有一大票的女人跟着,可不能让他盯上了自己妹妹。

“公孙宗主,你们宗门的人,下手那么狠,就不怕杀死了一个万剑宗的弟子之后,万朝宗和百里松灵他们两个人去你的老巢,找你算账?”

那边本来就二打一,万剑宗一直处于下风,无畏门的人倒还好,跟在上官惊鸿的身边久了,下手都有分寸。

知道万剑宗的人惹不得,纯粹是抱着教训他们一下的心里抡着拳头。

可是天狼宗的人,很显然就不知道分寸这两个字怎么写。

别看她们是一群娇滴滴的姑娘家,那下起手来,啧啧啧,真叫个稳准狠毒,看着万剑宗的那些人,一个个脸上身上伤痕累累的,无畏门的人顿时就觉得一阵肉疼。

现在的姑娘家,都这么彪悍了吗?

远观他们家门主身边的那位天仙姑娘,柔柔弱弱,温婉可人,那才是一个姑娘家应有的样子嘛!

还是他们宗主有眼光,命好啊!

“敢欺负本宗主的人,即便那两个老家伙去了我天狼宗的苍狼峰顶,本宗主也不怕他们。”

在公孙哲的眼里,薛纤纤是他的贴身暗卫,要欺负,也只能他来欺负,别人胆敢说她半个字的不好,那就是他的仇人,没有丝毫的情面可讲。

之前的那位柳绾绾,他看在她是薛纤纤妹妹的份上,才对她稍加纵容,她便得寸进尺的想要取薛纤纤而代之,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底线,于是便被他遣送回了合欢宗。

于他而言,薛纤纤就是薛纤纤,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存在,没有人能够取代,更没有人能够对她指指点点。

如果要问公孙哲,为什么会对薛纤纤有这么强烈的保护欲,公孙哲也说不上来具体的原因,他只知道,一直以来,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薛纤纤一个人,会豁出命来,不计后果,毫不犹豫的保护他,为了他这个不省心的家伙,不知道平白多出了多少诘难,受了多少伤,所以,在他的生命里,薛纤纤永远都与别人不同。

上官惊鸿点头:“哦,既然如此,那无畏门的人,都回来吧,本门主如此深明大义,总不能夺了公孙宗主为下属出气的风头。”

无畏门的人,早就想要撤回来了,都十分耳尖的听见了上官惊鸿说的话,在话音刚刚落下的那一刹那,便以最快的速度撤了回来,站在了上官惊鸿与翩若的身后。

公孙哲:“……”

他艰难地抽了抽嘴角,“呵呵,你们无畏门的人,还真是听话啊!”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调教出来的。”

上官惊鸿不谦虚的接受了公孙哲的这句‘夸奖’,差点让公孙哲忍出内伤。

眼看着万剑宗的人,那点战斗力已经被消耗的七七八八了,公孙哲才咬着牙板,半眯着双眼,对着手底下的人喊道:“收吧,我们还得留着体力,到最后呢!”

那些姑娘们闻言,纷纷收了手。

万剑宗的那些人,除了小师妹以外,每一个脸上都是鼻青脸肿的,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虽然不能致命,但是,就是这些小伤口,才最折磨人,严重的影响到了所有人的行动能力。

“留下两个人看门,其他的人,跟本宗主一道进去。”

公孙哲冷冷的瞥了一眼伤势最为严重的智霄,然后领着天狼宗的人,全部进入了岩洞。

无畏门这边,亦是如此,一边留下两个人守着岩洞的大门,是他们原定的计划之一。

翩若从空间里摸出了一个布包,递给了上官惊鸿,“把这个,给守门的那两个人。”

“这是什么?”上官惊鸿侧头,悄悄的问道。

翩若贴着他的耳朵,极其小声地说了三个字:“傀儡符。”

上官惊鸿:“……”

章节目录 第347章 腹地 上官惊鸿用一副我见识少,你别骗我的眼神,盯着翩若,目不转睛,连路也不走了。

他好歹也在江湖上混了那么多年,从来都只听说过傀儡术,和符咒术,这个傀儡符是个什么鬼?

苍何大陆,有这种东西存在吗?

翩若又贴着他的耳边,补充了一句:“这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符纸,不论是贴在任何人或者物上面,都可以变成自己的傀儡,操控他们。”

多么逆天的符纸,翩若是根据黑暗之力的霸道属性,再加上自己学习过的技能,加以融合,才得出来这一种新型符纸,自带BUG,将所有潜在的敌人,都能够在一瞬间,收为己用。

当然,这些符纸,是有有效期的,从开始使用之时算起,大概能够维持一炷香的时间,超过了时效,就没用了。

“数量不多,还带着时间限制,提醒他们,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乱用。”

上官惊鸿终于从翩若的语言之中回神。

他上一次收到父亲来的家信之时,上面说着翩若拥有了空间之力,需要全族合力好好保护,如今看来,这位妹妹的能耐,可不能小看了。

公孙哲一脸不高兴的看着站着不动,交头厮耳的两个人,“要亲热,滚回去亲热,耽误了本宗主的大事,小心本宗主不客气。”

今天的公孙哲,似乎火气格外的大。

上官惊鸿皱着眉头,瞪了一眼平地爆炸的公孙哲,薛纤纤连忙将公孙哲往后一拉,公孙哲立即转头,变了口气。

“你们要干嘛,快一点,别耽误时间。”

上官惊鸿这才走到门口,将布包交给了负责守门,无畏门中的两个人,小声地交代了几句之后,才转身,带着一众人,进入岩洞。

岩洞十分的幽深,阳光完全透不进来,刚一进去,便能闻道一股极度浓烈的腐烂之气。

翩若迅速从伪装的布包中,拿出来一个药瓶子,交给了无畏门的副门主。

“这是抗毒的药丸,麻烦这位哥哥一人分一颗,以防万一。”

一声哥哥,将副门主叫的身心舒畅,对这位大美人儿,也更加喜欢了几分。

“多谢薄荷姑娘。”

上官惊鸿不乐意了,他将翩若拉倒了另一边,让她与副门主隔开距离。

“乖,别随便乱认哥哥,这个人不靠谱。”

翩若已经忍了一路了,为什么她以前不知道,上官惊鸿竟然妹控的这么离谱?

求不靠谱的副门主,此刻的心理阴影面积。

像这种异味浓烈的地方,空气中,大多都藏着毒。

无畏门和天狼宗,虽说暂时结了盟,但是依旧只能是自顾自的。

公孙哲最不缺的,就是钱,因为,能用钱买到的东西,他更是不缺。

像这种能用钱买到的丹药,他自然也多不胜数。

即便无畏门的人,不分给他们,他们也有的吃。

既然结了盟,两个队伍目标一致,都是以找到那件异宝为主要任务,那么翩若骗来的那张地图,上官惊鸿便不打算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拿了出来,对比着现在的路线,就着岩洞上方,那奇异的钟乳石上面散发出来微弱的亮光,仔细的考虑着要往哪里走。

公孙哲很惊讶,“你竟然有这里的地图?”

魔藤密林占据了整个苍何大陆,将近五分之三的面积,大到离谱,从没有人类去过的地方,也多不胜数,这座岩洞,将近位于魔藤密林的中心地带,能够顺利的找到这里,已属不易,怎么可能还会有地图?

“地图而已,公孙宗主何必如此惊讶?”

公孙哲毫不客气的伸手,将上官惊鸿手中的那张泛黄的碎步抢了过去,放在手中,左转一下,右翻一下,看不懂的意味十分的明显。

上官惊鸿无奈的摇头,若非他实实在在是钱多,天狼宗怎么可能会让他当宗主?

简直就是个有钱没脑的二世祖。

薛纤纤伸出手,将地图拿到了手中,比对着他们此刻所在的方位,确定了地图的位置,细细推敲,说道:“这张地图的可信度非常的高,应该是真的。”

说完,薛纤纤直接越过了公孙哲,将地图还给了上官惊鸿。

公孙哲瘪瘪嘴,不就是一张地图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不再说话了,就带着自己的人,跟在上官惊鸿的后面走着。

地图画的很详尽,虽然没有标明异宝究竟在哪个位置,但是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能察觉到异宝的方向。

那是一股极为强大的,被硬生生的压抑住,却又抑制不住的力量。

就像是蛰伏在暗中的猛兽,在伺机,一口将他们生吞入腹。

每一个人,都小心翼翼的前进,生怕一不小心,便惊动了那股强大的气息。

随着地图标记的路线,越来越复杂,他们这群人,已经逐渐的深入到了岩洞的腹地。

这里的光线,已经越来越明亮,上方倒挂的钟乳石中,不知道掺杂了什么进去,闪闪亮亮的,宛如水晶般璀璨。

但是,偌大的地方,竟然空空如也,莫说前进的路,就连他们来时的路,都已经完全消失。

“这里的气息特别的强烈,异宝很有可能就在这里。”

上官惊鸿比照着地图,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我们现在的位置,跟地图上标志的这个位置,完全不一样,这份地图,会不会真的有问题?”

翩若拿过地图,比照了一番。

按照地图上标识,这里应该有五个岔路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空空荡荡的,像是无边无际,却没有任何前路可寻。

“应该不会啊。”

翩若想不明白,这张地图,就是百里松灵给智霄的那一张,不可能出错。

百里松灵能算到智霄他们会遇上公孙哲,那会不会算到,这张地图,最终会被他们抢走?

一想到这里,翩若毛骨悚然。

如果真的如她猜想中那样的话,这位百里松灵,也未免太恐怖了些吧?

不对,翩若抬起手,仔细的感应着各种各样的气息,从她的指尖掠过。

“这里是幻境。”

章节目录 第348章 默契 也不知道是因为浔鸢的缘故,还是因为她身体之中,带着黑暗之力的缘故。

对于幻术,翩若一直都有一种无师自通的天赋。

按照无野的话来说,她如今,黑暗之力的等级,已经到达了普通人体内蓝灵巅峰的级别,就差一个契机,便能够迈入一个新的领域。

但,这种级别,只是针对于她自身的实力而言,她的幻术,早已经到达了紫灵的强度,比起一般人,更加的厉害。

正因为如此,所以她才能够感觉到这里的不寻常。

“幻境?”

上官惊鸿看着这里,什么都没有,幻境,不应该会出现画面吗?

可是翩若说的,一定没错。

那么,地图上面标记的地形,一定是幻境破除之后的地形。

公孙哲的眼神中划过几分疑虑。

“这位姑娘,你看起来柔柔弱弱,灵力一般,连我们都没发现这里是幻境,请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这位姑娘,出现的诡异,行为举止,更是诡异。

沈诗意早就看她跟上官惊鸿卿卿我我的不顺眼,终于找到了机会,可以酸上几句。

“这里的人,哪一个不比你的灵力高?你少上官门主宠着你,便在这里自作聪明,我们今天来,是有大事要做,若是被你耽误了行程,这种罪过,你担的起吗?”

翩若将上官惊鸿的手拉了过来,扣在自己的腰上,挺起胸膛,毫不客气的说道:“沈姑娘是吧?我就是仗着我们家惊鸿宠我,怎么了?有本事你也找一个宠你的来啊!”

沈诗意的脸色,突然间变得犹如调色盘一般精彩,无畏门的人十分不厚道的哄堂大笑。

不好意思,他们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一下子没绷住。

“再说了,我们家惊鸿相信我,你们不信,那我们分开走好了,这样的话,肯定不会耽误你们的行程,更不会误了你们的大事。”

上官惊鸿十分配合的点头:“就是,我就是信我家小薄荷说的话,你要是不服气,那我们就分开好了。”

公孙哲伸出手,一把将沈诗意拉了回去,恶狠狠地警告道:“沈诗意,你要是再自作主张,说出一些不合时宜的话,或者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我保证,你这一辈子,都别想再踏出天狼宗一步。”

他这个宗主,虽说是靠着钱才当上的,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在天狼宗,脚跟早就站稳了,这点能耐,还是有的。

沈诗意委屈的看了一眼上官惊鸿,不甘不愿的退了回去。

“因为我自小便专修幻术,因此,在幻术一途,也算是有些造诣,所以才会看出些名堂,宗主若是不信,那我也没有办法。”

“原来姑娘是专修幻术的啊?怪不得,是本宗主狭隘了。”

苍何大陆上,于幻术一途本就薄弱,专修之人,更是少之又少,翩若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展现出什么过人的本领,若说是专修幻术,看起来,可信度还是十分高的。

这个幻术,怕是不同于一般的幻术,就像是一个幽闭的空间幻术,将幻术于空间之术融合在一起的那种。

这里本就是一个单独而又真实的空间,所以才不会产生幻境。

无野的声音,突然在翩若的耳边响起:“主人,这里是你的地方。”

翩若毫不意外,这里除了没跟人流露出来不同的灵力气息之外,还有几分,令她感觉到熟悉的气息。

这个阵眼,得她自己去找。

“你们都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我试试看,能不能找到阵眼。”

“我陪你。”上官惊鸿连忙说道。

翩若有些迟疑,她不知道自己寻找阵眼,会不会暴露出黑暗之力,还是自己单独去吧。

“不用了,你也休息一会儿,养精蓄锐。”

翩若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颇有深意。

上官惊鸿读懂了她的眼神。

她是想让他在这里,看着天狼宗里的那些人,不要打扰到她。

“也好,那你自己小心。”

翩若“嗯”了一声,转身离去。

上官惊鸿还是不放心,眼睛像是要黏在翩若的身上了一般,视线一直都围着翩若大转。

傅锦轩笑着打趣道:“以前我怎么没有发现,门主原来还有这么柔情蜜意的一面?薄荷姑娘不过就是离你稍微远了一点,但是好歹一抬头就能看见,宗主的眼睛,就黏在人家身上,彻底移不开了?”

“你小子懂什么?这叫做小别胜新婚,咱们门主,都有两年没回过家了,突然间见到自己的心上人,千里迢迢的来找他,黏人一点怎么了?”

“我看啊,这次门主完成任务之后,休假回家,再回门里,咱们就应该改口,喊人家小嫂子了吧?”

无畏门这边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开着玩笑聊着天,气氛轻松的不得了。

天狼宗那边,除了沈诗意一脸幽怨的,死死地盯着上官翩若之外,其他的女子大多都沉默寡言,并不多话。

公孙哲则看着坐在他身边的薛纤纤,一会儿喂他吃干粮,一会儿给他喂水,忙的不可开交。

他一直都说,他的这一身臭毛病,基本都是薛纤纤惯出来的。

她把他惯得无法无天,惯到除了她之外,没有人能够受得了他的坏脾气,还死不承认,简直是太阴险了。

公孙哲接过了薛纤纤手里的肉干,颇有骨气的自己啃,不要她喂。

薛纤纤乐得轻松,干脆吃起自己的来。

吃饱喝足时候,翩若那边,还是没有任何的进展。

公孙哲微不可闻的拉了拉薛纤纤的衣袖。

薛纤纤看着他。

这个时候,说话不方便,就只能靠默契的眼神交流了。

你觉得那姑娘,是不是有点怪怪的?

薛纤纤眨了眨眼睛,有点。

明明薄荷的灵力等级没有她高,可是她愣是感应不出来,这位薄荷姑娘如今的修为,究竟是多少。

如果我们成功的找到了异宝,你要着重对付这位看似孱弱无害的薄荷,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

不得不说,薛纤纤和公孙哲的默契超级高,就这样,薛纤纤都能读懂他眼神中的意思。

薛纤纤点头,明白。

章节目录 第349章 紫灵 翩若这边一筹莫展,好在上官惊鸿领着无畏门的人,死死地看着天狼宗的人,相互戒备。

这里气息虽然杂乱,但胜在安静,无人干扰。

翩若用灵力,一点一点的将这里渗透。

透明的空间,悄无声息的将这里笼罩,直到将这一块幻境空间,完全包裹其中。

她小心翼翼的完成所有的动作,完全没有惊动到任何人,甚至连薛纤纤都不曾察觉到任何异样。

如果不能找到阵眼,那么她干脆直接将这一块空间吃下去,这个方法,应该可行。

只是,她即将吞下空间的那一瞬间,有些容易露馅儿。

翩若想起了空间中的白莲。

上一次,为了灭火,无根泉水枯竭,之后,又重新溢满,那里面的白莲,数量又增加了一倍。

凝结时间,其实是一项非常逆天的技能,随着白莲数量增多,凝结的时间,也会越来越长,在凝结时间的时候,她做什么,都没有人会知道。

白莲啊白莲,你们可一定要争气啊!

透明的空间,已经完全将这里笼罩,万事俱备,只差收网。

翩若那一边,突然间狂风四起,将所有人的视线,全部移了过去,可是,却没有人能够看清翩若此时的动作,和那一边具体的情况。

狂风吹起旋涡,将翩若完全笼罩进了旋涡里。

空间外,翩若在努力的缩小空间。

空间内,那几只也在全力以赴的发力,所有的力量,与翩若的灵力汇成一股,翩若这一边,突然间灵力大盛,掀起的狂风,已经让所有的人,都睁不开眼睛。

在这个时候,没有人会以为,这么强悍的灵力,是那位娇滴滴的小姑娘发出来的,除了上官惊鸿。

每个人都下意识的将这股强悍的灵力,以为成了阵眼之中的力量,如此强悍的幻术,难怪他们都不曾察觉到。

若不是那位姑娘自小专研幻术,怕是他们到老,到死都会被困在这里,连出去都不可能,更别说是寻宝了。

翩若现在,已经用尽全力在对付这块顽固的空间,根本就无暇顾及到旋涡之外的情形,更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读取所有人内心的想法。

她的神迹空间,已经很久都没有突破了,现在,不失为一个极好的契机。

从第二层,到第三层的过渡。

她盘腿而坐,整个人都在旋涡中悬空,乌黑的发丝飞扬狂舞,潋滟多情的眸子,紧紧地闭着,空明纯澈的脑海中,神迹空间镶金的封面,被翻开,第一层第二层的页数飞速的翻过,之前怎么也翻不开的第三层,隐约间,已然出现了一丝裂缝。

坚硬的外壳,呈现出了龟状的裂纹,如同陈旧斑驳的墙体,稍稍一碰,漂亮的墙纸便逐一脱落,露出了洁白的颜色。

那一层斑驳的腐朽,被完全驱逐,流露出来的,是一连串艰涩难懂的金色铭文。

那些铭文,仿佛有灵性一般,一股脑的,全部飞身而出,钻进了翩若的脑海中。

那一刻,翩若竟然读懂了那些铭文的意思。

翩若的手中,掌印飞速叠加,那些只有她才能看见的金色铭文,极为乖巧的,攀附在了幻境空间之上,不断的浓缩,浓缩,再浓缩。

随着铭文的合拢,那幻境空间,竟然真的在一点一点的缩小。

在所有人都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所在的地方,已经变成了砖头大小,而自己的身体,也被同倍缩小,因为,他们还在与那一阵由强悍的灵力形成的狂风抵抗。

眼睛,依旧睁不开,所有的顽抗,全凭本能和意识。

直到最后一串铭文完全合拢,被浓缩成了砖头大小的空间,彻底稳固了形态。

当翩若将最后一个掌印叠加完成,最后一串铭文,也深深地刻进了她的脑海。

收。

翩若将那一块幻境空间,彻底塞进了自己的空间之中,而环境空间里的那些人,也在第一时间,被一股极大的推力,推出了空间。

两个宗派的人,全部都重重的摔落到地上,他们与强大的灵力顽抗,又经过空间重重的挤压,在落地之际,便已经全部陷入了昏迷。

唯有翩若。

在这个时候,她终于突破了瓶颈的禁锢,成功晋级。

从蓝灵到紫灵,是一个领域的区分,有着庞大到毫无边际的分水岭相隔。

即便她的灵力全部都是黑色的,她也能够明显的感觉到,那些流窜在经脉之中的力量,从溪流长河,变成了长江大海,古朴醇厚,浩浩汤汤,将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变得充沛,酣畅淋漓。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黑色灵力,瞬间将整座岩洞填满,惊动生灵万物。

不过瞬间,便尽数消散,搅动天象,乌云万里,伴随着岩洞又一次剧烈的震动,方圆百里的地面,逐渐开始龟裂,形成巨大的沟壑,好不容易被那些随后赶来的人,平息的差不多的兽潮,再一次爆发,尸横遍野。

大雨滂沱,便随着电闪雷鸣,巨大的冰雹,不要命似的,从空中往下砸。

冰雹和落石不断交织,让原本就在与兽潮抗衡的人们,雪上加霜。

素白的手,再一次抬起,无名戒缓缓脱落,幽蓝的光芒,逐渐变为了浅紫色,再自动套入了翩若的指尖。

另一只手上,冥夜离与她绑定的那一枚戒指,也散发出了盛大的光芒。

是冥夜离感应到了翩若气息的变化,注入了灵力,与翩若开通了视讯。

光芒化作青烟,缕缕向上,变成了一面巨大的烟镜,里面倒映出冥夜离的脸。

“怎么突然晋级了?”他问道。

距离与他分开,还不到一天的时间,竟然就晋级了。

自从上一次,冥夜离调整了无名戒存在的BUG之后,那无名戒便会根据翩若自身力量的提升,而自动的变换颜色。

它突然从蓝色跳跃到了紫色,冥夜离那边感应强烈,所以才会忍不住,用极为浓厚的光明之力,催动另一枚戒指,想要亲眼看一看翩若的此刻的模样。

他害怕她又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黑化。

章节目录 第350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还好没有。

冥夜离的心,顿时放下了。

翩若没想到,戒指还有这个功能,高兴之余,给了冥夜离一个大大的么么哒。

“怎么办,我才刚跟你分开不到一天,就觉得特别想你。”

翩若歪着脑袋,对着冥夜离撒娇。

还好上官惊鸿昏迷未醒,不然的话,以他的性格,应该还把她拉到身后,不让她露面,一边告诉她男人每一个好东西,一边考验屏幕里面这个男人吧?

光是一想到这个,翩若便觉得好笑。

冥夜离一脸莫名其妙。

“想我就这么开心?”

他可是一点都不开心,一伸手没有媳妇儿抱,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况且,他还一直提心吊胆着她那边的情况,生怕她黑化的事情,被别人知道,又怕她暴露行踪,会引来更多的追杀。

真的是操碎了心。

翩若摇头,“我跟你说哦,我在这里看到惊鸿了,我现在才知道我这位二哥哥,原来是个十足十的妹控,真的是太可爱了。”

冥夜离:“……”

敢情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担惊受怕?

“上官翩若,你不准当着我的面,说别的男人可爱。”

翩若:“……可是,她是我哥哥啊!”

冥夜离一脸幽怨的在屏幕里面,既想要切断视讯,又舍不得,用一种恨不能掐死翩若眼神,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不说话。

那模样,又可爱,又可怜。还带着几分好笑,让翩若恨不能立即透过屏幕,好好的捏一把他帅气的脸。

“冥夜离,我发现你真的是越来越小气了。”

先是吃帝墨寒的醋,后来是无野的醋,现在,连她哥哥的醋都要吃。

“不过,我喜欢。”

翩若笑得娇俏。

看着她一脸没心没肺的样子,冥夜离渐渐的败下阵来。

眼神逐渐变得柔软,带着浓烈的宠溺。

“真希望你的喜欢,能够维持的时间长一点。”

翩若:“……”

她看起来,有那么花心吗?

冥夜离实在是不适合开玩笑,每一次,他只要一说笑,就会冷场。

很显然,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他略显尴尬的在屏幕的那一边干咳了几声,然后恢复了原有的声线,轻声的说道:“即便你的等级提高了,也不能放松警惕,你要时时刻刻记得隐匿自己的行踪,不要被那些人发现。”

翩若点头。

她知道,冥夜离时时刻刻都在担心自己,所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的保护自己。

见那边的人,已经逐渐有了醒来的迹象,翩若对冥夜离快速的交代了几句之后,冥夜离十分配合,切断了视讯。

这个时候,翩若才知道,有关于视讯的这个功能,目前,只有冥夜离一个人能够开启,自然。也只有他一个人可以关闭。

她其实也有这个权限,奈何灵力还不够格,所以……

转眼一想,她都紫灵了,还不够格,由此可见,冥夜离这个家伙究竟有多么逆天,难怪无敌。

冥夜离收线收的及时,青烟凝聚的屏幕,刚刚消散无踪,薛纤纤便已经醒了。

翩若已经是紫灵,而黑暗之力自带掩藏灵力的能力,因此,薛纤纤并没有察觉到翩若有什么不同,而是选择继续守在公孙哲平身边,一脸戒备的看着翩若。

在她看来,那个幻境已经强大到逆天,连她身为紫灵二阶,都因为扛不住那幻境迸发出来的强大气息而昏迷,眼前的这个娇娇俏俏的小姑娘,竟然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将幻境完全破除。

单凭这一点,她便不能小瞧了这位薄荷姑娘。

但事实上,她从来都未曾小瞧薄荷。

薛纤纤不说话,翩若自然也不会主动找她说话。

他们这两支队伍,就目前而言,虽然是合作关系,但是,指不定哪一秒钟便要兵戎相见,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很显然,薛纤纤也是这么想的。

既然她们两个唯二清醒的人,都十分默契度觉得没有交谈的必要,那么,如今幻境已经解除了的岩洞腹地,便依旧安静的诡谲。

太过于安静,便显得不太寻常。

薛纤纤屏气凝神,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翩若虽然收敛了气息,但是,她的灵力,刚刚提升了一个大阶,虽然按照正常等级来算,是紫灵初级,可是,黑暗之力,本就比普通的灵力霸道数倍。

薛纤纤能够察觉到的异样,翩若自然也能察觉到。

然,她一直谨记,自己必须藏拙。

这是她与惊鸿的计划。

反正薛纤纤迟早会动,那么她便没有动的必要。

其他的人,也都渐渐有醒来的迹象。

上官惊鸿的眼皮微闪了几下,翩若立即顺势跑去了上官惊鸿那边,正巧躲过了朝她后背射来的巨大石球。

那石球没了翩若这个障碍物,直挺挺的朝着公孙哲射去。

薛纤纤一剑将石球劈碎,浑身疼警惕性瞬间翻倍。

翩若躲的太过于巧合,甚至让她都难以分辨,她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

可是,上官惊鸿确实醒了。

薛纤纤的心中,虽然更加倾向她是故意躲开那颗石球,但是,见她一扑倒上官惊鸿的面前,就不停抹眼泪的那一副羸弱模样,又下意识的认为,是自己多想了。

眼泪说掉就掉,眼神中的担忧说来就来,这位薄荷姑娘,又不是唱大戏的,怎么可能表演的那么自然?

事实证明,薛纤纤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些。

上官翩若虽说不是唱大戏的,但是那眼泪说来就来的基因,绝对是遗传了罗芳菲,信手拈来的演技,那可是她看了十几二十年宫斗剧,累积下来的战斗经验啊!

若是这么容易就被人看穿,那可真是枉废了她白莲花女配的名头。

于是,上官惊鸿刚一睁开眼睛,就看见自家妹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可怜的模样,妹控属性立即爆棚。

“怎么哭成这个样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我,我立马给你报仇。”

翩若差点被上官惊鸿的话,整到跳戏,还好她反应够快,当机立断,扑到了上官惊鸿的怀里,哭的一抽一抽的说道:“你终于醒了,人家还以为……还以为你……呜呜呜呜……”

上官惊鸿:“……”

章节目录 第351章 狗腿公孙哲 翩若此刻,面对着上官惊鸿,便恰巧背对着薛纤纤,她对着上官惊鸿眨了眨眼睛,上官惊鸿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顺势将翩若往怀里一带:“傻瓜,我怎么舍得丢下你。”

副门主刚刚一醒,便听见自家掌门说出这么膈应人的话,他恨不能闭上眼睛,重新再昏迷一遍。

上官惊鸿抬起手,摸了摸翩若的小脑袋,之后,便对着装死的副门主说道:“赶紧的,起来了。”

副门主瘪瘪嘴,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将自己门里的人挨个叫醒,天狼宗那边的人,也已经全部苏醒,没有了幻境的腹地,与地图上的样子,一般无二。

轰隆隆,一阵滚动的声音,由远而近,带着沉闷的震动,让人有一种,这座岩洞随时都会崩塌的错觉。

五条岔路,这里,位于居中地段,每一条都通向幽深,一片漆黑,看不清前路。

所有人都在清醒的第一时间,将警惕提到了最高,没有人知道,那轰隆隆的声音是什么,但是,他们都有一种同样的直觉。

那就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嗖’的一声,又一块石球不知从何处喷发出来,“小心。”

众人极为伶俐的避开那颗石球。

“这里,会不会是不是有什么机关?”

公孙哲怂包的躲在薛纤纤的后面,拽着她的衣袖问道。

“不会,我没有感应到任何阵法的灵力,应该是土系灵兽……”

薛纤纤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也有可能是土系仙兽。”

岩洞之中,出现土系灵兽的几率,确实非常的大。

更何况,这里并不是一般的岩洞,而是藏着至宝的岩洞,每一样至宝诞生,都会有伴生兽,至宝的级别越高,伴生兽的级别,便会越高。

由此可见,仙兽的可能性,比灵兽要大的多。

轰隆隆的声响,一直都未曾断绝,像是憋着什么大招,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迫感。

翩若紧紧地拽着上官惊鸿的手腕,上官惊鸿低头看向翩若。

怎么了?

翩若不好多说什么,而是从布包里又抽出了一沓金黄的符纸,上面画着形状诡异的滕文。

在她的身份没有暴露之前,绝对不能光明正大的动用空间之力。

她之前,在休息神迹空间的时候,由于迟迟未曾突破,到达了瓶颈,她便想着,利用空间之力与符咒术融合,制作了空间符。

她的这个空间符,与市面上流传的那些纳物符不一样。

纳物符是由大路上极为罕见的空间石炼制而成的,只能用作储物,并且容纳空间,最多不到五平米,却能够卖出天价,一般人根本用不起,更别说是这种大批量的使用了。

即便是公孙哲,手中也只有不到三枚纳物符。

他倒不是买不起,而是根本买不到。

翩若这个,则是直接用她自带的空间炼制而成的,完全可以当做防身的结界来使用,将整个人全部都保护起来,就像是一个便携式神迹空间缩小版。

以她目前的能力,炼制出来的空间符并不算大,一张也只能保护一个人,并且,炼制这个,颇费心神,她手中的空间符并不是很多,充其量,只能保证无畏门的人,人手一张。

“这是我师傅前些日子得来的空间符,她知道我要外出找你,担心我会遇到危险,因此,将空间符全部转赠给我,数量不多,你分给门里的人,以备不时之需。”

“空间符?”

上官惊鸿觉得,跟翩若相处不到一天,他的那些阅历,全部都可以归零不计。

为什么她拿出来的这些东西,他一样都没有听说过?

这么多年,他混的,怕是一个假的江湖吧?

“嗯。”翩若点头,柔美的脸上,带着诚恳的浅笑。

“一会儿如果有危险,大家不能避开的话,捏碎符纸,便会出现一层空间防护罩,将你们包裹进去,避开危险,不过,符纸坚持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大家还是小心为上。”

薛纤纤不动声色的,将清淡的视线,落到翩若的身上。

这位姑娘,还真是让人一次又一次的刮目相看。

公孙哲眼巴巴的看着无畏门那边的人,一个个兴冲冲的去上官惊鸿那里领符纸,心里痒痒的,恨不能也凑过去,领一张回来,研究研究。

“不知道薄荷姑娘师承何处?你的这种空间符,还真是闻所未闻。”

翩若看着薛纤纤眼底的探究,不动声色的保持着优雅的笑容。

只有上官惊鸿知道,这种符纸,八成又是翩若自己琢磨出来的稀奇玩意儿,被薛纤纤这么一问,他顿时心虚,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翩若既然打算拿出符纸,自然是已经相处了应对的说辞。

只是,还未等她开口,公孙哲便一脸狗腿的凑到了翩若的跟前。

“美人儿,你这符纸,还有吗?能不能卖我一张?”

薛纤纤:“……”

上官惊鸿:“……”

翩若:“……”

“你这手里,不是还有两张吗?就卖我一张呗。”

公孙哲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所有人石化的表情,继续沉浸在买符纸的想法之中。

薛纤纤真的很想要把自己这个丢人的宗主丢回山里去,回炉重造,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心大的人呢?

她伸出手,一把将狗腿子公孙哲拽了回来,咬牙切齿,却又依旧艰难的保持着笑容,一字一顿:“宗主放心,属下会保护好你的。”

薛纤纤话音一落,又一块石球,像是故意瞄准了一般,朝着公孙哲就砸了过来。、

就在石球即将抵达公孙哲后脑勺的时候,薛纤纤利落干脆的抽出长剑,蹭的一下,将石球一分为二,劈成了两半。

公孙哲这才差距到自己身后的险情,毫不犹豫的将薛纤纤拽着他的那只手扒开,再一次凑到翩若的面前,笑的像朵花儿似的,愈发狗腿说道:“只要美人儿愿意卖一张符纸给我,多少钱,随你开,本宗主绝不讲价。”

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有木有?

章节目录 第352章 石球攻击 一不小心,脑袋就得开瓢。

他不是不相信薛纤纤,而是悲观的想着,万一有一次薛纤纤没来的及拉开他,他就那么倒霉的被砸死了怎么办?

薛纤纤用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看着公孙哲,眼神愈发的冰冷,再一次说道:“宗主,您是在质疑属下的能力?”

听到这话,公孙哲便知道,薛纤纤不高兴了。

她最讨厌他质疑她的能力,明明在她的保护下,他从没有出过什么纰漏,所有的伤都是她扛的,所有的苦,也都是她受的。

他连忙折回来,伸出手,揽住薛纤纤的肩膀,笑眯眯的说道:“纤纤啊,不是我不信你,只是,这里危机四伏,你总有看顾不过来的时候,我多了一张符咒,也是为了多一层保障不是?”

薛纤纤哼了一声,转身,背对着公孙哲。

他别的本事没有,哄女人的本事,那可是一流的,薛纤纤才懒得搭理他。

薛纤纤不反对,那就是同意了。

公孙哲见状,又转头,对着翩若一脸谄媚。

“薄荷姑娘,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翩若的手里,还多了两张符,她要不要都无所谓,但是,表面功夫,还是得做足。

卖一张,可行。

薄荷在心底暗暗的盘算着,应该用什么来换,才会比较划算。

钱,公孙哲多得是,但是,无畏门背靠着沧浪宗,自然也不缺,那么,便只有一样了。

“既然宗主如此想要我手中的符纸,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

翩若努力的让自己的目光,显得不那么聪明,笨一点,软弱一点,最好。

公孙哲本就擅长做生意,见到翩若要跟他谈生意,他毫不犹豫的点头。

“姑娘说说看。”

翩若深呼吸了几下,壮着胆子,从上官惊鸿的身后,伸出脑袋,小心翼翼的说道:“符纸可以给你,但是,一会儿我们找到了宝贝,必须要无畏门的人先选。”

“不行,万一宝贝只有一样,你们无畏门拿走了,我们拿什么?”

公孙哲毫不犹豫的反对,翩若像是被吓到了一般,弱弱的缩回了上官惊鸿的身后。

上官惊鸿安抚着翩若,毫不客气的说道:“既如此,那这符纸,宗主不要也罢。”

“你……”

公孙哲气急败坏。

翩若咬着唇,躲在上官惊鸿的背后,笑的不甚明显。

“既然宗主不愿意,那我们换一种交易方式?”

翩若再一次开口:“若是宝物只有一样,那么最终花落谁家,这个规则,无畏门的人来制定。”

公孙哲看着这个面若桃花,羸弱似水的女子,突然间像是透过了那一层绝美的皮囊,看见了她狡诈的内心。

想要以退为进来算计他?

呵,他公孙哲,行走江湖那么多年,什么生意都做过,就是没做过亏本的买卖。

大不了,这个劳什子的符纸,他不要了。

薛纤纤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哼,你们想得美,这个符纸,本宗主不要了,本宗主的暗卫,便是极好的,比你们的符纸,厉害一万倍。”

薛纤纤:“……”

她就不能指望,从这个白目宗主的嘴里,能听到什么好话。

拿她跟符纸比?

心累。

翩若点头,“既然宗主不要,那便算了。”

那股强大的气息,已经越来越近,石球出现的频率也在缓缓的增加。

如果她推算的没错,顶多再过三分钟,便有一场空前盛大的石球雨。

空间符虽说有时效,但好歹能扛一阵。

没有空间符的话,即便是薛纤纤,对抗起来都吃力,更别说,还要保护一个公孙哲。

果然,石球开始变得频繁。

一颗接着一颗,一直在从不同的部位喷射出来,对准他们这些人,毫不犹豫的攻击。

无畏门的人知道,虽然他们拥有了空间符,但是也不能只想着依靠空间符,在自己有能力对付这些石球的时候,必须要自己解决。

长剑挥起,落下。

一颗又一颗的石球,被劈碎,被弹回。

翩若不能用烟雨剑,便随意从空间中,拿出了一柄火系长剑,并不起眼,是她好不容易从九幽冥火的口粮中抢出来的。

她用的长剑,就是普通的火系长剑,并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出处,薛纤纤对抗石球之余,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着翩若。

似乎想要找出什么破绽,猜出她真正的来历。

方才她好不容易寻机问了一句薄荷师从何处,却被自己的白目宗主给破坏了时机,她真的是,忍下了一口老血。

翩若的手法略显笨拙,似乎她真的只精研幻术,却并不擅长剑术。

无畏门的人,对于他们门里现出现的唯一家属,十分的上心,保护的异常周全,几乎没让翩若出过手。

石球出现的速度越来越快。

它似乎颇有章法,并不是一下子就变得迅猛,而是由疏至密,一点一点的变得密集。

大幅度的消耗了所有人的体力。

直到他们的体力,逐渐不支,方才化作了最为猛烈的石球雨,让人应接不暇。

无畏门的人,都是汉子,耐力好,过去的几年里,什么危险的任务几乎都做过,体力比起天狼宗的那些姑娘们,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那些姑娘们,揍起人来虽然十分的残暴,但是后劲不足,不多时,便将男女之间体力的差异,明显的分界了出来。

天狼宗的人,除了薛纤纤,和被薛纤纤保护的极好的公孙哲之外,几乎全部负伤。

渐渐地,那些石球,不仅仅数量越来越多,速度越来越快,连个头都越来越大。

无畏门的人见情况不好,十分默契的,统一捏碎了手中的空间符,透明的空间,被尽数祭出,形成了一圈坚固的屏障,将他们几位妥帖的保护了起来。

天狼宗那边的人,只能咬牙切齿的看着无畏门的人,在旁边优哉游哉的看戏。

公孙哲眯起了眼睛,大喊道:“布阵。”

话落,他从纳物符中拿出了几十张黄金盾牌,分给了天狼宗的人,人手一张,那些姑娘们,迅速运起盾牌,形成一个圆周行,将公孙哲与薛纤纤连带着所有的人,全部围住,暂时阻隔了石球的攻击。

章节目录 第353章 交易达成 由于无畏门的人,是呈围拢状,使用的空间符,翩若被他们团团围在中间,天狼宗那边的人,都自顾不暇,也没人能够注意到她,因此,她便开始悄悄的运功,用神迹空间彻底将这边笼罩。

空间符撑不了多久,但是,神迹空间可以,只要她还有一丝力量,神迹空间就不会消散。

翩若感应着那些石球砸在神迹空间上面的力道,暗叫不好。

上官惊鸿一直都是紧紧的挨着她的,他虽然没有听清楚翩若说什么,但是他可以确定,翩若一定说话了。

“怎么了?”

翩若仰起头,看向上官惊鸿,神色严肃。

“情况不妙,这是一头高阶仙兽。”

六阶以上,称为高阶,而他们所有人中,灵力最高,就是翩若。

她没有把握,自己若是正面对上那头仙兽,究竟有几分胜算。

那一边的薛纤纤很明显也察觉出来了仙兽的等级。

远比她想象中要高。

连她们的黄金盾牌阵都已经随时濒临破碎的边缘,若不是她一直在阵法上加持着灵力,天狼宗的人,怕是早就支撑不住了。

薛纤纤的神色多了几分凝重。

“宗主,您去和他们交换符纸吧。”

“啊?”

公孙哲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是……”

他才刚刚拒绝跟他们交易。这么快就要去打脸?

“着头仙兽,我不一定对付得了,为了您的安全着想,您现在,必须马上去同他们交易,能得一张符纸,便多了几分胜算。”

薛纤纤的意思很明显,连她都不一定能够保得住性命,更别说还要分心来保护公孙哲。

她是暗卫,一直都将生死看的很开,唯一在乎的,便是公孙哲的安危。

他与她而言,早已经从一种责任变成了习惯。

她习惯了每当危险来临,都会在第一时间保障公孙哲的安全。

她习惯了用自己生机换取公孙哲的生机。

在他的生死面前,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

她没有信仰,唯一的执着,就是公孙哲活着。

只要他活着。

可是,公孙哲却开不了口了。

即便他平时看起来特别的不靠谱,但是,像这种当场自己打自己脸的事情,他可从来都没有做过。

薛纤纤一眼便看出了公孙哲的迟疑,他说不出口的话,她来说。

“薄荷姑娘,我们宗主答应您刚刚的要求,让你们优先选择宝物,若是宝物只有一样,谁能得到,规则由你们来定,只希望您能将空间符给我们一张。”

翩若早就算到会有这样的时刻,她微不可闻的勾起了唇角,大声的说道:“方才是方才,现在是现在,我要加码。”

坐地起价这种事情,公孙哲身为生意人,自然干过不少,他方才之所以会对薛纤纤的话产生犹豫,便是想到了这一点。

他的坚持,薛纤纤能明白,那么薛纤纤的坚持,他自然也能明白。

在薛纤纤的眼中,没有什么,比他的生命更重要。

“好,我代表宗主答应你。”

薛纤纤答应的过于爽快,让翩若有些吃惊。

“我还没说要加什么码呢?”

翩若说道:“再说了,你不过是一个暗卫,你有什么权利代表天狼宗的宗主答应交易?”

即便她于公孙哲而言,是一个例外,但是,她再怎么得到公孙哲的喜爱,也不能改变她只是一个暗卫的事实。

暗卫是什么?

就是除了保护主子的安危之外,没有任何的职权。

薛纤纤的话,在天狼宗或许有分量,但是在翩若这里,没有任何信用度。

薛纤纤毫不犹豫的扯下了公孙哲腰间的玉佩,借着一个石球,扔到了翩若那边,之后被上官惊鸿牢牢地接住,交给了翩若。

“这是我们宗主的令牌,我以这个做保,出了岩洞之后,姑娘再归还我们便是。”

公孙哲没想到薛纤纤会来这么一下,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腰间的玉佩便没了。

若是换作了别人,胆敢做这样的事情,他早就发火了,奈何这个人是薛纤纤。

一想到这里,他再大的火气都发不出来。

他们上辈子,也不知道是谁欠了谁的。

公孙哲终于说话了:“玉佩在你们手里,什么都由你们说了算,我只要一张空间符,还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出了岩洞之后,你们必须将玉佩还给我。”

上官惊鸿鉴定了玉佩,确实是天狼宗的信物没错,翩若这才点头,将空间符递到了上官惊鸿的手中,由上官惊鸿扔给了薛纤纤。

交易达成,翩若的脸上,带着几分愉悦。

那些巨石,对他们的威胁已经不算大,最起码,他们暂时还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随着轰隆隆的声音已经近在耳边,飞速射出的巨石,突然停止了攻击。

终于,那个声音的主人,庞大巍峨的身躯,出现在了其中的一条岔道口。

那是一个由石头堆积起来的石头人,双眼泛着幽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的瘆人。

岩洞的顶端很高,但是这个石头人,明显已经高到了极致,他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巨响,连带起地动山摇,沙尘满天。

翩若甚至能够看见,他的头顶,即将触碰到岩洞的顶端,那些石球,很显然,全部都听从他的指挥。

虽然他并没有嘴巴,或者说,五官之中,他只有一双眼睛。

没了石球车轮战,天狼宗和无畏门的人,全部都松了一口气。

不管这具石头人有多么的厉害,最起码,他们现在没了危险。

薛纤纤将加持在黄金盾牌阵上面的灵力全部撤回,与此同时,翩若也悄悄的收回了神迹空间。

两个宗派的人难得团结在了一起,合成了一股阵线,缓缓的后退,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尊高大的石头巨人。

石头巨人缓缓的前进。

当他彻底走出岔路口,来到了两个宗派的人所在的空地,这个黑暗的世界,在一瞬间变得明亮无比。

岩洞壁上所有的藓类植物仿佛突然活了过来,蜷缩的身体,齐齐舒张开来,无数血红的飞虫,从那些植物中飞了出来,带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像是变异了的萤火虫。

章节目录 第354章 “小心,这是流火飞萤,会食人血肉,腐人骨血,一旦被这些东西攀附上来,必死无疑。”

并且会死得非常痛苦。

上官惊鸿向翩若解释。

翩若虽说灵力等级高,但是,论起实战和阅历,还远不及这些在江湖上摸爬打滚了多年的人。

流火飞萤是厉害的,并不是它的等级有多高,而是数量。

这里少说都有成千上万只,完全足够,将所有的人,全部包裹起来,慢慢的啃噬。

石头巨人幽绿色的双眼,越来越明亮,不近不远的站在那里,像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毫无波澜的看着所有的人,在流火飞萤浓密的攻势下,艰难的求生。

无畏门的人倒还好,毕竟之前,并没有受什么上,身上没有血腥气息,流火飞萤最先盯上的,便是天狼宗里的那些姑娘们。

她们本就在石球雨中个个负伤,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浓郁的血腥味,将那些流火飞萤更加准确的攀附在了她们的身上。

她们能够避开一只、两只,十只、二十只。

但是,却无法同时避开几百只,甚至几千只。

总会出现破绽,让那些流火飞萤寻到空子,紧紧的黏在她们的皮肤上,衣襟上,慢慢的吸食血肉,蚕食骨髓。

“啊……”

一声又一声惨叫的声音,逐渐响起,天狼宗的那些女子,已经倒下了好几个。

剩下的,不过也只是在顽抗而已。

无畏门的人,虽说情况比她们要好一些,但是也好不到那里去,流火飞萤的数量太多了,他们完全自顾不暇。

翩若依旧被上官惊鸿保护的极好。

公孙哲也被薛纤纤保护的严严实实。

“不行,这样下去,我们所有的人,都会死在这儿。”

这些流火飞萤不计其数,耗的时间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当他们的体力和灵力都耗尽之后,等待他们的,便是全军覆没。

“这些流火飞萤完全被那个石头巨人控制住了,我必须要马上,去解决那个巨人。”

翩若快速的说道:“惊鸿,你们小心,我去对付那个巨人。”

还不等上官惊鸿反应过来,翩若便从他的身旁,蹿了出去,以极快的速度,来到了巨人的身边。

她的周身,全部被一层薄薄的空间包裹。

晋级了之后,对于神迹空间,她有了新的定义。

如今的神迹空间,完全能够被她掌控大小,不能引人注意,足够包裹自己一个人,刚刚好。

最为难的是,她不能使用烟雨剑。

因此,翩若便干脆用那一把普通的火系宝剑,将所有的力道全部灌注进去,重重的往巨人的身上一劈。

咔噔。

巨人的身上,并没有翩若预料之中的裂痕。

裂开的,是她手中的那把剑。

这本来就是一把阶品普通的长剑,翩若的力量于它而言,太过于庞大,它有些承受不住,奈何这个石头巨人的身体,更是坚硬无比,两道强悍的力量相撞,长剑便成了第一个炮灰。

这把剑,跟烟雨剑相比,实在是太次了。

翩若有些无奈。

扔掉了断成数段的长剑。

她目前还在考虑,如果她再拿出来一把剑,会不会太过于招摇。

毕竟,每个人都标配一把武器,应该没有人,会随身携带好几把剑的吧?

巨人像是被翩若惹怒了,他动起了庞大的身躯,连带着身上的苔藓,都在扑簌簌的往下掉。

他的园中,幽绿色的光芒像是亮到了极致,翩若甚至很明显的感觉到,围绕她周身,想要吸食她骨血的流火飞萤身上的光芒,更甚了几分,连个头都大了一些。

所以,那双眼睛,才是控制这些流火飞萤的关键吗?

翩若急速后退,掀起了一阵狂风,硬生生的从数以万计的流火飞萤之中,开辟出了一条生路。

巨人长长的手臂挥过,犹如千钧,威力巨大,他似乎完全没有想到,翩若能够避开他的这一招。

可是,翩若就是避开了。

他的招式打了个空。

翩若顺势退到了薛纤纤和公孙哲的身边,粉蓝色的裙摆,在无数荧光中摇曳,美的惊心动魄。

“薛姑娘,控制这些流火飞萤的关键,便是那个巨人的眼睛,我想,我们需要合作。”

薛纤纤毫不考虑的拒绝。

“不行,在这种危机关头,我不可能撇开宗主不管。”

“宗主如果捏碎空间符,可以保证一炷香的时间,受不到外界的攻击,我们只需要在这一炷香之内,解决掉那个巨人,这里面所有的危机,便都能够化解。”

翩若用最快的语速,向薛纤纤分析利弊。

她动心了。

她并不傻,自然知道,一直跟这些源源不断的流火飞萤缠斗,不如从根源解决问题,但是,公孙哲是她心中的软肋。

那个空间符,她没有亲自试验过,对于那个东西的能力,她还是有所怀疑,并不放心。

“纤纤,薄荷姑娘说的没错,如果不能消灭那个巨人,我们所有人,都必死无疑。”

“可是……”

薛纤纤还想要说些什么,公孙哲立即捏碎了手中的符纸,一层透明的空间,将他完全笼罩。

空间符已经捏碎了。

她们只有一柱香的时间。

公孙哲此举,斩断了薛纤纤所有的犹豫。

她必须去,才不会浪费这难得的生机。

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巨人被翩若惹怒,已经不再静止不动,而是极有目的性的,朝着她们走来。

地动山摇。

巨人所到之处,流火飞萤分分让路。

他的眼睛里,幽绿已经浓郁到了几近漆黑的地步。

那些流火飞萤的攻击性又翻了一倍,惨叫声越来越多。

无畏门里,也开始有人负伤。

反观天狼宗内,被流火飞萤缠上的人,数量已经过半。

腐烂的气息越发浓烈,带着强烈的血腥味,空气中弥漫的味道,足以令人作呕。

翩若与薛纤纤一左一右飞身上前,呈左右夹击之势,极速的朝巨人略去。

既然打算动手,翩若便无法掩盖住自己的灵力。

被无名戒变为紫色的灵力,从翩若的手中滚出,变成了一把天然的利剑,直直的扎上巨人的肩膀。

章节目录 第355章 逆天 她竟然也是紫灵?

薛纤纤惊讶之余,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

她手中的宝剑,也稳稳的插上了巨人的另一边肩膀。

两个人,一左一右,仍旧疾驰。

鞋底摩擦着并不平坦的地面,燃起阵阵火花,携带着足矣掀翻一整座殿宇的磅礴之气,两名女子,硬生生的,将那个巨人掀翻在地。

那是一头八阶仙兽。

巨人庞大的躯体,砰咚倒地,惹起了整座岩洞剧烈的震动,尘土飞扬。

连带着那些流火飞萤也有一瞬间的懵,全部停止了吸食,有些不知所措。

场面诡异的安静,终于能够有喘息之机的人,全部都呆滞的看着那令人心惊的一幕。

这个年代,女子都这么彪悍了吗?

无畏门众人的心理活动都是:我们宗主究竟找了个什么?这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怎么会这么逆天?

她看起来,年龄也不大吧?

毕竟他们门主今年也才刚满三十岁,这位姑娘……

现在,二十多岁姑娘,都这么厉害了吗?

突然感觉好自卑怎么办?

公孙哲见到翩若打出来紫色灵力,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他从第一眼见到这位薄荷姑娘的时候,就开始猜测她的身份。

到了如今,他想,他大概已经猜出了她的身份。

即便他不是亓月国的人,但是,前段时间,也在亓月国的京都小住了一段时间。

原本,他是打着观战试炼大会的幌子去的,但是,却一次都没有去过试炼大会的会场。

毕竟,在他的眼中,美人比打架好看。

他宁愿去秦歌馆,看美人儿跳舞听小曲儿,也不愿意去看那令人打瞌睡的打架大会。

虽然他没有去过试炼大会,也没有亲眼见到过那位风靡京都的试炼魁首,上官家的二小姐。

但是他有脑子。

无畏门的门主,本就是上官家的二少爷,这位薄荷的年龄,与那位魁首完全吻合。

唯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她的实力。

那足以让所有人钦佩的强大幻术,还有她那紫色的灵力。

都说那位二小姐,才是真正的旷世天才,宗学试炼的时候,便已经是苍何大陆最年轻的蓝灵。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蓝灵升到紫灵,别人不可能做到,但是那位天才,未必做不到。

虽然这么想,让人觉得难以置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公孙哲觉得,自己的推断不可能有错。

上官翩若,那个拥有空间之力,被四国点名杀无赦的女子,竟然躲到了魔腾密林。

公孙哲的眼底,闪过了一丝诡异的光芒,稍纵即逝,没有人注意到。

“眼睛,我们一人一只。”

翩若将灵力一转,化作紫色利剑,极速的从半空中落下。

薛纤纤明白了翩若的意思,也从巨人的肩膀上抽出了宝剑,做出了一个与翩若相差无几的姿势,与翩若二人,一左一右,极有针对性的,对准巨人的眼睛,就要捅下去。

虚无剑法,也迈入了一个新的台阶,被翩若强大的灵力驱动,将力量催发到了极致。

在那一瞬间,薛纤纤甚至有一种,薄荷比她更厉害的感觉。

可是,这怎么可能?

在这个大陆上,人的皮像或许能够青春永固,但是人的骨像无法掩盖。

薄荷的骨像,明明很年轻,甚至连二十五岁都不到。

这简直就是个怪物。

翩若与薛纤纤的剑芒即将刺到巨人的眼睛时,他突然抬手,带动着强悍的力量,将她们两个人全部甩飞。

巨人依旧躺在地上,并未起来。

翩若和薛纤纤,却重重的撞到了岩洞的石壁上,狠狠地滚到了地上。

巨人身上浓密的苔藓,在一瞬间脱落,那坚硬到略显笨拙的身体,也开始龟裂,那跟他的眼睛一样的绿色光芒,从龟裂的缝隙中透了出来,斑斓而又璀璨,给了所有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上官惊鸿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去翩若的身边,将她扶起来,那些静止的流火飞萤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击。

“嗷……”

巨人张开了巨大的嘴巴,发出了一阵吼叫。

他身上,石头形状的躯壳,完全脱落,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绿巨人一般的巨人,浑身都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那些红色的流火飞萤突然间变得无比亢奋,不再缠着其他人。而是全部涌去了翩若与薛纤纤的那一边。

翩若神迹空间一直都没有撤销,那些流火飞萤知道无法伤害到翩若,便转变了套路,蜂拥将薛纤纤包围了起来。

“纤纤。”

公孙哲见状,吓得魂不附体,连忙飞奔去了薛纤纤所在的位置。

翩若不敢耽误,也彻底豁出去了。

对比起生命,暴露身份,又算得了什么?

“呀……”

翩若再一次飞身向上,爆喝一声,手腕上的烟雨剑迅速从手腕上滑落,便成了犹如被银霜织染一般的旷世神兵,携带着冰凌和六芒星阵,掺杂着空间之力和时间定格等等,她所有拥有的一切力量,用尽全力,对着巨人挥剑相向。

那一瞬间,翩若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爆发出多大的力量。

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字,那便是,杀。

神迹空间将巨人彻底笼罩,白莲绽放,翩若定格了空间内的时间。

六芒星阵和冰凌精准无误的打上了巨人的身体,翩若手中的烟雨剑,则在巨人定格的那一瞬间,狠狠地刺中了他的眼睛。

铺天盖地的痛楚,让巨人硬生生的挣脱了翩若时间的束缚,一股蛮横的力量再度将翩若撞飞,巨人痛苦的捂住妖精,不停的在地上打滚。

那些流火飞萤随着巨人眼睛里面光亮的消散,一只一只的,全部熄灭了身体自带的萤光,死亡,坠地。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薛纤纤的命,就保不住了。

翩若看着薛纤纤身上斑驳的血迹,被公孙哲牢牢地户外怀里的模样,松气之余,又不自觉的为她捏了把汗。

眼睛,便是巨人的罩门,罩门被摧毁了一只,流火飞萤的数量,便减少了一半。

翩若来不及喘息,重新挥起烟雨剑,再度上前。

章节目录 第356章 阴毒 那个巨人,已经彻底发狂。

他不再紧盯着薛纤纤,对比那个她,眼前的这个将他一只眼睛戳瞎掉的紫灵女子,更加令他忌惮。

“嗷……”

巨人疯狂的吼叫,浑身爆发出来的威压,让好不容易在流火飞萤猛烈攻势下得以喘息的人们,再度陷入危机。

那么强大的威压,他们根本就承受不住。

翩若只觉得喉间一阵腥甜,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嘴角,缓缓的渗出,她却一声不吭,甚至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便重新挥起烟雨剑,对上巨人那庞大的拳头。

烟雨剑上的六芒星辰阵,比之前大了两倍还不止,神迹空间,在巨人的拳头即将碰到翩若的瞬间,完全将那个拳头笼罩,不能动弹。

翩若的嘴角扯起了一丝浅笑,星辰阵中的碎冰将巨人的手臂完全冻住,翩若挥起长剑,将那只握成了拳头的手,齐腕斩断。

幽绿色不知名的液体,如同熔岩一般喷发,翩若连忙避开。

液体落地,一阵‘刺啦’的声音,像是突然间灼进了每个人的心底,直击心脏。

强烈的腐蚀性,让沾染了液体的熔岩壁和地面,开始迅速的灼烧,冒起了缕缕白烟。

不难想象,若是这种液体落在了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那将会有什么后果。

翩若并不惧怕毒液,她只害怕无畏门的人,会受伤。

必须要速战速决。

趁着巨人还没有来得及打出下一招,翩若牟足了全身的力量,用尽全力,祭出了一个,超级大的神迹空间,将巨人完全包裹在了里面。

这是她第一次凝聚出这样大的神迹空间。

虽然,她清楚的感觉到,想要固定住这个空间,十分吃力。

但是,她仍旧没有放弃。

等巨人反应过来自己中了翩若的圈套之时,已经来不及了。

巨人仅存的那只眼睛,突然间光芒四射,剩下的一半流火飞萤,齐刷刷的飞起,在同一时间,将翩若严严实实的包裹了起来。

“若儿……”

上官惊鸿惊恐的大喊,无畏门的人,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已经完全停止了一般,全部都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挥舞起了手中的武器,砍向那些异化之后的流火飞萤。

这种东西的数量太多,仅凭他们几个的消灭速度,不过是杯水车薪,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样做或许并没有什么用,但是,哪怕只能尽一份微薄的力量,在他们而言,都是好的。

公孙哲在听到上官惊鸿大喊出“若儿”的那一瞬间,便完全肯定了那位薄荷小姐的身份。

果然不出他所料。

薛纤纤的伤势十分的严重。

在异化的流火飞萤口中,捡回了一线生机,浑身溃烂,鲜血已经完全染红了衣服,连带着公孙哲的身上,也都是她的血。

公孙哲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脑的,将纳物符中储备的所有伤药,全部都给薛纤纤用上了。

薛纤纤混混沌沌的恢复了些许意识,用自己仅有的力气,费力的说道:“快,离开这里。”

之后,便彻底陷入了昏迷。

公孙哲眼底轻佻和不羁,在薛纤纤彻底昏迷的那一瞬间,彻底变成了寒冰。

他将薛纤纤从地上抱了起来,对着仅剩的几名天狼宗女子低吼一声:“撤。”

这里的确不能再留。

但是,上官翩若,你故意藏拙,隐瞒身份,留了无数底牌,不到最后关头,不愿外露,才会导致薛纤纤受了如此重的伤,我便让你即便有命出了岩洞,也再没命走出这片魔腾密林。

他所有的有恃无恐和放浪形骸,都只是因为,他的身边站着薛纤纤。

若是有一天,薛纤纤不在了……

不,她不可能会不在。

公孙哲的心中,陡然间,升起了无限的恐惧。

她会永远都陪在他的身边,他不死,她不灭。

天狼宗中的那些女子,全部自发的跟在了公孙哲的身后。

来时浩浩荡荡的几十个人,如今,只剩下了五六个。

沈诗意拖着满身的伤痕,在看向翩若的时候,眼底尽是藏不住的阴毒。

最好让那些流火飞萤将那个女人活活咬死,咬到面目全非,看她还能不能自恃貌美,便心安理得的,围着上官惊鸿撒娇。

她突然间有些遗憾,看不到上官惊鸿见到薄荷面目全非时,嫌恶的表情,光是一想到那个场面,她就觉得畅快。

天狼宗的人,以最快的速度撤退。

无畏门的人,却已经杀红了眼。

这些流火飞萤,为什么怎么杀都杀不完?

被流火飞萤包裹住的翩若,却一直都没有动静。

他们看不清她,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不是还活着。

“若儿,你坚持住,我马上就来救你。”

上官惊鸿一边安抚着翩若,一边疯狂的将那些源源不断飞涌而来的流火飞萤,一只一只的粉碎。

翩若此刻,并不是不动,而是不能动。

她所有的力量,都在与那只巨人作斗争,实在是没有力气,再挪动一步。

只是,那些流火飞萤,并没有咬她。

翩若不解。

她甚至能够猜测到,那些流火飞萤之所以会将她彻底包围,就是因为听从了巨人的指挥,想要将她咬成碎片。

可是,它们明明围过来了,为什么又不咬她呢?

无野给出了答案。

“主人,那些流火飞萤是因为忌惮您的血液,所以才不敢下口。”

翩若的空间,是真正的万毒之源,整个苍何大陆,没有哪个物种,敢不要命了,去咬她。

这个话,无野并没有说出口,翩若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黑色的血液,竟然这么厉害?

连食骨噬血的流火飞萤都不敢咬?

既然如此,那我是不是可以,把这些流火飞萤收了?

翩若在心底默默的问无野。

无野顿时炸毛了。

“不行,我是块石头,自然不怕,但是,另外这几只,肯定会被这么多的流火飞萤逼疯的,绝对不行。”

原熙和异火一脸懵懵哒看着无野。

这个家伙,是因为知道浔鸢怕虫子,所以才拒绝的这么干脆利落的吧?

还拿他们两个当幌子?

……

简直过分。

章节目录 第357章 天上扒拉的 原熙和异火齐刷刷的望向了浔鸢。

浔鸢呆萌的愣住,思维跟它们完全无法到达同一个水平。

怎么了?

有哪里不对吗?

原熙和异火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两只,一个死脑筋,一个慢半拍,真是分分钟想要急死旁观者的节奏啊!

既然不能收为己用,那边反过来利用好了。

天狼宗的人,反正都已经离开,那么,多露些底牌,也没什么。

翩若终于动了。

无野被她从空间中召唤出来,顶替了她的位置,而翩若则一个错身,将那些流火飞萤全部引到了一边。

骤然间的变化,让无畏门的人惊喜万分,翩若还活着,对他们来说,便是最好的消息。

翩若一个翻转,双手缔结出繁复的手印,一推一回,无数只异化的流火飞萤,便在一瞬间掉转了方向。

随着翩若不断的前进,那些流火飞萤就像是万点星光,将翩若置身于浩瀚星河之中,美的惊心动魄。

翩若毫不犹豫的利用灵力,将那些流火飞萤全部推进了神迹空间之中,然后与无野一起合力,完全将神迹空间掌控。

巨人半天都没有从空间之中挣脱,显得有些狂躁,那些流火飞萤已经完全被翩若的傀儡术控制住了,一窝蜂的攀附在了巨人的身上。

巨人虽然没有骨血给它们吸食,但是被那些流火飞萤纠缠,会让巨人更加的方寸大乱。

这一幕,让无畏门的人全部都惊呆了。

“门主,这是个什么功夫?”

上官惊鸿刚从惊恐中回神,就看到了这样一幅令人惊吓的画面。

他咽了咽口水,没敢说因该是空间术,而是十分没有底气的说道:“这个……似乎……好像……貌似是傀儡术吧……”

“傀儡术还能这么用?”

“这么多的流火飞萤,这位姑娘到底是怎么一下子完全控制住的?”

“门主,您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媳妇儿?我怎么感觉,这姑娘不像凡人?”

“我也觉得,您不会是从天上扒拉一个仙子下来,当媳妇儿的吧?”

上官惊鸿:“……”

去天上扒拉一个媳妇儿下来?

他倒是想,但是,他哪里有那个本事?

翩若的天赋越是优秀,上官惊鸿便越是不想要暴露她是他妹妹的身份。

他手底下的那群人,都是些狼崽子,一个比一个不靠谱,自家妹妹长得又美,实力又高,全天下都没有人能够配得上她,这群臭小子,哼哼,更是没门儿。

上官惊鸿对着这些人的脑袋,一人一个大脑蹦儿,“你们一个一个的,都在想什么呢?赶紧的,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一群大男人,还要人小姑娘保护,丢不丢人?”

“被门主夫人保护,有什么丢人的?”

“就是啊,被门主保护,和被门主夫人保护,根本就没什么区别嘛,我们被门主保护都不会觉得丢人,门主夫人那么厉害,我们只会觉得高兴,是吧?兄弟们。”

“没错。”

“同意。”

“锦轩说的没错。”

上官惊鸿:“……”

那些流火飞萤显得有些不对劲,它们一边接受着巨人的指令,要冲出神迹空间,攻击翩若,又一边接受翩若的操控,要去攻击巨人。

它们左右为难,最终,承受不住两边旗鼓相当的精神压力,全部开始自爆。

流火飞萤本就是火系灵兽,虽说等级不算高,但是自爆起来,威力也不小,更何况是成千上万只一起自爆。

噼里啪啦的声音,如同鞭炮一般,将神迹空间里面照的透亮,映红了整个岩洞。

“现在该怎么办?”

翩若对这个巨人完全不了解,他能够操控火系的流火飞萤,那是不是代表,他根本就不怕火?

无野奶萌的笑脸,一直都带着与他脸蛋不符合的沉着,双手紧紧的贴着神迹空间的边缘,生怕空间一不小心便崩了,殃及池鱼。

“主人,你进去,戳掉他的另一只眼睛。”

翩若点头,“好,那你一个人,千万撑住了。”

空间之力,只有她和无野两个人会用,另外的那三只,根本就帮不上忙,翩若祭出九幽冥火,深紫色的火焰,瞬间将她包围,将流火飞萤爆炸的火焰隔绝在外。

烟雨剑被翩若挥动,越过了重重火焰的爆炸,直直的刺向了巨人的头颅。

巨人的身前,立即凝固起了一层厚厚的石盾,将翩若的剑尖完全阻挡。

翩若整个人极为灵巧的借着石盾的力道,后退,翻转,然后,回身,再一次,将烟雨剑刺向巨人的前方。

巨人立即调动盾牌,将翩若的尖峰再一次阻挡,与此同时,巨人的空中,猛然吐出了一颗巨大的石球,被爆炸的流火飞萤缠绕,形成巨大的火球,毫不犹豫的朝翩若砸来。

翩若打出极光,将火球击成粉末。

“这是……光明系?”

“天哪,不是说……只有国师大人才会光明系吗?为什么这个姑娘也会?”

“门主,您这媳妇儿一定是从天上找来的。”

“同意。”

“同意。”

“同意。”

上官惊鸿:“……”

原熙惧火,因此,它直接将光明之力渡给了翩若,又一道极光从被翩若甩出,准确无误的打到了那张巨大的石盾之上,奈何,那张盾牌太过于厚重,一击并没有击碎,甚至,连要裂缝都没有。

巨人扛起盾牌,另一只被翩若斩断的手臂,又重新长出了新的,握着一把巨大的石剑,带着浓浓的仇恨值,朝翩若砍去。

翩若抬起烟雨剑,对上巨人的石剑,巨人另一只手上的盾牌,却像是一座大山,从翩若的头顶,垂直落下,像是要将她砸成肉糜。

寂静的白莲开到璀璨,从翩若的身体溢出,将神迹空间内的时间,全部凝结。

翩若收回九幽冥火,无根之水在这个时候,猛的从空间涌了出来,熄灭了所有燃烧着的流火飞萤。

火焰全部消失,无根之水便以最快的速度消散,重回了翩若的空间。

翩若当机立断,举起烟雨剑,对着巨人的另一只眼睛,狠狠的扎下。

章节目录 第358章 K.O 终于,翩若在时间定格技能还未消逝的时候,将烟雨剑,精准的扎进了巨人的另一只眼睛。

仿佛碧绿的宝石,轰然破碎,在破碎的瞬间,巨人强烈的痛苦,冲破了时间定格的桎梏,翩若迅速退出了神迹空间,与无野一起支撑着随时都可能破碎的空间。

巨人在空间里面发狂,巨大的石球,源源不断的砸向神迹空间壁上,翩若咬紧牙关,不断的加持灵力,到空间之上,上官惊鸿也反应了过来,开始给翩若传送灵力。

无畏门的人见到上官惊鸿的动作,也开始自发的传送灵力,即将崩溃的神迹空间,逐渐稳定。

但是巨人却并不甘心就此失败,他祭出了最后一颗巨大的石球,狠狠的砸向了空间壁。

就在所有的人,都以为危机解除的时候,巨人选择了自爆内丹。

巨人身上坚硬的外壳,开始散发出诡异的红光。

无野大叫:“不好,他要自爆。”

自爆要怎么办?

火当然要水来灭啊,这是翩若脑海里浮现出来的第一个想法,于是,她毫不犹豫的将无根之水倾巢而出,将神迹空间迅速灌到满满当当。

就在巨人即将爆炸的那一刹那,无根之水,将他即将爆破的内丹彻底熄灭了。

他的身体,还泛着诡异的红光,整个空间,就像是静止了一般,水中咕噜噜的气泡也逐渐消散,直到完全静止,翩若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死了吧?”

翩若有些不确定,因为这个巨人,是她就目前为止,遇见的最难对付的一只仙兽。

仙灵八阶,如果不是她身边的帮手多,但靠她一个人,想要解决掉这一只,还真有点悬。

无野将灵力穿透进神迹空间,感受着巨人的生命体征。

“嗯,死了。”

他确定。

就在无野的话,刚刚落下的那一刻,巨人的身体中,一颗土褐色,泛着灼热红光的内丹,幽幽的从身体中浮出水面。

内丹都出了,那肯定是死了。

翩若将无根水全部收回之后,才挥手,消散了神迹空间。

轰隆哐啷,巨人的身体,完全散架,巨大的四肢,一块一块的解体,重重的砸落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内丹幽幽的飘到了翩若的手中,翩若将内丹转而交给了上官惊鸿。

“这是你打的,给我做什么?”

上官惊鸿不肯收,翩若没所谓的说道:“你的不就是我的?给谁又有什么分别?”

翩若刚一说完,便看见巨人的心脏部位,飘出了一缕白青色的影子,蹭的一下,钻进了她的空间之中。

这是什么?

翩若将内丹往上官惊鸿的手里一塞,随即打坐,神识进入了空间。

上官惊鸿不知道翩若还要做什么,一脸懵逼的看着无野。

无野一袭灰色的长袍,灰蒙的双眼,眸色淡然的说道:“方才主人有些气息不稳,需要调节片刻。”

无野知道上官惊鸿是自己人,但是,这里除了上官惊鸿,还有许多其他的人,无野并没有说实话,翩若如今的仇家太多,想要她命的人也多,有些底能爆,有些底不能爆,无野有他的考量,上官惊鸿听出了弦外之音,也没有多问。

上官惊鸿是个有分寸的人,虽然在江湖上的名声,并不大好,但是他的任务执行能力,和完成能力,从来都没有人敢小看。

三十岁,与许多人来说,不过是人生刚刚起步,可他却做了一门之主,还将手下的那些人,都治的服服帖帖,他自有过人之处。

副门主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个灰色调的小奶包,大着胆子问道:“小朋友,请问你是?”

这个小朋友,刚刚突然间冒出来的时候,他就觉得奇怪了,现在,看着他说话做派老气横秋的样子,与他那张稚嫩的脸庞完全不符,他便更加的好奇小奶包的身份。

不光是他好奇,无畏门的人,包括上官惊鸿都觉得好奇。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勾勾的看着无野,无野板着奶萌奶萌的笑脸,仍旧淡定如斯,眨了眨眼睛,用不冷不热的语气说道:“我是主人的契约兽。”

就这样解释,简单明了。

可是,无畏门里的那些汉子,却因为无野的一句解释,全部石化。

最先笑话这个消息的人,依旧是上官惊鸿,他由衷的佩服自家妹子,不愧是全家人的骄傲啊。

空气不知道安静了多久,才想起一阵不可思议的倒抽声。

“契……契约兽?”

“人形的?”

“大……大佬啊。”

“我这辈子,第一次看见人形的契约兽,敢问大佬……您是个什么等级的……嗯?”

“神兽。”

他记忆的封印还没有打开,暂时应该算是神兽没错。

归来之后的无野,话并不多,人家问一句,他便答一句,这是礼貌。

只是,当那些人听到无野说出‘神兽’两个字之后,便再一次鸦雀无声。

神兽?

整个苍何大陆,神兽的只数屈指可数,连他们家宗主都没有神兽,眼前的这个小姑娘,竟然有一只神兽做契约兽?

无畏门的人,再一次将目光投向了自家门主,他们家门主是个什么德行,他们可谓是摸得一清二楚,这么极品的姑娘,怎么就看上他们家门主了呢?

可惜,简直是太可惜了。

翩若此刻并没有时间去关注外面那些人,而是在空间中,飞速的追寻那一抹白青色的影子。

浔鸢、原熙和九幽冥火也在配合着翩若捕捉那抹影子,那抹影子飘得极快,他们四个追了老半天,都没追上。

按理说,这个空间是翩若的,所有的空间模块,都应该听她的指挥才对,但是,这抹影子,就像是一个例外,未经过翩若的允许,便能自己进入空间,肆无忌惮的在翩若空间中所有的模块中穿梭,来去自如,翩若还抓不住它?

靠,多么神奇的存在,翩若已经忍不住,要爆粗口了。

实在不行,那就来硬的,既然她的空间,对那个玩意儿来说,完全没有束缚力,那就九幽冥火上吧。

章节目录 第359章 器灵 翩若对着九幽冥火使了一个,九幽冥火立即会意,蹭的一下,加快了速度。

它早就想给那个不知名的家伙一点教训了,跑得那么快,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

哔哩吧啦,紫色的火焰,深深浅浅的在九幽冥火的四周炸开,九幽冥火将速度调到了极致,眼看着就快要追上那抹白青色的影子时,一道深紫色的火焰,直接从影子中间,穿插而过,明明打中了,却像是突然间,扑了个空。

九幽冥火……

那个鬼东西,竟然不怕它的火?

九幽冥火受打击了,这是一波什么操作?

翩若没想到,连九幽冥火也不管用,那个东西,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水火不侵?

速度超凡?

去哪儿都跟回了自己家似的,简直是,太可怕了。

既然如此,那就原熙上。

原熙收到指令,蹭的一下,整个人犹如离弦的箭一般,一阵极光从他的口中不断的喷发,一道一道,如同利剑一般,嗖嗖嗖,一道接着一道,穿透了那抹白青色身影的身体。

然而……

原熙也收到打击了。

极光都没用?

翩若简直要疯了,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事到如今,只能自己来。

翩若好好地松了一把筋骨,将光明兽的速度,加持到自己的身上,整个人犹如狂风过境,穿过了一个有一个的空间板块,伸出素白的手,咬着牙,再一次加速,终于,将那个不知名的玩意儿握在了手中。

翩若累的气喘吁吁,这比大学时候,参加一万米长跑累多了。

手中那小小的一团,竟然是一个小姑娘,就像是拇指姑娘一般,翩若一只手,便能将她整个抓在手中。

她穿着一身白青色的长裙,长及脚踝的黑发,被随意的挽在了胸前,裙摆之下,空荡荡的,并没有看到脚,翩若眉毛猛地一跳,没有脚,飘来飘去,这怕不是一只幽灵吧?

可是,她把一只幽灵……抓在手中?

这怎么可能?

“你是谁?”

“你是谁?”

“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

“你为什么学我说话?”

“你为什么学我说话?”

翩若……

“你再学一句,信不信我捏死你?”

“你再学一句,信不信我捏死你?”

这个东西实在是太讨厌了,翩若的手缓缓用力,黑色的灵力在手中蒸腾,眼神中掠过了一丝嗜血的光芒。

那个小姑娘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无法从翩若的手中逃脱。

她用的,竟然是黑色的灵力?

看见小姑娘痛苦的表情,翩若的脸上,浮现出了几分莫名的兴奋。

“还学吗?”

浓郁的黑色雾气,在翩若的周身升腾,空间里的那三只见状,望而却步,不敢上前。

“主人……这是怎么了?”原熙问。

九幽冥火猛烈的晃着脑袋:“笨,我和你,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跟主人契约的,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它们两只都不知道,那么…就只有问浔鸢了。

毕竟,她跟了主人那么长时间,知道的,肯定比它们多。

于是,那两只的眼神齐齐落在了浔鸢的身上。

浔鸢的此刻的眼神,也有些不对劲。

虽然说,浔鸢跟了翩若那么久,但是,也是第一次,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看见翩若这个样子,它突然间,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荆棘遍布的打手,紧紧的抓住,难受,痛苦,无法呼吸。

浔鸢不解,它这样的情绪究竟是怎么来的,但是,它就是莫名的觉得难受,觉得悲伤,想要落泪。

“不……不学了。”

小姑娘飞速的摇头,整个人被那些黑色的雾气冲击,像是突然遭到了重创,变成了一朵即将枯萎的花。

“说,你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从哪里来,想要干什么?”

翩若的发丝开始飞扬,温润婉约的眉眼,也逐渐变得张扬肆意,带着致命的魅惑,将周围的世界,彻底变得黑暗。

小姑娘不敢再调皮了,极为乖巧的回答道:“我是器灵,一直寄生在巨人的心脏里,直到他死了,我才出来的,我没有想做什么,只是从来没有见到过活生生的人类,出于好奇,所以想跟你们玩玩。”

小姑娘生怕翩若不相信她说的话,继续摇头说道:“我没有恶意的,真的没有。”

器灵?

翩若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血红的唇瓣斜斜一扬,勾勒起万种风情。

“呵,有意思。”

翩若纤长的手指翻转,凝结出一朵黑色的乌云,将器灵完全困在其中,动弹不得,方才转身,朝着那边的三只走去。

她是她,又不是她。

这样的翩若,它们从未见过,只觉得陌生。

翩若的目标,是浔鸢。

她挥出黑雾,袭击到九幽冥火与原熙的身上,那两只随即陷入了昏迷。

浔鸢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它心中的感觉很矛盾。

明明现在,它应该害怕,可是,它的心底,却涌起了巨大的期待和喜悦。

可它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因何期待,又喜从何来。

“浔鸢,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翩若伸出手,将浔鸢接于掌心,美艳的脸上,浮现起了几分柔色。

与此同时,神殿主殿,冥夜离的书房。

他明确的感受到了戒指上传来异样的感应。

糟糕,翩若又开始黑化。

冥夜离立即收起了手中的卷宗,起身,准备瞬移去翩若那里。

盈玉却突然进来,神色焦急。

“国师大人不好了,极狱那边传来消息,上官翩舞失踪了。”

冥夜离顿时一愣,“什么时候的事?”

“消息从极狱传到这里,最快,应该也有半个时辰了。”

半个时辰?

南庭。

冥夜离的脑海中,唯一浮现的名字就是他。

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够从极狱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上官翩舞救出去。

翩若。

冥夜离的心中咯噔一下。

没什么这么巧?

上官翩舞一失踪,翩若就开始黑化?

“知道了,我马上处理。”

冥夜离说完,立即撕裂空间,去了翩若所在的岩洞。

章节目录 第360章 一言不合 邪风肆虐,翩若一袭粉蓝色的长裙,盘腿而坐,闭目运气,无野在一旁护法。

她柔美的五官,却逐渐被妖冶取代,在无畏门中所有的人还没有察觉到翩若异样的时候,冥夜离大手一挥,划出一道玄光屏障,将无畏门的众人隔绝在外。

“你们去完成自己的任务,若儿交给本座。”

本座?

放眼整个苍何大陆,能够有资格自称本座的,不过也只有神殿掌舵人一人而已。

“国……国师大人?”

副门主从来都只听说过冥夜离的威名,却从没有机会见过一面,不仅仅是他不确定,所有的人都不确定。

上官惊鸿看着那一道玄白的屏障,面色复杂的说道:“是,国师大人。”

虽说他在沧浪宗多年,回京的次数不多,但是,他从小也是在京都长大的,见到国师大人的机会,总比门里那些来自各地的人多一些。

这个随便挥一挥手,便能令整个苍何大陆抖三抖的男人,竟然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他不由的想起了,祖父与他写信时,曾经提及过,国师大人恐与翩若交情匪浅,所以,并不是‘恐与’,是真的交情匪浅?

无畏门的人,咕噜咕噜的沿着口水,压抑着心中的惊讶与颤抖,“那……我们……”

上官惊鸿垂下眼睑,国师大人有意将他们隔开,肯定有自己的用意。

若是旁人,他定不会放心的将翩若交出,但那人是国师大人,他有心护着翩若,那翩若定会安全。

“我们走吧,宝贝不是还没找到呢吗?”

“宝贝?”傅锦轩难以置信,“门主,您为了宝贝,媳妇儿都不管了?”

上官惊鸿:“……”

转眼,傅锦轩收到了一记白眼,里面含着满满的威胁。

“小屁孩,不该问的别问。”

无畏门的人知道,这样的上官惊鸿,惹不得,会引火烧身,遂没有人敢再说一句。

傅锦轩秒怂,瘪瘪嘴:“你就天天欺负我比你小。”

整个无畏门里,除了傅锦轩之外,就是上官惊鸿最小,小屁孩这样的词,也只能用来形容他了。

上官惊鸿识趣的带着自家门里的那些人撤了,就在冥夜离即将靠近翩若的那一刹那,翩若猛然间睁开了眼睛。

一只通体乌黑的鸟儿,在她睁开眼睛的一瞬间,扑腾着翅膀,围绕在翩若的周身打转,后尾处,脱出了淡淡的黑色流光,无野奶萌老成的小脸顿时崩了。

“主人,它是?”

记忆中的那只黑鸟吗?

但是,那只鸟似乎并不长这个样子,可是,他却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翩若浅浅一笑,“浔鸢啊,你不记得了?”

浔鸢?

它怎么会变成黑色?

无野的心脏,顿时鼓跳如雷,纵身跃起,一把抓住了浔鸢,将他带回了空间里。

“若儿?”

戒指上面传来的感应依旧在,冥夜离不确定的叫了一声翩若。

翩若转头,眼神中的柔媚不再。

“若儿?”

她上前,抬起手,搭上了冥夜离的肩膀,触感冰凉,面容艳丽而又黑暗。

“你都是这么唤她的吗?”

翩若踮起脚尖,将脸凑近他的下颚,眼角锋利的目光,斜斜的看向冥夜离,透过他漂亮的鼻梁,望向那双犹如星辰大海一般的琥珀双眸。

“那你可曾记得,你曾经,又是怎么唤我的?”

她黑雾升腾的双眼,浮现出几分悲凉。

“你就那么不想要我回来?”

翩若低头,在他的肩膀上狠狠一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像是要将所有的怨气全部发泄。

冥夜离硬生生的忍受着痛楚,一动不动,比他的身体,还要僵硬的,是他的眼神和声音。

“我会容忍你,皆是因为,她与你,用的是同一具身体,我不知道你与南庭是什么关系,也不管你们想要做什么,但是,只要你敢伤害到她,我必定不会让你们的阴谋得逞。”

冥夜离的肩膀上,鲜红的血液,顺着白色的衣襟,缓缓的渗出,将翩若的唇,染得更加的鲜红。

翩若松开嘴,缓缓的抬起头,唇瓣上粘稠的血液,与眼泪一同滚落。

“冥夜离,你为何要选择,将那一段记忆封存?是害怕你的心中仍旧有我?还是受不了你心中,对我的愧疚?”

冥夜离伸手,将她推离自己的身前,肩膀上的血液仍旧在流,没有停止的意思,他却置若罔闻。

“我不知道,从前的我,为什么会选择,将那段记忆封存,但是,那些记忆,封存了就是封存了,我没有再打开的想法,也觉得,没有重新想起来的必要,你又何必执着于过去?”

翩若浑身颤抖,周身黑色的迷雾愈发的朦胧,丝丝缕缕的将她缠绕,彰显出她此刻内心的愤怒。

“没有必要?”

“呵,你竟然觉得,那些都没有必要再想起来?”

“冥夜离,你会后悔你今天,对我说过的这一句话啊。”

翩若转身,挥出一大片的黑雾,将冥夜离与她隔开,整个人在一瞬间,便消失在了黑雾之中。

她似乎极为的熟悉洞内的情形,一路畅通无阻的出了岩洞,无畏门和天狼宗守门的人,站在门口,见到只出来了翩若一个,纷纷上前询问。

“薄荷姑娘,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出来了?门主呢?”

“姑娘,我们家宗主呢?怎么都没出来?”

翩若的嘴角斜斜一扬,“呵,他们?都死了。”

“你胡说什么呢?”

“薄荷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你们不信的话,那便进去找他们啊!”

翩若笑的愈发肆意,烟雨剑纯白剔透的光芒,在她的手中绽放。

“你们不去?那我干脆送你们一程,如何?”

还不等他们回答,翩若便扬起长剑,对准了天狼宗的那两位,手起刀落,不过阵眼,便解决了那两名女子。

无畏门的两个人见状,缓缓后退,一脸警戒的看着翩若。

“不,你不是薄荷姑娘,快说,你究竟是谁?”

“薄荷?”翩若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嘲讽,“呵,我堂堂护国公府的二小姐上官翩若,自然不是什么薄荷。”

章节目录 第361章 不要胡闹 “什么?上官府的……二小姐?”

翩若笑的嗜血,再一次挥动烟雨剑,随时都有可能砍断那两个无畏门的人的颈脖。

那两个人大惊失色,避之不及,却被一道玄白的光芒所救。

“若儿,不要胡闹,随我回去。”

她现在的情绪,极为的不稳定,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他不能再将她一个人,放在这里,为今之计,只有带回神殿,才最安全。

“呵呵。”

翩若见到冥夜离追了出来,随即收回了长剑,转身便跑。

他不是就想要护着上官翩若吗?

那她便顶着上官翩若的身份,屠尽天下,看他还会不会护着她?

兽潮早已经停息,各方势力,逐渐往岩洞这边聚拢,能平安的站在这里的人,都是战斗力不一般的人。

翩若刚刚飞身离去不远,便被一帮人拦住了去路。

她正好手痒,便有人送上门来。

“来者何人?还不赶紧让路?”

那一帮人,个个来者不善,对着翩若,如临大敌。

“取你命的人。”

翩若抬手,黑色的雾气缭绕,将那一群人淹没,极美的幻境,在那一刻开始交织,让那些人置身其中。

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愉悦,却不知愉悦到了极致,等待他们的,便是死亡。

无野刚刚注意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迅速从空间中出来,伸出稚嫩的手,疾言厉色:“你在干什么?”

“你不是都看见了吗?”翩若神情未变,依旧笑容嗜血残忍,“我在……杀人啊!”

“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翩若手中的雾气继续外释,没有丝毫的停歇。

“我不高兴的时候,就喜欢杀人,无野,你难道不记得了?”

翩若低头,看向小无野,眼神里闪烁着精光。

无野的唇瓣,紧紧的抿着,踌躇了许久,才从喉咙里滚出了两个字:“记得。”

浔鸢的也钻了出来,一身乌黑透亮的羽毛,与黑色雾气,几乎融为一体。

“主人,您……”

浔鸢震惊的看着那一个队伍中的人,一个接一个一个的,从美梦中死去。

千篇一律的表情,在极度兴奋中死亡。

它幼小的心脏,猛地一跳。

黛茉说,京都之内接二连三的出了笑脸杀神,那些死者的身上,没有一点点伤口,都是在微笑中死亡,却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死因不明,凶手不明。

没想到,那个人人惧怕的笑脸杀神,竟然是……它的主人?

那个众人口耳相传,世间最美丽,最善良,犹如九天神女一般美好的上官翩若。

如此强烈的冲击,让浔鸢有一瞬间呆滞。

“怎么会?”

它的小奶音,似乎发生了改变,在这一次毛色的蜕变之后,变得略微成熟了一些,个头似乎也长大了一点。

浔鸢猛地转头,看向无野。

“你记得什么?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无野:“……”

他不是不想回答,而且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他是一个,只拥有了一半记忆的人,比起丝毫都没有想起那些过往的浔鸢,和记忆完整的黑化翩若,他才是最痛苦的存在。

他知道南庭和黑化若是计划,却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这一世的翩若。

他亲眼看见,这一世的翩若,为了变得更加的强大,究竟付出了多少努力,因此,又不忍心,看着她一点一点的,在自己完全被动了情况下,变成从前的她。

南庭和黑化若所有的计划,明明都与翩若有关,却又一直将翩若排除在外。

没有人问过她究竟愿不愿意这样,她一直被动的接受着这一切,就像是她的意见完全不重要一般。

可是他知道,翩若从来都是一个,有主张,有想法的,善良而又美丽的女子。

这样的她,甚至比那个时候的她,更加的好,好到他已经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别人为她布下险境,他还能够置身事外。

“主人,这里不是圣天境,您不能这样肆意妄为。”

无野再一次出言,翩若不悦的皱眉。

“无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慈手软了?”

最后一个人终于倒下。

翩若的心中升起了一丝畅快。

尤其是,冥夜离赶来之后,看见了一地尸体时候的样子。

鹫龙兽彻底陷入了沉睡,一直在无根泉水的底部休养生息,原熙和九幽冥火,也没有醒转。

器灵也被完全密封在了一片乌云之中,无法动弹。

翩若的身边,此刻只跟着无野,和再一次进化的浔鸢。

冥夜离抬手,打出了一道极光编织的锁链,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将翩若捆住。

冥夜离一个疾驰上前,将极光锁链往回一拉,翩若便跌进了他的怀中。

“冥夜离,你放开我。”

翩若根本就挣扎不开冥夜离的锁链,咬着唇,一双美眸瞪的圆圆的,像是在喷火。

冥夜离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

“放开你?呵,你觉得可能吗?”

“怎么了?你接受不了你心中完美的恋人杀人时候的模样了?”翩若咬着牙,一字一顿:“还是你当了那么久的国师,便真的将天下苍生都扛到了自己的肩膀上,不忍心看见那些人枉死?”

“冥夜离,既然你如此慈悲大量,为何独独对我残忍?”

“那些人是死是活,与我何干?你若不是她,我对你残忍,又何妨?”

冥夜离一直都拎得清自己的定位,他虽然是冥夜离,但是,修叶黎才是真正的他。

他会来到这个世界,只因为翩若一个。

护她周全,保她心安,是他唯一需要做的,除她之外,别人是生是死,是好是坏,是美是丑,与他何干?

“倘若你就是她,那么我便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变得面目全非,人神皆憎,上官翩若,你不仅仅是我的责任,还是我选定了。要一起走下去一辈子的爱人,想要我放手?不可能。”

冥夜离掷地有声,一番话,让翩若眼底的黑雾,瞬间散去了一半。

她的神情突然便痛苦,像是有两个灵魂,在同一个身体里,不停的拉扯,争得你死我活,抢的头破血流。

章节目录 第362章 她能伤他 “冥夜离,我好难受,救我。”

翩若眼神痛苦,看向冥夜离,那是他所熟悉的模样。

下一秒,表情变换,冰冷而又幽怨。

“冥夜离,你选她,还是选我?”

“冥夜离,救我。”

“选她还是选我。”

两个人不停的交替,纯洁与妖冶交织。

“冥夜离。”

“冥夜离。”

“冥夜离。”

“冥夜离。”

两个灵魂,用同一个身体,不同的语气,不停的叫着冥夜离的名字,听得他心烦意乱。

他最害怕的情况,已经开始了。

可是,他应该怎么做?

他还没有找到办法。

冥夜离干脆抬手,将翩若劈晕,翩若整个人被一层深白的极光包裹,软软的倒进了冥夜离的怀中。

“若儿,我该拿你怎么办?”

白凰从天际俯冲而下,落在了冥夜离的面前。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那些人,找到这里来了。”

“这么快?”

“是,应该是翩若小姐在洞穴之中,暴露了身份,天狼宗的公孙哲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联系了外面的人,将这个消息,迅速的散布了出去。”

公孙哲的产业,遍布整个苍何大陆,想要迅速散布一个消息,简直轻而易举,冥夜离不疑有他,抱起翩若,迅速飞上了白凰的后背。

白凰扭过头,看向冥夜离那殷红的肩膀,“主人,你……受伤了?”

冥夜离低头,看向自己方才被翩若咬伤的肩膀。

是啊,他受伤了,流血了。

他明明就是BUG,不是吗?

这是为什么呢?

冥夜离看着在他的怀中,昏迷的翩若,心底隐约浮现出了一件逐渐明朗的事情。

她能伤他。

只有她能。

“回神殿。”

白凰振翅腾飞,晴空万里,云层浩渺,一朵乌云,夹存其中,破坏了美感。

冥夜离不用刻意感知,便能知道,那立于乌云之上的人是南庭。

“国师大人这是想要将我家尊主带到哪里去啊?”

南庭似笑非笑,一袭黑衣,与冥夜离对立,在青天碧影之下,分外显眼。、

“看来,你是上一次,还没被打够?”

“……”南庭的脸上带着面具,让人看不清表情,“国师大人这么说话,那我们还有聊天的必要吗?”

“本座从来都没有觉得,有必要和你聊天。”

冥夜离巍然不动,淡淡的说道:“皎月,走。”

对于南庭,冥夜离觉得,根本就没有浪费唇舌的必要。

南庭的盘算,他都知道,南庭的目的,他也知道。

既然注定敌对,那么所有的话,就都是废话。

南庭今天,是执意要来带回翩若的,他脚下的乌云,蹭的一下,窜到了皎月的前面,腾腾的黑气四处扩散,带着妖冶与鬼魅。

“国师大人,您何必急着走?不如等尊主醒了,让她自己决定,是走是留?”

冥夜离的心情,本就不大好,南庭接二连三的寻衅滋事,已经将他的忍耐力,逼到了极致。

“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确实不够。”

冥夜离将翩若小心翼翼的放在了白凰的后背,设置了一道玄光结界,将她笼罩其中,整个人欺身而上,雷霆剑重重的挥出,晴空万里顿时变得电闪雷鸣,无数道紫色的雷电,尽数落进了南庭所在的乌云,一举将乌云击的溃散。

南庭从乌云之上一跃而起,避开了无数闪电,面具下的声音极为冰冷,愠怒的大喊:“冥夜离,你来真的?”

“我什么时候来假的过了?既然迟早都要收拾你,那我不如现在,立即杀了你,永除后患。”

话落,冥夜离手中的雷霆剑再一次辟出剑花,夹带着雷光四溅,纯白的极光夹杂其中,令每一个剑招的杀伤力陡然翻倍。

南庭腾空翻转,被冥夜离攻击的连连后退,无数漆黑的蝙蝠,从他的身后蜂拥而出,将整个蓝天全部掩盖,成为灰蒙蒙的一片,蝙蝠血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冥夜离,极具目的性的,朝冥夜离而去,乌泱泱的一大片,在一瞬间将冥夜离包围。

皎月也被困在其中。

冥夜离临危不乱,看着远隔在蝙蝠群之外的南庭,眼神带着一丝蔑视。

他以为,这样就能打败他?

呵,天真。

冥夜离抬起手,透过蝙蝠,将碧青天光之上,所有的光线,全部收到了手中,强烈的光线,硬生生的在乌泱泱的蝙蝠群中,渗透进来,击散了蝙蝠群。

蝙蝠怕光,惧火,被强烈的极光照耀,纷纷惊恐大叫,横冲直撞,更多的结果,却是被强烈的极光穿透身体,直接从高空中坠落,摔的粉碎。

阵型已碎,冥夜离想要冲出去,简直轻而易举。

皎月趁机远离了战局,他的首要任务,便是护住上官翩若。

冥夜离飞身,直直的冲向了南庭所在的位置,与他过招。

南庭一个侧身,避开了他的雷霆剑,却被剑气所伤,脸上的面具应声而裂,滚了下去,露出白皙英俊的脸庞,一道血红的口子,从他的脸上划开,破坏了那惊心动魄的美感,更添了几分嗜血的邪气。

“冥夜离,你是嫉妒我比你帅,所以故意这样的,是吧?”

南庭从头至尾都没有想要伤害冥夜离的意思,但是冥夜离此举,真的是踩到他的底线了。

这张脸,可是尊主最喜欢的,冥夜离一定是个故意的。

南庭周身的黑气大盛,蝠翼幽魂剑带着幽冥一般的寒气,漆黑的剑锋出鞘,被他握在手中,与冥夜离的雷霆剑相抗。

“终于拿出看家的本事了?南庭,今天,就让我们好好的打上一架。”

上一次冥夜离完虐他,他看似全力以赴,实则根本没有发挥全部的实力。

冥夜离知道,当初监视神殿,一路尾随着他的那些黑衣人,就是绝命宗的人。

光凭那些人,都能在他的手中,过上一百多个回合,南庭是堂堂宗主,怎么可能如此的不禁打?

“很好,我其实,早就想和你好好的打一架了。”

南庭心中的那一刻口气,憋了整整一万年,万年前,他就想跟这个家伙单挑了,若不是尊主拦着……

章节目录 第363章 认主 一想起万年前的事情,南庭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蝠翼幽冥剑被他挥出了破天的气势,那一刻,碧蓝的天空,逐渐被乌云掩盖。

乌云滚滚而来,天空中的光线,被那些乌云完全遮盖,大地一片漆黑。

有光明,就有黑暗,黑夜和白天,就是两个极端,在雷霆剑和蝠翼幽冥剑交错的位置,整个世界一分为二。

黑与白的对峙,冥夜离难得碰到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南庭越是强悍,冥夜离的斗志,就越发的强烈。

天地色变,乌云交加,电闪雷鸣,强烈的闪电,一道接着一道,劈上了浓密汹涌的乌云,强大的气海从天至地,整个魔藤密林中的异兽,全部开始不安的躁动,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兽潮,再一次爆发,比之前的两次更加的剧烈。

那些为了夺宝,而选择进入魔藤密林深处的人们,个个崩溃,哀嚎遍野,纷纷怀疑,今年是不是流年不利?

为什么,他们不过是出个任务而已,便会经历三次兽潮,而且,一次比一些厉害。

进来的那些人,已经死伤大半,能够坚持到现在的人,基本都已经筋疲力尽,再来一波兽潮,他们可能真的要顶不住了。

翩若便是在这风云变幻的异景中醒来。

白凰感应到了翩若的气息变化,转头,皓白的眸子中,显露出淡淡的清冷与疏离。

“你是哪个上官翩若?”

哪个上官翩若?

翩若皱眉,虽然她在白凰的背上,乘坐过数次,但是,白凰从来都没有跟她说过话,怎么突然一开口,就问这个?

“难道……有两个我?”

翩若一说出口,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难道是另一个我又出现了?”

她又杀人了?

翩若绞尽脑汁,努力的想要将被遗忘的一切,全部都想起来,但是,她的记忆只停留在了追逐器灵之上。

她记得她终于抓住了那个器灵小姑娘,然后呢?

为什么她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皎月确定了她是正常的上官翩若,便不再说话,密切的注意着那边的战局。

翩若想要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都被一道玄白的锁链锁住,她立即用神识进入空间,想要看看,那个器灵究竟还在不在。

一见到浔鸢,她便愣住了。

“你……变成黑色了?”

什么时候?

浔鸢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你……是主人吗?”

它歪着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圆溜溜的脑袋左一晃右一晃,仔细的打量着翩若。

无野将浔鸢拉了过来,握在了手心,淡淡的说道:“你傻了?自己主人都认不出来?”

翩若看着无野的动作,又是一愣。

他……他们?

天哪,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和好了?”

翩若觉得自己问了一个白痴问题,和没和好,一眼不就能看出来吗?

浔鸢依旧懵懵哒,无野淡然的点头:“嗯,和好了。”

翩若一脸疑惑。

这就……和好了?

亏她之前还苦口婆心的劝啊劝啊的,怎么劝都没用,敢情她都是白操心了?

翩若低眼,瞥见了不远处还在昏睡着的原熙和九幽冥火,之后,重新将实现落在了一脸淡然的无野身上。

“究竟发生了什么?”

无野轻轻的抚着浔鸢脑袋上乌黑的羽毛,缓缓说道:“她出现了,杀了人,之后被国师大人锁住,浔鸢也是被她施了进化咒,才会再一次蜕变,羽毛变成全黑色。”

浔鸢点头,补充道:“没错没错,主人之前就是这么说的,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变色,之后每一次进化,都要用进化咒加持,单靠我自己的能力,不能晋级。”

不然的话,早在翩若晋级之后,它就该变色的,就是因为翩若不知道要使用进化咒,所以它才没有跟随翩若一起晋级。

“这一次,她是因为什么出现的?”

无野想了想,看着天空中悬挂的那一团小巧的乌云,若有所思,“应该是因为那个器灵,我总感觉,那个器灵身上,有你的气息。”

器灵?

翩若转头,看向了被禁锢在乌云中的器灵,缓缓的走过去,伸出手,刚刚触碰上那一团柔软的乌云,乌云便迅速消散,器灵小姑娘冷不丁的一下子钻进了翩若的衣袖,掉了个头,将小脑袋扒拉在翩若的袖口,长长的黑发从翩若的袖口垂了下来,大大的眼睛,望着翩若,咯咯的大笑。

翩若不解的看着她,器灵小姑娘在翩若的袖口翻腾了几下,之后,整个人攀在了翩若手中的七星流光镯上。

一阵滚烫的温度,猛然间从翩若的袖口中传来。

翩若抬起手,看见手腕上的镯子,光芒大盛,器灵小姑娘白青色的身影,慢慢的,变成了透明的,一点一点的渗透进了镯子里面,与七星流光镯融为了一体。

“这是……自动认主了?”

“应该是的吧。”

无野连头都没抬,灰白的眸光,一动不动的盯着浔鸢,恨不能将目光黏在它的身上。

翩若……

这前后的差别,也太大了吧?

翩若猛地摇头,打了一个激灵,脑海中顿时多了一道白青色的光芒,器灵小姑娘可爱的模样,彻底印在了翩若的神识。

“主人主人,你好啊,哈哈。”

小姑娘似乎格外的爱笑,一直都咯咯的笑个不停,眉眼弯弯的,很是讨喜。

翩若捏了个决,将她拉到了空间之中。

“你就这样认我为主了?”

小姑娘点头,“是呀,主人给我取个名字好不好啊?”

翩若想也没想便说道:“好啊,你依附在烟雨剑上,成为了烟雨剑的剑灵,那我便叫你烟雨吧。”

“好呀好呀,主人真好。”

烟雨躺在翩若的手心里撒娇。

之后,她又嘟囔着嘴巴,从翩若的掌心爬了起来。

“主人,您是不是觉得,您练得剑法,已经有很长时间都没有更进一步了?”

翩若点头:“你怎么知道?”

烟雨十分认真的说道:“因为我是剑灵啊,所以能够了解烟雨剑的一切。”

“主人,您的这把烟雨剑,并不是完整的烟雨剑,似乎还缺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364章 天罚 “缺了什么?”翩若不解。

烟雨摇头:“我也说不上来,但是,如果我感应到了气息,我会告诉主人您的。”

翩若点头,神识归位,被极光锁链锁住了身体,不能动弹,她便努力的仰起头,想要观测那边的战局。

黑与白不断交织,将天地搅成混沌一片,摧枯拉朽,山河震荡。

“皎月,你能不能放开我?他们这样打下去不行的。”

皎月当然知道,这样打下去不行,但是他也实在是无能为力。

“这是主人亲设的锁链,我打不开。”

这个答案,完全在翩若的预料之中。

“那你带我过去,好不好?”

“……”皎月有些为难,“不行,我的首要任务,是保护你。”

这是冥夜离下的死令,他身为契约兽,不能拒绝。

“可是……”

翩若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天空便像是难以负荷那剧烈的灵力撕扯,破开了一道口子,瓢泼大雨从那道口子倾斜而下,犹如九天飞瀑,从天上,直直的落到了地面,将整个魔藤密林全部都笼罩在了雨幕之中。

“皎月,快点带我过去,这样下去,冥夜离会出事的。”

他身为神殿之主,手中握着的权利越大,肩膀上扛着的责任就越大。

绝对不能因为个人之事,而枉顾整个大陆的黎民苍生。

魔藤密林,是整个苍何大陆的中心,若是魔藤密林崩溃,那么这个苍何大陆,也会崩溃。

冥夜离的职责,便是保护整个苍何大陆,他怎么能够亲手毁了它?

硕大的雨水,变成了冰雹,如同砖头一般,狠狠地砸向地面,折断了枝木,异兽哀嚎。

伤害在不断地加剧,若是还不能阻止冥夜离与南庭的打斗,冥夜离必定会遭受来自圣天境的责罚。

“皎月,快点。”

眼看冰雹越下越大,皎月终于不再犹豫,带着翩若,冲到了黑白对决的战场。

“冥夜离,住手。”

翩若被锁链捆着,募的出现在了两个人中间,一左一右,一黑一白,齐齐停手。

“你怎么来了?这里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

冥夜离有些生气,还好他及时收住了手,不然的话,翩若怕是真的会被他一掌拍死。

南庭也冲了上来,将翩若从头到脚都看了看,“尊主,您就这样冲上来,也不怕我万一没收住手,打着你?”

翩若瞪了南庭一眼:“什么尊主?谁你尊主?别乱叫。”

说完,翩若将视线重新落到了冥夜离脸上,皱起眉头,可怜巴巴的说道:“冥夜离,快点放开我。”

“你绑着我,难受。”

冥夜离收回极光锁链,将翩若带进了怀里,“以后这么危险的事情,不准做。”

“嗯,好。”

翩若乖巧的点头。

“马上跟我回神殿,你现在这种状态,绝对不能一个人单独外出,必须跟我呆在一起。”

“嗯,好。”

南庭:“……”

尊主果然还是原来的尊主,一见到冥夜离,就什么原则都没有了。

这么听话的尊主,看得南庭的头皮一阵发紧,简直太可怕了。

“那我们回去?”

“嗯,好。”翩若点头,然后伸出手,指了指南庭,“那他呢?要不,我们把他一起抓回去?”

冥夜离用眼角,扫了一眼南庭,“我原本是打算,直接宰了他,然后再带你回去。”

没想到,南庭的本事,比他想象中要高,打了那么久,依旧没有落于下风。

混沌的天空,逐渐变得明朗。

冰雹已经停了,乌云散开,雷电不再,火红的太阳依旧安稳的出现在蔚蓝的天幕之上,白云翻腾,晴空万里,仿佛刚才的那一切都不曾发生一般。

南庭危机感骤升,现在的尊主,并不是万年前的尊主,即便是万年前的尊主,在冥夜离和他之间,也会毫不犹豫的站在冥夜离那一边。

一想到这个,他就觉得心酸。

尊主重色轻一切,这是本性,不论过了多少个万年,都无法改变。

“宰了他?”翩若眯起眼,点头赞同,“这个计划,可行。”

直接宰了南庭,就会减少许多麻烦,他们的日子,便能够顺遂许多。

听到了翩若的话,南庭的心理阴影面积,已经彻底无法估算。

他就知道,只要是冥夜离说的话,尊主一定无条件赞同。

翩若又想了想,连忙摇头:“不行,你不能宰了他。”

“嗯?”冥夜离皱眉,南庭欢喜。

翩若继续说道:“刚才你们打得惊天动地,已经给魔藤密林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你身为神殿之主,有自己的职责,你很有可能会因为这件事情,遭受天罚,所以,你们不能再打了。”

冥夜离舒展了眉头,抬手,摸了摸翩若的后脑勺,勾起了唇角,“好,听你的,那就不打了。”

南庭:“……”

太扎心了。

他还是闪人吧,再待下去,恐怕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南庭闪得快,冥夜离反正也不打算跟他打架了,见他闪了,也懒得去追,翩若却忧心忡忡的趴在白凰的背上,看着魔藤密林一片狼藉,各种异兽的尸体漫山遍野,还带着一些人类的尸首。

“冥夜离,你用祝祷术,为他们超度亡灵吧。”

“好。”

翩若随着冥夜离重返京都,而那些闻风想要来魔藤密林截杀她的人,注定扑了个空。

就在他们回神殿的第三天,冥夜离的天罚终于下达。

四十九道天雷加上二十一道太阳真火的刑罚,让翩若心疼的眼泪住不住的流。

冥夜离抱着她,轻声的安慰道:“傻丫头,哭什么?我是BUG啊,这些伤不到我的。”

“就算你是BUG,伤不到你,但是,你也会痛的,不是吗?”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被雷劈成那样,虽然没有受伤,但是,那种痛苦,却是实打实的,必须由他自己忍着,那个时候,不过是天雷而已,就那么痛,现在还要加上太阳真火,即便冥夜离真的是神,也不一定能够抗住那么痛苦的时候。

“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受刑的地方,并不在神殿,而在海滨国的澎济岛,那里四面环海,太阳真火四季燃烧,从古至今,都没有人胆敢靠近一步。

章节目录 第365章 澎济岛 但其实,没有人知道,那就是历代神殿之主受罚的地方。

“把我一个人丢在神殿,你也不会放心的,对不对?所以,冥夜离,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冥夜离并没有去过澎济岛,但是,他也曾在书上翻阅过有关于澎济岛的资料,那里,有太多不属于苍何大陆的东西,以翩若现在的修为,只怕是连上岸都上不了。

“乖,你在这里等我,好不好?我答应你。不出三天,我一定会回来。”

“不要。”

翩若摇头,明知道他是去受罚,她怎么可能安然的在神殿里等他回来?

她一定会时时刻刻的牵挂着他,坐立难安,还不如跟他一起去,反而安心。

“你如果不带我去的话,我也一定会悄悄的跟着去。”

“你确定?”

“嗯,确定。”

翩若将自己挤进冥夜离的怀里,“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她也有自己的坚持和决心。

“好,那我带着你。”

冥夜离想通了,既然怎么都是不放心,那么,倒不如将她带在身边,最起码,他还能看着她。

澎济岛远在无际海中央,虽然属于滨海国,实际却与滨海国隔海相望,冥夜离带着翩若,乘皎月飞了大约一天,翩若才遥遥看到一个满是火焰的岛屿,在遥远的天际,翩若都能够感觉到热浪翻腾,岛屿周围的海水,都像是被煮沸了一般,不停的翻滚着泡泡,蔚蓝的大海之上,莫说是过往的船只,就连一条翻腾的游鱼都没有,可谓是真正的人兽灭绝之地。

“太阳真火不愧是五大异火之首,这么大的威力,你确定你能扛的过去?”

越是靠近澎济岛,翩若就越是担心。

她手中的九幽冥火散发出来的热浪,跟太阳真火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冥夜离一脸宠溺的笑容,伸出手,揉着翩若的脑袋,“你不要太小看你家男朋友了好不好?”

“我哪有小看你?我只是担心你啊!”翩若瘪瘪嘴,“九幽冥火跟太阳真火一比较,就像是完全没有热度一样,太阳真火的温度那么高,万一把你烤化了怎么办?”

“九幽冥火跟太阳真火的属性不一样,它是以毒性见长,燃烧出来的火焰,都是至毒之火,太阳真火则是至阳之火,温度自然比九幽冥火要高上许多。”

“再者,真正的太阳真火本体,在圣天境,这里,只是太阳真火遗落的一处火苗而已,没事的。”

“一簇火苗就那么厉害?那如果是真正的太阳真火,会不会把整个无际海,全部都煮成一锅鱼汤大杂烩?”

冥夜离点头,“嗯,确实有可能。”

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翩若气鼓鼓的看着冥夜离,满目娇嗔。

“不闹了,我们马上就要上岛,为了安全起见,你必须要时时刻刻都将神迹空间凝聚起来,将自己保护好,知道了吗?”

翩若点头,挥起手,捏了个决,透明的空间将她完全笼罩,“嗯,我知道了。”

还未登陆上岛,翩若便感觉到一阵热浪,像是要将她烤化了一般,难怪冥夜离不同意她用神迹空间将他们两个人完全笼罩起来,果然,她连自己都不一定护得住。

翩若凝聚起全身的灵力,护住神迹空间,将热浪隔绝在外,冥夜离紧紧地握住翩若的手,终于登上了澎济岛。

旺盛的火焰,孜孜不倦的烧灼着,像是要焚尽一切,皎月已经受不了了,在上岛的那一刹那,便钻进了冥夜离的识海之中。

冥夜离迅速松开了翩若的手,大声一喊:“躲好,别上前。”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翩若便就看见了眼前突起的一座小型的火焰山包,缓缓的蠕动,不多时,一只巨型的火焰兽犹如参天巨人一般,立在了冥夜离的面前,他火红的眼睛动也不动的看着冥夜离这个外来者,强大的火焰气息,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让整座澎济岛上的火苗,猛地又窜高了三倍不止。

翩若痛苦的闷哼了一声,到了这个时候,她再一次感叹,她与冥夜离之间的差距,简直就像是天堑。

紫灵在这里,能够自保,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而冥夜离,还能跟眼前的那只巨大的火焰兽对战。

翩若咬着牙,一直都在努力的告诉自己,一定不能成为冥夜离的负担。

她一直在空间里搜索,终于找到了一件神级水系铠甲,毫不考虑的,连忙将铠甲穿在了身上,水系铠甲冰凉的气息,瞬间将炙热的火焰热浪消减了大半。

冥夜离已经与那只火焰兽打的天昏地暗,翩若不敢随便走动,生怕又生出不必要的事端,只是,她一低头,便看见了自己的脚边,站了一只通体火红的……小兔子?

这里怎么会有兔子?

火红色的变异兔子?

翩若蹲了下来,大大的眼睛看着那只兔子,那兔子似乎也不怕生,而是用一双红彤彤的大眼睛,动也不动的看着翩若。

直到翩若伸出手,那只兔子才迈开了小短腿,蹭上了翩若的掌心。

这只兔子,有点可爱。

翩若伸出手,摸了摸它长长的耳朵,那兔子也十分温顺的任由着翩若折腾。

那一边,冥夜离最后一击雷霆剑落下,带着电光火石,彻底将火焰兽击成了碎片。

一颗火红的内丹落在了冥夜离的手中,冥夜离转头,看向翩若,翩若迅速起身,朝着冥夜离招手,冥夜离看见她手中的那只火红色的兔子,大惊失色,“快,把那只兔子扔掉。”

“啊?”翩若来不及反应,冥夜离蹭的一下瞬移来到了翩若的面前,将那只兔子一剑挑开,劈成了两半。

翩若被冥夜离的举动吓到,冥夜离却像是比她惊吓的程度还要严重,连忙将翩若这里扒扒,那里看看,“你有没有事?有没有被它咬到?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翩若被他扒拉的转的脑晕,不解的问道:“怎么了吗?我没事啊,真的没事。”

“记住,这个岛上的任何一个东西,包括石头,你都不能乱摸,知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366章 魔性的雷 “到底怎么了?那个兔子怎么了吗?”

翩若没觉得那个兔子有哪里不对,为什么冥夜离的反应那么大?

冥夜离见到翩若是真的没事,才松了一口气,十分严肃而又认真的问道:“澎济岛并不是你笔下的那个满是火焰的火焰岛,而是变成了一个,满是变异物种,危险性极高的火焰岛,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变异的,携带的危险性也是未知,所以,这座岛上的一切,你都不要去碰。”

“变异?”翩若震惊,弱弱的说道:“我这个……不是科幻文吧?怎么还扯上物种变异了?”

“不是。”冥夜离答道:“这个火焰岛,从神殿设立之时起,也有了差不多一万年的历史,沧海桑田,日月更迭,这里场面被火焰焚烧不灭,会产生变异物种,是正常的。”

冥夜离这么一解释,翩若就懂了,“嗯,我知道了,从现在开始,我什么都不碰,就跟着你,一定不乱走。”

火焰兽被冥夜离解决了,澎济岛上面的热度也稍微降低了一些,翩若身上穿着水系铠甲,又有神迹空间隔开,已经足够应付那灼人的温度,冥夜离稍微放心了一些,带着翩若继续前进。

澎济岛虽然不大,但是他需要接受天罚的地方,在岛屿的正中央,那里的温度,才是最高的。

冥夜离解决了几只火系仙兽,将得来的内丹全部给了翩若,一路走去,从天黑走到天亮,他们才算是真正到了天罚场。

一尊巨大的火红的十字架,巍峨的被钉在天罚场的正中央,上面雕刻着无数上古异兽的铭文,庄严而又肃穆,带着令人颤抖的威严,冥夜离已经完全做好了心理准备,一步一步的迈上火红的台阶。

翩若伸出手,紧紧的抓住他,一双漂亮的远山黛几乎拧到了一处。

“如果真的很痛,你可以喊出来,我不会笑话你的。”

冥夜离:“……”

“你不要这个表情啊,我说的很认真好吗?”

冥夜离浅浅一笑,低头,将唇凑到了翩若的耳边,连声音都带着笑意,用一种,让翩若怦然心动的声线说道:“若儿,你的话,有歧义!”

翩若呆……

歧义?

有什么歧义?

她说了什么来着?

哦,是了,她说:如果真的很痛,他可以喊出来。

痛……喊出来……

额……

翩若蹭的一下,脸红了。

冥夜离这个家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

翩若回神,却看见自己被一层光幕结界包裹,完全出不去,而冥夜离已经走到了阶梯顶层,来到了十字架前,被一条厚重的红色锁链紧紧的锁住了手脚和腰肢。

翩若大惊失色,这个冥夜离,竟然故意让她分心,然后趁其不备,自己跑去受罚?

她打算跟着他一起来,就是想要分担他的刑法,他竟然看穿了她的想法,提前将她隔绝在外?

“冥夜离,你放我出去冥夜离。”

“冥夜离,你不能这样,我们不是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吗?”

“冥夜离,你不能有事,我原谅你将我隔绝在外,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定要平平安安的从上面下来。”

“冥夜离……”

翩若的声音,一声比一声绝望,冥夜离却回应给了她一记微笑。

“我会的,等我。”

太阳已经从海岸线中浮了上来,悬挂在海天相接的位置,澎济岛上汹涌的火光将天空的云霞都染成了火红的颜色,四十九道天雷,二十一道太阳真火,就此开始。

蔚蓝的天空,猛然间风云变幻,乌云翻腾,硬生生的将太阳逼退了回去。

一道深紫色的天雷,带着轰隆一声巨响,随即落到了冥夜离的身上,冥夜离本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但是天雷给他们心理阴影实在是太大了,他一时间没受住,闷哼了一声,隔的老远,翩若都能看到他脸上的狰狞。

冥夜离一定跟天雷犯冲,不然的话,怎么会总是被雷劈?

翩若这样一想,心口就开始犯疼。

眼看着天雷一道一道的困在冥夜离的身上,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种不会受伤也不会流血,但是却疼痛万分的感觉,实在是太令人不爽了。

天雷已经落下了一半,翩若不停的拍打着光幕结界,突然拍了个空,结界突然消失了?

翩若心中猛然一惊,冥夜离……

她连忙跑上了台阶,顾不得天空即将落下的天雷,毫不犹豫的扑上去,将冥夜离抱住,想要为他抵挡天雷。

冥夜离已经疼得晕过去了,可是他突然间感觉身上一重,努力的睁开眼睛,就看见翩若抱着他,想要为他挡雷。

“你在干什么?赶紧下去。”

冥夜离的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不悦。

翩若摇头:“不要,那件事情是因我而起,凭什么只罚你,不罚我?我不管,今天要么就我们两个一起受罚,要么就都不准罚。”

冥夜离被束住了手脚不能动弹,无力的笑道:“你是不是傻?这个事情,是你说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吗?”

翩若咬着唇,看了看上空,好半天才说道:“冥夜离,这件事,有可能真的是我说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呢!”

翩若给冥夜离让了个位置,伸出手指了指天空,冥夜离抬头,看着一道悬而未落的天雷,顿时一头黑线。

“若儿,这个天雷,是你们家亲戚吧?”

不然的话,怎么会因为看到她给他挡雷,就干脆不劈下来了?

翩若摇头:“不知道啊,是因为也在这儿,所以它就不劈了吗?那我就呆在这里不走了。”

翩若就这样抱着冥夜离,死都不打算松手,天空中的那道天雷,像是无计可施,竟然在半空中改道,扭了半天,又缩回去了。

真的……缩回去了!

冥夜离:“……”

翩若:“……”

“它不会真的是我家亲戚吧?”

冥夜离好转了一些,幽幽的看着翩若,淡淡的说道:“从我第一次被雷劈的时候,我就有这个想法了。”

这个世界的雷……有点魔性……

章节目录 第367章 破天 “若儿。”

冥夜离突然开口。

“嗯?”翩若依旧抱着他不撒手,“怎么了?”

“你还是下去吧。”

“不要,我要在这里保护你。”

“可是,你在这里,天雷下不来,你要跟我保持这个动作一辈子吗?”

翩若:“……”

好有道理的样子,可是她还是不想撒手怎么办?

“乖,下去吧,一会儿就好了。”

翩若依旧不动。

“皎月。”冥夜离无奈,叫了一声皎月,皎月立即从他的神识之中出来,化作人形,伸手一拎,将翩若从冥夜离的身边拎开,极光锁链再一次将翩若紧紧的绑住,动弹不得。

翩若一离开,天雷便再一次蓄势待发。

还剩二十四道天雷,和二十一道业火。

看着那天雷,一道一道的落在冥夜离的身上,翩若的眼底,逐渐浮现出黑色的雾气。

冥夜离感应到了无名指上传来的气息,猛地抬头,看向翩若,大喊道:“若儿,不要。”

不要黑化,也不要为了他黑化。

然,已经来不及了。

一股强大的黑色气息,从翩若的体内爆发,挣断了极光锁链,皎月猝不及防,被黑气击中,整个人毫无预兆的被撞飞,重重的砸在了一座高耸的火焰崖壁之上,猛吐出了一口鲜血。

浔鸢突然从翩若的识海中钻了出来,冲到了皎月的身边,乌黑的羽毛,与皎月的白发白衣,形成鲜明的对比。

“漂亮哥哥,你怎么样了?”

无野紧随其后站在了浔鸢的身后,听到他的那一句话之后,立刻黑脸。

“漂亮哥哥?你这只傻鸟,是不是眼神有问题?他的模样,能有老子的万分之一帅?”

它都没夸过他漂亮。

皎月苍白的面孔,陡然一笑,万物失色。

皓白的眸光中,闪烁着几分温润的宠溺,利落的擦干了嘴角猩红的血迹,伸出手,拍了拍浔鸢的小脑袋。

“我没事,但是你,几天不见,怎么就变颜色了?”

浔鸢眨巴眨巴眼睛,满目忧色的看着皎月,再一次确道:“你真的么事吗?”

“真的。”

皎月从地上站了起来,施了个清洁术,将自己又恢复到那一尘不染发超凡模样,任由着浔鸢现在他的肩头,“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无野:“……”

他这么大一个大活人现在这儿,他们眼瞎吗?都看不到的?

无野伸出手,猝不及防的将浔鸢一捞,握到了自己的掌心,恶狠狠的说道:“你知不知道你跟谁是一家的?乱跑什么?”

浔鸢:“……”

它是谁?它在哪儿?发生了神马?

“你就不能温柔一点?”皎月看着被无野握住的,连羽毛都凌乱的浔鸢,眉头紧皱,突然有一种,想要伸手将它夺回来的冲动。

“这是我们的事,与你无关。”

无野对皎月没什么好脸色,也没觉得有什么需要解释的,而是转头,看向了一身黑气的翩若,喃喃道:“主人这次,只怕没有那么容易变回来了。”

这一句话成功的将浔鸢原本想要兴师问罪的思想带偏了。

“主人究竟怎么了?我怎么感觉,像是有两个主人一样。”

一个温柔随和,对它们每一只灵宠都极好。

另一个……

凶凶巴巴,让人看一眼就心生惧意。

怎么会差别那么大?

无野察觉到了浔鸢的不安,用一双胖白的小手将它紧紧的捧在手心,安抚到:“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好的。”

天雷眼看就要劈到冥夜离的身上,翩若手中握着拥有了器灵的烟雨剑,将虚无剑法挥到了极致,整个人仿佛一道虚影,不过眨眼,便来到了冥夜离的面前,手中的烟雨剑猛地一挑,将那道足足有她的腰肢那么粗的雷电挡住,然后周身的灵力暴涨,黑色的雾气,将冥夜离完全笼罩,整个人飞身而上,烟雨剑上的六芒星辰剑阵不断的盘旋飞舞,随着翩若一个空翻上挑,那道天雷竟然硬生生的被逼了回去。

被乌云占满的天空,像是被那道反弹回去的天雷,硬生生的砸出了一个大窟窿,浓密的乌云猛地收缩旋转,在天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漩涡,翩若仰天大喊道:“你要是有本事再往下劈出一道天雷,本尊今天,就捅破了这片天空,本尊说到做到。”

乌云漩涡之中,传来了几声震耳欲聋的炸响,然后十分怂包的真的彻底没了动静,连乌云都在一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只留下碧海蓝天,和一派通红的澎济岛。

翩若扬起嘴角,乌黑明亮的双眼中,泛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带着愤怒的妖娆,看向冥夜离,伸出冰凉如寒川的玉指,重重的捏着冥夜离的下巴,强迫他的眼神与她对视。

“冥夜离,你就不会反抗吗?”

她很生气,仿佛记忆中那个强大到无所不能的冥夜离已经彻底消失,眼前的这个人,让她莫名的有些失望。

“魔腾密林损毁的罪魁祸首是我,他们凭什么要你来接受?最可笑的是,你竟然还接受了?”

“冥夜离,你是白痴吗?你以为你用这样自我伤害的方式,就想要让我因为于心不忍,然后选择彻底消失,不再回来?”

“我告诉你,冥夜离,你的算盘注定落空,我的归来,是必然的,万年前的事情,即便你选择了封印,我也会让你全部都想起来,在这场游戏里,只要我没有喊停,你就没有中途退出的权利。”

“今天,若是天敢伤你,我便捅破了天,若是地敢伤你,我便毁了这地,我要用行动来向整个三界证明,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即便要遭受折磨,也只能由我来折磨你。”

翩若再一次挥动烟雨剑,将束缚住冥夜离手脚的火焰锁链劈开,面露阴狠。

“天雷解决了,现在,只剩下地火了。”

翩若嗜血的舔了舔唇角,冥夜离猛地伸出手,将她握住烟雨剑的手紧紧的抓住。

“你想毁了这座岛?不可以。”

冥夜离毫不退让,这个天罚是他自愿领受的,他不是没有能力反抗,而且,凡事皆有因果,他不能逃避责任。

章节目录 第368章 两散 他不会感激她所做的这一切,明知道她是为他好,但是,错了就是错了。

“若儿,没有人能够逃避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有功不一定奖,但有过必须要罚。”

“我今天逃开了这场天罚,那么日后,必定有让我逃不开的刑罚等着我,既然该受的迟早要受,又何必在乎是何种刑罚?”

“这就是你接受天罚的理由?”

“是,而且,我的若儿懂我,她即便心疼我,也会支持我的决定。”

“你的若儿懂你?”黑化若苦笑一声,满脸嘲讽,“冥夜离,你可曾记得,我曾经,也是你的若儿。”

黑化若上前一步,想要眼前的这个男人,清清楚楚的看着她,记住她的模样,她的眉眼,她说话时候的语气,和眼底的深情。

“冥夜离,你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做淮若。”

“我不是上官翩若,不会支持你做出伤害自己的决定,今天,这座澎济岛,我毁定了。”

淮若从骨子里,就是一个霸道的人。

在她的认知里,全世界,只有她有资格折磨冥夜离,任何人,包括天地,都没有资格,让冥夜离痛苦半分。

“淮若,你不要逼我对你动手。”

冥夜离从齿缝中挤出这样一句话。

若不是因为她就是翩若,冥夜离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她扔进无际海中,任由她自生自灭。

正是因为知道她就是翩若,所以他才不忍心,也没办法对她动手。

他没有义务去纵容她所有的任性,在他的世界里,只分为翩若和其他人,这两种类型的人。

一个与他有关,一类与他无关。

淮若张扬的神色随着肆意的海风狂傲睥睨,她漆黑的,涌动着情愫的双眸,陡然间变得冰冷如霜。

“对我动手?很好,早在万年之前,我便想要跟你比比,你我之间,究竟谁更厉害。”

淮若生来,便不畏天地,从头至尾,她在乎的,也不过只有一个冥夜离而已。

既然冥夜离万年前负了她,万年后,竟还对她不屑一顾,那她又何必惦念心中的那一点柔情,为他披荆斩棘,只为求他安稳?

翩若手中的烟雨剑毫不犹豫的刺向了冥夜离,奶白色的剑光,被一层薄薄的淡青色包裹,那是器灵的力量。

冥夜离陡然明白,岩洞寻宝,也只不过是南庭布下的一场局。

他的目的,便是让翩若得到器灵,完善她的灵魂,以便让万年前的她,尽快回来。

想到这里,冥夜离的目光不自觉的沉了几分,祭出雷霆剑,挡住了淮若手中的烟雨剑。

剑锋交汇之处,有火花滋滋作响,强大的威力,让整座澎济岛上的火焰口都怦然炸开,远远望去,像是整座海岛都开始爆破,形成了绝美的焰火,将周围沸腾的蔚蓝海水,全部都变成了火红的海浪,绵延远方。

惊天盛景,却无人敢欣赏。

那座被世人口耳相传之中,最为神秘和危险的岛屿,今天奇异非常,连带着所有今日原本往来运输的船舶全部返航,没有一只船只胆敢在海面上行驶。

淮若察觉到冥夜离对她完全没有手下留情,遂愤怒异常。

她咬着牙,避开了雷霆剑猛烈的攻势,跳上高空,从碧蓝的天幕之上,垂直下落,手中的烟雨剑笔挺的对准了冥夜离。

冥夜离一个旋转,打出了玄光,阻挡了淮若的来路。

乌黑霸道,黑色灵力,狠狠地砸在冥夜离纯白半透明的玄光之上,始终无法更进一步。

淮若咬牙,“冥夜离,你执意要与我作对,是吗?”

冥夜离抬头,看着蔚蓝天幕之下,翩若惊为天人的五官,心中柔软一片,却强逼着自己狠心。

她是淮若,不是翩若。

她终于,还是变成了淮若。

“只要你一日是淮若,那便一日无法与我站在同一阵线,你和她,终究是不同的。”

是啊,淮若和翩若,终究是不同的。

不同到,即便她们顶着同一张脸,穿着同样的衣服,梳着同样的发髻,做着同样的动作,他只消一眼,便能轻易的分辨出二人究竟谁是谁。

淮若彻底败了。

她又是一个翻转,将手中的烟雨剑收回,收敛了一身的黑暗之气,与冥夜离相对而立。

“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那从此刻起,你我便一拍两散,各不相干。”

淮若转身,抬手,将无野和浔鸢强制召回,然后迈着飒爽的步伐,猛然飞离了澎济岛。

淮若刚刚离岛,冥夜离便捂住胸口,猝不及防的喷出了一口鲜血。

普天之下,纵横三界,能伤他的,唯有她。

“主人。”

皎月及时上前,扶住了冥夜离摇摇欲坠的身体。

冥夜离支撑着皎月的力道,缓缓的站起身,再一次迈向那火红的十字架。

火红滚烫的锁链,从十字架内生长出新的,像是有了意识,在冥夜离走近的那一刹那,自发的绑住了冥夜离的手脚。

皎月皱眉看着冥夜离:“主人,您真的不去追翩若小姐,而选择继续受罚?”

“能伤我的,唯有她。”

冥夜离苦笑一声,答非所问,闭上了双目,继续受刑。

比之前更加坦然,遂并没有觉得有多痛苦。

身边没有她,与他而言,已是最大的痛苦,这点痛楚,又算得了什么?

他不是不能接受天罚,而是还害怕,若是他拒绝了天罚,日后,会有更厉害的天罚落到了翩若的身上,那该怎么办?

她终究肉体凡胎,能承受住的痛苦有限,且,他亦不忍心她受苦,倒不如自己受了,永绝后患。

无际海面,淮若从空间中,抽出了一艘游轮,落于海面,自己则坐在夹板之上,吹着肆意的海风,来平息心中的怒火。

无野和浔鸢远远的现在船舱之中,不敢走近。

直到夹板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翩若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低冷气压,才稍微缓和了几分。

“尊主,您真的回来了吗?”

南庭极为高兴,将脑袋枕在了翩若的腿上,活脱脱像一只乖巧的小奶狗。

章节目录 第369章 乱了 淮若很明显没有与南庭说笑的心思,她目光空洞,眺望远方,思绪远飞。

也不知道冥夜离怎么样了?

他那个倔脾气,定然要将剩下的刑罚全部受了,才会离开澎济岛吧?

淮若,你真是没用,说好了要与他一刀两断,为何还是念念不忘?

淮若紧闭双眸,整理着纷乱的思绪,努力的将脑海中,冥夜离那苍白的面容剔除。

“上官翩舞呢?”

淮若睁开眼睛,浓密码黑色雾气,将她眼底所有的情绪掩藏。

南庭正色,将脑袋从淮若的腿上移开,瞳孔中,带着与淮若有几分相似的妖冶,薄唇轻启:“已经被我救出去了,她的七行缔花还差几只仙兽,再不抓紧时间去找,我怕会影响了尊主计划。”

淮若沉吟片刻,继而起身,对着南庭说道:“回京都,马上。”

“这个时候,尊主您要回京都?”

南庭诧异。

“您的实力并未完全恢复,那些暗处的人,也都在为了空间之力的事情想要杀了您,您确定要回去?”

淮若淡淡的转眸,“即便本尊的灵力没有完全恢复,对付那些人,也绰绰有余,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便是。”

南庭低头应承:“是,属下遵命。”

淮若敛尽一身黑气,让自己看起来,与上官翩若无异,才来到了京都的城门处。

她虽孑然一身,到通灵的气度,却让人纷纷侧目。

只是,城门处还设置了关卡,盘查仔细严谨,淮若站在长长的队伍之末,听着前面人议论纷纷。

“听闻昨天夜里,皇后薨逝,那凶手,就是笑脸杀神,太子下令,定要将笑脸杀神抓住,千刀万剐,因此,京都封锁,进出之人,皆要严格盘查,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陛下驾崩一月不足,娘娘又薨逝了?这乃国之重丧啊,笑脸杀神未免也太丧心病狂了,竟连皇后都敢杀?”

“可不是吗?”

皇后薨逝?

太子并未即位,又未娶亲,他们口中的皇后,自然是洛优。

淮若完全没有想到,洛优会在此时死亡,笑脸杀神其实就是一个幌子,真正的凶手,一定是上官翩舞。

淮若镇定如常,她模样,京都之中,大部分人都见过,盘查询士兵见到来人是上官家的二小姐,一句闲话也不敢问,便放她通行。

国丧期间,整座京都,都被白绫装点,秋意渐浓,落叶纷飞,百花摧残,倍显萧条。

路上行人不多,走街串巷的商贩,这段时间,都不敢外出谋生,淮若站在护国公府前,再一次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确认与上官翩若如出一辙之后,才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步子,进入了上官府。

府中看门的家丁见到翩若回来了之后,喜出望外,连忙迎了上来,对淮若说道:“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夫人……夫人她……”

夫人?

罗芳菲?

淮若连忙焦急的问道:“我母亲?她怎么了?”

“夫人突然重病缠身,不仅是三少爷,就连医仙大人,都无力回天。”

“不,这怎么可能?”豆大的眼泪,从淮若的眼睛落下,她此刻所有的反应和应该有的表情、动作,都与上官翩若一般无二。

淮若飞速的跑去迅谦楼,院子里的下人们,已经乌泱泱的,跪了一大片。

上官谦奕一言不发的坐在罗芳菲的卧榻边上,毒素已解的他,看起来气贯长虹,无形中透露出来的威压,让整座东院都弥漫着无比低沉的气压。

淮若就那样突兀的出现在上官谦奕的面前,美眸含泪,一步一步的,慢慢的走向了榻边。

淮若屏住呼吸,生怕一不小心,便会打破一室的静谧。

空气中,处处都透露着不安的分子,淮若刚一走到榻边,便毫不犹豫的跪了下去。

“父亲,母亲她……怎么样了?”

上官谦奕眼眸深深地看着罗芳菲青白的脸色,脸颊凹陷,眼底乌青一片,嘴唇蠕动了半晌,才中午吐出声音。

“你……好生的看看她,与她说说话。”

一句话,像是用尽了上官谦奕所有的力气。

这一生,他注定对不起罗芳菲。

从他从土匪窝将她救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是她,在追着他跑。

他总以为,他们的时间还长,有一辈子的光阴,去慢慢的蹉跎。

父亲不同意这门亲事,不要紧,他会想办法让父亲同意。

她家世不高,做不了他的正室,也没关系,他可以找一个够资格做正室的女子进门,然后,如愿的将她娶进门来。

她喜欢耍着小女儿家的脾气,总是得罪帝月华,他明面上无法替她撑腰,没关系,他可以暗中为她解决隐忧。

后来,他远赴边城,她依依不舍,终日以泪洗面,他狠下心来告诉自己,只要她还在等他,那么,他即便是拼尽了最后一口气,也会从边城爬回来,同她在一处。

如今,他好不容易回来了,好不容易解了毒,重回健康,这才好了几天,她怎么就成了这样了?

他此生,别无所求,要的,只不过是与她携手一生,相濡以沫,白首终老,怎么就那么难?

上官谦奕的眸中,蕴含的情绪,太多太多。

他佝偻着背,每走一步,都像是苍老了几分,终于,还是走出了卧房,将房间留给了翩若。

淮若一脸悲戚,直到确定了整个房中,只有她与昏迷不醒的罗芳菲时,才将悲色收敛,迅速运起黑暗之力,将罗芳菲的身体探查了一遍。

果然,不出她所料,罗芳菲已经被合欢宗的秘术抽空了血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皇后也是因此而死。

然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烟霞斋的胭脂,一直都风靡京都,所有使用过养颜膏的那些女子无一幸免,会开始接二连三的死亡。

京都,从帝天麟驾崩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乱了。

突然间,有一股强烈的情绪,从淮若的体内涌出,让淮若突然间鼻头一酸,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母亲。”

淮若无意识的叫出这句话之后,猛然捂住了嘴巴。

章节目录 第370章 你是她 “放我出去,你永远都无法让我变成你。”

翩若的意识强烈的躁动,想要变成这具身体的主导。

淮若不甘示弱,纯黑色的神识与翩若对打。

那几只沉睡的契约兽一只都没有醒来,只有无野和浔鸢保持着清醒。

浔鸢看着两个在空间中斗的难舍难分,难分上下的两个神识,刚不犹豫的站在了翩若的这一边,与翩若一起对上淮若。

无野竟然纹丝不动。

翩若抬头,看向那个从一开始就跟着她的灰白色调的人。

那一声“美人儿”还历历在目,可是,为什么他不帮他?

无野灰白的双眸透着心虚,看向翩若之时,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知道淮若的那一掌落在了她的肩头,无野才终于挪动了步子,幼小的身躯拦在了翩若的身前。

“你说过,不会让她消失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淮若似乎没有想到无野会临阵倒戈,她难以置信,看着无野,妖冶而又冰冷的问道:“你帮她。”

“是,我帮她。”

无野毫不犹豫的回答。

“你竟然帮她?”

淮若的声线变得尖锐,越想越觉得难以置信。

无野再一次点头,“是。”

“你一直都活在万年前,你死去的那一瞬间,你和南庭一起,从一开始就告诉我,她不过是你灵魂,一部分,你迟早都会让一切回归原位,之前,我信了你,直到现在,我才突然明白,我错了。”

“我一直都天真的去相信你,相信你和南庭给我编织的谎言,而失去了自己的判断,淮若,你为什么会费尽心机的,将我拉到你的阵营。”

“又为什么,会利用上官翩舞的手,让她不断的变成你?”

“你故意让南庭制造出了岩洞至宝的事件,不过是为了让她得到器灵,完善你的灵魂,让你能够肆无忌惮,霸占她的身体。”

“直到之前,你为了怕冥夜离会阻碍你的计划,跟他划清界限,分道扬镳。”

“淮若,你真正的目的,只是想让她彻底变成你,与你融为一体而已,而我却后知后觉,到了这一刻才察觉到不对。”

“你只是万年前,一缕残魂,而她才是你真正的转世,你是她的一部分,因为你害怕你会忘记万年前的仇恨,所以,你努力的想让她变成你,我说的,对不对?”

她算计了一起,与南庭里应外合,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但是,她却漏算了人心。

如今的上官翩若,是一个值得所有的人,都去用心对待的女子。

她的身上,确实有许多不大不小的毛病,但是,有一点,淮若永远也比不上。

那便是以心换心。

“现在并不是万年前,这里也不是圣天境,我承认,我已经不再是万年前的我,但是,你也不再是万年前的你了。”

“如今,你的脑海中,只剩下怨念,对整个世界的怨念,也只有南庭,甘愿傻傻的被你哄骗,我不是南庭,不会毫无原则的,对你俯首称臣。”

这段时间以来,无野一直在翩若与淮若之间左右摇摆,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怎么选择才是对的。

但是现在,直到这一刻开始,他才真正的确定,现在的淮若,已经永远都变不回万年前的她了。

“无野,你要违背你万年前,在我面前立下的誓言吗?”

无野站起身,瘦小的身板,犹如巍峨高山,将翩若的神识遮挡的严丝合缝。

他一字一顿:“我的誓言,是对真正的淮若立下的,从头至尾,我都不曾违背过。”

简而言之,她并非真正的淮若,他没有责任,更没有义务要对她遵守诺言。

“还打吗?”无野继续开口:“你觉得,如今的你,只不过是一缕残魂,能够同时打的过我们三个?”

淮若:“……”

上官翩若已经到了紫灵的境界,无野的灵力,与上官翩若同步,浔鸢亦是。

她如今,只是一丝残魄,即便再不愿意承认,也不可能同时对付得了三个紫灵,这场局,她已未战先输。

“你想要怎么样?”

好不容易进来了上官翩若的身体,占据了其中的一缕意识,她并不愿意就这样灰败退出,服软,则是上上之策。

无野抬手,手中盘旋着一块本体碎玉,漆黑莹润,不过丁点大一块,却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笼,将淮若的残魂笼罩其中。

“无野,为了制住我,你竟然以本体为牢,将我囚禁?呵,你还真是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了我对你的认知。”

无野将翩若扶了起来,灰白的眸中,透露着淡淡的无奈。

“没办法,你虽为一缕残魂,但是仍然有万年前的几分实力,外界还有南庭为伍,我不妨不行。”

翩若一言不发的从空间离开,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宛如重获新生。

她看着榻上沉着睡去的罗芳菲,慢慢的,将视线头像了梳妆台前的那些瓶瓶罐罐。

上官翩舞,你还真是报复的透彻,不论是不是无辜,一旦出手,便毫不手软。

无野也随即出来了,他静静的现在翩若的身后,等待着翩若的怒火。

她是如此的信任他,在他消失的那段时间,日日夜夜牵肠挂肚,没了命的修炼,只为了让他早点回来。

可是他呢?

“呵,无野,在你眼底,我算什么?”

翩若面无表情,上挑的桃花眸也不由得下坠了几分,她冷声的质问:“是不是连我第一次见你,都是你早就预谋好的?”

“不是。”无野想也没想,迅速回答:“那个时候,我对于万年前,事情,半点记忆都没有,怎么可能会预谋的出你与我的相遇?”

“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

“不管你信与不信,我都可以对天发誓,我,无野,从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即便配合了南庭一两次,都是在确保过你能够完全安全的前提下进行的。”

翩若依旧一脸质疑的看着无野。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完全想起了万年前的事情?”

听刚才,他与淮若的对话,翩若不难猜出,无野一定已经恢复了所有的记忆。

章节目录 第371章 暗系浔鸢 “在你契约到器灵的时候。”

那个器灵,是淮若大部分魂力的储存罐,正是因为淮若利用翩若,契约到了器灵,所以,淮若才会突然,在翩若的身体里,占据主导地位。

而他,则是在那一瞬间,突然想起了那被他遗忘的过去。

“无野,在你的心里,可曾真正将我,当做你的主人过?”

翩若的眼眶有些泛红,她不是不委屈,而是选择,将所有的委屈都埋在心里。

“你重新归来之后,心里就埋了许多的事情,从不告诉我,每一次,只有当我主动问起的时候,你迫于无奈,才会跟我说上那么几句。”

“作为我的契约兽,我从来都不会干涉你的任何决定和事情,也从来都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情,给你足够的空间,和自由。”

“但是你,却利用我给你的自由,与别的人暗中勾结,做起了内应?”

“你真的,很让我失望。”

翩若低头,一滴泪,从眼角落下,最终,她还是没有去看无野一眼,而是选择,将视线落在了昏睡的罗芳菲身上。

“无野,如果有一天,在这个世界上,我连你都不能相信,那我真的不知道,除了冥夜离之外,我还有谁可以相信。”

冥夜离于她而言,是永生的例外,没有人可以取代。

无野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握紧了双拳,更近一步,站在了翩若的身侧。

“从前的那些事情,我做过了,就不会否认,但是我向你起誓,我包括南庭,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翩若抬手,将无野收回了空间之中,转身,离开了迅谦楼。

回到梦若居,黛茉黛蘅心樱心桐听到她回来的消息,早早的便将院子里里外外的全部打扫了一遍,还准备了许多翩若爱吃的东西,为翩若接风。

吃过饭,翩若将黛茉、黛蘅这段时间整理的所有的暗部的账簿和人员增减,新增产业与全部资产的卷宗全部交到了翩若手中,让她过目。

翩若兴致不高,刚刚入夜便将她们遣了出去,整个屋子,便只剩下她一个人。

这个时候,她才将无野从空间中召了出来,他们两个人,需要开诚布公的好好谈一谈。

无野已经做好了与她交心的准备,但是,他没有想到翩若会那么快就调整好心态。

屋内只留了一盏灯,烛火摇曳,将房间照的微亮,翩若就那样,静静地坐在烛火之下,看着地面上投下的影子,愣愣的出神。

无野已经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翩若不说话,他也不敢说话,翩若一动不动,他便看着她,一动不动。

在这一个时辰之中,他们想了很多。

从第一次遇见的那一刻起,翩若觉得,她最怀念的,还是与他初见之时,那一袭灰袍,长发及地,灰白的眸中,闪烁着浅笑,唇角轻扬,叫她美人儿时候,戏谑的模样。

那个时候,他与她之间毫无隔阂,心无芥蒂,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跟我说说万年前的事情吧。”

南庭努力的想让她恢复记忆,淮若也想要占据她的身体,将她变回万年前的自己。

从来都没有人问过如今的她,究竟想不想要恢复那段记忆,想不想要变回万年前的她,明明她才是当事人,不是吗?

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在替她做决定?

“好。”

无野将他想起的所有的事情,一一开始讲述。

“其实,万年前,我并不是你的契约兽。”

无野的话,让翩若觉得诧异。

“不是?”

“对,不是。”从无野选择翩若的那一刻起,便决定再没有隐瞒,开诚布公,将他所知道的一切,全部都告诉翩若。

“但是,浔鸢是。”

“浔鸢?”

翩若突然间想起来那一只黑凤。

浔鸢之前的羽毛,是五颜六色的,但是每一次蜕变,颜色都会减少,直到现在,彻底变成了黑色。

为什么她之前没有想到这一点?

提及浔鸢,无野的眼底,浮现出了一丝暖色。

“是,她就是那只黑凤,但是我不知道这一万年它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一只幼鸟,生活在苍何大陆的魔藤密林,与花枝鸟为伍。”

“但是,我能够确定,万年前,我最后一次看见它的时候,是在你殒命之际,它随着你一道堕入了弑魔之渊,那个时候,我以为你与她都灰飞烟灭,再没有了轮回,于是,我不愿再呆在那个肮脏不堪的圣天境,自愿坠入了弑魔之渊,没想到,我没有死,而是被的剥夺了修为和记忆,落到了尘天境的亓月国。”

脏脏不堪。

无野用这四个字,来形容让尘天境和梵天境的人,都趋之若鹜的圣天境。

混沌空间兽,即便是在真神如云的圣天境,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他游离于三界之外,可人可神,可妖可魔,想要成为什么,全凭他的意愿。

只是他向来孑然一身,不喜欢拘泥于尘世,故一直避世而居。

直到他在云端之境捡到了一只受伤的黑凤。

他并不知道黑凤究竟为何受伤,伤势竟然严重到连人形都无法凝聚,那个时候的他,兴许是无聊到发慌,在见到黑凤的第一眼时,竟然没有将它从云端之境扔出去,而是颇为耐心的,为它治伤。

眼看着黑风从奄奄一息,逐渐变得生机勃勃,无野竟觉得隐约升起了几分久违的成就感。

只是这只黑凤,似乎不大识趣,他费劲心力,将它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它竟然每天都想着怎么飞出他的云端之境。

这一点,令无野颇为不爽。

就像是他好不容易得了一个趁手的玩具,那个玩具,却整天都想着逃离他,让他恨不得一把将它捏死,却又舍不得下狠手。

无野虽然一直避世,但并非完全不知世间事,天魔关系紧张,一场大战,战了几百年,都未曾平息,黑凤身上散发出来的黑暗之气,早在他第一眼见到它时,便察觉出来了。

即便它从不说自己的身份和来历,他不过简单的推算一番也知道,它定然是魔祖坐下第一神骑暗系浔鸢。

章节目录 第372章 浔野 他之所以能够第一时间,确定它的身份,则是因为,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汇集天地灵力自然衍生的五只上古凤凰,每色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金凤,火凤,白凰,黑凤,还有一只名为青鸾。

这天上地下独一只的黑风,早在衍生之际,便被魔祖淮若收入囊中,成了魔族第一神鸟。

浔鸢不说,无野也不愿问。

反正他已经打算好了,这个云端之境,若是他不打开,旁人进不来,浔鸢自然也出不去。

浔鸢伤势痊愈之际,无野第一次,看见了化作人形的她。

一袭黑衣,身姿曼妙,柔黑翦羽之间,她面若凝霜白露,又似织锦云霞,一双狭长且上挑的凤眸,带着黑凤独有的风情,望向他时,眼中闪现出几分泼辣的俏皮。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我走?”

这是她化作人形之后,同他说的第一句话。

无野十分坦然的从她那道令人惊艳的眸光中回神。

黑凤虽说是神鸟,但是,毕竟是跟在淮若的身边长大的,又在魔界中一路摸爬滚打,道是没有半分神鸟的觉悟,硬生生的将自己变成了如同魔祖一般无二的女土匪。

“我以为,救命之人,且不说要以命相还,最起码的,以身相许决不能少,你还未相许于我,我又如何放你离开?”

浔鸢躺在槐树枝干之上,手枕着脑后,看着云端之境美到令人窒息的天空,连看都不曾看无野一眼,嗤笑一声:“这位公子莫不是想多了?我又没求着你救我,你未经理过我的允许,便救了我,竟还强行要我还恩,您莫不是一个人独居太久,活傻了,没请人治?”

“……”

他早知道,黒凤被淮若这些年来,养的愈发刁钻古怪,却不想,它竟连救命恩人的情面也不留半分。

敢情顶着救命恩人这四个字,在她的面前,也讨不了半分好处?

无野抬手,将空气凝聚成了巨大的吸力,对准浔鸢,猛然一吸。

浔鸢原本安稳的卧在槐树枝干之上,猝不及防,被巨大的吸力,一下吸到了无野的怀中,双手出于自然反应,攀住了无野的脖子,从他的下颚处望着他,精致且淡泊的五官,灰白色调的眼眸和嘴唇。

无野低头,“这一回,可不是我主动救你的,而是你自己攀上我,看来,苍天可鉴,这个救命之恩,你想抵都抵不掉了。”

“无赖,吾乃神鸟,区区一株槐树而已,你若是不出手,难道还能摔死我不成?你就是故意的。”

浔鸢一掌拍开了无野,从他的怀中蹦了出来,落到地面,给了他一记眼刀,方离开庭院,回到了无野为她准备的卧房。

无野明显能够察觉到,浔鸢的心绪一天比一天不安,它坐立难安,食难下咽,终日就躺在那株槐树之上,呆愣的望着天,像是极为渴望外面的世界,无野知道,他终究还是留不住她。

直到淮若亲自领着魔界众人找上门来,那一刻,无野从浔鸢。眼底,看见了光。

那是一种,从没有在他面前,显露过的神采,让他恐慌,让他无措。

浔鸢离开,已经成了定局,淮若甚至未费一兵一卒,便带走了浔鸢。

浔鸢走时,他突然觉得,那美如梦境一般的云端之境,竟然如此的荒凉、孤寂。

为何他从前并不觉得?

浔鸢离开,带着他的心,一道走了。

无野决定,要去寻回自己的心。

出了云端之境,他方才知道,神魔大战,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魔祖淮若竟然囚禁了神主之女,并且扬言,要神界拿光明神来换。

光明神是公认的神界第一美男,连他一个世俗之外的人都知道,魔祖淮若,后宫美男三千,放眼整个魔界,但凡长的好看的男人,几乎都被淮若纳入了后宫,南庭为淮若的后宫之首,素有魔界第一美男之称。

圣天境中,其实有不少人都在暗中比较,光明神冥夜离与南庭,究竟谁的容貌更胜一筹。

听闻南庭入了魔祖后宫之后,几万年来,圣宠不衰,令其他美男均失了颜色。

然,魔祖却在神魔大战之中,第一次见到神界的光明神时,便倾心与他,并扬言,她定要将光明神纳入她的后宫,并将他封为魔后。

此言一出,神魔两界,乃至整个圣天境都一片哗然。

魔祖淮若,是出了名的荒唐之人,天族的光明神,又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

淮若想要收服光明神,恐怕是星河迢迢,道阻且长啊!

正是因为光明神太难追,淮若与他打了数十次战役,明里暗里的,不知道投怀送抱了多少回,都没有勾到光明神,她才会选择采用迂回战术,虏了神主之女,逼迫天界,用光明神换回神主之女。

她的计划成功,却并不圆满顺遂。

在虏回神主之女之时,契约兽浔鸢中了神界的暗算,重伤失踪。

听闻淮若动员了魔祖所有子民,明查暗访了许久,才终于寻到了无野的云端之境,成功带回了浔鸢。

无野好不容易隐到了浔鸢身侧,想要找个机会接近她,名正言顺的跟在她家身边,没想到,却看见了淮若与光明神交战之际,浔鸢与皎月,明明应该剑拔弩张,两看生厌才对,他们却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竟然在云水之间嬉戏打闹,颇有一副相亲相爱的架势。

原本他在乎的,便只有浔鸢一个,没想到,这只傻鸟,竟然跟别的鸟打情骂俏,这才过了几天,就将他忘的一干二净了是吧?

无野眯起了眼睛,伸出手,打出了一枚空气灵球,精准无误,打中了皎月漂亮的翅膀。

皎月不由得闷哼一声,整个身体重心不稳,从天空一路栽到了地面,惹得冥夜离分心,一时不察,竟让淮若得逞,制住了他,将他带回了魔界。

自后,淮若便过起了良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日子。

然,这些都是外人的猜测,并没有人亲眼见到过,他们两个终日在魔宫里面,究竟在干些什么,是怎么相处的。

章节目录 第373章 俪人成双 魔祖终日沉迷美色,不再与神族开战,浔鸢自然闲了下来,不必再跟着淮若东征西战。

经过湮川河畔一战,淮若将无野顺理成章的当做了自己人。

原本神魔关系就紧张异常,速来超脱三界之外的混沌空间兽,竟然当众出手,帮助魔祖淮若,拿下了光明神冥夜离,此举,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

没有人知道,魔祖究竟是何时收了一名如此得力的干将作为己用,反正自此之后,无野便成了淮若的得力助手。

世人都道,非人非神,非仙非魔的混沌空间兽,定是被魔祖的皮相所惑,故而舍了仙道修魔道,没有人知道,无野只是为了淮若坐下神兽浔鸢而已。

“那,后来呢?”

翩若听得入神,她从没想过,自己前世的身份,竟然是魔祖,既然她与冥夜离,一魔一神,注定对立,那么,结局,便定然不似话本中的那样美好,不然,怎么会有轮回转世这一说?

只是,她明明没有想起来那些,只是单听无野阐述,便有了带入之感,心底一想起,她最终会与冥夜离形同陌路,胸口处,便传来了钝钝的疼痛。

“有关于淮若和光明神之间发生的事情,我其实知道的并不多。”

他即便实力再强,进入魔族的时间尚短,虽然得到淮若器重,但是,至关要紧的事情,依旧是南庭与浔鸢在处理。

无野只知道,魔祖为了光明神,遣散了后宫美男三千,惹得魔族之人,怨声载道,魔祖却依旧我行我素,竟然不惜耗费自身修为,在黑暗遍布的天魔地宫,盖了一座光明神殿,只为了博光明神一笑。

黑暗与光明,本就相互排斥,魔祖为了维系那座天魔地宫中的光明神殿,日日燃烧精血,以致伤了根本,才会让天族之人有机可乘,将魔祖打入弑魔之渊。

“你之前,用‘肮脏不堪’这几个字,来形容圣天境,对于这几个字,我有些不明白,你可否跟我解释一下?”

无野的神色不再淡然,灰白的瞳孔愈渐深邃,像是在缅怀一段痛苦的过往。

“你……不能相信冥夜离。”

无野用坚定的神色,看向翩若,那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不是一个值得你去信任和托付的人。”

“当年的我,之所以会坠入弑魔之渊,他也有份,对吗?”

翩若是个通透的人,凡是都不用说的太过于直白,只提点了一点,她便能够联系头尾,做出准确的判断。

在这个世界里,她的直觉,一直都异于常人。

“是。”

无野用一个极为肯定的字,回答了翩若的问题。

翩若低头不语。

突然间,她没了继续听故事的冲动,像是乌龟一般,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便将自己缩进了龟壳之中,自我保护。

“如今的他,并不是万年前的他,我相信我的眼光,我亦相信他。”

如今的冥夜离,是跟她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修叶黎,并不是万年前的那个凉薄无情的光明神。

“主人,我与南庭都是誓死追随你的人,我们可以因为你,包容整个世界,也可以为了你,毁灭整个世界,你信冥夜离,我们信你,但是,请你相信,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只希望你,再也不要受到想万年前那般严重的伤害。”

“你能重活一世,已是侥幸,若是,这一世,再遭不测,您让我们这些追随您的人,应该怎么办?您的身上,有魔族的重任,你需要时时刻刻谨记的一点,是你是魔祖,魔界的亿万子民,都需要您的庇佑,方能存活。”

一万年过去了,自从上一次神魔大战,魔族惨败之后,这一万年间,圣天境中的魔族众人,已经被那些真神驱逐的所剩无几,他们过了一万年暗无天日的生活,他们能够坚持下去的唯一信仰便是,他们的魔祖,终有一天会回来,会带着他们,重回万年前的鼎盛与辉煌。

这,是他们的信念,亦是南庭与浔鸢的信念。

而浔鸢的信念,则是他的信念。

翩若曲起双腿,将自己的脸,埋在了膝盖之上,闷声闷气的说道:“很晚了,我要休息了,你回空间吧。”

无野看着她,微微叹息。

她本就是一个不喜追名逐利的洒脱之人,并非他刻意要对她施压,而是,既然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不想接受,也必须接受,她需要的,是一个接受的过程,他希望,这个过程,越短越好。

“还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主人,上官翩舞,便是当年的神主之女,亦是光明神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子绝舞。”

未婚妻子?

翩若猛地闭上了双眼,眼前明明漆黑一片,却不知为何,突然红烛摇曳,锣鼓喧天。

樱粉的花瓣四处飘散,将整个天界铺满,美轮美奂。

一对新人,穿着天界特有的喜服,接受众神的朝拜与恭贺,一步一步的走进神主所在的赤霄宝殿。

美酒飘香,仙气萦绕,觥筹交错,俪人成双。

“一拜天地。”

月下老人主持着光明神与绝舞的婚事,男子与女子容颜绝丽,倾城倾国倾天下。

一拜之后,天空中飘散的花瓣,被无数道黑色雾气,尽数打乱。

淮若亦是一袭嫁衣。

那是魔族最高规格礼制的喜服,被她穿出了绝无仅有的华贵无双。

“冥夜离,我今日来到这里,是为了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是要继续与那个女人陈人成婚,还是随我回魔界,同我成婚,做我的魔后?”

精美的妆容,一黑一白,流苏遮面,就那样,站在了冥夜离的两侧。

这两位,都是圣天境数一数二的美人儿,平日里,能见到一位,已算荣幸,今天,却双姝同堂,皆身穿喜服,任由光明神挑选。

这光明神,世人皆叹他为人清冷,不沾女色,没想到,他的桃花一开,便是并蒂双姝,各表一枝。

若是换做旁的仙家,此情此景,定会选择绝舞无异,但光明神却未必会选择绝舞。

章节目录 第374章 隔阂 毕竟,他曾在魔族,同魔祖一起生活了数十年。

数十年的光阴,于他们这些寿无止尽的神仙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弹指一挥间而已,但,若是两人心意相通,数十年的光阴,却足以弥留心底万万年之久。

光明神的心意,究竟属谁,此刻,倒真是难说。

淮若与绝舞,同时望着冥夜离。

三个人,只有淮若,像是一个局外人。

冥夜离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她,便牵起绝舞的手,给了她一双背影。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淮若的面容,露出了几分阴狠,随手握起了烟雨剑,祭出黑色的六芒星辰大震,冰霜雨露皆蓄势待发,黑色的凤冠之上,镶嵌着魔域极地之处,万年才足以凝聚出一颗的耀晶之石。

耀晶之石璀璨万分,却不及她容颜夺目。

那一双上挑的桃花眸中,蕴含着说不出的失望与悲伤。

谁能想到,堂堂魔祖,竟真的能真心实意的,倾心于一人。

那人,还是他们神族中人?

“我想,在我离开天魔地宫之时,该说的话,我便已经跟你说的一清二楚了,魔祖素来洒脱不羁,我行我素,又何必执着于本神一人?”

“呵呵,是本尊将一腔真心错付了,这一点,本尊认栽,但是,冥夜离,我淮若,向来都不是任人愚弄玩耍的傻瓜,你敢负我,那我便不必留情。”

淮若手中拈出了一只黑色的凤蝶,穿透赤霄宝殿华美精致的穹顶,直直的升到了湛蓝的天际,绽放出了黑色的火焰。

凤蝶令一出,魔族上下,皆服从号令,百万魔军压境,以最快的速度,突破了天界的防御,成聚拢状,迅速往赤霄宝殿的方向渗入。

“淮若,你想干什么?”

绝舞华美的面容,透露着浓浓的不悦。

这一场盛世婚礼,她从小期盼到大,整整期盼了八万年,好不容易盼到了,却被淮若毁掉,任凭她再怎么忍让,也忍不下这口气。

“离哥哥从一开始,便是我的未婚夫,神界之人,哪一个不知,哪一个不晓?若不是你突然间横叉一脚,我与离哥哥早就已经成婚了,你竟然还敢来我的婚礼上闹?你真当我神界无人了吗?”

面对绝舞的指责,淮若依旧趾高气昂,不屑一顾。

“放眼整个天界,除了先战神潜渊之外,便只有一个冥夜离,能被我放在眼中,如今潜渊已经身归混沌,若是冥夜离真的能对我出手,我即便输了,也算认命。”

那一刻,翩若似乎能够完全理解淮若痛苦的内心。

直到清晰的痛楚,从胸口传遍全身,翩若才有了一种,原来,她真的是淮若的真实感。

她是那么的爱冥夜离,为了他,她胆敢孤身一身,闯入赤霄宝殿抢亲,早已经完全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从进门的那一刻开始,她心中期盼的,也不过只是冥夜离的一个回眸。

若是他护着她,她自然不会有事。

若是他真的如此狠心,丝毫不将他们相处了数十年的情分放在眼底,对她的生死不闻不问,那她今天,即便死在这里,也只不过是为自己择错了良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最终,她还是高估了自己在冥夜离心中的分量,从头至尾,她都没能换来他的一个转身,一记眼神。

仿佛他们,真的只是陌路人。

仿佛她此刻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没有等来预料中的雷霆剑,翩若已经被诸位仙家围攻。

想她淮若,自两万岁起,便开始南征北战,一点一点的,打下了魔祖现有的江山。

她的宏愿,在遇见冥夜离之前,从未变过,那便是灭了神族那一群趾高气昂,自恃清高的家伙,由魔族之人,主宰整个圣天境。

在遇见冥夜离之后,她不止一次的想过,放弃这个想法。

因为,神族,是冥夜离的同族,若是他们愿意放下芥蒂,她不介意与神族和平共处。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原来,在这一段情中,深陷的是她,沉沦的是她,难以自拔的是她,付出的是她,牺牲的是她,受伤的,也只有她。

烟雨剑被淮若舞的宛若游龙,剑阵被她打出特有的领域,掣肘了所有人的施出的仙法招式。

神主猝不及防的出手,将淮若打的口吐鲜血,漆黑的血液从她的嘴角渗出,落到地上,腐蚀着莹洁的地砖。

冥夜离从始至终都未出手,安静沉默的,像是一个旁观者。

翩若的眼泪,突然止不住的往下落。

所以,这就是没什么南庭一定要恢复她记忆的原因吗?

那些人,拿走的,不仅仅是她的感情,还有她身为魔祖的尊严。

为了滋养天魔地宫之中的那座光明神殿,她的修为一直在减少,她自以为,做了那么多,便能够打动冥夜离,却不曾想到,他就那样漠然的,看着她被打的像一条狗,在地上蜷缩,抽搐,奄奄一息。

他从始至终都在看着,却连神色都未曾改变。

“为什么……要让我想起这些?”

翩若痛苦的呜咽,让她想起了这样的场景,她还怎么能够坦然的面对冥夜离?

她已经无法面对他了。

一闭上眼,她就会想到他那漠然的神情,寒冰一般万古不化的双眸,和那只,握着绝舞的修长的手。

一夜无眠,翩若的脸色,似乎苍白的不像话。

当她出现在弄云居的时候,活生生的,将上官惊云吓了一跳。

“若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没人来通报一下?还有,你的脸色,怎么差成这样?”

翩若伸出手,紧紧的抓住上官惊云的手腕,摇摇头,说道:“我没事,我来是想要问问你,我母亲究竟怎么样了,还能不能治?”

“大婶婶她……”上官惊云顿了顿,最终,还是咬着牙说道:“师傅让我一定不能告诉任何人,但是,你知道的,有什么事情,我从不瞒你,也瞒不过你,既然你问了,那我便照实说。”

章节目录 第375章 秘术 “大婶婶中的,是一种秘术,并非是师傅不能救,而是这种秘术,只有施法之人方能亲手解开。”

果然是秘术。

翩若应道:“是合欢宗的秘术?”

“是。”上官惊云点头,“只是,合欢宗中,门徒众多,每个人都会施这种秘术,我们根本就无法快速的找到,大婶婶身上的秘术,究竟由何人所施,若是找错了人,不仅毫无用处,还会出现副作用。”

“副作用?”

“是。”上官惊云回答:“我也是听师傅说的,只是因人而异,也因施法者而异,故每个人发生的副作用,都不一样。”

翩若的心中,犹如被千斤重石压身,如果说,真的是烟霞斋的那些养颜圣品出了问题,那养颜圣品每次出来,都遭到京都中的女子们哄抢,皇后骤然离世,母亲突然病危,这些,都只是先驱之兆,更大面积的秘术爆发,只是迟早的事情。

直到现在,那烟霞斋依旧正常营业,一天不知卖出了多少养颜膏,不行,现在已经不是他们上官家一家的事情了,而是危及到了整个京都城。

“惊云,你一定要想办法,尽力保住我母亲的性命,我会去寻找解决秘术的方法,等我,一定要等我。”

翩若的面色更加泛白,连唇瓣都像是失了血色。

在与上官惊鸿说完这些话之后,立即飞奔出府,她必须要马上去见帝墨寒,不论等在上官府外的危险究竟有多少,她都必须要去。

翩若来不及跟任何人解释,她一路狂奔,那些暗中保护她的人,有紫嫣调教出来的暗卫,也有神殿之中,冥夜离派来保护她的侍女。

那些人,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对上想要杀了她的人,她依旧狂奔,半步都不敢停歇。

雅苑终于到了。

帝后相继身亡,双双停灵在雅苑,帝墨寒已经连续多天未吃未喝,一直都在灵堂守灵。

雅苑门口,重重把守,皆是重兵,翩若在距离雅苑约莫有一里地时,便被重兵拦下,经过重重通报,方才在四名重兵的带领下,踏进了雅苑的大门。

帝墨寒已经在偏厅等着她了。

多时未见,帝墨寒已经完全瘦脱了相,身穿孝服,没有多少精神,却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威严与气度。

看到这样憔悴的他,翩若下意识的将即将脱口而出的那些话咽了回去,说出口的第一句话,便是问他:“你……还好吗?”

帝墨寒没有回答,而是用凹陷的双眼,动也不动的看着她,深深地凝望,像是要将她刻进骨血。

两个人就那样面对面的站着,终于,还是帝墨寒先动。

他两步上前,伸出手,将翩若紧紧的揽入了怀中。

翩若想要挣开,他却用一种,异常疲惫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的说道:“别动,让我抱一下,一下就好。”

自镶王逼宫,上官翩舞火烧皇宫以来,他便一直强撑着自己不能倒下,不能脆弱,甚至,连哭泣都不能。

失去双亲,朝局动荡,里里外外都需要他来操持,他若倒下,亓月怎么办?

这么长时间以来,上官翩若是第一个问他‘还好吗’的人,她并没有将他当做是一国储君,即将登上帝位的帝墨寒,而是将他当做了朋友帝墨寒。

翩若没有想到,帝墨寒会突然这样,她清楚的感觉到了,从自己的肩膀上传来的颤抖和湿润。

帝墨寒在哭。

无声的哭泣,往往更加让人心疼。

她心疼了,也心软了,实在无法在这个时候,伸出手,执意将他推开。

最近京都之中,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没有人会比他更伤心,但是,他却硬要逼着自己坚强,因为,他是储君,他即将登基为帝,他若是倒下,那么倒下的,便是整个亓月国。

他没有软弱的资格,更没有哭泣的资格。

但是,这样的他,却在她的面前落泪了。

翩若觉得,自己受之有愧。

直到落到翩若肩膀上的泪渍干涸,帝墨寒才松开手,后退了一步,与翩若保持着距离。

他并未说抱歉的话,而是调整好了情绪,直接问道:“你来找我,所谓何事?”

帝墨寒有自知之明,他并不会认为,翩若此次前来,只是单纯的想要过来看看他,京都之中,近来大小祸事不断,翩若会选在这个时候前来,必定有她的理由。

“我来,是想要告诉你一件事情,皇后娘娘之死,凶手,并非笑脸杀神。”

提及皇后,帝墨寒瞳孔猛然一缩,“你怎么会知道,笑脸杀神一定不是凶手?”

“因为,在镶王之乱发生之前,我察觉到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我仔细的,将上官翩舞名下的所有势力全部都查了一遍,发现,她其实一直都与合欢宗有往来,京都之中,如今生意最为火爆的烟霞斋,便是上官翩舞名下,最为盈利的一间铺子,那里面的养颜圣品,之所以备受京都女子们的推崇,都是因为,那圣品,皆是合欢宗中之人,用秘术炼制而成。”

“那些圣品,返老还童,药效奇佳,但凡用过圣品之人,都会对那些圣品倍加推崇,殊不知,那些东西,都是足以害人性命的慢性毒药,久用致命,即便用的时间不长,只沾染了一点点,都足以变成合欢宗与上官翩舞的牵线木偶,为她们摆布。”

“我昨天一回京城,便听闻了皇后娘娘薨逝的消息,回到府中之后,我母亲也突然重疾缠身,一病不起,我便想到了那养颜圣品,于是,我将圣品拿去给惊云研究了一番,发现,那些东西,果然有猫腻。”

“上官翩舞?”帝墨寒咬牙启齿,“竟然又是她?”

“之前她火烧皇宫,杀了父皇,我便立即下了海捕文书,全国通缉她,可是这么久了,她依旧消息全无,我原本以为,她报了仇,便会就此消停,没想到,她竟然还埋了后招。”

上官翩舞一直都仇视皇室,即便后来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原谅了上官家,但是她对翩若的敌意,依旧有增无减。

章节目录 第376章 情敌相见 “事情已经发生,我担心,京都中的那些用过圣品的女子,皆会接连发病,所以,我才会过来找你,想要求你,派出一支军队,将烟霞斋查抄,把里面所有的东西全部销毁。”

“好,这件事情,我立即让韩灼着手去办。”

如今,在整个朝堂之上,帝墨寒最信任的人,便是韩灼,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也只有韩灼去办,她才放心。

“嗯,京都这边,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严密掌控京都之中所有的风吹草动,特别是那些已经完全依赖圣品的女眷们,我马上启程去合欢宗,一定要将秘术的破除方法找回来。”

“就你一个人去吗?”帝墨寒焦急的问道:“合欢宗的人,向来都不甚安分,这些年来,已经隐隐有了一统邪派宗门的趋势,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将承影极派给你,暗中保护你的安全。”

“不行,承影极的任务,只有一个,那便是保护你的安全,你的身份终究与常人不同,到了如今,你的安危,更加关系得到了亓月国上下所有的人,不容有失。”

翩若毫不犹豫的拒绝,“你放心,我不会一个人去的,你不要太小看我了,我的双手,也并非你想象中的,那样干净。”

该说的都说过了,翩若也不多留,立即起身离开。

帝墨寒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无奈一笑,“你可知,我从未小看过你。”

魔藤密林深处,上官翩舞一袭红衣倾世,手中的断剑,狠狠的扎进了泥土,紧接着,泥土之中,传来一阵哀嚎。

一只巨大的土系仙兽,从泥土之中,腾空跃起,上官翩舞就坐在它的背上,手中的断剑,一动不动的扎进了它的脊梁。

“嗷嗷……”

土系仙兽痛苦的嚎叫逃窜,想要将上官翩舞从它的后背甩下去。

上官翩舞借着匕首的力道,紧紧的攀在仙兽的后背,口中喃喃的念着口诀,纷扬的杏花雨,将这片林子笼罩,土系仙兽逐渐不再挣扎,直到一滴鲜红的血液,从上官翩舞的眉心,融入土系仙兽的眉心,契约完成。

杏花风车不断的变得巨大,直到土黄的颜色,彻底染黄一片花瓣,杏花雨才终于停止。

萦绕在花折周身的花瓣,逐渐变得稀少,将他比落花还要娇艳的面庞展露无疑。

他淡淡的开口:“七行缔花,你已经有了水、火、土、木,还剩下三样,金和风倒是好说,你在这魔藤密林里,再呆些日子,总能遇到,只是,这雷,你当如何?”

原本上官翩舞有言诺的雷,红莲业火的火,和海头蜇的水,但是,言诺被冥夜离强行要了去,交给了上官翩若,她与言诺之间的感应,倒是从未中断,但是,任凭她怎么召唤,都无法将言诺召唤回来。

帝墨寒的海捕文书一日不撤,她便一日,无法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亓月国的领土之中。

魔藤密林之中,虽说处处艰险,危机四伏,相比之下,倒是比市井之中要安全的多。

与其跟那些表里不一的虚伪的人们打交道,她更喜欢魔藤密林之中的这些野兽。

这几天,她呆在魔藤密林之中,找到了一只木系仙兽,仙灵二阶的千丝紫藤木,今天又得了一只仙灵四阶的伏地狼。

花折说的没错,在魔腾密林多待一段时间,总能遇见金系和风系的灵兽,至于雷系,那可是苍何大陆之上,除却光明兽之外,最为稀有的物种。

碰上的几率极低,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能浪费。

她必须将自己的实力,在最短的时间内,提升到极致,不然的话,若是被帝墨寒或者神殿的人抓到,她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那么,她的结局必定异常悲惨。

她还没有找到她那双不负责任的爹娘,她不能就这样死去。

“先把风系和金系的仙兽寻到再说吧。”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一步一步的来,雷系仙兽,虽说数量少,但也并非没有,实在不行,她还可以去抢,直接掠夺,比漫无目的的寻找,要快的多,不是吗?

欢情谷,百里开外,翩若便闻到了专属于合欢宗女子们身上携带的浓郁的香气。

原熙和九幽冥火早已经苏醒,翩若骑在原熙的后背,原熙飞快的向前奔跑,如同闪电一般的速度,一眨眼,便窜到了百里之外的合欢宗门口。

翩若皱着眉头,嗅着那足以熏死十头大象的不知名的异香,将原熙迅速收回了空间之中,与此同时,她已经被守住山谷的合欢宗弟子,密不透风的包围住了。

烟雨剑早在第一时间,便落到了翩若的手中,加持了器灵的烟雨剑,比从前更加灵性,被翩若握在手中,通体翻出白青的光明,已经自动进入了备战状态,随时准备战斗。

“单凭你们几个,就想要拦住我?”

翩若如今的修为,放眼整个大陆,也算的上是高手,欢情谷外,看守山谷的,都是些低级的外门弟子,想要拦住她,也要看看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重。

“去,把姬芮叫出来,就说上官家的二小姐,国师大人的未婚妻,就在合欢宗的大门口等着她,看她是要继续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还是出来,与我一战?”

翩若报上名号,那些外门弟子,都是听说过她的大名的,面面相觑,思索了良久,外门弟子的头子才点头,“既然如此,我便去禀报我家宗主,你且在外候着,我家宗主,也不是什么人想见便能见到的。”

她在合欢宗,当了数十年的外门弟子,都没见过宗主两回,她倒是不大相信,眼前的这个小丫头片子一来,便能请动她们宗主出山。

翩若颇为耐心,随手挥出了一张贵妃椅,优哉游哉的躺在上面养精蓄锐。

这位姬芮宗主,一直都钟情冥夜离,算是她正儿八经的情敌。

都说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她可不得好好的养着精神,才能跟姬芮周旋吗?

章节目录 第377章 以一敌众 姬芮比翩若想象中要淡定。

翩若躺在贵妃椅上,快要睡着的时候,姬芮才极度张扬的,从合欢宗内出来。

二十四位妙龄女子开路,熏香散花,紧随其后,便是一顶乌纱金顶软轿,被四位身姿曼妙的侍女抬着,半飘半走的,从宗门之内缓缓而出,副宗主玳荷,坐在紧随其后的那顶乌纱银顶的软轿之中,随后,又是二十四名妙龄女子压尾,那阵仗,不可谓不大,看的翩若那是一个目瞪口呆。

这姬芮,莫不是用迎接冥夜离的架势,来迎接她了?

相比之下,翩若孤身一人,一把贵妃椅傍身,优哉游哉的躺在那里,睁着双目,时不时地,还用手指扣着拍子,活脱脱的就像是一个去烟花之地,看漂亮姑娘的登徒子。

“我不过想来找宗主商量点事情,宗主却整出如此大的阵仗,还真是给足了在下颜面啊!”

翩若收起贵妃椅,一袭白衣,与那些姑娘们身上的黑衣截然相反,她向来不喜欢繁琐的钗环首饰,一把及腰长发,只用一只白玉簪子斜斜的挽起了一半,另外一半,铺满了她整个后背,随风轻扬。

“呵,给你颜面?你在我这,有何颜面可言?”

她只不过是想看看,冥夜离中意之人,究竟是何模样,第一次见面,总不能太落了下成,方才摆出这副阵仗,想给上官翩若一个下马威。

“本宗主的人,原来,都被你的调虎离山之计给骗了啊,果然狡猾。”

之前她得到消息,说上官翩若在魔藤密林,便下令,将所有派出去的佣兵和暗卫,全部派去魔藤密林搜索她的踪迹,没想到,她竟然主动找上门了。

姬芮坐在轿内,隔着软烟黑纱和水晶珠帘,清楚的看见了站在不远处,孑然一身,翩然出尘的上官翩若。

原本她以为,长成上官翩舞那样,就已经足够妖孽,上官翩若,定然没有上官翩舞那样惊艳。

事实证明,上官翩若确实没有上官翩舞那种张扬的惊艳,但是,却胜在了如通灵之玉一般的气质,让人过目难忘,孤身一人站在那里,即便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不做,便能够让人升起一股保护欲,想要将她细心地呵护在手心,不受一丁点的风霜雨雪。

冥夜离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女子。

恰好跟她截然相反。

一想到这一点,姬芮便恨不能立即冲下软轿,将上官翩若那张狐媚子的脸蛋,撕成碎片。

“我若是不狡猾一些,今天,还能有命站在这里吗?”

以一敌众,翩若丝毫都不怯场。

像是完全没有觉得害怕,真的像是单纯过来看美人儿一般。

“宗主之前派出那么多人,想要截杀我,不就是想要将我逼过来吗?怎么我近日来了,宗主却躲在轿中,不敢出来?”

“不敢出来?”姬芮娇媚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屑的冷意,“看来我对你还是太客气了些,今天你既然踏进了我欢情谷一步,那么,便别想再出去。”

姬芮坐在软轿之中,阴柔的视线,动也不动的看向上官翩若,唇角微微一勾。

冥夜离不就是喜欢上官翩若的那一副皮囊吗?

既然如此,她便将上官翩若的那副皮囊给剥下来,占为己用,她就不信,冥夜离还能拒绝她?

“看来宗主是想要动手了?”

姬芮继续冷笑,一双嫩白纤细的手,从珠帘之中穿了出来,染得殷红的指甲,在缭绕的黑雾之中,分外显眼,手指微微一动,潜伏在暗处所有的合欢宗弟子,全部出来,再一次将翩若围的死死地,十八班武艺相继而出,完全将翩若当做了筛子。

只可惜,翩若并不是一个乖乖站在那里,只等着挨打的筛子。

九幽冥火调皮的从翩若的指尖窜了出去,深紫色的火焰,不断的流窜,燃烧,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将那些蜂拥而上的女子章法全部打乱。

翩若依旧像是一个看戏的,闲暇以待的,看着那些美人儿被九幽冥火逼到四处逃窜。

九幽冥火已经好久都没有出来透气了,好不容易被翩若放了出来,不玩够本,它怎么舍得回去?

火势越烧越大,到了最后,竟然连空气中飘散的黑雾都开始燃烧。

玳荷迅猛的从软轿之中飞身而出,一把精铁制成的利爪,被细长的铁链勾着,直直的朝翩若打去。

翩若一个侧身,躲过了铁爪的攻击,随即伸出手,将爪上细细的铁丝紧紧的握在手中,神迹空间被她运用自如,利爪固定在了空间中,玳荷想要收回利爪,却无能为力。

“呀。”

玳荷干脆放手,松开利爪,整个人飞速的朝翩若而来,手中拈着几朵黑色的花瓣,随着她的逼近,齐刷刷的朝翩若飞来。

翩若毫不犹豫的挥动烟雨剑,打出冰凌,将那些花瓣尽数击中,颓然落地。

玳荷已经逼近了翩若的身侧,她擅长幻术,不停的抖动着双手和腰肢,口中呢喃的念着幻咒,想要将翩若彻底迷惑。

然,她不知道的是,翩若才是幻术的祖宗。

只要她的幻术,能够迷惑别人,而她自己,则对一切幻术免疫。

翩若一个转身,将烟雨剑改变了一个弧度,由下往上,毫不犹豫的刺向了玳荷的腹部。

姬芮见状,终于从软轿之中出来,一股强横的力道,将翩若险些拍飞。

好在翩若反应够快,及时收剑抽身。

不过一招,她便将姬芮的实力,重新做了评估。

不愧是合欢宗的宗主,果然深不可测。

玳荷身为副宗主,实力比起姬芮,差的不只是一星半点。

一条血色藤蔓从姬芮的衣袖中飞出,张着血盆大口,像是要将翩若生吞入腹。

无野从适时从空间中出来,绵软的小手,精准的捏住了藤蔓的脑后,将它张开的大口硬生生的卡住,无法合上。

藤蔓猛地抽搐,将长长的茎部猛地蜷起,十分蛮横的将无野从头到脚,紧紧的缠住。

无野的手中,握着一把由本体变化出来的匕首,狠狠一削,将血色藤蔓唰的一下,削成了两截。

章节目录 第378章 重在当下 藤蔓痛苦的扭曲成了一团,鲜红的血液,从它断掉的部分喷洒而出,染红了一片地面。

姬芮心疼的看了一眼血色藤蔓,神情愈发阴狠,手中猛然多出了一柄通体泛黑的宝剑,与翩若正面过招。

姬芮实力强劲,翩若也不甘示弱,九幽冥火越烧越旺,已经将欢情谷内存活的所有植株全部烧的一干二净。

合欢宗内的那些弟子,被死伤无数。

她们本就以修习魅术为主,皮囊是最要紧的东西,她们惧怕九幽冥火的程度,远远超出了翩若的预料之外。

九幽冥火烧的越发起劲,姬芮的耳边,不断的传来她手底下那些女子们的惨叫声,又一边不自觉的看向自己的爱宠被无野折磨的奄奄一息,她的心口憋着一团火气,一鼓作气,将翩若逼得连连后退。

终于,那柄通体漆黑的长剑,擦过了翩若的腹部,将她显瘦的腰间,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翩若不用仔细大量,便能感觉到,那道伤口,刺的极深。

她每挥动一下烟雨剑,都能将伤口扯得生疼,鲜血汩汩的往外流,将她纯白的衣衫染红。

光明兽不停的暗中发动治愈之力,想要将翩若的伤口修复。

奈何那道口子太深,翩若依旧还在与姬芮搏斗。

它修复的速度,根本就没有翩若伤口恶化的速度来得快。

九幽冥火已经将那些弟子都折腾的差不多了,见到翩若状态不对,连忙飞窜到了翩若的身边,加持在烟雨剑上,令翩若每打出一招虚无剑法,都扔给了姬芮冰火两重天的逆天招式,攻击力直接翻倍。

常言道,水火不能相容,姬芮根本就没有想到,有一天,水与火,竟然真的会出现在同一个人的身上。

她就不信,她堂堂合欢宗的宗主,竟然还对付不了区区一个小丫头片子。

单单只有上官翩若一个人,便将她的宗门,搅合成了这个样子,这是对她的侮辱。

姬芮周身气息陡然一变,整个人,都被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掩盖,一道用鲜血做成的水幕屏障,如同一面鲜艳的红旗,将翩若的视线完全遮挡。

“主人,小心。”

无野见状,惊恐的大叫,那是姬芮的必杀技,血染长霄。

此术法,以血为祭,一旦使出,便无中途收手之力,翩若一旦被那道血色的水幕屏障完全笼罩,便会被那噬骨焚心之血,一点一点的融化成为一滩血水,尸骨无存。

无野毫不犹豫,立即冲了进去,与翩若站在了同一阵线,这道屏幕,铺天盖地而来,想要避开,绝无可能。

九幽冥火焦急的升腾出最大的火焰,想要将那些血水蒸干,却毫无作用。

“阿九,别白费力气了。”

翩若大概看出了这道屏幕的威力,知道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道已经将她围的水泄不通的水幕屏障一点一点的缩小,腐蚀着空气,滋滋作响。

翩若本就身上有伤,再感知到那浓烈的血腥气息,和在空气中不断飘散的腐蚀之气,伤口已经自发的开始溃烂,原熙已经从空间之中钻了出来,毛绒绒的爪子,紧紧地贴在翩若的腹部,一动都不敢动一下。

直到……

那水幕即将触碰到翩若凝聚出来的神迹空间之时,翩若的面前,赫然多出了一个人影。

单单是一个背影,就让翩若突然有了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冥夜离。

难道他又感知到她有危险,所以特意过来救她吗?

在这个时候,在她想起了他与绝舞成亲时候的模样之后……

她不想看到他。

即便她知道,如今的冥夜离,并非从前的冥夜离,但是,她就是忍不住的回想他与绝舞身穿喜服,执手相握时候的画面。

最起码,在她没有调整好心情的之前,她还不想看到他。

冥夜离施法,固定住了血色屏幕不再缩小,之后,便不再管那些,而是转身,来到了翩若的身边,将她半楼半扶着。

原熙第一时间,将捂住翩若伤口的爪子松开,把位置让给了冥夜离。

冥夜离温热的大掌,紧紧地贴上了翩若的伤口,翩若突然觉的,伤口似乎好了许多。

翩若的心底,一直觉得,她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与冥夜离安然相处,但是,在真的看到他的那一刻,她便无法再骗自己,将视线,从他的身上移开。

他的脸色依旧十分苍白,并没有恢复血色,翩若想起了那些天雷,一道一道劈到他身上时,他痛苦的模样,眼眶突然一阵酸涩。

她猛然间觉得,她似乎有些过于矫情了。

对于万年前的事情,冥夜离并没有半点记忆,她不能因为看见了从前发生过的那些事情,便将这种负面的情绪,加诸到如今的冥夜离身上,而忘记了他对她的付出。

那严酷的天雷地火之刑,是她造成的,却让他替她硬生生的扛下,这样的他,她如何能够真的狠下心来,对他冷眼,对他避而不见?

翩若将脸,埋进了冥夜离的胸膛,极为珍惜的感受着冥夜离的体温。

过去的事情,既然过去了,那她又何必执着?

最重要的,是眼下,与未来,不是吗?

冥夜离以为她是伤口痛到受不了了,才会这样向他撒娇,他低头,在翩若的额角烙下一吻,之后,将嘴唇印在了翩若的头顶,低声的呢喃:“怎么了?除了这里,你还有没有哪里受伤?”

翩若摇头,“没有。”

冥夜离浅笑,“那你怎么突然这样?像一个求安抚的小宝宝。”

“人家本来就是宝宝嘛!”翩若脸不红气不喘,继续窝在冥夜离的怀里,闷闷的说道:“你怎么过来了?身体养好了吗?”

那么厉害的刑罚,一道一道落在他的身上,即便他是BUG,也会因为疼痛而吃不消吧?

可是,即便这样,他还是会她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来到她的身边,而她,在这之前,竟然还单方面的跟他闹别扭?

翩若这样一想,心底便多了几分愧疚。

章节目录 第379章 威逼 “没啊,正养着呢,一道天雷,把我从半睡半醒之中给吓醒了,于是我赶紧追踪到你的位置,过来了。”

冥夜离算是彻底被天雷劈出阴影来了,导致现在,一听到雷鸣,就开始发怵。

“我们现在要怎么出去。”

血色屏幕虽然没有再缩小,但是,这样毫无破绽,水火不侵的,他们想要出去,只怕,也没有那么容易。

冥夜离确保翩若的伤口已经完全痊愈,才松开了手,将翩若从地上扶了起来。

翩若抬手,将九幽冥火、无野和原熙全部收回了空间之中。

冥夜离将翩若护在怀里,雷霆剑自动祭出,闪着紫色雷光的长剑,不停的在半空中旋转,牵连出电光火石,像是蕴含了极大的力量,要经过漫长的催发,才能释放它所有的威力。

“若儿乖,闭上眼睛。”

冥夜离伸手,捂住了翩若的双眼,翩若只听到了一声巨大的爆破,等冥夜离将手从她的眼前拿开之时,那血色水幕已经彻底粉碎,落下了满天飞红色星光。

姬芮原本对于自己的这一招必杀技胸有成竹。

这个技能,轻易不能动用,一旦动用,变回耗费她三成的灵力,且短时间内无法复原。

当她看见冥夜离骤然出现,二话不说,一头扎进血雾屏障之时,她便直到,这场战役,她输了。

这个屏障,或许能够困住天下间所有的人,但是,却不可能困住冥夜离。

她所有引以为傲的技能,在他的面前,全部不值一提。

在他的面前,她从没有占据过任何优势。

姬芮一双眼睛,痴痴的望着冥夜离。

那一刻,她的眼中只有他,已经完全将冥夜离怀中,上官翩若忽略。

翩若看见了姬芮看向冥夜离时候的眼神,这种自家男朋友,被别人惦记着感觉,实在是太令人不爽了。

翩若猛地用双手,扣住冥夜离的脖子,将他的脑袋拉了下来,然后送上自己的唇,重重的在冥夜离的唇瓣上印了一下。

冥夜离玩味的看着翩若,琥珀色的眸中,满是控诉。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你在干什么?

翩若气呼呼的瞪着他。

盖章,哼,有的时候,我还真想把你放进我的空间藏起来,省的天天被人惦记。

“呵呵。”

冥夜离宠溺的揉了揉翩若的脑袋,求之不得。

其实,有关于将冥夜离藏进她的空间,翩若之前也尝试过。

但是后来,她发现,她空间之中,若是想要放人,我只能放灵力等级比她低的人,冥夜离的实力实在是高出她太多了,她放不进去……

这一尝试,让翩若立志一定要发奋图强,以成功包养男票为目标,更加勤奋的修炼。

果然,姬芮在看见这一幕之后,眼底的爱慕,瞬间变成了嫉妒。

百闻不如一见,冥夜离的这一举动,已经彻底打碎了姬芮的幻想,姬芮打出一道黑色的长绫,猝不及防的,用长绫勾住了翩若。腰肢,猛地一拽,将翩若拽离了冥夜离的怀中。

冥夜离眼疾手快的紧紧抓住了翩若的手,与姬芮二人,一左一右的拉着翩若,谁都不愿松手。

冥夜离生怕伤了翩若,干脆不再僵持,而且选择牵着翩若的手,一道被姬芮拉到她那边去。

雷霆剑见缝插针,毫不犹豫的挥起,将那条黑色长绫生生斩断,冥夜离迅速将自己与翩若调换了位置,借着这个速度,一掌将姬芮拍飞。

姬芮猛吐了一口鲜血,身子重重的砸落到地上,滚了一身的尘泥,哪里还有方才那妖艳、性、感,风情万种的模样?

翩若站稳了身体,冥夜离才松开她,飞速来到了姬芮的面前,手中的雷霆剑毫无偏差的指向了姬芮的心脏。

“你真的要杀了我?”

姬芮难以置信。

她是那么的喜欢他,喜欢到,一想起他,就会觉得心痛。

他为什么会选择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也不选她?

难道,她堂堂一宗之主,还比不上一个黄毛丫头?

上官翩若有她那么有韵味,有她勾人的技术好吗?

“我早该一剑杀了你。”

没能早早便杀了姬芮,让翩若凭白在这里遭受诘难,冥夜离不仅心痛,他还自责。

“冥夜离,等一下,我还有事要问她。”

翩若跑到了冥夜离的身边,抱住了他那只握着雷霆剑的手。

姬芮抢先说道:“不论你要问我什么,我都不会告诉你的,要杀便杀吧。”

翩若将冥夜离的长剑推开,冷笑看着姬芮。

“你想要死在冥夜离的手里?呵,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翩若从空间里,抽出了一张定身符,贴在了姬芮的身上,然后找出了一条捆灵锁,将姬芮捆的严严实实,之后,才嘚瑟蹲下身子,与姬芮的视线保持齐平,将手中的烟雨剑,变成了一把小巧的匕首,又从空间里拿出了一瓶腐莹草研磨而成的粉末。

这还是之前在上官翩然那里搜刮来的,若不是她临时起意,这样好的东西,怕是没了用武之地。

淬了腐莹草粉末的匕首,在阳光下,散发着寒芒,翩若将匕首对准了姬芮的脸,笑得阴森可怖。

“你是不是超级喜欢冥夜离啊?那我如果当着他的面,将你的脸,和你这身尤物一般的身材与肌肤全部毁掉,你是不是,会特别?难以接受?”

“你知道我刚刚在匕首上面洒的是什么吗?”

“那可是腐莹草的粉末呢,我一刀下去,你脸,马上就会毁掉,并且再也没有治愈的可能。”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很刺激?”

姬芮真的被她的这一番话给吓到了。

为了保持住这副皮囊的年轻貌美,她不知费了多少人的鲜血,滋养了多少年,才有了今天的成果。

她这么多年来的心血,绝对不能被上官翩若给毁了。

更何况,还是当着冥夜离的面。

她是那么的喜欢他,恨不得将自己最最美好的一面,全部都展现在他们面前,她不能当着他的面被毁容。

只要一想到,冥夜离会看见她丑陋的模样,姬芮就觉得,自己即将崩溃。

章节目录 第380章 合欢宗 翩若将匕首,贴上了姬芮嫩白如玉的脸庞。

不愧是用驻颜秘术滋养出来皮囊,当真完美,毫无瑕疵。

“我数到三,你若是还坚持不回答我的问题,那我便动手了。”

欢情谷内所有的人,都被九幽冥火解决,连最得姬芮偏爱的血蔓都被无野斩成了好几截,自身难保。

如今,站在姬芮面前的两个人,只有上官翩若和冥夜离两个人,整个合欢宗,算是被毁掉了大半。

没有人会来救她,没有。

巨大的绝望,席卷了姬芮的内心,那贴在脸上,冰冷刺骨的温度,让她的绝望化作了恐惧,一点一点的扩大。

她可以死,但是绝对不能丑陋的死去,更加不能,在冥夜离的面前丑陋的死去。

“三。”

翩若开始倒数。

“二。”

“我说,你问什么,我都说。”

翩若用烟雨剑,轻轻地敲了敲姬芮的脸蛋,眼角一弯,笑着说道:“早这样配合,多好?”

姬芮没有想到冥夜离会突然赶来,不然的话,她的血幕屏障,完全能够将上官翩若解决,一劳永逸。

可恨的是,她耗费了那么多心血,凝聚出来的血幕屏障,竟然还未发挥威力,便被腰斩,她虽然败了,但是她眼神中的不服,翩若却能够清楚的感觉到。

她不过是靠着冥夜离,所以才有资格,以胜利者的姿态,向她威逼,有什么可骄傲的?

姬芮长长的指甲,重重的扣进了自己的掌心的肉中,直到她掌心那嫩白的肌肤,渗出了与她指甲一样颜色的液体,她才觉得,心中的痛楚稍稍减轻了几分。

“烟霞斋中的那些养颜圣品,使用者中的秘术,应该如何解开?”

“原来,你想问的,是这个?”姬芮突然间笑了,笑的癫狂,如同疯妇。

“解法已经被你自己给毁了,你现在问我,又有什么用?”

姬芮笑着笑着,眼神逐渐变得无比锋利。

“你看看如今的欢情谷,这里面,躺着的每一具尸体,都是解药,可是,她们都被你的爱宠给烧死了,活活的烧死了,是你,你自己将这局棋走成了死局,你如今还来问我解法,不觉得可笑吗?”

翩若的脸色骤然一变,将烟雨剑旋转一下,凌厉的刀锋轻轻的贴上了姬芮的脸蛋,只要她一个用力,便会在她的脸上,落下一个永远都无法消除的伤疤。

“你说谎,这些人,不可能是参与养颜圣品制作工序的人。”

那些养颜圣品,虽说数量不少,但是,烟霞斋一直都是限量供应,看起来销量广,其实数量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的庞大。

合欢宗上上下下那么多人,也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不做,光忙着炼药,必定是有专门的一群人,专门负责炼制养颜圣品。

翩若早就已经猜透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如此大胆,直接放火烧欢情谷。

毕竟,欢情谷只是合欢宗的一个门面,真正内里的东西,还是在宗门之中。

“你若是再不说实话,我便真的要下狠手了。”

翩若的手停住,烟雨剑薄细的刀锋,像是找准了一个合适的位置,随时都有可能用力,将她腮边的肌肤划开。

姬芮挑眉,看向上官翩若,胸有成竹的说道:“其实,你只是想要得到救治你母亲的方法吧?”

“不如,我们谈个条件,你若是答应了我的要求,我便将为你母亲炼制养颜圣品的女子,亲手交到你的手中,如何?”

“不可能。”翩若很清楚姬芮在这个时候,究竟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她的目的,除了冥夜离,别无其他,翩若不可能傻到,真的拿自己的男朋友去换取解药,谁知道姬芮到时候,会不会再临时变卦?

“我告诉你,你最好把你脑子里的那些鬼主意给收起来,如今,你是我的阶下囚,你认为,我已经占据了上风,还会答应你的要求?你可真会做梦。”

翩若毫不怜香惜玉的将姬芮从地上提了起来,手中抓着锁链,大步的将姬芮拉进了合欢宗内。

冥夜离自觉地跟在了翩若的身后。

他突然间发现,自家的这个媳妇儿,一旦忙活起来,便容易将他给忘了。

他的存在感,有那么低吗?

冥夜离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可怜,目光灼灼的看着翩若的后背。

翩若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冥夜离还在这里,略略有些心虚的转身,伸出另一只手,挽住了冥夜离的胳膊,讪讪地笑了两声。

“咳咳,咱一起进去,一起进去。”

冥夜离:“……”

合欢宗内,馥郁的香气,更加的浓烈,将欢情谷内的血腥气息,完全淹没。

翩若闻着这个味道,只觉得空间之中,有什么东西,逐渐开始沸腾,让她有些气血上涌。

冥夜离察觉到了翩若的身体已经开始发烫,连忙说道:“这香气中,含有浓郁的欢情散,你……”

剩下的话,冥夜离里没好意思说出口,翩若却突然间脸蛋红的更加厉害,面红耳赤,皮肤上,也泛起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我刚在外面的时候,怎么没感觉到这个香味有什么不对?”

姬芮笑着说道:“你还真当我这合欢宗,是随便什么人,想来就能来的吗?”

这欢情散,自问普天之下,除了冥夜离和南庭这两个男人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忍得过去,不然的话,世上的那些男子,为何个个都对她们合欢宗的女子,趋之若鹜。

而凡世间的那些女子,又都以邪魔外道来称呼她们合欢宗整个宗派,让她们合欢宗,彻底被定义成了邪派?

翩若的呼吸已经开始加重,她松开了紧紧抓住姬芮身上锁链的手,将姬芮一把推开,整个人不由自主的贴到了冥夜离的身上。

她觉得自己的胸口,燃烧着一把火,随时都要将她体内的血液烧沸。

冥夜离紧紧的握住翩若的肩膀,不让她距离自己太近。

他低声的对着翩若吼道:“若儿,你听我说,这一关,你必须自己熬过去,不然的话,这辈子,你都无法再离开合欢宗。”

章节目录 第381章 基地 因为他对这个气味没有感觉,所以,他一时间没有想起来,这个香味的威力,直到察觉到了翩若不对劲之时,他才想起来这个,很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他也不知道,他说的话,翩若到底有没有听进去,他只能看到,翩若的双眼,变得愈发迷离,呼吸声也逐渐粗重,身上渗出来的汗珠,染湿了衣襟,整个人都不大好。

冥夜离拿出了一块冰玉,大约拇指肚大小,毫不犹豫的塞进了翩若的口中。

冰凉的温度,让翩若身体的燥热,突然间降下去了一半,翩若恢复了些许理智,无措的问道:“我该怎么办?我好难受,怎么办?冥夜离,我真的好难受。”

像是体内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咬她的五脏六腑一般,苏苏绵绵的痒麻,带着微微的刺痛,让她根本无法抗拒站在她面前的冥夜离,她想要更加贴近他,想要更多。

可是,理智告诉她,不可以这样。

这里是合欢宗,处处都是陷阱,这个,只是她踏入合欢宗,必须经历的第一步。

“不要白费力气了,你抗不过去的。”

姬芮靠在坐在墙角处,笑的畅快,“上官翩舞之前过来,还知道提前防范,服了暂时抑制自己感官的丹药,你竟敢毫无准备的进我合欢宗的大门,本宗主,还真是佩服你的勇气啊!哈哈。”

翩若口中的冰玉,一点一点的缩小,翩若此刻的清醒,全靠冰玉撑着,若是冰玉完全融化,她真的毫无把握,自己能不能熬过这种痛苦。

但是,她必须要抓紧时间,在冰玉完全融化之前,便想出应对的措施。

翩若想起了空间之中的无根泉水。

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挥手,笼起了神迹空间,将自己包裹,然后释放出无根泉水,将自己完全泡在了水中。

无根泉水冰凉的温度,让她终于得以喘息,将体内的那股燥热彻底压了下去。

冥夜离担忧的看着她,直到翩若绯红的脸色,完全恢复正常,他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无根泉水,连异火都能灭,更别说这小小的躁火。

翩若在确定自己完全恢复正常之后,便迅速将水收回,九幽冥火借机发力,将翩若身上的水全部烘干,翩若立即服下了丹药之后,方才将神迹空间撤销。

姬芮没有想到上官翩若竟然还有这种技能,欢情香如此轻易的,便被她破解,这件事情,完全在她的预料之外。

“你……你竟然……”

竟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安然无虞,姬芮彻底明白,她将上官翩若小瞧的,有多么的彻底。

翩若冷笑一声,“竟然什么?原来这就是欢情散的威力啊?也不过如此嘛!”

翩若恢复如初,拽起姬芮身上的链子,继续前进。

这一回,冥夜离比翩若还要小心谨慎,每一次,姬芮故意带歪路,还不等翩若出手,冥夜离便已经将潜在的危机,全部解除。

合欢宗的内部巨大。

这是翩若第一次进去合欢宗内部,直到现在,翩若才知道,合欢宗内,分为外部、中部和内部三个部分。

姬芮根本靠不住,指的路没有一条是对的,一路上,不知道挨了翩若多少脚。

冥夜离看着身边这个,刚来到这个世界之时,打个架都不会还手,被打只会掉眼泪的弱女子,变成了如今这个,拳打脚踢成了家常便饭的粗暴菇凉,不禁扶额,摇头叹息。

翩若,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暴力的?

还好他比她厉害,不然的话……

冥夜离不禁想起了他们婚后生活,不由得,又是一阵叹息。

翩若完全不知道冥夜离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而是一心在研究,原熙刚刚从合欢宗内找出的地形图。

“冥夜离,依你之见,那些专门炼制养颜圣品的人,究竟会被安排在哪里?”

这张地图虽然画的十分的详细、全面,但是,却没有标明每一个地方的名称,翩若只能按照这些位置的具体方位,来推算,姬芮究竟会将这群人安置在哪里。

冥夜离闻言,也开始认真的研究着地图。

突然间,他想起了一件事情。

“前一段时间,我见到盈玉递上来的一册卷宗,那上面写道:魔腾密林的东南角处,近来经常发现不知名的尸体,经常有雇佣兵出没那里,完成任务,看见那些尸体,且那些尸体都是被吸干了精血而死,身体僵硬干瘪,死状极恐。”

翩若愣了愣,将眼神从地图上移开,看着冥夜离:“你的意思是,她们研制养颜圣品的地点,不一定在合欢宗内?”

研制圣品,需要秘术,而合欢宗的秘术,大多以鲜血为祭,批量炼制养颜圣品,必定需要大量的鲜血,姬芮不可能那么傻,将炼制地点,定在合欢宗的总部,那样一来,光是尸首的问题,都难以解决。

魔腾密林,广袤无垠,不失为炼制圣品的好地方。

即便一个地方,被发现的尸首过多,也可以被人联想为异兽作祟,绝对不会有人会将尸首与合欢宗结合在一起。

难怪姬芮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她是笃定了他们在合欢宗内找不到炼制圣品的据点,所以才会任由着他们进入合欢宗。

除了偶尔故意指错路之外,并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反抗。

“事不宜迟,那我们赶快去魔腾密林。”

冥夜离点头:“我给盈玉传个消息,问问有没有查探到具体的事情。”

“好。”翩若转头,看向了不远处一身狼狈的姬芮,“我们去魔腾密林,那她要怎么办?”

冥夜离淡然的说道:“我会设置一道封印,将她封印在此,将她彻底与世隔绝。”

处理完这里的一切,冥夜离立即带着翩若去了魔腾密林。

与此同时,魔腾密林东边,上官翩舞刚刚成功契约到了一只金系三阶仙兽,鬼石将军。

她迅速将鬼石将军融入进七行缔花的杏花阵中,才收气敛神,继续往南边走去。

章节目录 第382章 迷情幻境 “再契约一只风系仙兽,你就能够专心的,去寻找雷系仙兽了。”

花折雌雄莫辩的声音,从杏雨流花簪中传出,上官翩舞嘴角轻扬,拿出一方丝帕,将断剑之上的血迹,擦拭干净,而后,将断剑重新收回。

“若是实在找不到称心的雷系仙兽,我便去上官翩若那里,将言诺抢回来。”

七行缔花想要练成,契约兽的等级,自然要越高越好。

只是,神兽难遇,她能够找到那么多的仙兽,也属不易,雷属性的异兽,本就稀缺,更何况,雷性的霸道,仅次于光明与黑暗之力,若是直接将言诺抢回来,练成七行缔花,那么,最终炼制出来的终极契约兽,必定会威力加倍,所向无敌。

上官翩舞想了许久,还是觉得,首选,是言诺。

盈玉给冥夜离发来了频繁发现尸首地方的确切位置。

翩若跟在冥夜离的身侧,每走一步,都能听见枯木嘎吱断裂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味道,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息。

“我似乎闻到了一丝与合欢宗相同的气味。”

冥夜离拉着翩若,小心翼翼的前进。

冥夜离召唤四周所有的光明分子,七彩的光芒,像是突然间活过来了一般,扑簌簌的朝冥夜离的手中涌来。

不过片刻,冥夜离便锁定了方位,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向了一个方向。

“这边。”

冥夜离带着翩若前进,有他在,没有异兽胆敢上前找死,一路畅通无阻,翩若与冥夜离,终于来到了一个疑似基地的巨峰脚下。

翩若被丹药封了五感,闻不到气味,一切都听冥夜离的。

巨峰顶上,云雾缭绕,隐隐看去,那云雾,并非纯白,而是灰中带黑,虽然闻不到气味,单看那云雾的颜色,翩若便觉得不对劲。

“那个基地,应该就在峰顶,你紧紧跟着我,千万别走丢了。”

“这上面,有迷幻阵?”

翩若看着不远处拔地而起的高峰,眼中浮现出了几分凝重。

“嗯,这迷幻阵的等级不低,我怀疑,合欢宗坐镇的老祖宗也在峰顶。”

“老祖宗?”

翩若恍然大悟,“我就说,合欢宗好歹也是反派大宗,怎么可能,被我一个人就搞成这样,原来,真正的大BOSS不是姬芮,而是这个老祖宗?”

“没错,合欢宗表面上看,是姬芮做主,但实际上,真正的实力,却一直都在这位老祖宗手中捏着,这位老祖宗,才是最难缠的角色。”

翩若已经完全没有将这里当成她写出来的世界了,所有的一切,从她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完全改变,因此,对于此刻增加了一些她书里原本没有的角色,翩若也并没有那么的难以接受。

“之前上官翩舞开设烟霞斋的时候,姬芮正在闭关,与上官翩舞定下合作的人,是副宗主玳荷,玳荷便是这位老祖宗一手提拔起来的,若不是因为姬芮是前任宗主钦定的宗主接班人,手中握着合欢宗的圣物合欢令,只怕早就被这个老祖宗给拉了下来。”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论是大小宗门,都有难以言说的秘辛,姬芮看起来风光一世,但是,别人都没有坐在她的位置上,根本无法体会她的举步维艰。

“那,那位老祖宗和你,谁更厉害?”

这位老祖宗,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翩若并不是对冥夜离没有自信,而是他刚刚经受过巨大的天罚,虽说没有受伤,但总归不可能完全毫发无损。

冥夜离不说,不代表她不会看,若是完全没事,他的脸色,不可能到现在,还那么苍白,没有恢复血色。

翩若的脑门,挨了一记爆栗,“你就这么信不过你的男朋友?”冥夜离一脸坏笑:“我可是这个大陆上,最厉害的人。”

翩若瘪嘴,她当然知道他是这个大陆上,最厉害的人,这个人设,还是她设定的呢,她这不是担心他吗?

“是是是,男朋友,你最厉害。”翩若奉承的应和道:“那么,请问这个大陆上最最厉害的男朋友,我们现在要开始上山了吗?”

冥夜离似乎对这个称呼十分的受用,抬手,揉了揉翩若的后脑勺,“不急,等天黑再说。”

天黑?

翩若并没有问冥夜离,为什么要等天黑,他说的话,自然有她的道理。

既然不急着赶路,他们两个,便找了个位置休息片刻。

这是一条无名的小溪,溪水,是从那座高峰之上流下来的,冥夜离蹲在溪水边上,低头,怔怔的看着清澈溪水底下,五彩斑斓的鹅卵石发呆。

翩若顺着冥夜离的视线看去,这才发现,溪流底部的鹅卵石十分的漂亮,每一块都五彩缤纷,像是天上的彩虹,被一道一道的刻在石头上一般。

“好漂亮的石头。”

翩若伸出手,想要捞一块起来看看,就在她手指即将触碰到水面的时候,她的手腕,却突然被冥夜离握住。

“不要动,这个水有问题。”

冥夜离神色严肃,翩若立即将手收回,看着那些石头,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一道纯白的极光从冥夜离的手中飞出,落在了其中的一块鹅卵石上,那块鹅卵石被冥夜离的术法调离了水中,幽幽的浮上了半空中。

在极光的包裹下,那块五彩的鹅卵石慢慢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柔软,如同一滩软泥,直到彻底化开。

极光消散,那一滩七彩的软泥啪嗒一下,掉到地上,竟然变成了五彩的虫子,迅速在地面上蠕动,四散逃开。

翩若大惊失色,一蹦三尺高,像一只树袋熊,挂在了冥夜离的后背。

“这是什么?”

“合欢宗中浓郁的异香,大部分都是从这个石头中散发出来的。”

“不是欢情花的味道吗?”

欢情花是香源,这个石头,便是用欢情花的花粉和蛭血虫融合炼制而成,若不是你服用了封印五感的丹药,只怕你会彻底陷入迷情幻境,无法自拔。

“所以,那些被害的人,都是因为中了迷情幻境,所以才会死亡?”

“不。”冥夜离答道:“迷情幻境,只是一个引子,真正吸**血的,还是合欢宗中的那些炼制圣品的女子。”

章节目录 第383章 吵架姐妹 翩若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些沉重。

冥夜离抬起手,将她的脑袋,扣进自己的胸膛,“会来到这个世界,都我们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我们除了接受,别无他法,但是,前路一直都在,有我陪你,有你陪我,我并不会觉得辛苦。”

“你想前进,我便陪你前进,你想停下,我便陪你休息,你想如何,我便同你如何,若是这样,还不能让你开心,那我可真的要生气了。”

翩若窝在冥夜离的怀中闷闷的笑,“酸先生,你安慰人的方式还真是一如既然的酸。”

“你不就是想告诉我,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才是彼此最重要的存在,别的人,别的事,都不能影响到我的心情。”

“你现在,已经霸道到,连我的心情都要掌控了吗?”

冥夜离被翩若的一番言论给生生的气笑了。

“若是我不霸道一点,怎么对得起,你给我的这个称呼?”

酸先生。

呵呵,她还叫上瘾了……

距离入夜还早,冥夜离找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同翩若一同闭目养神。

夜幕降临,浓茂的密林遮住了满天的星光。

翩若睡在一床从空间中拿出的毛毯上,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见了有人在说话。

紧接着,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翩若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她的整个人,连带着毛毯都被冥夜离一把抱起,猛地窜到了茂盛的树冠之上。

翩若下意识的将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呼声给咽了回去,双手紧紧的搂住了冥夜离的脖子,瞌睡虫一下子跑的一干二净。

“来人了。”冥夜离说道:“一会儿我们跟着她们上山。”

翩若了然:“来的,是合欢宗的人?”

冥夜离点头,伸出修长的食指,抵在了翩若的唇前。

“嘘!”

来人已经走到了树冠之下,翩若立即屏住呼吸,将气息调整到最微弱的状态,便于隐藏行踪。

“已经三天了,凭什么每一次都是我们下来抓那些血人?她们却安然的窝在被子里睡觉?”

“行了,你都抱怨一路上了,现在说这些,根本就无济于事,我们还不如省点力气,多抓几个血人回去交差,我已经三天都没能好好睡一觉了,现在走着路都能睡着。”

“哼,我就不信,冉香来那个小贱人,能一辈子都把我派出来抓血人,总有一天我要超过她,然后将她折磨的不成人形。”

“你说话能不能注意一点?就是因为你我总是说这种话,惹得她不高兴了。所以,她就开始变着法的折磨我们,你若是再不吸取教训,说这种没头没脑不着边际的话。我就跟风仪姑姑申请换组了,就是因为我跟你一组,所以总是被你拖累,我都没有抱怨,你有什么好抱怨的?”

“喂,采薇,你说这话可就没意思了啊?什么叫你总是被我拖累啊?难道没有我,你就不会被冉香来派出来抓血人吗?”

“诸琴,整座断云崖,你还真把自己当成香饽饽了啊?你知不知道,整座断云崖,没有一个人愿意跟你一组,你明里暗里得罪的人还少吗?我说是被你连累,这还算是含蓄了,你知道别人都在背地里说你什么吗?”

“采薇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那个名叫采薇的女子不屑一顾看了一眼诸琴。

“我就是想告诉你,不要总是自我感觉良好,就算你再修炼一百年,你也没可能赶上冉堂主,想要超过她?下辈子吧。”

采薇说完,十分高冷的扭头就走,那位诸琴被她气的直跺脚,不多时,也离开了。

翩若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声的问道:“她们口中的血人,就是那些中了迷情幻境的人吧?”

“是,我们去看看。”

冥夜离带着翩若一起,一直暗中跟着那两个合欢宗的姑娘。

夜晚的黑暗,似乎并不能影响到她们的速度,她们十分灵活且熟稔的来到了她们设下的迷情幻境之中。

翩若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这一片林子之中,被合欢宗的人设下的迷情幻境,大大小小不下二十个。

她们之前带着的小溪边上,只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

或许是这里的名声。已经逐渐传了出去,采薇和诸琴一口气跑了三个幻境点,都扑了个空,根本没有人上钩。

直到进入了第四个迷情幻境,才中午逮到了两个中了幻术的人。

采薇和诸琴两个人的气场有些不合,兴许是刚刚吵过架,她们一直都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好不容易遇见了两只猎物,她们两个,二话不说,一人一个,分工合作。

两个人同时打开了腰际悬挂着的白玉葫芦。

紧接着,那两个中了幻境的人,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速度干瘪了下去。

猩红的血丝,丝丝缕缕的,被幻境的阵法石吸到了白玉葫芦之中。

直到他们体内的最后一滴鲜血都被吸干,采薇和诸琴才纷纷合上了葫芦盖子,去到下一个幻境。

一整个晚上,两个人只收集到了八个人的精血。

直到三更已过,那两个人才开始返回山顶。

这个时候,诸琴又开始抱怨:“如今这血人一天比一天少,制不出来圣品,老祖宗若是发怒了,咱们这些人,如何招架的住?”

采薇也是一脸愁容:“没办法,如今进林子的人,一天比一天少,我们还能抓到人,已经是算是不错了,我就担心,万一哪一天,我们一个人都抓不到,那该怎么办?”

诸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听说,那个烟霞斋已经被太子殿下给查封了,他还命人,将那里面的所有养颜圣品全部销毁,真是可笑,他们难道真的认为,没了圣品,就能彻底相安无事吗?”

“诸琴,闭嘴。”

采薇为人小心谨慎,即便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她也不准诸琴再多说一句。

诸琴瘪瘪嘴,不耐烦的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说就是了。”

“好在我们现在,不用再一次性做那么多的圣品,只用做老祖宗一个人的分量。这几个人,应该还能撑个两三天,到时候的事,到时候再说吧!”

章节目录 第384章 蛇蝎美人 两个人再次不再说话,一路向前。

翩若跟着冥夜离紧随其后,若不是害怕会打草惊蛇,翩若真的很想用读心术查探一番,诸琴刚刚被采薇打断的话,后面究竟是什么?

难道,她一直都猜错了,其实,那个圣品的目的,并不是要京都中那些人的性命?

从开始上山的那一刻开始,脚下的地形,就在不断的变化,如不是冥夜离拉着翩若跟的紧,怕是一眨眼,便会被那重重阵法给困住,无法脱身。

看来,这位老祖宗,不仅擅长魅术,更懂阵法与幻术,这断云崖一路往上,机关阵法,愈发密集,若不是她们宗门之内的人,想要不动声色的潜入山顶,怕是没那么容易。

只是,他们即便跟的再紧,将自己隐匿的再好,却依旧露了马脚。

发现翩若与冥夜离跟踪的,并非是采薇和诸琴,而是一道识人阵法。

这道阵法,这里在断云崖往上,距离地面三分之一处。

翩若与冥夜离刚刚一脚踏进阵法,便听到了一阵刺耳的警铃声。

这个时候,诸琴和采薇才猛地反应过来:“糟糕,有人跟踪我们。”

冥夜离拉着翩若躲过了伴随着警铃而来的乱箭。

采薇和诸琴立即顺势踏进了下一个阵法之中,将他们甩开。

翩若迅速将虚无空间笼罩起来,将从四面八方朝他们射过来的乱箭,全部格挡在外。

“怎么办?我们被发现了。”

四周一片漆黑,连月光都被茂密的树冠遮挡,他们根本就无法看清周围的一切,因此,连进入了识人阵都没有察觉出来。

“合欢宗的人应该马上就会出来。”

话虽这么说,但是冥夜离的神色却并不轻松,“我们只能直接上去了。”

原本他是打算悄悄的进去,但就眼下看来,这条路,已然行不通。

“可是这里,连天上都设置了阵法,我们想要上去,必定会耗费许多精力。”

若是放在平时,冥夜离必定不会舍近求远,带着翩若一步一步的爬上去,但是此刻,他的身体还未复原,灵力也不知道还剩下几成,翩若隐约猜到了这是天罚的反噬,但是冥夜离愣是从头至尾,都一声不吭。

冥夜离终究还是松了口,将下巴抵在了翩若的肩膀,一脸撒娇的笑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便负责将你带上去,上去之后,便要靠女朋友来保护我了。”

一句示弱的话,让翩若的心,顿时化成了一汪浅溪,任何脾气都发不出来。

她何曾见过这样的冥夜离,一直以来,都是他以守护神的姿态,无时无刻都在保护她,这还是他第一次求翩若保护。

“只要你乖,我必定会护伱无虞。”

翩若一本正经的学起了冥夜离的口吻,然后,自己将自己逗笑了。

漆黑的断云崖,在一瞬间被无数火把照亮,刺耳的警铃,一路从半山腰响到了峰顶。

断云崖上,除却合欢宗的人,已经有许多年,没有活人驻足了。

就在数百名合欢宗的守山弟子齐刷刷的冲向识人阵处之时,白凰带着极为强悍的白色极光,振翅高飞,长鸣九霄。

反正已经暴露了踪迹,那么,暴露身份,便是吃早的事,与其到时骑虎难下,不如现在,先发制人。

冥夜离恢复了一袭衣袂飘飘的谪仙之气,带着强悍如山海的威压,直接冲破了天空中的阵法结界,巨大的响动,让整座断云崖都抖了三抖,合欢宗的老祖宗一瞬间被惊醒,连忙从峰顶深处一跃而起,想要看清,究竟是何人,胆敢来她的地盘上撒野。

她直直的立在峰顶最高建筑物的屋顶,一袭烟灰色鎏纱袂舞百褶裙,乌黑柔顺的发丝,肆意的从她的头顶倾泻而下,随风飞舞,显得她纤腰如柳絮一般不盈一握,看起来柔若无骨。

隔得老远,翩若便咽了两口口水。

“这位……竟是……老祖宗?”

她还以为,是那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级别的呢,没想到,这位老祖宗看起来,如此的年轻貌美,莫说白头发了,她的脸上,肌肤白皙娇嫩,连一个褶子都没有,未施粉黛,却好看到令人窒息。

那种好看,无关五官多么的精致完美,而在于周身流转的一种从容不迫,暗夜优昙的气质。

却莫名的多了几分入骨的酥媚,仿佛一株行走的欢情花,翩若想,普天之下,应该没有几个男子,能够对着这样的一位美人儿无动于衷吧?

冥夜离点头:“一个用鲜血和禁术堆积出来的美人,普天之下,也只有她。”

翩若听了冥夜离的话,顿时将方才被自己遗忘到脑后的此行目的,终于再次捡了起来。

是啊,她这次来,就是为了禁术而来,这位老祖宗,稍微动动脑子想一想,便能够猜想到是一位蛇蝎美人,手中不知道染了多少鲜血,方才将容貌保持的这样完美。

这样一想,翩若便觉得毛骨悚然。

“我当是谁,原来是国师大人亲临,怎么闹出了如此大的动静?这似乎不符合国师大人的一贯作风啊?”

这位老祖宗虽然不常外出,但是手底下却耳目众多,想要了解一个人,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冥夜离依旧镇定如斯,略微有些泛凉的手掌,将翩若纤细的手指握的越发的紧,翩若知道,方才他破坏了天空的阵法结界,消耗了太多的灵力,已经开始支撑不住。

只是,这位老祖才刚开口说话,翩若便被她那娇媚入骨的声音猛地激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妈妈咪呀,这样的女人,实在是太容易让人招架不住了。

也不知道如今灵力大失的冥夜离,能抗的住多长时间。

冥夜离将自己的虚弱隐藏的极好,除了翩若,没有人能够探测到他此刻的状况。

“本座如何行事,何时轮到你说了?”

国师大人一贯高冷,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那位老祖宗也不生气,反之一笑,又是一波魅术攻击,让翩若抗的后背汗意岑岑。

章节目录 第385章 心存疑虑 “国师大人行事,我自然是管不着,只是,国师大人破坏的,是我辛辛苦苦凝聚出来的阵法结界,您破坏了我的心血结晶,我连质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那位老祖仰头,媚眼如丝,看着高高在上的冥夜离,皎月振翅,洁白的光晕,将整个夜空点亮,连月光都黯然失色。

“一直以来,我只听闻过国师仙姿,倒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怪不得国师大人瞧不上我家那位宗主,换做我是国师大人,也必定会选择站在您身边的这位美人儿人,对别的女子不屑一顾。”

冥夜离将翩若的手,握的越来越紧,明明掌心冰冷,却冷汗直冒,翩若揪着一颗心,上前一步,对着这位老祖宗,毫不客气的说道:“若说这些结界是您老的心血,我家师傅将它们全毁了,您确实有权利质问,但是,我师傅乃是四方神殿之主,他身系重责,您滥杀无辜,修习禁术,枉顾生灵,我师傅即便是将这座断云崖给夷为平地,您也只有好生受着的份。”

“师傅?”老祖宗性、感的唇瓣稍稍一挑,“素来听闻,国师大人宠徒如命,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这位徒弟,已经可以全权代表国师大人说话了吗?”

“是。”冥夜离意简言赅的回答了一个字,将这位老祖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翩若则用手,用力的回握住了冥夜离汗如雨的手。

冥夜离,应该撑不住多久了。

翩若将担心压制进了心底,面不改色的对上那位老祖宗。

“你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师傅已经完全知晓,那些血人被你做了什么,师傅也都一清二楚,我们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若是你速速将送去京都之中那些养颜圣品之中加持的禁术解开,我们便考虑留你一命,如若不然,师傅必定会让你尝尝雷霆剑的威力。”

那位老祖宗有一种泰山崩于前却依旧面不改色的本领,翩若的话,对她而言,似乎并没有什么威慑力。

不是她对这些话毫无畏惧,而是,她对眼前的这位国师大人,心存疑虑。

两百面前,风回国的本土大宗傲龙宗,也曾暗中修习过禁书,以人血为引,摄魂控心,控制无辜百姓献祭自身魂识为基,给傲龙宗的人增长修为,此时被国师大人知道之后,国师大人不过费了一柱香的功夫,便掀了整座傲龙山,将傲龙宗变成了一处荒坟冢,傲龙宗上上下下,但凡修习过此种禁术之人,全部被埋于山底,锁魂炼魄,永无轮回,不得超声。

那件事情,不消半月,便传遍了整个苍何大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由此可见,国师大人虽然以苍生万物为本,却也是一个杀伐果决之人。

这一回,她却从国师大人的身上,看不到任何杀伐果决之相,国师大人并没有简单粗暴的对她出手,而是任由着他手底下的小徒弟冲她叫嚣,此等行事作风,实在是可疑。

若非他此刻,脚下踩的白凰是真,破坏阵法之时,使用的光明之力亦是真,她还真不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会是冥夜离。

冥夜离早已经推算出来,这位老祖宗并非好打发的角色,她毕竟也是比旁人多活了几百年的老家伙,心眼和疑心,也不是寻常人能够比的了的。

因此,冥夜离早在上山之前,便给盈玉穿了话,让她领着另外三玉十二女使全部,用最快的速度,开启传送阵,来到断云崖支援,见机行事。

老祖宗还想要说些什么,却突然间感觉到了十分的不对劲。

一股强横的灵力,极为霸道,带着几分掠夺的意味,从山脚下席卷而上。

不过瞬间,一行十六位粉衣女子尽数来到了白凰的身后,腾空对着冥夜离齐齐行礼。

“禀国师大人,山下众人已经尽数解决,我等已将整座峰顶全部用结界包围,那些炼制养颜圣品之人,一个都跑不掉。”

盈玉为首,将她们做事一一禀报。

这位老祖宗在看见四玉十二女使之后,那种从容的淡定,在一瞬间消失。

此刻的她,已经完全相信,眼前的这个人,依旧是从前的国师大人。

只不过他太宠徒弟,所以才会耐着性子,任由着他的徒弟在这里狐假虎威罢了。

这位老祖宗完全没有勇气胆敢挑战国师大人的实力与威严,立的笔直的身体,突然间柔柔弱弱的跪了下去,对着冥夜离叩首:“是在下不知天高地厚,竟敢藐视国师大人威严,还请国师大人赎罪。”

翩若趁机,从空间中摸出了下巴十分霸气的白玉太师椅,放在了冥夜离的身后,让他坐下,自己则迅速站在他的身后,这样一来,冥夜离便能够借势休息片刻,威严却依旧不减。

冥夜离坐在太师椅上,淡淡的叫了一声:“盈玉。”

盈玉便领命起身,领着十二女使,犹如仙子下凡一般,翩然落到了断云崖顶。

神殿之中,虽大部分是女子当差,但随随便便一个人走出去,都能当百来个人用的。

十三个人不出半个时辰,便将断云崖顶的那些屋舍楼宇全部都翻了个底朝天,并且已经摸清楚了那些制药者所在的位置。

直到所有的人,都被五花大绑来到了断云崖顶空旷的空地之上,老祖宗才心如死灰的闭上了勾人的双目。

翩若想要下去亲自拷问那位老祖宗,冥夜离却一直攥着她的手,不愿意松开。

“交给她们便是,你陪着我。”

冥夜离低沉的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出这样的话。

翩若十分乖巧的不再想着下去,而将所有的一切。全部都交给了盈玉她们,而她自己,则十分随意的坐在了白凰的背上,将脑袋靠在冥夜离的双膝之上,亲密无间。

其实,翩若是在用冥夜离送她的戒指,质问着冥夜离。

“你到底怎么了?”

翩若已经打算好了,如果冥夜离胆敢回答“没事”,她一定一个大耳刮子抽过去,让他国师的威名,从里到外掉得精光。

章节目录 第386章 自作孽 冥夜离并没有打算再瞒着。

“我承受天罚之时,被最后一道太阳真火伤了魂根,因此损了一半的修为,短时间内,无法恢复,所以才会如此。”

她就知道,这个家伙一定是受伤了,从见到他的第一眼时,她就发现了,若不是他实在是扛不住了,根本就没打算告诉她。

翩若咬着唇,伸出手,朝白凰的后背拍了一下,“马上回神殿。”

皎月虽为冥夜离的契约兽,只听从冥夜离一人所言,但是,他还是神兽,拥有自己的意识和判断力。

因此,他挣扎了一秒钟,最终决定,听上官翩若的。

反正自家主子,也只听上官翩若的话,他只是跟着主子一起听,也不算为令。

皎月扑腾着翅膀,从断云崖撤离。

洁白的羽翼,连带出独有的月白色光晕,白凰是这个大陆上独一无二的神兽。

上官翩舞正在捕捉一只风系攒天鹰,远远地,便看见了白凰划破夜空,如同流星一般,一闪而过。

“冥夜离也来了?”

她已经身处魔藤密林多时,许久未出,连黛蕊都未联系过,对外界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除了一件。

只是,那件事情,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上官翩舞低头,手中团起一团业火,飞袖而出,将那只攒天鹰击中。

攒天鹰哀嚎一声,噗通落地。

“敬酒不吃吃罚酒,有你的苦头吃。”

上官翩舞打出一阵杏花流,将那只受伤的攒天鹰卷到了自己面前,开始契约,融合。

皎月急速飞行,翩若干脆将椅子撤了,让冥夜离坐在白凰的背上,靠着自己的肩膀,相对来说,会舒服一些。

冥夜离的身体愈渐冰冷,翩若心中的害怕被不断的扩大。

她不停的用手,搓着冥夜离的手掌,“不是BUG吗?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个BUG一点都不靠谱。”

说好的不会受伤,为什么会突然间就这么严重了?

冥夜离无比虚弱的靠在翩若的肩上,低低的笑了出来。

“系统都有崩溃的时候,BUG也不是万能的,你这话说的,倒是有些没道理了。”

“人家还不是担心你才这么说的吗?你怎么这么没良心?”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只是你就这样走了,不怕那个老祖宗不将破解禁术的方式吐出来?你可别忘了你此行的目的何在。”

冥夜离的声音越说越小,脑袋从翩若的肩膀滑到了她的腿上,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一般。

翩若才低声的说道:“在我的世界里,你最重要。”

一句话,如同清风过境,芬芳拂面,轻轻浅浅,却落进了他的心底,激起了重重的涟漪,珍藏至心间,永生难忘。

冥夜离手底下的人,从来都不是吃素的,任何人走出去,都足以独当一面,对付一个强弩之末的宗门,完全不在话下。

只是那位老祖宗的灵力,实在是深不可测,国师大人不在,单凭她们四玉和十二女使,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断云崖满门被捕,唯有那位老祖宗,硬是避过了神殿中人的连环阵法,成功逃出。

这些天,翩若便一直陪在冥夜离的身边,寸步不离的守着他。

冥夜离足足昏睡了七天,翩若便在神殿之中守了她七天。

但,这些天,翩若也没有闲着,她一直都在修炼神迹空间,直到她发现,原本无野种植下去的那些种子,已经全部发芽了。

翩若进入了空间之中,感觉到空间之中的灵气,似乎浓郁了一倍,连无根泉上的白莲,数量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加。

无野领着,原熙和浔鸢在为那些发了芽的种子浇水。

“这些都是什么时候长出芽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无野看向翩若,颇为无奈,“你这些天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国师大人的身上,哪有时间管我们这些小可怜?”

瞧瞧这口气,酸的啊……

翩若嗅到灵气浓郁的空气之中,泛着一股比柠檬还酸爽的气息。

“这几天不是例外吗,他如今那个样子,我哪里还有什么心思管别的事情啊?”

提及冥夜离,翩若的心情又开始低落。

浔鸢扑腾着翅膀飞到了翩若的面前,颇为活泼的说道:“这些天怎么没有看到皎月?他也受伤了吗?”

提及皎月,无野瞬间变了脸色。

“你放心,他死不了,只是他主子伤了魂根,他还坚持了这么久,所以才会在他主子的神识之中,同他主子一同陷入了沉睡。”

无野不情不愿的解释,看着满眼纯真的浔鸢,一种无力感陡然升起。

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这就是。

想当初,浔鸢多黏他啊,即便他天天欺负它,捉弄它,它都喜欢跟在他的屁股后面打转。

重新回来之后,是他亲手将它推开了,为了那个断断续续片段记忆之中的什么初恋情人。

谁知道,他纠结了那么久,才知道那个记忆中的初恋情人就是浔鸢?

如今的浔鸢,已经完全将心偏到皎月身上去了,他想要恢复原本他在它心中的分量,光是这样一想,他就觉得任重道远,道阻且长。

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偏偏是皎月,他主子的意中人的契约兽,

以他现在的灵力恢复程度,顶多跟如今的皎月打个平手。

因此,他现在是,他也未必打的过皎月,偏生两个主子成天腻在一起,他有心想要带着浔鸢躲着皎月也没法儿躲。

如今,皎月可谓是浔鸢心底的白月光,他就是一豆腐渣,两者完全没有可比性,几头他占不了一头好。

况且,看着自家主人这个样子,想要开口请她助他一臂之力,怕是还要受到她的嘲讽。

这一连串的心理活动思考下来,直接导致无野最近的心理有些失衡,总有一种,有气没地方撒的无力感。

天道那个老头子,是故意要这样整他的吧?

被无野这么一解释,浔鸢才安心的点点头,继续对着翩若萌萌哒点头,一脸天真的说道:“主人主人,如果皎月醒了,您记得让我出去看看他。”

无野……

翩若、原熙和九幽冥火努力憋笑。

章节目录 第387章 方式 其实,浔鸢的想法是真的很单纯。

它只是个宝宝啊,虽然,它大部分的时候,都不知道无野的心底究竟在想些什么,所以才会对它凶凶巴巴的。

但是,他向来都对它凶凶巴巴的习惯了,于是,浔鸢就天真的以为,无野就是单纯的脾气不好,毕竟,除了它之外,原熙也经常被无野欺负,不是吗?

至于皎月,浔鸢绝对是被它家主子的颜狗审美给传染了,长得好看的人,光是看着,就喜欢呀!

更何况,皎月可不是一般的帅,按照主子的话说,就是那种帅炸苍穹的倾世盛颜,他每次对它一笑,它就有一种,全世界都失去了颜色的错觉。

长得好看,还温柔体贴,像它这样的小宝宝,就是喜欢这种长得美脾气好的小哥哥呀!

浔鸢并没有觉得这个想法有什么不对,相反的,它倒是十分的不理解无野的想法,总觉得他有点……喜怒无常。

无野明显生气了,见到气氛不对,翩若连带着另外两只悄咪咪的溜了,将空间之内,留给了浔鸢和无野。

翩若刚一从空间出来,便见到冥夜离醒了。

她惊喜的笑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冥夜离有些幽怨,“我以为,我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你的。”

翩若:“……”

“我就去了空间一小会儿,真的,就一小会会儿而已。”

翩若起身给冥夜离倒了一杯水,喂他喝下。

他的脸色,比起七天前,要好看多了。

白皙红润有光泽,看起来恢复的不错。

“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翩若细声细语的问道:“你饿不饿?我吩咐厨房给你煮了粥,饿的话,我让她们端过来?”

冥夜离依旧动不动的看着她,既没有说饿,也没有说不饿。

翩若突然间有些脸红,“我本来是想着要亲手给你煮粥,但是……你也知道我的手艺,实在是拿不出手……”

冥夜离看着翩若那两片喋喋不休的红唇,想起在他即将陷入昏迷之际,那一句飘进他耳边,落进他心田的那一句“在我的世界里,你最重要。”

那句话,就是由这样漂亮的一张红唇里说出来的,冥夜离便有些难以自持。

他咽了咽口水,凸起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想不通,自己方才明明喝过水,为什么仍旧觉得口渴。

翩若伸出手,在他发愣的眼前挥了挥,“冥夜离?你怎么呆了?你别吓我啊……”

冥夜离猛然回神,伸出手,将翩若拉到了自己的怀里,隔着轻薄的锦被,翩若斜斜的侧在他的双腿之上,突然间有些心跳加速。

“让我亲一下,好不好?”

翩若脸上白皙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红,如同一只逐渐熟透了虾。

“好……”

…………

就在冥夜离醒来之后的第二天,盈玉那边传来消息,经过她们多天的审查,终于找到了那个给罗芳菲下禁术的合欢宗女子,柳绾绾。

柳绾绾?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翩若的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便是薛纤纤那张冷如清霜一般的脸。

“是她?”

冥夜离看着卷宗,侧头问道:“你知道她?”

翩若点头:“是,我第一次去九魄拍卖行的那一天,她也在,只不过那个时候,她是和天狼宗的公孙哲还有薛纤纤在一起。”

翩若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她和薛纤纤,是孪生姐妹,只不过苍何大陆忌讳双生子,因此,她们从一出生,便被分开来养,一个送到了天狼宗,一个送到了合欢宗。”

这样一说,冥夜离便明白了。

“盈玉还说,解除此等禁术,必须以施术者的鲜血为引,融入进合欢宗老祖宗研究出来的特殊阵法之中,方能完全破解,但是,目前仍有一个问题存在。”

冥夜离说着,翩若便锁起了眉头,接道:“因为她炼制出来的圣品,并非只供应过我的母亲,所以,她一旦启动阵法,就必须连带着被她下过禁术的所有人,全部共同解除禁术,如此一来,她必定会耗费大量的精血,若是她中途没有熬过去,就此殒命,那么,我的母亲,和所有跟她中了共同禁术的人,便全部无药可救,盈玉写的,是不是这个?”

冥夜离比照了卷宗上面的话,“确实,盈玉就是这么说的。”

对于这种结果,翩若丝毫都没有觉得意外。

“当我第一次听惊云说出此等禁术之时,我便猜到了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翩若的语气似乎并没有那么的难过,而是十分淡定的,从空间中,找出了一本《超级阵法大全》。

她熟稔的翻开了其中一页,指着其中的一道阵法说道:“从我才想到会有这样结果的那一刻起,我便一直都在想解决这种困扰的方式,你看这个。”

“你想布一道连环阵?”冥夜离看着她手指的地方,诧异的反问道:“可是,这是一道超级阵法以你现在的实力,根本就布不了这么高级的灵力补给阵法,就算阵法中所需的数目庞大的灵石对你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但是,据我所知,整个苍何大陆,似乎只有我才有布下此阵的能力,但是,那仅限于未受天罚反噬之前的我。”

“没错。”翩若目光坚定,看着书上记载的辅灵阵,一字一顿:“所以,我想了一个阵术速成的方式,我要去闯一次魔腾密林的诡栖山。”

“不行,我不同意。”

冥夜离毫不犹豫的反对,“诡栖山上,步步是陷阱,处处是阵法,就算是紫灵巅峰强者前去,也九成有去无回,何况你才刚刚步入紫灵。”

冥夜离用一副完全没有商量的口吻拒绝道:“我不会让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你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会在三天之内,恢复到巅峰时刻,布出辅灵……”

“三天?”

冥夜离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翩若打断:“你伤的,是魂根,用三年的时间,都不一定能够修复好,更何况是三天?你若是想用什么特殊的法子,强行恢复灵力,我第一个反对。”

章节目录 第388章 彼此 两个人僵持不下。

冥夜离是出了名的不好说话,翩若则是出了名的好说话,但,这个好说话,仅限于外人眼里。

与她在一起了那么久,翩若的脾气秉性,冥夜离已经摸的有七八分透了,对于她所坚持的事情,翩若极其的不好说话。

她不愿他去冒险,他亦不愿她去冒险。

两人相持,最终,还是冥夜离败下阵来。

“既然你想去,那我们一起去。”

这是冥夜离的妥协。

“不行。”翩若再次拒绝,“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的闭关修养,而不是再为了我东奔西跑。”

冥夜离再次用幽怨的眼神看向翩若。

翩若伸出手,蹂躏着他的俊脸,“你要相信我可以的,我可是作者君,我一定不会那么容易就挂了的。”

“你是作者君没错,但是这里已经不是你写出来的世界了。”

翩若:“……”

有必要这么扎心吗?

翩若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在你陷入沉睡的这几天,我已经从丹蕾那里知道,你早在受过天罚之后,便已经迫切的需要去极渊闭关,只是因为不放心我,所以才将闭关的时间,一拖再拖。”

丹蕾是神殿的一等掌事女使,等级在盈玉之下,盈玉不在神殿之时,神殿的大小事务,皆由丹蕾安排、做主。

神殿中人,每一位都知道翩若在冥夜离心中的位置,随随便便一名末等女使都知道,要将翩若当做未来的国师夫人对待,无人胆敢怠慢,对翩若,自然是有问必答,因为她们知道,这位翩若小姐,永远都不会害国师大人。

冥夜离自然也没有责怪丹蕾的意思,只是,在他看来,即便他闭关在即,但若是翩若无法让他放心下来,即便他去闭关了,亦是心神不安,毫无益处,倒不如等一切尘埃落定,再挑个心安的时机前去极渊闭关。

“冥夜离,从前你让我不要过分的依赖你,每一次只要发生危险,就傻傻的站在那里,等着你来救,所以后来,我便尽力独立,用自己的力量,排除万难,每一次只要事情发生,浮现在我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便是,我自己该如何解决,而不是将全部的希望,都依靠在你的身上,我之所以每一次都无所畏惧,皆是因为,我知道,不论何时何地,你都是我最后的退路。”

“如今的我,变得独立,变得不再事事依赖你,但是你却总想着要将我护在你的羽翼之下,那样的我,无法尽快成长,我不想要变成你的负累,更不想失去你,失去我最后的依靠,最后的退路,所以,冥夜离,为了我,你去闭关,好不好?”

冥夜离当然记得,从前的他,是如何疾言厉色的对翩若说,让她自己独立成长,不要事事都第一时间想着要依靠他。

当初,为了让她学会打架,他焉能狠下心来,将她扔进角斗场,怎么如今,他反倒越来越割舍不下了呢?

冥夜离并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他每每一想到关键的时刻,都百思不得其解。

如今,这个问题,被翩若挑明了,摆在台面上来说,冥夜离才顿悟。

从前他希望她能够变强,不再事事依赖着他,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嫌她烦。

毕竟,在那个时候,他跟她的关系,顶多算是从一个世界里来的老乡,见了面,除了损,就是怼,关系谈不上多好。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对她的感情,产生了变化。

现在的他,希望的是,她能够永远的活在他的羽翼之下,她的每一次成长,都让他心疼,他想要她永远都当一个开心无忧的孩子。

很显然,如今的他,连这一点都无法做到。

她还是要成长,他的羽翼,也不再能够完完整整的将她护住。

冥夜离的内心,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波动。

即便是神,也有无力的时候。

而他,已经没了阻碍她成长的资格。

“……好。”冥夜离的将声线,压得无比低沉,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从喉头滚了许久,又被抵在舌尖细细酝酿之后,方才艰难的吐出。

“我去闭关,你去诡栖山。”

即便再艰难,他亦要放手,鹰击长空,如何能阻?

不知为何,翩若的心中,明明想要他答应她的决定,可是,真的当他答应的那一刻,她却莫名的觉得有些想哭。

可能是她的泪点确实低,她猛地伸手圈住了冥夜离的脖子,闷闷的说道:“我知道,你一心想要保护我,但是,保护我的前提,是你必须要保护好自己,我一定会好好地等你出来,到时候,你也必须好好的站在我的面前,知道了吗?”

一直以来,受伤的人都是她,她第一次见到如此虚弱的冥夜离,这西天,她心中的害怕,无人能懂。

她甚至悲观的想过,要是冥夜离彻底醒不过来了,将她一个人,丢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应该要怎么办?

可是,她却想不到自己能够怎么办,在那一刻,她甚至有一种,若是这个世界没有了冥夜离,她也完全无法活下去的直觉。

他因她而来到这个世界,她却以他的生为生,以他的死为死。

冥夜离伸出手,紧紧的回抱着翩若,“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我不能再耽误时间了,惊云那边传信来说,母亲那边的情况,已经开始不能稳定,最多撑不过七天,我必须要马上出发去诡栖山。”

“好,那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最迟明天,去极渊。”

翩若离开的时候,冥夜离并没有来送。

这一次的离别,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聚,他懂,她亦懂。

他们只能将所有的不舍与思念,全部化作前进的动力,期待在下一次看到彼此的时候,都能够不负彼此的心意与期盼。

为了以最快的速度到达诡栖山,冥夜离动用了神殿之中的传送阵,将翩若直接送到了诡栖山的入口处。

山脉绵延不绝,整个魔藤密林,就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山脉,将四个国家隔开,形成了苍何大陆最中心的地带。

章节目录 第389章 母上大人 诡栖山的入口处,隐藏在一个重峦叠嶂的山谷之中。

翩若站在那里,仰望着高不见顶的山峰,一袭白衣清丽,如同仙子莅临,四周围满了不知名的植物,出奇的是,这里却并无异兽的气息。

兴许是这里阵法密布,生灵皆不敢靠近一步,才会导致方圆百里,皆无异兽出没。

翩若的手中握着罗盘,信誓旦旦的登上了曲折的山路。

却发现,手中的罗盘,在她踏上山路的第一步时,便彻底失灵了。

翩若看着手中的罗盘……

这可是在戚老那里搜刮来的罗盘,怎么会如此不靠谱?

翩若将,罗盘狠狠的拍了几下,忿忿地丢进了空间。

结果一不小心,砸到了正在酣睡的原熙。

原熙差点被砸蒙了,一个激灵从窝里窜了起来,一脸懵逼的看着滚落在它脚边的古铜色罗盘,然后继续保持着这个懵逼的表情,抬头看了看四周。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神马?

它等了半天,都没有谁搭理它,于是,小香猪便一脸懵逼的起来,又一脸懵逼的继续睡。

既然罗盘靠不住,那就只有靠自己。

翩若向来都自以为,自己的运气还算不错,对于危机的直觉,也比常人灵敏,既然如此,她便用自己的运气和实力,走完这座诡栖山。

诡栖山的面积,其实并不大,它深处魔藤密林这个竞争极为激烈的世界之中,不过须臾之地却能毅力数千年,仍旧不倒,不被任何异兽占领,它的过人之处,可不止一星半点。

翩若从踏上山路的那一刻起,便察觉到了此处的特别。

在这里,似乎所有的灵力都被自动屏蔽了一般,连与空间之中那几只的联系,都被强行切断。

骤然失去了所有的灵力,翩若还觉得十分的不适应,身体有些失重,摇摇晃晃的,差点摔倒。

好在她手疾眼快,抓住了一边的大树,方才稳住了身形。

失去了灵力,翩若便对诡栖山的危险程度,重新做了评估,此时此刻的她,没有任何优势。

那怪冥夜离说,即便是紫灵巅峰强者,也大多有去无回。

这才是有去无回的根本所在。

在这个世界里,人们适应了依赖着灵力而生活,骤然失去了灵力,在第一时间,心理防线,便已经开始崩溃。

但是,她不一样。

在她从前生活的那个世界里,没有灵力和术法,人们依旧生活的很好。

她对灵力的适应,是后天形成的,即便骤然失去了灵力,她也并不会慌乱,再适当的调整,便能完全适应此时的身体机构。

只是,翩若没有想到,她随便抓住了一棵大树,便触发了一道阵法。

天旋地转,翩若再一睁眼,眼前浮现的,是繁华的二十一世纪。

母上大人系着那件令她感觉无比熟悉的大白兔围裙,一边煲着她最爱喝的乳鸽汤,一边用一贯嫌弃的语气对她说道:“我明明跟你说过了今天有相亲,你竟然还敢放对方鸽子,去参加什么漫展,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

原本,在她的想象中,一个对古风有着执着一般偏爱的母上大人,应该是那种知书达理,大气都不出一声的大家闺秀,如若不然,也该是个温婉可人,柔情似水的小家碧玉。

奈何母上大人这个性子,与她的爱好严重不符。

从小到大,母上大人带她去学舞蹈,学古琴,学书法,明明一切都是按照古典闺秀的风范来培养她,奈何却将自己逼成了一个土匪性子,就像是古代电视剧中,占山为王的女山大王。

因此,那些古典的东西,翩若该会的都会,却依旧掩盖不了一身的痞气,偶尔欢脱,大脑当机,也大多是遗传了母上大人的优良基因。

翩若听到了久违的唠叨,高兴的眼泪止不住的,哗啦啦的往外流,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直直的冲了上去,抱住了母上大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揩在了母上大人最爱的那条红绸泡泡袖连衣裙上,惹得母上大人更深一轮的嫌弃。

“薄荷,你今年三十了,竟然还用我的衣服揩鼻涕?”母上大人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汤勺,将薄荷推开,“天哪,就你这样的,谁会要你啊?我们家倒贴房子和车子,你都嫁不出去的呀!”

薄荷……

她差点被一把鼻涕给呛死。

敢情在母上大人的眼底,她的行情就那么差?

就在这个时候,父亲大人从书房慢悠悠的出来了。

他随手摘下了鼻梁上架着的老花眼镜,瞅了一眼薄荷,又眼馋的看了一眼砂锅中飘散着浓郁香气的乳鸽汤,一本正经的说道:“倒贴房子和车子都没人要,那我们再多贴点嫁妆,总有人心动,来给我们做女婿的,不急,不急啊!”

薄荷……

我嘞个去,确认过眼神,她一定是捡来的没跑了。

有当爹妈的这么说自己女儿的吗?

薄荷瞪了一眼母上大人和父亲大人,明显一副‘我生气了,快来哄我’的表情,双手抱胸,狠狠地“哼”了一声,奶凶奶凶的模样,看得母上大人噗嗤一笑。

“哎哟,还生起气来了?”

母上大人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炒菜,依旧是薄荷最爱吃的芹菜牛肉片。

“有本事你明天相亲,给我们领一个对象回来,我们从此以后就不再挖苦你。”

诶?

薄荷怎么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对啊,这不就是她和修叶黎相亲的前一天晚上吗?

母上大人做了一桌子她最爱吃的饭菜,一边打击她,一边语重心长的跟她说着,明天的那个相亲对象,有多么多么的帅气,多么多么的优秀。

那个时候的她还想着,按照母上大人天天对她这一顿编排,能给她找一个多优秀的相亲对象啊?

没想到,第二天就打脸了,修叶黎那个家伙,岂止是优秀?

简直就是人间极品好吗?

“带就带,明天我就给你带一个对象回来。”

薄荷堵着一口气,说了一句和当初一模一样的话。

章节目录 第390章 若曾经 不知道是这幻境太过于真实,还是薄荷终于回到了梦寐以求的世界,有些沉沦,不愿意醒来。

一觉醒来,薄荷竟然还在二十一世纪,这让她有一种,她是不是真的回来了的错觉。

薄荷关掉床头柜上的闹钟,推开房门出去,母上大人便拿出了一套粉红色的小洋装放在薄荷的身前比划了两下,然后满意的点头:“嗯,不错不错,我的眼光还是很好的嘛!”

薄荷看着那套熟悉的洋装,猛然间想起了修叶黎初见她时,眼神里满满的嫌弃,她都没来得及拒绝,母上大人便将粉红色小洋装往她的手里一塞,发号施令:“今天,你就穿这个去。”

母命不可为,母上大人可是他们家地位最为崇高的人,薄荷将拒绝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然后颇为乖巧伶俐的抓起洋装,转身回房。

出门时,薄荷便成了一个从头粉到脚,粉粉嫩嫩的小公举。

粉色的发卡,粉色的耳环,粉色的裙子,粉色的手链,粉色的高跟鞋,连包包都是粉红色的,看起来少女心爆棚,母上大人是不是忘记了她已经有三十岁的高龄了?

还按照十三岁时她的审美来装扮她?

薄荷欲哭无泪,偏生又无法拒绝。

啡鱼清咖,薄荷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看着墙上悬挂的时钟。

按照原先的剧情发展,修叶黎应该还有半个小时才能到。

芝芝小可爱给薄荷拿上来一份薄荷最喜欢的芝士蛋糕,配了一杯卡布奇诺,穿着一身猫猫女仆装,将娇俏的小脑袋凑到了薄荷的面前。

“已经到约定的时间了,你那位相亲对象还不来,扣分。”

芝芝小可爱拿出了一本粉萌的猫猫笔记本,在责任感那一行画了一个大叉叉。

“没有时间观念,等于没有责任感,差评。”

说完,芝芝小可爱重新收起笔记本,转身,摇着萌猫傲娇的小尾巴重新去了后厨,研究她的新甜品。

薄荷从那个粉嫩的没眼看的手提包中,拿出了一本书,

没错,就是那本《废柴大小姐:国师邀我去双修》,看到熟悉的封面,和熟悉的剧情,她的心中,突然间钝钝一痛。

她是不是忘记什么事情了?

可是,她忘记什么了呢?

薄荷将书翻到了挑战台的那一章,脑袋一片空白。

她为什么要翻到这一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书仍旧是那一页,薄荷愣是想不起来,她究竟忘记了什么。

似乎是很重要的事情,她想要努力的想起,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时钟里的分针已经绕着数字跑道跑了半圈,已经半个小时了,跟她相亲的那个人到底来不来,能不能给个准话?

她将手里的书,反扣在桌面上,将被子里剩下的一点咖啡一饮而尽之后,从包包里拿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一道清逸的男声在她的耳边戛然响起。

“请问,是薄荷小姐吗?”

薄荷愣住,这个声音为什么那么熟悉?

熟悉到,让她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但当她一抬眼,看到一张帅气无边的俊脸时,她确定,这张脸,她是第一次见到。

薄荷的心脏,莫名的狂跳,尤其在她的目光,流转到那双琥珀色的眸中之时,便自然而然的,被他那淡然而又深邃的眸光吸引,再也无法移开视线。

“我……是不是认识你?”

修叶黎很明显不吃这一套,再一次问道:“请问,是薄荷小姐吗?”

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不耐烦。

“是,我是薄荷。”薄荷回答了他的问题之后,又问了一遍:“我是不是认识你?”

修叶黎不悦的皱起了眉头,“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认识我?”

薄荷:“……”

芝芝小可爱站在蛋糕专柜前,拿出萌猫笔记本,在除却颜值之外,所有的选项上面,全部画上了叉叉。

修叶黎坐在了薄荷对面的位置上,将实现,硬生生的越过了薄荷那一身刺眼的粉红色,直接落到了她身后的那一盆绿萝上面。

“我在网上搜索过你的作品,今天看到了你本人,我更加确定了我的想法。”

“作为一个三十岁,既没谈过恋爱,也没有人追过的女生,我本来不想做过多的评价。”

“但是,你已经三十多岁了,还整天写那些玛丽苏的剧情,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冰山王爷易推倒……对于你的品味,我实在是不敢苟同,所以今天的相亲,抱歉,我个人觉得实在是无法进行下去,再见。”

说完,修叶黎便起身,准备离开。

薄荷却猛然伸出手,紧紧的攥住了他熨烫服帖的西装衣袖之上,今天是不是出鬼了?

为什么她总感觉,修叶黎说什么话,她都觉得熟悉,而且,一点也不生气?

“你……”薄荷再一次开口,说出了一句连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话:“确定你不认识我?”

修叶黎将薄荷的爪子,从他的袖口扒拉开,然后极为嫌弃的掸掸灰,将眉头皱的更深。

“我想,薄荷小姐,你应该去医院,治治脑子。”

末了,修叶黎对着薄荷灿然一笑,漂亮的薄唇吐出令人生厌的话:“顺便,再治治眼睛。”

薄荷感受到了他的眼神,落在她头顶那个粉红色发夹上时,带着的浓浓的嫌弃,然后,转身离开。

连芝芝小可爱都看不下去了,抱着她的萌猫托盘,从甜品专柜前冲了过来,颇有一种要用她手中的托盘,将修叶黎的脑袋瓜拍开瓢的架势。

薄荷却先她一步,再一次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修叶黎修长的手掌,然后一个过肩摔,铆足了力气,想要将他狠狠的摔到地上摩擦。

然而……没有摔动……

这就有点尴尬了。

修叶黎将薄荷的纤细的手腕子反手一扣,然后毫不犹豫的扔到了一边,给了她一记白眼,彻底消失在了啡鱼清咖。

薄荷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脏再次抽痛,她究竟是怎么了?

为什么脑海里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剧情不应该是这么发展的?

章节目录 第391章 大婚 心痛到极致,便是无边的空洞,像是丢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让薄荷有一种,如果不能立即追上去,抓住修叶黎的手,她就会马上坠入无间地狱的错觉。

芝芝见到薄荷的状态不对,连忙丢掉了手中的萌猫托盘,一把扶住薄荷。

薄荷缓过劲来,连忙跑了出去。

咖啡厅门口的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修叶黎修长挺拔的身形,在人群中分外显眼,他按下了车钥匙上面的开启按钮,打开车门,抬起修长笔直的腿,迈上了驾驶座。

薄荷全凭本能,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修叶黎的车子刚刚启动,薄荷便拦在了他的车头前面,修叶黎猛地踩上了油门,此刻,车头距离薄荷,不过零点零一厘米。

差一点……就要撞上了。

薄荷浑身疲软的坐在地上,有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

修叶黎气急败坏的下车,看着坐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女人,在看到她的膝盖因为擦到地面上,渗出血丝之时,突然间愣住了。

包包里的东西,散落了一地,那本小说,被风吹翻了页面,阳光洒在书页上,折射出奇异的光芒,将两个人完全笼罩。

斗转星移,沧海桑田,异世的每一幕,都如同电影一般,一帧一帧的放映。

光晕退散,薄荷终于想起了自己究竟忘记了什么,她美目含泪,看向修叶黎琥珀色的双眸,两个人齐声开口:“冥夜离。”

“若儿。”

薄荷哭着哭着,便笑了,修叶黎对她伸出手,眉眼含笑,像是眼光下的泡沫,美轮美奂,却不真实。

她抬起手,白皙纤细的手指,一点一点的靠近修叶黎,就在他们的两只手即将触碰在一起的时候,修叶黎竟真的变成泡沫消散无踪。

薄荷慌乱的起身,不顾膝盖上面的疼痛,四处寻找着修叶黎的踪迹,一辆大卡车疾驰而来,硕大的车灯处,被阳光照得刺目,薄荷下意识的抬起手,挡住那刺眼的光亮,这个人却被一股莫名的邪风拉扯,再一睁眼,则来到了一处仙境之地。

她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上,穿着的,竟然是古装。

不,她不是薄荷,她是上官翩若。

翩若的灵台,陡然变得清明无比,她明明应该在诡栖山的,不是吗?

这里,又是哪里?

翩若环顾四周,玉桥迂回曲着,重楼辉煌高耸,氤氲的仙气之中,蕴含着的灵力,让她一身清爽,娇艳欲滴的各色鲜花,在白雾中若隐若现,天空皓白一片,无日无月,无星无辰,隐约间,只有一重又一重的楼宇,隐匿在云层之后,隐隐绰绰,看不真切。

“公主大婚,怕是惊动了整个圣天境吧?我看今天来来往往的真神众多,从前见过的,没见过的,今日都算是见过了。”

“可不是,像我们这种负责洒扫的婢女还好些,我听梓湘姐姐说,她们赤霄宝殿之中的人,已经有好些天,忙的连觉都不曾睡过,今天更是脚不沾地,那么多贵客来临,赤霄宝殿之中的婢女不够,还去问机宫中借了不少来。”

“我看啊,这些真神,其实也并非是为了公主大婚而来,而是为了光明神主大婚而来的,想我们光明神主,万万年来,都不曾与女子过分亲近,好不容易要成婚了,竟然娶了神主之女,光是这一点,那些真神,便忍不住不来观礼。”

那几名婢女的身形越来越远,翩若听着她们口中谈论的公主、光明神主和神主,心底的不安,逐渐扩散。

她们所说的,莫不是冥夜离与绝舞大婚?

想到这一点,翩若也不管自己究竟会不会被暴露身份,撒开脚丫子便往前冲。

她根本不认得这里路,感觉不论自己跑了多久,跑了多远,一直都在原地打转。

直到她的面前,突然多出了一个黑色的人影。

“南庭,你怎么来了?”

这个南庭,似乎与她记忆中,那个嚣张狂妄,行事诡谲,喜怒无常的南庭不大一样,他看向她的时候,眸子里有的,不仅仅有痛心和哀伤,更多的,是誓死追随,同声同死的勇气。

“尊主,您还是决定执意要去阻止这场婚礼?”

翩若彻底停下了脚步,他这是将她当做了万年前的淮若?

不,应该说,是她回到了万年前,取代了万年前的自己?

那场婚礼,在她的心目中,一直都是一根刺。

她不明白为什么万年前的冥夜离,会选择与绝舞成婚,也不愿意同她在一起,后来,即便她看到了冥夜离之后,完全将这件事情避而不谈,但是,这并不代表,她的心中,已经将此事彻底翻篇。

诡栖山不愧是诡栖山,一下子,便戳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部分,找准了弱点,一击一个准。

“是,我一定要去。”

不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她心中的这个坎,便永远都过不去。

“好,既然尊主一定要去,那属下,便誓死效忠。”

南庭早就已经做好了共同进退的打算,他对着翩若,双手抱拳,郑重其事。

“属下擅自做主,已经将魔族大军,全部召集至湮川河畔,只要尊主一声令下,魔族大军,便立即踏入神界,推翻这座赤霄宝殿。”

“好,你去安排,听我指令。”

翩若拿出了尊主之风,十分眼尖的看见了不远处,又有一阵天族之人,结伴前来。

那些人,想必都是来参加婚礼的,跟着他们走,总没错。

南庭领命离开,翩若便悄悄地跟上了那一群人。

不知穿过了多少楼宇,多少阙宫,翩若才看见了云雾之后,宏伟巍峨的赤霄宝殿。

金色的宫宇,在层云之间,霸气斐然,远远一看,便知此地,尊贵非凡。

七彩的花瓣从皓白的天际纷扬而下,二十四花使仙姿绰约,含笑半生,在这赤霄宝殿之上翩然跳起了司花之舞,惹得不少真神驻足观赏。

那场面,不可谓不浩大。

翩若只觉得心中堵得慌,恨不能将那些花使一个一个全部都扒拉下来,关进她的天魔天宫,让她们受尽烈火焚烧,滚油煎熬之刑。

章节目录 第392章 抢婚 那是一种,极为嗜血而又霸道的思想,不知道怎的,就那样毫无预兆的窜进了翩若的脑海。

空间之中,被紧紧锁住的翩若,找准了契机,周身涌动起黑色的雾气,将锁链一点一点的融化,终于完全挣脱,彻底融入了翩若的灵魂。

合二为一。

翩若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数万只蚂蚁同时啃噬,她痛苦的倒地,闭上了眼睛,不过片刻,痛楚消失,再睁眼时,潋滟的眸底,一道黑色的亮光,稍纵即逝。

赤霄宝殿宾客几乎来齐,偌大的主殿,宾朋满座,神主和神后一左一右,坐在了正座之上,月下老人,穿着一身红线编织而成的长袍,杵着一根由姻缘木铸成的拐杖,站在整座下侧,一脸喜气,高喊一声:“吉时到,迎新人。”

丝竹声起,琴音悠扬,编钟为底,配以满堂喜气。

一队天成佳偶,从赤霄宝殿门外,缓缓而进。

纯白华美的吉服流光溢彩,凤冠之精美,拖尾之摇曳,均不敌绝舞倾世容颜之中的娇羞。

“一拜天地。”

月下老人洪亮的声音,穿透赤霄宝殿华美的穹顶,直直的飘向远方,击中翩若的心底。

她瞬间冲进了赤霄宝殿,在她踏进赤霄宝殿的那一刻,她的一身白衣,变成了精美华丽的魔族喜服。

“冥夜离,我今日来到这里,是为了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是要继续与那个女人陈人成婚,还是随我回魔界,同我成婚,做我的魔后?”

冥夜离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她,便牵起绝舞的手,给了她一双背影。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翩若的面容,露出了几分阴狠,随手握起了烟雨剑,祭出黑色的六芒星辰大震,冰霜雨露皆蓄势待发,那一双上挑的桃花眸中,蕴含着说不出的失望与悲伤。

“我想,在我离开天魔地宫之时,该说的话,我便已经跟你说的一清二楚了,魔祖素来洒脱不羁,我行我素,又何必执着于本神一人?”

翩若不再废话,随手拈出了一只黑色的凤蝶,穿透赤霄宝殿华美精致的穹顶,直直的升到了湛蓝的天际,绽放出了黑色的火焰。

凤蝶令一出,魔族上下,皆服从号令,百万魔军压境,以最快的速度,突破了天界的防御,成聚拢状,迅速往赤霄宝殿的方向渗入。

“翩若,你想干什么?”

绝舞华美的面容,透露着浓浓的不悦。

翩若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执起烟雨剑,直直的对着冥夜离刺去。

绝舞大惊失色,拦在了冥夜离的身前,手中握着一柄九灵剑,‘锵’的一声,将烟雨剑阻隔在外。

翩若愤然对着站在绝舞身后的冥夜离大喊一声:“冥夜离,事到如今,你竟然做起了缩头乌龟?有本事背着我另娶她人,为何不敢与我单打独斗?”

翩若说完,又是一个回旋转身,将烟雨剑扔到空中,分散出数以万计的长剑,形成剑墙,密密麻麻的朝绝舞与冥夜离所在的地方推移。

神主出手,纯金色的灵力犹如大海醇厚,硬生生的将绝舞与冥夜离保护起来。

今日来的,不缺能打擅战的,那些天族的将领们,早就看魔祖不爽,魔族被魔祖带领的,连连侵犯他们天族领土,偏生天族与魔族对战起来,根本毫无赢面,那口气,他们憋了千万年,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了今天,魔祖不知死活,竟敢孤身来到赤霄宝殿,给了他们下手的机会,那么他们便不打算客气了。

翩若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灵力,究竟强悍到了什么地步,能够在与神主对抗的同时,还能分出精力将一众天族将领逼到毫无出手之力。

她的眼底,黑光越发的浓烈,华美的喜服之上,黑雾绽开,宛若黑色的曼珠沙华陡然盛放,将她打出的灵力,催发到了极致,竟然将神主纯金色的,灵力逼得连连后退。

黑暗之力大盛,压迫了一室的光明。

翩若才惊觉,这场婚礼,不对劲。

浔鸢从她的神识之中飞出,散发出迷幻烟雾,将一室的仙气逼退,一时间,满殿的真神,强强联手,竟然无法撼动翩若分毫。

成年无野出现,一袭灰白长跑依旧,乌黑的长发,直垂地面,接替了翩若的位置,黑暗完全占据光明。

翩若趁势,一把将冥夜离从上官翩舞的身后,拉到了自己的面前,一根冰针刺入他的心脏。

黑暗不过占据了半分钟的时间,众神便合力,将光明合力退出,冲破了黑暗的桎梏。

不过半分钟的时间,冥夜离便落入了翩若的手中,冰针已然完全融化在了冥夜离的体内。

一阵白光掠过,冥夜离赫然变换了一副面孔。

那是天族的吉威将军,身形酷似冥夜离,容貌和实力却不及冥夜离的万分之一。

翩若畅快的大笑。

不是冥夜离。

竟然不是冥夜离。

还好不是冥夜离。

既如此,那么,冥夜离去哪里了?

“神主好大的威风,竟敢让人假冒光明神主,与你的女儿成婚,诓骗众神乃至整个圣天境?”

翩若将昏迷不醒的吉威将军毫不留情的扔到了绝舞的脚边。

绝舞的一双美眸瞪得老大,难以置信的看向自己的父亲。

“父皇,您竟然骗我?”

此言一出,众神哗然。

众所周知,天族之主,乃神主无疑,但若论实力,光明神主当之无愧。

能被称为神主的,整个圣天境,也不过两人,若不是冥夜离实在不愿主事,神主之位,怎么也落不到当今神主的身上。

正是因为神主知道,冥夜离在天族,才最得人心,所以他才一直都想尽办法,让绝舞嫁给冥夜离。

原本,按照冥夜离的性子,即便他不喜欢绝舞,也断不会喜欢上别的女子,但是,自从冥夜离遇见淮若之后,一切都变样了。

翩若冷眼看着高高在上的神主,冷哼一声:“神主真是好气魄,利用假的冥夜离,欺骗你的女儿,诓骗你的同族,就是为了将本尊主引出来,怎么?你以为冥夜离不在,单凭你们这些乌合之众,便能够困住本尊主?”

章节目录 第393章 残杀 “神主你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还是太小看本尊主了?”

翩若落下狂傲的一掌,将赤霄宝殿中央的那根金色的腾龙柱硬生生的拍断,精美华丽的穹顶,摇摇欲坠,时不时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嘎吱嘎吱’,听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心慌慌的。

绝舞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她望向了与神主并肩而坐的神后,声音哽咽。

“母后,这件事情,您也知道?”

翩若便没有去听那位神后究竟是如何回答的,风蝶令既已射出,南庭那边,必定有所行动,她需要马上去找到冥夜离。

只是,偌大天族,他们究竟会将冥夜离藏在哪里?

走出赤霄宝殿,翩若才突然想到,她似乎对圣天境的地形尤为熟悉。

明明她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不是吗?

圣天境的每一座山脉,每一条河流,每一个势力的分布地域,汇集成了一张硕大的地图,无比详尽的涌入了她的脑海。

翩若猛然飞身,飞出了赤霄宝殿的范围。

蓬莲仙境,位于凐川河畔尽头,与弑魔之渊毗邻。

若是天族众人,想要藏匿一位神主,也只有那里了。

有了目标,翩若的速度,便快出了不少。

圣天境本就地广人稀,百八十里地见不到人烟,纯属稀松平常。

翩若按照脑海中地图的方向,来到蓬莲仙境,用的时间并不长。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蓬莲仙境竟有重兵把守。

凐川河畔的厮杀声仿若近在耳边,翩若手起剑落,二话不说,便开始一轮厮杀。

堂堂魔祖,连神主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区区重兵?

进去与否,于她而言,不过是迟早的事。

那些重兵本就是为了防着淮若而存在。

他们一见到魔祖来此,个个如临大敌,抄起家伙,便开始干架。

只是,他们的战斗力,与翩若而言,完全无法同日而语。

翩若从蓬莲仙境外面,攻进去,寻找到冥夜离的所在地,不过只花费了一柱香的功夫。

这个时间,花费的并不长,但是,当他看见向来高高在上,干净到一尘不染,明若华芒之曦的冥夜离,被困在诛神潭中,一身伤痕,满目苍痍之时,她竟觉得,那条通往诛神潭中路,尤为的长。

她小心翼翼的前进,生怕惊动了昏睡中的人。

那可是她捧在心尖上的人啊,她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连一个脸色都舍不得给,才几天不见,怎么就被那些人折磨成这个样子了呢?

也不知是翩若惊动了他,还是他压根儿就没有昏睡,就在翩若距离他还有三尺远时,冥夜离突然抬头,一脸戒备的看向翩若。

当他发现,来的人是翩若之时,浑身的戒备更加明显。

“还玩这一招?”冥夜离的语气,冷到像是能够冰封万物。

“来来回回就这么几个招数,你们就不能玩点新花样吗?”

他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话,就像是被粗糙的砂纸,紧紧的卡住,每说出一个字,都能够感觉到声带在痛苦的摩擦。

“冥夜离,是我啊!”

翩若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到他,却被一股强横的灵力灼伤了手指。

她不过是轻轻的触碰,就被那里面的灵力灼伤,冥夜离整个人都被困在里面,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受尽煎熬,那该有多痛苦?

“我来救你了,冥夜离,你看看我好不好?”

翩若泪眼婆娑,冥夜离却不为所动。

他嘴角的轻嘲,越扬越烈,“这一招,你们已经用了三遍了,我从没上过当,你们为何还乐此不疲?”

“冥夜离,真的是我,我是翩若啊……”

翩若咬牙,“不行,我必须马上救你出来,你等着我,一会儿就好。”

翩若开始运功,霸道的黑色气息,与诛神潭中强劲的灵力,砰的一声两两相撞,火光四溅。

巨大的灵力冲击,将围绕在冥夜离周身流转的强劲灵力全部冲散,让他得以喘息。

翩若咬紧牙关,烟雨剑听她号令,自动祭出,悬于半空,一分为二,夹带着翩若的全部尽力,对着诛神潭中笼罩的强劲结界,猛地一劈。

两把烟雨剑,一左一右,带着势必要将整个诛神潭劈成两半的架势,将周围可用的所有黑暗之力,全部收为己用。

翩若的体内,黑暗之力源源不断的涌出,将整个诛神潭全部淹没。

熟悉的灵力,穿透诛神潭中霸道的灵力,落在了冥夜离的身上,冥夜离原本平淡无波的眸子,顿时散发出了一丝奇异的亮光。

诛神潭中的流窜的灵力,几乎全部被翩若的黑暗之力冲散。

翩若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灵力枯竭的虚弱。

不行,为了冥夜离,她必须要撑住。

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最终,她并非输给了诛神潭,而是输给了冥夜离手中的雷霆剑。

雷霆剑带着奇异的雷光,一剑,贯穿了翩若的腹部。

“噗……”

一口鲜血,从翩若的口中吐出,翩若的眼中,除了难以置信,更多的,则是失望和被背叛的绝望。

“为……什么?”

她整个人都被那把雷霆剑固定住,无法轻易动弹。

浔鸢和无野刚刚解决掉那些尾随的天族众人,踏入蓬莲仙境,便看见诛神潭中,冥夜离手持着雷霆剑,贯穿了淮若腹部的那一幕。

“主人。”

浔鸢竭斯底里的吼叫,也猛然间吐出了一口鲜血,身子摇摇欲坠,却被无野眼疾手快的接住。

没有等来任何回答,翩若满目苍痍,笑中带泪。

“冥夜离,你会后悔的。”

无野将浔鸢放到了地面上,飞身上前,一把将冥夜离拍出老远,将翩若接住。

冥夜离飞身而去之时,并未松开雷霆剑,而且将雷霆剑整个拔出,激出了一连串乌黑的血液。

那是翩若的血,像是一个开了闸的水龙头,连绵不绝的往外流淌。

翩若受了重伤,身为契约兽,浔鸢也好不到哪里去。

浔鸢艰难的从腰间抽出了一支引灯,放上了天际,期盼南庭看见,能够快些赶来。

章节目录 第394章 劫杀 冥夜离刺了翩若一剑,犹不自足,整个人撞在诛神潭边上的那一株千年桑树的树干之上。

他后腿鼓劲,借助撞击的力道,一个反弹,举起雷霆剑,再度向翩若刺来。

无野瞬间起身,调动混沌之力,与冥夜离的雷霆剑抗衡。

他也有过怀疑,眼前的这个人,会不会依旧不是冥夜离。

但是,光明之力加上雷霆剑,双重夹击,让他不信也难。

无野的灵力,本就是天上地下独一份的,实力不可谓不强悍,若非如此,各方势力不会一直都想要将他拉拢到自己麾下。

当世人知道无野入了魔界之时,那些碍于无野颜面不敢于魔界抗衡的势力,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即便是光明神主,没有与无野正面交锋过,他也不敢妄言,自己一定能够打得过无野。

无野用尽了全力去打,与冥夜离僵持许久,难分上下。

翩若看着天空中已经快成光影的两个人,将眼神动也不动的落在那道白色的身影之上。

他一定不是冥夜离,一定不是。

腹部被雷霆剑刺穿的位置,依旧有血液流淌,翩若却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处理伤口,她一定要找到那个人不是冥夜离的证据。

他是那么的爱她,怎么可能会狠下心来,用雷霆剑杀她?

翩若自我催眠。

可是,这里是一万年前,一万年前的冥夜离,从没有表现出对她有半分的爱意,所以才会让她一直以来都患得患失。

翩若无法确定这个时候,冥夜离的心意,但是她依旧从心底渴望,杀她的人,不要是他,不能是他。

终于,翩若找准了时机,在无野用混沌空间桎梏住冥夜离的那一刻,她飞身而上,挥起烟雨剑,对准冥夜离的手肘,猛然刺去。

在烟雨剑的剑尖,即将触碰到冥夜离手肘的时候,翩若将剑身猛然一挑,纯白的剑尖,将冥夜离左手手肘之上的半截衣袖直接挑飞。

洁白的袖袍,被鲜血染得半红,一下飘出了数米之外,摇摇晃晃的落在了地面。

他的手臂光滑细腻,没有伤疤。

翩若突然间笑了,没有伤疤。

太好了,没有伤疤。

“哈哈哈……”

翩若笑的癫狂,双眼在看见假的冥夜离时,突然变得阴狠。

无野的混沌空间之力,并不能困住他太久,翩若当机立断,将烟雨剑腾空翻转,握在手中,侧身,手肘弯曲,迅速逼近。

只听见‘哧拉’一声,烟雨剑便硬生生的从‘冥夜离’的后背,穿过了他的胸膛,大半剑身,直接没入了‘冥夜离’的骨血,随着翩若口中念出的咒语,烟雨剑的剑身,竟然在‘冥夜离’的骨血之中,长出了冰棱倒刺。

翩若唇角一挑,毫不犹豫的将烟雨剑从‘冥夜离’的体内拔出,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落在了翩若的头发上,衣服上……

无野迅速收手,接住翩若摇摇欲坠的身体,“尊主,你怎么样了?”

翩若借助无野力道稳住了身形,眼底的带着几分嗜血的畅快,冷眼看着‘冥夜离’的五脏六腑全部被冰棱倒刺搅得错位、破裂,看着他浑身爆裂而亡。

没有人有资格假扮成他的样子。

更不准有人,用他的名义,来伤害她。

翩若抬起手,将雷霆剑收入手中,用一块干净的丝帕,一点一点的将剑身上,黑色的血液擦拭干净,然后收了起来。

“走。”

翩若脚下一软,被无野拦腰抱了起来,浔鸢已经隐进了翩若的神识,三个人,刚刚出了蓬莲仙境,便撞见了着急忙慌赶来的南庭。

南庭的身后,跟着的,是魔族最为精锐的超魔军团,人数不多,不过十人,却能敌过千军万马。

“尊主怎么了?”南庭焦急的问道。

无野看见南庭,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怎么来了?湮川河畔那边怎么样了?”

“哼,天族的那些废物,哪里是我们魔军的对手?”

不是南庭嚣张,而是放眼整个天族,除了死于尊主手中的先战神潜渊之外,便只有光明神主冥夜离的实力,能入的了他的眼。

只是,这位光明神主,是尊主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他一直都没有机会,能够好好的跟冥夜离打上一场而已。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边走边说。”

南庭从无野的手中接过翩若,眉头紧皱。

“好端端的,尊主为何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放眼三境,能够伤到魔祖的人,屈指可数,南庭用脚指头,都该想到,出手的人究竟是谁。

更何况,尊主的伤口之上,还夹带着雷霆剑的雷霆之气。

“是冥夜离?”

南庭咬牙切齿。

“他负了尊主,另娶她人不算,竟敢出手伤了尊主?简直欺人太甚。”

“不是她。”翩若虚弱的开口,短短三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无野接过她的话,补充道:“婚礼上的那个冥夜离是假的,伤了尊主的这个冥夜离,也是假的。”

“假的?”

堂堂的光明神主,普天之下,仅此一位,若非神主安排,谁敢做假?

呵,如此阴险狡诈,诡计多端之人,究竟是如何坐上神主这个宝座的?

“好一个道貌岸然的神主,待尊主身体恢复,看我不亲自去宰了那个老匹夫。”

三个人腾云而去,身后的十名超魔军团前后列队,保驾护航。

距离蓬莲仙境最近的魔族领地,便是弑魔之渊,虽然南庭向来都不大喜欢那个地方,但是此时此刻,走那条路,才最为安全。

湮川河畔,硝烟正浓,天魔两军对战,谁胜谁负,尚且未知。

皎月一身狼狈,白衣白发沾染了尘泥,身上的伤口,多不胜数,面色竟比那月光还要惨白。

他奉命前来寻找淮若,只是,此时此刻,天魔两地,四处战乱,他浑身的灵力,依然不足万分之一,无法飞行,只能勉强维持人形东躲西藏的前进。

淮若究竟在何处?

皎月方才避过一波劫杀,此刻正蹲在凐川河畔与弑魔之渊交界之地。

一朵乌云极速从混浊不堪的天际掠过,皎月立即感知到了南庭的气息。

章节目录 第395章 我心悦你 皎月一鼓作气,立即化作原型,白影腾空,憋着一口气,冲到了那朵乌云之上。

原本皎月计算着力道,觉得自己应该刚好能够落在南庭的那片乌云之上。

摔得狼狈点没有关系,最主要的是,主人交代的任务,必须完成。

然,他没有想到的是,他整个身体还未靠近那团乌云,便被身后跟着的几名超魔军团钳制住,毫无形象可言。

皎月曾经随着冥夜离,在魔族住了好些年,他是冥夜离的契约兽,整个圣天境的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超魔军团的人,自然都是认识他的。

于是,那几个人交换了眼神,将白凰如同小鸡仔似的,二话不说,拎到翩若众人跟前。

“禀尊主,白凰来了。”

翩若本就迷迷糊糊的睡在南庭的怀里,听到“白凰”二字,她立即强打起精神,从南庭的怀中下来,整个人借助着南庭的力道站稳,腹部的伤口倒是不流血了,只是雷霆剑余威依旧,这伤口,怕是不大容易好。

翩若没有想到,白凰竟然会如此狼狈,他身上的灵力极为薄弱,竟然比她还要严重。

翩若松开南庭的手,整个人软软的跌坐在了云端之上,与白凰相隔不过三寸。

“皎月,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冥夜离呢?”

皎月实在是变不回人形了,他有气无力的答道:“主人有命,让我拦住你,一定不能让你去弑魔之渊。”

翩若一惊:“你的意思是,冥夜离现在,就在弑魔之渊?”

皎月点头。

“是,主人中了神主的计谋,失了大半灵力,还被强行夺去了雷霆剑,神主必定会用主人来威胁尊主您,因此,主人让我务必寻找到您,千万不要让您去弑魔之渊。”

“呵。”翩若清嘲一声:“我一定会去的,所有的人都算到我一定会去,冥夜离凭什么认为,单单派一个你出来,便会让我放弃对她的执着?”

这一刻的翩若,已经不再是翩若,而是万年前的魔祖淮若。

那个对光明神主一往情深,却爱而不得的可怜人。

兴许这剧中人本就是自己,因此翩对于这个角色,有着极为强烈的代入感。

光明神主不喜欢魔祖淮若。

这亦是众所周知。

“因为,主人的心意,只有我知道。”

“心意?”

翩若有一瞬间的呆滞,“什么心意?”

“你以为,过往你与主人的那十多年相处的光阴,真的是你强迫来的?凭主人的实力,完全可以冲破你设下的禁锢,返回天族,风风光光的做他体面尊贵的光明神,为何他会安生的留在你的身边十多年,你知道原因吗?”

那十多年的时光……

翩若想起了冥夜离在天魔地宫的时候,脸上古水无波的神情,似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她为了想让他吃醋,刻意将她收藏的后宫美男团挨个带到了他的面前,挑逗嬉闹,他的脸上,却从不曾出现过任何不一样的情绪,似乎连喜怒哀乐都不曾有过。

没有气死他,倒是将她气个半死,一怒之下,遣散了后宫美男三千。

她尝试过所有足矣令天下男子对她侧目的方式,但是,即便她脱光了,睡在他的榻上,他依旧能够目不斜视的立即转身出去,一个人在房门在站一晚上,不进去,也不寻别处休息,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曾有过。

他总是喜欢看着漫天的星辰发呆,却不愿意与她多说一句话,她便从天界,大费周章的,将整座天河之中星辰的光芒全部剥了下来,安置进了天魔地宫,只为博他一笑,只是,她看着他,见到那些星光的瞬间,似乎并没有开心。

他胳膊上的那一道伤疤,便是她一怒之下,抓起烟雨剑砍的。

就这样,她都换不来他的一个眼神,就这样,皎月竟说,冥夜离对她有心意…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不是吗?”

翩若不敢去想,万年前的冥夜离是否真的心中有她。

有了期望,便经不起失望,她宁愿在失望里守着,心中留一点希冀就好。

“你知道,神主给主人下达的命令是什么吗?”

皎月继续说道:“在那十多年的时光里,主人有千万次杀了你的机会,但是他却一次都没有动过这样的念头,就因为如此,才会被神主定义为脱离了他神主掌控的真神,最终用留不得这三个字,来安排主人最终的宿命。”

神主一直以来的打算,都是借助冥夜离的力量,杀了淮若,解决天族的心头大患,然后以论功行赏为由,将绝舞嫁与冥夜离为妻,彻底将他捏在手心。

但是,冥夜离却不愿杀了淮若,也不愿意娶绝舞。

神主安排的两条路,他一条都不选,因此才会落得如今的这个下场。

“主人是一个内敛的人,他的情绪从不外泄,尊主若是真的喜欢主人,那便不要违背他的意愿,离开弑魔之渊,越远越好。”

翩若感受到了皎月话语中的真诚,她的心中,说不激动,那是假的。

她不仅激动,她还狂喜。

即便冥夜离不喜欢她,她都打算去救他。

如今知道了冥夜离的心中有她,她更要去救他才是。

身为魔祖,若是连自己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那她日后,还有何面目,顶着这样的一张脸,这样的一个身份,在圣天境里混?

“南庭,马上带我去找冥夜离。”

皎月:“……”

他早该想到,对付淮若,用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这样的方式,根本行不通。

早知道,就不浪费口水了。

“主人,您现在的身体不容乐观,属下不赞同您在此刻,去寻找冥夜离。”

即便冥夜离在淮若的心底有多重要。

对于魔族来说,淮若永远都比一切更重要。

不仅南庭反对,无野也反对。

“南庭说的不错,我也不赞同你在如此危急的关头,去找冥夜离。”

无野深深的看了一眼躺在那里,随时都有可能陷入昏迷的皎月。

这只臭鸟,还真是无时无刻,一如既往的令人讨厌。

章节目录 第396章 忆往昔 “对,你们说的没错。”

翩若找回了意思理智,克制着马上去寻找冥夜离的冲动。

她现在身负重伤,去了也不一定能够救回冥夜离,不如先回天魔地宫,等那位卑鄙的神主,亲自找上门来。

“让魔医随时待命,我一回宫,便立即为我治伤。”

翩若打定主意,南庭便干脆多使了两把劲,脚下的乌云,呲溜一下,迅速飞离了弑魔之渊。

将翩若等人送回了天魔地宫,南庭便立即赶去了湮川河畔。

天族大将与魔族的嚣魔将军正打的难分上下,天魔两族的士兵,不停在牺牲。

今日的湮川河畔,不知染进了多少人的神魔的鲜血,又有多少尸首,跌进河中,神魂俱灭。

南庭翻手为云,手中的云朵,被黑暗之力染得犹如墨汁一般,宽大的黑色袖袍,猛地翻转,墨汁一般的云朵,迅猛的朝天族大将脸上甩去。

乌云在沾染到天族大将身上的那一刻,迅速变成了食肉吸血的怪物,融化了大将的战袍,一点一点的将那员大将拆入腹中。

这样的情景,将在场所有的天族士兵全部镇住,魔族士兵趁机,呈现出压倒性的优势,一举将天族士兵全部歼灭。

这场大战,魔族获胜,天族惨败。

魔医为翩若治了伤口,只是雷霆剑,并非一般的剑,被它刺出来的伤口,自然也不是一般的伤口。

翩若的修为,本就为了维持天魔地宫之中的光明神殿,一直在消耗,导致她伤口恢复的进度愈发的慢。

魔医一天三次,定时定点的来为她换药,到了第三天,翩若才等来了神主给她下的战帖。

地点,定在了弑魔之渊。

翩若赴约之前,服下了一颗万宗九转金丹,此丹能够将她的身体状态,在一天之内,都保持极佳,但是后遗症,也会十分的严重。

翩若无所畏惧,倒是南庭,见她吞服金丹,吓得魂不附体,扑身过来,想要将翩若手中的金丹劫过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他眼睁睁的看着翩若将金丹咽下,而后,失血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南庭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尊主,为了他,您当真是无所畏惧,您可曾想过,若是您有万一,我该怎么办?我们魔族众人,又该怎么办?”

翩若深吸了一开口气,伸出手,摸向了腹部,那里的伤口,已经奇迹般的愈合,可见万宗九转金丹的威力多么的厉害。

她看着南庭,无比郑重的说道:“南庭,今天,若是我没有回来,整个魔族,便交给你了。”

“我不要。”南庭双眼赤红,双手紧紧地捏住了翩若的肩膀,“尊主可还记得,你我第一次相见时,您对我说过的话?”

翩若低头,长翘的睫毛下,凝结出了硕大的水珠,却迟迟未曾落下。

她本就是从万年后来的,她自然知道,今天一去,她绝无回来的可能。

南庭……

她亏欠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

言诺、浔鸢、无野,还有魔族的百万子民。

“自然记得。”

南庭的原身,乃是盘古开天辟地之时,那一口既没有浮上青天,也没有沉入地下的浊气凝结而成的乌云。

那时,天地初开,存在的生灵,也不过尔尔,每一个都是异类,南庭却是最为异类的那一刻。

因为,他自诞生,便注定为天地所不容。

直到遇见了魔祖淮若。

淮若生性跳脱,向来我行我素,那一日,她刚刚将天族的八大神兵打得鼻青脸肿。

魔祖乃天生地养,上天入地,也没有几个人是她的对手,天族的那些神仙,几乎都被她打了个遍。

淮若最得意洋洋之际,遇到了被天族驱逐的南庭。

天族的那些士兵,美其名曰,天族乃圣洁之地,容不得污浊之气,南庭的原身,说的好听些,是一朵乌云,说的不好听,便就是一团浊气,他的存在,便是天地最大的败笔,更不要妄想,能够踏入天族。

淮若被那群人的这番说辞,惹的火冒三丈。

她素手一翻,黑暗之力重重的打在了那群天兵的身上。

“啊……”

那群人猝不及防,被淮若的黑暗之力,打了个结结实实,手中的刀枪剑戟全部都哐啷哐啷的掉了一地。

“佛曰终生皆平等,尔等乃是天族之人,又有何资格歧视生灵?”

淮若说罢,双手又是一翻,将那群人高高的抬到空中,又重重落下,又惹得天族士兵一阵哀嚎。

“本尊主向来都看不惯你们天族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今天反正也揍过了八大神兵,就干脆,连你们一同揍吧。”

淮若不过动动手指头,那群天兵便没了反击之力,全部瘫痪在了地面,无法动弹。

那时的南庭,身形极为的瘦弱,一身黑衣,面黄肌瘦,与天族纯白圣洁仙气飘渺之地格格不入。

淮若向前一步,蹲下身子,脸上挂着邪肆痞气的笑容,笑眯眯的看着那个瘦弱的,不停发抖的年轻男子。

“你叫什么名字?”

他抬头,眼神中的恐惧逐渐被崇拜掩盖,怯生生的对淮若说道:“南庭,我叫南庭。”

“南庭。”淮若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后满意的点头,“站起来,亲手杀了这些欺负过你的人。”

南庭:“……”

淮若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南庭,他的肩膀已经不再发抖,很显然,他被淮若这句霸气的句子惊到了。

屠杀天族之人,如此恐怖的事情,她竟然可以说的如此轻描淡写。

“怎么?不敢?”

南庭依旧在震惊中,并未回神。

“他们欺负你,你却连杀掉他们的勇气都没有,也难怪他们会肆无忌惮的欺负你。”

淮若的话中,嘲笑的意味颇为浓厚。

南庭的肩膀狠狠一震,他迅速起身,面色青中带白,“可是,他们是天族人。”

整个圣天境,大大小小的势力不计其数,但是笼统划分,只有两个,一为天族,一为魔族。

这几名士兵,并非旁系,而是正正经经的天族编号士兵,杀了他们,他逃不过被整个天族势力绞杀的命运。

章节目录 第397章 天魔对战 他不过是一朵为天地所不容的乌云而已,即便死了,也不过孑然一身,无牵无挂。

可是他不能连累了眼前这位姑娘。

“区区几个天兵而已,你就畏首畏尾的,无法下手,你是打定了这辈子,都要做软柿子,任人揉捏吗?”

“我才不是软柿子……”南庭漆黑的瞳孔中,涌动着一股异样的情绪。

“我……我只是……只是害怕连累了你。”

怕连累了她?

淮若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自她有意识起,便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魔头,她看透了那些人,一边祈望着她的庇佑,又一边惧怕着她,那种极为矛盾的心理和作风。

那些与天族结过怨的势力,五一不在祈求着她,想要连累她,将她拉到与他们一样的阵营之中。

那些向来与天族交好的势力,则巴不得疏远她,恨不能一生一世都见不到她,才叫安全。

因此,南庭的这个思想,这样的话,淮若活了数万年,还真是第一次听到。

“你可知我是谁?”

南庭看向淮若,怯怯的眼神中,含有隐约的期盼。

“我方才听到您以本尊自居,因此斗胆猜测,您乃魔族之主,魔祖淮若。”

放眼三境,有资格以本尊自居的,不过魔祖淮若一人而已。

“你既猜到了本尊的身份,又何必说出害怕连累之词?”

翩若笑得深沉,细细的打量着这个骨像上佳,瘦却不弱的男子。

“我只是觉得,您与天族,本就积怨已久,又何必为了我,多添这一桩恩怨?”

南庭言辞恳切,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淮若捂嘴一笑:“既然我与天族积怨已久,又何必在乎多添这一桩?”

淮若递给了南庭一把长剑,绝美的脸上,浅笑吟吟,丝毫都看不出,她此刻说的话,句句都是催命之言。

那些天兵个个都欲哭无泪,不断的自省,为何今日出门未看黄历,竟然惹上了这座杀佛。

“去,杀了那些欺负过你的人,本尊手下的人,即便是杀了战神潜渊,只要你有命回来,本尊便能保你千秋万岁,肆意无虞。”

本尊手下的人……

南庭黝黑的瞳孔,光芒大盛,璀璨芳华,宛若明珠光辉。

他当即跪下,对着淮若深深一拜。

“属下叩谢尊主点化之恩,此等大恩大德,任凭日转月换,沧海变迁,桑田轮转,属下自当肝脑涂地,生生世世效忠尊主,死亦不休。”

南庭当着天地之面,立下世间最毒的诛心誓,淮若挑眉。

“你倒是机灵。”

南庭将手中的长剑一挥,将那些天兵的头颅齐齐斩断。

“南庭自有记忆以来,便一直都在寻求庇佑之地与驱逐中度过,从前从不曾想过,要入魔族,皆是因为尊主您威名在外,属下不敢入门,今日,属下得尊主教化,自此以后,便将魔族当做家乡,只听从尊主一人所言,只做有益与家乡之事,必定不会辜负尊主的一片苦心。”

“既算是回家,那便无需多礼,本尊乃魔族之主,最烦天族那一派假惺惺的做法,在本尊面前,随意便好。”

就这样,南庭跟着淮若回了魔族。

魔族的行事作风,与天族完全不同。

在天魔地宫,拳头才是老大,所有的人,都是按照战斗力排名,南庭初入魔族之时,战斗力一直在末游徘徊。

他心中有一个目标,这个目标,从未变过,那便是,有朝一日,能够光明正大的,以守卫者的姿态,守护在淮若的身边。

于是,他勤修苦练,日以继夜,在每三天进行一次的内部格斗大会中,一次又一次的被打到,一次又一次的站起来,花了整整五百年的时间,才从战斗力排行榜上倒数的自己,变成了天魔地宫之中,数一数二的强者。

他从最末层的守门人,光明正大的,以副手的身份,来到淮若的面前,花了整整五百年的时间。

南庭看着淮若,继续说道:“你曾跟我说过,将整个魔族,都当做家长,但是,您知道的,在我的定义中,家的概念只有一个,那便是你在?”

“若是连你都没有了,那我的家,便散了,我守着这一个散了的家,又有何意义?”

那颗硕大的泪珠,终于落下,长翘的睫毛,微微颤抖,翩若重重的吸了一口气,继续笑着。

“傻南庭,魔族亦是我的家啊,那些子民们,摊上了我这么一位不负责任的尊主,已经够倒霉的了,若是我不在了,除了你之外,我不知道,还能有谁。能够守护好我的家。”

翩若伸出手,揉了揉南庭俊美异常的脸。

“南庭,我将我的家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替我守护好我的家,若是等我回来,发现我的家没了,我一定唯你是问。”

翩若交代好所有的事情之后,带着魔族众人,去了弑魔之渊。

神主已经领着天族的人,在那里候着了。

绝舞一脸静默,穿着火甲玄衣,满身肃杀的站在距离神主很远的地方。

看样子,他们的关系依旧很僵,并未缓和。

天族众将领依次站在神主身后,庄严肃穆,一片洁白,看起来无比圣洁。

淮若隐在身上的雷霆剑突然发出了强烈的动静,那是一种感应到了冥夜离的激动,翩若心中有了谱,看来冥夜离果然在这。

翩若被那一连两次假的冥夜离已经骗出了心理阴影。

如今有了雷霆剑感应,翩若百分之百确定了冥夜离的位置,不动声色的用意识与无野交流。

无野会读心术,翩若即便不说话,他也能明白翩若的意思。

无野立即锁定了冥夜离的位置,他今天,只有一个任务,那便是不遗余力,救出冥夜离。

翩若与南庭、浔鸢则领着魔族大军,与神主带领的天族大军对战。

皎月修养了几天,身体虽说没有完全好,但是也恢复了七七八八,他隐藏在暗处,并未出面。以防打草惊蛇。

“既然决定要站,那本尊便当着双方军士的面,与神主提前将彩头定好,,免得到时候,因为彩头谈不拢,那神主便白张罗了此局。”

章节目录 第398章 谈判 “是要事先谈好彩头。”

神主一身黄金铠甲,站在众神之前,尊贵万分。

他淡淡的抬眸,看向翩若,“若天族胜,魔族从此,便永生不可越过湮川河畔半步,见到我天族之人,必须绕道而行,若违此誓,天诛地灭,神魂俱碎。”

翩若握着烟雨剑,纯黑色的铠甲,肃穆威严,抛去了柔弱邪魅之气,竟有一种磅礴凛然的浩瀚正气,势头比起神主,好稍稍高了几分。

只有翩若、南庭、无野和浔鸢知道,这股磅礴之气,皆是因为她服用了万宗九转金丹的缘故。

神主却在见到翩若第一眼的时候,便心存疑虑。

蓬莲仙境的那位‘光明神主冥夜离’不过是他取了冥夜离的衣裳,凝聚出来的煞魂,那雷霆剑也是因为被他用秘术暂时封印了灵识,才会短暂的脱离冥夜离的掌控,落到了他的手中,任他摆布。

因此,那位‘冥夜离’握着烟雨剑,刺中了淮若的场景,完全是他一手操控的,他是经过了精密的计算,算出淮若的灵力状态,才会有次一计,按理来说,淮若不可能恢复的如此之快,这中间,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神主表面淡然,心中却涌起了惊涛骇浪。

淮若在天魔地宫用灵力稳固光明神殿的事情,在圣天境根本不算是秘密。

她对冥夜离的,肆意而又张扬,从见到他的第一眼时,便从未掩藏。

神主心中隐隐浮现出了一个答案。

万宗九转金丹。

那个世所罕见的弹药,天上地下,唯有一枚,便是药神宗的宗主耗费了万年的时光,炼制出来一枚。

只因药神宗的宗主研制出此种丹药之后,推算出此等丹药的反噬太过于严重,因此不再炼制,还将这万宗九转金丹封印不用。

也不知淮若究竟是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将那颗丹药拿了过来。

“若魔族胜,本尊要冥夜离。”

淮若从始至终,便只有这一个要求。

她若是想要江山,自己会打,她若是想要逍遥,自可逍遥。

万物她皆不求,她只要冥夜离。

身为光明神主,战神潜渊被淮若斩杀之后,冥夜离俨然已经接替了潜渊的位置。

如此重才,既然不能为天族所用,那么神主便自然留他不得。

淮若想要将冥夜离赢回去,对于天族来说,是一个极大的威胁,这两个人若是合力,整个圣天境怕是要翻了天。

“不可能,冥夜离是我天族的光明神主,岂能当做彩头,赠与你魔族?”

翩若笑的肆意,“堂堂神主,既舍不得孩子,又想套住狼,如此两全其美便宜差事,你倒是敢想?”

翩若出言,惹得魔族全军上下哄堂大笑。

神主脸面全无,整个天族之人的面色,皆有些难看。

南庭担心翩若的身体状况,一心想着速战速决,争取将战时早些结束,他哄笑之后,接过话茬,“尊主,跟这群道貌岸然的神仙,说什么情理?直接开打便是,我们魔祖大胜之时,莫说是区区一个光明神主,即便是整个天族,咱们也唾手可得。”

“就是,尊主,属下建议,咱们立即开战。”

“开战,开战。”

“开战,开战。”

几句话,将魔族的士气提升到了最高点,数数十万魔族大军皆异口同声,举起手中的武器,纷纷高升呐喊。

整个湮川河畔被魔族大军振聋发聩的声音吞噬,声传万里,气壮山河。

翩若趁着如今士气打好,挥起烟雨剑,划出冰棱万千,蓄势待发。

“既然如此,那我们魔族,便先发制人,众将士,冲啊。”

“冲。”

数十万魔军,听见军令,毫不犹豫的向前冲去,天族之人亦不甘示弱,迅速回击,论人数,天族远不如魔族人多,论实力,天族的士兵兴许比魔族士兵的战斗力强些,但是也架不住魔族人多,轮番上阵。

神主对上无野,绝舞对上淮若,南庭对上天族的左翼将军,黑与白不断交织,将整个弑魔之渊化作了圣天境最大的修罗场。

皎月今天,亦有自己的任务。

他化作一缕白烟,趁乱飘到了弑魔之渊的悬崖边上,顺着冥夜离的气息,悄悄的寻着他的踪迹。

原本他应该是同冥夜离一道被困住的,但是,在命悬一线之际,冥夜离用了线引,将所有的伤害值全部都落到了自己的身上,顺势将他退出了禁锢,才会有了他与冥夜离分开,没有一同被困的局面。

皎月从没有想到,神主狠起来,会这么的不留情面。

即便主人从未做过损害天族之事,神主却一意孤行的认为,主人没有遵从命令杀了魔祖,便是公然违抗天族,以此为由,将主人禁锢在弑魔之渊的禁阵之中。

他一路陪着冥夜离走来,亲眼看见,冥夜离是如何夹在魔祖与神主之间左右为难。

主人明明知道,自己与魔祖乃是天生对立,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将心遗失在了魔祖淮若的身上。

他的身份,不容许他中立,也不容许他退缩。

冥夜离有多难,没有人比皎月更清楚。

还好淮若并没有让主人失望,还好,她会为了主人义无反顾。

皎月从前,并不喜欢淮若,总觉得他是妖女,浔鸢乃天生神凤,愣是被这个妖女带偏,入了魔窟。

自此之后,他彻底对淮若改观。

相比淮若的坦荡无畏,敢爱敢恨,神主的这等做法,实在是过于卑鄙了些。

无野与翩若这边,将神主与绝舞缠的难以脱身,皎月想要避开天族的其他人,简直是轻而易举,不多时,便成功的潜进了弑魔之渊的临崖阵边上,看见了面白如纸,镇定打坐,却眉头紧锁的冥夜离。

冥夜离乃是光明神主,神主忌惮他的身份、实力与声望,想要对付他,却没胆子明目张胆的对付他,所以才会使用这等阴毒的手段,动用了禁阵阴司溟空大阵,剥夺了他的大半修为,将他困在此处,用临崖阵禁锢了他剩余的实力。

他感应到了弑魔之渊上嘈杂错综的气息,猛然睁开了眼睛,看见了皎月。

章节目录 第399章 阴险 “你没拦住她?”

冥夜离似乎并不意外,为何他明明让皎月传话给淮若,不让她来救他,她却还是来了。

那个女子,素来活的肆意洒脱,只有她想要得到,和不想得到的东西,从来都没有什么东西是她求而不得的。

冥夜离总以为,她对他的感情,不过是狂风过境,雁过无痕,来的毫无道理,走的自然也尤为洒脱。

毕竟魔祖淮若声名在外,后宫三千美男,哪一个入天魔地宫之时,不是她因为她喜欢?

她生来便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拥有无尽的黑暗之力,与他截然相反。

魔族现有的江山,都是她一点一点的,赤手空拳打下来的,只要是她喜欢的,自然而然都是她的。

她并不是一个专一的人,对一个人的喜爱,最长的,也不过三年,他并不是她第一个喜欢的人,也无法确定,她对他的心意能够维持几年。

但他不一样。

他从不会草率的面对任何事情,尤其是感情。

兴许是他的身份由不得他肆意洒脱,以至于他对爱情的期望,远比他想象中要高。

他害怕自己不过是她想要得到,才会费尽心思去讨好的玩具,所以,他一直都在克制自己的感情,不显山不露水,一丝一丝的,由涓涓细流,汇集成了汪洋大海。

当他意识到自己对她的感情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生为光明神主,肩上扛的,是生灵万物,他从没有觉得这担子,有多么的沉重。

直到他遇见了她。

她为他取来了满天星光,璀璨夺目,美不胜收,他却只看见了她眼底,那比星光还要瑰丽的明媚。

那一刻,他才陡然觉得,他身上的担子,太重。

重到让他想要放下,却无法放下。

她为他在天魔地宫之中修建光明神殿,日日夜夜以灵力维持。

她为他遣散了整个后宫,引起民怨,凭白添了诸多烦心事,却从不对他言说。

她对他笑脸相迎,做出许多乖巧讨好之事,只为博他一笑。

那些,他不是不明白,而是他不敢明白。

他甚至连一句“何必如此?”都不敢问她。

他害怕沉沦,更害怕万万年来第一次心动,最终只能化为泡影。

直到现在,她为他向天族开战,不论输赢,都只要他。

若是此刻,他还不能彻底明白她的心意,他也算是白活了这一遭。

“也难怪,以她的性子……”

冥夜离不再说话,紧锁的眉头舒展,面带微笑,万年冰冷的面庞,前所未有的柔和。

皎月从未见过这样的主人。

像是突然卸下了满身枷锁,将心房彻底为她敞开,喜怒哀乐,亦只为她。

“主人您现在,应该想办法尽快逃出去,尊主她……似乎不大好。”

皎月在天魔地宫修养了这几天,多多少少听到了些传言。

“说清楚。”

冥夜离的神色陡然一变,周身的灵力虽然被封,但是他的气场依旧强大。

“那日我在神主的手中逃离之后,遇见了尊主,才发现她也受了伤,并且,还是被主人您的雷霆剑所伤。”

“尊主的腹部,直接被雷霆剑贯穿,那几天,魔医一直守在尊主的宫内,片刻都不敢离去,一天三次换药,按理说那伤口,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好不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今早尊主领着魔族大军前来弑魔之渊应战之时,却半点受伤的痕迹都看不出来,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听到此言,冥夜离彻底坐不住了。

“神主。”

他狠狠地咬着这两个字,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

原本他并不想将事情逼到无法挽回的绝路,但是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对淮若下手。

万宗九转金丹,一定是那个。

淮若是如何得到这枚丹药的,来龙去脉他全部知晓。

那是他们第一次领兵,在凐川河畔交手之后,淮若因为垂涎他的美色,一不留神,输给了他,因此愤愤不平,特意去药王宗,从宗主朝陌那里抢来的。

也不知她对朝陌说了什么,朝陌不仅让她进了药王宗的门,还将她奉为座上宾,亲手将他原本已经封印的丹药亲手交给了她。

只是,他并没有给她服下这枚丹药的机会,便将计就计,佯装被她掳去了天魔地宫。

没想到,她最终还是吞了这枚丹药。

她不怕反噬吗?

冥夜离的脸色尤为难看。

是啊,她那样的性子,何曾怕过什么?

怕的人,是他。

“皎月,你去将我的雷霆剑取来。”

皎月还未答应,仰头便看见淮若一剑将绝舞挑飞,趁乱扔下了一柄宝剑。

是雷霆剑。

因为雷霆剑在此处的反应最为激烈,因此,翩若知道,冥夜离一定在这座断崖下面。

浔鸢与绝舞的火凤打的难舍难分,翩若乘胜追击,烟雨剑尖的六芒星辰剑阵之中,还有一把用极寒之冰凝聚出来的冰剑。

冰剑再靠近绝舞的时候变得巨大,重重的挥下去,像是要将绝舞整个人拦腰砍断。

若不是神后及时出现,截断了冰剑,将六芒星辰剑阵打散,绝舞此刻,怕是已经魂归九天之外。

翩若转身,对上了神后,将黑暗之力提升到了极致,每一招,都打出了天崩地裂的气势。

神后的战斗力,绝对比绝舞要高,翩若即便服用了万宗九转金丹,也不敢掉以轻心。

浔鸢终于战胜了火凤,她在空中猛然一翻,化作了人形,双手执着柳月弯刀,与翩若一道,对上神后。

不得不说,神主实在卑鄙,他见到自己对战无野,隐约有了落败之像,再一次启用禁术,将被前战神潜渊封印的上古凶兽睚眦封印开启,与自身灵力融合,画地为牢,打出超强杀伤力的必杀技,将无野重创。

无野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一时间竟被打回了原型,化作一块漆黑的石头,再无力相搏。

翩若见状,心痛万分,只是她这边,被神后缠着脱不了身。

翩若救无野心切,一剑横劈过去,打落了神后手中的长剑。

神主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翩若的身后,融合了睚眦之力的他,一掌拍去,原本是打算将淮若拍去弑魔之渊,却不想浔鸢猛然一挡,落进弑魔之渊的人,竟然是浔鸢。

章节目录 第400章 神魔 “浔鸢。”

翩若大叫,它竟先她一步,坠入弑魔之渊?

那一掌,融入了神主和睚眦十足十的力道,浔鸢受了如此重的一掌,又掉进了弑魔之渊,差一点形魂俱灭,翩若的识海,猛然间一阵翻腾,波涛汹涌,一股热浪,直直的从她的丹田,涌上了识海,翩若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漆黑的血液,不要命的狂喷。

主人与契约兽,从来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浔鸢遭此大难,翩若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翩若强逼着自己错位的五脏六腑,硬生生的从神识之中,摘离了一缕魂根,迅速追踪到了浔鸢的身上,护住它的元神。

紧接着,她与浔鸢的契约,被弑魔之渊的威力强行斩断,又惹得翩若气血上涌,血液几乎吐到干涸。

神主的嘴角,扯起了一丝狂傲的阴狠,他举起偃龙宝刀,神龙之力如同狂风而至,风云色变,弑魔之渊的所有力量,在那一刻,似乎全部聚集在了他的偃龙宝刀之上,毫不犹豫的朝着翩若砍去。

所有的人,都因为天地异变的奇景,停下了手中的招式,魔族之人见状,大惊失色,纷纷朝着翩若涌来,想要为她挡住那足以魂飞魄散的一刀。

南庭更是急红了眼,顾不得许多,将手中的宝剑狠狠的插进了左翼将军的心脏,一个翻转,左翼将军被彻底消灭。

他拈诀瞬移,还未靠近翩若,便被那强烈的真龙之气拒之门外。

魔族之人,一个都近不了翩若的身,那是神主打出来的领域之力。

若是放在从前,他定然打不出这等蛮横强悍的力量,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吸取了睚眦的魔力,与灵力融合,打出的领域之力空前强大,手中的偃龙宝刀像是突然间活过来了一般,硕大的龙头张开血盆大口,沉吟长啸,像是要将翩若整个人生吞入腹。

莫说是魔族之人进不来,即便是身处领域之内的翩若,也无法动弹,她的气血,本就因为浔鸢的陨落,而骤然大亏,不论是身体还是神识,都遭到了重创,不仅如此,她还亲自剥落了自己的一丝魂根,护住了浔鸢的魂魄不灭。

几重重压下来,她的身体,已然承受不住,如今还强撑着未曾倒下,不过全仰仗着万宗九转金丹之力。

这一场战役,是她有史以来,打的最惨的一场战役。

就在神主的偃龙宝刀即将落到她头顶的那一刻,她看见了魔族众将士眼底的疼惜、震惊于难以置信,还有南庭,他猩红的双目,有血泪涌动,滚落在他俊美的脸庞,顺着脸颊的弧度,划出了一丝血色纹路。

她始终逃不过命定的结局,即便是重来一遍。

翩若连闭眼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等待着那柄宝刀挥落,将她挫骨扬灰。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极为强悍的光明之力,不知从何处传来,硬生生的勾住了宝刀,吼啸的龙头蓦然定格,短短一秒钟,战局便彻底被扭转。

冥夜离从临崖阵中出来,手持着雷霆剑,破军一击,竟然硬生生的将神主凝聚起来的领域一分为二,浓郁强悍的灵力,犹如热浪一般,瞬间蔓延开来,不知伤到了多少天魔两军的士兵。

不仅仅只有神主手中才握有蛮荒凶兽的力量,冥夜离斩杀的凶兽,多不胜数,只是,擅用凶兽之力,乃是天族禁忌,若有违反,必遭天谴。

天道并不会因为你是神主,便对你网开一面,在使用凶兽之力的时候,便要与天道签订契约,什么时候降下天罚,使用禁术之人,必将心知肚明。

冥夜离自身的灵力,本就已经被神主设下的劳什子阵法,给消耗的七七八八,之后,又被困于临崖阵,封闭了全部灵力,他想要冲破临崖阵,必须要借用外力,皎月的力量,并不为神主所忌惮,他能用用的,也只有上古凶兽之力。

冥夜离捏碎了裂天兕的符源,一举冲破临崖阵,刚刚飞身而上,便看见神主的偃龙宝刀即将落在翩若的头顶,他根本就没有来得及思考,使出全部力量,出手相救,这一连串的动作,全凭本能。

只见神主凝聚出来的领域刚刚破裂,冥夜离便起身向前,从侧面,将神主一脚踢开,整个人腾空翻转,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翩若的肩膀,将她带到了自己的怀中,转身离开。

雷霆剑泛着紫色的电光,被他握在手中,有一种睥睨苍生的韵味。

神魔合体,整个弑魔之渊的人,全部都将视线,落在了冥夜离,与他怀中的翩若的身上。

神主稳住身形,借力打力,双腿落到地面,又高高的弹起,手中的偃龙宝刀重新泛起金色的光芒,与冥夜离的雷霆剑两两相撞。

地动山摇,南庭借势而起,对准神主的后背,猛然一刺,用了十足十的力道,神后努力的稳住身形,见到此等情景,连忙飞身而起,挡在了神主的后背,南庭手中的利剑,毫不留情的刺进了神后的胸膛。

“母后。”

绝舞凄厉的声音猛然响起,她顾不得地动山摇,山崩地裂,将手中的宝剑一支,借着剑力飞身而上,接住了神后,双目赤红,与红衣一色。

她手中的利剑,突然变作了软鞭,夹杂着炽烈的火焰,冲着南庭,狠狠一挥。

南庭侧身避开,继续朝着神主的后背而去。

此刻的神主,已经被睚眦之力掌控的有些入魔,他丝毫都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头也不回的,朝冥夜离而去,偃龙宝刀中的金色龙头也开始狂躁的魔化,散发出了丝缕的雾气,与冥夜离顽抗。

超魔军团的人自发的将所有魔军全部召集,向天族士兵发起了新一轮的攻击。

论起规矩,魔族大军远不及天族士兵,魔军虽说随性,但斗志甚高,也正好是因为这份随性,才会经常将规规矩矩的天军打得措手不及。

弑魔之渊边上,新一轮的厮杀,正式开始。

兴许是因为魔军这边,少了无野与浔鸢两员大将,魔祖又被神主阴了一把,那些魔军一个个的心中气愤异常。

章节目录 第401章 怨念 一串串的怒火串联起来,形成了无边的斗志,将天族士兵的队伍全部冲散,他们一时阵法,明显处于了劣势。

再加上,他们亲眼看见了神主使用禁术,已有走火入魔之兆,刚刚还折损了神后与左翼将军两员大将,更要紧的是,向来被他们奉为战神的光明神主,不知何故,竟然会突然出现在此,并且与魔祖站在了同一阵线。

这一重重的因素落下,硬生生的将天族将士们的士气,拉低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们溃不成军,魔军的士气越发高涨,光明神主,护着他们魔族的尊主,单凭这一点,此战,魔族的胜算,便硬生生提高了五成。

冥夜离将纯白的极光,凝聚成了一个光芒万丈的光球,狠狠地朝着神主砸去,将偃龙宝刀之上的黄金龙头,硬生生的砸了回去。

神主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灵力,砸的稍微清醒了几分,他猛然回神,发现冥夜离的灵力,竟然比他全盛时期还要鼎盛,不由得心下一惊。

“好你个冥夜离,你身为天族的光明神主,竟然与魔族站在了同一阵营,你如此举动,可曾将我们天族之人,放在眼底?”

听到此话,冥夜离只觉得可笑:“若是天族以诚待我,那我为天族肝脑涂地,又有何妨?只是神主,我从来都不曾知道,您是一位如此心狠手辣的神主,时时刻刻想要牵绊我,对我设下一计又一计,圈禁我的自由,夺走我的武器,耗尽我的灵力,将我对您的信任,一点一点的化作了灰烬,落在地面被您狠狠的践踏。”

“我冥夜离自问上对的起日月青天,下对得起万民苍生,不知究竟是哪里令神主大人不满意,您竟然对我步步杀机,逼着我从天界叛离?”

“若不是你对淮若的心意非同一般,孤又何必大费周章,费尽心机,将你们逐个击破,你要时刻记住你的身份与使命,若你真的与淮若站在同一阵线,你可曾想过,我天族众人往后的命运?”

“孤不止一次提醒你,让你时刻谨记自己肩上扛着的一切,可是你却始终充耳不闻,依旧我行我素,不将孤放在眼里。”

“这一桩桩一件件,若是你真的放在了心上,你我之间,你与天族众人,又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原本,他对冥夜离的所作所为,还藏着掖着,事到如今,既然藏不住了,那便干脆挑明了说,他身为神主,论灵力,或许远不及他这个光明神主,但是,论起在天族的声望,他比万年寒川一般的冥夜离,更得人心。

冥夜离摇摇头,神色较起方才杀气腾腾,多了几分无奈与失望。

“我知道你向来独断专行,擅谋权弄局,却不知,你的戾气竟如此之重,魔族与天族,并非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可你却从来都只想着杀之而后快,将魔族之人全部歼灭,一个不留。”

“你只知道要我杀了魔祖,毁了魔族的万年基业,那你可曾想过,魔族的江山,都是淮若一拳一脚,赤手空拳打下来的,她若是折损在了天族的手中,魔祖的百万子民,如何能够善终此事?”

“你用强权镇压,魔族之人,根本不畏你的强权。”

“你用武力镇压,魔祖大军百万,能人异士巨多,你惹起了天怒人怨,造成生灵涂染,又如何同天道交代?”

“你身为神主,却刚愎自用,自私自利,一心只想着自己的功德,口口声声的将天族众人放在首位,做起事来,却只会拿你的子民出来垫背,这等神主,废掉也罢。”

冥夜离将翩若放在了皎月的后背,让她远离战局,做好了十足的准备,要同神主打上一架。

神主本就对冥夜离颇有怨言,如今冥夜离又当众揭他的短,弄得他颜面无存,他心中的火气更是憋得厉害,两个人就那么毫无预兆的打了起来。

天族的虎威将军也自发上前,帮助绝舞,共同对付南庭。

以二敌一,身后已经被火凤带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没了后顾之忧,绝舞打起架来,分外的凶悍。

她从小就喜欢冥夜离,她与冥夜离的婚事,是父皇和母后一直以来都默认的一桩婚事,她向来都以冥夜离的未婚妻自居,整个圣天境,谁人不知,光明神主冥夜离日后的妻子,必定是神主之女,绝舞公主?

可是,这美好一切,全部都在淮若遇见了冥夜离之后改变。

冥夜离竟然会对淮若动心?

那个魔女,花心滥情,嗜杀成性,狂傲不羁,毫无,礼教可言,不过就是一个蛮荒女子,粗鄙不堪,连皮囊都不如她美丽。

冥夜离为何从来都对她不冷不淡,却对这个魔女另眼相看?

魔族的人,都该死,淮若更该死。

绝舞越是想,便越是气愤,她越是气愤,手中利剑化作的长鞭,便更加凶狠的朝南庭劈去。

总有一天,她要亲手,将魔族那些魔头,一个一个全部扔进弑魔之渊,神魂俱灭,永无轮回。

绝舞身上的戾气,前所未有的重。

她完全是将对淮若的所有怒气和怨气,全部加诸在了南庭的身上。

不得不说,绝舞的战斗力,果然名不虚传,她如今战意正浓,与威虎将军配合的天衣无缝,硬生生的将南庭逼得脱不了身。

绝舞趁机,从腰间摸出了一件法器,对着南庭一扔,南庭挥起长剑,还未看清那件法器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便下意识的,将法器劈成了两半。

再想动手,那件被一分为二的法器,硬生生的变成了一个犹如蛋壳一把硬白的物件,硬生生的将南庭裹得严严实实。

依据绝舞的推算,南庭最起码会被困上一个时辰,才能够逃得出来。

她并未停歇,而是转头,去向了早就已经观察了好半天的皎月那边。

皎月化成了原型,驮着淮若飞在弑魔之渊与魔族交界之地。

绝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飞冲,身形快做了一道虚影,竟然在所有的人都未曾防备的情况下,冲到了皎月的身后。

章节目录 第402章 浮生若梦 皎月乃风系神兽,若不是他身上有伤,导致感应能力直接下降,他断然不会等到绝舞来到了他的身后,才反应过来身后有人。

皎月高喝一声,冥夜离察觉到了皎月的一样,一转头,看见绝舞,竟然扬起了手中的神剑,对准皎月的后背,猛然一扎。

皎月想要跑,绝舞却更快他一步,直接趴上了他的后背,紧紧的抱住他的脖子,皎月是原身,难以挣脱绝舞。

冥夜离想要过来,却被神主重新缠住,脱不了身。

他们父女两个今天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灭掉淮若。

翩若却依旧昏昏沉沉的昏迷着,体内的气血根本无法平复,她甚至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筋脉,寸寸绷断,五脏六腑已然与乱窜的灵力搅成了浆糊,

无野被打回了原型,浔鸢掉下弑魔之渊,强制性的与她解除了主仆契约,她内伤外伤,重重是伤,冥夜离为了她,已经开始与天界对立。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

翩若看着冲她而来,与她一同在皎月背上的绝舞,眼神中,闪过一丝玉石俱焚的狠戾。

“你想我死?”翩若从唇齿之间,挤出了这句问话,“那我们,便一起去死吧。”

绝舞眼中的狠戾,并不比劈翩若要少。

马上,她就要杀掉自己在梦中,都想要杀掉的人,在这个紧要的关头,她绝对不能失手。

绝舞手中的长剑,猛然变大,巨剑毫不犹豫的,再一次朝着翩若一挥。

翩若强忍着筋脉和五脏六腑被全部震碎的痛楚,浑然一滚,避开了剑芒,纤细的手,突然间抓住了绝舞的脚踝,反手一转,烟雨剑骤然发力,硬生生的将绝舞手中的神剑斩断。

那边的动静,本就一直牵动着冥夜离的心绪,他顾不得与他对战的神主,转身,打出一道迅猛的极光,直直的朝上官翩舞而去。

神主却趁势,将手中的偃龙宝刀,狠狠的插进了冥夜离后背的脊梁。

黄金龙头,对天长啸,睚眦的灵力,在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冥夜离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刀,震的吐血,那道还未来得及脱手的极光,横冲直撞,竟然整团全部打到了皎月的身上。

皎月被这巨大的极光打中,根本无法再飞行,保持平衡,整个身体,就那么毫无预兆的侧翻过去,连带着翩若与绝舞,也全部跟着一同掉了下去。

那下面,是阴森幽暗,光怪陆离的弑魔之渊。

冥夜离来不及去将翩若拉起来,在那个时刻,他能做的,只有一件,那便是迅速收回皎月。

那把偃龙宝刀还插在他的后背,可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楚一般,再次撕裂空间,瞬移到了弑魔之渊边缘,只来的及,抓住翩若身上,翻飞的衣角。

“若儿。”

那一声喊叫,撕心裂肺,眼泪和着献血,一同落下。

他终于愿意直视自己的心意,决定要好好爱她了,她怎么能就这么消失?

冥夜离毫不犹豫,跟着一道跳下,他的肩膀,却被一道黑色的身影紧紧的抓住。

南庭终于从那个劳什子的蛋壳里钻了出来,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这一幕。

他整个人,都是抖得。

南庭将冥夜离狠狠地往地上一扔,偃龙宝刀的刀柄先一步着地,更深几分的插进了冥夜离的后被,从胸前戳出。

冥夜离一脸愤怒,他仰起头,看着南庭,“你干什么?谁让你拉我了?”

南庭恨不能在他的胸前再捅一刀。

“我不拉你,你想要做什么?陪着尊主一道下去吗?”

南庭仰天狂笑,一脸悲戚,泪流满面。

“冥夜离,你有什么资格陪着尊主一道下去?她是那么的爱你,可是你呢?除了伤她的心,除了害她,你还会做什么?”

南庭抬起腿,狠狠的一脚,踹上了冥夜离的腰际,像是踢着一个肮脏的垃圾。

“是你,你亲手毁了尊主,你只能好好地活着,活在这个世界上,日日夜夜遭受着内心的谴责,来弥补你的罪业,你想死?没那么容易。”

南庭抬起头,在看向神主的那一刻,眼底充满着杀机。

他终于知道,尊主在迎战之前,跟他所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把她的家,交给了他。

她从接下战书的那一刻起,便已经推测到了结局。

魔族的江山,是尊主一点一滴打下来的,她就是害怕他会随着她一同跳下深渊,所以才会将一切都交给了他。

他的肩上,有了职责,有了她的期盼,便没有了与她同生共死的资格。

她是何其的残忍,将一切的痛苦,就这样交到了他的手中,却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他。

“呀。”

南庭挥起宝剑,对上了赤手空拳的神主,这个阴险卑鄙的小人,就应该被千刀万剐,割肉剔骨,天火焚烧,然后丢进诛神潭中,炼魂化魄,灰飞烟灭。

冥夜离双目放空,脑海中不断地浮现着淮若绝美夺目的容颜,时而妖冶,时而娇俏,那些画面,一帧一帧的从他的眼前划过,他的耳边不断回放的,却是南庭的话。

“你没有资格陪她一起下去。”

“除了伤她的心,除了害她,你还会做什么?”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陪她一道下去?

他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除了伤她的心,除了害她,他还做过什么?

他只会用冷漠将她拒之千里之外,他心胸狭隘,只看得到她表面的不羁与洒脱,却从不曾看到,在他的面前,她一直都是将一颗鲜活的赤诚之心,血淋淋捧到了他的面前,毫无掩藏。

那颗心,被他划破了一刀又一刀,他却浑然不知,连一句‘疼否?’都没有来得及问出口。

他怎么会这么的残忍?

他怎么会如此之坏?

像他这样的人,活该落到这步田地,一切都是报应,是他负了她,应得的报应。

翩若仍然记得,她掉下深渊之际,双手紧紧握住绝舞的脚,不曾松开,拉着她一同下了弑魔之渊。

冥夜离紧随而来的那一个眼神,鲜血和泪,滴落在了她的眼中,与她的眼泪融为一体,一同落下,携带着她的一丝魂魄,幻化成了器灵,跌进了深渊。

章节目录 第403章 融合 青石滚烫,浮生若梦。

翩若被惊醒之际,一时间有些分辨不清如今这世道,究竟是万年前,还是万年后。

原来,万年前的一切,都如此的残酷。

她终于想起来了,想起了万年前的种种,并且再一次在梦中经历了一次。

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犹如开闸猛兽,齐齐上涌,让她一时间心脏抽搐,弯下腰,再难站直。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南庭会千方百计的让她恢复记忆。

为什么无野会配合南庭,想要万年前的她回来。

她还有大仇未报,怎么能够,以为忘了一切,便终日里安然度日?

南庭的身影,依稀走来,他带来的,是万年来她错过的时光。

翩若心底的痛楚逐渐散去,她上挑的眼角,落下一行清泪,终于直起身子,朝南庭招手。

“南庭,过来?”

一声呼唤,仿若回到了万年前。

还好时光不老,还好我们都在。

南庭一袭黑袍,金色的鸢尾花线条根根分明,衬托出他硬朗的五官。

他走到翩若的面前,双膝跪地,重重叩拜,掷地有声。

“属下幸不辱命,将尊主寻了回来,恭迎尊主归家。”

归家。

这个词,南庭想要对淮若说了一万年,终于如愿,万年时光,山川河都变换了数回,还好他等到了。

这座诡栖山本就是南庭专门为翩若设下的阵山,目的,只是为了让她尽快恢复所有的记忆。

他守在这尘天境数千年,耳目早已遍布整个大陆,圣天境的人,这些年来,又开始蠢蠢欲动,从帝月华消失的时候开始,这个尘天境就已经不再太平。

“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翩若将手,搭在南庭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既然该恢复的记忆恢复了,那么,该办事情,也都该一件一件的去办了。

翩若的记忆虽然已经恢复,但是最后一层封印仍未解开。

她现在要做的,是彻底解开所有封印。

还差最后一步。

翩若没有停歇,交代了南庭几件事情之后,便骑着原熙一路狂奔,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京都。

冥夜离闭关期间,神殿的一切人员,全部都必须听从翩若调遣,这是冥夜离下达的死令。

翩若回到京都的时候,整个京都的气氛,都异常的怪。

她走在大街上,原本应该是京都之中最为热闹的一条街,此刻却是半个商贩都没有。

偶尔有一两个行人,还都埋头疾走,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像是世界末日了一般。

翩若连口气都不敢喘,从城门处一口气跑回家,上官府门庭依旧,守门的看见翩若回来了,二话不说,立即放行。

“我母亲呢?”

翩若进门的第一句话,便是问的这个。

守门的低头不语。

翩若再次问道:“我母亲呢?你不会说话吗?”

守门的颤颤巍巍的跪下,“夫人……夫人在迅谦楼。”

翩若听后,拔腿就跑。

迅谦楼中,家丁婢女瑟瑟发抖的跪了一院子。

翩若深吸一口气,进了门,一只发现屋子里面,杯茶碗盏碎了一地,什么古董的花瓶、字画、罕见的物件,也都零零碎碎的堆了一地,个个含恨九泉,死无全尸。

翩若并未停脚而是直接走到了罗芳菲和上官谦奕住的屋子。

房门是虚掩着的,翩若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滚。”

一道浑厚的灵力从屋子里面,毫无预兆的打出,还好翩若足够机灵,偏头避开,只是遭殃了翩若身后的那扇紫檀木制的屏风。

翩若原本想要开口叫人,可是当她将视线落在床榻之上时,所有的话,全部像是卡进了喉咙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不过才短短几天,罗芳菲怎么的变成了这个样子?

鸡皮鹤发,骨瘦如柴,凹陷的双目紧紧的闭着。

那张脸,明明就像是一位行将就木的老者,哪里还有半分风韵可言?

上官惊云突然出现在了翩若的身后,拉起翩若的手,将她从迅谦楼拽了出来。

“你竟然已经到家了,那我给你传的信,想必你也没有看到。”

上官惊云看着翩若,翩若有些懵,她还没有从罗芳菲的身上回过神来。

“信?上面写的什么?”

上官惊云答到:“上面写着,自你走后,我虽用药物控制住了大婶婶的病情,但是,大婶婶却不知为何,突然开始迅速的老去。”

“不止如此,京都之中那些曾经使用过烟霞斋的养颜圣品之人,也在开始迅速的衰老。”

上官惊云顿了顿,语气略微有些伤感:“连我的母亲和妹妹,也开始如此。”

她们老去的速度太快,让他一时之内,找不到抑制老化的方法,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人,一天天的老去,直至死亡。

翩若没有想到,那天晚上,听到的诸琴和采薇的对话,那种当时没有听出来的话,如今全听明白了。

原来这才是那个禁术最大的威力?

她想,她知道自己如今,最要紧的是做什么了。

“你放心,我很快就能救她们。”

翩若说完,便急匆匆的去了罗芳菲的库房。

那个密室,翩若虽然只进入过一次,但是所有的路线和机关,她都知道。

翩若驾轻就熟,在密室里,找到了那个放着七星碎月镯的匣子。

七星碎月镯依旧在那个盒子里静静的躺着。

翩若将盒子拿了下来,取出里面那只流光溢彩的镯子,轻轻的带到了

自己的手腕之上。

在她戴上这只镯子的同时,她手腕上原本的那个那只七星流光镯,在一瞬间发出了强烈的光芒。

烟雨兴奋的用神识与翩若沟通。

“没错没错,主人,烟雨剑缺少的就是这个。”

七星流光镯和七星碎月镯本就是一对,这两只镯子拆开来,便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一旦合上,便成了一个完整的镯子,名唤流光碎月镯。

两只镯子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最为强烈的光芒,从翩若纤细的手腕上,飞身而出

强烈的光芒,化作了烟雨剑,烟雨小小的身子,高高的坐在了旋转的剑柄之上,口中喃喃的念着咒语。

章节目录 第404章 归来 一层灰白的薄雾,从烟雨的口中溢出,随着她口中咒语的加深,薄雾犹如蚕茧一般,将翩若一层又一层的包裹。

这器灵,原本就是用她的一魄幻化出出来的,如今,只不过是将翩若赋予给她的,再次还给翩若而已。

薄雾褪尽,破茧成蝶,翩若的双脚,重新落回到地面之时,再次睁开眼睛,温婉的眼神中,透露出了几分邪魅的狡黠,像是淮若,又并非完全是淮若。

最终,她还是没有完全变成淮若,只是二者综合,便更加明确了自己的目标。

圣天境是吗?

呵,一万年了,她也差不多该回去,让那群道貌岸然的神仙,为当年他们对她,对魔族,对冥夜离的所做的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

尘天境终归与圣天境不同,不容许有太过于强悍逆天的强者出现,比如冥夜离,再比如南庭。

他们能够安然的生存在尘天境,都是用了一种特殊的术法,抑制了自己大半灵力,才能够避开天道的法则,没有被强制性的遣回圣天境。

翩若即便恢复了灵力,但是,这里的事情,还未完结,她的七魂六魄刚刚归为,并没有完全巩固,她还需要时间来调整自己的状态,因此,她也选择了用同样的方式,抑制住自己的大半灵力,并且用魔族术法,完全隐藏住了自己体内散发出来的灵力气息。

罗芳菲的病情,已经刻不容缓,若不是上官谦奕不分昼夜的守在她的身旁,安慰她,鼓励她,只怕是在她看到镜子里自己此刻的容貌之时,便已经难敌心中的羞愤,上吊自尽了。

她正是因为害怕上官谦奕回来之后,会嫌弃她老了,所以才会用了京都之中风靡盛传的养颜圣品,没想到,那个劳什子的圣品,竟然会将她在一夜之间,变成老妪,连她自己都嫌弃如今的自己,上官谦奕真的不会嫌弃她吗?

比起上官家一夜之间,府中有三名内眷迅速衰老,那些家中妻女多的官员商贾府中,更是哀声连连。

尤其是在他们知道,烟霞斋的幕后老板,竟然是靖安郡主上官翩舞之后,那些人,便联名上书,逼着帝墨寒迅速找到上官翩舞,给他们一个交代。

帝天麟的停灵期并未满,紧接着,洛优又骤然去世,帝墨寒在双重重孝之下,本就已经身心俱损,每天不仅要处理朝政,还要防止另外几名皇子趁乱结党,内忧外患一大堆,他连生病了,都没有资格休息,每天就像是一颗不能停下的陀螺。

若不是有上官翩若之前的提点,京都之中如此大面积的爆发此时,他怕自己真的会招架不住。

只是他已经派人寻了许久,海捕文书也不知张贴了多少时日,愣是没有发现上官翩舞的半分踪迹。

让他不由的开始怀疑,上官翩舞此刻是不是已经出了亓月国的国境。

在这段时间,也并非全无进展,他派出的人,已经清剿了上官翩舞手中所有的势力,包括清河镇的极乐帮,只要上官翩舞一出现,她孤立无援,一定能够被抓住。

帝墨寒将密函销毁,动了动坐了一整天,早已经僵硬的骨骼,才站起身,推门出了书房。

清凉的夜风在他出门的第一刹那,便席卷到了他的身上,他也没觉得冷,只定眼,看清了深深庭院之中,站着的那个清隽身影,他卸下了一身戎装,穿着蓝袍常服,让帝墨寒突然间感受到了一种,他们仍然一同在耀月学院修法习武的错觉。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帝墨寒缓缓的朝着庭院走去,挥手遣散了院子里守夜的宫人,“既然来了,直接进来便好,怎么又不声不响的站在院子里,连通报都没有?”

韩灼并未说话,天生上扬的唇角,浅浅一勾,坐在了院中凉亭的石凳上,轻声的说道:“我只是想要看看你每天晚上,究竟多晚才会回房睡觉,所以才特意没有让人通报。”

青石桌上,一个精巧的小火炉燃烧的旺盛,小火炉之上,放着一个半大的砂钵,里面煮着鲜美的羊肉汤,奶白的汤汁在晕黄的烛光下,就着月色翻滚,不停的吐着泡泡,看起来鲜香四溢。

汤锅边上,还放着不少洗净切好的食材,大大小小的碟子,摆满了整个石桌,韩灼提起一双筷子,夹了些丸子,扔进了汤锅里。

“好在你出来的时间,比我想象中要早。”韩灼拍了拍身边的石墩,“殿下快坐,听闻这火锅,就要边煮边吃,才好吃。”

“火锅?”

听到这个名字,帝墨寒只觉得新奇。

如今秋意渐浓,夜里清寒,能吃到这样的食物,道是能让人觉得暖意融融。

“殿下觉得新奇吧?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君悦大酒楼被全权交还给了上官家之后,天庆街上,便开了这家捞月楼,里面卖的,全部都是各式各样的火锅,我特意打听了一下,这道羊肉锅卖的最好,便想着带来,给殿下您尝尝鲜。”

他不过是想着,帝墨寒如今心绪郁结,想要变着法子让他轻松片刻。

此时此刻,院中菊香淡雅,与浓郁鲜香的羊汤融合,又有明月当头,清风相伴,帝墨寒倒真是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轻松。

“阿灼,还好有你。”

还好有韩灼,在这段他感觉此生最为艰难的岁月里,时时刻刻关心着他,陪着他,走着这段艰难崎岖的道路。

那一声阿灼,让韩灼的手,猛然一抖,手中的鱼片啪嗒一下,落进了汤锅里,溅起了滚烫的汤汁,落在了他的手背,让他不由得一抖,筷子差点落下。

“你怎么了?烫到哪里了吗?”

韩灼收起慌乱的情绪,连忙收回手,“没事,真的。”

他从未唤过他阿灼,今天这是第一次,所以他才会有些失态。

“我听火锅楼的伙计说,这菜,放进去烫烫就能吃,煮久了便会影响口感,殿下吃吃看,合不合您的胃口?”

章节目录 第405章 圣颜门 韩灼埋头将菜放进汤锅里煮,帝墨寒便只需要负责吃,两个人并没有说话,这样的气氛,却让人莫名的觉得舒服。

只是,帝墨寒还是十分敏锐的察觉到了韩灼似乎有些不对劲。

平日里,韩灼并非是一个话少的人,他还总觉得聒噪,如今骤然安静下来了,他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只是,他也是真的饿了,这么长时间以来,这是他吃过的,最为舒心的一餐饭,胃里暖暖的,显得心里,也并没有那么冷清了。

韩灼并不能将他因为帝墨寒的一句‘阿灼’而彻底扰乱心绪的话喧之于口,只能慢慢的放在心中回味,酝酿,拆解成细微小巧的糖,一点一点的,融化在心底,融进他的骨血。

“殿下觉得味道如何?”

帝墨寒点头,喝了一杯清茶漱口,“甚好,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吃法,倒是意料之外的好吃。”

这个火锅楼,他倒是听过,知道幕后的老板就是上官翩若。

只是,这段时间以来,他确实没什么多余的心思和精力,去顾及其他的事情,所以并未将这个放在心底。

“听闻上官翩若回来了?”

帝墨寒一边吃一边问道:“你可曾留意过,护国公府有什么动静?”

韩灼摇头,“并未,我原本以为二小姐回来,定会带回来解决此种秘术的方法,可是上官府的那位罗姨娘和三夫人还有四小姐,都未有半分好转的迹象。”

“倒是傍晚时分,我派出去的人看见二小姐又出府了,去了神殿。”

冥夜离闭关之事,除了神殿中人之外,并无外人知晓,虽说国师的一举一动,向来都备受瞩目,但是就目前为止,整个苍何大陆,却没有一方势力有这个能力,将暗桩埋进神殿,因此,若非神殿主动放风,外面的人,是完全无法了解到国师大人的行踪的。

听到韩灼的话,帝墨寒的眸子,又黯淡了几分。

她回来还不到一天,便急着去神殿看国师大人……

随即,帝墨寒苦笑一声。

既然决定了要放下,又何苦去想这些呢?

人生啊,原本就已经够苦的了,他又何必自苦?

伤了别人,又伤了自己。

翩若之所以会去神殿,是因为盈玉等人,已经将合欢宗断云崖那一脉的人,全部带回了神殿。

毕竟中了秘术的人,都是京都中人,带回来,倒是方便一些。

盈玉将翩若带入了神殿的地牢之中。

神殿之中的地牢,几乎都是空着的,收拾的也极为干净,难得关了些人,盈玉倒莫名的觉得有些兴奋。

“柳绾绾就关在这一间。”

盈玉手指着翩若对面的那一间牢房,柳绾绾犹如惊弓之鸟一般,一听到声音,立即变为了警戒状态,整个人窝在墙角,缩成了一团,眼神中的柔媚不再,变得格外警惕,直勾勾的看着翩若所在的方向。

“断云崖一脉,总共有一百二十六人,其中,参与圣品炼制的,只有以柳绾绾为首的圣颜一门,总共三十六个人,如今,这里所有的人都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二小姐可以放心。”

翩若点头,继续往前走了两步,彻底看清了柳绾绾的相貌。

她与薛纤纤长的确实是像,只不过,她们两个人的生长环境不同,修炼的术法与接受的思想不同,因此,她们即便长的一样,也会因为由内而外散发的气质不同而给人一种其实她们长的,并不大像的感觉。

“何必费话?直接列阵吧。”

翩若只浅浅的看了一眼柳绾绾,便别来了视线,转而对着盈玉说道:“阵法由我来布,秘术也由我来解,我只需要她们的鲜血为引,你安排一下,将这三十六个人,全部集合到一间牢房之中便好。”

不知为何,盈玉觉得,上官翩若这次回来之后,似乎有些变了。

少了一贯的活泼与温婉,多了几分居于高位的威严与肃杀。

但是有几分像国师大人发怒时候的样子。

国师大人闭关之前,下达死命,神殿中人,全部听从上官翩若差遣。

盈玉不疑有他,对着翩若盈盈一拜,恭敬的应道:“是。”

翩若的话,让柳绾绾如临大敌,她惊恐的尖叫道:“我下的秘术,只有我能解,你不准乱来。”

“哦?是吗?”翩若邪魅一笑,竟让从小便修炼媚术的柳绾绾恍惚了片刻。

“若是我不乱来,你会乖乖的解开你设下的那些秘术吗?”

柳绾绾瞬间有一种,自己已然被眼前的这个女人看透的错觉。

这个问题,根本无需询问,答案自然是不会。

“我知道,你们这些人当初打算设下秘术之时,便没有将设下的秘术解开的打算,既然如此,我为何不能乱来?”

这种秘术,被如此大批量的炼制进养颜圣品之中,本就是一件天理不容的缺德事,解决缺德事,自然要用缺德的方式,才能解开。

想要同时解开那么多人身上的秘术,不仅仅需要大量的灵力,还需要抽空施术者身体之中所有的血液,柳绾绾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自愿的,去为那些人解开秘术。

翩若原先也不知道这个,但是,翩若不知道这件事情,淮若却是知道的。

既然已经确定了这个圣颜门的人,都不会自愿的去解开秘术,那么,便只能由她亲自动手了。

柳绾绾被翩若问的哑口无言,她还年轻,并不想死。

再者说,薛纤纤都没死,她怎么能死呢?

很显然,翩若已经没有给她活下去的机会。

盈玉的办事速度非常之快,不大一会儿,她便将圣颜门的另外三十五人,全部安排进了关着柳绾绾的这间牢房。

就在牢门重新锁上的那一瞬间,翩若突然素手一翻,醇厚的黑色灵力,立即从她的掌心涌出,如同一段漆黑透亮的丝绸,就像是流水一般,涌进了牢房,将里面那犹如惊弓之鸟的三十六名合欢宗女子全部包围。

绕是盈玉见惯了大场面,也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阵法。

章节目录 第406章 千丝引 弯月冰刃齐刷刷的从翩若的手中飞出,将那三十六个人,每一个人的手腕,都划开了一道口子,出手干净利落。

盈玉强压下心中的震惊,领着看守地牢的侍女全部退了出去。

三十六道血引,被翩若操控,变成了三十六朵血色的莲花,漂浮在空中。

莲花的花瓣,呈现出几近透明的色泽,里面清清楚楚的倒映着,每一个中了秘术之人的模样,千丝引,被翩若精纯的黑暗之力分散,从地牢之中溢出,穿透神殿圣洁的建筑,洋洋洒洒的逐渐布满整片天空。

千丝引这种阵法,连听说过的人,都很少,见过的人,在整个尘天境,更是没有。

冲上高空的三十六道血引,在湛蓝的天幕下,砰的一下猛然炸开,宛如烟花璀璨,分裂出千丝万缕,每一条血色丝线,都有着极为明确的目标,在空中呈现出完美的弧线,落到了一座座深宅大院之中。

那些一夜迟暮的美人,眉心突然浮现出了一点红光,血色丝引精准无误的对上了她们眉心的红光,将她们体内的秘术,一点一点的抽回。

那三十六个血引,完全就是在被迫的完成这项置换,将血液抽干,分散给那些曾经被她们下过秘术的人,然后,将所有的秘术原原本本的吸收回来。

她们会被反噬,会苍老且痛苦的,因为血液干涸而死亡,翩若即便知道这样的结局,仍旧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这些人,即便是身在断云崖身不由己,却也成了万恶之源,她们都必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应有的代价。

由于人数较多,这个阵法,足足维持了一天一夜,才算是彻底完成。

翩若即便恢复了灵力,但是连续那么长时间,大量的消耗灵力,也有些吃不消。

三十六个牵引,全部都变成了鸡皮鹤发的干尸,翩若收回精纯的黑暗之力之后,便眼前一黑,整个人虚弱的倒了下去,人事不知。

她昏睡了整整三天,才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神殿之中,那间专门为她保留的房间之中,熟悉的香味缭绕,盈玉见到翩若醒了,立即上前,跪在她的榻前。眉头紧锁。

“小姐,您睡了整三天,京都之内那些中了秘术之人,全部都已经好转,太子那边的人,与护国公府的人,都差人来请过小姐,但都被奴婢打发走了。”

帝墨寒与上官谦奕派来的人,都算得上是翩若的自己人,盈玉自然也没有隐瞒翩若的情况,解释了一番,他们便都各自回去了。

“只是,天狼宗的人来了,自小姐您设阵的那一日起,便一直都守在门口,坚持要亲眼见到小姐您,才会离去。”

那一天,盈玉原本是想要向翩若禀报的,但是,千丝引初成,容不得半点的打扰,盈玉便自作主张,将天狼宗的人拒之门外。

他们本也不是亓月国的宗门,只不过因为亓月向来与滨海国交好,天狼宗的人来到亓月京都,才会宛如无人之境。

盈玉虽然将他们拒之门外,但是考虑两国之间的颜面,还算是以礼相待,只要他们不进神殿,那两边的人,依旧也是相安无事。

只是,那些人终日守在神殿门口,也不是个事,翩若如今醒了,见或不见还是得翩若说了算。

天狼宗的人会来,多半是因为柳绾绾的事情。

虽说柳绾绾与薛纤纤向来都不大对盘,但终归是姐妹一场,她遭了难,于情于理,薛纤纤都必须要来为她讨回一个公道。

公孙哲自然是不会让薛纤纤一个人来的。

他既然不会让薛纤纤一个人来,而薛纤纤又坚持要来,那么他便干脆陪着薛纤纤走一遭。

京都之中,也有不少公孙哲手底下的生意,他来此地,也并非完全无事,顺带收收账,天狼宗中的那些长老们虽说总觉得自家宗主不学无术,但也没有理由,驳了公孙哲的这个行程。

翩若猜到了那行人的来意,却并不打算出去见他们,她还有事要忙,哪里有那么多的精力,去见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不见。”

翩若掀开被褥,下了榻,房中的侍女们立即上前,伺候着翩若简单的梳洗了一番,收拾好房间之后,方才退出去。

“盈玉,你自好好打理神殿之中的事情变好,外面那些人,我自有办法,让他们离开,不会叫你为难。”

翩若对盈玉说道:“冥夜离这次闭关,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出来,神殿里的事情,我不能插手,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全部依仗你。”

“小姐这话严重了,盈玉自小便被选入神殿为婢,能有今天,全靠国师大人抬举,若是连这些事情,奴婢都搞不定,那也没脸再呆在神殿里了。”

盈玉是个懂分寸的,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因此,冥夜离安排好所有的事情之后,才能安心闭关,冥夜离信她,她自然也不能辜负了这份信任,必须加倍努力,方能对得起心中的信仰。

“小姐若是有事,自去忙您的,国师大人给神殿众人下了死命,全部都听从小姐调遣,小姐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奴婢,奴婢们还指望着等国师大人出关之后,便能喝到二位的喜酒呢!”

盈玉捂嘴偷笑,一不下心说出了心里话。

国师大人实在是太冷了,在没有遇见这位二小姐之前,一年都不一定能够说上十句话,神殿之中固然很好,但是,国师大人为人冷淡,未免也显得清冷。

自从有了这位二小姐之后,国师大人明显有了人气儿了,不再让她们觉得,国师大人一不留神,便要飞升羽化成神,消失无踪。

有了人气的国师大人,多好啊。

不那么冷了,虽说话也少,但是比起从前,简直不要多太多好吗?

她从没告诉过别人,她还悄悄地见到国师大人吃过几回二小姐的醋呢!

“这句话,我是代表我们神殿之中所有的人说出来的,若是以后国师大人知道了,小姐您可千万别把奴婢供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407章 疑点 天狼宗的人,翩若并未去见,而是给戚老传了信,让他将外面的人打发走。

翩若则稍微稳固了些许灵力气息之后,听到婢女来报,说天狼宗的人已经全部离去,才出门,回了上官府。

她先去的迅谦楼,再去的北院,知道罗芳菲、李悠然和上官翩柔完全好了之后,才放下心来。

梦若居内,布局依旧,只是春景不再,多了几分金黄的秋意。

黛蘅为翩若放了慢慢一桶的洗澡水,翩若坐在浴桶之中,热气蒸腾,感受到了几分久违的轻松。

黛茉则坐在屏风后头,为翩若报着她们新增的产业和进出账目。

有了戚老的帮助,她们的产业增进极快,国丧期间,虽说许多行业都受到了影响,但是,盈利的产业也不在少数。

翩若听得昏昏欲睡,突然间想起了一件要紧事,猛然睁开了眼睛,从浴桶中起来,裹上衣服,将长发简单的绾了一个髻,对黛蘅和黛茉交代了几句之后,便急匆匆的离开。

夜已深,国丧期间,京都之内,设下了宵禁,进出城门的管卡也盘查的极为严格。

那些想要偷偷溜进京都之中刺杀翩若的别国人,也被拦下了多数。

剩余的几个小喽啰,根本不足为惧。

翩若连指头都懒得动,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并不想要节外生枝,因此,她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整个人幻化成了一道白色的虚影,将那几个不知死活的人,远远地甩在了脑后。

那几个人见到自己一直跟踪的人突然没了踪迹,全部愣愣的停了下来,在黑暗中面面相觑。

人呢?

这么快的速度,你们确定那是个人?

还是个女人?

那些守夜的巡逻军,根本发现不了翩若的行踪,翩若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雅苑。

这么晚了,也不知帝墨寒睡下了没有。

翩若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光明正大的敲门,等着通报再进去。

“什么人?”

翩若刚刚停下幻影步,便被雅苑外面巡逻的人发现。

一把长剑以最快的速度,架上了翩若的脖子,翩若想要避开,其实轻而易举,只是,她本就不是来挑事的,再加上,帝墨寒如今的身份不比往常,她还是得按照规矩来才好。

“这位军爷,我乃上官家的二小姐,上官翩若,深夜前来,是有急事求见太子殿下,还往军爷进去禀报一声。”

上官翩若的名字,如今的整个京都城,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论是从前的宗学试炼魁首,还是耀月学院第一个递交跳级申请的奇女子,拥有空间之力,还是被耀月学院除名,到了后来的,与国师大人一同熄灭红莲业火。

一桩桩一件件,那么多的事情过去,让人想要不知道她的名字都难。

上官翩若的这个名字,可谓是如雷贯耳,这位侍卫根本不用听,他一看清楚翩若的容貌之时,便已经认出了她。

“原来是二小姐,失敬失敬。”

侍卫长收回了配刀,对着翩若做了一个揖,恭恭敬敬的说道:“殿下有令,若是二小姐来了,不必通报,随时都可以觐见。”

翩若有些意外,这么晚了,帝墨寒竟然还没睡。

只是,她转念一想,想清楚了帝墨寒此刻的境地,便也能够理解,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只怕是日日夜夜殚精竭虑,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晚睡,只怕也是家常便饭。

兴许是这里已经成了未来皇帝的长居地,一路上的景致也被整修的愈发精致。

翩若见到帝墨寒的时候,他还在书房批阅奏折。

“殿下。”

翩若正要行礼,帝墨寒便抬头,略微有些急切说道:“不必多礼。”

之后,他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了,于是补充道:“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不必拘礼。”

翩若其实也不大习惯这种太过于拘礼的作风,既然不行礼,那便顺其自然些好。

“殿下这么晚不睡,莫非是在等我?”

这是翩若进入书房中后,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是啊,我已经从早上等到晚上了,这都三更了,你才来,可真是让我好生失望呢!”

额……

翩若有点方,这个话,该怎么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帝墨寒跟他表白过,之后被她拒绝了的原因,在面对帝墨寒的时候,她总感觉有些别扭。

帝墨寒的眼神变得寡淡,失望的次数多了,自然而然的,也就习惯了。

“跟你说笑的,我们聊入正题吧。”

帝墨寒的神情,一秒变得严肃,他率先开口问道:“我等你来,是想要向你求证一件事情,我母后的死,是不是也与上官翩舞有关?”

翩若突然间想到的事情,也是这个,她点头,“是。”

“皇后娘娘的确是因为中了秘术,所以才会字陛下驾崩之后,一直缠绵病榻,但是,皇后娘娘却在秘术还没有发作之时去世,这就说明,娘娘并非死于秘术,而是人为。”

翩若仔细的串联起了所有的事情。

在她上一次出上官府的时候,就已经见到罗芳菲的脸色不大对,整个人也清瘦了许多,只是她当时并没有想到后面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应该就是罗芳菲所中秘术发作的前兆。

皇后在突然薨逝之前,也是一直病着,但是她却没有像其他中秘术的人一样,一夜白头,而是在所有的人所中的秘术,没有发作之前,便突然死亡。

“我今天来,只想要知道,娘娘薨逝之前,雅苑之中,可有出现过什么可疑的人或事?”

“这个我早就仔细盘查过,连我母后随身伺候的人,也都全部盘查了个遍,那一天一切如常,并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人和事。”

听着帝墨寒的话,翩若若有所思。

“那,娘娘薨逝之后呢?可发生过什么事情?”

帝墨寒的眸光有些黯淡,他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母后薨逝之后,她身边贴身伺候的秋容姑姑,也跟着自尽而亡,临死前,还跟我留了封遗书,希望,能给母后殉葬。”

章节目录 第408章 死因 “秋容?”

翩若像是突然找到了突破点,“她的遗体在哪?可否容我去看一看?”

“好。”

帝墨寒并没有惊动任何人,而是自己带着翩若去了雅苑最为偏僻的一间柴房。

毕竟,这里并不是皇宫,地方不大,秋容的尸首,也不能及时处理,便被一直搁置在这。

略显破败的柴房之中,没有一丝光亮,翩若燃气九幽冥火,紫色的火苗流窜,将整个柴房照亮。

这里面的气味,难闻到让人作呕,虽说现在秋高气爽,但是一具尸体,放置的时间久了,也会产生难闻的气味。

翩若走近秋容的尸首,帝墨寒随行在一侧。

盖在她身上的白布被掀开,秋容的脸上,已经隐约有了腐烂的感觉,长满了尸斑,脖子上有一条极为醒目的勒痕,呈深紫色,隐隐发黑。

“她是上吊自尽的,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全然没有了气息。”

“找法医鉴定了吗?”

“法医?”帝墨寒对这个词汇,一脸懵逼。

“额……”翩若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个什么词汇,立即改口,“仵作,请仵作看了吗?”

“请了,但是并没有看出个什么名堂,就说她是上吊自尽,并没有什么异常。”

如果说皇后的死因,疑点重重,那么作为皇后的贴身婢女,她死得越是没有异常,那便越是不正常。

翩若将浔鸢放了出来,由于她的灵力被压制的太狠了,因此,浔鸢并无法变回人身,只是,她那黑不溜秋的小身体,已经逐渐有了黑凤的轮廓。原本扁平的尾巴,变成了长长的拖尾,身上的黑色羽毛,也变得油亮了不少,脑袋上的那撮呆毛,也变成了竖起的凤翎,比以往精神了不少。

“浔鸢,你感觉到了什么?”

浔鸢落在翩若的肩膀,用清脆的嗓音说道:“幻术。”

“没错,就是幻术。”

翩若转头对帝墨寒说道:“秋容的身上,有一股强大的幻术,虽然她已经死了多时,可是,在她的体内,还隐约浮动着幻灵的气息,她并不是自愿去死的,而是被幻术操控,无意识的死亡。”

“她的面部表情异常的狰狞,身体也有挣扎的痕迹,这只能说明,她是在上吊了之后,才猛然从幻术中清醒过来,可是,当时已经来不及了,她没有办法从白绫上下来,挣扎无果,然后死亡。”

帝墨寒仍旧不解,“可是,当时看见秋容死亡的,有许多人,若说旁人没有察觉到当时房内有幻术,就连承影极都没有察觉到,所以,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想到过这种可能。”

承影极从小便被亓月皇室大力栽培,经过层层筛选,在成千上万同龄孩子中,脱颖而出,才会被选中,当太子的暗卫。

每一个国家,都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天才组织,这些都属于皇家秘辛,所有的机密资料,都掌握在皇帝一人手中。

承影极便是那不为人知的天才成员之一。

他天生紫色根基,刚满三十五,便已经步入紫灵,永远都在刀尖上舔血,即便做了太子暗卫,也不能有丝毫的松懈,反而要更加努力的进步,才不会被淘汰下去。

这个世界从不缺乏强者,止步不前,便只能被淘汰,每一个位置的后面,都会有无数个替补,他要做的,只能不给那些替补上场的机会。

因为承影极的实力太过于强悍,因此,连他都没有发觉的事情,帝墨寒根本不可能去怀疑。

“幻术本就稀少,除却北朔的绝命宗,向来深居简出,让人摸不透实力,普天之下,根本没有人能够有那么高的幻术,会让承影极都察觉不了。”

帝墨寒不是不相信翩若的推断,而是不相信,竟然会有幻术这么厉害的人,前来杀他的母后,杀他母后身边的婢女。

他根本想不明白,那人如此大费周章,究竟目的何在?

“我想,我知道是谁了。”

“谁?”

“上官翩舞。”

翩若吐出一个名字,让帝墨寒心中一紧。

“你确定?”

翩若之所以能够确定,那是因为,南庭跟她说过一桩事情。

“确定。”翩若说道:“听闻绝命宗主南庭,前些日子,丢了一颗幻灵球,经查实,这枚幻灵球,被上官翩舞偷了。”

翩若说的意简言赅,幻灵球一事,南庭本就是故意让上官翩舞偷去的,不然的话,以上官翩舞如今的实力,莫说是进入绝命宗偷东西,还能全身而退,就连绝命宗的大门,她都不一定进得去。

至于幻灵球这个物件,帝墨寒虽说并未见过,却也略有耳闻。

听闻,这是只有幻术绝顶高手,才能够凝聚出来的宝物,里面蕴含着的,是顶级的幻术,莫说是承影极,就连上官战海也未必能够察觉。

“这事,你是从何处听说的?”

绝命宗,在这个大陆上,隐秘的程度,与缥缈宗一般无二,连北朔皇室,都不一定见过绝命宗的人,上官翩舞又是怎么会知道,绝命宗内部的事?

“从地狱街听说的。”

地狱街?

帝墨寒看向翩若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翩若却早已经读出了他的内心。

点头说道:“你猜的没错,地狱街也成了我名下的势力。”

若说上官翩若的话,帝墨寒完全不敢相信,可是,当他看见翩若拿出的那块刻着‘地狱’二字的黑玉之时,他便不得不相信,眼前的这个女子,真的成为了地狱街的主人。

她永远都存在在他无法匹及的高度,即便他即将登基为帝,也都只能,一辈子仰望她。

“我相信你说的话话,全部都是事实,但是,如今,我的人根本无法找到上官翩舞究竟在哪儿,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躲去了风回国,或是干脆在魔藤密林隐居了。”

上官翩舞做出的这一连串的事情,不仅仅得罪了整个亓月国,滨海国向来与亓月同气连枝,她自然不会自投罗网,去滨海国。

至于北朔,她偷了绝命宗的宝物,得罪了绝命宗,若是去北朔,那便等于自投罗网。

因为,除了魔藤密林与风回国之外,她并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章节目录 第409章 兄弟 只是,风回国与亓月相隔甚远,完全不挨边界,最大的可能性,还是魔藤密林。

然,魔藤密林本就大到不可思议,且不说里面毒物猛兽巨多,光是那复杂的地形,连绵不断的山脉与江河,想要找到一个人,谈何容易?

“不用找。”

“什么?”

“我说,不用找,你将派出去的人,都叫回来吧。”翩若淡淡的说道。

帝墨寒一脸问号:“此言何意?”

“你大概也知道,我与上官翩舞,向来都有些过节,所以我说,我们不用去找她,她自然会现身,主动来找我。”

“这样的话,你会不会很危险?”帝墨寒总觉得放心不下,“不然的话,我派人暗中保护你,如何?”

翩若浅浅一笑,“殿下觉得,我需要保护?”

一句话,问的帝墨寒哑口无言。

是啊,如今的她,又何须他来保护?

她的背后,有上官家,有神殿,有她自己建立的势力,甚至还有地狱街,他连想要保护她,都插不进去名目。

“过几日,陛下便要出殡,届时,忙完了国丧,便是殿下新皇登基,在这个紧要的关头,你的身边,不可无人,所以,你需要将那些被你分散的力量,全部聚集在你的身边,这样才万无一失。”

见她如今,还会关心他,他的心中,说不动容,那是假的。

只是,他心中知道,她是将他当做了朋友,才会如此,若是他还有非分之想,他们之间,便连好好说话的余地都没有。

“嗯,我这里,你不必担心,倒是你,你身边的隐忧,比我少不了多少,还是要仔细些才是。”

翩若是三更之后,进入的雅苑,出门的时候,月已西沉,只是如今正值深秋,天亮的比夏日的时候要晚上许多,因此,此时的街道,仍旧昏暗。

翩若回了上官府,在府中过了这段时间以来,最为清闲的几日。

每天陪罗芳菲和李悠然说说话,指点指点上官翩柔的功法,与上官谦奕对弈品茶,闲时便睡睡懒觉,处理处理手中积压的事务,过得颇为自在。

上官战海在上官谦奕彻底解毒之后,便安心闭关冲级去了。

上官府中所有的实权和担子,全部落在了上官谦奕的身上。

翩若安生的过了三天舒服日子,上官惊鸿才回来。

比原先书信中说的半个月,足足晚了七天。

他回来的时候,第一件事情,便是去翩若的院子里,嘚瑟了一圈。

翩若正躺在院子里,吹着飒爽的秋风看话本,上官惊鸿来的虽说是悄无声息,但是翩若也并非没有发现,只是懒得动,任由着他嬉闹。

上官惊鸿见到翩若没有半点惊讶的样子,瞬间觉得无趣,大摇大摆的拉了张凳子,坐在了翩若的身边,就这盘子里的瓜子点心,吃的津津有味。

“你知道那天,你跟国师大人在一起了之后,我们无畏门的人,得了个什么宝贝吗?”

翩若懒洋洋的抬了抬眼皮子,将话本往脸上一盖,说道:“得了株枯魂草,外加一颗极品的仙兽内丹,就把你高兴成这个样子?”

上官惊鸿将话本从翩若的脸上拿开,一脸不高兴。

“这你都知道?太没意思了。”

上官惊鸿瞥了一眼话本上的情啊爱啊的,不由得打了个激灵,连忙将画本子重新盖在了翩若的脸上。

“年纪轻轻的,少看些这玩意儿,这上面的公子啊美人儿啊什么的,都是糊弄你们这些纯情少女的的,小心那一天被人拐跑了,都犹不自知。”

“上官惊鸿,你一回来就欺负翩若,你信不信,我去告诉大伯父?”

上官惊云走了过来,手中端着一只小巧的推盘,上面放着五六个精巧的瓶瓶罐罐。

翩若见到上官惊云来了,连忙从贵妃椅上起来,将脸上的话本子随手放在了一边,笑着说道:“这么快就炼好了?给我看看。”

上官惊鸿气鼓鼓的看着眼前旁若无人的两位,将手中的瓜子,啪的一下扔回了小食盘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上官惊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翩若了?都多大人了,还玩告状这一套?你丢不丢人?”

上官惊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既然我打不过你,那就去找打得过你的人教训你,不对吗?”

翩若满心满眼都被那些瓶瓶罐罐吸引,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上官惊鸿和上官惊云这边剑拔弩张的气氛。

不过,这兄弟两个,大小就不对盘,这样的气氛,从前他们两个还未拜师之时,在上官家可谓是家常便饭。

翩若看了看那几瓶子丹药,成色不错,她颇为满意。

“我还有事,要先出门一趟,你们继续啊!”

上官惊鸿:“……”

上官惊云:“……”

妹妹都走了,他们还继续个屁啊?

上官惊鸿撞了下上官惊云的胳膊,“你拿来的那些,是什么?”

“就是一些高级的清凉散,和毒火丹。”

“清凉散?毒火丹?”上官惊鸿不解:“她要这些脾性相冲的丹药做什么?看样子,你给她的分量还不少。”

上官惊云也是一脸懵逼,“不知道,她突然问我要这些,我的丹药,都放在师傅那里收着呢,这些,还是我这两天给她重新,炼制出来的。”

兄弟两个面面相觑,只觉得他们家这位妹妹,已经越来越神秘了。

恰好黛蘅过来收拾桌子,上官惊鸿冲着黛蘅招招手,“小丫头,过来过来。”

黛蘅咬唇,这位大爷真的回来了啊?

她不想过去,怎么办?

黛茉今天去铺子里收账去了,不在府内,黛蘅眼尖的看见了刚刚擦完屋子的心樱。

她连忙拐进了房间,一本正经的对心樱说道:“这里交给我,你去院子里,二少爷有事找你。”

上官惊鸿见到黛蘅一溜烟儿跑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着上官惊云:“我长得,有这么恐怖吗?”

上官惊云冷笑一声,“不然,你以为呢?”

随后,上官惊云也走了。

心樱怯怯糯糯的来到了上官惊鸿的面前,福了福身子,“二少爷您找我,有什么事?”

上官惊鸿:“……”

章节目录 第410章 戚七 翩若并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去了地狱街。

九魄拍卖行仍旧是戚老坐镇,至于他总是想方设法的想要将翩若拐去毁灭世界,这个想法倒是一直都没有改变过。

只是,翩若如今,比起前两世,斯文了不少,毁灭世界这种事情,她自认,可能不大适合她这种娇滴滴的姑娘家。

戚老一早便收到消息,知道翩若要来,他哪里也没去,便一直在这里等着,见到翩若来了,他的那一张老脸,猛然一笑,又是一脸的褶子。

翩若将那张凑近的菊花般的老脸往后一推,毫无顾忌的坐在了戚老一直以来坐着的位置,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扣着桌面,悠然自怡。

“说吧,你这么着急忙慌的把我叫过来,所谓何事?”

戚老嘿嘿的干笑了两声,捋了捋那一把稀稀拉拉纯白的胡须,“出来吧。”

翩若挑眉,她从一进门开始,就发觉了这里面,除了戚老之外,还有人在。

只是,这个人的气息,莫名的让她觉得熟悉,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直到那个人从密室之中出来。

“七公子?”

翩若一眼便认出了眼前这位年轻俊俏的公子。

七公子见到坐在‘阎罗’宝座之上的白衣女子,原本平淡无波的眼神,骤然变得明亮如星。

“二小姐?”

竟然是她?

只有七公子自己才知道,他此刻的心,跳的究竟有多快,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女子,原来就是他的使命。

他原本以为,自己永远都只能当一个默默无闻的爱慕者,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能够名正言顺的陪在她的身边?

这个突如其来的现实,就像是从天而降的恩赐,将七公子砸的有些懵,他狠狠地将自己的手臂揪了一把,手臂上传来的同感,清楚的告诉着他,这不是梦,是事实。

七公子莫名的变得兴奋,毫不犹豫的下跪,对着翩若一拜,“属下戚七,见过主人。”

翩若显得有些摸不清状况,她看了一眼依旧笑的跟朵艳阳高照的菊花一般的戚老。

“小戚啊,解释一下啊!”

七公子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小戚?

这个称呼,是用来叫他义父的?

戚七看着戚老那一脸的老褶,和稀稀拉拉花白的胡子与头发,怎么想,都觉得这个称呼跟戚老半点都不贴切。

尤其,这个称呼,还是从一个如此漂亮,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口中喊出来。

可是,他义父那一脸满足的笑容,是个怎么回事?

莫不是这个称呼,真的是叫他义父的?

好惊悚。

“主人,你好久都没有这么叫我了。”

戚老一脸娇羞,除却那满脸褶之外,脸上的表情,犹如一个三岁的孩子。

戚七再次咽了咽口水,低着头,选择不去看这惊悚的一面。

因为,他害怕被灭口。

“这个家伙,是我收的义子,从第一到第七,戚七是第七代。”

戚老等了翩若一千年,总要培养一些继承人,来继承他的使命。

这么一解释,翩若就明白了。

“日后若是主人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他去办,我年岁大了,活了那么多年,也活够了,指不定哪一天,一睡下去就醒不来了,到时候,地狱街的这些事情,还需小七来辅佐主人。”

戚老的话,略带伤感,但是,他却用最为灿烂的笑容说出,稍稍带了几分喜气,翩若与戚七却笑不出来。

“义父,您会福泽万年的。”

“万年?”戚老笑得依旧灿烂,他对着戚七说道:“若是没有找到主人,我自然是想要活上个一万年的,如今找到主人了,我可以亲手,将我为她护住的产业,交还给她,活一千年,也就够了。”

“胡说,一千年就够了?”翩若剜了一眼戚老,“以前不知道是谁说要与我一同去梵天境闯上一闯,再去圣天境看上一看,如今依旧还在尘天境呢,就觉得自己活够了?小戚啊,你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翩若话音一落,戚老的眼睛,突然间冒着金光,“主人,您想起来千年前的事情了?”

“不然你以为呢?小戚。”

翩若再次喊了一声戚老的小名。

戚老高兴的一蹦三尺高,哪里还能看见半分,方才那一副行将就木的感觉?

戚老一把将戚七从地上拽了起来,兴高采烈的说道:“小七啊,老爹今天高兴,请你下馆子,咱们去城里的捞月火锅喽吃他个底朝天,啊哈哈哈哈……”

翩若:“……”

得,她就知道,以小戚的这个德行,光阴一大把,他怎么舍得去死?

“去吧去吧。”翩若朝他们挥挥手:“去了之后,跟伙计报我的名字,我给你们免单。”

戚老和戚七一起去了火锅楼,翩若便直接去了关押黛蕊的水牢。

翩若思来想去,在整个尘天境,上官翩舞牵挂的,应该也只有黛蕊一个人了。

既然上官翩舞迟迟不现身,那么她就应该用点非常手段。

翩若并不相信,黛蕊与上官翩舞之间全无联系。

她们主仆二人之间,一定有什么隐晦的联系方式,不然的话,黛蕊不可能在被她的人关了那么久之后,依旧那么淡定。

翩若来到了神殿,盈玉领着她去了水牢,水牢的入口一打开,一股腐烂的潮气扑鼻而来。

翩若来到黛蕊的面前,看着许久不见,已经完全瘦脱了相的黛蕊。

她被人绑在一架精铁制造的十字架上,十字架上,钉满了尖锐的铁刺,她整个人完全无法贴上去,整个后背只能悬空,双手却被紧紧的拷在十字架的两端,呈现出一种反弧形,像是随时都会将双臂折断。

不仅如此,她的腰际以下,完全浸泡在水里,混浊的水,昼夜不停的将她泡在里面,泡的皮肤浮肿、溃烂,也没有人管她。

“怎么样?这里的日子不好过吧?”

翩若浅笑,换了一身黑衣的她,比起白衣,凭添了几分邪气,黑暗完全就是她的陪衬。

“卑鄙。”

黛蕊头发凌乱,后背被十字架上的那些铁刺扎的鲜血淋漓。

章节目录 第411章 引蛇出洞 她甚至连动一下都不敢,那些铁刺之上,被涂满了痒痒粉,扎进她的伤口里,又疼又痒,她的双臂被紧紧的扣住,已经麻木到完全不像是自己的,其中的痛苦,不言而喻。

“没想到,堂堂神殿,也会用这种卑鄙龌龊的刑罚,看来,神殿千万年来的圣名也不过尔尔。”

黛蕊的声线本就比常人要粗重许多,她被地牢的浊水泡了那么久,再加上她后背的伤口,已经隐约有了溃烂的趋势,双臂也被凹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每时每刻都痛苦万分,她此刻的声音,竟然粗噶的可怕,每个字都是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略带含糊,偏生翩若又能听得懂。

“对待你这种冥顽不灵的人,用点特殊手段,是应该的。”

翩若站在干净清爽的岸边,低头,看着半截身子都泡在水里的黛蕊,“你还是不打算跟上官翩舞联系吗?”

其实,黛蕊刚刚被盈玉关起来的时候,并未受刑,只是她一直都不肯同上官翩舞联系,生怕暴露了上官翩舞的行踪,所以盈玉才会在她的身上,加诸一道又一道的刑罚。

“我已经背叛过小姐一次,不可能再背叛她第二次。”

当年,她其实已经看清楚了究竟是谁捏碎了上官翩舞的验基石,可是她却选择了不说。

因为这一件事情,她对上官翩舞,一直都带着一种愧疚,只能加倍的对她好,追随她,为她卖命,忠诚于他看,以此来减轻心中的愧疚。

但是,因为上官翩若用这件事情来威胁她,所以,她上一次没有抗住威胁,曝光了上官翩舞的不少事情,这件事,已经成为了她心中的一根刺。

她只允许自己犯一次这样的错误,绝对不能有第二次。

想想这些年来,上官翩舞待她如何,再想想惨死的黛蔓,黛蕊便咬着牙三缄其口,宁死不屈。

翩若原本从上官惊云那里要来的清凉散和毒火丹,便是打算用在黛蕊的身上,只是看样子,盈玉的手段比她厉害。

这么长时间了,连盈玉都没有拷问出什么,翩若看着空间里的那些瓶瓶罐罐,颇为无奈,她肯定更是问不出什么。

“盈玉。”

翩若轻唤了一声,盈玉随即从水牢外面进来。

“将她送到殿下那里去吧。”

既然从黛蕊这边问不出什么,那就只能从上官翩舞自身下手了。

“是。”

盈玉接下差事,将翩若送走了之后,才转身,安排了几个人,将黛蕊从水牢之中捞出,捆了送到了帝墨寒的面前。

剩下的事情,翩若没有交代,但是既然盈玉都能想到后招,帝墨寒必定也能想到。

翩若去新开的几家铺子中转悠了一圈之后,掐着饭点,回了上官府。

果然,她一进门,见到黛茉正准备出门来寻她。

今天的晚饭,摆在了正堂的花厅,为了迎接上官惊鸿,今天的菜色可谓是十分的丰富。

国丧期间不能饮酒,上官府的众人,便以茶代酒,询问了上官惊鸿几句近况之后,上官谦奕满脸严肃的说道:“两天后,便是陛下出殡的日子,那一天,恐怕不会太平,惊鸿回来了正好,到时候,我与韩灼,会一人带一路兵马,前后压队,保护殿下和整支队伍的安全,你便领着我们上官府与将军府的暗卫,与皇家暗卫一明一暗,保护在殿下身侧。”

自陛下驾崩之后,京都之内,便不大太平,另外几名皇子,虽说已经封了王,有了封地,又有陛下遗诏,丧事结束之后,便立即去封地就藩,但是仍旧有人贼心不死。

这段时间,帝墨寒将雅苑安排的水泄不通,那些人找不到机会接近他,自然没能有什么作为,但是今天则不一样。

从京都到黄陵,那么长一段距离,在往返的途中,一行人浩浩荡荡,引人注目,便会有无数种可能的发生。

就连翩若,都隐约感觉到,那一天一定不会太平。

苍何历天元一万八千六百三十七年深秋,崇先皇帝与孝贤崇先皇后一同葬入皇陵,改国号明德。

繁琐冗长的仪式,足足进行了一天,才终于完毕。

来一天,祭典一天,帝墨寒已经在外面,呆了两天。

这两天,出奇的太平。

到显得他之前的防范,有些多此一举。

翌日一早,送葬队伍返京,在路过重山郡的时候,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平王被软禁期间,镶王麾下旧臣趁机与他内外勾结,花重金,组建了一支队伍,密谋,在出殡回京途中,对帝墨寒下手,杀无赦。

那些都是与镶王交好的官员,镶王死后,便自发的抱成一团。

他们那些老家伙,一个两个,都是惜命的,明知道帝墨寒登基之后,必定会第一个料理镶王余党,他们这些人,既然一个都跑不掉,那便干脆绝地反击一次,兴许还能挣出一条活路来。

毕竟是皇帝出殡,即便平王被囚禁,但他总归也是帝天麟之子,再加上那些朝臣,折子如同雪花一般递到他的跟前,说什么平王送葬乃人之根本,若是帝墨寒坚决不准平王前来送葬,那便是对先皇不敬,有违孝道,说着说着,竟然还扯到了动摇过本之上。

帝墨寒思来想去,与其留着虎狼再侧,蓄势待发,倒不如纵虎归山,来个一网打尽。

想通了这一点,他便大笔一挥,准了那些老臣的折子,允许平王一同为先皇送行。

重山郡是位于皇陵与京都交界的一个小郡,由于临近京都,环境倒是颇为雅致,只是崇山居多,地势有些复杂。

队伍进入了一个被崇山包围的葫芦口中,连马儿都察觉到了空气中涌动的凝重,而逐渐不安起来,接二连三的嘶鸣,队伍中一些胆小之人,便犹如惊弓之鸟一般,战战兢兢的前进。

帝墨寒面色一凌,与韩灼交换了一个眼神,韩灼随即比出了一个手势。

这个手势,只有参与了今天缴清叛党欲孽的人员才能看懂。

不论是明处的上官谦奕,还是暗处的皇家暗卫长与上官惊鸿。

章节目录 第412章 苦如黄连 他们都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武器,随时准备出击。

虽说在这个紧要关头,敢来送死的人不多,但是重金之下,必有勇夫,也并非全部都是怕死的。

那些旧臣,掏出的数目和提出的条件,十分的诱人,甘愿跟着他们拼一把的人,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上千人,而且个个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葫芦口是一条极窄的峡谷,长长的队伍,缓缓的走进峡谷,从第一个人,到最后一个人,全部进入峡谷之后,天空中一头巨大的黑鹰盘旋,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嘶鸣。

一支箭矢,嗖的一下,刺破呼啸的狂风,直直的朝帝墨寒所在的龙撵而来。

金黄色的幔纱在狂风中摇摆不定,那只箭矢被上官谦奕一道灵力劈开,断成两截,颓然的落到了地面。

箭尖在骄阳的光芒之下,散发出漆黑的光芒。那是一支淬了毒的箭矢。

突如其来的一箭,在还有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被解决。

两边高耸的峭壁之上,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声音,突然,两道爆炸声从葫芦口的入口处传来,那里不知何时,被人泼了油,随俗便便一点点燃的火药丢过去,便能将那个入口,被大火封锁。

两头的路,别堵到只剩下一头,上面的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近,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头顶上方,两边的峭壁上,就被无数颗大大的,圆滚滚的巨石围住。

皇家暗卫长,带着手底下的人,飞檐走壁,用最快的速度冲上高壁,上官惊鸿则带着人从山壁之后冲了上来,形成前后包抄之势,将那些还未滚落的巨石和叛党,团团包围,展开了一轮厮杀。

葫芦口的出口处,一群乱党个个持枪握剑,犹如破竹之势,从入口冲了进来,韩灼领着人打头阵,上官谦奕依旧压尾,背后的烈火,越烧越旺,显得十分的不正常,像是里面有着什么毒蛇猛兽,随时能够吞出火舌来,将他们一个个的全部席卷腹中,烧成灰烬。

上官谦奕召出契约兽,那是一头土水双系的玄逵鳄,乃六阶仙兽。

玄逵鳄硕大的身形,横空出世,将身后灼热的大火隔绝在外。

它张开硕大的嘴巴,猛地一喷,清凌的水,犹如瀑布一般喷涌而出,迅速将那升腾的火焰熄灭。

火焰之中,果然有异兽,那是两只火系的独角犀,攻击力迅猛,在火焰被浇灭的那一刻,犹如猛虎扑山,一左一右,冲着玄逵鳄而来。

紧随其后的,是一阵兽潮。

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这片山林中所有的异兽全部引进了葫芦口。

上官谦奕好歹也是行军打仗了数十年的人,什么阵仗没见过?

他依旧镇定,领着神骑营的人,迅速列队,纷纷放出契约兽,与那兽潮抗衡。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些野生灵兽,虽说攻击性猛,但是却没有章法,上官谦奕与神骑营这边的契约兽,全部都是跟着主人走南闯北,一路杀过来的灵兽,攻击性比起那些毫无章法的野兽,有增无减。

队伍之中的叛党,已经不再隐藏,以平王帝墨熙为首,趁着众人慌乱之际,直直的朝帝墨寒而去。

屿贵妃的死,郑家满门荣耀,一夜之间,轰然倒塌,帝墨熙将所有的仇恨,全部记在了帝墨寒的头上。

如果没有帝墨寒,皇位迟早都是他的,这样的话,母妃也不会死,郑家更不会散,他也不会被帝天麟安排到那个劳什子的穷苦之地平城,更不会被帝墨寒圈禁。

这一切,都是因为帝墨寒。

帝墨熙此刻,并没有觉得自己的思想有多么的极端,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别人,只有那一层金黄色幔纱之中的帝墨寒。

他穿着一身素缟的孝服,神色似乎很是悲伤。

可是,他凭什么悲伤?

他已经成功的得到了皇位,成了胜利的那一方,他又有什么悲伤的资格?

帝墨熙越是这样想着,便越是心意难平,手中的剑锋,划过层层官员,削断了那些人的发丝,削掉了那些人的头顶的发带。

惊叫声此起彼伏,这个窄小的葫芦口,似乎从来都没有如此热闹过。

热闹到人兽皆惧。

帝墨熙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他的剑锋还没有触碰到那层金黄的幔纱,手腕,便被承影极紧紧的扣住,无法再前进一步。

那些趁乱残杀官员的叛官们,也被承影极手下的人一一制服。

各方乱军全部被控制住,一场弥漫着硝烟的战争,被彻底消灭。

祭祀大典结束之后,便是新皇登基。

帝墨寒在登基之前,做了一件惊世骇俗的大事,那便是下令,将帝墨熙当众斩首示众。

不是他不顾手足情分,而是帝墨熙接二连三的作乱,想要置他与死地,他若是还窝囊的憋着这口气,怎么有脸,继承这亓月国的江山社稷?

帝墨熙连同一同作乱的官员,全部被当众示于菜市口,他们的罪行已经被昭告天下,谋逆,从古到今,不论何朝何代,都是不可饶恕的大罪。

帝墨熙所占的优势,不过是他是先皇之子,他赌帝墨寒在这个关头,不敢杀了他,他没有想到的事,帝墨寒真的会对他下死手。

还是明目张胆的下死手,根本就不顾他即将登基的新皇名声。

帝墨熙被斩首,已经成了定局。

菜市口,人声鼎沸,那些百姓们,一个个的将菜篮子里的烂菜叶子、臭鸡蛋什么的往刑场上扔。

帝墨熙愣是咬着牙,忍受着难闻的气味,一声不吭。

他抬头,望着灰蒙的天空,像是要下雨了一般。

灰蒙的天空中,浮现出了一张美人的脸,那是他的母妃。

一生为他筹谋,临了却被扔进了万毒窟,不得善终的母妃。

她也是来为他送行的吗?

帝墨熙突然间笑了,笑着笑着,他就哭了。

他不曾为他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后悔,皇位只有一个,成者为王败者寇,他不过是失了先机,之后,便步步落于帝墨寒之后罢了。

“母妃,儿子来找您了,下辈子,我们切莫要再投身皇家。”

皇家的水太深,连糖都不甜,苦如黄连,苦如黄连啊!

章节目录 第413章 君臣 一声:“斩。”

浊酒一喷,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平王与一干乱党,全部斩首。

登基大典紧随其后而来,京都的街道一改往日的冷清,热热闹闹,迎接新皇登基。

那个满身书卷气息的少年,已经不再是紫袍加身。

他穿着一身金黄的龙袍,五爪腾龙瞪着炯炯有神的双目,在紫色的祥云中翻腾。

百官臣服,万民朝拜。

帝墨寒登上高高的天坛,对着苍天厚土,社稷江山,叩拜,上香。

泽承天露,福泽万民,仁德治国,勤政爱民。

从此以后,他便是君,是亓月国至高无上的存在。

韩灼跪在祭坛之下,朝他叩拜,眼底灼热而又莹润。

从今以后,他们二人,君臣有别,他只是他的臣,只能是臣,只做他的臣。

他的心事,从开始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会有这样的结局。

那是他的心事,一个人的心事。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除了一人,黛蕊。

帝墨寒登基的第三天,黛蕊被判处凌迟之刑。

皇榜一贴,众人哗然。

之前的烟霞斋一案,始终都没有找到幕后主使,如今好不容易抓住了一个,对于那些曾经被烟霞斋毒害的人们来说,凌迟都算是轻的。

“那个黛蕊,之前在府上的时候,我便总觉得她为人深沉,虽说她是哑女,不能说话,但是,她的那双眼神,也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来,没想到,烟霞斋那件事,她竟然是主谋之一。”

“她不过是个丫鬟,哪里能当主谋?不过是上官翩舞始终不露面,找她当替罪羔羊罢了。”

罗芳菲与李悠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

翩若静静的在一旁听着,并没有发表任何言论。

从她将黛蕊交给帝墨寒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预料到了现在的事情,黛蕊只是一个诱饵,她倒是想要看看,上官翩舞,究竟有多沉得住气。

上官翩柔哼着小曲从院子外面走来,从背后圈住翩若的脖子,歪着脑袋问道:“姐姐,这几日天气好,我们一道出去放风筝可好?”

“放风筝?”

翩若想了想她这三辈子加起来应该有多少年纪,顿时一阵汗颜。

这么纯真无邪的游戏,怕是有些不大适合她这个老人家。

毕竟,如果按照她当魔祖时候的年纪来算,她简直可以被称作与天地同寿了。

这么大一把年纪还去放风筝,若是被南庭逮到了,怕是会笑死她。

“不了,我最近在忙着修炼一套功法,刚刚琢磨出了门道,正打算再过几日,便闭关潜心修炼,放风筝这等风雅的事情,怕是不大适合我这等粗人,你还是找别人一道去吧。”

上官翩柔松开手,闷闷的哼了一声:“你都好久没有陪我一道出去玩了,你是不是找到了别的好姐妹,所以不想跟我在一处?”

这个罪名可真是扣大了。

翩若连忙解释道:“哪能啊?你可是我最亲最好的妹妹,我哪里还能舍了你,去找别人做妹妹?”

“只是,我如今的情况,你也知道,空间之力的事情暴露了,外面想杀我的人,多不胜数,我单独出门,还好些,若是随你一道出去,怕是会连累了你。”

“我不管,我才不怕被你连累,我就想你陪我一道出去放风筝,你若是不愿意,我便生气了。”

翩若看着气鼓鼓的小丫头,只觉得奇怪。

这个小丫头,平日里颇为乖巧听话,怎么今天这么坚决的要她出去?

翩若起身,“你随我一道去换身衣服,一会儿,我们出去放风筝。”

上官翩柔笑着点头,“我就知道,二姐姐最好了。”

翩若带着上官翩柔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将屋内的丫鬟,全部都遣了出去。

她一边在衣柜里挑着衣服,一边问道:“这里现在就我们两个人,说吧,你到底是想要出去做什么的?”

上官翩柔坐在梳妆台前挑着首饰,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间脸红,咬着唇,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翩若看着她的样子,颇为惊悚。

这丫头,莫不是……思……chun了?

“说,是哪个杀千刀的?”

翩若突然面色一沉,将上官翩柔吓了一跳。

“什……什么?”

翩若眯起眼睛,紧紧的盯着上官翩若略显虚浮的双瞳。

“是哪一家的少年郎将你勾去了魂?在我的面前,你最好不要装傻充愣,不然的话……”翩若低沉的唇角猛然一勾,让上官翩柔的后背陡然一寒。

“我也不能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满满的威胁,让上官翩柔心底的心虚变成了害怕。

她原本以为,二姐姐是府中最好说话的人,性格那么好,一定会跟她站在统一阵线。

可是看这个样子……

她的心里突然没有了底气。

上官翩柔脸上的红晕消散,伸出手再次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她的心事怎么这么容易就被二姐姐猜出来了?

翩若扶额无奈,菇凉啊,你那点心事,都写在脸上了,我根本就不用读心术就能看得出来……

“快说,不然的话,我就不跟你出去了。”

上官翩若猛然从梳妆台前的椅子上窜了起来,抓住翩若的衣袖,说道:“姐姐,我说,但是你要保证,我说了之后,你必须要跟我一道出去,我已经有好久都没有见到他了。”

翩若看着上官翩柔一脸神情的模样,不禁想到,这丫头才多大啊?

按照这个世界的年龄来算,三十岁虽说可以成亲了,但是三十岁成亲也算是早婚吧?

这丫头二十都不到,妥妥的早恋啊。

这样的苗头,到底应不应该助长?

翩若现在,颇有点那些为孩子早恋操碎了心的家长,简直太难了有没有?

“好,我答应你,说吧。”

翩若决定,不管怎样,她还是得先搞清楚对象再说。

除此之外,她还得摸清楚对方究竟是怎么想的才行。

“是……韩灼。”

“谁?”

翩若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要提高嗓门的,只是因为,她听到这个名字,实在是克制不住心中的惊讶。

章节目录 第414章 赴宴 上官翩柔吓得连忙抬手捂住了翩若的嘴巴。

“姐姐,你能不能小点声?”

“你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韩灼?”

翩若倒是想小声点,但是,她做不到啊。

这个上官翩柔的脑袋,究竟是抽了什么风了?

“姐姐什么叫偏偏喜欢韩灼?韩灼多好啊,我怎么就不能喜欢他了?”

翩若抬手,摸了摸上官翩柔的小脑袋,欲言又止。

她要怎么告诉上官翩柔韩灼其实……

他其实……

“翩柔啊,你还小,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翩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采用迂回政策。

毕竟,亓月国虽说不是那等封建迂腐的国家,但是国风也并没有开放到那种地步。

韩灼的感情,从一开始的时候,便注定不容于世。

若他喜欢的,是一个寻常人,若是他自己也是一个寻常人,那也便罢了。

可偏偏不是。

他没有寻常人的那种能够肆无忌惮的追求真爱的权利。

他需要在意世人的眼光,门庭家声,朝纲民心……

他需要考虑的因素,太多太多。

最主要的一点,他心中的那个人,与他并不一样。

爱而不得,往往比得到之后失去更加难以让人释怀。

若是韩灼一辈子都没有办法过他心里的那一关,难道,上官翩柔还要等他一辈子不成?

若上官翩柔真的要为了韩灼而一辈子不嫁,莫说是她,就连三叔三婶那一关都过不了。

更别提其他了。

“二姐姐,我心悦他,与年龄无关。”

翩若……

她承认,爱情的确与年龄五官,可是爱情跟性别息息相关啊。

上官翩柔根本就不是韩灼那盘菜,光靠她一个人执着,有什么用?

除非她的魅力大到,能把韩灼掰直。

……

弯变直。

这个难度怕不是一般的大。

“那你告诉我,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按道理说,韩灼与上官翩柔差了些年龄,平日的社交圈子,也不在一处,见面的机会应该少得可怜,怎么会突然喜欢上韩灼?

“姐姐可还记得,那一日,我们一同从皇宫出来,在回府的路上,遇见了刺杀?”

翩若点头,那件事情,她还算是印象比较深刻,那一次,上官翩柔还受了伤。

“其实,那一晚,姐姐叫我回去搬救兵,我因为受伤太重,所以行动十分的缓慢,幸亏遇见了韩灼,所以才能够及时回家搬救兵。”

虽说,上官府的人,还是去晚了一步。

他们去的时候,翩若已经被国师大人带走了,但是,正是因为那一次的意外,她才会开始与韩灼有了交集。

“你那个时候怎么不说?”

这么早之前就发生过的事情,为什么她之前,半点都没有察觉到?

“当时人家脸皮薄,没好意思说嘛!”

上官翩柔害羞的低下头。

那一次,她一身狼狈,被一名堪称陌生的男子遇见,这等事情,她怎么好意思说?

“所以,你今天跟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我听闻耀月学院明日重新开学,今日,韩灼在捞月火锅楼组了饭局,邀请了你们这一届的同窗,应该也请了姐姐你,你带我一道去,好不好?”

“敢情你是打的这个主意?”

翩若的确收到了韩灼发来的帖子,国丧期间,学院全面停课,如今新帝登基,耀月学院也即将重新开学,韩灼向来爱组局子,这个时候,必然会组一个饭局。

不过,翩若却并不打算去。

一来,她本就是一个被学院开除的人,勉强算得上他们的同窗,但是,在她的心底,总觉得自己与他们有些差距。

二来嘛……

当初她离开学院的时候,并没有与他们任何人打招呼,若是再见面,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不过,我收到帖子的时候,便让黛茉回了话,说不去了。”

“姐姐,你就去嘛。”

上官翩柔轻轻的摇晃着翩若的双臂,用脑袋蹭着翩若的肩膀。

“你就当是为了我,去嘛去嘛,上次韩灼救了我,之后虽然我与他也见过几次面,但都是在人多的场合下,我们连话都没有说上一句,我到现在都没有找到机会,向他道谢。”

“你是想要找一个正式认识韩灼的机会吧?”

翩若一眼便看穿了上官翩柔的心思。

“姐姐,你既然已经知道人家的心思了,那就干脆好人做到底,帮帮我吧。”

翩若:“……”

“姐姐,我一辈子的幸福可全部寄托在你的身上了!”

“姐姐……”

“好好好,去去去,别再这么叫我了,叫的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翩若并不是非去不可,只是她突然觉得,她有这个必要,去同她们道个别。

虽然,她十分不喜欢分别时的气氛。

见翩若答应了她的请求,上官翩柔连挑衣服都来了精神,将翩若的衣柜翻了个底朝天,最终还是选择回屋,穿自己的衣服。

并不是翩若的衣服不好,而且她的衣服大多色浅,轻纱堆面,穿起来仙气飘飘,委实不大适合她这种毫无仙气的人。

上官翩柔十分的有自知之明,回屋去换了一身鹅黄色的窄袖短衫,下面配着一条同色的春锦绣花百褶裙,腰间系着一条三指宽的缂花腰带,腰间悬挂着一枚凤翎花的玉佩,玉佩下悬挂的流苏,与裙摆处的拂生花纹路,连成一线。

翩若看着梳着一个精美蝴蝶髻的上官翩柔,只有一个想法,菇凉,你会不会打扮的太隆重了?

“姐姐觉得,我这样穿如何?”

上官翩柔站在翩若的面前转了个圈,重新抹了胭脂的俏脸上,显得十分紧张。

“我这样,会不会显得太花哨了一些?”

翩若摇摇头,“你这个年纪的姑娘,穿的花哨些,更显得青春貌美,只是,我们去的是火锅楼,你吃过火锅吗?”

上官翩柔摇头:“没有。”

翩若将上官翩柔重新拉回了自己的房里,将她按在梳妆台前坐好,然后命黛蘅打盆水来。

“吃火锅的时候,会很热的,你涂着胭脂,到时候,妆热花了,岂不是会显得很丑?所以,我们要将脸上的胭脂给卸了,这样才会更加的完美。”

章节目录 第415章 出息 “真的吗?”

上官翩柔更加紧张的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

脸上的胭脂,确实显得有些重。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翩若取来了毛巾,放进黛蘅端来的水盆中,“你如今,正是嫩的掐得出水来的年纪,不用涂脂抹粉,就这样清清爽爽的最好,赶紧,将脸上的妆洗了。”

翩若将重新拧干的毛巾,递到了上官翩柔的手中,上官翩柔被翩若唬的一愣一愣,连忙将脸上的胭脂洗的一干二净。

火锅楼内,那些学生已经聚起来了。

点的是火锅楼内最为着名的羊汤锅鸳鸯锅,一口铜锅,被一分为二,一边是炖的奶白的汤底,一边是煮的火辣的羊汤,香气四溢,汤锅边上,满满一桌子鲜蔬生肉等着下锅,让人看着便食指大动。

“羊肉我倒是常吃,只是,还从未尝试过这样的吃法,还真是新鲜的紧啊。”

二十多个人,围着一张被拼的长长的桌子,上面间断放着三口鸳鸯铜锅,到真是将聚会二字的意思,表现的透彻。

“这里可是近来京都最为火爆的酒楼,我都是提前好几天才订到了今天的位置,大家今天敞开了肚皮吃,千万别拘着,到时候没吃饱,可没人同情你。”

“韩灼,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幽默。”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入座,燕雨茗杵着脑袋,幽怨的念道:“翩若姐姐真的不来吗?”

乔可星戳了戳她的脑袋,“韩灼不是说了吗,帖子一送到上官府就被拒了,她肯定是不会来了。”

黎梦琳也显得有些怅然,“上官翩若退学了,太子殿下也已经成了陛下,咱们这一届学生,还能拔尖的都离开学院了,三个月后的学院比赛可怎么办啊?”

薛云嫣也是一脸愁眉不展,“可不是吗?到时候,可怎么办呀?”

韩灼点好了菜,来到桌边,上挑的唇角稍稍一压,“你们一个一个的都怎么了?这比赛还没开始呢,就开始泄气,什么叫拔尖儿的都走了?不是还有我呢吗?”

自从翩若离开学院之后,第一楼的宿舍,就变成了帝墨寒的,如今帝墨寒已经登基,他所有的课业都由鹤延年去雅苑单独教授,不可能再回耀月学院上课,这第一楼的宿舍,就成了韩灼的。

韩灼素来亲和力爆棚,在一众学生中,人缘颇高,大家跟他没大没小的开玩笑习惯了,便开始打趣他,说他这个第一是捡来的。

这厮倒是脸皮厚,他觉得,捡来的第一也是第一,旁人但是想捡,也捡不走啊,可见捡也是需要实力的。

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觉得自己光明的很。

“你?得了吧,你又不是十项全能,哪里有我家翩若姐姐那么优秀啊?”

要说优秀,在耀月学院所有的学生心目中,还是上官翩若最优秀。

只是,上官翩若终究只有一个,求不得啊……

“是谁在说我?”

翩若一进门,便听见有人念叨自己的名字,她便顺势接了话茬,众人听见声音,齐齐回头,一落眼,便看见了那位白衣白裙,与记忆中一般无二的女子。

燕雨茗是真的喜欢上官翩若,她第一个起身,整个人,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嗖的一下便蹿了出去,翩若只看见一个灰不溜秋的影子冲过来,下一秒,自己的腰肢便被一双手臂重重的搂住。

“翩若姐姐,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翩若看清了抱住自己的人,丝毫没有觉得意外。

“我可不是来赴约的。”

“嗯?”燕雨茗有些懵,双手松开翩若,可怜巴巴的说道:“那你肯定也不是来看我的。”

翩若笑眯眯的打量了在坐的人一圈,才缓缓说道:“我是来买单的。”

众人:“……”

他们似乎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翩若看了一眼韩灼,问道:“这家店是我开的,你们不知道吗?”

韩灼尴尬的摸了摸鼻头,众人看向齐刷刷的看向韩灼。

“你知道?”

“你知道为什么不说?”

韩灼讪讪地笑了两声:“我没说吗?我以为我说过了的。”

“切。”

这个解释未免太过于牵强,众人对他又是一阵白眼。

上官翩柔拉了拉翩若的衣袖,轻轻的喊了她一句,众人这才看到,上官翩若的身后,竟然还站着一位水灵灵的小美人儿。

“这位是?”

翩若将上官翩柔拉到了身边,大大方方的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妹妹,今天带她出来玩玩,你们可不准欺负她。”

“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一定打的过你,哪里还敢欺负你妹妹?”

上官翩柔怯生生的抬头,悄悄的瞄了一眼韩灼。

却发现,他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自己的身上。

他或许已经忘记她了吧?

那一晚,她一身狼狈,与今天的她,判若两人,他或许,没有认出她来?

上官翩柔不敢确定。

可是,这两者,不论是哪一种,她的心底都会难过。

他不记得她,没有认出她,都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那便是他并没有同她将他放在心上的这般,将她放在眼底。

真的……好失落。

翩若敏锐的察觉到了上官翩柔的情绪。

小姑娘就是小姑娘,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了,藏都藏不住。

翩若拉着上官翩柔走去了餐桌边上,带着她一同坐下。

燕雨茗则十分自觉的坐在了翩若的另一只手边。

紧接着,所有人都一一落座,还剩下最后一个位置,恰好是上官翩柔身边的那个位置,韩灼便干脆坐在了上官翩柔的身边。

翩若明显感觉到,坐在自己身边的小姑娘,浑身的细胞猛然一紧,然后整个人连呼吸都不正常了,甚至,连筷子都不会拿,有一种,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感觉。

翩若不禁扶额,菇凉啊,你能不能争气点啊?

翩若低头,伸出手,握住了上官翩柔的攥成了拳头的手,突然,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她转头,看向了坐在她手边的燕雨茗,若有所思。

燕雨茗依旧笑得一脸纯真,一口大白牙肆无忌惮的在翩若的眼前晃悠。

“翩若姐姐,你想吃什么,我来给你煮啊。”

章节目录 第416章 亲疏 “我都可以,不挑的。”

翩若依旧看着她,燕雨茗却像是没有看见翩若眼神中的打量似的,端起一盘圆滚滚的鱼丸,一股脑的全部下进了铜锅里。

很好,跟她装傻是吧?

翩若转头,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现,看了一眼紧张到已经找不到北的上官翩柔,一边思索着要不要同她换一个位置,一边与韩灼搭话。

“前些日子听闻你也要退学,怎么如今又不退了?”

翩若一语,众人纷纷停住了筷子。

韩灼也要退学?

他们怎么没有听说过?

韩灼依旧笑得四平八稳,他就是那种,似乎将任何事都不放在心上,可是却又事事看的无比透彻的聪明人。

他的情绪从不外露,明明常年含笑,却带着几分莫名的深沉。

所有的人,都只能看见他伪装的一面,包括帝墨寒。

这样的人,似乎并不适合上官翩柔,可是这个丫头,如今已经是一门心思都搭在了韩灼的身上,旁人若是想劝,怕是她也听不进去,只能等她自己撞了南墙,撞的头破血流,方有几分能够大彻大悟的可能。

“我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但是陛下不准,院长大人,也不同意。”

韩灼耸耸肩,神情带着几分无奈,似乎真的有一种被逼着无法退学的遗憾。

翩若自然明白,韩灼不可能那么容易便可以退学,只是坐在她与韩灼之间的这个丫头委实是太紧张了些,她才会同韩灼搭话,想要让上官翩柔缓和一下情绪,不过这一招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翩若莫名的想,莫不是那一天,他们之间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不然的话,按照上官翩柔的性子,她虽说年纪小,却也不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里养出来的女子,平日里胆子也是大的很,根本不可能会因为见到了韩灼,紧张到如此的不自然的地步。

只是她还未来得及多问话,那些同窗们便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韩灼,你竟也想要退学?”

“诶不行不行不行,你要是退学了,那到时候的学院比赛,我们可真是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就是就是,你可不能退学,你要是退学了,学院之中,只剩下我们这群庸才了,可怎么办啊?”

“韩灼韩大公子,你看看我们这一群可怜巴巴的样子,你忍心抛下我们吗?”

“是啊是啊,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酸你是捡来的第一了,你可千万不能离我们而去啊!”

“我也不酸你了。”

“我也是。”

“我也是。”

韩灼瞪了一眼这个话题的始作俑者,翩若竟还直接忽略了他的眼神,旁若无人的给她的这位妹妹布菜?

“哟,我从来都不知道,我在你们的心目中,竟然如此重要,既然你们对我如此的牵肠挂肚,割舍不下,那我便勉为其难的,同你们一同,坚持到毕业吧。”

得,这厮哪里还有走的意思?简直就是蹬鼻子上脸,厚颜无耻。

“这位妹妹怎么一直不说话?”

韩灼将话锋一挑,众人立即成功的被带歪了,将视线齐齐的落在了上官翩柔的身上。

“是啊,这位妹妹,咱们都是自家人,不必拘礼。”

“想必这位便是四小姐上官翩柔了吧?上官家果然出美人,还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水灵。”

上官翩柔本就局促,大家一茬接着一茬的打趣,更是让她的小脸红了个彻底。

上官翩柔在心底无数次的感谢翩若让她卸下了满脸的胭脂。

若她顶着那样一张脸过来,此刻,怕是早已经见不得人了吧?

“行了啊,我家妹子脸皮薄,你们一人少说几句。”

“我……我是上官翩柔。”

上官翩柔一直都想要让自己争气一点,好不容易有了这个与韩灼正式说话的机会,她不想因为紧张而错过。

上官翩柔鼓起勇气,掠过了桌上众人,将视线落在了韩灼的身上。

“其实,今天我随姐姐前来,是想要多谢韩公子的救命之恩。”

被点名的韩灼显得有些意外,却又没有那么的意外。

众人一脸的吃瓜相,一边吃着火锅,一边不动声色的关注着这边动静。

韩灼并没有忘记那一晚的事情,只是他没有想到,那晚那个浑身脏兮兮,奄奄一息的小丫头,洗干净穿体面了,竟然是这个样子。

那天晚上,韩灼其实并没有看清上官翩柔的样子,他甚至连上官翩柔的名字都没问,一直以为,他随手搭救的姑娘,只是上官翩若身边的小丫鬟而已。

“区区小事,姑娘不必特意前来道谢。”

韩灼待人,向来亲疏分明,与他深交之人寥寥无几,余下的人,也大致分为两类。

一类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一类是泛泛之交,要周旋,也不可。

他从没有明面上的罪过什么人,在人缘这一方面,可谓是滴水不漏。

但是眼前这姑娘,从她一进门时便紧张局促开始,直到他坐在了她的身侧,她更是坐立难安,紧张的不能自己。

韩灼最为擅长的便是揣度人心,他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到这位小姑娘的小心思?

只是,他不能点破,更不能给她希望。

如此下来,倒不如疏离有礼,让小姑娘知难而退。

见韩灼语气之中略带生疏,翩若算是稍稍放下了心。

她今天打算带上官翩柔前来,也有几分,想让上官翩柔知难而退的意味在里面。

韩灼是个通透的人,从翩若将话锋挑到他的身上,语气略带冷淡之时,他便已经揣度到了上官翩若的意思。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上官翩柔丝毫不曾察觉,

“公子于我,乃是救命之恩,并非小事,拖了那么久,才有机会向公子言谢,我心中已经十分过意不去了,还望公子莫怪。”

“怎会?姑娘乃是翩若的妹妹,我与翩若,虽说同窗的缘分浅,但好歹也算是同窗一场,这样算下来,咱们也算是有些渊缘,救姑娘也算是举手之劳,你的谢意我已收下,姑娘今后,真的不必再将这事挂在心上。”

章节目录 第417章 梦碎 韩灼是既是打定了主意,不给上官翩柔希望,他说出的话,便不再弯弯绕绕,而是冷漠的彻底。

救命之恩,于上官翩柔而言,是大事,但是,于他而言,不过去举手之劳的小事,并不足挂齿,且,他愿意出手,还是看在上官翩若的面子上,因此,他并没有打算上官翩柔会与他道谢。

既然她道谢了,那他便收着。

他们之间点到于此,再多的交集也不必再有。

上官翩柔自小也是察言观色长大的,她并不难听出韩灼的言外之意。

只是,即便她再不懂得隐藏情绪,但是她从小到大的教养摆在那里,也硬生生的忍住了即将涌出来眼泪,闷声闷气的应了一声:“嗯。”

然后低着头,开始默默的吃着翩若为她布的菜。

连旁边的人看见了,都觉得于心不忍,只是身为正式家长的上官翩若都没有说话,旁人更是不大好意思插嘴。

翩若啪的一下,将筷子扣在了桌子上,对着韩灼狠狠一瞪。

“这是我妹妹,你说话不能客气点吗?”

韩灼十分乐意与翩若演这个双簧,他挑眉,恢复了往常那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半杵着脑袋,懒洋洋的说道:“你是我的同窗,我对你客气是应该的,她不过是你的妹妹,我已经看在你的面子上搭救了她一次,难不成,还要看在你的面子上,对她礼遇有加一辈子?连说话都要和声细雨,不能大声?”

“你……”

翩若干脆起身,毫无淑女形象的揪起韩灼的衣领,“走,我们出去单挑,你赢了,我带我妹妹走,从此不再出现在你的面前碍眼,若是我赢了,你,给我妹妹道歉。”

听到这话,上官翩柔立即回神,吓得连手中的筷子都掉了。

“姐姐。”她起身,一把拉住了翩若的手臂。

“我们回去吧。”

翩若看见上官翩柔红红的眼眶,突然从心底涌起了一股犯罪感。

她这么做,是不是太过于武断?

连一个尝试的机会都不给上官翩柔,便直接判处她死刑。

这算的上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段恋情,她便体会到了世间千百种爱情中,最为酸涩的暗恋。

这份感情,从它萌芽的那一刻起,便注定是一种缺憾。

“你确定?”

“嗯。”上官翩柔点头,然后顾不上翩若一副随时都准备干架的架势,硬生生的将翩若拖了出去。

深秋的夜色,总是来的格外的早,翩若被上官翩柔拽了出去,凝霜连忙赶出来,为她们二人递上早已经准备好的披风,亲手为她们系上。

“如今不比盛夏,夜里凉,两位小姐还是披上点好。”

翩若带着上官翩柔回到上官府之后,上官翩柔并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翩若的梦若居,一头扎进了翩若的卧榻之上,放声痛哭。

不过二十岁的姑娘,刚刚情窦初开,便饱尝了一次失恋的痛,还十分争气的忍了这么久才哭出来,也确实是为难她了。

翩若心疼的拍了拍她的后背,为她顺气。

“姐姐,你告诉我,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还是做错什么事了?为什么他突然就对我这样了呢?”

她们刚刚进门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他跟她说话,就夹枪带棒了呢?

那些话,虽然意思说明的隐晦,但是,却像是一个巨大的棒槌,一下子,将她从美梦中敲醒。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韩灼究竟为什么要对她这样?

“傻丫头,你很好,在我们上官家人的眼中,你永远是最好的。”

翩若细声的宽慰道:“只是,他是韩灼,我问你,在你的印象中,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上官翩柔止住了哭声,抽抽搭搭的说道:“我从前只觉得,他很爱笑,对所有的人都很好,家世好,还特别的求上进。”

“自从他那日救了我之后,我才知道,他原来,还如此的有正义感,你不知道,在他骑着骏马,将我从地上捞起的时候,多像是一位天神,给我带来了无尽的曙光,那一刻,我甚至感觉,连天都是亮的。”

“我从没有过那样的感觉,仿佛一身的伤痕,从看到他的那一刻起,便自动痊愈,整个世界,安静的似乎只剩下我和他,我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一声的,像是暮鼓晨钟,击中的,不仅仅是我的身体,还有灵魂。”

那种怦然心动的美好,翩若深有体会,只是,幸运的是,她心中的那个人,心中亦只有她,可是上官翩柔却不是这样。

“你见过的,只是他的片面,并不是全部。”

翩若给上官翩柔递过来一杯水,继续说但:“你知道韩灼在耀月学院,最擅长的,是什么课程吗?”

“是傀儡课,和阵术课。”

翩若自问自答,上官翩柔则喝着水,安静的听着。

“他最擅长的,是将二者合二为一,形成一种傀儡阵法,从而操控人的意识,让身处在这个阵法之中的所有人,都为他所用。”

翩若伸出手,将上官翩柔脸上细碎的乱发一一捋顺,继续说到:“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想要说明,他究竟有多厉害,而且想说明一点,微笑,只是他隐藏自己情绪的一种方式,他并不是一个纯净无暇的人,他朋友遍京都,整个京都之中的所有同龄的世家公子,个个都将他当做知己好友,他从来都是一个善于经营之人,他的正义感,只会建立在他的利益之上。”

“虽说,现在的你,可能不会相信我说的话,但是翩柔,你必须要知道一点,他会对你如此,那是因为,他已经察觉出了你对他的心思,他这样的言行,是在明明白白的拒绝你,所以才会不给你希望,让你知难而退,你不是他心尖上的那个人,所以,你的感受,于他而言,并不重要。”

上官翩柔低垂着眼睑,双手紧紧的握住手中的茶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沉默了许久,翩若甚至都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将这些话听进去。

章节目录 第418章 控魂吟 “那他有放在心尖上的人吗?”

上官翩柔的眼神,稚嫩中,带着期盼?

翩若看着她,像是一只忐忑不安的兔子,伸出手,将她拥入怀中。

“翩柔,你还不到二十岁,未来的路,还有很长很长,你一定会找到那个,时时刻刻都将你放在心尖上的人,至于韩灼,他不是你命里的良人,我们伤心一场,难过一场之后,便将他忘了,好不好?”

“可是,忘记一个人,真的很难,对不对?”

上官翩柔靠在翩若的肩膀,一边啜泣,一边说道:“我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能够忘掉他。”

她的心底,甚至根本就不想要忘记他。

“我所说的忘记,并不是真的让你完完全全的忘记他这个人,而是忘记,你喜欢上他那一刻时候,你心底的感觉。”

“这种感觉,并不是你人生中的唯一,当你遇见那个将你放在心尖上的人时,你自然而然,就能够忘记现在的感觉。”

“翩柔啊,人的确有软弱和难过的资格,但是,软弱和难过都必须有一个时效,你要时时刻刻记住,我们上官家的人,都必须有自己的风骨,拿得起,也定然放得下。”

上官翩柔在翩若的房中待了两天,自以为已经将情绪完全调节好了,却不知,旁人见她的第一眼便知道,这丫头,心情不好。

上官家虽说出身武家,但大多都通情达理,上官翩柔心情不好,府中的人,便都变着法子,想着去逗她开心。

如果她不想说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不开心,即便是上官谦行和李悠然也不会逼问她,究竟发生了何事。

翩若倒是依旧日日去她的婉柔居陪她,只是,劝慰的话,翩若半句都不再多说。

这样的事情只能她自己想通,方能渡过这个坎儿,她说的再多,也不过是徒增伤感罢了。

翩若一直在数着日子,等着黛蕊行刑的这一天。

日子一日临近一日,翩若的心中,反倒越发的平静。

该来的,终究会来。

就在黛蕊即将被斩首的第三天,京都之中,发生了一件离奇的案件。

谢侍郎的嫡妻,在半夜安睡间,突然在睡梦中死亡。

她向来身体康健,无病无灾,除了前段日子,用了烟霞斋的养颜圣品,中了那个合欢宗劳什子的秘术,差点一命呜呼之外,从没有出现过什么问题。

她死的一脸安详,像是做了什么极美的梦境,唇角都上扬到了极致,谢尚书昨天夜里,并没有宿在嫡夫人的房里,因此,夫人究竟是何时死的,怎么死的,他一无所知。

还是早上,府中的下人见到夫人睡到日上三竿还未起来,便扣门进去,一摸鼻息,才发现夫人断气了。

府中有不少人都看见了夫人的死状,因此,京都之中,又开始盛传起笑脸杀神的事情,纷纷认定,这件事情,定是笑脸杀神做的。

翩若身为正儿八经的笑脸杀神,在时间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浮现在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是:上官翩舞,终于动手了。

这样的案件,持续了整整三天,直到黛蕊被行刑的这一天,翩若坐在院中炼药,突然,接到了一支射过来飞镖。

飞镖上还绑着一张洁白的绢帛,里面包着一只金镶玉的镯子,上面还嵌着一颗冰紫色的东海玛瑙,翩若一眼便认出来,那是罗芳菲的镯子。

她猛然起身,顾不上被打翻的药炉,连忙飞奔去了迅谦楼。

上官谦奕去校场练兵,并未回来,翩若拉过一名婢女,急匆匆的问道:“我母亲呢?”

“夫……夫人……”

那个丫鬟何时见到过这样的翩若,一时间被吓得不知所措,一句话,哆哆嗦嗦了半天都未曾清楚的说出来。

姣蓉恰好从里屋出来,翩若将那名婢女松开,急匆匆对着姣蓉问道:“我母亲呢?”

姣蓉看见了翩若,很是惊讶。

“小姐,您不是约了夫人去翡翠街看新进来的首饰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翡翠街?”翩若暗叫不好。

“是啊,早上,夫人将老爷送出了门,转头回来的时候,是您叫住了夫人,说要夫人陪您一同去看首饰,夫人还没回来,小姐您怎么先回来了?”

“糟了。”

翩若顾不得向姣蓉解释,连忙出了府,直奔翡翠街而去。

翡翠街是京都之中颇为有名的珠宝街,满满一条街的珠宝铺子,深受女子们的喜爱。

上官府在这条街上,也有一间铺子,名为春琅阁,这里每每进了新的首饰,掌柜的都会命人去上官府报个信,府中的夫人小姐们,若是得了空,自然会来此地挑着好的,时兴的首饰回去戴。

因此,翩若并未去其它的铺子,而是直接去了春琅阁。

掌柜的见她从大门处进来,微微一愣。

“小姐,您不是去净手了吗?怎么会从这里进来?”

翩若来不及回答掌柜的疑问,而且颇为急切的问道:“我母亲呢?”

“夫人?夫人一直在内堂啊。”

掌柜的指了指内堂的方向,“这次新样式的首饰有些多,夫人挑了一早上,还没挑完,这些小姐您不是知道吗?”

翩若连忙去了内堂。

谁知道她一进内堂,罗芳菲就猛地扑了上来,翩若接住她,定眼,看见她的眸中,泛着诡异的红光,知道她是中了一种古法的邪术。

这种邪术,还是她从前肆意三境的时候,闲着无聊,琢磨出来的控魂吟,能够直接引导人、神入魔,颇为逆天。

只是后来,她喜欢上了冥夜离,冥夜离不喜欢这种邪术,她为了哄他开心,便直接在魔族下了禁令,将此等邪术列为魔族禁术,魔族之人永远都不许再用。

她一时间有些想不到,这种已经被她命令禁止的禁术,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罗芳菲的身上,但是,要下耽误之急,是要将她体内的邪术解开。

翩若抬起手,黑色的灵力,从她的掌心溢出,她在一点一点的,将控魂吟从她的体内抽出。

“啊……”

在一旁,不知何故晕倒的售货女工幽幽的醒转,看到了这一幕,突然尖叫出声。

章节目录 第419章 借刀杀人 春琅阁中,生意不错,掌柜的忙着招呼其她的客人,并没有随着翩若一道去内堂,另外几名售货女工也都在接待买珠宝的客人。

内堂中陡然出现了一声惊呼,掌柜的连忙放下了手中正在为客人介绍的玉簪,火急火燎的冲进了内堂。

另外的几名女工和客人也都纷纷凑了过去。

谁知道,她们一进去,便看见翩若一挥手,将那个惊叫的丫鬟,重新打晕了过去。

她的手中,还翻涌着黑色的灵力,罗芳菲被她黑色的灵力,紧紧的包裹。

“这……这……”

“笑脸……杀神?”

罗芳菲的表情,不知为何,突然诡异的上扬,整张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与这几天死去的夫人们一般无二。

“啊……笑脸杀神……杀人了……”

“救命啊……笑脸杀神杀人了。”

不知是哪一家的夫人,见到此景,连忙大叫。

她一边大叫,一边从内堂的门边往外冲去。

翡翠街上,本就人来人往的,突然听到这位夫人,吓到破音,着急忙慌的从春琅阁内往街道上冲,一些胆小的,直接把腿就跑,一些胆大的,纷纷自发的守在了春琅阁的门口,产生了共同的默契,一定不能让笑脸杀神跑了。

这边的异动,很快便惊动了官府的人,钟无言领着一队人进来,翩若手中的黑雾仍旧未曾消退。

然而,店内的人,早已经全部都逃了出去,只剩下那名被翩若一掌拍晕的女工。

钟无言见到人们口中纷纷喊打喊杀的笑脸杀神竟然是上官家的二小姐时,他已经惊呆了。

“岂有此理,你竟然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杀?”

钟无言随手祭出一柄蓝光宝剑,对着翩若就是一刺,翩若连动都懒得动,直接笼罩起神迹空间,将她与罗芳菲二人笼罩。

控魂吟必须要一次性抽取干净,不然的话,便再无抽取的可能。

翩若并没有想到,这个控魂吟设置的颇有水平,依照她如今被尘天境所压抑住的灵力来抽取,竟还有些吃力。

这个控魂吟抽取干净的时间,比她预计中,要长上许多。

直到钟无言调来了防卫营中所有的兵马,连上官谦奕都闻讯赶来。

翩若整整花了一个时辰,才罗芳菲体内的控魂吟,彻底抽取干净,只是,她拥有黑暗之力的事情,早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连帝墨寒,都有耳闻。

罗芳菲面白如纸,可是她脸上的笑意,却依旧未曾停止。

上官谦奕一掌劈在了翩若笼罩出来的神迹空间上,空间纹丝未动,连裂缝都不曾有过。

“你这个混账,赶紧将你的母亲放下。”

上官谦奕气急败坏的看着翩若,怒火中烧。

翩若细细的查探了罗芳菲的脉搏,她这个情况,真的很不对劲。

按理说,控魂吟从她的体内被抽出来之后,她应该马上就好了,怎么会还未清醒?

翩若刚这样一想,罗芳菲却突然挣脱了翩若的双手,笑着在神迹空间之内抽搐了几下,然后……死了。

她扑通一下倒在了地上,脸上还保持着诡异的微笑,浑身上下,毫无伤口,未曾中毒,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奇死亡。

翩若就那样,看着罗芳菲突然倒下去的身体,一时间忘记了反应,就那样呆呆地,愣愣的,现在那里一动不动。

有一种悲伤,从她的心底,如同裂了缝的药罐子。

苦涩的药汁,不受控制的,从那道缝隙之中溢出,一丝一丝,一缕一缕,将她的整颗心脏都染成了苦涩。

翩若这才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母亲。”

翩若痛苦的大喊。

她想要喊出更多的话,却发现,除了母亲这两个字以外,她半个字都喊不出来。

一种迟来的悲伤,压弯了她的脊梁,让她的膝盖重重着地,跪在了罗芳菲的身边,连哭都哭不出来。

上官谦奕的表情,比翩若好不了多少。

当他从眼前这一幕回神的时候,他猛地挥手,在翩若的脸上落下了一个重重的耳光。

翩若早已经将神迹空间收回,那个耳光,结结实实的落在了她的脸上,一巴掌将她扇的眼冒金星。

她就像是一个木偶人,完全不懂得反抗。

上官谦奕一脚狠狠地踹上了她的腹部,将她一脚踹飞,翩若依旧不曾躲避,被一脚踹飞。

无野领着空间里的那几只快要急死了,可是,翩若愣是将他们锁在了空间之中,不让他们出来,而她自己,则变成了一个破败的沙包,硬生生忍受着上官谦奕的拳打脚踢。

“你这个混账东西,亏你生在我上官家,亲手弑母,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你都做的出来,我今天要是不亲手将你打死,我怎么对得起你的母亲,怎么对得起我上官家的列祖列宗。”

除却翩若之外,在场的所有人中,没有任何人,是他的对手。

他释放出了浑身的灵力,强大的威压,将大部分人压到喘不过气来,翩若依旧像是一个破败娃娃,毫无反抗意识。

她的脑海中,一直在想着,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罗芳菲的体内,除控魂吟之外,究竟还有什么,是她没有发现的?

可是,她的脑子,已然乱成了一锅浆糊,她什么都想不到,什么头绪,都理不清。

身体上的痛,远不及心底的痛。

翩若被上官谦奕打到伤痕累累,直到上官谦奕打的差不多了,才转身抱起了罗芳菲的遗体,冷冷的看着蜷缩在地上,血肉模糊的翩若。

“从今日起,我上官家,再没有你这样的女儿,我会立即将你从族谱上除名,从此以后,你是生是死,是安度此生,亦或是不得善终,都与我上官家全无干系,我上官谦奕,在此,对着苍天大地起誓,从今以后,上官翩若与我,与上官家的任何人,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一刀两断?

翩若被这四个字,找回了些许理智。

“不,父亲,我冤枉,母亲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

然,上官谦奕根本就不听翩若的任何解释,将罗芳菲的遗体,抱回了上官府。

章节目录 第420章 人心凉薄 “我真的是冤枉的,父亲,请您相信我。”

上官谦奕紧紧的抱着罗芳菲还残留着余温的身体,隐忍着浓浓的悲伤,对着钟无言,一字一顿:“钟大人,我上官家,家门不幸,出了这等孽畜,您只管放心办案,我上官家定然不会包庇于她,还望大人将整件事情,查个清楚明白,还那些被害之人,一个公道。”

笑脸杀神案件,并非小案,近来竟然还接二连三的残杀官眷,钟无言办案,虽说向来铁面无私,但是,如今的疑凶是上官家的二小姐,护国公府满门荣耀,如今新皇登基,正得圣宠,若是上官谦奕想要包庇上官翩若,他查起案来,确实十分不便。

可是,上官谦奕的话,却深深地刺痛了翩若的心。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上官谦奕,想哭,哭不出来,想笑,也笑不出来,她只能颤抖着惨白的唇,再一次问道:“父亲当真不信我?”

上官谦奕回过头,眼神凶狠的望着翩若,说道:“早在十年前,我便不该留着你,若非念在你是菲儿所生,再加上菲儿在我的面前,苦苦相求,我早在那时便要一剑杀了你,我不会等到今天,容你生出诸多事端。”

十年前?

翩若怔然,上官谦奕已经抱着罗芳菲,一步一步,在众人的目光中远去。

钟无言对着上官翩若做了个揖,声音生硬的说道:“得罪了。”

之后,他大手一挥,两个领头的捕快立即上前,拿起手铐,便要将翩若拷上。

就在此时,一道银白的残影掠过,翩若被一个不知名的人带走了。

槐玉与紫嫣蹲在暗处,伺机而动,见到这样的变故,立即改变了计划。

“是地狱街的人,你先回去同盈玉商量此时,我回暗部找青嘉。”

紫嫣迅速分派好了任务,之后,便与槐玉一人带着一队人马,迅速撤离。

翩若一直都在努力的想着,上官谦奕口中说的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如今的脑海中,有四世的记忆,错综复杂,如同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有那么一瞬间,翩若甚至有一种思维崩溃的感觉。

万年前,千年前,如今,二十一世纪,所有的画面,齐齐朝她涌来,像是随时都会将她淹没。

等她彻底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才发现,她被戚七带到了一处洞穴之中,这里,除了她与他之外,再无旁人。

戚七发现她彻底清醒了之后,连忙从火堆的另一边爬了过来,坐在了翩若的身边。

“主人,您好些了吗?”

翩若的脑袋,有那么一瞬间的空茫,她看着戚七,眼底浮现出了几分戒备。

“这是哪儿?小戚呢?”

小戚……

戚七还是有些无法适应,与这个名字对应的人,是他那个,已经有一千多岁的义父。

“义父每过百年,都要闭关一次,巩固元神,延长寿命,所以上一次才会引荐属下拜见主人。”

翩若这才放下了戒备,问道:“所以,现在的地狱街,全部都由你治理?”

“是。”戚七答道:“如今笑脸杀神就是主人的这件事情,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陛下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消息,直到地狱街也是主人麾下的产业,连带着今宵赌坊也直接被封了,我们的人已经迅速撤离,短时间内,没办法回去,所以属下才斗胆,将主人藏在此处。”

帝墨寒当然知道地狱街是她名下的产业,这件事情,还是她亲口告诉他的呢!

呵,人心凉薄,她早就该想到他们的选择,不是吗?

那些口口声声说的喜欢,一到关键时候,一个比一个翻脸更快,她突然间,倒是有些理解上官翩舞当年的心情了。

“我们的人,有没有折损?”

“奇怪的是,皇家势力虽说在四处搜寻主人,但是,我们的人,却并未折损。”

戚七一直都想不明白这一点。

如果说朝廷真的认定了笑脸杀神就是主人,按照他们的作风来看,便应该像是打压烟霞斋和合欢宗余孽一般,绝不给他们生还的可能。

但是,朝廷却似乎并没有这么做。

他们只是封了地狱街,张贴了搜捕主人的海捕文书,并没有给他们造成什么实质上的伤害。

翩若也微微一愣,帝墨寒,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京都中的那些官眷,依旧每天都在离奇死亡。”

戚七继续说道:“并且死亡的,都是曾经那些中过了合欢宗秘术的女子,因此,近两天,坊间对主人的传闻,已经越来越不利了。”

“充其量不过是说什么,之前向陛下进言,说烟霞斋的幕后主使是上官翩舞的人是我,那些话,是我为了洗清嫌疑,而故意嫁祸给上官翩舞的。”

翩若不屑一置,那些事情,不过是十年前上官翩舞经历过的,如今让她再经历一遍罢了。

“都是小伎俩,你去安排地狱街的人吧,记得和青嘉她们随时保持联系,我有些私人恩怨,要找上官翩舞单独解决一些私人恩怨,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联系我,青嘉那边,由你代为传话。”

翩若从空间中,摸出了一个坠子,扔给了戚七,随后拈了一片乌云,乘风远去。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衣裙,斜肆不羁的模样,与万年前的魔祖,倒是有几分相似。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无根水的浸养,言诺勉强恢复了些许灵力。

他从无根泉中浮出水面,对翩若说道:“我感应到了,上官翩舞现在,就在京都城郊。”

有了言诺引路,翩若十分迅速的找到了上官翩舞所在的位置。

翩若挥手,隐去了身影和气息,悄无声息的进入了上官翩舞所在的一所破旧的农舍之中。

上官翩舞似乎正在运功打坐,翩若一记手刀过去,却被杏雨流花簪发出的粉色的光芒弹了回去。

灵力的波动直接惊醒了上官翩舞,她抬起手,对着前方空白的空气打了一拳,强悍的灵力,让翩若大吃一惊。

上官翩舞的眼神,与从前全然不同,泛着微微的红光,带着狠戾的霸道。

章节目录 第421章 花折 翩若干脆现了身,挥起烟雨剑,对着上官翩舞狠狠一劈,上官翩舞手中的断剑,陡然祭出,哐当一声巨响,两道强悍的灵力,在这个破旧的草棚之中爆破,将整所农舍一分为二。

“你千方百计的设计了这样一连串的事情,不就是在等着我来找你吗?怎么,我如今来找你了,你是不是很满意?”

翩若看着一脸肃杀的上官翩舞,她的身体里,隐隐带着几分邪气,翩若身为魔祖,执掌魔界多年,对这样的邪气,可谓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上官翩舞,已经有了入魔的征兆,可怕的是,她自己却浑然不知。

“呵,究竟是我算计你,还是你算计我?”

上官翩舞红衣似火,霸气凛然,却杀气腾腾。

“若不是你误导合欢宗的人,姬芮怎么会杀了我那么多的手下?我如今,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上官翩若,你跟我之间的恩怨,注定了永远都算不清楚。”

“如今,黛蕊也死了,你这样的下场,就当是,为了黛蕊陪葬。”

这些年来,她一直都在失去,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离她而去,她目送了一个又一个的人离开,如今,连黛蕊也没了。

她彻底成了孤家寡人一个,又有什么号畏惧的?

“黛蕊死后,我收到了她的绝笔信,她告诉我,十年前,她看见了那个亲手捏碎我验基石的人。”

“那个人,不是帝月华,也不是那个野男人,而是你,是你上官翩若,亲手捏碎了我的验基石。”

“你知道,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的内心,有多么的愤怒吗?”

“上官翩若,你亲手毁了我的人生,你凭什么还来要求我对你的那假惺惺的仁慈感恩戴德?”

翩若目光沉着,与她黑色的衣裙融为一体,“十年前,确实是我捏碎了你的验基石,但是,这这件事情,我可是经过了你那位母亲的同意之后,才执行的。”

“很意外吧?你的那位母亲根本就不在乎你,她在乎的,只有她的爱情。”

“你最应该恨的人是她,你要报仇,也该冲着她去才是。”

翩若说的,是一段除了淮若之外,根本没有人知道的事情。

当时的黛蕊,只看到了翩若是如何捏碎了上官翩舞的验基石,但是她并不知道,捏碎上官翩舞验基石的人,其实是暂时苏醒的淮若。

她这么做,只是因为,想让自己彻底的复活。

魔祖虽说是天生地养,可是,她生在天地初开之际,那时天地振动,三境分离,她的元灵也因为天地的波动而涣散,并不凝固。

万年前的那一场诘难,她坠下弑魔之源,元灵被彻底冲散,千年前的空间灭世少女,如今的上官翩若,甚至连二十一世纪的薄荷,都是她元灵分散出来的个体。

她们都不完整,但是,如今拥有着所有人记忆的翩若,才是完完整整的魔祖淮若。

淮若为了能够重新回来,她演算了未来,从帝月华私奔的那一刻起,她捏碎了上官翩舞验基石,以至于薄荷的穿越,全部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上官翩舞,冤有头,债有主,若不是因为你,我根本不用如此大费周章的演算命运齿轮,你只是在为你之前做过的事情赎罪而已,这点程度,又算得了什么?”

万年前,若不是上官翩舞与那位阴险龌龊的神主联手设计她,她根本不用浪费这万年的时光,来恢复元灵。

这些事情,她都想起来了,可是上官翩舞却完全忘记了,她甚至根本不知道上官翩若说的究竟是什么。

她干脆举起手中的断剑,目光凶狠的对翩若挥去,“既然我们之间的恩怨,已经算不清了,那便干脆痛痛快快的打一场,总能分出个胜负。”

她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绿灵初期的上官翩舞了,这段时间,她收集了那么多的仙兽,将它们的灵力融进了七行缔花之中,那些灵力已经完完全全能够为她所用,她就不信,上官翩舞再天才,能有她的晋级速度快。

上官翩舞出招,带出狂风呼啸,翩若挥起烟雨剑,将她的断剑拦在了神迹空间之外,长剑一挥,一挑,削断上官翩舞一撮飞扬的发丝,杏雨流花簪再一次发出粉色的光芒,将翩若的剑芒阻隔在外。

翩若不悦的皱眉,干脆打出黑色的灵力,将插在上官翩舞头上的杏雨流花簪挑落。

粉色的簪子,噗通落地,化作了一道粉色烟雾,花折便在那道烟雾之中腾空而起。

粉色的杏花雨做伴,衬得他肤若凝脂,芳华万千。

“花折,这么多年了,你怎么都不学点好的?净跟着你原先的主人,学些龌龊的手段,还真是一如既往讨人嫌。”

“不敢不敢,论起这些手段,我还是跟着你学的呢,论起龌龊阴险,你才是鼻祖。”

七行缔花逐渐凝结成型,如今只差了个高品阶的雷系兽,花折也不似从前那般,只能窝在杏雨流花簪中出不来,只是,他每次出来的时间有限,不能久留。

“呵,在尘天境给人下控魂吟,这种事情,我可没有做过,你给我老实交代,那些人的体内,除了控魂吟之外,还有什么?”

为什么她明明把罗芳菲体内的控魂吟全部抽取出来了之后,罗芳菲还是死了,这个问题,若是不能彻底搞清楚,她心中难安。

“你认为,我会告诉你?”

花折完全没有想要回答翩若问题的意思,翩若干脆伸出手,紧紧的遏住花折的脖子,上官翩舞见状,连忙重新举起断剑,狠狠地刺向翩若的后背。

翩若推着花折飞速的前进,上官翩舞紧随其后,断剑动也不动的指着翩若。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说是不说?”

“不说。”

花折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言诺。

一万年了,他被困在这根簪子中整整一万年了,他每天做梦都想要从那里面解脱,如今,只差了最后一步。

章节目录 第422章 梦境 “你想要知道我除却控魂吟之外,还对那些人做了什么,也不是不可以,拿言诺来换就好。”

“你做梦。”

翩若纯黑的灵力,迸发出黑雾,像是要吞噬一切,“你要知道,这世上,只有我不想做的事情,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情。”

“你竟然……”

花折浅粉色的瞳孔猛地缩紧,他甚至忘记了反抗,硬生生的将余下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她竟然完全恢复了记忆。

他早该想到的,今天,从见到上官翩若的那一刻起,他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翩若将他猛地甩出,冷笑道:“怎么,我会变成这样,完全不在你的预料之中吗?”

黑色的雾气,凝聚出了一个领域,将花折与上官翩舞完全控制在领域之中。

上官翩舞原本以为,她这段时间,灵力突飞猛进,已经完全有了与上官翩若相较的能力,原来,依旧是她自己异想天开。

她晋级的速度快,上官翩若却比她更快,在上官翩若的面前,她似乎永远都是输的那一方。

不论是感情,还是灵力。

好在,上官翩若如今,已经落得跟她一样的下场,众叛亲离,千夫所指。

十年前,她经历过的一切,上官翩若此刻,也正在经受。

只是,她凭什么连落难,都显得那么的高贵?

她高高在上,像是一个恩主一般,随时都有杀死她的资本,却像是恩赐一般,将她放在掌心玩弄,看着她苟延残喘的模样,依旧圣洁的像一位冰清玉洁的仙子。

上官翩若不是应该要像她十年前离开京都一样,那么的狼狈吗?

她凭什那么的高高在上?

上官翩舞越这样想着,身体里,便越是有一股邪火,蹭蹭的往上冒,毫无预兆,难以制止。

在她的丹田中,不断旋转的杏花风车,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导致上官翩舞情绪逐渐失控。

“我有的是方法,将言诺与上官翩舞的契约解除,只要我两伤害值全部过渡道上官翩舞的身上,言诺便没有性命之忧,而你,在七行缔花即将形成的这个紧要关头,必定会不遗余力的护住上官翩舞,对吧?”

翩若凑近了花折,看着他一身狼狈,匍匐在地上苟延残喘,心中莫名的觉得好笑。

“花折,我真的很想要问问你,从前你那么护着那个女人,如今却要来害她的女儿,你就不怕她伤心?”

花折周身流转的杏花雨已经飞扬到了极致。

他的时间到了,不能再呆在外面,必须要马上回到杏雨流花簪中。

可是,上官翩若的问题,就像是一把毒箭,狠狠地插进他的心脏,让他千疮百孔的心,再一次添上斑驳的一笔,伤痕累累。

可惜的是,上官翩舞根本就没有听到他们究竟在说什么,做什么。

她已经跌进了黑雾凝聚出来的幻境之中。

那是她的梦境,她做了整整十年的梦境。

光明神殿,清冷恢宏,宁静致远,偌大的宫殿,一眼望不到头,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裙,欢快的穿梭在曲折的回廊之中,轻车熟路的去了那间,她常去的殿内。

冥夜离一袭白衣,矜贵俊逸,手中握着一本经卷,看的认真投入,书案边上的香炉之中,燃着他亲手特制的香料,青烟袅袅,与淡淡的茶香融合,形成了一股独特好闻的气味,她十分的喜欢。

“明天你便要领兵出征了,可安排妥帖了?”

“嗯。”冥夜离没有抬头,只是礼貌性的点头。

他天生便性格清冷,不喜言辞,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听父皇说,这一次,魔族领头的是魔祖本人,我还从未见过魔祖,不如,你带我一起去可好?”

冥夜离闻言,英俊的剑眉微微一蹙。

“战场并非儿戏,公主莫要任性妄为。”

上官翩舞瘪瘪嘴,将脑袋更近一步的凑到了冥夜离的身边,漂亮的眸子,若有似无的瞥着冥夜离手中的经卷。

这个有那么好看吗?

为什么,她每一次看的时候,都只会觉得困?

冥夜离似乎十分的不习惯这样的距离,他干脆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去了临窗的矮几上调香。

“父皇方才对我说,若是这一次天族胜了,便要在参战的将领之中,挑选一位,给我做驸马。”

上官翩舞面带娇羞,时不时的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的瞄着冥夜离。

她想要从他的脸上,看见与平常这般波澜不惊的面容之外,不一样的神色。

可是,他却还是头也不抬,淡淡的说道:“嗯,祝公主早日觅得如意郎君。”

似乎,他手中的任何事情,都比她要重要。

“离哥哥,这么多年了,你……”

还不能明白我的心意吗?

这一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冥夜离的手下,便匆匆来报,战事有变,神主命他立即枕戈待旦,领着四方天将,即刻发兵。

上官翩舞便留着余下的话,日复一日的,在宫中等着他归来的消息。

没想到,她接连等来的,并不是战报,而是一封封有关于冥夜离与魔祖的密报。

魔祖淮若在凐川河畔第一战时,便对天族的光明神主一见钟情,并扬言,定要将光明神主纳入她的后宫,成为她的魔后。

魔祖淮若,在凐川河畔第二战的时候,与光明神主正面交锋,并捻云为花,并说:美人英雄,鲜花赠美人,这一场花雨,便当作是她送给冥夜离的定情信物。

又有密报传来,魔祖淮若,在凐川河畔第三战,终于摸到美人的玉手,淮若因此高兴,下令退营十里,停战三日,庆祝这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一封封密报,让上官翩舞完全坐立难安,她从未见过淮若,但也知道,魔祖淮若,艳冠三境,她甚至在天魔地宫设下了后宫三千,整个圣天境之中,但凡被她看上的男人没有一个能够逃开她的手掌心,全部心甘情愿,入了她的后宫。

上官翩舞并不是不相信冥夜离,而且太过于相信淮若的魅力,才会心生忐忑,担心冥夜离会着了淮若的道。

章节目录 第423章 尊主 “父皇,我一定要领兵去前线,那个淮若实在是太目中无人了。”

上官翩舞气氛异常,禀明神主,便要整兵,奔赴凐川河畔。

没想到她带领着人,还未来到凐川河畔,便被淮若设计,当了魔族的阶下囚。

淮若找到了突破点,利用绝舞,与天族做交易,让天族的人拿冥夜离来交换绝舞,谁知后来,天族真的妥协了,用冥夜离将绝舞换了回来。

淮若得偿所愿,终于收兵,与天族保持了难得的平静。

上官翩舞蘑从没有这么恨过,恨自己不争气,也恨冥夜离,真的将心遗失给了魔祖。

正是因为绝舞知道了冥夜离的心意,所以才会答应神主的提议,与他一起联合设计,将魔祖逼入弑魔之渊。

可是,她没有想到,淮若会将她一同带入弑魔之渊。

她的美梦,以同淮若一同跌入万丈深渊为终点,瞬间惊醒。

黑色的雾气依旧蒸腾,弥漫在空气之中,所到之处,草木尽枯,上官翩舞听到了她坠入悬崖之后的那一声惊呼。

“绝舞。”

“公主。”

那个名字,那个身份,就像是打开了记忆的闸门,让她将多年的梦境完全串联在了一起?

她终于明白,她在第一眼见到冥夜离时,心中便产生的执念究竟为何。

原来,那种莫名的依赖与期盼,竟然缘起万年前。

她终于看清了淮若的样子,可是,却被她跌落弑魔之渊之前,冥夜离的眼神,深深地刺痛了眼睛。

当时明明就是她和淮若一同掉下深渊的,可是,冥夜离的眼中,撇去了平常的淡然与平静,浮现出来的焦躁与急切,竟然全部都是因为淮若。

明明就是他们认识的比较早,那个淮若,究竟凭什么能够彻底得到冥夜离的真心?

翩若手中的烟雨剑,感受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早早的,便提醒翩若避开身后传来的杀招。

“啊……”

上官翩舞竟然冲破了领域,挥起断剑,朝着翩若狠狠地刺去。

烟雨剑带着霸道的黑暗之力,硬生生的将上官翩舞打飞,上官翩舞重重的撞上了大树,口吐鲜血。

翩若趁势而上,携带着足矣震碎虚空的力量,对准上官翩舞重重一斩。

她一剑斩断了上官翩舞的神识,剑尖即将刺穿她丹田之际,生生的将她的弱点逼出。

翩若趁机,稳稳的抓住了剑柄,剑尖一偏,刺穿了她的琵琶骨,黑色的灵力,迅速从她的伤口渗透,霸占了她的七筋八脉,霸占了她的躯壳,彻底将她变成了翩若的傀儡。

上官翩舞不受控制的调动了浑身的灵力,找到了言诺被禁锢的神识,那里,有一团幽小的业火,在不停的燃烧,所以才会导致言诺身上的伤口一直都无法痊愈。

翩若干脆猛地一掐,将火苗连根掐断,用黑色的灵力,画出了一道斩魂符,彻底将言诺从她的神识之中斩除。

与此同时,翩若还将强行解除主仆契约的伤害,全部加诸到了上官翩舞的身上。

言诺不过是强行与上官翩舞脱离关系的那一瞬间,痛苦的呻吟了一下,之后便彻底恢复了自由与舒适。

而上官翩舞便没有那么的幸运。

她身上的伤害值被花折扛去了一大半,剩下的虽然不多,但是按照上官翩舞目前的修为来看,想要恢复,也属不易。

翩若还想要再补一刀,彻底杀了上官翩舞一劳永逸,却不想,一道强悍的灵力,从她的后背袭来,翩若侧身一避,不知道是哪一路的刺客,招招杀意尽现,想要取了翩若的性命。

翩若清楚的感觉到了,空气之中紧随而来的气息越来越多。

来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且个个都在紫灵五阶以上,实力不菲,翩若并不想要再一次成为众矢之的,她干脆飞身离去,以最快的速度,甩开了身后那无数条尾巴,去了北朔寒川的绝命宗。

那一座隐藏在皑皑白雪之下的黑色宫殿,一如既往的神秘安详。

翩若的到来,却打破了这样的安详,南庭在察觉到翩若到来的那一刻起,便传达了宗主令,命宫中所有人,全部排在了天魔宫中,跪迎尊主归来。

翩若一袭黑衣,到显得与这样的气氛有些相似。

她毫不客气的将手搭在了南庭的手中,在南庭的带领下,一步一步的坐上了那个空置了几千年的尊主之位。

翩若坐在那里,美眸淡淡的掠过跪地的无数绝命宗弟子,最终,将视线落在了一个角落的位置,那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因为被识破了身份而瑟瑟发抖。

当翩若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第三秒时,那个身影无奈的硬着头皮站了起来,来到了殿中的正中央,对着翩若,郑重的叩拜。

“合欢宗第十六宗三弟子燕雨茗,参拜尊主。”

翩若眯起了眼睛。

“燕雨茗?”

她缓缓的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你竟敢戏弄本尊主?”

“不敢。”燕雨茗穿着黑衣,黑纱蒙面,只留下了光洁的额头,匀称的眉毛,与一双辨识度极高的圆溜溜的大眼睛,露在了黑纱之外。

“属下所做的一切,都是听从尊主的吩咐,戏弄尊主,这个罪名,属下实在是不敢当。”

一转眼就被卖的干干净净的南庭:“……”

“呵!”

翩若似笑非笑的转眼,看了一眼南庭,慵懒的问道:“除了燕雨茗,还有谁?”

南庭的此刻脸上的神情,比燕雨茗还要僵硬。

“还有……心樱。”

“你敢监视我?”

淮若向来都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主,即便南庭已经跟着她几万年了,依旧摸不准她的想法。

只一点,南庭此刻可以完全确定。

那就是,主人现在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更可怕的是,翩若之后,便再没有半句话,径直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南庭将希望投到了闲着无聊出来溜达的无野和浔鸢身上。

无野立即化身傲娇野,想起了万年前,南庭没少在淮若的面前给他穿小鞋,因此,他扬起奶包似的小脸,将浔鸢拉走了。

南庭:“……”

章节目录 第424章 是非 他就知道,这个无野,小气的绝无仅有,史无前例。

这座天魔宫,是南庭按照圣天境中的天魔地宫而建,连那座依靠着淮若灵力而建的光明神殿,在这座天魔宫中,都有一个缩小版的。

翩若在这座光明殿中闭关。

言诺与上官翩舞的契约,已经被她强行解除,她虽然已经将所有的伤害值全部都加诸到了上官翩舞的身上,那位不能确定,言诺就真的半点伤害都没有。

他本就一身的伤痕未曾好转,翩若干脆将空间里面的那几只全部都关在了光明殿外,一心一意的雨言诺缔结契约,为他治伤。

上官翩舞那边,则没有那么幸运了。

正是因为翩若与上官翩舞打斗之时,闹出的动静太大,所以才会暴露了彼此的行踪,引来了各方势力的追杀。

那些来人中,不乏想要取得翩若性命受害官眷的官员派出的杀手与别国人,还有之前被上官翩舞放火烧皇宫时,被连带着烧毁了府邸的官员派出的人吗,当然,为数最多的,还是帝墨寒派出的神骑营中之人。

上官翩舞幽幽的醒转,混浊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晰。

这里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与血腥,她看着昏暗的四周,心底想笑,可是,身体却像是被数万匹战马碾过,连手指头都无法动弹一下,痛苦不堪。

牢房。

又是牢房。

她这一辈子,与牢房何其有缘?

言诺是被上官翩若强行的从她的神识之中剥离的,对她的伤害何其之大?

若非在那个紧要的时刻,花折移花接木,替翩若扛下了大部分的伤害值,她只怕是会当场,因为难以承受那份痛苦而死亡。

昏暗的牢房,被人从外面打开,微弱的烛火,隐隐绰绰的照出了来人的影子。

一行十来个人,声势浩大。

上官翩舞并未抬头,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来见她的人,她即便不抬头,也能猜出是谁。

帝墨寒一身金色的龙袍加身,他不再是那个一身儒雅,满身书卷气息的紫袍少年,金银色丝线交织而成的五爪腾龙纹路,将他衬托的气宇不凡,他的性子沉稳内敛了许多,手中握着一支浅粉色的杏雨流花簪,静静的站在了上官翩舞的面前,那一刻,世界极为的安静。

她不再是记忆中那个明媚少女的模样,人事变迁,沧海桑田,他们如今虽然还能站在同一个地方,相隔的如此之近,可是,那两颗青春年少的心,再也无法靠近,相隔千山万水,飘摇波荡,永远都隔着难以逾越的距离。

她穿着一身灰白的囚服,与他金色的龙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长长的头发,脏乱不堪,整个人软软的躺在干枯的草垛之上,看起来瘦弱不堪。

“想要这个吗?”

帝墨寒摊开掌心,粉色的杏雨流花簪芳华不再,黯淡无光。

上官翩舞终于抬眼,在看见帝墨寒手中的杏雨流花簪时,瞳孔猛地一缩。

花折,他怎么样了?

“你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嘶哑干裂,每说出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已经失去了所有,花折成为了唯一一个陪在她身边的存在,她绝对,不可以再失去他。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放火烧了皇宫?为什么要杀了我父皇?之后,还要杀了我的母后?”

她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毁掉的,是他的家,她伤害的,是他的亲人?

他一直以为,他们之间,还是有一些情分在的,可是,她所做的一切,都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他们之间所谓的情分,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在自导自演。

“为什么?”

上官翩舞想笑,却半点都笑不出来,五脏六腑伴随着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在发颤,那种痛苦,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帝墨寒,你还记得,十年前的我,是怎么样离开京都的吗?”

一辆马车,一名婢女,一个车夫。

这就是她当时得到的全部身家。

“你还记得,黛蔓是怎么死的吗?”

她是被活活的用乱棍打死的,她死的时候,才十五岁,她死不瞑目,甚至连死后,都不配拥有一座像样的墓碑,她连黛蔓的尸首,都找不到。

“我曾经恨过上官家的每一个人,我最恨的,是我的父亲,是我的祖父,是那位口口声声的说,我是她的唯一,是她的骄傲的母亲。”

说到这里,上官翩舞再一次扯起嘴角,似笑非笑的说道:“可是,我恨了他们那么多年,直到前一段时间我才发现,我连恨他们的资格都没有。”

于上官家而言,她只是一个与他们没有半分血缘关系的外人。

他们与她之间,唯一的羁绊便是上官谦奕与帝月华之间的交易。

帝月华失踪之后,他们没有了交易,在那个时候,他们选择了放弃她,不过是人之常情。

“可是,帝天麟,他是我的亲舅舅,我不要求他能够像对待亲生女儿一般对待我,我只求他在做出那般绝情的事情之时,能够稍稍的顾念一点我们之间的血脉亲情,可是他却在我的心上,重重的插了一把刀子。”

那把刀子,淬着毒药,带着倒刺,重重的插进去,再重重的拔出来,和血连肉,连骨带皮,毒入骨髓,无药可医。

“你总是觉得,我变了,变得与从前完全不一样,变得狠辣,变得市侩,变得自私自利,变得不近人情,那是因为,你从来都不曾经历过我经历的一切,所以,你无法真正感同身受的理解我的痛苦,你又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的,站在这里质问我做过的一切?”

经历的太多,失去的太多,上官翩舞甚至已经忘记了快乐是什么滋味。

应该很甜吧?

像蜜糖那般,远远的都能闻到甜腻的芬芳。

“这么多年以来,我已经全然忘记了蜜糖的滋味,在我的余生之中,只有苦辣与酸涩,这样的痛苦,是你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所以,帝墨寒,你问我为什么,你想让我怎么回答你的这个问题?”

章节目录 第425章 仇视 她只是想要报仇,只是想要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都尝试一遍她曾经尝试过的痛苦,她完全不觉得自己这样做,究竟哪里有错?

她的人生,既然已经被所有的人抛弃,那便不需要再有人在她的身边指指点点,子非鱼,焉知鱼下油锅之时,痛苦的煎熬?

“纵使你有千般万般的道理,我这辈子,也无法再原谅你,你亲手杀了我的父亲,我的母亲,甚至亲手毁掉了我从小到大的家园,你带给我的这些痛苦,我一定,会铭记在心一辈子。”

或许是他太过心软,不够杀伐果决,亦或是他太过于看重情义,总是不想要伤害身边的所有人,所以,他如今才会这般的痛苦,对于上官翩舞,他总是无法狠下心来处决。

“上官翩舞,你已经偏执的无可救药了,若是姑姑没有离开,她看到你如今的模样,定会对你十分的失望。”

“你不要在我的面前提她。”

上官翩舞用尽最大的音量嘶吼,“如果不是她,我根本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她就是一个没有一点责任心,不负责任的母亲,她又有什么资格对我失望?”

没有资格。

所有的人都没有资格来评判她如今正在走的路,她的人生道路,从来都没有得到过任何人的庇佑,世间的所有人,都在不停的伤害她,她凭什么还要怀着一颗感恩戴德的心,善待这个世界?

“帝墨寒,你走吧,若是你没有放了我的打算,那么,就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世界。”

她的世界,不需要任何人驻足,她一个人,也可以生活的很好。

帝墨寒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他将那根黯淡无光的杏雨流花簪随手放在了草垛之上,转身,对着身后的人说道:“好好看着她,不准有任何意外发生。”

他不杀上官翩舞,还有一点,是为了上官翩若。

那位神秘的笑脸杀神,他并不认为是上官翩若,若是上官翩若是笑脸杀神,那么,在那之前,她根本无需将烟霞斋的和合欢宗联手的事情告诉他,也不必将她地狱街的势力透露给他。

那是一个通透如玉,气质如兰的女子。

她敢爱敢恨,敢作敢当,不会滥杀无辜,更不会祸乱苍生。

她的心中有大义,经得住大起大落,不会是非不分,滥杀无辜。

“传令下去,继续加派人手,掘地三尺,也要把上官翩若给朕找出来。”

“是。”

翩若在合欢宗中的光明殿闭关了整整七天,才终于治愈了言诺的一身伤痕。

空间中的那些种子,已经长出了许多密密麻麻的枝叶,翩若如今恢复了记忆,几乎能将这些草药的品种认全,甚至连药效都记得一清二楚。

无根泉水微波荡漾,言诺恢复了人身,一张Q萌的小脸,在和煦的光芒之下,更显得嫩白光滑。

他已经跟翩若成功的缔结了主仆契约,过了一千年,他终于再一次回到了她的身边。

翩若打开光明殿的门,门外的那四只乖乖的排排坐成了两列,依次排在门口,看起来格外的乖巧懂事惹人怜。

只是,当他们的目光,落在翩若的身后,如同尾巴一般存在的言诺时,眼底顿时浮现出了一抹相同的危机感。

这个家伙,明明才刚刚被主人契约,怎么就已经有了一种后来居上的趋势?

实在是太阴险了。

南庭迎面而来,对着翩若,单膝跪地,握住了翩若纤细的手指,在她的手背上,烙下清浅一吻。

“尊主,一切已经安排就绪,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回圣天境?”

回圣天境是迟早的事,翩若万年前被神主算计,才会坠入弑魔之渊,被迫来到尘天境,重新凝聚齐元灵,变得完整。

她势必要重回圣天境,将这些年失去的,全部都一一的拿回来。

“等冥夜离出关,再一同回去吧。”

翩若并没有打算撇下冥夜离,自己一个人单独回到圣天境,她既然已经笃定了要同他在一起一辈子,便不会中途离开。

“我们为什么要等他一起?难道主人忘了,方面若不是他给了主人致命一击,主人根本不可能掉下弑魔之渊,遭受整整一万年的轮回之苦?”

“当年的事,不怪他。”

若是他能够对那些事情未卜先知,他一定不会逃避对她的感情,也不会让她遭受那一场灾难。

“可是,他如今,依旧是天族的光明神主,他依旧与我们现在对立的位置,是我们的敌人。”

“他不会做我的敌人。”

翩若笃定。

“他从没有真正的,将我当做过敌人。”

“主人,难道你认为,他会为了你放弃光明神主的位置吗?”

天族的光明神主,地位仅次于神主,在天族声望颇高,甚至,连神殿都是他一手创立的,他怎么会放弃这样的一切,而选择跟着主人回魔族?

“这个问题,等他出关了,我会亲自去问他,若是他依旧选择了天族,那么我便踏平天族,执掌整个圣天境,将他囚禁在我为他建立的光明神殿之中,日日夜夜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

“若是他选择了我,那么,我便与他一同携手,踏平整个天族,执掌圣天境,到那时,我为神主,他就是神后,左右,他都别想要逃离我的手掌心。”

南庭:“……”

他就知道,每次只要是有关于冥夜离的事情,主人就没有丝毫的理智可言。

“再说了,上官翩舞朝我身上泼的水,我还没还回去呢,这个时候离开,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不论是绝舞还是上官翩舞,她们之间的梁子都结大了,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境地,永远都不算完。

“上官翩舞这等小角色,何必让主人亲自动手?”

南庭起身,缓缓说道:“她如今,已经被亓月国的新皇关在了大牢之中,以重兵把手,插翅难逃。”

“帝墨寒竟然没有直接处决她?”

翩若觉得奇怪。

帝墨寒的一举一动,都十分的莫名其妙。

他查封了地狱街的势力,却不曾伤害她手底下的任何人。

章节目录 第426章 认错 “帝墨寒……究竟是什么意思?”

翩若若有所思。

他……是选择相信她的吗?

连她的父亲,都不相信她。

呵……

翩若并不奢望发生过那样的事情之后,还会有人选择相信她。

她刻意的去逃避京都中的人或者事,她不想要去看到那些质疑的眼光,被至亲质疑的感觉,她这辈子,都不想要再承受一次。

“我安排你办的事情,都办妥了吗?”

“是,人我已经安置在冰室了。”

翩若起身,南庭带着她去了冰室。

北朔本就终年雪山连绵不化,即便身在天魔宫,也会让人觉得寒冷。

如今这天气,与亓月而言,不过刚入深秋,在北朔,却已经下过好场大雪。

南庭口中的冰室,处于天魔宫的一处边角,这里面铺满了厚厚的冰砖,翩若越过跳跃的鲛油灯,幽蓝的灯光之后,一具透明的冰棺之中,罗芳菲的尸体如同睡着了一般,安静的躺在那里。

“这件事,有没有人发现?”

“没有,我是在她下葬了之后,等所有的人全部都离开了,才将她从墓中带回来的。”

南庭听从翩若的吩咐,用最快的速度,将罗芳菲的遗体,带回了绝命宗内,这整个过程,他完全可以保证,一定不会有人发现。

“你出去吧。”

“主人,您真的要这么做?”

南庭本就想要翩若早日回到圣天境,若是她出手,救了罗芳菲,势必会折损功力。

“她是我的母亲。”

翩若毫不迟疑。

万年前的她,天生地养,无父无母,无羁无绊。

千年前的她,命中带煞,自幼父母双亡。

二十一世纪的她,虽说有一个十分幸福温馨的家庭,但是,这样的日子,也不过只持续了三十年,她就被迫来到了这个世界。

她与父母缘浅,可是,罗芳菲对她,是掏心掏肺的好,她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就这样死掉。

“可是主人……”

“出去。”

翩若主意已定,她的空间,还魂草已经发芽,她若是花费灵力,将空间内的时间压缩,便能够催发还魂草以最快的速度成熟,最后炼制出还魂丹,将罗芳菲救活。

这个丹药,对极其的消耗灵力,反正她也不急着去圣天境,不如将罗芳菲治好之后,再慢慢将这些灵力炼回来。

翩若已经打定了主意,便没有丝毫的迟疑。

她回了自己居住的宫殿开始闭关炼制还魂丹。

空间中的那几只,终日在绝命宗中四处溜达。

宫内溜了个遍,便一道去了绝命宗外面的雪山之上打滚。

浔鸢速腾着翅膀落在了一块光洁的冰石之上,看着满目洁白的雪景,显得有些怅然。

“你在想什么?”

无野趁机凑到了浔鸢的身边,奶萌的小脸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你不是会读心术吗?还问什么?”

无野:“……”

好吧,他承认,他又将浔鸢惹毛了。

“上次我会对你用读心术,纯属意外,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

那一次真的纯属意外,谁让浔鸢看见皎月跟随冥夜离闭关了之后,便一脸闷闷不乐的模样,颇有一种想要跟着皎月一道去闭关的架势。

他这不是着急吗?

“呵呵,你之前还说不准我跟你说话,不准我靠近你来着,这才过了多久,你就开始推翻从前的话,你还指望着我能相信你?”

浔鸢只是有些慢半拍,却并不傻,尤其是当她跟随着翩若一同恢复了记忆之后,她连慢半拍这个毛病,也逐渐消失了。

“那……那个时候,我不是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吗?”

无野急了,“再说了,我之前也不知道你就是我记忆中的人啊,在那个一无所有的时间段里,我说的所有的狠话,你就当成是一个笑话就好,行不行?”

“哼。”

浔鸢别过脸,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浔鸢,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无野的认错态度可谓是无可挑剔,从他们全部都恢复记忆了以后,他的人生,几乎除了道歉,还是道歉。

可是道了那么久的歉,怎么好像并没有什么效果?

“你错哪儿了?”

浔鸢昂着傲娇的小脸蛋,一双细小的爪子,黑溜溜的,将雪白的冰石抓出了几条斑驳的印记。

“我错在之前不应该一直欺负你。”

“还有呢?”

“我不该对你忽冷忽热的,让你伤心。”

“还有呢?”

“还有……”

无野奶萌的小脸逐渐石化。

还有什么?

这简直就是送命题好吗?

“哼,你连你究竟哪儿错了都没有弄明白,你还好意思对我道歉?”

浔鸢扑腾着翅膀,尖细的爪子,狠狠地踩了一脚无野的肩膀。

无野:“……”

所以,他到底错哪儿了?

哄心上人,是一门大学问,如今的他,可谓是连入门都不够格。

好悲催。

亓月国,护国公府。

“大伯还是不肯见我们吗?”

上官惊云与上官惊鸿还有上官翩柔已经不止一次来到迅谦楼,想要见他一面。

只是自从罗芳菲出殡那日,他们见过他一面之后,上官谦奕便一直闭门不出,让他们连与他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诸位少爷小姐,您们也知道老爷对夫人的情谊,如今夫人突然间就……老爷一时间难以接受,不愿出门见人,也是人之常情。”

上官惊鸿上前一步,对着上官谦奕身边的心腹微微一躬。

“季叔,我明日便要返回宗门,这次一走,不知下一次回来,又是几年之后,在我临走之前,只想着见大伯一面,麻烦季叔您再去通报一次。”

上官惊鸿的话,让上官惊云和上官翩柔大吃一惊。

“哥哥,你这么快便要离开了吗?”

上官惊鸿点头,“是,昨天夜里,我收到了师傅的信,说是宗里发生了一些急事,让我尽快回去。”

季叔闻言,终于点头,再一次进去迅谦楼内,请示了一次上官谦奕。

短短几天,上官谦奕便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哪里还有半点统帅三军的霸气模样?

一身纯白的素服,浓密的胡茬遍布了大半张脸,活生生的像一位落魄大叔。

章节目录 第427章 爱与挚爱 季叔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他也不知道上官谦奕究竟有没有听见。

他依旧呆呆的坐在罗芳菲经常坐着的那张梳妆台前的椅子上,眉眼恍惚,像是在想着什么,又想是什么都没有想。

“诶!”

季叔无奈的摇头,准备退出去回话。

上官谦奕却突然间开口,喉咙沙哑的说道:“让他进来。”

季叔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上官谦奕口中的他,指的应该是上官惊鸿。

“是。”

上官谦奕终于愿意说话,愿意见人,季叔竟然高兴的想要落泪。

上官惊鸿走进了迅谦楼,里面门窗紧闭,连一盏灯都未点,昏暗到,让上官惊鸿完全看不清上官谦奕的脸。

“大伯。”

上官惊鸿对着上官谦奕深深鞠了一躬。

“师傅昨天夜里对我发了急召,因此,明日,我便要动身回无畏门了,今日特来向大伯辞行。”

“嗯。”

上官谦奕从喉头挤出了一个音节,就算是听到了。

上官惊鸿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些天,一直盘亘在心头的疑问,问了出来。

“大伯,您当真不信翩若吗?”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说话,迅谦楼内,突然变得格外的安静。

“她是您的女儿,也从来都也曾让你失望过,我们上官家,甚至整个亓月国的人,都曾拿她,当做过骄傲,笑脸杀神这样的事情,连我们这几个别的兄弟姊妹都不相信,大伯您为什么会见查证都不查证,当场宣布与翩若一刀两断?”

“所说大伯是一个贪生怕死之人,那便罢了,可是大伯您,偏偏是统帅三军,在边关领军打仗了多年的人,又怎么会贪生怕死?”

“若说您爱妻情深,愤怒之至,可是,翩若她是大婶婶亲生的女儿,您又怎么能够,连一点点的信任都不给她,便直接定义了她就是凶手的这个结果?”

“大伯,您的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能否与惊鸿详谈一二?”

上官谦奕从来都不是不明辨是非之人,这一件事,他办的太过于迅速和武断,当时的第一反应便是,大伯太过于无情无义,一点也不顾念父女亲情。

但是,后来细细想来,越想便越是觉得错漏百出。

“菲儿是我这一生挚爱,你还小,或许你并不懂得,爱与挚爱的区别,我也无需像你解释些什么,你走吧,我累了,想要休息了。”

上官谦奕冷淡低沉而又沙哑的嗓音再一次响起。

平淡中,带着几分疏离,让上官惊鸿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大伯似乎真的怪怪的。

“大伯,您对待翩若,真的早如此绝情吗?您这样不相信自己的女儿,根本就不配做翩若的父亲。”

“呵呵,我连挚爱都失去了,如今,不过是失去了一个爱,这又有什么关系?”

上官惊鸿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却被上官谦奕带着灵力的衣袖,一下子从迅谦楼挥了出去。

上官惊鸿后退了几步,踉跄的站稳了身形。

什么叫做爱与挚爱的差别?

上官惊鸿不停的回想着上官谦奕说过的话。

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上官惊云与上官翩柔也一道跟了过去。

刚一进门,上官翩柔便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了?怎么样了?大伯是真的怀疑二姐姐吗?”

“是啊,哥,大伯究竟是怎么说的?”

上官惊鸿警惕的关上了门窗,凝聚了一层防偷听的结界,之后才小心翼翼的说道:“什么叫做爱与挚爱的区别?”

原谅他生来便是直肠子,实在是听不懂这种弯弯绕绕的话。

上官翩柔咬着唇,认真的想着这句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哥,大伯的原话,是怎么说的?”

“嗯……”上官惊鸿想了想,说道:“我连挚爱都失去了,如今,不过是失去了一个爱,这又有什么关系?”

“大伯的原话,就是这么说的。”

上官翩柔立即答到:“爱是陛下,挚爱是国师大人。”

“嗯?什么意思?”

上官惊云被上官翩柔脱口而出的两个词语给彻底整蒙了。

“什么叫做爱是陛下,挚爱是国师大人?”

“你傻啊?陛下爱姐姐,姐姐却将国师大人当做挚爱,这样一来,不就是爱是陛下,挚爱是国师大人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大伯是想说,失去了国师大人,再失去陛下也没什么?”

上官惊云觉得自己还是有些不明白。

上官惊鸿却明白了。

“大伯父的意思是,去找国师大人,若是找不到,那便去找陛下?”

上官翩柔点头,“没错,就是你这个意思。”

“啊!”上官惊云恍然大悟,“所以,大伯的意思,其实是,他是相信翩若的,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所以才会不得不做出一些让所有人都误解的举动?”

“是,而且,他还告诉了我们,这件事情,只有国师大人或者陛下能够解决,所以,我们必须马上就去找国师大人或者是陛下。”

上官翩柔焦急的说道:“可是,我之前就听姐姐说,国师大人已经闭关了,并且这一次闭关很重要,谁都不可以打扰,而且初步计算,国师大人应该要闭关三年左右。”

这是一次大闭关,万一被打扰中断,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绝对不能去请国师大人。

既然不能找国师大人,那便只能去先陛下,来商议该如何解决。

“可是,我们要怎么去见陛下呢?”上官惊鸿问道:“大伯将话说的如此隐晦,摆明了是害怕被人发现,打草惊蛇,那么我们便不能明目张胆的去面见陛下,只能偷偷摸摸的去。”

那么问题来了,帝墨寒身边,如今围绕着如此多的高手暗中保护,他们三个,谁能有那个胆量和能力,去跟那些顶尖高手切磋?

一个没注意,那就是缺胳膊少腿的结局,搞不好,连小命都要完蛋。

上官翩柔咬着唇,纠结再三,终于说道:“我有一个办法,不过只能一试,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章节目录 第428章 有来必有往 再一次去见韩灼,上官翩柔再没有像之前那般,精心打扮,紧张忐忑。

翩若说得对,上官家的人,都是有风骨的,她不该为了一次拒绝,一次失望,便轻易让人看轻了自己。

翠微湖面,微波荡漾,深秋的风,刮过湖面,带着浓浓的寒意,湖水两岸,碧绿的树叶变得金光,随风扑蔌,时而落在,在寒风中打了个漩,悠悠然然的落在了湖面之上,随波而流。

上官翩柔上了一条在岸边飘摇的小船。

小船的船头,站着一位船夫,一身青衫,头戴着簔帽,让人看不清脸。

待上官翩柔坐好了之后,船夫才松开绑在缆桩之上的绳子,撑着长长的竹竿,缓缓的将小船,朝湖中央划去。

上官翩柔坐在小小的船舱之中,与她对面而座的,是韩灼。

再一次面对韩灼,尤其是在经过上一次如此尴尬的见面之后,上官翩柔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藏在矮桌之下,揪着自己的裙摆。

“抱歉,如此突兀的,便将你请到了这里。”

上官翩柔清脆动听的声音,如同山间百灵。

韩灼倒是没有像上次那般不留情面,上挑的嘴角轻啜了一口粗盏之中的碧色茶汤,等着上官翩柔的下文。

“只是,事关我二姐姐的清白,我真的很希望,你可以帮助我。”

说完之后,她似乎又觉得自己的言辞有些不妥,立即改口说道:“我们上官家真的很希望,韩公子您能够帮助我们。”

“哦?你们上官家?”

韩灼放下手中的茶杯,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这位稚气未脱,却佯装老成与镇定的女子,上官家的人,果然都有过人之处。

这位四小姐,虽说年纪小,可也是个通透人儿,光是知情识趣这一点,便比大多数女子可爱。

可惜,他这辈子都不会喜欢她。

“是,我们上官家。”

韩灼拿起茶壶,为上官翩柔添了一杯茶。

“既然姑娘今天前来,是有求于我,那我便不与你弯弯绕绕,我问你,你可知道,我的规矩?”

“规矩?”

上官翩柔显得有些无措。

她从不知道,求他帮忙,竟还有什么规矩。

想来也是,她年纪尚小,与人打交道的事情,上有父母姐妹,轮不到她,如今她的身边只有两个久不与京都中的王公子弟打交道的狗头军师上官惊云和上官惊鸿。

他们两个,一个终年跟着医仙大人云游四海,一有空闲,便终日泡在炼药房中,恨不能长在里面。

一个好几年不回家一次,每次回来,不过匆匆几天,根本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同那些人打交道。

靠着这两个人,她突然有些心疼脑袋一热,便壮着胆子将韩灼请出来的自己。

“我……我不知道。”

上官翩柔略显窘迫,她低下头,手中不停绞着裙摆,恨不能将裙摆搅烂。

韩灼根本不指望,这个终日里养在深闺里的姑娘能够明白什么叫做人心险恶。

不然的话,她也不可能,因为他救过她一次,便一无所知的春心萌动。

他将添好茶水的粗盏推到了上官翩柔的面前,破有耐心的说道:“我的规矩是,有来必有往。”

有来必有往。

这五个字,看似简单,但是细细品味起来,才知道其中深意。

上官翩柔并不是傻子,她虽然经历的事情不多,但是,最起码的人情世故,她还是懂的。

韩灼的意思,是等价交换。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她希望他能够出手相助,那就必须要付出相应的报酬。

只是,他是镇国将军嫡子,从小便是太子伴读,他想要的东西,定然不是寻常的珠宝玉器,亦或是古玩字画与灵石武器。

再者,她一个上官府的三房庶女,能拿的出手的东西,也实在是寥寥无几。

难怪之前翩若说,她认识的,只是片面的韩灼,而并非真实的他。

原来,之前他对她施以援手,真的只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她的心中,突然有些泛酸,那些被她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情绪,竟又如同雨后春笋一般,争相而出。

委屈吗?

似乎在他的面前,她真的很容易委屈。

原来,喜欢与不喜欢的差别只在于,他毫不在意她的委屈,而她却能无条件的原谅他给她的委屈。

“你……想要什么?”

在这一刻,上官翩柔才知道,自己方才上船的那一刻,她的想法究竟有多天真。

她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她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完全的做好了与他泰然处之的准备。

没想到,这时的她,竟然比上一次在火锅楼时的她,更加的紧张,手足无措。

“别怕,我不过是在与你谈交易,又不是毒蛇猛兽,更不会吃了你,你何必每次一见到我,便如此的紧张?”

韩灼自认为自己的亲和力向来不错,长的也算可以,并不吓人,怎么这个小姑娘每一次见了他,都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

“可是,我害怕……你的要求,我达不到。”

虽说是有来有往,但是,她也会不由得担心,他对她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她会不会做不到?

她害怕令他失望,更害怕看到他失望的眼神。

“你放心,我的要求都是因人而异的。”

韩灼话音一落,他们乘坐的这条小船突然间开始在水中颠簸。

“啊……”

上官翩柔没有坐稳,身体重重一侧,狠狠的撞在了小巧的船舱壁上。

桌上的杯茶碗盏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小心。”

那位船夫紧张的出声,头上的簔帽也落进了幽深的湖水之中。

水下暗潮涌动,无数黑衣人极为灵敏的游蹿到了船底,韩灼早在第一时间便握起武器,在发现第一个黑衣人即将爬到小船的那一刻,他手中的长剑精准无误的扎进了黑衣人的眼睛,贯穿了他的整颗脑袋。

“啊……”

一声惨叫声惊起,随着那名黑衣人噗通落水,嫣红的鲜血在湖面荡漾开来,连空气中都弥漫了一层淡淡的血腥味。

章节目录 第429章 大鱼 “突然来了好多黑衣人,翩柔,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哥,你还好吗?”

上官翩柔连忙将身子贴在了角落,伸出手,紧紧的抓住船舱的边沿,稳固自己都身影。

她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这样的场面,她完全帮不上任何忙,最要紧的,便是不给上官惊鸿与韩灼添乱。

那位带着簔帽的船夫,竟然是上官惊鸿假扮的。

韩灼虽然已经开始着手对付那些突如其来的黑衣人了,可是,他依旧一直在注意着上官翩柔的动向。

她毕竟是上官翩若的妹妹,若是在他的身边出了什么意外,他怕上官翩若知道了之后,会活生生的扒了他的皮。

“你小心,黑衣人的数量太多,你躲在里面别出来。”

上官惊鸿一边解决着外面的黑衣人,一边跟上官飘柔说着话。

船舱外面有上官惊鸿,船舱门口有韩灼,上官翩柔的首要任务,便是一定不能让自己成为他们的负累。

韩灼此刻,已经解决了五个黑衣人。

可是,他仍旧没有试探出,那些黑衣人究竟是何来历。

他们所学颇杂,灵力的使用方式与武功招数都不像是出自一脉。

上官翩柔手中的鞭子已经进入了备战状态。

韩灼打了许久,大约已经解决十来个黑衣人,才算是抽出了时间,注意到上官翩那边。

原本他以为上官翩柔定会吓得惊慌失措,可是,没想到他一回头,看到的便是这位小姑娘,挥舞着手中的长鞭,狠狠的将一名黑衣人抽得滚到了湖中,形成噗通一声巨响。

上官翩柔眼底,哪里还有方才身体撞在船舱之上的无助和柔弱。

眼见着有一个黑衣人即将上岸,她手中的鞭子,便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如同一条吐着信子,迅猛的蛇,迅速的缠住了那名黑衣人的脖子,随即重重一拧,随即一甩,将他狠狠地扔入了湖中。

韩灼再一次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

难怪世人都说,上官府的四小姐,虽说年纪小,但是那一手长鞭,舞的却是同龄人中的翘楚,如今看来,传闻果然不虚。

黑衣人的数量,意料之外的多,采用车轮战术,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

源源不断,如同在黑夜之中,寻找到了烛火的飞蛾,前赴后继,没完没了,令人心烦气躁。

上官翩柔体力不济,逐渐开始吃力。

韩灼这边则像是被那些车轮战术的黑衣人彻底惹怒了,他从腰包里摸出了几枚阵法石,鼓鼓捣捣画着符文,口中碎碎念着咒语,那些阵法石便像是活过来了一般,通体泛着碧绿的光泽,被他挥洒而去,散落在湖面上,瞬间融入到湖水之中。

那些黑衣人立即像是中了什么咒术一般,在即将潜到船边的时候,突然停住了,韩灼口中的咒语依旧未停,那些黑衣人则齐齐转身,竟然往回游。

上官翩柔惊呆了,她从没有看过这样的场面,这就是他的深藏不露吗?

那么,她和他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上官惊鸿也得以喘息,进了船舱。

“这些人究竟是打哪儿来的,源源不断的,像苍蝇一般,讨厌死了。”

“呵,上官门主倒是好雅兴,百忙之中,还有空前来撑船挣外快?”

“呵呵,雅兴不敢当,不过是自家妹子出门,我这个做兄长的不放心,不如雅兴一回,做个船夫,图个安心。”

上官惊鸿打起马虎眼来与韩灼简直不相上下。

“韩公子倒是令我刮目相看,你这自成一脉的傀儡阵术,果然是名不虚传。”

韩灼放下上扬的唇角,“别贫,大鱼来了,不要掉以轻心。”

车轮战被韩灼的傀儡阵法破坏掉了,那条大鱼便按耐不住,立即冲了出来。

一个身着诡异的黑衣人,从头到脚都包裹的严严实实,身后灰色的雾气,在青山绿水的映衬下,如同一双巨大的灰色翅膀,扑面朝小船上的三个人而来。

上官惊鸿率先迎上,韩灼紧随其后,二人一左一右,将那名黑衣人包围,以二敌一,惊起林鸟万千,湖水涟漪四起。

上官翩柔紧张的看着半空中的战局,生怕那两个对付黑衣人的人,发生什么不测。

三个人在半空中缠斗了许久,那个黑衣人的实力很显然在上官惊鸿和韩灼二人联手之上。

若不是韩灼的傀儡阵法,还有上官惊鸿随身携带的新奇玩意儿足够多,他们根本撑不了那么久。

上官惊鸿摸出了他身上的最后一包辣椒粉,毫不吝啬的撒在了黑衣人的面前。

轻薄的粉末,随着风吹的方向,毫无意外的落进了黑衣人仅露的一双眼睛之中。

黑衣人被辣椒粉辣的眼泪直冒,闭上眼睛,在半空中打了个旋,扑通一下,落到了上官翩柔所在的小船上。

硬生生的将原本胆子并不小的上官翩柔吓了一跳。

那黑衣人的复原能力简直是杠杠的,就在上官翩柔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准备在黑衣人的胸口捅上一刀的时候,那个黑衣人就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迅速从船头的甲板上翻身而起,截过上官翩柔手中的匕首,反手一圈一转,便呈现出了一个后抱的姿势,将上官翩柔圈进了他的怀中,锋利的匕首,紧紧的贴紧上官翩柔的脖子。

上官惊鸿十分迅速的从半空中落了下来,却还是晚了一步。

上官翩柔竟然落进了黑衣人的手里,不,他不能慌。

若是现在,落进黑衣人手中的人,是上官翩若,上官惊鸿一定不会如此紧张。

因为他相信,上官翩若一定会有无数种办法安全的逃离黑衣人的掌控。

但是,如今落在黑衣人手里的人,是上官翩柔。

是他们上官家年纪最小的妹妹。

他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上一次他回家之时,上官翩柔抱着院中刘妈妈做的一盒子桂花糖,窝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吃的模样。

在他的意识中,上官翩柔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姑娘,她遇到这样的事,该有多害怕,多慌乱,多无措啊?

章节目录 第430章 奇葩 但其实,上官翩柔根本就没有上官惊鸿想象中的那么慌张那么害怕。

至少,她自己感觉,她的心脏只骤停了一下下,便恢复了正常。

她虽说灵力不高,但是在同辈之中,也算是资质偏上,论起胆量,上11官家又有哪一个是胆小的?

上官翩柔在这样的关头,是真的没觉得有多怕,相反的,她倒是觉得,有几分兴奋。

相对于上官惊鸿的惊慌失措,韩灼倒显得没有那么多的感触。

兴许是因为他自觉跟上官翩若不大熟。

“你以为用她就能威胁到我们?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在这样的时候,韩灼竟然还说这样的话?

上官惊鸿的心脏已经卡到嗓子眼了,他恨不能将韩灼的嘴巴封起来,然后套进麻布袋中,将他打包沉湖。

“我给你一个机会,说出你的目的,不然的话,即便你拿天王老子做人质,我也一定宰了你。”

韩灼全程都没有看一眼上官翩柔,让人清楚的感觉到,这个人质,有或没有,对他而言,是真的没有什么影响。

黑衣人听到这话,是怎么想的,上官惊鸿并不知道,也不关心。

他最关心的,还是自家妹妹。

这个家伙到底知不知道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他这位四妹妹,连二十岁都不到,这么小的一姑娘,听到这样的话,该有多伤心啊?

上官惊鸿凑上前来,将韩灼的脸,完完全全的挡住,对着黑衣人说道:“咱们有事好商量,这位兄台,您到底想干什么,能不能说句话?”

然,在上官惊鸿想象中,应该被吓得痛哭流涕,惊慌失措的小丫头上官翩柔,其实一点也没有被韩灼的话伤到,相反的,她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有空犯花痴。

韩灼简直太帅了啊,他怎么连说话都这么帅呢?

这样的他,让她如何能忘?

韩灼下把将拦在他面前的上官惊鸿推开,脸上浮现出几分不耐烦。

“有什么好商量的?要么杀,要么留,横竖都只有这两个结果,你还是快点说清楚你的目的,我们速战速决。”

“喂韩灼,你到底几个意思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

上官惊鸿气急败坏,将韩灼拎到了一边开始挤眉弄眼。

你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万一把黑衣人惹毛了,他撕票怎么办?

韩灼眉毛一挑,撕票就撕票,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

上官惊鸿伸出手指头狠狠地指向韩灼。

人渣,哼。

上官翩柔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挤眉弄眼,究竟在无声的交流着什么。

她低着眼,眼角的余光看着抵在自己脖子上,泛着寒光,和幽冷气息的尖刀,突然轻生的问道:“你想杀我吗?”

黑衣人依旧没有说话。

“你也看到了,我对他们而言,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如果你的目的是想要杀我,那么,我的命,你随时都可以终结,但如果你最终的目的并不是杀我,那么,你杀我与不杀我,并不会影响到最后的结果。”

上官翩柔清楚的感觉到,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尖刀,离自己的血肉又近了几分。

“你是嫌我话多,所以想要干脆杀了我,图个清净吗?”

“可是,我还不想死呢。”

上官翩柔看着韩灼,他的眼底,根本就没有她,可是,他却是她眼底的星辰大海。

“我爱慕一个人,可是,我刚向他表明心迹的时候,便被他毫不犹豫的拒绝,我不想要在我还没有尝过爱情是什么滋味的时候,便终结了这一生,我还没有品尝过如同我父母这般风花雪月的相濡以沫,也未曾尝试过如同我大伯大婶那般,隐忍却缱绻至死不渝的生死大爱,我还没有亲耳听到我的心上人对我说一句我心悦你,我怎么舍得死?”

也不知是上官翩柔的哪一句话触动了这位黑衣人。

他顺着上官翩柔的目光望去,从头至尾,一句话都不曾有过,只是,他眼底的肃杀,却莫名的少了几分。

他的一条手臂,还紧紧的还住上官翩柔的肩膀,另一只手中,握着的尖刀,明明上一秒钟还紧紧的抵着上官翩柔的脖子,下一秒却不自觉的松开了些许。

他的心底,突然浮现出了一句话,被这样的女子喜欢,应该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情吧?

可是,幸福又是什么呢?

他从小就是被当做杀手培养长大,过的,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他的每一天,都过的异常的麻木,鲜血在他的眼中,早已与寻常的液体无异。

他见过无数人的死前百态,可是,却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

在他即将杀掉她的时候,她竟然还有闲情逸致来跟他谈心?

他看起来,像是一个会跟别人谈心的人吗?

“你怎么一直都不说话呢?”上官翩柔突然转头,一双通透有神的眼睛毫无预兆的对上了黑衣人仅露出来的一双眼睛。

黑衣人突然一愣,忘记了反应。

“你不会是个哑巴吧?”

黑衣人:“……”

这姑娘是真的一点都不怕他的吗?

她八成是个傻子。

黑衣人回神,手中的刀猛地收紧,毫无预兆的割破了上官翩柔的脖子,她莹白如玉的肌肤之上,顿时出现了一道嫣红的口子。

“嘶……”

上官翩柔倒抽了一口冷气,将上官惊鸿吓了一跳。

“这位兄台,你的专业素质也太差了吧?”

黑衣人:“……”

他今天遇到的这三个人,都是奇葩吧?

“说,上官翩若现在人在哪儿?”

黑衣人突然说话了,将上官翩柔吓了一跳。

“你原来会说话啊?”

黑衣人:“你可以闭嘴吗?”

上官翩柔:“……”

韩灼看着丝毫都没有被吓到的上官翩柔,突然觉得,这姑娘的确有点意思。

“你要找上官翩若,你自去找上官家的人便好,我姓韩,跟上官家的人,没有一丁点关系。”

“韩灼,你还真是个伪君子,都这个时候了,你以为你摘得清自己吗?”

“不管摘不摘得清,反正我不姓上官,跟你们上官家没关系。”

上官惊鸿:“……”

卑鄙。

章节目录 第431章 字条 “没错没错,他的确不知道我家二姐姐的下落,今天也是我临时将他约出来的,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呢,就被你们的人给发现了。”

黑衣人无语了:“不是叫你闭嘴了吗?”

这个丫头,怕是真的傻,这个男的,明显都没将她当做一回事,她还对他处处维护,即便这样,人家还是不领情。

她到底长没长心眼儿?

“这位兄台说的对,你闭嘴。”

上官惊鸿终于察觉到了自家这个傻妹妹的小心思,她……她她她她……她小小年纪,竟然对男人起了心思?

并且这个男人还是韩灼?

不不不,这绝对不可以,就冲韩灼刚才的表现,他就已经失去了做他妹夫的资格。

“我们都是一道来的,该说的,也都说过了,要知道的,全部也都知道了,谁也撇不清,要打,我们一起打,要走全部一起走,没错,就是这样。”

韩灼:“……”

他真的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

从他脑袋一热接了邀帖,登上这条破船的那一刻起,今日分的倒霉就开始了。

“懒得跟你们废话。”

翻了一个白眼,拎着上官翩柔的衣领,召来了一头巨大的九伏翼龙,纵身一跃,将上官翩若直接拎走了。

上了九伏翼龙后背的上官翩柔一脸懵。

“你……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闭嘴。”

黑衣人再次叫她闭嘴。

如果不是下面那两个话更多,他一定不会带上她。

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上官家的人,竟然还是话唠?

上官惊鸿真的急了。

他连忙召出自己的契约兽,想也没想的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他还发了一个无畏令,迅速将无畏门手下的所有势力召齐,一同追踪上官翩柔。

韩灼则紧紧的握住手心的那张纸条,望着湛蓝的天空,若有所思。

这张纸条,是刚才上官翩柔在船上之时,接过他递过去的茶杯,然后返递回来的。

不得不说,上官翩柔,确实,似乎与寻常的女子不大一样。

上官惊鸿的坐骑,是一头拖尾雄鹰,飞起来的速度虽说不如九伏翼龙那般快,但是,拖尾雄鹰却极擅追踪,它一路跟着九伏翼龙的方向而去虽说无法追上九伏翼龙,至少不会跟丢。

上官翩柔还是忍不住不说话。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上官翩柔还从未在这样的高空中,这样的飞翔过。

不知为何,坐在她身边的,明明是一名杀手,可是她却半点都感觉不到害怕。

“我长这么大,除了去清河镇的老家祭祀之外,还没出过京都呢,你倒是说说你要带我去哪里,好让我能有一个心理准备啊。”

“你要是再说一句话,我就将你扔下去。”

黑衣人突然有些后悔将这个丫头带走了,她实在是太聒噪了。

“你才不会呢,你带我走,自然有你的用意,没有答到你的目的,你肯定不会让我死。”

黑衣人哭笑不得,这丫头还真会蹬鼻子上脸。

刚才还跟个大傻子似的,怎么突然就那么精明了?

他干脆不说话了,潜心打坐,彻底将上官翩柔当做空气,完完全全的忽略掉。

上官翩柔瘪瘪嘴,继续别这脑袋,欣赏这难得一见的山川美景。

反正总是要到达目的地的,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这段时间,她的心情实在是不大好,出来了也好,最起码不用再害怕家里人担心,而终日强颜欢笑了。

一想起韩灼,上官翩柔上扬的嘴角一点一点的沉下。

他……应该不会担心她吧?

那张字条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明白。

聒噪的女子,突然变得安静,黑衣人缓缓睁开了眼睛,没想到,看到的,竟然是傻姑娘的睡颜。

她的脸上,还带着婴儿肥,圆圆的脸蛋,看起来便软软的皮肤,还有放在,他从背后揽住她时,嗅到的淡淡的花果香气……

他立即再一次闭上了眼睛,将眼底即将倾泄出来的东西全部掩藏。

他到底在想写什么?

这个丫头看起来稚气未脱,不过是个孩子,他竟然……

该死,他还是打坐练功吧。

韩灼握着纸条,一路上都未曾打开。

他直接从湖边回了家,到了自己的卧房,确定四下无人,方才将握在手心的纸团打开。

天上人间。

那上面,只写了这四个字。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韩灼皱眉,看着这没头没脑的四个字,完全不懂得,上官翩柔想要表达的,是个什么意思。

韩灼将字条放在手中,反复打量,最终发现了一个与早上他接到的上官家的拜贴之上,一样的标志。

这个纸,是京都之中最大的文房四宝店独售的,可是这个图案,却代表着专供上官家。

某种货品做出独特的标志,专供某一家,这样的的事情,在京都之中屡见不鲜。

京都之中,达官勋贵众多,任何物件,顶尖的,也不过就那么一两个品牌,供给京都之中大多的勋贵之家,便会做出不同的标记,以便区分。

这样的纸张,他们韩家也有,只不过,韩家用的,是专供韩家。

那家店,他曾经去过,店名便叫做书香人间。

那么,天上人间,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韩灼突然想到了上官谦奕自夫人去世之后,便一直称病不朝,突然间串联了这四个字隐藏的涵义。

他并没有急着去雅苑见帝墨寒,而是沐浴更衣之后,去了耀月学院报道。

因为帝墨寒突然登基,他便不得不提前入朝任职。

只是,他在耀月学院的课程还没有念完,因此,帝墨寒与鹤延年提议,让他每三天,便去雅苑听朝一次。

明天刚好是他听朝的日子,越是到这样的时候,越是不能掉以轻心。

上官翩柔没有想到,她被迫虏出上官府的第一天晚上,便是在一处小山包的峡谷中渡过。

风餐露宿,篝火生起,火堆上,烤着一只方才烤好的野兔子,以天为被以地为庐,与她从前过过的日子,截然不同,别有一番滋味。

黑衣人递给了上官翩柔一只兔腿,随后默默的回到了一边,安安静静的吃着简陋的晚餐。

章节目录 你432章 翩柔 “我觉得这个兔子,应该再加些天椒粉,应该会更好吃一些。”

上官翩柔一边啃着香喷喷的兔腿,一边发表着自己的感想。

黑衣人:“……”

这荒山野岭的,有他自带的盐调味就不错了,还想要天椒粉?

“喂,你叫什么名字啊?”

上官翩柔的害怕,似乎有些后知后觉,起初并没觉得什么,但是现在,越是荒山野岭,夜半三更,孤男寡女的,她才开始心生恐惧,只能靠不断的说话,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害怕。

“你干嘛不说话?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喂吧?”

“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将你扔在这里,不管你了。”

黑衣人三两下啃完了手中的兔腿,利落干脆的伸手,抹了一把嘴角的油光,霍然起身,似乎真的有一走了之的意思。

上官翩柔被吓到了,她立刻低下头,可怜巴巴的憋着嘴,在火光之下,显得格外的瘦弱可怜。

黑衣人:“……”

他是撞邪了才会出这个任务吧?

他是个孤儿,从小便不知道被人疼惜,和疼惜人是个什么滋味,暗宗里,多的是跟他一样的人,那里面的人,全部冷漠,弑杀,不近人情,他也从没有经历过如今这般,将姑娘惹得伤心了,究竟该不该哄。

可是,他也不会哄姑娘啊!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任务完成之后,她也一定活不成了,何必与她多费唇舌?

这样一想,黑衣人便梗着脖子,窜到了一旁的树冠上,斜卧在树干之上闭目养神。

他一身黑衣,在黑夜中,彻底融入了树冠的阴影,安静到仿佛并不存在。

上官翩柔抬头,幽怨的看着树梢,啃下一根兔骨头,忿忿的扔到了树脚下。

讨厌,哼……

上官翩柔还是第一次在荒郊野地过夜,她也想要跟那个黑衣人似的,无比帅气的飞到树梢上睡觉,但是又怕自己夜里睡得沉,万一滚下来,摔个半身不遂可如何是好?

这样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就睡树脚下,最起码,暖和。

她往火堆里又添了些干枯的树枝,才抱着自己的软鞭,壮着胆子靠在树根下入睡。

也不知是不是头一回这么睡,她总觉得睡不踏实,翻来覆去的,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睡着。

火光越来越微弱,上官翩柔朦朦胧胧睁开了眼睛,想要看看天色,却意外的,对上了一双碧绿的眼睛。

刚开始,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是,当她重新闭上眼睛,昏昏沉沉的睡了大概一眨眼的功夫之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才看到的是什么。

紧接着,她的眼睛猛地再一次睁开,灵台瞬间清明无比,与尖叫声一同出来的,还有她手中的软鞭。

“啊……”

上官翩柔的尖叫声,悠长且尖锐,划破了整座山谷,彻底将黑夜惊醒。

手中的软鞭,准确无误的打在了站在她面前的不明物体上。

“啪”的一声,软鞭抽在了一层柔软的皮毛之上,惹起了一阵狼嚎。

紧接着,四面八方接二连三的,升起了幽绿的眸光,齐齐的将上官翩柔围拢,让她顿时觉得,血液凝结,同体冰凉。

“小……小黑……救命啊……”

上官翩柔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这样的野狼,她拼死了,充其量也只能对付一头,就已经算是阿弥陀佛了,乍一看去,这周围起码有几百头,这么可怕的数量,她就算是吃了大还丹,瞬间灵力暴涨十倍,也没有自信能够对付得了。

这样一想,如今这样的状况,也只能将生机全部寄托在那个黑衣人的身上了。

只是,这个时候,黑衣人去哪儿了?

怎么还没动静?

不会是睡死了吧?

不会这么不靠谱吧?

那一鞭,彻底惹怒了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头狼。

这头狼张开了血盆大口,像是要将上官翩柔撕的稀碎,硕大的身躯,猛地一扑,锋利的爪子和牙齿同时出击,朝上官翩柔逼去。

上官翩柔想要后退,却无路可退。

火堆已经熄了,连月光,都被漆黑的云层覆盖,消失不见。

上官翩柔只能硬着头皮上,手中的软鞭被她的两只手,一左一右的绷直拉起,挡住了野狼的利爪,她柔软的身躯,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后仰,硕大的狼头距离她的脸颊,不过一拳之隔,不可谓不凶险。

不过才一招,上官翩柔便觉得,自己有些受不住了。

“死小黑,你再不出现,我可就真的要死了。”

黑衣人坐着九伏翼龙回来的时候,便看到了这一幕。

他不过去跟暗桩碰了个头,怎么就这样了?

该死。

他立即乘着九伏翼龙俯冲向下,手中的长剑在第一时间便做好了战斗准备,嗤拉一下,狠狠地削掉了野狼的头颅。

腥臭的血液猛地喷出。

上官翩柔只觉得自己手上一轻,紧接着,一股腥臭的液体糊了她一脸,令她反胃,当场便吐了出来。

随后,她整个人被黑衣人拎了起来,扣在他的怀里,乘着九伏翼龙,离开了这个满是野狼的山谷。

冰寒的冷风,簌簌的从上官翩柔口中灌进,直直的从她的喉咙,灌到了胃里,才缓解了她想要呕吐的冲动。

“你还真想把我一个人扔在这荒郊野地里不管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负责任呢?”

上官翩柔的一双杏眸里,半含着水雾,还有些没有缓过劲。

黑衣人:“……”

“我是一个杀手,除了完成任务之外,不需要负什么责任。”

“你任务还没完成呢,就开始虐待人质,我告诉你,我要是死了,你的任务搞不好,这一辈子都没法完成了。”

上官家没有一个是好欺负的,除了她之外,他肯定也找不到第二个人质了,不管他的任务是什么,反正,他目前,都得好好的护着她。

黑衣人:“……”

他还是不要说话好了。

横竖他都说不过她。

刚才暗桩来报,说是有了上官翩若的消息。

他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将上官翩柔带去北朔的雪山之巅。

章节目录 第433章 密会 是夜,亓月国京都,书香人间。

韩灼一袭惯穿的蓝袍,织锦面料,领口和袖口,均绣着他最喜欢的暗梅纹路,在书堂的傲梅书房中,目光直视坐在他对面的人,神色中,失去了以往的戏谑,只微微浅扬,似乎与平日的他不大一样。

书香人间极大,街道之上的店面进去,则是满目的笔墨纸砚,均为上品,浓浓的书墨香气扑鼻而来,然,从店面入内,进入后堂,则是一处书堂。

这里有许多书籍,书品种类多不胜数,还有不少绝迹孤本,因此,围绕着书堂四周,还设置了书房。

虽说苍何大陆以武为尊,但也是先学文,后习武,并未因武废文,所以,书堂中,每日来来往往的书院学子极多。

他们或聚众读书,研究书中各类学问,或单独进去单间书房,埋头看书。

因为这里的书,都不外借,想看的人,只能呆在店里,因此,此时二更未到,书堂之内,还有不少学子在此看书。

韩灼在进入耀月学院之前,也曾是这里的常客,后来便来的少了,只是,这傲梅书房依旧是他的专属。

而这次,这个书房中,却不止有他一人。

上官谦奕坐在他的对面,目光中的悲色被硬生生的压了回去,流露出疏离而又淡漠的尊敬。

“陛下。”

他起身,对着'韩灼'拜下行礼。

'韩灼'目光一敛,对着上官谦奕挥手:“将军平身,在这里,你我并非君臣,将军不必如此拘礼。”

帝墨寒穿着韩灼的衣裳,易容成了韩灼的模样,与韩灼来了一招偷天换日,才顶着韩灼的身份,从雅苑出来。

继承了皇位之后,他才知道了从前一直都不知道的许多事情。

亓月国的皇室,原来一直都牢牢地掌握在别人的手心,隐藏在暗中的那些人,并不显山露水,但是,他却隐约能够察觉出端倪。

从镶王谋反,上官翩舞火烧皇宫,父皇母后之死,到京都之中,这段时间以来遭受的种种诘难来看,他想要猜测出几分内情,也并非无据可循。

只是,他知道的并不多,所能猜测的依据,更是寥寥无几。

父皇走的匆忙,母后去的突兀,所有的一切,都如同山洪暴发一般,来的让他猝不及防。

因此,当帝墨寒看到韩灼带来的那张纸条之时,才突然茅塞顿开。

或许,诸多的事情并非完全没有人知晓,上官谦奕必定是一个知情人。

所以他才会孤注一掷,避开了雅苑的重重眼线,来到这里,与上官谦奕暗中会面。

上官谦奕在军营之中久了,也并不太喜欢拘泥于繁文缛节,他点头,对着帝墨寒说道:“既如此,那微臣便开门见山。”

上官谦奕重新坐下,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其实,当年毁了上官翩舞验基石的人,是若儿。”

帝墨寒没有想到,上官谦奕说出口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他为了替上官翩舞求情,在父皇的殿前,冒雨跪了几天几夜,最后却亲眼看着黛蔓被赐死,上官翩舞被驱逐。

“怎……怎会是她?”

帝墨寒觉得这纯属无稽之谈,他扯起嘴,想要笑,却又完全笑不起来。

“将军莫要说笑,十年前的上官翩舞,天赋卓绝,翩若哪里会是她的对手,又怎么有能力,能够捏碎上官翩舞的紫色验基石?”

验基石乃是集天地之精华,自然淬炼而出的天石,且不说十年前的上官翩若还不到黄灵,即便是他如今的蓝灵,也不敢夸下海口,能够捏碎验基石。

“陛下可能不知道,上官翩舞乃是月华公主与他人所生,与我上官家,并无血亲,上官翩舞的验基石,确实是若儿所毁,不过,那时的她,却是被人操控,下了灵蛊,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被人……操控?”

“没错。”

这件事情,他谁都没有告诉,十年前的那天夜晚,他看到了所有的一切。

即便罗芳菲不使小心思,引他看见帝月华与人离开,他也知道一部分的内情。

因为,在那天晚上之前,帝月华早已经将这件事情告知与他。

只是,她并未说原因,只说道:“将军,本宫知你重情重义,但是此事,乃是本宫一人的私事,本宫命令你,看见了也当做没看见,知道了,也说不知道,这么多年以来,若非将军,本宫怕是早已经葬身在了流言蜚语之中,将军于我有恩,我必定不会害你。”

她让他看见了也当做没看见,知道了也只说不知道。

那时的帝月华,身为亓月国唯一一位公主,性子是何等的张扬,可是,她却说出了那样的话,狠心撇下自己的女儿,又铁了心让上官翩舞与上官家脱离关系,她必定是有自己的用意。

只是他并不知道,那个时候的翩若,不过是因为淮若短暂的苏醒,才会出手捏碎上官翩舞的验基石。

他一直以为,是帝月华身边的那位神秘人,给翩若下了灵蛊,才会让翩若灵力突然暴涨,与从前判若两人,下狠手捏碎了上官翩舞的验基石。

在那之后,他也曾探查过翩若的身体,除却发觉她体内有一道诡秘莫测的封印之外,却并未探测到其他。

所以,他才会一直认定,以为那道封印,必定是黑衣人留下的,十年前的事情终究会成为隐患。

其实,早在京都大变开始,他的心中,便隐约有了直觉,直到,他亲眼看见自己的妻子,死在自己的女儿手上时,他才彻底的相信了自己的直觉。

他的菲儿,竟然死在了自己的女儿手中?

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他当时浮现在脑海中的第一个猜测便是,翩若体内的封印,是不是解开了?

那个神秘人……他终究还是回来了?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他的妻子?

那个他最爱最爱,可是却又最为愧疚的妻子?

他们才刚刚约定,要执手白头终此生,为什么那个人,竟然连他妻子的命都要?

章节目录 第434章 是谁? “你说的这些,我竟从来都不知道。”

帝墨寒从来都没有想过,上官翩舞竟然不是上官家的人,姑姑的离开,竟然不是遇难,而是自愿与他人离去。

“既如此,那将军此番将翩若逐出家门,又是为何?”

上官翩舞不是他的女儿,那么上官谦奕便只有上官翩若这一个女儿,他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便舍得,将自己的女儿逐出家门?

“陛下,若您是微臣,那时那刻,您又当如何?”

上官家并非上官翩若一人,还有一门老小,满门丁仆,没有人知道那神秘人的目的,但是,唯有一点,那便是,不论神秘人的目的是什么,都没有人能够阻挡那些人的脚步。

“那群神秘人的目的,没有任何人知晓,即便先皇与先皇后,也揣度不出半分,若他们,是冲着上官家来的,那么我与翩若断绝关系,将他赶出上官家,便是护她一命,若那些人,只是冲着翩若而来的,那么微臣此举,便是护住整个上官家与京都中,那些枉死的官眷一命。”

“近来,京都之中,风波不断,人命案件环环相扣,一直都找不到真凶,那时,我便已经猜测,必定是那人回来了。”

十年前,上官家的仆人们离奇死亡,上官战海也曾经与那帮人交过手。

十年前的上官谦奕,已然是紫灵巅峰高手,在那些人的手中,都过不了百招,便败下阵来,负伤归来,如今的他们,既然会卷土重来,那么目的一定不只有罗芳菲一人,这么简单。

帝墨寒自然明白上官谦奕的意思。

他虽为上官翩若的父亲,但也是一国之将,一家之肱骨。

若是他无牵无挂,那么必定会拼死护住上官翩若,但是,他不能。

帝墨寒不禁想,自己口口声声的说心悦翩若,但若是他自己遇到那样的事情,他会放弃苍生黎民,而选择只护住翩若一人吗?

这答案,竟是迟疑。

“神殿那边,可有话说?”

他在问些什么?

在他自己迟疑的时候,他竟然还想要同冥夜离比较?

他的思想,何时变得如此龌龊?

“微臣当街与翩若断绝关系那晚,盈玉便亲自过来为翩若撑腰,神殿不论何时,都会与翩若站在同一阵线,如此,微臣也算是能够安心了。”

其实,上官战海说的,极为委婉。

盈玉那是怒气冲冲而来,说的话,自然不止这些。

她难得一遇的怒不可遏,也不管站在她面前的人,究竟是不是亓月国的振国大将军,指着他的鼻子,便是一顿臭骂。

“将军还真是好魄力,好果决,当街便与二小姐撇清了关系?我原本以为将军征战沙场多年,且不说智勇双全,也并非是那贪生怕死的宵小之徒,您今天做的事情,倒是让神殿中人,均大吃一惊啊!”

“从今以后,二小姐既然已经不是将军的女儿,与您的护国公府毫无干系,那么从此以后,神殿便与护国公府亦再无半点干系,望将军珍重,祸福自倚。”

神殿不论何时,都会与翩若站在同一阵线吗?

帝墨寒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中竟涌现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紧随而来的,却是更多的欣慰。

她的选择,果然没错。

他护不住她,便只能看着别人护她。

而他所能做的,便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在他可以的时候,倾囊相助,她想要做到的事情,他也必定尽力帮她完成。

“既如此,将军可有良策?朕必定全力配合将军。”

帝墨寒顶着韩灼的那张脸,那张常年浮笑的脸,显露出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微臣想,与其让他们居于幕后,犹如捕蝉之螳螂,我们不如将他们引出水面,微臣不信,集我亓月国力,还对付不了那帮人。”

帝墨寒点头,“将军可知,上官翩舞,如今,就在朕的手中?”

那天前去追杀翩若的一帮人中,便有帝墨寒派去的人。

只是,没有人知道,他派人前去的目的,并非为了杀上官翩若,而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帮上官翩若一把。

至于上官翩舞,完全属于意外所得。

上官翩舞至今还被他困在地牢之中,那座地牢,被鹤延年设下了结界,她插翅难逃。

“若当年的那个神秘人,便是翩舞的生父,那么他必定是冲着翩舞来的,陛下,微臣有一计,请陛下配合。”

地牢,一如既往的潮湿阴暗,空气中弥漫着的腐烂的气息,经久不散,在这里呆的时间越久,便越是觉得,地牢之中的寒气浸入骨髓。

上官翩舞近来的梦境,做的愈发的频繁。

她昏昏沉沉的睡着,时而醒着,也如同睡了一般,脑子总觉得极为的不清醒,不论何时,睁开眼睛,都仿若置身梦中。

梦中的那个人,还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全然没有任何变化。

那袭白衣,刺目的白,青丝长坠,眉目如星似海,唇薄而显得凉薄,那个他注定得不到的男人,为何她始终都不能忘怀?

上官翩舞真的很想要忘记,明明他从没有给过她任何的温柔,不是吗?

可是为何他又没日没夜的出现在她的梦境之中,让她想要得到,却终是虚幻,想要放下,却难以忘怀?

梦中的那些,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一般,像是梦,却又不像是梦。

她是不是已经魔怔了?

一阵熟悉而又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将地牢中的腐臭冲散,落在了上官翩舞的鼻尖。

她睡在半潮的草垛之上,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也无法睁开。

“花折,是你吗?”

上官翩舞只感觉自己的身上,像是压了一块千斤巨石,她睁不开眼睛,也推不开巨石,连说话,都显得勉强。

没错,肯定是花折,只有他身上的气味,才会如此的香,像是将天地间所有的杏花芬芳全部浓缩在了一处,沁人心脾,却让她熟悉安心。

“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上官翩舞仍旧闭着眼睛,她感受到像是有一双柔软的手,覆上了她的额头,那触感,冰凉而又柔软,却让她的脑子,越发的昏沉。

章节目录 第435章 该死 她感觉到了自己的额头,多了一丝湿润的冰凉,可是,她却觉得好困,真的难以睁开眼睛。

“花折,你哭了吗?别哭,我不是好好的吗?”

上官翩舞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脑中完全一片空白,终于陷入了昏迷。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将自己的身形完全的遮盖,只露出了一双极为漂亮的眼睛,乍一看,那双眼睛,竟然与上官翩舞,有着七分相似。

那双眼睛,被水雾占据了一半,被心疼占据了一般,纤细皓白的手,轻轻的刮过上官翩舞迅速萧条寡瘦的脸,被面具遮盖的嘴巴,反反复复的说着三个字:“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才抬起手,一方金印在她的掌心凝聚,缓缓的,随着她手中的动作,推入了上官翩舞的额心。

那双皓白的手,并未停止,而是继续凝聚出灵力,从上官翩舞的体内,召唤出那柄断剑,她手中灵力流转,竟是尘天境中的人,从未见过的金色。

被金色灵力包裹着的断剑,一点一点的重新长出完整的剑身,再一次,融入到上官翩舞的体内。

做完这些之后,那人才依依不舍的离开牢房,擦干了眼角的泪渍,咬牙离开。

自那之后,上官翩舞的梦境,就变了。

不再是那座清冷的庭院,也不再是那个清冷孤傲,遥不可及的人。

天上的云霞,如同火焰一般,鲜红欲滴,一团一团,一簇一簇,从太阳的四周扩散开来。

这似乎是她见过了,最为炫彩夺目的云霞。

而她就静静的立在那火云之下,不知为何,一直愣愣的看着天际的云霞。

那云层中的火,却突然间漏了下来,落在她的身上,烧灼着她的肌肤,她大惊失色,迅速后退,躲避那些从天而降的火焰,却一不小心,脚下一空,落下了悬崖。

似乎有一个相同的情景,破壳而出,占据了她的整个脑海。

淮若。

淮若竟然在临死之前,还要拉着她当做垫背?

她与淮若一同坠下了弑魔之渊,可是,为什么冥夜离的眼中,却只看得到淮若,只有对淮若的关切与担忧,连一丝余光都不曾停留在她的身上?

一股嫉妒凝成的火焰,与那朵朵灿烂的火云融为一体,焚烧着她的整个世界。

好热。

上官翩舞痛苦的皱起了眉头,整个人在睡梦中呓语,在梦境中,她重悬崖上跌落,却掉入了一个巨大的蒸笼。

蒸笼之下,柴火哔哩吧啦的烧的旺盛,她被闷在偌大的笼子里,连大气都无法出一下,整个人像是快要被蒸熟了一般,痛苦万分。

当热度高到了一定的温度,那枚被封在她体内的一枚金印,才像是到了一个临界点,砰的一下四下散开,带着那一万年来,被封印的记忆与灵力,彻底在上官翩舞的体内炸开。

“杀了她,杀了她。”

“就是她害的我们无家可归,害的我们的家人惨死火海,她这样的蛇蝎美人,就应该死。”

“你简直丧尽天亮,勾结邪教,残害官眷,火烧皇宫,烧毁官邸民宅,像你这样的人,就应该被处以极刑,遭受世人千千万万年的唾骂,永世不得轮回超生。”

“你还我母亲,呜呜,即便你是郡主又如何?天子犯非法都与庶民同罪,你身为郡主,却坏事做尽,像你这样的人,早就该死,根本不配存于世上为人。”

痛楚逐渐消散,上官翩舞的耳边,传来了众多嘈杂的声音,全都是谩骂,似乎每个人,都巴不得她下地狱。

她现在,到底在哪里?

“你这个坏女人,我要砸死你。”

不知是谁率先扔出了一枚臭鸡蛋,狠狠地砸在了上官翩舞的身上,紧接着,便有接二连三的臭鸡蛋,烂菜叶子,烂瓜果密密麻麻的落在了她的身上,狼狈不堪。

眼皮好重,为什么睁不开?

发生了什么?

那些人到底是谁?

她究竟要被带到什么地方去?

眼睛,最终还是睁开,她看到的,是自己正站在一辆囚车之上,被车马缓缓的拉去了菜市口,一股恶臭铺天盖地的传来,她的脸上,还沾着臭黏的液体,目光所至,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仇恨与快意,所有的人,都想要她死。

呵,想要她死?

做梦。

没听过祸害遗千年吗?

上官翩舞只觉得自己体内的灵力,瞬间便的无比浑厚,她在口中默念着咒语,搜寻花折的踪迹。

也不知道他如今怎么样了,被上官翩若强行分离她与言诺的契约,花折几乎替她挡住了所有的伤害值,她实在是担心,花折能不能挺的过去。

难怪花折会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会一直护着她,教她成长,原来,花折竟是万年前,她母后的一件法器。

她的母后……

帝月华竟然是她的母后?

她为什么会变成亓月国的公主?

又为什么会在十年前,选择离她而去?

“花折。”

上官翩舞突然叫出了声音。

她感应到花折的气息了,就在前面,只是,那气息十分的微弱,像是随时都会消失一般。

“这个坏女人醒了,大家伙儿继续砸啊,别停下。”

“对,像她这样的女人,就该遗臭万年,乡亲们,继续啊。”

上官翩舞感觉到了花折的气息,更加的心烦意乱,那些人,接二连三的用烂臭的东西,砸到她的身上,让她忍无可忍。

她聚起灵力,低吟一声,巨大的灵力爆破,掀起层层热浪,四散开来,将民众驱散。

众人轰然倒地,人群中,猛地升起一阵躁动。

“天哪,这个妖女要当街杀人了。”

钟无言带着官兵来维持秩序,上官翩舞想要趁势冲出囚车与镣铐的桎梏,却被一股强大的结界禁锢,竟然,连鹤延年都出动了,帝墨寒果然是下定了决心,要杀她。

虽说她已经恢复了灵力,但是圣天境的灵力,在尘天境,是有禁制的,她没有办法完全施展出来。

然鹤延年早已经是这个大陆的顶尖强者,他设下的结界,她一时之间,竟然难以冲破。

章节目录 第436章 解封 鹤延年此刻,并不在别处,而是与帝墨寒一同,等在了刑场之上。

“陛下,她醒了。”

囚车未到,可是鹤延年早在第一时间便感知到了上官翩舞苏醒的灵力气息。

只是,她的灵力,似乎与往常完全不一样。

“我们的计划,怕是有变。”

鹤延年坐在帝墨寒的身侧,帝墨寒侧过耳朵听着他说道话,低声的问道:“怎么了?”

“上官翩舞的灵力,不知为何,突然暴涨,似乎并不在我之下。”

居然会有这种事?

帝墨寒心下一沉,轻轻的将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韩灼见到之后,连忙隐匿在人群之中退下,悄悄的去了上官谦奕所在的位置传话。

“若是连她的功力都突然间变得如此之高,那么她背后之人,又待如何?”

帝墨寒光是一想到这个问题,便觉得毛骨悚然。

囚车缓缓的进入了帝墨寒的视线,他远远的看着囚车中的女子,一双猩红赤目,灰白的囚服,一身狼狈,哪里还有半分以往明媚动人的样子?

说到底,她也是个可怜人。

随着囚车越来越近,帝墨寒才深切的体会到了师傅说的话,究竟有几层意思。

他竟隐隐有一种,上官翩舞迟早会冲破鹤延年设下禁锢的直觉,若是连鹤延年都制服不了上官翩舞,那么在场的所有人,便是没有一个是她的对手。

去神殿求助。

这是帝墨寒在最短的时间内,能够想到的最好的方式。

他抬手,对着承影极打了一个手势,承影极便迅速安排了此事。

鹤延年给上官翩舞下的禁制,在她手脚的镣铐之上,行刑兵士将上官翩舞从囚车上押了下来,就在那一刻,鹤延年突然起身,将那两名士兵推开,伸出一只手,紧紧的捏住了上官翩舞的肩膀。

也就在那个时候,上官翩舞已然调整好了状态,彻底冲破了那层禁制。

她反手扣住了鹤延年的手背,猩红的眸子,闪过一丝怪异的黑色光芒,狂傲一笑,磅礴的灵力,陡然散开,若不是鹤延年猛地将她从地面,提上了半空,那霸道的灵力,不知会伤到多少百姓。

韩灼早在第一时间,便与钟无言一同,领着官兵,疏散了民众。

与此同时,鹤延年便已经在半空中,与上官翩舞过了数百招。

每一招每一式,都掀起了惊涛骇浪,仿佛天雷勾地火,让风云为之色变。

这便是苍何大陆,最为顶尖的高手过招,招招致命,让旁人,全无插手的可能。

此刻,原本息壤热闹的菜市口,已然空无一人,韩灼与上官谦奕一左一右的站在了帝墨寒的两边,忧心如焚的看着半空中,混沌的云层。

即便是上官谦奕,也完全看不清那二人打斗的身形,更莫说是帝墨寒与韩灼众人。

“上官翩舞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厉害?”

若不是亲眼所见,韩灼是断然不能都相信,短短半年,上官翩舞竟然从一个小小的绿灵,强大到了如今的模样。

帝墨寒的手中,紧紧的攥着那支杏雨流花簪,粉色的簪子,毫无光泽,如同脆玉,一折即断。

“看来,我们今天的计划,算是失败了,那些人,果然没那么容易现身。”

上官谦奕一改颓态,只是眸中的沧桑加重了几分,使得他周身的气场,愈发的让人望而却步。

“我还是低估了那些人。”

也是,能让帝天麟都束手无策多年的神秘组织,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被引出来的?

“现在可怎么办?院长那里,我们根本插不了手,我们好不容易捉到了上官翩舞,可不能让她再一次跑了。”

“无妨,师傅自有分寸,他必定会将上官翩舞引去翠屏山下,韩灼,你马上带着人,去那里布阵。”

“上官将军,可能请老太爷出山?”

岁数他派人去了神殿,但他也必须做两手准备。

听闻国师大人已然闭关,若是他派去的人,见不到国师大人……

“陛下放心,昨天夜里,微臣便已经请了父亲大人,想必此时,他也差不多到了。”

上官谦奕的话音刚落,上官战海便已然携着排山倒海之力,加入了上空的战局。

与此同时,皇城中,所有的顶尖高手,全部出动,硬生生的将天空,织成了一张金石不透的大网。

果然,鹤延年逐渐的将战局,从闹市口上方,一点一点的,不着痕迹的带去了翠屏山下。

有了上官战海的加入,上官翩舞一时间落了下风,可是,那也只是片刻而已。

她体内的金印,已经完全消散,从前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渗透进了她的血液,同时对战亓月国两大顶尖高手,她竟有一种,愈战愈勇的趋势。

尤其是在她祭出自己的断剑,却意外的察觉,自己的断剑,竟然奇迹般的变得完整之后,她更是战气高昂,硬生生的将鹤延年逼退了好几步。

上官战海趁势而上,看着如今的上官翩舞,只恨自己,早在十年前的时候,没有选择一剑杀了她,将她留到现在,留成了祸害。

眼看着翠屏山脚即将到来,上官翩舞却像是察觉出来了什么似的,突然笑的诡异,整个人猛然一震,一分为二,分别对上鹤延年与上官战海。

“就凭你们,也想杀我?”

上官翩舞越与他们打斗的久了,便越是觉得,自己的像是一把磨光了锈迹的宝刀,渐变锋利,连多年来钝塞的筋脉,都空前的流畅,半点都不觉得疲惫。

鹤延年没有想到,上官翩舞竟然这么难对付,他已经数不清多少年,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对手了。

上官战海也觉得,眼前的上官翩舞,简直不像个人,她是怎么做到,在短短的时间内,便将自己的灵力提升到这个地步的?

他与鹤延年联手,竟然花费了半个时辰,还未将上官翩舞拿下,然而,在还不曾伤到上官翩舞半分的情况下,他们这两个老家伙,便已经有了败势。

这不可能。

根本不符合常理。

很显然,鹤延年的想法,与上官战海完全一致。

他们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同一种可能。

“你不是尘天境的人?”

章节目录 第437章 梵天境 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的通如今的状况。

“你们猜?”

上官翩舞的灵力,铺天盖地的将鹤延年与上官战海二人逼得寸步都不能上前。

天空之中,帝墨寒派人织出的灵力网,在一瞬间破裂,无数高手,犹如下饺子一般,从天空中接二连三的掉落。

这场战局,似乎到这里,便能让人彻底猜出胜负。

然,京都众人,虽然看不清天上的战斗,却能透过变幻诡秘而又狂暴异常的天象,而断定外面的危险程度,因此,此时此刻,除却帝墨寒领着的众人,不断的追踪上面打斗的三个人的行踪,整个京都,莫说是外出的人,即便连阿猫阿狗都不曾有过半只。

那些掉落下来的人,被第一时间送去救治,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已经寥寥无几。

帝墨寒撇开了心中的顾虑,毫不犹豫的飞身冲上高空,迎着狂风,用法器挡住了凌厉如刀的灵力海洋。

“上官翩舞,你知道你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吗?”

上官翩舞缓缓转身,囚服狼狈,她的目光,却妖娆多姿。

“呵,我现在做的,不正是你们逼的吗?如果你没有下令斩了黛蕊,或许,我还打算放你一码,可惜,你斩了她。”

上官翩舞再一次分身,两道身影,变成了三道,一双肮脏枯瘦的手,冲破疾风,略过云层,毫不犹豫的掐上了帝墨寒的脖子。

既然要杀,那她便大杀四方。

“帝墨寒,你该死。”

他该死,他自以为能够理解她的苦楚,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做着伤害她的事情。

既然他选择了,要站在上官翩若那边,那她便送佛送到西,让他提前下去,等上官翩若好了。

“我该死?”帝墨寒护身的法器,在一瞬间被上官翩舞撕得粉碎,强横的灵力,加上紧紧掐住帝墨寒脖子的那只手,让他有一种,自己随时都会死在这里的直觉。

“你杀了我父皇,杀了我的母后,毁了我的家园,杀了京都之中那么多无辜的官眷,你都还活着,我不过杀了一个黛蕊而已,怎么就该死了?”

帝墨寒的到来,让鹤延年和上官战海都得以喘息,二人一齐发力,种种一拍,将守在他们面前的两道幻影,瞬间击的粉碎。

两道虚幻的影子,回归到了上官翩舞的体内,化作了更为强大风浪,再一次拍向鹤延年与上官战海,硬生生的将他们阻隔在了上官翩舞与帝墨寒之外。

那只枯槁的手,将帝墨寒的脖子扣得愈发的紧,帝墨寒只觉得自己难以呼吸,更是吐不出来半个字。

“你们都该死,抛弃我的人该死,放弃我的该死,伤害我的人该死,背叛我的人该死,所有与我作对的人,都该死。”

上官翩舞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时候,依然陷入了魔障,帝墨寒看着她眼底的红色与黑色逐渐融为了一体,眼白处,已然浮现出了一丝黑色雾气,可是他仍旧半个字都无法说出。

喉咙的同感,越来越强烈,牵动着他的肺腑,他感觉,自己已经看见了地狱的大门。

真的要死了吗?

呵,也好,这样,便能够彻底解脱,他也就轻松了。

这段时间,他真的是太累了。

帝墨寒缓缓闭上了眼睛,连挣扎,在此刻都显得格外的苍白。

鹤延年看见帝墨寒的样子,急切的想要赶过去,可是,那劲急的狂风,像是极为难缠的魑魅魍魉,将他紧紧的缠住,像是刚气十足,又像是绵软无力的棉花,甩不掉,也克不住。

上官战海这边,亦是如此。

神骑营那边,更是分身乏术,他不断的安排人手转移重伤落地的人,一转眼才发现,他们的陛下,竟然被上官翩舞擒住,生死一线。

上官翩舞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眼底的黑雾,已经遮掩不住,满满的溢了出来。

“上官翩舞,你找死。”

一道熟悉的声音,赫然从远方而来,上官翩舞后背一僵,帝墨寒更是在听到那道声音之后,猛然瞪大了眼睛。

他的一口气提不上来,更降不下去,就硬生生的卡在嗓子眼,那一道声音,竟然激起了他想要活下去的意识。

他还没有护住自己想要护住的姑娘,他怎么可以就这样无用的死去?

帝墨寒花光了浑身的力气,将手中的杏雨流花簪轻轻的抬起,然后松手,任由着它坠落。

“花折。”

那支粉色的簪子,让上官翩舞找回了些许的理智。

若是它真的掉下去,摔成了碎片,花折没有了依附的载体,按照他如今的虚弱程度,必定会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上官翩舞顾不得身后的来人究竟是谁,猛地松开了手,俯身冲下,紧紧的将杏雨流花簪握在了手中。

翩若瞬间来到了帝墨寒的面前,用神迹空间将他笼罩,紧接着,自己俯身冲下,对着上官翩舞重重一踹。

上官翩舞硬生生的抗住了翩若一脚,她将杏雨流花簪收入了自己的神识之后,方才转身,挥起长剑,直直的刺向了翩若。

这两个人打了起来,整个尘天境,完全承受不住。

一瞬间,地动山摇,山崩地裂,雪山消融,南国飞雪,所有的一切,全然乱了套。

翩若知道,她们绝对不能继续留在尘天境,否则,整个尘天境,都会因为承受不住她们二人的灵力,而分崩离析。

事到如今,即便她想要等冥夜离出关,也不能够了。

翩若抬手,纯黑的灵力,从她的手中飞涌而出,化作了黑色的撰文,将她与上官翩舞二人完全包裹。

“陛下小心。”

鹤延年与上官战海一左一右飞身而来,用最快的速度,将帝墨寒带离了撰文的边缘。

撰文将真个世界都染成了墨一般的漆黑,它们围绕着上官翩舞与翩若二人飞速的流转,转过四季,转过山川河流,转过时间与空间的距离,直到后来,终于消散,上官翩舞一抬眼,才发觉,自己竟然被上官翩若用这样的方式,带到了梵天境。

“你……”

上官翩舞又一剑刺过去,被翩若裆下。

“你什么?”

翩若上挑的桃花眸,被愠怒掩盖,她抬起烟雨剑,一招将上官翩舞逼得连连后退。

章节目录 第438章 天道好轮回 “我干什么?”翩若从烟雨剑中祭出一串弯月冰棱,齐刷刷的射向了上官翩舞,“呵,你看看你如今的样子,你可还记得,你是神女?”

“我既是神女,那么,我想要杀了那些人,那些人就注定该死,你过来凑什么热闹?装什么救世主?”

她们两个,一个神,一个魔,从天生下来,便注定难以共处,可笑的是,她堂堂神女,竟然在尘天境做着伤天害理的事情,而她,魔祖淮若,则变成了斩邪除恶的救世主。

“你在那些愚昧无知的人们面前装的圣洁高贵,在我的面前,你大可不必如此辛苦的装模作样,我们两个,万年前就该真刀真枪的打一架,不分出个你死我活,今天,谁也别想走。”

上官翩舞的体内,黑气四溢,翩若不动声色的皱眉,看着她满身狼狈,脑海中浮现的,是万年前,她与神主一同设计,将她逼入弑魔之渊的模样。

“打就打,本座何曾怕过你?”

翩若柔媚的莞尔一笑,烟雨剑再一次挥起,与上官翩舞手中的宝剑交汇,电光火石之间,‘嗡’的一声,金钟长鸣,翩若与上官翩舞皆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骤然凝固,只感觉体内的灵力,在一瞬间被抽空,血脉逆行,让她们握不住手中的长剑。

‘哐啷’。

‘哐啷’。

两声长剑落地,金属与地面碰撞的声音接连传来,钟声戛然而止。

“这里不准对战,你们要打,去别的地方打。”

一道并不友好的声音,从氤氲升腾的白雾之后响起,紧接着,一个浑身金黄,身材浑圆,如同一个巨型土豆的男子,步履蹒跚的穿云而来。

他的步子,看似缓慢,但是,速度却出奇的快,不过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翩若与上官翩舞的面前。

“老夫在这里守门几万年,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现在这些新来的人,还真是越发的没有规矩了。”

隔得近了,男子那一身金黄的装束,便显现出了;土大款一般的气度,浑身都在散着金光,特别是他头顶的那顶发冠,折射出的光芒,刺的让翩若,连睁眼都觉得困难。

“老夫念你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便对你们从轻发落,罚你们二人,在此扫地三年,以儆效尤。”

What?

扫地?

三年?

别开玩笑了,她虽说是第一次来梵天境,但她可是堂堂圣天境的魔祖,连神主看到她都头痛万分的存在,让她在这里扫地,还扫三年,传出去,她不要面子的吗?

翩若感觉到自己身体的血液开始回暖,各项技能都逐渐恢复正常了,才从地上爬起来,收回烟雨剑,慢条斯理的对着那个金色的土豆挑了挑眉。

“金钟石,是吧?”

在圣天境的《三境百闻奇录》上面有记在,梵天境和尘天境的入口,分别有一个守门人,眼前的这位金钟石,便是梵天境的守门人,他的原身,便是一块金色的钟乳石,技能是金钟鸣锣,这项技能,在梵天境,可谓是无敌的存在。

金钟石肥胖的身子颤了颤,颇为诧异的多看了翩若两眼。

几万年来,从尘天境晋升上来的人,并不在少数,但是,初来乍到,便能叫出他名字的人,这位姑娘,是第一个。

光这一点,便足够让金钟石多看翩若两眼。

只是,不看不知道,一看,这位金钟石便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位姑娘,怎么看起来,如此眼熟?

容他想想,自己究竟在何时何地见过眼前的这位姑娘?

这姑娘生的如此花容月貌,绝对是令人过目难忘的存在,他没道理想不起来啊!

“这里的事情,可不是你能掺和的,在本姑娘脾气还没上来的时候,还请你走远些,以免被误伤。”

翩若的眼底没有丝毫客气,这位金钟石大人,一人独守万仞山脉几万年,从没有人胆敢用这样的语气同他说话,翩若可谓是又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回第一人。

金钟石不悦的皱起了眉头,想不起来,便罢了,如此美丽的皮囊,性子却极其之差,让他记忆如此模糊,想必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金钟石的脾气,如同他的本体一样,又倔又硬,听到翩若如此说话,肥胖的身体,再一次膨胀,整个人猛地增高的了两倍,身形魁阔,对着翩若怒目而威。

“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老夫今日,定要将你撕成碎片,打包回去,给老夫的那些钟石虫做口粮。”

金钟石是金系石兽,坚不可摧,出起招来,招招迅猛,翩若举起双拳对上他的拳头,将自己的手背震得发麻,似乎快要断掉,这位金钟石竟然毫无知觉,毫不停顿的打出了下一招。

又一个坚硬的拳头,从翩若的耳边擦过,翩若侧身一避,挥起烟雨剑,打出六芒星辰剑阵,配合着神迹空间,回身甩出,将金钟石牢牢的固定在了虚无空间之中,那道六芒星辰剑阵则化作了锁链,束住了金钟石圆溜的身体。

翩若回眸,扫过上官翩舞方才所在的位置,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该死,让她给跑了。

翩若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在神殿的祭坛之下的时候,上官翩舞用绿灵初期的等级,对付着镇国神兽言诺,而她则退在后面看热闹。

此情此景,跟那个时候截然相反,还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

翩若想要吐血,都怪这个多事的金钟石,她恨不能放把火,把他给烤了。

“刚才那个女人,去哪里了?”

金钟石被绑的无法动弹,他眼底的惊恐,在翩若回头,对他拧眉不悦的时候,开始无限倍的扩。

黑……黑暗之力,空间之力还有六芒星辰剑阵……

这种种的迹象都表明,眼前的这个姑娘,并不是一般的姑娘,而是……

金钟石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被肥肉遮盖到完全看不见的脖子,微微的缩了缩,他是不是闯祸了?

天哪,魔祖大人不是在万年前就坠入弑魔之渊香消玉损了吗?

为什么会从尘天境上来?

竟然还被他给打了?

章节目录 第439章 心痛 他怕不是命太长,老天爷专门派个人下来收拾他?

“问你话呢?”

上官翩舞跑了,这里的地形她完全不熟,这块石头竟然还有闲心发呆?

“啊?哦,魔祖大人,容小的感应一下。”

整座万仞山脉都是他的地盘他想要感应到一个人的存在简直轻而易举。

只是,他如今被这位惹不起的魔祖大人捆着,又用神迹空间封着,哪里还能感应的了那位姑娘的踪迹?

“在此之前,还烦请大人将小的……”

金钟石干笑了两声,翩若挥了挥手,将束缚住金钟石的神迹空间和六芒星辰剑阵全部撤回。

金钟石肥硕的身体,重重的往地上一落,整个人呈大字落地,尘土飞扬,翩若都觉得,自己脚下的那一块土地,整整震了三震。

啧啧,这个家伙,真的不考虑减肥吗?

与金钟石伴生的,是多不胜数的钟石虫,这些钟石虫,遍布整座万仞山脉,不计其数,随处可见。

每一条钟石虫,都是金钟石的眼线。

他不过稍稍感应,便已经探查出了上官翩舞的具体方位。

“启禀魔祖大人,那位姑娘此刻已经到了前面那座落晖峰。”

说完,金钟石随手捏出了一条钟石虫,扔到了翩若的脚下,“小的生来,便注定不得踏出这座回光峰顶,只能让这条虫子为大人您带路,还望大人见谅。”

“有劳了。”

翩若跟着这条钟石虫,一路前进,逐渐离开了金钟石的视线。

尘天境。

帝墨寒只看见眼前一阵黑光缠绕,当天地骤亮的时候,眼前的两个打斗中的姑娘,竟然全部消失,碧蓝的天空,一道巨大的豁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闭拢,磅礴的气压将他们逼得连连后退,不过片刻,便恢复如初,青山依旧,白云浩渺,秋风萧瑟。

“翩若……翩若呢?”

莫名的,帝墨寒察觉到了一阵心慌,有一种,他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上官翩若的直觉,直直的涌上心头,却又被他立即否决。

“梵……梵天境……”

上官战海蠕动着双唇,目光里满是惊喜和意外。

“竟然是梵天境入口……”

他心心念念的梵天境,他的孙女,竟然先他一步,进入了他心心念念的梵天境?

上官战海的心中,并无半点不悦。

当他看到梵天境入口的那一刻,他豁然开朗,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直接蜕变,晋升到了一个新的台阶。

或许,他这次真的能够进阶成功,进入他心心念念的梵天境。

相比之下,鹤延年的情绪,则显得平静许多。

“陛下,翩若将上官翩舞带去了梵天境。”

鹤延年话音一落,帝墨寒的心脏,猛然间沉到了谷底。

“老师莫要开玩笑,这怎么可能?”

帝墨寒扯出了一个无比僵硬的笑容,“翩若她……她才二十四岁,怎么可能进的了梵天境?”

是啊,怎么可能?

从古到今,有资格进入梵天境的,哪一个不是天赋异禀?

可是,那些人中,最年轻的一位,也有一百一十岁,从没有人能够在二十四岁的年纪,进入梵天境。

然,上官翩若从来都不是普通人。

她的验基石,虽说只是蓝色,但是她的修炼天赋,早已经远远地超过了所有拥有紫色根基的人们。

试炼大会的魁首,耀月学院永远的第一,她是同时选修课程最多的学生,亦是门门功课第一,令人仰望的存在。

她是第一个在耀月学院申请跳级,并且成功通过跳级考核的人,虽说,她后来被逼退学,但是,她那一身空间之力,包括后来被人们发现的黑暗之力,每一样技能,都在提醒着在场的所有人,这位年仅二十岁的姑娘,并不是一般的女子。

天上地下,独一无二。

放在别人身上,不可能的存在,在她的面前,未必不可能。

每想到一样她的好,帝墨寒心中的天平,便越是偏向鹤延年所说的话。

她是真的进去梵天境了,这般的猝不及防,这般的举世无双。

“上官翩舞与上官翩若,她们二人的实力,已经完全超越了尘天境巅峰的存在,所有,如果她们在这里对决的话,必定会天崩地裂,稍有不慎,便会出现千年前魔藤密林维和阵法再次崩塌的灭顶之灾,所以,上官翩若才会选择将上官翩舞带去梵天境,避免了这场人间祸事。”

事实上,祸事已经有了开端,翠屏山脉被硬生生的一分为二,一条完整的山脉,从腰间被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形成了一道无比巨大的深坑。

好在这里并无人居住,因此没有酿成什么大祸。

但是,北朔雪山消融,滨海国大雪纷飞,风回国爆发兽潮,每一个国家,都已经受到了影响。

上官翩若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选择将危险带走,还尘天境所有人,一个太平盛世。

“陛下,上官家的二小姐,果然仁爱天下,慈悲心肠,还请陛下回京都之后,立即为二小姐正明。”

笑脸杀神事件,在场的几个人,全部都相信上官翩若是无辜的,但是,他们知道,并不代表天下人知道。

那样的女子,即便已经不在这个大陆,也不应该留下骂名,被人曲解。

帝墨寒强忍着内心的空洞与酸涩,眼眶深红,却硬生生的憋回了眼泪。

“师傅言之有理,学生这就去做这件,早就应该做到的事情。”

她注定不属于他,她有更广阔的天地。

梵天境,一旦踏入,便永无回头之路,她再也回不来了。

而他,这辈子,怕是也无缘前去。

这时,他才惊觉,原来,他连远远望着她幸福的资格,都没有了。

心痛吗?

何尝不痛?

可是,再痛也得活着,早在父皇驾崩之际,他便已经失去了肆意妄为的资格。

“回京。”

神骑营的人留下善后,韩灼在翠屏山下布阵潜伏,天地突发异状,山崩地裂,他好不容易带着手下人避开了祸事,便急急忙忙的赶去了事发地点,看到的,却是帝墨寒孤寂萧瑟的背影。

章节目录 第440章 请罪 他明明没有看见他的表情,他的背影明明和从前一样挺拔,但是,他就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悲伤。

到底发生了什么?

京都之中,巨大的震动,震碎了大片的林楼屋舍,人心惶惶,或悲戚呐喊,或瑟瑟不安,帝墨寒看着一片狼藉的街道,淡定沉着的安排着官员和人马善后。

出奇的是,这一次的地震虽然很大,但是,却没有一个人伤亡。

仿佛连老天都在庇佑着亓月的子民,但是帝墨寒知道,真正保护着亓月子民的人,是上官翩若。

神殿密室之中,冥夜离陡然睁开了眼睛,心口猛地传来一阵剧痛,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变得黯淡无光。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的丹田翻滚,直直的涌上了胸口,滚到了喉咙,然后,从他的口中吐出。

他来不及屏气凝神,调整气息,慌忙推开了密室的大门,冲了出去。

盈玉就跪在密室口前,美眸暗淡,神情严峻,整个眼眶都微微浮肿,像是刚刚哭过一般。

“奴婢有负国师大人所托,没能护好二小姐,请国师大人责罚。”

话落,盈玉双手奉上一柄宝剑,低头颔腰,任凭冥夜离发落。

盈玉刚刚说要,槐玉、苏玉、泣玉也纷纷上前跪下,一人手中奉上一柄长剑,满满的,都是自责。

那一瞬间,冥夜离的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种可能,每一种,他都无法接受。

他身形微晃,面白如纸,漂亮的唇瓣失了血色,紧紧的抿着,深邃的眸,动也不动的盯着跪着的四玉。

良久,直到他手脚冰凉的温度,蔓延到了心底,他才缓缓的开口,声音沙哑的可怕。

“到底发生了何事,盈玉,你仔细禀来。”

“是。”

盈玉举着长剑的手并未放下,她字字清晰的向冥夜离说着事情的经过。

听到最后的时候,冥夜离的心彻底凉了。

“什么叫做凭空消失了?还连带着上官翩舞一起?”

冥夜离面露愠怒,白衣之下,身影略显单薄。

强行终止闭关修炼,他受到了自己灵力的反噬。

灵力越高,反噬便越是严重。

从那一次,他发觉翩若能伤到他之后,他的Bug属性,就好像是消失了一般,再也不是无坚不摧,变得会流血,会受伤,到如今,他自己都能伤到自己。

“奴婢听陛下的人来报,说二小姐与那上官翩舞,是去了梵天境。”

“梵天境?”

冥夜离无限下沉的心脏,像是找到了一个支撑点,停止了下坠。

冥夜离并未等到盈玉的回答,便直接撕裂了空间,径直到了绝命宗。

南庭正在举行绝命宗下一任宗主的交接仪式,刚刚完成,便听见天魔宫外的雪峰轰隆一声巨响。

“报……”

守门的弟子来报:“启禀宗主,国师大人来了。”

“哦?是吗?他来的还挺快。”

南庭不紧不慢的将手中代表着宗主之位的魔戒,戴到了燕雨茗的手中,便听到外面,又传来了一声巨响。

“报……启禀宗主,国师大人他将咱们宗门两边的柱子给砸断了。”

南庭生气了,“这个冥夜离,今天是吃弹药了吧?”

他将脸上的蝙蝠王面具,亲手戴到了燕雨茗的脸上,以后,才叮嘱道:“从今以后,绝命宗便交给你了,我交代给你的事情,你一定要牢牢地记在心上,若你忘记了,必定会遭受天罚之苦,魂飞魄散,魂归三境之外。”

“是,属下立誓,有生之年,必定会谨守宗主教诲,如违此誓,定受天罚加身,魂飞魄散,魂归三境之外。”

燕雨茗立誓之后,南庭才满意的点头。

“绝命宗人谨记,此生必定只能终于绝命宗,忠于新宗主,不然的话,宗规伺候,绝不手软。”

“是,属下必定忠于绝命宗,忠于新宗主,不死不弃。”

众人齐声应道,数千道天罚之誓齐齐落下,与立誓之人缔结天地契约。

所有的一切全部完成之后,南庭才在第三声轰隆声响起之前,出了天魔宫的门。

冥夜离站在白凰之上,皮肤细腻,肤色与他脚下的白雪几乎相同。

南庭一见他,便幸灾乐祸的啧啧了两声。

“哟,这不是国师大人吗?几日不见,怎么变得如此憔悴了?”

冥夜离直接无视了南庭的调侃。

他满脸严肃的问道:“若儿是怎么去梵天境的?她已经恢复了记忆和灵力是不是?”

南庭冷哼一声:“是又怎么样?怎么,本宗主告诉你,万年前本宗主就看你不爽了,你不就是仗着你比本宗主帅了那么一丢丢,所以才在尊主的面前装高冷耍酷吗?你曾经伤害过尊主的事情,她全部都想起来了,所以她走了,再也不回来,也不想再见到你了,你还是好好的呆在你的神殿里,当你的国师大人吧。”

南庭耍起脾气来,活生生的就像是一个三岁的小屁孩。

去了梵天境,并不是想要回到尘天境,就随时能够回来的。

就连南庭一万年前,为了收集淮若的魂元,从圣天境直降到梵天境,到现在的尘天境,都遭受过非人的折磨。

若不是他命硬,此刻他应该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当年,同他一起来的人,一百个人,早就已经死了,只有他一个人还活着。

当然,这样的艰难,并不包括冥夜离。

三境之中,每一境都设立有神殿,神殿在,守护者便在,他们可以利用神殿与神殿之间,特殊的传送能力,直接跨过境界之分。

但是,拥有这样跨越权限的人也只限每一境的神殿之主。

冥夜离懒得废话,他此刻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差。

翩若已经恢复了万年前的记忆。

她既然能够将上官翩舞也带去梵天境,这就说明,上官翩舞的灵力也已经到了能够进去梵天境的资格。

这样一来,便不难猜测出,上官翩舞也恢复了记忆和灵力。

冥夜离来去匆匆,直接回了神殿。

如果万年前,他真的伤害过翩若,那么现在,必须要打开他自己封存了万年之久的那段记忆,前去梵天境,寻找上官翩若。

章节目录 第441章 死而复生 那层记忆的封印,就封存在他识海最深处,想要打开,还需要费些时日。

“主,您的身体不仅没有恢复,反而被灵力反噬的更加厉害了,在这样的时候您不能再强行解除封印。”

皎月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冥夜离如今的身体状况。

他的灵力已经因为强行出关,已经硬生生的减了三成,在这个时候,强行解除封印,他会被反噬的更加严重。

“皎月,她从未去过那里,她会害怕的。”

一句话,让皎月哑口无言。

他总觉得,如今的冥夜离,与从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永远都是世间所有的人,无时无刻的照顾着他的情绪,他何曾这般,为一个牵肠挂肚过?

看着他此刻脸上的表情,那句“她不会害怕的”,皎月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是他的心上人,他觉得她会害怕,她便会害怕。

“既如此,我来为主人护法。”

皎月的心中,也牵挂那只鸟儿,它如此呆笨,在梵天境,会不会被人欺负?

京都正在以最快的速度重建,那些被毁坏房屋,无处可去的人,被帝墨寒迁移到了皇家驿馆之内,每一家的损失,都从国库中补给,一番琐事下来,整整花费了十天的时间,帝墨寒才将上官翩若的事情公之于众,洗请了她的清白。

与此同时,振国大将军的枉死的夫人,竟然活过来了。

这件事情,更让世人相信,上官翩若真的是无辜的。

上官谦奕看到罗芳菲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直到罗芳菲搂着他的脖子,将他楼的快要窒息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他的菲儿真的回来了。

“阿谦,若儿呢?我这次能够醒来,多亏了她,那里的人告诉我,若儿已经提前回来了,你快带我去见见她。”

罗芳菲一路上,不仅牵挂着上官府,更多的,则是牵挂她的女儿。

只是,她身子骨不好,一路上拖拉了那么久才回来。

提及翩若,上官谦奕刚刚狂喜的心情,突然再次跌到谷底。

“若儿她……”上官谦奕的声音稍稍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道:“她去梵天境了。”

“阿谦,你在开什么玩笑?若儿她才二十四岁,怎么可能到梵天境?”

罗芳菲觉得难以置信,她不过就是比翩若晚了几天回来,怎么就见不到自己的女儿了?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罗芳菲飞快的跑出了迅谦楼,一路上跌跌撞撞的去了梦若居。

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化,唯一不同的是院子里的几个丫头,不知何故,竟然抱作一团,哭的昏天黑地。

“你们在干什么?”

罗芳菲大声的呵斥,“好端端的,你们呆在小姐的院子里哭做什么?”

“晦气。”

罗芳菲快步的走过去,将几个丫鬟分开,一巴掌打在了黛茉的脸上,“你们都给我滚去责法堂受罚。”

她说完之后,继续快步的进了翩若的卧房,推开门,里面空空如也。

罗芳菲疯了一般,将整座梦若居里里外外全部翻了个遍。

“不,这不可能。”

上官谦奕一直紧紧的跟在她的身后,生怕她再出什么差池。

“她一定是去铺子里了,我去找她。”

上官谦奕闻言,干脆伸出手,从背后抱住了罗芳菲,“菲儿,若儿真的不在这个大陆了,这是喜事,你又何必如此?”

“我才不要这样的喜事,我只要我的女儿。”

她的女儿,从小便懂事的让人心疼,日以继夜的修炼,从不叫苦叫累,终于,她成了全家的骄傲和光荣,可是她还没对她更好,她还没有亲眼看着她成亲生子,她怎么能就这么消失了?

不,她不能接受,她完全无法接受。

“阿谦,我们的若儿,她还会回来的,对不对?”

上官惊鸿和上官惊云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这里,看到这样的罗芳菲,看到空空如也的院子,不禁觉得心中酸气上涌。

“大婶婶,若儿她真的离开了,她是为了整个苍何大陆才会选择离开,我们要好好的活着,不能浪费了她的一片苦心。”

上官惊云上前,看着扑在上官谦奕怀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罗芳菲,他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一根银针一晃,那根针精准的扎进了罗芳菲的睡穴之中,罗芳菲立刻停止了哭泣,软软的倒在了上官谦奕的怀里。

上官谦奕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上官惊云说道:“大伯,您抱大婶婶回去休息吧,她会缓过这个劲儿的。”

不仅仅是罗芳菲,整个上官府,又有哪个人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缓过这个劲儿?

只是他们自我安慰罢了。

上官谦奕点头,看着站在上官惊云身后的上官惊鸿,“柔儿有消息了吗?”

上官惊鸿摇头,“我已经修书给了师傅,请师傅派出沧浪宗的精锐更加仔细的搜索翩柔的踪迹,还未得到回信,陛下那边,搜查了许多天,也没有任何消息。”

上官翩柔已经失踪半个多月了,李悠然还为此得了心病,再加上翩若去了梵天境的消息传了下来,她终于撑不住,一病不起。

家中如今糟心的事情,是一件接着一件,只能靠他们这些男人们撑住。

上官战海自从在那一战回来之后,不知受了什么魔怔,没有同任何人打招呼,再一次进了闭关室,闭门不出。

家中所有的事情,都要靠上官谦奕来主持,他并非是不难受,而是实在没有好好难受一场的资格。

他们不知道的是,上官翩柔的行踪,不止他们在找,青嘉与神殿那边,也在不遗余力的寻找。

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那个黑衣人,竟然将上官翩柔带去了绝命宗。

最先见到上官翩柔的人,是燕雨茗。

黑衣人一到寒山之巅,便被绝命宗的人发现。

绝命宗的弟子行事向来干脆利落,二话没说,直接上去逮人,他们没有想到,那个黑衣人的功夫,竟然如此之高,整整五名弟子团团围剿,都没有碰到那人的一片衣角。

章节目录 第442章 西泽镇 绝命宗的人,何尝打过如此憋屈的一架?

那个黑衣人功夫路子他们从未见过,不知出自何门何派,与他们五个人对战,竟然还游刃有余,像是并没有费什么力气,让那五个人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却又发不出来,束手无策。

黑衣人并未久留,像是挑衅一般,将那五个人全部打趴下之后,并未再前进一步,转身就走。

燕雨茗刚刚接任宗主之位,便听到这件事情,火爆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领着一队人马,追踪那黑衣人的踪迹,最后追踪到了穿云崖,在穿云崖底发现了有人来过的痕迹。

这里有一个天然巨大的洞穴,洞内的温度,明显比外面要高上许多。

越往里去,便越是觉得暖意融融。

黑衣人之所以会选择在这里落脚,那是因为,他随身携带的拖油瓶由于受不了北朔严寒的天气,光荣的得了风寒,高烧不退。

他那个不靠谱的组织,也突然间传来了一个召回信号,召唤他速速回去。

任务还没有完成,便被要求召回,这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黑衣人看着睡的昏昏沉沉,面色苍白的上官翩柔,内心划过了一丝异样,在她的身旁,燃起了火堆,让她更加暖和一些。

他虽说不是什么好人,从小到大,也没做过几件好事,但是,让他在这个时候,将一个病恹恹的姑娘丢在这荒野山洞之中,生死有命,这样的事情,他委实是做不出来。

只是那个不靠谱的组织,早不传信,晚不传信,偏偏在他去绝命宗打了头阵之后,才传信让他回去,他已经将整个绝命宗都得罪干净了,这寒山是绝命宗的底盘,他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去,还带着拖油瓶,怎么想,都觉得难度系数颇高。

“诶,我如果将你扔在这儿了,你做鬼也不会放过我的吧?”

黑衣人嘟囔了一句,上官翩柔昏昏沉沉之时,偏巧听见了。

她艰难的抬起沉重的眼皮,对着黑衣人翻了一个白眼,“你扔一个试试?”

黑衣人:“……”

本事不大,口气倒不小。

他扔怎么了?

她难道还能打得过他?

可是,他怎么就该死的这么不忍心下手呢?

山洞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了动静,一连串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黑衣人立即对着上官翩柔说道:“我真的得走了,外面都是你二姐手底下的人,你跟着他们走,很安全,跟着我才不安全,这次就算是我对不住你,这枚玉佩你拿着,等他日我们有缘再见时,只要你拿着这枚玉佩,我便无条件的答应你一个要求,再见。”

黑衣人说完,立即将脖子上,贴着胸膛肌肤的那块黛青色玉佩取下来,挂在了上官翩柔的脖子上。

如果不是那个不靠谱的组织发布了这个不靠谱的任务,他也不会遇见她,让她凭白跟着他颠沛流离那么久,吃了那么多的苦。

那些人马上就要找到他们的位置了,他必须要马上离开,再晚就走不掉了。

黑衣人一咬牙,捏碎了手中的传送符,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火堆边上,苍白虚弱,却青春洋溢的面孔,他们会再见的。

一定会。

传送符破碎,将黑衣人迅速带出了寒山之巅,燕雨茗晚了一步,找到这一个地方之后,只看到上官翩柔一个人昏死在了火堆边上,身上的温度高的吓人,人事不省。

“快,将她带回去,让魔医随时候着。”

“是。”

梵天境,翩若身为一个方向感极差的路痴,最终还是没有找到上官翩舞,反倒是她自己,兜兜转转了十来天,才算是找到了金钟石口中那个距离断仞山脉最近的西泽镇。

看着那座高大古朴的城墙,翩若瞬间百感交集。

好大一座城,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身为手残党,翩若自认自己对吃的没什么追求,因为她自己不会做,所以她从不挑别人做的不好。

但是,这十天以来,她吃着自己烤的半生不熟的鱼,烤焦了的野兔,硬是对自己的手残程度无语,因此后来的几天,她将空间里储存的干粮啃完了之后,若是没有寻到什么野果子,便干脆喝水扛饥,到如今,嘴巴里已经淡的只剩下一股子水味儿。

空间里的那几只,对于自己的口粮,向来都是自给自足,一个一个的,也都手残,导致翩若来到梵天境之后,第一个怀念的人,竟是黛蘅,真的好想吃黛蘅做的糕点。

城门大开,门两边密密麻麻的站着两排人,三个为一组,在城门江边一字排开,颇为壮观。

不要问翩若为何知道这是三人一组,因为,城门处站着的二三十号人,每三个人,都穿的一样的衣服,他们现在城门江边,如同守门的石狮子,到底为何,他们不说,翩若也没打算问。

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除了从前当魔祖时,闲来无事,在话剧本子上看过些许之外,过多的并不知晓。

当然,她知道,话剧本子上写的,也不全是真的,他们用要将一个故事扩大化,完美化,连编带造的丰满一下故事情节,这样才有卖点,才会有人喜欢看嘛!

身为一个作者君,翩若别的不知道,对于这一点,也算是心知肚明的。

这不,从前她看过的话剧本子中,也曾写过这座梵天境入境第一镇西泽镇,但是,却没有一本话剧本子上面有写到过这样的情形。

一般,从这道门进来的人,都是从尘天境修炼圆满之后,直接晋升到梵天境的。

因为这样的人,本就不多,因此,千百年来,能从这座城门进城都人,也堪称稀少。

翩若在城门前站了半天,彻底明白并接受了这个事实之后,才醒着头皮,在那些人注目的视线下,一步一步的踏入城门。

“姑娘,您总算是来了,奴婢已经在这里等了您十天了,您若是再不出现,怕是要将家主急坏了。”

翩若才刚刚往前走了三步,现在城门最外边的三名穿着浅青色蚕丝滚边百褶裙的姑娘,便立即涌到了翩若的面前,一前一左一右的将翩若围住,颇为热络。

翩若一脸懵逼,这……是神马情况?

章节目录 第443章 空桐家主 “姑娘,您跟奴婢走吧,主上大人已经等了你您十多天了,您若是跟别人去了,奴婢怕是只能提着脑袋去见主上大人了。”

第二组人也围了上来,紧接着,原本站在城门两排整整的人全部凑了过来,争先恐后的拉拢着翩若。

咦?

这是神马情况?

各大世家拉拢人才?

嗯,很有可能。

毕竟,西泽镇是梵天境各大世家的通关盘据地,梵天境可不比尘天境,这里没有朝廷,没有皇室,比起尘天境,这里则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修仙世界。

只是,修仙嘛……貌似不大适合她。

圣天境那群道貌岸然的神仙,如果有一天,要让她变成那些人伪善的模样,她还不如再跳一次弑魔之渊。

不合适,不合适,这些个人,一个都不合适。

翩若摇摇头,正准备回绝所有人的邀请,那些人却不知何故,立即停止了拉拢,再一次规规矩矩的退到了城门两边,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一群圣洁如仙子一般的女子,个个踏风行云,飘然而来,接二连三的落在了翩若的面前,庞大的灵力波动,让翩若隐约猜测到了来人的身份。

神殿。

梵天境的神殿。

这里的掌舵人,还是冥夜离从前的属下,极星上神楚朝辞,万年前,她还曾在湮川河畔与他对战过,只是,那时的他,比起如今,倒是少了几分易怒的锐利。

一群白衣少女之后,楚朝辞亦是一身白衣翩翩而来。

同是白衣,冥夜离芳华万千,皎月月冷清辉,而楚朝辞,则显得分外淡漠疏离。

神殿,不论在梵天境,还是尘天境,果然都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楚朝辞一来,城门处的世家子弟便已经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安静如鸡的立在哪里,那里还有半分刚才殷勤的模样?

“楚朝辞,你不会也是来迎我的吧?”

在梵天境,还从未有人胆敢直呼楚朝辞的名字,那些毫不知情的世家子弟听到这句话,无不纷纷倒抽了一口凉气。

天哪,这姑娘莫不是脑子有坑?

她是嫌自己活得时间太长了是吧?

她才刚刚来到梵天境不过十天,还未踏入西泽镇一步,不会就要命丧于此了吧?

这样一想,在场的十几个世家已经有一大部分暗暗退出了这次的招揽。

楚朝辞面无表情,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仅仅八个字,翩若便明白了楚朝辞来的原因。

定然是冥夜离跟他交代过,所以他才会过来,只是为了让她在这个世界安心肆意。

冥夜离,他这么快便出关了吗?

她这样没有提前打招呼,便突然来到梵天境,定然吓坏他了吧?

受了天雷地火之刑哪里会有这么容易变复原?

他必定是强行出关,如此一来,他的身体,肯定会再一次遭到反噬,雪上加霜。

“他怎么样了?”

一句话问出口,翩若才惊觉,自己竟然如此思念冥夜离。

那是已经深刻入骨的思念,融入到了她血液中的每一个细胞,思念到,她不用刻意去想,只要一闭眼,眼前就能够清晰的浮现出他的轮廓。

“尚可。”

楚朝辞一如既往的意简言赅,“随我走吧,在他来之前。”

他用最为直接语言对翩若说着他此行的目的,翩若还未回答他的话,城门内又来了一拨人。

金丝软顶的轿子,无一不透露着无与伦比的奢华,整整八匹独角麒麟兽拉着那顶软轿,十六名护卫前后左右将软轿紧紧护着,一来便成为了中所瞩目的焦点。

第一波围住翩若的那三名白衣女子欣喜若狂,连忙上前,跪在了八匹独角麒麟兽的面前,毕恭毕敬的说道:“恭迎家主。”

“是空桐家的家主。”

“天哪,她怎么会来这里?”

“这位姑娘究竟是何来历,竟能让殿主大人与空桐家主一同过来抢人?”

空桐家?

翩若有些不明所以。

不过根据那些旁观的人脸上的表情来看,这个空桐家应该是一个极为强大的世家,不然的话,不过是拉一顶马车,怎么可能用上八匹独角麒麟兽?

只是,她似乎不认识空桐家的人吧?

那么,这位家主究竟为何来此?

楚朝辞的脸上,仍旧一片漠然,似乎并没有任何意外和惊讶。

八匹独角麒麟兽齐齐停下,圣洁的白色之后,是金玉相间,贵气逼人的奢靡,一只白玉似的纤手轻轻的撩开金线织成的纱帘,被染成鲜红的指甲,将她衬托的愈发肤若凝脂,光是看着那只手,翩若便能够想象出,那手的主人,是何等的风华绝代。

一名身着金色华裙的贵妇缓缓的从轿中下来,除了那十六名护卫,她并没有带任何人随身服侍,翩若看着她那张脸,竟然莫名的觉得有几分熟悉,并不感觉到陌生。

那贵妇一步一步走到了翩若的面前,越是同翩若距离的近了,翩若便越是能够看清她眼中的急切。

她停在了距离翩若三步之遥的地方,便不再前进一步,翩若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她矛盾的心里。

这位贵妇像是很想要抱抱她,却又生怕惊到了她,愣是踌躇了将近三分钟的时间,最后还是翩若率先说话,打破了安静奇怪的氛围。

“您……好,请问有何贵干?”

翩若恢复了灵力,她的实力并不在这位家主之下,但是她却不想要用读心术,读清她的内心。

她总感觉,这位家主,对她似乎有某种特殊的感情,让她不由的对她亲切,不由的想要尊敬她。

“请问姑娘芳名?”

家主好不容易说了一句话,翩若并没有拒绝回答的意思,她对着这位家主微微颔首,“我叫上官翩若。”

那位家主的眼中,骤含泪水,她伸手捂住了自己红唇,声音哽咽:“果然,果然。”

家主不再踌躇,她直接伸出了手,将翩若揽入怀中,紧紧的搂住,温热的眼泪落到翩若的颈窝,翩若只听见她在她的耳边说道:“若儿,我是你的祖母啊!”

“当年我离开的时候,谦儿还未婚配,不想他的女儿,如今都这么大了。”

章节目录 第444章 楚朝辞 祖母?

诶?她怎么不知道,她还有个祖母在梵天境?

听到这个词,楚朝辞那板正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了一丝诧异。

竟敢当魔祖的祖母?

这位空桐家主还真是不怕事儿大。

见到翩若半天没有反应,空桐寂继续说道:“方面我执意想要晋升到梵天境,惹怒了你的祖父,他一气之下,给我写了一封休书修了我,乖孩子,你不知道我,也是正常的,你的祖父定是恨极了我,才会不在你们这些后辈面前,提及我的半个字。”

翩若听出了空桐寂语气中的悲伤,她抬手,轻轻的拍了拍空桐寂的后背。

“祖父为何不在我们这些小辈的面前提及祖母,若儿并不知晓,但是,我却知晓,祖父并非如同祖母您所想的那般对您心存怨恨。”

“若儿此言当真?”

“当真,祖父这些年来,一直潜心修炼,不过被家事所累,才会迟迟未曾晋级,来到梵天境,不过,如今父亲回来了,有父亲打理家事,祖父卸下重担,想必很快便会来此与祖母团聚。”

空桐寂闻言,心情似乎好了许多,她极为欣慰的看着翩若,笑眯眯的说道:“既然你来了,那便不用去别处,直接来祖母这里住下,有祖母罩着你,从今往后,在这梵天境,你只管横着走,必定没有人敢说你半个字。”

楚朝辞“嗯”了一声,对翩若说道:“既然姑娘已经找到了家人,那本殿便告辞了。”

对于万年前将天族打的节节败退,差点颠覆了整个圣天境的魔祖,楚朝辞并不希望自己能够在梵天境与她有任何瓜葛。

不过是冥夜离发话,他不能拒绝,才会例行公事前来接应她,如今烫手山芋已经有人接手,他倒是乐的轻松自在。

“等等。”翩若叫住了楚朝辞,问道:“这次与我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人,不知殿主可曾知道另一个人的下落?”

“不曾。”

楚朝辞毫不犹豫的回答,之后又补充了一句:“告辞。”才领着神殿中的女使翩然而去。

回答的那么快?

呵,还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翩若收回目光,恢复了温柔无害的笑脸,看着空桐寂,亲热的叫了一声:“祖母,我们回家吧。”

西泽镇不过是各大世家的盘踞地,每个家族都会留下一支支系弟子在此,为拉拢人才所用。

正因为这里的世家最为齐全,因此,才造成了西泽镇的繁华。

进了城,翩若才知道,空桐家的实力究竟有多么的深不可测。

不过是一个支系的府邸,便占据了西泽镇最好的地段,光是一个门庭,便异常的大气磅礴。

一整条街道的两侧,都挂着空桐家的蕃旗,宽阔平坦的道路两边,三步一人,五步一岗,守卫森严,闲人禁入,戒律严明。

翩若坐在空桐寂的身边,金丝软轿异常的柔软舒适,空桐寂伸手,指着前方大约五百米处,四开的门庭,八具独角麒麟兽的石像威武庄严的守在门前,巍峨大气,金楼玉宇,门庭华贵。

“我们今日就在这里歇着,明日一早,祖母便带你回空桐城。”

空桐城?

那是以空桐家的姓氏命名的一座城吗?

果然有横着走的资本,这手比,整个梵天境,又有几个势力能够比得上?

翩若点头:“正好我也饿了,一切都听祖母的。”

翩若隐晦的提了一句自己内心渴望已久的想法,她真的……好想吃饭!

九华城,神殿厢房。

上官翩舞已经在此修整了十天,花折只微微有些好转,依旧无法现身。

上官翩舞看着手中依旧黯淡的杏雨流花簪,还是决定,要尽快去契约一头雷系兽,只有凝聚出了七行缔花,花折才有尽快醒来的可能。

她推开门,刚刚准备出去,楚朝辞便不知从何处回来,被众人拥簇的从殿外进来。

楚朝辞看到上官翩舞,低头俯腰,尊了一声:“公主殿下。”

上官翩舞则问道:“我需要一头雷系的神兽,你尽快给我寻来。”

楚朝辞应道:“公主想要什么,只管自己去寻,本殿手中杂事繁多,怕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能够用在公主的身上。”

上官翩舞是神主之女,楚朝辞出手将她从万仞山脉救回,乃是分内之事。

但是,撇开这层关系不说,当年楚朝辞可是光明正大的与光明神站在同一阵线的存在?

他乃是冥夜离手下的一员大将,自从他知道神主竟然设下全套,设计光明神之后,他便对天族的那些人少了几分敬畏之心,毅然决然的追随着冥夜离离开了圣天境,开梵天境做了神殿之主。

他虽说并没有完全脱离天族,但是,这并不代表它还要唯天族之人马首是瞻。

更何况,当年的事情,这位公主也参与了不少,楚朝辞能够不计前嫌的将她救回来,哪里还能真的既往不咎,对她唯命是从?

楚朝辞拒绝的干脆利落,上官翩舞冷哼一声,“呵,你还真是和方面一样,除了冥夜离,谁都不在你的眼里,既然我留在这里,你觉得隔应,那我今天便离开,也就是了。”

“只是楚朝辞,这一次,可不仅仅只有我一个人来了,方面将你打的屁滚尿流的淮若,也来了,你……好自为之。”

当年的淮若,既然能够亲手杀了战神潜渊,那么天族之中,败在她手下的人,自然多如牛毛。

楚朝辞并没有觉得别扭,魔祖那么变、态的女人,已经完全超脱了女人的范畴。

他输给了她,不丢人。

要知道,他可是在她的手中过了整整五百招之后才输的。

光是这一点,天族的那些人,又有哪一个不佩服他?

这种挑拨离间的话,于楚朝辞而言,根本没用。

“多谢公主提醒,此事本殿已经知道了,公主不必费心。”

上官翩舞瞪了一眼楚朝辞,嘴角的嘲讽不减。

“你还真是冥夜离的头号狗腿子,这样都不生气,呵,本公主倒是小瞧你了。”

上官翩舞换回了一身似火的红衣,洗去了满身的狼狈,与来这里之前,可谓是判若两人。

章节目录 第445章 婆娑海中空桐城 “本殿还有公务在身,公主请便。”

楚朝辞客套的交代了一句之后,便目不斜视的与上官翩舞擦身而过,仿佛眼前的人,完全不存在一般。

能够出手救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他做不到还如从前那般,对天族之人俯首称臣,在他的心底,主子永远都只有一个,那便是冥夜离。

上官翩舞自然知道他心中的想法,她也没有继续留下来讨人嫌的打算,她必须要尽快恢复花折的灵力,只有这样,才能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圣天境。

在梵天境,想要找到一头雷系神兽,可谓是容易多了,九州十六海,神兽多不胜数,雷系神兽虽说数量不多,但是比起尘天境,可谓是好找多了。

上官翩舞并没有耽误时间,虽说她也受了伤,但是比起花折来说,她身上的这点伤,根本那就不算什么。

空桐城,一座城,便是一座府邸。

在这里,空桐家的蕃旗插遍了每一个角落,招摇而又威严,像是某种权利的象征,

翩若坐在软轿之中,八匹独角麒麟兽拉着软轿飞速疾驰,道路平坦宽阔,没有任何的颠簸与不适,翩若已经彻底了解了梵天境究竟有多大,从西泽镇到达空桐城,依照独角麒麟兽的速度,也跑了整整十天,穿过三山五岳,江河大海,空桐城,便是一座位于海中央的巨大岛屿。

“若儿啊,这里便是十六海中,最大的婆娑海,也是我们空桐家的领域。”

湛蓝的海水,与碧蓝的天空连成一片,空桐城中最高的一处塔楼,赫然位于海天之间,如同一座顶天立地的英雄碑,金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将那座空桐城衬托的愈发的神秘庄严。

“最高的那一座高塔,是我们空桐家的祠堂,老祖宗住在里面,等上了岸,我先带你去叩拜老祖宗,然后去祠堂焚香扣头,之后你便能够好好休息。”

大家大户总是规矩繁多,翩若点头,“是,一切听祖母的。”

空桐寂伸出漂亮的玉指,抚着翩若的长发,充满怜爱。

“你这丫头,未免太过于乖巧听话了些,这里并不比尘天境,你的性子,不能太过于和顺,长此以往,难免吃亏。”

翩若笑道:“若儿初入梵天境,对这里并不了解,幸亏祖母前来相迎,才不至于独自摸索,走多走弯路。”

“百善孝为先,在祖母的面前乖巧些,乃是若儿应有的本分。”

翩若从来都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而淮若更加不是性格。

“听你说这句话,我便放心了,若儿你要记住,这个世界,远远比尘天境更加可怕,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渊,粉身碎骨,空桐家能护着你,更要紧的,则是你自己,要护住自己。”

翩若与空桐寂一同站在巨轮的夹板之上,随着她手势起落,一头巨鸥从海天一色中俯身而下,在高耸的船头盘旋了几圈,之后身姿流畅的落在了海面,不想却被湛蓝的海水腐蚀了双脚,在它还没有完全挣脱出去的时候,那海水便已经开始腐蚀它的翅膀,两它浑身的羽毛一闪一闪的吞没,它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已经消失在了海水之中。

“越是美丽的东西,便越是危险,海鸥以为,它的归宿便是大海,却不知,大海终究成了它的葬身之地,经受不住诱、惑,太过于相信他人,终究只能伤人伤己,尸骨无存。”

“祖母放心,我不会成为海鸥,我要做那城中巨塔,居于海水之上,即便海水是蚀骨毒药,海中暗流涌动,海岸波涛汹涌,终究屹立不倒,傲然于世。”

她是魔祖,总有一天,她会去到圣天境,带领着她的子民,将从前失去的一切,全部加倍的夺回来。

巨轮逆风而行,不多时,便来到了空桐城前。

翩若跟在空桐寂身后下船。

刻着'空桐城'这三个字的巨石,在海岸边迎着波涛挺立,带着岁月的刻痕,令人肃然起敬。

“恭迎家主。”

一道整齐的声音,在空桐寂与翩若走下跳板之后,突然响起。

宽阔的道路两边,跪满了穿着统一服制的人。

他们口中的家主,便是空桐寂。

空桐家在尘天境,本就是一个隐世家族,他们几乎从不外出,即便外出,也都是化名。

所以,上官战海也是在空桐寂决定要升入梵天境的时候,才知道她的身份。

这些,都是这些天,空桐寂告诉翩若的。

空桐家的人,天赋都异于常人,他们家族中人,到了一百岁之后,都会相继进入梵天境。

这样的人多了,到了梵天境,空桐家便成了一个极大的世家,有人又有实力,也难怪空桐家会成为梵天境九州十六海各大势力之首。

梵天境中,没有人不知道婆娑海,更没有人不知道空桐家。

空桐寂目不斜视,在这一刻,她的家主气势赫然升起,翩若跟在她的身后,极为大方得体。

这一条大路的尽头,便是位于空桐城最中央的空桐家祠。

十九层的巨塔,只有亲自站在它的面前,才能体会到它的庞大。

“随我去见老祖宗。”

“是。”

翩若应下,那些随行的人,自发的留在门外等候。

老祖宗住在家祠塔的最顶层,整整十九层,翩若安安静静的跟在空桐寂的身后,一步一步的走上去。

高高的台阶,每走一步,翩若便能感觉,前进的阻力更甚一些。

到了第十六层的时候,翩若已经有些吃力。

这位老祖宗确实实力庞大,竟然让她都觉得吃力,这样的实力,放在圣天境,都足矣称霸一方。

可惜的是,她在圣天境竟然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空桐家。

空桐寂自然知道翩若的处境,这是老祖宗给的考验,每一个有资格进入空桐家祠的人,都必须经受这样的考验。

当年的空桐寂也经历过,只是,她没有想到,翩若的实力竟然这般厉害,已经到了十六楼,竟还能往上走?

早知道,方面的她,可是走上这个台阶最高的人,可是,她也不过只爬到了十层,便再难往上。

章节目录 第446章 仇恨 翩若觉得吃力,却并不力竭,她放慢了速度,走过了第十六层,到了十七层的时候,那一层强劲的力量瞬间消失,翩若周身骤然一轻,转头看去,空桐寂竟然消失了。

不,不是她消失了,而是这里有一道结界,空桐寂被拦在了结界外面。

翩若继续前进,这里原本是十七层,但是,从十七层到十九层,却完全被打通了一般,她一抬头,便能够看见精美古朴的攒尖顶,细细的光线,从几片透明的瓦片之中照射进来,形成了一束光,打在了翩若的身上。

她的视线,越过刺目的阳光,转而落在了第十九层。

这里并没有楼梯通向那里,翩若敏锐的感觉到了这里的气息,并不同于梵天境,倒是有几分类似于圣天境的感觉,这位老祖宗,想必的确不是凡人。

翩若倒是一派坦然,并没有空桐寂心中所想的那般恐惧。

她的周身一阵黑雾升腾,形成了一朵乌黑而又绵密的云朵,将翩若直接从第十七层,带到了第十九层。

那扇紧闭的门自动打开,翩若收起黑气,踏步而进。

这里面的陈设极为简单,不过一座佛龛,一块蒲团,一位身着青衣,发丝乌青,被高高盘起,身材纤细的女子,背对着翩若,在蒲团上盘腿而坐,身形略显单薄。

翩若只能看到她纤细优雅的颈脖,皮肤白皙细腻,乍一看,翩若倒是半点都猜测不出这位老祖宗的真正年纪。

“晚辈上官翩若,给老祖宗请安。”

该有的规矩,不能忘记。

这样的礼节,是空桐寂带着翩若来祭祀塔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必须要办的事情。

“魔祖大人还是免礼吧,如此大礼,吾不过一介寻常妇孺,消受不起。”

翩若挑眉,“老祖宗果然不同寻常,竟然连一眼都没有看,便轻而易举的知道了我的身份?”

“魔祖的黑暗之力如此强盛,我想要装聋作哑,也不能够啊。”

既然被戳破了身份,翩若便不用再佯装三好青年,她来到这位老祖宗的面前,席地而坐,懒洋洋的靠在了那尊佛龛之下,屈膝,杵着脑袋,仔细的大量着这位老祖宗的模样。

乖乖,这位老祖宗,看起来,就像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还真是驻颜有术啊!

“既然您老知道我的身份,怎么还敢放我进来?”

万年前的她,虽说一直都是在圣天境里打滚,但是,据她所知,在这梵天境,可没少流传她的事迹。

尤其尘天境中之人,几乎都崇拜神明,对于修仙成神的执念,异常之大,可想而知,在这个世界里,有关于魔祖的传言,负面到了什么程度。

这位眉清目秀的老祖宗,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旁若无人之境,不过动了动嘴皮子,说道:“即便在这世间,对魔族淮若有千万种不好的传言,不过都是些片面之词,以讹传讹罢了,旁人信,我却不信。”

这位老祖宗,虽说看起来年轻,但是说话的语气和态度,倒是颇有几分身为老祖宗沉稳的模样。

翩若十分赞同她的这一番见解,“既然如此,那老祖宗是故意在这里等我的?”

“是。”

老祖宗并不同翩若打太极,在这个字的尾音落下之时,猛然睁开了眼睛。

那张眉清目秀的脸上,倒是缀了一双亮如明珠,锐似流星一般古朴浩瀚的双眸。

直到看到了那一双眼睛,翩若才算是信了这真的是空桐家的老祖宗。

“我知道,你迟早都会回到圣天境,夺回你曾失去的一切,在此,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翩若十分好奇,这位老祖宗会在这件事情上,对她提出什么样的请求。

毕竟,看到那一双眼睛,翩若便不难看出,这是一位极有故事的女子。

“我想要你亲手杀了君临玦。”

“嘶。”

翩若倒吸了一口凉气,“老祖宗,您的口气倒是不小,堂堂神主,哪里是我说杀便能杀掉的?”

君临玦乃是圣天境的神主名讳,这个名字,本应该被梵天境的众生奉若神旨,没想到,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被这位老祖宗提及。

老祖宗抬头,看着佛龛之上的金身塑像,眼神中带着几分狠辣与决绝。

“自你坠入弑魔之渊之后,君临玦便开始在梵天境和尘天境设立神殿,不过是为了想要掌控整个世界,万年前,若不是他设计陷害,如今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未必是他,万年前你都不曾怕过天族,不曾怕过那位神主,怎么如今却怕了?”

“我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又有什么好怕的?只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你究竟是谁?为何会对当年的事情,知道的如此详细?”

按照那位虚伪的神主一贯的做法,他不是应该在梵天境,极力的美化自己的形象,而将她贬低到尘埃里吗?

这位老祖宗的想法,翩若本人虽说十分赞同,但是,这并不符合梵天境人的思维方式。

“我?”

这位老祖宗像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往事,她眉宇中浮现了几分痛苦,看向佛龛的视线,愈发的怨毒。

“我不过是一个看不惯他虚伪行径的无名小卒罢了,魔祖若是答应我的请求,我保证,在你带着魔族大军推翻天族暴政之时,梵天境与尘天境的神殿与子民,必定掀不起任何风浪,不会成为君临玦的后盾,断了魔祖大人您的后顾之忧。”

不得不说,她的这个提议,甚得翩若的心意,神殿在这处尘世之中,存在了将近一万年的光阴,早已经成为了一种信仰,深深的篆刻在了每一个人的骨血之中,当她想要覆灭天族的时候,那位道貌岸然,满是阴谋诡计的神主,若是再卑鄙一回,利用神殿,集齐两个天境之人所有的力量,就是等于拥有了不灭不败的筹码,对于翩若而言,本就是一个心头大患。

若是这位老祖宗能够解决她的这一个心头大患……

倒是有些意思。

翩若点头,“好,我们一言为定。”

章节目录 第447章 命数 翩若慢悠悠的起身,转头看向了佛龛。

不看不知道,一看,翩若这才认出来,这座佛龛之上,供奉的竟然是神主君临玦的佛像。

只是,这佛龛前面,无香无烛,无纸无贡,与其说是供奉,不如说是一杆标尺,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勿忘仇恨的标尺。

翩若离去之前,看着这位老祖宗的背影若有所思,终究还是一句没问,直接出了第十六层的结界。

看到翩若安然无恙的从里面出来,空桐寂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翩若跟着她去了供奉族谱的地方。

这个时候,翩若才算是知道了,为什么空桐寂一听到她自报姓名,便知道她的父亲是谁,又在家中排行第几。

原来,这个族谱,是连接着尘天境中的族谱,翩若这一辈中的几个兄弟姊妹,在族谱之中,均有名字。

只是,有一点令她不解。

“祖母,为何三叔与三婶婶名下,并没有翩柔的名字,而是上官惊云与上官惊尘?这位上官惊尘是谁?”

“惊尘是老三与她媳妇儿的三子啊。”

空桐寂来梵天境的时候,连上官谦奕都没有成亲,这些后辈的名字,也是她在族谱前面,一个一个看见的,在见到翩若之前,她甚至只知道那些小辈的名字,究竟是什么模样,她想象不出来,她也不敢想。

“怎么?听你这话,你是从未见过惊尘?”

“祖母,这本族谱,会出错吗?”

“胡话。”空桐寂满目慈爱的看着翩若,“这族谱乃是我空桐家祖传之物,岂会出错?”

不会出错?

那么上官惊尘是谁?为什么这个上面,竟然没有翩柔的名字?

翩若想着想着,便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三叔和三婶婶的感情一直很好,三叔又怎么会在三婶婶生了惊鸿和惊云之后,娶了一房小妾,还生了翩柔?

更可疑的是,翩柔的生母在生下翩柔之后,便撒手西去,三婶婶即便真的大度,也不可能真的做到毫无芥蒂,对待翩柔,比对待自己的两个亲生儿子还要好。

会不会有一种肯定,翩柔根本就不是上官家的孩子?

但,若是这样的话,上官惊尘又是谁?如今又在哪里?

翩若想不明白。

“可是,据我所知,三叔和三婶婶膝下乃是二子一女,分别是惊鸿、惊云和翩柔,并没有什么上官惊尘。”

“怎会?”空桐寂反问:“族谱之上,只会出现与我空桐家有血亲之人,你口中的翩柔,怕不是我上官家的血脉。”

翩若闻言,又将自己名字的前后看了一遍。

这里,并没有上官翩舞的名字,上官翩舞果然没有上官家的血脉。

“如今我们都在梵天境,那些事情,我们即便知道,也够不着,随他去吧。”

人各有命,一切都是命数,不论翩柔或是惊尘,既然阴差阳错了,那也是他们的命。

翩若听从空桐寂的吩咐,将加了自己血引的香点燃,三拜九叩,最终,插进了祖堂前的香炉之中。

族谱之上,上官翩若这个名字,瞬间划过了一丝血光,由黑变红,在那一排黑色的名字中分外的醒目。

所有的流程都已完成,翩若才随着空桐寂去到了空桐寂为自己安排的院子。

此处也叫梦若居,只是,这所院子,三面环海,风景怡人,比起上官家的梦若居,可谓是大气了不少。

翩若一面欣赏着风景,一面问道:“祖母,我今日见了那位老祖宗,她看起来,可真年轻啊!”

“老祖宗的事迹,不论是在我们空桐家,还是整个梵天境,都是一个谜,若儿切记,莫看莫听莫问。”

在此之前,空桐寂隐约提过几句,这位老祖宗脾气不大好,因此,整个空桐家,不论是本家还是旁系,都会迁就着这位老祖宗。

翩若若有所思的点头,“嗯,若儿记下了。”

“不知这位老祖宗的名字叫什么?我方才在族谱上,似乎没有看到她的名字。”

“老祖宗的名字哪里会同你的名字在一辈?她的名字,在族谱靠前的页数之中,名为空茉瑶。”

空茉瑶?

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翩若的脑海中划过了一道虚影,但是却始终想不起全貌。

“好了,天色不早,你好生休息,在这里,你不必恪守什么规矩,也不必日日前来,给我请安,怎么开心怎么来。”

“好,祖母真好。”

翩若歪着脑袋,靠在空桐寂的肩膀上撒娇。

不得不说,在这座空桐城,翩若活的尤为自在。

她没日没夜的泡在功房里练功,因为她是突然恢复的记忆和功力,并没有巩固好元基,便于上官翩舞打了一架,强行从尘天境来了梵天境,因此,她的灵元和魂根并不稳固,她必须要抓紧时间,稳固自己的基底,才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到自己的巅峰时期,回到圣天境里,将自己的场子全部找回来。

这天,翩若照例晚饭之后,直接去了功房,却发现,功房之中有人。

一道黑色的劲风席卷而来,落在了翩若的面前,翩若一看那个手法,便知道了来人是谁。

她不退反进,直接伸出了纤细的手,狠狠的砸上了那道黑风之中的拳头,只听见闷哼一声,黑色败退。

翩若却觉得意外,“南庭,你的实力,怎么越发的不济了?”

从前,在她鼎盛时期,他都能在她的手中过几千招,如今不过一招,竟然就绷不住了?

“冤枉啊,我为了来这里,差点掉进这婆娑海中喂狂海兽,主人您不但不安慰我,竟然还奚落我,简直太没良心了。”

翩若捂嘴偷笑。

“你想见我,直接给我传信,我出去见你便是了,你又何必冒险赶过来?”

这片婆娑海,是梵天境的九州十六海中,最为危险,也是最为安全的一片海域。

只是,危险只针对除却空桐城以外的其他人,而安全的,只是空桐家人。

婆娑海中,有几千万头狂海兽,可食天地万物,只认空桐家人为主,人来食人,神来诛神,也真是难为南庭千辛万苦的过来。

章节目录 第448章 相见 “传信?”

南庭颇为头痛的摇头:“主人,您可是不知道啊,我前前后后传了多少信来,但是哪一封信最终到了主人您的手上?”

他也不想来这个鬼地方,但是没办法啊,翩若不出去,他的人也进不来,不然的话,他才不想跟那些狂海兽打交道。

到现在,南庭一想起那么多密密麻麻,龇牙咧齿的狂海兽,都在头皮发麻。

若不是实在没办法,谁想来啊?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有事说事。”

翩若向来不喜人多,此时此刻,下人们早就已经睡了,练功房周围,四下无人,无野总算可以轻松一些,一身的黑衣,显现不出狼狈,但是,咸腥的海水,湿重的水汽粘在了衣服上,还是觉得,格外的不舒服。

“主人,您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等我彻底调理好状态吧。”

翩若也想过要出去,但是,就目前而言,她更需要的,是巩固元神。

她因为万年前坠入弑魔之渊,神魂俱碎,如今,虽说三魂七魄全部归位,但是终究不牢固。

她没有忘记自己重活一次的意义,想要卷土重来,她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南大概能够猜测到翩若的用意,他点头说道:“梵天境也有我们的势力,只是,在这里,您也是知道的,那些人,将天族之人奉作神明与主宰,我们的人在这里,可谓是举步维艰。”

梵天境不比尘天境,这里多的是得道高手,距离登上圣天境只有一步之遥都人,犹如过江之鲫,缺少的,只是能够进入圣天境的契机。

绝命宗的人,纵使黑暗之力修炼的再厉害,但终究寡不敌众,孤立无援,不得不处处缩着脑袋,畏首畏尾。

南庭这些年一直都在尘天境,方面他在梵天境创立绝命宗的时候,处境远不如现在这般艰难,可想而知,这些年来,圣天境的那些天族之人,给这些人洗脑洗的有多么的厉害。

“你说的,我都知道,再忍一段时间,等我准备就绪,我们便开始翻盘,开启属于我们的天下。”

那一刻的翩若,浑身上下,带着说不出的霸气,不知为何,南庭就是如此信她。

不止是因为,她是魔祖,是魔族的首领,是他的主人,更多的,是翩若的身上,有一种令他信服的力量。

“到了这一刻,我才有了一种,您终于回来了的真实感。”

南庭入夜前来,又踩着朝露而去。

兴许是空桐家的人,对这一片婆娑海域中的狂海兽格外的信任,这里并没有安排任何防御的力量,南庭有了来时的经验,这一次离去,则更显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殊不知,他之所以能够如此顺利的来去自如,解释因为空茉瑶故意放水,特意为南庭关掉了海域中的一切防御力量。

养魂,养元,并非一朝一夕便可以完成的事情。

翩若在空桐城整整修养了一年,不知消耗了多少灵丹妙药,才终于将该养的,都养了回来。

整整一年,她终于感应到了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重新亮起,散发出璀璨的光芒,翩若那片日益平静的心湖,才突然间掀起惊涛骇浪。

一年多的时间,几百个日日夜夜,她对他的思念,早已经深入骨髓,融入血肉,只等他来,拨动她渐行渐缓的心脏。

她想,她应该要离开空桐城,踏上新的篇章。

光是这样想着,翩若便觉得异常高兴。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那个她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男子,竟然先她一步,在她还未来得及离开空桐城时,便亲自登门,拜见空桐家主空桐寂。

空桐寂接到拜贴的时候,还觉得纳闷,她们空桐家向来与神殿没有什么过多的往来,神殿的人,怎么会突然给她下帖子?

不过,神殿在梵天境地位超凡,他们既然下了帖子,空桐寂出于地主之谊,便派了巨轮前去婆娑海岸,将神殿的人,迎了进来。

翩若正准备去同空桐寂说,想要外出游历,刚到空桐寂的院子,便听下人说,家主在正堂。

在这里住了一年,翩若自然知道,正堂在何处。

只是,这正堂,除了每月初一,空桐家各个旁系的家主前来召开会议之外,便只有待客之用。

翩若算了算日子,今天并非初一,那便是有贵客来访。

既然有客,那她也不便前去打扰,便干脆回了自己的院子,想着晚些再去。

只是,她才刚回到自己的院子,连门都没入,便听到有下人,气喘吁吁的来报:“孙小姐,家主请您去一趟正堂。”

“我?”翩若诧异,难道,祖母没有在待客?

“是。”

翩若心存疑虑的跟着那名婢女去了正堂。

只是,她一进门,便被满屋子的大红缎带扎好的宝箱闪花了眼。

这个场面,怎么莫名的觉得好熟悉?

翩若越往里去,脑子里便越是清晰的浮现出了古装剧里,男子去女子家里提亲时候的场景,跟现在这样,莫名的契合。

无名指上的戒指,越来越灼热,甚至变得滚烫,让翩若的心中,莫名的多了几分期待。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冥夜离,你来了吗?

翩若在心底默默的问道,只是,戒指的另一端,并没有回应。

直到翩若看见了红绸尽头的一抹白色,她那颗忐忑的心脏,才算是彻底开始放飞自我。

艾玛,她那颗久违的腐女心,萌动了。

他在曜日下换换转身,白色的长袍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边,像是远在天边,却又近在眼前。

翩若那颗狂跳到几近疯狂的心脏,在时时刻刻的提醒着她,这是真的,这不是梦。

翩若哪里还能顾得上这里人多口杂?

于是,空桐家人向来认为的那位乖巧、温柔、端庄自持的孙小姐,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顾不得男女有别,礼义廉耻,一个箭步奔上前去,直直的冲向那位白衣男子,整个人腾空一跃,便如同化作了一样挂件,挂在了男子的身上。

空桐寂的心口,随着翩若的跳起,猛地一跳。

章节目录 第449章 思之如狂 “这……这这这……这成何体统?若儿,还不赶紧下来。”

冥夜离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他虽说此刻不大想要撒手,但是,还是要分清轻重缓急。

冥夜离将翩若放了下来,十分亲昵的揉了揉翩若的长发。

一年多未见,她的头发,又长了不少。

人反而显得更加清瘦了几分。

不过,看起来状态似乎不错。

冥夜离将翩若额前的碎发捋好,才转身,对着空桐寂诚然一拜。

“在下方才所言,句句属实,请家主大人明鉴。”

冥夜离略显谦卑,这般态度,实在令在场诸位愕然。

楚朝辞脸上的惊愕尤为明显。

也难怪他的冰山脸绷不住,他何时见过这样的冥夜离?

翩若这时,才想起来,如今这里,究竟是个什么场合。

“今天,在下前来,便是诚心诚意求娶翩若,还望家主大人成全。”

翩若连忙将冥夜离拉到了空桐寂的面前,笑眯眯的对着空桐寂说道:“祖母,这位便是我在尘天境时的未婚夫,祖父大人也是见过的,并且对他十分的满意,若不是后来发生了一些变故,我们如今,应该已经成亲了。”

“成亲?”

空桐寂狂跳的心脏,骤然一停:“若儿,你可别犯傻,你才二十六岁,年纪尚小,成什么亲?”

空桐寂才不想要自己好不容易等来的孙女,在自己的身边,还未待两年,便急着嫁了出去。

“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的事情,他是神殿的人,光凭这一点,我便不会答应你嫁给他,老祖宗更不会答应。”

空茉瑶与神主有仇,她恨不能亲手杀了神主,神殿,则是天族之人,在梵天境和尘天境设立的支点,说的好听了,是一个独立的势力,实际上,就是神主的一只利爪,到了关键时刻,必定会与天族连成一线。

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她们空桐家,必定会与天族站在对立面,所以,空桐家的人,一定不能与神殿之人,有任何瓜葛。

翩若听空桐寂说过,那位老祖宗,本是从梵天境晋升至圣天境,入了天族,有了神籍的,可是后来,不知何故,将她削了神籍,从圣天境被贬了回来。

三境之中,有明文规定,能上不能下。

换言之,便是但凡有人修炼到上天境,那么,便再不能回到下天境。

可是,空桐家不忍心自家女儿漂泊无依,孤苦伶仃,归无可归,去无处去,便干脆将她改了姓,由原本的空桐茉瑶改成了空茉瑶,从蛮荒之地接了回来。

空桐家能够从尘天境晋升至梵天境,并且成为梵天境九州十六海中数一数二的大家族,有的不仅仅是对于修炼的天赋,更多的,则是团结一心的品质。

空桐家人,从不内讧,只会在困难时,抱团取暖,在富贵时,居安思危,上下一心,因此,一人之仇,便是一家之仇。

老家主气不过自己的女儿,在圣天境受此委屈,从此便立下家规,不入天族门,不管天族事,不信天族神,不为天族用。

这条家规,已经沿用了几千年,断断不能因为翩若而破例。

冥夜离既然来了,那便是摸清了来龙去脉,才有底气来的,他对着空桐寂说道:“此事,在下还想与家主大人详谈,请家主大人,给在下一个机会。”

空桐寂能够看得出来,自家傻孙女确确实实喜欢眼前这位俊俏的男子,可是,再怎么满意,家规仍旧不可破。

“若是家主大人不信在下,也可请那位老祖宗一同商议此事。”

冥夜离说的无比坦荡,空桐寂转头,看见了翩若一脸哀求的表情,终究是心软了。

她离开了尘天境几十年,也牵挂了尘天境几十年,好不容易盼来了一个孙女,她巴不得将翩若想要的一切,都搬到她的面前,哪里守得住她这样的眼神?

空桐寂招人传话给老祖宗,正堂中的一众人便坐在那里干等着。

没有人说话,翩若便只能一动不动的盯着冥夜离看着。

她都已经一年多没有看到他了,他还是那么的帅气,将她迷的死死的。

也不知道他的身体,是不是都好了。

翩若暗暗催动了无名指上的戒指,想要同冥夜离说话,可是那戒指却毫无反应,莫不是坏了?

冥夜离看着翩若一面转动着戒指,一面纠结小模样,只觉得可爱。

“乖,别急,相信我。”

翩若眼前一亮,是啊,她如今也能密语传音了,她怎么忘了?

冥夜离像是猜到了她内心的想法一般,说道:“乖,别说话。”

翩若乖巧的瘪了瘪嘴,继续欣赏自家蓝朋友的盛世美颜。

啊,真的是,百看不厌啊!

啧,越看越好看。

诶,真的好养眼啊!

在场唯一一个能够彻底了解翩若心中所想的无野,此刻他已经呆在空间里,恶心的差点吐了。

“魔祖大人,您万年前就是用这样一副面孔征服光明神大人的?他就没嫌弃您过分油腻恶心?”

浔鸢在翩若的驱使下,不知从何处摸到了一口用万年玄铁制成的大铁锅,狠狠一下,砸上了无野的后脑勺。

“你懂什么啊,主人这叫一年不见兮,思之如狂。”

言诺、原熙、小九各自偷笑。

无野:“……”

他错了。

女人就不能招惹。

众人在正堂等了将近半个时辰,才等来了传话的人。

空桐寂原以为空茉瑶不会见这位冥夜离,没想到,得到的话竟是:“老祖宗说,请家主大人领着这位公子前去闭月祠。”

空茉瑶只点名道姓的叫了空桐寂和冥夜离二人,翩若同楚朝辞,还有神殿来的人,便被一道留在了正堂。

楚朝辞本就不喜欢讲话,翩若也没有心思同他搭话,他们便干脆相顾无言的坐在那里等着冥夜离同空桐寂回来。

翩若越等越心焦,这茶都喝了六盏了,人怎么还没回来?

眼看着便要日暮西沉,翩若已经不知道绕着这院子走了多少圈,才终于等来了被她打发去瞧动静的人。

那是一位小丫头,名唤知了,是翩若在空桐家的贴身丫鬟。

“禀小姐,家主他们来了。”

章节目录 第450章 人有七世,神则永生 知了话音刚落,翩若便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她抬头,潋滟的眸,便撞进了冥夜离深邃的瞳孔。

那一刻,他是指引她心灯长明的神祗,前路无限,只因有他。

空桐寂侧眸,看着情意绵绵的二人,目光完完全全的胶着在了一起,不由的笑道:“既然老祖宗那关,你都过去了,那屋里的聘礼,我便替若儿收下了。”

翩若的眸光顿时一亮,这就同意了?

冥夜离挑眉,不然呢?

翩若倒是没有怀疑过冥夜离的能力,只是她的心中,莫名还是有几分失落。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除了她身边的那几只契约兽之外,她认识的那些好友,没有一个人陪在她的身边。

冥夜离敏锐的察觉到了翩若心情的起伏,只消一眼,他便能够猜出翩若的心中所想。

我还在你的身边,我只会在你的身边。

他对翩若传出了这样一句话。

翩若眉宇间,笑意骤开,宛若幽兰盛世,又似白莲生姿,令冥夜离不由的心脏颤动,流光一般的眼尾处,凭生多添了几分流连与旖旎。

她即将成为他的,只是他的。

“行了,别看了,再怎么看,若儿也不能今天就跟你回去啊。”

空桐寂似笑非笑的打趣道:“你方才也答应了,一切的婚嫁习俗,都要按照我空桐家的来,既然如此,那本家主也不必拐弯抹角,便直接同你说了。”

“虽说翩若不信空桐,但她是我空桐寂名正言顺的孙女,不论是在整座空桐城,还是整个梵天境,那都是我空桐家的女儿,你们成婚之后,若是敢给她气受,莫要说神殿,即便你去了圣天境,本家主也定会追随而去,同你不死不休。”

空桐家的人护短,世人皆知,翩若既是空桐寂的孙女,那便是整个空桐家最尊贵的公主,空桐家集整个家族之力,成为翩若的后盾,在整个梵天境,即便是深受世人尊崇的神殿,也要忌惮三分。

“我们家若儿,还不到三十岁,便要嫁你为妻,你该如何待她,你的心中,要有一杆秤,绝对不能委屈了她。”

空桐寂说着,语气中带着几分哽咽,翩若连忙过去,抱着空桐寂的肩膀,将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喊了一声:“祖母。”

冥夜离也随即上前,声音中带着几分尊敬,看着满眼都是翩若,掷地有声。

“家主大人,人有七世,神则永生,然,不论七世或是永生,我的存在,都只是为了来到翩若的身边,随她七世,伴她永生。”

不论在哪一个世界,她都无需刻意寻找,刻意等待,因为,他终将来到她的身边,伴她余生无忧,执手相顾欢颜。

她生他生,她死他死,神也好,魔也罢,人也可,只要她在,便有他。

冥夜离不想去思考,书里书外,是神或人,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他只需要知道,不论是人是神,她都是他的,他亦是她的,这便足够。

“随她七世,伴她永生。”

听到这句话,空桐寂不知想起了什么,目光显露出了几分恍惚,她也曾有过那个,想要随她七世,伴她永生的人,只是,那个人,被她弄丢了几十年,不知今生,还有没有机会,能够寻得回。

“既然你有言在此,我也不会过分难为你,人生在世,能够遇到相知相伴,同生共死之人,并不容易,我只希望你能够时时刻刻谨记今日所言,莫失莫忘,如此便好。”

婚期定在了一个月之后,按照空桐家的规矩,冥夜离在同空桐寂议完婚事流程之后,当晚便离开了空桐城,并没有给翩若与冥夜离独处的机会。

这一个月之中,翩若也并没有闲着,虽说成婚的事情,并不需要她操心,但是大部分的事情,还得等她点头,才能进行。

譬如婚服,陪嫁的首饰,摆件,衣服鞋袜什么的,都需要她挑花色与款式。

除此之外,空桐寂似乎又多了一项兴趣,那便是领着翩若去珍宝库中,挑选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

那些都是她闲来无事收集而来的东西,每一件拿出去,都足以令人眼红,在这里,仿佛跟不要钱似的,任由翩若挑选。

偏生翩若也是个有眼界的,想当初,在圣天境叱咤风云那么多年,见过的奇珍异宝更是不计其数,她原本是不想要的。

只是,空桐寂说,这些是嫁妆,必须得要,于是乎,翩若又多了一个任务,那便是我在珍宝库中,挑嫁妆。

如此这般下来,整整一个月准备婚事,翩若真正清闲的,却没几天。

不知为何,越是临近成婚日期,翩若便越是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兴许是到如今,翩若仍旧觉得有几分不大真实,到了临近日子的那几天,翩若悲催的发觉自己,竟然失眠了。

知了掌着灯,坐在院子里陪翩若,陪着翩若拭剑,烟雨剑被翩若擦得透亮,与天空中明月的光辉融为一体,莫名的显露出了几分圣洁。

翩若看着知了略显得不大精神,想着小丫头这些天,也跟着她一道睡得晚,便吩咐她不必伺候,回房睡了。

知了走后,翩若便收起了烟雨剑,径直去了练功房。

南庭已经到了,他坐在蒲团之上,杵着脑袋,看着翩若,神情略显几分幽怨。

“主人,您真的要成亲了?”

“明知故问。”

翩若随意的坐在了南庭的面前,过腰长发宛如瀑布一般倾泻至地面,在摇曳的烛火之下,分外妖娆。

“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南庭紧绷着一张脸,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猩红的彼岸花,黑红相间的雾气,在他的周身萦绕。

到了梵天境,南庭的那一身魔性,便开始有些控制不住了。

翩若纤纤玉指,点了点南庭的眉心,将他一身的黑气压了下去,皱眉说道:“本尊成婚,你凭什么不同意?”

“我不管,你嫁给他,我就是不同意。”

南庭显得有几分无理取闹。

“你可别忘记了,万年前,置你于死地的那一剑,究竟是谁刺的?”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那件事情,他不是有意的。”

章节目录 第451章 爱人 “就算他不是故意的,但是他伤害过你,这是事实,你能忘,我不能忘,我不会同意你跟一个曾经伤害过你的人在一起。”

南庭坚持自己的态度,翩若的眉头,锁得更紧了,细长漂亮的眉毛,像是要拧到一处,潋滟的眸光中,带着明显的不高兴。

“南庭,有一件事,我从没有问过任何人,如今,我想要问问你。”

“什么事?”

“当年,我坠入弑魔之渊之后,冥夜离是为何去到尘天境的?”

按照他在天族的威望,佣兵自立,胜算不低于七成,但是他没有,而是选择设立神殿,去了尘天境,这是为何?

这个问题,在翩若彻底恢复记忆之后,便一直想要问一问冥夜离,但是一直都没有找到适合的时机,如今,她改变主意了,这个问题,并非只有冥夜离一人能够回答,南庭照样可以。

南庭突然不说话了。

他当然知道,冥夜离为什么会自贬神籍,去尘天境守着那四方神殿,但是,他不想回答。

尤其是,问出这个问题的人,是淮若,他更是不想回答。

“你不想说?”

翩若定定的看着南庭,那张脸,突然令她感到陌生。

“他是因为我,才会去尘天境,对吗?”

翩若向来聪慧,凡是有因必有果,知道了结果,起因是什么,她稍微举一反三的想上一想,便也能够想的八九不离十。

“南庭,你只看到他伤了我,那你可曾看到,他为我的付出?”

若是不爱,他大可以安安稳稳的,继续在圣天境随心所欲,又何必去那红尘浊世,守着她的到来?

“那你呢?你可曾看到我对的爱?我对你的付出?”

他也爱她,爱了她几万年。

从他第一眼见她起,从他被她出手相救起,从他一步一步的,打败天魔地宫之中,所有的魔军起,他心中,他的信念,便都只有一个她。

为何她却看不见?

在没有遇见冥夜离之前的淮若,有无数笔风流事的传说,但是,不论是那一则传说之中,南庭都是首当其冲的男主角。

在那时,他被世人誉为魔祖独宠。

即便他知道,淮若后宫之中的那些美男,不过是因为淮若觉得养眼,所以放在宫中当花瓶使,他也没有跟任何人解释,淮若对她的偏爱,究竟为何。

她喜欢一切长得好看的事物,不论是花朵,还是皮囊。

翩若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你是何时对我有了这样的心思?”

她竟然从来都不曾察觉到?

不,不是她没有察觉到,而是她从来都没有考虑过会有这样的问题发生。

从前的她,游戏人间,做过的每一笔荒唐事,南庭全部看在眼底。

后来的她,为了冥夜离,散尽后宫,全心全意,将哄冥夜离高兴,当做了人生之中,首当其冲的目标艰苦奋斗,南庭亦是历历在目。

那样的她,他都见过,他竟然在此时此刻告诉她,他爱她?

简直可笑。

“你应该知道,若是我早就探查到你这样的心思,我一定不会将你留在我的身边这么多年。”

“是,我知道。”

正因为他知道,所以,他从来都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样的话。

她在时,他护着她,他不在时,他等着她。

他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终有一天会忍不住,将那份爱意喧之于口,只是,说出来之后,他竟然觉得,心口的那股郁结之气,顿然消散,令他倍感轻松。

“方才的话,主人您都忘了吧,属下不会再提,也请主人当做属下从未说过。”

南庭突然间卸下了满身的利刺,像是一个失去了盔甲的刺猬,俊美狂野的脸上,浮现出几分脆弱的苍白。

“您的选择,就是我选择,不论您以后,需不需要,我都永远守护您,我最敬爱的主人。”

她从来都不是他可以肖想的人,他说出了心底最想要说出的话,已经知足了,不是吗?

“南庭,你是我的亲人,永远都是。”

亲人?

原来,除了爱人和主人之外,他们之间,还可以有另一种称呼?

南庭僵直的嘴角,一点一点的弯起,他点头,眼中像是迸出了另一种颜色的烟火,并不璀璨夺目,却经久不衰,灿若云霞。

“是,我们是永远的亲人。”

比爱情更加恒远的,是亲情,只要能够陪在她的身旁,爱人亦或是亲人,又有什么区别?

南庭浑身躁动的魔气终于彻底回归平静。

直到这时,他才想起来,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

“主人,上官翩舞正在去往圣灵洲的路上,怕是不出三天就能到。”

梵天境由九州十六海构成,空桐城所在的婆娑海,是十六海之最,神殿所在的圣灵洲,则是九州之首。

翩若冥夜离后天便会来到空桐城接亲,在这里举行完仪式大典之后,便要去神殿再举行一次大典,方算完婚,在这样的时候,上官翩舞为什么会突然去圣灵洲?

“据我们的人汇报,她这次去圣灵洲,是为了洲上的那泽圣灵泉。”

她想要尽快回圣天境,因此,它花费了一年的时间,终于成功的契约了梵天境中,实力最为强悍的雷系神兽奔雷兽,将它炼到了七行缔花之中,用最快的速度,重新唤醒了花折。

但是,花折受的,是强行接触主仆契约的反噬,并没有那么容易好,因此,她还需要圣灵泉的滋养,才能彻底将花折的伤治好。

但是,她为何偏偏挑在这个时候?

“我要你用最快的速度,将她拦住,我不允许她来破坏我的婚礼。”

这场婚礼,她等了一万年才等到,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是。”

翩若不说,南庭也有此意,那个上官翩舞就是个活该,有她在,指不定又要出什么意外,不如直接不让她出现,彻底杜绝隐藏的危机。

大婚如约而至,翩若一身大红的凤冠霞帔,将她衬托的气色格外都好。

翩若几乎从来不穿红色,由空桐城中最顶级的绣娘,为她量身定制的喜服,穿在她的身上,令所有的人,都眼前一亮。

章节目录 第452章 到来 吉时未到,翩若穿着一身鲜红的嫁衣,凤冠夺目,空桐寂就坐在她的身边,与她说着话。

“若是你祖父与你的父母看见可你如今的模样,怕是会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

“祖父与父母,还有家中的兄弟姐妹,待我都是极好的,虽然,我来这梵天境已有一年多,但是,我总会想起他们。”

翩若正说着,空桐寂身边的芬琳便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对着空桐寂说道:“家主,孙姑爷命人送来了一份大礼,说是要家主您亲自去收下。”

“时辰还没到呢,他已经来了吗?”

空桐寂完全想不到冥夜离在这个时候,给她送来的大礼,究竟会是什么,她这一个月来,已经为翩若的婚礼操心了一个月,完全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去想别的。

“是,已经来了,如今正在花厅里候着,还请家主快些过去。”

冥夜离如此神秘,翩若倒是猜测出了几分那个所谓的礼物究竟是什么。

她将空桐寂从自己的身边推了起来,笑眯眯的说道:“祖母快些去,我瞧着这架势,那礼物必定不会让祖母失望。”

空桐寂起了身,将翩若弄乱的袖摆理了理,“我去去就回,有什么事情,你只管吩咐下人。”

她不放心的又叮嘱了一番屋里伺候的人,之后,才踏步,从翩若的屋里,去了花厅。

空桐寂到花厅的时候,哪里见到了冥夜离的影子?

莫说是冥夜离了,就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不仅如此,花厅的内门还关着,屋里屋外悬挂着的大红的喜绸,将整座空桐城都充斥满了洋洋的喜气。

空桐寂察觉到了内门之中,有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令她浑身的汗毛不由得一竖,她猛然停住了脚步,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

是……他吗?

即便过了那么多年,当她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那一丝熟悉气息,她依旧能够在脑海中,立刻映现出他的模样。

这样自然的条件反射,令她顿时手足无措。

她很想要推开那一扇禁闭的门,亲眼去证实脑海中浮现的那个场景,但是,她就是挪不动脚步,整个身体,像是变成了一个木桩,死死地钉在了脚下,无法动弹。

最终,还是门内的人,主动打开了紧闭的门,映入眼帘的,果然是记忆中,那张熟悉的脸。

这么多年了,他似乎一直都没怎么变。

上官战海看见门外,依旧如当年离去之时一模一样的空桐寂,那颗忐忑的心,出奇的安静。

“寂儿,过来。”

他冲她招手,同样的语气,同样的动作于神态,不由得将空桐寂的思绪拉回了几十年前。

她即将离开他的那一天晚上,他就是这样,现在院中的小花园中,冲着他招手,用极为温和的语气,对她说道:“寂儿,过来,让我再抱抱你。”

他从未责怪过她,做出那样的决定,只是,那时的她依旧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叹息与无奈。

“让我抱抱你。”

上官战海将那一句话,重新说了一边。

当他口中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落下的时候,空桐寂再也抑制不住自己体内涌出的冲、动,热泪盈眶,一头扎进了上官战海的怀中,“对不起。”

这么多年了,她终于对他说出了这句话。

她欠了他整整几十年的时光,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没有机会弥补,还好,他来了。

“傻瓜,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你忘了?当初你做出这个选择的时候,我是同意了的。”

上官战海将哭的像个孩子一样的空桐寂紧紧的搂着。

“我说过,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会跟你到哪里,我做到了,你难道不高兴吗?”

空桐家的人,生来天赋异禀,修炼的速度,远超常人。

她会进入梵天境,一直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所以他从未怪过她。

大不了,他再花费将近一倍的时间,努力的追上她的步伐就是了,只要她还在等着他,那么,他的努力,就没有白费。

还好她还等着他,还好上天没有让他们错过第二次。

“高兴,我做梦都不敢想象的这一幕,真的发生了,我怎么可能不高兴?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她第一次感觉到喜极而泣这样的情绪,原来,当一个人极度高兴的时候,真的会流泪。

当空桐寂挽着上官战海的手,来到翩若的面前时,她丝毫都没有觉得意外。

在这个大喜的日子,翩若能够见到思念的亲人,哪怕只有一个,也是极其高兴。

上官战海看着一身新娘装扮的翩若,顿时百感交集。

他从衣袖中抽出了两封信,一封是帝墨寒的,一封是上官谦奕的。

翩若看着上官谦奕的那一封信,接信的手,微不可闻的顿了顿。

翩若先拆开了帝墨寒的那一封,那上面,只有短短一个字:安。

甚至连落款都没有,但是,翩若仍旧一眼便看出了他的字迹,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短短的一个字,代表着她心中顾虑和牵挂的一切,都有他护着,她只管安心便好。

上官府、她手下的产业,甚至连暗部和地狱街,所有的一切,他都会好好的保护。

“陛下知道我晋升在即,因此,特意送来写封信,让我转交给你,他说,不仅仅是他,亓月国的所有民众,甚至整个苍何大陆,都欠你一个公道。”

“祖父,他们不欠我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有因果,与他们无关。”

上官谦奕的那一封信,她始终没勇气打开。

当事情发生之后,他的第一反应,是指责,是对她的不信任,那样的感受,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祖父知道,你在怪你的父亲不信任你,可是,他是有苦衷的。”

上官战海坐到了翩若的身边,轻声的说道:“十年前,你捏碎上官翩舞验基石的那一幕,阿谦看见了,也是在那个时候,我们所有的人才知道,原来,在上官翩舞都背后,一直都有一股神秘的势力在操控着先皇,也桎梏着我们上官家,包括当初的镶王谋逆,都与那些人脱不了干系。”

章节目录 第453章 待字阁 “那个时候,他看到罗氏死在你的手里,他的第一反应便是那帮人又开始行动了,所以,他才会在第一时间同你断绝关系,他那是为了保护你。”

“是吗?”

翩若显得有些恍惚。

她只记得上官谦奕那个时候的疾言厉色,与薄情寡义,却并没有想到这一点。

翩若突然笑了,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猛的被挪开,尤为轻松。

“祖父,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成婚贺礼。”

翩若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将它小心的放进空间之中,将它珍藏,留到日后,细细品读。

她珍惜每一段感情,不论亲情、友情,亦或是爱情。

一想到她再也见不到尘天境中的那些人,她便觉得惋惜。

上官家父母兄弟和妹妹曾经给予过她的温暖,那些纯粹无比的同窗之情,还有她那群可爱的手下,以及等了她一千年的小戚,和神殿中那些温情的婢女。

人一直在不断的前进,即便时光荏苒,也总有许多的东西,无法随着时间消散,譬如感情,譬如那些足以珍藏千千万万年的美好。

吉时已到,整座空桐城的上方,燃起了一束巨大的烟花,砰的一声巨响之后,湛蓝的天空之上,竟然飘下了花瓣雨,红粉相间,为这座已经装点成了红色海洋的空桐城增添了无比唯美的视觉享受。

那些花瓣,像是从天空中漂浮的云朵中落下来的,翩若盖着红盖头,一面出门一面,一面还能听到有人议论。

“哇,这么多的花瓣,应该是哪位高人送来的贺礼吧?”

“应该是的,咱们虽说也准备了花瓣,但是,哪里能有这么多,洋洋洒洒的,像是彩色的雪花似的,将咱们整座城的笼在了里面。”

这些宾客,哪一个不是九州十六海翘首可指的人物?会送出这样手笔的礼物,也不算稀奇,毕竟我听闻,罗刹海的海主十分阔气的送了我们家若儿一座矿产最为丰富的毗磷岛,那座海岛的价值,便不能轻易估量。”

说话的,是空桐本家的几位表亲家的女儿,她们也是从小便养在空桐城里的,翩若来这里一年多,与那几个姑娘也算是比较谈得来,关系不错。

今日她出阁,几个姑娘怕她紧张,刻意一大早便来翩若的院子里陪她。

翩若踩在被花瓣铺满的地面上,感受到花瓣之上,极为熟悉的灵力波动,藏在盖头之下的红唇,不由得勾起。

南庭,谢谢你。

那天,他临走之前,极为明确的说过,他不会来参加她的婚礼。

可是,他到底还是来了。

落花尽头,海天一色交接之处,南庭整个人挺尸一般的窝在一朵极小的乌云之上,一大团洁白的云朵,将那团乌云掩盖,从地下看去,仍旧是晴空万里,无人知晓。

他听着空桐城中传来的丝竹之声,明明觉得有些厌烦,却还是舍不得离开。

有的时候,他会想,如果他从未遇见过她,该有多好。

可是,每当他这样的想法一冒出来,便会被他立即掐掉。

若是从没有遇见过她,那么,他不可能会活着,只会无趣的生来,行尸走肉一般的死去。

她让他重获新生,她给了他前进的目标和动力。

她从不欠他的,他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伤春悲秋?

他就伤心一天,一天便好。

只要过了今天,他便还是从前的南庭。

乌云之上,那个一身黑袍的男子,深色淡漠,那双蕴含着他所有爱恋与痛苦的眸子,正紧紧的闭着,一行泪,从他紧闭的眼角落下,滴答一声,被乌云吸收,悄无声息。

翩若被喜娘牵到了空桐家新娘子在与新郎见面前,都必须要进的待字阁。

这时,冥夜离已经一身喜袍站在里面等着了。

见到翩若来了,冥夜离他一身清冷不再,俊美的脸上洋溢出笑意,那个笑容,带着温度,似乎比他一身的红衣还要火热。

但他眼底的火焰只有,却只有一身红衣,眉目被红盖头遮盖的翩若。

隔着盖头与数十米的距离,他看着缓缓向他走来的翩若,能够清晰的在脑海中,想象出她的模样,她脸上表情的浮动,一想到如此,他甚至会下意识的嘴角上扬,周身的温度,又上扬了几分。

他从没有想过。他真的会遇见这样的女子,会因为她的喜怒而喜怒,因为她的哀乐而哀乐。

他的生命,若是失去了她,将毫无意义。

而这位女子,即将成为他的妻,成为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空桐寂立在冥夜离的身侧,伸出手,将已经来到冥夜离眼前都翩若,与冥夜离二人的手牵起,叠加在一处。

“我们空桐家的人,可不是这么好娶的,这座待字阁便是先祖留给你们的最后一层考验,过了这一关,你才能算得上是我空桐家的女婿,如若不然,若儿便仍旧是我空桐家的姑娘。”

冥夜离紧紧的握住翩若的手,郑重的点头,“是。”

空桐寂松开手,后退一步,对着在场所有的人说道,“那我们便拭目以待,这位新姑爷,究竟能不能成为咱们名正言顺的准姑爷。”

“哦……哦……准姑爷……准姑爷……准姑爷……”

众人一个劲的闹和,空桐寂的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光,抬手,示意所有的人禁声,她的视线与上官战海的视线相遇,唇角十分肆意的扬起,手中燃起了一簇浅金色的灵力,将冥夜离与翩若缠绕,之后,用力一拉,两位新人便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上官战海自然而然的来到了空桐寂的身后,伸出手,环住她仍旧纤细的不盈一握的腰肢,看着待字阁的正坐之上供奉的空桐家第一任家主的石像,那座石像前面,除却瓜果贡品喜饼之外,还有一盏与石像相同材质的石灯。

若是他们二人通过了考验,那盏石灯便会自动燃起,若是失败,那石灯便继续黯淡无光,毫无反应。

“他们会成功的。”

上官战海十分的笃定。

那是一种对冥夜离与上官翩若由衷的信任。

堂堂尘天境的神殿之主,怎么可能会被这样的关卡打败?

章节目录 第454章 离夜 更何况若儿也在,她从没让人失望过。

上官战海紧扣住空桐寂腰肢的那一只手,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惊悚。

天……天呐……那人是谁?

他的手……到底是在放哪里?

要知道他们空桐城的这一任家主大人,可是出了名的不近男、色。

哦不不不,她更加不近女、色,身为空桐家主,长的又如此年轻貌美,放眼整个九州十六海,心怡他们家主的男人,起码能填满一整片海域,可是这么多年了,他们家主愣是没看上一个。

若不是一年前,突然出现了一位孙小姐,他们都以为他们的家主大人实乃孤家寡人一个。

没想到人家在尘天境连孙女都有了。

只是这样一想,眼前这位突如其来的男子,莫不是他们的家主夫人?

天呐,这个彩蛋……也太精彩将吧?

翩若刚刚落定,便发觉,自己竟然回到了二十一世纪。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在二十一世纪相亲那天穿的一身粉色的泡泡裙,突然听到了冥夜离的声音。

她猛地抬头,看见了十字路口前的一个巨大的广告大荧幕,那里面正映着修叶黎的模样。

“其实在创作的时候,我并没有想到这本小说会被翻拍成电视剧,很荣幸我能够成为这部电视剧的编剧,我只是希望,我笔下的故事,能够尽可能的还原原着,不辜负原着粉对我的期许。”

修叶黎一身纯白的西装,在无数记者媒体面前游刃有余,翩若站在荧幕前,看着光芒万丈的他,只觉得心慌的厉害。

尤其是,当镜头在修叶黎说完话之后,转移到了现在他身边的主演上面。

沈听宜……她是这部剧的女主。

在相亲之前,她只听母上大人提到过,修叶黎也是一个网络作家,但其实,她并没有了解过修叶黎究竟写了什么作品。

可是,她没有想到,原来修叶黎,竟然是大神中的大神,铂金中的铂金。

她最最喜欢的那本《离魂人》,作者离夜,竟然就是修叶黎本人?

这本小说还被翻拍成了电视剧,女主居然还是影后沈听宜,她的本命?

天呐,这究竟是一段什么样孽缘?

“其实,在受邀出演这部剧的女主的时候,我还是觉得挺意外的,因为我本身就是这本书的原着粉,所以,我在决定要接下这部剧的之前,其实考虑了很多的因素。因为,我害怕自己演不好章染这个角色,我害怕会让观众失望,多亏了导演和编剧一直以来的肯定和鼓励,才让我有信心去塑造好这个角色,在此,我非常的感谢导演和编剧,也非常的感谢在剧组里,大家对我的照顾,谢谢。”

沈听宜一身黑色的半膝礼服,及腰的长卷发,被染成了栗色,衬得她肤白胜雪。

当她落落大方的现在镜头前,回答记者的提问时,薄荷突然间有一种辞掉沈听宜华南地区粉丝团大管的冲动。

有那么优秀的情敌在前,她连吃醋的资格,似乎都被剥夺了。

那种打心眼里的自卑,深深地从她心底最隐秘的部位悄悄的滋长。

其实,更冥夜离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她一直都是不够自信的吧?

她害怕他们的关系,仅限于那个世界,或许有一天,他们终于离开了那个世界,回到了现实当中,他们便会桥归桥,路归路,一拍两散,相忘于江湖。

因为现实中的她,实在是太平庸了,与光芒万丈的他,有着天差地别,那样优秀而又夺目的他,她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是亵渎了他,又怎么会有勇气继续跟他在一起?

“自从这部剧开拍以来,不仅极几位主演的热度居高不下,就连您这位编剧,在网上都有着极高的人气,网友们都说修老师您是史上最帅编剧,对于这个称呼,您有什么想说的?”

镜头再一次转向修叶黎,他完美的五官,被拍的淋漓尽致,哪怕是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显得格外的迷人。

“我个人觉得,就一个礼物而言,内容比包装更重要。”

“修老师,这个问题,我是代表广大网友们问的,您长的这么的帅气,又才华斐然,请问……您有女朋友吗?”

不知怎的,听到这个问题,薄荷竟然觉得有些紧张。

这样的问题,他会怎么回答?

“没有。”

冥夜离浅浅一笑,薄荷的心脏,猛地下沉。

“但是,我有未婚妻了。”

场下顿时一阵哗然,翩若在听到未婚妻这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突然间被雷劈了一样,完全无法动弹,甚至连脑袋都是懵的。

“修老师,网上前一段时间曝光了您与我们的沈影后有一段恋情,请问,您的未婚妻,是我们的沈影后吗?”

这时的镜头,顺势一变,给了修叶黎与沈听宜两个人一个大大的特写。

现场的气氛,突然间变得十分的凝重,薄荷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动也不动的盯着修叶黎那张俊美无双的脸,生怕错过了一丝丝的表情。

“我的未婚妻,是一个很平凡的人,她并没有沈影后这样的光芒万丈,但是,在我的心底,她就是世间最好的女子。”

这个时候,沈听宜突然接话,笑眯眯的说道:“我以为这场宣传会的主角应该是我和程霄,毕竟我们是男女主角不是吗?你们怎么把注意力都放在我们的编剧大大身上了?难不成,你们以为修老师比我们的男主角还要帅?”

“我都站这里半天了,都没人问我的话,我可能是史上存在感最低的男主了吧?”

程霄说完,台下哄堂大笑,话题被成功的转移到了男女主角的身上。

但是,薄荷仍旧不愿意离去,她依旧现在大荧幕前,仰着头静静的看着,看着镜头偶尔会转到修叶黎时,他脸上的表情。

他说,他已经有未婚妻了。

他说,他的未婚妻是一个很平凡的人。

他说,他的未婚妻在他的心底,是世间最好的女子。

他说的……会是她吗?

薄荷真的很想要马上就出现在修叶黎的面前,可是她却悲催的发现,她连自己究竟要去哪里找到修叶黎都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455章 情敌相见 “你真的打算,就在这里站一晚上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薄荷的背后传来,薄荷僵直的背脊猛地一顿,难以置信的猛地转过头。

“你……”

薄荷指了指大荧幕,又指了指突然出现在她眼前的人。

“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个人,他……他不是应该在电里吗?

修叶黎一身笔挺的西装,看着眼前一脸惊喜的薄荷,抬起手,揉了揉薄荷的发顶。

“你看的那个,是重播,昨天录的。”

“昨天?”

薄荷一脸莫名,“难道,我们不是一同来的?”

怎么一个前一个后?

修叶黎笑而不语,他不会告诉她,这个考验,只是针对他一个人的考验,她来,只是和他一同验证结果而已。

他回来的时候,正是《离魂人》这本小说的版权谈妥之后,他将剧本写出来之后,进入剧组的那一天。

当初写这本小说的时候,章染的这个角色,就是他依照沈听宜的形象写的,如今这般,算是完成了他心中的一桩遗憾。

从《离魂人》开拍,到杀青路演,这一段时间,他想了很多,直到此时此刻,他站在了薄荷的面前,他才愈发的肯定,她就是他要选择的人。

修叶黎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将薄荷紧紧的带入怀中,修长的手指,隔着薄薄的衣衫,紧紧的贴在薄荷背后的蝴蝶骨间,那一刻,他只觉得心中安定,生命彻底完整。

“我爱你,不论何年何月,何时何地,何生何世,你不需刻意寻找,刻意等待,只要你在,我终将来到你的身边。”

修叶黎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犹如流星坠地,重重的撞击在薄荷的心底,连带着温润的湿气扑蔌在她的耳边,惹得她心尖一阵颤栗。

对于他,她始终有许多的不放心,在那个异世,只有他们两个人相知相惜倒还好,可是,一旦回到了原本的世界,面对这世界的多姿绚烂,灯红酒绿,他一个如此优秀的男人,站在他的面前,一想起他的前任,薄荷心底的自卑,便犹如潮水升起,难以抑制。

“修叶黎,你会后悔吗?”

若是有一天,他后悔了今天的抉择,那她该怎么办?

“傻瓜,我们也算是经历过几世纠葛的人了,若会后悔,哪里还能有今天?”

“也是,你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薄荷破涕为笑,璀璨的广场之上,人来人往,或三五成群,或一人独行,修叶黎紧紧的扣住薄荷的手,相执一笑。

“走,我送你回家。”

修叶黎拉着薄荷,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

“你在家乖乖的等着我,明天,我就去你家提亲。”

“好,我等你来。”

路灯的光芒,投射在两人的身上,落在地面上,拉出了一道极长的影子,颇有一种执手看流云,相望终此生的意味。

他喜欢。

她亦喜欢。

婚事紧锣密鼓的操办了起来。

薄荷不明白这里究竟是现实还是幻境,明明她只是进了待字阁,不是吗?

修叶黎却像是浑然将那些事情忘记了一般,整日里拉着她不是去看婚礼场地的布置,就是同婚庆公司策划婚礼流程。

婚礼前夕,薄荷正窝在家里一边敷着面膜,一边听母上大人抹着眼泪对她依依不舍的念叨。

薄荷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随手从枕头边摸出手机,直接接听。

“薄荷小姐,我是沈听宜。”

对方开门见山,薄荷惊得瞬间坐了起来,脸上的面膜都掉了,把母上大人给吓了一跳。

薄荷挂断电话,一股脑的爬了起来,迅速跑到衣帽间找衣服。

“你……谁电话啊?”母上大人凑了过来,看着薄荷手忙脚乱的将衣柜里的衣服弄得乱七八糟,“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吗?”

薄荷来不及解释了,她从衣柜里翻出了一套纯白色的长裙,闪进了更衣室里换上,然后一面化妆一面说道:“嗯,有点急事,我要出去一下,妈你先睡吧,别等我了。”

薄荷自认,第一次见情敌,虽说这位情敌,强大到不可思议,还是她的本命,也要保持她优雅的风度,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漂亮的裙子去见,不能连战都不战,就认输。

等她将自己从头到脚捯饬的齐齐整整了,才套了一件大衣,换了高跟鞋,拎着包包出了门。

沈听宜的车,就停在她家楼下,作为沈听宜的骨灰粉,薄荷一眼便能够确定那辆酒红色的超跑,就是沈听宜的车无误。

果然,她才刚刚走近车尾,便听到了两声鸣笛的声音,车尾灯闪了两下,薄荷眉毛一挑,拉了副驾驶的车门,毫不犹豫的坐了上去。

沈听宜是一个精致到了头发丝级别的女王,薄荷坐在副驾驶,侧着头,看着她完美到无可挑剔的测验,长长的头发微微的卷曲着,被随意的侧挽到了一边,鬓在了耳后,露出了白皙圆润的耳珠,耳垂上挂着某奢侈品牌最新推出的高定耳环,将她的下颚和脖子,衬的修长,光是一眼,翩若那该死的自卑,便从心底滋滋的冒了出来。

天哪,连她都已经被沈听宜的魅力折服,修叶黎真的能够做到心如止水吗?

沈听宜以一言不发,长翘的睫毛下,一双犹如星光一般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路面,鲜红的唇,紧紧的抿着,将车子开离了薄荷家楼下。

她不说话,薄荷也没有主动开口。

沈听宜十分沉得住气,车子绕着市里开了大半个小时,才从绕城高速下去,继续加速,开往了城郊的一处度假山庄。

薄荷虽然从没进去过,但是也曾听说过,沈听宜带她来这里,为什么?

跑车进入山庄蜿蜒幽深的林荫路,沈听宜似乎对这里格外的熟悉,连续拐了四五道弯之后,才领着薄荷下车,将手中的钥匙,极为干脆利落的扔给了泊车小弟。

“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

这是沈听宜除却电话之外,对薄荷说的第一句话。

薄荷点头,“其实,我更好奇,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手机号?”

章节目录 第456章 八卦 “你怎么不问问我怎么知道你住哪里?”

沈听宜笑的明媚张扬,像她这样的女子,是天生的焦点,闪光灯和舞台才是最适合她的地方。

薄荷看着她,内心十分的复杂。

沈听宜熟络的抬起双手,搭在了薄荷的肩膀,“走,跟我进去。”

薄荷被她半推半就的推进了一间套房,沈听宜按了一下门铃,半天都没有人开门,可是她却并没有觉得不耐烦,而是又一次按响门铃。

这一会,终于有人开门。

薄荷侧眸看了一眼开门的人,竟然是当红影帝宫律寒,薄荷强忍着体内蠢蠢欲动的八卦因子,十分辛苦的继续保持沉默。

沈听宜看着她似笑非笑的模样,狠狠一拳砸向了宫律寒的胸膛,颇为认真的说道:“叫你平时注意点,不要四处散发魅力,你瞧你把人家祸害成什么样子了?小心一会儿阿修找你算账。”

薄荷敏锐的注意到了‘阿修’这两个字,她微微上扬的嘴角,又不动声色的落下,原来,她是这样称呼他的。

如此的自然,熟络而又亲昵……

宫律寒没有接沈听宜的话,而是用一贯温柔而又绅士的嗓音与姿态,将脸微微像薄荷这边侧了侧,嘴唇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对着薄荷说道:“她在私底下说话,一直都是这么不正经,你习惯了就好了,进来吧。”

对于宫律寒口中的不正经三个字,沈听宜倒是没有出言反驳。

薄荷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人物,此刻难免有些紧张。

但是她好歹也是经历过风浪的女子,这一丝丝的紧张,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便彻底被她拍到了心脏底下,藏的严严实实,不着痕迹。

一进入套间,薄荷便听到了隐隐约约的交谈声,随着她的进入,那些声音,越发的明朗。

“我倒是没有想到,阿修这小子,真的会跟相亲对象结婚,还这么速战速决,真的是快到让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明天,我竟然要做伴郎了。”

“陆奎,你只是当个伴郎而已,又不是新郎,你有什么难以置信的?”

“你懂什么,我这不是担心阿修嘛,你懂的。”

薄荷不知道那个叫做陆奎的人口中的‘懂的’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那所谓的懂的,一定跟站在她侧前方的沈听宜有关系。

“你小子,瞎说什么大实话?”

薄荷突然停住了脚步,她整个人都被宫律寒和沈听宜遮挡,那一刻,她莫名的觉得紧张。

前所未有的紧张。

“我决定结婚,并不是一时冲动,你们应该知道,我不可能拿这样的事情开玩笑。”

修叶黎低沉的嗓音缓缓的从喉咙溢出,不深不浅的语调,让喧闹的房内,短暂的安静了三秒钟。

薄荷看不见沈听宜此刻的表情,宫律寒十分迅速的将一只手伸到身后,将她的胳膊猛地往旁边一拉,她整个人都被客厅与进门处巨大的玄关挡住,就在此时,沈听宜迈着女王一般高贵优雅的步伐,一步一步的前进,缓缓的走到了修叶黎的面前,微微俯身,用足以令万千男子疯狂着迷的脸蛋,缓缓的凑到了修叶黎的眼前。

“不是开玩笑?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突然就决定结婚了?距离你们相亲的时间,到现在,连一个月都不到。”

宫律寒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她一眼,薄荷立即会意出了宫律寒和沈听宜将她带到这里来的原因。

她努力的屏住呼吸,将身子往墙角处又缩了缩,透过玄关的缝隙,偷偷的瞄到了修叶黎那边的情景。

“没错,听宜妹子的问题,我也想知道答案。”

陆奎不嫌事大的也凑了过去,宫律寒一只手插在西裤的荷包口,慢慢悠悠的走了过去,十分自在的坐在了修叶黎的身边,附和的点头,“嗯,我也想知道。”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们原来这么八卦?”

修叶黎顺势往后一靠,整个人靠在真皮沙发的椅背上,米色的休闲装将他的气质衬托的犹如白玉。

他稍稍仰头,琥珀色的眸子,对上客厅上方的水晶吊灯,若有所思的说道:“爱,有得时候,来的就是如此的猝不及防,你们这群单身狗,怎么可能懂?”

不论在哪个世界,不论他们相隔多远,命定的相遇,或迟或早,终会来到。

她不用刻意的等待,寻找,期盼,他终将来到她的身旁,不早不晚,刚好合适。

修叶黎无名指上的戒指,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可是他的眼眸,却比那种光芒,还要耀眼。

薄荷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沈听宜却站直了身体,一脸傲娇的白了修叶黎一眼,“以前你怎么从来都说不出这样的话?”

“哟,听宜妹子吃醋了。”

陆奎一脸吃瓜的看着修叶黎和沈听宜,宫律寒则猝不及防的伸出手,将沈听宜猛地拉到了自己的腿上坐着,修长的双臂紧紧一扣,将她圈在了怀里,对着沈听宜的唇角吻了一下,十分具有占有欲的说道:“这样的话,只有我才能对你说。”

“哟西,宫影帝,果然霸气。”

众人又是一阵打趣。

躲在角落里的薄荷则一脸心境的再一次艰难的抑制住了体内即将疯狂涌动的八卦因子,张开嘴,狠狠地咬住自己的手臂,天,沈影后和宫影帝……

这个瓜,好劲爆……

沈听宜风情万种的顺势圈住了宫律寒的脖子,娇俏可人在宫律寒的唇上,重重的吧唧一下,整个人笑作了一团。

薄荷整个人晕晕乎乎的进门,然后又晕晕乎乎的被沈听宜带出去,从头到尾,都没有让修叶黎知道。

直到吹到了专属于秋夜的冷风,薄荷才算是清醒了几分。沈听宜带着她,去了酒店里的咖啡厅,两个人临窗而坐,薄荷低头,搅动着杯子里的卡布奇诺,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出来:“你……和宫影帝是……”

“呵呵。”沈听宜捂着嘴,笑的颠倒众生,“你想不想听我跟阿修之间的故事?”

章节目录 第457章 沈听宜 “我和阿修,是大学同学。”

沈听宜手中握着精美的咖啡勺,低头,看着被她搅散的拉花纹路,缓缓的说道:“阿修一直都很优秀,大二的时候,就已经独自成立了公司,他的家境虽然很好,可是他却从没有靠过家里,因为我们都是那种不经常在学校里的人,所以,我们的相遇,完全是一场意外。”

那个时候的沈听宜,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龙套,还给不少女艺人做过替身。

那一天,她刚拍完了一场落水的戏,整个人浑身发冷,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她紧赶慢赶的,还是没有赶到门禁之前到校,只能忍着头痛欲裂的眩晕,想要找一间便宜的旅馆住一晚上,却不想晕在了半路上。

当她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里了,后来她才知道,救她的人,是学院里赫赫有名的大才子修叶黎。

“那一段时间,是我最低谷的时候,我没日没夜的赶场,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露脸的机会,可是很多到手的角色,也因为没有后台而被人截胡,偏生租个房子也被人骗,那是我第一次打消了拍戏的念头,这条路太难坚持,我真的熬不下去了。”

“我知道。”薄荷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女王一般的女子,精美的妆容之下,浮现了淡淡的疲惫,她点头,“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你有将近两年的时间没有拍任何戏,直到临近大学毕业的时候,才接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戏份最多的角色,《我拿流年乱了浮生》里面的女二号,那个角色,你的演技甚至盖过了女主,涨了一大波粉,自那之后,你的演艺生涯,便开始一发不可收拾,辉煌了整整八年。”

“你都知道?”

薄荷抿唇,她不仅知道,她还能数出来这八年里,沈听宜一共拍了多少部电视剧,多少部电影,接了多少个代言,拿了多少个奖项。

毕竟身为一个资深粉,还是一个地区的大管,她平日里除了写文和参加漫展之外,还要抽空做各种数据,为爱豆打榜,管理粉丝群,对于爱豆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当然知道啊,因为我是薄荷啊。”

薄荷扬起一个极为复杂的笑容,她的网名也叫薄荷,被她的这样一强调,沈听宜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你?”

她就说,薄荷的这个名字,她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原来,这个薄荷,就是那个在网上拼命为她应援,剪辑各种小视频的薄荷。

“所以,你和修叶黎,是在你消沉的那两年里在一起的?”

沈听宜看着一脸复杂的薄荷,突然觉得她非常的可爱。

“其实,于我而言,那个时候,我会跟他在一起,只能算是两个有着差不多境遇的人惺惺相惜罢了。”

“惺惺……相惜?”

“那个时候,他的公司并不乐观,他大学没有毕业,初入社会,所有的一切都刚刚起步,资源,人脉,金钱,每一样东西,都需要他自己努力的去争取,他整个人就像是一个陀螺,不敢停,也不能停,我们真正相处的日子,屈指可数。”

那个时候的修叶黎,为了签成一个订单,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而她也一直郁郁寡欢,对于修叶黎的感情,感激更大于爱情。

“我们约十次饭,能够约成功一次,都已经算是不容易了,在一起也不过是一起吃饭,谈心,所以,在我终于等到一个难能可贵的机会时,我便提出了分手,我不可能为了一个不怎么在乎我的人,而放弃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是的,在沈听宜看来,修叶黎从头至尾,都是不大在乎她的。

有一个男朋友也和没有一样,每天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课,下雨了没有人送伞,生病了没人照顾,天冷了没人给她暖手,谈了两年的恋爱,也只有屈指可数的那么两三次的接吻,再多的,便没有了。

她需要的不是这个。

薄荷突然间想起了她初到那个书中的世界,第一次遇见已经成为了冥夜离的修叶黎时,那天一天晚上,他见到同沈听宜长得一模一样的上官翩舞时,眼底还翻涌着情绪,其实,修叶黎并没有像沈听宜说的这样不在乎她,可能男人和女人表达情绪的方式不一样,恰巧,修叶黎也不是一个喜欢解释,愿意解释的人,所以,当沈听宜提出分手的时候,他才会同意,不为自己辩解,将她变成他的遗憾吧!

“可是你不一样。”沈听宜突然说道:“虽然你同阿修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是我作为一个曾经做过他女朋友的朋友来看,我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他对你的感情,和对我,是完全不一样的。”

“当他在我们面前说起你时,他眼底迸发出来的光芒,是我从未见过的,那种从他的心底蔓延出来的幸福。”

他们早已经放下了过往,能够看到彼此都幸福,便觉得无比欣慰。

“薄荷,你知道,今天晚上,我为什么要将你带过来吗?”

薄荷被她所说的话震惊,临出门前,她不止一次的在脑海里补充了多少原配斗小三的狗血情节,沈听宜这样的做法,完全不在她的预料范围之内。

“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你和他心中都有结,必须要在你们结婚之前解开,不然的话,你们不会真正幸福的。”

沈听宜能够感觉到,这段时间以来,修叶黎因为即将结婚而开心,可是却又不知道因为什么而患得患失,并不能够真正的开心。

他的心结是薄荷,那么,薄荷的心结,又是谁?

沈听宜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微信页面,宫律寒给她发了一个‘OK’,她优雅的起身,笑着对薄荷说道:“去吧,就在刚刚我带你进去的那间套间,前台会将房卡给你,你把你心底想说的话,全部都告诉阿修,我会永远祝你们幸福。”

薄荷看着沈听宜渐渐远去的背影。

那是她心中唯一的女神,她从没有胆量去想,她终有一天,会同她在一张桌子上,一起闲谈,一起喝咖啡。

或许,一直以来,真的是她太过于敏感了。

章节目录 第458章 大婚 薄荷再次回到套间的时候,整个屋子里,鸦雀无声。

她沿着玄关边上悄悄的过去,环顾了一下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客厅,一个人都没有看到,只有卧室里的门是虚掩着的。

薄荷走了过去,轻轻的推开了门,一双手却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肢,将她的尖叫出声,正准备用高跟鞋尖锐的鞋跟狠狠地踩上身后人的脚,那人却十分敏锐的握住她的手腕,将她轻轻往前一丢,然后整个人迅速前进,将她逼得连连后退,高跟鞋一个没踩稳,整个人豁然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她的手腕依旧被那人扣着,只是那人也随之侧身趴在了她的身边,惬意的抬起另一只手,杵着脑袋,矜贵俊美的脸上,十分难得的浮现出了几分狡黠,用那种让薄荷完全无法抗拒的声音说道:“平日里你想怎么欺负我都可以,今天晚上不行,你如果把我的脚踩坏了,那我明天,还怎么抱着你出家门?”

薄荷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近在咫尺的i修叶黎,她伸出手,紧紧的圈住修叶黎的脖子,在他的唇上重重的吧唧一下,然后憋着嘴,用无比娇媚的嗓音对他撒娇似的说道:“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修叶黎的目光出奇的深邃,兴许是方才喝过酒,带着些许的醉意,白皙的脸上,带着几分酡红,薄荷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因为我对你不够信任,我总是在用我的思想,去想象你的想法,所以,我才会不够坦然,患得患失,变得不安,因为你太优秀,所以我总是会下意识的觉得,自己根本那就配不上你。”

“我们虽然相识在现实世界,但是,我们相知相恋的整个过程,都在那个奇幻的书中世界,因为在那个世界里,只有我们才是同类,所以我才会非常的不能确定,回到了这个现实的世界里之后,你还会不会选择我?跟我在一起之后,你会不会后悔?又或者,其实,连你也会觉得,我真的配不上你。”

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重复的想着这样的问题,她没有勇气来问他,所以,只能努力的做着自己的思想工作,可是,越是这么想,她的思想,就会变得越来越偏,越来越自卑,也越来越不敢肯定。

“现在呢?你还会不安吗?”

薄荷没有回答修叶黎的这个问题,因为,现在,连她自己,都不敢肯定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抵在胸前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局促的咬了咬唇,继而说道:“那我问你,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当着我的面,看着我的眼睛,你回答我,你爱我吗?”

“爱。”

修叶黎的双眸变得深邃,犹如星辰,逐渐拢起一道旋涡,将薄荷溺毙其中,他撑在薄荷的上方,他抽出一只手,将薄荷攥紧的拳头,直接扣在了自己的胸口,薄荷能够感觉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她前所未有的紧张。

“我爱你,时间可鉴,不论我们身处何处,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终有一天,你会完完全全的相信我,你是我修叶黎唯一认定的妻。”

他的话,语速不快,如同一壶顺滑暖人的美酒,将她心中最后的一点褶皱熨帖平整,变得服帖,让她沉沦。

她相信他的话,隔得那么近,她能够看清出他眼底的真挚与深情。

一道白光一闪而过,逐渐将他们淹没,再星星点点的散开,修叶黎抱着他,不断的旋转落地,她依旧是一身鲜红的嫁衣,盖头随着劲风翩然落地,薄荷抬眸,便看见了一身红衣的他,冥夜离。

原来,待字阁中,需要考验的,不仅仅是他,还有她。

只有真正的心意相通,才能够通过考验。

二人双双从待字阁中出来,空桐寂与上官战海相携而立,看着这对新人,仿佛想起了当年他们成亲之时。

也是这般,红衣浮光影成双。

叩拜宗祠,别过亲朋,一系列繁琐的礼仪结束之后,翩若才真正坐上了九凤随龙撵,随着冥夜离一同去了圣灵洲。

婆娑海与圣灵洲相隔甚远,绕是麒麟撵速度飞快,也整整走了三天才到。

空桐城与圣灵洲的婚事,那排场不可谓不大,一片红光满天,极长的迎亲队伍从空中划过,所经之处,映红了半天的云霞,引人纷纷驻足侧目。

翩若心情好,连带着空间里的那几只也异常的高兴。

圣灵洲近在眼前,翩若能够感受到一阵扑面而来的纯净灵力将她瞬间笼罩,紧随而来的,是一束离箭一般的黑影,直直的顺着灵力冲进了翩若的耳朵。

是无野的密音信。

上官翩舞已经到达了灵泉边上。

冥夜离还未来得及抓住那个黑影,便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灵力。

他与南庭并不算陌生,冥夜离能够完全肯定这是南庭的气息。

怎么了?

冥夜离传音问翩若。

南庭说,上官翩舞此刻正在灵泉。

因为是密语传音,所以,翩若的话,只有冥夜离能够听见。

他们好不容易才成亲,绝对不能因为上官翩舞而毁掉。

神殿虽说全部都听从他的号令,但毕竟是从天族分裂出来的势力,整个梵天境之中,所有的神殿中人,百分之九十都是原先,跟着冥夜离与楚朝辞一同来到梵天境的,因此,基本上所有的人都认识上官翩舞。

在那些人的眼里,神殿依然属于天族,所以,没有人会阻挡天族的公主进入神殿,甚至进入神殿的机密位置。

冥夜离看了一眼跟在他身边,驭着一头九尾雄狮的楚朝辞。

楚朝辞莫名的觉得有些冷,不明所以的看着立于白凰之上的冥夜离。

冥夜离嘴角轻扬,无比淡定的说道:“上官翩舞,就交给你了。”

“啊?”

一语罢,楚朝辞那张扑克脸上,出现了短暂的裂纹。

他就知道,冥夜离将他带出来,一定没好事。

“确定?”

对于天族,楚朝辞虽说算不上有多恭敬,但是,也不至于刀剑相向,他深谙神殿的处境,若是今天动了手,那便是明确与天族站在了对立面。

章节目录 第459章 堕仙成魔 然,冥夜离憎恨天族,是必然的,从前的他,或许还会有所顾虑,但是如今的他,知道了完整的故事,为了翩若,他也势必会掀翻天族的暴政。

那种龌龊之人,不配为天界之主,圣天境波荡浮沉了几万年,是时候将那些污渍清理干净,恢复清明。

“确定,”

冥夜离毫无疑问,他既然打算动手,便不会轻易被动摇。

楚朝辞点头,“好,我去安排。”

圣天境的神殿,楚朝辞比冥夜离清楚,既然决定要开战,那么,他便要好好部署一番才行。

楚朝辞乘着九尾雄狮加快速度,嗖的一声,消失在了天际,进入了那灵气无比充沛的圣灵洲。

大婚的队伍,洋洋洒洒,从天际划过,越是临近圣灵洲,翩若便越是显得紧张。

第一次结婚,没经验啊,紧张也算正常,对吧?

翩若自我安慰着。

无野已经被她派了出去,南庭那边,需要有人配合。

麒麟撵随着白凰的步伐,终于落地,圣灵洲的灵气,乃整个梵天境之最,翩若深吸了一口气,空间里的那几只也不由自主窜了出来,在灵气中打滚。

迎亲的队伍刚刚到达圣灵洲,便被神殿中的祭司的女使领了进去,翩若一脸娇羞,绝美的脸蛋被掩盖在盖头之下,整个人猝不及防的,被冥夜离抱起,使得她不由的惊呼了一声,下意识的伸出双手,紧紧地环住了冥夜离的脖子,心跳的飞快。

“恭贺神主喜迎佳人。”

他是光明神主,理应受到众人朝拜,翩若还是淮若之时,也是魔族之主,对于这样的场面,并不陌生。

但是,魔族毕竟没有天族那样多的规矩和体统,她向来随意。

然,在今天的日子,在这样的场景,神殿之中,奉行的,又一直都是天族的规矩,还要时时提防着上官翩舞,翩若难得的严肃认真了一回。

盖头之下,她能够隐隐约约看清外面的盛景。

红毯蜿蜒,鲜花若雨,无需看清周围人脸上的表情,都能够感觉到洋洋的喜气。

冥夜离抱着翩若,从红毯的这一头,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了神殿的主殿。

翩若被冥夜离放了下来,侍女上前来,为翩若整理乱了的裙摆。

丝竹弦乐悠扬曼妙,神殿中人,都在此处,见证这一场婚礼的全部过程。

冥夜离拉着翩若的手,铿锵宣誓。

“吾上不跪天,下不跪地,今日与挚爱成婚,只对拜成夫妻,山崩地裂,至死不渝。”

翩若美眸含泪,静静的立在他的身旁,与他十指紧扣,“我愿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二人,在万众瞩目之下,鲜花满地,玉宇琼楼,红衣胜火,盈盈交拜。

同心诀由二人额间溢出,在空中教诲,篆入三生石中,散发出一道金光,牢不可破。

礼成。

上官翩舞,便是在同心诀彻底消失的那一刹那,带着浓浓的肃杀之意,手执长剑,出现在主殿的门边。

一道强劲的疾风扑面而来,将挡在翩若眼前的盖头吹起,飘到半空,瞬间破裂,与花瓣雨一同落下。

翩若头顶绝美的凤冠毫无保留的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露出姣好的容颜。

这是她唯一一次穿红衣,与依旧一身红衣的上官翩舞对立而战,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势,却不弱于上官翩舞分毫。

“啊......”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的大叫。

冥夜离更在第一时间,便将翩若护于身后,修长的手指,稳稳的夹住那柄已经被修复完成的断剑,眉眼一片阴鹜。

看样子,上官翩舞已经取得了圣水,并且完全恢复了功力。

“你想干什么?”

冥夜离的另一只手,仍旧紧紧的握住翩若,生怕她有半点闪失。

这样一幕,刺痛了上官翩舞的眼睛,她一双美眸微眯,显露出了几分厌恶。

“我想干什么?”上官翩舞手中的长剑,挪动不了半分,可是她却没有半点惧意,她本就打不过冥夜离,从前的她不怕,如今更没有什么好怕的。

“我的未婚夫背着我同别的女子成婚,你说我想要干什么?”

“本座何时成了你的未婚夫?”

冥夜离只觉得翩若的手有些冷,他下意识的将她的手,握的更紧了几分,让翩若莫名觉得窝心。

“你也差点成了我的夫君,如此一来,你我还算不得未婚夫妻吗?”

“呵,万年前的那场婚事,本就是一个笑话,如今公主再次提及,是在自取其辱?”

天族的那些腌臜手段,他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也就罢了,可是没想到,最后还用在了他的头上。

“自取其辱?”

上官翩舞面色惨白。

她爱了他几世,从见他的第一眼起,直到如今,少说也有几万年的时光,没想到只换得了他的这四个字。

何其荒谬……

“冥夜离,你明知道我心系与你,你非要这样伤我吗?”

“吾心中,自始自终只有吾妻,公主慎言。”

冥夜离的手指微微用力,将那柄剑倏的一下从上官翩舞的手中弹了出去,“哐当”一声,金属坠地,像是重重的砸在了她的心上。

支离破碎……

“既如此,今天,你们臂丛都去死吧。”

上官翩舞怒极反笑,浑身都散发出一种诡异的光晕,似神似魔,金中带黑。

翩若心中一紧,“她已经堕仙成魔了。”

她执掌魔界几万年来,从未见过堕仙成魔,天魔关系,素来紧张,天族那群道貌岸然的神仙,是宁死也不愿意成魔,魔族亦看不惯那群神仙。

堕仙成魔算是从没有过的事情,没想到,第一个堕仙竟然是神之女绝舞。

或许连上官翩舞自己都不曾察觉到自己此刻的异样,当心底的邪念陡然升起,所有的污垢,便再也藏不住了。

没有人知道,花折正肆意的立于杏雨流花簪之中,吸收了上官翩舞所有契约兽的精魄,俨然魇足,粉色的眸中,闪耀出来的光晕,与上官翩舞此刻周身的光晕一般无二。

冥夜离很现实已经看出了这一点,楚朝辞拦不住这样的上官翩舞,所以,上官翩舞来了,但是楚朝辞却到现在都不曾出现。

章节目录 第460章 鱼死网破 冥夜离猜的不错,楚朝辞确实不敌这样的上官翩舞,不仅如此,就连南庭和无野,都身负重伤。

灵泉边上,楚朝辞略显狼狈,南庭面色惨白,胸口的衣衫被刺出了豁口,流着汩汩的鲜血。

无野一只手托着南庭的后背,为他运功疗伤,将方才喂他吃下去的丹药,药效在最短的时间内催发。

“绝舞为什么会突然变得那么强?”

万年前的她,不至于此,南庭跟着魔祖征战多年,他的本事,楚朝辞是知道的,可是南庭竟然会被绝舞伤成这样,还胸口中剑,这样的强大,让楚朝辞不禁心惊。

他看着身边倒下的神殿众人,看守圣水的人,全部都死于上官翩舞的剑下,何其残暴。

无野灰白的眼眸闪过一丝光亮,“堕仙。”

他开口,吐出的这两个字,让楚朝辞脸上的惊讶更甚了几分。

“她可是神之女。”

怎么会成了堕仙,入了魔道?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无野想起了方才上官翩舞出手之间,身上的那一丝奇异的气息,或许,上官翩舞入魔的根本原因,压根儿就不在她自己的身上。

已入魔,却混不自知,呵,说到底,还是天族自己结出来的恶果。

楚朝辞调整好气息,看了一眼南庭,他只怕是没有那么快好,“我先去主殿,你......”

“无妨,你自管你自己的便是。”

南庭如今这个样子,他是不可能撒手不管的,如若不然,他家主子指不定会想出什么损招来折腾他。

他如今还要变着法儿哄浔鸢开心,可没多余的功夫成为主人的玩具。

主殿。

上官翩舞手中的长剑,已经被冥夜离截落,她笑的撕心裂肺,满目疮痍,“你会后悔的。”

那个她心心念念了几万年,在梦中魂牵梦绕了她十年的人,既然她注定得不到,那就干脆毁掉吧。

一股邪风暴涨,上官翩舞的眼睛,陡然变成了血红色,杏雨流花簪在她的发间,被强横的灵力催动出诡异的红光,一道煞气极为强悍的符咒从她的手印中结出,重重的朝冥夜离砸来,所经之处,罡风阵阵,神殿之中大部分的使者都被罡风砸晕,毫无还击之力。

冥夜离手中的雷霆剑势如破竹,流光四溢,斜斜的劈出一道玄光,与那枚符咒对上,翩若迎面而上,想要越过上官翩舞的头顶,将那支杏雨流花簪抢过来,花折却先她一步从簪中出来,漫天花雨变成了血色的杏花,纷纷扬扬的落下,红的刺目。

花折目标明确的朝着翩若而去,冥夜离对上官翩舞,翩若对花折,两两相抗。

战场从主殿之内延伸到了主殿之外,翩若周身黑暗之力爆发,对上魔化的花折,气势丝毫不弱,花折已经是一个完全魔化了的器灵,战斗力爆棚,翩若分身乏术,完全无法顾及到冥夜离那边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眼下只能先彻底将花折解决才行。

花折极为难缠,他仗着自己有着抑制别人灵力的本事,将整个局面控制的死死地,翩若的神迹空间完全罩不住他。

烟雨剑尽力一挥,无数弯月冰凌齐齐的朝花折射去,六芒星辰剑阵的威力不减反增,协同冰凌,想要将花折彻底锁进阵法之中。

花折长袖一舞,瞬间化作了一片杏花,从阵法中抽身而出,下一秒,竟然落在了翩若的身后。

翩若眉峰一跳,九幽冥火瞬间从空间窜出,如同附骨之蛆,精准而又热烈的贴上了那一朵杏花之上,甩都甩不掉。

花折立即化为人形,拈花为刺,狠狠地拍在九幽冥火的身上。

奈何九幽冥火本就是无形之体,花折奈何不了它。

他此前,已经将上官翩舞所有的契约兽炼化己用,只是,炼化的时间尚短,许多功力都不纯熟,譬如如今,他被九幽冥火缠住,却无法将红莲业火的功力尽数使出,纵然灵力逆天,也奈何不住九幽冥火这天生地养的异火。

原熙配合着九幽冥火的行动,同九幽冥火一前一后对花折发动攻击。

漫天的杏花纷扬,原熙有翩若的空间护体,灵力完全不能被那些杏花压制,'嚯',一道极光如同利剑,穿透九幽冥火的无形之体,直直的贯穿了花折的腹部,血色杏花骤然停住,在顷刻间粉碎,化作灰尘随风而逝,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上官翩舞只觉得胸腔一阵气血翻涌,原本四通八达的筋脉,全部在一瞬间错位,气血逆行,功法大乱。

“噗……”

上官翩舞受了冥夜离一掌,纤细的身子,如同布袋,重重的砸在了主殿门口的石柱之上,将石柱生生砸断。

她与花折,已经相辅相成,一损俱损。

九幽冥火与原熙双双撤退,花折一头乌亮的长发被烧掉了一半,粉红的长袍破败不堪,他未这般狼狈过。

他的眼底,幽焰迭起,综合了上官翩舞所有契约兽的力量,又怎会被如此轻易打败?

从足底升起了一朵巨大的杏花,将那一方世界,都变成了深粉色。

上官翩舞的伤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那一边,像是正在吸收着整座圣灵洲所有的天地灵气,将灵气硬生生的转化为魔之力,带着即将毁天灭地的山海之势,酝酿出腥甜的血气,迅速扩张出一片巨大的血域。

翩若对这种气息异常敏锐,她大惊失色。

“这是魔族禁术,血域苍穹,不能让他们成型,不然的话,整个梵天境都会变成一片血海。”

血域之中弥漫的气息,足够腐蚀一切,乃世间最毒的气息,山川湖泊,生灵万物,无一不惧怕这样的气息。

冥夜离闻言,飞身上神,踩着皎月,一跃到了花折的头顶上方。

他手中的雷霆剑夹杂着雷电之力与光明之际的结合,以域抗域,试图用自己凝结出来的光明领域禁锢住那即将成型的血域。

然,那一片血域,竟然能够腐蚀光明之力。

冥夜离被那一道强横的腐气击中,逼得他不得不接连后退。

章节目录 第461章 决战 翩若当机立断,上前去将冥夜离拉了回来,既然是魔族禁术,自然要由她这个魔祖来破解。

翩若挥起烟雨剑,六芒星辰剑阵加上神级空间,再以精血为引,将整个神级空间都变成了惊艳的血红色。

血红色的空间以最快的速度蔓延,不断的扩大,直到将那一片已然成型的血域苍穹笼罩,阻隔了花折疯狂吸收圣灵洲上灵力的所有渠道。

冥夜离胸口一震,看着满天的血色,深邃的眼睛逐渐被红色掩盖,翩若一身鲜红的嫁衣,与漫天血色几乎融为一体,“若儿!”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翩若,修长的手指在刚刚触碰到红光的那一刹那,他与翩若之间,便宛若划开了一道银河,白与红极为清晰分明,横亘在他们二人之间,相距越来越远。

“若儿……”

冥夜离神色癫狂,他心中的不安,随着河流的扩大而变得深不可测。

就在他即将凝结天地之力冲破河流之际,一道玄光赫然出现,如同利剑,在冥夜离的耳畔爆破。

冥夜离侧身,堪堪避过,定睛一看,原来是君临渊一身银色蟒袍,头束玉冠,飘摇落下。

“是你?”

冥夜离冷嘲,“堂堂主神,竟然只会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真不知你是如何傲然三界至今,这么多年,竟没有人伸出手,去将你道貌岸然的面皮撕掉吗?”

君临渊被冥夜离的这几句话激,威怒的面容绷开,显露出峭壁般的沟壑。

“孤原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会变成原来的那个你,却不想,你竟被那个魔女荼毒至此,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孤也无需客气,你我之间,终有一战,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将所有的恩怨一并了结了吧。”

君临渊语气轻叹,似有不舍。

冥夜离轻嗤,“不是了结,而是将你欠我的,全都还回来。”

君临渊眉峰一紧,冥夜离继而说道:“你以为潜渊当年因何而死,这件事情,当真没有人知道吗?”

潜渊……

这个许久都未曾被人提过的名字,乍然被冥夜离说出,君临渊脑中的弦猛然紧绷,如同被拉成满月状的弓弦,稍稍用劲,便会爆发出无穷威力。

“你知道?”君临渊如玉般无暇的表情瞬间龟裂,“呵,那又如何?你马上就要死了。”

天族统治了三境数万年之久,可是天族的权柄却被分成了三份。

君临渊虽是主神,可是潜渊,这个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却是天族赫赫有名的战神,他手中不仅有滔天的兵权,还有远远高于他许多的威望。

他是主神,却不能服众。

猛虎枕边,岂容他人酣睡?

于是他借魔祖淮若之手,除掉了战神潜渊。

圣天境中之人,皆以为潜渊无所不能,所向披靡,但是,潜渊的弱点,只有君临渊知道。

因为,潜渊对他这个兄长从不设防。

所以,他才会在悄无声息的中了若水之毒之后,又奋力与魔族抗战,最终死于淮若的烟雨剑下。

“是你,马上就要死了。”

冥夜离不急不缓,俊美的脸上泛出清冷的光晕,整个人完全褪去了黑暗,被光明笼罩。

“你身为神主,却心胸狭隘,内心污秽,几万年来,对神族毫无建树,猜忌亲近,谋害亲弟,为一己私欲,置三境众生于不顾,罔顾大局,本座今日执雷霆,斩污秽,还三境众生一个清净之界。”

冥夜离是光明的化身,雷霆一出斩万钧,君临渊气势赫然一变,一条金龙长啸而出,露出狰狞龙爪,带着耀目的金光与冥夜离的极光怦然撞击,一时间山河错位,日月变换。

天空被撕裂出一道硕大的口子,一股极大的吸力将冥夜离与君临渊一同吸入了圣天境。

每一境都有自己的法则,不属于梵天境的力量,只能让圣天境来消化。

冥夜离与君临渊并没有因此而分心,反而是两道神圣的光辉不停的消涨,最终竟然化成了一道坚硬无比的领域,领域之内,寸草不生,生灵尽失,无人可进。

四季更迭,斗转星移,强横的领域之中,时而冰冻三尺,时而电闪雷鸣,时而日升月暮,时而星海浩荡。

君临渊招招狠戾,冥夜离更是步步杀机。

潜渊于君临渊,或许是巍峨如山的绊脚石,可是,他于冥夜离,却是知己。

士为知己者死。

潜渊的死,本就是冥夜离于天族离心的引子,这么多年来,君临渊的所作所为,更是将这一道裂缝,变成了无法逾越的鸿沟。

既然魂飞魄散是潜渊的最终宿命,那么始作俑者的君临渊,又何德何能,能够在神族主位之上,傲然于世这么多年,高枕无忧?

终是极光大胜,金色的龙鳞被锐如薄刀一般的光明之力片片削落。

金龙痛苦的哀嚎,君临渊只觉得识海瞬间龟裂,一口气血赫然翻涌,抑制不住的从他的口腔与鼻腔渗出。

然,冥夜离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君临渊乃众神之主,他能够稳握三境如此之久,靠的可不仅仅是心机与手段。

他的战斗能力,也是极强的。

这一点,冥夜离很久之前便知道。

因此,即便君临渊的金龙被他打掉了八成的法力,冥夜离也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这位神主不是善茬,他的动作多的很,一个不慎,便会落入圈套。

冥夜离一鼓作气,飞速向前,手中的雷霆剑被他往空中一抛,瞬间分成了无数把,化作了剑雨,齐刷刷的朝着君临渊而去。

金龙最后一声哀嚎,在危急关头,拼尽了最后一口力气,化作一道金盾,拦在了君临渊的面前。

剑雨被金盾拦截,冥夜离瞬移过去,抽回雷霆剑,金盾寸寸碎落,终于消散于天际。

金龙的陨落,让君临渊的五脏六腑全部都被震碎,体内气流乱行,横冲直撞,肆无忌惮。

“噗。”

终于,君临渊还是忍不住,喷出了一大口心头血,他的脸色,飞速变得苍白,但是,危机并没有解除。

章节目录 第462章 母女 他并没有想到,冥夜离为了杀他,竟然连金盾爆破之际的巨大伤害都可以忍住,依旧一往无前,只为杀了他。

雷霆剑再一次逼近,并没有给君临渊丝毫喘息的机会。

皎月张开翅膀,搅弄出巨大的风浪,每一缕风都变得不再温润,化作一根根,细如牛毛的风针,随同雷霆剑一起,变成了极为壮丽的风雷千仞,从四面八方,将君临渊完全包抄其中。

领域被雷电加持成了紫色,浓艳欲滴,风针散发出万缕寒芒,明晃晃的笔直的朝君临渊而去,毫不犹豫,使得这一片领域看起来尤为诡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势如破竹一般的风雷千仞竟然在一瞬间冻结,为君临渊取得了一线生机。

君临渊须臾之间便挣脱了风针的桎梏,手持一把引生神剑一举将雷霆剑击飞,破了如此强悍的风雷千仞。

他竟不知,不过区区一万年的时光,冥夜离仅仅只呆在那个灵气稀薄,圣天境乃至于梵天境的人都不屑涉足的尘天境,他的实力还会如此飞速的提升,打破了他的胜券在握,还让他痛失金龙。

令君临渊没有想到的是,他最瞧不起的尘天境,从未真正放在眼里的神殿,此刻正接受着万民虔诚的朝拜。

以帝墨寒为首,整个苍何大陆子民,皆在天象出现异常之际,便开始祈求神殿之主福寿永生,帮三境渡过劫难,浩浩汤汤,祈福的规模空前强大。

冥夜离是他们所有人共同的信仰。

当所有的人发现天地大变,惶恐之际,他们心中的第一个想法便是祈求神殿护佑。

于万千子民而言,神殿不仅仅是一座冰冷庄严,神圣不可侵犯的宫殿,而且一个能够寻求庇护的寄托。

他们相信,神殿之主能够令他们转危为安。

圣天境的打斗,于尘天境的波动,远不如梵天境那样厉害,但是尘天境的人,见到天地失色,山河震荡,心中的恐惧,确实整个三境之界最为严重的。

因为弱小,所以恐惧。

这样的一颗颗弱小而又虔诚的心与祈求平安的信念,逐渐汇聚成了汪洋大海,直直的从神殿一路传送到了圣天境,变成了冥夜离的力量。

引生剑发出震天撼地的威力,将无数风针生生斩落,皎月被硬生生的褪去了一层羽毛,洁白的凤羽如同雪花四散,却在下一秒化作粉末,消失无踪。

皎月力竭,狼狈的从空中坠落,冥夜离与君临渊两两相抗,难分胜负,分身无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皎月坠落。

引生剑与雷霆剑一样,都是上古神器,他们缠斗,余威甚远,整个圣天境不过短短两个时辰,便桑田沧海,时宜世易,变成了另一番面貌。

魔族自淮若殒身之后,这一万年以来,日子过得憋屈,他们乍然间感应到了自家魔祖的气息,一个个兴奋的不得了,摩拳擦掌,将这个动荡的圣天境变得混乱不堪。

狼烟,杀戮。

鲜血遍地,哀嚎遍野。

或杀人,或被杀。

那些魔族之人沉寂了万年的血液愈发沸腾,那些道貌岸然的神族,全都去死吧。

花折的血域早就将他们三人带入了圣天境。

血红的空间之中,翩若洁白的长裙在红雾中若隐若现,她的双眸黑白之中,带着丝丝红气,诡秘莫测。

整个血域,已然消耗了花折所有的精气,整个人颓然在地,毫无生气。

翩若乘胜追击,一剑破空,手挽剑花,朝着上官翩舞而去。

上官翩舞浑身红光乍现,在这一团红雾之中,竟显得无比扎眼,她元神归位,所有的力量在这一瞬间觉醒。

血域之中,一道银白色的身影赫然闯入,一道外来的力道,直挺挺的打在了翩若的身上,翩若猝不及防,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舞儿,你没事吧?”

上官翩舞来不及反应,她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那道突然闯入血域的身影,“母……”

不,她不是母亲。

没有一个母亲,会毫不估计子女的人生一走了之。

来的人是帝月华。

那个亓月国消失了十年的公主殿下,上官翩舞曾经设想过无数次她与母亲重逢的画面,但是,却没有一次的设想是这样的。

当她在尘天境苦苦挣扎的时候,她却在圣天境,一身华贵,满目雍容,养尊处优。

她的样貌比起十年前甚至更加年轻曼妙,眉宇间透露出的一抹纯真,是上官翩舞已经许多年未曾见过的身神情。

在人山血海中摸爬打滚了这么多年,纯真这样的东西,是她最不屑,却又最嫉妒的。

上官翩舞的神情瞬间变得清冷,她敛声说道:“你来做什么?”

而在一旁俨然奄奄一息的花折,在看到帝月华的那一刹那,整个眸子迸发出诡谲的色彩。

此刻的帝月华一心都在与亲生女儿重逢的喜悦之中,丝毫的都不曾顾及到旁边的人或事。

“我……”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我看见了天地异象,听你父王说你有危险,所以我就来了。”

父王?

上官翩舞半眯起眼睛,对啊,她怎么忘了?她的身份,可是神族的公主呢。

“他说我有危险,所以你就来了?”

上官翩舞有些想笑。

“你永远都是这样,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当初,也是他让你离开我,所以,你便毫不犹豫的抛下年幼的我,选择回到圣天境,做你至高无上的神后,是吗?”

永远都是这样,在她母亲的严重,最重要的,只有她的父亲,唯有她的父亲。

父亲便是母亲的原则,底线,甚至一切。

“因为你父亲说,只有这样,才能让你的元神早一些归位,所以我才会……”

“他说你就信?你就不会想想,将我一个人丢在那里,在那样一个世界,我活的有多艰难,对吗?”

“我……”

帝月华哑然,是啊,为什么她当时没有想这些?

可是,临渊说的对啊,只有她早一日元神归位,他们一家三口才能早一些在一起,挫折和磨难,都是必须经历的,难道这样的想法……不对吗?

章节目录 第463章 大结局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即便我今天死在了淮若的剑下,都与你无关。”

翩若调息着体内翻涌的气息,看着突然闯入血域之中的帝月华。

原来是她?

难怪。

十年前便是她亲自捏碎了上官翩舞的验基石,如今倒在这里摆出一副慈母姿态,当真是可笑。

原熙和无野在为翩若调息混乱的灵力。

血域的力量太过于霸道,翩若破域而入,本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不是她不相要斩草除根,实在是身体力竭,心有余而力不足。

帝月华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流,她的眼中仍然只有上官翩舞,其余的一切,就像是透明的,全然不见。

“舞儿,你不能这么说,你父君和我,我们都是为你好,如果不能破后而立,你想要重回圣天境,还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你应该体谅我们才对。”

“体谅你们?”上官翩舞听到这样的话只觉得好笑。

“神后,您还是离开吧,我无法体谅您与神主,也并不需要你的帮助。”

花折被帝月华忽略的彻底,他粉色的眸中,浓密的杏花汹涌,他正在燃烧自己的精元,将所有的灵力都传送到自己的手中,奋力而起,冲着帝月华的后背,狠狠一掌,用尽了全身的力道。

翩若被这戏剧性的一幕惊呆了,What?剧情还能这么反转?

帝月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掌刺穿了,惊呆的不仅仅是翩若,还有在场的所有人和兽。

上官翩舞毫不犹豫的一掌劈开了花折,竭斯底里的大吼:“花折,你在干什么?”

花折的精元已经燃烧的精光,他用最后的一丝力道,猖狂的大笑:“哈哈,我在兑现她以前的承诺啊!”

帝月华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她软软的靠在了上官翩舞的怀里,看向花折,满眼惊恐。

数万年前,天地间的第一株杏花树汲取天地灵气修炼出了元灵,恰好被那时候的秋幽族公主帝月华发现。

帝月华折了一枝杏花树枝,惹恼了元灵,与它打了一架,好在有君临渊路过,出手相助,方才收服了元灵。

那个时候,她将杏枝制成了一支簪子,那个元灵在转化为器灵之前,曾在与帝月华的主仆契约中加上了一句:若有一天帝月华舍他而去,他必定亲手了结她的性命。

那个时候,帝月华信誓旦旦的说,定然会将他带在身边,千秋万世,并将他取名花折,日日将他插于发中,不管做什么,不管去哪里,都将他带着。

那个时候的花折也以为,她必定不会扔掉他,以为他们能够永远在一起。

可是,他错了。

他没有想到,帝月华会在尘天境的时候,选择扔下他,一个人随着君临渊返回圣天境。

她舍弃了他,

她违背了誓言。

上官翩舞突然感觉到心中钝痛,周身红黑的雾气正在迅速变成黑色,她来不及去感伤正在一点点变得冰冷的帝月华的身体,她心中的恐惧,在一瞬间变得巨大。

“花折,你对我做了什么?”

为什么她感觉自己体内的一切力量都在迅速消失,速度快到她怎么也抓不住?

花折已然变成了一团深粉色的光晕,翩若只听到了他最后说的那一句:“一切跟帝月华有关的人,都必须死。”

然后,血域便爆炸了。

轰隆一声,震天彻地,将翩若的耳膜震的生疼,几近失聪。

天地仿佛重归了混沌,所有的地方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翩若一身洁白的长裙,伸出手,只能看见跟她裙子一样的白色。

这是哪里?

她是死了还是活着?

“呜呜,你怎么还不醒呢?你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才舍得睁开眼睛?”

是谁在哭?

白蓝相间的病房之中,心电图的声音规律的响着,女人的啜泣声越来越大,薄荷轻轻的皱起了眉头,渐渐的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白雾缓缓散开,薄荷只觉得呼吸有些困难,看着眼前那个头发斑白的女人,艰难的叫了一声:“妈……”

三天后,第一人民医院,普通病房303号床。

薄荷输着营养液,脸色苍白,并不红润。

她的病床床头边上,放着一束粉嫩的百合,清香扑鼻,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穿在她的身上,显得格外的肥大。

母上大人回家去给她煲汤,爸爸的公司今天有事,他必须要到场,护工已经被薄荷支了出去,整个病房空旷而又安静。

这三天,让薄荷彻底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她是真的回到了现实的世界之中,并不是梦,而且美梦成真,真实的显得格外的不真实。

现在距离她跟修叶黎相亲的那一天,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

听母上大人说,那一天啡鱼清咖爆炸之后,她就被送到医院抢救,但是治疗的结果并不如人意,她成了植物人,在医院里整整昏迷了一年之久。

不过一年,母上大人就像是老了许多,头上的白头发格外明显,让她十分的愧疚。

所以这几天,她前所未有的听话乖巧,以母上大人的话马首是瞻,表现的格外贴心可人,将母上大人的情绪安抚好了。

医生说她还要在医院住院一周,观察观察,如果身体机能恢复的差不多了,就能出院回家。

只是,她心底十分的担心修叶黎。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回来了?

按理说她这个作者君都回来了,他应该也回来了吧,但是都过去三天了,他竟然还没有来找她。

莫不是真的回到现实世界之后,他就甩了她?

薄荷越想心里越是堵得慌,如果不是怕母上大人担心,她恨不能现在就拔掉针管,去找修叶黎当面问个清楚。

越想越烦,薄荷将遥控器拿在手里,打开了电视机。

“《离魂人》这部小翻拍的格外成功,剧中不论是主演还是配角都因此吸了一大波粉,您这位原作者加编剧也成被网友戏称为最帅作者大大,颜粉众多,接下来的问题,是广大网民在网上投票,希望我能够代表她们问您最多的问题希望您能够满足一下她们的愿望。”

镜头扫到了访谈嘉宾的脸上,薄荷冷不丁的一愣,修叶黎?

他怎么上电视了?

只见镜头下的修叶黎一身裁剪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脖子上戴着一条宝蓝色领带,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显得格外的正式,帅的不可一世。

他微微颔首,主持人继续说道:“像您这样集颜值于才华一身的天之骄子,请问您有女朋友了吗?您的择偶标准又是什么呢?”

主持人话音一落,薄荷呼吸一窒,整个人突然变得十分的僵硬。

这个问题,如果修叶黎这厮回答的跟她想的不一样,那他就死定了。

“没有。”

两个字,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薄荷的后槽牙猛然一紧,滚蛋。

“我没有女朋友。”

修叶黎继续补充道。

“啪”的一声,薄荷将手中的遥控器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修叶黎,你死定了。”

“但是,我已经有未婚妻了。”

诶?

未婚妻?

什么时候?

薄荷的眼睛都要喷火了,渣男,妥妥的渣男。

“至于择偶标准,我以前也以为我的标准很高,但是,遇见她之后,我才知道,我的标准,就是她。”

电视里的修叶黎在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琥珀色的眸子,微微泛起了光泽,唇角也挂了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

与此同时,病房的门突然打开。

薄荷猛然转头,看向门边。

修叶黎依旧穿着他在电视里穿着的那套西装,手里捧着一束鲜红的玫瑰,迎着光线,缓缓的从门外走来。

天,不管看了多少次,薄荷还是被他的颜吃的死死地,连眼睛都转不动了。

他缓缓的像薄荷走来,来到薄荷的病床前面,赫然一笑,从西装的口袋了掏出了一个锦盒,将盒子打开,露出一枚精致的戒指,单膝跪下。

“薄荷,嫁给我。”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