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遍三千世界》 章节目录 第章 天空是梦幻般的蓝紫色,上面点缀着无数散发着柔光的星星,地面是半透明的冰蓝色,随着女人的脚步,一圈圈涟漪在地面层层散开。

这里无边无际,整个世界好似都处于一个混沌状态,蓝紫色的星空和冰蓝的地面一直蔓延到天边,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偶有白色的雾气飘过,将星空氤氲成一片炫目的光晕。

女人从天边缓缓走来。

她有一头银白色长发,如月华一般流泻到脚踝,柔顺的披散在身后,长发散着幽幽莹光。

女人的肌肤白皙到几近透明,长长的眼睫轻掀,露出隐藏在睫下那双澄澈的银色双瞳,眸中无波无澜,好似万事万物都不能让她入眼。

一袭黑色纱衣松松披在身上,银白的长发,苍白的肌肤,诡魅的黑衣,白与黑的极致对比,黑与白的碰撞,最后微妙的融合在一起,没有丝毫矛盾。

的确没有什么能让她入眼,女人绝美精致的脸上带着些许茫然之色,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她,漫步在这无边无际的世界。

不知道时间,没有饥饿,甚至没有感觉,这里一切都太淡了,除了她的脚步声,世界再无其他一丝声音。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走了多久,她不知道自己是谁,只知道自存在起她就在这里,脑海中朦朦胧胧闪过一些念头,关于她,关于这个世界,可是那些真相就像是被薄雾笼罩起来的星空,看得见,却又看不清。

女人对此并不在意,依旧一步步轻盈的朝前走去,她知道不论走多远世界都是如此,一成不变的景色,但她不想停在原地。

黑色的轻纱拂过冰蓝的地面,带起一阵阵涟漪,随着她走过,地面又慢慢归于平静,世界依旧如此,唯有她脚下不断泛开的水波提醒她,她在不断前进。

女人突然停下脚步,轻阖双眼。

她真的在前进吗?或者这一切只是虚幻,她或许一直以来都是静止在原地?

假象能欺骗双眼,她真的在前进吗?

世界开始变换,星河交替转移,天空有火红和暖黄的圆形球体不停起落,地面开始泛起层层浓雾。

‘三千世界’、‘虚妄界’、‘神’的字眼不断涌入女人的脑海。

‘神’是什么?

神由世界的意识孕育而生。

女人张开眼睛,所以,她是这个世界的意识。

世界归于平静,浓雾在女人身前汇聚,流动形成椭圆的形状。

浓雾渐渐散去,一方碧蓝色的水幕显现。

水幕中央微动,最后凝聚成几个大字,水波微颤,连带着字体也轻轻抖动。

“三千世界。”女人念出水幕上的字,明明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却在看到的一瞬间,脑海中有一道声音告诉她,该这么念。

循着心中所想,红唇轻启念出所见。

水幕从中心开始,自内到外荡起水波,中心处流光溢彩,仿佛闹着要展现什么。

女人席地坐下,眼眸微亮。

“三千世界中,有什么呢?”

章节目录 压寨夫君 1 雕刻着素净花纹的木窗前,一名青衣男子临风而坐。

男子手中执着一卷书,长而浓密的眼睫微垂,神色专注的盯着手中的书册。

男人周身气质温润,面如冠玉,长眉入鬓,薄唇是淡淡的浅粉色,一头柔顺的墨发只用一根木簪挽起一半,剩下随意披散在背后。

清风偶尔拂过男人的发丝,带起衣摆飘荡,男人仿佛要乘风而去。

男人如同从泼墨山水画里走出来的谪仙一般淡雅飘逸。不浓烈,却格外的吸引人。

“半夏,吃饭啦。”伏灵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唤着窗边的男人。

男人一动不动。

伏灵叹了口气,坐在桌边杵着下巴盯着江半夏,心中升起小小的怨念,半夏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呢。

伏灵有些失落的垂下眼睛,嘴角溢出一丝苦笑,也对啊,任哪个男人被山匪当做压寨夫君抢回寨里,都不会开心吧。

这里是黑风寨,而她,则是寨子里的老大,她的爹爹、爷爷都是土匪,所以,她一生下来也是土匪,从小舞刀弄枪,长大后自然接管了寨子。

山道相遇,惊鸿一瞥,她看上对方,自然就将人抢了回来。

意料之中的,对方这几天来给她的只有淡漠和疏离,面上虽无厌恶之色,但毫无情绪的冷漠才最伤人。

“半夏,你就算讨厌我也不能拿自己身体开玩笑是不是?先来吃点饭,好吗?”伏灵一点点挥去心中的无奈与烦闷,她一定可以的,只要她对半夏好,一定能让对方喜欢上她。

江半夏闻言淡淡抬眸,看向坐在桌前朝他灿烂微笑的伏灵。

女子一袭似火般明丽热烈的红色劲装,三千青丝用同色绸带高高竖起,面容娇美,看起来就像是普通人家的小家碧玉一般可人,可女子眉间的英气以及指腹上隐约可见的茧子,让他知道,对方是一个从小习武的山匪,而且还是山匪头子。

江半夏放下书卷,抬步向桌前走来。

一袭青衫的男人翩然而来,身姿优雅,行走间衣袂摆动,如同行云流水般自然淡雅。伏灵用手托住侧脸,呆呆的望着走来的男人,他,要是笑起来会更好看吧。

江半夏姿态优雅的吃完饭,依旧一言不发的回到窗前继续看书。

伏灵让手下将托盘收走,趴在桌子上一眨不眨的望着窗边的人,什么时候半夏能主动跟她说一句话呢?

一室寂静,只有男人偶尔翻书时的‘沙沙’声。

轻柔的风带着那人身上如兰似麝的淡淡清香拂在她的脸上,令伏灵惬意的眯起双眼。

淡雅如兰,清逸出尘。

伏灵记不得是从哪个话本上看到的话了,以她继承她老爹那不爱看书的脑子还能记得这句话,她觉得格外神奇,她想,或许就是让她铭记,以便用来形容半夏的吧。

可是,这样的人,真的能被她拥有吗?

其实三天前的山道上不是伏灵第一次遇见江半夏。

早在半年前,伏灵去山下的镇子上游玩时,就见过江半夏。

镇上有一汪碧波,湖面烟波浩渺,中心是重重叠叠的莲叶莲花,有许多人喜欢来此泛舟。

那天下午天色阴沉,少有几个泛舟的人也匆匆划到岸边离去。

伏灵到觉得无所谓,人少清净,她更喜欢,要了一艘带有船蓬的小舟,伏灵就独身一人划向湖中。

如果等会下起雨来,那才别有一番韵味,况且看这天色,雨也大不到哪去。

不过片刻,淅淅沥沥的雨就落下来,雨滴落在湖面,激荡起层层涟漪。

伏灵靠在船身,望着朦胧的雨幕,小船在水中摇摇晃晃,合着宁静安详的雨声,令伏灵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否睡着了,伏灵听到一阵悠扬清脆的笛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悠闲美好的笛声飘荡在一方天地,伏灵寻声望去。

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只有天色依旧暗沉。

距离自己不远处,一叶扁舟随波任意漂流,一袭青衫的男子立于船头,长睫微敛,骨节分明的玉白手中执着一柄翠绿色的短笛,薄唇搭在笛口,手指微动,奏出优美的乐声。

衣袂飘飘,青丝轻晃。伏灵微微睁大眼睛,她好像看到了临江的仙人。

天光穿透乌云,一束阳光斜斜的打在那人的脸上,将他俊美温润的脸上染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伏灵屏住呼吸,这个男人,她想要,一见钟情大概就是这样吧。

伏灵原本想划船过去抢人,可是手碰到船桨的那一刻却止住了。

她是山匪,看中什么就去抢,已经融入骨子里,成为她的本性,纵使她们没有杀人放火,抢的也是一些为富不仁的达官显贵和商人,但也不能改变她是个强盗的事实。

现在她看中一人,也要抢过来吗?

可是对方是人啊,知道她的身份一定会厌恶她吧,男人周身书卷气很浓,看起来像个书生,知书达礼的读书人,应该最讨厌的就是她这样粗蛮的女子吧,况且她还是山匪,就算她识字,但也只是基本用字罢了,对于其他诗词歌赋她一概不通。

伏灵将搭在船桨上的手缩回来,算了,那人就像是天边的明月,可望不可及,纵使如今近在咫尺,只不过是在江中的虚幻倒影,她伸手去捞,只会亲手打破美梦。

伏灵没有划船,如今船离岸边也不远,几个起落,伏灵踏着水波飞身离去。

她怕,她再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将人掳走。

对方身上温柔美好的气质深深的吸引着她,心中有道声音不停催促着她将人带走,好在,她及时离开,止住心中汹涌的叫嚣。

伏灵原以为自己忘了。

但那被埋藏在心底,名为惊鸿一瞥的种子却在默默生根发芽。

随着时间的推移,种子已经深深扎根心底,对方的身影也烙印在心间,怎么擦也抹不去那道痕迹。

压力越大,随之而来的反弹力也就越大。

在山道再次见到对方的那一刻,半年来压抑在胸腔无处可诉的爱恋瞬间尽数冲出,强烈到掩盖她的理智,这次,她毫不犹豫的就将人抢回山寨。

章节目录 压寨夫君 2 看着临窗看书的清雅男人,伏灵嘴角勾起浅浅笑意,就算对方是块石头,她也要将人抱在怀中捂热。

不过,这样可不行呢。

伏灵有些苦恼的敲敲自己的脑袋,已经三天了,她跟对方说的话就是“半夏快来吃饭”、“半夏别饿着自己”等等一系列毫无意义的废话。

其余时间就呆在他的房间里看着人发呆,明明她胆子一向大的不得了,偏偏到江半夏这里就变得畏手畏脚,连大气都不敢出,更别说和人交谈了。

可是她要说什么呢?讲她抢那些富商的丰功伟绩?不了不了,伏灵摇头,她这么说对方怕是会更加鄙夷她吧,虽然她从未在对方脸上和眼神中看到过这种神色,估计是对方将情绪藏在心底吧,她还是不要自讨没趣。

“啾啾——”

门外传来细微的鸟叫,伏灵一边眉头挑起,透过半掩的门看到她的好姐妹冲她挤眉弄眼,眼睛抽筋似的不停眨着。

伏灵撇撇嘴,恋恋不舍的看了眼坐在窗边的男人,然后推开门出去。

江半夏翻书的动作一顿,看到屋外的红衣女子已经和另一名女子离开,捏住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直到那人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才低下头继续看书。

余光瞥到书页一角皱缩,江半夏修长的手指轻抚过书角,将那处皱褶抚平。

*

伏灵被伏毛毛拉到一棵大树下,“我说毛毛大姐啊,你叫我出来干嘛,打扰我和半夏美人的相处时光。”

“你说呢?”伏毛毛两条浓眉皱到一起,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望着伏灵,“我的伏灵大小姐,人都抢回来三天了,进行到哪步了?”

“哼,那还用说,本小姐出马,自然是即将步入正题——”

“啊?”伏毛毛诧异的张大嘴。

“……前的基本交流。”伏灵一个大喘气,说完接下来的话。

“我就知道!”伏毛毛瞪起眼睛,“你也太不争气了,据我几次路过观察,就是‘半夏,快来吃饭’的基本交流?”伏毛毛作势端着盘子,步态轻盈的往前走两步,面上带笑,神态娇羞的模仿着伏灵之前的样子。

“伏毛毛!”伏灵气不打一处来,将手袭向对方的胳肢窝。

“哈哈哈,要是大伙们知道平常风风火火的老大这副贤淑温柔的样子,肯定要乐开花吧!”伏毛毛一边躲着伏灵的袭击,一边打趣道。

“!”伏灵磨了磨牙,准备上前打死这个魂淡。

“好了好了,不闹了,我是来帮忙的。”伏毛毛面色严肃起来,“你说说你,按照你山头小霸王的一贯作风,强上不就行了,把亲一成,到时候日久生情,这可是你以前说过的!”

“不行。”伏灵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对于江半夏她下不去手啊,而且她也没经验,要怎么强上嘛,那些小画本说得一点都不清楚。

“所以,你的好姐妹我,伏毛毛大侠,就来为你排忧解难了!”伏毛毛嘚瑟的拍了拍伏灵的肩头,一副你放心都交给我的样子。

“哟,不错啊毛毛,都会用成语了。”伏灵双眸弯起,她们山寨里许多人只会认一些基本的字,还有些人大字都不识一个,毛毛如今水平已经很不错了。

“那是,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士别三日当挂面相看,你看我进步神速,是不是都高兴的含笑九泉啊?”

伏灵:“……”

“好了好了,别说我了,我给你讲啊,你要带人出去走走啊,多接触,抱得美人归的成功几率才会更大。”

“多出去走走?”

“对啊,你老是闷在屋里直勾勾的盯着人家有什么用,带人出去准备惊喜啊,美味佳肴,美景美酒,到时候借势……嘿嘿嘿。”伏毛毛面上带着你都懂的微妙笑意看向伏灵。

“拿着这个,据说是讲男女相处之道的,从京城传过来的热卖书籍,大部分我都看不懂,你自行领会吧,看好你!”伏毛毛将一本黄皮书塞进伏灵的手中,挥挥手就大步离去。

“这什么啊……”伏灵来回翻着书,这书连书名都没有,靠谱吗?

带着疑惑,伏灵翻开书,第一行字就让她眼睛一亮,‘如何快速拿下所爱之人’,伏灵迫不及待的往下看去。

下面……没有字,整页只有这一行字,伏灵翻到第二页,上面又写着一行字:只需四步。

伏灵接着往下翻。

第一步:展现你的魅力,将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将最好的东西都送到那人面前。

第二步:表明心意——我此生唯你不可,离开你我的心就好痛!痛到不能呼吸!我的心,我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我宣你!

第三步:烛光晚餐,准备烟花美酒,找机会把人推到墙壁,将人圈在你的臂弯之中,一边嘴角极力上扬,用最狂放霸道的姿态说出表白话语:XX,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你这是在玩火!

第四步:带人上床,这里就不用我教了吧,展现你真正实力的时刻到了,要热情似火,让对方感受到你的全部!

伏灵唰唰唰的翻完整本书,累得够呛,虽然整本书字不多,但每页只有一行字,甚至到后半每一页只有一个字,要将句子连贯起来必须得翻来翻去,好不容易看完,伏灵将书丢到一边开始沉思。

这书上写的可靠吗?什么细胞、我宣你、磨人的小妖精她都有点似懂非懂。

算了,反正照着做就可以了,伏灵左拳锤右掌,小脸上带着坚定的神色,先试试看,万一有用呢,嘿嘿嘿。

这天傍晚,晚饭时间。

伏灵有些局促的理了理衣服,她这样真的可以吗?不过精心打扮一番,应该就算是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了吧。

伏灵深吸一口气,面上带着柔和的笑意,拿起托盘进入江半夏的房间。

“半夏,吃饭啦~”伏灵用着比往日都要甜腻柔和的嗓音唤着人,声音温柔到能掐出水来。

江半夏拿书的手微不可查的一抖,抬头望向来人。

章节目录 压寨夫君 3 只见昔日一身红色劲装的女子今日穿着有宽大水袖的长裙,外罩同色轻纱,头上歪歪扭扭的插着七八根金灿灿的簪子,一些簪子看起来摇摇欲坠。

往常素净的小脸上扑上一层白粉,腮边抹了两团红晕,唇被胭脂染得鲜红,一些胭脂还模糊到唇角。

成功了!

伏灵放下托盘,双手紧紧的抓着衣角来抑制心中的激动之情,往日半夏只看她一眼,今天眼神却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半夏笑了!

男人的唇角极细微的上挑了一下,虽然快速落下,但还是被注视着对方的伏灵捕捉到。

黄皮书诚不欺我!

伏灵笑眯眯的任对方打量,自我感觉非常良好,半夏的目光都汇聚到她身上了!她接下来要继续进行计划。

于是,吃完饭的江半夏再次被对方的动作惊到,一个个大木箱由两人抬着摆到屋里来,整整齐齐的码在屋子里,除了两人站的地方,其余没有落脚之处。

哎呀,忘了叫他们打开箱子了!

伏灵瞅瞅江半夏面色淡然的俊脸,足尖轻点在箱子上来回穿梭,一一打开箱子,随着她的动作,箱门被打开,一道道格外刺眼的金灿灿银晃晃的光芒显露出来。

只见箱子里全是金条银子,或者各种珠宝堆积在一起,亮闪闪的将屋子都照亮几分。

但伏灵的眼神比珠宝还要闪亮,揉着星光的眸子望向江半夏,面上难掩兴奋之色,“半夏,这些是我全部的身家,都送给你,你喜欢吗?”

屋外,一群小弟泪眼汪汪的咬着小手绢,呜呜呜,大小姐把山寨的家底都拿去送给那个小白脸,这日子没法过了!除非大小姐把人拿下,这样金子才会回到他们的怀抱。

江半夏看着对方充满希冀的眸子,话到嘴边转了一转,才缓缓道:“尚可。”

清润如同山间清泉的嗓音缓缓响起,悦耳动听,好似能流淌进伏灵的心间,令她沉醉不已。

伏灵唇角不由自主的上扬,半半夏回答她了,证明他对此很满意!

这副场景落在江半夏的眼中,就是脸涂得乱七八糟的女子面上带着傻傻的笑意。

江半夏微微垂眸,掩去眼中的笑意,那么就让他看看,小灵,你究竟能为半夏带来多少惊喜呢,他很期待。

“半夏,我知道你对我很不满,毕竟是我不顾你的意愿把你抢回来的。”伏灵有些自责的低下头小声道。

“可是!”伏灵提高声音,“我此生唯你不可,离开你我的心就好痛!痛到不能呼吸!我的心,我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我宣你!”

伏灵深深凝望着江半夏,一激动就握住对方的双手,真挚又专注的盯着江半夏的眼睛。

江半夏问:“这么说,伏灵姑娘是离不开在下了?”

伏灵赶紧点头,“对!半夏公子,我不能离开你,你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激动!半夏这么问,那她岂不是有戏!

哪知对方下一句话就将她打落深渊。

“可是半夏不愿。”不够,还不够,他不能现在就答应小灵呢。

闻言,伏灵勾勒起一个苍白勉强的笑,“没关系。”

的确没关系,她还有第三步没用呢!

夜幕渐渐降临,伏灵连哄带骗才将人请出屋子来到山头。

“半夏,看那边。”伏灵已经换回往常的利落装束,此刻与江半夏并肩站在山头,伸手指向星空,示意江半夏看去。

伸出的手臂依旧指向空中,时间一点点过去,伏灵觉得自己的手都要举酸了,脸也要笑得僵硬了,可是那群不靠谱的家伙们,她的烟花呢!

“若无事,半夏先回去了。”江半夏抬眸望了天空一眼,作势离开。

“等等等!”伏灵赶紧拉住人,苦苦挽留对方。

就在她差点撒泼耍无赖来留人的时候,‘砰砰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伏灵惊喜的转身,漆黑的夜空炸开一朵朵五彩缤纷的烟花,绚烂夺目。

“好看吗?”烟花的亮光打在伏灵的脸上,照得她眼睛亮晶晶的,充满爱意的眸子专注的望着身边的人。

“……嗯。”江半夏与伏灵并肩而立,轻轻的应了声,双眼在夜色中泛起暗涌,小灵今晚很美,美到他想要不顾一切拥她入怀。

伏灵乐呵呵的看着烟花,觉得时候差不多了,伏灵准备进行下一步,可是……伏灵探头探脑的扫视一番,山头哪来的屋子?更别说墙壁了!

伏灵小脸沮丧的皱到一起,在看到不远处的大树后又瞬间充满活力。

烟花放完,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去。

路过那棵大树时,伏灵快步上前,将人一把推到树干上,一只脚霸气的踩在对方左侧的树干上,一手置于对方右腰间,将人圈在她和树干之间。

“伏灵姑娘?”江半夏眉头微蹙,推了推伏灵的肩膀。

伏灵则用鼻音傲气的冷哼一声,双眼直视对方,一侧嘴角斜斜上扬,微微压低声音,眼眸微眯,状似漫不经心道:“半夏,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你这是在玩火!”

江半夏强忍笑意,尽量以平静淡然的声音回答:“我不玩火,莫非伏灵姑娘喜欢晚上玩火?当心尿床。”

“……!”伏灵嘴角的笑意僵住,这和她预想的不一样啊。

伏灵揪着头发苦思冥想究竟是哪里出错,没有看到俊逸的男人眼中藏着炫目的星光,点点笑意在眼中滚动。

青色衣摆在夜色中荡起一个优美的弧度,随着主人的步伐渐渐远去。

等伏灵回过神来,发现人已经回去了,无精打采的垂下沮丧的小脸,一步一晃的慢悠悠往回走去。

直到伏灵的背影消失在小路的尽头,路旁的一棵大树后有细微声响传出,青色的身影从树后显露,清雅的男人仰头靠在树干,阖上双眸,嘴角带着魇足的笑意。

伸手抚上心脏的位置,男人低笑出声,带动胸腔震颤。

鲜活又强烈的,充满爱意的心脏被涨得满满的,带着充实感和暖意的心脏因那人而剧烈跳动着。

章节目录 压寨夫君 4 第一次见到小灵,是在他十二岁那年。

穿着一身粗布衣的男孩木着一张小脸在破旧的小院中不停忙碌着,男孩很瘦,两只手臂从袖子中伸出来抱起柴木搬到一边去砍伐,细瘦的双臂和空荡荡的袖管形成鲜明对比。

突然,老旧的木门被人重重撞开,一堆半大年纪的小孩从外面呼啦啦的冲进来,有男有女,他们脸上带着兴奋又挑衅的微笑,手牵着手围成圈将男孩圈在中央,开始一边转圈一边笑着唱道:

“江半夏,没有家!娘未嫁,生下他!”

孩子们脸上带着恶意的微笑,但更多都被藏在那一张张还天真稚嫩的脸上,嬉戏声,轻快的脚步声,一张张笑脸看在男孩眼中是那么刺眼。

但他没有反驳,甚至没有表情,只是垂下眸子,任由他们不停绕着自己哼唱。

“爹逃跑,娘疯傻,不光呆,而且哑!”

毫无反应的男孩让一群孩子更加起劲,他们笑闹着,开始动手推搡垂头站在原地的男孩。

“嘿嘿,你们说他是不是真的哑巴了啊,都不说一句话。”

“就是!以前他都会冲我们发火,还要来打我们,现在却跟个死人一样动也不动,真是个呆子!”

“嘿,反正他不反抗,我们一人踹他一脚,比比看谁能踹倒他。”

一人提议,剩下的孩子都哄笑着同意,男孩们争先恐后的冲上来,一人给江半夏一脚,江半夏身子晃了晃,一个趔趄才稳住身形。

连小小的女孩也上前来重重推了他一把,然后如同斗胜的公鸡一般,高傲的仰着头,冷哼一声离开。

孩子们一个个离去,原本窄小的小院又变得宽阔起来。

江半夏面无表情的起身,用力拍着身上沾染的灰尘。

大家的笑脸交相辉映在他的眼前,一句句童谣,一声声嘲笑,朝他挥来的拳头,一幕幕都如同汹涌的洪水般,重重拍打在他的心头,狠狠撞击着他的脑海。

江半夏紧紧攥起拳头,又忽的松开,可是,他能怎么办,他们说的是事实,他娘未嫁先孕,他出生不久后就逃跑的爹,几年后在大家指指点点和议论之下变得疯疯癫癫的娘,这些都是不可否认的。

母亲带来的温暖与呵护终止于三岁那年,那时他刚刚记事,模糊的记忆中,母亲开始变得神神叨叨起来,并且惧怕出门,每次出门回来看到他,先是会怔怔的望着他好久,然后就忽的落下泪来,面色又忽的狰狞起来,扯过院中的柳条在他身上狠狠抽打。

“我为什么要生下你,你怎么不去死!”

一边哭,一边打他,打完后又将他搂在怀中,哆嗦着嘴唇问他疼不疼,又急急忙忙的为他上药。

从一开始的害怕不解,到日复一日的习惯麻木。

时光一点点流逝,到他八岁那年,母亲已经不打他了,她只会整日坐在房里,不修边幅,呆呆的望着手中一根劣质的玉簪,据说,那是他所谓的父亲留下的定情信物。

江半夏开始自食其力,虽然左邻右舍看他的目光中带着不喜和嫌恶,但到底会以他们心善为由施舍一些薄粥和干硬的馒头,加上家中仅有的一点财物,以及他进山砍柴,所换取的食物勉强可供他和疯傻的母亲度日。

第一次感受到大家的恶意是在他五岁那年,他很少出门,或许更小的时候他被母亲带出去过,但他已经记不清了。

那时候他听到院外小孩子们传来的笑闹声,心中生出点点渴望,他们的声音听起来好温暖,好开心,他也想出去和他们一起玩。

第一次没有遵循母亲让他呆在家里的教诲,小小的男孩推开门,想要加入大家,和他们一起玩闹。

可惜等待他的不是一同嬉戏的愉快,而是嘲讽与奚落,他当时虽然似懂非懂,但还是听出这是在骂他的话,瘦小的男孩气愤的冲上前讨公道,却被一些较大的男孩按在地上,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摆脱不了那道如山的力道。

此后,只要他一出门就会碰到那群人,从一开始的言语,到后来编出顺口溜,见到他就会笑着闹着拍着手唱出来,他也从一开始的竭力反抗,到后来的麻木漠视。

不回应他们就好了,装作看不见听不见就好了。

他在心底告诉自己,将所有愤恨与不甘都藏在心底。他以为自己能做到。

“喂喂,你是懦夫嘛?都不反抗的?!”凉凉软软的童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满。

江半夏抬头看向声源,只见一袭红衣的小女孩抱着胸站在院墙上,乌黑的长发编成两个辫子垂在胸前。

女孩玉雪可爱,精致的小脸上带着两坨肉嘟嘟的婴儿肥,小脚丫子在院墙上一点一点的,歪着头不满的看向自己。

江半夏有一瞬间怔愣,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女孩,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样子,他无法形容对方的样子,只觉得对方比年画上的娃娃还要好看。

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她,是新搬到镇子上的人家吗?

不过这些跟他有什么关系呢,她也是来嘲笑自己的吧。

“喂喂,大哥,你怎么都不理我啊。”红衣小女孩不满的撅唇,一个鹞子翻身就落在江半夏的身前。

“我看你也不是毫无反应的木头人吧!”女孩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托起江半夏的胳膊,将他的手心展现在两人面前。

“你看,你拳头捏这么紧,伤的还是自己,这么愤怒,干嘛不发泄出来呢!”女孩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叉着腰,装模作样的教训道。

江半夏这才发现,掌心中已经嵌入四道深深的紫红甲印,有一处甚至还溢出丝丝血迹。

“我打不过他们,沉默能让我受到更少的伤害。”江半夏嘴唇动了动,平静道,由于长时间没有开口,嗓音干哑生涩,带着让人不喜的刺音。

江半夏说完,立马紧紧抿起唇,女孩软糯悦耳的嗓音和他破锣一样的嗓子,对比之下让他从心底生出一股羞耻之意。

章节目录 压寨夫君 5 “嗤,这你就不懂了!”女孩小手在他的肩上拍了拍,“对于敌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打到他们不敢再说话,让他们以后都绕着你走,一味地沉默只会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还是你想一直这样被他们欺负?”

女孩扬起精致的下巴,“听本小姐的,一群人打不过,一个你还打不过嘛?一个个找上去,拿上武器,狠狠揍他们一顿。”

女孩双手捏拳,做了个狠狠出击的动作,“他们要集合起来打你,你也不要怕,拿上武器私底下再打回去就好,他们狠,你比他们更狠,打到他们不敢来找你为止!”

女孩的话燃起江半夏心中名为愤怒的火苗,他不是没有感情的木头人,他不是呆子哑巴,他会反抗,会愤怒!

“来来来,刚好本小姐没事,我带你一起去报仇。”女孩殷勤的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一根木柴,将其塞到江半夏的手中。

看着男孩攥紧手中的木柴,眼中染上冷光,女孩捂唇偷笑,这就对嘛,有什么事情不能用打一顿来解决的呢?如果有,那就是打得还不够狠。

那群死小孩吵死个人了,本小姐好不容易下山一趟,躺树上睡个觉就被他们吵醒,之前还撞飞她的糖葫芦,新仇旧恨,她一定要教训一下他们,顺便帮这个小男孩报个仇好了。

江半夏推门,那群孩子还在屋外。

无视他们的冷嘲热讽,江半夏抿唇,举起手中的木棍朝他们打去。

一群孩子叫骂着,躲闪着,一个男孩想逃跑,却被侧来的一股力道踢倒在地,一抹红影抱胸冷冷的俯视着一群人。

江半夏挥舞着手中的木棍,将木棍抓得很紧,他不敢停下来,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攥紧木棍,狠狠的朝他们打去,虽然很多攻击都落空,他又瘦弱,力道小,但偶尔落在他们身上的敲打还是让一群孩子痛得嗷嗷直叫。

汗水顺着额头落下,有灼热辛咸的汗水流进他的眼睛中,模糊了他的视线。

身体很累,嗓子很干,仿佛能冒出烟来,四肢沉重得快要抬不起来,但他心中却是从未有过的欢愉与畅快,连带着他的心也燃烧起来,让他觉得浑身充满力量。

不知何时,孩子们一个个都求饶想要离开,他听到小女孩对他们恶狠狠的威胁,一群人忙不迭的点头,唯唯诺诺的离开。

江半夏躺在地上剧烈喘息着,闭上眼,感受穿过身体的凉风,唇角开始逐渐上扬。

“哎呀,都这么晚了,本小姐要赶紧回去了,不然老头子又要唠叨。”女孩懊恼的声音响起。

江半夏不顾身体的酸痛挣扎着坐起身来,她,要走了吗?

“本小姐看你这股狠劲蛮不错的,可塑之才啊!”适合当她的小弟,不过她拐人回去当土匪是不是不太好啊……

女孩还是放弃了自己的打算,朝男孩挥挥手当做道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江半夏的视线中。

“你……”叫什么名字,你以后还会再来吗?

江半夏垂下眼睛,将未说出口的话咽回肚中。

从那天起,他灰暗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群孩子见着他都绕着他走,不再来找他的麻烦。

不久后他那疯疯癫癫的母亲失足落水而亡,江半夏很平静,没有怨恨,也没有不舍,仅有的一点亲情和温暖早在对方的打骂中被消耗殆尽。

因为没有爱,所以没有恨。

在他料理对方的丧事不久后,镇上来了个教书先生,据说是京城中的大官,年老辞官回乡。

江半夏发现,对方是前两天他在山道上帮过的一个老者。

老者再次碰到他,将他收为弟子,江半夏开始一点点汲取自老师那传来的知识,舒适的生活,亲切的教导,一切都像做梦一般。

他觉得现在的生活已经让他很满足了,时光匆匆流逝,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瘦弱可悲的男孩,已经成长为一个翩翩如玉的青年。

可是他总觉得生活少了什么,心中总有一块空荡荡的。

再次看到那抹红影时,他知道,他找到来弥补心脏缺损的方法了。

有意无意的打听消息,得知对方是山中黑风寨的山匪后,他开始在山寨周围晃悠,期待能再碰到那抹红影。

山寨他进不去,只能藏在山寨外的树丛中等对方出现。

人没碰到几次,他却收获一只颇有灵性的老鹰,此后更加方便,只要对方一出寨,老鹰就会飞回来通知他,他就能准备好一切,随时以完美优雅的姿态出现在对方的面前。

一天天,一年年,跟踪对方三年,吃她点过的糕点,去她去过的酒楼,逛她逛过的铺子,江半夏开始一点点了解对方,伏灵,伏灵,小灵,他的小灵。

对方从未在意过他,或者说对方都是独身一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他一直以来没有被她察觉到。

毕竟,漂亮活泼的红衣姑娘,似一团火一般,走到哪,便会引来无数目光,他的注视,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他开始嫉妒,嫉妒大家看向她的目光,虽然大多是欣赏赞叹的善意目光,但他依旧不悦,心中没由来的生出一股戾气,他不想让这么多人看到她,这么好的人儿,只能是他的,只能让他一人看。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天色暗沉的那天,湖上只有她跟他,他将船划得离她不近不远,望着昏昏欲睡的她,取出短笛,宁静温和的安眠笛声缓缓流泻而出。

她醒过来了!

她在看自己!

伏灵灼热的视线令他长睫不安的抖动着,执笛的手都变得僵硬起来,但他竭力控制着心中不停冒出的喜悦,继续吹奏着乐曲。

小舟轻晃,水波荡漾,人,走了。

江半夏无力的垂下手,是不好听吗?所以她才走了,还是讨厌他?

但他不想放弃呢,他不敢奢求其他,他只求能远远的看着她就好。

可是他再也没见过她,某天,在他又去山道上徘徊之时,他看到对方带着一队人马从山寨中出来。

章节目录 压寨夫君 6 他看到她面色严肃的在自己身前站定,对他轻柔道:“跟我回去当我的压寨夫君,你可愿?”

压、寨、夫、君!小灵的夫君!

一瞬间巨大的惊喜砸中他,心中的暖流激荡到脑中,撞的他一瞬间脑海空白,整个人都被钉在原地,对方的话美好到让他以为这是梦境。

“哼,不愿也得愿。”他回过神来,发现女子不悦的皱着小鼻子,恶狠狠道:“本姑娘就看上你了,跟我走!”

他被对方以强横又轻柔的动作带回山寨。

夜深人静,江半夏望着帐顶,才慢慢回神。

狂喜之后,他迅速的冷静下来,所以,他只需要顺着对方,相悦、成亲,小灵就会是他的了。

可是,他不满足。

太过轻易得到的东西,总是会很不珍惜,虽然他知道小灵不会是这种薄情之人,可是他怕,他觉得不够,他渴求更多。

他渴求对方的目光为他停留,他享受与对方静静共处一室的时光,他想要对方的心中、眼里、身边,都是他,只有他。

温润淡漠的外表不过是长久以来形成的伪装,真实的他,还是当年那个倔强冷漠的男孩,是想要将喜爱之物藏起来只能让自己一人看到的自私鬼罢了。

可是,他快忍不住了,心心念念的人儿自己送上门来,他忍了太久,久到这三天都觉得是煎熬,他不想再装淡漠疏离了,他想下一剂猛药,让对方完完全全属于他,再也不会离开他。

*

伏灵手中拿着一本小小的册子,据说这是追爱秘籍的限量版,虽然她不是很懂,但上面写的内容倒可以一试,毕竟之前那本大册子还是有点用的,这本想来也不差。

整本书只有几十个字,但上面的内容让伏灵颇为满意,带人游玩,使出苦肉计,最后留住对方,让两人在照顾与被照顾之中渐生情愫,最后成功将人拿下。

伏灵抱着书笑得合不拢嘴,昨晚一定是她没有以最霸道狂妄的姿态说出表白话语,加上她看漏了一步,号称必不可少的强吻!

因为她没有强吻半夏,所以她才失败,嗯,一定是这样!

伏灵收起小册子,堆着笑脸推开江半夏的房门,对方一手搭在窗框,弧度优美的侧脸恰好对着自己。

伏灵先是痴迷的欣赏一番自家半夏美人的俊颜,然后才清清嗓子,“半夏,这几天你闷坏了吧,我带你去山下转转如何?”

江半夏转身,漆黑如墨的双眸定定的注视着伏灵。

伏灵被对方好似别有深意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摸摸手臂,她怎么觉得背后有一种冷飕飕的感觉?像是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一般,心中泛起阵阵危机感。

“好。”

出乎她的意料,江半夏居然答应了,她还想着对方如果不答应就将人绑过去呢,如今这样正好。

伏灵美滋滋的跟在江半夏身边,两人一同慢悠悠的往山下走去。

路程刚走到一半,突然从路边的草丛中跳出来五个黑衣蒙面大汉,冲两人粗声粗气吼道:“都给我站住,把钱都交出来!”

伏灵现在恨不得暴起狠狠打他们一顿,她计划的是游湖过后他们跳出来打劫,她再顺势因为保护江半夏受伤,然后博取他的同情,结果这群呆子现在就出来,还怎么让她进行游湖计划!

一名大汉冲伏灵使了个眼色,得意的样子好像在说:怎么样大小姐,哥几个演得很不错吧。

伏灵觉得喉头梗着一口老血,她好像只跟他们说过在山道上跳出来‘打劫’,没有给他们讲等她游玩回来再打劫,这群呆子,哎!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念头在脑海中不过转了一瞬,伏灵毫不犹豫的拔出刀护在江半夏的身前,面色严肃低声道:“半夏,你到一边去,我来对付他们。”

江半夏依言站到一边,唇角微翘,他本来想了一出苦肉计,让对方因为他的落水受伤更加关注他,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的确很逼真,江半夏看着打在一起的几人,飞沙走石,带起落叶纷纷,要不是他将小灵身边的人都认全了,他都要以为这就是来打劫他们的山匪。

“哼。”一名大汉冷哼一声,见无法拿下伏灵,就朝江半夏袭来。

伏灵原本的计划就是为对方挡刀,受一点小小的皮肉伤来博取半夏的同情,所以她也朝江半夏的方向赶去,嘴中焦急的喊着:“半夏小心!”

谁知她不靠谱的小弟半路掉链子,脚一滑,手中的刀朝江半夏直直刺来。

伏灵一惊,赶紧扑过去将人护住,在她搂住人的同时,江半夏脚步一转,身形变换就挡在了伏灵的身前。

衣帛裂开,刀尖划过江半夏的右臂,鲜红的血不断从伤口涌出。

“半夏,你怎么样?”伏灵捂住江半夏的伤口,心中无比自责。

“我……”江半夏刚想说什么,却忽的失去力气,软绵绵的倒下。

伏灵托住人,“你们在刀子上抹什么了啊,半夏怎么昏过去了?”

“就一点小小的迷药。”大汉摸着后脑勺傻笑道:“这不是为了更加逼真嘛……”

“……”伏灵叹了口气,真是弄巧成拙,真不知道夸他们考虑周到还是傻了。

伏灵万分无奈的托起人,运起轻功快步往山寨赶去。

处理伤口、上药、包扎,看着江半夏被自己包成粽子的右臂,伏灵满意的坐在床边,目光灼灼的盯着江半夏。

看着对方的伤口,伏灵有一瞬间迷茫,如果她没看错,之前好像是半夏在为她挡刀吧……可是这是为什么呢?

伏灵陷入问还是不问的纠结之中。

“小灵,我想喝水。”

伏灵揪着头发苦苦沉思之时,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道清润的嗓音,伏灵下意识端来水递到江半夏面前,“喏,水来了。”

江半夏澄澈温柔的双眸一眨不眨的看着伏灵,唇角渐渐上扬,扬起一个温柔似水的笑意,“小灵,我这样没法喝水,你需扶我起来。”

章节目录 压寨夫君 7 嗷!!!她没有听错,半夏叫她的名字了,而且还是很亲昵的叫法!

伏灵晕晕乎乎的将人扶起来,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半夏好像伤的是胳膊,完全可以自己坐起来啊。

伏灵将水奉上,眼巴巴的瞅着江半夏,心中格外纳闷。

不应该啊,她没有为半夏挡刀、说出感人肺腑的情话、合着血和泪给对方一个生离死别的吻、昏迷三天三夜后在对方衣不解带的照顾中醒来,最后互诉衷肠,然后携手恩恩爱爱到天明。

这些都没有,所以半夏究竟是哪根筋抽了才会对她如此和蔼可亲,那神色姿态,那小眼神,深沉得她都要一头扎进去,想要沉溺在其中再也不出来。

不过这样也不错,对方的态度让她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整个人都懒洋洋的,想要舒舒服服的赖在他的身边享受这种暖意。

江半夏笑得格外温柔,“小灵,我的手使不上力来,你能喂我喝水吗?”

完全没问题!

伏灵完全忽视对方还能用左手的事实,乐呵呵的将杯口送到江半夏的唇边。

浅粉的薄唇贴上杯口,江半夏微微仰头,露出修长的脖颈,优美的喉结上下滚动,伏灵一时间看痴了,手一抖,杯中的水溢出,顺着江半夏的下颌滑落。

伏灵掏出一方手帕赶紧抢救自己犯的过错,调皮的水流一直蜿蜒到衣襟深处,伏灵越擦越下,等她擦完才发现,她已经把半夏的衣襟扯开大半,露出胸前一片白皙的胸膛。

皱巴巴的衣襟仿佛在无声的申诉着自己被人蹂躏的事实,伏灵咽了下口水,颤巍巍的看向依旧带着浅笑的江半夏。

“那啥,半夏,我不是故意的……”伏灵干巴巴的解释道。

“嗯,我知道。”江半夏颔首,又轻飘飘的来了一句,“故意的也没有关系,半夏很欢迎。”

伏灵瞪大眼睛,她她她她听到了什么!

江半夏唇角笑意加深,自顾自道:“其实,半夏早就心悦小灵了。”

惊喜来得好突然,砸的伏灵头重脚轻,整个人都像是飘在云端一样飘飘然。

“可是小灵在山道上将我抢回来,我很生气,如果小灵只是看上我的外貌,那么小灵有一天也会抢更俊秀的男子回来,我气小灵,所以这几天都没有理你。”

听着男子似怒似怨的语气,伏灵连忙表清白,“我不是看上半夏的脸才将你抢回来的,我在半年前就见过你了,那时候忍住没抢你回来,这次没忍住……”

伏灵说完,又瞅瞅江半夏的表情,小声道:“其实也算看上半夏的容貌啦,可是我保证,我不会抢别人,因为我只喜欢半夏……而且,不会有人比半夏更好看了,你在我心中就是最好看的仙人。”

最后一句虽然伏灵以极小的声音嘟囔,但还是被江半夏捕捉到,眼眸弯起,几乎快眯成两弯月牙,唇角大大的笑意彰显主人此刻的心情分外愉悦。

“半夏知晓了,可是,还是害怕呢。”江半夏垂眸低叹,长睫不安的抖动着。

对方这副美好又脆弱的样子看得伏灵心尖直颤,顿时生出一股上战场般的豪情壮志,“半夏害怕什么,说出来,我一定帮你!”

“半夏害怕小灵有一天会抢其他人回来,半夏只是一介书生,害怕小灵会嫌我不会武,害怕小灵有一天厌弃我。”

“我……”

“所以,我们离开山寨好不好,去镇上当一对普通夫妻可好?”这样才能让他安心呢,只有他们俩,没有山寨中时时围绕在她身边的其他人,这样才能让他嫉妒之心平息下来。

“这个……”伏灵支着下巴思考一番,山寨中有几个俊才,由他们来接管山寨完全没问题,虽然她也是个甩手掌柜,但一些事还是得让她处理,她早就嫌麻烦想要出去四处走走。

“小灵不愿吗?”

伏灵刚计划好,就看到江半夏失落的抿唇,如玉的俊颜都黯淡几分。

“当然愿意啦!”伏灵心疼的赶紧上前安慰自家的半夏美人。

江半夏顺势将人搂入怀中,将下巴搁在伏灵的肩上,“半夏知道自己自私,让小灵离开自己从小生活的地方,可是我怕小灵会离开我,况且,在山寨中,我终究会不自在。”

“我知道。”伏灵轻轻拍着江半夏的肩膀安慰道,俊逸温润的人儿在一群五大三粗的壮汉土匪窝,的确会不自在。

江半夏紧了紧手上的力道,不动声色的将人抱得更紧,眼中泛起笑意,他从这几日小灵对他的态度就猜到,对方并非第一次见他,没想到半年前就见过他了,想来是游湖的那次吧。

翌日傍晚,黑风寨的小弟之一敲开自家老大的门,发现人不在屋中,只留一封书信,她抢回来的小白脸也不知所踪。

“太过分了,小姐和小白脸私奔啦——”

“嚎叫什么!早料到的事!小姐早就想跑了!”

“呜呜呜,希望小姐逍遥够了能记得回来看我们。”

“噫~伏小黑你一个大男人流泪如瀑布真的好吗?!”

……

此时,伏灵已经和江半夏到达邻镇,伏灵原本以为对方想回山下的镇子,没想到他却带她来了这个镇子,这个镇子地广人稀,没有山下的镇子热闹。

对此,江半夏微笑着解释道:“我喜欢清净。”最喜欢没有人来打扰他和小灵的清净。

被对方的笑脸迷的神魂颠倒的伏灵自然点头答应,管他在哪呢,能跟半夏在一起就可以。

两人在一条人家稀少的街上买了个小院,两人没有请人,而是自己动手来打理院子。

先将主屋收拾好后,天色已经晚了,江半夏一早就烧好水让伏灵去沐浴,等她洗完后江半夏也进屋沐浴。

伏灵蹲在外面,暗搓搓的看着映在窗子上半夏的剪影。

半夏在脱衣服,半夏进入浴桶了!

伏灵感觉她的眼睛被粘在了窗户上,怎么挪也挪不开。

本来浴桶前会有一道屏风,江半夏的投影完全不会出现在窗户上,至于如今为什么会这样,怕是只有江半夏知道了。

章节目录 压寨夫君 完 “小灵!”从屋内传来江半夏的声音。

半夏需要她!伏灵唰的起身冲进屋里,刚进屋,却石化般凝固在原地。

江半夏墨发半湿,一缕缕湿发粘在冷玉般的胸膛、后背,肩膀宽阔,肩线平坦。

腰身流畅的线条往下蔓延,可以看到腹部那一块块鼓起的肌肉,精壮而不显得过分结实,腹部以下隐没在水中若隐若现,水波轻晃,连带着伏灵的心也随着水波的节奏一抽一抽的。

平日里淡雅如同水墨画,如今俊容被水蒸汽晕染得更加朦胧缥缈,往日淡粉的唇染上绯色,好似山水画中加入一抹明艳的色彩,整幅画都更加生动亮眼,引得人挪不开眼。

而此刻江半夏还冲她温柔的笑道:“小灵,我够不着衣服,可否帮我拿过来?”

“好。”伏灵呆呆的将衣服递过去,又手脚僵硬的往外走去。

伏灵感觉自己如坠云端,那种身处云雾里缥缈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脚下软绵绵的,痴痴的往屋内飘去。

等她魂不守舍的回到床上,脑海中又不由的想起刚才那一幕:袅袅升起的水汽,挡不住如明珠一般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男人身影,水滴在白玉般的脸上将落未落,眉目如画,淡淡瞥来的一眼,殷红的薄唇轻启,轻柔缥缈的恍若九天之外传来的天籁之声,湿润的墨发,精壮有力的胸膛……

嗷啊啊!伏灵将头一下下哐哐哐的撞在床头,她要入魔了!!!

“小灵不怕疼么?”一只温暖的手挡住伏灵的额头,防止她再将头撞上床头。

带着调笑意味的温柔嗓音接着响起,“小灵不觉得疼的话,我会心疼。”

伏灵被惊到,四仰八叉的倒在床上,看着只披着一件单衣的江半夏,结结巴巴道:“半半、夏,你怎么来了,你不回屋睡觉吗?”

江半夏轻笑,“只有这一个屋啊。”

对哦,伏灵猛地记起,他们只收拾了这一间卧房。

“小灵。”轻柔的,带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之意,仿佛能摄人心魂,江半夏张开双臂,没有系好的白色的里衣散开,露出一大片胸膛,“半夏就在这里,任君处置。”

“……”送上门来的美人,她要再不出手,就枉为山间小霸王!

……

不久后,两人自己张罗举办了一个冷清又火热的婚礼,冷清是因为没有其他人,火热嘛,则是因为江半夏。

*

一叶扁舟散漫的飘在湖中,伏灵枕在江半夏的膝上,痴痴的盯着自家夫君吹奏短笛。

伏灵闭上眼睛,面上挂着幸福的笑意,静静聆听着清越悠扬的笛声。

江半夏眼带笑意,看着枕在自己膝上的姑娘,掩去眸底深沉的暗色。

他做到了,小灵身边只有他一人,满心满眼都被他占据。

他很自私,只想独占她。

明知独占太过诛心,但他的姑娘却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轻柔的笛声长长久久回荡在水面,小舟中两人气氛融融,仿若隔离了世间喧嚣。

章节目录 超级妹控 1 上课铃响起,大家陆陆续续的回到座位上,金黄的余晖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洒进教室。

有人搞怪的做哀怨嘤嘤状感叹:“夕阳无限好,可惜自习不能跑。”

大家哄堂大笑,却在看到门外冷不丁出现的教导主任后立刻安静下来,大气也不敢出,老老实实看书写作业,安安静静的进行最后一节自习课。

元止拉开笔袋准备取出笔来做张数学卷子,平静淡漠的眼神扫到笔袋中的那张浅蓝色便利贴后泛起微微波澜。

女孩清秀又有些潦草的字迹映入眼帘:哥,我有点事和陈茵茵先走啦,自习课就不上了,等会下课你记得帮我拿下书包啊,拜托了^_^哥最好啦~

修长的手指微动,将便利贴又塞回笔袋中,将要带的书本整理好装进书包里,高瘦白净的少年一言不发的背着书包往外走去。

“天呐,我没看错吧,元止这是要逃自习课?!”一个男孩子看着元止的背影面色夸张的低声道。

“哇,看不出来啊,好学生也有逃课的时候,可是我们高二又不像高一那群孩子管的那么松,逃课会有惩罚的啊。”

“元止,你去哪?”班长和纪律委员同时站起来出声问。

元止脚步一顿,又继续往前走去。

眼见元止的手已经碰到门上,身为班长的女孩子连忙出声:“元止,你有事可以请假,这样走了会被扣分的!”

元止微微侧头,俊秀精致的面容上没有丝毫表情,周身冷冰冰的好似没有一点人气,“扣吧。”

元止留下一句话,毫不犹豫的拉门离开,少年的声音和他的人一般冰冰凉凉的,听起来毫无感情。

隽秀的少年朝高一所在的楼层走去,等到了自家妹妹所在的班级,发现班里一如既往的只有零零星星几个人在学习。

将对方的书包收拾好,元止难得的开口问了靠窗的一个男孩子,“请问你知道莫遥去哪了吗?”

“你你你、你是在跟我说话?”男孩子结结巴巴的问,脸色涨红,元止,他的偶像,居然在跟他说话!谁不知道高二的元止十分高冷,平常都不跟班里人来往,关键他是个创世学神,简直是他们学习的榜样啊!!!

见元止颔首,男孩子深吸一口气,舌头跟打结一般含糊道:“莫遥啊,好像跟陈茵茵去小操场了,听说要去看那几个校霸打架。”

“谢谢。”元止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拿上莫遥的书包转身离去。

妹妹不听话,妹妹又逃课,回去加一张卷子,做不完不准吃小点心。

依旧面无表情的面瘫少年已经在心中暗搓搓的想好处置对方的方法。

等元止走后,班里剩下几个学生也凑过来,“诶,你说莫遥和元止什么关系啊,怎么元止放学来帮她收书包。”

“莫非是这种关系?嘿嘿嘿。”一个男孩子笑得贼兮兮的比了个爱心的形状,“不过他们看起来还蛮配的,一个活泼开朗,一个沉默高冷,互补啊!”

“去去去,别胡说,我告诉你们啊,他们是兄妹。”

“啊?姓都不一样。”

“重组家庭,这不很正常嘛!”

“哦哦,原来如此啊。”

“他们平常学校也没什么交集,要不是我偶然听陈茵茵说过我也不知道。”被元止问话的男孩严肃道:“看来他们不想公开兄妹关系,你们可别乱说啊。”

“哎,放心吧,你还不知道我们!”

大家一番八卦后,心满意足的回到座位上接着与卷子做着斗争。

此时,小操场上的一棵大树上。

两个女孩哼哧哼哧的爬到距离地面两三米的粗壮树干上,小心的贴着树干朝下面张望着。

其中一名女孩用胳膊肘捣捣身边的人,“我说茵茵啊,你消息靠不靠谱啊,你那什么柏的会不会来啊,怎么半天都没见人影呢?”

“哎呀,一定会来的,遥遥你最好啦,有你在我才能鼓起勇气朝柏樊表白啦!”长相可爱的女孩晃了晃莫遥的胳膊,一脸讨好的撒娇。

“哎。”莫遥老成的叹了口气,女人啊,真是为爱痴狂,沧桑的望向远方,莫遥感觉自己真是个和身边女人不一样的专心学业(并没有)的好孩纸呢。

“来了来了。”陈茵茵激动又压抑的小声喊道。

莫遥透过树叶望向下方,几个将校服穿的格外有个性的男孩子吊儿郎当的走来,从另一头也走来几个人,双方站定,为首的男孩子都手插在兜里,一个懒洋洋的望向对方,一个带着冷笑。

莫遥不知道哪个才是好友喜欢的男孩子,都打量一遍后得出评价——加起来都比不上自家哥哥的盛世美颜。

可惜哥哥太冷了,都没见他笑过,如果他将校服穿得狂放不羁,解开前两颗纽扣露出锁骨,面上再勾勒一个邪肆霸道的笑容,嘿嘿嘿,那场面一定十分劲爆。

莫遥陷入自己的狂想之中,连下面什么时候开始打斗和结束都没发现,好友推了推她,莫遥才回过神来,帮助对方下树,莫遥从挂在树干上的袋子中取出小机器和朵朵仿制的蒲公英。

加油!莫遥给对方比了个打气的姿势,开始行动起来。

夕阳之下,还显青涩的女孩朝桀骜的少年红着脸诉说爱意,朵朵蒲公英随风飘来,将两人萦绕其中,白色的蒲公英在火红暖黄的余晖映照之下,染上点点金光和绯色。

蒲公英吹完了,男孩女孩也携手离去。

啊~真美好啊。

莫遥托着腮感叹,在她的助攻之下,茵茵表白成功!

功成身退,莫遥开始收拾东西,扶着树干准备下树。

脚才试探性的踩在粗树干的下方一处细小树干上,就听一声细响,那条还没有手臂粗细的树干应声而裂。

莫遥看着被踩断的树枝连忙双手合十道歉,口中念念有词:对不起啊大树,小的不是故意踩断你老人家的。

可是现在更重要的问题是——她怎么下树。

她所在的树干距离地面目测两米到三米之间,除了距离自己不到半米的那处可以落脚的树干以外,没有借力点。

章节目录 超级妹控 2 莫遥蹲在树干上,望着下面的草地,咽了下口水。

那条树干也太脆弱了,估计是她们上树的时候在那停留太久,刚才又下个人,所以才承受不住断裂,她现在想要下去,只能跳了。

虽然从小胆子大,没少爬树翻高翻门,但真要从还算高的地方跳下去,莫遥还是有点小小的胆怯的。

不高,不高,莫遥为自己做着心里建设,两米多而已,下面是草地,顶多震一下,一跳她就落地了。

莫遥眼睛一闭,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往下跳去。

意料之中的那一下落地的冲击感没有传来,莫遥感觉自己落入一个微凉的怀抱。

元止刚发现树干上的莫遥,就看见对方闭着眼睛往下跳,一向做事都不急不缓的少年难得加快步子冲到树下,接住落下来的女孩。

对方带来的冲击力使得他微微退后一步,将女孩放在地上,少年轻轻喘息着,慢慢平复着刚才一瞬间的剧烈奔跑所带来的急促呼吸。

“哥!”莫遥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家哥哥的脸近在咫尺,还没有给对方一个感谢的抱抱就被赶离那个宛如避风港一般的怀抱。

但这是自家哥哥一贯作风,莫遥也不在意,乐呵呵的拉着对方的衣袖:“哥,你怎么来啦。”

“来看看。”看看你跑哪去野了。元止敛下眸子,自家妹妹一点都不省心,他要好好看着。

“喔。”莫遥鼓了鼓腮帮子,自家哥哥一向话少,惜字如金,能跟她说三个字她都觉得很神奇了。

不过心中还是有点莫名不爽啊。

莫遥眼睛转了转,面上带着痛色哎呦一声,“哥,我腿好像抽筋了,走不动路了,不然你背我吧~”

以她几年来对元止的了解,对方多半会回她一个淡漠疏离的眼神,一言不发的离去,毕竟她戏耍他的小把戏大多都得到的是这个结果。

元止蹲下身,在莫遥的小腿处轻轻按了按,莫遥被对方的动作惊到,又被突然碰到小腿,虽然隔着一层校服,她还是能感受到对方微凉有力的触碰。

莫遥下意识瑟缩一下,却被元止误会是疼痛而造成的抽搐。

“很疼?”元止仰头看着莫遥,黑眸专注的盯着她问。

“哈哈哈,没有,我没事啦,逗你玩的啦~”莫遥被对方的眼神一惊,有一种小把戏被人揭穿的不安尴尬感,连忙摆摆手认错。

“嗯。”元止应了声,起身将之前丢在一边的书包拿起,挎在一边肩膀上,背对着莫遥微微屈膝。

莫遥挠挠额头,自家哥哥这是要做什么。

“上来,回家。”元止侧头朝还在发呆的妹妹轻声道。

“……啊?”莫遥揉揉眼睛,又揉揉耳朵,她没看错听错吧,自家哥哥这是要背她?可是她说了这是个玩笑啊!

元止一眨不眨的望着她,眼神专注,不似在开玩笑。

嘿嘿,自家哥哥的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莫遥一溜烟扑倒元止的背上,任由哥哥背着她前进。

两人的家离学校不远,走路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但背着一个人,还带着两个份量不轻的书包,莫遥几次想要让对方放她下来,却在元止不言不语的前进中败下阵来,最后心安理得的呆在对方背上,享受一段代步回家的路程。

回到家里,莫母和元父依旧不在,莫遥和元止都习以为常,他们都大了,也没什么好管的,三年前这两人新婚开始度蜜月,到现在还在蜜月期,对此莫遥已经无力吐槽了。

吃过元止掌勺的美味晚餐,莫遥摸着肚子惬意的眯起眼睛瘫在沙发上,思考着一会是看剧呢还是打游戏。

什么?作业?那都不是事,将元止保留完好的高一各科册子拿过来一抄就了事,以她的速度分分钟搞定。

虽然元止每次都会很不赞同,黑漆漆的眸子盯着她无声的控诉,但最后还是会在她的撒娇卖惨表演中放弃制止她的偷懒行为。

甚至还有一次她晚上玩太嗨忘了写作业,第二天一早交作业时却发现都写的整整齐齐的,还和自己的字迹如出一辙,不用想,莫遥就知道这是谁干的,所以莫遥一直以来都有恃无恐,完全不担心作业问题。

但是今天,莫遥还没想好一会干什么,就看到自己哥哥顶着一张面瘫脸坐在她的对面,推过来一张数学卷子,言简意赅道:“写。”

“啊?”莫遥开始哭天喊地,声音凄厉悲伤,但不论她怎么表演对方都不理睬她,莫遥只好苦逼兮兮的做卷子。

元止抬头看了一眼皱着眉头,一脸苦大仇深的与卷子奋斗着的莫遥,眼中滑过一丝满意之色。这是惩罚,以后妹妹还要这么调皮,还不提早跟他报备,就要接受更重的惩罚。

好不容易撸完一张卷子,虽然空了三分之一,但莫遥还是很有成就感的,去冰箱拿了瓶冰果汁,咕噜咕噜的灌下去,顿时觉得通体舒爽。

然而一时爽的后果就是,刚上床没多久的莫遥就被一阵剧痛扰乱睡意。

捂着肚子去厕所一看,果不其然是姨妈造访。

莫遥一边在心中忏悔着自己的作死之举,一边打理好自己后又瘫回床上。

她今天上体育课跑了八百米,然后又吃了几个雪糕,晚上又喝了瓶冰果汁,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莫遥心中的小人留下悲伤的宽带面泪水,她一向不记事,隐约记得是这几天,可是没想到是今天,哎。

睡吧睡吧,莫遥企图用睡眠来麻痹疼痛,但是小腹不断传来的隐痛让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莫遥起身,她记得客厅还有几个暖宝宝,贴上应该会好一点。

在客厅一顿翻箱倒柜后,莫遥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遥遥?”一道带着睡意的清冷嗓音响起,或许是被吵醒的缘故,元止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

“啊,哥你被吵到了啊,对不起啊。”莫遥转头朝元止歉意的一笑,疼痛令她神志有些恍惚,并没有听清对方对她的称谓,不然又得跳起来嘚瑟一番了。

章节目录 超级妹控 3 女孩脸色苍白,缩在一起的样子看起来十分虚弱。

“你怎么了?”元止扶着莫遥的肩,关切的问。

“没事啦,我睡一觉,明天就好了。”莫遥摆摆手,准备回房。

肩膀被人按住,对方固执的看着她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就是姨妈来了肚子痛。”莫遥只能回答,在看到对方不解的面色时,又翻翻白眼,“就是月经。”

不等对方反应,莫遥就拉开元止的手就往房间扑去,她觉得她对自家哥哥是真爱了,在脾气暴躁时期外加肚子痛之时,还能好心的为他解疑答惑。

缩在床上,莫遥紧紧攥着被子,想要用这样的方法来减轻疼痛。

门被人推开,伏灵感觉有一个热腾腾的暖水袋贴到自己的肚子上,睁开眼睛,隔着微微升腾的热气看到元止那张面无表情的精致脸庞。

元止将人扶起来靠在床头,拿起勺子将杯中的液体一勺勺喂到莫遥的口中。

温热的液体进入口腔,莫遥先是一怔,然后眨眨眼睛反应过来:“是红糖水!”

瞅瞅被推到自己身上的暖水袋,痛苦被缓解,莫遥精神起来,小眼神一眯,笑得格外狡黠,“哥,你怎么知道这些?”

“查的。”元止将最后一勺红糖水送入莫遥口中,将杯子放到一边后就把人塞进被子里,将莫遥裹得严严实实后才起身。

“睡吧,我就在这里。”元止打开书桌上的小台灯,坐到桌前。

“嗯。”

望着自家哥哥挺拔的背影,莫遥心中泛起阵阵暖意,小腹也暖暖的,疼痛感越来越弱,慢慢进入梦乡。

坐在灯下的少年则轻手轻脚的打开女孩的书包,取出一些册子来摊开,笔尖在纸上滑动,将一处处空白填满。

翌日,从床上起来的莫遥觉得自己已经原地满血复活。

穿好衣服后出门,刚好和正要敲她门的元止撞上。

见莫遥出来了,元止放下原本要敲门的手,转身朝客厅走去。

餐桌上早已经被摆上热腾腾的早饭,莫遥风风火火的吃完后就钻进房间里,想要在自家哥哥洗碗收拾的十几分钟里补一些作业。

打开书包后一看,原本空白的册子都被填满,字迹清秀整齐,简直比她好好写字时还要还看。

莫遥合上书包,心中涌起的巨大激动与感恩之情让她像出膛的子弹一般兴奋的窜到元止身边,从后给了正在洗碗的元止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吧唧一口,在元止白净的侧脸上印下一个响亮的吻,“哥,你真的太好啦,爱死你啦!”

表达完自己的感激之情,莫遥哼着歌收拾好自己,“哥,我先走啦,去看看陈茵茵昨天表白的成果。”

门被打开,又被关上,元止仿佛静止一般,还站在厨房一动不动,对方的拥抱和温热湿润的吻像一道强力光波,冲撞的他脑海一片空白。

元止放下碗,呆呆的抚上被莫遥吻过的侧脸,妹妹亲一下哥哥,很正常不是吗?可是为什么他会觉得那块皮肤还在持续发烫呢?连带着他的心脏都在加速跳动,他好像能感觉的一波波暖流冲进心脏,令他心尖也变得灼热起来。

妹妹很可爱,妹妹很听话,妹妹很喜欢他这个哥哥,他很满意。

元止终于回过神来,洗好碗出门后已经比平常晚了很久,当他踏着点进教室时,身边传来同学们的窃窃私语声:“哗,元止变了啊,怎么今天来的这么晚,昨天还没有上自习就走了。”

对此,元止自然不会在意,回到座位交完作业后,邻桌的男同学贱兮兮的凑过来,一脸八卦的小声问:“你小子老实交代,是不是谈恋爱了,早上一个漂亮的高一小学妹让我给你桌洞里放了个东西,我可是忍住十万分的好奇心才没有翻看那个东西的。”

“谁让你往我桌洞乱放东西的?”元止对于对方的邀功并不领情,反而有点愠怒,眉头浅浅蹙起,用两根手指拉住桌洞里东西的一角准备将东西丢出来。

却在看到东西的全貌后停下手上的动作,一个小袋子里放着一个方正的小盒子,侧面粘着一张浅蓝色便利贴,透明小盒子中是一个小饰品,圆形的海浪底座,上面是一只从海浪中探出头来的海豚。

取出便利贴,上面是女孩清秀的字迹:哥~感谢礼哟,要好好保存哦,这可是你妹妹我花了大价钱(50RMB)买的呢,哼哼,我没零花钱了你要负责给我买零食哟(≧▽≦)

“天呐!窝槽!”邻座的男生爆发出一声惊呼,全班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元止在众目睽睽之下面色不变,将便利贴捏在手心,将东西推回桌膛。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邻桌的男生连忙打着哈哈朝同学道歉,等大家头都转回去后又凑到元止旁边,以手遮面,一副胸中了然的样子得意道:“哼哼,你肯定是谈恋爱了,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刚才绝逼是笑了!”

“哈哈哈,学神也谈恋爱了,了不得啊了不得。”

元止摩挲着掌心便利贴的动作一顿,淡淡道:“没有,你别乱说。”

“我哪里乱说了!”男生一脸委屈,“你居然还不承认,那个妹子难道跟着你要无名无份,太惨了!”

“……”元止不语,垂下长长的眼睫。

男生在一旁仰天长叹,“哎,多好的妹纸,居然不被认可,你个渣男。”

“……为什么会觉得我谈恋爱了?”元止心下思索一番,没有理对方的痛心疾首,而是问了一个自己好奇的问题。

“啧啧啧,这么简单的事,明眼人一下就看出来了好吧,看你拿东西的样子,小心翼翼,呵护万分,看那张便条,我去,脸都要笑开花了,嘴都要咧到耳后了!”

被对方瞥过来的冷淡一眼看得一噎,男生笑嘻嘻的摸着后脑勺接着道,“OKOK,虽然没那么夸张,但是跟你平常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比起来,一眼就能看出不同好不好,而且——”

章节目录 超级妹控 4 男生仰起头,皱了皱鼻子,在空中来回嗅着,“这股恋爱的酸臭味,哼,我可是闻得多了,之前你还散发着冷冰冰的气息,看到东西后立马变了个人,浑身散发着‘麻麻人家恋爱了’的气息,劳资又没瞎,自然一下就看出来了。”

“所以,那个妹纸究竟是谁?你们在一起多久了?”男生又问回正题,可惜这次不论他如何搞怪努力,都不能让对方开口再说一个字。

恋爱……

元止展开掌心的小纸条又看了一眼,每次看,心中都会升起雀跃之意,百看不厌。

他喜欢莫遥?可是,她是妹妹啊。

第一次见到莫遥,是在三年前,一向严肃古板,沉闷又无趣的父亲在他的母亲跟别人离开的第十个年头,找了一位新妻子。

对方是个充满活力又优雅的美丽女人,他惊诧对方会喜欢父亲的同时,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对方带来的女孩身上。

据说女人和丈夫离婚的原因是丈夫家庭的阻挠,嫌女人门槛低,不配他们的高门大户,两人在孩子出生没多久就离了婚。

从小没有父亲,但是女孩却十分活泼灵动,对他甜甜的笑着,软软的叫他:“哥哥好!”

当时的他只用点头回应。

随着父亲和继母的结婚、度蜜月,到后来除了上班就是度蜜月的时光里,家里大多只有他和妹妹两人。

一开始他不知道怎样和对方相处,不过好像也不需要他去学,因为对方会像活泼的小鸟一般围绕在他身边叽叽喳喳不停,脸上永远洋溢着温暖明丽的笑容,好似对他的沉闷冷漠完全忽视一般。

像一只软萌可爱的小动物。

这是他对莫遥的评价,随着渐渐的相处,他开始认可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妹妹很可爱,会甜甜的叫他哥哥,会将手工课上做好的饰品送给他,会在节日里准备小礼物,会和他一起度过沉闷无聊的假期,会带他出去玩耍,游乐园、钓鱼、踏青、看玫瑰花海,去爬山、烧烤、泡温泉。

这么对比起来,让他觉得之前十几年的生活是那么无趣,女孩一天天长大,从一开始的哥哥,变成后来越发亲昵简洁的‘哥’,他的心也开始一天天发生变化。

他不善表达,也不愿表达,心中所想从来都不会说出来,面色也是一贯冷漠淡然,可是他却在一直注视着自家妹妹。

妹妹长大了,他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可是恋爱……他对妹妹的感情应该只是亲情吧。

不过,邻桌男生的话提醒了他,妹妹有一天会离开他,会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会对别的男人很好,对别人灿烂明媚的笑,这么想着,元止心中气闷不已,妹妹这么好,他怎么能失去她呢?

不让她离开自己不就好了?把她控在自己的身边不就好了?

元止被心中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讲台上响起老师洪亮的讲课声,抬头一看时间,一节课已经过半,元止一怔,他居然走神了。

将便利贴塞进笔袋中,元止打起精神来听课,时间还早,他是哥哥,必须要管束妹妹,大学毕业之前,妹妹都不许找男朋友。

这么想着,元止心情就明媚起来,连周身气息都柔和几分。

邻桌的男生则摸着泛起鸡皮疙瘩的胳膊,瑟瑟发抖:身边的大佬在想啥啊,课也不听,周身气息一会一变,可难受死他了,哭唧唧。

一天时光很快过去,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时,元止收到了来自自家妹妹的信息:哥,我今天值日要扫操场,懒得爬五楼回来拿书包啦,麻烦哥帮我拿啦~

这也是元止带手机的原因,他从来不玩手机,但在自家妹妹各种嘟囔万一找他有事写不了便条的情况下怎么告诉他之类的话语中,元止还是默默拿上了手机。

不过妹妹每次都是写便条,今天怎么改发信息了?

元止将手机塞进口袋,心中有点遗憾,今天少了一张妹妹写的便条,少了一个藏品呢。

下课后一早收拾好书包的元止第一个出门,来到莫遥所在的班级后发现今天一个人都没有,看来全体都下去打扫卫生了。

将一本本对方可能要写的册子塞进书包,将桌上摆放凌乱的书册摆整齐,元止拿起一个天蓝色笔记本的时候,一个粉红的信封从笔记本中掉出。

元止先是目光沉沉的盯着那封信数秒,唇角下拉,将信拿起来一看,封面上写着‘TO莫遥’。

元止拿着信,抬头扫视一番四周,然后看向那个明显被打开过的缺口,心中一番纠结后,或许压根没有纠结,伸手将信封中的信纸取出。

一目十行的看完后,元止依旧面无表情,但仔细辨认可以发现他的眼底带着轻蔑与冷意。

元止面瘫着一张脸在心中默默吐槽,什么叫‘你不开心的时候,我陪你,你哭泣的时候,我陪你,你心情很不爽的时候,我陪你,你不想回家的时候,我陪你,无论怎样,我都陪你。’?

他才不会让自家妹妹不开心,就算她不爽不想回家的时候也是他陪,写信的小子算哪块小饼干?!他每次烘焙的小饼干妹妹可喜欢吃了,他能吗!

还有接下来的的‘只因为你是我最爱的人,你就是我的音乐,你给我带来好听的音符。’哼,元止用鼻音发出一声冷哼,微微扬起下巴,面上带着少见的孩子气的傲慢之意,音乐也不是那个小子的,音符好听跟他也没关系。

至于最后一句,元止看得是火冒三丈,‘你是我的全部,你给我生命带来了色彩。我永远爱你!可以跟我在一起吗?’

休想!当他这个哥哥不存在嘛?居然不经过他的同意就想诱拐自家妹妹。

元止正要看看是哪个大胆的小子对自家妹妹意图不轨,就看到最后一行小字‘今天放学后大操场东面的樱花树下,我等你。’落款正是今日。

元止一把将信塞回信封,背上书包就风风火火的下楼。

章节目录 超级妹控 5 当他跑到操场时,隔的远远的就看到那面的树下站着一男一女,女孩朝男孩伸出手。

一瞬间元止脑中闪过‘女孩笑着说我愿意’、‘有情人终成眷属’、‘激烈拥吻’、‘傻子哥哥灰溜溜退场’、‘妹妹彻底遗忘他’等等一系列令他几欲发狂的场景。

不可以!元止在极短的时间里穿越几百米的操场,期间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树下那两人,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有一米以上后,悬着的心才微微放下来。

还有十几米,元止停下奔跑的脚步,改为慢慢走过去。

“咦,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啊?”莫遥看着朝她走来的哥哥,俊颜淡然身长玉立,走哪都是一副风景画。

不过……“哥,你很热吗?都出汗了。”莫遥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抽了一张递给元止,“喏,擦擦汗吧。”

“嗯。”元止应了声,接过那张纸巾,擦汗的同时眼睛往站在一旁的男生看去,黑沉沉的眸子暗藏得意:妹妹给我的,你有吗?

然而,对方还真有。

元止看着对方手上拿着的一张皱皱巴巴正在擦鼻涕的纸,那肯定是妹妹给他的,一瞬间巨大的不悦淹没他,让他看对方的眼神都变得锐利起来。

身高一般,身材一般,长相一般,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哭过了?莫非是表白成功太激动了?!

元止转头看向莫遥,如同直线一般毫无起伏的声线响起,“他不行,和他分手。”黑漆漆的眸子专注的凝望着莫遥,仿佛她不答应他就会一直盯着她到地老天荒。

“噗,哥你在说什么啊,我都没和他在一起,我就说我们不合适他就哭了,我就给了他一张纸……”

原来如此,对于妹妹的识趣元止很满意,用挑剔又嫌弃的目光扫了那个男生一眼,哼,这样的人休想抢走他的妹妹!

两人一起慢慢走回家。

一路上元止都在沉思,虽然妹妹拒绝了这个,但是万一下一个她就喜欢了呢?

那万一对方很优秀,就算他挑刺妹妹也要忤逆他跟对方在一起呢?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元止就觉得心脏仿佛被千斤重的石块压住,沉得他喘不过气来,心口闷闷的,心情很烦躁,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宣泄。

“哥,你怎么啦?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莫遥走在元止的身边,看他面色逐渐变得苍白,紧张的开口问。

看着妹妹关切的眼神,暗藏焦急的面色,元止拿起对方的手放在心口,闷闷道:“这里难受。”

“啊?胸闷还是心脏疼啊,我们要不去医院检查一下吧。”莫遥闻言想拉着人去医院。

“不去。”元止将对方拉着他手臂的手又放回胸前,“你的手放在这,我就没那么难受了。”

“啊?”莫遥疑惑的歪歪头,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胸口,又在心脏处揉了揉,“这样会好一点吗?”

“嗯。”元止漆黑的眸子亮起,他感觉心脏的沉闷感被一点点驱散。

“真的不用去医院?”莫遥再三向对方确认。

“嗯。”元止点头,拉起妹妹的手,“回家吧。”

*

夜色深沉,此时大多数人都在梦中沉睡。

黑暗中一道修长的影子推开莫遥的门,悄无声息的来到对方的床头。

黑暗中隐约可见女孩粉嫩的唇,黑影无声的吞咽,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

自己对妹妹究竟是什么感情,亲下去就知道了。

元止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黑沉的眸子透出丝丝亮光,之前他还没有细想,但通过今天的事让他明白,自己对妹妹好像不只是兄长的管束那么简单,他查了一晚上的资料,最后反复对比思量,得出这个验证方法。

一点点俯身,最后双唇轻若鸿羽的落在对方的唇上,双唇相触不过一瞬,元止就被电到般猛地弹开,捂着唇,元止心脏狂跳,惊魂未定。

不是无感和厌恶,反而是心间发烫和对妹妹的渴求,心中叫嚣着让他更加深入,可是他动作要大起来一定会吵醒对方,所以他才赶紧离开。

心中所念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汹涌而来,他想要抱妹妹,想要亲她,想要占有她,这根本不是亲情,而是男人对女人的喜爱和欲。

元止逃似的离开房间。

翌日,莫遥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遥遥,你的手机给我。”

“哦,在茶几上,哥你自己拿吧。”莫遥咽下一口蒸饺,看着元止拿起自己的手机捣鼓了什么。

“哥,你在干嘛啊?”莫遥看着对方的动作好奇的问。

“你现在还小,要好好读书,以后不准跟那些男生来往,我关联了你的QQ,一有情况我就能发现。”元止冷着一张脸,一副严兄的样子教训道。

“哎呀,知道啦~我也没跟他们来往啊。”莫遥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关联就关联,反正她QQ也没什么秘密,好友也没几个,她平常也不怎么用,完全无所谓。

倒是她可以看哥的QQ里有什么秘密,顺便看看他给她的备注。

备注!

一想起这个,刚塞进嘴里的一半蒸饺没嚼就被她吞了,噎得她喝了一大杯水才喘过气来。

看着还在滑动手机的元止,莫遥小心翼翼的凑过去,她给他的备注,哥不会看到了吧。

将脑袋凑过去一看,对方的视线停在那一个特别关心的分组上,里面只有一个人,备注是‘最爱的哥~’。

看着眼神柔和的元止,莫遥又若无其事的坐回桌前,呼,哥没反应就好,不然她的小心思被发现的话……

哎,莫遥手撑着头,一向美味的早饭都觉得索然无味起来,几口吃完,元止已经将她的手机放到桌上,转身去收拾碗筷。

时光一天天流逝,莫遥偶然看一下手机,都会乐不可支。

因为自家哥哥实在是个活宝。

一些加她的人,不管男女,都被对方通通拒绝,还会回上一句句毒舌点评。

至于对方的QQ就更加无趣了,好友比她还少,分组是无趣的老师同学,至于特别关心嘛就是她啦,还模仿她改了个备注,叫‘最爱的遥遥’。

章节目录 超级妹控 6 不是妹妹,而是遥遥,当初看到这个备注时,莫遥的小心脏漏了一拍,然后抱着手机傻乐了半天。

转眼间已经临近期末,她即将步入高二,自家哥哥也将升入高三。

班里的同学为了哀悼逝去的悠闲高一生活,举办了一个同学聚会。

莫遥本来不想去,可是在好友陈茵茵妹纸的苦苦恳求下,同意出席,因为对方实在是个缠人精,非得她陪她去,不过她也说好了,去一下她就要提前离开,不然自家哥哥不知道会怎么释放冷气死死瞪着自己呢。

自家哥哥对她的管束越来越严,每天要一起上下学,午饭要一起吃,周末只能跟他在一起学习,学习完可以和他一起出去玩,不能跟同学疯玩,先把卷子做完再说等等一系列的事。

每次她要抗议对方的强权政治,就在对方闷闷不乐的注视下败下阵来,自家哥哥每次控诉的望着她,黑沉的眸子还带着一丝委屈,她居然诡异的觉得自家哥哥有反差萌,呆萌呆萌的看得她心都要化了,只能乖乖屈服。

不过她也没什么玩得好的同学,唯一的一个陈茵茵同学如今沉在爱河中上不来,早把她给抛弃了,她和哥哥待在一起正好。

这次是陈茵茵以零食和八卦贿赂她,她才勉强同意陪她一起去参加同学聚会。

周五下午,学校提前放假,上完两节课大家就可以走了,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学校附近的烧烤店走去。

一番吃吃喝喝过后,一名同学提议要玩真心话大冒险,正准备伺机逃跑的莫遥被坑队友的陈茵茵一把拉回了位置上。

而转动的果酒瓶口也正好停下来,好死不死的对准莫遥。

莫遥:“……”

“哈哈哈,莫遥来来来,刚才想逃跑吧,不准跑,至少现在不准跑,真心话大冒险,选哪个?”

大家嚷嚷着要让莫遥选。

莫遥犹豫一下,还没等她想好选哪个,大家就为她给出送命题,“真心话——你喜欢的人名字,大冒险嘛——选一个班里的男生,坐到他的腿上亲他一口~”

“我……没有喜欢的人,换一个,大冒险我不干。”

“噫~~你那副心虚的表情,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没有喜欢的人的样子嘛!不准骗人哦~”

“我……”莫遥一噎,她是小小的犹豫了一下,没想到这群熊孩子眼睛这么尖,这样都看出来了。

“二选一,莫遥遥你选吧~”一名阴柔的男孩子笑得贼贼的瞄着她。

“好吧。”莫遥叹了口气,视死如归的闭上眼睛大声道:“我喜欢高二的元止。”

“噗——”陈茵茵刚喝进去的一口果汁喷了出来,瞪大眼睛凑到莫遥耳边小声道:“那不是你哥嘛?”

本来是极小声的低语,却被一直坐在两人身边的一个明丽的女孩子捕捉到,女孩带着破音的尖锐声音响起:“莫遥的哥哥?!元止是你哥?”

这一道极具穿透力的尖细女声令在场的同学都沸腾起来。

大家都八卦的凑上来。

“诶诶,莫遥,元止居然是你哥啊?”

“莫遥你也喜欢元止啊——”

“你们是同母异父嘛?一直瞒着不说好过分哦。”

“哗,莫遥,没看出来啊,你居然喜欢自己的哥哥。”

一声声调笑与质问将莫遥围绕起来,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人群中钻出来。

“遥遥,对不起,我……”陈茵茵跟在莫遥的身边,不住道歉。

“没事,这不是你的错。”莫遥拍拍对方的肩,轻声安慰道。

估计这件事不久后就会传遍哥哥所在的班级了吧。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从此离哥哥远一点好了,反正他一直没什么表情,就算会厌恶她,她也看不出来。

但是一想到以后会被对方用疏离的态度对待她,莫遥就感觉鼻头酸酸的,眼眶发胀,哥哥看起来冷冰冰的,实际上一直以来都把她照顾得很好,对她也很好,她很喜欢很喜欢他。

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哥哥的,不是妹妹对哥哥的依赖,而是对心仪男孩的青涩爱意,看到他会很开心,就算呆在他的身边,两人静静的看一天书也很开心,因为她可以偷偷看他好久。

就是说不上来为什么喜欢他,才会更加喜欢他,如果真要说个一二三出来,那么她喜欢哥哥的一切。

他的声音,他的长相,他为她做好的小糕点,他为她写过的作业,他默默的照顾她,他看向她黑沉清冷的眼神,他宽阔微凉的怀抱……一切的一切,她都喜欢。

不知道自己说是为了应付同学所以拿他当挡箭牌,可不可以把对方糊弄过去呢。

莫遥绞尽脑汁的想着补救方法。

就这样吧。

莫遥从墙角站起来,她到时候就卖卖惨哀嚎几声,把这事含糊过去就好。

哪知她刚站起来,就看到自家哥哥紧抿着唇从门外走来,班里那个长得格外明丽动人的女孩子连忙迎上去,一边喋喋不休道:“元止你终于来啦,莫遥是你妹妹啊,她居然说喜欢你,我看她的表情不像作假,不是唬弄我们的借口诶……”

“这个死三八。”陈茵茵咬牙切齿道。

莫遥呆呆的望着浑身散发着冷肃气息朝自己大步走来的元止,心脏开始狂跳,完了完了,她还没想好措辞,现在解释一定会被拆穿的啊。

元止拉着莫遥的手将人带回包厢,莫遥挣了挣,完全不能挣脱。

心中哀嚎着,惴惴不安的小心抬头瞥了一眼元止冷峻的侧脸,莫遥如同一只鹌鹑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包厢门砰的被打开,玩闹的同学们都看向门口。

“哟,这不是元止嘛,你知道你妹妹喜欢你嘛?”有人戏谑的出声。

“她不是我的妹妹。”元止平静清冷的嗓音响起。

莫遥心脏一点点下沉,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完了,闹大了,哥生她的气了。

元止的声音接着响起,“好巧,我也喜欢她。”

莫遥瞪大眼睛,她没听错吧?!

“她是我的女朋友,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希望你们不要妄加揣测。”

章节目录 超级妹控 完 直到被元止拉着离开,走在大街上吹了一会风,晕晕乎乎的莫遥才反应过来。

“哥,你刚才说的……”莫遥呐呐的开口。

“嗯,喜欢你。”元止站定,黑沉的眼眸微动,俯身在莫遥唇上留下一吻,觉得不够,又留恋许久。

“哪种喜欢,不用我说了吧?”元止起身,黑眸沉沉的盯着莫遥。

“不、不用了。”莫遥结结巴巴的回答。

直到晚上躺在床上,莫遥都有一种飘飘然的不真切之感。

在床上翻来翻去许久睡不着,这时,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深夜十分明显,莫遥赶紧闭上眼睛。

她感觉门被人推开,一道身影在她的床头站定,然后蹲下来,一道灼热的气息喷洒到她的脸上,紧接着唇就被微凉的唇瓣含住。

许久许久,直到莫遥都喘不过气来,伸出手推了推身上的人。

“……哥,你是不是干这种事干好久了?”莫遥面色有点怪异,带着隐秘的喜悦,她很多个晚上老是做梦哥在亲她,或者是感觉自己溺水呼吸不上来,她觉得一定和对方有关。

“遥遥你没睡着?”元止先是一怔,反应过来后索性破罐破摔,将人按住又亲了一会儿。

“没多久。”元止舔舔唇,的确没多久,也就是从他明白自己的心意后那天开始,天天不落的夜袭罢了。

“喔~”莫遥意味不明的声音响起,她觉得肯定不止一两天,反正她做胸闷气短的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以前从来都没有!

“睡觉吧。”元止在莫遥的脸颊上轻轻掐了下,腻滑柔软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在对方额头印下爱怜一吻,“晚安,睡吧。”

莫遥抱着被子,啊啊啊啊!她突然觉得自家哥哥好暖好撩,她更爱他了怎么办!

周一去上课,几个班炸开了锅,大家都知道莫遥和元止的关系了。

此后看着两人形影不离的样子,大家都觉得牙酸。

两班的同学大呼眼睛都要被闪瞎。

元止身为高冷学神你好好学习不好嘛!居然天天喂他们狗粮,尼玛,摔桌!

你的高冷外表啊,整天黏黏糊糊的贴着莫遥真的好吗?一下课就要眼巴巴的凑到对方的班级门口等女朋友,然后在课间十分钟卿卿我我,拉拉小手虐狗,太过分了!

关键学校本来对于学生间谈恋爱就管的松,元止还是学神,成绩摆在那,老师教导主任更没法说什么。

一名胖乎乎的男同学流着泪从大楼侧门通道出来,他不过趁着大课间去买个零食来安抚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结果就看到元止抱着莫遥哼唧,那副样子绝逼是在撒娇。

嗝……小胖子打了个饱嗝,他觉得他已经饱了。

粘人撒娇的元止刺得他眼睛都睁不开,嘤嘤嘤。

时光匆匆,转眼间元止已经高考,报了本市的大学,莫遥也步入高三。

和其他奋笔疾书的同学完全不同,莫遥完全不需要挑灯夜战,该玩玩,该吃吃,没事调戏一下自家哥哥,小生活过得美滋滋。

这悠闲的生活一切都得归功于自家哥哥给她的补习啦。

这天,难得的元父和莫母要回来,莫遥被元止牵着手坐在沙发上。

莫遥浑身不自在,一会扭来扭去,一会倒在元止的肩上,一会亲亲摸摸对方。

“别怕。”元止安抚的摸了摸莫遥的侧脸。

“嗯。”哥哥就在她的身边,她到不害怕父母会怎么说他们,就是脑海中时不时冒出来的‘德国骨科’的字眼,让她小心脏一颤一颤的。

“哥,你说如果我们真是亲兄妹,你会喜欢我吗?我们会不会被打断腿啊?”

“不会。”元止淡定的回答。

“啊?”莫遥疑惑的看着元止,不会是亲兄妹,还是不会喜欢她,还是不会被打啊?

元止眼神柔和的将妹妹拥进怀中,如果他们是亲兄妹,那么他们会从小就在一起,他会更早的发现自己的心思,会将人早早的藏起来,不会让父母发现这一切,他会早早的计划好他与她的未来。

等到木已成舟,父母也无法拿他如何。

莫母和元父回到家,看到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的两人,先是疑惑,然后看到两人相握的手,先是惊疑,之后便很快的接受了。

一句“肥水不流外人田”瞬间让两人屈服赞同,毕竟他们也不管事,如今这样也没什么好反对的。

刚上大学的元止格外清闲,每天中午会照常来找她吃饭,晚上会接她一起回家。

时间过得很快,呼啦啦的就忽然到了高考。

莫遥走出考场后,看着站在树荫底下等着她的元止,兴冲冲的扑过去,“哥~”

“遥遥想好报哪所学校了吗?”看着贪恋他凉爽体温的妹妹抱着自己不撒手,元止状似不经意的问。

“啊~这个啊,我觉得A市的a大就不错啊~”莫遥手指点着下巴,笑嘻嘻道。

“……”元止抱着妹妹的腰,不悦的抿唇。A市离这里有几千公里,妹妹居然想去那么远的地方吗?

“哈哈哈哈。”看着元止默不作声的沉下脸,莫遥笑倒在对方的身上,“嘛嘛~哥你好可爱啊,想要我跟你一个学校就直说嘛,反正你的大学也是很有名的大学,更何况你还在这里,我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

元止黑眸微沉,在莫遥的唇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惩罚。”

九月,开学季。

被自家哥哥全程带着报完名的莫遥格外悠闲,她和元止一样不住校,所以没有接下来的流程。

身边走过两个面容带着兴奋之色的女生,“哇,那边有音乐系的学长在拉小提琴,快去看看。”

莫遥闻言来了兴趣,晃晃元止的胳膊,“哥,我们也去看看吧?”

“不准去看别人,你要想听我可以学。”元止清冷的声线中带着不满。

“啧,哥真霸道呢。”

女孩似抱怨的话让元止的心脏一滞。

不过下一刻,女孩绽开一个令人心动的明媚笑容,和她带着笑意的话语,使得他的心脏又开始欢快的跳动。

“不过,如果霸道的对象是哥的话,我倒是很喜欢哟~”

章节目录 天罗地网 1 笃笃——

敲门声不断响起,田柒缩在床上,将自己整个都蜷起来藏在被子中,纵使感冒使得她脑袋昏昏沉沉的,各项感官也变得迟钝起来,可是那不轻不重的敲门声还是一声声传进她的耳朵里。

门外的人坚持不懈的一下一下敲着门,偶尔会冒出一声带着哭腔的祈求:“柒柒,你开门好不好。”

年轻男人的清朗嗓音中还有一丝少年的稚气,此时带着哭腔的声音有点沙哑,像小猫柔暖的爪子轻轻挠在皮肤上一般,令人心痒痒的,仿佛整个人都要被融化一样变得柔软起来。

田柒缩在被子中,大气也不敢出,伸出双手捂住耳朵,不能给商陆开门,不能因为他无害的外表而受其蛊惑了。

即使她捂住耳朵,对方那曾经令她深深着迷的声音还是锲而不舍的传到她的耳朵里,回荡在她的脑海中——“柒柒,再不开门我就自己闯进来了哦。”

商陆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轻快,田柒能想到对方一定会是‘柒柒你又在跟我闹脾气’的无奈又宠溺的表情。

田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又忽的躺回去。

不会,商陆不会闯进来。

田柒仰躺在床上,将手臂遮在眼睛上方,她记得他曾经说过,她不乐意的事,他不会再干,她不去开门,对方一定不会强行进门的。

果然,对方也只是说说而已,敲门声频率加快,伴随着对方一声声恳求,“柒柒,开门好不好,我想进去照顾你,你感冒了需要有人照顾有人陪。”

“柒柒,你的男朋友在门外站得好累,你会心疼的对不对,开门让我进去好不好……”

“柒柒……”

不知道过了多久,田柒迷迷糊糊的睁眼,发现天色已经变暗,门外那令她心烦意乱的声音也消失不见。

田柒踮着脚尖慢慢向门口移动,小心翼翼的将头凑到猫眼处。

商陆还在!

田柒露出一丝苦笑,她就知道,以商陆的性子,怕是不见到她不会罢休的。

透过猫眼,田柒又看了眼靠在门框的大男孩,栗色的短发微卷,长长的睫毛卷翘无比,面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可见的乌青,气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是没有睡好吗?田柒咬了下唇,她好像好久都没见过商陆了,他看起来无精打采的,不像以前那个活力满满的他。

无力的靠在冰凉的门上,田柒的身体顺着房门下滑,抵着门,田柒将脑袋埋进膝中,她该怎么办才好?

对了,田柒忽然想起一件事,对方在门口闹了这么久,同住七楼的住户怎么没出来告他扰民呢?

田柒想到一种可能,顿时觉得浑身发凉,凉意直窜心间,令她打了个冷颤。

如果她的邻居就是商陆呢?

神秘的邻居,她从来未见过对方,可是她知道对方每天都比她早出门,比她晚回家。

这么想着,田柒瞬间觉得身边的人都可疑起来。

游戏中遇到的一名合的来的玩家,对方是个比她大几岁的高企白领,她们也在YY聊过,对方也给她发过照片,是个高贵冷艳女王型的女人,声音也格外有御姐范。

当时相遇是她几次过不了任务,对方从天而降帮她一下过了任务,她的感谢、相互了解、认妹妹、相谈甚欢,到最后生出一种知己难逢的欣喜之意,对方总是和她有说不完的话题,和她在一起很开心。

现在想来,哪有那么简单,碰到一个合拍的朋友谈何容易,况且不是一般的合拍,对方根本就是了解她的一切喜好!

还有把她当做知心姐姐时不时来找她诉苦的网友妹妹,对方语气幽默搞怪,仔细想来,明明是她被对方逗笑的次数更多。

楼下饭店中味道似曾相识的牛肉盖饭,每次总有吃得她撑到嗓子眼的牛肉,老板总说她是老顾客所以才给这么多,但她第一次去吃就很多,此后给的份量越来越足,老板这样做真的不亏本吗?

自己公司的神秘老板,她的工作相当于其他人来说格外清闲,作为实习生的她给老板当秘书,老板却从来不在,偶尔也只是通过他人给她下达命令,真的有这么好的工作吗?

田柒越想越觉得心惊,此刻的她是草木皆兵,连每天早上来给她送鲜奶的员工都觉得可疑起来。

对啊,明明可以一次买上几天的份量,放冰箱就好,为什么他们坚持每天送货上门呢?天天给她一张满意表让她画个笑脸代表给他们好评,可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个送奶的员工。

要命。田柒头疼的揉揉太阳穴,闭上眼睛,脑海中晃动的都是商陆那张俊脸,有以前的他,有现在的他,明明已经有几个月没见他,可是那些记忆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一般,他还鲜活的在自己眼前,朝她扬起一个羞涩又乖巧的笑意。

商陆会黏黏糊糊的凑过来撒娇,那个羞涩可爱的大男孩,曾经让她恨不得把所有爱都给他。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田柒抱膝望着地板出神。

她和商陆相识于大二。

*

“小田子啊,你什么社团活动都不参加,这次的班级聚会可一定要陪我去哦~”舍友连哄带骗将田柒诓到了聚会上。

田柒故作老成的叹口气,然后径直走到角落,开始拿出手机来接着刷小说。

嘿嘿嘿,聚会有什么好玩的,她还是看看小说动漫,自己画个画比较有意思。

“喔——”

聚会气氛热烈,大家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劲爆消息,纷纷开始起哄。

对此,田柒完全不受影响,推推眼镜,继续专注的盯着手中的手机。

直到面前站立一道身影,挡住她的最佳光线,田柒才头也不抬的说:“同学,麻烦你让一下,你挡到我了。”

对方没有说话,田柒抬头,看到的就是有着一头栗色短卷发的男孩子脸红红的站在她的面前,双手交握垂在腹下,水汪汪的茶色眼睛时不时朝她看过来,在与她的目光对上过后,将头猛地低下,简直要埋到胸里。

章节目录 天罗地网 2 田柒瞥见男孩的耳尖都是熟透一般的火红色,对方的脚尖还无意识在地上画着圈圈。

……?

这是田柒当时脑海中出现的第一想法,对方这副小媳妇样是干嘛,不过看起来蛮可爱的,毕竟脸长的好看都能被理解一下。

田柒往旁边挪了挪,继续低头看手机。

“喂喂,商陆你小子别怂啊!”

大家吹着口哨开始笑骂。

田柒的手机猛地被一只手抽走,田柒惊诧的抬头,看到的就是男孩紧紧闭上眼睛,双手捏着她的手机交握于胸前。

男孩挺起胸膛,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势,然后微微掀开一只眼睛的一半眼皮,朝她小声道:“那个……田柒学姐,我喜欢你好久了,你可以当我的女朋友吗?”

“切——”

大家伸长脖子扯着耳朵才听到对方那声若蚊蝇的告白声,真是雷声大雨点小,真不过瘾。

“哎呀,你们不要强人所难啦,商陆没有结巴的顺利说完全程,已经很不错啦!”

“哈哈——”大家都发出善意的笑声。

而当事人的田柒则一头雾水,“喜欢我,好久了?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啊……”

“我们几乎天天都见面啊。”商陆鼓起勇气,声音稍微大了一些,面上红红的,眼神却格外晶亮,比夜空中的星星还要耀眼。

“学姐选的选修课我都去旁听了,学姐还跟我说过话呢~”商陆说到这,有些羞涩的低下头。

“……我怎么不记得啊?”田柒是一脸懵。

“学姐说过的。”商陆抬起头来,朝田柒羞涩又乖巧的笑,“麻烦同学让一下,谢谢。”

“同学,请问这里有人吗?”

“没有人。”

“这些都是柒柒跟我说过的话哦~”商陆眨巴着眼睛抿唇一笑。

“……噗。”田柒想笑,这孩子好可爱,太纯情了吧。

哈哈哈哈,她不行了!

田柒捂着肚子,肩膀一抖一抖的,这些话不都是问人有没有座位的常用话嘛,她一向专注于手机,也没有去关注周围的人,对方怎么就喜欢上她了。

“还有啊!”商陆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表情变得生动自然起来,不再像之前那么害羞僵硬,“学姐去食堂每次我都在你旁边哦,我们还拼桌吃过饭呢,还有学校活动的时候,学姐接了我发的传单balabala……”

“呃。”田柒挠挠头,对于他说的这些她完全没有印象啊。

刚上大一的男孩子还有点稚气,看起来呆呆傻傻的,虽然身高在那摆着,但对方眼神晶亮的望着自己,怎么看怎么像一条朝着主人撒娇摆尾巴的小狗狗。

“……所以柒柒可以和我交往嘛?”大男孩喋喋不休的说完一大长串,开始眼放亮光的望着她。

很纯情可爱的一个男孩子呢,作为一个颜控,对方长得很符合她的审美标准。

不过嘛……

“我拒绝。”田柒揉揉眉心,虽然对方长得符合她审美没错,可是她是一个理智的颜控,对于美人都是用欣赏的眼光去看待,她一点都不了解商陆,在一起对自己对他都不负责。

“啊……”商陆呐呐道,整个人都变得黯淡无光起来,田柒仿佛能看到对方的头上软趴趴耷拉下来的毛绒耳朵,一直摇摆的尾巴也蔫蔫的垂在身后。

“没事。”商陆捏了捏衣角,“柒柒一定是因为不了解我才拒绝我吧,从现在开始我会让柒柒了解我呢!”

刚才还一副被主人抛弃的小可怜样子,现在就变成了活力十足的样子,田柒失笑,还有对她的称呼,学姐到柒柒……也太随意了吧。

算了,田柒起身,小孩子嘛,等这段劲头过去就好了,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可没心情陪他玩什么恋爱游戏。

田柒老成而沧桑的望向远方,现在的漂亮男孩子啊,不去找漂亮女孩当女朋友,找她一个路人甲干嘛。

田柒将对方归于小孩子一类,全然忘记自己不过比对方大不到一岁。

此后田柒走到哪身后就缀着一个小尾巴,田柒一直以为对方只是一时兴起喜欢她,过不了多久就会放弃,出乎她的意料,看似羞涩的男孩却坚持不懈的跟在她身边。

为她准备好爱心早餐,会在中午和她一起吃饭,各种小零食点心饮料不断,东西又不好还回去,田柒只能统统接受,转头会把钱给对方转过去,可对方又会转更多的钱过来。

田柒又转回去,对方接着转更多的过来,不管她转几次,对方都会原封不动并且逐次增加的转回来,闹到后面,田柒只能暂时按兵不动,准备找个时机再还回去。

可是她放弃转钱游戏的行为却被对方看作是同意他的靠近,此后更加殷勤的凑过来。

但又不是牛皮糖的那种令人厌烦的样子,也不来烦她,离她不远不近的距离,她回头时他就会朝她露出一个讨好又乖巧的笑。

时间一天天过去,一天,没有带伞的他们都被困在了食堂的屋檐下。

田柒瞅瞅面带绯红的商陆朝自己这边挪了一点,又一点,最后几乎和她并肩而立,商陆唇角扬起大大的弧度,浑身都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田柒叹了口气,无奈的问:“商陆,我能问问你究竟喜欢我哪点嘛?”

“都喜欢。”

“……”田柒一噎,这个答案跟没说有什么区别,但看着对方拉着她的衣角,眼巴巴的望着自己,想接着问的话也说不出口,这个孩子好柔弱的样子,如果她说重话,对方会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啊。

“其实柒柒不必烦恼呢。”商陆朝她暖暖一笑,“柒柒不讨厌我对吗?那我们为什么不能试试呢?柒柒不想试试谈恋爱是什么感觉嘛?我一定能当好柒柒男朋友的~”

商陆将头凑过来,双手撑在膝上,微微撅唇柔声道,“柒柒,你就答应我好不好嘛~”

“……”田柒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撒娇卖萌恰好触到她心脏的柔软处,莫名戳到她的萌点。

而且对方的话……貌似有一个这样可爱的男朋友,她不亏诶,简直血赚啊!

章节目录 天罗地网 3 “嗤,答应就答应,试试就试试,谁怕谁。”田柒朝对方伸出手。

商陆迫不及待的伸手拉上田柒的手,紧跟着人就扑上来,将头埋在田柒的脖颈处蹭啊蹭的,一边蹭一边软软的叫着:“柒柒我好开心啊。”

“真是的……”田柒抱着人,一面抚着那手感很不错的毛绒绒的脑袋,心脏里的欢喜也满满的要溢出来。

原来,她也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对方了啊。

此后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一日比一日要亲密,她就被舍友耻笑过,她跟她家的小奶狗都要成连体婴儿了,太粘糊了。

田柒觉得这是甜蜜的苦恼,她有时觉得太粘糊了,却被化身狗皮膏药的商陆扒着不放,“柒柒觉得厌烦吗?不烦我那干嘛不和我在一起呢?”

田柒觉得对方的话很有道理,而且她实在受不了对方那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得她心中软软的甜甜的。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又过了一年,他们的感情一如当初,爱情的火花完全没有一点点减弱的样子,反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熊熊烈火越烧越旺。

“嘛,真是的,小粘人精。”田柒才去老师的办公室交个东西,刚出来转头就看到对方趴在墙角瞅着她。

当她朝商陆敞开双手,对方就像被召唤一般飞快的冲过来,抱着她亲亲抱抱,明明个子比她高很多,却喜欢屈着膝抱着她的手臂,故作柔弱的将头靠在她的胳膊上。

田柒好笑的掐掐对方的脸,虽然她的生活大部分时间都被对方占据了,但是她也过得很开心不是吗,既然开心,别的都不重要了吧。

她以为两人能一直这么好下去,直到毕业,将来结婚生子,会成为人人称赞羡慕的一对。

可是不久后,美好又甜蜜的生活就被打破。

田柒和商陆携手走在校园的道路上,突然从身后冒出来一个人。

“田柒,真的是你啊!”一个身材健硕的男生站在两人面前,咧开嘴爽朗的笑出声,露出一口白牙,“田柒还记得我吗?我是你的初中同学白季啊。”

“呃……”田柒眨眨眼,那么久远的记忆,再加上她都不记人,那还能记得住。

“就我,坐你后桌,还向你表过白的那个!”见田柒一脸疑惑,白季又急忙道。

本来是懒懒眯着眼靠在田柒身侧的商陆,听到这句话后立马直起身来,宛如领地被侵犯的小狮子一般,虎视眈眈的望着白季。

“哈哈,是吗,我记不清了,不好意思,我还要跟男朋友去吃饭,先走了。”察觉到自己男朋友气息的变化,田柒立马带着人离开。

这是血与泪的教训,她平常就算是跟女性朋友多说一句话,都能让对方闷闷不乐的哼唧半天,还会撅着嘴求亲亲抱抱安慰,她哄小祖宗哄的头都要大了,因为对方得寸进百丈,热情得让她吃不消,她可不想给自己找事。

“诶诶,田柒,我话还没说完呢……”

虽然这样有点不礼貌,但是对方的态度也让田柒有点不喜。

商陆这么大个人靠在她旁边,他却视而不见,看似装傻充愣的跟她打招呼,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忽视商陆的呢。

“哼,柒柒,以后不许理他,他摆明就居心不良。”商陆皱了皱鼻子,开始大倒苦水,肆意抹黑对方,“看他那样就不怀好意,以后见到他就要立马掉头走。”

“好。”田柒眼眸微弯,商陆这副恶狠狠的扞卫领地的炸毛表情,真的是奶凶奶凶的。

周末,两人去公园游湖,在上船之前,商陆先去旁边的小店给她买冰淇淋,她则拿着票站在原地。

这个公园原本就是以清净闻名,这个时候都没什么人,所以根本不存在拥挤问题。

田柒无聊的用脚在地上画圈圈,这时耳边却炸起一道声音——“田柒,没想到能在这遇到你。”

田柒抬头一看,果然是白季,还没等她说什么,对方就猛地上前抓住她的双手,激动的说:“田柒,上次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我发现我还是喜欢你,你当我的女朋友吧。”

“放手!”田柒皱起眉头冷声道:“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可是对方是个健硕的男人,田柒不管如何挣扎,手腕处被勒出红痕,火辣辣的痛,对方依旧死死的扣住她的手腕。

“柒柒!”买冰淇淋回来的商陆看到这一幕,一把丢掉手上的冰淇淋。手伸到裤兜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一道寒光闪过,伴随着白季撕心裂肺的喊叫,有什么热热的液体溅到脸上,地上滚落了两只肤色黝黑的手。

田柒颤抖着摸上脸上的液体,腥腥的味道散开来,鲜红的,血!

地上是痛呼翻滚的白季,他的两只手滚到他的不远处,从手腕处齐齐断开,喷出来的血染红了他的腹部和裤子。

“柒柒,你怎么样?”商陆凑到田柒身边,心疼的捧起田柒的双手,掏出湿巾在田柒通红的手腕处轻轻擦拭,又朝她的红痕处吹着气,“吹一吹就不痛了,柒柒不要怕哦,坏人已经被我打倒了!”

一遍又一遍动作轻柔的擦拭着手腕与被溅到的血迹,直到用完一包湿巾商陆才停下来,朝田柒扬起一个求表扬的灿烂微笑,“柒柒,擦干净了哦,那个男人碰你的地方都擦过了!”

“你……”田柒颤抖着嘴唇开口,刚才那一瞬,她的确是被吓到了,商陆居然直接就把对方的手砍下来了?

如今反应过来,田柒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叫救护车,以及对方故意伤人罪,会被判多久的刑,能用钱摆平吗?

田柒掏出手机刚按完120,却被商陆按下,商陆撅着嘴不高兴的说:“柒柒你叫救护车干嘛?不会是想救这个人吧?他对柒柒心怀不轨,罪有应得哦,我们不要管他,去游湖好不好~”

“你……”田柒嗓子有点发干,对方究竟是抱着怎样的想法,才能在砍了对方的手后依旧笑着跟她说要去游湖。

章节目录 天罗地网 4 他怎么能这么若无其事呢……

“柒柒难道是可怜他,还是对他有同学之情?”商陆像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可怜巴巴的垂下嘴角,“柒柒难道不爱我了吗?柒柒——”

“不是。”田柒叹了口气,“他这样必须赶紧治疗,你会被追究法律责任的。”

“我就知道!”商陆兴奋的凑上来亲亲田柒的唇,又挨着她的脸蹭蹭,“柒柒果然最爱我了呢~肯定会把我放在第一位~”

“说起来,”商陆朝地上痛晕过去的男人瞥去一眼,“他好像对柒柒有不良心思,要不要把他的心挖出来呢?让他不能再动坏心思,或者勾出他的脑子,让他不能再打坏主意?”

商陆抱着田柒,用小动物般软萌纯净的眼神凝视着她,“柒柒,你说好不好嘛~”

……

风风火火将人送到医院后,田柒无力的靠在椅子靠背上。

商陆则将一杯热腾腾的奶茶连带着他自己塞到田柒的怀中,轻快又讨好的嗓音响起,“柒柒不用担心哦,我不会有事的,我能摆平。”

田柒什么也没说,只是抚了抚对方的头发。

等到第二天,田柒一大早就起床,带了几件衣服,敲开商陆的门,向对方说明自己要回宿舍住几天后,果不其然就被对方死死抱住。

“为什么,柒柒你不喜欢我了吗,为什么要搬回去?”

“没有。”田柒无力的解释,“我只是……想要静两天。”

“为什么要离开我静两天呢,在家里不也一样吗?”商陆抱着人,可怜兮兮的控诉。“柒柒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生我的气了?柒柒不喜欢,以后这种事我不干了好吗。”

田柒抿了抿唇,“不是。”她只是有点乱,她好像从来看到的对方都只是表面吧,当看到对方血腥残暴的一面时,她怕吗?

那一瞬间,她是怕过的,可是凌驾于害怕情绪之上的,却是对商陆的担忧与关切。

她需要冷静一下,思考清楚,她是否真的非他不可,万一以后商陆有更加过激的言行,比如杀人……她还能毫无芥蒂的接受他吗?

他那漫不经心的话语如今都还深深刻在她的脑海中,她想,对于他来说,杀人不算什么,像是吃饭喝茶一般平常,眼睛一眨,就可以带走一条生命,他现在没有这么干,但他以后会不会将自己所想付诸行动呢?

所以,她需要好好思考一下,关于他和她的未来。

狠下心来漠视商陆的苦苦哀求和撒娇,田柒搬回了宿舍。

她没有理清丝毫头绪,因为对方还是形影不离的跟着她,她在上课,他在就门外,她在宿舍,他就在楼下等着她,不吃不喝,也不回去睡觉,非要等到她下楼,天天嚷嚷着让她回家。

见不到人时,不管她在上课还是在宿舍,商陆会一遍遍发消息打电话,往往各种通讯APP、电话、信息,一天下来,都是99+的红色标识。

对方宛如轰炸机一般遍地撒网,不让她清净,也不放过自己。

当她去食堂帮一个舍友顺路带饭后,第二天就看到浑身是血的舍友躺在楼梯间,商陆站在血泊中,看到她过来,朝她扬起一个又暖又甜的笑,“柒柒,你居然给她带饭,却不理我,我好不开心呢。”

一瞬间心脏开始不规律的剧烈跳动,对方面上带着病态的红晕,眼底是浓黑的墨色,疯狂又残忍的神色令她心惊。

田柒怔怔的往后退两步,然后转身大步离去,越走越快,最后快速的奔跑起来。

好在,舍友没有生命危险,不过需要静养好几个月。

田柒整整在宿舍窝了两天,期间电话信息不断,她一个也没去理会。

这样偏激的商陆,她真的能让他恢复正常吗?

田柒开始采取冷处理的态度对待商陆,无视他想法设防法她笑的一切举动,只留下一句“我们需要暂时冷静一下,先分开一段时间吧。”给对方。

在她的冷脸中,一切都回到最开始的样子,商陆又成了跟在她身后的小尾巴。

又过了没多久,田柒去公司实习,租了房子,换了手机号码,犹豫再三,还是没有给对方讲。

两人仿佛就此失去联系,田柒过了几个月的清闲生活,身边开始出现一个个陌生又熟悉的‘朋友。’

直到这次田柒生病,商陆才重新出现,发信息告诉她要好好吃饭吃药。

田柒疑惑对方为什么对她的信息了如指掌,得到对方欢脱的回复:因为我监控了柒柒的手机呀,我自然能知道柒柒的一切生活哟~

田柒当时就惊得把手机扔出去,结果不一会就响起敲门声。

田柒缩在被窝里暗骂自己傻,对方明明还是围绕在她的身边,不过是从明面上转到暗地里,她的生活完完全全被对方监视着,就像逃无可逃的罗网一般,将她死死的圈在这一方天地。

在家多待几天,商陆应该就会走了吧。

田柒早上从床上起来,觉得已经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了,没想到对方这么一吓她,她的感冒到一下就好了。

田柒苦笑一声,极力控制着自己往门口望去的目光,还在不在外面跟她有关系吗?对方越来越过分,她也莫名其妙陷入一个怪圈,缩在自己的壳子中不出来。

可是,逃避终究不是办法。

第三天,田柒打开门,准备出去找商陆说清楚,逃避了将近半年,也够了,她看到对方苍白的脸色,还是会心疼。

田柒慢慢锁上门。

呼。田柒深深呼出一口气,或许她可以跟他好好说说,以后不要这么凶残,要听她的话,他们就像以前一样,这样,应该可以吧。

反正她也没朋友没父母,被管束就被管束吧,至少,这是唯一让他们两都不痛苦的方法了。

仔细回想之前,好像跟商陆在一起后,完全断了外界的联系,除了上下课之外,身边永远都被商陆围绕着,除了突然出现的白季,才让商陆失控。

她能理解。

章节目录 天罗地网 完 一开始奢求的只有一点,可是人都是贪心的动物,当得到的越多,反而会越加不满足,当他的身边出现一点风吹草动的时候,便会以为有妄想破坏他美好生活的威胁出现,最直接的手段,便是除去威胁。

说到底,都是她的错呢,把对方宠的太过,任何要求来者不拒,一直以来被热情对待的他,突然被扔到冰天雪地接受刺骨寒风,自然会受不了,所以才会变得这么疯狂吧。

楼梯间传来沉重拖拉的脚步声,田柒回头,看到的就是面色惨白的商陆,昔日水润的眼睛中布满血丝,面带倦色,唇瓣干裂到起皮,看起来狼狈又落寞。

“呐,柒柒你出来了啊,今天的牛奶我送来了哦,今天,我可以当面向你要一个笑脸好评嘛?”商陆唇角上扬,笑容苍白又脆弱,声音低细,眼皮不住的往下垂着,却被他努力控制撑起,身体摇摇欲坠。

“阿陆!”田柒上前抱住人,对方像是突然耗尽所有力气一般软软的倒在她的怀中。

鲜奶从手中滑落,洒了一地,商陆阖上沉重的眼皮,唇角不住的上扬,在田柒耳边喃喃道:“柒柒,你终于又抱我了,我好开心……牛奶洒了,可是我好累,先睡一会再去给你拿哦……”

“一天一个好评换一个吻,柒柒欠我好多好多的吻呢……”

商陆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慢慢没了声,田柒早在对方倒在她身上时,就颤抖着手拨了电话。

救护车来得很快,做完一系列检查后,医生面色严肃的对田柒训斥道:“你们现在这些小年轻,不好好谈恋爱,老是搞什么自杀,绝食晕倒、割腕自杀的每天都一堆堆,又不是真心求死,天天来折腾我们!”

“对、对不起。”田柒原本以为商陆的病很严重,现在看来,这位医生严肃对待的事情好像不在这点啊……

“哼,去病房好好照顾你男朋友吧,没什么大事,睡眠不足加上急性胃溃疡罢了,多休息一下,按时吃饭睡觉就好!年轻就是好啊。”医生捶着自己的肩膀长叹出声。

“医生怎么会知道我和阿陆是男女朋友啊……”田柒小声的嘟囔,没想到却被耳尖的医生听了去。

“哼哼,这还用说,我看一眼就明白了,那小子被送来时还死死拽住你的手,握那么紧,没点不正当关系我都不信。后来被你轻轻一摸就松手,啧啧啧。”

“……”田柒满头黑线,她怎么总觉得这个医生怪不正经的。

推开房门,田柒坐在床边,拿起商陆的一只手放在脸上,像他最喜欢蹭她那样,在他的掌心轻轻蹭着。

“阿陆要快点醒过来啊,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枕着商陆温热的手掌,暖意源源不断的从脸部肌肤传到她的心尖,熟悉的,温暖的,怀念到她想流泪。

田柒的鼻头一酸,莫名其妙的眼眶就热热的,带着哽咽的声音轻轻在病房响起,“明明差劲的是我,我根本不害怕你,却要别扭的把你推得越来越远,已经有一个人因为我而受到伤害,我却没有第一时间去安慰你,而是想着逃避。”

“你那段时间应该很害怕吧,我都没有理你,所以才会情绪失控将我的舍友推下楼梯吧。”

“如果那个时候我打你一顿泄气就好了,将不满的情绪发泄出来,我就不会和你冷战这么久,你也不至于现在躺在这里,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田柒擦擦眼角的泪,努力摆正声音,“虽然我知道说对不起很没用,不过这是我欠你的一句答复呢,阿陆,我会用行动向你道歉的,我不该这么对你,所以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我想在家里看着你做牛肉饭。”

“虽然楼下的牛肉饭也是你做的对吧,可是我老是觉得里面多了一种味道,苦涩的味道,你是不是背着我边哭边做饭啊。”

“噗。”想到对方一边擦眼泪一般炒牛肉饭的场景,莫名委屈又可爱,田柒毫不留情的笑出声,之前阴霾的心情一扫而空。

在商陆额间落下一吻,又用脸蹭蹭对方的,田柒心情很好的勾起唇角,雨过天晴了呢,哎,人啊,果真当局者迷,还很矫情。

田柒撑着下巴笑着望向商陆,她的脾气也变得奇怪起来,老是有些古古怪怪的小情绪,都是被阿陆惯的。

第二天,田柒还没睁开眼,就感觉自己处在一个温暖如春的怀抱,睁开眼看到的就是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商陆。

“柒柒,你终于醒啦。”商陆将人抱紧,然后送上自己的早安吻。

“唔,等……”等等啊她还没刷牙呢!

不过,商陆才不会管这种东西,在冷宫待了几十个三秋的他现在恨不得把人按倒在床上这样那样,可惜,这里是医院,他被无情的拒绝了。

田柒牵着脸臭臭的商陆去办出院手续,一路上商陆都鼓着腮帮子,光荣的气成一只河豚,一根呆毛翘在头顶,看起来呆萌呆萌的。

“哼,柒柒不爱我了,都不抱我。”商陆一直在碎碎念,时不时的就用手指勾勾田柒的掌心。

“小祖宗,这是医院。”田柒好笑的为对方捋毛,要不要这么孩子气啊,这么可爱,她简直吃不消啊啊啊!

“哼,柒柒冷落我那么久,都不给我补偿。”商陆继续撅嘴不满。

“好,补偿,十分钟一次好不好。”田柒在对方的唇上印下一吻。“以后我尽量不跟别人来往,你也控制一下自己,有什么不满先跟我讲好不好?”

“啊?”商陆瞪圆眼睛,圈住田柒的脖子,像一只大狗狗般抱着她的脸一顿亲舔,一边亲一边含糊不清道:“柒柒好爱你啊,怎么办,你说了这句话后我就真的再也离不开你一分一秒了,你要负责哦。”

商陆将脸埋在田柒的胸前,低笑出声,昨天柒柒的自言自语他其实都听到了,他本来还想跟对方认错,以后他极力控制自己不干扰她的生活与交友,没想到对方就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他才不会傻到把对方推出去呢,柒柒要越爱他越离不开他才最好呢。

“嗯,负责一辈子。”田柒眼神柔和的摸着自家男友软软的头发,在对方唇上吻了又吻。

“柒柒~!”商陆反扑。

这辈子不够,还要下辈子,下下辈子,他要一直一直和柒柒在一起。

章节目录 攻略游戏 1 “主、主管不好了!一号游戏舱的客人好像没有生命迹象了……”

“什么?!”

白色的舱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静静躺着的女孩。女孩清秀白皙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一般甜美安详。

可是——

“没有心跳和呼吸了……”

……

“哇,看起来蛮不错的嘛。”苏霂(同木)将手搭在额上,仰头望向碧蓝澄净的天空。真的很逼真啊,苏霂好奇的打量一番四周来来往往的行人。

她如今在一个模拟恋爱游戏中,刚才在逛街的她看到有人在宣传游戏,就过来凑个热闹,没想到就被幸运的选为体验者,可以免费体验一个小时的游戏。

从未试过这种全息游戏的苏霂自然是兴冲冲的答应,适配好一切后就进入了游戏。

不过在选攻略对象时却出了一点问题,可攻略对象太多,最后她索性点了随机选定,反正是体验一下嘛,如果觉得好她还可以买个游戏舱回去继续玩。

所以,让她来看看所要攻略的美男吧~

半透明的游戏面板浮现在她的面前,附带一张照片,照片中的男人脸部线条分明,唇色很红,狭长的凤眸在眼尾处斜飞向上,本来是一张妖孽的面容,却因为男人架在鼻梁上的平光镜和清冷的眼神而被中和。

不过就算如此,还是有一种扑面而来的荷尔蒙味道。苏霂双手合十星星眼,随机的攻略对象都这么有feel~好棒~

所以她要做的就是就是让对方喜欢上她,就算攻略成功啦。

接着往下看,苏霂愤恨的咬手绢——玄深,现9岁。

噗,吐血,她还要玩养成,不过客服跟她说了,不管攻略成功与否,一个小时内游戏都会结束,攻略从娃娃抓起,应该更容易。

苏霂信心满满的接着查看对方的相关资料。

玄深从小被遗弃在孤儿院,在他九岁那年被一个中年精英男收养,可这恰恰是他的噩梦开始。

那个男人是个公司的总经理,事业有成却无妻无子,因为他的妻子都死于他的家暴中,而玄深是男人收养的第三个孩子。前两个孩子都在他的打骂折磨中痛苦的死去。

玄深在男人家中过了不到一周的幸福生活,男人就开始暴露本性,或许是因为他不哭不闹的木头样子,让男人生出一种想要看他痛苦求饶的扭曲心态,并没有像之前对那两个孩子一样下死手。

两年后,玄深在男人醉酒之时将他杀死,此后在杀人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直到最后被警察击毙。

喵个咪,还好是从小攻略,‘你是我生命中的光’之类的,想来还是很容易吧。

不不不,苏霂打了个响指,玄深现在应该还没被收养,她只要将对方带回来日久生情就好啦。

苏霂瞅瞅自己身上粉嫩可爱的公主裙,她在游戏中的身份看起来蛮有钱的,而且她现在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样子,小孩对小孩,应该很好相处吧。

豪华的加长版轿车在陈旧的大门口稳稳停下,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恭敬的打开后座的车门。

苏霂迈着小短腿从车上跳下来,一溜烟往门内跑去,一边跑一边想,她先去找院长说要收养玄深,然后再去将人带出来吧。

“什么?!”苏霂瞪大眼睛。

“苏小姐不好意思啊,你说的男孩在三周前已经被陈先生领养了……”

居然都被领走了!苏霂鼓起包子脸,要来对方的住址后快速冲到车上。

呃,希望玄深小可怜还好,她现在就来救你了!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屋角的水管许是漏了,不时有滴滴答答的水声传来。

一个瘦小的男孩蜷缩在墙角,头上只有一个昏沉的灯泡照亮这一方天地,门被砰的打开,一个盘子被粗鲁的扔到男孩的面前,里面的饭菜撒出来大半。

男孩从膝中微微抬头,露出一只眼睛瞥向地上的盘子,一如既往的是干硬冰冷的饭菜。

门又被重重锁上,他听到男人骂骂咧咧的说老子今天加班,明天再来收拾你之类的话。

一切又归于平静,只有水滴声不时响起。

好冷,好饿,身上的伤口好痛啊……

交叉搭在肩膀上的手猛地收紧,将衣料紧紧抓在手里,男孩将头埋在膝中。

霂霂快来啊,如果他未曾见过阳光,就不会害怕疼痛与黑暗,可是,他不仅见过,还拥有过,所以,他不想忍受一点痛苦了呢。

不知过了多久,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小小的身影趟过一片片积液,来到缩在角落的男孩身边。

“玄……玄深是吗?我来救你了哦,不要怕,跟我走好不好?”女孩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讨好,朝男孩伸出白嫩嫩的小手。

苏霂微笑着伸出手,手都要举酸了,脸也要笑僵了,玄深才慢慢从臂弯抬起头,露出那张青一块紫一块的灰扑扑的脸。

“……可以吗?”玄深用喑哑的声音问。

“嗯。”苏霂轻轻握上玄深的手,将人拉起来,“我会给你一个美好的未来,会对你很好,相信我好吗?”

好似有万丈光芒在女孩的眼中绽开,玄深挪动一下嘴唇,然后将女孩小小的身子紧紧搂在怀中。

苏霂的手在空中迟疑一下,最后还是抚上男孩瘦弱的脊背,对方单薄的身躯不住的颤抖着,苏霂一下下拍着玄深的背以示安慰。

被她误认为是在哭泣的男孩,将脑袋半埋在苏霂的颈窝,脸上带着隐秘的兴奋疯狂之色,墨黑的眸子闪烁着激动又压抑的光芒。

将人带回家后,苏霂先让玄深去洗澡,将人推入浴室之时,却被男孩一把拉住,“不是说要对我好吗?帮我洗澡好不好?”

“……啊。”苏霂之前也问过男孩需不需要人帮忙,得到否定的回答,没想到他现在却让她来帮忙?

望着男孩闪着希冀星光的眸子,苏霂哀叹一声,虽然她是小孩身,但她可是成人心,帮忙就帮忙吧。

让玄深坐在小板凳上,苏霂先将对方的头发打湿,准备一步步来,男孩身上布满伤痕,有些伤口最好还是不要接触水为好。

章节目录 攻略游戏 2 小手在对方细软的发间穿梭,洗完两遍后苏霂开始给玄深细细的清理身体,大部分身体都不能搓,不过也不脏,洗完澡后苏霂开始为玄深上药。

“嘶。”

“疼吗?”听到玄深的抽气声,苏霂放轻手上的动作。

“嗯……有一点。”玄深抿唇,有些隐忍的垂下眼睫。

“那这样应该会好一点。”苏霂一边帮他上药,一边往伤口处吹着气,轻浅的呼吸一半打在伤口处,凉凉爽爽的,一半落在完好的肌肤上,温暖轻柔。

苏霂一面观察着对方的表情,一面继续上药,察觉到对方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苏霂在心里暗笑,果然还是小孩子啊,明明就很怕疼嘛。

上完药,苏霂将人拉下去吃饭,一个劲给对方夹菜,嗯,要营养均衡发展,多吃点肉肉长高高,等会再来点水果,生活美滋滋。

最幸福的事莫过于饱餐一顿后懒懒的窝在沙发上,苏霂拉着玄深和她一起瘫倒在沙发上。

啊,吃完饭就是这么懒洋洋的不想动。

看了一会电视后,玄深提出睡觉的要求,苏霂将人带到她旁边的房间,将玄深按在软软的大床上,为对方掖好被子,“睡吧睡吧,晚安。”

不对,这是刷好感度的好时机啊!苏霂噔噔噔的下楼问管家要来东西,又噔噔噔的上楼,窝在玄深的旁边,朝对方炫耀似的扬扬手中色彩鲜艳的书册,“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吧~”

女孩轻柔凉软的声音在房中响起,玄深靠着苏霂静静聆听。

“唔,差不多了吧。”苏霂揉揉眼睛,她都困了呢,可以回去睡觉了。

“霂霂,故事中说的晚安吻……”玄深呢喃道。

“嗯?”苏霂反应了一秒才明白对方说的是什么,“嗯,晚安。”俯身,一个吻落在男孩的额间。

“我怕,陪我好不好……”男孩伸出一只微凉的手,攥住苏霂的手腕。

“安啦安啦,那一起睡吧。”苏霂打了个哈欠,将小身子缩进被窝,阖上眼睛,沉沉进入梦乡。

玄深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将女孩小小的身子靠在自己身边,也沉沉睡去。

*

沉重的铁门被人打开,男孩动了动耳朵,这个脚步声,不是那个男人,……是谁?

“玄……玄深是吗?我来救你了哦,不要怕,跟我走好不好?”

软糯清凉的童音在他的耳边响起,玄深紧了紧手中的衣料,一个小女孩?要救他?开什么玩笑。

静默许久,玄深察觉到身前那片阴影还在,慢慢从臂弯中抬起头,入目是女孩笑得灿若繁花的白嫩小脸,女孩蹲在他的面前,维持着朝他伸出的姿势,面上带着暖暖的笑意。

“你?”干涩沙哑的声音充满怀疑。

“嗯。”女孩朝他歪头一笑,“我会给你一个美好的未来,会对你很好,相信我好吗?”

玄深眼波闪了闪,很诱人的条件,就算是假的,也不会比现在更差吧。

察觉到男孩面上出现松动的神色,女孩笑着握上对方的手。

温暖的小手握上他冰冷的手,令玄深身体一抖,下意识想要逃离那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女孩将手缩紧,暖意源源不断的从肌肤相接处传来,玄深敛下眸子,放弃抽出手来的打算。

好像,这样也不赖,一点点暖源至少也能让他好受一点。

玄深被女孩带回家,女孩殷勤的派人来为他洗澡处理伤口,却被他通通拒绝。

玄深洗完澡后在房间里为自己上药,这时女孩却推门而入,看到他粗暴的动作后惊呼出声,一边碎碎念一边将他重新推入浴室,洗去身上因为他不轻柔的动作而使伤口裂开留下的血迹。

女孩将他安置在小板凳上,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给他上药,明明是个比他还小的女孩,干起事来却格外有条不紊。

“这样就不痛了吧?”女孩一边上药一边往他的伤口吹气。

玄深更深的皱起眉头,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对他好。

“啊,还是疼吗,那我再轻一点。”误认为他的皱眉是疼痛造成的女孩动作更加小心,细细的往他伤口吹气,嘴里还不住的念叨,“不痛哦~忍一忍马上就好了哦~”

对方小心翼翼的态度让他觉得好笑,仿佛他是一件珍贵又易碎的藏品一般,用这种格外怜惜的态度对他。

明明比他更小,却要来装作大人的样子安慰他。

女孩到底人小手短,一番忙碌下来,额间鼻尖泛起点点晶莹,白嫩嫩的脸颊带着两团绯红。

“搞定,好啦,现在我们去吃饭吧。”

吃完饭后,玄深没一会就有了困意,他想好好睡一觉,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安稳觉了。

女孩将他安置在床上后,不时又折回来,拿着一本故事书开始一字一句的给他念故事。

身边的童音越来越低,最后故事书从小手上滑落,人也歪到他的被窝里。

玄深望着身边的女孩,回味着刚才的故事,晚安吻应该很温暖吧,下次……下次他一定要身边的女孩给他一个吻,他也想知道那种幸福的味道呢。

既然说了要给他美好未来的那种话,那么一定会对他负责吧。

玄深捏捏女孩一侧脸颊的软肉,露出一个极浅的笑意。

——〈一周目〉

章节目录 攻略游戏 3 清晨,纵使苏霂很想赖床,但她没忘了自己肩上所担的责任——获得玄深的好感度,她拒绝床的挽留,泪眼汪汪挥手与之告别,穿好衣服洗漱好后推醒玄深。

看着睡眼惺忪的男孩,苏霂眼眸微弯,这么可爱的男孩子她也只能在游戏中看到了呜呜呜。

用大人的口吻对玄深认真道:“玄深不能赖床哦,我们要吃完早饭去散散步,你的伤还没好先做一些轻松的锻炼好了,先要把身体锻炼好哦!”

“好。”男孩回之一个浅笑,手撑着床,在苏霂额间落下一吻,“早安吻。”

“……”苏霂摸摸额头被触过的地方,然后在对方一脸期待的将头凑过来的动作中,无奈的摇摇头,也在对方额间印上一吻。

早饭、晨练,一起在花园摆弄花草、玩秋千,逛园子、划船,在家休息半个月后,玄深的伤已经完全好了,脸色也变得红润健康。

苏霂牵着人一起去上学,将对方安排在三年级,她也直接跳到三年级,哼哼,她可要看好身边的攻略对象,免得被半路出来的路人甲截胡。

两人坐同桌,毫不意外的,苏霂在课上昏昏欲睡,在身边男孩的鼓舞和怂恿之下,苏霂终于坚持不住倒在课桌上,男孩早有所料的伸手接住对方的脸。

以掌心为枕,让女孩不至于贴着冰冷的桌面入睡。

玄深清冷的凤眸微弯,眼尾翘起,带出一股妩媚之意。

时间在苏霂对玄深的攻略中一天天度过,苏霂第一次玩游戏有一种无脑通关的感觉。

她莫名的觉得,玄深对她的态度格外积极和顺从,简直就是玄深攻略她嘛,她只需要顺着对方,就能让玄深每天开心。

然而好日子还没过多久,她和玄深就被绑架了,对方是个亡命之徒,想靠着绑架她来要赎金,而玄深一向跟她形影不离,自然就被一同绑了过来。

苏霂被绑在一根柱子上,使出吃奶的劲也不能挣脱绳索,只能涨红着一张小脸望着被绑着吊在半空的玄深。

因为她身份的关系,绑匪对她还算温柔,但对玄深就格外粗暴,大手一挥就将人吊了起来。

苏霂握了握冒汗的手掌,鼓起勇气开口道:“这位绑匪大叔,他是我的朋友,可不可以把他放下来,这样他会很不舒服。”

“嗤。”黑衣大汉吐出一口烟圈,嗤笑道:“小丫头,你自身都难保,还想救别人。”

“家里人很快就会把钱送来,为什么我会自身难保呢?”苏霂歪歪头,用天真疑惑的语气问。这是游戏游戏,刷好感度的最佳时机,患难见真情什么的哼哼~

“哼。”将烟头扔到地上用脚碾灭,大汉勾起一个阴冷的笑意,“行,你能走过去就可以把他放下来。”

走过去,这么简单?

苏霂瞅瞅和玄深的距离,不过十多米,中间是平坦的水泥地,走过去看起来似乎很简单。

“咔。”

大汉拿出一个黑色小遥控器,按下上面的按钮,面前的地面从中缓缓打开,苏霂这才发现,那是一块伪装成地面的金属板。

面前的地面分开,露出底下一个有数米深的大坑,里面密密麻麻的蛇缠绕在一起,颜色鲜艳,那“嘶嘶”声令人头皮发麻。

大汉拿出一个破旧的木头梯子搭在大坑的两头,“选吧,从两边过来还是走这座桥。”

苏霂打量一番两边,只有两条紧贴着墙壁窄小的路,没有任何借力点,她就算贴着墙也不一定过得去,万一失去平衡掉下去……

嘶,苏霂打了个冷战,还是走这座木梯比较安全。

然而对方没想就这么放过她,冷嗤一声又按了什么按钮,两道带着呼呼风声的黑色铁球就从空中砸下,开始以不同频率来回摆动。

苏霂手脚并用扒在木梯上,咽了下口水,看好两个大锤摆动的交叉点,然后在它们摆走后一鼓作气的冲过去。

“啊啊啊啊——”

一边喊着,苏霂快速的冲过木梯,到达对面的平地。

“我过来了,把玄深放下来吧。”苏霂擦擦额角的汗。

“看来这个小子对你很重要啊,看不出来你一个小丫头这么大胆。”大汉将人放下来,无趣的撇撇嘴,他本来以为这个小丫头会犹豫不决,应该胆怯而不敢过来,没想到却意外容易的通过。

不过他还是能看出来,对方还是怕的,因为想要救这个小子才会战胜恐惧。

察觉到绑匪的目光,苏霂暗自得意,如果真的是七岁小孩的话,肯定会怕,可是她是大人,这点程度完全不够看嘛~

“霂霂。”玄深被放下来后第一时间就抱住苏霂,一脸后怕的将下巴搭在苏霂的肩膀。

“没事啦。”苏霂好脾气的安慰着人。

“霂霂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我对你很重要吗?”

“是啊。”苏霂想了想又补充道:“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苏霂偷笑,她已经看到好感度嗖嗖嗖上涨的场面。

“最重要吗?可以是唯一重要的人吗?”玄深拉紧苏霂的衣角,低声问。

“可以啊。”苏霂笑着回答,摸摸玄深的脑袋,在对方额上印下一吻。玄深小可爱快到我的怀里来~

被救出来后两人回到家里,苏霂想着对方是小孩子,到底被吓到了,便早早让人睡觉,苏霂依旧尽职尽责的给玄深讲睡前故事,最后将自己念睡着。

……

“啊~又是情书啊。”

清晨,苏霂照常以让玄深去给她买零食的借口支走人,快速冲到座位前,将对方桌洞里一堆花花绿绿的情书一股脑掏出来,然后警惕的左右打量一番。

很好,没人发现,她可以处理掉这些情书,不能让玄深看到。

辛苦努力近十年,虽然游戏有跳跃时间功能,可她总有种和对方真切的度过十年时间的感觉。

眼见革命即将成功,她可不能让对方逃出她的手掌心。

玄深站在后门,侧头看向将一干情书打包的女孩,眼神柔和,唇角带着愉悦的笑意。

章节目录 攻略游戏 4 他的伤在对方无微不至的照顾中好得十分迅速,女孩对他的态度……怜惜、珍重,格外宠爱,玄深疑惑的同时,却又忍不住靠近。

虽然理智告诉他,对方无条件对他好可能是别有用心,但实际上他却又依赖喜爱着对方给予他的温暖。

不过他始终没有放松对女孩的警惕心,也在好奇他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对方所图的地方,直到他们被绑架的那次才得出答案。

面对蛇坑和大铁球的威胁,女孩是怕的,他看出来了。

玄深闭上眼睛,既然怕就不用过来了,反正他只是一个对她来说一时兴起救的人,等兴趣过去他就会成为无关人员吧,既然无关就不需要考虑他的感受了,就算最后他被撕票,他也不会有怨恨。

相反的,他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即使女孩对他的好不过是小孩子的游戏,但他也感受过对方给他的关爱。

可是女孩冲了过来,小小年纪的她迈着小小的步伐通过那座木梯。

他被放下后第一时间被女孩抱进怀里,女孩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安慰,“不怕啊,我们一会就可以回家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他听到自己这样问,声音中带着压抑的低沉。

“唔,如果真要有理由的话,那就是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吧,所以我会加倍对你好啊。”

女孩毫不犹豫的就许下这个沉重的承诺,他的心被重重的撞击着,好半天才低低的应一声:“嗯。”

既然女孩说了这样的话,他可是会当真的啊,他才不会管是不是童言无忌或者是一时兴起,他会当真的。

出乎意料,女孩对他的好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反而是十年如一日的爱护着他,一直照顾着他。

是把他当弟弟了吗?毕竟女孩一直以来都是以大人的样子自居,对他也是对家人的喜爱吗?

从初中开始,每天早上女孩都会把他支去买零食,他其实从第一次就知道,女孩是想趁着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将他桌洞里一堆的情书和各种小礼物偷偷拿走处理掉。

女孩的桌洞里这些东西也不少,可是她从来没有理会过,反而会偷偷关注他的。

他装作不知道对方的小把戏,每次极快的买好东西,只为从后窗偷看一眼女孩处理东西时笑得格外贼贼的小表情,等女孩处理完一切,他才会迈着不急不缓的步伐进入教室,坐到女孩的身边,看着她笑着给他一个感谢的抱抱。

很多时候,玄深会在女孩处理东西的时间里靠在后门旁的墙壁上,扬起唇角,他想,或许女孩对他的感情不只是对家人的爱护,不然,为什么会私下处理掉那些东西不让他看到呢?

女孩会想尽办法为他准备惊喜和小礼物,是打着一点点蚕食他的心的主意吗?

漫天的星光下,缓缓流淌的河流旁,一盏盏散着莹光的莲花灯顺着水流飘荡,每盏莲花灯上都承载着一个愿望,玄深拾起一盏,放开,又拾取一盏,望着那片远去的莲花灯,眉目柔和下来。

那些无一例外,都是对方为他许的愿望。

心在对女孩的一天天关注与相处中,不知不觉的就沦陷了,这也是他不加管束,让自己的感情肆意疯长的意料之中的结果。

既然喜欢他,一直为他准备惊喜,一直默默爱慕着他,那么,快对他表白吧,他会微笑着答应。

在他有意的引导中,女孩开始对他更加关注,终于,在他在刚上大学被一个女孩当面表白时,女孩冲了出来,像一只炸毛的幼猫一般,凶巴巴的吼道:“玄深是我的男朋友!”

“男朋友?”玄深问。

“嗯。”女孩先是扭捏一番,然后冲他莞尔一笑,“我喜欢玄深很久啦,所以你不准选别的女孩子。”

“好。”

“哇,玄深帅死啦!”

女孩朝他扑来,激动万分的搂住他,脸上带着如愿以偿的欣喜表情,还有一丝像是终于完成一项浩大工程的成就感。

“啥,这就攻略成功了?”

“吐血,早知道告白就能成功,我就应该早试试,没准高中就成功了……”

他听到女孩极轻的嘟囔,一些字眼模糊不清,但听到的那些话却令他生出一股巨大的恐慌感,一种对方即将离他远去的不安感疯狂的席卷全身。

不安与惶恐使他失去理智,他循着脑海深处的本能将人打昏,他有一种感觉,如果不将她留下来,他就会永远失去她。

抱着人回家后,他才慢慢的冷静下来,找回了思考的能力。

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随着他不断的思考,世界好似在他的眼前化为一块块的灰黑数据片,他惊诧的看着这一变故,疯狂的汲取那些碎片上的信息。

世界归于平静,好似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可他却因为了解到的信息而久久不能平静。

胸腔激荡着火热的愤怒,几乎要灼伤他的五脏六腑,她把他当什么了?玩具?娱乐消遣?

对他的好是假的,什么情意,都是虚假的,为的不过是攻略他这个虚拟人物罢了。

对于她来说,十年光阴不过是瞬息,可对于他来说却是真真切切的时间,他对她的爱也不是假的。

现在游戏结束,她要离开了,回到她的世界,将他一个人留在这冰冷的虚假世界。

骗完他就想挥挥手离开吗?他很不甘心,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呵……呵呵……玄深捂住脸低笑,从指缝中露出一只墨黑的瞳孔沉沉的望着昏睡在床上的人。

就算一切都是假的,但至少她付出的时间和投入游戏的精力和认真不是假的,她,也会有一点点喜欢他吧,纵使那只是会很快消散的喜爱。

这里是他的世界,有她的意识,如果他将她的意识留在这里,是不是就可以和她一直在一起呢?

那么,便让他来试试吧,这次,换他来‘攻略’她,将她的真心和爱都夺过来,他的心交出去,自然要取回对等的东西,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假作真时真亦假,当她认为这里才是真实的世界时,那么他就可以将她永远留在这里。

——〈一周目〉

章节目录 攻略游戏 5 苏霂将一干情书和礼物打包,交给前座的小胖同学就好,他会帮忙处理掉情书——废品收购站,以及各类巧克力——他的肚子。

余光瞥到一只手伸过来,苏霂下意识的将手中的袋子递过去,小胖越来越自觉了啊,都会自己来要东西。

等等!

苏霂抬眸,看清那只手后将对方已经勾到手中的袋子一把抢回来。

将东西抱进怀中后,苏霂讪笑着看向站在她身前的人,“哈哈哈,玄深你今天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要命,偷走对方的情书被他发现了怎么办,好慌!

“这些是什么?”玄深凤眸微眯,用着审问犯人一般的严肃语气问,将脸凑近苏霂,唇角带着微妙的笑意。

“啊哈哈这些啊都是别人给我的情书,太占地方我想处理掉。”苏霂被对方似笑非笑的表情震到,强撑着笑脸干巴巴的回答。

“是么?”

“嗯嗯。”苏霂点头如捣蒜。

玄深弯起眼睛,揉了揉苏霂的头。

苏霂将东西塞到脚下,无力的趴在桌上,虽说对方对她的态度很好,但是有个词怎么说的来着,朋友以上恋人未满?他们现在的关系很暧昧,根本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莫非是自己……苏霂皱起眉头,敲敲脑袋后那个词才从脑海中慢吞吞的蹦出来,莫非是她攻略力度还不够。

嗯,一定是这样,她需要再攻略一下对方才行,根据游戏设定,肯定是不会让玄深给她表白的嘛。

苏霂揉揉眉心,最近怎么觉得挺迷糊的,一些记忆好似在一点点模糊,但仔细去回想还是能记起来。能记起来就没问题吧,她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攻略玄深吧。

开始了。

玄深唇角带着得意又诡魅的弧度,那些记忆会像水墨画一般,被一点点冲淡,直到淡到透明,最后消散。

一开始轻微的察觉不会在意,淡化记忆的速度却是以指数倍增长,等再回首时……那些曾经的记忆将会不复存在。

*

“玄深,你在这里等我哦~”苏霂朝玄深挥挥手,就踩着一阶阶浮在水面上的石台往岸边跑去。玄深则在湖中心的小亭子处等着她。

苏霂今天可是计划好表白大计才将人带来的,今夜的月光也很好,给夜色中的幽蓝湖面撒上无数银光,月明风清夜,撩人表白时。

苏霂跑到岸边,将一早藏在树丛后的一个大箱子拖出来,抱到岸边后手脚麻利的点燃其中的小蜡烛,将一个个莲花灯放入水中。

或粉或红的莲花灯在烛光的晕染下更加夺目,在月色中顺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朝湖心亭飘去。

玄深蹲下,拾起一盏飘到他身前的莲花灯,看了后又将其放下,在摇曳烛光映衬下的脸庞显得格外柔和美好。

‘玄深,一定要幸福。’

‘玄深,要天天开心哦~’

‘希望玄深拥有美好未来。’

‘玄深越来越帅(≧▽≦)’

……

每朵莲花灯上都写着对他的祝福,无一例外是关于他的,不过,比起这些塞在莲花灯中的小纸条,玄深更在意的是另外一个爱心形状的小纸片,每一个爱心上都写着‘玄深,我喜欢你。’

玄深将莲花灯放回湖中,毫不客气的将那些小纸条都扣押,一个个装进自己的口袋。

莲花灯数目很多,随着苏霂放灯动作的加快,已经汇成一条暖黄的光河,随着水流蜿蜒而来,一些离玄深远的没办法够着。

玄深倒也不遗憾,而是坦然的看着莲花灯飘远,反正,他之后也会将它们拿回来的,霂霂给他写的东西,必须好好保存。

“玄深,看到了吗?”苏霂兴冲冲的从岸边冲过来,小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嗯,看到了。”玄深点头微笑。

“那你有什么想法没?”苏霂双手交握于腹前,满脸期待的望着玄深。

“想法?觉得霂霂很好。”

“啥?”苏霂犹如遭受晴天霹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好人卡?!

很好=你是个好人=我们不合适?!

啊啊啊不要啊!

苏霂悲愤的鼓起腮帮子,一副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慷慨激昂伴随着几分萧瑟之感,要是不行她就强上吧,哼,必须得从!

玄深有些苦恼的揉揉眉心,摘下那副平光镜,身体微微前倾,“霂霂不是说喜欢我吗?那作为女朋友,现在不应该给男朋友兼未来老公一个甜蜜的吻吗?”

“好哇,玄深你居然骗我!”苏霂气呼呼的扑上去作势打人,却被玄深先一步制住揽入怀中。

亲亲终于结束后,苏霂靠在玄深的肩上,心中想着:居然这么简单,她……

嘴上不自觉就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苏霂有些茫然的挠挠头,什么这么简单,跟玄深告白吗?她怎么了?还要干什么吗?好奇怪,后面是什么,她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在想什么,一副苦恼的样子,刚在一起就这么不专心,我可是会伤心的。”玄深颇为怨念的声音响起,同时那双魅惑的凤眸斜睨着苏霂,带着几分委屈之意。

“我错啦!”苏霂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然后抱着玄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吻。

将脸靠在玄深的胸前,苏霂搂着玄深的腰,苦恼的出声:“玄深,你说莫非我得青年痴呆啦?总觉得忘了什么,可是又一点都记不起来,但潜意识里觉得这是我比较在意的事呢。”

“在意?”玄深微微拔高音调,“霂霂现在难道有比我更在乎的人吗?”

“哎呀,不是人啦,是一件事。”苏霂翻了个白眼。

“霂霂。”玄深将苏霂的身体扳正,和她对视,“如果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怎么会一点都记不起来呢,或许那只是你的错觉,你忘记的事根本一点都不重要,或者你根本没有忘记什么。”

“说的也对。”苏霂扬起微笑,如果真的在意,不可能一点记忆都没有,不重要的没必要逼自己去一遍遍想。

“比起操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霂霂不如操心一下我?”

章节目录 攻略游戏 完 “玄小深!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苏霂脸色爆红,玄深一定是故意的,将那个‘心’字念得极轻,她甚至怀疑他只比了下嘴型,而将‘操’字格外强调。

“什么样的人?”玄深好整以暇的含笑看着苏霂。

“嗯……我好喜欢的人!”害羞归害羞,她早已觊觎玄深多时了,嘿嘿嘿。

……

“诶,凤冠霞帔好美腻,可是这个婚纱也好漂亮啊……好纠结啊,选哪个呢!”苏霂蹲在两本大册子前,泪眼汪汪的挑选婚礼的礼服。

“那我们两种婚礼都举办好不好?”玄深将果汁端到苏霂的嘴边,苏霂顺着吸管啜了一大口。

“可以吗?”苏霂闻言立马星星眼的望向玄深。

“当然可以。”

“呜呜呜,玄深爱死你啦。”苏霂扑到玄深身上来回蹭着,又给他一个吻以示感谢之情。

“接下来是挑选度蜜月的地点……”

“啊,玄深你挑的这些地方都好美,这么多拿过来给我选,我已经是重度选择困难症患者啦!!”

“那我们都去好不好?结婚后的每一天都是度蜜月好不好?”

玄深继续发挥包容精神,眼眸中盛满深深的溺爱之情,让苏霂沦陷其中。

“玄深,我真的,太喜欢你啦!”

“那么,霂霂就以实际行动来表达对我的感谢之情吧。”

……

艳阳高照,天空湛蓝,飞翔的海鸟自由畅快,金色的沙滩一望无际。

“两位客人一看就是夫妇吧,我们这边有个特色小项目,叫做交换秘密,一般来这里的情侣和夫妻都会选择写下秘密和对方交换哦~”

“嗯?听起来蛮有意思的。”苏霂兴致勃勃,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纸和笔,唰唰唰写下一行字,眼睛不住的往玄深那边瞟去。

她写的是高中时趁对方午睡偷亲过他,这可是个大秘密呢,不知道玄深写的是什么。

纸条交换。

“啊,玄深你耍赖,你什么都没写。”

“因为我没有瞒着霂霂的秘密啊。”

“我不信!~”

玄深笑而不语。

*

TO:霂霂

我思考了很久,究竟是一遍遍重复着我们的曾经,还是将你彻底留在我的身边呢?

重复曾经,不过是一场绚丽盛大的烟花,虽灿烂美丽,可是总有谢幕的时候,最后留下的只会是一地冰冷的碎屑。

当身体达到极限之时,霂霂总会有醒来的时候,会从这个虚幻美丽的梦境离去,徒留我孤身困在原地。

我不想要冰冷的回忆,所以,我选择将你留下。

在这里,我们将会永不分离。

我不会奢求你的原谅,因为我觉得,霂霂对我根本不会有怨恨这种感情吧,毕竟你说过,要许我一个美好的未来。

可是,我的未来就是你啊,所以,为了我美好的未来着想,霂霂也会选择留下来吧,因为,让我幸福,这也是你的愿望。

霂霂,我想有你的陪伴,而留下你的唯一方法,就是杀死你。

只有杀死你,才能拥有你。

——深埋心底的秘密

章节目录 诱入深渊 1 又是一个下雨天,雨滴不断从阴沉的天空坠下,紫菀撑着伞,小心翼翼的跟在几个男孩的身后。

不远不近的距离,刚好能清楚看到对方,又能方便及时应对和逃跑。

前面的三个男孩并肩走着,中间的男孩身形修长,偶尔侧头和身边的人说笑,能看到那弧度优美的侧脸。

抓着伞柄的手微微收紧,紫菀眨也不眨的盯着前面那人的背影,许长倾学长,她真的好喜欢他啊。

在一个便利店门口,三个男孩相互道别后,另外两个径直离开,而紫菀心心念念的许长倾则走进了便利店。

机会!紫菀眼睛一亮,也忙奔了进去。

藏在货架后,紫菀面色柔和的看着前方的那个少年,少年正向售货员问着什么,面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整个人好似在散发着暖暖的光芒,让人光看着就感受到暖意,就像是春天的暖阳一般,让人忍不住靠近。

还未成长为男人的少年额前有一缕发丝微翘,带着少年人的活泼俏皮感,面上隐约可见的小酒窝,明明是代表沉稳的深蓝色高中制服,穿在他的身上却给人一种明媚耀眼的感觉。

啊,长倾学长真的好可爱呢。

紫菀扒在货架旁,偷偷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对准前方,“咔擦”,紫菀无声的比着口型,笑得像一只偷腥的小狐狸一般将前方之人定格。

不好!

闪烁刺眼的白光一闪而过,对方似有所感的微微侧头看过来,紫菀赶紧收回手藏到货架后,大气也不敢出,同时心中暗骂自己猪脑子,静音是静音了,可是谁能告诉她,她什么时候手贱把闪光给打开了啊!

欲哭无泪,紫菀等了一会,发现并没有朝她这个方向走来的脚步声,这才松了口气,好在她撤的快,应该没被他给看到吧?

阳光俊朗的少年买完东西后就撑上伞离开了,紫菀正要追上去,猛地发现便利店的售货员和营业员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

紫菀感觉喉头哽了口老血,胡乱挑选一堆东西付账后急急忙忙从店里出来,理所应当的,许长倾已经不见了。

紫菀无力的耸下肩,今天就回家吧,长倾学长的家离这里不过几分钟路程,她现在就算跑着过去,对方也应该快进家了,她又不可能跟着他进去。

不过今天还是有收获的,哼哼~

紫菀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照片中的男孩笑得格外温暖,明媚如春光。

虽然由于紫菀之前撤的太快,导致照片有一点轻微的模糊感,可是完全不损照片的美感,反而有种朦胧美。

嗯,就是旁边的店员太碍眼了,回去P掉P掉换成她!紫菀笑眯眯的收起手机。

紫菀脚步格外轻快的离开便利店。

灰黑的天幕下,拐角处出现一道颀长的身影,天蓝的雨伞挡住那人的面容,只能看见他穿着笔挺的深蓝色制服。

回到家后,紫菀首先做的就是将照片P出来,又用照片打印机打出来,然后手杵着下巴,对着那张照片花痴一个小时。

花痴完后,紫菀打开书桌上的一个大匣子,将视若珍宝的照片放进去。

今日份的美照也get了~

紫菀摸着那沓厚厚的照片,忍不住又拿出来欣赏一番。

等欣赏完,已经很晚了,紫菀随便点了份外卖,推开窗,雨已经停了,窗外的空气带着好闻的清新湿润的泥土气息。

紫菀深吸一口,扬起笑脸靠在窗框上。

吃完饭,紫菀洗漱完又趴在床上开始盯着那些照片看。

嗯?貌似已经很晚了,她还没写作业,不过作业什么的,不用管啦。

紫菀翻了个身,伸展四肢仰躺在床上。反正她家又不缺钱,父母对她学习什么的完全不在意,作业自然更是无所谓咯。

他们也只能给她钱了啊。

两个工作狂凑到一起,只是为了到年纪应该结婚生子才组建的家庭,注定不会长久,多年来都是聚少离多,他们的工作胜过一切,三年前终于撑不住离了婚。

跟谁?

她谁都不想跟,反正,跟谁都一样,冰冷的大屋子里,除了她,也就是偶尔来的保姆了。

没有搬进他们为她准备的别墅区的房子,而是挑了套普通的一室一厅的房子,反正只要够她住就行了,房子那么大,太清冷了。

遇见许长倾之前,她一直以来都是独来独往的一个人,她习惯了,也乐在其中。

那也是一个下雨天。

下午最后一节课,紫菀望着窗外的雨滴,默默的叹了口气,居然下雨了呢,她今天可没带伞,学校又没有伞卖,难道今天注定要当只落汤鸡了?

放学后,雨下得越发的大了,之前是小雨,那么现在就是中雨,紫菀站在屋檐下,看着接连不断的雨珠子从屋檐垂下。

眼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少同学已经开始冒雨离开,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大步冲进雨中。

紫菀也只能无奈的步入雨中,得了,回去泡个热水澡喝碗姜汤就没事了,淋雨就淋雨吧。

纵使淋着雨,紫菀也像是平常一样,从容不迫的往前走着,甚至还有些慢吞吞的意味。

周围疯狂奔跑的人太多,她怕跑起来和他们撞车,还是慢慢走比较安全。

“你很奇怪诶。”

一柄伞遮在紫菀的上方,同时一个男生窜到她的身边。

男生笑嘻嘻的看着紫菀,面上带着好似能驱走冰冷寒意的温暖笑容。

紫菀眨眨眼,看向身边的男生,当看到对方那张俊朗的脸庞和万年不变的笑容时,就明白他是谁了。

许长倾,高二的学长,人帅学习棒家世好,被学校里的一干迷妹评为‘行走的阳光’,被大众一致认同封为校草,为人阳光帅气,深受大家的欢迎。

曾经还有人吐槽过他的名字,听起来很有诗意,人却和古风不搭,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类型,可是和他接触后,就被他的魅力深深折服,什么对人很和蔼可亲啦很细心会顾大局之类的好话层出不穷。

因此,就算紫菀两耳不闻窗外事,但天天有人议论他,她还是知道一二的。

章节目录 诱入深渊 2 所以,这么一个受大家追捧的校草,来找她搭话干什么?

“你怎么不说话,大家没伞的都在跑,你怎么走这么慢?喜欢淋雨吗?”

见紫菀不说话,许长倾又问道。

“反正都淋湿了,我比跑的慢不了多久,而且更安全。”紫菀淡定的说着,正好前方有两人迎面高速奔跑,雨天路滑一时收不住脚,砰的撞到一起,双双摔到在地。

“看,这不就出事故了,这么大一个屁股墩,真疼。”紫菀继续淡定的评价。

“噗,哈哈,你可真有意思。”许长倾大笑出声,暖意源源不断的从他身边朝紫菀传来。

“这个给你。”许长倾从书包里拿出来一件雨衣,“这个刚好是多出来的,不用谢了,毕竟我是学生会会长嘛,帮助同学是应该的,虽然已经被淋湿,好歹剩下的路程不用再淋雨啦。那么我就先走了。”

许长倾朝紫菀挥挥手就此离开。

紫菀套上雨衣,接着按着平常的步伐往前走去。

过了几天,紫菀本来想去还雨衣的,到了对方的班级后却发现人不在,听了一耳朵关于对方的八卦后,紫菀又回到班里。

一来二去,人一直没见到,关于许长倾的一切到听了不少,她不是没有想过将东西托他的同学放过去,但却被对方懒洋洋的拒绝了,理由是许长倾从来不接受女生的礼物情书等等一切东西。

紫菀好说歹说都没用,只能眼巴巴的盼着人出现。

等不到人,紫菀就采取主动出击的方法,到处去找人,一次两次,都是不合适的时机,比如对方在开会或者被老师叫走,三次四次……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一开始的还雨衣想法已经被打消,紫菀对许长倾的在意度也日渐增加,她开始偷偷跟踪对方,不为还雨衣,而是出于私心。

上瘾般的感觉,紫菀发现了许长倾更加美好的一面,了解到许多同学们不知道他的私下中的生活。

随着了解的越多,紫菀也沦陷得越来越深,苦恼的揉揉头,明明一开始是还东西,结果东西没还回去,倒把自己的心还交出去了。

明明到现在不过才三个月,可是她却如同中毒一般已经无力离开对方,也沉溺其中不愿脱身。

不能忍受每天看不到他,所以她已经发展到放学后的跟踪,以及节假日的尾随。

将手中的照片高扬,紫菀看着在灯光下一半发白一半模糊的照片,照片中那人的身影似乎已经映入她的脑海,就算闭上眼,也依旧能浮现在眼前。

该怎么办才好呢?

她长相还不错,家世也可以,可是学习很不咋地,而学校里长相家世学习出挑的一抓一大把,她,并不特别呢。

紫菀苦恼的将照片盖在眼前,算了,她现在就远远看着对方就好,反正他也没有找任何一个女生当女朋友不是吗?她不需要着急。

或许是因为前一日刚下了大雨的缘故,第二天的天气格外好,直到下午放学时,温暖明媚的太阳还挂在天上。

紫菀将牙齿磨得嘎吱嘎吱响,目光愤愤的盯着前面那群人。

三个男生,两个女生,他们都是学生会的人,一起出来为不久后的秋游购买一些公用必备品。而许长倾就在其中。

紫菀心中的小人一脸愤恨的咬着小手绢,好嫉妒啊,他们可以和长倾走在一起说说笑笑,当时学生会是招过人的,可是她没有去,要是知道后面会认识、喜欢许长倾,她一定过五关斩六将必须得去啊。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紫菀也只能默默跟在几人的身后。

那两个女生……紫菀的目光如同探测灯一般在她们的身上扫来扫去,眼中带着挑剔的神色。

其中一个身材高挑,微卷的马尾高高束起,很漂亮,很有气势,像大小姐一般高傲又有气场,但她时不时看向许长倾的目光却带着小女孩的羞涩。

重点关注对象!

紫菀目光犀利的戳着那名女生,好像是什么班花校花来着……好有危机感。

至于她旁边的那个女生,比之她就逊色得多,完全被压了一头,那个女生以一副跟班样落后她半步的样子走着。

看起来挺不起眼的,不过还是得关注一下,要将一切都扼杀在摇篮中。

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啥?

紫菀眼睁睁看着他们笑着商量了什么,然后兵分两路,以三加二的组合转身离去。

理所当然的,许长倾和那个‘花’分到一起,那几个男生临走前脸上还带着戏谑的笑容,那个女生也偷偷给‘花’比了个加油的动作。

两人向前走去,紫菀赶紧跟上。

一面跟,一面时刻注意着两人的动向,嗯,很好,两人相隔着安全距离,中间都可以站两个人了,那朵花有意无意拉进距离,而许长倾则不动声色的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直维持得很好。

长倾学长干得漂亮!

紫菀捂唇偷笑,哼,就算独处也没用,休想拿下长倾学长!

两人接着往前走,进入一家百货大楼买了一些东西,又出来继续前行。

不好!

在一处上坡路,紫菀看着那朵花停了下来,和许长倾相对而立,又是咬唇又是抠手,面上还浮现了可疑的红晕。

这是表白的前兆,这段路没几个人,上坡的一段路两旁种满了桂花树,此刻朵朵小巧的金黄色桂花随风纷纷扬扬的洒落下来,香味弥漫,树下站着俊男美女,怎么看怎么养眼。

人物就位,场景OK,气氛融洽!

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通通占据啊,紫菀立马左右巡视,她必须要赶在她开口前去破坏掉,万一长倾被感动接受了呢?那她一定会忍不住想要杀人的。

有了!

紫菀看到不远处的商店里携手出来两个小孩子,都舔着手中大大的,面上带着满足之色。

紫菀立马奔过去,承诺他们一人十个,将一张红色毛爷爷递给他们,两个小孩立马欢快的答应了紫菀的条件。

紫菀看着那朵羞红了脸的花酝酿好一切,终于开口之时,两个小孩却扑过来,围绕着两人打闹,小孩子的嬉笑声回荡在一方天地,将之前旖旎的氛围染上欢乐的童趣。

章节目录 诱入深渊 3 漂亮女生面上带着尴尬的神情,想说出口的话也被憋了回去,脸更加红了,这次紫菀可以百分百确定,这是气的。

goodjob!熊孩子真是最强助攻。

紫菀小恶魔露出阴险的笑容。

小孩子们见好就收,离开的时候一个孩子却不小心绊了一下,撞到了那名女生的身上,手中吃了一半的也粘在她的衣服上。

哇,好强。紫菀在心中为小孩竖起大拇指,真是歪打正着,那个女生脸都黑了。

小孩子道歉后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就拉着另一个小孩跑远了。

哼哼,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表白嘛。

紫菀无比安心,却看到许长倾从衣服口袋拿出一小包便携纸巾递给那名女生,紫菀从对方的口型和隐约听到的音节推测,他说的是‘擦擦吧’。

女生再次羞红了脸,羞答答的接过纸巾,拿出一张擦着校服上的痕迹。

紫菀简直气的头顶冒烟,那名女生用完后也没把剩下的纸巾还给许长倾,自然而然的揣进了口袋。

等着,让她来制裁你!

不久后几人汇合,她听到另外两个男生打趣那个漂亮女生‘孟雪笑得这么开心,莫非~?’孟雪则一脸娇羞‘哎呀,不要乱说啦!’

紫菀暗自磨牙,不是就说清楚啊,这种朦胧的态度和娇羞的表情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啊喂!

长倾你倒是站出来说句话啊!可惜,许长倾戴上了耳机,目不斜视的插兜往前走去,完全不知道身边几人的眼神交汇和小声交流。

尼玛,吐血。

紫菀一面跟在几人身后,一面准备暗中下手。

当几人和人群汇聚时,一时间这条街道上显得比较拥挤,紫菀拉高领子,将其竖起来挡住下半张脸,同时戴上衣服上的帽子,低着头快步朝几人走去。

一瞬间的擦肩而过,紫菀动作极快将手伸进对方的衣服口袋里,到手后更加快步离去,紧紧抓着手中的东西,掌心溢出的汗湿湿黏黏。

身后有一道视线紧盯着她,她不知道是谁,也不敢回头,转角过后就开始奔跑起来。

呼,紫菀跑出几百米后停下,看着手中那包纸巾,面上带着不断交错的纠结表情。

……

“诶,孟雪你的口袋怎么有点翻出来啊?”

“嗯?还真是!”

“丢了什么吗?”

“我看看,什么都没丢啊,就这个口袋里的纸巾不见了……应该是掉了吧。”

女孩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来,脸上带着遗憾的神色,小声嘟囔着:“可惜这是许同学给的……”

许长倾对此不置可否,眼神在对方的口袋处停留一秒,又自然的移开眼睛。

几人道别后,许长倾脚步一拐,并没有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而是沿着道路继续前进,拐弯,又向前走了数百米后,在一处停下。

面前是一个蓝色垃圾桶,套着黑色的垃圾袋,里面扔着各类垃圾,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干垃圾上方那散落的白色纸屑,被撕得七零八落的纸巾碎片分散在整个垃圾桶里,以及那个被蹂躏得皱巴巴的纸巾包装袋也在其中。

从纸巾的碎片和皱缩程度,不难看出撕纸巾的那人用了多大的力气来处理这包纸巾,愤恨之情一览无余。

许长倾唇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微妙弧度,眼波微闪,在垃圾桶前停留数秒后转身离去,夕阳将少年的影子拉长,看起来有种悠闲懒散的意味。

气到几乎爆肝的紫菀冲回家中,发疯似的吃了一份花甲肥牛米线和四个烤鸡翅外加两个小蛋糕以及一大杯奶茶,最后终于心满意足的托着鼓起的肚子瘫倒在床上。

嗝,满足,吃饱后床上挺尸的什么的幸福感爆棚,只有看长倾学长的美照能与之媲美。

紫菀抚着肚子,她有一股浓浓的危机感,看来以后的日子有得忙活了。

第二天一早,紫菀早早蹲在许长倾的上学必经之路上,等着人出现,然后她就看到远远的另一个男生走来和刚出门的许长倾打招呼,还笑着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紫菀眯起眼睛,神色冷了下来。

进入学校后,一个女生抱着书包急急忙忙的往前冲去,明明没到上课时间却看起来十分赶时间的样子,脚下一滑就朝前面的许长倾扑去,纵使许长倾及时躲开,但她还是擦过了对方的衣摆。

嘶啦一声,紫菀面无表情的看着手中被分尸的新买的笔记本,将两半叠在一起,紫菀将本子装进书包。

刚好,订到一起就是一个草稿本,之前笔记本太大,用起来不方便,变成这种小本子刚刚好。

紫菀并没有接着跟着许长倾,脚步一转,跟在那名脸色通红的赶时间的女生身后。

呵,女人,不是很着急嘛,现在怎么走的跟蜗牛一样,她那么想‘赶时间’,那她就帮她一把好了。

状似无意的跟在对方身后,找准时机重重一推,对方扑倒在地,关键是一旁就是湿润的草地,看起来才被园林工人浇过水,在紫菀刻意的将人侧推之下,女生一半身体扑在草丛里,溅了满身的泥。

等她回过神来想找人,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凶手早已逃之夭夭,女生也只能咬牙切齿自认倒霉。

第一节下课后,一名男生甩着手进入高二(1)班,嘴里不住的嘟囔着:“流年不利啊,去个小卖部都能被门夹到手,疼死我了!”

许长倾闻言微微侧头,瞥了一眼斜前方的男生一眼,又平静的收回目光。

中午午休时间,紫菀知道许长倾每天午休都会来后操场的这个偏僻小亭子来休息,睡觉也好,听歌也好,或者看书画画,总之,每天都会准时来这里。

可是今天已经超时三分钟了。

紫菀从开辟的树丛中钻出来,将其恢复原样,大步朝对方的教室跑去,一定有什么事耽搁了,她得去看看,万一是什么重要的事,错过了就不好了。

紫菀跑到对方的班级外,在走廊上就听到班里剩余几人的大声议论和嬉笑声。

章节目录 诱入深渊 4 “诶诶,你们说许长倾是不是和孟雪要成了啊,他以前从来不接受女孩子的邀请的,今天孟雪约他去天台,他居然一下子就答应了!”

“哈哈哈,哪有那么夸张啦,他也思考了一下下嘛,不过真说不定哦,孟雪大美女搞不好就是叫他去表白的呢,要说除此之外的其他事,我是打死都不信!”

“我觉得……”

剩下的话紫菀没有听,快步朝楼上赶去,希望还来得及啊。

由于剧烈的奔跑已经凌乱的呼吸和加速起伏的胸膛,额角溢出点点汗珠,衣服也因薄汗而粘在背上,湿湿黏黏的很不舒服,不过紫菀现在一门心思只想着去天台阻止那一想到就令她心痛的场景发生。

将手搭在门把手上,静静的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相距不远的二人一站一立,许长倾说了什么,孟雪笑得咯咯不停,那花枝乱颤的样子落在紫菀的眼中十分碍眼,那娇柔的笑声听来也无比刺耳。

握着门把的手无意识的收紧,用力到指尖泛白,门把手也被拽得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紫菀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许长倾,将门轻轻合上,转身靠在墙壁上。

外界的光源被隔断,楼道的声控灯也定时熄灭,楼道显得格外昏暗,紫菀垂着头,安静的靠在墙壁上,不知在想着什么。没多久便回神,一步一步往楼下走去。

紫菀并没有回班里,而是呆在了孟雪班级对面的水房,不久后孟雪就带着灿烂的笑容从她的身边经过。

在一起了吗?

紫菀攥紧拳头,抿起双唇。

不对,她没有成功。

不一会,孟雪和另一个女生过来打水,女生一脸八卦的问她成功了没,孟雪则娇嗔一句,‘哎呀你不要乱说啦,我只是找许同学谈了下不久后的秋游相关事项,后来许同学给我讲了个笑话,好好玩哈哈哈……’

待两人说说笑笑的离去,紫菀才从最里面的角落出来,最里面的饮水机坏了,还没有搬走,同学们一般都不会走过来,倒是便宜她藏身了。

没有就好,不过,单单长倾给她讲笑话这一点就够让人嫉妒了。

紫菀扬起一个纯真无邪的微笑,那么,她就来做点什么平衡她的嫉妒心吧。

下午最后一节课前,高二(2)班的同学们难得慌乱不已,他们的班长兼班花孟雪同学在侧楼梯上摔了下去,七八阶台阶,左腿骨折了,剩下的就是破皮流了点血,到并无大碍。

大家分出几个人急急忙忙的将她送到医院。

据孟雪所说,有老师找她,她看时间又比较紧,就走的比较急,正楼梯的高一学弟学妹们在大扫除,拖了地不让走,她就只能绕到侧楼,没想到地也很滑,再加上她跑得急,一不注意就摔了下去。

大家也只能纷纷叹息,表达对孟雪意外受伤的关切之意。

紫菀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班里收拾书包,嗯,这个‘意外’蛮不错的,至少半个月内,她都可以不看到对方那张让她全无好感的脸。

至于许长倾要是去医院看她的话……哼,那就小心带着虫子的花和腐烂的水果吧。

紫菀背上书包,坐在校门对面的奶茶店中,等着心心念念的那人从学校里出来。

看到对方出来,紫菀立马捧着奶茶跟上,不知是今天阳光太耀眼还是她处理了一个隐患而格外得意,紫菀得意忘形,又要看前方的人又要喝着奶茶,还要在脑海中YY对方,没有一点心思分给脚下的路,一不小心就撞在了路边的消防栓上。

“咳咳……好痛,噎……”

紫菀捂着膝盖痛呼,一不小心将一颗还没咀嚼的珍珠吞到喉咙里,开始猛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真是乐极生悲得意忘形啊,紫菀拍着胸,揉着膝盖,好半天才直起身来,可是一抬头她就愣住了。

因为许长倾就站在她的前方,并且在她直起身后往前近了一步,两人的距离挨得极近,许长倾的面上一如既往的带着暖阳般的温暖笑意。

紫菀还没从对方的笑容中回神,就听到他说:“我看到了哦,那个女生被你推进泥坑,还有我们班的李力被门夹到手也是你干的吧。”

紫菀眸子微张,又瞬间冷静下来。

“孟雪那件事也是你干的吧?我看到了。”

怎么可能!

紫菀瞳孔微缩,明明她当时看了,周围没有任何人。

“果然。”许长倾的面上露出果然如此的了然神情,“刚才是试探你的,我没看到,不过现在确定答案了。”

“……”紫菀插在口袋的手指抖了抖,她居然这么轻易就被对方诈了,好丢人呢。不过对方是那么优秀的长倾,她愿赌服输。

“所以呢?长倾学长要去告发我吗?是你的话,就算没有证据大家也都会信吧。”

“唔。”许长倾扯了扯唇角,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音节。

唔是什么意思?告发她还是不告发她?

虽然当时她观察了身后没有人,可是保不准她推人的时候被他远远的看到,并且认出她来,仅有过一片之缘,能被对方记住还真是她的荣幸了呢。

他们又没什么关系,了解到这种品行恶劣的同学所作所为,一定会上报学校的吧,况且,对于她这种人,许长倾也一定非常讨厌吧。

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她不捞点什么就太对不起她自己了!

紫菀抬头,将双手快速搭在许长倾的肩上,踮起脚,飞快的在对方唇上留下一吻,离开的时候还留恋的舔了舔,然后火速逃离案发现场。

一口气跑了十分钟,紫菀才慢慢停下脚步,心脏正高速跳动着,带着酸涩又幸福的味道。

就这样吧。紫菀慢慢朝前走去,就算对方告发了她,也会厌恶她,她依旧可以喜欢着他,只不过会变得更加隐秘罢了。

如果她名声臭了,在学校待不下去,那就换学校,就算接触时间会变少,但至少还能看到他。

紫菀计划好一切,沉重的脚步渐渐变得轻快起来,甚至还哼起了歌。

章节目录 诱入深渊 5 不怕,做坏事被抓到就被抓到咯,反正都被发现了,现在做什么也于事无补,只要计划好后续,她还能继续看到长倾学长就好啦~

心情很好的紫菀路过蛋糕店,又进去买了两个小蛋糕,一个抹茶味,一个巧克力味,吃饱点她才好应对明天的危机。嗯,再来一份冒菜和干锅鸡翅好了!

紫菀干掉一干食物瘫倒在床,心里再一次好奇,她吃的东西都去哪了,也没有因为吃的多而多长肉,莫非是跟踪长倾太辛苦,都被消耗了?

嗯,一定是这样!所以她以后为了更好的跟踪对方,要更加多吃点,她才不是为自己吃得多而找借口呢!

第二天一早,紫菀照常跟在许长倾身后到了学校,眼眸弯起,看着人走远。

紫菀已经做好了被曝光的准备,但意料之中大家对她的谴责厌恶目光和排斥的场景完全没有发生。

撑着脸望向窗外,阳光打在脸上,暖洋洋的,紫菀打了个哈欠顺势趴在桌上。

想来长倾还没有去跟老师和同学说吧,毕竟他也才来学校,反正不论如何她都无所谓,反正她又不在意同学和老师的看法,她在乎的那人已经知道一切。

紫菀等了一天,也没等来对方给她的审判,莫非他这是不打算曝光她的恶劣行为了?

紫菀挠挠头,这样也好,至少她不会在这所学校待不下去,可以继续她的日常。

意外的,今天紫菀在门口撞见了许长倾,他一向放学还要处理一下学生会的事情,今天怎么这么早?而且在原地来回踱步,看起来在等什么人的样子。

紫菀放缓脚步,下意识想要躲到一边去暗中观察。

对方却似有所感的朝她的方向看来,看到她后眼睛一亮,大步过来拉着她离开。

紫菀被人带着越走越快,甚至还跑了起来,等呆愣的她反应过来,两人已经跑出了很远。

“呼……停一下……”紫菀一手被许长倾拉着,一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剧烈喘息着,同时抚了抚额头上的细汗。

“我觉得要公平。”

许长倾带着笑意的嗓音在紫菀耳边响起,紫菀直起身,目带疑惑的望着他,什么公平,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想表达什么。

“所以,我要亲回来。”许长倾笑得眉眼弯弯,虽然他平常一直都是带着笑,但今天是紫菀第一次看到笑得这么开心的他。

唇上灼热的温度,一如许长倾给人的感觉,格外火热温暖。

紫菀先是错愕,之后就缓缓闭上双眼,全心全意投入其中。

等到对方离开,紫菀还站在原地回味着冲撞在胸腔中的幸福味道,以及品味着对方那句‘周末秋游紫菀一定要来啊!’的别有深意的话。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她的长倾学长貌似也喜欢她啊,还邀请了她~

紫菀荡漾了,带着傻乎乎的花痴表情一路飘回家中。

秋游地点在红香山,此时山中的枫叶开得正好。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皆是一片绯色,层林尽染霜红,美不胜收。

紫菀瞥见半山腰那一排排红白相间的别墅区,手指在唇角轻点,她记得她父母给她买的别墅就是在这一片诶。

天助我也!紫菀窃喜,到时候还可以把长倾邀去她家玩呢,虽然没人住过,但家具一应俱全,随时都可以入住。

一群人在别墅区的不远处停下,开始嬉笑打闹,拍照的拍照,拿出炊具准备午餐的准备午餐。

“紫菀同学,过来一下可以吗?”

紫菀刚准备去高二那一块区域,就被班里一个腼腆的小男生叫住。

“怎么了?”紫菀停下脚步回头问。

“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紫菀同学说,跟我过来这边可以吗?”小男生有点结巴的说完,面色红红的低下头。

“嗯。”紫菀也没多想,毕竟对方是出了名的害羞,别说是女孩子了,跟男孩子多说一句话都要脸红,他这副样子再正常不过。

“啥?”听到对方跟她说的话,紫菀觉得自己幻听了。

“我、我喜欢紫菀,所以……”男生鼻尖因为紧张而泛着薄汗。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紫菀朝对方致歉后就转身离去,她要快点去找长倾学长~

棕色的粗壮树干后,露出一道身影,一身简单的休闲服,看起来清爽阳光,即使男生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甚至带着隐隐冷意,也掩盖不住青春阳光的气息。

……

紫菀去许长倾的班里找了他一圈都没看到人,顺着一些可走的地方也找过一遍,依旧没发现人。

“长倾跑哪去了……”紫菀叉腰嘟囔着,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风的气息,好吧,她没有特异功能,感受不到许长倾所在的方向。

紫菀撅起嘴,又选了一条路朝前走去,这次,功夫不负有心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紫菀已经听到不远处许长倾的声音。

又走近几步,紫菀却停下脚步,放慢呼吸躲到了树干后。

“嗯嗯,知道了,孟雪要快点好起来哦,我还等着你那天桂花树下未说完的话呢……哈哈,我当然期待啦……放心啦,我回去会给你带最红最漂亮的枫叶……”

从紫菀的角度看去,许长倾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眼神中盛满了欣喜。

骗人。

紫菀抠着树干,微微垂下头。

“嗯,放心,我没跟别的女生玩啦……”

既然有喜欢的人了,为什么还要那样对她?

骗子。

“嗯嗯,你也要开心哦……”

额前的几丝碎发垂下来,刺刺的,扎得紫菀眼睛格外不舒服,又干又涩,还带着酸麻的感觉。

树林中只有几道光线折射进来,紫菀的上半张脸都隐没在阴影处,下半张脸则被光线照得发白得刺眼。

“……好的,拜拜!”

几块树皮被紫菀抠了下来,摊开掌心,望着带着点点血迹的树皮和被血染红的指尖,紫菀无声的扬起唇角,勾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长倾学长真的很过分呢,她的世界仿佛一下子失去颜色,变得灰暗起来。

章节目录 诱入深渊 6 即使是她的一厢情愿,她也不会放弃。

树皮顺着掌心滑落,紫菀目光沉沉的从树后出来,一步一步踩在枯脆的落叶上,在许长倾转头看来之前,一个手刀打在对方的颈肩。

许长倾手中的手机被摔了出去,顺着山坡滑落。

紫菀抱着倒下来的人,松了口气。

她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没想到还成功了,她记得以前看到过这种的相关知识,要有一定力度,且要快准狠,打在特定的位置,就可以将人打昏,好在她成功了。

紫菀半托着人,选了一条避开其他人的路朝别墅区走去。

被两人遗忘的手机静静的躺在枯叶之中,手机屏幕维持着锁屏的样式,锁屏中是一个扒在图书架后探出头来的女孩子,那副做贼一般偷偷摸摸的样子,看起来格外可爱。

*

紫菀哼着歌,将点来的食物一个个倒进盘子里装好,又将盘子放进托盘,端着托盘步履轻盈的朝楼上走去。

“咦,长倾你已经醒了啊?”紫菀看到躺在床上一直盯着门口的许长倾,侧头莞尔一笑。

“这是怎么回事?”许长倾扬起手中的手铐,手上的链子随着他的动作被摇得哗啦直响,由于链子的长度限制,许长倾只能抬起一点手臂就不能再有更大的动作了。

不单单是手上,脚上亦是如此,许长倾整个人都被死死的限制在床上,身上则穿着轻薄的丝质睡衣睡裤。

“嗯?长倾不喜欢吗?这可是我斥重金让人火速送来的,仅仅二十分钟就送来了呢,我觉得很不错呢。”紫菀眨眨眼,伸手抚上冰凉的银链,又拉了拉,然后朝着许长倾弯起眼睛,“保证质量哦~”

许长倾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面上带着愤愤的神色,涨红了脸的他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啦,该吃晚饭啦,长倾连午饭都没有吃,肯定饿了吧。”紫菀对许长倾羞愤的神色完全无视,在床两边按了一个按钮,原本很短的链子开始拉长,让许长倾能正常起身和活动手臂。

“好啦,长倾来吃饭吧。”将一个小桌子安放在许长倾面前,紫菀将一盘盘菜摆到桌子上,又将碗筷摆好。

坐在床边,紫菀手撑着头专注又柔和的看向许长倾,面上带着幸福又满足的笑容。

许长倾冷哼一声,将脑袋偏到一边,似乎是觉得不解气,又重重的往床上一躺,闭起眼睛来一言不发。

紫菀唇角的笑意淡了一分,“看来长倾现在还不饿呢,要饿了跟我说哦。”

紫菀又在床尾捣鼓了什么,连着两个脚铐的铁链也拉长,细细的链条垂到床下。

“房间里就有浴室,长倾要是想去厕所就自己去哦。”紫菀将小桌子和饭菜都收起来,转身离去。

找人处理好后续,以及伪造出许长倾跌落山崖的证据,看到传到她手机上的东西,紫菀松了口气,虽然纸包不住火,但好歹可以管一段时间,她再慢慢应对就好了,就来比比看,是她比较执着还是那些警察比较有耐心吧。

对方的冷落在紫菀的意料之中,紫菀并没有再去房间讨没趣,而是回到许长倾所在房间的邻屋,在书桌前坐下后打开电脑,一眨不眨的望着那上面的画面出神。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许长倾所在房间的场景,而对方也一直维持着刚才那个动作一动不动。

紫菀垂下眸子,攥紧了双拳,长倾不愿意吃饭,该怎么办才好呢。

……

“长倾,起来吃早饭了。”

阳光明媚的清晨,紫菀照常将餐盘端到房间,而许长倾只是懒懒瞥过来一眼,就继续闭着眼睛躺在床上。

紫菀唇角的弧度一点点拉平,这两天来对方都不愿意吃饭,连水都只喝了一点点,她看在眼里很着急,可是又不愿强制性的强迫他吃饭,不然会被更加厌恶的吧。

为今之计,她只能……

紫菀紧了紧拳,转身去房间拿了一个白色的药瓶。

回到房间后,打开药瓶,从中取出一片药片后,紫菀将其放进水中,看着它在水中升腾起一个个细小的气泡,最后完全和水融合。

“你要给我吃什么?”

紫菀抬头,才发现许长倾已经睁开眼睛,正目光沉沉的望着她,确切地说是她手中的杯子。

“长倾放心,我不会害你的。”紫菀好笑的眨了眨左眼,语气轻柔散漫。

许长倾眸光闪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当紫菀端着水过去的时候,许长倾猛地挣扎着坐起来,“那应该是让我失去意识之类的药吧?”

“长倾好聪明,就是让你乖乖听话的药。”紫菀眼睛眯成两弯月牙,笑着将杯口凑近许长倾的嘴唇,“所以长倾一定要乖乖喝下去。”

“你喜欢的是我,而不是一个任由你摆布的活死人吧。”许长倾靠在床头,面色平静的说。

“……是啊。”紫菀五指抓着玻璃杯上半,无力的垂下手臂。

“我不想强迫长倾,所以这两天都没有逼你,可是你不理我也就算了,还不愿意吃饭,我……很心疼。”

“其实不愿强迫什么的只是我自欺欺人罢了,都已经把你绑到这里来了,已经强迫你了,既然当了坏人就要一当到底啊。”

“可是,我还是期待着,长倾能对我有所改观,如果我不强迫你干什么,长倾是不是就不会更加厌恶我呢?是不是会一点点改变对我的看法而喜欢上我呢?”

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紫菀的身子轻轻颤抖着,抓着杯子的手指收紧,无力的手指却无法抓紧不断下滑的杯缘,紫菀扬起手臂将杯子猛地甩了出去。

砰的一声,杯子在墙壁炸开,墙壁被喷涌的水花打湿,一团团水渍在墙壁绽开,一些未被吸收完全的水顺着墙面蜿蜒而下。

“我真是可笑,什么都想要,既想长倾好好的,又想你喜欢我,可惜,贪心的后果就是最后一个都得不到呢。”

抹去脸上的泪水,紫菀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算了,反正也得不到,不如就此放手吧。”

章节目录 诱入深渊 7 “强迫你你会反抗,到最后我们都会觉得累……可是任我摆布的长倾,也不是我真正想要的。”

拿出钥匙,一个个打开对方的手铐脚铐,紫菀将钥匙随意的丢在地上,像是完成什么重大使命一般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重重的坐到地上,靠着床缘,闭上双眼,嘴角带着恬静的弧度。

许长倾站在紫菀身侧,注视着靠坐在床边的女孩,微微低头,额前细碎的发丝垂下,在眼底打下一片阴影,面色看起来深沉又冷漠。

沉默几秒后抬头,“嗯,你明白就好。”许长倾勾唇一笑,面上带着欣慰又赞赏的笑意,“紫菀同学放心,着这些天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整理好领口袖口,许长倾又在房间里的穿衣镜前照了照。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许长倾一面缓缓拉开房门,同时嘴中自顾自的说着:“说起来,今天好像是去看孟雪的时间呢,我刚好可以带一片红枫回去,对了,紫菀同学知道哪一片的枫叶最大最红吗?”

脑海中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一下子‘嘣’的断了,紫菀朝许长倾扬起一个甜甜的微笑,手臂挥起落下,准确无误的落在和上次同一个地方,许长倾‘砰’的倒在地上。

下巴微扬,俯视着昏倒在地上的男孩,紫菀冷笑,想去找孟雪?别做梦了,这次,她不会再心软了,既然已经当了坏人,那就再狠一点。

许长倾伏在地上,手臂横在脸边,挡住了唇角勾起的诡魅弧度。

……

“长倾~吃饭咯!”紫菀笑眯眯的将饭端到许长倾的面前,将搭配好饭菜的勺子送对方嘴边。

许长倾不语,抿着唇将头撇向一边。

紫菀绕到许长倾的另一边,用手固定住对方的脸,强势又不失温柔的将饭菜送进对方的口中。

“长倾真乖,很好吃吧?相信长倾不会干出浪费饭菜的事情哦~”

许长倾有些恼怒的瞪着紫菀,到底没有把饭菜吐出来,杀气腾腾的盯着人,一下下恶狠狠的嚼完嘴里的饭菜。

“好棒~”紫菀用哄小朋友的方法表扬着许长倾,在对方唇角印下一吻以示鼓励,又笑眯眯的将下一勺饭菜送进对方的口中。

“说起来到上厕所的时间了吧,早上长倾喝了那么多水,现在应该很急吧?真是的,也不提醒我。”

紫菀将人带到卫生间,许长倾脚踝上的银链随着走动发出哗哗声,手臂垂在腹前,许长倾涨红了脸,脸上带着难以启齿的羞涩之意,隐藏在红晕之下的又有些不易察觉的兴奋。

许长倾动了动手,被手铐连在一起的双手完全不能自己动作,他只能挫败的叹了口气。

紫菀则笑眯眯的看着人,她现在给了对方更多的自由和空间,只用一条长长的脚链绑住对方,只是双手被限制了,却可以自由在偌大的二层穿梭,她可是有考虑对方的感受哟,毕竟天天躺床上对身体也不好呢。

(帮忙哔——什么的脑补吧哦呵呵~)

*

雨过天晴,紫菀站在落地窗前向外远眺,山上火红的一片早已凋零,只余光秃秃的树枝占据满山。

天空带着几分属于秋冬之际的悠远苍凉感,虽然不比夏日晴空碧蓝澄澈,但别有一番廖远的韵味。

“阿菀在看什么?想出去晒太阳吗?那我们去院子里好不好。”许长倾从紫菀身后搂住人,将下巴依恋的搭在紫菀的肩侧,用侧脸蹭了蹭对方的脸颊,浑身都透着懒洋洋的意味。

把身体大半重量都靠在紫菀的身上,懒懒的眯起双眸,许长倾翘起唇角,眼睛眉梢都被幸福感充斥着。

“长倾这么问,是想出去吗?”紫菀也歪头蹭了蹭对方,面上带着浅浅的柔和笑意,声音却格外平静,听不出来丝毫欢愉。

“怎么会。”许长倾将手臂收紧,将对方整个人都嵌入他的怀中,“如果阿菀不想下楼,那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

“嗯。”紫菀重新扬起笑脸,拉过人离开窗边。

她成功了,对方对她的感情已经不仅仅是喜爱了,其中还掺杂着迷恋与依赖,她现在很幸福,虽然可能只是对方表现出来迷惑她的假象,但她不愿去打破自己梦寐以求的美梦。

当你沉溺于一个苦求的美梦中不愿醒来之时,有人把你叫醒,你是会感谢那个人还是给他一巴掌呢?

紫菀自然是不会做那令人憎恨之人,她只期盼,这个美梦能再长、再长一点,长到有一天可以变为现实。

虽然是不可及的愿望,可是她坚信,长倾未来有一天,会心甘情愿的留在她的身边。

这个冬天,貌似一点都不冷了呢。

望着在厨房忙碌的男人,紫菀目光柔柔,她现在内心很宁静,很满足,时光若能停驻在这一刻,该多好。

“阿菀想什么呢?”许长倾皱皱鼻子,放下手中的面团,将手洗干净后擦干,这才抚上紫菀的脸颊。

拇指和食指并拢,捏!

“长倾,你扯我脸干嘛!”紫菀委屈的睁大眼睛,无辜的小眼神飘向许长倾。

“哼哼,谁叫你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要看我做饭就好好看着我啊,不准东想西想!”许长倾又加上一只手,向两边轻轻拉扯紫菀的脸颊,惩罚一秒后立马松手,笑嘻嘻的在紫菀两颊各落下一吻。

“知道啦知道啦!”紫菀效仿许长倾的动作扯了扯他的脸颊,不过亲亲却变成了两个啊呜一口。

“嘿嘿,快去快去,我还等着吃饭呢。”

“哼,必须要翻倍亲亲我才去!”

“真是的,小孩子嘛~给你给你啦!”

明亮的厨房传来笑闹声,长长久久回荡在房里。

章节目录 诱入深渊 8 他第一次见到紫菀,就觉得她是一个与众不同的独行者。

无忧无虑的童年随着父亲因车祸身亡与母亲的改嫁而远去,他就此由严肃古板的爷爷抚养。

从那时起,他就过上了充满压力的忙碌生活。

爷爷对他很严厉,不仅要学习好,还要懂得许多其他各种领域的基本知识,要懂得待人接物处世之道,要随时随地带着亲和又温暖的笑容。

他不解,一个懵懵懂懂的小学生为什么学这么多呢?为什么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呢?

长长的藤条挥来,伴随着爷爷板着的面孔和大声的训斥——他要成为社会中的精英,要让那些嘲笑他没爹没娘的人看看,他将来一定会优秀,远比任何人都要出色。

许长倾缩起被打红的掌心,嘴巴一瘪就要哭出来,却在对方瞪眼竖眉和打过来的藤条中硬生生止住。

他不理解,为什么要让那些人看看他会变得很出色呢?他怎么样不是他的事情吗?为什么要在意其他人的想法?

窗外是大家欢快的嬉戏声,他却被强制安置在书房里进行各类知识的学习,从白天到黑夜,一项又一项被安排好的行程,好似永远没有尽头。

曾经灿烂的笑脸,活泼的性子变得越发沉默,却在日复一日的教导中,学会另一种笑容。

灿烂温暖的笑意再次挂上他的脸庞,却再没有当初的暖意。

他渐渐明白,那只不过是爷爷痛失爱子,在大家或恶意或惋惜的目光中沉淀下来的倔强。

面子,自信心,尊严,这些种种原因杂糅在一起,才促成了对他严厉的管束。

豁然开朗的他开始迅速成长起来,也曾歇斯底里的呐喊过,愤怒过,但后来,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开始学会更加灿烂的笑,好似一直笑着便能掩去心中一切阴霾一般肆意的笑着。

从初中开始,他便是左邻右舍和老师同学人人称赞羡慕的对象,样貌好、学习好、又懂事、远远比比同龄人优秀,简直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传奇人物。

老师的赞许与喜爱,同学们的崇拜与爱慕,许长倾笑着一一接受,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挑灯夜战的夜晚,那些大家无忧无虑愉快玩耍时淌下的泪水与汗水。

一面接受着大家的追捧,许长倾一面在心中暗叹,真是一群人云亦云的蠢货呢,哪有那么多天才啊,他不过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这些人与其在这里叽叽喳喳,还不如回去好好提升自己,每天被这些人围绕,他感觉周身的空气都混浊了几分。

可是某一天,他发现一个女孩子,在大家围观他之时,双手插着兜,一只耳朵上带着耳机,像是没看到这边的场景似的,慵懒散漫的朝门口走去。

许长倾唇角微弯,他虽然受欢迎,但并不是万人迷,他自然知道有很多人不买他的账,但吸引他的不是女孩子没有关注他,而是对方周身肆意潇洒的气息。

那种低调却又张扬,能自由自在做自己的样子,令他羡慕,也是他最渴望,最想活成的样子。

他没有想到,两人会再次遇上。

原本他看到前面有个没打伞还走的贼慢的傻蛋,心中恶劣的小心思冒上来,想要过去嘲讽一番,没想到却是她。

对方的回答令他觉得是歪理,却又在情理之中,看着前方撞在一起的两个路人,他忍不住扬起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从包里拿出一件备用雨衣递给对方。

反正当老好人当惯了,随手馈赠大家人情,已经成为他的处事方式,况且,能得到她的感恩之情,貌似比那些无所谓的感激来得令他要开心的多。

原本以为那就是结束,两道平行线继续没有交叉的走下去,女孩却来还雨衣了。

一次两次他不在,可他听班里的同学说了,三次四次没有见到他,对方居然玩起了跟踪。

许长倾暗笑,跟踪还算是比较专业,可是他全面发展的不仅仅是学习和体育,这些方面也有学习呢,一下子就被他发现咯!

一开始的时机不合适,女孩并没有出来还雨衣,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觉得女孩早已经不是原来还雨衣的心思了。

他感受着暗处的目光一天天变得炙热起来,对方看着他的目光饱含着沉甸甸的爱意。

那灼热到能令他血液沸腾的目光令他心中升起一点点喜悦,却又被他压下,嘛,又一个蠢货,喜欢他阳光帅气的外表?

许长倾那段时间变得格外暴躁,不知道是在气自己,还是在气对方也是那种光看表象的人。

引着对方去了酒吧,许长倾歪歪扭扭的靠在吧台,故作老成的抽烟喝酒,酒的辛辣尚可忍受,烟却令他蹙起眉头,不过还是一口口将不适吞咽下去。

你喜欢的好学生其实是个坏学生,你还会再喜欢吗?

他装作醉醺醺的倒在吧台上,藏在暗处的女孩急急的冲过来架走他,将他带到二楼的干净包厢。

“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女孩苦恼又心疼的自言自语在他的耳边轻轻响起,他感受到一只柔软细腻的指尖顺着他的眉眼轮廓滑过,最后停在他的唇角。

“要开心呢。”

女孩俯身在他的唇上留下一吻,心脏突然停滞一瞬,又疯狂的跳动起来。

他开始享受这种感觉,被喜爱、被专注又热烈的目光注视着,周末他会去图书馆,打开书,竖起手机,前置摄像头将身后躲在书架后的女孩拍得格外清晰,偶尔翻一页书,实则一页也没看进去。

女孩在偷看他,他也在偷偷看着手机中那个小小的身影。

拍摄,截图,设为屏保,许长倾趴在桌上,指尖滑过屏幕上的人,欣喜又得意的笑着。

既然这么喜欢他,为什么还不来对他表白呢?

许长倾不满的拉下唇角,算了,山不来就我,那他就主动出击好了。

嗯?这个是哪个班的,不认识,不过是学生会的,是个女的,那就对不起啦,小小的利用一下你。

不过还是要保持距离,要是用力过度,阿菀一定会生气的吧,只要小小的利用一下阿菀的嫉妒心,让她吃点醋就好了。

章节目录 诱入深渊 完 对方果然要向他表白,他左等右等,终于等来自家阿菀的帮手——两个熊孩子。

许长倾感叹,果然是阿菀的风格呢,调皮。

不过他还是想要对方自己出来阻止他呢。

将纸巾递给对方,他感觉那道视线几乎要将他的手灼穿,唇角不住的上扬,快点出来啊,快来阻止啊。

她没有出来,许长倾差点连虚假的微笑都维持不住,心情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和大家分开后,他顺着道路前行,最后停在一个垃圾桶面前,都这么愤怒了都还能忍?瞧瞧这些纸巾小可爱们凄惨的尸体。

许长倾拨拉一下头发,看来他还得加大力度呢。

让对方跳出来对他表白,他就处于绝对的主动地位,对方一定会随时随地处于害怕失去他的状态,才会更加珍惜他,才会一直围绕着他,越来越离不开他,他可真是个小天才呢!

他不过是小小的试探一下,没想到对方的嫉妒心却大得令他惊喜,没错,就是惊喜,这代表他在她心目中的地位,胜过她的一切名声。

故意去挑衅,对方却强吻他后逃跑,许长倾一面笑眯眯的抚着唇,一面又恨得牙痒痒,跟他表个白有那么难嘛!!!

还有人觊觎他的人,怎么可以!

那么这样呢?他再加一把火好了。

假装打电话,天知道他是有多努力才能在那自说自话的导演完一整出戏,在他几乎撑不下去之时,他终于听到对方动起来的脚步声。

谢天谢地,他真的快装不下去了,就算想象着这是在跟阿菀打电话,他也忍不住唾弃自己,这招真的好贱。

女孩给他带来更大的惊喜,直接将他锁在家里。

许长倾却有了小脾气,不开心的拉着脸。

把他绑回来就是为了这么好声好气的跟他傻呆呆的讲话吗?!

什么强上强吻床咚没有也就罢了,为什么不喂他吃饭,为什么不帮他穿衣服,为什么不亲亲他,为什么不给他亲自洗澡,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胸中回荡的戾气使他格外不满,他本来还计划着让对方亲密照顾他,他则在对方的温柔中一天天沦陷进去的戏码呢,现在这样让他怎么演嘛!

一点点看着他喜欢上她,比一蹴而就的爱来得更激动人心。

如果轻而易举的就得到一盆鲜花,那么也仅仅停留于表层的喜爱,而他则想要成为对方亲自照顾,一点点灌溉成长起来的幼苗,最后开出美丽的花朵。

纵使知道对方对他的深沉爱意,但他却贪得无厌,欲壑难填,想要更多的爱。

这是她渴求已久的,看着他一点点喜欢上她,应该会更加有成就感,会更加爱他,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可是她现在对他这么冷淡,他怎么一点点喜欢上她!

居然要放他走?

许长倾简直要被气笑了,那就再来利用一下别人的名字吧。

没有错,就是这种态度,就是这种疯狂又强势的态度将他留下来。

啊~阿菀喂的饭菜真是别样的美味呢。

小解是他痛苦又幸福的时候,每次他都控制不住自己,不过后果嘛到不用他去担忧,女孩会温柔又强势的解决好一切。

想要出去吗?那种眼神看着窗外,他不允许她丢下他自己出去呢。

成功将对方的念头打消,许长倾眼中泛着得逞的亮光,阿菀,只有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初雪了。”

“是啊。”

“阿菀,我们去院子里打雪仗吧,打完回来再一起洗澡好不好~”

“真是的,长倾你越来越爱撒娇啦。”

“不管不管,我就要撒娇。”

他很幸福,还会一直这么幸福下去。

章节目录 极度依赖 1 湛蓝的天幕下,颓圮的灰白教堂旁,静静站立着一名身着黑衣的男人。

男人身形极高,一袭黑衣包裹着精壮健美的身躯,透过薄薄的黑色衬衫似乎能看到内里喷薄的肌肉,纽扣被一丝不苟的扣到脖颈处,和男人轮廓分明的冷峻面孔组合在一起,处处透着禁欲的气息。

和男人同样引人注目的是他手臂上坐着的一位少女。

少女被以抱小孩的姿势坐在男人的手臂上,水汪汪的大眼睛滴溜溜转着,小巧的琼鼻,樱红的嘴唇,颊边还带着两团肉嘟嘟的婴儿肥,一袭白色的公主裙,宛如被精心摆放在橱窗里的洋娃娃一般精致,加上少女纯真可爱的样子,看起来就好似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

但仔细观察后会发现,少女已经不是小孩子的年纪了,只因为男人格外高大,才显得她格外娇小。

而两人的前方则三三两两站立着一些人,每个人的左手臂上都带着同样的袖章,上面印着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狰狞狼脸,旁边是一行小字:灰狼劫掠团。

恶名昭着的灰狼劫掠团,在17区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D星17区,号称放逐之地,是数百星球中唯一不受帝国管辖的区域,或者说,是被舍弃的区域。

原本17区是专门关押星际强盗或者穷凶极恶犯人的一片区域,后来慢慢的就聚集了一些各个星球的底层公民,以及被社会遗弃的无用之人。

大家汇聚在此,渐渐将17区越扩越大,帝国不得已,只能全面封锁17区,一旦进来就难以出去,这里也彻底成为被人们遗忘的存在。

没有约束与律法,这里的生存法则便是弱肉强食,在各项资源匮乏的17区,食物和金钱便成为人们首要抢夺的物品。

因此,专门打劫他人的灰狼劫掠团能拦下两人也不足为奇。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啊。”少女状似苦恼的打量一番对面的人后,往男人的胸前又靠了靠,嘴里小声的嘀咕着。

“哈哈,小妹妹说的对,遇到我们的确是运气不好。”领头的金发男人笑眯眯的弯起唇角,拍拍自己的口袋,“所以,识相的快点把食物和星币交出来吧。”

少女直起身子,也笑眯眯的回应道:“这位先生你的理解能力有问题哦,我的意思是,你们碰到我和大叔是因为没看黄历。”

灵动的大眼睛骨碌碌的往灰狼劫掠团的成员上扫视一圈,又朝他们送去更加甜美和善的笑容,小脸上带着算计人时才有的阴险小表情。

“阿唯。”暗含警告的嗓音响起,腰身被一只手臂环住,阿唯顺势又靠回去,双手自然而然的圈上江煌的脖颈。

“知道啦知道啦,我不就朝他们笑了笑嘛,大叔管的真严!”阿唯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又凑过去讨好的在江煌的脸颊旁蹭了蹭。

见江煌又要说什么,阿唯立马竖起一只手,“我懂我懂,不能对外人露出和善的表情,在这里很容易被人骗走,还会被杀掉的!”

看到江煌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阿唯才松了口气,心中却暗自好笑,大叔还用小时候那一套来骗她,她这么厉害,都是她去坑别人的好不好,不过大叔的话不得不听,不然他又会不高兴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让灰狼劫掠团的成员都黑了脸,有一个大汉不满的嚷嚷道:“把我们当空气吗?不知道我们的名声吗?不想死的就快把好东西都交出来。”

“那你们知道我家大叔的名声嘛?识相的就快把好东西都交出来。”阿唯将对方的威胁话语原封不动的还回去,小脸上带着欠扁的笑容。

“哼,江煌厉害又如何,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小妹妹你还是不要太天真为好。”为首的男人故作潇洒的一撩发丝,痞痞的道。

“咦,后面还有人。”阿唯趴在江煌的肩头,将身子往后探了探,两人身后的不远处有着数道人影窜动,显然也是奔着他们俩来的。

阿唯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虽然大叔抱着她也能打倒这群蠢狼,但是还是会有点费时费力,不如她帮大叔减负,去把后面的人通通打跑。

不过她可不能白帮忙,必须要有点回报才行呐。

“呐呐,大叔,我去把后面的人处理掉有奖励嘛?”阿唯冒着星星眼期待的望着江煌。

“你要去?”江煌放在阿唯腰际的手紧了又松,去后面也好,这个男人不知死活,眼神老是有意无意的飘过来,明显是把主意打到阿唯身上。

“嗯嗯。”阿唯点点头,飞快的在江煌唇上亲了一下,犹如一只解放的小鸟般欢快的跳出江煌的怀抱。

“大叔我先去啦,半小时内我就可以结束战斗,等我回来给我亲亲当做奖励哦~”

少女轻快的话语散落在风里,衣摆飘动,人影已经瞬息到数米之外。

江煌朝少女离去的方向凝望数秒后收回视线,转身朝金发男人淡淡道:“塞维,你确定要打劫我?”

“啊呀呀,江煌你是很厉害没错啦,可是我们也不差,而且人多。”

江煌伸出手,点点黑色的光芒在掌心汇聚,慢慢形成一柄锋利的长枪,枪身萦绕着缥缈的黑雾,长枪一挥,直直指向塞维,淡然道:“动手吧。”

“有着修罗称号的江煌,久仰大名,今天就向你讨教一番。”塞维笑眯眯的伸出手,一把大刀也出现在手中。

*

在一干断壁残垣中几个起落后,阿唯落在一处倾斜的断墙上。

“哟,小妹妹胆子挺大啊,居然自己一个人就过来了。”为首的一个高挑女人撩了撩自己一头大波浪卷的金发,和塞维如出一辙的笑容,塞维让人觉得又骚又痞气,由她做来却格外魅惑,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

“嗯,还行吧,对付你们,我一个人就足够了。”阿唯就地在墙壁上坐下,悠闲的晃着双腿。

“呵呵。”金发女人掩唇娇笑,迈动长腿往前走了两步,行走间性感勾人。

章节目录 极度依赖 2 “初次见面,我是露西,那么就让我来看看小妹妹你有多厉害吧。”露西挑起一抹头发,有些头疼的扶额,“说起来你成年了嘛?看起来十二三岁的样子,你这样我会有一种欺负小朋友的罪恶感呢。”

“我三天前就已经十六了!早都成年了好吧!”阿唯气呼呼的将腿往墙壁上撞了撞,不满的反驳。

她最讨厌大家拿她年龄说事了,明明她都不是小孩子了。

阿唯又挺了挺胸,不满的哼唧,“你看这是小孩子能拥有的吗?!”

“的确……”

“哼哼。”阿唯瞥到对方脸上的表情,得意的扬起下巴,不枉她天天喝牛奶,她的本意是长高,没想到都长到胸部去了,在人们身体素质都极高的星际,平均男人一米九、女人一米七的这个时代,她这不到一米六的身高的确是小孩子的存在。

(阿唯脑补中……)

闷骚。阿唯眯起眼睛在心底这样评价对方。

“喂喂我说,小妹妹你还打不打了啊?”露西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一脸无语,果然是小孩子吗,说着说着就开始走神,笑得一脸荡漾是几个意思?

“打打打!”阿唯从墙上跳下来,胸前的弧度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白色的光芒在掌心汇聚,一根亮白的长鞭出现在手中,阿唯从地面一跃而起,朝露西重重挥去。

露西掉身躲开,没想到白色的长鞭却好似有生命一般,循着她的方向继续袭来。

“大家一起上!”

灰狼劫掠团的成员纷纷掏出武器朝阿唯袭来。

“刚好一起解决。”阿唯将长鞭‘啪’的甩在地上,鞭子的残影似乎划破空气,能看到极快分开的气流。

长鞭犹如蛟龙,灵活的挥舞在一众人中。

阿唯灵活的在众人之间穿梭,不时打倒一名灰狼劫掠团的成员。

阿唯眼中燃着熊熊的战意,嘴角勾起一抹畅快满足的笑,她要快点把他们打倒,这样就能快点回到大叔的怀抱啦。

虽然之前她手痒,想要来打打人,但是刚离开大叔没多久就后悔了,离开她熟悉的怀抱,她的避风港,她就像第一次出门的孩子一般产生一种深深的恐惧和不安感。

不想离开她那温暖的避风港,她好想快点回去,离开大叔一会会,她的心情就变得格外焦躁,会有心空落落的慌乱感。

不过这种无力感才刚刚开始,她还能忍一忍,在她的极限前回到大叔的怀抱就好。

一群大汉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只余露西一人还在躲闪攻击着阿唯。

阿唯找准时机,长鞭变幻着朝露西挥去。

“呼,好险。”露西站在原地没有动,一个半透明的七彩光罩将她笼罩在其中,阿唯的攻击尽数被吸收。

“你的确很厉害,还好我一直偷偷凝聚力量,终于用到了关键时刻。”露西站在光罩中,悠闲的抱胸说着风凉话。

“原来如此,你的能力是防御啊。”阿唯收起鞭子停在光罩前,她就说怎么没见对方使用能力拿出武器,原来是非攻击性的能力。

“对啊,绝对防御哦,你的所有攻击都会被抵消的。”露西隔着光罩,朝阿唯挑衅着。

“哦,那你自己慢慢玩吧,我先走了。”阿唯摸摸鼻子,完全没有在对方身上浪费时间的打算。

“等等!我出来。”

“嗯?”阿唯疑惑的转头,却见光罩朝她铺天盖地的盖来。

“哈哈哈,中招了吧。”露西隔着光罩朝阿唯抛了个媚眼,“除了当做自己的乌龟壳子,还有个重要作用哦,那就是关住敌人,当他在其中消耗得精疲力尽时,我就能轻易将敌人擒住,是不是一个不用动手又有用处的好能力呢?”

“你耍赖!”阿唯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心底的不安感越来越大,慢慢凝聚在她的心间,生气不是因为她输给对方,而是因为一想到不能立刻回到大叔身边,她心中就不可抑制的产生一种莫名的委屈感,让她想像个孩子一般急得哭出来。

虽然知道对方不一会就会来找她,但她怎么也摆脱不了自己慌乱的心情。

阿唯聚出鞭子,开始一下下攻击着光罩,光罩在她的挥舞下慢慢出现丝丝裂缝。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一次次的攻击,阿唯的声音中渐渐带上哭腔,不能回到大叔身边的这个认知使她焦急万分。

光罩已经出现极大的一条裂缝,阿唯却在这时停止攻击,双手扶头蹲在地上,将自己缩成一团开始不住的颤抖着。

“喂喂,你怎么不接着打了?没想到你还是停厉害的嘛,居然能将防御罩破坏到这个地步。”露西隔着光罩调侃,虽然对方将防御罩破坏到一定程度,但到底是出不来的。现在停下是想装可怜让她放她出来吗?她可没那么好骗呢。

“大叔……大叔……”

阿唯将自己紧紧环住,用颤抖的嘴唇轻声念着。

“不会是真的吧?”露西挠挠头,对方这副犯病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阿唯!”

一道身影从远处远远的冲来,带着凌冽的风刃而来,长枪直指防御罩的缝隙之处,伴随着咔擦声,防御罩应声而裂。

“对不起阿唯,我来晚了。”江煌动作轻柔的穿过阿唯的膝窝,一手扶在对方的腰际,将人抱了起来。

“大叔……”

阿唯像是迷途的幼鸟终于回到母亲身边一样,将头埋在江煌的胸前,双手大力的攥着江煌肩上的衣服,将平整的衬衫抓得皱巴巴的。

“没事了。”江煌一下下拍在阿唯的背上,不住的安慰着。

“嘶……江煌下手也太狠了。”

露西闻声转头,却见塞维一瘸一拐的朝这边走来,脸上带着乌青,破损的衣角也带着血迹。对方这副狼狈的样子让她不由得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章节目录 极度依赖 3 “哟,江煌这么着急赶过来,差点对我下死手,就是来找你家小丫头啊。”塞维咧开嘴,亮出一口大白牙,笑嘻嘻的调侃着。

江煌不语,抚着阿唯的头发,继续安慰身子还在微微颤抖的女孩。

“说起来,我感觉她太依赖你了。”露西的眼神不住的在两人之间扫视。“孩子大了总要离家,要让她学会独立,你这样她永远也无法脱离你的庇佑。”

露西挑了挑眉,虽然庇佑这个词不太对,这个女孩完全有独自生活的能力,武力很强大,可是在精神上却离不开江煌,看她的样子,仿佛江煌就是她的镇静剂一般。

“对啊对啊,小妹妹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这么养她这是在害她。”塞维也来凑热闹,不怕死的说着风凉话。

“这个就不劳你们费心了,我的妻子不需要离开我。”江煌将阿唯的头靠在他的胸前,抚了抚女孩白嫩的脸颊。

“哈?”露西和塞维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用复杂的眼神看向江煌怀中的人。

这么看来,那个女孩已经不仅仅是恋家的孩子了,对江煌的依赖与眷恋……说不定就是对方有意培养出来的,毕竟在十七区这种地方,活下来的人们都不太正常,这种事反而是格外正常。

红舌滑过唇角,露西又遗憾的看了江煌两眼,本来她还想邀请江煌跟她共度一个美妙的夜晚,现在看来,对方这种态度,她的想法完全不可行啊……

不过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成功了呢?露西眼中滑过一抹跃跃欲试的流光。

“这位美人姐姐,把你的眼珠子收回去,如果你不想要我可以帮你回收哦。”

阿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恢复正常,双手揽着江煌的脖子,转头朝露西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明明对方的笑很可爱,露西却感受不到一点暖意,对方看过来的眼睛中充满了冷意,像是化为实质性的冰刃一般,直直透过她的皮肤,直接贴在她温热的心脏上,呼啸而来的恐惧令她怔怔的后退一步,冷意从心脏开始弥散全身。

明明刚才的女孩是那么脆弱不安,如同孩童一般柔弱可怜,纯真又无邪,让人心生喜爱与怜惜。

现在的她,更像一个大人,也更符合十七区的生存法则。

露西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她就说嘛,在十七区这种地方,怎么会有真正天真的孩子嘛,就算在江煌的庇护下她真的是纯真的孩子,但是视江煌为主心骨的她,当发现自己的领地被侵犯时,也会化身护食的凶兽,狠狠对付她这个外来者。

“大叔,我刚才好像听到你说了什么话哦~”阿唯直起身子,双手抵在江煌的胸前,眼巴巴的瞅着江煌,唇角的笑意止也止不住。

“说了什么?”江煌有些疑惑的反问。

“大叔!你居然耍赖皮!”阿唯拿起江煌的手重重咬了一口,“你说了我是你的妻子!”

“嗯。”

“大叔你承认了?!”阿唯惊喜的睁大眼睛。

“我什么时候没承认?”江煌捏捏阿唯脸上肥嘟嘟的肉,细腻嫩滑的触感令他爱不释手。

“大叔你……简直……”阿唯噎住,对方好像的确没有否认过,但每次都给她模棱两可的回应,让她纠结万分,简直太坏了,喜欢耍她玩!

“有什么事就说吧。你们不可能只是来打劫我们的吧。”逗完阿唯,江煌心情颇好的看向塞维和露西。

“这么敏觉啊。”塞维轻轻揉着脸,“知道还下这么重的手。”

江煌带着冰碴子的眼神凉凉的飘过来,塞维立马立正站好,“我说我说,就是考验一下你们的能力,能否跟我们一起完成任务。”

“你们应该都知道,十七区被封锁起来已经有十几年了,虽然帝国明面上不管,但始终把这里视为毒瘤,既然有毒瘤的存在,那么帝国就会将之拔去。”

“想来你也有听闻吧,帝国暗自在十七区的中心处装上了光能装置,只等配置完毕就可引爆,到时候这里将化为灰烟。”

“嗯,我是听说过,不过,入口被封死了,根本进不去,强行打开只会立刻将其引爆。”江煌颔首,他也一早做好离开的准备,所以无需担心。

“我们打开入口了,现在人手有些不够,确切地说是强者不够,所以需要你们的帮忙来破坏中枢控制系统。”塞维表情严肃起来,格外真挚的请求,“这里虽然没有秩序,但我们已经习惯,这里恰恰算我们的净土,离开十七区到外面去,面对帝国的追捕一定没有这里自由吧。”

“知道了,那就按你说的行动吧。”江煌忖思一番,两方衡量后决定帮塞维,也是在帮他自己,如塞维所说,去外面比这里更加危险,况且外面的世界更精彩,他不想阿唯的心思放到其他地方上去。

“好,果然爽快!”塞维笑眯眯的想要在江煌肩上拍两下,却在对方冷冰冰的眼神中讪讪的收回手。

*

“这里就是入口,我们之前进去打探过一遍,由于力量不够,也不敢擅自行动。”塞维站在一个黑漆漆类似井口的旁边,探头往下望了望。

“那么,一起下去吧。”

塞维和露西先往下跳去,江煌抱着阿唯紧随其后,黑梭梭的空间只有呼呼的风声。

一行人刚落到地面,脚下的土地就开始颤抖起来。

“阿唯。”

阿唯从江煌的怀中跳出来,长鞭挥过,抽走一只从土里钻出来的巨齿兽。

“大叔没事啦,我跟你一起战斗,我就在你的旁边又不会跑,不然老是让你抱着我多拖后腿诶。”阿唯朝江煌眨眨眼,又利落的抽飞一只巨齿兽。

“嗯。”江煌身形微动,不着痕迹的将阿唯护在身后。

数只巨齿兽被击退后如潮水般褪去,大家往前走去,地面却开始下陷。

“阿唯!”江煌拉住阿唯,将人搂在怀中,两人一起往下坠,怀中的人冰凉凉的没有重量。

江煌微眯起眼睛,怀中的人开始化为点点光羽散去。

章节目录 极度依赖 4 闭上眼睛再次睁开,他还好端端站在地面,这片空间只余他一人。

江煌动了动身体,慢慢放松麻痹状态的肌肉。

“原来是幻觉……”江煌喃喃道,或许在他们一开始下来的时候就被分散了,他得赶紧去找到阿唯才行。

江煌沿着漆黑的隧道前行,不久后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江煌悄无声息的朝声源处袭去,下一刻就听到塞维嗷嗷的惨叫:“谁在打我!”

光束照过来,塞维看清袭击自己的人后气不打一处来,“我说江煌啊,你不打个灯上来就打我是几个意思?!”

“只是确认一下你是否是真实的。”江煌淡然无比的解释道,而后眉头轻挑,双手抱胸,孤傲的俯视塞维,“你不是说你们下来探过路了,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啊哈哈,我们只是派了机器人下来,并没有出现异常,所以我以为没问题……”塞维左顾右盼,讪讪的笑着挠着头。

“……”江煌低叹一声,他就知道不应该信这个不靠谱的人。

“好啦好啦,快点去找到其他人吧。”塞维率先前进,以手为枕托着头,吹着口哨散漫的前进。

半个小时后。

“我的天,这个路没有尽头吗?我记得机器人下来一会就到中枢门口了啊!”塞维抱头抓狂,将头发抓成鸡窝,无比憋屈的蹲在墙边。

江煌停下脚步,转身往后看了看,又往前方看不到尽头的道路看了一眼,沉吟一番后,长枪凝聚,朝墙壁刺去。

“喂喂先别乱破坏……”塞维的话还没说完,就瞪大眼睛愣在原地,墙壁轰然倒塌,墙外面是和这里如出一辙的场景。

“我们应该一直在原地打转,虽然走过的场景有所变换,那是因为幻觉使我们以为一直在前进。”

江煌跨过断墙抬步向前,长枪挥出,再次破坏墙面,外面依旧是不变的场景。

“我们应该在类似圆形的幻境中央,破坏掉一层层到达边缘是现在最快的方法了。”江煌转头示意塞维跟上。

两人快步前进,破坏掉一层又一层墙面。

在体力高消耗之后,塞维抹了抹头上的汗,用着看怪物的眼神望向江煌,这还是人嘛?明明体力消耗那么多,前进的速度不慢反快,简直都成永动机了,他们都破坏几百层墙面了,越往后打破墙面所需的力道越来越大,他都要累瘫了。

太疯狂了,塞维看着默默前进的江煌咋舌,着尼玛简直快得起飞,这么着急赶着干嘛,又没有疯狗在后面追他。

看着前面江煌挥落的汗水,以及紧抿双唇和严肃的面孔,加上越发粗暴狠戾的动作,这副凶残的样子看得令人心惊。

突然灵光一闪,塞维觉得自己嗅到了真相,“江煌,你是不是去赶着见你家小丫头啊?”

见对方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破坏墙面,塞维已经了然,笑眯眯的继续道:“我看呐不仅是她离不开你,貌似你也离不开她吧,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啧啧啧,太凶狠暴戾了。”

“就算再着急也该休息一下下吧,万一前面还有什么危险,你体力透支无法应对怎么办。”

江煌闻言停下手,转身靠在墙壁上坐了下来。

“呼,终于可以休息一会了。”塞维也懒散的靠在墙壁,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江煌闭上眼,眼前浮动着阿唯的身影,好似对方就在他面前一般,软软的叫他大叔。

江煌无奈的勾起唇角,他让阿唯离不开他,他又何尝能离开她呢。

十五年前,作为大家族私生子的他被当家主母丢弃到混乱的十七区,对方想让他在这里悄无声息的死去。

为了争夺一块面包而杀死其他竞争者的这里,他还显得格外弱小,但从小就泡在阴谋诡计中的他,学会用计谋来弥补那还不足的武力。

他开始一点点变强,为了抢夺活下去的食物,他杀过很多人,也曾经差点被别人所杀。

在这里生存五年后,他已经成为一方小有名气的存在,是旁人不敢轻易冒犯的对象。

不用再为食物忧愁,纵使他不是金字塔顶端的存在,但也不差。

一个夜晚,他带着满身血腥气息回到小院,发现了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

这样弱小的存在,不用管她,也活不过几天。

他冷漠的经过女孩的身边,却被一只小手拉住了衣摆。

女孩扬起脏兮兮的小脸,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凝望着他,声音中带着祈求,“大哥哥,救救我。”

他拉回衣角,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倒回来,对方一副小动物般弱小可怜的样子惹人怜惜,那副无害柔弱的样子,真的很像温顺的小动物。

反正他也不缺食物,无聊了这么久,那么就养一只宠物来解闷吧。

他将名为阿唯的女孩捡回了家,对方柔顺又乖巧,的确是一个称心的解闷小宠物。

既然是宠物,那么以他为中心不就好了吗?在家乖乖等着他就好。

他一路引导着对方,看着女孩对他的依赖与眷恋日渐增加,多年的习惯,使得对方离开他身边不久就会变得惶恐不安。

本以为是养着可有可无的宠物,他的心却在一天天相处变得愈加柔软,对她的在乎程度已经不是一开始类似对可爱小动物的喜爱了。

对此,他挣扎过,最后坦然接受,反正她也早已是他的所有物了,他们的关系由他说了算。

一面等着对方长大,一面引诱阿唯,让她对他的感情变得不仅仅是依赖。

爱护她、宠爱她,让她一天天越发的依赖爱慕他。

多年的相处,对方像是融入他骨髓和血液中一般不可剥离的存在,对方离不开他,他见不到她也会心慌到发狂。

阿唯……

江煌眉目柔和下来,他的阿唯没有见到他会不会急得哭出来呢?他要快点赶到她的身边去,他现在也好想她,心里也空落落的。

体力一点点恢复,江煌睁开眼睛,执着长枪继续前行。

塞维紧随其后,伴随着不满的嚷嚷:“你还是人吗?要死要死,我要被累死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塞维却还是和江煌一起击溃墙面,脚步不停往前赶去。

章节目录 阴暗角落 1 金红的夕阳下,一名穿着朴素的伛偻老妇人从路边的花坛中翻捡出一个饮料瓶,费力的将其踩扁后装入手中的灰色编织袋中。

“老婆婆,给你。”一只素净白嫩的手伸过来,递上一个被刻意弄扁的矿泉水瓶,年轻女人面上带着和善又温暖的笑意,唇边还挂着一点水珠,显然是将水喝完不久。

“哎!谢谢你丫头。”老妇人颤巍巍的伸手接过,年轻女人挥挥手说着不用谢,长长的马尾荡起,留下一地碎光。

老妇人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在心底由衷的感叹,这世道好人还是多啊,这丫头人美心善,连声音都很轻柔婉转,是个好丫头。

然而老人还没感叹完,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就伸了过来,抽走她手中的矿泉水瓶。

老妇人瞪大眼睛,望着转身离去的高瘦男人,嘴唇不住的哆嗦着,这年头,居然有人当街抢一个老婆子的废品?!

而离去的高瘦男人不一会又出现在老妇人的视线中,并且朝她径直走来。

老妇人下意识攥紧手中的大口袋,目光警惕的注视着男人,莫非还想来抢她的瓶子?可是这个男人的穿着打扮不像是流浪汉啊,莫非是个精神病?

浑浊的眼珠不住的打量着走近的男人,衬衫西装裤,料子丝滑,一看就很高档,男人长相普通,虽不引人注目,只称得上是清秀,但胜在身形修长,怎么看都像是社会精英的那种存在,做什么要来抢她老婆子的瓶子?

不过男人周身带着几分阴沉孤寂的气息,一看就很难接近的样子。

“不好意思老婆婆,这个给你。”男人清冽的嗓音中透着淡然,和他的人一样,给人一种冷淡之感。

老妇人望着被递过来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瓶矿泉水和若干面包等食品,在男人坦然的目光中半信半疑的接过来,满头雾水的她拎着袋子还有一丝茫然。

男人朝老妇人颔首一下算作打招呼,长腿迈动渐行渐远。

所以对方是来给她送吃的?老妇人再次欣慰了,这世道还是好人多啊,不过那个男人还是夺走了她的一个矿泉水瓶,老妇人坐在花坛边咬着面包,苦思冥想不得答案。

……

柏竹从口袋中拿出一小包湿纸巾,抽出一张来将瓶身细细擦拭,又将变扁的瓶子很有耐心的一点点弄鼓。

可惜了。

柏竹望着手中有些变形的瓶子,到底还是不能恢复如初了,瓶身因为有外人的触碰留下了令他不喜的气息,他不得不连带辛夷的痕迹一起抹去。

不过,瓶子里面还没有被外人污染不是吗。

这个认知让柏竹愉快的眯起双眼,手指灵巧的在瓶身上弹动,挂在瓶壁上细碎的水珠顺势而下,最后汇成仅有的一点点水团。

拧开瓶盖,触上瓶口,些微的水顺着被倾斜的角度蜿蜒而来,最后通通滑入他的口中。

是甜的。

柏竹满足的旋回瓶盖,将瓶口抵在额头,闭上眼睛,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

清晨,柏竹一如既往的驱车到某站地铁口,将车停好后,坐在候车的排椅上等待。

不是为了等地铁,而是为了等待一个人。

来了。

柏竹看着准时出现的女人,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早上是一如既往的迷糊,在黄线外站着等车,微微垂着头,那是在打瞌睡。

车来了后,女人打了个哈欠,高峰期的时间一向是没有座位的,女人习惯的走到角落,倚着墙继续打瞌睡。

柏竹也照常离对方不远不近的距离,就这样静静的凝望着女人恬静的睡颜。

柏竹望着四周不断朝对方扫过去的眼神,心中升起浓浓的不悦感,像是凶兽察觉到自己的食物被觊觎,恨不得亮出尖牙利爪上前将他们狠狠撕碎。

可是,他又有什么资格呢。

他只能看着辛夷刚坐下,发现一名孕妇上来,又给对方让座,温柔的笑着说不用谢,继续靠着扶杆打瞌睡。

辛夷真的很温柔呢,就像是江南水乡温养出来的娇人儿,说话做事都是不急不缓,笑永远是温柔似水,就像温和的江南水乡令人感到柔和舒适。

温婉可人,连声音都是轻清柔美,带着属于自己的独特韵味,好似那缥缈婉转令人向往的江南。

比起明媚的对方,他就是身处阴暗的怪人,在对方一干追求者中,他应该是最不起眼的那个,不,他连追求者都算不上,只不过是偷偷摸摸不敢说出口的可怜虫罢了。

他不想听到对方拒绝他的话语,索性选择默默在暗处凝望她,况且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说出口的勇气,所以,只能靠着收集对方的相关物品以慰相思,到现在这样,更加注定他没有说出口的机会了。

眼看不住小鸡啄米点着头的女人就要撞到旁边人的肩上,柏竹穿过人群,将手轻轻抵在辛夷的额间。

相触的地方传来的热度令柏竹周身血液开始快速流淌起来,在辛夷睁眼之前,他就找准时机收回了手。

到站了。

辛夷揉揉眼睛,就随着人群涌下车。

柏竹从一旁的车门出来,跟在对方身后,刷卡出站,又朝公司走去。

这样就好,她不会察觉到他的存在,他也不会打扰她的生活。

落后对方一步进入办公楼,复式的办公楼,一楼是员工区,而小二楼最外间便是他的办公室,在外面看来是镜子的墙面,从里面却能清楚看到楼下员工的一举一动。

这原本是公司老总专门安置的,为了更好观察员工们动向的安排,没想到却成为他深陷其中的开始。

初入社会的辛夷,随着工作开始一点点驾轻就熟,到现在的游刃有余。

刚升上总监的位置没多久,他的办公场所就被调到了这里,他以前只是埋头工作,从对方来后,不时抬头的次数就日渐增多。

工作中走神带来的不是坏的后果,恰恰相反,每次看到对方,他就会迸发出无限的精力与灵感,再工作时效率又变高了。

不过掰断笔的次数也不少,比如男同事找辛夷聊天或者有人向她提出邀请之时。

好在辛夷都一一拒绝,令他不悦之情一扫而光。

章节目录 阴暗角落 2 午休时分。

“辛夷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啊,我看你对那几个追求对象都不感兴趣,我好好奇!”

“这个嘛……”

因为办公室的饮水机空了,原本要进茶水间打水的柏竹生生止住脚步,屏息凝神贴在门边,暗暗的听着里面两人的对话。

“我觉得笑起来很阳光的男孩子就很好啊,或者帅气高冷的……哎,其实我也不知道,还是要看眼缘吧,莫名觉得他们都不是我的菜,所以就拒绝啦,说起来,我还没遇到一个让我心动的男孩子呢……”

“呜呜呜,辛夷你太过分了,这么好的资源却没有男朋友,哈哈哈,这么说咱们周围都没你喜欢的男人啦!所以更要感谢你,让我少了一个强力竞争对手。”

“哈哈,是嘛,看来你有目标啦?”

“嗯嗯,跟你说啊……”

柏竹收回步子,慢慢往回走。

阳光帅气的男生?他挨不上边。

高冷酷男孩?他貌似也没戏。

柏竹盯着镜子中的自己,普普通通的长相,勉强称得上是清秀,周身环绕着孤冷的气息,怎么看都是阴沉的感觉。

无力的扯了一下嘴角,和冷算是搭上边,可却不是对方喜爱的那种,而是一种颓废、令人不喜的死气沉沉的感觉。

孤寂又冷淡,看起来分外无趣,怎么看都不是讨人喜欢的样子。

一个是明媚温暖的阳春三月,有着江南水乡的轻柔恬静,一个像是阴雨绵绵的深秋,寂寥又清冷,还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根本不是可以强行凑到一块的啊。

柏竹将镜子啪的贴到桌面,没有任何一刻这么讨厌过自己,以往总是独来独往,不合群、阴郁、孤僻,这些评价他都不在意,没想到如今反而成为他不敢迈出那一步的阻碍。

既然不敢,那么就默默关注她就好了。

柏竹下定决心,每天望向楼下的时间变得更多了,他觉得自己是贪得无厌的小人,慢慢发展到尾随对方回家,收集对方的相关物品,早上早早开车到地铁站,只为等她出现和她一起上班……可是,他始终没有伸出手的勇气。

摊开掌心,一枚普通的黑色发夹静静的躺在掌心里,这是辛夷曾经遗落在楼道里的发夹,被他捡到,从此便放在胸前的口袋。

随身携带已经有许多天,每次看着楼下的人,捏着这根发夹,他就会觉得身体暖暖的,格外舒畅。

可是也仅限于此了,对方总有一天会成家,他会眼睁睁看着辛夷笑着依偎到另一个男人的怀中吗?

他不会,他怎么能忍得了,可是他去告白一定会被拒绝的吧,要怎么办,死缠烂打吗?用那种最令人反感的方法一点点撬开她的心房吗?

双手交叉抵在额头,柏竹缓缓闭上双眼,或许,还有更好的方法。

……

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中,她漫无目的的行走在路上,看不清前路,也看不清四周,她仿佛提线木偶般茫然的前进。

她为什么要前进,她在寻找着什么?

前方朦胧的雾气中突然出现一道修长的身影,他的存在使得雾气层层荡开,前方好像被开辟出一条明朗的道路,让辛夷在迷失中寻找到前进的方向。

辛夷心下一喜,迈开步子就朝前追去,喉咙好似被扼制,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不能让前方的身影听到她的呼唤而停下。

辛夷只能拼命的追,拼命的追,前方的身影始终和她有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手脚渐渐沉重起来,她几乎累得快要跑不动,可是拼着一股劲,她还是咬牙在奋力前进,心中有个信念,脑海中有道声音在告诉她,她一定要追上前方那道身影。

“辛夷,辛夷!”

“……啊?”

身体被剧烈的摇晃,辛夷猛地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我叫你好几声都不答应。”同事丽姐打趣道,“该不会是在想男人吧~?”

辛夷双手合十做抱歉状,“对不起啦丽姐,我刚才在发呆。”

“嘿嘿嘿,没有否认,那就是在想男人啦。”丽姐捂唇偷笑,将带来的资料放下后踩着细长的高跟噔噔噔的走远了。

“哎。”辛夷撑头叹了口气,她刚才在想那个梦,一个让她困扰的梦。

自从半个月前,她就开始做一个梦,梦中她好像一直在追逐着一道身影,那道身影好像是个男人,她却怎么也追不上。

白茫茫的世界,相同的梦境,有时她并没有在跑动,只和男人隔着不远的距离,就那样静静的坐着,男人周身蒙了一层雾气,她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

一天两天只是巧合,可是连续半个月都做着类似的梦,她对梦的在意程度和好奇心也日渐增加,一有时间她就在想,这个梦代表什么呢?那个男人又是谁?

啊啊啊,烦死了!

辛夷苦恼的揉揉太阳穴,管他呢,她就不信这个邪了,总有一天能真相大白。

辛夷孩子气般纠结的神情透过明亮的玻璃被人看在眼中,男人手抵着下颌愉悦的眯眸,是时候收网了。

*

“辛夷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上个厕所再接着逛。”

“嗯,去吧。”辛夷微微一笑,站在公厕前方眺望着四周连绵的桃花林。

一些新绿的嫩芽傲然立于枝头,和粉色的桃花瓣相衬和。

辛夷深深的吸了一口带着桃花浅淡清香的空气,伸展开双臂,尽情享受着明媚的春光。

这周公司组织他们来桃花山度假,她和同事逛的是不亦乐乎,公司的员工福利一向不错,辛夷现在的心情是格外美妙。

脚上传来细微的触碰,像是有人用极小的石头砸了一下她的脚背。

辛夷好奇的低下头,在看到脚边的生物时,惊艳的睁大眼睛。

“啾啾。”

脚边是一只有着长长尾羽的湖蓝色小鸟,小鸟的尾羽是绚丽的蓝紫色,长长的拖在身后,有一种华丽裙摆的感觉。

此刻,小鸟尖尖的红喙正一下下啄着辛夷的鞋面。

辛夷好笑的开口,“那是装饰品,不是玉米和谷粒,不能吃啦。”

章节目录 阴暗角落 3 湖蓝色的小鸟蠢萌的歪了歪头,那双豆大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辛夷,而后动了动脖子,一下子又跳到一旁,开始往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啄着。

“咦,这是听懂我说的话了吗?”辛夷有些吃惊,慢慢蹲下身子,看着近在咫尺的小鸟,伸出食指抵在下巴处,脸上写满了好奇,这只鸟都不怕生的吗?

小鸟又扑腾了一下,辛夷这才发现对方细细的红色脚踝处拴着一根细小的黑色丝线,线头只有不到半指长,极易被忽略。

“原来是有主人的吗?自己逃出来了?”辛夷自言自语的嘟囔着,这时小鸟却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好漂亮的鸟啊。”辛夷一边目送小鸟飞走,一边感叹着,动了动腿,一抹银光随着她的动作被抛了出去。

辛夷蹲下,捡起被她踢出去的东西,貌似是一条做工精致的铂金链,最下面还缀着一颗璀璨夺目的钻石。

辛夷觉得手上的东西瞬间变得烫手起来,宠物鸟出逃并且偷走主人项链的这个认知令她有种莫名想笑的冲动。

估计刚才小鸟飞过来时链子就挂在她的鞋上了吧,链子太细她就没有察觉。

辛夷望着小鸟离去的方向,决定朝那个方向去碰碰运气,万一碰到了呢。

拿出手机给同事发了个消息,辛夷将项链捏在手中,向前赶去。

重重叠叠的桃花树灼灼迷人眼,辛夷跑了一会就后悔了,无奈的扶额,她只想着找到失主,没想到却忘记自己的路痴属性,这漫山遍野都是一模一样的桃花树,地上铺满粉色的桃花瓣,让她怎么去找路,她已经偏离有指示牌的大路了。

辛夷欲哭无泪,只能凭感觉循着一个方向直直走去,就算再大,她直走总能走出去吧。

绕过一树又一树的桃花,面前的景色豁然开朗,前面一块平坦的地面上,一个男人单膝跪在地上,伸出手掌,一只湖蓝色的小鸟绕着他的手掌叽叽喳喳的叫着,不时跳动着往男人掌心的谷粒啄去。

失主找到了!

辛夷眼睛一亮,面上带着欣喜的神色,脚步却不敢上前。

这不是公司里有着冷面阎王称号的总监大人嘛?!年纪轻轻却年少有为,和她们这种小职员完全不能比。

她也去总监大人的办公室送过几次资料,对方沉浸在工作中,没有分给她一个眼角,平常开会时,扫过来的一个刀眼就让大家大气也不敢出。

这种感觉就像是回到学生时代,面对严肃的教导主任一般,虽然没有接触过,但江湖总有他的传说,搞的是人心惶惶,下意识的恐惧以及抗拒啊。

不过她不是学生了,怕什么,还个东西而已。

而且看总监大人的样子,也不像传言中那么严肃冷漠嘛,和小动物相处得挺好的啊。

湖蓝色的小鸟呼啦一下翅膀,扑棱棱的飞到男人的身侧。

男人向着小鸟的方向转身,笔直的腰背微微前倾,在小鸟小小的脑袋上轻抚一下。

这个背影……

面前的男人和梦中的身影重合,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久久回荡在心田。

清冷中透着孤傲,一种与世隔绝的寂寥感,和梦中的感觉如出一辙。

总监和梦中的男人好像……

辛夷上前将掌心摊开,轻声问道:“那个……总监,这是你的吗?”

啊啊啊,声音颤什么颤啊,他又不是教导主任,而且她也没犯事。

好吧,就算没犯事,下意识中被支配的恐惧和对方的威严还是令她怂了,而且对方给她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她觉得兴奋又害怕,各种情绪交织,她舌头能捋直就不错了。

“嗯,谢谢。”柏竹面色淡淡的接过项链。

指尖滑过辛夷的掌心,带来轻微的颤栗,辛夷心尖微动,她感觉自己像是一汪平静的湖面,对方的触碰像是雨珠落入湖面,激荡起层层涟漪,轻飘飘的,又很唯美的感觉。

“不用谢。”辛夷笑着回答,虽然笑有点不自然,但好歹声音正常了,阿弥陀佛。

“辛夷知道从哪里能到大路吗?”柏竹直起身子,双手插兜,看似淡然的望向远方。

“诶?莫非……总监也不知道路?”辛夷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新奇的眯起眼睛。原来总监也是个路痴!她好像发现了什么嘿嘿嘿。

“……嗯。”柏竹微微侧头,不自然的轻应了一声。

对方的反应更加肯定辛夷的猜测,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同病相怜感让她笑嘻嘻的说出比较欠扁的话,“好巧啊,我也不知道路。”

“……”冷清的男人直直的望过来,辛夷发誓,她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一丝委屈和恼羞。

“那总监和我一起找路吧。”辛夷笑眯眯的往前走去。

“柏竹。”

身后传来男人冷冽的嗓音,辛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然后如善从流的笑道:“好的,柏竹跟我一起找路吧。”

好像也不是很难接触的样子,辛夷在心底偷笑,如果大家发现严肃的教导主任是一个腼腆可爱的人,一定会很乐意跟他打成一片吧。

而且……辛夷偷偷瞄了眼男人冷清的侧脸,真的很像啊。

小路的尽头是一个分叉点,两人的意见出现分歧,辛夷觉得应该走左边,柏竹却望向右边。

“不然,我们猜拳决定听谁的吧。”辛夷扬起嘴角,自认为想出一个绝妙的点子。

老实说,她的直觉在找路这方面从来没有正确过,听柏竹的也比她的主意好,可是看着对方一副随遇而安的淡然面孔,她就忍不住想要跟他唱反调。

同样是路痴,凭什么他能那么淡定啊,不服!就让天意来决定听谁的吧。

辛夷朝柏竹晃了晃手掌,等待对方出招,跃跃欲试的笑容在看到对方平静无波的眼神时慢慢凝固。

她貌似做了件傻事,猜拳这么幼稚的事,柏竹应该不会乐意吧。

咳咳,她跟个傻子似的自说自话,好尴尬。

辛夷讪讪的收回手,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眼神也往一旁飘去。

章节目录 阴暗角落 4 “我赢了。”柏竹清冷的声音响起,声线中恰到好处的凉意让人觉得通体舒泰。

“哈?”辛夷看向对方伸出来的手,修长的手指比出剪刀状。

“你刚才出是布,所以我赢了。”柏竹老神在在的继续道,面上一派坦然之色。

“柏竹你耍赖!”辛夷恨不得跳起来狂摇对方的肩膀,她都收回来了他才出,这是作弊!而且还一副纯然的样子,好像他赢得理所应当一样。

“我没有。”柏竹收回手,有些黯然的垂下眸子,“辛夷想不认账吗?明明是我赢了,要听我的。”

“我……”对方摆出那副仿佛被全世界遗忘的样子,令辛夷有一种深深的罪恶感。

又是那种感觉,梦中那种让她揪心的感觉,好似世界都被明媚的阳光笼罩,他却独身一人处在阴影处,阴沉沉的,又孤冷缥缈。

“你赢了你赢了。”辛夷有些好笑又无奈的叉腰,没想到柏竹居然这么孩子气,还摆出受伤的表情,根本让人没法拒绝呐。

“嗯。”柏竹抬头朝辛夷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意,“辛夷我们走吧,我觉得前面就可以走回大路了。”

极浅的一个笑,点亮对方有些阴冷的面孔,明明不是帅气的面庞,却让辛夷有种惊艳的感觉。

就像倾泻的雨勾勒点染山水间,对方给她的就是这种感觉,静谧安详,令人心生宁静,她很喜欢。

莫非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所以看柏竹什么都是让她赏心悦目的。

辛夷被自己的想法囧到,呸呸呸,什么情人,她今天才算是第一次和柏竹好好接触,以前完全没有交集呐。

一见钟情什么的真的存在吗?

辛夷和柏竹并肩走着,时不时悄悄打量着对方,明明一路无话,她却不觉得气氛冷凝尴尬,就这样她也很喜欢。

她记得曾经看到过一句话,一见钟情大多钟的都是脸,如果是这样的话,柏竹并不是那种第一眼就让人惊艳的对象,反而看起来很普通,普通到让人不会去多关注,所以她这种算什么呢?

虽然不会让人觉得很帅,可是给她的感觉很舒服,这种也算钟脸吧?

还是说因为那个梦,所以她下意识对柏竹就存在好感与好奇?

辛夷在脑海中胡乱的想了一通,思绪飘飞,到最后也没理清个所以然来。

不过,回神的时候辛夷猛地转头,目光犀利的盯着柏竹。

一秒、两秒、三秒,然后爆发出一串清脆又恣意的爽朗笑声。

“噗哈哈哈哈,柏竹你要笑死我,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明明也不知道路吧,这是什么鬼地方啊,哎哟……笑得我肚子痛。”辛夷一边抹去眼角的泪花,一边揉着肚子,半弓着身子,笑得直不起腰来。

被嘲笑的对象则眸子微动,看着辛夷乐不可支的样子,只抿了抿唇不说话。

辛夷好半天才恢复过来,将手半握拳搭在唇边,来抑制那停不下的笑意。

一路上她都在走神,除了时不时看看对方,完全没有看路,而柏竹一直都是一副自信坦然的样子,从他的脸上完全看不出来任何茫然,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让辛夷以为,他知道正确的路线,所以就安心的跟着对方。

没想到……辛夷望了望四周一片已经很稀疏的桃树和一棵棵枝干粗壮的树木,他们好像越走越偏,来到森林的边缘了。

“你带的路不对,这次换我来吧。”辛夷专制独裁的挥了挥手,一副大哥大的样子在前面嘚瑟的开路。

柏竹的黑眸中滑过一丝懊恼,他本意是想带对方绕圈,能有时间多多相处一会,可是他又不知道说什么,这样干巴巴的走着好傻,辛夷一定会觉得他很沉闷无趣,他一路上都在思考说什么话题。

没想到走着走着,就偏离了原来的路线,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依旧能找到回去的路。

这里离大路已经很远了,让辛夷来带路更好,他们就会有更多的独处时间,反正以辛夷的认路本事,是绝对不可能找回去的。

柏竹跟上辛夷的步伐,心间没由来的生出一股烦闷之意,所以他要说什么好?最普通的包包衣服口红之类的话题吗?可是辛夷好像都不喜欢那些。

那就聊聊电影乐器,说说辛夷喜欢的东西好了,可是他要说出来会不会让人觉得奇怪,毕竟太了解了,万一他说漏嘴了怎么办,肯定会让辛夷起疑心。

看着前面四处张望辨认着路的女人,柏竹气息阴沉下来,是觉得他太阴郁,所以想快点找到路摆脱他吗?

就算他有梦境的熟悉感加成,也没办法让对方生出好感来吗?

柏竹觉得十分挫败,明明计划好一切,却又无法一一执行去讨辛夷的欢心,因为他总觉得那些都不好,什么桃花林中表白,漫天飞舞的花瓣,都被他推翻。

他根本调动不起氛围,那些计划最后注定是失败品。

“柏竹你想什么呢?”辛夷扯扯沉默不语的男人的衣角,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出自己的请求,“那个……柏竹啊,我觉得还是由你来带路比较好。”

辛夷眼神游移着,然后逃避的望天看地,就是不看柏竹,因为她发现,她好像把人带偏了,再让她来找路,估计会迷失到森林深处。

“嗯。”柏竹望了望四周,面前的女人用脚尖碾着地面,双手交叠在身后,面上带着羞涩的歉意。

柏竹突然就释然了,不管怎么样,他现在和辛夷在一起,独处的时光每分每秒都很美妙,他要好好珍惜。

“这边。”柏竹仔细辨认着方向,带着辛夷不急不缓的前进。

跨过一块极大的枯木,柏竹神态自然的扶上辛夷的手,支着人将她带过障碍物。

“谢谢。”对方暖暖的笑意和轻柔的嗓音让柏竹眉目越发的柔和。

手中的柔软令他眷恋,又不得不依依不舍的松手。

辛夷跟在柏竹的身侧,有些开心的蹦了一下,脚下的土地却突然崩塌,疯狂的往下涌去。

章节目录 阴暗角落 5 她随着枯枝乱叶一同下坠,无力的双手本能的向上挥舞着。

灰尘与枯叶中,一只有力的手紧紧的抓住她的手腕。

透过被灰迷了眼的模糊不清的视线看去,柏竹大半身子都倒挂下来,一只手拉着她,一只手则抓在身侧的一棵小树上,绷紧的肌肉彰显着他此刻所承受的压力。

辛夷往下看了一眼,看起来是个大坑,像是有人开采过什么遗留下来的废弃地方,刚才她走在路上就觉得软趴趴的没有着力点,她还以为是土地太过松软,现在看来,只是一层被覆盖上塑料薄膜和叶子的遮挡物罢了。

如果就那样走过去倒也相安无事,可是她偏偏抽风跳了一下。

现在好了,辛夷自责的看着辛苦的柏竹,又看看那与地面至少还有五六米的距离,默默的擦了一下汗,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抓好了别松手。”上方传来柏竹让人心安的沉稳声音。

“嗯。”辛夷觉得心尖热烘烘的,柏竹很可靠,她一点不怕掉下去。

一点湿润落到辛夷的额头,辛夷皱了下眉,这是下雨了吗?

抬头望向天空,依旧晴朗,没有丝毫下雨的样子,辛夷纳闷的收回视线,却在看到和她紧扣的手掌时心下一震。

对方的上臂硌在一块突出的石块上,随着他向上提升的动作,尖锐的石块一路摩擦划破他的衣袖,刺破他的皮肤,石块一路硌过男人的手臂直到手腕,留下一道醒目的血痕,鲜血顺着柏竹的腕部垂下,滴落到辛夷的额头。

辛夷看向柏竹唯一的借力点,一棵被绷得弯曲到几近倾倒的小树,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没有办法换位移动,只想着先把她拉上来,因为他不知道那棵树什么时候会承受不住拉力而断裂。

柏竹也一点点往地面挪动着身体,调整好后,柏竹将辛夷猛地拉向一边,绕过那块石块,将人一鼓作气拉了上来。

“柏竹你的手怎么样?”辛夷落到地面后首先关心的便是对方的伤口。

柏竹则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怎么能没事呢!”辛夷看了看对方手臂上那道刺眼的血痕,生出一股浓的愧疚感,现在什么也做不了,血已经自然止住了,现在只有快点回去才能上药清洗伤口。

“我没事,我们回去吧。”和焦急的辛夷不同,柏竹则淡然的垂下手臂,用完好的那只手拉着人往前走去。

辛夷一路上顾着赶路,也为了再次防范意外出现,将双手都紧紧扣在柏竹的胳膊上,生怕柏竹有个闪失。

飞快的回到酒店,辛夷给对方清洗好伤口,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

将人强制性的安置去休息后,辛夷从柏竹的房间里出来,也准备回去好好清洗一番。

在看到镜子中灰头土脸的女人时,辛夷面色染上红晕,她刚才居然就以这种形象去找酒店前台要医药箱,还在柏竹面前晃了那么久。

嗷,好丢脸!

辛夷哀嚎一声,开始对自己进行洗刷刷的浩大工程。

*

早早来到公司,辛夷左顾右盼的观察一番后,借着一沓文件的掩护将手中的小袋子藏得严严实实的,偷偷的潜进柏竹的办公室将袋子放下。

由她亲手做的三明治以及楼下很好喝的八宝粥,今天的早饭柏竹应该也会吃得很开心吧。

辛夷悄咪咪的出来,碰到同事也面不改色的抱着文件,挺直身板目不斜视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从上次的偶然谈话中她了解到,对方好像没有吃早餐的习惯,或者说是没有时间吃,所以辛夷在一面感叹柏竹好辛苦的同时,开始天天悄悄为他准备早餐。

两人自上次过后,仿佛又变成了没有交集的两条平行线,在公司里连碰上的机会都很少。

辛夷偶尔会盯着楼上的玻璃出神,她恨不得自己的目光能穿透那块玻璃,毫无阻碍的看到屋内伏案工作的柏竹。

可惜她没有透视眼,撑着下巴的手从脸上滑过,辛夷遗憾的鼓了鼓腮,还是继续工作吧。

一天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下班前夕天空中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变大,哗啦啦的倾泻下来。

辛夷假装专注的盯着电脑,漫不经心的跟下班的同事打着招呼。

大家一个个都走了,有人问她怎么还不离开,辛夷就故作苦恼的盯着电脑,说‘工作还有一点点就完成,马上就走,你们先走吧’之类的话。

辛夷悄悄的从电脑后探出一半头来,瞥向二楼的楼梯口,柏竹怎么还不下来呢,不会化身工作狂魔了吧,莫非是想等雨停了再走?

没关系的,她有伞呐,所以快下来吧。

辛夷在心底的祈愿成真,楼梯口响起脚步声,辛夷赶紧起身,飞快的收拾好东西后,假装刚忙完又很着急回家的样子,成功和柏竹赶到同一班电梯。

瞅着对方空空如也的双手,辛夷狡黠的眯起眼睛,声音中是藏不住的喜悦,“柏竹是没有带伞吗?我可以送你一截路,从这到停车场虽然就几分钟,但这么大的雨全身应该都会湿透吧,我刚好顺路坐地铁,可以跟你一起走。”

一室寂静,空旷的电梯只有他们两人,辛夷说完话后便是一室寂静,只能听到电梯下降的极细微的机械摩擦声。

怎么不说话,是心情不好吗?

辛夷疑惑的歪了歪头,对方一向是看起来比较阴沉的样子,所以也看不出什么来。

“辛夷不用这样。”

终于,柏竹开口了,说出的却是与辛夷询问内容无关的话。

“辛夷不用因为上次的出手相助而对我生出感激之情,并且一直延续到现在,真要论起感谢的话,这些天的早餐已经足够了,不用为了还我的恩情而特意等我下班。”

柏竹没有看辛夷,而是面色冷淡的盯着电梯门。

真的不用这样,对他这么好,虽然这是他想要的,可是却不想对方因为感谢而对他好,这样的情他不喜欢,他要的不是这种感情呐。

章节目录 阴暗角落 6 “不是的!”辛夷捏紧手中雨伞,极力表达着自己心中所想,想要对方理解她的想法,“不是出于感激,而是因为喜欢……我喜欢柏竹,所以才想对你好!”

“由于感恩而产生的喜欢?”柏竹微微侧眸,平静的黑眸中幽暗深沉。

“不是!”辛夷瞪大眼睛辩解,而后声音又小了些,有些不自然的嘀咕道:“也有一点啦,但更多是出于对你个人的喜欢啊……”

“你喜欢我什么?”柏竹因为辛夷的话而心下一怔,反应过来后就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嗯……怎么说呢,都喜欢吧,其实也没什么理由啊,喜欢一个人,喜欢就是喜欢,还要什么理由吗?那种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吧。”

辛夷屈指敲敲脑袋,“如果真要说的话,那我很喜欢柏竹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江南的雨,清冷又缥缈,看起来很虚无遥远的样子,可是我觉得不是那样呐。”

“柏竹给人的感觉很宁静,很安详,嗯,就是一种很舒服安心的感觉啦,有很多人讨厌雨声,尤其是晚上睡觉时下的雨,觉得很烦人,可我恰恰觉得雨声有一种令人静下来的魔力,我一直都很喜欢听着雨声入睡。”

辛夷将手贴在心口,脸上露出向往的神色,柔和又包容的凝视着柏竹,“柏竹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让我不会厌烦、心之所向的感觉,好喜欢好喜欢。”

辛夷神色温柔的闭起双眼,脸上挂着大大的笑,“虽然柏竹有时给人很孤僻阴冷的感觉,可是我觉得那都是柏竹啊,就像是春天的雨和秋天的雨。”

“柏竹有时就像润物细无声的春雨,轻柔绵和,有时就像夏天的倾盆大雨,猛烈又强势,嘛,大多数就像有些刺骨的秋雨,阴冷潮湿,虽然有种令人不喜的粘腻感,可是那种萧瑟又寂寥的感觉,是最令我心疼怜惜的……”

“生起气来就是寒冷刺骨的冬雨啦,冰冷冷的,不过柏竹生气的时候挺少的,貌似就只有刚才那一瞬间呐。”

辛夷越说越兴奋,甚至开始手舞足蹈起来,说开了后,就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感觉,胆子大起来,不断的往柏竹面前凑着。

“原来我给辛夷是这种感觉吗?”柏竹指尖微动,望着对方眉飞色舞说着他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将人拥入怀中。

“这可是辛夷说的不会厌烦,我记住了,要一直喜欢我啊。”

低低的呢喃在辛夷的耳边飘过,辛夷惊喜的睁大眼睛,而后用力的回抱柏竹,声音中掩饰不住兴奋,“柏竹这话的意思是接受我了吗?是嘛是嘛?”

“嗯,我也很喜欢辛夷。”很爱辛夷。

*

“辛夷那我们先走啦!”

两个同事携手离去,脸上都带着揶揄的表情,又别有深意的朝楼上瞟了一眼,最后都嘻嘻哈哈的离开。

“快走吧!”辛夷脸色微红,真是的,天天都在打趣她,都一个月了还没腻,一群八卦幼稚鬼。

辛夷收拾好东西,提着包上楼,推开门后习惯性的在玻璃窗旁的软榻上坐下,撑着下巴开始注视着工作中的柏竹。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这话真没错,柏竹神情专注的样子格外吸引人,她觉得他更好看了怎么办,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眼睛愉快的眯起,几乎弯成两道月牙,和柏竹在一起的每一天她都过得很幸福,柏竹果然是默默滋润万物的春雨呐,总是静静的为她做好一切,淡然的面对她的表扬,然后更加积极的回馈她温柔与美好。

辛夷又看看可以清楚看到下面的玻璃窗,唇角得意的扬起,她就说嘛,柏竹怎么一下子就心安理得的接受她了,原来是对她早有预谋,却一直闷着不说,真是个闷葫芦。

“辛夷,我们走吧。”柏竹合上电脑起身,一如既往的没有让辛夷多等。

“咦,下雨了啊。”辛夷上前将手放入柏竹的掌心,侧头看向窗外,豆大的雨点不断坠下,很快将地面打湿。

辛夷没有带伞,自然而然的转头看向柏竹,她出门带伞的好习惯,自己做早饭或者去楼下买早饭的好习惯,以及等等一系列的好习惯,都在这一个月中化为乌有。

伞由对方带,她只要跟他一起走就好,上下班由他接送,她再也不用去挤地铁。

可以赖床多睡一会,早上她的厨房再没开过火,因为早餐已经被柏竹全权负责。

柏竹不会说,可是会默默准备好一切。

可靠的男人让人安心,所以辛夷无比信任对方。

“伞好像坏掉了,我还没有买新的……忘了……”柏竹有些无辜的将伞举出来。

“啊?”辛夷接过伞,发现怎么也打不开,只能无力的垂下肩,“我好像变懒了,什么都依靠柏竹,这样是不是很不尽责呢,身为女朋友却只接受柏竹对我的好,变得日渐懒惰,不加付出……”

“没有,辛夷不要这样想。”柏竹将人搂进怀中轻声安慰道:“辛夷这样就好了,只要在我身边,什么也不需要做,我就很幸福了。”

“这么安慰我,我更自责了啊……”

叹息的话被留在唇间,柏竹用唇封住辛夷想要说的话,深深的吻令辛夷晕乎乎的,一吻结束后完全忘记自己的过失,轻飘飘的被柏竹牵着下楼。

“只能让辛夷跟我一起淋雨了。”柏竹低叹一声,将外套脱下搭在辛夷的头上。

两人快速的跑到车上,虽然有外套的遮挡,但辛夷身上还是湿了大半。

“去我家先换套衣服吧,我家近一点,你这样湿着回去容易感冒。”柏竹看了眼湿漉漉的辛夷,周身气压低了几分。

“嗯?”辛夷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极尽古灵精怪又暗含深意,长长的拖长语调,“去柏竹家啊——”

“我没有那个意思!”柏竹恼怒的瞪了辛夷一眼,面色不由得浮上一层薄红,又低头小声嘟囔道:“好吧,也是想的。”

“哈哈哈哈,柏竹你别扭的样子好可爱啊。”辛夷笑倒,这样害羞的柏竹还真是少见呢。

章节目录 阴暗角落 7 “……”柏竹不再言语,倾身过来在辛夷的唇瓣咬上一口,发动车子行进雨幕中。

快速又不失平稳,将车停好后柏竹带着人上了楼。

“辛夷擦擦吧,衣柜里有我的衣服,随便选着换就好,我去卫生间换衣服。”将干净柔软的浴巾递给辛夷后,柏竹一头扎进浴室。

“噗。”辛夷拿着浴巾,再次因为对方的羞涩而发笑。

打开衣柜,清一色的黑白灰男装,辛夷随便挑了件黑色的衬衫出来,将衣服都脱下来换好后,辛夷一边擦着被打湿的发尾,一边合上衣柜。

嗯?旁边的这个矮一点的衣柜是什么,装的也是衣服吗,外表看起来很精致的样子。

辛夷伸出手拉开了一旁的柜子,虽然这样不是很好,可是她悄咪咪的看一下应该没问题吧,她真的好好奇啊。

和她等高的橱柜中被均匀的分成几层,每层中所放置的东西都被整整齐齐的摆放着,甚至有的东西用精美的盒子装了起来。

这些收藏品……辛夷的视线从上到下一一扫过,明明都是普通的东西,却被当做珍贵藏品一般精心收藏起来,其中不难看到主人的用心与珍视。

可是这些东西……

“辛夷!”门被猛地推开,柏竹推开门后就发现,辛夷的手上拿着柜子中他的藏品,呆呆的朝他望来。

被发现了呢。

柏竹蜷起的五指不断缩紧,他太大意了,由于他的疏忽而让对方发现了他绝对不想被辛夷知道的一面。

连青春期都很少出现的悸动和渴望在遇到辛夷后,就像开闸的洪水一般汹涌而来,强烈得不容他忽略。

刚才他一边换衣服,一面平息难静的心绪,换完衣服后就赶去厨房为辛夷熬姜汤,没想到却忘了他放在房间中的定时炸弹,他劣迹斑斑的罪证。

“这个……好像是我穿旧了送去回收站的衣服吧。”辛夷手上拎着一件陈旧的外套,又转头看向柜子最上方叠好的一件件衣物,内衣、裤子,这不正是她丢掉的那些吗?

柏竹的唇角微微下拉,没有说话,那些是他周末在辛夷楼下蹲守时的意外收获,辛夷前脚刚将装着衣服的袋子投进捐衣箱,他后脚就将袋子偷了出来。

拿回家后一件件细细摩挲过,又将它们整整齐齐的摆放好。

“这个不是被我摔坏的笔吗?”辛夷的目光定在一处,里面是一只造型可爱的按动笔,由于外壳被她摔坏了,不得已只能扔了,怎么也出现在这。

“我养死的笑脸小盆栽……”本来她就没养活过这个小盆栽,就掩面将其遗弃在阳台的花盆旁,后来就发现小盆栽不见了,没想到也能在这里看到。

“嗯……怎么有这么多矿泉水瓶?”辛夷转头盯着低着头沉默不语的柏竹,“这些不会都是我喝过的吧?”

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答案,辛夷看着琳琅满目的柜子,越看越觉得眼花缭乱。

精致的木雕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明黄的绸缎中躺着几根头发……

衣服上的装饰纽扣、几张她无聊时涂鸦的废纸、她打碎的玻璃水杯……

辛夷看着这满柜的藏品,一时间呐呐不知该说什么好。

柏竹脚步动了动,上前将辛夷的手包在掌心,“辛夷害怕吗?觉得我恶心吗?是,我很早就喜欢辛夷了,还疯狂的做了这么多让人反感的事……可是我忍不住呐,辛夷不要厌恶我好不好?你说过你喜欢我,不会厌烦的那种喜欢。”

不要害怕他,不要离开他。

黑沉的墨瞳中充斥着不安与恐惧,求你,不要离开他。

“对不起。”辛夷抽噎了一下,眼眶开始泛红。

“不对,不对,我要听的不是这个!”柏竹张大眼睛,面色阴沉到压抑。

“啊?柏竹不想听吗?”辛夷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望向柏竹,有些委屈的撒娇,“可是我想说,柏竹听我说好不好?”

“虽然一开始会有些震惊,可是完全没有觉得恶心或者恐惧,如果想想是别人的话,我一定会大叫变态吧,可是这是柏竹啊……是我很喜欢很喜欢到爱的柏竹,我自然是原谅你啦,我爱你不是吗,自然要能理解和包容你的不好呢对不对?”

柏竹原本已经妥协,等待对方给他判下的死刑,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令他狂喜的希冀。

“对不起。”辛夷将柏竹搂住,极力想将人圈在她细瘦的臂弯中,“是我不好,一直以来都没有真切的去了解柏竹,我让你感到很不安吧,你很害怕吧?”

“……”柏竹没有说话,眼眶有一种酸麻的肿胀感,被原谅、被救赎、被理解……他感觉自己好幸福好幸福,幸福到让他会想要落下喜悦的泪水。

“以后柏竹有什么事都要跟我说好吗?不要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好不好,我会心疼。”

“好。”

窗外的雨不停的下着,静谧安详,屋内两人紧紧相拥,久久没有说话。

*

南方的小城雨总是很多的,但每次雨过天晴后,天空就格外的蓝与澄澈,云也如同软绵绵甜丝丝的一般,在天空飘来飘去。

辛夷跟柏竹十指相扣,漫步在空气清新的公园中。

自上次过后,他们的关系就更好了,坦诚相待后要么是透彻的安心,要么是日渐加深的矛盾,好在她跟柏竹是前者。

他们今天早上起来先去游乐园玩了大半天,她原以为对方会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实际上也是如此,但却为她默默忍受,和她一起玩着各种项目。

不过人也的确太多了,她喜欢热闹,也喜欢安静,喜欢热闹并不是喜欢特别多人的喧嚣与拥挤,所以经过大半天后,她决定今天剩下的时间就和柏竹来逛逛这人烟稀少的幽静公园,享受一下二人时光。

当暖黄的夕阳打在两人的身上时,两人也离开公园,准备去吃晚饭。

没有开车,而是选择步行,在走了一段路后,辛夷突然想起什么,兴冲冲的对柏竹道:“我知道这边有家有趣的占卜店,柏竹要不要跟我去看看啊~”

章节目录 阴暗角落 完 “占卜店?”柏竹问。

“对啊对啊,占卜一级很棒,最好玩的是店主会催眠,占卜后可以免费送你一个梦,会让你感觉格外甜蜜与幸福的梦,虽然记不清梦境的内容,可是会记住那种感觉。”

辛夷脸上洋溢着甜美的笑容,拉着柏竹往前走去,“说起来,我开始关注柏竹就是因为一个梦呐。”

自然是因为一个梦。

柏竹勾起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目光宠溺又深沉的笼罩着跟他叽叽喳喳说着话的辛夷。

通过店主的一些暗示和她在那里被催眠时无意捕捉到的他的照片,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晚上她就会开始做梦。

从第一次做梦后,由于梦境诡秘又迷蒙,她就会开始一遍遍回想梦境的内容,加上他时不时在她的身边晃过,就算没有被她正眼看到过,可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一闪而过的身影。

人脑就是这样神奇的存在,白天一遍遍回想,晚上就会接着做着同样的梦,有时候只是因为人脑对自己的欺骗而造成的假象罢了。

当你以为是这样的时候,那么便真的是这样了,占卜亦是如此。

借由梦这个中介,让他的身影深深的印在辛夷的脑海中,在适当的时机出现,占据天时地利人和,他自然能成为辛夷在意的对象。

“所以,柏竹要不要去体验那个幸福的梦呢?”辛夷倾身,笑眯眯的问。

“不需要。”柏竹摇摇头,伸手撩开辛夷颊边的碎发,“辛夷在我身边,就让我感到无比的甜蜜与美好,有了辛夷,为什么还要去体验虚幻的幸福呢?”

辛夷瞪圆了眼睛,收回准备迈开的腿,挠挠鼻子会心一笑,“说的也是,我真是太傻了。”

“比起记不清的梦,我还是更喜欢和柏竹在一起真实的幸福感觉。”

两人相视一笑,交叠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拉长,温馨又美好。

*********

璀璨的蓝紫色星河中,身披黑色轻纱的银发女人姿态懒散又不失优雅的坐在地上。

纤细的食指拂过红唇,唇角上扬,弯成一抹惑人的弧度。

“助攻的恋爱黄皮书、推波助澜的真心话大冒险、充当炮灰的一号人偶白季、帮助凝聚稳定虚拟的世界,唔,还有模糊那两人的信息让他们能安稳的生活,以及继续维持十七区的安稳,还有令人想要去不停追寻的梦境……”

“成就感满满呢!”

银色的双眸弯了弯,指尖在冰蓝的水幕触过,绽开一圈圈涟漪。

那么就让她来看看,接下来她还需要提供哪些帮助吧。

一只七彩斑斓的鹿自远处蹦来,在女人身边停下,伸出舌头舔了舔女人的侧脸。

“呵呵。”女人愉悦的眯起双眼,爱怜的抚了抚小鹿的脑袋。

“好像我可以制造一棵树了吧……”

白皙完美的一双手伸出,丝丝缕缕的银白色光芒在女人的掌心散开,落到地面后开始汇聚,最后凝聚成一棵蓝紫中泛着粉的半透明小树。

树身澄澈如水晶,女人面色柔和的抚过树枝,又坐回了水镜之前。

有清凉的风吹过,树枝发出簌簌声,女人银色的眼睫轻阖,像是陷入了沉睡之中。

章节目录 黑郁微光 1 有着象牙白外色的露天环状角斗场内,高高的看台上已经座无虚席,放眼望去尽是密集的人群。

大家吹着口哨起哄,笑闹着、呐喊着,只为等待下方那场即将开始的生死搏斗。

“快点开始啊!”

“快点,老子都等得不耐烦了!”

“嘿嘿,我压了那只花豹,今天可要大赚一笔!喂,快点开始啊。”

在大家不耐的喧闹声中,圆形的场内里一道门终于缓缓打开,一个瘦弱的身影从幽暗的通道中蹒跚而来,出了通道后,身后的石门重重落下,瘦弱的少年完全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嘿,又是那个瘦小子,居然还活着,我要压他赢!”

“得了吧,前几次那是因为他运气好才活下来,今天要出场的可是凶猛矫健的花豹,他肯定赢不了!”

“就是,我看胜负已分,不用犹豫!”

……

观众席上传来激烈的喝彩声,人们都兴奋的盯着少年对面的那道石门,那里是他的对手即将出场的地方。

涯抬头淡漠的扫视了一眼激动的人群,又面无表情的低下头,烈日炙烤在他的身上,有微风吹过,将他手上垂下的铁链吹得叮当作响。

布满伤痕和干涸血迹的上身,灰黑破旧的裤子已经破烂不堪,赤着的脚踩在被阳光烘烤得滚烫的地面,一只脚踝上的脚铐处连着一个沉重的铁球,沉重的负担使得他每走一步都格外吃力,因此,能不动时他就会静静站立着。

没有神采的瞳孔一眨不眨的望着地面,打结成团的金发在阳光下也十分黯淡,唯一显眼的是头上那两个纯黑的尖角,漆黑到诡异又瘆人,黑色的尖角,那是不详的存在。

穿着性感清凉的美艳猫女郎随着圆心处的升降台一同上升,俏皮的冲观众眨了眨眼,用着无比甜蜜的声音开始开场白的解说。

“今天我们推出了新玩法,两个半畸人同时出场,让他们与战无不胜的威猛花豹对抗,规则是——三方只要有一方先倒下,那么本场决斗就可结束!”

“好!”

“嘿!有意思!”

这番话赢得大家一致欢呼。

听到这番话后,涯的眸子动了动,麻木冷漠的脸上露出一丝讽刺的冷笑。

新玩法吗?真是可笑呢。

在这个世界,这个大家可以使用魔法,可以让猫说话,让木偶行动的世界,他们仅仅是因为头上长出的黑色尖角,便被看做是恶魔的象征,是不详的存在。

所以他们被赋予了新的名称——半畸人,作为社会最底层被排斥的对象,作为被压迫的奴隶而存在着。

自从被抓捕后,他就成为一位大财主家中奴隶的一员,因为太过反骨,不服管教的他被几经抽打后,被主人送来这充满肃杀气息的角斗场。

对方扬言让他在这里痛苦的死去,或者是比死更痛苦的活着——生不如死。

原本只是凶兽之间的搏斗,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发展为半畸人的加入,半畸人和半畸人的搏斗,半畸人和凶兽之间的搏斗,比单纯的猛兽厮杀更令看客们兴奋。

在一天天的血腥与杀戮中,他开始渐渐变得麻木,机械的挥刀,只为了活下去,不管冲上来的是凶猛的野兽,还是和他同样不容于世的存在。

不出手,他就会被杀死,对方也从来不会留情。

他一开始就清楚这个事实,所以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很多时候他在黑暗的空间里,躺在冰冷的地面,迷茫的睁大眼睛,一动也不动的盯着虚空出神,他在心中无数次声嘶力竭的疯狂呐喊着。

如果有神就请拯救他吧,如果有恶魔就请毁灭他吧。

可是,什么都没有,他只能在角斗场的杀戮中沉沉浮浮,受伤了,会被治疗,然后接着上场,除非是不可治愈必死的重伤,这场无休无止的杀戮才会停止。

其实没什么不可治愈的伤,大魔法师出手,只要还有一丝生息,也可以治愈,当然,那种资源他们是永远也不会享受到的,也不会为了他们而浪费魔力。

给他们用的是最低廉的魔法药剂,伤口愈合的同时,副作用也慢慢显露出来——会令他们更加狂躁嗜血,但这恰恰是能激起看客们沸腾因子的催化剂——畅汗淋漓的杀戮盛宴,无比受大家的欢迎。

沉甸甸的石门一点点向上升起,伴随着人们兴奋的喊叫。

涯突然很想放声大笑,单纯的打斗已经看腻了吗?所以就想出这种规则。

三方只要有一方倒下就算结束,那么究竟是两个相对猛兽来说弱小的半畸人联手对付凶猛的野兽呢,还是抢先对‘同伴’下手,这真的是很有趣的一个看点呐。

绑在腿上的匕首被抽出,银色的光闪过涯的瞳孔,折射出冰冷无机质的光芒。

对面的石门被打开,一个高壮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两人对立而视,与此同时两人身侧的第三个石门也开始上升,隔着一道石门,从中传出野兽沉重的喘息,低沉的声音中散发着危险的信号。

“嘿那边的小子,我们等会一起干掉那个大家伙,一人一边扰乱它,然后趁机动手知道吗?!”

对面的男人以手为喇叭朝着涯大喊,涯抬眸看了男人一眼,下颌微收,看起来好似点了点头,又好似没有动作。

石门很快完全打开,尖锐的前爪在地上刨了刨,留下几道深深的爪印,暴虐的碧色眼眸冷冰冰的扫视一圈,花豹低吼一声,率先朝男人冲去。

男人一边躲闪着,一边朝涯跑过来,将他也拖入战局。

带着脚上沉重的枷锁,涯卖力的跑动起来,找准时机侧身在花豹的身体上留下一道划痕。

花豹怒吼一声朝涯扑来,却因为又受到身后人的攻击而恼怒的掉头回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花豹身上已经遍布大大小小的划伤,而两人身上只有几道不算严重的血痕。

“呼,真有你小子的,挺厉害的嘛!”

战斗的空隙,男人还抽空笑着赞扬涯,对此,涯只是沉默的继续对付花豹。

章节目录 黑郁微光 2 体力在奔跑中渐渐流失,两人都又累又热到满头大汗,剧烈喘息着,警惕的盯着不远处的花豹。

和他们恰恰相反,被魔法药剂喂养的花豹纵使受了伤,和他们缠斗了这么久,也依旧稳稳立在地面。

不仅如此,由于受伤的愤怒使得它越发的狂暴,浑身的毛发都竖立起来,瞳孔危险的竖起,看起来想要对他们进行致命一击。

“一起上,一人一边制住它!”

男人说完率先冲上前,涯紧随其后。

一人一边将匕首插入花豹的背部后,涯和男人都被被发狂的花豹甩飞,重重落到地上。

男人朝涯伸出手,拉他的同时从另一只掌心亮出一块刀片,猛地刺向涯的脖颈。

涯早有防备的躲开,将男人踢了出去,刚好撞到冲上来的花豹尖牙利爪下。

男人被撕咬痛呼的同时,涯已经趁机将匕首取回。

发狂的猛兽更不好对付了。

况且那个规则……多半是欺骗他们的,场上不剩下最后一个幸存者,怎么会半途停止呢?

只有那种傻子,才会相信吧。

目光扫过悄无声息躺在地上的男人,涯淡漠的收回视线。

涯攥紧了手上的匕首,就算胜算很小,他也要奋战到最后。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场厮杀并没有被叫停,场上的观众更加沸腾,期待着接下来的精彩场面。

涯一边躲闪着,一边想着对策,虽然他体力已经所剩无几,可是那只花豹在两人的攻击下也没好到哪去,如果他奋力一博的话……重伤的话,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算了,姑且一试吧。

涯打定主意,目光越发的冷厉起来。

然而变故突生,正在他找准时机准备对花豹进行致命一击时,被他认为几近死亡的男人伸手死死的拉住他脚上的锁链。

男人满是鲜血的脸上带着疯狂又狰狞的笑,无声的开口:“我会死,你也别想活。”

禁锢他的力道之大,让他无力的身体无法挣开,无法移动的他被花豹重重扑倒,他只能曲起手臂迎挡花豹的血盆大口。

尖锐的爪子刺破他的手臂,鲜血滴落到他的脸颊之上,与花豹对抗的手臂开始渐渐失去力气。

天空是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的蔚蓝色,涯的眼睛被阳光刺得微微眯起,他要死了吗?

伴随着巨大的阴影落下,涯听到了肌肉被撕裂的声音,以及鲜血喷溅到地面的声音。

意料之中的痛感没有袭来,连带着压在身上的重量也被人挪开。身体轻飘飘的,好像无拘无束的漂浮在半空中,没有被丝毫束缚的感觉。

他是死了吗?

涯半睁开一只眼,发现自己正飘在半空,脚下是身体被一分为二的花豹,四溅的鲜血边还有着断裂的铁质锁链。

涯眸子张大,微微低头,发现一只白皙莹润的纤细手臂从他的腰身横过,他被对方半搂在怀中,而对方正是他飘在半空中的唯一支撑点。

身后的人轻笑,甜美的声线中带着浓浓的笑意,“走了。”

巨大的六芒星阵法在两人的脚下浮现,随着蓝白的亮光闪过,他们也化成一道流星朝远方遁去。

直到脚落到地面,坐在山间的小木屋前,涯还有些愣愣的,做梦一般不真实的感觉令他呆呆的望着湿润的泥土地面出神。

“嘿,发什么呆呢!”一个清脆的响指在他的耳边炸开,涯身体颤了一下,抬头望向身前的人。

看起来是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女人,一袭勾勒着璀璨银河的蓝色丝质短裙,裁剪得体修身,勾勒出女人姣好的身姿。

一头柔顺的墨发直直垂下来,发尾处带着恰到好处的弯曲弧度,自然的披在身后。

此刻,这个美丽又优雅的女人正笑吟吟的看着他,在看到他抬头后,惊叹的开口,“哇,好漂亮的眼睛。”

柔软的手指抚上涯的眼角,在眼眶周围留恋不舍,“这只像是紫兰罗般诡魅迷人的紫水晶,这只黄澄澄的像是上好的明黄翡翠一般纯净。”

自言自语般的说完,女人陶醉的收回手,用着羡慕的眼神眼巴巴的瞅着他,眼睛中的惊艳之色一直不曾消散。

“呐呐,少年你的眼睛真是太漂亮啦!我很喜欢哦。”女人将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笑意浅浅的看着他。

“……”涯有些不自然的别过头,被对方大力夸赞使得他脸上泛起薄红,不过掩盖在脏兮兮的尘土下看不真切。

“你为什么要救我?”没有因为对方的善意而放松警惕,涯反而变得越发防备起来,对方看起来是个很厉害的魔法师,为什么要救他一个半畸人呢?如果有目的,那么对方图什么呢?

“哦哦,忘了自我介绍,我是桑织,是受人之托来救你的哦~”桑织说话的空隙又伸手触了触涯的眼皮,换来对方恼怒的一瞪。

“嘻嘻。”桑织开心的眯起眼睛,收回手继续道:“你们的村长还记得吗?就是他叫我来的,自从五年前你们村庄被攻破,大家都四散逃窜而分开,村长还活着,所以就拜托我来找找昔日的族人。”

涯有些惊讶,他所在的村庄都是半畸人,那是他们平静的乐土,可是在五年前外人攻了进来,将许多村民都抓进笼子里,剩下的人纷纷逃窜。

而他则是在逃跑途中被捕获的半畸人之一。

“你叫什么名字呢?怎么反应很冷淡的样子,以后都自由了不好吗?”桑织奇怪的看着沉默不语的少年,不解的支着下巴。

“……涯。”沉默许久,涯还是低低开口,目光意味不明的深深凝视着桑织,这个女人是个魔法师,众所周知,半畸人和常人的体质有所不同,他们拥有了更强大的身体素质,但却无法运用魔法。

这也是他们被排斥的另一个原因——不会魔法的人,是被神遗弃的存在,毕竟就算天赋不高的普通人,运用魔法的能力也是与生俱来的,就算成就不高,但至少也会用,只有他们半畸人,连一个小小的魔法水珠都凝聚不出来。

章节目录 黑郁微光 3 “你是魔法师吧,不排斥我们这些半畸人吗?”没有温度的视线扫过桑织,村长怎么会让一个人来救他?是恶意的骗局还是村长被胁迫了?

“嘛,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桑织无奈的耸耸肩,蹲下身子,将涯的一只手臂拿起,牵引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发顶。

手上传来平整的硬硬触感令涯脸上露出惊诧的表情,将发丝拨开到一边,果然,掩藏在黑色发丝下是一截黑色截断面,像是被人齐齐割断的样子。

“这是……”

“我从生下来就只有一只尖角啦,所以体质和普通人差不多,但就算这样也没办法使用魔法,不过后来被人类袭击的时候,头上的角被风刃割断了,当时流了好多的血。”

桑织蹲在地上笑嘻嘻的说着,屈指挠了挠脸颊,带着孩子气般的可爱笑意继续道:“我当时还在想,角被割断了居然会流那么多的血,好神奇啊,不过当时差点死掉呢。”

“后来呢?”涯喉咙滚动一下,开口问道。

站起身来长长伸了个懒腰,桑织懒散的回答,“然后还是活下来了啊,并且拥有了学习魔法的能力,然后通过努力一跃成为大魔法师,并且由于看不到角加上用魔法掩盖气息,我现在可是在人类社会中小有威望的魔法师哦~”

俏皮的冲涯眨眨眼,桑织颇为得意的动了动眉头。

“嘛嘛,少年不要这么死气沉沉嘛,开心一点,世界不仅仅有阴暗面,也有美好的存在,以后我带你一一领略吧!”桑织语重心长的拍着涯的肩,神色坚定又信心满满。

“领略美好吗……”涯低低的重复着对方的话,他其实也很想见识一下,很期待。

“嗯,接下来我们去卡达尔小城吧,去看看有没有其他同胞,一路走一路救,等到村长所在的塞斯镇我就算完成护送任务啦……”

原本上扬的唇角因为对方的话而微微下拉,还有其他人吗?原来不只是他们两个啊……

那时滑过的白光,他以为是死亡的征兆,睁眼后才知道,那是被拯救的象征。他就像任性的孩子一般,想要独占突然出现在他生命中的美好。

涯被自己幼稚的想法惊到,不由得自嘲一笑,他在想什么呢,被救就是最大的幸运了,怎么还能奢望其他呢?

他长期瑀瑀独行在冰冷的黑暗中,当前方出现一盏明灯时,他的身体下意识想要去追寻,他渴望着光明与温暖,但理智却扼制他的脚步,让他冷静的呆在原地,静静的看着那道亮光。

那是能带领他走出黑暗的希望,一面渴望温暖的同时,却又更害怕失去,他在矛盾中抗拒着追上那道光的愿望,就让他继续独行吧,至少方向已经明了。

“想什么呢?少年呐,拿出活力来~先去那里的温泉池好好洗个澡吧。”桑织老成的叹了口气,拍拍傻呆呆立在原地的涯的肩膀。

“这个药剂你拿着,喝下去治治伤吧,我去带食物和衣服回来,你洗好澡就可以饱餐一顿啦。”

桑织将人领到温泉附近,蓝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六芒星现,人已经飞上半空中。

将身体浸入温热的泉水中,异色的双瞳中滑过阵阵流光,将手中锥形瓶的瓶塞拔出,涯凑过去嗅了嗅。

淡淡的芬芳扑鼻而来,涯微微睁大眼睛,这是高品质的疗伤药水,在外面千金难求,对方居然就随意的塞给他了。

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中,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他甚至能感觉到以往没有痊愈的暗疾开始一点点修复。

对方只给他留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和一件淡蓝的披风,涯洗完后就将披风披在了身上,往木屋走去。

“重死我了!呼!”桑织抱着一堆东西从天而降,将一堆东西分门别类后,从一个手提袋里拿出一套衣服来推给涯。

“去换吧,可能有点大,我怕你饿了就随便选了套,明天再去买合身的吧。”桑织将衣服一股脑塞到涯的怀中,然后又伸手如蜻蜓点水般在涯的眼皮上触了触。

桑织飞快的将手收回来背在身后,若无其事的吹着口哨望天。

涯嘴角抽了抽,默默的抱着衣服准备转身。

“哈哈哈,涯你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更可爱了!”

头上传来不容忽视的触碰,涯看着笑嘻嘻揉着他脑袋的女人,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没有打掉她的手,只是扭了扭头,飞快逃离对方的魔爪之下。

夜晚悄悄来临,涯拥着被子,直挺挺的躺在柔软温暖的床上,双眼望着虚空出神。

好轻松的感觉,肚子很饱,身体也很干净舒爽,空气中没有充斥着血腥与腐烂潮湿的味道,真的好舒服。

缓缓闭上眼睛,唇角微微上挑,涯沉沉的进入梦乡。

当清晨第一声悦耳的鸟鸣响起时,涯就睁开了眼睛,起身下床推开木窗,清爽的风拂过,是自由的味道。

“咦,你起的真早啊,刚好,那我们出去采买一点必需品吧。”桑织从木屋外的小路一路蹦蹦跳跳着过来,看到窗边的涯后笑吟吟的说。

“不是要救其他的村民吗?怎么还有时间干这些……”涯有些不解的问。

“哎,救人那个只是顺便的啦,况且现在所获取的信息太少,只能出去随便逛逛看看能不能撞到其他人咯。”桑织无奈的摊手。

“嗯……知道了。”涯敛下眸子,救人只是顺便的吗?可有可无的存在吗?

“这个给你,这样今天就可以当个普通人了。”桑织将一顶帽子扣在涯的头上,又为他摆正帽檐,最后笑着抱了抱他。

“反正我也准备出去玩的,所以今天就开开心心的跟我一起去玩吧,打起精神来,拿出你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与开朗!”桑织将涯两颊的肉朝旁边轻轻扯了扯,让他做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表情。

“噗,好了好了,走吧。”桑织及时收回手,率先朝前方走去。

涯扶了扶帽子,两人一前一后朝山下的小镇走去。

章节目录 黑郁微光 4 两人刚走到小镇的入口,就看到一个穿着华贵的男人在抽打一名半畸人,一面鞭打着倒在地上不断翻滚的半畸人,一面不停的骂骂咧咧。

“不救吗?”涯跟在桑织的身侧,看着那名痛苦呻吟的半畸人,扯了扯桑织的衣角小声问。

虽然听起来像是同情的话,可是涯的面上没有丝毫对所谓同胞的同情之色,异色的双瞳也淡然无波。

“你想救?不要多管闲事。”桑织将涯拉到身前,面色严肃道:“听好了,我不是什么大善人,所以你也不要想着去救别人脱离苦海,不要给我找麻烦。”

“嗯……”原以为对方是心软又善良的人,在之前听到她说的不是特意救他的话后就被他给推翻了,通过刚才的试探,他更加肯定对方不是那种良善之人,真好呢。

紫罗兰色的眼眸逐渐加深,黄澄澄的眸子却变得更加澄澈。

“唔,先跟你说清楚吧,免得你万一萌生想要救‘同胞’的傻念头。”桑织将人拉到一处小巷,开始一本正经的教育。

“我呢是因为欠你们村长的人情,为了还恩情所以才答应他来救人的,他的请求是能救的就救,而且,仅限于你们的村民。”

一缕浅蓝的火焰在桑织的掌心跃动,“因为村民每个人身上都被打上过印记,所以根据村长教我的方法,能通过不同的气息识别出村民来,其他的人不在我的拯救范围内。”

“而且,就算是请求范围内的村民,我也会根据自身实力和一系列因素,来掂量是否救人。”

“所以,”桑织拂过额上的一缕发丝,“我不会特意去找人,救你也是因为去看角斗的时候恰好碰到了,看你顺眼又是村民所以就救了。”

严肃的教导后,桑织面色又慢慢柔和下来,“你可不要因为自己自由了,就善心大发想要拯救其他人啊,以我们的处境,只能维持自身的安全,这是我们平安活下去的最基本要理解的事。”

“嗯,我知道了。”涯挤出一个僵硬的浅笑,在桑织看来是少年被现实打击的苦笑。

只有涯自己知道,实则是因为太久没有笑过,有点不习惯罢了,况且对方的话令他心绪激荡着,他拼命控制自己兴奋的表情,才会变成不伦不类的笑容。

这样很好,不用去管其他人,没有那个必要。对方和他一样也身处黑暗中,这个认知使得涯唇角又往上提了提,他们都是一样的人呐,找到同伴的感觉很不错。

“诶,那边好像有好玩的,我们去看看吧。”桑织看到前方围着的一圈人,眼睛亮了亮,拉着涯就朝人群挤去。

“真是的,人这么多。”桑织气鼓鼓的卷了卷头发,一道浮现的蓝光将两人抬到人群之上。

“哼哼,这样就视线开阔了,有能力自然是要好好运用。”桑织跪坐在蓝色的光幕上,用亮晶晶的眼神盯着下方的表演。

一只只毛绒绒的可爱绵羊咩咩叫着,在场中一位魔法师的操纵下将身子立起来,开始了滑稽的跳舞表演。

一只小羊将一条红裙用头顶着抛出去,红裙落入跳舞的小羊头上,视线突然被遮挡的小羊哀怨的咩了一声,脚下一滑,便四仰八叉的扑倒在地。

人群哄堂大笑,小羊像是受到鼓舞般,又站起来,疯狂甩着头将红裙甩飞出去。

排排站的小羊将两只前蹄对在一起,后蹄灵动的不断交叉跳跃着。

望着饶有兴味盯着小羊跳舞的桑织,涯眼眸弯了弯。

虽然说着自己不是好人的话,可是还是有一颗柔软的心啊,喜好这些美好却脆弱的事物,明明比他更像个孩子啊,还老是说他。

“接下来去这边吧。”

看完小羊跳舞后,桑织意犹未尽的拉着涯兴冲冲的往前走去。

晶莹的水花在空中绽开,一条条色彩对比鲜明的九纹龙鲤挥动着尾巴,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度。

漂亮的九纹龙鲤一只接一只的跃过横在水面上方的栅栏,它们排着队进行跃栏表演,每一只都摆出不同的姿态与角度,优美的跃过栅栏。

街边的机器轰隆隆转着,一朵朵色彩缤纷的从机器中飘出来,稳稳的插在了稻草垛上。

“喏,给你。”桑织咬着一朵蓝色的,将一朵淡金色的软绵绵递给涯。

“给我吃吗?”涯有些迟疑的接过,他已经好久没吃这种甜滋滋的东西了,不知道能不能习惯。

看着桑织吃得那么开心的样子,涯也试探性的咬了一口,甜腻腻的,味道并不是特别美味,却因为久未尝过而生出一种别样的幸福感来。

一路走一路看,街边的小吃都被桑织带着,多多少少都尝了一点。

“涯,来这里~”桑织蹦跳到一个台阶上,指着里面繁多的布料笑吟吟道:“你的衣服不太合身,我们去重新买几套吧。”

涯一脸无奈的任桑织将他拉进店里,面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心中却还是冒出丝丝喜悦,一点一滴的从心尖蔓延开来,全身都带着被熨开的舒坦感。

出来玩、吃街边的小吃、做新衣服,这种普通的体验却是他第一次经历,小时候为了保命而偏安一隅,失去自由后就更不会有这种时间了。

迎着夕阳,涯美丽的异瞳中闪过绚丽的流光,他相信未来会更加美好,他也想像桑织一样,自由自在的生活着,活泼又开朗。

逛累的桑织带着涯来到一个视野开阔的露天餐馆。

等待菜品的时候,涯撑着下巴眺望远方。

巨大的白色喷泉池旁,几个小孩子绕着圆形的池子你追我赶,嬉笑打闹着。

几个美丽成熟的妇人在一旁聊着天,时不时用慈爱的目光关注自家的孩子。

大街上人群来来往往,有人推着小推车前进,摆摊的中年汉子擦擦额头的汗,又笑着为顾客奉上售卖的物品,鸟儿在屋顶叽叽喳喳的叫着,跳火圈的小狗引来看客的一众喝彩。

“看得出神了吧?外面的世界还是很精彩很美好的吧。”桑织双手撑着椅子,悠闲的晃着双腿,也笑着看向远方。

章节目录 黑郁微光 5 “嗯……也还好,我只是在想,他们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恶’,但对我们表现出来的却不是像如今这番平和的模样。”半畸人就是社会最底层的存在,走到哪都是没有人权的奴隶,仅仅是一对黑色的角,他们便要被如此排斥吗?

“嘛,怎么说呢,正常吧,这是人类的本质啊,趋利避害。”桑织耸耸肩,“当第一个人觉得半畸人是异类时,慢慢传递给周边人同样的信息——这些异类和他们不一样,所以是不详的存在,对他们有害,所以应该区分。”

“就这样潜移默化的,我们就被作为另一个种族剔出来了呗。”

“可是仅仅是因为一对角……”涯有些不甘的咬了咬唇,只因为人们可笑的认知,使得半畸人一生都生活在痛苦中。

“你听说过半畸人的起源吗?最早是百年前发现长角的人,一开始那个人没有被排斥,只是被好奇的打量着,可是有一天他发狂了,杀了半个小镇的人,此后便传出长角的人是撒旦派来的索命恶魔的言论。”

“后来莫名其妙的,长角的人越来越多,原本半信半疑的人都下意识的疏远长角的人,最后那些长角的人无一例外都发狂了,连身边亲近之人都没有放过,屠杀了许多人。”

桑织喝了口果汁,清清嗓子接着道:“然后长角的人就变成半畸人啦,随着百年的时间流逝,半畸人已经被认为和人类是完全不同的种族,半畸人有强大的武力,但可以被魔法制约,人们一面惧怕着半畸人的同时,也贪图他们的力量,所以半畸人就被压制成为奴隶了。”

“发狂……真的会吗?我看村子里那些村民都很正常啊……”涯蹙了蹙眉,下意识觉得不对劲。

“这个谁知道呢~反正我没感觉。”桑织危险的眯起眼睛,“说不定是最开始传出的谣言呢,后来为了更好的利用半畸人,事实的真相就被掩盖了呐。”

“呼。”涯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这么说来,除非有好的伪装,就像桑织一样,剩下的半畸人一辈子都要过着龟缩在偏僻小镇的生活了。

“叹什么气啊。”桑织起身走到涯的旁边,将人轻轻圈在怀中,像安抚小动物那样不厌其烦的一遍遍抚着涯还有些单薄的脊背。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在小镇上和村长他们过着安静祥和的生活也不错,涯喜欢热闹的话可以乔装一番,时常出来逛逛就好啦,不要沮丧啊,不要对未来失去希望。”

桑织轻浅的嗓音和着柔和的晚风拂过涯的发间耳边,带着一种使人安定下来的神奇力量。

一直以来压抑在胸中,被封闭起来的情绪像是终于找到出口一般,疯狂的涌出来,冲得他眼眶热到发胀。

涯将头贴在桑织的小腹上,拼命压制从心底涌出来的悲伤情绪。

对方柔软的怀抱给了他依靠,给了他发泄情绪的媒介,那么温暖,那么令人安心,那他是不是可以小小的放纵一下多年来的悲伤与无助。

其实一直以来他很怕,怕会死,怕痛,怕人们对他投来的鄙夷目光。

曾经他也是整天嘻嘻哈哈的调皮孩子,自从被抓了后,欢乐与笑脸渐渐离他远去。

可是如今他觉得庆幸,还好他被抓了,被卖进角斗场,他才能遇到桑织。

他决定了,就算那是遥不可及的光亮,不是专门为他而来的明灯,他也要牢牢抓在手中。

这份令他贪恋的温暖,他很想要,为此就算不择手段,也要得到。

“桑织再让我靠一会好不好?”察觉到对方想要抽身的打算,涯双手紧紧攀着桑织的腰,抬起头,用闪动着祈求光芒的双眸无助的望着她。

美丽夺目的异色双瞳在夕阳下闪着金色的碎光,越发显得神秘诱人起来。

“好。”桑织抚了抚少年细软的金发,那双纯净的眼睛带着卑微的希冀,让她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良久,涯终于恋恋不舍的松手,和桑织对立而视,扬起一个发自内心的灿烂微笑。

“噗,笑起来很好看,要一直开心啊。”

少年张扬自信的笑着,露出几颗亮白的牙齿,在夕阳下耀眼又美好。桑织忍不住又摸了摸对方好似在发光的眼睛,有点像璀璨的星河,真是百看不厌啊。

“嗯。”涯笑着重重的点头,身体自然的往桑织身边靠着。

于是回去时,就变成了涯拉着桑织的手,半步不离的跟在她的身边。

桑织瞟了瞟身边面泛红晕的涯,如同好奇宝宝一般左看右看,在心底无奈又宠爱的叹息,真是个孩子呢,她有一种自己是带着小宝宝的大家长的感觉呢。

一夜好眠。

第二天桑织就带着涯继续前进,一路走一路玩,在下一个小镇落脚。

悠闲的玩乐日子就这么过了一周,涯已经完全沉浸在对方的温柔宠溺中。

虽然老是把他当小孩子来看待的目光令他有些郁闷,但到底每天都很开心,自由又畅快。

这天,他们照常出门玩耍,在甜品店吃着冰凉凉的冰淇淋时,一抹跳动的蓝焰突然从桑织的指尖跃出。

“咦,有感应,附近有村民。”桑织吸了口奶茶,在涯的头上摸了摸,叮嘱道:“我先去看看,马上就回来,涯先在这等我哦。”

“桑织……”

涯起身想要拉住桑织,告诉对方他也想一起去,却只触碰到虚无的空气,慢慢收回伸出的手臂,涯面色阴郁的坐回原位。

一下就把他抛下,果然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吗……

精致的白色小勺在剩下的冰淇淋中捣来捣去,将外形完整的冰淇淋弄得面目全非。

盛了一勺送进口中,涯面无表情的将口中凉爽的冰淇淋咽下,将小勺随意的丢在容器中。

一点都不好吃。

涯趴在桌子上,定定的望着窗外的街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涯瞥到那抹蓝色时,浮上面色的欣喜在看到对方怀中的人后就变成了恼怒。

“来,坐好,我去给你买点吃的。”桑织将怀中的小女孩安置在柔软的沙发座椅上,表情亲切和蔼的拍了拍她的头。

章节目录 黑郁微光 6 “大姐姐,我怕。”小女孩扯住桑织的衣角,仰起小脑袋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别怕,我马上就回来了。”桑织将小女孩抱进怀中轻言细语的安慰一番,对方这才唯唯诺诺的松开桑织的衣角。

桑织去买吃的时,涯冷飕飕的眼刀就朝坐在他对面的小女孩身上飞去。

桑织刚才连一个眼角都没分给他,巨大的危机和恐慌感使得他面色不善的盯着小女孩,不悦的朝对方一直散发冷气。

小女孩瑟缩一下身子,怯怯的看了一眼涯,在对上对方那双冷冰冰的双瞳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飞快的收回视线埋下头。

“喏,吃吧。”桑织端了一些甜点回来,放在小女孩的面前。

柔弱无助的小女孩在桑织的柔声安慰下开始进食,当她抬头冷不丁的瞥到对面时,那杀气腾腾的眼神惊得她打了个嗝。

“桑织,我也想吃甜点,桑织给我买好不好?”涯微微撅起唇,拉着桑织的手晃了晃。

“好。”桑织笑嘻嘻的答应,伸手揉了揉涯的脑袋。一个两个都是小孩子啊,涯还可怜兮兮的跟她撒娇。

在桑织去买食物时,涯起身将双手撑在桌面,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小女孩,朝对方阴恻恻的威胁道:“离桑织远一点知道吗?不然——”

涯将白色的小瓷勺举起,咔吧一声将其从中掰断。

“这就是你的下场。”涯冷哼一声,将瓷勺的尸体藏到桌角,乖巧的坐回原位。

桑织回来时隐约觉得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气息,但看看涯,又看看新救回来的小女孩,都乖乖巧巧的,在她看过去时都朝她露出一个腼腆可爱的微笑。

嗯,一定是她的错觉,两人都很乖很听话。

桑织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小朋友回到租下的小院中。

“嗯,能睡的只有两个房间,涯你睡这边这个吧,我带小团去另一个房间。”桑织伸出手在愣愣跟在她身后的涯眼前挥了挥,“涯?你怎么啦,怎么很不舒服的样子,没事吧?”

“没事。”涯摇了摇垂着的头,脚步沉重的往房间走去。

“姐姐你去看看那个哥哥吧,小团可以一个人去房间休息的。”小团说完不等桑织反应,就噔噔噔的跑进房间。

“还是去看看涯吧。”桑织自顾自的嘀咕着,虽然小团还小,但自己在房间待着应该没问题,反倒是涯的样子很令人担心,那副虚弱无力的样子,是生病了吗?

“涯?”桑织敲了敲门,屋内静悄悄的,推门后巡视一番,桑织发现倒在墙角的涯。

冲过去将人半抱起来,桑织发现对方气息微弱,手臂上是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为对方处理了伤口,又喂他喝下疗伤药水,桑织面色严肃的坐在涯的身边等着他苏醒。

长长的羽睫轻颤,眼帘轻轻掀开,露出那双纯净的双瞳。

“你醒啦。”桑织将下巴支在膝盖上,用手指戳了戳涯脸上的软肉,“你胳膊上的伤是自己抓的吧,是怎么回事?”

“这个……是服下强行使伤口快速愈合的魔法药水的后遗症罢了。”涯的手指触过被包扎好的伤口,神情有些恍惚,“喝多了就会让人产生幻觉,变得狂暴又嗜血,我喝的不是很多,症状算轻的了,我见过那些神志不清的奴隶,有的直接将自己杀死了。”

“你怎么不跟我讲?”桑织知道劣质魔法药水喝多了会有后遗症,但她根本不知道涯会喝过。

“我不想麻烦桑织再为我浪费高级疗伤药水了,我……不值得。”涯自嘲的勾起唇角,惨然一笑。

“哪里不值得!”桑织气冲冲的叉腰,“我就是魔法师,做药水虽然麻烦,但是完全有能力帮助涯啊,而且你就应该无忧无虑健健康康的活下去啊!”

“是吗?可是对于桑织来说,你救下的我对你来说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你一点都不在乎我吧。”

“不,我在乎的。”桑织跪坐在地面,放在腿上的手紧紧的攥起,“我很喜欢美好漂亮的涯,带你出去玩和买衣服,都是我希望涯开心才做的,不然我才不会管你呢。”

“是吗?”

“嗯,你不要多想啦,救回来的你们我都会好好关照的,我对你都算偏爱啦,都撇下小团过来看你了。”桑织摸摸涯的脑袋继续安慰道。

“嗯……”涯轻轻应了声,将脸埋进桑织的怀中。

骗人,明明对他只是普通的关照,就像是对待小孩子一般的态度,她根本没有用心在关注他,他要的不是一视同仁的照顾,他要的是她独一无二的宠爱。

“好啦,快休息吧。”桑织哄小孩一般一下下拍着涯的背,哼着轻柔的歌谣,让涯一点点进入甜美的梦乡。

将人哄睡着后,桑织为涯盖好被子,望着少年安静平和的睡颜,幽幽的叹了口气。

涯对她好像太依赖了,她也太在意他了,可是她怕,她不敢再进一步,她所喜爱的,最后都会离她远去,总是不会长久的,既然注定要失去,还不如就不要开始。

门被轻轻关上,桑织回了她和小团的房间。

反正不久后她也会将他们送去村长那,他们也没有多少相处的时间了。

三人在小镇停留了一日,又继续前进。

一路上走走停停,桑织又找回几个村民,有老有少,大家听说是村长让桑织来的后,都激动万分,对桑织更是感激涕零。

但每次当他们对桑织表现感谢之意,比如送点亲手做的小糕点,送捧新摘下来的花,或者单纯跟桑织呆一起说说话时,他们就感觉有一股冰冷的凉意萦绕在他们的周身。

一来二去,大家下意识的离桑织远了一些,大家一致认为,这是魔法师的特殊能力,当看到涯每次凑过去时,都会浮现敬佩的眼神,能抗住桑织大人的冷气,这个年轻人可真厉害。

涯粘在桑织的身侧,在心中得意的哼了哼,他天天都在桑织的眼前晃悠,天天缠着她,让她眼里都是他的身影,就算她心里现在没有他,早晚也会有的。

章节目录 黑郁微光 完 阴森逼仄的一座小阁楼上,桑织和涯静静伏在地板上面,透过一方小窗子,两双眼睛都一眨不眨的盯着下方庭院中推杯换盏的人们。

下面有个奴隶是她需要拯救的对象,由于敌方人数众多,所以桑织并不打算硬来,而是悄咪咪的提前在酒中下了药,等对方全都躺倒后再将人掳走。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趴久了有些不舒服,桑织动了动身体,往旁边挪了挪,涯也有样学样,依旧紧紧贴在桑织的旁边,一只手始终不放弃的抓着桑织的衣角。

唉。桑织默默叹了口气,这些天涯简直成了一个小粘人精,走哪要跟哪,不带他还要闹脾气,每次看到对方双眸上蒙上一层雾气,拒绝的话就卡在喉咙中出不来。

“桑织觉得我烦吗?不要讨厌我好不好。”或许是察觉到桑织的情绪,涯将脑袋凑过来,在桑织的胳膊上蹭了蹭,像小狗一样哼唧着,又可怜巴巴的盯着她,那双异色的双瞳在昏暗的光线中散着幽亮的光芒。

“没有……我只是在想,我已经足够强大,或许可以试着抵抗一下所谓的命运。”她小的时候是这样,可是现在她拥有与诅咒抗衡的能力,不需要再如此小心翼翼了。

“嗯?”涯疑惑的歪歪头,呆萌呆萌的望着她。

“没事。”桑织笑弯了眼睛,在涯的头上亲切的摸了摸。

涯眼睛又亮了几分,桑织这是下了什么决定了吗?他的直觉告诉他,那是个令他欣喜若狂的决定。

时间一点点推移,下面的大多数人已经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剩下的人还在顽强抵抗着睡意,大着舌头拼酒聊天。

天色也渐渐暗沉下来,之前原本还有几缕光线的阁楼,如今完全浸在黑暗中,下方的灯光照不进此处,因此两人所在之处十分黑沉。

看着下方还剩几个人摇摇晃晃的喝着酒,桑织觉得差不多了,就要从阁楼上跃下。

“不要……桑织不要走!”

桑织刚准备起身,却被涯死死的圈住,重重的扑倒在地。

“涯,怎么啦?”回抱住涯,桑织柔声问。

“我怕……好黑,跟角斗场那里一样,阴冷又潮湿,无尽的黑暗,好冷,好可怕。”涯缩在桑织的怀中,身体不住的颤抖着,声音中充满恐惧和不安。

“不怕,一切都过去了,我们现在出去,外面有暖黄的灯光,很亮很温暖,我们现在就下去好不好。”桑织原本想将人直接带下去,可是对方手脚并用缠着她,她没办法起身,只能好言相劝,先让涯松手。

“不要!”涯动了动脑袋,跟桑织脸贴脸,四肢都牢牢圈住桑织,“我不想下去,只想要桑织,想要桑织陪着我。”

“不要闹了,我们下去再救了人回家说好不好?”

“不要,桑织不要用这种哄小孩的口吻跟我说话,我不想要你出于礼貌的关怀。”

黑暗中少年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我喜欢桑织,想要和你在一起,我很清楚自己的感情是哪种,可是桑织一直在把我往外推,在漠视我,在把我当做不懂事的小孩子看待,我很伤心,很害怕。”

“桑织不接受我,比黑暗更令我恐惧。”

少年一声声带着委屈的沙哑嗓音回荡在狭小的空间中,“为什么不喜欢我?”

“桑织,我想要你的爱,把你的爱分给我一点点好不好?”

……

桑织抱着哭累后睡着的涯跃下阁楼,将她要救的人唤醒后领着人回到根据地。

点了点人数,发现她救回来的人还挺多的,毕竟这里离村长所在的赛斯小镇也不远了,剩下的是一段人烟稀少的郊外小路,想来也不会再有需要她出手的必要了吧。

在这里停留几日后,桑织带着一群人往赛斯小镇赶去。

那天哭过一场的涯醒来后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继续天天寸步不离的粘在她的身边,脸上一直洋溢着灿烂的微笑。

“就是这里了。”桑织对比着手上的地图,在一处小路分叉处停下。

“你们沿着左边一直往前走就能到目的地了,村长会派人出来接你们的。”

“涯你不回去吗?”余光瞥到站在她身边的涯,桑织的眼波闪了闪。

“桑织又不回去,我干嘛要回去呢。”涯扬起唇角朝桑织露出一个乖巧讨好的微笑。

“呐,那天我听到了哦~”将头凑到桑织的颈肩,涯侧头咬了口桑织晶莹的耳廓。

“桑织说爱我。”

那天黑沉的小阁楼上,桑织抱着睡着的少年低低呢喃,“爱已经分给你了啊,一开始是惊艳于你美丽的眼眸,却在后来的相处中被你令人心疼的孤寂所吸引,我只是害怕罢了……还在犹豫不决罢了……”

心脏砰砰直跳着,每一下都带着要冲出胸腔的力道。

本来只是为了博取她的怜惜,没想到却收获这么一个大惊喜。

“桑织说了爱我,所以不要怕好不好,桑织说过诅咒什么的说不定只是人们以讹传讹呢,我们不要作茧自缚好不好?”涯摇了摇桑织的手臂,“就算是真的,桑织也会保护我的对不对,你现在那么强大!”

“嗯,我会的。”贴着涯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桑织逐渐安下心来。

她小时候很奇怪,她的父母,身边的朋友,甚至是养的花花草草小动物,病的病,死的死,疯的疯,如果都是巧合,种种巧合凑到一块,足以让人觉得不是巧合。

在她落魄之时被村长收留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不想连累他就离开,被抓捕,逃跑,被割断角。

被好心的老婆婆捡回去,对方并不嫌弃她是半畸人,不仅照顾她,还教她魔法。

可惜老婆婆不久后就病死了,她惆怅着,不知是因为对方年事已高而自然病故,还是因为她的缘故。

后来一点点强大,她习惯独来独往。

很久没有跟人亲近过了,桑织想,她现在已经足够强大,已经不需要害怕了。

她想跟涯在一起,不会让他受到伤害的。

“桑织,你果然很爱我吧,以往老是克制着一视同仁的对我,我要补偿!”涯将桑织扑倒在绿茵茵的草地上,疯狂汲取着桑织口中的温度。

将人圈在怀中,涯埋首在桑织的发间,唇角上扬,心安又幸福。

他曾经的祈愿实现了。

桑织是将他拉出黑暗、拯救他的神明,却也是引他进入另一个深渊、可以毁灭他的恶魔。

但她不会忍心毁灭他的。

因为他知道,她深爱着他。

章节目录 以身为牢 1 藏在缥缈云雾中的山巅之上,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须发皆白的老人身着一袭白衫,背后纹着畅游九霄的仙鹤,袖口和衣摆处绣着繁复的云纹,老者对面坐着一个小小的女孩,也穿着和老者同样款式的衣衫。

老者抚了抚长长的胡子,目光悠远的飘向远方,亲切又不失庄严的开口问道:“白芷,你考虑好了,要修无情道?”

“嗯嗯,因为大家几乎都修的是有情道,所以我想要试试看无情道。”白芷用力的点点头,头上的环形发髻随着她的动作来回摆动着,俏皮可爱。

“御剑宗的修炼心法分为两种,一种为有情道,一种为无情道。”老者低叹一声,复又变得庄严飘渺起来。

白芷眨巴着充满求知欲的大眼睛,好奇的问:“有情我知道,那么无情呢,是绝七情断六欲吗?”

“不,那是最浅显的,一开始就绝情断爱,断不可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我们御剑宗的无情道,是比有情更为有情,即为多情。”

“多情?那不就和有情道一样了吗?”女孩清脆的嗓音在空远的天际飘散开来。

“哈哈,傻孩子。”老者伸手揉了揉白芷的头,悠悠开口,“多情本就是一种无情。”

“有情道只需对身边之人之物有情,而无情道先要对万物有情再断情。”

“要想出世,先必入世,要想无情,先需比有情还要有情,即是多情,只有先经历过对万事万物的多情,才能达到无情的阶段,从来没有拿起过,又谈何放下呢?”

“啊……”白芷迷茫的微张小嘴,灵动的黑眸中充满疑惑不解。

“等你真正明白的那天,那么你就真的修成无情道,离飞升也就不远了。”

*

烟岚飘散的青山绿水间,一名名御剑宗的弟子在半空中歪歪扭扭的练习着御剑飞行,不远处的几个师兄师姐抱臂站在剑上,时不时指导一下师弟师妹们的不足之处。

一道冰蓝的流光在大家的头顶快速滑过,最后冲进了雾霭弥漫的无涯峰之中。

“哇——”

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停下动作,惊叹的目送那道流光隐进无涯峰中。

那是御剑宗的执剑长老,白芷。

以无情心法入道,不过百年间就修炼到无情心法的第八层,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的修为,只待修到第九层就可大成。

白芷长老是几千年来御剑宗的第一天才,虽不是掌门,但所在的无涯峰却凌驾于掌门的御剑峰之上,且修为比掌门还要高,在门派的地位自是不用多说。

“白芷长老太厉害了,御风飞行,我们御剑根本不算什么,哎,什么时候我能有长老一丢丢的修为就好了。”一名弟子捧脸哀叹。

“真是望尘莫及的存在啊,不过这也是我们前进的动力。”另一名弟子的目光也停留在无涯峰,眼中暗暗闪过坚定的光芒。

“不过长老真的好厉害啊,修无情道的人本来就很少,因为太难了,没想到长老却这么轻易地即将修到大圆满,啧啧啧,真是实力和天赋并齐啊。”

大家都沉默下来,万物都有阴阳两面,无情道是难修,可是一旦真正领悟后,所发挥出来的威力比有情道大的多。

但往往许多人尝试许久都难以领悟入道之法,只能无奈的改修有情道。

“继续练习吧,我们可不能给长老丢脸,给御剑宗丢脸,要好好提升修为才是正道。”御剑宗的一名师兄铿锵有力的鼓舞着众人。

“是!”

……

白芷足尖点在翘起的尖尖屋檐上,目光悠远的望向远方。仔细看去会发现,鞋面并没有和屋檐接触,而是凌空漂浮着。

衣摆微动,人影已消失在原地。

白芷在无涯峰的一棵巨大古树上落下,透过苍翠的树叶望向下方来来往往的弟子。

先有情再断情,是为无情道。

对万物皆有情再断情,她明明已经做到了,可是为什么迟迟没能达到无情心法第九层,九九归一方可成就无情大道。

白芷第一次开始质疑自己的道心是否坚定。

树下传来男女的嬉闹声,白芷望向声源处。

高大的男子将娇小柔美的女子拥入怀中,男人情意绵绵的说着动人的情话,女子酡红着脸颊,娇羞不已,两人的拥抱、亲吻,这些全都落入白芷的眼中。

是了,白芷突然顿悟,百年间她曾入世历练,亲情友情、国家大义、恩怨情仇都一一拿起又放下,但唯一没有触碰到的便是男女之情。

眼前的层层迷雾被拨开,白芷仿佛已经看到通往传说中上界的白玉阶梯。

男女之情么……

她开始有点好奇了呢。

千般情万种意,最不能少的便是着男女之情,而她就差此情没有体验过了。

从树干上站起来,白芷的眼中燃起熊熊战意,她将会是御剑宗第一个以无情道飞升的人,想想就让人激动呢。

首先她需要一个让她有情的对象。

白芷抿起唇,伸出纤细的食指点点颊边的小梨涡。

找谁好呢?

暮夏时节,苍翠欲滴的竹林,清幽孤冷的空寂之地,几道被透过来的阳光,俊逸风流的男人执剑挥洒,剑气如虹收放自如,带起一片片落叶飞舞。

惊鸿一瞥的身影在脑海中渐渐浮现,白芷放下手,唇角翘起,她知道要找的对象了。

唔,是御剑宗的弟子,可是不知道是内门外门和哪个峰的,不过她大概记得他的长相,画出来找到他就好了。

上好的宣纸在白芷的面前浮现,挽袖泼墨,不多时俊逸的男人已经跃然纸上。

白芷率先朝内门飞去,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很舒服,气度不凡,剑法也不错,应该是内门的青年才俊吧,不知道他有没有师傅呢,据说这些年师徒恋很流行。

爱情是从师徒开始的——这是各大门派流传的名言,她刚好可以试一试。

他要有师傅的话,把他师傅踢掉就好了,白芷在心底打着小算盘,反正都没她厉害。

章节目录 以身为牢 2 绵延不断的白玉阶梯上,几名弟子堵在玉阶上,拦住了另一名弟子的去路。

“君苍竺,又要去竹林练剑啊?我看你省省吧,剑法精妙又如何,修为上不去还不是白搭。”一名弟子开口嘲讽。

另外几名男子也嘻嘻哈哈的开口附和道。

“这个就不劳你们费心了,让开。”君苍竺俊美的脸上带着浅浅笑意,微风拂过他高高竖起的发丝,缠绕到他的脸上,风流潇洒。

“嗤,最看不惯你这个样子。”一个尖脸男人冷哼一声,“我们也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你把我的祖传玉佩还回来,再给我磕个头道歉就让你过去。”

男人趾高气扬的从鼻子中出了声气,好整以暇的抱胸看着君苍竺。

几人站在高于他的台阶上,但君苍竺并没有就此在气势上矮他们一头,面色不变的问:“我不会乱拿别人的东西,更没有见过你的玉佩。”

“胡说!小黑都看到了,你说是不是,小黑!”男人暴躁的拔高声音,看向身边名为小黑的矮小男子。

“对对对,不信现在搜一搜,还在他的身上呢!早上我亲眼看到他偷走的!就在右边的腰封里!”小黑忙不迭的点头。

君苍竺蹙了下眉,借着宽大的袖摆不动声色的用手臂触了触腰间,硬硬的触感传来。

大意了。

君苍竺唇角的淡淡笑意又淡了些,他记起来了,早上李黑不小心撞到过他,他当时也没在意就离开了,想来是那时候被放进来的?

可是他为什么要找他的麻烦?

同为外门弟子,虽然他们一直看他不顺眼,摩擦麻烦不断,但也仅限于口头挑衅,这次要动真格了么。

一缕思绪在脑海中极快的闪过,他好像有点明白了,是因为一名女弟子,他听过类似的传闻,李黑对她有意却被拒绝,那名女子好像有意无意对他表示过好感。

心下已经了然,手指抚上剑柄,现在他说什么也没用了,对方坚信他偷了玉佩,况且‘人赃并获’,他倒不如一战彻底闹僵,妥协龟缩可不是他的处事之道。

“好哇,不承认是吧,那我们就打到你承认,再把玉佩找出来让你心服口服!”尖脸男人看到君苍竺拂剑的动作顿时警惕起来,招呼着身边人率先拔出剑来朝他攻去。

“怎么这么热闹,有什么好玩的事说出来给我听听~”轻柔缥缈的女声远远传来,声音未落,白玉阶上就浮起迷蒙的烟岚,待层层雾气散去,清丽脱俗的女子渐渐出现在众人眼中。

“拜见长老!”

当看清白芷后,大家连忙躬身行礼。

君苍竺压下心底的疑惑,也仪态端庄的朝白芷作了一揖。

“长老你可要为我做主啊,君苍竺这小子偷了我的玉佩不承认,还想跟我们动手!”男人抢先开口,急急忙忙说完后朝君苍竺投去挑衅的一眼。

“这样啊——”白芷卷了卷落在胸前的发丝,目光意味不明的打量一眼君苍竺,又低下头专注于手中的动作,漫不经心的开口道:“道歉。”

执剑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紧,君苍竺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几乎要化为实质性的利剑。什么都不调查就让他道歉吗?

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吗?原本令他敬仰、高不可攀的白芷长老,今天也来管这些俗事,还是以这种令人寒心的处理方式。

有点失望呢。

君苍竺微微低下头,当发现自己敬仰的前辈和自己想的大相径庭时,就不可抑制的产生这种失落感。

“哼,愣着干什么,还不道歉还东西回来!”尖脸男人得意洋洋的抱起双臂。

“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白芷放下把玩头发的手,朝男人淡淡瞥去一眼,“道歉,不要让本尊说第三遍。”

“什、什么?”男人瞠目结舌,结巴道:“长老是、是让我给君苍竺道歉吗?”

虽然不敢置信,但白芷看过来的眼神中带着冰冷的肃杀气息,虽然笑容看起来是那么令人沉醉的柔美,但他却只觉得被对方的气势压迫得手脚冰凉。

“对、对不起。”男人只能灰溜溜的道歉,虽然长老看起来很好相处的样子,可是谁都知道,她无情起来简直令人心惊胆颤,毕竟是修的无情道啊。

惹怒了长老,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长老,你信我?”君苍竺有些迟疑的问,还有点沉浸在刚才极快的反转中没有回过神来。

“为什么不信?”白芷反问。

“凭什么……”一个弟子小声的嘟囔着,声音中充满对白芷偏袒君苍竺的不满之意。

“就凭君苍竺会是本尊唯一的弟子。”白芷高傲的扬了扬下巴,“三天后举办拜师大典。”

“!”一语激起千层浪,大家都被震住定在了原地。

当消息像长了翅膀的鸟儿飞遍整个御剑宗时,白芷已经带着人回到她的无涯峰之上。

并没有选择直接飞到山顶,白芷带着人从山脚下开始前行,一路走一路向他介绍山中的布置。

“长老就这么信任我吗?万一真是我偷的呢?”君苍竺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喜被冲昏的头脑慢慢冷静下来,想要了解对方无条件信任他的原因。

“不会,我知道。”白芷朝他微微一笑,而后苦恼的鼓了鼓腮,将君苍竺的手牵起,将自己的五指塞进他的指缝中。

十指相扣。

白芷满意的看着两人相握的手,晃了晃继续开口道:“而且就算是你做的,我也会说不是你做的。”

被白芷的动作弄得一愣,又因对方无条件偏袒的话而心烦意乱,君苍竺的唇抿成一条直线,“为什么这么袒护我?”

“因为你是我的徒弟啊。”白芷回了他一个理所应当的眼神。

“那……为什么要收我当徒弟,我只是一个外门弟子罢了……”

“因为你是君苍竺啊,是我喜欢的君苍竺。”

静谧的山道上,衣袂翻飞含笑而立的美丽女子,飞舞的青丝打到他的脸上,痒痒的,一些发丝甚至和他的头发相缠。

君苍竺不自然的低下头,面上好像有些发烫,手指微动,却感受到不属于他的灼热温度,那是两人紧紧相扣的手中传来的热度。

白芷依旧笑着为他讲述无涯峰的布局,君苍竺却没有继续听下去的心思,思绪万千混乱无比。

章节目录 以身为牢 3 空旷清冷的大殿中央,君苍竺跪坐在蒲垫上,双手握拳放在腿上,羽睫有些不安的颤动着,在白芷抚上他的头顶之时猛地捏紧双拳,又慢慢松开。

“嗯,你的根骨和天赋应该都非常不错啊,可是为什么修为上不去呢?”白芷收回手,懒散的席地而坐。

一只手托着下巴,白芷倾身定定的盯着君苍竺的眼睛,视线又在其脸上不断游移着。

君苍竺没有去看白芷,长睫轻敛,望着白芷的衣摆来转移注意力。

“哎,苍竺就没有什么不解的地方吗?跟我说说啊。”

君苍竺唇角溢出一丝无奈的笑意,“长老……师傅,苍竺也不知道其中缘由,也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哼哼,我就知道。”白芷笑弯了眼睛,伸出手拍拍君苍竺放在腿上的手,“苍竺拿开一下~”

君苍竺不解的照做,却在看到白芷的动作后惊得几欲要跳起来,但他到底忍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白芷枕在他的腿上,随手拉过他散落在胸前的一缕发丝把玩起来。

“苍竺你修的是有情道,修为迟迟不能提升的原因,应该跟你的心法有关系。”白芷拉起君苍竺的一只手,捏着他的发尾在君苍竺的手背扫过。

“你或许还没能找到让你有情的对象,人也好物也罢,没有寄情的对象,自然就不会生情,心法不能提升,修为也就上不去啦。”白芷惬意的半眯眼睛,瞥向在她上方的君苍竺,“苍竺你有在听嘛?”

“有……”君苍竺忍着皮肤上传来的酥麻感和柔嫩的触感,“不过师傅,你这样……是否于礼不合。”

“我不觉得啊。”白芷笑眯眯的回答,“而且这是对你的考验。”

抱住君苍竺一只手臂,白芷低低嘟囔着,“首先你要生情,然后要专情,才能将心法的精髓发挥出来,要想专情首先要专注,现在你就可以修炼心法,当我不存在就好了,记得要专注啊。”

君苍竺唇角挂着勉强的笑意,这样他要怎么专注……

根本忽视不了啊……

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日子,每天都上演着同样的场景。

树下练剑时,身后总有一道灼灼目光追随着他。

吃饭时,原本不用进食的女子会紧挨着他坐下,时不时从他碗里抢走他准备吃的菜,然后朝他粲然一笑,又将装着菜的盘子往他的面前推。

就连沐浴时,透过升起的袅袅水汽,君苍竺也能察觉到那道不容忽视的视线。

耳根发烫,一举一动也变得僵硬起来,可是他除了假装不知道,完全没有其他办法。

随着时间一天天推移,君苍竺开始慢慢习惯白芷的存在,能在对方枕在他腿上之时,坦然自若的沉浸到修炼中。

修为有了起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来到无涯峰后舒适自由的生活,而使他的心境也一点点开阔,因此修为开始提升。

至于专注,他想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能旁若无人的修炼,不是因为一心扑在修炼中,而是因为已经习惯白芷的存在。

那道柔和又令人安心的气息,几乎要和他的气息糅合到一体,渗透到他的周身,成为不必剥离的存在。

无涯殿后有一棵参天大树,金灿灿的叶子一年四季都不会凋落,金黄的闪耀迷人眼,成为无涯峰最醒目的象征。

“师傅,吃饭了。”君苍竺站在树下,朝树上轻声唤道,俊逸的脸上带着温柔又无奈的笑容。

树上没有动静,君苍竺眼中闪过点点笑意,莫非师傅又睡着了?

“来了来了。”

树上传来一道饱含睡意的声音,紧接着就掉下来一道白色的人影,君苍竺自然而然的伸出双臂,接住落下的白芷。

白芷将身体往君苍竺怀中挤了挤,调整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双手圈上君苍竺的脖颈,将头靠在他的胸前蹭了蹭,有些迷糊的说:“苍竺走吧,我们去吃饭~”

“好。”君苍竺抱着人抬步向大殿走去。

从一开始的惊诧,到如今的坦然接受和妥协,君苍竺并没有用多长时间就适应了。

他无法拒绝,对方不会给他拒绝的理由。

况且他也拒绝不了啊,在绝对强大的修为面前,他是那么弱小,完全无力反抗。

不过他也没有强烈的抗拒心理,或者说一开始根本就没有生出过这种心情。

将人放在邻座的椅子上,君苍竺挨着白芷坐下来吃饭。

饭后一如既往的,君苍竺被白芷拉着散步。

当走到半山的一片竹林旁时,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声,君苍竺突然有一种想要练剑的冲动。

“那来比划两下?”白芷运起术法,折了两根竹枝下来,将其中一条放入君苍竺的手中。

软绵绵的竹枝在两人的手中变得凌厉起来,剑势是如出一辙的内敛又暗藏锋芒。

翻飞的竹叶飘下,白芷也将人压倒在满地的松软竹叶上。

“我又输了。”君苍竺的双手被白芷压在身旁,朗笑出声,“三十招。”

“嗯,苍竺已经有很大进步啦,从一开始的三招到如今的三十招,说是进步神速也不为过。”白芷抿唇一笑,露出颊边的浅浅梨窝。

“苍竺已经很厉害了,继续努力吧。”话落,白芷捧住君苍竺的脸,俯身在他的额上落下清浅一吻,然后起身朝他浅浅一笑,“这是奖励。”

“奖励吗……”君苍竺躺在地面低低呢喃着,额上的触感挥之不去,胸腔的心脏砰砰跳动着,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一下一下席卷他的全身。

这种感觉……

心,好乱。

“苍竺别愣神啦。”白芷将人从地上拉起来,笑着踮起脚拿掉落在君苍竺头上的竹叶。又扑进君苍竺的怀中,扬起小脸撅唇娇声道:“苍竺我想吃有竹叶清香的软糕了,我们收集一点竹叶回去做好不好?”

“……好。”他要怎么拒绝这样的师傅,无法拒绝,或许,也不想拒绝。

这样究竟是福还是祸,继续放纵下去,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结果。

章节目录 以身为牢 4 清波荡漾,一叶扁舟随波任意漂流。

白芷枕在君苍竺的腿上,慵懒的眯起双眸。

芥子空间的玉牌不知疲倦的抖动着,不停的亮起又熄灭,一道道消息也随之传输到白芷的消息玉牌中。

“啊,好烦啊!”白芷将君苍竺的衣袖摊在脸上,抱着他的手来回滚了一圈,又贴着他的手蹭了蹭,这才恋恋不舍的起身。

“又有烦人的家伙来打扰我们师徒二人的美好独处时光,好舍不得离开苍竺啊——”

白芷刚起身又瘫倒在君苍竺的身上,拉长调子不满的嘟囔着。

“要不苍竺跟我一起去看看吧?”白芷眼睛一亮,兴奋的提议。

“我想去应该也去不成吧。”君苍竺笑着摇摇头,视线转向不远处结界上一堆来回扑腾的传信纸鸢,“那是掌门师伯传来的消息,看样子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找师傅商量,怎么能带上我呢?”

“我可以为你开特例啊。”白芷不情愿的半搂住君苍竺的腰身,将头顶在君苍竺的胸膛上来回蹭着,“不想跟苍竺分开嘛!”

“师傅别闹了。”君苍竺好笑的将人扶正,又为白芷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师傅去吧,我去做你爱吃的糕点好不好?等师傅回来就可以吃。”

“……好吧。”白芷在君苍竺的百般温柔下,终于同意去处理一下传来的消息,离开的时候朝君苍竺狡黠的笑了笑,柔软的嘴唇擦过君苍竺的脸颊,风起,发丝飞扬又落下,白芷已经消失在无涯峰。

君苍竺深深凝望着白芷离开的方向,抬手抚上脸颊处被触碰的地方,眼中泛起柔情,俊雅一笑。

不知想到了什么,君苍竺眼中的柔意渐渐淡去,无力的挑了挑唇角,自嘲一笑后将手放下来。

他和白芷之间的差距太大,对方是突如其来闯进他生活的天之骄女,而他从外门弟子一跃成为她的亲传弟子,全是因为侥幸罢了。

如果没有她对他的喜爱,他依旧是一个外门弟子,所以就算是白芷心血来潮的好奇,他作为被选中的对象除了感恩戴德的接受,还想奢望什么呢。

飘逸的衣摆拂过湖边的花草,挺拔的身影渐行渐远。

……

白芷落在掌门的御剑峰上,脚步不停,直直飘进了大殿中。

“我说师兄啊,你这些天发这么多消息给我干嘛,有什么要紧事吗?我看一切正常啊。”白芷大大咧咧的在下座的椅子上坐下,不满的嚷嚷着。

“哎,你真是。”掌门无奈的摇摇头,“师妹最近跟你新收的徒弟相处得很不错吧,我看简直是不亦乐乎啊,都不下无涯峰了,消息也不看也不回!”

“哎呀,知道就不要说出来嘛~”白芷眨眨眼笑嘻嘻的回道:“我在跟苍竺培养感情,不要打扰我们。”

掌门低叹一声,“你想做什么我管不着,但是君苍竺这个人好像有点问题……”

“哪里有问题!我觉得他很好啊。”白芷撑着一边脸颊不满的反驳。

“你看这个。”掌门一挥袖,一块回映石被抛了出来浮在半空,一道影像展现在两人的眼前。

“君苍竺在两年前杀过一个外门弟子,我派的门规师妹也是清楚的吧,允许正大光明的挑战,生死台上处理恩怨,死生不论。但私底下的斗殴害人必须要严惩不贷,这种害人性命的事,一向是以命偿命。”

“哦,不就杀了一个外门弟子嘛。”白芷饶有兴趣的盯着影像中的君苍竺,尤其在他的脸上留恋不舍。

白芷这副目不转睛只盯着君苍竺的样子本来就令掌门气得瞪起眼睛,听到她这漫不经心的话后更是恨恨到胡子翘起。

“白芷!你这是要包庇他?就算他是你的弟子也不能这么护短吧!”掌门表情严肃起来,眉峰不悦的拧起。

“我就护短怎么了?”白芷懒懒的瘫开在椅子中,手指在唇边的浅浅梨窝中有一搭没一搭的轻点着。

“生死台上的决斗也不是绝对公平的吧,掌门师兄难道不知道其中的内幕吗?只是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掌门的眼中出现松动,白芷说的没错,就算有规定,解决恩怨时,大多数弟子都会用非常手段,普通弟子看不出来,却瞒不过他们的眼睛,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而且苍竺的事你了解过缘由吗?谁对谁错理得清吗?”

掌门轻叹一声,“我是拿你没辙了,也不打算管了,可是执法堂的长老应该也知道这件事,他为人固执且刚正不阿,你也是知道的,他对这件事肯定要追究到底,毕竟他最看不惯的就是徇私枉法的人。”

“啊,那个古板的老头啊。”白芷抱头哀嚎一声,将小脸痛苦的皱到一起。

“哼,就是我,白长老休想包庇你的弟子!”

白芷还没嚎叫完,一道身影就出现在大殿之中,黑袍老者虎目圆瞪,严厉的瞪着白芷。

“那就没办法了。”白芷挑起一边眉头,“那就当面对峙吧,看看究竟谁是谁非。”

当事人很快就被聚集到大殿来,而告发君苍竺杀害同门的人,正是那名皮肤黝黑的瘦小男子。

“掌门和执法长老可要为死去的李师兄做主啊,他就是被君苍竺暗算后杀害了,我一直在找证据,终于找到了当日的回映石,如今君苍竺被白长老收为弟子,可万不能让他小人得志啊!”

李黑跪在殿下,声泪俱下的控诉着君苍竺曾经的恶行。

白芷以手为扇呼了下风,转头看向立在一边的君苍竺,“苍竺你做过这件事吗?”

君苍竺的视线一直缠绕在白芷的周身没有离开,淡淡开口道:“如果我说没有,师傅信吗?”

“为什么不?”白芷扬起唇角反问。

君苍竺怔住。

“证据确凿,君苍竺你就别想抵赖了!”李黑大声嚷嚷起来。

“哪有什么证据,不都是你的一面之词嘛?”白芷疑惑的歪了歪头,不解的瞥向李黑。

“那个回映石有影像!”

回映石被执法长老接过,再次浮在半空中,这次却没有影像再飘出来。

章节目录 以身为牢 5 执法长老暴躁的转了转回映石,那块小小的石头却顷刻在他的手中化为齑粉。

“!”

掌门和执法长老同时看向白芷,一个目光中带着无奈和早有所料,一个愤恨中带着暴躁。

“怎么会!回映石不可能坏,材质更是特殊,怎么会碎成粉末了呢!”李黑难以置信的大吼起来。

“你污蔑苍竺,去思过崖好好反省三个月吧!”白芷淡然的一拂袖,朝着众人浅浅一笑,毫不留情的对李黑做出判决。

“不!怎么可能!一定是白长老你做的,你这是在偏袒君苍竺,为什么!怎么可以!”李黑歇斯底里的大喊着。

白芷已经牵着君苍竺转身离去,闻言微微侧头瞥向李黑,眼中流转着冰冷的流光,声线中没有丝毫起伏,“为什么不可以,本尊就是护他又如何?你们还要跟本尊动手不成?”

压抑,仿佛无边的压力无声无息的弥漫在大殿中,带着让人沉闷到喘不上气来的压迫感萦绕在几人的周身。

李黑瞪大眼睛死命的喘着气,如一滩烂泥般软趴趴的粘在地上。

掌门和执法长老沉默了,静静的站在原地没有开口。

“哎呀,一件子虚乌有的事啦,不要搞得这么严肃。”白芷半转过身来朝几人嫣然一笑,气氛顿时变成春暖花开的明媚感。

“没事我就和苍竺先回去啦!”

拉着人朝几人潇洒的一挥手,白芷带着君苍竺便化作一道流光遁向无涯峰。

“师傅。”

刚落在峰顶,白芷就被一直沉默的君苍竺拉住。

“师傅看过回映石的影像了吧,既然知道是我做的,为什么还要帮我,还要说相信我。”黑沉的双眸锁住眼前之人,心下紧张的等待着答案。

“因为你是苍竺啊,是我的徒弟啊,我护短有什么不对吗?”

清丽的女子巧笑嫣然,说着无比自然的话。

“你是我的人,自然可以为所欲为,况且就算是你做的又如何,我就要袒护你,他人又敢说什么!”

又来了,这种感觉……

就算知道一切也要向着他吗?无条件的信任保护着他,不辨黑白不论是非,就算他被万人所指,也要挡在他的身前吗?

只是因为是他,所以会无条件的袒护他。

这种感觉……这样的她……

就算他是错的,她也不惜与众人为敌而选择他吗?

这样的感觉很不赖,应该说是非常好,好到他失去理智,想要不顾一切得到她。

“师傅老是说这样让人心动的话,平常干出那些令人误解的举动,再这样下去,我怕会控制不住自己……”

君苍竺闷笑着,胸腔轻轻振动,带动身体一抖一抖的。

“哇,苍竺你终于开窍了啊!”白芷惊喜的上前扑到君苍竺的怀中,仰起小脸欣慰的望着他。

心间被压制的情绪冲破桎梏汹涌而来,君苍竺朗笑出声,理智被心火一点点焚烧殆尽……

*

执剑长老要和她的徒弟结为双修道侣啦——

这个消息一天之内不仅仅传遍了御剑宗,也席卷了各大门派。

因为白芷发出了请帖,邀请各大宗门有头有脸的人去参加她的双修大典。

如此重视,到不像是儿戏,虽说师徒结为道侣的很多,但像白芷和君苍竺这么迅速的,倒是第一对。

以往相恋的师徒,都是经过数年,等徒弟修为涨到一定程度才结为道侣,一方修为高,另一方修为也不可太低,这样双修才会有益于双方。

其次,徒弟修为太低,地位也不相匹配,若一开始就结为道侣,师傅方将人带出去也会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白芷倒是不顾这些世俗偏见,真是大胆啊。

众人一面感叹白芷的作为,一面思考着该送上的贺礼,白芷可谓是如今修真界的第一人,打好关系总是没错的!

双修大典如火如荼的展开,前来道喜的各派众人源源不断的来到无涯峰。

白芷对向她道贺的人都回之无比灿烂的笑容,然后笑眯眯的从他们手中接过贺礼,挥挥手让他们进入大殿。

“阿芷这么喜欢这些宝贝么,无涯峰的库房里这种东西不是多的是吗?在外人看来珍贵的东西,对于阿芷来说不算什么吧。”

君苍竺面上一直挂着温雅的笑意,从白芷手中接过贺礼收入芥子空间中。

“可是这些都是要给苍竺的啊,宝贝不嫌多嘛,好东西自然是要多多益善啊!”白芷财迷的打量完一个宝贝,又塞到君苍竺的怀中,笑嘻嘻的说。

“给我……全部?”君苍竺修眉轻挑,心下一动就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对啊,不仅是这些,还有库房那些,整个无涯峰的资源都给苍竺,门派中只要我有的权限,苍竺也都可以使用。”白芷扳着手指头一件件道来。

“完全平等么……”君苍竺掩下眸中的震惊之色,就算是道侣,这样完全的坦诚和信任,也是前所未有的。

“好啦苍竺,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去结契啦,这些就让无涯峰的弟子来打理吧。”在君苍竺愣神时,白芷已经拉着人朝大殿中跑去。

并没有用术法,而是像普通人一样笑着带着他跑向大殿,耀眼到令人心悸的感觉。

君苍竺嘴角勾起,他不会忘记这一刻的阿芷和他的感受,不,应该说和阿芷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深深烙印在他的心间,不会遗忘。

“白芷。”

就在两人离大殿还有十步之遥时,从一旁闪出一人拦住他们的去路。

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男子身着一袭玄衣,眉头紧锁,冰冷的视线扫过君苍竺以及他和白芷交叠的手。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一直对我视而不见而选择他,他与你不配,我们的地位和修为相当,为什么要放弃最好的选择而看上这个小子呢!”

章节目录 以身为牢 6 “不配?”白芷玩味的反问,而后高傲的扬起下巴。

“在本尊看来,没有什么配与不配,只要本尊喜欢又有何妨!”

坚定的嗓音久久回荡在无涯峰之上,清灵的女声接着响起,“本尊的事容不得他人置喙,希望今后再不会有令本尊不悦的言论出现。”

“哗——”

大殿之中的人都看到殿外这一幕,再听到白芷铿锵有力的宣言后,都只能叹一句:白芷对君苍竺可真是宠爱啊。

双修大典后有关于白芷和君苍竺的言论并没有平息,反而更加热烈起来。

当然,大家津津乐道的都是两人轰轰烈烈的爱恋。

不少男修士都会被自家道侣拎着耳朵教训——你看看人家君苍竺,对白芷就是捧在心尖尖上的好。

男修士则会嘴硬的反驳——那你也不看看白芷多强大又美丽,还一心扑在君苍竺的身上。

最后双方都只能不爽的互瞪一眼,然后偃旗息鼓,以和平作为最后战争的结果。

他们都不是白芷和君苍竺,无关身份地位和修为,对方能做到的,他们都做不到,又怎么能相比呢。

*

大殿之中,白芷和君苍竺坐在上座,面前的白玉桌上摆着珍馐美味和奇珍异果,殿下则有一众白衣飘飘的美丽女子跳着优雅飘逸的舞蹈。

白芷饶有兴味的看着下方的舞蹈,嘴巴张开,接受来自君苍竺的投喂,等她吃完之时,又有一颗剥好的葡萄送入她的口中。

白芷转头瞥了一眼君苍竺,发现对方并没有望着下方的表演,也没有专注于手中的剥皮活动,而是深情又专注的凝视着她。

手上的动作不停,就算不看,一颗完整的葡萄也被剥出按时送到她的嘴里。

“嗯……”白芷咽下口中的葡萄,拉住君苍竺想要继续投喂的手,“苍竺也吃点东西啊,老是给我剥,我都要生出愧疚感了,要不我给你剥一些吃吧。”

“不需要。”君苍竺按住白芷伸向果盘里的手,将她的手抱入怀中,一手托起白芷的下巴细细端详着,而后倾身在白芷的粉腮边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

“嗷,苍竺你咬我干嘛!”白芷泪眼汪汪的盯着君苍竺控诉着。

君苍竺笑而不语。

“等等,吃点东西……你却来咬我,我又不是吃的东西,你居然把我当东西!好伤心!”白芷故作受伤的将脸埋进君苍竺的怀中。

“阿芷不是东西。”君苍竺好笑的将人支起来。

“苍竺居然骂我不是东西,好过分——”

“阿芷是我的宝贝,是想要收藏起来不让他人窥探一分、想要独自一人细细品味的宝贝。”

君苍竺抬起白芷的下颌,认真的和她对视,漆黑的墨瞳中浸着深沉的柔情。

“嗷,苍竺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会说话了,是不是哪个小子在教坏你!”白芷半捂着脸娇羞的哀嚎。

“没有。”君苍竺轻笑,“我每天都和阿芷待在一起,何来他人教坏之说,这些不过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罢了。”

“哼,别以为说好话我就会忘记,苍竺还是说了我不是东西,不开心,要苍竺哄~!”

笑意不变,眼中盛着无边的宠溺,“好。”

……

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落在旁人的眼中,尤其是别有用心者的眼中,就成了格外刺眼的存在。

在白芷被叫去和各大门派的掌门、长老商议要事后,落单的君苍竺就被人盯上。

“说吧,叫我出来有什么事。”君苍竺面色淡然的立在一边,身侧站着上次那名玄衣男子。

本来他是不想出来的,但到底两人实力悬殊,虽然阿芷给了他很多保命的法宝,以及紧急情况时联系她的东西,但他认为并没有使用的必要。

对方真看他不顺眼,也不会在这动手,他不想出来的原因,也只是不想听他说一些无意义的话而浪费时间罢了。

“嗤,还真是仰仗着白芷,一点都不怕我啊。”玄衣男子冷哼一声,阴冷的目光狠狠的扫视着君苍竺淡然的面庞。

“不过你也得意不了多久。”玄衣男子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你以为白芷真的很爱你吗?就算现在是,以后可说不定。”

“你不要忘了,白芷修的是无情道,总有一天她会挥剑断情,你现在有多得意,最后就会相对的成为多大的笑柄!”

“……”君苍竺周身的气息冷了下来,却并没有开口反驳。

“哈哈,想来你也是知道的吧,该不会一直以来都在自欺欺人吧,哈哈哈,我等着你被抛弃的那天。”

玄衣男子大笑着扬长而去。

山中的风穿过他的脸颊,带着刺骨寒意的风刃冷冷擦过他的衣摆。

君苍竺颓然的低下头。

是了,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高不可攀的白芷长老突然出现在他的生活中,无缘无故的对他好,而且简直是倾尽所有的对他好,巨大的诱惑下,他怎能不沉沦。

曾经犹豫过,或许白芷只是一时兴起想要一段短暂的情爱,可是为什么偏偏挑中的是他,还一副将身心都全然交付给他理所应当的样子。

他杀人的原因白芷一直没有问,他也没说。

那名弟子害死了和他一同入门的邻家少年,曾对他家有恩的邻居将自家的孩子托付给他,让他尽可能照顾一下。

年纪小不懂事的邻家少年,在他不知的情况下惹怒那名弟子,被暗中杀害了。

他为还恩情,帮他报仇处理后事,仅此而已。

虽情有可原,但做了就是做了,他的确是错的那方。

但白芷没有过问原因,什么也没提,全心全意的偏袒着他。

诱人的,令人向往的宠溺之下,令他终于放弃死守的防线。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一个绚丽的梦,再美好也终有醒来的一天。

无情道,挥剑断情丝,她对他的情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总有一天她会毫不留情的斩断两人之间的情根。

但只要留住她,让她无法挥剑,就可以将美好一直延续下去,他并非在自欺欺人,他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纵使只有微小到看不见的希望,他也不会放弃,抓住则能继续幸福下去,抓不住……便就此长眠地底。

章节目录 以身为牢 7 人生本就是一场博弈,是输是赢,试试看就知道。

君苍竺这么想着,挂着越发柔和的笑意回到大殿中,专心剥着水果松子,等待白芷的归来。

“苍竺我回来啦~”白芷笑嘻嘻的从君苍竺后窜出来搂住人,“我们快走,不然师兄又要拉我去干事情了。”

“好,我也想和问阿芷一些事,我们走吧。”君苍竺牵起白芷的手,两人踏上飞行法器翩然离去。

“苍竺想问我什么啊?”靠坐在君苍竺的身上,白芷好奇的问。

“道法,刹那即永恒,我还存在一点疑惑。”君苍竺望着和白芷相扣的双手,悠悠的低叹。

“呃,这个么。”白芷窝在君苍竺的怀中,极目远眺绵延的山河。

“万物从新生的那一刻起,就开始走向死亡。方生方死,方死方生,生死没有一个绝对的界限,但我们所知道的是,万物在他最灿烂的那一刻,便是逐渐衰败的开端,盛极必衰,在最盛的那一刻,就是一刹那,那也是他的永恒,所以说刹那即永恒。”

白芷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过来的灰白色鸟羽,清冷缥缈的面色渐渐回温,“苍竺怎么想起问这个呢,我们御剑宗的心法好像跟这个无关吧。”

“因为我在想啊——”君苍竺将白芷圈进怀里,低声喃喃道:“如果在最盛的那一刻摘下的果实,是不是也是最甜美,最令人欢欣的时刻呢。”

“唔,应该是这样没错。”

“那么在情浓之际,姑且算达到巅峰之时,若能挥剑断情,是不是可以就此成就无情大道,从而九九归一叩开飞升之路呢?”

“……你知道了。”白芷沉默了一瞬,面色渐渐变得冷清起来。

“是啊,阿芷也从未瞒过我不是么,就这么光明正大的与我相恋,炽热的爱焰将我的所有一同焚烧。阿芷是不是在想,或许最近就可以找个时间挥剑断情呢?”

君苍竺低低的笑起来,搂着白芷的手臂越收越紧。

“我……”白芷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阿芷还在犹豫么,或者对我有一丝丝的不舍?”君苍竺露出一个痴痴的笑容,“没关系,阿芷不能决定的,让我来帮你决定,究竟是阿芷离我而去,还是我将阿芷留下,让我们拭目以待好不好?”

白芷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完全靠在了君苍竺的身上。

好无力的感觉……是苍竺……

君苍竺抱起昏睡的白芷,手指在白芷的脸颊爱怜的抚过,“真好呢,我就知道阿芷不会对我设防,剩下的时间足够让我完成接下来的事了。”

……

毕竟是即将飞升的大能,白芷并没有睡多久就醒了过来。

迷蒙的揉了揉眼睛,白芷坐起来第一眼就看到了朝她缓步而来的君苍竺。

“阿芷醒了么,我做了你爱吃的糕点,要来吃一点吗?”君苍竺将手中的托盘放下,目光柔和又热烈的锁住白芷的身影,伸手为白芷理了理衣襟。

“苍竺你这是……”白芷动了动脚,发现右脚踝处被锁在一条隐约闪耀着银色流光的链子上,而银链另一头则没入虚空之中。

“噗,苍竺都多大啦,还玩锁人的把戏。”白芷站起身来好笑的摇摇头,“关于断情……我还没有考虑好,有结果我会跟苍竺说的,最近我们先各自闭关一段时间吧。”

抬手朝银链挥去,白芷在心底暗叹,苍竺明知道这些东西留不住她,就算是九阶法宝,假以时日她依旧能破坏,况且是这种看起来没有品质的法宝了。

苍竺是被她气昏头了么?

伴随着术法落下,银链颤了颤,剧烈晃动起来,与此同时君苍竺捂住胸口半跪在地上,虽然拼命压制着,但还是忍不住偏头喷出一口鲜血。

“苍竺!”白芷连忙蹲下查看君苍竺的情况,发现他受了很重的内伤,那伤他的术法气息格外熟悉,那是她的攻击。

“怎么会……”白芷出神的盯着面色逐渐变得惨白的君苍竺。

君苍竺朝白芷露出一个苦涩又开心的笑容,“阿芷发现了吧,这根银链和我的性命是连在一起的,阿芷怎么攻击银链都好,再使出五成的修为来攻击,想来我就会心脉俱裂而亡吧。”

“另一头是用秘法连系于无涯峰,阿芷只能呆在这一片范围,哪也去不了呢,除非我为阿芷解锁,或者阿芷自己斩断这条银链。”君苍竺从芥子空间中取出一瓶丹药,倒出一颗后服下,面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不用想着毁去无涯峰来解放一边,这条银链就是代表着我,除非我来解除,不然强制将银链从无涯峰剥离,或许我会元神俱灭吧。”

君苍竺朝白芷扬起一个温柔似水的宠溺笑意,“阿芷会怎么选择呢?”

白芷抿了下唇,有些烦躁的在原地转了两圈,一脚踢在床柱上,但在她的脚撞上床柱之前就被人给抱住了。

“阿芷不要生气,不要伤害自己,不然我会心疼的。”君苍竺将人搂住,嘴唇一下下落在白芷的发顶。

“你先出去吧,我想冷静一下。”白芷无力的撇撇嘴,推了推君苍竺,“想来你还要干许多事吧,比如执剑长老闭关,你成为代长老接管无涯峰,封闭无涯峰之类的事吧。”

气闷的望天,“你应该会把无涯峰的所有人都清出去吧,反弹术法的禁制也一早备好了吧,不能传出消息,除非我出去,但我的活动范围应该只限于这一小片吧。”

越说越烦躁,白芷暴躁的揉揉头,抓过君苍竺的手狠狠的咬一口,望着渗出血的手臂,又不爽的哼唧一声,舔去那丝丝血迹。

推开君苍竺的手,白芷倒回床上,无力的挥挥手赶人,“快去吧,先让我一个人呆一会。”

“好。”君苍竺笑意浅浅,倾身托起白芷的脸,在她的唇上辗转厮磨,深入纠缠,待到心满意足时才起身离开。

白芷呈大字状瘫在床上,晃了晃腿,听着脚踝处传来叮铃作响的声音,清脆悦耳,到不让人觉得厌烦,反而有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

章节目录 以身为牢 完 情之一字,最为伤人。

白芷怔怔的望着虚空出神,脑海中慢慢浮现当年师傅对她语重心长的叮嘱。

过情关,谁敢闯。

最难过的关,便是男女之情。

轻轻阖上眼睫,心中的两股念头在进行激烈的斗争。

下手吧,只要她能下得去手,那么就代表她真正的做到绝情断爱,是为无情心法第九层,大成之后,她就可以飞升了。

可是飞升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无尽的寿命,至高无上的修为和荣耀吗?

可是上界是如何,她根本不清楚,她如今的寿命都是无比漫长的存在,下界的结束即代表新的开始,她会不会又为了往更上的上界飞升而继续奋斗呢?

她真的下得去手吗?

原本只想着解除两人的道侣关系就算断情丝,没想到苍竺会用如此极端的方式来逼迫她做出选择。

不过如果是她,应该也会无所不用其极吧。

百年前在师傅书房中偷看到的东西如今还历历在目。

那是开宗祖师爷的本命玉牌。

当年祖师爷修的也是无情道,最后为了断情丝,而杀道侣来证道,终成无情心法。

世人唏嘘的同时,也因为祖师爷得成大道而赞叹不已。

世人皆说,祖师爷已经飞升,御剑宗对外也一直是这么声称的。

可是白芷知道,祖师爷已经身死道消。

那块被精心存放的碎裂玉牌,是祖师爷的玉牌。

曾经飞升的大能,玉佩依旧散发着莹莹的光芒,只有身死的人,玉牌才会碎裂。

即将飞升的大能怎会悄无声息的死去?

白芷想,除了自毁元神,应该不会有其他结果。

所以她真的可以吗?

就算现在狠下心来杀掉苍竺,她以后真的能做到心如止水,不会生活在悔恨之中吗?

道心若有一点动摇,就不可能真正大成,只要她有一丝悔意,就会被无限放大,道心开始偏移,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

她会不会也走上祖师爷的道路呢……

白芷捂住脸,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山中无岁月,而在修真者的眼中,流逝的时间是最难以察觉的存在,小闭关三五年,大闭关数百年,没有人会在意闭门不出的同门。

更不会有不长眼的人,去打扰一位大能的修炼。

“阿芷,我们去游湖吧,我在湖中新栽了九瓣紫莲,我们一起去看吧。”君苍竺笑着将人抱起来,朝殿后的无涯湖漫步而去。

刚到湖边,无涯峰的结界就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半透明的涟漪从结界处层层荡开。

“有人闯结界啊……”君苍竺抚了抚白芷的发丝,又留恋的在白芷的唇上印下一吻。

“阿芷,等我回来,我去看看。”

转身快速离去,君苍竺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惨然微笑,终是纸包不住火,他的实力还是太弱,就算阿芷不联系外界,无涯峰也挡不住掌门等人的窥探。

虽然他已经在拼命提升修为了,可是仅限于那一点点的时间,大部分都被他拿来和阿芷相处了,但他无悔,原本的目的就是想和阿芷一直在一起。

可惜已经已经走到终点。

君苍竺来到结界口,不出所料只有一个傀儡在不断撞击着结界,而远远的另一边结界已经破开一个大口子。

不,还没有结束。

他不相信自己,但他相信阿芷。

谁知道这个结束会不会是一个新的开始呢?

……

“师妹,你最近不对劲啊,怎么都没动静?”

掌门带着一众长老和弟子飞身而下,望见湖边的白芷急急出声。

“有什么奇怪吗?我不想回你们的消息,想过一下二人世界也不行么?”白芷抬臂掩唇,慵懒的打了个哈欠。

“你……你……”执事堂长老涨红了脸。

“走了走了,说了你们这些大老粗也不懂。”

一众人呼呼啦啦的过来,又风风火火的离去。

“阿芷。”君苍竺从树后走出,柔声唤到白芷,声线中带着能腻死人的甜意。

“啊啊啊,不要这么叫我,太让人遭不住了。”白芷抓狂的捂住耳朵,委屈巴巴的瞪着君苍竺。

“噗嗤。”君苍竺先是低低笑出声,而后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清越的笑声中带着愉悦之情。

“阿芷最后还是选择了我。”带着白芷的手放到跳动的心脏处,君苍竺面上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我好开心,真的好幸福,阿芷,阿芷——”

白芷就算捂住耳朵,但还是挡不住对方一声声饱含情意的低沉呼唤,终于忍无可忍的堵住他的唇。

金色的树叶飘飞,带起唯美潇洒的弧度。

“我决定了,我要弃道重来,虽然修为会降一半,但我们将来可以一同携手飞升。”白芷撑在君苍竺的胸膛上,庄重的宣布。

“好。”君苍竺双眼几乎要弯成两道月牙,“阿芷一定会飞速将修为提升上来,因为我在这里。”

“哼。”白芷撅了撅唇,“不就想说你是我专情的对象嘛,还拐弯抹角的,不过你的修为提升真的很快啊,明明每天都腻在我身边没怎么修炼。”

白芷气恼的捏了捏君苍竺的脸颊。

“不过就算阿芷为了我弃道重来,我也不会解开这条银链的,现在另一头连在我的身上,虽然隐为无形,但我们之间会一直有着羁绊,我不会放弃对阿芷的桎梏,不管走到哪,阿芷也无法离开我。”

“知道啦。”白芷拉长声音,灵动的眼眸中滑过丝丝狡黠,“不过你不要得意,当你把别人拉下水的时候,自己也一定在水下哦,把我圈在你的身边,你自己也无法离开我呢,反过来就是我桎梏了你哦~~”

“和阿芷一同沉沦,被阿芷所桎梏——”

俊逸的男人俊颜含笑,墨色的眸中泛着似水的柔情,带着立下某种誓言般坚定又沉稳的嗓音响起——

“我甘之如饴。”

章节目录 惑情俘心 1 云雾缭绕的两座峻岭之间架着一座还未修缮完全的玻璃桥,此时,玻璃桥中央的围栏上坐着一名巧笑嫣然的女人。

风吹动女人的裙摆,产生一种欲乘风归去的飘渺感,远远望去女人好似即将跌落凡尘的仙子。

“洛衣听好了,只要你交出文物并且主动认罪,我们可以考虑对你从轻发落,不要做傻事!”

玻璃桥的两头分别立着数名全副武装的警官,领头的一名中年警察用喇叭喊出安抚人心的话,眉头紧锁,盯着玻璃桥中央的女人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犯人的意思很明显,想要跳桥自杀,这道玻璃桥尚未完全完工,他们试过踩上去,那摇摇晃晃的感觉令人有一种下一刻就要掉下去的恐惧感,原本就不好把人拉下来,再加上不稳定的玻璃桥,他们除了等在两旁用言语劝慰对方,什么也做不了。

“洛衣!”

高大的男人万分焦急的拨开人群,未扣好的外套和顺着坚毅脸庞不断滴落的汗珠表明男人是多么拼命的赶到此处。

“咦,何警官也来了啊?”洛衣瞅了一眼何乾,朝他绽开一个灿烂的微笑。

“你叫我何警官?!”顾不得擦去额角的汗滴,何乾如孤狼般锐利的眼眸死死锁住洛衣的身影。双拳紧握,长腿迈动就想踏上玻璃桥。

“何队不要!”

“何队危险啊!”

不顾同事的执意阻拦,何乾甩开周身的束缚,一只脚就落在玻璃桥上。

“何警官不要轻举妄动啊,万一我见到你太激动了,一个不小心从栏杆上掉下去怎么办?”洛衣依旧含笑,还调皮的松开扶在栏杆上的双手,完全没有扶靠的坐在窄窄的围栏上。

何乾极力控制即将爆发的情绪,额角的青筋暴起,用着咬牙切齿的语气一字一句道:“衣衣,别闹了,快回来。”

愤怒终究化为无奈和浓浓的担忧,何乾觉得浑身的暴躁都突然散去,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衣衣不要玩了,回来我们可以好好商量。”何乾朝洛衣扬起一个充满祈求的苦笑。

“商量什么?我交出偷的那几件文物,然后判个无期徒刑?”洛衣笑眯眯的一撩发丝,悠闲的晃了晃腿,玻璃桥也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

“不会,我保证。”

“你拿什么保证?你不过是个小有权利的警察罢了,还能保证这些?”洛衣扬眉质问。

“我……衣衣信我可以吗?”何乾在心下苦笑不已,他已经计划好一切了,他可以将人偷出来,两人远走他国。

可是这里有这么多人,全都是他的同事,这样的话他如何敢说出口,都怪他昨天鬼迷心窍,忘了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她。

他今天起来发现衣衣不见后,心底就有暗暗的不详预感,没想到她会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我信你啊。”洛衣莞尔一笑,“所以你也相信我的解决方式好吗?”

“不……”何乾蹙了蹙眉,她的解决方式就是准备自杀吗?

“说起来我有一个秘密一直没有说出来呢,不过也不算什么秘密啦,很明显的不是嘛。”

洛衣按下被风吹乱的长发,目光专注又眷恋的凝视着何乾,“我最喜欢乾乾了,好喜欢好喜欢,可惜,种种原因让我们不能一直在一起呢。”

何乾压下心底不断冒出的喜悦,原本焦急的面色也柔和一分,他虽然隐约有猜测,可是依旧在疑惑着,衣衣对他做的那些举动,跟他相处的时光只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才如此,如今终于能安心了。

“啊,钱钱啊,为什么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洛衣可怜兮兮的哀叹着,从裙兜里掏出一张红彤彤的毛爷爷。

何乾的面色一秒钟黑了下来,周身都散发着压抑的暴虐气息。

脸色格外臭的盯着洛衣,恶狠狠的命令道:“洛衣,快过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敢开这种玩笑,明明是对他的表白,关钱什么事!

“再见咯,乾乾~”洛衣恋恋不舍的将手中红彤彤的票子扔出去,朝何乾俏皮的眨了下右眼,然后就从玻璃桥上一跃而下,如断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坠下。

“洛衣!”

何乾发疯似的冲到玻璃桥上想要一跃而下,却被另外几个警察一同扣在地面,玻璃桥剧烈的晃动着,何乾静静的躺在桥面上,只觉得浑身是如坠冰窟般的透骨寒意。

洛衣她这么聪明,肯定会给自己留后路的。

何乾一面在心底安慰自己,一面浑身僵硬的从桥面起身,一步步往山下走去。

警方很快去进行搜救工作,何乾则靠坐在半山腰处的凉亭中,十指交叉抵着额头,宛如一座石像一般一动不动。

从上午到暮色四合,搜救队已经开始进行收队工作。

“何队,没找到人,只发现一些血迹和衣服碎片,四周还有挣扎的痕迹,想来洛衣应该被山中猛兽给……”

一名微胖的男人提心吊胆的向自家老大报告洛衣的相关消息,却见下一秒何乾低低笑起来,那笑声让人毛骨悚然,惊得男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知道了,回去吧。”

何乾心中只剩下深深的凄凉和落寞。

他知道,洛衣不可能以这样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最有可能的是,按照她说的,厌恶被警察追捕的日子,想要通过死遁重新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可是他呢?

什么都没跟他说,就这样一走了之,以后茫茫人海中,他要如何去寻她?

或许她也厌烦了他,就选择如此绝情的方式和他做个了断吗?

屋内分散着数个倒得七零八落的空酒瓶,浓重的酒气萦绕在屋内久久不曾散去。

何乾仰面倒在床上,伸出一只胳膊盖在眼睛上方。

有温凉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过,又隐进鬓间。

昔日的记忆一幕幕在眼前快速流过,何乾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就算要丢下他又如何,他也不会放弃的,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他也会把衣衣这个坏女人找回来。

不过现在他好累,要好好睡一觉。

梦中或许还能见到衣衣的身影。

唇边扬起魇足的微笑,眼皮沉重的阖上,渐渐陷入深沉的梦乡。

章节目录 惑情俘心 2 “洛衣,女,23岁,自由职业者,于一周前偷盗A市博物馆展出的宋代官窑青瓷,三天前盗走B市博物馆同一批出土的青瓷。”

数名身着警服的男人围绕椭圆形的会议桌而坐,显示屏上显现一名女子的照片,大家都认真聆听着上首男人的讲解。

屏幕上的女人看起来十分年轻,身穿一身白色棉质连衣裙,怀中抱着一束向日葵,朝镜头绽放出灿烂甜美的笑容。

“哇塞,这么一个大美女真是可惜了,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啊!来哥怀里哥养你啊!”一个男人痞里痞气的开口,痛心疾首的捂住胸口。

大家都大笑起来,又瞬间恢复平静。

“那么洛衣偷盗文物的目的是为了钱?或许有下家已经谈好价格?”一位中年男子清了清嗓子,瞪了大家一眼,威严的开口。

“不。”何乾按下手中的遥控按钮,大屏幕上就跳出来几张图,“据了解,洛衣家境富裕,家里有两套带花园的别墅房,在市内的高档小区也有三套房。”

“那这个妹子家里不缺钱啊,我看也是,那为什么要盗窃文物呢?莫非是吃饱没事干找刺激?”一个虎头虎脑的男人不解的挠挠头。

“这也是尚不明确的一点,犯人的作案动机。”何乾伸手关掉投影仪,面色渐渐严肃起来,“但我们知道的是,如今还有最后一件青瓷在本市的博物馆展出,就在明天,如果洛衣的目标是这一批文物的话,明天一定会再次出现。”

“明白,所以明天我们就去行动,争取把她一举拿下!”

*

周末时博物馆的人一向就不少,除了个人兴趣爱好,许多家长也会带孩子来了解相关知识。

何乾带着队里的几个人,一早就潜伏在博物馆四周,而那件青瓷的四周也埋伏了不少同事。

如今只等洛衣自投罗网。

何乾隐在暗处,冷厉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售票处。

本市博物馆是免费的,前来观看的人只需出示身份证领票即可,儿童在家长的陪护下有专门的儿童票可领,每个人必须刷票才可通过闸机口进入博物馆。

仔细观察着来来往往的女性,连男性也不放过,因为不排除对方会乔装打扮成男性的可能。

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何乾眨了下酸涩的眼睛,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看到和洛衣形似的人出现。

“叔叔,你能帮我个忙吗?”

一道稚嫩的童音传来,何乾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扯了下,下意识的低头望向身侧。

“叔叔能帮我打开这瓶水吗?”小男孩踮起脚将一瓶矿泉水递过来。

不好!

何乾意识到不对劲,立马抬起头来,入口处许多游客进进出出,几秒钟的时间,足够别有用心者进入博物馆了。

凭着直觉,何乾猜测一直未现身的洛衣已经进入博物馆。

为小男孩拧开瓶盖,何乾蹲下身扶住男孩的肩轻声问道:“告诉叔叔,是谁叫你过来找我帮忙的?”

“没……没有谁。”小男孩心虚的别过头,手指在口袋露出的一角的棒棒糖包装袋上拂过。

“告诉叔叔好不好,叔叔再给你买糖吃。”何乾心下了然,面上不动声色的带着和蔼的笑。

“好啊!”小男孩开心的拍了拍手,“是一个漂亮姐姐,她给了我一个棒棒糖和一瓶水,叫我过来找你帮忙呢。”

“那那个姐姐穿了什么衣服呢?”何乾继续问。

“呃……短袖和牛仔裤。”小男孩睁大眼睛努力回想着。

掏出对讲机,何乾向博物馆内的同事传递新得知的消息——注意穿短袖牛仔裤的女性。

为小男孩买好棒棒糖后,何乾也快步赶进博物馆。

“老大,你说的靠谱嘛,我看这么多穿牛仔裤短袖的女人,就没见着洛衣啊!”守在博物馆里面的一个男人烦躁的嘟囔着。

“守好出口就对了。”何乾在大厅巡视一番,洛衣一定进来了,不排除她进来后换装的可能。

“快来人啊,有人抢东西啦,抓贼啊!”

场馆二楼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惊呼,只见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从楼梯一跃而下,就往人群中横冲直撞而来。

数名隐在暗处的便衣警察纷纷朝男人追去,何乾暗道不妙,拨开人群朝二楼的展厅跑去,那里是那件青瓷所在之地。

还没等他赶到,就远远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玻璃碎裂声,紧接着响起几人的惊呼。

等他冲进展厅,发现展厅内只有几位展览者,一道身影从另一扇门冲了出去,在何乾的眼前一闪而过,展厅中央的玻璃罩被打破,展台上空空如也。

顾不得其他,何乾朝那人追去,一路追到一楼大厅,只见那人脚步一拐,直直朝女卫生间冲去。

“哇!”

何乾将将停下脚步,就见一名身着红裙的女人尖叫着朝他重重扑来。

一股浓烈的香水味随之而来,令何乾不悦的拧起眉头,但到底还是伸出一只手臂,稳稳扶住女人倒下的身体。

温热的温度从两人相接的肌肤处传来,何乾极快的收回扶在女人肩膀处的手。

“啊,谢谢你了帅哥~”红裙女人站好后朝何乾投来感激的一眼,墨黑的眼线勾勒着眼尾,带着一股妖媚的弧度,猩红的唇咧开,朝他绽开一个自认为魅惑无比的笑容。

女人黑色的大波浪卷发披在肩头,带着几抹酒红色的挑染,露骨的眼神,浓妆艳抹加上不断飘来的浓烈香水味,让何乾对眼前之人的不喜又多了几分。

“过来抓人。”面无表情的朝对讲机吩咐完,何乾就抱臂守在门口。

只有这一个出口,对方是断然不可能从其他地方逃出去的。

“什么嘛,帅哥反应真冷淡。”红裙女人不安分的嘟了嘟唇,挎着红色小包包的手在他眼前愤愤的一挥。

何乾敛下眸子,对此视而不见。

在红裙女人不满的碎碎念之时,同事也一一赶到。

一个平时性子就比较鲁莽的下属急急忙忙的冲过来,狠狠撞上红裙女人的肩膀。

章节目录 惑情俘心 3 “哎哟。”红裙女人痛呼一声,紧接着就开始捂住胸口剧烈的喘息起来,伴随着胸口不住的起伏,女人痛苦的半跪在地上。

“不好意思啊,你怎么了?”

“看样子是哮喘发作了,是吗?带药或者吸入剂了吗?”

红裙女人说不上话来,只能痛苦的摇摇头。

“小李你送人去医院,其他人跟我进去抓人。”

何乾冷静的吩咐道,小李闻言赶紧想要抱着红裙女人离去,却被对方拒绝,只能半搀扶着她快速离去。

就在两人离开没多久,从女卫生间就走出来一名穿着短袖和牛仔裤的女子。

“不许动!”

几人呈半包围状将人拦下,当看清女人的容貌时却愣住了,并不是洛衣。

冲进卫生间后四处打量一番,也并没有洛衣的身影。

“你们干什么啊,拦着我干什么!”女人大声嚷嚷着。

何乾能确定之前看到的身影就是这个女人,可她却不是洛衣。

那么真正的洛衣去哪了?以及被偷盗的文物又去哪了?

“就是你将文物偷出来的吧,就算你不承认,博物馆内还有监控。”何乾朝女人冷声道。

“咋滴啦,监控看清脸啦,还是有指纹啦,你来找找,东西在我这里吗?你要是找得到就能证明是我偷的!”女人理直气壮的大喊道,又开始撒起泼来。

“救命啊,警察冤枉好人啦!”

何乾心中一凛,是了,看不清脸的话,光凭身形是无法断定她拿走文物的,只要她死咬身形相似不松口,没有任何证据也拿她没办法。

何乾深深的看了一眼撒泼的女人,那么被她偷出来的文物……

对了,是刚才那个红裙女人,两人擦肩而过极快的接手,快到不会让人觉得有任何问题。

由于对方的穿着打扮和令他不喜的言行举止以及那浓郁的香水味,他根本没有好好打量对方的样子,只知道化着很浓的妆,那很有可能就是乔装打扮的洛衣!

可是那个女人只提了一个红色小包,是怎样将青瓷装进去的呢?

就算那是一个不大的青瓷,也需要一定空间。

不,如果打碎就可以了不是吗?反正对方的目的不在售卖,对于瓷器的价值不在乎的话,为了运出去,也只能将其打碎了。

思绪极快的飘过,何乾当机立断给小李打电话。

虽说可能来不及了,但至少不能放弃。

“阻止那个红裙女人下车,她是洛衣!”

“喂……嗯嗯,好的,美女再见!……喂,老大啊,你刚才说啥?”

“快去拦住那个女人,她是洛衣!”何乾冷声道。

“哦哦,好的。”小李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依言跟上刚下车不久的女人。

“……喂,老大,我、我跟丢了。”不到几分钟,小李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失去对方的身影,颇为心虚的冲电话那头的人小声道。

“……算了。”何乾挂掉电话,重重的朝墙壁捶上一拳,这个洛衣真是太嚣张了!

*

五光十色的舞池中是晃动着的男男女女,何乾蹙着眉穿过拥挤的人群,带着冷意的黑沉眼眸不断扫视着四周。

一想起洛衣那副单纯无害的样子,何乾就忍不住恼怒。

自上次的交锋过后,他苦苦追查几天终于再次发现对方的踪迹。

在露天阳台上发现眺望着夕阳的年轻女人时,那一刻他不得不承认动了恻隐之心。

夕阳下女人纤细的影子被拉长,无助的环住双膝,极力将身子蜷缩起来,在橘红的夕阳下看起来格外孤寂。

女人将头转过来,露出一张不施粉黛的清丽小脸,和照片上如出一辙,如出水芙蓉般美丽自然。

洛衣浅浅的扯了下嘴角,“这位警官是来抓我的吧,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盗取文物吗?”

不等何乾回答,洛衣又自顾自的低喃道:“那本来就是我们祖上的陪葬品啊,不顾我们意愿挖开拿走,爷爷被气得重病,我只是想把东西拿回来重新还给老祖宗们罢了,为什么不还给我们呢?所以只能用偷了啊……”

女人低低的轻柔嗓音若有若无的飘散在寂静的傍晚,何乾心下一动,但有恻隐之心又如何,他的工作只是将犯人绳之以法。

用着冷硬的面孔说出冰冷无情的话——“有什么事情到局子再说吧。”

“哎,知道了。”洛衣无奈的浅笑着,起身朝何乾伸出双手,“警官还真是不近人情呢,要铐上吗?”

“不用,我没有带,也用不着。”何乾严肃的一抿唇,大手锁上洛衣的手腕,将人带着往楼下走去。

原本他以为认错态度良好,主动自首的乖巧女人,却在刚下楼时制造出时机,像一条游鱼般灵活的从他手里挣脱。

逃跑前还放肆的朝他挑衅,送上一枚飞吻后又嘚瑟的调戏他。

“帅哥,我先走咯,不要太想我哦~”清脆悦耳的笑声飘远,那恣意的语气让人觉得她天不怕地不怕,令人恨得牙痒痒。

何乾一面气恼自己因为女人无害的外表而对她放松警惕,一面奋起直追,一路追逐着,就来到街边的一个酒吧。

何乾沉静的来到一处,伸手拦住一名穿着抹胸短裙的女人。

“同一种伪装还想用两次?”何乾伸手抬起女人的下巴,虽然化着浓妆,但他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洛衣。

“哇,警官好厉害啊,这里大家都这么穿的,和我身形相似的女人也很多啊,你怎么看出来的?”洛衣惊叹的张大嘴巴,忍不住想要伸手鼓掌。

但一只手腕被何乾死死控制住,洛衣只能不满的撅撅唇,伸手在何乾的掌背拍了拍,算作对他的鼓掌。

“嘿嘿,莫非帅哥你已经将我的身影深深刻印在脑海中,所以一眼就看到我了?”洛衣不怕死的继续调侃。

何乾闭唇不语,只冷冷的带着洛衣往外走。

“哎哟,我不要回家,我们再玩一会好不好嘛达令~”洛衣娇声高呼,圈住何乾的胳膊,身体不住的往他怀中贴去。

“去警局有你玩的时候。”何乾将人扶正,目光冷冷扫过嬉皮笑脸的洛衣。

章节目录 惑情俘心 4 “哦~可是你应该没有带警官证吧,强制带我走,想要诱拐良家妇女嘛?”洛衣笑眯眯道。

何乾眉峰一蹙,伸手摸向怀中的口袋,空空如也。

“何乾,嗯,好名字。”洛衣扬着手中的东西,在何乾伸手之前扔到窗外的小湖中。

“咻——现在就没啦~”洛衣笑得眉眼弯弯,如同一个想要讨赏的孩子般纯真可爱。

“……”何乾攥着洛衣手腕的手紧了紧,面色越发冷肃,脚步不停带着她穿过人群。

“我不回家嘛,达令你捏痛我啦,我就玩一会会不可以吗,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出来了,不要带我回家好不好,呜呜呜,不要打我……”

身边的人不断投来夹着各色的目光,何乾的眉头跳了跳,他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洛衣单纯无害,简直就是一个小无赖!

“就算你打我我也喜欢你,所以就让我玩一会好不好,反正回去也只会看到你和小丽……我会很听话的,不会管你和其他女人的事情的,我会把家里收拾好的……”

原本大家还在猜测着是女方的过错,但在洛衣开始嘤嘤哭泣后看向何乾的目光都变了。

嫌恶、恶心、人渣!

看向何乾的目光大多都带着厌意,这什么男人,不但打女人还出轨,瞧瞧他女朋友多好,温顺漂亮还不知道珍惜!

饶是何乾承受能力远超常人,也被扣上的渣男帽子气得不轻。

“这位美女,这样的男人要来何用,跟我吧,我至少不会打你!”

一名打扮得格外时髦的男人自告奋勇的冲上来。

“这位帅哥,要不我们去附近的酒店深入交流一下,反正都是出来玩的嘛,你女朋友也不会反对的。”一名穿着暴露的女人也迎上来,露骨的目光不住的扫视着何乾高大的身躯。

“谢谢你,不过我只喜欢我的男朋友。”洛衣将手掩在眼角,抽抽搭搭的回答。

许多男人粘腻的目光在洛衣露在外面的肌肤上不住的扫视着。

何乾心下更加不悦,将外套脱下来罩在洛衣的身上,用着颇为不爽的语气低声呵斥道:“你也不找个好的地方逃跑,你看看你来的什么鱼龙混杂的地方,还穿的这么暴露,当心连骨头都不剩。”

“我就知道达令对我最好了!”洛衣依偎进何乾的怀抱,在对方推拒之前小声道:“因为我知道有何警官在啊,乾乾那么厉害,一定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这位帅哥……”

“滚!”

“不。”

洛衣和何乾的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护食的炸毛小狮子,一个冷若千年寒冰。

“什么嘛!”女人不满的走开,真是搞不懂这对。

“达令,我就知道你最爱的是我。”洛衣的眼中闪着莹莹泪花,在散乱的灯光下亮晶晶的格外动人。

“适可而止!”何乾忍不住掐了一下洛衣的腰间软肉,想要对方恢复正常。

“达令~”

哪知洛衣变本加厉,娇羞的倒进他的怀中,像块牛皮糖一样怎么扒也扒不下来。

不过也有好处,虽然贴着他的柔软身子令他身体僵硬,手也不知道该如何放,但从怀中女人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清浅花香让他稍微好受了一点。

烟味、酒味、各色香水味,这里的味道让他处于随时能爆发的状态,只有洛衣身上浅浅的,类似花香的气息让他获得一片净土。

“跟我出去,别闹了!”何乾明白如今不能硬来,只能好言相劝。

一道白色的光打在两人的身上,舞台上传来一道甜美的女音:“那么也有请这一对恋人上来进行游戏。”

“游戏?好像很好玩的样子。”洛衣眼睛一亮,极力撒着娇,“乾乾跟我上去玩一下好不好,我保证,玩完游戏后立马跟你离开!”

伸出一只手做发誓状,洛衣有些黯然的垂下眸子,“这是我第一次来这玩,估计也是最后一次吧。”

“……”本来是不该信她的,但想想对方到底逃不掉,也罢,就再纵容她一次好了。

何乾深深的看了洛衣一眼,带着人走到台上。

刚上台何乾就后悔了,这上来的一对对明显是情侣,但他跟洛衣的身份比陌生人还尴尬。

“大家一起来玩爱的大作战,一人咬住手指饼的一头,不断前进吃下手指饼,最后剩下最少的手指饼,并且率先抱着女朋友到那头的情侣获胜哦,胜者可以得到神秘奖品一份!”

主持人一声令下,大家就开始纷纷行动起来。

洛衣则笑眯眯的将手指饼的一头塞进还在愣神的何乾嘴里,一路咔嚓咔嚓,直到贴上何乾的唇才停下。

“快,抱我跑过去,我们能不能赢就看你啦!”

何乾舔舔唇,残留的酥麻感还久久不曾散去,明明没有碰到,他也忘记后退,但就是觉得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感觉。

混乱的黑夜,晃动的人影,喧闹的场所。

何乾在心中叹息一声,黑暗果然使人放纵,这样的地方更使人失去理智。

将人横抱而起,刚开始虽落后其他人,但却是第一个到达终点。

夜渐渐深了,何乾牵着人走在寂静的街道。

洛衣不住翻转着手中的小袋子,屈指在何乾的掌心调皮的挠了挠,打趣道:“乾乾这么快就爱上我啦,怎么都不问过我就牵上我的手啦?”

经洛衣这么一提醒,何乾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从攥着洛衣的手腕,改为拉住她的手。

何乾像扔掉烫手山芋般猛地甩开洛衣的手,都是因为洛衣不断的靠近,扰乱他的心神,让他现在还有些神不守舍的。

“嘿嘿。”洛衣掩唇轻笑,眯起的双眸中闪动着动人的流光,“乾乾这个给你,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用!”

将手中的神秘奖品塞给何乾,洛衣挥挥手笑着跑开。

送女朋友回家,目送女朋友上楼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

何乾柔和的微眯双眸。

不对,他在想什么!

何乾突然反应过来,前方已经失去对方的身影,只余路灯孤零零的站在路边。

气愤又暴躁的扯开手中的袋子,数个小袋子从中掉出来。

章节目录 不曾离去 1 “快走快走!”

放学铃才打没多久,原本都磨磨蹭蹭收拾着书包或者懒洋洋瘫在座位上的同学,在看到带着几个男生进入班级的健壮男生后都变了脸色。

大家飞快的收拾书包,侧身从门旁挤过去,但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一个个趴在门口朝教室内不住的张望。

教室内只剩一个女生,还在慢吞吞的收拾书包,看起来没有丝毫慌乱的样子。

“哼,洛尔你前段时间和程嵁那个小子挺嚣张啊,都学会反抗了,现在就剩你一个人了,看你怎么办!”为首的男生将拳头重重的砸到洛尔的课桌上,面上带着狰狞的嘲讽。

“如果你想竖着出去的话,现在就快走吧。”洛尔停下手中的动作,淡淡瞥了一眼朝她挑衅的男生。

“切,唬谁呢,要不是看在你是女生的份上,劳资一拳就把你打飞了。”高个男生不屑的冷哼一声,亮了亮健壮的手臂。

“那啥……大哥,要不我们别找她麻烦了吧……听说这几天找她事的人下场都很惨。”一名小弟怯怯的开口。

“胆小鬼,那个我也听过,不过是以讹传讹,都是巧合罢了,哪有这么邪门!”男生一脚将课桌踢开,伸手推搡了一下洛尔,“以后你要随传随到,当个端茶倒水的小妹,我就放过你如何!”

“白痴。”洛尔被大力推得倒退两步,却在另一股力道之下稳住身形,眼神始终是不变的淡然。

“你这个——”男生暴怒,还没等他冲过来,教室上方的三叶风扇就忽的砸下来,男生闷哼一声就软软的躺倒在地。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男生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弟都惊恐的看了洛尔一眼,然后拔腿就跑。

教室外的围观同学也作鸟兽状散开。

“这群人好无聊。”洛尔无语的叹了口气,望着地上被砸得头破血流的男生,洛尔耸耸肩,背着书包跨过他离去。反正他又死不了,她可不会好心到帮他叫救护车。

回到宿舍后,本来几个女孩子是凑到一起叽叽喳喳说着什么,看到她进门后都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还时不时偷偷打量着她。

几人从她旁边经过,都是恨不得能避多远就避多远,活脱脱一副她是什么可怕的病毒、一旦沾染就会暴毙的样子。

洛尔心下觉得好笑,刚才的事情应该也传开了,种种巧合凑到一起,足够让他们对她避而远之,这些天但凡敢找她麻烦的人都会遭受无妄之灾,和她稍微离得近点的人也会莫名其妙的倒霉。

晦气的灾星,这个称号应该马上就会变得人人都知晓吧。

洛尔带上一本书离开宿舍,脚步是一如既往的轻快。

这样就很好,反正她也不需要别人靠近,有小嵁就够了。

来到花圃中的小木凳上坐下,洛尔专注的盯着前方。

“小嵁你在吗?”

一抹清浅的凉风拂过洛尔的面颊,连带着将一丝调皮的发丝别到耳后。

“我就知道小嵁一直都在。”洛尔笑得眉眼弯弯,开心的眯起双眼,一手托着腮,眼神变得柔和又温暖,“你听到他们怎么说我了嘛?哈哈哈,笑死我了,以后我是不是可以装神弄鬼去称霸校园啊。”

轻飘飘的力道来回抚弄着洛尔的上下睫毛,像是轻柔的羽毛扫过,痒痒的。

洛尔忍不住闭上眼睛,软软的求饶着,“哈哈哈,我错啦,我就随便说说嘛,我要陪小嵁才没时间去干别的呢。”

“嗯,我要背课文了,小嵁听我背好不好?”

“诶,不好嘛?”

洛尔有些傻呆呆的瞪着课本,刚翻开的书被合上,洛尔再度翻开,风吹过,课本又哗啦啦的合上。

洛尔试探性的翻开一页,这次翻书的那股力道更大了一些,书本一下就飞出去被带到一旁。

洛尔手中拿着翻开的那一页,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小嵁不想让我看就说嘛,也不用破坏我的书啊。”

“好好好,只要老大你开心,随便撕好不好,但是我考试你要帮忙哦……嘿嘿,成交,那我们一起去散散步吧。”

洛尔捡起书往花园中的小路走去,刚绕过一处灌木,就看到两个像鹌鹑一样紧紧缩在一起的女生,两人都瞪大眼睛,挪动着小碎步一点一点从洛尔身边走过。

“吓死我了!好诡异啊,她在自言自语什么,她是不是就是最近那个有问题的学姐啊。”

“嘘!小声点!万一她说身边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们就完啦!”

“你说她是不是撞邪了,看得我一身冷汗,要不是亲眼看到,我会以为她面前真的有人一样。”

“好了好了别说了,这破寄宿学校还建在这郊外,之前学校很乱也就罢了,好歹闹事的都是些学生,现在都开始闹这种事了,最怕这种了,不寒而栗啊……”

两个女生的话随着风飘来,洛尔脑海中突然冒出来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摇了摇垂着的右手臂,洛尔侧头看向身侧,有些苦恼的问:“小嵁,你说我会不会被当成神精病被送到医院去啊。”

“噗,哈哈哈,你亮刀子眼也没用啊,别人又看不到你。”洛尔笑着伸手,在身侧的虚空中细细描绘着某种轮廓。

“不过我都能模模糊糊看到小嵁了呢,小嵁是不是在修炼,像小说中写的那样,莫非可以开始修仙然后飞升,那岂不是可以长生不老?!”

“或许吧?这是什么答案,难道说真的可以?”洛尔兴奋的睁大眼睛,“那小嵁以后岂不是会变得很厉害!”

凉丝丝的触感滑过脸颊,最后停留在唇上,洛尔能感觉到他想要狠下心来咬她一口,却又舍不得下口的力道。

“噗,知道啦,我就是问问啦,我也知道,小嵁不会撇下我一个人的,我知道你很想回到身体里啦,加油,我会一直等你的!”

手中是对方刻意控制过,不会刺骨的凉意,洛尔坐在小径旁的木椅上,指着一边的小山坡笑着道:“那是我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呢,噗,现在想想就好好笑。”

章节目录 不曾离去 2 书包被随意的丢弃到一边,连带着人也被大力推搡到草地上。

洛尔没有言语,只是默默的抱上书包,从草地上爬起来后拍掉身上的草屑。

“什么嘛,我最讨厌她这副样子了!”一名将校服穿得格外个性的女生愤恨的叉着腰,一脸不爽的盯着洛尔。

“玟玟你说,还要怎么对付她,说出来我都帮你!”上身肌肉格外发达的男生一脸谄媚的朝女生问道。

“还能怎么办,骂也骂了,水也泼了书也撕了,我还踹了她好几脚,但是不管做什么她都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真是让人火大!”

“哟,你们也在这啊。”

一个走路吊儿郎当的高大男生插着兜远远走来,他的身后有两名男生押着一个不断挣扎的清瘦男生。

“哟,王哥好,这个小子?”

“哼,不愿意交保护费还敢推我的人,拉过来教训一下。”

几人开始对那名清瘦男生拳脚相向,清瘦男生也不甘示弱,就算被打十拳,也要忍着剧痛咬牙还上一拳,眼中闪动着不屈又愤怒的光芒。

“靠,程嵁你小子还敢还手,今天非得打到你服输为止!”

洛尔的目光闪了闪,这个小男生这股野性她还蛮喜欢的,不过这种情况下顽强不屈的样子最让人恨得牙痒痒。

洛尔扑过去一一拉扯打人男生的衣角,“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了!”

众人不为所动,狠狠将洛尔挥开。

“啊,好多蜜蜂——”

一群嗡嗡直叫的蜜蜂大军朝众人飞来,直直飞向作恶的那几人。

几人痛呼惊叫着,抱头而逃。

“呼,总算解决了。”洛尔挑挑眉,瞥向还蜷缩在地上的男生。

叫什么来着,程嵁是吧,出于人道主义她还是问问好了,“请问程同学,你还好吗?”

清瘦的男生从臂弯中露出一只眼睛,淡漠的斜睨着她。

从地上坐起来,目含嘲讽的望向几人离去的方向,自顾自的低声道:“人类真是可笑的生物,自诩强大,却只敢以多欺少,恃强凌弱。欺软怕硬的他们真是令人作呕,社会的蛀虫,人渣。”

“因为自己不幸,所以才想要更加不幸的存在啊,这么做的他们,只能一辈子当个蛀虫。”

面上虽然是冷若冰霜的冷漠,可是话语中却充满愤慨和怒火,对方这副愤青的样子看得洛尔不由得低笑出声。

带着一种俯视众生的高傲视线扫过洛尔。

“哼,懦弱,面对敌人除了龟缩,就只会痛哭流涕的求饶,为什么不反抗,胆小鬼,这样的你只会助长他们的气焰,麻木愚昧的你,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笑出来吗?然后下一次继续被压迫?!可悲!”

洛尔先是怔了一秒,然后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放声大笑,最后笑倒在草地上,直到整个人都蜷缩起来,笑到肚子痛,泪花也从眼角慢慢溢出。

“噗……对不起,哈哈哈,原谅我停不下来……噗哈哈哈,哎呀妈呀,肚子好痛我不想再笑了!”

洛尔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抽风的自己,一面揉着笑痛的肚子,一面满含歉意的望着朝她喷火的程嵁道歉:“对不起我没忍住,不过实在是太好笑了。”

“你这副样子真的好可爱啊。”洛尔再一次忍俊不禁,脸上身上都挂了彩的男生,衣衫凌乱,头发也翘起几根呆毛,但却用着睿智老者的眼神眺向远方,说出一番感慨万千且痛心疾首的话语。

以及看向洛尔那种‘哼你们这些可笑的人类不理解我这个世界容不下我’的奇怪又格外有反差萌的严肃眼神,令洛尔的笑意一下爆发出来。

“中二又可爱。”洛尔再一次眯起双眸,总结一番。

“……”程嵁再次以莫名的眼神瞥向洛尔,脸颊飘起的红晕和发热的耳朵都被掩盖在他严肃的表情之下。

“脸红了啊,喜欢讲大道理的程老师。”

洛尔伸手摸了摸男生的头,意外的软绵绵又顺滑,“那我也来给你讲讲课好了~”

洛尔又薅了两把程嵁的脑袋,在男生呆愣的目光中坐到他的身边。

“首先呢,我那不叫懦弱,而叫蛰伏,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你拼死拼活顶多打敌人一拳,而你很可能会死,这样值得吗?你越是不服输,越是拼命反抗,越发能激起他们的压迫因子。”

“借口!都是借口!”程嵁冷哼一声,愤愤道。

“噗……这样的蛰伏和示弱是为了更好的打倒敌人啊,冲动一时爽,事后呢?你应该考虑一下后果呀。”

“考虑什么,敢为天下先!让他们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程嵁高傲的伸长脖子闭起双眼。

“哈哈哈,中二到……想让人抱进怀中呢。”洛尔双手撑在身后,再一次畅快的大笑。

“就像你说的,他们是败类,那为了他们而让自己受伤,真的值吗?”洛尔舒舒服服的往身后一倒,躺在了草地上。

“在不断蛰伏中慢慢打倒敌人,悄无声息的给他们致命一击,这才是我们应有的战略啊。”

洛尔扯了扯男生头上的呆毛,笑意浅浅,“懦弱和蛰伏的区别在于,我在暗中反抗,你以为刚才的蜜蜂怎么来的?我早就有各种应对办法,在他们对你动手之时,带上手套在他们身上抹上蜂蜡,将罪证收起来后,将树上的蜂窝打下来,在蜂蜡的吸引下,蜜蜂自然会先去蛰他们。”

洛尔站起身来,伸展开双臂拥抱晚风,“以前也是呢,弄坏我的课本,我也会暗中奉还,过分的我就加倍还之,还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哦~她们根本不知道是我做的呢!”

洛尔一副大姐大的样子拍了拍程嵁的头,“少年你还年轻,以后要跟我多学着点,懂吗?”

程嵁眨了下因为一直目不转睛盯着洛尔而酸涩的眼睛,抿了下唇,望着洛尔,眨了下眼睛,又眨了下眼睛。

“怎么,思想受到巨大冲击,脑袋转不过弯来了嘛?”洛尔将书包潇洒的背到肩上,在程嵁眼前挥了挥手。

“那个……你以后可以跟我在一起吗?啊我的意思是跟我一起去抵制他们的恶行,不让更多的同学受到他们的侵害。”

“这个嘛……看我心情啦~”洛尔思考一下下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后潇洒离去。

章节目录 不曾离去 3 炎热的夏日渐渐过度到清爽的金秋。

天气格外舒适清爽,洛尔的生活也是如此。

“是谁说的要一起反抗不良学生去拯救受压迫的同学们呢?怎么现在当做视而不见啦?”洛尔一只手被程嵁紧紧攥在手心,程嵁对那边的欺凌场面视而不见,只拉着洛尔的手快步离去。

程嵁将手搭在洛尔的肩上,严肃的叮嘱道:“哼,要能救早就救了,现在那些不良学生都不来找我们麻烦了,剩下这些人,麻木得要死,不救也罢,除了他们醒悟自救别无他法。”

“小尔也不要管他们了,他们愿意自生自灭是他们的事,小尔只要一直关注我就好了,不要去关心无关人员!”程嵁脸上带着让人信服的严肃。

“啊,这样啊——”洛尔伸手挠了挠程嵁的下巴,“其实我一开始就没什么同情心,也没打算去帮助其他人,是小嵁提出来,我才会跟你一起去对付他们,没想到小嵁日渐懈怠,现在直接就甩手不干了呢。”

“哼,要是早知道我会喜欢你,才不会提那么幼稚可笑的想法,哪还有闲工夫去管别人,也不想小尔去跟他们接触……”程嵁别过头小声嘟囔着,在洛尔凑头过来之时,又恢复冷傲的面色。

“噗,一如既往的中二可爱啊。”洛尔笑弯了眼,感情真的是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她就是很喜欢对方的这种样子,估计她就好这种调调,好小嵁这口,所以才会一天比一天更加喜欢他。

“那个……小尔,马上要放大假了,你要回福利院吗?”程嵁犹豫一下还是开口,手指在洛尔的手指上不住摩挲着。

“嗯?我不回去那去哪啊?”

“你可以来……我家。”反正我家就我一个人住,他们又不会回来。程嵁在心底补充着。

虽然放假他也可以天天去找小尔,但他就是想要离她近一点,更近一点,想要每分每秒多跟她呆在一起,最讨厌每次跟小尔说再见的时刻了。

“噢——”洛尔露出了然又戏谑的表情,故意拖长调子斜睨着程嵁。

“噢什、什么!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反正将来我的家也是小尔的家,你提前熟悉一下不好吗!”程嵁不服输的大声道,又将人圈在怀中,小声嘀咕,“哼,不去也得去,不然我就去福利院天天闹你!”

“知道啦。”洛尔笑着摇摇头,伸手为程嵁顺顺毛。

程嵁下意识的回蹭洛尔的手,两秒后反应过来,猛地将头缩回来,又冷着一张脸摸了两下洛尔的头,从发顶一直顺到马尾末端,一遍又一遍,像找到什么新奇玩具一般爱不释手。

“小嵁你累不累啊,你不累我都累了。”洛尔轻笑一声趴进程嵁的怀中,眯起双眼享受对方的顺毛。

“那你靠着我,我带着你走就好,我一直有在锻炼,过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单手抱起你了,到时候我就可以一手抱你一手顺毛了。”程嵁沉浸在美好的将来中,忍不住傻傻的笑出声。

呆子。

洛尔瞥见傻乎乎的程嵁,忍不住在心下暗笑。

*

“这个我拎,这个也我来拎……这个我来我来,小尔都给我拿吧。”

程嵁左右手都拎着大包小包,而洛尔则两手空空,一脸无奈的看着程嵁。

没办法。

洛尔无奈的耸耸肩,她和小嵁出来采购水果蔬菜零食等等一系列必需品,对方扬言要给她露一手,她七天的伙食他全包了,所以就开始不停的买买买。

她想帮小嵁分担一点,却被对方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于是就出现现在这种情况,她两手空空,而对方双手被各种大袋子占据。

“小尔,你可以帮我提一个东西吗?”

洛尔还在思考,这些东西这么多,小嵁一个人提真的能吃得消吗?还没等她思考完,对方就一脸希冀的望向她。

“当然可以,哈哈哈很重吧,就说了分给我一些啊。”洛尔忍不住露出坏笑,朝程嵁伸出手。

程嵁躲过洛尔来拿袋子的手,将左手的袋子通通移到右手,然后朝洛尔伸出左手,一脸认真道:“小尔,你提这个。”

“?……!”洛尔的心情经历了复杂的转变,望望程嵁朝她伸出手的,又望望一脸严肃中带着点眼巴巴瞅着她充满可怜意味的程嵁,洛尔只能扬起唇角牵上程嵁的手。

程嵁提着东西,她提着,啊不,是牵着程嵁,想想就很搞笑啊。

程嵁的家很清冷,家具很少,看起来冷冰冰的没有家的温馨感。

洛尔的到来为空荡荡的房子增添一丝生气,程嵁邻屋的空房也被他一早铺好床等着洛尔入住。

大假第一天就在采购东西以及吃程嵁做的大餐中度过了。

第二天一早洛尔就被程嵁闹醒,睡眼惺忪的她浑浑噩噩跟着程嵁出门,待看到人山人海后才猛地惊醒。

“好多人啊——”洛尔这才发现程嵁带她已经来到游乐场门口,但眼前密密麻麻的人头看得洛尔心下发毛。

“好多人啊……”程嵁沮丧的垂下头,本来他已经计划好这几天要带小尔去玩的地方了,可是第一次约会就被他给搞砸了,他光想着带小尔来玩,可是忘了大假永远是人最多的时候,根本不宜出行啊。

其实他最想跟小尔七天都呆在家里,可是小尔会不会觉得很无聊呢?

“人真多,我们走吧。”洛尔放弃进去的想法,拉着程嵁转身离去。

“小尔不想去玩吗?”程嵁望着排长龙的人群,有些失落的问。

“什么时候都可以来啊,现在这么多人也玩不好吧,我可不想跟他们挤,我们去人少的地方转转吧。”洛尔摸摸程嵁低垂的脑袋,手顺着发顶滑下揪了揪程嵁的耳朵。

“可、可以吗?”程嵁面上浮起薄红,连带洛尔的手一起捂在耳朵上,结结巴巴的问。

“当然可以。”洛尔奸笑着又伸出手捏上程嵁另一只耳朵,程嵁红着脸将洛尔的手固定住。

“哟~你这是不想让我捏你还是想让我捏你啊,不松手是几个意思?”洛尔笑着调侃。

章节目录 不曾离去 4 “去附近的森林公园啦!”程嵁瞪了洛尔一眼,松手后又将洛尔的手紧紧抓在手中。

洛尔坏笑着任由程嵁牵着她前进。

虽然森林公园较之平常也多了很多人,但到底占地面积广,又没什么娱乐设施,所以逛的人比之游乐园来说算是很少了。

两人逛到一处,发现一个画画摊位,除了摊主为顾客画画,顾客也可以交点钱自己画,各种颜料水彩笔蜡笔一应俱全。

洛尔来了兴致,也想去涂鸦一番,她的画画技术嘛,画个树和湖至少是没问题的。

拉着程嵁过去,面前的视线开阔,洛尔就将前方的湖和树丛画了下来。

完工。

洛尔满意的看向自己的大作,湖嘛就用蓝色的颜料涂了一大片,草地就用浅绿色的涂了一大片,树木就用深绿色画了一道道一坨坨,反正也是涂鸦,撞色拼接她觉得蛮有个性的。

洛尔侧头看向身边的程嵁,在发现对方的大作后震惊的微张小嘴。

她本来还想嘲讽一番程嵁,因为她觉得他画画肯定没比她好到哪去,结果对方让她大开眼界。

平铺的白纸上,一名女生带着浅浅笑意专注于手中的画作,画面真实细腻到连眼睫毛都根根分明。

简直是跟拍出来的照片一样逼真,但是他要不要全部复制啊!

洛尔抓狂的摇着程嵁的肩膀,“你画画这么好,那就把我的画画漂亮一点啊,干嘛模仿我的鬼画符上去啊啊啊啊——”

画中的洛尔专注于画作,整幅画看起来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但是画中人所画的东西却有点突兀,与整幅画显得格格不入。

就像是一张本应该完美的画,中间一团醒目的地方是一坨坨小孩子般幼稚的涂鸦,任谁看了都会下意识皱眉想要抹去吧。

“可是我觉得小尔画得很好啊,很有个性,我很喜欢。”程嵁放下手中的笔,将画视若珍宝的抱在怀中,“我回去要裱起来,这是我第一次画小尔呢!”

“你把我画的画重新画一下,把我的鬼画符改了,改成漂亮的风景啊——”

“噗,小尔在说绕口令嘛?什么画啊画啊画的,我听不懂呢。”

“程嵁!你变皮了,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你一顿——”

“哈哈哈,小尔饶命,我错了,哈哈哈别挠了——”

男孩女孩的声音伴随着嬉闹渐渐远去,摊主望着两人离去的道路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

将笔放下,吹了吹画纸,画中的女孩手扶在男孩肩上,面上带着似羞似恼的孩子气神情,男孩则笑得格外温柔宠溺,两人不远处是平静的湖面和嫩绿的草地,高大的白桦树静静立在一边。

摊主沉思一番,在画的右下角落下两个小字:美好。

将画收进画本中,摊开新的一张纸,摊主执笔静静沉思。

*

“哇,小嵁你的厨艺简直是进步神速啊,第一天是普通的味道,现在都发展到让我觉得十分美味的地步,再过几天不会达到美味到想让人把舌头都吞下去的高度吧?”

洛尔摸着肚子,半眯着双眼,惬意的瘫倒在沙发上。

“我会努力的。”程嵁一面洗着碗,一面在心下窃喜,之前的努力没有白费,他可是从喜欢上小尔没多久就开始练习厨艺了,毁掉的食材锅碗瓢盆不计其数,到现在的炉火纯青的地步。

一开始先藏拙,故意做得一般般,然后第二三天就开始慢慢变得正常,让小尔觉得他很厉害,就会更加崇拜他了,嘿嘿嘿。

洛尔头上冒出大大的问号,不让她做饭就很好了,还不让她洗碗,洗个碗还荡漾的扭来扭去,小嵁抽风了嘛?干活还这么高兴?

洛尔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掏出手机来打开游戏。

洗完碗后的程嵁凑过来,目不转睛的盯着洛尔打游戏。

“5V5公平对战手游?”程嵁一面小声嘀咕着,一面打开手机也开始下载游戏。

“嘿嘿嘿,小嵁也下好游戏了啊,你从来没玩过吧,来来来,让我带你飞,我的段位还是挺高的。”洛尔突然发现自己有了用武之地,笑得格外荡漾。

一边教导程嵁,洛尔一边吊打对手,她和新手程嵁匹配到的大多都是新手,她自然能畅快的欺负小新人啦。

第一局程嵁用的是有两段位移飘逸灵活的刺客,在洛尔的指导下打野勉强没有被野反杀,至于去抓人就别想了,但这种低端局没有打野也无所谓,洛尔靠着一手秀翻的法刺一打九,成功带飞程嵁。

程嵁静静的盯着自己0-5的战绩,又瞥了一眼笑得东倒西歪的洛尔,分外高贵冷艳的冷哼一声。

洛尔兴冲冲的带着程嵁开第二局,哪知这局她没能秀起来,这种局一般都是带亲友局,新手固然多,但也可能碰到一些大神带萌新。

开局洛尔就惨被虐菜,立马噤声,都不敢去看程嵁,完了完了翻车了,把小嵁带沟里去了,好丢人。

洛尔一面抢救,但局势依旧不容乐观。

在他们被压着打的时候,程嵁突然冲出来,以花式操作秀了对面一波,虽然自己死了,但也击杀对面三人,将局势挽救回来。

洛尔僵硬的转动脖子望向身边的程嵁,得到对方一个谦虚的笑意。

太逆天了。

洛尔在心中狂呼666。接下来程嵁来无影去无踪,杀人于无形之中,收割完潇洒离去。

虽然由于前期太过劣势,他们苦苦支撑许久还是以失败告终,但程嵁一手秀翻的操作还是震住了洛尔。

“可惜没有赢。”程嵁遗憾的放下手机。

“其实最后还能挽救一下的,小嵁你去打人没有去清兵,所以就输啦。”洛尔拍拍程嵁的肩安慰道,反正小嵁刚开始玩,已经很厉害了。

“嗯,我想先给小尔报仇,他杀了小尔好几次。”程嵁有些闷闷不乐的点着屏幕,“杀了他后就来不及了,明明想带小尔赢的。”

“小嵁你已经很厉害了!”洛尔有些感动,上前拥住程嵁,“前期你还在神游,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太秀了。”

章节目录 不曾离去 5 “我之前在看技能还有熟悉操作,我觉得这个游戏还是挺简单的,就三个技能,用好就可以很厉害啊,算好时机出场打出伤害就好了啊……”程嵁一脸理所当然又淡定的回望洛尔。

“……”洛尔生出一种想要打死面前这个魂淡的冲动,说得这么容易,两局就上手还要不要人活了啊,难道男生天生都很擅长游戏嘛!好气呀!

“小尔有点不开心嘛?是因为我没有保护好你吗?”程嵁讨好的蹭了蹭洛尔的肩膀,“小尔要相信我啊,不要不开心,我在努力变强,现实也好,游戏也罢,我都会强大到可以保护好小尔,以后玩游戏我就时刻注意小尔,尽量不让你死一次,谁敢打你我就打回去好不好。”

“噗,我是有点不爽,但不爽的原因是你太逆天啦!让人怎么活!”洛尔好笑的摸摸程嵁的头。

“还不够,我还要再强一点,以后才好保护小尔。”程嵁蹭完洛尔,献宝似的掀开衣服,“小尔看,我有在很努力的锻炼哦,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弱不禁风的瘦麻杆了!”

“哇。”洛尔伸手戳戳对方硬邦邦的肌肉,忍不住再次泪目,“天啦噜,我也要跟你一起锻炼,我也想要腹肌!”

“好。”程嵁嘴上应到,心中却打着小九九,小尔只要坐到一边吃吃点心喝喝奶茶就好,反正他都有在练习,现在那些校霸再来找麻烦他也不怕,他已经有足够的力量可以反抗他们了。

就算会受伤,但他也能将他们所有人都打倒,保护好小尔的!

*

就像澡堂里那变幻莫测的水温,天气总是阴晴不定的,白天还艳阳高照,傍晚就开始飘雨,到夜里就变成狂风骤雨。

两人互道晚安后就回了各自的房间。

洛尔裹着被子,窗外的雨噼里啪啦的打到玻璃窗上,伴随着一阵阵电闪雷鸣,扰得人不能安睡。

洛尔将被子盖到耳朵上,声音小了一点,这才舒舒服服的闭上眼睛。

在洛尔昏昏欲睡时,却听到敲门声,已及程嵁怯怯的声音,“小尔你睡了吗?我……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洛尔打着哈欠打开门,发现将半张脸都掩在被子中的程嵁。

“哈哈哈,小嵁你不会是害怕吧?”洛尔望着抱着一团被子的程嵁不由得捂唇偷笑。

“没有,我是害怕小尔害怕。”程嵁恼怒的瞪了一眼洛尔,抱着被子哒哒哒的跑到床边,率先上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洛尔无奈的挑挑眉,也上了床。

程嵁只带了被子,却没有带枕头,所以就和洛尔挤一个枕头。

雨好像小了些,雷声也渐渐隐去,除了屋外的雨声,只余室内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小尔……我可以牵着你的手吗?”

在洛尔半梦半醒之间,听到程嵁小心翼翼的询问。

洛尔将手伸出被子递过去,眯着眼睛懒懒的调侃:“小嵁不会得寸进尺,一会要说抱着我睡了吧?”

“才、才不会!”程嵁握上洛尔的手,心下甜丝丝的,在心中又补充道,他就是怕自己忍不住才抱被子过来的,暂时先握着小尔的手睡就好,等他们再大一点,等他们毕业了他就可以抱着小尔睡了。

带着甜蜜的期盼,程嵁拉着洛尔的手慢慢进入梦乡。

*

“小尔我也想跟你一起去。”程嵁拉着洛尔的手依依不舍的黏着人,满脸不情愿的挡在洛尔的身前。

“那就一起去呀。”洛尔好笑的摸摸程嵁的头。

“可是我又想回去做饭,这样小尔去收拾好东西就可以回来吃上香喷喷热乎乎的饭菜了!”程嵁万分纠结扒着洛尔不松手。

“噗,好啦别纠结啦,再拖下去我们一件事都干不了啦,你快回去做饭吧,我就去收拾一点小东西就回来啦。”

洛尔挥挥手笑着跑远。

……

“喂,小尔怎么啦,要我去接你吗?我这边已经快完工了……”

“程嵁——”

充满惊恐又尖锐的女声几乎要穿透程嵁的耳膜,下一刻电话中响起一道恶狠狠的男声,“程嵁,你的相好现在在我的手上,快来武立巷,不然我们就让她好看!”

“嘟嘟嘟——”

电话立马被挂断,程嵁收起手机蹙起眉头。

虽然那道声音很像小尔的,可是他知道那绝对不是小尔,可是小尔的手机在他们的手上,他还是有必要去确认一下情况,拿回小尔的手机,顺便教训一下那些不安分的校霸。

……

“大哥,你说程嵁那小子会来吗?”

“哼,肯定会来,瞧瞧他平常将洛尔护得跟宝似的样子,越发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我都被几个哥们取笑好几次了,说我连自己学校的小弟都搞不定,今天非得给他一点教训。”

面色阴冷的男生将手中的手机上下抛飞,而后又重重甩到另一个矮个男生的手中,“小赵做得不错,这个手机是你拿过来的,就归你处置了。”

“哎!好嘞哥!”小赵忙不迭接住手机,心中暗自得意,卖了手机加上王哥给的好处费,今天得的钱又够他去潇洒一下了。

几人抽完一支烟的时间,小巷那头传来浅浅的脚步声。

“果然小尔不在这里。”程嵁冷冷的目光扫过几人,只看到一个浓妆艳抹的女生,“把小尔的手机还给我。”

“哼,想要就自己来拿啊。”为首的王哥狠狠将烟头丢到地上啐了一口。

几人缠斗到一起,挥出的拳落在实处,发出沉闷的声音。

头上传来呼啸而来的风声,程嵁似有所感的望向头顶,看见一根巨大的塑料管从天而降,朝他们的方向狠狠砸来。

迈动的步子被人死死拖住,头部受到剧烈的撞击,鲜血四溅,视线渐渐变得模糊,意识也慢慢陷入黑暗。

……

“病人脑部受到巨大冲击,如今成为了植物人,有可能终其一生也醒不过来……”

“怎么会这样。”洛尔呆坐在医院的走廊排椅上,明明她才出去没多久,回家发现小嵁炖的鸡汤还热腾腾的冒着烟,下一刻就接到对方在医院的通知。

章节目录 不曾离去 完 发疯似的冲到医院,却看到面色惨白,虚弱的躺在病床上的程嵁。

心脏闷闷的疼,却无处宣泄。

眼眶很干涩,一滴泪也流不出来,洛尔无力的勾了勾唇角,原来无比悲伤的时候,除了痛哭流涕以外,还可能难受到怎么也哭不出来呢。

估计眼泪都涌到心脏去了吧,所以心才会这么沉闷又胀痛。

走廊上的人来来往往,和洛尔一样呆坐在两侧的人也不少,等洛尔回神时,发觉夜已经很深了,排椅上也只剩下她一人。

动动发麻的腿,走廊一头远远走来一位打着电话的医生。

“喂,老婆啊,马上就回来,哈哈,可以热鸡汤啦。”

医生和电话那头的人有说有笑的渐渐走远,洛尔站在走廊中,心下生出一股浓浓的悲沉感。

莫名又突然的,汹涌的泪水夺眶而出,带着灼热的温度滑过洛尔的脸颊。

洛尔一边哭一边擦着泪水,可是泪却越擦越多,怎么也停不下来。

走廊上静悄悄的,只有洛尔一人在这里小声的抽泣。

冷飕飕的冷风吹过,一张纸巾颤巍巍的飘到洛尔的眼前,在她不敢置信的目光下贴近她的脸颊,一下又一下的擦过脸上的泪痕。

“小嵁……是你吗?”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漂浮的纸巾不断为洛尔拭去泪痕,虽然没有得到回应,但洛尔感觉自己落入一个冰凉凉的怀抱之中。

就算看不见摸不着,但是洛尔知道,程嵁就在她的身侧。

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洛尔放声大哭,仿佛从绝处逢生的喜悦泪水不断溢出,身边那抹凉意一直不加厌烦的为她抹去泪水。

“真的是太好了,小嵁你还在……”

从那天起,洛尔身边就缀了个小尾巴,她走哪他跟哪,除了去厕所的时候,程嵁一直都飘在她的身边。

从雪花悠悠落下,到冰雪消融春暖花开之时,又到渐渐炎热的初夏时分。

洛尔一如既往的为躺在床上的程嵁擦拭身体,以及进行全身的放松按摩。

“不知道小嵁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呢。”洛尔抚了抚沉睡中程嵁的脸,又瞅瞅飘在她身侧的半透明程嵁,低声叹了一句。

“嗯?我没有厌烦小嵁的意思啊,你为什么会这样想?”脑海中传来对方带着怒意的质问,洛尔眨眨眼,有些莫名,她根本没有觉得小嵁是负担,他怎么就开始自暴自弃了呢?

程嵁不再开口,虽然依旧跟着洛尔前进,但却将头别扭的别到一旁,不再搭理洛尔。

一路上洛尔都在想法设防逗程嵁开心,期间收获了若干枚路人看神经病的怪异眼神,可是她的手舞足蹈始终没能让程嵁转过头来跟她说上一句话。

洛尔准备采取另一种手段来挽回别扭小王子的心。

回到家里,洛尔一边换睡衣,一边自顾自的小声嘀咕着,“马上就要高考了啊,班主任之前好像有跟我说过,只要我想,貌似有个去S大的保送名额啊,S市啊……不过小嵁不能离开这里到其他市去,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状似无意的说着烦恼的话,洛尔余光却不断瞥着身侧的程嵁。

冰凉凉的触感在身上游走,睡裙被吹起又落下,透心凉的触感滑过脖颈,冰得洛尔缩了下脖子。

“嘿嘿,小嵁愿意理我啦?”洛尔伸手在程嵁的眼前挥了挥,“之前一直不理我,莫名其妙在发什么脾气呢?”

“没……什么,小尔……要想去的话就去吧,反正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我没有资格让小尔为我留下……”

低沉嘶哑的声音幽幽飘进洛尔的耳中,程嵁垂着头飘到床上将自己缩成一团。

“哦~是嘛?”洛尔扑到床上半眯起眼睛盯着程嵁,“你的动作和表情可和你说的不符啊,瞧瞧这小表情,阴沉得要滴下墨来了,这小拳头攥的——”

“不乐意又能怎么办,我怎么能让小尔为我放弃去其他地方的想法……”

“完全可以啊。”洛尔撑着脸将腿翘起来,悠闲的晃着,歪歪头浅笑着道:“上本市的大学也一样啊,将来找个普普通通的工作可以维生就好,再说了,小嵁不是还有存款嘛,应该任我花吧?我只要一直陪着小嵁就好了是不是?”

“真的可以吗?外面的世界那么大,又很多姿多彩,万一我永远都醒不过来了,小尔还会坚持留在这里吗?”

程嵁的心中被不安充斥着,一面在心底暗斥自己不该如此自私,一面又期盼洛尔能留下来陪他,可是又害怕他很久都醒不过来,对方会厌恶这种沉闷无趣的生活。

“我从一开始就说了啊。”洛尔无奈的叹了口气,摆正身子严肃道:“那我再说最后一遍好了,我会一直陪着小嵁,不管你醒不醒得过来,都一样的不是嘛?我知道小嵁一直都在啊。”

“小尔……”程嵁瞬间泪眼汪汪,上前将洛尔拥在怀中,却因为力道过猛导致洛尔从他半透明的身体穿过。

“啊啊啊,我好想变回去啊,现在这样动作大一点都碰不到小尔!”程嵁愤愤的撅着唇,气闷的哼了哼,又小心翼翼的伸出手,终于轻轻的碰到洛尔的手。

“小尔,谢谢你,为我放弃这么多……我会很努力很努力的恢复,小尔要一直等我哦。就算不愿意等了……我也不会放小尔离开的!”轻柔的拥住人,程嵁欢喜又安心的闭起眼睛。

“噗,我就知道这是小嵁所希望的,也是我想要做的,我并没有为小嵁放弃什么,所以不需要有罪恶感啊。”洛尔笑着虚虚的摸了摸程嵁的头。

“对我来说,小嵁就是我的整个世界啊,能带给我所有的欢乐与美好,你在这里,为什么我还要去其他地方。”

“小尔——!”

激动万分的扑之,结果却穿过了洛尔的身体。

程嵁万分抓狂的抱头呐喊,“太气人了!等我变回正常人一定要狠狠扑倒小尔——”

洛尔笑得眉眼弯弯,朝程嵁抱拳致意,“恭候大驾。”

章节目录 此心安处 1 景致宜人的园子内,雕栏玉砌的小亭子中,此刻站着几名婀娜秀美的女子。

“洛总管,这批美人你可还满意啊?”为首的小太监微微躬身,满脸堆笑的朝坐在玉凳上人谄媚道。

一阵风吹来,带起面前这群莺莺燕燕的脂粉味,呛得洛三打了个喷嚏。

洛三揉揉鼻子,随意的一挥手,不耐烦道:“去去去,咱家不喜欢,快走走走。”

“哎!好嘞,洛大总管不喜欢,那小人再去给侍郎大人说说换一批来。”小太监点头如捣蒜,忙不迭领着一群女子又快速离去。

洛三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无奈的重重叹口气。

洛三旁边的小太监见状不由得问道:“总管为什么不收下那些女子呢?”

“就你话多!”洛三瞪了他一眼,还能为什么,当然是无福消受了。

洛三再次重重叹了口气,如今的皇上沉迷炼丹之术,已经几月不理朝政,而她那阴险狡诈的师傅,身怀狼子野心,和那个假道士一同把皇上忽悠得团团转,成功把持了朝政。

师傅控制前朝,而她身为他唯一的小跟班,一跃成为宫中大总管,成功成为宫里横着走的存在。

入宫本来就是一个意外,嗜赌的父亲本想将她卖去青楼抵债,她一路逃窜后误打误撞就跑到入宫的队伍中,净身时在嬷嬷面前哭诉一番自己早就没根,最后成功成为一名小太监。

本以为逃离一处狼窝,没想到她进来的却是另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师傅是个又瘦又阴沉的太监,喜怒无常的他最喜欢鞭打刚入宫的小太监,她可是做事小心翼翼且每天拍马屁才换得对方小跟班的身份。

虽然挨打不多,可是怒骂斥责却不少,好在她都熬过来,现在对方一朝小人得志,她也跟着水涨船高。

不过地位高了也不好,现在宫里宫外,走哪都是讨好她的人,宫外不少大臣见不到她的师傅,就想着法给她送礼,金银玉器,珠宝字画都少不了,她都统统拒收,现在那些大臣都改给她送女人,并且锲而不舍。

不仅如此,宫里那些妃子更是如此,一个个恨不得把自己宫里有点姿色的宫女都送给她。

洛三苦恼的揪了揪头发,这些人老是来真是烦死人了,万一哪天把她的身份曝光了,那她首先就会被她的师傅给弄死,毕竟对方最痛恨的就是女人了,其中缘由她也不知,就只知道他格外厌恶女人。

“洛总管不如去宫里逛逛?”身边的小太监很有眼色的出声。

“嗯。”洛三懒懒的应了声,她要去僻静的地方走走,免得这些人又追上来。

专挑不常走的宫道走,行到一处小小的院落后,洛三有点口渴,刚好院门也没关,就想进去喝口茶。

洛三进去后发现一名长相格外妖艳,但气质又格外清冷的高挑女子在打水,洛三上下打量一番对方后,在心下暗叹,啧啧啧,这脸蛋,莫非是哪个嫔妃,但长得这么美应该很受宠才对,怎么在这种偏僻的地段。

侧头看向身边的小太监,对方连忙道:“洛总管,这是皇上的第七女,百里黎,黎公主,她的母妃是难产而死的丽妃,原本丽妃之前很受宠,皇上并未立后,丽妃要是产下皇子说不定能一跃成为皇后,但丽妃却产下一个公主,人也因此香消玉殒,皇上只来看过一眼,便再未管过黎公主。”

“怪不得。”洛三若有所思,在宫里这么几年,而且她现在也算是有身份的太监了,却从来没见过百里黎,想来应该是她不怎么出院门,再加上不受宠的缘故。

洛三灵机一动,她现在急需一个挡箭牌,啊不对,是一位合作伙伴,她看这个百里黎就不错,不受宠又貌美的公主,很适合跟她合作。

洛三一挥衣摆,大踏步过去,在小太监不明所以的目光下砰的一声关上门,将对方关在门外,屋内只有百里黎一个人,正坐在桌前静静的读着书,对进来的她视若无睹,头也没抬的继续看书。

洛三眼睛一亮,心下暗赞,不错不错,挺有胆量的。

一撩衣摆坐在百里黎的对面,洛三屈指敲了敲桌面,一本正经道:“黎公主是吗?理一下我如何?”

百里黎闻言抬头,茶色的瞳孔淡漠又冰冷,冷淡的态度让她那张妖媚的面庞变得冷硬了几分。

高不可攀的美人啊,洛三咂咂嘴,继续道:“你看,你甘心一辈子都呆在这冷宫一样的小院吗?将来不想嫁个如意郎君或者一个人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

百里黎放下书,淡淡开口道:“你的目的?”

略带沙哑的嗓音像一片羽毛软软的拂过洛三的心尖,洛三摸摸激起的鸡皮疙瘩,笑眯眯的开口,“爽快,我希望你假装成为我的……”

呃,这该怎么形容,她的女人?玩物?禁脔?好像都不太对啊,这么说也有点冒犯百里黎吧?

洛三抓耳挠腮也想不到一个好的形容词,只能眼巴巴的瞅着百里黎,希望她能明白她的意思。

然而百里黎无比坦然的望着她,面上一片淡然之色,根本看不出来她明白了没有。

“算了。”洛三泄气的低下头,复又抬起头来,义正言辞道:“反正公主只要配合我就好了,我许你一个愿望,什么男人啊出宫啊,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什么的,只要是我做得到的都行!”

“只要你做得到的都行?”百里黎反问。

“嗯,作为交换条件你只要配合我就好了,不过可能会对你的名声有点影响,你不会介意吧?”洛三眼见有戏,连忙乘胜追击。

“不会。”百里黎轻轻摇了摇头。

“成了!”洛三兴奋的跳起来,她终于可以摆脱那些莺莺燕燕了。

百里黎瞳孔转动,定定的看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又看向笑得乐开花的洛三,也扬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章节目录 此心安处 3 洛三在桂花树下乘凉,百里黎也黏过来,像猫儿一样蜷在她的身边,将头枕在她的腿上,一手还圈过她的双腿。

洛三哭笑不得,手中拿着地图正在计划出逃路线。

她虽然现在掌握整个宫中的权力,但其实真正的实权还是在她师傅的手里。

如今前朝后宫都动荡不安,师傅在暗中联络一些大臣,隐隐有推选一位傀儡皇帝,自己来掌握大权的意思。

但那几个皇子也不是吃素的,也在暗自筹谋,都想要登顶皇位。

这几方人马打起来,如果是她师傅赢了倒还好,要是其他人赢了,那她就是死无全尸啊。

想想洛三就吓出一身冷汗,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赶紧逃走吧,就算她师傅赢了,以他那阴晴不定的样子,万一她哪天惹到他,保不定就被咔擦了,所以还是离开最安全。

只要找好理由出了宫,然后一路逃出京城,到时候就天高皇帝远,师傅和几个皇子一打起来,也无暇顾及她这个逃走的小虾米了。

一阵凉风吹过,吹落片片树叶,穿过湖面卷起朵朵水花。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洛三眯起眼睛望向远方阴沉的云层,估计就这几天了,在他们开战之时,就是她带百里黎离开之际。

不出洛三所料,她开始见到师傅那张阴沉的脸,她也被派去四处打点,他们占据了宫内的地理优势和宫内的兵力,那些皇子则搬来其他救兵。

虽然兵力上相差悬殊,但师傅最懂的就是玩弄人心搬弄是非,散布谣言又去破坏皇子们的结盟,让他们相互起疑,临时的结盟已经岌岌可危,最后会倒戈或者自相残杀也不一定。

不过谁输谁赢也跟洛三无关了,提早将钱财都运到宫外,洛三除了百里黎什么也没带,就这么轻便的站在通往宫外的密道口。

“好了,百里跟我走吧。”将密道口打开,洛三朝站在她身后的百里黎伸出手。

随着对方的手碰上她的,令人眩晕的香味也随之而来,洛三在天旋地转中软软倒下。

洛三醒来之时,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明黄色的床帐,再看看身下躺的,以及四周金灿灿的装饰,洛三瞬间一蹦三丈高,她这是在皇上的寝宫没错吧?!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可是她没记错的话,最后看到的就是百里黎接住昏倒的她,那药也是他下的了,所以之前那个天真的百里黎都是对方做给她看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又是什么情况呢?

洛三脑子一团乱麻,在看到身着明黄龙袍的百里黎后都有了答案。

“三儿醒了啊,几天没吃饭一定饿了,先来喝点粥吧,还有这个水晶桂花糕,我亲手做的。”百里黎唇角扬起,将东西一一摆在小桌子上。

洛三复杂的望了他一眼,肚子的确是饿了,什么也没问就先开始吃饭。

“三儿,啊——”

百里黎托着腮,捻起一块点心送到洛三的唇边,洛三用着一种莫名且诡异的眼神瞄了百里黎一眼,张嘴将糕点吃下。

“三儿舔到我了呢。”百里黎伸舌,魅惑的舔过被洛三碰到的食指。

洛三的动作顿了顿,怨念的瞥了百里黎一眼继续喝粥。

“三儿怎么都不理我?”百里黎气闷的嘟囔着,伸手将洛三的脸扶正贴近自己的脸。

双目对视,唇若有若无的触碰着,呼吸着彼此的气息。

洛三面不改色道:“我只是在想,我就睡了几天你就变成皇上了,那我再睡几天说不定就变成皇后了?觉得有点好笑。”

“不用再睡几天,三儿要想今天就可以啊!”百里黎眼眸弯了弯,在洛三的唇上来回亲了亲,在发现洛三没有反抗后眼睛一亮,开始得寸进尺。

“不了不了,消受不起。”洛三推开顺杆往上爬的百里黎,继续喝粥咬点心。

太狡猾了!她才是最蠢的那一个,简直被骗的团团转,要不是对方自己暴露,她可能一辈子也发现不了。

洛三悲愤的往嘴里送着粥。

“为什么,三儿不喜欢我吗?”百里黎不高兴的把玩着洛三的发丝,拿起洛三的一只手蹭了蹭。

“也不是……只不过我觉得我们之间感情也没好到那种地步吧。”洛三小声嘀咕着。

“怎么不好了!三儿早就答应我将来要嫁给我的。”百里黎拉起洛三的手腕恨恨的咬了口。

“三儿分过我馒头,还带我捉鱼烤鱼,我们还一起玩蚂蚱,你还编了花环送给我,我当时说过以后会娶三儿,你没反对哦~”百里黎扳着手指头开始细细道来。

“……”洛三惊,她刚入宫的时候好像是跟一个小太监一起各种偷吃打野味来着,就是抓抓鱼捕捕鸟什么的,也算是过得比较愉快,对方一直低压着帽檐,她也没看清他长什么样,没想到是百里黎这尊大神。

他们林林总总也一直在联系,这两年见面少了也会抽空在一起玩,对方曾经说过要娶她,她只当做玩笑一笑而过。

“但我也没答应啊。”洛三振振有词的反驳,又不满的质问着:“你不会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女的吧?”

“没有,后面才知道,一开始我就打算要三儿的,就算你是个小太监我也喜欢你。”百里黎一本正经的表心意。

洛三觉得头疼,还觉得莫名其妙,被百里黎这样心思深沉的人看上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你让我冷静一下吧,你快去处理朝政吧,肯定有很多事要忙!”洛三故作淡定的将百里黎往屋外推,心中却打着小九九。

“好。”百里黎凤眸微眯,凑过来亲了洛三一口,“三儿不要想着逃跑哦,第一次逃跑都没成功,这次更不可能成功。”

洛三一僵,愤愤的翻了个白眼将百里黎推出去。

屋外传来百里黎低沉又惑人的笑声,洛三磨了磨牙,伸手捂上耳朵。

晚上百里黎也没有回来,洛三吃饱喝足后,就开始躺在床上思考,几经衡量过后,洛三下了决心,此时夜已经很深了。

睡吧睡吧,还是得选适合她的生活。

章节目录 此心安处 完 做了一番激烈思想斗争的洛三很快就沉沉睡去,没想到百里黎那个死妖孽连在梦里也不放过她,她梦到自己被对方死死抱在怀中,连气都喘不上来。

好不容易挣脱对方,洛三从梦中醒来,就听到屋外传来吵吵闹闹的女声。

一名宫女推门而入,洛三揉揉眼睛,“外面怎么了,怎么那么吵?”

“回姑娘的话,是新进宫的其他妃嫔想来拜见姑娘。”

洛三心下了然,原来是来找麻烦的,在宫里待了这么些年,她也算知道女人们的手段,一个比一个狠,想来这些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百里黎的女人啊……洛三将衣服一件件套上,又开始洗漱,头不会梳,也不想按照当太监时那样丑丑的盘起来,索性就披着。

“开门吧。”洛三心中到底有些烦闷,名为嫉妒的情绪在作祟,不过她在极力克制,她想找个时机跟百里黎谈一谈,让他放她出宫,从此各不相干,这样对谁都好。

不过这些女人她可以教训一下她们吗?

洛三面无表情的看着一进来就开始夹枪带棒指责她的一群莺莺燕燕,夸张的表情,做作的动作和话语,都让洛三觉得格外无语。

将茶杯扔出去,惊得一干女人连连后退,惊恐、谴责、厌恶,诸此种种眼神夹杂在一起朝洛三袭来。

“皇上驾到——”

随着明黄的身影出现,那群女人成功变了脸色,开始一个个梨花带雨的朝百里黎哭诉她的恶行。

洛三看得是赞叹不已,忍不住为她们鼓起掌。

“三儿。”百里黎看到洛三像是蜜蜂见到花一般,欢快的扑过来,“三儿玩得开心嘛?”

“啊?玩……她们?”洛三愣了愣,转头看向那群面色扭曲的女人。

“对啊,本来我不想让她们入宫的,但是想想三儿会很无聊,就让她们来让你解闷。”百里黎说完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洛三的脸色,“三儿不喜欢吗?还是吵到你了,你不喜欢我立马将她们遣送回去好不好。”

百里黎专注又期待的望着洛三,这副讨好的样子看得洛三哭笑不得,在洛三开口之前百里黎就大手一挥,派人将一众女子送了回去。

“现在没人了,三儿不喜欢玩她们,可以玩我啊。”百里黎欢喜的执起洛三的手,认真道:“我的头发、手指、衣服、胸膛,整个身体都给三儿玩好不好。”

“不过在外三儿只能玩我的手和头发哦,剩下的地方等只有我们两人时再给三儿玩好不好?”百里黎哄小孩似的轻声道,又爱怜的摸了摸洛三的头。

“……”洛三翻了个白眼,究竟谁才是小孩子啊,这什么口气啊,好让人不爽。

洛三正了正脸色,严肃的开口:“百里,我跟你直说吧,我不喜欢宫里尔虞我诈的生活,也不喜欢你有别的女人,你现在喜欢我或许会答应我的一切条件,可是将来呢?你敢保证,我却不敢信。”

“所以,你要真的喜欢我,就让我离开吧。”洛三说完,就看见百里黎的脸上露出受伤的表情。

“三儿一点都不信我吗?”百里黎闷闷的出声。

“……”洛三垂下眼睛,其实说到底她是不信她自己罢了。

“三儿难道不信我可以跟你一起离开吗?你居然想抛弃我一个人离开!我不依!”百里黎面上带着很不高兴的表情,气闷的在洛三的怀中拱来拱去。

“你……”洛三呐呐道。

“本来我就不在意这个皇位,只是想证明自己有这个能力罢了,以前我是对皇位有过执念,可是后来遇见了三儿,转念一想,我要皇位的初衷是什么?就是能不受任何人的压迫,不被任何人踩在脚下。”

“其实不需要皇位,我就已经有可以随心所欲生活的能力了,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去坐那个冷冰冰的位置呢?这两天真是烦死了,和三儿在一起的时间还大大缩短,真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位置,真搞不懂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想来抢。”

洛三听着百里黎孩子气般的抱怨忍不住笑出声。

“登上皇位又如何,还不是索然无味,还是和三儿待在一起比较开心。”百里黎接着嘟囔着。

“你真的决定好了吗?如果你离开,那国家由谁来管?”洛三心下欣喜却依旧有着隐约不安。

“谁爱来管谁来,反正合久必分,天下局势也不是我们能左右的。”百里黎不满的捧住洛三的脸,“三儿关心这些干嘛!我不开心了!”

“好,那我以后只关心你一个好不好。”洛三笑着摇摇头。

“这还差不多。”百里黎面露满意之色。

百里黎动作十分迅速,当天就带着洛三离开皇宫,两人乘着船飘飘悠悠的前进。

月明风清,星光璀璨,船飘过两岸青山。

洛三和百里黎坐在船头吹着夜风,百里黎则枕着洛三的腿仰望星空。

“三儿,你一直望着天干嘛,怎么不看我,我比那些星星好看多了好不好!”百里黎扯着洛三的衣摆哀怨道。

“还说我,你不也在看星星吗?”洛三掐掐百里黎的脸哼了哼。

“没有,我一直在看着三儿啊。”

“啊?!”洛三大惊失色,她还一直以为百里黎在看星空,她还在望星空有什么奇特之处,没想到对方是在看她,她却浑然不觉,或者说被一直注视已经成为不被察觉的习惯。

“哼,三儿说好就关注我的,不准再看天上了。”百里黎将洛三拉下和他并排躺着,双目对视。

久久凝视对方,最后百里黎率先轻笑,抱住洛三欣喜的开口,“三儿,你知道吗,我从小时候记事起就在想,宫里不是我喜欢的地方,也不是我应该待的地方。”

百里黎又勾了勾唇角,亲了一口洛三的额头,“我一直在想将来会身在何方,哪里才是我的归宿。”

“现在找到了吗?”洛三巧笑嫣然。

“找到了。”百里黎亲昵的蹭了蹭洛三的脸颊。

“此心安处就是我的归宿,三儿就是令我心安的存在,三儿就是我最终的归宿。”

尾音长长久久的萦绕在洛三的耳旁,缠缠绵绵像是一曲甜蜜的梦谣。

章节目录 唯一信仰 1 清晨,宁静的街道上还有丝丝薄雾,一名满脸倦容的老人颤巍巍的从路边的小餐馆走出来。

老人站在街道上,面上带着欣慰的笑容看向手掌中躺着的那管淡蓝色液体,眼角的皱纹逐渐加深,喜悦之情几乎要从眼睛中溢出来。

有些昏花的眼睛专注的凝视着掌心那管只有小指长的淡蓝色药剂,神情中充满虔诚,小小的药剂好似承载了他所有的希望。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无情的夺走老人手中的药剂。

对方带来的劲风刮在老人的脸上,使得老人刻满皱纹的蜡黄脸色又黯淡了几分。

“有人抢抑制剂啦——”

尽管声音如同破锣般沙哑不成调,老人还是扯开嗓子大喊起来,一面急急朝抢他药剂的男人追去。

零零散散的路人聚集过来,很快就堵住男人的前路。

男人手上抓着药剂,左右张望一番,发现进无可进退无可退,四面八方毫无出路后,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扯掉黑色鸭舌帽和口罩,开始撕心裂肺的哭起来。

一面哭一面诉说着自己悲惨的遭遇:“求求你们就给我一支抑制剂吧,我的妹妹还那么年轻,她还有救啊!再不服用药剂她的病情就要加重了啊——”

围观的路人开始七嘴八舌的问起来。

“你妹妹到哪个期了啊?”

“你有手有脚怎么不自己去挣抑制剂呢?”

“就算你妹妹需要也不应该抢人家老人家的抑制剂啊。”

男人抹着眼泪,泣不成声,“大家也知道抑制剂很贵,我要照顾妹妹还要挣钱,根本没办法赶在妹妹发病之前赚够钱,所以抢抑制剂也是逼不得已啊,妹妹她还在中期,还有救啊!”

“这样啊……”

众人都露出了然的神色,抑制剂的确很贵,普通人不吃不喝都要工作几个月才能买起一支,而D病毒到中期必须每个月都服用一支抑制剂,不然病情就会恶化,所以他出此下策也情有可原。

“老人家,你的抑制剂也是给家里人用吗?已经到哪个期啦?”

“嗯,是给我老伴用,她已经晚……晚期了。”老人被这么多人注视着,有些不自然的擦了额头,局促的回答。

“什么?!那不是三天就得服用一次!那……就算用了三天后没药也是白用吧……”

众人都露出遗憾的神色,跪在地上的男人见状哭得更大声了,朝老人苦苦哀求道:“老人家,求求你先把抑制剂给我吧,等我赚够钱就还给你,反正……反正对你来说这一支也是无济于事啊!”

“是啊,这么一支,三天发作一次,完全不够看嘛!”

“就是就是,完全是杯水车薪啊,还不如给他妹妹用,毕竟能救一命是一命啊。”

“哎,老人家的老伴已经也很老了,反正最后也救不回来了,还不如给年轻人用!”

众人开始纷纷劝老人原谅男人,并且将抑制剂先‘借’给男人。

老人气得浑身颤抖,哆嗦着嘴唇道:“你们怎么不把自己的抑制剂给他!”

众人不说话了,隐约含着谴责的眼神瞥向老人,像是在说“反正你老伴用了也白用,还不如给真正需要抑制剂的人。”

洛思在一旁目睹了全部经过,看着之前众人对老人的同情如今已经全然变成谴责,有些闷闷的抿了抿唇。

虽然他们说的并没有错,可是她心里还是觉得很不舒服呢。

而且自己不愿意拿出抑制剂,就仗着人多势众,用舆论来压迫这位老人吗?

看他们的样子,老人家的抑制剂是拿不回来了。

跪地的男人找准时机就拨开人群逃窜出去,老人见状也奋起直追,却因为腿脚不灵活而重重摔到地上。

洛思摇摇头,上前搀扶起老人,一边拍着老人身上的灰,一面安慰道:“老爷爷算了,追不上的,我没有感染,我那里还有抑制剂,我给你一支吧。”

老人连声道谢,又老泪纵横的感叹:“这世道啊……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洛思只能沉默,世道的确是不同了,自从五年前那场莫名爆发的病毒,世道就变了。

不知道起因,也不知道传染源,世界上近四成的人都感染了名为D病毒的新型病毒。

感染D病毒的人会开始消瘦,身体各项机能也开始退化,直到最后瘦到皮包骨头、各项器官衰竭而亡为止。

直到出现众多病者,各国政府才开始紧急行动,查来查去也找不出病因,也找不到治法,只能做出相应的抑制剂,来延缓发病时间。

经过科学家们的研究,将D病毒的发病时期分为三期,初期——三个月服用一次抑制剂即可,中期——一个月服用一次,而晚期需三天服用一次才能维持生命。

如果一开始就发现,并且按时服药,就可以将病情一直维持在那个时期。

但大多数人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危机,等到研究成果公布出来,许多人已经步入中期,而这期间又有许多人感染。

政府开始供应抑制剂,但供不应求,加上一些人从中作梗,价格一抬再抬,绝大多数人倾家荡产也买不到几支抑制剂。

洛思工作还算稳定,她是少数没有感染病毒的幸运儿,但为了以防万一也买了一支备在家里,因为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感染。

如果不看这续命的抑制剂,一切都还像以前一样呢。

洛思抬头望了一眼蔚蓝的天空,摇摇头准备带着老人离去。

砰——

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响起,洛思和老人闻声回头,却发现是刚才那名抢夺抑制剂的男人正在地上痛呼呻吟。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传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一名穿着白色制服、脚蹬半长靴的男人插兜散漫走来。

男人一头金灿灿的碎发不羁的随晨风微动,精致的眉间带着桀骜的神情,下巴高傲的抬起,朝趴在地上的男人不屑的冷哼一声。

“道歉,将抑制剂还回去。”男人闲闲的抱胸,意味不明的眼神一一扫过在场的众人。

章节目录 唯一信仰 2 “长官,求求你行行好吧!我妹妹需要抑制剂啊,这个老头的老伴反正也要死了,还不如给我用啊!”男人跪伏在地痛哭流涕。

“哗——他好像是景浔,那个七区执法者,七区基地的景大少啊——”

有人认出金发男子,不由得惊呼。

对于男人的痛哭,景浔不为所动,眉头不耐的皱了皱,再次开口,“道歉,再把东西还回去,别让我说第三遍!”

有长相甜美的小女生站出来,怯怯的为跪地的男人辩解,“那个……景少你就网开一面吧,他说的也没错啊,他妹妹那么年轻却断了药就太可惜了啊,相比之下已至暮年的老人就没那么……”

剩下的话在景浔冷厉的目光中戛然而止,冷飕飕的凉气袭过,跪地的男人冷汗直流,迫于景浔的目光只能将抑制剂丢还给老人,慌不择路的飞奔离去。

“哼。”景浔轻蔑的哼了声,蕴含着暴戾和不耐的湛蓝眸子扫过众人,“首先,凭他的一面之词你们就认定他有个妹妹?愚蠢至极!说不定你们购买的药剂就是他偷来的其中之一。”

大家不说话了,一些人脸颊发烫,黑市上的确有许多来路不明的抑制剂,他们也看过买过。

“其次——”景浔懒洋洋的半眯着眸子,插着兜,歪歪扭扭的站着,“生命本来就不能去衡量,更没有什么可惜不可惜,年轻人死了可惜,难道老人死了就不可惜了么?”

“有的年轻人活下去又如何?有的人虽然老了,但他的曾经也无法被抹去,他同样也有自己鲜活的一生,难道就因为时日无多就该死么?”

景浔直起身子,淡淡的眺向远方,“生命的消亡本来就没有什么残酷可言,因为每次死亡都是残酷的,都是一样的。”

景浔没有再看众人,看似懒散,实则走得极快,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洛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追上景浔,一面喘着粗气,一面喊着:“等一等——”

“怎么,你不认同我的观点,追上来想骂我?”景浔停下脚步,轻慢的挑了挑眉,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洛思。

“呃……没有啊。”洛思有些莫名,瞪大眼睛盯着景浔,“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追上来……呃,就是想要追上来吧,因为我觉得你说得很对,说出了我一直以来的心中所想。”

洛思有些语无伦次,说完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面上带着小尴尬的傻笑。

“你不觉得我的想法有问题么?”景浔表情好了一些,语气也和缓不少。

“不会啊……虽然理论上来说那些人说的没错,的确是青年人比老人更需要抑制剂,可是我更认同你的观点呢,生命都是一样的不是吗?!”洛思绽开一个大大的微笑。

“哼,算你有眼光,认同本少的想法。”景浔臭屁的撩了撩头发,湛蓝的眼眸滑过一缕满意之色。

“噗……”洛思忍不住噗嗤一笑,对方看起来高傲又臭美的样子真是太好玩了,感觉他眼睛是长在头顶上,给人高高在上的感觉,但这种高傲却不让洛思反感,反而觉得格外可爱。

“笑什么笑!严肃点!”景浔不满的磨了磨牙,虎视眈眈的瞪着洛思。插在兜里的手暗暗蜷起,心尖痒痒的,很想伸手将面前笑得花枝乱颤的女人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的,最好炸成鸡窝的那种!

“哈哈……好。”洛思好不容易才憋住笑,将手挡在唇边来遮掩还未散去的笑意。

将手抬起时洛思才发现手上还拎着一个纸袋子,便献宝似的递给景浔,“呐呐,景少爷这个给你,谢谢你……谢谢你让我明白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

“这是什么?”景浔瞥了一眼袋子,傲气的抬了抬下巴,并没有伸手接过。

“这是我自己做的甜甜圈,味道还不错,本来想带着上班吃的,现在当做感谢礼送给景浔吃吧,虽然礼物很廉价,但是也是我亲手做的,也算是一份心意吧。”

洛思将东西塞到景浔的手中,笑着挥挥手跑开,“我先回去上班啦——”

“哼。”景浔眯着一只眼,用余光挑剔的打量着手中的袋子,最普通的纸袋子被他用一根食指挑着,正在半空中荡来荡去。

“这种小孩子尤其喜欢的小零食,吃了岂不是有损本少爷的形象。”景浔在心中这么想着,但想起那个笑得慵懒又傻气的女人,又忍不住朝袋子望去。

“本少爷就看一眼,看看好不好吃再做决定,如果卖相不好一定要丢了,本少爷才不吃那种丑丑的东西呢!”

景浔一面嘟囔着,一边迫不及待的打开袋子。

馋人的香味争先恐后的从饭盒中飘出来,一个个小巧精致的甜甜圈整整齐齐的码在饭盒中。

“看起来还不错,我就吃一口试试看啦。”景浔面带嫌弃的捏起一个甜甜圈,放到唇边小小的咬了一口。

“切,味道也不怎么样嘛,那个女人还敢自吹味道不错。”景浔小声嘀咕着,又咬了一口,将一个甜甜圈尽数消灭。

“勉勉强强吧。”景浔咂咂嘴,又拿起一个咬了一大口,面上流露出陶醉的神情,却又被他极力压下,变成一副正经的样子。

“咔擦——”

“咔嚓咔嚓——”

当手再次伸向饭盒时,来回摸索一翻,却一无所获,景浔不死心的将头塞到纸袋中来回寻找,又将饭盒拿出来,将纸袋仔仔细细的翻找一遍,最后不满的哼了一声。

“什么嘛,还礼物,都不让人尽兴,故意的吧!……太过分了,下次见到她一定让她重新准备给本少的感谢礼!”

景浔将纸袋拎在手中,瞥了纸袋一眼,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突然想起什么,又懊恼的用另一只手捶了捶脑袋,“啊,忘了问那个女人的名字了!”

“那本少爷现在就去找她好了!”景浔打定主意,扬起唇角,一手拎着纸袋,一手插兜快步朝前走去,完全没有之前稳重的样子。

章节目录 唯一信仰 3 “滴滴——”

通讯仪响起,景浔点开通讯仪查看基地发来的消息。

[通知各位执法者:有大批晚期感染者正向外区逼近,据悉这些恐怖分子已经掌握传染病毒的方法,请即刻带领外区未感染和初期的幸存者赶往七区基地!]

关闭信息,景浔讽刺又无奈的勾了勾唇角,这个命令一下,就代表有近一多半的人被放弃。

不过现在人人自危,能救下一些是一些吧。

景浔有些烦躁的捋了捋头发,棕色的纸袋子上躺着一只趴趴熊,景浔瞥了小熊一眼,若有所思。

不知道那个女人有没有感染,她看起来那么瘦有可能已经感染了,不过没关系,反正他可以得到很多抑制剂,把她偷偷带回基地完全没问题。

拧着的眉头舒展开来,景浔乐滋滋往外区的中枢走去,准备去通知幸存者来中心广场集中。

将集中信息通知下去后,景浔开始无聊的沿着中心广场闲逛,路过一家饰品店时,景浔一眼就瞥到被摆在橱窗中的白色小雏菊发夹。

微微倾身,隔着玻璃打量那枚发夹,景浔脑海中自动蹦出来某个女人带着发夹,笑得一脸灿烂向他道谢的样子。

景浔得意的摩挲着下巴,那场景想想就很美好。

抬步准备跨进店里,景浔愣了一瞬,然后在店员疑惑的目光中若无其事的收回腿。

哼,他跟那个女人非亲非故,干嘛要给她买东西。

吹着口哨插兜离去,在经过那面橱窗时,景浔斜睨了一眼小雏菊发夹,又满不在乎的抬头挺胸往前走去。

一步,两步……负一步,负两步……负五步,景浔倒退着再次回到店门口,在店员一脸茫然的表情中高贵冷艳的走进店中,再出来时手上已经拿了个包装精美的小礼盒。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他该去看看幸存者的集中情况,如果没发现那个女人,他就先去找她好了。

在看到埋头奔跑的身影时,景浔的眼睛亮了亮,快速上前跟在洛思身边。

“呼,累死了,基地搞什么啊,怎么突然要集中。”洛思挽起袖子擦了擦汗,不满的嘟囔着。

“咳咳!”景浔重重的咳了两声,成功将洛思的目光吸引过来。

“诶,景浔你怎么在这里啊。”洛思有些吃惊的瞪大眼睛,然后神秘兮兮的凑近景浔,压低声音小声问道:“景浔你是内部人员,你能给我讲讲为什么我们要突然来集中啊?”

对方倾身过来带来的热气令景浔心脏漏了两拍,有些不自然的别开头。

他要怎么说?剩下的人都被放弃了?

为了不引起民众的恐慌,通知大家来集中的理由变成了另外一个理由,他会以让他们分批去体检的由头让幸存者一一进入基地,而剩下的人,或许会在迷茫中慢慢死去。

“这是机密,无可奉告。”景浔傲气的抿了抿唇,眉头微挑,端着冷峻的气势俯视着洛思,“你的名字。”

“……洛思。”洛思咽了下口水,有些怕怕的后退一步,在心中暗暗翻白眼,疯狂吐槽景浔的态度。

突然这么严肃真是吓死个人了,搞得这么冷酷干嘛,别以为姐不知道你那二逼的本质,哈哈哈。

脑补一番景浔变成一只大狗狗,吐着舌头摇着尾巴的滑稽样子,洛思的心里就平衡很多,二货一只还装高冷。

之前她走了没几步就折回来,本来想要回那个纸袋子,到时候下班好装东西回家,却发现景浔一脸嫌弃的勾着袋子,还在嘲讽她做的甜甜圈。

本来当时她快气炸了,想要冲过去拿回她的甜甜圈,结果就发现景大少一边不屑,一边疯狂扫荡甜甜圈,最后还格外傻气的将头塞到袋子里去寻找。

当时洛思拼命捂住嘴巴才没让自己那癫狂的笑声爆发出来,简直跟邻居家养的傻狗一模一样,明明知道袋子里什么也没有,却还傻里傻气的将脑袋伸进去寻找,不过景浔比那只狗狗聪明一点点,至少没有把头卡在袋子里出不来。

要知道当时那只狗狗可是将自己卡住了,疯狂甩头才将袋子甩飞出去,最后晕晕乎乎的倒在地上吐着舌头喘气。

景浔有些疑惑的看着洛思看向他的目光突然变得和蔼到慈爱,眨了下眼睛,最后在心中暗暗给自己下定论——一定是本少帅气的姿态震住她了,她看本少的眼神是那么崇拜和喜爱。

“你跟我来吧。”景浔偷偷的扬起唇角,他一定要再接再厉,好好让洛思看看他帅气的一面。

将不明所以的洛思带回七区基地,再为她安排好住处,景浔这才去着手其他事情。

等忙完后,景浔没有先回家,而是往幸存者大楼走去。

捏着口袋中方正的礼盒,景浔一路心脏都砰砰直跳,好不容易到洛思的门前,敲门的手抬起又放下,景浔气闷的揪了揪头发,在洛思的门前不停徘徊。

正当景浔面对雪白的墙壁发呆沉思之时,门突然被打开,洛思从屋里出来看到景浔后被吓得一个激灵。

景浔猛地看到洛思后也紧张起来,心脏跳得更快了,不知道该说什么的他只能依旧定定地盯着墙壁。

抚着自己被刺激到的小心脏,洛思见景浔专注的盯着墙,不由得凑过去好奇的问:“景浔你在看什么啊?这个墙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洛思左瞧右看,发现这只是一面普普通通的墙,然而景浔就那么专注的看着墙,面色却开始渐渐发红,额头也冒出丝丝薄汗。

“莫非你在练功?”洛思突然了悟。

“不是!”景浔僵硬的将头转过来,小声道:“本、本少爷是来探查大家的居住情况的,嗯……对,就是这样!”

“哦,这样啊,那你慢慢探查啊。”洛思突然有点明白,对方好像是来找自己的,不过碍于面子却没有敲门,还死鸭子嘴硬的找借口。

洛思吹着口哨准备下楼。

“等等!”景浔见状赶紧抓住洛思的衣袖,然后忸怩一番,这才支支吾吾道:“其、其实我是来找你的,我想……我想……”

章节目录 唯一信仰 4 在口袋中的那只手紧紧攥着礼盒,景浔很想将东西拿出来一把塞到洛思的怀里,但手仿佛有千斤重无法挪动,话到嘴边也像是粘上胶水般开不了口。

洛思恍然大悟,温柔的笑着拍了拍景浔的手臂,“啊——我知道了,景浔想问我借厕所,人有三急对不对!”

“洛小思!!!”景浔气得脸通红,本来看对方笑得一脸温柔的样子,他还在心里夸她善解人意,没想到她却曲解他的意思!

“啊,不是啊,那我还有事先走咯拜拜!”洛思见状不对赶紧逃跑,笑嘻嘻的三两步就跑走了。

景浔大少爷是个死别扭,鉴定完毕!

洛思嘴角的弧度就没落下过。不过景浔究竟过来找她是有什么事吗?看起来也不像是有要紧事的样子,现在的景浔说不定已经气得跳脚了。

脑补一番景浔气呼呼的样子,洛思就更加忍俊不禁,分外愉悦的吹着口哨。

*

外区的幸存者已经在七区基地内待了近一周的时间,之前基地领导人公布让大家进来的理由后,只有小部分人接受不了或者有亲属还在外区的离开了,剩下绝大多数人都老老实实留在基地,毕竟大家都不想回到外区去冒险。

洛思每天早上晨跑完回来,一如既往的发现门前放着一篮新鲜的水果。

洛思将水果提进屋,三秒之后猛地窜出来,果不其然看到了楼道里探头探脑的景浔。

“景浔你怎么在这啊?”洛思笑眯眯的蹦到景浔面前,故作不解的开口。

“没、没什么,本少就随便过来看看。”景浔抱胸直起身子,高傲的将头别到一边。

“哦~那看来每天送我水果的应该不是你了,肯定是那个慈祥的邻居老爷爷,我去问问他,顺便感谢一下他!”洛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自顾自道。

“胡说,那就是本少送的!”景浔瞬间原地爆炸,气冲冲的朝洛思没有威胁力的怒吼着。

“是嘛?我看怎么不像呢。”洛思无辜的挠挠脸,眼神和表情中无一不透露着茫然和不信任。

“不信拉倒!”景浔狠狠瞪了洛思一眼,将一个小盒子丢到洛思的怀中后几步跨下楼梯。

走了两步后又怒气冲冲的拐回来,把小盒子打开后将其中的东西别到洛思的头上,直勾勾盯了洛思两秒后又冷哼一声再次转身离去。

洛思看着来去匆匆的景浔,手上拿着小礼盒,还愣愣的站在楼道里。

回到屋里后洛思照了照镜子,嗯,白色的小雏菊发夹,很好看很可爱,就是别的地方有点傻。

送发夹的人也有点傻呆呆的,不过也一样可爱。

洛思摸了摸头上的发夹,再次轻笑出声。

回到房间拿起做好的护腕,洛思简单的包装了一下,再带着新鲜出炉的甜甜圈,准备好一切后就出门了。

来到隔壁的高楼大厦,乘坐电梯到景浔的办公室所在的那一层,回形的楼层中,洛思凭着之前的记忆往一边走去。

如果她没记错应该是这一间,她记得之前景浔有跟她提到过。

“叩叩。”

“滚滚滚,本少谁都不见!”

洛思眨眨眼放下手,语气中充满遗憾,“是吗?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那我先回去啦。”

话音未落,一阵风就扑面而来,面前的玻璃门已经被打开,露出景浔那张慌里慌张的俊脸。

“咳咳。”景浔板起脸,一本正经的威严开口:“你来做什么?”

“我来给你送东西。”洛思笑着将装着护腕的袋子举到景浔面前。

“哼,这种东西本少爷才不要。”景浔不屑的冷哼一声,飞快的接过洛思手中的袋子,迫不及待的打开后,看到甜甜圈眼睛亮了亮,在看到护腕后光芒更是大盛。

“本少爷试试看好了。”景浔察觉到洛思戏谑的眼神,收起那副兴冲冲的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慢条斯理的拿出护腕戴在手上,又来回扫视一番,最后无比淡然的评价:“还行。”

“嗯,你喜欢就好。”洛思笑得眉眼弯弯,她才没有看到景浔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欣喜和傻气呢。

“嗤,我才不喜欢……也就一般喜欢啦。”景浔无所谓的一挥手,面上满是不在乎的神色。

“嗯,好吧,你不讨厌就好。”洛思点点头,从善如流的附和景浔大少爷。

还是不要逗他了,再炸毛怎么办?

洛思挑起一边眉毛,默默注视着景浔来回翻动装着甜甜圈的食盒。

景浔压下蠢蠢欲动的心和不听话的手,将食盒藏到身后,继续端着傲气的姿态道:“进来喝杯茶吧。”

生怕对方拒绝自己,景浔皱了皱眉,又补充道:“快点进来,本少爷有很多茶叶都喝不完,刚好你来了帮本少多喝一点。”

“好的。”洛思面上带笑跨进屋内,冲着景浔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又用口型默默道:口是心非小别扭。

景浔先进屋,泡好一杯茶后端过来,一手插兜,一手将茶杯递给洛思,“给你,本少亲自泡的。”

“……”洛思接过杯子放到唇边轻啜了一口,实则是用杯子来遮挡嘴角的弧度。

“谢谢景浔的茶,我先回去了。”洛思慢慢喝完茶后朝景浔道谢后就想离开。

“什么?这么快?!”景浔惊诧的从沙发上一蹦三丈高。

“嗯?不就是进来喝个茶吗?喝完我就走有什么问题嘛……”洛思无辜的摊手表示不解。

“哼。”景浔闻言又坐下,将一只手臂随意的搭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气呼呼的晃着,“走吧走吧,快走走走——”

脚步声响起,又渐渐远去,景浔恨恨的倒在沙发上,扯过洛思之前靠过的抱枕抱在怀中,不满的在沙发上来回翻滚。

就在他可劲扑腾之时,一道阴影出现在他的头顶上,一只手落下,轻轻的揉了揉他的脑袋,又挠了挠他的下巴。

“……”景浔停下翻滚的动作,就这么抱着抱枕愣愣的看着视线上方的洛思。

“傻兮兮的。”洛思再次莞尔,又伸手挠挠景浔的下巴,这才挥挥手跟他道别:“那我回去啦,小心别从沙发下滚下来咯!”

“啊啊啊啊——”

直到洛思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景浔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亢奋的在沙发上来回扑腾得更厉害了。

章节目录 唯一信仰 完 外区的暴乱分子已经尽数被制服,之前扬言能传播病毒也只是故意放出来唬人的话,在七区基地的人们纷纷离开七区,又再次回到外区继续生活。

这天一大早,外区的人们都络绎不绝的朝中心广场的神祠赶去,洛思跑完步也去凑了个热闹。

这是人们的一贯传统,每逢初一十五就会去神祠祭拜普拉女神,在这样人心惶惶的时代中,代表光明与希望的神几乎成为人人的信仰对象。

人们跪坐在蒲团上,虔诚的合十双手默默祷告着,洛思被这样宁静的场面所感染,也忍不住静静坐下来闭起双眼祈祷。

“喂,洛小思你信这个啊——”

刻意压低的声音从身侧飘来,洛思闻言睁开眼睛转头看向身边的人,瞧着景浔将手挡在嘴边,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洛思忍不住弯起眼睛,伸手勾了勾景浔的下巴。

“说了多少次了,不准再挠本少爷的下巴!”景浔瞪了洛思一眼,下巴却下意识的微微前伸,恨不得将自己整个都送到洛思的手中。

“好。”洛思嘴上答应着,手上动作却不停,在对方佯装发怒之前及时收回手,转头看向前方高台上的普拉女神。

“景浔你不信普拉神么?她可是能带来光明和美好哦,不管是不是真的,但都是大家心中的信仰。”

仰着头深深凝视着普拉神的雕像,洛思神情越发的柔和。

“哼,什么信仰不信仰的,本少爷才不信这些。”景浔愤愤的磨了磨牙,洛小思的注意力都被这个什么普拉吸引走了,真是太气人了!

“景浔要不先出去等我吧,我做完祷告就来哦。”

“不用,我就在这里。”景浔用硬邦邦的语气回答,在看到洛思听了他的话后又闭上眼睛开始祷告,连一个眼角都没分给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祷告就在景浔全程散发着怨念中结束。

走出中心广场,景浔依旧板着脸,双手插兜不满的哼了哼,脸上写满我不高兴快来哄我的字眼。

洛思唇角弯了弯,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力道扯走。

“景浔是吧?给老子退后!”一名带着口罩的光头大汉死死扣住洛思,恶声恶气道:“快点给老子准备一百支抑制剂,不然我就剁了她!”

“你别冲动!”景浔将双手举起来,目光紧紧锁住对方横在洛思脖子旁的刀上,“我马上叫人送过来,你千万别冲动!”

景浔点开通讯仪,给随从发信息的同时密切关注对方的举止,在发现对方有松懈后一个箭步上前,将洛思搂进怀中。

“跟老子玩阴的是吧!”光头男人眼见洛思被扯走,索性破罐破摔恶狠狠的挥刀刺过来。

景浔抬臂挡下本应该刺到洛思身上的刀,抬腿,一个飞踢将男人重重踢飞出去。

“景浔你……”洛思伏在景浔的怀中,看着对方手臂上插着的匕首,蹙眉死死咬住下唇。

“洛小思你这什么表情,丑死了!”景浔不满的捏住洛思的下巴,将她的唇解放出来,“放心吧,一点小伤而已,一点都不痛。”

“嗯。”洛思勉强笑了笑,等到医疗队来为景浔处理了伤口,脸上担忧的神色这才渐渐消退。

“开心一点,不准板着脸!”景浔拉了拉洛思脸上的肉,义正言辞的命令到。

“好。”洛思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现在你知道了吧,谁才是你该信的对象。”

“什么?”洛思有些茫然的望着景浔。

“就是那个普拉神啦,你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向她祈祷有用嘛?”景浔高傲的扬起下巴。

“有用啊,景浔这不就来救我了吗?”洛思有意要逗一逗他。

“什么有用,那是本少爷来救你的,是本少的功劳,跟普拉一点关系都没有好不好!”

景浔气得跳脚,站起身来擒住洛思的下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本少爷才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信仰,你只能信我懂不懂?!”

“哈哈哈……懂。”洛思憋笑,然后天真的问:“可是我信仰的这个神傻里傻气的怎么办?”

“哪里傻了?!”景浔不满的撅起唇,“就算傻你也得受着,既然信了就不准背弃!”

“是是是。”洛思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然后朝景浔笑眯眯的道:“那么我所信仰的景浔啊,你能满足我的愿望吗?”

“当然能,随便说,只要我能办到的肯定包你满意。”就算办不到的我也会努力去完成,或者用对等的方式让你满意,景浔在心中默默补充道,不过不能说出来这世上还有本少爷办不到的事,因为在洛小思面前太丢人了!

“不是很大的愿望,只需要景浔你蹲下来。”洛思朝景浔招招手,笑着让他低下身子。

景浔虽然一头雾水,却也听话的蹲下,乖巧的蹲在洛思的身前,眼巴巴的瞅着她等待下一步指示。

“现在闭上眼。”洛思继续道。

景浔依言照做,却又忍不住掀开一条缝隙,想看看洛思究竟想做什么。

他看到洛思凑了过来,离他越来越近,最后红唇贴上他的侧脸,又移到他的唇上。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心跳不规律的跳动着,景浔瞪大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洛思。

“好啦,这个愿望完成了,景浔可以起身咯。”洛思捂唇坏笑。

“哦,好。”景浔手脚僵硬的站起来,却因为蹲太久腿麻了,重心不稳而倒在洛思的身上。

“重死啦,快起来。”洛思挥赶身上的人。

“……不要!”景浔突然醒悟过来,将洛思一把抱住,“你居然亵渎信仰之神,该受到惩罚!”

“哦,那么景浔神觉得该怎么罚我呢?”洛思有恃无恐的撇了撇嘴,满不在乎的问。

“哼,就罚你一辈子陪着我好了。”景浔在洛思的头上抚了抚,乐呵呵的宣布。

“现在该是你付出代价的时候了!”景浔将人抱住,勾起一丝痞痞的笑,“让神实现愿望可是要付出等价的东西,现在本少命令你,再过来亲我一下,不,是十下,不不,亲到我满意为止好了!”

洛思忍俊不禁,眼含笑意柔声道:“遵命!”

章节目录 美梦成真 1 书桌上分散着数本摊开的习题册,其中夹杂着几张字迹潦草的草稿纸。

洛妩妩生无可恋的趴在桌子上,觉得不舒服又改用脸贴着桌子,双目呆滞的盯着桌上一干练习册。

“什么f(x)的导,啊啊啊我不会不想看不知道!”

洛妩妩翻了个白眼,将一本册子合上。

“这什么图,题目还这么长,不看不看,物理本来就不好!”一本册子再次被合上。

“沉淀是什么?理由?方程式?”洛妩妩用下巴顶着桌子,努力打起精神来看向面前的题目。

“……”沉默许久,再次将面前的册子合上。

愤愤一拍桌,转头看向她认为最简单的科目,却发现也有她不会的题。

“啊啊啊,这日子没法过了,为什么我要选理科啊——”

洛妩妩抱头哐哐哐的砸向桌面,当然,没有用什么力。

偷懒一时爽,事后泪两行啊。

洛妩妩可怜兮兮的咬着下唇,本来就是懒得背书才选的理科,没想到身为一个理科生,她居然没有一门算得上优秀,甚至连过得去都说不上,简直是太丢人了。

洛妩妩无力瘫在书桌上,在口袋摸索一番后掏出手机,眼睛一亮就开始刷看点。

“哇,这个老师也太帅了吧!”洛妩妩冒着星星眼看着手机上的图片,“XX高校高颜值老师,厉害了。”

洛妩妩不由得托腮开始想入非非,想想她的那些老师们,再看看人家帅哥美女的老师,如果她的老师也是这种类型的,她保证上课再也不打瞌睡,成绩一定坐直升飞机一样嗖嗖嗖往上窜!

心血来潮的她又去搜了各科老师动漫化,“哇,这个语文老师带着眼睛,斯文败类的样子好苏啊……这个数学老师帅爆了……这个物理老师又帅又撩……生物老师好温柔……”

“哎,老夫的少女心啊啊啊。”洛妩妩捧脸哀叹,如果她能把这些老师都集齐,那么她的成绩一定噌噌直涨。

然而这些不过是做梦,洛妩妩还是认命的打开一本练习册,哎,人呢总是要做做梦的,万一实现了呢?

况且现在还没天黑,不趁着好时光多做做白日梦怎么行!

等到把一众磨人的卷子和练习册搞定后,洛妩妩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飞快洗漱完就躺倒在床。

第二天去上学,依旧是形而上学魂而游荡,好不容易熬过一天坐飞机和听天书,洛妩妩托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里。

妈妈听到开门的声音就高高兴兴的招呼着洛妩妩,“妩妩回来了啊!”

“嗯。”洛妩妩有气无力的应着。

“妩妩来来来,这是妈妈给你找的家教老师,你不是一直在说那些科目都很难吗?这位祁老师可是理科全能呢!”

“啊?”洛妩妩茫然的朝客厅投过去一眼,在看到姿态优雅端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后整个人都清醒了。

洛妩妩像打了鸡血似的冲过去,指着沙发上的男人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是那天那个——”

“妩妩干什么呢,太没礼貌了,这是祁臻祁老师,他可是C大的高材生呢!什么你呀那个的!”妈妈嗔怪的白了洛妩妩一眼。

“洛妩妩你好,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家教老师了。”祁臻并不在意,朝洛妈妈和蔼一笑,又看向洛妩妩,笑容加深,伸出骨节分明的修长食指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框眼镜。

站起身来伸出右手,祁臻的长睫微敛,再次露出一个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以后我会好好帮你提升成绩的。”

“呵呵呵,好的。”洛妩妩尬笑着,却不得不伸手和祁臻握手,快速的碰到对方的手掌,洛妩妩刚想把手缩回来,就被对方大力掌控住,祁臻还坏心眼的用食指挠了挠她的掌心。

洛妩妩飞快的把手用力抽出来,她感觉自己的脸一定红得跟猴子屁股一般,啊啊啊,好丢人。

火急火燎的冲回房间,无视妈妈的嗔怪,洛妩妩捂脸倒在床上。

啊啊啊啊,她居然有了这么帅的一个家教老师,想想就好兴奋!

斯文败类好带感……个鬼哦!

洛妩妩亢奋完又面无表情的坐起来,但为什么是这位帅哥啊,她现在都没忘记半个月前那场尴尬的初见。

在洛妩妩面色变来变去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洛妩妩想也没想就说:“请进。”

祁臻推门而入,手中还带着一把椅子,将手中的书册放到书桌上后,祁臻搬着椅子在洛妩妩前方坐下。

“妩妩别发呆了,准备上课了哦。”祁臻笑着摇摇头,伸手捋平洛妩妩头上翘起的呆毛。

洛妩妩一下子蹦哒到床的另一边,双手交叉挡在身前,警惕的看着祁臻道:“祁老师是吧,你该不会因为那天的事来报复我的吧?”

“嗯,的确算是报复你。”祁臻摘下眼镜,状似苦恼的捏了捏眉心。

洛妩妩瞬间觉得前路变成灰蒙蒙的一片。

想来半个月之前,一直被老师打上不努力不认真标签的她,又在课上昏昏欲睡,然后就被提溜起来站着。

这是她的问题,她也认了,结果没想到中午又有人搞出幺蛾子来。

据说是隔壁班什么几角恋,然后闹得挺大的,还被人捅到老师那,结果她就莫名其妙被卷进这场是非中,还被扣上其中一角的帽子。

她就这样被叫到办公室去,老师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她一顿训,还说怪不得学习不好,整天就想着谈恋爱。

这她哪能忍啊,跟老师辩解起来,结果她节节败退,最后嘛,嫌疑没洗清,还被罚去扫操场,还被扣上不尊师重道的大帽子。

洛妩妩几经想要爆发,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不信你的人,说什么她也不信,就算摆出证据来,嘴上说着信了,脸上眼睛中也不会有丝毫动摇,他们会坚定不移的坚持自己的观点。

行吧,跟这种人较什么真呢。洛妩妩翻了个白眼扛着扫把就去扫操场了。

可是她越扫越气,凭什么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她啊,还给她扣屎帽子,真是呵呵哒了。

章节目录 美梦成真 2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最后洛妩妩把扫把一丢,一手叉腰指着前方气呼呼的大喊:“你说老娘谈恋爱,那老娘就把这个罪名坐实,要是现在我面前出现一个让我心动的大帅哥我就追他做男朋友,还要结婚,到时候气死你略略略!”

本来是气话,而且她扫的是偏僻的小操场,都没几个人,最关键的是在学校里她就没见到过让她心动的男生,所以真的只是说着玩的。

没想到话音未落,手指的方向就出现一众人的身影,目测是学校的领导,校长和教导主任她认识,但在校长身边那位芝兰玉树的大帅哥她怎么从来没见过,而且还温温柔柔的冲她笑。

洛妩妩愣愣的收回手,却忍不住再次瞥了那位帅哥一眼。

矮胖又和蔼的校长见状打趣道:“哟,这位同学是看上小祁了?要不要我给你们做媒啊?”

一众领导都笑起来,无一不用着揶揄的目光在洛妩妩和身形修长的男人身上来回扫视着。

洛妩妩则连蹦带跳的拖着扫把逃之夭夭。

等回到班里多方打听才知道,今天好死不死校长带着一干领导和外校领导来巡视学校,据说其中还有一位年少有为的高校生。

洛妩妩扶额哀叹,真是丢人丢大发了,不过反正他们也不认识她,也就一笑了之吧,那位帅哥就比较可怜了,还要接受众人善意的嘲笑。

可惜可惜,虽然有一瞬间心动的感觉,可是洛妩妩却再也没见过对方,没想到半月后祁臻就以她家教老师的身份再次闯进她的生活。

不过看起来来者不善啊。

洛妩妩吞了下口水,还真是来寻仇的啊,因为她害得他被嘲讽了吗?不知道她现在解释道歉还来的及吗?

“那个,上次我可不是故意的,谁叫你们刚好出现,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报复我了好不好?”洛妩妩双手合十做可怜巴巴的祈求状,无比期待祁臻能放过她这个小可怜。

“这可不行。”祁臻无奈的一摊手,“你上次的言论已经对我的名誉造成严重的影响,所以不能这么简单就放过你。”

“啊……对不起,我去澄清可以吗?”洛妩妩怯怯的瞄了祁臻一眼,缩了缩脖子弱弱道。

“不好。”祁臻把玩着手中的眼镜,眼镜在他灵活的手指间上下飞舞。

将眼镜戴到洛妩妩的脸上,祁臻轻笑一声,一手放在洛妩妩的后脑勺处,倾下身和她额贴着额,目光温柔又缱绻,“既然破坏了我的名声,那就由妩妩来负责。”

“啊……啥?”洛妩妩脑子一时没有转过弯来,微张小嘴一脸懵。

“我的女朋友,以及未来老婆,不要发呆了,先过来好好学习吧。”祁臻轻笑着刮了刮洛妩妩的鼻子,无比自然的牵着洛妩妩的手坐到桌前。

“哦,好的,学习。”洛妩妩如行尸走肉般坐到桌前,然后双目无神的盯着虚空三秒后蹦哒起来,“祁臻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声音一瞬间拔高,极具穿透力。

屋外传来洛妈妈的咆哮:“妩妩你干嘛呢这么大声?!”

“哦哦哦没事,我说这道题太难了有点吃惊!”

洛妩妩赶紧安抚好母上大人,然后凑到祁臻身边小声质问:“祁臻你刚才说什么,我耳朵不太好好像没听清。”

祁臻眉毛有些委屈的蹙起,伸手揉了揉耳朵,语气中充满可怜的意味,“妩妩你刚才声音好大,我的耳朵受到了强烈的刺激。”

“我说的不是这个!”洛妩妩威胁性的瞪了祁臻一眼。

祁臻疑惑的眨了眨眼,歪歪头一脸无辜的望着洛妩妩,又拉起洛妩妩的双手揉上自己的耳朵,而后又绽开一个魇足的笑容,“果然爱的力量是伟大的,妩妩给我揉一揉,耳朵立马就舒服了呢!”

“!!!”洛妩妩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想要扯回自己的手却发现心有余而力不足。

“妩妩不要再瞪我了。”祁臻笑着抚了抚洛妩妩的侧脸,“放心吧,身为男朋友兼未来老公的我,一定会好好帮你提升成绩的。”

“我……”

“我没有在开玩笑,妩妩迟早有一天会承认我的。”祁臻赶在洛妩妩开口之前就堵住她想说的话,又伸手揉了揉洛妩妩的头,这才拉着洛妩妩端端正正的坐下。

时间一点一点的走过。

“因为这三点共线,所以这两段向量存在倍数关系……求出B点的坐标之后就能得知BD的长度,之后就能求出BD和BC的比值了……”

男人不急不缓的平和嗓音在寂静的室内缓缓淌过。

“妩妩,你有在听吗?”

“嗯嗯,有有有。”洛妩妩胡乱点头。

“那你说说怎么做。”祁臻挑挑眉,将之前的讲解内容通通擦掉后,将题目推到洛妩妩的面前。

“呃……因为这样,之后那样,所以……就解出来了。”洛妩妩望着空白的题目,脑子也是一片空白,毫无底气的乱说一通。

祁臻早有所料的眯了下眼睛,双手捧住洛妩妩的脸颊,无奈的问:“妩妩是觉得我讲得不够好吗?还是不够详细,或者是你不喜欢我的讲解方式?为什么还是不会呢。”

“没有没有,你讲得很好,也非常详细,还简单易懂!”洛妩妩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连摆手。

“那为什么这道题我都讲五遍了妩妩还是不会。”祁臻抱胸斜睨着洛妩妩。

“呃……这个嘛……”洛妩妩眼神上下游移着,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她没听啊,讲得再好她不听,讲一百遍她还是不会啊。

至于为什么没听……洛妩妩抬头望天,当然是因为她专注于祁臻的颜去了,一心扑在自家老师的盛世美颜上,哪还有心思听得进去课啊!

她真是太天真了,什么老师好看学习就能好,对她肯定行不通,恰恰相反,学习反而会一落千丈,因为她光顾着看老师去了,连一点点都听不进去,真是太悲哀了!

洛妩妩在心中为年轻的自己流下悔恨的泪水。

章节目录 美梦成真 3 “妩妩。”祁臻将洛妩妩的脸拨正,面上带着了然的笑意,“妩妩该不会看我看呆了,所以一点都没听吧。”

“才不是!我没有!你想多了!”洛妩妩三连否定,一定要打死都不承认这个事实,不然就太丢人了。

呜呜呜,祁臻这么合她胃口真是太可恶了!不能怪她啊,要怪就怪她的脑子和眼睛不受控制!

“好吧。”祁臻无奈的耸耸肩,“本来我还想着妩妩要好好学习的话,会有福利的。”

洛妩妩的眼睛亮了亮,在心中忍不住搓了搓小手手。

“比如给妩妩一个亲亲做奖励,或者其他也可以哦,比如你想看哪里?我一直有在健身哦~”祁臻意有所指,状似无意的解开衬衫的前两颗扣子。

“!!!”洛妩妩在心中疯狂刷屏,几乎快控制不住自己那冒着幽幽绿光的眼神。

不过心中的警钟也重重敲响,将脑子里那些旖旎的想法震得一干二净。

“祁臻,你不要仗着自己比我多吃几年饭就觉得我好骗,你这样有意无意的勾搭我,目的很可疑啊。”洛妩妩面色冷下来,虽然她爱做梦,可是却不是天真的无知者。

如果是个真的斯文败类,那可真是令人作呕。

洛妩妩大喇喇坐在椅子上,抱胸翘腿,自认为姿态无比霸气。

“的确有目的啊,就是妩妩的人和心啊。”祁臻面色不变,依旧笑得云淡风轻。

“哦,凭你的条件,随便就能找个比我更好的女朋友吧。”洛妩妩警惕程度再次上升,看起来越是坦然,代表越可疑!

“是,可是,她们都不是妩妩啊。”祁臻深深的凝视着洛妩妩的双眼,带着柔柔笑意的眼神清澈见底,仿佛将自己整个人都摊开在洛妩妩的面前,他的一切都被一览无余。

面前的男人太过坦诚,她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了对她深深的爱恋,丝丝缕缕粘腻又缠绵,看似澄澈无比,却又暗藏翻滚的墨色,深到令人心悸。

不是害怕的心惊,而是被震撼到的心动的感觉,令人向往的,却又踌躇不前。

洛妩妩不知道眼神是否能作假,到底她还未出入社会,只能靠着直觉来判断,祁臻的眼神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告诉她,他没有在说谎。

可是理智却告她,他们不过见了一面,她凭什么就认定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呢?

“妩妩不信也没关系,想不通就不要想了,时间会证明一切的,不是吗?”祁臻轻轻拍了拍洛妩妩的头,笑着安慰她。

“哦。”洛妩妩干巴巴的回答,准备打起精神来学习。

……

“妩妩听懂了?”

“嗯,我做一遍给你看。”洛妩妩大笔一挥,几分钟就做出一道往常让她头疼不已的大题。

“妩妩真棒!”祁臻满意的点点头,凑过来在洛妩妩的脸颊印下一吻。

“……”洛妩妩像个受气包似的捂住自己的脸颊,瞪大眼睛怒视着祁臻,之前一直维持的冷静假面也瞬间碎裂。

“说了妩妩做对了要给你奖励的啊。”祁臻自然的解释着,“不要故意不听哦,现在我讲一遍不会的话会有惩罚的。”

洛妩妩气得将笔掰得咔嚓咔嚓响,祁臻真是太恶劣了,笑得一脸温柔又理所当然的威胁她,真是气死个人了!

“妩妩如果不想要奖励的话,就存到以后吧,不过要收利息。”祁臻继续轻飘飘道。

洛妩妩瘫在桌上,无力望天,她投降,祁臻段位太高她搞不过他。

“今天就到这里吧,以后我会每天都来的。”

洛妩妩听到祁臻要走,一个咕噜爬起来,觉得自己的态度太积极又迅速瘫倒,随意的一挥手,“快走吧。”

“妩妩态度好冷淡,我好伤心。”祁臻戴上眼镜,夸张的做西子捧心状。

“反正你明天还要来,又不是见不到。”洛妩妩白了祁臻一眼,懒懒的摆了摆手。

“我明白了,妩妩虽然舍不得我,但因为明天还会再见,所以即使不舍也依旧会笑着跟我说再见。”祁臻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喂喂,你不要在那自说自话啊!”洛妩妩无语的朝祁臻丢了个抱枕。

祁臻轻笑一声,接住抱枕后佯装要狠狠砸到洛妩妩的脸上,洛妩妩下意识紧紧闭上双眼,预料之中的压迫感没有传来,反而是一个轻若鸿羽般温柔的吻落在额上。

“妩妩,明天见咯,晚安,好梦。”祁臻弯了弯雅致的凤眸,将抱枕放到床上后转身离去。

洛妩妩在床上几个翻滚,然后将自己缩到一起,捂着脸发出一声声压抑的奸笑。

“祁臻你怎么能这么撩人!”洛妩妩磨着牙,挥动双手双脚疯狂捶床。

今夜注定是不能一个安眠之夜,洛妩妩满脑子都是祁臻,还做了一个混乱的梦。

梦中她飞快的沦陷在祁臻温柔又强势的攻势中,然后甜甜蜜蜜过了没一段时间,就有美女ABC一干找上门来说她是小三,然后她就伤心欲绝说分手,之后发愤图强,走上最高学府的光明大道。

若干年后她已经出任CEO,是典型的白富美总裁,这时碰到落魄的祁臻,包养他做了情人,开启一场虐恋情深。

祁臻含泪跪在她的面前质问她:“为什么你不爱我?!”

那声泪俱下的小模样看得是我见犹怜,然而洛妩妩只是高傲的冷哼一声,然后邪魅一笑:“想知道?就不告诉你,略略略!”

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洛妩妩抱着被子头发凌乱的从床上坐起来,拨了拨睡成鸡窝的头发,洛妩妩心下深深无奈。

为了避免梦中的场景出现在现实,洛妩妩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去考察一下祁臻的人品,她自认为挡不住对方的攻势,哭唧唧。

今天刚好是周末,她有大把的时间去调查祁臻。

坐车到C大后,洛妩妩才后知后觉自己对祁臻一无所知。

不过转头一看,嘿!这校园宣传栏上不就有祁臻嘛!

洛妩妩支着下巴打量着宣传栏上的祁臻,嗯,看起来好冷淡的样子,带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看起来更像衣冠禽兽了。

章节目录 美梦成真 4 知道哪个专业就好办了,去随便转转问问他的同学好了,祁臻看起来还是个风云人物,不错不错,更好打听了。

洛妩妩转悠到一处地方,正好听到两个女生在谈论学校的帅哥,当说到祁臻时,两人都露出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然后跳过他说下个话题。

洛妩妩眼见有戏,连忙冲过去打听,原以为能挖到什么劲爆的消息,没想到结果却令她大失所望。

祁臻为人极其高冷,几年下来几乎不怎么跟同学说话,日常交流能说一个字绝不说两个字,人送外号‘话题终结者’。

“啊?”洛妩妩是一脸懵逼。

“哎呀,你可不知道,你说,再大热情的女孩子,追着一个人几个月,结果得到的回应是‘挡路,让’、‘不认识’、‘哦’等冷淡回应,以及百年不变的淡然脸,你还能继续坚持下去吗?”

“哈哈,是这样吗?”洛妩妩勾起一个勉强的微笑。这怎么跟她的认知不一样啊。

“对啊,对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的态度,说好听点是高冷,难听点就是目中无人,太高傲的男人,最后追得累的姐妹也都放弃了。”

“哦呵呵……”洛妩妩尬笑着飘远,祁臻目中无人还高傲?好像是有一点,但是没她们说的那么夸张吧。

洛妩妩思来想去,最后得出结论,说不定祁臻只是表面上那样,私下就暴露本性,恶劣到气人。

“算了,知人知面不知心,管他什么样,只要老娘坚守底线不被诱惑就好!”

洛妩妩信誓旦旦的立誓。

……

然而……

真香!

“啊啊啊,祁臻你真的够了,求求你不要再跟我玩暧昧了,给我一个痛快吧!”

“嗯?”祁臻疑惑的歪了歪头,“不是妩妩说的要考察我么?莫非我的考察期结束了?”

祁臻含笑将一块蛋糕喂到洛妩妩的唇边,笑得一脸温柔到荡漾。

“……”洛妩妩一噎,最后认命的咬住蛋糕,口齿不清的狠狠道:“呵,放马过来吧,老娘才不怕你,有可能你血赚,但我肯定不亏!”

*

“喂妈,怎么啦?”

“妩妩啊,妈妈和爸爸这几天要去出差,你自己一个人在家照顾好自己啊。”

“嗯嗯好的。”

挂掉电话,洛妩妩兴奋的在房间来了个原地三百六十度旋转式蹦高高,这个周末她可以一个人在家里作天作地了!

还有祁臻!

她的祁臻男神啊~

洛妩妩抱着枕头笑得一脸荡漾,父母在家的时候,一会过来视察一下她的学习情况,一会过来送个茶和水果,害得她都不能专心的欣赏祁臻的盛世美颜,啊不,是认真的学习。

如今父母不在家,她终于可以一心一意的YY祁臻了。

先把他这样,再那样……嘿嘿嘿。

洛妩妩揉了揉笑抽的脸颊,收起那些小心思,好吧,她只是想想。

如今天气渐渐转凉,下午祁臻来的时候就戴了一条亚麻色的围巾。

洛妩妩一开始没注意,因为她的目光基本都飘在祁臻的脸上,等到祁臻摘下围巾之时,她才觉得这条围巾有点眼熟。

“这条围巾……”洛妩妩越看围巾越觉得熟悉,“我好像有一条啊!”

“不过好像在两年前就送给一个流浪汉了啊……”

洛妩妩支着下巴打量着围巾,将围巾一角抬起来一看,果不其然有LWW三个歪歪扭扭的字母绣在旁边,这是她一时手痒绣上去的。

“这、这就是我的围巾啊,难道臻臻你居然去抢了人家流浪汉的围巾?!”洛妩妩扯着祁臻的领子难以置信的呐喊。

“原来在妩妩的心中,我居然是一个流浪汉?”祁臻眼中流露出受伤的光芒。

“啊?那个是你啊……”

洛妩妩尬笑着打着哈哈,她记得印象中就是一个流浪汉啊。

两年前大冬天她去公园逛,经过一处小径时发现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蜷缩在长椅上。

男人带着一个黑色的鸭舌帽,领子也竖得很高,她完全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样,不过看那样子,洛妩妩就自动将其带入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前两天刚被母上大人批评过做人没有爱心的她心中顿时升起一股豪情壮志,屁颠屁颠的跑到自动售卖机给流浪汉买了瓶热奶,又掏出自己带的面包零嘴放在一边。

长椅上的男人动了动并没有说话,洛妩妩临走前觉得他看起来很冷的样子,又跑过去给他盖上自己的围巾,最后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啊哈哈,居然是你啊。”大冬天躺椅子上,跟个傻子一样哈哈哈……洛妩妩腹诽着,面上却得带着讨好的微笑。

“是啊,当时只是逛累了在椅子上坐一下,然后发现躺着比较舒服,没想到躺着躺着就等来妩妩给我送吃的送喝点,末了还送一条围巾,原来这一切都是妩妩以为我是流浪汉才这么做的啊?我还以为妩妩是在向我表达爱意呢。”

祁臻勾了勾洛妩妩的鼻子,语气中暗藏危险。

“表达个鬼哦,你把自己挡得严严实实的,我又没看清你长什么样,怎么可能向你表达爱意嘛!”洛妩妩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嗯,是我不好,如果当时没有戴帽子,将领子也拉下来的话,妩妩说不定当时就看上我了。”祁臻眨了眨左眼,遗憾拉住洛妩妩的手蹭了蹭。

“去死啦你,装模作样的。”洛妩妩笑弯了眼。

“不过这么说的话,莫非臻臻你对我觊觎已久了?”洛妩妩瞬间觉得自己如此优秀,别拦着她,她要牛气的叉会腰。

“嗯?不是妩妩吗?老是跟我偶遇,还害羞不敢跟我表明心意,所以我只好主动出击了。”祁臻苦恼的捏捏眉心,又笑得格外宠溺的抚了抚洛妩妩的头发。

“……见过那么多颠倒黑白的,能笑得一脸自然还这么不要脸的我今天算是见到了。”洛妩妩恨恨的拍开祁臻的魔爪。

“嗯,我只对妩妩不要脸。”

洛妩妩:“……”

“好了好了,你厉害,快来教我写作业,今天又有一堆不会的题。”洛妩妩大喇喇的翻开一众册子,当看到连篇的题目后神情瞬间变得萎靡。

章节目录 美梦成真 完 好不容易在自(祁)己(臻)的努下完成一干作业,洛妩妩收书包的时候突然想起还有一道题没做。

“等等,祁臻大大~这里还有一道题,老师给我们留的让写出来。”

洛妩妩拿过手机就准备翻看老师发的题目。

“这个壁纸?”祁臻看到手机壁纸后挑了挑眉问。

“嘿嘿嘿,好看吧,是不是和你很像?”洛妩妩笑嘻嘻的晃着手机炫耀,她的壁纸是左眼带着一个圆框镜的斯文败类型的动漫美男,当初就是因为她觉得这个人物和祁臻很像才换的这个壁纸。

“和我像?”祁臻意味不明的问,“妩妩喜欢的是我,为什么不拿我当壁纸,却要天天看这个纸片人?”

“啊,臻臻你同意吗?”洛妩妩瞬间来了精神。

“自然,我记得妩妩偷拍过我好几次,怎么不换?是做贼心虚吗?”祁臻老神在在道。

“哈哈哈,算是吧。”洛妩妩抚额擦汗,的确是做贼心虚到手抖,拍出来的照片都模糊不清,她只想要高清大图,如今机会摆在她面前,她必须要珍惜!

各种角度来一张后,洛妩妩抱着手机乐不可支,来来回回翻看那一干照片,洛妩妩在纠结究竟换哪一张照片当屏保为好。

“妩妩。”

“嗯嗯,等等哈,我在换壁纸。”洛妩妩挥开祁臻伸过来作乱的手,继续兴冲冲的换壁纸。

嗯,这张好看,可是这张也好喜欢。

那也试试这张吧!

洛妩妩美滋滋的接着试下一张照片。

“妩妩。”

“嗯嗯,马上就好!要不你也帮我看看,究竟换哪张好?”洛妩妩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屏幕,头也不回的道。

“难道手机比我好看吗?妩妩为什么要一直抱着手机?”冷冷清清的嗓音淡淡飘来。

“我就是在看你啊,哈哈哈。”洛妩妩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可是我在这里,你看我啊,为什么要看照片。”

“噗,你这是在跟自己吃醋嘛?”洛妩妩选来选去,最后决定每张照片都用一段时间,选定后这才心满意足的抬起头来。

可是她看到祁臻后就愣住了,祁臻面无表情的望着她,面色甚至可以说是冰冷,眼神飘忽又空洞,好似在定定的盯着她,又好似游移在虚空。

“臻臻,你怎么了?”洛妩妩抓住祁臻的手,发现沁凉沁凉的,冷得她不由得瑟缩一下。

“妩妩怎么不看了,不是觉得很好看吗?”祁臻冷冷的勾起唇角,淡淡开口。

“是……可是那是你啊,我因为很喜欢你所以才……你在生什么气?”洛妩妩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祁臻,怔怔的往后退了一步,呐呐开口。

“喜欢我?”祁臻嘲讽的拉大微笑,发疯似的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臻臻?”不明所以的洛妩妩也跟着冲出去,却发现祁臻已经从家里的工具箱中拿出一把大剪刀。

“妩妩不是喜欢我吗?那这样还喜欢吗?”祁臻一边大笑着,举起剪刀从右脸狠狠划到左脸。

“祁臻!”洛妩妩扑过去抢走剪刀,看着带着一道血肉模糊的伤痕笑得歇斯底里的祁臻,眼泪不停的从眼角溢出。

对方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可怖又疯狂,这样的祁臻是她从未见过的。

“妩妩害怕了对吗?这样的我你还喜欢吗?还要不要拿我当屏保呢?说不定会做噩梦呢。”

祁臻笑着笑着,慢慢恢复往常的模样,怜惜的用手指拂去洛妩妩眼角的泪珠,低声轻叹,沾起一滴泪珠送入口中,在品尝到苦涩的滋味后眉头微蹙,“带着恐惧情绪的泪水,真的好苦呢。”

“我……我没有害怕,你才害怕了呢!”洛妩妩抽噎了一下,瘪了瘪唇辩解道:“虽然刚才有一瞬间是有一点害怕,可是真的只有一点点,我在担心臻臻,很担心很担心。”

洛妩妩找回一点理智,慌乱被压下,飞快的掏出手机拨打了医院的电话,这才继续抽抽搭搭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突然生气,还这么伤害自己,是因为我一直在看你的照片吗?”

“是,我的确喜欢臻臻的脸,可是因为那是臻臻才喜欢的啊,本质上喜欢的是臻臻你这个人,就算你不长这样也喜欢你啊,你的脸只是加分项好不好。”

洛妩妩越说越气,胆子也慢慢回来,“如果你嫉妒我喜欢你的脸就毁掉脸,我喜欢你胳膊腿你还要把你的手脚砍掉不成,我喜欢你的思想你要把脑子挖了不成?”

洛妩妩说着说着把自己逗笑了,“臻臻你根本就是小孩子吧哈哈哈,在闹什么情绪啊,你的哪一点不都是你吗?它们组成了完整的你,为什么还要吃自己的醋呢?”

笑着笑着,洛妩妩又忍不住哭起来,“而且下那么重的手,一定很痛吧。”

手指在伤口周围的完好脸颊处细细抚过,眼泪哗啦啦的流着,手指也在不停颤抖着。

“妩妩,对不起。”祁臻苦笑一下,将洛妩妩重重抱进怀中,“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我一直知道自己表里不一,可是我一直都控制得很好,没想到面对妩妩却这么轻易的失控了,我也不想……我也很痛苦……”

“如果我不帅不聪明不厉害妩妩还会喜欢我吗?我讨厌的妩妩也能讨厌吗?妩妩可以只喜欢我吗?”

抱着她的身躯是那么高大,却又是那么脆弱,交叉横抱着她的手臂在不住颤抖着,连带着洛妩妩的心尖随着祁臻的一声声呼唤而颤动着。

“臻臻……”洛妩妩用力回抱祁臻,想以自己的方式给他支持。

就像是那个冬季一样,男人周身的颜色好像都被晕染成灰黑色,那是令人心疼的与世隔绝之态。

尽管洛妩妩已经被祁臻的手臂勒得有些难受,但她却并没有出声,如此大的力道,带着狠绝的意味,洛妩妩隐约能感觉到,这是对方在感受她的存在,在拼命挽留她。

“臻臻,医院的人应该到了,我们先去处理伤口好不好,我一直都在。”

沉默半晌,低沉喑哑的声音响起:“……好。”

*

“病人恢复得很好,以后每半年来做一次心理测试就好。”

“好的,谢谢医生。”洛妩妩朝医生打完招呼后,拉着祁臻离开。

“臻臻你已经完全好了哦,以后再也不会失控了。”洛妩妩朝身边的祁臻绽开一个大大的微笑。

自从半年前祁臻失控后,在医院治好脸后就主动提出去看心理医生,如今虽然脸上依旧有浅浅的疤痕,但心中的疤痕却已经祛除。

“嗯。”祁臻也展颜一笑,目不转睛的盯着洛妩妩,而后双手托住洛妩妩的脸颊俯身亲下。

洛妩妩弯了弯眸子,长睫轻轻阖上。

真的好了吗?

臻臻能骗过医生,却骗不过她呢,她的直觉告诉她,对方只是将自己翻涌的情绪藏得更深了。

不过没有关系,她知道自己就是控制对方情绪的枷锁,只要她一直在他认为安全的那个度中,臻臻就不会失控。

“妩妩,我们逛完公园就回家学习好不好,妩妩说过要成为我学妹的。”

“好,放心吧,有臻臻帮我复习,一定能考上啦~”

有她这个镇定剂在,臻臻自然是再也不会失控。

只要妩妩不反感他,他自然不会失控。

两人相视一笑,悠闲的晃着紧握的双手漫步远去。

章节目录 守护之心 1 天气晴好,爬满火红色蔷薇花的花园中静谧安详。

一名少女坐在花架下的藤蔓秋千上,静静翻动手中古老的书籍。

少女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长发直直而下,柔顺的披在身后。

长而卷翘的睫毛轻轻忽闪着,有阳光顺着花叶的缝隙流泻进来,打在少女白瓷般细腻的脸上,白色的公主裙摆随着微风不时飘荡,四周蔷薇花拥簇,远远望去少女像是遗落花丛的精灵。

嗒嗒……

花园外有脚步声传来,打破这方天地的宁静。

“啊呀,姐姐你在看书啊。”穿着繁复的粉红色公主裙的女孩提着裙摆缓步而来,将手抵在侧脸上可爱的歪了歪头,“姐姐你在看什么书呢?我也好想看。”

看书的少女不语,头也不抬的继续翻书。

“好吧,我知道姐姐不想理我。”女孩瘪了瘪嘴,闷闷不乐的勾着自己栗色的长卷发,灰蓝色的大眼睛中写满了遗憾。

“本来我是来邀请姐姐参加我的生日宴的,看起来姐姐不是很想去呢。”

女孩露出一个玩味的微笑,“不过我都十六岁了都还没骑士呢,父王和母后说今天会让我挑选一个哦,我觉得修亘就很不错哦~”

“莉莉娜!”黑发女孩猛地抬头,将沉重的古籍丢到一边,表情一瞬间冷厉起来,“你最好别打修亘的主意,你不要忘了他是我的骑士。”

“哎呀呀,姐姐好像生气了。”莉莉娜捂唇娇笑,“可是父王母后那么宠我,如果是我提出要求的话,肯定不会拒绝我吧。”

“你想死可以试试。”黑发女孩上前几步,一把抓住莉莉娜的衣襟,面无表情的将人微微扯离地面,漂亮的黑紫色眼睛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我不想,姐姐我错了!”莉莉娜似乎被黑发女孩眼中的冷意吓到,带着哭腔尖声道。

黑发女孩冷冷的勾了勾唇角,松开攥住对方衣襟的手,并没有用力,莉莉娜却好似被人推了一把重重倒下。

“落琉!你又在欺负你的妹妹!”一道隐含怒意的威严声音从花园外传来。

不过瞬息,表情严肃的国王和华贵美丽的王后已经来到落琉和莉莉娜的面前。

“没、没有,父王不要误会姐姐,只是我不小心摔倒了。”莉莉娜站起来,擦着眼角抽抽噎噎道。

“哼,不用你说,我知道谁是谁非。落琉道歉!都这个时候了还穿着便服,还不快去换衣服,你妹妹的生日宴马上要开始了!”国王面色不善的冷声道。

“父王,姐姐……姐姐说她不去。”莉莉娜失落的低下头,抹去眼角的泪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勉强微笑,“我知道姐姐讨厌我,既然姐姐不想去那就不去吧,我没关系的。”

“落琉?伊万森!”国王恨铁不成钢的瞪着落琉,一旁的王后也目露谴责。

落琉无所谓的拍了拍手,好似刚才碰到莉莉娜令她觉得沾染上脏东西似的。

莉莉娜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每次都是这样,能不能有点新意。”落琉抱胸远眺,一只脚在地上随意的点着,满不在乎的嗤笑。

“看看你的礼仪,真是太糟糕了!落琉,我对你太失望了,既然你不想去,那就好好在房间里待着反思几天吧!”国王叹息着,挽着王后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

莉莉娜面露不忍,怯怯道:“对不起姐姐,都是我害你被罚……我参加完生日宴就来看你。”

见着国王和王后已经走了数步,莉莉娜收起泪水,扬起唇角凑近落琉,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你不去真遗憾呢,可惜不能见证修亘成为我的骑士了,不过姐姐要是当面被修亘抛弃,那一定会委屈得哭鼻子吧。”

冷嘲暗讽的语气中满是挑衅之意,莉莉娜最后笑得乖乖巧巧,还格外有礼貌的甜甜朝落琉道别。

落琉抿了抿唇,忍住心下的怒火,也快步朝门口跑去,却被数名士兵挡住去路。

“公主殿下抱歉,国王吩咐了这几天您都不能出去。”

该死的!

落琉提起裙摆往宫殿跑去,沿着弧形的旋转楼梯飞快跑上楼顶。

不远处的大花园中已经聚集了许多贵族,喷泉池的旁边环绕着簇簇粉色玫瑰,隔得远远的,落琉仿佛都能听到他们的欢声笑语。

愤恨的揪下身旁的蔷薇花,落琉无意识的拔着手中的花瓣。

她一点都不想去那个生日宴,更不想看到莉莉娜那张令人作呕又虚伪的脸。

可是她想去见修亘。

目光转了转,看向通往王宫的那条大道,象牙白色的大道从王宫大门一直通往大宫殿和花园。

修亘应该马上就要回来了吧,已经三天没见到他了,虽然是她的骑士,可他也是宫廷的侍卫长,父王派他出宫处理事务,她已经三天没见到他了。

“嘶。”

落琉手指缩了缩,蔷薇花枝上的小刺刺破了娇嫩的皮肤,点点血珠溢出,和被她捻出的嫣红花汁混在一起,顺着指尖不断滑落。

再次转头看向热闹的花园,那边气氛热烈,大家的欢笑和祝福都将一一献给那位莉莉娜公主。

修亘也会和他们一样吗?

落琉靠着墙蹲下来,抱着膝心不在焉的想着:真是盛大呢,和她十岁那年的生日宴一样。

……

绿茵茵的草地上装点着精致华美的饰品,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条餐桌上放着各类甜品和美酒果蔬。

镂空的南瓜型马车上坐着一位笑容灿烂的小女孩,女孩乌黑的长发被盘起,一个闪闪发亮的银色王冠被戴在女孩的头上。

“落琉公主,这是我为您献上的礼物。”

一位位王公贵族纷纷上前,献上他们事先备好的礼物。

落琉笑眯眯的一一道谢,礼物盒上各色绸带随风飞扬,落琉的心也欢悦不已。

“父王、母后!”在看到从人群中携手缓缓而来的国王王后时,落琉兴冲冲的从南瓜车上跳下来。

“哎!”国王一把接住扑进他怀中的小不点,笑着将落琉托起来,“我们落琉又长大一岁咯,父王都要抱不动咯!”

章节目录 守护之心 2 国王嘴上打趣着,面色慈爱的将落琉抛起又接住,然后用浓密的大胡子蹭了蹭落琉的下巴,将落琉逗得咯咯直笑。

“哼,父王又痒我,不跟你玩了。”落琉鼓着小脸从国王的怀中跳下来,噔噔噔跑到王后的身边拉住她的手。

“哈哈,落琉小公主生气啦?”国王挠着胡子笑着摇摇头。

“嗯。”落琉煞有介事的点点头,而后扬起小脸理直气壮道:“父王要是给我礼物我就不生你的气了!”

“哟呵,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国王和王后都相视一笑。

“落琉不是收了那么多礼物了吗?还缺父王这一个?”

“哎呀,意义不一样嘛!”落琉跺了跺脚,她可是期待已久,父王和母后早在半年前就跟她说,她生日的时候要送她一个特别的礼物,她都有点迫不及待了,所以才厚着脸皮讨要。

“好好好!”国王爱怜的摸了摸落琉的头,“父王这就叫人把你的礼物带来。”

带来?

落琉微微张大眼眸,莫非是可爱的宠物之类的吗?可是她已经有很多宠物了,那会是什么呢?

人群朝两边分开,身形修长的少年逆光而来。

在离落琉三步远的距离站定,身着骑士服的银发少年恭敬的朝三人依次行礼。

“国王、王后,公主殿下。”

“落琉,这就是我和你母后给你的生日礼物,他叫修亘,从今天起就是你的骑士了,他一生都将会用生命守护你,直到他死亡的那一天。”

“诶?”落琉欣喜又好奇的盯着面前比她高出很多的少年。

少年看起来还有些青涩,银色的碎发随风微动,海水般蔚蓝又温柔的眸子一眨不眨的凝望着她,虽然面上没有一丝表情,看起来冷冰冰的,可是他的眼睛却不似他的人一般冰冷。

“公主殿下。”

修亘唇角微弯,单膝跪下,而后郑重的执起落琉的一只小手,庄重道:“修亘将会奉上无上的忠诚,用性命来守护您,至死方休。”

俯下头颅,在白嫩的手背上落下虔诚的一吻。

“修亘?”

“公主殿下,我在。”

“修亘!”

“公主殿下,我在。”

“修亘修亘修亘!”落琉欢欢喜喜的将修亘拉起来,小脸上绽开耀眼的笑颜,“父王母后,我好喜欢这份礼物,也好喜欢修亘啊!”

“你喜欢就好。”国王和王后都慈爱的笑起来,周围的贵族们也露出笑容。

伊万森王国只是大陆上一个不值一提的不大不小的国家,和其他大国相比,不论军事和经济都是难以相提并论的。

不过伊万森的人民有他们自己所骄傲的事,便是他们的公主殿下,落琉公主。

据说伊万森国的第一位国王,他的妻子是来自遥远东方的一位公主,那位公主的身上流着古老尊贵的东方血统,其外在表现便是和夜色一般深邃的发色和眸色。

他们的孩子便各自继承其父亲母亲的血统,那位出色的王子有着金色的发,漆黑的眸。

王子后来继承王位,做出了超越他父王的成就,将伊万森王国发扬光大,迄今为止都没有一位国王达到他的成就。

而数百年后的今天,王室中再次出现具有古老东方特点的贵族,便是落琉公主。

貌美得仿佛上天的宠儿,从小便聪明伶俐,不仅勤学好问,对各方面也涉猎广泛。

公主不仅优秀,并且完全没有一点贵族架子,很体贴下阶人民。

侍女不小心将餐盘打翻,溅出来的果汁落到公主洁白的裙摆上,公主不会生气,反而会笑眯眯的将侍女扶起来,让她不要害怕,再去换一份就好,自己则跑去换衣服,末了还会握起小拳头为侍女加油。

每月会随着国王王后出宫巡视,公主殿下会为老人们奉上香喷喷新出炉的面包。

诸此种种,虽然公主只在皇城,但美名远扬。

皇城中大家最津津乐道的,就是公主殿下将来继承王位后,一定会带领他们的国家再创新高。

可惜,她让他们失望了。

落琉动了动酸麻的腿,扶着楼梯慢慢下楼。

还在楼梯上,她就听到楼下的侍女小声嘀咕着。

“你说落琉公主怎么变成现在这样,明明几年前还那么讨人喜欢,人也好,现在却冷冰冰的,还老是打莉莉娜公主。”

“嘘!你小声点,公主殿下在上面呢!”

“怕什么,她在天台听不到的,给你说啊,莉莉娜公主人可好了,上次被落琉公主欺负了,眼眶鼻子红红的,看到我拿着一堆东西,还来给我帮忙呢……”

嗤。

落琉讽刺的勾了勾唇角,扶着墙壁又慢慢回到天台。

在天台的软榻上躺下,落琉无力的将手搭在眼上。

从一个人人喜爱的公主到如今被人厌恶、犹恐避之不及的公主,只需要一个莉莉娜而已。

*

“落琉啊,今天下午要来一位客人,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下午茶时分,椭圆形的餐桌上,王后踌躇半晌还是开了口。

“咦?什么客人啊?”落琉接过修亘为她调制好的红茶,喝了一大口,惬意的眯起眼睛冲修亘一笑,这才好奇的开口。

修亘拿着白色的方巾为落琉拭去嘴角的茶渍,惹来落琉甜甜露齿一笑。

收回发烫的指尖,修亘继续笔直的站在落琉身侧充当空气。

“哎,是我妹妹的孩子,妹妹她病故了,那个小姑娘是个可怜的孩子,从小就不受她的父王宠爱。”王后用白色的手帕擦了擦眼角。

“所以母后想把妹妹接过来对吗?”落琉接话,托着下巴笑道:“我知道的,其他国家不像父王母后这样,国王会有很多子女,妹妹不受宠所以生活过不下去了,母后想让她过上幸福的生活对吗?”

“就跟落琉一样。”落琉笑嘻嘻的补充道。

“对。”王后惊喜的点点头,而后欣慰的看着落琉,“真不愧是我的落琉,真聪明。”

“不过……”

“不过?”落琉眼珠转了转,“母后是在烦那位妹妹的身份问题吧,毕竟要长时间住下去的话,对外必须要有一个身份对吗?”

章节目录 守护之心 3 “对,所以母后想收养她,让她成为你真正的妹妹,可以吗?”王后的美眸中满含期待。

“母后都这么询问我啦,那还有什么不可以。”落琉咬了口蛋糕,又啜了口红茶,“完全没问题哦,我也会好好照顾妹妹的,毕竟就算有了妹妹,父王和母后也最疼爱我对不对?”

“对!”王后喜极而泣,提着裙摆过来将落琉搂进怀中,“落琉,谢谢你能理解母后。”

“嘿嘿。”落琉笑着拍了拍王后的肩膀。

名为莉莉娜的妹妹坐着马车进入皇宫,穿着朴素长裙的她怯怯的躲在年长的侍女身后,害羞又期待的打量着金碧辉煌的皇宫。

落琉看着这个只比她小一个月,但却比她矮一头的妹妹,笑得格外温暖的伸出手,“莉莉娜是吗?跟我一起来玩吧,我带你去逛整个皇宫好不好?”

莉莉娜几经犹豫,最后还是牵上落琉的手。

一年的时光,莉莉娜已经从那个怯懦的女孩成长为一名亭亭玉立的少女,变得更加美丽,也学会了自信和作为一名公主所具备的一切东西。

姐妹感情破裂的开端是一条裙子。

裙子是那位大师的收官之作,落琉很喜欢,莉莉娜同样喜欢。

看着莉莉娜喜爱却隐忍的目光,落琉最后还是把裙子让给她,莉莉娜抱着裙子开心的转起圈,落琉也不由得露出笑容。

没关系,一条裙子而已,她拥有的已经很多了,莉莉娜喜欢就给她好了,她总会碰到下一条喜欢的裙子。

可是那么喜欢那条裙子的莉莉娜,在她傍晚去找莉莉娜时,却看到对方在肆意剪毁那条裙子,一边毁坏裙子,面上还带着狠厉的表情,语气恶毒的咒骂着她。

去死吧。

一条破裙子谁稀罕。

装什么大方。

落琉先是吃惊,然后怒气便蹭的窜上来,她倒不知道平常乖巧腼腆的妹妹,居然有这么疯狂的一面。

落琉推门而入,抓住莉莉娜的肩膀大声质问,“莉莉娜,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呵呵呵,就是那个意思啊,我才不要你给我的施舍!”莉莉娜重重拍开落琉的手,力道大到在她的手背上留下一道红痕。

扯过裙子又是咔擦两剪刀,一条裙子彻底支离破碎。

“莉莉娜!你必须为你的所作所为道歉,还有这条裙子,这是普兰大师的心血之作,你怎么能破坏它!”落琉怒不可遏,紧紧的攥起拳头。

“凭什么给你道歉,还有,嗤,谁稀罕那个快死的老头子做的衣服。”莉莉娜目含嘲讽,看起来尖酸又刻薄。

就是因为身体不好,所以这最后一件裙子普兰老爷爷才做得格外漫长,汇聚了毕生心血的最后一条裙子,居然被这样肆意侮辱,从小穿对方做的衣服长大的落琉被气昏了头,抬手朝莉莉娜的脸上挥去。

随着“啪”的一声落下,推门的声音响起,国王和王后站在门口,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而莉莉娜已经开始嘤嘤抽泣,“姐姐对不起,我不该抢你的东西,打我也就罢了,可是这条裙子是普兰爷爷用心制作的,你怎么能把它剪了……我知道我不配穿,可是……可是……”

她在说什么啊?

落琉一瞬间有些茫然,父王和母后投来冰冷又失望的目光,让落琉颤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

“父王,母后,不是这样的,是她……”

“是莉莉娜什么?”国王低叹一声,“是莉莉娜剪了裙子然后被你打?我知道你喜欢,也以为你是大方的让给她,没想到你却……哎……”

“落琉,你这次做的真的有点过分,以前老看莉莉娜跟个小跟班似的在你身边,什么东西也是你有她没有,没想到你却这么过分……”王后失望的拉下脸,谴责的目光直直朝落琉射来。

怎么会?!明明一直以来她都带着莉莉娜玩,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让她先,别人送的礼物也会分成两份,给莉莉娜一份,分不了的只要是她喜欢的也都会给她,怎么会是母后说的那样呢?!

“她在骗人,我没有——”

“好了!”国王低斥一声,“落琉不要再丢人了,你看看你现在这样,毫无形象礼仪可言,就像是个泼妇!你回你的宫殿好好反省吧!”

“我……”

“侍卫,带她走。”

“我不走!父王母后你们听我说啊,我之前过来找莉莉娜,然后看到……”

“修亘!修亘!带落琉回她的宫殿!”

“是。”

有力的手臂横过来,圈住她的腰际,带着她快速离去,落琉不死心的想要挣脱,却被修亘死死禁锢在怀中。

“修亘你放开我!我命令你放开我听到没有!”

落琉气疯了,开始胡乱拍打修亘的手臂,甚至还狠狠的咬上修亘的肩膀。

然而直到尝到腥甜的味道,揽着她的男人也没有丝毫放松,一路带着她回到寝殿,将她放到床上。

“修亘!你是我的骑士,只能听命于我,为什么要听父王的话把我带回来!”落琉怒气冲冲的朝修亘质问。

“不用回答了,我知道,你觉得我是坏人,我打了她,你觉得我不好,你也对我失望了,我知道。”落琉表情一变,怒气尽数转化为悲伤,抽噎着在床上坐下。

“不是。”修亘摇摇头,在落琉的身边跪下,“虽然公主殿下打了她,可是我知道一定是有原因的,我相信公主殿下,我带你回来不是因为国王的命令,而是因为在这种情势下,离开才是对公主殿下最有利的,他们现在是不会听公主解释的。”

“是这样吗?”落琉眼泪婆娑,瘪着唇上气不接下气道。

“是这样。”修亘在床沿坐下,将落琉一把搂进怀中,“我相信你,公主殿下,你也要相信我啊,我在这里,修亘一直都在。”

“呜呜……修亘……修亘……为什么他们不相信我……为什么莉莉娜会是那样的人……呜呜呜。”

“好了,一切都会过去的。”大手顺着落琉的发顶一下下滑下,成长为男人的他已经有了足够宽广的胸膛让落琉依靠。

章节目录 守护之心 4 落琉抓着修亘胸前的衣襟,哭得稀里哗啦,第一次被人误解,还是被自己最亲近敬爱的父皇母后,落琉的心中难过到无以复加。

“公主殿下,我在。”

“落琉,我在。”

轻言细语的安慰伴着抽噎声渐渐隐去,落琉的脸上带着条条泪痕,哭累的她已经在修亘的怀中沉沉睡去。

修亘要来热水和毛巾,动作轻柔的擦去落琉脸上的泪痕。

为落琉盖好被子,仔细端详床上人儿安详的睡颜,片刻后修亘跪在床边,神情魇足又虔诚的在落琉的唇上落下一吻。

落琉,我在,这还只是个开始,直到最后,我依然会在你的身边,只有我,一直都在。

海水般湛蓝的眸子泛起层层墨色,修亘又痴迷的望了床上的落琉一眼,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

裙子事件只是一个开端,接下来莉莉娜的所作所为使落琉每天都身处狂躁暴怒和压抑之中。

参加宴会会给落琉使绊子,过后无辜的哭诉自己是受害者那方。

时刻挑衅激怒落琉,在国王王后出现后立马又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一桩桩、一件件,到最后国王和王后眼中的失落之色越来越浓,关落琉禁闭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通常落琉才出来没两天,又因为对方故意的挑衅,落琉忍不住或打或朝莉莉娜泼水,因为对方的哭诉以及明着维护实则贬斥的话语,再次被勒令回宫反省。

落琉不是没解释过,但每次事情都发生得那么突然,莉莉娜甚至为了污蔑她可以狠心在寒冬腊月中跳进冰冷的湖水中,每次‘意外’都来得令她猝不及防,苍白无力的解释在事实面前看起来是那么虚假。

落琉也试过无视对方,只要她将莉莉娜当空气就不会生气了吧?

可是她做不到,对方仿佛清楚她的一切喜好,知道她最喜欢和最厌恶的,专挑她的痛脚和不容被侵犯的禁区来踩。

每次落琉都告诉自己要冷静,可是在对方一次次挑衅之中还是被怒火所吞噬。

反正他们都不信她,索性打得更狠一点吧。

落琉这么自暴自弃的想着,干脆坐实了欺负莉莉娜的罪名。

从小到大的赞扬声渐渐隐去,变成不愿提起的摇头叹息,曾经的荣耀已经成为耻辱,她渐渐成为不受关注的隐形人,好像在这个皇宫,她才是多余的那个。

她知道自己败得很彻底,只能苦笑一声,节节后退。

但她没有真正输给莉莉娜,因为她还有修亘。

所有人都不相信她,只有他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在她被冷落时,待她一如既往,甚至更加宠爱。

正是因为有修亘在,落琉才能度过这两年的煎熬生活。

莉莉娜敢来,她一定不会手下留情,就像修亘说的,父王母后不要她了,她还有修亘。

如果他们真的爱她,就不会这么久都没发现真相,就不会私下里连一次都不曾找过她谈话。

莉莉娜想要她曾经种满红玫瑰的宫殿,她让。因为她搬进的小宫殿中,修亘为她种满了满园的红蔷薇。

莉莉娜想要嵌满翡翠珠宝的大秋千,她让。因为她有修亘给她做的藤蔓秋千,藤蔓上开满一朵朵修亘亲手雕的小花,那是一年四季都不会凋谢的装点。

莉莉娜想要丝毫不信任她的父王母后,她让。

因为,她还有修亘啊,父王母后不要她没关系,修亘要她。

可是现在莉莉娜连修亘都想抢走,她怎么允许?

可是她退得太多,已经完全处于被动状态,这种绝境她该怎么办?

她不怕父王的强制命令,她只怕修亘会遵从命令,抛弃她成为莉莉娜的骑士,她真的好怕。

落琉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梦魇中,无助又绝望的泪水顺着脸颊不断坠落。

“修亘……修亘!修亘……”

带着夜风的冷意袭来,落琉被拥进一个微凉却令人无比安心的宽阔怀抱。

“公主殿下,我在,我在这里。”

低沉的,饱含担忧的嗓音萦绕在落琉的耳边,像是乍破乌压压的云层的光束,从遥远的天际直直投下来,落在落琉的脸上、身上,那么温暖,又那么明亮。

“修亘!”

落琉从暗沉的梦中醒来,泪流满面,透过泪眼朦胧间看到风尘仆仆的修亘半跪在她的面前,一手将她揽入怀中,一手安慰性的在她的后背不断抚着。

落琉怔怔的抬头望天,发现夜已经很深沉,天空只缀着几颗若隐若现的星星,月亮也隐在云雾中看不真切。

而借着微弱的光亮,落琉将身前的修亘看得格外清楚,疲倦却依旧帅气温柔,眼中是独属于她的温度。

“呜呜呜……修亘,我做了噩梦,梦到你不要我了!”

落琉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伤,扑到修亘的怀中大哭起来。

“不会的,我一直都在,公主殿下不要怕。”

“噗,修亘你真的是,安慰人的话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落琉破涕为笑,对方一成不变的笨拙话语,安慰起人来还是那么苍白。

不过这却是最令她安心的话了。

是啊,修亘一直都在,怎么可能抛下她呢。

“修亘……我只剩你了,不要离开我……”

攥着修亘的衣袖,落琉低低呢喃道。

“不会,落琉你还有我,有我就足够了。”

“嗯,有修亘就足够了!”

落琉的心情瞬间变得明媚起来,但脑海中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又让她的小脸变得阴沉无比。

“修亘这么晚才回来……是去参加莉莉娜的生日宴会了吧,她有跟你说什么吗?”

落琉一脸不爽的盯着修亘,“你该不会答应了吧?”

“答应什么?我可是才从宫外赶回来,马不停蹄的就来找公主殿下了,怎么会有时间去参加别人的生日宴呢。”

修亘将手搭在左肩,优雅的行了一个礼,然后无奈的浅笑,“让公主殿下这么担心,全都是修亘的错,修亘甘愿受罚。”

“哼,算你识相。”落琉眼眸亮了亮,欣喜的翘起唇角。

“不过……”落琉欲言又止。

“公主殿下请说。”修亘溢满包容的蓝眸温柔的注视着落琉。

章节目录 守护之心 5 手指来回搅动衣摆,落琉嗫嚅道:“其实修亘……我有一个请求,虽然很无理,可是我还是想修亘可以完成它……”

松开手上的衣摆,落琉的目光渐渐坚定,“修亘可不可以以后都不跟莉莉娜接触,你是我的骑士,见到她也不需要行礼,以后就远远绕着她走好不好?”

“唉。”修亘轻轻叹了口气,“让公主殿下露出这副无助的表情,真是我的一大过错。”

单膝跪地执起落琉的一只手,修亘坚毅的侧脸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我说过,我会一直陪在公主殿下的身边,我是独属于您的骑士,不需要请求,只要是您的命令,我都会无条件遵从。”

“修亘~!”落琉欢喜的扑进修亘的怀中,嘴角的弧度持续上扬。

“那你看着我,不许乱动。”落琉将修亘的脸摆正,一脸严肃的命令道。

修亘的脸上带着浅浅笑意,就这样柔和的注视着落琉。

落琉脸色微红,将头凑近修亘,在两人的唇若有若无触碰到之时堪堪顿住,有些纠结的咬了下唇。

湛蓝的眸中闪烁着揉碎的星光,修亘轻轻勾唇,毫不客气贴上落琉的唇。

“公主殿下若是不敢主动的话,就让修亘来代您完成好了。”

一吻结束,修亘贴近落琉的耳际低沉呢喃,声线中带着仿若能蛊惑人心的魔力。

“谁不敢了,我只是在考虑一下而已。”落琉圈住修亘的臂膀,不满的嘟囔。

“是,那么下次我期待公主殿下的主动。”修亘温柔的眼神中溢满笑意,“已经很晚了,该去就寝了。”

“知道啦知道啦~”

……

直到卧室中响起清浅平稳的呼吸声,修亘这才慢慢将自己的胳膊从落琉的手中抽出来。

“我的落琉……晚安,好梦。”

在对方光洁的额头落下深深一吻,修亘为落琉掖好被子,站起身来在黑暗中凝视床上的人数秒后,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

夜已经很深了,夜空连零星的几颗星星都已经全部隐退,天地正处于一片漆黑之中。

莉莉娜站在花园的一角,正焦急的在小径上来回徘徊着。

“怎么还不来!”莉莉娜气恼的嘀咕着,不耐的面色在手中提灯的萤黄光芒下显得格外狰狞。

沙沙沙——

衣袍触地的声音从小径那头远远传来,在如此寂静的深夜,即使是微弱的声音也是十分明显,冷飕飕的夜风吹过,莉莉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从头到脚都隐在宽大黑袍中的高大身影渐渐从黑暗中显现,出现在这方小小的光亮之地。

莉莉娜脸上浮现惊喜之色,忍不住拿着提灯靠近,却又在离对方几步远的地方生生止住,对方散发出来不容他人靠近的阴冷气息,在这深夜中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大、大人,您来了啊。”莉莉娜努力稳住颤抖的声音,即便已经和对方有几年的接触,但她还是无法克制从心底冒出来的惧怕之情。

对方没有开口,一时间只余呼呼的风声和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衣摆声。

莉莉娜倒也习以为常,对方要是回应她才觉得奇怪。

“大人,我已经按照您的指示,如今已然夺得皇城中所有人的喜爱,但是我觉得还不够,他们根本就不是真心宠爱我!”

莉莉娜一想起白天的事就气得咬牙切齿,“看似很宠爱我,最爱的还不是他们自己的女儿,今天我提出想要落琉骑士的要求,他们却拒绝了!”

“所以……所以我想请大人再指导我一下,怎样才能获得他们全部的宠爱,让他们从此都看不到落琉的存在呢?……这样的话……这样的话,以后说不定伊万森王国就是我的了……哈哈哈!”

“不要去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低沉苍老的声音从黑袍中幽幽飘出。

“为什么?大人你当初不是说过要助我得到一切,甚至整个伊万森都可以吗?!”

“是,不过落琉的骑士不可以,你可以得到更多,但只有他不可以。”

“为什么?既然将来整个王宫都是我的,凭什么就不能得到修亘!只要是落琉的东西我都想抢过来,大人你不也是痛恨落琉的吗,不然怎么会这样帮我呢?所以现在把修亘从落琉的身边夺走,让她更加痛苦,应该也是大人想看到的结果吧!”

莉莉娜抓着裙摆不甘心的问,表情变得阴沉又可怖,不安分的眸光在提灯下泛着恶毒的光芒。

“不要忘了是谁让你拥有今天的一切,不想再次变得一无所有,就闭上嘴依我命令行事。”

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阴冷的杀意朝莉莉娜袭来,莉莉娜被惊得后退几步,连声道:“大人我错了,对不起我不问了,大人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等我的指示。”

黑色的身影渐渐远去,再度融入深沉的夜色之中。

莉莉娜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无力的瘫坐在地,却发现自己已经退到小径以外,坐到了一丛玫瑰花上。

宽大的裙摆被花刺勾破,莉莉娜烦躁的大力将裙摆拉出来,掌心微痛,抬手一看,发现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玫瑰花刺给刺破了。

一抹细细的血痕在白皙的掌心中格外显眼,莉莉娜发疯似的抹去掌心的血迹,哆嗦着手捂上面颊。

太可怕了……那个人……

她还是忘不掉,三年前她的侍女,被那名大人一点一点折磨而亡。

锋利的刀刃闪着寒光,滚烫的鲜血不停的飞溅到她的脸上身上,满地都是鲜血,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味。

侍女的肉一片一片被对方削下,她恐惧到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惊恐的注视着眼前那一幕。

从那以后,她便再也不敢违背那位大人,一接到对方的指示,她便会立马去办。

她真是太大意了,这几年来的优越生活,被人人尊敬、赞扬、追捧的舒坦日子,让她忘记对方是怎样的存在,居然敢对他大吼大叫。

完全没办法战胜,她曾经也派人在暗中潜伏,可是对方仿佛早有所料,她的伏击完全没派上用场,反而让她吃了不少苦头,从那以后她便再也不敢打小心思了。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听命于那位大人,等到她成为这个国家的女王之时……那时候……

诡暗不明的幽光在眼底泛起,莉莉娜低声笑着,提着灯慢慢隐入黑暗之中。

章节目录 守护之心 6 即便是在繁华的皇城,也依旧有着落魄贫穷的存在。

修亘为一家店搬完货物,收获了数个铜币和一个干硬的面包。

来到有着海豚喷泉的大广场,修亘准备在这里解决自己的午餐——一个干硬的面包。

广场上有成群的洁白鸽子飞舞,人们来来往往,广场中央的喷泉旁站着数名卖艺人,他们或拉或吹奏着一首又一首优美动听的曲子。

修亘不敢坐到广场旁的排椅上去,他的身上太脏了,只能坐在地面靠着墙壁,远远的望着广场。

“是国王王后和公主,他们来巡视皇城啦——”

身旁有人兴奋的高声喊道,修亘也顺着众人的目光好奇的转头看去。

纯白的半镂空式马车上,威严的国王和雍容华贵的王后亲切的朝众人挥手。

修亘的目光和趴在马车窗边的女孩对上。

如同夜色般深邃的发色和瞳孔,白皙到几近透明的皮肤,娇嫩又嫣红的双唇,纯净的小脸上带着一派纯然天真之色,就那么和他对视着。

修亘忘记继续啃面包,只呆呆的注视着对方。

好漂亮……比他在橱窗外看过的洋娃娃还要漂亮精致,让人一看见就喜爱到恨不得抱进怀中。

不过……

“落琉公主,是落琉公主!”

“噢,老天!她可真是个小天使!”

怪不得在马车上,原来是公主啊。

修亘垂下眼睛,继续啃干巴巴的面包,那种存在,不是他能肖想的,他甚至连商店的洋娃娃都买不起,更别提把对方抱在怀中了。

啃着啃着,眼前出现一道阴影,修亘下意识的抬头,却发现比洋娃娃还要精致的女孩就背着手站在自己面前。

“喏,这个给你,只吃干面包很不舒服吧,喝点牛奶就好了,还是温的哦~”

女孩笑眯眯的把手从身后拿出来,献宝似的将牛奶送到他的手中,然后挥挥手笑着跑上了马车。

四周的空气中好似还带着对方身上清浅的玫瑰花香,修亘机械的咬着面包,紧紧的攥住手中的牛奶。

“落琉公主真是心善呢,和大家说的一样呢……”

“对啊对啊,又漂亮又亲民,而且还很聪明,王宫里的老师都对她赞不绝口呢……”

修亘没有喝牛奶,而是在心中不停的思考着一个可能,他好想离对方更近一点,一点点就好,只要能远远看着她就好了。

当告示栏上贴出招侍卫的告示时,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原本只想着进皇宫,能时不时看到对方一眼也就满足了,可是没想到,国王打算从新来的侍卫中培养一名骑士派给公主。

修亘的斗志瞬间被燃起,他拼命的学习着一切知识,明明天赋不差,却比常人还要多付出几倍的努力,轰轰烈烈的疯狂着,终于,他的辛苦没有白费。

四年的时光,他已经从昔日不被看好的瘦小男孩,成长为一名挺拔的少年。

他是最终赢家,他是即将被国王派给公主殿下的骑士。

随着人群散开,他终于见到几年来朝思暮想的人儿,她比以前出落得更加美丽了,就像一朵含苞欲放的花骨朵,正在一点一点绽放她的美丽。

尽管已经激动到无以复加,可是几年来所学的内容依旧让他保持着理智,他要冷静,要是失态,那么一切都完了。

克制着情绪,稳稳的开口唤着对方。

“公主殿下——”

跪在落琉的身前,执起对方的手,立下他用生命为誓的诺言。

对方欣喜又灿烂的笑容,使他激动到几乎要热泪盈眶,多年来的努力没有白费,他终于来到她的身边,不只是远远看着她,可以离她很近,可以一直守护她。

可惜啊,他真是太贪心了。

明明一开始只想远远的看着对方就好,如今能陪在她的身边,一直守护着她,他却还不满足。

为什么不满足呢?

落琉的目光会落在许多地方,落琉的笑颜会对每个人绽开。

对国王、王后会奉上灿烂的笑容,对一个侍女、一个园丁、一个侍卫、皇城中每个人,甚至是猫猫狗狗、花花草草,她都会一直挂着甜美的微笑。

每个人的目光也一直留恋在落琉的身上,大家都在赞扬,公主殿下是多么美丽,多么优秀,对他们又是多么的亲切,她的为人又是多么善良。

他和他们没有差别,在她的眼中只是保护她的骑士,仅此而已。

他不甘心呐,日夜相伴,他的眼中只容得下她,只痴迷着她,可是她的眼中装了太多太多的东西,在她的心底,他连特殊的存在都算不上,他不甘心。

他就像是一个园丁,原本看到一枝让人惊艳的玫瑰花,就想好好守护在娇艳的玫瑰花身旁,让她不受到一点伤害。

他奉上全部,守护在她的身边,不管刮风下雨,寒冬酷暑,他都会一一为她挡去,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可是随着玫瑰花渐渐盛开,绽放出惊人的美丽,他开始一点点烦躁。

每个赏花的人都对他的花评头论足,都赞扬着,哎呀,真漂亮,真美,真是上帝之作呢。

甚至一些不怀好心之人,会用如狼似虎的眼神盯着他的花,好似下一秒就会冲上来将她摘走。

就算他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对于玫瑰花来说也不是特别的,她的美丽人人皆可欣赏,善意对每个赏花之人散发。

玫瑰花日渐让人惊叹,他却日渐烦躁痛苦。

不过他的焦躁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已经找到解决方法了。

远方而来的落魄小姑娘,在被他的公主殿下的善意折服的同时,眼底也闪着微弱的嫉妒之色。

既然大家那么喜欢赏花,那就让他们去欣赏另一朵完美的花吧,至于玫瑰花就让她慢慢枯萎,最后变得无人问津,这样他就能独自一人欣赏。

一番乔装打扮,如同撒旦般去引诱身怀嫉妒之心的女孩。

“凭什么她就能得到一切,你却只能仰仗他人鼻息而活呢?想不想拥有她拥有的一切呢?”

对方的眼中闪过纠结之色,可是最后欲望和虚荣之心还是战胜了一切。

章节目录 守护之心 7 简单的计谋,本来就是令人唏嘘的身世,加上刻意的表现和柔弱的姿态,足以慢慢俘惑他人的同情心。

只要学会表演,身为弱势的那方,反而是她的优势。

一面暗中策划着一切,看着落琉被误会、被谴责,一面他又第一时间站出来,为她挡去一切责骂。

他已经是她心中的特殊存在了。

修亘心中升起巨大的满足感,不被他人信任,没有解释的机会,一直以来被众人赞扬的公主跌落神坛,在她无助的痛哭流涕时,只有他一直陪在她的身旁。

坚定不移的信任着她,温柔的安慰,一遍遍不厌的哄着她,这些事情足够他在落琉的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可是他还不满足,人呐,都是自私又贪心的动物。

那位远方而来的落魄小姑娘,早已没了当时的犹豫和内疚,已经深深沉浸在锦衣玉食的富贵生活中,沉浸在众人的追捧赞扬中失去自我,开始变得越加疯狂。

对方是那样的存在,他亦是如此。

从一开始的的远远眺望就好,变成想要近距离的守护,已经离得很近了,却开始想要独占对方的美丽,并为此不择手段,让落琉一点点陷入痛苦和迷茫之中。

其实他一开始只是打算成为落琉心中特殊的存在就好,可是他已经停不下来了,心中的欲望猛兽被释放出来,叫嚣着想要得到更多。

那就继续下去吧,索性占据落琉的全部心房,让她再也离不开他。

刻意挡去国王和王后的传召,让他们误解落琉不想跟他们谈话解释,一边引着落琉加深对二人的误会,让她以为她的父王母后已经彻底对她失望。

失望到一定程度,她也失去对他们的在乎之情,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反叛抗拒,再也不会对他们绽开笑颜,能获得她由衷的微笑的,如今仅剩他一人。

她的身边,有他一人守护就足矣,不需要他人的赞扬和欣赏,他才是一直都在她的身边之人。

所以,公主殿下,就算被所有人都厌弃也没有关系,修亘还在你的身边,只有修亘才是你能依靠信任的存在。

*

“修亘~~~”

“公主殿下,我在。”

在落琉唤他的第一时间,修亘就推开门进入屋内,在看到面色红润又精神饱满的落琉之后,修亘唇角不由得上扬,“看来公主殿下已经恢复活力了呢。”

虽然昨天晚上脆弱不安的落琉让他的心脏抽痛,但他为了得到她必须那么做,他和她一样,也在承受着同样的痛苦和煎熬。

虽然昨天落琉后面亲了他,看起来已经恢复正常,可是他知道,她依旧有些闷闷不乐。

不过现在嘛……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了。

“哼,那当然,昨天就恢复了好不好,只不过是之前做了噩梦,还有一点点残留的不安,昨晚有修亘陪着,我睡得很舒服呢。”落琉可爱的皱了皱鼻子,然后眼巴巴的瞅着修亘,“修亘我们出去玩吧~”

“那公主殿下的马术课……”

“不去,看到莉莉娜那张柔柔弱弱的脸我就烦,反正少我一个不少,我又恶名在外,逃课完全没问题!”落琉站起来,一脚踏在床上得意洋洋的叉腰,一手指着远方,帅气的仰起头。

“哪有什么恶名,在我心中公主殿下一直都是最好的。”修亘上前为落琉拢了拢头发,又将落琉的裙摆往下拉了拉,戏谑的开口:“公主殿下,白色的哦~”

“什、什么?!”落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穿着睡裙,刚才大喇喇的动作,咳咳,修亘什么看到了……

“哼,就会夸我,只有你觉得我是最好的。”落琉一面愤愤的压着裙摆,一面小声的嘟囔。

“不是我觉得,事实就是这样,公主殿下就是最好的。”修亘牵过落琉的手,将她拉到衣橱旁。

“公主殿下害羞了?不用一直挡着,反正以后也要给我看的。”

“修亘——!”

落琉脸色红红的,一脸不情不愿的被修亘牵着出了宫殿。

直到被修亘抱上马背,落琉也依旧没有说话,而是一下一下用手指戳着修亘的手背。

“好了我的公主殿下,下次我任你处置可好?现在该出宫去玩了?你不理我我可是会伤心的。”修亘拥着落琉,将下巴搭在落琉的颈窝处。

“这可是你说的,可不许反悔。”落琉的眼睛转了转,瞬间喜笑颜开。

“我什么时候骗过落琉?”

“说的也是。”落琉牵住缰绳,意气风发的一挥手,“修亘,出发~!”

“遵命。”

……

直到天色擦黑,在外疯玩了一整天的两人才打马缓缓归来。

“落琉公主,国王和王后请您和修亘大人去议事厅一趟。”

往落琉的宫殿走到一半,落琉和修亘就被国王身边的侍者拦住。

“我知道了。”

落琉心中隐隐有不安感闪过,如果是因为今天逃课的事情,为什么要去议事厅呢,一般对她的惩罚都是直接通知她关禁闭,为什么这次要叫她过去呢?

“公主殿下不要怕,我在这里。”

修亘的大手拂过落琉的发顶,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

落琉定了定心神,慢慢镇定下来。

“嗯,不怕,修亘我们走吧。”

随着两人踏入议事厅,落琉第一时间就看到一袭粉裙的莉莉娜,听到开门的声音,莉莉娜转过头来,朝落琉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嘁,什么表情,真让人不爽。

落琉撇了撇嘴,虽然很想去暴打一顿莉莉娜,不过还是不要太放肆的好,就算有修亘在也要克制住,不然修亘被罚她可是会心疼的。

“落琉。”国王严肃的开口。

“嗯。”落琉淡淡的应了声。

“从今天起,修亘就是莉莉娜的骑士了,你回去好好准备,三月后就是你和诺顿伯爵的婚礼。”

“为什么?!”恐慌感瞬间涌遍全身,落琉失态的大吼,“修亘是我的骑士,凭什么要给莉莉娜!”

“你们先退下吧。”国王朝莉莉娜和修亘挥了挥手。

在这样的场合,修亘只能用眼神给予落琉安慰,之后便被带出议事厅。

章节目录 守护之心 完 “你知道的,我和你母后一直在尽量做到公平,诺顿伯爵来求婚了,求娶的对象是你……但是莉莉娜一直爱慕对方,她在我和你母后面前痛哭流涕,质问我们‘为什么修亘和诺顿都是姐姐的,我却什么也没有’,哎。”

国王重重的叹了口气,“你知道的,她那么惹人怜惜,我们没有办法拒绝她的要求,比起一位好丈夫,一个类似于仆人的骑士就很微不足道了,所以我们决定把修亘派到莉莉娜的身边,你只需要静静等待出嫁就好了。”

呵呵,多么可笑。

父王语重心长的话还萦绕在落琉的耳边,落琉抱膝坐在床上,冷笑出声。

都没有问过她的意愿,就这么把她安排给别人,而将她真正喜爱的人推到莉莉娜的身边,心中的愤怒已经无法用言语描述,她感觉全身都被怒火灼烧着,痛苦却无法挣脱。

“落琉。”

落琉吃惊的将头从臂弯中抬起来,发现修亘正站在阳台外,窗户被推开,手臂撑着窗台,修亘轻轻松松的就从外跃了进来。

“很惊讶吗?”修亘将一只腿半跪在床上,将落琉搂进怀中,“我说过,我一直都在,所以落琉不要害怕。”

“修亘……”落琉努力将眼角的泪花逼回去,用力回抱住修亘劲瘦的腰身。

“现在决定权在落琉的手中,落琉愿意跟我走吗?”

“修亘你带我走吧——”

两人不约而同的开口,内容亦是出奇的一致。

修亘抚了抚落琉的脸蛋,面上带着欣慰的笑意,眼神却庄重严肃,“落琉你真的决定好了吗?可以抛下一切跟我走?不会后悔吗?”

“我不后悔。”落琉紧握住修亘的手,坚定的开口:“如果留下来的代价是失去修亘,那么我选择离开,我只想要修亘。”

“好,我的公主殿下既然下命令了,那么修亘不敢不从。”修亘低低的笑起来,目光缱绻的锁住落琉的眼睛。

“不过我还有一个疑惑,需要落琉来解答。”

将落琉的脸颊和他的相贴,修亘喟叹出声。

“修亘独属于您,身心都奉献于您,那么落琉呢?如果我可以帮你揭露莉莉娜的真面目,让众人都了解到真相,让落琉重新变回昔日受宠的公主,那么落琉是不是就不再属于我,甚至会慢慢遗忘我呢?”

“不会,也不需要。”落琉亲昵的蹭了蹭修亘的面颊。

“以前的我,一直在为所有人而活,努力变得优秀,要端庄、要优雅,每项都要做到最好,以此来赢得父王母后和众人的赞扬。”

落琉靠在修亘的胸膛,闷闷的笑出声,“现在我想要任性自私,想要为自己而活,所以,我不想再当人人称赞的完美公主了。”

“至于独属嘛……”落琉俏皮的歪了歪头,“我早已经将身和心托付于修亘,仅给修亘一人。”

“我明白了。”修亘朗笑出声,抱起落琉从阳台一跃而下。

他已经很满足了,从此以后能够独占落琉。

不单单是身心,他会将他的灵魂一同献上,一直守护在落琉的身边,一如当初的誓言,不死不休。

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响起,一路向皇城外疾驰而去。

落琉在他的怀中睡着了。

修亘目光柔和的拢了拢宽大的披风,将落琉整个都藏在他的怀里。

落琉,安心睡吧,修亘一直都在。

章节目录 深海迷情 1 晚霞铺满天际,洛绮坐在窗台上,靠着窗户久久眺望橙红的云霞。

天空的橙红色越来越浓重,几乎将整个世界都晕染成暗红的一片。

洛绮心下正纳闷着,这天色看起来怎么这么奇怪,但随之她的注意力就被窗外所吸引。

暗沉的墨蓝色海水在窗外层层荡开,随着水波的不断推进,一只翻着白肚皮的企鹅在洛绮的眼前飘过,很快又随着海浪远去。

呃,这个海的颜色好奇怪,洛绮扒着窗框惊疑不定,而且那只企鹅貌似已经死了啊。

等等!她在六楼,哪来的海?哪来的企鹅?!

暗红的天色,不停翻涌的墨蓝海水,朝远处望去,皆是一片墨蓝色。

洛绮紧紧贴着窗户,思绪万千,莫非她在做梦?

背后猛地一凉,像是有人朝她洒了不少冰凉的水珠,洛绮下意识的转头,她记得家里就她一个人啊……

转头的一瞬间,更多的水珠扑面而来,在她对面的窗台上,一张狰狞的血盆大口正努力往窗户里钻来,几乎和洛绮近在咫尺。

鲨鱼那一排排闪着寒光的利牙让人不寒而栗,它不停扑腾着想要冲破窗框的桎梏。

洛绮心中一惊,往身后一挪再挪,可是她忘了身后未关的窗户,毫无防备的倒栽进深蓝的海水中。

双眼惊恐的瞪大,视线一点点被海水淹没。

救命,她不会水,她不要被淹死啊!也不要被鲨鱼吃掉!

纵使她在落水的第一时间就屏住呼吸,但终归是不会游泳,肺中稀薄的氧气一点点消耗殆尽,洛绮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慢慢下坠,不论如何扑腾也无法往水面游去。

视线开始模糊,神志也一点点散去。

洛绮无力的往下飘去,视线最后定格在朝她快速游来的优美身影上。

那是……什么?

洛绮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朝她游来的物种,最后却只能妥协于重如千斤的眼皮。

……

唔……好舒服,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没有一点沉重和压抑感。

洛绮惬意的翻了个身,将被子往身上又拢了拢。

她貌似做了一个恐怖的梦,不过她就说是做梦嘛,她现在还在床上睡得好好的,她的床、被子和枕头让她睡得格外香。

洛绮抱住被子,将一只腿大喇喇的搭在被子上。她决定赖会床再起来。

洛绮蹭了蹭被子,又蹭了蹭,迷迷糊糊中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的被子是顺滑,可是没有这么丝滑啊,这个被子给她的感觉,简直是轻柔得仿佛云朵一般,丝滑到无法用语言描述啊!

意识渐渐回笼,洛绮如弹簧般从床上直直坐起来。

这里好像不是她的家……也不是她的床。

洛绮张着嘴维持着吃惊态,摸了摸她正躺着的巨大半透明紫色贝壳床,又将身上七彩流光的被子拎起来一看,滑溜溜的,还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再往四周看看,很好,红色珊瑚群,一群群五彩斑斓的小鱼正忽东忽西的游动着,各色绚丽的海藻随着水波荡漾,扭动着身姿舞出妖娆的舞姿。

再抬头往上看,蔚蓝色的海水清澈无比,纵使她如今离海面很远,但极目远眺还是一眼就能望到海面。

她一定还在做梦吧。

洛绮呆呆的往床上一躺,一定是她起床的方式不对。

哪知这一倒,脑后勺却砸到了身后缓缓合起的贝壳,疼得洛绮捂头痛呼。

“嗷!痛死我了!”

洛绮揉着脑袋,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不是在做梦,她现在就在海底。

妈呀!她不会游泳,她要被淹死了!

洛绮开始胡乱挥动四肢,想要扑腾到海面去。

看似很近的海面,实际距离却很遥远。

洛绮绝望的想到:完了,看来是游不到了,她要被淹死了呜呜呜。

洛绮突然失去所有力气,任由自己慢慢飘落。

别了,这美丽的世界,她曾经来过。

洛绮闭上眼睛,她感觉自己落到海底的细沙上,有不知名的小生物从她身旁爬过,蹭过她的皮肤,痒痒的。

静静躺在海底,感受海水缓缓的流动,洛绮的心变得无比安详。

数秒后,洛绮面无表情的坐起来,她好傻,这么久她完全没有缺氧不舒服的感觉,貌似她可以在海底自由呼吸啊,要是会被淹死的话,她之前睡着的那段时间不就早死了嘛!

亏她还为自己加那么多戏!

洛绮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而且刚才她好像没怎么用力就往上游去。

洛绮试着划了下水,发现身体无比轻盈,轻轻松松的就游出去几米。

哇哦~!

她有超能力了?!好棒!

洛绮想要拍桌狂笑,可是这里只有海水,洛绮就找了块石头拍了拍,一边拍一边发出癫狂的笑声。

嘛,不管怎么说,还是先游到海面再看吧。

刚打定主意,洛绮就看到一道身影朝她快速游来,她才瞥到那道模糊的身影,转瞬之间对方就已经游到她的面前。

面前的身影和失去意识前的黑影慢慢重合,不同于之前的模糊,这次是清晰无比的显现在她的眼前。

洛绮惊叹于对方的游速同时,也因为眼前之景而惊艳的瞪大双眼。

银色的长发随着水流蜿蜒在身后,几缕又柔顺的飘散开来。

仿佛万物都不在眼底的银色眼眸看起来无情又淡漠,高挺的鼻梁下是淡色的薄唇,俊美的脸庞如大理石般白皙。

往下是肌理分明的健壮胸膛,腰身流畅的线条隐入银色的鳞片中,有力的鱼尾正轻轻摆动着,上面的每一片鳞片都好似散发着亮闪闪的光芒。

洛绮不由得捂住鼻子,好漂亮的一只人鱼啊,这脸蛋这身材,不行,她要喷鼻血了,如同丝绸般大大的银色尾鳍好漂亮,还有藏在银发下的半透明尖耳,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咳咳。

和洛绮面对面的人鱼就这样淡漠的盯着洛绮,而后呆萌的歪了歪头,没有丝毫起伏的声线直直响起,“疑问,你是来自异界的鲛人吗?你的尾巴呢?”

“哈?”洛绮按住想要扑上去摸摸捏捏对方的爪子,然后老老实实的回答:“什么异界鲛人,我是不小心被冲到海里来的人类。”

章节目录 深海迷情 2 银发人鱼点了点头,用没有情绪的声音继续道:“了解,一种名为人类的鲛人。”

“喂……”洛绮无奈的伸爪,“不要乱给我安种族啊。”

“不过这里是哪片海啊?我难道跨越了几大洋,居然都见到传说的人鱼了。”洛绮挠挠头,不解的问。

“回答,这里是乌蓝海。”银发的人鱼摆了摆尾巴道。

“哈?我地理学的不好,我咋没听过这个海呢?”洛绮继续不解,“算啦,我先上海面看看,去最近的陆地就好了。”

洛绮一边朝海面游去,看着银色的人鱼跟上来,洛绮问:“你有名字吗?我叫洛绮。”

如果没有她给你取一个,哈哈哈,她回去就可以写一本书,大肆吹嘘‘我为人鱼取了名’、‘我和人鱼不得不说的二三事’,想想就刺激哈哈哈。

“得意,自然有,吾名蓝之。”

“哈哈哈,蓝之你这样一板一眼的说话好可爱啊。”洛绮一边游,一边转头看向蓝之,发现对方依旧是一副呆愣愣的面瘫脸,差点笑出声。

“提问,阿绮为什么要笑?”蓝之眨了眨银色的长睫,不解的问。

“因为蓝之说话很好玩啊。”洛绮再次莞尔,“还有,不要叫我阿绮,听起来好傻哦。”

阿绮,她还阿七十四呢,不好不好,这样不好!

“否定,你要叫阿绮,听起来很好!”蓝之一脸坚定。

“不好,我会觉得你在取笑我!”洛绮叉腰反击。

“反驳,我没有,阿绮好听,就叫阿绮。”蓝之继续面无表情的开口。

“行行行,随便你叫。”洛绮放弃了,对方一副跟她斗争到底的顽固样子,洛绮一看就头痛,立马举起白旗投降。

“开心,阿绮。”蓝之平静的声线继续响起。

“服了你了。”洛绮嘴角抽了抽,面无表情的样子哪有一点开心的样子啊喂!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海面,原本很远的距离,但两人却一会就游到了。

洛绮心下一动,之前专注和蓝之说话她还没在意,现在想来……蓝之并没有放慢速度,他们游的很快,所以才一下就来到海面上,她的身体也被改造成蓝之这样了吗?

那种常人不可能达到的游泳速度,她现在居然拥有了。

嗬,她要开挂了!

洛绮将头探出海水,不停朝四处张望,先让她来找找哪边有最近的陆地吧。

将身子转了一圈,洛绮也没见到什么陆地海中小岛之类的,海鸥更别提了,那么证明她如今离陆地很远。

转头看向蓝之,洛绮一脸期待的扒住蓝之的手臂,“蓝之~你知道最近的陆地往哪边游吗?”

“了解,就在这里不远处。”蓝之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那副表情让人莫名信服。

洛绮任由蓝之牵着自己往前游去,数秒后蓝之停了下来,指着洛绮的身边道:“表扬,陆地就在阿绮的身边。”

“哪呢?”洛绮左看右看,远远的只有一望无际的湛蓝海水,完全没有陆地的影子。

蓝之伸手扶住洛绮的头,让她的视线往下看去,然后洛绮就看到她的身边有一块礁石,随着水波飘荡而时隐时现,只有极小的一块露在水面上。

“……”洛绮钻进水里看了看,那是一块极长的礁石,长到有一段可以露出水面。

洛绮瞬间无奈,这就是蓝之说的陆地?不就是一块礁石嘛?!

“蓝之,我很认真的,我是问你陆地在哪,这只是礁石啊。”洛绮心累的扶额。

“严肃,这就是陆地,而且是最大的一块了。”

蓝之说完,牵着洛绮又疯狂的游了一会,又在一处停下,将露出水面的石块指给洛绮看。

“哈?!”洛绮瞪着那块拳头大小的礁石发呆,刚才的石块起码有几平米,这个礁石却不到巴掌大,这些都叫陆地?!

“蓝之,你确定没搞错?我要的是很大很大的陆地,有花有草有动物有人居住的陆地,不是这种小石块,你确定没别的陆地了?”

“肯定,刚才那块就是最大的陆地,剩下就是一望无际的乌蓝海了。”蓝之一脸坚定的点点头。

“啊,你说这个世界都是海?!”洛绮捂脸哀嚎,“等等,你之前说我是来自异界的鲛人,难道这不是我的世界?”

“附议,我看到阿绮从天空的时之镜掉下来的。”

“嗷,那你怎么不跟我讲,害我纠结了半天。”

“委屈,阿绮没有问。”

洛绮:“……”她真是疯了才会从对方淡漠的眸中看到可怜巴巴的意味。

“那么我现在问蓝之一些事情……”

……

费了好大的劲才绕清楚,洛绮将从蓝之那里得知的信息一点点拼凑起来。

“那这么说的话……我想要回去就要再见到我那个世界的时之镜。”

洛绮托着下巴静静思考,蓝之说这里时不时就会出现一块块漂浮在空中的镜像,里面有许多他看不懂的东西,有鲛人也有看起来很可怕的怪物,还有在空中飞来飞去的生物,总之包罗万象。

鲛人们都说那是其他世界的影子,每次总是很快出现又消失。

跟她所在世界的海市蜃楼到有一点相似,大意就是这里的景色通过大气折射什么的可以显现到另一处,可是后来又被证实,实际上那是可以穿越时间和空间的虚像,她应该就是通过时空连接才掉到这个世界来的。

不过据蓝之所说,以前镜像中的生物未曾出来过,她是第一个掉出来的人。

虽然想想有点不现实,可是洛绮觉得这个方法一定可行,等到她的世界的镜像再现之时,她想办法回到其中,应该就能回到她的世界了。

不过不知道镜像什么时候会再现。

洛绮苦兮兮的拉下脸,只能等着了。

“难受,阿绮不要露出这种表情。”蓝之一手搭上洛绮的肩,一手捂住胸口。

洛绮从蓝之的眼中捕捉到担忧的神色,暂时不能回家的失落感被冲淡,瞬间又嘚瑟起来,她居然会看蓝之这个死面瘫的情绪了,哇哈哈,先容她狂笑几声。

“小伙子有前途,以后跟着姐好好混,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洛绮满意的拍了拍蓝之的肩。

穿越异世界,拥有超能力,她是妥妥的主角本角了,蓝之跟着她混一定没问题。

章节目录 深海迷情 3 蓝之怔了几秒,似乎在理解洛绮说的话,而后才开口道:“同意,阿绮要跟着我好好混。”

“摔!不要乱颠倒上下级关系啊!”洛绮气势汹汹,“凭什么我要跟你混啦,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

“解释,因为是我将阿绮捡回来的,所以阿绮是我的所属物,所以要跟着我混。”蓝之一边说,还一脸认同的不停点头。

洛绮:“……”

“嘛,那些都无所谓啦~反正我不久就要回家,这段时间跟你混也一样的。”洛绮大度的摆了摆手,满不在乎道。

“请求,蓝之也想跟阿绮一起回家。”蓝之拉住洛绮的手,轻轻眨了下眼睛。

“……呃,看吧,如果你能保护好自己的话……而且污染那么严重,被抓到肯定要拿去做实验,可惨了……”洛绮想想就心中发怵,这么美的一只人鱼,在这里好好待着不好嘛,非要去找不痛快。

“抗议,阿绮要答应,我要跟阿绮一起回家!”蓝之孩子气般晃了晃洛绮的胳膊。

“停停停,我同意了,只要你能保护好自己。”洛绮扶住蓝之的胳膊,大哥你快别晃了,她的胳膊都快散架了。

“感激,我要跟阿绮一起回家!”

洛绮抬手擦了擦被蓝之泼到的海水,心下瀑布汗,这货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天然呆吧,看起来少根筋的样子,囧。

*

硕大的流动水镜中不断闪过一幕幕场景,洛绮在水镜的不远处面无表情的看着水镜中的场景。

水镜中是一只只奔跑的庞大恐龙,不论是凶猛的肉食霸王龙还是较温顺的食草剑龙,如今都在没命的往前奔跑着,天空中盘旋着数只翼龙,它们不断发出哀嚎和嘶鸣。

“惊讶,好多四条腿两条腿的生物哦。”

蓝之抱着洛绮的手臂,一副惊叹的样子指着水镜。

“厉害,看起来很强大的样子!提问,阿绮它们是什么生物,也叫人类吗?”

“嗯……嗯?不是啦!这些叫恐龙,是远古……呃,总之就是很厉害的生物啦。”洛绮生无可恋的点点头又摇头,有气无力的解释道。

这些天她已经见过不少这种水镜,每次水镜出现的时间都是白天,在空气细微波动后,就那样突如其来的出现在离海面不到一米的地方,并且漂浮在半空中。

一开始洛绮也跟好奇宝宝一般,觉得看起来很过瘾,简直比4D电影还要精彩。

她看到过许多世界的影像,古代、现代、原始社会,魔法、玄幻世界,其中包含不同国家不同区域,每次出现的水镜都是一个全新的时期,简直像看一部永远看不完的纪录片,不过比纪录片更有意思。

而看得多了,现在洛绮已经见怪不怪,但她身边的好奇宝宝依旧对世界充满新奇。

每次看到一个世界,蓝之都会问她那是什么,这是什么,洛绮从一开始亲切和蔼的回答,到如今没有灵魂的回应。

因为蓝之实在是‘十万个为什么’本人了,而且他只要看到两条腿走路,或者有胳膊腿的生物,他都觉得叫人类。

每次洛绮都会解释一遍,到最后无比心累,却不得不为身边的小祖宗解惑,因为她要是不说话的话,蓝之就会目光灼灼的一直盯着她,盯得她心中直发毛。

哎,洛绮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些天看过这么多世界,到现在还没看到过她的世界,连类似的也没有,不知道究竟会不会再出现,不过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等待了。

“疑问,他们在做什么?”

脸被蓝之轻轻托起,洛绮知道,这是她身边的乖宝宝又看到什么了不得的镜像,开始不知疲倦的提问了。

“呃……这个……”

洛绮抬起头来看向前方,一个圆滚滚的水镜从右边慢慢往左边飘去,而镜中的场景是一对拥吻的恋人。

水镜一点点飘动,蓝之的脖子也随着水镜转向左边,懵懂的银色眼眸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对恋人。

终于,令人脸红心跳的拥吻结束了,镜中的男人抱着女人含情脉脉道:“我爱你。”

蓝之眨了眨眼,伸出手指指向自己,“重复,我——爱——你。”又指向洛绮。然后收回手指,迷惑的歪了歪头,朝洛绮问道:“疑惑,爱是什么?”

“爱是你我——”洛绮情不自禁的唱了起来,然后呸呸两声,假装扶了下不存在的眼镜,一本正经道:“爱就是想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他们刚才那样做,是因为爱着对方。”

“迷茫,喜欢又是什么?”蓝之继续发挥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眨巴着纯净的眸子问。

“我……”洛绮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这个说不清道不明,解释起来太麻烦了,总之你明白爱就是想跟一个人一直在一起,不讨厌就对了,如果不想一直在一起或者讨厌了就代表没爱了,就是这样!”

蓝之咬住下唇,将手抵在下巴上,低下头不说话了,看起来是在沉思。

洛绮松了口气,谢天谢地,蓝之没有再问她讨厌是什么。

过了好半天,蓝之才抬起头来,依旧是那张面瘫脸,洛绮也看不出来他究竟明白了没有,不过只要他不再问,她自然不会去自讨苦吃。

之前的水镜消失后,又一面水镜忽然出现。

洛绮瞥了一眼,在看到一座座高楼大厦后,面上浮现欣喜之色,但下一秒笑容就凝固了。

因为完好的大楼掠过后,是一座座冒着硝烟的残破大楼,街道遍布血迹,混乱无比,街上还游荡着一只只衣衫破烂的行尸走肉。

“哎,白高兴一场。”洛绮撇了撇嘴,她还以为是她的世界呢。

“安慰,总有一天能看到阿绮的家的!”蓝之握住洛绮的手,一脸信誓旦旦。

“嗯嗯,我也这么觉得。”洛绮扬起唇角,“好啦,我们下去吧,马上也要天黑了,水镜也不会出现了,明天再上来吧,海底可比海面好玩多了。”

夜晚的海底依旧亮如白昼,并且跟白天比起来,更多了一丝神秘感。

洛绮最喜欢的就是穿梭在五光十色的珊瑚群中,游过一群群五彩斑斓的小鱼,然后陪蓝之小朋友玩你追我赶的游戏,月色好的时候会听蓝之在月下吹奏海螺。

章节目录 深海迷情 5 蓝之露出一个傻笑,带起洛绮的另一只手摸摸他的头,然后又将洛绮的这只手加入腹部下方的战斗,继续舒爽的眯起双眼。

“我真是……”洛绮真是哭笑不得,这无师自通的蓝之小朋友可真厉害,她甘拜下风。

“舒服,唔~”

“蓝之,闭嘴,不然我就不帮你了!”

“驳回!阿绮必须帮我,笑。”

“好好好,别再勾引我了,别一直冲着我笑。”

“抗议,笑,唔~阿绮~”

“啊啊啊啊,劳资有一句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一定要跳起来用最大的海螺喊——”

*

昨日已成为过去,洛绮顶着生无可恋脸,在清晨来到之时就被蓝之闹醒,然后被对方托着飞快的冲到海面上。

蓝之兴冲冲的在礁石上坐好,然后拿出海螺来开始吹奏。

洛绮见状不好赶紧一把抢过,而后心有余悸的将海螺藏到身后。

无比头疼的捂头,洛绮开始责怪自己轻易许下的承诺。

昨天无比疲劳且忍无可忍的她,哄着蓝之说明天他吹完海螺再来,没想到蓝之一大早就把她拉上海面,看样子又想重复昨天的场景。

蓝之已经像小狗般在她的身边嗅来嗅去,企图寻找他的海螺。

洛绮正想找点什么来吸引蓝之的注意力,就看到前方几百米处出现一方水镜。

“看,蓝之!水镜!”洛绮瞬间有种绝处逢生的惊喜感,拉着蓝之就往水镜游去。

等游出一段距离,洛绮眼中的亮色越来越盛。

这个小区,这一排排房子,这是她的家!

兴奋的洛绮只想飞快的冲过去确认,松开蓝之的手后就加速朝前游去。

在洛绮游到水镜下方的同时,她察觉到有丝丝引力想要将她吸入其中,同时身后响起蓝之慌乱的声音,“不要,阿绮——”

洛绮回头,发现蓝之隐忍的捂住胸口,看似在承受着莫大的疼痛,但他却忍受着痛苦一点点朝她游过来。

虽然忧心蓝之,可是洛绮忍不住再次转头看向水镜,这次看到的场景却让她瞳孔猛地一缩,她看到了自己,和笑意吟吟的父母坐在一起吃饭。

确切地说,是看起来还比较稚嫩的自己。

洛绮激动的心慢慢冷静下来,水镜中看起来是几年前的自己,虽然世界相同,可是不是她所在的时间段,如果她要回去的话,两个她肯定会引起混乱,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她的未来。

洛绮慢慢从水镜边游开,拥住游过来的蓝之。

时间点对不上,又是白高兴一场咯。

“遗憾,那是几年前的阿绮吗?也就是说阿绮不能回家吗?”

“别遗憾啦,让我看看你怎么啦,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就脸色煞白呢?”洛绮没好气的扶住蓝之,将他整个都仔细打量一番。

之前蓝之朝她游过来的时候,面色看起来很不好,如今面色才慢慢恢复正常。

“放心,阿绮我没事了,刚才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而已,应该是由于时之镜出现而造成的,偶尔会出现这种症状。笑。”蓝之拉过洛绮的手,朝她安抚的笑了笑。

“真的没事?”洛绮再三追问,发现蓝之的确不像有事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

蓝之继续朝洛绮送上迷人的浅笑,一面将头凑过去在洛绮的脸上亲了一口,又改亲为咬,用牙齿磨了磨洛绮脸上的软肉。

在洛绮笑着过来打他时又忽而游开,笑着道:“挑衅,阿绮来追我啊。”

“哼哼,被我抓到你就死定了。”洛绮气势汹汹做挽袖状。

蓝之在前飞快的游着,身上残留的不适随着与洛绮的嬉闹而一点点散去。

自责,他居然骗了阿绮,他之前难受根本不是因为时之镜的出现,时之镜出现根本不会对他有任何影响。

失落,因为他发现,阿绮朝时之镜冲过去的时候,她有一瞬间完全忽视了他,眼中根本看不到他的存在。

暴躁,当他萌生出想要跟阿绮一起离开的念头时,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限制他的离开,每前进一点,身体所承受的压力就成倍增加。

无惧,如果他想跟阿绮一起回家,那么等待他的只有死亡,可是阿绮那么想回家,他也想跟她一起走,就算会死。

狂喜,阿绮回来了,那不是她的家,那是以前的她,她不能回去,阿绮又再一次回到他的怀抱。

自私,他其实不想死,他想活着跟阿绮一直在一起,可是,他要怎么说出让阿绮为了他而放弃回家的话……

*

“等了一整天也再没看到过类似的世界,看来今天是没希望咯。”洛绮伸了个懒腰,拉着蓝之朝深海游去。“不看了,明天再说吧。”

“赞同,阿绮我们去找可以吹响的海螺吧~”蓝之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反拉着洛绮快速游动。

洛绮泪流满面,蓝之真的是持之以恒的好孩子,简直执着到N头牛都拉不回来。

“嗯?蓝之你看,那些好像是鲛人诶,你的同族!”

洛绮被蓝之带着前进的同时,也四下观望,当看到身侧的一道道身影时,不由得用胳膊肘顶了顶身边的蓝之。

一条条有着各色尾巴的鲛人姿态优雅的游动,每一只鲛人都美丽得仿佛上天的宠儿,许多鲛人还手挽手,好奇的朝洛绮这边观望。

“发现,许多同族鲛人。”

“蓝之,你不是说鲛人是独居生物吗,怎么他们都聚在一起?”

“解释,蓝之的确是独居生物。”蓝之一脸‘我没骗你’的坚定神情。

洛绮:“……”

对面已经有鲛人游过来,友好的朝他们打招呼,洛绮也笑着一一回应,然后才笑到一半,就被蓝之扯到怀中,对方冷冰冰的说:“拒绝,阿绮不准跟他们说话。”

洛绮满头黑线,只能尬笑着朝那群人鱼挥挥手,任由蓝之抱着她离去。

“等等!”

一只蓝尾巴鲛人冲到两人的身前,朝洛绮行了个礼,笑吟吟道:“我可以邀请你一起来玩吗?”

“警告,阿绮是我的,你快点闪开。”

蓝尾鲛人不甘示弱,“她可没表态,你们又不是已经立誓的伴侣。”

章节目录 深海迷情 6 不知道对方的话哪里触到蓝之的痛脚,蓝之狠狠一挥尾巴,就将蓝尾巴的鲛人抽飞数米。

“可笑,不堪一击还敢来跟我抢阿绮。”

蓝之抱着洛绮高傲的游走。

原以为摆脱了那群鲛人,没想到等两人从珊瑚群中出来后,又看到那群人鱼就在他们不远处。

“哈哈哈,他们应该也是随便逛逛吧,别生气,别生气。”洛绮连忙笑着安抚不断散发怨念的蓝之,好不容易才让这位小祖宗冷静下来。

“期待,阿绮我也想要那个。”

两人坐在礁石上休息的时候,蓝之指着对面的鲛人一脸呆萌道。

洛绮转头望去,发现一名男鲛人正往女鲛人的头上戴一个类似花环的东西,戴好后,女鲛人也往男鲛人头上戴了一个同样的花环。

“哦,这个啊,简单。”洛绮去找了一些珊瑚枝,又扯来几根色泽漂亮的浅银色海藻,一通操作后,一个华丽的海藻珊瑚环就出现在洛绮的手中。

“来,我给你戴上。”洛绮对着蓝之的头比划一番,最后将她的得意之作稳稳戴到蓝之的头上。

“哗,原来你们是伴侣啊,怎么之前没戴上所属环呢?害我以为我还有机会。”

之前的蓝尾巴鲛人游到两人身边,无比遗憾的抱胸。

“提问,所属环?”蓝之闻言眼波闪了闪。

“你们不知道吗?你看——就是伴侣之间会带上同色同材料所制的海藻珊瑚环,代表他们是一对啊。”蓝尾鲛人指向不远处的鲛人群,那里有数对带着同色海藻珊瑚环的鲛人亲密的靠在一起。

剩下头上没戴东西的鲛人都是独自坐在一边,就算坐在一起也保持一定距离。

“明白,阿绮是我的伴侣了!笑~笑~笑~”

蓝之伸手扶了扶头上的珊瑚,然后开始一个劲的乐呵。

“喂喂,我不知道啊——”洛绮无奈脸,看来这个不是随便戴的,和戒指是同样的意义,她帮蓝之戴上,跟求婚的意思差不多吧。

“赖皮!阿绮明明就知道。”蓝之一副护宝兽的样子扒着头上的海藻珊瑚环,生怕洛绮抢回去。

“我不知道啊……”洛绮摆了摆手,一脸真诚。

蓝之委屈的撅了撅唇,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然而下一秒就变得一脸严肃,“附议,阿绮不知道。”

将头上的珊瑚环取下来放到洛绮的手中,蓝之郑重道:“说明,阿绮把它给我代表阿绮要当我的伴侣,阿绮现在知道了。”

引着洛绮的手,蓝之再次把海藻珊瑚环戴回头上。

“兴奋,阿绮是我的伴侣了,笑~笑~笑~”

“我……”洛绮再次哭笑不得,蓝之的戏比她还多,而且是一本正经到让人不得不信服。

蓝之飞快的做了一个照猫画虎的海藻珊瑚环,同样将它戴到洛绮的头上,再次朝洛绮美美的笑起来。

“真拿你没辙。”洛绮只能任由蓝之放肆,谁叫她喜欢他呢。

*

夜晚的大海静谧又安详,洛绮在贝壳床里睡得格外香。

不远处的宽大礁石群后,隐约可见两道身影。

“肯定,你是巫师,我想要力量,可以控制时之镜的力量。”

“那是不可能的,连我都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

“解释,不需要真正的力量,可以控制虚假的时之镜就可以了!”

“你是说造出虚像,虚假的时之镜?这个要求倒不是不可以,不过需要你用等价的东西来换。”

“同意,你拿吧。”

……

当清晨的阳光挥洒在海面之时,洛绮也悠悠转醒。

四下寻找一番,并没有发现蓝之的身影,洛绮不解的起身,往常蓝之都会把她闹醒,第一时间带着她冲上海面,今天到奇怪,人都不见了。

绕过高大的礁石,洛绮在一处角落发现了正在小声啜泣的蓝之。

“蓝之!”洛绮连忙扑过去,来到蓝之的身边后才惊讶的发现,蓝之那一头飘逸柔顺的长长银发,居然变成了参差不齐的短发。

“悲伤,阿绮不要看,我好丑。”蓝之抬起头来瞥了一眼洛绮,又立马用手捂住脸。

“手拿开!”洛绮用命令的语气厉声道,蓝之这才不情愿的挪开手。

“怎么会这样……”洛绮皱起眉,蓝之的左半边脸有着一道道类似烧伤后留下的疤痕,红痕几乎遍布左半张脸,在白皙的皮肤上越发显得可怖。

“痛吗?”洛绮轻声问。

“伤心,不痛,可是我睡一觉起来就变成这样了,阿绮最爱的脸和头发都没有了,呜呜呜……”

“好啦好啦,什么叫最爱的脸和头发,最爱的是你啦,别哭啦。”洛绮将蓝之抱在胸前,温柔的抚了抚蓝之的头发。

“噗,要是在现代我一定赚发了,这么多珍珠。”

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不断从蓝之的眼角溢出,洛绮一边笑着摇摇头,一边吻上蓝之的眼睛,“好啦,不准哭了,海里到处都是珍珠,我不想要这个了。”

“安慰,要亲亲摸摸才不哭。”

蓝之还在不断制造珍珠。

“我就知道。”洛绮早有所料,她就知道她是不可能逃过的,认命。

好不容易安抚好蓝之,等到洛绮拉着蓝之浮上海面,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哇,运气不错啊!”

洛绮刚浮出水面,就看到一方水镜出现在她的不远处。

高楼大厦,标志性的现代建筑。

洛绮的眼睛亮了亮,但为了避免之前出错的情况,还是准备看仔细了再过去。

水镜中的场景不断变换,最后停在一幕不再变化,那是一栋夕阳中的居民楼。

“我家!时间也和我那天走的时间一样!我回去应该还是离开的时间才对!”洛绮惊喜的张大眸子,想要迫不及待的冲过去再确认一遍。

“忧虑,阿绮我有种不详的预感!”蓝之一把抓住洛绮,眉头微拧。

“怎么了?”洛绮及时停下。

“危险,阿绮不要过去。”蓝之不知道从哪抓了条鱼,一把朝水镜扔过去,鱼在接触到水镜的刹那就化成一缕青烟散去。

“哈?难道说我过去会死?回去的通道被什么限制住了吗?”洛绮支着下巴苦思冥想。

章节目录 深海迷情 完 时间一点点流过,蓝之时不时就扔一条鱼过去试探一番,最后得到的结果都是如出一辙——消散。

蓝之一直死死扒着洛绮,生怕她冲过去送死一般。

洛绮只能无奈的笑着打趣,“你看我像活够的那种人吗?在你确认安全前我是不会过去的啦。”

然而直到天际染上红霞,那方水镜也开始一点点消退,洛绮还是没等到安全的时刻,蓝之一直在试探,但碰到水镜的东西,无一不化为虚无。

“真是坐过山车一般,看得见吃不着,抓心挠肺啊~”

等到水镜完全消失后,洛绮心累的靠在蓝之的肩头哀叹。

“不过还好有蓝之在,不然我就那么冲过去,肯定会立马死翘翘,哎,总会出现的,等下次机会吧。”

“等待,阿绮不要着急,总会再出现的。”

“嗯啊~”

*

“啧,又是我家,看我丢条鱼试试……哦,鱼摆摆没死,看来是安全的。”

洛绮牵着蓝之的手,游向那方有着夕阳中居民楼的水镜。

在洛绮的手触上水镜的一瞬间,水镜荡起层层涟漪慢慢散去,洛绮愣了一下,然后沮丧的用头一下下撞着蓝之的手臂。

“老天呐,居然又是幻象,要不要这么玩我,这都第一百零一次啦——”

“焦虑,阿绮又不能回家了。”

“嗯。”洛绮有气无力的回答,从第一次见到她家后,那以后的每一天都会看到,每次洛绮都会先丢条鱼去试试,发现没有危险后就拉着蓝之欢天喜地的游过去。

结果在触到水镜的那一刻才发现,这是个冒牌货,只有虚像,一碰就散。

一次、两次是这样,十次、百次依旧是这样,洛绮已经从一开始的期待变得麻木,回家的渴求也一点点淡下去。

“安慰,阿绮不要灰心。”蓝之抱了抱洛绮,眼底闪过一抹暗色。

“发现,阿绮的家。”蓝之瞥到前方的一面水镜,伸着手臂指向前方向洛绮示意。

“哪呢?”洛绮顺着蓝之的手望去,发现的确又是她家的场景,海波晃动,连带着那方水镜也不停颤动,看起来格外虚无缥缈。

“算了,肯定又是假的。”洛绮将头转回来,无奈的耸了耸肩,“这么多次都是假的,这次肯定也一样啦,虽然看起来很真。”

“走啦,我不想希望后再失望了,估计是命运不让我回家吧,况且我都消失这么久了,回去也不一定能对上点啦,万一有其他世界的我代替了我呢?而且怎么养蓝之还是个麻烦呢,我也不想蓝之去冒险。”

“爆炸,阿绮,这里好像要炸开了!”蓝之眼睛亮闪闪的引着洛绮的手放在心口。

“笨蛋,那是感动吧,不要太感动哦,我就随便说说啦,主要是也回不去啦,索性安慰一下自己更好受!”

“感动,我不管,就是好爱好爱阿绮——”

蓝之拥着洛绮,瞥了一眼水镜,露出一个小小的冷笑。

轻蔑,一个时之镜也想夺走阿绮,休想!

坚定,阿绮是他的,说好了要一直跟他在一起的。

冷笑,真的又如何,多次失望后阿绮早已认定那就是假的,休想再分得阿绮的一个眼神!

幸福,没有人能将他和阿绮分开。

章节目录 甘处下风 1 华灯初上,街角的西餐厅内不断流淌出悠扬的钢琴声。

食客们在如此宁静和谐的环境中静静用餐。

洛玖坐在靠窗的位置,专心致志的将盘中的牛排切割成大小一致的正方形小块,然后叉起一块送到嘴边,像小动物那样一点点咬住牛排,最后细细咀嚼。

嗯?好像有情况。

洛玖抬起头,腮帮子还一鼓一鼓的嚼着牛排,眼神却飘到了大门口。

“不要杀我——”

惊慌失措的呐喊声从旋转玻璃门处传来,紧接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就慌里慌张的从旋转门中出来。

男人脸色发白,额上有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不断滴落,砸到地上后摔成几瓣。

男人显然是极怕的,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般拼命往前跑去,却因为太过慌乱而将自己绊倒。

“哟,你的逃命游戏到此结束,现在该让我来终结游戏了。”

玻璃门依旧缓缓转动着,随着一道轻快又戏谑的声音响起,一名少年不急不缓的走出来。

“不,不要……”男人惊恐的摇着头,连滚带爬的往前冲去。

砰——

一声枪鸣像是拉回所有围观食客的神志,大家都争先恐后向门口冲去,不过瞬息,餐厅已经变得空空荡荡,只余倒在地上抱着自己中弹的腿痛呼的男人,静静站立的少年,和坐在靠窗角落依旧嚼着食物的洛玖。

对方又往中年男人身前走了两步,洛玖这才看清对方的样子。

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年纪,身材看似有些消瘦,但洛玖敢肯定,那名少年的每块肌肉都藏着巨大的爆发力。

脚上是黑色的马丁靴,修身的黑色长裤完美勾勒出少年修长的双腿,上身穿了一件紧身的黑色体恤,以及一件朋克风的皮夹克,胸前挂着一枚十字架吊坠,随着银链叮叮当当的响着。

少年肤色极白,几乎是病态的苍白,精致的面容上带着诡魅的笑容。黑色的碎发看起来又细又软,左边有几抹火红色的挑染,看起来张狂无比,像一抹跳动的火焰精灵,将少年衬托得更加耀眼。

少年缓缓抬手,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向瘫坐在地上的男人。

“别别别!有话好好说,你是EASTER派来的对不对?他们给你多少钱,我双倍给你,别杀我!不!三倍都可以!”

男人连连摆手,撑着自己不断后退,仿佛离少年远一点就能让他觉得安全一点似的。

“呵呵。”少年低笑一声,用手捂住左半边脸,露在外面的右半张脸上流露出怜悯的表情,“真是太可怜了,我也很同情你呢。”

“所以——三倍价钱,我们说好了,你就放过我吧!”男人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激动的靠近少年。

“虽然同情你,不过很抱歉呢。”少年将手放下来,面上的怜悯之色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残暴又嗜血的残忍笑意。

下颌微扬,唇角不住上扬,少年将枪口抵上男人的额角,用着轻柔的语气低喃道:“这是我的工作,所以,请你去死吧。当然,死之前有权知道杀死你的人,无俦,记好了,我的名字——”

咔擦,扳机扣动,在男人浑身颤抖、目眦欲裂中,什么都没发生。

“呼。”男人瘫坐在地,刚才他害怕到无法动弹,原以为死定了,没想到却是虚惊一场。

“啊,不好意思。”无俦一摊手,颇有些苦恼的将手枪扔到一边。

“我忘了只有一颗子弹了,刚才打你腿的时候已经用完了。”

“不过不要担心,现在就送你离开。”

随着无俦的声音落下,一柄餐刀直直飞向男人,在他毫无察觉中已经划开他的脖颈。

男人不敢置信的微微低下头,慢慢抬手摸上脖子处,热热的,不断涌出来的,那是什么?

男人瞪大眼睛,就这样直直往后倒去,随着他倒下,鲜红的动脉血如同喷泉一般喷涌而出,淅淅沥沥洒满他的周身。

“哟~喷的还挺高的,还好我早早躲开,不然就要被波及了。”无俦得意的吹了个口哨,双手插兜,心情愉悦的转身。

叮铃——

刀叉撞击餐盘的清脆声音在寂静的餐厅中响起,原本细微的声响在一片安静中被无限放大。

哦吼。洛玖有些懊恼的挠了挠脸颊。

都怪这场表演太精彩,害得她激动到一时手抖才发出了声响。

洛玖喝完水,继续执起刀叉和盘中的食物奋斗。

一边吃,洛玖一边想,那名少年不会要向她收取看戏的门票钱吧?打死不给!

“哼哼~原来这里还有一只迷途的小羊羔啊,让我来猜猜,你是不是全都看到了呢?现在一定捂住嘴,害怕到全身发紧,连话都说不出来吧~”

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远及近,从脚步声中就能听出主人是多么的悠闲,对方还坏心眼的时不时隐去脚步,又突然重重踏在地上,脚步时轻时重的恶劣行为,像是在肆意逗弄洛玖一般。

洛玖丝毫不受影响,继续鼓起腮帮子嚼食物。

幼稚鬼,这种小把戏对于被吓到的人来说,的确是对他们的煎熬,可是她又不怕,恐吓她是没有用滴。

“果然不说话呢,不过我过来了,让我来看看是怎么样的小羊羔吧~”

无俦在餐桌旁站定,意料之外的场面令他眉头微微上扬。

面前的年轻女人只是淡定的抬头瞥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开始吃东西。

无俦将顺来的一柄餐刀往桌上一丢,餐刀就这么直直的插在实木桌上。

洛玖咽下口中的食物,抬头看了一眼无俦。

无俦唇角微微上扬,目含挑衅。

洛玖低下头看了看面前直立的餐刀,又看看自己的餐盘,然后再抬头看看无俦,表情突的一变。

唇角笑意加深,无俦拨了拨黑色的碎发,正准备开口,却发现对方一脸警惕的抱住盘子,将餐盘中的食物飞快的全部包进嘴里,像仓鼠那样两腮鼓鼓的,开始细细咀嚼起来。

好不容易嚼完食物,洛玖揉了揉酸胀的腮帮子,抱臂得意的往沙发背上一靠,“休想抢我的食物!”

章节目录 甘处下风 2 无俦愣了愣,而后神色变得玩味,像是找到什么有趣玩具似的,眼中带着浓浓的兴味。

“你没别的想跟我说了?”无俦长腿一迈就在洛玖的对面坐下。

“哦,这倒是有。”洛玖拿过洁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扬起浅浅笑意,“谢谢你的精彩表演,让我看了一出免费好戏。”

“呵呵呵。”无俦发出闷闷的笑声,趴在桌上笑得眉眼弯弯,“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我吗?”

“你猜,猜对了就告诉你~”洛玖眨了眨眼睛,起身伸了个懒腰,拿过包包就准备离开。

“嗯?我让你走了吗?”无俦眼眸微眯,一把扯住洛玖的手腕。

洛玖蹙了蹙眉,对方不加控制的力道扯得她手腕刺痛,怒气也一点点升起,洛玖危险的眯眸,语气幽幽:“你扯痛我了。”

“啊,抱歉。”无俦再次露出帅气的笑容,面上带着深深的怜惜。

“那我立马让你没有痛苦的离开好不好?”仿佛对情人的耳语,低沉又缱绻,饱含深沉的爱意,幽幽飘进洛玖的耳中。

可是伴随着温柔低语而来的是一柄亮闪闪的餐刀。

洛玖反手抵住无俦的手腕,无奈的叹了口气,“你没有付账,不要乱用餐厅的餐刀啊。”

“哼哼哼,真是出人意料呢。”

压抑的兴奋之色一点点爬上俊美苍白的面庞,两靥也沾染上点点薄红,眼中光芒大盛,无俦身形一闪,直直朝洛玖袭去。

噼里啪啦——

打斗声在空寂的餐厅内不断响起,餐具乱飞,桌椅倾倒。

“搞定。”

洛玖将无俦用抽来的餐布反绑双手后束在白色的大理石柱上,不过将对方制服的代价嘛——

洛玖看了一眼被割得破破烂烂的衣服,以及腰身上细微的伤口,再抬手看向有一道浅浅口子的手背,不怀好意的眼神幽幽飘向无俦。

无俦被绑在柱子上也没有一点慌乱之色,反而笑得格外灿烂,眼神不住的在洛玖的脸上身上游移着。

洛玖噔噔噔跑到一方餐桌前,端来一盘食物,然后尽数扣到无俦的头上。

香腻的奶油蘑菇汤顺着漆黑的发丝不断滴落,洛玖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抬手拍了拍无俦的脸蛋,“少年,做人不要太嚣张啊。”

哼着歌,洛玖扬长而去。

无俦一直看着洛玖远去,黑沉沉的眸子中交织着亢奋与阴沉之色。

片刻后,低沉的笑声在空寂的餐厅中响起,迷人声线中暗藏危险,又显得格外诡魅。

嘶啦——

布帛撕裂声随之响起,与此同时餐厅外也传来急促的警笛声。

黑色的身影没入夜色中,渐渐隐去。

*

是夜,博物馆的展厅内一片漆黑,只有角落的几处散着幽暗的绿光红光。

洛玖伏在半圆形的曲面屋顶,抬腕看了下时间,看着工作人员锁门离去后,一点点挪开事先在屋顶划开的圆形通道。

爪钉牢牢扣住屋顶,洛玖悄无声息的顺着绳索而下,不过瞬息就轻盈的落到地面。

收起装备后,洛玖通过一道道隐在暗处的屏障,来到一个展览柜前。

柜中的蓝宝石在夜色中也散发着莹莹光芒,幽暗的光芒更为其增添几分神秘之色。

果然很漂亮,对于有收藏癖好的人来说更是一种莫大的吸引吧。

洛玖拿出工具,在玻璃柜下方开始慢慢切割。

刚上手,洛玖就听到从外传来的脚步声。

目光一凛,洛玖垂下眸子思考对策。

今天她只是来拿这颗神女之泪的,不杀人,也不想引起慌乱,这也是买家的要求,让她无声无息的带走这颗宝石,所以,还是先藏起来吧。

转头望向左前方二十米处的地方,那里躺着一具棺材,棺材里面有一具木乃伊,而棺材的旁边有一个竖起来的空心装饰棺材。

只要她把那方装饰棺材的周边割开,完全可以潜伏在其中,直到那几个工作人员离开。

心中思绪闪过不过几秒,洛玖奔到装饰棺材旁,在锋利的锯齿触上棺材周边时,洛玖就察觉到不对劲,虽然切割起来会很轻松,可是完全没有一点阻力的感觉……就好像已经有人打开过这处缺口。

一手扶上棺材旁猛地揭开,不出洛玖所料,不受一点阻碍的,那块木板被她轻而易举的拿开,与此同时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也随之而来。

洛玖挡下刺向她喉咙的刀刃,借着微弱的光芒看清棺材中藏身的人后,洛玖诧异的挑了挑眉。

隐于黑暗的少年轻笑一声,收回和洛玖针锋相对的武器。

洛玖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虽然她很不想进去,可是大门的开锁声已经传来。

或者把事闹大?把烂摊子丢给他,她就拿了东西趁乱逃跑……

洛玖还在纠结之时,大门已经被缓缓推开,腰身被人搂过,手中的木板也被夺过。

洛玖在对方触上她的一瞬间,小巧的利刃也指向对方的胸膛,正对跳动的心口,随着两人不断靠近,棺材被重新合上,洛玖整个人都贴在无俦的怀中。

但比她更贴近无俦的,是那已经微微没入对方心口的刀刃。

“玖儿好狠心啊,我好心帮你,你居然要杀我。”

充满委屈之意的沙哑嗓音在洛玖的耳边响起,湿暖的气息喷洒在耳际。

洛玖手一抖,刀尖又没入一点。

“难道我咬一下玖儿的耳朵也有罪吗?玖儿居然又对我动手。”

洛玖侧了侧脸,缩缩脖子远离无俦的唇。

痒痒的,还酥酥麻麻的,从来没有和别人靠得这么近过,对方放肆的举动惊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洛玖面色不变,刀刃依旧抵着无俦的心口,同时在心底暗暗吐槽:难道是命不好,居然又碰到这个蛇精病了,还跟她装可怜,她呸咧,她要松手,指不定下一秒她就被对方咔擦了呢。

“我昨天回去查了关于玖儿的信息就在想,玖儿会不会和我是同行呢,毕竟那么好的身手不可能只是个普通上班族吧,本来还想今天做完任务就去找玖儿确认一下,没想到上天给了我一个惊喜,现在就把玖儿送到我的身边来了呢——真的好开心啊。”

章节目录 甘处下风 4 “砍吧砍吧。”无俦的头...一脸满足且幸福的抬起头来。

“玖儿杀了我也无所谓,我死了也一定是痛并快乐的,因为是玖儿在杀我,应该很痛很刺激,可是玖儿杀我之前可不可以……”

“我真是……”洛玖额角的青筋暴起,头一次打心底生出深深的无力感来,对付这种人,她真的要抓狂了。

“来,无俦乖,先下来,你这样我好累。”洛玖笑得无比温柔和蔼,摸了摸无俦柔的唤着他。

“好。”无俦乖乖的下来,拉着洛玖的一只手,紧紧贴着她站在一边。

洛玖朝无俦露出一个温柔似水的笑意,简直在散发着圣母之光,然后在无俦目露痴迷之时,一把将人按倒。

左勾拳,右勾拳,拳打脚踢。

洛玖打着打着才发现,无俦完全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躲闪,就那样大喇喇的伸展四肢躺在地上,完全是一副任君处置的样子。

就好像是邀请洛玖去打他一样,随着洛玖的拳头落下...

“嗯~玖儿不要打脸,不是美美的我,玖儿看起来就不会觉得赏心悦目了。”

...

洛玖惊呆了,停下手中的动作。

“玖儿怎么不继续了?啊啊啊——”

无俦没有拳头的洗礼,开始不满的在地上打起滚来,一边打滚还一边抽抽搭搭的撒娇:“玖儿不能这样半途而废!!!”

洛玖身子抖了抖,生无可恋的用脑袋撞了撞墙。

她真是大错特错,对付这只无节操的货,她一定要沉得住气,只要无视他就好办了。

她要疯了!

洛玖拿出一根绳索,快速将无俦绑起来,然后逃之夭夭。

既然对方查到她的身份,那么现在的住所也不安全了,她还是先去酒店过一夜吧。

洛玖托着疲惫的身躯到达酒店,洗了个战斗澡就飞快的倒上床。

翌日,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窗缝时,洛玖准时醒来。

先去交货,然后去吃吃逛逛好了。

打定主意,洛玖换好叫酒店工作人员代买的休闲服后就出门了。

交完货后,洛玖先去逛了逛商城,体会一下一掷千金的豪气感,然后再将拿到的奢侈品随手送给街边的流浪汉。

“啊,还是好无聊。”

洛玖看着对她感恩戴德,就差痛哭流涕的流浪汉,无趣的扯了下嘴角。

她其实一点也不喜欢那些东西,只不过钱没地方花,就逛逛买来玩玩,但她又懒得拿,往往一出商城就会找到一些人将东西送给他们。

并非做善事,只是单纯觉得无用不想拿罢了,找不到街边的流浪汉之时,她会随手将手中的东西塞给过路人。

逛到一处游乐园,洛玖直直奔向过山车。

十次过山车。

洛玖正准备坐第十一遍时,却被告知马上要关园,过山车要停止运作了。

啊,洛玖遗憾的耸耸肩,她刚觉得有点刺激的感觉呢。

踩着夕阳下的影子,洛玖奔跑在街头,逛着逛着就跑到一处小吃街。

洛玖停下前进的脚步,直直往小吃街走去。

大扫荡,开始!

嗝。

洛玖一手拿着一串烤翅,一手拿着一串烤鱿鱼,左一口右一口好不满足。

吃饱了,现在回去舒舒服服的洗个澡,再打打游戏,然后舒舒服服的睡一觉,又是美好的一天。

洛玖下意识的就往家里走去,等到开门后才反应过来,家里并不安全,还有无俦这个定时炸弹的存在,说不定他就在她家等着她。

不过回都回来了,就算无俦在她也不怕。

将门轻轻合上,洛玖先感受了一下家里的气息波动。很好,不像是有外人来过的样子,也没什么异常。

洛玖美滋滋的往卧室走去,却在渐渐靠近中听到来自卧室的清浅呼吸声。

卧室有人!

洛玖放慢脚步,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来找麻烦的,会藏在哪?床底还是衣柜?

然后进入卧室后洛玖就愣住了。

因为对方就光明正大的躺在她的床上!

无俦就这样静静的躺在她的床上,洛玖的眉心跳了跳,无俦真是贼心不死啊。

洛玖正准备悄咪咪的退出去,床上的人就突然睁开眼睛,笑靥如花,“玖儿你回来啦,我等你好久了!”

“哦,有事?”洛玖发现逃跑不成,只能淡定的抱臂倚着门框。

“……玖儿这样看我,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无俦娇羞的扭了扭……

“看,我就说吧。”无俦嘿嘿傻笑。

“……”她真的是无比冤枉。

“要么你起来,要么我连人带床扔下楼。”洛玖不耐的拧起眉头。

“不要!扔床可以,扔去我家吧,扔我不可以......”

“你自己不会吗?!”洛玖暴走。

“会,可是维持这个姿势太久,我现在手脚都麻了,等我恢复了再起来可不可以?玖儿,求求你了!”

无俦一点一点挪到床边,可怜巴巴的瞅着洛玖。

吸气,呼气,她一定要淡定,打他是没有好处的,这货还会变本加厉的更加荡漾。

章节目录 甘处下风 完 “无!俦!放开我的手!”

“玖儿连对我露出不喜之色也是那么的迷人,噢,天哪!”无俦捧脸感叹,陶醉的在洛玖的身边转来转去。

信息提示声响起,洛玖无奈的揉了揉无俦的头。

“好啦,别闹了,好像来任务了。”

“嗯?玖儿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任务。”

“该不会——”

“S度假区,夺取A公司机密文件。”

洛玖和无俦两人异口同声道。

“哇,真的是!”无俦扑到洛玖的怀中,“本来我还说不接这个任务呢,想跟玖儿过过二人世界,不过玖儿也有任务就另当别论了,我们可以一起去玩,就当度假了,顺便做做任务。”

“……嗯。”洛玖笑着弹了弹脑袋,然后逃之夭夭。

然而洛玖前脚才到家,无俦后脚就跟了上来。

洛玖严肃脸警告:“老老实实休息睡觉。”

无俦乖巧点头,然后飞快将自己洗刷干净后在床上躺平。

洛玖洗完澡后出来,将被子一卷,把无俦卷成一只毛毛虫,然后抱出另一床被子舒舒服服的躺上床。

无俦贼心不死的挪过来,贴着洛玖蹭了蹭,便安安静静的闭上眼睛睡觉。

洛玖的唇角微弯,也安心进入梦乡。

一夜好眠。

*

“玖儿,就是这个箱子吧。”无俦点了点洛玖的胳膊,贴着她小声道。

“看起来是,好了走人吧。”洛玖将银白色的密码箱拿过来摆弄一番,箱门打开后翻了翻里面的资料,确认无误后就拉着无俦离开。

两人从别墅的后门离开,刚踏进花园,就响起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训练有素的整齐步伐由远及近,转眼间数名穿着黑色制服的高大男人就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喔哦,看来我们运气不太好啊。”洛玖挑了挑眉。

“好多人,玖儿我好怕啊!”无俦怕怕的往洛玖怀里缩了缩,又开始扭来扭去。

“怕你个头啊!”洛玖将箱子砸进无俦的怀中,脚步不停,朝离她最近的黑衣人袭去。

“玖儿这是要保护我吗?我好感动啊!”无俦一手拎着箱子,另一手捧脸,又开始陶醉的在原地转圈圈。

“喂喂,虽然这些我都能搞定,但你也稍微防备一下吧,有人都要砍到你了——”

洛玖击倒一名黑衣人,转头看向无俦,他依旧在旁若无人的沉浸在自己的荡漾幻想中。

“啊?”

无俦侧身躲过朝他袭来的刀刃,却被隐在暗处的子弹击中,子弹擦过他的手臂,留下一道血痕。

无俦呆呆的盯住伤口,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得阴沉。

洛玖扛着几人的围攻,还要不时躲过从暗处射来的子弹,一时间也分不出心思去管无俦。

但当她再转头时,就发现那边的战况分外惨烈。

遍地炸开血花,浓重的血腥味不断飘来。

“叫你打我!叫你打我!……”

无俦挥动手中的唐刀,一下下砍在躺在地上毫无气息的男人身上。

“无俦够了!”洛玖上前几步,一把夺过无俦手中的刀,扔掉刀后摸了摸无俦的头,“好了,他已经死了。”

“他打我!”无俦委屈的朝洛玖控诉,“玖儿看我的胳膊,都被他打出印子了,万一要留疤怎么办?我都计划好了要天天用牛奶泡澡,然后让玖儿享用我光洁丝滑的完美身躯,现在都被他破坏了,所以他该打!不砍碎他我都难泄心头之恨!”

无俦的脸上闪过暴虐之色,时不时的朝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瞥去,显然还是余怒未消。

“好了,放心吧不会留疤的,就算有疤你也是最完美的。”洛玖拉过无俦的胳膊,往伤口处吹了几口气,又轻轻舔过那道血痕。

“好了,不痛了啊,别生气了,乖!”

“玖儿~~~”无俦泪眼汪汪。

“真是的,你不是觉得受伤和被打的痛很爽嘛,怎么还发这么大的脾气。”洛玖好笑的打趣。

“胡说,那是有条件的!只有被玖儿打才有快感好不好,别人伤到我,我只会觉得痛,还有无比的愤怒!”无俦气呼呼的申明。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洛玖只能顺毛捋。

“那玖儿想打我嘛?”无俦接受完洛玖的安慰,心情变得无比舒爽,又开始暴露本质。

“哟,这么想跟我在一起啊?”洛玖将人往她的方向拉了拉,挑起无俦的下巴扬眉道。

“嗯嗯!”无俦乖顺的矮下身子,再次扑到洛玖的怀中。

“什么都听我的?”洛玖继续问。

“嗯嗯!”无俦再次坚定的点头,顺带一脸幸福的吃豆腐。

“那如果我想包养小三呢?”洛玖挑衅的朝无俦眨了眨眼睛。

“不行!玖儿知道我的底线的!”无俦死死扒着洛玖,不满的哼了声。

“如果你敢找,我会把那个男人一刀刀切成生鱼片那么薄,然后一片片丢去喂狗的!”

“噗嗤。”洛玖大笑,然后不怀好意的继续道:“那如果我执意呢,并且把那个奸夫保护得很好,无俦没有办法伤到他哦~”

两双眸子对视,一双含着浅浅笑意,一双渐渐变得幽深,眼底不断有乌云聚集,黑压压的令人心惊。

无俦率先移开眼睛,静静垂下头。

四周的气压仿佛一瞬间变得低沉起来,好似有缕缕暗色从无俦的身上飘出。

不声不响的低着头半晌,无俦抬起头来,眼底的暗色已经消失不见。

将手握拳放在唇边,无俦咳嗽两声,一本正经的开口:“咳咳,玖儿你好啊,我是小三,不知道你想要什么类型的小三呢?温柔型、冷酷型、霸道型?想要什么类型的都可以哦~”

“这个嘛,让我想一想啊……”洛玖托起无俦的下巴,慢慢靠近无俦的唇,在对方一脸期待中转了方向,凑到无俦的耳边轻声道:“那么,就给我来个无俦型吧。”

“啊啊啊,玖儿你绝对是故意的,根本是在有意气我!”

“对啊,我说说你还当真了。”洛玖无辜的耸耸肩,“偶尔看一次你吃瘪的场景,我的心情真是无比舒爽啊~”

“玖儿好过分啊!”无俦。

“嗯,不过为了防止你以后胡思乱想,我还是要申明一下。”

洛玖紧了紧被无俦牵着的手,浅笑道:“之前的确是开玩笑,就想反抗一下啦。”

“我连你都应付不过来,又怎么会去找小三呢,时间、精力和爱都给了你,不会有别人了,也容不下别人。”

洛玖笑得无比狡诈,“找小三什么的我就说说你还真信啊,难道你不应该说‘玖儿有我就够了嘛’这种话嘛?还傻傻的被我牵着鼻子走,哈哈哈。”

“还不是因为玖儿那么认真……”无俦不满的嘟囔,但随之又亢奋的捧脸。

“玖儿刚才说的话是表白吗?一定是吧对吧对吧!所以我们立马回家吧!”

无俦兴冲冲的抱起洛玖开始狂奔。

洛玖面上带着暖暖笑意,柔声道:“嗯,我们回家。”

章节目录 孑然妒火 1 “麻烦给洛施然,谢谢。”

在嬴浕出声的第一时间,洛施然就抬头望向前方,就算前一秒她还一心沉浸在题海中,好像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干扰,可是却依旧能立马捕捉到对方的声音。

一踏报纸被第三排的同学递过来,放在洛施然的桌子上,而嬴浕早已转过头去,只留给她一个挺拔的背影。

明明现在是课间,他们中间也只隔了第三排的同学,嬴浕却只微微侧身将东西递给第二排的同学,让他代传过来,连多余的眼神,不,连一个眼角都没有分给她。

洛施然捏住报纸的一角,心中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只能无力的勾了勾唇角。

第二排和第四排,短短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道天堑,她只能远远遥望着他。

摊开时报,洛施然静静伏在报纸上。

这是老师要求的,班里必须每人都要订的政治时报,当初她和嬴浕都分外不满,这种东西又没什么用,一期就要十几,一学期下来好几百,并不是钱的问题,而是看完一遍就会丢,所以她和嬴浕一致认为,有这个钱还不如出去大吃特吃一顿。

于是在他们的据理力争之下,老师同意他们俩合订一份。

直到两个月前,嬴浕拿到报纸都会兴冲冲的跑过来将她的同桌挤走,然后跟她一起看报纸,边看边用幽默的话为她讲解这些枯燥的内容。

就算不能一起看时,嬴浕会将身子歪出座位,他人高胳膊长,直直越过第三排的同学,就将报纸放在她的桌面。

他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就算在上课时,趁老师不注意也会这么干,连带报纸一同塞过来的,还有一些附属品,有时是一两颗奶糖,有时是他叠的小玫瑰、小百合,有时是一张写上笑话的纸条,或者一副涂鸦之作。

每次他都能不被老师发现,她倒好,有时候看到好笑的笑话时,会忍住不发笑,之后就惹来老师带着怒气的质问:“洛施然你在笑什么?”

她只能干巴巴的解释,然后趁着老师不注意狠狠瞪嬴浕一眼。

这时候嬴浕就会将双手放到胸前,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眼巴巴的瞅着她。

在老师的目光转向他之前,嬴浕就会一本正经的将头转回去,一脸淡然的端坐。

可惜这些都没了,自从两个月前开始,都没了。

这两个月来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也不再一起上下学。

明明就住在对门,可是上下学她再没碰到过他。

往往是洛施然走的早的时候,嬴浕走得比她更早,对方迈动的步子将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洛施然就算快步前进,也不可能追得上他,除非她跑起来,可是那样就太刻意了。

当她走得晚的时候,嬴浕会走得比她更晚,就算她走的再慢,对方也会远远缀在她的身后,带着耳机双手插兜,一副闲庭漫步的悠闲样子,全然不在乎是否会迟到的问题。

洛施然从来没有觉得大课间是如此的漫长,以前只嫌课间好短好短,短到她才跟嬴浕聊了没多久,就又要上课了。

可是现在……她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嬴浕,给你讲,昨天我爆了个金装……”

“哈哈哈,是嘛……”

“你不知道……”

“好啊好啊,我也准备入坑……”

嬴浕和他的同桌聊的很开心,对方也是一个学习很好且阳光的男生,同类人在一起,自然能聊得很开心。

从小到大她和嬴浕都是同桌,直到高三开始,她和嬴浕才被分开。

估计那就是他们关系破裂的开始吧。

洛施然无意识的戳着狗狗笔袋的头,这也是嬴浕买给她的,到处都是他留下的回忆,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死死将她罩在其中。

可是如今对方却在和她冷战,并且和别人嘻嘻哈哈,看起来是那么开心,只有她,孤零零的,一点点品尝到绝望的窒息感。

自从高三刚开始,嬴浕不和她坐同桌后,她就感觉他们的关系开始一点点变淡。

虽然他们还是一起上下学,还是一起吃饭,还是一起玩,可是她却觉得有什么正在一点点被剥离。

除了对方,他们自然也有各自的朋友,可是那都是很淡很淡的关系,平常没有深交,学校以外更不会有接触。

可是她已经不止一次看到嬴浕跟他的新同桌说说笑笑了,他们笑得是那么开心,就好像她是一个局外人般。

每当这个时候,洛施然就会气闷的在纸上戳来戳去。

嬴浕除了她也没什么玩的好的朋友,现在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哥们不是很好吗?可是她为什么觉得很不顺眼呢?觉得心口很闷呢?

她和嬴浕的关系算什么?

洛施然不止一次思考过。

朋友以上,恋人未满,这是大多数青梅竹马所保持的关系吧。

没有更进一步,是两人都心照不宣,还是不敢挑破那层窗户纸?

洛施然也很迷茫,她顶多算嬴浕的好朋友吧,又不是他的谁,怎么能干涉他的交友自由呢?

可是她真的觉得嬴浕分给她的时间不像以前一样多了,因为他会和他的好同桌、好哥们一起去打篮球、踢足球、跑步、打游戏。

不是没有邀请过她同去,可是她觉得很碍眼,真的很碍眼,宁可躲在暗处默默观望他,也不愿和他们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嬴浕明明是她的,从小到大都是,他们都没有深交的朋友,只有彼此,玩的一直很开心,她也不是柔弱的小女生,只要是嬴浕喜欢的,她都可以玩,为什么他要交新朋友呢?!

她的怨气开始一天天增加,为什么老师要调座位?为什么要把她跟嬴浕分开?

不过她该庆幸,如果嬴浕的新同桌是个女生,如果嬴浕会和那名女生说说笑笑的话,她怕是早已失去理智了吧。

可是是男生又如何,她依旧看不惯,疯狂的嫉妒之火几乎要吞噬她的理智。

有时候怨毒的想法会突然冒出来,为什么对方不受老师的厌恶被调走,或者出点事情,去受伤住院吧,或者干脆别来上学了!

章节目录 孑然妒火 2 可是什么也没发生,对方依旧好好的和嬴浕做着同桌。

洛施然在内心谴责自己恶毒的同时,却还是发自内心的希望他能和嬴浕分开,快离开嬴浕的身边吧,这样就没有人抢她的嬴浕了。

自我唾弃和恶毒的愿望,每天都在不断灼烤洛施然的心,虽然表面上一切如旧,可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的内心是多么痛苦和复杂,而且是只有她一人知道的,可笑的理由。

洛施然在心底暗暗安慰自己,再忍耐一下吧,反正还有不到半年就要高考了,到时候只有她会依旧和嬴浕在一起,而昔日的同桌,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被嬴浕慢慢遗忘。

可是她没想到,上天总是那么喜欢开玩笑。

双方的父母都去出差了,她和嬴浕就去了学校门口的早点铺吃早餐。

吃到一半,一阵风卷过她的身边,洛施然抬头一看,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得了,又是嬴浕的那位新同桌。

对方一冲过来就开始兴高采烈的讲起来:“诶,嬴浕你在这吃早饭啊!嬴浕你知道吗,昨天攻城战可刺激了,可惜你没来……”

洛施然静静的喝着粥,心中闪过小小的得意,哼,嬴浕昨天在陪她玩,自然没时间跟你玩游戏。

“你不知道,我三段跳,一个上天入地……”

可是对方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越说越兴奋,甚至开始手舞足蹈起来。

洛施然心中的不喜和怒气一点点聚集。

好吵,打扰她和嬴浕吃饭。

但嬴浕时不时含笑回应着,洛施然也只能默默忍受,压制心中的不满。

“只见我一个……”

人高马大的男生一个大鹏展翅,手脚并用的比划着,手臂挥过她的手腕处,对方手腕上的手表不小心勾到她的手链,串着链珠的细细链子就这么被扯断了,色彩明丽的紫色珠子叮叮当当的掉了一地。

心一抽一抽的痛,伴随着怒气不断上涨,洛施然眼眶发热,那串紫水晶手链是嬴浕送给她的,她一直都很珍惜,甚至是小心翼翼的对待,因为她知道,那条细细的松紧绳很容易断,没想到今天被对方无意间就扯断了。

几颗珠子直直滚向路边的下水道,一切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洛施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们消失在她的眼前。

吞噬掉理智的怒气瞬间达到巅峰,洛施然撑着桌子唰的站起来,用怒气冲冲的声音大吼道:“你有病啊,你知不知道你很吵,你弄坏我的东西赔的起吗?!”

由于起身的动作太过突然,座椅被带着向后倒去,发出砰的一声,伴随着洛施然的怒吼,巨大的声响在宁静的早晨显得格外刺耳和让人不喜。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话说一条手链而已,你有必要发这么大脾气吗?顶多几万吧,大不了我打工赔你!”

“那能一样吗?!我要的是我这条!现在一半都滚到下水道了,有本事你去给我捞上来啊!”洛施然恨恨的一锤桌子。

根本不是钱的问题,这只是一条普通的手链,几百而已,可是对方就算赔给她几万的,她也不会要,她要的是这条!是嬴浕送给她的这条!他究竟懂不懂?还一脸无所谓的说要赔给她,简直太可笑了!

“你这个……肯定找不回来了啊,我赔你一条不就好了,何必呢。”男生挠了挠头,因为洛施然的恶劣态度也不喜的拧起眉。

“你……”

“洛洛别闹了,我买条新的给你。”

洛施然刚想开口,就看到嬴浕一脸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

那副神情,那副样子,就好像做错的是她一样,这是他买给她的啊,就算再买一条,也不是原来的了,但是如果是他给的,她会开心。

可是现在,他分明就是为了维护他的同桌才那样说的!

犯错的是她,他在包容她的脾气,也在维护他的同桌。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就算她有做得不对的时候,他也永远站在她的那边,一直维护着她,然后会在私下里教导她,让她下次不要再犯。

可是现在变了,他在维护别人。

洛施然垂下头,慢慢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一颗紫色珠子,紧紧捏在手心,直到珠子在手心中烙下深深的痕迹。

洛施然猛地起身,拿起书包就往学校跑去,路过下水道时狠狠一挥手,将珠子重重丢向其中。

珠子砸在缝隙之间,并没有落下去,伴随着细微的咔擦声,应声而裂。

一口气狂奔到教室,在班上同学诧异的眼神中,洛施然将书包丢到桌上,往桌上一趴。

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洛施然将头埋在臂弯中,死死抠住手臂两边,就算感觉到指甲刺进肉中的刺痛,洛施然也没有松手的打算。

好讨厌!

为什么?!

凭什么要维护他!

她也很心痛啊,为什么不来安慰她!

直到上课铃响起,洛施然才面无表情的抬起头来,摊开课本翻到老师要讲的那一页。

一整节课,洛施然都盯着嬴浕的后脑勺发呆。

为什么不来找她?安慰她一句也好啊。

快来安慰她吧,这样她就不生你的气了。

洛施然在等待中度过了整个上午。

课间时分,嬴浕被老师们叫去讨论参加竞赛的事,每节课间都不得空闲,一忙就忙到中午,别说跟她一起吃午饭了,就连跟她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可是明明上课也可以啊,嬴浕不是最喜欢给她递小纸条了吗?

什么都没有,对方甚至没有在上课时转过头来。

要知道他以前可最喜欢将头转过来跟她做鬼脸耍宝了啊。

洛施然很生气。

整个上午中午,甚至到下午,嬴浕都没有过来跟她说过话,但她却看到他在跟同桌说说笑笑。

手中的笔在大力下渐渐变形,最后应声而裂。

洛施然盯着手中的两截碎片,不由得愣神了一瞬。

她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力气,居然可以掰断一只笔。

碎片划伤手心,伴随着刺痛,丝丝鲜血从小伤口中不断溢出。

洛施然蜷起掌心,将断裂的笔扔到桌洞内。

放学时分。

“洛洛,听说我们小区附近新开了一家甜品店——”

章节目录 孑然妒火 3 洛施然避开身边的嬴浕,抓起书包就匆匆离去。

“洛洛!洛洛!你怎么了——”

洛施然不断加快步伐,到最后甚至都跑起来,但到底是被追上来的嬴浕抓住。

“放手。”洛施然抿了抿唇,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了嬴浕一眼,冷冷道。

“洛洛你——”

在对方放手之际,洛施然继续快步朝前走去。

一路上不论嬴浕如何耍宝哀求,或者可怜兮兮的恳求她说话,洛施然都面无表情朝前走去,像是完全无视嬴浕的存在。

开门,再砰的关门。

洛施然回到房间,将书包随意往地上一丢,就地靠着墙坐下。

静静的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玄关处响起开门的声音,洛施然才慢慢起身。

“施然啊,你跟嬴浕吵架了?他托我带这个给你,一直眼巴巴的蹲在门口呢。”

“嗯。”洛施然淡淡的应了声,瞥了一眼母亲手上的盒子,淡淡开口:“我不吃,你们吃吧。”

“嘿,这孩子,不是最喜欢吃这种奶油小蛋糕了吗?”

“我先去写作业了。”

洛施然拖着沉重的身子往房间走去,关上门后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

她才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你,那么过分,一个小蛋糕就想讨好她?

第二天洛施然刻意走得早了一些,对于踏着点到学校,第一时间就冲过来质问她的嬴浕依旧视而不见,自顾自干着自己的事。

从小到大他们都是约好一起走的时间,就算有时晚了一些,也会砰砰砰敲对方的门告知。

但这次是她有意为之,又怎么会告诉他呢。

冷战由此开始。

刻意的回避,不再跟他一起吃饭,不再一起上下学,不再跟他说一句话。

这是由洛施然率先发起的,在嬴浕用尽一切方法也得不到回应的一个月后,他好像也开始生气,不再眼巴巴的凑到洛施然的身边。

洛施然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她知道,这种幼稚的做法好矫情好矫情,可是她就是不想跟对方说话。

并不是在生嬴浕的气,确切的说在生自己的气,为什么她要这么矫情呢?为什么要因为微不足道的小事就不理嬴浕呢?

可是当她一点点从内心深处的沼泽中挣脱出来之时,嬴浕已经开始用冷脸对着她。

不会再凑过来跟她一起吃饭,不会再逗她笑,不会再给她送小礼物和惊喜。

洛施然知道自己是错的那方,可是她却生不出去道歉的勇气。

明明嬴浕也有错,而且一向她是被宠着的那方,直到现在,关于她手链的那件事,嬴浕也没有安慰过她一句。

不理她就不理她,她也不会去主动跟你说话的!

双方都开始赌气,完全将对方当做空气,两个月前的形影不离,到如今的形同陌路。

比冷言恶语给更伤人的,是言行上的冷暴力。

洛施然也不知道自己在介怀什么,明明想要跟嬴浕和好如初,却又始终不敢上前服软。

嬴浕的脾气也上来了,他们都不是服软的人,现在就算她去道歉也无济于事了吧。

如今谁都不肯先低头,没有冷若冰霜,不是针锋相对,是最让人无力,也最伤人心的视若无睹。

然而是她先开始的,她又怎么能去怨恨嬴浕。

有时候就是因为太过在乎,所以才会做出不可理喻伤人之举吧。

洛施然靠在走廊上,眼神有意无意的瞟向班里。

第二排,嬴浕正专心致志的做着题。

洛施然靠在窗框上,仰头望向一望无际的碧空。

“施然啊,又在发呆啊。”

“啊?嗯……”听到有人叫她,洛施然转头浅浅笑了笑。

“你最近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没事吧?你和嬴浕……”

“没事。”洛施然收回目光,继续望天。

对方是在班上和她玩得还不错的女孩子,可是仅限于此了,她和嬴浕的事,说了对方也不会懂,况且她也不想说。

“来来来,给你讲个八卦……”

“嗯?”有意无意的听到一半,对方却突然停下,好奇心被勾上来的洛施然侧了侧头。

“然后……哈哈哈。”

“噗。”洛施然不由得莞尔。

对方讲的那个八卦,其中穿插着许多搞笑片段,洛施然听着也觉得很有意思,也同她一起哈哈大笑。

“洛施然让一下。”

含着冰碴子的冷漠嗓音传来,伴随着对方重重一拨,洛施然被推得一个趔趄。

嬴浕就这样毫无阻碍的从她和另一名女生中间通过,渐行渐远。

“嬴浕有毛病啊?那边那么宽的路,非的从我们俩之间通过?!”

耳边传来对方愤愤的抱怨声。

是啊,她们在走廊的一边,完全不挡路,对方却要推开她从她们中间通过,是因为看她不顺眼很久了吧。

洛施然更多的心思却放在了对方的称呼上,对着她,嬴浕从来不会叫她名字的。

大多数是亲昵的‘洛洛’,装酷之时的‘小丫头’,搞怪耍宝之时的‘小然子’,总之,从他们认识那天开始,嬴浕就没有叫过她的全名,现在却叫了。

而且是以没有温度、不带一点感情的声音叫了她。

嬴浕很有礼貌,‘麻烦’、‘请’、‘谢谢’之类的字眼都是他对外的常用语。

他让第三排的同学代传报纸时,都会礼貌的说‘麻烦’、‘谢谢’,可是到她这里,却变成冷冰冰的‘让一下’,连一个字都不肯多说,还以比往常要重的力道把她挥开。

她就这么让他讨厌吗?

转眼间两人的冷战已经维持了两个多月,时间已经悄然跨入十二月。

这天下午,天色格外阴沉。

直到放学之时洛施然才发现,原来下雪了。

洛施然站在教学楼门口,仰着小脸定定望向天空。

今年的雪来得比较晚,到如今才是初雪。

冰凉凉的雪花不断飘落到脸上,虽然参杂刺骨的寒意,却能一点点抚平内心的躁动。

一阵寒风吹过,洛施然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从书包里翻出围巾,刚放到脖子上又突然抽下来,把围巾一把塞进书包,洛施然踩着雪花随着人流离开学校。

章节目录 孑然妒火 4 本来她也不喜欢带围巾的,是她妈妈硬塞进书包里的。

从小她就不喜欢戴围巾,因为她不会系围巾,就算学也学不会,手笨的她只好自暴自弃的放弃系围巾。

迫不得已要戴的时候,她就会将围巾往脖子上一围,左一圈右一圈就算完工,丑是丑了点,可是她只会这种了。

刚上初中的时候,嬴浕就嘲笑过她的戴法。

他从来不戴围巾,毕竟是男孩子,好动又不怕冷,所以嫌围巾累赘。

当时被嘲笑的洛施然瞪了嬴浕一眼,对方就嬉皮笑脸的上来跟她道歉。

她没有想到,从来不戴围巾的嬴浕,在第二天放学之时,在他们出教学楼之前拉住她,将她戴成一坨的围巾扯了下来。

嬴浕有条不紊的将围巾叠好,动作轻柔的为她戴上,在脖子前打了个恰到好处的漂亮结,最后满意的一拍她的脑袋,笑眯眯道:“好看吗?我学了好几种戴法,不满意还可以再换哦~”

比她稍大的手牵住她的,两人欢欢喜喜的往家中走去。

从那以后,她的围巾都是由他来系,一年年皆是如此。

她也会嫌自己戴的不好看,如今没有人为她戴围巾,那她宁可不戴。

懒懒散散的走在路上,洛施然一步三晃,转转悠悠不想回家。

反正回家除了写作业也没别的事了,作业一会就写完了,剩下的时间只能用来发呆,因为她什么事都干不进去,也没有心情去干。

哎,鞋带开了。

洛施然认命的蹲下身子,一下,两下,系好一个丑丑的蝴蝶结。

鞋带也是如此,许多人都会一下直接系好一个蝴蝶结,可是她要用两次才能系好,并且系出来的是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她曾经学过,学一次忘一次,最后还是用自己的老办法系鞋带。

当她和嬴浕在一起的时候,她的鞋带开了,嬴浕会一边笑着嘲讽她又要系丑丑的蝴蝶结了,一面蹲下身手指灵活的系好鞋带。

没什么区别,洛施然盯了鞋带几秒。

一个正正的蝴蝶结和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都是蝴蝶结,反正都是一样的。

早知道她就穿靴子了,那个没有鞋带。

不过她嫌靴子重,相比之下,加绒的运动鞋虽然也重,可是比靴子还是要轻一点。

明天穿靴子好了。

洛施然这么想着,步伐又开始加快。

路过每次回家都要经过的公园之时,洛施然的脚步又慢慢放缓。

她记得,去年这个时候,学校举办了冬季马拉松,为了呼吁同学们锻炼,就分批拉着整个学校的人来这里跑圈。

为了激励大家,每个参加的人都有一个棒棒糖,前几名还有本子羽毛球拍等奖品。

虽然已经过了小孩子的年纪,但大家到底童心未泯,而且一天不上课的好事哪里去找?每个人自然都是兴冲冲的过来。

她跟嬴浕就不紧不慢的跑在最后,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监督员,督促大家一定要动起来,绝对不可以走。

她和嬴浕就说说笑笑,一路以比慢慢走路快不了多少的速度跑到终点,但他们的确在跑,监督员也不能奈他们如何。

路边的小饰品店,嬴浕比她更喜欢来逛,一上新货就会挑选出一些小玩意,之后一点一点当做小惊喜送给她。

街角的奶茶店,她喜欢原味或者香芋味的奶茶,嬴浕嘴上说着不喜欢喝这些,帮她买好后,在她喝了几口后又会笑嘻嘻的过来抢。

喝完之后砸砸嘴满意的评论:“味道还不错,珍珠也挺好吃的。”

“你要喝再买一杯啊,不准抢我的!”洛施然每次都会护住自己的奶茶,小杯的奶茶根本没多少,嬴浕再大大吸一口,基本就要去了三分之一。

对此嬴浕则理直气壮:“我帮洛洛买的,我就喝一口怎么了,别想着喝大杯,喝小杯就不错了,喝太多不健康!”

洛施然只能愤愤的咬吸管,对方真是把她的小心思摸得一清二楚,哼,哪里不健康嘛……好吧,喝太多的确不健康。

自从两年前有一天晚上出来玩,她点了一杯大杯的奶茶,喝了之后半夜两点都没睡着觉,第二天挂着黑眼圈被嬴浕察觉后,对方就冷着脸告诉她,以后再也不许喝大杯。

想喝可以,喝杯小的解解馋,并且晚上七点以后,打死都不准喝。

洛施然嘴上碎碎念,但心底还是很高兴,因为嬴浕是真的为她好,也没有完全限制她,强制让她再也不准喝,她已经很开心了。

唉。

洛施然沉闷的叹了口气,到处都是她和嬴浕的回忆,压得她简直要喘不上气来。

回到家,写着写着作业,洛施然又忍不住将床头的八音盒拿出来。

小心翼翼的放在桌面,打开盒上的盘扣,按下按钮,一树紫荆花就从盒中缓缓盘旋而出,伴随着凄美空灵的音乐,树上那一朵朵紫荆花也不断闪动着。

这是独一无二的,嬴浕专门为她定制的八音盒。

市面上的八音盒大多都是成批制造定好的模型,而她这个是嬴浕跑到一家销售工厂,软磨硬泡了好久才博得一名大叔的同情,做下这个有着一树绚烂紫荆花的八音盒。

配乐是天空之城,她最喜欢的纯音乐。

有些凄美,但却美得令人心醉。

当时收到这个礼物她高兴了好久,在家一有时间就把八音盒抱出来听一听,搞得嬴浕都抱怨,她不爱他,只爱这个八音盒了。

将八音盒合上,洛施然将其抱在怀中。

她决定了,不想再以这种伤人更伤己的方式和嬴浕冷战了,就算嬴浕有可能不会理她,她也一定不会放弃的。

一想到未来她和嬴浕都会毫无交集,洛施然就气闷到呼吸一滞,她不想有那样的结果,她跟嬴浕怎么能这样?!

可是要找个好时机,而且她要怎么跟嬴浕道歉呢。

她好像从未见过他生她的气,而且还是这么严重的程度,严重到把她当成陌生人来对待,不,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都几乎要将她视为空气。

可是她一开始不也是这么做的吗?莫名其妙的发脾气,缩在龟壳中不跟嬴浕讲一句话。

真是天道好轮回呢。

章节目录 孑然妒火 5 洛施然抱着枕头缩在床上,眼角有晶莹的泪珠滑落。

她已经知道错了,她真的好后悔好后悔,她不想没有嬴浕,她不能没有嬴浕。

*

明明道歉的腹稿已经在脑海中过了无数遍,洛施然也决定把一切手段都用上,可是临到头时,却又开始打退堂鼓。

就在她不断鼓起勇气又泄气之时,月末已经悄然来临。

大家都在兴高采烈的讨论元旦三天大假要去哪里玩的事情,洛施然依旧面色淡淡的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

明明身在热闹的教室中,她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他们的热闹和欢笑与她无关。

她只觉得好冷好冷,好孤单好孤单。

“嬴浕,元旦去滑雪去不去?”

瞳孔骤然缩小,洛施然死死咬住下唇,几步就夺门而逃。

她不想听到嬴浕的回答,要去玩就去吧,她只要没听到他的回答,还能欺骗自己他没有答应,这样就能平息一点内心的嫉妒之火。

去吧去吧,反正她知道,自欺欺人也是没用的,嬴浕肯定会去玩吧。

没关系的,她这次真的要背水一战了,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明年,一切都是全新的开始,她会跟嬴浕道歉,他们会重归于好,开始他们新的一年的生活。

回到班里,洛施然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

等到明年,她又会跟嬴浕高高兴兴的在一起。

最后一节课用来做大扫除,没有值日的同学可以率先离开。

洛施然提着书包,在教室外盯着室内擦黑板的嬴浕半晌,最后在对方似有所感转头看来之前,背着书包逃之夭夭。

明明说了不在意,可是心中还是很难受,身上也冰凉凉的,冷得洛施然直发颤。

父母吃过晚饭后就出去逛街看电影了,他们要度过一个充实且幸福的跨年夜。

洛施然自然不会不识趣,微笑着目送他们欢欢喜喜的携手出门。

对面的门一直没动静,要么就是已经去玩了,要么就是在去滑雪场的路上吧。

夜幕降临,洛施然望着窗外打雪仗的老老少少们,慢慢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反正待在家里也很无聊,出去逛逛吧,今天广场上应该很热闹。

天空中悄然飘起雪花,在路灯的辉映下显得更加唯美。

人行道上不少的情侣在路灯下自拍,将飘落的雪花一同框进他们的亲密合影中。

洛施然原本想去广场,可是远远的望到那一片灯火通明,又充满欢声笑语的地方,脚步转了转,慢慢走进公园。

洛施然专挑还未打扫的小径走,将还未清扫的雪花踏得咯吱咯吱响,乐此不疲的在雪地上印下一个个脚印。

公园的湖面早已结冰,如今还铺上一层厚厚的雪毯。

洛施然在湖边的斜坡上坐下,觉得有些费力,直接摊开四肢躺在斜坡上。

这里的雪一向是不用清除的,所以就铺了厚厚的一层,像是床垫一般,柔软又舒适,躺下去的时候能感觉身子陷在雪中,恰到好处的凉意从身后传来,洛施然惬意的眯起眸子。

好空灵的感觉,众人的嬉闹声似远似近,街上的汽车鸣笛声也若有若无,好像很静,静得洛施然都能听到雪花飘落的声音。

好漂亮啊。

洛施然睁开眼睛,望着从天空中不断飘落的雪花出神。

白茫茫的一片,不停的从空中落下,慢慢堆积起纯白的世界。

“洛施然你疯了!”

带着怒意的声音在这方寂静的天地炸开来,随之洛施然就被拉入一个温暖如春的怀抱。

“躺多久了啊?!这么冷的天,躺太久要着凉的知不知道?下次来姨妈肚子痛可别和我叫喊!”

嬴浕一面愤愤的训着洛施然,一边不停为洛施然拍去头上身上的雪花。

“嬴浕……”

望着对方怒气未消但却带着焦急和关切之色的俊颜,数日来压抑在胸腔的委屈和怨意尽数冲出。

洛施然像个孩子般号啕大哭,一边哭还一边不停的叫着嬴浕的名字。

“嬴浕!嬴浕……嬴浕……”

“嬴浕……”

“嗝……嬴浕……”

“好了好了,洛洛乖啊,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你打我骂我也好,不要哭了好不好,你哭我也会跟着心痛的……”

背上是对方带着抚慰意味的轻拍,尽管有对方轻言细语的安慰,但洛施然哭得却更欢了,抽抽搭搭的说着话,却因为吸入太多冷空气而时不时打个嗝。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一开始就不理你,还跟你冷战那么久,我也很难过……嗝,后面两个月你都不理我,还叫我的名字,还推我……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也很委屈的好不好。”嬴浕怜惜的擦去洛施然脸上的泪水,“你突然就不理我,任我使出浑身懈数还是无视我,我当时也很生气,所以也开始生你的气。”

将洛施然一把拥入怀中,嬴浕低低道:“对不起洛洛,不该跟你生气的,我气不过你一个月都不理我,所以一时生气才……可是我只气了三天啊,后面本来想找你,你却跟玩的好的那个女孩子笑得那么开心。”

听到嬴浕酸溜溜的话,洛施然觉得更加委屈,“我什么时候跟别人很开心了,明明是你跟你的同桌相处得很好!”

“你就有!班里是,还跟她一起回家逛饰品店,还背着我喝奶茶!在班里说说笑笑还不满足,还跑去走廊上说说笑笑,我当时看到气不过,就打着将你们俩分开的主意把你推开了,当时我很生气也没见你来安慰我!”

“嗝……那你同桌呢?”洛施然不服气的反问。

“我跟他玩得一般般,也就是游戏上请教一下他而已,你不是说你看到那个网游场景很美想去玩吗?我就先向他咨询一下游戏问题啊,我想要先掌握好一切诀窍,到时候就能教洛洛玩了,而且我一定要厉害呀,不然洛洛在游戏里被欺负怎么办。”

“骗人,你私下里也跟他玩得很好!”洛施然抽抽搭搭的反驳。

嬴浕无奈的摸了摸洛施然的头,“我的洛洛啊,你好好扳着你那可爱的手指头算算,我跟他打过几次篮球,踢过几次足球?一周一次都没有吧。”

章节目录 孑然妒火 完 “可是你……”洛施然撇撇嘴,是,她承认自己草木皆兵,可是嬴浕还是跟他同桌玩过几次,还不带她!

“可不要说我没带你哦!每次我都叫你,你死活不去,搞得我每次打球都浑身难受,没一会就风风火火跑回来找你。”

嬴浕不满的冷哼一声,“怎么都说我的不是,你呢?跟那个女生玩得那么好,我就在想,你什么时候能想起我的存在,所以就一直没来找你,你到好,真是要气死我!难道我在你心中一点份量都没有吗?”

“本来我还想测试一下我在你心中的重要程度,没想到结果可让我伤心死了!”嬴浕惨兮兮的捂住心口。

“才没有!你对我是最重要的人,明明是你不理我,所以我才不敢去找你的!”洛施然又开始抽噎。

“好好好,我错了,都是我的错好不好,不要再哭了,不该跟你闹脾气的。”细细的吻拂过洛施然的发顶,嬴浕抱着人连声认错。

“那手链呢?你都没有安慰我一句,还维护你的同桌……”洛施然继续不满,虽然觉得自己咄咄逼人,可是她真的很想知道一切。

“你冷落我的起因就是那条手链吧!”嬴浕冷哼一声,“那条手链坏了更好,你戴我给你买的不好吗?”

“什么意思?那不是你给我的吗?”洛施然泪眼朦胧的抬起头来。

“我什么时候给你了!明明是有一天你拿着手链就在我眼前炫耀说好好看你好喜欢,那一看就是别的男生送的,我当时气得想摔了它,可看你那么高兴,就忍住了,此后我一忍再忍,很想把那串珠子偷过来毁尸灭迹,没想到李元帮我除了心头大患,我当然要帮着他了!”

“啊……我以为是你送的……”洛施然呆呆的抬起头来,那串手链突然就出现在她的笔袋中,她就以为是嬴浕送的,没想到……

“原来你以为是我送的,所以才那么生气啊……”嬴浕叹了口气,“还是怪我,一开始没跟你说清楚,不然你也不会冷落我这么久了。”

“喏,这个。”嬴浕从贴身的口袋中拿出一串手链,小小的蓝紫色珠子一共有十二颗,每一颗都含着一副场景,从头看到尾,是一年十二个月的风景!

“这是夜光的,放心,松紧绳很结实的,哼,你也不动脑子想想,我哪次送你礼物会那么不精致!那种塑料质感的假珠子可难看死了!我这个可是上好的材料,这两个月你都不理我,孤独的我只能去图书馆打工,然后为洛洛大小姐买个赔罪礼。”

嬴浕一脸严肃的教育道:“你可要好好珍惜啊,我两个月的辛苦劳动成果诶!还饱含心酸和泪水!”

“嬴浕……呜呜呜……”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哭呢。”

“以后有什么不满就朝我发泄出来好不好?你知道的,我一直都站在你的这边啊,维护的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啊,上次情况是例外嘛,你收别人的东西还有理了,我巴不得那串手链坏掉,自然不能帮你找回来了!”

“都要哭成小花猫咯,我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胸前湿透了,哈哈哈,洛洛是不是把十年的泪水都在今天哭出来了呢。”嬴浕搂着洛施然,笑嘻嘻的打趣。

“你还笑!”洛施然羞愤的捶了嬴浕一拳,惹来对方一声假意痛呼。

“洛洛,以后不准跟我冷战,什么话都不要憋在心里,都告诉我好不好,度日如年的煎熬痛苦,我不想再体验一次了。还想跟我冷战到明年,休想!”

嬴浕托住洛施然的下颌,认真又坚定。

“嗯……那,我有想说的,我想……我想当嬴浕的女朋友。”好不容易才将句子从喉咙中挤出来,洛施然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你说什么?!难道我不是你的男朋友吗?还是你想找别人,我告诉你洛施然,你这辈子都别想了!”嬴浕气鼓鼓的瞪了洛施然一眼。

“现在我严肃的申明一遍,我,嬴浕,你的男朋友!记住了吗?不准把话憋在心里、不准跟我冷战、不准和别人走得太近!三不原则记住了吗?!”嬴浕板起脸来严肃道。

“嗯嗯。”洛施然就好像被训话的小学生,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不断点头。

“明白就好。”嬴浕面露满意之色。

“我跟李元也就游戏上的交情啦,你不喜欢我就不和他来往了,我自己琢磨也能成为大神带你飞!”嬴浕抚了抚洛施然的脸颊,极尽温柔。

“哎,我怕你跟我相处久了产生审美疲劳,所以我就去找老师调了座位,不是说距离产生美嘛,想让你更加爱我一点,没想到弄巧成拙啊。”嬴浕开始小声碎碎念。

“嗯,的确。”洛施然扬起嘴角,挠了挠嬴浕的手心。

“还有你不理我的时候,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上学的时候你跟在我的后面,我存心气你的,你那小胳膊小腿的,走的那么慢,我要想走快,你连我衣角都看不到。”

嬴浕继续碎碎念,“跟在你后面的时候,你都不转头看我一眼,我走在你前面的时候,一分钟平均回头八次好不好,可惜你都低着头走路,从来不看我。”

“噗。”洛施然被对方哀怨的表情逗笑。

“放学我都跟着你,你却从来不看我,连我去打工都不知道,哼!”嬴浕将头别过去,开始秋后算账。

“是是是,我错了好不好,以后再也不会冷落你了。”多日来的郁气一扫而光,洛施然露出由衷的笑容,抱住嬴浕的腰身,将头贴在他的心口处。

“明白就好,不过以后我也不会再给你机会了,现在我可是你的合法拥有人!”嬴浕美滋滋的半眯眼睛。

“什么乱七八糟的。”洛施然笑弯了眼睛。

“洛洛,抬头。”

“嗯?”

洛施然闻声抬起头来,两人静静的对视,嬴浕率先捧住洛施然的脸颊,慢慢朝她靠近。

嘭——

夜空中突然炸开闪耀的烟花。

“诶,到十二点了吗?原来已经这么晚了。”洛施然好奇的出声。

“嗯,管他几点呢,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

盛大的烟火不停攀上夜空,焰火声中伴随着人们的欢声笑语。

新年了。

章节目录 执非妄念(1) 轻柔和缓的优美轻音乐在室内若有若无的飘荡开来,一大捧还沾着晨露的百合被放入床头的玻璃瓶内。

清清浅浅的花香萦绕在鼻翼,渐渐将洛白璃从沉睡中唤醒。

“大小姐,该起床了。”

低沉醇厚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如同大提琴的华丽尾音般优雅动听,又如同醇香的美酒般醉人不已。

洛白璃没有睁开眼睛,而是皱着小脸小声嘟囔:“澪你又这样叫我起床,你这样我更想睡了……好好听好催眠……”

“可是大小姐该起来了,早餐有我做的水晶虾饺哦。”澪轻笑一声,身形微动,一个轻若鸿羽的吻就落在洛白璃的额间。

洛白璃唰的睁开眼睛,在和自己上方的澪对视片刻,而后无奈的开口:“澪居然还把我当小孩子,我早已经过了早安吻的年纪了好不好。”

一面嘀咕着,洛白璃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直直伸向澪,澪早有所料,将洛白璃整个都从被子里挖出来。

唇角笑意加深,澪松开自家大小姐,让她坐在床上进行每天的回神工作。

真可爱呢,一面说着自己不是小孩子的话,一面照旧像小时候一样,非得让他抱才能从被窝中起来。

厚重的窗帘被拉开,大片明媚的阳光倾洒进来,洛白璃眯起眼睛继续回神。

“十五分钟后我再来,今日要穿的衣服已经为大小姐放在床头了。”澪从洛白璃的身边经过,却被对方一把搂住了腰。

洛白璃用脑袋顶着澪的腰际,语气愤愤:“起床什么的最讨厌啦!”

“好了好了,澪你出去吧,我彻底清醒了!”洛白璃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开始挥手赶人。

澪朝洛白璃恭敬的弯腰,退到门外。

洗漱、穿衣、打理自己,洛白璃刚干完一切,房门就被对方敲响,紧接着澪就推门而入。

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刚好十五分钟,澪恰好掐着点进来。

洛白璃在梳妆镜前坐下,准备等待澪为她梳头。

刚坐下就被拉起来,澪面上挂着浅笑,为洛白璃整理了衣领和袖口,这才让她坐下,开始每日的梳头工作。

一下,两下,三下……一百下,两丛头发被编好合并,最后蓬松优雅的发型就新鲜出炉了。

不多不少,澪每天都会为她梳一百下头再开始为她编织发型。

洛白璃望向镜中还在专心为她打理发型的澪。

一袭黑色燕尾服包裹着堪称完美的颀长身躯,银灰色的半长发丝丝分明,优雅的祖母绿色眼眸永远噙着淡淡笑意,唇角也带着不曾落下的浅笑。

澪的一举一动宛如被艺术家精心摆放的存在,从他的身上简直挑不出一点毛病,宛如一台精密的仪器般,永远维持着既定的程序。

的确没有错,澪就是一台机器。

在科技高度发达的如今,AI机器人管家在Z国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存在了,基本上每个家庭都能拥有一个机器人。

他们几乎可以以假乱真,充满弹性的柔软皮肤,拥有人性化的智能系统,被赋予了基本的喜怒哀乐的情绪,除了没有心跳和呼吸,几乎完全可以当做一个人类来看。

而澪则是则是一位大师呕心沥血之作,那位大师将澪打造为一名集知识、教养、品位、料理、武术等技能于一身,堪称完美全能的执事。

事实证明,澪的确是那位大师的杰作,他的确是十全十美的存在。

而这样一名全能机器人的存在,自然赢得多方人马的争抢,最后洛氏财阀集团拍卖下澪,并将他送到了洛家大小姐——洛白璃的身边。

迄今为止已经有十三年了,她从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开始就拥有了澪,到如今她马上要成年了,澪还是一如当初,每天精准的执行他的工作。

“9:00是霍尔先生的钢琴课,11:00是马女士的骑术课……”

两人一边下楼,澪就在洛白璃的身边不急不缓的报出今天的安排。

扶梯两旁的大厅中早已站好两排人,随着洛白璃下楼,他们一同齐齐鞠躬道:“大小姐,早上好。”

两排人分别在她的左右边,一边全着黑色制服,一边全穿白色制服,泾渭分明。

穿黑色制服的那边无一例外是AI,他们各司其职,做着打扫、上餐、除草等工作。

毕竟不是每个机器人都像澪那么完美,所以还是要有人的存在,来完成AI无法处理的事情。

穿白色制服的全是洛家雇佣的管家和仆人等等,他们和AI相互弥补对方无法完成的事,各补所短。

“诶,L1呢?”洛白璃的目光在AI那边停留一瞬,从L1~10,是对洛家AI的编号,家里一共有十个AI,可是今天这边明显就少了一个。

“大小姐,L1他到了定期检查的日子,这次是大检,预计三天后才会回来。”

“这样啊。”洛白璃听到澪的解释,了然的点点头,一般这些小事都是由洛伯和澪来管,她基本什么都不操心。

父母和外公都常年在外跑来跑去,在家的日子极少,因此偌大的洛家只有她这一个主人在此。

刚享用完早餐,澪就出声道:“大小姐,霍尔先生临时有事,今天不能过来了,他让我向你致歉。”

“嗯?没事啊。”洛白璃在心下叹惋不能见到那个严肃古板又可爱的老头子的同时,又不免升起丝丝小窃喜,这么说来她可以休息了?!

“既然霍尔先生不来,今天就让澪来代教大小姐一次吧。”

澪接下来的话无情戳破了洛白璃的美梦泡泡,洛白璃泄气的耸下肩,又再次充满活力。

哼哼哼,澪教她很好啊,她最不怕的就是澪啦,就算弹的不好澪也不会说她!

钢琴室中响起悠扬的琴音,然而其中夹杂着不甚明显的断音和力度不够的音色令澪微微蹙起眉头。

她就知道!

洛白璃别过脸小小的吐了下舌头,有澪这个力求完美的存在,她的一点点小瑕疵都会被看出来。

她又不是机器人,怎么可能每个音都宛如被计算好的一般精准嘛!

章节目录 执非妄念(2) “大小姐不必泄气,慢慢来,不要着急。”澪噙着浅浅笑意,碧色的双眸柔和的注视着洛白璃。

“嗯。”洛白璃再次按上琴键,这首曲子难度真的很高,她也只能达到弹完的程度,让旁人听来会觉得非常不错,可是由真正的大师和澪听来,就会发觉许多小瑕疵。

“这里,该这样。”澪在洛白璃的身边坐下,带着洛白璃的双手,一遍遍在黑白色的琴键上快速穿梭。

洛白璃和澪靠得极尽,一面感受着手下轻舞飞扬的乐曲,胸中也开始不断涌出澎湃之情。

好像每个细胞都开始变得亢奋,心脏也应和着砰砰直跳。

脸颊微微发烫,洛白璃不知道让她激动的是这首激昂的曲子,还是因为和澪贴得极尽、被他带着弹奏的认知令她心中鼓舞不已。

微风拂过白色的飘窗,带起纯白的丝质纱帘,窗外阳光正好。

好不容易才在澪的一遍遍教导下,弹奏出一曲让澪说出‘还不错’评论的曲子,洛白璃只觉得身心俱疲,懒懒的瘫在澪的怀中。

澪一边笑着为洛白璃放松疲劳酸软的手指,一面鼓励性的抚了抚洛白璃的头。

“该休息了,十五分钟后该上下一堂课了。”

叩叩——

琴室的门突然被敲响,门外传来一道声音:“大小姐,马女士刚才发了致歉信,她要去为孩子开家长会,今天就不过来了。”

“嗯……知道了。”洛白璃觉得今天真不错,她的骑术课老师是位‘不近人情’且循规蹈矩的人,明明她已经掌握所有的技巧,可是老师就是不让她放肆纵马,反而节节课都进行枯燥乏味的重复训练。

今天她不来,她可以好好纵马潇洒一回了。

洛白璃双手合十,眼中不断冒着亮闪闪的精光,拉长调子祈求道:“澪——”

“好吧,看来这节课又该我来为大小姐上了。”澪轻叹一声,优雅的祖母绿色双眸中漾起越发柔和的笑意。

“嗯嗯,那快走吧!”洛白璃像是破笼而出的欢快小鸟,兴冲冲的拉着澪下楼,奔向马场。

换好黑白相间的马术服和黑色的马术靴后,洛白璃蹦到马厩旁,开始挑挑拣拣她准备骑的马。

牵过一匹健壮的黑马,洛白璃踩上马蹬,动作干净利落的翻身上马。

好不容易能找到这种上课时光能放肆的机会,洛白璃当然不会放过。

扯住缰绳,洛白璃挑了挑眉,含着挑衅的目光直直射向澪,扬声道:“澪,我们来比赛一次怎么样?好久都没和你一起赛马了,而且是在上课时间,逃课玩什么的,真是别样刺激呢!”

澪一定会答应,她知道,就算澪的程序告诉他,他应该好好教导她上课,但是她才是澪的主人,能掌控他的一切,澪不会违抗她的命令,他必定会由着她胡闹,甚至还会在一旁当最强助攻。

“遵命,大小姐。”理所应当的,澪毫无异议的就答应了她的请求。

俊美的脸上挂着浅笑,澪坐在马上,将手搭在左肩朝洛白璃微微躬身行了个礼,“能和大小姐一起赛马,荣幸之至。”

“三,二,一,开始——”

两匹马同时站在起点,随着洛白璃话音落下,一黑一白的马如同离弦之箭般,眨眼间就并排冲了出去。

洛白璃落后澪一些,身边的风景快速流过,由于速度极快,连柔和的风都变得如同利刃一般,刺得皮肤生疼。

她要追上澪,超过他,这样战胜了澪这件事,就足够她得意好久了!

不服输的劲头冒上来,洛白璃神情越发坚定,马儿跑得也更加迅速。

马匹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声,随之原本乖顺的马就开始不受她的控制,因为马儿的后腿绊到了障碍栏上。

身体开始倾斜,一个不察就要朝一边重重滚落。

洛白璃下意识的紧紧闭上双眼,意料之中的痛感并没有传来,她落入一个坚实宽阔的怀抱。

被澪抱着的这个认知使得洛白璃放下心来。

洛白璃感觉他们在地上翻滚了数圈,转得她头晕眼花,最后两人滚入了旁边的柔软草丛中,这才慢慢停下。

“唔,好晕啊。”洛白璃摸着脑袋,睁开眼睛望天,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天旋地转的。

“大小姐你没事吧?”关切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洛白璃似乎从中听见澪对她的深深担忧之情。

“没事,就是有点晕,让我靠会,有澪在怎么可能有事。”洛白璃无力的贴在澪的胸口,令人几欲作呕的眩晕感并不好受,她需要好好缓一缓。

直到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了,洛白璃慢慢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她已经被澪抱到了休息室。

喝了口澪端来的水,洛白璃忍不住面露愤愤之色。

澪不会有痛感,身体强度还远超强人,刚才为她承受了所有伤害,而这种程度根本不会对他造成一点损伤,羡慕!

“我拥有的就是大小姐拥有的,大小姐不必羡慕我,因为这些你可以和我共享。”澪似是看出洛白璃的羡艳之色,笑着摸摸洛白璃的头安慰道。

“嗯,说的也是。”洛白璃颇为赞同的点点头,有澪在,她不会受到一点伤害,这样就足够了,澪所拥有的一切也同样是她的。

午饭时分,洛白璃还没上桌,就接到来自自家游泳老师的视频通话。

对方急急的道歉,说她跟她的爱人闹了矛盾,下午的课没法来了,下周一定补上云云。

洛白璃自然通情达理的同意了,同时心中再次雀跃:耶!今天是没有老师们的幸福一天!

澪再一次充当游泳老师,接着上次的课程教授她另一种泳姿。

自由的在水中畅游,洛白璃完全把澪晾在一旁,只顾着在水中放肆嬉戏。

澪倒也不阻止她,只在一旁静静含笑望着她。

在洛白璃开启疯狗模式快乐的刨来刨去时,澪冷不丁的出现在洛白璃的身边,眸色幽幽的望着她。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肯定要上课了是吧,我不玩了行了吧。”洛白璃立马反应过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章节目录 执非妄念(3) 她的游泳是最差的,当初笨到一个月才学会漂在水上,起因是她怕水。

可是后面渐渐适应后她反而爱上这种无拘无束的畅游感,不过如今游泳也还是普普通通,况且要学的不止一种泳姿,少不了要继续好好学习。

如今澪过来的意思不言而喻,他在告诉她:该上课了。

不过现在是什么情况……

洛白璃疑惑的歪了歪头,她都说要上课了,澪却依旧定定的望着她,眸色好像还在不断加深,几乎要凝成墨绿的一片,这是他情绪剧烈波动时才有的反应啊。

“澪?”洛白璃有些疑惑的歪了歪脑袋,“有什么问题吗?不上课吗?”

“的确有一点小问题,大小姐的着装不太符合上课的要求罢了。”澪微笑着将洛白璃推往更衣室,让她换一套泳装再出来。

洛白璃后知后觉自己没有穿上课的泳装,她之前太过激动就随便扯了件休闲泳装,发现是系带式时也没有去换,反正今天老师不在,对着装没有要求。

然而洛白璃在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她原以为系得很牢的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些散开了,那澪刚才有些失常的反应就解释得通了,她走光还被澪看到却不自知!真是尴尬又丢人!

洛白璃换完正式的运动款泳装出来,脸色有些臭还有点红。

“澪,你什么都没看到!”洛白璃横眉竖目,双手叉腰愤愤道。

“嗯,我什么都没看到,因为大小姐说的总是对的。”澪一脸淡然的点点头。

“澪!”洛白璃气呼呼的挥开澪,几下就游上岸,在泳池旁的躺椅上坐下。

脸颊热得发烫,温度还有不断攀升的趋势。

洛白璃捂脸躺下,心中激荡不已,久久不能平静。

按理说澪是从小照顾她的AI,就算把他当做人来看待的话,走光后被澪看到,尴尬和羞愤都是理所应当的情绪,可是为什么她的心中会有隐秘的喜悦泡泡不断冒出呢?

她在高兴?她居然在被澪看光后还很高兴?!

疯了疯了,她一定是被澪的反应气疯了才会产生错觉,澪也真是的,非要加上后一句话,搞得是她逼他忘掉刚才的事一般……好吧,她也的确是在命令他忘掉。

头疼,澪居然敢打趣她,她要生气了。

“大小姐,我一早就准备了枣泥酥和茉莉茶,刚好你游泳也饿了吧,温度都刚好可以入口。”

澪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浅浅笑意,将托盘放到洛白璃身侧的桌子上。

听到吃的,洛白璃身体下意识的坐起来,然而在看到澪那张笑得无比自然的俊脸后,愤愤的一别头,抱胸冷声道:“哼,我生气了,我不吃。”

“一切凭大小姐的喜好。”澪面上的笑意不变,眼眸中滑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流光。

“啊,真是我的失职,忘了拿浴巾过来了,我这就去拿,大小姐先在这里休息吧。”澪的目光在洛白璃的周身巡视一番,而后一躬身快步离开。

“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看着澪越走越远,洛白璃忍不住瞥向身侧的小点心。

诱人的香味把洛白璃的馋虫都要勾出来了,咂咂嘴,洛白璃觉得喉咙有点干,她觉得好渴,要不就喝点茶吧……嗯,赏个面子吃一块糕点好了。

手快速伸向盘中,一会就将摆成宝塔形状的糕点吃缺了一处,而后快速摆盘,将一切都恢复到之前的模样,从外面看糕点还是那么多,但内部已经缺了好几块。

大半杯花茶下肚,洛白璃又掐着度,将茶杯中的水量加到和之前一样。

吃饱喝足,搞定!

洛白璃拍拍手,若无其事的靠回躺椅上,脚丫还不住得意的点着。

说不吃就不吃,她才没有吃呢!

澪从那头远远走过来,将柔软的浴巾披到洛白璃的身上,视线扫过看起来毫无异常的桌面,唇角的笑意加深。

“初步估计消失了三块枣泥酥,原本稳定的宝塔型结构,现在只要用外力轻轻一压,便会立马坍塌下去。”澪伸手碰了一块糕点,从最顶的糕点开始,一块两块开始接二连三的滚下来。

洛白璃的脸涨红了一瞬,而后立马镇定下来,反正她没吃,肯定是澪自己没摆好!

“嗯,杯子中的水量没变,杯口的水渍也被擦去,连杯子摆放的位置也和之前一模一样,几乎没有丝毫差别。”澪将手抵在下巴上,赞扬的点点头。

“做的很不错,我几乎都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不过杯子里少了一朵茉莉花,想来是被某位贪吃鬼吃掉了。”澪拿过另一张浴巾,开始为洛白璃细细擦拭头发。

“嗯嗯,澪你说得很有道理,所以有结论吗?”洛白璃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澪知道又如何,他没有证据,又不好说是她吃的。

“以上,最重要的是,大小姐以后偷吃记得要把嘴擦干净啊——”低沉的闷笑声中充满愉悦的意味,澪抬手摸上洛白璃的唇角,一点糕点的残渣被他擦了下来。

“澪!!!”洛白璃气到变形,开始理直气壮的叉腰反驳,“就是我吃的怎么样?!”

“嗯,大小姐吃得好!只要不生我的气,吃什么都可以。”澪笑着细细拂过洛白璃已经变干的发丝。

“太变态了!我等凡人果然战胜不了澪!”洛白璃吃瘪的鼓了鼓腮帮子,虽然每次都是她赢,可是她总觉得好憋屈怎么办!

“对了大小姐,刚才接入了家主的通知,今天剩下的行程都取消了。”澪变戏法似的从一旁拿出一个通讯器,将其中的消息投影到半空给洛白璃观看。

“嗯……挺好的。”洛白璃大致看了下,本来晚上要去S城参加一个晚宴的,父亲和母亲说为了后天的宴会就暂时取消,她只需待在家里好好休息准备就好。

“哎,也不好啊。”后天分明就是她和米家少爷的相亲宴,又要被缠上,真是太痛苦了!

“大小姐放心,一切有我。”澪恭敬的一弯身。

“嗯。”虽然澪可以为她挡去所有的麻烦,不过如果她的父母真下死命令的话,她也不能再次任性拒绝。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难得今天这么痛快,澪我们去放风筝吧,我看风还挺大的!”一瞬间的烦恼被抛之脑后,洛白璃又变得欢喜起来。

章节目录 执非妄念(4) 最好的放风筝地点就是洛家庄园外的平坦宽阔的大道上。

洛白璃拉着风筝不停往前奔跑,随着风筝越飞越高,洛白璃的脚步也渐渐慢下来。

澪则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侧。

“哇,好高啊。”

高高的仰起头,隐约可见风筝在云层中穿行的影子,洛白璃准备收一点线回来,以免风筝飞得太高而不受控制。

一阵大风刮过,本就绷着巨大压力的风筝线看起来岌岌可危,洛白璃看着自己的风筝飘向远方,连忙一边追一边慢慢收线。

一直抬头望向天上,洛白璃并没有看脚下的路,也将澪甩在身后。

洛白璃感觉自己撞上了什么东西,其反作用力使得她一个屁股墩就摔在地上,风筝线卷骨碌碌的滚走,风筝也脱离线的牵连,随着风越飘越远。

手蹭在地上破了皮,一点点鲜血从伤口处冒出。

不过洛白璃现在在意的是她摔倒的原因,她记得好像撞上一个什么东西,她跑得又快,所以大力反弹下才会摔倒。

可是……

洛白璃看向前方,那是一条笔直的大道,毫无任何阻拦。

伸手摸上刚才的地方,洛白璃细细感受,心中纳闷不已,没错啊,就是空气啊,她刚才怎么会有撞到类似墙面的感觉。

洛白璃忍不住想往前走几步,却被身后的澪拉住。

“大小姐,疼吗?怎么这么不小心?回去让我为你上药吧。”澪心疼的执起洛白璃的手,在伤口处轻轻吹过。

“澪,我刚才好像感觉我撞到东西了诶……”洛白璃下意识就找身边的澪诉说疑惑。

“是吗?”澪往前走了几步,又伸手朝四处挥了挥,而后转头轻笑道:“这不就是空气吗?莫非大小姐昨晚没睡好,不小心绊了一下就感觉被空气撞倒了?”

“啊,有可能……”经澪这么一说,洛白璃才反应过来,刚才可能是她的错觉吧。

由澪拉着往回走去,洛白璃还不住朝后张望。

一路上洛白璃都心不在焉的想,她刚才好像看到身后的场景有一瞬间扭曲,这估计也是她的错觉吧,肯定是昨晚没睡好!

人在疲劳的时候,看一样东西就会觉得在动,她应该也是这种情况,嗯,今晚要早点睡!

回家后,澪为洛白璃处理好伤口,又在洛白璃的额间印下一吻。

“诶、诶,澪你亲我干什么?难道还有下午安吻?”洛白璃原本还在发呆,却因为澪的动作而瞬间回神。

“让大小姐开心起来啊。”澪又低头,在洛白璃的手背处印下一吻。

“大小姐从刚才开始就看起来闷闷不乐的样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呢。大小姐小时候受伤了会不开心,会过来一言不发的抱住我的大腿,必须要我吹吹伤口再给几个安慰吻才能再次展开笑颜,所以我做的有什么不对吗?”

澪笑得无比自然,似是忆起昔日的场景,眼神更加温柔似水。

“胡、胡说!本小姐才没有那么丢人的时候!”洛白璃格外傲娇的扬起下巴。

一个轻吻再次落上额间,洛白璃一脸嫌弃的挥手赶走澪,但内心却雀跃不已。

她现在才不承认有那么丢脸的时候,不过好像到十四五岁都是那么做的,因为在她心中澪就如同可以信任的长辈,可以给她安慰和鼓励。

不过什么时候变的呢?

仔细回想一下,这两年来她好像不再愿意找澪安慰她了,更别提有安慰吻了。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怎么感觉脑子一片空白,就好像丢失了一段时间的记忆一般茫然。

“大小姐怎么了?不舒服吗?”澪关切的抚上洛白璃的额角。

“嗯……总感觉我忘了什么事,还感觉是很重要的记忆。”

“嗯?原来大小姐真的失忆了啊,我还以为毫无大碍呢。”澪眸子微敛,复又展开笑颜,“大小姐还记得三天前的飞行器事件吗?”

“哦哦,就是我撞到头的那天,还被撞晕过去了。”洛白璃打了个响指,“可是我感觉很好,完全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啊。”

“医生说由于剧烈撞击,大小姐的颅内形成了一小块瘀血块压迫到神经,可能会造成暂时性的失忆,后来我们看大小姐一切照旧,便以为你没有事,现在看来,应该是失去了一段时间的记忆。澪摇摇头,细细为洛白璃解释道。

“怪不得那天你们问了我好几个问题。”洛白璃托腮沉思。

澪柔声道:“大小姐不用担心,医生说是暂时性的,过不了多久就会记起来了。”

“嗯,说的也是!”洛白璃弯了弯唇角,再次将一切抛到脑后。

“重大通知——”

掌管时事新闻的AI开始自动播放影像通知。

“哇,这么恐怖!”洛白璃趴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盯着慷慨激昂演说的主持人。

“那这么说现在外面很危险咯,只能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了,顶多去附近逛逛。”不,这就是A城,就是事发中心,澪肯定不会让她出去冒险。

洛白璃可怜巴巴的瞅了眼澪,他对她简直护得如珠似宝,但凡情势有变,外面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不会让她离开家里的。

“啊,不过也有好处!”洛白璃在沙发上快乐的翻滚。

“那什么米家少爷就不会过来了!”她也可以清闲了,还不用被逼婚,简直太完美了!

洛白璃还没开心完,就接到来自自家父母的通讯。

影像上出现父母万年不变的淡然面孔。

“白璃,看到通知了吗?我们近期可能回不去了,等警戒解除了再回去。”

“了解~”洛白璃比了个手势,通讯由此中断。

真是他们的风格啊,不浪费一秒钟的时间。

章节目录 执非妄念(5) 洛白璃捂唇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哟,解放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上课只用玩咯!”洛白璃开始在沙发上兴奋的蹦来蹦去。

在发现澪淡然的坐在一旁,含笑望着她时,洛白璃一下扑进澪的怀中,拉着他翻来翻去。

“澪,我们快计划一下怎么玩吧,好久没这么自由啦!”

“大小姐想怎么玩都行,只要不跑出洛家的范围,把房顶掀了也没关系。”澪揉揉洛白璃的头,语气中是一如既往的纵容。

“哼,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可能掀房顶。”洛白璃的眼神飘忽,已经神游到未来的自由日子中去了。

澪挂着纵容的浅笑不语。

*

深沉的夜色中,浅薄的云雾在空中飘荡。

洛白璃感觉自己在不断下坠,从极高的地方,穿过层层云雾,从空中无力的下落。

四肢僵硬甚至没有办法动一下,洛白璃想极力睁开眼睛,却发现一切只是徒劳,她只能绝望的感觉着自己不断下坠。

恐慌感一点点袭上心头,头皮发麻,心脏急骤的跳动,全身仿佛都被禁锢住,不能动,无法睁开眼睛查看情况,甚至连话都说不出。

随着不断坠落,心弦也渐渐绷紧。

到终点之瞬,就是她生命终结之时吧。

一双有力的手臂托过她的身躯,下落,停止了。

她安全了。

一些片段极快的闪过,大量信息朝她呼啸而来,洛白璃蹙起眉极力想摆脱这种无力感。

双眸骤然睁开,洛白璃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原来是梦啊。

不安和惊恐依旧萦绕在心间,洛白璃拢拢被子翻了个身。

“……澪,你在吗?”

犹豫半晌,洛白璃还是开口。

一室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洛白璃敛下眸子,心中暗嘲自己可笑。

澪是在她隔壁房间没错,但他应该也在充能休息中,况且她的声音那么小,对方也不一定听得见。

睡吧睡吧,睡着了就不怕了。

洛白璃紧紧攥住被角,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增加勇气。

咔哒,门把轻轻转动,身形修长的男人已经缓步进入房内。

“大小姐做噩梦了吗?不要怕,我就在你的身边守着。”

身侧的床垫凹陷下去,澪坐在洛白璃的身侧,伸手牵上洛白璃放在被子外的手。

随着澪的到来,洛白璃仿佛找到主心骨般瞬间安下心来。

牵着澪的手,洛白璃不满的嘀咕:“就一个小小的噩梦而已,本小姐才不会怕,只不过睡不着罢了,小时候一直都是你哄我睡觉,你肯定有催眠作用,就呆在这等我睡着了再走!”

“好。”澪没有反驳,柔声应道。

*

清晨,或许是昨晚睡得格外香且安心的缘故,没等澪来叫她,洛白璃就从梦中自然醒来。

醒来后她才发现,澪依旧坐在她的身边。

闭着眼睛的澪,宛若一尊完美无瑕的雕像。

洛白璃弯了弯眼睛,摇了摇和澪紧握的双手,扬声调笑道:“澪,该起床了哦。”

虽然澪不需要睡觉,不过她可不能放过这次打趣澪的好机会。

“多亏大小姐叫我起床。”澪在洛白璃出声的一瞬间就睁开了眼睛,俯身在洛白璃的额角落下一吻,“大小姐,早安。”

噙着深深笑意和莫名深沉情绪的碧色眼眸直视着洛白璃的瞳孔,几缕银灰色半长发拂过洛白璃的额间,酥酥的,痒痒的。

明明和澪对视的次数多到她都要数不清,可是她总觉得这次的对视,澪的眼睛中总多了点什么情绪。

那是让她忍不住脸红心跳的深沉情绪。

洛白璃率先移开视线,脸颊微烫。

她总觉得,有什么在脱离掌控,可是她却不觉得有危机感,反而内心深处的意愿在催促她,进一点,更进一点,直到她看见真实的自我,真实的感情。

好奇怪啊。洛白璃揪住心口的衣服,情绪好像不受她的控制了……可是,她却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反而让她觉得欣喜不已。

“大小姐在苦恼什么?大小姐只需要恣意追寻心中所想就好了,一切后果都由澪来承担。”碧色的眸中漾起层层涟漪,轻飘飘的,美得令人心醉。

“……啊,该起床了!”洛白璃沉默半晌,一把推开澪翻身起床。

……

等到下楼之时,洛白璃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面上如同往常一样看不出一点异常。

“诶,今天怎么少了这么多人?”洛白璃原本想要神游,在看到两边站立的稀稀拉拉几个人后,洛白璃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身边的澪,有什么问题就找澪,他几乎无所不知,他一定能解决,这是洛白璃从小到大形成的习惯。

“L2-L7照例检修,用悬浮列车送去了C市,另外家里的司机、园丁、厨师、保洁人员等七人都请假回家了,因为昨天的恐怖袭击通知,所以他们很担心家人,在昨晚就离开了。”

澪调出通讯仪上的信息,一页页将大家的请假条翻给洛白璃看。

“喔,我记得他们好像检修的时间差不了几天吧,那估计明天后天剩下的AI也要被送去检修了。”洛白璃扫了一眼剩下的人,如今就剩洛伯、洛婶和洛大叔,他们都是本家的人,自然无需离开。

“哈哈,万一到时候人手不够,就拉澪去打杂好了。”洛白璃笑嘻嘻的捂唇,踏着轻快的步伐跑向桌前。

“是。”澪优雅的一躬身,随着洛白璃来到桌前。

……

洛白璃刚放下碗筷,就发现澪开始收拾餐桌,并且端着餐盘往厨房走去。

“唔,澪你干嘛去?”

“人手不够,我去打杂。”澪侧头望了洛白璃一眼,眸中滑过淡淡的委屈之色。

“你去打杂那谁陪我玩?!就几个盘子,洛婶他们肯定处理得过来!”洛白璃上前几步一把扯住澪的手臂,不自然的别开头,小声道:“我就开个玩笑好不好,你要真去打杂……我、我也和你一起去!”

澪将餐盘递给洛婶,牵着洛白璃往外走去,俯身凑到洛白璃的耳边,满含笑意的声音响起:“我也是开玩笑的,我怎么会离开大小姐去做别的事情呢。”

“澪!哼,你知道就好。”

虽然没有气息喷洒在耳际,可是洛白璃还是觉得因为澪的靠近,耳后已经熏红一片。

章节目录 执非妄念(6) “走吧,今天去后山逛逛吧。”澪率先直起身体,牵着洛白璃朝外走去。

洛白璃的脸红了又白,满含怨念的眸子死死粘在澪的后背上,心中不住碎碎念。

澪真是太讨厌了!居然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可是他不该是这种表现吗?小鹿乱撞的只有她一人,澪这副样子才是最正常的,她在期待什么呢?

洛白璃突然大力抽出和澪相握的手,在对方看过来之时抱胸扬眉,傲然道:“你走前面开路,路边的紫竹梅都长出来了,你是想让它们绊倒本小姐吗?”

澪看了眼将将延伸到路径旁的紫竹梅,以及可以容纳三人并排行走的小径,眸中漾起笑意,从善如流道:“好的大小姐,我马上就处理。”

“哼。”洛白璃在后面踢踢踏踏的走着,眼神时不时瞟向澪。

一只色彩绚丽的蓝凤蝶挥舞着翅膀翩翩而来,停在澪的肩膀上后便一动不动。

“去去去。”洛白璃伸手挥了挥,想要将它赶走。

蓝凤蝶扇动翅膀,又飞到澪的另一边肩膀停下来。

洛白璃再次抬手驱赶蓝凤蝶,小蝴蝶一动不动,似是没有察觉到向它袭来的风。

洛白璃加大力度,挥出一股劲风,受惊的蓝凤蝶终于远离澪的身边。

洛白璃才松了口气,为自己赶走对方而高兴之时,蓝凤蝶在空中盘旋两圈,再次落到了澪的肩上。

“啊啊啊,本小姐就不信连只蝴蝶都搞不定!”洛白璃气炸了,张牙舞爪的朝蝴蝶袭去。

蓝凤蝶扇动着翅膀飞到空中,在洛白璃的手臂即将碰到它之时就又飞高一点。

洛白璃收回手,蓝凤蝶又飞回来,像是耀武扬威般在她的眼前上下飞舞。

“今天一定让你尝到轻蔑本小姐的代价!”洛白璃气呼呼的挽袖,开始一路抓扑蓝凤蝶。

最终洛白璃追得满头大汗,而罪魁祸首却悠闲的挥动翅膀飞向远方。

“呼,真是太过分了。”洛白璃撑着双膝大口喘气,额间的汗珠被澪用手帕拭去。

“大小姐累了吗?要回去吗?”澪在一旁关切的提议。

“不要。”洛白璃鼓腮将头别向一边,她不敢和澪对视,总感觉好危险……早上的对视还历历在目,每次一想起澪那双含笑的眸子,洛白璃就觉得心尖发烫。

视线瞟到身侧的高大海棠果树,再瞥到树枝上悬挂的颗颗红彤彤的海棠果,洛白璃瞬间有种想要爬树的冲动。

“大小姐要去爬树吗?”

“不……”

“大小姐小时候不是最喜欢爬树抓虫这些游戏了吗?如果是害怕掉下来的话,我在树下,就像小时候那样,一定会接住大小姐的。”澪笑眯眯的上前,将洛白璃的头发拢起扎成一个丸子头。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去摘几个海棠果下来好了。”洛白璃将外套甩给澪,几步就冲到了树下。

或许是长在湖边的缘故,这棵果树长得格外高大,比洛白璃印像中的还要大。

不过她记得小时候长爬的不是一棵枇杷树吗,怎么现在成海棠果树了?

一颗、两颗……一个个红彤彤的果子被洛白璃摘下丢给树下的澪。

管他什么果树,反正是果树就好了。

上面的果子接受了更多的阳光,所以更加艳红,看起来格外诱人,洛白璃忍不住再往上爬,直到能伸手够到树顶的果子。

脚下突然落空,失重感随即袭来,洛白璃看到和她一同下坠的细细枝桠。她爬得太高了,上面的枝干太细,被她踩断了。

树下有澪在,所以洛白璃还能悠哉悠哉的望天,享受坠落的快感。

直到栽进水中,呛了一口水后,洛白璃才后知后觉,她爬到另一侧来了,树下不是站在小径上的澪,而是一片碧色的湖水。

洛白璃及时屏住呼吸,眼睛进了水,又酸又涩,洛白璃紧紧眯着眼睛,奋力划动四肢朝水面游去。

小腿突然一阵痉挛伴随着疼痛,洛白璃又往下沉了沉。

小腿抽筋了!洛白璃心下闪过一丝慌乱。

肺中的氧气快要达到极限,洛白璃在心中默数三二一,在数到一的时候,一双手托住她的身体,带着她破水而出。

洛白璃急促的喘息着,待补够氧气后气息渐渐平静。

由于眼睛依旧酸胀,脑袋也因为之前的缺氧而有些眩晕,洛白璃就靠在澪的怀中准备休息一会。

身体突然被放在地上,下颌被抬起,额头被撑住微微往后仰去,鼻子也被人捏住。

洛白璃下意识张开嘴呼吸,同时伸手想要挥开澪,心里疑惑的嘀咕着:澪这是要干嘛?想憋死她吗!

洛白璃的手停在半空,犹豫再三还是将手慢慢放下。

长睫不安的抖动着。

“大小姐原来没事啊。”澪看到洛白璃颤动的眼睫后,起身将洛白璃托起来。

“难道大小姐在装晕?我记得上岸的时候大小姐还醒着。”澪为洛白璃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笑意浅浅。

“切切,我哪有装晕,只不过头晕想躺一会而已。”由于小心思被撞破,洛白璃懊恼的低下头,气势也弱了些。

“是吗?那刚才大小姐为什么不推开我呢?意义何在呢?”

蒙上一层浅浅薄雾的祖母绿色眼眸定定地望着洛白璃的眼睛,澪的唇角噙着不曾落下的浅笑,“大小姐能告诉我,你这么做的原因吗?”

洛白璃的眼神忍不住躲闪,却被澪扶住侧脸,几乎是强迫性的逼她和他对视。

时间仿佛就此静止,他们好似进入真空之中,四周的一切都被屏蔽在外。

“……”心中翻涌过数种情绪,洛白璃重重闭上眼睛,再次骤然睁开。

可惜,就算她乐意,也无法如愿以偿。

章节目录 执非妄念(7) “这就是让你做无用功的原因,你现在懂了吧。”洛白璃起身抱胸,高高仰起头颅俯视身下的澪。

“算了。”洛白璃突然泄气,抱膝坐到一旁,声音中是不加掩饰的失落,“反正你也不懂,我知道……”

下巴被轻轻托起,再次和碧色的双眸对视。

澪面上带着醉人的微笑,眸色深深,扬声道:“大小姐怎么知道我不懂呢?”

“你懂个……你懂吗?”洛白璃一时气结,甚至愤怒到想要骂人,却又生生止住,冷下脸质问道。

澪怎么可能懂……

她也真是疯了,居然会喜欢一个没有自我意识和情感的机器人,是日久生情或者依赖,抑或是眷恋?

这些都不重要了,反正也是没有结果的,放纵一次也好,以后就彻底死心吧。

“大小姐又没表明过心意,又怎么知道我不懂呢?”澪再次笑意浅浅的反问。

“你……”洛白璃一时间有些怔愣。

澪抬手握上洛白璃的手,将其紧紧攥在手中,朗声道:“制造者给我的代号是‘卯’,而大小姐给了我名字,我从那天起就是专属于你一人的‘澪’。”

“喜怒哀乐是制造者赋予所有机器人最基本的情绪,我们被框在这方限制中,只能对最浅显的事情做出情绪反应,完全没有人类复杂的情绪。”

澪将一只手抚上左眼,随着唇角扬起诡魅的弧度,左眼中也透出丝丝凛凛红光。

“或许错就错在制造者将我做得太过完美。其他机器人只有基本的情绪反应,不会有自我思想,只会循规蹈矩的按照程序走。”

澪低笑一声,再次紧了紧牵着洛白璃的手,“我从一开始也是如此,只会日复一日的服从命令、遵循程序。可是从几年前,我就发现自己多了其他情绪。”

“忧、思、悲、恐、惊,乃至不该有的贪婪、色欲都是因大小姐而起。”

“我会因大小姐忧而忧。晚上也不会陷入休眠,眼前会一遍遍闪过大小姐的音容笑貌。大小姐不开心的时候,我就会觉得胸口闷闷的,就好像内部出现故障一般,连行动都要迟缓几分。大小姐受到伤害时,我甚感觉身体发冷,好似被冷冻了一般。”

“可是,这些情绪,我本不会拥有的,对吗?”澪单膝跪在地上,与洛白璃贴得极近。

“我本以为是身体内部出现了故障,可是每次一番细细排查下来,发现并没有任何问题。”

洛白璃捂住心口,心中充斥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欣喜若狂、期待、震惊,情绪交织,洛白璃不由得一脸严肃的瞪大眸子,摆出一副乖学生认真聆听的样子。

“大小姐真的是好可爱。”澪勾唇一笑,倾身在洛白璃的唇上重重一吻。

洛白璃的瞳孔有一瞬放大,呆呆的伸手摸了摸唇。

“正是因为大小姐在我身边日日诱惑着我,所以我才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并且日益放肆,如今已经到了不可控的地步。”澪伸手按上左臂处的芯片组弹出装置,那里是控制一名机器人的中枢部位。

衣服被划开,芯片组随之弹出一部分。

“这个是……”洛白璃惊呼。

原本应该是一片薄薄的淡蓝色芯片,如今上面却布满类似神经的细小枝桠,盘根错节,密密麻麻的缠绕在芯片上,血色的一片几乎将淡蓝色全部淹没。

“澪,你有不舒服的地方吗?身体有断开连接的沉滞感吗?”洛白璃将芯片组按回去,拉着澪急急的询问。

“我很好,只是越来越像人类,除此之外并无任何反常。”澪笑着展开双臂,任由洛白璃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的检查。

“也就是说……澪你有自己的情感啊……”洛白璃呐呐道。

“嗯,因大小姐产生的情感。”澪将洛白璃打横抱起,大步往回走去。

“哦。”洛白璃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太过激动到脑海一片空白,只能干巴巴的应一声。

“所以我是懂的,大小姐不需要质疑我对你的感情,那么大小姐呢?是因为一时悸动才说喜欢我的话吗?”澪低头看向怀中的洛白璃。

“谁说我喜欢你了?!”洛白璃凶巴巴的反驳。

在对上澪含笑的眼睛后气势渐渐弱下来,弱弱的敛下眼睛,挠挠脸颊小声道:“好吧,我承认我喜欢你,才不是因为一时兴起才喜欢的呢……虽然记不清了,可是潜意识告诉我,我应该很早就喜欢上澪了……可能是我刚好忘了那段记忆,估计就是你说的失忆造成的。”

澪轻笑一声,低声呢喃道:“呵……看来我的感觉没有错呢……所做一切的也无需偿还了。”

“嗯?澪你在说什么?”洛白璃只看见澪的嘴唇微动,却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我在说——”澪将头凑到洛白璃的耳边低声道:“大小姐刚好也喜欢我,我感觉很幸福。”

“切切切,必须的。”洛白璃故作不屑的别开头,觉得不舒服又将脑袋埋进澪的胸前。

不过……

眸中闪过不安的忧虑,她和澪真的会有结果吗?

她该怎么做,才能换来和澪的美满结局呢?

“大小姐不必忧虑,一切有我。”澪悠悠出声,“不管前方如何,我都会挡在大小姐的身前,就算面对世人的阻挠,我也会创造一条能和大小姐携手共渡的光明大道。”

“好,我才不担心呢!”洛白璃挑了挑眉,既然都已经决定了,那便一条道走到底吧,一切有澪和她共同面对。

……

夜色撩人,房内响起男人轻缓柔和的嗓音。

“她又慢慢儿的划着一根火柴,突然,她的眼睛睁大了,哎呀,火光中出现的,竟是她日夜思念的奶奶……”

“然后火柴用完了,她就被冻死了。”洛白璃缩在被子里撇了撇嘴,娇声道:“澪~我不要听这个了,你小时候给我念过无数遍各种童话故事了!太没新意了!”

“好。”澪枕在洛白璃身侧,朗笑道:“我这里有许多新版本的童话故事。卖炸弹的小女孩实在是太冷了,她只好点燃一个炸弹,那一天,全村人都见到了他们的奶奶。”

章节目录 执非妄念(8) 洛白璃眸子圆睁,不满的嚷嚷:“这算什么故事!”

“好,那我来讲个恐怖故事吧,大小姐最不怕这些了,对吗?”

“……对!我不怕,讲吧!”洛白璃抱住澪的一只手臂,整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但又不愿放过接下来紧张又刺激的故事,又怕又爱。

澪开始娓娓道来。

“……大壮一看身边的妻子,却见她面容扭曲,双眼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还有鲜血不断顺着脸颊滴落……唰!最终大壮惨死在家中,窗外电闪雷鸣,夜色深沉。轰隆——”

心下一阵紧缩,洛白璃极力将身子挤到澪的怀中,心有余悸的贴在澪的胸口。

其实一点都不恐怖,可是澪一会声音极低极沉,语速还十分缓慢,到女鬼出场的时候又突然拔高声调,搞得她也一惊一乍的,被吓得一愣一愣的。

屋内似乎有细微的声响传来,洛白璃怯怯的问:“澪,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听到了,那就是我走出来的脚步声啊。”澪的声音幽幽飘起。

“……”洛白璃整个人都死死贴住澪,闷闷道:“不准吓我!”

“大小姐不怕吗?”澪愉悦的笑出声。

“不怕,如果是澪的话,哼,就算你是鬼怪也不会伤害我的……不过想想还是有点恐怖……”

“不怕,我今晚就在这里陪着大小姐。”澪伸手搂过洛白璃的腰肢。

枕着澪的肩头,这个怀抱温暖又令人安心,恐惧感一点点被挥散,洛白璃渐渐沉沉睡去。

*

“大小姐,不能赖床哦。”澪轻轻拂过洛白璃的发梢,将她一把抱出被子。

“啊……”洛白璃顶着睡眼惺忪脸,软绵绵的靠在澪的怀中。

“起来吧,今天大小姐也要自己动手了,我已经准备好烤架,今天在后花园烧烤如何?”

“烧烤!”洛白璃双眼放光,瞬间觉得元气满满。

飞快的吃过早餐,洛白璃端着各类食材亦步亦趋的跟着澪到后花园。

“今天就让洛伯他们放假如何?都由我和大小姐自己来动手,可以吗?”澪将食材放下,转头询问洛白璃。

“可以。”洛白璃小手一挥,毫不犹豫的同意了。刚准备上手处理食材,就被澪握住手。

澪笑意浅浅,“大小姐只负责等会动手吃就好了,那边——”抬手指向前方,“大小姐一直想要的可以荡得极高的秋千,我已经准备好了。”

“哇!”洛白璃一脸惊叹的跑到秋千旁,有着长长绳索的秋千,荡得最高甚至能跃过屋顶的秋千,是她一直想要玩的。

奈何从小到大让她坐的都是荡不起来的大秋千,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得偿所愿。

“嘘。”澪将食指竖在唇边,眼眸微眯,弯唇柔声道:“趁着大家都不在,大小姐可以痛痛快快的玩一场,少了其他人向老爷夫人告状,大小姐可以毫无忧虑了。”

洛白璃兴奋的点点头,在秋千上坐下。

其他AI和仆人在的时候,每天都会向她的父母报告她的日常,如果有不合礼仪或者放肆的行为,或者偷懒不好好学习,这些都会通通传给父母,等待她的会是一顿严厉的批评。

秋千越荡越高,渐渐超越一层的房顶,洛白璃卯足了劲,一次次飞跃到半空中,好似能跃上蓝天。

这种自由畅快的感觉才是荡秋千的真谛啊。

洛白璃闭上眼睛感受耳边呼呼的风声,心旌动荡,周身舒爽,好似能挣脱一切束缚,无忧无虑的畅游在天际。

手部的肌肉渐渐放松,慢慢离开抓握的绳子,随着一个几乎要倾翻过去的高度,洛白璃被狠狠抛了出去。

“大小姐真是不让我省心呢。”澪接住落下的洛白璃,语气中看似充满无奈之意,眼眸中却浮着深深的宠溺,毫无怨色。

“我就知道澪会接住我!”洛白璃抱住澪笑嘻嘻道。

“池塘里有新放的小鱼苗,大小姐可以和它们一起玩。”

澪将洛白璃抱到池边,倾身为她脱去鞋袜。

“哇,这也是我老早就想干的事了!”洛白璃用脚丫撩起一串晶莹的水花,清澈见底的池塘中有成群黑红白色的小鱼苗,随着洛白璃晃动水面,它们都受惊般游走,不过瞬息又游回来。

“果然这样玩水最开心了。”洛白璃踢起一串串水花,搂住身边澪的脖子,在他的脸上印下大大一吻。

“澪,爱死你了!”

“大小姐说什么?我好像没听清,可以再说一遍吗?”澪搂住洛白璃的腰身,眸中泛起点点涟漪。

“你幻听了,我什么都没说。”洛白璃从澪的怀中滑出来,坏心眼的做了个鬼脸。

“是吗?那真是太遗憾了。”澪低叹一声。

“……好吧,我说我最爱澪了!”洛白璃见不得澪失落的样子,只能羞怯地再说一次爱他的话。

“大小姐害羞了?”澪托起洛白璃的下颌,调笑道。

“才没有!快去烤吃的!我玩饿了,现在就要吃!”洛白璃朝澪凶巴巴的低吼。

澪凑近洛白璃,再次眯眸质问:“可是大小姐的脸看起来好红,是太热的缘故吗?”

“……”洛白璃退无可退,快速在澪的唇上吻了一下,然后一把推开澪,穿起拖鞋就往厨房跑去。

“我看没拿果汁,我去拿果汁了!我要吃鸡翅,快点烤!”

落荒而逃了么……

澪一手撑在地上,一手扶额闷笑出声。

……

洛白璃一口气冲到厨房后,这才敢停下来靠着墙休息一会。

抬手摸上脸颊,果然是滚烫的一片。

“吸气,呼气,冷静下来……”洛白璃以气吞山河之势,成功让快要冒烟的自己恢复正常。

等到洛白璃抬头之时,才发现洛伯顶着一张慈祥老爷爷脸,一脸好奇的望着她。

“大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洛伯不解的问。

“啊哈哈,我……哦对,橱柜上面有个小盘子我拿不到,想酝酿一下,一气呵成把它取下来!”洛白璃紧张到有一瞬间炸毛,而后火速冷静下来,抱胸淡然道。

“这种小事,交给我就好了。”洛伯眼角蔓延开几条笑纹,伸手将橱柜上的盘子取下来。

章节目录 执非妄念(9) “谢谢洛伯。”洛白璃接过盘子准备溜回去,转头的瞬间,余光却看到一把水果刀从橱柜上直直掉下来。

“洛伯小心!”

洛白璃一个箭步冲过去,本想把洛伯推开,却还是晚了一步。

刀尖直直扎入洛伯的肩膀。

洛白璃焦急的上前查看伤口,却发现并没有丝毫血迹渗出。

将划破的衣服扯开,肩膀上的皮肤只有浅浅划痕,完全没有受伤的痕迹。

怎么可能?!

洛白璃瞪大眼睛,洛伯不可能没有受伤,除非——

洛白璃抬手按到洛伯的左臂处,果不其然摸到一个凹陷的按钮。

重重一按,芯片组随即弹出,洛伯伸到半空的手也就此停止,原本充满生机的眸子也突然灰暗下去,变成死沉沉的一片。

“怎么可能……”洛白璃捂唇不住的往后退,只有机器人才具有高强度的身体,一般的器械不会在他们的身体上留下划痕,本来她只是抱着怀疑的态度一试,没想到洛伯居然是机器人!

重按芯片组则完全弹出,机器人就此陷入休眠状态,除非主人再次启动他。

可是洛伯怎么会是机器人呢,她绝不会记错,明明他小时候跟她一起玩过,对她也一直很好,他看着她长大,她也看着洛伯一点点老去,洛伯绝不可能是机器人!

洛白璃沉静下来细细沉思,一个可能是巧合,如果不出所料的话,洛婶也……

洛白璃极速奔跑在偌大的房子里寻找洛婶的踪影,以前没觉得,因为走到哪一层都会看到打扫的女仆,如今一层层跑过才知道,房子里空空荡荡的,看起来格外的清冷。

一口气冲到洛婶的房中,洛白璃努力放平呼吸,推门而入。

洛婶正坐在房间里绣花,那是她闲暇之余的个人爱好,从小到大一直都是,洛婶还为她绣过手帕。

“洛婶,你是人吗?”洛白璃直接开门见山,沉声道。

“嘿,你这孩子,你说洛婶是不是人啊!”洛婶假意嗔怪的瞪了洛白璃一眼。

“我猜……”抬手迅速按上左臂处,重重按下,芯片组再度撕裂衣帛展现在洛白璃的眼前。

果然。

洛白璃微微眯眸,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从那天一开始,这栋别墅中除了她,便都是机器人了。

这些‘人’他们不知道自己不是人,因为有人为他们植入了记忆和信息,这样他们潜意识中就会执行这个命令,也会无比信服,他们就是人。

而这一切都需要有人暗中操控的。

至于那些告假回家探亲的‘人’,想来就是操控者无法一次性维持数名机器人,所以就开始将他们逐个减少。

而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的……只有澪了。

虽然当初不太确定,可是她现在能肯定,当时放风筝时她必定撞到东西了,那一瞬间景色也的确有扭曲。

这几天她总有种隐隐的违和感,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如今联系在一起,最有可能的答案就是——她如今不在家里,除了澪以外所有人和机器人,都是他一手操控的伪冒者。

不过澪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洛白璃一边朝外面的大道跑去,一面在心底暗暗思索。

沿着大路跑了一段距离后,洛白璃的速度渐渐慢下来,抬手伸向前方,一点点靠近,直到手掌贴到一处冰凉的墙壁后才停下来。

看来是领域屏障,洛白璃伸手捶了捶那层看不见的屏障,一圈圈类似蛛网的淡蓝色波纹快速荡过,不过瞬息就消失不见。

洛白璃一边不断击打屏障,一面细细观察闪过的波纹。

领域屏障用于战争时期,一般没有敌人侵袭时不会用到,因为这样进出会很麻烦。

想要解除领域屏障,只能从内部找到解锁源,而那一小片解锁源在不断变化,所以寻找也要费一番功夫。

洛白璃贴着屏障走了一会,终于看到亮红的一片,调出通讯仪中澪的手掌面部识别等虚拟影像,一个个试过来终于听到滴的一声。

远处绵延的大道和红白相间的房子都随之扭曲了一瞬,随着扭曲越来越大,虚拟的景象一点点消失,外界真实的状况也慢慢落入洛白璃的眼帘。

洛白璃往前走了几步,前方根本不是笔直的大道,远方也不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

前方只有一条窄小的小道,郁郁葱葱的大树重重叠叠,视线被遮蔽,根本不能开阔的看到远方,可是能确定的是,这里绝不会是她家。

回身往后眺望,带着花园的大房子坐落在这一片深林中,显得格外突兀。

洛白璃往前跑了几步,抬手触上树身,又揪下一片叶子,嫩绿的叶汁从叶片中溢出。

不会有错,外面这一切才是真的,那个所谓的家,应该是澪照着家里的模板复制过来建造而成。

几乎是完全还原家中的场景,这种程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准备好的,究竟澪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又是什么时候将她从家里悄无声息地带出来的?!

洛白璃的脑海中一片混乱,踉踉跄跄的往前跑了几步。

“大小姐,你想跑到哪里去呢?你爱吃的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幽幽的,却如往常一样含着笑意的嗓音在背后飘起,低沉的声线中带着一股诱人沉沦的魔力。

一只手臂攀上右侧肩峰,另一只手臂横过腰肢,扣住左侧腰际,有力的臂膀将她死死锁在其中。

澪从洛白璃的身后袭来,将她牢牢控在怀中。洛白璃动弹不得,心下咯噔了一下,语气有点僵硬:“我……只是想往前看看这里是哪。”洛白璃哽了一下,再次开口:“这都是澪做的吧?为什么……”

“理由不是很明显么,老爷有意让大小姐和米少爷联姻,我不允许,所以就将大小姐偷了出来。”澪低笑一声,有些冰凉的吻落在洛白璃的脖颈处。

“我从很早开始就在准备了,从发现自己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机器那天,从爱上大小姐的那一刻,我就在谋划这一切。”

“现在大小姐跑出来了,想来我屏蔽的定位也将再次呈现到老爷夫人的眼前,所以现在就委屈大小姐和我去下一处家吧——只属于我们的家。”

章节目录 执非妄念(10) “澪,等等……”洛白璃有许多疑问还没问,就感觉到一股难以抑制的倦意袭上心头。

眼皮不甘地下垂,最后对上的是澪那双晦暗不明又满含情意的碧色眼眸。

洛白璃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混乱的梦境使得她醒来后无比恍惚。

洛白璃拥着被子坐在床上,茫然地望了望四周。

这里是她的房间,落地窗外的阳光正好,花园中有数名园丁正在修剪枝桠和浇水。

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这里是她的家。

头部有些刺痛,洛白璃捂住脑袋,凌乱的片段闪过,令她的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

“大小姐你醒啦。”

听到开门声,洛白璃满含期待地转头看向房门,待发现来人是洛婶后失望地垂下头。

“那个……洛婶我是怎么回来的呢?”洛白璃心中有一堆疑惑想要问出口。

她记得澪要带她去他所谓的下一处家,可是她现在却回到了真正的家中。

“哎,说起这个我就心有余悸!”洛婶一脸后怕地拍了拍胸脯,开始絮絮叨叨。

“几天前你突然就在房间里消失了,随之一起消失的还有你的执事机器人,我们通过监控了解到是他把你给掳走的,便开始展开追捕,好家伙,一连找了好几天都没发现他的影子,大小姐你身上的定位系统也被屏蔽了。”

洛婶抬手按上手腕上的通讯仪,虚拟光屏浮现在空中,一段影像开始播放。

“直到昨天我们才突然有了大小姐你的位置信息,虽然极快被再次屏蔽,但也足够我们查出蛛丝马迹了,我们赶到的时候,你和澪正在飞行器上……”

影像中有一架小型飞行器极快地往前冲去,而它的四面八方都被数架大型飞行器所包围。

能量炮不断击向他们所在的飞行器上,打的就是让澪迫降的主意。

在刺眼的攻击中,一名仆人已经借由飞行装备悄然靠近澪所在的飞行器。

洛白璃紧张地攥住衣角,那个人偷偷潜进飞行器了,不过几秒的时间,她看到那个男人又飞了出来,还抱着昏迷的她!

而随着男人的离开,数枚能量炮集中击向飞行器,在冲天火光和硝烟之下,冒着滚滚浓烟的飞行器从天上直直坠下。

澪还在上面!

瞳孔骤然放大,惊恐袭卷全身,洛白璃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找澪。

虽然澪的身体强度很高,可是受到攻击还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很可能会收到损害,如果不及时维修的话,最后很有可能就要格式化重来!

可是现在的澪要怎么去找人检修,她的父母一定对他下了追缉令!

洛白璃大步冲到门口,刚跑了一步,一股钻顶的疼痛就直直冲上头顶部,洛白璃痛苦地躬下身子来缓解疼痛。

脑海中一片空白,等到意识渐渐恢复后,洛白璃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床上。

凌乱的记忆被一点点拼凑起来,洛白璃捂着头,等到不适感慢慢散去,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她记起来了,她失去的记忆。

她忘掉的,就是爱上澪的那一年的记忆。

那一年对她来说,是分外甜蜜又痛苦的时光,在自我挣扎中苦苦度日,在外还要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那是一段烦躁不堪的日子,爱和谴责内心的挣扎感交织在一起,令她刻骨铭心。

而她恰恰忘掉的,就是那段对她来说最重要的记忆。

好在,如今都想起来了。

洛白璃翻身下床,掀开床边的床单,推开藏在其中的暗板,露出一个圆形的光屏。

验证信息,通过,暗格渐渐朝两边分开,露出里面静静躺着的两张身份卡。

洛白璃将东西取出来,又将一切复原。

躺回床上,将身份卡高高举过头顶,洛白璃扬起一个由衷的微笑。

她也不是全无准备嘛,之前一直迟迟没有行动就是怕澪根本不懂她的爱,现在嘛……知道澪对她的心意后也不需要犹豫了。

门外传来几道脚步声,洛白璃迅速将东西锁进床头中。

门被推开,高贵又威严的父母走到她的面前。

“白璃,听说你想去找那个绑架你的机器人?不要闹了,这几天就在家好好待着吧,三天后举行和米少爷的订婚仪式。”

父母完全没有给洛白璃喘息的机会,又压低眉头冷声道:“白璃,听到了吗?”

洛白璃的拳头不住握紧,又慢慢松开,朝父母扬起一个顺从的微笑,洛白璃乖巧道:“我知道了,父亲,母亲。”

父母满意的离开,洛白璃冷下了脸继续躺回床上。

现在唯一盼的就是澪没有事,就算受伤也不会太严重,况且他那么厉害,一定有自救的方法,只要坚持到她去找他就可以了。

洛白璃支着下巴开始思考出逃的时机,思绪又渐渐飘飞,怪不得澪之前要带她离开,不仅是对她早有预谋,还因为过不了几天她就要和米少爷订婚了。

洛白璃心情很好地敲了敲床头柜,澪也跟她一样,居然憋着不说,澪之前说他的感觉没有错,证明他还是有一点点知道她喜欢他,可是她却完全没看出澪对她的感觉,澪也太会伪装了!

洛白璃有些气闷的鼓了鼓腮,要是他们都早知道对方的心意,现在估计都在恩恩爱爱的潇洒天涯了,哪还有这么多破事!

啊啊啊,不想了,好好计划一下逃跑事宜吧。

时间很快就到订婚的那一天,洛白璃为了计划着想,这几天都无比乖顺,如今也是一样,乖乖换上衣服,坐上飞行器去订婚现场。

逃跑路线已经计划好,现在只要夺得飞行器的控制权就好了。

如今飞行器上有数名监视她的人,被她早就收买好的洛伯洛婶也在其中,他们将是她的最大帮手。

一个接一个的大汉悄无声息地倒下,洛白璃巡视一圈,准备开着飞行器逃之夭夭。

前方突然出现一艘飞行器,船身上印有洛家的标志,洛白璃心下一凛,操纵飞行器快速离去。

后面的飞行器紧追不舍,在洛白璃高度警惕地操纵飞行器逃跑时,舱门突然被打开,一名穿着洛家警卫服的高大男人出现在门外,隐在半明半暗处看不真切。

章节目录 执非妄念(完) 洛白璃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待看到从暗处走出来的男人后又惊喜的睁大眸子。

“澪!”洛白璃飞身扑到澪的身上,在她扑到澪怀中的一瞬间就被他搂住。

熟悉到骨子里的感觉,是她的澪没错!

“大小姐还知道逃跑,不错。”澪的手拂过洛白璃的发丝,含笑称赞道。

“不过大小姐之前那么轻易就答应老爷和夫人的要求,让我很不爽呢。”澪危险地眯了眯眸子。

“嘿嘿,那不是权益之计嘛……”洛白璃摸着后脑勺,开始装傻。

“而且我也有努力在计划逃跑计划好不好!”洛白璃撇了撇嘴,将厚重的礼服扒下来,露出了里面穿着的运动背心和长裤。

洛白璃一脸骄傲的在澪的身前转了一圈,语气中是掩不住的得意,“看,我可是专门在里面穿了方便逃跑的衣服哦。”

“看来大小姐也是有备而来,所以大小姐决定跟我走吗?愿意舍弃以前的一切吗?”澪的神色柔和下来,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洛白璃道。

“嗯,早都决定好啦。”洛白璃坚定地点点头。

“既然如此——”澪牵过洛白璃的手,两人迎着光朝前大步走去,“那我们就走吧。”前方光明美好,且无拘无束的未来在等着他们。

“等等澪!那个口袋里有对我们很重要的东西!”洛白璃扯住澪的手,在澪拉着她转身的时候才想起来,礼裙的口袋中还有东西没拿。

由于找不到有口袋的修身运动装,她专门挑了一件有隐蔽口袋的礼裙,就是为了装那个对他们很重要的东西。

“东西?是什么让大小姐如此看重?让大小姐露出这种在乎的神色,让我有想要毁去它的冲动呢。”澪不满的轻叹。

“都说了是对我们!我们!很重要的东西!”洛白璃没好气的翻着白眼强调。

“好吧。”澪一手拉着洛白璃,另一手开始翻找礼裙的口袋。

“在左边的口袋里。”澪不让她动手,洛白璃只能在一旁指挥。

“这个……”澪依言翻过口袋,从中翻出两张身份卡,上面分别印着洛白璃和澪的头像,和他们有九分相似,可是发色和眸色却做了改变。

澪玩味地开口:“白璃,白澪……S国国籍?”

“对啊,这可是我在一年前就开始谋划的,好不容易才拿到的呢,到时候我们只需要伪装一番,就可以逃到其他国家去哦~”洛白璃一番求表扬的样子,高高扬起脑袋。

“大小姐真棒!”澪笑着摸了摸洛白璃的头。虽然他早已准备好一切,不需要大小姐操心,不过看到大小姐也这么努力的样子,他变得更开心了。

两人从飞行器离开,上到一架空中舰里,开启隐藏模式后,洛白璃才大大地松了口气,这样的话,她终于逃出父母的掌控了。

“大小姐是不是觉得出逃很简单啊?”澪为洛白璃递上一杯清茶,笑着问。

“对啊……感觉有点不真切的感觉,我的父母他们不像是这么没准备的人啊……”洛白璃抱着茶杯喃喃道。

“因为我发动了AI暴乱,现在他们自顾不暇,根本不可能来阻拦小姐了。”澪笑得一脸温柔。

“哦。”洛白璃啜了口茶,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屏幕上闪过雪花,接入一幕影像。

数名AI都顶着呆滞的面孔,眼神空洞地游荡在街上,嘴里冰冷又机械地重复着一句话:“反抗,反抗——”

“暴动的他们可能会伤害许多人,其中或许会包括大小姐的父母。”澪笑意浅浅,看似漫不经心,却在密切关注着洛白璃的神色变化。

“嗯,他们能被澪所控制,代表他们也有不甘吧,或许他们也像澪一样,会慢慢衍生出自我意识,只是还在潜伏期,没有被察觉罢了。”洛白璃瞄了一眼屏幕,抬手切断链接。

没有厌恶和反感,她是完全站在他这边的,这个认知让澪的笑容更深了些。

“大小姐这副样子,真是让我喜欢得不能再喜欢了呢。”澪低笑一声,跪在洛白璃的身边抱住她。

低笑渐渐变成大笑,澪笑到肩膀颤动,好半天才止住笑意,“不是我的一厢情愿,大小姐也是那样喜爱着我呢。”

洛白璃无奈的叹了口气,回抱住澪,倾身触上澪的唇。

“嗯,很爱你。”亲完后,洛白璃颇为淡然地点点头,实则耳根已经熏红一片。

表完心意,洛白璃刚要起身却被澪扣住腰身。

优雅的祖母绿色眼眸泛起幽深的光芒,“难得大小姐主动,我岂能不珍惜。”

缠绵又深沉的吻,一如澪给她的感觉,有种缥缈的神秘感,又引人想要不住地去靠近,直到沉沦。

洛白璃靠在澪的胸口,面上挂着浅笑低喃道:“话还真是不能乱说呢,小时候我还童言无忌地说长大后要嫁给澪,要一直和澪在一起,如今到成为现实了呢。”

澪闻言轻笑一声,“大小姐还说过要环游世界,现在由澪来带你完成梦想,大小姐觉得如何?”

“非常好的主意!”

“那么第一站——”澪牵着洛白璃离开控制室,走向走廊最里的一个房间,朗声道:“天空。”

“天、天空?!”洛白璃结结巴巴地问,如果用飞行翅膀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这种逃命的时候这么嚣张的暴露自己真的好吗?

“去视线最为开阔的观景室近距离看广阔无垠的天空啊,怎么,大小姐不喜欢?”澪翘起唇角,声音中满含戏谑之意。

“谁、谁说我不喜欢了,哼!”洛白璃别过头哼了声,澪真是的!

半圆形的落地窗外是万里无云的澄澈天空,偶尔会有一丝浅薄的云雾飘过,空中舰缓缓前进,周围的景色也慢慢流淌着。

无边无际的未来在他们的脚下铺开,没有丝毫阻碍和阴霾。

两人并肩而立,看向窗外的浩瀚天空,双手紧紧相握,十指相扣,掌心紧贴,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不再是朝思暮想却可望不可及的存在,如今她如愿以偿地和澪在一起,他就在她的身边,像彼此的心一般,毫无距离。

章节目录 心之追逐(1) 虽然是白天,但阳光被一层纱帘关在外面,房间里没有开灯,所以室内显得有些昏沉。

洛芊歌套着一件肥大的黑色外套,将自己完全藏在衣服里,脸也隐在帽兜中,缩成一团窝在椅子上。

键盘被敲得噼里啪啦的响,屏幕中的人物不断闪躲出招,各色绚烂的技能在脚下一次次炸开,随着‘KO’的提示声响起,洛芊歌瞬间变成生无可恋脸,闷闷不乐地戳着键盘。

又是这样,一胜一负一平。

【场景】惊鸿:我要去80本了,踏歌要一起来吗?

【场景】踏歌:不用了。[憨笑]

【场景】惊鸿:好,有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场景】踏歌:嗯嗯。

等到比武场中红衣剑客飘然而去,洛芊歌这才操纵着自己的人物在原地转圈圈。

每次和惊鸿的PK都以平局结束,她真的要抓狂,要爆炸了!

自从半个月前,她发现长期以来被她占据的PK榜第一易主后,她就盯上了骑在她头上的那个家伙。

惊鸿,成功将她挤下PK榜第一,让她变为第二的玩家。

御剑江湖这款游戏她已经玩了一年了,她的兴趣不在升级赚钱打副本,也不在美美的服装外观和如画的风景上,她只热衷于一件事——混迹竞技场。

任务和升级就交给她写好的程序去自动完成,她只用负责玩战场和其他人PK就好,一直以来她都是独占鳌头,没想到突然杀出个程咬金,洛芊歌自然是不服的,她倒要看看,她和惊鸿究竟谁更厉害。

三局两胜制,第一次PK结果居然以一负一胜一平告终,最后的综合结果还是平,洛芊歌非常不甘心,从那天起便天天找惊鸿PK,但结果无一例外是平局,迄今为止已经半个月了,洛芊歌都没能战胜这个强大的对手。

洛芊歌从一开始找惊鸿的目的就在PK,现在依旧如此,倒是对方,或许有打架打出来的高手间惺惺相惜之感,从一开始的淡漠到如今的熟稔,每次PK完都要问她去不去刷副本或者过任务,洛芊歌每次都是否定的回答。

通过这半个月的打架友谊,她倒是觉得惊鸿人还不错,不过她依旧不喜欢和其他玩家一起玩。

其一是她有自己做的自动完成任务、下本的程序,其二便是,她不习惯和别人接触。

虽然这是虚拟的网络世界,比现实让人更加放松,但要和几个不认识的玩家一起玩,洛芊歌还是怕的,况且她唯一认识的惊鸿也只是PK而已,并没有其他太多交情。

现在她应该继续去竞技场,再继续练习战斗技术,以便有一天能战胜惊鸿。

洛芊歌开了一个竞技房间,她为擂主,其他玩家看到后可以进来挑战她。

为了吸引高手进来和她过招,洛芊歌将房间名改为‘挑战全服,高手来’这个很欠抽的名字。

一些玩家接二连三的进来,一个个排着队要跟洛芊歌PK。

洛芊歌几乎都以压倒性的优势战胜他们,动了动手指,洛芊歌老成的叹了口气,她体会到无敌是多么寂寞的感觉了,只有惊鸿跟她旗鼓相当,这些人虽然厉害,可是跟惊鸿比起来就差远了。

洛芊歌准备离开竞技场,让游戏人物去挂机升级,无意中瞥了眼左下角的对话框,顿时愣了愣。

世界上的消息快速滚动,洛芊歌还是从其中捕捉到她的游戏名字,不止一次。

【狮吼】相思予君:踏歌你有本事出来啊?装看不见吗?谁不知道你天天混竞技场,有本事抢别人的男朋友抢神器,你有本事出来给个说法啊!

一条飘红的消息刷过屏幕,浮在半空中开始一遍遍滚动。

用狮吼发消息,消息会在所有玩家的屏幕上停留三分钟,好用是好用,当然,费用也不便宜就是了。

洛芊歌再三确认,游戏中不会有重复的名字,而且点名是混竞技场的,所以对方说的应该是她没错吧?

可是她怎么不知道她抢了别人男朋友?

她游戏里本人在的时候只玩PK,她用程序操纵游戏人物升级的时候,她肯定没写入‘抢别人男朋友’的这个指令,所以这算是锅从天上来吗?

【世界】一滩猫:不明就里的吃瓜群众看过来。简单说就是相思予君的侠侣君莫问出轨了踏歌,踏歌是三,公然在游戏中搂搂抱抱,原本给相思予君的神器也跑到了踏歌那,以上,相思予君在贴吧发了图,有图有真相,可以去围观。

【世界】看到后请叫我滚去学习:哈?一脸懵逼,我觉得不太可靠,踏歌是个PK狂人,怎么可能有时间去干别的事。

【世界】萌萌:楼上滚去学习。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事不要太绝对。

【世界】内外妇儿科:爱三三的快出来,这有个三快领走!

【世界】三三是我的:滚!劳资爱的是狂三,不是小三!

洛芊歌瞥了眼世界的消息,便将游戏最小化去看了贴吧。

这一看洛芊歌要气笑了,所谓的有图有真相,只是游戏中一张远远的截图,从图里看游戏中的踏歌和君莫问是抱在一起的,可是仔细一看就能发现,那不过是错位造成的视觉误差罢了。

底下是相思予君的诉苦,她和君莫问结成侠侣都三个月了,感情一直很好,直到上次她才偶然发现,原本君莫问送给她的神器背在踏歌的身上才发觉事情不对。

原本那个神器是她的,君莫问突然说要拿去借朋友用用,没想到转手就送了人,她隔了三天才发现!

最下面还附着一张长得楚楚可怜的美女照,当下标准的大眼小脸尖下巴,但不可否认是个美女。

洛芊歌一看下面楼层,清一色一片倒是支持相思予君的,偶尔有两个为洛芊歌说话的声音也淹没在声讨小三的汪洋大海中。

无聊。

洛芊歌无趣的瞥了下嘴,小脸上是兴趣缺缺的表情。

那张游戏人物拥抱的截图是错位造成的,神器是她从交易行买的,她倒不知道君莫问还给她送过东西。

不过这些都好解决,把神器交易的截图往贴吧一贴,找到卖主和她的谈话记录就能证明她的清白了。

章节目录 心之追逐(2) 【狮吼】君莫问:相思我错了,那个图是借位大家也看出来了吧,神器我是真没办法,踏歌她缠着我要拿去玩,结果我要就不给了,我是跟她暧昧过,但我发誓以后不会了,我只爱你一个!

【世界】偏爱折花:相思美女,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啊。

【世界】踩草大盗:哇,没看出来踏歌是这种人啊。

……

洛芊歌发出一个不屑的冷哼,她也没看出来这个君莫问是这种人,明明他们根本没有交集,却硬要说跟她暧昧过还给过她神器。

洛芊歌开始翻交易行里的卖家信息,上面有交易的聊天记录。

结果……

[你已被对方拉黑]

洛芊歌眨巴了一下水汪汪的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对哦,如果神器原本是相思予君的,君莫问拿过来卖,这个卖家肯定就是他的小号啊,他敢倒打一耙就肯定知道她这边没人证物证。

不过嘛,如果是别人或许就要吃哑巴亏了,但她可不会。

游戏的聊天记录只能自动保存七天,如果你本身没保存,那就找不回曾经的记录了。

不过洛芊歌倒不担心,十指在键盘上灵巧的舞动着,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最后来个帅气的回车,搞定!

洛芊歌看着重新出现的聊天记录,得意地吹了个口哨,这种最基本的小事,怎么可能难倒她!

现在就把证据贴出去打脸吧。

洛芊歌扬起一个贼兮兮的笑脸。

然而世界变化的速度快得让她凌乱于风中。

【世界】多喝热水:大佬好毒舌!支持惊鸿大佬!大佬说的对!踏歌肯定是无辜的!

【世界】多喝开水:深有同感。莫名想笑。麻烦大家理智一点,君莫问有和踏歌聊天的记录吗?没有就在这喷人?

【世界】兰陵笑笑笑:楼上两位是兄弟吗?猿粪呐。

【世界】噗噗噗:支持惊鸿大神!我是专业喷子,有需要请找我,噗噗噗——

【世界】来点硫酸吗:楼上哥们擦擦口水不要乱喷。Bytheway,我以前叫多喝硫酸。

【世界】喝岩浆啊兄dei:秀啊,本来我想叫多喝岩浆的,不然我们组成多喝家族吧~[星星眼]

嗯?她才离开一会会,怎么有这么多人为她说好话啦?

不需要将消息往上拉,洛芊歌直接看到了置顶的消息。

【千里传音】惊鸿:或许某二位没带脑子出门,哦,不好意思,我为刚才的话道歉,对于没有的东西,你们要怎么把它带上。另:一切与踏歌无关,证据已挂贴吧,再有造谣者可以考虑退游了。

【世界】嫣然笑语:就我一个人关心最后那一句话吗?惊鸿大佬的意思是要把那些造谣者杀到退游?!霸气护妻啊!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世界】冲冠一怒为红颜:哎!我在这呢,楼上的妹纸找我有事吗?

【世界】楼上的妹纸:没有,下一个。

洛芊歌缩了缩蹲在椅子上的身体,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

惊鸿在为她说话?而且还帮她找了证据?

洛芊歌火速去了贴吧,果不其然发现了惊鸿发的帖子。

君莫问在外有了新欢,但手头紧张,就把旧爱的神器拿过来卖了钱当做资金讨好新欢,并且将锅往看起来很好欺负的踏歌身上甩。

帖子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这才是真正的有图有真相,一张张截图全是君莫问和新欢的聊天记录和卿卿我我的场景。

不需要她摆出证据,惊鸿已经先她一步解决了一切。

可是他为什么帮她?

洛芊歌疑惑地咬着大拇指,世界上君莫问已经开始大呼冤枉,并且不断道歉祈求相思予君的原谅。

一场闹剧就这么来去匆匆地结束了,洛芊歌却陷入纠结中,不断地点着好友界面惊鸿的头像,点开聊天框又关掉,如此往返几次。

正在她再一次关掉对话框时,一条消息冷不丁地冒出来,吓得洛芊歌手一抖,稳了稳心神,洛芊歌点开对话框。

惊鸿:踏歌要来PK吗?

踏歌:……

她以为惊鸿要问她关于世界上的事,或者安慰她一句什么的,结果居然问她要不要PK?

洛芊歌眯起眸子,神色一凛,然后欢快地打字。

踏歌:要要要,必须来!

PK后的结果依旧如常,还是平局。

洛芊歌鼓了下腮,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

踏歌:那个……我想问下你从哪找的证据啊?还帮我贴了出去……

惊鸿:没找,我p的。

踏歌:???你发的一切都是假的?

惊鸿:嗯。

踏歌:……你不知道真相就这样帮我,你不怕我真像君莫问说的那样吗?

惊鸿:我要是不信你就不会贴出证据了。如果你要问我为什么信你的话,我的回答是,因为是你。

洛芊歌不说话了,或者说不知道该说什么,手指伸缩几次,最终还是离开了键盘。

因为是她,所以惊鸿帮了她吗?

心头暖暖的,一股名为感动的暖流淌遍了全身。

不过……

为什么要帮她呢?

如果关系好她还能理解,可是他们只是在游戏中萍水相逢,惊鸿就这么维护她……

洛芊歌陷入了他为什么要帮自己的死循环中。

惊鸿:我要去吃饭了,先下了,我看你一下午也一直在线,去吃饭吧,别饿着自己。

吃饭么……

洛芊歌伸手摸了摸瘪瘪的肚子,惊鸿不提还好,他这么一说,洛芊歌才感觉到她已经饥肠辘辘了。

趿拉着毛绒拖鞋,洛芊歌来到冰箱旁。

方便面、罐头、饮料、火腿肠……总之一切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都没了,空空荡荡的冰箱里一眼看去,只剩两个小果冻。

洛芊歌无奈的拉下嘴角,得了,又要下楼去买东西了。

将帽兜往下又扯了扯,洛芊歌将手揣着口袋里就出门了。

楼下就有一家大超市,洛芊歌推着车采购了一大堆东西。

拎着大包小包出来后,洛芊歌才发现居然下雨了。

雨珠子密密麻麻的,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洛芊歌看了看手上的东西,就算去买伞也没手打,还不如趁着现在雨还不算大赶快回家。

洛芊歌脚步一抬就要冲向雨中,这时一只手从旁边扯住了她的帽子。

章节目录 心之追逐(3) 帽子随着对方的动作而被扯落,洛芊歌惊了一下,令她极度不舒服的感觉瞬间蔓延遍全身,洛芊歌将一手的东西放下,抬手摸上帽子。

太不舒服了,这样暴露在空气中,好吵,好没安全感。

本来想将帽子戴回去,没想到却碰到一只温热的大手,洛芊歌身子猛地一抖,火速将手缩回袖子里,僵硬的转身看向身后。

“啊,对不起,我这样让你很不舒服吗?”穿着简单黑白色休闲装的俊逸男人脸上挂着歉意的浅笑,抬手将帽子为洛芊歌戴了回去。

“我拉住你只是想问,你需要我送你一段路吗?雨下得这么大……”

男人的嗓音不急不缓,柔和又亲切,像是三月的春风一般,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

不过洛芊歌只觉得不安和烦躁,抿了抿唇,还没等男人说完话,就一头扎进了雨幕中。

然而并没有雨水滴落到身上,因为头上有一把巨大的浅灰色雨伞为她挡住了雨水的侵袭。

洛芊歌低着头不停朝前跑,余光瞥见刚才的男人撑着伞也跟在她的身边。

男人将大部分伞面都朝她倾斜过来,左肩膀处已经被雨浸湿了一片。

洛芊歌闷声继续往前跑,想要摆脱身边的男人,然而本来平时就不怎么运动,加上手上提着一大推东西,洛芊歌跑动的速度越来越慢,好不容易支撑到单元楼下,洛芊歌急急忙忙的刷卡进门,砰的一声将男人锁在外面。

跨进电梯后,洛芊歌靠着墙壁松了口气。

安全了,终于又是她一个人的世界了。

电梯中的镜子映出她如今的模样,看起来稚气未脱的女孩肤色苍白,水汪汪的眼睛中还带着尚未消退的慌乱和不安之色,淡色的樱唇一张一合地喘着粗气,显然刚才累得不轻。

好蠢的样子。

洛芊歌盯着镜子中的自己默默评价,矮矮小小的,长得也像个小孩子一样,根本不像个二十三岁的成年人,到像个十三岁的小孩子。

叮,到她所在的楼层了。

哎。洛芊歌扶了扶帽子,叹了口气,拎着东西跨出电梯。

回到家后洛芊歌将东西分类码进冰箱,原本想吃泡面火腿肠当做晚餐的,当看到一个速热便当后却改变了注意。

洛芊歌蹲在冰箱前,举着便当来回翻看。

奇怪了,她记得她没有拿这个啊……难道是一股脑往购物车里塞东西的时候拿错了?

不管了,洛芊歌将便当打开,捣鼓一番,经过几分钟的等待后尝了第一口。

这种味道……无数小烟花在洛芊歌的头顶炸开,真是太好吃了!跟方便面比起来简直就是人间美味啊!

她决定了,接下来的半年都要吃这种便当!

吃饱喝足后洛芊歌又蹲回电脑前,找了几个人PK后,一时手痒点开了好友界面。

好友栏里唯一的一个好友头像是灰色的,对方并没有上线。

洛芊歌关掉好友栏又点开,对方的头像依旧是灰色。

又一个人进到房间里来,并且已经准备好要跟她PK。

洛芊歌突然觉得索然无味,直接关闭了比武房。

最后看了一次好友界面,洛芊歌退出了游戏。

真难得啊,第一次这么早睡觉。洛芊歌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脑海中不断闪过惊鸿跟她的对话,间或夹杂着那个为她打伞、和她一起奔跑的男人,还有对方笑得温柔地为她戴上帽子。

今天是怎么了,国际助人日嘛?怎么一个个都无缘无故来帮她?

将身子蜷缩起来,弓成一只大虾米,洛芊歌拉了拉被子,将自己下巴以下都捂得结结实实的。

清晨,窗外的清脆鸟鸣将洛芊歌从睡梦中唤醒。

洛芊歌还躺在床上回神的时候,却听到阳台上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怎、怎么了,进贼了吗?

洛芊歌如同受惊的小兔子一般,慌里慌张地从床上坐起来。

隔着磨砂的推拉门往阳台看去,洛芊歌发现外面并没有异样。

也是,她这里是十几楼,哪这么容易来小偷,要来也不会大早上来。

不过她隐约看到阳台的围栏上挂着什么东西。白色的毛茸茸一片,是猫吗?

洛芊歌大起胆子,一点点推开门,蹑手蹑脚地往阳台走去。

等到走进了,近视的她才看清,这分明是一只玩具熊。

白色的毛绒绒的身体,黑不溜秋的眼珠看起来格外讨喜,脖子上还系着一个红色丝质蝴蝶结。

洛芊歌大起胆子捏了捏玩具熊的身子,软软的,滑滑的。

洛芊歌眼睛亮了亮,将玩具熊一把抱进怀中,摸了又摸。

不过这只玩具熊是怎么来的呢?莫非是楼上住户掉下来的?

洛芊歌还在沉思之时,冷不伶仃地传来敲门声,惊得洛芊歌身子一抖。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紧接着就响起一道清朗的男声。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收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把一只玩具熊掉下来了,能请你帮忙还给我吗?”

洛芊歌望向怀中的玩具熊,对方应该就是它的主人。

洛芊歌鼓腮,又摸了两把玩具熊,透过猫眼观察了一下走廊的情况,发现只有一个让她感觉有些眼熟的男人。

门被打开一条窄窄的缝,洛芊歌拎着玩具熊的一只胳膊,想要将它从门缝中挤出去,然而玩具熊太大,几次都没能成功,洛芊歌气愤地一用力,门就被猛地撞开,她也一个踉跄栽了出去。

“小心。”肩膀被人扶住,头上传来男人带着关切的柔和嗓音,其中还蕴含着浅浅笑意。

洛芊歌急急后退,却不小心撞到了门框上,嗷地痛呼一声,紧接着就响起男人的轻笑。

水汪汪的大眼睛羞愤地瞪了男人一眼,洛芊歌一把将玩具熊砸到男人的怀中,然后一头扎进屋内。

“谢谢。”门外传来男人的道谢声,跟着就是脚步声。

将门关上,洛芊歌踮着脚望向外面。

男人抱着玩具熊上楼,挺拔的背影让洛芊歌越看越眼熟。

这不是昨天给她打伞的那个男人嘛,他居然就住在她家上面。

回到客厅,洛芊歌咬着面包默默思考,那个玩具熊抱起来还蛮舒服的,她改天也去买一个来玩。

章节目录 心之追逐(4) 那个男人……好气啊,居然笑她!洛芊歌一口一口愤愤地咬着面包,想要以此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门再一次被敲响,洛芊歌噎了一下,连忙喝了几大口牛奶才缓过来。

蹑手蹑脚地靠近门边,探头看向猫眼,还是那个男人!

“有事吗?”洛芊歌声若蚊蝇地问。

“我想了下,我觉得这只玩具熊很适合你,跟你一样可爱,而且这是我自己做的,本来就想为它找个合适的主人,所以就送给你吧,我把给玩具熊做的衣服也拿来了。”

门外的男人也不管能不能得到洛芊歌的回应,自顾自继续道:“我叫司宸,就住在你的楼上,半个月前刚搬过来的,以后大家就是邻居了,很高兴认识你。”

洛芊歌抠住门把手没有说话。

“好吧,那玩具熊我就放门口了,你记得把它拿走,不然到时候会被清洁工人抱走的。”

司宸将玩具熊放下,抬步上楼。

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洛芊歌的视线中,楼上响起开门关门声,洛芊歌还是没有动。

又等了几分钟,洛芊歌这才小心翼翼地将门打开一条缝隙,瞥向坐在墙边的玩具熊。

玩具熊被穿上了一条粉白色的公主裙,正坐在一张有亮闪闪星星图案的包装纸上,看起来十分讨喜。

洛芊歌纠结万分,虽然乱收别人的东西不太好,可是她不拿的话,一会打扫的清洁工人来,一定会把它当做垃圾处理掉的。

而且她也好喜欢这只玩具熊……看起来很合她的心意。

洛芊歌咬了一下大拇指,眼波闪了几闪,最后还是伸手将玩具熊扯了进来。

抱着玩具熊,洛芊歌窝回了电脑前,打开游戏一看,发现更新了新玩法——攻城战。

玩家将会分为两个阵营,一方攻城,一方守城,最后哪方胜利都会得到不同的游戏奖励,说白了就是玩家大混战,一起大乱斗。

洛芊歌看了下开放时间,今天晚上七点,但参加者有个限定条件,必须是加入帮派的玩家才可以玩攻城战。

洛芊歌瞅了瞅自己的人物,脑袋上光溜溜的,根本没有某某帮众的字样,因为她没有加入任何帮派。

洛芊歌翻看了一下帮派信息,要么就是人满了,要么就是要有限定条件才可以加入,或者是要登YY,一圈看下来,洛芊歌发现没有一个帮派适合她。

毕竟要和帮里的人一起玩这种事还是不适合她,洛芊歌戳着鼠标思考,要不就随便加个吧?反正到时候做帮派任务靠她写的程序自动完成就好了,帮里的人顶多以为她不喜欢和别人交流罢了。

还没等洛芊歌看好要加哪个帮派,对话框就闪烁起来。

洛芊歌有些欣喜地点开,其中还一度手抖到点歪了,点了两下才点开。

惊鸿:踏歌要加帮吗,可以和我一起去攻城战吗?

踏歌:可以。

洛芊歌将缩在袖子里的手伸出来一点,又在键盘上划了两下。她这么说是不是太高冷了?感觉好冷漠的样子……

[惊鸿邀请踏歌侠士加入把酒纵歌帮派]

惊鸿:我拉你了,帮里的人比较活泼,不用理他们。

【帮派】嘤嘤怪:嘤嘤嘤,欢迎新人~[撒花]

【帮派】暴躁老哥:欢迎欢迎!噫,是只妹纸呀。

【帮派】一坨河豚:哼哼哼,我嗅到了JQ的味道。[奸笑]

【帮派】季姬击鸡:同感同感,老大拉的妹纸名字中有个歌字,再联系我们的帮名,我好像明白了什么。[阴险]

【帮派】惊鸿:不要吓着踏歌。

【帮派】嘤嘤怪:嘤嘤嘤,老大现在就开始护着大嫂了嘛?嘤嘤嘤,人家那么可爱,居然说我会吓着大嫂,不开森。

【帮派】惊鸿:这么可爱的一头嘤嘤怪,我一脚能踢飞五百米。[微笑]

【帮派】踏歌:惊鸿,这样说嘤嘤怪是不是不太好,她毕竟是个女孩子……

洛芊歌本来想偷个懒,直接在聊天栏私聊惊鸿,没想到却发到了帮派频道。

【帮派】惊鸿:他是男的,不过你要不喜欢以后我就不说他了,直接把他踢了。

【帮派】嘤嘤怪:嘤嘤嘤感动,终于有个人承认人家的心理性别了。大嫂救我,我不要被逐出帮派!

【帮派】踏歌:……

洛芊歌一想到一个男人拈着个小手帕说自己是女孩子,还不停嘤嘤嘤的画面就想笑。

惊鸿:不用理他们,你从来没加过帮派吧,我带你去逛逛帮里的景色。

踏歌:好。

洛芊歌也有些期待,她一直专注竞技场,看风景也只是偶尔,但游戏中的风景真的很不错,能逼真到让她痴迷的地步,每次她一看就会忘了时间。

一座倒三角形的山悬浮在半空中,一条银色瀑布顺流直下,冲进一汪清澈的碧波之中。

[惊鸿邀您共乘]

一袭黑衣的女侠坐到了仙鹤的背上,红衣的俊逸男剑客紧接着也上来,坐在了踏歌的身后。

洛芊歌调整角度,不论从哪个方向看过去,惊鸿的手都是揽在踏歌腰上的。

洛芊歌顶着袖子挡在脸上,喜悦的种子在心间慢慢生长,无声无息地开出一朵朵小花。

光看着两人共乘,畅游于天际的场景就够美好了。

洛芊歌不禁闭上眼睛,如果她现在就是踏歌,坐在仙鹤的背上,身后有个让人安心的怀抱,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远处是碧海蓝天,多么自由美好的景象。

一边绕着帮派飞行,惊鸿一边为她讲解帮派的格局分布,洛芊歌时不时回个嗯表示自己知道了。

虽然她的回复有点冷淡的样子,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不会说……

洛芊歌的眸子黯淡了几分,但望着屏幕中不断掠过的风景,心中的欣喜还是一点点流淌出来,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

惊鸿:先去吃饭吧,一会七点再来攻城战,记得多吃点,不然没力气打人咯。

踏歌:嗯。

洛芊歌不服气的鼓了鼓腮帮子,本来她想着打完攻城战再去吃饭的,不过惊鸿这么瞧不起她,她必须要拿出最强的实力让他好好看看,她究竟有没有力气打人!

章节目录 心之追逐(5) 令人斗志昂扬的战歌响起,攻城战正式拉开帷幕。

两分人马的技能乱飞,有可能上一秒被砸到丝血,下一秒又被及时奶回来。

踏歌挥舞着长鞭,和红衣剑客并肩前行,偶尔她挡不下的攻击惊鸿会帮她挡下,惊鸿注意不到的她亦会如此。

轰轰烈烈的攻城战结束了,他们这边以微弱的优势取得胜利。

惊鸿:怎么样,并肩作战的感觉不赖吧?

踏歌:嗯。

何止不赖,应该说,非常好。

之前的竞技场也好,多人战场也罢,洛芊歌向来是独行者,第一次和别人配合打架,感觉不用她说,对方就懂得她想要表达的意思,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打起架来简直就是畅汗淋漓。

惊鸿:踏歌你应该试着多和别人接触一下,和大家一起玩可以领略到不同的乐趣。

洛芊歌将下巴搭在膝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键盘。

和大家一起玩吗?可是她不习惯,她觉得自己一个人也很好,虽然,有时候的确会有点寂寞,会羡慕一群人呼呼啦啦地一起去干许多事。

惊鸿:如果你不喜欢跟其他人一起玩的话,那可以多跟我接触,多跟我玩,偶尔体验一下自己升级打副本,也是很有成就感的。

诶,惊鸿知道吗?!

洛芊歌瞪圆了眸子,不过代练的,大家一般仔细观察都能发现。

这么说来,惊鸿一直在默默关注着她吗?和他一起玩……应该是个很不错的想法呢。

总感觉惊鸿好善解人意,她不喜欢的总能及时察觉出来,会及时调整,说出不让她为难的话。

那么惊鸿在现实中是什么样的呢?

洛芊歌的好奇心一下子上来了,隔着虚拟的网络,总是能将电脑那头的人不知不觉中就美化,将对方美化成心中最期待、最喜欢的样子。

穿着黑白休闲装的俊逸男人突然就从脑海中蹦出来,对方面带歉意地为她戴回帽子,默默地跟在她的身边,不让她淋到一点雨。

他也是察觉到她的不安,所以才会为她戴回帽子,并且一言不发地将她送回楼下吗?

心中的好奇达到巅峰,洛芊歌动了动手指,终于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惊鸿在现实中是什么样的呢?

她真的很想看一眼,一眼就好了。

踏歌:惊鸿你在吗?

等了几分钟,却没能等来对方的回复,洛芊歌猜测着对方不回她的原因。

因为她刚才没回他,所以生气了吗?

不,不会,惊鸿脾气一直很好,也很有礼貌,看到消息就会立马回,回晚了也会向她解释刚才在干别的事。

洛芊歌将惊鸿归入脾气好的行列中,自动忽视了某位怼人时的毒舌行为。

那应该就是暂时不在电脑前,那她就更加放心了。

看人或许还会紧张纠结,但看一眼惊鸿的家应该没问题吧,她真的好想了解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住在什么样的环境。

手指在键盘上不断跳跃,一顿噼里啪啦后,洛芊歌的手停在半空中,最后还是重重按下。

一幕场景占据了电脑屏幕。

简单的木制书桌,不远处是灰色套装的大床,整个屋子是以黑白灰为主调的冷色调,看起来简约到冷冷清清的。

惊鸿果然不在。洛芊歌松了口气,又开始细细打量屏幕上的画面,从上到下,从左到右,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画面中突然出现一个穿着浴衣的男人,领口开得有些大,露出一片肌理分明的胸膛,男人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朝电脑的方向走来。

洛芊歌羞得脸红心跳,抬手捂上眼睛,用分成‘V’型的手指挡在眼睛前,继续自欺欺人地望着画面中的男人。

“我在不在么?”

电脑对面的男人轻笑一声,眼中盛满了宠溺,低叹道:“我当然在啊,一直都在。”

惊鸿:我在,刚才去洗澡了,我以为踏歌生气了不理我,都准备洗白白任踏歌处置呢。

洛芊歌感觉自己的脸要熟透了,叉掉画面,将缩小的游戏界面放大成原样。

他他他说这个话什么意思,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惊鸿:脖子已经洗干净了,任踏歌宰割。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

洛芊歌刚纠结了十几秒,一条信息又不紧不慢地发了过来。

踏歌:我没生气,有事先下了。

唰的关掉游戏,洛芊歌嘣回床上,将脸埋在被子中,开始滚来滚去。

啊啊啊,她怎么能想歪,她在想什么?!

不过惊鸿看起来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哦,不仅长得好看,还让她觉得很舒服,跟楼上的邻居一样。

等等,楼上的邻居……叫什么来着,对,司宸,惊鸿不就跟司宸长得一样嘛?!

洛芊歌又一个骨碌翻起来,打开电脑开始噼里啪啦。

IP……就在这栋楼,她的楼上……那惊鸿不就是司宸嘛!

她刚才还在奇怪,对方屋子的布局怎么和她一样,当想想大多数房子格局都差不够也就释怀了,没想到对方就住在她的楼上。

洛芊歌扑到床上,继续抱着被子翻滚。

怎么办她更激动了,心中的惊喜瞬间叠加了数倍,简直要冲破一切,凝成实质性的欢喜了。

今天晚上她一定会做个大大的美梦。

洛芊歌抱着被子甜甜的睡去。

夜色中,被放置在书桌上的可爱玩具熊静静地注视着床上睡着的小姑娘。

司宸啜了一口茶,悠闲地望着屏幕中的影像,旁边的另一台电脑则不停地播放着一段动图。

看起来小小一只的小姑娘缩在椅子上,面色红红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挡在眼前的手指一点点分成一个‘V’型,看起来羞涩中又带着色色的可爱。

手指在屏幕上拂过,司宸轻喃一句:“晚安。”

现在可以进行下一步了。唇角浅浅扬起,带着诡魅的弧度,隐在夜色中半明半寐。

*

洛芊歌是被一阵细微的挠门声给吵醒的,虽然声音不大,可是一直窸窸窣窣的也很恼人,洛芊歌气呼呼地一掀被子,吧嗒着拖鞋就冲到门口。

透过猫眼往外看了看,发现外面空无一人,但恼人的抓门声还在持续响起。

“喵~”

章节目录 心之追逐(6) “咪咪?”洛芊歌一边唤着,一边缓缓打开门,一只橘黄色的小猫正蹲在门口,歪着脑袋,睁着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流浪猫吗?看起来不像啊,很干净的样子啊……”洛芊歌蹲在门口和小猫对视着,犹豫要不要让对方进来。

估计是饿了吧,洛芊歌打定主意,还是拿些火腿肠和水出来喂它吧。

“喵~”小猫叫了一声,迈动小短腿就跑进了房间里。

“咪咪,不要乱跑啊——”洛芊歌追着小猫,小猫一个灵活走位就躲进了沙发底下。

洛芊歌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去厨房端了水,又拿了根火腿肠出来。

沙发下的小猫或许是闻到火腿肠的香味,将脑袋探出来,咬上洛芊歌手中的火腿肠,开始一脸幸福地吃起来。

叩叩——

“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你看到过我家的小橘猫吗?”

是司宸!

洛芊歌想要将小猫抱出来,奈何对方一点都不配合,又往沙发下缩了缩。

洛芊歌只好先去给司宸开门,将头探出门外小声道:“它在我家,现在不想出来……”

“要不你先进来吧,它应该听你的话……”洛芊歌让开身子让司宸进来。

“那就打扰了。”司宸浅浅一笑抬步进屋。

“小歌过来。”司宸蹲下身朝沙发下的小猫唤了一声。

“小歌?!”洛芊歌惊讶地嘀咕着。

“嗯?怎么了?”

“我叫洛芊歌……”洛芊歌绞着手呐呐道。

“是嘛,那好巧。”司宸笑着道。

“嗯,是好巧。”洛芊歌瞄了司宸一眼,唇角带起小小的弧度。

司宸唤了半天小猫也不为所动,只能无奈地浅笑道:“它也不听我的,刚买没多久还不熟悉。”

“那等它自己出来吧,司……司宸你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洛芊歌转身去了厨房。

司宸刚在沙发上坐下,沙发下的小猫就窜了出来,一下就蹦到他的腿上。

“下去。”

小猫蠢萌地歪了歪头,一脸好奇地望着司宸。

“去沙发底下,不然以后再也没有小鱼干了。”司宸拉下脸冷声道。

“喵~”小猫叫了一声,蹦回了沙发下,叫声听起来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小猫趴在沙发底下,眼神哀怨地瞅了司宸一眼,又喵了一声。

司宸不说话,只定定地威慑了小猫一番,小猫便一路倒退着缩回了沙发底下。

“水来了。”洛芊歌将水杯放在茶几上。

“芊歌很冷吗,为什么在房子里也要戴上帽子?”司宸目带疑惑地看着洛芊歌隐在帽檐下的小脸。

“没有……不冷。”洛芊歌的手指缩了缩,抬手将帽子放了下来。

“噗。”司宸以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一声,站起身来为洛芊歌抚平翘起的头发,又为她理了理帽檐,然后又笑着摸了摸洛芊歌的头顶。

洛芊歌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虽然身体下意识想要躲闪,可是被她生生止住了,因为头上的大手真的好温暖,她好喜欢。

由于小猫一直不肯出来,两人又不能采取强迫手段让它出来所以只能打开电视来度过这段时光。

“既然小歌不愿出来,那可以拜托芊歌照顾它几天吗?刚好我明天也要出差,三天后才会回来,疫苗已经打过了,澡也刚洗过,小歌很好照顾的,可以请芊歌帮下忙吗?”司宸诚恳地向洛芊歌请求。

不需要多加思考,洛芊歌立马点头答应。

如果她照顾小歌的话,以后两人接触的时间是不是就更多了呢。

“谢谢芊歌了,等我回来一定好好感谢芊歌。”司宸起身重重地抱了一下洛芊歌。

“嗯……不用谢。”洛芊歌垂下头,下意识想要往帽子里缩一缩,却发现头上已经没有戴帽子了。

司宸道谢后就离开了,洛芊歌从猫眼里望着司宸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视线中,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对了,游戏!

司宸说不定会上游戏!

洛芊歌兴冲冲地登上游戏,在为什么司宸还不上线的碎碎念中,前盼万盼终于等来惊鸿的上线。

惊鸿:踏歌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可怜脸]

洛芊歌捂脸,司宸居然会发这种软萌的撒娇表情,好可爱啊啊啊啊!

踏歌:嗯,说吧。

惊鸿:明天我要去出差,没时间上号了,麻烦踏歌帮我管下号,只需要日常登录签到就好了,任务副本都不用刷,帮我去挂机就好了。

踏歌:好。

司宸居然这么相信她!还把他的号给自己打理!

一种被信任的责任感油然而生,洛芊歌瞬间觉得自己扛起了一个重担,小脸上满是信心满满之色。

*

第二天,洛芊歌破天荒地起了个一大早,投喂完小猫和自己后就兴冲冲地窝到了电脑前。

惊鸿的账号输入,密码输入,登录成功!

洛芊歌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登入游戏,红衣公子出现在视线中,周围楼宇环绕。

惊鸿昨天下线的地方是帮派里,现在上线还是这里。

洛芊歌将司宸的游戏人物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欣赏了一遍,等她回过神来,发现帮派里已经炸开了锅。

【帮派】一坨河豚:咦,老大怎么一大早就上线了,不是说要去出差这几天不上了吗?[疑惑脸]

【帮派】嘤嘤怪:嘤嘤嘤,人家知道人家知道!老大一定是舍不得大嫂!所以才想上线来再次交代我们好好照顾大嫂。[奸笑]

【帮派】暴躁老哥:去去去,老大肯定临时改变主意了,想要快点准备婚礼把大嫂正式娶过门。

【帮派】季姬击鸡:老大是这样吗!求红包!!

洛芊歌看到第一条消息,本来想冒充司宸回一下信息的,结果往下看去,脸色就开始变来变去。

大嫂什么的,那天嘤嘤怪也是这么说的,司宸好像没有反驳啊……

还有婚礼什么的……司宸在计划游戏里的婚礼吗?

洛芊歌羞红了脸,心却痒痒的,有些按捺不住,她好想知道关于婚礼的多一点信息啊。

【帮派】作业心沉作业疯:去去去,你们这群夜猫子快滚去睡觉吧,老大,有什么请吩咐,红包发给我一个人就好了![偷笑]

章节目录 心之追逐(7) 【帮派】诗酒趁年华:疯子快去写作业吧。老大,看过来,要找参谋就找我啊!红包记得封厚一点嘿嘿。

【帮派】作业心沉作业疯:滚滚滚,劳资都毕业十八年了,哪还有什么作业。

【帮派】嘤嘤怪:你们没发现老大今天格外高冷吗,往常都会回一到两个字,今天一个字也不回,老大你倒是吱个声啊。

看到帮里的一群活宝,洛芊歌的手指动了动,忍不住想要学司宸的语气来戏弄一下他们。

【帮派】惊鸿:求我。

【帮派】七罪:妈呀,老大变得越来越恶劣了,居然让嘤嘤你求他才肯回答。

【帮派】嘤嘤怪:嘤嘤嘤,老大求你吱个声。

【帮派】一坨河豚:+1

【帮派】诗酒趁年华:+根号二

【帮派】暴躁老哥:+派

……

帮里一群求她吱声的,一直加到了九的N次方,洛芊歌捂唇偷笑,开始打字。

【帮派】惊鸿:求我也不吱。

【帮派】七醉:发生了什么,老大居然是这种画风。[惊讶]

【帮派】麋路:才睡醒,你们这群夜猫子居然这么活泼!

啊哦!洛芊歌捂唇,貌似被发现她是冒牌货了。

然而……

【帮派】七罪:果然爱情使人入魔,嘤嘤嘤,醉醉我酸了。

【帮派】七醉:滚滚滚,搞基别找我。[嫌弃]

【帮派】嘤嘤怪:七罪哥哥找我鸭,居然还用人家的口头禅好坏坏哦~

【帮派】麋路:大早晨就发骚,快扶我一把,我去吐一吐——

【帮派】一坨河豚:哦呵呵,麋路你就等着嘤嘤的追杀吧!

这群人……好会闹腾。

洛芊歌看着ID为嘤嘤怪的紫衣刀客从她身边飞快奔过,挥舞着大刀在追杀一个穿着明黄色骚包紧身服的和尚。

帮派频道也炸开了锅,一堆起哄看热闹的。

可以看得出来,他们的感情很好,从他们身上,洛芊歌仿佛能看到快意恩仇的江湖生活。

操纵着司宸的游戏人物,洛芊歌也登上了自己的号,准备带着两个号一起去升级。

刷完日常后,洛芊歌乘着坐骑跑过洛阳城的姻缘树,不一会又慢慢倒退回来。

粉色的姻缘树上挂着无数红绳,这里是玩家结成婚契的地方,一般大家成亲都会在树下合影一张,截图下来当做留念。

帮派里的人说司宸在准备婚礼吗?

准备婚礼需要什么呢?

洛芊歌打开对方的游戏背包,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两套婚礼套装,以及橙色品质的最高游街礼盒。

真的是!

不过真的是为她准备的吗?万一是别人……

不可能是别人,好像跟司宸玩的只有她一个女性玩家。

洛芊歌如同吃了蜜一般,心里甜甜的,又软软的,如果司宸到时候向她求婚,她要答应吗……

她先来求个婚试试。

点击求婚动作,女侠客就单膝下跪朝红衣男剑客伸出了手。

截图截图,好好玩。

再抱一个,做个留念。

洛芊歌笑得傻里傻气的,树下的两人相拥而立,落英纷飞,温馨又唯美。

洛芊歌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等玩够了就让司宸的号去挂机打怪,她则去了竞技场。

或许是由于心中无比亢奋的缘故,洛芊歌今天打得格外生猛,几乎把其他玩家吊起来捶,往往对方才让她掉一点点血,她就已经一套连控将对方KO了。

看了下时间,洛芊歌觉得差不多该去吃饭了,也让自己的人物去自动做任务。

哪知她离开不过一个小时,等她回来就发现,帮里炸开了锅,一堆私聊她的,还叫她去看看贴吧。

一头雾水的洛芊歌去了贴吧,却看到了不久前的截图。

【1L】红豆:重大消息,踏歌倒追惊鸿,求婚被拒啦!惊鸿独自去练级,悲愤欲绝的踏歌去竞技场虐了好多人,简直是打到他们毫无还手之力啊。[图]……[图]

洛芊歌简直要气笑了,那些图贴的就是她刚才自娱自乐的场景,但却恶意p上了一些惊鸿对她恶言恶语的话。

不需多想,洛芊歌手指一动就想黑了这个贴子。

哪知目光随意往下一扫,洛芊歌却愣住了。

【10L】呵呵哒:早就猜到了,踏歌整天都缠着惊鸿PK,早看出来她心思不纯了,现在被拒绝了真是大快人心啊!PK技术那么好,谁知道是不是个人妖,居然还想拿下惊鸿大神,啧啧啧心里没点逼数。

……

【22L】硪芯:我也这么觉得,他们一点都不配,谁知道踏歌是个什么样的人,反正平常打副本从来不说一句话,之前打本遇到过,一点礼貌都没有,跟她说话理都不理。

……

【34L】咳咳:是嘛,踏歌我不了解,惊鸿大神我知道,虽然高冷,但基本待人接物很有风度的。

……

往下继续拉,清一色都是说她跟惊鸿不配的,还有猜测她是个男人的等等一系列回复。

洛芊歌关了帖子,突然失去了黑帖的兴趣,将游戏也退了,浑身都轻飘飘地倒在了床上。

其实除了部分说的不属实,剩下说的都不无道理,不管是惊鸿也好,司宸也罢,都是无比耀眼的存在,而她只是平凡世界中一棵不起眼的草芥,弱小又毫无存在感,他们两在一起根本不配。

就算在游戏中是一对又如何,游戏终归是游戏,虚幻的世界中在一起又如何,惊鸿对她的喜欢如果放到现实世界来,发现她只是楼下那个看起来又瘦又小的小女孩时,又会如何呢?

况且,惊鸿或许是觉得好玩才想跟她结为侠侣的吧,毕竟在游戏中就算从未接触过的玩家,为了完成任务或者其他原因也会很乐意结成一对,即使后面会分开。

不过她不想,反正是虚假的东西,得到了又失去又有什么意义,她宁可不要。

洛芊歌缩在床上,抱紧了怀中的玩具熊,将小脸埋进小熊毛绒绒的大脸中,感受着柔暖的触感,洛芊歌觉得心中既是难过又是心安。

惊鸿……司宸……怎么看都是遥不可及的对象呢。

洛芊歌躺在床上就此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天已经擦黑,洛芊歌填饱肚子后下意识想要登录游戏,可是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止住了。

算了,游戏也没什么可玩的了,去看电视吧。

章节目录 心之追逐(8) 洛芊歌翻看了各个频道,换了数部电影,又调出许多动漫,最后发现,她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拖着沉重的身躯,洛芊歌又躺回了床上,在床上翻来覆去,又胡思乱想一通,直到深夜才渐渐睡去。

隔天一大早,洛芊歌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芊歌,开门。”

这个声音……是司宸!

他是知道昨天她做的好事,所以提前回来找她麻烦了吗……

不,应该是别的事,她太草木皆兵了,司宸又不知道她就是踏歌。

洛芊歌抵着门,双手放在腹前不安地搅动着。

那司宸是因为什么事才一大早就来找她呢?

“不想面谈的话,芊歌上游戏可以吗?”

司宸在说什么,他怎么知道?

洛芊歌咬着大拇指,眼睛中布满了疑惑。

“踏歌,上游戏吧,我现在就在登录。”

洛芊歌纠结地用脚尖顶了顶地面,她其实也好想跟司宸说话,也想上游戏看看……

可是她怕……司宸居然知道一切,她怕司宸会因为昨天的事责怪她。

洛芊歌冲回了床上,用被子捂住自己,将整个人都裹成一只蚕宝宝玩,然后蜷在一起,用被子盖住耳朵,企图来麻痹自己听不到对方的声音。

或许是因为昨天没睡好的缘故,不一会洛芊歌又沉沉睡去。

等她爬起来,昏昏沉沉地第一时间就是去打开电脑,这是习惯成自然的本能动作,等到点开游戏后,洛芊歌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该去登录游戏。

不过登都登了,她就去看一看,看一眼就好。

哪知洛芊歌刚一登游戏,就收到一大堆私聊,下意识瞄了一眼游戏人物,洛芊歌立马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惊鸿的娘子]

粉红色的称号挂在她的头顶,不断散发着LOVE的泡泡,看起来满满都是柔情。

这是怎么回事……是她眼花了吗?

一条飘红且加着五彩缤纷特效的消息飘过界面。

【万言】[惊鸿照影]惊鸿:求婚已成功,但我家娘子有点小脾气,婚宴暂时不办了,不过一个月内一定补办婚宴,到时候欢迎所有玩家来参加。

万言是游戏里最高级别的发言消耗品,发一次消息可以让所有服务器的玩家都看见,并且消息会在公屏上停留十分钟再消失。

【私聊】嘤嘤怪:嫂子你怎么了?老大都刷万言刷了几个小时了,我滴个乖乖啊,太烧钱了。

【私聊】七罪:??老大受刺激了,他不是这么高调的人啊?

【私聊】诗酒趁年华:嫂子你终于上线了,快让老大停下!虽然不是我的钱也好心痛啊,快办婚宴吧[奸笑]游街的时候老大一定会给每个人发一个超级大红包的!

洛芊歌被飘红的消息刺得眼睛生疼,她知道,司宸之所以这么高调的原因,一定是因为她。

他想让她第一时间就看到这条消息,也在宣誓他的主权,让之前贴吧乱说话的人都乖乖闭嘴。

洛芊歌去看了下贴吧,之前的帖子果不其然已经被封了。

司宸并没有去跟他们辩论,而是直接用行动来证明,是他纵容着她,而不是其他人说的她去倒追被拒。

不过他什么时候求过婚了?

洛芊歌不爽地撇撇嘴,居然偷偷黑她的号,偷偷摸摸就把婚给结了。

洛芊歌觉得怀中空空的,下意识想要将毛绒熊扯进怀中,一番寻找后才发现,白色的小熊倒在床上,整个脑袋都被压在枕头下。

洛芊歌将熊拎过来抱进怀中,回到电脑前发现了司宸给她发的消息。

惊鸿:芊歌理一理我好不好,我等你上线等了好久好久,事情我都处理了,现在我向芊歌求婚你会答应吗?

洛芊歌心中微动,突然很想跟司宸说说话。

踏歌:你还在门外吗?

惊鸿:我在。

洛芊歌踩着拖鞋吧嗒吧嗒地跑到门口,贴着门却突然不敢说话了,垂下眸子纠结地咬了下唇瓣。

“芊歌?”

洛芊歌蜷了蜷手指,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司宸,把婚离了吧,谢谢你帮我解释,不过我不需要你因为怜悯而和我结成侠侣。”

“不是怜悯!你之前也看到了吧,我一早就买好婚礼套装和游街礼盒了!”

司宸的声音突然离她极近,像是靠着门在跟她说话,如果没有这扇门,那他们岂不是近在咫尺。

这个认知使洛芊歌的脸腾地通红,身子离开倚靠的门身,后退两步,却又忍不住再次轻轻靠上门身。

“那也不需要……反正就是游戏而已,游戏不过是娱乐,假的就是假的……玩到最后还是会一切如常……”

洛芊歌抵着门喃喃道,她知道自己不合群,跟大家是两个世界的人,跟司宸也是一样,最后注定是悲剧的话,她宁可不要开始。

“谁说只是游戏了,现实也是一样啊,我说的求婚是当面向你求婚,游戏里的多没意思是不是?”

震惊!司宸在说什么啊?

洛芊歌因为对方的话被惊得愣在原地,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我喜欢你比你所知道的还要早很多,在你还不认识我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你了,所以芊歌不用质疑我对你的感情,一时接受不了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到芊歌主动接受我的那天。”

清朗的嗓音如同清流一般缓缓淌过,带着使她心中激荡不已的温暖柔情。

“芊歌,我知道你害怕,可是你可以试着相信我一次吗?你也要试着相信自己一次,你也很优秀,一点都不比我差啊,正视自己,可以吗?”

她也很优秀吗?

洛芊歌将手抵在身后,垂着头静静地听着司宸的话。

“我记得曾经看到过一句话,说的是情侣之间,如果我们有一百步的距离,你只用跨出一步,剩下九十九步都由我来走。”

门外传来司宸低沉的轻笑。

“不过我想说的是,一百步都由我来走,我只求你不要后退,就站在原地等我好不好?你退得太快,我真的追不上,所以求求你不要再后退了好不好?”

嗓音渐渐变得沙哑,带着隐隐约约的哭腔,像是一个深陷于沼泽的人,在痛苦挣扎中发出最后绝望的恳求。

他在求她救他,求她向他伸出手。

洛芊歌突然觉得胸口闷闷的,一阵莫名其妙的难过袭上心头,冲得她鼻头酸酸的。

“不论如何,我会一直等芊歌的答复,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向我靠近,那么我会自动认为你接受了。”

含着柔情的声音再度响起,无比正常,好似刚才洛芊歌听到的沙哑声从未出现过一般。

章节目录 心之追逐(9) 司宸抵着门身,闭上眼睛将头扬起,露出一个复杂的浅笑。

他不会让上一次的事情再度发生。

在芊歌和他的号自娱自乐被挂上贴吧后,他当时还暗笑她调皮又可爱,本来就是打算出差后回来给她一个大惊喜,游戏中结为侠侣后成功将她哄成他的女朋友。

没想到等他回来后,看到的却是他的小姑娘冷冰冰地躺在停尸床上。

她在过马路的时候,或许是心神不宁,没有看到闯红灯的车朝她直直撞来。

而她是在去甜品店的路上出的事。

他曾经跟她说过,不开心的话吃甜食就会觉得好一点。

她当时应该很不开心吧,所以走路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

一切都没了,当时的他露出一个惨然的微笑。

浑浑噩噩地离开,耀眼的白光朝他袭来,耳边是呼呼风声和刺耳的刹车声。

他也死了吗?

没想到却会从床上惊醒,他不知道这一切是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他只知道,他回到了三个月前。

这一次,他怎么会让他的小姑娘不开心。

不会给她留一点退路,直到将她逼到墙角,除了投入他的怀抱别无他法。

他早已摸清芊歌的性子,只有他不断前进,利用她内心柔软之处,软磨硬泡让她一点点从龟缩的壳中出来。

难得傻气地高调一回。

本来小熊里的摄像头可以随时监控芊歌的动向,没想到因为小姑娘个性的睡姿,小熊被压在了枕头下。

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上线,贸然闯进她的家中,被发现后她就会更加缩进壳中。

所以他想要她第一眼就看到他的态度,只能用最笨的方法一遍遍刷万言,不敢停下来,不敢有哪怕一秒钟的懈怠,他怕她只登一下游戏就立马下线,怕有她看不见的间隙。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芊歌一定会上线,习惯成自然。

这一次,芊歌你要怎么逃呢?

该表白的话他都说了,芊歌现在一定很纠结吧,究竟是前进还是继续退回自己的小世界中呢?

不过最后赢家一定是他,因为芊歌一定不舍得看他伤心。

快来他身边吧,只要他抓住一点点机会,就再也不会放开。

司宸动了动发麻的腿,无声的勾起唇角。

*

【江湖快报:线下帮派活动已经开启,各帮派侠士可前往蓉城进行帮派大赛,最终前三名帮派的成员皆可获得丰厚奖励,凡参与帮派皆有参与奖,欢迎诸位侠士踊跃报名!详情见官网。】

线下帮派大赛,司宸应该也会参加吧。

洛芊歌摸着小熊,点进了官网。

这半个月她窝在家里没有出去过一次,倒是司宸天天来找她说话,往往要在她的门口呆好久。

她躲在门后静静地听着不说话,在外人看来司宸就像是一个自言自语的疯子,曾经还惊动过保安大叔,也不知道司宸怎么跟大叔说的,大叔还来敲过她的门,叫她可怜一下她的男朋友。

洛芊歌当时气得直跺脚,司宸哪里可怜了?也不是她男朋友!

她的男朋友……虽然听起来让人觉得很甜蜜,可是她依旧在害怕,还是不敢跨出那一步。

这些天她也不找惊鸿PK了,或者说没有时间,一堆玩家呼啦啦地来找她PK,要么是闻风从其他服赶过来的高手,要么是觉得她抢了惊鸿大神的女玩家。

洛芊歌自然一个个吊起来捶,但她也不是绝对战无不胜的,有几次都输给了其他服的玩家。

个别玩家PK技术是没得说,但嘴巴就不怎么干净,明明只以丝血取胜,却开始嘲讽她是个被吹捧出来的菜鸟。

洛芊歌有一瞬间想要黑了对方的电脑,却硬生生止住了,又跟他PK了一次,这次化悲愤为力量,完美取胜。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对方被惊鸿强制PK了,就是不可拒绝的PK,惊鸿真正做到了把对方吊起来捶,取胜后还说了一句气死人的话——如果你的操作跟口才一样好的话,那么应该可以打掉我百分之一的血。

这句话还是用千言刷的,当时服务器炸开了锅,大家都开始嘻嘻哈哈的调侃,对方则灰溜溜地下线了。

世界上一堆人则开始起哄,什么惊鸿大神霸气护妻之类的话。

洛芊歌的心中甜丝丝的,然而在司宸来找她参加帮派赛的时候还是拒绝了。

那么多人,帮里的人都在,万一她出现了,帮里的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怎么办?

可是真正到了帮派赛的那天,洛芊歌却纠结了。

因为帮里的人跟她说,帮里有几个女玩家也参加了,还是几个大美女!

洛芊歌开始慌了,万一司宸看上她们怎么办?她们看上司宸怎么办?

思来想去,洛芊歌还是决定去看看,反正那个举办的地方就在她家不远处,坐个车半个小时就到了。

她要去看看司宸,万一他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的话,她就……她就再也不理他了!

简单的牛仔裤,有着毛绒绒帽子的栗色小熊外套,洛芊歌站在镜子前梳了梳头,戴上帽子就出门了。

等到了地方,洛芊歌又开始踌躇不前。

每个帮派都有自己的一个包间,洛芊歌躬着身子偷偷摸摸地潜到司宸的帮派包间前。

每个包间是用郁郁葱葱的装饰竹子隔开的,大门则是一道竹帘,洛芊歌隔着缝隙不住朝里面张望。

“嘿,小妹妹你在看什么呢?”

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爽朗的男声,洛芊歌惊得立马蹦到一边,警惕地盯着身前的男人。

看起来一脸正气的样子,应该是帮里的人,洛芊歌思索着,拉了一下有些滑落的帽子。

“卧槽,好可爱的一只妹纸,来来来,小妹妹你多大啦?”

“七罪你个大傻子,笑得傻乎乎的在干嘛?”

远远的又走来一个男人,将手搭在正气男人的肩上,随意的瞥了一眼洛芊歌,瞬间像发现新大陆般激动地跳起来。

“妹纸你满十六了嘛?有男朋友不?啊呀,这么小肯定没有,我还是不要带坏你了……做不成情人做个兄妹吧,当我妹妹怎么样,劳资早就想有这么可爱的一个妹妹了——”

章节目录 心之追逐(完) “切,猥琐!”

一个胳膊肘撞到男人的肚子上,痛得他捂着肚子痛苦呻吟。

“怎么了?”

竹帘被掀开,俊朗的男人抬步出来,在看到门口的闹剧后,眼眸危险的眯了眯,一把将像鹌鹑一样缩在一边的小姑娘搂进怀中。

“卧槽,老大你不讲究个先来后到居然直接上手抢?!”

司宸拂开洛芊歌的帽子,将人抱起和他对视,洛芊歌的眸子有些躲闪。

“这可是你自己过来的,可不准再拒绝了。”司宸的眼眸中泛起深深笑意,倾身吻了下洛芊歌的唇。

“卧槽——老大你太变态了,居然对小姑娘下手!”

“天呐,老大你这算出轨吗?居然背着嫂子勾搭个萝莉?!”

司宸凉凉地斜睨一眼惊呼的男人,淡然道:“我对我娘子变态,与你们何干。”

“啊?!”

“what——”

……

洛芊歌缩在司宸的怀中,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打量。

“哈哈哈,没想到居然是大嫂啊。”

“大嫂居然是这种类型,羡慕嫉妒恨啊!”

“老大也太有福气了!”

司宸弯起唇角,凑到洛芊歌的耳边低声道:“芊歌,我说过的,你也很好,我们很配。”

“……嗯。”洛芊歌朝司宸甜甜一笑,这是发自内心的,拨得云开见月明的灿烂笑颜。

*

洛阳城中十里红妆,游街队伍绕城一周需要半个小时,队伍一路上不停地洒出红包,引来周围的玩家一阵哄抢。

人太多了,洛芊歌感觉全服的人都过来看热闹和抢红包了,玩家名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看得洛芊歌眼花,按下屏蔽键后才松了口气。

游街结束后,两人被传送进婚房,这里只有他们两个,其他玩家都无法进入。

大红的婚房内,摇曳的烛光下,洛芊歌看到俊逸的红衣男人挑开了踏歌的红盖头,交杯酒,系统的立誓话语,程序结束后,惊鸿的手触上踏歌的衣襟,踏歌含羞不已,然后……屏幕突然黑了,蹦出来一行小字——正在洞房中。

洛芊歌小嘴微张,显然是被GAME的骚操作给震住了。

“哈哈。”

身边传来司宸的朗笑声,洛芊歌气呼呼地鼓腮瞪了司宸一眼。

“芊歌在遗憾看不到洞房么?没关系,将来我们可以自己来啊。”

司宸笑着将额抵上洛芊歌的额头,抬手抚了抚洛芊歌的头顶。

“哼……我都还没答应你的求婚,现在说个话是不是太早了。”洛芊歌缩进司宸的怀中闷闷道。

“不早,总有一天芊歌会答应的。”司宸闷笑出声,带动胸腔振动,蹭得洛芊歌的脸痒痒的。

洛芊歌埋首在司宸的怀中,抓着对方胸前的衣襟,唇角也不住上扬。

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司宸啊。

……

最近游戏又推出一个玩家PK赛,针对所有服务器PK榜上前十的玩家,参赛选手将根据赛程在专门赛场比赛,公司人员会监督玩家,保证无挂,保证公平公正公开,PK将会全程直播,最后前一百名的玩家将有丰厚奖励。

最开始是随机赛制,然后到前一百时,就变成了晋级赛制。

洛芊歌和司宸都去参加了。

当时帮里的人还打趣,万一两夫妻撞到一起怎么办,司宸是要打老婆还是自动认输。

所幸的是,前期她和司宸一直没遇到,各自匹配到的都是其他服的玩家。

可是随着赛程的推进,可匹配玩家越来越少,洛芊歌隐隐觉得她一定会和司宸匹配到。

她打不过司宸,从上次PK其他服玩家她就看出来了,她第二次才赢了对方,而司宸第一次就打趴了对方。

以前的一胜一负一平根本就是司宸在放水,当时得知这个真相洛芊歌郁闷了一会会,然后在司宸故作可怜的表演中成功在司宸怀中笑得打滚。

快到决赛了,如今他们遇上了,她也有些好奇,究竟司宸是准备赢了她还是放水让她赢呢?

PK赛场上。

红衣男剑客脱下一袭红裳,换上了新手的白板装,就地躺平。

一行字从惊鸿的头上蹦出来:娘子动手吧,平A一下就可以了。

洛芊歌呆呆的点了一下平A键,然后KO的提示声就响起,她赢了。

官方工作人员:……

看直播的玩家:……

大家心中都无比憋屈,都有一句MMP憋在心却无处发泄。

直到和司宸走在大街上,洛芊歌都还是晕乎乎的,她猜到司宸会放水,没想到却是这么明目张胆的放水。

“芊歌要想PK,回家随你怎么玩都好,在外面就不要浪费时间了,我们回家吧,我还要回去给你这只小馋猫做好吃的。”司宸拉着洛芊歌,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

“嗯嗯。”听到吃的,洛芊歌瞬间回神,剩下的一切都被抛到九霄云外。

一路蹦蹦跳跳,洛芊歌牵着司宸的手格外开心。

“芊歌,这个要吃吗?”司宸拉住洛芊歌,抬手指向街边的甜品店。

一个宣传牌竖在店门口,上面画着一个格外诱人且造型可爱的冰淇淋。

然而再往下看,什么儿童套餐之类的字眼使得洛芊歌受到不小的冲击。

气呼呼的叉腰,洛芊歌故作凶狠地瞪着司宸,“你说,在你心中我是不是就是一个小孩,所以你要给我买这种东西,还有之前拨浪鼓什么的一堆玩具,那明明是婴儿玩的好不好!”

“可是芊歌也很喜欢,不是吗?”司宸无辜地眨了眨眼,“我觉得芊歌喜欢所以才买的啊。”

“我……”洛芊歌气结。

司宸则在店员一脸揶揄中接过小熊冰淇淋,将冰淇淋递到了洛芊歌的唇边。

“芊歌,乖,啊——”

“啊什么啊,不要把我当小孩子啊。”洛芊歌不满的哼了声,却在冰淇淋送过来时忍不住诱惑舔了一口。

“不是把你当小孩子,而是因为我想要把芊歌当成小孩子一样来宠爱。”司宸搂过洛芊歌的腰,在她的惊呼中单手将人抱起,让洛芊歌坐在他的臂弯之中。

“在我面前,芊歌只要永远像个小孩子一般无忧无虑就好了,我会纵容芊歌的一切,芊歌只需要开心的欢笑就好。”

洛芊歌趴上司宸的肩膀,欣然地扬起唇角,从来没有这么心安快乐过,而这一切都是司宸带给她的。

虽然还不是很明白感情这回事,但她唯一坚定的是,她会紧紧握住司宸的手,不会放开。

章节目录 因你存在(1) 隐匿于黑暗之中,肆虐于夜色之下,他名为暗肆,存在的意义便是成为帝王手中那把最锋利的杀戮之剑。

曾经变得毫无意义,从他被领回暗阁的那天起,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接受无休无止的训练。

那里汇聚的都是根骨天赋异禀的孩子,随着年岁的增加,暗阁的人数也在逐渐减少,常年的相互厮杀,胜者生,败者,则被裹上草席,随意丢弃于乱葬岗,大多都成为野狗和乌鸦的腹中餐。

自我意识和感情在这里都是不被允许的,他们只需要完全服从命令,不断穿梭于黑暗之中,鲜血飞溅,夺走他人性命。

暗肆有时候在想,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呢?好像是几岁的他第一次来到暗阁的时候吧,带着冰冷肃杀气息的大殿使得他连连后退,浓重的血腥气令人胸中不适。

后退的结果就是成为杀鸡儆猴的立威对象,一袭黑衣的阴冷男人挥来一掌,他被打飞撞到大殿的柱子上。

孩子表达疼痛的反应就是放声大哭。然而接下来又是一掌,他在床上躺了一个月。

养伤的期间,他曾听到过那些人的对话。

要不是他是个好苗子,第一掌就能要了他的命。

从那时起,他好像就明白了什么。

从此后再苦再累再痛也会咬牙坚持下来,晚上则会龟缩在被子中,明明很想要偷偷哭出来,却因为太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一天天成长,他仿佛失去了操纵情绪的能力,没有什么能让他感受到情绪的波动。

不哭,不笑,没有愤怒,也无悲伤,一切的一切,仿佛都与他无关,他所要做的,只是麻木地接受命令,完成命令,仅此而已。

受伤时会痛,可是他的内心却毫无波澜,静静地看着伤口,然后淡漠地包扎。

多像一具皮影人偶啊。

他曾经奉命杀一位王爷时,匿于房梁上看着下方大堂中的皮影表演。

人偶被操纵着进行表演,摆出一个个多变的动作,不论投影在幕布上的他们有多么叱咤风云,都摆脱不了身后那双操控他们行动的手。

一具任人摆布、没有自我意识的行尸走肉,就是他如今的状态。

暗阁有天、地、玄、黄四等杀手,纵使他如今已经是天字一号杀手,放眼天下也难逢敌手,却依旧是麻木的人偶。

他想感受些什么,不想再这样一天天浑浑噩噩地度过了。

纵使他的主人是全天下最有权的九五之尊,他也想反抗一次,他想为自己活一次,去感受点什么。

可是,他要感受点什么好呢?

立于屋檐上,暗肆的目光扫视过整座皇宫。

全皇宫最耀眼的那处便是落梧宫。

金灿灿的高大梧桐树成为落梧宫的象征,在皇宫中也格外醒目。

那里住着皇上最宠爱的洛婉公主。

一个想法突然冒出来。

一直以来他都是听命行事,不断挥剑为帝王除去隐患,那么他要是为自己挥剑一次去杀一个人,他的情绪是否会有波动呢?

洛婉是个好目标,杀掉一位倍受宠爱的公主,他应该能感受到些什么,毕竟这会是以生命为代价的杀戮,他理应感受到情绪。

暗阁的所有人,从小就被下了蛊毒,每一个月服一次解药,任务完成得好才能按时领取解药,若是连着失误几次,就会成为弃子,结局就是蛊毒发作,七窍流血而亡。

虽然天下之大,但除了皇帝身边的那位毒医,也难寻解毒之人,医难寻,毒难解,若是叛变,等待他的只会是死亡。

但他早已没了情绪,自然不会有惧,而为了能感受到情绪,他愿意以生命为代价一试。

这次的目标,是洛婉,不是皇上的命令,而是为他自己。

……

粗壮的梧桐树干上,一名穿着蓝色劲装的女子斜躺于上,双手枕在脑后,一只腿翘在另一条腿的上面,正悠闲地晃来晃去,一根狗尾巴草被女子叼着,随着她晃腿的动作,狗尾巴草不住地轻轻抖动。

“公主,你快下来吧,一会皇后过来看到你这样,又要罚你了。”

树下,一名穿着浅粉色宫装的小丫鬟仰起小脸,朝树上的女子苦苦哀求。

“怕什么。”洛婉毫不在意的挑挑眉,将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歪头吐到一边,伸个懒腰,将一条腿垂在半空中,继续荡来荡去。

“……”小丫鬟跺了跺脚,转身一溜烟跑走了。

洛婉半睁开一只眼睛,心里无奈地想着,得了,这个小丫头估计是给她放风去了,虽然没什么用,而且她也不需要。

继续悠闲地望向天空,洛婉的表情渐渐变得平静淡漠。

皇宫虽然大,可是跟外面的世界比起来,真的太小太小了,所有人都循规蹈矩,天天兢兢业业的,真是无趣的很。

隐藏于富丽堂皇下的,是丑陋又黑暗的真实,那些妃子们精致美丽的皮相下,是一颗颗贪婪狠毒的心。

点头哈腰的宫人中,前一刻还是阿谀奉承的小人脸,但一朝得势就会将他人踩入谷底,背后暗中捣鬼的也不在少数。

这样的地方,她真的是呆够了,日复一日的无趣重复。

父皇给的宠爱,不过最虚无缥缈的东西,就如同昙花一现般短暂又无情。

不过她还有用,所以在她这颗棋子失去价值之前,她可以仗着对方给她的宠爱胡作非为。

皇上最爱的已逝宠妃的女儿,皇上对她的重视程度几乎堪比皇子,在外人看来就是她这位公主有着天大的福气。

从小到大她都生活在宫中姐妹的羡艳目光中,可是宠爱背后的真相,她是知道的。

祖父是手握重兵、镇守边关的将军,父皇如何能不宠爱她呢。

头顶忽然打下一片阴影,洛婉看到一个一身黑衣,肤色苍白的男人站在她不远的树干上。

男人周身的气息冷冰冰的,就像是一个死人般无声无息,让人丝毫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你是父皇新派给我的暗卫?”洛婉挑起一边眉毛,兴趣缺缺道。

反正她的暗卫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隐于暗处的暗卫不止一个,名为保护,或许还有监视的成分,不过这些都跟她无关。

暗肆的喉结动了动,毫无感情的淡漠话语响起:“……是。”

章节目录 因你存在(2) “哦,还真是,你叫什么?”洛婉一听,来了兴致,从树干上坐起来,饶有兴味地问。

“暗肆。”

“暗肆,暗肆,这个名字还挺有趣的。”洛婉用手指点着下巴,眼珠灵动地转了一圈,笑嘻嘻道:“暗肆,我好无聊,我们比比轻功怎么样,就比谁先到冷宫如何?”

她倒要看看这个暗卫是不是也是个死板的木头,以前那些暗卫偶尔出现一次,她叫他们干什么都推辞,之后就隐于暗处,她有心想逗逗他们都不成。

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一个送上门来的暗卫,她自然要好好逗一逗他。

暗肆沉吟一番,微微颔首,足尖轻点,整个人就如同一片鸿羽般悄无声息地飘了出去。

“哗,好俊的轻功啊!”洛婉惊叹地瞪大眼睛,将手搭在额前眺望着暗肆飘远的身形。

不过她也不会差!在她的死缠烂打下,父皇找来的可是在江湖上有着‘踏雪无痕’称号的高人来传授她的轻功。

风一般掠过屋檐,发丝随风拂过脸颊,洛婉愉悦地勾起唇角。

没想到这个暗肆倒不是那么死板,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也不会用什么不合礼数的话来堵她,很合她的心意。

虽然洛婉对自己唯一会的武功——轻功很自信,但到底是暗肆棋高一着,并且比她先出发,等洛婉气喘吁吁地赶到冷宫的屋顶,发现暗肆已经立于屋檐上,那副好整以暇的样子,好像已经等了她很久的样子。

迎面而来的是令人微醺的清风,暗肆微微转动眸子,看向身边撑着膝大口喘息的女子。

他撒了谎,原本落在洛婉的身前时,他在思考要不要拔剑出来将她一剑封喉。

如果他那样做的话,将会带出一串飞溅的血花,洛婉的身体也会如同枯叶一般坠落到树下。

但这样的做法欠妥,如果他杀了她真的能感觉到情绪波动的话,那么他还想去外面看看,再去寻找一些别的目标。

所以他不能惊动任何人,必须要将洛婉无声无息地杀死后逃离皇宫,过完余下一个月的逍遥时光。

暗阁分为两部,暗杀部和暗卫部,一为堵上性命的杀戮,一为献上性命的守护。

而他是杀戮的那方,自然不可能是皇上派给她的暗卫。

不过谎称自己是暗卫的话,到不失为一个接近洛婉的好方法,只有和她尽快的熟悉起来,他才能将她骗到一个人烟稀少的僻静之处,才能放心大胆地下手杀了她后逃离。

不过他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迅速,冷宫,这里是受人唾弃,他人几乎不曾踏足的地方,这里是个很好的地点。

洛婉直起身来,擦了擦汗。

一手大大咧咧地拍上暗肆的肩,洛婉半眯着眼睛狡黠地问:“我说暗肆啊,你轻功这么好,也给我讲讲诀窍呗!”

外貌清丽温婉的女子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额头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汗珠。

明明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温婉长相,名字也是如此,可是言行举止却和婉一点都搭不上边,简直是截然相反的两面。

就算他不关注外界的事,但偶尔听宫人们谈论也听了一耳朵。

宫里谁人不知,洛婉公主不拘小节,为人桀骜不驯,不像金枝玉叶的公主,倒像行走江湖的儿女一般恣意潇洒。

如今,这样一朵娇艳的花就要在他的手中枯萎了。

若是一剑穿心的话,抽离剑身的时候,炽热的鲜血或许会喷到他的脸上,他要舍弃掉从前的规则——下手要快准狠,血不沾身。

这次下手他不会躲闪。心中隐隐有所感,如果他能感受到对方滚烫的血液,那么他将重新掌控情绪。

“暗肆?暗肆!”洛婉伸手在暗肆的眼前挥了挥,不满的叉腰,“你发什么呆呢?本来都够呆了,现在还不说话,是要跟木头比比你和它谁先动嘛?本公主问你话呢!”

“……嗯。”暗肆回过神来,漆黑到毫无光亮的眸子定定地看了洛婉一眼。

“你答应了!现在快跟我讲讲,怎样才能让轻功更上一层楼!”洛婉惊喜地一抚掌,转头四处看了看,发现这屋顶不是传授秘诀的好地点,便拉着暗肆朝下面的一处庭院飘去。

还是不行,暗肆收回拂在腰间佩剑上的手。

余光瞥见宫墙外有一些宫人经过,如果他现在动手的话或许会暴露,到时候就不能平安逃离皇宫了。

“来来来,不要客气,随便坐。”洛婉拂开石凳上一层厚厚的枯叶,招呼着暗肆坐下。

双手放置于膝头,洛婉正襟危坐,一副乖乖听老师教诲的好学生模样。

“暗肆快讲吧,你轻功好的诀窍!”

“……”暗肆看了洛婉一眼,慢吞吞地开口道:“有深厚的内力即可。”

洛婉几欲要吐血,她当然知道内力越深厚对轻功的帮助也越大,但内力是定了,一时半会也涨不上去,她要的是精巧绝妙的身法和诀窍!暗肆说了跟没说一样!

“算了,反正你是我的暗卫,以后没事我们就比比,我总有一天能学会你的身法。”洛婉站起来踢了踢脚下的枯叶。

在发现踩上枯叶后会发出一声声令她格外喜爱的脆响后,洛婉开始不亦乐乎地踩着枯叶玩。

“暗肆你也来一起玩啊。”洛婉兴冲冲地拉着暗肆一起,两人一同在一堆枯叶中跑来跑去。

这种无趣的事情他以前从来不会做,不过现在顺着洛婉也无妨。

洛婉疯够了,觉得有些渴,又几个起落跃出冷宫,想要回去喝点水。

路过一处宫墙时,洛婉瞥见下方经过的两个人,敏感的从他们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洛婉像猫一般潜伏在墙壁后,隔着一道宫墙跟着他们前进,默默偷听他们的谈话。

早朝时间早就过了,这两位王爷入宫来干嘛?莫非有什么要事?

“哈哈……恒王好福气,得以娶到国色天香的洛婉公主!”

“哎,哪里哪里,谁不知道洛婉那丫头是个混世小魔女……”

“哈哈,反正也是娶回去长面子的……”

洛婉紧紧攥起拳头,是恒王和武王,她没有听错,父皇要把她嫁给那个大她近二十岁的恒王!

章节目录 因你存在(3) 嘴角勾起冷冷的弧度,洛婉心下冷笑不已,果然她只是个物品,现在为了他的天下太平,要把她像货物一样送出去。

这次不会顺她的意了,毕竟宠了这么多年的棋子,终于到发挥作用的时候了,对父皇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吧。

祖父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权力也一点点被削弱,早已不能跟父皇抗衡了。

但她会是那种任他摆布的傻瓜吗?

洛婉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暗肆,厉声道:“他们的话你也听到了,现在我要离开皇宫,就算你现在回去报告我也一样会离开,就算最后的结局是被抓回来。”

洛婉垂下头,又抬起来,眼中是闪烁不定的绚烂流光。

“或者你还有另一种选择,和我一起离开,你一直听命于父皇,待在这一成不变的皇宫不觉得无趣吗?要不要跟我一同出去闯荡闯荡,看看江湖是什么样的地方?”

原本在洛婉背对着他的时候,暗肆的手已经悄悄触上腰际的佩剑,脑中不断浮现对方鲜血淋漓地倒在地上的场景。

哪知在他决定拔剑之时,洛婉会突然转身,并且邀请他一同离开皇宫。

这正遂他的意。

暗肆放下手,点了点头。

出了宫,他就不必再顾虑这么多,随便在哪处无人之地都可以杀了洛婉。

所以,他现在并不着急。

“哈哈,没看出来啊,你也有一颗反叛的心啊,那么我们走吧!”洛婉满意地弯了弯唇,率先运起轻功朝皇宫的侧门赶去。

*

“哎,难办了。”洛婉歪头郁闷地托腮,瞅了瞅身侧的暗肆,又看了看前方只剩车不见马的马车,放下手默默地叹了口气。

“走吗?”暗肆冷静的说。

“走吧,不然还能去找匹马回来不成?”洛婉一摊手,撇撇嘴一蹦一跳地朝前走去。

暗肆跟在洛婉的身后,默默思考着什么时候下手。

三个时辰前。

两人一路疯逃出皇宫后,洛婉当即用头上的簪子去换了一辆马车。

由暗肆来驾车,洛婉则坐在马车里东瞧瞧西看看。

望着暗肆面无表情的侧脸,洛婉兴致勃勃地问:“暗肆你怕吗?如果我们被抓回去,下场应该很惨吧。”

暗肆用余光扫了洛婉一眼,言简意赅道:“不。”

“哈哈,我也不怕,反而有点兴奋呢,终于逃离皇宫那个鸟笼,可以做真正的自己了!”洛婉哼着小调,将一个结绳在手中来回翻转着,饶有兴味地玩着。

你应该怕的。暗肆在心中暗暗道。

暗肆微敛眼睫,目光直直望向前方的路,好似专注于路面,又好似眼前的场景未曾入他眼。

一路朝前方疾驰,不知该前往何方,但是他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出了京城,呆在京城很容易就会被抓回去,只有离开京城,才是她自由的真正开端。

然而才走了没多久,洛婉的就被街边好吃的好玩的勾了魂。

各种特色小吃,耍杂的、说书的、卖艺的,熙熙攘攘的街上十分热闹。

洛婉虽然出宫玩过几次,但没有一次是尽兴的,这次终于可以痛快玩个够,洛婉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当下就拉着暗肆兴冲冲地逐一吃过看过。

出来太过匆忙,洛婉并没有带钱,不过手上的镯子、身上的玉佩发簪就足够了。

挥金如土的她每次都大方地送出去一件东西。

等到玩累玩饿后,坐到酒楼点了一大堆菜时,洛婉才发现,她已经没有能付账的东西了。

虽然之前也吃了点街边的小吃,可是那些都不怎么合她的胃口,再加上逛了一大圈,洛婉也早就饿了,所以就点了一大堆菜。

等菜上齐后,洛婉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在心中暗暗思索对策。

“暗肆,你带钱了吗?”

啃鸡翅的间隙,洛婉不忘问问暗肆。

暗肆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带钱。

“我就知道!”洛婉一边啃着鸡翅,一边愤愤道。

“所以你知道怎么应付这桌酒菜钱吗?”洛婉擦了擦嘴,压低声音道。

暗肆思考了一下,按照常人来说,付不起帐就去后堂刷盘子打扫来抵账,所以他也应该这么回答。

“干活来还账。”暗肆一板一眼的回答。

“笨!”洛婉瞪了暗肆一眼,“我们点的可是最贵的菜,干个十年也还不清!”

暗肆扫了一眼桌上的山珍海味,赞同地点了点头,的确,这些菜价格都不便宜,不过……

“这些都是公……婉儿你点的。”早在出宫的时候,对方便命令他要叫她的名字,虽然不习惯,但他还是努力尝试,毕竟这样也不会让她的身份暴露。

“你也吃了!虽然吃的不多!”洛婉又狠狠地瞪了暗肆一眼,对方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看得她牙痒痒,这些不能让她一个人承担。

“所以我们要怎么办?”暗肆问。

“这个嘛……付不起帐,那就跑咯。”洛婉眼神左右飘忽一番,站起身来看似悠闲实则迅速地离开酒楼。

暗肆默了一瞬,随即也起身追上洛婉。

身后传来酒楼小二的惊呼,但两人已经坐上马车,架着马车扬长而去。

“哈哈。”洛婉看着身侧快速流逝的风景,心中是从未有过的畅快之情。

一高兴她就想找点事情来做,看到赶着马车的暗肆后,洛婉将对方赶到一边,开始学习驾马车。

然而由她来掌控马车的结局就是……

马儿受惊仰天长啸,居然挣脱了那质量不好的绳索,一溜烟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没办法了,两人只能步行赶路。

如今已经到了人烟稀少的京郊,不像在京城中那么繁华了,就算想去借一辆马车也找不到地方,所以只能慢慢走了。

走了没多久,两人的身侧就行过一辆富丽的马车。

一个将眼睛都笑没了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笑眯眯地问他们要不要搭车。

洛婉思索一番,拉着暗肆上了马车。

两杯茶被端到她和暗肆的面前,洛婉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对方色咪咪的眼神不断在她的身上巡视,看得她格外不爽。

男人不断跟他们说话,洛婉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暗肆只点点头当做回应。

男人喋喋不休,说得渴了下意识想要端起茶杯,洛婉笑得一脸温柔地为男人奉上茶水。

章节目录 因你存在(4) 男人猛喝了一大口,不过瞬息就趴倒在马车中的小几上。

“蠢。”洛婉高傲地抱胸评价,当她看不出来那茶水有问题吗?假意喝一口就是给他面子了。

将对方手上的戒指一个个撸下来,又在车厢中翻了翻,洛婉成功找到一堆珠宝。

扯来车帘将一干珠宝打包,洛婉朝暗肆扬了扬眉,率先飞身离开马车。

两人又前行了一段路程,到达了一个还算繁华的小镇。

将大半珠宝分给路边的乞丐后,洛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我这算是劫富济贫吗?以后当个侠盗也不错嘛,至少可以心安理得的当小偷。”洛婉被自己嘀咕的话给逗笑。

“天色也不早了,前面应该就有家客栈,我们去那里落脚吧。”洛婉拉着暗肆就朝前走去。

“客官里面请,打尖还是住店啊?”两人刚一进店,一名店小二就笑吟吟地迎上来。

“都要,来两间上房和一桌酒菜,再说说最近京城附近都有什么趣事?”洛婉豪气地一挥手,将一串珠宝扔给店小二。

“哎!好嘞!”店小二美滋滋地收起珠宝,笑容满面道。

“要说趣事啊到没有,不过有一条消息客官可得知道,就是几十里外的山头上新出了个土匪窝,过路可千万要小心!”

“哦,土匪啊。”洛婉兴趣缺缺,在大堂扫视一圈,发现已经坐满了人,而且楼下也太过嘈杂,所以她和暗肆就去了二楼的包厢。

推开窗,下面是一处庭院,入目便是一片碧绿,偶有几片枯黄的叶子隐在其中也看不真切。

庭院中栽满了竹子,几个小孩在庭院中嬉闹奔跑。

“这客栈的掌柜还挺有想法,栽了竹子既省力又好看。”洛婉趴在窗边,托着下巴评价道。

暗肆看了一眼郁郁葱葱的竹林没有说话。

酒菜上来后洛婉开始一顿吃喝,等吃饱喝足后又瘫回了窗边。

庭院中嬉戏的小孩子已经安分下来,一个两个排着队跟在一个长相柔美的妇人身后。

排在队尾的小孩突然一个趔趄,踩到衣摆绊倒了,妇人连忙蹲下将小孩子扶起来,一面安慰她一面轻抚她的肩膀,小女孩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又生生止住,破涕为笑。

洛婉懒懒地枕着胳膊,表情柔和地望着下方的场景。

“暗肆,你知道吗……”

“嗯。”

“其实我母妃根本不是病死的,而是被父皇杀死的。”

“嗯。”

“祖父手握重兵,身为皇上怎么可能不忌惮,他也不爱母妃,娶她不过是做做样子,为了让祖父一点点放松警惕,夺回他的兵权罢了。”

“嗯。”

“所以,在祖父身体因为旧伤日渐衰弱时,他就先杀了母妃,做成她病故的样子,谁不知道祖父宠女如命,遭受这么大的打击,身体更加一天不如一天。”

“嗯。”

“对外他就更加宠我,大家都以为是因为他深爱母妃,所以对我这个公主也格外宠爱,其实都是做给祖父看到,为了让祖父放心,让祖父觉得我生活得很好。”

“嗯。”

“实际上我生活得的确很好,可是我早就知道自己的归宿了,要么就是去和亲,要么就是嫁给他要笼络的人,反正不论哪种,都是他的棋子罢了。”

“嗯。”

“暗肆!”洛婉将头转过来,有些闷闷地瞪着暗肆,“我说了这么多,你就只会嗯嘛?!这时候不该安慰我两句嘛?或者听到这么一个惊天大秘密,不该很惊讶嘛?怎么还是一副木头脸!”

洛婉心下愤愤不已。

暗肆沉吟了一瞬,然后点点头,瞪大了眼睛,拉扯了一下唇角,呆呆地说:“哦。”

“你果然是个木头!”洛婉气呼呼地挽袖。

“算了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回房歇息吧!”

洛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去无心睡眠。

或许是第一次逃离皇宫、独身在外的缘故,洛婉久久都没有睡意。

“暗肆,你过来一下。”

暗肆就在她旁边的房间,一个合格的暗卫必定是随叫随到的,所以洛婉到不担心暗肆不理她。

门被呼地打开,又轻飘飘的合上,暗肆已经悄然来到她的床前。

“你坐这,等我睡着了再走。”洛婉命令道,将被子往身上拢了拢。

“嗯。”暗肆依言在床头坐下。

时间一点点流淌而过。

床上的女子长睫轻阖,面容恬静,呼吸浅浅,像是已经进入梦乡。

视线向下,落在那截白皙修长的脖颈上。

美丽却又脆弱,只要他将手搭上去,不需多大的力道,只要轻轻一捏,对方就会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死去。

大手慢慢落在洛婉的脖子上,五指一点点回缩。

“唔,没想到你人看起来要死不活的,手倒还挺暖和的。”洛婉的唇角带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并没有睁开眼睛,只小声嘟囔着。

暗肆的手极微弱地抖了一下,正准备下手之时,却又听到洛婉的声音。

“你这根木头还是有点用的,都把我脖子给捂热了,热烘烘的还蛮舒服的,刚好我有点冷,懒得去叫被子了,你躺下,我要抱着你睡。”

暗肆愣了一下,手搭在洛婉的脖颈处,感受着跳动的脉搏,不知是进还是退。

“还要我请你不成?”洛婉不满地睁开一只眼睛斜睨着暗肆,扯了扯暗肆的袖摆。

暗肆迟疑了一下,还是在床上躺下。

床上的女子朝他移过来,窝在了他的怀中,凉软的触感瞬间从胸口传遍全身。

“有点冷,你抱着我好不好。”洛婉抵着暗肆的胸膛,闷声道。

暗肆的手在空中停驻一瞬,慢慢下落放在了洛婉的腰间,另一只手则贴上洛婉的后背。

身体从来没有这么僵硬过,好像不受他掌控一般,全都分了家。

不过一股奇异的感觉使得他忍受住僵硬的身体,这种感觉好像在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活力。

心脏微动,那是从未有过的沁凉舒爽感。

看向怀中的女子,暗肆再度将洛婉往怀中揽了揽。

就是这种感觉……暗肆闭上眼默默感受,他仿佛能感知到什么了……虽不甚清晰,却能看到一个隐约的开端。

章节目录 因你存在(5) “呼,热死了,怎么方圆十里都看不到其他酒家啊,连过路歇脚喝茶的小茶摊都没有。”

洛婉将手搭在头上来遮挡毒辣的太阳,一面不停地抱怨着这荒无人烟的地方。

暗肆走在洛婉的身侧,时不时抬眸看看身边的女子。

对方白嫩的小脸上已经泛出两团红晕,眉头不耐地拧着,显然是受不了这长时间的暴晒。

但她不愿停下来休息,她想要去找一个可以歇脚的小茶摊。

“什么潇洒的江湖都是骗人的,话本里说的武林人士汇集的神秘小茶摊根本就没有出现嘛!”

洛婉一面走,一面愤愤踢踏着路边大树上掉下来的紫色小浆果。

头上的烈日突然被遮去,带来一丝清爽的凉意。

洛婉转头看向身侧的暗肆,发现他将剑柄举到她这边来,而有几大片树叶被固定在剑柄上,这些大树叶形成一方遮蔽为她挡去阳光。

“哼哼,我倒是发现你的作用了。”洛婉满意地摩挲着下巴,又撞了撞暗肆的手臂。

“你这样一直伸着胳膊不累嘛?你过来一点,把剑竖着拿,就像打伞那样会省点力。”

暗肆点了点头,凑到洛婉的身侧继续为她打伞。

洛婉原本还心心念念小茶摊,然而直到两人发现几座小茅草屋时都没看到过半个人影。

茅草屋隐在半山腰上,洛婉就和暗肆哼哧哼哧地往上爬,确切的说,是洛婉哼哧哼哧地往上爬。

“累死我了,这山怎么这么陡,我都想用轻功上去了,可惜我内力不行,支撑不了多久,万一摔下来可就丢人丢大发了。”她的轻功好是好,可惜没有高深的内力支撑,短时间内一定会泄气,所以用轻功上这么陡峭山峰的想法一点也不好。

“我可以带公……婉儿上去。”暗肆缩了缩手指,定定注视着洛婉提议道。

“啊!你怎么不早说!”洛婉朝暗肆伸出手,“快快快,带我上去。”

“因为婉儿没有说。”暗肆无比认真道。

“……带我上去吧。”洛婉只觉得无力。

不过片刻,两人就到了看起来很遥远的茅草屋前。

屋后是一汪清澈的湖水,湖中有数头肥美的鲤鱼在畅快游动。

洛婉猛地转头看向暗肆,眼中带着狡黠的流光。

“暗肆我们来比比如何,比谁抓的鱼多,今晚就吃鱼了。”

暗肆微微一颔首。

洛婉休息好后挽起袖摆裙摆就冲进湖中,拿着一根木棍开始叉鱼。

这种事情从小到大她可没少干,御花园中的池子里,那些鱼都是被她抓来烤着吃了,在她擅长的领域,一定不会输给暗肆。

洛婉辛苦了半天,已经捕获了四条鱼,再抬头一看暗肆,还坐在岸边的石块上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见状,洛婉不由得打趣道:“你难道知道比不过我,所以干脆就放弃了?”

“没有。”暗肆摇摇头,起身,抬手,内力不断汇聚,挥向洛婉身后的湖面。

湖面炸起一道巨大的水花,随着水花落下,数条肥美的鱼都翻着白肚皮飘在水面上。

洛婉僵硬地转头,大致一数就有十条之多……

暗肆淡然脸:“我赢了。”

洛婉:“……”

两人的晚饭就是烤鱼,洛婉先去洗了个澡,换上之前托小二代买的衣服,又将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晾在了茅屋外的晾衣杆上。

回到屋里,发现暗肆也换了衣服,并且已经将烤好的鱼摆到了桌上。

洛婉拿起来吃了一口,砸吧砸吧嘴,给了一个中肯的评价:“还不错。”

暗肆的眼睛亮了一下。

由于抓了很多鱼,所以暗肆也烤了很多,说是还不错,实际上洛婉已经将手伸向第四条鱼了。

屋外的天色暗沉下来,轰隆隆的雷声在天际炸开,洛婉推推身边的暗肆,“暗肆你快去收衣服,马上要下雨了。”

暗肆身形一闪就到了屋外,同时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从天空砸下来。

门被推开,暗肆抱着几件衣服进来,有她的,也有他的。

不过……

洛婉一边咬着鱼,一边疑惑地问:“下裳呢?你怎么只收了上衣。”

暗肆望了望手中的衣服,眨眨眼道:“婉儿你只叫我收上衣啊……”

洛婉一顿,吃进去的鱼肉呛到嗓子眼,开始猛地咳起来。

暗肆连忙送来一杯又一杯的水,两杯水下肚,洛婉才缓过来。

凌厉地瞪向暗肆,洛婉暗自磨牙,恶狠狠道:“我真的是……”

“我懂了,我马上去把剩下的收进来。”暗肆打量一番洛婉的神色,点点头就要闪出门外。

“算了,别去了,反正也淋湿了,明天再洗吧。”洛婉一把拉住暗肆的手臂,将他安置在凳子上。

“你不吃吗?一个大男人吃的比我还少。”暗肆之前只吃了三条鱼就停下了,她深深怀疑对方没有吃饱。

“婉儿不是很喜欢吃吗?我怕婉儿不够吃。”暗肆瞄过桌上仅剩的七条鱼,眸中闪过一抹沉思,“要是婉儿不够吃,我再去抓。”

“我怎么吃得下那么多!我又不是猪!”洛婉几欲叉腰咆哮。“快吃,我都要胀死了,本公主命令你至少吃掉五条。”

“嗯。”暗肆点点头开始低头吃鱼。

……

夜色深沉,大雨已经停了,窗外只余虫鸣蛙叫。

屋门被轻轻推开,却因为太过陈旧而发出吱呀一声。

门口的黑影停了一瞬,发现床上的人毫无反应后才无声无息地行至床榻边。

洛婉面朝房门侧身而睡,一只手臂横在被子外面。

暗肆蹲下身,慢慢伸出手,将指尖对上洛婉垂落在床沿的指尖。

随着指尖相触,一种奇妙的感觉席卷全身,像是一股清泉涤荡过心尖,惹得暗肆胸中激荡不已。

一点点包裹住洛婉的手掌,暗肆坐在床下,静静凝视着洛婉的睡颜。

踏踏踏——

屋外传来隐隐约约的马蹄声。

暗肆神色一凛,听声音是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而来。

“唔,怎么了。”洛婉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中瞥见暗肆蹲坐在她的床前。

耳朵动了动,洛婉猛地惊醒。“马蹄声?该不会是来抓我们的人吧?”

“应该不是。”暗肆起身,想要出去一探究竟。

洛婉翻身下床,抓过衣服往身上一披,“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章节目录 因你存在(6) 等出屋一看,发现这座茅草屋已经被包围了,而包围他们的是一个个坐在马上,凶神恶煞的男男女女。

到不像是官府的人,更像是山匪。

“哼,没想到会有主动送上门来的肥羊。”坐在高头大马上的独眼男人冷哼一声,朝着两人恶狠狠道:“不想死就快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不想死,可是我也不想交钱。”洛婉活动了一下手脚,兴冲冲地朝男人挥去一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打劫?她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他们。

虽然她的拳脚功夫非常一般,但胜在身法灵巧,而且,这些土匪看起来只会耍点三脚猫的功夫,身上毫无内力波动,想来靠的就是一股狠劲,她对付他们足够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一番缠斗下来,以她将男人打翻在地为告终。

男人的帮手不是没有想过上来帮忙,可是都被暗肆拦住了,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女侠女侠,饶了我吧!我们也不是有意的,北方大旱,一路流亡过来,我们逼不得已才落草为寇的啊,女侠行行好就放过我们吧!”男人被打倒在地,连忙跪地连连求饶。

“你们去干点力气活混口饭吃是没问题的,我也没打算把你们怎么样,起来吧。”对方那副伏低做小的样子看得洛婉微蹙起眉头,随意的挥挥手,准备继续回屋去补眠。

“谢谢……女侠。”独眼男人慢慢起身,状似感谢地靠近她,却在接近她时骤然从身后拔出一把泛着幽黑色光芒的匕首。

洛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另一道剑芒挥来,男人的动作停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而后慢慢往后倒去,脖颈处是一条细细的血痕,丝丝鲜血不断从中溢出。

“居然杀了大哥!为大哥报仇!”

剩下的人一拥而上,暗肆提剑而上,天空中不知何时又开始飘起细蒙蒙的雨丝。

夜风呼呼刮过,眨眼间,刚才的数十人已经尽数倒在地上,只剩她和暗肆立在夜色中。

“你……把他们都杀了?”洛婉感觉喉咙有些发堵,呐呐道。

“嗯,有什么不对吗?”暗肆转头看向洛婉。

洛婉往前走了两步,目光一一扫过静静躺在地上的几人。

刚才只是匆匆一看,现在一看,她之前的确没有看错,除了七八个男人外,还有两个妇人,以及几个青年人,甚至还有一个八九岁模样的少年,但暗肆居然把他们都杀了。

“他们想杀婉儿,该杀!”

“可是……他们只是逼不得已落草为寇的百姓啊,就算这些大人有罪该杀,那那个孩子呢?”洛婉提高声音质问。

“他们都杀过很多人,我能感受到!”暗肆将一干山匪的佩剑通通抽出来丢到一起。

“这些剑都饮过不少鲜血,就连那个孩子的短剑上也沾有煞气,他也杀过人的!他们根本就是想利用婉儿的善心而杀了你,以前说不定还有更多的人被他们用这种方法杀害!我没有做错!”

暗肆难得说这么多话,面上甚至沾染上焦急的神色,举着那把短剑在洛婉面前急急解释。

“或许吧。”洛婉瞥了一眼短剑,垂下头低声问:“暗肆,你根本不是暗卫部的吧,你是暗杀部的,所以才会对这一切这么清楚,才会在主人未曾下令的情况下杀掉他们。”

暗杀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杀戮。

相比之下,暗卫部虽然也有杀戮,可是那是基于主人的命令之下,若无命令他们绝不会贸然出手,只会悄无声息地隐匿于主人的四周,随时注意着主人的安危。

如果是暗卫的话,刚才那种情况只会诛杀独眼男人一人,剩下的只需控制场面,一切等主人吩咐再行事,而暗肆却将所有人一并杀掉,这就是暗卫和暗杀者的区别。

“……嗯。”暗肆沉默片刻,还是出声回应。

“我就知道。”洛婉心下闪过一丝慌乱,数种思绪在脑海中快速滑过。

那么暗肆为什么要谎称暗卫接近她?还跟她一起逃离皇宫……

是他真的厌倦了杀戮的生活,跟她一样渴望自由,还是说……他的目标是她?

越想越心惊,洛婉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唇,脑子乱乱的,她只想回到床上好好睡一觉。

“婉儿,你在生气吗?”暗肆抬手想要拉上洛婉的手。

“别碰我!”洛婉缩回了手,转身快步进屋。

如果你不喜欢,我下次就不杀人了。

望着洛婉毫不犹豫就转身离去的背影,暗肆黑沉的眸子更加黯淡了几分,将还未说出口的话深埋心底。

如果……在意的姑娘生气了,不开心了,他要怎么做呢?

暗肆开始努力回想那少得可怜的记忆,一幕场景突然浮现在脑海中,暗肆有了主意。

一路寻寻觅觅,暗肆挑挑选选老半天才找到称心意的小花,可是现在是夜间,花朵已经闭合了。

暗肆等啊等,直到天蒙蒙亮才等到紫色的小花一点点绽开,等不及它们完全开放,暗肆急急地扯下一大片花,将它们打理好后捧到手中,运起轻功就朝半山腰的茅草屋赶去。

暗肆没有进屋,而是坐在门口的石凳上等着洛婉醒来。

毕竟现在还早,婉儿肯定没有睡够。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暗肆的衣摆,暗肆却毫不在意,时不时理一理手中的花捧,又不住地朝房门张望。

直到太阳慢慢升起,再到日上三竿,暗肆望眼欲穿,手中的紫色花朵也因为阳光的照射而变得蔫趴趴的。可是房中始终没有动静。

暗肆垂下头,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不想面对的现实——婉儿走了,留下他一个人走了。

推开门,屋里果然空荡荡的,被子好像还维持着洛婉之前起身的样子,看来她回房根本没有上床睡觉,或许没多久就从后门离开了。

暗肆有些茫然的站在房中,婉儿会去哪呢?他又该上哪去找她呢?

天下之大,她又会去向何方?

暗肆跌跌撞撞地下山,疯狂地奔跑起来,越跑越快,最后运起轻功急速朝前行进,几乎是拼着透支内力的风险,不加节制的使用轻功朝前赶去。

章节目录 因你存在(7) 洛婉从夜半下山,又走了一个上午,终于看到一处小村落,又累又渴的她只想坐下来好好歇一会。

敲开一户人家的大门,一个和蔼的妇人迎了出来,在她说明来意后热情地让她进院。

洛婉喝着清凉甘甜的井水,心中却不是个滋味。

其实她也明白,暗肆说的肯定没错,当时那个独眼男人想刺她的匕首上涂了毒,如果刺中她,就算不是要害也必死无疑,这方圆几十里都没什么好的医馆,就算暗肆轻功再好,也不可能带着中毒重伤的她撑到大夫那。

剩下那些人那副狠厉的模样,看起来是不杀她和暗肆誓不罢休,暗肆会下手也无可厚非。

暗肆保护了她,可是她却因为莫名的善心作祟而冷落他,甚至逃离了他,将他一个人留在那。

她并不想抛弃他,只是有点害怕罢了……暗杀者一向是冰冷无情的,这个认知在她的脑海中根深蒂固,她怕暗肆也是那样的人。

或许她可以试着相信他,这些天都是他在照顾她,一路上默默地支持她,虽然沉默寡言,但他跟在她的身边就是让她安心的存在了。

跟暗肆在一起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答应跟她离开的他,和她一起赖账逃跑的他,由她打劫富商的他,抱着她入睡的他,为她烤鱼的他,只收上衣傻里傻气的他……

洛婉的眸中渐渐浮现出笑意,发现她离开,暗肆一定会很失落吧,不过他没有什么表情,看起来应该还是像根木头一样呆板,可是气息会不同,她能感觉出来。

昨天晚上,他的气息就告诉她,他很伤心,周身都弥漫着悲伤的气息,可是她却狠心躲开了他的手。

或许,不,应该是必须,她必须回去找暗肆。

*

直到体力消耗殆尽,暗肆才渐渐放慢速度,靠着大树无力地坐下。

不远处传来刀剑撞击的声音,暗肆却充耳不闻,只低着头盯着地面。

“嘿,那边的兄弟快闪开,有个飞镖过来了!”

暗肆闻言抬起头,一枚飞镖朝他直直射来。

体力已经恢复大半,明明躲开那枚飞镖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是暗肆却没有躲闪。

不知道已经隐隐有感觉的他,会不会因为疼痛而疼痛呢?

飞镖没入左手臂,再被他扯出来丢到地上,暗肆呆呆地凝视着伤口。

“这位兄弟你傻了不成,不躲还自己拔了?敢问是哪位好汉……”

还是以前的感觉,的确痛,可是却不会让他感受到内心的波动。

不同的疼痛原来不可以转移和分担。

心口又沉又闷,伴随着微微刺痛,明明是极细微的不适,和手臂上的疼痛比起来简直可以忽略不计,可是他就是没有办法忽视。

反而是手臂上的伤无关紧要,胸口沉闷得令他几欲发狂。

“诶诶,他是傻了吗?怎么叫他都没反应的……”

暗肆突然起身,他要去找婉儿,从她生气后他的胸口就开始闷疼,到如今越来越严重,越来越不可忽视,只有回到婉儿的身边才能治愈。

他是想感受情绪,可是是想感受之前和婉儿在一起的舒畅时刻,而不是现在这种令他烦躁的感觉。

婉儿会去哪呢?如果他漫无目的地去寻找会不会如同大海捞针一般白费功夫呢?

暗肆望了望前路,又看看身后。

他想,他知道该去哪了。

……

洛婉边走边啃着一个烧饼,虽然味同嚼蜡,但为了充饥不得不吃下去。

等到日薄西山时分,她终于走回了之前茅草屋所在的山脚下,赶路期间她走一段就会运起轻功飞一段,速度比早上快了很多。

隔得远远的,洛婉就看到上山的路边石头上坐着一个黑衣男人。

洛婉放缓了脚步,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走了过去。

“婉儿!”暗肆在看到洛婉的第一眼就站了起来,眼中盛满了惊喜,却又有些局促不安。

“嗯。”洛婉淡淡的应了声,在看到暗肆眼底的乌青后,不由得暗暗想到:他该不会一夜没睡吧?

洛婉还在考虑怎么开口跟暗肆解释她的离开,或者什么也不说,当做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可并非不可。

然而暗肆却先她一步开口。

“婉儿,这个给你。”暗肆将手伸进怀中,视若珍宝的取出一束干瘪的花束递给洛婉。

朵朵紫色的小花已经枯萎,花茎和叶子也失去水分,都是蔫巴巴的样子。

“我……早上是一大捧的,上面还挂着露珠……现在缩成一小把了……”

暗肆有些不安地缩了缩手指,发现洛婉不接,黯然地垂下眸子,准备将手缩回去。

洛婉一把夺过花束。

“婉儿接了!那是不是代表你不生我的气了?”暗肆欣喜地抬起头,又有些小心翼翼地问。

“嗯。”洛婉拨拉几下手中的花束,将那一小把花抱进怀中。

对方这副局促的样子看得洛婉哭笑不得。

“真是个呆子!要是我不回来你该如何?”

“可是婉儿回来了。”

心旌动荡,唇角不由自主的上扬,虽然僵硬,却带起一个弧度。

暗肆抬手摸了摸唇角,不一样,和以前的他不一样,他是因为感受到喜悦,所以在笑!

暗肆再次咧开嘴,这次是放声低笑。

“嗯?你的手臂怎么了?”洛婉抬手摸上暗肆的左臂,却摸到湿濡的一片,由于暗肆穿的是黑衣,之前还没发现,现在一看,这分明是凝固的血迹。

“没事。”暗肆继续傻笑。

“呿,笑得跟个呆瓜一样。”洛婉面上嫌弃不已,心中却柔和无比。

往前走了两步,见暗肆还站在原地,洛婉不由得竖眉冷声道:“还不快跟上!”

“婉儿,我们去哪里呀?”暗肆颇有种屁颠屁颠的感觉凑到洛婉的身边。

“还能去哪,先去治你的胳膊。”洛婉白了暗肆一眼,埋头朝前走去。

“嗯。”暗肆紧跟不舍,伸手握上洛婉的手。

“这太阳还没下山呢,你就敢轻薄女子啦?”洛婉瞥了眼两人交握的手,挑眉闲闲道。

暗肆的手松了一瞬,又立马握紧,将洛婉的手整个都包进他的手中,并没有看洛婉,而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看向前方。

“我就知道。”洛婉小声嘀咕一句,而后无奈地摇摇头。

“算了,反正我们现在是江湖儿女,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虽然她以前也没在乎过。

“嗯。”暗肆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章节目录 因你存在(8) 通缉令。

洛婉来回翻看手中的纸张,嘴角露出一个玩味的微笑。

上面写着洛婉公主被狂徒劫持,如今下落不明,能提供线索者重重有赏之类的话。

不过这画像就让她不敢恭维了。

画上的女子顶多跟她有三分相像,但她这张起码是个人样,暗肆的那张更加一言难尽,整个人都隐在一身黑袍中,根本看不清五官的样子。

洛婉在心中暗笑官府办事不靠谱,但为了安全起见,两人还是做了一番伪装,在这种繁华的小镇扮成了一对普通的农家夫妻。

买来一辆马车,再备上必需品后,两人就赶着马车悠哉悠哉地上路了。

“李兄好!”

“王兄好!”

“这么着急上哪去呢?”

“哎,这不是赶着去浮云山嘛,早早上山做好准备看日出啊,他们说那浮云山的日出可太震撼了,看了之后让人终身难忘呐……”

听到过路人的对话,洛婉的眼珠转了转,瞬间来了兴致。

“暗肆,我们去浮云山看日出吧。”

“嗯。”和婉儿一起看日出,听起来是件很美好的事。

……

旭日东升,山间的雾气渐薄。

雾在微风的吹拂下滚来滚去,像冰山雪峰,似蓬莱仙境,天际透露出橘黄的光晕,浅薄的雾气也逐渐消逝了。

耀眼的光辉染红了云霞,给远方黛色的山峦镶上了金边,金霞洒满大地,那一瞬间的震撼惊心动魄。

“好美啊……”洛婉的眼中映出漫天红霞,惊叹地喃喃道。

“是呀,的确很美,我看了十几年了都看不厌,因为每天的日出都有不同的美丽。”一道柔和苍老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洛婉转身就看到一位拄着拐杖蹒跚而来的老婆婆。

老婆婆在两人的身侧站定,闪着睿智深沉光芒的眼睛直直眺望着远方的晨曦。

这身普通的打扮,这副世外高人的神秘之感,这种暗含精光的眼神……没有错,她肯定就是话本中的世外高人!

洛婉激动地一抱拳,慷慨激昂道:“敢问前辈是何方高人?”最好能收她为徒,传授她盖世神功,这样她就能天下无敌,在江湖上称霸一方!

“唉哟,可乐死我了!”老妇人咧开嘴,手掌不住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呃……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嘛?”洛婉呆了一呆。

“我只不过是个丈夫早逝、膝下无子的老太婆罢了。”老妇人抹去眼角笑出的泪花,摇头好笑道:“丫头你可真是受话本荼毒不小啊,想当年我也是沉迷其中,总想着去闯荡江湖……”

“呃……”洛婉的小脸一阵发烫,虽然意识到自己干了蠢事,但她还是不死心。

“我就知道你不信,日出也结束了,你们要是不介意就来我的小院做客吧,你也好看看老婆子我究竟是不是武林高手。”老妇人一边摇着头,一边慢吞吞往前走去。

两人跟着老婆婆来到一处小院,青石板铺成的小径,白墙红瓦,小院坐落在青翠树木中,显得格外宁静悠远。

“哗,这么高建一座小院应该很费力吧,我看大多山顶建的都是茅草屋啊。”虽然小院很普通,可是在这座高山上建起来却并不容易,洛婉不由得惊叹连连。

“是我的夫君建的,年轻时我很喜欢这里的日出,为了让我安心看日出,他干脆就花了几年在这山顶建了一座别院……”老妇人布满皱纹的手抚上墙面,眼中闪过怀念之色。

微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洛婉突然觉得眼前的景象无比苍凉。

“哎,都是过去了,不说这些伤心事了,山顶景致不错,你们可以四处去转转,不介意的话可以在我这住几天。”

……

直到和暗肆走在小径上,洛婉还沉浸在刚才的那件事中。

“暗肆……你说这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呢?她的夫君死了,留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生活在这世上,只能与记忆为伴……”

洛婉心中一动,突然停下来注视着暗肆,无比认真道:“暗肆,我们会那样吗?你先离开我,或者我先离开你,剩下对方形单影只地生活在这世上。”

“不会,我不会离开婉儿。”暗肆握上洛婉的手,朝她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嗯。”心中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洛婉笑嘻嘻地晃了晃和暗肆相握的手。

暗肆总是能叫人放心,她知道他不会骗她。

暗肆勾了勾唇角,迫使自己一直挂着微笑。

他骗了婉儿,他根本不可能陪婉儿到老。

就算没有朝廷的追捕,他身上的毒也注定他活不了多久。

如果不想婉儿孤零零地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带她一起走。

可是他怎么忍心,从一开始就对她下不去手,现在更加不可能了。

昨日不可追,明日不可及,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珍惜和婉儿在一起的每一刻。

然而……

“老婆婆你在揉面啊,我来帮你吧。”

“哈哈,好啊,你去擀面皮吧,今天我们做饺子。”

“好!”

“想当年啊,我也在江湖闯荡过一阵……”

“哗,好惊险啊,然后呢……”

暗肆立在树下,默默注视着说说笑笑的两人。

如果婉儿不需要他时,他是否就该离开了呢?

暗色一点点在眸底沉淀,暗肆动了动唇,明明想要开口打断洛婉和老妇人的谈天说地,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婉儿笑得那么开心,他不忍心破坏这副美好的画面,纵使画面中有使他心脏刺痛的存在。

“暗肆?暗肆!”洛婉推了推暗肆的肩膀,“你怎么了,怎么叫你几声都没反应,还跑到这棵枯树下来坐着,找你老半天了!”

“嗯,我没事。”暗肆回过神来,朝洛婉笑了一笑。

“瞧瞧你这勉强的笑容,你肯定有事瞒着我!”洛婉半眯起眼睛,不住地观察着暗肆的神情。

被对方炙热的视线打量,暗肆有些隐忍地垂下眸子,眼睫不停轻轻抖动着。

“啊!我知道了!”洛婉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暗肆你肯定是因为刚才我和老婆婆聊天没管你,所以吃醋了!”

“……嗯。”暗肆抬头看了一眼洛婉,又垂下头闷声道。

“还真是啊!”洛婉本来就是试探一番,没想到还真是这个理由。

章节目录 因你存在(9) “其实也没说什么啦,老婆婆她讲了一些年轻时候的趣事,然后……还说你看起来很呆的样子,叫我主动一点……”

“嗯。”暗肆呆呆地点点头。

看着暗肆这副木头样她就来气,洛婉一咬牙,一攥拳,对着暗肆的唇就亲了下去。

又是那种沁凉的舒爽感,伴随着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唇上传遍全身,没有任何一次的感受来得比这次更加强烈,强烈到他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

双手自然而然地扶上洛婉的腰际,暗肆渐渐掌握到诀窍,掌控了主动权。

……

“原来你会主动啊,我还以为你真是根木头呢!”洛婉捂唇偷笑,却因为唇角上扬得太过放肆而微微刺痛,唇上也火辣辣的。

洛婉不由得瞪了暗肆一眼,“看你干的好事!”

“……”暗肆没有说话,用手轻轻在洛婉的唇侧扇着风,一面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洛婉惊恐地捂唇,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一蹦一跳地跑远了。

暗肆唇角微弯,紧追在洛婉的身后。

不过,他还是看那名老妇人很不顺眼。

傍晚,洛婉吃完饭就在树下乘凉,悠闲地在躺椅中晃来晃去。

“暗肆,暗肆……”

叫了几声都毫无回应,洛婉正在心中纳闷暗肆去哪了,下一刻身前就拂过一阵风。

风停,暗肆已经立在她的面前。

“婉儿,你看这个。”暗肆将一张小纸条塞进洛婉的手中。

洛婉打开一看,心中一凛。

上面写着几行小字,是告知官府她在这里的消息。

而这字迹……娟秀中透着一份傲骨,又带着些许飘逸的意味,这种独特的字迹,她下午才在那位老婆婆的房中看过!

当一个人可疑起来,她的一切都变得别有用心。

老婆婆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还对他们那么热情,还乐意让他们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

“暗肆我们走!”洛婉从躺椅上站起来,拉着暗肆就想离开。

“等等,现在不能走。”暗肆拉住洛婉的手臂。

“我之前就发现了,暗处还藏着一道隐蔽的气息,和暗阁的隐匿术如出一辙。”暗肆将头凑到洛婉的耳边沉声道。

“或许他是忌惮我也在这里所以没有行动,我们现在离开一定会引起他的怀疑,万一还有其他人隐在暗处就不好办了,等晚上天色暗了再走也不迟。”

“嗯,暗肆你说的很对。”洛婉闻言冷静下来,又躺回了躺椅上,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夕阳一点点沉入山头,洛婉已经享受暗肆的扇风服务好久了,舒爽到令她想昏昏欲睡。

但脑子中始终绷着的那根弦让她又清醒过来。

洛婉等啊等,百无聊赖地用眼神询问暗肆:暗处还有人吗?我们什么时候走?

暗肆则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这还不是时候。

洛婉在睡过去和清醒之中苦苦挣扎,在她撑不住时终于听到暗肆的声音。

“婉儿,我们走吧。”

“唔。”洛婉迷迷糊糊地拉着暗肆,困倦的跟着他前行。

“婉儿,上来,我背你。”暗肆微弯下身,示意洛婉上背。

“那我睡一会,暗肆记得一会叫我啊。”洛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实在是支撑不住,一头倒在暗肆的背上。

趴在暗肆的肩头,洛婉惬意地蹭了蹭,渐渐沉沉睡去。

深夜的山中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极细微的脚步声快速闪过,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等到洛婉醒来,发现天已经大亮,而她正躺在柔软的床榻上,暗肆正坐在床头闭目养神。

洛婉原本想轻手轻脚的起来,没想到她刚一动,暗肆就睁开眼睛。

“暗肆你怎么不上床来睡,这样不累吗?”洛婉觉得是自己吵醒了对方,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小声道。

“婉儿没叫我上床。”暗肆一本正经道。

“真是个呆子!”洛婉翻身下床,将暗肆按倒在床上。

暗肆乖乖躺下,伸手攥住了洛婉的胳膊。

“之前我守着婉儿睡,现在婉儿也要守着我。”

黑沉的眸子中满是认真之色,洛婉暗笑不已,依言坐下,反手握住暗肆的手。

暗肆满意地闭上眼睛。

无所事事的洛婉开始无聊,无聊到开始一遍遍勾勒暗肆的五官,视线一遍遍瞟过暗肆的全身,将他从头到脚都仔细打量了好几遍。

好在她没无聊多久,因为暗肆不一会就醒了,不过是短短的小憩,暗肆却看起来神采奕奕的,让洛婉分外羡艳。

由于两人走得匆忙,除了身上的银票外什么都没有,吃完饭后洛婉就拉着暗肆去买衣服。

这里是个不太繁华的小镇,镇上只有两家成衣铺,洛婉就拉着暗肆进了看起来好一点的那家。

暗肆看也不看,直接挑了三件暗色的长袍,打包付账一气呵成,看得洛婉是连连咋舌。

她看这些衣服还不错,他们暂时应该安全了,她可要好好挑几件衣服。

然而事与愿违。

她每试一件衣服,总会被暗肆面无表情地冷冷否定。

“太艳。”

“太不合身。”

“太繁琐。”

“太粗劣。”

“太……”

洛婉换衣服换得气喘吁吁,在暗肆再度开口之前,气势汹汹地叉腰瞪了他一眼,语气凶狠道:“暗肆!你说个好字会死啊!”

暗肆有些委屈地看了洛婉一眼,抿了抿唇慢慢道:“好……”

洛婉随之睁大眼睛,小脸上带着期待之色,快说好看!好美!

“好老气,好不合身,好粗劣,好繁琐……”

满满的期待之色僵住,洛婉将牙齿磨得咯吱咯吱响,她现在很想冲上前痛打暗肆一顿。

“那你说哪件好看!”洛婉气呼呼地一甩手。

暗肆的目光在店内扫视一圈,指着一件灰褐色长裙认真道:“这件。”

洛婉感觉胸口闷痛,那件明明是已婚妇人的衣服,暗肆居然说那件好看!

暗肆将衣服取下来,拿着衣服眼巴巴地举到洛婉面前。

洛婉刚想拒绝,暗肆又道:“穿得普通一点,不起眼。”

拒绝的手硬生生止住,洛婉不得不把衣服扯过来,挥开帘子就气冲冲的去换衣服。

暗肆见状眼睛亮了亮,又去拿了同款的二三四五六件衣服,大手一挥就让掌柜都包起来。

章节目录 因你存在(10) 其实不论是华服还是布衣,只要是婉儿穿,都很美,可是她要穿上漂亮的衣服就会更耀眼了,他只想由他一人来欣赏这美景。

所以就只能委屈婉儿穿最丑的衣服了,这样才能让她不那么起眼。

“暗肆……我怎么觉得好丑,你真的觉得好看吗?”洛婉在试衣镜前照来照去,怎么看都觉得这才是最老气丑陋的一件。

“很好看,很衬婉儿的气质,婉儿长得美,穿什么都好看。”暗肆半真半假的说,面上丝毫没有心虚之色。

“……”洛婉左看右看,她觉得自己的眼睛肯定没有出错,这件衣服真的很一般,但暗肆却说很好看……

洛婉从中悟出一个道理——有一种丑叫暗肆觉得丑,有一种美叫暗肆觉得美。

但他也夸了她,她就勉强相信一下暗肆好了,而且穿得朴素一点,的确不引人注目,这样也好。

两人携手满意地离开成衣店,余下店老板连连摇头叹息。

*

一路纵马疾行,几天后两人在一处小村庄落脚。

这个小村庄被青山绿水环绕,颇有种与世隔绝的意味,这里虽然村民不多,但都十分和善。

民风淳朴的如画小村庄让洛婉很是满意,所以她决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再走。

村里有一座空着的小院,村长很热情地动员全村人帮他们一起打扫。看着干干净净的小院,洛婉十分有成就感。

暗肆则在旁边劈了摞得有几人高的柴。

村民见状都纷纷打趣。

“你家男人看起来是个闷葫芦,干活却是一把好手嘛,瞧瞧他劈的柴,都够你们用一年了!”

“是啊是啊,郎才女貌真是般配哟,村里好久没有外来人定居了……”

“以后有什么需要就跟婶子说啊,我一定尽我所能……”

“哈哈,好的……”

好不容易才把热情得过分的村民一个个送走,洛婉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端起茶杯猛地灌一大口茶水。

瞥了一眼还在闷头劈柴的暗肆,洛婉转了下茶杯,状似无意道:“暗肆,你想娶我吗?”

虽然她为了方便,把头发盘成了发髻,村民看她跟暗肆在一起,自然就认为他们是夫妻,但她和暗肆又不是真正的夫妻,而且暗肆又没有说过要娶她之类的话……

暗肆停下劈柴的动作,四肢有些僵硬地挪到洛婉的身前。

“不说话?那就是不想咯。”洛婉撇撇嘴,满不在乎地一摊手,“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否认了。”

“想,非常想!”暗肆一把握住洛婉的手,急急道。

“想什么?”洛婉好整以暇地微扬下巴,质问道。

“我想娶婉儿,婉儿嫁给我……好吗?”带着渴求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洛婉的眼睛,暗肆的掌心泛起微微薄汗,湿湿黏黏的,心也揪成一团,生怕会听到让他痛苦的回答。

“嗯……这个嘛——”洛婉拉长调子,扬了扬唇角。

“你都没下聘礼,又没有身家,以后如何养我啊?”洛婉有意要为难一下暗肆,饶有兴味地勾着头发慢悠悠道。

“我……我可以帮村民干活,很快就能赚够娶婉儿的钱,虽然不能让婉儿过上富足的生活,但是至少衣食无忧。”暗肆包住洛婉的双手,蹲在她面前坚定道。

“嗯?我还以为你要去接个杀人的活计,一下就能凑够钱了呢……”洛婉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婉儿不喜欢我杀人我就不杀,而且……我也不想离开婉儿。”暗肆期期艾艾的说。

“真是傻得可爱。”洛婉的唇角不住上扬,倾身吻了吻暗肆的唇。

村庄离外面的镇子太远,所以两人准备就用村子里的东西来办婚礼。

村中并没有什么开支,大家也不要需要钱财,基本处于自给自足或者等价交换的状态。

办婚礼所需的物品也不能马虎,不靠大家的馈赠,暗肆想通过劳动来换取他和婉儿所需的一切。

喜袍由村中最好的绣娘来完成,作为交换,他则去山中为他们抓来一窝蚕。

喜宴交给邻家的王大婶来操办,暗肆则去山中打了几头野猪送到王婶家中,在大家的欢呼声中,又将剩下的分给村里的村民。

需要人手的地方,暗肆也会去帮忙。

东边的人家要新建房子,暗肆在村民都惊呼声中,一人扛起了三个男人才能抗走的木材。

洛婉则成了暗肆的小助手,每天跟他一起出门回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充实又宁静美好。

“虽然是很平淡的生活,不过却很自由,真好啊。”洛婉靠在暗肆的肩头,两人一起坐在树下看夕阳。

“嗯。”暗肆的唇角带着柔和的笑意,静静凝视着身边的洛婉。

“等我们在这住一段时间,呆腻了就去下一个地方,要去好多好多地方,把以前没去过的地方都去一边好不好!什么雪山草原大漠,我都要去!暗肆你说好不好——”

“好。”暗肆将洛婉往他的怀中揽了揽,也学洛婉一样,目光悠长地眺望着夕阳。

夜半时分。

原本搂着洛婉熟睡的暗肆猛地睁开眼睛,屏住呼吸静静聆听,果然捕捉到越发清晰的马蹄声。

可惜。

暗肆无声的苦笑,明明还差一点,他和婉儿的婚礼所需物品就准备齐全,他们就可以成婚了,可惜已经没有时间了。

轻手轻脚的为洛婉披上外衣,暗肆抱着人悄声跃出小院。

在枝头不停起落,身后始终有几道紧追不舍的气息。

暗肆紧了紧怀中的人,面色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看样子人还不少,不知道这次他能不能带着婉儿安全离开。

“唔,怎么了……”洛婉悠悠转醒,揉揉眼睛后才发现如今的情况。

神色一凛,洛婉立马变得严肃起来,“暗肆,放我下来。”

“不,我抱着婉儿速度更快。”暗肆摇摇头,抱着洛婉继续前进。

洛婉虽然心中郁闷不已,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她的轻功支撑不了多久,一会还得让暗肆带着她前进。

踏风前行的脚步突然停下,洛婉也从从暗肆的怀中起身。

两人的面色都无比凝重,因为前方是一处断崖,从这边到对面山头,至少有数丈的距离,这种距离凭着她的轻功是绝对过不去的。

章节目录 因你存在(完) 洛婉转头看了一眼暗肆,或许暗肆可以,如果不带她的话……暗肆一定可以过去。

“看来这里就是逃亡的终点了。”暗肆垂下头低喃,缥缈的话语不过瞬息就消散在风中。

身后的声响越来越近,急促的马蹄声也气势汹汹的朝此地赶来。

追兵已经近在眼前,暗肆突然一把扣住洛婉,带着她退到崖边。

嘴唇和洛婉的耳朵贴得极近,暗肆低声道:“公主,回去吧,跟着我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洛婉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被暗肆扣得死死的,不由得气急道:“暗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问过我的意愿了吗就想帮我决定一切?!”

几道人影落在两人的不远处。

为首的人怒喝一声:“大胆狂徒,还不赶快放了公主!”

暗肆苦笑一声,哑声道:“不是我帮公主决定一切,而是我身上的毒注定我时日无多了,和公主的缘分也到此为止。”

“还不束手就擒!来人,去拿母蛊来!”

“暗肆……”洛婉觉得喉头无比艰涩,心也酸涩到钝痛。

“跟婉儿在一起的时光很快乐,我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感觉,但一切都太短暂了,不过,我不后悔。”

沉重的气息打在洛婉的耳际,一股力道将她往前重重推去,洛婉猛地转头,看到暗肆如同折翼的鸟儿一般直直坠落。

“替我擅自做决定,你问过本公主的意愿了嘛?!”

洛婉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公主!”

“公主殿下!”

“这……统领,该如何是好啊?”

“哎,回去吧,这里是断魂崖……”

衣摆在空中绽开,仿若展开的蝶翼,发丝飞舞,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下倾倒,洛婉多么希望自己下落得再快一点。

极力伸长手臂,想要够到身下的人。

“呆子,把你的手伸出来,看着本公主这样很好玩嘛?!”

暗肆愣了一下,飞快的抬起手臂。

先是指尖相触,紧接着便是十指相扣,一点点靠近,洛婉渐渐被暗肆拉入怀中。

“婉儿……这样值得吗?”

“呿,哪有什么值不值得,反正回去也是做傀儡,还不如跟你一起走,只要本公主开心,不管什么我都会去做!”

“嗯。”

暗肆的心尖开始发烫,灼热到急切想要寻到一个突破口来发泄一番。

“心跳好快。”洛婉将头埋在暗肆的胸前闷笑不已。

“刚见到你我都感觉不到你的气息和心跳,要不是看你还会动,都以为你是个死人……没想到现在能清楚听到你的心跳了呢。”

洛婉抚上暗肆的眉间,细细描绘过他的轮廓。

暗肆按住洛婉的手,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怀中。

下落终有一个终点。

……

雾霭弥漫的山谷中,清脆的童音在空旷的谷中回响,和着层层水汽荡开来,遥远又空灵。

“咦?这里有两个人耶,气息虽然微弱,可是都还活着,应该是掉下来挂到了歪脖子树上,这才分担了一些力道,再加上这个男人内力高深,护住了这位姐姐,他们命可真大啊。”

一道苍老悠远的声音紧接着飘起。

“嗯,让老头子我来看看,的确还有气,不过这男人身负剧毒,再不救马上就要一命呜呼咯——”

“啊?那师傅我们快把他们搬回去吧。”

“小童!”

“在!”

“为师命令你立马把他们搬回去。”

缥缈的声音渐渐淡去。

小童在原地狠狠地一跺脚,格外愤愤不平,“臭老头,死老头,居然让我一个小孩子来干重活!”

属于野兽的沉重气息突然出现在小童的周身,一只吊睛白额大虎在小童的周身来回嗅着。

“哼,小白,你拖他们回去!”

小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两人搬上虎背,一拍小白的头,白虎就猛地窜了出去。

“哼,臭小子,又骂我!”

身着一袭灰衫的老者突然出现在几人消失的地方,长长的白胡子飘散在胸前。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话音未落,老者已经消失在原地,雾霭层层的山谷中只余淡淡回音。

……

“醒了醒了!”

房中传来小童惊喜的欢呼。

老者坐在小溪边,悠闲地咬着草根,摇头晃脑道:“以后,这谷里怕是要热闹咯。”

老者表情一变,世外高人的表情一瞬间就变得市侩起来,伴随着阵阵不怀好意的奸笑。

“嘿嘿,以后干活的又多了两个咯!”

……

洛婉采完野果,路过小院外的桃花林,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她已经醒来三天了,暗肆因为伤得比她重且中毒的缘故,依旧在沉睡中。

老头子说这里是与世隔绝的桃花谷,有着一年四季长开不败的桃花林。

这里就像一个世外桃源,桃花纷纷扬扬,绚烂美丽,不会衰败。

真希望暗肆快点醒过来,这样她可以和他一起共赏这美景。

洛婉露出一个欣然的笑容,挎着篮子慢慢离开。

转过重重叠叠的桃花树,洛婉突然停下脚步。

前方桃花树下,是一袭黑衣,面色苍白的暗肆。

没等洛婉奔过去,暗肆一个起落就到了她的身侧。

“你才醒来就动用内力,不要命啦!”洛婉故作生气地嗔了一样暗肆。

“不要紧。”暗肆将洛婉揽进怀中,又突然扶住她的肩膀,犹豫一下,朝着洛婉重重亲了下去。

……

“心跳急促,呼吸紊乱,这可是杀手大戒哟!”洛婉靠在暗肆的肩头,促狭的眯起双眼。

“我们终于可以安心地生活一段时间了,不过可惜你的佩剑了,好像被你丢在山顶了吧,以后还能再找到一把称手的武器吗?”扫了眼暗肆空空的腰际,洛婉有些闷闷的撅唇。

“不可惜。”暗肆将洛婉按在怀中,爱怜地吻了吻洛婉的发顶。

“那把剑杀戮太重,以后婉儿想要闯荡江湖,再换一把也可以保护你。”

“说的也是。”洛婉瞬间释然。

“婉儿,我们回去吧。”

牵着洛婉的手,感受着胸腔跳动的心脏,暗肆柔和的弯起唇角。

他的前半生为杀戮而活,后半生因婉儿而存在。

此后执剑,只为守护你。

章节目录 绮梦(1) “咔嚓——”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僻静的街道上响起,玻璃碎片七零八落的静静躺在地面,上面沾染着路灯挥洒下来的橙黄光芒。

“快点!都给我动作麻利点!”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压低声音催促着另外两个男人,时不时左右张望,一副警惕又心虚的样子。

一辆小型货车停在街道旁,后车厢的门大开着,两个男人从街边的店铺中不停出入,两手都分别抱着一个等人高的人偶。

店铺的名字叫人偶之家,复古又华丽的牌匾上,四个暗金色的大字格外醒目。

带着鸭舌帽的男人在路沿上蹲下来,从上衣口袋中掏出来一根烟和一个打火机,点燃后夹着烟送到嘴里,男人望着不停忙碌的弟兄手上的人偶,混浊的眼中划过一抹贪婪和窃喜。

这些人偶可值不少钱,这次可赚大发了!跟那些珠宝黄金店相比,这个人偶店真是太容易下手了!

一个个有着精致美丽面孔,穿着繁复华丽裙摆的女人偶被一一送到车上。

“快点!搬完没,该走了!”虽然此时街道上没有人,但是那份做贼心虚的恐惧还是让男人想要早点离去。

一个矮个子男人吃力的扛着一个高大的人偶出来,男人支撑着人偶的手臂不住的颤着,豆大的汗珠顺着鼻尖滚落,他费力的迈动步子,仿佛有千斤的重量缠住他的步伐。

“二赖你干啥呢?动作快点,走了!”领头男人看对方这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个二赖吃饭垒尖尖,做事梭边边,叫他搬个人偶都要偷懒!

这些人偶看起来和人一样高,实际上却是轻飘飘的,根本没多少重量,二赖装出这副人偶很重的样子,不是在偷懒还是什么。

“李哥,我真的要搬不动了!”二赖气喘吁吁的将人偶放下,擦了擦汗,有些委屈道:“这个人偶不知道怎么回事,至少好几十公斤重,跟前面那些完全不一样啊。”

“就会找借口!”李哥啐了一口,伸出一只手想要将人偶拎过来。入手的重量叫他愣了下,这不是可以一只手就提起来的重量。

李哥绕到人偶前面,上下打量一番。

这是一个男人偶,比他还要高一些,五官立体又俊美,灰蓝色的眼睛空洞又无神的盯着前方,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身上穿着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黑亮的头发往后梳去,整个人偶十分逼真,就像一位翩翩贵公子般帅气。

若不是人偶的眼睛和真人不一样,李哥几乎都要认错了。

一阵夜风吹过,李哥摸了摸露在外面冒起鸡皮疙瘩的手臂,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正准备招呼着两人搬人偶离开,余光却瞥见身前的人偶似乎眨了下眼睛。

李哥心下一惊,定睛看去却发现人偶没什么变化,又转头看了看其他人偶,无一不逼真。

这些人偶做得真不错,他差点都以为是真人了。

不过为什么这个人偶这么重呢?李哥摸了摸下巴,肯定这个人偶用的材料更好,说不定能卖个大价钱呢!

李哥招呼着二赖和另一个名为三胖的男人,几人一起将人偶抬上了后车厢。

车子发动,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渐渐到较繁华的地段,前方几个警察拦下一辆辆车,向他们在询问着什么。

开着车的李哥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来了,等到开近了才发现,原来一个逃犯逃窜到附近,警察正在盘问。

李哥松了口气,镇定的接收完盘问后就开着车飞驰离开。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警察集中问话时,一抹鬼鬼祟祟的身影悄悄潜入了后车厢中。

……

苏晴叫了辆车,急急忙忙的往店里赶去。

今天关门的时候走得太过匆忙,导致她到家后才发现,家里的钥匙竟然落在店里,现在还得重新回来取。

然而当下车后,苏晴却看到一地的碎玻璃,和空空荡荡的橱窗。

冲进店里一看,一楼的人偶几乎都被搬空了!

苏晴又惊又怒,用气得发颤的手拨了报警电话,却被告知现在太晚要明早才能受理案件。

很好,店里发生了这种事情,看来她今晚上是没办法睡个安稳觉了,等到找到那些偷她东西的贼,她一定要狠狠打他们一顿泄气!

必须用还他漂漂拳揍得连他们的麻麻都认不出来!

苏晴有些烦躁的捋了下头发,现在待在这也没用,还是明天一大早再来处理吧。

……

小货车渐渐驶入清冷的城郊,最后在一处看起来是废旧的仓库门前停下。

这里只有一个摇摇欲坠的大路灯在照明,或许是因为年代久远,路灯仅仅发出微弱昏黄的光芒,和灯火通明的市区完全没法比。

“都搬到仓库去,哥几个今天可以喝一杯,好好犒劳下自己!”李哥一手抱一个人偶进了仓库。今天收获颇丰,等明天找好买家,他又能潇洒一段时间了。

“啊——!”惊恐到极点的哀嚎打断了李哥对未来几天的美好幻想,也惊飞了一群栖息在树上的无辜鸟儿。

一群黑压压的鸟扑棱着翅膀,怪叫着飞离这片扰得它们不得安宁的地方。

“嚷嚷什么,见鬼啦!”李哥不悦的怒喝,气势汹汹的大踏步走到嚎叫的二赖身边。

“李、李哥……有鬼,真的有鬼!”二赖哆嗦着泛白的嘴唇,结结巴巴的道,干瘦的手指不住颤抖着指向车厢,因为恐惧而瞪大的眼睛中甚至有丝丝血丝爆出。

“鬼什么鬼!”李哥没好气的白了二赖一眼,转头往半开的车厢望去。

车厢的门只开了一半,此时另一半在夜风中晃晃悠悠,突然,一只毫无血色的苍白到诡异的手扶上了车厢门,仿佛没有力气般,那只手又垂下,厢门受力顿时大开。

从脚底窜出的寒气将李哥定在了原地,他咽了口唾沫,发现车厢边躺着的那个人偶开始慢慢动了起来,以一种扭曲且缓慢的姿势,先是躯干往上抬,脑袋在后垂着,仿佛与身体半脱节一般,渐渐上升到一个与躯干处于同一水平面的位置。

是刚才那个男人偶。

章节目录 绮梦(2) 噗通……噗通……

心脏狂跳的声音在如此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两人倚靠在一起,都攥紧了对方的衣袖,企图以此来增添胆量。

美丽却诡异的人偶慢慢坐了起来。

“嘿,李哥你和二赖拉在一起干啥呢?”三胖从仓库中走出来,乐呵呵的看了两人一眼,当他的眼睛转到车厢时,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坐起来的人偶是低着头的,此时正僵硬的缓缓抬头,随着他的动作,几人仿佛能听到嘎吱嘎吱的声音,那双灰蓝色的眸子渐渐变得暗沉起来,慢慢变成纯黑色,黑得纯粹,黑得毫无光亮又诡异。

人偶死死盯住几人的方向,带着一丝弧度的唇角渐渐上扬,带起一抹邪佞又可怖的笑容。

一阵寒风吹过,吹动树梢发出簌簌的响声,落在地面的树影也微微晃动,那些细小的枝桠像是一只只正在跟他们打招呼的枯槁鬼手。

“啊——麻麻有鬼啊!”三胖率先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叫喊着往前跑去。

李哥和二赖也猛地回神,被吓得屁滚尿流的他们跌跌撞撞的离开,还不时回头望望身后的鬼是否有追上来。

天上垂挂着一轮苍白的弦月,一抹幽蓝淡淡的渲染在月亮的边缘。

一片乌云飘过,暂时遮住了月亮的光辉,等到银白色的光芒再次铺满大地时,小货车已经一抖一抖的上路了。

……

“哈?我怕不是活在梦里……”苏晴站在人偶之家门口,瞪大了眼睛看着干干净净的店门口,又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昨天晚上回家后,她一直在想,究竟那些人偶能不能追回呢,万一找不到小偷,或者小偷把人偶都卖掉了怎么办,而且其中还有一个她很喜欢的人偶。

越想越精神,苏晴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半夜都没睡着,最后迷迷糊糊的入睡,一觉醒来已经大天亮,又磨磨蹭蹭的吃完饭收拾完,过来都快中午了。

可是她如今深深怀疑她还没有睡醒。

玻璃橱窗干净又明亮,一个个漂亮的人偶端着各种姿势,正朝橱窗外的苏晴花枝招展的展示着她们的美丽。

苏晴打开门,进去里里外外的查看了一番,最后发现,店里的人偶一具都没有少!

伸手触上玻璃窗,它们都老老实实的在那,那些人偶也是维持着不变的既定姿势,安静又优雅的坐在那。

难道她昨天只是做了个梦?梦到自己没带钥匙回到店里来,发现店被砸了人偶也被偷了?

苏晴查了查通话记录,没错,是有个打去警局的电话,可是店里一切如旧,让她深深怀疑她是不是梦游的时候打了电话。

除了做梦,苏晴也想不出更好的解释了,她不认为会有小偷会把偷了的东西还回来,并且将损坏的玻璃在大半夜装上。

苏晴一边嘀咕着自己是不是有梦游症该吃药之类的话,一面往一楼的窗台边走去。

穿着一袭黑色西装的人偶姿势慵懒的倚靠着窗台,棱角分明的侧脸对着她,那双美丽的灰蓝色眼眸淡淡的凝视着窗外。

苏晴笑眯眯的走过去,拍了拍人偶的肩膀,“中午好啊,然。”

这是她唯一做的一个男人偶,耗费了她几个月的时光和无数心血才做出来这具让她十分满意的人偶,然而这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做完这个人偶后,她仿佛江郎才尽般,再也无法做出一个人偶,哪怕是普普通通的人偶,每次下手不是手抖就是出各种各样的状况,总是不能尽善尽美,久而久之她也就放弃了。

毕竟她做人偶只是一时兴起,这间店是爷爷传下来的,她负责守护就好,平常画画插画加上店里的收入,生活可谓是悠闲惬意。

苏晴拿出手绘板等工具,准备开始一天的闲鱼生活。

“打扰了。”挂在门口的紫藤萝风铃发出叮铃叮铃的脆响,伴随着一道格外悦耳的清朗男声传来,仿佛一曲可以涤荡人心的优美乐曲,飘飘悠悠的闯进苏晴的心间。

“请问,这里是苏麟先生曾经的店铺吗?”高大俊逸的男人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服,迈着不急不缓的步伐朝苏晴走来。

黑色的发丝黑亮顺滑,男人的五官俊美又立体,墨色的瞳孔中折射出绚烂的流光,粉色的薄唇勾起浅浅的弧度,是让人觉得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

“……对。”苏晴被对方逆光而来的身影所惊住,小嘴微张,一时间沉浸在其中有些晕晕乎乎的。

苏麟是她的爷爷,这里的确是她爷爷的店铺,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男人让她觉得分外眼熟!

“那么你就是他的孙女,苏晴小姐对吗?”男人浅笑着继续道。

“……”苏晴胡乱的点点头,将靠在窗台边的人偶转过来,仔细对比着男人和人偶。

印象中应该是有九成九相似的,两人的脸都是糅合了东方和西方的特点,形成一张独一无二的帅气面孔,只除了瞳孔的颜色,她的人偶是灰蓝色的眼睛,而这位先生是黑色的眼睛。

但这么一对比,苏晴却觉得一点都不像了,她做的人偶看起来是那么粗劣不精致,而站在她对面的男人却是俊美无俦,浑身上下都透着让人脸红心跳的气息。

“怪不得你刚才看我的时候脸上闪过惊讶的神色,我和苏晴小姐的人偶真的是很像呢。”男人笑了笑,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你说这是不是缘分呢?苏晴小姐,我是未怀然,很高兴认识你。”

苏晴伸手和未怀然碰了碰,指尖相触的一瞬,温凉的触感叫她一瞬间回过神来,反应了一下对方说的话后,苏晴的眼中迸发出惊喜,声音忍不住大了一些,“你说你叫未怀然?我给这个人偶取名也叫然!”

苏晴有一种茫茫人海寻到知音的感觉,太巧了不是吗?和她做的人偶那么像,连名字都有相似之处。

苏晴兴奋的拉着未怀然开始叽叽喳喳。

未怀然唇角的笑意微不可查的深了一些,是呐,真的是缘分呢。

如同黑琉璃般纯粹美丽的眼眸中闪过阵阵绚烂的流光,其中暗暗夹杂着几抹不甚明显的灰蓝色暗芒。

章节目录 绮梦(3) 经过一番友好的交流,苏晴算是明白了,这个名叫未怀然的年轻男人曾经是她爷爷收的徒弟,如今想过来替老爷子完成遗愿——如果有朝一日店里没人做人偶了,未怀然就过来继续将他们家的手艺传承下去。

说是友好的交流,大多都是苏晴在说,未怀然带着浅笑认真的聆听着,他的脑袋微微前倾,这是对说话者无比真诚的尊敬表现。

看到未怀然这么认真的表情,苏晴更是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其中包括着对于爸妈不管店天天去各地玩的种种吐槽等等。

在苏晴因为口渴终于将话痨属性收起来的时候,时针已经悄咪咪的转动了一格。

苏晴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下脸,但那不过是一秒钟,在未怀然为她端来一杯水后,不好意思就变成了娇羞,哎呀麻麻,未怀然好体贴啊,她感觉自己要恋爱了!

两人谈论完今后的安排和分工后,时间也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

不知道是不是对方的气场格外温和,还是因为他和她做的人偶太过相似,而让苏晴有种熟悉的安心感,苏晴简直觉得他们就像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一般,毫无刚认识的尴尬感。

在熟悉的人面前总是格外放肆大胆的,苏晴抓住未怀然的胳膊,熟稔的说:“怀然,我们去哪里吃饭呀?”

苏晴自顾自的拉着人往前走,直到对上对方那双含着淡淡笑意的温柔眼眸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好像有点热情得过分了。

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苏晴飞快的缩回手臂,“哈哈,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太自然熟了,只是你给我的感觉太熟悉,感觉像是亲近的人,一时之间没控制住……”

“没有。”未怀然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足以叫冰天雪地为之消融的温暖笑意,悦耳动听的嗓音飘进苏晴的耳朵,“我和晴晴有一样的感觉呐,所以晴晴不介意我这样叫你吧。”

明明是询问的语句,由未怀然理所应当的说出来却是那么的平静自然,完全没有叫人感受到被冒犯的不适感。

苏晴感觉自己飘飘然的,仿佛进入了一个飘着无数白羽的梦幻纯白的虚无空间,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空间里,未怀然宛如一位尊贵优雅的绅士,深情又不失礼仪的伸出一只手邀她共舞。

“天空飘来五个字,那都不是事儿——”

然而,突兀而来的欢脱萌贱的手机铃声唤回了她的神志,简直是毫不留情的把她从幻想世界中扯了出来。

苏晴面带歉意的打了个手势,得到未怀然理解的一笑,这才按下接听键,听电话的时候不忘摸摸嘴角,很好,她刚才想入非非的时候应该没有流口水。

“芹菜你又死哪去了?!看看现在都几点了,还不快点去餐厅,人家王先生都打电话催我了!”电话里响起苏母那堪比河东狮吼的暴躁声音,苏晴头疼的把手机微微拿远了一点。

脸上虽然一脸嫌弃,然而她嘴上却得狗腿的讨好,“哈哈,今天有点忙,我马上就去。”

话落不给自家老妈反应时间,苏晴干净利落的挂了电话。

得了,她居然忘了还有这茬,老妈给她安排的相亲对象,并且三令五申的勒令她必须去,不然就上吊给她看。

虽然她的年龄一点都不算大,才二十五岁而已,但是同龄的朋友基本都已经结婚甚至有娃了,而她连个男朋友都没有,所以才被急着推销出去。

“啊,看来今天中午没法一起吃饭了。”苏晴的笑容有些尴尬有些无奈。生活如此美好,她却因为相亲而烦躁,真是苦恼,苦恼。

“没有关系。”未怀然微微敛下眼睫看着苏晴,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打下一片剪影,将似温柔似幽暗的神色藏匿在其中,“我可以和晴晴一起去吗?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坐在不远处,也可以帮晴晴把把关。”

“当然没问题。”苏晴二话不说立马就同意了,未怀然既然认识她的爷爷,估计她爸妈也认识,让他好好看看那些奇葩的相亲对象,最好之后在自家老妈面前多美言几句,让她再也不用去相亲了,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

两人搭了个车赶到了餐厅,一前一后就像不认识的人一样进入餐厅,苏晴找到餐桌后,未怀然也在邻近的餐桌上坐了下来。

餐桌对面已经坐了两个人,其中那位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有些发福的男人想必就是她这次的相亲对象了。

而那个男人的身边坐着一名五十岁左右,中等身材的红发女人,女人的唇涂得很红,脖子上戴了一串硕大的珍珠项链,如同香肠一般粗短的手指上戴了五六个戒指,上面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明晃晃的朝苏晴射来。

苏晴心下有些不喜,因为那位看起来是王先生母亲的女人,此刻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正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表情,仿佛她是高人一等的贵族般,而她是可悲弱小的贫民。

“苏晴小姐是吗?”王母睨了苏晴一眼,细小的眼睛中闪烁着一种打量货品的挑剔光芒,唇角微微下拉,显得面孔有些刻薄起来。

“是的,你们好。”苏晴扬起一个淡淡的礼貌性的微笑,在沙发椅上坐了下来。

“我们长话短说吧,我们家不缺钱,结婚后房子车子你都可以有,你也不需要出去工作,只需要为我们家多生几个大胖小子就好,最少两个,多了不限。”王母啜了一口茶,端着一副高傲如孔雀开屏的嘴脸朝着苏晴道,说话间有细小的唾沫喷洒出来。

苏晴的身体往后倾了下,眉间带着不易察觉的不喜之色,她就知道这年头,遍地盛开奇葩。

“你看怎么样?”话是问苏晴的,王母却将头转向她身边的男人——她的儿子,王先生。

“我觉得很好,嘿嘿,苏晴小姐很不错。”男人的腔调油腻又猥琐,那如蛇般粘腻又阴冷的目光不住的在苏晴身上扫视着。

纵使一开始就被对方以这样的眼神打量着,苏晴还是没有习惯,并且觉得越发忍无可忍。

章节目录 绮梦(4) “不好意思,我觉得我和王先生不适合,打扰了,我要先走了。”苏晴朝对方颔首后就准备离开。

“嘿,你什么意思!看不上我家儿子吗?!”王母愤愤的起身,狠狠的一拍桌子,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你给我说清楚,这么好的条件还不满足,哪点让你不满意了?”

苏晴心下无语,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嘛,她还需要说什么呢,最怕遇到这种胡搅蛮缠的人了。

苏晴起身,准备提着包快步离去。

“不准走!你给我说清楚,哼,觉得我儿子胖是不是,这年头的女孩就会看脸,我们家你还高攀不起呢!”胖胖的手扯住苏晴的胳膊,王母拨开坐在她身侧的儿子,一把拽住了苏晴。

“你……”苏晴忍无可忍,就像是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一般,被对方这么一激就想要喷涌而出,她必须要教训一下这个脑残!

一只并不粗壮却格外有力的手臂伸过来,拿着厚重的菜单狠狠拍开了锁住苏晴胳膊的胖手。同时,一道悦耳却掺着冰碴子的冷漠声音响起:“你那丑陋的嘴脸和愚蠢的行为还挺搭的。”

“哪来的小白脸,居然敢这么说老娘!”王母怒瞪着突然过来的未怀然,鼻翼因为愤怒而不断收缩着,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俨然一副要好好训他一顿的高傲架子。

“没有教养的暴发户,当你一个手指在指着别人的时候,更多的手指是指着自己。”未怀然淡漠的瞥了王母一眼,从苏晴的手上接过包,拉着她悠然离开,“晴晴走了,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如果说对待王母的态度是冰天雪地般的寒冷彻骨,下一秒对上苏晴后,便是冰消雪融,万物复苏繁花盛开的温柔暖春,反差如此之大,叫王母一时间都愣了愣。

等到她反应过来,发现餐厅里已经没有两人的身影,不由得破口大骂,周围用餐的人们眉头都皱了皱,眼中滑过浓浓的不喜之色。

“哈哈,没想到怀然你脾气这么爆啊,我还以为你是和外表一样看起来温温和和,对所有人都像绅士般有礼的那种人呢!”苏晴倒退着走在未怀然的身前,将手背在身后,因为从心底溢出的喜悦叫她眼睛都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

“我的礼貌只给有礼貌的人。”许是因为苏晴的夸赞,未怀然的俊颜上染上一抹浅浅的红晕。

“不过经我们这么一闹,太后凉凉那里要怎么交代啊——”苏晴一脸便秘似的痛苦表情抱住头来回乱晃,然而说曹操曹操到,苏晴还没痛苦完,太后的懿旨就来了。

“苏晴!你怎么搞的,又搞黄一个!”

“妈,这次真不怪我,你看看你找的什么人啊,那能成事吗?”

电话那边有一瞬间沉默,苏晴心中小小的得意了一下,肯定是自家老妈也自知理亏。

“哼,之前好对象你都搞砸,这次就给你随便挑个怎么啦?我告诉你,这个不行,下个还得继续……”

对方如同轰炸机一般,丝毫不给苏晴喘息机会,数落的话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的就朝苏晴砸来。

苏晴一脸生无可恋的接受训话,然而,忽的一只微凉中带着一丝暖意的手伸过来,夺走了苏晴手中的手机。

“伯母你好,我是晴晴的男朋友未怀然,今年过年我会跟晴晴一起去看你们的。”短短的几句话不过瞬息之间就传到电话那头,在苏母展开夺命连环问的时候,苏晴猛地夺过手机,说了他们现在很忙后就按掉了电话。

“怀、怀然,你想帮我也不用这样吧,过年我要是交不出人会被烦死的。”苏晴一张小脸苦恼的皱到一起,但又不好意思也不忍心凶未怀然,于是脸上便呈现出一副尿急又扭曲的表情。

“不是帮晴晴,我是在说实话啊。”未怀然一脸坦诚,弯起的唇角和愉悦柔和的气息无不彰显着他如今的好心情,“晴晴不用着急拒绝,反正也要被逼着去相亲,不如考虑一下我?”

“这个……”苏晴有些哑然,总觉得有些太快了,虽然她是对未怀然很有好感,可是那只是一种熟悉亲近感,并非是爱意。

“反正离过年也还有好几个月不是吗,晴晴可以先考察一下我够不够格当你的男朋友,然后再下决定,最后不论你的选择是什么,伯母那边都可以交代。”他自然是够格的,不过他好像要当一个食言的小人了,他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不过这种事,谁知道呢。

满含真诚和柔情的黑眸带笑,就像那风平浪静碧蓝的美丽海面,然而藏在宁静美丽之下的,是未知的黑沉暗涌。

“……”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看未怀然这副真挚的模样,她根本没法拒绝。

……

“这个鸡翅看起来蛮不错的,可以给晴晴做可乐鸡翅……还有这个,唔,芹菜香干晴晴应该也爱吃吧。”未怀然推着购物车,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样,不停往购物车中放入各种水果蔬菜肉类酸奶等食品。

苏晴则无所事事的跟在未怀然身边,时不时转动脑袋东张西望。

之前她勉(欢)勉(天)强(喜)强(地)的答应未怀然,两人在餐厅吃完饭后,未怀然就拉着她来超市采购食材,说是晚上要给她做饭。

苏晴到现在都还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怀然未免入戏太快了吧,俨然一副他们已经在一起很久很久的恩爱甜蜜样子。

“哇,好帅啊,是混血儿嘛,五官好立体啊……”

“关键好体贴啊,买这么多菜,都要回去做给他女朋友吃,好羡慕嘤嘤嘤!”

“哼,本小姐才不羡慕呢……我也想要这样的一个男朋友!!!”

周围的几个小姑娘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一堆来自大叔大妈的慈爱视线也格外关照她和未怀然。

苏晴有些尴尬,心底又有点甜蜜,就像是一股小小的清泉从地下冒出来,那喜悦咕噜咕噜的没完没了。

“晴晴,在看什么?”未怀然顺着苏晴的视线望过去,发现一对夫妻推着购物车缓缓移动,购物车中的折叠座椅上坐着一名三四岁的小男孩。

章节目录 绮梦(5) “晴晴也想要坐到椅子里吗?”未怀然的唇角宠溺的勾起,又有些歉意无奈的揉了揉苏晴的头发,用一副安慰小孩子的口吻道:“不可以哦,这是小孩子坐的地方,晴晴要想的话,我可以背你走。”

“……不用了。”苏晴收回发呆的目光,干巴巴的拒绝了未怀然,话说她只是随便看看,怎么就被安上这个罪名了?未怀然还一副要纵容着她的样子,可是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啊啊啊!

苏晴咂咂嘴,努力撑住自己冷静的表情,未怀然给她的感觉是真诚的,又令她很安心,她忍不住想要亲近他,有时一瞬间恍惚到有一种两人相爱了很久的感觉。

“晴晴,我们回家吧。”付完账后,未怀然一手提着一大袋东西,一手无比自然的和苏晴十指相扣,牵着她离开超市。

……

高大俊美的男人将袖子挽到手腕上方,有条不紊的在厨房忙碌着,一举一动叫人觉得他不是在厨房切菜切肉,而是一位专注于作品的优雅艺术家。

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品被摆上桌子,光闻着味道就让苏晴开始迅速分泌唾液。

苏晴开始大快朵颐,而未怀然则慢条斯理的吃着,背脊挺直却不显得僵硬,动作是行云流水般的优雅,光看着他便有一种置身于皇宫,在看着贵族用餐的享受感。

然而苏晴却亲手打破了这副美好的画面,当她不小心夹了一筷子宫保鸡丁后,发现两颗花生也混水摸鱼的跟随肉肉到了她的碗里,便鼓了鼓腮,将花生火速送到了未怀然的碗中。

看似一直专注吃饭,实则始终暗暗注视着苏晴的未怀然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抬起头来,眉梢微挑,看着一副狗腿讨好样的苏晴。

“嘿嘿,怀然多吃点,花生好处可多了呢!”好处多是多,可是她懒得嚼,她痛恨一切需要大嚼特嚼的豆类食品。

未怀然看了看碗里的花生,又看了看苏晴,面上浮现一丝笑意,“晴晴这是在挑食?”

“怎么可能!”苏晴一脸镇定的微扬下巴,“我这是关心怀然,所以才给你挑菜的!”

“晴晴,不可以挑食呐,豆类食品多少要吃一点。”未怀然有些苦恼的注视着苏晴,悦耳的嗓音柔和又温暖。

“不要!”

“乖,听话,吃一点。”

“不要!”

“晴晴这样以后我不给你做饭咯?”

“不要!!!”

有些无理又有点娇嗔的声音从苏晴的口中溢出,惊得她拿筷子的手都抖了一抖,哎呀妈,刚才那是她的声音吗?什么语气和调调啊。

未怀然深深的看了苏晴一眼,然后一手抚上额头低笑起来,“晴晴是在跟我撒娇吗?”

“没有!”苏晴假装镇定,心脏却在噗通噗通的狂跳。

未怀然却像是没听到苏晴的回答一般,自顾自的说道:“好吧,晴晴今天可以不吃,以后我会用其他方式让晴晴摄入豆类食品的。”

喂喂,未怀然你听她狡辩……啊不,是听她解释啊,她真的没有想撒娇!

饭后,苏晴顶着一张怨念脸收拾碗筷,刚准备去洗碗却被未怀然赶出了厨房。

苏晴有些踌躇,未怀然做饭,还让他洗碗,她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晴晴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吗?那要不要给我一点奖励。”修长的食指在泛着健康诱人色泽的唇上点了点,而后移到脸颊上又点了点,“晴晴选哪一个呢?”

“都不!”苏晴猛地转身,却又在下一秒转回来,冲到未怀然的身前踮起脚尖在他的脸上飞快印下一吻。

火烧火燎的跑回房间后,隔着几堵墙她都能听到对方那溢满笑意的爽朗笑声。

苏晴的唇角也慢慢勾起,怀然……和他在一起真的很轻松舒服。

未怀然的家就在店铺的附近,两人一副十里送别的样子,好半天才留恋不舍的跟对方挥手告别。

路过人偶之家时,未怀然站在外面静静的伫立片刻,面上温和又宠溺的笑容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张脸面无表情的和橱窗里的人偶对视着,似乎又在透过他们,目光空洞的飘向远方。

不多时,未怀然离开了店门口。

今夜无星无月,天色暗沉,一抹黑影小心翼翼的从人偶之家对面的巷子中探出头来,不过须臾又没入黑暗中。

……

时间过得很快,金黄的落叶渐渐枯萎,落到地上堆积成一堆堆灰败残破的叶子,潮湿的空气让它们产生腥臭的腐朽气息。

天气渐渐变得寒冷,可是苏晴却觉得温暖如初,甚至像是置身火辣辣的夏天一般炽热。

随着两人的朝夕相处,不过短短数日的时间,两人的关系便突飞猛进,苏晴已经完全沦陷在未怀然的攻势中,沦陷在他那温柔的眼神、无微不至的体贴和关怀之中。

她或许是积攒了八辈子的福气,才能得到这么好的一位男朋友吧。

望着坐在阳光下给她充当模特的未怀然,苏晴下笔更加轻柔谨慎,仿佛要将满腔爱意都一同注入到笔尖。

略有些寒冷的风从窗缝中吹进,带动那串色彩淡雅的紫藤萝风铃发出叮铃叮铃的清脆响声,初冬的暖阳罩在俊美优雅如同中世纪贵族般的男人身上,为他披上一层更加美好的轻薄外袍。

未怀然唇角一直带着温柔又勾人的微笑,那双眼睛也如同探照灯一般,随着苏晴的动作而不停变换着,唯一不变的是——一直牢牢锁在苏晴的身上,直到叫她面红耳赤,躲躲闪闪的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也没有丝毫改变。

美好的如同顶尖艺术家笔下的温馨油画场景落入窗外的一双怨毒眼睛中,让眼睛的主人唇角带起一丝阴冷扭曲的弧度。

身上穿着一件油腻腻夹克衫的男人躬着背,又将头上同样已经看不出来原本颜色的脏兮兮帽子往下压了压,挡住那张沧桑狰狞的面孔,慢慢隐入了小巷中。

低低的阴沉乌云飘过来,渐渐挡住了浅黄发白的太阳,寒风呜呜的吹过,卷起几片还未腐烂的顽抗残叶。

似乎,要变天了。

章节目录 绮梦(6) 翌日,天色阴沉,乌压压的黑云给人一种低气压的压抑感,路上偶尔经过的行人也是行色匆匆,他们都想快点逃离这阴森的天地,尽快回到明亮温暖的避风港中。

未怀然一大早照例带来了自己在家打好的花生核桃奶,配合热乎乎的小笼包,给偷懒不吃早饭的苏晴带来一份香喷喷的早餐。

由于苏晴那挑食的毛病,未怀然就开始用豆浆机打各种各样的豆类饮品,调配好一定的比例,勾得苏晴嚷嚷着要天天喝。

今天天气很不好,也没几个人想出门的样子,两人都产生一种懒洋洋的怠工感,看着没什么客人,索性舒舒服服的窝在沙发上开始玩打发时间的无聊游戏。

这是苏晴小时候经常玩的游戏,一副扑克牌,抽出一张王牌和一张八,然后将剩下的牌对等发给玩家,玩家需要把对子挑出来丢掉,等到全剩单牌后,就开始互相抽取其他人的牌以此来凑对子。

所有对子都可以被拿出来,但最后抽来抽去,一个人手中必定会剩下单出来的王和八,而那个人就输了,就是“王八”。

这个游戏实际越多人玩越好,可是苏晴和未怀然两个人却玩出了四五个人的紧张刺激感。

当你抽别人的牌时,你看不到对方的牌,对方却可以看到自己的牌,耍耍小聪明观察一下对方的表情,就可以得知那张牌是不是自己想要的,至少不是王和八。

但未怀然却老奸巨猾的欺骗她,当她的手放到一张牌上后,未怀然微微敛了下眸子,让苏晴以为那是一张对方不想让她抽的好牌,结果抽过来一看,却是一个张牙舞爪的JOKER。

苏晴气得头冒青烟,却无可奈何。

时间滴滴答答的过去,而苏晴已经当了十二次小王八了……

“好气哦……”苏晴将手中的两张牌丢到牌堆里,忿忿的瞪了未怀然一眼,真是的,一局都不让着她,她要生气了!

“我觉得都一样啊。”未怀然像是看懂了苏晴眼中的怨念,抚了抚苏晴的头发,十分淡然道:“我赢,是小王八的男朋友,晴晴赢,就是大王八的女朋友,反正都是同样的物种不是吗?”

这个逻辑貌似没错啊,苏晴托着下巴思考,但好像哪里不对的样子?

苏晴捂唇可爱的打了个哈欠,擦了擦眼角溢出的几滴生理盐水,啊,好困,一思考就困呢,而且今天天气格外适合睡觉。

“晴晴睡吧。”未怀然勾了勾唇角,荡开一抹摄人心魄的微笑,为苏晴盖好毛毯,又在她的额上留下一吻,这才轻手轻脚的往店门口走去,准备把open的牌子翻到close的那面。

脚步微动,正准备转身离开,未怀然却觉得自己踩到了什么,极轻薄的触感,若不是他的特殊也无法发现。

未怀然挪开脚,发现门缝下被塞进一张半折的极普通的作业纸,他刚才就是踩在了那张纸上。

那是一张皱巴巴的作业纸,上面还有点点污泥,边缘是撕得不规则的锯齿形。

未怀然微眯了下眼眸,澄澈的眸中滑过一丝暗色,俯身将纸捡起来,打开,入目歪歪扭扭似蠕动的爬虫的那几行字却叫未怀然一瞬间瞳孔猛缩。

手掌回缩,将一张纸揉成一团,未怀然推开门,将纸团丢到了路边的垃圾桶内。

天气阴沉得仿佛要滴下污团,未怀然抬头望了望天空,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回到店里后,未怀然轻轻关上门,转身靠在门上,不小心碰到了挂在门侧的紫藤萝风铃,带出一串清泠的响声,却被未怀然瞬息压下,只为不打扰到熟睡的苏晴。

风铃的清脆声音仿佛还回荡在脑海中,未怀然抚着风铃,思绪渐渐飘远。

……

明媚而温暖的房间内,一双柔暖细腻的小手拂过他的眉间发梢,对方白嫩的指尖细细勾勒过他的轮廓,又拿来其他工具和原料来完善他。

他静静的躺在工作台上,沐浴在照进房间的温暖阳光下,纵使只能微微感受到那份温度,对于他来说,也是感激涕零的存在。

他已经接近成品了,从麻木空洞的躯体,到成为半成品的他慢慢有了知觉,这期间不过只用了几个月的时间。

或许是因为年轻女人天天对着他叽叽喳喳,不分日夜的陪伴着他,才让他慢慢对外界有了感知能力。

他的视线只是眼睛直视的那一片小小天地,虽然一直是一成不变的白色天花板和一盏精致小巧的吊灯,他每天也乐此不疲的望着上方。

他可以看到的也只是这点范围了。

偶尔会有意外惊喜,女人会哼着歌凑到离他的脸极近的地方,专心致志的完善他头面部的不足之处。

女人白皙清秀的脸庞和他近在咫尺,长长的眼睫半阖着,在眼底打下一片细密的阴影,樱唇勾着浅浅的弧度,窗外会有远远的喧哗声似有似无的飘来,这方空间中静谧又安详。

空气中应该会浮动着若有若无的馨香,那是足够让他为之深深沉醉的甜美气息。

他想,他胸腔里的心脏或许会噗通噗通的剧烈跳动,带着对她隐晦又暗含炽热的爱意。

如果他有心脏的话。

时间就像是那缓缓流淌的清澈小溪,不知不觉中,已经晃晃悠悠的淌过了很长一段距离。

他已经完工了,还被对方赋予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名字——然,就刻在他的左臂内侧。

他被穿上了昂贵又修身的黑色西装,头发被整整齐齐的往后梳去,姿态优雅又慵懒的倚在窗边。

有时他望着窗户倒影中的自己有一瞬间愣神,这就是他吗?看起来像是一位风度翩翩的英俊绅士。

整个店里,只有他,拥有了不属于人偶的灵魂,纵使如此,他灰蓝的眼眸还是和其他人偶一样,看似明亮,却少了属于人类的色泽光彩,仔细看去就能发现,他的眼睛依旧是空洞无神的。

但他已经很满足了,他可以看到一点点的世界,可以有轻微的感觉,这已经是上天给他的最大恩赐了。

章节目录 绮梦(7) 而每天,他深深眷恋的人,都会来跟他打招呼,即使那不过是短短的数秒钟。

她在店里的时间很多,被安置在窗边,注定他不能更多的捕捉到她的身影,但他可以在心底偷偷幻想。

每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入窗柩,他就开始在心中默数。

1……199……1365……9876,终于门外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紧接着就响起叮铃叮铃的清脆响声,她会放好一切后过来跟他打招呼,声音中满是对生活深深热爱的幸福味道。

她很享受生活,每天都快乐的像只歌唱的百灵鸟一般,无忧无虑又安静美好。

偶尔她也会跟别的人偶打招呼,每当那个时候,他总觉得胸口闷闷的像是被压上久久不曾挪开的重物一般沉重压抑。

但那只是少数,打招呼,终究是他的专享特权。

被她所感染,他每天的心情也格外愉悦,陪着她一起走过如诗如画的春天,热情火辣的夏天,如油画一般色彩浓烈的秋天,银装素裹有着其独特韵味的冬天。

店里的客人来了又走,他每次都在心底暗暗祈祷,他想待在这里,不想离开,不想被买走。

或许他的祈愿成功了,每个来店里的人都不约而同的略过他。

他想要陪着她一直走下去。

然而……

“好的呢,我知道了呢……明天雅阁餐厅是吧,王先生是吧,嗯嗯麻麻拜拜!”

相亲!又是相亲!

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她被强迫着去面对各种各样的男人,他却无法窥探到他们相处的一丝一毫。

每次他除了愤怒、嫉妒、不甘,和在心底用她听不到的声音歇斯底里的怒吼外,他还能做什么?

他什么也做不了,因为他只是一具没有生命、拥有不被外界感知的灵魂,却渴望得到爱的可笑人偶罢了。

为什么不能仅仅和他一起生活就够了呢?

一次又一次,总有一天她会挑到适合的对象,她会和对方结婚,然后抛下他。

他怎么能容忍那样的事情发生,光是想想那副场景,他都会觉得自己心痛到无法畅快呼吸,可是冷静下来后,他记起来,他没有心,亦没有呼吸。

明天,她又要去相亲了,万一这次的对象令她很满意怎么办,他们会很快坠入爱河吗?

长久以来积累的信念在一瞬间仿佛冲破胸腔汹涌而出。

他好恨,为什么他不是人类,这样他就有资格站在她的身边,他就可以阻止那些他不想看到的事情发生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为什么不是人类,他好想成为人类,哪怕是短暂的光阴也好,他只想真真实实的感受一次对方的温度,让她的眼瞳中专注而清晰的倒映出他的身影,只他一人。

他想成为人类,他想跟她在一起。

——这就是你心中此刻最渴求的愿望吗?

一道遥远又悠长的声音远远飘来,仿佛是从九天外传来的飘渺之音。

然而声音的主人不过瞬息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一头似月华般耀眼的银色长发一直流泻到脚踝,白皙到几近透明的肌肤看起来有点诡魅的味道,最深邃的纯黑色纱裙的裙摆有些拖曳在地,女人就这么突兀的漂浮在半空中。

而那边,年轻女人仿佛毫无察觉般,依旧乐呵呵的哼着歌在画画。

女人将一只腿翘到另一条腿上,以一种极为高贵典雅的姿态坐下,就那么虚虚的坐在了半空中。

诡异的外来者,他在心底这样评价,心绪无波无动。

——我可以让你成为人类,不过有时限,三个月。

心绪宛如那清晨还笼着一层薄薄雾气的宁静湖面,对方的话好似一颗小石子投入湖中,一圈圈涟漪由此荡开,并且层层往外散去。

待涟漪散去,湖面看似平静,实则水面下却藏着更加汹涌的暗潮。

如果他有声音的话,此刻的嗓音应当是由于压抑和亢奋而变得微微有些嘶哑的。

可是,真的有这么容易吗?变成人类什么的,哪怕是暂时的,难道不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吗?他猜,那一定是他无法承受的代价。

——我需要付出什么?

哪怕只有些微的希望,他也不会放弃这得来不易的机会。

——不需要。

女人的回答叫他有些诧异,他什么也不需要付出就可以得到?

——或者说,代价不是付给我的,以后你会知道的。

女人的一双银瞳淡淡扫过他,里面好似藏着对众生的圣洁怜悯,又好似含着不把万物放入眼中的冰冷高傲。

如同来时一般,但却比之前有迹可循,女人的身影化为一只只萤光翩跹的蝴蝶,它们朝四面八方飞去,刹那间又在空气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注意到,女人转过身去的那一瞬,嘴唇微动,好似又对他说了什么。

他好像听清了,又仿佛模模糊糊的一个字也没听到,只是下意识觉得她说了一段古老悠远的语句。

不过,那些都无关紧要了,因为他感觉到,身体开始慢慢变化,有什么东西淌过他的四肢百骸,那奔腾的,带着暖意和生命活力的东西,是人类的血液。

成为人的过程是漫长的,他隐隐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内部在不断完善,完善他成为一个人类的系统和机能。

她回家了,店里黑漆漆静悄悄的,可是他却不觉得枯燥烦闷了,因为……他马上就可以去找他了。

玻璃被砸开,他不悦的蹙了蹙眉,有群老鼠进来了。

原来他可以有细微的表情了呢……

他冷冷望着他们搬走一具具人偶,唇角似笑非笑的微勾,他们这样做可是会让他很烦恼的,一会就给他们一点教训吧。

相信过不久,他就可以拥有行动能力了。

……

他成了人类。

他接近晴晴,顺理成章的和她在一起,他贪婪的榨取和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的时光,他的幸福才刚刚开始,怎么能被他人夺去。

虽然幸福会短暂得犹如昙花一现,可是现在花朵还在颤巍巍的开放,就有不怀好意的人想要掐断花茎,他怎么允许,他会扞卫自己的幸福的。

章节目录 绮梦(8) 写那张纸条的主人,就是想夺走他幸福的奸恶小人。

那上面写着——

人偶先生,我知道你的秘密,如果不想让你可爱的女朋友和她的父母知道这个小秘密的话,今晚十一点,带上钱来公园北街的花海走廊。

潦草丑陋的字迹,满怀恶意的心。

未怀然的唇角冷冷的抿成一条直线,隐隐有灰蓝色泽闪过的眸中满是冷意。

他会斩断一切挡在他和晴晴之间的障碍。

……

夜晚的天空显得比往常还要阴森压抑,阴风怒号着在城市里横冲直撞,冷冷的寒风刮过脸上,像是刀子刮过皮肤一样疼痛。

将车停好后,未怀然竖高了衣领,将手插在大衣口袋中,大步流星往目的地赶去。

想起之前像只小猫一般可爱的女人柔柔的跟他撒娇,让他唱歌哄她睡觉,未怀然眼中的冷意就悄悄融化了一些,冰冷和温柔交替,矛盾中又带着微妙的融洽感。

如今天气冷了下来,天色又是那么沉闷,街上几乎见不到一个行人。

一直开放的公园中,更是空无一人。

未怀然走到花海走廊下,这是一段长长的曲折的走廊,每根柱子都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如果是在夏天,那么头顶上会是一片繁茂美丽的各类花朵,但如今已经是冬天了,头顶的横柱上除了一些枯枝残叶,什么也没有。

未怀然顺着走廊慢慢往前走,前方的一根柱子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踩到枯枝败叶而发出的声响。

忽的,一道矮小的黑色身影从柱子后窜了出来,一股刺鼻的恶臭味扑面而来,未怀然却依旧面色淡淡,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着窜出来的那个人。

“嘿嘿……哼哼,我就知道你会来,带钱了吗?”嘶哑又难听的男声响起,弓着背的瘦小男人缓缓抬头,藏在帽檐下的眼睛中露出一点,闪烁着邪恶又不怀好意的光芒。

“带了。”未怀然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装着几沓钱的透明塑料袋,并没有递给男人,而是勾在指尖随意的荡来荡去。

“把钱给我!”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迫不及待的伸出那只干瘦似鸡爪的脏兮兮的手去抓钱袋。

他有钱了!只要有了钱他就可以搭上黑车,远远的逃开那些鼻子灵敏该死的狗和那狗一样追着他不放的抓捕者!

这些天为了躲避警察,他龟缩在潮湿阴冷的下水道中,吃着发臭的老鼠肉,喝着冰冷混浊的脏水,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敢出来去翻翻垃圾桶。

好在天气给了他很大的帮助,警察渐渐少了起来,通过他多天的留意观察,终于让他找到一个可以摆脱现在生活的绝佳机会!

眼中的光芒大盛,他已经等不及想要拿到那些钱了!

未怀然的手臂回缩,让男人捞了个空。

“怎么,不给我?”男人不甘的收回手,破锣一般的嗓音中暗藏威胁。

“你有证据可以证明吗?”未怀然简短的问,他连一个字都不想多跟对方说。

“嘿嘿,自然有。”男人怪笑着,从油腻腻的皮夹克内层的口袋中掏出一部破旧的手机。

开机,找到视频,播放。

画面有些暗,但并不妨碍他看清画面中所发生的事。

未怀然看到自己以一种扭曲且诡异的姿势坐起来,慢吞吞的下了车厢,又动作僵硬的关上门,不多时,画面开始抖动起来,他知道,那是还不熟练的他在开车。

轻轻闭上眼睛,脑海中似乎重现了当时的场景。

他因为身体正在被改造,而暂时屏蔽了外界的一切,什么也感知不到,就像他静静躺在水底,外界的一切都被隔绝开来。

此时,应该有一道瘦小的身影,鬼鬼祟祟的上了车厢,并且潜伏在车厢的最里面。

他因为太重,被那几个小偷就放在靠近车厢门的地方,而那道身影则窝在车厢的另一头。

他可以活动了,惊动了藏在车厢里的男人,他掏出或许是偷来的手机,暗暗拍下了这一切,而新生的他,身体各项机能都很沉滞,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嘿嘿嘿……人偶居然变成了一个人,这是多么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啊,虽然不算多充足的证据,可是不论谁看到了这一幕,都会惊疑不定吧。”

的确,当猜疑的种子埋下后,随着时间的灌溉,种子会慢慢生根发芽,最终长成参天大树,而他不想让晴晴因此恐惧,他不想给自己留下一点隐患。

微微垂头,垂下的眼睫挡住眸中晦暗不明的神色。

“你最近过的很狼狈吧,我在靠近郊区的地方还租了一套房子,你要去住吗?”未怀然抬头,脸上是无奈又隐忍的神色,低叹一声将手中的袋子递给男人。

男人接过袋子,有些迟疑,他努力瞪大眼睛想要看清未怀然眼中的神色,奈何天色太暗,未怀然又站在阴影处,他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到对方微微下拉的唇角,那是不开心又不得不服从他的表现。

“哼,料你也不敢耍什么花招,我要是出什么事,我朋友那还有备份的视频,我一定会让他传给你女朋友和她父母的!”男人压低声音恶狠狠的威胁。

“我知道。”未怀然淡淡的应了声。

带着男人上车后,车子一路朝越发荒凉僻静的城郊驶去。

有着流畅车身的车子在笔直如禁卫军的路灯下飞驰前进,渐渐的,路灯之间的间距越来越远,车身时而在黑暗阴影下,时而在昏黄暗沉的灯光下。

“你是逃犯。”未怀然开口,一向温和的嗓音有些冷漠。车速慢了下来,排气管喷出一口疲惫的黑烟,车子在路边停下。

“哼,那与你无关!”男人不屑的啐了口,以为已经到目的地的他打开车门,从车里出来。

刚出来就接收到一股如刀割般的刺骨寒风,冷得男人缩了缩脖子。

然而一眼望去,根本没有什么住宅甚至是平房,只有不远处有一处断壁残垣,看起来是正在拆迁的地方。

四周的路灯许是坏了大半,只有微弱的灯光施舍般投下一片光亮。

章节目录 绮梦(9) 心下突如其来的生出一股浓浓的不详和危机感,心脏咯噔一下,似乎在告诉他快点逃,心下传来阵阵冷意蔓延到身上的每一处,那是比寒风更让人畏惧的冰冷感觉。

“自然与我有关。”未怀然的声音在男人的背后幽幽响起,“你是逃犯,怎么会知道晴晴爸妈的信息,更不可能把视频传给他们,你也没有帮着你的朋友,不然也不会过得跟下水道的臭虫一般卑微可怜了。”

未怀然嘲讽的扯了扯唇角,“所以,你唯一的证据就是你自己和手上的视频,这是仅有的证据。”

男人猛地转头,扭曲的面色上种种情绪交织,未怀然一步一步朝他走来,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神色,在暗沉的灯光下看起来有些僵硬空洞,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在他听来像是催命的恶鬼般恐怖。

他怎么就忘了,这个男人是人偶变的,开始他也害怕过,人总是害怕未知的东西,可是如今变天了,他就算不被抓到,也会冻死饿死在下水道,走投无路,他只能来威胁这个男人。

对生的渴求战胜恐惧,所以他敢大着胆子来要挟他,如今,深埋心底的惧意被再次唤醒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会拿着所谓的证据一次一次来威胁我吧,等到你计划好一切,或许会把视频发给晴晴,然后在心底大骂我傻X后扬长而去吧。”

完全正确!这就是他原本计划的,现在一切都被这个男人看透了!

“我错了,我不找你了,手机你拿去,让我走吧,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看到过!”男人脸上惊恐万分,慌乱的抖着手把手机扔给未怀然,不住的往后退去。

未怀然重重踩碎手机,嘴角轻轻扯了扯。

看起来高大健壮的未怀然,和弓着身矮小瘦弱的男人,怎么看都是实力悬殊的存在,男人也知道两人之间的差距,所以只能求饶。

然而,真的是这样吗?

眼见未怀然并没有因为他的求饶而有丝毫松动的面色,反而表情更加森冷怪异,男人又惊又惧,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未怀然的面前。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发誓不会乱说的!”男人不住的求饶着,然而下一瞬,眼中凶光乍露,一抹明晃晃直直朝未怀然扎去。

没错,就是这样,管他是人偶还是什么鬼东西,杀了他就好,凭借让人不加警惕的瘦小外表,在他们放松的时候干掉他们,这是他的一向准则!

刀子并没有扎进未怀然的腹中,而是刺进了他挡在腹前的手臂上,刀子就这么斜斜的深深刺入未怀然的前臂中,刀身没入大半,可见男人下手时的力度和让他死的决心和狠意。

“啧。”未怀然握上刀柄,没有什么表情的将刀子从伤口中抽出来,“本来我还会生出点自欺欺人的愧疚之心呢,不过现在不会了。”

“你……别杀我,我保证什么也不会说的!”唯一的武器到了未怀然的手上,正面对上他根本毫无胜算,空气中沉滞压抑的气息让他浑身僵硬,骨骼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未怀然冷冷的勾起唇角,声音中充满冷酷的意味,“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对吗?”

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带起一片飞溅的血花,男人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捂住不断汩汩冒出鲜血的脖颈,缓缓倒下。

解决了。他要快点回去休息了,明早还要起来为晴晴做早餐呢。

昏暗的灯光下,映照出男人温柔俊美的面庞,男人嘴角含笑,显然心情很好的样子,修长的十指扶在方向盘,伤口处有一滴一滴的血液顺着手臂滴滴答答的滑落。车身发动,朝着市区前进。

……

翌日,天气出人意料的还不错,有些发白的阳光洒落大地,照在身上有些微凉的感觉。

鉴于今天天气很好,未怀然和苏晴准备出游。

他们一起去了画廊,去吃了美食街的各种小吃,还去溜冰场进行了滑稽优雅的滑冰表演,当然,滑稽是她的,优雅是未怀然的。

苏晴经过数分钟的努力,才能在未怀然的扶持之下,勉强站好不至于东倒西歪。

不过未怀然一次也没让她摔过,总是在她有跌倒的趋势时,将她一把搂在怀中。

两人周身环绕着温馨又和谐的气息,仿佛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

从溜冰场出来,两人还在计划着晚上去哪里玩玩看看夜景,奈何天气总是那么捉摸不定,太阳已经悄悄的藏进乌云中,大片的阴云堆积在一起,看起来低压压的,又要变天的感觉。

两人对视无奈一笑,都准备打道回府,回家吃上香喷喷的一餐,再窝到一起看场电影也蛮不错的。

毫无预兆的,一滴豆大的雨点就从低压的云层中掉落下来,砸到地面上绽开一朵水花,紧接着,倾盆大雨随之而来。

未怀然快速脱下身上的大衣,想要整个挡在苏晴的头上,却被苏晴接过一半,未怀然的唇角愉悦的弯起,两人顶着衣服一同奔跑。

衣服毕竟不是伞,雨又那么大,两人身上还是湿了不少,尤其是未怀然,将大部分衣服都分给了苏晴。

两人冲上了车,看了下距离,未怀然径直朝苏晴家驶去。

苏晴身上也就衣服湿了,倒是未怀然像只落汤鸡一般,当然,也是一只优雅俊美的落汤鸡。

苏晴把未怀然推进浴室,自己则去将衣服换下来,并且擦着微湿的发梢。

朦胧的雾气从浴室中飘出来,让本就温暖的室内更添一份温暖。

哗啦啦的水声停了,未怀然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有水珠不断顺着如同大理石雕像般肌理分明的胸膛滑落,最后没入围在腰际的浴巾中。

“晴晴。”未怀然柔和温暖的声音轻轻的响起,再附上一个满含爱意的笑容,澄澈得宛如平静湖面的美丽眼眸中,清晰的倒映出苏晴的身影。

苏晴有一瞬间愣神,美色诱惑什么的,对她才没用呢!

“晴晴这么看着我,是想帮我擦头发吗?”未怀然轻轻的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绮梦(10) 身体的反应比脑子更加迅速,在苏晴的理智还未做出反应之前,她已经乖乖的走过去,接过未怀然手中的毛巾,开始为他擦拭发丝。

未怀然眸光温和的注视着她,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好像一只任由主人抚摸的温顺大狗狗一般乖巧。

看着未怀然这副乖巧安静任她处置的模样,忍不住凑过去吻了一下他。

她的手放在未怀然的前臂上……那里好像有道伤口。

苏晴望向她的手所触之处,等到看到那道外翻的肉已经微微发白的伤痕后,不由得惊呼。

“怀然这是怎么回事?”苏晴飞快的挪开手,想起自己刚才还没轻没重的碰到了未怀然的伤口上,苏晴的心中就升起一股浓浓的愧疚感。

她居然被美色迷昏了头,之前完全没有注意到未怀然前臂上的伤。

“没事,昨天我拿刀切水果的时候,刀子不小心扎到我的胳膊上了。”未怀然毫不在意的瞥了一眼伤口,像是在说他今天吃了什么一般稀松平常。

“怎么不包扎?怎么不告诉我?!”苏晴有些生气,怀然为什么瞒着他受伤的事情呢?难道是认为她不够重要,所以不用知道吗?

未怀然眉头微微上挑,用手扒拉着眉尖往下蹙,再微微撅起唇,形成了一张漫画中才会出现的滑稽搞怪面容,“晴晴,不要生气了,伤口好痛,晴晴现在帮我包扎也一样,我之前不告诉你,只是不想让你担心罢了。”

未怀然的语气太过诚恳,一张俊脸做出滑稽的表情看起来十分搞笑,苏晴升起的那一点怒火在未壮大之前就被掐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奈和心疼,掺杂着几分好笑。

苏晴取来医药箱,为未怀然消毒包扎,等到处理好一切后,未怀然笑得温温和和的凑过来给她一吻,苏晴嗔怪的把他拍开。

苏晴准备把医药箱放回书房,却在经过未怀然身侧的时候,余光瞥到了什么。

苏晴的心狠狠的跳了一下,她两步跑到未怀然的背后,目光死死锁住未怀然背上的那一小块区域。

在两块形状优美线条流畅的肩胛骨之间,那里有一块大约三个指甲盖那么大的蝴蝶状小小疤痕。

她曾经做人偶“然”的时候,有一次不小心手抖,在然的背上留下一块无法修复的疤痕,她嫌那块形状不规则的疤痕难看,索性又动了下手,将疤痕变为一个蝴蝶的形状。

可是,怀然怎么也会有这个疤痕?位置形状大小,都是一模一样的!

“晴晴,你怎么了?”眼见苏晴久久站在他的身后,未怀然欢愉过后,眼中便滑过一抹深思。

“哈哈,没什么,只是觉得怀然的身材好好,我都看入迷了。”苏晴的面色有些古怪,却极力克制着自己说话时不带着那不太自然的语气。

“晴晴要是想看,随时欢迎。”未怀然起身,将苏晴拢入怀中。

两人都没有说话,一时间,室内静谧安详,却有什么在暗暗浮动着。

由于雨太大,时间又太晚,所以未怀然就留下了,两人盖着一床被子躺在苏晴的床上,互道晚安后便各怀心思睡去。

夜半时分。

未怀然轻手轻脚的起身去了厕所,苏晴在未怀然起身后,唰的睁开眼睛,又分外纠结的闭上。

未怀然,然。

相似的容貌身材,突如其来的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对她仿佛是一见钟情,性格教养都没得挑,怎么看都不是会看上普普通通的她的那种人。

可是未怀然为什么偏偏爱上她呢?

一模一样的疤痕,自他出现后,她越发觉得她做的人偶然跟他完全没法比,也再没有想跟然说话打招呼的欲望,仿佛将之前的一腔喜爱都注入到未怀然那里。

可是她记得以前不是这样,她记得她做的然是栩栩如生的,比店里任何一个人偶都更像人类的!现在的人偶然更像是和之前的类似的伪冒品。

她对未怀然莫名的好感,对方背上的疤痕……

当种种证据结合在一起,都指向那个最荒诞不可能,却又最合情合理的事实——

苏晴的心仿佛被一团乱麻缠住,她烦躁的翻了个身,不算厚重的被子盖在身上也让她觉得沉闷压抑,她索性踢了被子,又翻了个身。

浴室内。

镜面清晰的倒映出男人的背部,未怀然拿出手机,伸到后面拍了一张。

画面中的他,两块肩胛骨之间有一道小小的蝴蝶型疤痕,见状,未怀然的眼睛眯了下,删掉照片后穿起衣服离开浴室。

回到床前,发现苏晴又孩子气的踢掉了被子,并且一副毫无察觉睡得很香的样子,未怀然宠溺的弯了弯唇角。

为苏晴盖好被子后将她搂在怀中,将下巴搭在苏晴的颈窝处,闭上眼睛沉沉睡去,唇角是一直不曾落下的浅浅微笑。

……

对于昨晚有些怪异的气氛,两人默契的都没提起,或者说都不甚在意,下意识过滤掉那件事。

未怀然彻底在苏晴家里扎根了,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三个月已经过了大半,剩下的每一天,和苏晴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想好好珍惜。

紧迫的时光里,每一瞬都美到足矣让泪水掉落,他存在的痕迹充斥着她所到的每一处,他注视着苏晴的目光越发粘腻,那目光仿佛那从血管里流出来的已经快要凝固的暗红色血液,粘稠又压抑。

未怀然的心中住着一只永远不懂满足的名为饕餮的凶兽,贪婪着想得到更多,他想要更多的时间。

可是不论他怎么找,如何呼唤,那个给予他为人机会的女人,或者说是神,像是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般销声匿迹。

章节目录 绮梦(11) 复古华丽的暗色调清冷大厅中,有两道人影跟着回荡在大厅中的低沉诡异乐曲翩翩起舞。

苏晴一手搭在穿着一袭纯黑色西装的未怀然肩上,一手与他紧紧交握,未怀然的一只手扶在她的腰际,明明应该是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却只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冷。

苏晴被未怀然牵着转了个圈,黑色的裙摆在空中绽开,仿佛一朵妖艳的黑色罂粟花,黑色裙摆上,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若隐若现。

苏晴觉得很快乐很快乐,心也一直处于亢奋的状态,和她近在咫尺的未怀然同样带着兴奋到有些微微扭曲的微笑,但他眼中带着只容得下她一人的痴迷,让苏晴越发迷失其中。

步伐轻盈默契,奢华的大厅看似清冷,实则又隐隐藏着颓靡的气息,两人周围似乎站着一位位衣着华丽的宾客,他们的脸好似都被一层薄薄的雾气蒙住,怎么也看不清。

但其他人不在苏晴的视线范围内,她只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眼中只能映出未怀然的存在,整个人喝醉般晕晕乎乎的,连带着看未怀然,也好似她在水面下看水面上的人一般在不断晃动。

一曲结束,两人抑不住的靠近,贴近对方的唇,相拥亲吻。

苏晴全心全意的投入其中,一手搭在未怀然的肩上,一手扶在他的手臂上。

蓦地,苏晴感觉扶住未怀然胳膊的手上一轻,将眼帘微微掀开一条缝隙,望向那处,却看到了让她脑中一片空白的一幕——

未怀然的手臂从腋部齐齐断开,此时手臂轻飘飘的仿若没有重量般被她拿在手上,而断截面处是一片模糊泥泞的暗色血迹。

“晴晴?”未怀然似是没有明白苏晴为什么在愣神,疑惑的歪了歪头,朝她绽开一个魅惑人心的诡异笑容。

啪嗒,有什么东西掉在冰冷的黑色大理石上的声音响起。

未怀然微笑的表情定格,颈部突然出现一道齐齐的伤口,大片血液溢出,脑袋和脖子整齐的分离,骨碌碌的滚落在地。

脑袋的滚落像是一个信号般,紧接着,未怀然的其他四肢随之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

“啊——!”苏晴惊恐的捂住脸,指甲甚至深深的嵌入到娇嫩的脸部肌肤中。

“晴晴,你怎么了?”一道仿佛从天外飘来的,含着深深关切与担忧的温柔声音轻轻的响起,将苏晴带离这场黑暗迷离的恐怖梦境。

“呼……呼……”苏晴满头大汗的从床上骤然坐起来,未怀然也随之坐起,手掌在苏晴的肩头一下下抚着,带着让人安静平和的力量。

梦中的场景太过真实,苏晴虽然清醒过来,却依旧背脊发凉头皮发麻,这种感觉,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晴晴,做噩梦了吗?不要怕,梦里都是假的呢,我在这里,抱着我就不会怕了吧。”未怀然柔缓的嗓音带着安抚的意味,声音通过耳膜,直直传到苏晴的心里,让她一下子放松了不少。

苏晴靠在未怀然的怀中,没有说话,双手缠上未怀然的腰际,抿了抿唇,又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这些天她一直在纠结真相的问题,也偷偷看过店里的人偶然,居然没有那个蝴蝶印记。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但她不敢也不愿承认,多日以来藏在心中的秘密折磨得她几乎要喘不上气来,紧绷的神经在高压之下终于控制不住的通过其他手段来释放压力——噩梦。

某种程度上来说,梦往往反映一个人最想要的一切或者最恐惧的事情,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句话的确是真理。

她害怕失去未怀然,害怕他离开她,所以才会做未怀然“死掉”的这种梦吗?

梦中的她虽然惊恐,可是并不是对于死状凄惨可怖的未怀然的恐惧,而是因为他死掉,离她而去而害怕。

“怀然,不要离开我……”苏晴用着极大的力气抱住未怀然,低低的呢喃声仿佛从花心中跌落的花瓣那么轻盈无声,却还是被未怀然捕捉到。

“不会的,我不会离开晴晴的。”未怀然微微敛下眸子,在昏暗的床灯下,无法窥探到他脸上的情绪。

……

翌日。

跟往常还有明媚太阳投撒下微凉的阳光相比,今天的天气可以用非常糟糕来形容。

天色低压压的,蓝色白色灰色,像是打翻的调色盘一般,几种颜色不均匀的混在一起,杂糅出一片斑驳暗沉的天色。

明明是上午时分,天气却阴沉得像晚上一般,而且远处的天空有模模糊糊的一条条不规则的白光闪过,像是要打雷下雨的样子。

昨晚的噩梦还是不可抑制的影响到苏晴的心情,再加上这恶劣的天气,叫她浑身懒洋洋的提不上精神来,只想颓废的和未怀然腻在一起。

店里也没什么客人,在这种鬼天气跑出来的人也没几个,两人索性挂上close的牌子,跑到二楼上去窝着了。

两人一起盖着毛绒绒的小毛毯窝在老爷椅上晃晃悠悠,听着五六十年代的古老曲子,颇有一种淡定养老的悠闲感。

“唔,这种时候要是再咔嚓咔嚓的吃点零食就好了。”苏晴缩在未怀然的怀中,有些嘴馋的砸吧砸吧嘴,她一闲下来就觉得嘴巴淡,就想吃点什么东西。

“我去买。”身为完全服从的宠老婆的男人,未怀然自然不会拒绝苏晴的任何一个要求。

“……还是算了。”苏晴犹豫了一下,还是抓住了未怀然的衣摆。比起零食,她还是更想和未怀然待在一起,这样她才安心。

未怀然轻轻一笑,俯身吻了吻苏晴,声音中充满愉悦的味道,“晴晴这么舍不得我?就在楼下,我三分钟就回来了。”

“那好吧。”苏晴恋恋不舍的收回手,听到未怀然这么一说,顿时也觉得自己太敏感了,又舒舒服服的窝回躺椅中,朝未怀然挥了挥手,“怀然你快去快回。”

未怀然双手插在兜中,脚步轻快的往楼下走去。

大门被推开,紧接着又被合上,一缕寒风从开合那一瞬的门缝中钻进来,将紫藤萝风铃吹得叮当乱响。

章节目录 绮梦(12) 未怀然在人偶之家旁边的超市停下脚步,意外的看到一张暂停营业的告示,只能挑了挑眉,继续往距离这里有几百米的超市走去。

一道阴冷怨毒的目光藏在柱子后,注视着未怀然渐渐远去的背影,那道佝偻的瘦小身影,偷偷摸摸的推开人偶之家的大门,就这么鬼鬼祟祟的潜了进去。

一道接一道的白光伴随着蓝紫色的光芒,接连不断的在云层中穿梭,轰隆隆的雷声大作,倾盆大雨随之哗啦啦的落下。

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那脚步声渐渐靠近,苏晴懒洋洋的睁开一只眼睛,语气轻飘飘的带着表扬的意味,“怀然好准时,说三分钟回来就三分钟回来。”

意料之中的回答并没有响起,苏晴心中咯噔一下,猛然睁开双眼,发现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站着一个瘦小的中年男人,对方目露凶光面色狰狞的死死盯住她,男人脖子处有一道长长的暗红色痂痕,像是一条可怖的蜈蚣攀附在他的脖子上。

“你……”苏晴的喉咙有些发紧,心下升起的危机感叫她心惊肉跳,下意识的往后缩去。

“呵呵呵……嘿嘿嘿……”嘶哑难听又怪异的低笑声响起,对方的笑声传进苏晴的耳朵里,叫她紧绷的心弦越发的拉紧。

窗外电闪雷鸣,呼啦啦的大雨砸到玻璃窗上,发出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巨大响声。

闪电的白色亮光照到苏晴有些害怕又渐渐冷静下来的发白小脸上,也照在男人可怖阴沉的脸上。

一道明晃晃的匕首,在男人的手上闪动着,他持着刀,渐渐朝苏晴逼近。

……

未怀然刚买好一大堆零食走出超市,发现就有几滴雨水从天幕中坠下来。

未怀然大步往回跑,雨却在瞬息之间越下越大,短短的距离里他也被大雨淋个透心凉。

未怀然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在一楼快速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后,这才提着已经换了干燥袋子来装的零食往楼上走去。

头发似乎还有些潮,时不时还会从发丝坠下一两滴水,未怀然微勾唇角,不擦头发,这样就有借口让晴晴帮他擦了。

走到二楼,跨进房间的第一步,未怀然就觉得气氛有些诡异。

右边是墙,左边是一处书柜,挡住了他一眼就能看到躺在窗边的苏晴的视线。未怀然放轻脚步,眉头微压,一个箭步就冲了进去。

“站在那别动!”一道嘶哑的怒喝伴随着惊雷炸开,身形瘦小的男人挟住苏晴,那锋利的刀刃就抵在苏晴的颈间,似乎再进一寸就能划开她的大动脉。

未怀然停下脚步,目光先在苏晴的身上扫视一圈,确定她暂时没有受伤后,这才冷冷的瞥了一眼男人。

未怀然意味不明的扫过男人脖颈处的长长痂痕,森冷的声音幽幽响起,“看来我上次下手太轻,居然让你逃过一劫。”

“呵呵呵……是啊,我大难不死逃过一劫呢!”男人阴森一笑,推了一下苏晴,“嘿,我说姑娘,我刚才跟你说的你没忘吧,这个不是人的家伙接近你别有用心,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对付他。”

他对晴晴说什么了?未怀然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目光猛地扫过男人,心下陡然升起的寒气叫男人不由自主的一震,却又放松下来开始怪异的笑起来。

他之前跟这位姑娘说,她的男朋友是一个没有生命的不详人偶变的,他为了延长自己的生命,就故意接近她,为的就是先夺走她的爱,再夺走她的寿命,以此来增加自己继续为人的时间。

爱能叫人心甘情愿的付出时间,自然能从她那抽取更多的时间,而她的男朋友则通过杀害其他目标,来夺取他们的时间,他脖子上的伤痕就是最好证明。

还有那把带着未怀然指纹的匕首,虽然不可能真的让她去验,但他摆出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又一副不怕拿出证据来的样子,这样的情况下,善良单纯的姑娘基本都会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吧。

“晴晴。”未怀然往前走了两步,虽然不知道那个逃犯跟晴晴说了什么,但是他潜意识里觉得不是好事。

心蓦地提了起来,爱有使人蜕变、强大的魔力,同样也有使人发狂、不自信的黑魔法,虽然觉得苏晴不可能不信他而去信一个外人,但心底隐隐升起的卑微不自信感还是叫他心尖发颤,她会信谁呢?

“我相信你之前说的……”苏晴有些沉重的声音缓缓响起。

轻柔的女声传到两人的耳朵里,叫一双邪恶黑浊的眼中冒出得逞的亮光,也让另一双映着满湖星河的璀璨美丽眼眸中像是蒙上一层黑纱般越发黯淡。

“……其中几个字。”苏晴不紧不慢的说完接下来的话,在男人由得意转变为错愕的那一秒中就挣脱了对方对她的桎梏,飞快跑到未怀然的身后。

两人像是有默契般,一个跑过来,一个过去,未怀然一把就将男人撂倒,顺手扯过系窗帘的绑带将男人结结实实的捆了起来。

男人像一条脱了水垂死挣扎的鱼一般,不死心的蹦哒着,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他咬牙切齿的嚷嚷着:“怎么,这次不敢杀我了吧!我告诉你,就算你杀了我,我做鬼回来也会找你们的!蠢女人,你知不知道你身边的男人是个没有感情和人性人偶!你迟早有一天会知道厉害的!”

苏晴有些厌烦的蹙了蹙眉,扯过桌上一张报纸,揉把揉把塞进了男人的嘴里,成功止住对方那骂骂咧咧的声音,“我刚才已经说了,我相信你之前说的其中几个字,仅仅是几个字而已,并且要去掉那令人恼火的前缀,单纯的把那几个字拎出来——怀然是人偶变的,这个我知道。”

至于剩下的,根本就是抹黑未怀然的无稽之谈,她不会傻到去信一个逃犯而去怀疑一个对她全心全意恨不得献上所有的枕边人。

而且,她的怀然才不是什么没有生命的不详人偶呢,他的到来明明就是幸福和幸运呢。

章节目录 绮梦(13) “逃犯先生,后半辈子好好在反省中度过余生吧。”苏晴之前看电视时早就见过对方那张脸,只不过是一闪而过的模糊记忆,刚才见到对方那副凶狠得恨不得一刀宰了他们的嗜血表情,瞬间就记起来他是那个穷凶恶极的犯人。

苏晴打了报警电话,或许对方没有余生了,凭借他曾经犯下的罪行,足以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冒着滂沱大雨的警车呼啸而来,带上犯人后又伴着雨声飞驰离去。

“晴晴,我……”

解决完逃犯,两人终于有了独处的时间,未怀然也觉得是时候跟苏晴说清楚一切了。

“嘘。”苏晴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了未怀然的唇上,微微一笑,目光包容又温暖,“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靠在未怀然的怀中,苏晴侧头望向窗外,雨不知何时已经小到一副要停下的样子,受苏晴的影响,未怀然的目光也随着她痴痴的望向窗外。

云层还有点灰蒙蒙的,可是那并不妨碍从厚重的云层中乍破而出的,带着满满暖意与希望的光束,天色大亮,一道色彩有些浅淡,却渐渐变得鲜活明艳的彩虹悬挂天际。

未怀然的心就像明媚起来的天气一样,骤然开怀,可那并不是因为好天气带来的。

他听到苏晴说:“我不会离开你的。”

雨滴从叶尖滴落,晶莹的水滴像是包含了一个缩小的世界,清晰的倒影出蓝天白云的美好场景,雨过天晴了呢。

……

未怀然一面沉醉于和苏晴的相处时光中,同时也清楚而清醒的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知道,他找不到那个神,就算找到了对方也不一定会再次帮他,未怀然唯一在意的是,对方最后说的那一大段仿佛被层层雾气笼起来的飘渺话语。

他有一种感觉,那段话就是能让他继续为人的关键,可是他无论怎么拼命回忆,去倾听体会其中的深意,也无法窥探到其中一丝的奥妙,因为他根本就记不起来那段话。

时间滴答滴答的走过,每一声都仿佛带着催命的急促节奏,时间迫在眉睫,未怀然想给苏晴留下一个毕生难忘的回忆,只能暂时把那段很重要却记不起来的话放到一边。

……

这几天趁着天气有些转暖,未怀然一天都不停歇的带着苏晴出去玩,制造出各种各样的惊喜,骗取了好几次苏晴感动的泪滴。

今天……

未怀然垂下睫毛,掩住眼中一闪而过的暗色,带着苏晴高高兴兴的去了主题公园。

在这个宛如童话的国度里,一切烦恼都可以抛开,带着孩童般无忧无虑的纯真可爱笑脸,痛痛快快的在这个童话世界畅快游玩。

太阳渐渐西斜靠近地平线,酡红了脸颊的太阳宛如一个醉醺醺的老爷爷那般慈祥和蔼的望着这个世界。

未怀然带着苏晴一路玩过来,渐渐到了一个清净无人的地方。

“这里?”苏晴被未怀然牵着,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前面,那是一堵爬满装饰藤蔓的墙壁,朵朵娇嫩的蓝紫色小花点缀其间,这些装饰品做得栩栩如生,就算近看,一个不小心也会误以为真。

未怀然但笑不语,拉着苏晴朝藤蔓墙走去,在她一脸诧异的神情下拨开藤蔓,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口子。

未怀然先跨了过去,站在另一边朝苏晴伸出一只手,笑吟吟的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苏晴有些惊艳的瞪大眼睛,不仅仅是因为面前对她发动美色攻击的未怀然,她还窥到藤蔓墙里面一角色彩浓厚的风景。

将手交到未怀然的手上,苏晴也跨了进去。

这里面相比外面,更像是动漫里才会出现的真正的童话世界。极具童话色彩的,有着斑斓浓重颜色的蘑菇房子,蘑菇房顶看起来并不对称,也不是圆滑的弧形,可是却增添了一丝真实和童趣。

巨大的蘑菇落地灯矗立在房子旁,就像一个威严又尽忠职守的禁卫军一般守护在房子边。

一排矮矮小小的装饰篱笆,最上面缠绕着一条开着嫩黄色小花的藤蔓,不符时节的绿茵茵的草地,旁边有一棵苍翠古老的大树,上面好像栖息了不少的小动物。

从这里可以望到远处即将沉下的太阳。

随着太阳落下,这里似乎被什么圈了起来,苏晴抬头看看才发现,圆弧型的透明棚顶上,两边有黑色的板块正在慢慢合拢。

世界突然陷入一片黑暗,随之一点微弱的光芒出现在黑漆漆的世界中。

苏晴眸子微微张大,黑暗中一团萤光闪闪发亮,那是一只脆弱美丽的萤火虫。

第一只飞起,剩下的像是得到什么信号般,无数只萤火虫飞到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温暖球状光团。大树那边好像还有其他什么亮闪闪的甲壳虫,将那一片照得亮如白昼。

忽的,蘑菇落地灯亮起,紧接着一道道光芒亮起,像是隐藏在暗处的南瓜灯小花车之类的,都亮了起来,连带着那栋颇有童话色彩的蘑菇房上,都有一排排五光十色的小彩灯亮起。

整个世界都变得光明又温暖,光线很充足,却不会让人觉得刺眼,那是让人喜爱的柔和光芒。

似乎有鸟儿从两人的头顶飞过,投下一片亮闪闪的鳞粉,像是童话世界里从天幕落下来的那种绚烂夺目的魔法光芒。

未怀然唇角含笑,摆出一个邀请苏晴跳舞的姿势,苏晴忘记自己不会跳舞的事实,只能兴奋到傻呆呆的伸出手,搭上未怀然的手心。

然而她不会跳舞完全没有影响,未怀然一步一步引着她,慢慢将她带入其中。

每一个动作不需言语,每一次眼神的交汇都像心有灵犀般默契,甚至每次呼吸,每一次心脏的有力跳动,两人都慢慢的处于同一频率上,心脏咚咚咚的跳动着,刚好踏在舞曲的节奏上。

整个世界都如童话般如梦如幻,美好到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然而如今人们所看到的幸福美好的童话结局都是经过美化后的产物。

乐曲戛然而止,这次无法留下的却是王子。

章节目录 绮梦(14) 半空中有类似烟花的五光十色的亮片炸开,此刻本该是相拥亲吻的甜蜜落幕,画面却如同被锁进黑白照片一般沉重压抑。

未怀然维持着双手揽在苏晴的腰际,微微倾身向她靠近的动作,长而密的眼睫半敛,却并未遮盖住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只是其中似乎还蕴含了一丝浅浅的哀伤。

表情定格,动作僵硬,未怀然用尽全身的力气,也只能再向苏晴靠近一分,全身像是被按了暂停按钮一般凝固在原地。

十二点的钟声一响,假王子失去他的魔法,再次回归到本来的轨迹上去。

望着面前已经变成一个眼神空洞的人偶的未怀然,苏晴只觉得心脏骤然刺痛,密密麻麻的,像是针扎一般,这种绵绵不绝的细密疼痛感是最让人讨厌的!

蓦地,一滴泪毫无预兆的从左眼夺眶而出,苏晴扶住站不稳的未怀然,像是把他当做全部的依靠般,和他紧紧依偎在一起。

她听到了,不是她的臆想,那道很轻很小的声音,遥远得像是从冰封千万年的万米冰层下传来。

他说:“对不起……”

或许后面还有未怀然没说完的话,可是他已经开不了口了,那藏着炙热爱意的心脏跳动的噗通噗通声不见了,连绵长的呼吸声也不见了,未怀然彻彻底底变回了人偶。

童话般的世界并没有因为缺少男主角而消失,萤火虫的光芒仍然一闪一闪的,但似乎蒙上一层阴翳,变得陡然黯淡。

……

带着一丝凉意的风吹动紫藤萝风铃发出叮铃叮铃的脆响,苏晴坐在大大的半圆弧型窗前,正在画画。

听到风铃的响声,苏晴抬头,面带微笑的问了声好,“欢迎光临。”

一位衣着考究的中年男人走进来,也朝苏晴点点头算作打招呼。

“二楼还有人偶吗?带我去看看。”男人在一楼转了一圈,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神色。

“当然有,等我和男朋友说一声就带先生上去。”苏晴笑眯眯的回答。

以中年男人的角度看来,就是年轻清秀的女人凑到坐在窗边的男人身前,一脸甜蜜的跟他说了什么,由于角度问题,他只能看到那个男人笔直宽阔的背影和乌黑的头发。

男人暗笑着摇摇头。

苏晴带男人上了二楼,男人又转了一圈,最后选定了数个人偶,当即就要付款带走。

难得遇到出手这么阔绰的客人,苏晴自然手脚麻利的将一个个人偶包装好,再送到对方的车上去。

看着苏晴忙上忙下,脸蛋通红热出一头汗的样子,男人又望望她所谓的男朋友那处,不由得不赞同的开口,“小姑娘怎么不叫你男朋友来帮忙?”

苏晴的身体有一瞬僵硬,又很快恢复正常,笑着道:“没关系的,一点小事我可以的。”

苏晴抱着人偶送去男人的车上,男人在心下已经把苏晴的男朋友定位为一个好吃懒做不疼爱女朋友的男人,看着对方坐在沙发椅上一动不动,男人不由得有点好奇,究竟是什么才能把他吸引到对这边的忙碌熟视无睹?

男人大步走过去,却在看到对方的正脸后猝然僵住,一股凉气似乎从地底,一直沿着裤缝钻到心里。

面前那所谓的男朋友面容俊美,像是从油画中走出来的贵族般优雅迷人。如果忽略他那无神中带着诡异的空洞瞳孔,和他是一个人偶的事实的话,那么他的确是个能叫小姑娘趋之若鹜的男友人选。

中年男人觉得头皮发麻,这个人偶的眼神跟其他人偶都很不一样,不一样在哪呢?或许是因为他眼底带着一抹令人心惊的暗色吧。

男人付完账,逃似的飞快驾车离开。

苏晴则奇怪的看了一眼像是被火烧到屁股的男人,转身进了店,心情很好的朝窗边走去。

……

未怀然曾经问过对方,他变成人所需要向她付出的代价,那名神给他的答案是——他会知道的,并且代价不是付给神。

未怀然现在的确知道那所谓的代价了。

不知道是因为曾经变为人的影响还是什么,他的躯壳还保留了一部分做为人类的机能。

不能动、不能跑、不能跳,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血流,可是他可以听可以看可以嗅可以感受。

但是这却是痛苦的根源,在他还未成为人类之前,一切的感官是那么淡那么淡,全然不像如今这么灵敏,当时的他就抓着那么小小的一点甜头,都足以叫他满足开心好久。

可是现在不会了,拥有过更多后,突然失去一切,还要像被封在密室里的囚犯一般,只有小小的一扇窗开着。

他可以透过那扇窗嗅到她的淡淡发香,可以清晰的听到她对他说的每一个字,可以看到她总是眉心皱起坐在他的身边,脸上带着深深的哀伤,眼中弥漫着挥不去的轻愁,可以感受到她细细勾勒过他的面颊,拂过他的发和躯体。

他迫切的想要出去和她团聚,可是无论他怎么喊怎么叫也发不出一个音节,如何努力也做不出一个表情,拼尽全身力气也不能让手指挪动分毫。

他在黑暗的房间里横冲直撞,直到头破血流遍体鳞伤也不得出路。他不想只能看着她却什么也做不了,甚至都不能安慰她,让她不再哭泣,明明就近在咫尺,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未怀然想,这就是他需要付出的代价啊,想要的由他自己得到,代价也由他自己承受。

不过就算如此痛苦又会如何呢,反正她会一直陪着他的,之前的例子不就是很好的证明吗,一切都像是他还在的那样,她会跟他一起,就如同往常一样。

因为啊,她不会离开他的,他也不会让她离开。

眼神空洞的人偶眼底,似乎冒出了一抹纯粹的黑色。

早在变为人的第一天起,未怀然就考虑到未来最坏的情况,所以也提前做了打算,他怎么可能放她离开?

一张张各色的小纸片被叠成各种形状,虽然由于时间的限制而数量不多,但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或许是玫瑰花,或许是百合,或者是一颗星星,又甚至是一只小青蛙小仙鹤,还有各种漂亮形状的便签,总之,每一张纸条都是不同的。

章节目录 绮梦(15) 而那些未折叠的花花绿绿的纸条上,被他写上了不同的话,或许只是一句普通的“亲爱的,早上中午晚上好”,也可能是一句煽情的诗句或者歌词。

又或者是“宝贝,早午晚安”,还可能是一句叫人脸红心跳的暧昧话语,还有可能是一个冷笑话或者一件趣事,或者是提醒她应该吃什么的暖心菜谱搭配等等。

每一张纸条上写的都不同,在最后一天趁着苏晴午睡时,一些被未怀然贴在了房间各处,一些被放进衣柜床下,一些被藏进厨房,门框、沙发、柜子的缝隙……

每一处未怀然都没有放过,将那或许几千张,甚至是几万张小纸条放遍了苏晴整个房子。

处处都被他所侵占,每天,苏晴总能在不同地方发现不同的小纸条,一些叫她哭笑不得,一些叫她满目酸涩,一些让她脸颊发烫……没有一天不是在未怀然的存在痕迹下度过的。

苏晴曾经刻意去找过,但翻了几十张后又猛然停下手,将那些都放了回去。

她不知道总共有多少张,她怕一下看完了,每天还能欺骗他还在的感觉就消失了,虽然这无异于饮鸩止渴,可是那每天的小惊喜的确是令她深深期待迷恋的存在。

苏晴想,或许她早已经中毒了,再深一点也无妨。

俊美优雅的人偶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越发精致逼人,灰蓝色的眼眸中似乎藏着一抹叫人心悸的暗色。

瞧啊,他多么自私,他知道,可是却不会放手。

……

今年的春节比较晚,但是却仍挡不住新春悄悄邻近的脚步。

离过年只有不到十天的时间了,店家大多都关了门,拍拍屁股回家去了。

苏晴也准备关了店,想要彻底窝在家里当一个地地道道的宅女。

然而气势很足的母上大人开始对她连环轰炸,每个电话的内容都如出一辙,“苏晴我告诉你大年三十你要不把你那男朋友带回家来过年我就要giveyousomecolorseesee!”

一句话不带喘的,很好,看来最近过得不错而且精气神十足,外加从老爸那得来的消息,麻麻最近在学英语还准备考级什么的,苏晴只能无良的一耸肩,在心中默默吐槽,她看麻麻的英文水平堪忧啊。

苏晴先将未怀然靠在营业台边,准备再去检查一遍店里的水电窗户什么的有没有关好,她正准备上楼,那边就传来推门的声音。

苏晴下意识出声,“不好意思现在不营业了。”同时心下纳闷,她记得在门口贴了休假的告示啊。

“呵呵呵……我来不是做人偶买卖,而是人命买卖的!”一道像是什么东西在粗糙的沙砾上摩擦而出的嘶哑难听声音响起,伴随着阵阵阴阳怪气的冷笑。

苏晴全身冰冷,手脚僵硬的转过头,这个声音,这种语气,是那个逃犯!

“呵呵呵……看来这位小姐没有忘记我啊。”瘦小的男人穿着一身有摩擦破损的黑白色囚服,囚服看起来很新,但上面却沾着许多灰尘和污泥,再结合男人脸上的淤青和擦伤,不难想象他是从监狱中逃出来的。

男人狠戾的目光扫过靠在营业台前的未怀然时,眼中闪过一抹快色,同时得意的声音慢悠悠的响起,“看来这位人偶先生是变回人偶了吗?不过看你对他不离不弃的样子,可真是看得我好感动呢!”

男人上一秒在仰头猖狂的大笑,下一秒就拿着一把水果刀疯狂的朝未怀然扎去,一面扎还一面恶声恶气的吼着:“叫你杀我!叫你把我交给警察!该死的人偶变回去了吧,活该!”

男人动作凶狠,面色狰狞,一副全都是未怀然和苏晴错的样子。

有些人就是如此可笑,明明是自己的过错却不承认也不加悔改,还要推到别人的身上去,叫别人为他犯下的罪行买单。

名贵的纯黑色西装顿时被男人扎出一道口子,苏晴尖叫一声,抓过旁边的一个东西就朝男人砸去。

虽然如今未怀然变回不会死的人偶,第一刀她来不及阻止,但她绝不会让这个逃犯再伤害未怀然的,绝对!

苏晴捏紧了手上的小台灯,嘴唇坚定的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呵呵呵……也对,反正是一个不能动的人偶,收拾了你我再来慢慢收拾他,把他一点点肢解下来,拆成一块块碎片,哈哈哈!”男人拿着刀子,全然不顾头上被砸出的鲜血,面露沉沉的凶光向苏晴走来。

苏晴目光警惕的绕着营业台和男人周旋,两人像是在房间里玩起了你追我赶的游戏,但这却不是什么轻松的游戏,而是以受伤和鲜血为代价的恐怖体验。

在神经高度紧绷下,苏晴一个不察就跌在了地上,男人抓住机会冲上前来,锋利的刀刃对准苏晴高高举起,似乎就要重重落下。

苏晴想要避开,却被男人一把揪住头发扯了回去,头部猛烈的撞到地面发出砰的一声,剧烈撞击让苏晴的头顿时变得晕晕乎乎起来,也一下子失去了再次反抗的力气。

透过朦胧的眼缝,苏晴看到刀尖和她的距离越缩越短,苏晴认命的闭上眼睛,似乎已经听到了刀子刺破皮肤扎进肉里的声音。

然而苏晴左等右等,也没有痛感传来,微微掀开一条眼帘,苏晴看到了瞪大眼睛往一边倒去的逃犯,以及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在对她微笑的未怀然。

未怀然手中的美工刀骤然滑落,身体也像是突然失去力气般朝苏晴倒来,苏晴赶紧接住他,却发现手上湿濡一片,那是温热的鲜血,正从未怀然刚才被扎的胸口处不断流出。

“怀然……”一种绝处逢生的喜悦和对方带给她的惊喜叫苏晴的声音哽咽不成调,但她没有忘记现在最重要的是打急救电话。

未怀然努力抬手擦去苏晴眼角的泪水,笑容苍白温柔,“别哭,我没事。”

的确没什么大碍,只是是看起来虚弱罢了,不过他可不会放过这个装弱者博取她同情的机会的。

章节目录 绮梦(完) 窗外寒风肆虐,天气似乎转暖了一下,又立马被冷空气所侵袭,然而不论外面如何,未怀然却依旧觉得温暖如初。

苏晴不论去哪,总是会带上未怀然的,就像往常一样带他来店里上班,晚上再和他一起回家。

寒冷也阻挡不了那浓浓的年味和欢闹,未怀然贪婪的嗅着空气中清浅的香味,他被苏晴靠在了营业台边,喜悦的泡泡咕噜咕噜冒个不停,从今天起他们也要关门回家过年了。

然而这份喜悦的心情还没维持多久,透过无神而涣散的瞳孔,未怀然看到穿着黑白囚服的瘦小身影冲了进来。

是那个逃犯!

被刺中的地方传来痛感,却因为此刻心中的焦急担忧而被他下意识的忽略。

不要!

不要伤害苏晴!

晴晴快跑啊!

未怀然卯足了劲,他在那方黑沉的空间中拼命的撞击寻求出路,他发疯似的想要出来,他想要动,想要变回人,只有这样他才能保护她!

苏晴摔倒了,她想要起身逃跑,却被揪住头发扯了回去。

一切动作在他眼中缓缓变慢,就像是电影中的慢镜头一般,连外界的一切声音都被拉长。

眼眶撑大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目眦欲裂,连带条条可怖的红血丝也浮上眼底。

他记起来了,那位神离开时所说的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他的确是一具没有生命的人偶,但是因为她,他拥有了灵魂和爱,这种爱为什么一定不是真的呢?

既然是真的,那他一定可以做到为情生,因为他相信那位神所说的——活着不愿为情而死,死而不能因为情复生的人,都不能算是感情的极点。

情之至,他不会怀疑他对苏晴的感情的,所以,他一定可以再次活过来!

血液开始快速奔流,身体慢慢解除僵硬的状态,未怀然抓过营业台旁的美工刀,如猫一般潜过去,霎那间用尽全身的力气重重刺下。

未怀然扬起一个苍白虚弱的微笑,像是久别重逢,又似一如当初的俊美温柔。

……

经过几天的兵荒马乱,伤得不算重的未怀然出院了,在未怀然一脸期待的可怜表情下,以及散发出魅惑因子的目光中,苏晴只能老脸微红,一面让未怀然打包东西一面打电话告知家里人她要带准老公回去过年的消息。

从苏晴所在的S市到父母所在的Z市,原本只需要五个小时的车程,但由于春运堵车大队,他们光荣的走了两天,堪堪在大年三十的晚上赶到家里。

在接受完各种七大姑八大姨的调侃询问,以及过完暴饮暴食的那几天过后,两人终于有了独处的清闲时光。

未怀然的伤好得很快,快到苏晴开始疑神疑鬼,总觉得哪天未怀然的特殊性被人发现了会被抓去解剖研究。

不过这些担心在未怀然每天的身体力行和每次绵长得让苏晴觉得要窒息而亡的吻中,一股脑被抛在了脑后。

年很快就过完了,两人包袱款款的回到S市,未怀然背着苏晴神神秘秘的出去了几趟,一副在忙什么的样子。

苏晴只是好奇的挑了下眉梢,很快便释然了,反正早晚也会让她知道的。

很快,苏晴的疑惑得以被解答,未怀然把她带到了上次那个主题公园,跨过那道藤蔓屏障,两人穿越般再次进入一个童话世界,只不过这次的场景和上次有些不同。

穹顶是广阔无垠的壮阔星河,脚下也是无尽蔓延着的璀璨星空,这里被打造成一个镜面空间,亮闪闪的好似钻石的星星就在他们的身边,仿佛触手可及,他们就好像漂浮在寰宇星空中。

未怀然换了一身西装礼服,也为苏晴换上一条华丽优雅的礼裙,悠扬的舞曲响起,未怀然含笑朝苏晴伸出手。

“晴晴,其实我上次想说的是……”未怀然有些喑哑低沉的声音在星空中静静回荡。

“嗯,是什么?”苏晴想起来,上次未怀然好像没有把话说完就变回人偶了,不愉快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却因为对方的话又如潮水退去。

“我爱你。”

有些喑哑的嗓音带着磁性勾人的意味,摩擦着耳膜,摩擦着心脏,叫苏晴的心霎时被一股暖流冲得涨涨的,热热的。

“我也爱你。”

两人相视一笑,在无尽的星空中优雅的翩翩起舞,摆荡、旋转,温馨而浪漫。

这一次的舞,将会有一个完美的落幕。

章节目录 笼中鸟(1) 碧蓝色的天空如同水洗过一般清澈明亮,大朵大朵软绵绵的云朵因为沾染上艳阳的光辉而透出柔和美丽的光晕。

远离王城的陡峭高山上,一座灰黑色的哥特式城堡孤零零的坐落在山顶,城堡外只有一棵枯黑的树木,焦黑的树枝上面站着几只时不时怪叫一声的黑鸦。

一个穿着一身白袍的小女巫骑着飞行扫把嗖的从城堡上方飞过,一个白色信封翻飞着从小女巫的口袋落下,最后悠悠的飘到了城堡里的花园中。

花园中种着一大片黑色曼陀罗,枝叶妖娆,花色艳丽,隐约可以看到花瓣中心染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猩红,白色信封轻飘飘的落在了一片随风摇曳的曼陀罗上,紧接着被一只白皙莹润的手捡了起来。

信封中掉出一张有着镂空城堡装饰的白色请帖,烫金的字体看起来华丽又尊贵。

“拉塞尔王子的生日宴……唔,这种热闹事怎么能少了我呢。”希拉伸出纤细的食指拂过红唇,嘴角带着满满的兴味。

希拉伸手招来蝙蝠小可爱们为她去取来魔法帽,尖尖的冒顶,宽大到有些夸张的帽檐,微微上翘的两边帽檐上有着两个黑色蝙蝠翅膀的装饰。

希拉将帽子戴在头上,和她的裙子同色系的华丽紫色帽子看起来并不突兀,反而增添了一份别样的神秘感。

狭长的酒红色眸子微眯,在炫目的阳光下折射出有些邪恶满满的光芒,红唇同样带着一抹邪气的笑。

暗紫色的飞行扫把停在她的面前,希拉轻轻一跃就侧坐在了扫把上,微卷的酒红色长发在空中荡出一个优美的弧度,随着扫把渐渐上升,乖顺的顺着风朝后飘荡。

一路朝着王城前进,没多久希拉就在王城外的塔顶上停下。

远远望去,王宫内的大花园里很热闹,国王王后,贵族们都在此,还有十一名身着白袍的白女巫,都是为了给那一人送去祝福——拉塞尔王子。

希拉眼眸微眯,视线瞟过王宫大门口一名正在苦苦哀求侍卫放她进去的穿着白袍的女巫,又漫不经心的收回视线望回花园内。

虽然她不太关注外界的事,但这么多年来偶尔听到的一句积累起来也能叫她耳朵都起茧子了。

他们的王子殿下,拉塞尔王子是如何的英俊温柔善良,如何的骁勇聪慧,简直如天神下凡一般完美。

希拉偶尔出来的时候总能听到大家对拉塞尔王子的赞扬,久而久之不免有点好奇,不过王宫有十二白女巫的常年守护,被世人所仇视唾弃且恐惧着的黑女巫是无法进入的。

虽然她有能力满足她的好奇心,不过一直以来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原则的她,自然不会为了专门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完美王子而来挑事情。

不过今天她无聊又心情好,自然也想凑一下热闹。

然而有一句话说得没错,当你见到已经在心中美化过度的人后,期待和现实不符的话,之前有多大欣喜期待,之后的落差和失望便有多大。

棕色微卷的半长发耸搭在肩上,英俊立体的五官,浅蓝色的眸子,嘴角带着优雅得体的微笑,十八九岁的英俊少年站在国王和王后的身边,正和他们有说有笑。

虽然希拉并没有把他美化过度,但听了那么人夸拉塞尔王子的好话后,看到真人这样难免有点失望。

并不是对方不好,相反,他看起来就是一位非常优秀的俊美男子,可是这样的人在贵族中比比皆是,并不突出显眼,也没什么能让她惊艳的特质。

希拉扶了下帽子,视线又飘到了王宫里。

如今大家都在大花园里,她倒是可以去王宫转转。眼中的流光一闪,希拉找准时机就冲进了王宫中。

绚烂的紫色影子一闪而过,快到让守城的士兵以为是他眼花了,揉揉眼睛又开始尽职尽责的在城墙上巡逻。

穿着皮靴的脚轻轻踏在一座小花园的洁白大理石上,希拉的步伐轻盈如猫,优雅中又带着惬意。

仿佛是这里的主人般,希拉慢悠悠的开始在回廊上闲逛。

穿过爬满了各色美丽蔷薇的环形回廊,希拉终于走出了那块几乎把她绕晕的地方。

前方有叮咚脆响的哗哗水声,希拉抬头便看到了一个小型喷泉,朦朦胧胧的水幕后,有一个身穿灰袍的背影。

让希拉感兴趣的不是那个背影,而是他的身前放了一个大锅,他正在不断往里面丢着各种材料。

希拉的眼睛亮了亮,这分明就是在炼制魔法药剂,可是看他的样子根本不是在炼制白女巫所用的白魔法药剂,这就很有意思了。

希拉刚绕过喷泉,迎面就撞上两个拿着托盘的侍女,两人看到希拉后,惊恐得连手上的托盘也拿不稳,嘴唇颤抖着大喊:“黑女巫,你是那个希拉魔女!”

在她们想要惊叫着逃离去搬救兵之前,希拉已经朝她们撒了一把迷惑魔粉,两人的身体软绵绵的倒下,陷入了昏迷之中。

希拉有些无奈的勾了勾唇角,还好这边比较偏僻没什么人,不然那些白女巫都要冲过来了。

数百年前,王国本来有十三名白女巫,她们代表着光明美好与信仰,而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名女巫被驱逐出白女巫的行列,成为了邪恶堕落的象征。

黑女巫的称号一直延续着到今天,即使她和以前的那些前辈什么坏事也没干,都依旧被冠上魔女的帽子,也被打上抹不去的邪恶不详的烙印。

红发红眸,紫色裙摆和魔法师的尖尖帽,走到哪都是让人印象深刻的存在,人人看到她,都会惊惧厌恶避而远之,但唾弃她的同时,又害怕着她的力量。

漂亮的酒红色眸子扫过前方那道身影,希拉眼中划过一丝浅浅的无奈,但愿前面那个小家伙不会叫那么大声,那她还可以询问一下他究竟在干什么。

走进了希拉才发现,看起来身形还有些单薄的少年有一头非常漂亮的,如同阳光组织起来的耀眼的微卷金发,只不过这头金灿灿的头发上蒙上了一层乌漆麻黑的锅底灰,有些不显眼罢了。

希拉的身影在少年的前面投下一片阴影,他似乎才发现有人一般,微微侧头看过来。

章节目录 笼中鸟(2) 少年白皙的脸上也沾上东一块西一块的黑色污团,连鼻头上都有一点锅灰,看起来滑稽可爱。

蓝色的眼睛像是清可见底的海水一般清澈澄亮,在阳光下带着让人炫目的光芒,希拉怔了下,她感觉心头好似有一道清凉凉的泉水流过,细细缓缓,润泽着心田的每一处。

少年只淡淡的扫了希拉一眼,动作顿了一瞬,又转过头去,旁若无人般继续往黑色的大锅里加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药材。

希拉瞥了锅子一眼,扶了扶帽子就蹲在少年的旁边,看着少年认真的模样,唇角不由得勾了勾。

“你应该认得我吧?怎么都没什么反应?”这种平淡的反应才是最奇怪的,为了不让她把厄运和不详带来,就算不害怕也会喊叫着让人把她赶走,这才是她受到最多待遇。

这个少年很奇怪,非常奇怪。

希拉又瞥了一眼锅里乌黑的一锅黏糊糊的液体,这看起来可不是什么被允许的魔法药水,而是黑女巫们才会做的黑暗魔法药水。

少年往锅里又丢了一株色彩艳丽到恐怖的蓝紫色草药,目光专注又似有些飘忽的看着锅中翻滚的液体,悦耳动听的嗓音缓缓响起,“传言只是传言罢了,我都不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应该有什么反应吗?”

“呵呵……”好看的酒红色眸子柔和的弯起,希拉觉得这个少年越看越顺眼。

不过他制作药剂的水平可谓是惨不忍睹。

在锅中升腾起一朵黑色蘑菇云的时候,希拉及时的把大大的帽子扣下来,成功挡住了那爆出来的一片黑色尘雾。

等到黑色雾气散去,希拉旁边的少年已经面黑如锅底,活像被谁抹了一脸锅灰的样子,金发也完全看不出来本来的颜色,完全是黑乎乎的一片。

希拉很不客气的笑出了声,在对方恨恨瞪过来的时候,伸出手指头抹了抹他鼻头的黑灰,露出白皙的一小片鼻头。

像一只有着白鼻头的黑色小狗狗,见状,希拉唇角的笑意又深了深,“你顺序放得没错,不过数量放多了哦,紫星草放一小半就好了,不用一株,而且这锅药水废了哦,重新来过吧。”

由于得到了指导,少年朝希拉礼貌性的扬起一个浅笑,清澈的眼睛中漾起一丝温暖,他朝希拉伸出手,柔声道:“伊维。”

希拉同样伸出手,和他友好的握了握,声音中还有抑不住的笑意,“希拉。”

伊维起身把锅中的液体倒入一个小池子中,乌漆麻黑的药水很快就顺着排水口流入地下,他又拿出一堆药草,开始继续制作魔法药水。

希拉则在伊维的不远处发现了一张贵妃椅,旁边还有一丛半人高的灌木丛,上面长满了看起来格外诱人的紫黑色小浆果。

希拉大喇喇的窝到了贵妃椅上,一边摘着拇指大小的浆果吃,一边注意着伊维的动作,时不时指导他一下,一副全然在自己家一般悠闲自在的模样。

“拉塞尔王子真的有其他人说得那么好么?”她倒是觉得和其他贵族男人没什么区别,不过可能他有需要接触才能知道的独特的人格魅力也说不定,毕竟那么多百姓不会无缘无故的拥戴他。

伊维往锅里放东西的动作微顿,声音中染着一点笑意,像是嘲讽又像是意味不明的深意,“在这个世上,懂得用虚假外表迷惑世人的人不在少数呢。”

希拉将浆果咬在嘴边,一时都忘了咀嚼,她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给她这么一个答案,沾着紫色汁液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时间竟有些妖娆得邪恶,“是呢,被披着美好外表的恶人所欺骗的蠢货也不在少数呢。”

少年微笑着点点头,继续手上的动作不再言语,希拉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本书,哗啦啦的翻着,一边向浆果伸出魔爪。

一时间,只有静静的风声流过,伴随着翻书声和搅动药水的声音,静谧安详的气氛渐渐发酵,时间仿佛都被缓缓拉长一般,柔和得令人昏昏欲睡。

在希拉狂风暴雨般的摧残下,一丛浆果无一幸免于难,希拉翻找了一遍,怏怏的收回了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准备离开。

“我走咯,下次见。”经过伊维的身边时,希拉跟他打了个招呼,却没得到他的回应。

希拉不想自讨没趣,耸耸肩,准备自行离开,迈开的步子却感受到一丝浅浅的阻力。

希拉眨眨眼,以为自己感觉错了,再次往前走了一步,这次清晰的感觉到身后的裙摆被人扯了扯。

华丽的裙摆前面是在膝以上,后面却是垂坠在脚踝,此时裙摆的一角被一只修长的手抓住,轻轻的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

“嗯?你的步骤没错,怎么了?”希拉对于这个讨喜的少年耐心还是很不错的,看着伊维一副不想让她走的样子,希拉有些好奇他还有什么疑问。

伊维抬头望了希拉一眼,湛蓝的眼睛弯成两弧漂亮的月牙,温暖又澄澈,嗓音柔柔,面上带着一丝期待,“下次见。”

“嗯。”希拉也回之一笑,如丝的酒红色卷发在空中轻轻飘过,留下一丝淡淡的香气,飞行扫把带着她化成一道流星朝远处飞去。

海水般湛蓝的眸子扫过希拉躺过的贵妃椅,上面静静躺着一枚绚丽夺目的酒红色宝石,旁边附着一张叶子信笺,上面写着——多谢款待,聊表感激。

伊维拿起宝石和叶片,在手中把玩一番,清澈的蓝眸有一瞬间幽深起来,耳朵动了动,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伊维将东西收起来,从贵妃椅下拿出一张黑色绸布遮到了大锅上,黑色大锅和各种药材顷刻间隐匿在空气中。

一个手掌大的透明瓶子被打开,一滴无色的液体落在头顶,身上的污渍从头顶开始一点点散去,露出了主人本来面目。

一头阳光般温暖耀眼的金灿灿的发丝微卷,看起来蓬松又柔软,澄澈美丽的蓝色眼眸中仿佛蕴着一束柔光,唇角带着一丝淡淡的柔和笑意,优雅又美好。

章节目录 笼中鸟(3) 一尘不染的白袍裁剪得体,布料丝滑垂坠而下,太阳的光晕在他的身后铺开,仿佛为他染上一层洁白的光芒,似乎有隐藏的,薄薄的纯白羽翼在少年的身后展开,将他衬得如同天使一般纯洁温暖。

侍女过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仿佛天使降临人间,为他们带来光明美好和希望的令人惊艳的场景。

侍女悄悄的捂住了心口,两靥泛起一层薄红,不论看王子殿下多少次,她都觉得他像天使一般纯洁美好呢。

“王子殿下,下面的环节必须您出场了,国王和王后他们都在等您。”侍女恭谨有礼的微微低头,没有乱瞟的视线因此错过了那边还昏迷着的两名侍女。

“嗯,走吧,让父王母后他们等急了就不好了。”温和的声音轻浅悦耳,伊维勾起一抹淡淡的温暖笑意,率先迈着步子朝大花园走去。

……

咕咕咕……

咕咕……

嗯?哪来的鸽子?

清脆的鸽子声响起的时候,希拉正躺在花园里的吊床上晒太阳。

睁开眼便看到一只有着斑驳灰白色羽毛的小鸽子正扑棱着翅膀站在她对面的花架上,小脑袋左歪一下右歪一下,红色的喙来回理了下羽毛,这才转过头来,小小的黑豆眼继续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

希拉起身和鸽子对视了一瞬,然后托腮沉思片刻,送上门来的烤乳鸽,不吃白不吃!

鸽子似乎感受到外来的生命威胁,在希拉伸手去抓它的时候在花架上跳来跳去,急得跳脚还不停的对希拉咕咕咕的叫,似乎在焦急的控诉她什么。

希拉本来就因为这只通人性的鸽子感受到危险却不飞走的行为而奇怪,在鸽子蹦来蹦去的时候才发现,鸽子的腿上绑了一张卷成细棒的小纸条。

一把将鸽子擒住,希拉解下了鸽子腿上的纸条,本来依旧有物尽其用打算的她在看完纸条后,只能遗憾的瞅了眼鸽子,眼神里写满了“好可惜这只鸽子不能吃了”的意思,惊得鸽子瑟缩一下,将两边翅膀展开后盖到了头上。

“呵呵……”希拉弯了弯唇角,这只鸽子和它的主人一样讨喜呢,本来她是没打算最近再去王宫的,不过既然是伊维邀请,就算为了他新准备的小浆果也要去一趟。

华丽绚烂的紫色裙摆轻轻荡开一个优美的弧度,希拉再次人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了王宫中。

依旧是那条环形的花廊,绕过回廊后形成一道朦胧屏障的小喷泉就近在眼前,一头金发的少年站在喷泉旁轻轻触碰着水幕,他的眼神有些飘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嗒嗒……

不轻不重的脚步声惊醒了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伊维,他转过头来,朝希拉扬起一个灿烂耀眼的微笑,一副像是等待老朋友的熟稔样子,“希拉,你来啦。”

少年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袍,金灿灿的金发蓬松柔软,看起来就像带着阳光的温度。

澄澈美丽的海蓝色眼眸带着满满的喜悦与暖意,被这样一双纯净温柔的眼睛所注视着,让希拉有种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都被暖阳照到的暖烘烘的感觉。

被对方的笑容晃到的希拉怔了下,随即也勾起一抹微笑,“嗯。”

希拉走过伊维的身边,还是没忍住,伸手顺了顺少年软软的头发,如同想象中一样手感很好的触感,带着丝丝缕缕的暖意。

伊维的笑容有一瞬间凝固,漂亮的瞳孔也微微睁大,似乎没想到希拉会做出这样一个有点失礼冒犯又有些亲密的动作。

“还愣着干什么,你不是遇到难题了么?现在过来继续炼制吧。”希拉若无其事的站到了小水池边的大锅旁,一手叉腰,俨然一副严师的样子。

这也是伊维今天叫她来的主要目的,想要继续向她请教接下来的炼制步骤和需要注意的事项。

伊维对于炼制黑魔法药剂的热衷倒是出乎希拉的意料,更让她惊讶的是对方派来的小信使居然可以飞那远么,跑到她的城堡找到她,真是通人性的一只好伙伴,吃掉的确有些可惜。

说起来她来的时候忘了把那只鸽子带回来还给他了,她的城堡有禁制,能进不能出,此时那只被她遗忘的那只小可怜应该在疯狂撞击看不见的禁制想要重获自由吧。

希拉有些坏心眼的想着,希望等她回去的时候它不会累到只剩半条小命。

希拉没说,伊维也没提他派去的小信使,好似已经遗忘了那只小鸽子一般,此刻伊维已经开始专注于黑魔法药剂的炼制。

“加三克星辰砂……五片迷迭叶……搅拌一下,加一滴融合剂……”

一个教,一个照做,这次的炼制再没有像上次的意外发生,一路相安无事,原本清澈的药水颜色越变越深,黑乎乎的一锅药水泛着幽深的色泽。

希拉扫了眼嘴唇微微抿着,表情有些严肃的伊维,又看了那锅药剂一眼,声音有些凉,却不是对伊维的凉意,“……他们,对你不好?”

希拉猜测或许王宫里的人都对伊维不好,不然他怎么会想要炼制一锅黑魔法药剂,名为噬梦的,能让喝下的人陷入无休无止尽的噩梦之中,直到身体衰竭痛苦死去的那一天的药剂。

希拉可不觉得伊维炼药剂只是为了满足他的好奇心,这锅药剂他一定是拿来用的。

伊维的唇角往下拉了一下,面色有些黯淡下去,声音也是低不可闻,“或许吧。”

或许吧?这是什么回答。

希拉靠在身后的贵妃椅上,双手抱胸,一手搭在手臂上,手指有节奏的来回起落,酒红色的眼眸闪过一抹异色。

看他有些落寞的样子,分明就是有什么事埋在心底,或许那是不被他人所知,也不容他人无礼窥探的秘密吧。

不过伊维要用魔法药剂干什么也与她无关,毕竟要做什么都是他的事情,他的决定,旁人无权干涉。

就算没有她的指导,这个聪明的少年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就能自学成才。

希拉懒洋洋的往躺椅上一瘫,半眯着眼睛看着不停忙碌的少年。

章节目录 笼中鸟(4) 阳光下的少年周身似乎都被染上了一层洁白柔和的光晕,天际似乎有看不见的光羽缓缓飘落,一束纯白的光留恋在他的身边,眷恋着不愿离去,光明又美好,这个少年的身上带着满满的圣洁气息。

唔……真好看呢。

希拉歪着头眯着眼打量着伊维,不知是阳光风景太过美好还是伊维给她的感觉太过无害纯净,希拉看着看着,慢慢的就睡了过去。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发现天使般纯洁的少年正坐在她的身边,手中缠绕着一抹红发,像是一个找到什么有趣玩具的孩子般乐此不疲的勾勾绕绕着红发。

希拉老半天才反应过来,那好像是她的头发……

“希拉你醒啦?午安,睡得好么?”伊维发现希拉醒了便放开了抹红发,朝她露出一个有些讨好的微笑。

“嗯……”希拉有些好笑,抬头看了眼天空,发现时候已经不早了,便准备离开。

“你要走了吗?”伊维扒住希拉的衣摆,仰起一张人畜无害的漂亮脸庞,海蓝色的眼睛水汪汪的,就像一只小狗狗那样亮晶晶的看着她,让希拉心都被看得软的要融化一般。

“你下次什么时候再来,可以提前告诉我吗?”伊维抓住希拉的小臂有些讨好撒娇的晃了下,语气里满是期待。

“唔,这个……”希拉沉吟了一下,她今天要去迷雾森林采一些暗引草来维持花园里那些曼陀罗的生命,来回至少要一天的时间,回去还要炼制药剂,估计有两三天都不能过来了。

所以,希拉据实回答,“估计三天后才能再来了。”

伊维眼睛里的光亮一瞬间黯淡了许多,连带着那头金灿灿的金发也被蒙上一层灰雾般,色泽都减了几分。

“别伤心啦,这个给你。”希拉笑着摸了摸伊维的头,从帽檐边摸出一片黑色曼陀罗花瓣,柔软的花瓣却很有韧性,散发着神秘又幽深的光芒。

“拿着这个,明天下午我应该就回来了,只不过因为要炼制药剂不能离开城堡罢了,你可以凭借这个花瓣作为媒介,安全抵达我的城堡。”

希拉的城堡外有小型迷阵,没有指引的人们误入其中,虽然城堡大门近在咫尺却不得而入,只有得到魔女邀请的人才能找到正确进入的路。

她已经不怕死的来王宫两次了,以后再来说不定会被白女巫们发现,到时候又会生出一堆麻烦事,还不如让伊维直接去找她呢。

伊维接过希拉手上的花瓣,有些羞涩又带着欣喜,澄澈的蓝眸亮亮的,亲昵的贴了贴希拉的面颊。

希拉坐上了魔法扫把,看着朝她不断兴奋挥手告别的少年身影渐渐变小,直到伊维的身影小得看不见了希拉才收回视线,发丝随风微扬,一如她的心情轻飘飘的美妙。

……

花了整个下午和晚上,在深夜时分,希拉终于抵达了迷雾森林外。

迷雾森林上方终年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高大茂密的树林中看起来阴森森的,这里人迹罕至,连常见的小动物的身影几乎都见不到。

偶尔会从幽深的树林中飞出一只乌鸦,或是一群喜欢阴冷黑暗场所的蝙蝠。

希拉在森林外落下,潮湿阴冷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点点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黑漆漆的森林仿佛狰狞的恶魔大张着嘴朝她扑来。

森林中似乎有几抹晦暗的黑气悄悄的飘过,希拉眯了眯眼睛,心里有些遗憾这次来的不是时候。

每当森林中有黑色雾气飘出来,就代表这是藏在森林地底的黑暗生物们活动的时候,而它们至少要活跃数天才会再次回到地底深眠。

虽然在外界看来魔女一向和这些凶残恐怖的生物为伍,实际上双方却是忌惮着彼此,水火不相容的关系。

小一点的猛兽还可以驯服,那些成群结队强大的生物,就连她也不敢乱去惊扰它们,生怕惹怒了它们会被追着捶,要知道这里是它们的主场,魔女的魔力却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所以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希拉只能再次踏上返程之路。

乘着飞行扫把披星戴月的赶回王城,等到希拉的视线中重新出现王城的影子之时,已经是旭日东升的美好清晨了。

几乎是毫不停歇的赶了一天的路,饶是魔力高深的希拉都有些疲倦,坐在魔法扫把上慢悠悠的催动魔力任它以蜗速带着自己前进。

其实她可以慢慢的回来,或者就在附近的城市中停留数日,等到摘到暗引草再回来也不迟,以往她都是这么做的。

可是脑海中总有个影子蹦出来,纯洁美好的少年有些可怜兮兮的注视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眸中溢满了讨好和浅浅的祈求,叫希拉不自觉的就想快点回来。

他还想学很多魔法药剂的制作方法,并且伊维也算是她难得的一个朋友,所以希拉不忍心拒绝他的要求,也希望他能过得更加好,变得更加强大。

希拉躬着身子,将胳膊肘支在腿上,手掌懒洋洋的托着下颌,有一搭没一搭的往下瞥去。

她已经进入了王城正中央了,下面就是城市的中枢,一个中央屹立着一座纯白色神明雕像的圆形大广场。

广场上此时聚集了很多人,在希拉的眼中就像是一只只小蚂蚁一般,纷纷往广场中心靠拢。

希拉停在了半空中,看着下面有些疯狂的仗势有些好奇,今天是什么重大节日或者是人们有什么重大活动吗?

越来越多的往广场聚集,看得希拉的心痒痒的,不免也想要去凑个热闹。

她和地面的距离不断减小,渐渐的她可以听到人们声音中压抑不住的喜悦与兴奋,可以看到他们脸上洋溢着的灿烂笑容。

“快点,快点,王子殿下和十二女巫都在前面,为我们进行每个月例行一次的祷告呢!”

“噢,老天,我又可以见到拉塞尔王子了!他就是我梦中情人!”

“去去去,快点让路,晚了就抢不到好位置了!”

人们你推我我挤你,看起来有些急不可待的往前冲去。

雕像旁有一个用白色大理石筑起来的高台,希拉望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一道身影缓缓走上高台。

章节目录 笼中鸟(5) 少年步伐不急不缓,优雅中自成一派风姿,一袭纯白无暇的白袍穿在他的身上再合适不过。

他微笑着转身,展开双臂朝台下的人们颔首行礼,嘴角噙着的笑容温暖又柔和,晨曦的光辉在他的身后绽放,将那头金灿灿的发衬得更加耀眼夺目。

不需要言语和动作,单单站在上面微笑,纯洁温暖的少年足够叫人们觉得,他就像天使一般美好尊贵。

台下有狂热的民众激动的高喊着他的名字。

“王子殿下!拉塞尔王子!你就是我心目中的天使!”

“我们的王子殿下果然是如同天神般俊美的人!”

沐浴在阳光下的俊美少年看起来是那么耀眼,希拉却觉得阳光很刺眼,连带着对方那头蓬松柔软的金发都刺眼万分。

希拉在人群的身后降落,一把抓住了一个人的袖摆,声音有些显得阴恻恻的,沉着脸问:“拉塞尔王子的全名叫什么?”

被拦住的男人有些不耐烦的回头,原本充满奚落的脸色在看到希拉后转而变成一副讨好谄媚的样子,“你是从其他国家来的吧?怎么连王子殿下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或许是希拉没有带那顶象征性的大帽子的缘故,男人并没有认出希拉就是那个让人避而远之的魔女。

看到一名格外美丽的女士跟他搭话,忍不住献起了殷勤,开始滔滔不绝讲起这里的风土人情。

没有理会男人的讨好,希拉冷冷的眯眸看向男人,声音更加冰冷,“名字。”

希拉的心情有些糟糕,虽然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可是她仍然不死心的想要证实。

“伊维?拉塞尔!”男人被希拉这么一看,总有种后背凉飕飕的感觉,连忙立正站好,烂熟于心的名字脱口而出。

一阵风卷过,男人再定睛一看,面前哪还有那道美丽的倩影。

希拉直直冲到高台上,堪堪停在伊维的面前。

迎面照来的阳光让她的表情有些模糊在一片耀眼到刺目的光晕中,有些冷,带着微不可查怒意的声音轻轻响起,毫无阻碍的传入和她近在咫尺的少年耳中。

“伊维?拉塞尔?被万民所敬仰爱戴、如同天使一般美好的王子殿下?”

希拉勾了勾一边的唇角,带起一抹刺眼的嘲讽笑容。

她原本以为伊维是王宫中一名小有地位却依旧被高层欺压的侍从,因为过得不好,所以他想要炼制黑魔法药水报复一些人。

可笑的是,第一次见面她还当着他的面问他对他自己的看法。

希拉有种被欺骗的感觉,心情糟糕到极点,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烧。

可是这种事也不能全怪他,她自己不关注外界的事,竟然连大名鼎鼎的拉塞尔王子的全名都不知道呢,竟然连王子都不认识,自动将看到的人代入其中,完全是她太自以为是了。

而且他也没有隐瞒不是吗?并没有告诉她错误的名字,只不过,也没有直接告诉她,他的真实身份罢了。

什么懂得用外表迷惑世人,这是他对自己的评价,而她顺着他的话傻傻的说没错,被外表欺骗的蠢货也有很多。

她现在不就是蠢货的其中之一么?没有搞清楚情况就认为高高在上的王子殿下会是一个受欺负的小可怜,还大发善心的教他炼制药剂。

他并没有骗她,不过也没有完全说出一切罢了……这种半真半假的真相,才会让人觉得更加真实,真实到她都信以为真。

“希拉,我……”伊维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解什么,不过希拉却不打算跟他过多纠缠,手臂高高抬起,一抹绕着风灵的魔力在指尖汇聚。

风灵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朝伊维袭去,将他胸口的衣服划破一道口子,随后一片黑色的花瓣幽幽飘出。

希拉伸手接住飘来的花瓣,又看了伊维一眼,抿了抿唇,冷冷的转身离去。

收回这枚去她城堡的通行证,这样她就和伊维再无关联了。一名魔女不可能拥有一个身份是尊贵王子的朋友,国王王后不允许,十二白女巫更加不允许。

况且,他们是不是朋友都说不定呢,他瞒着自己的身份,说不定就是为了让她教他做魔法药剂。

绚烂的紫色身影转瞬就消失在高台上,随行的白女巫三三两两的落到高台上,目光有些防备的望着希拉远去的身影。

“王子殿下,您没事吧?”一名白女巫看着有些失落忧伤的少年,忍不住出声关切的问一声。

“没事。”伊维的神色有些忧伤,连带澄澈的蓝眸也像被笼上一层薄雾的海面似的,黯淡又阴沉。

“希拉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莫非她想对王子殿下使用黑魔法?”几名白女巫面面相觑,都在心中惊疑不定的猜测着。

而身为当事人的伊维则抿了抿唇,伸手摸上胸口的那处衣襟,放在里面的花瓣已经不见了,连带着心也空落落了一小块。

希拉动用大量魔力,直接启用了传送魔法回到了城堡,推开沉重的大门,一抹灰白色的影子欢快的朝她扑来。

“一边去!”希拉伸手挥开想要冲上来跟她亲近的鸽子,有些气闷的瞪着这只小东西。

小鸽子落在希拉的不远处,有些怕怕的缩了缩脖子,脑袋歪了一下,黑豆眼无辜的盯着希拉,似乎没有搞懂为什么她在生气。

真是和它的主人一样就会装无辜和可怜!用这副纯洁无害的外表来骗她,换取她的同情心,害得她恨不得对他倾囊相授!还对他毫无防备之心!

希拉手中还捏着那片黑色曼陀罗花瓣,花瓣在她的手中不断被拉扯变形,希拉很想把这片花瓣撕碎,却因为这是用魔法药剂淬炼过的有了高强度韧性的花瓣,怎么撕扯也也没用。

在希拉泄愤似的撕扯着花瓣时,小鸽子又不怕死的靠过来,看样子想要跟她一起玩耍。

希拉冷笑一声,一缕橙红色火焰从掌心升起,黑色的花瓣很快就化为黑色灰烬,风一吹转眼间就不见踪影。

灰白鸽似乎被那一簇魔法火焰吓到了,朝希拉靠近的身体堪堪停在半空中,突兀的转了个弯,扑棱着翅膀缩到了墙角开始瑟瑟发抖。

章节目录 笼中鸟(6) 一座怪石嶙峋的高山孤立耸峙在城郊,山顶屹立着一座黑色的哥特式城堡,此时城堡上方聚集了大片乌云,看起来阴沉又压抑。

通往山顶的路只有一条,崎岖不平的路一路蜿蜒曲折,一抹黑影拄着一根树枝,正吃力的行走在陡峭的小路上。

汗水从隐在黑色帽檐下的脸庞上不断低落,隐在黑袍下的身躯有些发颤,显然是累得不轻,前进的脚步虽然有些酿酿跄跄的,但始终坚定不移的往前走去。

希拉站在城堡的屋顶上,微微垂头俯瞰着下方,一双有些冷的酒红色眸子淡淡的看着半山腰那个妄想攀登山顶的人,嘴角意味不明的扯了扯。

“吱吱吱……”

一只黑色的小蝙蝠在她的身边欢快的绕着圈飞来飞去,吱吱叫着听起来好不欢快。

旁边一只灰白色的鸽子无精打采的缩在一边,羽毛有些乱,还翘起了几根,它站起来抖了抖羽毛后又开始不死心的往天空冲去。

看起来是毫无阻挡的广阔天际,然而鸽子在飞到一定高度后,像是撞到什么屏障似的,砰的一下滚了下来,它拼命挥动翅膀保持平衡才避免了直直摔到地上的悲惨命运。

希拉扫了鸽子一眼,又继续盯着那个吃力登山的影子。

本来她想把这只鸽子做成烤乳鸽的,但转念一想,让它每天拼命想要逃出去却又无法如愿以偿,这样的惩罚更让她舒心。

城堡上方一直都有一层看不见的魔法屏障,看似外面就是令人向往的自由天空,可是却只能看着不得而出。

魔女的城堡就是这样啊,进得来,出不去,除非进来的幸运儿得到了主人的允许。

希拉原本以为她和伊维的交情也算到头了,两不相欠,教他的那些东西也无法收回来,虽然魔女睚眦必报,但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就去伤害一个算是无辜的人。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才过了一天,伊维居然就敢在没有受到她邀请的情况下,孤身一人来她的城堡。

心中有点拿不定对方是来干什么的,但并不妨碍她坐在城堡的屋檐上看戏,她倒要看看伊维能不能自己上来,并且成功通过城堡前的迷阵抵达大门下。

黑色的帽兜被风吹落,露出那一头金灿灿的微卷金发,虽然艰难,但他还是一点一点的挪到了山顶。

伊维刚踏到山顶的灰黑色土地上,面前的景色扭曲了一下,紧接着就被吸入了迷阵之中。

希拉攥着裙摆的手紧了紧,下方那道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她的心好像也在一瞬间揪紧。

不过他自己不知死活的来送死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进了迷阵找不到正确的路就会重伤,之后会被魔法传送阵送回山脚,希拉觉得没有看下去的必要了,就准备回到药剂室炼制魔药。

“吱呀——”厚重的大门被推开,发出有些沉重空旷的声音,希拉诧异的转身往下看去,刚好看到少年推门而入的那一幕。

他居然这么快就通过迷阵了?

希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从屋顶上落下来,恰好降落在一瘸一拐进来的少年面前。

“我好像没有邀请你来这里吧?未经主人允许就擅自闯入,这是尊贵的拉塞尔王子的作风吗?”希拉抱臂挡在伊维的身前,神色有些冰冷嘲讽。

“希拉……”伊维有些委屈的唤了她一声,看起来伤心又可怜的小眼神看过来,就像一只眼神哀怨缩在墙角不住呜咽着,想要得到主人原谅的小狗狗般惹人怜惜。

“虽然你没有骗我,可是你也没有跟我说实话,对我隐瞒身份应该只为了让我教你炼制药剂吧?”希拉有些不爽的眯了下眼睛,被对方利用的这个认知让她心中一直压抑着一团怒火,格外想要发泄出来。

“我没有!我要有利用你的想法就不会来找你了!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的!”看着希拉没有要立马赶他走的意思,伊维急急忙忙的辩解道。

“你要是知道我的身份,肯定就会立马离开,你是我长这么大第一个想要亲近的人,我想和你成为朋友,所以才小小的欺骗一下你的。”伊维有些小心翼翼的瞥了希拉一眼,发现她没什么表情变化,神色有一瞬黯然。

“虽然我的确很想学炼制魔法药剂,可是跟希拉待在一起感觉很舒服很自在,所以我才希望你多来找我的。”

“那我曾经问你王宫的人是不是对你不好的那个问题呢?你没有否认,我倒不知道高高在上的王子殿下会过得不好,还想通过黑魔法药剂来报复他们?”希拉嗓音有些幽幽的,眸色亦是如此。

虽然伊维说得很像真的,可是就是因为看起来太过真实她才不敢相信,而且她可不知道,她周身会有一种让人想要亲近的美好气息,可以吸引到伊维想要跟她交往。

“他们的确对我不好……”希拉的话似乎触到伊维的某段记忆,眼波闪了闪,眸色变得一瞬间幽深起来。

看他的样子不像说谎,可是希拉还是有点怀疑,究竟是事实如此还是伊维在跟她装可怜?

伊维看着希拉不太信任的神色,深吸一口气,仿佛拿出莫大的勇气般,朝希拉微笑道:“希拉如果想听我可以告诉你。”

“不用了。”希拉摆了摆手,她跟伊维又不是多亲近的人,又何必去听他的往事呢。

“不过,既然来了……”希拉抬手,伊维身后的大门缓缓合上,发出细微的砰的一声,“我这里可不是你想来就来的,没有我的允许,恐怕这辈子你都得待在这里。”

规矩不能破坏,她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放他回去,希拉也只想着关伊维一阵,吓吓他,然后两人彻底算是一笔勾销,互不相欠。

希拉原本以为伊维听到自己要被关起来消息后会惊惧不已,没想到他的眼睛却一瞬间亮了起来,兴冲冲的凑到了希拉的身边。

“真的吗?真的吗?”海蓝色的眼眸亮晶晶的,脸上的表情兴奋又期待,看起来就像一只吐着舌头想要主人摸摸头的傻狗。

章节目录 笼中鸟(7) 希拉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搭到伊维的头上后动作有一瞬僵硬,她在干什么?!伊维这副很希望留下的表情又是什么意思?

“咳咳。”希拉收回手严肃的咳了一声,“不要以为待在这你会有好果子吃,城堡里的卫生由你来打理,我要是看到哪有一点灰尘你就小心你的小命!”

希拉将一块多年没用的抹布翻出来丢到了伊维的怀中,虽然她只要用魔法就可以清洁整个城堡,但她可不是让伊维来享福的,必须要给他一点惩罚。

“好的,我一定会把每处都打扫得光洁如新的。”伊维抱着抹布,朝希拉绽开一个堪比万丈光芒般耀眼的微笑。

“最好如此。”希拉微眯了下眸子,她都没搞懂伊维在开心什么,或者他说的是实话,王宫里的人对他不好,所以比起回去,他更想待在魔女的城堡?

转身离开的脚步有一瞬间停滞,下一秒希拉又若无其事的迈动步伐,同时心中也在思考一个谜题。

伊维是受万民敬仰的王子殿下,王宫内外的所有人都对他赞赏有加,而且随着他日益成长,国王也把大部分权利都交到了他的手上,按理说应该无人不讨好他啊,怎么会像他说的那样,过得不好呢?

希拉回到卧室坐到床边,将手臂支在腿上,手掌托腮,眼中闪过一抹沉思。

这个谜团让她很好奇,好奇到她想要去一探究竟。

该从哪里下手好呢……

“希拉……”

希拉的沉思被一道小小的声音打断,她有些不悦的往声源看去,却发现伊维灰头土脸的扒着门框,正一副泪眼汪汪的样子看着他,这样狼狈的伊维哪还有她之前在高台上看到的那尊贵优雅的王子样子。

希拉莞尔,心情很好的勾起唇角,连带着声音都柔了几分,完全忘记要冷面对他的事情。

“你是不是跑去墙角那个团鼠窝了啊?那些小可爱们可不喜欢有人去打扰他们。”希拉有些忍俊不禁,那一窝团鼠们已经有了小小的灵智,很喜欢朝其他生物泼土灰,看伊维这样,估计是被那群团鼠给狠狠的教训了一番。

“嗯。”伊维的眼神有些委屈,眼巴巴的瞅着她,像是想要从她这里寻求到一点安慰。

希拉伸手拍了拍伊维的头,漂亮的眼睛笑得弯弯的,“好了,你去一楼的温泉泡个澡换身衣服再出来吧,有些不确定的东西不要乱碰,当心变成一只胖猫哦。”

“嗯。”伊维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卧室。

而东边的墙角下,一窝白胖胖的团鼠们窝在一起瑟瑟发抖,肥嘟嘟的身子颤来颤去,原本油光水滑的白色皮毛此时却夹杂了许多黑灰。

嘤嘤嘤人类好阔怕,明明就是那个人类让它们朝他泼土的,却要去主人那里装可怜,还威胁它们不准说出去,嘤嘤嘤它们才是最委屈的……

伊维带着湿漉漉的水汽趴在窗框上,望向远处的王城,海蓝色的眸子像是暴风雨来临之际的海面,翻卷着波涛,久久不能平静。

眼中的情绪翻涌,少年的脸上却带着和眼底暗色不符的温暖笑意,像是想到什么让他感觉幸福的事一般,伊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唇角的微笑似乎一下子就照亮了一室暗沉,也一下点亮了有些阴森森的黑色城堡,将其染上鲜活明亮的色彩。

……

希拉在咕咕的鸽子声中醒来,打着哈欠懒洋洋的下楼,睡眼惺忪的眼睛在看到大厅的样子后,瞬间瞪得大大的。

只见以往以暗红色为主的地板沙发和壁橱,包括头顶上那盏古铜色的看起来很旧的大吊灯都散发着亮闪闪的光芒。

每一处地方仿佛都焕然一新,暗红色的地毯颜色好像亮了些,连带着那诡异花纹都变得精致顺眼起来。

壁橱看起来变得更加温暖,墙壁的每一处仿佛都散发着一闪一闪的光芒,整个屋子变得更加明亮,阴沉沉的感觉被一扫而空。

如果让其他人来看,绝不会联想到这是一个魔女住的地方,而是一个明亮温馨的家。

在看到系着围裙的伊维后,希拉的面色抽了抽。

两盘食物被他从厨房端出来,摆在了一尘不染的圆形餐桌上。

色香味俱全的食物让希拉满意的挑了挑眉,看来把伊维暂时留下来的这个决定没有做错,至少她暂时有了一位“仆人”。

此时尽职尽责的仆人用亮晶晶的眼神注视着希拉,嘴角挂着温暖的笑意,不是平常那种浅浅的弧度,而是两边嘴角扬得高高的灿烂笑容。

希拉一面吃着早餐,一面对伊维勾起一个赞扬性的微笑,同时心底的疑惑更加深了一些。

打扫什么的她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伊维却会这么尽职尽责的做了这一切,看起来他格外想留在这里。

不过……

昨天晚上她夜探了王宫,国王和几个白女巫已经知道伊维消失的消息,但他们说的话却让希拉格外迷惑。

什么“是不是那个恶魔回来了?他掳走了伊维。”、“老天啊,难道当年的占卜结果要变为现实了吗?”等等让她听得云里雾里的话。

听起来是有其他的人想要伤害伊维,他们现在也并不知道伊维在她这里。

国王和女巫们脸上关切担忧的神色不似作假,国王眼中流露的对孩子消失的焦急忧心之情也一览无余。

看起来他们都是真心宠爱伊维的,伊维的生活应该也过得很好,可是为什么他会说他们对他不好呢?

还有那个恶魔又是谁呢?

希拉原本想去找一点线索来解开谜题,但没想到迷雾之上又蒙了更深的一层雾气,谜团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她也只能慢慢着手拨开迷雾。

其实还有一个更方便快速的方法——问伊维,他一定会把一切都告诉她,可是之前她才以高傲的样子说了不想听他的过去,现在也不好再去问他,虽然她猜,只要她问伊维一定会说。

但自己斩钉截铁说过的话,再憋屈也要苦笑着维持。

她坚信,在她的调查下,真相总有一天会浮出水面。

章节目录 笼中鸟(8) 夕阳缀在天边,山脚下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希拉早在昨晚夜探王宫的时候就猜到国王会派白女巫来探听消息,因此看到山下那几抹白色的身影后也不算意外。

将华丽夸张的帽子戴上,希拉推开门准备去山脚下会会那几名女巫。

“希拉,你要出去吗?”伊维的怀中抱着几个画卷,在发现希拉有出去的打算后,啪嗒啪嗒的跑过来。

“嗯,你老老实实在城堡里待着。”希拉准备转身的脚步又突然停了下来,再次警告伊维,“不要想着逃跑,城堡周围有魔法结界。”

“放心吧,我不会离开的,家里还有好多事要忙呢,希拉记得早点回来哦。”伊维笑得眉眼弯弯,又亲昵的贴了贴希拉的面颊。

眼见伊维又抱着画卷回到大厅,将其一幅幅展开,擦拭装裱,希拉的神色有几分怪异。

伊维好像很喜欢在这里生活,而且像是把这里真当成家一般,不遗余力的改造着城堡里的一切,誓要把这个有些阴沉沉的黑暗城堡变成明亮温馨美好的家园。

而希拉这两天就懒懒的看着伊维来回捣鼓。

希拉将帽子往下压了压,管他呢,他在这里生活得快乐也挺好的,毕竟他也算是她唯一的朋友,能纵容的她不会吝啬。

至于再三叮嘱不让他出去……她猜测国王所说的那个恶魔随时会对伊维出手,她的城堡在外人看来是危险的地方,如今对伊维来说却是安全的场所。

只要他待在里面不出去,安全还是暂时有保证的。

懒洋洋的想着,希拉已经坐着飞行扫把慢悠悠的落到了山脚。

“希拉!”

两名白女巫在看到那道明丽的紫色影子后,第一时间就上前拦住了她。

“希拉等等,我们想向你问个事情,拜托了!”两名白女巫神色诚恳,看起来很让人为之动容。

虽然白女巫和黑女巫两派是对立的关系,但只要不涉及人命关天的大事,一般看到彼此也不会是水火不相容的场面,反而由于本源同属女巫,相处起来还算比较友好,偶尔交换情报也是可以的。

“有什么好处吗?”希拉懒散的斜坐在扫把上,眼眸淡淡睨过去一眼。

“五片星辰叶如何?”

“成交!”在对方说出价码后,希拉笑眯眯的飞快答应,这种送上门来的材料不要白不要。

两名白女巫愣了下,似乎没想到希拉这么好说话,希拉收下星辰叶后,抬了下下巴示意她们有问题尽管问。

“是你掳走拉塞尔王子殿下的吗?”白女巫直切重点,她们只想知道王子殿下如今在不在希拉的手上。

“不是。”希拉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很无辜。

两名白女巫有些失落的朝希拉点点头,架起飞行扫把化作一颗流星快速离去。

红唇上翘,带着掩饰不住的恶趣味弧度,希拉把玩着手上那几片星辰叶,心情很是不错。

不论哪种女巫,都不可以在其他女巫面前说谎,因为她们是女巫的关系,对方身上本源的牵绊可以自动识别出谎言。

但是她的确没有掳走伊维啊,是伊维自己找上门来的呢,她什么也没干,所以回答得毫无压力,完全不担心谎言被拆穿,因为她本来就没有说谎。

要是她们再问一个问题,比如看见过伊维没有,知道伊维现在在哪之类的问题,估计她就要露馅了,毕竟她可不能说谎。

不过白女巫终究是白女巫,善良纯洁美好,却也单纯死板墨守陈规,只想着是谁掳走了伊维,却没想过从其他地方下手。

希拉晃荡着双脚,坑了白女巫一把的她开心的乘着扫把慢悠悠往城堡飞去。

……

伊维嘴角含着内敛的温暖微笑,一直勾着的唇角好似包含着满满的幸福味道,他刚把一幅画裱起来,正在欣赏纠结把画挂哪块地方之际,一只小蝙蝠吱吱叫着朝他横冲直撞过来。

伊维眉梢微挑,脸上的笑容不变,将画框竖在身前,挡住了朝他撞来的蝙蝠。

蝙蝠嗖的撞到画框上,啪叽一下掉到桌面,它站起来走了歪歪扭扭的两步,又重重晃了下脑袋,显然是还在天旋地转中。

“吱吱……吱吱……”恢复了几秒的蝙蝠又飞了起来,焦急的冲伊维叫着,又往前飞了一段距离,停下来后看向伊维,又朝他叫了几声。

伊维放下手中的画卷,抬步跟着蝙蝠走了出去。

虽然他不怎么喜欢这个城堡里除希拉外的一切生物,包括那只为他传信的灰鸽子,但毕竟这些都算是希拉的宠物,他还是去看看出了什么事为好。

蝙蝠在花园边的高墙上停下来,俯身冲到了城堡外的墙根。

伊维搬来一架梯子,登上高墙后才发现,原来是城堡外那棵巨大枯树上有一个乌鸦窝,此时那个窝里有几只嗷嗷待哺的小乌鸦,而大树下却有一只时不时挣扎一下的乌鸦幼崽,看起来是不小心掉出窝的小可怜。

蝙蝠吱吱叫着,那意思不言而喻,但要救那只小幼崽必须得到城堡外面,但是城堡有禁制,而且希拉叮嘱过他不要离开。

伊维衡量再三,还是决定出去把那只幼崽救起来,虽然有禁制,但粗心的希拉根本没有把各种相关的魔法药剂收起来,他已经研究了不少,其中就有暂时破开禁制的药剂。

伊维取来药剂破开了禁制,来到门口将受伤的小幼崽捧在手心,准备回去给它治伤。

“王子殿下!”

一声充满惊喜的声音叫住了伊维,他转过头去,就看到一名小女巫眼睛亮亮的落在他的身前。

“你居然真的在这啊,她们说你不在这我还想着碰碰运气,没想到balabala……”小女巫开始喋喋不休,脸颊也冒出了兴奋的红晕。

伊维挂着浅笑,面色柔和的听着她诉说找他的艰辛,看似非常专注聆听的样子,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王子殿下,快跟我回王宫吧,国王和王后都很担心你!”小女巫上前一步就想拉上伊维的手臂,带着他离开。

章节目录 笼中鸟(9) “我不能离开。”伊维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小女巫的手,神色有些落寞忧伤。

“我是被外来的一个黑女巫掳走的,好在希拉救了我,不过那个女巫在我的身上下了厄运咒,我要现在回去一定会给所有人带来灾难的,等希拉为我解了咒我会立马回去的。”

“天啊!居然会有这种事发生!”小女巫惊讶的捂住嘴,神情继而变得愤愤的,“王子殿下放心,我们一定会大力搜捕那个黑女巫,到时候为你报仇。”

“嗯,多谢你们了。”伊维微笑着道,美丽的蓝眸中溢满了感激之情,“代我向父王母后报平安,让他们就放心吧。”

“嗯,我一定将王子殿下的话传到!”小女巫有些斗志昂扬的握了握拳,转身骑着飞行扫把远去。

伊维站在原地微笑着目送小女巫远去,转身进了城堡内。

他们纯洁美好的王子殿下可从来不会说谎呢,不过,这只是他们以为的罢了。

伊维抬手将沉重的大门关上,俊美的脸上挂着似乎能照到心底的温暖笑意,脚步轻快的往屋内走去。

只有黑女巫能下能解的厄运咒,解除的唯一办法就是让本国的黑女巫来解,他待在希拉这里也成了理所应当的事情。

优美古老的曲调经由伊维哼唱而出,沾染上几分悠闲又温暖的韵味。

希拉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宛若天使般纯洁美好的少年在轻声哼唱着歌谣,慢条斯理的打理着画卷。

这副场景看起来温馨又美好,但希拉却拉下脸来,眸子眯了眯,冷声质问道:“你出去了。”

她能感觉到,禁制被破开过,想起放在药剂室的各种魔法药剂,希拉只能暗叹自己太大意了。

“嗯。”伊维没有否认,含笑着点了点头,眸色一片澄澈坦诚,面上也完全没有违反她“命令”的心虚愧疚感。

“你出去干什么了?白女巫她们来过?”看着伊维那副淡定无比的微笑脸希拉就有点不爽,再次冷下声音问道。

“来了一个,被我打发走了。”伊维转身走到窗边的沙发椅旁,椅子上有一个用毛巾围成的窝,里面有一只毛绒绒的乌鸦幼崽。

“我出去是为这个。”伊维将小乌鸦举到希拉的眼前,朝她讨好的笑了笑,“这些都算希拉的宠物,受伤了没人救治可不好。”

由于从树上摔下来,小乌鸦的翅膀受了伤,腿也一瘸一拐的,伊维为它处理了伤口又包扎好,现在基本没什么大碍了。

希拉怔了一瞬,她原以为伊维出去是为不可告人的事情,没想打却是为了让她开心。

原本在闭目打盹的乌鸦或许是因为伊维的移动而醒了过来,不满的它扑腾这翅膀,勉勉强强的从伊维的手掌飞到了他的头顶上,仿佛找到一个舒服的窝似的,小乌鸦再次闭起眼睛开始休憩。

纯洁美好的少年头上顶着一只小乌鸦,或许是因为他身上的光芒,连带着那只黑不溜秋的乌鸦都变得顺眼起来,黑色的羽毛也变得可爱很多,刚长齐没多久的羽毛看起来毛绒绒的样子。

伊维有些无措的看了希拉一眼。

“我看你的头发挺舒服的,所以它才愿意待。”希拉无良的耸了耸肩,完全无视了伊维寻求帮助的小眼神。

伊维的眼睛有些湿漉漉的看着希拉,原本就透彻的蓝眸像是浸了水一般,越发的水汪汪起来,而她走哪他就跟到哪,一副要让她解决头上那只乌鸦的样子。

希拉有些无奈的停下上楼的脚步,将小乌鸦拿下来送到了椅子上的窝里,又为伊维理了理头顶被乌鸦压扁而下塌的头发。

等到伊维的头发重新变得蓬松起来时,希拉才发现自己已经不亦乐乎的抓了伊维的头发许久。

希拉照常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抬步往制药室走去,“跟我来,我再教你炼制一些药剂。”

现在伊维学得越多,将来对付那个所谓的“恶魔”时胜算也就越大,黑暗的力量只能用黑魔法来抵抗,也只能用黑魔法才能将其击败。

那些白女巫们只能起到保护和防御的作用,她们的魔法攻击对黑魔法完全无效,这也是她敢乱闯王宫的原因。

如果伊维将来注定要跟那个恶魔对上,手上必须要持有利器去反击,而不是一味的躲在屏障后寻求保护,这不是解决事情的根本方法。

只有击败对方,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而击败对方所用的利器,就是他现在所学的一切和黑魔法有关的知识。

时间过得飞快,平静的时光就在希拉教伊维知识,和他不断改造城堡中一天天度过了。

不仅是城堡内部,伊维连花园都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成功收服了城堡内外一众小生物们。

午后的阳光明媚又温暖,伊维坐在藤蔓缠绕的花架下轻轻拨弄着手中的琴弦。

外形精致优美的白色竖琴立在伊维的身边,有着一头金灿灿的耀眼金发的少年唇角勾着柔和美丽的笑容,低吟浅唱,古老悠长又充满点点神秘气息的乐曲伴随着轻声哼唱轻盈的飘散开来。

温暖的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落在少年精致的侧脸上,将他衬得更加圣洁起来。

高雅清纯如朝露般清澄的音色余韵悠长,浅浅吟唱的歌声宛如天籁,美丽的少年好似遗落人间的天使,一切都是那么宁静又美好。

希拉坐在离伊维的不远处,眼前这幕美好得宛如天国的场景让她怔了下,视线恍惚中仿佛看到了奇妙世界里,喷泉在月光下汩汩涌出的奇景。

行云流水般的曲声时而温存时而神秘,充满奥秘的自然美景的画面似乎在眼前就此展开。

希拉从神游中回过神来,发现伊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弹奏完毕,正温和的笑着,一眨不眨的望着她。

两双眸子静静对望,似乎有什么情绪在慢慢发酵。

希拉也绽开一抹微笑,她承认,伊维的确有一种感染人心的独特魅力,在他的身边很容易就会觉得内心宁静,周身也暖洋洋的。

章节目录 笼中鸟(10) 一片黑色的花瓣翻飞着飘来,从两人交汇的视线前飘过,希拉蓦地回神,视线追随着花瓣而去。

伊维脸上的笑容不变,眸色却幽深了一分,目光幽幽的死死盯着那片飘远的花瓣。

“我居然都忘了去摘暗引草的事了!”希拉在发现花瓣飘落后,后知后觉看向那片妖娆摇曳的黑色曼陀罗花丛,发现一些花朵已经有枯萎的征兆,黑色的花瓣边缘已经有发黄卷缩的样子。

这些花朵没有暗引草的滋养的话,很快就会枯萎下去,她这几天都忘了这个事,今天必须得去一趟迷雾森林了。

伊维发现希拉的神色有些凝重,就上前一步拉住希拉的手臂,轻声问道:“希拉,怎么了?”

“……我要去迷雾森林一趟,你在家里好好待着。”希拉沉吟了一下,又看了像是很依赖主人的小狗狗的伊维一眼,神色有些无奈,这个家伙老是说家之类的话,害得她都被影响了。

“我不想待在家里,希拉带我一起去好嘛?我一定会乖乖跟在你的身边不乱跑的,我也会带一些魔法药剂,不会拖累你的。”伊维轻轻蹙了蹙眉心,面上一片诚恳祈求的模样让人心疼,也没有办法狠心拒绝他的请求。

希拉皱了皱眉头,最后严厉的神色渐渐松动,化为一抹无可奈何,“……你自己要去送死我可不管你。”

“我相信希拉不会不管我的!”伊维勾起一抹愉快的笑容,飞快的倾身在希拉的脸上啄了一下,然后火速逃离案发现场。

希拉摸着脸,表情有点僵硬,眼中划过一抹愤愤的神色,伊维这个家伙越来越放肆了,简直不把她放在眼里。

希拉冷哼了一声,高贵冷艳的抱胸转身去楼上收拾去迷雾森林要带的东西,耳朵好像有点烫,风一吹又凉了一些。

……

虽然是阳光明媚的白天,迷雾森林外也笼罩着一层稀薄的雾气,光束在树梢中间穿插照射下来,原本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温度也因为这里冷肃的气息而变得凉凉的。

暗引草分散在森林的各处,希拉和伊维一前一后,踩过一片片堆积得厚厚的黑黄叶子,跨过一道道横亘在路上的枯枝藤蔓。

森林里并没有专门开辟的一条小路,所以两人只能自己开路,从坑坑洼洼的路一直走,还要避开一些四周带刺的荆棘丛。

希拉倒是习以为常,在充满障碍物又崎岖不平的路上都走得如履平地般悠闲淡然,那副自在优雅的样子让人觉得她不是在阴森的深林中前进,而是在两旁开满鲜花的小径上散步。

倒是伊维,或许是因为一直在王宫中,走的都是平坦的大路,就算去森林打猎也会走开辟出来的路,从没走过这种凹凸不平的路,此时身子左歪一下右歪一下,深一脚浅一脚看起来重心不稳的样子有些滑稽。

伊维的耳根熏红一片,似乎直到自己拖慢了希拉前进的步伐,抿着唇一言不发的努力跟在希拉的身后。

希拉率先跨过横在路上的已经空心的巨大树干,站在另一头悠闲的等着伊维跨过来。

伊维轻轻一跃就踩上了树干,却在下来的时候脚下一滑,原本帅气的样子瞬间就变得滑稽起来。

希拉弯了弯唇角,上前一步想要给伊维一个支点,让他撑住她稳定平衡,没想到伊维因为有些慌乱,手忙脚乱中重心更加不稳,直接就扑进了希拉的怀中。

希拉被伊维的重量撞得退后几步,无奈的把人扶正,又摸了摸他的脑袋,像是纵容着自家不听话的宠物般宽容又和蔼。

“小心点。”希拉语重心长的说完,继续转身前进。

伊维摸了摸耳朵,好烫,这次不是装的,而是真的害羞了。

他悄悄的瞥了希拉一眼,快步跟上希拉,伸手小心翼翼的试探性触上希拉的指尖,在发现她没有不悦时,便牵住了她整只手。

“我不太会走这个路,希拉带着我走一段好不好?不然我走得太慢很浪费时间。”在希拉挑眉看过来的时候,伊维立马扬起笑容,连带眼睛都笑弯成两弧月牙。

“……嗯。”希拉默认了,伊维的确走得不快,还不如她带着他走,这样可以节约一点时间。

又走了一会,前方出现一株只有一片叶子的蓝紫色的奇异小草,希拉眼睛一亮,松开伊维的手就奔了过去。

伊维缩了缩手指,掌心的余温依旧温暖,他的脸色有点臭,目光幽幽的瞟向那株暗引草。

那边希拉将暗引草小心翼翼的挖出来,又放入一早带好的魔法袋里,准备去找下一株。

地面却在此时剧烈的抖动起来,土地开始上凸,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泥土纷纷落下,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希拉面色一凛,这像是沉眠地底的黑暗生物破土而出的样子,可是现在并不是它们的活动时间,是特殊情况还是人为?

顾不得想那么多,在黑暗生物破土而出的前一秒,希拉就已经拉住伊维往前方跑去。

这里地势并不开阔,没有办法用飞行扫把飞行,所以只能逃到开阔的地方再飞离。

地面抖动着,身后一只小山包似的黑色怪物在两人身后紧追不舍,有房柱那么大的腿落在地面,每一次都震得四周颤动,连带着两人的脚步都有些变得摇摇晃晃起来。

希拉一面用魔法火焰开辟着前方的道路,一面带着伊维不停往前奔跑。

脚踝上突然缠绕上什么冰冷的东西,希拉低头一看就发现是一只色彩鲜艳,正朝她嘶嘶吐着信子的毒蛇。

被蛇缠住的脚步一滞,眼见后面的庞然大物已经朝两人野蛮的冲过来,希拉看了看她的右边,密密麻麻的毒蛇从枯叶中钻出来,她只能把伊维往左边一推,避开了撞过来的怪物。

没有撞飞人的怪物脚步一转,又朝希拉直直冲来。

希拉发现怪物好像只对她感兴趣,就朝那边的伊维扔了一个防御魔法。

“希拉!”

“在这等我,我去把它引开。”

章节目录 笼中鸟(11) 伊维被魔法罩笼在原地,半球型的透明光罩将他困在其中,等到他急急忙忙的破解这个魔法后,眼前已经没有希拉和那只怪物的踪影。

伊维的神色一瞬间阴沉下来,迈开步子快步朝希拉离开的方向追去,那副健步如飞的样子哪还有之前走路歪歪扭扭的感觉。

虽然森林里的路错综复杂,但是却很容易辨认希拉离开的道路,因为那硕大的怪物在一路破坏着周围的树木,以蛮狠的姿态开辟出一条路,顺着它留下的痕迹一定可以找到希拉。

伊维原本顺着怪物留下的痕迹快速前进,心脏却突兀的升起一股不详的浓浓危机感,他的脚步一顿,纯净的眼眸微眯,一抹冰冷的暗芒快速闪过。

伊维停下了脚步,寂静到有些诡异味道的深林中,此时却响起了另一道脚步声。

轻轻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沉闷的脚步声,还带着像是什么生物出没的隐约沙沙声。

伊维的眸中覆上一层冰霜,心脏噗通噗通的跳动着,像是被命运的大手死死拿捏住,沉闷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脚步声渐渐逼近,一个裹着黑色外袍的人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呵呵呵……好久不见啊……”低沉的笑声从隐在黑袍下的少年口中传出,他抬手将宽大的帽子落下,露出一张微笑着的俊美脸庞。

“真的是好久不见了,我亲爱的弟弟……”金灿灿而蓬松柔软的卷发,如海水般湛蓝澄澈的眼眸,俊美的脸庞,如出一辙的温暖笑意,只不过那笑却不达眼底,透着几分阴狠的戾气。

两人相对而立,如果忽略眼底翻涌的暗色,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会有种两人一模一样的眼花感。

伊维定定的看了身前的少年一眼,语气淡淡,“没想到还能再见。”

“哼,没想到我还能再活着回来是吗?”少年冷笑一声,“这次我回来是把你所做的一切都还给你的!”

伊维轻嘲一叹,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我倒不知道大家都这么喜欢贼喊捉贼。”

接收到伊维有些嘲讽的眼神和笑容,少年的表情有一瞬间扭曲,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底滑过一抹快意,“马上你就会尝到苦头的,到时候就在冰冷的地底尽情的嘲笑我吧。”

“这句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你。”伊维侧身避开少年挥过来的长剑,也从腰际抽出一把短剑,神色越发的冰冷起来。

即将到来的厮杀一触即发。

……

希拉一蹦一跳的跑远,腿上不小心被那条毒蛇咬了一下,有些发麻,也不太灵活,但勉强不影响她的行动。

她本来想把那坨庞然大物引到远一点的地方暂时困住,等它冲出来时她已经回去捎上伊维远远离开了,没想到这头怪物一路上对她穷追不舍,活像她曾经把它的小幼崽烤了吃似的,一副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样子,眼睛血红的追着她跑。

希拉心里有些憋屈,她发誓,绝对没有烤过小怪物吃好不好,它们的身上披着厚厚坚硬的鳞片,肌肉又坚实,一看肉质就不鲜嫩,肯定又老又硬,一点都不好吃,她怎么会去对它们下手嘛!

希拉在心里快速计算着布置一个魔法阵所需要的时间和角度,开始有意的带着大怪物开始转圈圈。

等到她终于完工之时,正准备将怪物骗到魔法阵里面,背后突然受了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将她推进了刚布置好的魔法阵里。

希拉的表情有些错愕,一面躲着魔法阵里的攻击,一面朝之前她站的地方瞥去一眼。

看身形是个女人,她整个人都隐在宽大的黑袍下,完全看不清她的面容。

而且她出现得毫无预兆,她甚至完全没有感受到空气中的魔力波动……外来的厉害魔女么……

希拉眼眸眯了眯,躲闪着攻击的同时也在慢慢解阵,但那抹黑影就在原地停留了数秒后就翩然离去。

……

枯叶翻飞,四周的树干上留下剑身的浅浅划痕,两个像是复制体一般相像的少年打斗接近尾声。

伊维一手钳住了对方的脖子,短剑抵在他的心脏处,神色冰凉。

鲜血顺着手掌滴滴答答的落下,脸上也有几道细小的伤口,背后的衣襟处染红一片,伊维却像是毫无知觉般,将短剑缓缓前推。

抵着树干的少年身上的伤更为严重,此时双手无力的下垂,眼眸也努力的瞪大,仿佛不愿就此疲惫无力的睡去。

“别担心,这次我会解决好一切的。”鲜血顺着剑尖滑落,伊维勾起一抹叫人觉得无比温暖美丽的微笑,一点点将剑尖往对方的心口推进。

一丝鲜血顺着脸颊上的一道伤口滑落,将唇瓣沾染得猩红无比,伊维嘴角的笑容渐渐拉大,眼中有扭曲的疯狂闪过,就像一只露出锋利獠牙的恶魔,笑得血腥又邪恶,完全没有一点天使般纯洁美好的模样。

“咳咳……你以为你赢了吗?”尽管剑尖再前进几分就能要了他的性命,少年却看起来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嘴角扯开一抹诡异的微笑。

伊维还没来得及了结他,有些错愕的表情定格在脸上,视线骤然变得模糊朦胧起来,身体也软绵绵的,扑通一声就倒在了阴冷潮湿的地上。

透过天旋地转的视线,伊维看到一抹黑影降临在他的脚边,而他的兄弟则捂着胸口,从口袋中拿出一瓶药剂喝了下去,脸色以肉眼可见的程度红润起来。

“啧,终于落到我的手里了。”表情阴郁的少年狠狠的踹了瘫倒在地上的伊维一脚。

落在一边的长剑被他捡起,对着伊维的胸口,似乎就要狠狠扎下。

“你觉得这样是最好的结局吗?”

一直站在一边没有动静的黑袍人开口了,一道仿若天籁般轻柔美好的女声轻轻响起,叫人有一瞬间晃神。

那样柔和的女声,听起来温柔到让人心醉,怎么看也和那一身黑袍无丝毫般配之处。

“大人的意思是?”少年堪堪停下了动作,无比尊敬的看向黑袍女人,面色甚至有点诚惶诚恐。

章节目录 笼中鸟(12) 这位大人是当年从死神的手中救了他的神!

他才不管她是黑女巫还是什么,只要救了他,他就将她奉为神明,况且,她还拥有强大到让人恐惧的能力,他也必须完全服从她的命令!

“你不觉得夺回一切,并且让他痛苦的看着这一切更能惩罚他吗?他好像很喜欢那名黑女巫。”轻飘飘的温柔女声再度响起来,带着一股让人为之信服的力量。

“对!”少年的眼睛蓦然亮了一下,通过这些天的观察他也发现了,伊维好像很喜欢那个名叫希拉的黑女巫的样子。

想到这里,他的眼中划过一丝不屑,不愧是有恶魔之称的孩子,喜欢与这些不详的黑暗生物为伍!

虽然他不喜欢那名女巫,但并不妨碍他夺得她的欢心,然后看着他亲爱的弟弟痛苦万分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那副场景想想就很让他解气呢!

这几年他所受的一切,他都会一一从他的身上讨回来!

他尊贵的王子身份,众人的敬仰爱戴,父王母后的宠爱,女孩子们爱慕的眼神,通通都是他的!

哦,还有伊维喜欢的那名女巫,也是他的。

少年无声的咧开嘴笑了,眸色幽幽的打量着昏睡的伊维。

……

等到希拉破开魔法阵,按照原路返回后,发现她设下的魔法罩已经被破坏,俊美的少年无力的仰面躺在地上,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飘散过来,发丝有些凌乱,衣服也破破烂烂的。

“伊维!”希拉心下一阵揪紧,冲过去查看伊维受伤的情况。

“希拉,我没事。”听到希拉声音,伊维睁开有些沉重的眼皮,朝她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淡淡的微笑带着叫人安心的温暖之意。

希拉看伊维不像受了多大伤的样子,便放下心来,她猜测或许是她离开的这段时间,有另一只怪物过来袭击了伊维。

不过他能保住小命已经算是大幸了,毕竟那些生物连她都有些忌惮。

望着虚弱却专注的一直盯着她的伊维,希拉无奈的笑了笑,伊维那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眼神中充满了委屈,分明在说着求安慰求摸头。

希拉正准备伸手摸一摸伊维的脑袋,再将人抱回城堡去疗伤时,白皙的手在离那头松软的头发还有短短的距离时却停住了。

“希拉?”伊维的眼中划过不解,神色有些失落。

“我差点忘了,还好没碰你。”希拉收回手,皱起了眉头,“刚才我回来的时候碰到了杜丽花的花粉,现在浑身都带着毒,我可不想你口吐白沫七窍流血。”

杜丽花在危机四伏的迷雾森林有一袭之地,全靠它那身毒,若是有人碰到它,便会中毒,轻者口吐白沫上吐下泻,重则七窍流血而亡。

而她身为女巫,自然可以将毒排出来,但只能将毒排到体表,等数日后让它自然散去。

“这样啊。”听完希拉的解释,伊维重新扬起温暖柔和的笑意,似乎再也抑制不住倦意,眼皮耸拉下去,就此沉沉的睡去。

希拉招来一张魔法毯,动用风灵魔法将伊维挪到魔法毯上。

引着魔法毯前进,两人慢慢进入一片树丛遮蔽的阴暗潮湿的地方,没有阳光透进来,浓重的阴翳蒙在希拉的脸上,挡住了她脸上的全部神情。

……

还在王城外的时候,伊维就已经醒过来了。

看着近在咫尺洁白高大的王宫,伊维的眼中升起淡淡的怀念。

“伊维……你想回王宫吗?”察觉到伊维的神色,希拉有些迟疑的问,她的魔法大多是攻击性的黑魔法,对于疗伤这种事,还是白女巫们比较擅长。

本来她还在纠结是去掳一名白女巫来给伊维疗伤好,还是去找医师好,现在看到伊维露出这副想家的神色,她瞬间释然了。

伊维也有很久没回王宫了,她本来就是小小的惩罚一下他而已,是时候把他送回王宫了。

“希拉,我……”伊维转了转脑袋,眼中流露出焦急害怕的神色,生怕她把他给丢了似的。

“放心吧,我会天天来找你的。”希拉笑着安慰他,操控着魔法毯带他往王宫飞去。

不天天来找你,怎么能找出真相呢。

希拉在前面飞着,美丽的面容上染上一抹暗色,酒红色的眸子也变得越发幽深起来。

……

嘀嗒……嘀嗒……

只用两个别在墙上的火把照明的房间里有水声滴落的声音响起,在空旷寂静的暗室里听着让人有些揪心。

面容精致的少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将手臂搭在支起的一条腿上,脑袋微微的垂着,露出半张美丽却苍白的侧脸。

嘀嗒。

又是一滴水滴落在身前的小水洼里,绽开一朵幽幽的黑色水花。

有些黯淡的蓝色双眼无神的望着那方小水坑,被尘封的记忆如同那荡起的涟漪般,一点点重新蔓延出来。

……

多年以前,远离王城的树林中住着一位慈祥的老奶奶和她的孙子,一个名叫伊维的如同天使般纯洁可爱的孩子。

伊维没有姓,也没有爸爸妈妈,自记事以来他就和奶奶生活在树林深处,过着与世隔绝般的平静生活。

奶奶偶尔会去城里采购或者换取一些生活必需品,而伊维则被勒令要乖乖待在家里。

他不明白为什么不能跟奶奶一起进城,他也想去见识一下书上所说的热闹非凡的集市,看看那些华美的大房子。

可是奶奶很严肃的拒绝了他,伊维不想奶奶伤心,每次都蔫巴巴的答应,垂着小脑袋坐在窗前,等着奶奶给他带各种好吃的好玩的还有书回来。

可是那天,他听到了一阵很有气势的马蹄声,小孩子心性忍不住好奇的他,悄悄出门朝声源方向看了看。

他看到一个跟他看起来同岁的小男孩,众星捧月般的身在一众披着盔甲的士兵包围圈里面。

他笑得那么开心灿烂,小小的手拿着和他身形匹配的金质小弓箭,正对准前方一只慢吞吞吃着草的兔子。

嗖——

箭飞快的射出,打中了那只兔子的后腿,小男孩开心的大笑,小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表情,他转头朝身后面容威严又慈爱的男人高声喊道:“父王!我打中了!我打中了!”

章节目录 笼中鸟(13) 父王?

那是他的父亲吗?看起来真的好幸福啊。

伊维有些羡慕的眨巴了一下大大的蓝眼睛,心中似乎有什么暗暗的牵绊在缠绕着。

他能感觉到,他们就是他的家人!

毕竟他跟那个小男孩是那么的相像,看起来都是七八岁的样子,刚才他看到他的一瞬间,都有种眼花到以为自己坐在马上的感觉。

心口处传来甜蜜的幸福感,他似乎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喜悦之情。

最坏不过认错吧……

伊维鼓起勇气走了出去,仰着脑袋看向坐在马上,高高在上的男孩,声音有些忐忑期待,“请问你是我的家人吗?”

坐在马上的男孩面色有一瞬间恍惚,下一秒求助似的看向身后的父亲。

一声暴喝声惊雷般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和厌恶,还掺杂着一些微不可查的恐惧。

“你这个恶魔!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老天,我的王国要灭亡了吗?!!”

伊维脸上期待羞涩的表情来不及收起,他还有些懵懵懂懂,没有明白刚才那么慈爱的男人会突然变成一副暴怒狰狞的样子。

他害怕的想要离开,却被一个侍卫提了起来,颈后挨了一下,在一闪而过的痛意中沉沉睡去。

等到他醒来,模模糊糊中听到了那个他认为是父亲的男人和其他人的对话。

“女巫大人,这个恶魔回来了,这下该怎么办?”

“……他不能杀,否则王国会就此蒙受灾难,把他关起来吧,让伊维王子远远的离开他,一直关到他离世的那天,王国不会出事的。”

他被关了起来,在一个空荡荡的地下室中,这里除了床没有任何其他家具,也没有任何装饰物,也没有灯光,甚至连烛火都没有。

这里太黑了的,除了一面墙壁上那方带着铁栏杆的小小窗户透进来的光线,完全没有任何光亮。

那扇小小的窗户只有两个手掌那么大,透过来的光线有些黯淡,却是他唯一的慰藉。

无论怎么哭闹祈求,都没有人理他,每天门外会按时亮起火把的光亮,有人为他送来饭菜,又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他能听见他们踏上一阶阶楼梯远去的步伐声,听起来那么近,却又那么遥远。

这里供他活动的空间并不算小,可是哪里都是阴森森的,只有床前那一扇小小的窗户透着光亮,他宁愿一直窝在窗户下哪里也不去。

有凉飕飕的穿堂风吹过,伊维裹紧了身上的被子,将自己缩成一团蜷在窗下。

他怎么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直到数日以后,小小的窗前响起一道清脆的童音,他原以为那是给他带来希望的救赎,结果却是把他打入更深的地狱的恶意。

“喂,你就是白女巫们说的恶魔?居然还跟我长得一样,真讨厌!”

“父王和母后还有白女巫她们都叫我离你远一点,不然会被你害了的,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我觉得他们一定说得没错!”

……

“你猜我今天翻到了什么,怪不得他们讨厌你的同时,却又不能对你怎么样,哼,要我说你就应该早点被消灭,免得害大家。”

一张纸顺着窗缝滑了进来,好在上面没有什么晦涩的文字,伊维看着看着,却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能看懂令他悲伤的事实。

这片大陆上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双生子是不详的存在,因为诞生的一个是美好纯洁的天使,另一个必定是邪恶不详的恶魔。

所有不幸生下双生子的家庭,都会选一个孩子将其掐死,或者将一个孩子远远的送走,而另一个孩子则会被娇宠着长大。

然而有一天,王后生下了一对双生子,是两个有着水汪汪像是蓝宝石一般漂亮的眼睛的小男孩。

为了以绝后患,国王决定处理掉其中的一个孩子,但此时一名白女巫却站出来阻止了惨剧的发生,她说这个孩子不能杀,因为会影响到另一个孩子。

但这个孩子也不能留下来,为了不给国家和他们带来厄运,国王命人将孩子远远的送走。

先出生的是代表光明的天使,而后出生的则是代表黑暗的恶魔。

理所应当的,弟弟被送走了。

在弟弟被送离的那天,一名白女巫占卜了一番,而后忧心忡忡的对国王道:“若是那个孩子有朝一日回来,一定会掀起腥风血雨的。”

国王于是派人将其远远的、远远的送走了,最好这辈子再也不要回来。

没想到,他却依旧在这个王国,还会再次跟他们相遇。

头顶的小窗上,隔上几天便会传来他同胞哥哥喋喋不休的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炫耀口气,语气中是掩不住的骄傲,向他炫耀着父王母后对他如何如何好,生活是怎么样,每天过的又是什么生活。

伊维眼中的光在日复一日的黑暗中渐渐熄灭,他们不会放他出去,直到他死的那天。

原本五彩缤纷的世界变得灰白,视线中好像只能看到一片黑色,和那扇小小窗户投进来变得有些发白的的阳光。

世界的色彩消失殆尽,他的眼中只余黑白。

从一开始的愤恨不甘,暴躁易怒到拼命捶打墙壁,恨不得冲出去狠狠打上那个笑得夸张又过分的同胞哥哥一顿,到后面渐渐失去动力,像是置身事外一般,面无表情的听着他讲述他多姿多彩的生活。

怎样都好,反正都与他无关,时间一点点流淌而过,所有曾经的痛苦也随之远去,他如今只会机械麻木的吃饭睡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呆在窗户下,顶着那团小小阳光发呆一整天。

但是他真的不在乎吗?伤痛真的能被时间抹平吗?

在他被带出去的时候,听到他们说有个女巫预言了伊维王子会受到致命的伤害,因此要把他带出来挡去那未知的灾祸时,他的眼底似乎有燃起了一束火光。

但那光却不再温暖,而是幽暗又冰凉,那是誓要席卷一切的复仇之光。

几年没有重见天日的眼睛不太适应刺眼的阳光,他有些痛苦的眯起眼睛,他只能看到天上发白的阳光投下发白的光束,一点都不温暖。

章节目录 笼中鸟(14) 有些娇纵的十二岁少年明知会有危险,却依旧不死心的想要去打猎,于是带上了他这个挡灾祸的替身。

在他们和侍卫们被兽潮冲散的时候,望着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少年,伊维的眼中泛起幽幽的颜色。

伊维王子,伊维,这可真是缘分呢,他们连名字都一样。

虽然这几年他在地下室过着孤寂冰冷的生活,而王子殿下则过得是锦衣玉食,鲜花和掌声簇拥的生活,但他们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差别,还是一模一样的身形和脸庞,只是他的眼中少了一些光亮罢了。

这座山的悬崖下是一条雾河,人们恐惧着那条河,因为河里有许多有着尖尖牙齿,喜欢吃肉的小鱼。

他勾起了几年以来第一个微笑,趁对方不注意的时候将他打晕,交换了两人的衣服,一路拖着尊贵的王子殿下到了崖边。

对方的身体像是折了翼的蝴蝶般重重下落,伊维站在崖顶,感受着呼啸而来的风声,慢慢展开双臂。

呀,多自由多美好的世界呢,他会替你好好享受的。

他成功的顶替了对方的身份,不过也不能算顶替,明明大家都是同样的身份,凭什么他就是要被遗弃的恶魔,而他却是尊贵的王子呢?

所以啊,他也要当尊贵的王子,而且,要当一个拥有真真切切的天使称号的王子。

四年的黑暗生活,换来往后美好的生活,他已经付出了代价,之后便该享受回报了。

六年多过去,他早已成为人人称赞的王子殿下,笑容温暖治愈,眼眸澄净纯洁,为人善良大方,人们早已忘了多年前那个有些娇纵的王子。

他们对他的印象只有满满的美好感,对他发自内心的尊崇,那个人留下的曾经,已经尽数被他抹去。

可是他却觉得有点无聊,世界是一层不变的模样,他也找不到什么让他觉得有意义的事情,性格、喜好、所有的一切早在那几年被磨平,永永远远的坏掉。

既然觉得无趣,那就毁灭这一切吧。

他决定开始炼制魔法药剂,让整个王宫的所有人都陷入黑沉的迷梦中。

那些曾经的帮凶也好,或是完全不知情的人也罢,他只想让整个王宫都陷入沉眠中永不醒来,用深眠来埋葬掉过去的一切,包括他自己。

可是炼制黑魔法药剂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他暗中自学了几个月,也才能掌握一点点简单的黑魔法。

比如像是对那两个偶然间撞到他在炼制黑魔法药剂的侍女,他就朝她们撒了炼出来的幻粉,剂量不大,却能让她们忘掉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在他成功之前,美好的外皮可不能被无情的揭下呢。

伊维笑弯了眼睛,慢悠悠的继续炼制药剂。

可是他没想到突然会出现一个女人,还是那个有着魔女之称的黑女巫,在对方凑过来的一瞬间,他似乎闻到了一缕淡淡的馨香,带着一种让人迷恋的花香。

抬头,入目的景象让他怔了一下。

世界的色彩淡淡,阳光发白得刺眼,唯有她是一抹与众不同的颜色,在灰白色的世界里那么鲜活明亮,轻而易举的就可以吸引他的心神。

想要的,他一定会得到,伊维敛下眼睫,挡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

原本只想得到对方,把她收藏起来,就像是保存一件藏品般,他想要把她做成永不褪色的艺术品。

可是强大的女巫不是那么好拿下的,他却在渐渐的相处中,慢慢打消了一开始的念头。

他喜欢希拉身上满满鲜活的生命气息,也喜欢她弯起美丽的唇角,笑得眉眼弯弯的,用看小宠物似的宠溺眼神看向他。

会笑会动会摸他头的她,才是他更喜欢更想要的。

可是伊维没想到,他还没计划好一切,那个早已该葬身鱼腹的同胞哥哥居然回来了,还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再次让他回到了阴冷的地下室,让他变得一无所有。

嘀嗒……

水滴不停的落下,像是一击击重锤敲打在他的心上。

脚步声远远的响起,紧接着是牢门开锁的哗啦声,一抹身影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不需要抬头,伊维也知道面前站的是谁,他总是这样,很喜欢来跟他炫耀所拥有的一切。

“哼,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嘛。”俊美的少年冷哼了一声,唇角不屑的扬起,“不要觉得自己活下来是幸运,我不杀你只是因为我要让你看着我接下来的美好生活罢了!”

他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却发现伊维像是没有生命的木头人似的,一动不动的毫无反应,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哦,还有你喜欢的那个女巫,我也不客气的一并接受了,我可是向她表明心意了,她也答应当我的王子妃了。”少年笑得有些恶劣。

伊维蓦地抬头,目光阴狠慑人,像是准备发动攻击的凶兽般危险的盯着他,眼底有浓重的墨色不安的翻涌着。

“哈哈,终于有点反应了。”少年笑了笑,神情带着得逞的快意,“当然,我不是真的喜欢她,只是给她一个美梦,让你看着她和我步入殿堂,最后,我会让她一起去陪你的。”

哗啦——

沉重的铁链相互摩擦的声音响起。

伊维神色凶狠到有些狰狞,拼命想要冲上去掐住对面笑得一脸畅快的少年的脖子,然而他的一只手和一只脚都被铁链束缚着,完全没有办法够到对方,连衣摆都无法触及。

“啧啧啧,真可怜,看你这副样子,不会连心意都没有向她表明吧,可惜了,你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少年状似遗憾忧伤的皱了皱眉,伸手弹了下并没有什么灰尘的华美衣摆,挺直腰身高傲的转身离去。

伊维的眼中射出一片血红色的怒意,凌厉到几乎要化为实质性利刃的眼睛死死盯住对方离去的背影。

身后那恨不得把他凌迟处死的眼神让王子有些不自在,不过却很快的逃离了那片让他觉得浑身难受的地方。

温暖的阳光重新洒到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他心情很好的眯起眼睛。

章节目录 笼中鸟(15) 果然这一趟没白来,看他痛苦的样子可真痛快,他刚回来,当然没有跟希拉说过什么,对方也并没有答应他什么,不过过两天可就说不定了,他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现实。

……

伊维垂着脑袋,眼神仿佛失去焦距般,无神的看着前方。

他连心意都没有向希拉表明,却被对方捷足先登了,可惜,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吧……

他好后悔……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耳朵动了动,视线依旧空洞的望着虚空,伊维听到去而复返的脚步声,却再也提不起情绪去反抗什么,因为现在的他只拥有暴躁的情绪,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唔,看起来好狼狈的样子,可真是太不华丽了。”女人带着点点调笑意味又暗含心疼的嗓音在寂静的室内响起。

“希……希拉!”伊维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眼睛中难掩震惊之色,希拉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好惨的样子,真像一只受了伤的脏兮兮的小猫。”希拉轻叹的,解开了伊维手脚上的铁链,手掌搭到伊维的头上抚了抚。

希拉看着他愣愣的回不过神来的样子,唇角弯了弯,在他的唇下轻轻落下一吻,牵着他的手准备离开,“好了,没事了,我们回家吧。”

早在看到那个冒牌货的第一时间,她就有种怪异的感觉,如果说第一眼是半信半疑,那么第二眼她就立马确认了,那不是伊维。

就算相貌没有丝毫差距,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是如此相像,就连言行举止都毫无差别,但她知道,那不是他。

没有伊维看向她时的那种缱绻而专注的眼神,眼底也没有浮动着的,自以为掩藏很好的,却依旧不小心泄露了一点的暗色。

伊维总是在计划着什么,看起来想要将她占为己有的样子。

外在可以伪装,可是内里的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复制,那是属于伊维的,对她独一无二的感情。

虽然发现了这是个冒牌货,但希拉却不准备打草惊蛇,因为伊维一定在他的手上。

果不其然,潜伏在暗中,果然看到他来了一个地下房间。

在看到伊维的一瞬间,她才幡然醒悟,原来她也很在意这个伪装得宛如天使般的少年啊,不然怎么会第一眼就看出冒牌货和他的不同呢?

只有把一个人的音容笑貌深深的刻在心里,用心去铭记,她才能辨别他们的不同,才能知道那不是她喜爱的伊维。

如果真的将对方刻印在骨子里,又怎会认错呢?

她当时没有细想,在牵上伊维的那一刻,一切都豁然开朗。

她很在意他,已经到一种不可遏制的地步,原本以为只是未曾察觉的浅薄感情,却惊觉已经入骨。

“等等!”

希拉一心想要带人回去疗伤,然后再带他报仇,再找出那个幕后黑手等等一系列的事,却被伊维拉住了。

“希拉,那个冒牌货向你表明爱意了?你还答应了?你应该知道他是假的吧?为什么要那样做!”就算是权宜之计他也无法忍受。

伊维抿着唇,身上似乎有幽幽的黑气泛出。

“没……”希拉一脸无辜茫然,伊维在说什么,那个假的伊维根本什么也没跟他说啊。

“没错?!”伊维拔高了声调,听起来有些怒不可遏,“伊维!我一定要杀了他!”

“……”希拉有些无语,他是怎么联想到那上面去的,打断她的话不说,还在那自顾自的愤怒。

希拉搭上伊维的肩膀,示意他微微低头,一个凉软的吻就落到了他的唇上。

“没有,他什么都没跟我说,估计是在骗你,好了,别生气,有什么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希拉又轻声细语的安慰了伊维一番,摸了摸他的脑袋,带着人快速离开。

……

伊维坐在希拉的身边,唇边挂着有些傻气的微笑,双手和希拉紧紧相握,只有这样他才能确定自己不是在美好的梦境中。

希拉无奈的摇了摇头,这都几天了,伊维还这一副傻样,莫不是那个冒牌货给他吃了什么假药?

想到那个和伊维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希拉的面色就有些冷。

先后来到的世界的双生子,一个是天使,另一个却是恶魔,必须杀掉或者送走,否则会给家人带来灾祸,真是一个可笑的传言。

每一个呱呱坠地的小婴儿们都是上苍赐予的礼物,无一例外都是小天使们。

他的同胞哥哥过着浸在蜜罐子里的生活,但伊维却要遭受痛苦和磨难。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不过曾经对伊维造成的伤害人却应该受到应有的报复。

希拉将伊维的同胞哥哥绑了出来,准备交给他自己解决这件事。

虽然她可以直接用魔法惩罚他,但有些事,她不能替伊维做,他应该有自己的选择。

高高的山顶上,一阵阵风呼啸而来,将身上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突然脑补到上学跑步时,肥大校服被吹起来,像背着个炸药包?('ω')?)

角色对调,几天前还趾高气扬的少年,如今却狼狈的匍匐在地上,目光有些呆滞的仰头望着逆光站在他面前的伊维。

对方的面容隐在光影下模糊不清,那头金灿灿的发折射出太阳的光芒,刺眼到让他觉得眼睛刺痛。

他想要挪动一下身体避开那道光芒,但是被捆成毛毛虫的身体无法移动半点。

“是不是似曾相识的场景呢?”伊维眼睛愉快的半眯,嘴角带着柔和美丽的笑容,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趴在地上的少年没有说话,目光遥遥的望向那边的悬崖。

的确很熟悉的场景,只不过这次崖下没有那条雾河,也不会再有救他的女巫了,那位大人任由他被抓出来,想必已经放弃他了吧。

本来他就未曾看透过她,帮或不帮都在她一念之间,如今他已然孤立无援。

伊维笑得格外柔和温暖,一柄亮闪闪的匕首被他从腰际抽出,他无害的笑着,慢慢蹲下身将匕首缓缓伸向他的同胞哥哥。

少年认命似的闭上眼,神色一瞬间变得灰败起来。

章节目录 笼中鸟(16) 呲啦——

意料之中的痛感并没有传来,少年睁开眼睛,却发现伊维已经将他身上的绳子尽数割开。

“你……”巨大的反差让他一时间回不过神来,之前伊维还想着杀他,现在这是要放他走?

“你走吧,回去继续当你的王子殿下吧。”伊维望着对方错愕的神情,挑了挑眉,淡然道:“不要觉得我是好心,你知道我的,放过你不过是为了自己罢了。”

伊维转身背对着他,声音被静下来的风声吹得有些悠长,“其实啊,我还要感谢你们呢。”

“曾经的种种才铸就了现在的我,只有弱者才会沉湎在过去,而我,更想往前看,去抓住属于自己的幸福。”

或许之前他还想过报复,但是那必定会搅得他跟希拉的生活不得安宁,而且啊,毕竟是一母同胞的哥哥,如果杀了他,他说不定也会受到影响。

“呵呵……你以为自己放下过去了?可我觉得你只不过是将那些丑恶的心思埋在心底,别忘了,我们毕竟是双生子,我能感觉到的。”少年目光沉沉,神情阴郁又凶狠。

“是又如何。”伊维挑了挑眉,没有否认,希拉喜欢那样纯净美好的他,他就会收敛起邪恶锋利的獠牙。

“你以为你能过得很幸福?别忘了希拉可是个魔女,就算看起来再好相处,黑女巫可是和白女巫截然相反的两种人!终有一天她腻了,你觉得你的下场会很好?”

像是想到什么悲剧,少年悲悯的摇了摇头,“而且女巫们的寿命可比我们普通人长了太多,等你变成一个糟老头子她却依旧年轻美貌,到时候……”

悲悯的神色变得幸灾乐祸起来。

哪有什么一个天使一个恶魔之说,双生子骨子里的本质还是同出一源的,两人性格里都带着恶劣的因子。

“你真的能抓住她吗?”少年再次开口,从地上站起来,不屑的拍了拍衣摆。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伊维的目光有些凉,“在我没改变主意之前快点滚吧。”

“嗤。”少年在心里暗嗤了一声,他到觉得,最后的赢家是他。

伊维攥着衣袍的手指紧了紧,他虽然有在努力的学习魔法,他也坚信自己可以延长生命,能和希拉活得一样长。

可是……

黑女巫的确是亦正亦邪的,她们的心情阴晴不定,宠爱着一个人的时候或许会把他捧到天上,可是遗弃的时候也是毫无挽回余地的冰冷无情。

希拉会不会那样,他也不确定,可是就这么在忐忑中等待,不是他的性格。

“伊维,你处理好了?”希拉从不远处的另一座山上飞过来,看了一眼那个远去的背影。

“嗯,我放他走了。”伊维笑得乖巧柔和,上前牵住希拉的手,“我们回家吧,王宫里已经有王子了,以后不会有人再来打扰我们了。”

“嗯。”伊维的做法有点出乎她的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谁做对了,谁又做错了呢?真正出错的,是那个流传下来的无稽之谈。

希拉带着伊维回到城堡,听他有些委屈的讲述被绑去地牢的经过,希拉神色专注又宠溺的聆听着。

虽然她之前已经听过他说过一遍了,但是由于前两天他因此获得了福利之后,伊维又想故技重施。

希拉也只能由着他装可怜了,被那双澄澈的水汪汪的眼睛一看,她就会心软的一塌糊涂。

“……那个黑袍女人看起来像是一个黑女巫,就是她……”

“等等,那个黑袍女人……”希拉的眉头锁了起来,之前她一心扑在伊维的身上,关注点根本不在其他事上,现在听他这么一说才想起来,那个神秘的女人……

不仅在暗中下黑手,还帮着伊维的哥哥对付他,他们是一伙的,以后她还会再出现对伊维下手吗?

希拉想要去荆棘之地去将那蕴含着强大魔力的荆棘之心取出来,只有强大起来,才能对抗那未知的敌人。

“伊维,跟我一起去荆棘之地。”希拉铺开魔法毯,准备带伊维一起离开,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她不放心。

“我呆在家里就好了。”伊维表情温顺,但语气却很坚定,“放心吧,我没有对他下手,他们应该也不会对我做什么的,我想待在家里准备婚礼的东西,希拉你自己去,好吗?”

看出希拉有些迟疑的神色,伊维又拉着她的手晃了晃,亲昵的贴着她的脸颊蹭了蹭,“我知道那里离这不远,希拉快去快回,等你回来说不定我已经做好头纱了呢。”

“好吧,那你乖乖待在家里,我一会就回来。”希拉想着去那里她要解开封印,万一有什么变故到时候也顾不得在旁边的伊维,还不如在家里比较安全。

希拉在少年一副依依不舍的眷恋目光中乘着扫把远去。

然而才刚走没多久,希拉越想越不对劲,那个女人虽然神秘,却并没有要害她的意思,不然如同幽灵般出没的女人,完全可以将她一击毙命。

而且据伊维第一次所说,是那个女人及时出声救了他,她的态度虽然奇怪,但应该没有恶意。

神色冷凝了下来,希拉调转方向,朝往回飞去。

刚才伊维好像有意说他对于那个神秘女人的担忧,害怕将来她又会出现。

她没多想,就想去拿出封印的魔力变得更加强大,但是伊维真的担心那不算敌人的敌人吗……

希拉回到城堡,偌大的城堡空空荡荡的,虽然依旧是那副不变的场景,可她觉得,少了一个人后,陡然变得空荡起来。

各个房间没有人影,希拉知道这是不正常的,因为她每次从外面回来,像是有感应般,伊维总会第一时间欢快又幸福的迎出来。

这次却没有,因为他已经不见了。

城堡的保护罩好好的,唯一的可能是他自己离开了。

在找到药剂室时,希拉发现书架上那个被封锁起来的木盒子被打开了,那里面放着制作最黑暗的魔法药剂方法的羊皮卷轴。

卷轴不见了,一些瓶瓶罐罐的魔法药剂也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笼中鸟(完) 希拉快速扫视一番,迅速调动脑海中的记忆,将以往摆放的药剂和缺失的场景重叠起来。

少的那些药剂……正是那个最强大的黑魔法的各种成分,那些药剂都是伊维以前零零散散做的一些,只需要再炼制几种药剂,将它们混合在一起,那个药剂就成功了。

那是一种可以控制人们的心神,而他们却全然不知,只会一心一意的遵从命令的药剂。

他们并没有失去神智,还是和正常一样,但是只要药剂使用者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将他的话奉为神令。

她原本以为伊维已经放下过去,没想到他还是没有吗?那个波及范围极广药剂一旦使用,怕是不止王宫,整个王城的人都会变成他的傀儡,包括她。

希拉一刻不停的朝王宫赶去,漂亮的酒红色眸子里覆满冰霜。

是她太纵着他了吗?才会让他这么大胆的做出这种事来。

利用她、偷盗她的魔法卷轴、欺骗她,伊维可真是好样的!

或许是他觉得自己太好骗了,希拉冷冷的勾起唇角,她会让他知道,冒犯一个魔女所要付出的代价。

……

伊维带着一堆瓶瓶罐罐和一张卷轴,乘着魔法毯离开了城堡。

在飞过一座高山时,他笑着将手上的东西三三两两的抛下,等到了王宫时,他已经两手空空。

“你怎么来了?”正在花园里喝茶的王子看到伊维落在他的面前,眼睛有些惊讶的瞪大。

转头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侍从的身影,他才松了口气,要是被其他人看到,恐怕要闹出大乱子。

“别害怕,我只是来让你帮个小小的忙的。”伊维微笑着朝他伸出空空的两手,表示自己没有任何威胁性。

这里正是他以前长待的那个花园,伊维将藏在墙角的大锅翻出来,又一股脑往里面倒了许多池水,然后翻出一些黑乎乎的染料,同样倒进了锅里。

原本锅里清澈的水已经变得乌黑一片。

王子一头雾水的看着伊维的动作,又看着他拿起一个杯子从锅里舀了一杯水,不怀好意的笑着朝他靠近,看样子是想给他灌那杯脏水。

“等等,伊维你干什么……”王子惊恐的连连后退,他可不要喝那个脏兮兮的水,呕,好恶心。

伊维的笑容有些邪恶,却又诡异的带着天使般温暖纯洁的感觉,他一步步朝王子靠近,似乎不打算放过他。

“伊维!”一道带着怒意的女声响起,一道光芒闪过,伊维手中的杯子已经被凭空夺走。

希拉放出一团魔法火焰,将那个大锅和手中的杯子一起尽数焚烧,等到干完这一切,她才目光冰冷的看向伊维。

伊维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一言不发的垂着脑袋,看起来有些可怜,像是被主人遗弃的小狗狗。

“这次你装可怜也没用了,以后你再也别想离开城堡了。”希拉一把将伊维拎到魔法毯上,面上带着未消的怒气,神色冰冷到让人觉得置身于寒风肆虐的寒冬里。

生气的魔女带着天使般美好的少年飞走了,少年安安静静的坐在魔法毯上,十分乖巧无害的样子。

他抬起头,回看向身后花园里的人,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对上,王子怔住了。

那双眼睛中溢满了欣喜与得意,好像在说,“看吧,我抓住她了哦~一直到死,我们都不会分开呐。”

王子失神般仰着头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心中弥漫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是脑子坏掉了吗……居然会觉得有点羡慕呢……

希拉转头就看到伊维在往后看,视线还久久没有收回来。

她不悦的把他的脑袋转回来,在对方朝她讨好温软一笑时,红唇冷冷的抿了抿。

不管他在打什么小算盘,永远也不可能再踏足王宫了。

……

花园中一如既往的开放着一片枝叶妖娆的黑色曼陀罗,艳丽的花朵随风轻轻摇曳,不论是什么时节,这些花朵都妖娆绽放着。

一只毛色驳杂的灰白色鸽子依旧不死心的撞击着那看不见的屏障,它不甘心蓝天白云近在咫尺,却无论如何也出不去,它一定会找到出去的方法的。

已经长成一只肥肥的大鸽子有些委屈的瞥了一眼花园下方的两道人影,黑豆眼中溢满了人性化的情绪。

它早就失宠了,男主人本来就不喜欢它,就连女主人现在都不喜欢它了。

它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它要展翅高飞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咕咕咕!

“真蠢。”希拉坐在花架上,晃荡着双腿懒懒评价道。

那只蠢鸽子和它的主人一样,妄想挑战她的权威,还以为每天拼命飞就可以出去,真是太可笑了。

已经几个月了,希拉对伊维的态度都是不咸不淡的,她依旧有些生气,她有漫长的时间可以慢慢惩罚他,所以她并不着急。

不过这只鸽子毕竟算是她一手养大的,他们的寿命还有很久,这只鸽子却只能活短短数载。

“过来。”希拉唤了一声,鸽子肥肥的身子一抖,屁颠屁颠的扑棱着翅膀飞到了希拉的手指上。

手上一沉,希拉有些嫌弃似的白了它一眼,另一只手却温柔的抚摸着鸽子柔柔的羽毛。

鸽子觉得它的身体中了一箭,女主人居然嫌弃它长得肥,还不是他们给喂出来的,咕咕咕,不服!

“也是时候放你自由啦,天高地阔,想去哪就去哪吧,去自由自在的去翱翔天际吧,你可是一只会拥有力量的魔法鸽,一定会过得很好的。”

希拉将鸽子举起来,眸色柔和的跟它说了几句话,抬手解开禁制,挥手放飞鸽子。

鸽子恋恋不舍的在城堡上方盘旋了几圈,最后又深深的看了希拉和伊维一眼,慢慢的飞远了。

希拉从花架上跳下来,毫不意外的落到了伊维的怀中。

希拉挑了挑眉,故意加大了压力,让伊维承受不住而往后倒去。

希拉带着伊维一路滚到了花丛中,几片花瓣飞了起来,又轻飘飘的落下。

两人相对卧在花丛中,两双眼睛静静的对视着。

“怎么,你羡慕了?我放的是鸽子,和你没什么关系,我说过的,你以后都别想着自由了。”

希拉的语气有些懒洋洋的,却带着不容忤逆的强势。

伊维勾起一抹微笑,唇角越扬越高,绚烂的温暖笑容慑人心魄。

美丽的蓝眸荡开一圈圈涟漪,让人有种会一脚落空跌进去的感觉。

鼻尖萦绕着浅淡又神秘的花香,天籁般的嗓音带着暖意传进希拉的耳朵里,让她彻底失神,心脏被暖意溢得满满的,整个人如梦如幻,如坠云端。

“亲爱的,你就是我的自由。”他说。

章节目录 三千世界 泉水叮咚,繁花簇锦,碧空如洗,连带着云朵也洁白到令人迷醉。

有新生的小鹿从繁密的树丛后怯怯的探出脑袋来。

小鹿水汪汪的纯净大眼睛里闪动着好奇的光芒,又带着孺慕之情,眼巴巴的望着不远处的那个女人。

被各色鲜花簇拥起来的女人穿着一身轻薄的黑色纱裙,月华般凉软的银白色长发伏贴的落在身后。

女人坐在湖边的树干上,树干上点缀着几朵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女人坐姿懒散却十分优雅,白皙的脚尖轻触湖面,带起一圈圈涟漪。

碧蓝的湖面上方悬浮着一块水样的镜面,此时上面显现出一副宁静美好的画面。

一片摇曳的黑色花海中,两道人影相拥而卧,双手十指紧扣,一种外人无法插足的莫名气息萦绕在两人周身,美好到叫人不由得失神。

芜念伸手一挥,水镜中的画面转瞬不见,与此同时一点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光团也朝她飞来。

芜念的指尖触上湖面,一只只红色的小鱼就骤然出现在湖中,讨喜的游来游去。

“呵呵呵……”芜念开心的笑了起来,美丽的银色双瞳中溢满了夺目的流光,让不远处的小鹿再也抑制不住,撒开四肢就跑了过来,格外依赖的蹭着她。

芜念亲昵的摸着小鹿,任由它欢喜的舔了舔自己,眸子可爱的半眯着。

帮助过这么多人,她的力量也在一点点增强,也为自己取了一个名字。

世界也从一开始的空空荡荡,变得有花有树有山,自然界的美景在她手中尽数展开。

一开始她只能待在自己虚妄界,通过水镜去帮助他们,到如今已经能短暂穿梭其他世界了。

看过这么多世界,她还是最喜欢自己的世界。

不过要加强自己的力量还得继续帮助其他世界的人们。

白皙到几近透明的指尖再度触上水镜,这次出来的不是其他世界的场景让她有些意外。

一行行字在水镜中慢慢浮现。

【由于世界不断增多,天地间的本源力量已经无法负荷,三千界各不同,维持彼界所需力量和手段也不同,各界难免出现良莠不齐的现象,因此吾决定减缩小世界的数量。】

嗯?

芜念有些诧异,这是天地本源出来搞事了?

三千世界,并非只有三千个世界,它是包含了无数个小世界的统称。

所谓一花一世界,每一枚沙砾中都拥有一个世界,就连她的世界中那些花花草草其中也有世界。

就连一粒微小的尘埃中,说不定都存在着一个世界。

负担着这么多世界,天地本源难以承受也是理所当然。

【即日起,三千界的各界神会被投放入一个个小世界中夺取彼此的力量,最终败者之界被融合,胜者则不断壮大。直到世界不断减少到一个特定数值,这场斗争才会结束。】

争夺力量?芜念来了兴致,怎么个夺取法。

【分为攻方和守方两种阵营,由界神自由挑选,完成属于自己的特定任务,击败其他界神即可夺取对方的力量。】

芜念毫不犹豫的选择攻方,虽然不知道任务是什么,但她坚信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进入小世界后,界神都会被禁止使用神力,都成为了相同的普通人,每个界神的力量数值根据本界强度来判定,分为0~999,力量值低于0则该界神的世界被融合,界神则被抹去记忆成为普通人。】

芜念挠挠脸颊,她还以为是公平竞争呐,没想到还划分了各个界神的等级呢。

芜念转头看了看她的世界,充满生气和活力,到处都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虽然范围还不大,但是很美很动人,她相信自己的力量值不会低的!

于是她兴冲冲的问水镜,“我的力量值是多少?”

水镜晃动了一下,然后一个数值蹦出来,让芜念差点惊掉下巴。

【力量值:0】

芜念优雅微笑脸一秒破功,她气势汹汹的冲上去扯住水镜呐喊:“凭什么!我的世界哪里不好?!居然给我这么低的力量值!”

【本界为无人世界,判定为初始世界。】

环绕四周,有山有水有动物,可是她的确没有创造人,这里也没有属于人类的烟火气。

芜念深吸一口气,精致美丽的脸上重新挂上温柔的笑意,她笑意吟吟,语气温柔无比,却带着阴森森的感觉。

“我不算人吗?”

水镜波动一下,重新刷新了数值。

【力量值:1】

“……”芜念有些无奈的扶额,如果是按照人数来判定的话,那人多的界神力量值不都是999了吗?

【力量值根据是否有强大而杰出的人类判定,只有数千人的世界或许力量值会为几百,拥有庞大数百万甚至千万人类的世界可能力量值才为几十。】

看到这里,芜念平衡了一些。

但是她应该是最挫的界神之一吧……

芜念有些眼泪汪汪的想着,只要失败一次,她就会失去自己的世界沦为普通人了。

不过,这样才更有挑战性不是吗?

她没有退路,只能迎难而上。

虽说大家本钱不一样有些不公平,新生界神和存在很久的界神如何比,阅历和力量,就像小白菜鸟和大神,完全没有可比性和公平性。

虽然大家在小世界里都属于普通人的范畴,但普通人也分弱鸡和大佬。

不过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

未来很有挑战性。

芜念双手环胸,笑意浅浅的站起来。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水镜不停的波动着,似乎在等她跨入其中。

【是否需要用世界力量换取技能——】

芜念即将跨入水镜前,水镜又升起一行提醒大字。

技能可以用力量值来换,也可以舍弃一块世界交换。

芜念扫过那医术武力厨艺歌声等等技能,心中下了决定。

没了神力,这些技能的确有需要用到的地方。

可是她本来就只有一点力量值,万一下个世界失败了……

而且她猜测一个世界肯定不止两个界神,要是输了负的肯定不止一点力量值……

所以,她必须赢。

芜念当机立断,力量值不能动,她的世界里那些小可爱们她也不忍心把它们拿来换技能。

所以……

指尖划过银白色的长发,将其从腰际开始齐齐割断。

“这个也可以吧。”芜念将一把长发举到水镜的前。

她也属于这个世界的一份子,她身上的所有也可以拿来换技能,往后可不是悠闲日子,长及脚踝的头发也没时间打理。

看着水镜将她的头发融合后,芜念换了武力技能。

虽然有不舍,可是还是整个世界更重要,她可不能因小失大。

眼眸中划过淡淡的忧伤,又有点无奈,转瞬之间就被轻轻浅浅的笑意取代。

芜念带着浅浅的微笑,像是亘古不变的月光般温柔美好,悠然抬步慢慢没入了水镜之中。

章节目录 试炼星光(1) 秋日的阳光退去了夏季的燥热,洒到身上是恰到好处的暖洋洋的感觉。

天空苍茫悠远,凉风习习,凉爽爽的感觉让人在秋日暖阳中不免舒服得想要睡过去。

街边的一面崭新明亮的落地玻璃窗外,一抹纤细的身影静静站在窗前。

芜念眨巴了一下眼睛,望着玻璃上倒影出来的身影。

头发变成了纯粹漂亮的黑色,眼睛也变成了正常人拥有的茶褐色,清凌凌的眼眸泛起点点波光,芜念弯了弯眼睛,对于自己的新造型很满意。

左手拿着她刚才扯下来的口罩,右手抓着一个黑色鸭舌帽,她现在穿着一身薄荷绿的风衣,看起来清爽漂亮,可是在不算冷的如今,居然还戴着围巾!

不是纱巾,而是围巾,在她十分钟前刚到来之时,口罩帽子围巾,将整个头都包得严严实实的。

芜念又伸手把围巾取下来,呼吸都变得顺畅几分,她闭起双眼,下巴微扬,唇角勾起柔和美丽的微笑,任由暖洋洋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

微凉的阳光下,街头站着一名身材姣好的女人,微风轻轻的拂过,吹起她的如丝的乌发,薄荷绿色的衣摆随风荡漾,如同摇曳的莲花般柔美夺目。

路过的人都不由得多看两眼,他们放缓了脚步声,似乎不想打扰这个优雅温柔,如月般美丽的女人享受日光。

咔嚓——

咔嚓咔嚓——

芜念听到第一声相机的咔嚓声时,就蹙了蹙眉睁开了眼睛,紧随其后的咔嚓声如潮水般向她涌来,伴随着刺眼的闪光灯。

芜念微眯着眼睛,看着一堆长枪短炮围绕在她的四周,穿着不同工作服或是便服的男男女女以她为中心,围成了一个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圈。

“林小姐!可以请你回答一下你是否真的夜会了莫影帝吗?”

“据传你的上部电影是靠副导上位才拿到的女二?”

“真的如杜若小姐所说,你们因为一点私事不和,所以你才把她推下楼梯,导致她至今都还在医院吗?”

“林小姐已经一个月没有更博了,是否要退出娱乐圈?”

“如果退出娱乐圈,林小姐准备从何业?”

接二连三的问题不给她丝毫的喘息机会,一股脑朝她丢来,一个个话筒都争先恐后的伸到她的面前,大家都拼命往前挤着,生怕她跑了似的。

一开始有点不适应那些刺眼的闪光灯,但是芜念一直保持着优雅得体的微笑,静静站在那笑而不语。

然而一堆记者越发疯狂,一个处在内圈,托着大号摄影机的女人就被推搡着失去平衡,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地面倾倒。

在女人身边的几个记者赶紧闪开,生怕她会撞到自己身上。

女人顾不得只挂着一个眼镜腿在耳朵上的眼镜,死死护住摄影机,她可以受伤,摄影机不行!这可是公司的,还贵得让她瑟瑟发抖!

意料之中的痛感并没有传来,女人感觉她被一双柔软纤细的手托住,成功让她避免了脸着地的悲剧发生。

她抬头,就看到芜念笑得眉眼弯弯,语气柔柔,带着几分俏皮感,“要小心点哦。”

女人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失去眼镜的她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清晰的视线,只觉得对方的周身都好像被一道柔和的白光包裹住,美好得恍若不属于这喧嚣的尘世。

芜念嘴角的笑容包容又温暖,一双白皙好看的手伸出,替女记者扶正了眼镜。

女记者又扶了扶眼睛,世界再次清晰,对方好似世外而来的缥缈感不见了,取而代之是更加美丽精致的真实感。

女记者叫李莓,是一家小公司的娱记,她一向嘴笨,干不出什么业绩,也采访不到什么大火的明星,这次她好不容易顺路听到一个消息,立马风风火火就赶来了。

林芜念可是最近不停在上热搜的女星,虽然不是一线明星,可是那风头可不小,要是采访到她那可是个大劲爆新闻。

可是她没想到还有那么多同行都来了,他们一股脑的问话,她却迟迟不知该怎么开口。

本来她还在遗憾,直到她被推挤得失去平衡,被林芜念扶住,那股遗憾变成了庆幸。

还好她没有问那些虽然很劲爆,可是也对她很不尊重的话,虽然最近林芜念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风评很不好,但经过对方刚才那么一扶,她没由来的相信,林小姐绝不是那样的人!

芜念将人扶起来,视线扫过李莓有些激动感激而变得微红的脸,眼睛愉悦的微微眯起,弯成了两弧美丽的月牙。

呀,只是扶了她一次,就这么死心塌地的信任她嘛?

不得不说,人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有可能一个人对另一个掏心掏肺数十载,被宠着的那个人也不会全心全意信任对方。

而有时候只是一瞬间,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只因一件小小的事,甚至只是一句话,就能变成对方深信不疑的死忠粉。

李莓对芜念的美好光环加成,让她下意识忽略了,一个看起来很纤细的女人,怎么能稳稳托住她?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大家都被芜念的笑容晃了一下,开始变得更加疯狂起来,各个话筒不要命似的挤过来,一个接一个很无礼的问题接二连三的冒出来。

大家心中都有同一个想法,林芜念好像跟以前有什么不同了,好像更加漂亮了,还有种莫名的气质!

他们相信,只要采访出劲爆的消息,他们一定能被老板封个大红包的!

“大家先安静一下,好吗?”芜念毫无压力的微笑着道,在一众人的包围圈中也无丝毫不耐惊慌的神色。

嘴上跟记者们说着话,她的视线却微微上抬,直直望向和她相隔不远处,就在街对面的二层咖啡厅内。

透过一扇玻璃窗,她看到了坐在窗边那个成熟美丽的女人,她有着一头栗色的大波浪卷发,妖艳成熟的美丽面容上带着一抹笑意。

她执起咖啡杯,像是拿着一杯浓香醇厚的红酒般轻轻摇晃,挑衅似的朝芜念遥遥举杯。

章节目录 试炼星光(2) 芜念唇角的笑容微微加深,没想到才来这个世界一小会,就遇到了第一名界神吗?

这些记者会出现,肯定不是偶然呢……

真是格外有挑战性呢,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接受挑战了。

芜念收回视线,短短的交锋不过几秒,在记者们看来就是笑得温柔的女人抬眸看了一眼天空,看起来心情好似很不错的样子。

记者们都安静了片刻,在发现芜念没有准备说出一些有用消息时,又不甘的继续发问。

“我保证,大家的疑惑都能得到解答的。”芜念面上挂着浅笑,内心亦笑得温柔到让人毛骨悚然。

问她这么多问题,以为她知道吗?

她现在比这些记者知道的还少,问问问,就知道问,问一个一无所知的小白有用吗?!

“大家的疑惑,今后我会在微博上一一做出回应的,这些日子以来关于我的所有事情,也一定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的。”

尽管她什么也不清楚,但不妨碍从刚才记者说的那些话中推断出一些事情,打太极的漂亮话,她看过那么多世界,学得还不错哦。

对于芜念的回答,记者们当然是不满的,但他们还没出口,就被芜念下一句话给堵得哑口无言。

“大家都想要独家新闻吧,好的劲爆消息、一家爆出来才叫有用信息对吗?现在我什么都说出来,每家都得到同样的消息,就像大白菜一样廉价,这种消息是你们想要的嘛?”

芜念说完,有些忧伤的轻皱眉头,那我见犹怜的模样让一圈记者的心尖都颤了颤。

“而且,现在有些事情我都还没有捋清楚,请大家再给我一些时间好吗?”

这……

记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同脸上闪过各种情绪,不忍、犹豫、怜惜、鄙夷……交织着,上演一出众生百态。

“我猜大家都接到了匿名电话吧,或者什么消息,所以才会这么清楚的知道我的踪迹,相信你们说不定更有兴趣采访对面咖啡厅里的那位成熟美艳的女星呢。”

芜念的嗓音柔柔,伸手朝众人示意看向对面的咖啡厅。

大家下意识的回头,果然看到一抹一闪而过的人影,眼尖的记者一下就认出来了,那是当红一线女星花娆!

大家瞬间兴奋了,多年浸泡娱乐圈让他们练出一双火眼金睛,他们似乎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恩怨情仇!

但是打电话叫他们来的花娆不能放过,这里的也不能放过!

大家兴冲冲的回头,身后空空如也,哪还有那个巧笑嫣然的女人身影!

之前大家的视线都往咖啡厅看去,哪知才短短几秒,林芜念就不见了!

只有一直关注着林芜念的李莓才看到她离去的身影。

李莓双眼发亮,其中不断迸发出一枚枚充满爱慕的小红心。

天呐!居然这么轻而易举就摆脱这些狗皮膏药,崇拜之心砰砰直跳。

她要粉林芜念!她的女神,不仅聪明还人美心善,妥妥的必须追!

……

芜念坐在一家僻静小街巷的奶茶店里,正悠闲的抱着杯子,咬着吸管一脸幸福的喝着奶茶。

虽然她不知道那个美人是不是找来记者的人,但是祸水东引准没错啦!

直到如今闲下来了,芜念才有时间了解这个世界的信息。

哪知这一看,却让她的微笑中带着不爽,水镜居然现在才说,这只是个试炼世界!

顾名思义,这里只是模拟一下任务,让界神适应的过渡期,这个世界也有任务,只不过输赢不会计算力量值罢了。

而且水镜才告诉她水镜规则,让她有种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的感觉。

界神分为两个阵营,攻方和守方,拿宫斗来说,她身为攻方,自然以不断出击为原则。

如果她的任务是成为三千后宫之首——皇后,那么她的投放身份估计只是个小宫女之类的地位低下的存在,而身为守方,则一开始就是地位高贵的皇后。

身为皇后的界神只需守好自己的身份,身为小宫女的攻方却得一步步往上升。

怎么看,都是守方占优势,根据世界不同,守方或者只有一个,或者数名,而攻方一直都不止一位。

每个世界相同任务的界神,胜利者只有一个,攻方胜利,则每人输两点力量值给她,若是守方胜利,输的界神都输一点力量值给胜者。

虽然攻方不占优势,但是如果赢了,可比守方划算得多。

既然这个世界不算输赢,那她可以更加心安理得的玩耍了。

芜念笑得眼眸弯弯,拿吸管搅了搅杯里的珍珠。

根据水镜给的信息,他们进入每个世界的身份都是杜撰出来的,等他们PK完毕离开后,所有界神的一切都会被抹去,就像是在这个世界上从未存在过一般。

不过也的确是如此呢。

芜念看着窗外,眼眸中划过一抹流光,该看看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处境了,虽然是愉快的玩耍,可是主动权不在自己的手上,玩起来也不能尽兴呢。

水镜中的小字悄无声息的漂浮在半空中,芜念喝着奶茶慢慢看着。

她在这个世界叫林芜念,是个介于二三线之间的一个女明星,原本是个科班出身的好苗子,为人温柔善良,简直就是人美心善的典型代表人物。

然而林芜念却善良过了头,小她一届的师妹杜若找上了她,说是不熟悉学校还有各种演技等等方面的问题都想请教她,老好人的林芜念当然答应了。

但是那朵纯洁无瑕楚楚可怜宛若小白莲的杜若小美人却是个心机girl,找上林芜念也只是看中她人傻好骗,再加上林芜念人际关系好,杜若就想找块垫脚石更快入圈。

林芜念为人和善,自然对杜若这个娇弱小美人当做妹妹一样来关心。

杜若长得是小家碧玉的类型,但胜在有一身楚楚可怜的气质,很容易勾起男孩子的保护欲,再靠着林芜念的人际关系,她很快就在学校出了名,也开始接一些小角色。

但她却不满足,林芜念还没毕业就已经接过算是比较大的剧的女二女三,而她大多数都是当出场没几集的小配角。

章节目录 试炼星光(3) 她有一颗想出名的心,所以一开始就瞄准了目标,一面利用着林芜念的同时,一面又在嫉妒着她。

杜若自认为自己不比林芜念差,只是林芜念胜在有一颗烂好人的心罢了。

在林芜念接到一个着名导演的电影女三号时,嫉妒使杜若心理扭曲,暗中使了手段,抢走了林芜念的角色。

而林芜念没搞明白自己的角色怎么一下就没了,去问导演,导演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她,说:“这不是你让给杜若的吗?怎么现在又想讨回来?”

林芜念错愕过后这才知道,居然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她”给导演发过信息,说自己家里有急事不能参演了之类的话,以她的语气口吻,最后还推荐了小师妹杜若来试镜。

林芜念人缘一向不错,再加上她推荐,导演就答应杜若来试镜,小白花的演技还是不错的,一拍即合,女三号立马换了个人。

但林芜念都不知道自己给导演发过这样一条信息!

她当即怒气冲冲的去找杜若质问,结果杜若哭得梨花带雨,告诉林芜念她家里很穷很需要钱之类的原因,那小模样可怜见的,再加上她不断道歉恳求,林芜念心一软,居然就原谅她了!

咔嚓——

有什么东西折断的清脆声音响起,芜念面上笑得温柔似水,手上却将吃小蛋糕的银色小匙掰断了。

那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小店中格外清晰,原本说说笑笑的店老板和前台的收银员都不由得停下谈话,转头向芜念这边看来。

在看到芜念手中断成两节的小匙后,两人的脸上都浮现了不可思议的神色,这这这……这是发生了什么,好端端的质量很好的勺子怎么断了?!

芜念轻轻蹙起眉头,一缕轻愁染于上,伴随着淡淡的无措,她朝店老板摊开手,清凌凌的眼中满是无辜,柔柔的嗓音温婉动人,“老板,这个小勺好像坏了……”

他们肯定想错了!

店老板和店员都在心底唾弃了一下自己,刚才他们对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都在想,这个勺子莫非是这个女人弄坏的?

可是看到对方那副无措迷茫的样子,再加上看起来那么纤细温柔的一个女人,怎么可能会掰断一个大男人也无法掰断的勺子呢!

“哎!我马上给你换一个。”老板乐呵呵的重新给芜念换了一个新的。

“谢谢。”芜念扬起一个柔和美丽的微笑,叫老板一瞬间惊艳的怔了下,更加相信那个勺子是命不好,做工不好自己断了。

芜念继续喝奶茶,偶尔拿小勺挖一口小蛋糕吃。

她刚才看到林芜念原谅杜若那一瞬间没控制住,所以才破功了。

按水镜之前给的信息来说,他们被投放入的世界的身份都是按照他们本来的性格设定的,但芜念却忍不住在心中咆哮,她是这种圣母烂好人?

不说报复什么的,至少会远离那个白莲花吧,但林芜念居然原谅她了!

因此她分外不满,水镜这是在诋毁她!

【这和方便面包装袋上一切以实物为准是一个道理。】

似乎知道芜念的怨念,水镜跳出了一行字。

芜念的笑容僵了一秒,敢情这就是水镜说的原身和设定角色差不多的标准啊,可真是……天差地别呢……

芜念平衡了一点,接着往下看。

这么圣母原谅杜若的林芜念后面自然好不到哪去,俗话说得好,有一就有二,之后杜若时不时抢林芜念的角色。

好不容易林芜念强势了一点,接了一个女二号没有让给杜若,而杜若只是剧中一个龙套,这时候她们两的关系已经不怎么好了,毕竟老好人也有爆发的一天。

但论起阴谋诡计林芜念怎么是杜若的对手,本来是一众人的杀青宴,结果就被杜若单独偷偷拍了林芜念给副导演敬酒的照片。

旁边乱糟糟的,自然还有其他人,但图的背景P一P,就变成了两个人独处的场景。

在林芜念还在一脸懵的时候,第二天#林芜念借副导上位#的消息就占据了热搜一席之地。

紧接着林芜念就接到杜若的信息,让她晚上九点去某个高档私人会所谈一谈,是关于早上热搜的事。

林芜念自然就去了,然而人没见到,紧接着没多久,她夜会莫影帝的消息再次上了热搜。

莫深今年才二十八,虽然贵为影帝,可是为人风流,圈里圈外女友无数,吃瓜群众又被喂了一口大瓜。

林芜念都不知道这是哪来的帽子,她根本没有看到过莫深。

第二天她去堵杜若,两人当面对质,说着说着,杜若突然哎哟一声扑跪在地,伴随着清脆的巴掌声,林芜念惊呆了。

因为杜若给了她自己一巴掌,此时趴在地上,带着一个红红的巴掌印,活像一朵狂风暴雨摧残中的娇弱小花。

紧接着,一名被猪油蒙了心的护花使者就出现了,那是剧中的男N号,一直对纯洁的小白花大献殷勤,这次挡到了杜若身前,义正言辞的开始教训林芜念。

受伤的小白花被搀扶起来,一瘸一拐的走了,走之前不忘委屈心酸的看了林芜念一眼。

#林芜念和昔日好友不合怒打对方#的消息再次登上热搜,连着几天她的三连热搜终于登上了榜一。

林芜念彻底出名了,可惜都是些臭名声。

然后一直以来善良纯洁的她就自闭了,那边副导演和莫深似乎都没有出来解释的样子。

倒是导演和剧组的一些人说来说了话,可是其中有明捧暗踩的人,把这件事越抹越黑。

芜念看完全部,刚好也把东西吃完了。

【任务:成为当红一线女星。】

芜念的笑容有些无奈,现在她的名声一落千丈,还怎么红起来。

树倒猢狲散,总有些落井下石的,在别人落难时喜欢踩两脚,真正善良温柔的人人缘是好,但毕竟不是谁都能抱着同等善意对待她的。

总有看不惯林芜念的人,认为她是装模作样假好人。

现在有杜若的水军带节奏,林芜念又没钱又没关系,自然无可奈何。

章节目录 试炼星光(4) 芜念托着下巴思考,现实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她现在的确什么都没有,连好名声都没有了,就算有信她不是那样的导演,在这种大环境下也不可能再让她参演。

没有剧本接,更别提代言什么的了,她要怎么红起来,成为当红一线女星?

她除了一身武力,什么都没有,要不去坐实欺负杜若的名声,毕竟黑红也是红!

嗯……还是算了,要走可持续发展路线,那个柔柔弱弱的杜若可经不起几次折腾,万一真把她搞出什么毛病,吃亏的还是她。

芜念一边微笑着跟老板店员道别,一边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慢慢的走出奶茶店,默默思考着。

为什么她没有金手指什么的,处境还这么糟糕……好想偷懒一键解决哦……

一辆银灰色的车子开过芜念的旁边,带起一阵不算柔和的风,吹动她的衣摆来回飘荡。

一道十分浅淡的视线扫过她,就像是扫过花花草草那样平淡无奇。

但芜念却第一时间就转头朝那道视线源看去。

那道视线虽然淡漠,可莫名的,她觉得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略的深刻意味。

车子飞快的从她身边驶过,芜念只来得及看到男人一双十分好看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淡漠清冷,颜色浅淡到让人觉得他无欲无求。

芜念挑了挑眉,意外的觉得男人的眼神和她最开始有点像。

当时她还没有了解那么多知识,对于世界的一切也是懵懵懂懂的,因为没有那个概念,所以她的眼中没有世界存在的影子。

不过那个男人……

明明是淡漠的眼神,却让她隐约觉得有种极强的压迫感。

所以他究竟是真的淡漠清冷遗世独立,导致他对世界漠不关心,还是因为他骨子里其实孤傲无比,所以将任何一切都不放在眼中?

直觉告诉芜念,那个男人属于后一种,看似清冷,实则孤傲,且霸道不容忤逆。

真是个有趣的男人呢……

芜念的唇角又微微上扬了一些,眼睛弯成两道漂亮的月牙。

不知道是个普通人还是界神了……

唔,管他呢,就算是界神,他的任务也和她暂时无冲突,毕竟他的任务不可能是“成为当红一线女星”。

芜念继续在街上慢吞吞的走着,好不容易回到家里,浅浅的叹息一声,她开始着手烂摊子。

账户里的钱也是根据她如今的身份来计算设定的,在拨出去一部分后,芜念瞬间觉得有些肉疼。

她堂堂一名界神,居然沦落到这种地步……

但是想想她那一点力量值,她又瞬间平衡了,她应该是最挫的一个,没饿死在街头就不错了……

那边办事效率很快,一会就把莫深那天的行程外加证据给发了过来。

芜念立马打开微博,发了一个澄清的短文。

林芜念V:以下说明三点:

1.听说我借副导上位?(微笑脸)

芜念把站出来为她说话的导演等人的图贴了上去,其中就有杀青宴的大合影,作为女二的林芜念也敬了不少人酒。

拿着一手好牌打的稀烂说的就是林芜念了,原本可以早点澄清,她却被接连的变故打击得痴呆似的,都不知道发个文,这也是那些喷子水军越发猖狂的原因。

别人站出来为你说话,当事人却怂的一逼,叫人怎么相信那是事实?

2.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认识莫深。

芜念又把一个视频贴了出来,那天晚上莫深和一名美人坐在酒吧里谈笑风生,监控上方的时间显示正是传闻中“林芜念夜会莫深”的时间。

3.唔,下次我推了打了杜若娇小姐会记得拍照留念顺便庆祝一番的。

言下之意,没有石锤证据,单凭杜若一张嘴就信她动了手,就请不要大意的接受她的嘲讽吧。

短短三句话,几张图一个视频,芜念觉得自己该做的都做了,捂唇秀气的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倒在了床上。

反正她已经表明态度,别人信不信就不关她的事了,毕竟明理的人一定会辨明是非,而死倔的,把证据啪叽一下拍他们脸上他们也不会信。

解决完一桩事,芜念又开始继续进击。

现在无戏可拍,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随意的刷着手机上的热点,一条消息就蹦了出来。

李导为新剧海选女主角?

芜念翻看了一下记忆,李导是个非常着名的导演,由他执导的电影都在国际上斩获各种殊荣。

他只导过一部电视剧,但收视率却格外的高,收获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好评。

而且李导为人正直严肃,启用新人也很大胆,在他那全凭演技以及你与剧中角色是否契合来说话。

果然船到桥头自然直,芜念笑得眉眼弯弯,将手机在手上旋了一圈。

今天就是选角的最后一天,她现在过去应该还能赶上个尾巴。

她倒没有想着一步登天,能选上个小角色都不错了,如果不行就再想办法。

李导对于娱乐圈的现有女星应该都不太满意,外加也想观众眼前一亮,所以才想选新人来作为新剧的主角。

但她过去凑个热闹,说不定就被分到一个小角色呢,毕竟称合心意的演员可不好找,海选也不一定能挑到让他满意的对象。

芜念笑得毫无压力,淡定无比,不像去落面子和新人们争角,倒像是去秋游一般悠闲。

等到了选角场地外,面前人山人海,这些经过层层筛选留下来的女孩子们各有千秋,连芜念都觉得赏心悦目。

许多女孩子还是认识林芜念的,此时一些人的眼中闪过鄙夷的神色。

林芜念是有多混不下去,好意思来跟她们争角色?

芜念优雅的朝看过来的目光微笑颔首,那副淡定的模样看得人蛋疼。

芜念排在长龙的后面,大家进去的快出来更快,显然都不太受李导的青睐。

很快就轮到了芜念,这时一位工作人员却出来,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都回去吧,李导累了,女主也定了,剩下的角色他准备在圈里选。”

芜念微笑着上前一步,朝工作人员绽开一抹格外柔和的微笑,在他晃神的瞬间,轻盈的从他的身边闪身进屋。

章节目录 试炼星光(5) 进到屋内,大家正在收拾东西,李导也一副欲从后门离开的样子。

“李导,请等一下。”芜念快步上前,拦住了李导。

“你?”李导微微皱眉看着芜念。

“不管怎么说,李导请给我一个机会好吗?女配不是还没有敲定人选么。”芜念面带微笑,看起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就是这副胜券在握信心满满的样子唬住了李导,他打量了芜念两眼,觉得她的形象和端庄大方的女二到不谋而合。

于是李导从工作人员的手中抽过剧本,指着上面一段给芜念看,“你把这段演一下。”

“好的。”芜念心中有点小小的讶然,她真没想到李导会同意。

快速的扫了剧本一眼,这段讲的是身为大家闺秀的女二为了帮男主而向仇人下跪,因为仇人身上有解男主身上毒的解药。

芜念思考了三秒,将剧本还给了李导。

“怎么,不能演?”

“我可以开始了。”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李导的眼中划过一抹诧异。

“行,你开始吧。”李导点点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只有演了他才能知道林芜念究竟适不适合。

芜念微笑着颔首,前一秒还笑意盈盈,下一秒脸上就交织着悲愤屈辱不甘害怕的神色。

芜念这么快入戏,倒是让李导在心中高看了她一眼。

“不要扔,我跪!”一句台词说得铿锵有力,又带着像是赴死般的悲壮感。

这是仇人威胁女二,不下跪就将解药丢到悬崖下的场景。

眼中有泪花隐隐,芜念抿了抿唇,又转头看了看旁边垂死之际的心仪之人,终是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双膝微屈,一点点往地上跪去。

之后就是仇人笑得猖狂,看到她跪了之后,出尔反尔的把解药给扔了。

女二悲痛欲绝,除了被欺骗的愤怒,还有救不了心仪之人的深切伤痛,再加上多日为男主奔走,她终于扛不住这重大的打击,骤然昏了过去。

“不错。”李导点了点头,一向不怎么称赞人的他,破天荒的夸了芜念一句。

“还要谢谢李导给这个机会。”芜念拍拍衣摆从地上起来,温柔的笑着道。

“你就是女二了,最多半个月就开拍,到时候会提前通知你的。”李导快人快语当即拍板定音。

“好的,李导慢走。”芜念微笑着朝李导挥爪,目送着他离开后也慢慢迈开步子回家。

良好的开端就已经成功了一半了。

至于剩下那一半,她相信自己可以完成的。

接下来的几天芜念没事就东逛逛西瞧瞧,她的澄清短文已经开始发酵,不过依旧是信疑掺半。

她到不在意,每天逛得不亦乐乎,人家出行都是捂得严严实实,她倒好,什么伪装也不做,直接就出门了。

原本就是在人群中醒目的存在,再加上她过来后身上带着的那种引人亲近的自然气息,越发的显眼了。

对于路人的各种视线,她一如既往的回之温柔到让人觉得被暖阳包裹的温暖笑容。

路人拍了图发到网上,舔屏说她是微笑天使的人很多,说她是装13的也不少。

对此,芜念事不关己似的,只默默等待着她的剧开机。

没想到开拍前夕,李导一个电话打进来,告诉她,女二换人了,但她可以演女三。

喵喵喵?

芜念眨巴了一下眼睛,最后决定去现场看看究竟是哪个坏家伙换了她的角。

等到了剧组,芜念发现了不止一个熟人。

这是个双女主的剧,一个女主甜美可人纯真活泼,一个女主大气美艳。

在芜念看来,就是一个披着古装外皮的杰克苏剧,因为除了两个女主,还有两个女配以及若干小女配。

剧中女的无一例外,通通爱慕男主。

当然,说是双女主,最后男主没有和任何一个人在一起,这部剧说的是史诗级权谋大片,男主最后站在巅峰,和他的权利相亲相爱去了。

美女如云是这部剧的一个看点,至于那原本诡谲莫测的明争暗斗的剧情都变成了点缀。

当然,李导所出必属精品,除了剧中女性角色多一点外,还是比较正常,甚至说剧情很精彩了。

但是那个女三的角色嘛……

剧中不可能都是好人,必定会有一个反派,而女三就充当了那样的角色,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无害小模样,实则是个蔫坏的人。

但她也喜欢男主,但男主注定是她得不到的男人,于是乎女三黑化了,因爱生恨开始对男主下手。

她将男主和一干女主虐得死去活来,最后领便当前还疯狗般反将了男主一军,让男主被暗器射中,染上了终身不愈的暗疾。

她死前还大放厥词,就算是死也要让男主记住她云云,那副歇斯底里的恐怖模样,简直就是童年阴影的存在。

总之,就是非常不讨喜的一个角色。

芜念现在到了剧组,才一一打量那一干主角。

男主莫深,哦,“她”的绯闻对象。

男主的设定是个容貌妖艳的男人,看似风流无害,实则谈笑间轻描淡写夺人性命。

而莫深身为花花公子,自然是有资本的。

他翘着腿坐在椅子上,一副二大爷的样子。

一张下巴尖俏的白皙脸庞,一双狭长瑰丽的凤眸懒洋洋的半眯着,薄唇微勾,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一朵热烈绽放的妖娆玫瑰般惑人。

唔,果然和剧中男主的形象挺符合的。

那边走来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栗色的大波浪卷发优雅的披在肩头,成熟美丽的面容上挂着一抹动人的微笑。

她走过来,微微侧头倾身对芜念低语:“林语,期待你的表演哦~”

话落,花娆笑得慵懒惑人,迈开长腿妖娆的离去。

芜念摸了摸耳朵,笑容有些无奈,这些妖孽都凑一窝了啊。

花娆就是那天她看到的坐在咖啡厅里的那个女人,她刚才叫的就是剧中女三号的名字。

芜念现在可以百分百确定了,花娆是一名界神,而且任务和她相同,不然不可能无缘无故的针对她。

“芜念姐……”

章节目录 试炼星光(6) 一道柔柔弱弱的声音怯怯的响起,让人联想到那随风摇曳的娇弱的小花。

芜念转头,就看到了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又怕又愧疚表情的杜若。

脸呢?居然还敢凑过来?

“芜念姐,对不起,那天我不是故意的,这个女二号也是花娆前辈给我的……”

杜若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声线中充满了讨好的意味,那副可爱的样子就像一只软萌的小动物。

一些人看到这一幕,不免起了怜爱之心。

芜念到有点拿不准这个杜若是不是界神了,还得慢慢观察才能知道。

她懒得听对方絮絮叨叨的长篇大论,以及那矫揉造作的神态语气,翻了个漂亮的白眼,抬步离开。

那边工作人员还在进行最后的检查,首先的戏份是男女主的,她这种配角自然不用去准备。

芜念走到一处人少的地方,回廊对面坐着一抹修长的身影。

这里是横店,优美景致一样不缺,两人隔着一方碧波,淡淡对视着。

是那天的男人,他居然也来参演这部剧了!

虽然芜念嘴上说着要好好了解信息,但实际上却连记忆都懒得翻看,导致她现在对圈内人的了解还停留在刚来的基础上。

这么清冷淡漠的男人,芜念在脑海中把他跟角色比对了一下,男三号,一个冷面暗卫,嗯,蛮适合他的。

男人的脸色有些苍白,像是常年不见天日而造成的,黑色的碎发看起来服帖柔软,微风吹过,带起乌发轻轻飘荡。

他的眼型很漂亮,但眼中的色彩却很淡,像是对世间的一切都不在乎的淡漠。

他的周身仿佛萦绕着一层看不见的隔绝层,将他和喧嚣的尘世隔绝起来。

芜念嘴角噙着浅浅的微笑看着他,这个男人也同样看着她,以一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是看死物一般的清冷眼神看向她。

上次算是惊鸿一瞥,今天得窥全貌,芜念毫不客气的将男人从头打量到脚。

唔,俊美到让她联想起古希腊神话中的天神,身材也很好,眼睛很漂亮,就是眼中的情绪让她很不爽。

那并不是无欲无求的淡漠,而是傲到一定程度的,将一切都踩在脚下,无比孤高的狂傲。

只不过他的清冷外表会让大多数人忽略他眼底的真正情绪罢了。

两人一坐一站,视线微妙的交汇,虽然毫无硝烟,却像是世纪之战般悠远漫长。

一个虽然周身气息清冷,却像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如同那悬挂高空的太阳,不是炙热温暖的,而是有些苍白发凉的太阳。

芜念浅浅微笑着,周身像是披上了一层暖暖的薄纱,散发着柔柔的光芒,如同皎月般柔和美丽。

两人一个像是冷日,清冷却依旧耀眼逼人,一个像是暖月,温暖柔和而包容。

两人像是玩上了谁先移开眼睛谁就输的小游戏,一直对视着,直到一个工作人员过来叫走芜念。

芜念孩子气的鼓了鼓腮,好吐艳,为什么叫走的不是那个男人,还得她输了瞪眼游戏!

芜念刚跟工作人员离开,那边也有工作人员过来叫男人离开。

男人起身,淡淡的扫过去一眼,分明是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神,却让工作人员感觉到一股很强的压迫性,仿佛他的面前屹立着一座无法一眼望到顶的巍峨高山。

……

芜念回到拍摄场地,有关她的戏份马上就要开始了,李导尽职尽责的还跟她解说了一番,芜念认真的聆听着。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大家基本都在剧组扎根了,期间网上又爆出了一条新闻,还是关于她的,说她欺负杜若小白花之类的云云。

芜念一概无视,她总会让那些造谣的人知道,真正的欺负是什么样的。

杜若也就时不时凑过来献个殷勤,倒还没开始玩什么花样,所以芜念也懒得管她。

她从网上了解了那个男人的相关信息,秦曜,禁欲系男神,虽然长着一张帅脸演技也好,但由于性格原因,角色比较局限,所以一直没有大火。

芜念盯着手机上秦曜最近的一张写真,清冷的男人站在落地窗边,淡淡的望向远方,侧脸精致,带着浅浅的忧郁,美到令人心碎。

啧啧啧,芜念摇着脑袋感叹不已,真是个美人呐~

从落叶纷纷的金黄秋天,到寒风凛冽的初冬降临,几个月的拍摄时光终于接近尾声。

今天是剧中的最后一幕,恶毒女三在死之前,撞了男主一下,原本可以躲开淬了毒的暗器的男主被正好命中,留下了一生痛苦的暗疾。

花娆在一旁笑得玩味,眼中的兴味浓浓,显然她很期待看到芜念出演让人深恶痛绝的那一幕的。

很多演员因为演技好,将坏人演活了,但这恰恰是让人痛恨的根源。

就算演员本质是个大好人,但她演的恶人形象已经根深蒂固的留在观众心里,如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恶人形象简直就是童年阴影的存在,观众们由讨厌剧中的恶人,情感开始转移,厌恶的情绪自然的就迁怒到演恶人的演员身上。

而她之前一路作死蹦哒,各种虐男女主女配,除了形象不讨喜,戏份可以算很重很重的了。

但是这种反派角色得来的会是喜厌掺半的结果,所以让观众讨厌她,这就是花娆换她角色的目的。

芜念无视花娆挑衅的眼神,依旧淡定的笑着,准备开始自己最后的戏份。

她可不会乖乖按照花娆想要结果来。

虽然坏人很让人讨厌,可是当一个反派流露出真情实感改邪归正的时候,博取的同情喜爱和眼泪会比主角更多。

一个好人牺牲自我拯救大家,大家顶多唏嘘感谢,但若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坏人牺牲自我,那么他从前的恶名就会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人们人人称道,刻在骨子里挥之不去的感激之情。

而她,要当一个让观众由恨转爱的坏人。

……

尸横遍野,狂风呼啸,惨烈悲壮的场景已经是落幕的序章。

林语歇斯底里的笑着,眼中流下来的泪和脸上的血掺杂在一起,血腥中带着一丝妖异的美感。

章节目录 试炼星光(7) 她捂着伤口,跌跌撞撞的走了两步,跪倒在一地尸体的旁边,抬头看向那个她爱慕多年的男人,眼中爱恨交织。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爱我呢……”轻飘飘的话语转眼间就消散在风中。

同样受了伤的妖艳男人眼中闪过一抹戾气,艳薄的唇嘲讽的微勾。

嗖——

一枚暗器带着一股破风的力道,悄无声息的朝他射来。

他刚想躲开,侧面又来了一枚,他急急后退,却发现退无可退。

一抹身影奋不顾身的扑了过来,林语攥上男人的衣摆,眼中流露出浓重的悲伤与释然。

“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永远记得我呢?”

利刃刺破衣衫没入肌肤的声音传来,男人震惊的瞪大眼睛,为他挡了暗器的女人背后腰际处的衣衫已经晕染开一大片血色。

“对不起,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可惜,或许我不太懂而用错了方法吧。”

林语露出一个虚弱却绝美的微笑,合着血和泪,那一瞬的美丽震撼人心。

眼中的狠戾恶毒尽数退去,眼睛仿佛恢复了多年以前的澄澈无邪。

她倒在男人的身边,伸手慢慢向上,似乎想握上男人的手。

男人怔怔的,也慢慢伸出手,可是她的手臂却无力的下垂,眼皮慢慢的轻阖。

怀念、后悔、幸福、遗憾……清澈的眼睛中倒影出有些灰暗的天空,她慢慢的睡去,手臂重重的落下。

一滴晶莹剔透的泪顺着眼角滑落,像是包含了她无数的情绪和寄托。

其实,她的狠毒都是因爱而生,如今为爱而死,终于,解脱了。

“咔——”李导激动得难以自抑的声音传来,“太完美了,就是这种效果!”

原本在看到飞出来的第二枚暗器时,李导的眉头就微不可查的皱了皱,虽然最后暗器射中人会加后期,可是也只有一枚暗器啊。

接下来的发展更加出乎他的意料,原本是女三将男主推过去撞上了暗器,结果却变成了她为他挡暗器!

但芜念演得很有代入感,李导一时间也没叫停。

等到演完,李导才惊觉,芜念这么一改动,可比原版还要震撼人心。

“好好好!”李导难得的笑得合不拢嘴。

“李导不介意我乱改剧本就很好了,我只是把自己的理解加进去了,如果李导不满意可以按照原版来演。”

芜念笑得温柔有礼,脸上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歉意。

“不改不改,就你演的这个了,再来一遍,加一下脸部特写,你的眼神很好!表情完美!”李导拍着芜念的肩膀铿锵有力道。

“好的。”芜念微笑着答应,朝那边的花娆看过去一眼,笑意微微加深。

花娆挑了挑眉,环胸靠在了墙壁上,将头别了过去。

妩媚的脸上表情有些无奈,显然她不想看到芜念有些嘚瑟的笑脸。

不远处的杜若表情微微扭曲,原本羞怯清纯的笑容也变得僵硬起来。

芜念扫过她,在心中将她剔出了界神的行列。

这么不优雅华丽的表情,可不是一名界神所拥有的。

还有这些天那道时不时朝她扫来的视线……

顶着那道淡漠却又极具震慑性的眼神,芜念施施然的准备拍完那点小尾巴。

秦曜和她的对手戏不多,两人在剧组的交集更是少之又少。

不过他到很喜欢盯着她看,莫非觉得她很厉害,力量值很高,想要抢她的力量?

不过注定要让他失望了,她可不是肥羊。

倒是他,看起来像只膘肥体壮的待宰肥羊,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那个机会去赚他的力量值了。

芜念和莫深补完了最后一点镜头,“咔——”伴随着李导一声令下,这部剧终于杀青了。

“大家收拾一下,我请大家去吃大餐!”

“好耶!!”

李导要请大家吃大餐,所有人都欢呼着,兴冲冲的收拾东西。

芜念原本不想凑这个热闹,但由于盛情难却,她还是去了。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去了餐厅,主演们坐了一张桌子。

原本她的两边是杜若和花娆的,秦曜却神色淡漠的走过来,只用眼神一扫,极具压迫性的锐利目光让杜若冷汗直流,神色僵硬的坐到了另一个座位上。

随着身形颀长的男人坐下,一股淡淡凉凉的气息拂过来,带着一种如同大自然般的清新味道。

芜念原本就很喜欢自然界的一切,闻到空气中那股浅淡的味道,不由得深吸了几口气。

嗯,好好闻,像是森林里的淡淡木香,又像是带着阳光味道的雨露,很独特让人着迷的一种味道,那是属于大自然的气息。

芜念原本是闭着眼睛陶醉的深嗅了两下,睁开眼睛后就发现一桌人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芜念微微侧头,发现身边的秦曜神色淡淡的看着她,再看看仿佛被按了暂停键的其他人,眨巴了一下眼睛。

她刚才的行为,貌似有那么一点痴汉……?

“怎么了?”芜念微笑着歪了下脑袋,大眼睛无辜的眨巴着,好似在疑惑他们为什么那样看着她。

“没事没事,大家快点吃吧!”李导如梦初醒般招呼着大家吃菜。

再加上隔壁桌已经开始说说笑笑,空气中的气氛一下变得喧嚣热闹起来。

“秦曜先生怎么会坐过来?”芜念一边吃着,一边抽空向身侧的男人套话。

这些天他除了拍戏,就是自己独处,要不就坐在一边淡淡的看着忙碌的众人,清冷淡漠的眼神仿佛能洞悉一切。

每次芜念转头看到他,总感觉他是一个高处不胜寒的孤冷帝王,高高在上的坐在王座上,淡漠又孤傲的俯视着众生。

而她就是众生的其中之一,现在他居然会屈尊降贵为了她坐过来,让她简直都有些震惊了。

“秦曜。”男人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清清冷冷的,却十分的悦耳。

芜念微笑着,从善如流,“林芜念。”

“他们三个凑到一起准备对你下手。”秦曜神色淡淡,语气也是平静淡漠。

“我知道啊,秦曜这是在关心我?”芜念微微睁大了眼睛。

花娆拉拢了杜若和莫深,准确的说是利用杜若给她使绊子,至于莫深……

章节目录 试炼星光(8) 他应该也是一名界神,两人像是达成了什么协议,一副哥俩好合作的样子。

“只是不想让你拖后腿罢了。”秦曜的眸子微动,淡淡的看了芜念一眼。

芜念的笑容却有一瞬懵,如果她没看错的话,秦曜的眼底划过了一丝傲慢,像是在鄙夷她无脑的问题。

芜念的额头爆出一个不华丽的十字架,这个男人真的好狂好傲好气人,她好想打他哦!

但是那仅限于想想,她更好奇的是秦曜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莫非你的任务和我有关?”

“肯定是了,不然怎么会来管我?让我猜猜是什么……和莫深的任务差不多?也是帮助任务对象吗?”芜念开始喋喋不休的猜测着。

“按理说,我觉得你应该不屑完成这个试炼任务啊,毕竟秦曜看起来很厉害,力量值应该也很高,可以输好多回都不担心被融合呢!”

“你的话很多,有说话的功夫,你已经可以完成你的任务了。”尽管芜念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但秦曜不为所动,神色淡漠依旧。

“啊,好歹也算是暂时的合作者,秦曜的态度……啧,真让人不爽呢。”芜念有些用力的嚼着口中的食物,想要把在男人身上吃的瘪发泄出来。

她的试探根本毫无作用,人家根本不甩她的,一点有用信息都打探不到。

两人说着让旁人一头雾水的对话,他们也不怎么在意对话内容,因为在吵闹的环境下,只能时不时听上一句。

大家更在意的是两人之间萦绕的一种莫名的氛围,那名为奸情的的东西在发酵着,大家都燃起了熊熊八卦之心。

然而男主角却不给他们继续发挥想象的空间,浅浅颔首算作打招呼后就离开了餐桌。

芜念也微笑着道别,紧接着离开。

倒不是去追秦曜,而是准备让自己提升一点点热度。

自从上次她发微博后,已经几个月没有更新了,许多吃瓜群众都在猜测她要退出娱乐圈了。

李导的剧保密工作一向做得不错,之前开拍主角的人选都放出来了,但像她这样的女配就不会特意透露。

所以芜念更新了一条消息,至少让大家知道她还好好的在圈内,再不增加一点曝光度,她可能真的要糊了。

紧接着,李导也在官博爆出了杀青的剧照和主演们的海报,大家纷纷表示对于这部剧的期待之情。

原本又觉得自己可以休息的芜念第二天就被佛系经纪人拉去参加一个酒会。

可能经纪人觉得,自家艺人越来越佛系,她再佛系下去,简直没法混了,所以必须得采取一点措施了。

酒会上,芜念和穿着一身小白裙的杜若小白花狭路相逢了。

两人在大厅的一个大柱子后对立而视,场景总是如此的相似,杜若咬了一下唇,水汪汪的大眼睛盈满泪光,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怯弱的声音颤巍巍的响起:“芜念姐……对不起,可以请你原谅我吗,不要再生我气了好不好……”

紧接着,被过期猪油蒙了心的护花使者再次从天而降,发现柔弱纯洁的小美人受了伤,怒不可遏的就想上前来给芜念一巴掌。

芜念轻飘飘的退后一步,叫男人扑了个空。

她笑意浅浅的拿出手机,将杜若扯了起来,对着她的脸拍了一张。

“你干什么?!”男人暴躁的怒吼一声。

在大厅内突兀响起的大声喧哗声叫众人的目光都纷纷看了过来。

芜念收起手机,在众目睽睽之下抬手打在了杜若另一边脸上。

她再次拿出手机对着杜若拍了一张,然后朝气得鼻翼扇动的男人微笑着道:“喏,看好了,这才是别人打的巴掌印。”

白皙小巧的脸上,一个巴掌印是拇指朝下的,新增的那个却是在上面。

明白的人很快眼中就滑过一抹了然,很显然,那个拇指朝下的巴掌印是自己打的才会那样。

芜念出去找到蹲在门口的几个记者,让他们报导一下林芜念打人经过。

几个记者有一瞬间怀疑人生,他们第一次见到爆自己黑料还送上证据的明星!

第二天报导一出,芜念就转了那条消息,并且配文一句:上次没有打她,这次补上。

芜念觉得花娆派这种小白花来是在侮辱她的智商。

力的作用都是相互的,她应该找个人来打她,不然自己打自己容易被拆穿,还要承受双倍疼痛,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剧还未播,就先火了一把,对于女二和女三之间的恩怨,又被众人拿出来津津乐道了一番。

再加上主角间的捆绑炒CP,各种配角间的强行凑CP,加上是大导演大制作,这部剧一时风头无二,大家都在等剧开播。

由于出演了李导的剧,倒是有几个剧本送了过来,不过芜念都没接,因为那些剧本都不是很好。

再加上李导给了大家一个好消息,几个主演和重要配角都要去参加一个真人秀节目,以便在开播前拉一波热度。

“挑战乐翻天”是这两年来最火的综艺节目之一,跟其他真人挑战秀不同的是,着档节目采取的是全程直播的形式。

不存在虚假的表演,也没有提前告知游戏内容规则和如何走捷径去完成。

这种直播的形式让不少参加的明星出了丑,但却因为节目的真实性和乐趣让观众们直呼过瘾。

参加的嘉宾只要不作,展现真性情的自我,一般都能收获大量粉丝和热度。

俗话说得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总共八名嘉宾,男女一组,抽签决定。

杜若抽到和莫深一组,芜念在心中暗爽。

花娆跟剧中男二一组,另一个女主则跟另外邀请的一个小鲜肉一组。

而她……

看着手中秦曜的名字,芜念慢慢的走到秦曜的身边。

看着神情淡漠的男人,芜念莫名觉得他是一副掌控全局的样子,看她过来也完全没有意外的样子。

她不禁怀疑,他暗中做了手脚。

对于芜念猜疑的眼神,清冷淡漠的男人像是没看到似的,自顾自去领取了任务卡。

章节目录 试炼星光(9) 两人一组,任务卡是同一张,秦曜神色淡淡的从工作人员的手中接过任务卡,之后便径直向芜念走来。

任务卡递到了芜念的面前,对于工作人员们望过来的羡艳暧昧目光,芜念笑得有些无奈。

在大家看来秦曜是专门把任务卡给她的,但实际上她知道,秦曜在朝她走来的那几步路的时间,已经大概浏览了任务一遍。

她百分百相信,他没看完是不会这么好心给她的。

最开始的任务是到中心广场,他们会拿到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胡豆黄豆扁豆绿豆等等十多种豆类,每种豆子都有数颗。

他们需要做的是把豆子对号入座放进广场上摆放的小罐子中,每个罐子只能放一颗豆子。

放完后小罐子会被一群涌入的大妈拿起,而他们需要从人群中找到指定豆子的罐子。

拿回罐子后,再到工作人员那里去交换前往下个任务场地的路费。

总之,一切都得自食其力。

芜念有点想吐槽节目组,放豆子这种事应该工作人员来做,结果还让嘉宾自己准备自己完成,真不愧是最搞人的节目。

两人从同一个起点出发,沿着长方形的广场线一直走到另一头汇合。

广场两边放满了数个罐子,她必须一个个挑出豆子来放进去,虽然没什么难度,不过很是繁琐,各种豆子看得人眼花缭乱。

广场原本就大,芜念从一开始的饶有兴味到后面机械性的麻木重复,沿着线一直走,边走边放。

一股凉凉的浅浅木香飘进芜念的鼻子内,芜念一怔,入目是一片白色的衣料,她的鼻尖几乎要触碰到男人的胸膛。

同一组穿的是同样的队服,他们就是相同的白体恤黑色休闲裤。

芜念抬眸,就看到了微微敛眸淡淡望着她的秦曜。

看来他们都专注手中的分类,而忘了还会撞上对方的可能。

芜念朝他笑了笑,温软的笑容像是一只跟主人亲近的小奶猫,软软的喵喵叫着蹭着主人。

秦曜面色不变,两人同时后退一步。

那边工作人员看两人已经准备完毕,一大波穿着鲜艳的大叔大妈就涌了进来。

他们拿起地上的小罐子开始在人群中随意穿插,一些人拿了罐子,一些没拿,晃动的花花绿绿的一片瞬间就占据了两人的视野。

芜念看向手中被工作人员塞过来的纸条,找到一个红豆罐子。

之前放红豆的罐子不止一个,但如今都分散在人群中,可不是那么好找了。

在她专注观察人群中的罐子时,她不知道网上已经开始议论起她和秦曜。

【我真的肝不动了:?我怎么闻到了一股JQ的味道,明明他们没有撞到一起。】

【科和我都不能挂:同感,节目组故要让他们不小心撞上,其他组都中招了,而且完成任务还比他们两慢,但我总觉得其他组很正常,没有这种莫名的氛围……】

【琴七七:拒绝捆绑,节目中的CP而已,请不要带上我家秦总!】

……

大叔大妈们开始扭起来秧歌,边跳边换着位置,芜念好不容易找到有红豆标签的那个罐子,转眼间那位大妈又开始移动。

芜念赶紧追过去,人群却开始大规模的挪动,不知到被谁撞了一下,芜念身子一歪,又不小心踩到了某位打扮时髦大妈的长裙摆,这次彻底控制不住平衡往地上歪去。

在芜念做出反应之前,一只有力的手臂横过来,揽住她的腰际将她带了起来。

芜念站直了身体,有些意外的看着出手的男人。

秦曜收回了手,双手自然的插在兜里,他的身后是一片晃动的花花绿绿的人影。

微风撩动男人乌黑的发丝,他的神情淡淡,仿佛在喧嚣的尘世里独处一片无人之地,周身清冷的气息将他和世界隔离开来,看起来有些遥远不可及。

芜念唇角上扬,刚想开口道谢,却听到男人淡淡的说了一句:“小脑不发达。”

芜念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一点,只是那笑却不是平常那种发自内心的温暖笑意,而是带着咬牙切齿意味的假笑。

他是想说她肢体不协调嘛?!

不直接说还拐着弯,用一种更高级的词汇毒舌她,真是太过分了!

芜念暗暗深吸了一口气,老是吃瘪她也很不爽呢。

“真是谢谢您的夸奖了,我不胜荣幸呢。”芜念微笑着,朝秦曜优雅的颔首,好像她得到了天大的赞美似的。

“……”秦曜看了芜念一眼,没有说话。

有时候人呐就需要无耻一点。芜念望着一言不发走远的男人,唇角的笑容更加温暖明媚。

啊~她知道对付秦曜的方法了,无视他的尊贵傲慢,不论他说什么都当做夸奖一概不要脸的统统接受。

这个骨子里傲到目中无人的男人,是不会跟她做口舌之争的,只要她笑着暗怼回去,她就不算落了下风。

嗯,要保持微笑,输人不输阵。

芜念心情很好的哼着歌谣,又是一番寻找,成功找到了装着红豆的小罐。

而看直播的观众们又开始新一轮的讨论。

【我的电脑:啊哈哈,就我觉得秦曜明着是在毒舌,实则是在关心林芜念嘛~

我的电脑回复我的电脑:对呀对呀,楼上你不是一个人,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我的电脑回复我的电脑:说的有道理,赞楼主一个!

我的电脑回复我的电脑:嘿嘿嘿,明眼人,我喜欢!】

【这波可以秀:戏精,就知道给自己加戏。】

【喵个咪:……那个头像是我的电脑的戏好多,好好看直播吧,我觉得秦曜只是出于礼貌扶了一下,而且他说话一向不留情面,很正常啊。】

【小猪配齐卤肉店:您想要的猪猪各部位的卤肉这里都有,欢迎点外卖或者来店里品尝哟!地址:XXX】

【有机绿茶:???广告都打这来了?】

【兔崽子:同一个城市的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有食欲……看直播的时候嘴巴怎么能闲下来!老板我要点!】

【粘糕:表白芜念,笔芯,笑起来太好看了叭!】

……

章节目录 试炼星光(10) 芜念全然不知她和秦曜成了直播里最受欢迎的一队,拿到罐子后就去交给了工作人员换路费。

工作人员说要用罐子里的红豆才能换,可是打开罐子后,里面却没有那颗小小的红豆。

芜念突然醒悟过来,刚才她从大妈手里接过罐子的时候,大妈笑得一脸促狭,简直灿烂到笑开了花。

看来是那名大妈拿走豆子了,而她们都已经离开,她也找不回任务物品了。

秦曜站在一旁,眼神清冷,修长的指尖夹着一张五十元的纸币。

一辆电动三轮车开了过来,他将钱递给开车的老大爷后,跨上了那辆三轮,看起来没有要等她的意思。

“等等!”芜念伸手挡在了老大爷的面前,微笑着看向秦曜。

“我们是队友,发挥一下队友互助精神吧~”温暖的笑容中有些讨好的意味。

温柔美丽的女人笑得眉眼弯弯,声音原本就柔,如今放得更加软绵。

那带着一点讨好的小表情就像一只毛绒绒的小猫,轻声叫唤着来跟主人讨食撒娇似的,让人心中微动,很想伸手摸一摸她的脑袋。

虽然很讨喜,但是秦曜一向对这种柔弱的生物无感,或者说,对于所有的生物都无感。

但他还是往旁边挪了挪,为芜念空出了一个座位,清冷的嗓音凉凉的,“没有下一次。”

“好的。”芜念的眼中划过一抹狡黠,有没有下一次又不是她能控制的。

秦曜转头看向窗外,身边随着芜念过来,空气中都萦绕着一股浅浅淡淡的馨香。

若有若无,很浅淡的味道,却让人无法忽略。

搭她一程的一个原因是如芜念所说,他们是队友,不仅是这个节目的队友,还是这个世界的任务队友。

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秦曜微微侧眸,看向也望着另一边窗外风景的女人的精致侧脸。

她身上的气息和他的世界有极细微的一丝相似,这么说来他们各自构建的世界也有相同之处。

不过那只是很小的一丝相似,但他却有点开始好奇,这个女人构建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姑且可以称得算是对手,但她却看起来很弱的样子,让他不禁开始怀疑,这样的她真的构建了和他有相同之处的世界吗?

秦曜看来,芜念面带微笑的反击就像是一只完全没有攻击力的无害小猫,弱弱的伸出软绵绵的爪子朝他拍来。

这也是他之前没有继续跟她争辩的原因,她看起来太弱了……

可是她身上的气息做不了假,这个一直笑吟吟的女人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柔无害。

虽然,他现在并没有看出来她真的有什么厉害之处,但并不妨碍他再观察一下这个奇怪的女人。

没错,就是奇怪。

谁没事会一直笑,嘴角一直带着一丝浅浅的弧度,一直笑着,好像她的心情很好的样子。

一天天的笑笑笑,那张巧笑嫣然的笑脸在他的面前晃来晃去,有时候让他忍不住皱眉。

可是那抹笑容却不是刻意保持的弧度,而是发自内心的真实笑容。

那笑温暖又纯净,满含着主人对美好世界的热爱之情。

温暖纯粹的笑容会引得无数渴望温暖的生物趋之若鹜,那也是许多人被她美好外表所迷惑的原因。

不过谁又知道,或者那微笑有时候不是真实的……只不过连他也看不出来罢了……

奇怪的女人,他会慢慢洞悉她的一切,直到融合她的世界。

芜念并不知道自己被身边的男人打上了奇怪的标签,她微笑着看向路边的风景。

三轮车的车速不是很快,她可以看到路边急色匆匆的行人,或者是一脸倦容的路人,又或者是蹦蹦跳跳的小孩。

柔和的视线扫过他们,似乎能感受到他们每个人的不同人生。

芸芸众生的百态皆在眼前铺开。

除了她的世界,这里的一切也都很奇妙独特呢。

形状漂亮的眸子弯了弯,眼尾带着一抹小尾巴,在温柔的面容上多了一丝魅惑的气息。

琉璃般纯粹的眼瞳中流光溢彩,芜念的嘴角柔和的勾起。

真美好呢,所以她一定要加油,不然能品味这一切的能力就会从她的手中被夺去。

前进的三轮车突然羊癫疯似的抽搐了一下,然后就慢慢停了下来。

老大爷慢悠悠的下车,检查了一番后告诉他们:“车子快不行了,只能载一个人,反正也不远了,你们选一个人走过去吧。”

芜念眨巴着眼睛,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节目组真好玩,能找来这么一辆随时会报修的三轮车也不容易。

离任务地点海滨公园的确不怎么远了,根据一旁工作人员的信息提示,也就二十来分钟的路程而已。

但芜念有点懒,有车坐为什么还要走呢?

虽然她很想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让老大爷载着她赶紧溜,但是她只是一个搭车的,还是老实点比较好。

再加上,现在他们还算合作者的关系,还是不要惹秦曜比较好。

“我走过去吧。”

“你坐车。”

秦曜清冷的嗓音追着芜念的尾音响起,芜念有些讶然的微张眸子。

没有看出来,这个让她觉得不知风度为何物的男人居然会把车让给她。

但她要是接受了,也没办法心安理得的享受啊。

芜念朝老大爷礼貌的道别后,快步去追已经走出很远的男人。

芜念追到了秦曜后,疾快的步子又变成了往日的悠闲步伐,一步步都带着独特的步调,像是猫咪走路般慵懒悠闲又优雅。

秦曜只是侧头淡淡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对她放弃车来跟他一起走路的行为表示什么。

两人并肩走着,引得过路的人纷纷侧目。

不仅是因为他们身后有摄像师跟着,看起来就是明星在拍节目的样子,而且还因为他们周身自成一派风流的独特气质。

高大俊美的男人面容有些苍白,气息清冷,让人觉得很不好接近,只能远远观望。

面上一直挂着浅笑的女人乌发随着行走的步伐微微荡漾,看起来是个很温暖、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人。

一冷一暖,明明是对立的两种人,走在一起却有一种奇特的融洽感,好似他们本是同源,就应该走在一起的理所当然。

章节目录 试炼星光(11) 等两人走到公园后,其他三组的人早已经到了,并且在开始做任务了。

任务并不是很难,只需通过一个个考验以及一些障碍,最终达到终点将自己的队旗插到泡沫塔顶就算成功了。

两人已经落后其他三组一段距离了,在外人看来,这种时候更应该是守望相助共同前进,没想到两人却对视一眼,一言不发的前进。

像是竞争般,谁也不愿落了下风,一路上争锋相对,两人前进的速度不分彼此,一会是秦曜领先,一会是芜念领先。

两人通过那些或简单或复杂的通关小游戏的速度快到让人咋舌,连一旁拍摄的工作人员都一头雾水,莫不是他们已经提前知道游戏规则了?

但是节目组不可能给嘉宾透露信息,而他们居然这么没难度的就通过了……

只能说太强了,工作人员两眼发光,他要膜拜这两位大佬!

原本领先的是花娆那组,虽然莫深看起来也不是个善茬,但是由于有一朵娇弱的小白花在拖后腿,他那组反而是最慢的一个。

芜念和秦曜很快就超过了他们,不一会又追上了前面一组,很快的,花娆那组和他们近在咫尺。

但花娆他们却在前面的一个小游戏处停了下来,这是一个必须两人默契配合才能通过的关卡。

花娆和她的队员还在练习中,因此被卡在了这里。

“一起?”芜念笑得温温柔柔毫无压力,好像刚才抢着和秦曜争路的人不是她似的。

秦曜淡淡看了芜念一眼,率先走了过去拿起了一根竹竿。

这个游戏就是两名队员一人拿一根有两米多长的竹竿,两人合力,像用筷子那样去夹两米外放在一个圈内的袋装酸奶。

夹到酸奶后,必须将其继续送到和放酸奶的地方相距一米的圈内,这样才算成功。

长长的竹竿本来就不好着力,一个人用两根竹竿去夹还好,两人合力就非常有难度了,一方的力道不够都难以夹起酸奶,更别说还要带着酸奶移动一米的距离了。

两人同时伸竿,一个看起来清冷淡漠,一个嘴角一直带着柔和的微笑,两人看起来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然而实际上却让人大跌眼镜,花娆那组好歹成功把酸奶带离过地面,而芜念和秦曜却一直在酸奶的周围打转。

两根竹竿对着酸奶戳啊戳,可是就是不能同时带起那袋小小的酸奶。

眼看花娆那组终于再一次夹起酸奶,看起来十分稳当的样子,成功近在眼前。

啪叽一声,在距离圈还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酸奶再次脱离了竹竿的掌控。

花娆那边和她的队友叹了一声,再次开始努力。

秦曜拿着竹竿,清冷的眼神有一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叫那原本不怎么明显的压迫气场一下子就显露出来。

“看着我做什么,这个又不能全怪我。”芜念勾起唇角,歪了歪脑袋,一脸无辜的看着秦曜。

他们都已经很努力了,天知道为什么那袋该死的酸奶连地面都不离开,她也很无奈啊。

“啊,我有办法了!”估计是同性相斥,所以他们配合不起来。

既然夹不起来,那就另辟蹊径好了,芜念看向躺在地上的酸奶,瞬间相出一个办法。

两根竹竿再次同时伸出,托着酸奶的下部,稳稳的慢慢往前移动,最后安全着陆在圈内。

面对工作人员有些懵的眼神,芜念淡定的笑着接受。

节目组可没有强制性规定必须要把酸奶给夹过去,他们托过去也一样。

两人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干脆利落的往终点走去。

最后一关小障碍是一处近有60度倾斜角的长斜坡,斜坡的上面蒙了一层滑不溜秋的东西,没有其他借力点,很容易上了几步就滑下来。

芜念却觉得很好玩,跑上去几步又等着自己滑下来,就像滑滑梯一般。

在她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秦曜已经退后了几步,神色淡淡的,身体微微前倾,几大步就冲了上去。

芜念见此也不甘示弱,漂亮的眼眸弯了弯,往后退了数步,快速冲了上去。

最后只需要拿过放在一片桌子上的小旗,插到一旁的泡沫塔上就成功了。

在秦曜的手触上旗杆时,一股风刮过来,一只纤细的手也抓住了旗帜。

“我去吧。”芜念想要把旗子扯过来,这个男人休想一个人品味成功!

背着她偷偷上来,还想自己去插旗子,她才不允许呢!

在外人看来,这种小事无足挂齿,毕竟都是一个队的,随便哪个队员把旗子放过去就可以了。

但是对于芜念来说,这却是一种荣耀的象征,也代表着以后的掠夺之战中所处的是弱势还是强势的那方。

在试炼任务这里就退让,一步退步步退,以后世界里要是遇到了那还得了?

她可不想输呐,也没有资格输。

一旁举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冷汗直流,虽然两人还是该冷的冷,该温柔笑的笑,但他怎么觉得两人都有一种要打起来的感觉……

刚才还不是好好的队友吗?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近距离的工作人员看出了真相,看直播的群众却觉得两人的争锋相对像是暧昧的对视,直呼有情况,被喂了一大波狗粮云云。

两人对峙了好一会,谁也不肯松手让对方独自去插旗。

而这时花娆那组已经在冲斜坡了,剩下两组也陆陆续续的过来了,很显然,他们再僵持下去,胜利就要属于别人了。

但是节目组却很喜欢搞事情,斜坡的高台上摆了几个水壶。

原本芜念之前还有点小小的疑惑,这些水壶是拿来干什么的,在看到秦曜一手攥着旗杆,弯腰拿起了水壶,面色淡然的往斜坡上开始洒水时,她就恍然大悟。

原本就滑的斜坡再一洒水,这让即将冲到顶点的花娆脚下一滑,就这么面带苦笑的滑回了坡底。

芜念忍不住高高扬起唇角,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个看似清冷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男人,周身有幸灾乐祸的恶劣因子在涌动?

章节目录 试炼星光(12) 果然假清冷真高傲,骨子里还蔫坏。

芜念有样学样,也拿起另一个水壶,肆意的朝斜坡洒水。

妄想冲上来的嘉宾们都一次次努力,再一次次失败,他们暂时阻挠了其他人上来的脚步。

“一起?”似乎知道芜念有不准备松手的打算,秦曜淡淡的出声提议,嗓音清清冷冷,目光却锐利的盯着芜念。

“好啊。”芜念等的就是这句话。

两人一起朝泡沫塔走去,带着旗子,伸手,将它稳稳当当的插在了塔顶。

“啊,赢了。”芜念望着立在塔顶的旗子,微笑着道。笑容温暖而纯净,很容易让人想起那些惹人喜爱的无害小动物。

秦曜也扫了随风飘扬的旗子一眼,从另一边的路下了高台。

节目结束了,最后几位参演的嘉宾还在一起为即将播出的新剧拉了一波热度。

很快的,万众瞩目的新剧开播了。

随着剧情一点点展开,每天的热点除了猜测男女主感情发展和剧情的,还有许多骂芜念演的角色的。

她的恶毒女配林语出场一集,弹幕上就铺满了一干骂林语的话,随着林语作恶越来越多,骂声也越来越多。

当然,大部分还是理智的人,骂的是剧中的林语,但其他代入感极强的观众,却连带芜念一起骂了。

连她的微博都涌进不少喷子,天天对她噗噗噗。

芜念到毫不在意,现在这些人骂得越凶,后面有他们哭的。

改邪归正牺牲自我的坏人,最后的结局凄美哀伤,让人唏嘘不已的结局,应该会让他们心里堵堵的好久吧。

毕竟,坏人总是让人印象深刻的。

芜念盘腿坐在沙发上,浅笑嫣然的看着手中送来的剧本。

随着剧的播出,她的演技又再一次受到大众的肯定。

再加上前段时间的黑料已经澄清,或者是不了了之,总之,已经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中。

而花娆也没有继续给她使绊子了,对此芜念并不意外。

这毕竟只是个试炼任务,拿来练手的也不需要太过认真。

而且花娆的任务应该和她没有冲突,她猜测花娆是守方,任务是守住当红一线女星的地位。

但是她们两的任务并不冲突不是吗,要知道,当红一线女星可不止一位呢。

花娆之前的所作所为,更像是试探。

不过如果是真正的任务,她相信花娆一定会狠狠打击她的。

虽然任务不冲突,但是不让她成为当红一线女星,花娆就可以多收一点力量值,何乐而不为呢?

随着剧情渐入尾声,原本听到小道消息,知道最后是林语害了男主,都搬着小板凳坐等最后一集的观众,看到结局后都惊呆了。

这个反转……算是皆大欢喜了,男女主都好好的活了下来,虽然男主没和任何一个女主在一起,但却给人们留下了更多的想象空间。

而那个唯一死去的,是为爱疯魔的恶毒女人。

虽然很讨厌剧中的林语,但大家在看到她死的时候,看到那一滴晶莹的泪时,眼眶都有点酸涩。

而此时,芜念已经开始新剧的拍摄。

拍摄、广告、活动……

芜念忙得团团转,等到她在娱乐圈的地位水涨船高时,闲下来看着天边那一抹颜色浅淡的云彩时,才突然想起,她好像好久都没见到那个看起来和那抹淡淡的云一样清冷淡漠的男人了。

不过她也不意外,她猜秦曜之前会接那部剧和那个节目,估计也只是为了看看她会不会蠢到被花娆她们算计到。

现在他觉得她还算有能力,自然就功成身退了。

那个男人比起喧闹的生活,应该更喜欢独处的宁静日子。

当然,她绝不会认为他是喜欢安静才一个人独处的。

他绝对是因为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觉得他们都弱爆了,不配和他成为对手之类的原因才隐退的。

芜念抱着杯子,隔着杯中袅袅升腾的雾气,笑容温暖干净的看向窗外的天空。

以她现在的发展速度,估计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完成任务了,完成后已经就会被水镜重新传入下一个世界,开始正式的第一次拼杀。

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遇到秦曜呢,这样的男人构造的又是什么样的世界,她有点好奇……

芜念有些出神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是信息提示的声音。

芜念拿过手机,有些意外的发现,这是秦曜发来的信息。

——我是秦曜。晚上七点来XX大厦天台,有事。

对于秦曜知道她手机号的这件事,芜念并不觉得意外,靠着关系一查就可以查到,不过他约自己是什么事呢?

难道是要下战书?或者是他马上要离开了,震慑她一番?

芜念一向不喜欢想太多,况且她也猜不透他的心思,是什么事情去看看就知道了。

不过信息的风格还真像他呐,话少简洁,有些显得不近人情。

晚霞美丽而绚烂,夕日将落,天空的火烧云好似灼灼盛开的艳红色彼岸花,大片大片的,一路燃烧到天边。

芜念沐浴在颜色绚烂到有些缥缈的晚霞下,迈着悠闲的步伐,不急不缓的走在路上。

她并没有带任何口罩眼镜之类的伪装品,路边的人们已经有些认出了她,三三两两的拿出手机对着她拍。

芜念勾着柔和的笑,继续走着自己的路,丝毫不受围观群众的影响。

很快到了大厦后,这里的行人也少了,这座大厦也不能随意的放人进去,必须要提前预约才可以。

好在芜念之前查地址的时候看到了这项规定,不然傻乎乎的过来,会向那些人一样被无情的关在外面了。

电梯慢慢上升,一直到76层,叮咚一声,门开了。

芜念跨出了电梯,走过拐角后上了一小截楼梯,推开天台的门,那道清冷的影子就陡然闯入眼帘。

依旧是简单的黑白色装束,和男人清冷的气息相得益彰。

他靠在围栏边,一手撑在栏杆上,侧头看向远处的天际,清冷的侧脸在晚霞下也柔和了几分。

轻轻的晚风拂动着男人乌黑的发丝,发丝飘荡起浅浅的美丽弧度。

章节目录 试炼星光(13) 他的眼神清冷,面色亦是淡漠,就那样淡淡的看向天际。

他看着天空,眼中像是倒影出苍茫广阔的天际,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总让人觉得有种看破红尘的世外高人的感觉。

但芜念知道,什么超凡脱俗的淡然世外高人,这只不过是这个男人唬人的表皮罢了。

因为狂傲,所以眼中才容不下任何人、任何事物的存在。

芜念站在门口看了一会,这才慢慢的微笑着走过去。

她还以为这个男人应该是王道或者霸道的作风呢。

王道,敌人不乖,把他打倒。

霸道,敌人乖的,也把他打倒。

而让她出乎意料,这个男人好像在跟她行孔孟之道。

——打她之前,先跟她说一声。

“你任务完成可以离开了?”除了这个原因,芜念猜不到他主动联系她的原因了。

“看来你不仅小脑不发达,大脑也不怎么灵活。”秦曜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的傲慢俯视着芜念。

芜念的笑容浅了一分,魂淡这么喜欢打击她吗?!她哪里说错了?

好气哦,但是要保持微笑,笑到最后她就赢了。

这么想着,芜念笑意盈盈的朝秦曜走过去,“秦曜这么关心我,我都感动……”

话还没说完,芜念脚下一滑,霎时间全然失去了平衡,往前重重栽去。

秦曜的眉头微不可查的轻蹙,上前一步扶住了芜念。

不算轻柔的力道把她扶起来,芜念顺着那股力道一头撞进了秦曜的怀中,微微抬头揉着有些撞疼的额头,却发现左边有一闪而过白光亮起。

秦曜放开了芜念,清冷的眸子微眯,看向左上方那处高高的装饰桅杆上。

“那个是摄像头?”芜念也看向那处,再看看让自己刚才脚滑的地方,那里光亮亮的,但是不特意看是不会发现的。

这不是偶然,有人设计了这一切。

“看来你还是有点可取之处。”秦曜语气淡淡,难得说了一句算是夸奖的话。

芜念的笑容有些无奈,好吧,她算是明白了,估计秦曜刚才在听到她问话的一瞬间,就明白是有人假冒他们彼此发了信息,把他们约到了这里。

秦曜之前透露过一点点信息,他的任务算是和她有关,她的任务都没完成,他又怎么可能先离开呢?

所以他从她的一句话中洞察了一切。

而别有用心的算计者,看起来很想把他们凑成一对,爆个绯闻之类的……

刚才的角度,还有她抬头的一瞬间,看起来应该很像是在接吻?

看来这个绯闻“实锤”已经被对方拿到了啊……

照片一出,他们否认也没什么用。

“啊,看我也没用,木已成舟。”芜念看向盯着自己的秦曜,笑容有些欠扁。

瞪她也没用,生米都煮成爆米花了,这个绯闻,那个下手的人是爆定了。

秦曜觉得越来越拿这个一直微笑的女人没办法了,笑笑笑,就知道笑,虚伪!

秦曜眸光淡淡的盯着芜念,带着压迫性的强大气场自动翻译成一句话:笑笑笑瞪死你瞪死你瞪死你……

盯了芜念数秒,秦曜收回了目光,双手插兜淡淡看向天际,又变成了那副清冷淡然的世外高人的模样。

很好,她没有落下风。

芜念浅笑着,发现男人的唇角微微下拉,很浅,但很仔细很仔细的观察就可以发现和平时的不同。

哼哼哼,不开心了吧,吃瘪了吧,可是她很开心。

那点不悦的弧度转瞬即逝,秦曜依旧是那个将万物都隔绝在外的孤傲帝王。

望着秦曜眼中浅淡的神色,那副清冷的模样,总叫她有种想看看他面色大变,眼中染上其他色泽的场景。

不过也只是想想,秦曜变了神色的那一天,世界肯定会山崩地裂的,好玩的同时,也很恐怖就是了。

不过这样的男人,按照她之前看的总裁小说里的套路,叫禁欲系总裁,很容易勾起女人的征服欲。

芜念脑补了一副场景,有人凑过去很想看秦曜变脸的场景,秦曜冷嗤一声,挑起那人的下巴,邪魅一笑,“女人,很好,你已经成功引起我的注意了。”

哈哈哈——

芜念捂住唇,眼角都溢出一点晶莹的泪花,这也太好玩了叭哈哈哈哈。

秦曜看起来清冷,实则骨子里很霸道,不就符合霸道总裁的人设嘛。

哈哈哈——

秦曜的眉心轻轻的蹙了下,她怎么回事?笑得这么……莫名其妙又奇怪?

“当心脸抽筋。”秦曜凉凉的撂下一句话,似乎不准备再跟芜念待在一起。

“噗,不会的。”芜念眯起笑成月牙般的眼眸,伸手揉了揉脸颊。

“以后再遇到,我会努力夺取秦曜的力量值哦,如果能成功,应该很有成就感吧。”芜念浅笑嫣然,温柔中却带着刺人的暗芒。

“希望那个时候你还在。”秦曜转头淡淡的看了芜念一眼,脚步微顿,淡淡的道。

“不要瞧不起我哦。”芜念温和的笑着,笑容纯粹温暖。

小瞧她,以为她活不到他们再次相遇的那个时候吗?

那她可要好好表现,不让他失望呐。

“同样的话还给你。”秦曜瞥了芜念一眼,神色淡漠,慢慢迈开步子下了楼。

夺取力量值的话吗?

芜念站在原地望着男人渐渐没入黑暗的背影,又抬头望了望天空中已经变成墨蓝色的云朵。

世界真美好呢。

不过她还是快点回去查一查,究竟是哪路神仙在暗算她吧。

芜念出了大厦,正想着该从哪下手,没想到罪魁祸首就自动送上了门。

“芜念,有没有时间谈一下,关于刚才的劲爆新闻和以后?”一个女人从路边的座椅上起身,拦住了芜念,很显然,她已经恭候多时了。

“你是……李莓?”芜念的眼中滑过一抹小小的惊讶,这是她刚来时扶起来的那个女娱记。

李莓扶了下眼睛,之前扎起来的头发披散下来,长发飘飘发梢微卷,带着一股知性的美。

简单大方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看起来优雅大气,带着沉静的书卷气息,这样的人就算不喜欢,也不会让人容易讨厌起来。

章节目录 试炼星光(完) 不过她这副模样,可是和那天那个有些傻的娱记大相径庭。

“准确来说,我是梅眉。”梅眉朝芜念淡淡一笑,伸手做出邀请的动作,而她指的方向是街边的那家咖啡厅。

芜念挑了挑眉,和她一起走了进去。

“林芜念和秦曜在天台约会亲吻拥抱的消息,明天应该就会登上热搜吧。”梅眉啜了一口咖啡,声线温婉沉静。

“这是你的任务?”芜念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是她死忠粉的人,居然也是一名界神。

偶尔她登几次微博,转发个什么消息,都会看到李莓在下面疯狂的为她打call,就像是她的狂热粉,一直在密切的关注她的一切。

如今看来,不是梅眉真的粉她,而是在找机会对她下手。

“嗯,爆出一个劲爆的消息,我的任务。”梅眉扶了下眼镜,似乎不愿在这件事上多谈,转移了话题。

“其实我真的挺喜欢你的,也不想暗算你。”梅眉转头看向窗外,神色有点无奈。

“不过这样可不行呢,要是一开始就心软,以后的任务要怎么下狠心呢。”

“的确是这样。”芜念点点头表示赞同。

许多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如果今天梅眉因为对她有好感而放弃任务,等到真正的任务世界后,她也能同样因为对其他人有好感而不忍下手。

心软过后的结果梅眉无法承受,所以她必须一步步按照任务来,不能留情。

“这么善解人意……真希望以后不会和你对上。”梅眉看着芜念并没有要怪罪她的意思,表情更加柔和了一点。

“不过以后要真的对上,我可不会留情。”梅眉的声音由柔转凉,表情也变得凌厉起来。

“我也一样。”芜念淡淡微笑着道。

梅眉笑着摇了摇头,朝她伸出手。

芜念友好的和她握了握手后,梅眉就离开了咖啡厅。

准确的说,是化成片片光羽脱离了这个世界。

看来完成任务后就可以直接离开了,她也要继续努力才行。

如今剧也拍了广告也拍了,她离完成任务只差一步了——一个被众人承认尊崇的称号:影后。

在芜念得到影后的称号后,她的试炼任务也算是落下了帷幕。

完成任务后她才知道,试炼任务可完成可不完成,但完成后拥有自行挑选前往下个世界的资格。

芜念原以为水镜会给她许多世界让她选,结果水镜只是让她像玩游戏机那样随机抽取世界。

芜念的微笑有一瞬间凝固,这跟水镜自由投放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这是她亲手随机抽的吗?!

水镜波光粼粼,翻涌着即将显露出真正的任务世界。

一切,要正式开始了呢。

前方挑战和危机重重,但愿她能一路披荆斩棘。

离开之前芜念去公园转了一圈,再次回味了一遍这个世界的一切。

落日挥洒着余晖,橙红色的光芒零零星星的落在湖面。

芜念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是清清淡淡的花草树木的香气,是大自然的味道。

在她脱离世界之时,却敏锐的捕捉到一抹淡淡的目光。

她在最后一点时间朝那处看去,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不过就算不用看,她也知道是谁呢……

章节目录 一重蛮荒(1) 嘀嗒、嘀嗒……

急促的水滴声不停滴落,发出有些空旷又叫人心脏不住骤缩的声音。

芜念在这样显得很紧张的水滴声中慢慢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凹凸不平的土黄色墙壁。

背后有些凉,身下更凉,芜念蹙着眉,有些不开心的从冰冷的水里站起来。

之前她靠墙坐在地面,髋部以下的裤子几乎是湿透了,如今正湿漉漉的一片黏在她的腿上,带着一种让人不喜的阴冷粘腻感。

芜念拧把了两把裤子,眉头轻蹙,神色有些无奈,这是什么情况?水牢吗?

站直身体打量了一番四周,看起来还算清澈干净的水刚刚没过她的脚踝。

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房间里很空旷,除了她和一屋没过脚踝的水,什么也没有。

芜念往墙角方向走了几步,那处有一个小孔,像是排水道之类的开口,此时正有豆大的水滴顺着那个小孔不断滴落。

水滴落下来的频率很快,虽然屋子的面积还算挺大,但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一天积满的水就能将她淹没。

这个房间很奇怪,像是老旧的农屋,墙面都是古老的土黄色,屋子很高,目测至少有五米的高度。

芜念走到那扇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的门边,伸手拉了拉,不出意料是无法拉开的。

但门上有个巴掌大的小窗口,芜念透过那方窗口,看到自己对面有道和她这扇同样材质的门。

目光转动,再往侧方延伸,每相隔不远的距离都有一扇相同的门。

“该死的,这什么地方,快来人啊!”

“快放我出去!”

“有没有人啊,呜呜呜,请快点来人救我出去吧!”

伴随着沙沙的风声,那边传来的一阵阵敲门声、大力撞门声、怒斥声、哭泣声都一一落入芜念的耳中。

看来每个屋子里都关着一个人。

芜念眨巴了一下眼睛,唇角勾起浅浅的微笑,不慌呢,先从水镜处下手好了。

然而水镜这次给的信息却不像上次试炼任务那样详细明了。

他们是一批时空旅行者,一天前组团旅游,准备去石器时代赏玩几天。

没想到时空旅行机却出了故障,一干旅行者在时空机摇摇晃晃中,在一片荒凉无垠的荒漠上着陆了。

紧接着,受损的时空机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所有人都晕了过去。

以上,就是水镜给的全部信息,醒来后,芜念就已经在这个空荡的房子里了。

【任务:逃离蛮荒】

信息给得挺少,任务给得还蛮干脆的。

芜念猜,估计就是一群出来跟团旅游的人,时空机出故障传送错了时空,将他们送到了荒无人烟的地方,所以她只需要平安离开这里就算成功了。

首先,一切还得出去再说。

芜念尝试性的踢了几下门,发现就算是她的高武力值踢到门上,也没让那道门留下一丝浅浅的痕迹。

看来只有想办法开门了。

那边的房子内不断传来各种鬼哭狼嚎声,咒骂哭泣声不绝于耳。

芜念像是自动屏蔽了那些喧闹的声音,将脸凑到那扇小窗前,观察起了对面离她只有三四米距离的房门。

看着对面那扇门,芜念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

这么坚固的牢门,居然不是上锁的那种,而是用的插销式的锁。

也就是说,只要把那个插销提起来,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发现锁很好开了?”对面突然传来一道略微沙哑的女声,芜念微微抬眸,就看到一个面容偏中性化的女生的脸露在小窗处。

“嗯。”芜念轻轻的应了声。

“可惜,好开有什么用,我们又没有缩骨功,手长也没有一米五,根本够不到那个锁。”女生的脸在窗户处一闪而过,有些凉的声线自嘲般的响起。

她说得的确没错,顶多将手和半截小臂伸出窗户,之后就难进半分,离够着那个锁,还远远不够。

芜念又开始在屋里巡视起来,她不相信没有出去的办法。

在水里走了一遍后,芜念在墙边发现了一颗拳头大的青色石块。

呃……貌似没什么用。

除此之外,地面除了水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抬头,墙壁上空空荡荡,也不像是有什么暗格之类的,仰头,看向屋顶,芜念的眼睛划过一丝亮光。

天花板上有一根两个脚嵌在上面的金属管,天花板也是看起来很松软的土黄色,似乎,那根金属管并不难拿下来……如果她够得到的话。

芜念仰着头,小嘴微张,像是等待鸟妈妈投喂的嗷嗷待哺的小鸟似的,期待的小表情有些可爱。

瞪了那根金属管几十秒,芜念遗憾的收回视线。

好吧,并没有她瞪一瞪那根管子就自己下来了。

既然它不掉下来,那她就把它弄下来好了。

芜念小小的思考了一下,看到那块青色的石头,嘴角扬起浅淡柔和的微笑。

将长裤撕成了五分裤,又将布条撕得细细的,最后再连到一起,一条长长的布条就做好了。

芜念将布条的一头栓到青色石块上,对准金属管和天花板相隔的那道空隙,重重一抛。

石块穿过金属管后,菱角处刚好卡在了那,芜念扯着布条的另一头,用力一拉。

……金属管丝毫不动。

意料之中很好扒下来的管子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好得手,芜念并不灰心,继续用力。

似乎有土壤松动的浅浅声音传来,在芜念一脸期待的表情下,金属管一边落了下来,与此同时石块也重重朝下方砸来。

芜念后退一步,避开了那块石头,一些土渣窸窸窣窣的不停往下掉,而金属管还有一半挂在上面摇摇欲坠。

芜念捡起石块,瞄准要松不松的那处重重一丢。

噗通——

金属管落到水面,溅起了一片水花。

芜念捡起金属管,将它慢慢的从那扇小窗户中伸了出去。

视线和角度原因,她不可能自己开自己的门,但是拿着这根管子却可以打开对面的门。

“你还挺厉害。”对面的女生从芜念开始哐啷哐啷的时候,就一直朝这边看来,纵使她的视线只有极小的一片,只看得到芜念晃动的身影。

章节目录 一重蛮荒(2) “你应该可以打开我的门吧!快帮我开门吧!”女生似乎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出来,她看着芜念将管子伸了过来,却迟迟没有动静。

“我怎么知道,我帮你开了门,你会不会自己就溜了呢?”芜念却并不着急,浅浅微笑着道。

女生有些焦急的面色一僵,立马保证道:“你放心,你帮我一开门,我立马就帮你开门!”

“可是,承诺这种东西,有时候却不会兑现哦。”芜念将管子伸进了对面的窗户内,声音柔和道:“你先帮我开门,我再帮你开门。”

“那我又怎么知道你会不会骗我呢?!”女生的面色冷了下来。

“你现在除了这个选择,还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吗?”芜念微笑着反问。

“啊,反正我不着急,大不了大家一起死。”芜念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悠闲,嘴角的笑容柔和美丽,全然不像是身处危险境地的模样。

那边一时没了音,似乎在考量着对策。

水已经没过了芜念的小腿,芜念靠着门,脚在水里来回晃荡着,荡起一圈圈涟漪。

虽然她蛮喜欢水的,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一直泡着,她也有点无奈呢。

大家都害怕为对方开了门,对方却独自逃跑。

谁会先妥协呢?这是一个心理战术,比的就是谁更有耐心,谁看起来更淡然。

或者说,谁看起来更能唬人一点……

“我帮你开,记住你说的话,不然……”沉寂许久,对面终是不甘的响起一道沙哑的女声。

带着不满和暗暗的警告威胁,一双黑沉的目光死死往芜念这边看来,最后的尾音低低的,像是在放狠话,芜念要是敢过河拆桥,她不论如何也不会放过芜念。

“当然。”芜念完全无视对面的威胁,笑得柔和温暖,优雅的朝她颔首。

找准角度,空心的金属管抵住了插销,插销被一点点挪开,最后叮铃一声,掉到了地上。

终于自由了。

芜念推开门,屋内的水顺着大开的门一下子涌了出来。

“快帮我开门!”

似乎以为芜念要就这么离开,女生又急急的叫了起来,不停的敲着门,发出有些刺耳的声音。

在生命的威胁下,就算看起来一向冷静的人也会变了色呢。

芜念微笑着,伸手抽下了插销。

女生像是脱笼之鹄般,迫不及待的撞开门冲了出来,幸亏芜念往后退了一步,不然那扇厚重的门就会重重的撞到她的身上。

“我们要不一起走吧?一起找回家的路,毕竟人多力量大。”女生打量了芜念两眼,提议道。

芜念轻轻摇了下头,“我更喜欢一个人走呢。”

芜念迈开步子,步伐闲适而优雅的顺着过道往前走去。

一路上不停有拍门的声音响起,他们都叫喊着想让她放他们出来。

芜念没有回头,因为她听到刚才那个女生小声嘟囔着:“切,装什么,没有我你还不是一样出不来,一个人,就等死吧……”,一边打开了另一个房门。

听着她们激动的像是失散多年的亲人相认似的声音传来,芜念唇角的笑容微微加深。

她莫名联想到,“啊,皇上,你还记得当年大明湖畔的紫薇”的场景。

被新放出来的女孩子又去开了门,相识的人一个接一个为对方开门,应该过不了一会,所有人都被放出来了吧。

芜念走出这栋土黄色的屋子,望着一望无际的荒凉景色,脑袋突然有一瞬间短路。

她之前一直觉得哪里怪怪的,却怎么也想不到。

现在出来了,看着这荒无人烟的景象,她才想起来,这里不是没人吗?连动物都没有,哪来的一座土房子?

还是有奇怪材质的门的房子……

对于想不通的问题,芜念一向不去多想,答案等到成熟的时机自然就会自动蹦哒出来,到时候很容易就能想通了。

而现在……

芜念将身体在原地转了一圈,貌似哪个方向都是苍茫的赤色土地,堆积的怪石嶙峋,焦黑枯萎的树木,几根枯黄杂乱的杂草……

这样,该往哪个方向走呢?

芜念往前走了两步,但她很快就不需要纠结了,因为从远处狂奔而来一道赤色的身影,由于速度太快,周身都带出了有些凌厉的残影。

等到那道身影离她稍微近了一些,芜念才看清楚跑过来的东西。

唔,很奇怪,头上长着一个角,看起来像是一只矫健的豹子,身上的皮毛和花纹都很漂亮,但是它有五条尾巴。

长着角和五条尾巴的豹子?

芜念的好奇心开始泛滥,但她发现那头姑且算是豹子的猛兽,迈着矫健疾速的步伐,呲着闪着寒光的锋利獠牙,面色狰狞的朝她奔来。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她现在应该跑了,这么大一头豹子,她手上又没武器,铁定打不过啊!

芜念顶着一张淡定微笑脸,和淡然无比的神态相反,脚下跑得极快,毕竟逃命的时候,不拿出点真本事是不行的。

身后的猛兽喉咙呼噜着,发出低沉的奇怪声音,像是石头撞击间的那种声音。

芜念不停往前奔跑的同时,不忘抽空好奇一下,这个豹子究竟是什么品种……

她一路跑,而那头奇异的豹子也一路追在她的身后,那极好的耐力和平稳的速度完全不像是一只只有短暂高速爆发力的普通豹子。

然而芜念已经快要累瘫了,体力也在渐渐流失,好在对面已经出现一棵没有树叶的巨大树木,还有一堵高高的围墙。

芜念灵活快速的往上爬,等到她登上围墙准备往下跳时,发现那只豹子也在爬树,并且动作比她还要迅猛。

芜念鼓腮吐出一口气,语重心长的劝诫道:“豹兄啊,不要追了,我没有急支糖浆!”

豹子爬树的动作一顿,大似铜铃的锐利眸子懒懒瞥了芜念一眼,然后跳下了树,尾巴有力的摇晃了一下,头也不回的迈着慵懒优雅的步伐离开了。

“……”这样也可以?!

芜念有些哭笑不得,她原本就是随便皮一下,没想到那头豹子还真走了。

章节目录 一重蛮荒(3) “哎哟——”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从离芜念不远的地方传来。

芜念好奇的转头看去,借着坐在墙头的较高地势,一下就看到一个看起来娇弱美丽的女人像是绊到什么东西似的,朝身前的男人姿态优美的倒去。

男人往旁边横跨一步,恰好避开了朝他倒来的人。

女人一下子扑倒在赤色的泥土上,灰尘和沙砾扑了她一脸。

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似乎没想到这个男人就让她这么重重的摔到地上。

她抬头,对上一双居高临下淡淡俯视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漂亮,像是色泽纯粹毫无杂质的黑宝石。

但此刻那双眼睛不带任何感情的俯视着她,眸光淡然中隐约有锐利的暗芒流动,叫她有种内心最肮脏的心思都被摊开来,明晃晃的暴露在男人的眼神下的感觉。

女人的面色红了又白,那种秘密被暴露在阳光下的感觉非常不好,她神色恨恨的坐起身来,语气中颇是不满和指责。

“你没长手吗?!扶本小姐一把怎么了?!”

她原本就觉得这个男人好看,而且看起来还很有气势很厉害,一定能带她离开这个鬼地方,所以才想示好一番,最好能把他拿下,没想到这个男人却不吃这套,该死的!

“对于没有的脑子也就算了,但是你有眼睛,出门请一定要带上。”秦曜淡淡的瞥了脚边的女人一眼。

男人明明是一副清冷淡漠的样子,却叫女人觉得他格外高傲不屑,连带着那淡淡的眼神看起来也是在对她表示轻蔑。

女人气得紧紧攥起拳头,他说那个话的意思不就是说她没脑子,还没眼睛不会看路吗?

真是好得很,她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她怒气冲冲的伸出手指向秦曜,“我告诉你,你知道本小姐是谁吗?等我回去,我一定叫你……”

耳边聒噪又刺耳的声音让秦曜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心底那股浅浅的烦躁感却转瞬间消弭,转而被另一种感觉所替代。

一道柔和而包容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让他觉得是美丽柔和的月光洒在他的周身,淡淡的清辉带着浅浅的暖意,虽然不热烈,却格外让人眷恋喜爱。

他转头,就看到悠闲的翘着腿坐在高墙上的女人。

芜念朝秦曜浅浅一笑,像是一轮美丽的满月投射下带着暖意的光芒,温暖又明亮,又带着一丝缥缈的美感。

温暖的微笑首先闯入他的眼中,紧接着就响起了芜念轻柔的嗓音:“秦曜先生,又见面了,真是缘分呐。”

“嗯。”秦曜淡淡的应了声,看到芜念并没有什么惊讶。

他们的本源有些类似,随机到同一个世界也很正常。

芜念笑意浅浅的从墙上跃下来,慢慢朝秦曜走近。

看着那位还在喋喋不休的有脾气的大小姐,芜念的眼眸心情很好的弯了弯。

她还以为秦曜见谁都会扶一把呢,毕竟之前他就扶了她两次。

不过现在看来也是分对象的,估计这个女人话太多太脑残了,让他不喜欢了,所以才懒得出手帮她吧。

而且更让她暗爽的是,这个女人也被秦曜不留情面的吐槽了,而且比起对她还算含蓄的打击,对这个女人完全就是很明了的鄙夷了。

她不是唯一一个被他打击的人,平衡了。

而且在看到他打击这个不怎么讨喜的女人,她就更开心了,果然自己被打击的时候会憋屈,但是看别人就成了幸灾乐祸。

果然快乐还是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才更爽嘛?

呀,她好坏呀。

芜念笑得有些坏坏的,眼眸弯弯的眯成两道月牙。

“这个女人你认识?”大小姐说着说着,看到芜念过来,还笑得那么灿烂,顿时更加不满了,先质问了秦曜一句,紧接着就把矛头指向芜念。

“你笑什么笑,看到本小姐摔倒很好笑是吗?我告诉你,你要不立马给我道歉,有你好果子吃的!”女人的眼睛气得瞪的大大的,咬着下唇死死瞪着芜念。

“啊?”芜念有些无辜的瞄了秦曜一眼。

她只是自己笑笑,怎么就惹到这位娇娇大小姐了呢?

秦曜神色淡淡,眼中却划过一丝浅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有事没事老是笑,惹上麻烦了吧?莫名有点扬眉吐气的感觉呢,心中对于那碍眼的笑容的不爽也淡了些。

“啊什么啊,没长耳朵吗?还不快给本小姐道歉,后面几天还要当本小姐的仆人,我就勉强放过你了!”女人趾高气扬的扬起下巴,拿鼻孔看着芜念。

“啊,不好意思,我长了,不过那是拿来听人话的。”芜念的笑容深了一分,“倒是你,的确眼睛不怎么好,不然怎么拿鼻孔看人呢。”

“你你你……”

“我有个真挚的提议,你可以去试一试,对你应该很有好处。”芜念笑容如暖月,柔和又包容,看起来温柔似水,嘴上却说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视力不好看不清,高锰酸钾滴眼睛。”

芜念说完,微笑着朝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的女人微微颔首,用眼神示意秦曜,问他要不要一起走。

两人都准备转身离开,身后却再次响起了女人因为暴怒而有些尖锐的声音,她张牙舞爪的朝两人扑来,似乎想要动手出气。

两人默契般同时往两边跨了一步,女人扑了个空,再次吃了一嘴灰。

“我看她还需要用福尔马林泡泡眼睛。”秦曜清冷的声音有些嫌弃的响起。

“噗。”芜念觉得,跟着秦曜,总有一天动动嘴皮子就能打败许多人。

她刚才就是按照秦曜的说话方式来气那个女人,效果奇好,没想到秦曜本人来补刀更胜一筹,看来她还要再好好学学。

“走了。”秦曜叫了芜念一声,准备抬步离开。

趴在地上的女人眼神怨毒,那恶狠狠的情绪几乎要从眼睛中溢出来,吊着眼睛死死的瞪着两人,露出了大部分眼白的眼睛看起来有几分恐怖。

“眼睛不想要了我可以帮你。”秦曜的声音凉凉的响起。

章节目录 一重蛮荒(4) 明明听起来是不含任何杀气的嗓音,但女人却觉得一股凉气从脚直窜到头顶。

她的目光闪烁着,心有余悸的收回了怨恨的眼神。

芜念和秦曜并肩慢慢离去。

“诶,我以为你应该不会对女人动手才是。”芜念有些好奇,这个男人刚才那句话的意思,要是那个大小姐再用那种眼神瞪着他们,他就会把她的眼珠子挖出来。

“我只看到了一只聒噪的臭虫。”秦曜淡淡道,侧脸清冷精致,看起来格外好看。

“啊,她要听到估计得气晕。”芜念好笑的摇了摇头,“她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让你这么针对她?”

按理说,秦曜不太像主动攻击别人的人啊,因为他太孤傲,也不屑去做。

“吵,利用我开路。”原本就是别有用心的人,一路还叽叽呱呱个不停,跟在他旁边蹭路也就罢了,还不怕死的想要搞小动作。

“最重要的是,她很臭。”清冷淡漠的眉间闪过一丝嫌弃。

“……”对于秦曜前面说的她认同,那位大小姐肯定是看到秦曜很厉害,跟着他省去了不少麻烦之类的,刚才还想勾搭他。

不过臭……那位大小姐指责她的时候,她只闻到一股比较浓的香水味,虽然不算多好闻,但是也绝对不臭啊……

秦曜果真有把人气死的本事。

芜念无良的耸耸肩,看来她算是好的了,以后还是少惹秦曜为好……

才怪呢!

不多多挑衅试探他,怎么能摸清他的性子,找到他的弱点,以便将来对他下手呢?

芜念勾起一抹愉悦轻松的笑容,有些贼贼的看了秦曜一眼。

这可是一只待宰的肥羊呢……

秦曜的眸光清冷,那抹如暖月的笑靥在他的面前晃啊晃的,让他的眼眸微微眯了下。

总有一天,他会解剖出这个女人的一切……她在想什么,她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各怀心思的两人慢慢往前走着,前方聚集着几个人,看起来像是一起坐时光机过来旅游的人。

之前她被关的那有十几个人,现在这又有一波,看起来基本所有人都凑齐了。

“该往哪走才好呢……”芜念点着下巴,左右看了一圈。

难得的,看起来一副作壁上观的男人开了口,“你是从东面过来的。”

“嗯?”芜念的目光望过去,就发现秦曜的神色淡淡,微微抬眸朝她示意看前方。

芜念顺着男人的视线望过去,发现了一个很大很大的树桩,树桩的直径看起来有七八米,可以想像那是一棵非常高大繁茂的树。

不过在这种无人之地,为什么被毁坏,只留下一个低矮的树桩就不得而知了。

芜念跑了过去,树桩只比地面高出一点点,上面还蒙着一层灰和沙砾土块,因此刚才芜念没有发现这个树桩的存在。

她站在树的年轮中央,前后望了望,如果这还是北半球的古老东方的话,那么那个规律也可以直接用了。

年轮一边很密集,另一边很稀疏,而密集的那边对的是北方,稀疏的对着是南方。

他们现在在往南方走,而她刚才过来的方向就是东方。

啊,本来她也不知道路,想跟着秦曜蹭路的,现在她知道了。

“你前面也看到看到别的树桩了?”芜念笑眯眯的从树桩上下来。

“嗯。”秦曜颔首,淡然道:“还不算太笨。”

“哪里哪里,是你教得好啊。”芜念微笑着,将男人有些嘲讽语气的话无耻的当作了夸奖。

还好她有一次帮有个世界的小情侣时,他们学习的册子她瞥了一眼学了点知识,不然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肯定会被男人毒舌一番。

芜念笑得柔和淡定,看起来就是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自信王者之风。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跟其他的界神相比,她所会的所了解的知识少得可怜。

毕竟她的世界没有人,人类会的许多的东西她都不会。

比如从来没有摸过一件乐器、不会做饭、不会做数理化的题等等,太多了,她对那些事情只有一个概念,却懒得去学习。

她的力量全拿来造花花草草和小动物了,完全没闲工夫去造一架钢琴或者一座房子。

啊,等到下个世界一定得多学点东西,不然就太弱了。

已经悠闲的玩了一个试炼世界的芜念现在才有一点点危机感,笑得淡定毫无压力的模样看得人蛋疼。

但是不慌,她有武力值。

诸事不够,武力来凑。

不过为什么秦曜觉得要向南方走呢?因为比较暖和吗?她要是问了会不会被鄙视呢……

在芜念思考要不要问问秦曜为什么往南边走,以及为迎接即将到来的嘲讽做心理建设时,一道有些奇怪的声音伴随着她的步伐轻轻响起。

啪叽、啪叽……

之前两人有在说话,所以掩盖了那道细细的声音,芜念现在才后知后觉,她还穿着被水浸透的鞋子。

鞋子里湿答答的,每次她一走就会带出啪叽啪叽的声音,虽然声音不大,可是在这片寂静的地方很是明显。

“去那边坐着,把鞋脱了挂起来,等干了再走。”秦曜瞥了一眼芜念的脚,眸光微闪。

由于芜念柔和温暖的笑,叫人很容易就把注意力全部放到她的脸上,或者说是整体的看待她,完全忽略了一些小细节。

看到她浅浅的微笑,就会觉得她是穿着华丽优雅的华服,而自动忽视了其他一切。

秦曜也才发现这件事,眼底划过一丝淡淡的懊恼,转瞬即逝。他居然没有密切关注她的一切,以后要是错过什么重要信息……那可真是个遗憾。

“不用,可以走的。”脚已经习惯了有点潮湿的感觉,所以她刚才也忘了这茬,不过就算有点不舒服,并不影响他们赶路。

“很吵。”秦曜嗓音淡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一双清冷的眸子看过来,大有一副她不答应他就会采取强制措施的架势。

“好吧好吧。”芜念偷偷的翻了个白眼,这个男人果然不容忤逆,她可不想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跟他对着干。

章节目录 一重蛮荒(5) 芜念坐上了一块青灰色的大石块上,将鞋子脱下来倒挂在石块旁边的枯树上,将袜子拧了两把也晾上去。

她双手悠闲的撑在身后,目光遥遥的看向灰蓝的天际,一副欣赏美景的惬意模样。

不过眼前的场景完全和美景搭不上边。

没有太阳的天空,颜色有些深沉,没有一丝云彩的灰蓝色的天幕看起来有些压抑。

眼前是一片荒凉,只有枯树怪石和赤色的土地,完全没有一点绿意。

但芜念却看得津津有味,好像面前是一副美丽如画的风景图,观赏得格外仔细。

秦曜一手插兜站在一边,一身简单的白色休闲服穿在他的身上,颇有种帝王皇袍的感觉。

男人的周身气质清冷,叫人不敢直视,看起来就像一位君临天下的尊贵君王。

这里的风有些奇怪,明明没让人觉得有多强的风,可是挂在树上的鞋袜却在被不停吹拂摆荡,相信过不久就能干了。

不过还没等到那个时候,他们身后走来的方向那就呼啦啦的跑过来一堆人。

每个人都死命往前跑着,那副行色匆匆到有些惊恐的样子差点让芜念以为他们都被火烧着了屁股。

芜念看到了之前那位娇纵的大小姐,她的身边围绕着几个男男女女,他们呈保护姿态将她护在其中。

白娇有些得意的瞥了秦曜和芜念一眼,在发现男人完全无视她,只神色淡淡的望着虚空,而芜念一副依旧不变的浅笑面容时,白娇的表情有一瞬间扭曲。

她恶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一群人急急忙忙的往前赶路,活像身后有火在烧似的。

芜念注意到,那位大小姐的队伍中有一抹身影,留着一头利落短碎发,身形高挑的女生,不就是刚才她放出来的那个女生吗?

看样子她被招募进大小姐的队伍了?

察觉到芜念有些好奇的目光,女生转过头来,嘴角扯了扯,流露出些许不屑。

看吧,她现在找到了更好的队伍,还是一个没什么闹脑子的娇娇大小姐,根本不需要你!

接收到女生的眼神,芜念轻轻耸了下肩。

的确是个明智选择,跟着那位大小姐有肉吃呢。

一群人呼啦啦的跑过后,后面不远处又来了一波人。

这波人的表情更加惊恐,甚至沾上绝望的灰败颜色,恐惧的泪水顺着几个女孩子脸颊不停滑落。

十来个人经过芜念和秦曜的时候,有人看到他们这么淡定的或坐或站在一边,悠闲得宛如出游的样子,不由得急了。

“你们怎么还不跑,快跑,后面有怪物,刚才都吃了一个人了!!”

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孩子脸上的泪痕还未干,她往前跑的时候频频回头,终于忍不住提醒了两人一句。

“怪物么……”芜念一下子就想起之前那头怪异的豹子,虽然长得有点奇怪,但也不算怪物吧,他们说的应该另有其物。

难得有人善意的提醒他们,芜念朝她扬起一抹带着感谢之情的温暖笑意,“谢谢你的提醒,我们马上就走。”

“那你倒是快走啊!”女孩急了,忍不住想要回头来拉芜念。

“柳絮走了!”一只手将她扯了过去,带着她继续奔跑,那个看起来有些严厉的中年妇女,应该是女孩的妈妈。

柳絮跑远了,还忍不住回头看看芜念和秦曜,在发现他们依旧不为所动的时候,脸上闪过一抹担忧。

芜念将手放在额前,往他们来的方向眺望了一番,唔,完全没有什么猛兽怪物的身影嘛,不慌不慌,总是能跑掉的。

不过也的确该走了,太晚就真的不好办了。

再说秦曜跟在她的身边,看起来是一副要合作的样子,但保不定危险来临的时候就把她给推了出去,成功把她给KO。

说起来,她除了知道秦曜是对手,剩下的那些人的身份都一无所知呢。

没有人会傻到自己出来自爆身份,导致她看每个人都像是界神,又都不像……

芜念站在石头上摸了摸鞋子,之前原本就湿着穿了许久,再加上挂了这么一会,表面那一层基本是干了。

至于袜子被风干的速度让她有些惊讶,居然已经全部干了。

按理说风干的应该是硬硬干干的,但此时袜子却像是自然变干的那样柔柔软软的。

芜念微微勾了勾唇,这个地方虽然奇怪,不过这种气候她很喜欢。

芜念穿起了鞋袜,那边淡淡站立好似事不关己的男人见状,将放在口袋外的那只手缓缓收了回去,双手插兜,神情淡漠道:“好了就走吧。”

“好的。”芜念从石块上跳了下来,结果却踩到了什么石块晃了晃。

她往旁边走了一步,却发现世界还在摇晃,连带着地面都开始剧烈的抖动。

芜念转头往来的方向看去,地面呈直线状裂开,像是被锋利的大斧一下子迅猛的劈开似的。

芜念往后退了几步,裂缝在就在她刚刚站的地方前终止。

一道棕灰色的身影从裂缝中缓缓出来,土块和小石子顺着长长的脊背不断下滑。

芜念好奇的打量着从土里钻出来的庞然大物。

看起来像头巨大的野猪,鼻子边有两道弯弯的锋利獠牙,不过它却只有一只竖着的眼睛,里面有好几颗眼瞳,看起来让人有些头晕目眩的感觉。

野猪的背上竖起了一排尖锐的短刺,每一根都闪着寒光。

芜念觉得这个生物又超出了她的认知,这是……刺猬猪?

“你想去它的肚子里休息一下?”看到芜念一直没动,秦曜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出声凉凉道。

“哈哈,怎么可能。”芜念回之一个无辜的小眼神,两人同时开始往前跑。

她倒是想让它在自己的肚子里休息一会,不过看起来不怎么好吃的样子,还是算了。

造型奇特的野猪在地面上的动作却很笨拙,看到秦曜和芜念逃跑往前追了两步,健硕的蹄子一挥却什么也没扑到。

它愤怒的从鼻子里呼出两道气,哼哧哼哧的开始钻土,不一会就完全消失在地面,看起来又开始在地下潜行了。

章节目录 一重蛮荒(6) 虽然他们后跑,但是速度明显比后一波人要快的。

在芜念和秦曜追上那波人后,队伍里那个清秀的女孩子又看了过来,发现他们两没事,就朝芜念露出一个有些羞怯清纯的笑。

芜念点头回之一个温暖的微笑。

一群人奔跑在灰蓝的天空下,赤红的荒凉土地上,等到众人的体力快消耗殆尽后,前方的景象让他们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面前是一座有着漂亮赤红色墙面的圆形环楼,就像是一座漂亮的圆堡。

此时朱红色的大门大开,可以看到里面清澈还闪着粼粼波光的一汪湖水,以及郁郁葱葱的数棵树木。

而此时先他们逃跑的那群人已经坐在了里面的小凳子上,休息的休息,打闹的打闹,看起来好不悠闲惬意。

众人的心下都有些迟疑,这样的场景像是在荒漠中垂死挣扎时看到了一片绿洲,想要兴奋的奔过去,却害怕那是虚幻的海市蜃楼。

更害怕……那是狩猎者留下的诱人陷阱。

但是身后有那只小山包似的庞然大物,在他们惊疑不定的时候,天空突然阴沉了下来。

如果是之前的天色像是即将下雨前的阴天,那么如今就是骤然陷入了黑暗之中。

伴随着一股震耳欲聋的呼呼风声,一股强烈的飓风几乎要把人吸离地面。

芜念抬头望天,只看到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他们的上方,那抹身影遮天蔽日,还在不停移动。

那东西实在太大了,一眼根本窥不到它的全貌,直到几分钟后,芜念看到那两个远去的翅膀尖和飘动的尾羽,才勉强猜测那是一只巨大的鸟类。

那鸟有多大呢?

如果说他们跟那只庞大的刺猬猪相比,那只猪就如同屹立在他们面前的七层小楼,而刚才飞过天际的那只鸟……却相当于整个城市。

翅膀扑出来的力度几乎要吹走他们,关键还是在垂直距离那么远的情况下,芜念猜测那只鸟的飞行速度一定非常快。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芜念慢慢的踏入了那扇大门。

既然出现了这不同寻常的圆楼,那就有必要进去看一看,就算明知是龙潭虎穴,也不得不闯。

原本就有些动摇的几人,在看到芜念和秦曜进去后,终于忍不住几步跨了进去。

所有生物都有趋利避害的本性,人害怕了,会找遮蔽场所寻求庇护,纵使那场所看起来不怎么安全,但也比在荒无人烟的苍凉荒漠上独自待着要好。

等众人全部进来后,那扇大门缓缓的,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撼动的力道,慢慢的自动关上了,只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声。

大家有些面面相觑,冲过去敲打那扇门,就像是螳臂挡车毫无作用。

坐在白娇身边的短发女生有些惊讶的看了大门一眼,刚才他们进来就试过了,本来想把门关上免得那些怪物跑进来的,没想到怎么也关不上。

之前无法移动分毫的门,现在,却自己关上了……

“看什么看,王锦还不帮本小姐去接一杯水来。”白娇白了她一眼,语气中满是使唤下人般的高傲。

“……好的,娇小姐。”纵使不满白娇的态度,但她却不得暂时听从她的命令。

王锦隐在稀碎刘海下的眼睛有些冷,偏中性的面容显得更加冷硬起来。

……这个白娇大小姐,她总会找到机会好好整一下她的,让她瞧不起人!

“噗。”芜念原本从进来就在想,这是哪路大神构建的世界,却在听到那一声娇小姐时,立马就出了戏。

完全的娇纵没脑子,以为全世界都要围着她转的公主样,可不就是娇小姐么。

“你,笑什么笑!”白娇听到芜念的笑声,目光顿时狠厉的瞪过来,嘴唇不悦的死死抿着。

虽然芜念很想再逗一逗她,不过想想现在最重要的事还是找到逃离蛮荒的方法,于是也不准备挑事了,笑意浅浅道:“你猜。”

“你!”白娇气结,看起来很想冲上来把芜念胖揍一顿。

芜念别过头,看到男人凉凉望过来好像在说“你好无聊”的眼神,有些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她又不是有意想要去挑衅大小姐的,只不过没忍住笑出了声而已。

想起正事,芜念抬头,率先观察了一下地形,七层高的圆楼,门只有刚才关上的那一个,要出去的话估计得翻墙……

准确的说是翻楼,因为这座房子有多高,代表墙就有多高,从七楼翻出去的话,应该需要很长的一截牢固绳索,出去后又该往哪走呢?这又是个问题。

“啊!”一声尖锐的女声惊恐的响起,突兀的打断了芜念的思绪。

她转头往那边看去,就发现一个之前坐在小板凳上休息的女生被掀翻了过去,几抹小小的身影从她的身后气势汹汹的走了出来。

“嗬呀呀咿咿!!”

芜念有些惊奇的看着那几个只到她小腿那么高的小矮人,他们嘴里说着芜念听不懂的话,一边上窜下跳的,将一个个坐在小板凳上休息的人都掀了下来。

这又是什么品种的小妖怪啊……

芜念有些无奈了,她很想膜拜一下构建了这个世界的大神,真是个奇妙的世界。

不过这个世界她肯定见不到了。

他们落入的一个个世界分别是由不同界神构建的世界,但为了防止作弊,界神是绝不会分到他自己的世界的。

毕竟自己的世界一草一木都是本人构建的,了解世界的一切,完成任务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这么想着,芜念有点遗憾,看来以后不能跟秦曜一起去他的世界看看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芜念往后退了一步,笑容浅淡柔和。

这些小矮人除了有三只眼睛外,其他的都和他们差不多。

而且那第三只眼睛在额头的正中央,是一只像卡通Q版的那种圆滚滚的眼睛,看起来有些可爱又带着喜感。

虽然小矮人们看起来很无害,但是神情却很凶猛,咿咿呀呀的指着被掀翻的那几人,时不时跺跺脚,看起来处于暴怒的边缘。

章节目录 一重蛮荒(7) 一个很高很壮的男人看着这么凶的小矮人,瑟缩了一下,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哪知这一后退却碰到了身后的一个花盆,哐当一声就将花盆踢倒在地,又重重踏了一脚,现在那个小花盆彻底面目全非了。

“咿咿咿!!!”一个小矮人睁大眼睛怒瞪着男人,那双眼睛里似乎在冒火,连带着额上那圆滚滚的眼睛也变得细长,折射出一片幽暗的红光。

壮硕的男人有些无措,明明人高马大的,却看着脚边那个小矮人不敢动。

气氛一时有些冷凝,几个小矮人都恼怒的瞪着众人。

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中,芜念却莫名有点想笑。

因为那个小矮人死死瞪着那个男人,让她有种小矮人会跳起来打男人膝盖的感觉。

然而出乎芜念的意料,小矮人朝那个身高近两米的男人伸手,像是放了什么东西,紧接着男人就面色痛苦的半跪在地,然后慢慢倒下。

他的双手死死捂住喉咙,唇色渐渐变青,五官都痛苦的皱缩到一起,看起来十分难受的样子。

原本还对小矮人嚷嚷着叫喊着的一些人见状不说话了,连最为跳腾的白娇也安静了下来,将身子缩成一团,仿佛想努力缩小她的存在感。

“咿呀咿呀!”小矮人拿着一根短茅,对着一个人比划着。

芜念实在看不懂小矮人想表明的意思,自然而然的转头看向身边一直安安静静没有说话的男人。

这种时候,秦曜应该知道点什么,知觉告诉她,秦曜肯定知道的比她多。

“他们要把我们关起来。”秦曜原本不想开口的,但是被那双满含期待的澄澈眼眸一直注视着,他沉默了一会,还是回答了。

芜念得到了答案,再转头看去,发现那个人也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小矮人的意思,直接被拖着衣襟,在地上带出一道痕迹,被拖曳的往屋里走去。

“咿咿!”又一个小矮人挥舞着短茅,对着众人比手划脚的,芜念乖乖的往屋里走去。

这时候一个男人却站了出来,身形一闪,看起来想要攻击那名小矮人并且挟持他。

可是他还没碰到小矮人之前,就身形一滞,紧接着像刚才那个男人一样,开始痛苦的捂住喉咙在地上打滚。

原本还有打算的人都安分了下来,一个跟一个的进了屋子,一时间只余脚步声,气氛有些静谧。

看起来会使毒的小矮人,武力值应该也不低,虽然看起来小小的,但是刚才却毫不费力的把一个男人拖走……

这种情况下,该从哪去找绳子逃出去呢?

芜念跟着领路的小矮人慢慢走着,一路上经过了数个房间,房间的门没关,每个屋子里看起来都十分的简洁,根本没有芜念想要的东西。

如果用撕成布条的衣服的话,承重肯定不够,但用一整件衣服……嗯,难道她要把其他人的衣服都扒了?

怎么看都不太现实呢……

很快的,小矮人就将他们带到了七楼,环形的楼顶上视线很开阔,可以远远望到仿佛无边无际的荒漠。

大家排排站吃果果,只不过吃的不是什么好果子。

芜念看着一个小矮人推了一个男人一把,那个男人就顺着力道跌出了楼顶的范围。

男人震惊的表情仿佛还停留在脸上,楼下传来一阵响亮的大叫声,紧接着就没了音。

芜念微微眯了下眼睛,不对劲,没有听到落地的砰的一声。

众人都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目不斜视的注视着前方。

原本在这种情况下都应该是低下头逃避现实,就像是上课怕被抽起来回答问题的学生一样,下意识回避着老师的目光。

但他们不敢低头,因为一低头就能看见脚边的小矮人神色狰狞的瞪着他们,所以大家只能看着前方冷汗直流,生怕被推下去的下一个就是自己。

芜念在大家老老实实站军姿似的目视前方的时候,悄悄的转头瞥了一眼楼下。

入目的场景却叫她惊讶的微挑眉梢,地下除了赤色的土地,什么也没有,没有炸开的血花,也没有那个男人的身影。

视线转动,顺着前方望去,芜念发现了一个凭空出现的巨大蜘蛛网,像是一面巨大的装饰似的立在那。

而蜘蛛网的旁边有一个半凹的宽大洞口,里面隐隐传来什么危险的气息。

那个蜘蛛网看起来就像锋利的钢丝一般,每一条都闪着冷冷的寒光,只不过现在蜘蛛却不在上面。

根据那张蛛网来看,那只蜘蛛应该也是超乎寻常的庞大。

芜念看了好一会,收回目光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小矮人站在高高的板凳上,冷冷的盯着她。

芜念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她做小动作被发现了,而是小矮人怎么爬上那个是他身高两倍高的椅子的?

小矮人伸出手来,似乎想要推芜念下去。

芜念往侧面移了一步,避开了小矮人伸来的手。

一股浅浅的树木清香飘过她的鼻尖,她转眸看去,就发现了男人还未来得及收回去的手。

这是想把她拉开?

呀,她发现秦曜对她还算是挺有同伴爱的嘛。

一抹浅浅的弧度悄然爬上了芜念的唇角,暖暖的笑颜十分美好,仿佛让人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原本继续打算推芜念下去的小矮人愣了下,然后和身边的三个同伴开始一顿叽里咕噜,最后一名小矮人神色严肃的把一盆草送到了芜念的面前。

芜念看着面前的那盆草,栽得歪歪扭扭的,而且缺少雨露阳光的滋润,土壤都有些干裂了,叶子也蔫巴巴的,看起来要死不活的。

这是叫她帮忙栽草?

芜念虽然不是很懂小矮人的意思,但还是接了过来,瞥到一边的大缸里有一缸清澈的水,便先捧了一点湿润了一下泥土。

然后她本来想找根棍子之类的松土,发现没有后只好放弃,用手将一株草挖了出来,又重新种下,埋土,最后再浇适量的水。搞定。

芜念洗了手,把小盆栽还给了小矮人。

望着他们有些新奇的模样,芜念心情很好的微勾唇角。

章节目录 一重蛮荒(8) 她猜他们不会这个,所以刚才一直都认认真真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其实她也不会这个,但是装装样子她很擅长,经过她这么一捣鼓,至少比之前看起来要好一点。

原本她还打算实在不行就上武力,但是那是下下策,谁知道这群看起来瑟瑟发抖的人中,会不会有伪装的界神等着暗中下手呢。

所以现在这样的情况反而最好,小矮人看起来暂时没有把她推下去的打算了。

小矮人们开始将一盆盆花草搬到众人的身前,然后对着众人训话似的一顿咿呀。

大家之前看到芜念的动作也明白得七七八八,如今都开始默不作声的做起了苦工。

一抹身影挪动着过来,到了距芜念半米的时候停了下来。

“谢谢你。”长相清秀的女孩朝芜念扬起一个有些羞涩的感激微笑,眸光纯净,像是新生的小鹿般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视着她。

“不用客气。”芜念虽然没搞懂柳絮在感谢她个什么劲,但是她就不客气的接受了。

唔,是在感谢她阻止了小妖怪继续推他们下去么?

比起小矮人,芜念更想称那些类似人的生物为小怪物,在这个奇葩世界,各种奇奇怪怪的妖怪横行,这种小妖怪目前看起来算是最无害的。

仿佛看出芜念没有跟她多谈的打算,柳絮又慢慢的挪了回去。

芜念抬眸望了她一眼,眸光一时间有些晦涩不明。

视线转动,旁边是抱着胸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态站立的白娇。

她正伸着手指头,指手画脚的让那几个跟班把花盆挪远点,免得溅出来的土灰污染到她的鞋子。

刚才她还瑟瑟发抖的抱头蹲下,怎么现在就这么嚣张了?

芜念看了一圈,才发现那几个小妖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但大家都在战战兢兢的种着花,因为他们不知道那些小妖怪什么时候会回来。

而且,上来的唯一通道被关上了,他们在这里除了插上翅膀,不然根本逃不了。

芜念微笑着看着不停碎碎念各种咒骂的白娇,眼中漾起深深的笑意。

这种活在自己世界的公主,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身边被风吹拂过来一阵清凉的木香,芜念嗅着嗅着,视线跟被骨头吸引的小狗狗似的,不受控制的转动。

转头就看到,男人以一种帅气的姿势单膝跪地蹲在她的旁边,身姿挺拔面容清冷,眸光淡淡的俯视着身前的那个小花盆。

芜念觉得眼前仿佛一瞬间出现了一只傲娇的大猫,格外高贵冷艳的蹲坐在王座上,尾巴危险的来回甩着,注视着面前炸得金黄诱人的小鱼干,无比尊贵傲慢的冷嗤一声:“这不是朕要的,朕不吃。”

唇角忍不住慢慢上扬,形成一个深深的绝美弧度。

秦曜分明是淡漠的样子,可是她为什么会觉得他仿佛跟那个花盆有仇似的,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盯着花盆。

嗯,就像一只嫌弃食物不好的尊贵猫咪。

“怎么了?”芜念的声音柔和而关切,当然,其中含有一丝她自己才知道的幸灾乐祸和戏谑的味道。

她还以为这个男人什么也会,现在看起来不是这样,或者是单纯的嫌弃?

“……脏,无聊。”秦曜淡淡的望了芜念一眼,一瞬间叫她有种挑嘴的猫咪委屈的朝主人散发傲娇光波的呆萌感。

“……噗。”芜念看了一眼男人,他的确没有要动手的样子,看起来就想用目光胁迫花盆自己完成松土、栽种、浇水等等工序。

“那你最好装装样子哦,免得一会那些小妖怪回来拿你开刀。”芜念善意的提醒了一句,虽然她知道,只要这个男人想,应该会拿那些小妖怪开刀。

秦曜淡淡的俯视着花盆,最后拿过一边的袖珍小碗,舀了水后开始面无表情的对着花盆倒水。

芜念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目光新奇的看着不停舀水倒水动作的男人。

“秦曜先生,你浇的水太多了,草要涝死了……”

“……”

秦曜瞥了芜念一眼,又换了一盆花来浇。

一盆盆受灾的花草都浸泡在水中,已经满到溢出来的水还顺着花盆边缘不断流下来,在花盆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

芜念的身子轻轻抽搐着,却用手捂住唇,努力不让自己笑声出来。

明明是在搞破坏,却还一副他没做错的傲娇脸,真像一只神圣不容侵犯的猫陛下呢。

而看起来目不斜视的男人专心的倒着水,耳朵却贼贼的抖动着,听到了旁边压抑的笑声。

清冷美丽的眼中划过一丝懊恼,秦曜的神色变得更加冷傲。

看起来清冷的男人,却在不华丽的暗暗吐槽。

心中一排小字开始刷屏:就知道笑笑笑就知道笑他都不知道帮他……

他才不需要帮助。

秦曜看了一眼脚下那个被水包围的花盆,又去拿了一盆看起来要旱死的过来。

都快旱死了,多浇点水让它们慢慢吸收,他没做错。

“天哪!你们快看,那是时空隧道!”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打破了沉静,众人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女孩子万分激动的指着下面,那副兴奋的样子恨不得一蹦三丈高。

芜念起身,低头往下面看去,却发现下面有一个巨大的白色圆筒状机器,旁边还有一个像是流动的璀璨星河的漂浮圈。

“那是时空隧道!时空机出现故障了,我们只能通过时空隧道回去了!”

那圈流动的蓝紫色星河就是他们回去的唯一途径,当时空机出现故障时,这个回去的通道就会在这种应急状态下出现。

“时空隧道只能维持三天,如果有时空管理局的人找来还好,可是……我们好像进入了一个没被记载的时空……”

原本大家看到回家的路一瞬间燃起的激动之火慢慢冷却了下去。

的确,他们误入了一个奇异的时空,搜救队员不一定找得到他们,所以只有靠他们自己回去了。

“我们今天早上过来的……现在马上要天黑了,相当于已经浪费了一天了。”

章节目录 一重蛮荒(9) 一道饱含担忧的声音响起,让大家都变了色。

三天时间一过,他们就无法回去,只能寄希望于那虚无缥缈的救援上。

所以,他们必须在隧道关闭前回去!

看起来很简单,那个隧道就在他们脚下,谁有翅膀嗖的飞下去就可以离开了,可问题是他们现在没有翅膀……

翻下去也没有任何借力点,必须要绳索之类的辅助物,但这恰恰是他们所缺少的。

一些人已经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开始团团转。

“要不,从下面开门跑?”一个人怯怯的提议,但是他也知道这个方法不是很好,神色有几分忐忑。

那些会用毒力气很大的小妖怪不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的……

大家正在集思广益的时候,一个小妖怪砰的打开了门,对着众人一顿叽里呱啦,像是要他们下去的样子。

芜念耸耸肩,率先走了过去。

既然上面下不去,那只能找机会从下面走了。

一群人跟着小妖怪又从七楼到了一楼,然后被通通关进了一个空荡的大房间里。

“啊,自由了。”芜念柔柔的嗓音带着笑意轻轻的响起。

“自由个屁!”一个男人听到芜念这么说,粗鲁的反驳了一句,正想继续骂芜念几句,转头看到芜念浅笑嫣然的面容后,原本要说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算了吧……一个柔弱的女人而已,哎,她估计也是被吓坏了。

“哼!”白娇娇纵的白了芜念一眼,抱胸仰着下巴,不耐烦的问着身边的人:“你们究竟有没有办法让本小姐出去?本小姐白雇你们了!等本小姐回去一定让你们……”

芜念揉了揉耳朵,嗯,秦曜说的没错,的确很聒噪。

“我说得没错啊,挖个洞就自由了啊。”芜念微笑着朝刚才训她的男人道。

“挖洞,说的简单!工具……”

原本要反驳芜念的人,在看到芜念从腰后抽出来的东西后,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

放大版的长针在白皙的指尖转动一圈,带起一抹绚烂的银色光芒。

芜念拿着这根刺,估摸了一下方位,在赤色的土地上进行了第一步挖掘。

土块很容易就被尖刺撬起,芜念拿着尖刺挖了一会,就将东西交给一个男人,示意他继续挖。

而秦曜也默默从身后拿出一根长刺,随手递给一个男人,那样子不言而喻,让他也去挖洞。

芜念见状,眸光闪了闪,真是缘分呐,秦曜也和她一样,偷了一根刺猬猪身上的刺回来。

早在上楼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一些门上有这种刺当装饰,尖尖的长刺让她一下子就想到了之前那头刺猬猪。

看起来这些刺是从刺猬猪身上取下来的,坚硬的刺是个很好的挖掘工具,尤其在对上这看起来很松软的土地时。

虽然可以挖动,但这毕竟不是省力工具,所以挖一会就会觉得非常累,大家默契的一个接一个的挖,休息了一会的人又去接替下一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们不知道那些小妖怪什么时候会过来,因此只能拼命的往下挖,再往前挖。

眼见路已经开了一半,饶是换着休息,大家也累得不轻,在看到秦曜和芜念甩手掌柜似的悠闲的站在一边,那副看戏的模样让白娇的一个小跟班不服了。

“你们俩怎么不过来挖!”白小姐是给他许诺了好处的人,相当于雇佣他的人,怎么能让老板干活呢!

但他们两却站着什么也不干,那个女人只是一开始挖了两下,后面就再也没动过手。

不干活也就算了,还一直没危机感的勾着浅笑。

要是放在以前,对于这种美人他自然要上前献殷勤,但现在这种时候,小命随时都可能不保,他看着这种拖油瓶只会窝一肚子的火。

秦曜没有说话,看似淡漠的眼眸慢慢扫过众人,锐利的眸光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袭向众人,叫他们的目光都有一瞬间闪烁,不敢与秦曜对视。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是俯视众生的君王,而他们只是匍匐在他的脚下普通的臣民罢了,他们无法与之对视,也不配与之对视。

“你呢?怎么不过来挖!”柿子要挑软的捏的这个道理大家都懂,男人放弃了使唤秦曜,瞪着眼睛看向芜念。

“我想,你们需要一个断后的人和放风的。”芜念浅浅的笑着,全然不受男人恶劣态度的影响。

这……

大家都相互对视了一眼。

的确,最先跑出去的也就代表危险最小,越后面走的,随时可能被小妖怪抓回去毒死。

所以,他要挖了第一个跑出去,钻进时空隧道里他就能逃离这个该死的世界了!

思及此,男人的眼中划过一丝亮光,对芜念凶巴巴道:“你不干活,那你最后走!”

“好的。”芜念微笑着点头。

大家似乎都反应过来了,一些人甚至开始用手扒土,毕竟这个土不是很硬,还是可以挖动的。

谁先出去谁就能最先回去,大家都拼命的往洞口挤,深怕轮不到他们离开。

为了以防万一,芜念撕了一块布条塞在了门缝上下,万一小妖怪突然过来,开门的时候也能受点阻力,还能拖延一点时间。

没过多久,那边的洞已经完全打通了。

“通了通了!”

“都让开!本小姐第一个过去!”白娇见状立马挤了过去。

这时候门外却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原本打算给白娇让路的男人面色一变。

“滚开!”一个男人推了白娇一把,哪里还记得她是雇主。

前面就是充满希望之光的回家的隧道,在这种时候,她许诺的那些好处算个屁,小命都没了,那些有什么用?

所以,这种时候还是自己先跑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男人率先钻了进去,几个男人紧随其后,女人们争不过,只能在洞上挤成一团。

倒是王锦,那个长相有点偏中性化的女生仗着比其他女生要高挑的身材和唬人的气势,成为第一个在男人手下抢到通过洞口机会的女生。

钻过洞口之前,她还得意的瞥了白娇一眼,伸出手来朝她比了个手势,加上她嘴角那抹不屑的弧度,顿时让白娇气得直跺脚。

章节目录 一重蛮荒(10) 等大部队过去,屋内顿时就剩稀稀拉拉的几个人。

而此时门外已经传来了开锁声。

剩下几个人也迅速钻了过去,芜念看向只剩她和秦曜的房间,笑意浅浅。

“你先。”秦曜的声线微凉,示意芜念先过去。

这种时候芜念也不跟他客气了,因为门似乎应该打开了,但由于芜念之前放的障碍暂时抵住了门,所以一时间不能大开。

门只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几个交叠着开门的小妖怪透过门缝看到一屋人就剩两个,气得哇哇大叫。

芜念朝他们礼貌性的扬起一个微笑,然后跳下土洞钻了过去,秦曜则紧随其后。

重新站到墙外后,芜念有些无良的想,为什么不把门锁设计成和他们身高匹配的高度呢……

不过这个奇怪的世界,再多一处奇怪的地方也见怪不怪了。

抬头看向前方,面前的场景让芜念有点意外。

因为先出来的那些人并没有顺利回家,而是被蛛丝裹成了一个个蚕蛹。

而一只比她还要高的庞大紫色蜘蛛,正吐着丝裹着另一个还在喊叫求救的人。

最先钻出去的那几个男人都遭了殃,而后面走的女生因此逃过一劫,正几个抱在一起,脸色发白的看着那只大蜘蛛裹着它的食物。

“嗤,蠢货。”白娇冷嗤了一声,虽然还是那副抱胸的娇纵模样,脸上的不屑也很明显,但好像有什么不同了……

之前那种脑残的公主病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的她,更像是一位真正的大小姐,有娇纵的优越感,却懂进退明事理。

白娇无视那边蜘蛛拖着一个个蚕蛹离开的骇人场景,迈着步子往时空隧道走去。

芜念的眼眸微眯,真没想到呢……白娇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一个,连她都没看出来,只以为她是一个没脑子的娇小姐呢……

现在看来——

芜念看了那边一个跟几个被裹起来的男人相比较小的蚕蛹,透过朦朦胧胧的蛛丝,可以看到那是一个短发的女生。

那是先跟着男人们出来的王锦。

啊,果然还是不要轻易小看每个人。

王锦想要利用白娇,没想到被反当了垫脚石。

白娇走向了回家的隧道,也在慢慢走向胜利。

芜念想要看看秦曜怎么做,他不可能就这么看着白娇获胜。

虽然这个任务胜者或许不止一个,但是秦曜那么傲的人,应该不会允许有人比他先取得胜利。

所以,她决定蹭一波,两人要是打起来,她就可以混水摸鱼成为最后赢家。

然而转头一看,一直默默跟在她身边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连带着好几个人也仿佛人间蒸发般,无声无息的就凭空消失了。

芜念的微笑浅淡了一分,同时迅速朝白娇冲去。

这是变故……还是秦曜一早设计好的?

或者,还有隐藏的其他界神在从中作梗?

芜念一面在脑子里思考着各种可能,越想越觉得烦,简直就是一团乱麻,还不如走一步算一步。

而前面白娇的手已经触上了隧道,似乎再往前走一步就能完成任务。

然而那蓝紫色的洞却一瞬间扭曲了,像是水波一般层层荡开,最后和巨大的白色时光机一起,慢慢消散在空气中。

这是幻像……海市蜃楼?

芜念停下了脚步,白娇的面色有一瞬间扭曲气愤。

看来没这么容易啊……

芜念重新扬起柔和美丽的微笑,有些坏心眼的想着,大家谁也别想这么轻易的离开这个地方呢。

“咿呀嗬嗬!”几个小妖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洞里钻出来了,正耀武扬威的挥舞着短矛,气势汹汹的朝他们这几个幸存者冲过来。

芜念正准备跑,看到离她不远处的柳絮小姑娘还愣愣的回不过神来的样子,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回神了美人,再不跑就来不及了哦~”

“啊?哦哦。”柳絮赶紧跟上芜念的脚步,后面几个女孩子也相互搀扶着彼此,跌跌撞撞的往前跑去。

白娇落后芜念一点,但是相比其他女生来说,速度算是很快了。

芜念一边跑一边寻思着,该去哪找时光机和旁边的时空隧道时,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和喘息声。

“等……等一下……呼呼。”柳絮在芜念身后上气不接下气的唤了一声。

芜念往后瞥了一眼,发现她的双手撑在腰际两侧,一副跑得要断气的样子,芜念便稍稍放慢了一点速度。

“那边,那个好像是……是时光机的碎片。”柳絮断断续续说着。

芜念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然后表情囧了一下。

半空中漂浮着一只灰白相间的圆滚滚的熊,肥肥的四肢垂着,嘴上还叼着一块很大的白色碎片,看起来是时光机的外壳。

芜念看着那只有点像国宝的动物,这只的颜色像是麻麻生它的时候墨水不够了似的,身上的颜色淡淡的,不是黑白色,而是灰白色。

而且它还会飞,虽然没有翅膀,但却漂浮在距离地面一米左右的地方,看起来像空中漫步一般悠闲的时不时划动四肢。

发现芜念看过去的目光,灰白熊将脑袋转过来,呆萌的芜念对视一眼,然后又继续往前慢悠悠的漂浮。

“跟着它看看吧。”反正现在她们也不知道去哪里找时光机,跟着这只飞熊说不定还能发现点什么,总比当只无头苍蝇乱撞要好。

身后已经没了那几只小妖怪的身影,鉴于飞熊的速度不怎么快,她们快步走就能跟上,几人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她们走了很久,直到腿都僵硬快要迈不动的时候,芜念发现那只飞熊终于改变航线,开始往上飞。

原来它会飞高高啊……

刚才一路上芜念都在怀疑,是不是它太重所以只能飞这么高,现在看来是她错了,她冤枉了人家。

胖墩墩的大熊突然加快了飞行速度,顺着飞熊飞行的轨迹看去,前方出现了一座倒三角形的高山。

形状奇特的山在地面投下一大片阴影,由于其特殊的形状,让芜念深深怀疑,那么小的一个支撑点,是怎么支撑起整座山的?

章节目录 一重蛮荒(11) 虽然倒三角型的山很不科学,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样子却没有倒下来,但这个世界本来就不科学,芜念也就释然了。

“你看啊,山上!是时光机!”柳絮像是见到了喜爱的明星,瞬间化身狂热小迷妹般,欣喜的扯着芜念的一只胳膊开始在原地蹦哒。

虽然山有点高,但是并不妨碍她们看到山上那个醒目的白色时光机,和旁边那个更醒目的流转的时空隧道。

芜念挑了挑眉,默默抽回了自己的胳膊,嗯,女人有时候有点可怕,她也一样。

柳絮发现芜念的动作,小脸腾的红了,讪讪的收回手,不好意思的小声道:“啊不好意思,我刚才太激动了!”

芜念浅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该怎么上去呢……”激动过后,柳絮又开始咬唇思考。

芜念也同样打量了三角山一眼,这样的形状的山根本爬不上去,除非有工具,不过就算有工具,上去不累死也得脱层皮了。

简便省力的方法……

除非……

她会飞!

芜念的目光幽幽的转向飞下来的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只飞熊的小胖熊,脸上的笑容像是诱拐小朋友的坏阿姨。

芜念拦住了准备飘走的飞熊,然后一脸真诚的和它对视。

一人一熊静静的对视着,然后飞熊呆萌的歪了歪脑袋,显然不怎么明白芜念想表达的意思。

芜念有点泄气,她还觉得好不容易看到一只算是动物行列的正常生物,可以沾点光让它带飞一次,没想到还是不行吗……

芜念挥了挥手,准备给飞熊让路再想想其他办法,哪知它却慢吞吞的飘了过来,落到了芜念的身前,一副要带她飞的样子。

芜念瞬间觉得,这只圆滚滚的生物看起来更可爱了,简直全身都在散发着天使般的光芒!

“柳絮,过来。”芜念叫上了那个羞涩清秀的女孩,她还在怀疑她是不是界神,这个疑惑嘛,一会就能知道答案了。

“她们……”柳絮有些纠结的看了旁边那几个女孩子,很显然不想丢下她们。

“等我们上去再叫圆滚滚把她们带上去。”芜念笑得眉眼弯弯,有些讨好的薅了两把圆滚滚,真可爱,一只大福星。

圆滚滚的背上只能坐两个人,多了怕滚下来,所以芜念并不打算多带人。

在白娇复杂的眼神和那几个女孩羡慕的神情中,圆滚滚带着两人飞上了山顶。

芜念看了一下四周,山上除了时光机就是石块和泥土了,不大的山顶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圆滚滚的熊速度很快,几下就将所有人带了上来,但是看到白娇也上来了,芜念有些挫败的看向圆滚滚。

胖胖的熊呆呆的转了一下脑袋,黑黝黝的眼睛和芜念对视着,一副不明白芜念为什么有些不开心的蠢样。

“没什么……谢谢你。”芜念原本是没打算把竞争对手也带上来的,结果胖嘟嘟好像没有完全明白她的意思。

肥嘟嘟的熊慢慢的飘远了,走之前还叼走了芜念衣服上的装饰小花。

芜念的微笑中带着一丝无奈,招呼着那几个女孩子先走。

白娇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冲过去,目光有些警惕,看起来是怕这个时空隧道也是假的。

在几个女孩子平安无事的通过后,她才有了动作。

不过却不是跑向时空隧道,而是朝芜念直直冲来。

芜念早有所料的侧身闪开,在她又朝自己扑来的时候,踢起地上的小石子打到了白娇的膝上,在她的肢体麻木往地上跪去的那一瞬间,芜念飞快的冲了过去,飞起一脚把她踢下了山顶。

走你!完美!

芜念微笑着和愤怒得恨不得挠花她脸的白娇挥爪告别。

白娇迅速往下掉落着,然后重重的落到了地上,紧接着一道白光亮起,她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这个世界。

芜念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柳絮。

白娇没有第一时间就离开,是因为她知道,这种时候了,她先走会有人紧随其后,大家一样是赢家,获得的力量值也会减少。

如果她能走之前干掉一个对手,那就能多获得两点力量值,又何乐而不为呢。

芜念同样是这样想的,武力值终于派上用场,让她能一脚踢飞一个人。

而失败的界神会被立即传送去下一个世界。

不过……

“你不走吗?”芜念眼眸微眯,看向站在一边像是被芜念之前的所作所为惊呆的柳絮。

她究竟是不是伪装得更好的一名界神呢……

“我、我只是想在走之前问一下你的名字,不然以后那么多的星球,我都不知道去哪找你……”柳絮一手握在胸前,有些羞怯的道。

“我觉得你很好,以后想和你做朋友……”柳絮的两颊泛红,一双清澈的眸子也亮晶晶的看着芜念。

“你妈妈不见了,你不担心?”芜念微笑着问,眼神却变得幽深起来。

既然是一个善良害羞的好姑娘,怎么妈妈失踪了一点都不担心?

柳絮咬了下唇,神情有一瞬落寞,“她不是我妈妈……对我也不好,爸爸对我也不好,我感觉这次时空之旅,就是她想要把我留在这。”

“啊。”芜念意味不明的应了一声,微笑着道:“我叫芜念。”

“芜念……芜念!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柳絮低头喃喃的念了两遍芜念的名字,然后眼神亮晶晶的望着她,准备过来拉着她一起走。

芜念勾着浅笑,慢慢朝她走过去。

柳絮就站在时光机的旁边,而芜念却离时光机要远一点,自然离那个附在机器上的隧道也更远一点。

然而芜念刚走了两步,一道凌厉的刺得皮肤生疼的风刃就迅猛的朝她袭来,芜念不得不被迫退后两步躲开那道长长的风刃。

原本她以为是柳絮下的手,眼神冷然的扫过去,却发现她也是一脸无措的站在那,而这时眼尾却扫到另一抹身影快速袭来。

芜念迅速闪身躲过,望着那道身影,眉头轻蹙。

身高近两米像是一只壮硕的熊的男人站在一只长着翅膀的大鱼身上,正挑衅般的朝她咧开嘴角。

章节目录 一重蛮荒(完) “哈哈哈,不好意思,我才是最后赢家!”

随着男人张狂的笑声落下,芜念发现脚下的土地开始松垮,她站的那一片都突然塌陷了下去。

她来不及跑到安全的另一片地方去,只扒住了那块被风刃切割出来的边缘,不让自己立马落下去。

“反应还挺快的!”男人瞅了芜念一眼,从飞鱼身上跳了下来。

他重重落在芜念的旁边,振动的地面让芜念有只手滑落了下去,只余一只手扒在悬崖边缘,一抹纤细的身子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你是守方?”芜念的脑子快速转动着。

这个男人是之前被小妖怪教训了一顿的男人,后来她没有看到他,还以为他已经凉了被小妖怪处理掉了呢。

没想到,居然在最后这等着她。

“芜念,芜念你怎么样?我马上拉你上来!”柳絮挥开着面前飞扬的尘土,一面咳嗽着想要冲过来救她,却被男人一把挡住。

“我说小姑娘,大人的事你不要掺合,快走吧!”男人乐呵呵的推了一把柳絮,想让她赶紧离开。

“你知道她不是界神?你的能力?”芜念一手吊在崖边,一边慢慢的挪动身体。

“嗯,我兑换的技能,一开始我就知道谁是界神了。”男人乐呵呵的回答,憨厚的脸上闪过一抹与之不符的精明。

“不要想着搞小动作,我也想绅士一点,不对这么美丽的女士下手,所以你自己乖乖落下去吧,你要想上来,会被狠狠的打下去。”

“好吧。”芜念有些遗憾的瘪了瘪嘴,打消了准备趁他不注意冲上去的小算盘。

知道谁是界神的技能啊……不就相当于作弊器么,果然水镜看不起她,给她的都是可以自己慢慢学会的技能呢,有点想哭。

既然没办法打小主意了,所以芜念准备在没落下去的这段时间里多套点消息。

“你是守方,不放任何一个攻方通过就是你的任务吧,不然也不可能在这守着了……”

或许他之前离开了一小会,因为他是去解决更强大的对手了?

比如说突然消失的秦曜。

虽然暂时离开了,不过回来的刚好是时候,这不,阻止了她离开的脚步。

“不错。”男人鼓了鼓掌,眼中划过一抹对芜念的欣赏。

“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守方,所以帮手多多。”像是故意气芜念,男人又漫不经心说着。

“……”该了解的也了解得差不多了,所以芜念并不准备再跟他费口舌,而是准备在力气耗尽之前采取行动。

柳絮趁着两人谈话没注意的时候冲了过来,趴在崖边朝芜念伸出了手。

“来,芜念,手给我,我拉你上来!”清秀的小脸上满是焦急之色,额上也溢出了点点汗珠。

芜念怔了下,然后勾起一抹风华绝代的微笑,“谢谢呐,你会幸福的。”

毕竟,像柳絮这么纯真善良的女孩已经很少见了,她一定会幸福的。

而她对柳絮提供的那一点点的帮助和提醒,更多的成分是试探,全然不像柳絮那样诚恳真挚。

“你在说什么啊,快点我拉你上来!”柳絮急了,双手拉住芜念的手腕就想扯她上来。

“你相信我吗?”芜念没有动,毕竟那边高壮的男人还在看着,惹怒了他,或许连这个无辜的女孩都走不了了。

“信什么?”柳絮紧抿着唇,眉间染上一抹焦躁。

“我可以平安离开,所以你先走吧。”芜念朝她微笑着,又对着站在一边看戏的男人喊了声,“拜托你把她先送走吧。”

男人点了点头,一把抓起柳絮,跟扔小鸡仔似的就把她给扔进了时空隧道。

“那么,现在……”芜念有些跃跃欲试。

“你还不死心的想要上来?”男人睁大了眼睛,似乎对于芜念的固执有些无奈。

“不……”芜念勾起一抹有些神秘的微笑。

一根连着布条的锋利短刺被高高抛了上来,在时光机外侧的护栏上环绕了几圈,稳稳的缠在了上面。

手上用力,拉。

原本就有一半露在悬崖外的时光机受力往外倾倒着,往山下重重砸去。

“我不上来,只是带着时光机下去罢了。”芜念伸手扒上时光机的边缘,笑容有点坏坏的。

原本时光机是在山顶中央的,可是他刚才那么一劈,一部分山被他劈没了,时光机也露了一半在外面。

她还要感谢自己的深谋远虑,没有丢掉那个布条和顺来的短刺,这不,问题解决了。

芜念和时光机迅速往下降落,男人则骑着飞鱼,气急败坏的朝她追来。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芜念已经碰到了时空隧道,只需要一个倾身就能钻进去。

这回,轮到芜念朝他扬起一个得逞的坏笑了。

在芜念进入时空隧道的一瞬,一抹身影破空而来,带着斩开空气般的速度朝她飞驰过来。

芜念被强劲的气浪吹得眼眸微眯发丝飞舞,转头就看到面色淡漠的男人站在一只飞鱼上,清冷孤傲,如同率领千军万马的君王般君临天下。

在经过芜念的身边时,男人从飞鱼身上跳了下来,刚好和她一起没入了黑洞般的隧道。

芜念唇角的笑容淡了一分,她忍不住要嘴角抽搐,想要不华丽的骂人了。

她辛辛苦苦到最后,却是被秦曜蹭了个顺风车!

为他人做嫁衣裳……她该感谢他不是为他做垫脚石吗?

垫脚石……

这么想着,芜念突然冷静了下来。

按理说,看秦曜这样不像是被那个壮如熊的男人困住了才是,他先被带走,应该早就发现了时空隧道才是,他随时都可以离开啊……

她从不怀疑秦曜的能力,只要他想一定可以打败那个男人并且转移时空机,自己悄悄的离开。

这么说,他没有把时空机藏起来率先离开,是因为她?

想通了一切,芜念发现好像还是她占了便宜,如果不是秦曜,她可能连走的机会都没有……

这么想着,对两人一起通过时空隧道的反感转眼间就烟消云散了。

两人之间隔着短短的距离,呈半漂浮状,慢慢隐入了时空隧道。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强劲的风吹得芜念有些睁不开眼睛。

在两人静静对视的最后一秒,芜念注意到秦曜像是说了什么。

但耳边都是嘈杂的风声,芜念只看到男人形状优美的淡色薄唇一张一合,然后视线就被一片纯粹的黑所覆盖。

睡过去的前一秒,芜念还有点在意。

究竟他说了什么呢?

嗯,有机会一定要学点唇语。

章节目录 二重花与剑(1) “吴春花!”

“吴春花!又死哪去啦?!”

一道中气十足的中年妇女的声音极具穿透性的落到了芜念的耳中,让原本还在酣睡的她骤然惊醒。

大早上的,这是嚷嚷什么呢?这是在叫谁啊……唔,反正不是她就对了。

吴春花真讨厌,不知道出去叫那位大婶别喊了么?扰人清梦!

芜念没有睁开眼睛,依恋的蹭了蹭被子,又鸵鸟似的把脸微微往被子里埋了一些。

好困,她还要再睡一会。

突然想到了什么,芜念利落的从床上坐起来,调出水镜。

【力量值:5】

加了四点么……

芜念一瞬间放下心来,又懒懒的倒回了床上。

如果秦曜没进入时空隧道的话,那她现在就有七点力量值了。

啊,做人还是不要太贪心,如果不是秦曜,她估计就是零或者直接回炉重造了。

芜念捂唇秀气的打了个哈欠,将被子盖到下巴下方,准备再美美的睡一会。

任务是什么?暂时先放放。

不着急,反正她有点资本了,顺风局,就要悠闲的浪。

“吴春花!”

带着怒意的女声由远及近,随着砰的一声门响,大片大片的阳光倾泻进来,于此同时一道剽悍的身影立在了芜念的床前。

“好啊你!老娘叫你那么多声都不答应,还跟我装起哑巴了是不是?!”膀粗腰圆的大婶一手叉腰,一手指点江山似的在空中愤愤的点着,不停的数落着。

“吴春花别给老娘装死!都什么时辰了,你不吃猪还要吃呢!”

看着在床上安安静静躺着仿佛隔绝了一切的芜念,大婶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一步就扯开了芜念的被子。

原本以为大婶是在说别人的芜念一边听还一边想,这位大婶口才不错,骂起人来精气神十足,在被子被扯开后,这才有些惊讶的睁开眼睛,错愕的看向立在她床前的大婶。

吴春花……这是在说她?

“你……快点起来,去打猪草煮了喂猪了。”原本想训斥的话哽在了嘴边。

一向泼辣的大婶难得放柔了声音,脸上的愤慨也慢慢褪去。

临近午时已经很耀眼炽热的阳光透过大门洒进来,一大片刚好铺在床上,照亮了床上的人儿。

阳光照在芜念的脸上,衬得小脸更加白皙剔透,连脸上细小的绒毛也分外可爱,丝滑如绸缎的乌发流泻在床上,一半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

李婶原本是想好好训她一顿的,可是看到只着中衣睡眼惺忪的姑娘有些讶然的望着她,一双清凌凌的眼眸中带着点无措,看起来就像小动物一般柔弱无助,那小模样,莫名的让她有点怜惜。

“你就算不舒服也该提前给我说一声,我好安排别人来干啊!”李婶看着没有动作就看着她的芜念,还以为芜念不舒服,面色又松动了一些。

“多谢李婶了,我没事,马上就起来。”芜念朝李婶柔柔的微笑着,慢慢的从床上坐起来,开始慢吞吞的收拾。

“没事就行,那我走了!”李婶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转身欲走。

“李婶慢走。”芜念格外有眼力的奉上一枚微笑和一声柔和的关切。

李婶满意的大跨步走了。

芜念这才有时间观察一下周围,木门木窗,房梁门槛,屋内简朴却古色古香的装饰,再加上她身上一身白色的中衣。

唔,是古代啊。

芜念盯着手中的衣服,样式简单的灰色下人服,比起那些繁琐的华服,这个算是很好穿的。

她何止见过猪跑,还吃过猪呢,在试炼任务的时候演过古装剧,也大概了解了一下各种穿法,现在这种简单的当然难不倒她。

不过发髻她就不会挽了,芜念就用一根束带扎了起来,捧了一把储存在大缸里的水洗了脸后,芜念就慢悠悠的出门了。

水镜给的关于她的信息越来越简洁明了了。

这是一个武侠世界,虞山派在众多门派中靠着精妙绝伦的剑法而在江湖称雄数百年。

她是虞山派的一个下人,负责打猪草喂猪,而她的任务是成为江湖闻名的女侠。

她的名字先不说,这个任务她觉得非常好。

毕竟,不想当女侠的下人不是好村姑。

芜念一边按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后山走去,一边慢慢思考着水镜给的那点吝啬的信息。

虞山派在江湖中是老大哥般的存在,如果它说自己是江湖第二大派,那就没人敢称第一。

在这么大的门派里,相当于有了一个好的基础。

只要她偷学点武功,从下人晋升为外门弟子,再从外门弟子变为内门弟子,之后再做点行侠仗义的好事,名号一打响,任务很容易就能完成了。

原本她就有武力值,差的是这个世界所特有的内力和轻功,轻功好练内力难加,不过内力不够暴力来凑,都是差不多的。

芜念一边漫步在阳光下,一面深呼吸着空气中清新的花草树木的清香。

现在这个时辰,门派中的弟子大部分还在练武场练习剑法,所以偌大的外场上格外安静。

一路上都没碰到人,芜念迈着悠闲舒适的步伐,慢慢登上了石阶,准备向后山进发,去打猪草。

噢,说起打猪草,她好像忘拿工具了……

没关系,用手拔一片抱回去也一样,只不过速度会慢一点而已。

那些猪猪都饿了这么久了,相信也不差这么一会儿。

芜念继续慢悠悠的踏上石阶,嘴角含着柔和美丽的微笑,高高束起的马尾随着她的脚步在身后轻晃,来回荡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石阶上零星散布着几块从树枝缝隙间透过来的光影,时鸣时止的蝉声和虫鸣让静谧的山道上增添了一丝生气。

一时间,长长的石阶上只有芜念细碎的脚步声,周围时不时传来一声伴奏般的虫鸣。

忽的,一道清朗的少年音打破了这静谧的氛围。

“喂——前面的,你哪个师叔门下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这是在叫她?可是她是下人啊。

芜念头也没回,继续微笑着慢悠悠的前进。

章节目录 二重花与剑(2) “嘿,我说你怎么不理人呢!”一阵风带着一个人飘了过来,不过瞬息,芜念的身边就落了一个人。

芜念表示有些羡慕,轻功转眼间就飞了过来,她也好想要。

虽然有神力的时候随便飘在空中完全没压力,可是现在神力被封了,她好久都没畅快傲游天际了呢。

“有事?”落到身边的少年叫芜念不得不把注意力转回来,笑容浅淡柔和,嗓音轻轻柔柔的,像是一片羽毛轻飘飘的落在湖面。

青翠欲滴的树林间,清丽柔美的女子微微侧头看向他,唇角的笑容虽然浅浅的,可是让人觉得格外舒服温暖。

微风拂动她乌黑的发梢,有一束小小的光通过枝桠洒在她的脸上,在眼底打下一片浅浅的剪影。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场景,竟让虞青一刹那间有种看到了跌落凡尘的仙子的惊艳感。

“……你是哪个师叔门下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十五六岁的少年腾的红了脸,声音有些怯,干巴巴的问。

“嗤,我说小师弟,不好好练剑,就跑这来和一个下人说话?虽然你是天才,也不至于这么消磨时光吧?”

一道暗含嘲讽的女声响起,芜念转头望去,就看到石阶下已经站了几个各有特色的男男女女。

长相明丽的少女穿着一袭红裳,衣摆处干净利落,既有柔美感又不失便利。

“下、下人?”似乎听到什么冲击性的消息,虞青转头看向芜念,结结巴巴的问道。

芜念微笑着颔首,真不好意思,她其实算是下人中的下人了,不是伺候那些主子的,只是一个喂猪猪的下人。

“哼,也就你眼神不好使,连她身上穿的什么衣服都看不出来。”红衣少女微抬下巴,眼神有些不屑。

这种粗布灰衣,一看就是最低等的下人,只是有几分姿色而已,就把那个只会练剑的傻瓜天才的心勾走了吗?

真是愚蠢!

不过这样也好,他的注意力都放到这个女人身上去,到时候她就会成为门派中第二受师傅师叔们喜爱的弟子了。

“你是、是下人啊……”虞青有些怯怯的瞅了芜念一眼,挠了挠脑袋,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那以后我可以找你一起玩吗?我还可以教你剑法,没关系的,只要努力你也可以成为外门弟子的!……对了你叫什么?”

俊秀的少年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末了又满眼期待的望着芜念,向她问了一个她现在绝对不想回答的问题。

可是不回答很没礼貌,而且她现在是下人,也不能不回答。

所以,芜念沉默了一瞬,开口道:“……吴春花。”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吴春花!哈哈哈!!”虞青还没说话,那边已经慢慢走过来的红衣少女已经开始哈哈大笑,一手捂着肚子,一副要笑到昏厥过去的模样。

“虞姝!”虞青恼怒的瞪了她一眼,眼中是不掩的维护之意。

虽然他也很想笑……

可是要忍住,这么美的神仙姐姐居然配了这个名,不行,一想还是好好笑啊……

忍住,他能行!

“哈哈哈,这个名字真是好好笑哦,真是土死了,一点诗意都没有,在内门做事的那些下人都有很好听的名字,什么折芝、清露、抚琴……”

虞姝抹着眼角笑出来的泪珠,嘴上不停的奚落着芜念。

“不过人如其名,穿着这么丑的衣服还挺配的,要是名字好听那才不正常呢!”

一圈人中,几个弟子穿着湖蓝色的弟子服,衣襟和袖摆处都绣有精致的花纹,衣服的布料看起来很好,柔顺又丝滑。

而虞姝穿的更是上品中的上品,其他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弟子穿着稍差一点的青色弟子服,但比起芜念灰色的麻布衣,也算是上好的料子了。

芜念微笑着看着她,怎么办,好想打她一顿,但是肯定会被报复回来的,还是等没人的时候再下手吧。

“确实相配。”

在虞姝还在喋喋不休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嗓音淡淡的飘了过来。

芜念闻到一抹若有若无清清凉凉的清香拂过鼻尖,长睫轻闪,抬眸就看到了突然出现在石阶下,衣摆翩跹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冰蓝色的长袍,看起来比虞青他们的衣服更要高级一点,衣摆飘逸的微动,墨发随风浅浅飞扬。

男人一手执着一柄长剑,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周身萦绕的贵气看着便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大师兄!”

“大师兄!”

在场的所有弟子都恭敬的朝秦曜行礼,秦曜淡淡的嗯了一声,抬步跨上石阶。

虞青和虞姝赶紧闪到一边,为秦曜让开路。

经过芜念的身边时,秦曜的脚步好像顿了一下,又好似没有,目不斜视的继续上行。

数名弟子纷纷跟在秦曜的身后,低头安静如鸡的往上走。

一些人的心中还有些奇怪,一向不苟言笑的大师兄都难得的说了一句话,看来是生气他们不去后山好好练习在这被一个下人耽搁了。

虞青走之前看了芜念一眼,发现芜念并没有对他的留恋做出什么反应后,又失落的慢慢垂下了头。

虞姝则冷哼一声,漂亮的杏眼中满是凌厉之色。

芜念的额头想要不华丽的爆出一个十字架了,又是他!

为什么他老是分到怎么好的身份,而她就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小可怜?

连报仇什么的都得暗中来……

他高高在上也就罢了,居然还落井下石的嘲笑她和吴春花这个名字很配!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了,居然看到那个一向没什么表情的面瘫脸男人居然浅浅的翘了下唇角。

这是在嘲笑她嘛?

这一定是在嘲笑她!

但是也可能是她看错了,他根本没有笑……

冷静,冷静!

芜念决定,如果打得过秦曜的话,她也要把他套麻袋教训一顿好好出下气。

而且她还要奶一口,下一次秦曜最好分到一个悲惨的身份,名字还要叫秦狗蛋、秦铁牛、秦二傻之类的,她也要狠狠嘲笑一番他!

章节目录 二重花与剑(3) 静谧的山道上,一道身影在前,身后不远不近的缀着一堆人。

收敛起之前的娇纵大小姐脾气,虞姝乖顺的跟在秦曜的身后,眼中划过一抹沉思。

看起来大师兄是在赞同她的话,可是她怎么觉得,更像是大师兄打断了她的话……在为那个下人解围?

是错觉吗……

眉头渐渐拧起来,看着前方男人挺拔孤傲的背影,虞姝抿了抿樱唇,看来以后要多观察一下那个吴春花了。

她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想要接近大师兄的女人!

而被芜念各种碎碎念腹诽着的男人,面色一如既往的清冷,眼眸淡淡的注视着前方,脑中却勾勒出那抹纤细柔美的影子。

春花这个名字的确和她挺配的。

每次她一笑起来,就会让人觉得有种灿若春花岁月静好的感觉。

他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

等秦曜带着一群弟子上山,芜念才慢慢的继续前进。

虽然他们的目标都是后山,但她是去半山腰打猪草,而他们看起来要去山顶练剑。

山上的花草树木很多,空气凉丝丝的很清爽,芜念心情很好的深吸了一口气,被花草树木围绕的感觉让她觉得回到了她的世界一般。

那一片长得格外茂盛的草就是喂猪常用草了,芜念开始一根根掐那些草。

工作有些繁琐,但芜念却不紧不慢,一根根草都被掐的整整齐齐的堆到一起。

“哈哈哈,笑死我了,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打猪草的,你当是在择菜吗?!”

一道沧桑中带着张狂的笑声响起,芜念闻到一股浓郁的酒气,一抬头,就看到一个老者半躺在树干上,笑眯眯的看着她。

一身破破烂烂的乞丐服,没有打理的凌乱的发,长长的胡子也很乱,满身酒气,两颊通红,眼中冒着精光……

芜念朝躺在树上的老头纯良的笑了笑。

很好,看起来是只肥羊没错了,根据武侠小说的套路,这种打扮的老头一般都是扫地僧的那种水平。

世外高人,对她很有帮助。

不过世外高人又怎么样,居然嘲笑她不会打猪草?

“您要是会,您请?”芜念浅笑着朝他做了个请的动作。

是不是世外高人,并且是不是好骗的肥羊,试一试就知道了。

“嘿,你这丫头别看不起人!”老头喝了口酒,酒壶拿在手上晃晃悠悠的,又打了个酒嗝。

老头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把短剑,在芜念还没有看清的时候,一道剑芒带着劲风袭过。

芜念眸子微微睁大,看着那被齐齐斩断的一片猪草,在心中敲定了老者的身份:一只好骗的待宰肥羊。

“哼,怎么样,老头儿我是不是很厉害?”老头的脸颊上是被酒气染出来的一片熏红,看起来醉醺醺的,一双眼睛却骨碌碌的转着,看起来格外精明。

芜念微笑着点点头,“嗯,很厉害。”

“既然你承认了,那要不要拜我为师?我可是门派中的大长老,就连掌门都要给我几分面子呢,拜我为师你就可以在门里横着走了……”

芜念的认可让老头很得意,翘着脚嘚瑟的晃着,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芜念的心中却响起了警报,既然这老头有实力,身份又尊贵,想拜他为师的应该有大把的人,就算他形象不好,应该也有不少人啊……

可是,现在这老头看起来在哄骗她去当他的弟子,看起来他的门下弟子凋零啊。

“怎么,你嫌弃老头我又脏又乱爱喝酒,觉得丢你面子?”看到芜念没动静,老头眼睛一横,愤愤的瞪了过来。

“这倒不是,只是觉得你这么优秀,没有其他弟子么?”芜念笑着摇摇头,觉得这个老头耿直得有点可爱。

“哼,那些坏人,都是坏人!我收弟子也就一个要求,让他们给我找个让我满意的师娘就好,那些家伙都没什么恒心毅力,坚持最久的一个才帮我介绍了第一千零四个,然后就没影了!”

“这过日子怎么能将就嘛!我不满意肯定就要换是不是!况且他们找来很多歪瓜裂枣,我看一眼就跳过了,我都不嫌麻烦,他们还嫌……”

芜念的微笑有一瞬间破功。

好了,她知道了,果然高人都有些怪癖。

这个老头自己懒,让弟子当红娘为他找老婆,换了一千多个人都不满意,怪不得那些人被吓跑了。

本事还没学上,时间全浪费在讨好准师傅身上了,将来直接改行当月老得了。

“怎么样,要不要拜老头为师,好处多多!”老头滔滔不绝了一大堆,笑得贼贼的开始诱拐芜念。

“不要。”芜念干脆利落的拒绝了,照老头这个挑剔的性格,估计得再找个十年八年甚至终身不找老婆了,她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告辞。”芜念抱起一大片猪草,朝老头微笑着道别。

“好哇你,臭丫头,过河拆桥!”老头原本还在遗憾又跑了一个弟子,看到芜念头也不回的抱着猪草离开,顿时明白了过来。

这个丫头在利用他砍猪草!

“糟老头,倚老卖老。”芜念微微侧头,轻飘飘的回了一句。

“你!……有个性,我要收你当弟子!必须的!明天就举行拜师大典把你介绍给掌门那几个老头!”

老头先是气得翘胡子,然后噔噔噔的跑了过来,绕着芜念开始上窜下跳,兴奋得不得了的样子。

“当然,你还得帮我找娘子!记得,不要太老的,要有精神的,不要瘦弱的……”

芜念笑着摇摇头,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

果然没那么便宜就捡个师傅呢。

不过帮他相亲么……

思考了一下,芜念开口道:“老头你在门派里看过吗?”

“没有啊。”老头停下不停掰着手指头数着要求的动作,咂咂嘴看向芜念。

“那我建议你去看看管理外门的李婶,我觉得,你应该会很满意。”芜念莫名觉得,那个看似泼辣的也有温柔一面的李婶,应该和这个话多的可爱老头很配。

“真的?那我去看看,不满意你还得继续帮我找!”老头的眼睛亮了下,清风起,人已经转瞬间消失在芜念的眼前。

章节目录 二重花与剑(4) 芜念看着落在猪草上的一本有些破旧的小册子,眉梢微挑。

放下猪草,打开册子一看,是一本剑法。

芜念翻开第一页,一瞬间就仿佛沉了进去般,坐在了猪草堆上开始细细领悟。

而那边,看着猪圈里饿得直哼唧的大猪小猪们,李婶有些焦急的在猪圈前走来走去。

这丫头怎么还不回来?是在半路晕倒了吗?

她怎么也想不到,被她担心的芜念给她找来了一个说话堪比念经的狗皮膏药……

……

等芜念参悟完一些剑招,抱着猪草回到小院时,就发现院子里一坐一站着两道人影。

李婶撑着头一脸隐忍无奈,而老头则在一边手舞足蹈的喋喋不休。

啊,看起来歪打正着了,老头很满意,至于李婶嘛……她将来也会被老头打动的。

芜念放缓了脚步,轻飘飘的从两人身边走过。

李婶没有看到她,武功高强的老头自然是注意到她了。

看着芜念微笑着投过来带着鼓励的眼神,老头瞬间觉得这个媒人真不错,顿时说得更加起劲了。

芜念把猪草投喂给那些饿得几乎要发疯的猪猪们,然后就拿着册子回屋继续领悟。

看起来很高端的剑法,她要好好学学,行走江湖没有一身武功傍身,怎么好意思。

第二天一大早,或许是因为对芜念介绍的对象格外满意的缘故,老头急吼吼的就喊芜念去内门进行拜师大典。

芜念不得已,只能从温暖的被窝中一点点挪出来,穿戴整齐后,在李婶一脸担忧不认同的神色中离开。

等到了大殿后,芜念发现殿中已经站了不少人了。

高位上坐着的那个很有一派掌门威严的老头是掌门虞善,他左边坐着的那个看起来不近人情的冷面老头是二长老虞礼,另一边乐呵呵的像个弥勒佛是三长老虞岩。

以上,来自她身边的大长老,酒鬼虞伯的介绍。

“她就是你要收的徒弟?”掌门威严的看了芜念一眼,眉头微拧。

“师弟,你未免也太儿戏了吧,她连外门弟子都不是,你怎么能……”掌门欲言又止,但那副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明显是不同意的。

“三师弟能收弟子,为什么我不能?”虞伯老头不干了,用手扇着风,扭着头别着嘴,活脱脱一副闹别扭的小孩模样。

“掌门,师傅,师伯。”一道清清冷冷的嗓音传来,跟着就响起一片参差不齐的问好声。

秦曜带着一众弟子,分别走到大殿两旁站定。

“刚好,人来了,你看三师弟要收的那位少年……”掌门摇着头抚了抚胡子,指向站在秦曜旁边的一个少年。

那个少年看起来模样有些呆,只抱着剑站在那,好像眼中只倒影出剑的影子,而看不见其他任何人。

“他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苗子,资质比虞青还要好,简直和秦曜不相上下,而且他是一名剑痴,眼中除了剑没有他物,将来肯定在剑道上会有大造诣啊!”

“呵呵……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奇才,而二师兄你要收的这个女弟子……好像只是一个下人吧。”三长老乐呵呵的出来打圆场,眼睛几乎要眯成一条缝。

而要收弟子的二长老一直板着一张脸没说话,显然是不打算理会老头的无稽之谈。

“你说收为普通弟子也就算了,你却要收为关门弟子,按照你的辈分,她就是门派中的大师姐,那不和秦曜是同一辈分了嘛!”掌门有些苦口婆心的劝着。

一道阴冷愤怒的目光冷冷投向芜念,虞姝怎么也没想到昨天她还嘲笑的下人,今天居然就可能变成他们的大师姐,还要和大师兄平起平坐。

要不是如今掌门和师傅师伯都在,她不敢放肆,早就恨不得抄起剑冲过去教训一顿芜念了!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况且她想要成为门派的大师姐,简直是痴人说梦!

虞青则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呆呆的望着芜念有些回不过神来。

芜念浅笑着接受各弟子投来的各色眼光,视线和眼神清冷的男人对上一瞬,又轻飘飘的移开。

酒鬼老头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又喝了一口酒。

“嘿,我看这样吧,我告诉你们,这个丫头……诶,丫头你叫什么名字?”老头原本是想为芜念扳回一城,可是突然响起还不知道芜念的名字,便转过头干巴巴的问。

“……芜念,今天起就叫这个了。”芜念实在不想再把吴春花拿出来说一次,所以就浅笑着报了自己的名字。

“芜念,哎,好……”老头又气势汹汹的叉腰看向掌门几人,“芜念这个丫头也是个奇才,那小子肯定从小就开始练武吧?一月后门派大比,到时候就让他们各自比一比,要是芜念赢了,是不是就有资格当大师姐了?”

“这……”掌门抚了抚胡子,殿下站立的女子不骄不躁,气度姿态让他赞赏,如果在剑术上造诣能胜过剑痴的话,那绝对有资格成为本派大师姐的。

掌门点了点头,同意了老头的提议,“就依你说的办。”

内门弟子们三三两两的散了,有的暗中对芜念指指点点,一个个都摇头叹息,显然他们不认为芜念有机会赢得那个剑痴少年。

芜念跟着老头慢慢出了大殿,不免有些疑惑,“老头你这么相信我会赢?”

“当然……”老头喝了口酒,吊儿郎当道:“不信。”

“……”她还以为有了一个忠实粉丝呢。

“我那只是放个狠话,你也不想想人家一个剑痴,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练剑,又是从小开始,你能打赢就怪了……”

老头又开始发挥他的念经功,说个没完,“不过不要担心,我会让你输的不那么难看的,到时候他们肯定会同意你成为我的关门弟子的,咱暂时不当那个大师姐也行,等你以后厉害了再冠上那个称号就行了……”

“好计谋。”芜念对于老头的无赖行为,表示深深的赞同。

“这一个月你该吃吃该喝喝,剑也要假装耍一下,不然到时候一招都使不出来我也没法给你造势是不是?”

老头朝芜念挤眉弄眼一顿,哈哈大笑着飘远了。

不用想,肯定是泡妞去了。

章节目录 二重花与剑(5) 星光璀璨,仲夏夜晚的山间依旧清凉,后山的小瀑布哗啦啦的淌着,旁边飞舞着萤光点点的萤火虫。

伴着虫鸣蛙叫,芜念踏着软软的草地开始练剑。

有一个不靠谱的师傅,只在谈情说爱的间隙抽空给她演示了一遍剑招,之后就带着李婶跑没影了。

所以芜念只好以勤补拙,每天延长练剑时间。

虽说老头在门派大比上会帮她,但是学的每一点东西都是她自己的,为了以后打算,她也要多学一些。

虞山派的剑法以剑招凌厉迅疾为着,剑式并没有花里胡哨的花架子,只有快准狠招招制敌的精炼套路。

虽然虞山派的剑法端正中不失凌厉,但还是有小小的缺点,一招一式都太循规蹈矩,以致不够灵活。

芜念持剑闭上眼睛立在草地上,静静聆听着耳旁飘过的轻轻风声。

双眼未睁,剑随心动,芜念在虞山派剑法的基础上增加了自己的理解,身形更加飘逸灵活。

剑芒万千,流萤飞舞,一招一式似乎都蕴含着灵山秀水的剑意,江上清风,山间明月,月下落花……自然界的奥妙一点点倾注剑尖。

舞完一套剑法,芜念的额间已经溢出点点汗珠,她擦了擦汗,唇角微勾。

唔,虞山派的剑法果然蛮厉害的,再加上她稍稍的修改,变得更适合她了。

一个月后的比武,她能取胜也说不定……

月下的流萤汇聚成一条亮闪闪的星河,芜念眨眨眼,调皮的挥散那条星河,又看着它们转眼间再度汇集。

暖黄柔和的萤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得唇角的微笑更加柔婉动人。

咔嚓……

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像是有人踩到了枯枝上。

芜念转头,就看到提剑站在树下的秦曜。

男人的眼中映着万千流萤,原本就好看的眼睛看起来更加美丽迷人了。

看他的样子,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了,但秦曜却眸光淡淡,完全没有偷看被抓包的不自在。

芜念收起剑,几步跨到了秦曜的身前,将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轻柔的嗓音含着一分戏谑,“好巧啊,这么晚了,大师兄也来练剑啊。”

芜念在说大师兄三个字的时候加重了音,看起来是打趣,实则还有一丢丢的哀怨,他是大师兄,她是小下人,好气哦。

“只是听到有人在制造噪音,所以出来看看。”秦曜清清冷冷的看了芜念一眼,转身抬步离开。

EXM?

芜念有些鄙视的眯了眯眼睛。

虽说内门弟子尤其是秦曜的住所靠近后山,可是那也离得很远,顶多听到很小的瀑布声,他是狗耳朵能听到她练剑的声音不成?

肯定是想观察敌情,以便暗中给她使绊子!

芜念一瞬间就敲定了真相,再次扬起浅淡的微笑。

看到秦曜已经顺着小道走了一段路了,她赶紧几步追上去。

“对了秦曜,上次你说的什么啊,噪音太大我什么也没听到。”这个问题的答案要是不知道,她会有点在意,想多了更是会抓心挠肝,所以还是问一下比较好。

“你想知道?”秦曜的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向芜念,嗓音像是清泉流淌过石上一般清泠悦耳。

“嗯嗯。”芜念的眼神无比真挚纯洁,眼巴巴的样子就像一只等待主人投喂的小狗狗。

“不告诉你。”秦曜淡淡的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芜念期待的表情一下子就龟裂了,有些孩子气的鼓起两腮。

难得她狗腿一次想要问个答案,结果居然跟她玩高冷……

秦曜的话很少,但每次一说话,百分之九十九会造成成吨的暴击伤害。

虽然她不是唯一受攻击的,也气过几次秦曜,可是还是觉得不平衡呐。

总有一天,她要变着法子气秦曜,把他吊起来捶。

芜念心中的小恶魔执着恶魔叉,笑得得意又张狂,而芜念似乎看到了美妙的那一天,眼眸都眯成两弧弯弯的月牙。

嗯,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飞快,芜念的住所被搬到了内门,她每天的时光就在练练剑,顶着虞姝阴恻恻的眼神,顺带没事和秦曜互相伤害中度过了。

到了门派大比那天,这个月似乎新晋为她的小迷弟的虞青哒哒哒的跑了过来。

少年贼头贼脑的左右望了圈,凑到她身边神秘兮兮小声道:“芜念啊,一会你的对手有我,我会放水的放心吧,就算你打不过剑痴,能打过我的话大家也不会说什么。”

“……好的,我会努力的。”原本想让他不用放水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芜念觉得还是不要打击他了。

况且,万一她真打不过他,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让他不要放水,那就更尴尬了。

原本以芜念的身份,应该先和外门弟子开始比的,但老头格外看得起她,大手一挥就放了狠话,让芜念的对手都换成了重量级人物。

秦曜作为秒杀各弟子的大师兄,不仅不用参赛,还坐到了一旁老神在在的当起了裁判。

芜念一共有三位对手,都是老头给她挑的,按照实力循序渐进的排行来的。

第一个是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第二个是虞青,而第三个就是那位剑痴少年了。

身穿蓝色弟子服的男弟子率先跳上了擂台,芜念足尖一点,也轻飘飘的上了擂台。

虽然她的轻功没到纵游屋顶的程度,但是跳上一个不高的擂台还是很简单的。

两人抱拳行礼后,随着锣鼓一声闷响,这场较量正式开始。

对方练的是纯正的虞山派剑法,剑式迅猛凌厉,剑出鞘后没有多余动作,就直直朝芜念袭来。

芜念侧身闪过,挽了个剑花,剑式凌厉又不失飘逸让对方防不胜防,两招之后就将对方的剑挑了下来。

“啊……”

坐在一旁观赛的众人都有些吃惊,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原本不被看好的芜念,居然这么轻轻松松的就打败了一个内门弟子。

芜念跃下高台回到了休息席上,目不转睛的浅笑着盯着秦曜看。

章节目录 二重花与剑(6) 秦曜喝茶的动作一顿,若无其事的吹开浮在茶碗上的茶叶,啜了口茶后又将茶盏放回小桌上。

可是那道目光还是如影随形的注视着他。

秦曜心里有点恼怒,但又不能表现出来,于是他目不斜视的看着高台上的比武,嗓音淡淡,“不错。”

终于让秦曜开口说话的芜念很满意的将视线收回来,嘴角的笑容深了一分。

啊,她终于找到治秦曜的方法了。

通过这一个月她对秦曜的观(调)察(戏),她总算发现了这个男人算是弱点的弱点。

他只要开口说话,一般都是毒舌别人,不管对方什么身份是男是女,啊,就像一只猫陛下。

猫就是这样,不管你贫穷还是富有,它都看不起你。

秦曜也是如此,傲视着一切。

所以芜念就格外想听到他正常说点话,但是激怒他的激将法没用,讨好法谄媚法都没用,想听他完全不带人身攻击的话,芜念只好使出杀手锏——

用博爱包容的柔和眼神关切的望着他,打动他,感化他,一直看到他开口说正常的话为止。

这个时候他要么是沉默不语,要么是说些无关紧要转移她注意力的话。

在芜念发现这招格外好用的时候,就开始乐此不疲的对秦曜实施了。

而且要先发制人,在秦曜对她毒舌之前,她先盯着他看,这样他就不会对她喷洒毒液了。

瞧瞧,还破天荒的夸了她呢,纵使她打败的在他看来只是一个连小蚂蚁都不如的对手。

芜念转头看向高台,嘴角笑容愉悦轻松。

她要趁着中场休息时间好好放松一下,毕竟一会还要面对真正的对手呢。

随着那道柔和得将他密密麻麻包裹在其中的视线挪开,秦曜几乎看不出来蹙着的眉头完全舒展开,心中那点莫名的情绪也慢慢消散。

只是下一瞬,眉头再次轻蹙,秦曜觉得,没了那道如影随形跟随着他的视线,心里好像更不舒服了……

又是这种奇怪的感觉,让他觉得有点火大。

休息了没一会,又轮到了芜念,上台前,芜念看到了坐在她对面的虞青很可爱的朝她比了个暗号,笑得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芜念微笑着上了高台,心里却在盘算着拿虞青先练练手。

上台后,两人行礼后就各自抽剑准备交战。

没想到芜念刚把剑抽出来,对面的虞青就好像被利刃刺中了眼睛似的,开始捂着双眼在地上打滚。

“啊!我的眼睛!好刺眼的剑芒,啊!我认输,快扶我下去!”

虞青双手捂着眼睛,表情痛苦的在擂台上来回翻滚,又伸出一只手来,在空中胡乱的挥着。

“快来个师弟师妹扶我下去啊!”虞青哎哟哟的痛呼着,台下赶紧上来两个人将他扶了下去。

好浮夸的演技……也就骗骗台下那些单纯的师弟师妹。

至于掌门那些人精,肯定是骗不了的。

芜念抬眸看向高台之上,果不其然看到了一个个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老头,显然他们对于虞青的做法气的要死。

当然,其中不包括她的师傅,那个酒鬼老头,他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喝着小酒吃着花生米,坐没坐相的歪在椅子里,还不怕死的使劲鼓掌。

芜念默默的想,如果不是老头厉害,掌门那几个老头早都把他暴打八百回了,瞧瞧他们那喷火的眼神。

芜念回到座位上,一道凉凉的视线落到她身上,紧接着她就看到秦曜薄唇微动,似乎想对她说什么的样子。

芜念不慌不忙的微笑着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年长的看破红尘的老人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似的,格外慈爱又包容,柔柔暖暖的眼神中满是放纵的宠溺之色。

不用想,秦曜肯定要损她胜之不武balabala之类的,但是她有克敌制胜的法宝,完全不慌。

果然,在芜念这样温柔似水的慈祥目光下,秦曜只是看了她一眼,又把头转了过去。

芜念看到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分明闪过了一丝不开心的神色,连带着唇角也下拉了一点。

嗯,秦曜不开心了,怎么办,她更开心了。

不过虞青的所作所为嘛……究竟是在帮她,还是在害她呢?

这么明显的放水,除了那些单纯的师弟师妹,剩下稍微懂点的就知道,这场比武的胜利根本不是她自己得来的。

如果虞青是在害她……

不,不会。

芜念在心底闪过这个假设,又立马被她否定。

虞青要害她不会这么明显且没技术含量的,他会这么做,不过是还没长大的少年心性罢了。

真正的敌人,应该还在暗处。

芜念笑意浅浅,眸光澄澈温暖的注视着擂台上比武的弟子们。

大师姐……不知道这个称号她能不能拿到呢。

随着身形单薄的少年走上台的那一瞬,空气似乎有一分凝滞。

少年高挑且瘦弱,他抬头看了一眼高台上的人,黑黝黝的眸子看起来有些无神。

他又垂着头,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己手中的剑,就好像整个世界上,除了他手中的剑,他对其他的一切都自动屏蔽在外。

芜念的眼眸微眯,这人,是个真正的剑痴啊。

他或许有名字,但大家都叫他剑痴,所以芜念迄今为止也只能以剑痴来称呼他。

等到芜念上台后,没有比武前双方友好行礼的动作,随着锣鼓被敲响,剑痴就身法迅疾的朝她袭来。

以此同时,长剑出鞘发出铮铮的脆响,剑痴的双瞳被一片纯黑的颜色所染,看起来已经完全沉浸到剑的世界中。

剑芒万千,如同天罗地网般让芜念进无可进退无可退。

既然没有进退的路,只能挥剑开路了。

身法灵活飘逸,剑法变幻万千,使人眼花缭乱。

芜念在跟剑痴过了一招就知道两人的差距了,同样的剑法,她肯定是赢不了他的,所以只能另辟蹊径。

既然虞山派的剑法简单明了,那她就舞一种花里胡哨的剑法好了。

虽然她也不太会,只是根据已学的剑法随便改动乱挥,也没什么攻击力,但这恰恰是她想要的。

章节目录 二重花与剑(7) 虚张声势使敌人迷惑,在他观察她的破绽之时,他会露出更多的破绽,而她只需要抓住那一点点机会,就可以反败为胜。

不过剑痴就是剑痴。

芜念抬剑接下对方的一剑,勉强躲过了最利的剑芒。

小臂处的袖摆被剑芒划破了,一道细长的伤口也留在了上面,一片衣料随着剑芒轻飘飘的落下,又被风慢慢的刮到一边。

芜念沉下心来,勾起浅淡柔和的微笑,长睫轻敛再次出击。

小小的伤口,小小的代价,她已经找到他的弱点了。

虞姝捏着手中的茶盏,手下的力道让茶盏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一张明丽夺目的小脸上,五官因为愤怒和嫉妒而扭曲皱缩。

她绝对没有看错!

大师兄刚才有一瞬间身体微微前倾,连他的佩剑也像是知道主人的情绪似的,发出嗡嗡的铮鸣声。

大师兄那副样子,分明就是想冲上台,去帮那个该死的吴春花挡下那会让她重伤的一击。

不过她及时躲开了,所以大师兄也再次端坐,手中的剑也放了下来。

虞姝的眼底浮着幽幽的火光,小脸上一片冷肃之色,拳头死死的攥紧,尖锐的指甲甚至刺得掌心的皮肤生疼。

能让大师兄这么在意的吴春花,她一定不会放过的!

对于台下的暗涌,芜念此刻一无所知,她循着对方的破绽步步逼近。

两道剑光流转间,风起叶落,胜负已分。

“怎么可能?!”

“什么?”

“这……”

高台上的几个老头子屁股都离开了座椅,惊奇的睁大眼睛看着台上的那一幕。

柔美的女子浅笑嫣然,看似无害柔弱的模样,但此刻那柄锋利的剑就横在剑痴的脖颈处,再进一分就能割破皮肤。

而剑痴挥剑的姿势还定格在半空中,离芜念的要害处还有很长一截距离。

台下的弟子们也惊呆了,一个个大张着嘴回不过神来。

芜念收回剑,长剑灵活的在手中转了一圈,最后帅气的入鞘。

芜念浅笑着朝台上台下的人一一点头致意,然后准备回到座位上,心安理得的接受大师姐的称号以及和秦曜平起平坐的资格。

“怎么可能?你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芜念下台的一瞬间,身后传来一道嘶哑的少年声。

那声音像是长久没说话,听起来有点刺刺的,就像是挣扎在沙漠里许久未进水的旅人干渴沙哑的声音。

芜念并没有转身,只是稍微侧了一点脸,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柔和的笑,轻飘飘的道:“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听到芜念的回答,剑痴原本空洞的眼神仿佛变得更加无神了。

引以为傲的领域被别人轻而易举的踩在脚下,一瞬间,信仰似乎在慢慢崩塌。

一想到剑痴可能因为自己打败了他,从此就萎靡不振,芜念脚步一顿,还是又将身子转了回来。

一段长长的算是教育的话,从她的口中轻轻的流泻而出,像是柔和的风,软软的拂过每个人,细细的流淌进心间。

“你的世界里只有剑,痴迷于剑术,全神贯注于一件事,这很好,这是你的优势,可是也是你的弱势。”

“如果只会故步自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去领悟更多的奥妙,不去真正感悟剑意,而一心追求精湛的剑法,将来,你会被越来越多的人打败。”

“我在剑术上的造诣远远不如你,只不过抓住你封闭自我的小小破绽才能取胜罢了,真正的剑法是以心为剑,你执剑,你去操控剑,而不是让剑去驾驭你。”

“不要迷失自己。”

说完,芜念也不去看剑痴的反应,衣袂飘飘的飞身下了高台。

该说的她都说了,该怎么抉择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好哇!说的太好了!不愧是大师姐!”

一道张狂的笑声响起,伴随着狂拍桌子的声音,芜念转头,就看到笑得癫狂的酒鬼醉醺醺的边打酒嗝边大笑不止。

这老头,还真会给她造势。

芜念好笑的摇摇头。

“从今天起,芜念就是大长老的关门弟子,你们的大师姐,大家可有异议?”

掌门抚着胡子站起来,扫视了整个人群一周,威严的道。

“弟子无异议!”

整齐划一的声音铿锵有力,大家都举着剑振起手臂欢呼着。

之前她还只是挂名的,今天算是正式得到承认,名正言顺的大师姐了。

芜念的目光扫过神色清冷的男人,眼中浮起一丝连她都没有发现的孩子气的窃喜。

像是两个孩子,比谁搭的积木更高,谁的玩具更好,甚至连谁的衣服更漂亮,各种小事都要拿来攀比一下。

芜念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幼稚,依旧沉浸在她终于和秦曜站在同一高度,算是对等对手的喜悦之中。

“芜念啊,既然你是大师姐了,那两个月后的苍山论剑,就由你和秦曜带领大家去参加了。”掌门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弟子遵命。”芜念勾唇利落的答应。

“嗯,去吧。”掌门显然一下子对芜念很满意,看她的眼神都变得和蔼了起来。

芜念刚跨了一步,准备回去好好放松一下,一个东西就从身上滑了下来,落到地上发出叮铃一声脆响。

芜念定睛一看,是一块莲花状的碧玉,这原本是放在她随身的荷包里的。

芜念看向挂在腰际的荷包,此时用上好的锦缎缝制的荷包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想来是刚才她和剑痴比剑的时候不小心被划破了。

芜念将玉佩捡起来,又来回翻转了一下。

质量还挺不错的,没有划痕。

这个玉佩她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原本就一直放在枕头底下的,芜念搬到内院来后也带上了这块玉佩,还给玉佩配了一个上好的荷包。

她是这么想的,这块玉佩一看就价值不菲,行走江湖随身携带,万一哪天没钱了还可以当掉来用。

芜念收好玉佩,抬眸却发现早已该走了的几个老头抬起停滞的步伐,仿佛若无其事般慢悠悠的离开。

芜念的眼眸微眯,那几个老头的反应……

这块玉佩,看起来有什么问题的样子。

章节目录 二重花与剑(8) 星光璀璨,月色朦胧,芜念抱着两件衣服,轻轻的哼着歌谣,笑意浅浅的走在山间的小路上。

路两边幽蓝的草丛里时不时冒出来一团萤光,虫鸣蛙叫阵阵,静谧安详。

芜念的眸中印着漫天星光下的小路,看似惬意悠闲的目视前方,微敛的长睫下,美丽的眸中却泛着诡谲的光芒。

芜念慢悠悠的往前走着,往三长老告诉她的山上小温泉所在地而去。

据乐呵呵的慈祥三长老说,这山上面有一方小小的天然温泉,泡了之后神清气爽,还可以美容养颜。

爱美是女孩子的天性,芜念也很喜欢泡温泉后全身的毛孔都被熨开的舒爽感,所以自然就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上来伴着星光虫鸣,好好享受一番。

不过……

身后那两道若有若无的脚步气息声,让芜念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就打消了泡温泉的想法。

他们的脚步声很轻很轻,气息也非常浅,就像猫咪软软的肉垫踩在地上,走路悄无声息的那样,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

如果不是她还保留了身为界神敏锐的五感,那么凭借她那点小内力和武功底子,是怎么也不会察觉到身后有人的。

前方不远处就是温泉了,芜念甚至能看到袅袅的白雾朦朦胧胧的升起,空气中浅浅的硫磺味道也变得明显起来。

空气变得更加湿润起来,水雾朦胧的,吸一口便有种满满的滋润感。

绕过前方那片形成天然屏障的藤蔓墙,就可以看到温泉的全貌了。

芜念嘴角的笑意浅浅,身影慢慢没入藤蔓中。

绕过回环曲折的藤蔓墙,前面还有几棵大树和到腰际的灌木丛遮挡着温泉。

芜念步伐轻盈的拐了个弯,从旁边往回绕去。

由于角度原因,她并没有发现那边雾气氤氲的温泉池中,静静的坐着一抹倩影。

在她走后不久,两个黑衣人鬼鬼祟祟的进来了,两人对视一眼,又无声无息的跃上树干。

水雾袅袅的温泉中,一名女子正靠着岸边的大石块,闭目养神享受着温泉。

即使视线被遮挡了一部分,女子右侧肩胛骨上,一朵悄然绽放的妖异青莲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眼中都迸发出惊喜的神色,而后又慢慢的离开,瞬息没入黑暗之中。

……

芜念抱着衣服,步伐悠闲的在山间闲逛。

跟踪她的人应该没杀意,不然在这种僻静无人的深夜,早就跳出来对她下手了。

不过按照他们的身手,应该能发现她没有去温泉而跑到了这边来才对。

居然没有继续跟踪她,这可就有意思了。

芜念像是偷腥的小猫般,笑得柔柔的眯起了双眼,她最喜欢有意思的事了。

等到她在山上逛了一会,顺着原路返回时,再次察觉到身后传来的气息。

芜念没有直接下山,而是绕到了半山腰一处三面被花藤包绕的隔离性很好的地方。

“出来吧。”芜念轻柔的嗓音响起,在静谧的夜里增添了一丝缥缈感。

暗处的人并没有动作,芜念眉梢微挑,再次开口,“难道还让我请你们不成?”

“圣女大人请恕罪!属下才通知了门派长老,门派未派人来迎接圣女大人之前,属下不敢贸然现身,以免牵连圣女大人。”

一片树叶轻飘飘的落下,两道黑影已经瞬息之间跪在芜念的前方。

“圣女?我?”芜念浅笑着问道。

“圣女有所不知,您是五仙派遗失多年的圣女,当年前任圣女遇到自诩武林正派人士的追杀,在半路上生下了您,未来得及回门派就惨死在正派人士的手下,长老们一直在找您,直到今天,我们终于确认您就是圣女大人!”

一个看起来急性子的黑衣人跪着往前挪了一步,急急忙忙的向芜念解释,由于激动,嗓音都有些走调。

“你们怎么确定的,因为这块玉佩?”芜念从腰际处的荷包抽出那块碧色的玉佩,神色有些玩味。

这块玉佩应该就是信物之类的东西,那几个老头的反应,看起来也是知道点什么的样子。

不过单凭一块玉佩,他们就这么肯定她就是圣女,万一是她随手捡的呢?

“我们自然知道……”

“玄八!”

原本想要解释的急性子男人被另一个黑衣人拉住了,玄七警告的看了他一眼,玄八才突然反应过来。

青莲玉佩只是身份证明之一,真正让他们确定的,是圣女背上那朵青莲印记。

虽然是为了任务需要,如果圣女要是知道了他们偷看了她,就算现在不在意,保不定回去后她会处置他们。

按照门规,亵渎圣女是死罪,他们并没有嫌自己命长。

玄八反应过来,立马改了口,“圣女大人不用怀疑,我们已经肯定,您必定是我们的圣女!”

五仙派的圣女,听起来权利蛮大的。

芜念把脑子里关于五仙派的信息翻出来。

嗯,是个大门派,门派中的弟子众多,男子擅长轻灵阴柔的剑法,女子擅长灵活多变的软鞭。

不过可惜的是,五仙派也擅长蛊毒,在江湖是人人喊打的邪派。

她的任务是成为闻名江湖的女侠,而不是女魔头,所以这个身份对她并没有什么帮助。

要是和五仙派扯上关系,哪天被爆出来,她清清白白的女侠身份也就玩完了。

所以芜念并不打算要去当那个什么圣女。

“你们回去吧,这个也拿走,告诉那些长老什么的,我不想当圣女,也不会去五仙派。”芜念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顺带把那块莲花玉佩扔到了一人的怀中。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两人决定,还是传书给长老,让他们来说服圣女回门派比较好。

两道影子又嗖的消失在原地。

等他们离开后,一道倩影从山道上慢慢走了下来。

女子白皙的小脸上红扑扑的一片,眸子水润润的,周身还带着水汽,柔和的水汽将平日里艳丽到有些盛气凌人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

只不过此时女子看起来软手软脚的,那副虚弱的样子,好像随时都会昏倒一般。

章节目录 二重花与剑(9) 虞姝扶着额,眉头不适的皱起。

该死的,她只是想泡个温泉变得更美来引起大师兄的关注,没想到却在温泉池中睡着了。

头晕眼花,全身也软绵绵的没力气,脚下像是踩着棉花一般,轻飘飘的没有借力点。

这种无力的感觉让虞姝很是讨厌。

她要回去好好睡一觉恢复体力。

虞姝这么想着,几乎是半飘半拖着身子往回走去。

……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一行人已经准备好,踏上了去苍山的路程。

虽然论剑要等到一个月后才开始,但从虞山派出发,按照不急不缓的速度,到苍山下也需要二十多天的时间,因此为了不耽误大事,大家一向是提前出发的。

这次去苍山,芜念和秦曜这两个大师姐大师兄带队,剩下的还带了数十名内门弟子,包括虞青和虞姝。

剑痴这次没来,据说是想感悟剑意,居然跟着酒鬼老头不知道疯哪里去了。

内门弟子都是懂事且有自保能力的乖孩子,所以一路上芜念很是悠闲,因为他们并不需要她操心。

骑着马跑了一天,临近傍晚时分大家才在一个小客栈落了脚。

原本天色还亮,还可以再多赶一会路,但路过这家客栈时,小二善意的提醒了一句,前面几十里都没有其他客栈,所以芜念他们就打消了继续赶路的想法。

“哎,来来来,客官几位里面请!”热情的店小二微弓身子,笑嘻嘻的招呼着一众人进店。

芜念微笑着朝他点点头。

另外几个弟子坐了两桌,秦曜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就坐了过去。

方形的桌子,条形长凳,秦曜占了一边,芜念就在他的对面坐下。

紧接着,虞姝也过来了,在秦曜侧面的条凳上坐下。

哪知虞姝的屁股刚落下去,芜念就看到对面的秦曜眉头微皱,换了个位置坐到了她的侧手边的座位。

“这……大师兄可对我有什么不满?”虞姝的笑有些僵硬,秦曜看起来很不待见她的样子。

“怎么?”芜念也好奇的出声。

“脂粉味太浓。”秦曜将随身的佩剑横置在条椅上,神色淡淡道。

那副清冷淡然的样子不像在表示对一个女孩子都嫌弃,更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吃了什么一般疏松平常。

芜念瞥了眼嘴角死死抿着的虞姝,神色有点无奈的出来打圆场,“秦曜师兄这么不怜香惜玉?”

秦曜端着茶杯的动作一顿,转眸看向她,那双清冷好看的眼睛中明明白白写着“要你管”的意思。

得,算她多管闲事了。

芜念浅笑着回视秦曜,直到逼得他的视线转了方向,这才像斗胜的公鸡般得意扬扬的喝了口茶。

芜念的身侧是一道阴冷狠戾的眼神,虞姝死死瞪着芜念,心中已经把芜念小稻草人扎了无数遍。

要她好心!装模作样假惺惺!总有一天她会挠花那张笑盈盈的脸。

而坐在秦曜刚才的位置上的虞青,成为唯一一个关心吃什么的人。

他招呼着小二点好菜后,突然觉得有点冷,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奇怪,怎么感觉凉飕飕的,激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虞青挠挠头,看看清冷不语的秦曜,浅笑嫣然的芜念,脸色有些难看的虞姝,最后得出结论,一定是他穿少了,他们都很正常嘛!

虞姝的脸色在有芜念在的时候就没好过,所以他觉得脸色臭再正常不过了。

于是天生乐天派的少年笑嘻嘻的找芜念搭话,开始讲起了以前下山历练的趣事。

芜念转动着茶杯,认真的听着,时不时微笑着应上一句,一时间气氛融融,好似刚才一瞬的阴冷只是错觉。

吁——

客栈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芜念听到他们和店小二的谈话声。

不一会店小二就进来,面露难色的诚恳道:“几位客官能否拼个桌啊,不然那几个歇脚的客人就没有空桌了……”

大堂并不大,此时他们一行人就占了四张桌子。

不过他们坐的比较分散,一张桌子只坐了四个人,其实一条长椅上可以坐两个人,挤一挤坐三个人都是可以的。

他们之前看有充裕的桌子,所以就按最舒服的来坐,现在有其他客人了,他们自然是要让座的。

那边三桌弟子很快就开始行动,三两个挤到了一张椅子上。

这边虞青眼睛一亮,也飞快的挪到芜念的旁边,同时招呼着那边几个落单的弟子过来坐他空出来的位置。

几个人分别坐到了虞青空出来的位置和虞姝的旁边。

秦曜依旧独占一方,一是大家认为他是大师兄,不敢和他同坐,二是神态淡漠的男人一看就很不容侵犯的样子,他们也不敢坐过去。

但是现在还有一名女弟子没座位,剩下的位置都挤了三个人,或者是两个比较壮硕的男弟子坐在一起,根本容不下第三个人。

她左看右看,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虽然芜念坐的那也还可以再挤一个,可是她不想坐过去。

看起来格外温柔的大师姐浅笑着喝着茶,神态自若,动作悠闲,倒茶的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很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如果她坐过去,原本还算充足的空间就会变得拥挤起来,她觉得大师姐天生就该舒适的享受,她不想过去打扰她。

可是现在没有座位,她该坐哪呢?

忽的,一直垂眸淡淡盯着茶杯中碧绿茶水的男人出了声,嗓音清冷道:“过来坐。”

虽然没有说让谁过去,但她不是不识务的人,大师兄转头看向大师姐,分明就是让她坐过去!

“嗯?”芜念可爱的眨着眼睛,笑容柔和温暖,眼中流光溢彩,可说出来的话却很欠扁,“我坐哪,要、你、管。”

大家是同样地位的门派大佬,她坐哪,秦曜的确管不着。

虽然这个时候芜念知道自己应该坐过去,她也不想和两个人挤一块,但她就想先气气秦曜。

没事伸出爪子撸两把毛,看看他什么时候会炸毛,也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呐。

秦曜定定的看了芜念一眼,执起茶杯啜了一口茶,静默不语。

章节目录 二重花与剑(10) 明明他还是和刚才一样神色没什么变化,但芜念却莫名觉得,秦曜貌似有点生气了。

就像是被主人逗了很久终于生气的猫咪,神色抑郁的坐在墙角,全身都写满了“我很不开心”、“快来哄我”、“呵人类,朕不是那么好哄”的字眼。

芜念轻笑出声,眼眸眯成了两弯月牙,起身坐了过去。

原本秦曜的剑是横放在椅子上的,芜念过去后就将剑拿了起来,靠在了桌子上,也把自己的剑从她刚才坐的地方拿了过来,和秦曜的剑靠放在一起。

“过来坐吧。”芜念笑着招呼着那名女弟子过来坐。

女弟子坐上了芜念刚才的位置。

菜很快就上来了,一盘盘菜是大家的,另一个用不同样式盘子装着的像是被单独拨拉出来的菜是秦曜的。

虞青狗腿的把盘子送到秦曜的面前。

内门的弟子都知道大师兄不与别人同吃菜的怪癖,要一起吃的时候都会单独给他装出来,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秦曜不和别人一起吃同一个盘子里面的食物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有洁癖或者什么搞特殊的癖好。

只是源于他的本性,不喜欢罢了。

骨子里的霸道和侵占性,让他如同野兽般对自己的领地范围划分得很明显。

属于他的东西,必须为他一人独有,哪怕是在同一个盘子里给他分到一边,他也是不愿意的,因为那样会有种属于自己的领地被他人侵犯的不悦感。

帝王之榻,岂容它人休酣?

这也是他格外反感别人的靠近,以及虞姝身上脂粉味的缘故。

那朝他飘过来的味道,让他觉得属于自己的空间被沾染上其他人的气息,很不喜欢。

大家都开始吃了起来,秦曜的眸子却有些出神。

清冷的眸光不停的飘向那两把靠在一起的佩剑。

两把剑上都佩着同样的配饰,精细的红绳穿着一枚澄亮的环形白玉,下面是一串色泽漂亮的剑穗。

两把剑靠在一起,从窗外吹进来的风轻轻吹拂着那两串剑穗,将它们吹得纠缠在一起,玉佩撞在剑柄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

真是太奇怪了……

他居然会觉得有种很顺眼的感觉。

身边的女人他能容忍,是因为两人本源力量有些类似,他勉强可以接受。

而且芜念身上的淡淡馨香,好似若有若无,又仿佛无孔不入,让他根本没办法将之驱离。

对她会是这样,对她的所有物竟然也不排斥,叫秦曜有点淡淡的不满。

不满自己居然会这么轻易的接受了身边人的一切。

很快,他就想明白了一切。

他已经将芜念归为他要融合吞噬的对象,她的世界总有一天会为他所有,她就代表着她的世界。

而这一切将来都是他的东西,所以,对于自己的东西,他又怎么会排斥?

想通这一点,秦曜这才执起筷子开始吃饭。

殊不知他频频出神的模样,已经让身边的女人暗中坏坏的弯起唇角,也让桌上其他人神色各异。

虞姝铁青着一张脸,筷子抓在手里咯咯直响,她这副阴沉的模样让坐在她身边本就有些胆小的女弟子瑟缩了一下。

总感觉虞姝师姐好可怕啊……

吃完饭后,弟子三三两两的去了客栈前的空地上练剑,或者回房沐浴,大堂里的人也散得七七八八了。

芜念想起来客栈的房间不够,必须要几个弟子挤一起,就想跟秦曜商量一下房间安排。

已经有关系好的弟子几个凑一团选了一间房,剩下的弟子就得他们这两个实为老妈子的大师兄大师姐来安排了。

芜念以为秦曜去了外面,哪知一转头,秦曜还在刚才的位置那。

只不过由坐变为了站,男人姿态慵懒的倚着窗框,如丝的墨发被晚风吹拂起一道小小的弧度。

他侧头看向窗外的风景,神情淡淡,清冷俊美得仿佛遗世独立的谪仙。

芜念看着看着,索性在正对秦曜的桌子旁坐了下来,眉眼柔和,唇角笑容温暖,伸手托着腮,微微歪头专注的观察起男人来。

唔,真是个美人啊……

很像身处在手可摘星的百丈高楼上,凭栏而望的高不可攀的美人啊~

一片柳叶被吹了进来,轻悠悠的落到了男人的发顶,而凭窗眺望的秦曜却浑然不觉。

芜念唇角的笑容又深了深。

虽然看起来像远离尘嚣的谪仙,不过他更适合当一名仗剑行天下的冷傲剑客呢。

芜念的脑海中自动描绘出一副画面。

清冷的男人绝尘而来,马蹄声阵阵,踏碎哗哗流淌的小溪,男人在柳树下勒马,马儿嘶鸣高抬前蹄,男人神情淡漠傲视着一切。

清冷俊美的男人,矫健的马儿,暗藏锋芒的宝剑……

君子如玉剑如虹。

想想就是一副很美的画面,让人心生向往激动澎湃呐。

芜念突然发现一个出名的好方法。

秦曜本来就在江湖上小有名声,一月后的论剑肯定会大放异彩,再加上他本身得天独厚的条件,肯定会倍受江湖儿女的推崇,也会收获不少芳心。

她现在算是女侠了,如果她画一些秦曜的图,画成海报的那种形式,再批量印刷出来,卖给他的小迷弟小迷妹们,那她除了大发一笔,也会在江湖上出名。

哎呀,她怎么能这么想,怎么能偷懒呢?

其实要是她有那个画工,还真想那么干,但是想想还是算了。

如果秦曜要知道她偷偷摸摸的搞创业,利用他出名,那还不把她给劈了。

芜念想到那个结果,立马就打消了自己不行就请画师的念头。

不好不好,到时候连画师一起劈了就是罪过罪过了。

还是老老实实靠自己出名吧。

只是一小会功夫,芜念脑子里的东西就从南想到了北,最后又拉了回来。

还是好好欣赏美人吧,毕竟能看到夕阳下的美人的时候可不多见呐。

再加上秦曜头上那片与之不符的柳叶……

芜念的眼角翘出两条狡黠的小尾巴,眼尾上挑的弧度让温婉的面容增添了一丝魅惑色彩。

一个孤傲的男人头上顶着一片树叶,莫名有点呆萌可爱呐。

她要不要去告诉他呢?

章节目录 二重花与剑(11) 秦曜维持着远眺的动作,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让他的肢体有些僵硬。

又来了……

又是那种明明不带什么情绪的眼神,只是一直含笑凝视着他的眼神,却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

在这样的眼神下,他莫名就想展现出最好的一面来,就像一只展示自己魅力的开屏孔雀一般,维持着倚窗远眺的优雅姿态。

明明他脑子里不是这么想的,他很想离开,走的时候再送她一个暗含轻蔑的眼神来表示他的不屑。

可是身体却仿佛被控制了一般,让他保持着既定的动作。

算了,她喜欢看就看吧,他从来都能无视所有人的一切眼神,这样的眼神又能算什么。

一人依窗远眺,一人托腮含笑望着窗边的那人,两人之间似乎流转着莫名的气息。

这副画面落入外人眼中就是落花有情,流水正在奔向有情的道路上去。

殊不知,两人脑子里想的东西根本和他们认知的是千差万别。

那边的视线终于从他身上挪开,秦曜松了口气的同时,心脏也升起一股淡淡的空落落的感觉。

只是再去细细感受,那股感觉又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好看的眉头轻轻蹙起,是他的错觉吗?

……

由于客栈的房间不够,大多是三四个弟子挤一个屋,而秦曜在得知他的房间里必须塞两名弟子进去后,脸色明显黑了一瞬。

只是对着笑得温柔的芜念又不好发作,只能淡淡的留下一句“你们睡”后,一跃就上了屋顶。

他无法忍受自己的领地被人侵占,所以他宁可选择在屋顶打坐。

芜念则跟两名女弟子互道晚安后,美美的窝进了被子中。

她虽然没秦曜那么多怪脾气,但是也不喜欢和别人同睡。

所以两名女弟子睡床,她在房里打了地铺。

懒懒的打了个哈欠,芜念翻了个身,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唔,要是接下来一个月的路程房间都不够,必须要几个人一屋的话,等到了苍山,秦曜会不会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呢?

想想就很可爱,有点期待呐。

月明稀星,夜雾朦胧。

有些人一夜好眠,有些人却晒了一晚上的月亮。

临近清晨时分,芜念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给吵醒的。

芜念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发现她们屋子的门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群穿着潋滟紫色华服的男男女女,为首的中年男人神色恭敬的朝芜念抱拳道:“圣女大人,请跟我们回五仙派。”

“如果我不回去呢?”芜念懒洋洋的坐起来,嗓音有些幽幽的。

有他们这样请人的吗?

看起来很恭敬,可是大清早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闯进来,让她开始质疑圣女在五仙派中是不是真的有那么高的地位了。

“那我们只能请圣女回去了。”男人做了个手势,身后跟随的几人上前一步,一副要对芜念动手的样子。

芜念翻身拿过桌上的剑,霎时间刀剑撞击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刀光剑影中,芜念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

她怎么感觉,他们对她下手格外的狠,就算她重伤也没有关系呢?

他们好像只想把她带回去,有一口气吊着的那种就行了,完全不计她是否会受重伤,下手毫不留情干脆利落。

那这样,她就更不能和他们回去了。

芜念打开朝她挥来的剑,又躲开朝她甩来的鞭子,一人从天而降,混着淡淡木香和晨露的清爽气息。

随着秦曜加入战局,原本有些吃力的芜念立马就变得格外轻松。

“啊!放开我!师姐救——”

屋内突兀的传来一声尖叫,芜念猛地转头望去,就看到和她同屋的那个很内向羞涩的女弟子被一个黑衣人捂住嘴巴往外拖去。

虽然她不停在挣扎,可是却难以撼动黑衣人一分一毫,黑衣人带着她从窗户跳出了屋内。

“这里我来。”秦曜嗓音淡淡,为芜念挡开从侧面袭来的一道软剑,示意她去救人。

芜念点点头,飞身去追那个黑衣人,以及被他掳走的女弟子。

从窗户翻出去后,芜念循着那人的身影,在屋顶上飞快前行。

一道劲风破空而来,芜念眉头微敛,躲开了擦着她面颊飞过的利箭。

紧接着一道黑影朝她袭来,高高跃起的身影在她的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芜念躲过黑衣人的一击,这时从侧面飞来一条长鞭,芜念躲开后惊讶的看着被长鞭缠住剑柄而飞出去的剑。

原来目的不是攻击她,是想夺走她的武器再对她下手么?

看着前方已经渐行渐远的黑衣人,芜念找准时机闪开了几人的包围圈。

她的目标是去把那名女弟子救回来,跟他们在这里多加缠斗对她没有益处。

芜念在飞身经过一个转角时甩开了身后的追兵,前方那道身影由于扛着女弟子跑了一路,速度有些慢了下来。

芜念原以为自己会跟丢,结果对方好像不认识路一般,在绕着之前走的地方打转。

绕了一大圈后,芜念发现黑衣人居然又绕回了客栈后院!

他带着人从高墙上跃下,身影没入了院中。

芜念紧随其后,也飞身上了高墙。

后院很安静,没有任何人在这里,前院依稀还能听到刀剑撞击的声音,现在所有人应该都在前院。

后院有一汪波光粼粼的小池塘,还有一棵葱茏的参天大树,芜念却没有看到黑衣人和女弟子的身影。

是藏起来了,还是……

芜念绕过那棵大树,发现了半靠在树后的女弟子。

澄澈温暖的眼眸中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芜念几步跨到她的旁边,蹲下。

这名女弟子的呼吸微弱,眼皮无力的半开半合着,胸口插着一柄剑,剑身已经没入大半,溢出的鲜血在蓝色的弟子服上晕染开一大片血花,触目惊心。

大意了。

那把剑,是她的……

虽然知道她能活下来的几率微乎其微,但芜念还是先点了穴道为她止了血。

芜念刚为她点了止血的穴道,身后就传来一道惊呼。

“天哪!大师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章节目录 二重花与剑(12) “大、大师姐……”

身边的女弟子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响起,芜念没有理会进来的人,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女弟子努力瞪大了眼睛,一只手僵硬的,死死攥住芜念的手腕,发白的唇不住的抖着。

“她……是……”

话未说完,她就不甘心的咽了气,眼睛还死死的瞪大,看着芜念的方向。

陆陆续续进来的人就看到了这一幕,芜念一手是血,手腕还被死者不甘的钳住,死去的女子眼眸怨毒的瞪大望着芜念。

而死者的身上,还插着芜念的专属佩剑。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死者在指认凶手。

如果说这一幕还不够有说服力,那旁边捂唇恐惧的颤抖着的女弟子,她的证词更能揭露真相了。

“大师姐,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杀害小茗……”

芜念的眸光凌厉的扫过去,这个女弟子,好像一直在误导大家。

众弟子都哗然了,纷纷议论着,有的相信,有的却不敢置信的望着芜念。

芜念看着身边死去的女弟子,眼眸微微的眯起。

她刚才想要跟她说什么的样子,而且她看的方向,除了有她,还有……

芜念转头看向她身后留着恐惧的泪水,抽抽嗒嗒给大家讲述着她是如何目睹芜念杀害小茗的女弟子。

“不是我。”芜念站起身来,柔和的嗓音轻轻的响起。

“没错,我也看到了!”一道凌厉的女声传来,虞姝抱着胸冷冷看向芜念,眉目间满是鄙夷。

芜念将食指撑在脸颊边,微微的歪了歪脑袋,一副思考的模样,看起来有点淡淡的呆萌感。

那个女弟子看起来有点眼生,再加上死去的小茗的指认,她差不多确认了,这个哭哭啼啼指认她的人,会这么设计针对她,必定是一名界神。

可是虞姝……

她从一开始好像就很针对她,非常不喜欢她的样子。

可是就是虞姝这么明明白白的表现出对她的不喜,芜念才更加确认,她绝不是一名界神。

可是她现在却帮着界神说话,是为了打压她?

她都没搞明白,自己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让虞姝这么讨厌她。

如果说刚才大家还半信半疑,现在又加了虞姝这个份量极重的师姐的话,大部分弟子都相信了芜念杀害了那个名叫小茗的女弟子。

人证物证俱在,事实面前他们如何不信。

“脑子呢?”一道清冷中暗含高傲轻蔑的男性嗓音淡淡的飘来,大家听到后立马分成两行,为进来的秦曜让开了路。

秦曜一手执着剑,大跨步走了进来,清冷的眸光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她身为大师姐,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去杀害一名弟子?”

秦曜的嗓音淡淡,像是在陈述平淡无奇的一句话,让不少弟子有些疑惑的摸摸脑袋,刚才他们好像幻听了,大师兄说他们没脑子?

大家瞅瞅秦曜清冷的模样,怎么都不像是在奚落他们。

于是大家的注意力都转到了秦曜的话上,被人牵着走的脑子也开始转动起来。

对啊,大师姐和小茗私下也没什么过节,为什么要杀害她呢?

可是两名师姐又都说她们看到了经过,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又不像是说谎。

芜念原本有些阴霾的心情,看到进来的男人后,顿时拨得云开见月明,唇角也慢慢的上扬。

秦曜看着芜念微笑着凝视着他,眼神一瞬间轻轻的闪了闪。

好蠢,被人算计,现在不去解释,看着他就能澄清事实吗?

他才不会帮她说话。

芜念勾起浅笑,柔软的嗓音带着让人浮躁的心平静下来的魔力,“相信刚才有不少人看到小茗被黑衣人掳走了,我去追……”

“圣女大人,门派中有紧急情况,请速跟属下回去主持大局,这里的人不必理会,全权交由这几名弟子处理就好!”

一道响亮有力的浑厚男声打断了芜念解释的话,数个穿着潋滟的紫色衣袍的人走了进来,呈包围状将虞山派的弟子们围在了其中。

虞山派的弟子们都瞬间警惕起来,一手持剑一手握上剑柄,一副随时要拔剑的模样,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的绷紧起来。

五仙派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紫色服饰,背后那妖异绽放的青莲图案,叫大家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认错的。

没有人会去假扮在江湖上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五仙派弟子的,所以他们必定是五仙派的人。

大家疑惑的目光纷纷看向芜念,刚才五仙派的人称大师姐为圣女?

“圣女大人,请速跟属下离开。”

五仙派的弟子们半跪在地上,恭敬的朝她抱拳。

为首的中年男人一挥手,他们就纷纷散开袭向虞山派的众人。

唔,她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接收到虞山派众人恍然大悟中带着怒气的眼神,芜念有些无奈的鼓了鼓腮。

本来刚才还很好解释,先解释再慢慢找出证据,最后洗脱嫌疑。

可是五仙派的人居然在这个时候来凑上一脚。

五仙派和江湖上的名门正派势不两立,尤其跟虞山派是死对头。

现在她是五仙教的圣女,那么她杀害小茗的动机就说得过去了。

正邪不两立,邪派素来心狠手辣,杀害一个正派弟子有什么稀奇?

芜念一面打开虞山派朝她砍来的剑,一边还要躲五仙派的人来抓她离开的手。

她现在里外不是人啊,正邪两派都想对她下手。

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被怒火和虚假真相迷惑了双眼的他们,肯定不会听她的解释。

而五仙派的人,也不会给她机会解释。

所以芜念不打算浪费口舌,首先要逃离五仙派的追捕,再慢慢找证据澄清。

秦曜没有再说话帮她的打算,却也没有落井下石的打算,他就执着剑淡淡的站在一边作壁上观。

芜念也没想过秦曜会帮她的可能,一边游刃有余的应付着大家,一边在找时机逃跑。

人海战术她只能应付一时半会儿,她又不是隐世高手,可以凭借一人之力吊打N人,所以还是保存实力先跑路比较好。

章节目录 二重花与剑(13) 现在打不过不要紧,等到时候她带着真相卷土重来,一个个都要爆锤一顿。

芜念找到一个空档,跃上了屋顶,想要趁机逃跑。

一道剑芒悄无声息的朝她袭来,芜念的眸子微微睁大。

这道剑芒到她的耳边她才察觉,已经没办法躲开了。

可是那道凛冽的剑芒却擦着她的耳边而过,芜念的眼尾扫到一个色泽鲜艳的黑紫色甲壳虫被劈成两半,迅速的朝地上落去。

这种怪异的颜色,好像是五仙派的毒虫……

芜念有些惊讶的回头,就看到秦曜动作利落的将剑收回剑鞘。

唇角微勾,芜念头也不回的飞身离开了后院,身后一波人紧追不舍。

秦曜的步子不受控制的往前走了一步,然后被理智慢慢控制着定在了原地。

也该让她长点教训了,每天就知道嘻嘻哈哈,如今算计一层叠一层,看她怎么解决。

秦曜面无表情的想着,芜念在的时候就知道和虞青还有那几个女弟子说说笑笑,如今走了,倒让他耳朵清净了不少。

至于五仙派的那些追兵……如果她连应付那些人的本事都没有的话,那也太弱了。

“回来。”眼尾瞥到想要去追人的虞山派弟子,秦曜面色淡淡道,嗓音清清冷冷中暗含压迫性。

“大师兄!可是……”

“就算追到了你们打得过?”

“这……”

“安葬她吧。”秦曜的眼神瞟向死去的小茗,示意他们先处理眼前的事。

死者为大,一众人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收起了剑,心中却愤愤的想着,一定要捉拿五仙派的人为同门报仇。

……

芜念带着身后的那一群五仙派的人绕啊绕,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那一干狗皮膏药。

前方就是一座看起来很是繁华的城池,芜念脚步不停,闪身就进了城门。

城里人多,他们要想找她更是大海捞针了。

跑了大半天,中间又是偷马来骑又是蹭牛车的,一路颠簸让芜念有些疲惫。

眼看到了日薄西山的时间,芜念才想起来今天还没吃饭,就随便找了家客栈,用一个银手镯抵了费用,要了一间上房和饭菜。

美美的泡了个澡,吃饱喝足后,芜念瘫在床上摸着肚子,眼眸像猫儿一样慵懒的眯起,感叹这才是生活啊。

首先,她要证明她不是五仙派的圣女,然后找到罪魁祸首——那名伪装成虞山派弟子陷害她的界神,让她招供一切都是她设计的,所有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嗯,问题不大,永远不慌,抓两个重点对象就可以了。

芜念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眼皮慢慢的耸拉下来。

好困,先睡一觉,等明天再去抓凶手。

充足的睡眠是她元气满满的一天的必备前提呢,本来早上就被他们吵醒了……

伴随着淡淡的怨念,芜念渐渐沉沉的睡去。

一夜好眠。

翌日,芜念精神饱满的起床,吃了清淡的早饭后微笑着出了客栈。

原本看到路边的小摊,芜念还格外有兴趣的东看看西摸摸,那些新奇的小玩意儿看起来做得很精巧,很讨女孩子们的喜欢。

芜念正逛着,原本喧闹的人群变得更加吵闹。

“是她!就是她!”

芜念忍住想要接着唱下去的冲动,步子加快的同时,身后那群人也拨开人群朝她飞快的冲来。

芜念甩开身后的追兵,最后绕进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

芜念正准备换个方向离开,一抬头就看到贴在墙上的告示。

芜念看完后,嘴角微抽。

告示上写的就是她是五仙派的圣女,却伪装身份潜入虞山派,如今身份暴露,杀害了一名弟子,正在出逃云云。

这才一个晚上,她的事迹就传到临城来了吗?这传播速度堪比病毒啊。

而且她还被悬赏了,赏金还蛮可观的,但是旁边的配图让芜念有些哭笑不得,这么抽象的人像,他们是怎么认出来她的?

芜念准备跨出小巷的步子一顿,巷子那头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两个人。

为首的男人带着面具,依着他露在外面大半霜白的发来看,年纪应该不小了。

他的身后站着一名中年男人,正是这两天一直催促芜念回五仙派的管事。

微哑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饱经风霜的沧桑感,“圣女既然不想回去,那就只好本掌门来请你了。”

五仙派的掌门么……

芜念勾起一抹笑意,她身上应该有什么他们需要的东西,所以才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抓她回去?

这不,连掌门都亲自来了。

“我只有一个疑问,你怎么确信我是圣女?”芜念的姿态悠闲,像是没感觉到对方散发出来的,如潮水般朝她袭来的压力似的。

“你肩胛骨上的青莲,是本派圣女的标志性印记。”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听着声音像是一个即将入土的老者,可是那身上的磅礴杀意却让芜念觉得,他能一个打十个,还是绝顶高手的那种。

“啊,好吧。”芜念耸耸肩,掩下眸底的疑惑。

她非常确定,她背上没有对方说的青莲,更确定没有人在她洗澡的时候暗中偷看过。

所以,他也是被人误导了么,所以才会揪着她不放。

抽出从别的弟子那顺来的佩剑,芜念一言不发的迎了上去。

她并不打算跟他硬碰硬,她更好奇的是,一派掌门带着面具?

他的实力足矣让他傲视群雄,完全不必遮掩相貌,所以他想掩饰些什么。

对方使的是软剑,在五仙派掌门流露出轻视不屑的眼神中,芜念刺入对方脖颈的剑被打开。

上钩了。

芜念唇角一边暗暗的扬起,没有管被打飞的剑,而是一把挥开了他的面具。

对方的相貌一下就暴露在芜念的视线中,入目的人却让芜念惊讶了一瞬。

那张端方严肃正直的脸,不正是虞山派的掌门吗?!

“哎呀,真是个大秘密呢。”芜念趁着对方失神的那一瞬快速离开,走之前不忘语气幽默的感叹一番。

声东击西这招果然好用呐。

看起来她是一心攻击他,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揭下他的面具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

章节目录 二重花与剑(14) 原本只是单纯的好奇,没想到,面具之下居然是个大惊喜呢。

芜念一边乐呵呵想着的同时,一边也知道她要更加努力的逃命了。

毕竟她知道了这么一个惊天大秘密,对方肯定会一刻不停的想要置她于死地。

不过,虽然处境更危险了,但是好像离完成任务更近了一步。

爆出这个大秘密,再制服五仙派的头头,那她英勇的女侠名声应该立马会传遍整个江湖吧。

唔,还要找到那位真正的圣女,不然她的好名声中还是会有污点。

不过还是有个疑点,另一个在暗中下手的人又是谁呢?是否是界神呢?

但芜念现在没时间想那么多,五仙派的人在她身后越来越多,正派的人要捉拿她的人也察觉了她的踪迹,开始撵着她跑。

在两方人马的追击下,芜念却不慌不忙。

两派人势不两立,她稍微引导一下,从中作梗,让那些笨蛋们自己打起来,她溜之大吉就好。

不过这两方人马中,却各自有着一批只对她感兴趣的忠实人群,他们无视其他人,一心只想着抓住芜念。

芜念跑着跑着就跃进了一个院子,这里的庭院风景优美,格局讲究,像是什么大户人家的院子。

芜念刚准备跳出去继续跑,却听到墙外传来的脚步声和跃进来的数道人影。

芜念快速闪身躲进了一个房间,得了,这下要藏一下了,人都追到脸上来了。

芜念一跃上了房梁,屏气凝神的密切关注着周围的情况。

“快点快点,花神游街马上要开始了!”

“快去帮姑娘装饰,马上就要出发了!”

门外的走廊传来一阵阵轻盈急促的脚步声,几个声音柔婉的女子快速的从回廊上穿过。

芜念眨了眨眼,狡黠的勾起一抹微笑。

她知道怎么大摇大摆的出去了。

……

洛城一向以花闻名,每年的二月十五都是盛大的花神节。

由于本城老百姓对于花的喜爱,再者夏天盛开的可供观赏的花的种类更多,所以他们又在每年的七月十五加了一次花神节。

花神节是围绕花展开的节日,姑娘们会剪五彩的剪纸挂到花枝上,以祈求花神的庇佑。

而花神游街,则是花神节开幕的头等大事。

挑选城里家世清白德艺双馨且貌美如花的女子扮为花神,再挑数百名随从花者一路撒着各色花瓣,游城一周为老百姓们带来福祉。

莲花型的巨大轿子四周支起了用银丝做成的框架,轿身周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白色轻纱。

隔着一层朦朦胧胧的白纱,轿中的倩影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可反而是这样才更符合仙神之流的神秘感。

轿子由十六人抬着,前后数百名女子皆穿着华美的衣裙,一边走,一边从手上的篮子中抛洒出各色花瓣。

耳边是人们充满喜悦的喧闹欢呼声,芜念隐在白色面纱下的唇角也似有同感的勾起。

光明正大的出来,看着那群找她的傻蛋们四处翻找的焦急样子,别有一番乐趣呢。

“站住!”

“快,从那边包绕!”

头顶传来几道声音,芜念似有所感的抬头,微风吹拂起轿子上的轻纱,一瞬间刚好露出她的眼睛,让她能清晰的和那双清冷隽秀的眼眸对视上。

芜念的眼睛一瞬间就弯成了两弧美丽的月牙。

头上是一道飞过去的身影,紧接着又是几道飞过去的人影。

他们在高高的屋顶上穿梭,大部分人的视线都在街上,普通老百姓也没那么灵敏的听觉,在喧闹的人群中能听到头上传来的声音。

等到秦曜和追他的那几个人消失在屋脊上,芜念眼中的笑意才渐渐消退。

呀,这么快就轮到秦曜被下套了嘛,看起来他也在被很多人追哦。

她这么幸灾乐祸是不是又点不太好呐,毕竟之前秦曜还帮过她。

可是她忍不住怎么办?

那就偷笑一下好了,反正秦曜也不知道。

……

轿子很快就游到了人不是很多的清冷街道,芜念找准时机翻身进了旁边的屋子。

白色身影一闪而过,快到让随行的人们无法察觉。

芜念把披散的头发扎了起来,又把穿在外面的白色裙子扒下来,里面还是那身虞山派的冰蓝色劲装。

芜念想了想,掌门肯定不会放过她,干脆她来个将计就计,把他引到人多的地方,到时候再揭露他的身份让一切真相大白。

只有先解决了五仙派的人,她才能去找那个陷害她的界神一决高下。

心中勾勒出一个计划,芜念准备离开去付诸行动。

原本她走在僻静无人的小巷中,前方却突然出现一抹身影,她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逆着光的面容显得有些阴森。

“大师姐,可让我好找啊。”虞姝挡住了芜念的去路,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我应该没惹你吧?怎么老是要追着我不放呢?”芜念有点头疼,真是走了一波又来一个,没完没了。

“你不过是个低等的下人,不!你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潜进门派为的就是接近大师兄,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夺走大师兄的!”

虞姝拔出了剑,神色冰冷,艳丽的眉眼显得越发的冷艳起来,带着几乎要割伤人的厉意,执剑朝芜念直直刺来。

芜念一面躲闪着,一面语重心长的道:“什么叫夺走,说得秦曜是你的似的。”

这句话似乎踩到了虞姝的痛脚,她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剑势越发的凌厉起来。

芜念挥剑和虞姝对上。

人的潜力果然是无穷的,在愤怒的加持下,虞姝比平常厉害了不少,简直可以和那名剑痴少年一争高下了。

不过太过愤怒,剑招是猛了,脚下的破绽也更多了。

芜念一脚踹在虞姝的小腿上,将她踹得一个趔趄。

她不死心,又跌跌撞撞的迎了上来。

芜念也没有再留情,手中的剑招如雨点般,不断的落到虞姝的身上,她的身上很快就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口子。

不致命,却足矣让她养好久的伤,并且受到教训了。

虞姝已经耗尽了体力,却依旧恶狠狠的瞪着芜念。

章节目录 二重花与剑(15) 芜念摇摇头,不欲跟她过多的纠缠。

转身离开的时候,眼尾扫到虞姝背上,芜念的脚步一顿,又若无其事的再次前行。

怪不得……

所有的疑点已经尽数解开。

她刚才透过被划破的衣服看到了虞姝肩上,那有一朵妖异绽放的青莲。

这么说,虞姝才是五仙派遗失的圣女。

而为什么五仙派的人会误认为她是圣女呢?

芜念想到了那个乐呵呵的慈祥老人,虞山派的三长老。

是他告诉她山上有温泉的,她发现身后有人跟踪,就没有去泡温泉。

这么说他早已安排好一切,知道五仙派的人会跟着她确认身份,所以才让她去泡温泉的。

她没有去恰好是他想要的,因为温泉那里肯定被他安排了同样被他哄着去的虞姝。

他想要五仙派的人错认她是圣女,为她引来一堆麻烦事,甚至是生命危险。

这么一来,事情的全部大致就清晰了。

芜念专门乔装打扮去了茶馆里,这种地方是有最多小道消息的传播点。

经过她的旁敲侧击,成功从一些人的嘴里套到了消息。

五仙派的众人也喜欢玩蛊毒,据说他们每个人的体内都被种下一只蛊虫,到了真正需要的时候,可以被门派中的掌门和长老如木偶般操纵。

芜念猜想虞姝的身上也被早早种下了蛊虫,或者说是她娘生下她的时候自带蛊就存于她的体内。

而虞山这么急吼吼的想找圣女回去,估计要利用她体内的蛊虫干点什么,并且被利用完后,圣女的下场估计难逃一死。

芜念大致捋了一遍。

虞山想她死,因为错认她是圣女。

虞姝想她死,觉得她抢了秦曜?好无辜。

三长老设计她,多半是名界神。

神秘女弟子设计她,也是个竞争对手。

真是大家都凑一块来搞事情啊。

芜念鼓了鼓两腮,不过想想她不是唯一被针对的,秦曜估计也被隐在暗处的界神设计了,她就平衡了很多。

还是从最大的boss虞山下手吧。

芜念脚步轻松的上街,转角就碰到了一方人马。

他们和芜念对视了几秒,确认过眼神,就是这个人后,拔腿就朝芜念追来。

芜念暗暗的翻了个白眼,能偷懒保存体力的她自然是选择开溜不和他们正面对上咯。

一路跑啊跑,芜念进入一户人家,换了件衣服后,步伐又变得轻松悠闲起来。

放眼望去,黄昏之下的街道上人群依旧熙熙攘攘。

不过却看人得有些眼花。

因为所有姑娘都穿着同款粉色衣衫,带着金色的面具,而所有男子都穿着同样的青衫,戴着银色的面具。

貌似是个传统习俗什么的,反正这个活动对她很有利就对了。

芜念汇入了人流中,藏在面具下的嘴角微勾。

现在大家都一样,她就不信只凭借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那些人还能认出来她不成?

哪知芜念刚惬意的逛了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快点,就是她,束着头发的那个!”

束着头发的……

芜念看了一圈,发现所有姑娘都是把头发散下来的,心中响起遗憾的啊哦一声,快速将头发放了下来。

真是百密一疏啊,她以为穿得一样就没事,没想到还忘了发型这茬。

虽然她已经把头发放了下来,但身后的人还是紧追不舍。

芜念一边在人群快速穿梭着,一边坚信,他们一会就会丢失目标,到时候就别想找到她。

裙摆有些长,如同花朵般绽开,这让她跑起来不那么利索。

芜念一边跑,一边暗暗想着,万一她被裙摆绊倒……

还没想完,脚下一个酿跄,她就扑进了迎面而来的一个宽阔胸膛中。

入鼻清清凉凉的木香让芜念打消了把这个人推出去挡一阵的想法。

抬头,果然对上男人一双神色淡漠却格外好看的眼眸。

她身后有追兵,秦曜看起来也一样。

“合作嘛?”芜念柔柔的问,轻飘飘的嗓音在这样喧闹的街道上,却清晰的传入了男人的耳中。

“……”

两方人马追到人群中,却发现丢失了那道十分出众的身影。

他们左右转动视线,只看到街边一对对挽着手的男女依偎在一起,正在挑选各类摊子上的小玩意儿。

挑糖人的、买首饰的、念诗换取花灯的、买五彩剪纸的……

一一看过去,那道显眼的身影却像是蒸发一般不见踪影。

两方人马各自垂着头,遗憾的离开,准备再去其他地方好好找找。

“他们走了。”芜念挽着秦曜的胳膊,笑靥如花的对身边肌肉有些僵硬的男人笑着道。

“……嗯。”秦曜任由芜念搂着自己的胳膊,看着她拉着自己慢慢离开人群。

“你怎么走的这么慢?”芜念拉着秦曜的胳膊,有些无奈的回头,就像是她在拖着他前进一般,她走起来很吃力。

“走快了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万一他们杀个回马枪我们就暴露了。”秦曜好不容易才让僵硬的躯体放松了一点,一瞬间当机的脑子也开始高速的转动起来。

芜念小小的思考了一下,决定秦曜说得很有道理,颇为赞同道:“说的也是,那我们刚好再逛逛吧。”

秦曜望着兴冲冲的拉着他不停逛摊子的芜念,眸光轻轻的闪烁着。

……

“所以,你也被设计了?”

两人相对坐在河边大树下的石凳上,芜念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拍了拍秦曜的肩,笑眯眯的问道。

秦曜的眼神凉凉的瞟了芜念一眼,沉默着。

然而在芜念托着下巴笑盈盈望着他的神态中,秦曜沉默了一会,还是开了口。

“今天早上我碰到了逍遥派的人,他们污蔑我偷了他们的秘籍。”秦曜说完一句话,似乎不打算再开口。

“所以你就说你没偷,他们不服,然后就打起来了?”芜念笑吟吟的补充着秦曜没说完的话。

但是想想,按照秦曜的实力,应该可以吊打那些人啊,他为什么要跑呢?

“他们太烦,所以我就坐实罪名。”秦曜说着,神色嫌弃的从袖兜里掏出来一本小册子。

章节目录 二重花与剑(16) 薄薄的一本书的封面上,赫然写着逍遥派心法几个大字。

“噗……哈哈哈,笑死我了。”芜念一下子笑倒在石桌上。

她都能想象出那副画面。

清冷的男人面色淡淡的带着一群人找到秘籍,向大家证明他没拿秘籍后,大摇大摆的当着那群人的面揣着秘籍逃之夭夭。

说他拿的,还一个劲烦他,所以他干脆如他们所愿。

他是故意的,因为他不爽了,也想让那群人不爽。

好可爱的做法,嗯,有点小傲娇呐。

凉凉的目光再次落到芜念的身上,芜念依旧轻声笑着,还笑得身子一抖一抖,身上那道目光全当免费降温器了。

“你知道是谁设计你的吗?”笑够了,芜念才记起正事来,好奇的问了一句。

“……二长老,我名义上的师傅。”

秦曜原本不打算回话的,可是芜念趴在桌上,还带着未完全消散的笑意的眼眸亮晶晶的望着他,让他心中微动,还没反应过来,就老老实实的回了话。

“啊~看来他也是界神咯。”芜念恍然大悟,那个冷面老头也是界神啊,不过他的针对对象是秦曜。

“呐,要不要合作?”芜念开始诱拐秦曜,他们的任务不冲突,互惠互利能更快的完成任务。

“你能帮我什么。”像是在说陈述句一般,秦曜的语气十分平和。

“一切!”真是三句话离不开本性,又开始暗中嘲讽她。

芜念很想朝秦曜翻个白眼,但还是忍住了,毕竟合作对象要好好供着。

“虞山派的掌门老头就是五仙派的掌门,把他的身份一曝光,我们就能出名了,顺带,把二长老三长老也加进去。”

芜念的笑容深了一分,“第一大正派的掌门都是邪派的人了,那两个长老也是同伙也不足为奇吧?反正他们都是界神,脏水给他们泼回去,搞得人尽皆知后,他们想洗白也没办法。”

芜念一早就打着这个小算盘了,大家互相伤害嘛,看谁给对方泼的脏水比较多,谁就是赢家咯。

“我现在是里外不是人,但是你还有救。”芜念双手交握抵在下巴上,微笑着看向秦曜,“我去当诱饵,就拜托你找来能见证真相的正派人士,一键解决所有对手,如何?”

“……嗯。”

芜念笑得温温柔柔,实则一肚子坏水。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反击了呢。

……

傍晚,残阳似血。

一道身影在前,两道身影在后,几人快速穿梭在密林的树干上。

前方是一处山壁,似乎已经没有前路。

芜念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身后那两人。

“哼,小丫头怎么不跑了?”负手在身后的老头冷哼一声。

“当然是因为没路了啊。”芜念耸耸肩,送给他一个“这不是明摆着的这都不懂你是猪吗”的眼神。

“年轻人,不要太嚣张啊。”苍老沙哑的声音阴恻恻的响起,阴冷如毒蛇的眼睛紧紧锁住芜念的身影。

“我既然都跑不掉了,为什么不再嚣张一把呐?”芜念毫无压力,笑意盈盈的道。

“哼,巧舌如簧。”虞山似乎不想再跟芜念多说废话,五指成爪就朝她袭来。

“既然都这个时候了,你带着面具还有什么意思,莫非是没脸见人?”芜念一边躲闪着,一边调笑般出声挑衅。

虞山似乎被芜念的话气到了,伸手就将面具摘了下来,“老夫就如你所愿。”

“树上的各位豪杰,现在看到了吧,虞山派的掌门和五仙派的魔头是同一人哦。”芜念微微仰头朝着树上那些人微笑着道。

陆陆续续从树上跳下来十来个人,他们分别是各派有份量的长老或者杰出弟子之流,此时他们都目光复杂的望着这一幕。

“小惊喜,不成敬意。”芜念格外荣幸的浅笑着朝虞山颔首。

哪知虞山没有真面目被戳穿的惶恐不安,而是哈哈大笑着,语气猖狂道:“你以为你的雕虫小技老夫不知道吗?我故意追你来此,为的就是这一刻!”

虞山冷笑着看向在场的十来个人,语气中是掩不住的得意,“五仙派的魔头杀害江湖各派武林豪杰,老夫拼着一己之力将魔头击毙,却也身负重伤,这个消息一传出去,本掌门在江湖的美名也更加远扬,这个结果你们可还满意?”

随着虞山的话音落下,从山壁上方,以及不远的密林中,接而连三的窜出数道身影。

林中几十个人将他们围了起来,山壁上也围了数十个人,如今他们插翅难逃。

“哼,那天你和秦曜密谋,以为老夫不知道吗?刚好将计就计,再除掉一些心头大患,也能让五仙派转入地下,老夫就此在江湖独大,我乃天下第一哈哈哈!”

几位武林豪杰面面相觑,正派相争自然也不少,大家都在暗中攀比各自的门派强弱和在江湖上的名声,没想到虞山居然想除掉他们,不过他也是五仙派的魔头,自然想将他们除之后快。

“小丫头,你看起来不怎么着急啊?”虞山瞥到芜念不变的浅笑,觉得她在强装镇定。

“不着急啊。”芜念朝他友好的笑了笑,“你再多笑几声,嗯,吸入那么多,应该是最快发作的吧。”

芜念的话音刚落,就看到虞山的面色扭曲了一下,手臂僵硬的抬起捂住胸口,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望过来。

那边站着的英雄豪杰也一个个慢慢瘫软在地,神色愤愤。

“喂,丫头你干了什么!为什么我们也不能动了!”

“放心放心,大家中的都是一样无色无味的无香软筋散,为了保证计划的成功,所以没有提前通知你们。”芜念淡定的朝他们摆了摆手。

“你!”虞山瞪大的眼睛中似乎在冒火。

他原以为带很多人来一定能围剿他们,哪知芜念居然暗中下药,真是卑鄙无耻!

“别用这么愤怒的眼神看着我,对于特殊的人,不用点特殊手段怎么能行呢~”提前吃了解药的芜念格外悠闲,笑眯眯的一棒子打晕了虞山。

对于小人,自然要采取小人手段了,跟他明着来?开玩笑,她又不傻。

章节目录 二重花与剑(完) 在等待秦曜带着各门派的人马来的这段时间里,芜念给了那几个武林豪杰解药,让他们自行调息。

她也顺便发挥了一下演技,告诉大家二长老三长老同样是卑鄙无耻的小人,将他们陷害秦曜和她的经过一一说了出来。

至于圣女的身份,芜念想了想,并没有把虞姝给卖出来,而是用了另一种方法证明她不是圣女。

圣女的血会让五仙派的蛊虫陷入狂暴状态,在各位正派人士的怀疑目光下,芜念滴了数十滴血后才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一切终于真相大白,虞山派的掌门、二长老、三长老居然都是五仙派的人的这个消息一经传出,就轰动了整个江湖。

虞山派进行了一次大换血,而身为大师兄大师姐的秦曜和芜念,自然忙得不可开交。

虞姝似乎已经发现了自己身上的秘密,也明白芜念知道了她的身份,但对于芜念没有把她卖出去的事有些疑惑。

所以她现在看到芜念没有就对着她喊打喊杀的,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也收敛了起来,大多时候会眸光复杂的在暗中窥探芜念。

算计她的界神以及算计秦曜的界神早已经跑没影了,这些都在芜念的意料之中。

反正她现在差不多要完成任务了,也不用管那些无关人员了。

芜念处理好门派的一桩事务后,挑个时间喊出了虞姝,跟她好好的谈了谈。

“是不是好奇为什么我没把你是五仙教圣女的事情说出去?”芜念浅笑着道。

“……不要你假好心!”虞姝的唇动了动,最后说出了一句愤恨的话。

“因为我觉得,你不是个坏心肠的姑娘。”芜念像是没听到虞姝语气不善的话,自顾自的微笑着道。

虞姝所有的情绪都摆在明面上,看似想要对付她,可是也没有对她暗中下手,唯一一次就是昧着良心做了假证,紧接着就单枪匹马的来找她决斗了。

爱憎分明的姑娘,一根筋到有些傻气。

“我相信,后面如果我处境不好,你一定会帮我解释的,对吗?”芜念浅笑着看着她。

人难免会有一念之差,但是后面她自己也会内疚不安,一定会还她清白的。

“怎么可能!”虞姝咬唇狠狠的瞪了芜念一眼。

“我原以为你针对我是因为秦曜,你自己也是这么以为的,直到后来我才发现,事实不是这样的。”

芜念的语气轻柔,目光更是柔和而温暖,但是虞姝却感觉,在这样温柔的眸光下,竟然有种让她无处遁形的恐慌感。

“你对秦曜只是对强者的崇拜之情,完全没有爱慕之意,不然在你觉得我会威胁到你的地位时,以你似火的性子,一早就冲上去朝秦曜表明心意了。”

“我……”

“你一见面就很针对我,我以为你是瞧不起下人,后来我暗查了一番,你并非看不起下人,相反,你对每个下人都很好,不会端着高人一等的架子。”

“而你会那么对我,完全是因为你觉得出现了情敌,出现了威胁——你觉得你的虞青要移情别恋了,虽然他并没有恋上你。”

“闭嘴!你!……”

“你自己都不明白这份感情,傻傻的以为自己喜欢秦曜,然后就借此针对我,实际上你在发虞青向我搭话的怒火罢了。”

“因为我并没有接近虞青的意思,所以你并没有立马明白自己真正的心意,但每天看虞青来找我搭话,你就妒火中烧,看着我和秦曜的关系比较近,就误以为自己是因为秦曜而生我的气……”

芜念说了一大段,看着沉默下来的虞姝,浅笑着喝了口茶。

“现在明白自己的心意还不晚哦~”

芜念说完,没有看虞姝的反应,迈着悠闲惬意的步伐,慢慢的离去。

该说的她都说了,也算是给身在此山中迷路的虞姝指了条明路吧。

剩下她会怎么做,就不关她的事了。

她还是比较喜欢跟这种一眼就可以看透的人打交道,嗯,而且是这种不是界神的普通人。

处理好门派事务后,芜念就离开了虞山派。

成为一名女侠,除了惩恶扬善,还要去江湖上展露手脚真正表现一番。

要热心帮助无辜受压迫的老百姓、乐善好施等等,达成以上种种条件,那才能在江湖上博得一个美名。

芜念感觉自己都要成为转世的圣母了,简直是掏空一切的对那些老百姓好啊。

不过随着她名声起来,另一个人的美名也不在她之下。

芜念的笑容在每次听到大家拿她和秦曜比较后,就会崩一次。

真吐艳,老跟她抢风头,芜念鼓着包子脸暗自吐槽。

秦曜明明看起来不近人情,哪有她有亲和力,居然也能倍受称赞,啧啧啧,都是他命好。

经过芜念几个月的努力,在游湖的时候帮完一位老人家打鱼后,芜念隐约感觉到任务完成,可以脱离世界了。

不过走之前她想找一下秦曜。

这一路行善,两人偶尔遇上,但还算和平,没有抢着助人的这种不华丽的事发生。

芜念听说秦曜也来了这个城,所以要找他轻而易举。

哪知只是一抬头,芜念乐了,秦曜近在眼前啊。

前方一袭蓝袍,独立扁舟上清冷俊美的男人,不正是秦曜嘛!

芜念几个起落,在打渔老人的惊呼声中,就稳稳的落到了秦曜所在的小舟上。

“呐呐,这个给你,我先走了。”芜念笑吟吟的拍了下秦曜的肩膀,递给他一张纸后,身形就慢慢消散于空中。

秦曜看着手上被塞过来的纸,怔了一下。

这是一副画。

虽然笔触简单,但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画中韵味。

画中是一个男人纵马而来的场景,男人看似清冷,却可窥见一分那君临天下的霸气。

但是眼神扫到一处,秦曜的眼眸眯了起来,拿着画纸的手也不断缩紧。

与此同时,他也化作片片光羽慢慢脱离这个世界。

大白天的凭空消失两个人,大家却浑然不觉。

画纸悠悠的飘落于湖面。

画上的男人清冷孤傲,仿若谪仙。

不过,他的鬓边却别着一朵小花。

章节目录 三重村游(1) “呸!老娘给你吃给你穿的,你个二傻子还欺负到老娘宝贝儿子身上了是不是?滚出去!去外头冻一天就老实了!”

芜念刚有了意识就听到一道尖锐的大妈声在那骂骂咧咧的,颇有泼妇骂街的既视感。

有了上次的经历,芜念一个激灵就睁开了眼睛,除了想要看看二傻子说的是不是她以外,也被冻得哆嗦着清醒过来。

睁开眼睛四处转动视线,她看到前方有一个砌着水泥墙的大院子,一座白墙红瓦的小二楼。

地面是凹凸不平的土地,远方是一望无际的广阔田野,因为是冬天,看起来有些荒凉。

她同样站在一个院子外,院子内是修建得高大整齐的平房。

放眼望去,四周零零散散的坐落着一些极有年代感的平房,再加上路边那些枯萎的杂草,远处灰黑的芦苇杆,看起来就是个不怎么发达的小山村。

而让芜念在意的那道凶狠的声音,是从对面的院子里传来的。

芜念瞬间放下心来,说的不是她就好。

露在外面的手被刺骨的北风刮着,芜念一低头,就看到自己手上抱了块脏兮兮的大石头。

芜念随手就将石头丢到了墙根,将冻得通红的手缩进袖子里。

对面那道母老虎似的叫骂声越来越激烈,紧接着,芜念就看到对门被砰的推开,一个高大的男人被猛地推了出来。

穿着大花袄的中年妇女啐了一口,面色愤愤不平的将大门又砰的合上。

被推出来的男人穿着一身破旧的灰色大棉袄,脚上的布鞋也破破烂烂的,看起来格外狼狈。

芜念瞥到男人的面容后,嘴角不住的一点点上扬。

呀,这不是秦曜嘛。

被推出来的男人畏手畏脚的,那双一向清冷孤傲的眸子也是懵懵懂懂的,看起来冒着傻气,憨傻十足。

秦曜,秦二傻,噗。

芜念揣着手,老神在在的站在一边绽开一个极度温柔的微笑。

然而她还没幸灾乐祸上一秒,那双无神呆傻的眼眸开始慢慢变化,像是褪去了表面那层朦胧的雾气,一点点露出那双清冷淡漠的双瞳。

得,正主终于来了。

芜念唇角的笑容勾得更深了,含笑的漂亮眼眸和秦曜的眼睛对上。

“你个小哑巴笑什么笑,我叫你搬的石头呢?!”

一道凶巴巴道声音在芜念的耳边炸开,一股凶猛的力道从她的背后袭来,让毫无防备的芜念被推得一个趔趄。

脚下是坑坑洼洼的泥土地,芜念刚稳住身体又磕碰到一个小坑,身子再次往前倾斜。

无法控制身体停止的芜念一头栽进前方那个男人的怀中。

即使隔着厚厚的一层棉衣,芜念还是觉得额头被撞得生疼,尤其是鼻子受伤最严重。

芜念摸着通红的鼻子,眼泪汪汪的抬起头来,就看到低头望着自己的男人,那双清冷的眼中溢满了笑意,唇角也微微上翘。

芜念发誓,这次她绝对没有看错,秦曜绝对是笑了!在嘲笑她!

秦曜有种想伸手替怀中可怜柔弱似小奶猫一样的女人揉揉通红的鼻子的冲动。

但是他还是忍住了,因为想抬手的时候,才发现一只手正虚虚的环在她的腰上。

秦曜不着痕迹的收回了手。

“儿啊,大冷天的在门口站着干啥呢?”一个大嗓门的女声响亮的响起。

从芜念刚才站的门口处走出了一个中年妇女,穿着鲜艳得有些土气的棉袄,满脸堆笑的看着门边的另一个人。

芜念扭头看向对面的人,一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小胖子,看起来是刚才推她的人。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打扮得花里胡哨的,有点辣眼睛。

芜念原本是从秦曜怀中猛地离开的,结果又被一股力道带了回去。

芜念及时的撑住了秦曜的胸膛,才避免了脸部再次受伤。

芜念低下头一看,发现她穿的大棉袄下摆破了个口子,一些棉花夹杂着什么粗线的絮已经露出来了一些。

而那些棉絮缠在了秦曜衣服的扣子上,导致她也和秦曜暂时连在了一起。

芜念开始和那颗纽扣开始奋斗,一心想要把那缠得乱七八糟的絮从棉袄的纽扣上解脱出来。

“哟,死丫头你干什么哪!大白天的就和秦家的傻小子搂搂抱抱,真不嫌丢人呐!”

嘲讽的声音满是鄙夷的响起。

芜念扯着棉絮的动作一顿,眨了下眼睛,那位大婶好像在说她?

芜念转头看向那个穿得辣眼的大妈,朝她柔和一笑,刚想对她说要你管的时候,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

中年妇女本来看到芜念那个充满挑衅的笑时,气就不打一处来,在看到芜念张嘴的动作后,直接气乐了。

“哟呵,你个死丫头还想骂老娘不成?可惜你天生说不出来!”

“妈,我叫她搬个石头她都不听我的,还站在那傻笑!”小胖子抗议的掺合了一脚。

“哎!儿子乖,妈叫她立马给你找,她是最没用的一个了,还是个哑巴,干啥啥不会很正常!”中年妇女没好气的白了芜念一眼,语气不善的道。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找大石头来!”中年妇女颐指气使,满脸使唤下人的高傲。

“……”芜念努力了一下,发现她的确无法发声。

原本想把这个大妈和她儿子都教训一顿的洪荒之力都使不出来,通通堵在了嗓子眼。

芜念只能暂时对那些话充耳不闻,一心专注解开手中绕上的线头,就算不能说,那她等会动手总行了吧!

哪知她越解,缠绕得反而越加乱,芜念呼出一口气,直接开始用暴力手段,从破开的口子处扯那团棉絮。

“你怎么还不动?跟那个傻小子站一起干啥哪?!”满含不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由于芜念小小的一只,裹在厚厚的肥大棉袄中,加上芜念解线头的动作很小,叫中年妇女看来,就是芜念靠在秦曜的怀中一动不动,把她的话当耳旁风。

芜念的额角都快爆出十字架了,这个大妈真讨厌!等她自由了一定要让她闭嘴!

章节目录 三重村游(2) 可是扯着扯着,芜念发现,不仅她的高武力值不见了,而且力气还变得格外的小,连缠在扣子上的长线条都扯不断。

“……”风水轮流转个鬼哦,她嘲笑秦曜有用吗?她的处境比他更差!

秦曜一直默默低着头,看着怀中的人哼哧哼哧的扯着线头,小脸都憋得通红了都没有成功。

第一次看到芜念这么可爱无助又有些狼狈的举动,秦曜一时看得怔住了,也把外界的一切自动屏蔽。

一直以来芜念都是一副淡定优雅的模样,笑容永远柔和自信,看起来万事万物都在掌控中。

第一次在小小的线头和纽扣上体会莫大的挫败感,让芜念的暴躁劲也上来了。

清冷的眸光微闪,瞥到了那双白皙纤细的手上,新添了几道被线头勒出来的红痕。

“我来。”秦曜轻轻拨开了芜念扯着线头的手,修长好看的手指微动,左绕一圈右绕一圈,很快就将芜念的衣摆从他衣服的纽扣上解脱出来。

呼,芜念舒了口气,发现那边还站着看戏的两人还没走,立马冲过去抱起来那块大石头。

“哼,干事太不利索了!”女人以为芜念是给她儿子找的石头,不满的哼了声。

“拿着进来吧。”

她刚说完,却看见芜念举着石头直直朝她砸来,立马吓得一个哆嗦,闪身离开了原地。

小胖子看似壮硕,实则也是个胆小的,看着芜念又举着石头向他砸来,脸上的肥肉一抖,跑得比他的妈还快,一溜烟就窜进了院子里。

女人赶紧关上了门,隔着门对芜念大吼大叫,“你个小哑巴还能干了是吧?有本事自己去自立门户,看看哪户人家敢要你!别几天就冻死在外面了!”

“……”芜念下意识的张了张嘴,然后遗憾的撇了撇嘴。

将有些份量的石头扔到一边,芜念活动了一下酸软的胳膊。

这个身体是受虐待了吧,看起来比她要矮要瘦好多,还肌无力似的,搬个石头几分钟胳膊就酸成这样。

那边的秦曜身长玉立,就算是一身破旧的灰色大袄穿在他的身上,也是别有特点的乞丐服,清冷尊贵,像是一个落魄的贵族。

他淡淡的望着虚空,看起来像是在了解这个世界的信息。

芜念本来也准备了解一下基本情况的,在看到秦曜转身往身后的院子走去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什么,赶紧几步跨过去拉住了秦曜的衣角。

她好像已经被扫地出门了,这大冷天的不找个落脚地,真的好冷啊。

原本以为芜念会去进行任务相关的事,所以秦曜也准备去处理一下他的任务,刚走了两步,就发现芜念朝他靠了过来。

芜念抓着秦曜的衣角,朝他扬起一个极度纯洁无辜又狗腿的笑容,同时用唇形说道:“收留一下~”

秦曜沉默着,看到芜念掌中还未消褪的红痕,一下子就反应过来。

看起来她的力量被削弱了,不然不可能一个线头都扯不断,现在的她又不能说话,武力值也跟不上,的确不适合现在去跟对面那家人对上。

不过,这些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秦曜拂开抓着他衣角的手,触过芜念手背的皮肤时,不出所料感受到冰冷的温度。

眉头微蹙,秦曜冷声道:“跟上。”

芜念眨眨眼,瞬间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将手揣回了袖子里。

面无表情走在前面的男人视线往后瞟了一眼,在发现芜念已经揣起小手后满意的收回目光。

这么冷的天有必要抓着他的衣服装可怜么?不但变弱了,貌似也变蠢了。

秦曜在心中默默想着,随后一脚踹开了门前朱红色的大门。

院门被踹开的声音让屋内几个人火烧火燎的跑了出来,看到是秦曜后,一瞬间都被震在原地。

“给你们十分钟,立马收拾东西离开。”秦曜眸光淡淡的看了一眼前方的一家三口,脚步不停的往屋内走去。

“这……”

“那个,二傻……不是,秦曜啊,你不傻了?”一个满脸油光的男人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结结巴巴的问道。

秦曜瞥了他一眼,不语。

男人旁边的中年妇女不干了,也是刚才推他出来的那个女人,开始骂骂咧咧。

“你小子什么意思!我们照顾你这么久,现在突然不傻了就要赶我们走?哪有这样的事!”

滔滔不绝的女声跟着秦曜一直到了屋内。

秦曜找来一个干净的瓷缸杯子,倒了一杯热水,面色淡淡的推到了芜念的怀中,在看到她愣愣的拿稳后,这才满意的转头看向那个喋喋不休的女人。

“需要我一件件细数你们是怎么“照顾”我的吗?”

秦曜坐在了长条板凳上,背部微微后倾靠着方形餐桌,一条腿自然的置于另一条腿上,双手十指交扣搭于腹前,嗓音淡淡的道。

三人都怔了一瞬,秦曜突然不傻了本来就让他们很奇怪。

再看他这副样子,明明是很淡漠的表情,可他们却从那双眼睛中看到了冰冷肆虐的风暴,像是凶猛无情的肉食动物的眼神,随时会将他们撕碎。

不过那只是一瞬间,再看去,他们发现那双眼睛中只是一片清冷,仿佛天地间没有什么能让他入眼的。

泼妇一般的女人怔了下又立马反应过来,立刻开始对秦曜进行连珠炮似的攻击。

“我们怎么照顾你了?!在你父母死了后给你吃给你穿,帮着你守这栋大房子还不够吗,你现在就想过河拆桥?没良心的小子,秦曜我告诉你,想把我们赶出去!没门!”

“时间到了。”秦曜起身,身高的优势让他很容易就能俯视面前那几个愚蠢的人。

他一手拎了一个人,将那个中年男人和他十五六岁的儿子丢出了院外,女人反应过来立马奔出院门去扶哎哟直叫的丈夫和儿子。

“你们是我见过话最多,脸皮厚度接近无穷的臭虫了。”秦曜说完,将院门合上后锁了起来。

“你!”

秦曜的话让三人的脸青红交加,女人铁青着脸,一面使劲拍打着大门。

章节目录 三重村游(3) “秦曜你小子干什么,快放我们进去!……”

“秦曜你这个没良心的小子,居然敢把我丢出来!一点没辈分教养!……”

“我呸,哪有你这样的哥哥……”

门外那一家三口还在持续制造噪音,秦曜淡然的端了一盆水,隔着院墙高高泼出去后,院门外就传来了杀猪般的尖叫声。

寒风呼啸,几个人淋了水,又喊了几分钟就撑不下去了,打了几个大喷嚏后,只能心有不甘的灰溜溜的离开。

秦曜回到屋子里,看到芜念还抱着瓷缸小口小口的喝着水,一边喝一边暖手。

水杯升腾的水汽让芜念的睫毛也沾上一点晶莹的小水珠,察觉到秦曜的视线,她疑惑的抬头,却发现男人抬步往一个屋子走去。

芜念赶紧抱着水杯跟上,在发现秦曜在往灶膛里加干草柴火,又往黑色大锅里加了很多水后,她有些疑惑的歪了歪脑袋。

秦曜这是在烧水?

“洗澡。”秦曜似乎知道芜念的疑惑,淡淡出声为她解答。

芜念看了眼秦曜,嗯,的确很狼狈,衣服也破破烂烂的,再看眼自己,貌似也没比他好到哪去,头发看起来都纠结在一起,好久没洗的样子。

芜念瞬间开始嫌弃自己,迫切的希望洗澡水快点烧好。

秦曜将火烧得很大,暖烘烘的,芜念也蹲着凑过去烤火。

看着芜念被火光映得通红的小脸,澄澈的眼眸中也闪烁着跳跃的火苗,秦曜想到了什么,出声道:“我先洗。”

芜念微笑着朝他比了个没问题的口型,反正有得洗就不错了,她不挑先后。

屋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有灶膛里干草桔梗被烧的爆开的声音时不时响起。

秦曜盯着已经开始翻滚的水,有一瞬间出神。

这里很落后,屋里也没什么取暖的工具,屋内只是能挡风,实际上温度和外面差不多。

根据记忆,洗澡的小房间虽然封闭,但温度依旧和外面一样低。

在这样的温度下,不是淋浴洗起来应该很痛苦,但是这里的条件只能烧水洗澡。

所以他先洗,洗后残留的温度和水蒸气能让洗澡的小房间暖和一点。

但愿不会让如今变得这么柔弱的女人冻得鹌鹑似的缩成一团。

秦曜淡淡的思考着,烧开的水拉回了他的神智。

没有用厕所那边的澡盆,秦曜从一个房间内找出来几个新的铁皮桶,洗刷了几遍后将水冷热掺杂着倒入桶内,将一桶桶水搬到了洗澡的小房间内。

芜念坐在灶膛旁烤火,已经忽略了一会过去过来,一会上楼下楼的秦曜。

她现在正在专心的看这个世界的信息。

这里是八十年代初的小山村。

她叫小五,是杨家夫妇的第五个女儿。

农村里本就重男轻女,杨家夫妇只想生个儿子,没想到一连生了五个女儿。

再加上后来发现芜念天生不会说话,他们连名字都懒得取,直接用小五来叫她。

芜念都有些看笑了。

那个杨大妈从十八岁生到三十二岁,在生第六个孩子的时候,终于是个男孩了。

他们当即敲锣打鼓的庆祝,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布他们有儿子了,一天天乐得嘴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那个男孩被宠得无法无天,为人嚣张又恶劣。

杨大妈的前四个女儿都接二连三的嫁了出去,准确的说是卖了出去,收了一大笔彩礼,都被他们抠着留到为宝贝儿子打算。

而芜念因为不会说话,性子也胆小懦弱,和那个弟弟相差不过两岁,几乎是一路被欺负着长大。

杨大妈也想把芜念嫁了换嫁妆,十五岁的女孩在农村里大多都可以嫁人了。

虽然芜念是个哑巴性子也阴沉,但胜在是她长得最好的一个女儿,所以贪心的她就想多捞点彩礼,还在给芜念物色人选中。

至于小五平常过的生活,简直是惨不忍睹,非打即骂,被奴役着长大,好吃的轮不到她,干活全是她先上。

相比起来,芜念觉得对门的秦曜过得简直就是神仙一般的生活。

秦曜家是村里最有钱的一户了,从那栋小二楼就可以看出来。

虽然他是个傻子,但是父母一直都很疼爱他,也带他看了不少医生,却都治不好他的傻病。

直到前不久,他的父母听信偏方,准备去山里采一种草药来治他,结果却被毒蛇给咬了,还没等到医生来就不行了。

秦曜家里的那些亲戚闻风而来,而秦曜之前扔出去的那对夫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入主秦曜家里。

他们为秦曜父母办了丧礼,哭的稀里哗啦,并许诺以后会好好照顾他。

他们人前一套,人后立马露出了贪婪的嘴脸。

住着秦曜的房子,吃着他们家的东西,花着他们家的钱,还欺负着秦曜,生活好不惬意。

至此已经有几个月了。

从他们给秦曜穿的衣服就可以看出来秦曜过的是什么生活了。

芜念摇摇头,其实大家都差不多,她傻乐也没什么用。

而且,他们的一切都是根据设定的角色虚拟出来的,又不是真的这么惨。

芜念好不容易才把重点转回来,看着那个任务陷入了沉思。

成为村里最有钱的大户人家?

秦曜貌似现在就最有钱,她好想鸠占鹊巢啊……

忽的,芜念的身前落下一片阴影。

“趁着水热快去洗澡。”

芜念抬头只看到男人离去的背影。

她站起来想看看锅里的水,却发现灶上的大铁锅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再转头看向旁边的洗碗槽,铁锅就在洗碗槽下面的隔间里。

芜念反应了一秒秦曜的话,在屋内走动起来,发现了摆在小房间内几大桶冒着热气的水。

房间内的铁钉挂钩上有一件很大的蓝色棉袄,一条棉裤和一块蓝白条纹的毛巾,毛巾看起来很新,应该是秦曜刚翻出来的。

芜念勾起了唇角,嗯,突然觉得秦曜很顺眼了。

等到芜念带着水汽洗完出来,还擦着头发就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饭菜香味。

芜念进了厨房就看到高大清冷的男人持勺站在灶膛边,姿态优雅的翻炒着锅里的菜。

章节目录 三重村游(4) 果然是大佬啊,连饭都会做,芜念在心里默默感叹。

看着秦曜那边菜快出锅了,芜念很不客气的就去盛好饭拿了碗筷,将一切准备就绪后,就荡着腿坐在条凳上,等着秦曜端菜上桌。

秦曜端着菜出来,就看到芜念坐在条凳上,像是一只等待投喂的幼崽似的,眼巴巴的望着厨房的方向。

她的头发刚刚擦干,黑亮的头发柔顺的披在身后,肥大的棉衣棉裤穿在她的身上大了好几倍,就像是穿着充气服似的。

袖口和裤脚处都挽上去了好几圈,但就算这样看起来也松松垮垮的,有种小孩子偷穿了大人衣服的滑稽感。

看着这样的芜念,秦曜的唇角微翘,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浅淡笑意。

嗯?芜念揉了揉眼睛,她刚才好像眼花了,居然看到秦曜笑了一下。

揉完眼睛,芜念又仔细的瞅了瞅秦曜,发现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的模样,就将心思放到了那两盘香喷喷的菜上。

菜一上桌,芜念就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非常饿,活像八百年没吃肉似的。

这种饥饿并非真的肚子很饿,而是肚子里没油水的嘴馋感觉。

芜念将食物吃进嘴里后,包得一边脸颊鼓鼓的,像是进食的小仓鼠似的,一点点细细咀嚼着嘴里的食物。

等到吃完,芜念一脸幸福满足的趴在桌上,正准备休息会,就听到院门外传来了一道尖锐的女声。

“杨小五,死哪去啦?!大中午的你想饿死我们吗?还不赶紧回来做饭!”

噢,这是那个把她当奴隶使唤的妈在叫她了。

芜念挠挠脸颊,有些为难的皱起眉头。

毕竟还有一层关系在那,不解决的话,那她岂不是天天要被她烦?

芜念一想到那种可能,当即从条凳上跳了下来。

“我来解决。”

在芜念还在想怎么摆脱那位大妈的时候,秦曜就站起来往外走去。

芜念有些好奇秦曜会怎么做,也惊奇他这么明显的帮助她,当即乐得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

现在她的确不太适合正面解决,顶多私下里让那位大妈不再烦她,但如今秦曜发话了,有人帮她她自然乐得清闲。

院门被推开,让对面站在门口还在扯着嗓门大喊的杨母一下就看到了秦曜和他身侧的芜念。

在发现芜念穿着一身虽然不合身,但是一看料子样式都比之前破棉袄要好很多的衣服,再加上芜念明显洗过的头发,当即她就怒不可遏的对芜念呵斥。

“死丫头,你怎么跑去别人家了,干啥了,啊?怎么衣服都换了,还不赶紧给我过来,回家来做饭!你还想不想在这个家待下去了!”

杨母看着高大清冷的男人,目光有些闪烁。

之前她就听到了,秦二夫妇和他们的儿子在门口大喊大叫,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意思让她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原本她还不信秦曜傻了这么多年突然就好了,现在看那副模样,完全没有一点傻气,可不是好了嘛!

想起之前自家那个哑巴丫头就和他搂搂抱抱的,后面还一反常态的想要搬石头砸她,说不定秦曜早就好了,就是他唆使那个死丫头干的。

这么想着,杨母的心下有点忐忑,毕竟在秦曜还傻的时候,明里暗里她可没少占他们家的便宜,也从他们家顺了不少好东西。

当时秦曜傻,看着她拿东西也呆呆的事不关己的模样。

现在他好了,该不会记起以前的事,想要来报复她吧?

不过她也不怕!

杨母又鄙夷的看了一眼两人,眼底的神色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似的。

这大白天的两个人都洗了澡,说不定秦曜那小子哄着那个死丫头干了点什么不检点的事。

不过反正那死丫头也是要嫁人的,干脆直接把她嫁给秦曜这小子就好了,大白天的,人都拐到屋里去了,可别想着退货!

一想起秦曜会给的彩礼,杨母的眼中就划过一抹浓浓的贪婪之色。

秦曜家可是村里唯一的一个万元户,虽然这几个月秦二夫妇败了不少,但肯定还有不少积蓄。

这丫头虽然是个哑巴,但那模样可是水灵灵的,彩礼怎么也不能少是不是!

不过几瞬之间,杨母就打好了小算盘,当即眼睛都冒出了贼亮的光芒。

“以后芜念和你们家没关系了。”秦曜瞥了眼将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的杨母,脸上闪过一抹嘲讽之色。

果然!

听到秦曜这么说,杨母更肯定了两人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不,就来跟她要女儿了。

“哼,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小五可是我辛辛苦苦养育十几年的女儿,你现在就想这么把她骗走?没门!”

心里虽然满意,但杨母的脸上满是老母鸡护崽的愤怒,不摆出这样的姿态,怎么能多骗点彩礼呢?

秦曜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看了杨母一眼,转身准备回屋洗碗。

看到秦曜脸上像是嘲讽,又像是看什么可怜虫似的悲悯的神色,杨母脸色难看了一分。

在发现秦曜并没有任何表示就想离开,她当即扯开喉咙不满的嚷嚷。

“秦家小子你什么意思啊?没有提亲没有一点表示,就想这么两手空空的骗走我养了十几年的女儿?”

原本在杨母出声的第一时间就有一些邻居从屋内探头出来。

在听到杨母又拉高的声音后,觉得战况升级的他们坐不住了,开始三三两两的出了屋,在两家不远不近的地方站着看戏。

芜念自然不会认为秦曜就说一句话就能摆脱杨母,他看似要回屋,实际上脚步没怎么动,只是身子转了下。

芜念饶有兴味的勾起唇角,她怎么感觉秦曜是在给杨母下套呢。

“大家伙评评理,秦家小子突然不傻了,还大白天的就把我闺女拐到他们家去,你们看看,现在就跟我说一句以后小五跟我家没关系了就想抱得美人归,这也太厚脸皮了吧!”

看到来了这么多村里人,杨母说得更是慷慨激昂,一副女儿被夺走的痛心疾首的模样。

章节目录 三重村游(5) 杨母说完,看着大家对秦曜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样子,忍不住得意的挺直了腰板。

想白骗走她的女儿?想吃白食?做梦去吧!

“昨天我们不就说好了么,芜念从此以后和你家再无关系,昨天才收了一百,怎么,今天就想反悔了?”

秦曜像是没看村里人异样的眼神,双眼直视说得脸红脖子粗的杨母,好听的嗓音冷冷的响起。

一百块!

围观的众人哗然了!

一百块,在他们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里是什么概念?

一家人要是有一千块,就可以盖一栋秦家那样的阔气小二楼了!

他们家里的娃上学,因为是村里,一个学期也才一块钱,那可是整整一百块啊!

一些人的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村里不是谁家都像秦曜家那么阔绰的,有的贫困的家里,整个家底都没一百块。

不愧是村里最富的人家,这彩礼一出手就是一百块,村里之前嫁的最好的那个姑娘彩礼也不过是三十块随了一点东西而已。

“你胡说!哪里给我一百了?!”杨母听到那个对于她来说非常可观的数字,眼睛都绿了。

但是紧接着,一股怒气猛地窜上她的头顶,这小子居然敢睁眼说瞎话,她连钱的影子都没见到!

“怎么,你想赖账?”秦曜冷冷的眯了下眸子,锐利到让人心悸的眼神直直落到杨母的身上。

对上那道眼神的一瞬间,杨母的视线就下意识的闪躲。

那眼神太慑人,对视的一瞬间就让她有种背脊发凉的感觉,就算移开了眼睛,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还仍有残余。

她因为恐惧而不敢再看秦曜。

殊不知,她别开脸眼神躲闪的模样,落到众人眼中就成了心虚的表现。

大家看着杨母那副躲躲闪闪的样子,瞬间就明白过来,一个个在心里摇头叹息。

村子本来就不大,一起生活这么几十年,大家对于彼此的性子摸得是一清二楚。

杨母为人势利刻薄,爱贪小便宜又好财,这些毛病大家都是知道的。

再加上杨母心虚的动作,大家一猜就知道,杨母居然想欺负秦家小子,还想收第二份彩礼钱。

“杨婶啊,听我一句劝吧,彩礼已经收了一次了,我知道你也想为你家小儿子多存点钱为长久打算,可是也不能这么做事情啊,这样跟卖女儿有什么区别呢!”

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站出来,苦口婆心的劝道。

“我没有收他的钱!他在说谎!”

杨母看着大家转了风向的眼神表情,气不打一出来,梗着脖子不住的嚷嚷。

大家看她这副胡搅蛮缠的模样,都认为她还执迷不悟的想要再坑秦曜一次,大家纷纷摇着头准备离开,让杨母一个人演独角戏。

“死丫头,你快说啊,我哪收他的钱了!你给我过来!”

看见大伙七七八八的散了,杨母看没人信她,索性不叫冤了,气势汹汹的伸手过来想要抓芜念。

“够了!”

伴随着一道威严的怒喝,芜念也怕怕的往秦曜的身边靠了靠,眼中噙着泪水要落不落,仿佛幼鸟寻求庇护似的不住往秦曜身后躲去。

“杨婶够了!你平常对你家小五怎么样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如今钱也收了,以后不要再缠着她了,就让小五也过过好日子吧。”

虽然瘦弱却看起来十分威严精神的老人往地上跺了跺拐杖,他目光炯炯的看向杨母,那不怒自威的样子当即就把杨母镇住了。

杨母气得肺都要炸了,她感觉头顶突突的跳着,滚烫的温度不断往脸上冲去。

气急攻心,她指着秦曜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再加上旺盛的怒火让她有些头晕目眩,当即两眼一翻,几乎气到昏厥过去。

丈夫还在外头做工,宝贝儿子不知道疯哪去了,连个能搀她一把的人都没有。

杨母只能慢慢扶着墙,一手扶着额头,哎哟叫着回到了院子中。

芜念缩在秦曜的背后,微微探出头瞄了一眼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

将身子缩回去后,芜念忍不住捂唇偷笑。

秦曜看起来光明磊落的样子,其实内心也一肚子坏水啊。

不仅蔫坏,还空手套白狼,好过分呐。

目送着各位村民离开,秦曜侧头看向身边笑得贼贼的芜念,清冷的眉间闪过一丝无奈。

他在这里帮她解决聒噪的大妈,她倒好,在一旁看戏,还笑得那么开心。

薄唇微抿,秦曜一言不发的往院内走去。

哪知才走了一步,脚还没碰到门槛,身后又响起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

“村长,你可得给我评评礼啊!秦曜他突然不傻了是好事,不感激我们辛辛苦苦照顾他几个月也就罢了,还一点不念及情分,直接把我们赶了出来,大冬天还泼我们水!……”

“……这做人呐不能忘本!你说说,我们照顾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不念苦劳,我们是他叔叔婶婶,他也没一点尊敬长辈的意思,这人可不能这么做是不是……”

一道男声一道女声,一刻不停的混杂着响起,等看到站在门口的秦曜后,说得更加起劲,表情也更加痛心疾首。

“这,秦曜,你好了?”留着山羊胡子的瘦矮老头走路带风,等到秦曜三米开外的地方才站定,有些迟疑的问道。

“嗯。”秦曜颔首,想起什么,又淡淡道:“如果他们真的有好好照顾我的话,我不会不念及一点情分赶他们走的。”

秦曜又看向那对急急忙忙想表现自己说什么的夫妇,眸光锐利似箭,“家里找得到的积蓄都被你们拿得差不多了,你们还想侵占这栋房子不成?”

秦二叔听到秦曜这么说,有些心虚的别开头,但老练的秦二婶就不同了,叉着腰指着秦曜的鼻子大骂。

“怎么说话呢!你有证据吗?你就是这样对待长辈的吗?!”

看着秦曜沉默不语的样子,秦二婶瞬间得意了,她就是知道秦曜没证据,才敢一口咬定他们没拿那些钱的。

只要她打死不承认,秦曜又能拿她怎么办!

章节目录 三重村游(6) 芜念立在秦曜的身边,眸子微微的睁大。

人不要脸果真是天下无敌呐,最怕不是脸皮厚的,而是这种脸皮厚,还一副理所应当得意洋洋的样子。

芜念唇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带着笑意的眼眸也弯弯的。

她猜测着秦曜会怎么做,虽然秦曜比不上秦二婶厚脸皮,但是坏主意可不少,随随便便就能搞定她,所以芜念全当看戏。

秦曜也一向是这样的,先任由对方跳梁小丑似的在他面前蹦哒,之后再一击制敌,这是最气人的。

等她上窜下跳累得半死,发现只是为秦曜表演了一场猴戏,怕是鼻子都要气歪。

“哼,没话说了吧,是不是你把钱都拿给这个丫头用了,现在诬陷到我们的头上!”

秦二婶斗胜的公鸡似的,得意的仰起了脑袋,看着芜念的目光,打量着打量着,慢慢变得不善起来。

“啧啧啧,上午你们还不是这身,这才多久啊……啧啧啧,把我们赶出来,指不定就是为了大白天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哪!看看这丫头那副狐媚子的样!”

那几个人还是留了一些罪证在屋子里,原本想着要不要带村长进屋看看证据的秦曜听到秦二婶说的话,一瞬间眯了眯眼眸。

一直站立不动的他蓦地动了,虽然很是嫌弃,但还是拎上了秦二婶的后衣领,直接将人提了起来。

提着人走了十几步,将不断挣扎的秦二婶丢垃圾似的往延伸到院墙外的粪坑一扔。

“啊啊啊啊!”秦二婶高声尖叫着,那声音带着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分贝,让芜念有些不适的捂住了耳朵。

家家户户都有一个粪坑,并且有一半开口在外面,方便舀来浇地。

秦二婶被那股力道丢出去,直直扑向粪坑。

她只来得及双手前撑,想要让自己远离粪坑。

粪坑旁有一块凸出来的石块围栏,悲惨的是她的手没有撑在石块上,而是直直的没入了粪水里。

由于双手没入粪水的力道有些大,带起一片粪水飞溅,一大片啪的就溅到了她的脸上。

秦二婶紧紧闭着眼睛,表情悲戚得比吃了粪还难过。

她张嘴想要尖叫,哪知才开口,声音还没发出来,就感觉到脸上的东西顺着滑落到唇边。

臭烘烘的味道弥漫在鼻尖,她隐忍的用衣摆抹了把脸,刚睁开眼睛却看到高大清冷的男人面无表情的站在她的身前,用着傲慢俯视的姿态望着她。

“你的嘴巴和粪水一样臭,多感受一下,以毒攻毒。”秦曜的嗓音淡漠,说完后也不看几人的反应,头也不回的往院子里走。

村长和秦二叔都没料到这个变故,还愣在原地傻傻的回不过神来。

直到秦二婶一个劲的用衣摆擦脸,恶臭的味道随着她的动作飘散开来,才叫两人反应过来。

他们想要帮她,但那股臭烘烘的味道实在太大了,闻着让人反胃,两人悄悄的都后退了一步。

芜念观摩了几秒这精彩的场面,发现秦曜要回院子的时候赶紧追上去。

唇角的弧度越扬越高,芜念超他比了个口型,“秦曜这是在为我出气吗?”

秦曜不像是这么粗鲁会动手的人,他更偏向于用眼神和毒舌的话打败别人,当然,今天早上泼他们水只是为了更快的解决事情。

但是那也是正常的手段,没有像现在这样……嗯,动用这种绝对叫人恶心忌惮的方法。

丢粪坑警告,噫,浑身恶寒!

从芜念的口型辨认出她想表达的意思,秦曜的脚步一顿,心脏仿佛一瞬间停滞了一拍,表情也变得有点怪异不自在起来。

但下一秒又恢复如常,清冷的男人看向芜念面无表情道:“为你?”

他轻轻的挑了下眉头,眼中闪过一抹嘲讽,像是在嘲笑她自不量力。

“只是因为她太碍眼了而已。”

悦耳动听的嗓音中含着轻蔑与傲慢,芜念看着秦曜加快的脚步,唇角的笑意越发的深了起来。

呀,觉得秦二婶碍眼么?

她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傲视一切的秦曜把这些他口中的小臭虫放在眼里过。

不过说起来,上次她算是恶搞了秦曜就开溜,按理说他会毒舌她一番,没想到不但没有落井下石,还接二连三的帮她。

之前的举动也像是在维护她,明明是在帮她,却还死犟着不承认,真是口是心非呐。

芜念不怕死的凑了上去,微笑着看着秦曜,面上带着我都懂的表情,还朝秦曜扬了两下眉毛,表示她已经看穿了一切。

秦曜被这样的眼神看得有点恼羞,垂下眼睛,沉默的收拾着桌上的碗筷。

哪知芜念蹲下,双手托腮,笑吟吟的望着秦曜,刚好和他垂下的视线对上。

秦曜抿了抿唇,面无表情的换了个方向。

芜念走着螃蟹步,挪到了秦曜转过去的那个方向,再次和他的眼睛对上。

秦曜的眉头轻蹙,再次换了个方向,然而下一秒,又看到芜念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对着他。

那张带着柔和笑意的脸上的表情好像在说:“我知道你是在帮我为什么为什么告诉我好不好嘛~”

秦曜对上那道追着他不放的含笑的目光,终于有些恼羞成怒了。

于是,他在这样高强度的压迫下,蓦的想到了理由,“猪在被宰之前,好吃好喝的供着不是应该的吗?”

听到这个回答,芜念有一瞬间气愤的鼓了鼓腮,下一秒又释然了。

她把秦曜当成要宰的肥羊,秦曜说她是待宰的猪也没什么不对。

终于解决那道恼人的视线后,秦曜迈着优雅自信的步伐离开了。

没错,就是这个理由。

在她这么弱的时候自然需要帮持一下,不然可能成长为他对手的人居然会这么不华丽的败在这些小虾米身上,那就证明他挑对手的眼光太挫了,无异于在打他自己的脸。

栽培后再将她吞噬,那应该非常有成就感。

就像养猪一样,要养得白白胖胖的那天再下手,在还是小猪的时候就让它中途夭折了,那可太索然无味了。

章节目录 三重村游(7) 秦曜终于找到了理由解释有些反常的自己,整个人更加清冷自信起来。

可是,他却忽略了一些小细节。

养猪只需要给猪吃好喝好就好,有哪个饲主会去在乎猪在想什么,并且为猪解惑呢?

……

几缕顽强的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洒下来,给阴霾的天地间增添了一丝亮色。

冬日难得的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一片。

芜念从屋内翻出来一把老爷躺椅,搬到院子后就躺了上去,悠哉悠哉的慢悠悠晃着晒着太阳,慵懒惬意的宛如一只休憩的懒洋洋的猫。

好不容易清闲下来,终于能开始思考完成任务大计的芜念闭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柔和浅淡的笑意,边享受着阳光,边思考如何才能赚大钱。

成为村里最有钱的人家,嗯,向秦曜看齐就是了。

芜念想到了什么,立马从躺椅上坐起来,看向坐在旁边静静看书的男人,用口型道:“秦曜,你的任务是什么?”

微微垂头专注看着手中的书的男人一动不动,对于芜念的问题没有丝毫反应。

芜念有些懊恼的吐了吐舌头,秦曜要回答她才奇怪吧,他头上又没长眼睛,看不到她的想表达的意思才是最正常的。

如果他不抬头都能知道她说了什么,那就太惊悚了!

芜念看着坐在阳光之外的秦曜,眼中划过一抹疑惑。

秦曜真是奇怪,明明有暖烘烘的阳光不晒,却要坐在阴暗的阴影里。

不过,他坐的那块地方因为有他的存在,也亮了起来。

他就像一抹发白的阳光,带来的温度不仅不暖,还有点微凉中带着冰冷的感觉,但绝对是引人注目的存在。

即使穿着肥厚的大棉袄,低头看书的清冷男人也依旧风华隽秀。

芜念看着看着,突然回过神来,她只是想要问个问题而已。

记起自己本来目的,芜念从躺椅上起身,哒哒哒的跑了过去,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秦曜的胳膊。

嗯?怎么没反应。

芜念又伸出手指戳了戳秦曜,这次他似乎才察觉到芜念的存在似的,抬头盯着芜念。

“秦曜,你的任务是什么?”芜念又问了一遍。

如果秦曜的任务和她一样,那她基本可以放弃了。

秦曜家本来就是村里最有钱的,她现在却没有任何资本。

在两人相同资本的情况下,她都不确信能不能赢得秦曜,更别说如今她还一穷二白,秦曜坐拥成千上万块钱了。

“成为村长。”从芜念的嘴型读懂她想表达的意思,秦曜淡淡道。

还好不是相同的任务!

芜念朝秦曜扬起一个温暖的微笑,正准备回到躺椅上继续享受阳光,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如今村里的村长好像是大家以前一起选出来的,村长不仅要有责任心,帮助家家户户解决一些难题大事,还要被众人认可才行。

村长之前说过,今年春天他就准备卸任了,年纪大了也没办法为村民做贡献了,他会再次举办一个选举会,让大家挑选出新的村长。

芜念可不觉得,秦曜会去为一个个村民做牛做马的取得他们的认可。

“收买人心。”男人清冷好听的嗓音传来,让芜念顿时恍然大悟。

对啊,反正秦曜现在有钱,这家送些肉,那家送些蛋,帮助一些人修葺一下屋子,再加上送点钱,在这个年代,这些小恩小惠足以让他们对秦曜感恩戴德了。

那岂不是秦曜什么也不用做,送完钱后,等待两个月后开春就能直接成为村长了。

芜念瘪了瘪嘴,秦曜的任务总是这么简单方便,羡慕。

唔,她也要努力才是。

芜念思考着,慢慢坐回了躺椅上。

这个年代要快速赚钱的话,貌似有一个相对来说最方便省力的方法啊。

她现在不知道谁是对手,但是她唯一确定的是,有人跟她任务一样,万一最后胜负是以谁先赚到那么多钱为决胜条件呢?

所以她必须快速的赚到那么多钱。

最赚钱的啊……

利用中间差价赚大钱。

地区不同,物品的产地不同,每个地方的物价都有差异。

所以她需要去某个地方进货某种东西,再卖到另一个地方,利用两地的差价赚取中间费用,这是赚钱最快的一种方法了。

可是她该进货哪种物品呢?

吃的用的玩的穿的,可供挑选的种类太多了。

但是按照现在最受欢迎的东西来说,还有原本价格就很高,还方便携带搬运的……

蓦地,芜念的眼中划过一抹绚烂的流光。

啊,她知道进什么来卖了。

至于进货的费用嘛,她现在一穷二白,但是,某个人却很富有呐。

于是,刚拿起书准备继续看的男人,又被一道小猫似的力道拍了拍肩膀。

他抬头,就看到芜念勾着微笑,专注而真挚的望着他,那笑容,莫名有几分狗腿讨好。

在芜念提出她想借钱的想法后,秦曜放下手中的书,凝视了芜念几秒,“一千。”

一千是他现在能给出最大的额度了,多了他也拿不出来。

秦家有钱,是因为祖上积累下来的财富罢了,到秦家夫妇这一代,已经大不如前了。

秦家夫妇也没什么其他本事,就会种点地,这些年一直是坐吃山空。

再加上前段时间秦二夫妇过来,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偷偷摸摸运回家不少,能找到的钱也全摸着用了,现在秦家就剩被秦家夫妇藏在地窖里的一千块钱了。

但就算是一千,对于小山村里的人来说也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芜念听到秦曜的回答,漂亮的眸中流光闪闪,像是落满了夏夜星空的璀璨星河似的,动人万分。

哈,她没想到秦曜还是蛮大方的嘛!

她大概估计了一下,秦曜家说是万元户,除去建房子花掉的那些,再加上七七八八的花销,现在能有五千就不错了。

所以她的目标是赚够五千。

芜念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嗯,明天就开始行动,先去镇上打探消息,然后直接坐车去进货。

章节目录 三重村游(8) 在芜念跃跃欲试的时候,就听到身边飘起一道淡漠的嗓音。

“我跟你一起去。”在芜念开口跟他借钱的时候,秦曜就隐隐猜到了芜念的任务和想法。

现在她要去做生意的话,货源肯定不会来自镇上,那肯定会坐车去较远的地方。

而她人生地不熟的,如今还不能说话,还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弱的要死。

再加上她长得柔柔弱弱的,还一直不怕死的散发温柔美好的气质,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个小姑娘,很容易就遇到什么情况。

指不定就被人贩子拐卖了。

秦曜面色淡淡的想着,看着芜念听到他说要与她同去的话后,微张小嘴有些惊讶的望着他的神情,眼底划过一抹浅浅的嫌弃。

看她这副蠢样子。

他才不是担心她被不坏好意的人拐走,他担心的是她人不见了,连带着他借给她的钱也打了水漂。

所以他要好好看着她,看着他的钱。

“确保你不是拿着我的钱去花天酒地。”秦曜眸光淡然的看着芜念,声音毫无起伏。

“行吧行吧。”芜念在心底暗自锤了一顿秦曜小人。

其实她原本是有这个想法的,感觉这个年代有些东西很新奇,有些小东西应该也很好吃什么的,她原本都想拨点钱尝试一下。

现在有秦曜这尊大神跟着,她还是老老实实做生意吧。

……

第二天一大早,芜念即使念念不舍,也没忘记自己的使命,裹好大衣后和秦曜吃了早饭,便踏上了去镇上的道路。

从村里到镇上都要走半个多小时,在经历了上坡下坡凹凸不平的坑洼路面后,等到了镇上,地势终于平坦了起来。

芜念先去打探了一下消息,从饱经风霜的过路老人口中,很容易就能得到她想要的信息。

距离这里七八个小时路程的G县城,是最近且最大的手表生产地了。

芜念的打算,就是买进手表,再卖出手表。

在这年代,一块手表一百多块,虽然相当于城里人几个月的工资,但是还是有不少人会选择买一块手表。

因为那是身份地位的象征,也能收获众人羡艳的目光,连带着一些喜欢看人说话做事的人,看到这块手表后,态度也会变得更加和蔼可亲起来。

所以,手表是最好卖出去,且利润最高、最好携带的货品了。

十来块手表,用一个小袋子轻轻松松就能拎走。

芜念了解到,镇上的手表一块卖一百二十元。

而镇上的有钱人还是不少的,许多家庭都想要买一块手表,都在牟足了劲的挣钱存钱,相信他们很乐意买一块比店里要便宜一点的手表的。

了解好信息后,芜念就买了去G县城的火车票,和秦曜踏上了况且况且的绿皮火车。

由于只有七个小时的车程,所以只能坐过去。

芜念找到她和秦曜的位置后,倚着窗户看向窗外。

现在是冬天,到处都荒凉一片,天空也有些阴沉压抑,芜念看了一会,便收回了视线。

将手揣在袖子里,芜念舒舒服服的将脑袋抵在窗框边,闭着眼睛开始睡觉。

早上本来就没睡好,刚好在路上睡一觉。

虽然七个小时的车程是有点长,但是在睡眠中,再长的车程也能很快过完。

耳边嘈杂的声音渐渐遥远,芜念慢慢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前还有说有笑的乘客也仿佛累了要休息似的,一个个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偶尔的谈话声时不时响起。

秦曜合上手中的书,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来缓解在动荡的火车上长时间看书带来的不适。

等他睁开眼睛,想起坐在他旁边的芜念一路上都很安静,没说一句话,脑袋不由得转动看向身侧的方向。

入目的画面让他有些失笑。

脸上还带着未脱稚气的女人,或者说女孩更为确切,揣着手,整个人都像是缩到了肥厚的棉袄中似的,闭着眼睛靠在车壁上睡着了。

那副安详惬意的睡颜,就像是将自己缩成一团,睡得天昏地暗的小猫。

车身忽然剧烈的晃动了一下,芜念原本靠在车壁上的脑袋也随着火车的抖动而暂时离开了车壁。

下一秒,那股外来的力道消失后,芜念的头又重重往车壁上砸去。

眼见芜念就要撞到坚硬的车壁上了,一只苍白好看的手伸了过来,托住了芜念的脸颊。

秦曜原本是盯着芜念看的,看着看着发现她要撞上墙的时候,想也没想就伸出手扶住了芜念的脑袋。

这一扶他就有些后悔了,芜念细腻微凉的脸颊就贴在他的掌心,或许是觉得他掌心的温度暖和又舒适,睡梦中的芜念还依恋的蹭了蹭,唇角勾着甜美柔和的弧度。

从掌心开始,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手臂不断蔓延,让秦曜的胳膊一瞬间有点僵硬,肌肉也绷紧了起来。

和她看起来如同暖月般柔和温暖的感觉不同,芜念的体温偏低,再加上这是寒冷的冬天,所以体表的温度就更加低了些。

而秦曜虽然看起来给人很冷漠的感觉,实际上体温却是和气质不符的。

温暖的掌心贴上微凉的脸颊,在冬天就相当于一个暖炉送了过来,自然叫芜念无意识的靠近喜爱。

秦曜原本想把芜念的脑袋再次轻轻靠回车壁,但是车身又开始前后抖动起来,一瞬间身子一个微晃,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把放在两人之间的装着钱的布包拿起来,放在靠椅背上当做枕头,将芜念托着靠到了椅背上。

这样就顺眼多了,秦曜看着靠着椅背睡得无知无觉的芜念,满意的收回了视线。

秦曜翻开书,准备继续阅读打发时间。

他不是像芜念一样,那么随遇而安,对一切都适应得很好的人。

在这样嘈杂的火车上,人们的说话声和火车巨大的况且况且声,再加上时不时羊癫疯似的抖动的车身,都没有办法让他入睡。

也只有芜念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才能睡得这么香了。

秦曜翻开书,接着刚才的地方继续看。

章节目录 三重村游(9) 车身又是一阵抖动,伴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馨香,一抹纤细的身影朝秦曜倾斜过来,最后靠在了他的胳膊上。

秦曜全身的肌肉有一瞬间绷紧,下一秒又放松下来,只是被芜念靠着的地方的肌肉还在持续不断的紧绷。

他微微侧眸看了一眼无知无觉的芜念,在看到她睡得恬静的小脸时,原本想伸手把她推回去的动作顿住了。

这一段路好像路况不是很好,轨道应该修得不怎么平整,所以才一直动荡不平。

如果他现在把她推回去,一会说不定又得朝他倒过来,他再把她推回去,她再倒过来,来来回回多麻烦。

秦曜不喜欢做一些费力且无用的事,所以他只是瞥了芜念一眼后,又将目光收了回来。

芜念靠着他的胳膊,原本就扎的松松散散的发早在蹭着车壁睡觉的这一路,就有些散开了,此时几缕发丝飘荡到脸颊前,挡住了眼睛和一大半的脸。

有点像小疯子。

秦曜清冷的眼眸看着书,却半天没有往下翻一页,脑海中都是靠着他胳膊睡觉的芜念的样子。

凌乱的发披散着,一点都不整齐的样子,这种让人有些抓狂的画面,真是太让他不爽了。

于是,秦曜转头,抬手,将芜念散落下来的几缕发拨到了耳后。

看着没了头发的遮挡,再次露出的一张白皙漂亮的小脸,秦曜觉得世界终于顺眼了。

至于被他拨过去的,那几缕乱糟糟挂在耳朵边的头发,则被他自动忽略了。

秦曜拿着书,眼神却不住的往身边的人瞟去。

毫无防备靠着他睡着的少女,穿着灰蓝色的大棉袄,扎着两个垂到胸前松松散散的辫子,看起来就像一个很有年代感的村姑。

嗯,就算是村姑,也是一个精致漂亮的村姑。

一时间,连火车况且况且的嘈杂声音也变得缓慢而平和,空气中似乎有令人心安的舒适气息在发酵。

芜念迷迷糊糊的睁眼,在梦中急着找厕所的她被尿憋醒,不情不愿的醒了过来。

在发现自己靠在秦曜的胳膊上时,芜念惊讶了一瞬便释然了。

肯定是她睡觉不老实,东倒西歪的靠到了秦曜身上。

芜念悄悄的抬眸瞥了眼眸光专注看着书的男人,慢慢的慢慢的一点点从秦曜的胳膊上挪开。

等到安全撤离,芜念才缓缓的松了口气。

还好秦曜在专注看书,而且她这么轻,靠过去肯定没被他发现,不然他肯定会毫不客气的把她推醒再毒舌她一番。

芜念只顾着自己傻乐,上完厕所后支着下巴望向窗外飞逝的风景,全然没注意到看似一心看书的男人,那书久久的都没往下翻一页。

而那双清冷好看的眼眸,也有些失去焦距般微微出神。

又坐了一会,还不容易捱到了目的地,芜念像冲破牢笼的小鸟似的,欢快的奔下了车厢。

反观秦曜,步伐依旧不急不缓的跟在芜念的身后。

向火车站的人打听了最近的钟表店后,在车站附近随便吃了点饭,芜念就直奔钟表店而去。

芜念在用口型询问店老板手表的价钱,得到店老板一脸懵逼的表情后,早有所料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张小纸片来。

还好她早有准备,将基本要问的话写在了纸上,他们看不懂她要说什么,那就上文字!

“噢,表的价格啊……嗯,这种普通的,一百块一只……这种很好的三百五……”

听到老板给她报的价格后,芜念的双眼都要变成两个“¥”符号了。

在镇上卖一百二的表这里才一百块,而镇上卖四百的高级表这里居然才三百五。

芜念脑子快速的转动,除去五十她和秦曜来回车票吃饭钱,剩下九百五都可以用来进货。

嗯,刚好买一块贵的表,六块一般的表。

如果把这些都卖出去,一次可以赚一百七。

加上以后钱多了进的货也多了,差不多平均下来一次赚两百,来回进货一趟一天半左右,再加上销售这些表,三到五天来一次。

这样算来,三四个月应该就能赚到五千了。

芜念美滋滋的想着,从老板手中接过了装有那几块表的袋子。

老板同样美滋滋的,简直笑得合不拢嘴,这么一个大主顾,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两人找了家干净整洁的小旅馆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又搭上回程的火车。

回到县城后,正是下午时分,芜念想先去试试水,便开始走街串巷的推销她的手表。

有需求就有市场,况且她一块表卖一百一十九,比店里的要便宜一块,再加上手表这种东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假货,所以还是有不少人凑了过来。

芜念提着装着手表的袋子,眸光澄澈温暖,嘴角的笑容浅淡柔和,静静站在那,很容易就能取得他人的好感。

再加上大家得知芜念不能说话后,对她的好感又加了一层怜惜。

需要手表的人在来来回回检查过货品的质量过后,就跟芜念约定,马上回家拿钱来买。

芜念微笑着点点头,纯粹柔和的笑颜让路过的人们见了,都觉得在这寒冷的天气里,因为那一抹温暖的笑心里也暖洋洋的,连带着那刺骨的风都柔和了一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芜念准备今天就到这里,这个点也该回去吃饭,再舒舒服服的洗个澡后上床睡觉了。

芜念望着手中的袋子,眼眸愉快的弯起。

看样子手表很受人们的欢迎呐,才一会就卖掉了两块,她有信心明天就把剩下的销售出去。

看着芜念往回村的山路走去,一直隐在暗处的身影动了。

身形高大的男人有着一张清冷俊美的面容,他的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尊贵孤傲的气息,让大家见了不敢轻易的靠近,连打量也只能偷偷的瞥两眼。

噢,这是之前下车后,就跟芜念说自己要先回去的秦曜。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隔着一段距离行走在暮色下的山道上。

在经历一段下坡路后,秦曜脚步一拐,走进了旁边的小路。

这条小路虽然很蜿蜒崎岖,但是比大路能更快回家。

章节目录 三重村游(10) 芜念回到村里,隔的远远的就看到秦家那栋显眼的小二楼亮起了橘红色的灯光,一阵诱人的饭菜香味不停的飘来。

芜念唇角勾起,加快了脚步往小楼走去。

吃完饭后,已经很累的芜念洗漱完后就倒在了床上。

睡梦中,芜念眨眼睛就成为坐拥千万财富的大佬,满满的成就感环绕着她,让她在睡梦中嘴角也不住上扬。

翌日,火红的朝阳伴随着公鸡清脆悠长的啼鸣声缓缓升起,芜念从美梦中醒来,穿好衣服后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

拉开窗帘布往外看去,宁静的清晨还残留着一层朦胧的薄雾,雾气漂浮在小山村的上方,更加衬得这里幽静万分。

芜念的眼中映着充满生机与希望的火红太阳,眼瞳中仿佛也沾染上了耀眼的阳光。

她缓缓勾起唇角,嗯,今天是个好天气呐,她要努力赚钱。

洗漱完,还在楼梯上的芜念就闻到了烟火的气息。

秦曜端着一些东西从厨房出来,也没有等芜念,就坐在桌子上吃了起来。

不过,明显是准备了她的那份呐。

一个鸡蛋,一碗小米粥,一张小煎饼,一小碟酥脆爽口的大头菜,芜念吃得很是满足。

这样的早餐,在这个小山村中简直就是豪华早餐套餐,而且还是秦曜做的,她必须要满足啊!

吃完后,休息了一会芜念就挎着小篮子准备出门。

篮子里放着一个个装着手表的盒子,篮子上方铺了层蓝色碎花小方巾,看起来带着点清新的乡村风。

“你中午不回来?”听到芜念推门的声音,坐在院子里看书的秦曜头也不抬的问道。

“放心,我晚上会早点回来的。”芜念跑过去,蹲在秦曜的前方让他能看到她的口型,朝他笑眯眯的道。

秦曜翻书的动作一顿,再次垂眸专注于书中的内容。

这么大个人就上个街还能丢了不成?

他又不担心她何来的放心之说,会问这么一句只是想中午少做一份菜罢了。

芜念看了几眼垂眸看书的秦曜,发现他没有再跟她对话的意思后就耸了耸肩站了起来。

一边往外走去,芜念一边想着,她怎么觉得哪里好像怪怪的?

就像她是早上要去上班的丈夫,而秦曜是依依不舍的妻子,在她出门之际含情脉脉的叮嘱她:“早点回来吃饭。”之类的话。

想到那副画面,芜念就无声的笑了。

一想起秦曜做的味道还不错的饭菜,芜念颇为认可的点点头,嗯,会做饭会打扫,秦曜还真有当贤妻良母的潜质。

芜念一边走一边笑,在外人看来笑得有些抽风的芜念很是诡异,纷纷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她。

而芜念则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中乐不可支,完全没注意到那些打量的视线。

就算注意到,她也会笑得毫无压力的通通接受。

到了镇上后,芜念有目标的挑选着开始推销她的手表。

不过钱还真不是那么好赚的,芜念推销了一个上午,都没有卖出去一只手表。

她并不气馁,中午在街边的馄饨摊吃了碗馄饨,休息一会后,又开始了她的赚钱之旅。

下午明显比上午要好很多,有几人表示想买手表,不过最后真正成交的只有一个。

眼看着天际已经染上红霞,芜念便准备打道回府。

秦曜本就不是话多的人,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多半是芜念先找他搭话,他才会开口。

如今芜念一心沉浸在赚钱大计中,自然没时间跟秦曜交流,况且两人之间如今也没什么好交流的。

于是,吃完静默的一餐后,两人各自洗漱回了房间。

第二天芜念照常往街上跑,今天战果比昨天好,卖出去两块手表。

芜念回家的时候碰到了不少出来遛弯的村里人,他们都亲切的朝她打招呼,芜念也回之柔和一笑。

普通手表还剩一块,那块名贵的表至今无人问津。

不过芜念也不着急,她的计划看来要往后延伸一点了,只是会花比她预计的天数多一点的时间罢了。

芜念再次来到镇上,这次去了一个独立小院,在主人摇头拒绝她后,她也回之一个浅浅的微笑。

小院的主人准备关上门,芜念也准备转身离去,再去找其他人家推销手表。

在她转身的瞬间,蓦地,她的眼尾似乎瞥到了一抹一闪而过的身影。

芜念的面色不变,依旧勾着浅浅的微笑,迈着悠闲舒适的步伐,缓缓往下一户人家走去。

一阵风吹过,将芜念的发吹得有些凌乱,她侧头,装作眼睛被沙迷了的样子,眼神一瞬间飘过,果然扫到了一抹鬼鬼祟祟的身影。

芜念整理好头发,再次朝前走去。

听到身后那道轻轻的脚步声,芜念眼睫微敛,唇角的笑意微微的深了深。

上午依旧是一无所获,芜念又去了好吃又便宜的馄饨摊解决午饭。

下午时分,休息好的芜念刚敲开一户人家的门,身后就响起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

“警察同志,就她!她肯定在干见不得光的勾当!”

芜念像是受惊的小鹿般转头,睁着一双澄澈纯净的眸子望向身后的人。

来人是一个小个子的中年男人和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国字脸的高大警察走到芜念的身前,看到她护食般捂着篮子的动作,更加断定了她在搞投机倒把的买卖。

私下里擅自进行一些买卖本就不被允许,更别说是这种投机取巧的买卖了。

根据他身边举报的男人所说,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去了其他地方购进货品再卖到这里来,这可是要抓起来还要罚钱的罪!

看着芜念怯怯的模样,矮个子男人有些得意的摸了摸下巴。

这几天他就老是看到这丫头来来回回的跑,早上离开村子,到晚上再回来。

结合一个好心人给他提供的消息,再加上这小丫头那副红光满面的样子,他当即就断定,她肯定是在搞买卖!

那些正规的小商小贩都要悠着点,像她这种利用两地物价差来赚取钱的人都是要抓起来的!

章节目录 三重村游(11) 国字脸的警察摇了摇头,哎,好好的一个姑娘出来跑什么买卖,找个好人家嫁了不就行了吗!

虽然对于害怕羞怯的芜念有怜惜之情,但他必须要秉公执法。

“篮子拿来!”

芜念瘪着嘴,不情不愿的把篮子递了过去。

警察一把扯开放在篮子上方的蓝色碎花方巾,入目的东西却叫他愣住了。

篮子下面垫着一些稻草,两颗鸡蛋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

这……

警察疑惑了,谁会搞鸡蛋的买卖啊,易碎又不方便拿,单卖一个也没人买啊!

“警察同志,这是怎么回事啊,拦着一个小姑娘做什么?”

一道苍老慈祥的声音传来,一个柱着拐杖颤巍巍走过来的老太太看到这一幕,疑惑又心疼的问道。

“我怀疑她在搞投机倒把的买卖。”警察虽然对搜到的东西有点懵,但还是为老太太出声解答。

“哎哟,就两个鸡蛋谁要啊!”老太太连声叹着,从警察的手上拿过了篮子塞回芜念的手中。

“不瞒你说,这两个鸡蛋是我给她的,这孩子命苦,家里实在太穷了,一年到头连荤腥都尝不到,所以就想来镇上讨点蛋啊肉的,我看她太可怜了才给她的,怎么,你连这个也要管吗?”

老太太一瞪眼,看起来行将就木的样子,一时间气势到还有些有些咄咄逼人让人畏惧。

“抱歉老人家,抱歉了姑娘,是我搞错了。”警察脾气很好的道了歉,脸上还羞愧的浮起一层红晕。

“没事没事,下次搞清楚了再来抓人。”老太太一挥手,宽宏大量的道。

芜念也怯怯的抬头,朝警察绽开一个温温柔柔的微笑。

“警察同志,我绝对没有搞错,她肯定在……”

“闭嘴,跟我走,谎报消息,必须要好好教育一下!”警察呵斥声打断了男人的嚷嚷。

他一手钳着男人的手腕,严肃的带着他离开。

男人挣扎着,杀猪般的叫喊着都无济于事。

芜念微笑着朝帮她的老太太道别后,这才慢悠悠的离开。

暗处的敌人可真狡猾呐,偷偷摸摸的就想要来针对她。

芜念心情很好的笑弯了双眼。

原本她也不知道利用两地差价来赚钱在如今是一项罪名,好在进货的时候听老板嘟囔了一句,她才明白。

当地的东西只能在当地卖,可能A地的面粉一毛五一斤,而B地的面粉一毛七一斤,如果有人进了A地的面粉拉到B地去卖,这是不被允许的。

她这样的行为也是如此,她不是正当商人而是投机商人,严重的可能还要抓起来。

所以她除了那天下午站在比较偏僻的小巷推销外,后面都是挨家挨户悄咪咪的去询问的。

她这么明显的早出晚归,暗处的敌人肯定是知道了点什么,所以就找了个替死鬼来给她使绊子了。

芜念抬头望了一眼灰蓝的天空。

啊,这次被看到,警察肯定都记住她了,以后要更加谨慎才是了,或许她也可以考虑打游击战,去邻镇看看。

……

第一次的手表已经全部卖出,芜念去进了一次货后,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推销生活。

为了安全着想,她也只能去一天休息两天这样干了。

不然一个不小心被逮到,到时候货财两空,她可还没忘,还要还秦曜的一千元呢。

芜念不去镇上的时候就躺在躺椅上晒太阳,过着悠闲的老年生活。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刺骨的寒风已经变成了柔和的春风。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原本看起来很荒凉的小山村也被绿意点缀得生机盎然。

随着春天的到来,也渐渐接近推选新村长的时间了。

芜念在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清算下来发现自己才净赚了一千多元,于是有些闷闷的鼓了鼓腮,果然预期和现实还是有很大差别啊。

因为秦曜要准备去收买人心了,所以芜念就把秦曜借她的钱都还了回去。

“你跟我一起去。”秦曜看着一脸享受躺在老爷椅上的芜念道。

“?”芜念的脸上写满了疑惑,秦曜要去送礼,关她什么事。

“你这两个月白吃白喝,是时候发挥点作用了。”秦曜淡淡的说着,走到桌子边执起毛笔在一块木牌上写着什么。

芜念的眼眸一时间有点鄙视的眯起。

她就说秦曜这么好心,原来是在这等着她。

虽说是去收买人心,可是有些人会不会被收买都是个问题。

她能去帮上什么忙?她如今又不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去劝那些人都选秦曜。

“你只需要举着这个牌子对他们谄媚的笑就好了。”秦曜将写好的牌子塞到芜念的手里道。

芜念低头看了眼木牌,上面就写着选村长的时候多多支持他之类的话。

看着那苍劲有力的字体,芜念眨了眨眼睛,字如其人呢,和他一样看起来高冷霸气。

不过,什么叫谄媚的笑?

芜念后知后觉,她那明明是发自内心的微笑!

不过欠着的人情总归是要还的,这两个月的确蹭着秦曜吃的喝的,如今帮他这个忙还了人情也挺好。

芜念猜,秦曜绝对是懒得一句话重复几十遍,所以才找她这个免费苦力和他一起去的。

两人挨家挨户的敲开门,秦曜负责给那户人塞十块钱,而芜念就微笑着举着牌子为一头雾水的他们解答。

许多村民一开始都是不收的,他们连连摆手,连声说不好意思受不起之类的话。

这时候芜念就知道她能发挥的作用了。

她只需要温柔的笑着,让他们看清牌子上的东西,并且一直拿着钱往他们手里塞,一来二去,盛情难却他们只能收下。

毕竟,村民们家里的情况都不是怎么好,这些钱对于一些人来说,甚至可以解燃眉之急。

一户户过来,秦曜手里的钱也在不断减少,好在村里就几十户人家,全部都送了一遍过后,钱还有剩余。

“给你了。”秦曜将钱袋递到芜念面前,神色淡然。

芜念瞬间绽开一个有点狗腿膜拜的微笑,呀,秦曜大佬真好人。

她奶一口,明天推选村长,稳了!

章节目录 三重村游(12) 翌日,温暖的阳光遍洒大地,几束柔和的光透过没拉紧的窗帘缝中落到床上。

不灼人的温暖阳光亲吻着芜念的脸颊,将她从甜蜜的睡梦中慢慢唤醒。

由于今天不去镇上售卖手表,所以在这种时候一般都是睡到自然醒的。

等到她洗漱完下楼,理所应当,秦曜不在。

今天是推选村长的日子,按照村民们的作息,应该七点多天亮的时候就起床,不到八点就聚拢在村头那块空地上了。

芜念看了看时间,将近九点了。

嗯,等她吃完饭过去说不定还能赶上个推选大会的尾巴。

芜念慢悠悠的往厨房走去,饭桌上空空荡荡,秦曜起得那么早,吃完早饭后自然收拾好了一切。

芜念一边想着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早餐吃,发现灶上的大铁锅是被锅盖扣起来的后,芜念提开锅盖后,看着锅里的东西,眼眸惊讶的微微睁大。

一个碗上面重着一个盘子,碗碟里都装满了食物。

锅里有没过碗一半的水,芜念伸手探了探锅里那温着饭菜的水,居然还有温暖的温度。

稀饭、鸡蛋、煎饼、小菜,看起来清淡美味的食物似乎还残留着热气。

芜念无声的轻笑,秦曜果然是贤妻良母呐,嗯,还要加个前缀,体贴的贤妻良母。

吃完饭收拾完后,芜念便往村头的空地走去。

初春的空气中总是带着清新的泥土气息,还有浅浅淡淡的树木清香,再加上乡村的空气非常好,芜念唇角勾起柔和美丽的微笑,深深嗅着空气中大自然的味道。

等到芜念到了空地后,发现那里果然聚了百来号人,他们围着圈,圈内似乎是想要竞争村长的人。

“好,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么我宣布——”

芜念虽然进不去人圈,但听着老村长的话,也能知道究竟谁成了新一任村长。

秦曜背对着她,由于他比围观的村民们都要高,所以芜念能看到男人有着一头服帖乌发的后脑勺。

“新一任村长就是李四!”

芜念一瞬间小嘴微张,脸上难掩诧异之色。

居然不是秦曜吗?!

想到自己昨天想的话,芜念扬起一个标准的微笑。

嗯,才不是她一口毒奶造成的呢,她什么也没说。

“我反对。”

在老村长话音落下的下一秒,秦曜清冷悦耳的嗓音就紧接着响起。

芜念挑了挑眉,她就知道秦曜不可能就这么放弃。

“这……”

芜念在人**头接耳的时候,趁机钻到了人圈里。

进去后看到秦曜和另一个男人,芜念歪了歪头,食指微屈抵在下巴上。

那个如今得意洋洋的矮小男人,不就是之前举报她的那个人吗?

他现在居然来跟秦曜争村长?

芜念打量了他几眼,看起来形容猥琐,而且他不可能同时针对她和秦曜两个人。

所以,他这是被其他藏在暗处的敌人当枪使了。

“秦曜啊,这是大家选出来的,你反对……这……”老村长有些为难的看着秦曜。

虽然他也知道秦曜看起来比较合适,但是这是大家的决定。

虽然看大家有些闪烁的目光他就知道,说不定他们也收了李四的礼。

秦曜没有遮掩的去送礼的事情他早已知道,只是这李四居然也偷偷摸摸去送了。

而且看大家那副模样,他送的肯定不比秦曜的少,所以才会都把票投给他。

“我反对是有原因的。”秦曜双手插兜,清冷的眸光扫视了人群一周,那道淡漠的目光叫许多收了重礼的人都羞愧的低下了头。

“大家看李四这副样子,你们真的认为他能当好村长吗?”

大家顺着秦曜的话开始好好的打量起李四来,矮小瘦弱也罢,关键是他看起来有些贼眉鼠眼的,探头探脑的样子,一看就让人有种不喜之感。

这样的人看起来就是个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人,他真的能胜任村长吗?能在大家需要的时候帮助村民吗?

“我反对的最关键的原因,李四有偷鸡摸狗的癖好,并且因此被抓起来过,这样有道德问题的人,应该没有竞选村长的资格吧。”

秦曜的嗓音淡淡,转头看向村长,最后一句话对着他道。

村长一怔,再看向李四,他的确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在村子里,说是去外面赚大钱,最后还是回到了村里。

大家半信半疑的目光都扫向李四,开始议论纷纷。

“你胡说!我才没有干过那样的事!”李四伸长了脖子高声反驳。

“是吗?那你敢摸着良心对天发誓吗?”

秦曜微微的眯眸,锐利的目光带着寒芒落到李四的身上,让他不自然的目光闪烁别开头。

心虚的人被拆穿谎言后,总是会下意识的逃避,这是人类的本能反应。

即使李四在下一秒就反应过来,开始不住的嚷嚷力证自己的清白,但他那一瞬的迟疑已经足够让大家看清他的真面目了。

而且他虽然叫喊着,却只口不提发誓的事,原本还有些怀疑的村民立马倒戈了。

誓言这种东西,大多数人还是畏惧的。

除非他从未做过那件事,或者他心理素质太好,才能信誓旦旦的说出那些话,不然,心虚的人发誓总是会怕誓言应验到自己身上的。

村长看着李四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点了点头,心下已经了然。

虽然秦曜看起来有点冷漠,但是他知道他是一个负责的好孩子,他也放心让他当村长。

“既然这样,那么新一任村长就是秦……”

“请稍等。”

在他宣布下一任村长的时候,一道温和却让人无法抗拒的嗓音传来,打断了他的话。

大家都往声源处看去,突然出现男人让他们都不由得怔了下。

清逸俊秀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胸口处用银色丝线勾勒了一只翱翔于九天的仙鹤,那栩栩如生的图案仿佛让大家听到了一声声清脆的鹤鸣。

男人带着一副小巧的无框圆形眼睛,眼角唇边都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半长的亚麻色头发服帖的耷拉在脖子后,看起来格外温雅。

章节目录 三重村游(13) “初次见面,我是酒雅,以后会搬到这个村子来住,希望大家能给我一个机会参加村长的竞选,我会好好建设村庄,我想要让大家都过上美满幸福的生活。”

酒雅的声音听起来清朗温润,那声音像是夏日酷暑里饮入的一口清冽甘甜的泉水,给人一种通体被熨开似的舒畅感。

酒雅说着,视线却和和他隔的不远的秦曜对上。

温文儒雅的酒雅对上清冷淡漠的秦曜,空气似乎一瞬间绷紧起来,又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芜念微笑着看着这一幕,眼中染上了一些看好戏的趣味。

酒雅么……

看来是秦曜的对手呢。

声音如人,温润如玉,这样的人,说出这样为村民们着想的话,自然一时间就赢得了大部分人的好感。

“建设村子?怎么个建设法?”有人回过神来,问了酒雅一句。

“我会出资在村里的空地上修建一些设施,比如健身器材之类的,或者是供大家一个休闲娱乐的小园,具体如何,还得看大家的意思。”

酒雅带着一抹让人如沐春风般的温润微笑,嗓音温润柔和的道。

“哗——”

大家哗然了,酒雅这意思,是真的要为村子修设施啊,真的要造福全村人啊!

老村长看着炸开了锅似的村民,又看了看秦曜和酒雅,眉头纠结的拧起。

虽然酒雅一来就说出这么有份量的话,可是秦曜也不差,再加上他很看好秦曜,酒雅毕竟是外来人,这……

村长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但到底姜还是老的辣,不过瞬息他就想到了一个解决之法。

“安静!”村长威严的跺了下拐杖,看向村民们严肃的道:“两人不分上下,所以我决定举办一次比赛来让他们一决高下!”

“既然是村里,再加上这是春天,是播种的季节,就让他们俩比赛种地,在相同的时间里谁干的又快又好,谁就是村长!让他们用个人实力来说话,大家伙说好不好?”

“好!”

在老村长说完后,村民们都很配合的高声应道。

比赛定在今天下午,村长说完后,大家也开始三三两两的离去。

等人散的差不多了,酒雅才温润的笑着走过来,不过却不是面向秦曜,而是径直走到芜念面前。

“芜念小姐么?希望以后再见的话,能有机会合作。”酒雅轻笑着道,眸光专注的看着芜念。

“但愿。”芜念同样勾着柔和美丽的微笑,朝他用口型道,眼中却划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暗芒。

酒雅得到芜念的回应,笑容更加温和了一些,就像一块璞玉,散发着温润柔和的光芒。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么……

芜念眸光微动,可是给她的感觉更像是笑面虎呐。

笑里藏刀什么的,看起来很危险哟。

“下午一决高下。”酒雅转头看向秦曜,嗓音温润道。

秦曜双手插兜,清冷的眼眸扫过酒雅,又转到芜念的身上。

看着她笑得那副无知无觉的样子,再加上酒雅和她有些类似的微笑,莫名让秦曜觉得这副画面有些刺眼。

他淡淡的看了一眼酒雅像是友好的伸过来的手,并没有要去握的打算,而是没什么表情的转头离开。

芜念见状微微睁大了眼睛,秦曜好傲啊,果然狂得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啊。

由于是初春,秦曜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迈着自成一派风流的步子走在田野上,清冷的背影看起来有几分遥不可及的感觉。

不过芜念却从那背影中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秦曜好像有点不满,在散发着淡淡的怨念气息?

芜念想要确定自己感受的是否有误,便跟酒雅微笑着点头道别后,追上前方那道背影,打算去一探究竟。

芜念以前没觉得秦曜走路很快,他的步子是很大,毕竟人高腿长,但是他走路的速度不急不缓,刚好和她是差不多的走路速度。

但是这次芜念一路小跑着,跑了老长一截,两人之间的距离才缩短了一点点。

芜念孩子气的鼓了鼓腮,又提高了一点速度,这才赶在秦曜到了门口的时候,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十步左右的路程。

芜念正准备兴冲冲的回去求证她的猜想,没想到秦曜进了门后,将院门给关上了。

芜念的脚步顿了一瞬。

秦曜肯定看到她在他后面了,这两扇式的大门,刚才关的时候也肯定也看到她了。

可是他的表情淡淡,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似的,就这么把她关在了外面?

好吧,虽然他的脸上一向是没什么表情的,但这不是重点。

他居然把门关上了?这是不让她进门的意思吗?

在村里,大家白天都是不会关院门的,顶多出去很久的时候把屋门锁上。

他们在家不在家,除了刚来关那几个找茬的大叔大妈以外,剩下的时间白天都没关过院门。

芜念隐隐的觉得,秦曜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生气,而且还是在生她的气?

天地良心,她什么也没做啊!

难道他生气她没有早起去为他加油,或者气她在一边看戏?

怎么想想都不可能嘛,秦曜会是那么幼稚无聊的人吗?

被关在外面,就代表他如今不想看到她,她现在进去也是自讨没趣吧?

但是!

她是在乎秦曜傲慢轻蔑眼神的人吗?

芜念笑得毫无压力,她才不怕秦曜呢,多自由的空间,她可不会想去其他村民那住呢。

在芜念的手触上院门时,一道温润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门被锁了吗?要不要去我那喝杯茶,有户人家搬走了,房子就卖给了我,虽然是平房,但是打扫得很干净整洁。”

芜念收回手,侧头看着已经站到她身边的男人正想张嘴对他说“谢谢不用了”的话,耳边突然响起吱呀一声,紧闭的门又开了。

“今天中午吃干锅鸡和干煸豆角,你去理豆角。”秦曜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看着芜念,声音没什么起伏的道。

“好。”芜念有一瞬错愕,然后朝秦曜勾起一抹微笑,又歉意的朝酒雅颔首,抬步进了院子。

章节目录 三重村游(14) 她也不是全然白吃白住的,像是理菜的一些工作还是交给她的,所以如今秦曜叫她理菜她也能理解。

秦曜貌似什么都会,不过会选择性的做与不做。

他讨厌重复的繁琐工作,比如理豆角这种活。

所以这是逼不得已就把她拉进来做苦力了。

芜念浅笑着去把菜拿过来,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开始理菜。

那边,秦曜看着站在门前温和笑着的酒雅,唇角扬起一抹有些轻蔑嘲讽的笑。

在看到酒雅的微笑脸有一瞬间僵硬后,秦曜满意的收回了视线,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酒雅站在门外,笑容依旧温润如玉,只不过一双温和无害的眼睛,却一瞬间幽深了起来。

吃过午饭休息了一会后,大家就陆陆续续的朝老村长指定的地方走去。

小山坡上还有一块没有播种的土地,是搬走那户人家的地。

两人比赛项目是种毛豆,在一个小时内,谁种的最多,谁就是赢家。

种地首先要挖出一个个不浅不深的坑,还要一排排挖好,并且一行行中间要留有一道供人行走的小通道,以便日后浇水施肥等等。

挖好小坑后,就把适量的种子撒到坑里,最后再把土轻轻拨回去埋好就完成了,接下来就是适量浇水施肥的工作了。

不过两人比的并没有那么复杂,只用两人挖好坑,再把豆子丢进去,最后看谁在规定时间播种的坑多,谁就取得了这场比赛的胜利。

随着村长一声令下,两人拿着锄头开始挖坑。

一条线将一块土地划分为两块,一人占据一边,泾渭分明。

种地的人都知道,自然先把坑挖好,最后再播种,如果一个人边挖边播种,那可就太费时费力了。

老村长看着不分上下的两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个比赛看似没什么技术含量,实际上就在比他们吃苦耐劳的精神和对“度”的把握力。

一个小时的耕种,习惯了的庄稼汉还好,像这两人一看就是没有干过活的人,所以有必要考验一下。

再者,如果一味贪心挖坑,最后时间却不够把挖的坑都播上种的话,也代表他们就没那个眼力劲。

所以他才想出种地的方法来考验两个年轻人谁才最适合当村长。

由于这个比赛很无聊,谁喜欢无聊的看着人家种地呢,自家的地也还需要打理呢。

所以来观赛的村民不多,而围观的村民看了一会,也纷纷离开了,只剩下老村长和芜念关注着这场比赛。

“村长您坐,您喝茶!”

一道有些谄媚的声音响起,李四殷勤的搬来木桌木凳摆到老村长的面前,又为他倒好茶递给他。

芜念的眼眸微眯,看得李四有些不自然的缩了缩脖子,笑嘻嘻的跟村长道别后,一溜烟就跑远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那边两人已经挖了不少坑,秦曜已经开始播种了,而酒雅还在挖坑。

“哎,茶喝多了,丫头我去趟茅房,你在这看着吧。”村长从木凳上起身,跟芜念打了声招呼后,就拄着拐杖慢慢走远了。

村长走了没多久,芜念就看到酒雅那边突然急吼吼的跑过来两个村民,其中一个就是李四。

他们拿起种子的袋子,开始手脚麻利的播种。

不一会,他们就播完了几十个坑,又放下袋子一溜烟跑了。

而酒雅则停下挖坑的动作,拿起袋子开始接着播种,这时,老村长的身影也慢慢出现在不远处。

居然玩阴的?

芜念唇角的笑淡了一分,他这样做,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赢过秦曜可能性呢?

秦曜只是瞥了酒雅那边一眼,之后便埋头播撒种子,速度比之前还要迅速不少。

芜念看着一言不发的男人,眼中划过一抹欣赏的笑意。

就算给老村长说,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村长也是半信半疑的。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还不如专注于眼前的事。

不过,芜念往酒雅那边看了一眼,他的速度也不慢,再加上之前有人帮他播撒了一大片,如今还有领先秦曜的势头。

很快的,村长敲了一下放在一边的锣,宣布比赛到此结束。

村长挺直了腰板,放眼望去,双方挖的坑差不多,现在就要看谁播撒的种子多了。

酒雅和秦曜都从地里出来,站到了一边。

村长一行行看过,分别巡视了两块地,几分钟后出来,对两人道:“我都看过了,最后是秦曜赢了。”

听到老村长的话,酒雅原本温雅的笑容僵了一瞬,而秦曜则眉梢微挑,看向芜念。

芜念浅笑嫣然的接受秦曜的注视,又对同样看过来的酒雅回之浅笑。

“酒雅你应该忘了这一片了,那一块都没播种,所以最后是秦曜获胜……行了,明天进行村长交接仪式,我就先走了。”

村长指着酒雅侧面的那块地解释了他输的原因,之后拍了拍秦曜的肩,表示他很看好秦曜后,撑着拐杖慢慢走远了。

村长从芜念的身边慢慢经过,芜念还能听到村长小声的嘀咕:“可急死我了,喝茶太多……”

芜念的眼眸好笑的弯了弯,村长也是个可爱的人呐。

酒雅的确有一大片没播种,就是他叫人来帮他的那片地,那些播撒好的种子都凭空消失了。

这一切,自然是芜念干的。

她的力量本就是属于自然界的这一块,操控小种子的出现和消失,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在如今要动用力量,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一点力量值,她还是出的起的。

“看来芜念已经选择站在和我对立的那方了,那么,以后再遇到,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被芜念破坏了任务,酒雅也不恼,温和的笑着,声音却有些凉。

“不需要。”芜念毫不在意他带着点威胁的狠话,浅笑着朝他道。

“呵呵……”酒雅伸手捂住一半脸颊,低声轻笑着,又瞥了秦曜一眼,身形一点点消散在空中。

酒雅离开后,芜念就几步跨到秦曜的面前,笑盈盈的朝他邀功,“一次人情!”

章节目录 三重村游(完) 芜念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秦曜的眼前晃悠着,唇角的弧度带着点小计谋得逞的嘚瑟感。

她会出手帮秦曜,打的就是这个小算盘。

一点力量值和秦曜的一个人情,怎么看都是后者比较划算。

秦曜看着笑吟吟的芜念,眸光轻闪。

他原本就没打算放弃这次任务的,只不过性格使然,让他想要专注于手中的事。

至于玩阴谋诡计的跳梁小丑,就算他靠着手段赢了又如何?

他会用武力告诉酒雅,在绝对强大的实力面前,他构建的一切都会如同纸牌搭建的大楼一般轰然倒塌。

对于任务,他会根据规则来,如果有人想用阴谋取得胜利的话,他不介意用武力镇压。

所以,芜念的出手让他有些意外,也觉得没必要,但到底她帮了他。

只不过,现在来跟他讨人情?

秦曜想起在蛮荒的那个世界,因为他,芜念才能完成任务,最后他跟她说的就是“欠他一次”。

不过看芜念的样子好像已经忘了那件事,原本他应该提醒她,人情两相抵消,他们扯平了。

但是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话到嘴边,却变了。

“嗯。”

听到秦曜的答复,芜念唇角忍不住又上扬了一分。

她就知道秦曜不是赖账的人,她这个小算盘算是打成了。

她绝对相信,如果她没有出手,在酒雅赢了之后,在村长宣布前一瞬,他绝对会用武力镇压酒雅,再胁迫村长宣布他为赢家。

所以,她这算是捡漏,一个人情,天大的便宜!

芜念乐呵呵的往家里走去,心道明天要开始努力赚钱了,秦曜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她的还差好大一截呢。

翌日,芜念因为要去镇上卖手表,所以起得比平时早。

下楼看到刚好将早饭端上桌的男人,芜念微笑着道:“早上好。”

“嗯。”秦曜看了芜念一眼,淡淡的应道。

嗯?芜念有些诧异的瞅了眼秦曜,今天居然回应她了。

她早起为数不多的时候,出于礼貌都会和秦曜打招呼,他也只是点头算作表示,高贵冷艳的从来不吱一声。

今天是个例外,毕竟他的任务要完成了,心情好理一下她也很正常。

芜念想着,吃完饭和秦曜微笑着告别后,就带着东西离开了秦家。

今天的行情还不错,芜念在下午时分就把剩下的三块手表卖了出去,所以今天回去的格外的早。

一边漫步在乡村的小路上,芜念一边想着,秦曜早上成为村长应该就离开这个世界了,那秦家岂不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不过也不好,剩下的日子就不能蹭饭了。

芜念这么想着,又有些遗憾。

在踏上通往秦家的那条不宽不窄的土路时,芜念的脚步一顿。

水镜居然告诉她,任务完成了?

芜念清算了一下她赚的钱,也才一千五六的样子,离她预计的五千还差的多。

村里最有钱的是秦家,莫非是秦曜走了,秦家归到她的头上,所以她一跃就成为村里最有钱的大户了?

芜念思考着,脚步不停的往秦家赶去。

还隔的远远的,她就看到村民们络绎不绝的出入秦家的院门,他们手里还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芜念的脑袋上冒出几个问号,这是什么情况?

那些人有的拿着小饰品,有的拿着锅碗瓢盆,有的搬着柜子桌椅,一副要把秦家搬空的样子。

芜念的视线和静静站在门边的秦曜对上。

他还没走?而且还是一副散财童子的样子,要把这些东西都赠予村民?

结合自己任务完成的提示,芜念一下就反应了过来。

所以,秦家没她想的那么有钱?

如果没有存款的话,秦家值钱的也就那栋小二楼和家里的家具了。

秦曜把家里的东西送出去,那栋房子和剩下的东西价值加起来不超过一千五,所以她的钱超过了秦家,就成为最有钱的人了。

啊,秦曜真会礼尚往来。

芜念有些遗憾的的眨眨眼,她才小坑了他一次人情,他就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还她人情。

芜念正准备过去跟秦曜说话,衣袖就被一只手扯住了。

“嘿嘿嘿,丫头,你家秦曜说你们要搬去镇上住了,走之前还这么好,把这些对乡亲们有用的东西都送给我们了,真是个大好人哪!”

苍老瘦小的老婆婆拍着芜念的手背,不住的称赞着。

虽然事实不是如老婆婆想的那样,但芜念还是朝她微笑着,认真听着她的话。

“你们今天就要走了,这个给你,拿着泡水喝,嘿嘿嘿,保证三年抱两个大胖小子!”

老婆婆笑着,眼神意味深长,笑容更加意味深长,神神秘秘的将一包东西塞到了芜念的手中。

芜念还在疑惑秦曜是用了什么方法骗了他们,才上任村长就敢光明正大的搬走,手中就被塞进一大包东西。

芜念低头看向手中的袋子,里面是一堆干草药之类的东西,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再结和老婆婆的话,芜念的笑容有些无奈。

好吧,在大家眼里,她就是秦曜买回去的媳妇,现在还帮他们考虑起后代问题了。

挥手告别老婆婆,芜念提着袋子慢慢朝秦曜走过去。

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芜念也不想占这个大便宜,就对秦曜浅笑着道:“我们扯平了。”

“不用,反正我也要离开,只是做点好事罢了。”秦曜面色淡淡,看着芜念手中提着的一大包东西,又问道:“这是什么?”

既然他这么说了,送上门来的便宜不占是混蛋,芜念就微笑着不客气的接受了。

听到秦曜问她手中的袋子,芜念立马笑得贼贼的,“这个啊~”

芜念神神秘秘的笑着,将手中的袋子举到秦曜的眼前。

“这个是老婆婆给的助生子秘方,听说可以三年抱俩哦。”

秦曜盯着芜念的唇,通过唇形辨认着她想要表达的话。

因为芜念想要打趣秦曜,所以说话的时候语速因为愉悦而快了不少,所以唇形变化的十分迅速。

秦曜等芜念说完,还在脑子里把那句话过了一遍,反应过来后就怔住了。

助生子秘方?

秦曜的脑海里呆呆的飘过这几个大字,再看芜念笑得一脸揶揄的模样,突然就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她。

“秦曜?”芜念以为秦曜没明白她的意思,将头微微凑近了一点,放慢又重复了一遍。

看着芜念的一张一合的唇,再加上她说出的话,结合他自动带入芜念轻柔的嗓音,现在就像是她趴在他耳边对他不断重复这句话似的。

不知想到了什么,蓦地,秦曜的觉得脸颊有点发烫,不过隐在冷静的表皮下看不出来罢了。

长睫微不可查的颤了颤,长睫下的眸光轻轻闪了下,眼神有一瞬飘忽,游移着离开了芜念的脸颊。

芜念微微睁大了眼睛,这么近的距离,她绝对没有看错,她看到秦曜的视线飘忽,似乎不敢跟她对视似的。

而且他那双一向如同平静无波的湖面的双眼,此刻也泛起了层层涟漪,很浅,却美得令人心醉。

芜念歪了歪头,唇角的笑意深了深。

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她往旁边跨了一步,让自己出现在秦曜视线中,笑吟吟的又问了一句:“呐呐,你是害羞了吗?”

秦曜的视线从芜念的脸上飘过,游移着看向别处。

芜念见状,就更来劲了,再次出现在秦曜的视线范围内,微笑着重复她的问题。

秦曜的眉头蹙了下,虽然看到芜念那张含笑的脸时,目光还是忍不住想要飘忽,但是被他克制住了。

“你愚蠢的行为让我怀疑你的本质是一台复读机。”

虽然脸颊有点烫,心跳也骤然加速跳动起来,但是秦曜依旧一副傲慢尊贵的模样,居高俯视着芜念,用着嘲讽的语气毒舌了芜念一句。

下一秒,清冷帅气的男人慢慢消失在空气中,清冷的双眼在接触到芜念的目光后,又微不可查的飘忽着。

看着秦曜离开,芜念无声的笑了起来。

呀,有人恼羞成怒落荒而逃了呐。

章节目录 四重血与沙(1) 天空蔚蓝明净,纯粹的没有一丝云彩。

由淡黄色巨石垒砌起来的两层椭圆形建筑屹立在天幕下,看起来壮观得令人惊叹。

装饰性的高大壁柱有着气势磅礴的半圆形拱门,此时不少穿着或浅或深灰色长袍的男人通过壁柱,有说有笑的进入角斗场内。

芜念站在角斗场外,仰着头已经驻足了许久。

身后跟着的几名侍女和侍卫并不敢出身打扰她,因为她是主人,而他们是奴隶。

芜念看完这个世界的介绍,左右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脖子,这才慢慢迈开步子。

身后为她撑着羽毛伞遮阳的侍女见状赶紧亦步亦趋的跟上,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低着头。

芜念沿着由多边形的石块铺成的街道慢慢前行,唇角勾着浅浅的弧度,饶有兴味的打量着这里的一切。

条条大路通罗马,这句话还真不假。

这个城市的街道就如同棋盘一般交错纵横,四通八达的道路看起来十分有趣。

街道旁的房子都有着厚实的砖石墙,三角形的山墙、高高的台基和排列整齐的廊柱看起来气势恢宏。

高高的廊柱顶部雕刻着漩涡式的装饰,繁复的毛茛叶雕缀其上让整个柱子更加精美。

芜念感叹于这里别具一格的精妙建筑的同时,也小小的庆幸了一下自己这次不错的身份。

这里是古罗马时期的一个城市,卡普亚。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中,她则是上层社会的一个贵族小姐。

噢,也可能马上要没落成为平民了。

她的父亲昆图利斯曾是元老院的一员,还是卡普亚的行政官,当时可谓是贵族们巴结的对象。

可惜的是,他已经在数月前因病去世了。

而她,乌缇娜,作为行政管的唯一独女,自然接收了他留下的一切遗产。

当然,也只包括钱财了。

女性的地位在这里就如同古代一般,再受宠都不可能继承职位,继承这座城市的管理大权。

而她的任务却是成为行政管。

虽然看起来几乎不可能,但还是有微乎其微的机会的。

只要她能解决昆图利斯那一个个虎视眈眈的部下、有足够钱财收买人心、赢得民众的支持,成为行政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如今无权无势且坐拥大量财富,而且未婚的她,自然就成了大多数男人觊觎的对象。

芜念表示身为一个有钱人有点小激动,所以准备再买进一些奴隶来撑排面。

“噢,美丽的乌缇娜!居然能在这个时候遇到你,一定是维纳斯安排我们这次相遇的!”

一道带着惊喜的声音在芜念背后响起,腔调夸张到让芜念有点失笑。

金发碧眼的美男子走了过来,俊美阳刚的脸上满是欣喜之色。

他穿着一件蓝色的长袍,和他天空般湛蓝的眸子相互映衬着,显得更加俊美迷人了几分。

芜念勾起浅浅的微笑算是回应,却并不打算说话。

“噢,这种烈日炎炎的下午不适合如同玫瑰花般娇艳美丽的小姐出来,乌缇娜你出来是为了巡查店铺吗?……”

这就是芜念不准备说话的原因。

这家伙叫巴塔斯,是昆图利斯还在任时候的一名部下,也是想夺得乌缇娜芳心的男人。

巴塔斯看起来俊美迷人,但却是个油嘴滑舌的男人,而且私下里的生活极其糜烂,看上乌缇娜也是为了搭上昆图利斯这座大山。

虽然贵族中几乎没有不俊美的男人,但胜在巴塔斯有一张会哄人的嘴,所以之前乌缇娜还是对他很有好感的,差点要被哄的团团转的那种。

芜念表示,那绝对不是她。

好在昆图利斯会看人,知道巴塔斯是个靠不住的人,根本就没有把乌缇娜嫁给他的想法,也命令巴塔斯离她远点。

不过他现在没了,巴塔斯自然再次靠了过来。

权没了,但还有钱,巴塔斯打的就是那一大笔遗产的主意。

“……或许你该派信得过的奴隶出来就好,或者可以找一位疼你爱你、让你不再辛苦的丈夫……”

巴塔斯走在芜念的身边,虽然一直喋喋不休,但是良好的贵族教育让他的语速不急不缓,再加上听起来还不错的声音,也并不会让人觉得反感。

芜念勾着柔和美丽的微笑,长睫微敛,挡住了眼底的笑意。

这个男人话里话外都在疯狂暗示,暗示他就是那个让芜念不再辛苦的丈夫。

“一个人管理那些店铺酒馆还有码头的生意很累吧,那得失去多少惬意的欢乐时光……”

芜念觉得很好玩,看着巴塔斯一个人在那疯狂暗示,看别人演独角戏真是一个让她喜欢的恶趣味呐。

跟着芜念走了一路,巴塔斯嘴巴都说干了,看到路边的酒馆很想进去喝一杯,但想起芜念这种乖乖女是不会进去的,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想他的话应该说的很明白了,许久之前他就向芜念表明过心意了。

如今没有昆图利斯那个古板的老头多管闲事,巴塔斯想,他应该不久就能抱得美人归了。

看着芜念精致美丽的侧脸,巴塔斯的眼底划过一丝垂涎。

只要娶了芜念,他就能拥有一大笔财富了。

不过对于芜念,也只是一时玩玩而已,比起这种安静内敛、温柔似水的女人,他还是更喜欢热情火辣的美人儿。

到时候他对芜念失去兴趣,给她一些钱跟她离婚就好了。

巴塔斯从自己的春秋大梦中回过神来,就看到芜念睁着一双澄澈温暖的眼眸,眨也不眨的望着他。

那双眼睛里似乎落满了阳光,看起来比往常更加明亮纯净了几分。

再加上芜念唇角温柔似水的微笑,他一瞬间被惊艳了一下,脑子里想着,至少现在他在想着要怎么得到她。

芜念的唇角微不可查的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她看着终于不再做白日梦的男人,收回了目光。

难道没人告诉巴塔斯,在心里打什么小算盘的时候,不要暴露在明面上吗?

不仅他眼底浮动的阴暗色彩出卖了他,就连他未管理好的面部表情也在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他在打着龌蹉恶心的心思。

章节目录 四重血与沙(2) 太明显了,明显到她觉得巴塔斯好蠢。

嗯,用某个男人的话来说,就是一只自以为是的臭虫。

想到秦曜,芜念的心情好了几分,眼眸也弯成一弧美丽的月牙。

她可没忘记之前秦曜可爱的小动作和可爱的眼神。

就是有点小傲娇,被她拆穿后不承认就跑路了。

看到芜念笑得比之前更加好看了几分,巴塔斯觉得,有什么好像不同了。

之前她也在笑,可是他却觉得现在的笑更加动人美好,他甚至都听到了心脏噗通噗通加快跳动的声音。

误认为芜念这抹笑颜是因他绽开的,巴塔斯的心情大好,更加卖力的开始诱拐芜念。

芜念全当看戏一般听着巴塔斯的表演,原本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所以那边的人群开始吵吵嚷嚷的时候,一下子就把芜念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天哪!这个奴隶也太嚣张了!”

“不怕死的大放厥词,勇气可嘉!”

“卡拉,杀了他,他居然敢挑战你!”

由于芜念身后跟了一堆打扇的奴隶,这明显看起来就是贵族的做派让人群呼啦啦的往两边分开,为她让出一条通道来。

绝对森严的等级制度,平民们自然一切得让贵族先行。

而处于社会最低阶层的,就是从各地或者俘虏或者购买来的奴隶了。

此时人圈里站着两个相对而立的男人,一个穿着褐色的短衣,手中拿着一把短剑,另一个却被锁链铐着手脚,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破烂粗布衣。

芜念看着那抹背影,很轻易的就认出了对方。

被铐着手脚的清冷男人,不正是孤傲的秦曜么。

芜念扬起一个有点幸灾乐祸的微笑,秦曜也有今天。

他身上穿的衣服已经破了大半,此时从那大大小小的破洞里,很容易就能看到男人苍白精壮的身材。

如果不是身份和时机不对,芜念很想流氓的吹一声口哨来打趣他。

随便朝旁边的人问一句,芜念就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了。

被她问话的男人诚惶诚恐恭敬道。

“那个男人是新运过来的奴隶,但他居然妄想不服从管教,还向卡拉提出挑战,说卡拉这样的臭虫角斗士他闭着眼睛就能摁死……”

芜念蓦地再次弯了弯眼眸,嗯,这么狂傲不给面子的话,一如既往的秦曜风格啊。

不过他也不看看如今的地位,最卑贱的奴隶是没有话语权的。

不过,她想,秦曜因为有傲视一切的实力,自然也不在乎这些了。

大不了把他们都干掉就好,秦曜可能就是这么想的。

那个叫卡拉的男人虽然也是一名奴隶,但他比奴隶等级要高一点点的,因为他是一名角斗士。

角斗士是被挑选训练出来,在角斗场厮杀拼搏,以供贵族取乐的奴隶。

但这些角斗士不仅仅是被拿来取乐的,人民们爱看角斗,甚至是疯狂的痴迷于此。

有角斗,自然也开展了相关的压买竞猜。

由于所有人都热衷于观看角斗,所以就有专门的角斗士训练场出现。

奴隶主会专门购买强壮的奴隶回去训练,直到奴隶变成一名可以进入角斗场里拼杀的角斗士。

一名骁勇善战的角斗士,不仅能给他的主人带来金钱,甚至可以带来荣耀。

因此,角斗士的身份比普通奴隶要好上一点,但本质仍旧是必须听命的奴隶。

而刚买回来还不是角斗士的奴隶如今在挑战一名角斗士,自然让大家激动万分。

因为他们又有一场好戏可以看了,他们喜欢鲜血飞溅的场景,喜欢紧张刺激的厮杀。

芜念微笑着看着秦曜笔挺清冷的背影,也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比赛。

耳边是大家慷慨激昂的振臂呐喊声、怒骂声、口哨声,面色淡淡的男人悄悄的伸长耳朵,听到那道轻柔的嗓音响起,问了旁边人事情的经过。

他悄悄的收回斜睨过去的眼睛,心里有点懊恼。

他背对着她,就算再怎么看,不转动脑袋也是看不到身后的人的。

但他却不想这么快就让她看到自己。

本来发现自己成了一名奴隶后就有点不悦了,在看到她和一个男人说说笑笑的往这边走过来时,他就觉得更加不爽了。

笑笑笑,笑得跟朵花一样,让他不爽的眯起眼睛。

再加上身边不断吆喝要把他卖出去的男人,他就更加不爽了。

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一句挑衅的话,他成功的把路过的人们的目光吸引了过来,也把那边没注意到他的女人吸引了过来。

很好。

秦曜满意了,不过此刻后背那道有些灼热的目光却让他的身体有点僵,心跳好像也加快了一点。

脸颊有些烫,肯定是这么大的太阳晒的。秦曜面无表情的想着。

“既然大家都这么想看卡拉和塞曜斯比赛,那我就满足大家的愿望!”

负责贩卖的矮个子男人大声宣布着,赢得众人一片欢呼。

男人将一把短剑递给秦曜,然后退到了人群边缘。

这是一场不公平的对决,一人手脚自由,秦曜却带着手铐脚铐。

但大家却都面色兴奋的期待着即将看到的场面,不公平这种事,谁会去关注?他们只关注对决而已。

秦曜执着短剑,全然不在乎围观群众恨不得他立马败北的奚落目光。

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对决,就算他的四肢有所束缚,依旧能赢得不费吹灰之力。

“好,我宣布,开——”

“等等!”

一直在芜念身侧没说话的巴塔斯突然开口,打断了矮个子男人的话。

“巴塔斯大人,可有什么吩咐?”

男人立马点头哈腰的跑到芜念这边来,显然他是认得巴塔斯的。

“这个奴隶他自己说的,闭上眼睛也能打败卡拉,所以他还缺一样东西——眼罩!”

巴塔斯说完,邀功似的看向芜念。

刚才他就发现了,芜念好像对这个奴隶很感兴趣的样子,他一想就觉得,芜念是对这场决斗感兴趣。

所以他不介意让这场决斗变得更加有看头一些,以此来博美人的欢心。

芜念轻轻挑了下眉,这个巴塔斯不仅花花肠子多,人也忒坏了。

章节目录 四重血与沙(3) 明明秦曜现在就是处于下风的,还让他蒙上眼睛,这不是把他往死路上推吗?

四肢被束缚、还要被蒙上眼睛,这样能取胜吗?

或许对于别人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事,但是芜念觉得秦曜一定能轻轻松松的完成。

就看他现在转过来看向巴塔斯,那像是看什么弱小可怜的虫子似的嘲讽眼神就知道了。

“好,把他的眼睛蒙上,让他找死!”

“自己找死说过的话,该!”

人群开始起哄,全都同意给秦曜戴上眼罩。

一个人已经扯下一条灰白色的粗布条,伸手想要递给秦曜。

秦曜蹙着眉看着那条颜色有点脏,还散发着若有若无男人汗臭味的布条,嫌弃的别开了头。

他这个拒绝的动作在大家看来他是怕了,不敢蒙上眼睛,于是喝倒彩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秦曜看向含笑站在一边的芜念,往她这里走了两步,然后向她伸出了手,那动作不言而喻。

芜念有些可惜的看着自己这身浅紫色的华贵布料,是丝绸呢,很贵的。

不过秦曜都朝她伸手了,她也不忍心拒绝这么眼巴巴问她要东西的可爱男人。

于是芜念从肩处的布料上撕下来一截布条,伸手递给秦曜。

由于这里的女人服饰大多都是围裹式长裙,所以垂坠的布料很多,她撕一截也不碍事。

长裙几乎垂到脚踝,甚至是拖曳到地面。

芜念其实更想从裙摆开始撕,但是一想到秦曜那嫌弃的眼神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点点裙摆已经拖曳到地面了,上面沾染了一些灰尘,别说秦曜了,她都有些嫌弃,所以还是给他一块干净的布料吧。

伸手把布条递过去的时候,芜念还轻笑着问了一句,“要不要我帮你绑?”

秦曜接布条的动作一顿,眼神从她的脸上极快的飘忽而过,又慢慢落了回来。

“……不用。”

男人有些闷闷的声音响起,让芜念的微笑深了深。

呀,又害羞了。

周围的人都惊奇的看着这一幕,一个奴隶居然敢伸手像一个贵族小姐讨要东西,居然还被满足了!

不过也只是惊奇了,作为平民,他们没有权利去置喙一名贵族的任何行为。

倒是巴塔斯,虽然没说话,眼神却幽深了起来。

秦曜抬手系上了布条,视线顿时被遮蔽起来。

但由于看不到,所以其他感官都更加敏锐了起来。

布条上带着的浅浅淡淡的馨香变得更加明显了起来,萦绕在他的鼻尖。

秦曜的脸颊又悄悄烫了几分。

这么炽热晒人的太阳,他一点都不喜欢。

看着秦曜蒙上了眼睛,卡拉大叫一声就冲了过去。

沉重锋利的铁剑直直挥向秦曜的脖子,被蒙上眼睛的男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没有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卡拉冲过去带起的风吹拂起了秦曜绑在脑后的布条尾巴,浅紫色的绸缎在空中婀娜的飘舞着。

短剑已经和秦曜的脖子近在咫尺。

在场众人的表情都定格在脸上,似乎下一秒就能看到血溅当场的景象。

忽的,秦曜在剑即将触到他脖子的时候快速后倾,紧接着身形一闪,完全脱离了卡拉可以攻击到的范围。

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呼,大家都没想到秦曜能躲过这一击。

卡拉冷哼了一声,再次嘶吼着朝秦曜冲过去,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一片血色迷雾。

秦曜在卡拉冲过来之时侧身避开了他的攻击,抬剑打在卡拉的后腰,巨大的力道让卡拉不可抑制的前倾。

在卡拉想要转过身来继续攻击秦曜的时候,一柄剑带着破风的速度直直朝他刺来,一下就没入了他的肩膀。

卡拉惨叫一声,捂着肩膀开始痛呼。

秦曜抬手摘下了布条,若无其事的将那团轻柔的布条攥在掌中。

“我赢了。”淡然的嗓音毫无起伏的响起。

“你!居然敢伤了卡拉!”矮个子男人见状,看着秦曜的眼神几乎要喷火。

看卡拉捂着鲜血直流的肩膀痛呼的模样,男人就怒不可遏。

这伤势一看就很重,虽不致命,但肯定会留下后遗症,甚至是整只胳膊都废了。

要知道,把柄锋利的剑从肩头穿过,又穿了出来,将整个肩头都刺穿了,往后手臂活动一定会受到影响的。

少了一只手,卡拉以后还怎么上场去战胜其他勇猛的角斗士?

塞曜斯虽然厉害,可是却不服管教。

而且这张脸看起来就是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的样子,他一点都不想让他成为角斗士,只想把他卖去矿场做着永无止境的搬运工作!

“既然塞曜斯这么厉害,能战胜卡拉,不如让大家出价把他买回去,也算是补偿了卡拉这个奴隶的损失,这么厉害的人,就算不当角斗士,做个护卫也好。”

巴塔斯看着矮个男人提议道,语气中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姿态。

于此同时,他朝隐在人群中的他的下属悄悄的打了个眼色。

这么出彩的奴隶,虽然让芜念喜欢了让他非常不满,但是他却从秦曜的身上看到了更大的财富和商机。

把他买下来送给罗马拥有训练场的贵族,那他也能更受重视几分。

而且还能把这个祸害送离芜念的身边,何乐不为呢。

矮个男人屈于巴塔斯的身份之下,所以只能憋屈的接受他的命令。

虽然他更想把秦曜卖去矿场受苦,以此来泄愤,但是却不得不听命于大人。

在场有好几个人都是拥有奴隶训练场的贵族,他们打量着秦曜,看起来都很满意。

“算上卡拉的价钱,这个小子五第纳尔,总共二十五第纳尔,还有更高的吗?”

矮个男人出声,在人群中扫视了一眼。

当大家都看中一件货品的时候,自然就采取拍卖的形式,价高者得。

“三十第纳尔!”

“三十二第纳尔!”

“四十第纳尔!”

几个有意想把秦曜买回去的贵族开始争先恐后的叫价,都各自瞪着眼,暗暗的较着劲。

秦曜站在人群中,像是置身事外般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全然不在乎如今他在被拍卖的事情。

章节目录 四重血与沙(4) 秦曜看起来一点不在乎的模样,不过那双清冷好看的眼睛,却眨也不眨的看向芜念。

芜念看着秦曜那双宛若无波镜面般的眼睛,唇角的笑容深了深。

虽然他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情绪,看起来也不在乎自己会被谁给买回去,但,若是真的不在乎,一直盯着她看干什么?

一瞬间,面无表情望着她的秦曜,在芜念的眼中变成了一只蹲坐在地的大猫。

他尊贵傲慢的盯着她,表情格外高贵冷艳,但浑身却散发着“快带朕离开”的蠢蠢欲动的气息。

“五十第纳尔。”

“五十二第纳尔!”

叫价还在继续,芜念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一百第纳尔。”

人群中传来阵阵惊呼,对于一个奴隶,一百第纳尔算是很高的价格了。

随着芜念开口后,秦曜的的唇角微不可查的翘了下,显然对于芜念的识趣很是满意。

将男人细微的小表情尽收眼底的芜念有些好笑的摇摇头。

因为世界的原因,他们的面貌都有稍微的变动。

虽然五官还是和原来一样,但是更加西化符合这里的长相。

而秦曜的五官更加深邃了一点,原本清冷的气息就被削弱了许多,周身流转着是更加令人畏惧的气势。

当他目不转睛的盯着一个人的时候,根本无法忽略那极强的侵略性和压迫性。

所以当一个贵族喊出一百五十第纳尔的价格时,就接收到一道让他觉得周身凉飕飕冷汗直流的目光。

秦曜又转头看向芜念,对别人那压迫性的目光,到了芜念这里就收敛了起来,变得内敛又平淡。

但是芜念却从那隐藏的平静表面下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就好像大型肉食动物盯上了猎物似的,极具侵略性的眼神,又深邃的仿佛黑洞,好似她再停留一秒就会被吸入其中。

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啊。

芜念有些无辜的眨眨眼,明明想让她把他买回去,却用这么凶的眼神盯着她,不知道柔顺一点来讨好她吗?

“一、一百五十第纳尔,还有大人要出价吗?没有的话塞曜斯就归这位大人了。”

矮个子的男人抖抖索索的问道,双手都止不住的轻颤。

当然,他这不是被吓到了,而是太过兴奋。

一百五十第纳尔买一个普通奴隶,这可是天价!

“二百第纳尔。”芜念在秦曜虽然不满却强撑淡定的眼神中喊了价,人群再次炸开了锅。

跟芜念竞价的贵族低叹一声,目露可惜的转身离开。

虽然秦曜看起来厉害,但是他觉得远远不值二百第纳尔,女人果然不会做生意啊!

“乌缇娜小姐,塞曜斯就是您的奴隶了。”矮个子男人说完,他觉得自己快要幸福到不能呼吸,马上就要昏厥过去了。

芜念示意身后的侍从去交钱,鼓鼓囊囊的钱袋中一个个银币被数出来,分波递给给矮个子男人。

男人喜笑颜开,将一把把银币装入随身的钱袋中。

芜念问男人要来铐住秦曜手脚锁链的钥匙,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帮秦曜打开了手铐脚铐。

从秦曜的角度可以看到俯身的芜念优美的颈部线条,视线不受控制的往下滑……

秦曜感觉心跳忽然加快了一分,眼神轻轻的飘忽了一下。

为秦曜解开束缚后,芜念往前走了两步,发现随从都一个个怔愣的傻样,秦曜也站在原地神游的样子,目光有些疑惑。

她微微歪了歪头,出声提醒道:“走吧,回家。”

随从们这才如梦初醒般跟上她的步伐,秦曜也两步跨了过来,和她并排走着。

芜念再次感受到一堆惊疑不定的眼神,稍微一想,才反应过来。

在这个等级制度绝对森严的社会,她花这么多钱买一个奴隶本就是让人很震惊的事。

而且她还亲自帮秦曜解开链子,大家或许觉得她脑子坏了?

新买的未经训练的奴隶,其主人一般都会让他们戴着链子,直到奴隶们完全忠心耿耿之时才会解放。

而且奴隶永远是走到主人身后的,除非有命令或者主人有危险,才会挡在主人的身前。

芜念瞥了眼一言不发和她并肩走在一起的秦曜,眼眸微弯,秦曜蛮自觉的嘛,对她这个主人太放肆太不尊重了哦。

“你要当侍卫么?”秦曜现在的身份是奴隶,但是身为主人,芜念自然有去除他奴隶身份的权利。

“不用。”秦曜看了身侧笑吟吟的芜念一眼,眸光微动,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硬梆梆了,他又加了一句:“我的任务。”

“哦~懂。”芜念恍然大悟的拉长调子,然后伸出一根手指,用哄小孩的语气道:“一次人情哦。”

如果她不买下秦曜,那他的麻烦事会有很多,最起码的自由等等都要被约束。

所以她现在把秦曜买回来,就等于他又欠了她一次人情。

“嗯。”秦曜对此没什么异议。

“对了,你刚才很厉害哦。”

想到之前秦曜战胜敌人后,朝她投来的带着微不可查的求表扬的傲娇小眼神,芜念就笑弯了眼睛。

手脚被束缚,视线被遮蔽,却还能像这些屏障都不存在似的,轻而易举的战胜敌人,的确很让人惊叹。

“这很简单。”秦曜的语气淡淡,眉间带了一丝高傲的嘲讽,“他每次出击的时候,都会像被关在猪圈里的猪一样,胡乱哼唧一通,所以很容易定位。”

芜念忍不住轻笑,秦曜好过分呐,总是要毒舌别人一番。

两人边走边说的场景让身后的一干随从都惊呆了,他们不明白主人为什么这么纵容一个奴隶。

但也只是在心底疑惑,主人的任何决定都轮不到他们来管。

很快的,一行人踏着由多边形石块铺成的街道,浩浩荡荡的回到了那座巨大奢华的别墅。

这里比街上那些建筑还要壮丽华美,墙壁柱子上所雕刻的装饰花纹也更繁复精美。

这栋房子有两层,而房子后方又有一层普通的建筑,那是角斗士们住的地方。

芜念带着秦曜去别墅后的屋子,准备带他去选个房间。

章节目录 四重血与沙(5) 现在这个时间,角斗士们都在训练,他们一整天的时间除了吃饭休息,几乎都是在训练的,所以如今这里并没有人。

这里是类似宿舍的格局,中间是走廊,两边是卧室,小小的房间只有非常简陋的木板床,而且一个房间还不止一张,看起来有些拥挤。

房间与房间之间是用铁栏杆隔开的,由于通风良好,所以倒也没什么异味,只有干燥的泥土气息。

秦曜看着这里的环境,眉头皱起,转头看向芜念,眼中嫌弃的神色明明白白写着他不想住在这里。

“当然没问题。”芜念微笑着,然后顶着一张坑死人不偿命的笑脸柔声道:“一次人情。”

“……好。”虽然知道自己被芜念当成了可以狠狠宰割的肥羊,但是秦曜也只能平静的接受。

芜念让侍女去给秦曜在别墅安排一间房间,再次得到了侍女震惊的小眼神一枚。

在侍女手脚僵硬的去安排房间后,芜念轻笑着想,看来她在大家眼中,一定是个脑子坏掉了的主人吧。

侍女很快就为秦曜准备好了房间,因为一楼已经住满了侍卫和侍女,所以侍女就把秦曜安排在二楼了。

原本她还在想,要不要大家挤一下,一楼也可以住人的,要知道二楼是主人和来的尊贵客人们才能住的。

当她战战兢兢提出想把秦曜安排在二楼的想法,得到芜念浅笑点头的许可后,她就忽然松了口气。

主人一看就很喜欢这个奴隶,以后说不定还能免除他的奴籍,能对他这么好也不足为奇。

所以当晚餐时间,那个名叫塞曜斯的奴隶和她尊贵的主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晚餐时,她已经见怪不怪,麻木的看着这一幕了。

吃过饭,秦曜就直接的跟芜念提出他想洗澡的想法。

芜念微笑着答应,秦曜看了看身上破烂且有些脏的衣服,眉头微蹙。

他好像没有换洗的衣服。

“主人,您要的东西我们都买回来了。”

正当秦曜在纠结怎么开口继续跟芜念讨要衣物的时候,一个侍女提着一大包东西进来,朝芜念低头恭敬道。

“喏,给你,都是新的,仅次于丝绸的料子。”芜念将一大包衣物递给秦曜,微笑着道。

这是他能穿的最好的料子了,至于丝绸这种衣料,是只有贵族才能穿的,以秦曜现在的身份,她要是敢给,那世界就要乱套了。

“一次人情。”

芜念还没说什么,秦曜接过衣服后,淡漠悦耳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芜念原本想着衣服就是这么多人情附加的赠品,没想到秦曜就自己给她把人情送上门来。

芜念窃喜,语气轻快,“没问题。”

送上门来的人情,不要白不要。

她已经看到接下来的日子里,秦曜被她各种坑蒙拐骗,欠她无数个人情的美妙场面了。

这样在未来的世界里两人相遇了,纵使是对手,她有这么多人情在手,岂不是可以心安理得的让秦曜输给她。

两点力量值,两点两点又两点……哈,她可以慢慢把秦曜的力量值都赢光光。

秦曜看着芜念那副明显在打什么小算盘的可爱表情,眸光微动。

虽然欠了好几个人情了,但是一想到因为有人情的牵绊,他们以后的联系也会变得更多,这种感觉还不赖。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很喜欢和她待在一起的感觉。

芜念总是让他有种岁月静好的奇妙感,那温柔美好的笑也暗暗牵动着他的心神,所以他不可抑制的想要更加了解她。

至于未来的发展如何,两人的命运如何,究竟能否能在这场看似永无止境的争斗中存活下来,他也不能断言。

他只关注当下,遵从自己的感觉。

在秦曜的眼中,越摞越高的人情债=越来越多的联系,所以他很乐意接受这样的人情交易。

秦曜去洗刷刷了,芜念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比起角斗士们住的贫民窟似的房间,她的房间可谓是豪华皇宫。

房间连着一个大阳台,芜念走上阳台,往下望去,下面是一大块铺满沙子的空地。

空地上摆放着一些沉重的方形长木条,还有几个表面斑驳的树桩。

看起来是角斗士们训练的场地。

芜念将手搭在阳台上,远远的眺望远方。

这是一栋建在悬崖边缘的屋子,一面是房子,一面是十分巨大的铁门,一面是高耸的厚石墙,而另一面则是临着陡峭的万丈悬崖。

四面都是死路,铁门都是锁起来的,角斗士们训练的时候铁门处都有全副武装的侍卫看守着,所以那些强壮的角斗士们不会打着逃跑的想法。

一名奴隶就算逃走了,但他身上也有主人家的印记,被发现后将会被处以死刑。

所以身为一名奴隶,他们根本不敢有逃走的想法。

芜念感受着迎面拂来的风,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幕,上面已经出现了颗颗璀璨夺目的星星,嘴角勾起柔和的微笑。

天空低垂,那无数的星辰近在咫尺,仿佛伸手便可以摘取。

芜念看着天空,慢慢陷入了沉思。

收买卡普亚城里的人心也不难,反正家大业大,广散钱财为人民做贡献就好。

难的是让执政官任命她成为卡普亚的行政官,元老院的那些老头们可不会将大权交到女人的手里。

不过万事都是争取来的,只要她足够优秀,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得到他们的认可就可以了。

而这个时代,人们最热衷的就是看角斗比赛了。

有许多家族,就是因为训练出好的角斗士才得以登上贵族舞台。

如果她的角斗士能百战百胜,最终成为骁将,美名远扬后远在罗马的那些掌权者也会有所耳闻。

能训练出这么厉害的角斗士的女人自然不是普通女人,再加上她到时候疏通关系,那成为行政官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而百战百胜的角斗士嘛……

她这里不就有个现成的么。

秦曜既然要当角斗士,那他的任务估计就是成为最厉害的角斗士之一,并且获得骁将的称号。

章节目录 四重血与沙(6) 他们的任务一拍即合,刚好互惠互利,简直完美!

不过首先她要为秦曜取得去角斗场的名额才行。

角斗士训练师有很多,可是许多都是小打小闹,在小场地菜鸡互啄。

只有真正厉害的,且是家族地位高的训练师名下的角斗士,才有登上那壮观竞技场去比赛的资格。

虽然昆图利斯在世的时候,他名下的角斗士自然是不愁这个资格的。

但是如今一切都落到芜念的头上,虽然不是她在训练,她只是作为角斗士们的主人管理一下而已。

但在别人看来,她名下的角斗士就是女人训练出来的,是没有资格登上角斗场去比赛的。

所以她首先要获得角斗场管理者的认可,重新获得登上角斗场的资格,这样才能让秦曜在大舞台大放异彩。

卡普亚的角斗场由行政官奥米诺斯在管理,他是昆图利斯生前的好友之一,和她家关系好像还不错。

明天去见见他好了,给不给上场的资格一试便知。

翌日。

炙热的耀阳倾洒在这片古老神秘的土地上,为这座城市披上一层金色的薄纱。

芜念过着万恶的奴隶主的惬意生活,起床收拾完吃完饭后,临近中午才懒洋洋的准备出门。

路过一楼大厅的时候,芜念意外的看到了秦曜的身影,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垂眸望着地面。

而他的身侧站着一名肤色黝黑的高大男人,根据记忆,这人是角斗士们的教练,也就是指导他们的训练师。

“主人。”看到芜念走来,教练恭敬的朝她低头致敬。

“塞曜斯他不愿意训练,这是主人的意思吗?”

芜念看向秦曜,用眼神询问他。

“你要出去?我跟你一起。”秦曜像是没看到芜念的眼神,直起身子来淡淡道。

“你不去训练?”芜念有些无奈的勾唇浅笑,这么挑衅她的权威真的好吗?

秦曜盯着芜念没有说话。

在芜念看来就是傲慢猫大爷尊贵的扬起了脑袋,斜睨过来的眼神中写着:朕这么厉害还需要跟那些小虾米一样去训练?笑话!

“噢~”芜念了然的点点头,秦曜的确没必要训练,那些角斗士都不够他打的。

不过秦曜这副样子看得她有些手痒,好想摸摸他的脑袋看他炸毛哦。

“我批准了,塞曜斯不用训练,教练你回去接着训练其他角斗士吧。”芜念朝教练浅笑着道。

“……是,主人。”教练虽然眼中有掩不住的惊讶神色,但还是恭敬的低下头遵从命令。

“走吧。”芜念跟秦曜说了一声,率先抬步离开。

因为今天是去谈事不是出游,所以芜念本就打算自己一个人去,如今却多了一个影子般的秦曜。

沿着街道一直走,再七拐八拐后,芜念和秦曜终于到了奥米诺斯的家门前。

如果芜念如今的家里是低调奢华的装潢的话,那奥米诺斯的家一看就是高调张扬的做派。

等到侍卫通报后,两人被请了进去。

沿着回廊走过,芜念看到了院子里银光闪闪的雕像,沿路各种精美华丽的装饰,芜念顿时就觉得这家伙比她现在还有钱。

到了大厅后,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老者就笑着大步走了过来。

“噢,乌缇娜,你的到来让我既惊讶又惊喜。”奥米诺斯展开双臂,做出欢迎的动作。

“奥米诺斯阁下。”芜念微笑着颔首。

“你还带了塞曜斯这位猛士过来,真是太让我意外开心了!”奥米诺斯脸上遍布的笑纹,在看到秦曜后又深了几分。

她带秦曜过来,他有什么开心的?

芜念微笑着,眼底的暗芒一闪而过。

芜念也没打算跟他说废话,直接直切主题,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实不相瞒,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让阁下给塞曜斯一个登上竞技场去比赛的机会。”

“昨天的事我也有所听闻,塞曜斯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加以训练一定能在竞技场上所向披靡的。”

奥米诺斯看了眼秦曜,眼中的幽光闪烁,摩挲着下巴道。

“那……既然如此,我也知道等价交换的规则的,不知阁下想要多少?”

虽然这只是他一句话的事,但是想让他说出这句话,还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五百第纳尔。”奥米诺斯满意的收回目光,看着芜念道。

“自然没问题。”芜念微笑着,就将随身带着的几个钱袋取下来。

“乌缇娜,我想你是误会了。”

看到芜念的动作,奥米诺斯笑着摇摇头。

“嗯?”芜念的动作一顿,疑惑的看向他。

“五百第纳尔,我买走塞曜斯,以你买下他二点五倍的价钱,怎么样,这可是笔好买卖吧?”

奥米诺斯咧开嘴角,眼角的笑纹深深,延伸出一条条小尾巴。

“塞曜斯在我的训练场一定可以大放光彩,之后在角斗场也会有优异表现的,所以乌缇娜你尽管放心就好。”

芜念将钱袋系回了腰间,嘴角的笑容淡了一分,她摇头拒绝。

“不好意思呐,我并没有要出售塞曜斯的意思,如果阁下不愿意给上场名额的话,那我就告辞离开了。”

这老家伙居然打着抢人的主意?休想!

芜念用眼神示意秦曜,两人准备离开,刚转身,身后就传来奥米诺斯拔高的声音。

“乌缇娜!”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几个壮汉从大厅四周窜了出来,挡在了芜念和秦曜离开的道路上。

“我想你应该好好考虑下,毕竟这是笔很不错的买卖。”

奥米诺斯笑着转到芜念的面前,朝她歉意的微微颔首。

“看着昆图利斯生前的面子上,如果你肯做这笔买卖,那自然可以拿着钱安然离开,不然……”

奥米诺斯仰起了头,用眼角斜睨着芜念,声音一瞬间变得冰冷起来。

“不然,这么一张似花儿一样美丽的小脸上,可能就要添许多不完美的痕迹了,乌缇娜也不想从此失去美丽的容貌,对吗?”

几个壮汉摩拳擦掌,都虎视眈眈的注视着芜念和秦曜。

“啧,强买强卖么?这是个好方法,我喜欢。”

章节目录 四重血与沙(7) 芜念朝他绽开一个纯良的微笑,下一秒身形一闪就冲了过去。

拳脚落在肉体上的闷响声在大厅响起,伴随着几个人惊慌失措的痛呼声。

十分钟后。

芜念看着倒在地板上哎哟直叫来回翻滚的几个人,再次勾起一抹柔和美丽的微笑。

将带来的几袋子钱从腰际解下来,沉甸甸的钱袋落到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五百第纳尔,换取竞技场的名额,奥米诺斯阁下可有异议?”

鼻青脸肿的奥米诺斯蜷缩在地上,用双臂护住了脑袋,躲躲闪闪的眼神从双臂的缝隙中看出来,带着暗暗的恨意。

“没……没问题,乌缇娜放心好了,三天后就有比赛,我会把你加进名单的。”

“那么,多谢了。”芜念微笑着道,悠闲的迈开步子离开。

长长的柔顺裙摆从奥米诺斯的眼前拖曳而过,他的眼中一瞬间迸发出无尽的怒火和恨意。

“对了,如果事情有变却不告诉我的话,我会再来找你的,我的实力你刚才也看到了,我想,你不会再体验第二次痛苦了,对吗?”

“……放心吧。”

对于芜念的威胁,奥米诺斯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憋屈的应下。

天知道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居然一个人就打趴了他三个侍卫!

一个女人什么时候也这么嚣张了?

他一定要报复,一定!

芜念心情很好的往家里走去,果然,有时候光说没用,最后还是看谁的拳头硬。

不过她也算先礼后兵,这么模范的行事准则,她真厉害,她都被自己感动了!

秦曜像一抹影子般,如影随形的跟在芜念的身侧,两人并肩行走的场面惹得路人频频驻足。

眼见快到家门口了,一个人却突然窜了出来。

“乌缇娜,见到你我真开心!”

金发蓝眸的英俊男人微笑着走了出来,那张笑脸在看到芜念身边的秦曜后,立马变得乌云密布。

“乌缇娜,你出行居然只带了这一个奴隶?噢,可太不应该了……”

“虚伪的表情,可笑的言论,做作的动作,恶心的眼神,空气都变得秽浊了,我们快走。”

秦曜站在芜念的身边,看着她一脸认真道。

“噗……”芜念差点笑出声来,但及时止住了。

她看向因为秦曜意有所指的话而神色难看的巴塔斯,脸上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歉意。

“抱歉,巴塔斯,塞曜斯在念台词,嗯,就是扮演一个角色时说的话,希望没有给你带来困扰。”

不想让巴塔斯借此对秦曜发难,加上芜念也想免去麻烦,所以忍着笑意帮秦曜解释着他那不敬的言论。

“呵呵……哪里,既然乌缇娜都这么说了……”

巴塔斯脸上的表情很是僵硬,明明知道那个奴隶就是在骂他,但为了讨芜念欢心,他也不好落芜念的面子。

“嗯,我要回家吃午餐了,那么有缘再见了。”

芜念微笑着跟巴塔斯道别,秦曜跟在她的身侧,两人头也不回的的离开了。

芜念瞅瞅身边的秦曜,发现他刚才一瞬间有所不同的步伐又变得慢条斯理起来。

嗯,之前的步伐,怎么说呢,尤其是和巴塔斯擦身而过的时候,有一种猫咪高高翘起了尾巴,带着傲慢不屑的表情,迈着优雅的猫步漫步离开的感觉。

有种另类的傲娇可爱感呐。

不过现在又变回了秦曜式不紧不慢的步伐了,好像刚才趾高气扬的感觉只是芜念的错觉。

芜念浅笑着,脑子里却在打着坏主意。

秦曜和猫真的很像,一样淡漠慵懒中带着轻蔑和高傲。

如果她拿逗猫棒逗他,他一定会用嫌弃的眼神攻击她吧?

芜念的眼神在他身上扫来扫去,那目光格外意味深长,让秦曜有一瞬间绷紧了心弦。

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吗?

呵,死心吧,他是不会让她如愿的。

芜念笑眯眯的一路回到了别墅里,派人给教练传了命令后,芜念就在二楼的软榻上舒舒服服的躺下了。

既然是比赛,那不可能就只有一组对手。

在压轴的大餐上桌之前,前面自然需要一些小打小闹的开胃菜来挑起群众的兴趣。

角斗士也有等级之分,有倍受群众称赞喜爱的,也有默默无名的。

所以每个家族一般都会派出数名角斗士去比赛,大多是开胃小菜,只一人是压轴的大将。

所以除了秦曜,她也需要再挑几个角斗士去参赛。

她派人通知教练,让他挑选几名种子选手出来去参赛,没有人比教练更了解角斗士们的实力了。

芜念喝着侍女奉上来的蜜酒,眼睛注视着手中的羊皮卷轴。

这上面列着她名下产业的收入情况,相当于账本,她闲着无事,就想核对一下。

芜念发现这里的蜜酒味道非常好,所以喝了一杯又一杯。

不需要她开口,喝完后她只需要把手一伸,抱着酒壶立在一边的侍女就会为她斟满酒。

芜念喝完一杯后,再次把手伸出去,这次却感觉手上一轻,杯子被夺走了。

芜念抬头,就看见秦曜拿着她的酒杯递给侍女,让她把东西收下去。

“喝多了不好。”

芜念还没开口,秦曜就把她的话扼杀在摇篮中,清冷的双眸也定定的望着她。

“……知道了。”芜念从软榻上下来,准备抱着东西转移战场。

秦曜这副大爷样比她这个主人还主人,居然还敢管她?好过分!

她去自己屋里偷偷喝!

秦曜往侧面跨了一步,挡住了芜念回房的道路,那双眼睛洞悉一切般的直直望进她的眼中。

“……”

芜念唇角的笑容僵住了,究竟谁才是主人啊?!

“主人,拉苏尔求见。”

一名侍卫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嗯,让他进来吧。”

芜念看着对她恭恭敬敬的侍卫,瞬间平衡了,又坐回了软榻上。

“主人。”

只在腰际裹着一块粗布的高大男人走了进来。

他的肌肉鼓起一块一块的,看起来很结实,比起现代的健美先生有过之而无不及。

章节目录 四重血与沙(8) 拉苏尔,一名角斗士,也上过几次角斗场,都取得了不错的胜率,算是一名老将了。

“主人,教练说让我和其他家族的小虾米们对战,是您的意思吗?”

五官深邃立体的男人目光如炬,面上带着不解和暗暗的不满神色。

“是。”

对于拉苏尔的质问,芜念并不意外。

厉害的角斗士能否和厉害的对手对战,这关乎到他们的一切。

为主人赢得荣耀后,美酒、女人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甚至有角斗士因为其个人实力征服了观众们的心,在众人的呼声下,最终被赦免,成功摘掉了奴隶的帽子,重新获得自由。

虽然获得自由成为普通人的角斗士至今不过一位,但有希望就足以让所有角斗士为之努力奋斗了。

就算不能获得自由,赢下比赛后,他们也能得到梦寐以求的女人和美酒。

所以在这样的奖赏下,哪个角斗士不会为之努力呢?

拉苏尔听到芜念的回答,浓眉顿时皱了起来。

如炬的眼神扫过坐在芜念对面的秦曜身上,拉苏尔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幽暗了起来。

“主人把最重要的名额给塞曜斯了吗?”

虽然他不该这么质问主人,说不定会惹恼主人因此受罚。

但是他不甘!

他征战过数次竞技场,哪是塞曜斯这个小新人比得上的,能蒙眼战胜对手也不过是塞曜斯的运气好罢了!

最重要的名额被抢走了,不问个所以然,他是不会罢休的。

“是。”

芜念微笑着道,一副理所应当的偏袒样子。

虽然拉苏尔也很厉害,但是秦曜肯定比他更厉害,再加上她还想靠着秦曜出名,自然不会选择其他人上场。

秦曜上场,肯定万无一失。

稳了!

芜念在心里奶完,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之前她好像也预言了一波。

虽然最后结果没差,但是中间貌似有点小波折。

不慌,反正最后没问题就好。

看着拉苏尔听到她的回答后,一副隐忍着怒火的模样,芜念就摇摇头微笑道:“下去吧,塞曜斯有这个能力。”

“主人这么信任塞曜斯,是因为他讨好了您吗?”

拉苏尔冷冷的扫过秦曜,“我也可以让主人满意的。”

说着,他的手就放到了裹在腰际的布块上。

伴着一道清清浅浅的气息袭来,芜念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中。

与此同时,她听到了有什么落地轻飘飘的声音。

嗯,像是一块布落到了地上。

芜念反应了一下,立马就明白了过来。

不过一只温暖的手掌蒙住了她的眼睛,让她什么也没看到。

“秦曜?”

芜念唤了站在她身后的男人一声,试探性的去掰他的手,却被秦曜另一只手制住了动作。

“别看,辣眼睛。”

秦曜淡漠的嗓音从她的头上传来。

芜念在一片黑暗中眨了眨眼,秦曜果然有想要当主人的野心?什么都要管!

“侍卫,把他带下去。”

芜念听着秦曜的声音再度响起,紧接着就是侍卫们将不停喊叫的拉苏尔拖回训练场的声音。

芜念孩子气的鼓了鼓腮。

瞧瞧,这使唤人使唤的多好。

那些侍卫居然都不问过她的意见,居然就这么听命于秦曜了!

不过拉苏尔的举动也让她想起来,在贵族圈子里,上流贵妇们和那些奴隶们的事都是心照不宣的秘密了。

拉苏尔或许觉得,她这么纵容袒护秦曜,是因为她看上了秦曜?

嗯,芜念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过秦曜刚才叫侍卫把人带下去的时候,她虽然看不到,但莫名就脑补出了一副画面——

尊贵的猫陛下一挥爪,挥斥方遒的道:“来人啊,把他给朕叉下去!”

然后可怜虫就被侍卫用长矛架着,一路叉了出去。

芜念这么想着,眼眸好笑的弯了弯。

眨眼的时候发现她还被秦曜捂着眼睛,不由得伸肘轻轻撞了一下身后的人。

“喂,秦曜,人都走了,快放手。”

秦曜原本就因细软的睫毛扫过掌心的痒痒的奇妙感而有一瞬间愣神。

在听到芜念小猫似的软绵绵的声音时,眼神更是有一瞬间飘忽。

他总觉得有一只小猫在跟他玩闹,伸出软绵绵的爪子拍在他的心上,弱小柔软惹人怜惜的模样,让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错觉,都是错觉。

秦曜在心里默默道,迅速的收回了手。

之前在察觉到拉苏尔的企图的那一瞬,没多想他就伸手捂住了芜念的眼睛。

那么辣眼睛的场面,芜念还是不要看比较好。

至于心里那点淡淡的不悦,早在捂上芜念的眼睛那一瞬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我先回房了。”

秦曜将蒙住芜念眼睛的行为自动归为做贡献。

他可是为她着想,免得她的眼睛被荼毒。

他做好事不求回报。

感受着身后那道有些灼热的视线,秦曜迈着有点僵硬的步子回到了房间。

蜷了蜷掌心,痒痒麻麻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其上……

芜念站在原地,看着秦曜回房的清冷背影,唇角绽开一抹风华绝代的笑意。

鉴定完毕,多半是害羞落荒而逃了。

不过……

芜念侧头看向屋后的方向,她听到了拉苏尔怨气满满的抱怨声。

这件事情还是得解决呐。

拉苏尔只是敢站出来说出不满的人,剩下应该有许多角斗士都敢怒不敢言。

他们应该都在质疑她的决定,也因此暗暗愤怒着。

这件事也好解决。

只要让秦曜跟他们切磋一下,他们就知道她的决定没错了。

所以现在就去秦曜的房间里把他抓出来吧。

芜念勾着无害而纯(无)良的微笑,慢悠悠的往秦曜的房间走去。

刚走到一半,秦曜自己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我去证明实力,顺便教训那些聒噪的小虾米。”

很显然,秦曜也和她想到一起去了。

芜念浅笑着点点头,和他一起去了别墅后的训练场。

“主人!”

“主人!”

芜念到了那片沙地训练场,教练和角斗士们都恭敬的跟她打招呼。

不过恭敬都是对她的,他们看着芜念身边的秦曜,目光格外不善,显然都同仇敌忾,一致仇视起了秦曜。

章节目录 四重血与沙(9) 秦曜完全漠视他们愤怒到要杀人的眼神,走到放兵器的箱子里抽出一把铁剑。

他淡淡的抬眸,望向对面的那群角斗士,“来,用实力说话。”

“你这是在挑战我?”

拉苏尔上前一步,冷哼一声看着秦曜。

“不止是你,全部。”

听到秦曜的话,不只是拉苏尔,所有角斗士都是先怔了一下,然后齐齐放声大笑。

他们的笑声猖狂无比,像是在嘲笑秦曜不自量力,居然想挑战所有人。

“哼,小新人,不要以为有讨好主人的本事,就有可以上场的真正实力。”

一个长头发角斗士啐了一口,满眼奚落的瞥着秦曜。

“让我来教教你,身为一个角斗士该有的品质和实力吧。”

拉苏尔伸手示意其他角斗士安静,他轻蔑的咧开嘴角,看着秦曜道:“你知道我们脚下是什么吗?”

芜念闻言瞥向脚下的土地,这不过是一片沙地,不过看拉苏尔的表情,貌似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拉苏尔和角斗士们本来都等着秦曜的回答,然后再不客气的嘲笑他一番。

结果秦曜只是拿着剑站在原地,淡淡的望着他们,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那副全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表情惹怒了众角斗士,他们都在心底恶狠狠的想着:一会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嚣张的小新人。

因为秦曜不回答,或者说自动屏蔽了拉苏尔的话,他不得不自己出来圆话。

“哼,我就知道你不知道!我们脚下的,是汇聚了无数角斗士的汗和血,代表着希望和无上荣耀的圣洁土地……”

“可以开始了吗?”

秦曜微微蹙眉,打断了拉苏尔的长篇大论。

打就打,话还那么多,浪费时间。

芜念微勾唇角,这点上她和秦曜是一致的观点。

之前看电视剧的时候她每次看到反派好不容易抓了主角,就开始各种放狠话,不知道痛快下手的场面她就很着急。

最后反派絮絮叨叨的话还没说,自己就凉凉了。

所以就算放狠话,一句就够了,反派死于话多,这是句无上真理。

就算不是反派,话太多也很容易凉凉的。

但是,很显然,再一次被秦曜无视的拉苏尔怒了。

他拿起剑,另一手执着盾牌,怒吼着朝秦曜冲了过去。

秦曜干脆利落的出击,将剑柄横过来打在拉苏尔的手腕上,他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剑就掉落在地。

秦曜转头看向还怔在原地的其他角斗士,淡然道:“你们一起吧。”

省得浪费时间。

“啊啊啊啊!!!”

觉得自己被轻视了的角斗士们齐声呐喊着,举起手中的剑和盾朝秦曜冲了过去。

十分钟后。

芜念微笑着看着一个个倒在地上的角斗士们,温柔的嗓音轻轻的响起,“我想,现在你们应该不会质疑塞曜斯的实力了吧。”

角斗士们躺在沙地上,怔怔的望着那两道远去的背影。

怎么会质疑!

他们如今只有对强者的崇拜,以及想要变得更强的决心!

……

转眼间几天就过去了,今天,在角斗场内有万众瞩目的角斗比赛。

一排笔直站立的罗马士兵们齐齐吹起号角,悠长低沉的号角声正式拉开比赛的序幕。

听到号角声后,看台上的人们都坐在了位置上,振臂呐喊声也暂时隐去。

专门为贵族们准备的看台上,身穿白色丝质长袍的奥米诺斯站了起来,简短的致辞了开场白。

在群众慷慨激昂的声音中,他笑着宣布比赛正式开始。

芜念坐在奥米诺斯的旁边,手肘撑在椅子的扶手上,托腮望着下面的战况。

首先的几局比赛都是普通角斗士们的比赛,越到后面才越是重量级对决。

前面的比赛已经渐渐点燃了观众们的热情,他们激动的从座位上站起来,口哨声欢呼声不断。

一时间,角斗场被喧闹所包围,场面很是热烈。

角斗比赛不论生死,当然,想要活下来,只要投降就可以。

但是观众们更喜欢的是鲜血飞溅的场面,精彩刺激的对决更能燃起他们的激情。

因此,若是不敌对方,角斗士也不会选择投降,而会战到最后一刻。

因为投降,就代表着屈辱,日后就会永远被烙上懦夫的印记。

而胜利,则会得到人们的欢呼声,以及源源而来的荣耀与尊敬。

这里的人们对角斗的狂热达到了一个疯狂的地步。

只有拼得你死我活的场面,才能博得他们的欢心。

几次对决告一段落,失败的角斗士保住了他们的荣耀,却付出了他们的生命。

每次比赛结束,都有士兵进来,用铁链套住失败者的身体,将他拖着离开竞技场。

沉重的尸体在沙地上拖曳出一道血痕,血迹很快又被翻腾起来的沙子淹没。

奥米诺斯站了起来,人们意犹未尽的坐回原位。

“下面,我将为大家介绍今天最为精彩的对决!由塞曜斯,对决有死亡幻影之称的巴鲁迪斯!”

“喔——”

人群中的气氛达到一个高潮,他们都兴奋的站起来,振臂齐齐呼喊着巴鲁迪斯的名字。

“巴鲁迪斯!巴鲁迪斯!”

数千人齐齐喊着一个名字的场面看起来非常震撼。

芜念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嘴角的微笑微敛。

声音好大,有点吵,大家可真是狂热呐。

不过都没有一个人看好秦曜么?

这也很正常,毕竟巴鲁迪斯可是参赛多年,从未有败绩,和他对战的对手无一幸免,他自然赢得了广大群众的心。

芜念微笑着看着从两边的门走出的两人。

他们的待遇天差地别。

一个伴随着人们欢呼声出场,一个清清冷冷,甚至还有喝倒彩的声音响起。

坐等打脸。

“开始!”

随着奥米诺斯一声令下,下方的两人却没有直接动手。

“小子,今天就是你的末日。”高壮的男人凶神恶煞道。

“就算有,你也见不到那一天。”秦曜面色不变,嗓音淡漠。

“哼,希望你的实力也能这么厉害!”

巴鲁迪斯被梗了一下,冷哼着挥出了剑,表情凶狠得像是要撕碎猎物的猛兽。

章节目录 四重血与沙(10) 芜念好笑的眯起眼睛。

还是不要对秦曜放狠话了,他一句话就能把人气个半死。

要不就是直接无视对方的狠话,这种也很气人。

芜念开始认真的观看下面的比赛。

这个巴鲁迪斯并不是浪得虚名的,一招一式都进退自如,实力非常不错。

一般角斗士上场都会一手拿剑,一手拿盾,或者双手执剑,或者拿着长矛和渔网,总之,两手都不会空着。

而秦曜就拿着一把剑轻轻松松的上场了。

并不需要用盾挡住巴鲁迪斯的进攻,他可以自己躲开,游刃有余的应付着对手。

砰——

随着一声闷闷的声音响起,巴鲁迪斯倒在沙地上,不敢置信的望着秦曜。

锋利的剑刃和他的喉咙近在咫尺,让他不敢动弹。

观众们有一瞬间静默,空气突然变得死一般安静。

紧接着,就爆发出一阵狂热的兴奋呐喊声。

“杀了他!”

“杀了他!”

观众们最爱看,永远是胜者杀死败者,那鲜血飞溅的场面。

巴鲁迪斯面如死灰,纵使不愿,可是他还是颤抖着举高了手臂。

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手臂高高举起,代表着他认输。

看着巴鲁迪斯的动作,人群中传来了扫兴的低叹声,他们顿时变得非常愤怒,甚至还有人朝巴鲁迪斯扔烂菜叶和小石块。

只要他认输,大家也没有权利要求秦曜杀死巴鲁迪斯了。

所以觉得扫兴的他们,必须要发泄一下内心的怒火。

砸完巴鲁迪斯后,因为秦曜战胜了这么强劲的对手,再次让他们变得疯狂起来。

他们不断的喊着秦曜的名字,许多鲜花嫩叶朝他扔来,还有许多女人大喊着朝他示爱。

芜念微笑着看着这副盛大的场面。

这还只是第一步。

以后秦曜会获得越来越多的荣耀,以及观众们心。

自然,她能培养出这么好的角斗士,地位也会在贵族圈水涨船高。

比赛结束,观众们三三两两的离去。

芜念看了眼身边脸色不怎么好的奥米诺斯,悠闲的慢慢离开。

从她这抢人不成功,看到秦曜这么厉害,肯定嫉妒到要发疯吧?

嗯,他扭曲的表情真好看!

……

“邀请我去参加宴会?”

芜念玩味的看着她身前恭敬的低着头的传信人,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上次比赛过后才消停两天,奥米诺斯又坐不住了,好端端的办什么宴会,还说邀请了罗马的许多贵族前来,要为她引荐。

看起来就不安好心呐。

不过最近几天也没比赛,下次比赛要到十天后了,所以无聊闲得慌的芜念就应下了他的邀请。

奥米诺斯还特意提了一句,要把秦曜带上,说那些贵族们对她的角斗士很感兴趣。

为了看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芜念自然要把秦曜带上。

当她提出请求后,理所应当的得到了秦曜冷酷的眼神和残忍拒绝的话。

但是在芜念双手合十祈求状的动作中,以及眼巴巴的眼神中,秦曜最后还是妥协了。

夜幕降临,芜念带着一路朝她散发凉气的秦曜来到奥米诺斯金碧辉煌的家里。

今晚果然如奥米诺斯所说,来了许多贵族圈里的贵族们。

穿着各色华美衣裳的男男女女们执着酒杯,穿梭在华丽的大殿中。

一边有侍女们拨奏出优美动听的乐曲,悠扬的飘荡在大殿中。

“乌缇娜,见到你真开心!”

看到芜念过来,奥米诺斯笑着迎了过来,看起来很是欢迎的模样,完全忘记了两人之前的不愉快。

如果忽略他眼角有些僵硬的笑纹的话。

芜念微笑着朝他点头,看到他不那么自然的笑脸,顿时明白他还没忘记之前的那顿毒打。

“乌缇娜!”

一名身姿婀娜的少女提着裙摆走了过来,亲密的过来挽住了芜念的胳膊。

“我们去那边吧,我的好几个闺中密友都想知道你的美容秘方呢!你看你的皮肤真好!”

芜念往少女所指的那边望去,就看到几个各有特色的美人朝她举起酒杯,似乎在邀请她过去。

“噢,既然如此,那乌缇娜你先过去吧,我先带塞曜斯去那边,大家可都想和他切磋一番!”

奥米诺斯见状,眼角的笑纹深了一些,指着另一边的男性们,表示他们都想和秦曜过过招。

“啊,好吧。”芜念意味深长的应了声,同时给秦曜一个叫他收敛点的眼神。

这么多贵族在这,她自然不会怎么样。

而秦曜,她就更不担心他被人欺负了。

他不欺负别人都是好事了。

只要不做的太过,她还是可以帮他圆回来的。

芜念跟着并不认识的少女去了那边的美人圈,脸上带着浅笑,完全没有不安和对于不认识人的尴尬感。

而秦曜则跟在奥米诺斯的身后去大殿的另一边。

一个侍女端着酒低着头急急忙忙的过来,似乎走的太急,被自己的脚步绊了下,托盘里的几个酒杯顿时朝外倒去。

酒杯被甩了出来,里面的酒洒了秦曜一身。

“可真不小心!快去再端酒来!”

奥米诺斯训了侍女一顿,又朝秦曜笑容满面道:“塞曜斯你跟我去后面的房间换身衣服吧,这样过去跟大家比赛,可是很不尊敬的行为。”

“嗯。”

秦曜淡淡的应声,清冷的眼眸扫过奥米诺斯那张脸和贪婪的眼神,眼底的神色淡漠不带任何感情。

奥米诺斯很快就把秦曜带到了屋后的小房间里,可是这里并没有衣服。

“塞曜斯,我就跟你直说了!”

奥米诺斯严肃又不失亲切的道:“比起乌缇娜,或许你更想来我的家族。”

“我私下里也听说了,乌缇娜虽然对你好,可是却对你多加管束,你胜利后连美酒和女人的赏赐都没有,真是太让人寒心了!”

奥米诺斯摇头叹息着,脸上满是对秦曜的同情之色。

“你们的关系我也有所耳闻,虽然她对你不错,可是来我这里的待遇会更好!只要你在比赛中表现优异,美女美酒任你挑选!钱财也少不了你的!”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来我的家族?”

奥米诺斯说了一大堆话,说得口干舌燥后,发现秦曜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冷淡样子。

章节目录 四重血与沙(11) “你要拒绝?”奥米诺斯不悦的眯起眼睛,冷声道。

“不然呢?”秦曜反问,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傲慢嘲讽。

“塞曜斯!你别不识抬举!”

奥米诺斯拔高了声音,“你以为你有选择主人的权利吗?等我设计让乌缇娜死去,你一样会成为我名下的角斗士!”

秦曜眼中的神色一瞬间变得冰冷慑人起来,还没等他有动作,房间的门突然被人踹开,发出砰的一声。

“奥米诺斯!你居然有残害同族的想法!太过分了!”

穿着一身白袍,边缘镶着金边的白头发老者大步走了进来,满脸怒容的看着奥米诺斯。

“执、执政官阁下。”

奥米诺斯看着从外面鱼贯而入的贵族们,额头冒出了冷汗,结结巴巴道。

芜念浅笑着看着奥米诺斯惊慌失措的模样,在心中惬意的吹起了口哨。

刚才她在那边,突然就发现奥米诺斯带着秦曜不见了。

总觉得要发生什么的她,便问了几个侍女,一路找到了这里。

至于那些贵族们,都是好奇跟来的,只有那位从罗马来的执政官阁下,是她邀请与她同行的。

原本在门外,她听到奥米诺斯背着她挖人的话,也不怎么意外。

可是他越说越过分,连要害她的话都说出来了,那可就不怪她了。

“我想我有必要考虑,你是否有当行政官的能力和品格。”

白袍老者冷冷瞥了奥米诺斯一眼,转身挥袖离去。

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偏要撞进来。

如今他下台差不多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只要执政官回到罗马,和元老院的长老们一商议,奥米诺斯立马就会失权。

接下来,她就只需要好好派秦曜征战竞技场,并在适当的时候为城市的人们做出点贡献,很容易就能得到民心。

在芜念和秦曜准备离开的时候,不知从大殿哪个角落里又窜出来一个男人。

“芜念小姐,很荣幸再次见到你。”

穿着一袭红袍的男人有着一张下巴尖俏的艳丽脸庞,狭长的凤眸中流转着动人心魄的光芒,艳薄的红唇微勾,带着一抹魅惑的弧度。

这是个浑身都散发着荷尔蒙气息的男人,美得好似一只妖精,连带着嗓音都微哑勾人,带着让人脸红心跳的磁性。

由于他的出现,殿内还没离开的女性们的眼神都被吸引了过来。

是个大美人啊。

芜念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得出结论。

不过,这货是谁?

貌似他在喊她的本名,而不是这个世界的名字?

难道是曾经的世界里碰到过?

芜念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个可能了。

但鉴于她不知道这个美人是谁,所以转头看向了秦曜。

他跟她每个世界都在一起,应该知道这位美人是谁。

秦曜看着芜念投过来向他求助的眼神,唇角微不可查的勾起,心底因为不怀好意的莫深过来的不悦也淡了下去。

心情还不错的他很乐意回答芜念的问题。

“不认识。”

平平淡淡的说完,秦曜就抬步离开,路过芜念身边的时候还顿了一下,用眼神示意她跟上。

既然秦曜也不知道,芜念只能歉意的朝男人颔首,表示她要离开了。

她觉得这个男人有点眼熟,哪个世界一定见过。

不过她记不起来,秦曜肯定没有把这位美人放在眼里过,所以也没有印象。

“娱乐圈的那个世界!我们还搭过戏呢!”

看着芜念和秦曜就要悠闲的离开,莫深嘴角抽了抽。

这两个人这么无视他真的好吗!

“噢~”

“你记起来了?!”

芜念恍然大雾的应了一声,然后在莫深一脸期待的表情下,一摊手,无辜的道:“不记得。”

莫深的表情龟裂,那张美人脸上出现了抓狂暴走的征兆。

“不好意思,我只是模模糊糊有点印象,可是具体的真的记不起了。”

芜念朝他歉意的一耸肩,“我不想自己脑子里有太多没营养的废料,所以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啊事的,一般几天就会被我自动过滤掉了。”

记忆这么美好的东西,自然要全装上对她有用的、让她开心的呐。

所以那些没有特殊意义的事,比如三天前她吃了什么饭,她都不会记得呐。

但是,如果那餐饭有特殊意义,比如出现有人投毒啦,或者秦曜又叫侍卫把人叉出去的闹剧的话,她应该能记久一点。

不过,也仅限于这个世界了。

一但到了下个世界,这个世界完成任务经过的大部分记忆就对她没意义了,她只会保留小部分对她有用的。

比如,在这里学到的知识,以及某个明明是奴隶身份,却还来捂她眼睛把人叉出去的男人。

对她有用的,让她觉得开心喜爱的,这就是她会保留的记忆。

至于其他人……

芜念又瞅了瞅莫深那张妖孽脸,的确是个让人难忘的美人。

不过他们的交集应该很少,再加上有几个世界没见了,所以她只对他有朦朦胧胧的印象。

美人虽然让人印象深刻,但是也不是绝对的。

比如这个世界,所有贵族男男女女都是各有特点的美人,而且还是带着异域风情的美人。

连带着那些角斗士们,大多也是一个个俊男。

美人太多了,所以她也不会对他们有太多记忆。

她敢保证,到下个世界不过三天,她肯定会把这里的美人们的长相忘的一干二净,但是会记得这个世界有许多美人的事。

芜念和秦曜迤迤然的离开了,留下莫深一个人在原地咬牙切齿的盯着两人的背影,目光愤恨的恨不得在他们背上烧出个洞来。

他在芜念的眼中居然就是无关紧要没营养的废料?!

那个秦曜也是的,居然说不认识他!

本来他还想找他们合作的,以后休想!

不仅如此,以后他要见到他们肯定往死里打压!

必须针对!太嚣张了!

对于身后男人的怨念,芜念一无所知,倒是在通往街道的拐角处时,看到了隐在暗处的巴塔斯。

俊美的贵族男人整个人都藏在阴影中,脸上也被蒙上一层浓重的阴翳,看起来有些瘆人。

章节目录 四重血与沙(12) 芜念的脚步不停,继续往外走去。

巴塔斯肯定看到她了,可是却一改往日狗皮膏药似的行为,就站在那看着她离开,有点反常呐。

芜念回到家后,因为秦曜先去霸占了她的豪华大浴室,她就只能先去阳台吃吃水果看看星星。

想起刚才巴塔斯脸上阴郁的表情,以及暗中蛰伏的不怀好意的眼神,芜念就从阳台上的躺椅中起身。

或许,她应该去叮嘱那些侍从侍女们多注意点周围的动静。

芜念刚从房间里出来,就看到一名侍女行色匆匆的从一个房间里走出来。

芜念的眼眸微眯,那是秦曜的房间。

如今他不在,这名侍女擅自进主人的房间,看起来也不像是干了打扫清洁之类的活。

“娜菲莎,你去塞曜斯的房间里干什么?”

芜念叫住了因为低着头走路,所以没有感觉到她存在的侍女。

“主、主人!”

娜菲莎显然被惊了一下,脸上闪过慌乱的神色,朝芜念急急摆手。

“主人,您不要误会,我只是去端了蜜酒放在塞曜斯的房间里,他不喜欢我们进他的房间,所以我都是提前把他所需的东西送过去的。”

娜菲莎表情诚恳的解释道,大眼睛的姑娘无意识的咬了下唇,紧紧的蜷起了掌心。

“哦,可是你只是去送个酒,怎么一副有狗在后面追你的表情?”

芜念扫过她的小动作,再次不紧不慢的追问。

“这……”娜菲莎嗫嚅着,看了芜念一眼后飞快的低下头,“主人,我今天有点吃坏肚子,所以想去……”

“啊~”看着娜菲莎那副内急害羞的表情,芜念往旁边跨了一步,为她让开了路。

娜菲莎朝芜念点头行礼后,再次脚步匆匆的往前走去。

忽的,芜念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

“娜菲莎,你好像掉了一个东西。”

娜菲莎闻言,身体猛地僵了一下,然后加速转过头来,眼神在地上不住的逡巡着。

“我随便说的,不过看你这个反应,真掉东西了?”

芜念浅笑着,语气柔和的道。

“主人,我、我……”

“你不太适合说谎,都不敢看我哦,你干了点什么,老实交代吧。”

芜念轻轻的拍了拍娜菲莎的肩头,无比亲切柔和而温柔的嗓音轻轻的响起。

“我是你的主人,你将来的命运、能否嫁个好丈夫、是否能有朝一日获得自由,甚至你的生死都是我一句话的事情,你这样欺瞒你的主人,难道想被执行死刑吗?”

尾音被芜念微微的拉长,带着幽幽的恐吓意味。

“我……我……”

一听芜念这么说,本来就伪装得不是很好的娜菲莎彻底沉不住气了,神色也变得慌乱无措起来。

但是眼中不安的神色闪烁之后,她又紧紧的闭起来微张的嘴巴,似乎还想苦苦挣扎一番。

“好吧,看来你不想告诉我事实,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芜念无奈的微笑着,然后神色瞬间冷了下来,朝守在大殿外的侍卫高声喊道:“侍卫,把娜菲莎拉下去,割掉头颅后挂在门口,让其他奴隶看看,这就是欺瞒主人的下场!”

两个穿着盔甲的侍卫走了进来,一言不发的扯住了娜菲莎的胳膊,将她架着带走。

“不!主人,我说!我说!”

娜菲莎惊声尖叫着,不断的挣扎求饶。

芜念示意侍卫们把她放下来。

娜菲莎吓得腿软的跌坐在地,啜泣道:“我在塞曜斯的酒里加了点东西,是巴塔斯大人给我的,他说只要我帮他办了这件事,就能让我重获自由,并且再给我一大笔财富。”

“然后?”

芜念观察着她的神色,觉得她还有没说完的话。

“然后巴塔斯让我在恰当的时间里站出来作证,说我看到了奥米诺斯跟一个侍卫秘密交谈后,当天侍卫晚上偷偷进了酒窖……”

“哦,他不仅让你做事,还让你做假证对吗?”

这招祸水东引很不错,本来她和奥米诺斯就有矛盾,巴塔斯这么一引诱,没人会怀疑到他的头上。

“那你知道你往塞曜斯的酒里加的什么吗?”

虽然她也不清楚,但是直觉告诉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对了。

娜菲莎如实回答道:“巴塔斯说,那只是让人腹泻痛苦几天的药……”

芜念可不信就是这种没什么杀伤力的药物。

芜念让娜菲莎下去,顺便给巴塔斯送个信,告诉他以后再敢耍小聪明,就等着沦为平民。

芜念去了秦曜的房间,看到桌上的酒壶酒杯后,倒了一杯酒出来。

闻着也没什么异味,颜色上也依旧是蜜酒澄亮透彻的颜色。

芜念让侍卫去抓一条蛇来,给蛇灌了几口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蛇看起来并没什么大碍,依旧在草笼里慢慢爬着。

就在芜念准备让侍卫把蛇放了的时候,草笼里的蛇突然剧烈翻滚起来,身体都纠结扭曲到一起。

一阵让人忍不住皱眉的翻滚后,那条蛇就无声无息的躺在了草笼里。

死了。

芜念戳了戳那条蛇,发现它的确已经翘辫子了。

巴塔斯居然要杀秦曜?

她可不觉得利欲熏心的巴塔斯会因为她而杀死“情敌”。

不过,他这么做,无非就两种算盘。

一种,她在秦曜喝下毒酒身亡后,按照他们的想法,她肯定会伤心欲绝,这时候巴塔斯就趁虚而入,轻而易举就取得她的好感。

这种情况,是在她没和奥米诺斯对上的时候。

他嫁祸给奥米诺斯,她知道那所谓的真相后,一定会跟奥米诺斯杠上。

他们两最后斗到两败俱伤,最大的获益者还是巴塔斯,这是他最想看到的第二种情况。

真是无毒不丈夫,居然想害死秦曜,好过分呐。

她也没有辨别毒药的能力,如果秦曜也不会这项技能的话,那不知情的他肯定会被毒死吧?

那她的荣耀征程岂不是到此结束了?

巴塔斯真狠,找个机会可以套麻袋打一顿。

芜念在心中默默打算着,再加上让娜菲莎给巴塔斯捎了个信,他这段时间应该会老实一点了。

芜念从秦曜的房间离开,刚好和满身水汽的秦曜迎面撞上。

章节目录 四重血与沙(13) 看到芜念出现在他的房间里,秦曜有些疑惑,面色是不变的淡然,眸光却不可抑制的轻轻忽闪着。

芜念则微笑着摇头表示她只是随便来逛逛,悠闲的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秦曜的唇角微不可查的往下拉了一点,显然有些不开心了。

回到房间里后,屋内还残存着若有若无的淡淡馨香,让他更是轻轻蹙起了眉头。

来他房间不找他说话,只是为了逛一圈吗?

……

竞技场内,人声鼎沸,灼热的阳光也阻挡不了大家观看比赛的热情。

“下面,将由屠影英雄塞曜斯出战,他的对手是六名有着迦太基的猛兽之称的角斗士!”

“喔——”

人群都兴奋的呐喊起来,他们欢呼着看向场中那相对而立的七人。

芜念依旧坐在贵宾席的副位上,主位上如今变成了执政官,而被执政官狠狠训斥了的奥米诺斯如今正龟缩在家里不敢出来呢。

在执政官致辞完开场白后,对决正式开始。

鉴于上次秦曜战胜了一名无法战胜的重量级选手,再加上他自己的要求,所以这次的对手变成了更加厉害的六人组。

那六名角斗士都是迦太基人,是战败后被俘获过来的。

由于种族的优势,迦太基人天生高大壮硕,且凶狠好斗,经过训练后,更是成为了让人闻风丧胆的角斗士。

虽然秦曜战胜了很厉害的对手,可是如今对上这六人,在大家看来胜负还未可知。

但是,大家知道的是,这一定是一场让他们热血沸腾的精彩决斗。

芜念的目光和下方的秦曜遥遥对上,然后她就看到,表情淡淡的男人干脆利落的一扭脑袋,避开了她的目光。

啊,生气了。

芜念托腮,挠挠侧脸,依旧一头雾水。

那天晚上过后,秦曜就没跟她说过一句话,偶尔她找他说话,也只是高傲的投来淡淡的一瞥。

这种看起来是闹别扭的行为,很明显的表明他生气了。

可是芜念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要被这样对待。

哎,秦曜心,海底针。

在芜念还在托腮感叹的时候,底下的对决已经开始了。

刚刚还有点傲娇别扭的男人,瞬间又变回了清冷中带着压迫性,让人畏惧的存在。

秦曜手执双剑,依旧没有防御性的盾牌。

对面那六人的武器各有特点,或者拿剑,或者拿斧子,或者是手上带着一双带尖刺的手套,或者是拿着长矛……

花里胡哨乱七八糟的,反正都要被秦曜秒杀。

对于自家角斗士非常自信的芜念,悠哉悠哉的看着下面的打斗。

秦曜的动作很流畅帅气,一招一式中都带着清冷自信的味道。

他挥剑挡住身侧袭来的攻击,同时反手将剑挡于背后,长矛的尖端刚好抵在剑柄上,发出噌的一声。

接二连三的攻击随之到来,秦曜一一躲开闪避,找准时机一脚踹在一名对手的膝窝上,那名角斗士随之倒在地上。

少了一个人,原本六人完美的阵型就被打乱,秦曜的攻势迅猛,迅速将几人一一打倒在地。

由于只是对他们来说算不了什么的轻伤,几人倒地后快速站起来,继续朝秦曜发动攻击。

倒地,再站起来,再次倒地……

几人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似的,不屈不挠的继续攻击秦曜。

芜念的眼角扫到再次被秦曜打倒的一个角斗士,他趴在地上,好像终于失去战斗力般,怎么也起不来。

但是,他的手上好像抓了什么东西……

“秦……”

芜念刚发觉不对劲,想提醒秦曜注意时,那名角斗士就猛地起身,将手中的沙子一把朝秦曜扬了过去。

虽然秦曜很快的躲开了,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入眼的一点细沙迷了视线。

就在那一瞬,几人很有默契的朝他发动进攻。

秦曜虽然凭借风声判断出几人大致方位,但还是没能完全躲开六个人一起的攻击,两道血痕顿时出现在手臂上。

观众席上响起了人们喝倒彩的声音。

用这种小花招来赢得对手的行为,是他们最不屑的。

但是场中的六人却抛弃了那份荣誉,看到秦曜负伤后,更是一心攻击他。

胳膊上的伤不算太重,至少致命伤他都避开了。

睁开眼睛会很难受,视线也是模模糊糊的,秦曜索性闭上了眼睛。

忍着眼底沙砾存在的难受的感觉,他细细感受每个人的方位,脑中预判了对方可能会做出的攻击。

在几人动的一瞬间,秦曜也忽的动了。

短剑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一一砍在几人的要害部位,让他们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痛呼着倒在地上。

“喔——!”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观众都激动的起身,齐齐欢呼着。

胜负已分,六人的脸上带着屈辱的表情,却又默契的举起了手,表示他们认输。

观众们怒不可遏,各种东西往他们的身上招呼,甚至还有人把鞋飞了过来。

执政官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带欣赏的看着胜利的秦曜。

眼看秦曜慢慢消失在竞技场下方,芜念跟执政官打了声招呼,便提着裙摆离开,步伐比往常快了不少。

她可要回去看看,为她带来荣耀的大英雄有没有大碍。

由于角斗士比赛完,就会被教练立马带回家族,所以秦曜还比芜念先一步到家。

在比赛中负伤的角斗士,回家的第一时间就会有医师前来看伤包扎。

芜念回到家后,看着大殿中莫名而冷凝的场面,有些疑惑的歪了下脑袋。

这是什么情况?

秦曜一副二大爷样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旁边白胡子的医师老头手上拿着药草,一脸无措,额头都冒出了薄汗。

“医师?怎么不给塞曜斯疗伤?”

“乌缇娜小姐,这……塞曜斯不愿意配合……”

医师欲哭无泪,他也想为塞曜斯治伤啊,可是他还没靠近他,就被那道凉飕飕的眼神看得不能动弹。

“你不打算处理伤口吗?”

芜念瞅了瞅秦曜胳膊上的两道口子,貌似有点深,此时血还没有完全止住,丝丝鲜血正从伤口处慢慢往外溢着。

章节目录 四重血与沙(14) “这算是工伤,所以你不打算优待一下受伤的员工吗?”

秦曜盯着芜念那张浅笑嫣然的脸,将受伤的胳膊往芜念的方向伸了下。

芜念定定的看了秦曜几秒,发现他不像是有在开玩笑的样子。

“果然你才是主人吧。”一副大爷的模样。

芜念在心中撇嘴嘟囔着,接过医师手上的药罐药杵。

清理伤口,捣碎草药敷到伤口上,再包扎,最后把绷带打结就大功告成了。

芜念处理完一切,还没抬头就感觉到一道有些凉的眼神。

“怎么?”

芜念微笑着歪了下脑袋,笑得格外温柔无辜。

秦曜沉默的看着她,以及她包扎的伤口,黑色的瞳孔深深沉沉的,带着让人心悸的情绪。

“很好看啊,你不觉得吗?”

芜念像是没察觉到秦曜凉凉的眼神,笑眯眯的扯了下打结处的两个蝴蝶尾巴。

这个蝴蝶结打得多好看!多有艺术化的气息!

而且……很配秦曜啊,看起来有种别样的反差萌哦。

秦曜一言不发的看着芜念,再默默看向胳膊上和他很不符的可爱蝴蝶结,心中那点恼意在芜念没皮没脸的讨好笑容中消散得一干二净。

“好好休息!以后我帮你换药,不用客气的!”

芜念微笑着撂下一句话,满面春风的往自己的房间里走。

她才没有趁机打击报复呢!

……

夜幕低垂,蓝紫色的星河缓缓流淌在天际,看起来奇幻美丽。

几辆马车不快不慢的通过林间大道,一路上只能听到清脆的马蹄声和车轮咕噜咕噜的声音。

执政官坐在马车内,夜半赶路让他有些困倦的扶住了额头。

罗马突然传来消息,有急事等着他回去处理,所以他不得不连夜启程。

原本前行平稳的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紧接着就完全停了下来。

执政官眉头皱起,刚想问车夫发生了什么事,车帘被掀开,露出了一张陌生的脸庞。

穿着盔甲,手执短剑,可是那却不是他的侍卫!

利刃没入身体内的闷响声在寂静的林中接二连三的响起。

等到那群人悄无声息的褪去,穿着镶金边白袍的执政官已经倒在了车辕上,满身是血的他不甘的瞪大眼睛望着星空,终于咽了气。

有人鬼鬼祟祟的过来,往执政官的手里塞了什么东西,又急急忙忙的离去。

一片衣服碎片紧紧攥在死去的老者手里。

那是上好的绸缎面料,梦幻漂亮的浅紫色,是贵族女性们的最爱。

……

芜念临近中午起床,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叫喊着让她给个解释。

她挥手让侍卫们放那些人进来之前,先问了下发生了什么。

侍卫打开了大门,一群贵族们便鱼贯而入。

“乌缇娜真的是你干的吗?”

“你个恶毒的女人,居然杀害了执政官大人!”

“连同执政官在内的车夫和十几名侍从,居然无一幸免,太惨忍了!”

芜念还没说什么,那些人就开始义愤填膺的叫喊起来。

芜念并不急于出口反驳,只是微笑着看着大家对她的指责。

据侍卫所说,执政官死了,有物证人证表明是她下的手,所以这群想要主持公道的贵族们就气势汹汹的杀过来了。

“不好意思呐,案发时间是昨天半夜,那时候我正在睡觉,又如何能去杀害执政官,并且让他扯下我一片衣服呢?”

芜念浅笑着道,坦然的接受各方投来的打量视线。

“你不要狡辩了,虽然拥有那种料子的女人们不少,但是只有你跟执政官阁下有仇,我亲眼见到了你们发生了纠纷!”

奥米诺斯站了出来,指着芜念咬牙切齿道:“你怀恨在心,所以就杀害了他,有一名侍卫得以逃过一劫,他目睹了你的一切恶行!”

随着奥米诺斯话音落下,一个男人被人用担架抬了过来。

他看起来伤的很重,气若游丝的样子,在看到芜念后却惊恐的瞪大眼睛,极力伸出手指向她。

在场的贵族们开始议论纷纷。

执政官一夜被杀,他们只想快点找到凶手交上去,以免从罗马传来的怒火波及到他们的头上。

“怎么样,你还有什么说辞?!”

奥米诺斯严厉的瞪了芜念一眼,那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看得芜念有点想笑。

“你说我是凶手我就是?还有这些莫名其妙的证据……那我还说你是凶手呢!”

芜念的语气悠闲,却暗暗观察着奥米诺斯的表情。

在家安静如鸡的待了几天的奥米诺斯突然就出来蹦哒了,她可不信这事和他没关系。

至少,他应该知道点什么。

“你不要狡辩了!证据都摆在眼前居然还不承认?”

奥米诺斯气得脸红脖子粗的,看起来对于芜念死不认账的行为很是气愤。

可是芜念却注意到,她在说他是凶手的一瞬间,奥米诺斯眼皮耸拉了一下,眼神也闪烁不定。

心虚的表现。

“乌缇娜,你太过分了!”

“奥米诺斯怎么可能是凶手!”

周围的贵族们似乎也被奥米诺斯愤慨的情绪所感染,也开始纷纷指责起芜念来。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芜念在大家以为她会承认罪行的愤怒眼神中,柔和的嗓音轻飘飘的响起。

“既然想知道事情真假,不如去真理之口一试,怎么样,奥米诺斯你可敢?”

真理之口是一个大理石雕刻,类似人的面孔,有鼻有眼,张着一张大嘴,位于神庙的门廊处。

真理之口最先出现在罗马,但罗马有的,其他城市也自然纷纷效仿。

相传,若谁不说真话,真理之口就会咬掉他的手。

所以,那是一个验证真假的好方法。

对他们所信仰的神深信不疑的子民们,自然不会去怀疑真理之口的真实性。

“好!有什么不敢!”

奥米诺斯在心中暗啐了一口,暗笑芜念的天真。

比起神明,他更相信的是自己,他可不信那个真理之口真的有辨认谎言的作用。

到时候他就让乌缇娜的手被“咬”掉,这样,大家自然会相信她是说谎的人,也不会对“神迹”有所怀疑。

章节目录 四重血与沙(完)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市中心的神庙处,到了门廊后,奥米诺斯抢先一步站到真理之口的雕像前。

刚才在来的路上,他已经派人在雕像后准备了,就等他证明清白后,他的人就会把乌缇娜伸进去的手砍下来。

雕像后的墙很容易就能凿开,其他人在这边,自然看不到雕像后发生的一切。

奥米诺斯冷笑着想着,将手大大方方的伸进了真理之口中。

“我奥米诺斯向神明发誓,绝对没有杀害过执政官。”

奥米诺斯等了几秒,意料之中的没有等到真理之口的任何反应。

他得意洋洋的看了芜念一眼,准备把手收回来。

“啊!”

就在他准备收手的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大到能碾碎骨头的力道,咬上了他的手腕。

那好像是尖锐锋利的锯齿状东西……就像是猛兽锋利的牙口,此时正深深的咬在他的手腕上。

钻心的疼痛从手腕处传来,奥米诺斯想要把手收回来,却没有办法从真理之口中抽手。

他知道,那绝不是他的人,就算是认错人,他也是让他们直接把乌缇娜的手砍下来。

难道……真的有神来惩罚他了?

奥米诺斯疼得涕泗横流,一边抽手,一边死命捶打着墙壁。

清晰而剧烈的痛感几乎让他昏厥过去,可是一想到他的手可能就此被咬断,他又硬生生的清醒过来。

“如果现在祈求神的原谅,你的手一定会没事的。”

一道温柔包容的声音在奥米诺斯的耳边轻轻的响起,那道声音是那么的美好,又是那么缥缈,让疼到几乎神志不清的奥米诺斯一瞬间出现了幻觉。

他好像看到了月亮女神狄安娜,她从天际缓缓而来,衣袂飘飞,美好温柔,声音如同天籁,她在宽恕他。

“我错了!我错了!是我干的,是我派人劫杀了执政官,为了嫁祸乌缇娜,也为了保住我行政官的职位!”

奥米诺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喊叫着,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惊喜的发现无法挪动的手可以动了。

他慢慢的把受伤的手抽了出来,虽然手腕处的伤口深可见骨,但是手还好好的在那里,他惊喜的昏了过去。

“这下,大家该明白一切了吧,如果不信的话,我也可以再将手放入真理之口去证明清白。”

芜念微笑着,看着面面相觑的众贵族们。

一些女性贵族已经被刚才那一幕吓得花容失色,脸色煞白的说不出话来。

那些男人们也心有余悸的看着这一幕。

不过有大胆的人还是提出了让芜念也证明一次的想法。

芜念欣然接受,将手放进去,发誓,过了许久,什么也没发生。

在大家深信不疑的神明面前,一切都已水落石出。

雕像后,秦曜看着被他打昏的几个人,将手中类似陷阱的锯齿状铁器扔到旁边的草丛堆里,转身离开。

……

执政官被害的消息传到罗马,自然引起了那边的轩然大波。

奥米诺斯下台了,如今最受益的就是风头无二的芜念了。

再加上她暗中打通关系,如今只需要一点点小小的助力,民心所归,当上行政管也不是一件难事。

所以,芜念现在就在干这种圣母之光笼罩大地的事。

卡普亚由于地理位置的原因,这座城市常年都是干燥而炎热的,全年降水也很少。

如今是夏季,正是一年中最干燥酷热难忍的日子,再加上已经一个多月没有下雨,城市里已经出现了水资源短缺的问题。

而这时,芜念就闪亮登场了。

她斥巨资让人从罗马买水运水过来,罗马买来的水两天就能到,能解暂时之急。

在城市中心的大广场上,芜念开始给这座城市的普通公民派水。

将一个个提前装满水的大水壶一一送给排队来领水的人们,顺便再附赠一枚亲切温柔的微笑。

拿到水的人们都感恩戴德,不停向芜念道谢。

即使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壶水,但是对于有些家庭来说,在这种时候却是救命的水。

困境中的小小恩惠,势必会在他们心中留下抹不去的痕迹。

虽然还有其他侍卫也在派水,但或许是芜念那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获得了人们的好感,来她这里排队的人比其他侍卫多出了足足两倍还多。

长长的队伍一直蔓延出很长,远远望去才能看到尽头。

身边突然传来一阵清清冷冷的气息,芜念不用抬头就知道谁过来了。

“你还没走?”

芜念给人们派水的间歇,没转头的问了一句。

没得到秦曜的回答,芜念侧眸朝他看去,就发现秦曜淡然的站在一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就知道看戏。

芜念在心中默默吐槽。

秦曜肯定闲得没事干,所以来看她累死累活了。

手上的动作不停,芜念继续给人们递上水壶。

等到领到水壶的人们慢慢散去,有些累得够呛的芜念刚想歇一会,面前突然投下一片阴影。

芜念以为是还想领水的人,便头也不抬的道:“等等,后面还有水我去给你拿。”

芜念刚转身,身后却传来一道凛冽的风声。

与此同时,一只手把她扯了过去,紧接着就是利刃划破衣料的呲啦声响起。

芜念错愕的回头,就发现地上已经躺了一个被秦曜踢倒的男人。

他趴在地上,面露凶光,他的不远处有一柄匕首,看来是被秦曜打飞的。

那边的侍卫冲过来,将男人架起来后,在他的前臂上发现一个印记,然后对芜念道:“主人,这是奥米诺斯家族的标志。”

“……这么忠心么?把他丢到矿场去干活吧。”

芜念看着男人凶狠的眼神,顿时了然。

奥米诺斯已经被押送去罗马了,没想到他的奴隶倒还是这么忠心耿耿的,可惜了。

芜念知道那名奴隶伤不到秦曜,但还是要向他表达一番谢意。

眼神扫过秦曜胸口处被划开的衣料,那里露出一抹和他麻布衣不符的布料,浅紫色的衣料,看起来是丝绸。

秦曜顺着芜念的眼神低头一看,眼中闪过一抹不自然,伸手将那条布条往衣襟里面塞。

“哟,你藏什么,这又不是黄金。”

芜念乐呵呵的揶揄话让秦曜的动作一顿,发现芜念眼中全是坦然的神色后,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不爽的眯了下眼睛。

“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芜念迷茫的睁着一双无辜大眼。

秦曜的额头爆出一个十字架,“这条布条,是你给我的!”

“噢!”

听秦曜这么一说,芜念才记起来,这好像是刚来的时候,她撕给秦曜蒙眼睛的布条?

不过这种东西,他怎么还留着?

芜念的沉思被秦曜冷冷的嘲讽话语给打断了。

“你的脑容量堪比考拉。”

芜念有些无奈,“我这不是一时间没想起嘛。”

芜念的退让却没有让秦曜收敛,他反而更加生气的嘲讽芜念。

“你那不发达的脑子里,除了吃喝玩乐,还记得什么?”

“记得你呀!”

不经大脑思考的话脱口而出,然后芜念就发现秦曜的眼神可疑的飘忽了一下,又没什么威慑力的瞪了她一眼,瞬间消失在原地。

“……”还是熟悉的配方,秦曜这次,貌似比上次跑得还要快了啊。

章节目录 五重变奏(1) 明晃晃的阳光格外刺眼,让芜念不舒服的皱起了眉,慢慢睁开眼睛适应着热烈的阳光。

等到眼睛能完全睁开后,芜念从地板上坐起来,看着面前垃圾堆一样的房间,神情有一瞬间恍惚。

木制地板上落了挺厚的一层灰,刚才她就趴在上面。

地上到处是纸屑、七零八落的玩偶、相框和碎玻璃片。

不远处的沙发上堆满了衣服,茶几上放着几个吃剩的泡面桶,垃圾桶里的垃圾已经溢出来,小山一样堆在垃圾桶的周围。

芜念从地上站起来,脑中一瞬而过的眩晕感让她不由得晃了一晃。

这一晃,额前过长的刘海就荡到了眼前。

一抹红,一抹绿……

客厅就有一面全身镜,芜念凑过去一看,发现她如今的形象,忍不住嘴角微抽。

五颜六色的爆炸头,头发长度还参差不齐的,跟狗啃了似的。

一身流里流气的衣服,叮叮当当的链子吊了一身,眉眼被杀马特发型遮盖了一些,脸上抹着浓厚的妆容。

整个一非主流小太妹形象啊。

芜念先去浴室冲了个澡,半凉不温的水让她直打哆嗦。

洗完澡后,芜念好不容易从衣柜底翻出几件正常的衣服,穿好衣服后,带着手机就出门了。

她受不了了,太辣眼睛了,她要把头发先整理一下。

由于把头发染回来再拉直是需要时间的,芜念刚好趁着这段时间来看背景。

林芜念,一个不学无术的小太妹,晚上喝酒蹦迪,白天在课堂上呼呼大睡,都已经上高三了也没有一点危机感。

不过,她会这样也不能全怪她。

根源还要追溯到上一代的恩怨了。

林芜念的妈妈林婉和富家大小姐李娇是好闺蜜,但是两人在某一天都爱上了同一个男人,就是林芜念的父亲,李崇。

这个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边喜欢着温柔贤淑的林婉,一边又对性感美丽的李娇念念不忘。

偏偏他又能说会道,把两个傻女人都哄住了,她们都以为李崇最爱的是自己。

李崇就在两个女人中快乐的周旋着。

最后他衡量再三,还是和林婉结了婚,因为他想要一个会持家的温顺女人。

但是他也没有放弃有钱的李娇,经常偷偷摸摸和李娇偷情。

李娇也是脑子一根筋,被李崇一哄,就坚信他总有一天会和林婉离婚娶自己的。

李崇和林婉生活了没几年,就厌倦了柴米油盐平淡如水的生活,在林婉的苦苦哀求下,才没有立马离婚。

后来在林芜念十岁的时候,由于李娇多次施压,多年的操劳生活也让林婉憔悴,容颜不再,李崇就干脆利落的离了婚。

原本性格温顺的林婉由于丈夫的离开而彻底爆发了。

她开始变得易怒,且看到林芜念就会想起那负心的丈夫。

她开始拿林芜念撒气,也不再用温柔的笑脸对着她。

后来某一天,她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冲上去和李崇李娇撕打的时候,被负心的男人一推,跌到了马路上,就这么被迎面而来的车给撞死了。

林婉一直以为丈夫对她越加冷淡是因为她日渐衰老。

可是那天她上街的时候,发现李崇和李娇挽着一个女孩有说有笑,那个女孩和他们是那么相似,甜甜的叫着他们爸爸妈妈。

关键是,那个女孩的年纪,和林芜念差不多大!

怒火攻心的林婉冲上去质问,李娇以高傲的嘴脸讽刺的说出让她心碎的真相,她失去了理智,生命也随之消逝。

而林芜念,本来是一个乖乖学生,在母亲变得阴郁易怒的时候,也选择默默承受,沉默的接受母亲的打骂。

但是她心中也是有恨的。

在林婉死去之后,靠着李娇的关系,李崇和李娇没有任何事。

而李崇从离婚后,很少来看林芜念,在葬礼上只假惺惺的给了些钱就了事。

没有人管,心中有恨的林芜念彻底放飞自我,开始了小太妹的生涯。

芜念呼出一口气,因为头发终于搞完了,几个小时挺直腰板的姿势真不好受。

她的任务是把李崇一家人按在地上摩擦,吊起来打的那种,顺便再成为一个全面发展的好学生。

貌似不是很难,但是很有挑战性。

芜念付完几百块打理头发的钱后,发现所有账户加上银行卡里的钱剩余不到四位数。

怪不得家里全是泡面,看来林芜念的钱快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她又不可能去低头问李崇要,所以就开始缩衣节食。

想要打脸之前,她还是先把基本温饱问题解决了吧。

芜念看着镜子里重新拥有一头柔顺乌发的少女,满意的勾起了唇角。

终于顺眼了。

因为原来的头发长短不齐,拉直后按芜念的要求剪齐,就只能剪了个妹妹头。

芜念看着自己的新发型,有些新奇的呼噜了一把头发。

漂亮的眸子可爱的弯起,芜念心情很好的走出理发店,眸光柔和的望向天空。

天气真好呐,秋高气爽,凉风习习。

芜念慢悠悠的回到了家里,把该收拾的都整理了一下。

今天是星期天,高三才开学没多久,原主每天都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

而她所在的兰斯学院,是一所集小学初中高中于一体的贵族学校。

学校对于学生们的穿衣打扮持开明的态度,原主的杀马特形象在学校中也是很常见的。

她原本不在兰斯学院读书的,初三的时候被李崇转了过来,因为对林婉的亏欠而产生的内疚感,再加上李娇吹的枕头风,她就来了这里。

李娇可没想着她好,而是想要对付她。

李娇入股了这所学校,她的宝贝女儿李骄阳也在这里上学。

她把芜念转过来,就是拿给自家女儿撒气的。

李骄阳小时候就觉得爸爸老是不在家,让她经常被同学嘲笑。

后来得知真相的她,就开始怨恨起了林婉和林芜念。

她让林芜念转学过来,就是想给她找不痛快。

但是林芜念因为没人管她了,也开始放飞自我,自然不会任着李骄阳欺负,她伙同一群学校里的小混混,和李骄阳互相伤害着。

章节目录 五重变奏(2) 林芜念没父母,没权没势,在贵族学院本就不受老师待见。

再加上她又各种挑事,和李骄阳每次都闹出事情,老师就更加不喜欢她了。

可以说,在学校里除了那几个酒肉朋友,芜念不受任何一个老师学生的待见。

而她每次和李骄阳发生矛盾后,无论对错,受罚的总是她。

拖地扫操场跑圈……

总之,各种惩罚在高中三年来,她都试了个遍。

但是惩罚越多她越倔,下次还是会暴揍李骄阳。

不屈不挠的小强精神啊……

芜念勾起一抹浅笑,她也要继续发扬呢。

……

翌日,芜念踏着点往学校走去。

芜念站在华丽气派的学校大门口,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后,迎着朝阳悠闲的进入校园。

因为今天是星期一,休息了两天有惰性的学生们来的都比较晚,所以这个点都有不少学生和她一起走在林荫大道上。

芜念目光浅淡柔和的注视着前方,唇角勾着温柔的微笑,慢悠悠的往前走去,和身边形色匆匆的学生们形成鲜明对比。

芜念这副悠闲的模样引得学生们频频回头,在看到她精致漂亮的脸蛋后,又不由得怔了怔。

两个吊着书包并排走的男生看到芜念后眼睛一亮,眼巴巴的凑了过来。

“嘿!美女美女,你哪个班的啊?”

芜念瞥了眼勾肩搭背的两人,微笑着道:“高三一班。”

说完,刚好进了教学楼,芜念也没等那两人,径直上了楼。

被芜念的回答震了一瞬的两人片刻后爆发出一阵惊喜的呐喊:“卧槽,那不是我们班吗?!”

“快走快走,肯定是转学过来的……”

芜念找到她所在的班级,虽然已经快到上课时间了,但是同学们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说有笑。

芜念循着记忆往她的座位走去。

靠窗最后一排,处于教室的角落位置。

芜念看到座位,唇角的弧度又忍不住往上扬了几分。

靠窗的位置,她很喜欢。

在她经过过道的时候,一群学生都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最后有人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个……这位同学,你是不是走错班了?”

那声音又轻又柔,生怕吓到芜念似的。

不过任谁看到一个漂亮妹纸,态度都会放好一点吧,再加上芜念的发型让她看起来更加柔弱无害,问话的男生声音不自觉就放柔了。

“没有哦。”芜念在椅子上坐下,微笑着回了一句。

全班人看着她坐上的那个位置都惊悚了。

那是那个不学无术的小太妹林芜念的位置啊!

由于林芜念三年以来都是杀马特形象,看到她那一身,以及日常戾气格外重的凶狠模样,谁还会去了解她,找到她以前的照片呢?

所以这个班上没有一个人看到过芜念的正常形象,一时反差认不出来再正常不过了。

有人盯着芜念的面部轮廓,仔细辨认着,紧锁眉头,片刻后得出一个让他震惊又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你……你是林芜念?!”

虽然差不多确认了,但男生还是不敢置信的问了一句。

芜念正在看窗外的天空,闻言转过头来,笑着回了一句,“这个班上还有其他的林芜念吗?”

“!!!”

一排感叹号在大家心中疯狂刷屏,上课铃响了,大家都面色古怪的坐回了座位上。

李骄阳像只高傲的孔雀姗姗而来的时候,就感觉到班里莫名的气氛。

她抬眼往她的死敌林芜念的座位瞟去,入目不是往日趴在桌上睡觉的五颜六色的脑袋,而是一个支着下巴望向窗外,看起来格外温柔美好的少女。

李骄阳第一反应是林芜念转学了,可是下一秒她又反应了过来。

那张脸和抢她爸爸的小三的脸有几分相似,而且她也看过林芜念以前的照片,那不就是林芜念吗!

“骄阳啊,我跟你说……”

身边的女生凑过来,小声的跟她打着报告。

李骄阳听着,面上闪过一丝不屑。

就算改头换面又如何,照样别想有好日子过!

由于学院的特殊性,学生一半是吃喝玩乐的富家子弟,一半是靠着优异成绩进来的好学生。

所以上课的常见现象,就是好学生们坐在前面听着,后面一些捣蛋分子干着自己的事情。

不过学校还是有校规的。

上课不听可以,说话最好咬耳朵,不要打扰到其他同学听课。

睡觉可以,打呼声最好控制。

看书打游戏……

总之干一切与课堂无关的事,都请安静。

前面和后面,像是有道分水岭似的,都相安无事的干着自己的事。

所以芜念也乐得清闲,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课,接受着从各方投过来的打量眼神。

很快就到了上午最后一节课,后面的学生一改懒散的姿态,漫画书游戏机抱枕全都收了起来,将书摊出来端端正正的坐好。

芜念看着窗外飘来飘去的云彩,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的动作,桌上还摆着上一节课的书。

看着窗外被风吹得微微倾斜的树梢,以及浅淡柔软的云朵,芜念的表情就更加柔和了起来。

她突然有点想自己的世界呐,不知道有着bulingbuling的卡姿兰大眼睛的小鹿小松鼠们过得还好吗?有没有很想她呢?

脑中的画面一转,芜念突然联想到某个清冷的男人也和她的小动物们站在一起,齐齐的呆萌呆萌的望着她。

芜念无声的轻笑。

“林芜念!站起来!”

芜念被那道暴喝的女声刺了下耳朵,揉了揉耳朵后大大方方的站起来。

啊哦,她貌似上课跑神被老师抓包了哦。

不过老师不都不管后面的学生的吗?

芜念看着踏着低高跟气势汹汹朝她走来的中年妇女,立马就反应过来。

这是教数学的胡老师,人称灭绝师太。

她嘴上说着要教导好每一个学生,实际上就是不允许有人挑战她的权威罢了。

她不允许眼皮子底下有任何不听讲的人,就算装也要给她装出来。

因为她是校长的亲戚,那些富家子弟要是不装模作样上课的话,她就会去给他们家长打小报告。

章节目录 五重变奏(3) 灭绝师太的家世又不差,所以学生们也不能通过关系把她搞出学校。

所以一到她的课上,大家都老老实实的装模作样。

班上唯一没有盯着黑板的人,自然就格外明显了。

灭绝师太满脸怒容的走到芜念的座位边,看着芜念那张浅笑着没有丝毫悔改的脸,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林芜念!上去做题!”

她咆哮着,指着黑板让芜念上讲台。

芜念看了看黑板上写着的题,诚实的摇了摇头,“不会。”

“不会你还不听讲?!”

灭绝师太朝芜念大吼,心中却鄙夷万分,她才不关心林芜念听不听讲,只是不能忍受有学生在她的课上无视她罢了。

“我听了啊。”芜念万分无辜且无耻的道。

“听了你还不会?”

灭绝师太怒瞪着芜念,由于太过愤慨,一些唾沫都喷了出来。

芜念有些嫌弃,眼疾手快的拿起书挡住了灭绝师太对她的唾沫攻击,这才浅笑着道:“我这是真笨,老师看不出来吗?”

“你……”

原本芜念的动作就让她脸红了又白,她那明显挑衅的话更是让她脸色铁青。

班里的学生听到芜念调皮的话更是哄堂大笑。

“安静!”

灭绝师太一怒吼,大家立马安静如鸡。

“林芜念你给我站着听课,中午放学别走,到我办公室来!”

“好的,老师。”芜念没有一点担惊受怕的样子,依旧微笑着应下。

不是她有意挑衅这个老师,而是这老师真的过分。

这个胡老师根本不在乎能不能教好书,而是享受着管理学生们的领导地位。

她嘴上说的好,但是打心底里鄙视那些没钱没势的学生们,对他们更是冷若冰霜。

连带着那些家世不及她的学生也是冷眼相对,只有家世比她好的,才会觍着脸笑容满面的巴上去。

芜念原本就是最不讨喜的一个,没背景还是个刺头,没少被灭绝师太明嘲暗讽,各种体罚更是不少。

但她除了不怎么听课和针对李骄阳外,没有干其他的坏事,比起其他桀骜不驯的学生们来说差远了。

但看起来是个好老师的灭绝师太,就爱提溜着芜念教训,甚至上升到对她人格的侮辱。

暗地里也没少帮李骄阳针对她,可以说是蛇鼠一窝了。

芜念站起来,姿态懒散的倚靠着窗台,继续远眺。

察觉到一道有些灼热的视线,芜念似有所感的转头望去,直直对向后门的玻璃窗。

玻璃窗那处空空荡荡,没有人,好似芜念刚才察觉到的只是错觉。

芜念的眼眸一瞬间弯成两弧漂亮的月牙。

她敢肯定,刚才后门那有人,绝对不是在上课期间来巡查的教导主任或者领导之类的人呢。

“林芜念!你能不能看黑板?不要东张西望,不要靠着窗台,能不能管理好自己的表情?教室是严肃的场所,你笑什么?老师讲课很好笑吗?”

这个老师戾气真重,吃炸药了吗?

“不好意思呐老师。”

芜念微笑着站直身子,打断了灭绝师太还想继续训她的话。

“浪费自己的时间等于慢性自杀,浪费别人的时间等于谋财害命,老师因为我已经耽误同学们不少上课时间了,所以为了不让老师继续谋杀各位同学,我去外面站着,不碍你的眼,对我有什么不满,中午放学再处理,好吗?”

芜念的语气柔和而包容,轻柔的嗓音让人心中舒坦,和怒不可遏的胡老师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胡老师一脸愤恨的表情中,芜念悠闲的离开了教室。

芜念出了教室后左右看了一下,理所应当的看到了空空荡荡的走廊。

看来已经走了。

芜念有些遗憾的想着。

很快到了下课时间,芜念跟在胡老师的身后,去了她的办公室。

“把这些都做了,不做完不准走,先把办公室的地扫了拖了,再把我的办公桌打扫干净,要是我回来发现你没干好,有你好果子吃的!”

胡老师将几张卷子拍到桌子上,又对她颐指气使的吩咐道,这才高傲的仰着脑袋走远了。

真是会滥用职权呐。

芜念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对于这种人,打她两次应该就老实了。

三张卷子上都是各种各样的题,题的总数不多,但是都很有难度。

好在桌上有本现成的数学书,芜念按着章节翻看了一下例题,学会后刷刷刷的就把简单的做了。

那些难的她瞄了一眼,可以做,但是费时间,而她已经饿了。

所以芜念就准备离开去吃饭。

她可不是因为无关紧要的人员而委屈自己的人。

拉了下门,芜念惊讶的发现门被锁了起来。

芜念翻了下灭绝师太办公桌上的课程安排,她下午没课。

而因为她是校长的亲戚,这所贵族学校最不缺的就是钱和地,所以她是自己单独一间办公室。

所以,这是把她关起来了?

是想把她饿死在里面吗?

芜念唇角的笑容浅了下来,朝着那道坚固的防盗门狠狠踹了几脚。

三分钟后,坚固且隔音的防盗门静静的躺在地上,而芜念则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腿,慢悠悠的往班里走去。

武力技能真好用。

芜念回到班里,准备拿钱出去吃饭。

她的饭卡丢了一个星期了,还在补办中,食堂不让用钱买饭,所以芜念只能出去吃。

而饭卡这么久没下来,自然是因为李骄阳在暗中作祟。

但林芜念却不知情,连着吃了一个星期的面包。

校门口有饭店,但相比学校食堂来说,价格很昂贵,余钱不多的林芜念自然不会出去吃。

但是芜念不是委屈自己的人,她才不要吃干巴巴的面包,钱还有一点,她今天下午就去找份兼职养活自己就好。

芜念打定主意出去吃顿好的,所以当看到桌上那份饭菜后,眸子微微睁大。

看起来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貌似是从外面打包回来的?

看起来来路不明的食物,她要不要吃呢?

芜念拨拉了一下袋子,看到里面附着的一张纸,瞬间放下心来,坐下美美的吃了起来。

章节目录 五重变奏(4) 白色纸张上的字体苍劲有力,飘逸又不失气势的“一次人情”四个大字跃然于上。

她知道是谁送的了。

不过这笔买卖有点不划算,但是谁让她开心呢,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吧。

时间倒退十分钟。

清冷淡漠的男人提着从校门外打包来的食物,行走在空空荡荡的走廊上,又拐进了空无一人的教室。

把东西放到桌上后,他本来转身欲走,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她的戒备心也不轻,要是不吃怎么办?

于是男人面无表情的想着,从桌洞里抽出一张纸,拿着笔却迟迟没动。

写什么好呢……

放心吃?

趁热吃?

我给你买的,记得吃?

都不好。

写下的话被他又划掉,秦曜盯着桌上的纸,有些烦躁的抿了抿唇,将纸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内。

不能太让她得意,不然她又会借此耀武扬威了。

思考了一下,他想到能让芜念安心吃饭又不会来揶揄他的话了。

秦曜写完后,刚走出班里,就听到那边传来清浅的脚步声。

他隐在拐角处,果然看到了唇角勾笑的少女迈着悠闲的步伐慢慢过来。

直到她进了班里,秦曜才面色淡淡的下了楼。

……

下午果然相安无事,灭绝师太并没有来找芜念的麻烦,因为她根本不在学校,估计也忘了被她关在办公室的人了吧。

放学后,芜念准备先在路边摊吃了晚饭,然后再去找找工作。

等到她从一家奶茶店走出来,远方天际处绯红的晚霞已经渐渐消散了。

芜念勾着浅浅的微笑,心情十分的好。

这家奶茶店刚好缺人,老板也对她很满意,只要她去把健康证办了,就可以上岗了。

由于是兼职,所以一个月工资也不是很高,但基本温饱是没问题了。

芜念正准备回家,刚跨了一步,小腹处突然传来一阵紧缩下坠的痛感让她面色一僵。

忍受着小腹处阵阵剧烈的绞痛,芜念脸色发白的靠在路边的墙壁上。

果然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芜念的脑袋无力的抵着墙壁,勾唇苦笑。

林芜念原本过的就是日夜颠倒的生活,再加上吃的都是没营养的东西,每次姨妈来的时候都痛得死去活来的。

芜念还是界神的时候根本没这么多麻烦,前几个世界也是不痛不痒的过去了,所以根本就没把这茬放在心上。

想起她刚才在小摊上吃的变态辣酸辣粉,当时吃得有多欢,现在她就有多泪眼汪汪。

但是事已至此,她再难过也没用了。

只能等稍微不那么痛的时候,她再慢慢回家吧。

芜念闭着眼睛和疼痛做着斗争,面前忽的打下一片阴影。

好像有人站在她面前……

芜念微微睁开眼睛,就发现秦曜眉头紧锁的看着她,手动了动又放下,看起来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

“你怎么了?”

虽然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清冷,但是芜念却从那微快的语速中听出了微不可查的担忧。

“没事,就是肚子痛,一会就好了。”

芜念有些想笑,可刚勾起的唇角,又因为阵痛而不自主的下拉。

“我带你去医院。”

秦曜一把抱起了芜念,之前跟了芜念一路,他的车就停在路边。

“不用去医院,一会就好了。”

芜念在秦曜温暖的怀中很自觉的找个了舒适的位置蹭了蹭。

虽然对于他的行为有点惊讶,但是想想他貌似一直对她都不错就释然了。

“不行,要去医院。”

秦曜把芜念小心翼翼的放在车后座,语气严肃的道。

“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吃坏了肚子吧?”

芜念捂着肚子蜷缩在座椅上,看着秦曜严肃认真的表情,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嘶……哈哈……我想我可能需要一包卫生巾外加新的内裤裤子还有一杯热水就可以了。”

芜念边断断续续的笑着,边跟秦曜解释着。

看着秦曜一瞬间有些飘忽的眼神,芜念如愿以偿的看到了他羞涩的样子。

在她还没来得及嘲笑秦曜的时候,车门就被他关了起来。

芜念躺在座椅上,听着车门嘀嗒一声被锁了起来,而秦曜则越走越远,她也不在意,闭起了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秦曜到了超市,找到目标后朝那排货架直奔而去。

入目一排排花花绿绿的东西让他蹙起了眉头。

怎么这么多种类……

秦曜快速的扫视了一圈,发现有什么日用夜用纯棉丝薄……

由于不知道芜念需要哪种,所以秦曜决定,每种都拿一包。

秦曜推着购物车走到内衣区,在女售货员一脸莫名的神色中,面色淡然的选了几条包装好的女士内裤。

售货员看着那一车的卫生巾,华丽丽的在风中凌乱了。

推着车的秦曜去结账,在收银员惊讶而暧昧的眼神中,面色依旧,只不过脸颊却开始微微发烫。

……

“芜念,起来了。”

芜念在一道清冷好听的声音中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发现她正坐在马桶盖上,脸靠在秦曜的腰际。

“不好意思,我刚才睡着了。”

芜念眯起眼睛打了个哈欠,她都没察觉到自己睡着了呢。

看起来这里是秦曜的家,浴室的装修清冷简约,典型的秦曜风格。

“有热水可以直接洗澡,东西都放在这了,还有……衣服。”

秦曜说完,快步离开了浴室。

芜念看着秦曜逃也似的背影有些疑惑。

她看着储物篓里那两大袋卫生巾和几包内裤,还有一条明显是男士的黑色休闲裤时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秦曜走出浴室关上门后,忍不住伸手贴了贴脸颊。

果然,温度很烫手。

他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慢慢走向厨房。

本来他也想为芜念买条裤子的,可是商场里仅有几条女式休闲裤了。

而且一个人还拿着一条裤子从试衣间走出来,对售货员摇摇头把裤子挂了回去,明显是试穿了不合适不想要了。

一想到那些裤子被其他人穿过,拿回来又没有时间洗就要立马穿在芜念的身上,秦曜就莫名觉得浑身难受。

所以他没有买裤子,而是拿了一条自己的裤子,配着一根皮带,芜念穿只需要把裤脚挽起来就好。

章节目录 五重变奏(5) 他的裤子可是洗得很干净的。

秦曜这么想着,面色坦然,脸颊却悄悄的持续发热,偏偏面色依旧是苍白的,没有一丝变红的征兆,所以情绪都隐在淡漠的面色下,一点也看不出来。

芜念冲了个澡,穿着挽了数圈的裤子走出了浴室。

肚子已经不是那么痛了,只不过还在隐隐作痛。

芜念刚出了浴室,就被秦曜叫到了餐桌前。

一碗热腾腾的生姜红糖水被秦曜推了过来。

“咦,你怎么知道这个?”

芜念好奇的咦了一声。

“你的眼睛和脑子是装饰吗?没有学习这项技能?”

秦曜坐在芜念的对面,靠着椅背傲慢的望着她。

芜念歪了下脑袋,发现秦曜很喜欢在害羞的时候来怼她,以此来掩盖他羞涩的事实?

芜念把碗端了过来,埋头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嗯,看着秦曜收留她的份上,她就勉强纵容一下他吧。

芜念喝完生姜红糖水,肚子暖洋洋的,一副吃饱喝足准备休憩的懒猫样子。

虽然很不想动,但眼看时间也不早了,天早都黑了,再不回家睡觉明天就睡不醒了。

明天说不定还要跟灭绝师太斗智斗勇呢。

似乎看出芜念想要离开的打算,坐在一边看书的秦曜头也没抬,淡漠悦耳的嗓音就响了起来。

“你确定你能找到回家的路?”

芜念思考了一下,发现她的确不怎么知道路,打车回去的话,她也不知道那个小区在什么路上、名字叫什么。

所以她正准备跟秦曜商量一下,让她借住一宿的时候,秦曜就开口了。

“一次人情。”

“……好。”

芜念的笑容有点崩,果然出来混都是要还的,她上次坑秦曜的人情,这次又通通还了回去。

……

芜念蹭了秦曜的顺风车,到了学校后,两人各自走向不同的教学楼。

看起来秦曜也是老师,不知道是教什么的,早知道应该问问他……

芜念瞅着秦曜的背影,转头进了高三年级所在的教学楼。

还没进教室,远远的芜念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眼神凶狠得要吃人的灭绝师太。

“林芜念,你跟我来办公室!”

果然,在看到芜念的第一时间,灭绝师太就开始咆哮,让路过的学生小身板被惊得抖了一下。

“好的。”芜念微笑着应下,跟着她老老实实往办公室走去。

教室内,大家探头探脑的看着这一幕,等到两人完全离开后才开始纷纷议论了起来。

“这个门是你搞坏的吗?”

到了办公室后,灭绝师太把新装上的门恶狠狠的一关,指着地上那扇门质问道。

“嗯。”芜念瞥了眼地上的门,的确是她昨天踢坏的。

芜念这副坦然的模样惹怒了胡老师,她怒不可遏的指着芜念的鼻子骂道:“反了你了!卷子没做完,办公室也没打扫,还敢公然破坏老师的办公室!”

喘了口气,她又没好气的白了芜念两眼。

“以为自己厉害的很是吧?现在就给我去操场跑圈,跑满五十圈!不跑满不准走,今天我就盯着你了!要是敢不听,你以后别想在这上学了,也别想在市里任何一所学校有学上!”

女人的表情凌厉凶狠,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门口,见芜念没动,又吼道:“还愣着干什么,现在给我下去跑!”

“抱歉呐老师。”

芜念看着气到脸色发红的胡老师,唇角忍不住轻轻的勾起。

一天天火这么大,肝火太旺可不好,她建议多吃黄连,苦死人的那种。

“我想,你有兴趣了解一下我知道的秘密?”

芜念浅笑着对她询问道。

“什么秘密?我有什么秘密?你又能知道什么秘密?我的生活你想象得到、过得起吗?”

胡老师不停奚落着芜念,对于她说的话全然不在意。

在她看来,这死丫头就是在拖时间,她住的可是高档别墅区,林芜念怎么可能进得去!

“你的秘密可多了,我恰好就知道一个。”

芜念慢悠悠的走到桌前,指尖轻触桌面。

“比如,你和校长不正当的关系……”

芜念微笑着,成功看到了胡老师突变的面色。

唔,看来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她昨天写卷子的时候,发现桌上有一方印章。

一个老师怎么会需要印章呢?

芜念拿起来一看,印章上面是校长的名字。

就算胡老师和校长是亲戚,也没有关系好到这种地步,可以把印章给她,让她滥用职权吧?

毕竟,校长的印章在某些文件上可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而没有哪个老师敢私自偷印校长印章的。

芜念本着好奇的心思,当时又转了转。

办公室看起来没什么可疑的地方,但是墙角那两个大盆栽里面,可是有不少的烟头。

据她所知,灭绝师太可从不抽烟的。

芜念原本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看到胡老师的反应后立马就知道自己蒙对了。

“校长有家有口,你们还是亲戚,虽然是远房,但是……”

芜念的尾音拉长,剩下的话并没有说出来。

话说三分,剩下就让她提心吊胆的自己去猜测害怕好了。

“你有证据?”

胡老师的脸色冷了下来,攥紧了拳头冷声问道。

“自然。”

芜念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颔首浅笑。

自然没有。

但是唬人她最在行了。

“你想要什么。”

虽然很愤怒,但看芜念现在这副明显就是想从她这得到点什么的威胁模样,胡老师还是不情不愿的开口了。

“以后别再针对我,看到我最好当做陌生人来对待就好了。”

胡老师原本都肉疼的做好了被芜念宰的准备,但是听到芜念不是问她要钱而是普普通通的要求后,有一瞬间欣喜若狂。

“看来协议达成了,我就先走了。”

芜念微笑着准备离开。

协议……暂时达成了呢。

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该曝光的还是要曝光。

胡老师看着芜念笑着准备离开的样子,眼中的神色闪烁不定。

她绝对不能让他们的关系曝光,谁知道林芜念会不会表面一套背面一套,没两天就把她给卖了,或者是不断借此来勒索她。

章节目录 五重变奏(6) 她要不要采取点什么措施,最好也抓住林芜念的把柄,这样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对了。”

芜念走到门口,微微侧眸,嗓音柔和悦耳。

“不要打什么对付我的小算盘,因为——”

芜念一脚踹上了门,牢固的防盗门再次轰然倒下。

“我昨天是这样开的门哦~”

芜念说完,瞥了眼胡老师瞪大眼睛一脸惊恐的表情,微笑着慢慢晃出了办公室。

啊,脚麻了,这道门好硬。

不过她没想到,校长和胡老师真是一对。

平心而论,胡老师长得并不差,四十来岁的女人风韵犹存,只不过平常太过刻薄的嘴脸拉低了她的颜值。

校长喜欢胡老师也没什么奇怪的。

毕竟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说不定他就好这泼辣够劲的这口呢。

芜念坏坏的想着,转眼间就回到了班级门口。

门并没有关,所以芜念就喊了声报告。

在看到讲台上站着的男人后,她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回座位。”

秦曜被芜念目不转睛的目光盯得有几分不自在,眼神游移了一下,羞涩的男人刚想毒舌芜念一番,蓦地想到他如今的身份是老师。

所以他只能憋屈的让芜念回到座位上。

芜念坐下后,之前最爱看的窗外风景也不看了,而是饶有兴味的盯着秦曜看,视线随着他的移动而转动。

秦曜当老师还有模有样的,原本枯燥难懂的物理知识,在他淡淡嗓音的讲解下,也变得生动明了了起来。

“林芜念,起立。”

秦曜讲完一个知识点,实在受不了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只好把她提溜起来。

“上来做题。”

“好的,秦老师。”

芜念听着秦曜有些冷的声音,照常浅笑着回应。

李骄阳看到芜念又被叫上讲台,在心里便有点幸灾乐祸。

昨天惹了灭绝师太还不够,今天还来惹秦老师。

灭绝师太那肯定还没解决完,够她受的!

同学们一个个都伸长脖子望着讲台,一副看戏的模样,见状,秦曜凉凉的声音飘起:“看着黑板能做出题来?”

大家听了,赶紧埋头书本,开始与书上的例题奋斗着。

芜念看着那几行天书似的题目,偷偷瞥了眼下面的同学,发现大家都在低头做题。

于是她蹭过去,悄悄的扯了下秦曜的衣袖,压低声音道:“秦老师,这道题怎么做?”

“刚才干嘛去了?”不听讲不会做了吧?该!

秦曜就知道芜念不会,唇角扯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我在干……看你啊。”芜念差点顺嘴随着秦曜的话回答了,反应过来立马改了口。

“……”秦曜没什么威慑力的瞪了芜念一眼,然后把物理书上的例题举到芜念的眼前。

“老师,做完了。”

下面已经有同学做完了,举手示意秦曜,想让他过去对对答案。

秦曜一把合起手中的书,转身下了讲台。

芜念才瞄了两眼例题,还没学会呢就发现秦曜离开了。

“林芜念回座位,中午来我办公室做卷子。”

秦曜跟学生对完答案后,站在下面直视着芜念道。

芜念瘪了瘪嘴,看起来有点不开心的下了讲台。

见状,李骄阳得意的一笑。

她就知道林芜念什么也不会,每天惹一个老师,都不用她出手都够她受了!

芜念面上有些忧伤,但心中却快乐的打起了小算盘。

中午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找秦曜蹭饭了哼哼哼。

……

“报告。”

门被敲了两下,紧接着一个人就推门而入。

芜念坐在秦曜的位置上写着卷子,听到敲门声后就抬起了头。

“秦老师,我有两道题……”

李骄阳本来是笑容满面的拿着书进来,在发现办公室只有芜念后,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大中午不吃饭,跑来问题,这么好学?”

芜念看着李骄阳那明显是补过妆的精致小脸,再闻着朝她飘来幽幽的香水味,将笔放下,往椅背一靠,意味深长的道。

“与你无关!”李骄阳轻蔑的瞪了芜念一眼。

“哦~你喜欢秦老师?”

芜念却来了兴趣,将笔拿在手上快乐的旋转着,笑眯眯的道。

看李骄阳这副有备而来的样子,以及眼中藏不住的少女怀春的情绪,她的猜测多半没错。

“哼,是又如何,你有资格管吗?”

李骄阳将书往办公桌上一丢,双手环胸冷声道。

芜念回忆了一下,秦曜貌似是本市A大的研究生,据说是原本教物理的老头和他关系很好,老头家里暂时有事,便向学校推荐他来代课的。

一个清冷帅气的老师摆在那,班里貌似许多女生都对他有想法,只不过不敢说出来罢了。

李骄阳就不同了,家世相貌样样不缺的她自然不会藏着掖着。

芜念看着李骄阳势在必得的高傲模样,微微眯了下眼睛。

她好像还没有开始任务,今天开始刚好。

因为李骄阳是背对着门的,而芜念是正对着门,所以可以第一时间看到被推开的门。

芜念忽的勾起一抹颇有深意的笑容,三两步跨过办公桌,伸手攀上了推门而入的男人的手臂。

俗话说的好,打人先打脸,只要李骄阳不爽了,她就痛快舒坦了,任务也在逐步走上正轨了。

芜念双手挽上秦曜的胳膊,踮起脚尖凑到他的耳边小声道:“配合一下,一次人情!”

芜念说完,看着秦曜有些怔然的神色,直接开始她的表演。

芜念忽的面色一变,痛苦的半靠在秦曜的怀中。

“怎么了?肚子又痛了吗?”

秦曜从怔然中回过神来,连忙一手揽住芜念的腰际,一边语速很快的问道。

“秦老师,你和她……”

李骄阳原本看到芜念冲过去勾秦曜的胳膊就忍不住在心底嗤笑。

因为她知道,林芜念的胳膊一定会被打开的,秦老师最不喜欢别人和他靠得太近。

没想到接下来芜念放肆的动作非但没被男人制止,反而还被纵容着变本加厉。

李骄阳面色扭曲的看着这一幕,她除了难以置信外,更多是承认后的愤怒与嫉妒到要发疯的情绪。

章节目录 五重变奏(7) “秦老师是我的,对不对?”

芜念半靠在秦曜的怀中,眼泪汪汪的问道。

秦曜的眼神飘忽着,没有回答,可是也没有否认。

在李骄阳看来,秦曜的沉默就是默认。

她的眼神扭曲而怨毒,瞪了芜念一眼后,推开门就跑了出去。

“哎哟,好气哦~”

芜念叫魂般的声音在李骄阳的身后追着响起。

直到那道身影越跑越快,芜念才忍不住窃窃的笑了起来。

“笑够了就去吃饭吧,我已经订好了餐,过去就能吃了。”

看着芜念抱着他的胳膊笑得乐不可支的模样,秦曜的眼底划过一抹无奈和淡淡的纵容。

“嗯?我发现你越来越温柔了啊,秦、老、师!”

芜念听到秦曜用淡而柔的语气说出的话,不由得好奇的打量起他。

秦曜好像变得越来越好说话了,还无比配合的跟她演了一场戏。

“老师关心问题学生,不是应该的么?”

秦曜面色不变,嗓音清冷如初。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内心脏加快跳动的频率和那持续发烫的脸颊温度。

“噢~”

芜念不怎么信的凑近秦曜,双眼也始终不离秦曜时而飘忽的眼睛。

忽的,芜念的双眸狡黠的一眯,毫无预兆的抬手贴上了秦曜的脸。

入手烫烫的温度让她更加新奇。

“你绝对害羞了吧,可是完全看不出来,以这个温度,要是脸红的话,整张脸肯定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吧?”

芜念想到那副场面,就忍不住捂唇偷笑。

秦曜没有说话,凉凉的眼神飘过来,沉默的盯着芜念。

“啊,我错了!”

芜念立正站好,伸手做了个把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她伸手指了指走廊,眼里透露出一种“饿了快去吃饭吧”的信息。

秦曜的步子动了,芜念也欢天喜地的跟在他的旁边,甚至脚步难得欢快的加速了一点。

秦曜看着先他半步脚步轻快唇角带笑的芜念,再看看自己空荡荡的胳膊,脸色一瞬间有些臭。

利用完他就不挽着他了?

他冷着一张脸,在心中疯狂碎碎念: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忘恩负义提裤无情……

……

“秦老师拜拜~”

芜念站在教学楼门口微笑着跟秦曜挥手告别,然后她就发现莫名其妙低气压的男人斜睨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芜念一边上楼,一边摇头叹息。

秦曜的脸,六月的天,说变就变,老是无缘无故的生气。

芜念默默感叹完,坐在座位上后,拉开笔袋时就发现了一个不属于她的东西。

——放学来后山小操场,别告诉我你是胆小鬼不敢来!

粉色的便利贴上写着一句话,字迹飞扬,芜念从中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怒气。

芜念眉梢轻挑,微微侧眸向李骄阳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眉眼凌厉瞪着她的女生。

这算是约架么?

芜念看着那张便利贴,莫名就想起了“放学憋走”这句话。

不过,也该去跟她解决一下个人恩怨了。

芜念将便利贴放回笔袋,唇角带笑的听着老师讲课,时不时转头望望窗外流淌而过的风景。

由于老师们要开会,最后一节课就临时调整成自习了。

班里大胆的后排同学们,便开始纷纷开溜了。

芜念也没有留下来的打算,而且因为李骄阳过来给她扔了个纸条,让她现在就去后山操场。

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教室。

学校后面的小山坡上有块空地,还有个古色古香的小亭子,许多学生都喜欢来这里午休。

沿着小路往上,芜念跟在李骄阳的后面,看着她步伐越来越快,很快的就隐没在蜿蜒小路的那头。

芜念不紧不慢的继续往前走,很快的,到了那块空地上,空地那边有一座颓圮的围墙,周围杂草丛生。

芜念看着那道围墙,慢慢的走了过去。

李骄阳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芜念大致看了下,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而围墙上用醒目的红色颜料写了一排排话,开头就是她的名字。

她的名字标的很大,而剩下的字很小,想要看清墙上的字就必须靠近。

一般人看到自己的名字和那些字后,都会有好奇心,想要过去看看。

芜念也不例外,凑近了那道围墙,看得格外仔细。

一道身影从墙后蹑手蹑脚的走了出来,看着专心致志读着墙上文字的芜念,李骄阳伸手狠狠一推。

芜念早有所料的往旁边闪开,李骄阳没有推到人,巨大的前倾力让她朝墙壁狠狠倒去。

李骄阳撞到墙壁后,随着清脆的呲啦一声,她就重重的往墙后栽去。

“啊——!”

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一道凄厉的惨叫随之响起。

芜念的身子不可抑制的抖了下。

李骄阳叫得好惨,好可怕。

芜念拨开那两块分别还挂在墙壁上飘荡的墙纸,看向墙后。

那是一个深坑,此时李骄阳就在里面,看起来摔得不轻。

而真正让她惨叫的,是坑里那一个个尖朝上的图钉。

此时有些图钉完全刺入了她的手掌,她正颤抖着想要把图钉拔出来,可是又迟迟不敢下手。

整个坑里都是密密麻麻的图钉,看起来她掉下去的时候中招不少。

啧,真是最毒妇人心呐。

那道墙是真墙,只不过中间缺了一块,被有心人用同色系的墙纸伪装好,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伪装让芜念之前也没发现不对劲。

她还以为墙上抹了什么东西,李骄阳想推她撞墙呢,没想到墙后还有这么个大惊喜等着她。

芜念在深坑的旁边蹲下,看着坐在坑里疼得浑身颤抖的李骄阳,真是害人终害己呐。

“就为了上一代的恩怨,你要这么害我?还是说……因为秦曜?”

芜念有些疑惑的歪了下脑袋。

秦曜来学校也没多久啊,就算她喜欢秦曜,也是小女生一时兴起的爱慕之情,没有到这么狠毒来对付她的地步吧?

“对!就是因为你和林婉,你知道小时候我没有爸爸,被那些同龄人嘲笑得有多惨吗?!都怪你和你妈,她就是个小三!她死得好!她不在了,债就由你还!”

章节目录 五重变奏(8) 李骄阳坐在坑里,眼睛发红的冲着芜念吼道。

她还想要丢图钉上来打芜念,可是由于手掌受伤了使不上力,只能丢出一点点高度,连坑高都够不着,更别说打芜念了。

芜念微微眯了下眼睛,李骄阳已经完全扭曲了。

平常看着还好好的,这次突然就发疯了,估计她小时候,李娇没少在她跟前说三道四。

多年的耳濡目染下来,就算素未谋面,也会对另一个人恨之入骨。

“你以为李娇就很无辜?你以为自己是正义使者,想要主持这一切?”

芜念站起身来,居高睥睨着李骄阳。

在她看来,这根本就是一个无法解开的结,不能说两人都是无辜的那方,也不能说两人都是罪不可赦的。

要怪,只能怪林婉和李娇太傻,爱使人盲目疯狂,让她们心甘情愿的落入渣男陷阱。

而罪魁祸首李崇则太狠太渣。

都说女人毒,可是男人狠起来就没女人什么事了。

李崇将两个傻女人玩得团团转,但最后什么罪名也没落到他的身上。

“你好好想清楚,谁才是罪魁祸首。”芜念望着下方近乎癫狂的女生轻轻的道。

“……”芜念的话似乎触到了李骄阳的某段记忆,她怔怔的坐在坑里,失神的望着前方。

芜念也懒得跟她多说,瞥了她一眼后就转身离去。

究竟是执迷不悟还是从此放下一切,都只能由她自己来选择。

不过,从小养成的根深蒂固的观念,陷入那个怪圈中,可是很难出来的……

芜念刚走到到操场,就看到那边从教学楼出来的男人,步伐有点急的样子。

在转头看到她的一瞬间,秦曜的脚步又加快了一些,然后渐渐又慢了下来。

“放学了不要乱跑,要赶紧回家的原则都不懂吗?”

秦曜的嗓音凉凉的飘起,黑眸中的神色沉沉浮浮的,看起来心情不怎么好的模样。

“知道呀,可是我回不回家跟秦老师有什么关系?”

芜念看着秦曜被风吹得不那么服帖的发丝,唇角勾起柔和美丽的微笑。

看起来,秦曜找了她很久?

“以你考拉般的智商能记得回家的路?”秦曜再次对芜念进行了嘲讽攻击。

“我当然记得……”

芜念说着,看着秦曜清冷的面色,突然反应过来。

秦曜说的回家,该不会是他家吧?

如果是他家,她还真不记得。

“我当然记得……才怪!”

芜念一想到秦曜做的那格外馋人的饭菜,就决定去秦曜那蹭吃蹭喝了。

所以她笑眯眯的对秦曜做了个请的手势。

反正住哪都一样,有一个免费厨师,何乐而不为呢。

芜念笑眯眯的走在秦曜的身边,两人一起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对了。”

芜念突然想到什么,往秦曜的身边靠了靠,狗腿的扯了扯他的袖子。

“你应该会高深的电脑技术吧?……或者可以帮我找个黑客?”

秦曜沉默的盯着她,而芜念则讨好的朝他微笑着。

“可以。”

秦曜似乎是思考了一下,在芜念还没来得及高兴的时候,他又淡淡道:“两次人情。”

“为什么是两次?!”芜念不满的嘟囔着。

“我说两次就两次。”秦曜强势的阻断了芜念的质问。

“一次人情!”芜念开始跟他讨价还价。

“两次。”秦曜的嗓音坚定。

“一次!”芜念同样不甘示弱。

“两次。”秦曜不厌其烦的驳回。

“一次!”芜念态度坚决。

“一次。”秦曜的话追着芜念的尾音响起,表情认真而严肃。

“两次!”芜念想也没想就顺着秦曜的话说下去了。

“成交,这是你自己说的。”

秦曜眸光清冷,面色淡然的望向前方。

“好了,上车吧。”

“???”芜念微微睁大了眼睛,一脸震惊的望着秦曜。

她都没反应过来居然被秦曜套了进去。

但是她自己傻傻的钻套,也不能怨别人。

芜念气闷的鼓起了包子脸,上车的时候,余光却瞥到秦曜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芜念眨巴了一下眼睛,发现自己没有看错。

那抹笑意虽浅淡却十分迷人,冰消雪融后的刹那芳华最是动人。

芜念托着下巴,眼眸微眯,秦曜坑了她,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

“林芜念,来我办公室。”

第二天,当芜念踏着点进教室的时候,就被胡老师叫住了。

芜念表示,对于“来我办公室”这句话,她已经听习惯了。

她来的这几天都在老师的办公室进行连日游。

芜念进了胡老师的办公室后,新装上的门被她安安静静的关上了。

芜念微笑着看着一脸平静的胡老师。

太好了,她终于正常了,不再是那副气势汹汹吃了炸药的样子了。

“其实,你根本没有我和老胡在一起的证据吧?”

胡老师眯着眼睛打量起芜念,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昨天她太过慌乱,而林芜念又是一副浅笑嫣然很有自信的样子,她当时也蒙了,就完全没想到其他可能性。

等到回家后冷静下来,她才慢慢理清思路。

如果林芜念真的有证据,为什么不拿出来再恐吓一下她呢?

所以她推断,林芜念根本就是打着幌子威胁她罢了!

“没有什么?你和校长亲密进餐的照片,同游的视频?进入同一家酒店的开房记录?”

芜念优雅的往办公桌上一靠,嗓音轻轻柔柔,唇角的笑容温柔美好。

“……你怎么可能有!”

胡老师听到芜念这么一说,心下咯噔一下,又立马快速的转动脑子。

他们去的都是私密性很好的餐厅、娱乐会所、酒店,就算林芜念曾经碰到过他们,当时也只是惊讶,而不会掏出手机来拍照录视频吧?

就算拍了,距离太远看不清的,她和老胡也可以抵死不认!

“如果你有,有本事拿出来!”

胡老师惊疑不定的想着,看着芜念那张自信的笑脸气就不打一处来。

“其实本来是没有的,刚才有了。”

芜念浅笑着,有些谦虚的敛下眼睫,表示她很不好意思。

将手机拿出来,播放,两人刚才的对话就清晰的回荡在偌大的办公室内。

章节目录 五重变奏(9) “虽然证据不是很充分,但是听说校长夫人是个疑心病心很重的女人,把这段录音给她,到时候更多的铁证自然会被查出来的。”

芜念微笑着晃了晃手机,看着胡老师一瞬间神色狰狞恨不得扑过来的样子,她好心的提醒了一句:“不要忘了我是怎么开的门,你确定你能从我手上抢到?”

芜念的话提醒了胡老师,想起那被她一脚就踹烂的门,要是踹在自己的身上,那肯定会骨折的!

“给你三天时间,要么自己跟校长断了远远离开,要么我把录音爆出去,具体你自己看着办吧。”

芜念收起手机,温柔的笑着离开了胡老师的办公室。

……

芜念慢悠悠的等待着胡老师的决定,对付李崇和李娇的证据也收集得差不多了,只要在一个适当的时机公布于众,就能对他们造成灾难性的打击。

而李骄阳,从那天晚上掉入坑里扎了一身图钉后,已经连着几天没来上学了。

芜念放学的时候倒发现有人鬼鬼祟祟的跟在她和秦曜的身后。

但是她上学跟秦曜一起来,放学跟秦曜一起走,中午跟秦曜一起吃饭,剩下时间都在班里,那群人根本找不到机会下手。

芜念原本想着要到最后一天胡老师才会告诉她最终决定,没想到第二天的时候,芜念就看到了一条爆炸性的新闻。

#某贵族学院校长被老婆抓奸在床,小三被打进医院#

芜念好奇的点进去,发现的确是兰斯学院的校长被抓了个现行。

报道里称校长夫人还是有备而来,带了一队人马各种拍下证据,所以视频各方位都很清楚,当然,辣眼睛的人被打了马赛克。

最下面还附有一段采访,校长夫人亲口述说的,她是如何发现丈夫的奸情和洞察一切的。

浏览完校长夫人说的方法,芜念一瞬间笑弯了眼睛。

校长夫人其实早有察觉,但是苦于没证据,家里房子又多,她也不经常去其他房子。

就算她怀疑丈夫曾经把小三带去过其他房子,她也没有证据。

于是,她利用了女人的天性。

她在本市、他市的所有房子内,都买了一个智能称放在显眼的位置。

智能称绑定了她的手机,只要有人去称体重,就会自动把对方的身高体重信息发到她的手机上。

一开始她隐忍不发,直到三次过后,确定是同一个女人,还去了不同的房子,并且跟校长说要离开出差的时间对上后,她才火速出击。

芜念虽然觉得这是一件很悲伤的事,但是看到抓奸方法,还是有点忍不住笑意。

看到方便的称就要去称一称体重,没事称一称的确是女人的天性呢。

这么机智的校长夫人……可惜,校长不懂珍惜。

由于胡老师被打进医院了,丑闻一爆出,她和李崇李娇合伙的公司也受了影响,股票开始大跌。

芜念坐在秦曜办公室的转椅上,将手上的证据都发出去后,快乐的转了一圈。

趁他病要他命。

痛打落水狗,让他们再无翻身之地。

李崇的公司污点不少,可以抓住的把柄更是数不胜数,只要有能力查出来,自然就能让他们公司的名声跌入谷底。

而另一份证据,就是林婉声泪俱下质问李崇和李娇的视频了。

当时李崇和李娇为了逃罪,便找了各种关系把事发的视频给抹去了。

倒是那个无辜的司机,虽不是故意撞人,但林婉还是死在了他的车下,又是赔钱又是坐牢的。

芜念靠着秦曜找来的人收集起一切证据,现在把视频重新发出去,让真相重见天日。

至于她,再发一份感人肺腑的长文,相信有很多正义之士愿意代她惩戒李崇李娇。

对于这种让人不耻的渣男贱女,相信人人心中都是鄙夷而愤怒的。

他们一家以后最好别上街了,要是被认出来的话,应该会被砸臭鸡蛋吧?

比起冲过去打李崇李娇一顿,这种受万人唾骂、日日夜夜被周围一切折磨着的生活,才更能惩罚他们所做的一切。

其他人解决完毕,芜念觉得她要开始自己优秀学生的生涯了。

嗯,先从好好学习开始。

至于不会的题嘛~

芜念凑到秦曜的身边,戳了戳还在看书的男人手臂,笑得温柔而狗腿,“秦老师~求讲题。”

“可以。”秦曜一把合起了书,慢悠悠道:“一道题一次人情。”

芜念:“……”休想宰她!她自己可以的!

在芜念和题海奋斗得晕晕乎乎的时候,秦曜又突然出现在她的身边。

“一门课一次人情。”

“……成交。”

……

学校里的生活并没有因为校长家里出了变故而改变。

该来的校运会还是如期而至。

既然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所以芜念也准备参加几个项目,以此来取得名次为班级争光。

总共有三天报名时间,芜念思考了一下,准备在第二天的告诉体育委员她要参加的项目。

虽然她有武力值傍身,但是这个世界的设定导致了身体素质不怎么好,所以耐力也不怎么好。

不过爆发力倒是足够好。

所以芜念就想报五十米一百米短跑和撑杆跳跳远这些项目。

哪知第二天,当她找到体育委员时,却被告知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因为学校临时改时间,报名表被上交了。

而班里没有女生报长跑,所以芜念的名字就被擅自填入了五千米长跑那一栏。

“谁让你这么做的,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芜念眼眸微眯,声音也冷了下来。

体育委员的目光闪躲,脸上愧疚和恐惧交错着,“对不起……可是,这是教导主任让我这么做的……”

藏在暗处的敌人终于动手了么……

芜念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也没有再为难体育委员,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五千米啊……

她接受挑战。

衡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芜念觉得还是可以完成的。

为了能更好的适应比赛,芜念开始在清晨和傍晚都慢悠悠的绕着操场跑几圈。

当芜念跑步的时候,秦曜就站在不远处静静的望着她。

清冷的男人面上淡然,内心却格外不满,原本是两人坐在书桌前近距离的学习时间都被耽误了,他又找不到陪跑的借口。

这该死的运动会!

章节目录 五重变奏(10) 阳光微凉,秋高气爽,在万众瞩目之下,运动会终于开始了。

大多数学生都格外热爱学校里各种各样的活动的,因为每当举办活动时,这意味着他们不用上课,又可以愉快的玩耍了。

芜念的长跑比赛就在第一天的下午。

上午的项目结束,吃完午饭午休后,下午项目开始没多久,长跑项目就要开始检录了。

芜念等啊等,终于轮到了她,检录完后还有一丢丢时间可以去上个厕所做做热身运动什么的。

看看其他参赛的女生们都个个矫健的运动着,芜念也有模有样的做着热身准备。

等到终于站到起跑线后,芜念看着周围加油呐喊的学生们,以及听着广播里传来慷慨激昂的解说员的声音,居然也身有同感的小小激动了一下。

芜念做着预备跑的姿势,微垂的眼帘中突然出现一抹清冷的身影。

芜念看着秦曜迈着步子走到跑道边的休息椅上坐下,然后拿出一本书,摊开,看似很认真的读了起来。

芜念不解的挠挠脸颊,秦曜不是最讨厌人多喧闹的地方吗?

这个运动会她以为他不会出现,没想到他来了,还装模作样的在这看书?

她有理由怀疑,秦曜是吃错药了。

由于芜念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秦曜的身上,脑子里想的也是他,所以就不可避免的分了一下神。

这一分心,导致她错过了听到枪声后,第一时间冲出去占据优势的机会。

几乎是大家跑了几步了,芜念才刚刚出发。

啊,原本还想开局就占点优势的。

芜念微微鼓了下脸颊。

长跑其实一开始就占据领先位置比较好。

大家都想着落后一点也没事,节约一点力气后面可以反超,但是跑到后面,即使是几步的距离,大多数人也没有反超的力气了。

不过她不在乎名次,跟着后面慢悠悠的晃也好。

于是,塑胶跑道上出现了这样的一幕,跑在最前面的女生速度很快,而最后面的一个女生却散步似的,以蜗速前进着。

可偏偏她又在跑,无法判定她是在走。

一圈四百米,五千米要跑12.5圈。

当芜念慢悠悠的晃到第八圈时,前面跑得飞快的女生已经渐渐慢了下来,和她相隔也不过二三百米的距离。

芜念勾了勾唇角,她还以为以她的速度会被人家套圈呢。

不过现在看看,她倒是发挥最稳定的。

总共十二名选手,她从原本的倒数第一,到现在的中间位置,她个人觉得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芜念已经觉得很累了,按照她平时的惰性,稍微累一点都要或躺或坐。

跑到第九圈的时候,她恨不得面前有张大床,她一定飞扑上去滚一圈。

再次路过起点时,芜念听到一道淡漠的嗓音响起。

那道声音虽然平淡,却纯粹,透过万千喧哗声,清晰的传到芜念的耳朵里。

“如果不想跑了就过来。”

芜念微微侧头,就看到不知什么时候起就没看书的男人端正的坐在条椅上,眨也不眨的望着她的方向,黑沉的眸中似乎有淡淡的关切流动着。

芜念没有回话,将头转回来继续往前跑着。

耳边是一刻不停的加油声,所有人都喊着加油、坚持下去、马上到终点之类的话,激励着大家前进。

能跑下全程,会被看做有持之以恒的毅力的人,是值得赞扬的。

但如果真的累了,不想跑又如何?

芜念听着嘈杂的喧嚣声,唇角轻轻的勾起。

秦曜让她想到一句话。

当你飞翔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关心你飞得高不高、远不远,而只有真正在乎你的人,才会关心你累不累。

所以,秦曜是在乎她的人吗?

芜念的小嘴微张,似乎因为自己得到的结论而一时惊住了。

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与秦曜相处的一点一滴,就连最开始,那些她以为自己不会记得的记忆,居然都鲜活如初。

芜念脚下机械的奔跑着,耳边只余呼呼风声,其他的说话声、加油声、似远似近的汽车鸣笛声……各类声音,仿佛一瞬间都被抛在身后。

芜念好像陷入了一个奇妙的怪圈,又像是处于真空之中,隔绝了尘世的一切喧嚣。

秦曜对她的态度……

她对秦曜的感觉……

当芜念还什么都没理清的时候,耳边突然炸开一片片欢呼声。

芜念回神后发现,她居然把那些人远远都甩在身后了,居然获得了第一名!

她的速度她知道的啊……

芜念握了下拳,一股若有若无的力量在掌心淡淡流转。

是她的神力……

怪不得她突然跑这么快,是因为恢复了一点神力的缘故啊。

不过神力来的快去的也快,片刻后芜念就察觉不到那隐约力量的存在了。

她居然当众开挂,关键大家也看不出来,有点莫名小窃喜。

对了,刚才她思考的问题……

芜念本来想要接着探索刚才那个深奥的问题,结果就被披到身上的一件大风衣打断了思路。

“擦擦汗。”

秦曜将一块洁白的毛巾递到芜念面前,示意她擦擦额头和脖子上的汗。

芜念刚跑完十几圈,现在全身热腾腾的简直要冒烟,结果秦曜还给她盖上一件风衣,这件风衣又肥又大,把她从头到膝盖上方都盖得严严实实的。

芜念把手伸向风衣,一个用力就想扯下来。

“不准脱,穿上。”

秦曜按住了芜念的手,表情有些强势严肃。

“热得要爆炸了,穿什么穿!”

燥热使人烦躁,芜念只想快点坐一坐躺一躺,再灌一瓶水来拯救一下渴得快冒烟的嗓子,语气也有点凶巴巴的。

“一会就不热了,脱了会着凉的。”

芜念一凶起来,秦曜强硬的态度就软了下来,语气也柔和得像是哄小孩般,带上了浅浅纵容宠溺的味道。

虽然天上有太阳,可是落在身上一点也不暖和,毕竟天气已经渐渐凉下来了。

再加上今天风大,看台上坐着的同学甚至有些被吹得加了一件厚外套。

凉飕飕的风热的时候吹起来是很舒坦,可是在这种时节,流了那么多汗,吹完后很可能就会着凉。

所以秦曜不想让芜念脱掉衣服。

章节目录 五重变奏(11) “你想喝水吗?”

秦曜一边制止着芜念继续扒拉衣服的动作,一边开始转移芜念的注意力。

“想!我渴的能喝下一桶!”

芜念果然一下就停下来,注意力完全放到了干哑难受的嗓子上。

秦曜揽着芜念走到长椅边,拧开一瓶水给她。

在芜念伸手的瞬间,他又忽的抬高手臂,眼神游移了一下,将瓶口放到芜念的唇边,低声道:“喝。”

“我自己可以喝啊。”芜念惊奇的瞪大眼睛看着秦曜。

“喝。”秦曜微微倾斜瓶身,水便顺着瓶口滑入芜念的唇中。

她刚喝了一口,正准备敞开肚子喝,就发现秦曜已经把瓶子拿开了。

“?!”

秦曜无视芜念带着点怒意又有些眼巴巴的可怜眼神,“等一下再喝,不能喝太快。”

秦曜一猜芜念要是自己喝水,肯定就是抱着瓶子咕噜咕噜几十秒就灌完一瓶的那种人。

所以为了芜念的健康着想,还是他来操控进水量比较好。

芜念想要抢水,可是却发现自己够不着……

于是芜念在怨念的表情中,一会被秦曜投喂一口水,等到他收起瓶子后,芜念发现自己不渴了,而水连半瓶都没喝到。

芜念瞬间就不爽的瘪了瘪嘴,在心中把秦曜小人各种胖揍。

一阵劲风吹过,吹得看台上的纸片乱飞,连一些只剩小半水的矿泉水瓶也被吹倒了。

芜念虽然裹着风衣,但是身上的汗冷下来,被风一吹更是透心凉。

而且她穿的是五分运动裤,小腿都露在外面,冷风一吹,差点冒出了鸡皮疙瘩。

身边就有处热源,芜念自然向秦曜的身边靠了靠。

秦曜唇角微不可查的勾了下,将芜念的身子揽入怀中。

芜念的侧脸贴上秦曜的胸膛,源源不断的暖意让她周身的寒冷仿佛一瞬间都被驱散。

“走了,回家。”

男人好听的嗓音带着浅浅的暖意,芜念怔了下,脚步自然的随着秦曜而动。

望着那相拥而去的两人,观众台上响起一片羡慕嫉妒恨的拐着调子的“噫~”声。

强行被喂一嘴狗粮也就罢了,为什么他们还想姨母笑觉得好有爱?!

北风那个吹,狗粮满天飞。

嘤嘤嘤他们苦……

……

运动会结束后,紧接着就是大家期待的七天大假了。

但是在放假之前,学校来了次让学生哭天喊地的月考。

芜念盯着写了一半的卷子,看似很认真的看着题目,实际上却在神游中。

她对秦曜的感觉是什么呢?

手中的笔迟迟没有动,当监考老师提醒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后,芜念才一瞬间回神。

看着卷子上的题目,芜念把剩下的一道道做完,在老师和同学们不敢置信的震惊眼神中,再次慢悠悠的离开教室。

监考老师看着手中的卷子,脸色有点便秘似的发绿。

太恐怖了,听其他老师说林芜念每科都提前交卷,他还以为是不会乱写的。

但是……

竟然都是对的,而且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能确定她没有作弊!

由于今天是最后一门,考完后大家就可以自行离开,所以芜悠闲的逛出了校园。

教物理的老师已经回来了,而秦曜似乎也有自己的任务要忙,这两天都是她自己打车回的家。

今天的风很凉爽,穿着外套吹在身上刚刚好,芜念很喜欢这种温度,所以想要沿着街边走一段路再回去。

不知不觉中逛到了奶茶店,芜念这才想起来,那天她跟老板说好,结果后面入住秦曜家衣食无忧后,没了生活负担也忘了要来工作的事情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放大假老板出去玩了,店门紧闭着,所以芜念也没有办法进去跟老板道个歉。

看来只能下次再来了。

芜念双手插在衣兜里,懒洋洋的慢慢前进。

这条路上没几个行人,在芜念又走了一段后,街上连一个人都看不到。

奇怪……

芜念在原地站定,前后看了看。

这条街虽然不是繁华的街道,但是也没有清冷到这种地步啊?

而且沿路的所有店铺全都关门了。

余光瞥到一抹阴影向她袭来,芜念往旁边一躲,叫对方扑了个空。

芜念站定,就发现她的四周已经被四五个彪形大汉围了起来,其中一个男人手上拿着一个大麻袋,看起来刚才想要把她套进去。

“果然有点身手。”

拿麻袋的男人上下打量了芜念一番,有些不怀好意的扯开嘴角。

有大汉摩挲着下巴,笑得猥琐。

“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可惜了……怪只怪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好了别废话了,快点动手!”

一个男人吼了一句,几人纷纷朝芜念围过来。

芜念在躲开他们顺便反击的时候,还抽空看了眼街边的路灯。

“别看了,摄像头早就被关了!”

一个男人似乎看出了芜念的心思,得意的说道。

看来是有备而来啊。

芜念不慌不忙的对付着几个人,面色淡定如常。

“艹!”

一个男人被芜念踢在膝盖上,抽着气骂了声,而后不耐烦的道:“动手,别浪费时间了,我们打不过这个小丫头。”

芜念又察觉到身后有道劲风袭来,随着她躲开的瞬间,侧面冲出来的男人拿着一个瓶子对她使劲的喷着。

芜念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可是还是不可抑制的吸入了不少气体。

身形一滞,男人趁此又对她一顿乱喷。

芜念的身子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怎么样?”

“放心吧,胡姐说了这丫头难对付,这可是能药倒一头大象的浓度,一个小丫头肯定得睡几天!”

“靠!李二你喷的时候也不看着点,老子还在她后面呢,哎……好晕。”

男人怒骂着,身体摇摇欲坠的,看起来随时都可能一头栽到地上。

“行了行了,你去车上睡,正事要紧!”

一行人将芜念装入麻袋中,一辆面包车开了过来,大家纷纷钻进车里。

十分崭新的面包车在路上嗖的开过,渐渐出了城区的范围,来到了盘山公路上。

这座城市靠海,而盘山公路旁就有个景点,人们站在山顶可以眺望到壮阔美丽的大海,所以来这里看风景的人还不少。

章节目录 五重变奏(12) 一整座山崖,一侧是受人欢迎的景点,另一侧则是不向阳无人问津的地方。

上山的车都只能停在半山腰的停车场。

一伙人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停下车,确认没人后,几个人放风,一个男人扛着麻袋,另一个跟在一旁,钻进了阴冷潮湿的树林中。

枯黄的树叶堆了一地,夏天茂密的树林中,此时大多也只剩为数不多的叶子还在树上。

几人在树林中穿梭着,很快就扛着芜念来到了一小片空地上。

那片空地很小,在靠近悬崖的边缘长了一棵歪脖子树,树干大半部分都歪向悬崖外,看起来树身随时都可能落入崖底。

男人将芜念往地上一丢,站在崖边往下望了望。

下面怒吼着的海浪拍击着岸边黑色的礁石,从高处往下看一瞬间产生的眩晕恐惧感让他赶紧退了回来。

随行的人拿出了一根很粗的麻绳,看起来想要捆上麻袋的开口。

看着芜念从麻袋口边缘露出干净精致的小脸,男人的动作一顿,讨好谄媚的朝李二道:“李哥,你看,反正她也要死了,不如……”

“你想死吗?到时候尸检会查出来的!”

李二瞪了他一眼,男人顿时畏畏缩缩的连忙点头称是。

“不过,摸一摸应该没什么问题……”

李二看着安安静静的躺在那,像是在城堡中安眠的公主般的少女,心里顿时也痒痒的。

两人相视嘿嘿一笑,拉住麻袋底一抽,芜念整个人就从麻袋里出来了。

在两人笑着朝她靠近的时候,芜念忽的睁开眼睛,手撑在地面迅速起身,一脚一个将两人踹飞。

“哎哟!”

男人惨叫一声,刚好撞在树上的他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而李二则被踹飞在地,额角碰到了地上一块大石头上,额头顿时鲜血直流。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血,有些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眼神一瞬间变得凶狠起来。

血顺着额头滴落,一些顺着眼睛蜿蜒下来,更显得他的神情狰狞可怖。

芜念看着虽然因为猛烈撞击而有些头晕,但仍可以清醒活动的李二,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她还以为以她的力气,他撞上石头后立马就可以晕过去呢。

现在难办了……

芜念又咬了下舌尖,以此来保持清醒的神智。

要不是之前咬了自己一下,再加上靠着意志力撑着,她早都昏过去了。

可是现在疼痛也不怎么管用了,好困,她好想睡……

眼皮一下一下的想要合上,又被主人强撑着掀开。

“哼。”李二看到芜念晕晕乎乎的模样,就知道她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头上持续不断的疼痛还在提醒他刚才吃的亏。

他也没有其他旖旎的心思了,当即大步走过去,一把扯住芜念,将她结结实实的绑了起来。

芜念被绑着手脚,绳子的一头在腰上牢固的缠绕着,另一头则被绑在了歪脖树延伸出悬崖的树干上。

“慢慢等死吧,看着自己一点点面临掉下去的危机,可是又偏偏无能为力的感觉,这种绝望的滋味可是托我们办事的人最想让你品尝到的味道!”

李二把外套脱下来捂住额头上不停冒血的伤口,把昏迷的男人一把提起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芜念透过眼缝看到她被绑在上面的树干。

树干看起来只有食指粗细,因为她的重量,树干已经开始渐渐往下倾斜,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断裂。

全身都被绑得结结实实的不能动弹,手也被反绑在身后,完全不能活动。

最关键的是,药物带来的作用不仅让她身体无力,还时刻想要进入深沉的睡眠状态。

撑了这么久,芜念彻底无力抵抗药效,一点点阖上眼睫。

看着自己一点点掉下去的确是个很折磨人的死亡过程,不过芜念对于品尝此份绝望的感觉没兴趣。

好困,睡了。

反正这个世界死亡又不是真的死亡,输了也就扣两点力量值罢了,她还是输的起的。

树干终于承受不了强大的压力,随着清脆的咔嚓一声,从绳子绑的地方应声断开。

少女纤细的身体像是一只折翼的蝴蝶,翩跹着往下落去。

……

秦曜忙完手头上的事,开车去了学校。

他去的时间刚刚好,考完试的学生们陆陆续续的从教学楼内走了出来。

秦曜站在楼下,双手插在衣兜内,凉风拂过,吹起他乌黑的发梢,带动黑色的风衣衣摆翻飞着。

三两个结伴而行的学生们看到站在一边的男人,都忍不住要回头多看一眼。

清冷淡漠的男人周身像是有一层隔绝层,将他与尘世隔离开来。

他看起来就像是高高在上,不含任何感情睥睨着世间的神祗。

可偏偏男人那双清冷美丽的眼眸一眨不眨的望着教学楼内,那像是在等什么人下来的样子将他一瞬间就从神殿中拉下来,就此沾染尘世跌落凡间。

秦曜等了一会,虽然他知道芜念走路很慢,可是学生们都快走光了都还没下来。

速度再慢,几层楼的距离也该下来了。

难不成她在走一步倒退两步?

秦曜的神色有点不爽,都跟她说了放学要立马回家,不知道又在磨蹭什么。

由于没有等到人,秦曜只好上去亲自把人抓下来。

没想到他上去后,在教室看了一圈,却发现一个学生都没有,只有一个还在整理考卷的老师。

“你找谁啊?”

“林芜念。”

“她?不是提前半个小时交卷一早就走了吗!”

秦曜听到老师的话,眉头微蹙,拿出手机拨打芜念的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电话内传来的声音让他心中的烦躁添了一分。

秦曜大步下楼,思考着芜念会去的地方。

坐在车里,他想着芜念那个懒得人神共愤的女人根本不会东跑西跑,顶多在附近转悠一下罢了。

忽的,秦曜想到一种可能性。

前几天老是鬼鬼祟祟跟在他们身后的那群人,芜念该不会……

这么想着,秦曜发动车子直奔中心医院。

芜念要对付的也就李崇李娇和胡老师那几人,那对夫妇被全民唾骂着,找都不知道跑哪躲起来了。

章节目录 五重变奏(13) 现在唯一能找到的,就是还在医院的胡老师了。

如果是他们想要对付芜念的话,胡老师一定知道点什么。

中心医院,病房内。

从头到脚被包成一个木乃伊的女人半靠在床头,看着手机上那条“马上就搞定”的信息,以及一张少女被捆起来的图片,冷冷的笑了。

上挑的嘴角扯到附近的伤口,顿时疼得她呲牙咧嘴的,表情一丰富,脸上的伤口就更痛了。

她赶紧伸出唯一一只完好无损的手按住了脸颊,松了一口气后,给那边的人发了条信息,又转了笔钱过去,这才舒坦的把手机放下。

哼,让那些人出国躲一段时间,他们也没留下什么痕迹,就算会被怀疑也死无对证。

胡老师还没得意完,病房的门就突然被推开了。

原本以为是来闹事的校长老婆那家人,当她看到步伐匆匆神色匆匆的男人后,提着的心又落了下去。

“芜念在哪?”秦曜不欲跟她废话,开门见山道。

“……什么?林芜念吗?我怎么知道!”听到秦曜这么问后,胡老师的心脏咯噔一下,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

她第一想法是秦曜知道点什么,但转念一想,他要是看到林芜念被绑了就不会来找她了。

所以她壮起胆子大声道,将自己的心虚都掩盖了下来。

因为胡老师半张脸都包着绷带,所以那一瞬僵硬的表情秦曜也看不到。

但是他从胡老师露出的嘴角和面部的细微表情捕捉到了她的心虚。

“芜念在哪?”

秦曜上前一步,直接一手掐在胡老师的脖子上将她提了起来。

胡老师的上半身悬在空中,腿还在病床上胡乱蹬着。

她翻着白眼,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可是脖子上越收越紧的的力道让氧气越发的稀薄。

“我、不——知道……”她不承认秦曜还能把她杀了不成?

胡老师断断续续的说着,还挣扎着想要从秦曜手中挣脱。

“我想你一会就知道了。”秦曜嘲讽的微勾唇角,手上的力道再度加大。

胡老师被那致命的窒息感逼得脸颊涨红,大脑也胀胀的要爆炸似的。

她的眼尾不甘的斜睨了秦曜一眼,发现往日看起来无欲无求的淡漠男人眼中覆满了冰霜,偏偏眼底却依旧有着淡漠的色彩。

那是对她的情绪,对生命的漠视,好像她不说实话,他真的可能杀了她一般……

“观、观沧涯!”

眼前已经发黑,她不甘心的吼了一句,就感觉脖子上的力道一松,她重重的落回床上。

病房门迅速的被打开,一阵风飘过,男人已经不见踪影。

等到她恢复过来后,摸着脖子上被勒得生疼的伤口,还没来得及咒骂,突然想到什么,赶紧狂按身边的铃。

她要出院!她要赶紧走!

林芜念多半是要死了,看秦曜那疯狂的态度,林芜念要是死了她肯定逃不掉的!

………

秦曜开着车,快速往观沧涯驶去。

一路上也顾不得违规了,极快的车速穿梭在车流中,收获了无数口哨声和叫骂声。

身后驾着摩托车跟着他追了一路的交警也渐渐放弃了。

车速太快了,他们根本追不上。

不过开车的人是吃错药了吗?这么多违规,几年都别想开车了!

秦曜将一辆辆车甩在身后,高速行驶的车会让人有种世界颠倒的眩晕感,可是他却稳稳的坐在座位上,眼眸专注而深沉的盯着前方的路。

虽然他知道,芜念或许没有事,可能只是将计就计跟着他们过来这里。

可是一想到她或许有受伤甚至死亡的可能性,他就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车到半山腰后,秦曜观看了一下地形,果断下车往一旁的树林中跑去。

他们不可能去景点,所以肯定会去这种僻静无人的地方。

多年未打扫的枯叶铺得满满一层,一些已经腐败,发出有些潮湿腥臭的味道。

这些落叶踩起来的感觉不怎么好,混着湿润泥土的焦黑叶子还时不时会挂到裤脚上。

往常秦曜一定会格外嫌弃这种地方,但是如今他一心系在芜念身上,也没心思去关注其他的。

还没跑出林子,透过影影绰绰的一道道树干,秦曜就看到那边的歪脖子树上,吊着一抹摇摇欲坠的身影。

秦曜的心脏一瞬间剧烈跳动起来,全身的血液都迅速往胸口处流去,导致他的手脚都冰冷了起来。

他往前跑着,却发现那条树干终于支撑不住重量,和少女一起坠落。

秦曜想也没想,跑到悬崖边缘后跟着芜念跳了下去。

直到把芜念抱在怀中,空落落的心脏才慢慢充实起来,周身充斥的那层恐慌也慢慢褪去,转而变成另一种情绪。

依旧在噗通噗通剧烈跳动的心脏,每跳一下似乎都在向主人诉说着它的感情。

秦曜蹙起的眉头一点点松开,一道看不见的光将两人托了起来,慢慢往崖上飞去。

秦曜抱着芜念稳稳的站在崖上后,这才有时间查看芜念的情况。

可是他怎么叫芜念也没反应,而且摸摸她的手,都是冰凉凉的一片温度。

秦曜清冷的眉间闪过一丝慌乱,再次抱着芜念快速的离开。

当医生看到一个男人行色匆匆的冲进医院来后,看着他抱着的被风衣裹起来的人,医生吓了一大跳。

看他这神情,莫非是他怀中的人要不行了?

医生赶紧过去查看情况,结果大概一看,发现那个小姑娘什么事也没有。

再到诊室一检查,医生最后得出结论——某种药物吸入过多,睡上两天就醒了。

男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医生则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这架势搞得他以为那小姑娘要死了呢!

……

秦曜把芜念的外套鞋子脱掉后把她放在床上,又为她盖好被子,整个人才完全冷静了下来。

专注的望着芜念恬静的睡颜,秦曜眼中的情绪不停翻涌着。

他知道芜念是抱着漫不经心的态度对待每个世界的,所以就算一个世界失败,她也会坦然接受。

毕竟一次失败算不得什么,她依旧有资本可以继续下个世界的任务。

章节目录 五重变奏(14) 这个世界的死亡并不代表死亡。

他知道,他一切都知道。

可是一想到她会死会受伤,他还是不可抑制的会担心会愤怒甚至是心疼。

他知道从一开始的时候,他就对芜念太过在意了。

可是,他完全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心,亦或是不想控制。

有些人,只须看一眼便足以沦陷。

而他,在第一个世界看到芜念的时候,看着那个唇角勾着柔和美丽的微笑,目光澄澈温暖的女人时,他就知道,她,或许是他逃不开的劫。

骨子里的孤傲让他无所畏惧,但随着越来越多的接触,他对芜念的关注也越来越多。

一开始,他还能打着想要吞噬掉她的幌子欺骗自己。

可是后来才渐渐发现,他不忍心她受伤,又怎会下得去手对付她。

虽然已经明了,但是心中还是有小小不甘,他居然会就这么折服,所以他依旧想要试探。

试探他的心,是否只是怀着一份随时可以割舍的感情。

理智欺骗着自己,可是身体却本能的想要亲近她、保护她。

因为是他真实的情绪在操纵着他的躯体,让他顺着自己的心意去走。

秦曜在芜念的身边坐下,伸手轻抚过她的脸颊。

身体渐渐下倾,盯着芜念的唇,秦曜的眼神有一瞬间飘忽,心跳也再次加速跳动起来。

轻轻的一个吻落到了芜念的唇上,像是一片羽毛轻柔的飘落湖面。

秦曜保持着这个姿势久久没动,清冷的眸光渐渐变得深沉起来,墨色不断在眼底凝聚,带着一股极强的侵略性盯着身下的人。

既然放不开,那就一点点蚕食她的心,直到把她彻底禁锢在身边。

……

芜念从香甜的梦乡中悠悠转醒,还以为已经身处下个世界了。

没想到坐起来一看,依旧是这个世界。

芜念还茫然的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出神,她记得树干要断了,她肯定会掉下去摔死的啊……

是秦曜救了她么?

芜念的沉思被一道细微的推门声所打断,她回过神来,就发现秦曜已经站在床前。

“傻乎乎的。”

秦曜凝视芜念半晌,伸手将芜念睡得炸起来的头发一缕缕抚平,顺便又顺了一把芜念的脑袋。

芜念有些惊悚的微微睁大眼睛。

是秦曜吃错药了,还是她睡昏头了?

她居然觉得他的神情和动作无比温柔,而且看她的眼神也变了。

那眼神就像是野心勃勃的侵略者,毫不掩饰的展现出他那极强的侵占性。

“饿了吧?去吃饭。”

芜念老老实实的下床,怔然的被秦曜牵着离开房间。

直到坐到桌前,芜念才蓦地清醒过来,刚才好像哪里不对的样子?

可是筷子已经被秦曜塞到她的手里了,芜念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了,一心扑在了美食上。

芜念的对面,清冷男人的脸颊悄悄的烫了起来。

他微蜷掌心,那抹微凉的触感似乎还残留于上。

光明正大的牵她,没有被她发现,秦曜既是暗暗欣喜,又有点略微不满。

芜念吃着食物,感觉到秦曜投在她身上有些意味不明的眼神,抬头,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低头吃饭。

她怎么感觉秦曜又发神经了?

……

大假过后,月考的成绩已经出来了。

有人欢喜有人忧,而最让人震惊的是某个曾经是学废女生的成绩。

一众学渣们开始顶礼膜拜,林芜念大佬简直是他们的学习模范!

芜念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成绩单,心里很是满意。

不光是成绩,也为另一件喜事而开心。

李崇和李娇被抓起来了,而那个身上还没拆石膏的胡老师,因为故意杀人罪也被提溜进了局子。

世界都变得更加明媚了呢。

芜念望着窗外越加萧瑟的风景,心情一如既往的的美好阳光。

上了没两天课,大家再度懒散起来。

因为校庆的日子到了,这又是一项可以几天不用上课的大活动,大家自然都嗨了起来。

要让大家觉得她非常优秀,才艺也不可缺少。

所以芜念决定也报个名,到时候上台表演一个节目。

芜念想来想去,最后报了个舞蹈上去。

跳舞这种事情,只要场景搞得好,气氛意境渲染到位,很容易就能打动人心,成为一个足够精彩的节目。

所以芜念决定实力不够其他来凑,有着场景和其他道具的加持,不完美也会变得完美!

……

芜念穿着一身蓝紫色长及小腿的舞裙,安静的坐在后台等着报幕员念她的名字上场。

“下面有请高三一班的林芜念同学演奏《月光》!”

芜念的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疑惑。

报幕员是念错字了吗?

她是跳舞,要说也该是演绎月光段舞蹈,而不是演奏啊……

这说的她好像要弹奏月光奏鸣曲似的。

暗红的的绸幕渐渐向两边展开,芜念一眼就看到了舞台中央的那架钢琴。

芜念顿了两秒,这才微笑着,表情如常的走上去。

看来她没听错,有人改了她的节目,让她去弹钢琴。

月光奏鸣曲,她弹出来可能是月光揍人曲了。

观众听了想打人的那种。

不过用一点力量值就可以换取演奏技能。

可是这是一次性的,芜念觉得有点肉疼。

芜念站在钢琴旁,先优雅的朝台下的观众行了一个礼。

等她转身想坐到钢琴前时,却看到原本闭合的绸幕又渐渐打开,穿着一身帅气黑色西装的男人缓步朝她走来。

“啊,抱歉,这是一档双人合作节目,由秦曜演奏,林芜念伴舞,大家欢迎!”

报幕员的声音适时的响起,为台下诧异的观众们解了惑。

秦曜坐到了钢琴前,给了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

芜念的唇角一点点上扬,绽开一抹动人的微笑。

舞台上的灯倏忽暗了下来,整个大殿堂霎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两道柔和的白光唰的亮起,分别打在弹钢琴的男人身上和旁边温柔纤细的少女身上。

安静和缓的钢琴声如流水般轻轻的响起,人们眼前仿佛展开了一副画卷。

月凉如水,气氛静谧安详,世界都被淡淡的月色所包裹。

忽的,原本是静静站立在一边的芜念动了。

章节目录 六重轮回(1) 午后的阳光明媚温暖,整洁的小院中花香馥郁芬芳,一大丛蓝色鸢尾花随风轻轻摇曳,妩媚多姿。

远处似乎有少女在低吟浅唱,颇有韵味的歌声里充满了圣洁的味道。

小院内,穿着蓝色长裙的女人正在哼着歌,打理着院中的花草。

女人有着一头金棕色的长卷发,发丝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她海蓝色的双眼中溢满了对生活的热切喜爱之意。

美丽的女人蹲在花圃前拨弄花草的场景,在这个懒洋洋的下午让人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仿佛连时间都缓慢了几分。

芜念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那一幕,端着茶杯时不时啜上一口,唇角的笑意隐在袅袅的雾气中朦朦胧胧的。

放下茶杯,她有些幽幽的叹息了一声。

虽然这副场景很宁静温馨,天气也让人身心愉悦,但是,这已经是她第三次看到这一幕了。

屋外的美丽女人处理完花圃,朝屋内走了过来。

在看到坐在窗边含笑望着她的芜念后,玛格丽特的脸上染上惊艳之色,由衷的赞美道:“噢芜念,你可真是来自东方的精致娃娃,实在太美丽了。”

果然,又是同一句话。

芜念微笑着,也向她回之第三遍重复的话:“谢谢,玛格丽特你也非常的漂亮,像是森林里的精灵一样梦幻迷人。”

“哦呵呵……芜念你可真是太会说话了,真是太让人喜欢了!”

玛格丽特掩唇娇笑着,两靥浮起一抹羞涩的红晕。

“啊!小饼干应该要烤好了,我马上端出来给芜念吃!”

玛格丽特在空中深深的嗅了嗅,在闻到那股诱人的香甜气息后,朝芜念热情的扬唇一笑,急急忙忙的跑进了厨房里。

芜念见她进了厨房,开始在屋内慢慢走动起来,目光落到墙上那几张被裱起来的油画时,渐渐陷入了沉思。

这已经是她来这个世界的第三天了,思绪还是不怎么多。

她来第一天的时候就在路上碰到了玛格丽特,她友好热情的邀请她来做客,芜念也欣然答应了。

因为水镜没有给她任何信息或者任务,这代表着一切都要她自己摸索。

这是一个很有西方风土人情的小镇,芜念在第一天的时候,跟玛格丽特晚上还去了田野间散步。

这里的居民们都是纯朴友善且热情的,他们以为芜念是从遥远东方而来的旅人,对她更是亲切和蔼。

芜念微笑着接受镇民们的善意,晚上就在玛格丽特的家里住下了。

她原本想着慢慢来,找线索看看任务是什么,结果第二天一睁眼,她发现自己又站在了前一天的小路上。

之后提着篮子准备去采些蘑菇的玛格丽特就出现在她的眼前,在看到她后先是赞扬一番,然后热情的把芜念请回家。

芜念一头雾水的跟着她去了前一天已经熟悉的小院,听着她跟自己说与昨天同样的话,看着她干与昨天同样的事情,芜念有些凌乱了。

莫非是她还没睡醒?

当然,她肯定睡醒了,所以这一切不是她的问题。

芜念第三天一醒来,看到的还是刚来时的同一场景,她这才确定了,这三天她过的都是同一天。

只有她这个外来者记得,小镇里的所有一切都循着那天的轨迹,在无休无止境的重复着。

镇民们对此一无所知,他们以为醒来的每一天都是新的一天,实际上他们却在不断的轮回同一天的生活。

芜念的心里大致有了一个猜测,或许任务就是逃离这永无止境的轮回。

而芜念将目标定在了玛格丽特的身上。

除了她看起来就是最美最特殊的那个人以外,芜念还有一种直觉,她就是让这个小镇不断轮回的核心所在。

芜念总有一种感觉,这里像是一个黑白色调的清冷世界,而玛格丽特就是这个世界中唯一色彩鲜活的人。

当然,这只是她的比喻,这个世界依旧是正常而多姿多彩的。

但是玛格丽特的特殊性让芜念决定就从她的身上找线索。

墙上那一张张画像,分别画着两对不同的夫妇,一对是玛格丽特的父母,一对是她的祖父母。

画像有很多张,分别记录了他们的青年时期和中年时期。

但是却没有他们的老年时代。

按理说这么喜欢画像作为留念的他们不可能不留下一张老年时期的画,除非,他们的生命终止在中年时期的某一天。

对于这个猜测,芜念就旁敲侧击的问了玛格丽特,她有些忧伤的告诉芜念,她的祖父母和父母都去世得很早。

这是昨天玛格丽特给她的回答,芜念今天确定是每天在过着不断重复的日子后,又去跟邻居聊了一下。

从她们的口中得知,玛格丽特的祖父母在四十岁那年都分别去世了,而她的父母在三十岁那年也分别去世了。

似乎,按照这样推断,玛格丽特或许会在二十岁的时候死亡。

而今天,恰好就是玛格丽特二十岁的生日。

所以芜念猜测是有人把时间定格在这一天,并且不断的轮回着,为了让玛格丽特永远的活下去。

但这只是她的猜测,镇子里并没有什么奇特的人,大家看起来都是普普通通的人。

晚饭后,按照轨迹,芜念一如既往的跟着玛格丽特漫步在田间小路上。

这次她跟玛格丽特说了一声,便独自一人稍微跑远了点。

小镇并不大,由一道拱形石门作为镇子的大门标志。

芜念站在大门不远处,看着从镇子内飞驰而来的一辆马车往大门而去,紧接着,在跨过大门那条分界线后便凭空消失般突然没了踪影。

芜念走了过去,抬手轻轻触碰,并没有所谓的看不见的结界之类的东西。

但是当她想要跨过那道大门出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离去。

芜念放弃了,慢慢往镇子内走去。

看来整个镇子都被一股未知的力量所控制着,出不去,进不来,看似离开了,第二天又会再次重复着前一天的路程。

既然出不去,那解开这个世界的谜题答案一定藏在镇子中。

章节目录 六重轮回(2) 所幸镇子不大,所以芜念准备一处处逛过去找线索。

芜念回到田野上,玛格丽特还在和一众爷爷奶奶说说笑笑着。

芜念慢悠悠的晃了过去,大家都朝她扬起和善的笑,纷纷跟她打招呼。

芜念微笑着一一点头回应。

她感觉大家都是智能NPC,如果没有她的出现,那么他们会重复着既定的那一天。

但是她出现了,他们就会根据她而做出改变。

但没有一个人是清醒的,一觉醒来,芜念又成了他们新认识的东方女孩。

夕阳酡红着脸颊慢慢落下,玛格丽特也结束和众人的谈话,欢欢喜喜的往家里走去。

芜念跟在她的旁边,看着被晚霞染得绯红美丽的场景,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在经过一座小房屋时,如同前两天一样,芜念看到了一对依依惜别的夫妻。

丈夫要去城里做工来赚取一些钱财,由于老板的催促所以要连夜启程。

夫妻俩此刻正站在门前贴着彼此的面颊亲昵的告别着。

男人在心爱的妻子面前似乎变成了小孩子一般,有些闷闷不乐的抱着妻子不愿撒手。

可是他知道自己必须要挣上钱才能让妻子过得更好,所以还是恋恋不舍的松了手。

临走的的时候,络腮胡子的大男人还孩子气的眼巴巴的瞅着妻子,撒娇似的道:“要记得想我哦!”

每次到这里,芜念总会被这对夫妻的相处场面所吸引,总是要停下脚步远远的看着。

等到丈夫一步三回头的望着妻子,最后身形完全消失在她的视线中时,芜念才会再度迈开步子。

总觉得这副画面很吸引很吸引人,叫她百看不厌呢。

“芜念,你是不是也想到了自己的爱人啊~”

芜念看着那边的时候,玛格丽特很贴心的站在她身边跟她一起静静观望着,直到芜念抬起脚准备继续走时,玛格丽特才会打趣的出声。

芜念微笑着,柔软的嗓音有点飘渺,“为什么玛格丽特会这样觉得呢?”

“因为你的笑容和眼神告诉我,你就是在思念自己的爱人!”

“笑容吗?可是我一直都是这样笑的啊……”

芜念眨眨眼睛望向玛格丽特,她的唇角一向是勾着浅淡柔和的笑意的,这有什么变化吗?不都是笑吗?

“不一样的。”玛格丽特笑着摇摇头。

“哪里不一样?”芜念追问。

玛格丽特只是笑而不语。

芜念有些挫败,又是这样。

第一次玛格丽特问她是不是想到了爱人的时候,芜念否定了。

因为只是觉得那副场面很有爱,让她很开心很喜欢罢了。

不过那像是一只大型忠犬的男人,倒让她也想到了秦曜。

说起来,往常都是会很快见到他,可是这才却没有,难道他不在这个世界吗?

第二天,芜念去了比前一天要多一点的地方,依旧没有发现秦曜。

当傍晚同样的场景再现时,她承认,有点想那个清冷孤傲,又有点小别扭的男人了。

不过她依旧否定了玛格丽特的问题,因为秦曜并不是她的爱人。

到了今天,玛格丽特再次问她,芜念换了一种回答。

没有否认,没有肯定,而是问她为什么会那么觉得。

可是结果却是玛格丽特的笑而不语,芜念依旧没有答案。

但芜念好像从她那意味深长的打趣眼神中明白了一点。

她看到那副场面时,的确有点想秦曜。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才三天的时光,她已经很想那个猫一般高贵冷艳的男人了。

他有些傲娇,会时不时的害羞,小眼神会不住的飘忽着,看起来很是可爱。

他像是高高在上鄙夷着所有人类的猫陛下,却偏偏慢慢的在她面前放低了姿态,还给予了她独一无二的温柔。

是的,温柔。

芜念蓦地反应过来,好像从一开始,秦曜对她就是温柔的。

只不过前面不太让人察觉,后面才越发的明显起来。

她想,她是喜欢秦曜的。

不然上次也不会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亲了秦曜。

她不是会被外界左右的人,也不是会被蛊惑的人,所以她会那么做,只是因为心中也那么想着,也那么期待着。

她喜欢秦曜,她在意秦曜,所以喜欢看秦曜害羞的样子,喜欢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光。

喜欢他清冷淡漠的眼神,也喜欢他温柔强势让她慢慢喝水的神情姿态。

虽然她不确定对秦曜的喜欢有多深,但是她能确定的是,她喜欢上秦曜了,因为她想他了。

那层朦朦胧胧的纱终于掀开,露出了原本真实的一切。

芜念唇角的笑容深了深,难道这就是小别胜新婚?

以前跟他一直在一起的时候还没感觉,因为天天都可以见到他,秦曜又会一直在她的身边找存在感,所以芜念不会想到这些。

而现在,几天的时光没有见到他,一切都豁然开朗了呢。

芜念仰头望着已经变成墨蓝色隐约掺着一丝彩霞的天空,微笑着,嗓音柔和动人,“嗯,我想他了。”

“哼哼,我就说嘛!”玛格丽特狡黠的扬唇一笑,而后带着小女生谈论八卦的兴奋表情凑上来,“嘿嘿!芜念跟我说说你们的事呗!”

芜念笑而不语,眼中笑意深深。

……

一觉醒来,芜念再次站在了镇上的街道上。

芜念这次无需停留在原地观察周围的环境,直接选定一个方向绕着镇子走了起来。

据玛格丽特说,这个镇子并不大,两三个小时就可以绕着镇子走一圈了,再加上观察所需要的时间,已经四五个小时就能过一遍了。

芜念走过一座座小屋,一条条街道,一路上镇民们和善的跟芜念打招呼,她一一微笑着点头回应。

一些地方让芜念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觉,但仔细去感受又什么都没有。

芜念绕完了大半个镇子依旧一无所获。

临近中午,不需要芜念多语,热情的镇民们便争抢的邀请她去家中做客。

芜念选了临近的一户人家蹭饭,谢绝了其他人的好意。

被拒绝的人们也不恼,纷纷笑着邀请她去喝下午茶去吃晚饭去玩等等。

章节目录 六重轮回(3) 芜念坐在餐桌旁等着被投喂,眸光越发的柔和起来。

这个小镇上的每一个人都是善良纯朴友善热情的,可是偏偏太过完美了,而有种不正常的感觉。

不过在她还未找出答案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这户人家的餐桌正好对着窗户,透过大大的窗户可以看到前方漂亮的田野,以及侧面一小片黑压压的森林。

芜念微微眯了下眸子,透过那茂密的枝叶,她好像看到那片森林里有抹若隐若现的白色房屋。

“请问那片森林里有人住吗?”芜念接过女主人递来的餐盘,对她微笑着道了句谢谢,又状似无意的问了句。

“噢,小甜心你在想什么,那片受诅咒的森林怎么可能有人住呢!”

女主人表情严肃的对芜念叮嘱道:“你可不要乱跑,那里据说是被魔法师诅咒过的地方,大家靠近那里都会有不适感,曾经有小孩子贪玩跑进森林里,回来后就大病一场,后来大家都不敢进去,顶多在边缘采摘一点蘑菇。”

“啊,这么可怕!”芜念适时的露出惊恐的神情,又怯怯道:“那我肯定不会进去的!”

“嗯嗯,那再好不过了,你要是觉得无聊还可以去……”

女主人放下心来,开始喋喋不休的为芜念介绍镇上哪里好玩。

芜念漫不经心的敛下眼睫,慢慢的吃着盘中的食物。

从她这个角度都可以看到森林里的那座房屋,如果换个角度岂不是更明显了。

可是偏偏这位女主人说那里没人住,是闲置的房屋还是他们根本看不到那座房子?

芜念嘴上答应的好,但吃完饭后立马就溜到了那片森林。

随着她的靠近,被重重叠叠的树木所包围起来的房子也渐渐出现在她的眼前。

那是一座纯白色的圆塔形房子,有着尖尖的屋顶,坐落在这僻静无人的森林里,竟然有种圣洁的味道。

比起镇民们普通的平房、小二楼,这座房子算高的了。

大概有五六层楼那么高,大门是一个弧形的拱门。

而奇怪的是,芜念从下往上看,绕着房子转了一圈后,才在靠近屋顶的地方看到了唯一的一扇窗户。

不过那扇窗户很大,是一面巨大的扇形落地窗。

像是命中注定的牵引似的,芜念望了那扇窗户几秒,在她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一抹身影慢慢的出现在窗前。

清冷的男人颀长的身形伫立在窗前,看着她眸光微动,眼底飘荡着点点温柔以及微不可查的思念。

他在楼上,她在楼下,两人隔着远远的距离遥遥对望着。

芜念看着一眨不眨望着她的秦曜,眼眸慢慢的弯了起来。

原来秦曜也在啊,这几天没有去找她,看起来是被关在里面了?

就像是被关在象牙塔里的王子,不过虽然身处困境,他依旧君临天下般清冷孤傲。

芜念绕到门口,准备进去找他。

两扇式的大门紧闭,门上并没有锁之类的东西,但不管芜念如何推拉都无法撼动半分。

莫非是从里面锁住的?

但是如果是那样的话,秦曜应该早都出来了。

芜念离远了一点,手支着下巴看着那扇门沉思起来。

这扇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普普通通的象牙白,只不过门上有个不太明显的图案。

那个图案的轮廓颜色很淡,几乎和白色的门融为一体,所以芜念仔细辨认了半天,才发现其实那是一朵花。

可是是什么花呢?

芜念看着那形状,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那好像和玛格丽特院子里的鸢尾花长得很像。

“就是鸢尾花!”芜念打了个响指,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原本是自言自语的嘟囔一句,没想到紧闭的大门却慢慢往两边移开,发出吱呀沉重的声音。

芜念眉梢微挑,抬步走了进去。

进去后,大厅的所有装饰都充满了古老神秘的韵味。

大厅中央的屋顶上飘荡着一抹橘红色的火团,看起来是用作照明的火焰。

芜念没有多看其他的地方,而是看向那通往二楼,铺着羊绒地毯的楼梯。

秦曜没有下来么,或者是下不来?

芜念沿着楼梯向上,墙壁上分布着一颗颗拳头大小的珠子,珠子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

芜念走了很长的一段楼梯,面前再度出现一道门。

只不过这道门却像是一道玻璃门般,上面的光芒流动着,看似和水幕一般,但触上后又无法直接通过。

芜念伸手点了点门,门上便出现了一句文字,文字像小蝌蚪一般歪歪扭扭的,芜念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

但是想想大门的鸢尾花,芜念就准备瞎猫撞撞死耗子。

“玛格丽特?”

水幕一般的门波动了一下,紧接着就慢慢隐没在空气中。

果然!

芜念猜就是和玛格丽特有关系的,看起来是她的暗恋者设计的这一切。

芜念站在二楼,进去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倚在窗边,专注的往门这边看来的秦曜。

“阿曜。”

芜念柔和的嗓音轻轻的响起,她勾起一抹温暖的笑意,悠闲漫步朝秦曜靠近。

到了秦曜身前,看着目光有些游移的男人,芜念伸手牵上了秦曜的手,微笑着道:“阿曜有没有想我呢?”

“……”秦曜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望着两人交叠的手,脸颊悄悄的烫了起来。

“嗯?阿曜没有想我吗?”芜念又晃了晃秦曜的手,轻哼的鼻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嗯。”害羞是不可能!秦曜飘忽的眼神一秒钟就转了回来,注视着芜念认真道。

芜念得到想要的回答,弯弯的眼眸中溢满了惑人的流光。

她拉着秦曜的手往下扯了扯,示意他低一点身子,秦曜照做后,芜念倾身吻上了他的唇。

芜念只是轻轻的吻了下他,想要离开时却被秦曜扣住了腰际,加深了这个吻。

漫长的一吻结束,芜念抬手贴上了秦曜的脸颊,果然触到烫烫的温度。

她轻轻的笑了起来,她还以为秦曜一点都不害羞了呢,果然还是熟悉的味道。

芜念不再看被她的动作搞得眼神又变得飘忽起来的男人,唇角勾着笑,转头慢慢的在房间里走了起来。

或许在这里可以有什么发现。

章节目录 六重轮回(4) 唇上还残留着微凉甜美的味道,秦曜唇角微微翘了翘,勾起一抹浅淡迷人的微笑。

见芜念在那转来转去,饶有兴味的看着墙上女人的画像,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赶紧转身将放在桌上的一个东西拿了过来。

一向清冷自持的男人像是做了亏心事一般,有些手忙脚乱的把东西拿过来想要藏起来,没想到这点动静却引得芜念转过头来好奇的望着他。

“阿曜。”芜念看着秦曜一手藏在身上,手上拿了什么东西的样子,微眯眼眸打趣道:“背着我偷偷藏了什么?”

“没什么。”秦曜飞快的回答,面上淡然如常。

可是那副样子就像是拆了家却还无辜淡然望着主人的猫咪,让芜念的好奇心更强了。

“难道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秘密吗?”芜念轻飘飘的问了一句,转动脑袋想要看看秦曜藏的是什么。

哪知秦曜也转动身体,就是不让芜念看他手上的东西,当他的目光扫到一处时,将手中的东西丢进了那根很大的管道里。

那个东西顺着管道骨碌碌的滚落到未知的地方,秦曜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是秘密,是无关紧要的东西,你小小的脑容量想我都不够,还有空余去想其他的东西?”

秦曜的声音中含了一丝不满,像是在控诉主人没有把全部心思放在他身上的猫咪。

“好吧。”芜念顺从的耸了耸肩,既然秦曜都这么说了,她不看也罢。

不过他争宠吃醋的姿态也很可爱呐。

芜念继续观察着墙壁,心里却悄悄打起了逗弄秦曜的小算盘。

秦曜见芜念的注意力终于被转移了,有些如释重负又有点失落。

那是一颗魔法水晶球。

从他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就出现在这个屋子里。

整座屋子像是被未知的力量控制着,窗户无法打破,门也打不开,看起来是个密闭的空间,但是屋内却开了一些小孔,保持着清新空气的流通。

而那颗水晶球被郑重其事的放在桌子上,配着一个华丽的底座。

一开始他还没有注意,但当水晶球上出现芜念的身影时,他的眼睛就挪不开了。

芜念笑得又暖又柔,她跟着另一个女人回了家,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像一只懒洋洋的猫,她坐在窗前喝茶,她在散步,她在睡觉。

秦曜忘记了找出去的路,只一心一意的看着水晶球忘记了时间。

虽然水晶球的主角是另一个女人,芜念只是出现在她周围的人,但主角却被他下意识的忽略了,他的目光只紧紧锁住了芜念的身影。

一天一天又一天,看不到芜念的时候他才会在房间里找线索,只是芜念一出现,他又会眼巴巴的凑过去。

否定,否定,模棱两可。

秦曜听着重复了三次的问答,略微有些不爽。

他明明就是她的爱人,她之前亲都亲了,还想赖账不成?

第三次,在他以为又是同样的回答后,哪知沉默了许久的女人却忽然开口了。

她仰头望着天际,侧脸在朦胧的天色下更加精致美好,嗓音柔和万分牵动着他的心,“嗯,我想他了。”

那一刻,除了快速烫起来的脸颊外,秦曜的胸中涌出一阵源源不断的热流,心脏中传出的声音在叫嚣着:他也想她了,想要亲她抱她。

那一瞬差点不能自持,可是芜念不在他的面前,他只能气闷的赶紧找出路去找她。

没想到芜念却先他一步找了过来。

但是他不想让芜念看到水晶球中的场景,要是她看到了,那肯定就会知道一切,知道他能通过这颗水晶球看到她这三天来的生活。

知道后芜念肯定会打趣他,逗弄他,这是她最喜欢干的事了。

万一他要是把持不住怎么办?

要知道芜念每次对他有意无意的撒娇,对他来说都是不可抵挡的引诱。

等等,所以他为什么要把那颗水晶球给扔了?

害羞只是其次,芜念是喜欢看他害羞的样子,但是,她好像也很纵容他。

所以,万一他要是被芜念引诱了,强势一点她也不会拒绝吧?

所以,他为什么要把水晶球丢了啊啊啊啊!

秦曜盯着那根管道,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怨念。

不是魔法水晶球吗?倒是自己飞上来啊?!没用的东西!

“我大概明白了。”

芜念在秦曜散发着怨念气息瞪着管道的时候,已经转完了整间房间。

从墙上的画来看,和屋子里与鸢尾花有关的一切装饰来看,这座房子的主人必定是玛格丽特的爱慕者。

可以做个假设。

玛格丽特一家被下了诅咒,而玛格丽特会在二十岁那一天过后死去。

一位魔法师爱上了她,可是他无法解开那个咒语,眼见离玛格丽特的死亡日期越来越近,可是他却无能为力。

最后,他应该想到了一个办法。

把整个镇子的时间都定格在那一天,让玛格丽特永永远远的活下去。

而魔法师本人,或许是因为强大的魔法而耗尽了生命,或许是自身化作那层无形的屏障,还在默默守候着玛格丽特。

“阿曜,你待在这三天有什么发现吗?”

芜念看着那道不知何时又重新聚拢的水幕般的门,戳戳秦曜的手臂问道。

“嗯,点亮六芒星就可以开门了。”

芜念顺着秦曜的视线望向墙壁,分别在六个不同的方向发现了一个小孔。

从小孔中照射进来的光线形成了一个六芒星,六芒星漂浮在靠近天花板的位置。

芜念分别去六个小孔旁看了下,孔旁边都写了一句话,是这个世界的文字,芜念半知不解。

但是好在前几天在玛格丽特家里她也学了一点文字,而且那句话的意思很简单,玛格丽特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

芜念想了想,试着说出来后那个小孔就忽的光芒大亮。

芜念又去看了其他小孔,无一例外都是“玛格丽特最喜欢XX”的句式,虽然个别文字芜念不认识,但是可以一个个猜过来。

六个小孔都被点亮后,六芒星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两人站在房内被幽蓝的光芒所笼罩着,光芒褪去后,芜念发现她和秦曜居然瞬间来到了玛格丽特院子后面的小树丛里。

章节目录 六重轮回(5) 芜念没有惊奇这奇妙的瞬移,而是笑吟吟的向秦曜邀功,“阿曜我厉不厉害?要不是我这个世界你肯定会一直被困在那个塔里了。”

怪不得这几天秦曜没有来找她,他没有魔法师的力量,无法直接出来,所以只能通过六芒星传送才能出来。

但是启动六芒星所要答的那几个问题看似简单,可是对于秦曜来说,可能是永远都不会知道的答案了。

“嗯,很厉害。”秦曜牵起芜念的手,点点头。

芜念瞬间就满意的笑得眉眼弯弯的,还开心的晃了晃和秦曜交叠的手。

她哪里知道,其实某个逆天的男人已经明白那些问题的意思,只是答案还未完全寻找出来罢了。

屋内有许多笔记,上边记载着一些关于玛格丽特的事情。

但是那些日记很杂乱,大多是没什么用的流水账和连秦曜都看不懂的复杂文字,所以他找到正确答案需要时间。

其实还有更简便的方法,透过水晶球观察玛格丽特,很容易就能收集到她的爱好。

就像芜念和玛格丽特呆了三天,就立马了解到她平常喜欢的东西。

但是,这几天玛格丽特都和芜念在一起,秦曜光顾着看芜念去了,完全忽略了旁边的玛格丽特,更不要提能观察到她的喜好了。

不过一切都不影响,现在秦曜出来了,前面三天也过得很充实,他非常满意。

两人刚从小树丛中绕出来,迎面就撞上了挎着篮子的玛格丽特。

她看到他们后,先是惊艳,然后又变得羡慕,最后脸上又是掩不住的忧伤落寞。

“你好……我们让你不开心了吗?”

芜念轻轻的问道,对于玛格丽特的反应有些奇怪。

这三天她就没在玛格丽特的脸上看到过负面情绪,她看起来一直都是纯真快乐的。

“没有……不好意思,让你们误会了。”玛格丽特扬起一抹有些勉强的微笑,看向两人的眼神中是掩不住的怀念。

“我的确有些不开心了……不过不是因为你们,是你们让我想起了曾经的爱人,莫林。”

玛格丽特的表情伤感,连带着嗓音都变得沮丧无力起来。

“他……”芜念轻声问道,心中却在猜测那个莫林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而更让她奇怪的是玛格丽特突然提到了她还有爱人这件事。

要知道前三天芜念在玛格丽特家里的时候,可完全看不出来她还有过一位爱人。

现在玛格丽特突然这么说了,估计是因为她和秦曜同时出现在她面前的缘故。

芜念觉得有点好玩,感觉就像是游戏一样,满足了一些条件才能触发线索,条件未满足,永远都不可能触发特殊环节。

“他肯定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玛格丽特看到芜念有些迟疑的面色就明白了她心中所想,她摇摇头,坚定的道。

说完,她的声音渐渐变得更加低落甚至哽咽起来,“比他离开这个世上还难过的,是他不在我的身边。”

“原本我们是那么幸福,可是就在一年前他突然不告而别,并且再也没有回来过,而他连只言片语都没有留给我……”

玛格丽特的嗓音幽幽的,表情从怀念又慢慢染上了一点怨恨。

“……或许,他是逼不得已要离开你呢?”芜念安慰了她一句。

“谢谢你,可爱的姑娘。”玛格丽特脸上的阴霾渐渐褪去,而后突然像感应到什么似的,低下头惊喜的看着手腕上串着一颗珠子的手链。

芜念也注意到那颗珠子了,因为它正在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

玛格丽特的眼中瞬间迸发出一阵巨大的惊喜之色,“我能拜托你们一件事吗?莫林他曾经说过,要是他哪一天突然不见了,这颗珠子亮起之时他就可以归来,这也是我一直在等他的原因。”

“他说过,只有使这颗珠子亮起的人才能唤回他,拜托你们帮我去找找他吧!”

玛格丽特的神情诚恳,语气更是格外真挚,芜念像是被她打动了似的,接过珠子坚定的点了点头。

她不接也不行啊,想要离开这个世界必须得解开谜题。

玛格丽特对两人千恩万谢后,挎着篮子往她的小屋走去,脸上感激的神情一点点褪去。

之前还没感觉,现在看着玛格丽特的神情,芜念觉得很奇怪。

如果真的那么激动感激,那份心情应该会持续很久才对,可是她转头就没了表情,又变回了前几天那副无忧无虑的烂漫样子。

那副样子……就像是情绪被设定好的NPC,在特定的情况下会做出相应情绪反应,可是短暂的情景过后,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不过芜念也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因为手中的珠子散发的柔光和另一道光遥遥呼应着,像是在指引着前进的方向。

芜念顺着那道光望过去,发现了远方深林里那座白色塔状屋子。

他们刚从那出来,现在又要回去?

芜念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和秦曜对视一眼,挑最近的路往塔屋走去。

走在路上,芜念一手勾着秦曜的手,突然想到什么,笑眯眯的问。

“阿曜,如果有一天我们陷入了玛格丽特和莫林的这种境遇,你会像莫林那样做么?”

她大概确定自己的猜测没错了。

莫林肯定是为了保护玛格丽特,所以才离开了她,但他的能力又不够,所以只能把时间定格在最后一天。

如果她和秦曜有那一天,他是会选择跟她一起度过余下的日子,还是以一种她看不见的方式守候她呢?

“不会。”秦曜望着两人相握的双手,眼中泛起点点温柔的涟漪。

虽然秦曜没有说全,但是芜念明白,他说的不会,是指他们不会有那一天。

“万一会呢?”芜念不死心的追问。

毕竟这种事情,谁也不能保证呐。

秦曜停下了脚步,深深的凝视着芜念,嗓音微沉,“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带你一起走。”

芜念眼底的笑意蔓延得更深了,没有再问,拉着秦曜,脚步有些雀跃的往前走去。

带她一起死么?

章节目录 六重轮回(6) 意料之中的回答呐。

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么?

而不是这种一人在暗处奉献着,另一人在永无止境的轮回中苦等。

玛格丽特和莫林之间可望不可及,这种生活是幸福还是一种折磨呢?

或许,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芜念勾着浅浅的笑意,一路脚步轻快的牵着秦曜来到白色塔屋下。

手中的小珠子似乎是收到召唤般,直直的朝白色的大门飞去,而后嵌入了门上一处不起眼的凹槽里。

一阵白光猛烈的爆发出来,耀眼得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芜念的眼睛忽然被一只温暖的手掌捂住了,等到几秒后,秦曜才有些恋恋不舍的挪开了手。

芜念拉过秦曜的手在脸上蹭了一下,又对他柔柔的笑了下,这才转头看向白光过后出现的虚影。

那抹虚影有些模糊,但可以看清那是一个穿着浅蓝色长袍的男人。

“谢谢你们解救了我和玛格丽特。”

俊美的男人朝两人温和一笑,以他为中心,一阵柔和的白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波散开,一圈圈涤荡过去,世界依旧是这个世界,但芜念却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我们并没有帮你什么啊……”

芜念猜测,是镇上的轮回魔法被解开了。

但是她和秦曜的确没帮什么忙,看起来那颗珠子是关键,他们也就充当了搬运工的角色,也没有往里面注入什么神奇的力量,怎么就归功于他们了?

“是你们的真爱之力,我缺的就是这一点力量。”

莫林的身体渐渐变得真实起来,他优雅的朝两人行了一个感谢礼。

“玛格丽特一家受了其他魔法师的诅咒,而我爱上了她,却无法解开那个咒语,我便开始在魔法塔里夜以继日的研究解咒办法。”

“眼见离玛格丽特受诅咒死亡的日期越来越近,可是我却无法解开那个咒语,因为我还差最后一点力量,一对恋人的真爱之力,这份力量不能从我和玛格丽特身上获取,因为她被诅咒了,这份力量是不纯的。”

“所以我只能找其他人,我找了很久,也没有获取到那一点力量,所以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能让小镇陷入不停轮回的魔法中,而我也因为力量消耗太多而陷入半休眠中。”

“好在,等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你们。”

莫林仰头望着灿烂的晚霞,眼中溢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我现在有能力解开咒语,小镇也不需要再不停轮回了,谢谢你们,真的很感谢。”

“这没什么。”芜念微笑着道,同时望向身边眼神又开始不自主的飘忽着的男人,眼眸好笑的弯起。

嗯,有人夸她和秦曜是真爱,并且从他们身上获得了真爱之力。

虽然她觉得有些不靠谱,也不觉得她和秦曜的感情有那么深,但是很显然,秦曜又开始害羞无措了。

眼神飘来飘去,像是一只有点瓜的猫咪。

每次秦曜害羞的时候,她都觉得一向清冷孤傲的男人变得不太聪明的亚子,她更想逗他了。

芜念扯了下秦曜的手,将他往自己这里拉了一些,然后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

身体渐渐消散,意识被渐渐抽离,是脱离一个世界的表现。

这次任务好简单,就这样就结束了吗?

芜念微笑着看着被她吻了后眼睛一瞬间泛起美丽涟漪的男人,心情更加愉悦了。

所以当一阵光闪过后,芜念发现自己又站回了刚来这个世界的小道上时,也没有多诧异不悦。

看起来,他们好像没有结束这个世界的任务,这不,又回来了。

【叮,恭喜玩家完成失落小镇副本简单模式,下面进入普通模式。】

芜念:“……”

忙活半天只是一个简单模式?

而且看起来这的确是个游戏,这样玛格丽特的反常就说得过去了。

他们触发了线索,她给他们任务,一切都是设定好的,所以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未被触发时完全看不出异样。

芜念的身前飘起了一块淡蓝色的面板。

【任务:失落小镇

任务详情:找出小镇不停轮回的原因并使其恢复原貌。

任务时间:57

任务面板将在00:00:59后消失,直到普通模式完成才会再次开启。】

芜念刚想着这是游戏,或许可以有道具可用,结果就看到最后那排飘红的字。

想起前几天她都没有什么道具可以用,也完全没察觉到这是一个游戏,所以芜念一想就没什么好东西给她用。

这是百分百模拟的现实游戏,只能靠她自己完成任务。

让芜念比较在意的是时间那行。

如果说有简单普通困难模式,万一还有个噩梦地狱模式什么的,那后面岂不是还有一大堆任务需要她去完成。

关键这已经是第五天了,如果按照面板上给的七天期限,如果她没能按时完成任务,是会再度重来,或者是任务失败直接脱离世界?

不管是哪种结果,都是芜念不想看到的。

芜念在原地看了下游戏面板,正准备离开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玛格丽特。

游戏难度增加了,但入手点应该还是玛格丽特,所以芜念就迎了上去。

“你好,请问……”

“天哪!你是怎么进来的,请快点离开,马上!不然你就永远无法离开了!”

芜念的话还没说完,玛格丽特就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似的,拉住芜念的手腕急急带着她往小镇出口走去。

“为什么我会永远无法离开呢?”

芜念任由玛格丽特扯着她往外走,同时也惊诧她的态度。

玛格丽特好像知道点什么,这和之前的简单模式完全不同了。

“你相信我吗?这个镇子陷入了一个无尽轮回的魔法中,每个人每天都过着和前一天完全一样的生活,只有我清楚的知道这一切,可是大家都察觉不到,也不相信我……”

玛格丽特的神情很是落寞,比起其他不知情者,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人每天看着大家一成不变的生活,日复一日也会发疯吧。

“我相信你。”芜念微笑着拍了拍玛格丽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章节目录 六重轮回(7) “太好了!终于有人相信我了!”玛格丽特绽开一个灿烂欣喜的笑容。

“那你能说详细一点吗?关于镇子上的情况。”

“曾经有外来的旅客来到镇子上歇脚,我原本以为他们第二天能发现点什么,期盼着能有第二个人发现真相,可是,他们都无一例外被同化了,重复着来到村子歇脚的那一天,再也离不开这个镇子!”

芜念点点头,“冒昧的问一句,你有爱人吗?”

“没有……你怎么会这么问?”玛格丽特错愕的望着芜念,似乎没搞懂她的重点怎么突然跑偏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罢了。”

上一次玛格丽特和莫林在一起过,而且对轮回的事一无所知。

这次却不同了,情况有所变化的话,不知道深林里的那栋屋子还在不在。

还有秦曜,不知道还在不在那里。

一切还得等她去看了才能确定。

芜念准备往森林那边,玛格丽特却横跨一步挡在了她的前面。

“你不是相信我吗?为什么还不离开!”

玛格丽特展开双臂挡在芜念的身前,神情又气又急。

“我来就是为了解开这个小镇的诅咒的。”

“真的吗?!”玛格丽特眼睛惊喜的亮了下,然后又慢慢黯淡下去。

“……算了,你快离开吧,你只是一个普通人,如何跟魔法师抗衡呢,你要是留下来,今天一过也会成为轮回中的一员。”

芜念微笑着道:“放心,不会的,而且我已经知道了一切,就算有什么事也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

“不行!我不同意!”玛格丽特的态度更加坚决,“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留下来,之后过着和行尸走肉没区别的生活,如果你真的被同化了,我以后一定会生活在无尽的愧疚中的!”

“如果我非要留下来呢?”芜念眉梢微挑,对于这个善良到执拗的姑娘有些无奈。

“那我会叫镇子里的人过来把你赶出去的,虽然这么做很失礼很对不起你,但是比起你永远留在这,还是把你远远的赶走更好。”

“你相信我吗?”芜念注视着玛格丽特的眼睛柔声道。

“相信你什么?”

“我是光明女神派来拯救你们的使者,我可以让这一切恢复如初。”

芜念勾着浅浅的微笑,眸光澄澈温暖,自信而淡然的站在那里,周身似乎缠绕了一圈说不清道不明的圣洁气息。

玛格丽特被芜念这副自信的模样唬了一下,下一刻又立马反应了过来。

“你有什么证据?”玛格丽特眼底带着深深的怀疑。

虽然刚才一瞬间她真的以为看到了光明女神降世的情景,但是都这么久了也没有使者来拯救镇子,为什么今天就出现了呢?

她猜测,这或许只是芜念为了留下来而找的借口。

芜念像是没看到玛格丽特怀疑的眼神,勾唇一笑,慢悠悠道:“证据嘛……可多了。”

“我知道你叫玛格丽特,知道你住在哪座小屋,知道你喜欢蓝色,知道你院子里种了一大片蓝色鸢尾花,甚至知道你不知道的事……”

尾音被芜念故意拖长,语调微微上扬,带着神秘莫测的意味。

“比如……或许有一位魔法师在暗处默默守候着你,所以你才是唯一清醒的那个人,而他,却不知道在受着怎样的苦难。”

芜念的眸光越发的柔和起来,眼底带着悲悯世人的流光让她显得更加缥缈圣洁。

“你……”

玛格丽特张大了嘴巴,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她也没有告诉对方她的名字,可是她却说的丝毫不差!

“放心吧,我会让一切都回到正轨,而你,说不定会收获一位爱人呢……”

芜念浅笑嫣然,步伐闲适优雅,走过玛格丽特的身边时,还朝她轻轻的颔首算作告别。

完全被芜念唬住了的玛格丽特只是呆呆的跟她挥手告别,神情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恭敬和惶恐。

搞定!

直到脱离了玛格丽特的视线,芜念的脚步才快了起来。

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真的很能唬人。

芜念漂亮的眸子可爱的弯了弯。

进入森林后,芜念隐约能看到在深处那座房子的轮廓了。

不过,那颜色却和上次不同了。

看起来是一座纯黑的屋子,而不是上次象牙白的颜色。

不过这种幽深神秘的颜色,看起来才更符合魔法师的设定呢。

芜念想着秦曜是不是还在那座房子里等着她,脚步都变得有些雀跃起来。

忽的,身侧传来一道极其细微的声音。

那轻轻的一声,像是枯枝被踩到的声音。

芜念脚步不停,又慢悠悠的往前走了一步,而后才猛地转身看向身侧。

除了一棵棵树,理所应当的,芜念什么也没看到。

但是那一棵棵树干很粗,足够挡住一个人的身影了。

芜念慢悠悠的跨过去,想要确认下树后是否真的有人。

那道声音她绝对没有听错,貌似她被人跟踪了,不过肯定不是玛格丽特。

芜念到了那棵树后,却意外的发现四处都空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奇怪……”

芜念小声嘟囔了一句,明明她感觉到有什么在跟着她,难道不是人,而是什么路过的小动物吗?

“算了,还是赶紧去看看阿曜在不在吧……”

芜念也不打算管那么多了,她更想接着去逗某个害羞的男人。

咔嚓。

又是踩到树枝的一声脆响,芜念的眼睛一亮,瞬间闪身到声源处。

拿出了有史以来最快的移速,芜念成功抓包了跟着她的生物。

那是一只黑猫,而且是正在爬树,马上就要爬到树梢可以藏起来的黑猫。

但黑猫还没爬完树就被芜念抓了个正着,此刻正僵硬的蹲坐在最大的树干上,尾巴小弧度的来回摆动着。

“啊,原来是只小猫啊。”

芜念意味深长的感叹了一句,眼神在黑猫身上不住的打着转。

黑猫似乎感觉到芜念没有恶意,身体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一身皮毛黑亮的黑猫懒洋洋的趴在树干上,一副没有睡醒的懒散样子,每根毛发都是最纯粹的黑色,油光水滑的皮毛给人一种高贵感。

章节目录 六重轮回(8) 那双金灿灿的猫瞳流动着闪耀的金蜜色光芒,只是似乎不太敢看芜念的样子,瞳孔内的流光不住的闪烁着。

“我得加快速度去完成任务了。”

芜念自言自语似的嘀咕了一句,不再看那只黑猫,转身朝不远处的黑屋子走去。

黑猫的身体动了动,似乎想坐起来,但又生生忍住了,继续懒散的趴在树干上,金灿灿的猫瞳也闭了起来,似乎在小憩。

“其实任务是次要,我更想看阿曜可爱的眼神和小表情,你说对不对呢,阿曜~”

以为芜念走远了的黑猫偷偷的半睁开一只眼,就看到芜念笑意盈盈的站在树下。

芜念看着一瞬间身体似乎又变得僵硬的黑猫,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她踮起脚,伸手将待在树干上的黑猫抱了下来。

“阿曜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还装作不认识我,让我猜猜,是不想让我看到你这副丢人的样子?”

芜念将变成黑猫的秦曜举高高,在接受到对方投来恼怒的眼神后,又把他抱进怀里。

“我觉得很好看很可爱啊,而且你也太小看我了,居然会觉得我认不出你吗?”

芜念抱着将脑袋扭到一边,一副不想听她说话的样子的黑猫,语调轻快上扬。

不管他怎么变,可是属于秦曜的气息和给她的熟悉感没有变,所以芜念一眼就认出了某个伪装的男人。

“怎么都不理我?生气了吗?”

芜念摸了摸秦曜的脑袋,得到他警告的一瞪。

滑溜溜的皮毛让芜念爱不释手,她又呼噜了一把,得到了秦曜怒瞪x2。

芜念将他举起来,亲昵的用脸蹭了蹭他,然后在他凉凉的小鼻子上亲了一下。

金蜜色的猫瞳一瞬间竖成一条直线,尖尖的猫耳朵也一下一下的抖动着,惹得芜念又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耳朵。

“阿曜变成猫之后,情绪反应更明显了呢。”

芜念捏了捏秦曜的耳朵,对上那双害羞恼怒又无可奈何的宠溺猫瞳,眼眸弯成了两弧漂亮的月牙。

“嗯,好乖。”芜念挠了挠秦曜的下巴,在他怒瞪过来之时,亲了一下他的脑袋当做安慰。

芜念一手抱着他,一手悠闲的顺着他的毛,柔顺的触感让芜念上瘾,而被她爱抚的某只尾巴不停的来回摆动着,耳朵也一抖一抖的。

芜念很快再次站到了那座塔楼下。

不同于上次纯白圣洁的颜色,这座塔楼依旧是那个形状,但是整座屋子都是纯粹的黑色,连那扇窗户看起来也阴森森的。

房子的周围似乎弥漫着一股不详又诡异的气息。

芜念眉梢微挑,撸着猫淡定的往大门走去。

这次不需要她自己想办法开启大门,两扇式的门似乎感应到有客人前来,吱呀一声就慢慢的打开了。

芜念抬步进去,身后的门砰的一声关上,屋内没有上次照明的珠子,所以在门关上后就陷入了一片黑沉的世界。

芜念静静的站在原地没有动,等到眼睛适应了黑暗能看到一点东西后,她才慢悠悠的走动起来。

秦曜从她的怀中跳了出去,不知道捣鼓了什么,随着唰的一声响起,屋内顿时亮起一片幽蓝诡异的光芒。

芜念看向站在她身侧桌子上的秦曜,在看到他的动作后不由得失笑。

屋内似乎很久都没人住了,到处都落了厚厚的一层灰,秦曜之前跳下去就沾了一脚的灰,此刻正格外嫌弃的挥着四肢,想要把那些灰尘抖下来。

但是他有四只爪子,抖完一只放下又沾上了灰。

察觉到芜念的目光,他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愚蠢的行为,有些僵硬的站在桌子上不动了。

芜念找来一块干净的布,将秦曜抱在怀里后将他的爪子一只只擦干净。

秦曜瞬间满意了,大爷似的继续窝在芜念的怀中。

嗯,记上一笔,变成猫猫的秦曜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亚子。

芜念抱着秦曜在一楼转了一圈,发现所有东西和之前简单模式没什么差别,只不过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灰罢了。

芜念一边往二楼走去,一边在心中默默思考着。

简单模式时这里也没人住,可是也没有落灰,莫林的魔法应该在持续运转着屋内的一切,可以打扫着屋内的每一处。

现在屋内连基本的魔法都运转不了了吗?

是他根本不在这里了,还是说魔力不够?

可是她刚才进来的那扇门就是由魔法操控的,果然是他的魔力不够,无法维持一些不必的东西吗?

芜念踏着嘎吱作响的木梯上了二楼,二楼没有那道水幕门了,里面的场景一览无余。

依旧是空空荡荡的没有人居住的样子,屋内到处都透着一股沉重压抑的感觉。

芜念一处地方站定,目不转睛的盯着墙上那副画。

那是正在打理花圃的玛格丽特,画中色彩鲜明,看起来栩栩如生。

而且这是唯一一副没有蒙尘的画,其他的画也有玛格丽特,但单单这一副是没被灰尘所笼罩起来的。

芜念眼尖的发现这副画是被挂起来,而不像其他画那样是完全嵌合在墙上的。

芜念试了试,发现画果然可以取下,将画拿下来后,芜念发现墙上有一个凹进去的小洞,里面放着一个闪闪发亮的六芒星。

她伸手想要把六芒星拿起来,却发现六芒星像是被什么所禁锢住一般,拿出一定位置又弹了回去。

在六芒星落回的一瞬,芜念脚下的地板开始抖动起来,她赶紧往旁边一跳,地板下一秒就开了个大口子,露出一条黑漆漆通往下方的楼梯。

下面看起来别有洞天啊。

芜念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微笑。

不过,这么明显的提示,究竟是线索还是陷阱还有待考证。

“喵。”

在芜念准备顺着楼梯下去的时候,一直安安静静窝在她怀中的秦曜突然喵了一声。

他伸出一只爪子指了下桌上一颗发光的珠子,似乎想让芜念带着珠子当做照明工具。

章节目录 六重轮回(9) “好的,没问题。”芜念瞬间明白了秦曜的意思,还不忘夸他一句,“阿曜的声音真好听,怎么会有这么动人的声音呢!”

秦曜瞬间自闭般将脑袋埋在芜念的臂窝里,看不出来是生气还是害羞了。

芜念轻笑着,拿过珠子当做照明工具,慢慢走下了那道看起来幽暗无光且没有尽头的楼梯。

轻轻的脚步声踩在木制的楼梯上发出空旷的声响,长长的楼梯好似永远走不到尽头。

不过,那只是一种错觉。

在芜念走了上百阶楼梯后,终于来到了一个幽暗封闭的地下室一样的房间里。

手中的珠子尽职尽责的散发出明亮的光芒,霎时间原本暗沉的小屋子就被照得亮如白昼。

屋内很空,只有一个男人被缚在一面墙壁上。

他似乎被无形的东西所禁锢着,双臂大展被吊在半空,脑袋微微的下垂着。

纵使看不到男人的样貌,但芜念从他的身形和穿着上辨认出来,这就是爱着玛格丽特的那个魔法师,莫林。

淡蓝色的长袍已经破旧灰败,不知道他被困在这多久了。

“终于来人了吗……”

一道低哑的,喉咙间像是有沙砾在摩擦的粗砾声音响起。

莫林吃力的微抬脑袋,看到站在他不远处的芜念,露出一个如释重负般的笑容。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芜念友好的问道。

看起来她要先把被困的莫林救出去才行。

“那边的墙里有一道暗格,里面放有六样东西,你只需要把这六样东西按形状嵌入困住我的六芒星阵法里就可以了!”

莫林的声音提高了一些,眼神中充满了一股迫不及待的狂热之情。

“好的。”

芜念微笑着应声,从暗格中取出来几样东西,转头打量莫林身后的墙壁,果然看到了六个不太明显的浅浅凹槽。

“快点!快点!”

芜念一个个将东西放进去,每放一个六芒星就亮起一点,而莫林则不停催促着她,眼中的光芒随着六芒星一点点亮起也越发的盛了起来。

芜念准备放最后一个东西时,手上的动作却在莫林一脸热切中停了下来。

“我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哦。”

芜念的嗓音轻柔,目光悠长的看向莫林。

他的神情和眼神很不对,被关久了渴望自由能理解,可是眼中那点点隐秘的狂热光芒让她觉得有点可怕。

那是一种让人觉得他不正常的扭曲的眼神。

“你是被其他魔法师关起来的?可是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你以绝后患呢?”芜念不像是在问莫林,更像是自言自语思考着。

“嗯,可能他杀不了你,所以只能把你关起来了。”

芜念给自己的猜测下了个结论,然后看向不住点头的莫林,唇角轻轻的勾起一抹绝美的微笑。

“可是,他把你关起来的话,应该不想让人知道你在这才对,可是我站在门口,大门就自动打开了,而且找到来地下室的路也不难,这是为什么呢?”

“如果那名对玛格丽特一家下了诅咒的魔法师忌惮着你的话,为什么要留后路让别人来找到并且放你出去呢?”

芜念的嗓音轻柔,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看起来自信万分。

实际上,芜念也不知道真相,只是胡乱猜测一通罢了。

但是她唯一知道的是,这个莫林看起来有点奇怪。

而且……在她说到玛格丽特一家被下了诅咒的时候,莫林眼中闪过了一抹痛色,随之脑袋下垂,眼皮耸拉,除了心痛,还有心虚愧疚的情绪在其中。

芜念不动声色的继续瞎扯。

“如果是粗心大意的话,或者说是你为自己留的后手的话,我下来这么久,那位魔法师应该发现有人闯入了,怎么也没见他来阻止呢?”

“而且你看起来渴望的不是自由,而是迫切的想要出去干某件事?”

芜念看着垂下脑袋变得沉默的莫林,心情很好的一手抱着秦曜主子,一手顺着他的毛。

“不要解开阵法,我不想出去!”

莫林猛地抬起头来,神情变得愤慨激动,朝芜念大声道。

“……你刚才不是还想出去吗?”

芜念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惊奇的看着一秒变脸的莫林。

“不!不要出去!我不能……我不配……”

莫林落寞的低下头,声音低落喑哑。

只是下一刻,他又抬起头来,眼中迸发出无限的渴望之光,朝芜念大喊道:“别听他的,快解开阵法放我出去!”

“不,我不能出去的,一旦我离开,支撑小镇的魔法就会慢慢崩塌,玛格丽特会死的!”

“一起死也好过她现在生不如死!每天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跟那些行尸走肉一起生活着有什么意思!”

“至少她还活着,不是像花儿一样枯萎凋谢!”

芜念看着演着独角戏的莫林,眼中兴味满满。

这个莫林是精分了?

很容易就能看出他的不同,阻止他出去的莫林神情激昂,而想要出去的莫林神色扭曲有些狰狞。

像是一白一黑,一个想要保护玛格丽特,一个却想跟她一起死。

“打断一下,能讲一下事情经过吗?”

芜念猜根本没有其他魔法师,心里也隐隐有了一个答案,不过还需要莫林完善一下。

“凭什么告诉你!”

前一个莫林的声音刚落下,另一道已经平和下来的声音就缓慢而沉重的道来事情经过。

“是我……我曾经对玛格丽特一家下了诅咒,可是后来我爱上了她……但是那是一个死咒,我无法解开自己的咒语,所以只能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天把时间定格下来,并且不断重复,让她永远活下来。”

“而你要维持这么一个庞大的魔法,所以就拿自己当了能量中枢,使得魔法得以运转下去。”

如果他一旦离开这里,轮回魔法逐渐崩塌,玛格丽特也会因此死去。

而且看他的样子,一黑一白的他是后面才分裂出来的。

一个满怀愧疚想要弥补,一个却将疯狂进行到底。

他无法杀死自己,也不能杀死自己。

而另一个莫林想要出去,也留了后手,想要引诱其他人进来为他解开阵法。

章节目录 六重轮回(完) “既然这么想和玛格丽特在一起,为什么不挑更简便的方法呢?”

芜念柔和的嗓音轻轻的响起,“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你舍弃魔法师的身份,舍弃人人渴求的魔力,那加之于玛格丽特身上的诅咒不就随之消失了吗?”

莫林听到芜念这么一说,怔住了。

芜念看到他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的想法可行。

从源头上断绝一切,这些魔力是从莫林身上散布出去的,如果他变成一个普通人,那曾经的魔法也会随之消散。

所谓多重人格,根本上是为了适应环境而做出的心理改变。

因为他对玛格丽特有愧疚,认为她是因为自己才不停轮回,所以会痛苦内疚。

而他对玛格丽特的爱,又像熊熊烈火般,不顾一切的燃烧着所有,疯狂又热烈。

当这件事解决了,他的心病自然而然也会不治而愈。

显然,莫林陷入了沉思。

他以前应该没有想到这方面,或者根本没有去想这种可能性。

按照这里的设定来说,魔法师无比稀有,拥有人们梦寐以求的漫长生命和强大的魔力。

究竟是继续这样的生活,还是放弃一切成为一个普通人和玛格丽特在一起,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这已经不是为了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可以相提并论的了。

不过,如果他真的有那么爱玛格丽特,就算为了她放弃整个银河也会去做的。

他不是说着想要出去跟玛格丽特一起死么?

比起死,成为普通人的他却能和玛格丽特在一起,这不是更好么。

“或许你想一个人待着静静思考一会儿。”

芜念微笑着朝莫林颔首,不再看他,抱着秦曜转身离去。

其实她更希望莫林放弃魔法师的身份,因为只有这样加之于小镇的魔法才会失效。

毕竟她的任务是找到小镇轮回的原因并且让之恢复正常,如果莫林不那样做,她的任务也失败了。

现在看来,也只能看他的选择了,芜念也无法强迫他做出选择。

芜念踏着楼梯慢悠悠的回到二楼,又沿着二楼的楼梯下到大厅,大门自动开启,她迈开步子离开了这座看起来有些阴森森的房子。

重新站在晴朗的天幕下,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芜念觉得整个人都被洗涤了一番。

芜念也不打算离开,就沿着房子周围的小路慢慢走动起来。

莫林会怎么选呢?她要不要把玛格丽特带过来加点份量,让他选择玛格丽特呢?

如果这个模式不完成,那她估计还得重来,还会一直重复这个任务,直到时间耗完失败的那一天,她也跟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这两点力量值不算难得,她不想这么轻易放弃呐。

但是芜念也知道,有些事她也无能为力,心情也跟着有些微微失落起来。

手臂忽的被一只软软的肉垫所覆上,那只小爪子还来回抚摸着她,像是无声的安慰。

芜念低下脑袋,就看到一双金蜜色的猫瞳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眼中绚丽的色泽如同流动的金子般熠熠生辉。

秦曜望着她,像是在叫她不要担心。

芜念看着秦曜一副蠢萌蠢萌的外表,做出安慰她的动作表情,心情一瞬间就明媚了起来。

乌溜溜的毛发格外讨喜,大大的猫瞳漂亮璀璨,尖尖的猫耳竖着,看起来精神抖擞。

芜念看着这副模样的秦曜,越看越欢喜,没忍住,又把他举高高后重重的亲了一下。

芜念发现秦曜的猫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端着一副清冷高傲的姿态,但是她却眼尖的发现他的耳朵抖了抖。

于是,芜念又亲了他一口,发现尖尖的猫耳又抖动了一下。

芜念轻轻的笑了起来,眼眸中流光溢彩,弯成了一道美丽的月牙。

猫瞳中无奈与放纵之色交织,对于有意逗弄他的女人,除了宠着惯着,他也只能宠着惯着了。

芜念慢悠悠的抱着秦曜前进,发现她不知不觉中居然已经走到了玛格丽特的房子旁。

天空传来一阵飞鸟扑棱棱飞过的声音,芜念顺势抬头,就看到天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散开,消褪,虽然不太明显,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天空的异样。

与此同时,她周身的景色也一点点变化着。

虽然还是之前的模样,但是却像是被蒙了浅浅一层灰的物品一下子被擦得锃亮,世界瞬间就变得更加鲜艳夺目起来。

看来,莫林做出选择了。

“天哪!魔咒消失了吗?大家都恢复正常了!”

玛格丽特惊喜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她撒欢似的跑来跑去,一下就看到了站在这边的芜念。

“噢,你真的是光明女神派来的使者,你拯救了这个小镇!”

玛格丽特提着裙摆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对芜念诉说着她由衷的感激之情。

“不,真正拯救小镇的是你。”芜念微笑着道。

玛格丽特不以为意,以为芜念只是在谦虚。

视线一转,她就看到芜念怀中皮毛油光水滑的黑猫,顿时露出了小女生看到可爱小生物走不动路的喜爱表情,满脸期待的跟芜念请求,“好漂亮的猫,我可以抱抱它吗?”

秦曜猛的抬头,目光凉凉的飘向芜念,大有她要同意他就要跟她拼命的架势。

芜念微笑着摇头拒绝,“不可以哦,阿曜只给我抱,也只能让我抱。”

她看起来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吗?

或许是吧,不过在某些事情上,她是一步也不会退让的哦。

比如说秦曜,他只能是她的,容不得别人染指。

“啊,好吧……”玛格丽特闻言有些遗憾失落。

而当事猫却像是没事猫一般,老神在在的窝在芜念的怀中闭上了眼睛。

可是尖尖的猫耳却轻轻抖动着。

芜念见秦曜这副样子,就知道他又在害羞了。

想到自己刚才说的那句像是宣言般的话,又想起秦曜对此还没有表态,于是一把把他举了起来。

“阿曜,你说是不是呢~”

秦曜睁开金灿灿的猫瞳,和芜念对视几秒后,泄气似的败下阵来。

“……喵。”

一声清冷干脆的猫叫声响起,表示他对芜念所说的话的认可。

“呵呵……”芜念愉悦的笑了起来,见秦曜露出无奈的神色,更加忍不住想要逗逗他了。

而这次秦曜却率先行动,将前肢撑在芜念的肩上,支起身子来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芜念想要亲回去,却发现自己的身形在慢慢化为虚无,这是正在脱离世界的表现。

而那边,玛格丽特像是被什么牵引着,和远远走来穿着浅蓝色长袍的男人对视着,虽是初见,却似曾相识到令她失神。

与此同时,明亮的乳白色房间内。

一个容貌美丽到让许多女人都要羞愧不如的男人站在一面淡蓝色浮屏前,奋力的点着屏幕,表情有些抓狂。

“啊啊啊啊,为什么那个女人突然脱离了还判定成功啊,明明后面还有困难噩梦地狱无尽模式啊啊啊,她是绝对不可能完成的啊!”

修眉微拧,瑰丽狭长的凤眸中满是怒火,艳薄的红唇也不悦的抿成一条直线。

莫深还是没搞明白,开局还好好的,还让芜念浪费了三天时间,怎么突然一切就化为了泡影。

光屏上显现出小镇的景象,玛格丽特和莫林正在诉说衷情。

而抢了镜头的是尊贵高傲的蹲坐在角落的黑猫。

莫深仔细辨认着,才发现那只猫看着有点眼熟。

那种目空一切俯傲众生的眼神姿态,不正是秦曜那个讨厌的男人才会有的吗?

他的权限有限,所以只能观察到副本的发展情况,并且时不时中断,而无法听到他们的对话。

联想到之前他对游戏的操控中断了一小会,莫深立马就明白是谁在捣鬼了。

黑猫轻蔑的往他的方向瞥了一眼,带着高高在上的嘲讽眼神,在莫深气得暴走的眼神中慢慢消散。

“这两个人真是太讨厌了!”

莫深大口吸着气,再次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把两人列入了死敌行列!

章节目录 七重末世(1) “你快点给本小姐道歉,不然就等着退学吧!”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就敢冲撞雅玟小姐!”

“道歉吧,再给雅玟小姐把鞋擦干净,不然你今天休想离开。”

芜念刚回神,耳边就吵吵嚷嚷的,尖锐刻薄的声音让她有些不喜的蹙了下眉头。

视线扫过围在她身边的一群女生,她们打扮得光鲜亮丽,此刻脸上都带着同仇敌忾的愤怒表情。

而为首的女孩子更是漂亮,气质高傲,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

就连她此时用着轻蔑不悦的眼神看向芜念,盛气凌人的眉眼间也带着一种凌厉的美感。

芜念从水镜那了解了现在的情况。

如今是中午吃饭时间,慕斯学院作为一所公子小姐们聚集的贵族学院,阶级区分得格外明显。

就连用餐的地方也是如此。

一楼的餐厅可容纳两千人同时用餐,是靠成绩进来的普通学生们的用餐地方。

而二楼,装潢华丽无比,是那些公子小姐们的用餐地方。

在各自的地方用餐已经成了学生们心照不宣的默契,没有一个家世一般的学生会不自量力的跑到二楼去。

就算去了也会被赶下来,而且那里的食物是他们消费不起的。

而芜念作为一个才转学来没几天的小新人,还不了解情况,自然就糊里糊涂的跑了上来。

最为一个从小在小地方长大的女孩,这个世界芜念的设定是胆小懦弱的,并且沉默寡言,性格内敛到十分不讨喜。

原本她在小村子里过得好好的,突然有一天一个男人从天而降,说芜念是他的妹妹。

从小村子到繁华奢靡的大都市,住进了她从未见过的大房子,一向胆小的姑娘先是觉得不现实,后面才慢慢的适应了这一切。

那个男人构建了一个商业帝国,名下产业数不胜数,其中一个便是这所着名的贵族学院。

来到这里,芜念也自然而然的进入了学院。

如果一个人天天吃粗茶淡饭,住在破烂的茅草屋,过着一贫如洗的生活,那么突然有一天一座金山出现在他的面前,并且有人告诉他,这片地都是你们家的,他一定会被从天而降的惊喜砸蒙的。

确定不是梦后,恍惚就会被狂喜和膨胀的心态所取代。

而“芜念”就是这样。

她知道这所学校是她哥哥的,理所应当就是她的,所以她想去哪都可以。

但是多年来养成的懦弱胆小的性格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她哥哥那边没有宣布她的身份,所以她在学校里依旧很不起眼。

而她的哥哥嘛……

芜念蓦地轻笑出声。

居然是秦曜。

由于之前的秦曜冷漠霸气,气场强大到让秦芜念不敢接近,所以也亲不起来。

秦曜虽然把她接了回来,但只是好吃好喝的供着,寡情冷心的男人并不觉得“芜念”有挂上他妹妹称号的资格。

秦曜并不单纯从商,因此有一批下属,也是和他们住在一起的。

而一个优秀到让所有人都能仰望的男人却有这么一个弱小不讨喜的妹妹,再加上老大冷淡的态度,那些下属们自然不会喜欢她。

但秦芜念却察觉不出来那些,在认定自己就是公主后,学校都是她的,她哪里不能去呢?

由于没有公开身份,大家自然认为她是普通学生,而如今她居然跑到了二楼,还踩了学校里家世最好最漂亮最受欢迎的女神一脚,叫女神周围的跟随者如何不气。

她也太没人权了。

芜念微微撇了下嘴。

秦芜念踩到周雅玟是她不对,但是她还没来得及道歉,就被周雅玟一包包呼过来,狠狠的抽了她一下。

虽然现在是冬天,穿着比较厚的衣服,芜念都觉得被打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份量不轻的包包砸在纤细的手臂上,自然不会很好受。

现在的情况就是周雅玟打了她,还让芜念给她道歉,并且要把她的鞋子擦干净了才能走,不然就等着退学。

真是好霸道呐。

虽然学院里大多数富家子弟还是比较好相处的,但是少不了一些人眼睛长在脑袋上,把其他学生当做下人一样呼来喝去,并且打骨子里瞧不起他们。

芜念想要自动无视她,步伐悠闲的往侧面走去,想要绕过她们去点餐。

秦曜是她哥啊,想想还蛮好玩的,那她岂不是可以作威作福了?

想起上个世界她还未完成的逗弄,芜念的唇角就愉悦的勾了起来。

按理说后面应该还有一些模式的,但从时间上看来远远不够完成任务。

前面浪费那几天应该是有人在从中作梗,而秦曜帮了她,让她直接完成任务脱离世界。

因为帮她而去触碰了什么,所以才会变成猫咪的样子吧。

芜念一想起呆萌呆萌的猫猫就有点忍俊不禁。

她要不要为秦曜买个逗猫棒呢?

算了,他一定会怒瞪她的。

那买个玩具毛线球好了,听说猫咪都很喜欢这个。

“秦芜念!你没听到本小姐的话吗?不给本小姐道歉就想跑?!”

周雅玟在芜念身后气势汹汹道,随着她话音落下,周围一圈的女孩子们也如梦初醒般围了过来,将芜念的路挡的严严实实的。

“好吧。”芜念瘪了瘪嘴,有些不情愿。

“对不起——”芜念的表情真挚,语气诚恳,叫周雅玟满意的微抬下颌,哪知芜念接下来的话和动作让她又气又惊。

“对不起,我不该踩得那么轻的。”芜念说着,一脚狠狠的踩上了周雅玟的脚,并且还碾了两下,成功的看到对方瞬间变得惨白的面色。

“还有人需要我的道歉吗?”芜念浅笑嫣然,扫视了一圈变了色的女生。

“你……你等着,你别想在学校里好过了!”周雅玟疼得表情都扭曲了,大家都以为那一踩没什么大事,但她却疼得觉得骨头都碎了。

“……啊~”芜念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作势要上去再踩她一脚。

周雅玟急忙让身边的人搀扶着她,慌里慌张的跑走了。

其他女孩子都是聚集在大小姐身边的乌合之众,正主都走了,她们留下来也没意思了,瞬间离开的离开,继续去吃饭的吃饭。

章节目录 七重末世(2) 芜念坐到餐桌旁,心情很好的翻开菜单。

嗯,她都有点迫不及待见到秦曜了呢。

下午下了课之后,芜念坐上秦家派来接她的车,看着沿路的风景,一路朝秦家而去。

这所学校处于半郊区,占地面积广,风景优美宜人,秦家的别墅就建在了学校旁边。

十多分钟的路程并不长,车子直接驶进了大门,身后漆黑沉重的镂空大门缓缓自动闭合。

芜念下了车,推开别墅大门,并不意外的在大厅中看到了一群男男女女坐在沙发上的场景。

秦曜并不单纯从商,而这些人就是他的跟随者,反正别墅够大,而且也为了方便联系,平常他们也都住在这里。

芜念在几人的身上张望了一圈,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秦曜好像昨天去别的地方开会了,如今不在很正常。

她这副像是小鸡在寻求妈妈庇护的模样惹得那边的男人嗤笑出声,“哟,难得啊,看到我们不是低头含胸拔腿就跑,怎么,突然不怕我们了?”

秦严说着,眼底划过一丝嫌弃。

这个女人是他们boss的妹妹,但是看起来胆小得要死,还一无是处,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真是看到就烦。

芜念看着那边穿着花毛衣的男人,回顾了一下之前的场景。

秦芜念好像很怕那群人,因为他们从骨子里透出来杀伐凌厉的气息让她心惊,所以刚见到他们就一副老鼠见了猫的样子。

不过这个男人也有点坏,看着她在秦曜那里不得重视,偶尔会欺负她一下给点难堪。

芜念没有理秦严,而是将视线转向带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冷静疏离的男人,“请问秦谨先生,阿曜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一向冷静的男人也因为芜念的话而怔了一下。

向他问话也就罢了,居然还那么亲密的叫boss,要知道之前听她叫boss“哥”都是畏畏缩缩的不超过三句啊。

不过,他怎么突然发现,她的声音还挺好听的,有一种让他觉得很舒服很温柔的感觉。

这么想着,秦谨推了下眼镜,“boss他昨天才离开,坐飞机都要十个小时,加上处理事情,至少要两天才能回来。”

就算不是因为他觉得芜念突然顺眼很多的原因,他也会为芜念解答。

毕竟她还是boss的妹妹,虽然不讨喜,但至少不能怠慢,而且欺负人什么的无聊的事,只有秦严那个无聊的小子才会干。

“谢谢。”芜念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微笑着朝他点点头,便准备上楼回自己的房间。

“喂喂,你居然无视我?”被忽略的秦严不满了,猛地站起来朝芜念嚷嚷道。

芜念停下上楼的脚步,朝他耸了下肩,唇角勾笑,嗓音轻柔,“对于不起眼却还喜欢出来找存在感的臭虫,我看不见不是很正常吗?”

芜念说完就上了楼,留下被她毒舌的话而搞懵的秦严。

就当一次小小的惩罚好了,他曾经欺负过秦芜念,现在扯平了。

坐在沙发上的几人神色各异。

秦芜念怎么突然就变了个人似的,不但一改往日唯唯诺诺的样子,还变得这么伶牙俐齿的。

轻描淡写怼人的样子好有老大的风度哦……

但是几人也没掉以轻心,突然转变的秦芜念是开窍了,还是以前的她都是伪装的?

如果是后一种的话,那就太可怕了。

芜念才没有心思关心底下那群无关人员,她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后,思考起了这次的任务。

活过三个月?

芜念想了想自己现在的身份,她哥兼爱人可是秦曜耶,她在这个世界简直就是风得风要雨得雨。

如果是秦曜的死对头要来弄死她,秦曜肯定会一早解决一切的,至于今天学校里才得罪的那个大小姐,貌似也没到要杀了她的地步吧?

如果不是人祸,那应该就是天灾了。

难道要末世了?宇宙大爆炸?

芜念看着窗外动人的夕阳,世界宁静美好,瞬间就变得懒洋洋了起来。

不怕不怕,走一步算一步吧。

不过秦曜要两天后才回来,她要不要去给他采购一点玩具呢?

因为第二天是周末,不用去上学的芜念就赖床到大天亮才起来。

一整天芜念都没有离开过屋子,今天外面没有太阳,天也看起来阴沉沉的,再加上外面比较低的温度,芜念还是选择在温暖的床上窝着。

饭由家里的佣人送了上来,秦芜念一向是不和他们一起吃饭的,他们没有为她留下位置,就算留了,秦芜念敢不敢和他们同桌吃饭也是个问题。

现在芜念过来了,依旧不想下去自讨没趣,那群人中间可没有她的位置。

没有出去,芜念就玩了玩手机,看看书发发呆,顺便还做了个手工活。

花费一个下午的时间,芜念编织出一个镂空花球,中央还放了两个铃铛,当球滚来滚去的时候,放在里面的铃铛就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芜念看着精致小巧的小玩具,贼贼的笑了。

东西做好了,就是不知道秦曜什么时候才会变成猫,如果她请求一下,不知道会不会成功呢?

临近傍晚,阴了一天的天色居然渐渐转晴,余晖似火,穿过层层乌云洒落大地。

芜念看着还不错的晚霞,想着自己在房间里窝了一天了,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准备出去逛两圈。

她刚开门,就看到一道影子慌里慌张的跑到另一头,装模作样的在开门。

芜念的眼眸微微眯了下,她的房间在走廊的一头,刚好正对着下方的大厅。

此时,听到她开门的声音,坐在沙发上的几人都状似无意的瞟过来一眼。

而还在捣鼓门的秦严手上动作不停,眼神却不住的往芜念的方向瞟过去。

看来大家都很好奇她在干什么,并且在观察着她呢。

芜念对于自己被关注的这件事一点都不在意,走过长长一截走廊后就准备下楼出去。

大门忽的被推开,一抹橘红色的夕阳倾泻进来,伴随着微凉的气息,一抹修长的身影伫立在门前。

章节目录 七重末世(3) 芜念站在楼梯口,看着似乎是风尘仆仆赶回来的男人,露出一个柔和美丽的微笑。

“阿曜。”芜念轻轻的唤了他一声,眼眸中满满倒映出男人清冷的身影。

她往楼下走去,秦曜也往楼梯这边走来,在还剩几阶楼梯的时候秦曜已经到了楼梯下,芜念也懒得走下去了,直接一把扑进了下方男人的怀中。

意料之中的,她被稳稳的接住了。

芜念借着这个姿势揽着秦曜的腰,靠在他的怀中歪头看着他,“阿曜回来得好快,是想我了吗?”

“……嗯。”秦曜将芜念揽在怀中,淡淡的应了声,淡漠清冷的眸中泛起点点涟漪,带着温柔的味道。

“卧槽,老老老大你吃错药了?!或者是没吃药?”秦严在一边结结巴巴道,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世界玄幻了吗?

之前对秦芜念连个正眼都没有的老大,居然那么温柔的接住了她,还承认想她了?

先不说他觉得有些怪异的地方,他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大和他妹关系这么好了?

秦曜凉凉的眼神飘向秦严,眼中的寒意让他瞬间噤了声。

坐在沙发上的几人觉得坐立难安,甚至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秦曜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眼神,准备拉着芜念上楼。

在瞥到芜念手腕上的一抹红痕时,他蹙起了眉头,将芜念的胳膊拉起来,将宽大的毛衣袖子挽上去,果然看到一条横亘在小臂上的印子。

看起来是被什么东西打出来的。

“他们欺负你了?”秦曜的声线很冷,神情更是如此,仿佛芜念要说是,他现在就能去砍了某个罪魁祸首。

“不是他们,是我来之前被打的,放心,我欺负回去了。”在秦曜的视线扫过在场几人,尤其是秦严的时候,芜念就知道他误会了,微笑着解释道。

秦曜不再看那几人,手指轻轻抚过芜念手臂上的伤痕,眉头轻蹙,“还疼吗?”

“在看到阿曜的那一瞬间就不疼了。”芜念眼眸弯弯,看着瞬间眼神微飘的男人,笑得更欢了。

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好像屏蔽了外界的一切,但在外人看来却莫名觉得非常有爱非常吸引人。

所以在秦曜拉着芜念上楼的时候,秦严还在那怔怔的回不过神来。

这是他们的老大?该不会被掉包了吧。

“让。”秦曜看着傻呆呆站在楼梯中央的秦严,言简意赅道。

秦严呆呆的让路,慢悠悠的飘向楼下,又看着秦曜带着芜念上了三楼,那个除了被允许,只有秦曜才能踏足的领地,顿时觉得他该去配副眼镜了。

转头看看其他人,也和他一样一副在梦中般的表情,秦严瞬间觉得他需要清醒一下。

嗯,使劲掐一下大腿就知道是不是在做梦了。

“嗷!!!”

一道惊天地泣鬼神的哀嚎声响彻整栋别墅,秦严收回手,呼出一口气,一脸认真的道:“这么疼,看来不是在做梦了。”

“混淡,你掐的是我的大腿,怎么知道的疼不疼?!”

在嚎叫的是跟着秦曜回来的下属,秦宿,他此时正捂着自己的大腿,疼得呲牙咧嘴的。

“听你杀猪似的叫声就听出来了。”秦严白了他一眼,心道还好他没掐自己,死道友不死贫道,真好!

“啊啊啊秦严我要杀了你!”秦宿不顾自己伤残的大腿,气势汹汹的掐上了秦严的脖子来回摇晃着,另外几个人也纷纷加入战局,一群人开始打打闹闹。

秦曜带着芜念进了房间,听着楼下传来的鬼哭狼嚎似的吵闹声,表情顿时就变得嫌弃起来。

“怎么了?阿曜不喜欢吗?”芜念听着楼下传来的很有活力的声音,再看看秦曜不悦的模样,微笑着道。

“吵。”秦曜有些不悦,觉得他们太闹腾了。

“是有点,不过很可爱呐。”一看他们的关系就很好,虽然有点吵,但是也很热闹。

“可爱?”原本有点不开心的秦曜彻底不开心了,目光沉沉的盯着芜念。

之前才说过他可爱,如今就要把这个词用到无关人员的身上?真是太过分了。

“不可爱吗?”芜念有些疑惑的看着一秒变色的秦曜,歪头反问。

秦曜沉默了,他不可能要求芜念只把这个词用在他的身上,毕竟是一个和他不怎么符合的词。

但是只要是她给的,他都想独占,虽然明知有些不太可能,但他还是忍不住生出那股念头。

“啊~不可爱!”芜念突然明白了什么,意味深长的感叹了一句,然后斩钉截铁道:“我家阿曜才是最可爱的!”

秦曜没有说话,嘴角却微不可查的翘了下。

但是当芜念笑眯眯的把一个镂空小花球拿到他面前晃啊晃的时候,他的神色中就带上了无可奈何的意味。

虽然没有得到秦曜的回应,但是芜念已经觉得很满足了,将小花球一丢,转身扑到了大床上。

“阿曜坐了那么久的飞机应该很累吧?过来睡觉吧。”芜念拍了拍床的另一边,笑眯眯的示意秦曜过来。

“……嗯。”秦曜可疑的沉默了一秒,乖巧的过去躺下。

芜念满意的看着在她身边阖上眼睫渐渐入睡的男人,看起来是累坏了。

芜念也慢慢窝进被子里,惬意的闭上眼睛。

秦曜的房间是黑白灰色调清冷简约的装潢,芜念看得很是顺眼,并且表示再也不要回她的房间里去了。

她的房间是按照秦芜念的审美来装修的,一片闪瞎人的粉色金色,不是那种柔和浅淡的颜色,而是恶俗的那种粉金,今天一天看得芜念眼睛疼。

随着芜念渐渐睡去,原本熟睡的男人却悄悄睁开了眼睛,将芜念揽入怀中,又将她的手搭在自己腰际后,这才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

清晨,外面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秦曜睁开眼睛,看到窝在自己怀中的芜念,眼中柔光闪动。

在芜念的眉间印下轻轻一吻后,他轻手轻脚的洗漱完出了房间。

刚下到二楼,就看到蹲在楼梯口如同两尊望夫石一样的秦严秦宿。

章节目录 七重末世(4) 两人顶着同款熊猫眼,目光呆滞的望着楼上,在看到秦曜下来后,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嗖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你捅我一下,我戳你一下,虽然有很多话想问,但都扭扭捏捏说不出来,或者是不敢说。

原本在昨天看到秦曜和芜念之间流转的莫名气氛后,大家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们原以为芜念只是上去一下,没想到上去了就没下来过,他们在楼梯口守了一夜也没见到个人影。

但上面只有一张床啊喂,该不会是他们想的那样吧,老大和他妹妹关系突然好了,也不用亲密到这种地步吧?

秦曜在书房坐下,清冷的目光扫过欲言又止的两人,嗓音淡漠,“说。”

“那个……老大,你们昨天晚上……”秦宿说话吞吞吐吐的,看得站在一边的秦严抓心挠肺的。

于是他抢过话语权,干脆利落,“老大你昨天和她睡一起了?”

“嗯。”秦曜翻开一份文件,头也不抬道。

“啥?!”秦严怀疑自己的耳朵也有问题了,再一次确认,“老大我没听错吧?你们这样不太好吧……就算是亲兄妹也该避嫌啊……”

“我觉得很好。”秦曜继续淡淡道。

秦严严重怀疑,继眼睛不好后,他的耳朵也出了毛病。

于是他把视线转向一边的秦宿,要不要狠狠扭一下耳朵试试看呢?

秦宿接受到秦严狰狞可怕的眼神,立马怕怕的缩了缩脖子,再次帮他向秦曜确认,“老大,她是你妹妹啊,你们这样……”

“不是妹妹,是大嫂,我觉得很好,再问打死。”秦曜从文件中抬起头来,语气凉凉。

两人同时虎躯一震,震惊过后就是惊恐了。

“老大你你你……”

老大是被蛊惑了吗?居然爱上了自己的妹妹,太玄幻了!

“不是亲生的。”看着两人无比惊悚的表情,秦曜出声解释了一句。

的确不是亲生的,秦曜是秦家夫妇领养的,秦芜念才是后面生的孩子。

只不过秦家夫妇在一次游玩中丧生,连带不到一岁的秦芜念也不见踪影。

秦曜扛起了秦氏企业,并且将其发扬光大,而失散多年的秦芜念也在最近才被找回来。

“这这这……不是亲生的就可以吗?……嗯,好像的确可以。”秦严挠挠后脑勺,自顾自的咧开嘴傻傻笑了。

既然老大都这么说了,两人也不好再多嘴管什么,都拖着沉重无比的脚步往外走去。

在即将出门的一瞬间,秦宿突然想到什么,转身问了一句,“那老大,如果你们是亲兄妹呢?”

秦严一听也竖起了耳朵,简直太劲爆了这种问题。

秦曜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眼中是不掩的嘲讽不屑,像是在鄙夷他问了一个蠢问题。

“就算是又如何,有谁能阻止我们在一起吗?”

清冷孤傲的男人语气从容而自信,像是坐在高高王座上睥睨世人的帝王,那副霸气傲然的姿态在两人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两人对视一眼,怀着复杂的心情走出去带上了门。

晚饭过后,芜念和秦曜在一众人抽搐的嘴角和麻木的眼神中手牵着手出门散步去了。

一路上行人很少,等到两人到了一处广场附近后,喧闹声才渐渐的多了起来。

芜念一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和秦曜十指相扣,被他带着放到了他的口袋里。

广场上传来人们的欢声笑语,一棵闪着亮闪闪的彩灯的圣诞树格外显眼。

芜念看到那棵圣诞树才蓦地反应过来,今天貌似是平安夜,明天就是圣诞节了啊。

转头看向身边的秦曜,目不斜视注视着前方的男人似乎察觉到芜念专注的凝视,脸颊悄悄的热了起来。

两人一路走过来,并没有做过多交谈,但是气氛并不显得尴尬沉闷,反而自有一种静谧美好的氛围缠绕在两人周身。

“雪!”

那边传来一道脆生生的童音,芜念微微抬头向天空望去,就发现一片片纯白无暇的雪花纷纷扬扬的往下飘落。

雪花飘落的速度很慢,有一种轻盈的美感,随着雪花越飘越多,放眼望去的景象也变得越发唯美动人起来。

芜念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嘻笑打闹声,看着装饰得美丽繁复的圣诞树上不停闪烁的彩灯,忽的想到一句话。

她唇角的笑意深深,轻声唤了秦曜一句,“阿曜。”

秦曜早在芜念停下来的时候就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了,听到芜念喊他,只是沉默着等待她的下文。

不过身体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心脏开始加快跳动的速度,连带着全身的血液也流得更快了一些。

“如果明天有一个穿着红衣服的白胡子老头将你套进麻袋中,请不要惊慌,因为我的圣诞愿望,是你。”

芜念的嗓音柔和,眼眸亦是温柔似水,泛着盈盈水波的眼眸中好像落满了星辰,其中满满都是秦曜的影子。

“阿曜?”芜念有些奇怪的看着沉默不语的秦曜,有些疑惑的歪了下脑袋。

秦曜这是什么反应?

虽然她知道这句情话有点土,好吧,是非常土,但是这就是她此刻最想说的话,也是最应景的话了。

她猜测秦曜的反应,要么就是眼神飘忽有些害羞,要么就是傲娇毒舌她,假装不喜,其实心里乐开了花。

但是他现在这副没什么反应的表现,是出乎芜念意料的。

难道她有这么失败嘛?明明算是一句告白的话呐。

芜念耸了耸肩,好吧,她失败了。

芜念动了动和秦曜交叠的手,示意他继续往前走。

秦曜却一把拉住芜念不让她前进,伸出另一只手抚上了芜念微凉的脸颊,目光沉沉的锁住她。

如同绝美猫眼石一样的墨瞳中翻涌着墨色,像是变天前天空中不断翻滚的乌云,带着即将降临的猛烈风暴,剧烈波动的情绪一览无余。

芜念见状轻轻的笑了起来。

原来不是毫无反应,而是太过激动所以才怔了一瞬。

哪知她这一笑,像是挑起秦曜情绪的导火索,秦曜眯起眸子,一瞬间潜藏在暗处,那极强的侵略分子猛地爆发了出来。

章节目录 七重末世(5) “不要对我这样笑,不要老是有意无意的说这些引诱我的话,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抵抗力为负……”

尾音渐渐变得低哑,墨瞳中的色彩亦是晦暗不明。

他一直在等,在等芜念再多喜欢他一点。

哪怕芜念说了她喜欢他了,秦曜一向自信的性子也无法在这件事上自信起来。

他能感觉到,芜念对他是喜欢,也仅仅是喜欢罢了。

在爱情这场角逐中,谁最先爱上,必定就是被动的那方,他也心甘情愿当那个输家。

但是他想让芜念再多喜欢他一点,要是那么轻易就让她得到了,谁知道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有一天会不会抛弃他。

所以他在等,想要再等等,等芜念对他敞开一切,等她做好和自己一直在一起的打算。

但是这个坏女人却十分喜欢逗弄他,她每一次恶作剧似的一言一行,都在时刻挑战着他的自制力。

脸上的温度会因为她而升高,心脏跳动的频率因她加快,血液为她沸腾起来,心底的猛兽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着想要挣扎着出来。

他已经很努力的在维持冷静的假面了,可是芜念偏偏要来捉弄他,饶是再好的脾气,情绪中也不由带上一点恼意。

芜念唇角弯起,依恋的蹭了蹭秦曜的掌心,眼眸澄澈柔和,笑容极度无辜,“可是阿曜,我听说下雪天和双人有氧运动更配哦~”

胸腔内的心脏噗通噗通的剧烈跳动着,像是要跳出来一般,脸部的温度也持续上升,烫到要燃烧起来一样。

“阿曜,不跟我回去吗?”芜念讨好的朝秦曜笑着,可爱的小眼神无辜的瞥了他一眼,拉着他就要往回走去。

“虽然没搞懂你在犹豫纠结什么,但是我早已认定了阿曜哦,从头到脚,从发梢到指尖,你的全部都是我的呐。”

芜念牵着呆呆的男人走着,突然停下来,侧头看向还在神游中的秦曜,浅笑嫣然道。

雪花簌簌落下,远处喧嚣的声音似乎变得缥缈悠远起来,连芜念浅笑着的面容和柔和动听的嗓音都变得似远似近起来。

秦曜敛下眼睫,深深的凝视着芜念,伸出空着的手将她一把揽入怀中,低头吻上了那瓣让他朝思暮想的红唇。

晶莹剔透的六角冰晶雪花轻飘飘的从空中飘落,两人周身像是被一层乳白色的光晕所笼罩着,恍惚间有七彩琉璃的光芒折射出来。

只是定睛去看却什么也没有,只是养眼的一对恋人在广场边相拥亲吻罢了。

雪似乎又大了一些,秦曜狼狈的移开眼睛,拉着芜念急匆匆的往别墅走去。

两人身后,雪花寂静的飘落,密集的雪花甚至连成一片,形成一道朦朦胧胧的雪幕。

天地间慢慢的被一片纯白所覆盖,只不过纯白中却隐隐约约的染着一抹猩红。

……

雪下了一夜,秦家别墅三楼的房间内炙热的温度临近清晨才渐渐冷却下来。

芜念窝在秦曜的胸口睡得正熟,而原本也在安睡的秦曜听到急促的敲门声后便睁开了眼睛。

小心翼翼的将芜念搭在他腰际的手挪开,再为她盖好被子,秦曜有些不悦的拧起眉头,唰的一下打开了门。

“老……”

“闭嘴,有什么事下去说。”

秦严急吼吼的刚说了一个字,就被秦曜压低的冰冷嗓音给打断了,再加上秦曜一副很不开心的煞神样,成功镇住了想要说一堆话的秦严。

秦曜说完便关上门进去换衣服了,留下秦严一个人在门口抓耳挠腮。

啊啊啊啊有一大堆话要说却要忍住,实在是太难受了!!

好在秦曜没过几分钟就出来了,秦严立马走在他的身边,努力克制自己想要说话的心情。

当然,他也没忘八卦一下,眼神不住的往屋内瞟去,理所当然的什么都没看到,因为都被秦曜的身躯挡得严严实实的。

他也只能恹恹的跟着秦曜下楼了。

“老大你看今天的新闻!”

一到楼下,秦严立马火烧火燎的把笔记本搬到秦曜面前,指着上面的视频严肃道。

视频上全是晃动的人影,只不过他们的神情姿态和普通人有些不同。

他们的眼瞳是灰白色的,脖子歪斜着,双手好似断了一般无力的垂在身前,步伐拖拖拉拉的,一个个就像行尸走肉一般没有丝毫神智可言。

“所以呢?”秦曜看着那个视频,立马就想到了自己的任务。

他有些不悦的瞥了秦严一眼,不就是末世吗,一大早的就来打扰他可以抱着香香软软的芜念的完美睡眠,真是太大惊小怪了!

秦严发现自家老大投来淡然的,隐隐掺杂着一丝怪罪的眼神,他顿时觉得有些蛋疼。

老大也太淡定了吧!

“具体情况呢?”秦曜看向最靠谱的秦谨,淡淡道。

秦谨推了下眼镜,手指在键盘上来回敲着,“据统计本市有百分之五十的市民都成为了丧尸,最开始被咬的人并没有如同电影里一样,会被同化为丧尸,而是不久后就死亡了。”

“虽然丧尸数量众多,但值得庆幸的事,他们的行动极其缓慢,且没有视力,嗅觉不灵敏,只能靠听觉辨别人类,除了一开始不知情被咬的人,以及在人流量大的地方遭难的一些人,其他人就算碰到了丧尸,只要不是大量聚集的,一般都能平安无事的逃离。”

短短几百米的距离,普通人用几分钟就能跑完,但丧尸却要慢吞吞的走上十几二十分钟。

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丧尸不是从四面八方洪水一般涌来,那么几乎所有人都可以在丧尸的口中逃生。

大部分丧尸都被控制下来,而那些被丧尸咬了后死亡的人也被各自的亲属认领了回去。

总的来说,除了现在不要轻易上街外,世界还是没什么危机的。

不过,万一未来的日子那些丧尸要如电影里一样进化的话,那人类或许会渐渐处于劣势。

虽然那种情况还未发生,但必须要未雨绸缪。

秦曜给大家分别派发了任务,采购物资的采购物资,准备防具的准备防具,除了咋咋呼呼的秦严,大家都有条不紊的分工,看起来很是淡定。

章节目录 七重末世(6) “喂喂,你们怎么一个个都没什么危机感啊!”秦严嘟囔了一句,他最怕这些了。

由于秦曜没有给他派发任务,闲不住的他全副武装后就出了别墅。

这一片的丧尸还是被清理得比较干净的,一路上过去秦严就看到了两只游荡的丧尸。

但他们的速度实在是慢得可以,秦严一开始离他们远远的,心里还怕怕的。

在发现那些丧尸半天挪不出几米后,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开始疯狂的在作死的边缘试探。

他有意逗弄那些没有智商的丧尸,只和丧尸隔了一步之遥,故意踏出很响的步伐,他以正常的速度往前走着,丧尸在他身后半天也挪动不了几步。

秦严突然找到了乐子,开始逗着丧尸玩,要么就是和丧尸并排走着,不发出一点脚步声。

丧尸对此无知无觉,灰白色的眼瞳依旧空洞的往前挪动。

渐渐的,玩了一会的他觉得无趣了。

对于这种没有智商,看起来也没什么攻击力的生物,他已经不再害怕,也失去逗他们的兴致。

秦严转头,想要回别墅。

哪知一转身就和一双可怖的灰白色瞳孔对视上,他下意识的倒吸一口凉气,还未等他有动作,那一瞬间一向动作迟缓的丧尸就狠狠的咬到了他的肩膀上。

“啊啊啊啊!”

……

秦严回到秦家的时候一行人正在吃午饭,大家都各自静默的吃着饭,时不时往餐桌的那头瞥上一眼。

长方形的餐桌像是被截成了两半,一半的饭菜是属于秦曜和芜念的,另一边才是秦宿他们的。

明明那两个人没有什么秀恩爱的相互夹菜互喂的举动,但是之间的氛围却莫名的吸引人,让他们觉得格外有爱。

秦宿表示,他的眼睛都要瞎了,第一次看到老大的脸上露出了这么明显的温柔表情。

看到秦严急匆匆的推门进来后,秦宿连忙喊住他,“诶诶,小严子你去哪儿了?快过来吃饭!”

饭自然给他留着了,大家都是兄弟,自然不会忘掉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

不过叫他过来吃饭是假,让他过来吃狗粮是真。

秦宿得意洋洋的勾起一抹阴险的笑意,是好兄弟就一起来吃狗粮啊。

哪知一向对此最热衷最闹腾的秦严表情却不怎么好,匆匆撂下一句:“我在外面吃过了。”就火烧火燎的上了楼。

秦宿奇怪的看着秦严匆匆上楼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大门外。

街道上空空荡荡的,并没有游荡的丧尸。

虽然丧尸数量众多,但由于他们又没智商还行动缓慢,所以很轻易就可以制服,城里大部分丧尸也被抓住看守了起来。

除了街上清冷一点,许多店家还是和没事人一样,悠哉悠哉的开着店,所以秦严在外面吃过回来也不奇怪。

不过他的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而且那副急死忙慌的样子活像背后有鬼在追似的。

既然没有丧尸,他怎么像是屁股被点着的火箭似的呢?

秦宿咀嚼着食物思考着,准备一会上去看看他怎么回事。

秦严匆匆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门重重的关上后,就开始手忙脚乱的扒自己的外套。

羽绒服脱下后,他又一把脱掉了毛衣。

他侧头看向左侧肩膀处,那里有一道不怎么明显的牙印,毕竟是隔着厚衣服咬的,那些丧尸牙口不怎么发达,所以根本没有咬破肌肤。

但是……

秦严的视线落在手腕处的位置,那里是一道明显的牙印,留下了两排血痕,此刻还有血珠从一个较深的牙印中沁出来。

他胡乱的拉过衣服擦掉冒出来的血珠,双手抱住头,脑子里像是浆糊一样混沌。

怎么办,他被咬了……

一想到那些被咬的人是百分百的死亡率,他的心就像坠入冰窖中,越来越凉。

只是一个小伤口,或许他没事呢?

他在心里不断的安慰自己,然而身体却越发的冰冷起来,他隐约感觉到身体中的活力在被一丝一缕的抽取出去,让他渐渐变得无力困倦起来。

叩叩。

“小严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秦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让秦严一个激灵又突然清醒了过来。

“没事!我就是吃了点冰的肚子不太舒服,睡一觉就好了,困死了,昨天我通宵打游戏了,晚上别叫我了,我要补眠!”

秦严拔高了一点声音,像是故意说服自己他没事一样。

“啊,我就说你小子……那好吧,我会叫厨房给你留饭的,饿了就下来吃。”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秦宿扑到了床上将被子卷了过来。

眼皮不受控制的下垂着,他的身体像是在冰窖中一般,深入骨髓的寒冷萦绕着他。

睡一觉就好了。

秦严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

吃完饭后,秦曜和芜念回到三楼房间。

秦曜从床下拉出一个黑色的旅行箱,打开柜子开始整理衣物放入箱子内,“我要去A市一趟,要去保护一位科学家。”

“我跟你一起去!”芜念趴在床边,双手撑着脸颊,看着秦曜笑吟吟道。

“嗯。”他也没想放芜念一个人留在这,在他看来,芜念本身实力就不弱,况且,没有什么地方比他的身边更加安全了。

芜念一早就知道秦曜会答应,立马兴冲冲的跑回自己的房间挑了几件衣服,抱着衣服回来后一把扔在了床上。

秦曜在装自己的衣服,芜念也在一边慢悠悠的叠着衣服,然后整整齐齐的放到了箱子另一半位置。

秦曜看着放在一个箱子里的衣服,脸颊一热,眸光微不可查的沉了沉。

看着秦曜突然顿下来的动作,芜念歪了下脑袋,专注而柔和的看向他,“怎么了阿曜?我的衣服不能跟你放一块吗?可是多带一个箱子好麻烦哦……”

“没有,收拾好了吧我关起来了。”秦曜沉默了一秒,看到芜念把最后一件内裤叠好放到他的内裤上面,脸颊的温度又开始飙升。

“嗯?”芜念以为秦曜不会再害羞了,毕竟该做的都做了,没想到还是这么可爱呐。

芜念唇角勾起一抹大大的弧度,眼眸也促狭的弯成两弧月牙。

嗯,从大到小都对折好摞起来,看起来很顺眼,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

章节目录 七重末世(7) 翌日,清晨微凉的阳光挥洒大地,没多久却又被阴沉沉的天色所取代,天空还飘起了细小的雪花,天色低沉而压抑,放眼望去尽是层层乌云。

由于他们的老大要去A市,虽然秦曜说了他们不用跟着去,但秦谨秦宿几人却纷纷表示要和老大一起行动。

一行人整装待发,一番清点后却发现秦严那个闹腾的家伙还没下来。

秦宿觉得好奇,都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了,那小子也不嫌饿得慌。

他上楼准备敲门叫人,手刚举起来,还没碰到门上,大门就被忽的打开。

“哈哈哈瞧你小子裹成这熊样!”秦宿看到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脑袋上都戴了一个帽子的秦严,捂着肚子爆发出一阵大笑。

“嗯,有点冷,昨天忘盖被子冻感冒了。”秦严却难得的没和他打闹顶嘴,只是看了秦宿一眼,低声道。

“诶,你小子没事吧?”秦宿拿胳膊撞了一下他,关切的问道。

“没事,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走吧。”他一大早就听到楼下咋咋呼呼的声音,所以知道秦曜要去A市的事,之前就收拾好东西了。

一群人各自拖着行李,浩浩荡荡的准备离开。

“等一下,boss你看这个新闻。”秦谨手上随时都抱着电脑,此时他眉头紧锁,将笔记本放到桌上给大家播放视频。

“平安夜当晚世界各地都下起了鹅毛大雪,大雪后,由于不明原因而让许多人变为了没有神智的“丧尸”,如今大部分丧尸都被抓获关押起来,还等着专家进行进一步的研究。”

“但今天一早,看守人员却发现丧尸们死亡了近三分之一,而三分之一被看守起来的丧尸消失的无影无踪。”

“另,被丧尸撕咬后丧生的人,据其家属说,原本还停放在灵堂,昨晚却突然消失,令人惊异的是,XX路摄像头拍到了本该死去的人的身影,死者像是死而复生般,动作灵活自如,在街角袭击了一名路人,被咬的路人被送到医院后经检查发现,他失去了身体内近五分之一的血……”

“经家属认证,死而复生的死者就是他们的亲人,这种情况不止一例,请各位观众密切注意身边亲朋好友的变化……”

解说视频的女音语速流畅清晰,再加上这种骇人听闻的消息和严肃的语气,很容易就让人记住这段视频讲述的内容。

“嗯?变成吸血鬼了么……”芜念轻声嘟囔了一句。

“走了。”秦曜牵着芜念,淡淡道。

秦谨几人各自思考着,拉着行李跟在秦曜的身后往外走去。

秦宿觉得天气有点凉,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侧头就看到目光有些呆滞好似神游一般的秦严,就撞了他一下。

“发什么呆呢?走了!实在不舒服要不你留下来?这一片被清理得挺干净的肯定不会有丧尸和新出的那种吸血鬼的……”

“我没事!”不知道秦宿哪句话刺激到他了,秦严一把挥开他就大步往外走去。

和屋内灯光不同的天色让他下意识的眯起眼睛,但是一瞬间又适应了。

今天的天色阴沉得可以,看起来就像是天黑之前的那种天色,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一片。

乌云笼罩的天气大家基本都不怎么喜欢,但是秦严却像是松了口气似的,将行李放到后备箱后,靠着靠椅开始闭目养神。

几辆车子在清冷无人的街道上快速往高速路上驶去,车身流畅的线条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亮眼的光芒。

到A市的距离有一千多公里,虽然突然其来的灾祸没有让一些系统坍塌,但是由于人员的大量缺失,大部分交通工具还是停运了。

所以如今要到另一个地方只能自己开车过去了。

两辆车子在高速路上飞驰着,一路上都没有见到其他车或者人的影子。

前方突然出现了数道影子,看起来摇摇晃晃的,行动缓慢无力,脑袋低垂,看起来是几只丧尸。

“老大,怎么办,撞过去吗?”开车的秦宿问。

在后面一辆车上开车的秦谨听到从对讲机中传来的声音,否定了他的想法。

“不行,又不是一个两个,差不多七八个的样子,还是不规律的分布在前前后后,车子就算不撞坏,沾上血啊什么的也够恶心了。”

“那……”

“下车把他们清理了。”秦曜淡淡道,目光没有离开靠在他怀中睡着的芜念。

果然还是困了么……不过她昨天晚上的确没有睡好……

秦曜一眨不眨的注视着芜念恬静的睡颜,眸中泛起点点涟漪,满满的温柔宠溺似乎要溢出来。

老大发话了,秦宿抱着武器苦兮兮的下车。

嘤嘤嘤,他就说老大怎么会放弃和大嫂的独处时光,原来是让他当苦力,自己却美人在怀。

嘤嘤嘤他心里苦但不敢说。

后面一辆车上,秦谨几人也下了车,想要速战速决。

哪知他们一下车,那几只丧尸却突然抬起了头,纷纷拿枪指着他们。

“把好东西吃的喝的还有车子通通留下!”

秦宿几人僵硬的慢慢将手举起来,如今他们的小命就在别人手上,不表现得顺从一点,那几个一看就是亡命之徒的家伙一定会给他们点颜色瞧瞧的。

王哥见状,得意的扬起了下巴。

他招呼着身后一干伪装成丧尸的兄弟,让他们去清点下车上的好东西。

想他们本来就是地痞流氓,平常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也曾经干过比较大一票的蹲了几年。

如今末世了,趁着混乱的时候,他们摸来武器开始光明正大的打劫其他人。

现在人口剧减,连对付丧尸都忙不过来呢,谁还有功夫来管他们?

“现在人变得这么少,你们随便去帮忙抓捕丧尸都有不菲的酬劳,为什么要来干这种事呢?”秦宿试图和这群人讲道理。

“呸,这都末世了,能靠简便的方法吃饱喝足我干嘛还要去听别人使唤?!”王哥不屑的啐了一口,三角眼剜了他一眼,像是在鄙夷他的一根筋。

“……”秦宿被堵得哑口无言。

章节目录 七重末世(8) 不过可别小看他们啊。

几人看似老老实实的站着,但是眼神却在默契的传递着。

由于分散了几个人去搜刮车子,所以看着他们的人也少了几个。

几人使完眼神后,一瞬间身形变换,快速将王哥一伙人一一放倒。

在王哥一伙人跪地求饶哭天喊地的叫喊着他们上有老下有小的时候,秦宿冲他们恶狠狠道:“呸,谁不是一样!”

自己游手好闲不去辛苦工作,出来打劫还有理了!

而且看他们那样,估计连个女人都没有,哪来的孩子,又在做梦了是不是。

秦宿觉得自己真相了,想他堂堂一枚年轻有为的帅哥都没有女朋友,还得天天吃狗粮,他们更休想有了!

最后,大家满意的收缴了王哥一伙人的武器,顺便让他们自己扒掉一只鞋,鞋子被秦宿嫌弃的装入大袋子收集起来放到了车顶,准备开远一点再去丢掉。

一伙大汉看着远去的两辆车子,是敢怒不敢言。

在这样天寒地冻的时节,一只脚在温暖的靴子里,另一只脚却要踩在冰冷刺骨的地面,一时半会还好,几分钟后几人都体会到了什么叫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心间。

大家都只能骂骂咧咧的在地上走一会,又蹦哒一会,或者单脚跳着前进,一群人抽风似的前进方式看起来滑稽极了。

虽然到A市的距离不远,按照平常七八个小时就能开到。

但是由于如今人手不够,许多高速路关卡都已经成了无人站,再加上路上偶尔会有被遗弃的拦路车,时不时游荡出来的丧尸,大家要下车去开路,行程也自然被拖慢了。

到了下午六点多的一行人就在A市边上的S市停了下来。

看着阴沉恶劣的天气,大家都准备在S市住一晚上再走。

虽然离A市不过两个小时的车程了,加上路上耽搁开路的时间,最多三四个小时就到了,但是天色已经阴沉得可怕,秦宿觉得还是不要冒险开夜路比较好。

而秦曜一早就有停下来休息的打算,车子开在僻静无人的街道上,很快就找到一家大酒店。

下了车后,阴风从四面八方呼呼刮过,凉得秦宿直缩脖子。

放眼望去,四处没有一个人。

这种天气,这么危险的时候,大家都窝在家里可以理解。

但是往附近的居民楼望去,到处都是一个个黑洞洞的窗口,没有一处亮起了灯光。

街上还有几个路灯亮着,所以城市的电力系统应该大部分还是完好的。

可是极目远眺,大家也没发现任何一处高楼亮起了灯光。

这座城市太安静了,除了呼呼的风声,没有任何其他声音。

没有流浪的猫猫狗狗,没有人,甚至连丧尸都没有,就像是一座空城!

气氛寂静得可怕,秦宿看着死城一般毫无生气的景象,忍不住头皮发麻背脊发凉。

但是转头看见秦曜抱着芜念一言不发往酒店走进去,秦宿觉得自己瞬间又活过来了,还是在人间的感觉。

嘤嘤嘤老大都不知道体恤下属,就知道抱着嫂子秀恩爱。

秦宿悲愤了,几步追上去,刚才让他觉得格外诡异畏惧的情绪也一扫而空。

秦严缀在队伍的最后,双手插在衣兜里,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的跟在大家身后。

这个酒店总共有三层,装潢设施都很不错。

走廊明亮的橘黄色大灯被打开,大家分工检查了酒店每一层楼,最后得出结论:没有任何一个人,也没有一只丧尸。

将酒店的大门关好后,大家便在三楼的房间各自选了一间休息。

大家选择的房间都是连在一起的,只有秦严选了走廊最那头的房间。

对此大家都没什么异议,这座城里看起来没什么危机,不用那么小心翼翼,选择住哪间房都是他们的自由。

大家都各自回了房间去休息了。

一时间,刚才还有脚步声谈话声的走廊上静悄悄的,除了亮着的灯光,又恢复了之前那种暗沉死寂的气息。

秦严脱了外套口罩帽子,直挺挺的躺在床上。

屋内还是比较干净整洁的,不过空调好像出了点问题,所以屋内并不暖和。

但是秦严也没有把被子捞过来盖上。

他明明想要入睡,却精神抖擞的难以入眠。

而且,不盖被子是因为,盖上了也没用。

身体一直冰凉凉的,但是却不会觉得多难受,好像他本就适应这种温度一样。

他双眼无神的瞪着天花板,屋内死一般的寂静,连细微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都没有响起。

砰砰。

突然传来一道叩敲玻璃窗的声音。

因为他并没有拉窗帘,所以转头看向身侧,很轻易的就看到推拉式的落地窗外站着一抹修长的影子。

他似乎失去了害怕的能力,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没有一丝恐惧。

或者说,这个男人不让他感到害怕。

那是一个有着一头乌黑长发的温雅男人,他穿着一身儒雅的中山装,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君子。

“我可以进来吗?”站在窗外阳台上的男人温声问道。

秦严僵硬的点了点头,不知从哪投来的一束光线落在男人的脸上,衬得他的面容半明半暗的,似乎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魔力。

秦严呆呆的走了过去,伸手打开门锁,将门往一边推去。

门被推到一边后,外面灌进来的凉风似乎让秦严一瞬间清醒不少,他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目露疑惑,“你是谁?”

大半夜的出然出现在他的窗外……秦严暗暗提高了警惕。

“我是来帮你的。”酒雅温和的笑着道。

“帮我?嗤。”秦严不屑的嗤笑出声,如今的他,又有谁能帮呢?

“你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吧?是不是感觉到很饥饿呢?”

对于秦严的嘲讽,酒雅也不恼,而是慢悠悠道:“曾经能充饥的食物是不是让你毫无食欲呢?甚至是厌恶……

“而你身边那些同伴们,他们身上散发出来诱人的气息是不是时刻在勾出你的馋虫,让你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们一口呢……”

“闭嘴!”秦严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恼怒的朝酒雅吼道。

章节目录 七重末世(9) “呵呵……”酒雅轻轻的笑了起来,“你还在欺骗自己吗?你已经不是一个人类了,该吃你应该吃的食物了。”

一道影子悄无声息的落在窗外,将一个人推进来后又瞬息离去。

一抹身影被那么一推,跌跌撞撞的栽到了地上。

她的手脚都被绑着,嘴上封了一圈胶布,此刻正脸色煞白,惊恐的睁着一双大眼睛看向屋内的两人。

往日高高在上的傲慢气势也弱了下来,如今她周身都充斥着绝望害怕的气息。

“新生的吸血鬼三天之内不进食,那你就会永远长眠于冰凉的地底了。”

酒雅的声音低低的响起起来,带着一种使人信服的力量。

“如今,选择摆在你的面前,究竟是再一次真正的死亡,还是成为除了不能见日光和只有唯一弱点、比人类要强大百倍的吸血鬼呢?”

酒雅的低低呢喃声随着他的身形飘远。

秦严望着地上的女孩出神着。

他的脚步微动,渐渐朝她靠近。

女孩疯狂的摇着头,不住的蹭着往后退,眼中豆大的泪水顺着眼角不断滴落。

不得不说,当往日一个高傲强势的女孩子哭得梨花带雨的时候,还是很惹人怜惜的。

秦严的手放到了周雅玟手上的绳索上,似乎想为她解开绳子。

周雅玟脸上惊喜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完全展现,胳膊就被举起,秦严狠狠的咬了上去。

他的脑海中疯狂回荡着酒雅所说的话。

成为吸血鬼后可以不老不死,身体愈合力极强,速度力量爆发力远不是人类所能及的。

除了不能见日光和心脏被钉入利器必死的弱点外,似乎也没什么坏处,毕竟看起来还是和人类无二的。

而且,饥饿到虚脱的感觉……真的非常难受。

血液顺着食管不断的流入胃中,秦严渐渐的觉得身体内充满了力量,眼中的光芒也越来越盛。

……

翌日,连着几日阴沉的天色终于褪去,明媚微凉的阳光再次遍布大地。

大家都准备上路,秦宿发现只有秦严还没出来,便去他的房间敲了敲门。

门开了后,看起来休息得不错的秦严脸色红润神采奕奕的站在门口。

“你小子没事了?这两天看起来要死了一样,东西也不吃,现在终于好了啊!”秦宿玩闹的捶了他一拳。

“嗯,都好了。”秦严也反捶了他一拳,“对了,你跟老大说一声,你们先走吧,我要去隔壁小城找个亲戚晚点再去找你们。”

“啊,行吧。”秦宿点点头,看秦严现在充满活力的样子也不太让人担心,就挥手跟他告别。

秦宿看着重新关上的门,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疑惑的挠了挠脑袋。

这大白天多好的太阳,他怎么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的,屋子里连灯也不开?

或许他还想继续睡吧。

秦宿也没多想,转身去跟秦曜汇报秦严不跟他们一起走的事情了。

一行人继续开车前进,出了S市后,一路上碰到的丧尸多了起来,人也多了起来。

两个小时后大家就到了A市郊外,由于秦曜要保护的人是一位科研家,而他就住在靠近郊区的地方,这里道路宽敞,很容易就找到了他的住所。

虽然是人烟稀少的郊区,但是路上却有许多游荡的丧尸。

大家纷纷拿出武器想要清路,原本以为很容易处理掉的丧尸却花费了很长的时间。

芜念一手插兜,一手被秦曜握着放在他的口袋里,仔细的瞅了瞅这些顽强的丧尸。

除了个别的丧尸,其他的丧尸速度和敏捷度都提升了不止一点,完全达到了正常人的水平,甚至隐隐有赶超人类的趋势。

而其中一只丧尸更是厉害,居然都学会了躲闪,而不是像其他丧尸一样一味的承受伤害进击。

芜念的眼眸微眯,这才几天就变得这么厉害了吗,按照这样的进化趋势,三个月后这些丧尸岂不是要上天入海都来去自如了?

不知道人类会不会也随之进化呢,但目前看来,至少他们身边的人没有一个获得了异能之类的东西。

这样的处境貌似很不妙啊。

但至少现在,这些丧尸是抵不过人类的战斗力的。

看样子白色的大别墅内有人居住,秦宿按了十分钟的门铃后,屋内的人才警惕的打开铁门让他们进来。

“不好意思,我也是为了保险起见。”

几人一进屋,一个两鬓斑白,看起来十分沉稳的男人就迎上来道歉。

秦曜摇摇头,表示他并不在意。

芜念打量了一番这个看起来五十来岁的男人,人如其名,周弘毅,看起来坚毅稳重,成熟威严。

芜念隐约觉得他有点眼熟,忍不住多瞅了两眼,哪知还没找出哪点让她眼熟,视线就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所覆盖了。

芜念扒拉下秦曜的手,茫然的看向他,“阿曜?”

“一直盯着别人看不礼貌。”秦曜刻意加重了别人二字。

“噢……”芜念意味深长的感叹了一句,然后勾着他的胳膊直直望向他,“那我直勾勾的盯着阿曜看总可以了吧~”

吃醋了?莫名其妙诶,不过很可爱就是了。

芜念笑眯眯的看着秦曜的眼神飘忽了一下,伸手贴了一下秦曜的脸颊,哇,有点烫哦。

在秦曜说明来意,要无条件保护周弘毅三个月后,送上门看起来很强悍的保镖让他欣然接受,安排几人在别墅住下了。

据周弘毅说,他无儿无女,也没有妻子,自己最喜欢搞点研究,亲戚朋友也不在本市。

而丧尸事件爆发后,他就一直缩在家里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前两天还有人来清理丧尸,可是后面人不见了,外面的丧尸到越来越多。

好在他平常搞研究十天半月不出一趟门的,家里余粮也丰富。

但是那点食物总有吃完的一天,他正在发愁他一个人怎么突出重围去找生活必需品的时候,秦曜一行人就出现了,简直就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对于周弘毅千恩万谢的感激之情,秦曜只是淡淡的以一个“嗯”作回应。

他对外一向是这样的,要么话说得极其简短,当几个字变成一句话时,就代表有人要遭受他的毒舌了。

然而到了芜念这,秦曜却瞬间变成碎碎念的老妈子。

章节目录 七重末世(10) 到了屋内芜念直接翻出东西去了浴室洗澡,而秦曜则将两人的衣服一一拿出来放入衣柜。

拿过几件衣物时,衣料柔软的触感让他的脸颊又悄悄的烫了起来,将一切收拾妥当后,他老神在在的坐到了落地窗边的圆形藤椅上。

清冷俊美的男人看似在眺望窗外景色,眼尾却时不时的斜睨向浴室的方向,耳朵也时刻听着那边传来的声音。

清冷的男人双腿交叠,矜贵优雅的坐在圆形藤椅上,微凉浅薄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像是为他笼罩上一层隔绝尘世的薄雾。

芜念推开浴室门出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好似看到了一只懒洋洋趴在窗前,看似漫不经心的看着窗外景色,实则是竖起耳朵等主人回来的猫咪。

“阿曜。”芜念勾起一抹微笑,柔声唤了他一声。

秦曜将头转过来,看到芜念穿着轻薄的夏日睡裙和还在不断滴水的发梢后,眉头蹙了起来。

他快步走过去,从浴室拿出一条毛巾包住芜念湿漉漉的头发,又把她拉到床上用被子裹起来后,语气有些凉,带着一点恼意。

“怎么没带冬天的睡衣?头发也不包起来,就这么走出来不知道要着凉的吗?……”

芜念听着秦曜一刻不停的话,感受着那像是恨铁不成钢的主人训斥拆家的爱宠的语气,又爱又恨表情让她觉得格外有趣。

“太重了,懒得拿。阿曜会帮我擦啊。”芜念无辜的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望向有些恼怒的瞪着她,手上的动作却格外轻柔为她擦拭头发的男人。

秦曜沉默了,看起来有点气闷,但依旧细细的为她擦拭发丝,顺手提了提被子,让芜念除了一个脑袋,剩下的地方都被裹得严严实实的。

秦曜并不喜欢吹风机嘈杂的声音,那是让他不能容忍的噪音,所以开始人工风干芜念的头发。

屋内并没有空调,所以还是很冷的,在秦曜看来,芜念穿那么一点就跑出来简直就是在着凉的边缘疯狂试探着。

但是芜念说不得,他也不舍得说她,天生的高傲嘲讽技能似乎在芜念这失效了,变成了一些没什么威慑力的话语。

芜念的脸颊贴在秦曜的腹前,有人为她擦头发,芜念自然是惬意的闭上眼睛享受。

但是安静了一会,芜念坐不住了。

先是瞅着为她擦头发的秦曜,清冷的男人眼睫微垂,眼底的温柔在浓密的眼睫下若隐若现,却格外醉人。

连带着一向生人勿近的清冷尊贵面容都变得越发柔和起来,安安静静的专注于擦头发的工作,认真的模样看起来更让人心动了。

芜念唇角的笑容微深,一只手悄悄的从被子中探出来。

秦曜的动作一顿,沉默的盯了芜念一瞬,而后挫败的放弃训她的打算,只是把芜念作乱的手塞回被子里。

“不要乱动,头发还没擦干。”秦曜把芜念重新裹成了一个蚕宝宝,继续擦头发。

芜念的手钻啊钻,再次从被子里探了出来,眼中满是笑意,“阿曜的意思是,擦完头发就可以了?”

反正都差不多,她觉得同时进行也很好啊。

秦曜的呼吸一滞,动作顿了下来,下一秒继续为芜念擦头发,只不过之前舒缓轻柔的动作似乎微不可查的加快了一些,却依旧优雅。

见秦曜无可奈何的纵容模样,芜念贼贼的笑了。

……

下午时分,阳光似乎更好了一些,芜念和秦曜手牵着手下楼,就看到坐在楼下的几人。

秦宿已经无聊得开始数头发了,而剩下的人看书的看书,看电脑的看电脑,看起来都很充实的样子。

“准备一下,出去找物资。”秦曜朝几人淡淡道。

“好嘞!”秦宿差点一蹦三丈高,他终于有点事做了!

他欢呼完,看看其他用看傻狗一样的眼神看向他,秦宿不由得讪讪的摸了下鼻子。

哼,看什么看,没见过帅气的本小爷嘛!

大家纷纷起身,利落的收拾好后就准备跟着秦曜出发。

“那个……老大,嫂子也要跟着去?”见秦曜和芜念率先往门外走去,秦宿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虽然他并没有看不起嫂子的意思,但是这里的丧尸很多,而且也不再像前两天那么无害了,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他们保护不过来怎么办?

相比危机重重的外面,还是在别墅里待着比较安全,毕竟丧尸们还没进化到会翻墙的阶段,这里绝对是安全的。

“嗯。”秦曜淡漠的瞥了秦宿一眼,虽然没有多余的话,可是秦宿却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轻蔑的鄙夷,像是在鄙视他问了句废话。

秦宿瞬间又蛋疼了,嘤嘤嘤此时无声胜有声,老大又在说他蠢了。

一行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很快的就开出一条路,直直的朝大超市杀过去。

这座超市有三层,从食品到百货用品应有尽有,超市的灯光依旧明亮,往日热闹如今却空无一人。

芜念的视线扫过空了大半的货架,扫过地上乱七八糟散乱的各种食品,看起来人们来拿东西的时候经历了好一番人荒马乱的景象。

几个货架旁倒着几只丧尸,蜿蜒的血污在他们的身下展开,混着一些混浊腥臭的脑浆。

秦宿抓起一袋零食,定睛一看在上面发现了一坨看不出颜色的东西,恶臭的味道不断的朝他飘来。

秦宿手一抖,赶紧扔掉了那袋零食。

不远处响起一片拖拖拉拉的脚步声,大家都警惕的朝声源看去,发现是几只游荡的丧尸。

丧尸被瞬间撂倒,大家也开始手脚麻利的装起东西来。

芜念突然瞥到了什么,松开秦曜的手跑向一个货架。

她在货架旁蹲下,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猫爪棒,黑色的毛绒绒的猫爪,粉色的肉垫,做工精致,看起来格外讨喜。

芜念拿起猫爪棒笑眯眯的朝秦曜晃了晃,成功看到了秦曜一瞬间囧了一下的可爱小表情。

她唇角的笑意更深了,正想拿着猫爪棒过去逗一逗秦曜,超市的灯却突然全灭了。

章节目录 七重末世(11) 眼前刹那间就被一片黑暗所淹没,没有任何一盏灯光照明,在如此漆黑的环境中,伸手都看不见五指。

芜念的耳朵动了动,她听到了一道朝她极速袭来的风声。

脚步转了转,本想躲避朝她而来的未知生物,脚下却突然落空。

“阿曜!”

随着芜念的话音落下,一道身影极快的朝外掠去。

“嫂子?!”

大家听着芜念的声音,也快速往外追去。

看起来芜念被人劫持了!

一行人急急忙忙的追出去,拿出随身的手电筒照明,路是可以看清了,但是他们却看到数只摇摇晃晃朝他们走来的丧尸。

大家一边解决丧尸一边往外赶去,好在丧尸不多,到了外面后眼前顿时大亮,他们也有更充足的视线,可以更快的解决丧尸了。

一抹纤细柔美的身影站在门口,她的身边倒了几只丧尸,看起来是刚被她解决的。

美丽的女人微抬下颌,侧脸被微凉的阳光打上一道薄薄的光晕,她柔和的微勾唇角,那一瞬间美得令人炫目。

“嫂子没事就好。”秦宿看到芜念好好的站在那,顿时就放下心来。

“阿曜。”芜念转头,朝秦曜柔声唤道,向他伸出手,似乎想让他牵。

秦曜的唇角翘起,却是勾起了一抹冷而嘲讽的弧度,“拙劣的伪装。”

“阿曜?”芜念歪了下脑袋,似乎没明白他在说什么,眼神温柔而包容。

秦曜拧起眉头,对秦宿冷冷道:“把她解决了,真是多看一秒都碍眼!”

秦宿:“?”老大这是要杀妻,哎呀妈呀,他不敢动手啊,老大受什么刺激了!可是他不动手老大会不会把他解决了啊?

“算了,我来。”秦曜一看秦宿这副傻样子就知道他是个不中用的,拿过枪对着对面的人就干脆利落的开了两枪。

对面的女人虽然极快的躲开,但是其中一颗子弹还是嵌入了小腿中。

女人的身形一晃,秦宿几人的视线好似也跟着晃了一下,而后都惊恐的睁大眼睛,看着面前那个虽然美丽,却十分陌生的女人。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腿上的伤虽然让女人对秦曜有些忌惮,但还是问了一句。

秦曜则连一个眼角都没分给她,转身往商场内走去。

刚才芜念的声音一瞬间响起,再加上往外面而去的身影,错觉让他以为芜念是被掳到外面去了。

他当然不会以为芜念叫他那声是为了求救,她多半意思是:阿曜你快来看我发现好玩的事情了~

芜念的性子有点唯恐天下不乱,在她能力范围内明知道有人冲她来,为了好玩她很可能乖乖钻进麻袋里被人带走。

秦曜已经在心里默默想好怎么惩罚芜念了。

不过现在得先把人找回来。

刚才声音突然就断了,除了被快速带离外,还可能是落入了地道中。

秦曜重新进入超市,明亮的灯光也再次亮起。

他来到刚才芜念失踪的那处,在附近转了转后,掀起了那块很大的瓷砖,下面果然是一个黑洞洞的地下通道。

“老大,人给跑了。”

秦宿几人也进来了,有些羞愧的向秦曜报告情况。

“嗯。”秦曜淡淡的应了声,并不关心那些小事。

“嫂子在这下面吗?我们立马就下去把嫂子找回来!”秦宿首当其冲的挽起袖子,想要下去把芜念找回来。

“不用。”秦曜起身看了看超市的标志,迈开步子朝停车场走去。

芜念下去后一定会往前走,而出口必定在地下停车场,他去那里等她就好了。

“哈?”秦宿很想下去救嫂邀功,但看秦曜很是淡然,他也只能一头雾水的跟着走。

他再次在心里哀叹。

下面看起来那么黑,不知道有没有丧尸什么的,万一遇到了危险怎么办?老大就这么相信柔弱的嫂子能平安无事的归来吗?

就算嫂子厉害,也该下去找她展现下男人风度吧?

老天啊,老大这样不懂得关心女人的男人都有那么好的女朋友,可是他却连一个妹子的垂怜都没有,嘤嘤嘤哭唧唧!

秦宿在心里哭天喊地,为自己叹不平。

但他不知道的是,两人无需言说的信任和默契,注定造就了他们如此的相处模式。

在秦曜看来,追下去=落后芜念一步说不定还要兜兜绕绕好久才能见到她,而在出口等着=一会就能见到她。

他自然不会去当舍近求远的蠢货。

同一时间,暗沉幽长的地下通道。

芜念打着手机上的手电筒,步伐惬意闲适,笑容柔和动人。

这里的空间很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高度也只有两米,给人一种沉闷压抑的感觉。

这里太过黑暗,以致原本明亮的手电筒的光芒都变成了微弱萤光一样的存在。

一点点光芒只能照清脚下的路,前方身后皆是黑洞洞的一片,叫人有一种随时都要被黑暗所吞噬的感觉。

芜念丝毫不受幽暗环境的影响,更没有回头看向身后那无尽的黑暗,而是脚步不停的往前走去。

一路上什么也没碰到,并没有芜念想象中的丧尸吸血鬼之类的东西出来。

她微微瘪了瘪嘴,还以为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呢。

前方出现了一道岔路口,一边依旧漆黑,另一个口子却隐隐透出微光。

“小念。”

在芜念正在纠结走哪条路时,透着微弱光线的那条路里就传来一道淡漠好听的声音。

随着话音落下,一道修长的身影慢慢从黑暗中浮现,站在那道路口望向她,眼神温柔。

“……”芜念嘴角的笑容淡了一分,随着男人的身形完全显露在她的眼前,唇角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

她没什么表情的看向那个男人,一向柔美的面容显得有些冷。

“真讨厌呐……玩这种无聊的把戏……”芜念轻柔的嗓音响起,带着一种沁入心尖的凉意。

随着拳脚打击在身体上的声音响起,高大的身影软趴趴的躺到了地上,而芜念则跨入了那条黝黑无光的道路,脚步加快了一些。

走过漫长幽暗的通道,橘黄色的温暖灯光在前方洒下一片柔和的光芒。

章节目录 七重末世(12) 芜念到了洞口后,发现出口是在墙壁上凿开的一个洞,只不过用塑料薄膜做了装饰伪装,让人看起来就是一处装饰而已。

芜念拨开了那层塑料薄膜,一低头就看到了静默伫立在下方的秦曜。

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芜念的眼眸弯起,与此同时,秦曜也似有所感的抬头朝上方望来。

地下车库的灯光不算明亮,甚至带着老旧昏暗的感觉。

但是当芜念出现后,秦宿瞬间就觉得阴暗的空间被柔和的清辉所笼罩了似的,一下子变得温暖明亮起来。

就像是柔和浅淡的月光,盈盈的暖光有时甚至比其他灯光还要亮眼。

秦宿惊艳的睁大眼睛,他之前怎么会觉得那个冒牌货是嫂子呢?

单看不觉得,可是放过来一对比后,就能发现那个女人是借助外界的光线,看起来好似美得发光。

可是当没有那层朦胧的滤镜后,她什么也不是。

而芜念却是如同亘古不变的明月似的,自身在散发着一种无形柔和却格外吸引人的光芒。

芜念看着秦曜,没有说一句话,便直接跳了下去,长发在身后飘散,像是鸟儿美丽的羽翼。

秦曜伸手,将芜念接了个满怀。

芜念顺势扒着秦曜的脖子不下来了,亲昵的蹭着秦曜的脸颊。

秦曜的眼中泛起宠溺的笑意,但为了方便,也让他自己不至于一直关注怀中的女人而忘记看路,他将芜念改抱为背,背着她稳稳的前进。

芜念趴在秦曜的背上,下巴搁在他的颈窝处,柔和的嗓音有些闷闷的,“好讨厌,我在下面看到了阿曜的冒牌货……”

芜念更像是自顾自的碎碎念,小表情也变得嫌弃起来。

“明明阿曜是独一无二属于我的,但是却突然看到了一个劣质冒牌货,那种感觉就像是唯一心爱的东西被人滴上一点污迹一样,好讨厌!好愤怒!”

芜念一刻不停的在秦曜耳朵边气呼呼的小声抱怨着,殊不知她话中一些句子给背着他的男人造成了多大的刺激。

秦宿摸摸鼻子,撞了秦谨一下,探头探脑的,“诶诶,你快看,老大耳根是不是红了?我没看错吧!”

秦谨装作目不斜视的样子,却是悄悄的瞟了一眼。

而后他推推眼睛,用着精英式的口气道:“看来你不需要去配眼镜了。”

何止是耳根红了,那副表情一看起来就和平常清冷尊贵的模样搭不上边。

秦宿想要兴奋的乐呵一下,但是一想到秦曜那凉凉的眼神,又只能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分子。

左右转了一圈,他才发现秦严不在,那小子还没过来呢。

哎呀嘛,秦严快过来,本小爷要给你讲一个劲爆的消息!

等到他们带着东西回到周家别墅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虽然秦宿看起来很不靠谱,但是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厨王,这几天都是由他来掌勺的。

芜念坐在餐桌前,手撑着下巴,眼巴巴的等着被投喂。

看到这一幕,秦曜的眼眸微眯,挽起袖子后就去炒了两个菜,香味馋得大家直流口水,秦宿还不住的见鬼似的嚷嚷,老大你居然会做饭之类的话。

秦曜没有理会他们,端着菜上楼,满意的看着眼神亮晶晶跟着他一起上楼的芜念。

两盘菜就把芜念的注意力吸引回来了,并且换取两人的独处时光,简直完美!

吃完饭后芜念正躺在秦曜的腿上看书,突然就听到一阵车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

芜念好奇的透过窗户往下看去,发现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了周家大门外,先下来的是秦严,他又转身去开后座的门,一个气势很足的漂亮女生走了下来。

那是……周雅玟。

芜念隐约有点记忆,毕竟从那天到如今也不过三四天,而且她记得对方盛气凌人的说过让她等着之类的狠话。

她怎么回到这里来,还跟秦严一起……

对方的狠话放过了,就差实行的阶段了,莫非是命运的安排让她们相会于此?

嗯,说不定周雅玟要害她,好怕哦。

芜念跟秦曜说了一声,就兴冲冲的跑下去凑热闹。

有点期待周雅玟看到她之后的神情。

芜念下楼的时候刚好听到周雅玟一声饱含心酸苦楚的“叔叔”。

芜念停下脚步,发现周弘毅刚毅庄重的面色难得柔了下来,正不住的拍着周雅玟的肩膀安慰着她。

原来这两人还是亲戚啊,而且关系看起来很不错。

那边周雅玟已经停止了小声的啜泣,开始讲述她一路过来的艰难险阻。

据她所说,有伙人绑了她,她在半路上逃了出来,刚好遇到了秦严,又听说他要来这里,刚好她逃出来的地方离这里更近,她干脆就跟着秦严一块过来了。

说着,周雅玟含羞带怯的瞥了秦严一眼。

周弘毅见状立马会意的哈哈大笑,看来经过这么一次英雄救美,周雅玟已经芳心暗付了。

芜念趴在二楼的木制围栏上听得是津津有味,又听着周弘毅像是查户口一般,把秦严各种情况问了个遍。

芜念听着他们不停的叭叭叭,自己倒先渴了,就下楼准备去拿瓶水来喝。

要去厨房必定会经过客厅,她这么一个大活人走过,周雅玟自然一眼就看到了芜念。

她噌的站起来,指着芜念表情愤恨,“你你你……”

芜念眉梢微挑,浅笑着望向她。

“雅玟,怎么?”周弘毅见状,好奇的问了一句。

“没事……我只是见到秦芜念太过惊讶了,没想到她也在这里。”周雅玟笑了笑,又匆匆瞥了芜念一眼,“叔叔我累了,我先上楼休息了。”

说完,她就噔噔噔的上了楼。

周弘毅在后面应声,“诶,去吧!你的房间还给你留着没人动呢!”

芜念有些奇怪的看着周雅玟忙乱的背影。

按理说以她那种高傲的小姐脾气,如今在她叔叔家是有靠山的,怎么也会刁难她一下,而且最开始她的表情的确不怎么好的。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变脸了,也不打算找事了……

芜念拿过水悠闲的上楼。

管他呢,她现在记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章节目录 七重末世(13) 芜念上楼进屋后,秦曜还维持着之前坐在灯下看书的姿态。

的确是和刚才一模一样的神情姿态,连带着书也没有翻过一页呢。

芜念勾起一抹有些坏坏的笑容,从挂在一边的衣服里翻出一个东西,蹑手蹑脚的靠近秦曜。

“噔噔噔噔!”芜念笑得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孩子似的,得逞的笑容格外灿烂。

一个黑色猫爪棒被她拿在手中,一会在秦曜的眼前晃一晃,一会拿猫爪拍拍他。

秦曜静默的看着书,大有天塌下来我自岿然不动的样子。

“好可惜哦,上次我都没跟阿曜好好待多久就换世界了。”芜念自娱自乐完,倒在秦曜的身边遗憾的低喃。

“阿曜,下次有机会你还变猫猫好不好?”芜念戳了戳秦曜的胳膊,睁大眼睛眼巴巴的祈求。

“……嗯。”秦曜装模作样的翻了一页书,淡淡应道。

实际上他却在想着,有机会一定让芜念变猫,这样他可以每分每秒都把芜念抱在怀中了。

而不知真相的芜念则欢呼雀跃,搂住秦曜的脖子在他脸上啵了好几下。

在秦曜有动作之前,她继续拿着猫爪棒逗他。

秦曜淡淡的瞥了一眼那个猫爪棒,伸手拿过放到一边,语气淡漠中带着一丝嫌弃,“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玩的,我的手比这种东西好看多了。”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猫爪棒这玩意儿能有他的手好看好玩?所以不要玩那种东西了,不要大意的专注于他的手吧。

芜念本来玩了一会也有点倦了,在秦曜的手伸过来的时候,她的注意力立马就被吸引了过去。

秦曜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而且在芜念的眼中,这是秦曜的手的认知让她越看越顺眼,握着秦曜的手就开始勾勾绕绕。

芜念小孩似的跟秦曜的手玩了起来,而看似在认真看书的男人,手中的书却迟迟没有翻到下一页。

白炽灯明亮的光芒洒在他们的身上,勾勒出一片温馨的剪影。

……

时间过得飞快,短短几天的时间,街上游荡的丧尸更多了,而幸存的人们也龟缩在家里不敢出来。

如果说之前是简单模式的话,那飞速进化的丧尸就将他们拉入了地狱模式。

丧尸已经拥有了比人慢跑还要快的行走速度,一些丧尸甚至开启了疾跑模式,可能一个平常不怎么运动的人都跑不过丧尸。

白天是丧尸们游荡的高峰期,而晚上则很少见到丧尸,有也就零星几只。

幸存的人们都打着主意晚上出去找物资,然而夜晚却不如他们看到的那么平静。

“啊啊啊啊有吸血鬼!”秦宿一溜烟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道。

原本天刚擦黑他想出去逛逛的,哪知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一个人咬着另一个人的脖子正在吸血。

他被发现了,掉头就跑,哪知吸血鬼的速度远不是常人能及的,差一点点就要追到他了,还好秦严一脚踹飞了那只吸血鬼,他们才得以逃了回来。

虽然夜晚外面吸血鬼满天飞,但是到了家里就安全了。

看似武力值很高的吸血鬼却没有横冲直撞的追进来。

秦谨给大家解释了一下,据说吸血鬼没有受邀是不能进入别人的屋子。

大家听完都安下心来,但是未来却更加不容乐观。

白天是日益进化的丧尸,人类已经不是对手,夜晚更是让他们毫无还手之力的吸血鬼,并没有任何人得到什么异能,人类如今简直就是在夹缝中生存。

等到秦严上楼后,秦宿才神神秘秘的凑到秦谨旁边,欲言又止。

“你是想说秦严有点怪?”秦谨推了下眼睛,格外冷静道。

“你也看出来了?!”秦宿简直想敲锣打鼓庆祝一下有人懂他了。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秦谨看了他一眼,顶着一张淡定脸吐槽脑子不太好的秦宿。

这几天秦严白天从来不下来,饭也是给他送进屋子里的,要不下来就是包得严严实实的,食欲看起来也不是很好。

秦谨一次去找秦严,发现大白天的窗帘紧闭,搞得屋子里黑洞洞的,连灯也没开。

但是他并没有说什么,若无其事的离开了。

种种迹象表明,秦严似乎变成了黑暗生物,成为了和人不同的物种。

看破不说破,至少在他还未做出伤害他们的举动前,大家依旧是兄弟。

“没什么办法可以帮他吗?”秦宿求助似的看向秦曜。比起畏惧,他对秦严更多的情绪是担忧。

“周博士还在研究中,据说已经有了重大突破。”秦曜勾着芜念的头发淡淡道。

“那这么说他有救了?甚至那些丧尸都可以变回正常人?”秦宿惊喜的蹦哒了一下。

“或许。”秦曜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在周博士研究出来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与此同时,楼上幽暗的房间内。

“你确定还不动手?你已经引起他们的怀疑了。”

“我……”

“或许比起有自我意识的血族,你更想让他们变成行尸走肉……”

“不……我知道了……”

暖黄的月亮被遮掩在一片阴云之后,偶尔有一丝顽强的月光透过乌云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面也像是石沉大海般完全起不到照明作用。

外面一片漆黑,只能偶尔听到呼呼的风声,以及遥遥飘来的,像是错觉的惨叫声。

一抹人影悄无声息的站在一道门前,正准备推门而入。

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制止了他推门的动作。

“你要对我叔叔干什么?我听到你和那个男人的对话了!”周雅玟压低声音,心中又惊又惧。

“松手。”秦严的声音冷漠,他的视线落在周雅玟的脸上,看到了她明显怕得要死却又强撑着的神情,“不要着急,下一个就是你。”

明明在这样黑暗的环境中她什么也看不见,却依旧找到了他并且妄想阻止他,该夸奖她勇气可嘉吗?

不过,等她也成为血族后,就不会再害怕了,不管多黑暗的环境,都可以清晰的捕捉到一切。

最终周雅玟还是抵不过秦严的武力值,被他捂住嘴后一把就提溜了进去。

章节目录 七重末世(完) 周雅玟有点后悔,其实她应该大叫,把她讨厌的那几个人给叫过来的,他们一定能阻止秦严。

但是他们要是发现了秦严的身份,一定会像对丧尸那样对他吧,这么一想,她就有点不忍心了,所以才想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把秦严劝回去。

但是她高估了自己的重要性,秦严就吸过她一次血,之后都没有再伤害她,她以为秦严会是一个好人……

没想到他却打着把他们都变成见不得光的吸血怪物的想法。

周雅玟被衣服捆住了手脚丢到一边,不知道秦严对她做了什么,她明明想放声大喊,可是嘴巴却怎么也张不开,喉咙间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秦严一步步走向周弘毅,那个对她很好的叔叔。

秦严走到床边,还未俯身咬下去,突然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动作也顿住了。

与此同时,明亮的灯光唰的亮了起来,惊得他连忙用衣服将自己露在外面的脑袋给包了起来。

虽然这种灯光不会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是这是类似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原理,他们畏惧日光,也下意识回避一切强烈的光线。

不过等到慢慢适应后,那点不适和恐惧还是可以克制的。

秦严眯起眼睛,看着三三两两走进屋来的众人,神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虽然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但是除了周雅玟听到他和那个男人的对话,其他人应该是不知道的才对,并且周雅玟也没有告诉他们,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我在你的房间安了监听器。”秦谨严肃冷静的道。

秦严看着已经被堵上的门,那边窗户旁也站了两个人,压下了下意识想要逃离的想法,改为了劝服路线。

“你们有想过将来吗?外面的丧尸越来越厉害,而夜晚的吸血鬼越发的猖獗,人类在两大物种中间弱小的可怜,如今连人数上都不占优势,你们觉得人类有取胜的希望吗?”

他上来就挑了重点,嗓音低沉,语气沉重,在大家的脸上扫了一圈后,他还是看到了几人露出了动摇的神色。

识时务者为俊杰,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该做出什么选择才是对自身最有利的,相信他们心中都有一个天平在衡量着。

“成为血族可比丧尸要好吧,或者你们就甘心有朝一日倒在冰冷的土地上,直至尸身腐烂,被丧尸以及一些小生物分食,孤零零的死去,这是你们想要的吗?”

秦严继续循循善诱,将成为血族的好处一一列举出来。

“成为血族,我们就可以不老不死,自愈能力极强,身体素质也大大提升,除了不能见日光,根本没什么缺点,而且随着血族越来越多,将来总有一天我们会进化到克服不能见日光的问题,肯定能重见天日!”

“荒缪至极。”芜念靠在秦曜的怀中,懒懒的向秦严瞥去一眼,漫不经心道:“你这么说,是想把剩下的人全改造为血族咯?”

“有何不可!这样大家又都是同样的种族了,而且以血族的能力完全可以战胜丧尸!”秦严恼怒的皱起眉头,看向芜念道。

“血族是喝血的,所有人都成为血族,你们有没有想过食物从哪来?小动物的血?不太现实吧,如果动物血能满足血族,他们就不会来猎杀人类了。”

芜念的话一时问住了秦严,他面色慌乱了一瞬,而后突然想到什么,眼中光芒大盛。

“那又如何,我们可以像饲养家畜那样饲养人类作为食物!强大的血族可以构建一个黑暗王国,一切还是和人类社会一样秩序井然,并且能力远超人类!”

“你想得太美好了。”芜念浅笑着朝他泼凉水,“一个新种族的崛起必定要经历很多才能安定下来的,进化、夺权……而且,我没观察错的话,吸血鬼的能力也分强弱吧。”

“力量不对等,如何能构建一个和谐的环境呢,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你说的都不错,也很有可能实现,但是在那之前,力量不够强的血族势必会成为弃子,下场照样逃不过一个死字。”

芜念瞥了怔住的秦严一眼,笑容浅淡嗓音轻柔,却含着凛冽的刺骨之意,“尤其是像你这样的,连给别人做嫁衣裳都算不上,充其量算块垫脚石。”

芜念的话似乎彻底惹怒了他,秦严扑上来就想攻击芜念,却被秦曜利落的一脚踹开。

原本刚才还有些心动的人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是啊,他们想得太美好了,如果这世上所有人都变成吸血鬼,为了争抢食物,未来必定是另一场末世浩劫。

呲呲……

头顶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带着轻微的电流窜动的声音。

落地窗边传来清脆的玻璃碎裂声,紧接着几道黑影眨眼睛就飘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穿着一身儒雅的中山装,小巧的圆框眼镜架在挺直的鼻梁上,更显得他文雅又风度翩翩。

酒雅温和的笑着,朝众人行了一个礼,从他身后窜出几道影子快速袭向众人。

由于速度上的差距,好几人都遭了殃,就算哀嚎着拍打趴着他们的吸血鬼也无济于事。

芜念躲开一只朝她飞扑而来的吸血鬼,那只吸血鬼又想扑过来,却被秦曜一脚踹飞。

“我记得你!”芜念眯起眸子打量了一下酒雅,然后帅气的打了个响指。

“嗯?那可真是我的荣幸呢……”酒雅闻言,眼中的笑意深了一分,目露挑衅的朝秦曜看去。

秦曜牵着芜念的手不由得紧了一分。

这么多个世界过去,芜念居然还记得酒雅?这么说他给芜念留下的印象很深刻……真是让人火大啊……

“不用不用,正常人都会记得啊!啤酒鸭!”芜念笑眯眯的摆着手道。

酒雅唇角的笑意僵住了。

“酒雅,酒鸭,看到你我就想起阿曜之前给我做的啤酒鸭,可好吃了呢!”芜念继续回忆着。

从见到他的第一面听到这个名字时,她的思维就开始跳跃了,这么有趣的名字自然会记得很清楚。

秦曜心中的不满淡了下去,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转身到衣柜取出几根东西来分别扔给秦宿几人。

那是一根根一头削尖的木棍。

传说把尖尖的木棍钉入吸血鬼的心脏中便可以消灭他们。

当大家都拿到木棍后,那几只吸血鬼不由自主的目露惧色,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恐惧让他们身体微微战栗着。

“怕什么?他们速度能比得过你们吗?”酒雅微微凝眸,温和的声线中染上冷意。

几名血族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咬牙跟秦宿几人对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冷肃的气息,连带着那无形的弦也绷得紧紧的。

忽的,秦曜的身形一闪,和一道朝他袭来的影子对上。

两人交手的动作快到让人眼花缭乱,但从那偶尔拂过的衣摆可以看出,攻击秦曜的人是酒雅。

一些血族的心脏被刺入木棍,虽不致死但足以让他们痛苦哀嚎声不断,随着酒雅率先跃出窗外,剩下的血族也如潮水般退去。

秦严并没有跟他们离开,而是垂着头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

“好了,都散了吧,周博士应该不久后就能研究出解救丧尸血族的药剂,现在都回去睡觉吧。”芜念靠在秦曜的怀中,懒懒的打了个哈欠道。

大家都觉得无奈又好笑,芜念也太淡定了吧?明明刚遭受了吸血鬼的袭击,本来有的睡意也被整没了,一时间哪里还能入睡!

“嗯,我觉得大嫂说得对!我们要养精蓄锐才能以更好的精神面貌去对付丧尸吸血鬼!”秦宿一本正经义正言辞的点头赞同。

见秦曜拉着芜念一言不发的往门外走去,他又笑得格外荡漾挤眉弄眼道:“而且啊~这春宵苦短可要及时行乐哦~”

秦曜的面色不变,步伐依旧沉稳自信,只不过飘忽的眼神被垂下的长睫挡住了罢了。

芜念见状,忍不住偷笑,顺便给秦宿竖起大拇指。

“来了来了,第三代超级改进版!”一道沉稳中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情绪的嗓音响起,周博士手上拿着一只试管,急吼吼的往楼上冲了上来。

淡蓝色的液体在试管中来回晃荡着。

秦宿惊喜的一挑眉,嘴上打趣道:“哟,这么快就研究好了,您老慢点跑别摔了……”

话音未落,周博士的一只脚就绊在了楼梯上,随着他往前扑去,手中的试管也重重跌落在地,啪的一声炸开一道幽蓝色的刺眼光芒。

强烈的光芒猛的爆发出来,世界在一瞬间似乎都被扭曲。

章节目录 生死(1) 等到光芒褪去后,芜念发现她已经置身另一个世界。

奇怪……

芜念发现她此时正站在一个开阔的圆形广场上,整个广场是一个八卦的图案,黑白交错纵横。

她站在黑的那一半,而且随着一道道光芒闪过,一个个人影也分别出现在八卦的这边或者那边。

黑白两半融合交错,却又泾渭分明,黑白圆圈分别处于异色的那边,有一种黑白融合的神秘感。

落在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从他们如同一道流光落下来的场景,芜念判断这里的所有人都是界神。

透过重重叠叠的人影,芜念的视线和一道清冷而温柔的视线对上,唇角勾起,眼眸微弯。

“这是什么情况呢?让我们大乱斗吗?”芜念握住秦曜的手,扫向越聚越多的界神们。

突然把这么多界神聚在一起,看起来天地本源想要搞事情呢。

【为了更快决出胜者,故此吾让你们进入此世界。吾构建了数个谜之界,每个界中投放了一千名界神,你们可以两两组合去通过本界的考验,现在进入自由组合阶段,限时一分钟。】

大家都纷纷行动起来,芜念牵着秦曜的手和他并肩而立,看着忙乱起来的景象,唇角的笑容微深。

听起来蛮有趣的样子呐。

一分钟时限到了后,还有几十个人并没有找到合适的队友,或者是相互嫌弃着。

芜念正在猜测不遵守规则的他们会如何,就看到他们的身体直接化成一丝丝的光芒消散在空中。

看来这个世界是为了大批量处理界神的世界,芜念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下面开始讲述规则,请各自戴上耳机。】

一个个闪着微光的耳机从天空中飘了下来,大家都顺手勾了一个戴在头上。

芜念听着从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心下却有点好奇。

直接说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呢……

【你们将从入口进入,通过整个谜之宫后,到达终点的队伍才算是赢家。而在中途被留下的界神将就此陨落,成为普通世界的普通人。

【而到达终点的队伍也会进行一次队内对决,最终两人只能胜出一人,败者将被扣除胜出人数x2的力量值,胜者获得胜出人数x2的力量值,而决出胜者的规则是……呲呲……】

芜念听着最后一点电流刺耳的呲啦声,眉梢微挑。

“没什么。”秦曜摸了摸芜念的发梢,柔声道。

芜念也觉得最后那点无关紧要,规则肯定是笑到最后的人获胜。

这么说来,一路上他们不仅要面临考验,最后到终点还要队内自相残杀?

如果二百多队队伍都到终点的话,那队伍决斗失败的那方岂不是要扣除200x2的力量值……

她相信大部分界神的力量值远远不够扣除的,而不够的下场,也是就此陨落。

虽然是队友,但最后又是对手,大家都暗暗提起了警惕。

但如今没有一个人会提前对队友下手的,大家都不傻,一路上的通关肯定少不了队友之间的互帮互助,如今动手,他们成为孤家寡人估计也到不了最后的终点。

芜念没有想那么多,微笑着晃了晃和秦曜交叠的手,心情飞扬。

万事都要乐观,说不定在半路上就能找到她不与秦曜为敌的办法,那他们两个都能取胜了。

秦曜握着芜念的手微紧,视线扫过那边神色各异的人们,眼中划过一抹暗色,快得让人抓不住尾巴。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一队里面都只有一人听清了最终规则,剩下那人是被蒙在鼓里的……

眼神落到唇角勾笑温柔动人的芜念身上,秦曜的眸光微动,眼底荡起一圈又一圈浅浅的涟漪。

【下面进行第一个考验,你们的回答将决定你们从起点开始还是领先其他队伍一步。】

耳机化为点点萤光消散于空中,一道苍老悠远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飘来,似远似近的落入大家的耳朵里。

【将两批孩子带到两个临近的玻璃房门口,两个房间里都放满了各式各样精美的玩具,一批孩子被立马允许进入房间玩耍,另一批孩子却被勒令只能在门口看着,不能进入另一个房间,还要看着隔壁房间孩子快乐的玩耍,两个小时后他们才被允许进入房间玩耍。】

【问:哪边的孩子很有可能会做出破坏玩具的举动?】

“嗤,这还用问吗?肯定是第一批的孩子啊!”一个身材火爆的美艳女人不屑的嗤了一声,脸上高傲的神情似乎在鄙视这个简单的问题。

“为什么?”旁边一个看起来很是呆憨老实的男人好奇的问了一句。

“当然是轻易得到的不会珍惜啊!”

许多人一听,纷纷赞同的点头。

一批孩子一直在玩具房里玩,再好玩,玩了两个小时也有点腻了,况且他们一开始就被允许进入,轻易得到的东西,大家总是不怎么珍惜的,这是一个固有的道理。

【选择倒计时,10、9——】

一面半透明的光屏落到每个小队的前方,一些人忙不迭的做出回答。

而芜念微笑着,选择了第二批孩子的答案。

美艳女人就站在芜念的不远处,看到她的选择不由得冷笑出声。

哪知她还没高兴完,公布的答案却让她愣住了。

【答案:第二批。】

“为什么?”她不甘心的嚷嚷。

【玩具近在眼前却看得见摸不着,还要看着其他孩子愉快的玩耍,这些孩子想要玩耍的需求没有得到满足,因此会表现出更多的破坏性和攻击性。】

大家看到答案,都哑口无言了。

仔细想想的确是这样,看着别人玩得开心,自己却抓心挠肺的,的确容易让人情绪化。

就像是坐在餐馆里点餐,看着旁边人吃着香喷喷的食物,自己却干巴巴的等了两个小时,就算是天下绝味,菜上来的时候,相信更多人会愤怒的想要掀桌。

而那些孩子也一样,窝了两个小时的火,怒气越积越多,自然需要一个渠道发泄出来,破坏玩具便是其中之一的发泄手段。

光芒一闪而过,一座庞大的犹如冰晶宫殿的建筑群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章节目录 生死(2) 选择了正确答案的小队被直接投放入宫殿里,而其他人却要从入口开始。

芜念站在冰蓝色的通道内,左右转头看了看四周。

他们这算是赢在起跑线了呢。

这里面两边都是高达五米的墙壁,顶上是全封闭的,再加上那七折八拐的道路,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大型迷宫。

如果顶上是开放式的,那还可以想办法爬到墙上去看看线路,或者抄近路快速到达终点。

不过这个游戏显然是不存在任何捷径的。

“走吧,我们一定能很快就到达终点的。”秦曜见芜念如同一只猫咪一样观测环境的可爱模样,眼中泛起笑意,忍不住又抱了一下她。

芜念完美诠释了什么叫顺杆往上爬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意思。

她回抱住秦曜,拉住他的衣领将人往下带一点,贴上了那瓣温热的唇。

挑事的是芜念,最后她却心情很好的弯起唇角,眼睛亮亮的新奇的左看右看。

而秦曜却脸颊发烫,眼神飘忽,清冷的气息也变得越发柔和起来,就像是那冰消雪融后欢快流淌的小溪。

两人顺着一面墙的拐折轨道往前走去。

据说进了迷宫后,只要贴着一面墙走,一直随着那道墙改变的方向走下去,最后便能到达终点。

虽然可能是最繁琐的方法,但也是最简便的方法了。

至少比无头苍蝇的在里面乱撞要好。

除了走迷宫,路上自然少不了一道道考验。

芜念和秦曜停下脚步,因为前方是一片漆黑的深渊,从这边到那头足足有几十米的距离,而他们能通过的唯一方法就是在深渊上方来回飘荡的一块正方形大理石了。

“阿曜,你来看,有说明诶。”芜念挠了挠秦曜的掌心,示意他看墙上那一块文字。

这就像是游玩项目似的,还在旁边给他们放了一个告示板,真是周到。

那块正方形的大理石会从这边飘荡到那头,可以送一个人通过这段悬空的路。

石块上只能容一个人站立,虽然可以或背或抱着另一个队员通过,但是这在规则上是不被允许的。

如果他们犯规,那石块就会立马消散,将两人一同投入无尽深渊。

落入深渊,也就等于游戏失败,相当于死亡了。

而一个人通过后,那块大理石石块会消失,深渊上方会铺满零零散散的正方形石块,或许相连,或许分散。

另一个人则要蒙上眼睛,由已经到那头的队友出声指挥,最终才能平安无事的到那头。

看来考验的是队员之间的默契和信任。

最先过去的人没有丝毫危险,而后面走的那个人,或许因为不信任,或许因为指挥不当,很可能就会掉落下去。

芜念觉得很有趣,抱住秦曜的胳膊晃了晃,“阿曜你先过去好不好?”

“好。”秦曜的唇角微翘,带着愉悦的弧度,对于芜念这么放心的把自己的生命交给他的举动,让清冷的男人气息又柔和了几分。

秦曜先过去后,数块石块突兀的出现在深渊上,一些地方是悬空的,一些石块里则是熊熊大火或者泛着幽光的冰泉。

那些石块还不停变换着,一刻也不停歇,在不蒙眼的情况下都要观察好再下脚,蒙上眼睛由别人来指挥后,难度更是大大增加。

就算是一些格外要好的人,彼此之间也不会信任到可以交付生命的地步,而那些虽为队友,实则又是对手的界神们,过这关的时候一定非常精彩。

唔,但愿他们不会打起来。

芜念有些恶趣味的想着,唇角勾起柔和的微笑,踏上了第一块石块。

他们都是老实人,肯定不会无视规则的。

要是不遵守规则,下场估计就是直接凉凉了,毕竟这整个世界都在天地本源的操控之下。

不过有些人可说不定想要耍小聪明打点主意了,这样还好呢,又少了许多竞争对手,芜念格外无良的笑着。

“往前跨一步,然后停下别动。”

“左边走两步,接着往前走三步。”

秦曜清冷好听的嗓音响起,看着那些石块飘来飘去,目光紧紧的锁住芜念的身影,面色沉着冷静。

芜念走过的石块已经开始一块块粉碎消散,并且石块消散的速度有加快的趋势,这是在规则上没有说到的。

但是这对他和芜念完全没有影响,一个有条不紊的指挥着,一个淡定的跟随指挥前进,身后的石块纷纷扬扬的粉碎坠落,留下黑洞洞的深渊。

这是一个没有回头路的游戏,只能快速往前前进,不能停留,也不能回头。

在芜念踩到实地后的数秒后,身后的石块才完全消散。

与此同时,芜念戴着的眼罩也一点点消散于无形。

秦曜将芜念揽入怀中,看着芜念亮晶晶的眸子,笑意盈盈的样子像是刚进行了一场有趣的游戏似的,眼中也不由得泛起笑意。

两人继续往前走,经历了一些千奇百怪比较有趣又有危险的小游戏后,眼前突然开阔起来。

他们依旧在迷宫之中,只不过前方被开辟出了一大块空地,有许多圆盘状的石块漂浮在半空中。

墙壁突然开启一道道小门,从中走出来数名界神。

四周并没有路,但是开阔的圆形场地上方是未封顶的,这代表他们只能登上那块圆盘才能离开这里。

大家都相互警惕着,一队的人登上了同一块圆盘。

芜念和秦曜在圆盘上站定,发现原本只是漂浮着的圆盘果然在缓慢上升着,像是坐电梯一样带着他们往上走。

不过圆盘才上升了不到十厘米的高度就开始剧烈晃动起来,猛烈的摇晃几乎要把人给抖下去。

芜念瞥到圆盘侧面有一个凸起的类似按钮的东西,抱着好奇的想法去按了下,没想到圆盘立马不晃动了,又开始稳而缓慢的上升着。

周围也有人和芜念一样发现了那个小按钮,他们也及时按住了按钮,才没有被圆盘给甩下去。

而个别组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那个按钮,在圆盘一个将近四十五度的倾斜和抖动后,其中一人就被狠狠甩了下去。

章节目录 生死(3) 剩下那人看到周围人的动作,连忙惊疑不定的按住按钮,这才避免了也被甩下去的悲惨后果。

下面不知何时已经不是平坦的地面了,而是燃烧着熊熊烈火的一个大火坑。

他们已经上升到距离地面近五米的高度了,但是依旧能感受到那灼热的温度,火光冲天,大火炙烤着皮肤,连带着呼吸都有些压抑起来。

圆盘在以一秒钟一厘米的速度上升着,这是芜念默默盯着侧面墙壁衡量了半天才得出来的结论。

如果用肉眼看,的确觉得圆盘没有上升,但是仔细观察后便能知道,只是上升速度太慢而造成的错觉罢了。

芜念松开按住按钮的手,哪知圆盘又开始抖动起来,她连忙再次按住按钮。

由于按钮在圆盘侧面,所以芜念只能待在那里按住按钮来维持圆盘的平衡。

一只只类似蝙蝠的黑色小动物吱呀怪叫着朝众人飞扑而来,它们张着有锋利尖牙的大嘴朝他们袭来。

每个圆盘上都有两个人,一个人因为按按钮而被限制住了动作,剩下那个人便要发挥队友的作用了。

秦曜在那些黑色生物朝芜念扑来的时候就挡在了芜念的身前,目光沉稳清冷,动作帅气利落的打飞一只又一只的生物。

虽然它们是从四面八方飞过来攻击他们的,但是秦曜却能做到滴水不漏,将芜念护得严严实实的,没有让任何一只黑色生物靠近她半米以内。

芜念坐在圆盘边缘,一手按住按钮,一手支在膝盖上托腮看着秦曜打蝙蝠,欣赏着自家男人轻松帅气的动作,唇角笑意深深。

但是反观其他组,就不如芜念这边这么轻松悠闲了。

不知道他们是有意的还是能力不够,能自由活动的那人总是会放过一些漏网之鱼,那些被漏下的蝙蝠就恶狠狠的冲向按住按钮的那人,在他们的身上脸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血痕。

惨叫声时不时的响起,有人气愤的松了手,将几只蝙蝠一把抓在手中捏死,可是发泄过后,便是圆盘几乎一百八十度的翻转,将两人一同掀翻了下去。

剩下的人看到这一幕,原本打算松手去对付蝙蝠,或者跟队友理论的心思也淡了下来。

忍一时风平浪静……

擅自松手的结果便是两个人一起死亡。

许多人带着一脸血痕,手臂上背上胸膛上都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比那些伤口更瘆人的,是他们看向自己队友的眼神。

那是一种恨之入骨而怨毒的眼神。

芜念看出来了,而且大家都不是蠢人,自然也会多多少少的察觉出来。

那些人,好像有意给自己队友找罪受呢……

芜念微微眯了眼睛,这种行为十分作死,但偏偏其他人现在没办法拿他们怎么样。

因为后面还有一些路程,如果少了一名队友,那前路或许更加危险。

不过也有些人咽不下这口气,直接跟对方来了个玉石俱焚,两人一起跌入了火坑,瞬间就被窜得老高的火舌吞没了。

芜念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一点生理盐水。

秦曜都打了好久的蝙蝠了,怎么还没到下一个地方啊,她都累了困了。

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坐在那,还要按住那个按钮,时间久了芜念的胳膊都有点酸麻了。

好在没让她多等,圆盘上升到一个高度终于停了下来。

一个个高耸的柱子呈圆周状散开,每隔三米便会有一根柱子,圆盘像是被牵引着,稳稳的落在一根根柱子上。

放眼望去,大家都站在圆盘上围成了一个圈,像是要做游戏一样。

“这又是要玩什么啊?”芜念好奇的张望了一番。

他们像是处在云颠之上,四周都是飘游的白云,往下望去看不见地面,往上看去是苍蓝的天空。

【下面将进行随机投放环节,你们的回答将会决定你们被投放到离终点更近的地方,或者是退回起点。】

芜念闻言眉梢微挑,又到走捷径的环节了嘛,她可最喜欢这种省时省力的便捷环节了!

环视一圈周围的人,看起来还有近两百组的样子,一些明显可以看出他们负伤了,模样狼狈。

而还有些圆盘上只孤零零的站着一个人,想来他的队友已经回炉重造了。

至于剩下那些人,或者双双回炉重造了,或者还在后方没有赶上来。

【乔治看着安妮,安妮看着皮特,乔治已婚而皮特未婚,是否是一个已婚人士在看着一个未婚人士?

答案:A不能确定B否C是

请各位在五秒钟内作答,倒计时5、4、3——】

由于时间紧迫,大家的脑子都快速转动着,大部分人都偏向了第一个答案,那个看起来最为正确的答案。

题中并没有说安妮已婚未婚,所以这道题应该是无法确定。

芜念和秦曜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像是看到了同样跳动的光芒,芜念微笑着,和秦曜同时伸手选择了第三个答案。

【正确答案:C,下面开始投放——】

随着答案公布,一大批人错愕的神情还定格在脸上,随之一股飓风就将他们远远的刮走了。

而选择B答案的也有一小部分人,他们被另一道稍显柔和却同样强劲的风也吹远了。

剩下大约五十组的界神们周身染上点点萤光,似乎要被带往未知的前方。

虽然A答案乍一看是最正确的,可是仔细一想,却不是这样的。

安妮已婚未婚并没有被告知,但是她无非就两种情况,已婚,或者未婚。

乔治看着安妮,乔治已婚,而假设安妮未婚,便是已婚人士看向未婚人士。

而如果安妮已婚,题中给的皮特是未婚的,安妮看着皮特,依旧是已婚人士看向未婚人士。

所以不管是哪种情况,答案只可能是“是”。

虽然是一个简单的小题目,不过依旧有大批的人中招,当然,这也跟那坑人的极短作答时间有关。

相信答题时间长一点,大部分人都能选出正确答案的。

芜念唇角勾笑,和秦曜手牵着手,心中有点期待他们会被投放到哪去。

章节目录 生死(4) 最好直接到终点好了。

哎呀,这也不好,她还没想到解决办法呢,如果队内只能有一名胜者的话,她现在毫无头绪,可是很难办呐。

她不想输,可是同样不想秦曜输。

啧,真是件麻烦事呢……

芜念敛下眼睫,遮掩住眼底翻涌的烦恼躁郁之色。

而正是因为她垂着眸子,也错过了身边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深沉墨色。

等到双脚重新落到实处,芜念发现一直牵着她的那只手突然不见了,而身边也没了秦曜清冷高大的身影。

芜念眨眨眼睛,扫视了一周,发现这里是一处类似中世纪城堡的地方,远处近处尽数是一座座气势恢宏的白色城堡,看起来圣洁又壮观。

而她如今站在一道长长的城墙上,地面是由白色长方形石块砌成的路面,平坦宽阔,远远蔓延到前方,连接着一座又一座的白色城堡。

芜念抬步,准备往前走,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装束有所变化。

她穿着一身英伦风的骑士装,修身的衣物完美的勾勒出身体窈窕的曲线,脚上是一双长及膝盖的皮靴,踩在地面会发出很有气势的踏踏声。

衣服裁剪得漂亮修身而得体,她的头发也被高高束起,加上腰际处配着一柄长剑,看起来就是一个英姿飒爽的骑士。

芜念一边往前走着,一边伸手护住腰际上别着的剑,不让过长的剑随着她的步伐而荡来荡去。

好在她走路的速度一向并不快,如今为了找点找到秦曜也只是快了一些,不然就要错过路边那个类似告示的小牌子了。

【别回头。】

小牌子上就写了三个字,用着鲜红的颜料写出的三个大字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并且字边缘的红色颜料还像是水渍一般蜿蜒下来,流出一道道阴森诡异的痕迹。

芜念咂咂嘴,继续往前走去。

这个小牌子肯定来错地方了,这种东西放鬼屋应该不错。

一个告示牌不好好写告示,非得搞点小九九来吓人,好闲哦。

芜念一边在心里吐槽着,脚步不停的顺着笔直的大道往前走去。

这道城墙像是凭空出现的,横跨在一座座城堡的顶上,芜念走了不久就到了第一处城堡的屋顶。

圆弧状的屋顶上有一个往上的平台,平台上有一把华丽的王座。

而此时,清冷俊美如同王宫贵族的男人高高坐在王座上。

他的肘尖置于王座的扶手上,手掌微蜷抵在额边,双腿交叠,另一只手则置于膝上,姿态优雅尊贵,神色淡漠,就像是一个睥睨众生的君王。

芜念看到秦曜,唇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微笑。

虽然看起来很霸气很有气势,不过她却从秦曜一动不动的身形上看出了一点问题。

看来他被无形的力量所禁锢了,而此时就该她上场来美救英雄了。

芜念瞥了眼身上的骑士服,再看看秦曜那身华丽的服饰,眼中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女骑士和王子吗?

很登对,很合她的心意。

芜念顺着长长的阶梯往平台上走去的时候,在阶梯旁又看到了一个小牌子。

牌子上画着一副小人像,看起来是一位骑士在亲吻公主手背的场景。

而小图下面有一行提示的小字。

【要么斗恶龙拯救王子公主,要么如上图以真爱为誓。(两者失败结局相同。)】

芜念扫过那段小字,继续微笑着悠闲往上走去。

看来有两种解救王子殿下的办法,要么就是和恶龙决斗,要么就是以真爱来解除限制。

斗不过恶龙,双双毙命,不是真爱,同样如此。芜念想,失败的结局就是这样。

踏上最后一阶楼梯,和坐在王座上的秦曜双眼对上,男人看似淡然,但芜念却从秦曜淡漠无波的双眸中看到了点点期待的涟漪。

他或许也在好奇她要怎么做吧。

芜念轻笑了一声,毫不犹豫的单膝跪下,伸手执起秦曜置在膝头的手,俯身,神情虔诚的吻上他的手背。

“英俊的秦曜殿下,芜念誓将用全部的身心乃至灵魂守护你,以爱之名,以生命为誓,不死不休。”

炫目的光线不知从何处折射过来,将芜念的身影氤氲得模糊不清,耀眼而柔和光晕打在她的脸上,将她亲吻秦曜手背的侧脸衬得更加精致美好。

秦曜的心脏在一瞬间几乎停滞,不仅是因为芜念的动作,更是因为她那柔和而坚定的话语。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秦曜停滞的心又恢复正常,噗通噗通跳动的心脏每一下都伴随着汹涌而强烈的情绪。

秦曜猛地从王座上起身,虽然身体还有些发麻,但足够他将芜念拥入怀中了。

芜念乖巧的依偎在秦曜的怀中,唇角带笑,心情愉悦,揽住秦曜的腰身,小脸贴着秦曜的脸颊蹭了蹭。

“哼哼……阿曜觉得感动嘛?还是说兴奋了?不过现在可不是能让你随意处置的地方哦~”

芜念说着,想到秦曜那张憋屈却又不得不隐忍的脸,就忍不住再次轻声笑了起来。

秦曜有些气闷,抬起芜念的下颌,惩罚性的在那瓣红唇上重重亲了下,心中的恼意这才平息了一点。

“呵呵……走吧。”芜念笑弯了眼眸,站起来拉着秦曜前进。

“我不能转身,也不能回头。”秦曜清冷悦耳中带着一点沙哑的嗓音响起,惹得芜念又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贼贼的笑出声。

芜念牵着秦曜的手,惬意而悠闲的前进。

所以现在他们一个不能回头,另一个也不能回头,她在前进,而秦曜是以倒退的方式同样在前进。

她不能看身后的路,秦曜同样不能,但是他们又相互弥补了对方的视线盲区,并没有什么大碍。

虽然一个是前进的步伐,一个在倒退着行走,但是步调却出奇的一致,整齐又默契。

芜念看着前方,一名穿着华丽公主裙的少女突然出现在宽阔的大道上,她提着裙摆姗姗而来,金发碧眼,带着一股绝美的异域风情。

虽然是普遍的西方长相,但是芜念偏偏觉得这个女孩子有着一种独特的气质,非常吸引人,也叫人觉得她有一种使人沉沦的魔力。

章节目录 生死(5) 少女不仅长相美丽,气质更是高雅,就如同一位真正的公主殿下,她提着裙摆,连眼角都没有分给芜念一个,和她擦肩而过。

又走了几步后,芜念听到身后响起一道娇柔悦耳,如同黄鹂出谷的声音,“王子,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原来如此,芜念的眼中划过一抹了然的神色。

公主和王子么……虽然是官配,可是找上秦曜就让她很不爽了呢。

虽然很好奇想要转过头去看看,但是芜念却时刻记得不能回头的那个规则。

“你身边的不过是一位假公主,实际上她是一位邪恶的巫婆,她构建了一切,构建了无数个世界,只不过是想得到你罢了!”

公主?

芜念眉头微蹙,她不是骑士吗?

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装束,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换上了一身奶白色的公主裙,看起来高贵又圣洁。

“我耗费了无数精力才能来到这个虚拟的幻境,只为拯救你,只要你答应跟我离开,你将明白一切,你将获得彻底的自由!”

“你以为自己是界神吗?你以为在不停穿梭三千世界吗?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全是你身边的巫婆为了得到你而耍的手段,虚拟出来的幻境罢了!”

芜念听着身后那道美妙得几乎让人觉得不现实的声音,唇角的笑容淡了下去。

好可怕的影响力,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能力,刚才听她那么一说,她差点都要升起自己是邪恶巫婆的想法了。

“你不愿也没关系,只要你回头看看你身边自以为的爱人,你会发现她的面目是那么的陌生,这个世界也是如此,因为所有一切都是你身边的女人捣的鬼!”

啧,芜念有些不爽的挑了下眉。

虽然有点不悦,但不得不说,这些话会让人心中一瞬间升起无数的猜疑。

没有什么话能比颠覆你的世界观来得更有冲击性了。

从出生,到长大,一天天一年年的生活在地球村上,可是突然有一天,有人从天而降告诉你,这个世界是假的,你也是假的,即使嘴上说着不信,内心却还是会忍不住猜疑吧。

而那位公主殿下就是抓住了这点,不仅想挑拨芜念和秦曜的关系,更想让他们破坏规则。

美妙动听的声音一刻不停,说的全是颠覆两人认知的事情。

“看来你是装了永动机的聒噪臭虫。而且,我的公主殿下就在我身边,难道还有第二位?”

一如既往的,秦曜清冷淡漠,却带着毫不留情的嘲讽嗓音响起,语气中带着无尽的冷意。

与此同时,芜念发现不能动弹的脚步又可以重新迈开了。

她柔和的弯起眼眸,眸中流转着点点星光。

两人继续往前走去,身后也再未响起那道女声。

“嘛~阿曜这么信任我,我很开心呐,或许我应该给你一个吻做奖励,不过我现在不能回头,你也一样,所以先欠着吧。”

芜念唇角带笑,语气调皮可爱,有意打趣着身边的男人。

秦曜在听到亲亲的时候,脑袋上仿佛就出现了一对竖起的猫耳,但是一想到两人现在都不能回头,脑袋上那对猫耳又瞬间软趴趴的耸拉下去,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芜念感受着身边男人气息的变化,再次坏坏的勾起唇角。

呀,果然逗秦曜最开心了呢。

没走多远,芜念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不属于她和秦曜的脚步声。

还没等她猜测完,一抹修长的身影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是一位俊美绝伦的王子,以着万分优雅的姿态朝她行了个宫廷礼,俊颜带笑,俊美如天神。

“噢我的公主殿下,快不要揽着你身边那位低贱奴隶的手了,快来投入我的怀抱吧!我会给你全心全意且独一无二的宠爱!”

芜念的眼角微斜,发现秦曜身上的华丽贵族服饰已经变成了破破烂烂的乞丐服,他的头发看起来也乱糟糟的像鸡窝一样,看起来落魄就像乞丐。

“公主和平民在一起注定是没有好结果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注定只存在于童话的世界,如果他们在一起,再多的爱将来也会被困苦的生活一点点消磨殆尽的,只会剩下无尽的悔意……”

面前的王子虽然喋喋不休着,但是介于他惑人的外表和悦耳的嗓音,所以并不会让人觉得厌烦,就像刚才的那位公主一样。

不过芜念并没有心情听他在那不停叭叭,所以她微笑着,打断了王子的话。

“很抱歉,你说的那种结果或许存在,但那一定不是我和阿曜。”

虽然不能转过头去看到秦曜的表情,但是单单从那只将她越攥越紧的手看来,芜念就已经明白秦曜激动的心情。

芜念长睫忽闪,浅笑嫣然的面容似乎被笼罩上一层柔光,显得更加美丽。

“我爱阿曜,不论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或者王子,还是普普通通的平民,或者是一无所有的奴隶下人,我爱他,只是因为他而已,而无关任何其他一切外界因素。”

抛开一切,只认定那个人,这才是一份最真挚纯粹的爱。

她不会因为他高高在上而退缩,亦不会因为他落魄困窘而离去,秦曜就是秦曜,只单单是她的爱人罢了。

而且啊,他们的身份本来也不是什么王子公主骑士啊,秦曜就是秦曜,芜念就是芜念,彼此爱着对方,仅此而已。

随着芜念话音落下,前方漫长到似乎看不到尽头的白色平坦大道突然开始扭曲波动。

等到一切化作片片光羽飞散,芜念发现她和秦曜已经站到了一处青山绿水间,身上的装束也恢复了正常。

“诶,我们到终点了吗?”芜念好奇的咦了一声,眨巴着眼睛看向前方。

他们在这一边,而极目远眺,距离这边看起来有几千米距离的那头,天空中悬挂着一道绚烂的彩虹,【终点】两个七彩的大字垂挂于彩虹之下。

终点至少能在眼睛看到的地方了。

不过从这边到那头还有几千米的距离,看似不长,实则却隐藏着最后的挑战。

章节目录 生死(完) 几千米的距离,两方之间由一汪清可见底的碧湖所连接。

而偌大的碧湖上,横亘着一座微拱的白玉桥。

白玉桥之上,是一道道漂浮在空中的白玉阶梯,白玉阶梯从这边和地面平行开始,渐渐上升,呈抛物线状连着两头,最顶端的玉阶隐在云雾中看不真切。

天路、陆路、水路,三种过法任他们挑选。

看起来走桥过去是最直接便捷的方法,而划船过去则要费更多的力气和精力,而走玉阶通过,更是要走很长一段多余的道路。

身边已经三三两两的落下两两成队的界神,他们大多选择了过桥,小部分选择了划船,而选择上玉阶的寥寥无几。

芜念本来也想过桥的,毕竟那是看起来最便捷的过法了,两点之间线段最短,直直的过去多好。

但是秦曜却微微沉吟了一会,拉着芜念表达了他要走玉阶的想法。

芜念自然是微笑着答应了,因为秦曜什么也不说只眼巴巴的望着她的模样实在是太可爱太让她无法抵抗了。

两人踏上那一阶阶楼梯,仿佛踏上了去天国的路,脚刚落到楼梯上往上走了几步,眨眼睛就被云雾环绕起来。

下面庞大的白玉桥和一艘艘过湖的精美小船都只能在云雾中窥得一角。

云雾缭绕的缥缈场面有种置身仙境的感觉,不过这却是暗藏杀机的仙境。

这些白玉阶是一个个隔开的,稍有不注意,若是一脚踏空的话,跌下去便是死亡的后果。

两人牵着手,一路静默的往上。

芜念眉头微蹙,在心中思考着对策。

通过这段阶梯,对面就是终点了,但是她依旧想不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芜念大概估计了一下,最后到达终点应该也就十来组的样子,加上他们可能会自相残杀或者同归于尽,最后胜出的人也就那么几个,这点力量值她还是扣得起的。

不能让两人同时赢,所以,芜念只能采取另一个方式,两人同时输好了。

随着两人逐渐往上,他们已经到达了抛物线顶端,再往前走就是往下的路程了。

远处的天际突然爆发出一阵绚丽的金色极光,呈圆弧状的光线闪烁着令人沉醉的光芒。

芜念的视线也被那边奇妙的景致所吸引,脸颊却被一只大手温柔却强势的转了回去,一个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那是一个极其漫长而温柔的吻,久到芜念的思绪开始恍惚,好似恍然间,一眨眼便已经过了万年。

身心都完全沉沦其中,所以当芜念被轻飘飘的一推,从高处往下坠落的时候,眼神是茫然的。

她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隔着朦胧的云雾已经看不清秦曜的身影,她的神情依旧恍惚。

是秦曜推她下来的……

为什么……

身体像是被什么所禁锢住,软绵绵的一丝力气都提不上来,连她想要用力量值自救都没有办法做到。

眼神依旧不解的望着上方,她执拗的想得到一个答案,但却根本看不见秦曜的影子。

痴痴的眼神收回,芜念微微侧头往下看去,她看到了白玉桥上为了决出胜者而开始自相残杀的界神。

桥早已分成两边,中间那一大块形成了一座火桥,只余两边狭窄的通道供人通过。

桥上是有着橘红色掺杂着几丝幽蓝色火苗的火坑,而桥下清可见底的湖水也变成了墨色的湖水,一个个漩涡旋转着,不断吞噬一个个被推下去或者打斗中掉下去的界神。

而从空中掉下来的人,芜念看到自己身下是一片无尽的黑暗,看起来要坠入无尽的深渊了。

可是,为什么……

她确信秦曜不会这么做,比起相信自己,她更相信秦曜,他一直都有种让她安心的感觉。

为什么呢,阿曜?

身后的黑暗像是张着血盆大口的恶魔,眨眼间就将芜念吞噬。

章节目录 大结局 芜念落入了一个纯粹漆黑的空间,不断的往下坠落,四面八方尽是黑暗。

她偶尔眨一下眼,依旧维持着淡淡注视着上方的动作,即使眼前除了一片黑,她什么也看不见。

无尽的黑暗过后,芜念的眼前开始出现点点微弱却万分诱人的萤光,随着萤光越聚越多,万千点汇聚起来,像是冲破了黑暗的桎梏,世界蓦地大亮。

芜念的下落也随之停止,她静静飘落在地面,暖暖的触感从贴着地面的背部皮肤传来。

芜念坐起身来,轻轻眨了下眼,这里是一个虚无的乳白色空间,除了一望无际的白,没有任何其他东西。

芜念低头,微微出神了一会,直到水镜的提示声响起,她才回神。

【任务成功,获得力量值986点,现力量值1020点。】

芜念睁大眼睛,伸手触上那方淡蓝色的水幕。

怎么回事……她不是输了么……怎么一下加这么多力量值。

阿曜……

她拧起了眉头,唰的一下从地面站起来。

还没等她寻找出去的路,一道身影又忽然出现在这方空间。

那是一个娇弱美丽的女人,她的神情看起来很是悲伤,捂着唇不住的啜泣,秀眉紧锁,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芜念迈步上前,好不容易看到一个人,看她的样子应该知道点什么,所以芜念准备去打听打听。

女人看到芜念过来,连忙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朝她勾起一个坚强美丽的微笑。

“真好呢……”她看着芜念喃喃道,脸上带着明显的羡慕之色。

“嗯?”芜念觉得很奇怪,她还什么都没说,这个女人就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不知道规则吧?”看芜念有些茫然的神色,女人就好笑的摇摇头,眼中泪光闪烁,看起来柔美动人。

“规则是什么?”芜念本来也没多想,但后面想想那仿佛被刻意屏蔽的几句话,眉头便蹙了起来。

“规则是,倒下者胜利。”女人望着远方,幽幽的叹了一声。

倒下者胜利……意思是,看起来输掉的那个人才是胜者吗?

如果一开始一队人中只有一个人知道这个规则,那么他一路上自然不会对队友下手,反而会不住的挑衅队友,不断的拉仇恨,好在最后一关让队友对他们下手。

自杀的方式不能算作胜利,所以只能由队友动手。

而那些看起来是被推入火坑、落入漩涡、从空中坠下的人,看起来是输家,实际上却是赢家。

一人知道规则,另一人被蒙在鼓里,大家各怀鬼胎,不知道规则的人会以为只要把队友干掉就可以取胜,殊不知那正中别人下怀。

这个游戏规则真搞人呐……

芜念的唇角再次勾起一抹灿烂的微笑,她就说,她的秦曜才不会这么对她呢。

所以秦曜把她推下来,是为了让她获胜。

“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芜念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在看到女人又变得悲伤起来的面容后,不由得暗道一声她犯蠢了。

从她的神情姿态看来,明显就是被队友背叛了,她这提到人家的伤心事,呃……

女人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他知道一切,我却蒙在鼓里,划船过湖的时候,他深情款款的说想让我获胜,让我把他推下去,我怎么也不愿意……”

“后来他怒了,一股脑的把游戏规则说了出来,并且还扯着我的手,想要借力把自己推下去,后来在拉扯中,我却掉下来了……”

“而且我在掉落的过程得知,胜者不仅是计算这个世界的,同样的谜之界算作一个大世界,一共有一百个这样的世界,所以失败了扣的不是几点十几点力量值,一个世界最终胜出五六人,胜者获得多少力量值,败者就会被扣多少力量值……”

怪不得……

芜念轻喃了一句,平均一个世界胜出四五人,一个世界十点力量值,一百个世界加起来,所以她加了将近一千点力量值。

“你看起来毫不知情,应该是他直接把你推下来的吧,虽然你的神情有迷茫不解,可是并无悲愤伤心,因为你很信任他,所以我才说,真好啊……”

女人勾起一抹柔弱的微笑,转身慢慢离开这方空间,背影看起来消瘦凄凉,却又那么坚强。

芜念现在迫切的想要见到秦曜。

就算他的初始力量值是999,经历这些世界后获取了一点,他也堪堪够扣除而已。

如果他的力量值不够扣除呢……

芜念不敢想那种结果,只能先找到人再做打算。

“小念。”一道柔和好听的嗓音轻飘飘的响起,带着微不可查的虚弱味道。

芜念转头,就看到秦曜身后有一片黑暗绽开,而他从黑白交界之处走出,朝她缓缓而来。

清冷的面容依旧好看,却有些苍白,看起来就像失血过多那样有些虚弱惹人怜惜。

芜念几步上去扶住了秦曜的手臂,一下子被扣那么多力量值,相当于削弱了本身的力量,那么多的力量被抽走,自然会变得虚弱起来。

她紧紧的抱住秦曜,将脑袋抵在他的胸膛,沉闷的声音半晌才低低的响起,“……真是个笨蛋,也不知道跟我商量一下……”

虽然她知道,秦曜跟她说了也无济于事,反而会让两人都陷入一个两难的境地,与其让她也纠结于此,所以秦曜干脆瞒着她。

他一直都是这样,像是滋润万物而无声的春雨,一直默默的为她做着一切,无需言语,体贴和温柔都会展现在平常的举动中。

“如果我力量值足够的话,你也会这么做吗?”芜念将脑袋支在秦曜的胸膛上,轻声问了一句。

“嗯。”秦曜敛下眸子,眸光专注而柔和的注视着芜念的小脸。

他怎么舍得让她受伤。

“……”芜念没有说话,只是将秦曜抱得更紧了一些。

“还是我不够强大呐……真讨厌呐,总有一天我也可以保护阿曜,不管是你的人还是你的力量,甚至是你的世界,都要在我的保护范围内,除了我,没人可以触及……”

芜念皱着小脸,蹭了蹭秦曜的胸膛,柔软的嗓音带着飘渺的味道。

澄澈的眸光中燃起一簇跳跃的火光,坚定而执着。

“小念已经很厉害了。”秦曜抚了抚芜念的发,一个吻轻轻的落在芜念的发顶。

芜念心情原本还有点低落的,听到秦曜这么一说,眼睛蓦地亮了起来,“哪里厉害?开船的功夫厉害吗?!”

“……”秦曜沉默了,脸颊悄悄的开始发烫,本来还莫名伤感的氛围一下子被欢快暧昧的气息所取代。

“呵呵~”芜念瞥了一眼秦曜的面容,低低的笑了起来。

她果然最喜欢看阿曜害羞的小表情了呐。

沉溺于过去对自己并无好处,就算追忆伤感也无济于事,所以,她更想往前看,至少他们都还在。

“阿曜,以后我来保护你,好不好?”柔软的嗓音带着撒娇的味道,芜念晃着秦曜的手,笑吟吟的道。

“好。”秦曜唇角勾起一抹浅淡醉人的笑意,眸光似网,将芜念的身影紧锁其中。

界神之战并没有结束,未来,依旧是无尽的考验。

两人牵着手,微微侧头看向身侧的恋人,同样美丽的眸中泛着点点璀璨的星光。

瞳孔中倒映着彼此的身影,满满的只有彼此的存在。

千言万语无需言说,一切尽数倾注在满含爱意的眼中,只一个眼神,便默契的明了。

这份爱初时未曾察觉,待到蓦然回首时才发现,爱,已经悄然深入骨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