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药妻致富忙》 章节目录 第1章 穿越 “好痛……”

揉着疼得像要裂开的头,身体每处都在叫嚣着疼痛,柳安锦感觉快被痛苦折磨死了。

她睁开双眼。

昏黄的烛光微微闪烁,照在结了蛛网的房顶上,将眼前的一切映衬的格外诡异。

这是哪里?

柳安锦瞪大双眼,大脑瞬间停滞了几秒,记忆慢慢回笼。

她记得自己刚走出办公室,突然迎面就冲上来一个醉酒壮汉,眼前一花,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把锤子……砸死了。

医闹什么的最不和谐了!

翻了个白眼,捂着头上的伤口,柳安锦后知后觉的扭过头看向被她一脚踹到地上的小子,又转头看向屋里的摆设,顿时就傻了眼。

跃入眼前的是一间不大的屋子,灰色的矮墙上贴着的大红喜字,房中唯一一张桌子上正燃着一对将灭未灭的大红喜烛,这一切都在告诉她,她穿越了!

呵呵!

如果上天能够给她一次再来一次的机会,她会对那个醉汉说三个字:锤你妹!

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了,竟然还穿越了。

“算了,好死不如赖活着,既来之则安之吧!”

柳安锦强忍伤口的疼痛挣扎着站起身,脚下一绊,额上的伤不偏不倚磕在桌角,伤口传来强烈的刺痛就像潮水一般朝她袭来,让她无处躲闪。

伴随着无数针刺般的剧痛,眼前白光一闪,刹那间意识就进入了一个奇妙的空间。

眼前是一处古朴雅致的小楼,小楼前是一大片土地,虽说并未种植任何植物,但柳安锦有一种直觉,在这片土地上种植的药草品质一定极佳。

土地不远处的池塘清可见底,池中游鱼不时调皮的跃出水面,让她的心情都受到感染变得好了起来。

柳安锦走进小楼,打开后惊讶的发现这竟然是一处药房,各类药品整齐的摆放在架子上,医疗器械和实验用品也是应有尽有。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穿越福利?”

柳安锦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在做梦。

她通过意念,发现只要集中精神就能自由出入空间,不仅空间中的物品可以取出,她也能将现实中的物品带入。

反复试验了几次,她这才满意的离开空间。

“但是这人该怎么办?”

柳安锦望着仍旧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的少年,确定这人应该是她病得快挂掉的新婚丈夫。

新婚之夜,原主见新婚丈夫昏迷不醒竟然被吓得撞墙自尽了,这才让她占了便宜。

柳安锦仔细打量趴在地上的少年,瘦削的身材,稍显稚嫩的五官倒是十分耐看,只是此刻他眉头紧皱,似在忍受着强烈的痛苦。

穿越发现自己被结婚已经够惨了,当务之急可不能真成了寡妇!

抬手摸了摸少年滚烫的额头,柳安锦急忙从空间取出退烧药塞入少年口中,灌了一碗凉水下去,又拿毛巾帮他物理降温,折腾到天色微亮才算是退了烧。

打了个呵欠,柳安锦爬到床上打算睡个回笼觉,猛然间恰好对上一对黑曜石般深邃的双眸。

章节目录 第2章 还没断气呢 宋致渊突然感觉似乎有人在摇自己,猛然惊醒,缓缓睁开疲乏的双眼看向四周,入目的是一间昏暗的屋子,眼前的一切如此熟悉,却给他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一切究竟是梦,亦或现实?

宋致渊想要动一动,就听床上传来的动静,急忙闭上眼装睡。不过片刻功夫,就感觉身体一下腾空,似是有人轻易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略微冰凉的指尖轻轻掠过他的脸颊,像是无意又像是有意。

“别……别碰我……”

宋致渊费力地挤出这几个字,可他有气无力的声音却给了柳安锦的心注入一剂强心针,瞬间眼前一亮。

“还没断气!”

柳安锦声音轻柔,但这句话听在宋致渊的耳中却显得格外刺耳。

怎么?这是巴不得他早早死了?

宋致渊厌烦的抬起手想挥开某人作乱的手,然而此时他浑身乏力使不上劲,不但没有将她的手推掉,反倒是手背上被人狠狠打了一下。

一阵吃痛,他不禁狠狠皱眉。

“哎,顺手了……”

柳安锦心虚的看向少年明显红了一片的手背。“那啥,你不乱动我也不会打你,是不是?要怪就怪自己不老实。”

宋致渊紧闭双眼,听了这话差点没有被气得吐血,却也让他清醒的认识到,自己根本不是梦中那个手握重权的当朝宰辅,此刻的他不过是个小乡村里的一个穷小子罢了。

“还烧着呢。”

柳安锦压根不知道眼前的少年已经醒来,伸手搭在他额头上,感受到他额头滚烫,又是喂药又是擦脸,设法替他退烧,却不知道在她转身倒水的功夫,床上的少年便睁开了眼睛,他侧头看向她的背影,眼底晦暗不明。

天刚蒙蒙亮,柳安锦此刻却觉得睡意已消散一空。

少年的双眸如潭水般深邃,淡漠的视线中还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脸上也仿佛罩着一层冰霜。

柳安锦吓了一跳,发现自己还跟对方躺在一张床上,尴尬的直起身坐好。

这样的注视让她的脸有些发烫,好像做了坏事被抓包了似的。

丢人!至于这样手足无措吗?

上辈子啥没见过!

她轻咳一声,这才悠悠开口道:“那啥,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们算是成婚了,我可是救你的命的。”

简短的一句话已经充分概括了目前的状况。

少年闻言看了一眼四周,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他的举动没有逃过柳安锦的眼睛,她的脸色也瞬间冷了下来,“你不满意这桩婚事,我们可以和离,我才比你更冤好不好!”

少年听了柳安锦的话,正要开口,就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偷懒!都给我起来!”一道尖利的嗓音异常刺耳的传入耳中,“家里遭贼了,我天一定要将贼人抓出来!”

“我去开门。”

宋致渊淡淡说了一句,起身走到门边将房门打开。

“渊哥儿,都这时候了你居然还在偷懒!”昨晚家里遭贼了,你晓得不?”

“二婶,怎么回事,家里竟然遭贼了?”

宋致渊听出二婶话里有话,却是不动声色,顺着她的话往下问。“既然遭贼,不知都丢了些什么,可需报官?”

“装什么装!这贼人不就是你屋里的!”

章节目录 第3章 哪见过这种泼妇 小刘氏脸上挂着刻薄的笑,仿佛掌握了全局。“家门不幸,竟娶了这么个小贱种进门。你闪开!我要好好教训一下这小贱人!”

“二婶,请慎言!这里不是你随便吵闹的地方。”

听出小刘氏话里有话,男子不禁冷下脸,清冷的警告。

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宋致渊用力握拳,这才抑制住心中的怒气。

柳安锦看着宋致渊背对她的身影,见他挡在门前,跟小刘氏的对立关系十分明显。

小刘氏对他的警告却是无动于衷,扯着嗓门朝里喊,“别想就这么躲过去!小贱人,你给我滚出来!”

“二婶,你再如此,莫要怪我不客气了!”

“呦!渊哥儿,你媳妇偷了我的猪肉,你不但不教训她,反倒是跟我叫板了?我看你眼里是没我这个长辈了!”

小刘氏说着,抬手就向着宋致渊而来,却见他侧身闪到一旁。

‘砰’的一声,小刘氏便顺势跌了个狗吃屎,狼狈不堪。

“噗!”

女子的轻笑让小刘氏异常恼火,感觉受到奇耻大辱,火气窜上来,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不管不顾的就朝柳安锦扑了过来。

“你这小贱人,看我不撕了你!”

柳安锦在一旁看了许久的戏,见这疯婆子一般的二婶竟然朝她跑来,作势就要打她,脾气也上来了。

前世柳安锦出生在医学世家,家族是相当有底蕴的,她身为世家千金又精通医术,走到哪里都是受人尊敬,哪里遇到过这种泼妇。

见到小刘氏的手朝她伸来,柳安锦下意识抬手将她的手腕抓住了。

她昨夜就发现了,自己现在的力气大得很。

小刘氏被抓住了手臂,此刻只感觉像是被铁钳钳住,拼命想要挣脱却无计可施,手臂上传来的疼痛让她痛得牙齿都打颤了。

“你,你给我松手……”

小刘氏惊恐的抬头瞪着柳安锦,只见她双目犹如淬了冰,令人一见就不禁生出几分寒意。

房间里霎时安静下来。

柳家那个大女儿不是出了名的软包子吗?眼前这个怎么跟传闻不符!

小刘氏吓得一哆嗦,但转念一想,她身为长辈怎么能怕小辈,于是又梗着脖子指着柳安锦叫嚣,“小贱人,你别装傻,家里刚进新人就丢了东西,不是你偷的,还能有鬼?”

她心里憋着一股恶气,就等着柳安锦进门,好好将怒气宣泄一番!

如果不是宋致渊这病秧子需要冲喜,怎么需要家里拿十两银子出来做聘礼。如今可是还没分家,这笔银子难道没他们的份?

这不,她一大早就来给柳安锦下马威来了。

柳安锦感觉小刘氏的声音刺耳,忍不住掏了掏耳朵,忙了一晚上,她此时又饿又累,火气也是蹭蹭往上冒,眼看对方胡搅蛮缠,忍不住大喝一声。

“吵死了!谁稀罕偷你的东西!”

“你,你还敢顶嘴!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这小贱人!”

小刘氏越发来劲,眼角的余光瞥见墙角的一把笤帚,立刻冲上前就将扫帚抓到手上,抡起扫帚就冲柳安锦劈头盖脸的打了过来。

“我让你不敬长辈!”

章节目录 第4章 作给谁看呢 柳安锦没料到小刘氏这么泼辣,连连后退闪躲,眼看对方没停手意图,终于忍无可忍,眼疾手快的抓住扫帚顺势一扯,一下将扫帚抢到手中。

“老太婆,你闹够了没有?”

柳安锦面带鄙夷地盯着小刘氏,猛地一用力,手中的扫帚就被她生生掰成了两段。

一双水眸中闪着冷冽的寒芒,阴恻恻的盯着小刘氏,瞬间周围变得落针可闻,咒骂声戛然而止。

小刘氏应声倒地,抬头惊讶望着她。

她当即觉得一瓢凉水当头淋下,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小刘氏盯着柳安锦手中断成两截的扫帚,不自觉倒退几步,这力气真要打起人来,磕着碰着了,她这老胳膊老腿怕是受不住……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在一旁默然不语的宋致渊,想到往日她摆长辈的谱何时遇到这样的状况,只觉颜面扫地,脸色霎时变得铁青。

“哎呦!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小背都踩到我头上作威作福了呀,真是没天理啊……”

小刘氏哭天喊地的,作势又要扑上来。

她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把事情闹大,就算拿不回银子也绝对不让柳安锦好过!

这时,一个身影却挡在了柳安锦面前,将她护在身后。

柳安锦看着身前的男子瘦削的身材不禁目光一闪,没想到宋致渊竟然会挺身而出保护她,这么一看倒是有些顺眼了。

“渊哥儿,你这是不敬长辈,给我认错!”

“二弟妹,你这是作给谁看呢?他们的正经长辈在这呢!”

一个声音打断了小刘氏的叫嚣,柳安锦循声望去,就见一个大约五十出头的妇人正朝他们这边走来,正是宋致渊的亲娘秦氏。

“老三家的,谁家新媳妇像你一样偷懒的,老娘棺材本都花了,可不是娶你进门摆着好看的!赶快去做早饭,难不成想饿死一家老小?”

秦氏一边说着,一边冲跟在身旁的大儿媳使了个眼色。“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快跟你大嫂干活去!”

“大嫂,你可不能护短,偷肉的事还没完呢!”

小刘氏瞅见秦氏出来维护小儿媳,顿时变了脸色,她心知这个妯娌向来就是个极其护短的性子,恐怕不能如愿。

秦氏似笑非笑的看着小刘氏,毫不掩饰对她的嘲讽。

“昨天我忙得脚不沾地,厨房里剩下些什么都记不清了,二弟妹你倒是记得清楚。不过就算是有,自家人拿家中的东西,什么时候算作偷了?”

小刘氏被这话一噎,也知道这回是别想从秦氏这里占便宜了,悻幸的瞪了秦氏婆媳一眼,冷哼一声就转身朝着东屋去了。

秦氏一向清楚这个妯娌的为人,心知她这是去找婆婆告状了,忍不住低声啐了一口。

她转头看向自家的小儿媳,板起脸狠狠一瞪柳安锦。

“瞧把你能耐的,还敢跟长辈叫板了?”

柳安锦刚想开口辩解,就听外面突然传来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我没有偷吃,曾祖母,我没有……”

小女娃的哭喊夹杂着惊恐,显然被吓坏了。

柳安锦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婆婆跟大嫂已经一溜烟跑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5章 凭什么 柳安锦见状不禁瞥了一旁的宋致渊一眼,在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一家子可真够闹腾的!

她刚走出屋子就见一个小女孩被大嫂护着,不停的哭喊求饶。

大嫂肖芬拦在孩子面前,一不留神就挨了小刘氏几拳。

“二婶,求求您别再打了,小溪还是孩子啊!”

小女孩缩在母亲的怀中,委屈的哭着。

“小小年纪不学好就该打!打得她记住了教训,改了偷吃的毛病,省得长大了出去丢人现眼!”

刘氏站在堂屋门口处,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幕,仿佛眼前挨打的不是她的家人。

“我没有偷吃,娘,我没有……”小女孩抓着母亲的衣裳,倔强的模样让人心疼。

“呦!还敢顶嘴!给我使劲打!”

有了婆婆帮腔,小刘氏越发来劲,拼命挥着手中的烧火棍,毫不留情的就朝着肖芬母女俩打去。

就在这时柳安锦终于再也忍不住,直接上前挡在了她们面前。

“你再打一下试试!”

刘氏也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往日她摆长辈的谱时何曾遇到这样的事,瞬间就感觉到自己的权威受到威胁,脸色铁青的瞪着柳安锦。

“渊哥儿家的,你这是要造反?长幼尊卑懂吗?你这是不敬祖母!现在立刻跪下认错!”小刘氏仗着婆婆在场,底气十足的吼道。

柳安锦正要反唇相讥,却见婆婆秦氏狠狠瞪了她一眼,转头对着刘氏赔笑起来。“娘,您别生气,孩子年纪小不懂事,您为了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老三家的,快给祖母赔不是!”

秦氏不能驳了婆婆的面子,瞅见一旁像得胜的斗鸡似的小刘氏,看着她小人得志的嘴脸气得脸都白了,却还要强忍着。

“快点!”

柳安锦心里憋着火,就算知道婆婆是在维护她,却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这件事分明就是小刘氏故意挑事,她凭什么要忍!

“有什么事冲着大人来,打小孩算什么本事!”

“老三家的!”

秦氏听到柳安锦开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恨铁不成钢的狠狠瞪她一眼,这不是火上浇油嘛!

就听刘氏冷笑道:“既然渊哥儿家的这么不懂事,不敬长辈,就罚她赔给她二婶十斤猪肉,这事我老婆子就不追究了。老大家的你觉得如何?”

秦氏没想到婆婆竟狮子大开口,顿时就急了。

“娘,一斤猪肉十文钱,十斤不就是一百文了?这恐怕不合适吧!”

“我老婆子可还没死呢!怎么,你这是不将我放眼里了?”刘氏见大儿媳想讨价还价,声调一下拔高。“还是说,你巴不得气死我?”

柳安锦见刘氏摆明了偏心二房,眉心微蹙。

这一切分明就是冲着她来的,这对婆媳是打算给新媳妇一个下马威啊!

“好!不就是一百文吗?我答应!”

“老三家的,你是不是傻啊!逞什么能呢?一个大男人去码头帮工一个月也不过挣个百八十文的,你可真是出息啊!”

柳安锦自动忽略了婆婆的唠叨,瞥了一眼小刘氏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下冷笑。

想占她便宜,那就要看她们有没有本事了!

章节目录 第6章 上山 “好了,这事就这么说定了!渊哥儿家的,老婆子我也不为难你,三日后你只要能拿出一百文钱,这事就算了,否则,我们老宋家可不养吃闲饭的!”

刘氏撂下一句狠话,朝着二儿媳使了个眼色,婆媳俩就相携进了屋。

见她们离开,秦氏就伸出手指在小儿媳的额头上狠狠一戳。

“呦!你这可真有能耐!好!话可是你自己说的,要是三天后你拿不出钱来,就给老娘卷铺盖走人!祸是你自己闯的,别指望老娘会拿钱出来!”

“娘,您这是说哪的话?娘子初来乍到还不懂咱家的规矩,您多教教她就是了。”

宋致渊一直冷眼旁观,此时终于上前替柳安锦解围。

眼见小儿子刚成亲就胳膊肘往外拐了,秦氏就是一阵心塞,却不好当着儿子的面发作,只能冲着大儿媳喊道:“将饭菜端上桌,开饭!”

早饭备好后,宋家所有人都聚到屋子前厅。宋家人口多,各自按规矩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柳安锦这才趁着机会将人都认全了。

看着面前几乎能照出人影的稀粥,柳安锦暗暗叹息,看来宋家的日子不好过。

“娘,我得去上工了,今天有不少活要做。”宋致全三两下吃完了早饭,站起来冲着秦氏道。

宋致安见状也急忙跟着起身。“娘,那我也跟二弟一起走了。”

柳安锦这才从宋致渊口中得知,大哥宋致安会在农闲时会到码头扛活做苦力赚钱,二哥宋致全则是在码头上记账。

父亲宋昱除了田里的活计,对其他琐事是一概不插手的,吃过早饭就出门耍牌去了。

吃过早饭,柳安锦就看着远处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山,盘算着上山。

她惦记着空间里的几亩地,不知道能种点什么,最重要的是她要尽快搞清楚这里的一切。

跟婆婆要了个竹篓,她就打算上山碰碰运气。

秦氏也觉得该让小儿媳出去碰碰壁,免得下回再不知天高地厚的捅了娄子,爽快的应下。“老大家的,带着你三弟妹上山拾点柴火,顺带着让她熟悉一下村子。”

“娘,还是我去吧。大嫂还有事要忙。”

宋致渊听到秦氏的话急忙起身。“大夫也说让我多出去走动,也能疏通经络,身体好得更快。”

“你的病才刚好,别又累着了。”

“娘,没事的,拾柴又不累。”说着,宋致渊就一把拉住柳安锦,冲她使了个眼色。

柳安锦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并不清楚这个便宜相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到底没有出声。

听小儿子说的有理,低头又见二人牵在一起的手,秦氏只当二人新婚燕尔,正是热乎的时候,也就不再阻止了。

村里住着两百多户人家,阡陌交通,犬吠相闻,好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

经过宋致渊的介绍,柳安锦这才知道宋家所处的这个小村子叫云渺村,因靠着云渺山得名。山上自然资源丰富,但深山常有野兽出没,并不是十分安全,村里人平日也只是在外围活动。

柳安锦上了山,就像鱼回大海一般,情绪瞬间高涨,也顾不上宋致渊了,沿路扒开草丛,只要一见到实用的草药就随手挖了丢进背篓里,脚步不停直接开始采药。

等她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竟然没了人影。

“奇怪,究竟去了哪里?”

她诧异的拨开草丛,朝前走着,突然鼻间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章节目录 第7章 你是谁 柳安锦见状急忙站定,又仔细嗅了嗅,确认没有搞错,心下一沉急忙朝血腥味传来的方向赶去,“相公,你在哪?”

话音未落,一道银芒从眼前一闪而过,柳安锦迅速做出判断朝旁边躲闪,银芒就径直从眼前划过径直插入一旁的树干上。

赫然是一把寒芒闪烁的飞刀!

“你是什么人?”

柳安锦脸色立刻冷了下来,朝飞刀射来的方向看去,就见一个青年正倚靠在一株大树的树干下,长发高束,面如刀削,一双眼锐利得如野兽般,充满嗜血的危险。

血腥味道充斥鼻间,她下意识低头看去,就见男人坐在地上,一双腿古怪的伸着,满是鲜血。

“你是谁?”

她警惕地开口询问,身为医术高明的医生,只需一眼就能立刻判断出眼前这男人现在对她构不成威胁。

这双腿不用细看也知伤得厉害,眼下根本不可能站得起来。

听她发问男子只是一声冷哼,并不作答,姿态高傲。

“你一个女子怎会在此?”

男子也察觉到柳安锦正在打量他,瞬间警惕的盯着她,开口质问起来。

柳安锦没有错过他眼底浓郁的杀机,心里忍不住冷笑一声。

男子一袭黑衣,身上还有如此浓厚的血腥气息,应该是一直游走在危机边缘的狠角色。

对方受了这么重的伤,之前必定惹了大麻烦,一定不能跟他有任何牵扯!

柳安锦可不希望自己平静的生活因为这个变数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当即转身就想要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等等!”

傻子才留在这里!

柳安锦恶狠狠的在心里腹诽,但还不等她走出几步,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另外一边的树丛走了出来,两人毫无预兆的四目相对。

“相公!”

“别动!”

一名年轻侍卫蓦地出现在宋致渊身后,将一柄长剑架在他脖颈处,冰冷的刀刃直抵他的咽喉。柳安锦眼尖的瞅见宋致渊脖子上的一抹血痕,心下一沉,立刻明白他们现在的处境。

若是不能全身而退,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主子恕罪,属下来迟!”

年轻侍卫朝着黑衣男子恭敬开口道:“主子不必担心,我已经将大夫请来了,现在就解决了这两人……”

“喂,你这个混蛋,如果还想站起来,我劝你现在立刻放了我们!”

柳安锦察觉到年轻侍卫的杀意,不敢耽搁,急忙就冲着黑衣男子大喝一声。

“你这伤是被人打断腿骨后又用锐器挑断神经所致,不光是要接骨,还要缝合神经,伤处也要消炎处理避免感染才行。这么重的伤不及时处理,不死也会变成瘸子。”

黑衣男子闻言不禁目光一闪,手下意识按在伤处。

“混账!竟敢对主子无礼!”

年轻侍卫没料到柳安锦敢这么对主子说话,眼中瞬间爆发出仇恨,额上青筋暴起,抬手一挥就将长剑抵在她的喉间。

电光火石间,就听“咣啷”一声,年轻侍卫的长剑应声落地。

“主子!”

年轻侍卫不解的看着黑衣男子,目光一下触及男子锐利的眼眸。

“不准滥杀无辜。”

章节目录 第8章 你运气不错 察觉到主人的不悦,年轻侍卫只能点头妥协。

“主子,别理会这等山野村妇的疯话,这是属下从城中寻来的大夫,先让他给主子查看伤势吧。”年轻侍卫眼见黑衣男子伤势严重,忙开口劝说。

柳安锦这才注意到年轻侍卫的身后果真还跟着一个提着药箱的老头,面色铁青的喘着气,显然也被折腾的够呛。

男子见状不禁眉心微蹙,不过很快收敛神色,对着老大夫点头致谢:“有劳了。”

老大夫刚刚目睹了年轻侍卫的手段,这会儿哪还敢多说,抹了一把汗,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就急忙上前帮男子查看伤势。

过了片刻,老大夫查看完伤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位公子腿骨断了,老朽瞅着伤处都肿了,只怕……唉,这荒山野岭的,要不让这位小哥背上你随老朽回城吧。”

“不行!就在这里治!”

黑衣男子显然有别的顾虑,断然拒绝了大夫的提议,又低声询问道:“大夫,请您实话相告。我这腿就算治好了,今后是不是也……瘸了?”

他显然并不信任柳安锦之前的诊断结果,希望这位请来的大夫能给出明确的回答。

老大夫闻言不禁诧异,虽然畏惧侍卫的威慑,却也没有否认。“公子,人生之不如意十有八九,老朽医术不精,恐怕……”

“你说什么!”

年轻侍卫没料到自己找来的大夫竟然不能将主子的伤治好,顿时来了脾气,抽出长剑就要威胁老大夫。“你不是城里最擅长接骨的大夫吗?”

“这,这位公子这伤势如此严重,就算华佗在世也救不了!”

老大夫虽然被侍卫拿剑威胁,却还是挺直胸膛,据理力争。

被晾在一旁看戏的柳安锦见此情形都觉得这侍卫实在强人所难,忍不住轻哼一声,斜睨了一眼面色泛白的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察觉到她的视线,察觉到柳安锦的嘲讽,眉心微蹙,抬手制止属下的无礼。

想起她先前的话,男子眼中闪过希冀,看着她缓声问道:“还有救吗?”

“遇上别人自然是没救了,不过你运气不错,遇上了我。”

柳安锦瞥了一眼被侍卫吓得情绪崩溃,已经瘫坐在地上直打哆嗦的老大夫,轻笑道:“不过,你这人喜欢恩将仇报,我不想治!”

身为医者,不论病人出身如何,她都会一视同仁。

但是面前的黑衣男子已经几度威胁他们的人身安全,让她无法彻底放下戒备,毫无芥蒂的为他医治。

“先前是在下眼拙,误会了夫人的好意,还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同我一般见识!”黑衣男子看穿了柳安锦的顾虑,倒是反应极快,连声道歉。

“我虽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向来信守承诺,保证绝不会伤了你们性命!”

“此话当真?”

柳安锦斜睨了男子一眼,对他的话表示怀疑。

“只要你们不将此事外传。”

这时一直不曾出声的宋致渊也走上前,轻声劝道:“娘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柳安锦瞄了他一眼,双肩垂下,算是妥协了。

“好!不过我必须先声明一点,我不做白工。一百两,一手交钱一手交命,我保管治好你的腿伤!”

章节目录 第9章 出手相救 “一百两,你怎么不去抢!”

“元擎,住口!”

黑衣男子见侍卫又要发作,急忙呵斥。“给我安静点!”

柳安锦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事,不过她并不在乎旁人对她的看法,现在对她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资本,“同意的话,我可以立刻开始。”

黑衣男子闻言立刻点头,“开始吧!”

柳安锦也不废话,走上前屈膝半跪在男子身边,干脆的撕开他伤处的布料,转头看向老大夫。“老先生,药箱可否借来一用?”

老大夫忙不迭的点头,急忙将随身携带的药箱交给柳安锦,心知要保命恐怕要靠她了。

柳安锦也不废话,打开药箱查看了一下工具,一边开始有条不紊的吩咐起来。“帮我找来针线,干净的布,再设法找点烈酒过来,我要清理伤口。老先生,麻烦你帮我采几株清热止血的草药。”

趁着众人开始帮忙的功夫,柳安锦趁机进入空间取出手术需要的药物,又在老大夫的帮忙下将银针一一消毒。

男子靠在树干上看着众人忙碌,不多时一切准备就绪,柳安锦终于开始治疗。

“处理伤口时会很疼,你忍着点。”

“没事。”

柳安锦闻言挑挑眉,对男子的忍耐力并不怀疑,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依旧能处变不惊,是个人物。

她不再多说,低头开始处理伤口。

娴熟的消毒手法引得一旁的老大夫都不由得侧目,见她清创时面对血腥的场景仍旧十分镇定,不禁生出几分好奇,不知她究竟是什么来历。

事实上,在场的众人也都不约而同的对她高超的医术感到好奇。

大惊小怪!

柳安锦察觉到众人正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禁不住心中腹诽,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宋致渊目光幽深的盯着她,眸中深邃沉寂,面上更是犹如罩了一层寒霜。

“好了,要接骨了,先生请搭把手,等我接骨完了就会开始缝合,到时候你帮我用银针封住穴位,再用药敷住患处,剩下的就是调养了。”

老大夫闻言重重一点头,就见柳安锦人狠话不多,双手在男子的腿上捏了一阵,突然猛地一用力,就听“咔嚓”一声脆响,一条腿接上了。

不过片刻功夫,竟然将双腿的腿骨巧妙的接上了。

在众人惊诧的眼神注视下,她丝毫不受影响的穿针引线,进行缝合。

柳安锦手术时精神高度集中,完全忽略了周遭的一切,好不容易处理妥当,她这才擦去额上细密的汗水,长出一口气。

吩咐老大夫按她的方式用捡来的木枝做了简易的支架将伤腿固定住,柳安锦抬头才发现其他几人都用一种惊讶的目光看着她。

“怎么?都傻了?”

柳安锦见状不由得一阵心虚,可她确定整个手术的过程中她用药都是十分小心,不曾露出破绽。甚至为了不引起黑衣男子的怀疑,麻醉药物的用量都很少,控制到他能忍受的疼痛程度。

直接无视众人的目光,她起身扫了一眼黑衣男子的伤口,忍不住轻叹一声。“山里条件太差,又潮湿,很容易感染。你们最好快点找一处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别再折腾了。”

尽管暗中给男子用了抗生素,但柳安锦也无法保障万无一失,只能多加嘱咐,让他注意今后的护理。

男子盯着自己的腿看了半晌,这才抬头看向柳安锦。

“多谢夫人出手相救……”

“诊金!”

章节目录 第10章 有缘再见 “我说过了,不做白工!”

柳安锦二话不说的向他伸手,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男子显然没有遇到过这么突兀的要账方式,愣了半晌这才将腰间的钱袋解下来,掂一掂,对她歉然一笑。

“我这里估摸着还有三十两,都是些碎银子,想来你用着也方便。”

“三十两?”

柳安锦眉头紧皱,转而看向一旁的老大夫,对方会意过来急忙摆手。“老朽不过是路过此地,我什么都不知道,这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老大夫显然还记得年轻侍卫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压根就不想再跟这些人有任何牵扯,哪里还敢要诊金,慌忙收拾好药箱就迅速逃了,健步如飞的模样让人压根不像年迈的老人。

柳安锦盯着黑衣男子的钱袋,却没有去接,而是转过头看向宋致渊。

男子以为她这是嫌少,急忙开口:“夫人,若是今后有缘再见,某必千金奉还。”

哪个稀罕再碰到你这瘟神!

柳安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未来得及开口反驳就感觉手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握住,宋致渊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身边,对着男子轻笑点头。

柳安锦双眼不禁微微眯起,直觉宋致渊对待黑衣男子的态度有些奇怪,似乎挺关心他?

碍于旁人在场她也不好多说什么,耸了耸肩。

“既然你付了诊金,那我们就算两不相欠了。”

一把接过钱袋,柳安锦掂量了一下分量就直接塞进怀中,拎起竹篓就往家的方向走去。

宋致渊对黑衣男子行了一礼就安静的跟在她身后一起走了。

男子望着两人渐渐走远的背影,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浅笑。

一旁的年轻侍卫见状顿时吓得面色一变,揉了揉眼睛,慌忙开口。“主,主子,要不要属下去处理了?”

“不用。”

男子摇了丫头,眼神陡然变得冰冷。“我们立刻离开此地,这笔账我可要跟我那位兄长好好算一算!”

“属下遵命!”

揣着装有三十两的钱袋往村子的方向走去,柳安锦忍不住看了看走在身侧的宋致渊,见他神色如常,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也不知该佩服他处变不惊,还是太过迟钝。

但她隐隐察觉到,身边的男人似乎不像表面上这般温润无害。

“相公,你说我们会不会惹上麻烦了?那俩人看上去很不简单的样子。”

柳安锦感觉这次简直是踩雷了,侥幸从对方眼皮子底下离开,难免后续不会有麻烦。

黑衣男子身上煞气太重,她才不相信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为什么这么说?”

宋致渊侧过头,认真的看向柳安锦,似乎很好奇她的看法。

站在逆光的角度,他的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展颜一笑时,眼中仿佛有光芒璀璨。

柳安锦瞬间感觉自己被这个笑容晃眼了……

蓦地,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瞬间收敛了笑容,沉下脸就冲身边的少年嘘了一声,“你快藏起来!”

她的声音无比冷静,迅速扫了一眼周围,将地形牢牢记下,以便迅速逃脱危险。

宋致渊也听到了,能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必然是只庞然大物。

他望着站在原地的柳安锦,眸色一沉,手不由自主的握成拳。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趁现在将她除掉,以绝后患……

章节目录 第11章 太辣眼睛了 宋致渊按照柳安锦的吩咐站在树后,心里盘旋着一个念头,只要他见死不救,谁都救不了她。

然而不知为何,他的眼前却闪过了柳安锦清澈的双眸,那样纯粹的眼神。

一瞬间,宋致渊的眼眸变得幽深。

不过很快他就无暇在关注柳安锦了,一头野猪蹿出草丛,后背的窟窿正鼓鼓的往外冒血,见到柳安锦就发疯似的往她这边冲来。

宋致渊双瞳一缩,下意识喝道:“柳安锦,快走!”

柳安锦却是站定不动,不等宋致渊看清她的动作,手一扬,不知何时抱在怀中的巨石已经脱手飞了出去,直击野猪。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伴随一声巨响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宋致渊呼吸一滞,猛地意识到他这个刚过门的媳妇究竟有多可怕。

野猪晕了之后,柳安锦并没有急于走近,又是搬起一块大石头,再次使劲砸中野猪头部。

就见地上的野猪四肢反弹了一下,终于不再动弹。

柳安锦抹了一把汗,确定野猪被她完美补刀,这才冲着站在树后的宋致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刚才看见野猪的那一瞬间她其实被吓得腿软好吗!

她,好像真的很强!

强到可以顺手牵猪了!

“好了,相公,出来吧。”

看着野猪头部直接开花,诡异的场景让宋致渊不禁看得嘴角一抽,后背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一幕画面太辣眼睛了!

“别怕,应该已经死透了。”

见宋致渊还站着原地,柳安锦柔声安抚道:“刚才我就在想应该是体型不小的野兽,没想到会是野猪。”

她不是没想过带宋致渊逃走,但她一想到宋致渊瘦弱的小身板,说不定没跑出几步就被野兽追上了反倒不妙,还不如放手一搏趁其不备,将野兽反杀。

幸好,她赌赢了!

忽视宋致渊的一脸复杂,柳安锦看着地上的野猪,却是双眼放光。

“相公,我这是不是发财了?一斤猪肉十文,这头野猪怎么也得有个百八十斤吧?这下我们晚上就有肉吃了!”

“你……你高兴就好……”

宋致渊扫了一眼野猪背上的窟窿,估计是误入陷阱后挣扎逃脱的,慌不择路,这才误打误撞碰上了他们。

估计这头野猪怎么都不会想到最后会落到柳安锦手上,谁又能料到一个娇俏少女能一举击杀一头比她身量还要大的野猪!

抬眼看了下天色,他这才转头提醒沉浸在喜悦中的柳安锦。

“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听了宋致渊的提醒,柳安锦回过神来,将竹篓往他手中一塞,双手一用力就直接将野猪扛在背上。

太阳西斜,刘氏婆媳俩在宋家院里唠嗑,迟迟不见柳安锦回来,小刘氏不禁得意起来。

“娘,我看那小贱人是不敢回来了,还以为自己多有能耐,我看她就长那张利嘴了。我倒要看看她能从哪里弄来一百文,难不成要去偷去抢?您就等着她像您磕头求饶了!”

刘氏听着小儿媳的话不禁洋洋得意,她一定要杀杀柳安锦的威风,让小辈们都认清她在宋家的权威不可撼动!

章节目录 第12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小刘氏见马屁拍得婆婆心情舒畅,眼珠子一转,立刻接着往下道:“要我说,这一切都是大嫂的错,她要是管好了自己的媳妇,那小贱种也不敢跟您没大没小的,您瞧瞧她对老三家的百般维护,我看大嫂这是压根没将娘放在眼里啊!”

“她敢!”

刘氏闻言眼底闪过阴狠,显然是将秦氏一起记恨上了。

“这回说什么一定要让他们拿出一百文,一个子也别想少!”

小刘氏见挑拨有了效果,见好就收,急忙转移话题。“这时候都没见到人,指不定那小贱人跑回娘家哭鼻子去了吧?”

“你们说谁呢?”

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她们,到底是背后议论他人,刘氏婆媳俩都不禁吓了一跳。

刘氏被吓到猛一回头,刚要发火,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柳安锦此刻肩上正扛着一只体型庞大的野山猪,她的背篓则被宋致渊背着。

见她迈步跨进院中,刘氏婆媳俩的眼睛都差点没瞪出来!

柳安锦见状不禁冷笑一声,“祖母,二婶,下次说人闲话记得找个没人的地儿,省得被人听到失了颜面。”

说着,她故意一用力,背后的野猪就被她像麻袋一样摔到二人脚边,野猪鲜血淋漓的头部就这么砸在小刘氏脚下,吓得她不禁大叫起来。

“不过,二婶本来就没脸没皮,倒是不用太担心。你看,就跟这头野猪似的。”

“呸!你,你骂谁呢!”

小刘氏虚张声势的吼了柳安锦一句,眼角余光瞥见地上死不瞑目的野猪,不禁朝后挪了挪,却是不敢再骂了。

刘氏见状抬手指着柳安锦,眼看就要开骂,却被抢先一步截住了话头。

“祖母,您别傻愣着。您瞧瞧,喜不喜欢这头野猪?”

听了柳安锦的话,刘氏猛然想起先前的约定,顿时喜上眉梢。难不成渊哥儿媳妇是个傻的,要拿这头野猪抵了那一百文钱?

“还不错。”

刘氏以为柳安锦竟对银钱如此没有概念,心中暗喜,打算顺坡下驴。

孰料还不等她多说,就听柳安锦轻笑一声。

“喜欢您就多看几眼,晚了可就见不着了!”

这话就算刘氏再傻也听懂了,顿时脸色一沉,瞪着柳安锦。“渊哥儿家的,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想造反?早上可是你亲口说要挣一百文钱赔了肉钱的!吃了我的肉,就得拿野猪来换!”

刘氏急了,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小刘氏更是反应迅速,起身就想扑上来明抢!

柳安锦眼疾手快,一把就见小刘氏拦住,任凭对方上蹿下跳就是怎么都够不着,急得满脸张红。

“柳安锦!这是我应得的!”

“应得的?二婶,看来你是年纪大了,耳背眼花了。我先前说会挣到一百文,可没说要将钱给你了,想钱想疯了吧!”

“你,你耍赖!”

“二婶,无凭无据可不能诬陷好人,否则满大街随便抓一个人,都能说对方欠了自己的钱了。”柳安锦懒洋洋的反驳。

其实她原本也打算将肉分出一部分给二叔一家的,毕竟这头野猪够大,她也不想将关系闹得太僵。但是刚进门就碰巧听到刘氏婆媳俩嚼舌根,小刘氏搬弄是非已经彻底惹恼了她。

她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章节目录 第13章 大开眼界 小刘氏闻言顿时一愣,没想到竟然被柳安锦摆了一道!

看着地上鲜血淋漓的野猪,眼看她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赢,小刘氏实在不甘心,急忙委屈的冲刘氏告状。

“娘,您看看,这小贱人居然连您也不放在眼里了!”

大临朝以仁孝治天下,刘氏在宋家算是最具地位的长辈,如今却被柳安锦公然挑衅权威,如何能不怒火冲天?

这时,一直在旁边站着的宋致渊察觉到祖母的情绪,急忙偷偷扯了扯柳安锦的衣袖,示意她见好就收。

柳安锦虽不怵刘氏,到底也不想太出格,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将人得罪狠了,想了想就当是喂狗了。就在这时候秦氏也闻讯赶来,看着地上的大野猪都差点将眼珠子瞪出来,稳住心神问清了前因后果,看向柳安锦的眼神就变得不同了。

“老三家的,你想怎么做?”

柳安锦看出秦氏这是打算给她撑腰,轻笑道:“娘,这头野猪可是我特意打回来给相公补身子的。二婶馋肉,您看这事要怎么办?”

她一边说着,就亲热的凑到秦氏的身旁,拉起她的胳膊撒娇。

秦氏因为柳安锦的亲近,身体一僵,面上却不露声色,冷笑一声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刘氏婆媳俩在背后嚼舌被人当面逮到难免心虚,刘氏听了大儿媳的话一张老脸抽动了几下,到底没跟大儿媳正面冲突,看向柳安锦就想故技重施以长辈的身份压制她。

恰在此时出门溜达的宋昱听了消息回来了,如今农闲,柳安锦上山扛了一头野猪回来的早就在村里传开了,他是赶回来一探究竟的。

“当家的,正好你回来,这猪是渊哥儿家的打的,你说该怎么分?”

秦氏反应快,见宋昱回来立刻抢先喊道。

前来瞧热闹的村人原本都在好奇柳安锦这么一副小身板到底怎么猎到这头大野猪,听说要分肉,纷纷将目光投向宋昱。

“大伯父,这猪可真肥啊!”

看着地上的野猪,赶来的宋致和忍不住惊呼一声,眼里露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大哥,这野猪可得有两百来斤吧?可真是让弟弟开了眼了!”

父子二人一唱一和的进了院子,态度极其夸张,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在打这头野猪的主意。

就见宋致和眼珠子一转,忽然对宋开说道:“爹,家里为了凑我的聘礼,就差将锅碗瓢盆都卖了,等办酒席总不能连道荤菜都没有吧?要不,咱们跟大伯借点肉,等过了这个坎再还?”

小刘氏一听儿子这么说立刻会意过来,急忙看向婆婆。

“娘,和儿的事您也晓得,就是聘礼的钱都没凑齐……”

宋开此时也是一脸为难,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宋昱身上。

“大哥,你看……”

宋昱没料到二弟一家会突然提起这茬,皱了皱眉,不由瞥了眼秦氏,就见妻子沉着一张脸,面色不善的瞪着他。

宋昱是不会占小辈便宜的,可是侄子的婚事也不能不搭把手,当下为难的看向小儿子。

章节目录 第14章 谁说了算 宋致渊见状心知该他出面了,主动站了出来。

“二叔,家里的情况你们也清楚的,虽说是一家人,大房跟二房钱财方面向来是各管各的,互不干涉,这头野猪毕竟安锦打来的……”

听到宋致渊这么说,宋致和这个戏精却是立刻红了眼眶。“祖母、爹,三哥说得对,平素大伯都帮了我们这么多了,这事就不提了……”

宋开闻言,眼睛就是一瞪,冲着宋致渊就要发火。

柳安锦早知道这一家十分难缠,却也没料到他们一番唱念做打,竟有扭转局势的意思,急忙扯了扯宋致渊。

“二叔,你瞧相公一介书生就是不懂人情世故。这猪虽然是我拼命打的,但谁让你们是一家人呢!这样,外面猪肉卖一斤十文,你们要猪肉办喜宴,我就算你们便宜点,一斤只收你们八文钱好了!”

柳安锦笑眯眯的,一番话却让宋开一家措手不及。

“哪有这种规矩?你嫁到宋家,就是宋家人了……”小刘氏僵着脸,原本想占便宜,却不料反被柳安锦将了一军,讷讷道。

“安锦说得不错!家里的规矩原本就是这般,每月各家交了公中的五十文的例钱,其他都归自家支配。先前渊哥儿还未成亲,如今他既然成了家,就按这规矩办!”

秦氏一见小儿媳如此给力,此时立刻站出来给她撑腰。

“这头野猪是安锦打的,要怎么办也是她说了算。当家的,你说呢?”

“都看着我做什么?按规矩除去公中的份例,剩下的渊哥儿媳妇说了算!”宋昱一声令下,顿时几家欢喜几家愁。

小刘氏忍不住嚷嚷道:“大伯,咋这么分呢?致和的酒席可咋办?”

宋昱却是不理小刘氏的话,抬脚就进了屋。

刘氏倒是想端架子再折腾一番,但这件事既然宋昱已经发话了,即便她再偏心次子,却清楚养老终归要靠长子,在外人面前更是不能让长子丢了面子。

她也不好再多说,只能装作没看到小刘氏等人期盼的眼神。

一旁的秦氏见状着实是出了一口恶气,见柳安锦将宋开一家堵了回去,倒是对小儿媳高看了几分,不错,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颇有她当年的几分风范!

看着其余两个还傻愣着原地看戏的儿媳妇,就是一嗓子。“傻愣着做什么?给老娘干活去!”

村里人看了一会儿热闹,见事情了结也就打算散了,毕竟是别人家的肉,看多了只会让自己眼馋,都不待着找罪受了。

柳安锦察觉到小刘氏等人正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盯着她,看着地上的野猪不禁心念一动,顿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出声招呼打算离开的村人。

“大家请稍等片刻,听我说一句。”

柳安锦的声音清脆悦耳,一开口就吸引了村人的注意,好奇宋家这个厉害的小儿媳又要做什么,纷纷停下脚步。

他们就听到她继续道:“现下这天气也不好腌肉,这么一头野猪家里吃不完反倒是浪费,不如这样,等家里分完了肉,我就将剩下的肉卖给大家,按一斤七文钱算。不想花钱也没事,拿东西也能换!”

章节目录 第15章 偏心 众人都没料到柳安锦竟会在这时候做起生意来,不由得面面相觑,但看着地上货真价实的野猪肉,不少人都动了心。

如今大家的日子都过得清贫,罕有开荤的时候,更何况眼前新鲜的野猪肉比市价还要便宜三文,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店了!

“渊哥儿家的,你不是唬我们吧?”

“可以拿鸡蛋换吗?”

“我,我想买半斤回去……成不成?”

不知是谁先开了口,气氛顿时热闹起来,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追问。

“大家不要急,人人有份!”

得到肯定的答复,村人的情绪也都高涨了,等宋家人将肉分好村人就急忙一拥而上,不过片刻功夫就将野猪肉抢购一空。

送走了村人,柳安锦也不急着回屋,反而故意当拉二叔一家的面拉着宋致渊清点收获。

“五十文、一百文、二百文……相公,没想到野猪这么赚钱!”

眼角余光瞥见刘氏等人阴沉的脸色,柳安锦的唇角不禁微微上翘。

哼!就是要气死你们这帮想占便宜的小人!

愉快的将赚来的钱收好,她便自己扛着换来的食物朝厨房走去,直接无视了被气得跳脚的宋开一家。

宋致渊站在原地目送柳安锦的身影从眼前消失,想起她刚才当面数钱的促狭举动,嘴角不禁微微勾了勾,眼里现出些许暖意。

只是这份温暖在触及宋开等人之后迅速消融,仿佛从未出现。

厨房里,秦氏豪气的一挥手,冲着媳妇吩咐道:“今天咱们要敞开了吃,老大家的,你们使劲做!”

“好,都听娘的。”大儿媳肖芬应一声,开始麻利的洗菜切肉。

李翠儿一听晚上能吃大餐,积极的在一旁帮忙。

秦氏见两个儿媳如此卖力,满意的点点头,转头看向柳安锦。“安锦,你今天也累了,回屋歇着吧。等开饭了我让人喊你。”

秦氏此话一出口,肖芬和李翠儿都不由停住了手上的动作看向柳安锦。

宋开一家吃了瘪,秦氏只觉得出了一口恶气,心情极好,看着小儿媳越发顺眼,就怕她累着了,也没多想就开口让柳安锦去休息。

柳安锦没预料到婆婆会这么说,不禁扫了一眼两个妯娌。

大家正忙碌的时候秦氏却让她休息,未免显得太偏心。

“娘,不用了,我不累的。”

“说什么胡话,扛着那么一头野猪回来哪会不累。这有你两个嫂嫂做饭就够了,快去歇着。”秦氏见小儿媳如此实在,越发满意,连声催促她快去休息。

柳安锦想起采摘回来的药草还未处理,也不需要对长辈讨好卖乖,也就不再坚持,对着两个嫂子歉然一笑就跟在秦氏身后出了厨房。

等着婆媳俩一走,肖芬就重新低下头切肉,李翠儿却是盯着案板上的野猪肉,目光微闪。

“大嫂,你可得小心点儿了。”

肖芬闻言,手中动作不由得一滞,扭头看向她。“咋了?”

李翠儿撇撇嘴,说道:“你不觉得娘对三弟妹太偏心了吗?虽说她确实挺有能耐,但惹祸的本事也不小。你瞧娘怎么做的?”

章节目录 第16章 生得太招人了 “她刚一进门就敢跟长辈叫板,惹得祖母和二婶不高兴,可是娘还对她那么好!”

李翠儿一边说着,一边暗自观察肖芬的表现,嘴角微微上翘。

“大嫂,娘疼三弟妹对我来说是不打紧,毕竟我压根不受娘待见。但大嫂你不一样啊!今天小溪挨打不就是三弟妹闹出来的?三弟一向是爹娘的心肝肉,再加上三弟妹,以后老俩口的心不知要偏到哪儿去!”

“二弟妹你也别多想,娘从未苛待过我们,说啥偏心不偏心的,可别说这些话免得让娘听了不高兴。”

肖芬笑了笑,切肉的力道到底还是大了点。

李翠儿冷哼一声,不再多说,低头开始择菜,妯娌俩人倒是很快就做出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吃饭时柳安锦就发现二叔一家果然又留下了,她毕竟是新嫁娘,到底不好真跟这一家闹僵了,冷哼一声,无心再跟他们计较,端起碗埋头吃饭。

不似早上能照出人影的稀粥,热腾腾的饭菜让柳安锦感觉十分满意,侧目瞥见宋致渊垂眸盯着桌子,却是迟迟不动筷子,不禁眉毛一挑。

转头就见宋开一家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举着筷子哗啦几大口就吞了好几块大肥肉,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怒气。

柳安锦毫不犹豫的伸出筷子敏捷的从小刘氏手中抢过一块五花肉,二话不说就夹到宋致渊的碗中,温声道:“相公,慢点儿吃。小心别噎着。”

宋致渊诧异的转头,就见柳安锦冲他调皮的眨了眨眼,示意他赶紧吃。

他不禁轻笑着摇了摇头。

宋致渊原本就生得清俊,此刻薄唇轻扬,眉眼间竟透出几分风流。

柳安锦不由一怔,这人也生得太招人了!

这一幕恰好落在秦氏眼中,看着夫妻俩之间的互动,扫了一眼瘦弱的宋致渊,她再看柳安锦就觉得越发顺眼,小儿媳聪慧听话又能干,是个旺夫的!

吃过饭众人也就散了,柳安锦在院中整理药草,打算将品相上佳的药草留下,恰好就见大嫂肖芬洗好碗筷从厨房出来,见了她就打了声招呼。

“三弟妹,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柳安锦听到大嫂主动搭话,不禁愣了一下。

柳安锦明白要改善将来的生活,就要充分发挥自己的专长,暂且不提突然获得的异能,前世作为医学世家出身的她可是有一身好医术,必须学以致用,好好发挥才行。

这样一来她懂医术这件事就要潜移默化的表现出来,不能瞒着别人,于是笑着对肖芬解释道:“大嫂,我爹是个药农,还没出嫁前我跟在他身边也认了些草药,今天上山看到就顺手挖回来了,想着晒干了还能到药铺卖了换点钱。”

“原来如此,这么一说三弟妹还懂得给人看病?这日后我要有点头疼脑热也不需请大夫,可就直接找三弟妹替我瞧了!”

肖芬闻言轻笑,显然是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又闲聊了几句柳安锦就回屋了,没发现身后的肖芬若有所思的神色。

柳安锦一进门就见宋致渊端坐桌边,似乎在等她,不由得好奇的看过去。

“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17章 这是被嫌弃了? “娘说让我明天带你进城买点东西当回门礼。”

宋致渊说到回门的事,神色有点古怪,柳安锦以为是新婚丈夫害羞了,不禁恶趣味的想逗一逗他。

“就依相公说的做吧,我都听你的。”

柳安锦说着直接走到床边,将鞋踢掉径自躺下。“相公,时候不早了,安歇吧!”

“这……”

宋致渊犹豫不定。“你,你就睡这里?”

“我不睡这睡哪?”

柳安锦一头雾水,接着明白过来,却是郁闷了。

她这是被嫌弃了?!

“怎么?”柳安锦望着宋致渊,突然计上心来,故意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相公,难道你……嫌弃我?”

“你别误会!”宋致渊急忙摆手,走到床边,却是僵坐着一动不动。

柳安锦见状心中偷笑,暗道没想到竟然遇到一个老古板,有心故意逗逗他。

“相公,就算你再不情愿,我们既然都成亲了,木已成舟,你还是接受事实吧。”

说完,她又故意拍了拍身旁的空位。“还不快过来!昨夜新婚之夜我们……”

“你还想干什么?”宋致渊没料到柳安锦会这般步步紧逼,顿时急得脸色涨红,眼里竟有了几分雾气,“你是女子,怎能如此……如此……”

“怎样?”

“轻浮!”

宋致渊气得胸膛上下起伏,声音还微微颤抖。

“我只是说昨晚我们就睡在一张床,又没说要干什么。你自己想歪就罢了,还倒打一耙怪到我头上?就算想洞房,你行吗?”

虽说柳安锦有意戏弄宋致渊,但被人这么指责,火气也上来了,故意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不可理喻!”

宋致渊顿觉怒气上涌,只觉被柳安锦小瞧了,“谁说我不行?我这就让你看看!”

说完,竟一把抓住她的手,他虽瘦,手却不小,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握便将柳安锦的手全包住了。两人双手交握,莫名生出几分暧昧。

柳安锦定定的看着宋致渊,莫名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你,你想干嘛?”

感受到她的紧张,他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弧度,缓声道:“你说呢?”

“……”

柳安锦毫不留情的抬脚,‘砰’的一声,同样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睡觉!”

宋致渊揉了揉摔疼的地方,轻哼一声,这才起身吹灯躺下。

被子被柳安锦全部裹了过去,他又不好意思去抢,只能躺着挨冻,心下暗暗懊恼。

这个女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正当宋致渊冷得有些发抖时,身旁的少女却将被子重新摊开,盖在他身上。

半晌,柳安锦睁眼看向身旁,发现他挨着床沿姿势拘谨的躺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才不是心软,只是这家伙要是病了,受累的还是她。

确定宋致渊睡下,她也彻底放松下来,想起今天一整天的遭遇只觉身心俱疲,没过多久竟睡着了。

黑暗中,一双深邃的黑眸突然睁开,望着身边的少女,露出冷澈的眼神。

她究竟是谁?

章节目录 第18章 进城 天刚亮柳安锦便醒了,转头见身旁早已没了人影,这才想起今天要进城采买回门礼。想到这一世的家人,她不禁皱眉。

纵然再不情愿,按照习俗她还是必须回门。

吃过早饭,夫妻俩就一起出了门。

从云渺村到云通城步行需要走约半个时辰,秦氏担心小儿子大病初愈,就让他们搭了牛车,这正合了柳安锦的心意。

她将处理好的药草都装进竹篮准备到城里卖了换钱。

云通城管辖着附近几十个村庄,依山傍水的地理环境也让促进了经济的发展,宋致渊的大哥跟二哥就在通江上的码头做事,只不过老大是个扛活的劳力,老二则负责在码头上记账,收入差异不小。

牛车在城门口停下,柳安锦便跟着宋致渊进城,县城比柳安锦想的要热闹许多,街上商铺林立,行人往来罗织。

宋致渊见柳安锦好奇的四处打量,心下疑惑,怎么她好像从没到过县城一样?

“今天有大集,人多了一些。”

宋致渊淡淡说了一句,就见柳安锦还在四处张望,一脸新奇。

“药铺在哪?我想将这些药草卖了换钱,再去买回门礼。”

云渺村毕竟是小山村,昨天卖猪肉又只赚了五百文钱,柳安锦还不清楚这个时代的经济如何,就想先去药铺看看。

“药铺在城南那边,我带你过去吧。”

宋致渊按下心中的疑惑,领着柳安锦就准备去药铺,迎面却见一群人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为首一人见到宋致渊,顿时一脸惊喜的上前。

“宋兄,没想到今日竟在这里见到了你。真是太巧了!”

宋致渊笑着对少年拱手一礼。

“博文兄,许久不见。”

“真是宋兄!”

跟在元博文身后的那群人也认出了宋致渊,纷纷上前打招呼。

柳安锦站在一边看着,从几人的打扮判断出他们应该是在书院求学的书生,见他们颇为熟络的谈话,猜出这些人大概是宋致渊的同窗。

就见元博文叹息一声,一脸遗憾的说道:“宋兄,听说你从书院退学了。抱歉,我没能帮到你。”

“博文兄多虑了,退学是我自己做的决定,与人无尤。我心中一直铭记各位同窗待我的情谊。”

众人一见宋致渊虽因病退学,断了大好前程,却仍旧能心态平和,温和谦逊,对他不禁更高看一分。

“你现在如何?我看你已经病愈,还回书院念书吗?”

元博文似乎是个热心肠,闻言便关心的追问。

宋致渊听了这话不禁一怔,手微微握拳,转头看向柳安锦,“对了,我差点忘了跟诸位介绍,内子柳氏。娘子,这几位都是我昔日的同窗,素来对我多有照顾。”

随着宋致渊的介绍,众人不禁将视线转移到了柳安锦身上,纷纷恭贺新婚。

柳安锦察觉到宋致渊故意转移话题,其中似有隐情,听说宋致渊是在云涯书院求学时意外落水后这才一病不起,眼看病得只剩下一口气了,宋家这才匆匆忙忙为他成婚冲喜。

但她嫁入宋家后却发现宋致渊并不像传说那般病得快死了。

事有蹊跷!

章节目录 第19章 出师不利 柳安锦微微皱眉,但碍于外人在场也不好多问,顺势跟众人寒暄几句,等人都走了,她这才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宋致渊。

“相公,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吗?”

“旧事重提有什么意思,事情都过去了。”

宋致渊神色平静,就像刚才的小插曲不曾发生,他不曾为了退学的事苦恼过一般。

柳安锦见他不想说,耸了耸肩也不纠结这个话题。

两人并不熟悉,彼此有秘密也正常。

在林立店铺中,药铺也十分显眼。门前的幌子上头写着“妙手回春”“药到病除”等等,只要识字就不会错过。

站在药铺门前,柳安锦深吸一口气,一股药香扑鼻而来让她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两世为人,柳安锦还是第一次卖药材,站在门口不禁感到紧张。

看到门边挂着的一副木质对联,她就忍不住低声的念了出来。

“宁可架上药生尘,但愿世间人无病。”

身边的宋致渊眼眸一黯,看向她的目光陡然变得深邃,一言不发的盯着她。

柳安锦却毫无所觉,提着篮子就径直走了进去。

她刚踏进药铺,迎面就走来一个小学徒,见到她立刻热情招呼起来。“姑娘,你是看病还是抓药?”

柳安锦下意识抓紧竹篮,不过仍旧坚定的开口:“我不看病,也不抓药,我是来卖药的。”

“卖药?我们永安堂有专门的货商,一般不收的。”

小学徒似乎没有预料到柳安锦会这么说,就打算直接拒绝。

柳安锦很清楚,一般人不懂采摘草药的技巧,并不能很好的处理药草导致药性流逝,但她自信自己的药草品质上佳,一定可以打动掌柜。

她没有接小学徒的话,反而直接朝掌柜的方向看去,声音平静的说道:“即使是不收,看一眼总没有损失的,我自认带来的药草品质上佳的,相信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将竹篮朝柜台上一推,原先一直默不作声的掌柜也顺势瞥了一眼,见竹篮中的草药果然品相都很不错,显然经过处理,最大限度的保存了药性。

见状,掌柜的不由得上下打量了柳安锦一眼,这才缓缓开口。

“姑娘的药草的确不错,但寻常草药我们药铺是不缺的。如果姑娘愿意,我可以出二十文钱将你的药材全买下,不知你意下如何?”

“二十文?”

柳安锦抓着竹篮的手不禁一顿,真是出师不利,这个掌柜是想趁机压价啊!

她来之前就做好心理准备,就算价格低了些也比毫无收获强,但听到掌柜的报价还是难免沮丧,甚至对先前的想法产生动摇。

她原本还打算设法跟药铺掌柜打好关系,将来说不定还有合作机会,然而药铺掌柜压价的行为让她很不爽。

“姑娘,你还卖不卖?”

柳安锦犹豫不定,仍不甘心,看了一眼身边的宋致渊刚想问他的意见,就见几人吵吵嚷嚷的抬着一个老头朝药铺的方向走来。

“来人啊!快来人啊!永安堂这家黑店卖假药害人!”

章节目录 第20章 闲事管一下 只见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大声嚷道:“今天永安堂不给我们个说法,我们就在这不走了!”

一伙人将人抬到永安堂门口,开始哭天抹泪的喊冤,瞬间吸引来不少围观的好事者。

“小伙子,这是出什么事了?”

人群中有人对这样的阵仗十分好奇,开口追问起来。

见有人提问,为首那个大汉也不含糊,直接嚷嚷道:“大家快来评评理,永安堂卖假药害人,我爹吃了从永安堂抓的药就昏迷不醒,眼看就要不好了!”

大汉说着,陪同的几人立刻纷纷附和,场面顿时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围观人群听了这话顿时来了兴致,要求永安堂还给这家一个公道。

“胡扯!都是胡扯!永安堂的药材都是精挑细选,货真价实的好药材,童叟无欺!不可能会有这种事!”

永安堂的掌柜察觉到不妙,赶忙出面:“这人我压根就没见过,何时来过药铺抓药,你们不要血口喷人!”

听了掌柜的话,大汉顿时大眼圆瞪,仿佛受到天大的侮辱,二话不说就从怀里掏出几包药材砸到药铺门前,药材顺着他的动作洒落一地。

“我血口喷人?药不是从你们药铺抓的,难道还是凭空冒出来的?大家看,这纸上可是印着永安堂的印记!今天你不拿出十两银子作赔偿,我们跟你没完!”

柳安锦见药铺有人闹事也不想逗留,拉着宋致渊就准备离开,听了大汉这话目光下意识的朝地上的药材扫了一眼,却是停下脚步。

宋致渊诧异的看她一眼,柔声问道:“怎么了?”

“相公,你不介意我管闲事吧?”

柳安锦冲着宋致渊眨了眨眼,俏皮的样子让他略微晃神。

“闲事?”

“对,闲事。”

柳安锦眼中笑意愈深,也不解释,迈步就走到了大汉面前。“这位兄台,请问令尊患的是什么病,这药确定没抓错?”

“你是谁?”大汉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柳安锦,只当她是凑热闹的,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这里没你的事,滚一边去!”

见大汉这般不客气,柳安锦又朝一旁急得满头大汗的药铺掌柜看了过去,露出一抹玩味的浅笑。

药铺掌柜是个精明的,见状就是眼前一亮,急忙上前对柳安锦恭敬的询问道:“姑娘,你可是懂得医术?这老丈的病究竟是怎么回事?”

掌柜此时也是回过味来了,急忙道:“若是大夫误诊,就算我们药铺的药没有问题,人也是会吃出问题的,姑娘若是有法子,可一定要救救这位老丈!”

“一个丫头片子懂什么医术,不要在这里捣乱!”

大汉听了这话顿时急了,涨红了脸的瞪着他们。

柳安锦也不怵,只站在一旁不做声,一旁的药铺掌柜就抢先开了口。

“救人如救火,有什么事之后再说,救人要紧,你们不想着救人反而缠着我们不放,难不成想对老人家见死不救?”

“是啊!既然这位姑娘懂医,就让她瞧瞧,说不定真把人治好了。”

“都晕过去了,快让人瞧瞧啊!”

众人听了掌柜的话也觉得有理,频频催促起来。

章节目录 第21章 祖传技艺,专治碰瓷 大汉见状还想阻挠,但药铺掌柜也不是吃素的,当下直接冲着柳安锦喊了起来。“姑娘,你尽管为老丈医治,出了什么事我们永安堂替你顶着!”

柳安锦就等着掌柜表态,闻言当即毫不迟疑的点头应下,直接朝躺在地上的老人走去。

“一个小丫头片子凭什么给我爹看病!治坏了你赔得起嘛!”

大汉冲上前一把拦住柳安锦,满脸横肉看上去十分凶悍。

柳安锦却是丝毫没有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见大汉的手朝她抓来,眼疾手快的抓住对方的手腕,冷哼一声。

“我家中祖传的推拿手法保管能让这位大爷醒来,兄台不用担心。”

她的力气大,大汉使劲想要挣脱却是无计可施,只能狠狠盯着她,像要将她拆吃入腹,可惜他的威胁丝毫没被柳安锦放在眼里。

柳安锦浅浅一笑,又转头看向众人。“大家在这里帮我做个见证。”

围观众人闻言立刻激动起来,当即纷纷表明愿意帮忙做证,大汉等人此时就算再不情愿也无法拒绝了,否则必定会引人怀疑他们的用意。

柳安锦达成目的也不再理会他们,上前径直走到老人身边,伸手搭脉,露出了然的浅笑。

“大爷是气血不畅才导致昏迷,只需按压几下穴位很快就会醒了。”

说完,抬手对准老人的人中穴一按,她的力气原本就大,这一下精准无误,就见躺在地上装昏的老人浑身一抽,额头瞬间布满冷汗,却仍旧紧闭双眼不愿睁开。

见这人如此固执,柳安锦便也不再对他客气,又接连在几个穴位上一按,疼得他终于忍受不住嗷的一声叫了出来。

“唔……我,我这是怎么了……”

老头装作悠悠醒转的模样,一双浑浊的眼睛对上柳安锦充满戏谑的目光,立刻脸色大变,赶忙挣扎着坐起身,迅速跟她拉开距离。

周围的人见他果然醒了,当即惊喜得大叫起来!

“醒了,醒了,真的醒了!”

“姑娘真是医术高明!”

柳安锦见老头神色紧张,故意冲他微微一笑。“老人家,您感觉如何?如果还有哪里感到不适尽管开口,我一定帮你治好。”

老头想到柳安锦的手段,脸皮不禁一抽,也顾不得其他急忙从地上爬起。

“我好了,真的好了!不劳姑娘费心了!”

他一再强调,心知今天是碰上硬茬了,急忙对大汉几人使了个眼色,“都待在这里做什么,都回家去!”

大汉等人这会儿也知道计划失败了,狠狠瞪了柳安锦一眼,带着老头转身挤出人群,迅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

这时终于有人后知后觉的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见没了热闹可看也就散了。

药铺掌柜见闹事的家伙都走了,忙对着柳安锦感激的施了一礼。

“多谢姑娘仗义相助,这回多亏姑娘了!”

“不用谢,我也是顺便。”柳安锦说着,将竹篮往掌柜面前一放,笑得十分灿烂。“掌柜的,你还收药材吗?”

此时她的模样就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章节目录 第22章 没那么简单 永安堂掌柜见状不由得轻咳一声,缓缓道:“姑娘放心,我也不是忘恩负义之辈,这些药草成色上佳,我愿出五十文全部买下,日后姑娘若还有药草也尽管送到永安堂来,永安堂保证开价公道。姑娘觉得如何?”

“好!一言为定!”

柳安锦爽快的答应下来,一边数着卖药赚来的钱,一边跟在宋致渊身后往市集的方向走去。

蓦地,走在前面的男子突然停下脚步,她一个不留神直接撞上他的后背,鼻子生疼。

“怎么了?”

柳安锦揉了揉鼻子侧身看向前方,并没发现有何不妥,诧异的扫了一眼身旁的宋致渊。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好奇,你是怎么看出那伙人不对劲的?”

“原来是这事啊!”

柳安锦不在意的摆摆手,见宋致渊困惑便好心的解释起来。“很简单啊!我见那老头气色红润,完全没有病人该有的憔悴,很容易就看出他是装的。”

“这件事原本就破绽百出,按常理来说,家中有人重病不是应该先将人送去医馆看病,哪还有闲工夫来药铺闹事,还是一家没有坐堂大夫的药铺。”

柳安锦说得头头是道,完全没察觉身边的少年面色古怪的盯着她。

这一趟赚了钱,又跟永安堂谈好长期合作的事情让她的心情非常好,也就忽略了许多细节。

“对了,家里缺些什么东西,我们顺道一起买了带回去吧!”

柳安锦从来就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能赚钱就要懂得花钱,她一直这么认为,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朝前走了几步,察觉到身后的人没有动作,柳安锦忍不住回头看去,就见宋致渊站在原地,一脸高深莫测的盯着她。

“怎么了?”

“你,真的是柳安锦?”

柳安锦只觉心脏猛的一颤,仿佛被人狠狠的一捏,她瞪大眼睛看着宋致渊,完全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看出她是穿越的?

不,不可能!

柳安锦迅速否定了这种可能性,她刚嫁入宋家不久,就算言谈举止再怎么异于常人,也不可能有人会怀疑到这一点。

想到这里她瞬间就安心了,故意板起脸狠狠瞪了宋致渊一眼,佯装不满的道:“我不是柳安锦,难道还会是鬼吗?”

宋致渊听了她的解释,握拳的手缓缓松开,轻笑摇头。

“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没听说岳父还懂得医术。昨日你救那位公子的时候,我便心中奇怪,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问清楚。”

“我爹不过是一个药农,自然是不懂,这些都是我跟村里一个老郎中学的,不过学了没几年师父他老人家就去世了。”

柳安锦一听宋致渊提起她的医术不禁一阵心虚,急忙信口胡诌。

“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后娘对我并不好,所以学医的事我一直都是瞒着他们的。”柳安锦说着,声音哽咽起来,仿佛想起曾经遭受的委屈。

她偷眼去瞧宋致渊的表情,就见他担忧的看着她,似乎是相信了这种说辞,不禁心里一松。

只是,少年似乎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单纯……

章节目录 第23章 刷刷好感度 柳安锦不是没想过摆脱现在的处境,但她无钱无势,又知道这里并没有女户这种法规,逃家后万一被抓回来将面临残酷的惩罚,她瞬间就熄了逃走的心思。

她一向随遇而安,只要宋致渊不触及她的逆鳞,她倒是不介意今后跟他一直绑在一起。

“好了,不说这些了,还是正事要紧。”

柳安锦挤出一丝笑容,不等宋致渊开口就拉着他朝市集的方向赶去,爽快的掏钱买了许多东西,直到两人双手都快拿不过来了这才不得不停下。

回家的途中,宋致渊突然在一家书肆门前停下。

“相公?”

“无事。”

宋致渊收回视线,唇角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倏尔消失无踪,转头见柳安锦正紧张的看着他,就对她安抚的轻轻一笑,“我们回家吧。”

柳安锦对他的举动感到诧异,点头跟上他的脚步,有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书肆,仍旧没有发现奇怪的地方。

走出几步,她猛地想到之前遇见那几个同窗时宋致渊对他们的问题避而不答的样子,此时又见他看着书肆神色深沉,以为他是想回书院读书,忍不住停下脚步。

宋致渊很快察觉到她的动作,转过头,就见柳安锦双眸认真的盯着他。

“相公,你想要回书院读书吗?”

“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柳安锦红唇微抿,突然疾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仰头无比认真的盯着他。

“如果你想读书就回书院去吧!你放心,我能赚钱供你读书的,束修的事你不用担心!”

柳安锦明白若是宋致渊进书院读书肯定需要耗费不少钱,但她有信心能帮到他。

她可没想过要无私奉献,只是宋致渊太聪明,不容易糊弄,她想尽可能的争取对方的信任罢了。既然要一起生活,与其让另一半心存芥蒂,不如让对方心怀感激。

而且这么一来她就有合理的借口发展自己的事业,何乐而不为?

“你真这么想?”

宋致渊反手握住柳安锦的手,包裹在掌心中,感觉到微凉的手指触碰到一股暖流,神色微变。

“你应该知道读书人不知凡几,能成功步入仕途的根本是凤毛麟角,我若是读一辈子书仍旧没有办法取得功名,你的辛劳就白费了……”

“那又如何?没有尝试过,最终结果大家都不知道不是吗?”

柳安锦完全不在意,她又不指望着宋致渊为她争诰命,单纯是想支持对方,增加好感度而已。

宋致渊见她眼神清澈纯粹,不似作伪,她是真的这么想。

实在是有趣!

“好。”

他唇角微微上扬,低声应了一句,顺势牵住了柳安锦的手不放。

书肆旁的一处小巷,一伙人犹如躲在暗处的毒蛇,正紧盯着他们的远去的背影。

“去,查清楚那臭娘们的底细,敢砸老子的场子,不让她尝尝老子的厉害,我就不姓雷!”

“三哥,那臭丫头倒是生得不错,不如我们……嘿嘿……”

“瞧你那点出息!”

为首这人赫然就是之前在永安堂闹事的大汉,一听手下这么说,顿时一巴掌打了过去,随即冷笑一声。“这事没那么简单!”

章节目录 第24章 护夫心切 柳安锦对这些人背地里的谋划一无所知,她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急需解决。

回到家中宋致渊就将他准备继续求学的事告诉家人。

“渊哥儿你说什么?我没有听错吧!”刘氏大叫一声,恶狠狠的瞪着宋致渊,“这事我不同意!”

“娘,渊儿如今他身体也大好了,又成了家,本就应该回书院继续念书,这可是大好事,有什么好反对的。”

秦氏见婆婆强烈反对,不禁也一瞪眼,立刻出言反驳。

“之前渊哥儿读书的事我不管,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但现在家里是什么光景你自己清楚,哪里还供得起他读书!”

刘氏听到大儿媳的话,只觉权威受到挑战,猛地一拍桌子,冲着长子吼道:“老大,你自个儿说,家里如今都欠了多少外债了?”

“是啊!大嫂,我知道你心疼渊哥儿,可为了给他看病家中已经花了不少银子,如今他也娶亲了,也算是成家立业了,断然没有再拿公中的钱补贴他读书的。”小刘氏急切的附和婆婆,连声点头。

李翠儿生怕婆婆偏袒小儿子也在一旁附和,旗帜鲜明的表态,直接站队到刘氏那一方去了。

家中男丁则是表情各异,反对的,装聋作哑的,更有一脸为难不知所措的。

宋昱起初听到宋致渊要重回书院,心中犹豫不定,却没想到还不等他表态婆媳俩就先吵了起来,面色顿时变得铁青。

“好了,都别吵了!”

随着他的一声大喝,屋里顿时变得落针可闻,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宋昱,等他给出决断。

宋昱不理会众人,反而是看向宋致渊,沉声开口道:“渊儿,家里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你打算怎么办?”

柳安锦在一旁早就将众人的态度收入眼里,闻言目光不禁落到宋致渊身上,就见他唇角勾起一抹轻嘲,眼底满是深深的失望。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蓦地袭上心头,胸口就像堵了一团棉花似的,让她很不舒服。

不等宋致渊开口,柳安锦突然抢先一步走到他身前,将他挡在身后。

“相公要回书院是我们一起商议的结果,我既嫁了他,不论相公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一定会支持他。”

她眼神坚毅,坚定的态度让众人都不禁吃了一惊。

“不论是先前家中为了给相公看病欠下的债,还是他今后读书的花销,我都会一力承当。无需外人操心!”

宋致渊一怔,看着身前娇小的身影,眼中笑意一闪。

“老三家的,你疯了?”

秦氏听了柳安锦的话忍不住眼珠子一瞪,只觉得小儿媳护夫心切,心意是好的,但太过莽撞。

“娘,就按安锦说的,既然大家不愿我拖累家里,也只能如此了。”他声音清冷,微凉的手指暗暗握拳又松开,目光扫过众人,露出一个清浅的笑,“这对大家都好。”

“可是……”

“好了,既然渊儿心意已决,就按他们说的办。”

宋昱打断妻子,眼神一一扫过众人,叹息道:“这下你们都没有话说了吧!”

“大伯都这么说了,我们自然没有意见,可是口说无凭,不如立下字据?”

小刘氏的声音突兀的响起,瞬间又让气氛跌到冰点。

章节目录 第25章 有福之人 柳安锦闻言,不禁看向小刘氏,敢情这还是吃一堑长一智了?

“二婶既然不信任我,那么我就当着大伙的面立下字据吧。”

柳安锦心中有气,话也说得格外不客气,丝毫不给小刘氏留面子。

“我也是好心……”

“够了!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秦氏不满的大喝一声,就要反驳。

宋致渊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头看向宋昱,淡淡道:“爹,此事就这么定下来吧。”

宋昱见小儿子神色黯然,知道是众人的态度伤了他的心,有心想出言安慰,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最后只能重重一点头答应下来。

事情尘埃落定,宋致渊达成目的也不想继续跟众人多说,朝柳安锦使了个眼色就转身回屋。

柳安锦二话不说的跟在他身后,回到房中直接将门关上,确认没有人来打扰他们这才走到桌边坐下。

“今天这事可多亏我替你出头了,你要怎么谢我?”

柳安锦一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向在她对面落座的宋致渊,别看刚才他好像受尽委屈,实际上他却是达成了目的。

今天这事就像落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小石子,看似微小,却激荡起层层涟漪,将各自的小心思都暴露无遗了。

听出柳安锦的言外之意,宋致渊不由得轻叹一声。“虽说是一家人,但各自有盘算也是自然。只是没有想到,我对他们而言会是如此大的包袱。今日之事多亏娘子了。”

柳安锦原本以为宋致渊会揶揄她趁机邀功,抬眼却见到宋致渊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忧愁,她顿时心中涩然。

“你怨他们吗?”

“为何?”宋致渊闻言诧异的抬头,似乎不理解她的问题。“我们终究是一家人,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你这性子,怕是以后会吃亏……”

宋致渊不以为意的轻笑。“吃亏是福不是吗?按理来说,我应该是有福之人了。”

他眸中冷芒一闪,吃亏?

柳安锦没发现他的异样,忙拍了拍胸,豪气的说道:“你放心,我会赚钱供你读书的。”

“你我是夫妻,凡事自然应该不分彼此。你要记住,你的事同样是我的事。”

宋致渊不经意的说着,顺手取过一卷书册认真的翻阅起来,将这件事轻轻揭过。

柳安锦听了这话不禁晃了一下神,抬眼看去就见书生手执书册的侧影,清俊脱俗,一瞬间让她明白了何谓灯下看美人。

这般美人,她要不要干脆收了?

柳安锦用力摇了摇头,将脑中不着边际的想法甩了出去。

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数了数今天赚来的五十文,卖药来钱太慢,赚的也太少了。

柳安锦很清楚,即使她现在身怀异能,开一家医馆对现在的她而言也不亚于痴人说梦,顿时又头疼起来。

“哎,头好疼!不想了,还是先睡吧!”

想到明天还要回门,她干脆逃避问题,往床上一倒,被子一卷就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她还以为自己会很难入睡,却没想到片刻之后就酣然入梦。

寂静的房间里,她匀称的呼吸声虽很轻,却还是传入了宋致渊的耳中。

他慢慢起身走到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对危险浑然不觉的人儿。

章节目录 第26章 一丝安慰 “你究竟是谁?”

宋致渊静静看着她恬静的睡颜。

红唇微微嘟起,无意识的呢喃一声,挪动了一下身子又变得安静下来,就像一个天真的孩子。

意识到对她倾注太多关注,宋致渊眼神不由得一冷。

“不论你是谁,迟早会识破你的真面目。”

清晨,柳安锦一觉醒来就见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摸了摸还有余温,不禁奇怪。“怎么起得这么早?”

不等她再多想,秦氏已经在门外催促她起身了。

柳安锦不情不愿的起床洗漱好,吃过了早饭就见秦氏已经给她备好了回门的东西,除了昨天在城里买的一些米面,秦氏又特意让她带了一只大公鸡,分明是想让她多带一些东西,给她撑场。

秦氏显然是想让亲家知道她对这个小儿媳有多么宝贝。

“娘,会不会太多了?”

柳安锦记忆里的后娘田氏可不是什么好人,她一点都不想便宜了后娘。

“不多!就是要让亲家他们看看,宋家虽说今非昔比,可也不是他们想的那么差!”

秦氏很清楚柳安锦这样没了亲娘的孩子在后娘手底下讨生活一定吃了不少苦,柳家将大女儿嫁来冲喜,也根本没替这个女儿的将来打算。

如果不是宋致渊吉人天相闯过鬼门关,她的将来可想而知。

柳安锦嫁进门后对宋致渊的悉心照顾她这个做婆婆的看在眼里,投桃报李,她也要让柳家知道,宋家十分重视这个儿媳妇!

“娘,知道了。”

柳安锦明白了秦氏的想法,不禁心中酸涩,接过她递来的东西,就对宋致渊招了招手。“相公,咱们出门吧。”

“嗯。”

两人出了院门,秦氏又急忙追了出来,站在门口冲他们喊道:“渊儿,你要护着安锦,别让她在柳家受了委屈!”

“娘,我知道,您回屋去吧。”

秦氏这么惦记她,柳安锦心里暖暖的,不过她可从来就不是任人搓扁揉圆的软包子!

李翠儿倚在厨房门口,见状不禁朝低头洗碗的肖芬扫了一眼。

“大嫂,娘对三弟妹可真是掏心掏肺了,你说是吧?”

肖芬没有搭话,一阵碗筷相撞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柳安锦一路上不时偷眼去看宋致渊,想起难缠的后娘,有心出言提醒又不知该怎么开口,冷不防就撞上一双如寒星般的深邃眼眸。

如同黑曜石一般的双眸仿佛能将一切包容其中,精致的眉眼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丝毫不显女气,反而清朗至极。

她瞬间产生一种无所遁形的窘迫。

柳安锦忍不住伸手捂住胸口,瞥见宋致渊眼底的诧异才猛然回神。

“那个,就算田氏故意刁难你,你也别放心上,都是我连累了你。”

宋致渊闻言脚步不由得一顿。

“我们既然已经成亲,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声音清冷,却能听出一丝安慰,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柳安锦的心一颤,浮躁的心情竟然渐渐平复下来。

她想到要面对原主的亲人,一直都惶惶不安,此刻终于放心了。

她不是独自一人。

“这可是你说的,既然如此就等着一起挨骂吧。”

章节目录 第27章 胆子大了 说话间,人已经到了柳家大门前,柳安锦看着柳家陌生的院墙,不禁踌躇不前。

宋致渊扫了她一眼,抬脚上前叩响门扉。

“呦!等了大半天,你们可算是来了!”

田氏直接忽视了柳安锦,而是先将宋致渊上下打量了一眼,蓦地,脸色就变得阴沉下来。

“宋姑爷,你这身子看着……”

在将嫁之前,她也是见过宋致渊的,那时他面色惨白,一副站着就要随时倒下的模样,活脱脱是个病痨鬼。

也是因此她才会答应了宋家冲喜的主意,她不能让那个女人的女儿嫁的比她亲闺女好……

“身体有些好转了?”

宋致渊闻言就朝一旁的柳安锦看去,露出温柔的浅笑:“有劳岳母挂心,多亏娘子照料的好,我的身子确实大好了。”

“哦……”

田氏意味深长的应了一声,终于舍得将目光移向柳安锦,这一看才发觉这个记忆中怯懦的大女儿似乎是有些不一样了。

她挺拔的站姿,没有刻意强撑,身上不卑不亢的气度就这样自然显露。

柳安锦大方的态度看得田氏一愣,眼睛不禁眯了眯,“安锦,你嫁到宋家过得好不好?”

闻言,柳安锦忍不住笑了一声,这声笑意味不明,让田氏瞬间变脸。

她也不在意,笑着道:“自然是极好的,公婆慈爱,妯娌和睦,相公知上进又疼惜我,我的日子再好不过了,这都要多谢二娘,不然我哪能找到这样好的人家!”

柳安锦这话落入田氏耳朵里,无疑有着极浓的讽刺,她震惊的看着柳安锦,完全没料到一向软弱无能的继女现在竟敢嘲讽她了。

果然是嫁了人,胆子大了!

“柳安锦,你怎么跟你娘说话的?快跟你娘道歉!”

柳安锦循声望去,就见不分青红皂白就对她一通呵斥的人正是便宜爹柳大元,想到原主摊上这么个父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真是哔了狗了!

她重活一世可不是来受气的,撩起袖子就准备跟对方干仗。

“爹,你这样大呼小叫的,没得让人看了笑话。我在感激二娘为我选了这桩好姻缘,你却让我对她道歉?”

说着,她故意一脸不可思议的上下打量柳大元,意味深长的说道:“莫非我说错了?二娘,你为我选了这桩婚事,是故意害我?”

“你,你还敢顶嘴!”

柳大元没料到大女儿何时变得这样伶牙俐齿,被她的话一噎顿时气得脸色涨红,只觉被大女儿指着鼻子骂了。

一旁的田氏见了也错愕的瞪大双眼,这还是她那个见了人连头也不敢抬的继女?

见柳大元抬手就要打人,宋致渊立刻站出来,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岳父,不知安锦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被您如此怪罪?如果她当真有做的不恰当的地方,还请您指正,我身为丈夫一定代她向岳母道歉。”

柳大元被他拿话架在了那里,却是答不上来,气得脸色铁青。

柳安锦见宋致渊为她出头,心中一荡,嘴角不禁微微翘起。

被人维护的感觉真好!

章节目录 第28章 不会中邪了吧? 她往宋致渊身后躲了躲,顺势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控诉道:“相公,爹以前也老是这样,我都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他就要打骂我!”

宋致渊闻言眸色变深,反手握住柳安锦的手,微微用力了些,似乎是在安慰她,锐利的眼神落在岳父柳大元身上。

“你……你这个逆女!”柳大元闻言气极,扬起手对着柳安锦的脸就要落下。

柳安锦眼中寒芒一闪,冷笑起来。

“怎么,你还想打我?”

她也上前几步,挺直胸膛在柳大元面前站定,“你打啊!打了这巴掌,你我父女之间就算恩断义绝了!”

“你,你们……”

柳大元抬着手,闻言这一巴掌却怎么也挥不下来了,他此刻只觉得四周空气稀薄,快要被柳安锦的气势压得连气都快喘不过来了!

田氏在旁边目睹了这一切,心里十分惊恐,怎么几日不见那个任由她搓扁揉圆的软柿子就变得这么厉害了?

就像中了邪一样!

想到这里,田氏心里一突,看着柳安锦就勾起嘴角。“当家的,你看安锦是不是有些不对劲?该不是中邪了吧?这可事大事,赶紧去请王神婆过来瞧瞧吧!”

她故意露出一副担忧的表情,仿佛对继女有多上心似的。

柳大元是个没主见的,一听这话不禁眉头皱紧,又去打量柳安锦。

确实,大女儿的表现太反常了,一个人再怎么变化,也不可能变得这么离谱!

宋致渊眼神瞬时一凝,冷笑起来。

“岳母,这种事可不要信口胡诌的好。”

“相公,你没看出来吗?二娘是想给我请个神婆过来驱邪了。她瞧我不顺眼,就连我如今出嫁了还要对我的事指手画脚。说不定是想着趁机让人对我灌些汤药,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能把我除掉了!”

柳安锦的话让田氏浑身微颤,她一向对继女非打即骂,见她竟真的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顿时被愤怒冲昏了头,想也不想就直接动手。

“血口喷人,看我今天怎么教训你这不孝女!”

田氏想也不想就冲着柳安锦扑了过去。

柳安锦没想到后娘这么简单粗暴,当着宋致渊的面也敢动手,目光一闪,急忙就将宋致渊往自己身后一拉,又顺势一挡。

宋致渊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田氏一巴掌打向柳安锦,‘啪’的一声脆响,她的手背上赫然出现一道红痕,刺眼异常。

他神色忽然就冷了下来,一把上前推了田氏一把,牵住柳安锦的手仔细查看。

“你怎么这么莽撞,我被打不要紧,你怎么办!”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柳安锦莫名就有些心虚,急忙解释道:“没事,没伤到,我好着呢!”

这一击自然是伤不到她的,但伤到宋致渊可就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眼神一冷!

“不过我没事,柳家可不一定!继母不慈,苛待继女,有道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传扬出去不知道我那个好妹妹还怎么攀上高枝?”

闻言,不仅是田氏和柳大元吓懵了,就连躲在屋里看好戏的柳云苓也吓得浑身一抖!

章节目录 第29章 何谓家人 柳云苓攀上了城里一家米铺的少东家,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对方迷得神魂颠倒非她不娶,寻死觅活的让老东家允了婚事。

柳家将柳安锦嫁入宋家冲喜不就是为了用长姐的聘礼给她置办丰厚的嫁妆,若是这个节骨眼上有什么不好的传闻传扬出去,她怕是再想嫁出去也难了!

听了柳安锦话里的警告,不止是柳云苓急得团团转,田氏也顿时吓得面如土色。

“安锦,这都是误会啊!”

田氏也急忙强挤出讨好的笑,对柳安锦道:“安锦,你是我从小疼大的,我哪舍得让你吃苦。之前都是误会,咱们一家人有什么话关起门来说就行了。嫁出去的女儿也会需要娘家撑腰的。”

“你们不要给我找茬,大家就相安无事。不过,若是你们想惹事,我也不会怕事!”

看着田氏惺惺作态,柳安锦心中作呕,很清楚田氏这是担心女儿受到连累。

柳安锦听着田氏绵里藏针的威胁,径自转向宋致渊,轻笑道:“相公,礼物送到了,我们这就回去吧。”

宋致渊目光温柔的看着她,没想到柳安锦在柳家竟然是这样的处境,闻言点了点头。

将秦氏准备好的回门礼送到,夫妻俩连柳家的大门都没进去就作势要走。

“慢,慢着……”

“怎么,还有什么事?”

柳安锦回头扫了一眼柳大元这个便宜爹,眼底的嫌恶一闪,只见柳大元一脸尴尬的看着她。

“不如吃顿饭再走吧。”

柳大元轻咳一声,故作姿态的说道。“一家人哪有隔夜仇,至于这样。”

他只觉得柳安锦闹这么一场是因为他以前对这个长女太过疏忽,因而让她心生怨怼,这才说出这样的气话。

“家人?”

柳安锦听了这话忍不住嗤笑一声。

“怎么?难道你嫁了人就不是我女儿了?”柳大元听出柳安锦话里的讥讽,眼中也多了几分复杂。“我们当然是一家人!”

“你以前的女儿早就不在了。”

被你们逼死了!

“这里毕竟是你的娘家,以后常回来看看吧。”

柳安锦懒得再跟这群虚伪的家伙虚以委蛇,拉起宋致渊就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去。

走出一阵,宋致渊突然站定,伸手反握柳安锦的手。

“以后凡事不要冲在前面,得亏你那后娘力气不大,不然你的手该伤了。”

他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不忘仔细查看她手背上的那道红痕,比起最初已经消退不少,但仍旧能看出淡淡的印记。

柳安锦却浑不在意,在她看来宋致渊这样才算弱不禁风,她可比他强多了!

“相公,你就只想跟我说这个?刚才看到我那样不会觉得太泼辣刁蛮?”

她刚才的做法确实算得上忤逆长辈,但她并不想在宋致渊掩藏本性,若是他无法接受,两人趁早好聚好散,也不需委屈彼此。

宋致渊闻言却是勾起唇角,眼里带着一些促狭。

“不会,娘子不需委曲求全!”

“没错!”

宋致渊不再多说,顺势牵住她的手就往前走,他虽瘦弱,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却仿佛蕴含强大的力量,将柳安锦的手完全包入掌心。

柳安锦盯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感觉嗓子有些干涩。

宋致渊竟然还挺有担当的,竟然让她有一丢丢的心动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30章 她不配! 等柳安锦夫妻俩一走,田氏就麻利的收起他们送来的回门礼,狠狠瞪了柳大元一眼就抬脚进了屋,拉上女儿说私房话。

“娘,你就这么便宜了那个臭丫头!你刚才就应该狠狠抽她几个嘴巴子,让她敢跟你作对。”

柳云苓嫌弃的翻看柳安锦带回来的礼品,撇了撇嘴。

“一个病秧子罢了,还当成宝了?她还真以为自己嫁了人就跟以前不同了?”

柳云苓想起惊鸿一瞥的清俊面容,她没想到宋致渊竟然生得一表人才,又想起米铺少东家那副尊荣,顿时就觉得倒胃口,俏脸不禁变得扭曲,眼底阴霾一掠而过。

“那贱丫头竟然敢在爹面前发脾气,我看她就是中邪了!娘,你放心。等我嫁入白家就替你出了这口恶气!”

柳安锦配得上那样好的男人?

她不配!

“她还真以为嫁了个穷酸书生就翻身有望了?我会让她知道,她这一辈子都要被我踩着脚下不得翻身!”

柳云苓嘴角挂着一抹冷笑,心中飞快盘算,她要让柳安锦尝尝她的厉害!

田氏闻言不禁感动得眼眶泛红,牵住女儿的手重重点头。

深夜,柳安锦突然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身边安静睡着的宋致渊,翻身坐起。

这几日接连发生的事情让她一直没有时间进入空间,这会儿终于有功夫一探究竟了。

她进入到空间之中,将之前预留的几株药草种下,确定万无一失后这才离开空间,怀着忐忑的心情睡下,由于太过紧张,竟然一整晚都没睡好。

清晨,柳安锦睡得正香,就被一阵喧闹吵醒了。

揉着眼睛,她不顾形象的走出房门,想看看一大清早究竟是谁在扰人清梦,就见宋开突然毫无预兆的径直跪在了宋昱面前!

看清的瞬间,柳安锦只觉得睡意全消,心底的八卦之火开始熊熊燃烧。

这唱的是哪出戏?

“老二,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大哥,按理说我不该求你,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但我是实在没法子了!你也知道,和儿不争气,是个没本事的,可他对你这个大伯一向敬重。他现在还没着没落的,你忍心看着你的侄儿打一辈子光棍?”

小刘氏见丈夫这样,也适时放声大哭,在一旁嚷嚷道:“大哥,十两银子的聘礼,我们砸锅卖铁也实在是拿不出来啊!求求你了!”

柳安锦眉毛一挑,走到宋致渊身边悄声问道:“你二叔这是唱的哪一出?”

她看宋家的日子虽不至于饿肚子,但从秦氏精打细算的模样也能看出家里不过是勉强维持温饱罢了,更何况还有之前的欠债,哪里还拿得出十两银子?

“大伯,之前渊哥儿娶亲就花了十五两,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宋致渊闻言眼里冷了几分,也不出声,只是站在一旁看这出好戏。

“哎!”宋昱重重叹了一口气,为难的看着宋开。“二弟,你也知道我这里是真没钱了,渊儿之前重病花的钱也不少,更何况他刚成亲……”

章节目录 第31章 算账 眼看长子要开口拒绝,刘氏终于是坐不住了,忙道:“老大,我知道这件事是为难你了,但这不是没法子吗?再说了,渊哥儿家指不定身边还有嫁妆……”

柳安锦敢开口一力承当宋致渊读书的一切费用,说她身边没有钱,她是不信的!

“娘!这怎么行!就算真有也是儿媳的嫁妆,哪有动儿媳东西的道理?”

见宋昱黑了脸,宋开急忙摆手否认,解释道:“不动,不动!就是借一下,等我们过了这个坎以后一定还给侄媳妇儿。”

“老大,我知道这让你为难了,但凡有别的法子,娘我也不说什么。可是你不能眼看着你弟弟一家走投无路啊!”

柳安锦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冲着她来的!惦记上了她的嫁妆?

不过,她有嫁妆吗?

柳安锦仔细一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多半是她之前表态要承担宋致渊的束修,宋开一家以为她带了嫁妆过来,这才将主意打到她头上来了。

真以为她好欺负是吧!

想到这里,柳安锦不禁冷笑一声,撸起袖子就准备好好教训这群小人!

只是还不等她动手,就见秦氏提着一把菜刀就跑了出来,将菜刀狠狠往众人面前一砸。

“小叔子,你要逼我们一家抹了脖子才甘心的话,现在就动手吧!”

“老婆子,你这是做什么!”宋昱冲着秦氏低喝了一声。

“咋了,他都有脸打侄媳妇嫁妆的主意,我还不能说了?”秦氏冷哼一声,不甘示弱。“小叔子,就算是我和孩他爹都不能处置儿媳的嫁妆,你一个二叔哪儿来这么大脸呢!”

怼得好!

柳安锦忍不住在心里为婆婆鼓掌。

被秦氏这么不留情面的一顿说,宋开不自在的别过脸不敢跟她对视,刘氏的脸更是立刻黑了,转头瞪着宋昱。

“老大,你就看着你媳妇儿这样?这是没把我放在眼里了!”

“娘,我一向敬您是长辈,以前您贴补小叔子一家的事就不提了,毕竟您老愿意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但是家里如今就只剩几亩薄田,小叔子这几年前前后后从公中借了多少钱,您心里有数吗?”

秦氏眼瞅着刘氏又要拿长辈的身份压人,顿时来了火气,用力一拍桌子。

“和儿要成亲就来攀扯渊儿媳妇,都开始打她嫁妆的主意了,这是不让我们做人了是吧?”

“大嫂,你咋这么说……我们只是想挪一挪,等手头宽裕了再还……”

宋开被秦氏呛声,臊的脸色涨红,却还要死鸭子嘴硬。“以后总会还的……”

“还钱?我可从来都没见过你还一个子呢!”

秦氏冷哼一声,掰起手指就开始算旧账。“我看你借了多少心里是没数的,今天就好好说道说道!”

柳安锦看着秦氏大发雌威,忍不住附在宋致渊耳边,低声道:“相公,瞧不出来,娘真厉害。”

温热的气息扫过宋致渊的脖子,顿时惹得他有些不自在,稍稍退后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柳安锦却浑然不觉,视线都落在秦氏身上。

“这几年前,从我们这里借了不下二十两,我不跟你们算账就装傻是不是?你不是要还吗?那好,先把这账还了再说!”

章节目录 第32章 还有这一招 秦氏目光沉沉的盯着宋开,非要他给一个说法。

“哪,哪有这么多?”

宋开跟媳妇对视一眼,心虚的别过眼,都不敢跟秦氏对视。

“老大,你就让你媳妇儿这么臊我的?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借不借的!”刘氏眼看大儿媳这是不打算妥协了,当即冲着宋昱嚷道:“是不是要气死我,她才满意!”

“够了!都闭嘴!”

宋昱脸色阴沉得厉害,手微微颤抖,压抑的怒气,“我们终归是一家人,现在和儿要成亲,也是了给宋家开枝散叶!”

饶是秦氏再厉害,终归是女子,就算再泼辣也拗不过身为一家之主的宋昱。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宋致渊终于有了动作。

他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让屋里的人都不禁吓了一跳。

“二叔,致和娶亲真需要这么多银子吗?那家人的情况如何您摸清楚了?这么狮子大开口恐怕不是什么好亲家,先前可没听说他家要这么多聘礼,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宋致渊一脸真诚,担忧的看向宋开他们。

“若是遇上贪得无厌的人家,不论对致和还是家里可都是不小的麻烦,这事要查清楚的好……”

刘氏听了宋致渊这么说,顿时也觉得不妥,她丝毫不怀疑宋致渊的话有问题,毕竟这个孙子一惯对家中长辈都是十分恭敬的,应该是真心为家人担忧!

“是啊,老二,之前可是没有听说要这么多聘礼。”刘氏忍不住看了小儿子一眼。

柳安锦属于特殊情况,是娶进门冲喜的,如果宋致渊没挺过来她可就成了寡妇了。

宋致和不同,他可是个健壮的大小伙子,哪里需要花这么多聘礼娶亲。

宋开闻言不由得心虚的笑了一声:“娘,那家人的事我们之前就都摸清楚了,没啥大问题。就是家里穷了点,嫁女儿要的聘礼是为了给他们家小子娶亲用的。”

“哦,原来如此。那位姑娘也同意了?”宋致渊轻叹一声,似乎颇为感慨。

宋开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宋昱闻言却是眉头一皱,似乎想起了什么。

“二弟,我看和儿的亲事你还是重新找找吧,如今谁家都不富裕,咱们村也算十里八乡里日子还过得去的了,也没见谁家要这么多聘礼的,我看这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安分的,真让那姑娘进门说不定以后就是个搅家精。”

刘氏听了长子的话也不禁赞同的点头,她的认知就是以夫为天,夫死从子,一个要嫁进宋家的姑娘却帮着娘家捞夫家的银子,这在她看来简直大逆不道。

真要娶了这种女子进家门,以后亲家岂不是要变着法子的占他们便宜?这样的姑娘哪能娶进门!

宋开见状顿时傻了眼,完全没想到形势逆转,秦氏闹了一场都没有用,眼看就要达成目的了,怎么一转眼母亲跟大哥就都变卦了。

宋开抓破头都想不通,宋致渊却是几不可查的勾了勾唇角,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可,可是大伯,我就只看中那姑娘了呀!”宋致和不甘心,急忙喊了出来。“我非她不娶!”

章节目录 第33章 不是省油的灯 “致和,你一表人才,定是见的姑娘太少了这才被人迷惑了,不如再看看,说不得就遇上更好的了。你是个孝顺的,肯定也不忍心看着二叔这么为难!”

听着宋致渊的安慰,宋开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他们一家还想借由聘礼的事从大房这抠出点银子,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宋昱这时却是语重心长的接话,郑重说道:“二弟,小辈不懂事,你也不懂吗?和儿不晓得轻重,你就得管,咋能由着他胡来!”

宋开嘴角不禁一抽,看了一眼刘氏,就见她板着脸点头。“这事听你大哥的没错!”

宋开一家子这回简直算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眼看占不到便宜也只能放弃,柳安锦看着他们气急败坏的样子,顿觉神清气爽。

她偷偷扯了扯宋致渊的衣角,对他甜甜一笑。

“相公,我本来还想着大干一场,没想到你三言两语就解决了,你比娘厉害!”

柳安锦看向宋致渊的眼神中充满崇拜,她怎么没想到这一招!

宋致渊望着她明亮的双眸,不由得被她灿烂的笑容晃了一下神,急忙别过眼。

“这事还没完。”

宋致渊预料的不错,宋开一家根本就不打算这么轻易妥协。

一家人关起门,宋致和就开始低声咒骂,“真他娘的多嘴,谁让他开口了!祖母和大伯也是,宋致渊挑拨了几句就被说动了!”

他气得脸色涨红,眼神中满是怨毒之色。

“当家的,你怎么说?事情就这么算了?”小刘氏看着儿子发火,心疼的不行,当下就将矛头对准了宋开,向他撒气。“要不是你没出息,和儿能没钱讨媳妇?”

他们一家原本打算借由宋致和娶亲的事从大房抠点银子出来,没想到这一次却是踢到了铁板。

“柳安锦那爹不疼娘不爱的小贱人竟然夸口要担下渊哥儿的束修,肯定在胡扯,指不定就是从公中拿钱了。大房真是好算计,难不成我们家和儿不是宋家人?都是你这孬种没本事,连累我们娘俩跟着你一起吃苦……”

“够了!”

宋开听着媳妇的咒骂,脸上顿时就挂不住了,沉声喝道:“你有能耐,你倒是拿出银子来,别在这里撒泼讨人嫌!”

“我讨人嫌!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小刘氏挨了骂,顿时扑上去跟宋开厮打起来,两人顿时打做一团。

“够了!都别吵了!”宋致和大喝一声,阴郁的神色让人见了都不禁生出几分寒意。

“和儿?”

小刘氏小声喊了一句,就见儿子露出一个渗人的冷笑。

“爹,娘,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们无情了。我听说城里的李家兄弟专门放印子钱接济穷人,不如让祖母帮着我们去借?”

“这,这样好吗……”

宋开夫妻俩不禁对视一眼,不安的咽了咽唾沫。

柳安锦也知道宋开一家不是省油的灯,但与其时刻担忧小人暗算,不如珍惜当下,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管他们想干什么,我们过自己的日子才是正经,处处顾忌旁人活得也太累了!”

章节目录 第34章 家里有我呢! 柳安锦不在意的摆摆手,心态豁达。

“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书院?”

宋致渊闻言不由得瞥了她一眼,只觉得柳安锦的性格还真是异于常人,但不得不说真是有趣。

“你很想我去书院读书?”

“当然!”

柳安锦没有察觉到宋致渊眼神中的探究,用力点头。

她巴不得宋致渊赶快去书院,这样一来家里就没人管着她了。

她可是打算开一家医馆大干一场呢!

不过开医馆需要本钱,以她目前手头上这点钱简直是杯水车薪,要尽快设法找点赚钱的门路。

宋致渊看穿她的心思也不点破,点了点头,“娘子说的是,是该早些回去书院才好,否则就误了下一次的科考了。”

柳安锦对于宋致渊能不能考中并不在意,不过她也不希望他的付出得不到回报。

“我一定支持你!”

柳安锦轻笑点头,心里却想着,她不怕丈夫出人头地,可若是他功成名就后想翻脸不认人,那可就有他好受的!

想到这里,她的视线不禁朝下瞄了一眼,到那时她保证赏他一个生活不能自理!

宋致渊直觉柳安锦的表情有些古怪,不知为何后背竟有些发凉。

“怎么了?”

“没事,没事!相公你尽管专心念书,家里的事有我呢!”

柳安锦从宋致渊口中得知大临朝的科举制度,与她印象中的古代不同,大临的科举取士不但要求学子通晓经史子集,主张通经致,还要考校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中必须有三项达到朝廷的标准。

因为科目较多,所以也要求老师博闻强记,学识渊博,不仅各科设有专门的老师教授学子,老师更是只有通过乡试的举人被督学认可后才能在城中的书院教书。

进入书院读书并没有任何门槛,只要学子缴纳束修都可以入学,然而光是每年要缴纳给学院十二两的束修就已足够大多数家庭望而却步。

然而在家自学无异于闭门造车,更不用谈参加科举了。

“所以就算读书识字,私下也是不能开办私塾教孩子们读书的?”

一边朝着书院的方向走,柳安锦一边藉机询问宋致渊关于科考的问题,“那么,如果开办医馆能收学徒吗?”

柳安锦没想到如今对知识的传播还有严格的把控,不禁心中忐忑,虽说这都是将来的事情,却也要提前考虑了。

她可是打算在开了医馆后收几个学徒,将医馆好好经营起来的,否则光凭她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这倒是没有限制,不过大夫不论是为人看病还是开医馆都需到县衙备案才行。”

“备案?”

柳安锦诧异的眨了眨眼,经过宋致渊的解释这才明白,这跟后世执业资格认证类似,若是想要获得行医资格就需要到县衙进行备案,也是为了防止庸医害人。

一旦发生人命官司,县衙也都会派仵作前往验尸。

如果大夫没有事先到县衙备案,届时出了事被人揭发,不但本人会被问罪获斩,甚至还会连累家人。

“什么?那你当时还让我救……”

章节目录 第35章 比真金还真 柳安锦从未想过竟然会有这样严重的后果,忍不住瞪大双眼盯着宋致渊,想到之前救下黑衣男子的事,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万一我救不了,给家里闯祸了怎么办?”

“当时情况危急,我知道娘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更何况娘子最后妙手回春不是吗?”

看穿她的心思,宋致渊轻笑一声,抬手体贴的帮她拂去颊边的一缕碎发,顺势摸了摸她的头。

“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柳安锦听着这话只觉头疼,“你还真是心大。”

这一幕恰好落在了站在不远处的柳云苓眼中,她先前受了柳安锦的气,缠着未婚夫陪她出门散心,不曾想竟然会撞见柳安锦他们。

见到这样甜蜜的画面,顿时气得她肝疼,咬紧嘴唇,双眼几乎要冒出火来。

“云苓,怎么了?”

站在柳云苓身边的是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由于太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不下十岁,身上的肥肉都快将一身绫罗绸缎挤破了,却仍不自知,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自诩风流,实则不伦不类简直像滑稽的小丑。

柳云苓听了男子的询问,眼里的厌恶一闪而逝,转头看向男子时已是笑意盈盈。

“没什么,只是看到我大姐了。”

说着,她脸上的笑容一敛,换上满面愁容,“大姐嫌贫爱富,妒忌我有了好姻缘,怨恨爹娘将她嫁了宋家,前几日回门还扬言要让我进不了钱家大门。钱公子,我好害怕!”

“什么!你大姐竟然敢威胁你!”

男子顿时勃然大怒,就要冲上去跟柳安锦理论,却被柳云苓眼疾手快的制止了。

“钱公子,你别动怒,都是我不好这才惹你生气。”

柳云苓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男子顿时就不知所措了,急忙柔声安抚。“是我不好,我吓到你了!你别哭,只要你不哭,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此话当真?”

“真的!比真金还真!”

男子拍着胸脯保证,没看见柳云苓唇边那一抹得逞的冷笑。

柳云苓见目的达到也不再装模作样,凑近男子耳边低声道:“我想让钱公子找几个人教训一下我那个大姐,让她尝点苦头,往后别想着害人。”

“好!我这就吩咐人去办!”

云通城背靠云渺山,又处在通河流经之地,地理位置可谓得天独厚,气候适宜,经济的发展也让这里的此地的书院师资雄厚,甚至吸引了不少外地的学子不远千里前来求学。

将宋致渊送到书院门口,看着书院气势雄浑的大门,柳安锦不禁生出几分敬仰。

“相公,我知道你心怀抱负,但也不要太辛苦了。”

宋致渊听了不禁摇头失笑,“放心,不会累着的,我的身体已经好了。”

柳安锦听出敷衍,刚想多嘱咐几句,就被一个欢欣雀跃的声音打断了,循声望去就见一个少年朝着他们的方向快步跑来,行动间衣袂翻飞,似乎颇为高兴。

“宋兄,你来了!”

元博文惊喜的跑到两人面前,见柳安锦诧异的看着他这才发觉自己表现得太激动,不由得尴尬的一笑。

柳安锦点了点头,既然宋致渊在书院有熟人关照,也不用她太操心,寒暄了几句就放心的走了。

章节目录 第36章 好奇 柳安锦在将宋致渊送到了书院后就径直朝县衙去了。

她原先还担心身为女子并不能获取行医资格,却没料到大临朝对于女子行医倒是没有任何限制。

“果然上衙门办事,没一点付出得不到回报啊。”

走出县衙,柳安锦心疼的收起钱袋,行医备案一共花去十两银子,还真是大出血。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花完钱也该挣钱了!”

柳安锦想到永安堂打听一下,不知城里是否有适合开医馆的铺子,刚走进药铺就听到小学徒跟一个约摸十四五岁的少女闲聊。

“兰香姐,这几日你可没少往药铺跑,怎滴你家大小姐的病还没好吗?”

小学徒一边抓药,一边跟少女寒暄,似乎对这位大小姐的病感到十分好奇。“我说句实话你可别不爱听,药可不能乱吃啊!”

少女听到小学徒的话不禁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谁说不是呢!可那些大夫人人一张嘴,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竟然谁也说不准大小姐得了什么病,可把老爷夫人急坏了。”

“可是如果不让大小姐服药,万一拖久了再加重病情可怎么办?”

少女说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似乎十分忧虑。

柳安锦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恰好听到他们的对话,顿时来了兴致,她对疑难杂症最感兴趣了!

“姑娘,你家小姐得了什么怪病吗?”

柳安锦走上前轻声询问,希望能知道更多详情。

兰香没想到只是跟小学徒闲聊,竟然还招来一个陌生人打探消息,顿时露出警惕的神色。“你是谁,想干嘛?”

也不怪她大惊小怪,毕竟这事关主家的隐私,她不能随意泄露。

小学徒却是识得柳安锦的,想起上回还是她出手相助,这才替掌柜免去一桩麻烦。见她对这件事感兴趣,顿时眼睛一亮。

“柳姑娘你来得正好!兰香姐,我同你介绍一下,这位柳姑娘医术精妙,上次还当着众人面前治好了一个昏迷不醒的老头,说不定她可以帮上你家大小姐!”

“真的?”

兰香显然不像小学徒想的这么简单,毕竟是大户人家出身,看事情的角度跟小学徒不一样。

柳安锦看穿对方的顾虑,并不放在心上,浅浅一笑,伸手就将手指搭在了兰香的手腕上。“姑娘,最近是否被某件小事困扰呢?”

她故意凑近兰香耳边,轻声道:“姑娘家有难言之隐也是正常,若是耽搁久了,女子容貌有瑕可是不好。”

兰香原本已经打定主意,不论如何都不会听柳安锦的说辞,却没有想到她竟然说出这样的话,顿时吃了一惊。

“你,你怎么知道……”

“姑娘的病症是风湿侵肤,与气血凝滞所成,气血凝滞,毛窍闭塞。虽说用了药,应当没有明显的效果吧?”

此刻听了柳安锦的话,兰香之前的怀疑也都烟消云散,一双眼睛期盼的望着她。“那么我这问题能治好吗?”

“不难,可也不要耽搁了用药。”

柳安锦的目光落在少女手腕上的淡淡印记,浅笑说着,“如果姑娘信得过,我这就开个方子让姑娘回去试试。”

“好!多谢了!”

兰香听着柳安锦的话兴奋不已,但很快又面露迟疑,欲言又止的看向她。

章节目录 第37章 小道消息 柳安锦当然清楚对方在犹豫什么,也不多说,跟小学徒借了纸笔直接写下药方,递到兰香手中。“姑娘姑且尝试两日,若是这方子见效,我们再谈其他不迟。”

见到柳安锦这么善解人意,兰香着实松了一口气,再没有确定她真的有本事之前,她一个小丫鬟可不敢随意想主人推荐大夫。

万一出了事,她可担待不起!

不过柳安锦为人和善,让她颇有好感,也就愿意跟她多聊几句。

柳安锦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当然是顺杆子往上爬了。

机遇这种事,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对了,兰香姑娘,我刚听你提及你家大小姐的病,似乎有些古怪?”

“哎,可不是嘛!是有些玄乎的。”

兰香放松了对她的戒备,又受到她的帮助,此时当然也不再藏着掖着,挑着能说的部分对柳安锦说了。“我们家老爷已经请了不少大夫帮大小姐诊治,但这病来得急,吃了几副药下去却始终不见起色。”

“那些大夫怎么说?”柳安锦听得格外认真。

“别提了,平日这些大夫都一副济世救人的慈悲模样,可遇到大小姐的病,却没有一个能顶事的。有说是暑气未散中暑了,有说是实火的,也有人说大小姐是贪凉吃了生冷的东西。甚至,竟还有人说大小姐染上了瘟疫!”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药用了许多,却是一直都没有效果。”

兰香说着,忍不住轻叹一声,大概是想到自家大小姐的状况感到非常无奈。

约好两日之后再在永安堂见面,柳安锦这才转头跟小学徒打听起铺面的事,药铺常有形形色色的人来往,多半会有这类消息。

“啥?柳姑娘你想租铺面?这是打算开医馆了?”

小学徒对柳安锦的医术究竟如何并不清楚,但先前见自家掌柜对她态度恭敬,多半是不差的。

他眼珠子一转,顿时就露出一个十分灿烂的微笑。“柳姑娘,你开医馆招不招学徒?你看小的怎么样?”

虽说在药铺做活,可除了按方抓药,他压根学不到什么真本事,掌柜又小气,他早就不想在这里待了。

柳安锦闻言,也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不禁微一挑眉。

“怎么,你想学医?”

“想啊!为什么不想?学点真本事比什么都强!”

小学徒激动的连连点头,发现自己说话的声音太大,急忙压低声音道:“不说别的,我倒是知道有一家医馆地段不错,只可惜经营不善,快不行了。”

说起八卦,小学徒的眼睛都亮了,一副想在柳安锦面前卖弄一番的样子。

柳安锦一听不禁有些诧异,不过还是从善如流。

“小哥知道是怎么回事?”

“哎,那家医馆的萧大夫可是好人,经常接济穷人,遇上没钱看诊的就直接将诊金免了,这一来二去的医馆压根没挣几个钱,他这一去人走茶凉,留下一双孤儿寡母,眼看着是不行了。”

小学徒说到这里不禁摇头叹息,小小年纪偏要做出一副老成的模样,落在柳安锦眼中只觉得好笑。

“这么说医馆的主人现在想将铺面盘出去?”

“这倒没有。”

小学徒一听柳安锦追问连忙摇头,却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不过听说萧姑娘昨日到城外寺庙为萧大夫点长明灯,不知为何竟意外落水,掉进寺中水潭里。人是救上来了,但眼下就只剩下一口气吊着,只怕是不好……”

章节目录 第38章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听了这话,柳安锦不禁眉头微蹙,心中顿时如明镜似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显然萧家母女势单力薄,家中的医馆却遭人觊觎,这才酿成了如今危机四伏的局面。虽说萧家小姐落水的事并不能肯定是有人刻意对她下手,但是如今萧家的局面必然不好。

想到这里,柳安锦就跟小学徒打听了萧家医馆的位置,径自朝着医馆去了。

她刚走到萧家医馆门口,就听里面传来男人唉声叹气的声音。

“哎,昨晚到现在,能想到的法子都试过了,小姐的情况还是不见好转,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说话的是个年近六旬的老者,说完这话就重重的叹了口气,似乎对此事一筹莫展。

“要不,找人过来瞧瞧?这云通城这么多家医馆,总不可能会找不到大夫给小姐瞧病……”

“糊涂!”

老者一声大喝,显然对对方的提议十分不满。

“如今那些人早将咱们医馆视作肥肉,虎视眈眈的,想设法将铺子抢了去,怎么肯让好大夫过来给小姐诊治?再说了就算他们真愿出手我还担心有人趁机动什么手脚,到时候咱们这些老弱病残又该如何是好!”

柳安锦听着老者的分析不禁微微蹙眉,没料到萧家医馆的处境竟到了这般田地。

她略一犹豫,还是缓步走进医馆。

萧家医馆的格局不小,是由两间铺面打通的,卸掉门板后完全就是一种对外敞开的状态,阳光从大门照进来,屋里就显得格外宽敞明亮。

对着正门的柜台后正站着一个精瘦的老者,他并没有发现柳安锦,正一手翻阅着账本,一手打着算盘,不时柜台边上的小伙计说几句话,应该就是医馆的掌柜。

小伙计背对着大门,低头用惠夷槽碾药,也许是太过专注手中的活计,竟也没有察觉有人进来。

柳安锦打量四周,只见柜台上方悬挂着一排药名,掌柜的身后还摆放着一排古朴雅致的中药柜,应该存放了不少药材。

铺子的左侧是几条长凳,多半是给供患者候诊休息的,右边则摆放着一张实木桌椅,桌案上整齐摆放着脉枕,文房四宝,无疑就是大夫诊病开药方的地方了。

桌案后面有一扇门,多半连同了萧家后院,被门帘挡着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柳安锦将医馆大致的情况扫了一眼,这才将注意力集中到墙上那几块牌匾,就见上面写着诸如妙手回春,医者仁心的牌匾,估计是病患感激萧大夫的救命之恩特意送来的。

想起永安堂小学徒的话,她不禁叹息一声,仁心仁德的萧大夫多半不求想到他去世之后,家中会变成这般光景吧。

“姑娘是来瞧病的?”

这一声轻叹顿时引来掌柜跟小伙计的注意,不禁诧异的看着她。

柳安锦也没想到会人被这么问,顿时尴尬的挠了挠脸。

“那个,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其实是想要盘下这家医馆……”

完了,好欠揍的感觉!

柳安锦说完急忙咬紧嘴唇,心中已经做好被人扫地出门的准备。

章节目录 第39章 萧家医馆 掌柜跟小伙计闻言忍不住对视一眼,随后竟然双双捧腹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姑娘,这玩笑可是太过了。”

“是啊,是啊!姑娘你可真喜欢开玩笑……”

柳安锦见状都有些懵了,她是认真的好吗?

她看上去很不靠谱?

“我是说真的。”

柳安锦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笑话过,顿时面上就有些挂不住了。她沉下脸,做出一个十分严肃的表情,“我是大夫,听说了萧家医馆的事情就想见一见萧夫人。”

“当真?”

掌柜见柳安锦目光坚定,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仔细的打量起她来。

就见面前的女子虽然梳了妇人头,年纪却不过十六七岁,跟自家小姐年纪相仿,根本就不像是一名大夫。

“以貌取人恐怕不妥吧?”

柳安锦看到掌柜眉心微蹙,顿时就明白他心中所想,忍不住轻笑一声。“是骡子是马,总要牵出来遛遛不是吗?”

说着,她就直接从怀中取出一块刻着‘医’字的檀木木牌,这是她到县衙办好备案后县丞交给她的,据说是大临朝的医者证明。

掌柜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小丫头说教,面色就有些不好看,但见她手上的木牌后瞬间就露出诧异的神色,忙从柜台后走出来。

“姑娘真是大夫?”

柳安锦肯定的一点头,她从刚才掌柜跟小伙计的谈话就知道,萧家小姐的病情不容乐观,已然快到病急乱投医的地步。

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掌柜的,实不相瞒,我刚才听到了你们的谈话。“柳安锦诚恳的说道:“不论如何先帮我引荐一下,让我见见萧夫人总没有坏处。”

“这……”

其实掌柜心中清楚,医馆的经营如今已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就算一时半会儿的关不了门,也撑不了多久,迟早都会落入旁人手中。

可萧家母女却是十分固执,坚持一定要找到能让她们满意的人选,这才愿意将医馆盘出去。

反正早晚都要将医馆盘出去,倒不如先试探一下她们如今的态度?

“姑娘稍候,我去去就来。”

说完,竟然也不等柳安锦反应就直接一撩门帘,匆匆往后院去了。

要说这位掌柜的行动力确实很强,不过片刻功夫就折返回来,将柳安锦请进了后院。

柳安锦跟在掌柜身后,穿过门帘就见面前出现一道影壁,想来是为了将铺子跟后院隔绝,绕过影壁就见眼前出现一个院子,放了不少三角木架,架子上有许多正在晾晒的中药,一旁角落放着簸箕筛子,这里大概是医馆平时凉晒中药的地方。

院子左右两侧各有几间房间,应该是学徒的住处。

穿过小院,掌柜直接带着她走过一扇月亮门,这一处有别于刚才的院子,却给人一种柳暗花明的感觉。

不似寻常人家院中种的是观赏用的花卉,这院子里种的多是可以直接入药的花草。

走过小径就见到一间坐北朝南的正院,屋中摆放方桌座椅,应该是主人家会客的地方,厅堂左右两侧各有一扇门,通往住处。

“夫人在西厢房,姑娘且随我来。”

章节目录 第40章 别急着高兴 “瞳儿呀,你可不要吓唬娘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叫娘怎么办?娘也不活了……”

柳安锦被掌柜带进了一间屋子,刚踏进房门就听到妇人的哭喊声,她不禁诧异的看向掌柜。

掌柜显然也吃了一惊,赶忙上前。“夫人,怎么了?”

“老李,你来得正好,快!快去请大夫,瞳儿怕是不好了!”

萧夫人见到掌柜,就像见到一株救命稻草,紧紧抓住他的手,指甲都要嵌入他肉里了,疼得掌柜龇牙咧嘴。

“让我看看,我就是大夫!”

柳安锦没料到赶上这种危急关头,二话不说就冲上前去,只见床上躺着一个跟她年岁相仿的少女,正浑身颤抖,口吐白沫,一副呼吸困难的模样。

她伸手直接扣住少女的手腕,查看过脉象后,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这位姑娘……”

萧夫人见到柳安锦诊脉的动作,一眼看出她确实懂得医术,心下稍安,急忙开口追问起来。“我家瞳儿究竟如何了?”

“中毒了。”柳安锦深吸一口气,这才缓缓开口道:“萧夫人,你若是信得过我,还请你们先到屋外候着,我需要为小姐解毒。”

“中、中毒?”

萧夫人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可转念一想就信了几分,她的女儿昨日出门前还好好的,回来就成了这幅模样了。

溺水之人可不会出现这般吓人的反应。

“那我该怎么办?”

“夫人别慌,我这就写一张药方,你们赶快下去熬药,再帮我备些热水,等我帮小姐针灸后立刻让她将解毒的汤药服下,保证不会有事!”

柳安锦在掌柜的帮忙下写好了药方,对着萧夫人仔细叮嘱,“这幅汤药需两碗水熬成一碗,夫人务必亲自熬煮。”

确认两人都被自己支开之后,柳安锦也不含糊,进入空间药房找到解毒血清,干脆利落的帮萧小姐打了针。

“还好有我在,要不然真不知道你会怎么样。只是金环蛇动作缓慢,不爱伤人,你又是怎么中招的?”

柳安锦看着症状迅速缓解的萧小姐缓缓闭上双眼沉睡过去,不禁轻叹一声。

萧小姐的症状很显然是被含神经毒类的毒蛇咬伤,由于这种毒蛇咬伤后局部症状不明显,很容易就被人忽略,再加上她还落水了,众人更是被溺水的事吸引了全部注意。

可也正因如此,这事才越发不寻常。

“不幸中的万幸,还好这条蛇毒性不强,不然可撑不到遇上我。”

自卖自夸够了,柳安锦这才取出银针开始装模作样的帮萧小姐针灸。

不出她所料,又过了一会儿爱女心切的萧夫人就赶了回来,手上还端着汤药。

她匆匆走进房中,见女儿的症状果真好转了,顿时喜形于色。

“姑娘,真是多谢你了!这回要是没有你,我可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柳安锦看着萧夫人兴奋的神色,忍不住摇了摇头。

“萧夫人,你可别急着高兴。这次的事情应该另有隐情,等小姐醒来后还要再仔细问问。”

章节目录 第41章 谈崩了? 萧瞳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天近黄昏这才悠悠转醒,见到守在床边的母亲就是一怔,急忙挣扎着起身。

“娘,你怎么在这里?”

“瞳儿,你可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落水的?”

萧夫人见女儿清醒过来,眼中流露出欣喜之色,却是顾不上嘘寒问暖,反而一开口就忙着追问女儿落水的事。

萧瞳听了母亲的问题先是愣了几秒,随即突然面色大变,抓住萧夫人的手紧张的四下张望。“娘,有蛇!我被蛇咬了!”

“怎么回事?”

在萧夫人的追问下,萧瞳这才将昨日在寺庙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为爹爹点完长明灯后,听寺院的小尼姑说池边景致不错,我可以去放生几条锦鲤祈福,我这才到了寺庙后院的水潭边,可不知道哪来的蛇冲着我的脚踝就咬了一口,我吓得直接跌进水潭……”

回忆起昨天的经历萧瞳不禁瑟瑟发抖,缩在萧夫人的怀中,似乎这样才能让她感到安全。

萧夫人闻言面色就是一沉,转头看向屋中其他人,“老李,你怎么看?”

听到萧夫人这么问,萧瞳这才发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李伯,这位是……”

“你瞧瞧我,倒将正事给忘了!”萧夫人听到女儿的问题,一拍巴掌,急忙对她介绍柳安锦。“柳姑娘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快谢谢人家!”

萧瞳顺着母亲的话,对柳安锦点了点头。

“多谢柳姑娘。”

柳安锦闻言微微一笑,对着萧夫人开口道:“萧夫人,不知我先前的提议,夫人是否接受?”

萧夫人目光一闪,与李掌柜对视一眼,心中就有了定论。

“柳姑娘,医馆我可以盘给你。只是如今萧家虽说今非昔比,有道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没有五百两银子,我是不会同意的。”

“娘?”

萧瞳没料到一觉醒来竟会发生这种事,顿时急得涨红了脸。“我不答应!”

“瞳儿,娘也是为了医馆,你不要任性!”

萧夫人早预料到女儿会有这样的反应,当即面色一沉,对她摇了摇头。“你爹为医馆付出多少心血你也是知道的,可不能让它断送在我们手上。柳姑娘医术高明,将医馆交给她我也放心。”

“可她来历不明!”

萧瞳在今天之前从未听说过柳安锦这个人,自然不可能轻易接受她盘下医馆的事。“难道将医馆随便盘出去就是不辜负爹的心血了?”

“瞳儿,别胡闹!”

生怕女儿口出恶言,萧夫人急忙打断她的话,转头对柳安锦歉然一笑。“小女年纪小不懂事,柳姑娘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能理解萧小姐的心情,换做是我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接受这种事。这事也不急于一时,萧小姐可以先去打听一下我的事,等你能接受了,我们再来商议下一步该做的事。”

柳安锦露出温和的微笑,其实心里却是一阵郁闷。

好贵!

短时间内她要上哪凑齐五百两银子啊!

“好,那就一个月吧!到时候你再来医馆,我会趁这段时间想清楚的!”

萧瞳说完也不看萧夫人,卷起被子将自己牢牢裹住,一副送客的姿态。

章节目录 第42章 何去何从 送走了柳安锦,萧家母女这才有谈心的功夫。

“瞳儿,你别任性了!医馆如今是什么情况,你难道还不清楚?”

“清楚,我怎么不清楚!”

萧瞳一听母亲这么问,终于忍不住怒气,一掀被子坐起身,狠狠的瞪向她。“我只恨自己没本事,无法保住爹爹的医馆!”

“既然明白,你还……”

“娘,就算我答应将医馆盘出去,但那位柳姑娘来历不明,怎么能放心交付给她?她不也说了,让我们去打听一下她的事再做决定?”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萧夫人没想到女儿竟是这样的心思,听了她的解释也松了一口气。“你能想开就好。”

“不是我想开了,只是这回我出事分明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那些人嫉恨爹,为了得到医馆到如今竟连我们也不肯放过。与其最后便宜了这些恶人,倒不如将医馆盘给不相关的人。”

萧家医馆占地不小,位置又恰好在市集附近,本来就引了许多人觊觎,不止是其他医馆对萧家医馆感兴趣,就是城中一些富户也对这两间铺面十分感兴趣。

“你说的有道理。”

萧夫人赞同女儿的想法,顿了顿,继续说道:“娘这就让人去打听一下这位柳姑娘的事,如果真是个仁心仁德的,将医馆盘给她也就是了。”

“爹生前的心愿就是希望医馆一直能留下,如果这柳姑娘真是好人就好了。”

萧瞳说着不禁轻叹一声,“只是我们将医馆卖了,今后又该何去何从?”

“有了银子,我们就回老家去买几亩良田,正好你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也该选户好人家成亲了。至于老李跟几个学徒,到时候让他们自己选择是去是留吧。”

“娘,我不想嫁人!”

萧瞳一听母亲竟然提起自己的亲事,顿时羞得红了脸,靠着母亲怀里撒起娇来。

柳安锦还不清楚萧家母女已经做好决定,知道要盘下萧家医馆竟然要五百两银子,只觉头疼欲裂。

“究竟哪里能出现个冤大头让我坑一把啊!”

过了几日,冤大头没有盼来,倒是林家的小丫鬟兰香早早就到了永安堂等她。

“柳姑娘,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了你半天了!”

柳安锦刚一出现就感受到兰香的热情,她朝对方的手腕瞥了一眼,就见那道浅淡的瘢痕果真消失不见了。

她嘴角轻扬,已经明白对方的来意。

“兰香姑娘这是相信我了?”

“相信,相信!我已经向夫人提起姑娘你了,夫人让我同柳姑娘说,只要柳姑娘能治好我家大小姐的病,必有重谢!”

柳安锦闻言心中就是一喜,也不耽搁,就跟着兰香一起赶往林府。

不过她刚的脚踏入林家大小姐所住的小院,还未照面,就听屋里传来女子的怒骂声。

“沽名钓誉!庸医,一群庸医!都给我滚出去!”

柳安锦忍不住停下脚步,诧异的看了一旁神色尴尬的兰香。

“柳姑娘别介意,夫人爱女心切,急坏了这才口不择言……”

章节目录 第43章 飘了,也给按下来! 不止是柳安锦对‘庸医’这个称呼感到尴尬,就是刚被林老爷请来为爱女瞧病的刘老闻言也觉得面子挂不住,露出不悦的神色。

“天干物燥的,内人脾气不好,刘老可别跟她一介妇道人家见识啊!”林老爷对站在身边的刘老师徒二人歉意一笑。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冲妻子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安静。

林夫人心知失态,冷哼一声就干脆闭了嘴。

刘老见林老爷态度恭敬,心情略微好转,毕竟他德高望重,不可能因为几句话就撂挑子走人,当下也强挤出一丝笑容,冲着林老爷点了点头。

“林老爷不用客气,夫人也是爱女心切,这才口不择言。不碍事!”

他做出一副大度的模样,实则此刻心中极为不快,想他一向为城中的达官显贵看病,旁人见了他都是恭敬有加,何曾受过这种闲气。

虽说林夫人的话并不是冲他来的,却也是非常刺耳。

不过碍于林家的地位,他还是强忍下这口恶气。

“好了,夫人,快来给刘老见礼!”

林老爷处事圆滑,见刘老这么说急忙出面打圆场,“这病还是要治的,还请刘老为小女瞧瞧?”

屋中其他几位大夫原本因为林夫人的怒骂都僵立原地,不敢吱声,此刻听了林老爷的话都不约而同的纷纷附和起来。

“是啊!既然林夫人不信任老朽,说不得刘老医术高明,能治好大小姐的病也说不准!”

“刘老特意登门为大小姐治病,一定是药到病除,城中除了刘老又要到哪里去找更好的大夫呢?”

“刘老,不如您老人家今天露一手?我们可是久仰刘老您的医术啊!”

柳安锦跟着兰香进屋后就撞见这么一幕,见到众人对刘老恭维的样子,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些人是来给患者看病问诊的,还是来这里拉关系攀交情呢?

见了被众人围在中心吹捧的刘老,她不禁微眯双眼,仔细打量对方。

许是碍于面子,刘老竟然直接开口道:“依我看,林大小姐也没什么大毛病,不过是季节交替染上风寒的缘故。我开一副药吃了也就好了。”

柳安锦原本还期待看这位老大夫如何诊治,没想到对方还没见到病人竟然这般武断,顿时就怒了。

“这位老先生,你做出这种诊断是否有些不妥,可有依据?”

她的声音突兀的在屋中响起,顿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有人听了柳安锦的质疑就是一声冷笑,率先开口讥讽道:“区区一个小丫头片子能给人治病,还要我们这些大夫做什么!”

其余的大夫也是纷纷附和,都对柳安锦表现出强烈的敌意。

林老爷跟夫人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变故,夫妻二人对视一眼,俱是面露诧异。

柳安锦原本不想出这个风头,可实在是忍不住了,这群大夫不将病人放在首位,还未见过病患就妄下定论,简直是枉顾人命。

飘了,她也要给按下来!

她实在不想理会这群没有责任感的大夫,毫不畏惧众人的目光直接往前走了几步,径直走到林夫人面前。

“林夫人,能听我说几句自己的看法吗?”

章节目录 第44章 眼见为实 可惜不等林夫人开口,刘老就接话了。

“姑娘勇气可嘉,哪像我那些没出息的学徒,都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看来往后还要多向你讨教啊!”

其他几位大夫顿时哄笑起来,都用一种嘲讽的眼神看向柳安锦,已经认定她会丢脸。

柳安锦听着几人阴阳怪气的嘲讽,脸色一沉。

“还未诊治,先生凭什么就认定我不能将人治好了?难不成先生说的就一定是对的?若是这样,还请先生跟大家说说,你的手又是怎么回事!”

柳安锦抬手指着刘老,冷声质问道:“先生能否据实相告?”

刘老闻言猛然一惊,搭在手杖上的手瞬间青筋暴露,他恶狠狠的瞪着柳安锦,显得格外气愤。

见状,大夫们也都不禁暗想,这丫头难不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当着在场这么多大夫的面质刘老,她知道刘老是什么人物吗!

眼前这位可是太医刘乾坤的父亲,在云通城还有哪个大夫的地位比他高?

一个站在刘老身边的中年人就气得浑身发抖,跳着脚大吼起来,“你,你算哪根葱?你给老子滚出去!”

“奉清,你这是干什么?”

让众人大吃一惊的是,刘老非但没有发火反而开口教训了自己的徒弟。

刘老和颜悦色的对柳安锦招了招手,笑道:“这位姑娘,还望你不要跟我这徒弟一般见识。依你看,林大小姐的病究竟是怎么回事?”

什么?

屋中众人都不禁怀疑自己听错了,更有甚者还掏了掏耳朵,想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然而面对柳安锦的无礼,刘老此刻的语气中非但听不出丝毫的愠怒,反而极其和蔼,这未免太诡异了!

所有人的目光开始不约而同的偷偷飘向刘老的手,不知道刘老的手究竟藏着什么秘密,竟让他瞬间就改变了态度。

柳安锦这个问题究竟是什么意思,估计在场的众人中也就只有刘老本人明白了。

正所谓医者不自医,然而谁都不会想到身为医学圣手的刘老却因太过自负而直接无视了这点,误诊导致自己的手留下了后遗症。

这事很丢脸,所以他从未对任何人提及,哪怕是他的儿子刘乾坤对于此事也知之不详。

此刻听到了柳安锦的话,刘老不禁大吃一惊,但他看出了她眼神中的坚定,并不是在故弄玄虚,而是确实一眼看穿了他的隐疾。

即便在误诊后,刘老一直都设法为自己调理身体,但是后遗症始终困扰他。

蓦地,他心中就生出了一丝希望。

“刘老,依你的意思,这位姑娘能试上一试?”

林夫人在一旁焦急的等待众人给出明确的治病方案,女儿的病始终没有好转,让她心焦不已,恨不得能代替女儿受这份罪才好。

接连几天都没有没休息好,林夫人此刻神情疲惫,看向柳安锦的眼神却是充满期待。

所谓病急乱投医,她压根不在意柳安锦的身份来历,只求对方能将女儿的病治好。

“林夫人,这恐怕不太好……”

周围的大夫还想劝说林夫人不要轻信他人,但见刘老都认可了柳安锦,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纷纷闭了嘴。

柳安锦也不理会众人的心思,对着林夫人温柔一笑,这才缓声道:“夫人不用担心,只要不到药石罔效的地步,我就有把握治好小姐的病。不过要治病,总该亲眼见过小姐。”

章节目录 第45章 你行,你上啊 从踏入林府直到现在,柳安锦都还没机会亲眼见一见林家大小姐。

林夫人听了她的话却是一脸为难,下意识朝林老爷看了一眼,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里屋突然传来一道如黄莺出谷般悦耳的声音。

“娘,就让这位姑娘替我瞧瞧吧。”

柳安锦被兰香领着进了里屋,刚进门就见到屋中端坐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面容清秀,观之可亲,然而少女此刻的模样却着实骇人,也难怪迟迟不肯露面。

林家大小姐此时面色涨的通红,而且不止是面上的皮肤如此,就连身上的皮肤也是红得吓人,让人不禁联想成煮熟了的螃蟹。

“怎么?”

少女察觉到柳安锦打量自己的目光,眉头紧皱,似是感觉被冒犯了。

“小姐勿怪,诊病讲究望闻问切,我只是在观察小姐的病症。”

柳安锦发现了少女的情绪,急忙对她微微一笑,安抚她的情绪。

“在我诊脉之前,还望小姐能回答我几个问题。”

林大小姐听了柳安锦的话,目光与她对视,发现她眼神坚定,非常坦荡,并没有丝毫嘲讽的意思,知道是自己意识过剩,语气中也多了几分歉意。

“姑娘请问。”

柳安锦觉得林大小姐性格不错,唇角微微勾起,也不客套,直接开口提问,“小姐,你是否感觉到头疼,或者感觉到腹痛?”

“没有。”

林大小姐应该也习惯了大夫的询问,闻言干脆的摇头。

“那么,是不是会觉得心情烦闷,口渴?”

“也不会,我没有这些感觉。”

林大小姐继续摇头,她其实对于自己的病情也非常奇怪,明明就没有任何风寒的症状,可是病情却一直都没有好转。“我也没有发烧,应该不是中暑吧?”

“小姐的病情是不是到了午后就会加重?会出现耳鸣、口干等症状?”

“你怎么知道?”

林大小姐没有想到柳安锦竟然会说出自己的症状,诧异的看着她,觉得面前的女子有些特别。

一旁听着两人对话的林夫人却是感觉眼前一亮,面前的女子虽说看着年轻,可是还没有诊脉竟然就能说出女儿的病症,这比起其他的大夫来说,医术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姑娘,你还未曾诊脉就看出小女得的是什么病了?”

“这是阴虚内热。”柳安锦从容不迫的缓声道:“也无需诊脉,只需要服用大剂量的归芍地黄汤,两副药就会痊愈。”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外面已经有人嚷嚷起来。

“胡扯!如果是这样,我们这些大夫的眼睛都瞎掉了,区区小病诊断不出来?”

刘老的徒弟听了柳安锦的话顿时就火了,显然对于她还没有诊脉就做出判断非常不满,“黄口小儿,你这是在草菅人命!”

“闭嘴!”

刘老气得眉毛倒竖,狠狠地瞪了一眼徒弟,“你要是有能耐,你去治!要是没有法子就站到一旁,不要聒噪!”

众人闻言不禁都是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刘老竟然为了一个陌生人当众训斥自己徒弟。

不过此刻他们也没有功夫感慨此事匪夷所思,因为林夫人在听了柳安锦的话之后,竟就真的信了她的话,急忙差遣丫鬟去抓药熬药了。

大家见到事态的发展不禁面面相觑,却没有人离开,他们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思,就等一会儿林大小姐服药后会发生什么。

即使有刘老支持,他们还是认定柳安锦会失败。

章节目录 第46章 良药苦口利于病 众人都翘首以盼的等待着看待会儿柳安锦该如何收场,林府的下人也不敢怠慢,很快就将煎好的药送到了林大小姐的房中。

“小姐,良药苦口,还请暂时忍耐。”柳安锦端起药碗,温声安慰林家大小姐。

“你先试一下,我保证喝完之后就能见效。”

在场的大夫们听了柳安锦这话顿时都感觉她简直不要太张狂了,这种话也敢说,林大小姐病了不止一天,就算是对症也不可能立刻见效的。

然而众人此刻都没有出声,静默的等待结果。

林大小姐可没有心思去管这群人心中所想,听了柳安锦的话就立刻点头答应下来,这几日的折磨也让她的心情变得非常差,就怕真的毁容了。

身为姑娘家,对于容貌是非常重视的,她急忙接过碗,确定汤药的温度适宜后也不迟疑,干脆的将药喝完了。

屋里一瞬间变得格外安静,落针可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林夫人惊呼一声,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林夫人,可是出什么事了?”

性子急的也顾不上旁人的心思,急忙追问出声。“是不是需要在下帮忙?”

“是啊!林夫人,究竟是怎么样了?”

有人开了口,其他的人便纷纷附和起来。虽说相隔不远,他们却是没有机会一睹林大小姐真容,这几日也只是给林大小姐诊脉,并不清楚她的具体病症究竟如何。

林夫人听着这群人的追问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马后炮!”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不过柳安锦还是听见了,诧异的抬眼看了一眼林夫人,只觉对方还真是个性情中人。

“小女有幸得姑娘相助,这回真是多谢姑娘了!不知姑娘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改日我一定登门拜谢!”

林夫人确认女儿的病果真好了大半,心情舒畅,脸上的笑容也格外灿烂。

柳安锦看着她前后变化,忍不住在心中感慨,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身为医者,治病救人原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夫人言重了。”

“不,姑娘太谦虚了,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还要吃多少苦头,你都不知道这几日我过得提心吊胆的。”

见柳安锦婉拒,林大小姐也跟着劝了几句,又转头对着林夫人道:“娘,之前不是说过,谁能治好我的病就要重金酬谢吗?这位姑娘仁心仁德,跟外头的庸医都不同,你可要多谢她!”

林夫人闻言,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合掌,笑着转身吩咐了兰香一声。

“快,去取一百两诊金过来,我差点将这件事给忘了!”

“夫人,这不妥吧。”

柳安锦完全没料到林夫人会这样豪爽,顿时也傻了眼,急忙拒绝。“无功不受禄,即使我帮小姐看好了病,但诊金未免太多了!”

“不多!这原本就是说好了的!今日若是旁人将我治好了也是一样的。”林大小姐见柳安锦还要推辞,就冲着她眨了眨眼,“姑娘如果不讨厌我,不如我们交个朋友吧!”

柳安锦没有料到林大小姐竟然会是这么活泼的性子,闻言不禁愣了一下。

“如果,小姐不嫌弃的话……”

“姑娘说的哪里话!我闺名唤作蓉嫣,姑娘怎么称呼?”

“我叫柳安锦。”

柳安锦对着林蓉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方这算是她在这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了。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柳安锦自认不是英雄,最后还是干脆的收下了诊金。

章节目录 第47章 没完了是吧? 柳安锦收好诊金,与林蓉嫣约好复诊的时间就直接无视一众大夫径自离开了林府。

走在街上,她无意间路过一家书肆,抬头看着书肆挂着‘鸿儒居’三个大字的牌匾,忍不住想起了宋致渊。

“出入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柳安锦想着宋致渊如今进到书院读书,她还没有送过他入学礼,掂了掂刚赚到的银子,迟疑片刻就走了进去。

刚进门,迎了就见一个身穿石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迎了出来,见进门的竟是个少女,微微一怔后就立刻对她温和一笑。

“姑娘,有什么需要?”

柳安锦扫了一眼书肆的布局,书肆并不大,一半摆放着文房四宝,另外一边的墙上却满是书橱。书橱上摆满了书,有新有旧,不乏古籍经典,但其间也夹着话本,可见这家书肆的经营范围很广。

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后,这才对着店主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有些局促的开口问道:“我想买些笔墨纸砚,不知店主有什么推荐?”

她这话一说出口,店主就看出她明显是个外行,不过还是很热情的为她介绍起来。然而一通介绍下来,反而将她绕得更加晕头转向。

由于种类太多,她都有些发懵,不过很快就醒悟过来,宋致渊如今不过一介书生,并不需要那种附庸风雅的昂贵纸笺。

确定这一点后,柳安锦很快就挑好了所需的物品,付钱的时候她很是吃惊,没想到仅仅是一刀毛边纸就需要六十文。

付钱的时候,柳安锦不经意的扫了一眼柜台,视线瞬间就被一方砚台吸引了。这方砚台应该是歙石制成,古朴大气,让她不禁眼前一亮。

正打算询问店主价格,就见眼前蓦地出现老者布满青筋的手,拿起砚台放在手中赏玩起来。

柳安锦循着手往上看,就见到刘老不知何时来到书肆,竟然在此时出手。

“王老板,这方砚台造型倒是别致。”

刘老似乎跟店主相熟,直接热络的寒暄起来。

店主的眼神朝柳安锦身上一瞥,很快笑着回答。“三两银子,刘老要是瞧得上就拿走吧。”

柳安锦并不想在此逗留,尤其面前的人还是刚被她得罪过的刘老。她拿着买好的东西转身朝外走去就准备直接离开。

刚走出几步,就听身后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传来,只见刘老一脸焦急的追在身后。

还没完了是吧?

柳安锦心里暗暗恼火,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转身看着对方,心想这老头莫不是刚才丢了面子,想找补回来。

刘老此刻却并不是来找茬的,他好不容易追到柳安锦面前,还不等气喘匀了便急急开口道:“姑娘请留步,老朽有件事想求姑娘相助,还望姑娘不要推辞。”

“刘老言重了,我不过是一个乡野村姑,哪里能帮得上刘老您的忙呢?”柳安锦对于刘老态度转变感到吃惊,不过目光落在对方的手上,就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先前她为了控制局势特意暗示了刘老的病,这才让他转了态度,这么做一来是直接表明自己确实技高一筹,二来也算是善意的提醒。

不过此时看向眼前这个微微有些驼背的老头,她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是有所图谋?

章节目录 第48章 拦路肥猪 刘老不太自在的咳嗽几声,似乎想用这个举动化解尴尬。

他的手紧紧的抓着那一方歙砚,白胡子一翘一翘的,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柳安锦可不想在这个老头身上浪费时间,作势要离开,终于听到刘老焦急的解释。

“姑娘,请留步!刘某有事想请教姑娘,请问你是怎么看出我的手有问题的?我自认并未露出破绽。”

求知欲战胜了羞耻心,刘老干脆的选择不耻下问,眼巴巴看着柳安锦,就想听她的解释。若是可能,他还希望能获得她的帮助。

要知道后遗症已经困扰他多年,也因此从几年前他就不再为病人针灸了。

然而熟悉刘老的人却很清楚,他赖以成名的就是高超的针灸,往往几针下去就能让病人不药而愈。

柳安锦扫了一眼刘老的手,突然展颜一笑,只是笑容中带着几分促狭的味道。

“刘老,医者不自医,您这么大年纪了还不懂这个道理?为了让病快点痊愈竟然下了猛药,可惜汤药非但没有冲散瘀滞,反而让你的手受到影响,真是得不偿失。”

按常人的想法,刘老毕竟上了年纪,手脚不便也是正常,可是在柳安锦眼中却是不一样的,她一眼就看出他的病情。

“姑娘既然看穿了这一点,可有治疗的法子?”

刘老听到柳安锦指出病因,顿时双眼一亮,之前的顾虑也瞬间烟消云散,只要能让他的手恢复正常,不论什么代价他都愿意付!

“刘老,我确实能开药帮你调理,但是并不能确保你的手还能恢复如初。而且你也别怪我趁火打劫,诊金方面也要让我满意才是,您觉得如何?”

柳安锦也不扭捏,而是冲着刘老轻轻一笑,犹如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柳安锦跟刘老谈妥好见面诊治的时间后就准备打道回府,丝毫没留意到来往的人群之中有一伙人正暗中盯着她。

走了一阵子,迎面就见一个身影朝她撞了过来,害得她差点摔倒,还不等她开口就听耳边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咒骂。

“谁啊?走路没长眼睛?没见到本少爷在这里吗?”

一个长得像肥猪似的男人横在她面前,似乎是被她撞得疼了,龇牙咧嘴的就朝她看过来,嘴里也是骂骂咧咧的,很不干净。

“呦,长得倒是水灵,怎么,难道是看上少爷了,想投怀送抱?”

肥猪似的男人这么一说,身边跟着的几个随从也跟着阴阳怪气的笑了起来,几人围着柳安锦,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她。

“少爷,你还别说,这丫头倒是真有几分姿色,比起眠花楼的头牌也是不差的!”

“我们家少爷风流倜傥,自然是少不了主动投怀送抱的,少爷真是有福气!”

一群人就这么对着柳安锦评头论足起来,脸上都挂着猥琐的笑容,就像她已经是他们家少爷的囊中之物一般。

柳安锦何时见过这样没脸没皮的人,听到对方出言调笑就知道是遇到麻烦了,只是她并不慌张,而是冷静的站在原地,开始盘算要怎么摆脱这群人的纠缠。

对方人多势众,她就算力气再大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最重要的是找到突破口。

章节目录 第49章 计上心来 “你们想做什么?”柳安锦冷声说道:“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调戏良家妇女,难道还没有王法了吗?”

“王法?撞了人你还有理了?小丫头,别以为本少爷治不了你!来啊,将我把人绑了!”

“放肆!”

柳安锦听了对方的话就知道这是有备而来,当下也顾不得其他,干脆抬手就冲着为首的那个胖子打了过去。

她一直都暗暗蓄力,这一下力道更是惊人,就听‘啪’的一声脆响,胖子脸上瞬间就出现了一道鲜红的巴掌印,清晰可见,几乎要滴出血来。

柳安锦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微微泛红的手心,悄悄吐了吐舌头。

这一下有他好受的了。

“反,反了天了!”

胖子直愣愣的站在原地,捂着被打的脸颊,压根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弱女子甩了耳光,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呼吸也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双眼一翻,在众目睽睽之下笔直往后仰倒,竟然直接昏死了过去。

“少爷!”

“快来人!快去找大夫!”

胖子的随从显然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瞬间就慌作一团,吵吵嚷嚷的喊人帮忙。

柳安锦也没有想到这个胖子的心理承受能力竟然这么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够了!吵什么吵!我就是大夫!”

柳安锦看着胖子惨白的脸色,只好自认倒霉,挥开众人直接上前蹲在胖子的身边。

她刚准备伸手查看胖子的症状,手就被其中一个随从死死抓住了。

“你这恶婆娘,害了我家少爷,我要你偿命!”

虽说早就预料到会遭到阻挠,但眼下情况危急,柳安锦闻言也不由得怒了。

“偿命?再不滚开,我连你一起埋了!”

“你,你这恶婆娘!你以为自己是谁?我家少爷可是钱记米铺的少东家,我家老爷可是县太爷的好友!”

随从一听柳安锦这么说,顿时气得笑了出来,仿佛在看一个傻子。“你还要将我埋了?我家少爷若是出了事,你一家子都要跟着陪葬!”

听着随从口出狂言,柳安锦却是镇定自若。她原先还诧异怎么好端端的会惹来这么一个胖子,在听了随从的话之后顿时就明白过来。

虽说她对柳云苓的事情并不在意,但架不住这对母女经常在原主耳边聒噪,炫耀柳云苓得了一桩好姻缘,这才让她记住了。

钱记米铺的少东家,不正是那个便宜妹妹的未婚夫吗?

“看来果然是有备而来了。”

柳安锦理清来龙去脉,禁不住冷笑一声,扫了一眼地上仍旧昏迷的胖子,顿时计上心来。

不理会随从的叫嚣,她心念一动,就取出银针,出手如电,不等几个随从反应过来就直接在胖子身上扎了几针。

这群随从见到柳安锦动手,顿时吓得面如土色,生怕自家的少东家被人害了,想出手阻止又怕伤了他,急得在一旁大喊大叫。

“住手!你敢我家少爷一根手指头试试!”

“快,去官府报官……”

一群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方寸大乱。

柳安锦斜睨了这群人一眼,又看着地上的胖子,眼中寒芒一闪。

既然敢打她的主意,就不要怪她冷血无情。

章节目录 第50章 送一份大礼 地上的胖子悠悠转醒,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刚睁开眼就见柳安锦脸上挂着的‘和善’的笑容,顿时悚然一惊。

“你,你这疯婆子想要做什么?”

钱大少吼完这才反应过来,面前的女子不正是他想对付的人么?

他顿时懵了,怎么都没想到看似软弱可欺的少女竟然有那么大的力气,如果不是自身体重的优势,刚才那一巴掌差点没把他直接打趴下。

被女子这么胖揍,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事,只觉得脸上依旧火辣辣的。

柳安锦见他这幅狼狈的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顺势取回银针直接站起身。

“钱少东家,我劝你长点心吧!”

说完柳安锦就头也不回的走了,直接将人晾在原地。

众人看着她离开还愣在原地,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看着她的背影消失,钱大少这才率先回过神来,摸了摸刚才被打的地方,啧啧几声。

“臭丫头,竟然敢对本少爷动手,看爷怎么收拾她!”

这么一想,他脸上就露出了一个猥琐的笑容,“仔细一看,云苓的大姐长得倒是不错,倒是可以教训一下,让她长点记性……哎呦,疼死我了!”

一群手下见状急忙上前对他就是一阵嘘寒问暖,这群人闹腾了一阵也就走了。

走过一个拐角,柳安锦看着这些人离开后这才安心下来。

“柳云苓,我可是送了你一份大礼,不用太感谢我。”

想到刚才略施小计,柳安锦不禁开始期待这个便宜妹妹大婚之日会有怎样的表情了。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宋致渊休沐回家的日子,柳安锦在城里卖完药材就等他一起回了家。

“娘知道你今天回家,一大早又是择菜又是杀鸡,忙的不行。”

柳安锦跟宋致渊一路闲聊,刚走到家门前就见宋家门口聚集了很多人,见到他们回来,一个个都对他们报以同情的目光。

出什么事了?

听着屋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柳安锦眉心微蹙,急忙转头去看宋致渊,就见他一脸严肃的盯着大门,唇线紧抿。

两人推开大门,只见家中一片狼藉,秦氏瘫坐在地上,也不做声,只是默默哭泣。一旁的大哥宋致安跟宋致和守在她身边,也是红着眼睛。

父亲宋昱试图安抚妻子,无奈有心无力,右臂垂在身侧,血迹渗出沾染了衣裳,竟然像是被人打折了!

他不住的摇头叹气,显然对于目前的状况十分痛苦。

看到这一幕,柳安锦有些发懵,看向两个抽泣着的妯娌。“这是怎么回事?”

“谁,是谁打伤了爹?”

宋致渊疾步走到父母身边,眼中一片冰冷,愤怒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宋开一家身上。

柳安锦察觉到宋致渊的目光,也朝着缩在角落的宋开一家看去,就见二叔宋开眼神闪烁,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渊哥儿,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我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啊!大哥一早耍牌,回来就这样了。”

宋开目光闪躲,就是不肯跟宋致渊对视,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51章 上门讨债 “我没事,大夫都说了没有伤到筋骨,休息个把月也就好了。”

宋昱生怕儿子冲动,急忙开口试图安慰家人,可惜没有人买账。

家中女眷此刻完全是六神无主的状态,只知道哭,男丁俱是沉默,显然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事不怪别人,我自己都不清楚怎么回事,突然就被几个人围住了,问我是不是宋家老大宋昱,我应了一声,问他们要干啥,他们就嚷着要我还钱。”

“我何时跟人借过钱啊,还说我借了他们大哥十五两的印子钱,现在利滚利已经有二十两银了,还拿了一张欠条威胁我,说我要是再不还钱就要拿命抵债。”

宋昱说到这里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息,“这不是讹人嘛!”

“爹,那些人你见过吗?”

宋致渊冷静的询问,“或者,认识其中的哪个人?”

“不,我都没见过。”

宋昱肯定的摇了摇头,对于这件事十分茫然。

就在这时候,小刘氏尖利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们父子俩的对话。

“不是借了钱,人家能找上门?大哥该不会在外面干什么坏事,怕大嫂知道吧?”

“当家的咋可能会借钱,二弟妹你不要信口胡说!”

秦氏虽说心情还无法平复,闻言却是立刻站起来,护在宋昱身边。“指不定是有人做了什么见不得的勾当,嫁祸于人!”

小刘氏听了这话哪里肯依,当即就跟秦氏吵了起来,家里瞬间闹作一团。

“不是大哥借的,那欠条怎么会有大伯的名字?无冤无仇的,别人怎么会揪着大哥不放。”

小刘氏听着秦氏的咒骂,不服气的嚷嚷起来。

“我爹不可能做这种事!”宋致安听了小刘氏的污蔑,顿时气得涨红了脸,老实人发起脾气来也是十分吓人的。

“二婶,你在信口胡说,休怪我不客气了!”

诚然,宋昱的为人大家也都是清楚的,平时省吃俭用,一文钱都要掰成两分钱,宁愿委屈自己也要紧着家人,怎么可能瞒着家人去借钱,更何况还是十五两。

但这样一来事情就进入了一个死胡同,即使对方放了印子钱,这些人却不会凭空捏造借债的对象,否则闹到县衙,县官也不是吃素的。

无凭无据的污蔑,被查清楚了这伙人少说也要被脱层皮。

但是,既然这件事确实存在,那张欠条上必然是有借债人的手印才对,这笔债务究竟从何而来?

“宋昱在家吗?”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的时候,门外传来一个极其嚣张的声音,语气充满威胁。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家伙走进屋里,身后还跟着几个身穿短打的手下,显然是他带来的打手。

看到这些人,宋昱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你们来做什么!”

柳安锦看了来人顿时心中就咯噔了一下,知道对方来着不善,急忙扯了扯宋致渊的衣袖。

宋致渊后背绷得笔直,却是丝毫不惧。

他的目光在屋中扫了一圈,就见二叔宋开一家在见到来人之后就已经悄悄的溜进里屋,唇角不禁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章节目录 第52章 欠条 “你们说我爹从你们这借了钱,可有证据?”

“怎么?欠债还钱的道理你不懂啊!”

为首的那人一听到宋昱的质问,顿时板起脸来,转身对手下喝道:“看来他还没记住教训,给我上!”

“我看谁敢动他!”

听到这人的话,秦氏顿时气炸了,当下不管不顾就冲着这群人扑上去,势要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如果不是宋致全眼疾手快的将她抓住,说不定这会儿秦氏就被这伙人打伤了。

“娘,别冲动!”

宋致全用力抓住秦氏,宋致安也反应过来,挡在秦氏面前防止她再冲动行事。

不过秦氏的战斗力怎么可能就只有这么一点,即使被儿子们挡着,还不忘冲这群人大喊。“你们这些挨千刀的,凭什么打我男人?给我等着,我非去县衙告你们不成!”

秦氏被拽住了胳膊,却仍咬着牙破口大骂,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势。

可惜她的泼辣并不能震慑来人,一群人见宋家只有一个弱女子站出来理论,对视一眼,突然就放声大笑起来,嘲讽宋家男子的无能。

“就这人家,也难怪会闹出这桩破事!”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你们告破了天去,也是这个理!”为首的家伙冷笑一声,丝毫不将秦氏一介妇孺看在眼里,一双贼眉鼠眼甚至放肆的打量着宋家的女眷。

他舔了舔嘴唇,突然阴测测的开口道:“还不起钱也不要紧,将家里这几个婆娘发卖了,倒勉强能将钱还上。”

话音刚落,屋中的女眷俱是面如土色,柳安锦被对方猥琐的视线盯得不舒服,也忍不住朝宋致渊身后缩了缩。

感受到她的不安,宋致渊对她安抚的一笑,突然上前几步将她牢牢挡在身后。

“三弟!”

“渊儿。”

宋家众人见宋致渊主动站出来质问对方,顿时都担忧的看向他,生怕他冲动做出什么傻事来。

贼眉鼠眼的家伙听到宋致渊的质疑,不屑的冷哼一声,上下打量他一番,突然桀桀怪笑起来。

“小子,大爷我看你生得还不错,卖到小倌馆也能卖出几两银子,你看怎么样?”

柳安锦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如此丧心病狂,调戏完妇孺,竟然连她男人也一同调戏上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脸色一沉,手中紧握银针,打算瞅准机会给对方一个惨烈的教训,让他知道花儿为啥那么红!

宋致渊听了这话,却嗤笑一声,不慌不忙的开口道:“既然有证据,何不拿出来让大家瞧瞧,你这幅躲躲闪闪的样子,反倒是惹人怀疑。”

他就站在原地,从容不迫的朝那人伸出手,泰然自若的模样,仿佛没有丝毫畏惧。

此刻宋致渊身上隐隐有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威慑力,让男人见了都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他咽了咽口水,伸手往怀里一掏,就抽出一张欠条直接甩到众人面前。“我可警告你,你可不要跟我耍花招,如果趁机撕毁欠条,你们一家子都别想活了!”

宋致渊不慌不忙,扫了一眼欠条上的字迹,嘴角就勾起一抹讥笑,抬头看着这人,斩钉截铁的说道:“这不是我父亲的欠条!”

章节目录 第53章 事有反常即为妖 不是!

在场众人闻言都是精神一震,急忙紧张的看着宋致渊。

“吆,你这臭小子,这是要赖账?白纸黑字,这可是你爹亲手写的欠条。”这人闻言,顿时就被宋致渊的话气笑了,威胁道。“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你说是我爹亲手写?你确定?”

宋致渊对于面前这家伙的威胁毫不在意,反而朝前迈出一步,直接与他对视。

他的气场太过强大,竟让对方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下意识想要跟他保持距离。

“我……这欠条上是你爹的名字,不是你爹,还能是鬼写的?”

贼眉鼠眼的家伙听到他的质问不禁犹豫起来,眼珠子一转,又继续坚持自己的观点。

“眼见不一定为实,更何况凭借一个名字就断定这件事是谁所为,未免太愚蠢了。”宋致渊讥讽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

男人被他这番嘲讽,忍心几乎要用光了。

宋致渊却是不理会他,反而朝一旁的大哥喊道:“大哥,你现在就去请族老们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

宋家众人此时却有些茫然了,不明所以的看向宋致渊。

柳安锦却是反应过来,凑上前看了眼欠条上的字迹,忍不住轻笑出声。

“相公,你的意思是说这张欠条上的字迹不是公公的?”

她虽然没有见过宋昱的字,但是能让宋致渊在见过欠条上的落款后猜测出真相。

果然,就见宋致渊眼中笑意一闪,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几个前来讨债的人听着这话不禁面面相觑,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转折。

不过做这一行久了,他们自然都清楚伪造一个人的字迹并不简单,宋致渊能如此肯定,说明这张欠条上的字迹确实是有问题了。

“臭小子,你可别想要唬我!”

“这位兄台请放心,我保证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既然有人借用我爹的名号在外面为非作歹,我必然是不会放过此人!”

宋致渊态度非常坚决,不禁让人产生由衷的信任。

看着三弟如此,原本还傻愣着的宋致安这会儿突然福至心灵,拽着宋致全就一起朝屋外跑去。“我,我这就去将村长和族老们都找来!”

两兄弟正准备出去找人,就在这时事情发生后就一直保持沉默的刘氏突然开口了。

“慢着!你们都给我站住!”

刘氏的声音透着几分紧张,面色铁青的瞪着大房的几个孙子,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你们还嫌不够丢脸吗?想要将这件事闹到不能收拾才甘心?”

“祖母,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柳安锦早就觉得刘氏举止反常,以她的性格在见到有人上门闹事,按理来说肯定会先闹开了,怎么会这么冷静。

“村里多少人看着,这件事不早就传开了?事到如今您老这才想这面子,早干嘛去了?”

柳安锦非常瞧不起刘氏这种刻薄的长辈,想起之前她竟然还叫小刘氏狠狠教训宋溪,对她就一点好感都没有。

此时,她说什么都不会让刘氏如愿。

“不论如何,冤有头债有主,总要将欠债的正主找出来才对!”

章节目录 第54章 讨个公道 刘氏没想到柳安锦竟然在这种关键时刻跟她唱反调,恼火的抬手就要朝她打过来。

“娘,你这是做什么?”秦氏这会儿已经从刚才六神无主的状况中抽离,回过神来的她又恢复往日的冷静干练,此时也看出婆婆的不对劲。

她冷笑一声,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刘氏的手臂,“老三家的可没有说错,难不成我们当家的还要当冤大头?这种事情他愿意做,我可不愿意!”

秦氏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件事必然跟宋开一家脱不开干系,否则婆婆不会表现得这么反常。

“反了天了!你们这是打算气死我吗?”

刘氏也不是省油的灯,心知秦氏不好对付,转而看向宋昱,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老大,你就忍心看你媳妇这么对我?”

宋昱就算再是一块木头,此刻也已经看出端倪。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终于不再像以往那般任由亲娘肆意行事,而是别过眼不去看她。

宋昱一向都知道亲娘刘氏偏疼二弟,他身为男人当然不会去计较这种小事,他尊敬长辈,孝顺父母,这都是他认为理应去做的事情。

可今天发生的一切却让他猛然醒悟,予取予求,自作自受。

他一人受委屈也许不算大事,但如果他一家子都要被牵连进去,到时候他又该怎么办?

“娘,渊儿媳妇说得对,这事既然不是我做的,就要将做了这件事的正主找出来,否则今天是我被冤枉,今后还会有旁人受害。”

一群讨债的家伙听了宋昱的话都觉得有道理,为首那个生得贼眉鼠眼的家伙更是连连点头。

“说得对!今天这事必须有个结果!”

这种事绝不能有开头,欠债的都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逃了,他们的脸还往哪搁?

“快去!别让爷等急了!”

这人说着,就转头朝一个手下招了招手。“你去,将雷老三那小子给我找来!宋家这事可是他牵头的,究竟是谁借了钱,让这老小子滚来认人!”

“很好!你们这是非逼死我不可了!”

刘氏眼看大势已去,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干脆也不再跟秦氏纠缠,竟直接朝墙壁撞上去。

得亏是柳安锦一直在关注这个不省心的祖母,眼疾手快的伸手一拽就将人扯了回来。

“放开!我这就死给你们看!”

“祖母,您可别乱来,要是您这会儿死了,二叔一家以后要靠谁呢?”

柳安锦看着刘氏的样子忍不住嗤笑一声,毫不掩饰的讥讽道:“啃老,他们可是专业的!”

刘氏听不懂柳安锦的话,却瞬间秒懂了她话里的意思,顿时气得老脸涨的通红。

不过已经没人愿意搭理她,宋致安兄弟俩跑出去找人,片刻功夫就将村长和宋家的族长族老都请了过来。

村长早听说宋家惹了麻烦,还不等进屋就先声夺人。“老宋,你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村长、几位叔伯,这回恐怕要劳烦你们了。”

宋致渊不等宋昱开口,抢先一步上前对几位长辈恭敬的行了一礼,这才缓缓说道:“家父遭人算计,请几位长辈过来就是为了替家父伸冤,还望村长、叔伯为我爹讨个公道!”

章节目录 第55章 谁的主意 “渊哥儿,这是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

宋致渊书读得好,一向颇得族中长辈的喜爱,此时听他说有人诬陷宋昱,都不禁变了脸色,急忙追问起来。

他也不含糊,三言两语就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害人,竟然冒用我爹的名头去借印子钱,这不是想害我们一家吗?”

“渊哥儿,你说有人冒用,可有证据?”

村长听完宋致渊的讲述,面色一沉,也觉得兹事体大。

“若没有证据,就算我是一村之长也保不了你们啊!”

“村长您请放心,这位兄台手中有那人写下的欠条,您是识得我爹字迹的,看了就明白了。”宋致渊早就等着村长发问,闻言忙不迭的解释。“这位兄台,还请你将欠条拿给村长一观。”

“哼!”

为首这人虽说生得贼眉鼠眼却也不傻,听了宋致渊的话就是一声冷哼,开口敲打道:“我可警告你们,别想耍花招!我,李宏贵李二爷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

“在下自然不会耍花招,只是想将真凶抓出来。”

宋致渊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冷静解释。

见他的态度不如之前那般强势,反倒表现得很识趣,李宏贵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见他将欠条取出来,村长跟几个族老都急忙走上前查看起来。几人看完欠条,却是面色各异,有同情的,有厌恶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柳安锦见状不禁紧张起来,忍不住看向宋致渊,就见他始终面色如常,仿佛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怎么样?这张欠条究竟是不是宋家老大写的?”

李宏贵干脆找了张椅子坐下,好整以暇的看着众人,他已经打定主意,今天不论是谁借了他家的印子钱,这笔债是一定要讨回来的。

“的确不是宋昱的字迹,我可以作证。”

村长眉头微蹙,见李宏贵问话倒是很干脆的应了。

“是啊,确实不是宋家老大的字,我也是见过他的字的。”

几个族老纷纷附和村长的说法,都肯定借钱的事跟宋昱无关。

“你们不是在唬我吧?”

李宏贵仔细打量众人的反应,见他们不像在说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说起来这字倒是像宋开写的?”

有人见李宏贵面色不虞,生怕被卷入这个麻烦中,急忙说道:“宋开那一手狗爬字,认错可不容易。”

“可不是,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

“哦?你们认得这字迹?”

李宏贵原本还以为这事死无对证,没想到柳暗花明,顿时就激动起来,急忙追问道:“快,带我去将人找出来!”

听到他这么说,众人不禁朝着宋致渊看去,俱是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模样。

宋致渊早料到大家会有这样的反应,但笑不语。

宋昱这会儿却是坐不住了,之前他并没有看到欠条上的字迹,此时听到这样的说辞,立刻凑上前一探究竟。

“欠条让我瞧瞧。”

只一眼,他脸上的血色就消失殆尽,转而看向惊慌的刘氏,“娘,这是谁的主意?”

章节目录 第56章 破罐子破摔 “都,都怪你们不好!这一切都是你们的错!”

刘氏这会儿被人揭穿真相已经恼羞成怒,也顾不上其他,指着长子的鼻子就骂了起来,“和儿要成亲没银子,你们又不愿拿钱出来,让他们一家怎么办?”

“那也不能借印子钱!”

宋昱没想到母亲竟会有这样的心思,只觉心痛,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竟然会换来这样的结果。

“不借印子钱,难道天底下还会有钱掉下来?原本我还想出面去借,都是老二不愿让我这个当娘的为难,这才用了这种权宜之计。你们又不是还不起,直接将银子填上不就好了!”

刘氏此时完全是破罐子破摔,压根不再给彼此留面子了。

柳安锦看着面前这一幕不禁瞠目结舌,其实不光是她,宋昱一家子此时都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刘氏。

“相公,这下该怎么办?”

刘氏分明是认定了宋昱会为宋开还债才会这么肆意妄为。这件事到最后恐怕还是他们一家吃亏。

“什么怎么办?”

宋致渊听了柳安锦的话,转头看向她,眼中竟有几分笑意。“娘子觉得该怎么办?”

柳安锦不清楚他这话的意思,不过按她的性子,绝对不会这么便宜了刘氏他们。

“分家。”

她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的传入众人耳中。

“渊儿家的,你疯了?”

“三弟妹,你可不要胡说!”

“怎么分?”

婆媳几人态度各异,却是齐齐看向柳安锦,让她都不禁感到压力。

秦氏虽说恼恨刘氏竟然在背地里打这种算盘,可她了解宋昱的性格,刘氏毕竟他亲娘,哪怕这次的事情真是伤透了他的心,他也不会同意分家的。

至于肖芬和李翠儿也是各怀心思,一个端着宋家长房长媳的架子,不想分家的事传出去让人看笑话,一个却是巴不得关起门来过自家的小日子。

柳安锦一眼看穿她们的想法,也懒得回答,而是看向宋致渊。

“爹,你怎么看?”

宋致渊心中清楚这事轮不到他做决定,但他知道宋昱的软肋。“我们兄弟三个以前受点委屈不打紧,将来如何,却是不好说了……”

宋昱听了这话先是一怔,随即猛地回过神来,看向三个儿子。

大儿子勤奋踏实肯吃苦,次子圆滑世故擅长交际,小儿子聪慧好学,他们三人从小到大都是听话懂事,孝顺他这个当父亲的,哪怕受委屈也从没埋怨过他。

可是宋开一家又是怎么做的?

他这边省吃俭用,甚至因此为了贴补弟弟委屈妻儿,宋开他们一家倒好!

深吸一口气,宋昱突然就放声大笑。

“哈哈,好得很!真是好得很!”

众人看着宋昱突然这幅模样都忍不住吃了一惊,只当他是被气疯了,担忧的看着他。

宋昱笑够了,突然面色一肃,斩钉截铁的吼出两个字。

“分家!”

“老大,你疯了?我不答应!”

刘氏竟是最先反应过来的,立即反对,“你想要分家,就先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章节目录 第57章 跪求分家 柳安锦瞥了一眼又要作妖的刘氏,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还有完没完了?

她暗暗蓄力,想瞅准个机会给这位刻薄偏心的祖母一点教训,不料还不等她出手,就见宋昱已经跪在了刘氏面前。

“爹!”

“爹,你这是做什么?”

众人被这一幕震住,没想到宋昱会这样做,不禁面面相觑。

“你们几个,都过来给祖母磕头。”

宋昱声音冷静,不卑不亢。

“你这是做什么……”

冷汗沿着刘氏的额头滴落下来,被长子的态度惊得不知如何是好,但更多的却是知晓了长子的决心而产生的恐惧。

长子这是铁了心的要分家,不是在唬人!

宋昱神色黯淡,脸上露出自嘲的神色,“娘,事到如今你还要我说什么?难不成要我一家老小都被宋开他们一家吞了才肯罢休?”

原本他还总觉得是自己没本事,无法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但他一人吃苦不算什么,一家老小跟着他受委屈才是最不应该的事!

“那是二十两,不是二两!你当我是不识数的傻子?”

刘氏被宋昱逼问得连连后退,一张老脸多了丝可疑的暗红,却还要狡辩。“你是家中老大,他是你弟弟,不靠你靠谁?”

“娘,你这话可就不对了,自古以来都是父母教养孩子,子女孝顺父母。难不成又多了一条兄长要养育弟弟一家的?”

秦氏早就不耐烦了,现在是头也磕了话也说了,既然丈夫决心要分家,她必定是不会拖后腿的!

“既然娘说不清道理,正巧村长和族老们都在这里,咱们就将话说开了吧!”

“你敢!你要是再敢提分家,老婆子立刻撞死在这里!”

刘氏眼见形势不对,猛一拍大腿,当即跪倒在地开始哭嚎起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丝毫没有身为长辈的形象可言。

“宋昱你这杀千刀的,你这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娘啊!大家都看看,我养的不孝子要把自己亲娘逼上绝路!老婆子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柳安锦听着这鬼哭狼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掏了掏耳朵,还是没有办法将这刺耳的声音驱逐出去,彻底不耐烦了。

任由刘氏哭嚎着,屋里的宋开一家终于不淡定了,躲在门口探头探脑,唯恐老娘顶不住。

宋致渊一早让两个哥哥去请人本就是打定主意要趁机解决这一家烂摊子,此时哪能让他们如愿,立刻看向几位族中长辈。

“族长,叔伯们,依你们看……”

族长跟几位族老对视一眼,看着满屋狼藉,又瞅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刘氏,不禁重重一叹。

“弟妹,我也不是用族长的名头压你,瞧瞧你家这光景,现在不分家,今后日子怕是也不好过,索性就分了吧!”

他这话一出口,宋开一家哪里还沉得住气,当即就从屋里跑了出来。

“我不同意!”

可惜还没等宋开叫嚣,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几个讨债的大汉已经冲上去将宋开捆了起来。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李宏贵信步走到宋开面前,伸手冲着宋开的脸就是一巴掌,“你是要还给老子真金白银,还是拿这条贱命抵了?”

章节目录 第58章 取舍 李宏贵早在一旁将宋家的破事听得分明,恰好雷老三赶来一眼就认出宋家借印子钱的正是躲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宋开,这会儿他当然不会轻易放过这耍了他的家伙。

“说!”

宋开被几个大汉钳制着,又被这样李宏贵威胁,顿时吓得双膝发软,就冲着他跪了下去。

瞬间,众人就闻到屋里多了一股腥臊的臭味,就见宋开的裤脚可疑的暗了一片。

“大爷饶命啊!大爷,我也不想的!”

“你耍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这种后果?”李宏贵冷哼一声,抬眼看向刘氏。“老太婆,你说要怎么办吧!还钱还是剁掉你儿子一双腿,你来选!”

李宏贵脸上带着阴冷的笑容,在场众人听了他这话都不禁觉得后脊背发凉,朝刘氏看了过去。

此时宋致和跟小刘氏母子俩也反应过来,急忙扑到刘氏面前哭嚷起来。

“娘,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祖母,我爹都是为了我,都是孙儿的不是!要怪就怪孙子没出息,你救救爹吧!”

刘氏此刻也是左右为难,看了一眼被冒用姓名,平白无故挨了一顿打的长子,又看向被几个壮汉架着,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小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但她清楚这件事必须给大伙儿一个说法。

“娘啊!这会儿要出了事,和儿的婚事可就黄了,今后还有哪家姑娘肯嫁给他?大哥的几个儿子都成亲了,我也不能委屈和儿,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啊……”

宋开了解刘氏,见她看着宋昱时眼神明显充满了愧疚,当下心中一急,哭着大喊起来。

他跪在那里,不断对着刘氏磕着头,“娘,只有你能救我们一家了!”

他的话立刻触动了刘氏,看着宋昱一家,又看向宋开,心中那杆秤毫无疑问的偏向后者。

“好了,别哭了。”

宋开很是识趣,闻言立马停了哭喊,只是小声呜咽。

柳安锦在一旁看着他这套唱念做打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这位二叔还真是好手段,只可惜太过下作。

刘氏这时也不闹了,叹了一口气,看着宋昱缓缓开口。

“老大,你不是想分家吗?那就分吧!”

宋昱闻言不禁浑身一震,随即苦涩一笑,该来的还是来了。

果然,就听刘氏继续往下说道:“娘对不起你们,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二弟出事。”

柳安锦闻言不禁一挑眉,刘氏这是彻底豁出去了,哪怕将家底掏空也要替宋开将窟窿堵上。

想到这里,她不禁同情的看了一眼公公,又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宋致渊的衣袖。

“相公。”

“无碍的。”

宋致渊瞅着她的小动作,唇角微微上扬,面上丝毫不见忧色。

夕阳余辉洒在地上,随着宋家大门吱呀一声,就见李宏贵领着一众手下志得意满的扬长而去。

又过了片刻,宋昱一家每人背着大包小包也离开了宋家,朝村西边走去。

五亩薄田,几件锅碗瓢盆,暂时供他们一家安身的几间简陋茅草屋,一头瘦弱的老黄牛,这一切就是宋昱一家从分家中得到的全部财产。

宋致渊最后回望一眼宋家大院,眼中露出决然之色。

这笔账他们迟早要还!

章节目录 第59章 露一手 柳安锦站在晚风中,看着面前几间破旧的茅草屋,想到要在这种地方过日子,顿时就风中凌乱了。

刘氏这老太婆也太坑了吧!

宋昱看着此情此景也是一脸落寞。

“都是我连累了大家。”

“胡说什么呢!”

秦氏听了丈夫的自责,忍不住轻拍了他一下。

“分家这事是大家都同意的,还有村长跟族长替我们做见证,明天我就去官府将分家的字据做个备案,今后就能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了!”

“没了那一家拖累,我高兴还来不及!”

听了秦氏这话自然是有人附和有人反对,宋家大院屋子那么多,也不知她为何一再坚持要搬出来,这才分到这几间破败的老宅。

柳安锦却是佩服婆婆的果断,如果继续跟刘氏他们住在一起,恐怕将来又会生出许多变故,倒不如自立门户,不用看那一家子嘴脸反而省心。

“爹,娘,我们这回也算因祸得福了,其实我早不想跟二叔他们住一起了!”大哥宋致安此时倒是反应快,急忙接话。“时间不早了,赶快收拾屋子吧。”

听了宋致安的话,宋昱跟秦氏都不禁点头,一家人都撩起袖子开始干活。

柳安锦看着宋昱不自然垂在身侧的胳膊,见他还要上前帮忙急忙出声阻止。

“爹,我懂一点医术,你的胳膊让我帮着瞧瞧吧。”

宋昱闻言不禁一怔,诧异的看着她,一时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宋致渊见状也在一旁附和。

“爹,你就听安锦的,让她帮您瞧瞧。”

见小儿子这么说,虽说心中还有几分怀疑,宋昱终究没拒绝,对着柳安锦点了点头。

得到允许后柳安锦也不含糊,找来一张小马扎让宋昱坐下,抬手查看他的胳膊。发现是肩关节脱位,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这次的事恐怕是因她而起。

刚才众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分家上,却没发觉李宏贵身边不知何时又多了个人,她也是觉得对方眼熟多看了一眼,这才认出那个人竟然是先前到永安堂碰瓷的大汉。

她分明记得李宏贵让手下出去找人时提过,宋开借印子钱是对方牵线搭桥。

想到这里,柳安锦的眼神不禁冷了下来。

“怎么,情况很严重?”

宋致渊敏锐捕捉到她的异样,急忙追问。

“这是关节脱位了,我可以帮爹复位,就是恐怕要让爹吃点苦。”

“没事,能治好就成!”

宋昱听说柳安锦能治,心中一松,眼下家里这般境地,他不愿家人再受自己拖累。一听不是大毛病顿时安下心来。

柳安锦见宋昱没有异议,干脆利落的伸手,一手握住他的腕部,另一手握住肘部,屈肘、牵引、上抬、翻转,就听咔擦一声脆响声,宋昱原本垂下的手臂竟就奇迹般好了!

“三弟妹,你这可真是神了!”

李翠儿原本躲在一旁偷懒,不料却见到柳安锦露了这么一手,不禁惊呼出声,瞬间引来众人注意。

“三弟妹,你可真厉害!”

“是啊,真神了,爹的伤都不用找大夫了!”

“渊儿家的,你这手艺是谁教的,真是不一般。”

几人争先恐后的夸赞让柳安锦都觉得不好意思了,连连摆手。

“虽说复位了,但接下来爹的手臂要用绷带固定好,不能随意乱动,我待会儿开个活血化瘀的药方,爹喝上几日保管能恢复如初。”

“不行,今天这样大喜的日子,我定要点串鞭炮庆祝一下。”秦氏听到柳安锦的话,立即冲着大儿子吩咐。“老大,快去村长家借一串鞭炮过来!”

章节目录 第60章 这个家,不会散! 听着妻子的话,宋昱不禁摇头失笑。

“笑什么,赶紧好起来给我当牛做马!”

秦氏见宋昱笑了,故意放狠话,却让宋昱心中的大石落了地。

宋家人口多,干起活来也更快,一家人趁着天还没黑抓紧干活,终于赶在日落前将屋子打扫干净。

别看这几间茅草屋破败,面积倒是不小,秦氏很快为三个儿子都分好屋子,让他们各自安顿好,这才想到该解决晚饭的问题。

“晚饭……”

秦氏看着简陋的厨房,空无一物的灶台,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怎么办了。

分家时刘氏压根没给过他们粮食!

她怎么将这一茬给忘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就算再精明能干,难道还能凭空变出食物来?

就在秦氏气得想冲回大宅跟刘氏闹一场时,宋致安恰好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顾不得抹去额头上的汗水,直接将一个背篓放到众人面前下。

“娘,村长跟几个族叔知道我们分家,特意让我给你们带回来的。”

秦氏闻言不禁一喜,随意翻了翻,除了一些米面还有不少蔬菜瓜果,够他们凑合一阵了。

“好,将这些搬到厨房,我今晚就给你们露一手!”

秦氏亲自动手,不多时一顿晚饭就做好了,一家子围坐在缺了一角的桌前,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自在。

放松下来,众人都不禁憧憬起未来的生活。

秦氏看着自己三个儿子,郑重的开口道:“你们不用担心将来如何,娘之前也攒了五两多银子的私房,再加上这回分家得了五两,等熬过了这个冬天日子会好的。”

“娘,我这还有一两……”

宋致安作为长子,这时急忙站出来,将辛苦存下的钱拿出来,完全是一副要跟家人共进退的架势。

肖芬见状虽有苦难言,这会儿当然不会落了丈夫的面子。

宋致全见大哥表态,面露为难,忍不住看了一盘的李翠儿。

“看我做什么?我可没钱!你自己每月挣的那点钱还能落到我手上?我看三弟妹倒是有本事的,三弟妹打算拿多少?”

屋中的气氛随着李翠儿这句话顿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柳安锦早知道这个妯娌不好相处,没想到会在这时针对她,禁不住眉毛一挑。

“二嫂说笑了,我不过是刚嫁进宋家的媳妇,哪来的积蓄?倒是二嫂成婚多年,一文钱都没存下,我却是不信的。”

柳安锦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就算她不在乎多拿一点银子出来帮家里渡过难关,也绝不会在被人拿话挤兑后拿出来。

她不是好欺负的!

宋致渊瞥了妻子一眼,见柳安锦此刻就像炸毛的小猫,不禁莞尔一笑。

秦氏只知道小儿子目前压根没办法创收,虽说不知柳安锦用了什么法子凑齐了宋致渊的束修,但她不觉得柳安锦身边还有多少余钱。

“够了,都别吵了!”

秦氏制止了众人的争执,转头看向大儿子,轻叹一声,“致安,你能为这个家着想,爹娘都很欣慰,不过银子你收回去。这个家只要我跟你爹在一天,就不会散!”

章节目录 第61章 贿赂 见到秦氏这般,柳安锦对这个婆婆不禁多了几分敬重。

夜深了,众人很快各自散了,柳安锦跟宋致渊也回了自己的屋子。

看着缺了一角的屋顶,屋外的漫天星光璀璨夺目,躺在铺着草席的地上柳安锦看了不禁觉得十分浪漫。

“娘子心情很好?”

宋致渊望着柳安锦的侧脸,见她面上有着淡淡的微笑,忍不住挑眉。

“此情此景正是天为床地位被,相公不觉得这样很有意趣?”

柳安锦听了宋致渊的问话,单手撑着头,转身看了他一眼,打量他的神情。

朦胧的光线下,此刻的宋致渊双目微阖,薄唇勾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比起白天那副端方君子的模样,此刻慵懒的样子更吸引人。

不知为何,柳安锦的脑海中瞬间就冒出两个字:妖孽。

她急忙摇头,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脑海。

宋致渊可是正经人!

“对了,相公,今天这事恐怕不简单,我觉得说不准是冲着我来的。”

柳安锦急忙开口,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再看下去她真怕控制不住自己啊!

宋致渊原本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不知何时随手揪下的狗尾草,听了她的话不禁一怔,抬眸看去。

“你还记得我先前在永安堂管过一桩闲事吗?我今日在那伙讨债的家伙总看到了那人!”

说到这里,她不禁顿了顿,见宋致渊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了,这才继续往下说。“你觉得该怎么办?”

虽说没有证据证明,但柳安锦确信这事恐怕十有八九跟她脱不开干系,对宋昱受伤的事情感到愧疚。

“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二叔一家若是不动歪心思,又怎么会被人钻了空子。”宋致渊微微一笑,安抚柳安锦的情绪。“不是你的错。”

“至于背地里捣鬼的人,恶人自有恶人磨,无需担忧。”

心知宋致渊这话是在安慰自己,不过他的后半句她却是很赞同,多行不义必自毙,说不定等不到她动手,那人就先倒霉了。

她没发现宋致渊眼中一闪而逝的阴冷,自顾自的往下说道:“对了,我有一件重要的事忘了跟你说了。”

想到萧家医馆的事,柳安锦就一阵发愁,期限只有短短不到一个月了,她究竟要上哪凑齐五百两?

“相公,我想开一家医馆。”

“开医馆?”

虽说心知柳安锦医术不错,但他从未想过她竟然有这种想法,闻言不禁诧异的看了过去。

“别急,我知道这事不容易,我也不是说明儿个就要去做了。”

柳安锦见他吃惊,急忙摆手解释。“我就是先跟你说一声,你如果不反对,我再去做。”

虽说即使宋致渊反对,她也决心会去做,但既然要一起过日子,凡事总是需要商量一下的。

“开医馆不是一件小事,你确定能行?”

宋致渊并不反对,相反,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浅笑,倒是很期待这个‘柳安锦’打算怎么做。

“能行,能行!”

柳安锦忙不迭点头,冲他讨好的一笑。“不过,爹娘那边,你可要帮我说些好话。当然,我不会让你白忙活的!”

说着,她急忙起身,一阵翻找总算从一堆东西中将前阵子得的那一方砚台找出来,往宋致渊手中一塞。

“你看这件贿赂如何?”

章节目录 第62章 生意经 “这一方歙砚你从何处得来的?”

宋致渊见到砚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知道歙砚的价值,柳安锦不过一个村妇,哪来的银子买这等砚台!

柳安锦见状就知道他误会了,连忙摆手解释,“这是诊金,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东西。”

她解释着,却忍不住偷觑宋致渊的神色。

依照宋家的境况,宋致渊竟能一眼看出砚台的价值,让她心底不禁有些诧异。

没来得及细想,她就将之前如何跟萧家商议,又如何为林蓉嫣治病的事简略说了,将一百两的诊金取出放在宋致渊面前,柳安锦脸上尽是得意。

“你娘子是不是很厉害??”

宋致渊没料到短短几日,柳安锦不但挣了钱,竟还是一笔天文数字,忍不住一挑眉。

“确实厉害,但仅凭这一百两也无法将医馆盘下。”

“这我当然知道。”

柳安锦听他道出事实禁不住泄气,双肩微垂,但很快又振作精神。

“我已经想到法子了,不过要试一试,成与不成恐怕要靠运气。”

“什么法子?”

宋致渊很好奇,柳安锦究竟有怎样的奇思妙想,就见她故作高傲的一仰头,自信一笑。

“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足见女子对自己容貌的重视,但凡是姑娘家都希望自己生得如鲜花一般娇艳,唯恐容颜老去成为枯枝败叶。”

这几日柳安锦思来想去,钻研挣钱的法子,猛然想明白了,天底下的女子没有不看重容貌的,这一点从林蓉嫣患病后宁愿拖着都不愿以真面目示人就可窥见一二。

“越是美貌的女子,更畏惧容颜老去。”

“你有办法让女子容颜永驻?”

宋致渊不禁诧异,看向柳安锦的眼神也变得意味深长。

柳安锦听了他的猜测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又不是神仙哪能办到这种事?不过,我有几个保养肌肤的药方,做出的药膏能让肌肤细腻白皙,一定会受姑娘们喜欢。”

这是不错的商机,但柳安锦很清楚凭她如今的实力不能靠自己去经营,所以她已经决定将药方卖出去,用最短的时间获取收益。

“你这主意不错!”

宋致渊听柳安锦分析后,赞同的点头,“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了,相公只需帮我誉写几份药方就可以了。”

柳安锦发现宋致渊简直越来越符合她对另一半的期望了,愿意倾听,能够理解她的想法,也不会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她身上。

她这是捡到宝了?

想到这里,柳安锦突然感觉自己要再刷一波好感度,忙取出五十两塞入宋致渊的手中。

“相公,这五十两你拿去给娘吧。如今刚分家,不仅修缮房子需要银两,之前家中的欠债也要还了。”

银子入手,宋致渊不知为何竟觉得手中似有千钧重,手指收紧,紧紧握住。

“娘子,多谢了。”

今日之恩,日后必偿。

柳安锦压根不知道自己无形中怒刷了一波好感度,远超她的预计,冲着宋致渊甜甜一笑就直接闭上眼睛,将被子一卷,没过多久已然酣然入梦。

章节目录 第63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柳安锦也不知宋致渊是如何跟秦氏说的,刚吃过早饭,秦氏就将她拉到角落。

“安锦,你是个好孩子,渊儿娶了你进门真是三生有幸!”

秦氏紧紧握住小儿媳的手,眼眶细看之下竟微微泛红。

先前宋致渊只交代她,平日他在书院,柳安锦的事她这个婆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可以,却没想到他竟这么擅长医术,成婚不久就赚了不少银子。

但是柳安锦非但没有藏私,在家中遇到难关时愿意慷慨解囊。虽说柳安锦如今已经是宋家的媳妇,可秦氏心里清楚,柳安锦如今对宋家可没有太多感情。

“这银子你收好,娘不能拿!”

柳安锦感觉手中一沉,秦氏竟然不肯收她的银两,不禁愕然。

“娘,家里如今是什么光景,你比我清楚,你怎么……”

“就算境况再难,爹娘还在,哪有让你们撑起这个家的道理!”

秦氏显然不想占小儿夫妻俩的便宜,想起另外两个儿子的态度,越发坚定自己的态度。

柳安锦见状不禁心中一暖,秦氏真是设身处地为他们着想的长辈。

“娘,一码归一码,不论如何家里现在都需要这笔银子。您若是不收,这是不将我当成家人!”

柳安锦的眼神坚定而真挚,秦氏终于忍不住落了泪。

“好,算是娘怕了你了!”

有了这五十两,宋家解决了燃眉之急,很快雇了人过来修缮房屋。

很快,宋家的茅草屋就变了样,残破的土坯墙被推倒重建,变成夯实的土墙,简陋的茅草屋顶铺上砖瓦,里里外外都整砌一新,院子用一人高的墙围了起来,即使有外人想窥探也是有心无力。

收拾好院子,秦氏这回又下了重本,托木匠打了几样大件的家具,又添了许多家什,将家里布置一新。

在院子里开辟了一块菜地,又扎了篱笆墙,买了鸡鸭回来养着。

看着一切欣欣向荣,宋昱的身体也是一天好过一天,用了柳安锦开的药方熬的汤药,几天下来他的手臂就痊愈了。

原本还打算看宋家笑话的村人都惊讶发现,宋家竟不时传出欢声笑语。

解决完家里的琐事,柳安锦也有功夫忙活自己的事业了。

宋致渊结束休沐回书院读书后,她立刻准备了许多种子,开始埋头钻研空间的各种使用方法。

很快,柳安锦就惊喜的发现刚种下的种子很快发芽,与之前种下的药草不同,种子的长势良好更好,品质更加上乘,而且她完全不用顾虑植物的生长季节。

看着一大片的药田,她不禁感到愉悦。

走进小屋,柳安锦在药柜中一阵翻找,将所需的材料一一找出。

“万物皆可入药,中医的博大精深真让人幸福!”

柳安锦打算亲手制作几样胭脂香粉、美容膏,药柜中能找到各种矿植物也给她的试验带来极大的便利。

撩起衣袖,她开始认真的工作,制作的过程繁复,但她每个步骤都非常耐心细致。看着桌上摆好的一排成品,不禁欣慰的笑了。

“接下来就要靠运气了!”

章节目录 第64章 把她当乞丐了? 天边刚刚泛白,田间的雾气还没有散尽,柳安锦就早早出了门,直接往云通城的方向走去。

虽然她也进过几次城,但还从未去过胭脂铺子,找人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城里有好几间生意不错的香粉铺。

既然要大赚一笔,自然是挑其中生意最好的。

这么一想,柳安锦就径直到了姑娘们口中脂粉最好的‘芙蓉轩’,到了门口就见这家香粉铺此时已经开了门,想来是时间还早,铺子里只有寥寥几人。

不过柳安锦是来谈生意的,并不在意这点,直接抬脚就走了进去。

见到她进屋,店内的小伙计以为是顾客盈门,急忙迎了上来。

“姑娘,你是需要胭脂水粉,还是香件?我们芙蓉轩前日刚进了一批从西边舶来品,你瞧瞧这香膏,香味馥郁,很适合姑娘的!”

柳安锦并没有了解过大临朝女子的化妆品,此刻见了眼前的胭脂水粉也觉得十分有趣,就没有打断伙计的介绍,兴致勃勃的听了一阵。

知己知彼,她才能更加了解自己带来的药方和美容药膏价值几何。

等了解的差不多了,她这才对着小伙计客气开口。

“抱歉,我来芙蓉轩不是为了买脂粉的,是想跟掌柜谈一桩生意的。烦请小哥帮我引见一下?”

柳安锦对着小伙计客气的行了一礼,说明来意。

不料原本还满脸堆笑的小伙计在听了她的话之后,挤出的笑意瞬间消失无形,一听她是来找掌柜谈生意的,顿时对着她就是一阵打量。

就见柳安锦一身粗衣,身无长物,如墨的长发用一根木簪挽了个妇人发髻,完全是一副乡下人的打扮,顿时面露鄙视之色、

“走走走,哪来的村妇,也不看看我们这是什么地方!”

伙计态度很不客气,竟然直接撵人。

正在推搡间,就见屋里走出一个穿着一袭长衫的中年人,长得十分精明,一看就知道是这里的管事。

“到底怎么回事?”

中年人说话的语气十分不耐烦,冲着小伙计质问。

柳安锦想上前解释,却被小伙计抢先开口。

“乔掌柜,这个骗子大言不惭,非说要找掌柜谈生意,还让小的通传。小的不肯,她就闹起来了,不肯走。”

乔掌柜听着伙计的话,连正眼都没看柳安锦一眼,就直接开口对着伙计劈头盖脸的一顿削。

“这点小事还办不好吗?直接轰出去得了,再不济打发几文铜板,别耽误做生意!”

一旁的柳安锦陡然听到这句话,禁不住眉毛一挑。

打发几文钱?这是把她当乞丐了?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有你后悔的时候!

见到这家铺子的掌柜如此倨傲,柳安锦顿时没了跟他打交道的心思,冷哼一声,也不等伙计再开口直接转身离开。

她早就看到芙蓉轩的斜对面还有一间叫暮云阁的香粉铺子,店铺的规模跟芙蓉轩倒是差不多,格调清雅。

不过据说这家香粉铺自从芙蓉轩在这里开张后,生意就很是清淡,来往的都是一些恋旧的老顾客。原本是不在柳安锦考虑的合作对象范围内的。

但是受了乔掌柜的刺激,此刻心头火起,柳安锦憋着一口气,非要让芙蓉轩尝尝厉害不可。

这回她压根没客气,刚一进门,直接气势全开,对着小伙计吩咐道:“去,将你们家掌柜请来,我有一桩大买卖要跟他商谈!”

章节目录 第65章 虚张声势 这年头向来只敬罗衫不敬人,柳安锦虽没有绫罗绸缎,但她懂得虚张声势,以势压人。

伙计见柳安锦虽然身穿粗布麻衣,但是气质不凡,说话甚至还有些盛气凌人,虽说不太情愿,却也怕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一时间犹豫不决。

柳安锦看出小伙计的心思,唇角微扬,冷声斥道:“别磨蹭,耽误了主家的事你担待得起?”

小伙计一时摸不清她的底细,听到这一声呵斥顿时一惊,转念一想,比起真误了主家的大事,搞错了被掌柜训斥一顿便不算什么了。

他一个小伙计,被骂也习惯了,但是真出了大事恐怕要丢了这份活计。

这么一想,他脸上顿时强挤出一个不太真诚的笑容,客气对柳安锦说道:“姑娘请随我来,我这就带姑娘去见我们家掌柜。”

被伙计带着,柳安锦直接穿过前面的铺子,直接被请到后院,发现小院竟然挺宽敞,院中种了许多花卉,还有几颗常青树,让这处小院显得风雅宁静。

在这种市集上还有这么一处闹中取静的香粉铺,想必主家也是风雅之人。

伙计领着柳安锦到了一间厢房,上前敲了敲门,过了片刻柳安锦就见一个年过四旬的中年男子打开了房门,大概就是这家暮云阁的掌柜。

只见对方身着一身青色长袍,留着一缕长须,面相和善。

“姜掌柜,这位姑娘说有要事相商,小的不敢阻挡,这才斗胆将她带了过来。”

小伙计一见到姜掌柜立刻躬身行礼,小心翼翼的解释道。

“哦,姑娘找在下有何要事?”

姜掌柜听了伙计的解释,诧异的将目光移到柳安锦身上,略一打量。

虽然他神态中不见倨傲,但眼底的怀疑轻慢还是被柳安锦敏锐的捕捉到了。

柳安锦心底不禁轻叹一声,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以貌取人的还真不在少数。

她对着姜掌柜微微行了个礼,说道:“见过李掌柜,小女子冒昧拜访,确实有要事相商。”

“哦?”

姜掌柜的脸上露出一丝疑虑。

一个未曾谋面的农妇突然找上他,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小女子这里有几个制作香粉的方子,想卖给掌柜。”

柳安锦见姜掌柜面露狐疑,依旧神色自若。

她是来谈生意的,彼此互惠互利,可不用看谁脸色。

“什么?卖方子?在下没听错吧?”

姜掌柜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柳安锦,仿佛她在说一个天大的笑话。“你一个乡野村妇知道怎么制香粉吗?大言不惭!罢了!在下也不与你计较这许多。伙计,送客!”

姜掌柜在暮云阁做了数十年掌柜,见过的人不少,却从未有人敢上门说要卖方子的,只觉得柳安锦是在说大话,想也不想就要将人赶走。

伙计见到姜掌柜一脸不耐,心道不好,生怕受到牵连,急忙上前就要将柳安锦带走。

不等伙计动作,柳安锦这次却是反应更快,急忙冲着姜掌柜大喊起来。

“掌柜的,你这是瞧不起女人?”

竟然看不起她?

她用过的护肤品,他可是连听都没听过,想也不敢想!

“同一条街上的铺面,对面的芙蓉轩门庭若市,暮云阁却门可罗雀。难道掌柜的没有想过其中的原因?若是姜掌柜安于现状,今天就当我没来过!”

姜掌柜被柳安锦的话一呛,脚步一顿,猛然回头瞪着她。

章节目录 第66章 穷则变,变则通 他当然不想自己打理的暮云阁一直被对面的芙蓉轩压制,两家的香粉不论从质量还是价格都可谓旗鼓相当,然而芙蓉轩却用了那种手段,他又能如何?

也不知芙蓉轩的东家究竟怎么想的,竟请了眠花楼的花魁相助,宣扬是用了芙蓉轩的香粉这才能有倾国倾城的容貌。

这种事情传扬出去,不仅是女子希望自己的容貌变美,纷纷往芙蓉轩抢购香粉,就是那些想要讨好佳人的男子也成了芙蓉轩的常客。

顾客被拉走大半,又因为两家铺面相近,一下形成鲜明对比。

再这样耗下去,铺子最终只能关门大吉,他这个掌柜的位置怕是也坐不住了。

他忧虑之下曾经向少东家建议,既然芙蓉轩用了这种手段,他们暮云阁也可以依葫芦画瓢,请倚香楼的青倌出手帮忙。

看得见摸不着的美人犹如远隔云端,对男人来说岂不是更加神秘,更具有诱惑力。

结果不但没有得到少东家的赏识,反而被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他不怪少东家,毕竟这家铺子对于少东家而言不过九牛一毛,东家是大临朝世家之一的齐家嫡系,折损一间铺子罢了,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可如果用了上不得台面的法子,传扬出去岂不是令人耻笑!

姜掌柜被柳安锦这话一刺,越发心烦,顿时拉下脸来,“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生意?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赶快离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我确实不懂做生意,但我知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达。姜掌柜若是一味墨守成规,不思进取,就是自取灭亡。”

柳安锦这一番话说得极其不客气,可是她这三言两语,就足以让人看出她并不简单。

山野村姑如果都像她这般,那么大家闺秀又该是什么模样。

“你这……”

姜掌柜来不及反驳,就听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

不知何时从厢房中竟然走出一个翩翩公子。

只见来人玉冠束发,一袭锦衣用金线暗花镶边,腰间佩带的玉佩在阳光下透出温润的光芒,整个人称得上气度不凡。

“公子,您怎么出来了!都是这村妇言语无状,惊扰公子,小的这就将她赶走……”

姜掌柜见到对方就躬身一礼,急切的解释目前的状况。

男子闻言轻笑,手中折扇一摇,直接阻止了姜掌柜接下来要说的话。

能够拿主意的人来了!

柳安锦眼前一亮,见状立刻朝着对方施了一礼,面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即使突然见到这般身份不俗的公子哥,神色也丝毫不显拘谨。

男子见状眼中不禁露出一抹赞许。

其实这却是他想错了,柳安锦前世也见过不少达官显贵,对于眼前突然出现有身份的贵人也不会有太大的触动。

更何况她觉得单论容貌而言,宋致渊比起眼前的公子要更加出众,更遑论二人气质悬殊。

宋致渊即使身穿粗布麻衣,却也掩盖不住那股清贵之气,那是一种说不出的雅致。

甚至,偶尔柳安锦还能从他身上看到一种属于上位者的气势。

“见过公子!”

“这位姑娘,不知你有什么好法子能帮暮云阁力挽狂澜,东山再起?”

章节目录 第67章 见证奇迹 “自然是推陈出新。”

柳安锦听出男子话语中的挑衅,却是不慌不忙。

“我之前也上芙蓉轩瞧过了,他们的胭脂香粉跟暮云阁比起来,并没有独到之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只要暮云阁有令女子变得更美的香粉,还愁生意不上门?”

“你说得倒是轻巧。”

齐安恒听了柳安锦的话不禁轻轻一笑,折扇抵在下巴上,上下打量柳安锦一圈,这才幽幽开口道:“若是姑娘能向我证明你有这个本事,我便买下你的方子,如何?”

“公子……”

姜掌柜在一旁听着两人的谈话顿时就急了,想出言阻止,可惜齐安恒心意已决,根本不是他一个掌柜能左右的。

“好,一言为定!”

柳安锦干脆的应下,灿烂的笑容恍如春日暖阳。“公子既然想要我拿出证据,烦请找一位姑娘过来,我会让公子满意的!”

“姑娘?”

齐安恒对柳安锦的提议感到好奇,不过并没有多问,而是吩咐掌柜找了个负责帮香粉铺打扫的丫鬟。

柳安锦见到小丫鬟之后很是满意,直接打开自己带来的小竹篓,众人这才看见她一直都的小竹篓中装着许多瓶瓶罐罐。

“齐公子,姜掌柜,做好准备,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柳安锦搞怪的喊了一声,惹得齐安恒跟姜掌柜不禁对视一眼,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很快他们的目光就被柳安锦牢牢吸引。

只见她取出一个个罐子,打开后各取了一些膏体,在小丫鬟脸上涂抹起来。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原本皮肤粗糙,五官平庸的小丫鬟竟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变得容光焕发,肌肤更是变得白皙莹润富有光泽。

眼前的小丫鬟要是换一身华贵的衣裳,说是哪家的闺秀也会有人相信!

“她,这是怎么回事?莫非姑娘还会变戏法?”

见柳安锦终于停下手中动作,姜掌柜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惊诧,大喊起来。

“什么戏法?只是稍作修饰罢了。其实这位姑娘的底子很不错,只是不懂得打扮而已。不过,我带来的香粉、美容膏也有加成效果。”

柳安锦收起眉笔,颇为得意的拍了拍手。

齐安恒眼中不禁闪过赞赏,她可比那些矫揉造作的千金大小姐有趣多了!

“姑娘果然好技艺。”

“公子?”

姜掌柜顿时傻了眼,他家公子这就认同了?

虽说柳安锦的手艺确实不错,让他这个常年在脂粉中打滚的人也颇为惊艳,但是自家公子是不是太草率了!

“公子过誉了,还是先看看我制作的香粉吧。免得到时候说我讹了你们。”

柳安锦坦然一笑,依旧不卑不亢。

她对自己有信心!

“那么,烦请姑娘将你带来的香粉取出,容我们一观。”

姜掌柜生怕自家公子再冲动,急忙接话。

他见柳安锦的行为举止并非一个平凡的村妇能有的,他在商场中打滚多年,自认还有几分看人的本事,此刻也来了兴致。

他倒是要看看柳安锦带来的香粉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竟能在短时间内就让一个小丫鬟改头换面。

章节目录 第68章 狮子大开口 姜掌柜接过柳安锦递来的瓶瓶罐罐,一一打开验证,轻嗅几下,只觉得每个小罐子里装的膏体味道都十分清新雅致,再用小拇指取出一点抹在手背上,只觉得十分滋润。

“这罐子中的膏体十分细腻,滋润却不油腻,又带有香气。香粉的粉质细腻,竟然比我们暮云阁中卖得最好的雪花粉要细腻!这是怎么办到的?”

姜掌柜在查看过香粉的品质后,不禁目瞪口呆,转头看向一旁安静站着的小丫鬟,沉声问道:“小花,你现在脸上有什么感觉?”

小丫鬟茫然的看着姜掌柜,并不清楚他的话是什么意思,闻言只是懵懂的摇头。“奴婢没感觉脸上有什么呀。”

“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你用了香粉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姜掌柜,你这么说我倒是有点感觉了,这一段时间我老是觉得脸上紧绷绷,这位姑娘给我用了香粉后就没有这种感觉了。”

小丫鬟实诚的回答,让姜掌柜跟齐安恒忍不住对视一眼。

齐家既然经营香粉铺,对于女子的胭脂水粉自然是非常了解,一听小丫鬟这么说他们就瞬间明白柳安锦带来的是怎样的财富。

“姑娘,开个价吧。”

齐安恒不等掌柜反应,直接开口。

“我要五百两。”

柳安锦语气坚定,丝毫看不出是在开玩笑。

“什么?五百两!”

姜掌柜一听她这么说,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她是狮子大开口。“寻常的香粉方子能值二三两银子就不错了。你这是坐地起价……”

“姜掌柜,一张香粉方子能制作多少香粉,给铺子创造多少盈利,想必不用我说你逼我更清楚。更何况普通的方子能够跟我的方子相提并论么?”

柳安锦见姜掌柜情绪如此激动,顿时就不乐意了。“我看这位公子的行事做派,想必是大家出身,定然是见多识广的,可曾见这样的香粉?”

面对掌柜的质疑,柳安锦表现的十分淡定。

不就是砍价么,她也懂!

“况且,我想掌柜的弄错了,我也不是说一张方子就卖五百两,这几张方子都会卖给暮云阁。我想你们绝对不会吃亏。”

“公子一看就出身不凡,名下一定也不只这一家香粉铺,我这几个方子不止这将铺子能用,其它的香粉铺照样能用,谁亏谁赢,已经不言而喻。”

“你!我看你是想银子想疯了吧!你知道我们齐家……”

“姜掌柜!”

齐安恒见到姜掌柜情绪激动之下竟然要自报家门,大喝一声,这才及时阻止了他。

柳安锦见状不禁微微挑眉,不过她可不会客气。

“一口价,五百两!公子若是不要我大可找其他的铺子,识货的人大有人在,也不缺暮云阁一家。对了,我想芙蓉轩的掌柜应该会感兴趣。”

齐安恒见久经沙场的姜掌柜都被柳安锦逼得节节败退,眼中闪过一抺兴味,伸手拦住还想试图压价的姜掌柜,开口道,“好,就依你,五百两!只是,我们得先订个合约,姑娘不介意吧?”

章节目录 第69章 契约 “这是自然。”

柳安锦没想到眼前这个公子哥还挺有保护产权的意识,也没有反对。

“对了,我见姑娘谈吐不俗,想必也是识字的,不知可有读过书?”

“识得几个字。”

听着齐安恒的问题,柳安锦不禁心中诧异,不明白对方为何有此一问。

然而一旁的姜掌柜听了却是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之前因为齐安恒答应以五百两买下方子的不满似乎也减轻许多。

毕竟大临朝的读书人本就金贵,更何况识字的女子。

细想之下,柳安锦能拿出几张香粉方子的事情也不奇怪,多半是流落乡野的千金小姐吧。

姜掌柜想到这里,看向柳安锦的眼神都变得有点同情了,千金大小姐一朝沦落,竟然被逼迫到需要靠卖祖传的方子来谋生,真是可惜了。

柳安锦压根不清楚短短一瞬间姜掌柜已经脑补了许多,就听齐安恒淡淡开口,对她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姑娘亲自拟定一份协议,本公子只有两点要求。第一,今日所售的香粉方子,你不得再转卖他人。第二,日后若是姑娘还有其他的方子,一定优先卖给我们暮云阁。”

柳安锦听了齐安恒的要求,心底不禁骂了一句。

奸商。

不过她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好,就依公子所言。”

笔墨纸砚准备妥当,柳安锦也不含糊,当即就直接挥毫泼墨。

她幼时就在祖父的教导下练习了一段时间的毛笔字,此刻使用的并非是大家闺秀常用的簪花小楷,却是用了行书。

就见每个字都犹如行云流水一般跃然于纸上,笔调沉着,收笔尖锐饱满,富有余势。

“柳姑娘写得一手好字,齐某佩服。”

齐安恒在一旁看着柳安锦,对她更加感兴趣了。

“好了,一式两份。公子若是没有意见还请在这里落款。”

柳安锦亲自将合同写好,各自落款后也不做停留,将银票收好就径直离开了暮云阁。

待她一走,齐安恒就迅速敛起面上的微笑,吩咐姜掌柜将方子誉写了几份,又遣他将这些方子寄到齐家名下的其他香粉铺。

等姜掌柜离开,厢房内又只剩下齐安恒独自一人,他这才亲自抄写了一份香粉方子,用折扇轻扣桌面三下。

只见一道黑影迅速闪入屋中。

“公子有何吩咐?”

“将这份方子交给阿忠,让他快马加鞭亲自送到京里。对了,顺道让他给大哥带个话,就说本公子在这里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要留在暮云阁一阵,归期不定。”

“是!”

黑影小心接过方子,贴身收好,正准备离开,却又听齐安恒吩咐道,“慢着,你再帮我去打探一个人。”

待黑影领命而去,齐安恒这才把柳安锦交给他的那份用正楷书写的方子收到怀里,喃喃道,“这一份本公子要亲自保管。”

不知他如果知道自己贴身收藏的方子并非柳安锦亲手所写,而是出自一个男子之手,会有什么感想。

正朝萧家医馆赶去的柳安锦不知为何,突然感觉浑身一冷,忍不住嘀咕起来。

“怎么突然一阵恶寒,难道是要感冒了?”

章节目录 第70章 三不医 “李掌柜,萧夫人在不在?”

柳安锦怀揣着来到这里赚到的第一笔巨款,火急火燎的冲进萧家医馆,差点没将老掌柜吓坏,还以为有歹人冲进医馆企图抢劫。

看清了来人是柳安锦之后,他这才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柳姑娘,你这是想吓死我老头子啊!”

他也看出柳安锦是有备而来,不禁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在呢!夫人跟小姐都等着姑娘。”

说着,李掌柜很干脆的将柳安锦引入内院,不多时就见萧夫人带着女儿萧瞳一起到正厅会客。

“竟然还真来了。”

萧瞳对于柳安锦想要盘下萧家医馆的事情非常不满,看着她就是一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模样,但伸手不打笑脸人,见柳安锦面带微笑,刻薄的话却是说不出了。

萧家母女早就让人打听柳安锦的事情,虽然不知道她的医术师承何处,但是确实身家清白,并不是那些有心要谋取他们医馆设的圈套。

因此,萧瞳这回对待柳安锦的态度倒是客气许多。

“见过萧夫人,萧小姐。”

终于见到萧家母女,柳安锦一颗悬着的心也总算落了地,对着二人行了一礼,就直接开门见山。“不知我们之间的约定可还作数?”

“一个月的期限还没有到,自然是作数的。”

萧夫人见到柳安锦这么执着,不禁微微一笑。“柳姑娘不用担心,我们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一切就按照之前的规矩,若是柳姑娘还愿意花五百两将医馆盘下,我们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娘,你就这么答应了?”

萧瞳听了母亲这么快就同意下来,忍不住出声阻止,“我都还没说我都条件呢!”

萧夫人闻言忍不住嗔怪的看了女儿一眼,到底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对柳安锦歉意的一笑。“柳姑娘,小女就这脾气,还望你见谅。”

其实萧瞳的态度柳安锦能够理解,易地而处,换做是她无法保护好父亲留下的医馆,还要被迫将重视的医馆盘出去,这是无法接受的。

所以面对萧瞳有点挑衅的态度,她并不反感,而是包容的一笑。

“萧小姐但说无妨。”

见柳安锦竟然没有被她的话刺激,相较之下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萧瞳不甘心的轻哼了一声。

“这家医馆是我父亲的心血,我不希望有人毁了。你要盘下医馆可以,但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一,为富不仁者不医。二,大奸大恶者不医,三,一心求死者不医。”

“只要你答应我这三个条件,我可以将医馆盘给你!”

萧瞳说完就露出一个孩子恶作剧般的坏笑,仿佛在期待柳安锦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可惜柳安锦压根没有任何吃惊,反而意味深长的一笑。

“为富不仁者,见利忘义,自然不医。大奸大恶之徒,恶贯满盈,天理难容。”

说到这里柳安锦故意一顿,挑眉看向萧瞳,就见她一脸得意,不由得失笑。

“至于最后一条,医者能救人,却难医心。心病需要心药医,我无药可医便不医。”

章节目录 第71章 得偿所愿 萧瞳原本还以为能看到柳安锦发火的样子,不了她却十分平静,顿时就不淡定了。

“你不反对?我这样刁难你!”

萧瞳并不甘心就这样将父亲的医馆转让,可她医术不精,压根无法独立支撑这一家医馆的经营。而且来自各方的压力也在迫使她不得不放弃。

她是嫉妒柳安锦的,年纪轻轻却拥有高超的医术,甚至能够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就凑齐五百两。她如果有这样的本事,就不用被迫放弃了。

此刻,萧瞳只觉得压抑许久的愤懑,自以为是的一击,突然被土崩瓦解了。

“萧小姐并没有说错,医者应该有自己的态度,而不是助纣为虐。”

柳安锦知道仅仅靠医术并不能改变这个世界,但她愿意做出一点尝试,哪怕最后毫无成果。“我相信萧大夫也是一位有态度的医者。”

“你……”

萧瞳听了柳安锦的话,恍惚间似乎从柳安锦身上看到了去世父亲的影子,不禁微微一笑。“他是个固执的老好人,宁愿自己受苦受累也不肯放弃病人的。”

说到这里,她不禁一叹,幽幽说道:“你可不要学他。”

萧瞳选择了妥协,萧夫人也没有提出异议,母女俩很快就跟柳安锦到县衙办好了一应手续,萧家医馆终于成为了过去。

“柳姑娘,这是医馆的地契,除了医馆的两间铺面,后院之外,城外还有几亩药田。我都放在这里面了。”

萧夫人小心翼翼的将一个小木匣交到柳安锦的手中,让她颇感诧异。

“药田?”

“是啊,除了铺面跟后院,按一亩良田二十两的市价,这五亩药田也是一并归入其中的。”

萧夫人见柳安锦露出惊讶的神色,不禁微微一笑。“你难道还真当我狮子大开口,这么一家旧医馆就敢卖出高价吧。”

望着手中的小木匣,柳安锦只觉得沉重,她确实没料到萧夫人会这般坦诚。

“可若是夫人将这些都给了我,今后您跟小姐该怎么办?”

“我们回老家置办些资产,毕竟瞳儿也到谈婚论嫁的年纪,是该早做打算了。”

萧夫人看出柳安锦的不自在,伸手拍了拍她手背,安抚她的情绪。

“这医馆的老人若是愿意留下来的,还请柳姑娘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他们一份活计,还有,我希望姑娘能答应我一件事,若是遇上了穷苦的病人,姑娘能帮的就适当帮一把,也就算不违背亡夫遗志了。”

“这是自然。”

柳安锦欣然答应,不得不说萧家母女守护医馆的一切让她非常感动。

离开医馆,柳安锦并没有直接回家,反而绕路去了一趟书院。

宋致渊听说有人寻他,到了书院门前只见一抹娇俏的身影正在左顾右盼的等待,心中不禁一暖。

原来有人记挂,被人惦记的感觉是这般的愉悦。

“娘子,你怎么来了?”

“相公,我将医馆盘下来了!”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后不禁面面相觑,继而相视一笑。

“恭喜,得偿所愿。”

宋致渊目光柔和的望着柳安锦,没想到她特意跑一趟,就是为了在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只是家里该怎么办?这可是件大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章节目录 第72章 有人不淡定了 柳安锦原本想着好消息自然要第一时间通知宋致渊,没想到他却在顾虑这一点。

“自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花自己挣来的银子开自己的医馆,爹娘是不会说什么。”

柳安锦也知道树大招风,宋家才分家不久,她这边就能开医馆,传扬出去恐怕外人会以为他们在其中做了手脚。

但是她一向很清楚一点。

“若是处处顾忌旁人的眼色,一辈子就都活在他人的阴影中,这辈子又有什么意思?”

她的人生由自己做主!

“更何况,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吗?”

柳安锦暗示的冲着宋致渊眨了眨眼,盘下医馆之后,他们就可以一起住在城里了不是吗?

宋致渊没料到她会有此一问,短暂的愣怔,随之释然,屈指在她的额上用了一弹。

“调皮。”

柳安锦原本就是装腔作势,想看看宋致渊在听了她的暗示后会露出怎样羞恼的神色,不料却被反撩了,顿时羞红了脸。

她的心跳有点快是怎么回事?

望着眼前清俊不凡的男子,柳安锦急忙别过头,佯装镇定。

“不论怎么说,我可不想未来处处受限。”

宋致渊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也不点破,只轻轻的一点头。“随你高兴吧。”

夫妻二人商议一番,柳安锦负责实行,买好了礼物又雇了一辆牛车这才赶回云渺村。

“渊哥儿家的,你这是上哪了,怎么带回来这么多东西?”

刚一到家,一牛车的东西就吸引了邻里的侧目,隔壁王大娘见柳安锦带回这么多东西,立刻好奇的凑上前追问。

柳安锦想起分家后几个邻居多有帮助,也不吝啬,对几位好心的邻居微微一笑,当即从牛车中取出一些糕点分给众人。

“先前多亏大家帮了我们一家,一点东西不成敬意,还请大家收下!”

见到柳安锦这么大方,众人都不禁暗自吃惊,刚想推辞就见秦氏已经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了。

“宋大嫂,你看你这媳妇多懂事!大家都是邻居,这么客气做什么!”

“是啊!太客气了!”

“渊哥儿真是娶了个好媳妇。”

秦氏没想到一出门就听到这么多夸奖,转眼看到满满一牛车的东西,也是愣了一下。不过她知道柳安锦这阵子帮人治病似乎赚了不少诊金,倒也不那么意外了。

不过她心中还是忍不住嘀咕,年纪小到底不靠谱。

虽说对柳安锦的大手大脚不太满意,秦氏面上却仍挂着笑。“这孩子的一点心意,你们可别推辞。别人想要可还没有呢!”

说着,就见她脸色一变,看向前方的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柳安锦察觉到不妥,循着婆婆的视线看了过去,顿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唇角不禁勾起一抹讥讽的浅笑。

看来有些人是不淡定了。

“娘,不相干的人也无需我们费心,我们快进屋吧!我可是给大家带了不少礼物回来。”柳安锦上前,一把搂住秦氏的胳膊,亲热的说道。

“就你这丫头古灵精怪!”

秦氏看出小儿媳搞这么一出显然是有备而来,便欣然应下。

章节目录 第73章 尘埃落定 “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家人帮着将牛车上的东西搬进屋里,还不等柳安锦开口,秦氏就干脆的追问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闯祸了?”

“娘,我哪能呢!”

柳安锦没想到秦氏反应这么快,不过转念一想,这法子是宋致渊想出来的,说不定就是预估了自己亲娘的反应,才这么做。

思及此,柳安锦干脆应道:“爹,娘,我想在城里开医馆,铺子我都找好了。”

“什么?”

众人猜出柳安锦这回显然是有备而来,却没想到她竟是想开医馆,顿时都坐不住了。

“三弟妹,你不是傻了吧?医馆那是能随便开的?”

李翠儿最先反应过来,一声尖叫将众人都吓得回过神来,纷纷瞪大眼睛盯着柳安锦,等待她的答案。

柳安锦对于二嫂的性格很是无奈,瞄了她一眼,继续往下说。

“我开医馆的事已经跟致渊商量过了,凭借我的医术,我相信能将医馆经营起来。铺面我也找好了,人手也不缺,掌柜跟学徒都有。”

柳安锦知道众人未必会接受她开医馆的事,但她已经决定据理力争,不论如何,等医馆重新装修过后她就立刻开张。

秦氏看穿了她的心思,见状不禁冷哼一声。

“所以,你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是打算贿赂我们?”

“娘,你这说的哪里话。我们是一家人,给家人礼物怎么能说是贿赂呢?”

“就是,三弟妹这话我爱听!”

李翠儿可不会任由好处从手里溜了,闻言立刻点头称是。

“可是,开医馆不是一件小事,我们家如今可没银子……”

宋致全见妻子就要被蝇头小利收买,斜睨了她一眼,企图将话题引到自己希望的方向上。

“我倒是觉得三弟妹的医术高超,之前爹的伤势也是多亏了三弟妹治好的。”宋致安清楚自己这个二弟的想法,难得说了一句。

其实也不怪他们多想,如今宋家刚分家,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众人都难免多想。

宋昱跟秦氏见两个儿子为此争执起来,忍不住对视一眼。

“好了,都别吵了!”

随着一声大喝,众人纷纷噤声,好奇的看向他,不知身为一家之主的宋昱有什么想法。

宋昱被大家盯得不自在,轻咳一声,这才缓缓开口,对柳安锦问道:“渊儿家的,爹问你,这事渊儿同意了?”

“他同意了。”

“你可以保证自己开医馆后,不从公中拿一分一毫?每月都能按时交钱到公中?”

“可以。”

柳安锦听出了公公的言下之意,顿时信心十足,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保证!”

“既如此,就随你吧。”

宋昱摆摆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却是一下让这件事尘埃落定。

“爹?”

宋致安兄弟俩都没有料到宋昱会答应的这么干脆,不禁都愣了。

“好了,这事不用再多说了,就这么定了!”

秦氏声音陡然拔高,显然不愿再纠缠这件事情。“我先说好了,安锦开医馆不曾从家里拿过一文钱,今后她的医馆的盈亏也跟你们没有半分钱关系,你们也休想干涉医馆的事!”

章节目录 第74章 心态崩了 柳安锦闻言不禁一怔,她原本还在想要如何说清这件事,倒是没料到秦氏会直接表态。

“娘……”

“喊什么喊,婆婆妈妈的像什么话!”

秦氏见柳安锦一脸感动的盯着她,顿时觉得一阵不自在,故意露出一副凶悍的模样。“不是要贿赂我们?东西呢?”

“这是给娘的,您可不要嫌我挑的不好,款式不合您心意。”

柳安锦说着就取出一支银钗,亲自簪在秦氏的发髻上,引得秦氏一阵嗔怪。

她送给宋昱的是几坛子上好的陈酿,可把公爹乐的,连声说要招呼老友到家中小酌一番。

“大嫂,你挑好了?”

柳安锦特意给兄嫂们准备了布料,只不过她摸不准各自的喜好,特意选了几种不同的颜色供两个嫂嫂挑选。

“我再想想。”

肖芬没想到柳安锦会突然问她,尴尬的笑了一下,只是脸色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看到眼前其乐融融的一幕,她眼里不禁一暗,神思不属的随便挑了挑。“就要这个吧。”

柳安锦在一旁将肖芬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一哂。

其实经过这一阵子接触,柳安锦也大概了解大嫂的性格,她清楚肖芬不是坏人,就是太容易钻牛角尖了。

她未过门之前秦氏就只有两个儿媳,在李翠儿的衬托下,肖芬一向是贤惠能干的,在村里也是人见人夸。

但现在她进门了,不但跟秦氏相处融洽,又懂得医术,现在更是要开医馆挣钱了。

在柳安锦面前,肖芬自觉被比了下去,一时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

“这些布料真好。”

肖芬察觉到自己失态了,努力让自己恢复冷静。

“你们喜欢就好。”

李翠儿见状不禁偷瞄了肖芬一眼,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让你装好人,让你嘚瑟!

她是个喜欢偷奸耍滑的,可又不是真傻,平时肖芬在秦氏面前明里暗里的搬弄是非,她又不是不知道!

比起心眼多,惯会装好人的大嫂,柳安锦这个三弟妹倒是讨喜多了。

“三弟妹就是大方,不像有些人,我成亲这么多年就连一条帕子都没送过我呢!”

肖芬没想到李翠儿会突然这么说,只觉心中膈应,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柳安锦可没工夫搭理这对妯娌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官司,既然公公婆婆已经答应她开医馆的事,她也安心下来,开始盘算下一步要做些什么了。

医馆要开张还需重新装修一下,还有各方面也需要打点,她可还有一堆事要忙活呢!

肖芬却是将这件事埋在了心底,感觉处处受妯娌的气,憋得难受。

晚上夫妻二人独处,肖芬忍不住对宋致安发起了牢骚。

“致安,你说爹娘这么做是不是不合适?”

累了一天,宋致安恨不得沾枕就睡,听见肖芬的埋怨,不在意道:“有啥不合适的,三弟妹医术高,开医馆不是要挣钱吗?”

“她挣钱,她挣的钱又落不到我手里!”

肖芬越想越觉得委屈,一瞥丈夫,却见宋致安已经闭着眼睛就要睡着了,顿时心头火起,忍不住又推了他一下。

“干嘛?”

“他们人人都夸三弟妹好,又聪明又大方。现在是不是连你也觉得三弟妹比我好,嫌我烦了?”说着,肖芬顿时忍不住红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75章 小算盘打得好 宋致安一见肖芬要哭就慌了神,急忙起身一把将她搂住。

“好了,我的好娘子啊!咱们都是一家人,三弟妹要是挣着了钱不也一样要给公中交钱吗?三弟读书的事,原本我就心中有愧,现在三弟妹有没本事,该为他们高兴才是。你这又是闹的什么脾气。”

“再说了,你一向干活麻利,娘昨天还说你勤快懂事,哪有都说三弟妹好了。”

宋致安不安慰还好,这么一说,倒是让肖芬更气了。

她是在乎这些吗?

她在意的是秦氏的态度!

秦氏对柳安锦的偏袒太明显,明明她才是长媳,反倒处处被一个刚进门的压了一头!

知道自己的丈夫忠厚老实,可就是太老实了!

肖芬还想再多说几句,一转眼见到宋致安疲惫的神色,不禁心疼,也就不再闹了。等宋致安睡下后,她自己像块烙饼似的在床上辗转了半宿,第二天挂着一对黑眼圈早早起了床。

一进厨房,她这才发现柳安锦竟然已经在厨房烧水了。

肖芬不禁一怔,急忙上前。

“三弟妹,还是我来吧。”

说着,她就要伸手顺势去接柳安锦手里的柴。

柳安锦微微一笑,巧妙的将肖芬的手挡开,一看她眼底的暗色,就知道这个心思多的大嫂昨晚一整夜都没睡好。

“大嫂,我看你好像没睡好,你还是再去睡一会儿吧。这里有我呢。”

柳安锦心知这位大嫂只怕昨晚上没少胡思乱想,轻声提议。

肖芬昨晚上确实到后半夜才勉强眯了一小会儿,现在站着都觉得头昏脑涨,但又不敢睡回笼觉,生怕一会儿全家都起来了,她还没起。

秦氏最见不得偷懒,要是被她知道非得骂她一顿不可。

若是要她跟李翠儿一样被秦氏教训,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没事的。”

见肖芬这么坚持,柳安锦也不再劝,跟着她合作一起将早饭做好。没过多久一家子就陆续起来了。

“三弟妹,你咋这么早就起来了,不多睡一会儿。”

李翠儿昨天得了柳安锦的好处,一大早见了她就异常热情的跟她打招呼。

“二嫂,早上好,昨晚睡的怎么样?”

柳安锦见二嫂主动搭话,客气的回以一个微笑。

李翠儿见状,却突然期期艾艾起来,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柳安锦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二嫂还有事?”

听到柳安锦的询问,李翠儿急忙谄笑道:“三弟妹,二嫂我也知道,学一门手艺不容易。但,咱们是一家人,你能不能……能不能教我学一点医术?放心!我不会将你的本事都学走的。”

柳安锦没料到李翠儿竟然打的这种主意,听了只觉得好笑,要是对方真能将她的本事都学了,那算是很有悟性了。

“二嫂真的想学?学医可不简单。”

“真的,真的!”

李翠儿没想到柳安锦这么好说话,连忙点头应是,心里却是窃喜不已。

她还以为这事不会太顺利,毕竟她要是有这么会赚钱的本事哪舍得教给旁人?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她们的谈话被肖芬听在耳中,目光一闪,几经挣扎后终于一狠心,走到柳安锦面前。

“三弟妹,你能顺带也教我吗?”

肖芬的面色有些发红,似是非常不好意思。

她被柳安锦看得心中发虚,自己暗地里还跟三弟妹计较,现在却主动求上人家,实在挺没脸的。

章节目录 第76章 退婚 柳安锦笑看肖芬一眼,见她都快将头埋在胸前了,这才轻笑开口。

“好啊,大嫂愿意学就和二嫂一起吧。”

她并不介意教旁人医术,但是在教之前,还是十分郑重的撂下狠话。

“大嫂,二嫂,你们想要学医,我可以倾囊相授,但是你们要记住,学医不是嘴上说的这么简单,并不是谁都能学会的。想要学好,必须吃得了苦,还要看是否有悟性……”

柳安锦将中医的基础略微解释了一番,这才认真的看着她们。

“我没有故意吓唬你们,中医繁杂,你们真能坚持?”

李翠儿原本只是看着柳安锦挣钱挺容易的,她原本就喜欢偷懒,这会儿听了她的话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这么复杂,她真的能学会?

肖芬却是面色平静,眼中带着坚持,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柳安锦将两个妯娌的神色都看在眼里,不禁微微一笑。

她不在意她们究竟能从她身上学到什么,学到怎样的程度,能懂得一点医学知识本来就是件好事,她就全当做是打发时间了。

“大嫂,二嫂,想要入门首先要先了解中医的一些概念,例如何谓阴阳、经络、五行等等。我先教你们背汤头歌诀,濒湖脉诀这些基础吧。”

“什么,还要背书?”

李翠儿被柳安锦的话吓了一跳,顿时一张脸就白了,转头看见肖芬一脸认真的模样,就只能将不满的话咽了回去。

柳安锦见状不在意的笑了笑,继续道:“最基本的只是必须掌握,打好了基础后续能学的好一点。都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不外如是。”

听了她的话,肖芬跟李翠儿突然都对柳安锦肃然起敬了,她们这个三弟妹真是不简单!

柳安锦压根没想过不过是寥寥数语,自己在妯娌心中的形象就突然变得高大上了,她只能在现有的条件下教她们最基础的知识。

“教这些你们难免会觉得枯燥,趁着医馆还没开张,过几日我带你们一起上山,教你们辨别草药,今后采了药材还能卖钱。”

“好啊!三弟妹,你可要说话算话!”

李翠儿一听采药卖钱,顿时双眼一亮,情绪高涨。

宋家这边其乐融融,而此刻的柳家就没有这么平静了。

“什么?退婚?没门儿!”

田氏激动的抄起墙角的笤帚,二话不说就冲着面前的媒婆打了过去。

“哎!这又不是我说的,这是钱家钱大老爷做的决定,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媒婆一边闪躲,一边大声嚷嚷起来,“谁让你家女儿没福气,好容易定了亲事,少东家就生了怪病。”

“那又不是我害他得的病!”

柳云苓听说钱家要退亲,委屈的在一旁放声大哭,此刻也顾不上形象了,“又不是我害的!”

“我自然知道不是姑娘害的,这不是因为八字不合嘛!柳二姑娘,老婆子也劝你一句,长辈不满意的亲事还是算了吧。”

田氏一听媒婆这话,顿时双眼一瞪,也不管媒婆是好意相劝还是心存不轨,冲上去直接将人推出门去。“你给我滚!”

“回去告诉钱家,想退婚让他们自己过来跟老娘说!”

章节目录 第77章 你算哪根葱 将媒婆赶走后,田氏就直接抱着柳云苓,母女俩哭作一团。

“娘,怎么办啊!钱家竟然要退亲!”

柳云苓此刻手足无措,缩在田氏怀中,脆弱无助的模样落在田氏眼中,让她好一阵心疼。

“乖女儿,你别哭,快想想法子。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柳云苓惊慌失措的时候,田氏倒还能保持冷静。“你先说说,钱少爷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一直都私下见面,你知道他病了吗?”

经过母亲的提醒,柳云苓这才终于回过神来,抬头看向田氏。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后,开始回忆这段时间跟钱少东家相处的事。

“我想起来了!”

“怎么?”

田氏见女儿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急忙追问。“你想到什么了?”

“娘,这一定是柳安锦在捣鬼!”

柳云苓说着,就将之前让钱少东家教训柳安锦的事说了一遍。

“他还说什么帮我教训柳安锦那个小贱人,骗子!”

“你说,钱少爷突然昏倒,还是柳安锦那个小贱人将他救醒的?”

田氏得到确认,顿时一张脸阴沉得吓人。

“这个贱人!一定是她动了什么手脚!”

“我,我这就去找她!”

柳云苓闻言,越发痛恨柳安锦,也不等田氏阻止就直接朝云渺村的方向跑。

两个村子相邻,柳云苓又是在盛怒之下,恨不能直接将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揪出来毒打一顿,没过多久就赶到了宋家。

“柳安锦,你这小贱人,给我滚出来!”

听到屋外吵嚷的动静,柳安锦不禁眉头一挑,她正抽空在院中教两个大嫂和宋溪识字,没想到会有人找上门,一时有些好奇。

“三弟妹,我出去瞧瞧!”

李翠儿看着地上的字,早觉得头晕脑涨,快坚持不住了,这会儿听到外头有动静立刻站起身就往外跑。

柳安锦也不揭穿她,好笑的摇头,也跟在李翠儿后面出了门。

一见到人影,柳云苓二话不说就发了疯的冲上来。

“柳安锦,我跟你没完!”

柳云苓抬手就朝柳安锦打去。

“哪来的疯婆子,你当我们宋家没人了是吗?”

李翠儿见到柳云苓要出手伤人,哪里能忍,直接伸手顺势一挡,一下将柳云苓的手打开了。

“你给我让开,这是我们柳家的私事!”

柳云苓没料到柳安锦刚嫁入宋家不久,竟然就有人愿意为她出头,气恼之余,倒是没忘记给自己找借口。

“是她先害的我,我打她怎么了?”

“害你?”

李翠儿看着柳云苓盛气凌人的模样,不禁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冷笑道:“你算哪根葱,还值得我三弟妹出手?”

“你说她没害人?我的亲事都是被她搅黄的!”

柳云苓气急,只觉得周围的人都是被柳安锦蒙蔽了。

从小到大,柳安锦一直被人夸懂事乖巧,处处都要压她一头,她早就受够了。好不容易盼来一桩好亲事偏又是这般结果,她如何能不恨!

“我这好姐姐可是害得亲妹妹被人退了亲的,你们还真当她是什么好人?”

章节目录 第78章 毒计 柳安锦没想到柳云苓是特意来给她泼脏水的,不禁微一挑眉。

不过,她很快就从柳云苓的话中抓到了关键。

“哦?这么说,那个胖子还真是受你唆使,特意找茬的?”

“你们看,她自己承认了吧!”

柳云苓听到这话瞬间像打了鸡血似的,又指着柳安锦喋喋不休起来。“你们都被她的外表骗了!”

“承认?我承认什么了?”

柳安锦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站在一旁欣赏起柳云苓的一番唱念做打,差点没顺手扔几个铜板打赏了。

“是你害的!钱少爷遇到你后,回去就得了一场怪病,不是你还有谁?”

虽说柳云苓也清楚这种说辞站不住脚,但她必须找到宣泄情绪的出口,而柳安锦就是最佳的人选。

可惜,也许之前的柳安锦会任由这个妹妹肆意妄为,现在却是往往不可能的!

“啪!”

伴随着一声脆响,柳云苓的脸被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歪向一侧。

众人见状也是吃了一惊,诧异的看向柳安锦,就见她不慌不忙的收回手。

柳云苓捂着被打得红肿一片的左脸,恶狠狠的瞪着柳安锦,像是要用眼神将她当场杀了。

“柳安锦,你凭什么打我!”

“你先前不是说,我是你姐姐吗?姐姐难道不能管教妹妹?”

柳安锦懒洋洋的吹了吹手指上压根不存在的灰尘,眼中满是戏谑,“难道任由你在这里撒泼,丢了柳家的脸,丢了自己的名声,才是一个好姐姐该做的?”

“你!”

柳云苓想出手反击,然而这一回她的手直接被柳安锦用力的钳住,压根动弹不得。

不等她惊骇,柳安锦已经凑到她耳边,用只有她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柳云苓,我劝你安分点,不要再招惹我。这一次是被钱家退亲,下一次,你觉得会是什么呢?”

“你敢威胁我!”

“我有什么不敢的?”

柳云苓不敢置信的瞪着柳安锦,没想到曾几何时任由她们母女拿捏的软包子竟然变了这么多,但脸上火辣的疼痛感让她清醒过来,再看一眼柳安锦身后的宋家众人,现在自己压根就不是她的对手!

“柳安锦,你给我等着!”

柳安锦笑而不语,目送便宜妹妹离开,这才转过身来,就见肖芬几人都围了过来。

“三弟妹,你没事吧?”

“三婶婶别怕,小溪保护你!”

柳安锦原以为便宜妹妹来闹了这么一场,众人难免会对她有想法,没想到大家却都担忧的看着她,让她心中不禁一暖。

是啊,这些人是她的家人。

“没事了,我继续教你们识字。”

柳云苓回到家中,见了田氏就直接扑倒在她怀中。“娘,我要柳安锦生不如死!”

“乖女儿,你这是怎么了?可不要吓唬娘!”

田氏一眼就瞧见女儿脸上的红肿,顿时心疼的不行,听完女儿的诉苦,脸一沉,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一般,凑到女儿的耳边说道:“娘有办法让你如愿,一定帮你毁了那个小贱人!”

“真的?”

章节目录 第79章 你追我逃 柳安锦到城里跟李掌柜商量医馆装修的各项事情,让对方帮忙找几个工匠,又交代了招收学徒的事情后就趁着天还没黑往云渺村赶。

“接下来就是给医馆订做招牌,要取个响亮的名字才好,该叫什么呢?”

心情大好的柳安锦一边往村子走,一边自言自语,蓦地,她就感觉身后好像有一道人影在尾随。

此刻夕阳的余晖洒在地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让她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身后的人影似乎也察觉到她的异样,当下就突然朝她张开双手,竟然直接扑了过来!

“混蛋!”

察觉到对方来着不善,柳安锦也没准备跟他客气,余光一瞟,直接朝边上一闪,让对方直接扑了个空。

“砰!”的一声,就见那人直接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哎呦,疼死我了!”

这货到底是谁?

趁着男人倒地的功夫,柳安锦已经将对方的容貌看了个清楚,却并不是云渺村的人。

见到是一副生面孔,她不禁微微一挑眉,心生诧异。

男人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被这么一摔不但没有着恼,反倒是对着她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涎着脸就凑了过来。

“哟,这不是安锦妹子吗?”

“你是谁?”

柳安锦一见对方这幅流里流气的模样就断定他不是好人,见他能说出自己的名字,心中顿时明悟,想来是原主娘家村子的人。

此时天色昏黄,这个不该出现在云渺村的家伙偏偏出现了,压根是冲着她来的。

既然对方不怀好意,她也不会客气!

“呦,几个月不见,妹子就不认得哥哥了?这可真是太让陈哥伤心了!”陈亮一双老鼠眼在柳安锦脸上溜来溜去,猥琐的模样令她觉得恶心之极。

“你给我站住,别过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了!”

“安锦妹子,我看你这样,你家那个病秧子定是个没用的,不如跟了哥哥,保管你快活……”

陈亮听着柳安锦的呵斥也不觉有异,反而越发张狂,脚步不停的朝她逼近,嘴里净说一些不干不净的话。

柳安锦缓缓朝后退去,不断跟他拉开距离,见男人又要扑上来,趁其不备就朝他一脚踢了过去。

这一下确实唬得陈亮猛地停下脚步,等他看清眼前飞过的竟然是一只鞋,这才镇定下来,冷笑一声。

柳安锦可没功夫跟他耗着,趁着他发愣的机会直接转身就朝山上跑去。

“小样儿,还敢跑!我看你往哪躲!”

摸了摸脸上被鞋砸中的地方,陈亮露出狰狞笑容,立刻就朝柳安锦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他敢断定柳安锦一定是被吓坏了,否则哪有逃跑不往家里跑,反倒是向山上跑去的,看来他今天有福了!

一想到今天能好好蹂躏这么一个美娇娘,瞬间就觉得浑身血气上涌,不禁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跑得更快了。

两人的距离在不断的在缩短,而柳安锦与大山的距离却在不断接近……

山林中,沉重的喘息声和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惊起一片飞鸟,黑暗中似乎蛰伏着可怖的野兽,仿佛随时能冲出来将一切吞噬。

章节目录 第80章 谁才是猎人 四周的气压变得非常低,此刻山林中就只剩下两个身影,一个逃,一个追,就像猎物跟猎人一般。

只是,不知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猎人。

“小美人,快过来,让哥哥好好疼你!”

陈亮奸笑一声,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女,朝着前方奋力一扑!

他的手用力一扯,一下将柳安锦的衣袖扯了下来,肩上绯红的胎记瞬间暴露在他眼前,白皙的肌肤上兰花状的胎记显得尤为刺眼。

陈亮的眼睛都看直了,一双贼眼恨不得直接黏在上面。

可惜不等他的手摸上去,预料之外的一幕陡然发生,柳安锦顺势抓住他的手臂,还不等他回过神来,突然朝着展颜一笑。

短暂的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整个人忽然就朝后飞了出去!

紧接着,他就仿佛被千钧巨石压住,再无法动弹。

“这,这怎么可能……”

陈亮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完全没办法理解眼前的现实。

美娇娘秒变母夜叉?

柳安锦见陈亮被她一个过肩摔扔到地上,又顺势用力朝他腹部踹了一脚,这才抬脚狠狠踩在他的手背上。

惨叫划破天际,带着痛不欲生的凄凉。

“说,谁让你来的?”

柳安锦没工夫搭理他的哀嚎,她可不相信这件事是无缘无故发生的。

这种无赖敢突然行凶,一定是有足够的利益打动了他。

她没有选择直接逃回家中,而是反其道而行,为的就是追问出真相。

若是选择回家,这个无赖纵然今天不会得逞,难保今后不会再来骚扰她。相反,她将人引到山上,对方以为她一个弱女子没有自保之力,必然更加猖狂,殊不知这么做就是在自投罗网。

“你,你松手!”

陈亮被柳安锦用力踩着,只觉得手骨都要碎了,拼命挣扎,无奈他只要试图爬起来就会被她重新踹回地上,就像落入陷阱的野猪,压根束手无策。

“说不说?”

柳安锦轻笑一声,看着陈亮挣扎的模样,眼中没有半分同情。

如果不是她天生神力,艺高人胆大,换做旁人要是落入这种家伙手上,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不说是吧?那我现在立刻废了你。”

听到柳安锦冰冷的威胁,陈亮后背顿时就起了一层冷汗,连忙用力摇头。

“我说!我说!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

“谁让你来对付我的?”

柳安锦双眼微微眯起,紧盯着陈亮,观察他每一个细微表情变化。

陈亮这会儿哪里还敢再隐瞒,当下竹筒倒豆子般,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一清二楚。

“是你后娘说你嫁的那个病秧子活不久了,让我先跟你生米煮成熟饭,等你成了我的人,咱俩就能在一起了。安锦妹妹,我真是一心只有你啊!”

“田氏?”

得了满意的回答,柳安锦再看地上死狗一般的男人,目光冰冷。

陈亮只觉得一阵寒意袭来,还没来得及多说就觉得下半身剧痛袭来,整个人顿时缩成了虾米在地上不住打滚。

“贱,贱人!”

陈亮歇斯底里的吼着,既想要教训将他变得如此狼狈的柳安锦,又有心无力,只能不甘心的怒吼。

然而这里只有他们二人,不论他怎么喊都不会被人发现,此刻根本就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混账东西,下次再让我遇上你,我直接让你做太监!”

章节目录 第81章 造谣一张嘴 解决完这一摊破事,柳安锦干脆一口气跑回家中,这才彻底松懈下来。

看着换下的衣裳被撕破一截的衣袖,她只觉得浑身无力。

她还是大意了,竟然被田氏暗算了!

“田氏,还真是好大的胆子。”

整理箱笼的时候,柳安锦看着箱中寥寥可数的几件衣裳,这才惊觉不止是她没几件换洗的衣裳,就连宋致渊也是如此。

想起自己不久前还送了两个妯娌不少布料,倒是将自家给忘了。

她从来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当即找到秦氏问了宋致渊的尺码,隔天就干脆去了一趟成衣店。

宋致渊缓步走在乡间小路,想到即将回到家中便心情愉悦,突然对面冒出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竟然不由分说就朝他的方向疾步走来。

他下意识朝一侧躲闪,想避开对方,但那人非但没有领情反而刻意朝他撞了过来。

陈亮苦苦等在云渺村村口,想到前阵子被柳安锦狠狠教训了一顿,胸中的恶气无处发泄,便存心在这里守着。

不能就他一个人倒霉,他要让那个小贱人也尝尝苦头!

打听到宋致渊休沐的时间,他一早就守在这里,等见到苦等的人终于现身,再也按捺不住,就直接迎面走了上去。

“呦,我还当是谁,这不是宋家那个吃软饭的病秧子吗?怎么,还没咽气,倒是能靠女人进书院读书了?”

刚一照面,陈亮立刻就冲着宋致渊一阵挤眉弄眼,嘴里也不干不净的嚷着刻薄话。“病秧子,你可知道你那好媳妇都是怎么挣钱的?”

听到陈亮挑衅的话,宋致渊不禁一顿,他早就看出来人不怀好意,当下干脆停下脚步等着看他如何表演。

陈亮一见宋致渊停下来,顿时激动起来,又继续道,“怎么?你竟然不知道?你那个宝贝媳妇没有告诉你,她简直是爱惨了我这个好哥哥?”

“她可是跟我销魂快活了一场!病秧子,你这头顶上可真绿!”

陈亮说着还故意抬手,作势就要去碰宋致渊,却被他迅速避开。

宋致渊眼睛一眯,也不等陈亮反应,反手直接就将他的手反剪到身后,又一脚踹中对方膝盖窝,直接逼得陈亮跪倒在地。

看着陈亮疼得龇牙咧嘴的丑态,他眼中闪过厌恶,“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将你的舌头剁下来喂狗!”

宋致渊的力气之大,出手速度之快,彻底颠覆陈亮的印象,心底暗暗吃惊不已。

他平日自诩身强力壮,自认对付一个病秧子绰绰有余,先前在柳安锦那里碰了壁,有心在宋致渊这里找回场子,不料他竟然无法挣脱宋致渊的束缚,顿时吓得抖成筛糠。

但是陈亮确实是个嘴硬的,知道这时候改口也逃不过一顿打,反而越发咬定跟柳安锦的关系不一般。

也许是急中生智,他突然大吼起来。

“你不信是吧?没关系,我有证据!你媳妇左肩上有一个胎记,跟朵花似的,还怪好看的!怎么样?这下你相信我的话了吧?”

陈亮吼完就露出一个得意的奸笑,仿佛已经预见到柳安锦的未来。

章节目录 第82章 惊鸿一瞥 就在陈亮为自己的计谋暗自窃喜时,很快他就遭受了一场狂风骤雨的洗礼。

他就感到眼前一黑,只听到宋致渊的拳头裹着风声,朝他的脸上不断招呼,还不等他哀求,拳头又蛮横无情的落在他身上各处要害。

最后,陈亮躺在地上,已经不知道身上还有哪里不疼的。

看着趴在地上犹如一条死狗的家伙,宋致渊收回手,看也不看一眼径直转身回家。

今天正好是柳安锦做饭,她将饭菜端上桌时正好就见到宋致渊走进了院门,她诧异的扫了他一眼,不知为何就是觉得他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知道今天宋致渊休沐回家,这顿晚饭她也是花了大力气的,有荤有素,甚至餐桌上还有一壶清酒。

分家之后,一家人没了先前在大宅的拘束,吃饭时有说有笑,气氛非常融洽。

这样静谧和谐的气氛让她感觉很舒服,很自在,不知为何这么快就对宋家有了归属感。望着身边坐着的众人就觉得跟柳家相比,他们更像是她的家人。

吃过饭,宋致渊就一言不发的坐在院中陪着宋昱编竹筐,柳安锦倚在门边静静的看了一会儿,总感觉他今天有些反常,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看了一阵子她也烦了,索性直接烧了热水就进了屋,将水兑好后就准备洗澡。

进入浴桶,整个人沉浸在温度适宜的热水中,柳安锦只觉得所有疲惫都被驱散了,双眼不由得微微眯起。

此时她大脑放空,不论是医馆的事,还是田氏设计陷害的事,此时全都被她抛在脑后,全身心的享受着这样轻松的时刻。

有一搭没一搭的拨着水,感觉整个人懒洋洋的,困意袭来,原本微眯的双眼渐渐的闭上,靠在浴桶上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宋致渊原本一直在院中坐着,想起陈亮小人得志的表情,心中越发愤懑,一不留神手就被竹片割开了一道口子。

毕竟是握惯了笔杆的手,比起寻常庄稼汉要细致些,受伤似乎就更容易了。

宋致渊看着冒出鲜血的手不禁皱起眉头,迟疑片刻终于还是起身朝屋里走去,然而他却忘了成亲后房间也不再是他一人使用。

刚推开门,入眼的就是氤氲的雾气,大片白皙的肌肤在朦胧中跃入他的眼帘。

只见柳安锦倚靠在浴桶边上,小脑袋正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已经睡着了。

一瞬间,宋致渊的腿就僵在半空,瞬间进退两难。

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瞥见了柳安锦肩膀上赫然绽放着一朵鲜红的兰花,这样特别的胎记,哪怕是惊鸿一瞥也足以让人久久难忘。

宋致渊的神色瞬间变得凝滞,耳边仿佛又响起陈亮讥讽的声音,似是料定他会像此刻这般狼狈一般。

他是不信柳安锦会跟陈亮那种无赖有什么关系,但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致渊反手关上门,径直迈步朝柳安锦走去。

柳安锦被关门的声响惊醒,还没来得及弄清是怎么回事,陡然就见一双深邃凌厉的双眸正牢牢锁定自己。

“你怎么……”

章节目录 第83章 伤口 宋致渊冷冷的站在原地,理智告诉他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能知道柳安锦有这个胎记的人必然存在,不说其他,她的父母肯定知道。

至于那泼皮无赖为何知道这件事,恐怕跟田氏等人脱不开干系。

心中明白,可他的情绪却仍旧不受控制的浮躁起来。

“你没有什么话要同我说吗?”

柳安锦闻言猛然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还在水中泡着,不由得一阵懊恼。

宋致渊此刻就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眼中仿佛蛰伏着什么,让她的心跳猛地加快,咽了咽口水,最终不得不主动开口。

“你转过去,我换件衣服!”

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柳安锦强作镇定,见宋致渊果真依着她的话转过身去,急忙起身擦干水迹换上干净的中衣。

她一边用布巾擦拭被打湿的发尾,一边揣测宋致渊这反常的举动是什么用意。

他这是突然抽风,想将生米煮成熟饭了?

可是火候不够啊!

偷偷瞥了宋致渊一眼,刚想开口,她的视线下移却见他的血一滴滴落在地上,鲜血从伤口渗出,看上显得有些狰狞。

“这是怎么了?”

柳安锦见过各种病患,却偏偏见不得熟悉的人受伤,当下也顾不上宋致渊会怎么想,急忙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这是被竹子划伤的?”

“没事。”

宋致渊想抽回,可是他低估了柳安锦的力道,她用力握紧他的手,严肃认真的打量他的伤口,又急忙转身取来酒精帮他消毒。

“会有点疼,你忍一忍。”

柳安锦轻柔的嘱咐一声,不等宋致渊做出回应,用棉布蘸取酒精开始轻柔的擦拭伤处。

酒精的刺激让宋致渊忍不住皱起眉头。

少女分明就站在他面前,但不知为何这一瞬间宋致渊却觉得她与他之间仿佛远隔山海,他根本对她一无所知。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抬手轻轻抚上柳安锦的面颊。

指尖微凉的触感让柳安锦浑身一颤,显然被吓得不轻。

她下意识抬手将宋致渊的手打掉,猛地朝后退了好几步,想要拉开彼此的距离,却不料脚下一个不稳险些朝后仰倒。

蓦地一只大手横在她的腰间,这才避免了她的狼狈,然而随着这个举动两人之间的距离也瞬间贴近,柳安锦直接就撞上了男人的胸膛。

坚实的胸膛撞得她鼻子生疼,忍不住抬眼狠狠瞪了一眼始作俑者。

“还伤着呢!做什么动手动脚的!”

柳安锦心虚的看着宋致渊被她一巴掌拍红的手背,色厉内荏的警告一声,不过再看向他右手的伤口,在经过酒精消毒后已经微微泛白,伤口并不深,只是这几日怕是不好握笔了。

“我给你上药。”

说着也不等宋致渊反应,她直接拽着他坐到床边,找出绷带和金疮药开始为他包扎伤口。

方才指尖的触感让宋致渊也是吃了一惊,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像登徒子一般,突然对柳安锦出手。愣愣的盯着她的侧脸出神。

看着伤口被包扎好,宋致渊眸色一闪。

柳安锦却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一心只想转移话题。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床上的箱笼,顿时来了精神,打开取出一身石青色的长袍。

“对了,我给你准备了几件新衣裳,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章节目录 第84章 不想过就和离 宋致渊神情复杂的接过她递到手中的衣服,低声应了一句好,起身脱下外衣换上。

柳安锦看他显得笨手笨脚的别扭模样忍不住想笑。

小样儿,姐姐什么没见过,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等宋致渊穿戴好,转过身来,顿时就让柳安锦眼前一亮。

这是什么神仙小哥哥!

只是一身简单的石青色长袍,就衬得他眉目清朗,气质高邈出尘,云通城怕是挑不出比他俊逸的少年郎!

柳安锦下意识摸了摸唇角,确认形象没有崩坏。

她此刻只想大喊一声。

我可以!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宋致渊突兀的话语瞬间将她唤回现实,听到他的话,她只觉得莫名其妙。

抬眼对上他灼灼的目光,不知为何她竟然想到了逃。

不等柳安锦反应,他已经率先动作,对着柳安锦伸出手,温热的指腹撩拨似的划过她的脖子,最终落在她肩膀的位置,衣衫之下恰是胎记所在。

“有一件事,我希望你如实告诉我。”说着,宋致渊手指轻点她的胎记,缓缓开口道:“我遇到的一个泼皮为何知道你这里有一个胎记?”

柳安锦闻言不禁一怔,恍然明白了宋致渊的不正常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的脸因为愠怒瞬间染上绯红,目光却是无比澄澈,专注的盯着宋致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

柳安锦当下毫不客气的抬脚,冲着宋致渊的裆下就是一腿。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他竟会怀疑她跟旁人有染!

宋致渊敏捷的避开柳安锦的断子绝孙腿,忍不住轻叹一声,他明白自己确实太咄咄逼人,但胸中却始终有一股烦闷无处消除。

“你会离开吗?”

宋致渊目光幽幽的盯着她,声音忽然变得几不可闻。

可惜柳安锦耳聪目明,哪里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呵呵!”

她沉着脸,深吸一口气镇定了情绪,终于缓缓开口。

“离开?是有人要离开,不过不是我,是你!”

说着她也不等宋致渊反应过来,抱起一床被褥往他手里一塞,二话不说就直接将他一把推出房间,用力甩上房门。

宋致渊盯着险些砸中他鼻间的门板发怔,就听屋里传来一个暴躁的吼声。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去狗窝睡吧!”

“可是家里没养狗……”

宋致渊听着屋里的动静,心情竟然莫名的好了,抱着被褥在两个看八卦的兄长的同情目光下慢慢走到堂屋。

“可恶,竟然敢怀疑我高洁的人品!”

柳安锦可不管他此刻心情如何,用力捶着枕头发泄不满。

扪心自问,虽说最开始她是勉强接受了现实,为了能在这里有更好的生活,她一直都在努力。

这段时间她对他的好都是发自真心,毕竟这个异世之中他算是她接触最多,也最亲近的人。

可是,在这个人的眼中,她又算什么?

她在他心中竟然是这种轻浮的女人?

越想越气,柳安锦终于忍不住翻身下床,直接找到宋致渊,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宋致渊,你要不想过了,我们就和离!”

章节目录 第85章 该认怂时就认怂 听到柳安锦这么说,宋致渊的眼中闪过一抹怒意,随即消失无踪。

秦氏早就听到吵闹声,此刻终于按捺不住出来查探,就见他俩这般僵持着。

“你们这是做什么?”

宋致渊这时迅速反应过来,不等柳安锦开口直接抓住她的手,柔声说道:“娘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不是,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

柳安锦完全没料到他会来这一招,不禁皱眉,眼角的余光就瞥见秦氏正用探寻的目光看着她,不禁暗骂一声。

她冷哼一声,没有揭穿宋致渊的把戏。

“你真知道错了?”

“真的!”

秦氏原本还想对柳安锦说教一番,竟然对丈夫如此无礼,但是转念一想,毕竟是小夫妻之间的事,她一个长辈也不好插嘴。

“好了,没事就回屋去,杵在这里像什么话!”

二人最终在秦氏的目送下回到屋中。

宋致渊刚进屋就径直朝床走去,将被褥放好,作势就要躺下。

“你给我下来!谁准你睡这里的?”

柳安锦沉着一张脸,没想到他竟这么没脸没皮,还想爬她的床?

“我不睡这睡哪?”

宋致渊眼帘微垂,一副彷徨无措的样子。

他原本就生得好,这一下就像被主人遗弃的小狗,可怜的模样让人不禁为之心软。

柳安锦刹那感觉被美颜暴击,骂人的话堵在嗓子眼却是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不是她战斗力太弱,是敌人的技能太强大了!

宋致渊敏锐的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唇角几不可查的微微上扬,又迅速换上愧疚的神色。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问的!我知道那个无赖就是故意搬弄是非企图污蔑你,可一想到那种人竟知道你有胎记,我就是不舒服!”

他心知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谁想陷害柳安锦。

听到宋致渊话语中满满的醋意,柳安锦的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她忙压下唇角,轻咳一声,佯装镇定。

“就只是这样?你没别的话想说了?”

“这件事必然有人在背后指使,却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谁。”宋致渊眉头微蹙,仔细打量起柳安锦的神色变化。

“还能有谁,还不是我那个后娘做的好事。”

柳安锦没听到想听的话,顿时觉得兴味索然,淡淡应了一声。

她压根不将田氏的陷害放在心上,却没发现宋致渊陡然变得阴冷的目光。

知道宋致渊是出于吃醋才会口不择言,柳安锦也没那么气了,不过她也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他。

“话虽如此,我也不会轻易就饶了你!”

柳安锦一指地上,笑得灿烂无比。“反正你原本就不习惯跟我睡一张床,这下岂不是刚好!”

宋致渊随着她的动作看了一眼冰冷的地面,忍不住幽幽一叹。

自作孽,不可活!

此时他还不知道,因为这事让他今后多次爬床失败,并因此后悔了许久许久。

直到夜深人静,屋中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细碎响动,宋致渊悄然躺到床上,望着已经熟睡的少女,一点点挪近她。

微凉的手指轻轻握住她温热的脖颈,“即便是死了,你也是我的。”

章节目录 第86章 仁鹤堂 吵了一架,柳安锦压根不想搭理宋致渊,一大早就直接进城,她现在要专注工作!

宋致渊哪里不清楚她的心思,也不在意她的冷脸,很是自觉的跟在她身后一起到了医馆。

进了医馆,李掌柜一见柳安锦脸上顿时就挂满笑容,热情的迎了上来。

“东家,你订做的招牌都送过来了,就在这里,你瞧瞧有没有问题。”

李掌柜对柳安锦是很佩服的,别看她年纪小,一身医术却是十分了得,就是比起过世的萧大夫也是不遑多让。

这阵子他一直按照她的吩咐处理医馆的事,对这位新东家更多了几分了解,发现她不仅医术好,做事也十分有条理,有远见,让他对医馆将来扭亏为盈的信心大增。

宋致渊一直安静的跟在柳安锦身边,此刻听了李掌柜的话也来了兴趣,好奇的凑上前,就见铺子里摆着一块新制成的牌匾。

仁鹤堂。

三个大字,藏锋处微露锋芒,露锋处亦显含蓄。

宋致渊却是一眼就认出这字的主人,不禁诧异的看向柳安锦。

“怎么,还不许我用了?”

柳安锦微一挑眉,这是她之前让宋致渊写的,反正他的字好看,她就觉得不用白不用。

此时正主在场瞬间暴露她的小心思,难免有一点尴尬。

“不是,我只是没想到。”

宋致渊见她又要炸毛,急忙出声安抚,顺势指了指牌匾旁的几块长条的木牌,“这三块木牌……”

“这是我们医馆的规矩。”

柳安锦闻言得意的拿起木牌,对他解释起来,“为富不仁者不医,大奸大恶者不医,一心求死者不医。”

“东家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愿意出手的。”李掌柜已经在旁边观察了小半会儿,心中揣测二人的关系,顺势接了话。“对了,这位公子是?”

“李伯,正好认识一下,这位是我家相公。”

柳安锦这时也没了之前那么大的火气,干脆的为李掌柜介绍宋致渊的身份,却换来李掌柜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原来如此,难怪东家修了两间书房。”

李掌柜连连点头,一副了然的模样,差点没让柳安锦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这,这哪里来的猪队友!

“咳,那什么,相公你四下逛逛,看看有什么不合心意的就同李伯说了,让工匠帮着改掉。”

宋致渊发现柳安锦的耳朵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一抹绯红,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依着她去了后院。

将人支开,柳安锦这才转头看向李掌柜。

“李伯,医馆现在还有多少现银能用?”

李掌柜闻言就明白了,柳安锦这是打算商量下一步的工作了。

“不瞒东家,扣除修缮医馆的部分,就只剩下不到十两了,这十两银子还得应付接下来的各种开支,医馆的药材也所剩不多。另外招收学徒的事没什么进展,要不要先缓缓?”

柳安锦安静的听着,她很清楚医馆现在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入不敷出,门庭冷落。

李掌柜见柳安锦沉思的模样,犹豫再三,终于开口道:“还有一件事东家不清楚,先前有地痞无赖来医馆闹过几回,索要保护费。若是今后医馆开张遇上这种事,该如何是好?”

章节目录 第87章 隐忧 柳安锦听了李掌柜的话不禁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萧家医馆原本就受到不少人觊觎,且不说地痞无赖趁机上门闹事,有心人都会刻意制造一些问题。

原本弱女子就被人看轻,认定她们好欺负,发生这种事情并不罕见。

女子要独立支撑一家医馆,需要面对的麻烦太多,她早就想到了。但既然她要将医馆开起来,这些问题就必须要尽快解决。

“李伯放心,医馆不会有事的。既然我已经答应了萧夫人,一定会将医馆开下去,说到做到!”

“嗯,我相信东家。”

安抚了李掌柜的情绪,柳安锦就开始思考要怎么对付上门闹事的家伙。

先前萧家医馆留下的除了李掌柜,还有原先在医馆帮工的几个伙计,多半是身世可怜,无处可去的孤儿,受到萧大夫的恩惠在医馆学艺,除了这里无处可去。

先前萧家母女一直不愿关闭医馆也是为了让这些人能有个去处。

柳安锦正思索着要怎么做,就听李掌柜在一旁提议。

“东家,不如我们雇几个打手?虽说如今手头紧了些,但如果雇些打手,等那些地痞无赖再来闹事,我们也有依仗……”

柳安锦听出李掌柜的意思,这是打算以暴制暴了。

可是聘用一些不知根底的打手过来,即使能解决一时的麻烦,难道还能解决长远的问题吗。

“李伯,不用请打手,咱们医馆就有能治他们的药。”

李掌柜疑惑的看着柳安锦,医馆能治病,难不成还能有东西教训无赖?

见状,柳安锦不由得狡黠一笑,“李伯不信,就请看着好了。”

她说着直接转身走到书桌边,提笔写下一张药方交到李掌柜手中。“李伯只需要按方抓药,将这几味药磨成粉,等那些地痞再上门闹事,就用这些药粉治一治他们的恶病。只要他们敢来,我保管他们药到病除。”

李掌柜瞄了一眼药方,他在医馆这么多年,对于药性也是十分了解,一样看出这几味药不成方剂,有些还有毒性,不禁诧异的看向柳安锦。

这是打算做什么?

“李伯不用担心,只需将药粉做出来,自有妙用。”

到了这时候李掌柜哪里还不懂柳安锦的意思,眼中露出喜色。“东家的意思是,用这药来对付那些上门闹事的?”

以弱敌强,必须用一些巧妙的手段,虽然乍看之下显得不够磊落,但这些人无故生事在先,又何必跟他们讲道义。

他正打算恭维柳安锦几句,就听外面传来一阵喧闹。

有人大声尖叫,惊慌失措。

“章家小子摔死啦!”

柳安锦闻言不禁一惊,出于职业习惯她急忙跑出医馆,就见一株大榕树下围了一圈人,人群中凄厉的哭喊声透着绝望。

她顺势跑过去,用力拨开人群往里面挤,就见一个年轻的妇人跌坐在地,怀中还抱着个满脸是血的小男孩,此时正满脸悲切地放声大哭。

“造孽啊,这是从树上摔下来了,我瞧着刚摔下来还在哇哇大哭,咋这么一会儿突然就没气了?”

章节目录 第88章 死马当成活马医 柳安锦听着旁人的窃窃私语,这才知道原来是小孩顽皮,爬树不慎跌落。

“就从树上摔下来,这树也没有多高啊。唉,真是倒霉了。”

“可不是,这娃也才六岁吧?”

柳安锦没工夫继续听这些街坊的闲谈,急忙跑上前,赶紧蹲下来伸手去查看孩子的瞳孔反射、生命体征的变化。

只见孩子面色紫红,已经没了呼吸。

她也不废话,直接抬手去捏孩子的嘴,想查看一下他口腔中是否有异物。

六岁的孩童一般开始换牙,如果遇到剧烈撞击,孩子的乳牙可能会因此被撞下,有极大的可能性会卡在气管造成窒息。

“你,你这是做什么!”

孩子的娘发现柳安锦的举止怪异,终于回过神来,下意识一把打掉柳安锦的手,反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孩子,不愿她靠近。

“孩子闭气多久了?”

柳安锦不在意她的举动,只冷静的询问情况。

妇人此时六神无主,压根没有搭理柳安锦的意思,反而是旁边的街坊有人率先应答。

“也没多久,就这一会儿功夫呢。”

“快!将孩子抬到医馆,如果抢救及时兴许还有得救。”

柳安锦想从妇人手中抱过孩子,无奈却遭到对方竭力反对。

“你做什么,别想抢走我的孩子!”

妇人像是发疯一样,不但不肯松手,反而用仇恨的眼神死死的瞪着柳安锦,仿佛她是仇人一般。

“我认得这姑娘,是前不久盘下萧家医馆的那个大夫!章家娘子,既然人家大夫都说有得救了,你就让她试试吧!”

“是啊,反正看着也是死了,死马当做活马医。万一要是救过来了,岂不是一场大造化。”

人群中有人率先开口,紧接着旁边的人也开始纷纷附和,都加入到劝说中。

“是呀,我听说萧家那位小姐的病就是这个姑娘治好的。人家都敢治了,你还怕什么?”

“可别耽搁时间了!”

妇人听到街坊四邻都这么说了,又看了看怀里小小的身子,终于一咬牙,把儿子交到柳安锦手上。

将柳安锦接过孩子,她不由分说就直接跪倒在地,对着她重重的磕起头来。

“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家宝儿吧!”

柳安锦哪有功夫理会她,抱起孩子就直接往医馆跑去。

人群见状都自动让开一条道路,见她直接将孩子带到医馆,这时候李掌柜也带着医馆的两个小伙计迎了出来。

柳安锦跑进医馆,不由分说开始吩咐李掌柜和两个小伙计。

“去,将人都给我拦着,谁都不允许进来……”

她径直将孩子抱入后院的一间厢房,转身叮嘱李掌柜。“记住,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踏入房中半步,否则这孩子就没命了!”

说完也不等李掌柜反应,柳安锦直接将门锁上,抱着孩子直接跃入空间。

进入小楼,她就将孩子仰卧放在诊台上,确诊后二话不说直接取过手术刀消毒,开始进行手术。

时间就是生命,她不敢有丝毫浪费。

手起刀落,精确的划开气管。

柳安锦的每个动作都显得那么果断又细致,总算成功取出了堵塞在气管中的一颗混在血块中的乳牙。

门外的李掌柜这会儿却是焦头烂额,带着两个小伙计正在屋外跟众人周旋。

章节目录 第89章 木秀于林 医馆这时候已经陆续有不少不请自来的看客,好奇的张望着,就想趁机钻进医馆看柳安锦是如何救人的。

不论什么时候,看热闹的人总是最多的。

李掌柜带着两个小伙计将看客们往外赶,可是孩子的母亲却是不肯离开。

“我的孩子在哪里,我要看看!”

妇人一脸坚决,丝毫不愿妥协。

“向天借命,自是要承受相应的风险。”宋致渊听到屋外的动静出来查看情况,恰好见到这一幕,冷冷出声。“你赌不赌?赌,就外面等着。不赌,现在可以立即将你的孩子抱回去。”

他神情冷淡漠,似乎这件事与他毫不相干。

然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年轻的妇人望了眼后院的方向,最终什么也没说就转身退出了医馆。

此时任何一个母亲都会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哪怕再不可能,也会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能救自己的孩子。

柳安锦成功取出了堵塞物,又细心的为伤口消毒后,进行了缝合。

医疗条件太差,她只能在能力范围内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确认孩子脱离危险后,她这才长出一口气,看着已经缝合好的患处满意的一笑。

虽说留下了一条明显的疤痕,但对于一条生命而言,这条疤痕就显得格外的有意义了。

“幸好头部没有撞到,如果颅脑损伤,恐怕就没这么容易。”

将孩子带出空间,柳安锦将他放在厢房的床上,这才有功夫招呼李掌柜和两个小伙计。“李伯,你们去准备一些热水,干净的棉布,还有止血消肿的伤药。另外,我开个方子,你们快去熬药。”

“好的,我这就去准备。”

李掌柜不清楚柳安锦刚才究竟都在做什么,好奇的探头看了一眼屋里,只见孩子安静的躺在床上,脸色却是已经好转了。

事实上柳安锦这会儿交代李掌柜去准备这些东西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否则她可无法解释自己是怎么做到不需要用药就将孩子治好的。

然而术后也存在出现并发症的可能性,柳安锦并没有就此放松下来。

接过李掌柜送来的药粉,她小心翼翼的将药粉洒在孩子的伤口处,又用干净的白棉布将认真的绕了几圈,将伤处仔细的包扎了起来。

李掌柜这时候也终于有机会凑上前仔细查看,见孩子这时候已然面色红润,不禁露出惊喜。

“东家,你真将人给救过来了?”

“东家真厉害,简直就跟神仙似的。”

小伙计跟李掌柜这时候都是欣喜异常,没想到柳安锦竟真能救活死人,有这等高明的医术,将来医馆要名扬四海都不是问题!

宋致渊却在门外站着,望着头发散乱的柳安锦,眼神复杂。

“可以让孩子的母亲进来了。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她。”

面对众人的恭维,柳安锦丝毫不放在心上,转而朝李掌柜吩咐一声。

她一转身,就见到宋致渊正一脸认真的盯着她,不禁诧异。

“怎么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娘子还需藏拙才是。”

章节目录 第90章 财迷 说话间,章家娘子已经跌跌撞撞着跑了进来,二胡不说就朝着儿子的方向直奔而去。

“宝儿,宝儿,你快看看娘!你是真活过来了?”章家娘子见自己的儿子虽说已经面色红润了许多,可接连喊了几声依旧没有回应,不禁慌了手脚,急忙望向柳安锦。

柳安锦反应过来,对她微微一笑,安抚道:“估计要再过一阵子才能醒过来,我给他用了一点镇静的药物,孩子这回受惊不小,要小心照料。”

说着,她又将后续的注意事项仔细交代清楚。“这几日他不能吃东西,也不能说话。三餐喂他喝点米汤,脖子上的伤需要每日到医馆换药,伤处一定不要碰水。过几日如果没有别的变化就算大好了。”

柳安锦认真叮嘱着,章家娘子一一将她的话记在心上。

床上的孩子这会儿功夫终于悠悠转醒,好奇的看着四周,见到母亲这才后知后觉的回想起刚才的经历,刚要哭闹却被母亲接下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我的宝儿!”

章家娘子激动的扑上前一把抱住儿子,见他真活了过来,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竟又要对柳安锦下跪。“姑娘真是活神仙,奴家多谢您了!”

柳安锦见状不禁皱眉,倒是眼疾手快的伸手一把将章家娘子给搀扶住了。

她将章家娘子扶了起来,柔声劝道:“大家今后都是街坊,不用这般客气。我是个大夫,为孩子治病是我的本职。夫人心中感激,该付的诊金可不要忘了就行。”

“一定,一定!”

章家娘子听了柳安锦的玩笑,也忍不住破涕为笑,付了诊金后又带着柳安锦开好的药方欢天喜地的回了家。

宋致渊望着柳安锦颇有成就感的掂量手中的一两银子,不由得忍俊不禁,抬手顺势刮了一下她的琼鼻。

“小财迷。”

“按劳取酬,天经地义。”

柳安锦完全不介意宋致渊的调侃,在她看来救人是她的本职工作,也是她谋生的手段。“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但是大夫也是要恰饭的嘛!”

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实则她也很清楚,今天救了这个孩子,是利也是弊。

不论如何,今日倒是博得了一番关注。

医馆外的看客们见到章家娘子抱着已经醒过来的孩子,纷纷开始惊叹起来,没想到柳安锦竟然有这般高超的医术,刚才分明已经断了气的孩子竟还能救活。

也因为这桩事,不过一天的时间她的事情就传遍了街坊四邻,让众人对这位年轻的大夫都有了强烈的好奇。

在众人翘首以盼之下,医馆终于迎来了正式开张的这一天。

医馆门口张灯结彩,柳安锦这时却是紧张了起来。

“相公,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点热啊。”

宋致渊第一次见她这么局促不安,忍不住好笑的摇头,刚想开口安抚几句,就见有不速之客突然走了进来。

“柳姑娘真是见外,这样的好日子却没给我发一份请柬,在下只好厚着脸皮前来道贺了。还望不要见怪。”

章节目录 第91章 不速之客 “齐公子。”

柳安锦完全没料到这位爷竟会出现在自己的医馆,而且还是向她道贺,下意识就朝宋致渊看了一眼。

宋致渊也没料到会有不速之客突然到访,见来人进屋之后就一直盯着柳安锦,忍不住微微挑眉。

“安锦,这位是?”

短暂的惊讶过后,柳安锦迅速回过神来,急忙引见。“相公,这位是齐公子,暮云阁的东家。齐公子,这是我家相公。”

‘相公’二字咬字极重,强调了宋致渊的身份。

虽说柳安锦心知这么做未免太过刻意,也不认为自己的魅力就那么大,不过有过一面之缘对方就对她有了别的想法。

但她这人最怕麻烦,有什么事能直接扼杀在摇篮中,总好过发展起来让她为难要好得多。

齐安恒听了她的介绍面色如常,目光在宋致渊身上一扫而过,很快转移话题。

“对了,在下不请自来,却是准备了一份薄礼,希望柳姑娘能喜欢。”

尽管已经知晓柳安锦有妇之夫的身份,他却依旧固执的这么称呼着,完全没有要改口的意思。

不等柳安锦开口纠正,直接转身朝身后的小厮吩咐一声。

“侍墨,将东西拿过来。”

随着齐安恒话音一落,他带来的小厮立刻朝门外招呼了一声,紧接着众人就见到几个家丁拿着一个个锦盒进到铺子里。

锦盒一一打开,盒子里装着的都是名贵的药材,麝香、灵芝、人参、鹿茸……

众人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惊呼出声,越发好奇柳安锦的来历了。

柳安锦也是十分意外,说实话这些药材对于拥有空间的她而言并不算什么稀世奇珍,但无疑面前这位齐公子是花了大价钱的。

她也不禁怔住了,不知此人究竟是何用意。

“齐公子,这份‘薄’礼未免太过贵重了?”

宋致渊上前一步,干脆将柳安锦挡在自己身后,看向齐安恒时眼中闪过一抹深意。

“呵,齐小四,看到没有,人家可不领你的情呢!”

就在这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柳安锦循声望去,就见一个身穿一袭墨绿长袍的男子大咧咧走了进来。

跟齐安恒不同,此人身材健硕,鼻直口阔,很明显是习武之人。

只不过在看清来人之后,柳安锦却是不禁眉头微蹙。

“闻兄,你这多管闲事的性子还真是无论何时都没改过。不过这事同你也没有什么干系,我都不急,你又是闹得哪一出?”

齐安恒见好友这般为他出头,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特意前来道贺不过是觉得有趣,毕竟先前跟柳安锦做的那一笔生意让铺子迅速盈利,香粉卖得火,风头一下就盖过了芙蓉轩。

他觉得柳安锦十分特别,跟他认识的那些贵女截然不同,这才特意过来瞧瞧,也是有意要给她撑个场子,倒是没想到不但让对方的夫婿心生警惕,就连自己的好友也误会了。

“就你会做人,倒是我成了闹事的了?”

“你,还算不上。”

闻涵闻言没好气的白了好友一眼,刚想对他发几句牢骚,却见柳安锦跟宋致渊干脆无视了他,直接朝医馆外走去。

他见状不禁一怔,看向身边的齐安恒,发现好友此时也是一脸阴沉。

章节目录 第92章 路见不平一声吼 闻涵目光循着齐安恒的视线朝外看去,就见一群大汉骂骂咧咧的朝医馆走来,那样子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

柳安锦早预料到会有人上门闹事,却没想到来的竟然还是熟面孔,忍不住跟宋致渊对视一眼。

这人不是别人,却是不久前才到宋家要债的李宏贵。

李掌柜见了这阵仗已经一溜烟跑上前,今天这大好的日子,他可不想有人上门闹事坏了医馆名声。

“几位爷,不知有何贵干?我们医馆今儿个刚开张,看病这边请。”

李掌柜暗道不妙,面上还是强挤出笑容,对着李宏贵一行人卑躬屈膝的。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希望这群人能看在他这么做小伏低的份上收敛一点。

可惜事与愿违,这些人原本就是上门搞事,哪里会理会他的良苦用心。

“老不死的,给爷滚一边去!叫你们东家出来,敢在大爷地盘开店,必须给爷交够保护费!”李宏贵尖着嗓子大喊。

他原本就生得贼眉鼠眼,这下更丑的没边了。

不止齐安恒深觉这一幕太辣眼睛,就连闻涵也觉得他被丑到了。

相较之下已经跟李宏贵打过照面的柳安锦却是十分镇定,跟宋致渊在医馆门口站着,并没有上前打招呼的打算。

此时围观的众人一看这群人不是良善之辈,都不敢多管闲事,却是一个个躲到旁边打算瞧热闹。

“李二爷,这怎么又要交了?上个月不是刚……”李掌柜嘴里发苦,心里发慌,抹了把额上的冷汗,想跟李宏贵打个商量。

原先这里还是萧家医馆时,一年都要来上几拨人,还都不一样,个个说这块地归他们管,张口要钱。

可是除了上门闹事,对医馆压根没任何好处,银子砸水坑还能溅起个水花,给这些无赖却是连个响声都听不到。

别说现在医馆换了东家,就是之前他也不想跟这种人打交道。

“你一天还要吃三顿饭呢,我让你多交几回不可以?不交?不交就给我砸!”

李宏贵原本就不是什么善茬,听到李掌柜这么说顿时不乐意了,转身冲着身后的几个手下一挥手,这些训练有素的打手立刻走上前来。

李掌柜见状脸色立马变得铁青,禁不住朝一旁的柳安锦夫妇看了过去,想看看现任东家是什么态度。

只是没等柳安锦开口,一直看着事态发展的闻涵却是忍不住了。

“这还没王法了是不是,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闻涵是个暴脾气,最见不得这种腌臜事,撩起衣袖就朝几个大汉冲了上去。

“安恒你往后靠,小心别伤着了,这些人交给我来对付!”

他今天一定要让这群无赖尝尝他的厉害。

柳安锦完全没预料到会有人路见不平一声吼,见闻涵冲了出来急忙眼疾手快的抓着宋致渊闪到一旁。

“相公,你小心点,可不要被误伤了。”

宋致渊听到她小声叮嘱,心中不知为何竟有些复杂。

他看上去有这么脆弱?

柳安锦此时的注意力却已经不在他身上,而是兴致勃勃的开始看戏了。

章节目录 第93章 来,张嘴吃药 “呦,倒是来了个出头的,瞧你这身板,再练个几年都不够哥几个打的。”

李宏贵丝毫不将闻涵放在眼里,在他看来眼前这人就是个吃饱没事干的公子哥,对他完全构不成威胁,看向闻涵的眼神也充满轻蔑。

“打不打得过,试过才知道。”

闻涵也无意跟这些人逞口舌之快,二话不说就直接冲了上去,他出手如电,每一次出拳无一落空,很快李宏贵一行人处于下风。

柳安锦见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不能再沉默,终于出面了。

“这位公子,多谢你仗义相助,不过这些人毕竟是要找我的,接下来的事情还请交给我处理吧。”

闻涵没想到柳安锦会主动站出来说和,忍不住皱眉。

“哼,不识好人心,既然如此你就自己料理吧!”

说完头也不回就直接往医馆走去。

柳安锦轻轻一笑,直接走到面色发白的李宏贵面前站定。

“这位爷,没想到又见面了。”

李宏贵听她这么说,这才想起先前在宋家见过柳安锦,不禁嗤笑一声。“呦,原来是你这小妞,怎么,还不扶爷起来!”

柳安锦听着他颐指气使的话,也不动作,继续慢条斯理的说道:“这位爷看样子是病的不轻了,既然来了我们医馆,不如我先免费帮你看个诊吧。”

“呵呵,小妞你这话说对了,哥哥我确实是病了。成天想着你呢!”

李宏贵见柳安锦生得好,先前的恼怒减了几分,反倒是起了歪心思,“什么保费不保费的,只要美人儿你陪哥哥潇洒一回,哥哥可以不跟你们计较!”

他一边说着,手就不安分的朝柳安锦的脸伸去。

柳安锦迅速反应过来,朝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咸猪手,反手就从腰间取出一个瓷瓶,打开后将药粉直接撒在李宏贵身上。

她动作迅速,甚至没人看清她刚做了什么。

“讳疾忌医可不行。今天就让本姑娘给你们好好治上一治。来,张嘴吃药!”

李宏贵一个不查就被柳安锦的药粉撒了一脸,顿时恼了,“什么!小丫头片子,你给脸不要脸是吧?今天爷还就要定你了,看有谁敢站出来说话!”

他气得伸手又要去抓柳安锦,可很快就发觉不对劲了。

众人只见李宏贵双手定在了半空中,一张脸涨的通红,面目狰狞,却突然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身后几个大汉见他的表现如此怪异,紧张的对视一眼,纷纷围了过来。

“老大,你这是怎么了?”

“还能动不?”

“坏了,老大你给点反应啊!”

一群人围着李宏贵一阵忙活却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不禁都慌了手脚。

柳安锦对于这些人的反应颇为满意,欣赏够了,这才好整以暇的开口解释。

“我来替他回答你们,他现在动不了了。”

李宏贵一张脸扭曲着,听了她的话只能勉强动了动眼珠子,身体却是僵硬着无法动弹分毫。

“怎么样?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全身又痒又痛,还有一种烧灼感,浑身难受得想要就地打滚,却怎么都抓不着呀?”

章节目录 第94章 一山还比一山高 李宏贵这会儿已经全然没了嚣张气焰,听她这么问只能拼命的眨眼,想开口哀求却无法做声,恨不得干脆死了。

此时就算他手下这群人都是傻子也看出怎么回事,就见有人率先站出来,指着柳安锦开骂。

“你对我们老大做了什么?是不是下毒了?识相的赶快交出解药,否则别说是这家医馆,你们一家都等着给老大陪葬吧!”

“对,让你们鸡犬不宁!”另一个大汉也附和起来,指着柳安锦没好气的吼道。

“呦,脾气还挺大的。那就看看到底谁倒霉吧。”

柳安锦丝毫不将这些人的威胁放在心上,嘻嘻一笑,手一扬,几个人顿时也中了招。

“你,你别以为……”

“这女人会妖术!”

“好疼,好难受……大哥救命……”

一群人纷纷中招,虽说被撒到的药粉量没有李宏贵那么多,但效果拔群,已经开始满地打滚了。

柳安锦冷漠的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这群人就像几条扑街的咸鱼,令人倒胃口。

几个人压根不管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一个个用力撕扯身上的一副,动作扭曲的抓挠着,企图减轻身上的痛苦,却一筹莫展。

“救命啊!”

“我不敢了,放过我吧……”

“姑奶奶,您行行好,饶了我们这一回吧!饶命啊!”

听着众人的求饶声,柳安锦这才满意的一笑,转眼看向李宏贵,看他此时涕泪横流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怎么样,想不想要解药?”

听了她的问题,李宏贵感觉瘫软的双腿这时候总算有了点力气,拼尽全力的眨了眨眼。

“老大说要的!要解药!”

有那反应快的,见到这一幕愣是挤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对柳安锦大声喊着。

“想要,可以,不过我的解药比较贵,一人十两,少一分都不行。”

“五十两!你抢钱呢!”

有人听了柳安锦的话顿时不乐意了,怪叫起来,敢情这医馆的新东家比他们还狠啊!

他们上门闹事原本也没想过能拿到几两银子,可对方竟然一开口就是五十两,真是一山还比一山高……

“闭、闭嘴!”

李宏贵额头青筋突起,恨不得将说话的人直接埋了,好容易挤出几个字,又哀求的看向柳安锦,生怕她被不懂事的手下激怒,不愿给解药了。

“嫌贵可以不给,这种药粉的效果也不长,不过三天就能不药而愈了。看你们自己的选择。”

柳安锦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说着就转身要走。

此时这群人狼狈不已,在地上打滚,比起街边杂耍的猴子还要狼狈滑稽,鞋子也踢了,衣服也扯破了,身上还有被自己挠出的大片红痕。

众人看着这群地痞无赖被柳安锦整成这幅猴样都是窃笑不已,更有甚者已经毫无形象的捧腹大笑起来。

李宏贵此时又羞又恼,偏偏还不能发作,眼看柳安锦作势要走,简直是给她跪了。

“给、一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就不信这一招不奏效!

章节目录 第95章 杀鸡儆猴 “哦?保护费呢?”

柳安锦闻言脚步一顿,轻笑道:“你们要多少,我也好让李伯去准备一番。”

李宏贵发现这句话她虽然是笑着说的,可是眼神冰冷,仿佛能将他洞穿一般,心里顿时就没底了。

这是还不满意?

“小人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来收保护费了!”

一旁打滚着的手下中有机灵的,听柳安锦这么问立刻反应过来,急忙举高了手发誓,旁白的人经过提醒也立刻反应过来,纷纷点头如捣蒜。

“我也是!”

“我……我也……”

看着这些人明确了态度,柳安锦这才将目光锁定在李宏贵身上,打算看看他这个老大是什么态度。

李宏贵见状就差没哭出声来,但他这时候可不敢耽搁,眼睛用力眨了眨,一副恨不得立刻下跪求饶的模样。

“真的不收保护费了?以后都不收了?”

“不收、不收了!我保证……”

柳安锦得到满意的答复,打了一记响指。

“那……请赶快给……解药吧……”

看着一群趴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家伙,不过这么一会儿工夫,他们身上就多了许多血痕,有些甚至已经血肉模糊,都是被自己拼命抓挠的结果。

“我就相信你们一次,若是下次再来,可就不只这点教训了。”

这不过是杀鸡儆猴,让这些人尝点苦头。

柳安锦心知他们未必不会怀恨在心,但是她也需要做出一点样子,让这群人知道她并不是任由人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不然天天被地痞无赖找茬,医馆哪里能正常开张。

随着她素手一扬,众人就见眼前有雾气散开,随即痛痒的症状也消失无踪,几个人立即瘫软在地上哼哼起来。

“啊,真不痒了。”

“好痛……”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消失后,剩下的就是被他们自己抓出来的伤口的刺痛了。

不过这时候他们哪还敢埋怨,生怕柳安锦一个不高兴再次出手,到时候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这是五十两的银票……”

李宏贵这时候好容易缓过来,佝偻着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银票双手捧着递到柳安锦面前,虽说面色铁青,可因为中的药量最大,压根动弹不得,身上倒是没有伤口。

见他拿了银票出来,李掌柜的反应也是异常迅速,上前一步一把就将银票抢了过来,仔细查看了一番这才对柳安锦笑着点了点头。

“东家,确实是五十两,不是假票。”

柳安锦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朝几个混混看去,“既然如此,慢走不送啊。”

“不用不用,我们立刻滚走,马上!”

李宏贵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摆谱,对着柳安锦点头哈腰,手一挥叫上几个手下就踉跄着跑了,没过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确认他们真的离开了,医馆众人这时才禁不住呼一口气,今天还真是惊险。

没想到新东家出手,不但轻易地搞定了闹事者,不用交保护费不说,甚至还有进账。传出去谁信啊,偏偏就是事实。

众人这时再看向柳安锦时,无一例外都多了几分敬畏。

章节目录 第96章 医不叩门 “收拾一下,今天医馆开张,需要治病的请自觉候诊,请到这边排队。”

柳安锦压根不在乎旁人怎么想,这会儿已经趁机招呼起众人,打算开始接诊了。

虽说她没想过医馆刚开张能有多少人过来看病,但不可否认的是今天的事情无疑给医馆做了一次特殊宣传。

见柳安锦走进屋中,闻涵忍不住阴阳怪气的冷哼了一声。

“奸商!”

“我是不是奸商不重要,公子自身的问题才是最紧要的。”

柳安锦听了他的挖苦也不在意,反而抬手指了指他,微微一笑。“外强中干,才是最危险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

闻涵没料到自己出手相助,没换来柳安锦一句感谢就罢了,她竟还嘲讽他。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顿时就要朝她扑上去。

齐安恒也没想过事情竟会是这样的发展,见好友要发火,当下眼疾手快的拦住了他,不赞同的看了柳安锦一眼。

“柳姑娘,你这般未免太失礼了。”

“齐公子请见谅,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柳安锦一听齐安恒的指责,也不辩解,只是朝他微微一扬眉,“这位公子状似比寻常男子健硕,但是习武不当,身有隐疾。短时间看不出什么,经年累月下来却容易伤及根本。我劝他还是不要继续练拳了。”

“一派胡言!”

任谁听了别人说自己有病都会忍受不了,闻涵这时哪里还能忍受,甩开齐安恒就负气走了。

齐安恒也不能理解柳安锦的做法,不赞同的朝她看去。

柳安锦无奈的耸耸肩,并不多做解释。

医不叩门,古人诚不欺我。

这时宋致渊已经走到近前,直接打断他们的交谈。

“娘子,那些贺礼怎么办?”

柳安锦这时才反应过来,刚把人得罪了,再收人家的贺礼也不大合适,顺势就朝齐安恒看去。

“本少爷送出去的东西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

“如此,就谢过齐公子了,这份人情我柳安锦记下了。”

这女人真是不厚道!

齐安恒因好友的事情,此时也已意兴阑珊,匆匆离开了。

医馆正式开业,柳安锦也不得闲,送走了齐安恒就开始帮前来问诊的病人看病,直到夕阳西斜夫妻俩这才有了独处的机会。

“娘子今天可是出了个大风头。”

宋致渊面带笑意,可是柳安锦分明看出他眼中的不赞同,树大招风,他并不愿她太过冒尖了。

“相公是在为我担心?”

柳安锦了解他的顾虑,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没有根基却贸然得罪李宏贵那种人,恐怕后患无穷。

但是她从来都不是那种做事畏首畏尾的人,要处处小心提防他人,未免太累了。

想到这里,她突然对着宋致渊甜甜一笑,伸手直接搂住他的胳膊。

“相公既然如此担忧,可一定要更加发奋攻读,早日考取功名当我的靠山啊!”

柳安锦干脆直接给宋致渊戴上一顶高帽,朝他无辜的眨了眨睛,竟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宋致渊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禁轻咳一声,“你这样看着我,我还能说什么。”

柳安锦看着他这样,心中偷笑,都想使坏逗逗他了。

“说,甜言蜜语?”

章节目录 第97章 隐情 “别闹的太过了。”

宋致渊闻言不禁被她逗笑,屈指在她的额上轻轻一弹,直接将这话题一带而过。

柳安锦原本就只是故意想逗一逗他,见好就收。“对了,你看过书房的布置了,可还喜欢?有哪些地方要改进吗?”

她一边说着,就拉着宋致渊朝后院走去,医馆一共分为前院的铺面、一个晒药场跟两边的厢房。除了一间厢房被柳安锦改成了会客用的花厅之外,一边的厢房被她安排成了李掌柜和学徒的房间,另外一边则是成了病房。

至于后院就是他们将来生活的地方了,柳安锦考虑到宋致渊的需求,特意给他布置了一间书房。

进门后是一扇花鸟屏风,绕过屏风,就见东墙是一整排的书架,书架上面摆满各种书籍,除了经史子集之外,还有一些游记、杂学。

西墙则放着一个博古架,架上放着许多有趣的小玩意,都是这阵子柳安锦上街淘来的小东西,摆在博古架上别有一番趣味。

博古架前则是摆上一张书桌,桌上文房四宝齐备,尤其是那一方砚台格外显眼。

窗边则是摆着罗汉床,显然是为了让读书累了的宋致渊休息而特意准备的。

布置简单,却不失意趣。

“都很好。”

站在书房中,宋致渊眼中含笑的望着柳安锦,“娘子不论做什么,自然都是最好的。”

“阿谀奉承!”

气氛怎么回事,这么暧昧!

柳安锦被他灼热的视线看得脸红心跳,急忙岔开话题。

“时辰不早,你也应该回书院去了。”

宋致渊今日是特意告假出来,为的就是医馆开张的事情,闻言也就点了点头。

“那我回去了。”

他的脚步非常轻快,没过多久就回到了书院,没有回学舍,而是绕到后院。

这里是书院中老师们的住处,穿过假山流水的小花园,就能看到一处小院,书院的老师就住在小院的厢房中。

宋致渊在一间厢房门前站定,抬手轻轻扣了扣。

“进来。”

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宋致渊推开而入,走进屋里就对着老者恭敬的行了一个礼。

“谭先生。”

屋中端坐着一个年约六旬的老者,原本正在低头看书,听到他的声音这才抬起头来。老者的白发用一根檀木簪随意绾住,因而还有几缕散落下来,透着几分洒脱不羁。

见着宋致渊,他不禁微微一笑,顺势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吧。”

宋致渊点了点头,依言坐下。

“事情都处理妥当了?”

谭先生的声音透着几分慵懒,上下打量着宋致渊。

“已经处理好了。”

“嗯,瞧你这身子骨,倒是好了许多。”

宋致渊听到这话,不禁想起柳安锦得意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应道:“的确好了很多,劳先生挂心了。”

“也是你自己的造化。先前你退学时,大夫都说了你不能再费神,没想到现在竟是好了!”

谭先生看着宋致渊,眼神柔和,感叹道:“总算没有辜负了你的天分。”

“天分谈不上,不过是耐得住性子,多下几分工夫罢了。”

谭先生满意的一点头,宋致渊之所以能得他的喜爱,除了他天资聪颖外,还有一点就是不张扬。

但是,如此不喜欢张扬的学生,却为何会突然遇险。

想到这里,谭先生面色凝重,缓声道:“先前一直也机会问你,现在想来,落水一事可与你的性子不符,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章节目录 第98章 规矩 听谭先生这么问,宋致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面上却没有丝毫异样。

“先生多虑了,实在是学生一时孟浪,被景色吸引没有注意脚下,这才遭此横祸。”

“是吗?以后小心些吧。”

“是,多谢先生教诲。”

谭先生见宋致渊并不想多说,也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毕竟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就算再翻出来也没有意义。

他摸了摸胡子,缓缓开口。

“虽说你的病耽搁了不少时日,但是这段时间看来,你的功课倒是没有落下太多。来年的会试,你是否愿意一试?”

宋致渊眉心微蹙,却是完全没想到谭先生会这么提议,但是转念一想便释然了。

如同柳安锦说的那般,既然担心她折腾,他更应该强大。

“学生愿意一试!”

谭先生得到肯定,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嗯,你回去吧。”

柳安锦并不知道因为担心她惹出大麻烦难以收场,宋致渊提前做出了会试的决定,医馆开张后就忙了起来。

开业第二日,一大早光是看诊就已经十几个了,门外还有病人络绎不绝的进来,挤满了医馆。

不过她也没法抱怨,抬眼一扫医馆里的几个小学徒,就见他们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不但要招呼病人,安抚病患情绪,还要负责按方抓药。

跟她比起来,简直可以说是忙活的脚不沾地。

“就是家医馆么?”

门口突然传来的一声阴阳怪气的询问,打断了柳安锦诊脉的动作。

“喂,这就是传说的那个将死人都救活过来的大夫的医馆?究竟是不是啊?”

问话的是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看上去倒像是颇有来头。

“原来是钱管事,您是来问诊的还是来抓药的?”

李掌柜原本正在埋头算账,抬头看到来人,不禁一惊,但随即立刻迎了上去。

因为柳安锦先前救了小孩的事传了出去,因为这事上门寻医的人也不在少数,他也就没放在心上。“看诊这边,抓药这边。请随我来。”

李掌柜此刻脸上挂着一个招牌式的微笑,看上去忠厚老实,童叟无欺。

中年人却是完全不理会他的态度,抬手一挥,颇为不满的冷哼一声。

“看什么病,我像是有病的样子?”

“不是看病?”李掌柜没料到对方会这么说,收敛了笑容,下意识朝着柳安锦的方向看了一眼,应付道:“钱管事,不知道您是有什么需要呢?”

“这不是医馆吗?我来医馆自然是来找大夫了,难道还是找你?”

钱管事态度倨傲,瞪了李掌柜一眼,突然话锋一转,喊道:“哪个是大夫!东西收拾一下,随我去钱府出诊!”

柳安锦还是第一回遇上这种颐指气使的家伙,闻言不禁气笑了,直接站起身。

“这位钱管事,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这是我的医馆,凡事都要依着我的规矩来。既然是上门求医,烦请遵守医馆的规矩。”

“规矩?什么规矩?”

钱管事没料到柳安锦会这么说,禁不住斜睨了她一眼,冷笑道。“我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总之你今天必须跟我走一趟!”

章节目录 第99章 不识抬举 “不就是要钱嘛!诊金好说,只要你随我回钱家出诊,我们老爷可以给你五十两。我家老爷可是钱记米铺的东家,这点银子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钱管事说着,脸上满是得意,他这一开口给的诊金就是五十两,这个数目可够一般的大夫赚上大半年了。寻常大夫听到这个数字,足够心动了。

规矩,在银子面前算个屁!

想到这里,他不禁越发洋洋自得。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穷酸!

没想到柳安锦听了他这番得意洋洋的话,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转身就要走,还不忘吩咐李掌柜。

“李伯,将闲杂人等给我赶出去。”

“六十两!六十两,不,七十!这总行了吧……”

见柳安锦要走,钱管事也紧张起来,这可是他家老爷千叮万嘱过的事,如果误了老爷的大事,因此遭他厌恶,以后他在钱家还怎么混,那可就亏大了!

钱管事是个聪明人,这会儿见真惹恼了柳安锦,急忙加码。“一百两!这么定了!这么划算的买卖,柳大夫可不能错过了。”

闻言,柳安锦的脚步一顿,突然回过头,朝他嫣然一笑。

“买卖?你家老爷在我眼里可不值钱。”

她面带微笑,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缓缓道:“不过,我的规矩非常值钱。若是你家老爷能出得起万两黄金,我的规矩也不是不能破,到时候再让他来请我出诊吧。”

“万两、黄金?”

钱管事呆呆的重复了一遍,顿时回过神来,恼怒的大喝一声,“你别不识抬举!”

这摆明是要耍他玩,真以为他不敢将她怎么样吗?

“还不滚?”

柳安锦预料到钱家找上门的原因,可她没工夫理会这种势利小人,眉头一皱,淡淡补充了一句。“再不滚,今后钱家的人一律划入拒绝往来户!”

“钱管事这边请。”

李掌柜见状急忙上前一步,将钱管事给请了出去。

钱管事有心想要再争取一番,可他在来之前也是打听过的,昨天一群地痞的下场他也听说了。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激灵。

“你,你给我等着!”

也不用李掌柜再多说,他自己就一溜烟跑了出去,迅速消失在众人眼中莫家医馆门口。

目送钱管事消失在众人面前,柳安锦这才微微一笑,朝李掌柜吩咐一声。

“李伯,为了避免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你将医馆的规矩跟大伙儿解释一下吧。”

李掌柜点点头,清了清嗓子,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缓缓开口。

“我们仁鹤堂有三不医,一,为富不仁者不医。二,大奸大恶者不医,三,一心求死者不医。若是占了这其中一条,东家都不会出手。”

“另外,出诊需符合以下三条,一、妇人生产,二、命悬一线,三、老弱病残。还请大家牢记。”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议论纷纷,有人认为柳安锦做事有态度,有原则,当然也有人觉得她这么做无非是哗众取宠,故意以此做噱头吸引人罢了。

但不管众人怎么想,仁鹤堂的三不医却是由此闻名。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添油加醋 “刘老,小儿到底是得的什么病啊?”

钱丰眼见刘老将手从儿子腕间收回,急忙凑上前追问。

刘老收回手,闻到屋里这一股难的药味,不禁摇了摇头。“这药不用再让令公子喝了,没有效果。”

“可,可不喝药,这病怎么会好……”

听了刘老这话,钱丰一张老脸顿时皱了起来,只觉得五雷轰顶,难不成他这宝贝儿子真是没救了?

“刘老,你可千万要救救小儿啊!小儿还这般年轻,这,钱家可不能无后啊!”

说着,钱丰这时候也顾不上形象了,抱着刘老的大腿就哭嚎起来,“求求您老,发发善心啊!”

刘老被他这一举动吓了一跳,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钱老爷,你这是做什么!我只是说令公子不需要再喝药了,汤药对他没效果,又不是说他没救了。”

“啊?”

钱丰闻言回过神来,猛地用力擦了一把脸,讪讪一笑。“咳,您老不早说,吓死我了。”

“既然福贵还有救,那您老倒是快帮他治一治,这都多久了,怎么都不见好。”

说着,他就看向躺在床上病恹恹的儿子,满是心疼。

不过月余,钱福贵原本肥胖臃肿的身材已经消减大半,现在的身材倒是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了,只不过他脸色蜡黄,手脚冰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着实吓人。

“我自然是治不好他,不是跟你说了,解铃还须系铃人吗?”刘老把钱丰递到面前的笔纸一推,沉声道:“他如今是寒气入心肺,再过一阵恐怕就连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了!我让你找的人,你找来没有?”

刘老一眼就看出钱福贵的病是人为的,这样高明的医术,他没有本事办到,但是并不代表云通城中没有人能办到。

想到这里他就一阵头疼,也不知道钱福贵哪里得罪了柳安锦,竟然落到这般田地。

钱丰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急忙点头,“找了,找了,我都吩咐下去了,这会儿人也应该回来了才是。”

随着他话音一落,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钱管事连滚带爬的就跑了进来。

可是,他并没有带回好消息,反倒是一句将钱丰打入了无底深渊之中。

“老爷,人,人没有请来。”

“那小娘们给脸不要脸,说就算是万两黄金也不肯给少爷看病!”

钱管事在柳安锦那碰了一鼻子灰,此时怀恨在心,恨不能让钱丰出面狠狠教训一下柳安锦,出了这一口恶气,哪里肯如实禀报,索性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

钱丰的脸色也随着钱管事的话越发阴沉,重重一拍身边的桌案,动作之大,直接打翻了茶杯,茶水顿时洒了一地。

“刘老,您看这事……”

钱丰没想到云通城中竟然还有人敢不将他放在眼里,此时已是火冒三丈,恨不得立刻让人上医馆将柳安锦直接抓过来。

可是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有求于人,还不是跟对方撕破脸的时候。

刘老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钱管事,冷笑一声,他身为大夫早就见惯了各种各样的人,让他早已淡然面对生死。

“钱老爷,老夫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姜是老的辣 “刘老有话请讲!”

钱丰此时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一听刘老有话要说,哪里还敢迟疑,急忙恳求道:“还请一定要救救小儿啊!”

刘老微微一笑,缓缓道:“其实,这件事恐怕是有误会。”

“据我所知,这位柳姑娘医术高明,虽然年纪小,难免任性了些,却也是个好姑娘。”

“刘老,您这是做什么,难道是想替她求情?”

钱丰已经认定柳安锦没将他放在眼里,此刻只想狠狠教训一下她,让她尝点苦头,没想到会听到刘老这么说,顿时就不乐意了。

刘老见状哪里还不清楚钱丰的心思,急忙摆手解释。

“钱老爷误会了,老夫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

他的声音低沉,大夫特有的沉稳气质也非常容易让人产生信任感,钱丰听了他这么说,也收敛了暴躁的性子,耐心听他继续往下说。

见此情形,刘老也不再摆架子了,忙凑近钱丰耳边,低声道:“老夫听说钱老爷跟县太爷是至交好友?”

钱丰微微蹙眉,忍不住抬眼看了一下刘老,见他面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刘老的意思……”

“老夫记得县太爷的夫人身患怪病,已经请了不少大夫上门诊治,却始终不见成效。”他的话说到这里故意一顿,见到钱丰露出深思的表情,这才满意的继续引导。“这位柳姑娘不是很重视规矩吗?不知县太爷有请,她又会如何?”

“有意思!”

钱丰闻言重重一拍大腿,这一招他怎么没想到!

“小丫头片子,敢跟我斗!”

刘老见钱丰明白了自己的用意,自然也不用再多费唇舌,立刻起身告辞。

送走了刘老,钱丰也没闲着,冲着还不知发生了什么的钱管事上去就是一脚。“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我要你有什么用!”

“老爷饶命啊!老爷,小的也不想啊!”

钱管事此时回过神来连连讨饶,以往狐假虎威哪一次不是将事情办得妥妥的,他也没想到在云通城还有人不将钱丰放在眼里,这回竟然踩了这样的坑。

但是此时他也回过神来,舔着脸讨好道:“老爷,您说该怎么教训这丫头,只要您吩咐一声,小的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一定将这件事办了!”

“要不,小的找几个人,现在立刻去医馆将人给您绑回来?”

“说什么胡话!”

钱丰扫了一眼钱管事那张老脸,忍不住啐了一口,又朝他踢了一脚。“滚,上县衙请县太爷过府一叙,就说前几日我得了一块美玉,请他前来共赏。”

钱管事没想到钱丰会提到这件事,他知道这块玉可是钱丰花了高价从一个异国商人手中买到的,宝贝得不行,一直藏在书房,就算是少爷钱福贵都没舍得让他摸一下。

这次竟肯下这样的血本,仁鹤堂这次怕是不是也要脱层皮啊!

他想到这里,顿时热血沸腾,二话不说就屁颠屁颠的往县衙方向跑了。

钱丰看钱管事麻溜的滚了,这才长出一口气,坐回椅子上,露出一个渗人的冷笑。

“姜是老的辣,刘老还真是不简单啊!”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心中不忿 柳安锦还不知道刘老给钱丰出的主意,接连几天忙碌下来,只感觉腰酸背疼。

不过有付出就会有收获,这几日赚来的诊金也让她非常满意。

“东家,这几日上门的病人多了,我们的药材也用的快,今后医馆的药材要外出采买,还是延续萧家医馆的做法,直接使用自家药园的药材?”

李掌柜盘点着医馆的收入,也是喜笑颜开,但同时也发现了问题。

柳安锦也没料到药材会用的这么快,如果可以她是不想用旁人提供的药材的,可是有了空间里的药田,她现在却有了一个想法。

利用空间改良培育出品质更好的药材,之后再在自己的药园进行广泛种植。

这样一来,短期内医馆的药材是没有办法做到自给自足的。

“药材的事,我会跟永安堂的东家商量一下,他们家的药材品质不错,短期内我们的药材恐怕都需要他们提供。”

两人正在商量医馆的后续发展,这时医馆外面却是来了两个年轻妇人。

“三弟妹,你忙着呢。”

李翠儿的声音大老远就传了进来,刚进医馆就开始四下张望,十分好奇的模样。

相较于李翠儿的咋咋呼呼,大嫂肖芬就显得稳重许多。

“大嫂,二嫂,你们怎么来了。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柳安锦见她们突然进城,心里不禁一紧,还以为是家里又出了什么事。

“没事,就是听你说在城里开医馆,特意过来瞧瞧的。”

肖芬微微笑着,只不过笑意不达眼底。

“谁说没事了!三弟妹,你这阵子在医馆忙活着,也不回家,我上哪学医术啊!”李翠儿大喊了一声,似乎很不高兴。“对了,娘还让我给你传话,宋致和那小子要成亲了,虽说我们现在分了家,到底是一家人,让你跟三弟记得回去吃喜酒。”

柳安锦没想到会有这么一茬,想起分家的原因不禁微微一挑眉。

“哦?四堂弟要成亲了,不知道订了哪一家的姑娘,花了多少银子的聘礼?”

说起这件事,李翠儿跟肖芬不禁对视一眼。

“还说聘礼呢!就那一肚子坏水的小子,没脸没皮的,将人家姑娘的肚子搞大了!”

李翠儿忍不住撇了撇嘴,“伤风败俗,我看这主意亏得他们想得出来。不过这新娘子是邻村王寡妇的独女,也不是省油的灯,将来有的他们好受的。”

柳安锦知道了这个八卦也忍不住吐了吐舌头,还真是符合那一家子的作风。

虽然清楚宋开一家的喜宴没那么简单,不过毕竟在外人眼里,他们宋家始终是一家人,也没有不去的道理。

至于两个嫂嫂的学业问题,柳安锦却是没有再教她们新的东西,而是让她们回去将之前教过的知识练熟掌握。

学医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勤奋刻苦的钻研,同时也需要一定的天赋。

只不过她的良苦用心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明白的。

“我咋就学不会?我是不是太蠢了!”

肖芬一回到家就将自己关在屋里,也不干活了,躲在房中低声抽泣。

章节目录 第103章 随礼 她这一阵子起早贪黑,不断练习柳安锦先前教她们的‘汤头歌诀’,可是不管她怎么念,就是一直背不好,反倒是李翠儿虽然喜欢偷懒,却一下就记住了口诀,甚至就连穴位也记得十分清楚。

原本她只是想要为家里多赚一点钱,看着柳安锦能利用医术挣钱,她也就想要学医了。

可是今天见了医馆的规模,她又怎么努力都始终不见成效,一直憋在心里的委屈终于爆发了。

“我为什么不行?我学的那么辛苦,为什么比不上她……”

宋致安也不晓得媳妇上哪受了气,竟然回来躲着偷哭,听她这么说,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你和三弟妹比啥,她那样的人是谁都能学的吗?”

宋致安由衷的说道,他在亲眼见过柳安锦给宋昱治病后,就认定三弟这是撞了大运才能娶到这么有能耐的媳妇,一听妻子竟然一直都在跟柳安锦较劲,顿时哭笑不得了。

“就算你达不到三弟妹那样的水平,学点皮毛也是好的。”

“你!我学的这么辛苦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你就这么看我的吗?”

肖芬只觉得丈夫压根不在乎自己对这个家的付出,顿时恼羞成怒,“你给我滚出去,我不要看见你!”

宋致安还是第一次被媳妇这么指着鼻子骂,别看他忠厚老实,却是个犟脾气,这时候火气上来也不理会还在呜呜哭泣的妻子了,冷哼一声就转身走人。

李翠儿跟宋致全正说起医馆的事,没想到就见大哥气呼呼的往外走,顿时心中了然,“看样子大嫂是闹上了。”

“你管大嫂怎么想,既然三弟妹这么能干,你多跟她学着点总没坏处。”

“知道了。”

李翠儿嘻嘻一笑,直接转移话题。“对了,你说二叔家这次的喜宴会怎么办,爹娘会不会要咱们过去帮忙?”

“这还用说?你当二叔真那么好心请我们一家吃酒席啊!”

宋致全一想到自家二叔的嘴脸就一阵牙酸。“你可长点心吧!到时候多干活少说话,可别给家里惹事!”

不出预料,宋开一家确实是想找人充当免费劳力,将算盘打到了宋昱一家头上。

宋致和成亲这天,一大早上宋昱就带着一家老小就到了宋家大宅,这时吃酒的客人还没来,院子里都是一些前来帮忙的亲戚。

见着宋昱一家,宋开赶忙舔着脸笑着迎了上来。

“大哥,这回和儿成亲,可是要麻烦你们了!”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宋昱淡淡应了一声,抬眼扫了一圈,这才低声说道:“娘在屋里吧,我去见一见她老人家。”

说着就径直朝东屋去了,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

秦氏见状心中不禁冷哼一声,不过毕竟这是宋致和大喜的日子,她也做不来给人添堵的事,这才不情不愿的拿出一百文钱交到一直在旁边等着的小刘氏手里。

“二弟妹,这是我们一家随的份子钱,收好了。”

小刘氏可是听说宋昱一家如今的日子过得滋润,满心以为会收到一份厚礼,没想到竟然只有一百文,顿时面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大嫂,你没搞错吧?”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落水 秦氏听小刘氏这么说,当即变脸,就准备发火了。

今天是宋开一家的好日子,这时候要是小刘氏再敢多事,她一定让她好看!

小刘氏眼看秦氏瞬间变了脸色,立刻明白今非昔比,到底没再多说什么,领着秦氏婆媳几人一起到了后厨。

因为要开喜宴,宋昱一家都是要来帮手的,但等到了后厨婆媳几人就傻了眼,没想到除了他们一家,就只有几个亲戚家的女眷,竟然连掌勺的大师傅都没请一个。

为了准备喜宴,除了厨房的灶台外,院子里也搭了两个土灶,支着大锅。

柳安锦看了一眼,桌上没几样新鲜食材,都是一些腌菜、肉干,这一顿喜酒真算得上能省则省了。

秦氏见状心里越发瞧不上小刘氏,直接问道:“二弟妹,你就没请其他人了?就这么点东西,还指望着办酒席呢?”

小刘氏早预料到她会这么问,当即夸张的哎哟一声。

“大嫂,你这说的什么话,咱家都这么多人了,你家几个儿媳又是顶能干的,哪还用得着请别人。”

说罢,她又扫了一眼桌子,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再说了,之前我就说过和儿成亲的酒席没几样拿得出手,是大嫂不信啊!”

秦氏听着小刘氏的粉刺,也不耐烦跟她纠缠旧事,索性就开始安排每个人干活。

一笔写不出两个宋字,就算分家了外人也都将他们看作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的。真的闹出笑话,对他们大房也不好看。

她也想清楚了,跟这种胡搅蛮缠的家伙无法讲道理,只要不惦记自己一家,随他们怎么折腾,眼不见心不烦。

这么想着,秦氏也不纠结了,带着几个媳妇开始干活。

宋家的男人们这时候负责帮忙干一些重活,招呼客人,这样的日子大人都忙活着,孩子们没了拘束,成群结伴的在一旁边玩耍。

“娘,是不是很累?您去旁边休息,这里我来吧。我力气大。”

忙活了一阵,柳安锦就发现小刘氏不知哪买来的肉干,又干又硬,丢灶台里都能直接当柴火烧了,秦氏费力的切了一小半,现在手都累得有些抬不起来了。

听了她的话,秦氏只觉得心中熨帖,她三个儿媳也就只有小的这个懂得嘘寒问暖的关心她。

“我不用你操心,倒是你少切一点儿,交给我跟老大家的就行了。”

秦氏不舍得柳安锦辛苦,又知道指望不上二儿媳,顺口就这么一说,她却没注意到一旁的肖芬听了她这话,眼神一暗,切菜的力道又重几分。

这时,不知哪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将几人都吓了一跳。

“快,快救人!孩子落水了!”

“怎么回事?”

柳安锦听出说话的是宋致和,眉心微蹙,不知为何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小溪落水了!”

话音未落,柳安锦就见眼前刀光一闪,肖芬已经扔下菜刀冲了出去,一把揪住宋致和大喊起来,“你说什么,我家小溪怎么了?”

“大嫂,我,我不是故意……就是让几个孩子钓几条鱼……”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奋不顾身 听了宋致和的解释,柳安锦哪里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多半是小刘氏太抠,不愿花钱准备酒席,宋致和又要面子,于是撺掇着几个孩子钓鱼。

为了喜宴的事,大人们都忙活着,压根没工夫去管一群孩子在做什么,也因此才会出了岔子。

“大嫂,别慌,当务之急是先救孩子。小溪在哪里?快带我们过去!”

柳安锦看着肖芬听了宋致和的话之后几乎要站立不稳,上前一把搀扶住她。

她的冷静仿佛也影响了肖芬,听了她的话这才勉强打起精神。

宋致和也不敢怠慢,一边领着大伙儿,一边解释。“刚才大哥他们已经先过去了,会没事的。”

他心里也没底,此时正值秋汛,水流湍急,别说是孩子,他一个大人也不会轻易下河的。

也不知道几个孩子怎么闹的,竟然掉到了河里。

众人现在压根没心思理会他的解释,急匆匆赶到河边,一看河里,就见两个小身影被冲到了河中,奋力挣扎着朝岸上挥舞双臂,无奈冰冷的水流十分湍急,只瞬间就沉了下去。

“小溪!”

肖芬看到这令她肝胆俱裂的一幕,凄厉的喊了一声整个人就软倒在地。

“小溪,真是我家小溪……”秦氏此刻也全然没有平时的镇定,心里慌张,跑了几步想下河救人,却是摔在了地上,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在场的大人见了这一幕,哪里还敢耽搁,都纷纷跳下河想去救人,而柳安锦却是眼尖的发现,下河的人之中竟然有宋致渊的身影!

宋致渊没时间顾及他人,瞬间就冲到了河边,连两个兄长都被他甩在了身后,凌空一跃,毫不犹豫就冲进了河里。

刚一下河,冰冷的水流就立刻将他包围,但他顾不上自身的不适,眼看着两个孩子已经随着河流冲出一段距离,身影时隐时现,他只有加速向他们的位置游过去。

借着水流的速度,加上自身用力,宋致渊顺势将人一扯,发现竟然不是宋溪,目光瞬间阴沉。

人有亲疏,宋致渊亦是如此。

暗道一声晦气,他也顾不得再多想,将孩子往胳膊下一夹,又直接扎进了河里,幸好两个孩子距离很近,没多费劲就找到了宋溪。

这时候宋致安才游出一段距离,见两个孩子都被救了上来,心下一松。

宋致渊在众人的帮助下这才拉着两个孩子回到岸边,刚一上岸也顾不得其他就直接瘫坐在地上不住喘气。

柳安锦见状急忙上前,刚巧肩上还搭着一条布巾,还是在后厨帮忙时擦汗用的,这时恰好用来帮他擦干。

看着宋致渊累得脸色苍白,柳安锦心中却是惊疑不定。

他竟然游泳这么好,当初究竟是怎么溺水的,还险些因此丧命?

然而不等她想清楚其中的蹊跷,就听一旁又是一阵哭喊,迅速将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小溪,小溪……你别吓唬娘啊!”

秦氏等人围在刚刚获救的宋溪身边,不断呼唤她的名字,可孩子就是没有一点反应。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肖芬哆嗦着抱着女儿,见她紧闭双眼对自己的呼唤充耳不闻,顿时吓得嚎啕大哭起来。

“你死了,娘也不活了!”

“这可怎么办……”

此时别说是女眷吓得手足无措,就是宋家的男人们见状都慌了神。

柳安锦见状也顾不得宋致渊的情况,上去一把将肖芬拉开,查看了孩子的呼吸,急忙托起他的下颌,让她张嘴。

确认宋溪的口鼻内没有异物后,急忙解开她的衣领,抱起孩子屈膝半跪,使宋溪的腹部恰好靠在她的腿上。

众人只见柳安锦抬手在宋溪后背轻拍了几下,孩子顿时猛地吐出几口水,剧烈的咳嗽了几下,就醒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

宋溪迷迷糊糊的醒来,看着周围众人紧紧盯着她的样子,有些紧张的朝柳安锦的怀里缩了缩。

大家这才猛然回过神来,不禁都是松了一口气。

“臭丫头,你可吓死娘了!”

肖芬见女儿醒来,只觉得浑身脱力,软软的倒在丈夫怀里,满心都是绝处逢生的喜悦。

柳安锦在确定另外一个被救上来的男孩也没有大碍,心下稍安,急忙开口吩咐道:“好了,都没事了,快回去烧热水,熬姜汤,帮孩子将湿衣服换了,可不要染上风寒。”

“对对对!”

经过柳安锦的提醒,大家也迅速行动起来,将两个孩子都带回了宋家。

柳安锦的仔细检查了一番,两个孩子除了受了点惊吓,倒是没有外伤,她开了些药,又嘱咐大人让他们好好休息,也不再多说什么。

宋溪喝了药,小脸还是有些苍白,精神萎靡,看得她不禁一阵心疼。

“三弟妹!”

肖芬见柳安锦进屋,立刻放下药碗,局促不安的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柳安锦心下了然,知道这个大嫂其实一直都将自己当成假想敌,只不过终究要在一起过日子,她也不想将关系闹得太僵。

然而今天发生了这种事,肖芬却是多少有些羞愧了。

“以前,以前是我不好……”肖芬嗫嚅着,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开口,脸色涨的通红。“我这人心眼小,三弟妹你多担待。”

“大嫂这是什么话,我们都是一家人,今后好好相处就是了。”

“是,我们是一家人。”

肖芬抹了一把脸,释然的笑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嫂子以后一定改了这毛病!”

“对了,小溪怎么会掉进河里的?这事问清楚了吗?”

柳安锦见到肖芬局促不安的模样,顺势转移了话题,她更在意的还是这件事。也不知道宋溪跌落河中,究竟是偶然,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想到这里,她不禁微微皱眉。

宋溪听到她这么问,顿时有些心虚,一双大眼睛转了转,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肖芬见状,顿时沉下脸,冷声道:“我都忘了问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四叔,四叔说让我们抓几条鱼加菜……抓不着鱼,就不给我们吃酒席了……”

“哦?他真这么说的?”

柳安锦闻言不禁跟肖芬对视一眼,冷笑道:“想要喜宴办得好还不简单,我保管让他的满意!”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小惩大诫 虽然早上孩子意外落了水,但毕竟是宋致和大喜的日子,众人在度过最初的慌乱后都重新忙活起来,柳安锦见宋溪没事也放心的回后厨帮忙了。

接近中午,云渺村的人也差不多都拖家带口来了,院里院外都摆满了桌子,看着很是热闹。

一下来了这么多吃喜酒的客人,就算是喝稀粥也得熬好大几锅,小刘氏见到这一幕不禁一阵肉疼,可转念一想,都是些腌咸菜腌萝卜,顿时就淡定了。

不过她这里不怕丢人,秦氏看着这样的喜宴,却是替她害臊。

“二弟妹,你这些菜待会儿怎么拿出去?也不怕人家笑话死你!”

小刘氏明白秦氏在指责自己抠门,立刻哭起穷来。

“大嫂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家日子过的多艰难,原本指望你们能帮衬一下,不也啥都没……”

她不提这件事还好,一说起来秦氏顿时就火冒三丈,尤其是听说小孙女意外落水还跟宋致和有关,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姓刘的,你要是不害臊,我今天就当着大伙的的面将你们这些年干的那些不要脸的破事抖落出来,你们自个儿不要脸,还想拖我下水?”

秦氏说着,干脆将手中的菜刀往案板上一扔,霸气十足。

小刘氏顿时不敢吱声了,挤出一个假笑。

“大嫂,咱们做妯娌这么多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这张嘴。”

“对,你这张嘴够贱!”

小刘氏心知秦氏正在气头上,当下也不敢再招惹她,很快就转移目标,见柳安锦跟李翠儿站在一旁窃窃私语着,一点帮忙干活的意思都没有,忍不住皱眉。

“渊哥儿家的,你力气大,干活又利落,炒几个菜不是问题吧?”

农村喜宴一般都是大锅饭,大锅跟锅铲都是村里专门办席用的,一般妇人铲几下就没力气了,只能换着来,小刘氏故意这么说,分明就是想难为柳安锦。

“当然没问题。”

柳安锦却是一点都不在意,“二婶放心,这顿喜宴就交给我了!”

说完,她也不等小刘氏开口,朝一旁的李翠儿招呼道:“二嫂,喜宴可不能没点荤腥,二婶都让我安排了,我看院子里的几只鸡不错,你帮我抓来吧!”

李翠儿闻言立刻心领神会的应了一声,麻溜的跑去抓鸡了。

小刘氏哪舍得杀鸡,见李翠儿真跑去抓鸡立刻就追了上去,可惜她的手脚没有年轻的李翠儿麻利,就见李翠儿手起刀落,鸡头直接飞了出去。

那边李翠儿麻溜的给鸡放血,这边的柳安锦更是眼都不眨一下,开始往锅里倒油。

灶台旁放着装油的瓦罐,她二话不说就直接倒了一半。

“你这是在干啥!”

小刘氏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对抠门的她来说,简直没有比这更难受的事了,顿时心痛的尖叫一声。

这一嗓子可谓痛彻心扉,却被不少人当成了笑话。

这时门外迎亲的队伍恰好到了,不论小刘氏如何心疼,喜宴还是在鞭炮声中开始了。

整个喜宴的过程,宋开一家盯着宴席上吃得满嘴流油的宾客,都是一副心疼的要喘不上来气的臭脸。

“小惩大诫,这回可真是便宜你们了!”

柳安锦对于这一幕十分满意,干脆的转身离开,家里可是还有人在等着她的‘关怀’的。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把她给我绑了! 宋溪溺水获救,众人看着孩子安然无恙都是松了一口气,可是柳安锦却一直没有彻底放松。她可没有忘记将宋溪救回来的人是宋致渊。

宋致渊中午并没有到宋家大宅吃喜酒,虽然将孩子救了回来,但也费了不少力气,干脆就在家里休息了。

柳安锦原本想直接找他追问清楚,当初他溺水险些丧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转念一想,又觉得事情过去这么久,贸然追问显得太过咄咄逼人。

可她不会放弃,既然两人要在一起过日子,她希望能做到互相坦诚,而不是彼此猜疑。

只要有更接近对方一点的机会,她都不会放过。

柳安锦心念一转,直接走进厨房,从空间取出药材配合几样食材炖了一锅淮杞羊骨汤,这才轻手轻脚的进了屋。

宋致渊正在屋里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来,见来人是柳安锦立刻露出一个微笑。

“娘子,你回来了,喜宴怎么样?”

柳安锦闻言脚步一顿,也不说话,直接坐到他身旁,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

宋致渊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牢牢盯着,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诧异道:“怎么了?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看他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柳安锦不禁轻叹一口气。

“怎么了?”

“相公,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柳安锦神情凝重,仔细观察着宋致渊的表情变化。“你会泅水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高兴?”

宋致渊听懂了她的暗示,眉头微蹙,声音也提高几分,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又或者,这是在质问我?”

“我没有。”

看到宋致渊的脸色冷了下来,柳安锦只觉得被他的气势完全压制了。

“夫妻之间难道不是应该坦诚相待吗?”

柳安锦顿时觉得委屈,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你的过去,我一无所知。这辈子反正我是要跟你一起过下去的,我只是希望我们之间不要有任何欺骗,仅此而已!”

敌强我就示弱,谁怕谁!

说完,也不等宋致渊反应,她干脆将自己缩成一团,双手抱膝,直接将头埋在双膝之间,看也不看宋致渊一眼。

今天不将事情的原委问清楚,她就跟他姓了!

宋致渊没料到事情会这么发展,不由得一怔,转头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汤,又看到她缩成小小的一团,心蓦地一下就软了。

“我……”

谁知就在这时,就听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一个难听的公鸭嗓在门外叫嚷起来。

“哪个是柳安锦,给小爷滚出来!”

柳安锦闻言不禁抬头,恰好跟宋致渊对视在一处,两人都是一脸莫名。

她按下心中的惊疑,来不及解释,忙起身出门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群身穿皂青色衣袍的衙役站在宋家大门前,见到她出来,立刻目露凶光,“你就是柳安锦?”

“我就是。不知道几位官差大哥有什么事?”

“你还敢问是什么事?来人!把她给我绑了!”

章节目录 第109章 糟老头子坏得很 “喂!你们这些人怎么不讲道理!”

宋致渊一见衙役们不由分说就要抓人,上前想要阻止,却被一个身材壮硕的衙役用力推了一把,直接撞到门上。

“相公,你别冲动!”

柳安锦看到这一幕禁不住惊呼一声,生怕宋致渊受伤。她将目光投向几个衙役,在最初的惊诧过去后,已经回过神来。

她已经确定这是有人针对她故意设下的局,然而能够做局的人不做其他人选,应该就是钱家。

想到这里,柳安锦不禁冷笑,钱家在云通城果然有权有势,想必是买通了知县做了手脚。

她知道在劫难逃,匆忙对宋致渊嘱咐道:“相公,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这次至少是要到牢里走一遭的,但她也不怕。

钱家之所以这么做,不就是为了让她给钱大少治病吗?只要他们还不想让这位大少爷就此丧命,必然会有后招的。

想到这里,她原本焦躁的心情就安定下来,打算静观其变。

“娘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衙役们将柳安锦绑了,直接带到县衙,见她竟然不哭也不闹,都颇为诧异。

寻常女子遇到这种事情恐怕吓都要被吓死了,没想到她这么镇定自若。

其实柳安锦并不是不害怕,她只是不习惯大吵大闹罢了。

不过很快令她惊诧的事情就发生了,她一路被几个衙役压着到了县衙,却并没有被关押起来,反而被带到了县衙后院。

一个中年仆妇见了他们几步迎了上来,一脸不赞同的瞪了几个衙役。

“你们这是做什么?老爷让你们去请柳大夫出诊,可没让你们用这种法子!”

说罢,仆妇就对着柳安锦恭敬的行了一礼。

“柳大夫,你可千万不要跟这群大老粗一般见识。这次请你过来,原是想让你帮着给我家夫人瞧病的。”

“夫人怎么了?”

柳安锦闻言眉头微蹙,却是已经明白其中缘由,看样子她是被钱家‘推荐’给了县太爷,只是不清楚钱老爷是怎么说的,竟让县太爷用了这种法子把她绑过来。

“也不知怎的,原本爽朗爱笑的夫人突然就不说话了,前几日更是开始昏睡不醒,请了好几个大夫上门,用了许多法子就是没见效。”

仆妇听到柳安锦的问题,忙解释起来。“刘老也来看了一回,却说夫人的病来得突然,只有柳大夫能治好。”

“刘老?”

柳安锦没料到会突然听仆妇提起刘老,微微一挑眉,瞬间就明白来龙去脉。

看样子她会被卷入这件事,恐怕这个老头子也在其中出了不少力,多半因为先前他在林家失了颜面,才想方设法的要找补回来。

他利用她与钱家不睦这一点,让钱老爷也从中出了几分力,想要来个借刀杀人。

一旦她得罪了县令,不管她医术有多高明,今后恐怕都难以在云通城立足了。

刘老这么大费周章也要将她卷入其中,恐怕这位县令夫人真的是凶多吉少。

想到这里,柳安锦不禁面色一沉。

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还请带我去见一见夫人吧。不论如何,总是要先见过夫人再说。”

仆妇察觉到柳安锦的神色变化,心中一紧,急忙点头应是,很快就将柳安锦带到了一处精致的院子。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就事论事 门外站着一个小丫鬟,见了仆妇领着柳安锦走来,立刻机灵的进门通报了一声,等她们走到近前,就见屋里走出来一个年纪稍大一点的丫鬟,垂手立在门边。

“夫人如何了?”

见到这个大丫鬟,仆妇自然的问了一句。

“夫人还是睡着,没醒来过。老爷在屋里陪着她呢。”

大丫鬟乖巧的应答,一撩门帘,将她们让进屋里。

柳安锦缓步跟在仆妇身后,眼角的余光注意到这个大丫鬟的手腕上有一处烫伤的痕迹,显然是新伤。

来不及细想,她已经看到了靠坐在床边的人影。

许县令坐在床沿注视着妻子,眼中满是担忧,见有人来了顺势将手中的一块美玉放入妻子手中,这才转头看向柳安锦她们。

床上的妇人眼窝深陷,肤色暗淡,沉沉昏睡着,对于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见了许县令,柳安锦急忙上前恭敬的行了一礼。

“你就是传言中的那位柳大夫?”

许县令打量了柳安锦一眼,沉声道:“我听说柳大夫架子大得很,寻常人家可请不动你。”

“大人说笑了,身为医者自然是要为上门求医的病患分忧。不过,凡事无规矩不成方圆,草民便自立了几条规矩,想来也没有做错什么。”

柳安锦神色不见丝毫慌张,从容应答,态度平和,仿佛眼前的人与其他求诊的病人并无任何区别。

“柳大夫果真是很特别。”

许县令见状不禁为之侧目,不过很快收敛了眼底的不满。

“柳大夫性子如此孤傲,想必医术一定不凡。还请柳大夫为内子诊病。”

事实上柳安锦前世见过的达官显贵不知凡几,虽说时移世易,可是她骨子里对于许县令这样的人却是没有多少敬畏的。

正因如此,她面对许县令的时候完全就是就事论事,既然对方请她过来是为了给夫人看病,她尽其所能就是了。

“大人,有件事我需要说清楚,虽说是看病,但我只是个大夫,不是神。夫人的病症我会竭尽所能去治,然而结果如何,却不是凡人力所能及。”

柳安锦的表情十分严肃,说出的话也毫不客气,这话一出口,屋里的温度似乎瞬间就降低了几分。

不论是仆妇丫鬟都忍不住屏息凝神,生怕一个不慎惹得许县令发火。

“呵,你倒是懂得讨价还价。”

许县令面沉入水,转头看向昏睡不醒的妻子,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可以,柳大夫只要能竭尽全力为内子治病,不论结果如何,本官都不会追究。”

见到许县令松口,柳安锦也放松下来,开始进入正题。

“既然如此,在诊脉之前,我需要先了解一些问题,这些问题的答案对夫人的病情至关重要,还请在场的众位不要有任何隐瞒。”

“不知夫人这病有多久了,发病前有没有出现过什么特殊的症状,例如染上过风寒,吃了什么东西,又或者发生了让她情绪激动的事?”

柳安锦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每个人的神情变化,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旁敲侧击 “夫人昏睡已经快五天了,那天刚好是……”

一个大丫鬟话说到一半,却是眼眸微垂,突然没了声音。

“还是我来说吧。”

许县令见丫鬟不敢明说,索性自己将话说开了。

“内子这阵子不知为何突然性情大变,原是最宽厚温柔的性子,却变得十分暴躁易怒。五日前我与内子起了点争执,她气极之下突然直呼头痛,后来竟是口不能言,请了大夫过来用了药,却是一睡不醒。”

见到柳安锦走近床边,许县令自觉的退到了一旁,将床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大丫鬟很是机灵,更是连忙搬了一张凳子过来。

柳安锦仔细观察这个大丫鬟,眉清目秀,十七八岁的娇弱少女,只是不知为何脖子下隐隐有一处红痕,像是被蚊虫叮咬的痕迹。

“哦,夫人这恐怕是肝气郁滞,郁久化火,这才让她性情变化,容易情绪激动。”

柳安锦观察了一番县令夫人的气色,检查了五官,这才将手搭在她腕间,手指微微用力,细心感受指尖的变化。

“这几日可请了哪些大夫来帮夫人看过,不知他们开了什么药,能否让我看看?”

既然县令夫人已经昏睡了五天,估计这位许县令也找了不少大夫过来瞧过,每个大夫的用药都有其独到之处,柳安锦不想贸然做出判断,就决定先旁敲侧击一番。

“莫妈妈,几位大夫的药方跟药都放哪儿了,拿过来让柳大夫看看吧。”

许县令倒是不在意这些,一听柳安锦问起立刻吩咐仆妇将东西拿来。

柳安锦闻言这才满意一笑,过了良久,她将手收回,起身查看仆妇取来的药方和药材一一对照。

许县令沉默的站在旁边,直到见她终于将手中的东西放下,这才几步上前。

“内子的病怎么样了?”许县令问道。

柳安锦转头朝床上的看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大人,我们外面说吧。”

许县令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眼中闪过一抹复杂,随即点了点头。

“你好好照看夫人。”

轻声嘱咐大丫鬟照顾好妻子,他这才领着柳安锦到了前厅。

“柳大夫,内子这病……”

许县令眉头紧蹙,表现得忧心忡忡,一副生怕听到噩耗的模样。

可惜他越是表现得深情,柳安锦就越发觉得可笑。

所谓大户人家,外表越是光鲜,其中却越是容易藏污纳垢。

“夫人的病源于暴怒伤肝,悲衰气结,情绪得不到宣泄又受到外部影响,这才突然陷入昏睡。”

“那么,治得好吗?”

许县令听到柳安锦这么说,一直提着的心却并没有放下。

“如果能做到对症下药,好好调养,恢复五六成还是能办到的。只不过,夫人的病需要静养,一定要悉心照料。”

“只有五六成?”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许县令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柳安锦一见却是在心里冷笑,只不过面上没有丝毫变化。

“这已是最好的预期了,夫人犯病怕是跟平时丫鬟婆子伺候不周有关,逼着不想发火的人发脾气,这才让她受了这种苦。”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没事,我在这里 听到柳安锦这么说,许县令薄唇一抿,好一会儿才又道:“依照柳大夫的意思,内子的病只要悉心照顾,还是能痊愈的?”

“大人如果信得过我,可以将这件事交给我。”

话说到这份上,柳安锦也没有兴趣再跟许县令周旋了。“虽说无法让夫人恢复如初,但至少不会有性命之忧。”

“如果,大人希望夫人能活着的话。”

许县令也是个聪明人,一听这话顿时面色大变,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猛然抬头看向柳安锦。

见他听懂了自己的暗示,柳安锦微微一点头。

“若是大人没事了,我这就告退了。”

“我,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柳大夫见谅。”

许县令知道家中的那一丁点破事被人看穿,再面对柳安锦时就感觉不自在。

不过想起钱家给的好处,他还是硬着头皮,低声道:“我与钱丰算是至交好友,还请柳大夫卖个人情,为他家长子看病。”

“大人,仁鹤堂有仁鹤堂的规矩,我想这位钱老爷只要肯稍作打听便能知道要我出诊并不难。他特意为此求到大人这里,未免本末倒置。”

柳安锦淡淡的说着,见许县令神色变化,微微一笑。“不过既然是大人的请求,我肯定是要去钱府走一遭的。”

只不过,钱大少的病能不能治好就难说了。

这次虽说是有惊无险,许县令是真的需要一位高明的大夫替妻子看病,这才没有使手段害人。但是她心里明白,能够安然脱身就算是幸运了,后续的问题恐怕会接踵而来。

暂且不提得知许县令内宅的隐秘会有什么麻烦,她跟钱家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这次是被请到县衙看病,下一回要是再闹出什么,岂不是要直接把我扔进大牢里。”

柳安锦一路往家里赶,却是不断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想得入了神,一时没留意到周围,脚下一绊眼看着就要朝前摔倒。

柳安锦心中一慌,忍不住惊叫出声,可是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发生,她只觉得有一双大手扶着她的腰一用力,整个人就落入到一个宽阔的怀抱中。

鼻间闻到一股淡淡的墨香,既熟悉又陌生,却让她紧张的精神得到缓解。

“相公,你怎么在这里?”

柳安锦打算出城,被衙役突然带走,想必家里已经急坏了。

她没想到会在半路遇上宋致渊,不禁有些惊喜。

宋致渊这时却狠狠的瞪着她,眼神中有着她难以理解的凶狠和惊惶。

蓦地,她的心猛地一颤,有种被野兽紧盯的恐惧袭上心头。

“相公,你怎么了?”

听到眼前的少女柔声的询问,宋致渊此刻才终于回过神来,想到她可能出事,他就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对于可能失去柳安锦感到无法忍受。

将她揽入怀中,感受着怀中少女的温度,他这才长出一口气,一边温柔地用手摸着她的头,一边低声道:“没事,我在这里。”

温柔的安慰让原先蔓延在心中的恐惧彻底消融,柳安锦禁不住莞尔一笑。“我知道。”

章节目录 第113章 隐情 宋致渊微微抿了下嘴角,若是可以,他恨不能直接了结了那些小人,可如今他连个功名都没有。

看了一眼缩在他怀里的少女,还是先考虑当下吧。

“我们回去吧。”

“好!”

柳安锦此时突然感觉她不是独自一人,她在这里也有归处,这种感觉真好!

也不再多想,一路跟着宋致渊朝家的方向走。

“对了,你还没说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些衙役将你带到哪里了,又怎么将你放了?”

宋致渊仔细打量柳安锦,确认她没有受伤这才稍微安心,主动询问事情的原委。

听到这话,柳安锦就忍不住蹙眉,瞬间想起被刘老等人算计的事。

她轻叹一声,缓缓道:“也没什么,不遭人妒是庸才,太出色就遭人妒忌呗!”

柳安锦三言两语将先前如何得罪刘老,又是如何跟钱家结下梁子的事说了,偷偷瞄了一眼宋致渊的表情。

见他神色不变,这才继续往下说道:“也不知钱家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说动许县令把我带去县衙给他夫人看病。”

想到这件事柳安锦就觉得头疼,这回简直是踩雷了。

“说是让我给夫人看病,压根就是在给我下套!”

“什么意思?”

宋致渊面露诧异,不解的看向柳安锦。

看他一惯平静的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柳安锦顿时觉得有趣,“相公,你对这位许县令了解多少?”

柳安锦觉得还是读书人了解读书人,宋致渊应该也多少知道一些关于许县令的事情。

果然,宋致渊在听到她的问题后,略一思索就缓缓说道:“了解不算多,不过倒是听谭先生提起过县令夫人的事。据说这位夫人出自书香门第的高家,父兄三人都在朝中有不错的名声。”

“也就是说这位县令夫人的娘家颇有权势了?”

柳安锦忍不住微微一挑眉,倒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内情。“许县令年纪看着也不大,估摸着也就三十出头,能在云通城这样富饶的地界当官怕是跟这位夫人的娘家也有关系了?”

诚然一个人的能力能够决定他的命运,可是外界因素的助力更是不容小觑。

柳安锦原本觉得许县令在外人面前故作深情的模样可笑,可是在得知内情后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位许县令还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既不想失去妻子娘家的助力,却又不甘一直处于弱势,受制于人,于是才有了这一出好戏。”

“怎么,听你话里的意思,难道这位夫人的病有古怪?”宋致渊一听柳安锦这么说,顿时就猜到事有蹊跷,“她不是真的病了,而是有人在背后故意设计陷害?”

“我家相公就是聪明!”

见宋致渊猜了出来,柳安锦索性将她的发现说了出来。“这位夫人不是病了,而是中了毒。”

“中毒?”

“八成是许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下的手,只不过多半是许县令亲自授意。”

正是因为得知内幕,柳安锦此刻才会如此头疼。

“许县令多半是觉得自己的计谋天衣无缝,却没想到弄巧成拙,所以才病急乱投医,听了钱老爷的建议找上了我。”

章节目录 第114章 解忧 原本许县令只想要夫人中毒卧病不起,无暇他顾,毕竟一个家世背景深厚的妻子应该给他带去了不小的压力。

只要妻子卧病,他也就不需再处处受制于人,对外更是能表现得对她深情不渝,可谓一石二鸟。

可惜他万万没想到毒药的分量出了岔子,又或者那个大丫鬟压根就不想夫人活下来,最后竟是弄巧成拙,险些害得夫人丧命。

“许县令找了其他的大夫诊病,可是那种毒药特殊,并未露出破绽被人察觉。他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才找上我,即使最后我没有办法救回夫人的性命,他也能借此为由送钱家一个顺水人情。”

“可他不会想到自己暗中下毒的事被你看穿了,而他还不想就这么让妻子丧命,于是就先将你放了。”

宋致渊冷笑一声,已经明白许县令的把戏。

“他之所以愿意放了你,一是并不确定你知道了多少内情,想暂时将你稳住;二是他还不愿放弃妻子娘家的助力,有道是人走茶凉,他还不能放手。”

反正柳安锦人微言轻,即使知道了这种内宅隐秘也不敢轻易泄露,反而因此处于被动。

“他一定觉得你没有那种胆量泄密,反倒必须听从他的命令。”

“所以我才能脱险啊!”

柳安锦长叹一声,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亦或者嘲笑这位许县令太过自以为是。

“只不过逃得了一时,并不意味着这件事解决了。”

说着,笑容渐渐从柳安锦的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表情。如果这件事迟迟无法得到解决,将来恐怕会引出更大的麻烦。

许县令并非善茬,不过是觉得她掀不起风浪,存了几分看好戏的心思将她当成老鼠耍。

“这倒是没什么难的。”

宋致渊见她情绪低落,柔声道:“你能治好许夫人吧?”

“既然知道他惧怕什么,你就去做什么。”

柳安锦听了顿时茅塞顿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明白了!”

既然许县令顾及妻子娘家的势力,也意味着这位夫人能够克制他。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全力将这位许夫人的病治好,最好能因此跟她结成好友。

一个人无缘无故的患病,都会生出几分疑心,她也无需做什么,就让这位许夫人自己去解决家中的腌臜事。

柳安锦猜测许夫人多半是发现了许县令跟身边的大丫鬟的私情,受了刺激之下突然毒发导致了昏迷。

“虽然许夫人中毒已经有一段时日了,但这个问题对别人而言可能是难题,对我来说却是易如反掌。”

柳安锦此刻无比庆幸她拥有的筹码,只要能治好许夫人的病,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地,她顿时觉得无事一身轻。

“不过,接下来还要上钱府走一遭。”

想起给她使绊子的钱家,柳安锦不由得冷笑一声。

原本钱福贵的怪病并不难治,只要他远离女色过上一段时间就能不药而愈,可惜这位大少爷自己作死才导致如今这样的结果。

“该怎么治一治他呢?”

章节目录 第115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宋致渊瞥见她脸上的坏笑,不知为何竟然觉得有几分毛骨悚然。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轻叹一声,他急忙开口转移话题。“我们快些回家,免得爹娘他们担心。”

“对,是该快点回去,我都快累死了!”

柳安锦说着忙拉上宋致渊的手臂就往家的方向赶。

只不过他们还没来得及进家门就撞见家中乱作一团的景象。

宋致全背起宋致安就要往外跑,身后还跟着一大家子,见了他们回来也不禁一怔。

“大哥这是怎么了?”

柳安锦眼尖的发现宋致安双眼紧闭,一副完全失去意识的样子,忍不住吓了一跳。

“三弟,三弟妹,你们来得正好!快,帮大哥看看!”

宋致全见了他们夫妻俩顿时就松了一口气,忙解释起来。“也不知怎么回事,大哥刚才突然就昏了过去,怎么喊都喊不醒,我刚想带大哥去找大夫。”

“还是我来吧。”

柳安锦听清了事情的原委,也没有迟疑,让兄弟俩将宋致安扶回房间,开始仔细的查看起他的症状。

“相公,相公……”

肖芬担忧的看着丈夫,有心扑上去,却又担心打断柳安锦的施救,只得握住他的手连声呼喊。

“三弟妹,你大哥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柳安锦低头把脉,过了片刻就已经明白事情的原委,不由得叹息一声。“没事,虚惊一场,就是大哥这阵子太过劳累,加上白天小溪出事,让他有些急火攻心,刚才又受了点刺激才会晕了过去。”

“安儿的身体没有大碍吧?”

秦氏一听小儿媳的话,忙追问了一句,“要怎么办?”

“就是劳累过度,需要调养一段时间。我开一些滋补的药方,喝上一段时间就能好。”

听到柳安锦的解释,秦氏这才长出一口气,却是很快回过神来看向大儿媳。

“老大家的,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照实跟我说了,安儿咋会累到晕倒的?”

肖芬听了婆婆的追问,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手不自觉的抓住衣角,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倒是宋溪这个小丫头不知从哪钻了出来,直接就扑到秦氏怀里。

“奶奶,您不要骂娘!”

看着女儿维护她的模样,肖芬却是再也忍不住了,突然一下跪倒在秦氏面前。“娘,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怎么打我骂我,我都绝没一句怨言……”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氏疑惑的盯着大儿媳,屋里其他人也是不解的看向肖芬,不知究竟是闹的哪一出。

“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我不知道相公这么辛苦,还跟他使小性子,惹他发火。”

肖芬说着就手捂着脸哭了起来,别的却是一句话都不肯说了。

“没,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本事……”

床上的宋致安这时候终于醒了,听到众人的谈话,急忙开口为妻子辩解。“我就是想多挣一点钱,做工时多扛了些麻袋。”

宋致安在码头扛活是按劳取酬,为了增加收入才想到这个办法。

“你这是要气死我吗?家里原来那样艰难娘也没指望过你,现在日子好了,你这又是做啥!”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有意无意 秦氏听了儿子的话顿时为之气结,打又不舍得打,只能狠狠拍了下床板,手都拍红了。

“大哥,大嫂,想把日子过好固然对,但也不能太拼命,要是把身子累垮了,一切都是枉然。哪有像大哥这样命都不要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大嫂和小溪怎么办?”

“就是啊!大哥你做错了!”

宋致渊跟宋致全两兄弟见秦氏是真的生气了,急忙上前劝解。

“我也没想到自己的身体这么不顶用,就没多想。以后不会了,娘你不要生气!”

宋致安这会儿也是心有余悸,抬手摸了摸女儿的头,沉声向家人保证。

见到他诚心认错,宋昱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嘱咐大儿子好生休养后就带着秦氏走了。

不过解决了宋致安的事,秦氏可没有忘记还有柳安锦这一茬。

“对了,渊儿家的,你又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老大家的说过,你被一群官差带走了?”

之前柳安锦被衙役带走还是中午,宋致渊嘱咐大嫂照看家里后就往城里赶,因此家里还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

随后忙完了宋致和的婚宴,宋致安又昏倒了,一家子手忙脚乱,这时才顾得上柳安锦的问题。

“你给我老实说清楚。”

秦氏严肃的盯着小儿媳,大儿媳不省心,小儿媳可不能再不懂事了。

“没事的,娘,就是县太爷请我过去帮夫人看病,那些官差都是听县太爷的吩咐过来请人的。”

柳安锦柔声安抚秦氏的情绪,尽管这话她自己说出来都觉得不可信。

“真的?”

“自然是真的,否则我现在也不能好好站在这里不是?”

柳安锦轻笑着上前搂住婆婆的胳膊,完全是小女儿对着母亲撒娇的样子,秦氏虽然有些不习惯,终究没将她推开。

将老人哄好了,她这才跟着宋致渊回了屋。

“大哥真的没事?”宋致渊刚一进屋就低声问道。

“没事,就是劳累过度,一时没缓过来。”

柳安锦见他露出担忧之色,对他安抚一笑,事实上宋致安究竟为什么病倒,她心底十分清楚。

肖芬性子要强,多半对她心存嫉妒,难免给宋致安带去心理压力,夫妻俩多半没少起争执,又因为她被衙役带走的事恐怕他们还拌了嘴,这才让宋致安气急攻心,突然昏倒了。

“大哥的病症倒是跟许夫人颇有异曲同工之处。”

夫妻不睦有时真的能惹出是非。

“大哥忠厚大度,我没想到他心里竟会觉得自己没本事。”宋致渊听了柳安锦的话不由得轻叹一声,似乎是在担心她的看法,“他不是那种会计较的人。”

“没事,谁都想过好日子。大哥也是为了家人。”

柳安锦发觉宋致渊悄悄打量她,忍俊不禁。“何况大哥大嫂还这么年轻,将来肯定不只小溪一个闺女,往后他们一家过日子需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你说得对。”

宋致渊一听柳安锦这么说,目光却有意无意的落在了她的小腹,眼神颇为意味深长。“还有生孩子的事。”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天冷了,暖被窝 柳安锦见状下意识的捂住小腹,朝宋致渊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就见他已经没事人一般躺下了,做出要休息的样子,反而显得她意识过剩。

柳安锦没忍住哼了一声,索性也熄灯上炕,脱了外衣掀开被子就往被窝里钻,却不小心撞到了人。

“我们还是各睡一床被子比较方便。”

她起身想去找另一床被子,却被人拉住了。

黑暗中,宋致渊的嗓子似乎有些发紧:“天冷了,两个人睡一床被子比较暖和。”

“多大的人了,自己睡!我又不是专门负责给你暖被窝的。”

柳安锦想挣开他的手,但他却暗暗用力,始终没有松开的意思。

宋致渊此刻其实也有些窘迫,自己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他正懊恼着,却发现柳安锦停止了挣扎,手安静的被他握着。

相握的手慢慢升温,连带着身子都好像渐渐着火了。

“不早了,睡吧。明天还要回书院呢。”

柳安锦的声音低低的,庆幸这会儿漆黑一片,不然她这红的快要滴出血来的脸可就藏不住了。

那一边很快就没了动静,她紧张的情绪才渐渐沉淀下来,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听到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宋致渊不禁勾了勾唇角,伸手将身边人搂入怀中。

“大嫂,你起得真早。”

柳安锦一早到厨房就见到肖芬呆呆的坐在灶台前,见她如此,忙上前叫了她一声。

听了她的喊声,肖芬这才如梦方醒,回过神来,对她羞赧一笑。

“三弟妹,昨天多亏你了。要不是你在,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肖芬说着,头就低了下去。“可,可我却还那样……”

“大嫂,不是说过了吗?我们是一家人,你没有必要多想。”

柳安锦打断肖芬的话,对她微笑问道:“大嫂,你是不是有什么烦恼?跟我说说看,说不定我还能帮你。”

“对了,三弟妹!你说我该怎么办?”

肖芬一听柳安锦这么说立刻就抬起头,紧盯着她,她总觉得柳安锦跟她认识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换做是她,不论什么难题都能想出解决的办法。

“什么怎么办?家里又不是过不下去了,又不愁吃又不愁穿的,也就大嫂你想的多!”李翠儿不知何时进了厨房,闻言直接打断了肖芬的话。

柳安锦忍不住抬头看了李翠儿一眼,这个二嫂一惯是个自扫门前雪的。

“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我也是希望孩子以后能过得好。只是,我是个不中用的……”肖芬没搭理李翠儿,却是红着眼看着柳安锦。“我就盼着孩子能有个好前程。”

柳安锦见肖芬这么说,伸手握住她的手,刚想安慰几句,却是眉心微蹙。

原来大嫂突然变得这么焦虑,竟然是因为怀了身孕吗?

想到这里,她也就释然了。

“大嫂,你想要挣钱?”

“当然!”肖芬没察觉到柳安锦的神色变化,闻言立刻惊喜的反握住她的手,一脸期盼。

“三弟妹你有什么法子?你尽管说,我一定按你说的去做!”

章节目录 第118章 试一试 “说实话,大嫂你并没有多少学医的天赋。”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柳安锦也发现了,虽说她教的认真,但是架不住肖芬悟性不佳,学什么都是一知半解,反倒是李翠儿记忆力好,学了一遍就能记住。

肖芬闻言肩膀一下就垮了下去,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这个,我是知道的……”

见她意志消沉,柳安锦忙继续往下说,“不过,这条路走不通,不代表别的路也不行。如果你真想挣银子的话,我倒是有一个法子,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

“什么法子?三弟妹你快说!”

听了柳安锦的话,肖芬立刻又恢复了精神,紧张的盯着她。

看着她期盼的模样,柳安锦微微一笑,也不卖关子了。

“我这阵子也发现了,云通城的码头人流量很大,人来人往的,如果我们在码头附近摆个小吃摊肯定能挣到钱。”

云通城这样的繁华地段,来往客商很多,依山傍水的地理条件让城中的经济发展迅速,城中有不少酒楼、客栈,每天都能客似云来,生意非常好。

依照宋家的情况自然做不了太大的生意,但小本经营已经足够。

除了那些出手阔绰的富商豪客,不少货郎也会到云通城进货,更何况码头上还有许多壮劳力,这些人为了保证体力,顿顿都要吃饱。

他们口袋里没多少钱,对食物的要求也不高。可是人都不是傻子,如果在同样的条件下,既能让自己填饱肚子,又能吃到美味的食物,感到幸福,无疑都会选择后者。

柳安锦将自己的想法一一说了,却见肖芬原本发亮的双眸渐渐黯淡。

“三弟妹,码头上那些摆摊的都在那里做了很久了,不说其他,背后肯定有人撑腰的。我可不敢贸然到那个地界,不说摊子能不能摆起来,万一不小心得罪了人,又该怎么办?”

肖芬虽说没读过书,但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更何况我的手艺也没比别人好到哪里去,又怎么可能抢得过别人。”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这里有一些菜谱,可以都教给大嫂。反正也不需要太大的本钱,这点钱我出了,就算到时候亏了也没事。至于摊子摆在哪里,大嫂你也不用太担心,不是还有我吗?”

“大嫂你真不愿意试一试?”柳安锦微笑的看着肖芬。

她看得出宋致安两口子都是勤奋的,只可惜受到出身的局限,一味埋头苦干也挣不到太多钱。

对于这种人,她是乐于给他们指一条明路的,一则她喜欢积极向上的人,他们自己有了正经事,日子有了盼头,也就不会一直惦记着旁人的事情,二来虽说现在宋家大房都住在一起,将来会如何还是未知,柳安锦怕麻烦。

肖芬听了她的话,低头沉思起来,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抬头,看向柳安锦的眼神却是已经明显改变了。

“好,既然三弟妹这么说,那我就试试!”

她的眼神坚毅,连带着身上那股怯懦自卑的气质也消散不少。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人各有志 柳安锦没想到肖芬竟还是一个行动派,才刚跟她聊完就直接站起来往外走,不一会儿就听到他们屋里传来动静。

也不知道他们两口子都说了些什么,没一会儿她就重新回到柳安锦面前。

“三弟妹,这次又要麻烦你了,但是为了挣钱大嫂也只能厚着脸皮了。你给我仔细说说,要摆摊需要准备点什么东西?”

柳安锦见她这么有行动力,不禁微微一笑,“既然是针对那些扛活的壮劳力,就必须让他们吃饱。不过定价不能太贵,主食就用粗粮吧。至于配菜,我教你一些滋补的汤,再加几样爽口小菜,你自己准备就可以。”

这段时间柳安锦也多少了解了大临朝的风土人情,饮食方面还有很多可以发展的空间,虽说大临朝跟海外进行贸易,可是有许多东西传到大临朝,百姓却不懂得使用,例如香料这些,也只发掘了一部分药用价值,大多被用作药材。食材多用蒸煮,调料相对比较单一。

她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让肖芬摆摊卖吃食,因为她相信一定可以吸引来不少的顾客。

“大嫂,我们先准备好材料,做出来尝尝,如果大家都觉得好吃再商量定价问题。”

肖芬听了急忙点头,生怕会错过任何一句话。

柳安锦自然也不会含糊,直接将菜谱都教给肖芬,从调料的配比到熬煮的时长,事无巨细,只要肖芬有任何疑惑她都会细心的解释。

肖芬也是个急性子,很快就准备好开始尝试起来。

“这些药材真可以放在吃的里面?我没听说有人这么做饭啊!”李翠儿在旁边看着她们,满脸怀疑,直觉这件事不靠谱。

肖芬却对柳安锦深信不疑,闻言不禁瞪了妯娌一眼,说道:“二弟妹,三弟妹医术好,她给的菜谱做出的菜也肯定是能强身健体的,她可比我们都懂得多。”

“好吧。反正也不关我的事。”

李翠儿闻言冷哼一声,刚准备再挑剔几句就被肖芬的眼神制止了,索性也就闭了嘴。

“大嫂,你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

肖芬连连点头,她虽然没有学医的天赋,但是做菜还是在行的。

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她就准备开始动手尝试了。

“我立刻让孩子他爹上城里把材料买回来,争取今天能做出来!”

说着,肖芬也不等柳安锦反应,又一溜烟的跑回屋里去了。

看着她兴奋的样子,柳安锦不禁好笑的摇头,不过这件事能告一段落,她也觉得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李翠儿在边上冷眼旁观,见到肖芬这么积极,忍不住冷嗤一声。

“大哥大嫂就是天生劳碌命,现在家里又不缺吃少喝的,就他们爱折腾!”

她非常不理解肖芬的想法,在她看来现在的日子又不是没法过,事实上从大宅搬出来后他们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好了。

虽说她也羡慕柳安锦能开医馆挣钱,但说实话,她是不愿意那么辛苦的。

至于学医,她也就三分钟的热情,不过是想着有便宜不占太傻,这才跟柳安锦提了一下。

不过要她抛头露面去卖吃食,又苦又累的就为了挣那么一点蝇头小利,她是绝对不乐意的。

“二嫂,人各有志。”

章节目录 第120章 站在那,不要动! 柳安锦早就看出李翠儿不是那种能吃苦的,要不是秦氏管着只怕会更夸张。

现在一家人在一起,吃穿用度都是公中出钱,短期内看不出差距,可是宋家不可能一直这样,将来总要分家的。

宋致全和李翠儿现在还没有一儿半女,暂时没有考虑将来,可以后要是有了孩子就不一样了。

“算了,我也没必要想这么多。反正我家相公总不能让我饿死!”

李翠儿不在意的一笑,顺势转移了话题。“不过,相公也说将来要生三个孩子,还是该攒点银子的。”

说着,也不知道为何,她的视线突然就落到柳安锦的小腹上,眼神颇为暧昧,凑近她耳边低声道:“三弟妹,说起来你跟三弟也成婚有一段时日了,怎么肚子还没反应?”

什么!肚子没反应?

柳安锦闻言顿时头冒冷汗,这一家是有催生的癖好吗?

记得刚过来的时候,肖芬也说过类似的话题,今天又来!

“二嫂,你不也是还没动静吗?不着急。”

他们都没造过人,怎么可能有动静!

“什么不着急,我给你说,女人不管多能干,还是得会生孩子。你可得上点儿心吧!”

李翠儿一脸不赞同的看着柳安锦,觉得她是不是傻了,“你别看娘现在对你好,要是你一直生不出孩子,以后肯定会变。我不就是一个例子!”

其实李翠儿对柳安锦这个三弟妹还是挺有好感的,关键是柳安锦大方,又好说话。

她有一种直觉,三弟妹的日子过好了,她肯定也能跟着沾光,所以倒是真心实意的替她担心。

“我和相公还没有这个打算。”

见到李翠儿还要再劝,柳安锦忙出声打断她。“倒是二嫂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柳安锦嫁入宋家不久,宋致渊更不是一个喜欢说闲话的,她也只是从家人的只言片语中了解这个家的情况,却是不知道李翠儿的事。

听到她这么问,李翠儿原本还高涨的情绪一下就低落了。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看过几个大夫,都说只要调理好了就能怀上,可一直都怀不上。”

说着,她突然一把抓住柳安锦的手。“对了,三弟妹,你不也是个大夫吗?顺便帮我瞧瞧?”

柳安锦也没拒绝,依言帮李翠儿把了脉。

“不是什么大问题,血气不足,调养一下就可以了。不过孩子的事,凭一个人也办不到,还需要看缘分的。”

李翠儿一听,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瞧,这天都大亮了,相公怎么还不起来,再不起来怕是要挨娘的骂了。”

柳安锦见李翠儿起身,她备好了早饭就直接回屋,毕竟宋致渊今天还要赶回书院,可不能迟到了。

“相公,该起来了。”

柳安锦刚一推开房门,顿时就愣在原地,被眼前的一幕惊得不知所措。“你,你给我站在那里不要动!”

“嗯……”

宋致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抬头去看柳安锦,就见她已经飞快的夺门而出。

见她的身影匆匆逃离,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复诊 没过一会儿,房门重新打开,宋致渊衣衫整洁的出现在柳安锦面前。

“娘子,没事了?”

柳安锦一脸平静的点了点头,脑中却迅速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颀长的身形,不但不是她想象中的瘦弱苍白,反而意外的有看点……

不对,不对!她在想什么!

想到这里,柳安锦急忙深吸一口气,恢复镇定。

她冲宋致渊招了招手。“相公,吃早饭吧!今天还要回书院呢!”

哼,姐姐什么没见过,才不会被区区小事影响,她略施小计扳回一局!

见到宋致渊走近,柳安锦故意上前,一把搂住他的胳膊就将他带到饭桌面前,亲自为他盛好早饭,摆上碗筷,完全是一副贤惠妻子的架势。

“来,相公,多吃点肉。你身子弱,就应该补一补!”

说着,她有意无意的碰上宋致渊的手,惹得他浑身一抖,脸上也泛起一抹可疑的绯红。

柳安锦心中偷笑,偏偏故意凑近他,低声道:“相公,你怎么了?”

宋致渊被她这么一闹,都有些头疼了。

“娘子,吃饭吧。”

说着,他眼疾手快的捉住柳安锦企图作乱的手,不让她再搞怪,实在是他错估了她的反应。“快点吃,不然凉了就不好了。”

“相公说的是!”

“好了,你们俩快吃吧,都什么时辰了。”

宋家一干人等都被夫妻俩的互动酸的不行,秦氏看不下去了,干脆出声催促。

柳安锦应了一声,众人开始安静的吃饭,宋致渊暗暗叹了一口气。

小媳妇太难搞了!

吃过饭,宋家兄弟几人都各自忙活起来,柳安锦嘱咐肖芬按照她教的法子试菜,她则是跟着宋致渊一起进了城。

到了仁鹤堂,柳安锦先跟李掌柜嘱咐了一下,就带着行医箱马不停蹄的去了县衙为许夫人复诊。

许夫人喝过药已经醒来了,只是气色依旧不好,得知柳安锦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后就急着想起身答谢,却是一点力气也没有。

看着她有气无力的样子,柳安锦眼中流露出同情。

“夫人,不用担心,我一定能治好你的病。”柳安锦对她郑重承诺。

许夫人闻言,抬头对她虚弱的一笑,眼中满是感激。

柳安锦也不多话,直接取出银针,对着一旁伺候的仆妇莫妈妈柔声道:“莫妈妈,我有个习惯,给病患针灸时不喜欢有旁人在场,免得影响了治疗的效果。还请莫妈妈屏退左右。”

她已经注意到,屋里的伺候的除了莫妈妈之外都已经换了人,看来许县令做事还挺麻溜。

莫妈妈一听这话就犹豫起来,看了一眼许夫人,见她点了头这才答应下来。

见到人都走了,柳安锦就开始为许夫人针灸,她不说话,许夫人也没有出声,屋里顿时就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中。

不过幸好柳安锦的针灸手法娴熟,没过一会儿工作就告一段落了。

银针一根一根收回,直到她将最后一根银针收入针灸盒中时,手却突然被人用力握住了。

“我的病并不简单吧?还望柳大夫……如实相告!”

章节目录 第122章 信誓旦旦,不思其反 柳安锦一怔,没想到许夫人倒是快人快语。

她沉默的将针灸盒关上,这才轻轻点了点头。“夫人,越是鲜艳的花朵,越是危险,我想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果然是她做了手脚吗?”

许夫人听了这话不禁凄凉一笑,显然之前发生了什么,她并非毫无预感。“我原本自己身边的丫鬟,不论如何都是向着我的,却没想到……”

许夫人笑容凄楚,可惜并没有触动柳安锦,甚至让她觉得有些不安。她之前想让对方伸以援手,是不是想的太简单了?

不论如何,许夫人都是许县令的妻子,如果她情愿认定真相是被丫鬟毒害,而并非枕边人的毒手呢?

她很清楚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毕竟她见过太多人与其接受绝望的现实,更宁愿选择自己愿意相信的谎言。

想到这里,柳安锦沉默了。

许夫人很快也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太对劲,紧张的看了过来。“柳大夫?”

“许夫人,你真的觉得这件事只是一个丫鬟在背后动手脚?”

柳安锦也不想过多揣测他人的心理,想要知道真相,那么就去发掘真相。“你,真这么想?”

听出她话语中的弦外之意,许夫人的神情瞬间变得黯淡。

她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就在柳安锦站起身打算离开时,她突然猛吸一口气,伸手抓住她的衣袖。

“我看上去,是不是很愚蠢?”

这一瞬间,她的力气非常大,就连柳安锦都禁不住被吓了一跳,惊讶的看向她。

只见许夫人此刻已经是泪流满面,眼中俱是不甘与恨意。

“我也知道自己没出息!可是,事到如今我又能做什么?我的命都被人捏在手里不是吗?”

可能是因为柳安锦将她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许夫人对她自然多了几分亲近和信任,见柳安锦揭穿她的自欺欺人也不觉得恼怒,反而希望她能为自己指一条明路。

“我究竟能做什么?”

这一瞬间,世家出身的女子拥有的决断、坚毅一览无余。

她,不愿意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许夫人,我救了你,这是命定的,如果你不是出身世家,大人不看重你,可能你就真死了。可是,运是能自己掌握的。你的权势、地位,这些都可以任由你掌控。”

柳安锦淡淡说着,并没有因为许夫人突然改变了态度就觉得轻松了。

女人是善变的,她很清楚这一点。

此时此刻,许夫人因遭受丈夫的背叛而心生怨恨,想要报复,可是一旦许县令今后对她爱护有加,细心体贴,说不定她又会沉浸到丈夫的柔情之中,甚至可能会认为先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误会罢了。

柳安锦消极的想着,就发现许夫人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眼中满是审视。

“那么,柳大夫你能不能为我所用呢?”

瞬间,柳安锦觉得后背汗毛倒竖,感觉像是被猛兽盯上了。

不过这种不安的感觉只是持续了片刻,很快她就恢复了冷静。

这个女人不简单,但她喜欢!

“许夫人,你觉得呢?”

章节目录 第123章 你,会怎么对我? 柳安锦离开县衙,脑海中还回荡着跟许夫人的谈话。

她没想到许夫人还真是一个果决狠辣的性子,一开始的示弱不过是为了试探,想确定她究竟值不值得信任,见到她露出不赞同的表情后,却是一下相信了她,甚至还对她坦白了一切。

原来她早就察觉到许县令在背后做了手脚,可惜她还未想出应对的法子对方就已经先一步出手。

这对夫妻究竟是为何走到这一步,任凭谁都无法说清缘由。

不过,今天柳安锦确实没有白跑一趟,许夫人在得知她遭受许县令的威胁后,很是爽快的对她承诺,保证一定不会让许县令再来烦她。

“不过这位夫人确实很不简单。”

柳安锦想到许夫人的手段,看着宋致渊不禁有感而发。

虽说许夫人没有明说,但她有预感,这位夫人交好自己是有目的的,许县令将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尤其在她彻底痊愈之后。

不过她一向秉持着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原则,也不介意让这位县太爷吃点苦头。

“娘子,若是将来我也跟这位许县令一般,做了对不起娘子的事,你会如何?”

听着柳安锦讲述事情的始末,宋致渊突然幽幽道:“你,会怎么对我?”

兴致勃勃的聊着八卦,柳安锦没想过他竟然会联想到他们,不禁诧异的抬头看去。

如果说她对宋致渊毫无感觉,那是不可能的,否则也不会在一起过日子。可是,要她说对他有多么深情,又未免太夸张了。

柳安锦怔怔的看着他,竟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宋致渊许是看穿了她的犹豫,轻笑一声,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凑近她的耳边低声道:“若你背叛了我……”

“什么?”

宋致渊的声音太过低沉,以至于柳安锦没能听清楚后面的话,疑惑的抬眼,视线恰好对上。

那是怎样一双深邃的眸子,犹如深不可测的寒潭,仿佛只要不小心跌入其中就会被彻底淹没,连渣都不剩。

柳安锦被这样的念头吓得一哆嗦,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好笑。

应该担心的人压根不是她好吗!

她眼珠子一转,突然朝着宋致渊伸出双臂,促狭的笑道:“怎么,难道你担心我不要你吗?”

柳安锦期待的看着宋致渊,想看他会有什么反应,不料腰上却突然一紧,整个人朝前一扑,就这么被他牢牢抱在怀中。

“我家娘子这么聪慧能干,我自然会担心。”

他的气息洒在她的脸上,让她猛地心跳加速,手脚都不知该放哪了。

不行,她还没做好准备好不好!

“等会儿,这是在外面呢!”

千钧一发之际,柳安锦猛地抬脚重重踩在宋致渊的脚背,趁着他吃痛松手的瞬间一下跳出他的怀中,左右张望,确定四下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可是在书院大门前,你也不怕被人看到!”

柳安锦一脸正经,严肃认真的瞪着宋致渊,她才不承认自己是怂了!

“那么,你的意思是,不被人看到就可以了?”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柳安锦原本想着故意逗一逗宋致渊,没想到却被反撩了。

哼,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没想到她家这位看着老实,原来是个闷骚!

“我是怕你担心才特意来跟你一声已经没事了,现在话也说完了,你也该回书院去了。我回家了!”

柳安锦说着,转身就走,几乎算是落荒而逃。

从书院离开后,柳安锦又回医馆看了一下,确定没什么事之后这才赶回家。她还惦记着肖芬的事,虽说已经将菜谱教给她,不过具体做得如何她还是要回去看一眼的。

等回到家,柳安锦就见肖芬在厨房忙得大汗淋漓,见她回来就急忙朝她走来,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三弟妹,你可算是回来了。快来尝尝,这是我今天试做的。”

“你都试做一天了,也该歇歇了。”

在旁边看着妻子忙活的宋致安见了,不禁心疼,见柳安锦走过来,立刻说道:“三弟妹,你也说说她,这事也不急在一时,可别回头累坏了!”

“是啊,大嫂你不用急的,今天做出来试试,要是觉得不好吃咱们再改,总能成功的。”

秦氏也听说了柳安锦给宋致安夫妻支的招,一整天都十分关注大儿媳的进展,听了这话也急忙附和。“安锦说的对,别急。”

柳安锦看着端到面前的菜,接过筷子尝了一口,很快就皱起眉头,接连又吃了几样,都没有做出她想要的口味。

“大嫂,你没有按我说的准备食材吗?”

“这,我是想要做的,但是……”肖芬见柳安锦问她,顿时脸上有些泛红,尴尬的说道:“太费钱了!”

柳安锦听了不由得失笑,“大嫂,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你可不能犯傻!”

对于美食行业来说,食材的新鲜程度,用料是否考究都能影响口碑,如果因为担心前期花销就偷工减料,根本就得不偿失。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美食一定不会被辜负。”

“好,我听你的,一定改!”

肖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立刻又要行动起来,不过这一回却被柳安锦制止了。

“算了,还是我来吧。娘,大哥,大嫂,你们都去外面等着!”

柳安锦说着就一撩衣袖,她还从未在他们面前露一手厨艺,之前虽说也帮着家里做饭,但是她不是那种特别讲究口腹之欲的人,所以只要东西能吃就不会挑剔。

但现在不一样,她要教肖芬,首先就要先让她信服。

说着,也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柳安锦就开始忙碌起来。

她查看了一下厨房剩下的食材,也不够做她教给肖芬的那几样菜了,除了一些调味品,香料,剩下的就是一些没用完的剩肉。

不过这都难不倒她。

“既然就剩下这些,干脆就做卤肉吧。卤制品开胃健脾,消食化滞,做起来还简单,那些码头上的工人也会喜欢的。”

想到这里,柳安锦说干就干,直接开始调卤汁。这一步是关键,直接决定成品的口味,所以马虎不得。

也不知过了多久,厨房里就传出一股浓香,直蹿进众人的鼻子里。

“好香啊!”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定价 肖芬在外面闻到这味道,忍不住感叹起来。

“是啊,这是什么味?”

“哎哟,这是在做什么,怎么就这么香!”

不止是秦氏忍不住点头赞同,就连躲在屋里的其他人闻到这股味道都被吸引了过来,明明还不到吃饭的时间,却是不自觉的馋了。

“大家都来试试吧。”

柳安锦看着众人都围了过来,干脆摆好碗筷,让一家子试吃。

宋昱几个大男人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不过在吃过之后立刻转变了态度,露出满意的表情。

“三弟妹,你竟有这样好的手艺,之前怎么一直不见你露一手。”李翠儿一边念叨着,一边还不忘拼命往自己碗里夹肉。

“成天就知道偷懒,怎么也没见你做点什么,倒是还数落上别人了?”

秦氏一听二儿媳的话就来气,见李翠儿还要再夹,投去一个冷眼。“到时候你大嫂大哥去摆摊,你要是没事也跟着去帮忙!”

“还要咋帮?放心吧,三弟妹做的东西这么好吃,大哥大嫂肯定能把生意做起来。”

李翠儿并没有被婆婆的话唬住,立刻麻溜的转移话题。“这么好吃,我看不只码头上那些扛活的,就是从摊子前路过的人都会忍不住买点儿回去尝尝。”

宋致全吃得满嘴流油,听了妻子的话立刻点头附和。

“对了,大嫂你们打算怎么卖?”

肖芬好似早就有了想法,闻言立刻说出自己的打算。“我之前将本钱算了又算,打算杂粮饭一文钱一碗,再加上配菜,一共四文钱一份。”

说完她不禁有些忐忑的看向柳安锦,生怕她会提出反对。

柳安锦一听,果然摇了摇头。

“大嫂,这些扛活的一天忙下来难免口干舌燥,又很馋肉,不如我们单独卖配菜,一份一文钱。若是他们在我们这里买杂粮饭,可以再送一碗大骨汤。你觉得如何?”

“这样,会不会挣不到钱?”

肖芬闻言不禁踌躇起来,看向其他人。

柳安锦知道她突然要做生意难免缺乏信心,忙解释道:“薄利多销,一开始大家都不知道我们的东西好吃,总要给他们尝试的机会。”

她也是从实际出发,考虑到这些扛活的工人为了省钱多半是自备干粮,这样能来光顾他们的人一下就少了许多。不过总吃干粮也会腻,这时候不用花太多钱就能尝试新鲜事物,相信很多人都愿意试一试。

“据我所知,码头附近的吃食摊一顿饭也要几文钱,相较之下我们这么物美价廉,相信没有人能抵住诱惑。”

宋致全听了柳安锦的话不禁连连赞同,点头附和道:“三弟妹还用一碗杂粮饭白送一碗骨头汤,那些想占便宜的肯定还要再买碗饭。敞开了吃,吃饱了,下回肯定还想着要来我们摊子吃东西!”

“那好,就这么定了。相公,明天一早你去趟衙门,我记得码头上的摊子都要去衙门登记交费的,趁早将这事定下来我也放心。”

柳安锦看着肖芬这么干脆就拍板决定了,不禁有些意外,没想到大嫂做事竟然这么有条理,有魄力。

“大嫂,我们可以不用摆摊,自然有人能租给我们一间地段不错又便宜的好铺面。”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懊恼 听了柳安锦这话,众人不禁诧异的看向她,就见她神秘一笑,并不多做解释。

不过既然她已经做了保证,肖芬自然也没有反对,就等着她将铺子租下。

不知为何,她对这个三弟妹有种莫名的信任,好像只要她说的事就一定会实现。

“那好,我就跟你大哥在家等你的好消息了。”

柳安锦自然是有法子能帮到肖芬争取到一间好铺面,不是别的,钱家若是真心想要治好那位大少爷,就该放点血。

“就这么饶过钱家,还是觉得便宜他们了。”

柳安锦到了钱家之后,果然受到了热情的接待,钱丰听说她上门出诊更是干脆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在一旁小心作陪。

“柳大夫,您看犬子的事……”

钱丰脸上挂着谄媚的笑,手却是不由自主的抓紧椅背,紧张的看着柳安锦。

柳安锦冷眼看着他的反应,淡淡一笑。

“我听说令郎身患重病,不良于行,就连刘老也束手无策,所以钱老爷这才特意拜托大人让我上门为令郎瞧病?”

她毫不客气的揭破事情的真相,就见钱丰果然面露尴尬,不禁冷笑一声。

“钱老爷,有件事我可要先说清楚,要我出诊需要按我的规矩来,像钱大少这样行动不便的人,自然可以请我出诊。只不过,当日你们钱府来的那位管事架子太大,张口就是五十两诊金,倒显得我跟街边的乞丐一般。”

“什、什么?”

钱丰诧异的看向柳安锦,露出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还有这种事?”

看着他拙劣的演技,柳安锦忍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就算钱丰一开始是被下人蒙蔽不知情,却也不可能完全不打听仁鹤堂的事就贸然找许县令帮忙。

不过是觉得她一介布衣不将他放在眼里,有心要整治她罢了。

“既然钱老爷也是受人蛊惑,先前的事就算误会一场,索性一笔勾销了吧。不过……”

不等钱丰面露喜色,柳安锦话锋一转,直接说道:“这次的误会,可是给我惹了不小麻烦,医馆也险些开不了了。”

“此事怪我!怪我!”

钱丰听到她话里有话,忙不迭的接话,“都怪我太着急了!”

“所以?”

“柳大夫请说!只要柳大夫愿意谅解我,不论什么请求我都能答应!”

钱丰眼神闪了闪,显然并不真将柳安锦放在眼里。

柳安锦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钱老爷言重了,只是我如果没有办法医好钱大少爷的病,还望您能谅解。毕竟我只是一个大夫,不是神仙。”

她故意将最后一句话咬得极重,就见钱丰闻言果然神色大变,一张老脸顿时拧成苦瓜。

事到如今他突然后悔,得罪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实在不明智,谁又没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万一将来有需要救急的时候问题就麻烦了。

这么一来钱丰不禁懊悔刚才的态度。“无妨!柳大夫尽管为犬子看病,就算没有办法治好,我也会感谢你的!”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惊恐不定 “怎么样?柳大夫能不能治好犬子的病?”

钱丰担忧的看着钱福贵,看着原本壮硕的儿子如今消减大半的身材就是一阵心痛,忍不住追问道:“还有法子吗?”

“要治好这种病也不难,只是药引子有些特殊,如果钱大少能做到三年不近女色,再配合用药,倒是能够痊愈。”

柳安锦轻笑的说着,就见钱丰的脸色迅速变化,原本期待的神色变得恼怒,丝毫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

“柳大夫,你这是什么法子,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钱丰日盼夜盼,就希望儿子什么时候娶一位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生几个大胖孙子,柳安锦的话却是一下让他的希望破灭了。

难道,他家的独苗不行了?

“钱老爷不用紧张,只要用了我的法子,钱大少很快就能恢复如初了。只是如果想要根治,远离女色是非常必要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开始书写药方。

“钱老爷如果不相信,可以即刻派人按这张方子抓药,我保证只要喝下一副药,钱大少就能下床走动了。”

钱丰将信将疑的接过药方看了一眼,心中仍旧十分困惑,毕竟他已经请了许多大夫上门诊治,可没有人提过这种法子。

不过想起刘老的话,他也只有死马当成活马医了,“不就是不近女色嘛,可以!”

说完,钱丰立刻遣了一个小厮出门抓药,没过多久就将汤药熬好送了上来。

柳安锦也没有离开,在一旁静静等待,就见一碗汤药灌下去,钱福贵浑身猛地一颤,竟然直接坐了起来。

“爹,就…就是这毒妇…害了我!”

钱福贵抬手指着柳安锦,一副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模样。

可惜不到一秒钟他脸就被人狠狠的扇了一耳光。

“抱歉,钱大少似乎仍旧神志不清,我帮他唤醒一下记忆。”

柳安锦晃了晃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先前,钱大少患病前也是因为受了强烈的冲击,这一下刚好能将错位的地方导正。”

当着老爹的面打儿子,真爽!

“你,你又打我!”

挨了一掌的钱福贵气得站起身,就要朝柳安锦扑上去,却被钱丰眼疾手快的拦住。

“孽障!你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做什么呢!还不向柳大夫赔罪!”

钱丰此时算是彻底明白了,之前他听说儿子当街调戏女子反被人揍了一拳,回来后就发了病,原来竟真是被柳安锦整了!

想清楚来龙去脉,他顿时后脊背发凉,还有什么比一个举手投足就能置人于死地的大夫更让人恐惧?

“你这孽障,是不是真要气死我,你才甘心!”

钱丰此时心中惊恐不定,冲着钱福贵大声吼了起来。

柳安锦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见到一切达到自己的预期,起身就朝门口走去。

临走前,她还不忘回头对着钱丰微微一笑。

“对了,既然钱大少已经没大碍了,我想钱老爷应该不会吝惜诊金的,家中近来需要租一间码头附近的铺子,还望钱老爷能帮衬一二。”

“这是自然,柳大夫不用担心!”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收获 目送柳安锦离开,钱丰不禁长出一口气,看着钱福贵还一脸不甘的瞪着柳安锦消失的方向,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孽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老实招来!”

钱福贵见父亲动了真怒,当下也不敢隐瞒,急忙将那一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他刚说完,就见钱丰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爹,你可要为儿子做主啊!”

“做主?做什么主!招惹这种瘟神你没将小命搭上就要烧高香了!”

得知事情的原委,钱丰只觉后怕。

他原还想着等柳安锦将儿子的病治好了再让许县令整死她,他要让整个云通城的人都知道没有人能在招惹钱家后还能够安然无恙。

可他哪里会料到为了儿子的事险些惹祸上身,万一真的对柳安锦出手,他们钱家一家逗别想活了!

“这件事你给我烂到肚子里,绝对不能再提起!还有,柳家的亲事我已经帮你退了,之后我会给你定一桩好亲事,别想再用死威胁我,钱家就算绝户也绝对不能让那种搅家精进门!”

没过几天,柳安锦就收到了一张地契,恰是码头附近的一间地段上佳的铺面。

见到钱家如此诚恳,她也就毫无心理负担的笑纳了,不过她还是特意让李掌柜到钱家说了一声,今后十年钱家人到仁鹤堂看病一律免除诊金,算是两不相欠。

有了铺面,肖芬的生意也算是能做起来了。

真到了这时候柳安锦才发现这位大嫂做事非常干脆果决,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铺子开张这一天,宋家一家子都是精神抖擞,期盼着能有个好结果。柳安锦没想跟去凑热闹,到了下午回家,却是迟迟不见宋致安夫妻回来。

“奶奶,我爹娘啥时候能回来啊?”

宋溪靠在秦氏怀里,看着西斜的落日,终于忍不住发问了。

“家里以前也没人做过这种买卖,不会是卖不出去吧?”

李翠儿懒洋洋的靠着门板,不知从哪儿摸了一把瓜子磕着。“我看大嫂就是爱折腾,做啥不好非要……”

她这话还没说,门口就传来动静。

“爹,娘,我们回来了。”

宋致安的声音透着兴奋,还没进门就喊了出来。

“娘,大哥他们回来了。”

柳安锦听到这声音不由得放松下来,转而对秦氏微微一笑。

几人起身迎出门,就见宋致安夫妻俩果然已经回来了,见了他们不由得露出欣喜的笑容。

“爹,娘,都卖完了吗?”

宋溪欢快的扑到宋致安怀里,好奇的追问。“奶奶说了,爹娘挣了钱要给小溪买新衣裳。”

“卖完了,都卖完了!”

宋致安听了不由得哈哈大笑,一把就将女儿抱了起来转了几个圈。

肖芬也抑制不住喜色的对大家说道:“你们是没瞧见,开店的时候压根没人搭理我们,但一等盖子掀开,香味一下就将人引了过来。买了的人都说好吃,人一下就多了起来。没过半个时辰,饭菜就全卖完了,还有人说我们准备的少了,让明天多煮一点!”

“那,这回挣了多少?”宋致全抓住关键,直指核心。

章节目录 第129章 乐极生悲 “还不知道呢!都忙坏了,哪里顾得上这个。钱在在相公怀里揣着呢。”肖芬一脸得意,忍不住看了宋致安一眼。

“对,快数数,看看赚了多少!”

宋致安会意,急忙掏出钱袋一把倒在桌子。

全家人就见铜钱洒在桌上哗啦作响,李翠儿更是看得双眼放光,恨不得伸手去捞。

数了好几遍,肖芬终于数清了,露出灿烂的笑容,“这里一共有三百三十文,扣除两百文食材,这一天就赚了一百三十文。这样算,一个月就是四两银子。”

“这还是今天卖的少,还有那么多人没买到。如果以后多做一点儿,那……”

宋致安跟肖芬不由得对视一眼,都有些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这可比我一天在码头上扛活挣的多太多了!”

“相公……”肖芬看着宋致安,突然想起他之前为了多挣一点钱拼命工作,差点累垮,眼眶顿时就红了。

宋致安忙上前替她擦掉眼泪,轻声安抚。“没事,我们这不是挣钱了吗?该高兴才是。”

“就是,老大家的,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哭。你们的日子都好过了,我也就安心了!”

秦氏看着长子一家不禁感慨万千,分家那会儿她是真的觉得走投无路了,要不是存了点私房钱,还不知将来会如何,可没想到一转眼日子就变好了。

“对,我不应该哭的。”

肖芬擦掉眼泪,转而感激的看向柳安锦,“多亏了三弟妹,这些钱你应该分一半。要不是你给我出主意,还教我做菜,哪里能挣到这个钱。”

“对,对,三弟妹应该分一半!”

宋致安听了连忙点头赞同,说着就要数钱。

柳安锦没想到他们会这样做,急忙摆手婉拒。“大哥,大嫂,你们这样可就生分了,不过是几个菜谱,能挣钱也是你们努力的结果!”

“行了,以后你们好好干,不过租铺面的钱可是要付给她。”

一直没做声的宋昱见状,终于开了口,果断做了决定。

就在这时,李翠儿忍不住推了宋致全一把,夫妻俩对视一眼,同时看向了父母。

“爹,娘,我们也想卖吃食……”

“是啊,爹,你们可不能厚此薄彼!”

他们俩一开口,本是一片欢声笑语的屋内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众人都不禁看向身为一家之主的宋昱。

柳安锦见到突然冷场,刚想开口缓和一下气氛,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先前光顾着询问宋致安两口子今天的收获,这才发现大门竟然敞开着,宋开跟宋致和父子急匆匆的闯了进来。

“大哥,快去看看娘,娘快不行了!”

听了这话众人都不禁吃了一惊,压根忘了桌上的铜钱还没收拾。

“渊儿家的,快,跟我去大宅一趟!”

宋昱听到消息也顾不上其他,急忙喊上柳安锦就往外跑。

柳安锦安抚秦氏,让众人在家等消息,这才转身看向宋开父子。“二叔,我们边走边说吧。祖母究竟是怎么了?”

一家子被突如其来的消息一惊,谁都没有注意到,宋致和定定看着桌上的铜钱,眼中满是狂热的贪婪。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急火攻心 “娘,你怎么了?”

“祖母,祖母您快醒醒!”

柳安锦跟着宋昱赶到大宅的时候就听到了里面的呼喊声,对视一眼,当下也顾不得其他就直接冲了进去,差点就撞到迎面跑出来的小刘氏。

“大哥,你可算是来了,快看看娘这是怎么了。”

宋昱哪里懂得许多,急忙看向柳安锦,柳安锦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就要进屋,却被小刘氏拦住。

“渊哥儿家的,你这是做什么,可不能惊扰了娘她老人家!”

柳安锦见她故意刁难的态度忍不住一皱眉,还不等她开口,倒是宋昱发话了。

“二弟妹,渊儿家的懂得一点医术,你先让她进屋给娘瞧瞧。”

“如果大哥坚持我也不拦着,但她一向对娘不敬,万一害得娘病情加重怎么办?”

小刘氏斜睨了柳安锦一眼,分明在质疑柳安锦对刘氏不怀好意。

柳安锦早就知道小刘氏不是省油的灯,见状不禁嗤笑一声,也不着急进屋了,索性直接站在门口。“爹,既然二婶这么说,我也没法子了。还是去请个大夫来给祖母瞧瞧吧。”

“胡闹!这都什么时候了?一来一回,真出了事不是耽搁了!”

宋昱此时也是真怒了,冲着小刘氏一声大吼。

“再不让开,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小刘氏也没见过宋昱发火,见状不禁缩了缩脖子,跟不远处的宋开父子对视了一眼,这才鼓足勇气继续说道:“要我让开也可以,只不过大哥你需得同意我的条件,给娘治病的钱可不能我们家出。”

“你!”

宋昱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可是这时候刘氏情况不明,他只能咬牙忍了。“可以!”

小刘氏见状这才退开,柳安锦这才进了屋子。

她刚进屋就看到宋致和的妻子夏青莲正扶着刘氏,见了她忙开口喊道:“三嫂,快来瞧瞧祖母吧。”

柳安锦见刘氏面色煞白,双拳紧握,竟是昏迷不醒了。

只一眼柳安锦就判断出刘氏的症状,急忙上前一步将刘氏扶着躺好,手指往刘氏手上一搭,开始诊断。

“舌暗紫,舌苔滑腻,脉弦滑……”

“怎么样?”

宋昱紧盯着柳安锦的一举一动,见她将手收回,忙不迭追问起来,“渊儿家的,还能不能治好了?”

“爹,祖母这是急火攻心导致风痰瘀血,痹阻脉络,这是中风了。我先给祖母针灸,再按我开的方子把药抓回来煮了,让祖母尽快喝下。”

柳安锦一边说着,一边取出银针刺在内关、水沟、风池等穴位上,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就见刘氏悠悠转醒,见到他们想开口说话,声音却含糊不清,只能勉强分辨她在说些什么。

“地、地契……在哪?”

“什么?”

宋昱听了刘氏的问题,脸色顿时变得阴沉下来,朝着宋开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你做了什么?”

“大哥,大哥我冤枉啊!”

宋开挨了一巴掌,捂着伤处开始喊冤,“我也不知道地契怎么就丢了啊!”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家贼还是外贼 “是吗?既然如此,就好好找一找吧!”宋昱淡淡的开口,直接道:“渊儿家的,去,将族长请来,这件事今天一定要有个了结!”

柳安锦看着宋昱点了点头,起身就朝外走,却被小刘氏拦住。

“二婶,如果你不想变得跟祖母一样,我劝你还是让开。”

她晃了晃拳头,脸上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微笑,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小刘氏见状不禁咽了一口唾沫,猛然想起眼前可是一个能打死一头野猪的狠人,忍不住退后几步。

宋开跟宋致和就算再怎么不要脸也不能跟动柳安锦一根毫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跑了出去。

柳安锦也不含糊,干脆回家将宋致安兄弟俩一齐喊上,分头行动用最短时间将族长等人一起请来了。

“爹,族长和各位族老都来了。”

众人刚一进屋,见到刘氏如今这幅口不能言的模样都不禁吃了一惊,尤其是几位族中长辈更是忍不住连声追问起来。

“宋昱,这是怎么了?”

“嫂子怎么好端端成了这样?”

宋昱闻言不禁冷哼一声,扫了一眼宋开,冷声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问他!”

众人于是全都将目光集中在宋开几人身上,诧异究竟发生了什么。

宋开此时脸色铁青,心知不给一个交代宋昱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深吸一口气,突然冲着几个家族长辈跪了下去。

“几位叔伯,这件事我确实冤枉啊!我也不知道我娘将家里的地契藏哪了,竟是找不到了。她老人家急火攻心病倒了,我大哥还怀疑是我拿了我娘的地契,气坏了老人家的身子……”

宋开说到这里已经是泣不成声,活脱脱一副遭人陷害的模样。

“家里就这么大点地方,不是你拿的,难道突然遭贼了?那好,既然有贼,更是要拜托几位叔伯帮忙抓贼了!”

宋昱可不吃他这一套,冷笑一声,“至于是家贼还是外贼,可就不好说了!还请几位叔伯帮着在家里找找。”

“大哥,被贼偷了的东西,哪能在家里找出来。”

宋开听宋昱这么说,顿时泪也不流了,戏也不演了,一脸不服的看着宋昱,压根不愿接受这样的安排。

“究竟有没有,也要找了才知道。”

宋致全见到自家二叔拒不合作,突然呵呵一笑,直接开口说道:“万一是祖母不小心掉将地契掉哪了,趁着现在大伙儿都在,也能帮着将东西找出来。否则怕是有人要说我爹冤枉好人了。”

“长辈说话,这里轮得到你一个小辈插嘴?”

宋开气得脸色涨红,直接冲上前作势要教训宋致全。

“够了!”

族长眼看着众人吵作一团,终于是看不下去了,一声大喝打断了宋开的叫嚣,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对宋昱说道:“有道是长兄如父,如今你娘口不能言,这个家就由你做主。就按你的法子办吧。”

众人听族长这么说当下也不迟疑,就按着宋昱的意思开始在屋里翻找了起来。

柳安锦站在角落看着众人忙碌,突然就见宋致全对她招了招手。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引蛇出洞 “二哥,怎么了?”

柳安锦诧异的上前,就听宋致安低声道:“三弟妹,我刚才见二婶进了一趟厨房。”

“二哥的意思是,地契可能藏在厨房?”

柳安锦就见宋致全一脸得意,说道:“二婶就喜欢在厨房藏东西,好几回都被我碰见了。”

听了这话,她心里瞬间就跟明镜似的,忍不住轻笑一声。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事实上宋家大宅的房间虽然不少,但是能住人的就那么几间,既然偷了刘氏藏好的地契,宋开一家如果不是蠢到直接将地契放他们屋里,能藏东西的地方就不多了。

“藏地契最稳妥的地方,就是祖母的房间跟厨房两处了。”

如果地契放在刘氏自己屋里,一旦被搜出来还能说是刘氏记错了地方,至于厨房,却是宋开一家每日进出的地方,可以说地契藏在厨房,就是放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也不容易引人怀疑。

只要这件事顺利过去,地契就被他们顺利得手了。

柳安锦了然的点了点头,也不迟疑,直接就朝着厨房走去。

果然,小刘氏一下就跟上她的脚步,也跟着进了厨房。

“渊哥儿家的,你想干什么?”

小刘氏还真有点怕了柳安锦,想到好几次都在她这里吃瘪,就不愿意跟她接触。

柳安锦闻言也不搭理她,反而自顾自的拿起火折子,作势就要往灶膛里点火。

“你,你在做什么!”

小刘氏没想到柳安锦的动作这么快,一下就将点燃的火折子丢了出去,二话不说就冲上去一把抓在手里。

“啊!”

随着她的一声哀嚎,屋里的人听见动静都纷纷跑了过来,就见小刘氏顾不得手上被烫伤的燎泡,伸手就要去掏灶膛。

柳安锦可不会让她如愿,抢先一步,直接就将灶膛里的东西都抓了出来。

“这,这是地契吧!”

随着宋致全的一声惊呼,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柳安锦竟然是从灶膛找到了地契,不禁纷纷看向小刘氏,就发现她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我跟你拼了!”

眼瞅着事情露陷,小刘氏这时候已经啥也顾不上了,抄起厨房里的烧火棍就冲着柳安锦打了过去,“把地契还给我!”

看着烧火棍朝她砸过来,柳安锦的唇角微微上扬,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飞起一脚,直接将小刘氏踢飞了出去。

伴随‘砰’的一声沉闷的声响,小刘氏已被踹倒在地。

“族长,我想事情已经一目了然了,不用再多说了吧?”她朝着众人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顺手捡起掉在地上的烧火棍,在手上随意的把玩起来。

“我想,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不知族长要怎么解决这件事?”

“解决什么?我看是先解决你!”

宋开看着小刘氏躺在地上不住的哀嚎,顿时也懒得装可怜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柳安锦手上的地契,作势就要扑上去。

“闹够了没有!”

宋昱一声大喝,也不知从哪抓了一根扁担,重重的往地上一摔,“偷窃地契,人赃并获,依照宋家族规,挨三十棍!”

众人闻言,却是不约而同的看向族长,想看他的意思。

“就这么办吧。”族长重重叹了一口气,也不去看宋开等人的脸色,抬手招呼道:“宋刚,宋博,你们几个带他们去祠堂!”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族规伺候 听到族长的吩咐,两个人应了一声,直接走了出来上去一把抓住宋开和小刘氏就往宋氏祠堂走。

宋昱一家也急忙跟上,到了祠堂就见这对夫妻被各自绑在一条长条凳上,两名打手一人拿着一根枣木棍子对准了他们。

“你们这是私设刑堂,我要上衙门告你们!”

“要告你就尽管去告吧,只要不把你打死了,我看有哪个衙门接你的状纸!”

宋昱不屑的瞟一眼宋开,他对这个弟弟简直太过寒心,冷声喝道。“你要不要去试试!”

宋开听了他的话顿时语塞,证据确凿,哪怕他抵死不认,到了县衙可就不是闹着玩了。除非他被逐出宗族,否则是不可能违抗族规的,官府也不会管家族的私刑。

只要不死人,谁都不会理。

“还楞着干什么?动手!”

宋昱别过头去,再不看宋开一眼。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负责动手的两人立刻抡起手中的棍棒,啪的一声直接打了下去,祠堂里传出一阵噼啪的响声,伴随着宋开跟小刘氏的喊叫,显得格外刺耳。

虽说没有衙门里的板子重,但是两个成年男性动起手来,下手也是轻不了的,几棍子下去,就把宋开跟小刘氏打得七荤八素,惨叫连连。

“哎呦!你这杀千刀的……要不是你赌钱……能这样吗?”

小刘氏开始哭喊起来,将能说的,不能说的全都说了出来,简直是棍棒底下出真言。

“你,你这泼妇,是想要气死老子吗?”

“你能被气死……你不死,我都要被打死!”

看着他们狗咬狗的模样,宋昱恨不得上去亲自动手,这一刻他感觉异常丢人,第一次为了自己的愚孝感到后悔。

如果当初不死一直惯着这个弟弟,是不是今天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不过也不容他多想,三十棍很快就打完了,虽说被放开了,但挨了这么一顿打两人身上都没有了力气,起身想要离开,却是脚下一软,差点摔了个狗吃屎,还好身边有人扶着。

“爹,娘,你们没事吧?”宋致和带着妻子一直躲在人群,见状急忙上前搀扶两人。“这下我可以带他们回去敷药了吧?”

他狠狠瞪着宋昱,仿佛在看仇人一般。

“走!”宋昱也不理会这个侄子,冷哼一声就直接回了家。

见到这一场闹剧落下帷幕,围观的众人见没了好戏也都纷纷散了,将宋开一家留在原地。

“你这臭小子,刚才死哪去了?是存心是要气死我啊!”

等人都散了,宋开朝着宋致和一顿臭骂。

“爹,别急着生气,待会儿听我说完,如果还不消气再狠狠打我一顿都行。”宋致和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确定四下无人,这才压低声音凑到宋开耳边,说道:“爹,我们发财的机会要来了!”

宋开听了儿子的话忍不住皱眉,盯着宋致和,只觉得他莫非是脑子坏了。“是你傻了,还是我疯了?地契都被他们拿走了,哪来的发财机会!”

宋致和见他不信,当即凑到他耳边将之前的发现说了。

“臭小子,真有你的!”

章节目录 第134章 不患寡而患不均 宋开闻言不由得眼前一亮,看着宋致和笑了起来。

“你怎么想的?”

宋致和见父亲消了气,也放心下来,这才低声说道:“爹,现在一定不能让大伯将祖母带回去。否则我们哪有借口能进他们家?必须趁早弄清楚他们发财的路子才行!”

其实宋致和也不确定宋昱一家是如何翻身的,明明他们才分到一处破茅屋,几亩薄田,究竟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只不过之前他们一直都没有机会查明原由。

但是,这次却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大伯不可能放着祖母的病不管,我们借着机会多去他们家走动,一来二去,还愁没有机会?错过了这次,我们就真的走投无路了!”宋致和看出宋开眼底的犹豫,拼命劝说。

他只要想起那一桌子的钱,就止不住心中的躁动。“那可是真金白银啊!”

“好!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办!”

宋开咬牙,决定拼了!

宋昱想起母亲的状况,虽说柳安锦的医术高明,刘氏也得到及时的医治,但要他继续将她留在宋家大宅,他是怎么都不放心的。

可如今既然已经分家,当初还是刘氏坚持要跟宋开一家生活,他想要将她接回家中也需要跟秦氏商量。

“虽说娘以前做得不对,可事情毕竟到了这一步,我们做子女的总不能……”

宋昱说到这里,后面的话却是怎么都说不出了,只能紧盯着妻子,希望秦氏能够谅解。

秦氏始终一言不发的看着桌面,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她倒不是不愿照顾老人,只是刘氏的性子暴躁难相处,唯恐照料不好反而遭埋怨。

只是她也不忍心看到宋昱愁眉不展的样子,深吸一口气,终于点了点头。

“就按你的意思办吧。不过我有个条件,将娘接来照顾可以,但我不会再拿出一文钱接济二弟他们!”

秦氏说完,直盯着宋昱,等他给出答复。

“没问题!我答应你!”

宋昱这回对宋开可谓失望至极,因此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见事情解决了,宋昱就要出门去将老人接过来,还没等他起身出门,却被宋致全夫妻俩喊住了。

“爹,我们的事怎么办?”

宋致全生怕家里忙于安排祖母的事,把他们的事忘了,急忙喊道:“你们可不能偏心大哥!”

“胡闹!”宋昱闻言不禁发怒,狠狠瞪了宋致全。

宋致全却是丝毫不愿妥协,梗着脖子做出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我没有胡闹!”

看着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众人都不禁面面相觑。

宋致安担心事情闹得不可收拾急忙站出来,对着宋昱开口道:“爹,其实二弟他们要是愿意,大家齐心协力将日子过好才是真的!”

宋昱听了大儿子的话不禁一顿,显然是被他说服了,转而看向其他人。

“凡事讲究先来后到,既然是安儿家先开的铺子,子时到未时这段时间铺子就交给你们,过了未时就让给全儿家看着。究竟能挣多少,全凭各自的本事,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135章 跪地求饶 柳安锦听了婆婆的话,恨不得直接拍手叫好。

秦氏这个法子确实不错,早上到中午这段人流量较大的营业时间交给宋致安夫妻俩去经营,他们夫妻只要踏实肯干,相信收入一定可观。

宋致全夫妻俩却是惫懒的性子,想让他们坚持早出晚归是不可能的,不过午后在码头劳累了一天的冷门也会吃点好的犒劳一下自己,收入未必会差到哪里。

“既然如此,我再教二哥二嫂做几样充饥的糕点,定价可以稍高一些。”柳安锦适时帮腔,表示了对婆婆的支持。

“那就这么定了,你们两家今后各付一半租金给渊儿家的。”宋昱一锤定音,不愿再在这件事上多费唇舌。

宋致全夫妻俩得到这个结果也非常满意,立刻缠着柳安锦要她教做菜。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大门一打开,只见宋开径直摔到地上,爬起来就对着宋昱下跪磕头,嘴里还不忘求饶。

“大哥,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一定改,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你这是做什么,赶紧给我起来。”

“我不起来!大哥,你要是不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我就一直跪在这里!”

宋昱没想到宋开会这样做,顿时面露难色。

柳安锦将一切尽收眼底,微微蹙眉,还真是没想到二叔翻脸真能比翻书快,前一刻还对他们恨之入骨,下一刻竟然就能跑来跪地求饶了。

“起来!”

宋昱眼看好几户人家都凑过来了,顿时觉得面上无光,拼命拉拽宋开,却没想到他还真是说到做到,怎么都不愿起身。

“这是怎么了?”

“宋开这是在求情?”

“这都跪下来求你了,宋昱你就原谅他吧!”

“对啊,都是一家人,有啥过不去的坎。”

“……”

秦氏看见丈夫的脸都黑了,心知宋昱就要发火,赶忙上前一扯他的衣袖。

“二弟,瞧你这话说的,你原先做错的桩桩件件,哪一回我们没原谅你。说吧,你想怎么改。”秦氏冷眼看着宋开,眼中俱是讥讽。

“我,我是个不中用的废物!都是我害娘病倒了!”宋开一听这话,掩饰不住喜色,忙低下头继续说道:“我愿意将功折罪!”

“大哥,娘就交给我照顾,我保证这回一定将她老人家伺候的妥妥帖帖!”

“真的?”

秦氏一个凌厉的眼神甩过去,成功制止想要开口反对的宋昱。

她转过头对宋开冷冷一笑,说道:“既然你这么说了,就按你说的做吧。不过,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拿命来抵吧。”

说完,她看也不看宋昱就直接进了屋。

宋昱急忙追上,一场闹剧就这么匆匆落幕,有了八卦素材的村民们也都心满意足的离开,没人发现宋开眼中尽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柳安锦看着他被宋致和搀扶着,一瘸一拐的走回去,唇角微微上扬。

刚一进屋,就见这会儿宋昱跟秦氏已经吵了起来。

“爹,娘,我看就给二叔一个机会也好,说不定这次他是真的幡然醒悟了呢!”

柳安锦上前一把搂住秦氏的胳膊,又对宋昱微笑,说道:“不过,现在给祖母治病才最重要,以后就让二叔他们按时来家里取药吧。”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我劝你善良 黑夜之中视线并不好,月亮散发出朦胧的光线照在宋家的院门上,就见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开了门,一溜烟钻进了厨房。

不多时,人影迅速闪了出来,月光让他脸上那一抹得意的奸笑一览无余。

确定四下无人,如同来时那般,来人飞快的逃出了院子。

他并没有发现里屋的一扇门后此刻正有一双冷眼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确认他将东西拿走后,露出一丝冷笑。

“你在干什么?”

躲在门后偷笑的柳安锦被耳边乍然传来的低语吓了一跳,凉风一吹,浑身汗毛倒竖,让她忍不住朝一旁跳开,冷不防脚一下就磕在门槛上,整个人由于惯性朝后仰去,眼看就要跌倒。

身后的宋致渊原本还在好奇她在看什么,被她这么一撞,也是吓了一跳。

惊慌之间,眼看柳安锦就要摔倒,他下意识将手一伸,一拉一带,直接将她搂入怀中。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就见宋致渊唇边挂着一抹淡笑,黑发垂下,一袭月白长袍衬得他清雅出尘。

柳安锦顿时看得一呆。

她被宋致渊搂住,猛然惊觉,他虽然看着清瘦,实则竟然是穿衣显瘦!

紧挨着他宽阔的胸膛,耳边传来暖暖的呼吸,让她蓦然心跳。

“对不起,吓着你了?”

宋致渊看她僵住的样子,露出担忧的神色。

柳安锦胡乱摇了摇头,单手撑在他的胸口,迅速拉开两人的距离,“没事,就是吓了一跳。对了,你不是说要去沐浴,怎么在这你?”

她伸手扳开宋致渊的手,试着离开他的怀抱。

宋致渊却是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顺势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另一手更加用力的圈住柳安锦的腰。

“那个……有件事,我想问你。”

两人此刻的姿势有点暧昧,温度也仿佛攀升了好几度,但他却依旧没打算放开。

看见宋致渊眼神坚毅,柳安锦不自觉的受到他的影响跟着紧张了起来,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你想问什么?”

她感觉宋致渊平时看起来性子温润,实际上还是霸道的。

柳安锦抬头看去,等了良久却迟迟不见他开口,顿时没了耐心,忍不住挣扎了几下。

过了片刻,她猛地停下动作,匆匆低头瞄了一眼,小脸一下变得滚烫。

“你……我劝你善良。”柳安锦瞬间变脸。“有话快说!”

欺负她老实人是吗?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宋致渊忍不住轻咳一声,尴尬的松开怀抱,一双深邃的双眸却是定定看着她,顺手为她轻抚去脸上的一缕碎发。

他希望两人的关系能够更进一步,却不知她是否愿意。

深吸一口气,良久,他终于温声开口。

“娘子,你嫌弃我吗?”

柳安锦闻言不禁一怔,摇了摇头,就见宋致渊脸上笑容瞬间绽放,猛地凑近她几分。

“那么,你的意思是愿意一直与我相依相伴,做真正的夫妻?”

等等!

这是想跟她生猴子的意思?

柳安锦回过神,顿时老脸一红。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截然不同 “那个……这事以后再说,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我们去做!”柳安锦义正言辞的说着,简单粗暴的转移话题。“对了,你刚才不是问我在做什么吗?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她忙拉着宋致渊跑回房间,将她的猜测说了。

“你是说,二叔一家可能是想偷菜谱?”

宋致渊闻言神色一冷,显然是怒了。

柳安锦见状急忙安抚他,柔声说道:“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就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这边柳安锦忙着转移宋致渊的注意力,宋家大在此刻却是天翻地覆。

宋开一家兴致勃勃的将偷来的卤料加入食物煮了,一家子用过晚餐就开始觉得不对劲,起初是觉得肚子有点隐痛,宋开几人也就没太在意,但是很快一家子除了刘氏之外,开始频繁出入茅厕,甚至逐渐演变成抢着上茅房。

到这种时候,宋开哪里还不晓得,根本就是吃食出了问题,有心想踢打小刘氏,身上却是一点力气都是不上来了。

“臭婆娘,你给我吃了什么……”

小刘氏这时也是全身无力,躺在床上直哼哼,听了宋开的质问,连连喘着粗气。“我,我哪晓得咋回事,都是和儿,带回来的。”

听了小刘氏的话,宋开就知道一定是儿子带回来的食物有问题,当即在心里将宋昱一家骂了上千遍。

他想撑着站起身去外面请大夫,可是却连叫人的力气也没了。

这边如此,隔壁宋致和夫妻俩也没好到哪里去,等到隔天一大早上,邻居被宋家的恶臭熏得受不了直接上门来妈,就见到这一家子已经奄奄一息。

屋里一片狼藉,臭气熏天,简直是无处下脚。

众人见状不禁慌了神,连忙去了宋家族人过来,几个亲戚好歹是将这一家子弄了出来,又请了大夫来看。

只不过除了这一茬,宋开一家在村里可谓丢尽颜面,见了人都抬不起头来。

与宋开一家截然不同的是,宋昱一家的厨房每天都被占着,因为铺子生意做得好,饭菜都供不应求了,宋致安兄弟俩不得不先在家准备好半成品再搬进城里卖,食物的浓香也源源不断的从院子里弥漫出去。

挨着宋昱一家住着的邻居闻着这香味,过了几天终于忍不住上门来问了。

“宋嫂子,你家这一天天在干啥呢?香味传得咱们村里大半的人都闻见了!”

农家偶尔做顿好的不稀奇,可是天天如此就让人不得不好奇了。

关键是味道太香了,简直能把人五脏六腑的馋虫都勾出来,闻着这个味道几乎每个人都能多吃一碗饭,长此以往地主家还没有余粮呢!

“瞎说什么,什么叫大半的人家都闻见了。就是我家两个儿媳妇做了点吃的,每天拿到码头上卖,她们啥手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既然在城里开了吃食铺子,村里人迟早全都会知道,秦氏索性大方的说了。

“一定很赚钱吧?”

来人听了这话,眼神有意无意的开始往宋家厨房的方向瞟去。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损人不利己 “什么赚钱不赚钱的,能不亏本就不错了,不管做什么都是要慢慢来的。”秦氏见了来人脸上的表情,脸上的笑意就淡了几分,不咸不淡道。

对方也都知道秦氏的脾气,那是有理能走遍天下当下的主,见状就不敢再多问了,只是讪讪一笑。“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们这么忙,关心一下。”

秦氏太厉害,她可不敢真得罪了人,又坐了一会儿,见实在问不出什么也就走了。

“呸!”

等人都走了,秦氏这才没忍住冷哼一声,“想套老娘的话,没门!”

不过这么一遭,宋致安兄弟俩在城里卖吃食的事没过多久就在村里传开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宋昱一家日子渐渐好了,宋开一家就没这种好运。

“不行,一定要想出个法子把菜方子拿到手!”

宋开捂着肚子,也不知是不是上一次吃坏了的缘故,这段时间他总感觉肚子不舒坦。

宋致和听了连声附和,他可是见了宋致安兄弟俩这段时间的变化,脸上总是喜气洋洋的,还成天往家里大包小包的带东西。

“只要拿到菜方子,就算我们自己不做,转手卖出去也能发财!”

小刘氏一听他们父子俩的话就是一声冷哼。

“发财?发什么财?上回差点就被害死了!”

她对于上次的事还心有余悸,这时也不相信他们的话了,“反正你们别再打什么歪主意!”

“头发长见识短。”

宋开见小刘氏反对,顿时骂了起来,夫妻俩眼看就要闹作一团,就听一直没说话的儿媳夏青莲开了口。

“爹,娘,我们要不来菜方子,可不代表别人不行啊。”

宋致和听了顿时得到启发,不禁眼前一亮,“对啊!爹,你将这事跟族长说说?能挣钱的办法谁能不心动!”

有道是财帛动人心,云渺村靠山吃山,村里人大多过着清贫的日子。谁都想日子过得好,无奈却没有办法。

宋昱一家发财的事传扬出去,就不相信有人不眼红!

“族长也是有私心的,真让他得了好处,还能便宜了我们?”

宋开听了儿子的话很不满意,觉得这根本是为他人做嫁,当即就要反对。

宋致和却不以为意,摆摆手说道:“爹,族长是谁,那必须是扛起宋氏一族兴衰的长辈啊!”

“啥意思?”

小刘氏在一旁听的云里雾里,完全不懂儿子的意思,倒是夏青莲迅速反应过来,急忙对他们解释。

“意思就是,虽然菜方子是大伯家的,可是大家都是宋氏宗亲,他们吃肉也要让我们喝汤。”

宋致和听了不禁投去一个满意的眼神,点头说道:“这么一来好处是少了点,但总好过没有强。”

吃过晚饭,秦氏就坐在院子里给宋昱纳鞋底,一抬头就见族长带着几个族中长辈走进院中,急忙起身相迎。

“族长,几位叔伯,你们有事吗?”

“没事,没事,就是听村里人说安哥儿跟全哥儿有出息,在城里做生意发了财,我们就是过来看看。”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是何用意 “哦?不知道你们听谁说的?”秦氏闻言顿时就明白来着不善,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他们不过就是到城里卖点吃食,能发什么财,真不知是谁在胡说八道。”

秦氏一边说着,一边将族长等人让进屋里,“当家的,族长跟几位叔伯来家里做客了!”

宋昱早就听到动静,闻言急忙出来相迎。

“族长,几位叔伯,这是什么风将你们吹来了。”

宋昱不动声色的跟秦氏交换了个眼色,招呼几人到堂屋坐下,自己亲自给他们泡茶。

他也不傻,两个儿子做买卖的事刚传出去,族中就有人赶来一探究竟,想也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听到宋昱这么问,族长脸上就露出一个矜持的笑容。

“大侄子,其实也没啥事,我们就是听说安哥儿跟全哥儿有出息,挣了点钱。族中后人有出息,比什么都强,我这个当族长也替你高兴。”

族长见宋昱没有反应,继续说道:“只不过,大家都是自己人,你们一家好了固然是好,但宋氏一族都过得好才算真的好。所以,我这回是来同大侄子商量一下,你看是不是也能教大家学学怎么做那些菜?”

“放心,我们就算学会了也肯定不会去抢他们的生意!”

他这话说完,屋里顿时为之寂静。

秦氏的手猛地一紧,差点没控制住火气拿起桌上的茶杯砸过去。

这是商量的意思吗?这分明是明抢!

物以稀为贵,任何好东西数量多了就不稀罕了,要是真让他们学会了,他们家的生意怕不是被搅黄了!

当了二十多年的族长,宋兴山可谓老奸巨滑。

他知道宋昱没法顶撞他这个长辈,见他迟迟不开口,摸了摸自己稀松的小胡子,一副稳坐泰山的架势。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柳安锦冷笑一声,眸光冷冽的盯着这群人,刚想起身上前跟他们理论,就被宋致渊拦住了。

他休沐在家,原本还想着跟小媳妇好好培养感情,没想到会竟然撞见这种趣事。

宋致渊对着柳安锦微微一笑,越过她直接走了出去。

“族长一向处事公正,在族中的威望也是最高的,相信您的决定一定有您的道理。”宋致渊缓步走到堂屋中心,对着众人微微一笑。“我相信族长一定不会害了我们,是不是?”

“这是自然……”

族长没想到宋致渊会对他一番恭维,想到自己的来意不免有些尴尬,忍不住轻咳几声。

“所以这事是族长和族老们的一致决定吗?”

“怎么,渊哥儿这是不信?”

“我们可没工夫开玩笑!”

“就是,就是!”

见宋致渊如此追问,顿时就有人急了。

看着这些人丑陋的嘴脸,宋致渊不禁一哂,淡淡的继续说道:“我不是觉得诸位长辈在开玩笑,只是要确定一点,既然大家同宗同族,是不是意味着宋氏一族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渊哥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几个族中长辈听着宋致渊的问话不禁面面相觑,都摸不准他这话的用意。

章节目录 第140章 读书读傻了? 族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却是不小心被茶水呛了一下,剧烈咳嗽起来。

一旁的族老见状顿时指着宋致渊一声呵斥,“渊哥儿,你这么无礼,瞧把族长给气的!”

柳安锦见状瞬间无语,真不知该夸这位族老临机应变,还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咳,不要胡说!”宋兴山闻言也是老脸一红,瞪了一眼说话的族老,这才对着宋致渊尴尬的一笑。“渊哥儿,你刚才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族长,您只需回答我一个问题,您的意思是不是指宋氏一族的人都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可以这么说,大家好才是最好的,不是吗?你也知道我这人一向最讲究公平。”

“是吗?”

宋致渊听到这句话,立刻露出一个满意的浅笑。“按族长的意思,那么我们家应该将菜方子拿出来才对。”

“是这个道理!”

听到这句话,宋兴伤顿时眼前一亮,抚须一笑,就连几个原本还十分紧张的族老也顿时放松下来。

“还是渊哥儿这样的读书人懂事啊!”

“是啊,读书明理,果然不错!”

宋家众人闻言这会儿却是都急了,看向宋致渊,只觉得他是读书读傻了。

“渊儿,你可别瞎说!”

秦氏沉不住气,上前拉了一把儿子,“快回屋里去!”

宋致渊对着母亲微微一笑,仿佛压根没听到她的训斥,而是转过头盯着族长,继续道:“族长,你觉得我的话说得对不对?”

宋兴山此时满心欢喜,重重的一点头。

“不错,渊哥儿说得对!”

“既然如此,那么还请族长将族人都找来吧。既然是要公平,那菜方子就是宋氏人人有份。”宋致渊脸上带着一抹玩味的笑容,盯着宋兴山,“还有,我们家如今就只有几亩薄田,族长既然说了要大家一起过上好日子,不如现在就分几亩良田给我们?”

宋致渊这话一出口,不止宋兴山,其他几位族老也被说得一愣,顿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宋昱这时候却是反应过来,立刻接话。

“是啊,几位叔伯,渊儿说的不错。反正只要有足够的地,我们也不用再做那劳什子买卖。族长先给我们分了地,那菜方子我们就拿出来分给大家!”

“这,这怎么行?”

宋兴山万万没想到会被摆了一道,一张老脸顿时阴沉无比。

要是真的按照宋致渊的法子,他们还能占到什么便宜!

“大侄子,我们真是为了你们一家好,不过就是把菜方子拿出来让我们几个老家伙瞅瞅,料想也是无妨的。好歹是一家人,难道还会坑了你们?”

此时宋兴山又摆出长辈的架势,干脆准备明抢了。

“没有族里的帮忙,上回嫂子丢了地契的事可没有那么容易……”

此刻宋兴山已经毫不掩饰自己的虎视眈眈,直接开口威胁了。

如今的世道,宗族对于个人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之前宋昱也是利用这一点狠狠惩治了宋开一家,此时听了族长的话,顿时面色一冷。

“如果我不愿意拿出来呢?”

“你敢!”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惹不起 几个族老听了宋昱这话立刻就翻了脸,俨然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我们有什么不敢的!”

秦氏看着这群族中长辈面色不善,当下也不忍了,直接板着脸对着柳安锦吩咐道,“渊儿家的,天色不早了,送客!”

别以为她会任由他们为所欲为!

“你,你们敢赶我们走?”

“我咋赶你们走了?天色晚了,我们家本来就要歇下了。”

秦氏冷笑一声,站起来抄起桌上的茶杯,将杯子里的水猛地往他们几个身上一泼。

这一下泼得几人眼皮直跳,还要挣扎,就见柳安锦不知何时拿了一根扁担,微微屈膝就将扁担折成两截。

瞬间,这群人一下回想起先前柳安锦打了一头野猪回家的事,顿时气焰全无。

惹不起,惹不起!

直到被请出宋家,看着紧闭的大门院门,他们还久久回不过神来。

站了好一会儿,宋兴山突然说道:“大侄子变了!他这是不想认我们这些亲人了啊!”

眼看着到嘴的鸭子就要飞了,这些人怎么会甘心。

“这次的事还没完!去,将宋开找来,要不是他出的馊主意,我们能这么丢脸?”

一墙之隔的院子里,宋昱呆立原地。

他担心宋兴山又要做什么这才想跟出来一探究竟,却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看样子这件事又跟宋开有关?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忍受着母亲的偏心,习惯对弟弟无止尽的付出,可是却没想过会听见了这一番话。

他深吸一口气,这才迈开两条像灌了铅似的腿缓缓走回屋里。

屋中,秦氏已经在铺床,见宋昱进屋也没放在心上,只是随口问道:“你刚才干嘛去了?”

宋昱没有回答她,干脆一言不发的躺下,甚至连外衣都没顾得上脱,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当家的,你这是咋了?你可不要吓我!”

秦氏见宋昱脸色不对,急得就要出门去找柳安锦,却被他一把抓住了。

就听他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娘子,要是我们被赶出村子,你会……”

说到这里,他却是怎么都无法继续往下说,只能低下头,“算了,早点睡吧。”

如今这个世道,被逐出家族是对一个人最大的否定,也是最大的侮辱,一生都难以洗刷的耻辱。然而得罪了宋兴山他们,将来他们一家子究竟会如何。

“我觉得,差不多可以搬到城里了吧。”

柳安锦一边铺床,一边跟宋致渊商量起来。

她很清楚人的贪欲有多么危险,也许很快那些人就会开始行动起来。

“而且每天在医馆跟家里往返也挺累的。”

如果只有柳安锦一个人住在城中的医馆,难免会有人无事生风的在背地里说三道四,所以她一直都要早出晚归,不过确实也太累了。

说了这么久,迟迟没有得到宋致渊的回应,她这才抬头看去,就见宋致渊一直笔耕不缀,不知在写着什么。

“相公,你在干什么?”

柳安锦铺好床,直接走到宋致渊身边,出声询问。

“抄书。”

“抄书?这些都是你抄的?”

她这才看见桌子还堆着几本书,忍不住微微挑眉,不能理解他这是在做什么。

宋致渊却是头也没抬,眼神分外专注的盯着纸面,运笔如飞。

章节目录 第142章 不负相思 “你这是在练字?”

“练字?”宋致渊闻言不禁摇头失笑,“不,这是在挣钱。”

“抄书可以挣钱啊。你抄这样一本可以挣多少?”

柳安锦随手翻开了一本已经抄好的书,她一直都非常喜欢宋致渊的字迹,笔力遒劲,一眼就可以看出其中的鸿鹄之志,完全不会被这一方天地束缚。

“相公,你的字迹与你性格倒是不像。”

柳安锦轻笑着赞叹,宋致渊给她的感觉一直是温润如玉,丝毫不显强势的,与这样的字迹截然不同。

宋致渊刚好抄完一张,闻言将笔搁下,轻笑道:“怎么不像?”

他的眼睛深邃,笑起来的时候就犹如蓄着一汪深情。

柳安锦被看得不自在,忍不住抬手捂住他的眼睛,嗔怪一声。“哎呀,你以后还是别这么笑了,太招人了!”

她都要坚持不住了!

宋致渊却是没有被她的话影响,将她的手拿下,丝毫没有收敛,反而含笑盯着她。

柳安锦觉得有些害羞,清了清嗓子,开始转移话题。“你还没跟我说,你抄书挣来的钱打算做什么呢!”

“我觉得你还缺一根簪子,想送你。”宋致渊顺势撩起一缕散落在她颊边的长发,轻笑说道。“送人的礼物总是要自己精心准备才可。”

他想靠自己的能力为她准备一件礼物,仅此而已。

柳安锦听了,只觉一颗心像是被泡在温水中,有种说不出的暖意。

想起这阵子宋致渊的一举一动,他先前的问题,他是真心要跟她做真正的夫妻?

宋致渊这般清俊温润的人,若是说她不动心那就纯属假话,否则她早就跑得没影了,怎么可能会留下来。

但是,她有自己的坚持!

柳安锦眼神瞬间变得认真,伸手就将宋致渊的手抓在自己手中,手指扣在他的腕间。

“相公,你的心意我明白了,只是我需要跟你说清楚一件事。我这人善妒,你若是想要美妾环绕,红袖添香,跟我在一起就不可能会有了。”

“我若是想要一个人,他需得这辈子就只守着我一个,身心全都属于我才行!”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顿,就见宋致渊一脸认真的凝视她,这才继续往下说。“当然,如果他属于我,我也会完全属于他。我绝对不会依附一个人而活,但我能与他相濡以沫。”

“如果你觉得达不到我的标准,或者今后不想遵守与我的约定了,可以告诉我,只要一句话,我会干脆的从你生命中消失。”

柳安锦将自己想说的都一口气说完,她知道这样的想法在这个时代难免显得不可理喻,一旦男人有了权势地位,美人也会唾手可得。

宋致渊安静的听完她的长篇大论,突然轻笑一声,在她紧张的注视下站起身,身子往前倾,凑到她面前。

柳安锦紧张不已,感觉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她就听到他含笑低语,呼吸洒在脖子上,痒痒的,连带着心脏都像是被羽毛撩拨了一般。

“娘子,惟愿卿心似我,不负相思意。”

章节目录 第352章 认人 见到柳安锦前后态度变化如此之大,祈夜明不满的用玉骨扇一敲她的头。

他转身离开,柳安锦也不敢怠慢,随即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一路来到了一处瀑布前站定,就见祈夜明一扬手中玉骨扇,伴随一声轻响,两个人影翩然落在他们的眼前。

柳安锦一见来人,目光瞬间就被他们吸引了。

就见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白一红两个身影,白衣男子与红衫少女见到祈夜明就向他恭敬的行礼,低垂着头,似乎不敢与他直接对视。

白衣男子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相貌英俊,身材挺拔,论长相也称得上是难得一见的俊秀青年,不过柳安锦也确实见过太多美男子,对方的相貌在祈夜明面前却是完全不够看的。

不过他身上有一种温润气质,让人感觉君子如玉这四个字似乎就是为了形容他这样的男子。

他身边站着的红衫少女肤色极其白皙,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亮眼,不似红尘中艳丽女子的妖冶,眉宇间自有英气,使她看起来十分不凡。

祈夜明见到两个弟子,脸上就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一抬手指向柳安锦,兴高采烈的为他们介绍起来。

“来来来,你们俩快来见见为师刚替你们收下的小师妹。”

“师妹?”

红衫女子没有想到自己突然多了个师妹,诧异的扫了柳安锦一眼。“师尊何时又收了徒弟,之前从未听说。”

“顺眼,刚收下的。”祈夜明轻摇玉骨扇,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他一向随性,见红杉女子对此似乎有些不满,微微皱了皱眉。“景芸,今后她就是你们俩的小师妹了,你们可要好好照顾她,知道吗?”

红衫女子萧景芸闻言还想再发问,却是被一旁的白衣男子伸手拉了一把,这才不得不作罢。

“弟子叶谨遵从师尊教诲,必然会好好照顾小师妹的。”

叶谨双手作揖,对祈夜明恭敬的施了一礼。

他这一表态,萧景芸也没有办法再多说,不情愿的顺着他的意思对祈夜明行了礼,这事就算尘埃落定了。

见两个弟子都顺了自己的心意,祈夜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转而对柳安锦开口。

“安锦,这两位是你的大师兄、二师姐。认个人,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小徒弟了,要好好听你师兄们的话。”

祈夜明说着,突然话锋一转,“好了,既然你们也都见过面了,今日就一起下山去吧。”

“叶谨,你带着两个师妹下山,若是不能够完成为师交代的任务就不用回山见我了。”

祈夜明表情淡淡的,就像他只是在说一件极其寻常的事情。

“不知师父要交代我们完成什么任务?”

虽然在场的其他人都不敢废话,柳安锦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很不怕死的打断了祈夜明的话。

她觉得有疑问就必须弄清楚,不接受不清不楚的事情。

这个便宜师父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她依言行事,好像按照他的吩咐就一定能救宋致渊,可他却始终不曾解释,让她禁不住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在唬人了。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巴豆 看着宋致渊越来越近的脸,他的心跳很快,这代表他也在紧张?

可能是感受到手指间的跃动,柳安锦感觉自己一下也被传染了,跟着紧张起来。

他们这算是互相表明心意了吧?接下来要做什么?

需要盖章确认吗?

她只觉得心跳如鼓,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甚至还朝前凑了几分。

就听一声低笑,宋致渊探手就将她脸上的一缕长发顺到耳后。“看样子娘子很需要一根发簪,要尽快买了才是。”

听了他的话,柳安锦猛然睁开眼,有种小心思被人揭破的羞窘,这下丢脸丢大了!

她刚想站起身离开,就觉得手腕被宋致渊一把拉住,“你干……”

没等她将话说完,唇上略过的冰凉让她浑身一振,猛地瞪大双眼。

这一吻虽然异常突兀,却传达了珍惜的感情,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中,永不分离。

柳安锦感觉脑中一片空白,甚至都开始缺氧了,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了。

“搬家的事需要跟爹娘商议一下,你先歇下吧。”

说着,他也不等柳安锦反应,直接起身出了屋子。

外头很快传来了一阵骚动,也不知宋致渊对家人都说了些什么,只不过他回屋时心情似乎很不错。

柳安锦缩在被窝里,由于两人刚互相表明心迹,她这会儿见到他就觉得有点尴尬。

“相公,爹娘同意了?”

“同意了,不过在此之前,村里还有一些事情要解决。”宋致渊见她好奇,故意凑近她耳边低语。

“真要这么做?”

柳安锦听了他的计划,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不太好吧?”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宋致渊的双眸犹如深邃的幽潭,似乎蕴含未知的恐怖。

柳安锦没来由的心中一紧,突然感觉她似乎一点都不了解眼前的男人。

“怎么了?”

宋致渊好似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眼睛一眨,先前那种冰冷的气息瞬间消失殆尽。“娘子,你觉得冷吗?我帮你暖暖手脚。”

他一边说着,作势就要动手,吓得柳安锦连连后退,将被子一卷将他隔开。

“不了,不了!我觉得挺热的。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虽说天气已经转凉,但正午的阳光灼热依旧,到了饭点宋家的铺子外挤满了前来用饭的人,显得更加热闹了。

“三弟,你快过来歇一下,剩下的就交给我了。”宋致安看着在一旁帮忙的宋致渊满头大汗,急忙招呼他到一旁休息。

“大哥,不碍事的,就是搭把手的事。”

宋致渊闻言不禁对他微微一笑,手上动作不停,顺手盛了一碗汤递给一个顾客。

看着面前的人来人往,脸上始终带着谦和的微笑。

蓦地,就听到一声大喝从人群中爆发。

“你家这都是什么破玩意儿!”

一个大汉突然手捂着肚子大声哀嚎起来,脸上的横肉都带着狰狞,“哎哟,我的肚子…我的肚子怎么这么痛……”

站在大汉身边的人见状急忙上前查看,盯着他身边的碗就是大喊起来。

“这,这不是巴豆吗?你这是吃了巴豆啊!这家饭菜有巴豆!”

这人的话刚一出口,众人顿时都吃了一惊,猛然回头看向宋致安他们。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没什么稀奇 巴豆有毒,食用后轻则一泻千里,重则一命呜呼。

这可是人尽皆知的常识!

好好的一家铺子怎么会在饭菜里下巴豆!

“是宋明义那臭小子!”

宋致安一眼就认出了喊话的人是宋兴山的儿子,当下就要冲出去,却被宋致渊眼疾手快的抓住。

“大哥,你忘了我说过的话了?”宋致渊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又朝一旁的肖芬嘱咐道:“大嫂,你去仁鹤堂一趟。”

嘱咐完一切,他就直接一撩衣袍走了出去。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经营一家食肆最重要的除了食物的味道,还有就是安全。

直接污蔑他们的食物有问题,为的就是要摧毁他们铺子的声誉,让顾客不敢再上门,逼得他们的店铺关门大吉,将食谱交出去。

看着眼前面露得意的宋明义,宋致渊目光一闪,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法是好的,然而真能如他们所愿?

“既然这位大哥说饭菜是我们铺子买的,不知可有证据?”

宋致渊不慌不忙的走出去,众人心知好戏登场,自动为他让开一条道路,他也毫不迟疑,直接走到了宋明义二人面前。

他笑了笑,直接蹲下身,作势就要去拿起掉在地上的碎碗。

“宋致渊,你小子想做什么?”

宋明义可是从他爹口中得知了宋致渊的厉害,当下就要阻止他的动作,却被追出来的宋致安一把推开。

“你们一句话就说加了巴豆的饭菜是我们家的,照这种说法,谁随便拿个碗装点菜就能说是我家卖的了?谁好好的生意不做在饭菜里加巴豆害人!”

宋致安的嗓门很大,他这话说出口立刻就得到众人的附和。

铺子的生意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谁会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故意在饭菜里动手脚。听了这话,起初有些惊慌的食客也都回过味来,看向宋明义他们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鄙夷。

碰瓷这种事不罕见,可是这么不要脸的碰瓷还真是少见。

“我没有胡说!大家快看,这饭菜难道不是他们铺子卖的?分明是他在狡辩!”

宋明义没有被局势的改变吓到,反而伸手就从地上的饭菜里捏出几粒巴豆放在手心里,双手摊开展示给众人看。

“大家快看,这难道不是巴豆吗?我看他们就是故意要害人!”

宋明义说着,抬手就指向宋致渊,冷笑道:“这小子娶的婆娘就是开医馆的,仁鹤堂大家听说过没有,就是他们家的。开医馆的要什么药没有,饭菜有巴豆也没什么稀奇!”

他这么一喊,众人又被煽动了,不禁面面相觑,看向宋致渊的眼神也有了变化。

“开医馆是治病救人,相信在场诸位也听说过仁鹤堂大夫医术高明。”

宋致渊拈起几颗巴豆放在手中,俨然是成竹在胸。

他气质出尘,与如此嘈杂的环境下却不会显得格格不入,反而让人觉得莫名生出一种想要亲近的感觉。

“既然说起我家娘子,不如就请她来为诸位讲解一下巴豆的药性。”

说着,宋致渊就朝眼前的一抹倩影微微一笑。

柳安锦听到消息就急急赶了过来,见状也顺势从人群中走出来。“我们仁鹤堂对药材的品质把控是很严格的,像这种品质低劣的巴豆在仁鹤堂绝不可能出现。”

章节目录 第145章 话锋一转 “你,你们口说无凭!”

宋明义也没想到柳安锦会出来反驳,冷笑一声,丝毫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我见过她!她是那个神医啊!上回不是有个小男娃差点摔死,多亏了这位神医才得救!”

“我也听说过那事。”

“这是真的?”

人群中有人将柳安锦认了出来,顿时就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不过也多亏了这一点,众人对柳安锦他们的态度也改变了。

“神医怎么会害人!”

“就是,就是!”

宋明义显然没想到柳安锦的出现会瞬间逆转了局势,顿时气得面红耳赤,抬手指着柳安锦大吼起来。“你们不要被他们骗了!如果这事真不是他们做的,那就该拿出证据!”

柳安锦早就料到对方会使出这一招,闻言不禁嗤笑一声。“证据?我可以拿出证据,只是如果事实证明是你故意污蔑,该怎么算?”

宋明义听了她的质问不禁一愣,眼珠子一转,随即说道:“如果真是我错了,我就跟你们赔礼道歉,你看怎么样?”

“赔礼道歉?”

宋致渊适时走上前,见他竟然这么无耻也气笑了。

“空口白牙就毁了我们铺子的声誉,你一句赔罪还不够分量!”

“不然你想怎么样?”

宋明义听宋致渊不过一个文弱书生,竟然这么难缠,作势就要翻脸。

可惜他的虚张声势压根不会对宋致渊有丝毫影响,反而惹来他的一声冷嗤。

“我想怎么样,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着,宋致渊也不看宋明义,而是看向柳安。“娘子,就交给你了。”

柳安锦闻言对他微微一笑,缓缓开口。

“巴豆全株有毒,食后会引起各种症状,产地主要分布在南方地区。不过每个地方产出的巴豆品质也不尽相同。”

她一边说着,就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打开向众人展示。

“这是我们仁鹤堂用的巴豆,粒大饱满,是永安堂今年刚从闽中进的一等货。若是有人不信我的话,大可去永安堂问一声。至于这饭菜里加的巴豆,可以看到干瘪,表壳泛油,甚至已经出现变色,应是去年的次品。”

众人闻言纷纷凑上前查看,不看不知道,细看之下果然很快就分辨出不同。

“像巴豆这种毒性大的药物,不止是我们仁鹤堂会有进出的账目,每一家药材铺子都会有细账,一钱一厘都会详细记载绝不会弄错。这些巴豆不是我们仁鹤堂的。”

“就算这些巴豆不是你们医馆的,也不表示不是你们在饭菜里下毒!”

到了这时候宋明义还要强辩,不是一般的嘴硬。

“确实!”宋致渊轻蔑的看了宋明义一眼,看他的眼神犹如在看一个死人。“既然如此我们这就报官吧。药铺一定会有记录,只要报了官,让衙役查一下就可以弄清这些巴豆的来源了。”

“不过,有人一直在污蔑我们的清白,分明是想要讹诈钱财这才步步紧逼。这种事也要一并上报官府才对!”

宋致渊突然话锋一转,一句话就让宋明义变了脸色。

“你,你胡说什么?谁讹诈了!”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天大的误会 云通城作为一个聚集南北货商的城市,官府也格外重视商户之间出现的纠纷,一旦出现了讹人钱财的案子,官府的处置也会格外严苛。

许县令虽说算不上一位好官,但对于这种讹人钱财的案子也是一向毫不手软的,如果告到了他那里,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宋明义的额头乍然冒出冷汗,眼珠一转。

“兄弟,这饭菜是宋家铺子买的?”

他朝着刚才还蹲在地上装病的男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配合。

这会儿他已经知道了宋致渊的手段,哪里还敢跟他对上,就想要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哎,不是啊……这饭菜不是他们家的……误会一场……”

地上这人实在是个机灵的,见他这么问立刻接话,“我刚才都没说过……”

“唉!这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啊!看你这样,得快点找个大夫了,我扶你去瞧大夫,这就走,不打扰了,不打扰了。”

宋明义见状心中一喜,就要带人逃走,可惜他的如意算盘很快就破碎了。

“等一下!”柳安锦冷声喝道。“我就是大夫,你们何必舍近求远呢?”

她看着对方的惺惺作态只觉得恶心。

“不用了,不劳烦了。”宋明义忙赔笑道。

他此时恨不得插翅而逃,哪里还想跟他们有关联。可惜他是这么想,偏偏事情的发展压根就不是他能控制了。

“这是说的什么话,人命关天,怎么能如此怠慢!”

“就是啊!有神医在这里,还去哪里找大夫。”

众人看着宋明义要借故离开,哪里舍得这场好戏就这么落下帷幕,看戏不嫌事大的在一旁推波助澜。

宋明义的同伙见势不妙,当机立断的两眼一翻,索性直接装昏,引得众人惊呼。

“我看看。”

柳安锦看着这一幕,眼中笑意一闪,伸手搭脉。“没事,这位兄台就是岔气了,哪里是中毒,我给他针灸一下就可以了。”

说着也不等对方反应,她干脆取出针灸盒,取出一根纤细的银针,二话不说就直接扎在对方的手指上。

她的力道拿捏极好,每一针下去都能让对方感受到清晰的痛楚。

偏偏这人也算是个硬骨头,分明已经疼得满头冷汗,竟然还一声不吭。

见他一直没有动作,柳安锦也不打算再客气,索性对众人开口道,“看样子他皮糙肉厚,对毫针的反应不大,恐怕要下点猛药,用长针放点血才行!”

说完,竟真取出一根足有七寸长的银针,作势就要对着他扎下去。

这人一直都眯缝着小眼睛偷眼观察她一举一动,见到这一幕,哪里还敢再装死,嗷的一嗓子就喊了出来。

“臭婆娘,你这是要害死我吗?”

受到惊吓的同伙此刻也顾不上宋明义在一旁不断使眼色,指着柳安锦的鼻子就开骂。

宋致渊迅速上前一步,直接将柳安锦拉到身后,对他冷笑一声。

“看样子这位仁兄已经没事了。既然如此,就跟我们一起上衙门走一趟吧。”

“凭,凭什么!”

男人一脸懵,没想到宋致渊还提这一茬。

“你口口声声污蔑我家娘子要害你,又耽搁了我们家做生意,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宋致渊冷眼如刀。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求情 “你,你这是在讹诈!”

男人也是有样学样,抬手指着宋致渊,甩的一手好锅。

可惜他这一招对其他人还有用,对上宋致渊简直就是在送人头。

“是不是讹诈,相信在场诸位心中都已经有了定论。更何况食物中出现了巴豆,这说不准就是有人要恶意谋害兄台,这种事不可不彻查。”

宋致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眼神却凌厉无比,让对方不禁缩了缩脖子,不愿跟他的目光对上。

“总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谁说这件事可以算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突兀的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就见宋致安竟不知何时跑去报了官,此时他身边就站着一群衙役,见到宋明义两人打算逃走,立刻上前将他们制服。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当众讹人钱财,跟我们上衙门走一遭!”

“冤枉啊!冤枉!”

宋明义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大声喊冤,“这件事是误会,误会!”

可惜压根没人打算搭理他,只能被迫跟着衙役们走了。

见到宋明义他们被衙役带走,宋致安这才长出一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对宋致渊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三弟,这样就可以了?你确定族长他们不会再做什么……”

“亲儿子都被关进衙门吃板子了。大哥觉得他还有心思找我们的麻烦?”

众人见到事情解决了也都散了,宋致安确认不会再有麻烦找上门,长出一口气,忙带着肖芬回去收拾铺子。

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柳安锦不禁轻叹一声。

在权力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渺小。

宋致渊听到动静,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没事了。”

“这样真的可以吗?”

一开始他们就预料到宋兴山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因此宋致渊故意让人引导他们,让他们觉得要得到食谱最有效的就是毁了宋家的铺子。

之后他就一直在铺子守着,等待对方出手,果不其然他们终于沉不住气动手了。

就凭柳安锦与许夫人这一层关系,宋兴山他们敢来捣乱就只有一条路可选。

“宋明义是宋兴山的独苗,他若是想要保下这个独子就必须付出代价。”

离开村子可以,但必须是堂堂正正的离开,而不是被人放逐。

天刚蒙蒙亮,宋家的院门就被人敲响了,秦氏听着外头的动静忍不住皱眉,推了一把身边的账户。“当家的,你出去瞧瞧,这么一大早的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

她的声音颇为不耐,宋昱没多话,起身刚打开院门就见一群人打了鸡血直接冲进院中。

看清了来人是谁,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冷声道:“族长,你们想做什么?”

“大侄子,你别误会……”

宋兴山见他发怒,顿时急了,不等他开口,就狠狠甩了自己一耳光,对他赔笑道:“大侄子,之前是我错了!叔求你了,救救明义他们吧!叔这就给你磕头赔罪,你饶过他们这一回吧!”

宋昱看着眼前的一幕,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爹,既然族长都向您求情了,就听他说说看吧。”宋致渊的声音懒洋洋,倚在门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玩味的浅笑。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出手这么狠 “是啊!大侄子,给我个机会!”

宋兴山听了宋致渊的话连连点头,当即也不管宋昱如何反应,对着他就将宋明义的事情一股脑的说了。“是我不对,都是我利欲熏心!这都是我的错!”

他的老脸羞得通红,身为宋氏族长,何曾对人这么低声下气过。

可一想到儿子被关在大牢里受苦受罪,宋兴山哪里还顾得上面子,那可是他的独苗!

“族长,你说完了?”

听宋兴山将事情说出来,宋昱的脸色也变得冷厉。

宋兴山见此情形顿时心中一沉,感觉要糟,忙去看宋致渊的态度。

就见宋致渊却是面上含笑,仿佛对此丝毫不在意。

他上前走到宋昱身边,轻声道:“爹,族长年纪大了,一时糊涂也是有的。您就别生气了。”

“是,是我一时糊涂!”

听到宋致渊这么说,宋兴山忙不迭的点头,心里瞬间生出几分希望,期盼的看着他们父子。“都是宋家人,这一次的事,你看可不可以……”

宋兴山毕竟是族长,宋昱见他这么求情也有些心软了。

他忍不住就看向宋致渊,想看他会怎么处理。

宋致渊察觉到父亲的为难,对他微微一笑,“爹,既然族长都这么求你了,只要他答应我们家几个条件,这事就算了吧。”

“渊哥儿仁厚!”

宋兴山听了这话立刻面露喜色,可惜他的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

就听宋致渊嗤笑一声,继续缓缓说道:“只要族长能够答应退位让贤,跟几位族老一起向我们家赔礼道歉,再补偿了铺子这阵子的损失,这件事也不是不能善了。”

“你!”

宋兴山听了这话眼皮不禁跳了跳,想开口拒绝,触及宋致渊冰冷的眼神眼前,心中就是一紧。

他想起儿子被折腾的惨状,瞬间明白了一切。

“真要这样?”宋兴山声音发颤。

“族长,听说大牢阴暗潮湿,很不适合人待着,宋明义要是再待上几天可没有人知道会变什么样……”

宋致渊不咸不淡的说着,唇边的浅笑让人怎么都看不透。

宋兴山看着宋致渊,感觉就像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物,寒意在心底扩散。

他深深的吸气,又缓缓吐出,好半晌终于下定决心,猛地一跺脚。

“好!我答应你们!”

他这话一出口,陪着他一起来求情的族老们顿时都惊了。

“族长!”

“这万万使不得啊!”

“宋致渊,你敢威胁族长!”

众人闻言立刻吵嚷起来,一副团结一致的模样。

宋致渊欣赏着他们的惺惺作态,也不发话,只是盯着宋兴山。

“够了!”

宋兴山被他盯着只觉得毛骨悚然,忍不住大喝一声,也不知道这一句是对着这群族老说的,还是对宋致渊说的,亦或者是对自己说的。

“我答应!”

“族长做出了令人满意的选择,相信也会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

宋致渊说完,视线一一扫过眼前的这群族老,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众人都没想到宋致渊出手会这么狠,但想到他们打听到的事,都是心中一寒。宋昱一家有县令在背后撑腰,他们确实没法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149章 立一个目标 回到卧室,宋致渊就见柳安锦已经起身了,见他进屋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我们这算不算是狐假虎威?”

柳安锦想起之前拜托许夫人帮忙设局,将宋明义他们困在大牢,这才让宋兴山他们投鼠忌器不敢再轻举妄动,忍不住好笑。

如果他们得知事情的真相,宋家并没有什么靠山,不知会做何感想。

“如果不是他们想陷害于人,怎么会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收拾到我们,倒是让我们给收拾了。”

宋致渊淡淡一笑,对于柳安锦的感慨并不放在心上。

他很清楚这只是一时的缓兵之计,只有自己掌握权势才是最可靠的。

手拢于袖中,紧握成拳。

“娘子,明年四月就是府试,我想去应考。”

大临朝的科举分为四个层级,府试、乡试、会试、殿试,每年四月都会有一次府试的机会,乡试和会试则是定为三年一次,通过会试的前二十名考生才有资格进入殿试。

府试的时间定在每年秋末冬初,地点则是设在各个州府的府城之中,由一省的学正亲自出题,极大避免了县令、知州等底层官吏从中徇私舞弊。

通过府试便可成为秀才,才算是踏入了科举之路。

乡试则是需要在通过在省城中进行,主考官由皇帝委派两位文武官员担任,各省的知府与学正负责协助。考中即是举人,理论上已经能被授官,但有这样好运的人并不多。

会试则需要各省的举子远赴京城参加,考官由皇帝委任进士出身的大员作为主考官,录取三百名为贡士,赐‘进士出身’的称号,授从七品官,调任外地。

殿试则需考中前二十名的贡士才有资格参加,皇帝在殿廷上对二十名贡士亲自策问。

“行啊。”

柳安锦眨了眨眼,一口应下。

不过她很快又担心起来,看向宋致渊。“相公,你之前生病耽搁了学业,明年就去考会不会太着急了?”

宋致渊能不能考中对她而言并不重要,但她可以感觉到宋致渊对此十分在乎,如果他考不上肯定受到打击。

听了她的询问,宋致渊不禁失笑,伸手替她将额前的乱发理好,顺势轻轻拨了一下她的耳垂。

柳安锦没有察觉到他复杂幽深的眼神,只安静等待他的回答。

一瞬间,宋致渊迅速收敛心神,对她微微一笑,“没事,这次不中就算是积累经验,下回再考也没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总要给自己树立一个目标。”

听了他的话,柳安锦也有些赞同,一次考试而已,她也是从各种考试中出来的,觉得宋致渊的心态很不错,也就不再担心。

“一回生,二回熟,你不用担心!”

感觉口头安慰显得苍白无力,她深吸一口气,突然就伸出双臂抱了抱宋致渊的腰,凑近他耳边低声说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一直站在你这边支持你的。”

说完,柳安锦立刻放开手,匆匆站起身就朝外跑去,将宋致渊留在原地愣怔出神。

“相公,快收拾一下,你也该回书院了。”

章节目录 第150章 亲,打折呦 确定了要参加府试,接下来的日子宋致渊一直都专心学业,连休沐也罕有回家。

年前他终于从书院回来了,却是一下就被村里人缠住了。

家家户户开始大扫除,置办年货,刚吃过早饭家里就陆陆续续来了不少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目的,刚进屋就冲着宋致渊而去。

“宋家三儿,今年还是拜托你帮俺家写一副春联啊!”

“渊哥儿的字好看,帮我写几个福字,我准备贴在猪圈的!”

“先给我写,先给我写!”

“……”

看着村民们热情高涨,将宋致渊团团围住,柳安锦不禁有些心塞。

她还想着先前一直忙着医馆的事,宋致渊又在书院苦读,两人这段时间一直没怎么见面,想趁着年前这段闲暇的时间在一起,没想到却有这么多事。

不过宋家在开年后就准备要搬到城里了,看着村民们这么热情,也不好拒绝。

“大家一个个来,不要急。”

宋致渊面带微笑,让村民自己拿着红纸上前,写一副春联就收五文钱。

也许是察觉到柳安锦哀怨的小眼神,宋致渊就朝她招了招手。“娘子,要不要跟我一起写?”

他也见过柳安锦的字迹,给村民写春联根本是绰绰有余。

柳安锦斜睨了一眼桌上那一叠红纸,忍不住摇头。

“不了,不了,我就不跟你抢饭碗了。”

“……”

见到宋致渊吃瘪,柳安锦心情大好,朝他调皮一笑,转身就要朝厨房走去。趁着宋致渊在家,她准备多做一些滋补养生的药膳为他补补身体。

她刚一转身,突然就听到外头一阵骚动,就见小刘氏带着儿媳妇直接闯入院子里。

“大哥大嫂,求你们救救相公吧!”

小刘氏的声音嘶哑,一双眼睛也是又红又肿,看样子是折腾过一阵了。

听到动静,宋昱跟秦氏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见到她们这幅样子都不禁吃了一惊。

“怎么回事?”宋昱面色一沉,冷声问道。

“公公和相公快被人打死了……”

夏青莲哭着,眼看就要直接对宋昱夫妻俩跪下,却被柳安锦眼疾手快的伸手一扶,想要再挣扎却是怎么都办不到了。

她暗暗瞪了柳安锦一眼,却是无可奈何,只能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原来宋开欠了赌债,眼看年关将至却还不上钱,这才被债主带着人上门打了。

听了前因后果,宋昱不禁一声冷笑。

“这丢人的玩意儿,打死算了!”

“大哥,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打死啊!”小刘氏显然没料到宋昱这回心肠这么硬,竟完全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柳安锦见她还要撒泼,也是毫不手软,直接一手拎一个,将这婆媳俩丢出了院子。

“二婶,四弟妹,你们放心。债主要的是钱,可不是二叔他们的命。如果真就剩下一口气了,你们尽管来找我。”

说着也不管小刘氏如何撒泼打滚,直接将他们赶了出去。

转过头,见众人都一脸惊骇的看着她,柳安锦毫不在意的微微一笑。“大家放心,我的医术还算不错,大家有病可以到仁鹤堂找我瞧瞧。看在同村的份上,会给大家打折呦!”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咋还没动静 柳安锦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波广告究竟是成功还是失败,反正她也压根不放在心上,拍了拍手就直接进了厨房。

至于宋昱夫妻俩要如何处理宋开欠债的事,压根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不过后来,她倒是听说宋昱还是心软,亲自出面帮着宋开还了赌债,暗中将欠条赎回了,不过宋开父子俩经过这一顿毒打倒确实是老实不少。

毕竟柳安锦厉害的名声已经传遍了云渺村,谁要想动宋家,都要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

不知有谁感叹了一句:“渊哥儿媳妇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竟然这么凶!”

其他人闻言都不由得纷纷附和。

“看看人家,娶这样的媳妇命才好呢!”

宋致渊听着村民们的窃窃私语,唇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作为分家后的第一个新年,秦氏很是豪气的置办了丰厚的年货,年夜饭都比往年不知要丰盛多少。

“娘,您真是太好了!”

李翠儿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夸秦氏大方,一边还不忘夹起一块肥肉往嘴里塞。

蓦地,也不知她是吃得太急,还是别的原因,竟然差点吐了。

“呕……”

“二嫂,你怎么了?”

柳安锦就坐在李翠儿边上,见状急忙上前帮她拍背,一手搭在她的手腕上,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恭喜二嫂了!”

“怎么回事?”

其他人见了李翠儿的异样也是禁不住诧异,见柳安锦面露喜色,已经显怀的肖芬最先反应过来,就是一声惊呼。

“这是有喜了?”

众人看着柳安锦点头肯定,顿时都跟着高兴起来,秦氏更是喜得双手合拢拜起了菩萨。

因为这个喜讯,大家的心情就更好了。

家中有了两个孕妇,宋昱索性大手一挥,也不守岁了,直接让他们各自回屋休息。

柳安锦跟宋致渊刚回房,还没来得换衣服就听门外响起敲门声,打开房门就见秦氏站在门口,满脸堆笑。

“娘,怎么了?有事吗?”柳安锦有些诧异的问道。

“是有点事想和你们说说。”

秦氏有些尴尬,即使在光线不好的情况都隐隐可见她此时脸色泛红。

“娘,进来说吧。外头风大。”

柳安锦心里有些不安,已经猜出秦氏的来意,不过这件事迟早要面对,她也知道不是躲避就能解决问题的。

秦氏听了依言进屋,先是四下打量一番,见屋中窗明几净,临窗的位置放着宋致渊的书桌,桌上笔墨纸砚都摆放的整整齐齐,甚至还放了一个花瓶,瓶中插着一枝腊梅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这屋子并没放多少家具,可就是散发出一种温馨的气氛,布置也显得雅致。

“真该让你二嫂进来瞧瞧,她那性子懒的,屋里就跟猪圈差不多!”

秦氏看着眼前的一切,想起次子夫妻俩就忍不住叹息。

“娘,你不是有话要说?”

柳安锦可不相信秦氏特意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干脆开门见山的将话挑明了。

听了她的问题,秦氏不禁将目光投向了柳安锦的小腹。

“其实娘就是想问问……”她的视线在柳安锦跟宋致渊脸上扫了一圈,低声说道:“渊儿家的,你们成亲这么久了,咋还没动静?”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没事,我不嫌弃你! 其实秦氏倒不是想要催生来的,而是先前宋致渊意外落水后病了很长时间,若不是后来冲喜,他奇迹般的好了过来,大夫都要他们家准备后事了。

身为父母总是不愿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情发生,所以当时他们夫妻俩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不过她也确实非常庆幸,还好他们坚持了,这才能有今天这样的日子。

只是当时大夫曾经提到过一点,宋致渊就算病愈后,身体还是非常虚弱,恐怕会伤及根本。

秦氏不太懂大夫的话是什么意思,可是看着两个儿媳妇都接连怀上了,柳安锦这边却迟迟没有动静,她仔细一想,就觉得可能是小儿子不行。

思来想去,她终于还是忍不住来问了。

秦氏自认也不是什么恶婆婆,还是很讲道理的。既然柳安锦身为大夫,对宋致渊的状况应该最了解不过了。

宋致渊原本还安静的听着她们说话,一听秦氏这么说,顿时耳朵就红了,眼中却闪过隐秘的雀跃。

他按兵不动,偷眼观察柳安锦的神色变化。

柳安锦早就预料到秦氏迟早会问,催生这种事不奇怪,哪怕是现代也同样时有发生。换做别人只怕早就指着她骂了,却没想到秦氏会这么郑重的过来问。

“娘,你别多想。我跟相公都还没有……圆房呢。”

柳安锦说着,故意低下头去佯装羞涩。

“为,为什么?”

秦氏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一听就急了,这成亲都快半年了,怎么他们竟然还没有圆房。

宋致渊状似毫不在意的坐在桌前,只是放在桌上的手一下又一下的点着桌面,逐渐加大的幅度暴露了他此刻的内心,完全没有表面看上去这般镇定。

柳安锦听着敲击桌面的声音,清脆的响声完全无法忽视,忍不住扫了一眼宋致渊。

“娘,其实我也是想到相公的身子才刚好,想让他再养养。太早圆房伤了精气神,对将来可不太好。反正我们的年纪都还小,不用太着急。”

秦氏清楚这个小儿媳的医术高明,闻言顿时为之动容,不禁感动的拉着柳安锦的手。

“好孩子,苦了你了!”

要知道如今的世道女子要背负的压力可比男子要大,一旦成婚久了却迟迟不能怀上,都是女子被人说三道四,可是小儿媳却能够为了小儿子的身体健康着想,忍受被人误会的委屈。

她这得是做了多大的牺牲!

宋致渊看着柳安锦巧舌如簧,三言两语就要将秦氏打发了,不禁有些头疼。

“娘子你也知道,其实我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

柳安锦不给他将话说完的机会,干脆上前一把握住宋致渊的手,诚恳的道:“相公,你别担心。没事的,我不嫌弃你!”

“我,嫌弃我自己……”

“再等等不就好了。”

秦氏看着小儿子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眼睛一瞪,对宋致渊说道:“你要体谅你媳妇儿的一片苦心!等会儿又咋了?女人日子苦,你该多关心体谅娘子才对!”

说着,秦氏干脆起身离开。“我出去了,你们歇了吧。”

宋致渊看着母亲这个最佳助攻毫不留情的离开,顿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无奈的扫了一眼正一脸坏笑的盯着他的柳安锦。

柳安锦见宋致渊紧抿嘴唇,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却被他反手一扣。

“相公,你要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153章 不安 “我们是夫妻。”

宋致渊轻笑一声,侧过头意味深长的看向柳安锦。

瞬间,柳安锦觉得自己好像被电了。

“我又不是说不可以。只是我们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柳安锦说着,低头看了他那里一眼,一脸的深沉。“耐力,很重要。”

宋致渊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大胆的话,倏地俊脸一红。“娘子,你……”

“是不是觉得我非比寻常?”

柳安锦见宋致渊露出害羞的表情,顿时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怕什么,我们是夫妻。”

她嘿嘿一笑。

“天色不早了,明天你还要跟我回一趟娘家呢。”说完,也不等宋致渊反应,打了一个哈欠,径直躺下就闭上了眼睛。“睡吧。”

宋致渊低头跟在柳安锦身后,心中不禁懊恼。

见柳安锦闭上双眼已经准备睡下,对他全无防备,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这是压根没将他当成男人吧。

很快,他眼神一凝,已经有了决断。

“娘子。”

“嗯?”

“我们要个孩子吧。”

话音刚落,柳安锦就觉得身上一重,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人猛扑,对方动作干脆利落,完全没有迟疑!

“宋致渊!”

柳安锦猛地一下睁开眼睛,想也不想直接一把握住宋致渊的手,他便不能再动弹分毫。

“你到底想干嘛?”

宋致渊声音低哑,显然情绪是真的非常低落,带着明显的不安。

“我怕你会逃走,会从我身边消失不见。”

即将离开家前往府试,接下来便是乡试、会试……

一旦想到他即将跟柳安锦分隔两地就无法忍受,恨不得时时刻刻将她带在身边。

他想,也许拥有了就不会这样惶惑不安了吧!

柳安锦忍不住抿了抿嘴唇。开玩笑!她可是大夫,怎么会被这种阵仗吓到!“你觉得我是那种会被孩子拴住的人?有了孩子我不能带孩子离开吗?我又不是养不起!”

“……”

“你今晚老实守岁吧。这样对彼此都好。”

说着,柳安锦毫不迟疑就抬起脚,直接将某人赶下去。

宋致渊被丢下,好半晌才郁闷的吐出一口气。

他想故技重施再次往前一扑,可惜这一次柳安锦早就有了防备,哪里还会让他得逞,手在床板上用力一撑,迅速闪避。

“你是不是皮痒了,非要让我揍一顿才能满意?”

柳安锦瞪着他,却见一向温润的少年眼中竟然流露出失落、惶恐不安的情绪,不由得微微一怔。

“我只是担心离开了你身边,你这么好,会被人抢走的。”

宋致渊这句话轻易就安抚了柳安锦,就像炸毛的猫瞬间被安慰了一样,心情瞬间转好。

“哦?你真是这么想?”

见宋致渊郑重点头,她不禁笑得眉眼弯弯,一拍身边的床铺。“好吧,这次就暂且饶了你,睡吧!再有下次,你懂的。”

确定柳安锦不再生气,宋致渊不由得长出一口气,老实的回去躺下。过了片刻,就听耳边传来轻微的鼾声,竟然是真的睡着了。

他轻轻笑一声,轻轻将柳安锦揽入怀中,“娘子,只有你才能让我这般,将如此狼狈不堪的丑态暴露出来。”

章节目录 第154章 造了什么孽 宋致渊没发现,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怀中的人儿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了然的浅笑。

其实柳安锦压根没有真的睡着,刚发生了肢体冲突,她也不可能真就彻底放松了。

但是在听到他的低声呢喃,心底的不安一下消融殆尽。

一大早,夫妻俩就被秦氏喊了起来。

柳安锦其实是不想回娘家的,但是按照惯例出嫁的女子都需要回娘家拜年,恰好柳安锦的一位伯父准备大摆寿宴,她于情于理都要回去一趟。

原本柳安锦并不想让宋致渊一起去,不过宋致渊担心她在娘家受了欺负,一再坚持,拗不过他也只能勉强答应了。

不过,她却没想到刚到柳家,却是被田氏一把抓去帮忙了。

“快点将这些菜洗了,今天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仔细你的皮!”田氏一惯是那副蛮不讲理的嘴脸,见了柳安锦就只知道使唤她。

柳家众人显然对这一切都见惯不怪,也没人上前帮柳安锦说一句好话,只是默默做着自己的事情。

柳安锦低着头,手上忙活着,心里却是有些担心宋致渊那边的情况。

这样的日子男人们是不需要做什么的,宋致渊也一早就被柳大元带到男宾那边。

也许是上次回门让柳大元意识到自己对长女的亏欠,有心弥补柳安锦,亦或者是觉得宋致渊是个读书人,将来前途一片光明,对他这个女婿的态度倒是好了不少。

柳安锦想着心事,抬起头来才发现柳云苓竟然不在厨房。

“二娘,怎么没瞧见云苓?”

柳安锦想到柳云苓被钱家退了亲,似乎好长一段时间没听说关于这个妹妹的消息了。不过她可没有忘记上回这对母女算计她的事。

这样的日子,却没见到柳云苓露面,不得不让她多心。“不知她去哪了?”

“管好你自己就行,小贱蹄子,你还当人人都像你一样四处勾搭男人吗?见不得人的玩意儿,跟你那死鬼亲娘一个德行!”

“哦?我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要被你这么骂!”

柳安锦没想到田氏会突然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样侮辱人的话,顿时拉下脸来,完全不愿跟她客气了。

这老太婆是不是以为她不敢动她们,日子过得太舒坦,故意找死了!

她是懒得跟她们一般见识,不代表她是软柿子!

“说起四处勾搭男人,我可没有二妹的好本事。听说她被钱家退了亲?”

柳安锦心知田氏对女儿被退亲的事耿耿于怀,偏挑她的痛楚狠狠踩上一脚。“不知是因为什么缘故?”

她这话顿时让田氏喉头一噎,脸上青红一片,旋即破口大骂起来。

“小贱蹄子,你!”

不等柳安锦反应,田氏突然狠狠朝她扑了上去。

她完全是下意识的出手一推,就听噗通一声,田氏已经跌坐在地上。

只见她瘫坐在地上,重重一拍地面,哭嚎了起来。

“大家快来看看啊!都来看看啊!这就是我费尽心思养大的女儿啊!不孝敬长辈,竟然当众忤逆我!老娘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异香扑鼻 看着田氏哭得面目狰狞,却完全是雷声大雨点小,压根不见半点泪水。

不过也许是柳安锦推她的那一下没有控制力道,着实是摔得不轻,刚好撞到地上的石头,牙都直接磕掉了一颗,满脸是土,看起来着实狼狈。

“你造得孽多了,难怪自己都不记得。”

柳安锦却是丝毫不同情她,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眼神朝四周扫了一圈,却是仍旧没有看见柳云苓的身影。

她心中警惕,隐隐感觉有事发生。

“好你个小贱人,居然敢还嘴,老娘这就跟你拼了!”

田氏发现柳安锦转身作势要离开,一咬牙直接朝她撞了过去!

事先已经有了提防,柳安锦哪里会让她得逞,顺势往旁边一闪,直接避开她这一击。

自然连连躲闪。

这边闹得不可开交,男宾那边自然也听到了一点动静。

宋致渊刚起身想要一探究竟,却被柳大元制止了。

“贤婿,你要做什么?”

“那边似乎有动静,不知发生了什么。”

宋致渊淡淡回答,他知道柳安锦在厨房帮忙,也不知是否遇到了麻烦,就想要去查看一下。

柳大元闻言却是神色一变,很快否定了他的话。

“贤婿,你多虑了,哪有发生什么。对了,桌上的酒都喝光了,你跟我去搬几坛子过来,可不能怠慢了客人。”

这会儿寿宴进行着,宾客都敞开了肚子开始吃喝,桌上的酒水自然也是消耗的很快。

见岳父开了口,宋致渊也不好当众不给长辈这个面子,点点头就跟着柳大元朝屋里走去。

他还想着快点将事情做完就跟柳安锦一起回家。

按着柳大元的指示,宋致渊直接走进屋里,打开地窖就准备将酒坛子搬出来。

他完全没发现在他转身的瞬间,柳大元眼底的犹豫挣扎。

就听嘎吱一声,房门就被人关上了。

“岳父?”

宋致渊诧异的开口,转眼已经不见了柳大元的身影,反而见到柳云苓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身后。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冽无比,眼中满是怀疑,看着突然出现的柳云苓,对她充满提防。

不过,很快他又否认了自己的想法,这不是前世那个充满尔虞我诈的朝堂,村中民风纯朴,不需要太过草木皆兵。

更何况如今他既没有功名在身,又是有妇之夫,还是柳云苓的姐夫,就算姐妹之间关系再如何糟糕,也不至于会算计他。

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图他什么?

“姐夫,你没事吧?”

柳云苓不安的站在距离宋致渊不远处,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似乎很怕他的样子。

“没事。”

宋致渊不明所以,点点头,拿起酒坛子就准备朝外走去,然而没等他走出几步,突然就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

这味道是从柳云苓的身上散发出来的,似有若无,随着她的走动,异味越发的浓重起来。

一种古怪的燥热感由内而外的涌了上来,让他不禁一阵恍惚。

宋致渊甩了甩点,感觉并不是单纯的醉酒。

他见过的事多了,稍有不对劲便立刻反应过来,慌忙退后一步迅速跟柳云苓拉开距离。

“贱人,你做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有口难辩 “没,没干什么啊!姐夫,你这是怎么了?”

柳云苓闻言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仿佛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的,一边说着,一边就要过来扶住宋致渊。

她看着宋致渊脸色潮红的模样,心中却是得意非常。

先前柳大元就趁着宋致渊不注意,在他的吃食中加了料,此时宋致渊又闻了她身上香囊的气味,绝对是逃不出她的手掌心了。

这法子据说是田氏娘家的独门秘方,寻常人看不出端倪,可却无法发现其中的问题。

只要宋致渊中了招,哪怕再是柳下惠转世,也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想到这里,柳云苓再也掩饰不住的笑了。

“姐夫,我看你这是醉了,我扶着你去床上歇息吧!”

说完,她故意凑上前去,将香囊拿的更近了几分。

宋致渊只觉得鼻间萦绕着一股呛人的刺鼻气味,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想爬床的贱人他见得多了,可是如同柳云苓这样不加掩饰的贱人,他还真是头一次见。

尤其是她眼中迸发出来的那种如狼似虎的凶光,让他怎么看怎么恶心,就差没有当场吐出来。

察觉到是她身上那丝诡异的气味带来的影响,宋致渊强撑着又退后了几步试图跟她拉开距离,避免被这种气味影响了心智。

见他退避,柳云苓的眼中不禁闪过一抹寒意。

她没想到宋致渊竟然有这么强的意志,跟田氏跟她说的状况截然不同。

“娘说了,姐夫只要一闻这香囊的味道,就算是再坐怀不乱的真男儿也要变成绕指柔。难道是药效还不够?”

她故意抖了抖香囊,又一扯衣领,露出大片的肌肤。

“娘说了,男人都是假正经,姐夫你也不用再硬撑着,憋坏了我可是会心疼的!”说完,柳云苓就直接向宋致渊扑了上去。

她的动作快,宋致渊的动作却更快,就见他眉头一皱,伸手朝前一拍,一击之下柳云苓便飞了出去,咚的一吓狠狠的摔在门板之上。

“滚!”

此时的宋致渊满脸狠厉之色,眼中冰冷一片,犹如粹了毒的兵刃,只有见血才能止住这份杀机。

柳云苓哪里见过他这样,顿时魂都没了。

她摔倒时额头不慎磕在门栓上,嘴角也被牙齿咬到出了血,头发散乱,衣衫不整,看着狼狈不堪。柳云苓原本不甘心就这么失败了,还试图上前抱住宋致渊尝试一下,也许是药效不够才会导致这个结果。

可是目光在触及他猩红的眼睛后,刚生出来的那么一点勇气瞬间烟消云散。

不过,柳云苓也确实不是省油的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再看看宋致渊此刻狼狈的模样,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姐夫,你休想摆脱我!”

说着,不等宋致渊反应,她挣扎着站起身,对着裙摆用力一扯,捏着嗓子就朝外嚷嚷起来。

“住手!住手!姐夫你要干什么?住手……”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脆响,酒坛子倒在地上碎了一片,柳云苓撕心裂肺般的惨叫一下就传了出去。

宋致渊心头猛烈一颤,心知如果这一幕被人撞见必然是要吃闷亏了。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柔弱不能自理 判断出局势对自己不利,宋致渊当下也顾不得其他,忍着浑身被蚂蚁啃噬的痛楚抬手一巴掌对着柳云苓扇了过去。

柳云苓压根没算到她这位姐夫如此不懂得温柔,还没等再呼救就直接被打晕过去。

确认她真的丧失了意识,他这才强撑着起身,踉跄着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想也不想就跳了出去。

可恨!竟然遭到这种愚蠢的算计!

宋致渊一脸狠厉,靠在墙边,听着屋里传来的一阵骚动。

他缓了很久,仍旧能感受到体内的躁动,紧拧着眉,吐出一口鲜血,这才慢慢腾腾的走到院中。

毫不犹豫的跳到水井之中。

泡了足有半个时辰,宋致渊才从水井中跳出来,提起最后的一丝力气,撑着往家的方向走。

这药果然厉害!

屋里,柳云苓正躺倒在地上,头上的伤口渗出鲜血,双眼紧闭,一副了无声息的骇人模样。

听到动静,田氏就急忙赶来,原本还以为是一场正中下怀的好戏,见到女儿这样,哪怕她再怎么泼辣此时也是手足无措,忍不住惊叫出来!

“快,快来人啊!救命啊!”

柳安锦原本压根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见到这一幕也是吓了一跳。

她还在猜测究竟柳云苓遭遇了什么,手臂就被田氏一把抓住了。

“是你!都是你害的!”

柳安锦有些发愣,没想过她跟这件事还能扯上什么关系,就见听到动静赶来的柳大元四下张望起来,一脸的震惊。

“宋致渊人呢!怎么没见到他!”

柳大元一脸慌张的寻找着宋致渊的身影,眼中的惊慌被柳安锦收入眼底。

“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相公应该在屋里?”

柳安锦冷声质问,她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被清晰的传入柳大元的耳中。

柳大元这时候也惊觉说错了话,还想辩解,就见田氏已经冷笑开口。

“是啊!都是你这个贱人害了云苓!”

得到确认,柳安锦顿时大惊!

她迅速的在屋里扫了一眼,鼻间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异味。换做别人可能不会留意到这种味道,可是她不一样,凭借她对药物的了解已经可以肯定屋中发生了什么事。

宋致渊多半是中了算计,被田氏他们设下圈套害了!

脑袋里“嗡”的一声,她的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此时柳安锦压根什么都顾不上了,一把甩开田氏,抓住柳大元的衣领干脆将他提了起来。“说,还是不说?”

她的语调颤抖,眼中是恐惧转为的极度愤怒,眸中迸出凌厉的火花,牙齿也咬得咯吱直响。

浓郁的杀气在她身上凝聚,几乎要化为实质将他们直接斩尽杀绝。

柳大元还是第一次见到长女这样,心底生出了强烈的恐惧,感觉有什么已经失去了,再无法挽回。

他浑身直打颤,几乎就要站立不稳,可是面对柳安锦的目光,还是不得不顺从她的意思。

“好,我都告诉你。”

说罢,他低着头,也不敢跟柳安锦对视,将之前田氏和柳云苓商量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我也不想啊!可是你妹妹被人退亲的事传了出去,也没人愿意娶她了。她一个姑娘家那么柔弱,将来没有依靠怎么行!”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没你这个孽女 “反正将来宋致渊要是当了官,家里恐怕也要给他纳妾,爹也是为你着想。你跟云苓是姐妹,外人哪有亲姐妹好!”

柳大元越说越觉得这个借口站得住脚,不知不觉就挺直了身板。

人只会相信对自己有利的事情,他也不例外,此刻柳大元只觉得自己简直是为了女儿的将来操碎了心的慈父。

他小心翼翼的看向柳安锦,想看看她是否会认同他的想法。

“好,还真是好得很!”

柳安锦听着柳大元给出的歪理,忍不住嗤笑一声。“看来你们的胆子真是不小,从一开始就想好了用这种卑劣的手段算计我们。就连亲女儿也能下得了手,真是好样的!”

柳大元就见柳安锦眼中毫无温度,不禁一惊。

“你,你这个不孝女!你想做什么?”

他已经意识到危险,却犹如坠入到深渊之中,竟然无力自救。

“你们欠了我的债也该还了!”

随着她每一步跨出,柳大元跟田氏就越发紧张,忍不住朝后退。可是很快他们就退无可退,只能心惊胆战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田氏终于忍不住崩溃,扯着嗓子大叫道:“柳安锦,你想干什么?我们可是你的爹娘!你不能对我们做什么!”

她拼命大喊,却丝毫阻止不了柳安锦。

柳安锦上前顺势一捉,直接一把抓住她往地上一甩,此时的她已经气得快炸了,也不去想后果,只想不管不顾的大闹一场。

他们又何曾想过她的死活!

被她这么一摔,田氏站立不稳,直接栽倒在地,摔倒的同时直接撞到桌角发出“嘭”的一声闷响,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哎哟!哎哟!要被打死了!救命!快来人救命呀!……我的头,我快不行了……”

“救命?”

柳安锦冷笑一声,转而看向柳大元,就见他惊恐之下竟然不知何时抄起了墙角的一把柴刀握在手中。

“住手!”

柳安锦见状,眼中寒芒一闪,冷笑连连。“我柳安锦一向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既然你们这样对我,也不用怪我心狠手辣了!”

说话时,她已经闪身上前。

柳大元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中的柴刀不知何时就已经落入到柳安锦的手中,瞬间惊得瞪大一双牛眼,脸上的肌肉也因为受到极度的惊吓瞬间都变得扭曲起来。

“不!不要!”

喀嚓一声脆响,柴刀的刀背径直落下砸中柳大元的手臂,伴随响声,他的手臂一下就软软的垂下来,显然是已经断了。

柳大元哪里受得了这般痛楚,抽搐几下,几乎就要晕死过去。

他愤怒的瞪着柳安锦,咬牙拼命挤出一句。

“滚!我……没你这个……孽女!”

田氏恰好抬头,一下将眼前柳安锦凶残的模样收入眼底,在往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个场景成了她的噩梦。

外面的人听到屋里接连发出的动静,这时候一窝蜂的冲了进来,就见到这让他们震惊的一幕,瞬间吓得动弹不得。

柳安锦晃了晃手中的柴刀,见到来人就朝着他们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刻不容缓 “恰好大家都在场,给我们做个见证吧。我,柳安锦,从今日起不再是这对狼心狗肺的夫妻的女儿!”

地上的柳云苓此刻悠悠转醒,听到动静急忙抬头,一下发现情况不对劲。

她衣衫不整,狼狈的样子被村民们尽收眼底,顿时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柳安锦冷眼看着柳云苓的惺惺作态,转头看了一眼柳大元,冷笑道:“柳大元,柳云苓有今日这一劫,要怪就怪你没管教好吧!”

柳大元经受这样的刺激,哪里还能忍受,伤口的疼痛加上胸中的郁气,当即就被气得背过气去。

田氏痛得不行,这会儿见了女儿受到众人的冷眼急忙硬撑着上前,将柳云苓搂在怀里,可是众人或好奇,或探究的眼神就像一柄柄利剑,刺得她恨不能当场晕过去。

柳安锦冷眼瞧着他们,半点怜悯也无。

她朝外走去,此时众人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可是感觉到她身上冰冷的气息,竟然纷纷退开几步,给她让开了一条道路。

柳安锦不敢耽搁,她知道宋致渊被下了药,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程度。

解决了这里的麻烦,她脑海中就只有一件事,尽快找到宋致渊。

柳安锦想着宋致渊应该走不远,可是一路上却怎么都没见到他的人影,怀着沉重的心情直接往家的方向赶回。

她不知道,宋致渊在跳入水井,靠着冰冷刺骨的井水暂时压制了体内的躁动之后,也不敢耽搁,直接一路往家的方向赶。

一路上吹了冷风,加上药效的作用,刚进了宋家大院,确定安全之后就直接一头栽倒了。

宋家人见了都被吓了一跳,秦氏更是险些吓得魂飞魄散,生怕小儿子又跟上回一样落水重病。

等到柳安锦赶回家的时候就见他身体蜷缩成一团,被厚厚的棉被包着的样子。

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上眉头紧锁,即便在昏睡中也没有放松。

他的手紧握成拳,手指甚至都嵌入进了手心的肉里,却像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到疼。

看到宋致渊这幅模样,柳安锦越发痛恨柳大元一家,感觉那一点教训真是便宜了他们。

她心疼的伸手摸了摸宋致渊的额头,察觉到他在发烧,也不敢怠慢,一搭上脉,很快了解了他的身体情况。

“都怪我!要不是我自视甚高,以为他们不敢做什么,也不会发生这种事让相公受苦。是我,都是我的错……”

居然让这种事发生在自己眼皮底下,让宋致渊受到这样的屈辱,怎能不让她懊悔!

“这事不怪你,换作是任何人也断然不会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秦氏看着小儿媳自责的样子,忍不住一声叹息,伸手摸了摸柳安锦的头。“谁都不会料到有这样的爹娘,不顾女儿的幸福,竟然做出这样的事……”

听着秦氏温柔的安慰,柳安锦将胸中的愤懑压下,深吸一口气,一脸凝重的对他们吩咐起来。“爹,娘,相公现在高烧不退,是因为体内的药效没退,又受了风寒。眼下情况刻不容缓,不能再拖下去。你们快去烧热水,我要立刻动手为他医治!”

秦氏跟宋昱对视一眼,只觉是重蹈覆辙,顿时都有些慌了手脚。

章节目录 第160章 会属于我吗 秦氏听了柳安锦的吩咐,回忆起上一回宋致渊落水之后的模样,瞬间手脚无措。

“这下可怎么办才好?该怎么办才好!我的渊儿,你可不能有事啊!”

宋昱也有片刻的慌乱,但是在看见柳安锦熟稔的开始为儿子施针的动作,回想上次柳安锦帮忙正骨的效果,立马镇定下来,对她有了信心。

“慌什么!你还愣着在这干嘛?没听见渊儿家的说快去烧热水吗?快去!”

此时他这句话就像是一颗定心丸,秦氏就像突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忙不迭的转身就朝外跑去,丝毫不敢怠慢。

见状,柳安锦又忙吩咐宋昱按着她给的药方去抓药,尽量用最快的时间让宋致渊服下汤药,驱除身上的寒气。

宋昱也立刻点头应下,接过药方就转身出了屋子。

今天宋致安跟宋致全两兄弟都带着媳妇回娘家,家里就剩下宋昱夫妻俩,将人都支开后,房间里顿时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柳安锦看着宋致渊昏睡的侧脸,忍不住轻叹一声,伸手摸了摸他滚烫的脸颊,意识进入到空间中。

“从脉像上看,除了体内的寒气之外,还有一种奇怪的催情药物的影响。先退烧再用药,应该就没事了。”

柳安锦迅速翻找着药柜上的药物,只要对症治疗,宋致渊的病症其实算不上严重,只是她也是根据经验配的药,并不确定能不能彻底消除影响。

一心扑在宋致渊的病情上,让她失去了对周遭的感知,也就完全没发现床上昏睡的人这时候已经醒了过来。

宋致渊感觉浑身发冷,缓缓睁开眼想确认一下自己身在何处,睁开眼时就见柳安锦身上仿佛散发出一种柔和的光晕,还不等他看清发生了什么,光晕消失,她也恢复了正常。

只是,她手上却多了许多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柳安锦全然没有发现宋致渊已经醒来的事实,撩起他的衣袖用消毒棉在他手臂上轻轻擦拭,消毒后就干脆的给他打了一剂退烧针。

宋致渊感觉手臂传来一阵刺痛,就像被蚊子叮咬了一般,一股冰凉的液体进入到体内。

他不知道柳安锦究竟在对他做什么,也没有惊扰她的意思,只是微眯起双眼佯装昏睡着,一边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柳安锦有条不紊的帮他治疗,等到一切忙完了,这才长出一口气。

忙了一天,到了晚上秦氏跟宋昱确认宋致渊已经退了烧这才放心的回去休息,柳安锦也是累极了,握着宋致渊的手靠在床边。

本来还想再观察一下他的情况,谁知却趴在床沿上睡着了。

宋致渊一觉醒来,睁眼就看到了她趴在床边酣然入睡的样子,睡梦中还轻皱着眉头,似乎很不安。

宋致渊轻轻抽出手,想为她抚平眉间的轻愁,触摸到她柔嫩的脸颊,才确定这是都是真的。

眼前的一切都不是他的幻象。

“你,真的会属于我吗?”

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的不安,也惊醒了柳安锦。

柳安锦见宋致渊醒来,直接抓住了他的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喜。“相公,你醒了?”

章节目录 第161章 自食其果 柳安锦眼眸中毫不掩饰的热切让宋致渊心底一暖,对她挤出一丝微笑,试图安慰她。

“我没事了。”

他的声音沙哑,因为大病初愈,整个人看上去也显得有些颓然,却多了几分落拓书生的气质。

他原本还以为柳安锦心中并不那么在意他,此刻见到她这么紧张自己,刚生出的几分不安也被瞬间抚平了。

“你……”

宋致渊想要问她,柳安锦在他病倒的时候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让他退了烧,可话刚到嘴边却被他又咽了回去。

如果问清这件事的代价是失去她,那么他这辈子都不会提及半个字。

“怎么了?”

柳安锦见宋致渊欲言又止,相握的手也在微微颤抖,还以为他是身体依旧十分难受,紧张起来。

“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就是饿了,感觉胃有些难受。”

宋致渊别过眼,不敢跟柳安锦对视。

柳安锦听到这句话却是又一阵内疚,想到宋致渊受的苦都是因她而起,心里酸酸的。

“你这一天都没吃东西肯定饿了,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熬点粥。”

柳安锦起身要走,就发现宋致渊的手握得很用力,压根就没有松开的意思,忍不住疑惑的看向他,就见宋致渊慌忙松开,掩饰的轻咳了一声。

“我很饿了,你快一点!”

“哦,好的。”

虽说心底疑惑,但柳安锦还是点头应了声好,匆匆朝厨房走了。

看着窈窕的身影从眼前走过,宋致渊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心中不知为何涌上一阵失落。

其实他是舍不得她走,想跟她多待一会儿。

苦笑中摇了摇头,他也不清楚自己这是怎么回事,突然变得这么优柔寡断。

其实,他是在畏惧失去。

柳云苓躺在床上不住的发抖,拉着田氏的手,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一举一动,“娘,你不是说这药对我没事吗?为什么,我这么难受……我要死了……”

“你小点声!还怕不够丢人吗?”田氏看着女儿这幅狼狈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怒其不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娘也只是听你姥姥提起过,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你没用过?你没用过还拿来给我用?你,你真是害苦我了!”

柳云苓只觉得浑身像是有无数的蚂蚁啃咬着,强烈的空虚让她觉得难受,又不知道该怎么填补这一份空洞。

“我,我会不会就这么死了?我,我不要……”

她缩在被子里,额头满是冷汗,在众人面前丢了人不说,恐怕小命都要保不住了。

“你别怕!我看是没事的,等会娘去找个大夫帮你看看……”

田氏还想安抚女儿的情绪,无奈柳云苓忍受不住这种折磨,用力甩开了她的手一溜烟就朝外面跑了出去,身影迅速消失在黑夜中……

柳安锦端着一碗热粥从厨房走出来,看了一眼昏暗的天色,不禁微微勾了勾唇角。

“柳云苓,自食其果的滋味如何?”

章节目录 第162章 画眉 府试定在四月中旬,一共考三场,每场耗时两天,第一场考四书五经,第二场考校六艺,第三场则是策论。

大病初愈的宋致渊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家中休养,幸好他原本就不是那种需要临时抱佛脚的人,并不担心应考时会出什么问题。

柳安锦双手托腮,看着他挥毫泼墨,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崇拜。

“相公,你的画功真好!”

她也是这段时间才知道,宋致渊竟然擅长作画,尤其擅长山水。

看着从他笔下绘出的一方天地,柳安锦不禁发散思维,这么擅长作画的人,给人化妆又是什么样子?

她的视线落在宋致渊执笔的修长手指上,忍不住发起呆来。

宋致渊感觉到她灼热的视线,不知为何心头涌上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就见柳安锦凑上前来,神秘兮兮的开口了。

“相公,你帮我画眉吧!”

先前去过香粉铺,柳安锦对于如今的女子如何化妆还是有所了解的,不过她一向不在意这些,也就没有在宋致渊面前梳妆打扮过,此时见了他的画技就有些好奇,不知他给女子化妆会有怎样的效果。

一时恶趣味发作,就开口要他帮自己画眉了。

“你看,我的眉是不是比较淡?我以前听过张敞画眉的典故,觉得丈夫为心爱的妻子画眉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不如你帮我画吧!”

柳安锦说着,伸手将额发一撩,露出光洁的额头,冲着宋致渊微微一笑。“妆台上有螺子黛,是先前大嫂送我的。”

如今铺子赚了钱,肖芬也不吝啬,为了感谢柳安锦特意送了她一套梳妆的胭脂水粉,不过她一直都没机会用上,这会儿倒是有了用处。

宋致渊望着柳安锦,见她含笑盯着自己,眼中满是期盼,拒绝的话语在舌尖绕了一圈又咽了回去,看着她眸中笑意温柔。

“谨遵娘子的吩咐。”

他从未做过这种事情,可是这一瞬间忽然就想要将她的美好都描绘出来。

接过柳安锦递到面前的螺子黛,宋致渊抬手开始在她的眉上描画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柳安锦感觉心上被羽毛拂过,痒痒的。

抬眸就见他无比专注的眼神,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彼此,而他会永远这么看着她,一直到天荒地老。

“相公,我会在家等你的。”

“娘子……”

宋致渊闻言手不禁一顿,诧异的抬眼,就见柳安锦对他灿烂一笑。

“其实我能感觉到你这段日子一直心神不宁,虽不清楚你究竟在不安什么,可我会一直都在你身边的。”

柳安锦说完,就觉得脸上有点发烫,急忙转移话题。“我看看你画得怎么样!”

她满心期待的看向铜镜中的自己,刚瞥了一眼,顿时满头黑线。

“啊!宋致渊,我跟你没完!”

再怎么依依不舍,终究还是要有别离。

到了应考的日子,宋家一家人早早的起来,一家人围在一起吃了顿热乎的早饭,天还没亮就将宋致渊送出了门。

“该带的东西都带了吗?有没有什么忘了?”

“别不舍得花银子,千万别委屈自己!”

“好好考!”宋昱用力拍了拍小儿子的肩膀,眼中满是期许。

在家人殷切的目光中,宋致渊推门而出,奔赴前程。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喂一把狗粮 天色尚早,屋外还是一片漆黑,灯笼发出微黄的光芒照亮前路。

马车上,考生们似乎都十分忐忑。

寒窗苦读,只争朝夕,真到了这一日谁又不想一举高中,前程似锦。

元博文有些耐不住马车内的沉闷气氛,伸手一撩车帘往外看去,见外面还是一片漆黑,顿时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坐回到宋致渊身边。

“哎,宋兄这次可有把握?”

这一回书院有不少考生都打算一试身手,众人在一起商量着租了马车一起赶往府城。

黑暗中除了车轮声,还有其他考生的窃窃私语。

宋致渊没料到他主动搭话,顿了顿,轻笑着摇了摇头。

“大家都会紧张,不过我家娘子说过就算考不中也无妨,我倒是放松了一些。”

想起临别前柳安锦揪着他的耳朵再三警告的模样,宋致渊忍不住摸了摸耳畔,不禁失笑。

“让博文兄见笑了。”

元博文却是摇了摇头,忍不住感慨道:“宋兄,嫂子这也太开明了吧!谁不是盼着丈夫能够出人头地,直上青云。像是嫂子这般的实属难得。”

他想起自己家人的施压不禁心情沉重,看向宋致渊时眼中的羡慕都快化为实质了。

感受到旁人羡慕的眼神,宋致渊不禁勾了勾唇角。

“我家娘子自然是独一无二。”

“……”

宋致渊浑然没发现自己给身边的人喂了一把狗粮,一心只想尽快考完回家。

府试的考场设在府衙,为了迎接考生早早就搭设好了考棚,宋致渊因为有了经验并不惊慌,按部就班的跟着众人在府衙前排队。

进入府衙前,一行人都要接受搜身,衙役们检查过考生的考篮,又让考生们的外袍解开,查看是否有夹带,确认无误后便放行了。

衙役们检查的十分仔细,生怕考生夹带作弊日后会被追究责任。

宋致渊等人排在稍后的位置,差不多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才轮到他们,好不容易终于被放行进到府衙里面。

众人先被领去公堂前等候,待到衙役唱名,这才依次被安排到考棚。

“元博文,赵谦,宋致渊……”

听到唱名,宋致渊急忙上前,跟着衙役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的运气不错,被分配到一个避风的角落,瞥了一眼挨着茅厕的考棚,不禁生出几分庆幸。

考生依次入座便有衙役来回巡视,避免考生交头接耳,左顾右盼。

宋致渊坐定,从书袋中取出砚台和墨锭,又拿出竹筒倒出清水开始研墨。身边有悉悉索索的响动,其他的考生也开始为考试做起了准备。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三声云板响过,全场肃静。

考官现身,对着莘莘学子说了好一通勉励的话语,又交代了此次考试的具体事项,大约过了一刻钟的这才结束了演讲。

这时,就听云板又响起三声,两位衙役一起合力高举一个贴着考题的大木板往下走来,对着一众考生巡回展示。

考生们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不少人心情焦躁,伸颈探望,宋致渊却是安静的坐在自己位置上。

举着考题的衙役从他面前经过,他看清上面的考题,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这可真是巧了。

章节目录 第164章 这么明显吗? 送走上午最后一个问诊的病人,柳安锦忍不住单手托腮,望着医馆外人来人往的大街开始发呆。

宋致渊这一走已经过了数天,也不知道他那边究竟怎么样了。

“哎……”

这还是他们婚后初次分离,柳安锦感觉她有些理解深闺怨妇为什么会那么哀怨了,这种捉摸不定的感觉真的不好。

这时就见医馆进来了一个衣着颇为鲜亮的丫头,定睛一看,却是个老熟人。

“柳大夫,我家小姐请您过府一叙。”

兰香语气非常恭敬,见了柳安锦就对她行了一礼。

见到她柳安锦就想起了林家大小姐林蓉嫣,自从上次为她治病后两人就成了朋友,不过前段时间柳安锦一直忙于各种事情,也就不怎么跟她联系了。

这位大小姐却是个热心肠,不时会差遣小丫鬟送一些糕点和小玩意儿过来。

想到此处,柳安锦不由得觉得抱歉。

“好,我准备一下。”

柳安锦跟着兰香一起到了林府,不同于上一回,这次林府对她可谓是热情接待。

坐在林蓉嫣闺房的软榻上,看着一群丫环婆子端茶送水的殷勤,柳安锦不由得心中暗叹,果然有钱人的排场就是不一样。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柳安锦就看到林蓉嫣眉宇间露出一抺轻愁,似乎有心事。

她不禁玩笑道:“蓉嫣,你这样可不是好习惯,成日皱眉万一长了皱纹可就不美了。”

原本只是一句逗趣的玩笑话,没想到林蓉嫣听了之后却是轻叹一声。

“我知道自己生得如何,安锦你就不要拿我开玩笑了。你不论是容貌气质都绝不输于任何一位大家闺秀的。跟你相比,我又算什么。”

柳安锦见她这么夸自己,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虽然从来都在意旁人的眼光,但被人这么说还是头一遭,顿时就有些不知该怎么办了。

“你难道是为了这种事情所以愁眉不展的?我还以为你是为情所困呢。”

柳安锦想开玩笑缓和一下气氛,可刚说完就见林蓉嫣脸色一变,心中不禁咯噔一下。

这是误打误撞说中了?

只见林蓉嫣低头凝视着杯中自己的倒影,踌躇片刻,终于还是放下手中的杯子,对着兰香使了个眼色。

“安锦,其实我找你过来是有一桩事想拜托你呢。”

兰香会意,点了点头,开口就将屋中的丫环婆子都遣了出去,临出门前还贴心的为她们将房门掩上。

柳安锦见状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认真的看着林蓉嫣,仔细打量她的神色。

等到四下无人,她才轻声开口。

“蓉嫣,你可是有了意中人?”

林蓉嫣听她这么开门见山的询问,脸色一红,过了半响才小声问道:“这么明显?”

“是挺明显的。”

林蓉嫣听了这话越发忐忑,侧头看了一眼,见柳安锦面色如常,不但没有任何轻视她的意思,反而从她认真专注的眼神中获得了些许鼓励。

深吸一口气,她这才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我以为你会看不起我。”

“怎么会?女子为何不能追求自己的幸福?”

感受到柳安锦的真诚,林蓉嫣放松下来,眼中光芒四射,“真的?那么你可要帮我!”

章节目录 第165章 自己挖了个坑 听了这话,柳安锦不禁嘴角一抽,她这算不算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虽说对林蓉嫣追求幸福的勇气,她是佩服的,可要她帮忙就是在为难人了。

“你,想我怎么帮?”

柳安锦小心试探,难度太大的事情她是办不到的。

难道要帮着牵线搭桥,给他们制造见面机会?

想到这里,柳安锦顿时就起了一身疙瘩,忍着心底的不安听林蓉嫣接着往下说。

到了她的问题,林蓉嫣却是不禁小脸一红,她说不清自己怎么会毫无顾忌的对柳安锦将心里话都说了出来,可她就是觉得柳安锦身上有一种非常温和的气质,能够包容她。

“其实,我也没想太多……”

林蓉嫣说着,眼神渐渐黯淡下去,笑容也从脸上消失了。

柳安锦见状不禁心中一紧,急忙伸手握住她的手,想借助这个动作给对方鼓励。

林蓉嫣缓缓说道:“我心知自己配不上他,他那般出色,合该娶一个能配得上他的女子。我这样,甚至不敢站在他面前……”

柳安锦没想到林蓉嫣竟会为了容貌自卑,但想起对方之前患病时的表现就释然了。

林蓉嫣五官平平,长相清秀,相貌上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唯有气质平和,让人感觉非常亲切,自然而然会产生亲近感。

可惜比起内在的优点,人们往往更看重外在的美貌,这也导致她对自己不自信。

林蓉嫣低头说着,耳朵却悄悄红了起来。“所以我找你过来,是想问你,女子有办法变美吗?”

柳安锦闻言只有无语凝噎。

“就算再高超的医术也无法让人改头换面……”她的话刚说了一半,见林蓉嫣一下变得消沉,终究于心不忍,急忙安慰她。“不过,也还是有法子让自己变美的!”

“真的?”

“真的,没骗你!”

柳安锦连连点头,伸手在林蓉嫣的脸上摸了摸,笑道:“虽说不至于让人变换容颜,稍微修饰一下突出优点倒是可以的。”

结果,柳安锦当场就让林蓉嫣打开梳妆盒,取出化妆用具直接帮她化起妆来。

其实林蓉嫣的底子不错,皮肤白皙细腻,擦去不适合她的妆容,另辟蹊径很容易就能让她变美了。

“你看看如何?”

大功告成,柳安锦拿起梳妆台上的一面手镜递到她手中。

林蓉嫣怀着忐忑不已的心情接过,看着镜中的自己,却是吃了一惊。镜中人气质典雅,五官精致,看上去竟跟原先的她截然不同。

“这真的是我?”

“当然是你,我可不会大变活人。”柳安锦不由得失笑。

还不等她松一口气,手一下就被林蓉嫣抓住。

“安锦,你陪我去见他可好?”

柳安锦想拒绝,可惜林蓉嫣行动力超群,压根就没有给她机会。

马车停下,看着暮云阁的牌匾,柳安锦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难不成,你的心上人是那位齐公子?”

她的话音刚落就瞥见林蓉嫣小脸浮起红晕,顿时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两人刚下马车,迎面就见一位俊秀公子从暮云阁出来,二话不说就冲上来一把抓住了柳安锦的手,“你跟我走一趟!”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太不给面子了 面对突然出现的男子,柳安锦只觉得一阵无语。

她下意识朝林蓉嫣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见端庄矜持的林大小姐这一瞬间已经呆住了。

她就这么怔怔的站在原地,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方。

是他!竟然真是他!

林蓉嫣此时似乎连呼吸都停住了,小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办法发出。

柳安锦见状急忙甩开男子的手,朝她大步走去。

伸手在林蓉嫣的后背拍了拍,柳安锦轻轻一咳,轻声提醒。“蓉嫣,别紧张,深呼吸!”

林蓉嫣感受到后背的力量,猛地回过神来,恍惚的看向柳安锦,想要确认这一切并不是自己在做梦。

她的手微微发抖,抓住柳安锦的手,试图用这样的方式缓解自己的紧张。

“齐公子。”

林蓉嫣拘谨的对着齐安恒行了一礼。

可惜齐安恒眼里压根就没有她的存在,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柳安锦。

“柳大夫,劳烦跟我走一趟吧!”

好不容易终于见了心上人,没料到对方竟然摆出这么冷漠的态度,林蓉嫣只觉得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都消失了,身子不禁晃了晃,幸好一旁的柳安锦及时扶住了她。

林蓉嫣难受的低着头,手用力捏着帕子,屈辱的感觉让她险些就要哭出来,却是不得不压抑住眼中的泪水。

她的身子一颤一颤的,明知道这里并没有她的立足之地,却仍旧不愿意就这么离开。

将林蓉嫣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柳安锦忍不住对齐安恒生出了几分不满。

没瞧见姑娘冲他打招呼吗?

也太不顾及女儿家的面子了!

“走一趟?齐公子,我可不是你家的奴婢,任你颐指气使,还是请你另请高明吧!”

柳安锦气呼呼的说完,看也不看齐安恒就要带着林蓉嫣离开。

齐安恒也是被刚得到的消息吓了一跳,刚要出门寻医恰好撞见了柳安锦,情急之下这才冲撞了她们。

此时听了柳安锦的话,却是面色一沉。

想他出身名门,何时遇到过这种敢顶撞他的人,顿时就怒气上涌。

“是吗?我还真就不信我请不动你!”

也不等柳安锦反应,齐安恒伸手弹了个响指,就见他身后突然出现两个黑影无声无息的跪伏在地,身上散发着一种摄人的寒意。

“给我将人带走!”

黑影应声上前就朝柳安锦抓去,动作迅捷,招式狠辣,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高手。

柳安锦虽然有一身蛮力,却无法在他们手上讨到便宜,还是被制服了。

“给我放开!”

她用力挣扎,可惜不敌对方,直接就被捆着扔进了一架马车。

“齐公子,求求你放了安锦吧!她不是有意冒犯的。”

林蓉嫣哪里见过这种架势,也是吓得不轻,却还不忘上前求情。

齐安恒眼中却仿佛压根没有过她的存在,好像她这个大活人就只是一团空气,一拂衣袖就跃上马车扬长而去。

林蓉嫣赶紧追了几步,可惜她的速度太慢,只能愣愣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默然不语。

她轻轻咬了咬唇,感觉前所未有的屈辱。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眼里看不见她!

章节目录 第167章 有恩必偿 被人丢到马车一角,柳安锦不满的瞪着眼前的俊秀公子哥,眼中俱是冷意。

“齐公子,不论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劝你还是尽快打消的好。”

她的声音冰冷,脸上也是写满了拒不合作。

齐安恒从最初的不满情绪中抽离,此刻看着她一脸拒不合作的模样也开始头疼了。

既然想要求人帮忙,威胁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他看得出柳安锦性格倔强,不是那种会屈服权势的人。

深吸一口气,齐安恒低下头,对她轻声开口。

“先前是齐某孟浪了,还望柳姑娘海涵。”

这次他不再是威胁,而是换上了恳求的语气,态度真诚。“我相信柳姑娘也不会跟我这样的人一般见识。”

“呵呵,你一句道歉就算了?”

柳安锦斜睨了齐安恒一眼,感觉对方真是狡诈,林蓉嫣瞧上他真是倒霉。

感受到柳安锦的嫌弃,齐安恒不禁叹息一声。

“在下是真的没有办法了,这才想到求柳姑娘帮忙的。就算请了其他大夫对闻涵的病症也是束手无策,还是要拜托姑娘走一遭的。”

齐安恒乍一见到柳安锦就想起上回在仁鹤堂的事情,当时她直接就指出闻涵的身体看似比寻常男子健硕,其实身患隐疾,短时间内看不出端倪,却是容易伤及根本。还劝过他不要继续练拳。

不过当时他们都觉得这是柳安锦信口开河,压根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在下已经知道当初是我们太过愚昧,没有接受柳姑娘的忠告这才导致了如今这般的局面。可是,还是希望柳姑娘能帮我们这一回。”

听着齐安恒低声下气的请求,柳安锦的怒气也渐渐消散。

想起上回仁鹤堂来了几个混混闹事,当时齐安恒他们也出手相助了,一码归一码,人情债终归要还的。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跟着你走一趟。不过我不能保证一定可以救得了你的朋友。”

经过这一番折腾,柳安锦也猜出了大概。

她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有恩必偿。

马车在一片竹林中停下,柳安锦被齐安恒带着,一直沿着条小径走了好半晌终于到了一处僻静的院子,就见院门紧闭。

齐安恒上前亲自推开院门,就见屋里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和人群的惊呼声,越是往前走声音就越发清晰。

柳安锦跟在齐安恒的身后,目不斜视的走着,不敢有丝毫大意。

终于,齐安恒在一扇门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柳安锦。

“闻涵就在屋里,至于他的状况,还是柳姑娘亲眼看看吧。”

看着齐安恒表现的如此神秘,柳安锦也不禁好奇,透过门的缝隙往屋里看去。

只见一个锦衣男子拿起一个青瓷花瓶就朝地上狠狠砸去,看着地上的碎片,似乎觉得颇有趣,鼓掌大笑起来。见有丫鬟上前清理碎瓷片,又转身朝另外一边走去,拿起一个琉璃盏如法炮制。

这对他来说似乎是一个有趣的游戏,让他沉浸在其中,兴致不减。

等到男子转过身来,柳安锦顿时看清他的模样,就见对方年轻的面庞上竟是宛若孩童般的懵懂!

章节目录 第168章 简单粗暴 看到这一幕,柳安锦顿时心中咯噔一声。

她完全没料到闻涵竟会变成这般。

当初她确实是看出他身有隐疾,并不适合练武,强行习武容易会损伤身体,所以才好心劝了一句。不过就算对方顽固不听劝,也不至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成这种痴傻的模样。

想到这里,她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下来。

这人的症状怎么都不像是习武受了伤,反而像是精神出了问题。

柳安锦禁不住一叹,转过头对齐安恒轻声问道:“他这状况有多久了。”

“已经有数日了。闻涵发病后我就将他安置在这一处小院,请大夫过来诊治,却是始终查不出病因。方才属下向我禀报这附近出现了可疑的人影,不知是不是冲着他来的。”

想起之前齐安恒慌张的样子,柳安锦会意的点了点头。

“哦,那多半是与家族恩怨有关?”

齐安恒听了她的问题默然不语,不过从他的神色可以看出他算是默认了。

“他这几日一直都是这样,饮食有没有什么问题?”

听了柳安锦的话,齐安恒却是一脸懵,完全不懂她为什么要问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看着他这样,柳安锦就知道从这位大少爷的口中也得不到多少有用的信息,干脆推门朝屋里走去。

屋里的人们听到动静齐齐看了过来,闻涵也不例外。

“娘亲!”

蓦地,就听一声惊喜的呼唤,不等众人反应,柳安锦就见眼前闪过一道黑影,直接被人扑到了地上。

“……”

一瞬间,屋里落针可闻,柳安锦觉得额头的青筋跳的无比欢快。

“起开!我没你这个便宜儿子!”

“娘亲,你不要涵儿了吗?”闻涵听到柳安锦这话,霎时大哭起来,眼泪鼻涕险些要糊了她一身。

柳安锦只觉得耳边噪音彻底让她的理智断线,一掌劈在他后脖颈,当场将人拍晕过去,这才长出一口气。

“娘…娘亲……别发火啊……”

齐安恒看着这诡异的场景,笑得几乎要背过气去,还是在柳安锦锐利的眼神注视下这才慢慢收敛。

“扶起我来!”

柳安锦感觉头疼欲裂,到底还是忍下弄死他的冲动,撑着站起身。

让人帮忙将闻涵抬到床上,她这才有功夫为他诊脉。

“怎么样?是不是练功练岔了?”

齐安恒见柳安锦收手,急忙追问。

“他是中毒了。”

柳安锦镇定的回答,同时使唤齐安恒帮忙,“你把帮我把他翻过来,我要为他施针将毒逼出来。”

齐安恒没想到好友竟然是中了毒,一听这话忙不迭的按她的意思行动起来。

柳安锦见状也没客气,粗暴的将银针准确刺入各个穴位,一切就绪后又要了一把匕首和一个瓷碗。

齐安恒就见她手起刀落,干脆的在闻涵手指上划了一刀,黑色的血滴就沿着他的指尖一滴滴落入瓷碗中。

随后,她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干脆将瓷瓶里的药丸一股脑全塞进闻涵嘴里。

齐安恒看着好友被这么折腾,不禁一阵唏嘘,感觉到柳安锦不怀好意的视线,不禁浑身一颤。

“柳姑娘,他这毒算是解了?”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刺杀 “你喂那么多没事吗?”

齐安恒还算有良心,担忧的看着昏睡着的闻涵,生怕他被过量的药弄死。

“简单粗暴,行之有效。我做事,你放心!”

柳安锦对于齐安恒的担忧嗤之以鼻,摇摇头,能让闻涵这样的习武之人中招,却又没有表现出任何中毒的症状,怎么可能是一般的毒药。

她也是对症下药,否则齐安恒以为她舍得用大量的解毒丸。

“闻涵的性子最是和善,从来不与人争,也不知道是个缺德货色在背后设计陷害他,等我把他揪出来,一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确认好友无碍,齐安恒的脾气就又上来了,咬牙切齿的说着。

“处在漩涡中心不论如何都会被波及,并不能全身而退不是吗?”

柳安锦对齐安恒的观点感到好笑,也不知道这位公子哥是如何做到安然无恙的,未免太想当然了。

齐安恒听到她的话,眼神不禁一黯,陷入沉思。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只待闻涵醒来确认他真的安然无恙。

就在这时候,狗血的事情发生了。

‘轰’的一声,窗户应声被刀剑破开,几个黑衣人瞬间跳窗进入到屋里,举起手中的武器就对着屋里的人一阵乱砍。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眼前的一切瞬间被鲜血染红,惨叫声戛然而止,血腥的气味直往鼻子里钻,让人反胃。

“齐七,齐八,保护闻公子跟柳姑娘!”

齐安恒的反应不慢,飞身上前一脚就踹开一个挥刀朝他砍来的蒙面人,又顺势劈中另一人的手腕,夺过对方手中的长剑开始跟来人缠斗。

先前柳安锦见过的那两个隐在暗处的护卫这时候也应声出现,迅速的加入到战斗中。

柳安锦不用想都可以预见这将是多么的惨烈战斗,不过她现在也没有搭理这些,望着昏睡中的闻涵,趁乱就将刚才那个盛放毒血的瓷碗收好。

她心中只盼着的这批前来刺杀的蒙面人死得越快越好,否则他们就都会有危险了。

柳安锦始待在角落,尽管眼前血溅四方的真实屠杀让她恨不得迅速逃离,却依旧理智的待在原地一动不动,因为她心知现在的自己太过弱小,能够仰仗的只有一身的怪力以及医术,除此之外无计可施。

身为大夫,她能够竭尽全力的自保,却无法做到伤人性命。

她知道自己只要一不小心就会沦为活靶子,也不想增添齐安恒他们的负担。

这群人来势汹汹,前后几拨蜂拥而至,不过还是被齐安恒他们诛杀了。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齐安恒擒住其中一个蒙面人,刚想要审问,对方却是早有准备,咬破藏在口中的毒药自尽了。其余几人也无一例外,一番厮杀竟然没有留下半个活口。

看着眼前的残肢断臂,齐安恒身上的肃杀之气越发浓重,让在一旁的柳安锦都感到一丝寒意。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让人越发瘆得慌,柳安锦终于没忍住开了口。

“那个,齐公子,能送我先回去了吗?”

章节目录 第170章 越有钱越抠 齐安恒闻言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收敛了身上的杀气,转头看向柳安锦。

他满心以为她会面露惊慌,毕竟一个村妇哪里见过死人,更别说还是这般恐怖的场景,就算是大男人见了这种状况都难免心有余悸。

不过柳安锦却完全不是他预想中的反应,虽说眼里也有一些紧张,却是没有手足无措,反而是满脸的嫌弃。

“柳姑娘,发生这种事你不想着问我是否安然无恙,倒是想着要先抽身离开,当真是无情啊。”

齐安恒看着柳安锦这般忍不住出声讽刺,还真是没见过这么没心肝的女人。

好歹他也保护她不受这群刺客的威胁,竟然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柳安锦闻言却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到底是因为谁遇到这种麻烦的!

“我有眼睛可以看,齐公子还有力气跟我扯闲话就是没事了。还有,如果不是你将我绑来这,我也不至于这么倒霉啊!精神补偿费了解一下!”

听她这么伶牙俐齿,齐安恒忍不住笑了。

“好歹是朋友一场,无需这般斤斤计较吧。”

“喂!究竟是谁先开始计较的!”

柳安锦嫌弃的瞪着齐安恒,越有钱越抠,这句话果然没错!

就在他们斗嘴的功夫,床上这时候也有了动静,想来是刺鼻的血腥味让闻涵感觉难受,竟然在这时候醒了过来。

“闻涵,怎么样?”

齐安恒听到动静立刻冲上前关切的追问,“可有哪里感觉不舒服?”

“怎么回事?”

闻涵揉了揉眼睛,还是没有睡醒的模样,闻到了血腥气这才渐渐回过神来,见四周一片狼藉,脸色也变了。

他握了握拳,很快发现自己此时的状态非常糟糕,“我是怎么了,浑身使不上劲。”

“你之前中毒了,是柳姑娘治好了你。”

齐安恒低声解释了一句,想起好友先前的状况,脸色微妙。

看着他憋笑的样子,闻涵只感觉莫名其妙,听说是柳安锦救了自己便转头对她点头致谢。

“我是怎么中毒的,可有头绪?”

闻涵此时倒是一改之前给柳安锦的印象,竟然意外的冷静。

听了他的询问,齐安恒不禁摇头叹息,“这件事我也是一筹莫展,不知你怎么会突然中毒,又究竟中了什么毒。”

说着,他就将视线落在了柳安锦身上,言下之意是寄希望她能解答这个问题了。

柳安锦见状忍不住叹息一声,不过病患有知情权,她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具体是什么毒还不清楚,但可以根据闻公子之前排除的毒血进行研究,应该可以找出原因。”

这也是柳安锦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将毒血保存下来的原因,这种可以毫无征兆的让人性情大变的毒药,她还是很感兴趣的。

听了她的话,两人不禁都安心了一点。

“如此,就静候柳姑娘的佳音了。这种毒药太过诡异,不得不防。”

世间毒药种类繁多,但像这种能够导致人在无形中性情大变的毒药却是十分罕见。

“好,这件事就交给我了。不过,诊金方面……”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小乞丐 “柳姑娘还真是实在。”

齐安恒被柳安锦搞得都没脾气了,“事成之后,定有重酬,这下你应该满意了吧。”

“满意,满意!”

柳安锦点了点头,对这结果还算可以接受。“这里也没我的事了吧?还请齐公子送我回医馆。”

她可不想被掺和到这件事,越陷越深,看着今天这阵仗,一个不慎就容易陷入危机,她才不要这么倒霉!

“还请姑娘稍候。”

齐安恒看穿了柳安锦的心思,却一点要放人的想法都没有,反而是转头直接跟闻涵讨论这次发生的事。“对了,闻涵,关于刺客的事你可有头绪?”

这次的蒙面刺客出现的莫名其妙,他想知道闻涵对此是否有头绪。

“那人的手下应该不会这般无用。”

闻涵扫了一眼地上的尸首,眼神变得冰冷无比。“就算他想对我动手,一时半会儿也应该找不到此处。会不会是跟你有关?”

“多想无益,还是小心为上。”

听到好友的询问,齐安恒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竟然就直接转移了话题。“对了,这里也该处理一下。齐七,齐八,你们打扫一下吧。”

闻涵对齐安恒颇为了解,见他转移话题也就不再追究了。

齐安恒的两个手下显然是做惯了毁尸灭迹的工作,二人分工明确,一人挖坑,一人搬运尸首,配合无间,竟然很快就毁尸灭迹。

柳安锦只见两人不到半个时辰就将一切忙完,哪里还有刚才那些刺客留下的丝毫痕迹。

一个人留在世界上的痕迹竟能被这么轻易的消除,没有人会发现这里曾发生过多么可怕的事情,让她只觉得不寒而栗。

这些大人物果然是轻易惹不得的。

好在这边的事情解决了,齐安恒也没有再坏心的故意刁难她,直接让手下套好马车将她送回医馆。

回到仁鹤堂,柳安锦还没来得及进门就看到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一个小乞丐坐在石阶上,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小脸惨白的掩在一头蓬乱成团的头发下,唯独一双眼睛格外清亮,让人过目难忘。

他身上的衣服也不知多久没洗了,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衣袖还少了半截,在这种季节显得格外单薄,更衬得他十分可怜。

柳安锦并不是爱心泛滥的人,可是不知为何在看清少年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后,就再挪不动脚步。

“柳大夫,我听说你是个神医,不知道你能不能治穷病呢?”

听着小乞丐话语中的挑衅,她顿时来了兴致,冲着他微微一笑。“治病需要知道病因,如果是你的穷病,我倒是愿意治一治。小乞丐,本姑娘这里有份活计,不知你要不要打工?”

“只要你愿意治,我就愿意出手。从今往后,你就是仁鹤堂的一名杂役,保你一日三餐,四季常服,片瓦遮身。如何?”

说完,柳安锦就定定的看着小乞丐,等待他的回答。

小乞丐没有预料到柳安锦会这么做,顿时红了一张小脸,“你,你真是个怪人!”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安顿下来 “怪好的,还是怪有意思的?”

柳安锦坏坏一笑,伸手就在小乞丐的额头一戳。

台阶上的乞丐倏地坐直身体,瞪着柳安锦,一副看到了怪物的模样。

他睁着一双大眼睛,就见柳安锦已经直接越过他进了医馆的大门,还有些恍惚。

李掌柜早就看到小乞丐坐在门口,不过这时候医馆并没有病人,小乞丐看上去有着实惨兮兮的,也就没有驱赶,只等着他自行离开,却是没想到柳安锦竟然开口将人留下了。

他急忙上前,走到小乞丐身边,见他还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不禁叹了一口气。

听了李掌柜的叹气声,小乞丐这才如梦方醒,见到已没了人影的大门,似是不相信的抬头看他,喃喃道:“老头,你听到没?她居然叫我做杂役,好像我已经答应了似的!”

小乞丐一脸不满,仿佛不满就这么被人决定了未来。

李掌柜看着他的态度忍不住皱眉,声音也抬高了几分。“那你到底干不干?要就跟我进来,不要赶紧哪边凉快去哪边待着去!这么瘫在我们医馆门口,影响我们做生意!”

李掌柜最讨厌好吃懒做的人,所以看小乞丐没有回应,还以为他是那种惫懒货,先前生出的那点同情心顿时烟消云散了。

“有手有脚的做什么不好,偏要做那种等人施舍的乞丐?”

“要,当然要!这天上掉的馅饼不接着可是要遭天谴的!”小乞丐听李掌柜这么骂,却是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咧嘴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哼!我们仁鹤堂可不缺杂役,你要留下来就老实点,活干得不好迟早把你赶出去。”

听了李掌柜这么说,小乞丐连连点头应是,拍胸脯保证将来一定多干活,少吃饭。

见他还算会来事,李掌柜的怒气也消了一点,带着小乞丐进了医馆,一边耐心的跟他介绍起仁鹤堂的方方面面。

“这里是抓药的地方,这边是东家看诊的地方,后院有空屋,我给你安排一间先住着……”

李掌柜现在对柳安锦多少有些盲目崇拜,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的,说了半天这才想起还没问清小乞丐的身世来历。

“对了,你小子叫什么,怎么会沦落成这样?”

李掌柜看了看眼前的小乞丐,虽然脸上有几处脏污,但也能看出他眉清目秀的,气质也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会落魄至此。

小乞丐听了他的问话却是低下头,似乎被触动了心事,好半晌才苦笑摇头。

“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我现在就想找个地方,可以填饱肚子养活自己就行。”

看着小乞丐黯然的模样,李掌柜也不像先前那般严厉了,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就将他领到后院的一间空屋安顿下来。

小乞丐冲完澡换上李掌柜给的衣裳,看上去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行啊!小子长得不错,今后就在前厅帮忙招呼病人了!”

柳安锦见了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拍板定下了小乞丐的岗位。

章节目录 第173章 遭遇 “东家,这是不是不太妥当?这小子浑身没几两肉,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做一个杂役就罢了,接待客人未免太失礼了……”

李掌柜看着小乞丐瘦瘦小小的,虽说五官长得不错,可是难免让人误会仁鹤堂亏待了下人。

“没关系,就这么定了。好了,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柳安锦挥了挥手,将事情定下就直接进了后院,她可是还忙着将毒药的成分分析出来。

回到后院,关上房门,她就立刻进入到空间中将那一碗已经干涸的毒血取出,放在实验台上开始进行实验。

起初进展并不顺利,不过在她持之以恒的坚持下,几天后还是成功分析出了成分。

“也不知道这种毒药是怎样的人研制出来的,也太逆天了。”

柳安锦将试验出来的毒药放在书房的桌上,一脸感慨。

她也是靠着拥有空间这样的金手指才能分析出药物成分,并且成功复制出来,真不知道制造者是怎么想出这种提取毒素的方法的。

“这一瓶可是要开一个好价钱。”

想起齐安恒那个抠门的家伙,她不禁露出一个坏笑,给闻涵解毒的诊金可是还没支付呢!

正在盘算着要如何狮子大开口的时候,就听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她急忙将瓷瓶收好。

“进来吧。”

李掌柜走进书房,对着柳安锦恭敬的行了一礼。“东家,你找我?”

“李掌柜,这几日那个小乞丐表现得怎么样?可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虽然柳安锦看似随意的收留了小乞丐,实则对他颇为关注。

李掌柜闻言不由得叹息一声。

“这孩子小小年纪却是个命运多舛的。我见他识字,便多问了几句,这才知道他原本家境殷实,跟祖父相依为命,后来家乡突发疫病,祖父不幸染病身亡,临死前将他托付给亲戚照料。可那个亲戚委实不是东西,夺了他的家产还将他赶了出来。”

说到这里,李掌柜不禁摇了摇头,似乎对小乞丐的身世十分同情。“他没法子,跟着乡里人逃到云通城,举目无亲又没有养活自己的本事,这才沦为了乞儿。”

“哦?按这么说,他也确实是个苦命人了。”

柳安锦安静听着李掌柜说完,小乞丐的来历似乎没什么明显的破绽,也许就真的只是一个流落此地的小乞儿,恰好躺在了仁鹤堂门口被她捡了回来。

“是啊!他还说,祖父因病去世,他是听说了东家医术高明,这才想着过来瞧一瞧的。若是他的祖父遇上了一位医术高超的大夫,说不定如今还健在。”

“东家如果不放心,干脆找个借口把他赶出去得了。”李掌柜察言观色,感觉柳安锦对小乞丐的遭遇似乎持怀疑态度,便主动建议。

柳安锦忙摆了摆手,“算了,就这样吧。”

放在以往,她对一个小乞丐是不会如此上心的,反正她开医馆的,仁鹤堂来往的什么人都有,她对这些并不在意。

实在是小乞丐出现的时机太巧,她前脚刚帮闻涵解了毒,后脚就有乞丐上门,这才引起她的注意。

若是这个少年真是个可怜人,拉他一把算是行善积德。如果不是,与其让他在暗处做手脚,倒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

章节目录 第174章 招徒 “反正现在医馆也缺人,就让他先做着吧,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时间一长他是什么样的人自然就清楚了。”

李掌柜想了下也觉得是这个理,突然,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面上就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张了张口却是说不出话来,一张老脸挤作一个苦瓜脸。

柳安锦见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掌柜,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你这么憋着,我都替你难受。”

李掌柜听了她的调侃这才摸着头不好意思笑了。

“其实是先前东家要我招聘几个学徒的事情,原本这件事不该我来提的,但是大家知道东家医术高超,都想着要当你的徒弟,这件事就有些难办了。”

说完他又咳了两声,似乎是觉得颇为尴尬。“还有,我家那小孙子也想当学徒,非要我来问一声。不知东家这件事要怎么办?”

自从仁鹤堂开张后,柳安锦就一直想要招收几个学徒,毕竟她也不是能时刻都待在医馆,将来如果宋致渊考取功名,到地方赴任,要继续经营仁鹤堂难免就成了问题。

为了将来打算,也是为了仁鹤堂的这些人的出路,她确实要考虑经营方面的问题。

“这样,你将那些想当学徒的人都登记一下,接下来一个月时间内我会每日挑一个时辰出来教他们,一个月之后会出题考核,如果能通过我的测验,就能留下当学徒。李掌柜觉得这法子如何?”

想进入仁鹤堂当学徒的人大多是冲她的名声来的,但能坚持认真学习医术并有天赋的人其实并不多。

“另外,也将我们仁鹤堂想要招聘大夫的事传出去,医馆也需要多增加几位大夫。”

听着柳安锦的安排,李掌柜也觉得十分有道理,当即应下了。

“对了,东家,今天开诊的时辰也到了。外头已经来了不少等着看病的患者。”

柳安锦点了点头,起身就跟李掌柜一起走到前厅。

刚走到院门,迎面就跟小乞丐撞见了。

看着他手上还拿着笤帚,似乎是在清扫落叶,见到他们就大方的抬起头来同柳安锦打招呼,态度自然,丝毫没有怯懦躲闪的模样。

此时他已经跟先前乞丐的样子截然不同了,俊俏的五官非常吸引人的眼球,除了太过瘦削就没有别的毛病了。

尤其是他的双眼,清亮的眸子仿佛一眼便能让被他勾走神魂,心生荡漾。

柳安锦见了忍不住心中一叹,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生得这么好,今后还真不知道要怎么祸害无知少女。

其实她收留这个小乞丐的原因有一点,那就是这算漂亮的双眸让她想起了宋致渊,他也生有一双让人过目难忘的眼睛。

只是他的双眸与少年的眼睛不同,似乎总会隐隐透出一种摄人的气势。

不过看着少年双眸清澈,就算不是君子,应该也不会是奸恶的小人。

至于他是虎落平阳还是龙戏浅滩,就不得而知了。

“好好干活,东家我这就去前面看诊了。”

柳安锦朝小乞丐露出灿烂的一笑,就要离开。

“等一下!”

“怎么,你还有事?”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常山 小乞丐突然朝柳安锦郑重的鞠了一躬,态度尊敬有礼。

“还请柳大夫赐个名字。既然柳大夫已经收留了小的,那么我就是医馆的人了,小的从此算作再生,前程往事皆弃,以前的名字自然是用不得了。小的觉得既然是新生,这名字应该由柳大夫赐予。”

赐名?

柳安锦顿时双眼一眯,她还真是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茬。

要知道小乞丐虽说是被她收留了,不过却是自由身,不过是受雇于人,没有必要让主家取名。

不过既然他这么说了,她也没有反对。“你之前姓什么?”

“双亲早逝,相依为命的祖父也因病没了,我甚至都无力保下家里那一点微薄产业,不配再提以前的姓氏,从此以后我就是无姓之人,无根浮萍。”

怕是不方便透露吧。

小乞丐这么说,反倒是让柳安锦提高了警惕,心里不由得冷笑。

不过这年头谁都有一些不可说的事,只要他不做出危害仁鹤堂众人的事,她也不会故意去揭露对方。

“名字嘛,也容易取。”柳安锦心中一动,对着小乞丐微微一笑。“不如就叫常山吧。”

“常山?”

“味苦,性寒,有毒……是味好药。”

柳安锦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心中不禁猜测,他究竟会是救命的良药还是杀人的毒药呢?

“这名字不错,谢谢东家!今后小的就叫这个名字了。”

常山咧嘴一笑,朝着柳安锦又行了一礼。

“不用了,今后就在仁鹤堂好好干活。”

柳安锦也不再搭理常山,直接到了铺子,刚走进去就看到诊桌旁的凳子上居然坐着一个熟人。

“蓉嫣,你怎么来了?”

柳安锦诧异上前,仔细打量林蓉嫣的神色,见她面色红润并没有生病,这才放松下来。“有事吗?”

林蓉嫣目光扫了一眼四周,见没有其他人,这才安心下来,低声开口。“先前,你被那位齐公子带走后没事吧?”

听到林蓉嫣是为了此事而来,柳安锦只当她担心自己的安危,不禁心中一暖。

“没事,就是那家伙想要找大夫,赶巧我们不是碰上了吗?病急乱投医,就硬是把我抓去了。“

“他是担心谁……”林蓉嫣说到这里,似乎是觉得自己的问题不妥,又忙改口。“没事,不用跟我说,我就是有点好奇,齐公子看着不像那么不稳重的人。”

“是他的一位朋友。”

到了这时柳安锦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林蓉嫣对齐安恒可是有点意思的,不禁有些好笑。“放心,齐公子可不是为了哪家的千金才那么紧张。病人是他的一位至交好友。”

听了她的调侃,林蓉嫣的脸霎时就红透了,慌忙低下头。

柳安锦看着她娇羞的模样,想到齐安恒那副讨人嫌的小气样,忍不住抱怨起来。“蓉嫣,你别看齐公子一副富家公子作派,实则就是个小气鬼,诊金都还没付给我呢。”

“哦?你跟齐公子很熟吗?”

林蓉嫣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拢在袖中的手不由得握紧了起来,情绪瞬间低落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彻底的无视 柳安锦就算再怎么迟钝也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急忙摆手解释。“没有,你别多想!我跟他一点都不熟,就是点头之交而已!”

她觉得齐安恒简直将她坑惨了,之前二话不说就将她劫走才让林蓉嫣生出误会。

“不熟?”

“怎么不熟了?”

两个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却是截然不同的语气。

柳安锦只觉得头疼,转头狠狠的瞪了一眼始作俑者。“齐公子,我们很熟吗?”

“柳姑娘是跟我不熟,但跟银子熟啊。”

齐安恒全然没有给柳安锦惹了麻烦的自觉,一脸笑嘻嘻的盯着她。“不知那件事柳姑娘可有进展了?”

“一千两。”

柳安锦此时几乎都懒得给他一个眼神了,开口就是一千两,压根不打算给他面子。

见她狮子大开口,齐安恒却是半点都不恼,从善如流的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递到柳安锦的面前。

柳安锦并没有伸手去接,反手取出一个瓷瓶,一点预警都没有就直接朝他随意的一扔。

换个手脚不利落的,恐怕这一瓶毒药当场就摔碎了,不过齐安恒却是出手如电,伸手便把那瓷瓶捞在手中。

他心中好笑,看着柳安锦闹小脾气的模样只觉得有趣。

“柳姑娘真是信任在下。”

“你若是连个小瓶子都接不住,恐怕早死过八百回了。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

柳安锦冷哼一声,却是又朝他扔去一个瓷瓶。“接着,这是解药。”

“一日三次,一次一颗,你带回去给闻公子服下,三日后他身上的余毒就可以尽数消除了。”

齐安恒见状不禁对柳安锦拱了拱手,故意做出一副恭敬的样子。

“如此,麻烦柳姑娘了。”

“不麻烦,银货两讫罢了。”

柳安锦说着没好气的接过一千两的银子,干脆的揣进兜里。

见达成目的,齐安恒也不多说,转身就直接走了,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曾落在林蓉嫣身上,仿佛她就是一团空气,更别提什么搭话了!

算是把她给无视了个彻底。

柳安锦收起银票,看向在一旁呆站着的林蓉嫣,回想起刚才的一切,竟然不知该怎么安慰她。

她觉得齐安恒这个人背景太过神秘,其实并不适合林蓉嫣这样的闺秀。

“蓉嫣,你没事吧?”

听了柳安锦的询问,林蓉嫣这才猛地回过神来,顾不上回答柳安锦的问题,竟然就直接追了出去。

她跑的很急,生怕慢一点就会彻底失去对方的踪迹,可等她跑出大门就已经看不见齐安恒的踪影了,只得失望而归。

“安锦,我该怎么办?他为什么都看不见我!”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随着这句话终于不受控制的滴落。

她真的很伤心,挫败感几乎要将她击垮了。

“蓉嫣……”柳安锦望着林蓉嫣受伤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忍,终于忍不住开口。“也许齐公子并不适合你。”

“不,不可能!”

她已经用尽勇气将满腔的爱意全部都给了齐安恒,怎么甘心得到这样一个结果!

林蓉嫣猛地抬头,看着柳安锦姣好的容貌,心中陡然生出恨意。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招谁惹谁了 “你,你这骗子!先前说什么要帮我,都是骗人的!我不会原谅你的!”

林蓉嫣丢下这句话,不等柳安锦反应就直接跑了出去,却是不见了人影,想来林蓉嫣是上了自家马车走了。

她这究竟招谁惹谁了。

“你也别追了,她这显然是恨上你了。”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柳安锦转身看去,就见齐安恒不知何时站在她后面,嘴里竟然还叼着一串糖葫芦,满脸看好戏的样子。

“你是故意的!”

见到他这幅模样,柳安锦哪里还不清楚他的态度,分明是看不上林蓉嫣所以故意漠视她。

“蓉嫣一个姑娘家鼓起勇气喜欢上一个人,哪怕你再瞧不上,也不该这么无视她。”

柳安锦觉得齐安恒简直是灾星,出现在哪里,就让人跟着倒霉。自从认识他以来,只要他出现就没什么好事发生。

“柳姑娘,你这可不能怨我啊!我对她既然无意,难不成还要故意装作喜欢她,与她虚以委蛇?那才是害了她。”

齐安恒浑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错,“她那样的女子我见的多了,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你还是离远些免得给自己惹祸吧。”

说着,他直接咬下最后一颗山楂,冲着柳安锦晃了晃竹签,一副全然为她考虑的模样。

“究竟是谁给我惹祸,你心知肚明!”

柳安锦看见齐安恒就觉得头疼,“话说你不是滚了吗?怎么还在这待着!”

“我是想问你,中了这种毒的人还能活多久,刚才有碍眼的人在场,这不是没机会嘛。”齐安恒说着,就朝柳安锦眨了眨眼,一副无辜状。

“看用量,一颗能致人记忆错乱,两颗能让人精神异常,三颗立刻暴毙。”

柳安锦没好气的说着,蓦地就见有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朝着他们这边飞快的跑来。

“三弟妹,快,赶紧回村!”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柳安锦见到宋致安急吼吼的出现,顿时就被吓了一跳,刚要跟上他,手腕却被人用力一抓。

“你是谁,给我放手!”

宋致安看到这一幕不禁吃了一惊,立刻冲齐安恒大喝一声,抬手就要去将他拉开。

不过不等他出手,柳安锦已经用更快的速度,一脚踹向齐安恒。

“不想死就给我老实点,少给我添堵。”

冷声丢下这句话,柳安锦没好气的转身走人,留下被她的霸气震惊的宋致安跟齐安恒大眼瞪小眼。

宋致安回过神,看着柳安锦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也顾不得追究齐安恒的来历,连忙跟上。

自打宋致渊走了,秦氏就像掉了魂儿似的,天天盼望着能听到宋致渊传回消息。

当锣鼓声传来,众人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见村长满脸堆笑的陪着送喜的人站在宋家院门口,大家这才反应过来,知道宋家这是有人考中了。

“恭喜啊!宋家老爷,小的给您报喜来了。”

报喜的人一身红衫,满脸带笑。“您家公子这次中了,可是咱们县里的案首咧,几百人里的头一份!”

担心村民们不懂得什么是案首,这个报喜人还专门科普了一番,又说了一堆贺喜的吉利话话,不外乎是希望这家人高兴能多给点儿赏钱。

章节目录 第178章 贺喜 宋昱闻言顿什么呆愣原地,倒是没有料到宋致渊竟然这么争气,一时竟然不知该怎么反应。

还是一旁的村长村长难掩酸味的开了口。

“宋昱啊,渊哥儿这么争气,你们一家可真算是出头了。”

这时,宋家新任的族长也收到信赶了过来,一进门就听到村长酸溜溜的感慨,忍不住得意道:“是啊!大侄子这下可总出头了,连带着我都沾了点福气啊。”

宋氏新族长是宋昱的堂叔,此刻脸上带着难掩的喜气,还不忘讥讽村长一把,村长家的子孙也都读书了,可惜就没有一个成器的。

一旁的宋兴山却是面如锅底,压根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悔得肠子都青了,狠狠冲着站在角落的宋开一家瞪去。

“这……”

宋昱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即使周围这么多人都在说宋致渊考中了,他还觉得自己在做梦。

“哎呀!我儿真的考中了!”

秦氏一声惊呼将他惊醒过来,这才相信这一切竟是事实,看着妻子不稳重的模样,忍不住低斥一声。

“好了,喊什么喊,没见识的。”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是谁都能瞅见他脸上那十足的笑容。

接下来按照规矩,报喜人要再报一次,走个形式。

其实这人并非是官府派来的,不过是专门吃这一行饭的人提前守在榜前,在府城将消息递回来之前就抢先一步上门报喜,算是一种投机了。

不过人人都爱面子,这种事情倒是能让他们藉机混口饭吃的,上门跑一趟也要费些腿脚,赏银那是不能少的,至少一两银子。

不过这份活计既然要拿人家的赏钱,自然要将形式做足,把人家的面子撑起来,所以这个报喜的人立刻郑重站好,直接取出一个红封,中气十足的将好消息又报了一次。

可惜他虽然又报了一次,负责结喜的宋昱一家却是不知道该怎么打赏,依旧呆呆的站在原地,让报喜人脸上的笑都僵住了。

还是宋兴山率先反应过来,从袖中掏出银子塞进人家手里,“望诸位莫嫌少,拿去喝个茶什么的。”

报喜人一掂手里的银子,足有二两银子,顿时满意的对着众人一拱手,笑道:“谢谢老爷了,咱们这就走了,还要上别家报喜。”

送走了报喜人,村里人也差不多贺喜完打算要走了,突然就听宋兴山大笑了起来。

“五堂弟,大侄子家有这等喜事,可是要庆贺一下。你刚当族长不清楚,咱们老宋家是有规矩的,当初太爷爷曾经说过,咱们宋家子孙只要有人考中了功名定然要大摆宴席。依我看,这回就办个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如何?”

宋兴山面上带着笑,眼底却尽是冷意,原本这种事就该由他负责张罗,现下更是不能便宜了旁人,非要从宋昱一家扒下一层皮不可!

宋昱闻言不禁一愣,说道:“还是不了吧?虽然渊儿过了府试,可是将来能不能考中举人还是未知之数,还是不要张扬。”

“要办,要办!咱县里的案首!怎么能不办!你这是要旁人笑话咱们宋家?”

柳安锦赶回家的时候恰好就遇上了这一幕。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姐不差钱啊! “你们没经验,不懂,这件事就交给我!保管安排的妥妥帖帖,让大家尽兴!”宋兴山拉着宋昱拍着胸脯保证,俨然要将这件事拍板定下。

他虽然已经不是族长,可是积威仍在,再加上他当了这么多年的族长,处理族内事务比起新任的族长确实要更有经验。

听他这么一说,一旁的宋家新族长脸都黑了,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宋昱见状也不知该怎么办,毕竟这确实是宋氏一族的的族规。

所谓流水席就是随到随吃随走的一种宴客方式,不在意来了多少客人,客人来了也不用随礼。

遇上考中功名这样的大好事,十里八乡的乡亲父老们都愿意来凑趣,各个村子的读书人们也愿意沾一沾喜气,期望将来也能高中。

宋兴山这么一说,立刻就得到众人的赞同,四周顿时变得喧闹起来。

“是啊!这种事必须要办酒席啊!”

“我家小孙子来年就要开蒙了,正好赶上,沾点喜气。”

“宋叔,这种大好事你可不能小气!”

一时间场面变得异常热闹,宋昱是不答应也不行了,但想到花销之大,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柳安锦,顿时就心中一喜,急忙朝她招呼一声。

“渊儿家的,正巧你回来了,这件事你怎么看?”

柳安锦早看出宋兴山没安好心,若是说宋致渊中举,摆一场流水席也是应当的,可是他刚通过府试,如今也就是有了秀才的功名,这么大操大办压根是将他架在火上烤。

流水席的花销巨大,不是谁都能办得起的,宋兴山摆出一副帮忙的架势摆明了是想借机揩油。而万一将来宋致渊科举之路再无寸进,无法中举,这件事又会成为他人笑柄,嘲讽他江郎才尽。

可是这件事确实是宋氏一族难得一见的大喜事,宋兴山这个前任族长都发了话,这时候任何人反对都会被衬托得小家子气。

虽说看穿了宋兴山的阴谋,但柳安锦却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因为姐有钱啊!

换作以往柳安锦确实是不会答应办流水席,便宜了宋兴山这等小人,但是她才刚从齐安恒手中讹了一笔银子,不花对不起她的辛苦劳作!

“爹,流水席自然是要办的。不过这种事自然是要交给可靠的人才行。族长,不如你挑几个可靠的壮劳力帮一下我们家?”

柳安锦看也不看宋兴山一样,而是直接将目光投向了在一旁的新族长。

身为宋昱的五堂叔,新族长也清楚自己这位置怎么来的,闻言立刻应下。“大堂哥上了年纪了,确实不适合操劳,这事交给年轻人才对!”

“我……”

宋兴山张了张嘴还想辩解,被柳安锦冷眼一扫顿时就安静了。

他可没有忘记宋家小儿媳的厉害。

宋致渊考完了府试并未回家,按照规矩每一场府试考完是需要留在府城等待学正召见的,既是被主考官取中,对方也算是座师了。

官场历来讲究人情世故,下官要给上峰面子,上峰也要顾及下属的颜面,这个大恩不全是绝对不行的。

既然要走过场,他也就不急着回家,却是没想到这一回见的主考官,却是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人物。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惜才之心 宋致渊被人领着进了前厅,准备拜谢主考官,却没料到一抬头,却是见到了蔡长卿。

他看着这位在不久的未来将登上首辅之位的蔡大人,不禁觉得好笑。

曾几何时,他与这位蔡大人可是不死不休的敌人,如今竟然成了他的学生,命运还真是无常。

宋致渊心中平静,面对蔡长卿的问题对答如流,不过这位蔡大人问的多是实事,不太涉及经史子集,两人聊着却是越发投机。

宋致渊是因为了解蔡长卿之后的那些改革方案的,前世当了很久的地方官,与蔡长卿这样的理想主义者相较,更清楚这些政策实施的效果和弊端,所以只需要蔡长卿起一个头,他就能自然而然的说出来。

虽然已经刻意收敛,他却是不知这样的表现已经足够让蔡长卿心惊了,对于他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见地感到惊叹,只觉得自己发现了一块可以雕琢的璞玉。

蔡长卿当时在阅卷时就遇到了几份非常喜欢的考卷,尤其是其中一篇策论的文章更是完全说到了他的心坎上,让他不禁起了爱才之心。

为国选士,自然是要将优秀的人才都收入朝中,等到考试完看了榜单蔡长卿就心中有数了,迫不及待的将自己最中意的人选召见过来,就是想要看看对方的人品才貌,若是能好好带在身边教导几年,三年后的恩科必定是一甲、二甲的人才啊!

蔡长卿这样想着,见了宋致渊一番攀谈之后更是觉得自己的想法非常好,眼前的少年不仅才思敏捷,观点不凡,更是相貌英俊,他家中可是还有一个待字闺中的小女儿的,若能招来这样一个优秀的女婿,必然是一件佳话!

这样一来蔡长卿就对宋致渊越发满意,几乎就想开口直接定下这个未来女婿了,看着他的眼神也越发和蔼可亲。

宋致渊也察觉到不对劲,毕竟前世两人可是死敌,何曾被这个老奸巨猾的对手如此看着,这样肉麻兮兮的眼神顿时让他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深吸一口气,这才压下心底的不适,缓声问道:“蔡大人,不知大人还有什么事?”

蔡长卿闻言看了一眼天色这才惊觉时候不早,他一向就不是那种喜欢拖泥带水的人,干脆就不绕弯子了,直接说道:“宋致渊,我观你是个极有潜力的人才,只是目前还缺少了一些火候,若是能受到更好的教导,三年后必然是一鸣惊人。你的前途不可限量,可不能在这种小地方埋没了。”

他说着,笑眯眯的盯着宋致渊,期盼能从他眼中看到惊喜。

“你也是心中有抱负的,我不日就将调职入京,你是否愿意与我回京?我可以引荐你去国子监念书,休沐的时候也能指点你一番。”

换做旁人听到这样的好事后必然是惊喜万分,明白是蔡长卿想收弟子了,必然会立刻感恩戴德的接受,宋致渊却是面露为难。

“蔡大人,可否先允学生回乡一趟再做决定?”

章节目录 第181章 二选一 蔡长卿闻言也没有生气,反而是笑眯眯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道:“致渊,你打算回去禀告长辈,凡是以长者的意愿为先,是个好孩子,自然是可以的。”

宋致渊却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露出一副羞涩的模样。

“其实也不完全是这个原因,也有一点是想着机会难得,跟我娘子商量一下,带着她一起进京!”

他这话一出口,就见蔡长卿脸色瞬间一沉。

“你竟然已经成亲?”

宋致渊抬头,就见蔡长卿正用一种失望的眼神盯着自己,仿佛这件事触动他的痛处似的。

他不禁心中暗笑,面上却是装作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

“学生先前体弱多病,都亏了爹娘早早为我娶妻,照料我的身体,这才能顺利应考。都说先成家后立业,我能考中也多亏了娘子的辛劳。”

蔡长卿听了却是冷哼一声,斥道:“好男儿志在四方,怎可被儿女情长绊住手脚!你这样,未免太让我失望了!若是你为这样的理由想要回乡,我却是不依的。回乡还是和我一起去京城,二选一,你决定!”

蔡长卿心中着急,面色越发严肃。

这样的青年才俊怎么年纪轻轻就这么成亲了呢?

识趣的就赶紧改变主意跟我进京!

蔡长卿满心觉得宋致渊就是因为乡野出身,没什么见识,等到见识了外头的花花世界,哪里还会记得一个平凡村妇。

虽说成过一次婚配不上他的宝贝女儿,但是这样的才俊必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的,从族中选一个庶女配了他,今后就没有那个村姑什么事了。

宋致渊一听这话却是轻笑出声。

他十分了解蔡长卿的为人,看似平易近人,实则最是自负,独断专行。也因为这样的性格才导致了他最终的失败。

“蔡大人,既然您说让我二选一,那么我也不绕弯子了,我选择回乡。多谢大人美意,都是学生没有福气!”

“你!”

宋致渊一本正经的说着,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压根不需要考虑。

蔡长卿觉得自己快要被眼前这个不争气的臭小子气吐血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世间竟还有如此冥顽不灵的人,他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对方竟然还是如此固执!这小子的脑子是被驴踢过吗?

只是他既然已经这么说了,也没有机会再改口,只能轻叹一声。

“你既然做了决定,将来就不要后悔。”

宋致渊归心似箭,拜别蔡长卿后就立刻马不停蹄的往云通城赶。

作为大夫,柳安锦对于自己的本职工作是十分重视的,恰好今日接诊的一个病患的病症与一本医书上记载的相类似,她便想将医书翻找出来看看,却没想到找了许久,不但书没找到,反而发现了更大的问题。

“常山,你这几日可曾拿过我的书?”

自从常山到了仁鹤堂,书房的扫撒工作都是交给他负责的,他做事细心,又识字,柳安锦见他有心想要学医便允许他借阅书房里的医书,所以她在找不到书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找他询问。

常山闻言却是一脸诧异,用力摇了摇头,“没有,小姐说过贪多嚼不烂,我上回借的那本本草经集注都还没看完,怎么会再借。”

“奇怪,那我的书怎么会丢了。”

柳安锦不禁微微蹙眉,感觉很不对劲。

章节目录 第182章 面面相觑 “太奇怪了,除了你,其他几个杂役都不识字,就算来房间打扫也不会动书架上的书,李掌柜不会轻易进书房,若是有需要也肯定会先跟我说一声。刚招收的学徒没有资格进到书房,如果都没有动过的话,难不成医馆遭了贼?”

“不可能吧!就算要偷那也是潜入库房偷一些值钱的药材,或者是到小姐屋里翻箱笼,偷金银之物,怎么会想到去书房偷书?”

常山表示不信,认为是柳安锦想太多了。

“算了,你去忙吧。我再找找。”

柳安锦见问不出什么,干脆让常山离开,心中却仍旧感觉奇怪。她书架上的每一本医书都是按照作者摆放的,可是很多本书明显被人换了位置,肯定是有其他人动过了。

究竟是谁居然对医馆里的书感兴趣?

按理来说小偷确实会盯上值钱的东西,压根不可能会想偷书,但是如果是有人别有用心的想偷师呢?

不过有一点柳安锦可以肯定,这个小偷应该已经盯上她很久了,否则又怎么能做到悄无声息的进入到书房中偷东西。

如果不是她有一点强迫症,每一本书都需要放在规定的位置,又恰好想找书,也不会发现失窃的事。

柳安锦有些担心,既然肯定医馆失窃,那么盗窃医书的究竟是医馆里的人,还是有人翻墙进入内院?

她原本还觉得仁鹤堂很安全,现在看来是她太松懈了,尤其是这段时间跟齐安恒他们有意外的接触,说不定这件事就是因为跟他们有了接触才被牵连的。

一定有人暗中想查探她的虚实,医馆里突然出现的小偷就是她自己招惹来的。

“也许是冲着那种毒药来的?”

柳安锦恍然,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性。

窗外朦胧的月光让夜晚更显得冷寂无声,柳安锦端坐在书房中融入到夜色之中,悄然等待着。

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不是能真的将贼人逮住,可如果不做点什么,她心里总是不安,怎么都无法睡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就听到书房的门吱呀一声,一道黑影无声无息的潜入。

看到人影,柳安锦双眼微微眯起,当机立断,悄悄迈步就朝着对方走去,手中银针一闪,就要朝着对方刺去。

许是察觉到动静,来人突然一转身,恰好就避开她的动作。

柳安锦不死心又抬手想要进攻,却被对方猛地一拽,脚下一个不察踩到了裙摆,整个人就顺势朝前扑去。

对方十分警觉,反手一把就抓住她的手腕,招式沉稳,出手凌厉,一下将她压在地上。

柳安锦心中危机更甚,不管三七二十一,当下用力挣脱,一拳直接挥出。

“啊……”

一声短促的呼痛声,顿时让柳安锦一怔,毫无防备的挨了一拳,宋致渊也懵了。

“娘子?”

“相、相公?”

柳安锦咽了咽口水,急忙挣开束缚掏出火折子照亮,终于在微弱的火光中看清了对方的样子,只见宋致渊手捂着右脸,正一脸惊愕的看着她。

章节目录 第183章 不容许欺骗 不仅是宋致渊吃惊,柳安锦此刻也是一脸懵,完全没法理清思路了。

“你不是应该在府城,怎么会在这里?”

“我连夜赶回家,娘子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看着柳安锦审视的盯着自己,宋致渊不禁心中一跳,面上却是十分镇定的控诉她。

“不欢迎我也倒罢了,一见面就直接拳脚相加,这又是为何?”他捂着脸,委屈的盯着柳安锦,眼神中的控诉让柳安锦顿时羞愧起来。

她被盯得不自在,以至于都忘了追究宋致渊是如何能成功避开她的攻击并成功制服她的事,看着他脸上的伤,愧疚得不行。

“你受伤了,我帮你擦药。”

柳安锦急忙起身找来伤药,先用凉水帮宋致渊敷了一下伤口这才轻柔的帮他上药。

上药的时候两人开始闲聊起来,柳安锦才知道他这段时间的经历。

听说蔡长卿特意留下宋致渊的事情,她就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忍不住轻哼一声。

“相公,蔡大人这是看中了你想让你做乘龙快婿吧?不如你赶紧将我休了,收拾好包袱去京城投奔他,他看在你幡然醒悟的份上,说不定还愿意将一位小姐许配给你呢!”

宋致渊闻言故意做出一副震惊的模样。

“娘子,你可别乱说!蔡大人的千金将来可是要做皇妃的!”

忆起前世的一切,宋致渊唇角不禁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讥讽的浅笑。“似我这般的草民如何配得上那样的千金大小姐。”

柳安锦听出了宋致渊语气中的笃定,不禁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相公,你这话说的,太没有根据了吧?难不成是蔡大人说的?”

宋致渊摇了摇头,总不可能说这是源于上一世的记忆,敷衍道:“我想着他们那些大官不都想着让自家的女儿进宫吗?有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种好事谁不想要?”

“你这是什么谬论,又不是嫁入帝王家就是好事。”

柳安锦听到这种观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可不觉得深宫内苑有什么好的,不过也不愿继续讨论这个话题,索性话锋一转,“不论那位蔡大人是怎么想的,我只问你,如果将来有哪个位高权重的大人想招你为婿,你会不会后悔娶了我?”

宋致渊闻言,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急忙摇头。

“娘子,你在我心中就是世上最好的女子,是我唯一的妻,我这一生都绝不会再看别的女人一眼!”

柳安锦见他言之凿凿,满意的一笑,“很好,那么对你唯一的妻子坦白一件事,你这一身的武功是怎么回事?”

宋致渊看到柳安锦唇边的浅笑,忽然一阵心悸,没来由的感觉自己正处在悬崖边缘,下方就是万丈深渊。

一旦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柳安锦双手环胸,盯着沉默不语的宋致渊,等待他给出回答。

如果他想编造谎话骗她,那他们之间就止步于此吧!

她贪念简单的生活,也是真心的喜欢眼前的少年,但是她不容许欺骗背叛……

天地之大,何处都可以安身。

宋致渊抬起手,想去拉柳安锦的手,但手悬在空中顿了一下又慢慢收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184章 信息量太大 “我坦白的话,你会生气离开……”

宋致渊低下头,不敢去看柳安锦的表情。

闻言,柳安锦却是心中一动,不动声色的盯着他。

“你不坦白,我照样有可能生气离开。”

柳安锦还是第一次看到宋致渊犹如犯错的小孩,露出一副忐忑不安的表情,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扬,忙轻咳一声,压下唇角,“你觉得这样也要瞒着我吗?”

柳安锦这么一问,宋致渊的身体就绷的更紧了。

他本来想循序渐进,让柳安锦爱上他,愿意接受他的一切,可是却没有想到意外暴露了自己隐藏的秘密。

这样一来,柳安锦会不会觉得他太过卑劣?

她要是知道他曾经一度想要除掉她,一定会受不了他这样心机叵测的阴暗之人吧!

柳安锦就见到宋致渊僵在原地,浑身的肌肉都似乎紧绷了起来,紧张的模样让她不禁有些愕然。

她本来只是好奇,毕竟宋致渊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软弱书生,却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还深藏不露,所以难免会有此疑问。

其实她心里对于宋致渊的隐瞒倒是不太在意,毕竟每个人都有秘密,她自然也有。

故意这么问,不过是好奇宋致渊会有怎样的反应而已。

等了半晌,宋致渊终于缓缓叹了一口气。

“如果我告诉你,之前你认识的我都是假象,一开始我并没有想过要与你厮守终生,而是在最初就想过要暗中除掉你的话。你,会不会恨我?”

宋致渊说完,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双手不住的开始微微颤抖,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如果柳安锦要因此离开,那么他也没有资格挽留。

今夜是最好的时机,他不愿再有丝毫隐瞒,而是想彻底将自己敞开,让柳安锦看清。

“我并不是你想的那般是个好人。甚至,我比起绝大多数的恶人都要可怕!”

不行,信息量太大,无法接收了。

柳安锦在乍然听到宋致渊的坦白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脸色煞白,呆呆的看着前方,双眼放空。

柳安锦迅速的回忆两人相处的点滴,猛地想起曾经一度遇到的危险,恍然大悟。

初识时的违和感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个人真的想过要杀了她!

宋致渊小心翼翼的看着她,一瞬间觉得两人之间阻隔着一道无形的墙,将他们永远隔开。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却被她直接躲开。

“你……让我缓缓。”

宋致渊的手停在半空,见柳安锦没有看向他,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走了。

他苦笑着点了点头,起身朝外走,回过头看到柳安锦依旧是一副放空的状态,心脏猛地一抽。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恨不能立刻消失。

柳安锦却是被现实震撼,只觉得一切都太魔幻了,原以为枕边人是人畜无害的忠犬,谁能想到却是会在一旁虎视眈眈的恶狼。

想到一直以来都被宋致渊精湛的演技欺骗,她不由得心头火起,打算跟宋致渊好好理论一番,就听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到处是秘密 宋致渊双眼紧闭,竟是直接昏了过去。

柳安锦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心都揪了起来,急忙上前将他扶到罗汉床上,伸手为他把脉。

“疲劳过度加上受了凉,再加上心绪紊乱这才晕倒了。还好问题不大。”

确定了宋致渊的症状,她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落地,想必宋致渊是急着赶路才会将自己折腾成这样。

幸好这里就是医馆,柳安锦很快抓好了药郎常山帮忙煎药,自己为宋致渊进行针灸。

一切做完后,她又伸手探了探宋致渊的额头,见他还发着烧,拧了块帕子帮他擦脸。

看着昏睡着的宋致渊还是一副双拳紧握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小声埋怨。“谁让你赶着回来的,自己的身体都不顾惜。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不要指望我给你守寡!”

“咳咳……”

宋致渊的眼皮轻颤,咳嗽起来,缓缓睁开眼睛,凝视着柳安锦。

“你说真的?”

“你什么时候醒了?”

柳安锦见状立刻发现自己又被摆了一道,双眸危险的眯起。

宋致渊却似是没看见她的眼神,伸手直接握住她的手。

“你刚才说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不会为我守寡。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就不会离开我身边?”

宋致渊一眨不眨的盯着柳安锦,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呵呵。”

柳安锦忍不住吐槽,“你小子抓错重点了吧!”

“你告诉我,是不是这个意思?”宋致渊固执的看着她,见她没有正面回答又追问了一句。

柳安锦见他虽然竭力想表现得平静,但是紧握着她的手微微颤抖着,已经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她最见不得别人对自己示弱,尤其还是让她在意的人此刻正用一种弃犬般可怜的眼神望着她,更让她不由得心软。

柳安锦无奈的轻叹一声。

“我原先是想找个喜欢的人过一辈子的,不过现在……”

“所以,你现在后悔了?”

他的双眼中一片空洞,绝望的样子让柳安锦不禁心中一悸。

这是一个不小心就要黑化了?

“想什么呢!”

柳安锦用力在宋致渊的肩上拍了一下,见他眼中终于有了一点光彩,这才继续说道:“你可是我柳安锦看上的人,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就放手?做梦!”

“不过,从今往后不论发生了什么事,你都必须要先跟我好好商量,既然我们是夫妻,就应该荣辱与共,你一个人在背地里搞小动作算什么?”

柳安锦只要一想起眼前这个男人曾经对她产生杀意,瞬间就觉得后背凉凉的,“不过,我有哪里得罪过你吗?你为什么会想要……杀我?”

宋致渊闻言不禁哑然,他拥有前世的记忆,这种事说出去有人会相信吗?

“其实,我……”

看着他一脸为难,似乎不清楚该怎么解释,柳安锦也不愿继续为难宋致渊了。

“其实我也有事瞒着你,为了公平起见,我也将我的秘密告诉你……”

“不要说!”

宋致渊突然激动的大喝一声,抓紧柳安锦的手,手因为用力甚至都露出了青筋。“求你,别说……”

章节目录 第187章 一阵后怕 宋致渊闻言眼中不禁闪过一抹失望,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

“想给你一个惊喜。”

他一边说着,就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匣,递到柳安锦的手中。

柳安锦打开后就见木匣中安静的躺着一支雕成兰花的玉簪。

“这是什么?”她抬起头看宋致渊,眼中光彩熠熠,“送给我的?”

簪身是银的,簪托做成了花萼的形状,镶嵌了一串米粒大小的珍珠,兰花则是被雕刻成半开未开的模样,看起来很是精致秀美。

“我先前不是说过想给你买支簪子吗?考完试后就在府城的铺子逛了逛,一眼就相中了它。”

柳安锦拿起兰花簪子紧握在手里,爱不释手的看着,抬起头就对宋致渊盈盈一笑。

“我很喜欢这支簪子。相公,谢谢你。”

她的双眸亮晶晶的,满是笑意,显得格外娇美。

她一向对首饰没有多大的兴趣,原来只是因为看不上那些平庸的货色啊!

宋致渊被她的笑容晃到,有些恍神,忙收敛心神。

“我帮你戴上。”

柳安锦点点头,手心摊开,将玉簪递了过去。

宋致渊伸手来拿,抬手就将簪子簪到了她的头发上,动作很快,没有丝毫迟疑。

等到玉簪簪好之后,他突然轻笑出声,伸手环住柳安锦的肩,将她拥入怀中。“柳安锦,戴上这支簪子,你就再也跑不掉了。”

他紧盯着柳安锦,目光灼灼,如同锁定了猎物的猛兽,带着势在必得的意味。

柳安锦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陡然忆起发簪的寓意,不禁为某人的小心思感到好笑。

宋致渊看着她,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对了,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书房?”

听到这个问题,柳安锦不禁想起书房里的医书失窃的事,微微蹙眉。“书房遭窃了,我想那个小偷多半是深夜潜入仁鹤堂,想要偷我的独门药方。”

说着,柳安锦就直接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也可能是那个闻公子的仇人得知了我帮他解毒的事,所以潜入医馆想藉机查探我的底细。”

“娘子,你太鲁莽了!这次幸好是遇到我,万一真的遇上了贼人被对方伤了怎么办!”

宋致渊听到可能危及柳安锦的安全,手不禁紧握成拳,因为握的太用力,手指关节都有些泛白。

其实柳安锦也知道这次是她考虑不周了,她原本就是仗着一身的力气和医术,想要出其不意趁着对方出现直接出手制服贼人。

由于对方只是偷了几本医书,并没有掀起波澜,她才放松了警惕,下意识觉得对方不是什么高手。

可是万一碰到身怀武功的高手呢?

她可没有忘记上次被齐安恒两个手下抓住的事情,如果潜入仁鹤堂的不是寻常小贼,她就算再怎么聪明都未必能逃过一劫。

想清楚这一点,不禁感到一阵后怕。

“我知道了,我以后都不会贸然行事了。”

柳安锦对宋致渊微微一笑,“对了,相公,明日我们就回村吧。大家可都等着你回来,想为你庆祝呢!”

章节目录 第188章 不请自来 宋致渊到家时,宋家一家子都在门口等着,就连已经撕破脸的宋开等人也在大门前候着,一改之前的态度,变得低声下气。

打从他刚进村就有好事的村民过来传话了。

“渊儿,你这回真是给咱们家争气了。”

宋昱看着小儿子,眼中满是欣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宋致渊看到围在门前的一群人,这其中有他的至亲,也有许多之前并不熟络的亲戚,还有一些,却是前世对他格外‘关照’过的人。

其实人就是这么现实,在你尚未发迹时也许他们对你弃之如敝履,可是一旦你势起时,想要巴结逢迎的人就会蜂拥而来。

宋致渊刚一进门就不断同人打招呼,直到口干舌燥才将这些人应付过去。

既然是为了庆祝他考中,流水席在他回家后就立刻准备起来。

乡下办喜事是有专门帮人做席面的班子的,不过多数人家还是会选择让自家的亲戚帮忙,更何况宋致渊如今考中秀才,更是有不少人为了讨好他主动来搭把手,所以宋家的院子里很快就挤满了人。

院中的一角砌了大土灶,架着大锅烧着开水,一群妇人就围坐在一处摘菜洗菜,一边则是妇人负责切肉,大伙儿都忙得不可开交。

这些人都是宋家族里的,柳安锦见到众人来帮忙,自然也是要应酬一番的。

宋致渊因为先前忙着赶路受了凉,心绪又受了柳安锦的刺激,现在应付完众人就不禁露出疲惫的神色。

柳安锦看到他一眼,立刻察觉到他的情况,急忙开口道:“相公,你这阵子也累了,先回屋歇会儿,这里有我呢。”

宋致渊点了点头,愉快的接受了妻子的体贴,回屋后直接躺回床上,却是没有立刻睡下,而是回想起柳安锦说起的窃贼的事情。

对方潜入仁鹤堂偷书,是想要试探他们,或者有别的目的?

他正想得出神,外面的欢声笑语就像是一曲催眠曲,宋致渊彻底松懈下来,听着妇人说笑的声音,渐渐睡着了。

柳安锦可就没有他这么好命了,一边帮着干活,一边还要应付众人的询问,还不等她想出借口逃离这种七大姑八大姨的场合,不速之客的出现却是让她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她一抬头就见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竟然是柳云苓和陈亮。

“柳云苓,你们来做什么?”

柳安锦看着他们,想起前阵子听到的消息,柳云苓不知怎么的就突然决定嫁给了陈亮。

旁人不知,她却是隐约猜出了几分真相,心中虽然不齿,却是觉得这一对夫妻也算是臭味相投了。

可是她却没有料到这两人今天会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一看就是来着不善。

柳云苓听了她的质问,却是娇笑起来。

“大姐,瞧你激动的。我们可是姐妹,我过来不是很正常吗?”

柳云苓说着,一双眼睛却直往屋里瞟,“我可是听说你们在办流水席,特意带陈亮过来帮忙的,你可不能不领情啊!”

章节目录 第189章 白莲花的演技 “怎么?难不成姐姐你不欢迎我?”

柳云苓说着就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委屈的哭出来。

柳安锦见惯了白莲花的套路,可不会吃她这一套。

“原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我确实是不欢迎你啊!”

柳安锦声音清冷,上前用力推了柳云苓一把。

她的力气原本就大,这一下柳云苓更是有了借题发挥的理由,而她显然演技不错,眼泪霎时就掉了下来。

一旁的陈亮见状更是紧张的上前,一把将她拉了起来,护在身后。

“柳安锦,你未免欺人太甚!我们一片好心可不是任由你这么糟蹋的!”

他说着就拉着柳云苓要走,却是被柳云苓阻止了,她一边抽泣,一边还不忘安抚陈亮的情绪。“相公,姐姐只是先前对我有些误会,她不是故意的。”

“怎么了这是?”

“渊哥儿家的,这大喜的日子闹什么!”

前来帮忙的宋家的亲戚们可不管姐妹俩的恩怨,顿时就觉得柳安锦是不识大体了,纷纷开口劝说。

“是啊,毕竟是亲姐妹,自家人哪有隔夜仇。”

“就是来帮忙的,这里正缺人手,大妹子,来四嫂这边……”

柳安锦预料到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这下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低着头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见她不再反对,柳云苓立刻跟着众人开始忙活起来,一旁的陈亮干活更是卖力,劈柴挑水的,好像他真是个老实人。

流水席要准备的事情太多,柳安锦很快就没工夫搭理他们了,因为没想到会来这么多的人,所以一开始摆上的桌椅不够,她又忙着去邻居家借了好些桌椅。

看着人来人往的场面,她心中不由得暗暗感叹,幸好提前准备了许多食材,宾客也能吃得尽兴,倒不至于失礼。

不过人太多了,将宋家屋里屋外挤得满满当当的,到了开席的时候帮忙烧菜端菜的人更是忙得热火朝天,一些细节就会被疏忽。

趁着旁人不注意,柳云苓飞快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将粉末全数倒入正在烧着的卤料中。白色的粉末很快就消失无踪。

将黄纸往灶上一扔,很快就连这唯一的证据都成功消除了。

“成功没有?”

陈亮在一旁负责把风,见柳云苓朝他走来,急切的追问了一句。

“我办事你有什么不放心的?这一回,我要让她万劫不复!”

陈亮听了这句话忍不住后背一凉,缩了缩脖子。“不就放了一点泻药,至于说成这样。”

柳云苓看着眼前的男人,眼中闪过一抹怨毒。

她要让所有害她变成这样的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好了,我们快走吧!”

陈亮做贼心虚,自然也不愿继续逗留,立刻就带着柳云苓趁着人多没注意的时候从后门溜了出去。

“来,大家快尝尝,不是我吹牛,我家儿媳妇做饭的本事是越发好了,这卤肉很好吃的,大家快试试看。”

秦氏人逢喜事精神爽,招呼起客人也是异常热情。

“还别说,这肉吃着真是不错。不过,就是有点太咸了。”

“我怎么感觉好像有点苦?”

“确实是我们自家做的肉不一样。”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凭什么? “云苓,求求你……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饶了我……”

柳云苓站在树下,对着趴在地上痛哭流涕的陈亮露出森冷的笑容。

“饶了你?我为什么要饶了你!大家会知道你是被柳安锦那个贱人杀了的,跟我可没有关系!”柳云苓说着,高举起手中的匕首,就要冲着他的心脏捅下去。

“不!”

一声凄厉的喊叫在荒无人烟的后山响起,然而疼痛并未如期而至,陈亮只觉得眼前一花,根本来不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柳云苓已经被人踹倒在地。

柳云苓直接撞到树干上,一声惨叫,抬头就见眼前出现一个她预想不到的身影。

“啊!……柳安锦,怎么会是你……”

柳云苓不敢置信的挤出这句话,拼命瞪着眼睛,不敢相信柳安锦是怎么出现在她面前的。

还不等她想清楚前因后果,就见柳安锦已经大步朝她走来,直接在她面前蹲下,顺手一把就将她的头发拽了起来,抬手对着她的脸甩出两记响亮的耳光。

柳云苓原本白皙的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五根手指印清晰无比的印在她的脸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脑中嗡嗡作响,压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她只觉得两眼直冒金星,从没吃过苦的她哪里受过这种罪,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贱人!松开我……你凭什么打我!”

“凭什么?就凭你设计下毒,想将宾客全都害死!”

柳安锦闻言不由得笑出声,没想到柳云苓竟然这么厚脸皮,就连被她抓住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质问。

“你,你有什么证据?”

柳云苓听了她的质问目光不由得一闪,却是倔强的抿着唇,不肯承认。

这可是要杀头的大罪,她怎么可能承认!

看着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柳安锦不禁被气笑了。

她伸手一晃,手中就出现了一个小纸包,顿时让柳云苓震惊的无以复加。

她张大嘴努力想发出声音,却怎么都说不出半个字,只是用见鬼一般的眼神盯着柳安锦。

望着柳云苓肿得跟猪头似的脸,柳安锦不禁微微一笑,抬手就在她脸上轻轻拍了拍。伤口被她轻轻一碰便火烧火燎似的疼,让柳云苓本能的瑟缩起来。

“这包药是哪来的?”

柳云苓虽然被她教训得不轻,却是紧咬牙关,一个字都不肯说。

她这倔强的样子一下就将柳安锦气笑了。

“很好!既然你不肯说,我就直接动手了,也省得浪费时间!”

说罢,柳安锦抬手用力在柳云苓的手臂上一拧。

伴随着喀嚓一声脆响,杀猪般的声音顿时在山林中回荡。

“啊!”

柳云苓的惨叫声划破天际,双臂被直接折断,软软的垂在身侧,整个人痛得几乎要昏死过去。

可惜柳安锦是什么人,她对人体可是了如指掌的,自然清楚怎样可以让她在疼痛中依旧保持着清醒,让她想晕都根本无法晕过去。

即便真的疼晕过去也会在下一刻被更大的痛苦折磨醒。

当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章节目录 第191章 有备无患 柳安锦再怎么说也是柳家的女儿,自然不可能会真杀了柳云苓,但为了将这件事解决,让她尝点苦头却是必要的。

这就需要她适当把握其中的分寸。

她一脸风轻云淡的看着柳云苓苦苦挣扎的模样,见到一开始还努力想要挣脱她束缚的柳云苓终于被惩治得没了反抗的力气,奄奄一息的摊在地上,这才缓缓松开手。

“说,还是不说?”

此时柳云苓因为疼痛不住的抽搐,听了这个问题只是不停的求饶。

“求求你,饶……饶了我吧……我不能说……”

她说着就又要昏过去,却仍旧不愿意将真相说出来,柳安锦顿时怒气上涌,哪里肯轻易放过她。

“你也知道疼?你也知道难受?害人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别人。小小年纪就如此恶毒,视人命如草芥。”

“既然你不愿将真相说出来,那就不要怪我无情了。以命抵命,也是应当的。”柳安锦面无表情冷声道。

“你!”

因为疼痛而感觉头脑昏沉沉的柳云苓听到她这么说却是猛地清醒过来,眼睛瞪得老大,露出极其惊恐的神色。

她定定的看着柳安锦,确定她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终于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恐惧,大哭起来。

“我说……我什么都说……”

她拼命抓住柳安锦的衣袖,再没了之前的坚持。“我也不知道药是哪来的……就是有一个蒙面人突然找到我,说这是一种剧毒……”

“他让你下毒害人?”

柳安锦听到这个关键的地方,双眼微微眯起,仔细打量柳云苓,确认她没有在说谎。

柳云苓被她看着,忍不住浑身一颤,却是立刻用更快的语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他让我尽可能将动静闹大,不用顾虑。他说这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就算事后官府调查也不能查出什么……”

见柳安锦眼神不善,柳云苓急忙辩解。

“我也不愿意这么做的,那人说过,我要是不愿意,他就杀了我!换做是你,你肯定也会这么做的!”

“你还敢狡辩?你害人难不成有理了?”

柳安锦哪会不清楚柳云苓为什么敢做这种事,多半是想着自己可以置身事外。那个蒙面人肯定也告诉她这种要无色无味,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了。

如果不是上一次柳云苓企图对宋致渊下药的事让她记忆犹新,因此从一开始就对她有所防备,趁着故意撞倒她的那下确认了她的意图。

当时两人距离极近,柳安锦一瞬就闻到她身上的药味。常年跟药物打交道让她对药物非常敏感。

柳云苓一直都不知道从她进入宋家之后,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柳安锦的眼中,就连她下药逃走都是故意卖给她的破绽。

不过也多亏了柳云苓作死,柳安锦才能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她确实是被人盯上了。

事情既然已经水落石出,柳安锦也不愿再跟柳云苓多作纠缠,又看了一眼陈亮,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不论是陈亮还是柳云苓听到这句话都是如蒙大赦,不顾自身的状况挣扎着起身,瞬间就逃得没了踪影。

见他们逃走,柳安锦才缓缓转身,看向从树丛中走出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公之于众 “相公,你怎么看?”

柳安锦侧头看向不知何时跟在他们身后,一起来到后山的宋致渊,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藏头露尾之辈,对付他们最好的法子就是引蛇出洞,杀之。”

“嗯。”

柳安锦点了点头,赞同宋致渊的意见。

抬眼看见宋致渊眼底的担忧,不禁轻笑摇头。“放心,虽说柳云苓是我的妹妹,可是我跟她并非一母同胞,也没什么深情厚谊。”

“我不怕别的,就怕你不开心。”

宋致渊听到柳安锦的话也释怀的一笑。

“对了,你不是在屋里休息吗?什么时候醒了,还跟踪我到了这里。是不是皮痒了?”

柳安锦不禁嗔怪一声,朝宋致渊晃了晃拳头,他也不闪不避,就任由那轻飘飘的拳头直接落在身上。

“你怎么不躲?是不是傻?”

手打中了宋致渊的肩膀,柳安锦倒是心疼的娇嗔一句,她没想过要打人的!

宋致渊微微一笑,“我不怕疼,就怕你自己打疼了。”

柳安锦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笑,作势又要打。

宋致渊顺势抓住她的手,凑到唇边轻轻一吻,柳安锦顿时就觉得脸上发烫,赶忙将手缩回。

“天都黑了,快回家吧。”

“好!”

宋致渊强势的伸手将柳安锦的手牢牢握紧,十指相扣,一起朝家的方向走去。

夕阳西下,将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直至融为一体。

三天的流水席自然吸引了不少宾客前来,柳安锦忙得不可开交,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就听到外头一阵骚动,刚扭头正好看见快步如飞朝她走来的柳大元夫妻俩。

一看到柳安锦,田氏就像是找到了出气筒,指着她破口大骂。

“是你!都是你这个丧门星!我们家云苓一直好好的,都是你害了她!嫁了人还要祸害我们柳家,不要脸的小娼妇!”

柳大元也是一脸狰狞,抬起没有受伤的胳膊就要朝柳安锦打来。

可惜柳安锦压根就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灵巧的避开了他的手,顺手抄起一根筷子精准的朝柳大元的膝关节打去,一击即中。

“啊!”

正在盛怒之下的柳大元一个重心不稳顿时就扑倒在地,跌了个狗啃泥。

这一下顿时引得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忍俊不禁,纷纷大笑出声。

“相公,你没事吧!”

田氏见状立刻扑上去一把将柳大元搀扶起来,恼怒的瞪着柳安锦,“小贱种,你还真是不愧你娘生下的孽种!”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柳安锦听出了田氏话里有话,眼神瞬间变得冰冷,直接看向柳大元。

柳大元闻言身躯不由自主的晃了晃,目光也躲闪起来,似是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只要你愿意弥补你妹妹的损失,我可以既往不咎,还当你是我的女儿。”

“做梦!”

柳大元听到柳安锦这么说,一张老脸顿时变得阴沉无比,冷笑连连。“很好!不愧是你娘跟人生的孽种,既然如此我也不用给你留面子了。”

“你这个孽障,枉费我养你这么大,恩将仇报,我老头子就是死了也不会放过你!”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反而松了一口气 “哦?那么你要不要死一次试试?”

柳安锦冷笑一声,抄起一把扫帚作势就要将他们扫地出门。

“你,你不识好歹!”

柳大元没想到柳安锦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不敬,抬手指着她又要骂,这时候就见秦氏领着一家子冲了上来,手上还拿着一把菜刀。

“我看是你不识好歹!在我家里骂我儿媳妇,谁给你的胆子!这里不欢迎你们,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秦氏也没有想到好好的想要为小儿子庆祝,竟然会惹出这么大的风波,看着柳大元夫妻俩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素来就有泼辣的名声,此时也压根不用顾忌,一下就要冲上去跟他们拼命。

这时候宋家的一众亲戚也都纷纷出声附和,众人在这种时候可是一致对外的。

柳大元哪里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虽然柳云苓做了什么他不完全清楚,却也是心中有数的,顿时也不敢再待下去,拉着田氏落荒而逃了。

等将柳大元他们赶跑,秦氏这才上前关切的询问道:“渊儿家的,你没事吧?”

柳安锦知道宋家人是真的将她看作家里的一份子,心中暖暖的,轻轻一点头。

“算了,这里有我们呢。你进屋歇着。”

虽然柳安锦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秦氏还是担心她,转头就对宋致渊嘱咐起来。“也没你什么事儿,带你媳妇进去吧。”

宋致渊应了一声,牵着柳安锦的手就进了屋,将一众好事者的视线挡在门外。

他的步伐迈得很大,面上阴沉如水,漆黑的双眸酝酿着惊涛骇浪。

柳安锦如今已经知道他的秉性,一瞬间就看出他是真的被气到了。

自从上一次宋致渊对她坦白了心事之后就不再在她面前掩藏真实情绪了,此时更是毫不遮掩对柳大元的怒意。

她有些不解的跟着他跨进门,轻声问道:“相公,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

宋致渊低哼一声,垂眸看着眼前娇小的身影,突然一把将她搂住。

柳安锦感受到他怀抱的力度,刚才被柳大元惹出的闹剧破坏的心情也变好了,伸手环住他。

“我不生气的,没事。”

先前她还要顾虑柳大元是原主的生身父亲,所以对他们一再忍让,可这下知道真相后,她反而松了一口气。

“既然我跟柳大元并没有血缘关系,先前的一切从此刻起就一笔勾销,也算是两不相欠了!”

“你想就这么算了?”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呢?”

她倒是想再将这一家子胖揍一顿,不过也就是想想罢了。

柳安锦压根不想跟无关之人有任何牵扯。

宋致渊看着柳安锦,只觉得她太容易心软了。

上次柳家算计他的账,他看在柳安锦的面上饶过了他们,可是柳家不但没有吸取教训,反而还敢在他的眼前晃悠,想来是他先前太宽容了,以至于让他们得寸进尺。

这次他绝对不会就这么便宜了他们!

柳安锦趴在宋致渊胸前,也不知他为什么这么生气,修长的手指恶作剧的在他胸前划圈,完全没发觉男人的眼神因为她的动作逐渐变化,双眸透出幽光,犹如盯着猎物的饿狼。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期限 柳安锦尚且没有反应过来,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她被一把抱起来,倒在床上的一瞬间还在发呆,之间眼前人影一闪,宋致渊已经覆了上来。

“疼……相公,你想干什么?”

柳安锦惊呼一声,还没有问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嘴唇就被堵上了。

他修长的手指肆意的划过她白皙的肌肤,细腻的皮肤顿时染上一抹浅红,让人越发心动。

“娘子,我们成亲已经有些日子了,你还是不愿意吗?”

宋致渊郑重其事的询问,他目光沉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柳安锦能感受到他的霸道,就像是蛰伏已久的猛兽终于按捺不住要对猎物出手了。

她喜欢他,也愿意与他一辈子长相厮守,可却迟迟不敢跨出一步,让彼此的关系更近一层。

“你别这样,我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柳安锦低声求饶着,努力想要摆脱这般尴尬的局面。“我有些累了……你让我休息好不好?”

宋致渊微微眯起双眼,打量着她,不放过任何细微的表情。

“想要我放了你?可以,那你就说说看,什么时候可以?总是要有一个期限才好,娘子说的是不是?”

他目光灼灼,分明在警告柳安锦,他可以考虑今天要不要放过她,但是她必须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越发的清晰。

柳安锦觉得这一切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只要这一刻过去,等待她的就是暴风骤雨。

她该怎么说?

怎样的期限才能既让宋致渊满意,也是她可以接受的?

心中五味杂陈,她完全找不出一个词来形容此刻的状况。

柳安锦抬眼,就见宋致渊不依不饶的盯着她,浑身绷得很紧,全然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架势。

宋致渊缓缓低下头,一步步朝她逼近,眼中蓄着一团火焰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灼烧。

“你、你先别这样。你这样让我怎么冷静下来思考?”

“这样是怎样?娘子,你倒是跟为夫说清楚,否则,为夫如何能知?”

宋致渊眼底的风暴在不断的酝酿,事实上他已经完全不愿再忍受这样若即若离的关系了。“择日不如撞日,不如……”

“等一下!”

宋致渊抬手,一件外袍飘然而起,在空中一转旋即翩然落地。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柳安锦惊慌之下干脆抬脚朝前一踹,就听到一记闷响,房门应声而开。

“怎么了?”

秦氏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面走进屋里,就见宋致渊躺在地上,不由得老脸一红。

她也是经历了风浪的,瞬间脑补了不知多少,看向夫妻俩的眼神也透着暧昧。

“好了,多大的人了,还瞎闹腾!”

低斥了小儿子一声,秦氏这才看向儿媳,柔声道:“渊儿家的,你今天受委屈了。来,这是娘亲自给你煮的面,趁热吃了。”

柳安锦听了心里一暖,连忙点头应是,“娘,谢谢您!”

经秦氏这么一打岔,宋致渊也不好继续刚才的话题,只能悻幸的摸了摸鼻子,在一旁看着柳安锦吃面。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商量 秦氏见柳安锦津津有味的吃着,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

不过外头还在宴客,叮嘱宋致渊几句就转身离开了。

宋致渊单手撑着下巴,欣赏着柳安锦的侧面,半晌突然低声开口道:“娘子,你对自己的身世好奇吗?”

柳安锦其实对于身世之谜并不太感兴趣。

毕竟不管她的父亲是谁,都不能改变她现在的生活,就算有朝一日对方真的找上门来想跟她相认,她也觉得麻烦。

可是,如果原主的身世另有隐情,并且可能会对她的将来造成极大的影响,她就不能不过问了。

“虽然有些在意,但是我并不想再跟柳家有什么纠葛,所以走一步算一步吧。”

柳安锦决定暂时将这件事压下,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搞清楚到底是谁一直在背后捣鬼。

忙了一天,她这时候还真是饿了,将汤面吃完这才抬头,就见宋致渊正一脸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顿时就有些紧张。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柳安锦摸了摸脸,确定没有沾上东西,稍稍放松下来。“对了,相公,你过几日要回书院了吗?”

既然宋致渊已经考中秀才,再来就是乡试、会试,读书的事情是不能松懈的。

宋致渊闻言却露出一个欲言又止的表情,迟疑片刻才开口道:“娘子,其实我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不知你是什么意见。”

见他这么郑重,柳安锦也跟着紧张起来,坐直身子看向他。

“我想外出游学。”

“也就是说你要离开家?”

柳安锦对于他的决定颇为意外,没想到宋致渊竟然会想离开家里,外出游历。

不过细想之下就明白他的用意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宋致渊想开拓眼界,了解更广大的世界,这是一件好事。

只是这样一来他们就要分隔两地了。

柳安锦不禁有些惆怅起来,“你的决定我自然是支持的。”

“我希望娘子可以跟我一道,让你独自留下,我没有信心自己能够坚持。”宋致渊直接打断了柳安锦的话,紧握她的手,“希望你能考虑。”

其实柳安锦自然不愿长久分隔两地,可是她在这里还有事情要做,仁鹤堂也不能放着不管,还有很多事情都等着她做。

“你让我想想……”

她不敢一口答应下来,低下头不敢去看宋致渊的表情。

“小姐。”

常山看着柳安锦两眼发直的盯着前方发呆,忍不住出声。“小姐,牛大娘还等着你瞧病呢!”

他的声音拔高,终于将柳安锦惊醒,就见常山将一份医案递到面前,她下意识的一转头,恰好原本常山就弯着腰,二人目光恰好对上。

就算距离再怎么近,柳安锦对眼前的少年也是毫无感觉,可是常山却无法做到忽视她,头一次这么近的看清柳安锦,见她粉面桃腮,一双清亮的水眸直接映出他的身影。

常山的脸顿时红了一片,慌忙别过头去,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小姐。”常山轻咳一声,小声提醒。

“哦,什么事?”

柳安锦这下总算是回神了,将医案接到手中看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96章 无心插柳 柳安锦扫了一眼医案,这才看向已经坐在自己面前的病人,查看对方的舌相,诊了脉。

“看样子之前用药的效果不错,已经不会再反胃了吧?”

柳安锦温声询问牛大娘的身体状况,对方连连点头。

“可不是!吃了安锦你开的药,我的身体好多了,现在吃什么都觉得香!”

听了牛大娘的夸奖,柳安锦轻轻一笑,提笔开始开药。“我再给你开一个方子,固本培元的,大娘病得久了,需要调养一下,养养肝血。”

“要得,要得!”

牛大娘听了这话极其赞同的连连点头,说完又抬头看着柳安锦,却是露出一丝担忧的神情。

“那个,安锦丫头,我听说柳大元去你婆家闹了,没事吧?”

听到牛大娘的话,柳安锦写药方的手不禁一顿,一滴墨水直接滴到纸上,她却不在意。

她想起这位牛大娘跟柳大元可是同村,说不定知道当年的内幕。

“牛大娘,你对我们家的事情知道多少?”

看着柳安锦紧张的样子,牛大娘不由得一叹。

“哎,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你要是想知道,我就多嘴一句。你娘当年是逃难来的,那样美的一个女人,就是命不好。”

柳安锦也没有想到自己无心插柳柳成荫,随口问了一句竟然就问对了人,忙认真听了起来。

牛大娘也确实是个知情的,虽然不是个讲故事的好手,却也勉强能将事情交代清楚,柳安锦也从她的讲述中拼凑出了当年的事情。

据说当年柳安锦的生母是突然出现在村子里的,从她的打扮一眼就能看出出身来历不俗,只是她对自己的一切闭口不提,见她无处可去,最后还是柳大元一家收留了她。

“也不知你娘最后怎么就嫁了他。哎!一开始她在村里可不好过,不过你娘懂医术,还帮人治病,大家见她人好,对她的态度这才渐渐好了起来。”

牛大娘对此颇为感慨,看着柳安锦就是一声叹息。“你这医术,多半就是她教你的吧。”

突然得到这种信息,柳安锦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她完全没有料到原主亲娘还有这样的经历。

不过不等她追问清楚,牛大娘就话锋一转,说道:“对了,田氏以前就跟你娘不对付,一直嫉妒她。也不瞧瞧自己几斤几两。”

“安锦丫头,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来了,你娘说不定给你留了好东西,被他们给霸占了!”

牛大娘提起这事,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你可不能便宜了他们!”

听了她的提醒,柳安锦也想到了这一点,说不定可以从母亲的遗物中找到关于自己身世的线索,但是一想到要跟柳家那些奇葩打交道,不禁头疼起来。

柳安锦没想到的是这事没让她烦恼多久,田氏就巴巴的求上门了。

“安锦,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田氏不顾旁人诧异的眼神,一路冲进仁鹤堂,二话不说就直接扑到柳安锦面前嚎啕大哭起来。“你一定要救救你妹妹!”

章节目录 第197章 遗物 听到田氏这么说,柳安锦就忍不住嗤笑一声。

“田氏,我跟你可没有关系了,你这又是在哪里乱攀亲戚。”

“求你了!我就这一个女儿,看在我将你养大的份上,你就帮帮我这一回吧!”田氏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这时候柳安锦才能从她身上看出一点身为母亲的影子。

看她狼狈不堪的样子,柳安锦只觉得可笑。

她当时穿越过来,可没少在自己身上发现伤痕,多半就是出自这个后娘的手笔。

虽说翻旧账没有意义,但是她不在意却不代表原主会不介意。既然田氏撞到枪口上来,自然要好好利用一下。

“你要我帮你也可以,现在就当着众人的面将你以前对我做的事都说出来,向我赔礼道歉。如何?”

说着,柳安锦就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盯着田氏。

她要让田氏尝尝被众人瞩目的滋味,有些债总是要还的!

田氏听了这话顿时脸色煞白,她对柳安锦做过什么,自己最清楚。

一旦说出来就是遭到众人唾弃的下场。

可是转念一想,为了女儿她也是豁出去了,当下也不顾颜面扫地,一桩桩一件件倒是说得清楚。

“都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是我对不起你。可这些都不关云苓的事啊!求你救救她!”

说到最后,田氏被众人鄙夷目光压迫得都要撑不下去了,就要对柳安锦下跪求饶。

柳安锦眼疾手快的伸手,稳稳将她搀扶起来,看着她这幅为了女儿奋不顾身的架势,心中作呕。

“你倒是懂得心疼自己的女儿。”

听着她的讥讽,田氏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是嘘声一片,只觉得田氏压根就不值得同情。

田氏站在原地,众人的怒骂让她感到羞愧,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瞅着柳安锦,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憋得一张脸都成了猪肝色。

柳安锦从田氏的讲述中已经知道,她之所以会来求情多半是柳云苓先前害陈亮的闹大了,陈亮不依不挠想从柳家讨点好处,这才到官府告发了柳云苓。

柳家也不知从哪里听说她跟许夫人关系不错,这才求上门来。

欣赏够了田氏滑稽的模样,柳安锦这才缓缓开口。

“想要我帮你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必须交出我娘留下的遗物。你可别说没有。”

柳安锦的眼神冰冷的盯着田氏,让她不由浑身一震。

田氏一咬牙,终于败下阵来,缓缓伸手从怀里取出一个香囊,颤巍巍的递到柳安锦面前。“都,都在这里装着了。”

柳安锦还真是没想到母亲的遗物会被田氏贴身放着,心里就是一阵膈应。

打开香囊,柳安锦从中取出一枚玉佩。

通体荧白的羊脂玉在阳光照射下没有丝毫瑕疵,玉佩的一面刻着一个篆体的蓝字,另一面则雕着一朵兰花,绽放的花朵形状竟让她觉得有些眼熟,恍惚间想起这个图案就是她肩上的胎记。

柳安锦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左肩,唇角不禁微微上扬。

她原本就觉得这个胎记特别,不像是天生的,这下倒是印证了先前的猜测。

“还真是有趣。”

章节目录 第198章 走水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那云苓什么时候能回家?”

田氏怀疑的看着柳安锦,生怕她会出尔反尔。

柳安锦可没心思再跟她纠缠,抬手就让常山将人领出去。

之后柳安锦还是托人给许夫人送了信,没过多久柳云苓就被放了出去。不过这一次柳家也没有讨到便宜,不但卖了几块地赔偿陈亮的损失,柳云苓更是被直接休了。

不过这一切都跟柳安锦无关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日子又恢复成原先的平静,只是柳安锦还是不确定是否要跟宋致渊离开云通城。

她也想见识一下更为广阔的天地,可是这里的一切也不是她能说放就放下的。

既然开了仁鹤堂,她也要为仁鹤堂的众人考虑。

思来想去,睡意逐渐上涌,朦胧间就闻到了一股味道。

柳安锦心中顿时一紧,急忙睁开眼睛,就见宋致渊正看着她,见她醒来急忙比了个手势示意她安静。

她会意的点点头,也跟着缓缓起身,两人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间,就见前方人影一闪。

柳安锦想要追上去,却被宋致渊拉住。

“小心点,恐怕是陷阱。”

宋致渊低声提醒一句,率先朝人影消失的方向走去,柳安锦忙跟在他身后,越是靠近,那股味道就越清晰,她皱了皱鼻子,突然回过神来。

“小心!”

竟然是火药!

柳安锦下意识大喊了一声,只听‘轰’的一声,强大的气流裹挟着灼热的火焰,霎时就朝他们冲了过来。

柳安锦只觉得眼前一花,等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被宋致渊护在下方。

“没事吧?”

宋致渊关切的看着他,额头的血滴落下来,让她揪心不已。

“你没事吧!”

柳安锦紧张的伸手去摸他的伤口,估计是被刚才爆炸的碎片划伤的。

“没事,我们要快点追上那家伙!”

宋致渊双手一撑,站起身就要去追,却被柳安锦拉住了。

回过头就见她脸上写满担忧,忙对她安抚的一笑。“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这时仁鹤堂的杂役们听了动静也都纷纷起来了,见到火光一片都是吃惊不小。

“不好啦!走水了!快救火啊!”有人扯着嗓子开始大喊。

众人喧闹起来,有忙着救火的,也有跑出去外面求援的,瞬间乱作一团。

柳安锦放眼看去,只见仁鹤堂陷入了一片红光之中,目光所及之处全是火,桌上,门框上,墙上,地上……

火焰熊熊燃烧着仿佛要将一切都彻底摧毁。

“你待在这里,我去去就来。”

宋致渊不愿柳安锦涉险,将她留在原地,直接起身去追人。

柳安锦也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情,她就听到处都是呼喊声,众人互相推搡着,场面十分混乱。

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终于猛地回过神来,既然宋致渊已经去追放火的人,她也不能傻愣着,当务之急就是先将火势扑灭,控制局势,拯救伤员,尽快将事情控制住。

柳安锦深吸一口气,直接朝着迎面跑来的李掌柜等人吩咐道:“李掌柜,你快查看一下,确认大伙儿是不是都在这里。你去报官,你们几个赶紧找人来帮忙,剩下的其他人跟我一起全力灭火!”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就是个傻子! 一旦确定了该做什么,柳安锦就不再迷茫,立刻投入到救火中。

她刚从水井中打了一桶水,不知怎么回事就猛地被人推了个趔趄,随即就听见响起一声刺耳的尖叫。

“杀人了!杀人了啊!”

柳安锦被声音一惊,回首望去,只觉眼前白光一闪,一个黑衣人腾空而起,手中的利剑眼看就要朝她袭来。

有人要杀她!

这一刻柳安锦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她甚至可以看清刀尖是如何直朝她喉间闪来的,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只见一道瘦小的身影猛地出现在她前方,手中的软剑犹如灵蛇一般跟对方的利刃缠绕在一起。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遽然,柳安锦只觉得自己被牢牢定住了脚步,无论周围发生了什么,她都不为所动,只是怔怔看着。

对方携着利剑杀气腾腾的冲了出来,柳安锦原本以为常山不过是一个瘦弱的少年,就算他再如何也不是对手。

可是柳安锦却没有料到,看似瘦弱的常山非但没有落败,反而出手狠辣,与对方打得难解难分,竟然丝毫没有落败的迹象。

随着时间的推移,刺客清楚此地不宜久留,就想要抽身离开,就被赶来的宋致渊拦住了退路。

两人形成合围之势,很快就将刺客留了下来。

“是死士!小心他要自尽!”

常山惊呼一声,宋致渊闻言立刻会意,伸手直接将对方的下巴卸了。

柳安锦见状也禁不住一阵头皮发麻,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宋致渊发狠的模样,这样干净利落的手段,说他是个寻常书生,鬼都不信!

忍不住嘴角一抽,柳安锦只觉得自己原先就是个傻子!

她飞快上前,伸手直接将刺客藏在舌下的毒药取出,又取出一颗解毒的药丸直接塞给他。

宋致渊跟常山更是配合默契,直接打断了对方的手脚将人彻底控制起来。

“这就是那个纵火犯?”

看着刺客被擒获,李掌柜等人也稍稍安心,急忙追问起来。“东家,我们现在去报官吗?”

柳安锦没有回答李掌柜的问题,而是看向宋致渊,等着他定夺。

“不急,再等上一等。”

说完,宋致渊就直接提溜着这人朝暗处去,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柳安锦心中猜测他估计是严刑逼供去了,也不多问,看向一旁的常山。他显然是想要跟上去一探究竟的,但是看了一眼柳安锦还是乖乖留了下来。

“小姐,你没事吧?”

常山的语气显得有些小心翼翼,柳安锦想起刚才遇险时他的举动,忍不住一挑眉,伸手就捏住了少年的脸。

“说,你究竟是谁?”

常山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柳安锦,简直是装傻充愣的高手。

柳安锦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又用力捏了捏。

常山也是个倔强的,干脆闭上眼睛任由柳安锦蹂躏就是不开口,见实在问不出什么,她也只好作罢,无力的看着众人继续救火。

一道身影站在高处,望着远处的火光,喃喃自语。

“可别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章节目录 第200章 一码归一码 虽说发生了爆炸,幸好对方的火药并不多,所以只造成了小规模的破坏,虽说仁鹤堂受了火势的影响,幸好众人扑救及时,倒是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看着眼前被火烧后留下的一切,柳安锦忍不住长叹一声,感觉自己还真是倒霉。

“小姐,没事的,人没事最重要。”

常山看着柳安锦似乎不高兴,急忙在旁边安慰。

柳安锦闻言不禁打量着他,不得不说常山不仅生得俊秀,气质也是十分出众的,想到他果然是冲着自己这才想办法混进了仁鹤堂,顿时又手痒了。

修长的手指捏起少年脸颊的肉,手感非常不错,竟然还让人有些上瘾。

“说,你是猴子派来的救兵吗?”

柳安锦盯着常山,仔细打量着他的表情变化。

“啊?小姐你在说什么?猴子?”常山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诧异,不清楚柳安锦这个问题是何用意。

看到他呆呆的,柳安锦越发觉得他可爱,忍不住轻笑出声。

“娘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蓦地出现在她眼前,阻止了她继续作乱。

柳安锦的手落入到温暖的大手中,她转头就见宋致渊正对着她微笑。

没来由的,她就觉得后背一凉,心底涌上一种危机感。

虽然从宋致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但她现在也了解了一点,他似乎挺擅长控制自己的表情的,就算是心底不满也不会轻易显露。

此时她竟看不出他是真的对常山没有任何意见,亦或者只是在掩饰。

“相公,怎么样?那家伙招了吗?”

宋致渊含笑点了点头,又朝常山看去。“这个杂役我记得叫常山吧?看不出身手这么好。娘子,这样的好苗子,你可是要好好关照才是。”

如果柳安锦这时候都听不懂他是在反话正说,她就真的蠢到家了。

“哈哈,要不是常山保护了我,刚才还真是危险呢!算起来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柳安锦说着就朝常山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退下。

常山也是个机灵的,点了点头就转身去帮李掌柜善后了。

宋致渊盯着常山的背影直到他从眼前消失,这才看向柳安锦。“娘子,你似乎很维护他?”

“我只是觉得一码归一码,他不是坏人。”

如果常山真的对她心存歹意,之前刺客前来杀她的时候他明明可以见死不救,然而他并没有这么做,反而在关键时候推了她一把。

真要害人难道还要分下手的人是谁?

又不是需要抢人头!

柳安锦想到这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过见宋致渊不赞同的看着她,忙收敛心神,“对了,相公你还没说查出什么结果。那个人究竟是谁派来的,真的要害我吗?我们要不要报官?”

“报官自然是要的,这件事闹得越大越好。至于这人的来历,却是有些棘手。”

宋致渊说着,突然凑近柳安锦耳畔,低声呢喃。

听他说完,柳安锦不禁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盯着他。“你确定吗?”

宋致渊没有言语,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心中的小可爱 “这人真是京城派来的?”

柳安锦环顾左右,确定没有人偷听,这才压低声音再次确认。

她完全没想过自己跟京城还能有什么牵扯,至少原主之前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怎么到了她这里就变得复杂起来了。

不过看着宋致渊肯定的眼神,她就算再怎么不敢置信也要承认了。

“还问出了什么?”

“这人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多说,想来是某位大人物特意训练出来,专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的。我使了点手段才让他误以为我们掌握了一部分真相,这才承认自己是京中派来的。”

宋致渊说着,脸色十分凝重,“不论对方目的如何,有一点可以确定,对方的确是冲着你来的。”

柳安锦点了点头,转眼看着仁鹤堂里众人忙碌的身影,手微微握拳,做出了一个决定。

“相公,你先前说过想要四处游历,问我愿不愿意陪你一起,对吧?”

她先前一直都担心自己走后好不容易积累下来的一切会荒废掉,毕竟医馆也是有她才撑了起来。但现在既然知道有人在背地里针对她,为了不波及无辜的人,她只能选择离开。

“你想跟我一起?”

宋致渊微微挑眉,一眼看出了柳安锦的心思,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你不要勉强,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事情总会有转圜的余地。”

“不,我们对幕后之人一无所知,我不能将其他人也一起卷进来。”

柳安锦干脆的拒绝了,她猜测这件事可能跟她的身世有极大的关系。

在她还不清楚自己是谁的时候就早已有人知悉一切真相,并因为觉得她的存在是一种威胁而想尽办法谋害她。

“不过,虽然要离开,这里还有不少的事情需要做。仁鹤堂要重新开张,还有家里的一些事情也需要安排一下。”

现在除了宋昱夫妻俩因为不愿离开而仍旧待在云渺村之外,宋家三兄弟都已经搬到了云通城,因为生意不错,宋致安他们平时都忙着铺子里的生意。

由于柳安锦之前帮许夫人治病的缘故,他们在城里的生意一直都不错,也没人会不长眼的故意找茬。

可是人走茶凉,很多事都需要提前交代一下。

“而且我们也要准备足够的盘缠,出门在外银子可不能少。”

柳安锦思路清晰,神色如常,一点都没有因为这件突发的事情乱了心绪。

宋致渊在旁边看着,越发觉得妻子与寻常的女子不同,压根不是那些庸脂俗粉可比的。

“娘子,不论何时你都能令为夫吃惊。”

说着,他突然伸手一捏柳安锦的脸颊,学着她之前调戏常山的样子,微微用力。“而且,手感真的很不错。”

柳安锦心知这是某人心里的醋坛子打翻了,竟然还惦记着刚才那一茬,为了他的心情勉强忍了。

“相公放心,你可是我心中的小可爱,谁都比不上你的!”

“……”

第二日仁鹤堂起火的事情就传得沸沸扬扬,茶楼酒肆之中不少人都在谈论此事,众人对仁鹤堂起火的事多有猜测,当然大都是以讹传讹,知道真相的又有几人?

章节目录 第202章 笨嘴拙舌 “真的没事吗?我听说火可是将仁鹤堂烧了大半,什么都没了。”

许夫人担忧的看着柳安锦,两人现在已经是忘年之交了,她对于好友的遭遇深感同情。“原因可是查清楚了?”

“没有传说的那么严重,就是一个趁着夜色摸进仁鹤堂的小贼用火折子照明的时候不小心走水了,虽然烧了一点,幸好大伙儿扑救及时,没有造成太大损失。”

“那贼人可曾抓住了?”

许夫人听到这里也来了兴致,她久居深闺,对于市井趣事还是很好奇的。

“抓倒是抓住了,就是一句话也不说,接下来恐怕要靠县令大人才能将这桩案子破了。其实没起火之前我就发现书房少了几本书,多半就是这小贼偷去卖了。”

“这也就是个笨贼,几本医书能值几个钱,还不如偷些值钱的药材。”

许夫人有些好笑,转头就见柳安锦脸上露出犹豫之色,不禁诧异道:“怎么?难不成有重要的东西失窃了?”

“不,倒是不曾少了值钱的东西。”

柳安锦轻轻摇了摇头,缓缓开口。“其实我这次来,却是来向夫人辞行的。过一阵子我家相公就要外出游学,我想跟着他出去涨涨见识。夫人的病如今已无大碍,只需再调养一阵子就可以痊愈了。”

“要去多久?”

许夫人一听就立刻紧张起来,她可是好不容易交到了柳安锦这样的知己,有人能说上几句真心话,她的日子也就不就那么难受了。

外人看她衣食无忧,但过日子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谁又能知道实际上她是怎么过的。

“不知归期。”

柳安锦摇了摇头,她确实不清楚这一次离开要多久才能回到这个地方。“不过,我却是要厚着脸皮向夫人求一件事。”

“什么事,你尽管开口,我们俩的关系还需要客气?”

许夫人虽然有些不舍柳安锦的离开,但她也知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相识这么久她也清楚柳安锦的为人不是会强人所难的人。

“其实,我是希望夫人能帮忙留意一下那个小贼,不知许大人会如何处置他。还有就是我不在的时候,多关照一下仁鹤堂和铺子的生意。”

“这是自然。”

许夫人听说不是什么麻烦的事,当即一口答应下来。

到了黄昏时分,柳安锦这才离开了,只是她没想到路上却是又撞见了一个熟人。

齐安恒一见到她就立刻主动迎了上来,冲她热情的一笑。

“柳姑娘,我听说仁鹤堂走水了,不知你可还安好?”

柳安锦闻言不禁微微蹙眉,感觉他简直就是在幸灾乐祸,声音不禁冷了几分。“劳烦齐公子费心了,我还能好端端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呢。”

她冷哼一声,说完却觉得这对话透着古怪。

寻常人得知发生火灾,遇到事主的第一反应是询问事情起因,以及确定人员伤亡和损失,但是齐安恒却明知故问,特意询问她好不好。

想到这里,柳安锦忍不住抬眼看了过去。

“是我笨嘴拙舌,说错话了,还望柳姑娘不要见怪!你这是要回医馆?我送你啊!”

齐安恒见状忙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说着就走到柳安锦身边,作势要送她。

“安锦,齐公子,你们在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203章 不会放弃他 柳安锦回过头去就见林蓉嫣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们身后,她立刻拉开了跟齐安恒之间的距离。

她可没有忘记林蓉嫣对齐安恒有意思。

“蓉嫣,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

柳安锦对她打了声招呼,观察着她的表情,发现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才松了一口气。

上次林蓉嫣负气离开的样子她可还是记忆犹新,实在是不想被她误会,尤其误会的对象还是齐安恒这家伙。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你们。”

林蓉嫣面带微笑的上前,一下亲热的搂住了柳安锦的胳膊,又对齐安恒柔声开口。“齐公子,昨日我去暮云阁订的香粉什么时候能到林家呢?”

齐安恒见状不由得微微挑眉,视线落在她跟柳安锦的手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林姑娘放心,届时我会依照约定亲自送到府上,一定不会出错。”

一听到他的保证,林蓉嫣这才点了点头,却是转过头跟柳安锦唠起家常来。“对了,安锦,我听说仁鹤堂出事了,没事吧?”

“没事,就是家里进了个小贼,一不小心走水了。幸好伙计们扑救及时,并没有太大的损失。”

柳安锦对她简单的解释了一句,暗中观察林蓉嫣的神色,总觉得她今天对齐安恒的态度有些奇怪。

之前她见到齐安恒的时候都是一副恋爱中的少女的模样,面带娇羞,这会儿竟然不想跟他多说几句话,反而是非常淡定的样子。

“既然两位姑娘还有是,那我就先走了。”

齐安恒见两人已经完全无视他的存在,悻幸的摸了摸鼻子,直接离开了。

等他的身影消失,林蓉嫣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双肩垂下,原本绷直的后背也放松了。

“蓉嫣,你怎么了?”

柳安锦诧异的追问了一句,就见林蓉嫣面露忧伤,缓缓开口道:“没什么,只是心情不好。我爹不久前刚为我定了一门亲事。”

看着她面露忧色,柳安锦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顺着话题往下说。

“既然是林老爷定下的亲事,对方的家世人品应该都很不错吧?你觉得怎么样?”

“安锦,你似乎一直都反对我跟齐公子有关系,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林蓉嫣突然打断了柳安锦的话,双眸牢牢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

柳安锦自然不能说是因为感觉齐安恒不简单,跟他扯上关系就会倒霉,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就是觉得他挺神秘的,单纯不喜欢这个人罢了。”

“是吗?我还以为是因为你很了解他。”

林蓉嫣的话显然是意有所指,不等柳安锦解释,又自顾自往下说道:“其实,我已经对齐公子表明心迹了,可是却被他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他真是一个无情的人,一点情面都不给我呢!”

“什么?”

这件事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柳安锦的预料,她震惊的盯着面前的女子,没想到她竟会有这样的勇气。

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林蓉嫣,只是怔怔看着她。

林蓉嫣却是朝她微微一笑。

“你放心,我是不会放弃的!”

章节目录 第204章 断定 柳安锦张了张嘴,见林蓉嫣面上一副丝毫不受打击的模样,也就索性闭口不言了。

反倒是林蓉嫣一点都不在意似的,主动打破僵局。

“安锦,上回我真是太失礼了,你没有生我的气吧?我其实一直都想找机会向你赔礼呢!”

“没关系,就是误会一场,说开了也就好了。”

柳安锦见林蓉嫣这么说急忙摆手,“反正事情也过去了。”

“不行!都是我的错,是我太冲动了!”林蓉嫣说着突然激动起来,一把抓住了柳安锦的手。“安锦,三日后我会在家中设宴向你赔罪,你一定要来啊!”

“这……”

柳安锦想要拒绝,奈何林蓉嫣异常坚持,想起二人先前的误会,她也不想再惹对方不高兴,也就妥协答应了。

“真的!那我们可是说好了,到时候我派人去接你!”

柳安锦不清楚这事有什么值得林蓉嫣这般欢欣雀跃的,不过想到自己即将离开,跟朋友相处的时间也不多了,她也倍感珍惜。

时间一晃而过,就到了约定的日子。

“怎么,你们家大小姐既然说过要我送香粉过来,我也已经履行约定,难不成她要出尔反尔?”

齐安恒站在林家的前厅中,对眼前站着的小丫鬟发火。

他先前并没有多想,不过是在林蓉嫣的再三恳求之下才终于答应了她的要求,亲自上门送货。

对于敢于主动对男子表明心迹的女子,他还是有些佩服的,只不过要他接受却是不可能。

“还请齐公子移步,老爷前日偶得了一幅钱大家的山水,想请公子鉴赏。”

齐安恒扫了一眼小丫鬟,不用多想已经断定这一定是内宅里那些个不上台面的女人玩的龌龊把戏。

大宅院里那么点事还有谁比他更清楚。

这林家相对齐家而言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压根就不够看。

齐安恒眼中掠过一丝冰冷,对于想算计他的人,他从来都不会手软。

他倒想看看林蓉嫣有多大胆,既然她不怕死,会发生什么都是她自找的。

有免费的乐子找上门,何乐而不为?

他齐安恒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

他要让那女人知道知道,有些东西是一辈子都不能妄想的!

一旁的小丫鬟感受到齐安恒身上散发出的慑人气势,吓得正全身发颤,只能拼命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的脸色。

齐安恒见状却是笑了,没想到主子不识趣,丫鬟倒是乖觉。

“不懂事的丫头,还不带路,等着讨本公子的赏吗?”

小丫鬟闻言知道自己完成了主子给的任务,顿时长出一口气,放下心来,“奴婢这就为公子带路,公子随奴婢来便是。”

小丫鬟忙不迭挤出一个笑容,率先走到前面为齐安恒领路,全然没发现在她转身的一瞬,齐安恒的脸色已经恢复阴沉,俊脸上犹如罩上一层千年寒霜。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小丫鬟就将他领到了一处书房,屋里却是空无一人。

“公子请稍候,想来是有事情将老爷拖住了,奴婢先为公子沏茶。”

小丫鬟一脸歉意,忙为齐安恒端茶送水,态度十分恭敬。

章节目录 第205章 赴宴 齐安恒接过茶水,鼻间就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淡淡气味,不禁露出了然的讥讽。

就这种东西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这点药效只需他稍微运转内力立刻会被消除殆尽,愚蠢的女人,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原本他还期待看一场好戏,现在看来不过尔尔。

先应付着吧。

他不动声色的将茶水一饮而尽,这才将空空如也的茶杯放在桌上。

“下去吧。”

齐安恒喝了茶,不过片刻功夫就装作中招的样子,单手撑住头,眼神迷离的看向小丫鬟,“怎么,你还在这儿?”

“齐公子这是怎么了,莫非是身体不适?奴婢先带公子去休息片刻,再去找位大夫过来帮公子瞧瞧,可好?”

一般大户人家的书房的后间都会布置一处供主人休息的卧室,林家自然也不例外。

“去吧。”

齐安恒故作昏沉的在小丫鬟的搀扶下起身,走进里间。

等他进了里间,那个小丫鬟立刻就机灵的退了出去,甚至还贴心的关上了书房的门。

齐安恒在屋里也没有闲着,确认小丫鬟离开后就起身,仔细观察书房四周的地形,透过窗户朝外看去,不禁哂然一笑,已经想好这场戏该如何唱下去。

与此同时,林蓉嫣的房中,柳安锦正在与林蓉嫣说笑,“那一日我真的是吓到了,没想到你竟然发那么大的脾气。”

想起前阵子林蓉嫣为了齐安恒的事大发雷霆的样子,柳安锦忍不住调侃她。

“我竟没看出来,林大小姐竟然是小炮仗,一点就着。”

林蓉嫣听她说起那日的事脸色早已羞红,手用力揪着帕子,辩解道:“安锦,你就不要再笑话我了。我自己也没有料到会那样冲动。”

“蓉嫣……”

柳安锦刚一开口,兰香就打断了她们的交谈,“小姐,宴席准备好了,请大小姐跟柳姑娘移步花厅吧。”

林蓉嫣闻言立刻点头,拉起柳安锦便要和她一起去花厅。

穿过长廊,就见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险些就要撞上柳安锦,与她摔成一团。

柳安锦稳住身形,还不等她开口,不想一旁的兰香对着那个小丫鬟就是一记个耳光。“瞎了你的狗眼了,冲撞了大小姐的客人,你赔得起吗?”

小丫鬟也似是受了惊吓,又挨了一巴掌,却是不敢回嘴,只是低着头对柳安锦连声道歉。

柳安锦见她这个样子也有些于心不忍,大户人家的丫鬟确实可怜,看她着急的样子,一定是有要紧的事,于是便柔声开口。

“我不要紧的,你有没有事?”

“没,没有。”小丫鬟连忙摇头,又紧张的看了林蓉嫣一眼,“是老爷吩咐小的,说让小姐去书房一趟。”

看着小丫鬟跑得满头大汗,看样子事情还真的挺急,柳安锦忍不住看向林蓉嫣。

“若是有急事,不如我们改天再聚吧。”

“宴席都备好了,什么改天?我去去就来,你先去花厅等我。”

林蓉嫣冲着柳安锦露出一个安抚的浅笑,转身对兰香嘱咐道:“我去看看父亲有什么事,你先送柳姑娘过去。”

兰香听了便笑着应是,又看看柳安锦。

章节目录 第206章 请君入瓮 客随主便,柳安锦点点头就跟上了。

一路到了花厅,柳安锦刚进屋就觉得闻到了一股特殊的香气,不似花的香味,大约是大户人家常用的熏香。

仔细一想,刚才她闻到林蓉嫣的房间也有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多半这样的大户人家都挺讲究的。

柳安锦被兰香请到座位上坐下,接过她递来的茶。

“柳姑娘,喝茶。”

横竖坐着也无事可做,柳安锦四处打量一番,听到兰香的话也觉得有些口渴了,便端起杯子喝了几口。

兰香见柳安锦喝了茶,就开始跟她闲聊起来。

突然,兰香一手捂住小腹,面露尴尬的看向她。“哎呦!奴婢有些不舒服,柳姑娘您看,我可不可以先去……方便一下?”

人有三急,丫鬟也是人,柳安锦闻言立刻会意过来,点头答应了。

“去吧,我在这里等会儿。”

她已经打定主意等一阵子,若是林蓉嫣抽不开身她就干脆告辞离开。

“那么奴婢就先行告退了,烦请柳姑娘在此稍候片刻……”

兰香似乎非常着急,一边说着一边就飞快的跑开了,看她急不可待的样子,惹得柳安锦不禁好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柳安锦的耐心也被磨没了,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兰香走了一阵她就感觉花厅里十分闷热,熏香的味道也从一开始的清雅变得浓烈起来,让她感觉有些烦躁。

体内有一股火气莫名的升腾起来,让她的心情都变差了。

“真热。”

柳安锦忍不住起身,抬头四下张望,想确认一下兰香回来了没有,谁料她刚起身走出几步,就见门口进来一个人影。

“兰香……”

见有来人,柳安锦一瞬间以为是兰香回来了,抬头就对她微微一笑,只是很快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一句话都还没有说出口便直接噎了回去,因为站在门口的人压根就不是兰香,而是一个全然陌生的男人。

男子生得倒还算俊秀,身穿一袭贵气的锦缎长袍,可惜整个人给人一种精神萎靡的感觉,一眼看去就知道不是什么正派的人。

柳安锦不禁眼睛微眯,这人会出现在花厅就十分蹊跷,要知道花厅可是在内宅,如果没有特殊的原因寻常男子是不可能会出现在内院的,而且时间也太凑巧了,刚好是兰香离开不久。

她心中顿觉不妙,就要起身离开。

男子一见柳安锦坐在那里,一双浮肿的眼睛中顿时露出惊艳之色,缓步走上前。

眼前的女子肌肤胜雪,身上有一种出尘的气质,他平时也经常出入风花雪月的场所,见过许多自诩出淤泥而不染的,却是从未在他们身上见过这样的清冷气质。

虽然女子的出身似乎不高,可是通身的气派却是比他见过的千金小姐要更加贵气,举手投足间散出的优雅是寻常女子绝对无法拥有的。

他还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女子。

“姑娘,别急着走啊!”

见到柳安锦起身想要离开,男子立刻拦在她面前,脸上的笑容已经让他的目的昭然若揭。

柳安锦此时心中也是一片清明。

联系前因后果就知道这一切就是个局。

她就是那倒霉的大傻瓜!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希望你满意! 柳安锦感觉浑身难受,也因此让她明白了,林蓉嫣这回绝对是下了血本,多半是顾忌她身为大夫,选了非常隐蔽的方法,暗中用了几种能互相产生作用的药物,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就中了招。

实在是她对林蓉嫣不曾有过防备,这才轻易上了当。

看着男人步步紧逼,她也没时间在纠结了,立刻做出决断。

“美人儿,你就不要再逞强了。本少爷会好好怜惜你的!”

男子嘴上说着,却并没有急着上前抓住柳安锦,却是在距离她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

另外一边,齐安恒这时候则正在欣赏一出好戏。

他在屋里等了片刻,看清出现在眼前的人影心底就是一声冷笑,就见一个少女莲步轻移,缓缓走到身边。

平凡的面容因为经过精心的修饰,比起平时要精致许多,但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却是她脸上惊喜交加,既羞涩又期待的神色。

少女对于他的喜欢毫不掩饰的表露出来,没有将他打动,反而成功将人恶心到了。

“齐公子,无碍吧?我帮你将外衣拖了好不好?你会舒服些。”

齐安恒装作意识不清的样子,见少女伸出手朝他摸来,也不反抗,反而是顺着她的意思做出一副听话的样子,不等她做出反应,伸手一劈,直接将人敲晕过去。

看着晕倒的林蓉嫣,嘴角露出嘲讽的浅笑。

“林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帮你达成心愿。希望你能满意!”

说着,他也不停留,足下一点直接从窗口飞身而出,落地无声。

林府的人丁众多,齐安恒特意花费了一番功夫,逮着一个令他顺眼的小厮,抓住对方直接喂了一颗药丸。

齐安恒暗自庆幸,自从上次闻涵意外中毒之后他就搜罗了许多古怪的药随身放着,却是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真的有了用武之地。

小厮还没看清来人,只觉得眼前一道人影闪过,莫名的就咽下了一个东西,有心想要吐出来,还来不及发出声音就被人打昏过去。

“你运气不错了。”

齐安恒冷笑一声,也不管小厮会如何,直接提溜着他往书房的榻上一丢。

不过片刻功夫,药效就发作了,小厮很快就在药效的影响下醒过来,齐安恒找了一棵大树纵身而上,占据着绝佳的位置观看接下来发生的好戏。

屋里很快传来了一阵动静。

齐安恒听着声音,微微眯起双眼暗自等待,估摸着就要有人过来了。

“人在哪里?快带我过去!”

林夫人脚步匆匆的跟在小丫鬟身后,急切的脚步声暴露她的心情。

她已经打探到了齐安恒的来历,世家贵族出身的公子,就算女儿捞不到正妻之位,即使做个侧室也是好的,总好过自家老爷定下的那桩亲事。

“那可是京中多少世家千金想抢的好亲事,你家小姐要是能捷足先登,可是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要是这事办砸了,仔细你的皮!”

林夫人带着几个夫人连声催促着小丫鬟带路,心里想着美事,步子就越发稳健了。

听到书房外传来脚步声,齐安恒顿时眼前一亮,好戏终于要上场了!

章节目录 第208章 上去就是一脚 男子盯着柳安锦的样子,面上露出欣喜的神色,也不急着出手,反而开始盘算着下一步要怎么做。

他可是众人口中怜香惜玉的风雅之人呢!

“美人儿,要不要爷帮你?”

听着男人的话柳安锦差点没气得一口血喷出来,却要强行忍耐。

她咬牙切齿的忍受药效的作用,也不知道是什么药这么强,她的意志力都几乎要崩溃了,也不知能不能招架得住。

望着眼前的男人逐渐走近,心中一寒。

难不曾她今天就要断送在这里了?

不行!

她必须自救!

眼波流转,她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柳安锦伸手不经意的扶了扶头上的发簪,心中稍安。

“公子,小女子只是头有些晕,公子过来扶一扶小女子可好?”

她的声音十分轻柔,犹如微风拂面。

因为药效的关系,惹得她的皮肤都变得白里透红,原本就精致的五官也让人更觉得惊艳。

男人嘴巴微张,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美人儿,让爷帮你一把!”

原本男人还觉得要费一番周折,毕竟今天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他心里可是门清,却没有想到眼前的美人儿如此主动,让他根本就顾不上其它了。

心中只想尽快扑上去一亲芳泽。

柳安锦一直在等着机会,见男人突然扑过来,也没有含糊,当下就将准备好的发簪取下,使出最大的劲一下子插入对方的肩膀。

这一下又快又狠,让男人猝不及防,哪里还顾得上美色,当下直接哀嚎起来。

见他眼中流露出凶狠的神色又要朝她扑来,柳安锦也不慌张,毫不犹豫的抬起一脚就是一踹。

她的力气本来就大,虽说现在受到一定的影响,却也已经足够起效了。

男人哪能想到前一刻他还对眼前的美人志在必得,这会儿就被电光火石中的一脚直接让他痛不欲生。

“哎呦!”

男人避之不及,中招后直接疼得倒在地上打起滚。

“贱人……你给我……等着!我,我一定……杀了你!”

柳安锦感觉到体内被强行压下的那股热意又来势汹汹,也顾不得搭理地上的家伙如何恫吓,趁着男人还没缓过劲来直接跑了出去。

她心知既然是有人故意设套,必然会对她严防死守,原路返回是不可能了,只能另外寻找出路。

不论如何她是一定要从这个地方逃走的。

柳安锦毫不迟疑的离开花厅,蓦地就听不远处传来林夫人惊慌地尖叫。

凄厉的惊叫让她不禁一怔,脚下一顿。

柳安锦知道这样的动静一定会惊动许多人,迟疑了一下,却是朝着声音的来源跑了过去。

趁乱混入人群,虽然有危险,却也是她逃出去的机会。

书房中林蓉嫣跪在地上放声大哭着,不断为自己辩解,可惜证据确凿,无从抵赖。

林夫人为了能将女儿跟齐安恒的事情坐实,免得生出波折,特意找来了证人。可惜任由她想破头也不会明白这样一桩好事究竟怎么转眼间变成了祸事!

章节目录 第209章 臭不可闻 这会儿就算林夫人再怎么后悔都改变不了结果。

明天这件事就会传得满城风雨,林家大小姐竟然做出与下人私通的事,恐怕今夜过后林家在云通城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之后林家为了挽回声誉一定会有所动作,不过这都不是齐安恒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齐安恒看了一场不怎么精彩的好戏,见到事情已经了结也不愿继续逗留,转身就要离开,却是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响。

他身为习武之人,五感比寻常人要强上不少,又因为站在高处,视线也更好,一眼就看到了踉踉跄跄朝这边跑来的柳安锦,不由得眉头一皱。

“她怎么在这里?”

齐安恒嘀咕一声,好奇的观察柳安锦的一举一动,却见她面色潮红,脚步虚浮,与平时相比大相径庭。

“混账!这什么鬼,药效这么强!”

柳安锦咒骂一声,她倒是想尽快进入空间配出解药,可是如果不趁着现在逃离,之后要怎么解释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更何况身后必然还有那个混账男人的追兵,她丝毫都不敢耽搁。

试图翻墙离开,无奈手脚发软,竟然一点都使不上劲。

柳安锦气极,听着身后的脚步声,一咬牙就直接用簪子刺入手臂,剧痛一下让她清醒了许多。

齐安恒靠在树上,看到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

原来不止是他被算计了,就是柳安锦也被陷害了。

“林家这后院还真是臭不可闻啊。”

齐安恒原本是不想多管闲事的,可是看着柳安锦手拿发簪的狠辣,没有丝毫迟疑的神色,让他不禁心生佩服。

这样决绝的女人,他平生仅见。

“也罢,既然遇上了就是缘分,帮你一把。”

话音一落,他就已经翩然落在柳安锦面前的空地上,对她微微一笑。

“柳姑娘,真巧啊!”

柳安锦就见自己拿着发簪的手被一只凭空出现的大手抓住,吃了一惊,抬头就见齐安恒出现在面前,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是你?”

柳安锦此刻的状态已经很不好了,不过还能勉强维持清醒。

此刻她面上绯红,说话的声音也与平时不同,柔媚婉转犹如黄莺初啼。

齐安恒看清她的状态就禁不住皱眉,手中传导过来的温度太过骇人,虽然他不如柳安锦精通药理却也能看出她被下的药,药量之大,药效之强,压根就不是他先前喝下的那种可比的。

齐安恒眼中闪过冷意,问道:“你怎么样?”

“废什么话……”柳安锦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了,拼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快带我……离开这!”

她知道齐安恒是她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见他站在原地不动,急忙一扯他的衣袖,焦急的央求。

“快……点……”

换做平时齐安恒绝不会这么好说话,只是柳安锦此刻的状态太差,不宜在此久留。

他一点头,抱起柳安锦就飞身跃上围墙,一个闪身就已经回到自家的马车上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

齐安恒垂眸看着已经快昏过去的柳安锦,眼中闪过一抹温柔。

章节目录 第210章 救人如救火 “还请将我……送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另外,再帮我请个大夫。”

柳安锦此时浑身难受,这时候最迫切的就是想要解除身上的药效,她不清楚林蓉嫣究竟用了什么药,药性太强,再这么下去恐怕不出一个时辰就会被她强烈的药力逼得七窍流血了。

但是仁鹤堂人多眼杂,她要是这幅样子出现在医馆,恐怕会引起外人非议,所以只能让齐安恒帮忙了,“还有,告知我家相公一声……让他来接我……”

说完这句话,她就因为太过难受,忍不住扯开衣襟,敞开领口。

此时她长发如同绸缎般垂落而下,一头青丝如墨如瀑,微风拂过,几缕发丝就吹到了齐安恒的脸上,竟然让他的心头涌动上一丝异样。

柳安锦的脸色微微泛红,浑身的肌肤也变得炙热,似乎靠近她就能被点燃似的。

一时间,齐安恒不由得看得有些入了迷,喉头情不自禁的滑动了两下,却舍不得拨开她的长发,只是安静的坐在马车中不敢有所行动,更不愿有所动作,生怕会惊扰到她,打破这种奇异的气氛。

“回暮云阁,车停在后门。”

齐安恒对着车夫吩咐一声,马车很快就朝暮云阁驶去。

柳安锦对于这一切浑然不觉,手始终抓住宋致渊送给她的发簪,好像这样做能给她带来安心的感觉,不停的低声喃喃,“相公……快救我……”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在暮云阁停下了。

“公子,到了。”

齐安恒抱着柳安锦下了马车,一边不忘对手下吩咐道。“齐七,去请大夫,顺道去仁鹤堂传话,让她夫君到暮云阁接人。”

“齐八,你打桶凉水送到书房。”

齐安恒一连下了几道命令,便抱着柳安锦直接冲进了书房。

他的手下们虽没有正眼看清柳安锦的模样,却也从她散乱的长和不整的衣衫窥破其中的不寻常。

得了自家主子的命令也不敢耽搁,迅速应声离开了。

柳安锦听着耳边模糊的声音,感觉有人抱着她走路,却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只能下意识的抓紧手中的发簪。

很快就听敲门声响起,齐安恒料定是下人们来送水了,看了一眼狼狈的柳安锦,慌忙褪下外袍将她一把罩上。

“水倒好了就都给我滚出去!”

齐八命人抬了水进了屋,听到自家主子这一声呵斥,只觉得他的声音异常嘶哑,似乎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虽不知主子这是怎么回事,却也不敢多问,听出声音中的焦躁,连声催促抬水的小厮动作快一点,不多时就将事情办好,带着人退了出去。

原本柳安锦就被体内的药力折磨的五内俱焚,此时再被外袍这么一罩,顿时就犹如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骆驼,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浑身难受,当即也顾不上其他,一把抓过自己的腰带,感觉被人制止,又是抬脚一个飞踹,正中齐安恒的俊脸。

“给我滚一边去……”

“……”

看着面前发狂的人儿,齐安恒只觉得闹心,刚生出的那一丝旖旎的心思也被这一脚彻底踢飞了。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孰对孰错 齐安恒无奈的抓住她用力抱了起来,就直接扔进了浴桶中。

陡然的下坠感让她心中一惊,下意识的伸出双臂,用尽全身的力气直接抓住齐安恒,生怕一不留神就坠入到万丈深渊。

柳安锦的唇色已经有些泛紫了,呼吸也更加急促,就像一只八爪鱼一样任由他怎么使劲都挣脱不开。

齐安恒见状忍不住暗叹一声,索性就一把将她抱起,跟着一起跳进了水桶中。

“啊……”

冰凉的水很快就消减了身体的燥热,连带着思绪也被拉回了一些,柳安锦眼中渐渐凝聚出清明之色。

她抬眼看去,发现入眼的竟然是齐安恒放大的脸,顿时一声惊呼。

“你……怎么……”

她原本是想追问齐安恒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不过很快就回想起一些零碎的片段,自己是如何在林家遇上的齐安恒,又为何出现在这边,都清晰的记起来了。

猛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像八爪鱼一样扒在人家身上,柳安锦顿觉得无比尴尬,默默的收回手脚低头看着水面,试图蒙混过关。

这是怎么回事?

“咳,这可不是我的错,原本就是你造的孽!要不是你故意招惹人家姑娘,怎么会酿成这种祸事!说来说去都是你的不对!”

柳安锦也是反应迅速,当即一口大锅就甩给了齐安恒,“你究竟跟林蓉嫣说了什么,为啥她连我都算计了?”

此时柳安锦已经有些回过味来了,她直觉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她跟齐安恒充其量就只是大夫跟医患的关系,究竟是哪里刺激到林蓉嫣,以至于她这么恨她?

齐安恒见她一针见血的点出了事情的关键,也不免尴尬,清了清嗓子。

“这也不能怪我,不过是她问我究竟喜欢怎样的女子,我一时嘴快,就说了很欣赏你。哪会想到她这么……”

齐安恒说到这里不禁心虚的一顿,这件事他确实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说白了是他太过自负,完全没有将林蓉嫣当一回事,才酿成这样的结果。

“……”

柳安锦抬眼望向齐安恒,只觉得眼前这人就是个白痴。

哐当一声,书房的门伴随着一声巨响被人从外面用力的推开,一个身影迅速掠了进来。

此时跃入宋致渊眼里的画面便是一对男女共浴的暧昧画面,男的高大的身影将女子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下,女子面色微红,眼神迷离的看着男的。

一瞬间,怒火不可遏止的袭上心头,宋致渊只觉得理智断线,掌风一扫就直接打中了准备阻止他进屋的齐八,关上了门。

天知道他收到消息后就忧心忡忡的赶了过来,心中充斥着各种猜测,不安的感觉几乎要将他淹没,生怕柳安锦遭遇危险,却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会撞见这样一副旖旎的画面。

这一幕让他疯狂,没有多想抬起手就对着齐安恒一掌击去。

“相公,你冷静一点!”

柳安锦看清了宋致渊的模样,他眼中的杀意更是让她一惊,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

章节目录 第212章 脆弱的一面 宋致渊掌风凌厉,犹如裹挟着雷霆之势直扑齐安恒的面门而来。

齐安恒见势不妙也立刻做出反应,从桶中飞跃而出,朝着一旁闪避开去,没有选择跟宋致渊正面冲突。

宋致渊见状不禁一怔,手上却是一点留情也无,继续朝齐安恒攻去,逼得他不得不连连后退闪避。

换做平常齐安恒就算不敌宋致渊也绝不会这么狼狈。可是,在场的还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柳安锦,他却是要担心会不会波及无辜。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柳安锦回过神来两人之间已经快分出胜负了。

柳安锦看着如此剑拔弩张的局势,哪里还不清楚,自家男人是又吃醋了。

想起这一切的,深深觉得后悔,毕竟如果不是她这么大意,也不会沦落至此。

宋致渊发火还真没有错。

“柳姑娘,你也不说一句公道话,好歹我可是救了你!”

齐安恒没想到宋致渊会有这么好的身手,被打得难以招架,终于忍不住开口呼救了。

“这件事你也有错,难道不是应该认打认骂?”

想到是因为什么缘故才会变成现在这个局面柳安锦就来气,压根就没有同情齐安恒的意思,反而巴不得宋致渊能狠狠教训他一下,最好能打得他鼻青脸肿,亲妈来了都不认识。

话虽然这么说,不过看着齐安恒这憋屈的样子,也觉得有些过了。

深吸一口气,她就去看宋致渊,虚弱的伸出手对他唤道:“相公,别打了……都是误会。”

刚进屋的时候宋致渊确实是怒气冲天,不过看着他们的对话一点暧昧的影子都没有,也知道是自己想错了,又见柳安锦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哪里还有心思应付齐安恒,当下停手就走到她面前。

“娘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致渊就见柳安锦紧握着自己送的发簪,长发披散,身上的衣裳还有血迹,眸色愈发深邃。

两人对视,柳安锦看着宋致渊的神色心中顿时又是一紧,轻声道:“如果我说出真相,宋致渊……你会不要我吗?”

她此刻其实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镇定,在药效和冷水的双重作用下,内热外冷,心中又担忧着不知该怎么跟宋致渊解释清楚一切,焦躁不安之下,竟然直接喷出了一口黑血。

“安锦,你怎么了!”

宋致渊没有料到会见到柳安锦吐血,立时就慌了手脚,抓住她的双肩,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娘子…你究竟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焦急之中,宋致渊猛然想起屋中还有一个知情者,急忙转眼看向齐安恒。

他此时额头青筋直冒,双眼中冷光迸射,顿时就将齐安恒吓得一机灵,连忙摆手解释。

“不关我的事!这是别人对柳姑娘下毒了。”

齐安恒见到柳安锦吐了血,心中也是一惊,“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找大夫了,很快会过来的!”

宋致渊这会儿也没空搭理他,看着柳安锦憔悴的模样,只觉得心疼无比。

他伸手小心的帮柳安锦擦去唇边的污血,一边抓紧她的手,想要借由这样的动作让她安心。

柳安锦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忍不住落下眼泪,好像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安全的港湾。

“没事,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章节目录 第213章 怒从心头起 齐安恒在一旁看到这一幕顿时就有些不是滋味,从他将柳安锦救出林府到现在,她一直都是十分坚强,但是当宋致渊出现后她这才终于表露出自己的脆弱、委屈。

齐安恒感觉自己在这里就是多余的。

“你留在这里照顾她吧。”

齐安恒脚步有些踉跄的转身离开,宋致渊抬眸,没有错过他落寞的背影,眼中寒芒一闪。

从书房走出来,刚掩上门,齐安恒便吐出一口鲜血。

刚才打斗之中他一着不慎就被宋致渊击中了胸口,那一掌震得他气血翻涌,完全没料到会伤的这么重。

见主子吐血,齐八急忙上前扶住他,却是不敢多问。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他早就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只是被宋致渊一掌打出去后便被关在外面。

他猜出他们之间的事情恐怕不寻常,身为下属哪有过问主子私事的权利,因此很识趣的保持缄默。

“主子,您衣服都湿透了,当心受了风寒,还是去换一身衣服吧。”

齐八颇为识趣的提醒了一句,经过他这么一说,齐安恒倒是想起来了,柳安锦的衣服也湿了,心中就有些担忧。

他脚步一顿,就对着齐八轻声嘱咐道,“你快去成衣铺买一身女装回来。记住,要最好的!快去!”

“也没见主子这么关心过别人……”

齐八对于宋致渊打伤齐安恒的事颇有微词,心底就觉得他对柳安锦夫妻俩太好了。

“废话这么多,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让你去你就去!”

齐安恒退出去之后,宋致渊就一把将柳安锦搂进怀中,这一下更是发觉不对劲,灼热的体温实在是非比寻常。

他伸手探了探水温,更是怒从心头起。“究竟是谁?”

“是谁?”

柳安锦眨了眨眼,一下就反应过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忍不住苦笑一声。“还能有谁,我今天是去谁府上赴宴,就是谁做的。虽然没有证据,不过大概是八九不离十了。”

她跟林家无冤无仇,按理来说是绝对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的,可是却发生了。如果不是林蓉嫣授意,林家怎么会摆出这样的阵仗算计她。

柳安锦想到这里,脸色冷凝起来,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女人的妒忌心,挺可怕的。”

因为药力在体内横冲直撞,伤了元气,现在又泡在冷水之中,冷热交替让她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

“是她?”

宋致渊双眸微眯,眼底有风暴开始酝酿。“很好!”

敢暗中算计他的人,他会让她知道什么叫地狱!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如果可以宋致渊真的想跳到水中陪柳安锦承受这一切,可他知道就算这么做也是于事无补,因此只能尽量抱紧她,希望能借由这样的举动安抚她的痛苦。

他伸出手轻抚柳安锦的脸颊,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心疼。

柳安锦见状,感觉得到了极大的安慰,便柔声道:“没关系,其实……也没什么的。泡冷水澡有益……身体健康。”

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不争气,当下一个喷嚏打出,华丽丽的喷了宋致渊一脸。

“……”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没有买卖,没有伤害 听到她打喷嚏,宋致渊更加心疼了,直接忽视了柳安锦脸上那一抹尴尬的神色,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温柔的开口。

“只要你能好受一点,我做什么都可以。”

“嗯。对了,你不要怪齐公子,今天若不是他出手相助,我也不能全身而退……”

两人趁着大夫没来的空档闲聊起来,柳安锦想到被宋致渊盯上的齐安恒,忍不住说了几句公道话。“他不是坏人。”

“我知道,不要说了。”

宋致渊不想听她提及别的男人,直接伸手捂住她的嘴,感觉到柳安锦的体温下降了一点,也不想她继续在水里泡着,便把她从桶中抱了出来。

刚才一番折腾,柳安锦身上的衣裳早就凌乱了,又被水浸泡了,贴在身上一下将她玲珑的曲线勾勒出来,虽然布料不透,可是就这么贴在身上却更加勾人眼球。

面对宋致渊投来的灼热视线,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忙捂住胸口,“你转过身去。”

宋致渊被她的情绪感染了,脸色也有些红,轻咳了一声,试图消除这种诡异的气氛。“夫妻之间,不用害羞的。”

“都让你转过去了!”

柳安锦对他翻了个白眼,两人至今为止最亲密的距离不过是寥寥数次的亲吻罢了,柳安锦更是从来没当着他的面换过衣服。

这一下被他这么盯着,她还真是不好意思。

幸好齐家下人很快就送来干净的成衣,柳安锦也能从这种尴尬中抽离。

换下干衣裳不久,大夫这才姗姗来迟,齐家请来的这位是说起来竟然还是个老熟人,却是跟柳安锦有些不对付的刘老。

刘老虽然人品不怎么样,医术倒是实打实的,把脉之后就知道柳安锦是遇到了什么事,二话不说就取出解药让她服下。

“刘老,不知这究竟是什么毒,竟然这么烈?”

吃过解药,柳安锦的情况就立刻有了好赚,见刘老表情凝重,忍不住低声询问起来。

要她治疗疑难杂症还行,这种偏门的东西还真是不擅长。

应该说柳安锦身为一名大夫,从来都只是想着救人,实在是没想过如何害人。

“柳大夫不懂这些歪门左道也是正常,这种毒虽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些登不上台面的下流货色,药性却着实厉害。”

刘老听柳安锦问起就是一声叹息,脸色也变得铁青起来,不住的摇头,“可是有需求,就会有人专门卖这种东西。这在市井之中并不罕见。南城有一个毒医就精通此道,擅长配置各种媚药,柳大夫中的毒就出自此人之手。”

“老头子也是恰好跟这人相识,手头上有解药,否则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帮柳大夫解毒。”

柳安锦闻言不由得点了点头,说白了就是供需关系,既然市场有需求,也总有人想要捞偏门。

听刘老的话,他对这个毒医似乎颇有微词,想来两人之间应该是有过一些不为人知的过节。

换做以往,柳安锦对于这些旁门左道是不感兴趣的,倒不是她清高,而是没想过学这些有什么用处。但现在一想,行走江湖确实需要一些手段防身。

上次闻涵中的毒,她也是因为在一本古籍上看过记载,所以解毒并不太难。可是分析毒药成分却是花了她不少时间。

她不想再被动挨打了!

“刘老,不知你可知这个毒医的下落?”

章节目录 第215章 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柳大夫,你的意思是……”

刘老听了柳安锦的话顿时就反应过来,脸上满是不赞同的神色。

“知己知彼。”

柳安锦对他微微一笑,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

刘老见她坚持索性也不再多说,将那个毒医的地址告知柳安锦,叹了一口气就离开了。

送走了刘老,宋致渊一刻也不想继续在暮云阁停留,抱起柳安锦便往外走去。

他们刚走到院中迎面就跟齐安恒撞见,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齐安恒站在那里,身上犹如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边,越发显得贵气逼人。

宋致渊见到这一幕,原本到了嘴边上的那一句谢谢霎时又咽了回去,轻哼了一声,径直抱着柳安锦就从他身边走过,快步出了暮云阁。

刚上了马车,柳安锦就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喷嚏,多半是在凉水里泡的太久了。

宋致渊急忙把她搂进怀里,一手抵着她的后背。

柳安锦感觉一股暖流从背后传了过来,体内的寒气逐渐减少,又过了不到一刻身上就变得暖和起来。

她转过头,看着宋致渊满头大汗的模样,有些心疼的摸了摸他的额头。

“我没事了。”

见柳安锦彻底缓过来,他这才抽回手,又更紧的把她搂入怀中。

“没事就好。”

身体恢复之后,柳安锦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在宋致渊面前提及齐安恒,毕竟任凭谁在撞见那样暧昧的一幕都会不舒服,宋致渊的反应也是正常。

只是他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可是柳安锦知道,她和齐安恒单独呆在一起的事还是让他们之间有了有了一些隔阂的。

深吸一口气,她终于鼓足勇气,主动开口。

“相公,这次是我错了,我太不谨慎了,才会被人算计。”

“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

宋致渊看出柳安锦的自责,怜惜的摸了摸她的头,“只不过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不过我也揍了他一顿了。齐公子确实是个翩翩君子,光明磊落,并没有跟我计较。”

他说到这里眼眸一沉,想来那一下也着实够齐安恒受的了。

柳安锦却是听不出他的弦外之意,只觉得自家相公性子真是好,顿时安心下来。

“对了,相公,先前我就一直想问你,你的武功似乎很高?你究竟是怎么学到这样的功夫的?”

先前几次,她也一直都很想问清楚,可是当时都还有别的事,也就没有机会开口了。

这次她是绝对不会让机会再次溜走的。

“怎么,你不会说是有一个白胡子老头看你骨骼清奇,所以才想要将武艺传授给你的吧?”

“……”

宋致渊毫无防备,没想到柳安锦竟会突然追问起这件事,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他自然清楚这一身武艺是怎么来的,但其中涉及的隐秘却不能对外人道。

不是因为不信任柳安锦,而是不愿意她背负太多。

“娘子,看来为夫与娘子一般都是旷世奇才,才能得到师父的赏识。”

柳安锦闻言嘴角不由得一抽。

这一次换做她无语了,她自然听出了宋致渊的敷衍,可是想起之前他询问她如何精通医术的,她也是这么搪塞的。

章节目录 第216章 毛遂自荐 “是吗?挺好的。”

她皮笑肉不笑的应了一句,越发觉得这里面藏着秘密,不过宋致渊不愿意提,她也懒得追问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她很惜命的!

安心下来后,柳安锦便感觉眼皮沉重,靠在宋致渊的怀中闭上眼睛。

宋致渊也是十分配合的不再说话,只是伸手搂住她,尽量让她感觉舒服一点。

马车的颠簸让她宛如置身摇篮,不一会儿竟然就在宋致渊的怀中睡着了。

这件事就这么轻轻揭过,日子很快又恢复如常。

虽说柳安锦打算跟宋致渊一起离开云通城,但她当初接下医馆时可是答应了萧家母女,承诺要将医馆开下去的,所以接下来她不仅要教学徒,还要开始招聘可靠的坐堂大夫,成日忙得脚不沾地。

接连面试了好几个大夫,一直都都没有让她满意的,就在柳安锦觉得仁鹤堂可能会在她离开后变得群龙无首时,却有人上门自荐了。

“小生听说仁鹤堂在招聘坐堂大夫,不知能不能试一试?”

来人是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男子,长相平平,但是气质不俗,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一看就是个性子宽和的。

“试,自然是可以。不过考核的内容恐怕有点多。还请先生见谅。”

“没事,真金不怕红炉火。”男子微笑点头。

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柳安锦也是安心不少,“不知先生怎么称呼?”

“在下姓汤,青溪,建阳人氏。”汤青溪一本正经的介绍自己的情况,将姓名籍贯一一细述。

柳安锦点头应下,转身就吩咐李掌柜去安排,开始对汤青溪进行考核。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汤青溪确实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任凭柳安锦出题角度刁钻,还是很快通过了笔试和口试。

见这些都难不倒他,众人都不禁开始佩服他了。

最后一关,李掌柜按柳安锦的吩咐将二十几种药材混合在一起,让汤青溪在一刻钟的时间内分捡出来,并写出药材的药效。

结果不过花了一炷香的时间,他就完成了。

李掌柜见状不禁一脸欣喜,朝着柳安锦激动道:“东家,汤先生都答对了!”

“很好,既然如此考核就算是通过了,那就录用了吧。”柳安锦也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脸上也露出浅浅的微笑,对着汤青溪缓声道:“今日起,先生就正式坐诊吧。”

“今天就坐诊?”汤青溪吃了一惊。

“怎么,没信心?”

柳安锦秀眉微蹙,别是纸上谈兵的吧。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的顾虑纯属多余了,下午前来就医的病人不少,但是汤青溪的诊治并没有出错。

不仅如此,他给出的治疗方案都算是不错,柳安锦也终于能安心下来。

可惜她放心了,却不是人人都能信任汤青溪的。

忙了一天,柳安锦刚想歇口气,不料她刚进书房不久就见李掌柜匆匆跑了进来,来不及将气喘匀,直接大喊起来,“不好了,东家,外面闹起来了!”

“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宽心 “柳大夫,你可要给我仔细瞧瞧,我这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手脚还使不上力气,吃什么都想吐,快难受死了。可这个庸医竟然说我只是小毛病!你说他这不是害人吗?”

柳安锦刚走到前厅就见一个中年妇人迎面走来,指着汤青溪对柳安锦不住的抱怨,“说什么开一副药回去吃了就好了。这怎么可能!”

柳安锦看着妇人面色红润,并没有大碍,对她微微一笑,“夫人,还请你伸出手来,我帮你看看。”

她的手随意搭在妇人的手腕,顿时就会意过来,不禁微微一挑眉,看向汤青溪。“汤大夫,你可是没有跟这位夫人说清她的症状是什么原因?”

汤青溪闻言不禁一怔,但也很快会意过来,对妇人恭敬的行了一礼。“抱歉,是我没将夫人的病情说清,让夫人误会了。夫人这是有喜了,会有这些症状是正常的。”

“什、什么?”

夫人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竟然是没有发现自己怀孕了,随即脸上却是露出一抹喜色,手捂着小腹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其实汤青溪是做事不够细致,他看妇人的年纪不轻了,下意识认定对方知道自己怀孕的事,犯了经验主义错误,以至于并没有仔细的告知她的症状跟怀孕有关。

然而柳安锦却是看出了问题,才特意让汤青溪说出来。

“事无巨细,汤大夫下回可要注意一点。”

汤青溪闻言连连点头称是,又对妇人好一通道歉。

见到他的态度这么好,妇人自然也不会揪着这件事不放,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瞧瞧我,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糊涂,也不怪大夫你的。”

“这可是一桩大喜事,夫人真是有福之人!”

柳安锦不忘恭维妇人几句,顺势对众人介绍起汤青溪。“正巧夫人也认识一下,这位是我特意请来的名医汤大夫,您别看他是个男子,也是个妇科圣手,断症治病是十分了得的。”

“比起去别的医馆,被那些医术不精的大夫糊弄买了几十副大补的药回家,花了冤枉钱又无法根治,咱们汤大夫可是正经的名医,说一副药能治好就绝对用不到两副药,夫人若是不信回去试试,要是不见效,明天就来将我的仁鹤堂砸了。”

妇人知道这件事是个误会,连忙摆手。

“我当然信得过柳大夫的话,那我这就抓了药回去了。不过要是还难受,可是要柳大夫帮帮我。”

柳安锦听她还不太相信,忍不住轻笑着摇头,“夫人不用太紧张,汤大夫的医术确实不在我之下的,您就尽管放心好了!我和夫人同样谨慎,如果不是看准了汤大夫的医术哪里敢请他坐堂!”

“诸位也可以做个见证,汤大夫身为仁鹤堂的大夫,他为大家治病一旦发生出现差错,责任一并由仁鹤堂承担!”

柳安锦之所以会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安抚前来看病的患者,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拉拢汤青溪。她既然要离开,一定是要找个医术不错的大夫留在仁鹤堂坐堂的,正巧遇上汤青溪这般的大夫,她怎么肯错过。

至于汤青溪的来历,她却是有了某种猜测。

章节目录 第218章 传闻 前来看病的病人原本看见换了一个大夫,开始都是不太满意的,毕竟大家都是冲着柳安锦的名头来的,见到换成一个陌生的中年人,都下意识的觉得治疗的效果不同。

大家都更倾向于找更好的大夫诊病,心想这种来历不明的大夫怎么能跟医术精湛的柳安锦相提并论,所以都持观望态度,在妇人发火的时候更是有不少人在一旁打算看好戏。

不过现在听到连柳安锦都夸他医术高明,就放下心来了。

“行,那我就去抓药了。”

妇人疑团尽消,拿着药方就抓药去了,其他原本还在排队的病人见了也都不再唉声叹气,只是看向汤青溪的眼神还是带着一丝怀疑的。

柳安锦心知影响并不是一时可以消除的,不过可以靠事实说话,她并不担心。

这些病人现在虽然多有埋怨疑惑,随着时间推移,只要自己的病被治好了,就不会再心存顾虑。

这种情形柳安锦在医院见得多了,病患就算是只有一点小毛病也恨不得让专家会诊,见惯不怪了。

不过那些主任专家要是天天只看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才真的要怀疑医术了。

柳安锦安抚了众人的情绪,刚打算转身离开,就见候诊区的几个姑娘神色很不自在的样子,再看她们前后座挤满了男的,不是中年油腻大叔,就是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糙汉子,在跟旁边说话时声音极大,毫不顾忌旁人,更有甚者还手舞足蹈的几次都险些打到旁人。

她忍不住微微一挑眉,忙抬手招呼了一下李掌柜,就见他小跑着上前。

“东家,怎么了?”

“去订做几扇屏风,今后候诊区就分成男女两边,也能方便患者就医。”

这样女子也能在屏风里侧候诊,与外边隔开避免尴尬。

李掌柜一听,眼睛就是一亮,立刻点头,“嗯,这样真是不错,我这就去办。”

柳安锦见到李掌柜起身出门也就到柜台后站着,主动接替他的工作。

这时,就是听到众人闲聊起林家的八卦。

“喂,你听说了没?林大小姐竟然许配给了季家大少?”

“季大少前日不是与人争风吃醋,被人废了吗?”

“究竟废没废我不清楚,不过林家那个大小姐突然疯了,我倒是知道。我亲眼看到她跑上街,见人就脱衣服,那样子可真是吓人!”

“说起来,我倒是听说林大小姐原本就不正经,听说跟府上的小厮有了首尾。”

“你这算什么!还是听我说……”

柳安锦听着众人对林蓉嫣的事议论纷纷,目光不由得一闪。

林蓉嫣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其中自然有她的原因,不过却也有一些事超出她的预料。她只是下药让林蓉嫣神志不清罢了,却没想到她的状况会这么糟。

“娘子,你怎么了?”

就在这时,宋致渊不知何时已到了她面前,见她发呆,伸手就捏了捏她的鼻子。“想什么呢?”

“没事。只是听到一些有趣的传闻罢了。”柳安锦看着宋致渊,瞬间释然,“对了,相公,我们下个月就出发去南城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219章 此地不宜久留 “什么!”李掌柜震惊的大喊起来,随即又察觉到这样不妥,急忙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问道:“东家,你这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你离开了,我们怎么办?”

虽然也察觉到这段时间仁鹤堂有些不太平,但是李掌柜还真是没有料到柳安锦会说走就走,将他们丢下。

“当初你可是承诺过萧夫人母女,要好好经营仁鹤堂的……”

“是啊,所以我不是找了汤大夫来仁鹤堂坐镇吗?”

柳安锦柔声说着,丝毫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问题。

众人闻言不禁面面相觑,就连汤青溪本人听着也是一脸诧异。

“柳大夫,这不妥吧?我刚到仁鹤堂,对这里都还不熟悉,如何担此大任?”

“汤大夫过谦了,你自然是可以撑起仁鹤堂的,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恐怕都要靠你了。”柳安锦见他这么说,直接打断了他。“你跟常山可是同乡,就冲着这一点,我就相信你可以。”

“同乡?”李掌柜听了这话忍不住微微挑眉,看向了常山。“常山,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不知道?”

汤青溪听了柳安锦这样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是不再多说了。

不论如何,众人见柳安锦心意已决,也不好再劝,随后也就想开了。反正东家只是暂时离开云通城,也没说不回来了,这样一想也就安心不少。

见众人没有异议,柳安锦也就转身离开,还不等她走回后院,却是被常山喊住了。

“小姐,我有话要跟你说!”

常山面色异常严肃,显然确实是有非常重要的事。

柳安锦闻言略一犹豫,还是点了点头。“你跟我来吧。”

说完,她就直接转身带着常山进到后院。

常山犹豫了一下,一咬牙急忙跟上。

进到后院,不等柳安锦开口询问,常山却是主动开口说道:“小姐,我要跟着你,不论去哪里我都要跟随在你身边!”

“怎么,这是你家主子的命令?”

柳安锦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听了常山的话忍不住一挑眉,她能猜测出常山背后的主子不想她出事,却是不清楚对方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你的主子究竟是谁?”

上次遭遇刺客时柳安锦并没有对这件事紧追不舍,他侥幸躲过一次盘问,可常山很清楚这次不一样了。

他低着头,双拳紧握,始终一言不发。

柳安锦见他如此固执,忍不住轻叹一声,“那好,我换一个问法。你跟汤青溪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他跟你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对吧?”

听到这个问题,常山目光不禁一闪,脸上露出犹豫之色,好半晌才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那人这么希望我离开这里?”

“此地不宜久留,对方既然已经出手,便不可能善罢甘休。小姐还是尽早离开比较好。”常山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慎重的样子也让柳安锦手中动作一顿,随后缓缓将茶杯搁在桌上。“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我需要静一静。”

常山见状也识趣的一点头,悄声退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220章 价值 “站住!”

常山刚走到院中就听到一声厉喝,随即就见前路被阻。

宋致渊冷漠的审视着他,鼻中轻哼一声,“究竟是谁派你过来的?”

常山闻言没有回答,脚步不停就要朝前走出,就见宋致渊毫无征兆的朝前纵身一跃,抬手一掌直朝他的面门袭来。

常山也不怵,反而脚下发力,借着足见一蹬的力道朝前冲去,抬掌就与他对了一掌。

两人交手后迅速分开,瞬间形成对峙之势。

“宋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懂?”

宋致渊一声冷哼,面容清冷如霜。

“你执意跟在安锦身边,是因为你家主子派你来贴身保护她。我该不该夸你是一条忠诚的鹰犬?可惜我的女人,轮不到别人来保护!”

“哦?是吗?”

常山听了这话忍不住反唇相讥。“宋公子若是真能护得小姐安全,也就不会让她险些遭歹人毒手。万一小姐真有什么好歹,事后报复又能如何?”

宋致渊闻言心中不由得一痛,眼中寒芒迸射,出手如电,势如破竹,瞬间击垮了常山的防线。

常山完全没料到自己会毫无还手之力,强烈的危机感袭上心头,颈间的冰凉让他第一次意识到眼前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分明是一个文弱书生模样,然而出手的狠辣程度他简直是望尘莫及。

“你……”

常山死死盯着宋致渊,刚说出一个字,喉头就涌上一股腥甜,让他不得不闭上嘴。

“你不用说,我也无需你回答。我知道你的主子是谁。”

宋致渊似笑非笑的看着常山,见他一脸宁死不屈的样子,忽然低下头,在他耳边低声说出了一个名字。

始料未及的结果让常山的瞳孔猛地一缩,浑身僵硬,“怎么可能……”

他刚说出这句话,却是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来。

宋致渊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嘲讽。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更多,不想你家主子机关算尽,到头来换得一场空,就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宋致渊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常山呆立原地,许久都无法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柳安锦听到屋外的吵闹声忍不住起身,迎面就见宋致渊朝她走来。

“相公,怎么了?”

“没什么事,不过是跟那小子过了几招。”

柳安锦一听宋致渊跟常山过招,立刻紧张起来,“不要紧吧?”

“娘子这么担心,是在担心我,还是担心那个臭小子?”宋致渊说着就伸手,亲昵的在柳安锦的鼻子上轻轻一刮。

听到他的调笑,柳安锦不禁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娘子你就是太心软了,总是轻信旁人,就不怕引狼入室?”

“相公是指常山,还是那位汤大夫?”

柳安锦见他不赞同自己的做法,也不在意,轻笑道。“有人特意将好用的人才送上门,我不收下才是傻了。”

她还没有傻到连他们的把戏都看不出来的地步,但她知道躲在暗处关注她一举一动的人,目前对她暂时没有敌意。

“既然对方这么做,就意味着我对他有某种利用价值。不过究竟是谁利用谁,就不一定了!”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儿行千里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对方不曾露面,却在明里暗里保护她,帮助她,柳安锦怎么可能会毫无警觉。

自从上回遇刺后,她就发现一直有双眼睛时刻盯着自己,但她并不想打草惊蛇。

“我猜这个人应该跟我的身世有关,他想利用我做什么不清楚,但我相信利用这种联系,总能发现破绽,查清真相的。”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她也可以反其道而行,就不信会一无所获。

柳安锦对宋致渊微微一笑,突然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朝他卖萌,“而且有相公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宋致渊看着柳安锦清亮的双眸,想要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他们会面临这样的处境,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不够强大,而且现在没有身份。

这个世上,只有强者才能得到安静详和的生活。

看着柳安锦灿烂的笑容,宋致渊不禁抬手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娘子这么聪明,怎么还会上当受骗。”

虽然是一句调笑之语,柳安锦的眼神却瞬间落寞了。“只是,不想将人想得太坏罢了。”

林蓉嫣是她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朋友,算不上深情厚谊,但她相信最初结交时也是真心相待的。不过人心易变,世事无常,有时候只是一念之差一切都截然不同了。

宋致渊闻言只觉心疼,摸了摸她的头,也不再多言。

五月初二,天朗气清,宜出行。

“渊儿,安锦,你们要到什么时候回来?”

“娘,我们这还没走呢。”

柳安锦看着秦氏依依不舍的模样,不禁失笑。

“我有些怕,看不到你们我就不安心,这一走,我这心里就没了没落的,能一样嘛!”

“娘子,孩子们又不是不回来了,你这是做什么。”

宋昱看着秦氏哭泣的样子,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却被她嫌弃的一把推开。

“娘,别担心,等将来相公高中了,我们就奶接您跟爹一起过去享福!”柳安锦轻轻拍着秦氏的后背,柔声安抚她的情绪。“我们出门在外,家里的一切都要靠爹娘了。”

被柳安锦这么一安慰,秦氏心情也好转了一些,抹了一把眼泪,点点头道:“是这个理,没有我替你们看着可不行!”

一家子沉浸在离别的惆怅中,到了云通城的码头。

秦氏不舍的拉着柳安锦和宋致渊的手,迟迟不肯放开,眼圈泛红。

“渊儿,一路上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安锦,若是出了什么事,娘可饶不了你!还有,缺什么就尽管写信回来,娘都给你们寄过去!”

儿行千里母担忧,还没有分别秦氏就开始担心他们出门在外的种种不便了。

“爹,娘,你们保重身体,我跟娘子走了。”

宋致渊知道要是让秦氏说下去,一定是没完没了,当下只能狠下心打断她的话。

夫妻二人恭敬的对着父母行了一礼。

秦氏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不舍的再三叮嘱:“路上一定要小心啊!”

“小婶婶,小叔叔,我好舍不得你们啊!”宋溪一向人小鬼大,这时候也学着秦氏哭喊起来。

“你在家要听话,三叔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宋溪听了这话不由得眼前一亮,当下也顾不得其他,冲着宋致渊一伸手。“小叔叔,我们拉钩!”

宋致渊见状不禁笑容一顿,众人见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离别愁绪也被小丫头的插科打诨驱散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出门靠朋友 船要出发了,不忍也要别离,宋致渊和柳安锦站在船头朝岸上的宋家众人挥手道别,直到船渐行渐远,最终码头上的人都变成了小黑点,他们也一直没离开。

“宋兄,这是你第一次离家这么远吧?”

元博文见他们站在甲板上依依不舍,便热情的上前跟他们打招呼。

这次柳安锦跟宋致渊搭乘的是元家的商船,大船分为上下两层,一层装载货物,一层则是专门供货商住宿。大临朝水运发达,这样的大船并不少见。

从云通城到南城即使是顺流直下也需要花上十天的时间,宋致渊是在向船家打听船费的时候恰好遇上了元博文这个同窗,在他的热情相邀下才坐了他们家的商船。

出门靠朋友,即使是宋致渊也不能免俗。

“博文兄这次跟我一样也是外出游学?”

宋致渊见元博文过来搭讪也就顺势跟他聊了起来,将目光从远处移回,专注的看向眼前的男子。

他跟元博文的关系还算不错,否则也不会接受对方的邀请一起搭船。

“哎,我能考中个秀才就不错了,哪有宋兄的本事。”

元博文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随后解释道:“听说南城附近的水域不太安稳,我爹让我送一批货到南城,这才凑巧跟宋兄一道的。”

“不太安稳?”

柳安锦在旁边听着,微微蹙眉,她可不想刚出门就遇上麻烦。

“听说是有水匪出没。”元博文点了点头,就将自己知道的情况粗略说了一下。

“一般遇到这种事通常就只能自认倒霉,弃了货物自己逃了,运气好的能留下命在,运气差的,小命都丢了。”

“那些水匪有这种胆子,还敢谋财害命?”

常山这时候也被元博文的讲述吸引了,不管却是觉他夸大其词,忍不住插嘴。“官府不管吗?”

“怎么会不管!这不是听说官府最近大力整顿,要把这群水匪一网打尽。不然我爹怎么敢放心我出门。我可是家中独子!”

听了常山的质疑,元博文顿时就来了精神,将他听来的小道消息说了。“听说为了这事官府可是费了老大劲了,不过却一直都没有找到这群水匪的老巢。”

元博文说着,看了一眼在旁边兴趣缺缺的柳安锦,猛地想起什么似的用力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跟宋兄聊天了,倒是将嫂子给忘了。嫂子,我这就让人带你回房间歇着。”

柳安锦听了这话顿时就明白,这是男人们聊天,想要将她这个女流之辈支开了。

她耸了耸肩,也没有拒绝,当下就在小厮的指引下到了他们这几日暂住的厢房。

男人们开始喝酒闲聊,她就不奉陪了。

柳安锦进了船舱,一样看去,就见厢房并不算小,有一张不错的床。

她过去摸了摸,被子软和厚实,床前还铺了一块厚地毯,屋中桌子箱笼一应俱全,桌上还摆着茶几。

看着布置的还算干净整洁的厢房,柳安锦不禁满意的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223章 晕船了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柳安锦正睡得迷迷糊糊,就突然闻到一股刺激的酒味,让她忍不住被臭醒了。

“宋致渊,你真是出息了,喝了这么多酒!”

柳安锦不满的抬手,精准捏住眼前男子的耳朵,她可还是头一回见到宋致渊喝醉酒的样子,不禁有些新鲜。

宋致渊听了她的话轻笑一声,手指点了点柳安锦的鼻子。

“娘子说什么都是对的。”

柳安锦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眼珠一转,戏谑道,“真的?如果我说月亮是方的,也是对的?”

宋致渊用力点了点头,仿佛此时就算柳安锦要他架上楼梯去天上摘星星,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并且立刻付诸行动。

见到他这蠢萌的一面,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逗你的,呆子!”

宋致渊见她嗔怪的看着自己,低声笑了笑,却是突然从醉眼迷离的样子瞬间变得神色清明。

“傻丫头,我逗你玩的。”

说着,他抬手就去挠她的痒痒,两人不禁笑闹起来。

闹腾着,气氛逐渐变得暧昧,柳安锦急忙抓住他的手,果断踩刹车。“好了,快睡下吧。虽然是走的水路,可是长途跋涉也够辛苦的。”

“娘子。”宋致渊会意的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她额前的碎发,轻笑道:“其实我也看过一些医书,你如今年纪尚轻,只要可能对你身体不好的事情我都不会做的,我不急的。”

柳安锦没料到他竟然知道她一直以来的顾虑,心里一暖。

宋致渊虽然心眼多,对她甚至有些偏执,但确实一直视她如珠如宝。

她与宋致渊十指相握,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只觉得再没有什么比得上此刻的岁月静好。

“相公,你真好。”

“我的娘子才是最好的。”

“不对,我家相公才是最最好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犯傻的话,却能感受到彼此纯粹的心。

“对了,到了南城之后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再去拜访毒医,我听刘老说这位毒医脾气很古怪,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人。”

柳安锦这一趟出门的目的就是要遍访名医,提高自己的医术,哪怕有超出常人的医术,但是学海无涯,她没有可以骄傲自满的资本。

尤其是之前那件事更是让她清楚的感受到一点,该狠心的时候绝对不能手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不管是什么样的人,我都会陪着你的。”

接下来的几日也算是风平浪静,虽然柳安锦不习惯在狭小的船舱中待着,但最先撑不住的却不是她,反倒是常山最先倒下了。

“呕……”

常山感觉胃里不断翻涌,恨不得立刻就离开这一艘晃悠悠的大船。

柳安锦陪在他身边,轻拍他的后背,“我刚煮了粥,你也喝一点吧。我之前配给你的晕船药你到底吃了吗?”

常山听到柳安锦问起,脸上神色越发难看了几分,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最大的弱点就是吃药。

这几天柳安锦给他准备的晕船药都被他趁着人不注意,偷偷倒了。

被柳安锦盯着,常山只觉得悔之晚矣。

“那个啥,小姐你有没有发现船上有些不对劲?”

章节目录 第224章 惊觉 “怎么不对劲了?你可不要转移话题!”

柳安锦看出常山的目的,冷哼一声,丝毫不相信他是认真的。

常山见状却是急了,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不,我真是发现了,船上这几日出现了许多陌生人。”

“陌生人?”

柳安锦对于常山的提醒并不太放在心上,虽然这一艘商船是直达南城的,不过也会在沿岸的港口短暂停留,毕竟是商船,也有许多货商会趁着这空档做点小生意,也有一些别处的货商在这时候登船。

对于商船来说多了一些陌生人其实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常山看出她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顿时就有些急了。

“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看到船上多了一些练家子。看那样子并不像是行走江湖的游侠,有点像是野路子。”

柳安锦虽然不太清楚练武之人有什么区别,不过她毕竟是看过武侠小说的,知道武功是有派系区别的。

这么一想,她不禁好奇的追问。

“野路子是什么意思?”

“简单的理解就是在习武的时候没有从小打好基础,学了一招半式的打手。”

常山说起这方面的事情可谓是信手拈来,顿时头也不晕了,胃也不难受了,挺直腰板开始跟柳安锦科普。

“我开始练武那会儿可苦了,每天都要蹲马步,站桩,一旦做错就要挨师父的揍。”

他说起这些的时候虽然是一脸嫌弃,可柳安锦却看出他对那段时光非常怀念。

常山说了一阵猛然发现一个盲点,看着柳安锦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柳安锦看着他这样不由得好笑的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想起什么,不过那事与现在无关。”

经过常山的科普,她也明白了宋致渊的武艺并不寻常,至少他背后一定有名师指导。

但是每个人都有隐私,她也不想过多干涉。

“说回你的发现,听你的意思是这艘商船可能混进了一些可疑的人?”

柳安锦没有说出关键词,不过常山知道她已经清楚了。

他重重点头,脸色也变得铁青,也不知是又开始晕船还是因为发现了这事而精神紧张。

“小姐,你觉得该怎么办?”

听他这么问,柳安锦一时也不清楚该怎么办,脑中第一个想起的就是宋致渊。

水匪出现在这附近也是为了图财,恐怕是先安排人手上船探查情况,确定商船有价值就会出手,会出现这种情况并不奇怪。

至于如何应对,光凭他们的能力是不能跟这群水匪对抗的。

柳安锦带着常山找到宋致渊的时候他正在跟元博文下棋,见了他们就有些吃惊。

“娘子,怎么了?”

宋致渊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柳安锦的不安情绪一瞬间就得到了缓解。

她也没耽搁,直接将常山的发现对他们说了,冷静的询问下一步该怎么办。

“若只是一场误会倒也罢了,不过是虚惊一场。万一这些人真的是冲着我们来的,不设法应对可不行。”

宋致渊闻言就看向元博文,冷静的说道:“博文兄,可有航运图?”

元家既然有自己的商船,对于这一片水域应该是非常了解的,不可能没有航运图。

元博文听了他们的话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没敢二话,立刻跑去找了行船的航运图过来,在桌案上摊开,跟众人商量起来。

“再往上这一段走十几里便要经过一道峡谷,两岸陡峭,水流湍急。我听说水匪有小船,经常潜伏在这里对过往行船出手。这些人莫非就是打的这个算盘?”

章节目录 第225章 一条大鱼 “估计就是这样。”

宋致渊点点头,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航运图,不放过任何细节。

“那我们怎么办?要不现在就出去跟大伙儿商量一下,干脆将人盘查一遍,有什么问题也能立刻发现。”元博文现在已经方寸大乱,只要想到自己有可能正跟一群水匪在一艘船上就怎么都坐不住了。

他这样其实很正常,任凭谁遇到恶人都会紧张。

“那怎么可能,我们又不是官府的人,就算想对他们进行盘查,别人不同意又能怎么办?就算你是船主也没有权利去干涉船上的人。”

常山听了元博文的话忍不住嗤笑一声。“别说搜查了,说不定他们直接动手了。打草惊蛇对我们没有好处。”

“可总不能一直留着这个隐患啊。”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元博文听了他的冷嘲立刻就苦了一张脸,没想到他这么倒霉,竟遇上这种危险的事情。

“博文兄,你先别急。这种事情需要从长计议。目前为止他们都没有行动的打算,估计就是等着船继续前行,直到天黑进入那一处峡谷的时候再趁机动手。你先安排下去,让船员都做好准备。”

宋致渊声音平静,也影响了其他人跟着冷静下来,“现在就先加强人手盯住这几日出现的陌生人,注意他们的一举一动,见机行事。必要的时候绝不能手下留情,保命为先!”

此刻他们在河中,既然不论如何都已经无路可退就只能放手一搏了。

晚上,众人早早就用了晚饭,聚在一起等待着。

柳安锦坐在宋致渊身侧,两人的手紧握在一起,心情都并不平静。

如果只有她一人,她一定会不安,但是此时身边陪着宋致渊,她就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夜色渐深,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商船行到峡谷正中的时候前方突然就冒出几艘小舟,小舟上点着火把将水面照亮。

不等船上的货商们反应过来,这几艘小舟就朝他们迎面而来,径直撞了上来!

不止如此,前方的河道突然落下了巨大的网,有人站在两侧陡峭的山壁上同时用力的拉网,直接阻挡了他们的去路,这一艘船瞬间就变成了落入渔网的大鱼。

事实上他们这时候在这群匪盗的眼中,确实是一条肥鱼!

船上的人们发现异常立刻做出反应,船员们手持着船桨,其他人则是拿起能找到的武器护在身前,迅速做出了相应的准备。

可惜就算他们的反应速度很快,水匪们的动作却更快,一旦大船前路受阻,他们就能很快接近,不过片刻功夫几艘小舟就直接靠在大船上,无数道黑影在同伙的接应下已经爬到了甲板上。

看着这群水匪迅速朝他们围拢过来,有不少人都吓得手足无措,更有甚者已经精神崩溃,直接选择跳船试图逃走了。

不断有人影爬上甲板跟船员对峙,甲板上一时间无数人影晃动,分不清楚是敌是友。

柳安锦冷眼注视着外面的动静,竭力保持平静,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旁人。

“你们在这里待着不要动,我们出去帮忙!”

宋致渊大声嘱咐一句,带着常山直接冲出船舱。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层出不穷 宋致渊离开前扫了一眼惶惶不安的元博文,又看向柳安锦,见妻子一双清亮的眸子在黑夜中熠熠生辉,心中稍定,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柳安锦目送他离开,安静的坐在船舱中开始焦急等待。

她知道此时此刻他们无法独善其身,必须要齐心协力才能度过这一次难关,所以并没有阻挡宋致渊他们涉险。

听着外面的喊杀声,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一颗心却是止不住的往下沉。

“我们该不会就在这里葬身鱼腹吧?”

元博文捂着头,不敢去看外面的状况,每每听见外面的嘶吼声就跟着一颤,头上不断流下的冷汗很快就浸透了他的衣袍。

柳安锦也没有办法给出回答,只能紧握双拳,打算见机行事。

她提前配了一些效果非常不错的药粉交给船员们防身,只要运用得当也能为大家争取一点取胜的机会。

外面的动静从一开始的喧闹逐渐变得安静,她握紧的双拳也慢慢放松。

“这是没事了?”

元博文抬起头看向柳安锦,他这时候也反应过来,外面的情况似乎是好转了。

柳安锦与他对视一眼,刚想起身出去外面查看一番,就听到常山的声音响亮的传入耳中。“小姐,不好了!那些水匪潜到船底开始凿洞了。你快出来!”

潜到水底凿洞?

柳安锦没想到这些水匪的胆子这么大,见到无法从正面突破,竟然选择这种方式。

他们这些人既然能在这里横行自然都有绝佳的水性,但是搭船的人可没有这样好的水性,看着船底开始冒水立刻会开始恐慌!

果然,之前躲在船舱的许多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都害怕沉船,直接跑了出去。

水匪们算计的很清楚,几路人马里应外合,从水底和船上同时发难,一下就抓了不少人充当人质。

他们简直是将这个法子运用的炉火纯青,就像一开始阻止了船的前进,现在则是逼迫着老弱妇孺往他们设下的圈套钻。

现实是他们也确实没有办法继续待在狭小的船舱里,所以战斗瞬间就被水匪们逆转,呈一面倒的趋势。

柳安锦听见常山的呼唤也没敢耽搁,扯着胆小的元博文就朝外跑,谁料刚跑出船舱她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一道寒芒闪来。

她的反应极快,二话不要就直接推开元博文,自己则是顺势一侧头,堪堪躲过了对方这一击。

“呦,竟然还是个水灵的大姑娘!”

水匪中有人见到柳安锦灵活的躲避忍不住开口大笑。“正好寨子里缺一个压寨夫人,这姑娘生得不错,带回去!”

这人话音刚落,马上就有几个水匪朝着柳安锦就冲了上去。

柳安锦也没有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不过她丝毫不慌张,手一扬,药粉就这么撒到这几人身上。

这几个水匪显然也是见过药粉的厉害的,纷纷躲避。

不过他们也聪明,知道柳安锦就算有护身用的药粉也不会太多,慢慢挪动步伐朝她靠近。

“姑娘,我们劝你还是老实点,跟我们走吧!”

“你识趣点也少吃点苦,否则有你好受的。”

几个人有扮红脸的,也有扮白脸的,一边说着一边就朝她包抄过来。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声东击西 “你们不要过来!”

柳安锦当然不会坐以待毙,眼角的余光扫过地面,看见地上有一把船桨,当下也不犹豫就抓在手上,跟这群人形成对立。“再过来,就不知道是谁要倒霉!”

“哈哈,大哥你看,这丫头还挺泼辣!”

“小娘子这么不识趣,怕是要好好教导一番才行。”

“可不是这个理……”

一群人围着柳安锦,都认定她黔驴技穷,已经没有反抗的机会了。

事实上不管是谁看到这个局面都会觉得柳安锦一定会落入他们的手上,任凭谁都不会相信一个女子能是几个壮年人的对手。

几人配合默契,对视了一眼果然就齐齐朝柳安锦发难。

柳安锦也没有料到这些人的默契这么好,不过她也不怕,挥舞手上的船桨就朝他们打了过去。她的身形灵巧,柔韧性比起一群壮汉不知强了多少,几次都堪堪在他们的攻击快要击中她的时候闪开。

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柳安锦自然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专注的应对着,尽量给自己争取时间。

只要她撑到宋致渊他们赶到,到时候就安全了。

也是因为这个信念,柳安锦一直坚持着。

身上的药粉很快就用光了,她也没有气馁,而是开始带着水匪绕圈子。

“可恶!这臭丫头还真是难对付!”

几人很快就发现想要轻松抓到柳安锦是不现实的,耐心消耗殆尽。

就见他们默契的比划了几个手势,柳安锦还没有搞清楚这些人打算做什么,就见一个人举着手中的大刀就直接砍来,攻击的目标却并不是她,而是她身后不远处的元博文!

元博文从出了船舱之后就一直锁在角落瑟瑟发抖,完全没有在意战局,恨不得将自己的存在感缩减到最低。

可他这一下却成了这群水匪的目标,眼看就要遭殃。

“小心!快躲开!”

柳安锦见状大惊,她万万没想到对方会使出这种招数,急忙一声大喝,就朝元博文跑去。

她的速度很快,还不等元博文反应过来就已经到了他面前,用力一把将他推开。

可是这一下用力过度,她自己却是失去平衡,就见左侧一人举着一柄匕首,刀直刺她的身上……

她瞪大眼睛,看着匕首没入,血流如注。

“声东击西用得真特么熟练!”

柳安锦自己都佩服自己,到这种时候竟然还能吐槽。

不过她的手条件反射的抬起,狠狠一拳挥出,一下就打中对方。

力的反作用下,她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飞了出去,周围的人影都在她眼前晃动,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飞速朝她跑来。

宋致渊惊恐万状的脸映入她的眼帘。

“傻瓜……别这么紧张……”

她还没有来得及将后面的话说完,身形一晃,一下就从高处跌落坠入河里……

“娘子!”

“小姐!”

柳安锦听着惊恐的呼喊声从头顶上方传来,萦绕在耳边,下一刻河水就淹没了她,将一切挡在水面上了。

水流加速了失血的状态,柳安锦被湍急的水流冲刷,似乎是头撞在峭壁上,瞬间失去了意识。

章节目录 第228章 下落不明 一间客栈的厢房。

元博文跟常山刚踏入房中,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就见宋致渊匆匆跑了进来,见到他们就急忙追问道:“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如果此刻柳安锦在这里一定会发现不过短短几日的时间,宋致渊整个人就憔悴了不少,全然没有之前那种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眼底的青色太过显眼,以至于常山见了都忍不住别过头。

但他对于这一切毫无所觉,只是牢牢盯着他们,显然他此刻心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寻找柳安锦的进展了。

才刚见面,就直接问出自己心底最关心的问题。

元博文二人闻言却是一脸凝重。

“我已经拜托官府帮我们搜寻了,可是一直都没有嫂子的消息。倒是其他几个落水的货商已经找到了,有的平安无事,有的却是……”

元博文说着就停了下来,真相太过残酷,以至于他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就跌到冰点。

“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也不能说没有,就是不知道这个线索可不可靠。”常山面色阴沉,但他的话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这几日他们分头行动,宋致渊亲自驾着一艘小舟在河面上搜寻,想要在沿途发现柳安锦的踪迹,可惜一直都是无功而返。元博文则是负责与官府联系,一边用自家的人脉帮忙打听消息。

常山则是负责在各种场所出没,打探关于水匪们的下落。

他也算是有一点行走江湖的经验了,查探消息也比他们更加顺利,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他倒是唯一带回好消息的人。

“究竟是什么情况?可是有娘子的下落了?”宋致渊急声追问。

常山看着他焦急的样子,还是摇了摇头。

“我只是听人说起,这些水匪在失手的时候就会立刻跳入水中消失无踪,传说这些人一直都藏在某个岛上,需要知道路径才能进入其中。如果小姐运气好能沿着水流飘到那个地方,说不定还能幸存。”

宋致渊听到这里,面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那些水匪既然在水上活动,自然是水性极好的。他们就算是潜入水里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出事,娘子怎么能跟他们比!”

宋致渊想到柳安锦可能遭遇的危险,顿时一掌拍在桌上,顿时木屑四溅,居然就这么一掌将桌子拍成了两截碎片!

这一下可将旁边的元博文吓坏了,苍白着一张脸却不敢多言。

宋致渊这边正心急如焚的四处寻找柳安锦的下落时,距离事发的峡谷不远的一处小岛上,柳安锦则正抬头望天,一阵无语。

“苍天啊,大地啊!我为啥这么倒霉!”

她几天前醒来的时候就躺在一处浅滩上,高烧不退,迷糊间还来不及搞清楚状况,就被两个路过的水匪抓着带到这里关押了起来。

要不是她有空间的药物,估计就要小命不保了。

“也不知道那些家伙把我关在这里想做什么。”柳安锦正想的入神,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急忙凝神看去,就见两个水匪押着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华服少年走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229章 突发急病 华服少年刚出现就瞬间吸引了柳安锦的全部注意力,实在是他生得俊美无俦,任何颜控都无法忽视他的美貌!

不同于宋致渊那种谦谦君子的温润,也不像常山拥有的清爽少年感,眼前的华服少年有一种介于中性的美貌。

纤长浓密的睫毛下一双桃花眼中却全然是孩童般的天真懵懂,挺直的鼻梁下薄唇微微张着,让人觉得他下一秒就要说出动听的话语。

面容如明月般皎洁,却透着疏离冷清,好像跟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是疏远的,无法靠近的。

柳安锦愣愣的看着少年,一时间脑中已经闪过诸如“秋水为神玉为骨”、“倚风行稍急,含雪语应寒”、“看花东陌上,惊动洛阳人”这样形容美貌的诗词,但又觉得没有哪一句可以确切的描述出这个少年的相貌。

不过片刻的失神过后,柳安锦很快意识到少年的出现非比寻常。

她还没想出这是怎么回事,就见两个水匪推搡着少年,一个打开地牢的门,一个就押着他进了里面,将少年关了起来。

少年没有反抗,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沦为阶下囚了,一双眼睛好奇的打量四周,脸上一点紧张的神色都没有。

“蠢货,到了这时候还是一脸蠢样!不过长得真是好啊!”

一个水匪见状忍不住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摸少年,却被同伴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强子,你老实点!也不想想他是什么身份!小心大哥剁了你。”

听着同伴的警告,这个被称作强子的水匪浑不在意的耸耸肩,视线就落在了柳安锦的身上,吓得她一个机灵。

“看什么看,快回去交差了!”

强子的同伴深知他的脾性,一巴掌就拍在他的后背,招呼着他一起离开。

孰料,意外就在这时候突然发生了,强子走在同伴身后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可是刚走出没几步,他就缓缓的蹲下身来。

同伴察觉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以为他还不死心,转头正准备开骂,却见到他突然身体朝后倾,直接四肢僵直的倒在地上不停的抽搐,口吐白沫,嗓子里拼命的挤出一丝痛苦的低吟,模糊不清,也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强子,强子你这是怎么了!”

同伴吓坏了,几乎是瞬间就冲上前想要帮忙,却是束手无策,只能朝四下张望。

柳安锦也没有想到会有这种突发状况,急忙抓着栏杆朝外喊起来,“赶紧让他躺平,小心不要让他伤了自己,保持呼吸顺畅!”

手足无措的水匪听了这话立刻循着声音朝柳安锦看来,“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柳安锦见到机会来了,也不迟疑,立刻重重一点头。

“我是大夫!他这是癫痫发作了,你要是想救他就按我说的做!”

水匪没听说过这种病,将信将疑的打量柳安锦,不过看着地上痛苦的强子,到底不敢怠慢,立刻取出钥匙将关押柳安锦的牢门打开,将她放了出来。

“你赶紧救人!要是强子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别想活!”

章节目录 第230章 一声姑姑 柳安锦听着水匪的威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却是不紧不慢的从牢里走出来。

她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哪里,牢房竟是在坚硬的岩石上开凿出来的,还有水匪专门负责看守。虽然她可以躲进空间掩人耳目,造成混乱,但空间没有储备食物,加上她的身体状况不好,就算逃出去也可能会在半路倒下,这才没有选择逃离。

可这并不代表她就怕了这群水匪,听着对方的恫吓她只觉得好笑。

“好了,我看看。”

蹲下身查看了一下强子的症状,柳安锦已经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之前是不是撞到头了?”

“你怎么知道?”

听了柳安锦的话了对方顿时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盯着她。“这也能看出来?”

“废话!”

柳安锦几乎要被这个水匪蠢哭,不过也没有多说,而是开始吩咐他做事。“去,找一把筷子,可别让他咬断了舌头。”

水匪并不知道柳安锦只是为了支开他,一点头就立刻转身出去了,跑得太急,甚至都忘了柳安锦现在的身份可不能让她随意行动。

柳安锦看了一眼那个华服少年,见他并没有关注这边的动静,心中微微讶异。

不过她也没有功夫去想,心念一转就进入空间迅速拿了自己需要的针剂快速进行急救。等到刚才跑出去的水匪带着人回来,就见柳安锦已经将人治好了。

“强子,你没事吧!”

看着昏睡在地上的人影,其中一个中年人急忙上前查看,翻开强子的眼皮,确认他已经恢复正常,再看向柳安锦时眼神就变得复杂起来。

“你为什么要救他?”

“我是大夫,有人在我面前倒下,我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救人。”

柳安锦知道对方并不明白她的想法,价值观不同,她也无需解释太多。“难道你们觉得我不出手比较好?”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中年人有些尴尬的摸了摸下巴的络腮胡,直接让众人抬着人走了。

他离开之前还不忘看了柳安锦一眼。“今天这事多谢你了,我们也不是讲情义的,既然你对强子那家伙有恩,有一说一,我会将这事告诉大哥的。”

柳安锦不置可否,也不看他们,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到对面牢房里的华服少年身上。

对方自从来到这里后就一直保持沉默,好像对于周遭的一切都不放在心上。

他的眼神,与其说是清澈,倒不如说是不将任何事物放在眼里。

“喂,你是谁?”

柳安锦看着少年发呆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

少年听了她的话,先是眨了眨眼睛,又抬手指了指自己。

“这位姑姑,你在跟我说话吗?”

少年对着柳安锦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带着一种特别的天真表情。

柳安锦听到少年的称呼,脸色不由得一僵。

她看起来很老吗!

“你喊我什么?有本事你再喊一次!”

柳安锦禁不住大吼一声,她虽是已婚没错,可也没老到要被人喊姑姑吧!

华服少年听了她的喊声似是受了惊吓,顿时脸色煞白。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天真如孩童 柳安锦看着华服少年这般也是一脸懵,完全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原本她还以为少年是在故意调侃,可这一下却明显感觉不对劲了。

“你别怕,我只是声音大一点,没想过要吓唬你的。”

柳安锦尽量压低声音,用哄小孩的方式轻声对少年说道:“没事,你不要害怕。”

听了她好一通劝说,少年这才像是终于被她说服了,抬头将信将疑的打量她。“可是你还是生我的气了……”

“没事,姑姑就姑姑吧。就当我是小龙女了。”

柳安锦自嘲的一笑,已经知道少年的智商有点不够用了。“对了,你是谁,几岁了?你怎么会被抓到这里的?”

她接连几个问题一下又将少年问懵了,不过幸好他虽然反应慢了一点,倒是可以听懂她的问题,缓缓开口说了起来。

“我叫……嵇羽。我不是很喜欢这个名字。”

少年的声音清亮悦耳,态度非常认真的对柳安锦介绍自己,也让她知道了眼前的少年就是一个自认为只有八岁的孩子,即使在说一件很小的事都用非常认真诚恳的态度。

柳安锦也总算是知道自己在见到少年后,为什么会觉得他的双眸犹如孩子般的天真了,因为这就是一个孩子啊!

不过对于自己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他却是一点记忆都没有。

“你记不记得他们提过什么?”

既然是这群水匪将嵇羽带来这儿的,应该对他的背景有所了解,而且看着他们对嵇羽的态度,一点防备也没有,说不定在来的路上有说过什么被他记住了。

嵇羽听了她的问题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又像是回忆起了什么,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们说等爹答应了他们,就把我放了。我也不知道他们要找我爹做什么。”

说着,嵇羽露出一个迷茫的神情,摇了摇头,天然的样子顿时就将柳安锦萌到了。

她刚想多问几句,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急忙住了口,警惕的看了过去。

就见刚才的中年人带着几个人就进了牢房,见到柳安锦立刻大笑着说道:“姑娘,你这回运道不错,我们大哥要见你!”

“见我?”

柳安锦闻言微微一挑眉,猜出几分他们的用意。

原本他们抓住了她就直接丢到这个地方,几天过去了却一直都没顾得上处理她,说明这群水匪最近几日过的并不轻松。

既然他们一直都没顾得上自己,却在她刚治好那个水匪的时候就找上来了,应该是冲着她的医术来的。

“要见我也可以,不过要我治病的话,我却是又一个条件的。”柳安锦轻笑着说道。

她扫了一眼几个水匪,就见他们瞬间变了脸色。

脾气暴躁的水匪直接就冲她大吼了起来。“给你脸了是吧?臭娘们,信不信我现在就收拾了你!”

说着,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撩起衣袖,作势就要打人。

可惜柳安锦并不是被吓唬大的,冷眼看着他们,丝毫不为所动。

“想动手可以,我奉陪到底。只是我拖得起,有人可是等不起的!”

章节目录 第232章 见微知着 “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听着她的话,这群水匪顿时脸色一沉,有人就要直接动手,却被同伴阻止了。

就见中年人对着那人摇了摇头,“你忘了费大夫怎么说的了?”

听了中年人的话,几人这才收敛了几分火气,但还是愤愤不平的瞪着柳安锦。

“别以为你有点本事我们就真怕了你!”

柳安锦浑不在意的耸了耸肩,压根就不将他们的话当回事,而是看向中年人。“怎么样,你们答应还是不答应?”

中年人见此情形,深吸一口气重重的一点头。“只要你说的事我们可以办到。”

“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我可以帮你们将人治好,不过相应的,你们必须给我在这里自由出入的权利。”柳安锦淡淡说着。

她并不清楚这是哪里,不过有一点可以断定,水匪们的藏身之处必然非常隐秘,在不熟悉地形的情况下她就算顺利逃出去也难保中途不会被抓回来。

双拳难敌四脚,这群水匪人多势众,不是靠着一身蛮力就能解决的。

“你做梦!”

中年人听了柳安锦的条件后,瞬间阴沉了脸,冷笑一声。“如果你觉得真抓住了我们的把柄,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说完他就径直带着几个水匪匆匆走了。

柳安锦却是一点都不紧张,目送他们离开后又转过头,继续跟少年闲聊。“嵇羽,他们是怎么抓住你的?”

她感觉从嵇羽的身上能找出逃离的关键,“或者,你刚到这里看到了什么,能说说看吗?”

嵇羽看着刚才的一切,脸上尽是懵懂之色,全然不懂发生了什么。

听到柳安锦的询问,他这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刚才那个大叔我认得,就是他带着人把我抓来的。他们很厉害,一下就飞到墙上,把我带出来了。”

“哦?说详细一点。”

柳安锦闻言不禁眼前一亮,看样子这群水匪中果然有功夫不错的练家子,不过这也难怪,毕竟没有一点本事怎么敢做这样的买卖。

“他背着我,一直跑一直跑,太暗了我什么都看不清。”

嵇羽回忆着被抓的过程,脸上露出困扰的神色。“他们说什么,我听不懂,什么……朝廷……敌人……不过我知道是坐船来的!”

他说得断断续续,这些词以他的情况确实是难以理解,可是柳安锦却越听越不安,心也沉到了谷底。

看样子这些水匪可不止是一群唯利是图的贼寇,甚至可能还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嵇羽,你爹是大官吗?”

柳安锦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询问道:“还是皇亲贵胄之类的……”

“我爹?”

嵇羽听人提及自己的父亲,懵懂天真的脸上竟然第一次出现了厌恶的神色,似乎对他不是一般的讨厌。

“我不知道。”少年低下头,直接拒绝继续跟柳安锦交流。

不过这时候那群水匪已经去而复返,柳安锦也没机会追问了。

“大哥答应你了,赶紧的,跟我们走!”

水匪将牢房的门锁打开,二话不说就将柳安锦带了出去。

她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嵇羽,清晰的看见少年眼中闪过的那一抹落寞。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希望 “费大夫也真是的,这丫头还能比他医术高明?”

路上,其中一个水匪就忍不住抱怨起来,看着柳安锦的眼神充满怀疑。“不识趣的,一刀砍了,省得麻烦!”

“你能行你上啊!费大夫都说了大哥的病很严重,不及时救治不行。你是想害死大哥吗?”

另外一人反驳着同伴的话,虽然对于这么轻易答应柳安锦的条件感觉很不满,可是权衡利弊之下也觉得这是最稳妥的法子。

“更何况逃得了一时,还逃得了一世?”

说着,这人看向柳安锦,眼神充满了威胁。

柳安锦知道要这些水匪不会讲什么江湖道义,她也无需他们信守承诺,她之所以那么做只是在试探。

她在试探这群水匪对于她的容忍度,而试探的结果也让她得到了有利的线索。

这群水匪是有自己的大夫的,不过目前出于某种原因水匪头子急需找到一个医术更高明的大夫救命,这件事迫在眉睫,以至于对方在听到她提出想要自由活动的条件后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想要她救命?

柳安锦想到这里微微勾起唇角,看样子这件事会变得很有趣。

“都废什么话!”

中年人大喝一声,成功制止了这些人的议论,转而看向柳安锦,就见她脸上漠然,对她讪讪的一笑。“姑娘不要放在心上,都是一群嘴上没把门的。”

“带路吧。”柳安锦冷冷的应了一声。

这群水匪带着她走出牢房她直接穿过一片树林,走了一阵就看到了水匪们修建的房屋。

看到眼前的一幕,柳安锦不禁震惊,这里与其说是水匪们的窝点,倒更像是一处小村落了。

惊讶之余,中年人已经将她带到了水匪头子的住处。

迈过门槛进到房间,还没等柳安锦看清里面的布局就已经闻到一股浓烈的药味,禁不住微微蹙眉。

另外一边,宋致渊坐立难安的在房中走来走去,一见到来人立刻激动的上前。

“博文兄,你说的消息可是真的?”

“宋兄,你先不要激动。”

看着宋致渊憔悴的样子,元博文就是一阵愧疚,当时要不是为了保护他,柳安锦也就不会被水匪重伤落水,下落不明。

这几日他们一直都在努力搜寻,却是一无所获,如今总算是有了眉目,怎么能让人不激动。

“谭大人那边传来消息,据说已经确定水匪们栖身的地方,明天一早我们可以跟着他们的船一起过去探查。”

“好!”

如今宋致渊实在是一筹莫展,也只能寄希望于这一次能成功找到柳安锦了。

既然确定下一步要做什么,宋致渊心下稍安。

一夜无眠,总算熬到了清晨,他立刻起身招呼元博文和常山准备好,就匆匆出门跟上了官府的船只。

站在甲板上,他手扶着栏杆,举目望向前方,细雨飘到脸上也毫无所觉。

“你还是休息一下吧。反正就算要行动也要确定水匪的情况再作打算。”常山走到宋致渊身边,对着他露出一个不赞同的神色,“小姐要是知道你这样也不会开心的。”

宋致渊没有作声,定定的眺望远方,双拳默默收紧。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奇袭 “她不会有事的!”

宋致渊说着,也不知道是对着常山说的,亦或者在安慰自己。

船行驶了一阵终于看到了小岛的影子,负责指挥的谭慎行抬手示意停船,官兵架起弓弩,形成一种防卫的架势,却没有继续前进的意思。

“谭大人,还不上岸吗?”

元博文焦急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岛,感觉他们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不明白谭慎行为何会停下来。

“此时天色尚早,万一岛上有巡逻的水匪,看见我们的船必然会警惕起来,到时候让他们逃了就不好了。”

谭慎行简短的说了一句,就闭口不言了。

宋致渊此刻虽然心急如焚,可也明白对方的意思,即使是官兵在这一片水域恐怕也没有水匪们熟悉,一旦交手恐怕他们会弱于下风。

水匪敢于在这里频频犯案,就是仗着极好的水性和身手,一旦他们的行动暴露,之前做的所有准备就会功亏一篑。

“博文兄,稍安勿躁。我相信谭大人一定会抓住那些水匪的。”

宋致渊对着元博文温和的笑了笑,转头看了一眼谭慎行。

他心中对于谭知府会参与这次剿匪颇感诧异,能让他如此重视这次行动,必然是有不寻常的理由。

究竟是什么样的理由?

宋致渊微微眯起双眼,陷入沉思。

夜幕很快降临,他们也不敢点灯,怕岛上的水匪发现了光线,暴露了他们的行踪。

看着船只逐渐接近小岛,宋致渊冷不丁的对身边的常山开口说道:“还好吧?你有没有感觉不舒服,我记得你会晕船吧?”

常山面色有些发白,听了他的话却立刻摇了摇头。

想起上回因为他的状况不佳,这才导致跟水匪战斗时处处受到限制,如果不是宋致渊救了他,恐怕他已经葬身水匪的刀下了。

他的手用力抓着栏杆,转头看向宋致渊。“我没有事,你呢?能打吗?”

“那当然!”

宋致渊轻笑一声,眼神幽暗的盯着水面。

柳安锦落水之后他立刻就冲上去想要救援,可当时那个水匪头子却是对他紧追不舍,情急之下他直接使出内力朝对方的左胸就挥出一掌,又趁着他反应不及反手用刀直接将他的手臂砍下了。

当时水匪头子捂着伤处直接就坠入水中,当时众人面对混乱的局面,谁都没有注意到他是否还活着。

但是宋致渊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水匪头子没那么容易就死了。

想要确定这一点,他们就必须上岛查探。

半个时辰后,谭慎行就命官兵将船停在了一块礁石后,领着众人上岸。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将自己的计划对众人说了一遍,登岛之后就立刻将船掩藏好,兵分两路行动,打算悄悄潜到水匪们的大本营,趁其不备发动奇袭。

成败在此一举!

今夜的月色极好,即使不用火把也可以看清路面。

“博文兄,你在船上等着我们。”宋致渊手握长剑对着元博文嘱咐一句,很快跟在众人身后,不过片刻就带着常山钻进树林消失无踪了。

章节目录 第235章 左右为难 “不好了!不好了!官府的人来了!!”

柳安锦刚将最后一根银针收好就听到外头传来的喧闹声,不禁吃了一惊。

随着这个喊叫声,周围也一下响起铜锣的声响,很快接连点燃的火把将四周照得灯火通明,显然岛上的水匪们都被惊动了!

“啧!原本还想让你们多活一会儿的,奈何你们自己送上门找死!”

水匪头子听了动静直接就跳下床,冲了出去。

跟在他身后的中年人原本想要跟上,却是很快记起了柳安锦的存在,回身就要对她发难。

柳安锦原本就没指望这种穷凶极恶之徒会讲江湖道义,冷笑一声直接抬手一扬,手中的银针就径直飞出。

“你可以去领便当了!”

中年人嘴里发出一声闷哼,身体晃了晃,不敢置信的瞪着自己身前的血洞,刚一张口就跪倒在地,再没了动静。

“杀……杀人了!”

一旁的费大夫怎么都没料到柳安锦会这么做,吓得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原来刚才柳安锦竟是虚晃一招,趁着中年人被银针吸引了注意,却是趁机抽出一柄匕首直接刺入他的要害。

这把匕首还是刚才她趁乱从水匪头子身上偷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事成之后只觉得浑身脱力,可是柳安锦清楚自己没有害怕的时间,听着外面的喊杀声,强忍着恶心上前抽出匕首紧握在手中。

很快,就听有人大喊着朝这边跑来,柳安锦想要跑出去已经来不及,她焦急的在屋里来回走动,突然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房中的书桌,顿时眼前一亮!

书桌上摆放的不是文房四宝,却是一个古董花瓶,房间里更是一本书都没有,这样的布置未免太违和了。

柳安锦突然就想到这间屋子里藏有密室的可能性,若不是这样刚才那个中年人走了也就走了,如今情况混乱谁还会顾虑一个女人的死活。

除非这屋子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么一想,柳安锦越发坚定自己的猜测,心念电转间已经快步上前,伸手拿起花瓶,果然就见桌子上出现一个凹槽,她尝试着转动凹槽的机关,顺势用力一拧。

只听一阵机括的咔嗒声传入耳中,不多时就见身后的墙壁突然缓缓转动,她也没敢迟疑,放下花瓶直接钻进打开的墙壁里。

眼前赫然出现一条仅能容下一人进出的洞穴。

“竟然还真的有机关!”

柳安锦看着眼前的一切,要不是时机不对她都想叉会儿腰嘚瑟一下了。

简直不要太机智了!

柳安锦听着外面的动静也不敢耽搁,快步朝密道跑了进去。

她也不知道这一条密道通向哪里,警戒着周围的动静。

密道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她自己的脚步声,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前方突然就出现了两条岔道,顿时将她难倒了。

眼下她压根不知道两条岔路各自通向哪里,又有多长,一时间左右为难起来。

“快点!那个女人一定是跑密道去了,绝不能留下活口!”

不好!

柳安锦当下再顾不得其他急忙就朝右侧的岔路钻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可疑女子 柳安锦跑出一段距离,突然感觉前方传来一道劲风!

心知有异,她也顾不得多想,本能的做出反应,就地一滚,一下就看见了钉入地面的暗器。

看着这径直扎进地上入土足有数寸深的暗器,她不禁一阵后怕!

柳安锦惊得出了一声冷汗,但此时并没有时间让她耽搁,接连几道破空声再度传来,她也不含糊,赶忙照猫画虎的在地上趁势一滚,连续翻滚了好几圈,等到最后一枚暗器也被钉在地上,她才战战兢兢的爬起来。

抑制不住的浑身颤抖,可是身后的追兵已经赶来,叫喊声犹如催命符一般,分外瘆人。

前方如果有出路,她就能从这里逃走,可是一旦前面避无可避,她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眼睛早就已经适应了暗道里的黑暗,柳安锦飞奔着,前方的拐角处蓦地就出现了一个人影,径直朝她跑来。

这人似乎被吓得六神无主了,一见到柳安锦嘴上就大声嚷嚷起来。

“饶命,饶命啊!不要杀我!我只是被水匪们掳来的,这里的事情都跟我无关!”

柳安锦听清了对方的声音,竟然是一个女子,来不及诧异暗道里怎么会出现女子,却是已经先一步行动起来,抬手举起手中的匕首二话不说就架在来人的脖子上。

“你是谁?”

女子听了她的质问仍旧哭哭啼啼的,似乎强烈的恐惧已经让她头脑一片空白了。

柳安锦上下打量着女子,黑暗中她只能看清对方的轮廓,只见对方身材纤细,确实是女子的身形,说话的声调虽然有些高亢,不过的确不是男子的声音。

女子感受到威胁,哭得越发大声,让柳安锦都觉得不耐烦起来。

“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你是想活还是想死?”

“我想活!我想活的!”

女子闻言浑身一颤,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头也不敢抬的低声啜泣起来。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柳安锦可没有耐性跟她纠缠,既然这个女人是从前面跑过来的,说不定前方有一条出路,她打算证实自己的猜测。

女子哭丧着一张脸,却又不敢不从,连忙解释起来。“我是被水匪们抓来的,那个水匪头子强迫我,非要我做他的压寨夫人,一个不顺心就打我骂我……我受够了!”

“这是他开凿的一条密道,用来逃命的,我是趁着他带着人去打劫的时候偷偷溜进来的,本来想着趁机逃走,没想到……没想到……”

女子瑟缩的指了指前面,浑身微微颤抖着,好像刚才遭遇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柳安锦看了她一眼,却是没有接话,押着她就朝前面走去。

却在这时候,一直表现得胆小怕事的女子突然挣脱了她的束缚,柳安锦只觉一阵劲风扑面而来,携着凌厉无匹的气势!

她唇角不禁微微一扬,抬手就直接将匕首挥出。

对方显然没料到她会临危不乱,攻势一顿,瞬间错过了最佳的进攻时机。

她也不敢耽搁,急忙快速转过身就朝来时的方向疾奔而去!

章节目录 第237章 险中求生 “站住!”

柳安锦大喝一声,快速追上去,就见对方逃走的速度愈发加快了。

她很清楚对方之所以会立刻做出反应逃跑不过是担心她还有后招,却是不会想到柳安锦刚才完全是色厉内荏,这一击之下已经将招数都用完了。

见对方的影子就消融于黑暗中,柳安锦不敢大意,生怕密道里还有机关,并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跑得更快了!

柳安锦飞快的追上,一个跑,一个逃,很快就在密道里展开一场奇异的追逐。

前方奔逃的人跑了一阵显然也厌烦了这样的追逐,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就对着柳安锦丢出一发暗器。

柳安锦见势不妙急忙朝一旁躲闪!

须臾之间,柳安锦惊慌的看到脚边闪烁着火花的物件,辨认出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之后,瞬间脸色发白。

眼前火光闪烁中,她这才猛然看清对方的模样,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冷笑。

来不及多想,柳安锦直接卧倒在地,双手护住头,心中开始默念数字。

女子见到这个场景冷哼一声,迅速抽身逃离了。

轰!

随着这一声爆响,瞬间方圆数里都是一阵地动山摇!

密道里喷出一条骇人的火蛇,只是瞬间就将周围的一切舔舐而过,留下一片火海。

然而只要有人能够看清这片火海就会惊异的发现,四下里哪里还能看见柳安锦的踪迹!

柳安锦在千钧一发之际已经逃进空间,回到小屋中迅速翻找起伤药来,她只觉得后背上一阵火辣辣的,耳朵里也像住着一窝蜜蜂,翁鸣声让她感觉异常烦躁。

真是个狠角色!

柳安锦没料到对方身上竟然带着火药,甚至会直接炸了密道,也不怕密道垮塌下来连累他也被一起埋在地底!

柳安锦一咬牙,直接将伤药洒在伤处,又找出绷带快速处理好伤口。

她可没有时间再在这里耽搁,否则等密道塌方,她就要被活活困在地底下了!

估算着时间差不多,火药的余威消除之后,她急忙闪身出了空间。

刚站稳脚跟,下一刻立刻就体验到强烈的晃动,显然是密道承受不住这样的摧残开始垮塌了。

柳安锦见势不妙也顾不上其他,抬脚就朝洞外跑去!

身后的追兵此时也同样被困在密道中,刚才的巨响已经让他们吓得不轻,这一阵地动山摇更是让他们精神崩溃了。

柳安锦就听有人大声喊起来。

“快点!快逃出去!”

“可是密道里的东西怎么办?”

“混账东西,都这时候了还惦记这个,那些东西能有命重要?”

“快!快点退出去,这里要塌了!”

柳安锦听了一耳朵,隐约猜出另一条密道里存放着对于这群水匪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顾不得多想,她简直是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跑出密道,跑了一阵后回头看去只见洞口已经垮塌下来,彻底被封住了。

侥幸逃过一劫的水匪哭喊着,开始在废墟搜寻同伴。

望着出口的位置,柳安锦没多想就直接跑向先前关押她的牢房,她可没有忘还有个天真的少年被困在那里。

章节目录 第238章 阴差阳错 “姑姑,你没事吧?”

嵇羽并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等见到柳安锦的时候,就被她狼狈的模样吓了一跳。

此时柳安锦浑身上下都是土,完全像是刚从地里挖出来似的,因为剧烈的跑动,见到他还来不及说一句话就开始咳嗽起来。

后背的衣服因为爆炸被烧了大半,缠着伤口的绷带也沾满了土灰,身上还有一股烧糊的味道。

就算嵇羽心智只是孩童,见到这样的场景也不免被吓到,立刻害怕起来。“是不是遇到坏人了?”

“……没事……你别怕,我没事……”

柳安锦好容易才止住了咳嗽,急忙安抚他的情绪,示意嵇羽退开几步,使劲的一脚踹在牢门上。她的力气很大,接连踢了几脚终于将门踢开了。

顾不上解释,柳安锦干脆的牵起少年的手就朝外跑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折返回来,但一想起少年天真无邪的眼神,她就没办法将他留在这里不管。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声,柳安锦转过头只远远看到水匪们的住处燃烧起了熊熊大火,木头在烈火中劈啪作响,空气中又硝烟的气味弥漫。

柳安锦心底一沉,她知道这些水匪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经过这一番折腾,也不知道这一次的战斗是水匪们侥幸获胜,还是官兵胜出。

她看着天色已经逐渐亮了,索性心一横,拉着嵇羽开始跑。

柳安锦之前被带去水匪头子屋子时就已经将周围的地形暗暗记在心上,此时也不迟疑,带着嵇羽一路就到了河边。

否极泰来,他们这一回运气不错,很快就发现了水匪的小船,她急忙招呼着嵇羽上船。

虽然没有划船的经验,但是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柳安锦当即依葫芦画瓢,凭着记忆划动船桨。

仗着这一身的力气,虽说一开始还在原地打转,但很快她就掌握了要领,划着船就带着嵇羽远离了小岛。

“姑姑,我们要去哪里?”

嵇羽漂亮的双眼中写满好奇,仿佛这一切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一场有趣的冒险。

“你还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啊!”

柳安锦见状不由得头疼,其实她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了。“算了,那些水匪既然能在这里盘踞,说明这里距离我们遇袭的地方应该不远。他们看着也不像是有耕作的样子,物资应该是从附近的城镇买的。”

有了这样的猜测,柳安锦也安心不少,划着船打算随遇而安了。

“反正等找到城镇我们就先找个地方落脚,我跟相公原本是打算去南城的,他找不到我可能会去那边等我。”

这话柳安锦说得其实有些心虚,她当时落水后自己都以为这一次怕是小命不保了,也不知道宋致渊现在如何了。

不过在嵇羽这个孩子面前,她可是大人,绝对不能怂!

“嗯!姑姑说的对!”

嵇羽十分捧场,一听柳安锦这么说立刻点头附和,好像真的听懂她的话似的。

“真乖!”

看着他天真的样子,柳安锦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柳安锦是干脆的带着人跑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因为这样华丽丽的跟宋致渊擦肩而过了。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擒获 “大人!侥幸存活的水匪都已经在这里了!”

负责盘点人数的官兵跑到谭慎行面前汇报战果,刚才的爆炸过后,他们也损伤了不少人,不过跟他们相比水匪们的情况更糟。

众人趁势一鼓作气,直接将这些残余的水匪都控制住了。

“都在这里了?”

谭慎行扫了一眼地上侥幸存活的水匪们,全都被官兵捆绑起来,他们之中有人因为先前的爆破受伤,摊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也有的则是被官兵擒获,看着眼前被彻底摧毁的一切,垂头丧气的蹲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着他们的模样,谭慎行直接走到其中一人面前,抬脚踢了踢他。

“你应该是个管事的吧?你们大当家呢?”

谭慎行的眼光确实毒辣,这一脚就直接踢到了费大夫身上,吓得他一张老脸瞬间变得煞白,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费大夫被吓得不轻,只是连连摇头,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过他这幅样子落在众人眼中,却更像是在做戏。

“老实点!再不说我就立刻处置了你!”谭慎行显然很是烦躁,压根没有耐心等费大夫冷静下来,继续冷声逼问,“你知道什么都给我说清楚,否则……”

费大夫一下听懂了谭慎行的言下之意,闻言哪里敢再隐瞒,当下就要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见银光一闪,一柄飞刀直接朝这一边飞来。

宋致渊正站在距离谭慎行不远处,见状立刻上前用力拉了他一把。

血花四溅,众人只见费大夫眼睛瞪得老大,来不及发出一个音节就径直倒下了。

“我去追!”

常山丢下简短的一句话直接就朝着暗器飞刀来的方向追了过去。

宋致渊冷眼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费大夫,目光沉沉。

“混账东西!”

谭慎行没料到刚找到的突破口就这么被人毁了,阴沉着脸,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

水匪们也被刚才的一幕吓得不轻,面面相觑,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生,还是死,两条路自己选!”

谭慎行动了真火,一字一句的逼问,直接将决定权交给这群水匪们,一旦他们做错了选择那么就只有死路一条。

听着他的恫吓,水匪们吓得噤若寒蝉,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此时其他人都不敢动作,宋致渊见水匪们始终保持沉默,直接上前一部抓起其中一个水匪的衣领将他拎了起来。

“不说是吗?不说就先从你开始。”

他手举着剑,作势就要朝这名水匪劈下。

“我说!我说!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不要杀我!”

水匪吓得裤裆都湿了一片,也顾不上丢人,抓着宋致渊的手就开始喋喋不休的讲了起来。“我们就是听大哥的话而已!他说要带我们过好日子,我们就信了……”

“过什么好日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谭慎行对此嗤之以鼻,冷哼一声,顿时吓得水匪们又是一惊。

宋致渊可不在乎这些,对着水匪冷声喝问:“说!你们是不是抓了一个女子!”

章节目录 第240章 无法接受 “女子?什么女子?”

被追问的水匪一脸茫然,像是完全不知道这回事似的,转头看向身边的同伴。

其余人也是面面相觑,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宋致渊可不会被他们轻易蒙蔽,手起刀落,就要取了对方的首级。

“且慢!”

有人见状立刻吓得大喊一声,急急的说道:“我知道!你说的是不是一个长得不错的小丫头?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是个大夫,之前还跟你一起在那一艘商船上的!”

听了这人的话,宋致渊急忙转身,凌厉的目光直刺人心。“说下去!”

“那个……她恐怕是不好了。”

如果柳安锦此时在这里一定会认出,眼前这个说话的水匪恰好就是自己救下的强子。

他也是个命大的,经过这几次都成功活了下来,也因此变得更加惜命了。

听了宋致渊的质问,他也不敢怠慢,急忙竹筒倒豆子般的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之前我突然犯了病,是这姑娘救了我,我们大哥被你重伤,等我们救回来之后就剩一口气了。费大夫,就是刚才被杀的那老头见她医术不错,就让她帮大哥治病。正好你们来了,她趁乱逃了。”

“逃了?”

宋致渊听到这心中一定,可还不等他彻底放下心来,就听到强子继续往下说。

“逃是逃了,不过刚才的爆炸,多半是埋土里了。”

强子的话让宋致渊瞬间脸色一变,扯着他的衣领大声质问起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啊!那丫头好歹也救了我一命,我也不想看她死的这么惨……”

宋致渊一双眼睛审视地看着强子,气势凌厉,就连一旁的谭慎行都不禁为之侧目。

“真的!她肯定埋土里了,我要是有半句假话,就叫天打五雷轰!”

强子这时也是豁出去了,直接抬手发誓。

宋致渊见状又要动手,这一次却是被谭慎行阻止了。

“宋先生,还请你稍安勿躁,容我问他几句话。”

既然谭慎行都开了口,宋致渊也只能按下心中的愤怒,冷哼一声就朝土堆的方向走去。他不相信这种话,可他没有办法再听到这种话之后还保持冷静。

谭慎行也不理会他,直接开口对强子问道:“你们前几日可曾抓回一名少年?”

“我知道,我知道!那少年就是我带回来的,现在就关在牢里,我这就带你们过去!”强子生怕再被宋致渊逮住小命不保,急忙喊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常山也回来了,见宋致渊在挖土不禁诧异的上前,“你这是做什么?”

宋致渊抬头扫了他一眼,却是不答反问。“怎么样了?”

“对方早有准备,刚才一击之下就立刻抽身逃走,我追上去时的时候只来得及看清她的长相。她跳上船逃了,我追不上。”

常山颇为遗憾的叹了一口气,随即又见宋致渊面色不虞的继续挖土,忍不住再次追问起来。“都什么时候了,你不想着去找人,究竟是在干什么?”

宋致渊无法将刚才听到的消息说出口,好像一说出来就认定这是事实了,只埋头继续挖土,面色阴沉的可怕。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流落何处 小船沿着河往前行进,不知道是否在不知不觉中流进岔道,柳安锦只见沿路的河道渐渐的收拢起来,越往前越是林木茂密。

终于直到眼前的河流彻底汇成了一人宽的浅水,她们再也无法靠着小舟行进,她这才带着嵇羽下了船。

此时两人都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就连走路也变得艰难无比。

“姑姑,还没到吗?我饿了!”

嵇羽的脸都变成了苦瓜脸,看着柳安锦,不满的小声嘟囔。

此时他身上的华服已经被柳安锦勒令脱去了,免得太过华丽的装扮引起旁人的注意,长发有些凌乱的披散在肩上,看起来完全是一个落魄的少年模样。

柳安锦也是十分无奈,摸了摸肚子,偏偏在这时候好巧不巧的响了起来。

她不禁苦涩一笑,牵着嵇羽的手往前走,一边试图在沿路寻找些野味充饥。

走着走着,两人渐渐都开始挪不动脚步了。

“有人!”

柳安锦突然听见前方传来的脚步声,下意识的将嵇羽拉住,示意他躲到大树后面。“小羽,你先躲起来,我出去看看。万一被坏人发现你会很危险的。”

柳安锦不确定他们此时究竟到了什么地方,距离水匪们驻扎的小岛究竟有多远,只能小心行事。

就与如果遇到好人也就算了,遇到坏人,她就要靠着一身蛮力跟对方硬拼了。

柳安锦心底都已经想好万一打起架来要怎么趁乱带嵇羽逃跑了。

嵇羽这一路都十分听柳安锦的话,听她这么说立刻二话不说就躲到树后,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小心的观察情况。

柳安锦也来不及多说什么,就见那人已经走近了,看打扮是个樵夫。

“这位大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柳安锦看到对方是独自一人之后也松了一口气,上前几步直接跟对方攀谈起来,她现在正是两眼一抹黑,偏偏肚子又不争气。

‘咕噜’一声响起,不止让樵夫吃了一惊,也让她瞬间想挖地三尺将自己埋起来。

“姑娘,你这是……”

见到樵夫露出诧异的神色,柳安锦越发尴尬了,不过她看着樵夫不像是坏人,也就放心开口道:“其实是这样的,我们姐弟二人路上遇到了坏人,身上的东西都被抢劫一空了。仓皇逃命也顾不得其他,这才沦落至此……”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招呼嵇羽,他立刻活泼的从树后跳了出来,跑到柳安锦身边,好奇的打量樵夫。

樵夫显然没有料到自己不过是进山砍柴竟然会遇上这种事,好奇的打量了他们一眼,只觉得眼前的两人看上去都是气质不俗,并不像是坏人,也就信了几分。

他们进山干活,通常一来一回就是一整天,身上都带着干粮充饥,此刻看着他们眼巴巴的盯着自己,也没多说,直接就见身上的干粮拿了出来。

“看你们也饿了,先吃点东西吧。”

“这位大哥,多谢你了!可是小妹误入此地,身上没带银子。”

柳安锦看着干粮,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却是不好意思就这么占了人家的便宜。

章节目录 第242章 好心人 “哎!这算什么事!就一点小事跟我客气啥!”

樵夫是个憨厚的汉子,听到柳安锦的顾虑浑不在意的一摆手,直接将食物塞到他们手里,催促他们快点吃。

柳安锦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两辈子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一旁的嵇羽却是毫不客气的拿起干粮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看他吃的津津有味,柳安锦觉得自己肚子里的馋虫也被勾了起来,立刻咬了一口。

她吃得颇为矜持,一边吃一边还不忘跟樵夫拉起了家常。

“这位大哥,你可真是好人!对了,不知道这里究竟是哪里?我们二人从河那边来的,一路都看不到半个人影。”

柳安锦不似寻常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每天要接待不少病人所以是十分擅长跟人交流的,这会儿跟樵夫攀谈起来也是十分自然。

“这位姑娘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樵夫听了柳安锦的话也不含糊,直接说道:“我们离恒曲城不远,走半天也就到了。姑娘你们是县城的人吧?看着就跟我们这种人不一样!”

“我也劝你们一句,今后可不要乱跑了,山里不太平,就是没有遇到坏人,保不齐就遇上毒蛇猛兽的,就算是我这种大男人平时在上山砍柴也要小心,你们就更不用说了。”

樵夫说着就对她露出一个憨厚的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大哥说的是。不过我们俩现在该怎么回去?”

柳安锦不一会儿就吃完了手中的干粮,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感觉这是这辈子吃过的最美味的干粮了,有些意犹未尽。

“姑娘,你们姐弟不如就先跟我回村里吧。这天色看着也晚了,你们晚上也不好在山里待着。我家还有地方,你们要是不嫌弃可以在我家住一晚上。”樵夫看着他们一身狼狈也是有些同情,想了想终于对两人提议道。

“大哥你真是好心人!小羽,还不快谢谢人家!”

柳安锦看着嵇羽一脸呆萌的样子,急忙轻轻推了他一下。

“谢谢大哥!”

嵇羽照葫芦画瓢的说了一句,转过头就一脸兴奋的看着柳安锦,满脸都写着快夸我三个大字。

柳安锦见状不由得好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两人跟着樵夫往村子的方向走,一路上多是崎岖不平的山路,若不是有当地人带路,柳安锦恐怕他们直接饿死在山里都不会知道这里还有村落。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看到远处冒起的几缕炊烟,三人都不由得加快脚步。

“爹,爹!”

刚到村口,只见一个长得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就朝樵夫飞快跑了过来,光着一双小脚丫欢快的上蹿下跳。

“臭小子,你怎么跑这里玩了。”

樵夫见状也高兴的一把抱起儿子举过头顶,手在孩子的胳肢窝下挠个不停,逗得孩子咯咯笑着。

柳安锦转过头恰好就看到嵇羽眼中流露出了羡慕的眼神,不禁一愣。

她没来得及细想,就见孩子抱住樵夫的脖子,好奇的打量他们。“爹,他们是谁啊?长得好好看!”

章节目录 第243章 玉貔貅 樵夫听着儿子这么说,顿时就有些不悦了,抬手一拍儿子的小脑瓜,“胡说什么!这是爹带回来的客人,不得无礼!”

“好嘛!”

小男孩闻言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显然樵夫只是表面上教训了他一下,压根没舍得动手。

看着儿子这样,樵夫又露出笑容。“好了,你先回家去跟你娘说一声,就说爹今天带了客人回来,晚上做点好吃的!”

“好嘞!”

小男孩一听父亲说今晚要加菜顿时眼睛一亮,也不用樵夫催促,麻利的下地就朝家的方向跑去。

“让两位见笑了,我儿子。”

樵夫说着就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脸上满是遮掩不住的好心情。

“叨唠大哥了,我们实在是过意不去。”

柳安锦看着他们父子的互动也觉得有趣,跟着那樵夫往村子里走。路过几家农家,见了樵夫都纷纷与他们打招呼,樵夫跟他们寒暄了几句,期间甚至还介绍了柳安锦跟嵇羽,村民们也都和善的跟他们点头。

终于到了樵夫家里,就见迎面走出一个有些黝黑的妇人,见了他们就热情的将他们招呼进了屋里。

樵夫见了妻子就直接将整件事又简短叙述了一遍,他们的感情显然很好,妻子听了柳安锦他们的遭遇就对他们露出同情的神色。

“真是不容易!还好你们都没事。”

“大嫂,今天要麻烦你们了。”

柳安锦对妇人微微一笑,对于他们的招待表示感激。

妇人将她跟嵇羽领着到了一间屋子,面露歉疚的说道:“姑娘,你不要嫌弃,我们家也就这么大点地方,就这一间屋能住人了。”

“没事的,只要有地方能住一晚就行。”

柳安锦倒是不介意这个,经过这一番折腾她现在只求有一顿饱饭,有一个地方能遮风避雨就行了。

村子里的夜晚是宁静安详的,众人吃过了饭就各忙各的了,樵夫在院里编制竹篮,一旁的嵇羽则是跟孩子玩的正欢。

柳安锦帮着妇人收拾碗筷,两人在厨房洗碗。

“大嫂,这次真的要多谢你跟大哥的救命之恩了,无以为报,这玉貔貅还请你收下吧,到时候拿了去当了或者卖掉都行,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柳安锦不想欠他们一家人情,刚好嵇羽之前将这块玉貔貅给了她,她正好拿来抵了这一家一夜的收留。

“这可不敢收!会被乡亲们笑话死的。”

妇人看了一眼玉貔貅,急忙推辞。“我们可不是为了这个帮你们的!”

“那就当做一件信物也好,给小石戴着也能避邪挡灾。”

妇人听了确实是有些意动,犹豫再三,到底是将玉貔貅收下了,又说道:“也不怕姑娘笑话,我们家就这么一个独苗。”

柳安锦在一旁听着妇人絮叨,听她说起家里的琐事。

“对了,明天我就让孩他爹送你们到县城,你们的家人怕是都很担心了。”

“那就劳烦大哥大嫂了。”

“你也真是的,这么客气做什么!小事一桩,何况孩他爹还要去城里赶大集的。”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变化来得太快 “真是谢谢大哥了!你还有事,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

柳安锦感激的看着樵夫,到了城里,她也就有办法筹钱去南城了。

“好,那我这就走了。”

樵夫说着就干脆的跟柳安锦他们道别,转身离开了。

目送樵夫远去的背影,柳安锦不禁有些感慨,还好遇见好心人帮忙,否则这一路她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她只觉得衣袖被人扯了扯,回过头就见嵇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一手捂着肚子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姑姑,我饿了。”

“哎!真是拿你没办法!”柳安锦以手扶额,感觉自己简直是捡了一个活宝,“这就饿了?”

嵇羽闻言只是无辜的看着她,重重点头。

不得不说美颜的杀伤力就是强,被他这么看着,柳安锦也是没脾气了。“等着,我想办法。”

她四下张望了一圈,就见到一处药铺,找到一个角落让嵇羽站着替自己把风,心念一转,一株百年老参就出现在手里。

进到药铺一番讨价还价,成功的赚了一笔银子。

“好了,我们这就去吃东西。”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子,柳安锦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想吃什么,姑姑请客!”

嵇羽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一指街边的小摊大声喊起来,“我要吃面!看着好吃!”

“这位小哥好眼力,我们家的面可是城里一绝,最是劲道好吃,汤底也是最好的!”摊子的老板一听嵇羽的话也高兴起来,忙不迭的招呼他们二人落座。

只见面条在碗里打了个滚,倒上熬得乳白的大骨汤,加上一点羊肉,再撒上一点葱花,扑鼻的香气也将柳安锦肚子里的馋虫勾了起来。

虽然之前在樵夫家里吃过,可是赶了一早上的山路也都消化了,这时候看着美食哪有不吃的道理。

柳安锦要了两碗面,也顾不得烫,拿起筷子就兴高采烈的吃了起来。

“嗯!老板,你的面真好吃!”

“是吧?好吃你们就多吃一点啊!”老板听了顾客的称赞也很高兴,揉面的手也更有力了。

突然,远远的就见一群衙役打扮的人朝这边快速接近。

“官差办案,闲杂人等都给我闪开!闪开!”

这群人所到之处,一路上鸡飞狗跳,就见他们很快便来到了摊子前,连带还跟着无数看热闹的众人。

柳安锦见状眉头微不可见的蹙起。

他们初来此地,眼下居然有一群衙役跑了过来,不会是又出了什么幺蛾子了吧?

那些衙役大模大样的上前,上下打量着柳安锦和嵇羽,突然转过头朝着身边一个胆怯的男人吼了一声。

“说!这玉貔貅就是这两人给你的?”

柳安锦定睛看去,就见站在衙役身边的人正是刚分别不久的樵夫,不由得吃了一惊,再看捕头手中的玉貔貅,顿时心下了然。

被她看着,樵夫不禁羞愧的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却依旧清晰的传入柳安锦的耳中。

“是的,就是他们!玉貔貅是他们给我的赃物,这跟我都没有关系啊!我就是个砍柴的,什么都不知道!大人,你要抓就抓他们吧!”

章节目录 第245章 你摊上事了 樵夫话音一落,一群衙役就迅速将柳安锦他们围了起来,不给他们丝毫逃离的空隙。

柳安锦定睛看去,就见樵夫的身形明显瑟缩了一下。

她估摸着应该是樵夫拿着玉貔貅去典当这才摊上了这件事,按照这个思路,这群衙役要找的人恐怕就是玉貔貅的主人嵇羽。

她一下就警惕起来,双唇紧抿,打量了一下这群人,这才开口说道。

“慢着!你们就算是要抓人也总要有个说词是不是?我们这还什么都不清楚,没有理由跟你们走!”

柳安锦不清楚嵇羽的身份是什么,但是他的心智犹如孩童一般,生怕他被卷入麻烦,只能硬着头皮跟这群衙役周旋。

哪怕是会被他们抓走,她也需要挣扎一下,至少从这些人口中打探一点消息。

周围的人群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些衙役们看着众人的态度,也有些恼怒,直接蛮横的打断了柳安锦的询问。

“废什么话!我们只是奉大人的命令前来抓人。其他的如何我们可管不着!有什么话,你们还是等到公堂上跟大人说吧!”

捕头的话说的硬邦邦的,给人一种不容反对的感觉,看到他这么蛮横众人也不敢再多说了。

几个衙役二话不说的上前就直接将柳安锦跟嵇羽抓了起来,柳安锦生怕连累了面摊的摊主,也不反抗,直接跟着他们走了。

既然说要让她对对簿公堂,她也不那么担心了,反正她身正不怕影子斜,就不相信还能有人颠倒是非将她这个受害者关押起来!

嵇羽倒是也不害怕,好像只要跟柳安锦在一起他就非常冷静,两人跟着衙役们就到了官衙。

可是让柳安锦感到意外的是,她并没有直接见到那位派人将他们抓来的大人,而是被带到了一间布置的十分典雅的屋子。

屋里成套的红木家具雕刻精美,看样子是出自名匠之手的。一旁的博古架上还摆放着不少金玉古玩,摆设也是大气高雅的。窗外吹进来的微风带来园中花卉的清香阵阵不禁让人消除了许多紧张感。

这样的环境,要不是门外有人看守,她还以为自己并非是被抓来的,反而是对方请来做客的。

这出乎她预料的事情让她反而提高了警惕。

“小羽,你猜猜看,是不是你爹在找你?”

虽然嵇羽不喜欢柳安锦提及他的父亲,可是从他只言片语的描述中,柳安锦也能猜出嵇羽的父亲恐怕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只不过她不能确定,这样的人会如何对待她这个将嵇羽带走的人。

“如果见了面,也不知道我的解释有没有用。他们不会将我当做拐走你的坏人吧?”

柳安锦自言自语起来,浑然不在意一旁的嵇羽压根不打算参与她的话题。

等了不知多久,终于屋子的门被人缓缓推开。

他们眼前出现一个老者,眼神睥睨,浑身有着一种上位者才有的气势。被他这样凌厉的眼神扫过,柳安锦只觉得心中一惊,竟然有一种自己被人从头到脚彻底看穿的错觉。

章节目录 第246章 聊一聊 “你是谁?”

虽然被人这么盯着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可是柳安锦很清楚现在不是管这些的时候,还是保持冷静,直接询问对方的来历。

老者见她这般,眼中出现一抹诧异,不过也没有将她当成一回事,微微一抬手,只见他身后就出来了一个与老者年纪相仿的人。

随后出现的这位老者长得非常干瘦,手中还提着一个药箱,让人一眼就可以看出对方的身份是个大夫。

“陆尧,还要烦请你帮小儿查看一下,有没有什么问题。”

陆尧闻言点点头,也不多说,直接就上前想要去抓嵇羽的手。

可惜他的动作刚做到一半,却被嵇羽反应激烈的推开了。

嵇羽就像是受了惊的小鹿直接跑到了柳安锦的身后,抓着她的衣角,拼命想要掩藏自己的身形。“姑姑,我害怕!”

“别怕,别怕,没事的。”

柳安锦已经知道眼前这个威严的老者就是嵇羽的父亲了,也不知道他跟嵇羽究竟有什么心结,竟然让他这么排斥。

嵇羽见到他的时候不但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欣喜,反而露出了恐惧的神情,就像眼前的人不是他的亲父,反而比水匪们还要可怕。

“没事,我在这里。”

柳安锦感受到他的恐惧,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安抚少年的情绪。

她却没有料到这一幕落在屋中其他两人的眼中,却有全然不同的意义。

嵇远战跟陆尧对视一眼,眼中都燃起了希望。

只听嵇远战长叹一声,对着柳安锦缓缓开了口。“这位姑娘,可否跟我们聊一聊?”

柳安锦不确定他们想做什么,可是看了看身边瑟缩的嵇羽,她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可以。”

各自落座,丫鬟送上茶水点心后又迅速退了下去,只留下柳安锦面对他们。

“介绍一下,老夫嵇远战,这位是小儿的大夫神医陆尧。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小女子柳安锦,不过是路过此地,不巧遇上了水匪这才跟嵇羽遇上了。”

柳安锦简短的将自己的身世介绍一遍,看得出眼前的老者势力不小,她说不定能靠着他的帮助找到宋致渊他们。

“原来是这样。”嵇远战听了柳安锦的介绍,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在旁边戒备的盯着自己的儿子,眼中闪过一抹痛楚。

“老夫有一个问题,还望柳姑娘解答。不知柳姑娘做了什么,为何小儿这么亲近你?”

看出柳安锦眼里的疑惑,嵇远战不由得尴尬一笑,转头看向一旁的陆尧。

显然有些话他自己不好说出口,所以直接将解释的任务交给了他。

陆尧跟嵇远战已经是老相识,二人之间很有默契,见状也没有含糊,对着柳安锦温和的开了口。“柳姑娘不要见怪,我们会有这样的问题,其实是跟嵇羽的病有关。”

陆尧说话非常有条理,柳安锦这才从他口中得知了嵇羽的病症。

原来嵇羽的心智停留在八岁是有原因的,嵇远战身份不俗,年轻的时候也是个风流人物。不过风流人物的后院往往不太平,一朝后院起火不但连累了他妻子,就连只有八岁的独子也惨遭毒手。

章节目录 第247章 震惊! 嵇羽就是在那时候中了毒,一度危在旦夕,如果不是陆尧医术高明将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柳安锦今日也无法见到他了。

“也是因为这样,羽儿从那时候起就很怕与女子接近。”

嵇羽小的时候,嵇远战只觉得时间一长这种症状就会好转,为了不让心智只有八岁的儿子走丢,一直都将他关在家里不让他出门。

他自以为这个问题不大,可是不知为何虽然嵇羽身上的毒素解除了,他的病情却越发的严重,甚至到了后来终日保持沉默,一句话都不肯对他们说了。

嵇远战位高权重,也因此十分重视自己的面子,即使后面嵇羽大了,他担心独子给自己丢人,便更加不让嵇羽离开房间半步。

“所以,其实小羽非常不喜欢你们?你们是想问我怎么跟他搞好关系的?”

柳安锦听到这里,顿时觉得十分荒唐,可她不会想到,与这相比,更荒唐的事情还在后面。

“这,这倒还不是全部……”

陆尧说到这里,忍不住看了一眼嵇远战,见他点头之后,这才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其实,嵇羽成年后,嵇兄又做了一桩蠢事。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竟然头脑一热就给羽儿安排了一个通房丫头……”

原来嵇远战眼看着嵇羽对他们十分排斥,心智又始终维持在八岁左右,随着他的年纪越来越大,膝下除了嵇羽也没有别的儿子,越发担心自己将来走了嵇家后继无人,偌大的家业旁落他人,嵇羽也可能会遭人嫌弃。

正是因为如此,嵇远战索性打算直接给儿子安排了一个通房丫头,许诺对方只要能生出嵇羽的儿子,就直接将她扶正,她的儿子也会成为嵇家未来继承人被悉心培养。

哪知嵇羽就是不开窍,对这个通房丫头始终十分排斥,平时更是不愿意让她近身分毫。

一个通房丫头哪里肯放过这种麻雀变凤凰的机会,索性直接对嵇羽用了药物,打算直接用强,哪怕是费尽心机也要怀上孩子。

谁料嵇羽却是异常排斥,即使在剧烈的药效作用下也没有被对方得逞。

他拼命的大喊,挣扎,甚至不惜自残,在嵇远战带着人闯进屋子的时候就见他倒在血泊中,模样骇人。

也是经过那一次之后嵇羽对人的排斥越发强烈,讨厌有人靠近,尤其是女子,只要接近他三米之内都会让他产生强烈的排斥反应,呕吐痉挛,有时甚至会休克。

柳安锦听着陆尧的讲述不禁浑身颤抖,如果说原先她对嵇远战只是不理解,现在就连一点怜悯也无了。

在她看来,嵇远战对于自己的儿子一点尊重也没有,根本就不知道他的自以为是给嵇羽造成多么大的伤害。

他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对自己的孩子做出这样匪夷所思的事!

就算是一个正常人经历丧母的祸事也要受到强烈挫折,不可能会轻易原谅作为罪魁祸首的父亲,更何况嵇远战在事情发生后对儿子没有怜惜,也不愿跟他交流沟通,完全将他当成傻子弃之不顾。

甚至还没有好好保护他,让人对他做出那样的事!

“你……”

章节目录 第248章 很有挑战性 柳安锦原本是想将嵇远臭骂一顿的,才不管他是嵇羽的父亲还是什么别的身份,对她来说这样的父亲是完全失败的。

可是一抬头就见嵇远战早已是老泪纵横,毫不掩饰自己的悔恨。

这样一来,她刚说出口的话又忍不住咽了回去。

虽说她是将嵇羽当成弟弟一样看待的,可嵇羽也是眼前这个可怜又可恨的老人的亲生儿子,他愿意当着外人的面自揭其短,显然也是希望她能帮忙。

“只要是为了羽儿,就算是死我也愿意,可这孩子……”

嵇远战说到这里就再也说不下去了,看向陆尧,对他露出求助的眼神。

陆尧也知道老友一辈子没求过人,要不是因为儿子的事情也不会做到这种地步。

当初事情发生后他就直接将后院那群女人都处置了,后来也一直都是清心寡欲的,只带着嵇羽生活。

排除他碍于面子,一直都不愿正视儿子的病情之外,确实还是非常担心儿子的父亲。

“其实,我们是见到小羽对柳姑娘并不排斥,所以希望柳姑娘可以留下,帮小羽克服讨厌与人接触的毛病。这样一来,今后就算是我们老了,走了,小羽身边有人陪着也是好的。”

柳安锦早就预料他们可能是出于这个目的,但看着嵇羽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也是一软。几天的接触下来她也可以看出嵇羽是一个渴望爱的小孩。

“要我帮忙也不是不行。”

柳安锦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不过我也有几个条件,希望你们能答应。”

“可以,可以!只要你愿意答应我们,不管是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办到一定会都帮你达成!”

嵇远战听了柳安锦这么说顿时就激动起来,就差指天发誓了。

“我原本是因为水匪的缘故才跟我相公失散了,想必他一定会很担心我,所以我希望嵇老先生能帮我找到他们。”

“这是自然!”

嵇远战一听,二话不说就点头答应下来,“还有呢?”

“再来,就是希望嵇老先生可以跟我约法三章。其实我也略通岐黄之术,虽不敢说有陆大夫医术高明,但也懂一些治疗的偏方。既然嵇羽现在只愿意跟我亲近,我希望能参与到他的治疗中,并不只是在一旁帮忙。”

柳安锦希望能掌握主动权。

陆尧没有想到柳安锦竟然是个大夫,不过听了她的话,倒是没有反对的意思,反而高兴的点了头。

“就按照柳姑娘的意思办,其实这些年来我负责羽儿的病,有一点始终令我百思不得其解。他当时虽然中毒已深,可那种毒物并不会影响智力。他却是变成今天这样……”

陆尧为了嵇羽的病也是付出了许多,在嵇远战的支持下更是遍寻名医一起探讨,可始终都没有办法将嵇羽治好。

“哦?竟然是这样?”

柳安锦没料到事情还有这样的转折,她刚才听陆尧说嵇羽之前中的毒都已经解除了,所以心里只是有了一点猜测,想知道嵇羽的心智停留在八岁究竟是怎样的毒造成的。

此时听到陆尧这么说,却是让她感觉到,也许嵇羽的病症完全是心理原因,可能压根就不是毒素影响了大脑的发育。

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件事对她而言很有挑战性。

章节目录 第249章 约法三章 “这么说来,其实小羽的病要治愈还是很有希望的。嵇老先生,还请你答应我说的这三个条件。”

“好!只要羽儿的病能治好,就算是一百条又如何!”

嵇远战急切的答应下来,恨不得柳安锦立刻就能将自己的儿子治愈。

“那好,还请嵇老先生听好了。约法三章中的第一条,不论我使用什么法子,你都不许干预我的治疗,而且要全力配合。”

“第二条,今后再也不能对小羽的事情横加干涉,自做主张。”

“第三条,我希望你可以给他自由,今后不要将他关在家中,而是让他四处走走,见识更广阔的天地。也不要干涉他的行为。”

嵇远战的脸色原本还较为平静,可是在听到最后一条后,顿时就阴沉了一张脸。“他,他还是孩子,怎么能够自己出去?这条不行!”

“怎么?嵇老先生你这是想要反悔?”

柳安锦看着他的样子,瞬间就明白这位父亲对儿子实在是过度保护。“你若是不放心,可以安排几个信得过的心腹跟在他身边,只要不干预他就行。难道你还要将他拘在家里关一辈子?”

“说句难听的,将来嵇老先生百年后,如果小羽完全无法跟外界交流,迟早要被虎视眈眈的族人害了!”

“嵇老先生,你可不要忘了小羽如今会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

以爱为名加以禁锢,实际上为的还不是自己的名声和面子!

柳安锦毫不客气的斥责,寥寥几句就让嵇远战无从反驳,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

“是我,都是我的错。”

嵇远战低声说着,可对于柳安锦的安排,还是有些不放心。“现在就让他出门,我怎么能够放心。”

“嵇兄,算了吧。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不如就按照柳姑娘的法子试试。”陆尧在旁边看着,见嵇远战还是一副纠结的样子,忍不住出声劝道。“都说惯子如杀子,你一直什么都不肯让羽儿接触,只将他带在身边宠着护着,何尝不是害了他!”

嵇远战听了老友的话,犹豫了片刻,看了躲在柳安锦身边的嵇羽一眼,终于下了决心。

他一咬牙,对着柳安锦重重点了点头。“好,如果是你带他出门,我就放心了。”

这几日柳安锦陪在嵇羽身边也没有出什么事,相反,此时看去,嵇羽的表情也变得灵动了,竟然不似之前那么呆滞。

“……”

柳安锦想说自己不过是途经此地,压根没法逗留太长时间,可是转身看到在旁边好奇打量四周的嵇羽,这句话就又咽了回去。

嵇羽如今完全是小孩子心性,对于外界都是新奇的,想到他在村子看到樵夫父子时那种羡慕的眼神,就有些心疼。

她已经将嵇羽当成弟弟了,设想即使是一个正常人接受父亲的高压,就这么被关了十几年也会崩溃,更何况他又接二连三的遭遇了不好的事。

她只觉得嵇远战这个爹真是当的失败之极!

“我,尽我所能吧。”

柳安锦无奈的应承下来,看着眼前的少年,原本也该是风光月霁的富家子弟,却变成这样子,委实让人叹息。

章节目录 第250章 访客 “姑姑,这个糕点真好吃!”

嵇羽高兴的拿着手中的一碟子糕点就朝柳安锦跑去,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看上去完全是一个不受世俗污染的纯净少年。

柳安锦见状急忙放下手中的医书,轻声提醒,“慢点,小心摔了。”

此时园子的凉亭中站着的两个人也正好看到这一幕,不禁互望一眼。

“先前真的是我错了,不该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人要是没了,面子能有什么用?”

“也是我医术不精,否则应该更早让羽儿的病症好转的……”

二人不禁同时发出一声叹息。

“只是,羽儿现在只肯对这个柳姑娘说话,对我仍然是不理不睬的。陆尧,你说他要是病愈以后,会不会恨我?”

“这么久的心结也不是一天就能解开的,还是要循序渐进才行。”

陆尧说着,不禁轻叹一声。“你也不要太着急了,依我看今后是最关健的时候,羽儿的病在柳姑娘的治疗下说不定真有大起色,以后说不定还会跟常人无异。你就不要太操心了。”

“至于你担心他会恨你,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你以后好好待他,收敛自己那霸道的性子,也就好了……”

两人正说话间,就见一个小厮走了过来,对着嵇远战恭敬的行了一礼,说道:“老爷,恒少爷来访。”

“哦,安恒来了?让他过来便是。”

“是。”

“既然你有客人,那我就先走了。”陆尧显然是不愿意见外人,一听这话立刻就起身离开了,他的身影一闪而过,哪里看得出是个老迈的老头。

嵇远战显然心情不错,看着他离开不禁摇头失笑,“老家伙,就你事多!”

“舅公,您刚才说什么呢?”齐安恒笑着从远外走来,见了嵇远战就对他请安行礼。“您进来身体如何?”

“有陆尧那老家伙照顾,好着呢!对了,安恒,你今儿个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还不是我大哥,非要让我出来,说什么到了这个年纪也该增长一点见识,不该总在京里混日子。正巧奶奶让我来看看舅公,这不就跑来叨扰您老了嘛!”

齐安恒长袖善舞,一番说辞让嵇远战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我好着呢!你奶奶如何了?”

“奶奶还是老样子,就是腿脚不方便,也不好出门。想您了就时常念叨,盼着您也时常带着表舅回京看看,免得她担心。”

“说起来,表舅的身体不知如何了?”

齐安恒顺着这个话题,一下就说到了嵇羽的身上。

嵇家几代单传,嵇远战也唯有一个亲姐姐,虽然姐弟俩相隔千里,感情却是很好的,逢年过节经常都要差人联系。

嵇羽的事也一直是齐老太君的一块心病。

既然是替长辈来问安,这件事也是必须要提的。

“说起这个,你瞧瞧,你表舅不就在那块玩着嘛!”换作以往,嵇远战是不愿提及这件事的,此时却是有些兴奋,抬手一指园子,“看,你表舅的病如今也好转了,回去告诉你奶奶,让她少操点心,多照顾自己!”

齐安恒闻言不禁一阵错愕,顺着舅公手指的方向看去。

竟然是她!

章节目录 第251章 熟悉的身影 齐安恒知道嵇羽的病一直都是长辈们的心病,舅公跟自家祖母可没少派人四处寻医,即使是陆尧这样鼎鼎大名的神医悉心治疗也始终毫无起色。

这么多年过去了,哪里是说好就好了的。

原先只当嵇远战这么说无非是在自我安慰罢了,然而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清楚园中两个嬉闹的身影之后,脸上的笑意瞬间定住。

齐安恒怎么也想不到会在此处看到柳安锦。

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双眸笑意盈盈,整个人就像是一缕清风吹进他的心间,齐安恒很快回过神来,眼中多了几分暖意。

她还是那般纯粹而美好,天地之间仿佛没有任何事物能让她感到束缚。

她是那么自由,那么美!

嵇远战只顾着看自家傻儿子,压根没注意到一旁齐安恒表情的变化。

“老爷,该用午膳了,您看是不是去提醒一下柳姑娘?”

之前嵇远战吩咐过,将嵇羽的一切事宜都交给柳安锦安排,不许随意的接近嵇羽。不过现在时辰不早了,再来还多了齐安恒这么一位贵客,还是要询问一声。

“嗯,我去看看。你把恒少爷带到客厅好生招待,我稍后便回……”

齐安恒却是不等嵇远战把话说完,笑着打断道:“舅公,不用这么麻烦的,安恒想跟您还有表舅一起用膳。自家人怎么还这么客套生分!”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嵇远战虽然对齐安恒的态度有些不满,但毕竟他也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迟疑片刻,还是点头同意了。

“也好,就一起用膳吧。”

嵇远战想起柳安锦之前也曾提及,还是让嵇羽多接触一些不同的人,也能尽快融入社会,心中的不快也消散了不少。

走了几步,嵇远战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齐安恒,不放心的叮嘱道:“你一会儿可要安分点,可别弄出什么动静来惊了你表舅。”

“安恒一定不会瞎胡闹的,舅公您就放心吧!”齐安恒嘴上应着,心中却在想着不知柳安锦见到他会是什么反应。

许久不见,上回分别又是在那样尴尬的情况下,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待他的。

察觉到身后有人走近,嵇羽慌忙转过头看了过去,当他看到嵇远战朝自己这边过来之后,直接就躲到了柳安锦的身后,仿佛活见鬼一般。

嵇远战没有错过这一幕,心下黯然,还是努力对着嵇羽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羽儿,你应该饿了吧?来,跟爹去吃饭吧。”

嵇羽躲在柳安锦身后,手用力抓住柳安锦的衣角,拼命摇头。

柳安锦对此并没有任何诧异,毕竟这几日嵇羽父子俩的相处情况一直是这样。她知道嵇羽如此反感嵇远战,有一部分的原因是来自童年阴影,也不觉得意外。

让她更为诧异的还是在这里会遇上齐安恒。

想到先前发生的糗事,脸上露出不自在的神色,转头就对着嵇羽说道:“小羽,不吃饭哪有力气,你刚才不是也说饿了?我们一起吃饭好不好?”

嵇羽一听柳安锦这么说,眼中闪过一抹犹豫。

章节目录 第252章 叙旧 最终,嵇羽到底还是点头应下了。

齐安恒见柳安锦对嵇羽这般温柔,又见到嵇羽居然大不如前,一时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但他也不在意,此时最主要的就是能融入其中。

他的眼睛在柳安锦牵着嵇羽的手上瞥了一眼,他承认这一刻,他心中甚至有些羡慕嵇羽,希望她的手牵着的是自己。

齐安恒很快收敛了情绪,对着嵇羽轻笑说道:“羽表舅,不知你还认得我吗?我们以前见过几次的。”

嵇羽听了齐安恒的话却是无动于衷,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紧盯着柳安锦,生怕她会走掉一般。

柳安锦听了齐安恒对嵇羽的称呼确实有些出戏,就差当场笑喷出来了。

齐安恒竟然称呼嵇羽一声表舅?

要知道嵇羽可是喊她姑姑的!

这么算下来,自己的辈分,齐安恒不得唤她一声姨奶奶了?

想到这里柳安锦就感觉自己发现了华点,脸上的笑意便止也止不住。

废话不多说,众人这就一起到了饭厅各自落座,嵇远战吩咐下人们将午膳送上,不多时桌上已经摆满了各色佳肴。

一开始,众人都安静的吃着饭,屋子里除了筷子偶尔碰到碗碟发出的脆响之外,显得格外安静。

也许是想要跟儿子套近乎,嵇远战忍不住打破了这份宁静,主动出击了。

“来,羽儿,你快尝一尝,这是爹今天一大早就让人去河边钓的鱼,可新鲜了!”

嵇羽安静的吃着,仪态很是大方得体,却在看见嵇远战的动作后,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柳安锦见状眉头不禁微微蹙起,也不做声,只是在一旁观察父子俩的互动。

嵇羽眼看着嵇远战将一块鱼肉夹进自己的碗里,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直接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挥动着手中的筷子,拒绝跟嵇远战有任何接触。

齐安恒似乎是见惯了这样的场景,见状并没有太过诧异,反倒是柳安锦看出了其中的不对劲。

“羽儿不喜欢鱼肉?没关系,吃块羊肉吧!这羊肉去了膻味,很好吃的!”

嵇远战丝毫没有气馁,反而越发激进,又夹起一块羊肉就要让嵇羽吃下。

嵇羽牙关紧咬,脸色也变得惨白,眼中满是怨恨、不屑、讽刺……

“够了!”

柳安锦终于看不下去了,直接起身将碗筷往桌上一摔,粗暴的打断了嵇远战的举动。“嵇老先生,我想你不会忘记之前跟我的约法三章了吧?你这样强迫小羽做自己不愿做的事,你有考虑过他的感受吗?”

“你根本一点都不了解,什么才是为他好!”

嵇远战听了柳安锦的指责,心中愤然,他这一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是却没有想过最大的挫折竟然会是自己的儿子。

他最讨厌事情超出自己的控制。

可是回头一看,他也因此做错许多事,到头来换得这样的结果。

嵇远战看着柳安锦,想要出言反驳,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被现实击溃了。他只能深深叹了一口气,借故起身离开了。

齐安恒却没有走,而是牢牢盯着她。

“柳姑娘,许久不见,不如与我叙一叙旧?”

章节目录 第253章 病因 “叙旧?那也要有旧情可叙,你我之间似乎关系并没有好到有话可说吧?”

柳安锦防备的盯着齐安恒,上一次虽说是靠着他的帮助逃过一劫,可是也并不代表他就能以自己的恩人自居了。

毕竟如果不是蓝颜祸水,她也不必被林蓉嫣视作假想敌,其中一定是有齐安恒言语误导的原因。

她不可不会傻的就这么原谅了这家伙。

“上次匆匆别过,有些事情还没有机会向你解释清楚,我想现在正好有机会可以谈一谈。”齐安恒也看出柳安锦的提防,眼中闪过失落,但仍旧坚持。“更何况,你现在负责为表舅治病,难道你不想听一些关于表舅的事情?”

柳安锦闻言不禁看了一眼恢复冷静的嵇羽,就见他安静的坐在座位上兴高采烈的吃着饭,仿佛对刚才发生的一切丝毫不放在心上。

见到他这样,柳安锦不由得心中叹息,她也实在是不想再跟嵇远战那个倔老头打交道了。

“好吧。你想说什么?”

她现在已经百分百肯定嵇羽的病,最大的问题是出在嵇远战身上了。

嵇羽如此强烈的反感自己的父亲,以至于连带他的一切安排都无比排斥。柳安锦猜测就是出于对父亲的反抗,所以那群水匪将他带走的时候他才会毫无反抗。

她甚至感觉到,正因为嵇羽的纯粹,所以他对人的善恶的感知更强,说不定就是因为见到她当初救了那个水匪才会对她产生好感。

不同于他身边存在的,对他有所图谋的人,自己的出现反而让嵇羽有了变化。

“我可以跟你谈谈,关于嵇羽的事。”

这边,柳安锦正想从齐安恒这边旁敲侧击出当年的真相,嵇家书房,嵇远战面前正跪着一个一身劲装打扮的青年。

“那件事查清楚了?”

嵇远战眺望着窗外的风景,手中把玩着两颗文玩核桃,一脸漫不经心的模样。

青年低下头,不敢去看他的表情,只低声说道:“属下已经查出柳姑娘的夫婿落脚的地方,因先前剿匪一事这位宋秀才结识了谭大人,如今算是谭大人的座上宾。最近谭大人也一直都在帮他留意柳姑娘的下落。”

“这倒是有些麻烦。”

嵇远战听了下属的汇报,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你说,若是这位柳姑娘与夫婿团圆了,会不会就丢下羽儿不管了?”

嵇远战想起之前柳安锦提过自己是途经此地遇上了水匪才与宋致渊失散,他想到嵇羽如今病情刚见好转,不由得担心起来。

一旦柳安锦离开嵇羽的病情不但没有办法恢复,甚至可能会恶化,这可不是他愿意见到的事!

“去,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将人给我拖住!”

“属下遵命!”

青年听到这个命令也不敢多言,立即应下,身形一闪就迅速消失无踪了。

嵇远战望着窗外的景致,面沉入水,沉声道:“羽儿,只要你想要的,不论付出怎样的代价爹一定帮你得到!”

不知为何,柳安锦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猛然回头,却是一无所获。

“柳姑娘,你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254章 上眼药 “没事,只是突然感觉有点冷。”

柳安锦对齐安恒摆了摆手,脑中回想刚才从齐安恒口中得知的讯息,听他说起嵇羽以前对嵇远战并没有这么强烈的排斥,自从通房丫头的事情之后,他就彻底将嵇远战这个亲爹当成可有可无的存在了,对于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漫不经心。

这样的症状,跟她第一次在岛上见到他的模样是一样的。

难道,嵇羽的病情确实在迅速好转?

她正想着心事,就感觉到齐安恒猛地靠近,下意识朝后退了几步,拉开跟他之间的距离。

齐安恒见状不禁轻声出声,仿佛对柳安锦的态度丝毫不在意,开始跟她闲聊起来。

两人从沿途的见闻谈起,聊起美食,美景,这样的话题很快让柳安锦放松下来,她意外发现他们对于事物的观点竟然有许多一致的地方,如果不是先前发生了那些事情,柳安锦都觉得说不定他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了。

将自己那点小心思藏好的齐安恒看上去无比坦荡,让柳安锦彻底放下戒心,心底不禁暗自好笑,只觉得她实在是多心了。

毕竟她是个已婚妇人,齐安恒却是一个出身不俗的俊秀公子哥,怎么可能会对她产生男女之间的好感。

她还真是自作多情。

“对了,柳姑娘,我听说这一回你是遭遇了水匪才跟宋先生走散的?”齐安恒突然提及宋致渊,眼中满是对他的不满。

“虽然这句话由我来说并不合适,但我还是不吐不快。宋先生这个做人家夫婿的未免太不称职,几次都让你身处险境。”

柳安锦听到齐安恒提起宋致渊,不禁露出黯然的神色,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虽然委托了嵇远战帮忙,派人打听他的消息,可是却迟迟没有得到回信。

按理来说以嵇家的影响力,既然能出动官府搜寻嵇羽的下落,不应该这么久了还没有消息的。

不过毕竟是求人办事,柳安锦也不好多说。

至于齐安恒的话,她只当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转头看向嵇羽,就见他吃完了饭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便笑道:“小羽困了,我带着他回屋休息,失陪了。”

说完,也不理会齐安恒的挽留,径直带着嵇羽回屋。

回到屋中,柳安锦就见嵇羽双眸清亮,哪里还有半分睡意,对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姑姑,小羽才不困呢!”

“你这个滑头!”

柳安锦没想到他竟然是装出来的,忍俊不禁,伸手刮了刮他的鼻间。“怎么?姑姑跟齐安恒说话冷落你了,让你不开心了?”

“小羽才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嵇羽听到这话,腮帮子一下鼓起来,粉丝生气的模样。“我就是不喜欢那个人看你的样子,看着就讨厌!”

“好了,别气了,明天我带你上街好不好?我听下人们说城南的普元寺有庙会,一定很有意思!”

嵇羽原本还在生气,听了这话顿时眼前一亮,兴奋起来。

“姑姑,你说的是真的?”

“这是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章节目录 第255章 逛庙会 说起庙会,柳安锦其实也是第一次参加,所以心情还是很兴奋的,一大早就将嵇羽喊起来,让丫鬟帮忙换上一身较为寻常的衣袍,带着就要出门。

“柳姑娘,你们这是上哪去?”

齐安恒也早从下人口中得知他们的动向,一早守在了大门口,见了柳安锦就急忙询问。

听说了他们的打算后顿时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要出门也可以,可是没有必要去人多的地方吧?”

柳安锦听了这话也有些犹豫,毕竟嵇羽跟寻常人不同,万一受到惊吓就不好了。她虽然想要带着嵇羽见识更广阔的天地,可也不能矫枉过正。

顿时她就有些为难起来,看了看嵇羽,不知该如何解释。

嵇羽却不傻,听了齐安恒的话顿时就变了脸色,不满的嚷嚷起来。

“我就要去庙会!我不管!”

他其实并不是很任性,可却不愿意就这么让齐安恒安排自己的事情。

“好了,别急,大不了我们多带一些人跟着就是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柳安锦觉得反正嵇家势力不小,应该不会有事。

齐安恒虽不赞同,可是看到柳安锦对嵇羽妥协了,也就不好再纠缠这个话题,急忙说道:“要不然我也跟着你们一起去?你也知道我的武功不弱,也能保护你跟表舅的安全!”

虽说不愿意让他跟着,但是毕竟齐安恒也是一番好意,更何况他还说了是为了保护嵇羽的安全,柳安锦也不好独断专行。

“好吧,既然齐公子想跟就跟着吧。”

说完也不再搭理他,转过身跟嵇羽讨论起等会儿要做什么了。

虽说齐安恒被他们俩默契的无视了,却也不生气,只是安静的跟在身后。

不多时他们就到了庙会,放眼望去大街上果真是人潮如织,热闹非常。

柳安锦虽然已经很小心的避让行人,却还是会被身边经过的人时不时撞到。不过一般都是些在庙会肆意玩耍的小孩子。

即使到了哪个世界都有熊孩子,柳安锦也不会无聊的计较这一点小问题。

城南的庙会有许多香客前来上香,街道的两边有不少小摊贩趁着这个机会过来摆摊,卖点手工刺绣,胭脂水粉,日常用品等,和普通的集市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如果说庙会上最吸引人的,无疑是小吃摊上的各色小吃以及街边的杂耍了,路过的行人都愿意驻足看一阵杂耍把戏,对表演评头论足。

看见各种好吃的,不免让人产生食欲,嵇羽看了也忍不住抓着柳安锦的衣角缠着要买。

两人刚在一处吃食摊子前站定,柳安锦就感觉后背被人用力一撞,重心不稳险些就要跌到。不过她的反应也快,用力站稳,这才堪堪站稳。

还不等她转身,就听耳边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哭声,果然又是熊孩子的杰作。

柳安锦回身一看却见是一个年纪大约四五岁的小姑娘,一边哭一边用力揉着眼睛,很是害怕的模样,身边也没有大人陪着。

看来这孩子是跟自家大人走散了,所以才会像无头苍蝇一般在大街上乱跑。

“小姑娘,你怎么了?”

柳安锦蹲下身跟她平视,想安抚她不安的情绪,就在这时候只听周围一声尖叫,人群瞬间惊慌四散!

章节目录 第256章 意外重逢 她意识到情况不对劲,来不及细想急忙将小女孩抱起,顺势就往旁边就地一滚。

眼看头顶一片黑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朝她接近,柳安锦本能地闭上双眼,下意识的用力将女孩紧紧护住。

预料中的疼痛并未袭来,顿了顿,柳安锦才试探着睁开眼睛,刚看清眼前的一切却忍不住惊呼出声。

“相公!”

宋致渊不知何时赶到这里,身边还跟着常山,就在刚才千钧一发之际,是宋致渊跟常山协力将突然倒塌下来的小摊撑住,这才护住了她们。

柳安锦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一阵哭喊声传来,却是女童的父母寻了过来。

将孩子平安送还,柳安锦这才长出一口气。

“姑姑,你没事吧!”

嵇羽这时候也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也不顾齐安恒的阻止直接冲上来,一把就抱住了柳安锦。“姑姑,我好害怕!”

柳安锦忍不住看了一眼宋致渊,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能先安抚嵇羽的情绪。

“没事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真的?”

嵇羽怀疑的从柳安锦的怀里出来,上下打量她一番,确定她没有受伤,好好的站在自己的眼前这才放心的擦干眼泪。

“没事的,你别害怕。对了,你不是想吃小吃吗?我们买了你喜欢的小吃找个地方休息好不好?”

哄孩子这种事这段时间柳安锦也是驾轻就熟了,没花多少工夫就将嵇羽哄得服服帖帖的。

一旁的宋致渊见状却是不禁眯起眼睛,眼神危险的盯着她,看得柳安锦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娘子,这位公子是谁?”

宋致渊平生最讨厌的便是别人的欺骗。

虽然他此时亲眼看到柳安锦与别的男子举止亲昵,却还是强忍着怒火,等待她给自己一个解释。

只不过虽然他还保持着冷静与理智,看着柳安锦对少年的紧张,他的内心始终无法平静,也非常不舒坦!

柳安锦只觉得此时比起刚才更加危险,但是凡事有轻重缓急,她这人没太多优点,但是懂得变通就是其中一点。

“相公,待会儿我再跟你解释好不好?这里人来人往的,不方便说话。”

“好!”

宋致渊一咬牙,还是妥协了。

他们夫妻俩刚重逢,其实他也不愿意将局面闹得太僵,尤其是还有一个齐安恒在旁边虎视眈眈。

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想跟柳安锦发生争执。

宋致渊的性子柳安锦还是很了解的,看他这个样子分明又是在吃什么飞醋了。

她心底好笑,却又有些心疼,只要凝神细看就可以发现宋致渊神色憔悴,身形瘦削许多,会变成这样也是跟她有关。

几人陪着柳安锦买了几样小吃,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普元寺。

柳安锦看着普元寺虽然有许多香客,不过前来上香的人都在主殿,寺庙的庭院还是十分清幽的,便寻了一处坐下。

“相公,这阵子你们都去了哪里?我拜托嵇老先生派人找你们,却一直都没有消息。”

刚一落座,柳安锦就急忙将这阵子自己遭遇的事情对着宋致渊他们说了一遍。

“小姐,你是说你有找过我们?”

常山听了这话却是皱起眉头,忍不住看向宋致渊。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冷静一点 “是啊!我一直都没有你们的下落,原本打算自己先去南城的。毕竟之前就准备去南城一趟,我想着你们要是找不到我说不定会过去。这样我们正好可以在南城汇合了。”

柳安锦浑然没有发现宋致渊在听了她的话之后,眼神有了微妙的变化,自顾自的往下说。

“后来遇上了小羽,我被嵇老先生拜托帮他治病,这才留在这里。期间我想着嵇老先生既然在这里颇有势力,只要你们在城中定是能找到的,所以拜托他帮忙了。”

她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感觉这件事有点古怪。

按理来说,他们当初刚到城中就被衙役发现了,既然嵇远战手下的人有这样的效率,宋致渊他们又一直都在城里,怎么可能会没有找到他们?

“依我看,恐怕是有人办事不利吧。”

齐安恒这时候发现了柳安锦的神色变化,急忙出来打圆场。“柳姑娘你看,下人们办事总有不靠谱的时候,不是吗?”

柳安锦沉默不语,勉强冲着齐安恒挤出一个笑容,心里却是如明镜似的。

“对了,难得来一趟寺庙,我们去上柱香吧。”柳安锦说着就急忙起身朝着主殿的方向走去。

宋致渊会意的一点头,也随后跟上,不过他脸上却是犹如罩上一层冰霜,显然心情还是很糟糕。

齐安恒见状忙不迭起身就要去追,却是被常山挡住了去路。

“齐公子,有时候还是放聪明点比较好。”

“哦?我倒是不知道,这里何时轮到你一个小厮说话了!”

他说着抬手就要对常山出手,常山却也丝毫不退,挥拳就冲着齐安恒的面门而去。

见他们缠斗在一起,嵇羽却是在一旁兴奋的拍起手来,将他们的对招当成了杂耍,一边还不忘往嘴里塞糖葫芦。

“快点,打他!对,就是那里……”

这边正打得热闹,寺庙的一处影壁后,柳安锦却是跟宋致渊正处在对峙状态。

“娘子,你说我该怎么罚你呢?”

宋致渊危险的眯起双眼,上下打量着柳安锦,仿佛她是砧板上的一块肉,任由他盘算着该怎么处置。

柳安锦见他这么生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竭力跟他保持距离。

“相公,你冷静一点……”

“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我还以为自己真的失去你了,这段时间就没一天睡过安稳觉,每天沉浸在悔恨中,要不是一直没找到你……我恨不得立刻死了,也能到你身边。你倒好……”

宋致渊说到这里就再也说不下去了,一双眼睛犹如染上桃花色,让柳安锦的心顿时一揪。

“对不起!我也没有想到……”

柳安锦已经猜出是嵇远战从中作梗才会让他们一直不能相见,想到这里就觉得后悔,是她考虑不周,错估了嵇远战的心胸!

“都是我的错,我认罚!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

话音刚落,柳安锦心头瞬间涌上强烈的危机感,就见宋致渊扫了她一眼,视线最终落在某处,开始摩拳擦掌。

“……宋致渊,你今天要是敢打我的……我一定让你后悔一辈子!”

真让这男人打了,今后她的颜面何存!

章节目录 第258章 独处 柳安锦料想自己要是真的发起脾气来,宋致渊多少也要顾忌一下她的情绪的,故意瞪大双眼装作一副超凶的表情。

可惜她这幅色厉内荏的模样简直是太有趣了,反而激起了宋致渊的恶趣味,想看看她还会出现怎样可爱的反应,于是脚步不停的靠近,来了一个强势的壁咚将他困在手臂间,没有逃遁的可能。

看着自己的退路被人干脆的掐断,柳安锦只觉得心里毛毛的,很快捕捉到他的眼神落在自己白细的脖子上。

“我不打,就只是咬一口……”

柳安锦被宋致渊一把抱住她,看着他锃亮的牙齿,不知为何就脑补出了一场大戏。

眼前的男子哪里还有俊秀书生的模样,简直是一条摇着尾巴不安好心的大恶狼!

“也……不许咬我!”

“怎么?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吗?”

柳安锦定睛一看,就见宋致渊眼中闪过的揶揄之色,顿时就有些恼了。

他这是吓唬谁呢?

柳安锦用力握紧粉拳,刚才先服软真是错了!

还不等她反应,只觉脖子上就被咬了一口,这一下咬得她禁不住皱眉,非要留下印子不可了!

见宋致渊放松了束缚,她也不客气,抬手就一巴掌拍掉他的手,傲娇的准备转身就走。

只不过刚走出几步,发簪就因为刚才两人的一番闹腾松松的掉了下来,恰好被宋致渊敏捷的接住了。

看着手中眼熟的发簪,宋致渊的心底不禁一暖,没想到遭遇了这么多的波折,柳安锦却是时刻将这支发簪放在身边,不曾有片刻离身。

这一下,他不禁觉得自己太过小气了,这难道不代表她对他的心意吗?

“娘子,我帮你绾发吧。”

柳安锦默默的垂落的长发,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宋致渊凝视着眼前纤细的少女,安静的开始帮她绾起青丝。他面上虽没有什么表情,眼神中却是掩藏不住的柔情。

只可惜柳安锦这时候背对着宋致渊,并不曾看到这样温柔的画面。

宋致渊大概从未为女子绾过发,尝试了几次,这才好歹用发簪将柳安锦的长发绾了一个松松的发髻,倒是别有一种凌乱的美感。

看着眼前变得安静的柳安锦,他不禁长叹了一声,“你说说,那嵇家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跟齐安恒一起出现的?”

闻言,柳安锦也知道某人这是又在吃老陈醋了,唇角不禁微微上扬。

“你都不知道嵇远战那个老头子多可恨!你听我说……”

见到有了开口解释的机会,柳安锦也不敢怠慢,当下就将嵇远战如何对待嵇羽的事说了一遍,她越说越气,也真是想不通为何天底下有这样愚蠢的父亲。想起可怜的嵇羽,那么聪明单纯,善良纯粹,却屡遭厄运。

“对了,相公你说过你们也去了那座小岛?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突然,柳安锦猛地想起宋致渊跟常山说过之前曾经到小岛上寻找她的事情,顿时来了精神,“你们抓住水匪头子了吗?他全都招了么?”

章节目录 第259章 猝不及防 “怎么?你有发现?”

宋致渊没料到柳安锦的思维竟然如此跳跃,一下就从嵇羽家的事转移到了小岛上发生的事,似乎十分关注水匪头子的样子。

他微微一挑眉,也不催促,只听着柳安锦缓缓讲述那一天的发现。

“我怀疑这群水匪压根就不是什么寻常匪盗,之前我被水匪头子抓去帮他疗伤,意外发现了他屋里还有一条密道。密道分为两条岔路,而且岔路遍布机关暗器,我也是侥幸才能逃出来的。”

说起这件事,柳安锦对那个突然出现在岔道上的神秘女子越发感兴趣了。

“那个女人明显是知道密道的秘密,官兵们剿匪时她不但不逃走,反而沿着岔路返回,显然是打算回去取什么东西。可惜她没料到会在半路上遇到我,生怕秘密暴露这才选择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密道炸毁,也能彻底将秘密掩埋。”

柳安锦感觉她的猜测已经接近真相了,却是始终不清楚这群水匪究竟能有怎样的秘密。

他们聚集在小岛上,平日不过是做一些劫道的坏事罢了。

“如何?相公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宋致渊听着柳安锦的话,表情却是变得凝重起来。

他突然忆起前世的一桩悬案,眼神一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娘子,这件事绝对不能再对别人提及!”

柳安锦也没有想到宋致渊会表现得这么严肃,一时间也有些紧张起来。

“哈哈哈!倒是没想到有人这么识趣,不过你们的小命,我们还是要定了!”

伴随着一个刺耳的笑声,柳安锦抬眼就见到三个突然出现的黑衣蒙面人正站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手中拿着明晃晃的刀,只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来着不善。

“你们是什么人!”

柳安锦心中顿时咯噔一声,下意识去看宋致渊。

三个黑衣人显然没打算跟他们废话,相互对视了一眼,就径直朝他们飞身而来。

“娘子,你在这里站着不要乱动!”宋致渊忙对柳安锦嘱咐一声,直接正面迎上这三人。

他的速度很快,立刻就与三人缠斗在一处。

柳安锦靠在影壁上,后背抵在冰冷的影壁,并不言语。

其中一人见跟宋致渊对招没有胜算,很快就将注意转移到柳安锦身上,大步朝她走来。

黑衣人抽出随身的佩刀就要朝她挥了下来,原本一脸惶惶不安的柳安锦却猛地动作,一抬手一道粉末就洒了出去,黑衣人猝不及防之下就中了招,想要躲开却也来不及,僵在原地一脸的震惊。

两人距离很近,柳安锦也不客气,直接抬手夺走了黑衣人手中的刀紧握在手中,用力一砍,这一击不偏不倚直刺他的心口。

如此剧变让黑衣人来不及哀嚎就直接一命呜呼了。

后面的同伙见状立刻想飞身扑救,可惜他的动作还是迟了一步,反而被宋致渊抓住破绽,一把踢翻在地。

就在局势快要被他们完全控制住的时候,就听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姑姑,你在哪里?”

这一声让柳安锦心中一紧,忍不住大喝一声:“小羽,别过来!”

章节目录 第260章 自寻死路 这一声反倒是让黑衣人迅速反应过来,也不再去对付宋致渊,反而是转身就朝着嵇羽飞奔过去。

嵇羽哪里见过这般阵仗,等看清面前发生的一切都已经吓懵了,傻呆呆的站在原地不敢动作。

黑衣人很快就抓住他,大刀横在他的脖间,试图跟柳安锦他们讨价还价。

“别动!再过来我就立刻要了他的性命!”

“不要!”

柳安锦也没有想过会出现这样的状况,焦急的看向宋致渊,不知所措。

宋致渊原本已经成功制服其中一人,手中的刀正抵在他的喉间,只要稍微一发力立刻就可以取了这人的性命,也没有预料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你,将刀扔了!”

宋致渊眉头一皱,并不想这么放弃,可是架在嵇羽脖子上的刀已经划出了一道血口子,鲜血沿着他白皙的皮肤滴落,显得异常刺眼。

“姑姑……”

嵇羽感觉到疼痛,无助的看向柳安锦,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就在情况如此焦灼的时候,只见一道银光闪过,宋致渊竟然直接将手中的刀丢了出去,刀身携着凌厉无比的气势直接朝黑衣人飞了过去。

黑衣人想要反抗,用力将身边的嵇羽甩出去挡刀,可惜已经来不及,等他反应过来就只能瞪大眼睛死命的盯着眼前的大刀,浑身被这一股巨大的力道震得发麻。

他还想垂死挣扎,可惜手几乎握不住刀了,很快整个人也直接倒地。

被黑衣人丢出的嵇羽不受控制的朝前扑,头却是直接磕在了一块大石上。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柳安锦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一旁挣开宋致渊束缚的黑衣人却是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就要朝她冲过来。

宋致渊一直都在留意周边的状况,见状抬起一脚就对着那人的后心踹了过去。

黑衣人一个重心不稳又一次被他踢翻,手还不甘的在地上用力抓着。

“说!是谁派你们过来的!”

宋致渊毫不留情的拽住对方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扯了起来,“不说,就让你尝尝凌迟是什么滋味!”

黑衣人闻言不禁浑身一颤,这话旁人说出来他可能不信,可说话之人是如此凶神恶煞的宋致渊,却是不由得他不信了。

“我说……”

柳安锦此刻已经顾不得这边发生的事情,起身就朝着嵇羽跑了过去。

来到嵇羽的身旁,她忙不迭的查看他的伤势,这才看清刚才磕到的地方已经肿了一个包,却是没有出血。

“小羽,小羽你没事吧?”

柳安锦不确定嵇羽是不是有脑震荡,急忙检查他的瞳孔、四肢的反应。

幸好嵇羽很快就醒来了,捂着自己的伤处一脸委屈的看向柳安锦。

“姑姑,这是怎么回事?”

柳安锦确定嵇羽只是被撞了一下,揪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对他苦笑一声。“小羽,你不跟齐安恒他们在一起,怎么自己跑来了?”

“安恒外甥说我再不过来找姑姑,你就要被人拐跑了,所以我才来的。”

嵇羽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柳安锦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受惊 “他胡说的,你不要相信。”

柳安锦将嵇羽扶起来,转过头就见宋致渊早就收敛了一身煞气,依旧是那副风度翩翩的书生模样了。

“相公,如何了?”

看着倒在地上的黑衣人,柳安锦知道事情已经结束了。

“是水匪余党想报复我们。这里没事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宋致渊说着,目光就落在嵇羽身上,笑意一敛。

“嗯,这里就交给齐安恒处理吧。我看他应该很熟悉这种事情了。”

柳安锦想到齐安恒竟然在嵇羽面前说那种话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可没有忘记上回齐安恒的手下收拾残局的样子,心底不禁冷哼一声。

既然出言唆使嵇羽,就不怪她不客气了!

“对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原本柳安锦今天只是带嵇羽出来逛一下庙会的,却没有想过会跟宋致渊他们遇上。这样一来,她也不方便再继续住在嵇家了。

“我们先将嵇羽送回去,改日再去拜访吧。”

宋致渊是不想柳安锦再跟嵇家有任何关系的,然而毕竟要顾虑她的心情,还是选择了折中的法子。“况且今天还发生这样的事……”

柳安锦听出他话里有话,也就点头同意了,转身就对嵇羽说道:“小羽,我这就带你回家了好不好?”

嵇羽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们俩,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接下来柳安锦就直接将嵇羽送到嵇家大门,转头瞥了一眼欲言又止的齐安恒。“齐公子,小羽我已经送回来了,今天我就跟相公先回去了,劳烦你跟嵇老先生说一声。还有,最好还是请陆神医帮小羽看一下比较好,毕竟今天他受了不小的惊吓。”

说这话的时候,柳安锦的语气非常不客气,完全没有给齐安恒解释的机会,又对嵇羽柔声安抚。

“小羽,我过几日再来看你,好不好?”

也许是黑衣人给嵇羽造成了太大的惊吓,从普元寺回来的一路上他都十分沉默,一副不愿意跟他们交流的样子。

柳安锦知道他是受了太大的冲击,也不愿逼迫他开口。

目送齐安恒护送嵇羽进了嵇家,柳安锦这才跟宋致渊回到他暂住的小院,据说是为了寻她才特意租下的。

柳安锦看着屋里的摆设不禁感慨,看样子宋致渊他们是做了长久的准备了。

“相公,你刚才可有从那人口中问出什么?”

柳安锦清楚这几个黑衣人并不是侥幸逃脱的水匪那么简单,从他们动手前的只言片语就能看出对方这是打算来杀他们灭口的!

“那个密道中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宋致渊听着柳安锦的问题,深邃的眸子定定看向某处,让人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过了片刻这才转头看向柳安锦,轻声问道:“娘子,你相信我吗?”

“当然!”

柳安锦重重一点头,对于宋致渊毫不怀疑,在她看来虽然他身上有很多缺点,但唯独有一点,他是这个世上最在意她的人了。

所以不论如何,她都信任他!

宋致渊听了这话,整个人一下就放松了。“娘子,既然你说相信我,那么这件事你可以不再细究了吗?”

章节目录 第262章 亲自登门 “为什么?”

柳安锦闻言不禁一怔,不是很懂宋致渊的意思。“那些人的目标也有我不是吗?你让我不要管?”

“此事太过复杂,并非是如今的我们能够插手的。”

宋致渊眼神坚毅的望着柳安锦,希望她能够理解自己的苦心。

柳安锦不懂为什么他会如此坚持,但转念一想,也就可以理解他的苦心了。

恐怕宋致渊已经从黑衣人口中得知更多内幕,然而此事并非如今无权无势的他们能随意插手的,他这才会如此小心谨慎。

不愿意将真相告诉她,也是为了保护她。

明白了他的用意,柳安锦也就识趣的不再多问。

一夜无话,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了。

想着连日来的遭遇,柳安锦只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醒时幸而有在意的人相伴左右。

她赖在榻上懒洋洋的不想动,转过头看向身侧,就见宋致渊亦是一副慵懒的样子,斜倚在旁边,手中还拿着一本书册,见她望过去便对她微微一笑。

此刻岁月静好,他们之间的相处自在随意,却不再孤单彷徨。

柳安锦刚想开口,就听屋外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不禁朝房门看去。

“我去开门。”

宋致渊体贴的站起身将门打开,就见常山站在屋外,表情凝重的看着他。

“先生,有客人来访。”

这几日他们一直是一起行动,无形间也多了几分默契,宋致渊一眼就看出了常山的暗示,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是谁?”

“嵇家家主。”

听说是嵇远战来了,柳安锦第一时间就想到可能是嵇羽出了事,忙从床上跳起,却见宋致渊朝她摇了摇头。

“娘子,稍安勿燥,还不确定是怎么回事,你先在屋里等着。”

他说完就直接转身出了屋子,一瞬间就变了脸色,先前的温柔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事满面冰霜。

客厅里,嵇远战不停的来回踱步,显然是十分焦躁,听到动静急忙抬头,可惜没有看见期待中的人影,脸色阴沉下来。

宋致渊进屋后便对他恭敬的行了一礼,“嵇老先生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要事?”

“宋公子,不知柳姑娘是否在家?”

“嵇老先生说笑了,您应该称呼内子一声宋夫人才是,姑娘一词还是不要用了。”宋致渊面若寒霜,故意提到嵇远战对柳安锦的称呼,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他故意提醒,就是要看看嵇远战对待柳安锦究竟是什么态度。

嵇远战闻言冷哼一声,倒是没有多说。

宋致渊便请他坐下,自己也顺势落座,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内子一早起来身体就有些不适,恕她不能见客了。”

“是吗?”

嵇远战也看出宋致渊对他的防备,却还是不愿放弃,“老夫找她确实是有要事相商,还请宋公子通融一二。”

到底是有所求,嵇远战此刻再开口语气便软了一些。

宋致渊冷眼看着,语气淡淡。“是何要事,嵇老先生不妨直说。”

“小儿……小儿昨夜回家后病情便又有所反复,实在是……”

章节目录 第263章 话,不能乱说! “嵇公子犯病,嵇老先生理应去寻大夫,而不是到我家来寻内子。”

“宋公子有所不知,小儿的病症很怪……”

“即使如此,我相信以嵇老先生的本事,要找到治愈嵇公子的大夫应该不难,我想嵇老先生是来错了!”

两人一番唇枪舌剑,宋致渊丝毫都没有让步的意思。

一开始嵇远战还能够强挤出笑脸,但看着宋致渊这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终于急了,眼中厉色显现,“想必,宋公子这是要与我为难了?公子这么做,不给人退路,也是绝了自己的后路!”

这句话已是明明白白的威胁,就看宋致渊会如何应对了。

宋致渊闻言放下茶杯,却是一声冷笑,“嵇老先生,你想错了一点,我走什么样的路从不受旁人的左右。你的威胁在我眼里,也不值一提。”

“好!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嵇远战这时真的沉不住气了,站起身用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宋致渊。“宋公子不怕,别人可是未必。你家娘子纤纤弱质,手无缚鸡之力,可是脆弱得很!”

这是在用柳安锦的安危在威胁他!

对他而言,柳安锦是他的逆鳞,触之即死!

宋致渊眼中寒芒一闪,却是不甘似弱,“是么?殊不知究竟是我家娘子命硬,还是嵇公子运道好。”

嵇远战闻言顿时嗤笑一声,“小儿自有老夫庇佑。不过,宋夫人可是经不起折腾。”

“不劳嵇老先生费心了,慢走不送!”

嵇远战见威胁不成,便又来想用软的,忙缓了语气。

“宋公子,你莫要这般顽固。难保将来你没有求人的时候?不如这样,老夫将宋夫人认作干女儿,将来若真有什么事,只要老夫一息尚存便能保证她的安危。宋公子,你意下如何?”

宋致渊原本已经要起身离开,听到这话不禁脚步一顿,眉头微微蹙起。

他是清楚嵇远战的身份的。

旁的暂且不提,就是躲在暗中想除掉柳安锦的人就是个大麻烦,对于这件事他一直毫无头绪,万一有朝一日无法护得柳安锦周全呢?

他正思忖间,就听脚步声从屋外飘了进来,“我与嵇老先生可没什么父女缘分,这话还请您收回吧。”

柳安锦大步走进客厅,刚才在门口她就听到嵇远战要认她为义女的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就差指着嵇远战直接开怼了。

想认她做干女儿?像他这种不负责任的老顽固也配?

“娘子,你怎么来了?”宋致渊露出一个不赞同的表情。

柳安锦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就见嵇远战已经激动的握住她的手,恳切的说道:“柳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家羽儿吧!”

“小羽怎么了?”

柳安锦也被嵇远战这突兀的举动吓了一跳,想到嵇羽的头部遭到撞击,一下紧张起来。

就听嵇远战的声音透着几分无奈、尴尬,缓缓说道:“昨夜羽儿开始发高烧,一直说着胡话,今天一早好不容易醒来,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要找你。”

“他说……他说只要你一个人……”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瞬间将柳安锦劈得外焦里嫩。

这样的话不能乱说好吗?!

章节目录 第264章 懂你 宋致渊闻言,面色也瞬间变得阴沉起来,冷冰冰的盯着他们,险些没将柳安锦吓得缩成一团。

柳安锦偷眼看去,目光恰好对上,惊得浑身一抖,连忙用力的抽回手。

“嵇老先生,你这话说得未免太夸张了,嵇府上下那么多人,更何况还有陆神医呢!小羽就是病得再严重,也没有到非我不可的地步……”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够了!”

宋致渊十分不耐烦的打断了嵇远战的话,用力握紧拳头这才没有失态。

看着宋致渊好不容易控制住好情绪,柳安锦只觉得头疼欲裂。

要不是嵇远战一副紧张的模样,她都要误会对方压根是故意刺激宋致渊了。

深吸一口气,柳安锦这才将心中对嵇远战的不满压下。

嵇羽的病如果更加严重就是她的错了,毕竟如果不是她提议带他出门也不会遇到水匪,一切的起源都是因为她。

他若是真出了事,她难辞其咎,一定会一辈子不安的。

这么一想,柳安锦不由得转头望向宋致渊,希望能获得他的谅解。

“娘子,我同你一道去嵇家走一遭吧。”宋致渊神色冷漠,却是主动给了柳安锦一个台阶,“嵇羽是个好的,可不能让他遭了罪。”

宋致渊非常了解妻子的想法,她是个救死扶伤的大夫,他如果强硬阻止,她也不会就此妥协,反正她是一定要去的,倒不如他亲自陪着。

“嗯?”

柳安锦心头一悸,却是没有想到宋致渊会这么说,有些不确定的看着他,却见他朝她理解的点了点头,让她不禁眼眶微微发热。

被人理解的感动充斥胸口。

一行人不敢怠慢,很快就到了嵇家,待柳安锦走入嵇羽住的院子就惊异的发现四周寂静无声。

她不禁一惊,顾不得跟宋致渊打招呼就直接跑了进去。

“小羽?”

如果嵇羽的病症恶化,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刚跑进屋子,柳安锦就见一个瘦弱的身影安静的靠在床边,目光呆滞的盯着窗外,可是任凭谁都能看出,他根本就不是在欣赏窗外的景致。

此时的嵇羽就像是一缕青烟,只要风一吹就会消散在众人眼前一般。

柳安锦的心不断往下沉,快步走到他眼前。

她小心翼翼的,不知该说什么打破这份寂静。

然后,她就见到嵇羽转过头看向她,不同于之前见过的那般,天真澄澈的眼神消失了,眼底的混沌也尽数消除,眼神虽不锐利,却是十分清明!

“你……”

不等柳安锦将话说完,就见嵇羽已经张开双臂,起身冲她跑了上来。

宋致渊原本落后柳安锦几步,见此情形,眉头一皱,身形一闪就到了二人中间,直接挡在了妻子面前。

嵇羽错愕的抬头,发现自己抱了一个男子,不满的嘟起嘴。

“我不喜欢抱你!”

“别自作多情,我也不想被你抱上。”

宋致渊反唇相讥,看着他就像看见什么碍眼的物件一般,眼中毫无温度。

看着两人开始斗嘴,柳安锦以手扶额,感觉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章节目录 第265章 什么都瞒不过你 “姑姑,他们都是坏人!”

嵇羽不甘示弱的瞪了宋致渊一眼,转过身就对柳安锦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们都骗我,说以后我都见不到姑姑了!小羽好怕!”

“姑姑,我只要你一个人陪我待着!”

柳安锦闻言不由得双眼微眯,与宋致渊对视了一下。

宋致渊虽不喜欢嵇羽,但是对他的遭遇也是颇为同情的,不自觉放下了一些防备。对于他的态度也直接变成了眼不见为净。

“我看这小子也没啥毛病,你陪他待一会儿,等下我们就回去。”

说完也不等柳安锦开口,宋致渊直接转身对着嵇远战开口道:“嵇老先生,我想你应该会招待一下我这位客人吧?”

他这么一开口,嵇远战也不好多说,尴尬的看了柳安锦一眼就带着人离开了,将空间留给了柳安锦跟嵇羽他们俩。

见人走远,柳安锦急忙起身将门关上,这才回头看向嵇羽。

“说吧。你有什么想要说的话,现在都可以说了。”

嵇羽的眼神一闪,手下意识的握拳,过了片刻这才苦笑一声。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说着,看着柳安锦的眼神多了几分忧伤,缓缓说道:“我可以喊你一声姐姐吗?”

虽然他跟柳安锦相识不久,可是在他心里,她就是他的姐姐,是难得愿意真心待他的亲人。

嵇羽清楚他没有立场,可他还是忍不住要奢望能有个像柳安锦一般的家人。

“当然可以,我也是将你当成弟弟看待的。”

柳安锦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忍不住对嵇羽微微一笑,“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自然是愿意的!”

嵇羽听她这么说急忙点头如捣蒜,此时看上去倒是十足孩子气。

两人对视在一起,不由得相视一笑。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其实你的症状并非像他们所想的那么严重吧?你之前一直都在伪装自己?”

柳安锦知道即使嵇羽是因为头部的意外撞击而意外恢复神智,也是不可能瞬间就明白自己的处境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原本就不是众人认定的傻子。

嵇羽摸了摸鼻子,讪笑一声。

“姐姐,你太聪明了,我该说姐夫是幸运还是不幸呢?幸运的是他能娶到你这样特别的女子,不幸的是,恐怕他有点小心思都要叫你看穿了。”

“别岔开话题!”

柳安锦不满的斜睨嵇羽一眼,示意他老实交代,他这才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

“其实,我并不像他们以为的那么笨,不过是不愿让嵇远战日子太好过罢了。从我娘去世那一天开始我就在心中默默发誓,这辈子绝不会原谅他!”

嵇羽早慧,即使当年只有八岁却已是十分懂事,也因此知道自己的母亲的不幸都是嵇远战造成的,一直对生父有恨。

“其实陆神医早将我身体的余毒解了,不过我发现,只要我表现得痴傻,嵇远战就会因为受不了我这个傻儿子而感到痛苦,所以我一直隐瞒着这个秘密。”

嵇羽说着就不禁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是不是很傻?”

“很傻!”柳安锦听到这话顿时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你这样无疑也是毁了自己。”

章节目录 第266章 恩将仇报 柳安锦听着嵇羽的讲述,却是想到自己跟他的初遇,那样纯粹的眼神是无法伪装的,顿时露出诧异的表情。

“可是,我们遇见时,你应该是没有伪装的不是吗?”

“所以我说,姐夫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嵇羽一听柳安锦这么问,无奈的摇头苦笑。“你应该也从嵇远战口中得知了,他曾经给我安排过通房丫头。”

“为了延续嵇家的血脉,他甚至不惜想要利用我,任由他人对我下药!”

经过嵇羽的解释,柳安锦才终于明白前因后果,原来当时那个通房生怕药效不够无法成事,竟然加大药量,然而药效不仅影响了嵇羽的身体,也让他受到强烈的打击。

虽然他当时强烈反抗,最后那个通房并未得逞,可是他也因为这次打击从装傻变成了真傻。

这次水匪的事情却是又给嵇羽的精神造成了影响,他回家后就开始发烧,大梦一场,却是将所有的事情都想起来了。

柳安锦听完嵇羽的讲述不禁一阵唏嘘,她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如此复杂。

“所以,你今天找我,难道就是为了找一个人说话?”

柳安锦凝望着嵇羽,不是很懂他的心思。

嵇羽一听不由得失笑,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今天找你,其实是有要事想告诉你。”

“我原本并不知道这几年都发生了些什么,多亏了他们将我当成傻子,说话时也不曾避着我,这才让我听了一些不该听的。”

嵇羽说到这里不由得一顿,眼神变得坚毅起来。“姐姐,你快跟姐夫离开吧!”

“什么意思?”

柳安锦没有听懂嵇羽话里的深意,微微一挑眉,示意他解释清楚。

“我昨夜高烧不退,陆神医误以为我昏迷着,却是与嵇远战发生了争执,说出了一桩事。”

“什么事?”

柳安锦闻言心中不由的一跳,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姐姐,嵇远战对姐夫下毒了。”

嵇羽说到这里不由得自嘲一笑,他感觉自己太过无能,思来想去,竟然只能为柳安锦做这么多了。

“你说什么?”柳安锦的声音不由得拔高几分,又下意识捂住嘴,压低声音追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的面色顿时阴沉下来。

“小羽,你详细说说是怎么回事!”

嵇羽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也不慌张,反而迅速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都是我拖累你们。嵇远战那老东西自诩是为了我好,想要将姐姐永远留在我身边。对他而言,我不过是传宗接代的工具,见我排斥一切接近我的人,唯独对姐姐有好感,所以又动了龌龊的心思。”

想到这里,嵇羽忍不住一阵反胃,险些吐了出来。

他此生最大的耻辱,便是有这一个亲生父亲。

“陆神医这辈子最为不齿的就是有人下毒害人,可他没有料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被嵇远战利用,对他人下毒。他咽不下这口气,在得知真相后就跟嵇远战撕破了脸,我这才知道事情的始末。”

嵇羽愧疚的看了柳安锦一眼,缓缓低下头。

“姐姐,对不起!你有恩于我,他却恩将仇报。”

章节目录 第267章 风云变幻 柳安锦听懂了嵇羽的话,不禁冷笑,“嵇远战竟然打着为你好的借口,做这种恶毒的事情!”

“小羽,你放心,姐姐知道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不过,我是绝对不会饶恕你爹的!”

她真是要被嵇远战的自以为是气死了,她知道这个顽固的糟老头子肯定是在她跟宋致渊还未重逢前就对宋致渊出手了,这事也是赶巧在嵇羽病重时,陆尧无法再忍受心底的煎熬才爆发了而已。

“岂有此理!”

虽说为这事感到气愤,柳安锦也没有忘记事情的关键,急忙看向嵇羽。“对了,小羽,你说相公中了毒,你可知道是什么毒,又该怎么解?”

柳安锦对于毒药一直都不太擅长,只是感觉宋致渊最近憔悴许多,只当做是为了寻找她累坏了,却没有多想。

如果不是嵇羽的提醒,她真的不知道他竟然中毒了。

嵇羽听到她的问题却是摇了摇头,迟疑片刻才开口说道:“姐姐若是想解除姐夫身上的毒尽管去找陆神医。他与嵇远战闹翻之后曾说过,等我的病好了之后便会离开。”

陆尧也算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相对于那个口口声声为他好,每年却只有寥寥数面的人,他才是真正心疼他的。

“陆神医原本就是在不知情之下才被嵇远战利用,只要姐姐找到他,他一定会帮你的。”

嵇羽显然对陆尧十分信任,眼中的期盼也让柳安锦心中一酸。

“我们如果都离开了,你该怎么办?”

毫无疑问,嵇羽是孤独的,他身边的人或是对他嗤之以鼻,或是想要利用他,真诚待他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而如果他们一个个离开,他今后又该如何?

嵇羽听出柳安锦的担忧,对着她温柔的一笑。

“姐姐,你不用管我。不得不说,我身上还真是流着那人的血。只要能达成目的,我会不惜一切代价!”

柳安锦不知道嵇羽想要做什么,她也无从干涉,不过心却越发疼了起来。

“不论如何,你要记住一点,我始终会将你视作亲弟弟看待。”

走出小院,柳安锦抬头看去就见天上乌云密布,不多时就听到雷声轰隆,显然是暴雨将至。

她没敢耽搁,找到宋致渊直接离开了嵇府,打听到陆尧的住处就马不停蹄的往陆家赶去。

一路上,柳安锦的精神始终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用力牵着宋致渊的手,生怕下一刻就会失去他似的。

此刻的她心乱如麻!

她的反常很快就引起了宋致渊的注意。

“娘子,你怎么了?”

“我……”

没等柳安锦开口回答,突然狂风大作,树被风吹得摇摇欲坠,雷声由远及近,仿佛要将这一切都笼罩在恐怖之中。

天地间,瓢泼大雨瞬间铺天盖地的倾泻而下。

一场大雨如期而至,瞬间将他们淋了个透心凉。

两人在雨中对立,柳安锦看着宋致渊在雨中显得单薄无比的身影,心中酸楚,眼泪便不受控制的滴落下来,划过脸颊,融进雨水就消失无踪了。

她眨了眨眼,没来得及收敛低落的情绪,就见宋致渊唇色一白,竟笔直朝她倒了过来!

这是毒发了!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乍然见到宋致渊脸色苍白的模样,柳安锦顿时心慌不已,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那毒竟然在这时候发作了!

此时此刻,以往的冷静也瞬间消失,她手足无措的搀扶着宋致渊,险些就被他的重量压得往下摔倒,幸好一直跟在他们身边的常山上前一把将他们扶住了。

之前常山一直都十分安静的待在他们夫妻身边,以至于柳安锦都忽视了他的存在,这时候猛地回过神来,急忙抓住他的袖子。

“常山,赶快!带相公去找陆神医!”

柳安锦都已经是六神无主了,脑海里回旋着一个声音,尽快找到陆尧为宋致渊解毒。

也是因此才能支撑她不至于昏厥过去。

常山重重一点头,也不用柳安锦吩咐一把就将宋致渊背起来,快步朝前跑去。

大雨滂沱,将地面瞬间化作泥泞,然而这时候前面就算是再是千难万险也无法阻止他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到了陆尧的家门前,柳安锦就不顾一切的大喊起来。

“陆尧!陆尧,你给我出来!”

她用力的拍打门板,好像这样就可以将她的愤怒和不安发泄出去似的。

过了一阵,就听到屋里传来一个不满的声音,随着大门吱呀一声,陆尧缓缓将门打开,见了他们却是一怔。

“柳,柳姑娘,你怎么来了?”

他的眼神有些闪躲,似乎不敢正视柳安锦。

对于他做的事情柳安锦早就清楚了,见状不禁冷哼一声,也不迟疑,直接让常山将宋致渊带进屋子。

“陆大夫,我想有些事情还是敞开了说比较好!”

陆尧见到柳安锦这样的态度,哪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无非是事迹败露罢了。

他忍不住长叹一声,苦笑着摇了摇头。

“既然柳姑娘已经知道了,那么我们自然可以将事情说清楚了。”

他四下张望,确定周围没有可疑的人影,稍微放下心来,直接将他们让进屋里。

“宋公子毒发的原因是受寒了,多半是他这阵子心力交瘁,情绪波动太大才会突然毒发的,不过这是第一次,并不算太严重,只要服用了老夫配的九转丹情况立刻会有所好转。”

进了屋子,陆尧也不敢怠慢,急忙帮宋致渊诊脉,确认他的状况后才安下心来。

不过他的话立刻就引起了柳安锦的侧目,凝视着他,满脸的狐疑。

“陆大夫,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懂?我可是知道毒药是你配制的,难道你不能为相公解毒?”

陆尧只说服药后宋致渊的状况会有所好转,却没有说他会为宋致渊解毒,这句话瞬间引起了柳安锦的警惕与不满。

“陆大夫,我知晓你是顾虑与嵇老先生的交情,不愿帮我。可是你身为大夫,不去治病救人,却暗中对他人下杀手,未免太可笑了!”

柳安锦语气冰冷,眼中也尽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陆尧见她焦躁不安的模样,面上露出愧疚之色,“柳姑娘,老夫并非不想为宋公子解毒,实在是事出无奈啊!这种毒药出自我的手是不假,可我却无法解毒,不是不想,而是没有那本事。”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哪一种都是九死一生 “你说什么?”

不止是柳安锦听了这话面色一变,常山也是受到不小的刺激,上去就一把揪住了陆尧的衣领,眼看拳头就要往他的脸上招呼了。

“常山,冷静点!”

柳安锦见到他这么莽撞不禁低斥一声,示意他放手,这才冷冷的盯着陆尧,要求他解释清楚。

“陆神医,世人称呼你一声神医,想来你的医术并非浪得虚名。你这般推诿,未免太过分了!”

柳安锦是不相信陆尧的说辞的,既然嵇远战的毒药是来自陆尧之手,他又怎么可能不懂得解毒的法子!

“不论是什么法子,只要能解除相公身上的毒,陆神医但说无妨!”

柳安锦冷声说着,抬手一指自己,“哪怕是现在立刻要了我的心做药引,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拿刀剜出来给你!”

只要可以救宋致渊的性命,不论什么她都可以接受。

陆尧显然没有想到柳安锦为了救宋致渊能做到这个地步,诧异的抬眼看过去,就见她一双秋水双瞳澄澈无比,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欺骗。

她是认真的!

确定这一点,陆尧越发头疼了。

“要救他确实是有法子,可是救了他,却会留下终身遗憾。这样你也愿意?”

“什么遗憾?”

柳安锦想也不想的追问,她现在就想保证宋致渊性命无忧。

陆尧眼中精光一闪,幽幽说道:“如果说,他从今往后会成为一个废人,你也愿意?”

外面雷声阵阵,雨还是瓢泼不止的下着,仿佛永远都不会有尽头。

然而这时候就算外面的风雨声再大,也没有陆尧的话带来的影响大。

柳安锦此时感觉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耳边嗡嗡作响,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半晌,她终于回过神来,牢牢盯着眼前的人。

确定陆尧并非故意虚张声势,她缓缓开口。“愿闻其详。”

不论如何,她都要先弄清楚宋致渊中的毒究竟是什么,要如何解除。只有这样她才能确定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看着她如此,陆尧倒是有些佩服起眼前的女子了,想不到她年纪轻轻却能这样冷静理智。

“这毒确实是老夫配制的,会做出这样的毒药其实是因为跟人打了个赌,赌约便是做出世间无解的至毒之物。不过我却是失败了。”

柳安锦听说这样的毒药竟然只是因为如此无聊的理由被配制出来,忍不住挑眉,看向陆尧的眼里满是不赞同。

陆尧有些尴尬,毕竟是上年纪的人了,还如此幼稚,他也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

幸好柳安锦也没打算多说,而是认真的追问起来。“您说自己失败了,意思是这毒其实是有解法的?”

“确实是有能救宋公子性命的法子,可是……”

“陆大夫但说无妨,我想知道。”

柳安锦看着陆尧为难的表情也猜得到,解毒的法子必然不同寻常。

见到柳安锦一再坚持,完全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模样,陆尧也终于妥协了。

他幽幽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解释起来。“解毒的法子有两种,只是不论哪一种都是九死一生。”

章节目录 第270章 进退两为难 “请陆大夫详说,万分感谢!”

柳安锦在听说解毒的法子有两种之后稍稍放松下来,却还是坚持要得知详情。

她猜测陆尧就是不愿意自己好不容易配制出来的毒药成分被她知晓,所以才这么遮遮掩掩的,可是宋致渊的状况不容她迟疑,她必须打破砂锅问到底。

陆尧见确实是避无可避了,轻咳了一声,这才将药方取出,递到柳安锦的手中。

“柳姑娘懂得医术,你看一眼药方便能知道了。”

柳安锦忙不迭的接过药方认真看了起来,但很快就一脸茫然的抬头看向陆尧。

“这些药名……我看不懂……”

其实从上次林蓉嫣设计她时,她就隐隐察觉到,这个世界在医药方面与她所认知的一切有些不同。

虽说治病救人的方法都一样,常见的药物也确实有效,可是深入发掘后她很快发现,有些入药的植物是她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

“这……”

陆尧听了柳安锦的话不禁一怔,不过他很快理解了柳安锦的状况,“想来柳姑娘不知道也正常,俗世的大夫所学的医术与我们不同。”

陆尧的话让柳安锦越发迷惑,不过很快她就得到了解答。

原来陆尧竟然是出自一个神秘的门派,关于门派的一切他并没有详细说明,八成就是江湖里擅长制药解毒的门派,柳安锦带入到唐门之后瞬间就能理解了。

“这是我们宗门的医书,不算什么机密,就送给柳姑娘了。”

陆尧也许是对柳安锦感到愧疚,此时倒是非常大方的取出一本医书交到柳安锦的手中。“书中记载了许多我们门派发现的药草,还有一些简单的药方,都是关于制毒解毒的。”

柳安锦猜测陆尧这么做,大概也是因为心存愧疚所以想弥补一二。

她也不矫情,沉默的接过医书,这才轻声询问。

“那么,解毒的法子究竟有哪些?”

“解毒的一个法子倒是不难,我在制药的时候就选择了一些药效强劲的毒,只需对宋公子用虎狼之药再配合老夫的针灸,便能控住毒势,只是……药性太烈,又要刺激穴位,短时间内人体无法遭受这样的冲击,很可能……会终身瘫痪……”

“而且当时我加入了一种名为冰凌草的毒草,这种毒草的药效甚是毒辣,中毒之人每次毒发都会如同置身冰窟,要忍受寒气攻心的痛苦。解毒时便要将这味药的药性挥发,届时就需要宋公子忍受半年毒发的痛苦。”

“尽管一番折腾下来,即使痊愈也会折寿的。”

这怎么可以!

柳安锦恶狠狠的瞪着陆尧,恨不得直接敲开他的头,看看他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

但现在不是指责的时候,她定了定心神,又追问道:“那,第二种解毒的法子,是什么?”

看到柳安锦将希望寄托在第二种解毒方法上,陆尧眼中闪过不忍。

“第二种解毒的方式只有理论,不过是我师弟的猜测,并不能保证结果。而且,解毒的方法是以毒攻毒,需要用到一种特有的毒草,这种毒草世所罕见,哪怕是门派的先祖也只亲眼见过两回。”

这个局面,真是进退两难!

章节目录 第271章 另辟蹊径 陆尧说着就将解毒的方法告诉了柳安锦,只不过不论是他还是柳安锦对于这种解毒的法子都持怀疑态度。

“即使理论能成立,也难以寻得这种毒草。”

柳安锦苦笑一声,双肩垂下,这时候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怎么样?柳姑娘想好要如何了吗?”

柳安锦拿不定主意,视线落在昏迷不醒的宋致渊身上,心中越发酸楚。

每个人的价值观都不同,底线也都不一样,即使她能不顾一切的陪在宋致渊身边,与他一起承担痛苦,却未必真能够感同身受。

他的喜怒哀乐,她其实是无法切身体会到的,这也是为什么每个人都是个体的意义。

她固然能做出选择,可是她无权左右他人的人生。

这个决定她不能替宋致渊做主。

柳安锦知道将真相告知宋致渊是非常残忍的,可却是他一定要承受的。

不过她已经做好了决定,不管他做出怎样的选择,她都不会离开他。

“陆大夫,还请你将相公唤醒吧。这个决定还是要他自己做。”

柳安锦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陆尧,她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陆尧见状点了点头,也不迟疑,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两枚红色的丹药塞入宋致渊的嘴里,然后吩咐柳安锦和常山帮忙,三人分工合作,好不容易才将宋致渊的体温提高了。

“这种毒能让人的体温不断下降,陷入昏迷,只有体温升高才会恢复意识。一旦病人受寒,便会毒发,每一次毒发也让人更加接近死亡。”

陆尧一边解释一边施针,等他施完针就见宋致渊悠悠转醒了。

宋致渊睁开眼睛诧异的看向四周,就见柳安锦激动的扑到他身上,未语泪先流。

“娘子,你这是怎么了?”

柳安锦看着他明显好转的脸色,想到有一天他可能会离开自己,心猛的一揪。

“相公,你安静听我将事情说完。”

她不敢迟疑,生怕仅存的一点勇气会消失,于是匆匆将事情的始未对宋致渊说了。

说完,柳安锦这才忐忑的看向宋致渊,却是发现他脸上并没有露出悲痛之色。

他一派平静,仿佛压根没有听懂柳安锦的话是什么意思,甚至在柳安锦担忧的看向他时,他还对她温柔的笑了。

柳安锦被他这一笑吓得毛骨悚然,只当宋致渊是一下子受不了打击直接疯了。

“相公,你不要吓我!”

柳安锦下意识就觉得宋致渊此时是精神崩溃了,还想对他说点安慰的话语,却是被宋致渊开口打断。

“陆大夫,不知我是否可以选择第三种办法?”

宋致渊斜靠榻上,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好像中毒命在旦夕的人压根不是他似的。

此时他虽然神情憔悴,看上去是虚弱不堪,却是风采不减,完全是一个温润如玉、卓然不群的翩翩公子。

陆尧闻言也懵了,“还有第三种?”

“若是不解毒,我还有几年可活?”

宋致渊一双幽深的眼眸微微眯起,带着凌厉的气势,如同一柄利刃直刺陆尧的心,让他悚然一惊。

章节目录 第272章 正在气头上 “相公!”

柳安锦惊呼一声,并不愿宋致渊接受这个方法,“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可是此时选择不解毒,且不说能活几年,万一今后能寻得解毒的法子……”

她说到这里就感觉说不下去了,陆尧一开始其实也是这么建议的,使用九转丹尽管依旧会不时出现毒发的状况,可是宋致渊能够与常人无异的生活,一旦冒险选择第一种解毒的法子,不但结果生死难料,就算解除了毒性也会留下终身的缺憾。

然而第二种解毒的办法更是犹如空中阁楼,不止解毒的药草是个问题,就连最后是什么状况也难以确认。

“宋公子,你要考虑清楚,一旦用了九转丹虽然能缓解你毒发时的痛苦,可是随着每一次毒发,体内的毒素会蔓延你全身的经脉,九转丹的副作用也会阻滞经脉,经年累月,不知何时你就可能暴毙而亡。”

陆尧这时候也忍不住参与到劝说之中,看着眼前的少年郎竟然有这样的命运,也是于心不忍。

“即使是如此,你也要这么选择吗?”

“还望陆大夫告知在下,如果用了第三种法子,至少还有几年可活?”宋致渊看也不看柳安锦一眼,异常坚持的说道。

见到他这么强硬,陆尧也只有妥协,缓缓说道:“如果毒发的频率不高,至少还有五年……”

“足够了。”宋致渊微笑的冲着陆尧拱了拱手,淡淡道,“如此,便麻烦陆大夫了。”

“哎!”

见宋致渊下了决定,柳安锦也只能认了,从陆尧手中接过九转丹就一直低头沉默,始终不愿看他一眼。

正准备告辞离开,柳安锦却是被陆尧喊住了。

“柳姑娘,我有一件事不明白,你是如何知道宋公子……被下了毒的?”陆尧面露忐忑,显然他心中已经有了某种猜测,却是不愿意承认。

可惜柳安锦还是将真相说了出来。

“小羽告诉我的。你们一直以为他痴傻,做事也不曾顾虑过他,殊不知他不过是对你们隐藏了真实的自己。”

柳安锦唇边扬起一抹冷笑,眼中满是恨意。

“嵇远战不配为人父!”

她只要一想到嵇远战的所作所为就无法抑制的愤怒。

不愿继续跟陆尧多说,柳安锦转身离开,无视陆尧在得知真相后瞬间灰败的脸色。

回到小院,柳安锦直接将被子丢给宋致渊,自己将房门重重关上。

“娘子……”

“跟常山挤去吧!混蛋!”

宋致渊心知柳安锦此刻正在气头上,脾气大不好惹,苦笑的抱着被子转头看了常山一眼,微微挑眉。“常山,看来要劳烦你收留一阵子了。”

常山无语的扶着额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重重的叹气。

他也知道宋致渊做出这样的决定实属无奈,毕竟那种毒药太过独特,换做是他也不能接受那样残酷的结果。

“走吧。”

柳安锦倚在门板上,听着他们的对话,不甘心的一跺脚,这才取出从陆尧那得到的医书开始翻阅起来。

她看得格外认真,不放过任何细节,只盼望能从中找到希望。

章节目录 第273章 病倒了 风停雨歇,天蒙蒙亮,房中的女子却是一夜未眠。

将最后一页合上,柳安锦凄楚一笑。

医书上记载了许多她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奇特草药,不过结合她的毕生所学,还是能看出陆尧给的解毒药方并不是在糊弄她。

“难道就真没有什么法子了吗?”

柳安锦刚打算去看看宋致渊的情况,谁料一站起来就觉得眼前一黑,竟然晕了过去。

朦胧间,她隐隐感觉身边有人在说些什么,却听不清内容。

柳安锦用力睁开眼,就见宋致渊靠在床边,正盯着她看,见她醒来便对她微微一笑,抬手摸摸她的头,“吵醒你了?”

“没有……”

柳安锦挣扎着想起身,只是很快就被宋致渊按住床上,“你受了风寒,还是再睡一会儿吧。”

昨天淋了雨再加上忧心宋致渊的病,熬了一夜的柳安锦终于还是撑不住倒下了。

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抬眼就见到宋致渊担忧又溺宠的眼神,心中一暖。

她清楚不能给宋致渊增加负担,点了点头,这才乖乖闭上眼,不过片刻功夫又昏睡过去。

见她睡着,宋致渊的眼中露出一抹幽深,深邃的双眼凝视窗外。

“嵇远战,这笔账我记下了!”

转过头凝神看去,就见睡梦中的柳安锦难得安静的模样,与清醒时充满活力的样子不同,此时她身上是一种恬静的柔美。

外面透入的光线照在她的脸上,让她整张脸都仿佛在发光似的,沉睡中小嘴时不时嘟囔着什么,可爱的让人发自心底的怜惜。

宋致渊看着眼前的景象,就像是被无形诱导着想要靠近,却又不得不抑制,僵在那里。

如果他真的离开了,希望她能好好的活下去。

宋致渊认真细致的打量柳安锦的每一寸五官,好像要将她镌刻进心间,再也不用分离。

柳安锦再次醒来就发现宋致渊还坐在床前,牵着她的手。

见她醒了便对她温柔一笑,“醒了。”

柳安锦点了点头,被他搀扶着坐起来,靠在床头大脑还有些转不过弯来。

他们应该是在还在吵架吧?

她犹豫着要不要将人赶出去,就见宋致渊已经起身绞了帕子,帮她擦了擦脸。“烧退了,不过还是要静养几日。既然醒了,就起来喝点粥吧。”

“你一直坐在这里?”

宋致渊含笑点了点头,却让柳安锦一下心疼起来。

“你的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管我做什么!”

“这是当然的,我还要陪在娘子身边呢。只是,这时候不表现得好一点,讨娘子的欢心,万一再赶出门为夫可是没办法了。”

宋致渊一脸委屈的看着柳安锦,却是将她逗乐了。

“哪有人像你这样的!”

柳安锦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情也瞬间变好了。

宋致渊见将人哄好了,直接端了粥过来,这是他亲自熬好的。

他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柳安锦唇边。

“来,娘子吃粥。”

柳安锦看着眼前的勺子,只觉得不好意思,“还是我自己来吧。”

她刚伸手去接,却被宋致渊躲开了。

章节目录 第274章 喂药 “还是我来吧。”

在宋致渊的一再坚持下,柳安锦不得不让他将一碗粥喂完了。

目送他将碗拿出去,柳安锦盯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如今他们还能这样相处,可万一他毒发之后无药可救,她又该何去何从呢?

人生最难测的就是将来,因为随时都会出现变故。

她正失神的想着心事,门就又被推开了,这回是常山端着药走了进来。

“小姐,快趁热把这药喝了吧。”

常山刚一进屋柳安锦就被呛鼻的药味刺激的回过神来的,朝他瞥了一眼,看着黑乎乎的药汁顿时心头猛地一颤。

“我已经退烧了,你还是把这碗药端出去吧。”

柳安锦有个隐藏的小秘密一直不为人所知,虽说她是个大夫,可实际上她最为讨厌的就是苦药,就是一滴也不愿意沾的。

“小姐,你还是喝了吧。这药可是陆大夫特意开的,说只要小姐喝了很快就会痊愈的,良药苦口,对病情却是极好的。”

常山看着柳安锦面色犹豫,心中猜出了几分,就指了指托盘上的一碟粽子糖,“喝了药,小姐吃了糖就不觉得苦了。”

看着常山诚恳的样子,柳安锦却觉得此刻的他一点都不可信。

“我说了不喝的!你端下去吧。”

这碗药她要是喝了,恐怕刚才吃的粥都要吐出来了。

“生病怎么能不吃药?你自己就是大夫,难道还不懂这个道理?”

就在柳安锦跟常山谁也不让谁的时候,宋致渊不知何时进了屋,听了这话顿时就板起脸来。

柳安锦见了他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总觉得是被家长抓住小辫子的熊孩子,莫名的没了底气。

见宋致渊接过药碗,她紧抿嘴唇,下意识就朝后退去,试图跟他拉开距离。“我已经好了!”

“莫非,柳大夫怕苦?”

宋致渊还从来没看过柳安锦这样一幅又惊又怕的样子,突然就起了坏心眼,想看看她究竟怕苦到什么地步。

“娘子,你可是大夫……”

“大夫也是人,难道就跟别人不一样了吗?这天底下有人怕疼,有人怕穷,有人怕……怕苦而已,有什么好笑的!”

柳安锦原本还想辩解一下,可是在触及宋致渊揶揄的眼神时,顿时就来了火气。

“乖,把药喝了。”

看着柳安锦已经缩成一团的样子,宋致渊只觉得此刻的她就像是受惊的兔儿,十分有意思。

宋致渊弯了弯唇角,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完全是一副哄小孩的模样。

一旁的常山见了有种三观碎裂的感觉,受不了满屋的爱情酸臭味直接转身走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他们俩发挥了。

见到没人帮忙,柳安锦也知道再等下去药变凉了会更难喝,不得不低头妥协了。

她鼓足勇气,接过碗看着令人胆寒的药汁,可怜兮兮抬头朝宋致渊眨了眨眼。“相公,可以不喝吗?”

“你想选其他的喂药方式?”

“……”

柳安锦见宋致渊虽然语气温柔,可是她知道他有多么坚持原则,知道是逃不掉了,只能闭上眼睛,苦着脸忍着呕吐的冲动,堵气似的一口将药喝完了。

咽下汤药,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位移了,用力抹了一把嘴唇就朝宋致渊伸出手,“还不快点把糖拿过来!”

就这样两人为了喝药的问题斗智斗勇过了几日,在柳安锦病愈后,陆尧却是主动找上门来了。

章节目录 第275章 我想收你为徒 “陆大夫,不知你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虽然在陆尧的解释下,柳安锦知道他当初也是被嵇远战蒙骗了才会将毒药交给他,可在她看来研制出那样的毒药就是他的问题。

她都没想要追究他的责任,对方却主动找上门,不得不引起她的警惕。

在她病愈后,他们已经打算择日启程继续出发前往南城了,这时候柳安锦可不想节外生枝。

陆尧看着她防备的神色,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才缓缓开口。

“其实这几日我也想了许多,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将我的想法与你说说。”

陆尧轻咳了一声,突然凝视着柳安锦,认真的说道:“如果你愿意,我想收你为徒!”

“什么?”

柳安锦闻言没忍住掏了掏耳朵,只觉得自己是听错了。

陆尧见了她的动作一张老脸就有些挂不住了,冷哼一声。“也罢,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老夫不过是不愿欠人情,之前的事毕竟也跟我脱不开干系,我这才厚着一张老脸来找你,既然你不乐意,这件事就算我没提过。”

说着,他就转身欲走。

柳安锦见到自己的调侃真的将人惹急了,连忙开口挽留。

“陆神医,你误会了,我可没说不愿意呀。”

陆尧回过头,狐疑的盯着她,“当真?”

柳安锦见状重重点了点头,她虽然不喜陆尧先前为虎作伥,可是对于他的医术是肯定的,况且对方出身神秘的门派,说不定还真能学到非凡的本事。

她跟着宋致渊出门也就是为了遍寻名医提高自己的实力,这样大好的机会送上门来,她又怎么可能拒绝!

确定柳安锦的确是答应了,陆尧也松了一口气。

“好,既然你答应了,今后也就是我唯一的入门弟子了,这块令牌你收着。”

陆尧也是个爽快人,竟也不曾让柳安锦叩头拜师,直接取出一块令牌丢给了柳安锦。

柳安锦手忙脚乱的结果,只见令牌上用篆体写着云深二字,忍不住微微一挑眉。

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还真是一个隐秘的门派。

陆尧见柳安锦将令牌收好顿时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这才继续往下讲。“这是我们门派的令牌,今后你行走江湖有了这块令牌,危急关头兴许能救你一命。”

“除了教授你医术,今后我还会传授你一些保命的法子。”

“保命的法子?”

柳安锦听着陆尧的解释,越发对这个门派感兴趣了,“可是我没有练过武,如今是不是太迟了?”

她心中清楚自己不可能事事依靠宋致渊和常山的保护,有时候只有自己才能保护自己。

陆尧闻言却是笑了起来,似乎在笑话柳安锦异想天开。

“练武之人要求从小打好基础,都是要靠着长年累月的积累才能有所成就。老夫可教不了你。”

“那你还说保命的法子,难道是下毒?”

柳安锦一听直觉是要用毒了,想到宋致渊顿时就有些排斥了。

“放心,你想要用毒药杀人于无形还早几百年呢!”

陆尧听到柳安锦又提起这一茬,老脸一红,忍不住瞪了她一眼,这才郑重说道:“我要教给你的法子剑走偏锋,是教授你一套特殊的针法。只要你能学会,保证自己的安全是决计不成问题的。”

章节目录 第276章 大事不好了? 柳安锦略一沉吟,“难不难?”

陆尧闻言就知道她是心动了,立刻摇头,“不难,老夫是谁,保管能教会你!不过你既然拜我为师,学什么,怎么学都由我说了算。”

“这是自然。”

柳安锦点点头,两人也就定下了授课时间,陆尧达成目的也是心满意足,嘱咐柳安锦好好调养身体,又留下一本医书让她三天内看完就直接走了。

送走陆尧,柳安锦也不敢耽搁,拿起医书开始翻阅起来。

上回陆尧给的医书算是云深谷这一个门派最基础的入门医书,这次陆尧给的医书就较为深奥了,其中许多晦涩的内容让她琢磨不透,只能等着陆尧亲自解答。

不知不觉,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抬头柳安锦就见到宋致渊正不赞同的看着她。

“相公,怎么了?你这样看着我?”

柳安锦后知后觉的感到饥饿,这才发现自己太过专注,将周围的一切都给忘了。

“我去做饭,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这几日的伙食都是宋致渊跟常山解决的,但不得不说他们的手艺真是不行,也就只能熬个粥、煮个汤,其余却是不能奢求的。

柳安锦回想这几日的饮食,之前病着反正吃不出味道,可是刚恢复味觉的那一餐还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宋致渊听了这话,刚想说自己也能煮,但是转念一想自己的厨艺还是悻幸的闭了嘴,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柳安锦见他这样忍不住轻轻一笑,抬脚就进了厨房,刚洗完米准备下锅,就听外面传来一阵剧烈的敲门声。

“谁啊?”

柳安锦出门查看就见一个青衣小厮神色惊慌的闯进院子,见到她急急的追问起来。“宋娘子,宋先生可在家?”

定睛一看,柳安锦这才认出了小厮的身份,原来是元博文的贴身小厮。

“砚心,出什么事了?你这么慌慌张张的。”

小厮砚心闻言更是神色凄惶,听了问话一下哭了出来。“大事不好了!宋娘子,我家大少爷被衙门抓了!”

柳安锦听了这话也是吃惊不小,急忙就带着砚心去见宋致渊,这才从他断断续续的讲述中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宋致渊原本与元博文就是同窗好友,之前柳安锦失踪他也没少帮忙,于情于理这件事他都是要帮忙的。

“娘子,我去衙门一趟,有什么事还是要见了谭大人再议。”

柳安锦也听说宋致渊提过谭慎行,知道对方是个城府颇深的,一时就有些担心,只是见他眼神坚定,也只能点头,轻声嘱咐他小心,这才亲自将人送出了门。

回到屋里,柳安锦也没有心思做饭了,做了两道简单的菜跟常山草草吃完饭,一直等到了夕阳西下都始终不见宋致渊的身影。

这时候柳安锦不禁着急起来,开始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突然,就听大门传出吱嘎一声轻响,她慌忙回过头,就见宋致渊一脸疲惫的出现在大门前,见了她就露出一个温柔的浅笑。

“娘子,我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277章 冤大头 “没事吧!”

柳安锦见了宋致渊终于回家,之前一颗悬着的心这才终于放下了。

但她也很快想到了元博文的事情,急忙追问起来。“元大哥怎么样了?他是犯了什么事才被抓了的?”

宋致渊闻言脸色就是一沉,叹息一声,这才对他们讲述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一回,博文兄是摊上事了。”

原来元博文这段迷上了一个花魁,这才流连花丛,就连宋致渊跟柳安锦重逢后都不见他出现。

其实也可以理解,他毕竟是思慕少艾的年纪,刚从书山学海中抽出空来一下被花花世界迷了眼也是正常,更何况能够当上花魁的也不是什么寻常女子。

“只是原本正是你侬我侬的两人,不知因何缘故那花魁竟然跟他闹了起来,博文兄一气之下离开花坊,隔日却被上门的官差带走,这才得知原来那位花魁半夜竟然跌落荷花塘溺死了。”

“难道是因为花魁的去留问题,两个人才闹了起来?”

柳安锦听到这里,下意识就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毕竟谁也不愿意沦落风尘,需要靠赔笑讨好他人过日子,哪怕是花魁也会有不得已的苦衷。

宋致渊听了她的猜测却是摇头失笑,“你啊,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难道不是因为这个?”

柳安锦见宋致渊眸色深沉,一下明白这件事不能看表象。“那又是什么原因?”

宋致渊还算是了解元博文性子的,知道他身为家中独子一直很得父母的欢心,即使他的要求再过分,只要是能够实现的,家中都会尽量满足他。

“一个花魁,博文兄要娶回家中当个妾室并不难,毕竟元家是商户人家,又不是高门大院讲究出身。却是那花魁不允,两人才发生了争执。”

宋致渊说着就将自己如何求见谭慎行,并且在他帮助下成功见到元博文的一切说了。

“这倒是有些奇怪。”

柳安锦听到这里也不禁陷入沉思,“确实,这花魁的举动就耐人深思了。难不成她没有瞧上袁大哥,所以才不愿被他赎身?”

既然元博文能够为花魁赎身,这样脱离火坑的机会又有谁不愿意接受,这未免太奇怪了。

“这些不要紧,重要的是博文兄却被冤枉是因爱生恨,害死了花魁这才连夜逃走。花魁一死,又没有目击证人,这桩案子就死无对证了。”

“死无对证?这怎么可能!”

柳安锦听到这里也瞬间明白过来,如果不能为元博文洗清冤屈,恐怕他是要背上这一条人命了。

“难道衙门没有仵作验尸?怎么可能会找不到证据!”

“证据?这件事坏就坏在花魁确实是被人所害。没有人证,与花魁过往甚密的,这阵子也就只有博文兄一人,而他又在最关键的时候负气离开。种种迹象都在表明他有重大嫌疑。”

见宋致渊这么说,柳安锦也无奈了,如果迟迟抓不到真凶,恐怕元博文这回是真的凶多吉少。

“对了,相公,你跟我说说那个花魁吧?”

来了这么久,柳安锦可是还没有见识过秦楼楚馆是怎样的光景。

章节目录 第278章 追根究底 宋致渊看着柳安锦双眼明亮,一副非常感兴趣的样子,心里就有些紧张。

“怎么?你对这件事未免太过关注了。”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柳安锦见他一副防备的样子,嘿嘿一笑。“我们一起讨论,说不定能想出头绪呢!”

见她这么好奇,宋致渊不禁轻叹一声,到底还是讲了起来。

“我也是从博文兄口中得知的,具体如何,我也不曾亲眼见过那位花魁,也就只能重复他的形容了。”

宋致渊毕竟不认识这个花魁,为了满足柳安锦的好奇心只有复述元博文的话。

“花魁名唤念儿,年方十八,据说是个冰清玉洁的女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的一手好字尤为让博文兄钦佩,据说风骨卓然,是罕见的才女。不过与其他沦落花坊的女子不同,据说是自愿卖入花坊的。只是她十分精明,与花坊的妈妈立下卖艺不卖身的约定。”

“博文兄说,看花魁的气质,许是家道中落才沦落至此。”

“如果按这个说法,这样一位才女死了确实可惜。”

柳安锦听着宋致渊的转述,心里最这个花魁也有些惋惜,但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你是说,这花魁念儿是自卖其身?她可能出自名门?那她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

这一点实在是不能不让柳安锦诧异,毕竟就算是寻常女子在走投无路之下,可能会被迫无奈为奴为婢,要进入这样的风月场所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

尽管跟花坊的妈妈定下了约定,可是说白了花坊是开门做生意,足够的利益驱使下如何还愿意遵守约定。

“若是按照这约定,元大哥又是怎么与这位念儿姑娘在一起的?”

柳安锦虽然不怀疑元博文的人品差,可是美色当前,她也不相信对方会没动过心思。

“你说的不错,可是即使我们看出了种种疑点,却还是没有办法证明博文兄的清白。谭大人也派人去查花魁的身世了,只是始终没有任何头绪。”

“这个花坊在哪里?”

柳安锦冲着宋致渊眨了眨眼,露出讨好的笑容。“相公,不如你带我去见识一下?”

“你呀!”

宋致渊抬手戳了一下柳安锦的额头,对她的请求哭笑不得。“那样的地方鱼龙混杂,你一个姑娘去那做什么?万一遇上危险怎么办?”

“不是还有你陪着我嘛!”

柳安锦对宋致渊的理由不以为意,她现在对这个花魁的事情真是太好奇了。

“不行!说什么都不行!”

宋致渊一口否决,态度坚决不容改变。

柳安锦见他不愿妥协,也知道他是铁了心不肯答应自己了,只能退而求其次。

“算了,你不带我去也没关系,那你要再详细跟我讲一讲事情的始末。这位念儿姑娘被发现淹死在荷花塘,是什么人发现的,又是怎么发现的,仵作验尸的结果又是什么?”

柳安锦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宋致渊都有些招架不住了,可看着她充满好奇的眼神就心软得一塌糊涂,不得不耐心为她作了解释。

“这也是我从谭大人口中得知的消息,听过便罢了,切不可外传。”

章节目录 第279章 九星 柳安锦跟常山已经将这件事当故事来听了,见宋致渊松了口,对视一眼,连忙点头应是。

看他们认真的模样,宋致渊无奈的叹了口气,娓娓道来。

“这位念儿姑娘据说是一大早被一个负责洒扫的丫鬟发现的,原本她还以为荷花塘被人丢了东西,走近一看才发现是溺水身亡的花魁,惊骇欲绝,这才报给了花坊的妈妈。”

“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花坊的妈妈很快认定花魁是遭人毒手,而不是溺亡。因为花坊中的水池荷塘水深都仅有半人高,根本就淹不死人。这么做一来是怕恩客醉酒后误入出了人命,二来也是怕有想不开的姑娘投水自尽。”

听到宋致渊这么解释,柳安锦也知道为什么官府会认定这件事是人命官司了。

“所以花坊的妈妈认定这是一起凶杀,直接报了官。”

柳安锦会意的点点头,继续追问。“那念儿被捞起来后,仵作怎么判定她的死因?”

“据说仵作赶到的时候她的尸身已经被打捞上岸,原本的花容月貌也都被毁了。据说还是靠着她手臂上的一处胎记才辨认出来的。”

“没有发现其他的证物?”

“荷塘里打捞上手帕、一些女儿家的首饰,都是些零碎的物件,也无法确定是谁的。”

哀叹花魁念儿遭遇的同时,柳安锦却是更加怀疑这件事是有人杀人灭口了。

“花坊这样的风月场所,来往其中的人什么身份都有,这位花魁会选择在这样的地方落脚或是为了避人耳目,又或者是为了隐匿其中搜集消息。”

酒过三巡,有些人嘴上可就没有把门的了,要从恩客的口中打听消息也并不是难事,只要有一定的技巧。

听到柳安锦这么说,宋致渊也颇为赞同。

“可惜,谭大人那边派出去的捕快一直都没有查出线索,这才让案子迟迟没有定论。”

接下来宋致渊打算继续为元博文的案子奔波,柳安锦没法帮上忙,也就在家钻研医术了。

“我教你的这一套针法名为九星,一共分为九招,不仅能保证行走江湖时防身保命,必要时也能让敌人一招毙命。不过练起来需要耗费时间精力,不努力练习是无法达到效果的。”

“出针要快,不可有半分犹豫,出其不意才是致胜关键……”

屋里只有他们师徒二人,陆尧细心讲解着每一针的下针穴位与力度,柳安锦则是认真听着,不时还做着笔记。

这一套九星针有近身攻击,也有远程输出,可以单一攻击,也可以组合攻击,走的就是剑走偏锋的路线,攻其不备,在敌人毫无察觉的时候就能立刻将其制服。

每一针都有特别的用处,也因为太过特殊而让柳安锦倍感新奇。

她发誓一定要努力练习,尽快掌握。

毕竟柳安锦有底子,很快就掌握了出针的力度,落针的位置也是精准无比,让陆尧颇为满意。

“很好,为师果然没有看错人。”

陆尧满意的点点头,心情一好,就直接说道。“来,乖徒弟,为师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为师一定办到!”

章节目录 第280章 师父你真好 柳安锦原本还在纠结学会了这一套阵法,自己是不是可以跟东方不败媲美了,没想到自己这个便宜师父是个如此大方的人,开口就让她提要求。

她眼珠一转,顿时计上心来。

“师父,您老人家也算是有名吧?”

“你也不看老夫是谁?好歹世人尊称一声陆神医,别看我是个糟老头子,即使是一方大员也要给几分薄面的。毕竟,谁没个头疼脑热的时候,你说是吧?”

陆尧实在是个实在人,这大实话说着一点都不脸红。

不过听他这么肯定,柳安锦更是激动起来,忙凑到他耳边,低声问道:“那,师父你可懂得验尸?”

“怎么,你想学?”

陆尧听了柳安锦的试探不由得意外的扫了她一眼,心说这个徒弟也真是勤奋好学。要知道仵作的地位并不高,一个大夫却想要学验尸,实在是匪夷所思。

其实柳安锦对于验尸倒不是真的一窍不通,当初学医的时候自然是也学了尸检知识的,可毕竟不是她的专业,所以难免胆怯。

她也不确定自己进行尸检的结果会比仵作要高明。

可是陆尧却不一样,他毕竟是世人眼中的神医,来历成谜,也就更多了几分高人的神秘色彩,经过他的尸检,结果就不容易引起人质疑了。

而且她真正跟陆尧接触下来后就发现他确实不同寻常,掌握了她闻所未闻的医术,而且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招数,简直让她大开眼界。

“师父,我对这个挺感兴趣的,毕竟大夫就是应该了解人体的一切奥秘不是吗?何况师父医术高明,不跟着您学多一点本事,我不是亏了?”

“你这小丫头。”

陆尧可不相信柳安锦的目的真的如此单纯,斜睨了她一眼,懒洋洋道:“你可不要以为我老了就真是老眼昏花,你说啥都信!”

他冷哼一声,见柳安锦面露委屈,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到底是心软了。

“说实话,究竟想要为师帮你做什么?”

见陆尧果然妥协了,柳安锦顿时喜上眉梢,忙不迭将前日发生的事情对着他说了,一番竹筒倒豆子,直接将宋致渊之前的嘱咐抛之脑后。

开玩笑,真的什么都不做根本不是她的性格!

“哦?还有这回事?”

陆尧听完也是来了兴致,他这人喜欢解旁人解不出的谜团,就连当初给嵇羽治病也是因为他的病症奇特,又碍于与嵇远战的交情,这才答应下来。

如今他既然成了柳安锦的师父,徒儿的要求他当然也不会拒绝,更何况还是有趣的事。

“你这还真是找对人了,我也不瞒你,我们云深谷的绝技之一就是验尸。不过,当初我也就学了个八成,你师叔倒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说着,陆尧颇为感慨的叹息一声,见柳安锦确实想搞清楚花魁的死因,当下点头答应下来。

“下午你跟我到衙门走一遭,谭慎行那小子还欠着老夫一个人情,也是时候该还了。”

柳安锦也没有料到事情会进展的这么顺利,顿时喜笑颜开。

“师父你真好!”

章节目录 第281章 怎么会是她 陆尧被徒弟一夸,也是乐了,二话不说就带着柳安锦一起到了衙门。

见了谭慎行,柳安锦这才知道宋致渊对他的评价果然没有半分错处,此人一眼看去就是出身不俗,不止是一方知府那么简单,背后说不定还有大家族撑着。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关注的重点,她现在只想要查清楚花魁的死因,帮元博文洗刷冤屈,也算是还了他先前帮忙的人情。

柳安锦这么做是有私心的,她不希望宋致渊因为元博文的事感到懊悔,只要她能做到的都会尽力一搏。

“我原本还愁这案子一直没有进展,这下有了陆神医帮忙,我也可以放心了!”

谭慎行十分大方,不但同意了让陆尧再次验尸的请求,甚至还请了仵作和衙役陪他们一同前往。他的态度热情得让柳安锦都感到诧异,毕竟元博文不过是商户之子,顶多是有一个秀才功名,还不是本地人,一方知府应该不会对他的案子如此在意的。

不过她也没有功夫多想,很快就跟着陆尧来到义庄,偏僻的位置再加上这里特有的环境让柳安锦后背不由得一凉。

穿越之前她是不太相信世上有鬼的,但是有了自身经历后,她也不太肯定这一点了。

“师父,你有没有觉得这里,莫名的阴冷?”

柳安锦带着常山跟在陆尧身后,前面负责为他们带路的仵作和衙役,然而就算是这样她还是觉得周围的气氛有些古怪。

“没见识的。义庄的作用就是用来储放没有人认领的,或者疑案的尸首,为了减缓尸首的变化程度,当然是挑了极阴之地。这里当然比别的地方要凉快。”

陆尧看着徒弟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低斥一声,这可不单是徒弟丢脸,传出去他这神医的颜面也要受损。

柳安锦听了解释才明白,想来堪舆之术也是博大精深,不是她能懂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花魁念儿的尸首旁边。

仵作在征得陆尧同意后,缓缓揭开了罩在念儿身上的白布,他们这才一睹这位花魁的真容。

尽管花魁的模样遭到犯人的破坏,但是她的花容月貌还是能让人分辨清楚,也正是因此,却是让柳安锦跟常山都吃了一惊。

“怎么是她?”

“竟然是这个女的?”

柳安锦跟常山几乎是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呼,反应过来后忍不住面面相觑。

“常山,你见过她?”

“小姐,你认得这个女人?”

常山诧异的看向柳安锦,见她露出困惑的神色,顺势解释道:“我见过这女人,在水匪盘踞的小岛上见过一面,这女人会武功。”

“我也见过,不过是在密道里见到的。”

柳安锦闻言眉头微蹙,瞬间觉得事情越发复杂了。

陆尧听了他们的话,又回头看了一眼念儿那张惨白的面容,好奇的追问起来,“怎么?这女子你们是认得的?详细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师父,我想我大概能猜到杀了这花魁的人是谁了。”柳安锦看着陆尧,认真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282章 花相似,人不同 柳安锦知道陆尧在谭慎行面前是能说得上话的,也不敢耽搁,直接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陆尧听了她的遭遇也是大为感慨,没想到自己收的这个徒弟如此大胆,竟然能在那般危难的时候全身而退。

“看样子,你也是个命大的。”

陆尧轻叹一声,“不过就算有这样的猜测,也不能确定凶手是谁。”

“怎么不能?这位念儿姑娘可以告诉我们真相。”

柳安锦认真的说着,抬手一指念儿,“师父,你看如何?”

之前听说仵作已经确定了念儿的死因,柳安锦还担心自己再来检查也是徒劳无功,反倒是在专业人士面前班门弄斧。

可是见到了花魁念儿之后,她就发现是自己想多了,仵作确实是已经进行过尸检,许是对念儿怀有歧视,检查时并不细致,见她头上受了重创,又是从水深不过半人高的荷塘被发现的,就立刻断定她是被人所害。

也是因此,并没有详细检查过念儿身上的其他伤痕。

“师父,你看。”

柳安锦一指念儿的手,提醒陆尧仔细查看。

陆尧不愧是见多识广的神医,经过柳安锦的提醒一下就看出了不妥之处。“她的指甲缝中有东西。”

“对,就是这样。”

柳安锦点了点头,她觉得可以从这一点找出杀害了念儿的凶手。“师父,我想参与验尸……”

她讨好的看向陆尧,希望能得他的首肯。

“真是怕了你了,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吓得脸色都白了,这会儿你的胆子倒是见涨了?”

陆尧轻哼一声,倒是没有反对,两人让仵作直接在旁边协助记录,又让常山跟衙役在义庄外面守着,这才开始准备动手。

常山临出门前被柳安锦拉到角落小声嘱咐了几句,让他跟衙役套套近乎,多少从对方口中打听出一点关于这桩案子的消息。

嘱咐完她也没有耽搁,跟陆尧配合开始忙碌起来。

柳安锦先取来小剪子细致的将念儿的指甲剪干净,用托盘将剪下的指甲小心的放好,又动手去脱念儿的衣裳。

“这,这可使不得啊!”

仵作没想到柳安锦竟然动手要为念儿褪去衣裳,顿时就紧张起来,忙在一旁大喊。

“怎么使不得?不将她清理干净了,能看出什么?”陆尧一听这话顿时就火了,朝仵作大吼一声。“你身为仵作不想着为逝者讨还公道,不仅消极怠工,还如此迂腐,真是愚不可及!”

说着,陆尧也不愿意让仵作继续待着了,直接将人轰了出去。

柳安锦没有搭理仵作,麻利的继续自己的工作,然而在她看清眼前的一幕时却是僵在原地。

她没有想到,念儿的手臂上竟然印着一朵眼熟的兰花!

柳安锦深吸一口气,又仔细分辨着,确认这朵兰花果真与自己身上的印记十分相似,却又有细微的不同。

趁着陆尧教训仵作的空档,她忙取出随身的玉佩,对照着念儿的那一朵兰花比对起来。

越是仔细端详,她就越发心惊,虽然这印记跟她玉佩上的花有所不同,但可以看出是一人所绘。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章节目录 第283章 不妥之处 听到动静,柳安锦急忙将玉佩收好,转头看去就见陆尧已经气呼呼的回来了。

“怎么样?你看出什么了没有?”

“没,不过觉得这个胎记看着非常特别,师父你有没有见过?”

柳安锦不确定是否能信任陆尧,不过想到他毕竟见多识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曾经见过这一朵兰花,能从他口中打探到消息。

“怎么?我看看。”

陆尧听了柳安锦特意提及胎记的事也就顺势凑近一看,过了片刻才摇了摇头。“这兰花倒是挺有意思,不过并不是胎记,是刺青刺上去的。”

“什么?”

柳安锦也没想到这竟然是刺青,转念一想,倒是觉得这样一来她身上的‘胎记’的来历也合理了。

陆尧见她露出吃惊的表情,还以为她不懂,认真的解释起来。“看着这刺青应该是出自绘画大家之手,栩栩如生,真如一朵绽放的兰花。我想对方应该是用了浦州特产的一种叫做夕颜的颜料绘上的。”

“只种颜料色彩艳丽并且能长期保持,不过据说如今懂得制作这种颜料的人世间仅有一人了。”

陆尧说起这些忍不住幽幽叹息,似是在感慨时间太过残酷,美好的东西轻易凋零。

“师父,你的意思是如果想要知道是谁在念儿姑娘身上刺青,找到这个懂得制作夕颜的师傅就可以了?”

柳安锦可没有功夫陪着陆尧伤春悲秋,她在听到陆尧这么说之后顿时就激动起来,“这是不是就能调查清楚念儿姑娘的身世了?”

“就算你调查出来又能如何?浦州距离这里数百里,等你赶过去黄花菜都凉了,你相公那位同窗估计都被定罪问斩了。”

陆尧嗤笑一声,只觉得柳安锦太过异想天开,谭慎行这个知府的辖区发生了人命官司,他是不可能让案子拖延太久的,这可是事关他的政绩。

这个道理陆尧懂得,柳安锦自然也清楚,她的本意也不是舍本逐末,念儿的身世是一定要调查的,不过现在更加重要的却是眼前的一切。

“师父,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尽快动手吧。”

柳安锦说着,看向眼前安静躺着的女子,毫无血色的脸上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哀伤。

陆尧也没有功夫在这里耗着,点了点头,开始检查起念儿的情况。

然而没过多久,陆尧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眉头紧蹙。

“师父,怎么了?”

柳安锦接替仵作的工作负责在一旁记录尸格,见陆尧的脸色变得铁青,瞬间紧张起来,急忙追问道:“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这女子生前已经怀孕了。”

“什么!”

柳安锦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愣了片刻,急忙追问起来。“那,我们能否将其剖出来?”

她一下想到了可以借由念儿怀孕这件事进行深入调查,从元博文与念儿认识的时间推算就可以确认孩子是否是他的了。

这么一来,这件事或许就会有转机。

“说不定杀害念儿的真凶就是孩子的生父,这样元大哥就能洗刷冤屈了!”

章节目录 第284章 你可不要坑我 这个发现确实是个切入点,只要肯定了孩子并非是元博文的,那么就意味着念儿确实是跟其他男子有关。

陆尧在柳安锦的帮助下终于还是进行了解剖,而事实证明这件事确实跟元博文无关,看着已然成型胚胎,柳安锦有些微微失神。

这孩子估摸着也有月了,然而元博文跟念儿相识的时间太短,压根不可能会有这样大的孩子。

陆尧扫了一眼,也不忍心再看,用干净的布将胚胎小心翼翼的收好,这才转而去检查其他的地方了。

他检查的十分细致,每一寸都不愿放过,很快又有了新的发现。“徒弟,你快过来看,这女子似乎是擅武,你看她手指的薄茧,应该是擅长某种暗器。还有她的关节灵活,说不定是个轻功高手。”

与陆尧相比,柳安锦就完全不懂这方面是如何看出来的,急忙虚心求教,好在陆尧这个师父是个大方的,也不藏私,当下又传授了许多关于这方面的知识,听得她一愣一愣的。

“原来还有这么多讲究。”

“这是当然!”陆尧说着,得意的扫了柳安锦一眼,眼中满是希望被人奉承的期盼。

看了他这样,柳安锦都无语了,却还是非常捧场的开口。“师父真厉害,师父真是无所不知!”

“哎,说什么大实话。”

陆尧听了她的奉承颇为满意的点头,又转身继续手头上的工作。

验尸的时间持续了很长,等到将一切都处理妥当,柳安锦站在念儿面前安静的凝视她。

她感觉眼前的女子隐隐与她有某种关联,如果能揭穿她的身世之谜,说不定连她身上的谜团也能解开。

这次复检的成果很大,等陆尧带着众人回到府衙,将念儿怀孕的事对谭慎行说了之后,谭慎行立刻表态会再向元博文确认此事。

能做的事情都做了,见天色不早,陆尧跟柳安锦离开府衙就分别了。

“常山,怎么样?你有没有从衙役口中打探到消息?”

回家的路上,柳安锦突然发问,一双清亮的眸子中写满好奇。

常山对于她的请求一向是招架不住的,这会儿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轻叹一声,还是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说了。

“具体的详情如何,那个衙役也不太清楚,不过据说这位花魁念儿一直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美人,也不知道这回是怎么了,竟然看上了元公子。”

“嗯?”

柳安锦知道从衙役口中也打听不到太多消息,却没想过这位花魁竟然还走的是高冷范。

“你看这天色是不是很适合做一些事呢?”

“小姐,你可不要害我。”

常山看着柳安锦意味深长的浅笑,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连连摆手。

可惜他终究是无法拒绝柳安锦的要求,站在琼玉花坊门前,常山看着前面装扮成清俊少年郎的柳安锦,心底不住的叹气。

他真是不知道要是被宋致渊知道这件事会怎么处置他了。

想到这里,常山忍不住浑身一颤,忙回头环顾四周。

“常山,看什么呢!还不快进来!”

章节目录 第285章 俊俏公子 迎着漫天晚霞,柳安锦特意做了一副富家公子的打扮与常山到了出事的琼玉花坊。

“常山,待会儿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柳安锦眯了眯眼,盯着眼前一派繁花似锦的花坊,小声吩咐常山。

“是,小姐。”

常山低声应是,心中十分忐忑,生怕被宋致渊知道他带着柳安锦来这种地方,恐怕回去逃不过一顿毒打。

柳安锦闻言却是先不满了,斜睨了他一眼,抬手就用手中的折扇敲了敲他的额头。“说了叫我什么?你是想露馅吗?”

“公子,我错了。”

常山闻言忙收敛心神,安静的跟在柳安锦的身后,两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了花坊中。

柳安锦原就生得好,再加上为了来逛花坊可是特意修饰了一番,花了高价买了一身合身的成衣,配饰也是非常用心,这会儿出现在众人面前俨然是一副翩翩少年的模样。

她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说不尽的潇洒,刚进入琼玉花坊瞬间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因为先前出了事,花坊的生意到底还是受了影响,这会儿妈妈为了生意能红火一些,也是一改往日的高傲,见有了新客登门立刻就迎了上来。

“这位公子好面生啊。”

花坊的妈妈是一个长相非常美艳的半老徐娘,虽然上了年纪,眼角有了无法掩盖的细纹,可是一身的风韵也足够吸引人注意了。

她一见到柳安锦就立刻热情的凑近,一手直接搂住了柳安锦的肩,就要带着她往里面走。

“我,我自己走就行了。把,把你们这漂亮的姑娘都给我找来……”柳安锦一副没见识过这阵仗的紧张模样,嘴里却还说着大话。“小爷有钱!”

她毫不掩饰对花坊的好奇,左顾右盼着,完全就像是一个刚背着家族长辈出来长见识的少年。

“瞧公子你说的,来这里的都是我们的座上宾,公子别紧张。”

如果柳安锦一来就摆出一副大爷款,做出熟门熟路的样子反而容易引起花坊妈妈的警惕,但是柳安锦却是反其道而行,自曝其短,反而让她彻底安心下来。

想要出来长见识的少年郎她见过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了,这样的公子哥手头有钱又不懂行情,最好糊弄,而且重面子,出手阔绰。

这种单纯的客人是花坊最喜欢的一类。

“奴家姓苏,公子称呼我一声苏妈妈就可以,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苏妈妈要是愿意称我一声柳公子就行。”

柳安锦做出一副不愿多提自己身世的样子,苏妈妈见状眼中精光一闪,越发热情了。

“好,柳公子,您这是第一回上我们花坊来吧?不如我为公子介绍一位姑娘陪公子饮酒弹琴?”

“那就有劳苏妈妈了。”

柳安锦猜测这是正常流程也就没有推辞,顺势一收手中的折扇,就朝苏妈妈抛去一锭银子。

没错,她就是想耍帅!

“哎呀!”苏妈妈何等眼色,见了银子顿时心头一喜,麻利的伸手接住了,“柳公子真是慷慨,我们花坊的姑娘最是喜欢您这般慷慨大方的公子了!”

章节目录 第286章 公子好雅兴 苏妈妈也不计较柳安锦刚才的动作,只要有了银子,她自然能将客人伺候的服服帖帖。

将银子往怀里一塞,苏妈妈立刻敞开嗓门大喊一声。“心悦,快来招呼贵客!”

“来了。”

伴随着一道娇媚的声音,一个窈窕的少女手持团扇,翩然而至。

女子身姿婀娜,长得也是十分娇美,一眼望去就能让人心生好感。毕竟没有人在看见美人儿后会觉得心情不好。

况且眼前这个唤作心悦的姑娘确实与众不同,见了柳安锦先是恭敬的屈膝行了一礼,这才面带羞涩的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轻声唤了一声。

“公子好。”

看着眼前这么温柔似水的女子,柳安锦恍然想起一句广告词,甜掉牙了。

怎么办,她好像能够理解元博文为何会流连花丛了,实在是这里的姑娘真是有办法让人神魂颠倒啊!

“柳公子,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琼玉花坊最善解人意的心悦姑娘。”苏妈妈见了柳安锦打量着心悦,谄媚道:“这样一朵解语花,保管公子喜欢。”

“哦,原来是心悦姑娘。”

柳安锦盯着心悦,一副挪不开眼的样子,听了苏妈妈的介绍立刻搭讪道,“小生有礼了。”

“公子真有趣。”

心悦被柳安锦装腔作势的动作逗乐了,团扇掩面轻笑了起来。

不过她也确实是花坊的老人了,工作素养过硬,也没耽搁时间就带着柳安锦离开。“柳公子,咱们走吧。”

心悦一边说着,一边温柔的靠在柳安锦身边,与她比肩而行。

“我是初到此地,还劳烦心悦姑娘带我开开眼界了。”

柳安锦自然的伸手搂住心悦的腰,跟着她朝前走,留下身后跟着的常山一脸苦相。

常山此时只觉得他对柳安锦的了解还是太少了,真是没想到小姐这一招假凤虚凰竟然真的奏效了。

不过不管他在心里如何吐槽柳安锦的演技,他们已经一路穿过花坊的庭院。

不得不说琼玉花坊果然是一处温柔乡,大堂中已经给人一种纸醉金迷的感觉了,没想到庭院内竟然还别有洞天,景致怡人。

一路走着,透过花丛不时就能够听到隐在后面的男男女女打情骂俏的声音。

“公子?”

见到柳安锦东张西望的样子,心悦忙轻声唤道,“公子在找什么吗?”

“没有,就是头一回来这样的地方,觉得有趣。我家的庭院可跟花坊不一样。”柳安锦淡淡回了一句,抬头看了一眼月色,心中顿时就有了主意。“对了,心悦姑娘,我看着月色正浓,不如在这庭院中赏月如何?”

“柳公子好雅兴,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心悦也见惯了客人提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要求,所以在听到柳安锦的提议后也没有感觉诧异,只当是少年面皮太薄,不敢去女儿家的闺房,这才选了折中的法子。

她也不想表现得太过急躁,免得让人生厌,当下就让柳安锦在院中找一处喜欢的地方,自己去找丫鬟做准备了。

等见到心悦退了下去,常山急忙凑上前来,小声询问。

“公子,接下来要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287章 心悦 常山知道柳安锦特意跑来花坊是想从这里打探消息,可他却是不想在这种地方多待,只觉得多待一秒,他的下场就会越惨啊。

柳安锦何尝不知道他的心思,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可没兴趣在这里打退堂鼓。

“常山,你去四下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一点线索。”

柳安锦不愿听常山唠叨了,直接让他去周围查看一下,毕竟她这一身打扮太过显眼,容易引起他人侧目,反而不如常山小厮的打扮来得方便了。

见她这么坚持,常山只能叹息一声,迅速的隐匿在黑暗中。

心悦倒是没有去多久,很快就带着小丫鬟回来了,见了柳安锦立刻喜笑颜开,上前亲热的搂住了柳安锦的胳膊。

似乎她之前的短暂离开没有让二人的关系疏远,反倒是更亲密了似的。

见她这幅故作娇羞的模样,柳安锦觉得头疼,又不好将人推开,于是直接挑起了话题。“心悦姑娘,你生得真好看。”

“是吗?听柳公子这么一说,我真高兴。”心悦说着就亲密的拉起柳安锦的手,就往一处凉亭走去,“公子,我们去那边坐坐吧。”

柳安锦也不紧张,被人突然牵了手却是藉机反握,微微用力捏了一把,随口应道。“好,就按心悦姑娘说的办。心悦姑娘这样的美人,不论做什么都让人感到赏心悦目。”

这般似模似样的调笑,柳安锦很快就跟心悦打好了关系。

两人在凉亭中各自落座后,柳安锦就跟心悦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好像真的对她十分感兴趣似的。

“对了,心悦姑娘,你这么美,应该是琼玉花坊的头牌吧?”

柳安锦引导话题,想藉机打听关于念儿的消息。

听了她这么问心悦不禁眼神一闪,不过她很快就收敛了神色,顺势接话。

“公子说笑了,心悦不过蒲柳之姿罢了,哪里能当得上琼玉花坊的头牌。”

“哦?心悦姑娘竟然还无法当上头牌,那这花坊的头牌该是何等风姿?”柳安锦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直勾勾的盯着心悦。

心悦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就叹息一声。“哎,柳公子有所不知,即使是风姿绝世的女子又能如何?沦落这样的地方,最后也不过是落得凄凉的下场。好一些的,还能被赎身脱离这里,再差一点的,年华老去却是不知该何去何从了。”

说着,心悦用扇子掩面,似乎是不愿让柳安锦见到她的愁容。

柳安锦听着她这么说,心里却是冷哼一声,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圆滑,一句话就将话题转移了。

若真是怜香惜玉的男子这会儿见了美人面露忧色,怕是心疼起来,不忍心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再知情识趣一些的,说不定还会直接许诺。

不过很可惜,柳安锦可不是男子,更不会对眼前的女子产生多少怜香惜玉的心思。

她轻轻一点头,表示对心悦的赞同,却是话锋一转,继续追问下去。

“心悦姑娘说的有道理,不过我看也有的女子不等年华老去,就已经香消玉殒了吧?”

“柳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心悦闻言顿时警惕起来,盯着柳安锦,像是试图看穿他的意图。

章节目录 第288章 物伤其类 柳安锦也不慌张,耸了耸肩,漫不经心的说道:“其实我先前是听说琼玉花坊有一位风姿绰约的花魁,但是,据说这花魁前几日失足跌入莲花池淹死了?还真是可惜。”

心悦仔细端详柳安锦脸上的神情,过了片刻才轻叹一声。

“谁说不是呢。真是可惜。”

心悦说着,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急忙掩唇看向柳安锦。

“心悦姑娘与这位花魁娘子关系好吗?”

“柳公子说笑了,我不过是花坊里一个普通的姑娘,哪里能跟花魁娘子结交。不过,倒是也听说过一些花魁娘子的趣事,公子若是感兴趣,心悦可以斗胆说一说。”

这会儿心悦是将柳安锦是少年心性,听说花坊发生了人命案,猎奇心太重,这才故意来花坊一探究竟的。

她见柳安锦举止不凡,心中猜测她多半是出身不俗的世家子弟,为了讨好恩客,也为了给自己添一条出路,这时也不那么紧张了,反而有心情跟柳安锦聊起花魁的事。

“去世的那位花魁唤作念儿,这名字却是她自己取的,据说是感念父母的生养恩情。然而,你猜怎么着?她如此感念父母,却是自卖其身进的花坊,真是叫人吃惊。”

不得不说心悦还真是挺会讲故事的,三言两语,一下就让人提起了兴致。

“哦?那这位念儿姑娘还真是奇怪。”

“可不是!”

说着,心悦也是配合的点了点头,又继续往下讲。“一开始花坊里的姑娘都有些瞧不上她,毕竟若是有法子谁愿意跳入火坑,偏生有她这般主动往里面跳的,所以大家都不愿与她多接触。不过她也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孤傲模样,仿佛与我们不是不同似的。”

心悦说到这里就忍不住冷哼一声,对于念儿似乎颇有怨念。

“原本还以为念儿是个有大造化的,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下场,像我这样的今后还不知道会如何……”

心悦说到这里不禁摇摇头,眉宇间也露出伤感的神色。

物伤其类,这是在所难免的。

柳安锦也不在意,毕竟这些花坊中的女子平日虽然难免明争暗斗,可见了同伴的遭遇难免会感怀身世,心悦这样倒算是真性情了。

“不会的。”柳安锦见心悦的神色忧伤,急忙轻声安慰道:“心悦姑娘的面相一看就是有福之人,怎么会同那花魁娘子一般。”

“那就借柳公子吉言了!”

听了这话,心悦顿时转忧为喜,对着柳安锦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您瞧瞧我,一时糊涂,尽是说些晦气话,还请柳公子见谅。”

心悦的情绪恢复的很快,不过片刻功夫已经又变成那副八面玲珑的模样了。

“姑娘也是一时感慨,在下怎能不知。”

柳安锦倒是不介意心悦的态度,她对念儿的人际交往更为感兴趣,不过若是继续追问下去难免会引起对方的怀疑,只能暂且转移话题。

她抬眼看了一下四周,视线就落在了不远处的荷塘,主动开口提议道:“在这儿坐着没什么意思,不如我们上那边瞧瞧?”

章节目录 第289章 春风醉 “不,那边不能去的。”心悦顺着柳安锦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慌乱拉住她,朝她紧张的摇了摇头。“那边不吉利。”

柳安锦不动声色的将她的表现收入眼底,故作惊讶的轻咦了一声。

“何来不吉利之说?”柳安锦装作惊讶的看着心悦,连声追问。“难道,那一处就是……”

心悦见事到如今也是瞒不过了,就轻轻点了点头。

她凑近柳安锦的耳边,压低声音小心说道:“就是柳公子所想的那般。”

“似这样的地方,苏妈妈也不说找人填上,也免得花坊中的姐们不小心又跌落下去。”

柳安锦状似抱怨的说了一句,眼神有意无意的朝那边看去。

心悦担心她不死心,急忙主动提议。

“柳公子,夜也深了,外面的蚊虫也多,不如去我屋里小憩片刻?”

柳安锦知道她的心思,也不点破,点点头就顺着心悦的意思往她的住处而去。

“公子,这边请。”

心悦带着柳安锦沿着小径往她所住的二楼走去,刚走到一半,柳安锦就感觉,似乎在花丛深处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她,让她周身一冷。

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只觉得自己可能哪里露陷了,连忙四下看去。

心悦倒是善于察言观色,很快就捕捉到柳安锦的异样。

“柳公子一表人才,想来是姐妹们眼红了。不碍事的。”

谈笑间,心悦就直接将柳安锦引到房中,转身将屋门一掩,趁着柳安锦不在意就落了锁,转过身就搂住柳安锦的胳膊。

“柳公子,快来。”

心悦将柳安锦带到屋中的圆桌边坐下,亲自拿起酒壶为她倒了一杯酒。

柳安锦看着桌上早就摆好的几碟下酒菜,猜测这是心悦早就备下的,不禁好笑。

她倒是没有推辞,不过接过酒杯却没有喝的意思。

“柳公子怎么不尝尝?这酒可是我们花坊的一绝,唤作春风醉。客人们可都是喜欢得紧!”

“好啊,不过我饮酒后怕吹风,还要有劳心悦姑娘将窗户关上。”

心悦闻言立刻点了点头,甚至脸上还露出了一抹暧昧的浅笑。

柳安锦可是没工夫去管她怎么想,藉机直接在酒壶中加了一点料,又亲自帮心悦倒满一杯。

“来,心悦姑娘,此情此景你我应该共饮一杯。”

柳安锦见心悦折回,举起酒杯对她发起邀请。

心悦见状连忙配合,也举起酒杯与柳安锦轻轻一碰。

要在这种地方讨生活酒量是必须的,心悦也没有含糊,直接将酒一饮而尽,甚至还朝着柳安锦展示了一下她的空酒杯。

柳安锦见她喝完一杯酒,便对她轻轻一笑。

“心悦姑娘,这春风醉着实是好酒,我看你现在就有些醉了呢。”

“什么?”

心悦不明所以的看着柳安锦,伸出手想去触摸柳安锦,却是觉得眼前有些摇晃起来。

她痴痴的笑了,一边笑着,一边语无伦次的嘟囔着。“念儿……柳公子……”

“念儿?念儿怎么了?心悦姑娘你可是有话要对在下说?”

柳安锦没料到会突然听她说起念儿,立刻起身上前,连声对她追问起来。“心悦姑娘,你可是听说了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290章 你长得真俊 “嗯……你是柳公子……”心悦听了柳安锦的询问,摇了摇头,好像神智清醒了一些,对着柳安锦轻笑一声。“柳公子,你生得真好,我还从没见过如你这般美的男子呢!”

“不对,有见过,念儿那个相好……”

“念儿的什么相好?”柳安锦猛地激动起来,只觉得找到了突破口。

“就是念儿的那个恩客啊!叫什么……叫什么来着?哎呀,我不知道!”心悦努力的回忆着,却是紧皱眉头。

不过很快她又露出了一个痴迷的笑容,似乎对这个人印象十分深刻。“念儿那个相好神神秘秘的……我有次刚好偷看到……长得真俊……”

说完这句,心悦再也撑不住,下一刻就直接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

“心悦,心悦!你快醒醒!”

正听到关键的地方,没想到心悦竟然就这么昏睡过去,柳安锦急得不行,急忙用力的摇晃她,想要从心悦口中打探出更多消息。

无奈心悦已是彻底昏睡不醒了。

“师父这什么药,效果也太猛了吧!”

柳安锦瞪着睡着的心悦,不无遗憾的叹了口气。她跟陆尧学医这几日学到一种能让人产生醉酒效果的蒙汗药,恰好有机会试用,柳安锦就对着心悦使用了一点。

据说这药能让人误会,真以为自己是喝醉酒了才会昏睡过去,原是想着之后心悦就算醒来也不会以为是自己算计了她。

可是真见识到药效的强劲之后,柳安锦却是头疼了。好不容易有了得知真相的机会,竟然又白白丢了。

“算了,先忙正事吧。”

柳安锦也没耽搁,抱着心悦就去了榻上,放下床幔。

换了一袭心悦的衣裙,好一通忙碌,柳安锦顿时就摇身一变,成了花坊一个随处可见的姑娘了。

她按照计划蹑手蹑脚的走出心悦的房间,就见常山已经守在门口了。

“小姐。”

“如何,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已经找到念儿的房间了。”常山压低声音,将自己的发现对柳安锦说了。

柳安锦顿时眼前一亮,高兴起来,“好,你带我过去。”

常山点点头,直接大步在前方带路,柳安锦立刻低头跟上。

两人在花坊转悠了一圈,常山这才将她带到了一处僻静的走廊。

“就是前面那一间屋子。”

“好。你在外面替我看着,我进去瞧瞧。”柳安锦一路都低头,生怕被人认出,这会儿抬头才发现周围的环境有多么不同。

都是同一家花坊的姑娘,比起心悦住处的素雅,头牌的待遇果然不同,念儿的住处却是称得上奢华气派。

她也不敢耽搁,直接推门走进屋内,径自开始翻找起来,试图从念儿的住处找到她的重要遗物,可惜翻遍了屋里的每一个角落,却是始终没有任何发现。

就在柳安锦准备离开时,脚下一个不查就被绊了一下,这才惊喜的发现原来念儿竟然在地上做了一个暗格,如果不是这块砖稍高些许,差一点将她绊倒,她也不会发现暗格。

柳安锦忙蹲下身试图将暗格抽出来,却听到吱嘎一声轻响,瞬间警惕的抬头看向房门。

只见一个满身肥肉的猥琐大叔走进屋里,二话不说就朝她扑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291章 帮你断了念想 这是个什么情况?

常山人呢?不是应该在外面守着的嘛!

柳安锦心中疯狂吐槽,面上却要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轻声询问道:“请问,你有事?”

“有事?大爷我自然是有事的!小美人,大爷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你来帮爷爽快爽快?”猥琐大叔说着就奸笑一声,直接朝柳安锦扑上来。“放心,只要你伺候爷舒服了,爷保证不将你偷东西的事说出去!”

柳安锦听了这威胁忍不住就翻了个白眼,一边后退几步跟对方保持距离。

她环顾四周,就觉得这件事透着诡异。

常山既然知道她在这里断然不会让花坊的客人接近这里,更何况自从念儿死后,花坊里对她的事都是讳莫如深。

刚才踏入这间屋子前,柳安锦观察过周围,人声鼎沸的花坊就属这里最为冷清,显然大家都忌讳,如非必要并不愿靠近这里。

那么眼前这个猥琐大叔又是怎么找来的,竟然还能将常山先一步引开了?

还没等她想清楚这其中的来龙去脉,对方就已经先一步行动起来,直接朝着柳安锦跑了过来。

柳安锦见状下意识就朝旁边躲,男人则是死命的追,一来一回竟然就在屋里围着桌子跑起圈来了,画面要多喜感有多喜感。

柳安锦是想试探一下对方的底细,不过跑了几圈下来,对方却像是不懂武功的样子,真如外表一般纯粹就是个胖子。

不过他的行动力也真是不错,让柳安锦都不禁佩服起来了。

“嘿,大爷我就喜欢性情活泼的女子!不错,真不错!”

猥琐大叔一边不停的追着柳安锦,一边放肆笑着,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此时,窗外却有一双眼睛正盯着屋里闹剧,眼中满是促狭。

“我说,大叔你不累啊?这大半夜的你不在其他姑娘屋里待着,怎么跑这里来了?”

柳安锦跑得烦了,索性直接开口主动跟他攀谈起来。

“我怎么会来?自然是知道这里有小美人等着我,我才过来的啊!”

“别担心,小美人,你让爷开心了,爷保管为你赎身带回去做第九房小妾,再给爷生个大胖小子!”

男人说着,又要朝柳安锦扑来,这下却是惊讶的发现,原本还在逃跑的柳安锦突然不跑了,反而是站在原地,对着微微一笑。

“哦?大胖小子?”

柳安锦斜睨了对方一眼,突然冷笑一声。“我看你体虚,这辈子是命中无子了,不如帮你直接断了念想如何?”

“臭丫头,你胡说什么!”

男人最忌讳的就是被人指着鼻子说自己不行,这一下柳安锦是彻底激怒了对方,这一下猥琐大叔全然没了怜香惜玉的心思,抬起手就要朝柳安锦打去。

可惜他的速度太慢,柳安锦在他还未触及她的衣角之前,已然飞起一脚踢了过去,疼得他顿时倒在地上开始哭爹喊娘。

这一下太过生猛,以至于躲在窗外的人都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短促的抽气声却一下被柳安锦捕捉到,她直接朝声音的来源放出一针,就听一声低呼传来,声音竟然还有些耳熟。

章节目录 第292章 团团围住 “你,你这个臭丫头。”

倒地不起的猥琐大叔此刻捂着要害,压根没发现柳安锦的一场,还在喋喋不休的怒骂着。“你怎知爷膝下无子?爷可是有五个儿子,两个女儿。上个月刚进门的,现在还怀着呢!”

“我劝你最好还是快回去查清楚,恐怕你这些年头上帽子的颜色就没对过!”

“你胡说,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找苏妈妈过来。看她不好好教训你!”男人说着弓着腰,踉跄着走出了房门。

柳安锦松口气,也不去理会屋外的人,索性趁着那个大叔出去找人的功夫继续动手,这一回倒是很快就将暗格成功打开了。

然而看着空空如也的暗格,柳安锦却是一个头两个大,没想到竟然被人捷足先登!

来不及多想,因为外面已经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上去应该是一群人正在往这边赶来。

此刻窗外有人,走廊也有人,她就算是插翅也难逃了。

不过柳安锦也没有要逃走的意思,索性直接端坐在椅子上,静静等着人来,眼神有意无意的落在窗外。

齐安恒见状不禁打了个寒战,却也没急着露面。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见一群人直接将屋子团团围住,苏妈妈带头走了进来。

一群人将柳安锦围在中间,屋里的气氛也顿时热闹起来。

“你是什么人?竟然敢来老娘的地盘闹事!”

苏妈妈此时一改之前的谄媚,气势也高涨不少,指着柳安锦就破口大骂起来。”我原先还以为蔡员外在说笑,原来是个不长眼的小毛贼,我就说我家的姑娘各个乖巧懂事,哪里会出手伤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着猥琐大叔看去,暗示他这件事跟花坊无关,可不要牵扯到她头上。

那个挨了一记黯然销魂踢的蔡员外此刻捂着要害一脸铁青,怎么都没有想到柳安锦压根就不是花坊的姑娘。

这下他找谁说理去!

“我不管,今天就必须将这小贼绑了送衙门!”

蔡员外一声大吼,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

“蔡员外,消消气啊!您看我这不是带人过来抓贼了?”苏妈妈见状立刻讨好的冲着蔡员外媚笑,转过身就对身边的手下吩咐一声。“来人,将这丫头给我绑了送官!”

“且慢!”

窗外此时适时传来一声大喝,柳安锦就见一道身影从窗外一闪,翩然落在众人面前。

屋内的人见状都不禁为之短暂失神,看着眼前穿着一袭锦缎长袍的俊逸公子,心中暗暗惊叹。

齐安恒走到她面前,背对着她,做出一副要将她护在身后的架势。

“苏妈妈误会了,这是在下的娘子,想来是醋了,故意上花坊闹事的,还望苏妈妈见谅。”

齐安恒说着,不着痕迹的将一颗圆润的东珠塞入苏妈妈手中,朝她意味深长的一笑。

苏妈妈接过后立刻将手藏入袖中,用力一捏,心下欢喜,看向齐安恒的眼神也瞬间从防备变成了谄媚。

“呦,我还当是怎么一回事,原来竟是小夫妻闹别扭了。齐公子,别怪苏妈妈多嘴,我们这是开门做生意的,可别砸了我家的买卖啊!”

章节目录 第293章 没想到这么腹黑 “苏妈妈还请见谅。”

齐安恒对着苏妈妈微微一笑,入戏之迅速,简直是超出柳安锦的想象。

不过她可不会真就感激他此时的援手,刚才那个蔡员外试图非礼自己时,他可是就躲在外面,这会儿已经脱险他这才跳出来,难不成还指望她会感激他?

眼前这个可称不上君子。

“好了,还不给我赶紧走,磨磨蹭蹭的干啥!”

柳安锦没好气的轻哼了一声,既然没有任何发现,干脆顺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是上策。

苏妈妈看她一副凶巴巴的模样,没忍住阴阳怪气地开口说道:“我说这位夫人,奴家好心奉劝你几句,与其成日想着抓爷们回家,你还是学学伺候男人的本事吧!否则天下的花坊那么多,你守不住自家夫君,不都是白搭吗?”

说完,苏妈妈忙转身招呼自己带来的一群人,“好了,这没事了,都散了,散了,回去干活去!”

苏妈妈说完,也不看柳安锦,扭动腰就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齐安恒见人群散去,转身对着柳安锦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娘子,我们这就回去吧?”

“滚!”

柳安锦此时看着他这张脸就来气,没忍住用力推了一把。谁料他脚下突然一个踉跄,竟然是站立不稳,眼看下一刻就要直接朝着柳安锦的方向摔来。

恰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挤出来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迅速挡在柳安锦面前抬手就稳稳接住了齐安恒。

“这位兄台,可要站稳了。”大汉的声音冷冰冰的。

“多谢这位大哥。”

齐安恒讪笑着对大汉拱看拱手,算是道谢。

柳安锦却是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心下忐忑,这半路冒出来的大汉的背影,怎么就让她觉得这么眼熟呢?“那个……相公……”

“嗯?”

“呵!”

两个声音同时应答,刹那间,屋内顿时就静得吓人,齐安恒跟大汉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多了一股火药味。

“齐公子,还请自重。”

宋致渊冷笑一声,眼中没有半分温度,一把扯掉下巴上的络腮胡子,露出了完美的下颌线。

他狠狠瞪着齐安恒,眼中满是怒火。

“原来是宋公子,失敬失敬。”

齐安恒看清了来人,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迅速换上了一幅玩世不恭的笑脸。“我这不是情急之下,想着帮柳姑娘一个忙嘛!望宋公子见谅!”

宋致渊闻言不置可否,也不搭理他,直接转头看向柳安锦。

“娘子,你是不是该向为夫解释一下,为何会出现在琼玉花坊的?”

柳安锦此时还没有从宋致渊突然出现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听到他这么问,顿时就一个机灵。

“那个,相公,这是误会。我就是想帮你查案来着!”

柳安锦对着宋致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她还在想,之前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她,难不成竟然是宋致渊吗?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用乔装改扮的法子混进琼玉花坊。

不得不说,他也太适合干这种潜伏的工作了,谁能想到眼前这个硬汉的真容竟然会是一位温润如玉的翩翩少年郎?

没想到他这么腹黑!

柳安锦心中吐槽,眼角的余光瞥见宋致渊脸上毫不掩饰的怒意,小心肝狠狠的一颤,看样子宋致渊是没打算轻易放过她了!

章节目录 第294章 哪凉快,哪待着去!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那个,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事,先走一步!”

柳安锦突然对着宋致渊绽放出一个异常灿烂的笑容,蓄势待发,抬脚就要开溜。

许是太过紧张,一不留神脚下一滑,就这么径直扑进了宋致渊的怀里。

这一撞让柳安锦有些吃痛,忍不住小声嘟囔:“疼……”

“哼。”宋致渊没好气的冷哼一声,一点都没有同情她的意思。

柳安锦听到他这一声不满的轻哼也有些来了火气,抬眼却正好与宋致渊对视,两人大眼瞪小眼,都觉得此刻对方的模样显得有些滑稽。

柳安锦更是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就见此时的宋致渊虽然已经将那一把络腮胡扯下来了,但脸上还残余不少倔强的胡子,杂乱无章的,竟然有点丑萌。

她见了有些手痒,忍不住一抬手顺势将一缕残存的胡子扯下,朝宋致渊得意的晃了晃。

宋致渊无奈的看着她,殊不知她现在的样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柳安锦先前匆忙拿了心悦的衣裳首饰换上,为了掩人耳目特意化了个浓妆,一开始看着倒还好,但刚才一番折腾流了不少汗,此时脸上的胭脂都已经糊了,头上的金钗也是摇摇欲坠。

整个人看上去也是狼狈极了。

“俗不可耐!”宋致渊不满的一把拽下她头上的金钗,秀发一下就垂落下来,将她的小脸遮掩了大半。

“你就不能轻一点!”

柳安锦委屈的摸了摸头,看向宋致渊的眼神满是控诉。

“二位,戏可是唱完了?”

一旁的齐安恒不满自己被他们冷落了,终于出声为自己找存在感了。

“你才是戏子!”

柳安锦闻言气得浑身发抖,只觉得齐安恒这货压根没安好心,该出手时不出手,这时候到有心思看他们笑话了。

她的怒气一下就被引到齐安恒身上,狠狠的瞪着他。

“这里没你的事了,哪凉快哪待着去!”

“既然这里已经没事了,那么齐某就先一步告辞了。”

齐安恒也不愿意在这里多逗留,与他们打了声招呼就直接转身离去了。

这时,常山终于急匆匆的赶了回来,恰好与齐安恒擦肩而过,刚一进屋见到脸色铁青的宋致渊,顿时就缩了缩脖子。

“先生……我,那个……”

常山偷偷瞄着怒火中烧的宋致渊,有些语无伦次。

“我错了!”

常山垂头丧气的,不敢去看宋致渊的眼睛。“先生怪我吧!都是因为我没有保护好小姐的周全。小姐都是为了帮忙查案子,不要怪小姐!”

“自作聪明!”

宋致渊闻言冷冷地瞪了常山一眼,转过头瞥了柳安锦一眼,“你以为破案找线索是在玩闹吗?竟然敢自己跑这种地方来,万一把自己搭进去了该怎么办?”

柳安锦挨了训,有些不服气,忍不住开口回击。

“再怎么说我也没有给相公拖后腿啊!更何况,我也是有所发现的!反倒是相公你,你又来花坊做什么?”

“我自然是来查案的,不然你以为呢?”

两人四目相对,互不相让,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章节目录 第295章 不是他还有谁? “算了回去再跟你们算账!先说正事!”

柳安锦闻言不由得冷笑,“说什么正事?你不是觉得我们来是给你添乱的吗?”

“你厉害,那请问相公现在可有找出什么重要的物证没有?”

柳安锦感觉自己虽然没有破案经验,但好歹也是能查到一些蜘丝马迹的,别的不说,她之前跟陆尧还一起发现了念儿的秘密。

这一次不过是马失前蹄,被齐安恒恶心了一把,否则说不定真能找出线索。

“这么说来,你还不服气?”

宋致渊看着柳安锦不服气的鼓着腮帮子,差点没被她气笑了,可他知道她的个性倔强,再教训下去也是适得其反,冷哼一声就不再言语了。

不过柳安锦也没有再跟他吵架的意思,反而是转过头看向了一脸为难的常山。

“对了,常山,你原先不是守在屋外面吗?刚才怎么就不见了?”

“小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常山听了柳安锦的问题急忙开口解释起来,“我一开始确实守在暗处,可是不知为何竟然遇到了他人的偷袭。来人招招狠辣,我生怕打斗的动静将人引来这里,这才将那人引开。只是没想到……”

柳安锦听到这里却是心下了然,与宋致渊对视了一眼。

她说刚才为什么齐安恒那么凑巧会躲在窗外,想来将常山引开的人多半就是他了。

“这是设好了圈套就等着我们往里面跳。只是不知,他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事到如今,柳安锦也不会认为齐安恒出现在琼玉花坊真是一个巧合,此人能这般步步为营,一定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说不定连他会出现嵇家都是别有所图。

“难道是齐公子的算计?”常山看懂了他们的意思,脸色也是一变。

提及齐安恒,宋致渊就没什么好脸色,但还是低声开口。“没有证据之前,还是不要轻易下结论。”

“不是他还有谁?他身边可是跟着几个身手不错的高手的。”

柳安锦气愤的一跺脚,心中暗下决定,下次遇上齐安恒一定要跟他好好算这笔账。

她生气的模样也是俏丽可爱,反而让宋致渊的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好了,还是先说正事,我这边刚好有了一点发现,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宋致渊说着,随即脸色突然一沉,与常山对视一眼,两人迅速朝大门飞奔而去,不多时就见他们抓着一个女子走了回来。

“放开!放开我……”

“心悦姑娘?”

柳安锦惊讶的看着被他们带回来的女子,就见心悦的手臂上血流不止,将她的衣裳都染红了一片,急忙上前。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是……”心悦听到有人唤自己的名字也是吃了一惊,“你是柳公子?你怎么穿成这样?”

柳安锦不好意思的讪笑一声,也不清楚要怎么解释了,急忙转移话题。

“心悦姑娘你受伤了,我帮你包扎止血!”

说完她急忙从内衬中扯下一块干净的布撕成布条,又取出随身携带的止血药作势就要帮心悦止血。

“我不要紧,这是我自己刺伤的,不严重……”心悦说着,对柳安锦微微一笑。

章节目录 第296章 红梅刺青 柳安锦听她这么说,这才发现原来心悦的伤口竟然是自己用金钗造成的,想来她当时喝了那杯加了料的酒,并未完全昏睡过去,只是在她面前装作中招的样子。

为了不让自己因为药效彻底失去意识,她在自己离开后就下了狠手,只为了能让自己保持清醒。

想到这里,她不禁对眼前的女子多了几分佩服。

“心悦姑娘,你这么伤害自己也要保持清醒,必然是有自己的原因吧?”

“柳公子……不对,现在该唤你一声姑娘了。你来我们琼玉花坊应该是为了查清楚念儿的死因吧?”

心悦毕竟是在这等风月之地见惯了各种人物,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是一流的,所以在看到柳安锦对念儿的事情非常在意的时候,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不过她并不确定柳安锦所为何来,所以一直都在等待。

“抱歉,对你下了猛药。”

柳安锦听到心悦揭穿自己的来意,心中有些愧疚,忍不住低下头,“实在是好友受了冤屈,对方于我有恩,我不能袖手旁观。”

“你说的,可是那位元公子?”

心悦听柳安锦这么说也就明白过来了,忍不住苦笑一声。“原来如此。”

“心悦姑娘,你应该并不如自己说的跟念儿不熟吧?”

柳安锦观察她的神色变化,试探着询问。“一开始我提及念儿的时候,你的态度就很不一般。”

虽然心悦嘴上说着自己跟念儿不熟悉,可是她说起对方的眼神却是十分平和的,并没有任何嫉妒的情绪,而是真心为她的逝去感到惋惜、悲伤。

从这一点柳安锦就猜测对方隐瞒了她跟念儿的真实关系。

心悦听她这么说忍不住幽幽叹息一声,“哎!琼玉花坊如今出了这种事,苏妈妈早就对我们下了死命令,谁要是敢多嘴就将其转卖到最下等的地方受苦,所以我一开始也不敢直接说出来,还望你们见谅。”

“当着众人的面我自然只能装作跟念儿关系生疏的样子。”

心悦面带忧色,眼中泪光闪烁,“可是我是真心不愿意看到念儿含冤而死。”

“莫非你知道念儿姑娘的真正死因?但我们要如何相信你所说的一切是真的?”

宋致渊表情严肃的看着心悦,仿佛要用细腻的眼神将她看穿。

心悦被他锐利的目光锁定,不安的朝柳安锦身后缩了缩,但还是缓缓开口说道:“几位若是不相信,我愿意作证。”

说罢,心悦干脆就将外衣一扯,她的动作太过突然,吓得在场的两个男子都急忙转过身避嫌,唯独柳安锦看清了她的身上竟然有一处伤疤,不过被刺青遮掩了才不显得狰狞,嫣红的刺青绘成的红梅反而为她增添了几分妩媚。

不过吸引柳安锦的并不是她身上的红梅刺青,而是刺青的颜色。实在是这颜色太过鲜活罕见,让人一见难忘。

“这是用夕颜绘成的?”

“念儿确实说过这种刺青的颜料叫夕颜,还跟我说知道这种颜料的人很少,柳姑娘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心悦诧异的追问了一句,见柳安锦欲言又止,随即轻笑摇头。

“倒是我想岔了,罕有人知也不代表没有人知道。柳姑娘你懂得这个也不奇怪。”

章节目录 第297章 秦公子 毕竟是混迹欢场的女子,心悦善解人意的选择了忽视这个问题。

不过简短的交谈中,柳安锦倒是确认心悦跟念儿确实有着深厚的情谊,否则念儿也不会对她说这些了。

“你也看到这伤疤了,这个行当水太深,姑娘们争风吃醋也不罕见。我之前也是风光了一阵子,也是太过年轻气盛,得罪了花坊中一个头牌姑娘清琼的不满,清琼为人心机深沉,出手谋害我,险些害我丧命。”

心悦伸手摸了摸肩头的红梅,神色黯然,不过眼中的怀念却还是没有逃过柳安锦的眼睛。

“当时如果不是念儿悉心照料,我这条小命就没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所以我想要帮念儿伸冤。”

心悦讲述着过去的事情,眼神渐渐迷离,思绪也仿佛回到了过去。

“我原本只当念儿心高气傲不好相处,没料到她其实是个善良的女子,尽管深陷这样的地方她也是出淤泥而不染的。”

“之后念儿为了替我讨回公道,设法揭穿了清琼的阴谋,这才让苏妈妈重罚了清琼,将她逐出了花坊。后来念儿又怕我容颜毁去,不遭恩客待见,费尽心思寻来最好的伤药替我疗伤,又用夕颜为我刺了这一株红梅。”

心悦将衣裳整理好,对柳安锦露出一个凄凉的浅笑。

“不过毕竟是花坊这样的地方,念儿说我们若是太过亲密反倒是容易引起他人的侧目,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念儿就要求我配合演戏,找机会装作大吵一架,让苏妈妈跟别人都以为我们闹翻了,实际上我们的关系一直都很好。”

“原来如此。”

柳安锦听了二人的故事忍不住叹息一声,没想到她们背后还有这样的遭遇,二人能在这样的环境下结下深厚的友谊也着实不易。

“念儿姑娘虽然沦落风尘,可是她不但冰雪聪明,还愿意为朋友两肋插刀,真是个真性情的女子。”

柳安锦不禁发出一声感慨,毫不掩饰自己对念儿的怜惜。

心悦见她称赞好友,也是与有荣焉的点点头。

“之后我们就在花坊互相打气,互相扶持,只是念儿的性格喜怒不定,时而兴高采烈,时而伤春悲秋,有时候一点小事就能让她大发雷霆。后来我才知晓念儿的心情时好时坏都是为了秦公子。”

“秦公子?”

柳安锦听了这个称呼忍不住微微一挑眉,瞬间想起之前心悦提及的念儿的相好。

“难道她是因自己在花坊这种地方,感觉自己配不上这位秦公子,所以才会性情不定?”

“也许是,也许不是。”

心悦对于这个问题同样困惑,只能将自己知道的事说了。

“秦公子十分神秘,就连每次来花坊的时间也不一定,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脸上带着半块面具,仅露出一半白玉无瑕的脸,让人看不清真容。不过他举止优雅,出手阔绰,而且每次来花坊就只见念儿一人。”

“我也是有一次无意中窥见他的真容,那真是一个清隽无双的俊美公子。”

“那位秦公子何方人氏?你对他了解多少?”

宋致渊听到这里急忙追问。

柳安锦虽然没说话,却是同样紧张,忍不住屏住呼吸看向心悦。

章节目录 第298章 想要离开 “听口音那位秦公子应该是京城人氏。”

心悦说着,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息。“说实话,这种贵公子上花坊寻乐也是常态,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位秦公子来历不寻常,可能远超我的想象。”

“怎么说?”

柳安锦听她这么说顿时就来了兴致,怕不是被心悦发现了什么端倪。

心悦也是好脾气的,听了她的追问便耐心为她解答。

“其实我也只是猜测,无凭无据当不得数,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你们随意听听就是了。”

她深吸一口气,这才将自己的发现说出来。

“说起这位秦公子,并不经常来花坊,算不上常客。他每次来时随身都会带着几个仆人,看样子应该是他的护卫。苏妈妈见了他来都要小心翼翼的,一副生怕得罪他的模样。”

“花坊里的姑娘们总是会说些闲言碎语,大致意思便是说这位秦公子应该是名门之后,不过是因为酷爱下棋才来找念儿切磋棋艺的。”

说到这里,心悦突然一顿,抬眼盯着柳安锦。“可是,柳姑娘,你设想一下,如果这位秦公子仅是名门之后,出入花坊的人什么身份没有,为何苏妈妈却对他特别对待?”

“这话是什么意思?”

柳安锦并不明白,忍不住看向宋致渊他们,就听宋致渊轻笑一声,耐心为她解释起来。

“娘子,这来花坊寻欢作乐的男子形形色色,各有不同,老鸨见惯了各色人物,面上讨好自然是少不了,毕竟她是开门做生意的,可心里未必有多恭敬。但她见了这位秦公子却表现得畏首畏尾,难道不是很奇怪?”

的确,来花坊寻乐的男子在苏妈妈的眼中不过是摇钱树,能从他们身上赚到银子罢了,实际上对于这些人心中未必有多么恭敬。

但是能让一个见多识广的鸨母表现出畏惧的神色,这人必然是让她感觉到威胁的人。

“难不成,这位秦公子是琼月花坊的真正老板?”

柳安锦感觉自己抓住了关键点,连忙去看宋致渊他们,就见他赞同的点了点头。

可这一下她却是又犯了难,一个京城的贵公子却要在这里开设花坊,究竟是为什么?

“对了,心悦姑娘,你可曾听念儿提起过她与秦公子的过往?”

柳安锦想不明白,索性转移话题,轻声问道。

“念儿哪会在我面前提起秦公子,不过……”心悦抬手一拂桌上的棋盘,眼中流露出感伤。“念儿虽然不曾对我说过什么,但每次秦公子走后她都会闭客谢客一阵子,茶饭不思,将自己关在屋里,就连苏妈妈也拿她没有办法。”

“如此看来念儿姑娘对秦公子却是一往情深。”

“以我对念儿的了解,我也觉得念儿对秦公子是有情的。”

心悦苦笑一声,支持了柳安锦的想法,“起初我还以为念儿与秦公子多半是逢场作戏,毕竟这么多年过来了,她也不曾对任何人动心,直到有一天她突然亲口对我说,想要离开花坊。”

柳安锦微微挑眉。

“难道秦公子愿意替她赎身?”

章节目录 第299章 丢了一件东西 心悦听了她的话不禁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念儿是琼玉花坊的摇钱树,苏妈妈不会轻易放她走的。而且如果秦公子想要带她走应该也不难,可是她却是偷偷跟我说想要离开。她的意思应该是要逃走。”

“逃走?那秦公子……”宋致渊眸色瞬间一暗,“念儿虽然是琼玉花坊的花魁,不过她应该是孑然一身,逃了也就逃了,难不成是因为逃走失败被捉,才被害了性命?”

“不,应该不是这样的。”

心悦反驳了宋致渊的猜测,缓缓解释道:“念儿说想离开花坊,还让我在必要时要助她一臂之力。”

“为了解除苏妈妈的戒心,就在她决定逃走前就突然跟元公子好上了,两人可谓是形影不离。如果不是我知道内情都误以为她是移情别恋了,想找个可靠的人为自己赎身离开花坊。”

心悦说道这里忍不住一顿,谨慎的朝外看了看,才接着往下说。

“之后念儿突然……坠入荷花塘丧命……”

心悦用力的咬住嘴唇,浑身微微发抖,显得十分紧张。“当晚我是亲眼见了元公子离开,才去寻她,想问清楚她打算何时离开,可我去的时候却没见到她的踪影。”

“后来我才知道念儿竟然惨遭他人毒手,我实在是怕了,也不敢上衙门报案……”

说到这里心悦的眼眶彻底红了,眼泪也止不住往下掉。

“其实苟活于世又有什么意义,大不了我与念儿黄泉为伴,也不会孤单了。”

“心悦姑娘,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柳安锦拉起心悦的手轻声安慰,“人的性命是最重要的,活着还有希望,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相信念儿姑娘也不愿你出事,她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你的。”

“都是我的错,我不但害了念儿也害了元公子,可我不敢上衙门……”

“难道,花魁没有寻死的可能吗?”

宋致渊看着心悦沉浸在自责的情绪中,突然低声问道。

“不,不可能!她,她已经怀了身孕!”

心悦听宋致渊这么猜测突然就激动起来,大声反驳她的话,随后才回过神来,感觉自己太激动了。

她红着脸,低下头面带愧色,轻声道:“花坊中除了我,谁也不知道此事。”

“定是错不了的,我见过她的小丫鬟偷偷去药铺抓药,抓的就是安胎药。”

心悦信誓旦旦,显然对于这个发现坚信不疑。

“安胎药?你确定吗?”

柳安锦忍不住追问一句,出于医生的职业习惯就怕有人弄错了药物。

心悦肯定点头,“花坊里避子汤寻常可见,安胎药可是罕见。我怎么会弄错!”

众人见心悦这么肯定也不再多说了,柳安锦更是主动开口转移话题。

“对了,心悦姑娘,念儿去世后你们应该也处理过她的遗物,不知她可有什么东西丢失了?”

心悦闻言不禁蹙眉,先是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

“柳姑娘这么问,我倒是想起来了,是丢了一件东西。不过我也不敢确定是丢了,还是被念儿自己藏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300章 惊鸿一瞥 “我偷偷查验过念儿的遗物,贵重的东西都在,只不过少了一块玉佩。那玉佩据说秦公子送给念儿的礼物,她整日不离身的,就连睡觉都要贴身放着,就连我也只看过一次。”

“玉佩?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柳安锦没料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顿时惊喜起来。“可以跟我形容一下吗?”

“一块寻常的玉佩而已,玉质也不算有多好,算不上多值钱的宝贝。”

心悦没有料到柳安锦会对一块玉佩感兴趣,诧异的瞥了她一眼,倒是没有多问,耐心的解释起来。“我记得玉佩上雕刻了一朵兰花,与念儿手上的那朵是一样的。”

她说着,就露出了一个不屑的冷笑。

“念儿说那朵刺青可是秦公子亲手为她刺上的。”

“什么?”

柳安锦乍然听到这个消息就有些诧异,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是啊。这是念儿跟我说的。”心悦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疲倦。“说起来她与那位秦公子也纠缠了几年了,我也是跟念儿熟悉后才渐渐关注她的事。不过念儿并不太愿意跟旁人提及秦公子的事。”

心悦将自己能说的都对他们说了,脸上的疲惫让人看出她的心力交瘁。

看了一眼天色,三人也不好继续在花坊逗留,柳安锦就提出告辞。

走出花坊的时候,一股异味闯入柳安锦的鼻间。

不知为何她突然一阵心悸,有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怎么了?”

宋致渊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就见柳安锦拔腿就朝花坊里跑,他跟常山对视一眼急忙跟上,三人跑进念儿所住的小院时,远远的就见一道白光闪过,随即火苗就从念儿的屋里窜了起来。

火势越来越大,瞬间就扩散蔓延,晃眼的烈火在漆黑的夜里照得人心惶惶。

“走水了!”

“救火!快来人救火!”

不知谁高亢地喊了一声,花坊里顿时乱作一团,宾客们四下奔逃,姑娘们也跟着纷纷尖叫逃窜。

“救火,救火……赶紧救火!”

苏妈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用最快的速度跑到楼下大声吆喝起来。

但是在这种人多杂乱的地方救火谈何容易,众人抄起手边能用来舀水灭火的东西,却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济于事。

柳安锦想去帮忙却被宋致渊用力按住。

“相公?”

“来不及了。”宋致渊神色凛然,眉峰紧锁。

简短的一句话,柳安锦却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看样子是凶犯知道他们来调查案件,所以打算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烧了念儿留下的一切痕迹,让案子死无对证。

不过即使如此,他们也没有离开,最终还是留下来帮忙灭火。

火势终于被控制住了,空气中散发着焦臭的呛人气味。

此时花坊的后院已经是一片狼藉,客人早就跑光了,留下一群姑娘们犹如惊弓之鸟,惊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有帮忙救火累坏了的,有受惊哭泣不止的,也有面露绝望不知所措的。

柳安锦将水桶往地上随意一丢,拢了拢散乱在耳边的碎发,刚想招呼宋致渊一起离开,转瞬间眼角的余光却瞥将一道神秘的身影一晃而过。

“秦公子?”

章节目录 第301章 我没有眼花 柳安锦刚抬手想用力揉眼睛,却被宋致渊阻止了。

“人在哪里?”

柳安锦急忙抬手一指,然而放眼望去早已是空无一人。

“是不是你太过劳累了?”宋致渊扶住单薄的柳安锦,眼中有一丝怀疑。

“我没眼花!”

“不是说你眼花,而是那位秦公子既然身居高位,这种事也应该是找人动手,怎么会亲自跑来这里?”

柳安锦听出宋致渊的潜台词,也是微微蹙眉,思索起来。“可是我分明看到了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十分符合心悦姑娘的描述,看样子就像是那个秦公子。”

“恐怕,博文兄的案子要有结果了。”

见柳安锦这么说,宋致渊却是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了然的浅笑。

“哦。”

柳安锦听他这么说,眼睛就是一亮,猛然想起了某种可能性。“相公,你的意思是……李代桃僵?”

“恐怕就是如此。”

宋致渊见她一点就通,眼中闪过一抹讶然,随即释怀的轻笑一声。“娘子,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不急,虽然花坊起了火烧掉很多物证,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能从中找到线索。对方做得越多,露出的破绽也越多。”

柳安锦朝宋致渊胸有成竹的一笑,“相公,你应该也记得一开始起火时,有一道白光闪过吧?那一幕是不是颇为眼熟?”

“你是说仁鹤堂的火……”宋致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放火的真凶与暗中刺杀你的人,可能有关联?”

“你记得当时,如果不是我们发现及时,不止仁鹤堂的一切,就连伙计们也无从逃脱。”

柳安锦带着宋致渊朝小楼的方向走,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情还有些后怕。“这边,还有这里,都有火药燃烧的痕迹。”

她的鼻子对于气味很敏感,即使花坊中脂粉味浓厚,但是她还是闻到了一股火药的味道,在这花团锦簇的地方显得尤为突兀的气味。

“我之前就是突然闻到了味道才想着回来查看,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听了柳安锦的解释,宋致渊这次明白她突然跑回来的原因。

仔细的查看了火灾现场,他很快得出一个结论。

“对方倒是计算精准,花魁念儿的住处被彻底的烧毁,其他的地方虽然受到波及烧毁了部分,却还在可控的范围。”

“有趣!”

柳安锦并不觉得这件事有趣,对方做出这一切不过是弃卒保车,急于被人发现自己安插的小卒罢了。

“这件事还有太多疑点,我们该怎么办?”

柳安锦也不确定下一步应该如何了,如果杀害念儿的真凶真的与当初刺杀她的人有关,下一步对方又会做什么?

知道她在这里,会不会再一次派人来刺杀自己?

这么一想,她瞬间感觉形势紧迫,然而她能用来自保的手段未免太少了。

“别担心,这里毕竟是嵇家的地盘,虽然嵇远战那老匹夫的为人不怎么样,但他实力不容小觑,对方不敢怎么样。”

宋致渊看穿了柳安锦的担忧,柔声安抚她的情绪。

章节目录 第302章 鲁莽 柳安锦闻言忍不住抬头看了宋致渊一眼,却见他眼神笃定。

转念一想,她这才明白为什么宋致渊这几日忙着查元博文的案子,却是反而不太担心她的安危了。

不是不在意,而是清楚嵇远战虽然与她撕破脸,但是碍于嵇羽也是要护着她不出事的。

“相公,我怎么觉得你比嵇远战还要老奸巨猾?”

“这,算是在夸我?”

柳安锦无语的别过眼,突然感觉宋致渊这阵子脸皮好像变厚了。

她温柔可爱的小哥哥究竟怎么了!

转过头看向花坊的众人,这时却是听到有姑娘们正在窃窃私语。

“你刚才不是眼花了吧?”

“怎么可能!我亲眼见到的,那人就是秦公子没错的!”

“说起来,我之前好像见到一个很像秦公子的人从念儿的屋里跑出来了……”

柳安锦他们见状忍不住对视一眼,也确定了之前的想法。

琼玉花坊遭他人放火,苏妈妈也该到了表现的时候了,很快就上报官府有人纵火行凶。

关于这点柳安锦却是没有心思关注后续了,因为关于元博文的案子很快就到了提审的日子。

为了显示公平公正,谭慎行特意允许百姓旁听。

府衙外因此围满了前来旁听的百姓,花魁遇害这样凄艳的案子对于市井之人是十分有诱惑力的,这不有那好事之人便都来了,加起来竟然足有数百人之多,将府衙堵得水泄不通。

“升堂!”

随着浑厚有力的一声大喝,衙役们迅速各就各位,手中水火棍在地上敲得直响,同一时间一身官服的谭慎行也从后堂缓步走出,身后还跟着主簿和书吏。

此时堂外喧哗声四起,显然是好事者开始闹腾了。

“杀人偿命!杀人偿命!”

“杀了念儿花魁,罪该万死!”

“肃静!”

谭慎行见了这群人的吆喝声,脸色一沉,抬手一拍惊堂木,伫立在两侧的衙役又是猛敲一顿杀威棍,声音响起,堂里堂外顿时安静下来。

见此情形,谭慎行这才按照流程开始审案。

元博文被押送到了堂前,整个人因为这阵子的关押已经憔悴不堪,干瘦的模样与之前那富家公子的形象大相径庭。

谭慎行瞥了他一眼,这才沉声问道:“元博文,你等可有代讼之人?若是没有,本官这便开始审案了!”

就在此时,人群一阵嘈杂,从中又挤出几个人来。

宋致渊一身青色长衫,迈步直接走入大堂之中。“学生云通城,姓宋,名致渊。此番前来是为元兄应讼。”

宋致渊一边说道,一边作揖行礼,态度恭敬异常。

“此番擅闯公堂是事出有因,还望知府大人原谅学生鲁莽!”

“你?”

宋致渊毕恭毕敬的点点头。

谭慎行见宋致渊这般,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面上却故作姿态,轻哼了一声,才道:“既然如此,那就将诉状递上来吧。”

宋致渊闻言腼腆一笑,又是一揖到底,这才恭敬的将自己的诉状递上。

其实这却是他演出的一场戏,这样一来围观的群众自然会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想看看他要如何为元博文脱罪。

章节目录 第303章 审案 “原告何人!”

谭慎行抬眼看向跪在堂下的苏妈妈等人,又扫了一眼面色沉寂的元博文一眼,继续审案。

“回大人,草民乃是原告。”苏妈妈听了问话急忙出声。

“所告何事!”谭慎行依旧一板一眼地发问。

“草民……草民状告元家大少爷元博文,就是他,是他将草民花坊的姑娘念儿打死丢弃在荷花塘中,求青天大老爷为草民做主啊!”

苏妈妈稍稍酝酿了一下情绪,说着就泣不成声了,仿佛真的将念儿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疼惜。

只是她哭归哭,倒也没有忘记正事,迅速擦了把眼泪,就看向自己请来的讼师。

讼师会意,对她点了点头,上前就将自己的所写的状纸递上,又挑衅的看了宋致渊一眼。

书吏接过状纸就在谭慎行的授意下当众宣读了原告人的诉状。

看得出这个讼师的文笔不俗,几页状纸将整个故事渲染的可谓是句句泣血,字字诛心,连带着堂外围观的那群不明真相的老百姓们都开始义愤填膺,觉得元博文罪该万死了。

谭慎行听完,不禁心中一叹,面上露出动容之色。

一个讼师的功底如何从他所写的诉状就能看出,一般人是花不起大价钱来打官司的,更不用说请来这么能说的讼师。

看样子琼玉花坊对于这桩案子倒是十分重视。

谭慎行心情有些复杂,转过头看向一脸紧张的元博文。

“被告元博文,原告所述可属实?”

谭慎行凝眉,身上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元博文一时被谭慎行的气势吓到,慌忙看向四周,就见堂上堂下没有半个元家人,唯有一个宋致渊与他相识。

他不安的看向宋致渊,想起他之前的叮嘱,犹豫了片刻还是缓缓开口。

即使被关押数日,他仍旧有着强烈的求生欲,更何况这件事原本就跟他无关,他是不会承认莫须有的罪名的!

“大人,草民冤枉啊!”

堂下的众人听了他的话就是嘘声一片,百姓们议论不停,都觉得他这是在狡辩。

“大人,可不能听信一家之言,我们的状纸可是还没有宣读。”宋致渊看着元博文惊慌的模样忍不住心中叹息,知道以他的心理素质并不能支撑太久,忙主动站出来说道。

这会儿外面的议论声更大了,然而宋致渊回过头瞥了众人一眼,不知为何,众人被他锐利的眼神盯着,竟然渐渐止住了议论。

宋致渊的状纸写的十分简洁明了,并不如苏妈妈请来的讼师写的那般花团锦簇,只是申明了一点,元博文虽然仰慕念儿,但是并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有可能因爱生恨害了念儿。

“事发后花魁念儿的住处遭受火灾,生前的一切都已经毁去,学生有理由怀疑这是真凶为了毁去证据故意纵火行凶!念儿姑娘除了元博文之外,应该另有相好,而这人才最具有犯案嫌疑!”

“你可有证据?”

谭慎行听宋致渊这么说不禁一挑眉,盯着他,想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这时琼玉花坊的苏妈妈先不淡定了,忙喊起来。“大人,你可不要听他胡说,我这边可是有人证可以证明元博文犯案的!”

“好,那就传人证!”

谭慎行吩咐下去,不多时,早已等候的几个证人就被请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304章 证言 证人们来到堂前,开始按照谭慎行的提问进行作答,将自己的所知所见陈述出来。

首先出来的是念儿的贴身丫鬟,长得十分娇俏,听了谭慎行的询问后立刻点头应答。

“是的,草民亲眼所见我家念儿小姐与元公子发生过口角,元公子想要为念儿小姐赎身,可是小姐不答应,他们一言不合之下,元公子就推倒我家念儿小姐走了。”

小丫鬟说着,还手舞足蹈的比划当时的场景。

“元公子显然是对小姐怀恨在心了,因爱生恨,也不是不可能!”

“对,我发现念儿姑娘时,姑娘就泡在荷花塘里,早就没了气息。被捞上来之后都毁了容,样子……真是太吓人了。我之前就见过几次元公子跟念儿姑娘争执,可能就是他在争执时动手伤了姑娘,见势不妙才将姑娘推进池中跑了的!”

“可怜念儿姑娘就这么被元公子打死了。”发现念儿尸首的小丫鬟也是绘声绘色的说着,将猜测与所见结合,说得煞有介事。

之后又接连有琼玉花坊的姑娘和恩客出面作证,众人说完后事情仿佛一下清晰起来,直指元博文行凶。

“堂下元博文,你可认罪?”案件审问到此时,谭慎行不得不例行公事的问上一句。

“学生……学生冤枉……”

元博文被这么多人一顿说,竟然也有些被洗脑了,虽然心有不甘,可是喊冤的声音已经变得小了,甚至对于结果已经不太奢望。

他显然开始不信任宋致渊能成功帮自己洗刷冤屈,只是还不愿意就这么放弃。

“大人,如此人证物证俱在,官府也已经勘验过现场,元博文伤人致死一案是不是该有定论……”

苏妈妈请来的讼师见缝插针,等苏妈妈找来的证人们说完立刻站了出来,想让谭慎行结案。

“大人且慢,小民认为此案还有不明,不可草草结案!”

宋致渊见状拱手上前,直接拦住了讼师的话头。

“方才原告的一干人证供词可谓是一气呵成,但是命案乃是大案,需要三思而后行。即便疑犯供认不讳也是要到刑部三堂会审才可定下的。”

“哦?那你有何疑问?”

谭慎行听了宋致渊的话不禁多看了他一眼,心想他对于流程倒是十分熟悉。

“学生想再次询问原告的人证,请大人准许。”

谭慎行闻言故意往后坐直了身子,对宋致渊点了点头,做出一副大方的姿态。

“本官断然不会徇私枉法,不会放过一个真凶,也不会错怪一个好人。既然你这么说,那本官就允你逐一询问,切不可威逼利诱,不可诱导!”

“谢大人!”

宋致渊听了又是恭敬的行了一礼,这才转过身,鼓励的看了一眼元博文,随即走向琼玉花坊的那几个证人,打量了他们一番,缓缓开口。

“在下有些地方不太清楚,大家都说元博文杀害了念儿姑娘,你们可曾亲耳所闻,亲眼所见?你们可知信口胡诌,捏造事实诽谤他人会有怎样的下场?”

“他,他这是在威胁!”苏妈妈一听宋致渊这么问顿时急了,忙大喊起来。

“公堂之上休得咆哮!”

谭慎行一拍惊堂木,吓得苏妈妈等人都是一惊,不敢再吱声了。

章节目录 第305章 胆都快被吓破了 宋致渊见到谭慎行这么做,回身一礼以示感谢,随即又看向那两个小丫鬟。

“各位别怕,我不过是担心众位对大临朝的律法不清,被人坑骗了,这才由此一问。需知按照大临律例,做伪证是要受三十下笞刑,关押三年的。”

他这话一出口,证人们都有些紧张,两个小丫鬟更是忍不住浑身一颤,对视一眼。

宋致渊满意的看到她们的反应,轻笑一声,继续发问。

“好了,还请二位姑娘说说,不知念儿姑娘平日可有不妥之处?比如行为癫狂,或者身患怪疾之类的?若是念儿姑娘真有这般难言之隐,那么她自己想不开自尽了也不是不可能。”

证人们闻言不禁面面相觑,七嘴八舌地说起来,大意就是念儿不是癫狂之人,也不可能会突然想不开。

“哦?何以见得?你们可有证据能够证明?”宋致渊不理会旁人的议论,而是直勾勾的盯着两个小丫鬟问道。

他的眼神十分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念儿的贴身丫鬟顿时眼神闪烁起来,却是闭口不言。

另外一个杂役丫鬟却是在他的注视下感到紧张,双手用力抓着衣角,小心翼翼的说道:“念儿姑娘一向高傲,我对她了解的也不多……只是,我确定她没有患病……”

“你确定念儿姑娘与元博文争执时,言语条理清晰,没有任何不妥是不是?”宋致渊总结道。

小丫鬟想了想,又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苏妈妈,这才用力点点头。

“一定是正常的,并无癫狂。”

“那么,这位姑娘也讲讲吧。念儿姑娘的身体确定没有问题?”宋致渊得到肯定的答复,也不再去看杂役丫鬟,而是径直转向念儿的贴身丫鬟。

“小姐……小姐并无癫狂,她身体……也没有问题。”贴身丫鬟略一犹豫,还是点了点头。

“为何如此肯定呢?可是,我有人药铺的伙计可以证明,你可是为念儿姑娘抓过药的!”

宋致渊突然往前一探身,大喝一声。

“小姐,小姐……”

宋致渊却是不等她说完,反而转过身看向元博文,看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元博文,念儿小姐是否有孕?”

“啥?怀孕?没有啊。”

元博文一脸懵,不太清楚事情的走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忍不住去看谭慎行的脸色。

这时,宋致渊也意味深长的看向谭慎行。

“大人,据我所知念儿姑娘的验尸结果可是跟与这位姑娘的说辞不符呢!念儿姑娘的身体状况究竟如何,大人你应该清楚。”

“大胆!证人切不可有任何隐瞒!”谭慎行心知宋致渊话里的意思,顿时对着念儿的贴身丫鬟怒道。

这时被宋致渊和谭慎行联手吓住的小丫鬟胆子都快被吓破了,哪里还敢隐瞒,当下对着谭慎行磕头如捣蒜。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都是苏妈妈不让我说的!”

“念儿小姐偷偷怀了身孕,却不敢告诉他人,这才让奴婢帮她抓安胎药的,她不想让元公子替她赎身,多半是为了她的相好秦公子……”

小丫鬟毕竟年纪太小,心理防线一旦被攻破就再也不敢有任何隐瞒,竹筒倒豆子似的就将一切说了。

章节目录 第306章 结案 “那一日元公子被小姐气走之后,念儿小姐就出门了,说是跟秦公子有约。至于他们见没见面,奴婢就不知道了……接着……接着隔天就在荷花塘……发现了小姐……”

小丫鬟一边说着,一边哭得涕泪横流,显然被这阵仗吓得不轻。

“所以,苏妈妈便让你们瞒着这件事,串通好了说辞才报的官,是不是?”

宋致渊言简意赅,紧追不舍,有了一个人招认,其他胆小的自然也受到影响,纷纷招认了。

“大人,请容学生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重新述说一番。”

宋致渊不等谭慎行发话,就自顾自说着,将事情总结了一遍。

“琼玉花坊的老板苏氏陷害他人,不但让有着一颗赤子之心的元博文人财两空,甚至还诬陷他害了念儿姑娘,其心可诛。反观念儿姑娘蒙冤而死,竟然还有人隐藏真凶,其中动机真是引人深思!”

他说着,又转向外面的百姓们,扬声问道。“大家,这等烟花之地难道不是在坑害女子,又害得他人妻离子散,人财两失吗?”

“是啊,这鸨母真不是好东西!惯是如此害人的!”

有妇人闻言顿时激动起来,尖着嗓子应声。

“可不是,我就看过钱家的小子平日对自家婆娘非打即骂的,硬是抢了婆娘的嫁妆上花坊挥霍,真是作孽啊!”

众人对于琼玉花坊的态度逆转。

“大胆!苏氏,你可有话说!”

谭慎行听了不由得重重一拍惊堂木,吓得苏妈妈猛地一缩脖子。

苏妈妈怎么都没有想到瞬间形势逆转,众人对于元博文的不满全都转嫁到了对花坊的,对她的不满。

她后背顿时冷汗涔涔,想起背地里做的那些事,狠狠一咬牙,一下有了决断。

“大人,大人,都是小的糊涂!我这也是为了保全念儿的名声啊!念儿毕竟是我们花坊的花魁,我也是不愿她枉死……就,就误会了元公子!”

苏妈妈巧舌如簧,眼见围观群众对她都有了意见,急忙辩解。“现在想来,害了念儿的定然是她那位相好,都是我想岔了!”

“还请大人明察秋毫!”

“大人,如果元公子真杀了人,便是法不容情,可若是他是被冤枉的,又当如何呢?”

宋致渊没有搭理苏妈妈的惺惺作态,反而上前一步,郑重的开口。

“说他是因爱生恨,然而证据不足,甚至元公子都不曾知晓念儿姑娘有孕的事,可见对于念儿姑娘也不够关注,何来有爱,又何来因爱生恨之说?想要帮念儿姑娘赎身,不过是怜香惜玉罢了。”

“而且,我有人证可以证明案发当晚元公子离开花坊后的行踪,根本就分身乏术,却是不可能再有犯案的机会。反观琼玉花坊的鸨母苏氏却是知情不报,隐瞒真相,实在是引人深思。”

他花费这几天搜寻证据可不是一无所获,证人证据摆在眼前,哪里还不清楚。

“大人,学生说完了,您可以结案了。”

宋致渊说完站到一旁,看着谭慎行等待他的决断。

众人此时对元博文的印象已经有了很大的改观,此时俨然将他当成了可怜的受害者,都希望元博文可以脱罪。

看了眼门外情绪高涨的百姓,再看看元博文,谭慎行也乐得顺水推舟,当即说道:“苏氏所告行凶杀人罪不属实,元博文即刻无罪释放。”

章节目录 第307章 呵,男人! 谭慎行坐在威严肃穆的公堂上,看着眼前显得有些单薄的少年带着同伴缓缓走出。

这个少年比他想象中更为聪明特别,用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力挽狂澜,为同窗洗脱了冤屈。

柳安锦将整个案子的经过从头到尾的看完,直到宋致渊走到面前时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这个巧舌如簧的腹黑竟然是她家相公吗?

不等她开口,被自家小厮搀扶着走出公堂的元博文就对着宋致渊作势要拜,还是宋致渊反应及时,一把扶住了他。

“宋兄,这回多亏你了!”

“博文兄哪里的话,若是博文兄真的有罪在身,宋某也是无能为力。”

“可……可我终究没有将那日离开琼玉花坊的去向告知宋兄,要不是宋兄你费尽辛劳将人找来替我作证,我也无法轻易脱罪。”

元博文颇为感慨的说着,对着宋致渊歉意一笑。

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几人短暂交谈了几句,宋致渊就让元家小厮将元博文送了回去。

目送他们离开,柳安锦又扫了一眼公堂上还在继续的审案,看向宋致渊。

“相公,想不到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柳安锦意味深长的说着,就连她也不知道元博文当晚离开琼玉花坊后的去向,这也是他含冤入狱的主要原因。

元博文说不出自己当夜的去向,也无人为他证明这一点。

柳安锦本就觉得这其中古怪,却怎么都没有想到,原来元博文跟念儿不欢而散之后竟是跑到另外一家花坊放浪形骸去了。

最后也多亏了宋致渊能硬生生将寻花问柳的行为掰成纵情疗伤。

“也难怪他没脸说,想不到元大哥还真是多情!”柳安锦说着,重重的哼了一声,声音中透着一股威胁的意味。“呵,男人!”

都是大猪蹄子!

柳安锦给了宋致渊一个我早看穿你的眼神。

“娘子,你……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喜欢出入那种烟花之地吧?”

宋致渊见状根本就是哭笑不得,她这是什么眼神,好像他是刚从花坊里走出似的。

不过,他查清这件事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感觉,没想到元博文这么爱面子,做了事却又难以启齿,这才让事情一步步变得如此复杂。

要不是她最后关头找到那家花坊的姑娘,并且在答应了对方某个条件后,她这才答应出面作证,这事也不会这么容易解决了。

想到这里,他却是笑不出来了,小心翼翼的瞄了柳安锦一眼。

见她已经移开目光看向公堂,他便也循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还在公堂上哭天抹泪喊冤的苏妈妈,眼中隐隐闪过一抹冷色。

“这件事最后如何,却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了。我们回家吧。”

柳安锦明白宋致渊话里的意思,无奈的叹息一声,最后多半是那个暗处的幕后真凶推出一个顶包的‘凶手’,这件事也就彻底了结了。

那个人究竟是谁,竟然能有这样大的本事掩盖真相。

“相公,你觉得对方经过这次会不会消停一阵子?”

柳安锦看向宋致渊,想征询他的意见,却见他凝眉深思,仿佛有什么心事。

章节目录 第308章 恶作剧 元博文的案子结束之后,日子有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之前的事如同船过水无痕,仿佛从未发生过,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和祥和。

柳安锦这段时间却是不好过,她跟着陆尧学习医术和针法,开始毕竟有前世的医学知识为基础,并不算困难,但越到了后面就越发晦涩难懂了,学习起来也更加吃力。

也是因此,柳安锦这阵子越发刻苦学习,终于将这一套诡异的针法学了七八成,这是出手时的力道还有不足。

这一日她正在小院中练习针法,就见宋致渊则是正在院中漫步,手持一本书卷正在翻阅,似乎完全沉浸在阅读中了。

柳安锦见状心念一动,突然想起宋致渊身手不凡,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感知到她的出手。

陆尧说过出针一定要迅速,让对手猝不及防,柳安锦顿时就忍不住想要试一试宋致渊的身手了。

想到这里,柳安锦唇角不禁扬起一个坏坏的微笑,朝着宋致渊喊了一声。

“相公,你过来一下。”

听见柳安锦的喊声,宋致渊不禁一怔,抬头诧异的看向柳安锦,就见她对着自己露出一个异常灿烂的笑容。

她笑的时候,一双明眸微微弯了起来,犹如新月一般勾人心神。

宋致渊脚步一顿,便回了她一个浅笑。

“好。”

宋致渊合上书本,也不迟疑直接就朝柳安锦的方向迈步走去。

蓦地,就见柳安锦对他比划了一个手势,一根银针就以极其迅猛的速度飞了过来,在阳光下犹如一道银色的丝线一划而过,却是来势汹汹。

宋致渊见状双眼微微眯起,突然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柳安锦看到他的动作,明显是已经捕捉到银针的轨迹,宋致渊只需一抬手就可以用手中的书册将银针拍掉了。

然而就在她以为下一秒自己这一击就要失败时,却见到宋致渊不闪不避,竟然直接挨了这一下。

“哎!”

柳安锦惊呼一声,下一秒她就瞠目结舌的看着银针直刺入宋致渊的笑穴。

就见男子一身青色布衣,长发束起,分明是极其简单的穿着,却在举手投足间透出一丝贵气。

宋致渊肆意的大笑着,他的样子与平时清风明月般的温润不同,却透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洒脱,仿佛天地间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束缚他,眼眸清亮的看着柳安锦,爽朗的笑声更是响彻整个小院。

柳安锦还是第一次见到宋致渊这爽朗大笑的样子,在她的面前他一直都是温润儒雅的,难得见到这么肆意飞扬的模样,不知不觉竟然看得着迷了。

还是常山听到动静出来查看才将她惊醒过来。

“小姐,先生这是……发什么疯?”

虽说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常山跟宋致渊之间的关系好了不少,但是常山还是经常一副看宋致渊不爽的样子,但柳安锦清楚他心底其实是敬佩宋致渊的。

听了问话,柳安锦这才惊觉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脸上一红,急忙上前。

“相公,可别乱动,我这就将银针取出来。”

她精准的捏住银针快速取出,宋致渊这才停下笑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脸略带埋怨的看了柳安锦一眼。

“娘子,你这是做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309章 后续进展 “还说我呢!你这又是做什么,你刚才分明就已经看到我使出银针了吧?为什么不躲开!”

柳安锦听了宋致渊的话,立刻做贼喊捉贼的喊了起来,好像声音大一点自己就没错似的。

看她这幅色厉内荏的模样,宋致渊只是好笑的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凑近她的耳畔低声哄道:“不论娘子对我做什么,只要你高兴,我都绝对不会反抗。”

这话说得简单,却让柳安锦的心弦轻轻一颤,不敢置信的抬眼看向宋致渊。

“万一,我要的是你的命吗?”

宋致渊毫不意外柳安锦会这么问,却是一本正经的伸手握住她的手,郑重点头。

“娘子想要,来取便是。”

也许是这个回答太过简单直接,柳安锦的脸还是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你,你别胡说了!”

“好了,你们忙吧……”

常山看着夫妻俩又开始派发狗粮的行为忍不住抬头望天,转过身又回了屋子。

柳安锦被这一句调侃说得越发不好意思,狠狠一踩宋致渊的脚背,回过神坐回刚才的位置上,继续对着穴位图钻研起来。

宋致渊却是紧随其后,在柳安锦身边坐下。

“娘子,你也别整天都看这些东西了,也理会我一下吧。”

瞧见宋致渊一副委屈的模样,柳安锦又好气又好笑,敷衍的抬手在他的头上摸了摸,“好了,乖了,别吵。”

“怎么,你真忍心不理我?”宋致渊扫了一眼医书,眼中俱是毫不掩饰的不满。

见他一副孩子气的样子,柳安锦顿时就没了脾气,转念一想就主动提及元博文的案子。“对了,相公,元大哥的案子最后如何了结了?”

自从元博文被当众释放之后,柳安锦也就对这桩案子失去了兴致,此时却是突然想起,她知道宋致渊一直都有关注后续的发展便顺势问了出来。

“还能怎么样?”

听了这话,宋致渊不禁一声轻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同我们之前料想的那般,自然有替死鬼李代桃僵,幕后之人自然又龟缩了起来。”

“博文兄倒是找了关系调查了一下那个替死鬼,可惜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商户人家罢了,刚好这家的小儿子原先就犯了事,打死了人……”

他说到这里就是一顿,但是柳安锦已经听出其中的意思了,看来这一家的儿子原本就背负了一条人命官司,所谓债多不压身,反而如果这家人愿意舍弃他的话却是能从中得到好处,何乐而不为。

“看来,这家人果真是精明的商人了。”

柳安锦不清楚那人给这一家的人多少的好处,竟然能让他们做出如此决断,却也忍不住唏嘘。

“所以,念儿的真实身份果然就是那个幕后之人的一枚棋子,那人见了念儿之后,念儿就会闭门谢客,多半是为了去完成那人交代的任务。而念儿跟那群水匪有勾结,恐怕那人是打算利用水匪做某件大事吧?“

柳安锦想起念儿的遭遇,原本那个人早早备着她这一枚棋子,打算用在特别的地方,可是却不想事情突然发生变故。

而究竟是怎么回事才让他舍弃了念儿,不知为何柳安锦就是感觉宋致渊是知晓真相的。

章节目录 第310章 高明之处 柳安锦牢牢盯着宋致渊,一副他要是不为自己解答疑惑就绝对不会放过他的样子。

“相公,有些事情隐瞒是没有用的,倒不如开诚布公的说出来。”

她笑得狡黠,清澈的眸子好像能将人一眼望穿。

宋致渊如何不清楚柳安锦的意思,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时候倒是情愿她能傻一点,不要太聪明了,否则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她,着实让人倍感压力。

可是,他却又不得不感到自豪,自家娘子果然与众不同。

宋致渊自然不可能将自己前世知道的事情告诉柳安锦,否则一旦她追问起来,他可不知道该用什么说辞来搪塞。

“我感觉,那幕后之人一开始安排了念儿,应该是为她伪造了一个特殊的身份。例如,让念儿顶替娘子的身份。”

宋致渊认真的分析着,伸手一指柳安锦刺青的位置,表情严肃。

柳安锦之前也猜测过这一点,结合心悦提及的念儿的刺青与玉佩的事情,不得不说与她的事情重合率未免太高了,实在是不得不令人怀疑。

这么说,她的身份确实是非常特殊,特殊到那个躲在幕后的黑手企图制造出一枚棋子顶替她的位置?

“所以,那人才会派人来刺杀我。一旦真货不在了,假货就不会有被揭穿的危险,也能安全的进行后续计划了。”

柳安锦会意的点点头,从嵇羽的事情她也能感受到大家族对于继承人的执念。

但是,她转念一想却又觉得其中有许多说不通的地方。

“可是,那人将念儿安插在花坊那样的地方,却是有点不合常理。”

柳安锦虽然觉得宋致渊的推论很有道理,但如果自己的真实身份确实非常特殊,极有可能是某个位高权重的人物的女儿,对方应该在棋子的身份上更为讲究才是。

“按理来说大家族应该都是十分重视身份的吧?可是念儿却是花坊里的姑娘,虽然是个清倌人,可终究名声不好听。对方如果知道遗落在外的亲生女儿竟然出自这样的地方,难道愿意公开吗?”

即使是现代的开放社会讲究女子平权,社会对女子的要求比男子都要更严苛。

权贵的女儿沦落花坊,这种事好说不好听。

“娘子,你想错了,造一个身份这种事对于有能力的人而言又有什么难的?只需动点手脚堵住悠悠众口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更何况他这么做倒是挺聪明的,假设他真的想让念儿装作某位大人物的女儿,届时这位父亲若是想要询问女儿的过往,便会有所顾虑。”

宋致渊说得简单,柳安锦却已经听懂他的意思了。

女儿流落在外遭受苦难,最后竟然还沦落到花坊那样的地方,设身处地的想一下,父母怜惜尚且来不及,又怎么肯去触碰女儿的伤处。

如此一些不合理的事也能被轻易搪塞,反而家人会更加宠爱好不容易认祖归宗的念儿,却不愿意去计较前尘往事了。

因为这对于念儿来说是不可触碰的伤疤,对于他们又何尝不是。

“这么说那人的做法反倒是高明了。”

柳安锦想清楚其中的道理忍不住一叹,又忍不住看了宋致渊一眼,只觉得他能将对方的心思猜的这么透彻,还真是腹黑。

章节目录 第311章 弃如敝屣 宋致渊没有发现柳安锦看他的眼神充满揶揄,继续说道。“那人高明不高明暂且不论,不过这人对于自己的棋子可谓是物尽其用。”

他这话分明是在嘲讽那人利用念儿的手段,不但想要让念儿成为正主的替代品,还让她负责与水匪之间的联系,后来更是让念儿怀了身孕。

“是啊,这人还真是心狠手辣。”

柳安锦看出了宋致渊对那人的不屑,也忍不住叹了口气,那个人的手段她着实是瞧不上的,操控他人的人生,压榨她的价值,甚至连她最后一点幸福都剥夺了。

物尽其用?

不过是将人当做一件工具,在工具失去价值之后就弃如敝屣。

“不过,相公,你猜那个人处心积虑的是打算做什么?造反吗?”

柳安锦想起了水匪盘踞的小岛上那一条神秘的密道,这群水匪看来也是这个幕后黑手的手笔,在沿岸抢劫过路的富豪商人,不就是为了夺取大量的物资吗?

要知道商人有货物,有财富,他们在这里盘踞的时间应该也不会太长,但却能够在短时间内获得巨大的利益。

柳安锦会这么判断的原因是因为她与那群水匪有过接触,水匪头子也不过是个三四十出头的汉子,手下的人除了那个费大夫之外也都算年轻。恐怕他们也是被幕后之人煽动,受了他的蛊惑成了他的工具罢了。

而且水匪抢劫这样的情况一旦持续太久,一旦规模扩大就会危及到官员的考评升迁,官府是不可能会容忍的,谭慎行一看就是颇有心计的人物,怎么可能让这一股势力扩大。

然而幕后之人如果不是想要造反,她实在是想不出那个人铤而走险的囤积大量物资的用意。

“你这个猜测,虽然不准确,却也有些贴近了。”

宋致渊诧异的看了柳安锦一眼,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推测,但却并没有否认,反而肯定的点了点头。“只是,对方不是想要造反,而是要制造骚乱。”

“制造骚乱?”

柳安锦不是很清楚宋致渊的话是什么意思,然而她还要追问,宋致渊却对她摇了摇头。

“想要动摇当今圣上的统治哪有那么容易,对方这么做应该只是想进行某种试探罢了。我只是想到这么多,其余的就不知道了。”

听宋致渊这么说柳安锦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只在心里冷哼一声。

不知道?

我信了你的邪!

柳安锦心里清楚宋致渊不愿多谈恐怕是有别的顾虑,她决定做个善解人意的好妻子,玉子直接转移话题。

“对了,相公,水匪的那一处小岛现在应该人去楼空了吧?不如,我能今晚去逛逛?”

柳安锦只要想到小岛上的密道就忍不住要去一探究竟,可惜之前接二连三的遇到麻烦事,倒是让她这个想法只能暂时搁置。

现在既然谈起这个话题,她忍不住就又想了起来。

“好不好嘛!”

柳安锦说着,故意抓住宋致渊的手臂轻轻摇晃起来,对着他好一顿撒娇卖萌。

宋致渊哪里见过这阵仗,整个人顿时就凌乱了。

章节目录 第312章 再次登岛 宋致渊实在是没想到自家娘子竟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忍了忍,终究是没有忍住,轻声开口。“娘子,答应我,今后再不要踏入那种地方了,成不成?”

这才去了一次就学了这些古怪的招数,万一再多去几次,他真是无法想象!

柳安锦看着宋致渊一脸嫌弃的样子,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呵呵!

“算了,你要是不陪我去,我自己去。你知道我的性子。”

柳安锦威胁的盯着宋致渊,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

宋致渊自然清楚她的行动力,一个可以靠着一己之力带着嵇羽逃离小岛的人,她能做出什么似乎都不会让人感到惊讶了。

最后两人决定各退一步,宋致渊答应只要柳安锦乖乖听话保证速去速回,今后再不提这件事,他就带着她去一次。

见宋致渊无奈选择妥协的憋屈模样,柳安锦心中偷笑,脸上却装作严肃的重重点头。

很快,柳安锦就向宋致渊展示了她惊人的行动力,出门不过片刻就将出行的船只备好,甚至还有功夫买了一堆吃食,俨然是一副去游船的模样。

常山因为晕船的缘故虽然心里非常想跟他们同行,但一看到船就想起那种难忘的滋味,最后只能望而却步,答应乖乖待在家里。

最后只有夫妻俩一起出发,宋致渊负责划船,柳安锦却是懒洋洋的坐在小船随波逐流,欣赏着沿岸的风景。

回想上回自己累死累活带着嵇羽逃走的情况,唇角忍不住微微上翘。

“相公,你真好!”

“有多好?”

“能在我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的那种好!尤其是你划船的时候,特别好!”

“……”

宋致渊听出她的弦外之意,顿时感觉一切又不那么美好了。

索性有了上次的经历,两人掐算好时间终于在黄昏之前赶到了小岛上。

上次谭慎行等人虽然也登上小岛,但是都顾着跟水匪们缠斗,宋致渊那时候又只惦记着柳安锦的处境,直到最后密道被炸毁,谭慎行都没有顾及这件事,小岛上的密道也就被忽略了过去。

也因此众人剿灭水匪只带回了一部分水匪们烧杀抢掠的收获,之后却是始终不曾派人驻扎此处,倒是让他们钻了空子。

登上小岛,柳安锦刚一站稳就忍不住伸了个懒腰,等她看到眼前的一片断壁残垣,不由得缓缓放下了手。

“曾几何时这里还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模样,没想到现在变成这样了。”

感慨一句,柳安锦也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从船上取来两把铲子,直接将其中一把塞到宋致渊的手里,对他灿烂一笑。

“相公,挖吧!”

柳安锦循着记忆找到了当初逃离的位置,刚想要开挖,却发现这边的土壤似乎是有人动过了。她的手不禁停下,蹲下身仔细查看起来。

“相公,你看看这边是不是有些奇怪?”

其实柳安锦也没有太大的把握,不过是心里有某种直觉罢了。

宋致渊闻言也跟凑上前,他随手抓起一把土放在眼前一嗅,又捻了几下,眉头微微蹙起。

“这里有人动过。”

章节目录 第313章 发现 借着落日余晖,柳安锦却清晰的看到了他眼中的凝重。

“你确定?”

“确定。”

宋致渊重重的一点头,他出身农家,对于土地的了解自然比柳安锦要强,轻易就能分辨出这里的挖掘痕迹,确实是在不久之前有人到过这里。

“那,我们还挖不挖了?”

柳安锦看着他郑重的样子不由得紧张起来,若是两人在这里遭遇了残余水匪的埋伏,万一对方人多势众,他们该怎么办?

她倒是信任宋致渊的,可是更加明白强龙不压地头蛇。

“放心,没事的。”

宋致渊却是不以为意,起身拍干净手上的尘土,一铲子下去就直接开始干活了。

“对方应该是担心密道被人发现,特意回来查看一番的。如果对方打算回来将东西取走就不会选择将密道入口重新埋起来。”

“你的意思是,他们认为这里是最安全的,在不需要动用抢来的不义之财前就先将他们存放在这里了?”

柳安锦略一思索也觉得宋致渊说得有道理。

水匪们抢劫了来往不少货商,他们抢来的不义之财应该是挺惊人的。这样一笔财富,对方如果还不打算动用应该还是放在这里会保险一点。

“若是使用小船搬运容易引人侧目,但大船也同样显眼。”

柳安锦点点头,确定不会有危险后也就放心下来,跟着宋致渊一起动手挖掘,她的力气大,不过片刻功夫竟然挖得比宋致渊还多了。

看着渐渐露出的洞口,柳安锦感觉到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忙回去从船上取来一盏事先准备的油灯点燃,跟着宋致渊一起走了进去。

当时念儿虽然将密道炸垮了一部分,不过当时她扔出火药的位置已经十分靠近出口,所以其实只有这一部分的密道被炸毁了。

也不知道水匪们是怎么做到的,虽然是在地下挖出的密道,密道的顶端却是用结实的木梁撑着。柳安锦跟宋致渊在其中走着,借着油灯的光线能发现密道的墙壁上有不少孔洞。

想起当时的危险,柳安锦忍不住唏嘘,对着宋致渊解释起来。

“小心一点,也不知道这些机关是不是都失效了。”

宋致渊是听她讲述过之前的遭遇的,看着墙壁上的机关,眸色一沉。

他用铲子轻轻敲击墙壁,确认这边的机关随着上次爆炸的震动都被破坏了,这才放心的牵着柳安锦往前走去。

两人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觉得在这样静谧的环境中甚至能听清彼此的心跳。

终于,柳安锦看到了那一处熟悉的拐角,顿时心中一喜,急忙抓着宋致渊朝前跑去。

跑过了拐角,果然找到了另外一条密道的入口,这下两人都更加谨慎起来。

宋致渊依样画葫芦,又举起手中的铲子对着墙壁一阵敲击,依旧是风平浪静。两人这下才彻底放下心来,也不迟疑,快步走进。

然而看清眼前的一切时,柳安锦就觉得自己的眼睛差点没被闪瞎。

就见水匪们开辟出的一间密室中堆满了各种物资,其中最引人瞩目的就是那几箱银钱,让人不禁咋舌。

“真土豪啊!”

章节目录 第314章 漫天星辉 柳安锦深吸一口气,镇定了情绪后,也不迟疑,上前翻找一通,非常好奇这些水匪们究竟都四处搜刮了哪些好东西。

宋致渊也在观察周围的状况,只是他的侧重点跟柳安锦不同,却是拿着铲子在四周的墙壁上敲击着。

“相公,你做什么呢?”

柳安锦打开一个匣子,就见这匣子装满了金锭子,差点没流出口水来。

她原本还觉得自己不是物质的人,没想到对于黄澄澄也没有抵抗力。

将盖子合上,她愉快的决定将这匣子径直雁过拔毛,金钱没什么在观察周围的。

重注意四处的墙壁,生怕竟然发现了一个小匣子带回去好好保管!

宋致渊看着她的小动作不禁好笑,却没有阻止,而是继续手中的动作,突然,就听到铲子敲击到某处墙壁时发出了一阵闷响,忙停下动作。

柳安锦也听到了这个奇怪的声音,忍不住微微挑眉,就见宋致渊已经伸出手在墙壁上摸索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没有放过任何细节,也不知道他按到了那里,就听到一声轻响,原本还算平整的墙壁竟凹陷了一块。

“这里有机关!”

柳安锦有些小兴奋,急忙凑上前,就见宋致渊抬手伸入凹陷的位置,不多时就取出两本小册子和一捆书信。

看到手中的东西,他也不禁挑眉,随手翻了翻。

柳安锦忙取来油灯照明,自己也凑上去看了一眼,惊讶的发现这两本小册子竟然是水匪的账册,那一捆书信则是与幕后主使的通信。

宋致渊没有犹豫,直接将账册和书信收好,这才转头看向柳安锦。

“娘子,我们该回去了。”

柳安锦也清楚这回的收获着实不小,点点头就将小匣子往怀里一塞,两人又沿路返回,将进入密道的入口重新填上土,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满天星辉,小岛上只有他们俩,她竟然有些不想离开了。

自从离开云渺村之后日子好像就再难以平静下来,接连不断发生的事情让他们罕有这样安静的时刻。

宋致渊察觉到身边的人儿突然陷入了沉默,转过头去,就见柳安锦望着前方发呆。

他看着四周的风景,突然眼前一亮,抬手轻轻一戳她的脸庞。

“娘子,你看!”

柳安锦被他这一声唤醒,忙回过头,下意识循着宋致渊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前方的萤火点点,草丛中闪烁的萤火虫就像是一颗颗从天上落下的星星,非常梦幻美好。

“好漂亮!”

柳安锦忍不住惊呼一声,她见过不少美景,但这样静谧的美好却让她的心情一下变得好了起来。

“喜欢吗?我们抓些带回去如何?”

宋致渊凑在她耳边轻声问着,话语里是毫不掩饰的温柔。

“不了,这样更美。你不觉得那些小精灵在夜空中飞舞的样子更好吗?”

柳安锦听了,心里暖暖的,却是果断摇头拒绝。

她知道宋致渊这是为了让她高兴起来,可是她并不想破坏这一份美好。

“我会将这样的画面好好珍藏在心里。”

“娘子稍候片刻。”宋致渊也不多说,嘱咐柳安锦一句,转身离开。

章节目录 第315章 邀请 不多时,宋致渊折返回来,对柳安锦轻轻一笑,一把就搂住了她的腰,带着她凌空一跃,几个纵身落在大树的树干上。

这棵树很高,占据高处放眼望去能将小岛一览无余。

夜风习习,蛙鸣不断。微风拂过脸颊,送来阵阵清香。

萤火虫闪烁着,映衬着天上的繁星,别有一种灵动的美感。

“娘子,如此良辰美景,不如与我共饮?”

宋致渊晃了晃手中的酒壶,柳安锦这才知道他刚才去而复返做了什么,忍不住轻笑出声。

“相公,你这是慷他人之慨。”

她接过酒壶,二话不说就拆了封口,就着壶口就喝了一大口。

柳安锦之前设想着要跟宋致渊泛舟河上,特意准备了一壶酒,倒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喝上。

宋致渊轻笑一声,接过酒壶也喝了起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语,肩并着肩坐在树干上,共度良辰美景。

柳安锦仰望星空,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惬意悠闲。

星空浩瀚如海,蓦地,眼前一道流光突然从天际划过,留下一抹璀璨的银色。

“看!流星,快许愿!”

柳安锦兴奋的指着天边惊呼一声,连忙拍了拍宋致渊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一起许愿。

她紧闭双眼,脸上露出惊喜的灿烂笑容,她的欢快也感染了宋致渊,连带着他的情绪也受到感染似的,学着她的动作微微闭上双眼。

过了几秒,柳安锦睁开眼,转过去看就见他此时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微微一笑。

柳安锦认真的端详着宋致渊,她感觉眼前的男子太过神秘,好像一个谜团,她以为自己已经十分靠近,却又像是隔着云端,看不清晰。

宋致渊睁开眼,两人陡然四目相对,不由得相视一笑。

周围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柳安锦身心都放松了下来,忍不住轻哼起来。

没有歌词,只是哼着她喜欢的旋律,在静谧的夜里她的声音轻柔的在宋致渊耳畔响起,经年之后,这一幕还在他的心底不曾忘记。

“娘子,你真美。”

“是吗?”

柳安锦微微一扬眉,扫了宋致渊一眼,装作一副高冷的模样,却是忍不住先破了功笑了出来。

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刻意遗忘时间的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仍旧不愿打破这一份美好。

然而再怎么不愿终究也是要离开的,泛舟清波上,终于还是在夜深人静时回了小院。

进屋后,夫妻俩蹑手蹑脚的想偷偷回屋,屋里却突然亮了起来,一脸不满的常山端坐在厅中,冷眼看着他们。

“小姐,你们不是说会尽早回来吗?这都什么时辰了?”

常山冷哼一声,俨然是一副大管家的架势,看得柳安锦一阵心虚。

“哈哈,常山你怎么还没睡下?”柳安锦自觉理亏,小心翼翼的赔笑道。

常山略带埋怨的看了他们一眼,取出一封信就递到柳安锦手中。“嵇家的少爷傍晚托人送来的,想邀小姐一叙。”

“小羽让人送来的?”

柳安锦闻言一喜,忙拆开信看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316章 钻牛角尖 柳安锦一直都记挂着嵇羽的情况,虽然从陆尧的口中得知他现在已经不再隐瞒,恢复了正常的生活,但他们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联系过,也不知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信上写了什么?”

宋致渊在旁边看着,见柳安锦拆开信看完之后,脸上就露出了欣喜的表情,脸色就不好看了。

柳安锦抬眼看去,一下就看穿了别扭男人的小心思,也不隐瞒,索性将信件塞给了宋致渊。

宋致渊毫不客气的接过,一目十行的看完,将信还给柳安锦的时候还不忘轻哼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怎么?你打算去见面?”

“当然!”

柳安锦轻笑一声,看着宋致渊吃醋的样子不由得好笑。“放心,我保准毫发无损的回来,要是我做不到,随便你怎么罚我!”

她这话倒是让宋致渊气顺了,微一扬眉,“你确定?”

“你什么时候见我骗过人?”

柳安锦尽管看出宋致渊吃醋了,可她也不能将嵇羽弃之不顾,她对嵇羽的感情是很纯粹的将他当成弟弟看待。

“算了,我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

宋致渊耸了耸肩,故作大方的开口道,“反正你决定要做的事情,我又哪里能阻止。”

他心底清楚柳安锦是放不下嵇羽,那个少年的遭遇颇令人同情,哪怕他这般冷心冷肺的人也觉得挺惨的,更何况女子原本就更加容易心软。

“好了,别生气了。”

柳安锦见他妥协,心里一暖,却还是忍不住打趣。“要不然旁人都要以为我们家的醋坛子打翻了!”

“你呀!”

宋致渊看着她,又好气又好笑,最后也只能妥协。

第二日,柳安锦将家里的事交代给常山后才出了门,来到约定见面的茶楼。

刚到茶楼,她就发现嵇羽早就到了,见了她连忙起身相迎。

“姐……柳姑娘。”

嵇羽先是兴奋的喊了柳安锦一声,却又想起了彼此的身份,脸上的笑意就淡了几分,变得拘束起来。

柳安锦见状不由得微微蹙眉,直接开口道:“怎么,你不认我这个姐姐了?”

“不是,不是的!”

嵇羽听她这么问连连摆手,因为焦急,脸色都微微泛红。

看他紧张的样子,柳安锦没绷住,一下笑了出来。

“逗你玩呢!你怎么还当真了。”

“不是,我只是……心底觉得过意不去。”

嵇羽见到柳安锦对他的态度还是跟之前一般,稍感安慰,但是想起先前嵇远战对宋致渊的所作所为,他还是觉得愧疚。

如果不是因为他,嵇远战又怎么可能设计陷害宋致渊。

“你这样,难道是真的不将我当姐姐了?”

柳安锦何尝看不出他在钻牛角尖,忍不住双手环胸,只等嵇羽的回复。

若是他说出让她不满意的回答,她就立刻头也不回的离开!

也许是察觉到危机,嵇羽却是连连摇头,不敢再说这样的话了。

两人各自落座,嵇羽亲自为柳安锦倒了一杯茶,却是忍不住笑出来。“其实,说起来我的年纪却要比你大上几岁,姐姐这个称呼怕是有些不妥的。”

章节目录 第317章 不是姐弟,是兄妹 柳安锦见他恢复正常,心情也好了起来,却听嵇羽提到了年纪,忍不住好笑。

旁人不知道,她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论起年纪来嵇羽称呼她一声姐姐其实是没有喊错的。

但是想到她的真实年纪,却又忍不住心里一虚,论起年纪她怎么感觉自己跟宋致渊在一起,有种老牛吃嫩草的嫌疑?

可她又上哪知道,这却是她想多了。

“只要不似之前喊我一声姑姑,你想怎么喊我都可以的。”

柳安锦故意打趣,说得嵇羽脸上又是一红。

“先前是我糊涂喊错,如今却是不会了。”

嵇羽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又郑重的端起茶杯,对柳安锦认真说道:“我以茶代酒,今日便认下你这个妹妹了。安锦,你觉得如何?”

虽然不是多么郑重的仪式,然而柳安锦却深知嵇羽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

他其实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如果不是被嵇远战耽搁了,也不至于成为如今这般。

深吸一口气,她也认真的点了点头,端起茶杯与他轻轻一碰。

两人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便算是结成异姓兄妹了。

“对了,我不知道嵇家最近如何了?之前忙着解决一个朋友的麻烦事,倒是疏忽了大哥。”

柳安锦将茶杯放下,便与嵇羽聊起了他最近的事情,虽然从陆尧口中能听说一些,但总是不及正主亲口说出来得详细。

嵇羽闻言先是一怔,随后苦笑一声,轻轻摇了摇头。

“嵇远战知道我之前装傻充愣的事情,满心欢喜的觉得嵇家后继有人,连日来请了不少老师在家为我授课,只盼着我能尽快学有所成。”

“他那人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分明知道我会产生抗拒,却是死性不改,怕不是连儿媳妇都开始挑选了。”嵇羽提起嵇远战的时候,眼中满是恨意与讥讽。

父子做到这份上也着实让人唏嘘。

柳安锦心知他的处境艰难,可是也清楚这是必经之路。

嵇羽只有真正强大起来,能够在嵇家站稳脚跟,他未来才有希望掌握自己的人生,否则这辈子终究只是摆脱不掉嵇远战阴影的棋子。

不过他现在已经想清楚了,这也是让柳安锦较为欣慰的一点。

“别的不说,婚姻大事还是要郑重一些,若是能遇上心仪的女子可不能错过了。”

柳安锦不知道嵇羽今后的命运会是如何,只能劝慰几句。

“这一点,我倒是比较佩服妹夫了。”

嵇羽的调侃让柳安锦脸上一烫,哪里还不知道他在指什么,忍不住轻哼一声。

“如果大哥不想娶太过聪慧的女子,尽管选一个温柔乖顺的,也是无需羡慕旁人了!”

“放心,我还真是想选个乖巧听话的。”

柳安锦闻言没好气的白了嵇羽一眼,两人四目相对,却是忍不住相视一笑。

“对了,齐安恒这阵子如何,他还在嵇家吗?”

两人闲聊着,柳安锦猛然想起那一日在花坊遇上齐安恒的事情,忍不住脱口而出。

“安恒?”

嵇羽听了她的问题不解的挑了挑眉,随后轻轻摇头。“你问他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318章 不妥 嵇羽似乎非常不愿意提及齐安恒,但既然是柳安锦主动开了口,他还是照实说了。

“我也不知道他此次来嵇家所为何事,成日在外面游荡,也不着家。前日突然说家中有事让他回去,这才辞别了嵇远战回京去了。”

说完,嵇羽还不忘补充一句,“安锦,虽说背后议论他人不妥,但是我并不赞同你与齐安恒走得太近。”

“怎么了?”

见到嵇羽这样郑重其事的提醒,柳安锦忍不住一挑眉,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虽说嵇羽过往的经历让他之前的人生变得十分混乱,但他的直觉很准,这一点就连柳安锦也不得不佩服。

也许正是因为他的纯粹,才能轻易的看穿一些事情。

嵇羽是个君子,而他这么直言不讳的说一个人不妥,这就有点意思了。

柳安锦顿时就来了兴致,急忙追问起来。“大哥,你这是发现了什么?”

嵇羽见她兴趣盎然的样子忍不住一阵头疼,一手扶额,顿了顿这才继续往下说道:“我并没有发现什么,只是一种直觉罢了。齐安恒此人表面看似温和,然而不经意间总会露出锋芒,反而让人在意。”

其实嵇羽说这话是有证据的,先前他神智还未恢复,齐安恒在他面前也就不曾掩饰过自己的情绪,只当他真是个傻子,不经意间就暴露对他的不屑。

即使是真正痴傻的人也可以感受到旁人对他的好感与恶意,所以嵇羽一直都对他印象不佳。

“不过他确实是个聪明人,即便在背地里也不曾对我做过什么不妥的事。”

分明不是表里如一的人,却能做到人前人后毫无破绽,这才是嵇羽感觉齐安恒危险的地方。

“哪怕是嵇远战那种老狐狸,在面对我的时候也会放松警惕,他却不一样。”

“角度刁钻!”

柳安锦听了嵇羽的话忍不住评价依据,但不得不说嵇羽真是观察入微。

一个人心底分明是看不起自己的,却还能表现得表里如一,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此人是真君子,旁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二是,此人城府极深,即便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也要伪装自己。

“不过这样也不能判断出他就不是好人啊。”

柳安锦觉得嵇羽的话有道理,但还是不足以证明齐安恒的为人。

嵇羽听她这么说,脸上就露出犹豫之色,过了片刻,却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就见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这才轻声说道:“他,其实也未必像表面那般正经。这也是我从管家口中得知的,据说齐安恒在这里时就经常往花坊跑,多半是有了相好的姑娘。”

“我知道,这不能证明他的人品如何,不过,终归是不妥的。”

嵇羽说着,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

“于他而言不过是逢场作戏,可是那花坊中的女子若是动了心,岂不是终究要被辜负。”

柳安锦心知他想到自己的身世,如果嵇远战不是薄幸人,他的母亲也就不会有那样的遭遇了。他多半是不忍心那些原本就沦落风尘的女子再被人欺骗了感情吧。

只是柳安锦听了他的话之后,却禁不住眉头一皱。

章节目录 第319章 疑点 如果可以柳安锦是不想怀疑齐安恒的,但是经过嵇羽的提醒,她却是不禁怀疑起他的真实身份。

其实一开始两人的相识完全是一个巧合,可以说若是当初她没有急着想将医馆盘下,他们压根就不会认识。

但是自从结识了齐安恒之后,接连发生的几件事,他开始频频出现在她的面前。

起初,她并不待见这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只觉得对方是个麻烦,压根不想跟他多有牵扯。可惜每次事情发生,两人都不可避免的有所接触。

自从发生林蓉嫣的事情之后,她就非常讨厌齐安恒,因为对方故意引导林蓉嫣让她误会自己,算是间接导致两人的友情破裂。

可是,如果不是他伸以援手,当时她确实是面临危险。

这个人给她的感觉是亦正亦邪,做事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章法,好像全凭自己的心意。

不过就算到这一步,柳安锦也就当齐安恒是个认识的朋友。

此时听嵇羽提到他的行踪,却是猛然有了一种不好的猜想。

似乎她们每次碰面都太过巧合,而他出现在这里的动机究竟是否如同自己说的那么简单?

“大哥,当时我们去逛庙会,我与相公二人单独相处时,你怎么突然想要找我们的,而且还知道我们的去向?”

柳安锦猛地想起,她与宋致渊在庙会上巧遇,后来两人借故离开众人,打算找个地方互诉衷肠,却是突然遭逢水匪余孽的袭击。

偏偏在情况危急的时候,嵇羽却突然冒了出来,还被刺客控制成了人质。

当时情势急迫,解决了刺客之后又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以至于她到现在才惊觉自己漏掉了一个十分重要的线索。

“庙会?”

嵇羽没想到柳安锦会这么突兀的转移话题,略一回忆起当时的事情,这才缓缓开口。“我记得你们身边的小厮,叫做常山的少年十分戒备齐安恒,有几次齐安恒想起身去找你们都被他阻止了,后来他干脆就放弃了,索性跟我玩起了游戏。”

“你也知道我当时神智并未恢复,只有一些模糊的记忆。”嵇羽说到这里不禁对着柳安锦歉意的一笑,“具体细节我记不清了,也不知他怎么就突然说起,如果我不去找你,你就会跟宋公子离开了。”

当时被齐安恒的话煽动了情绪,嵇羽生怕会失去柳安锦,哪里还能坐得住,直接就起身要找人。

“不过,方向倒是他选的,说我一直往哪个方向走说不定就能找到你们了。”

嵇羽虽然对于当时的记忆有些模糊,对于这点倒是记得很清楚。

“毕竟那时候刚见了你们就遇上了刺客,我也被吓到了,所以这一点记得很清楚。”

柳安锦闻言点了点头,越发感觉齐安恒这个人有问题。

“怎么了吗?”

看着她面色凝重,即使嵇羽对于这些事情再怎么一无所知,也隐隐察觉到不对劲了。

“无事,就是想起了一些事。大哥你说得对,齐安恒这个人确实是有些奇怪的,还是少往来为好。”柳安锦对嵇羽微微一笑,直接岔开了这个话题。

章节目录 第320章 印章 嵇羽心知柳安锦是有事瞒着自己,然而她不愿意说,他自然也不会多做追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这一点他比谁都要清楚。

“对了,今天约你见面,是有件东西想要给你。”

嵇羽浅笑说着,取出一个小盒子推到柳安锦面前,“这个送给你。”

“是什么东西?”

柳安锦看着桌面上放着的檀木盒子,约有半个巴掌大小,用金粉描绘着山水画,看着颇为精致,光是这个盒子的做工就让人不禁好奇其中装着的是件什么宝贝。

她在嵇羽的示意下将盒子打开,就见里面安静的躺着一块吊坠,是一节青翠古朴的竹节,竹子的底端刻上了一个嵇字。

柳安锦这才发现原来这竟然是一个别致的印章,忍不住抬眼去看嵇羽。

“大哥,这东西……未免太贵重了。”

古人的印章是具有身份象征的,嵇羽轻易送出这样的印章,她却不能收下。

“放心,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玩意儿,不过是一件信物。今后只要你愿意,拿着这印章到嵇家的任何产业,随时都能调动钱款,不论你想要做什么,只需差遣铺子的掌柜一声,让他们去办就是了。”

嵇羽见她紧张,却是轻轻一笑,浑不在意的模样。“算是我这个大哥的一点心意。你如果不收,岂不是要辜负我的好意!”

“可是,这不止是一点心意这么简单……”

这样的印章压根就不是寻常的礼物,柳安锦听了他的话之后哪里敢收下,急忙又将印章放回盒子,作势要推回去,却被嵇羽伸手一挡。

“安锦,你这样是不打算认下我这个哥哥吗?就连这么简单的一件小事,你竟然都不愿意?”

柳安锦看着他委屈的样子,心中不禁苦笑,这位大哥,你还真是财大气粗,这都能算是小事?

可是嵇羽却是直接跟她僵持住,完全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你如果执意拒绝,才是叫我难做。我能帮你们的,也仅有这么多了。”

嵇羽的眼中流露出哀伤,他仍旧对于嵇远战对柳安锦他们所做的事情耿耿于怀。当时他无力去帮助他们,可至少他愿意做出弥补。

“况且,我被困在这里,只能借由你们传回的消息知道外面的天地了。难道,你连这样一点小小的请求,都不愿意答应?”

如果嵇羽执意硬来,柳安锦可能会拒绝,可是这句话却触动了她的软肋。

她瞬间想起嵇羽的处境,虽然他是风光无限的嵇家大少,坐拥万贯家财,又有嵇远战这样一个势力庞大的父亲撑腰,可是他却是不自由的。

他无法脱离嵇家的一切,之前的人生也都是一片灰暗。

“那,好吧。我就收下了。将来我游历的时候,如果路过一个地方有嵇家的产业就给你送一封信,告诉你我的近况,你觉得如何?”

虽然不能带嵇羽亲自见识外面的风景,但是柳安锦觉得自己还是能为他做一点事。

“谢谢!”

嵇羽其实只是想用这样的方式让柳安锦记住自己,若她走过一座城,这样做也许她能偶尔想起他。

章节目录 第321章 给我一个解释 告别嵇羽,柳安锦也没有在外面多做停留,直接打道回府。

然而刚到小院的大门前,她却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呆,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进去,还是站在原地观望。

就见小院门前停着一辆马车,一个长相颇为艳丽的年轻女子正站在门口指挥着车夫不断将东西往小院搬。

先是一架古琴,再来是几个箱笼,俨然是一副要在这里住下的架势。

看着女子这么大咧咧的将东西往家里搬,柳安锦终于沉不住气了,直接上前挡在了她面前。

“这位姑娘,我想你欠我一个解释吧?这里是我的住处,不知你这是在做什么?”

柳安锦压下心底的不满,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心平气和一点,可惜她的冷静在看清女子的相貌之后彻底破功。

这女子虽然与她只有一面之缘,可是她却是记得再清楚不过!

“你是邀月花坊的花月姑娘!”

花月闻言不禁一愣,上下打量了柳安锦一番,看清她的模样,这才轻笑着问道:“姑娘,你认识我?”

“不知你与宋公子是什么关系?”

花月说着,故意抛给柳安锦一个大大的媚眼,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柳安锦气得小脸微红,却也清楚这事没有查清楚之前发火是不明智的,只能强压下火气,淡淡开口。

“宋致渊是我相公,花月姑娘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哦?原来是宋夫人,花月失敬了。”

花月不愧是混迹风月的女子,听了柳安锦的身份却是一点也不慌张,反而笑得越发灿烂,“如此,今后却是需要夫人多多关照奴家了。”

听她这么说,柳安锦就算有再好的涵养也崩溃了,忍不住冷哼一声。

“不敢当!”

她也不管花月如何,径直越过她就朝院里走去,大声喊了起来。“宋致渊,你人在哪里,给我滚出来!”

这么一身吆喝,差点吓得宋致渊将手中的东西丢出去。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作镇定,这才走出屋子,“娘子,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早?我怕是再晚一步,这家的女主人恐怕是要换了吧?”

柳安锦凉凉的说着,一双清亮的眸子此刻已经满是滔天怒火。

她恶狠狠的盯着宋致渊,心底不知为何竟有种奇怪的想法,她竟然还有做泼妇的天赋?

可是很快,柳安锦就顾不上发散思维了。

花月见了柳安锦冲着宋致渊大发雷霆,也不知何时就到了两人中间,对着宋致渊就露出一个泫然欲泣的表情。

“宋公子,都怪花月不好!要不是我给你添麻烦,你们夫妻也就不用吵架了。”

“呵呵!”

柳安锦看着花月的招数不禁轻哼了一声,也不搭茬,而是冷冷盯着宋致渊。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娘子,你听我解释!”

宋致渊见到柳安锦果真要爆发了,也顾不得其他,上前一把牵住她的手就往屋里跑,将房门反手关上,直接与外界隔绝了。

转过头,他不禁对着柳安锦讪讪一笑。“娘子,别生气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般。”

“哦?倒是不知道,什么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

章节目录 第322章 条件 宋致渊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理屈词穷。

然而这件事原本就是他理亏在先,就算这时候柳安锦怎么对待他,都是他应该承受的,但他不愿意见到柳安锦因此生气伤心。

“娘子,你听我说。”

“我听着呢!”

此时两人单独相处,柳安锦也没了先前那么大的火气,她牢牢盯着宋致渊,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旦等会儿他给不出好的理由,不论如何她都会先狠狠胖揍他一顿,然后将人都直接扔出去。

宋致渊看穿了她的心思,禁不住咽了咽口水,这才艰难的开口。

“娘子,你可还记得,先前这位花月姑娘为博文兄作证的事?”

“我又不是痴傻,这有什么记不得的!”

柳安锦坐下,手指不耐烦的敲打桌面,一副如果宋致渊不尽快将来龙去脉说明,等会儿就有他苦头吃的模样。

宋致渊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慌忙继续说道:“其实,当时花月姑娘答应作证,是提了个条件的。”

“条件?什么条件?”

柳安锦心知这就是事情的关键了,脸色也越发难看,“你该不会是答应要纳她为妾吧?宋致渊,你没有忘了我们的约定吧?”

宋致渊连忙摇头,连声不敢,“没有,娘子你不要误会!其实,这位花月姑娘是提了一个条件,但不是你想的那般。她是希望我们离开这里时可以带上她。”

“带上她?没有要求你替她赎身?”

柳安锦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奇怪的条件,忍不住起身出门,恰好与花月撞上。

“花月姑娘,你究竟有什么目的,不如说清楚了吧?”

“没什么呀!奴家只是一早就想要离开花坊,却没有恰当的时机罢了。”

花月说着,就故意朝宋致渊瞥了一眼。

不得不说她真是一个艳丽的女子,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独特的风韵,风情万种却不显庸俗。

这样的女子,如果不是遇上今天这种事,柳安锦是很能欣赏这种美的。

可惜,不是现在!

看出了柳安锦的愤怒,花月却是不在意,反而凑上前,一双柔荑就这么攀上柳安锦的肩膀,对着她呵气如兰。

“怎么,宋夫人这是不喜欢花月吗?”

她对着柳安锦软软的问着,一双眸子写满委屈。

“……”

如果说柳安锦先前还有一股无名火无处发泄,那么此时感觉到愤怒的就是宋致渊了。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花坊的女子这么开放,对着女子也能这般。

“你给我撒开手!”

柳安锦见花月缠着自己,却不对宋致渊假以辞色,心情这才稍微转好。

斜睨了宋致渊一眼,故意不去理会他的愤怒,转而对花月轻笑开口。“花月姑娘,你说的话,我却是听不懂呢。还请姑娘为我解惑。”

宋致渊被柳安锦她们直接晾在原地,就这么见自家娘子带着花月就这么进了房间。

他愣愣的看着被锁上的房门,彻底傻了眼。

常山在旁边看了这么一场好戏,忍不住低笑出声,惹得他一阵气恼。

“很闲吗?很闲去将外面的柴火劈了!”

说完,也不理会常山,径直出门找元博文去了。

章节目录 第323章 理由太强大 屋内,柳安锦将门锁上之后就转身看向花月,就见她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分明是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在她做来却自有一种风情。

这种举手投足之间展露出来的气质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柳安锦微微一挑眉,也不多说,直接在她对面坐下。

“我们谈谈。”

“好呀!宋夫人一定有许多问题想问我,你尽管开口,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花月说着,故意朝柳安锦抛了个眉眼,浑身都透着一种不正经的气质。

奇怪的是,她分明毫无收敛,柳安锦却并不讨厌她。

抛开刚见面时得知她要在此地落脚,自己事先却被蒙在鼓里的恼怒之外,她不知为何并不排斥眼前的女子。

其实柳安锦心底是信任宋致渊的,之所以对他大发雷霆,主要还是因为他的有意隐瞒。

明明知道她得知真相后会发火,却还藏着掖着的不敢实话实说,简直是不能忍!

“你是怎么离开花坊的,为什么要提那个条件?若是真无处可去,我想也有许多男子盼着能得到花月姑娘的垂青才是。”

柳安锦仔细打量花月,不得不说她生得真是艳丽无双,花月与念儿截然不同的气质,如果说琼玉花坊的念儿走的是高岭之花的清冷孤傲路线,透着高不可攀的神秘,那么花月就是魅惑的化身。

就像是花中的妖精,艳丽不可方物,却不会让人感觉庸俗。

花月听了柳安锦的询问不由得咯咯笑了起来,“宋夫人不用担心,你与宋公子伉俪情深,花月我可不会不识趣的破坏你们的感情。”

她笑望着柳安锦,媚眼如丝,让柳安锦忍不住在心底暗骂一句妖精。

仿佛看穿了柳安锦的心思,花月也适当收敛了一些,这才继续往下说。“当时宋公子找上我,要我帮忙,我原本是嫌麻烦不肯的。不过后来转念一想还是答应了下来。我早就想离开花坊,可惜凑够了银子,天地之大我竟不知道该去哪里。”

花月的身世其实并不复杂,她是被家人卖入花坊中的,即使离开了花坊,那个家却是不肯再踏入一步了。

“虽说花坊中的日子也算悠闲,我又花名在外,不愁生计。可是,花无百日红,终有凋谢的一日,到了那时又该如何?”花月手托着腮,还是一副慵懒的样子,言谈之间却有一种淡淡的忧愁。“元公子的事也让我觉得与其虚度光阴,不如去外面看看。”

“人生太短了,万一我同念儿一般痴傻,所遇非人被害死了怎么办?还不如趁着现在离开花坊。”

“可是,你为什么对我家相公提了那样的要求?”

虽然花月的理由很合理,柳安锦却是忍不住好奇,对方为何偏偏想要到自己家中。“退一步来说,元公子也能收留你。”

花月听柳安锦这么说,就像炸毛的猫似的,顿时瞪大眼睛。

“元公子那般管不住自己的,我傻了才选他!既然我能提出条件宋公子也可以拒绝,他既然答应了我为什么不能来?”

她振振有词的说着,理由太强大,倒是让柳安锦无法反驳了。

章节目录 第324章 下一步的打算 “所以,花月姑娘这是打算一路跟着我们了?”

柳安锦试探的询问着,她倒是不讨厌花月,可是有一个女子一直长期跟着他们,她心底还是觉得怪怪的。

“宋夫人尽管放心,我会选中宋公子帮忙,也是看中他对我没有任何想法。”

花月何等精明,见到柳安锦露出为难的神色,立刻说道。“不是我吹,旁的男子见了我罕有不被我的外貌吸引的,然而宋公子却是始终目光澄澈,我原先不解,今天见了宋夫人就立刻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宋公子对宋夫人真是一往情深。”

听着花月的话,柳安锦心里不禁泛起一丝甜意,但她也知道花月的话有恭维的成分,因此还是有些犹豫的。

花月见状,也知道她难做,急忙补充道:“况且,我也不会一直跟着你们,我知道宋公子是出来游学的,只是希望你们离开这里是能捎带上我,若是能遇到让我喜欢的地方,我会考虑找一处落脚的。”

天地之大,柳安锦能理解这种无处可安身的滋味。

如果不是嫁给宋致渊,她何尝没有这样的感受。

然而花月的遭遇比她更惨,如果说她是阴差阳错才会到了这个世界,柳家的人原本也不是她的亲人,所以被柳家众人背叛,对她并未造成太大的伤害。

花月却是被家人抛弃,她要更加可怜。

“那好,既然花月姑娘如今无处可去,就暂时与我们一起吧。”

见柳安锦终于松了口,花月心中一喜,高兴的上前一把搂住了她。“宋夫人,你真是好人!”

宋致渊回家后惊讶的发现,他不过出门一趟,家中却是天翻地覆了,竟然看到柳安锦与花月相谈甚欢的场景。

他不禁抬手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之后,脸色却是阴沉下来。

“花月姑娘,先前的约定……”

“相公,我已经答应让花月姑娘这阵子暂时跟着我们了!”柳安锦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笑着说道,“反正多一个人也就多一双筷子的事,没关系!”

宋致渊见到柳安锦这么大方,要说出口的话却是一下哽在喉间,说不出来了。

柳安锦看着他憋屈的样子,忍不住轻哼一声。

这下知道麻烦了?

早干嘛去了!

“娘子,这不太妥当吧?”

宋致渊看着柳安锦跟花月亲密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

娘子心里难道一点都不介意吗?

柳安锦当然介意家里多了一个外人,但她就是要让宋致渊知道她的厉害!

“对了,家里就两间屋子,我跟花月姑娘说好,我们住一间,相公你就跟常山凑合过吧!”

“……”

宋致渊闻言不由得跟常山对视一眼,毫无疑问的接受到来自常山的负面情绪。

可惜柳安锦心意已决,他们谁都无法更改。

又过了月余时间,柳安锦的刻苦努力没有白费,总算是获得了陆尧的认可,算是出师了。

“很好,我能教你的都教了,接下来就要靠你自己领悟,将所学融会贯通了。”陆尧欣慰的看着柳安锦,眼中却是露出一丝怅然,“不知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章节目录 第325章 门规 听了陆尧的询问,柳安锦心底也没有谱,毕竟他们原本是准备前往南城寻找毒医的,当初她是想多增加一些对毒药的了解,如今却是阴差阳错的成了陆尧这位神医的徒弟。

跟着陆尧学医的这段时间,柳安锦也懂得了不少制毒解毒的手段,一时也捉摸不定起来,不知是继续往南城去,还是与宋致渊商量改变路线。

她忍不住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原先想去南城,我听说那边有一个毒医尤其擅长制毒解毒,所以才想去一探究竟。可如今跟着师父学医后,我却是不知道时候继续按照原本的计划。”

柳安锦确实是不清楚下一步该如何,如今宋致渊身上的毒虽然能暂时控制,可是长此以往毒素侵袭下,体质也会日渐受到影响。

她现在就想尽快找到解毒的方法,可是已知的解毒法子却是让她举棋不定。

陆尧也看出了她的心思,轻叹一声。

“若是不知道该如何,不如先回一趟宗门。我也给了你令牌,你正好也回去拜见你师叔。老夫虽然没有头绪,但你师叔一向擅长这些偏门的东西,说不定能有其他的办法。”

柳安锦听到这里也懂了,这是打算让她带着宋致渊上门求医的意思。

这确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毕竟她跟陆尧只有两个人,虽然都是医术不错的大夫,却有一个同样的弱点,就是不擅长毒药。

这样就算是他们绞尽脑汁的思考也找不出更好的法子。

但是,云深谷却不同,这个门派在陆尧的形容下是一个高手辈出人才济济的神秘门派,说不定还真是有擅长制毒的高人。

若是这样宋致渊说不定就不需要用那样危险的法子也可以解毒了。

“师父说的是,那我就去云深谷一趟?”

柳安锦只觉得眼前一亮,但很快又忐忑起来,“可是,师父不是说过云深谷有个规矩,进入门派不难,但是离开云深谷却不容易?”

这个门派之所以神秘也跟这个门规有关系。虽然不限制他人进入,但是想要出来就难了。

柳安锦也是顾虑这一点,她不清楚到时候能不能跟宋致渊安然出来。

陆尧听了她的顾虑不禁微微一笑,“放心,也许之前对你来说还有难度,但对于如今的你而言并不是什么难题。想要离开云深谷很简单,只要能完成门派掌门交代的任务即可。”

“还有,绝对不能将门派的位置告知外人,所以你带着宋公子进去时需要将他的双眼蒙上。”

陆尧再三叮嘱了柳安锦进入门派的重要事项,这才将云深谷的位置轻声告诉了柳安锦。

柳安锦心中牢记,朝陆尧深深的行了一礼。

“多谢师父。”

“傻孩子,你既然是我的徒弟,老夫这当师父的可不能小气。”

说着,陆尧又不禁叹息一声,“此去一别,你我也不知道是否还有相见之时了。”

“师父,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柳安锦最受不了的就是老人的这种感慨,陆尧也是上了年纪的长辈,听他这么说她鼻子就不禁一酸,“您老还健康呢!”

“好,不说这个。对了,宋公子呢?我还想再帮他把把脉,看他这阵子如何了。”

章节目录 第326章 好书之人 “相公一早就出门了,说是有事情要办。”

柳安锦听陆尧这么说也是后知后觉的想到宋致渊出门也挺长时间了,不知道究竟忙什么去了。

“既然如此,那我下回再帮他看看。”

陆尧没见到宋致渊,心底不知为何竟觉得松了一口气,多半是因为心底对他的愧疚。

“人老了,说了这么一阵子话就累了。”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起身告辞。

然而此刻被他们提及的宋致渊却是在府衙内。

“大人请你进去。”

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对宋致渊不算客气的说了一句,自己就走到前头为他带路。

宋致渊微微颔首,十分平静的跟在小厮的身后。

穿过回廊,他将府衙的一切尽收眼底,府衙不同于世家的府邸,没有奢华的装潢,但是置身其中却能够感受到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庄重。

小厮只是领着他穿过一道月亮门,却是在门前又换了一个引路人,显然谭慎行是个讲究规矩的,住处并非是谁都能随意进入。

宋致渊淡定的跟在小厮身后,就见穿过月亮门之后四周的景致一变,与之前的庄重不同,内院却是十分清幽雅致。

引路的小厮一路上沉默不语,一直将宋致渊引到了一间书房,这才对宋致渊行了一礼,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致渊对小厮点点头,进屋的时候就见谭慎行正拿着一卷书册翻阅着。

他似乎是看到了关键的地方,眼神十分专注的盯着书面,竟然没有察觉到屋里有人进来。

宋致渊并未打扰,他转过头打量了一下书房的环境,就见屋里摆着许多书架,书架上放着各种各样的书籍,其中竟还不乏孤本。

他见状微微一挑眉,虽然早就知道谭慎行的身世不凡,没想到家底也是十分丰厚。

要知道珍品孤本都是有价无市,能够收藏的人家多半都是家族颇有底蕴了。

显然这间书房并不是谭慎行平时办公的地方,倒像是藏书之地,平时多半也不是用来待客的。

宋致渊心里想着,看着随处都是书籍,也不禁随手挑了一本开始看了起来。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他始终都没有出声,一卷翻完,这才感觉窗外凉风习习,时间竟是不早了。

宋致渊抬眼看去,就见谭慎行还专注的看着,突然心生感慨。

世人会有一种印象,那就是这些世家子弟不需要忍受寒窗苦读就能拥有一切,他们生来就拥有优渥的资源,仿佛天生就不需要烦恼自己的未来。

然而一旦这些天之骄子付出努力,他们拥有的一切就能成为他们最强的助力,帮他们碾压他人的最好工具。

宋致渊想到这里,眼神微微一凝,前世他也曾经为命运不公感到愤恨,只是随着身份的变换,他发现如今的自己已经释然。

就听一阵窸窣声响起,却是谭慎行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书,随意的伸着懒腰。见到宋致渊看来,不禁对他微微一笑。

“没想到宋公子也是位好书之人。”

“谭大人,天下士子皆是好书之人。”

章节目录 第327章 赏识? 谭慎行闻言不禁笑了起来。

似是听到屋里有动静,有小厮知情识趣的沏了热茶送来,一人一盏。

谭慎行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这才继续说道:“你这话倒是不假,世人喜书爱书,不外乎能够从书中获取他们想得到的。这书上可有你想得到的东西?”

他说着,修长的手指在身侧的书上点了点,眼中带着几分兴趣。

“但凡我想要的一切,书中自然能够给予我。”宋致渊神情淡然的回答,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他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种独特的气质,仿佛置身高堂也好,处在陋室也罢,都无法影响他。

宋致渊不过是一个乡野小子,可是在他面前竟然能如此处之泰然。

谭慎行端着茶盏琢磨了半晌,始终没看出什么端倪,他早就调查过宋致渊的身世背景了,就只是最寻常的乡下少年,除了自幼读书这一点之外,并没有任何奇特之处。

若是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应该说就读的书院还算有点名气,也算师出名门了。

可是谭慎行偏偏觉得,每次与他接触都能感受到宋致渊的不同寻常。

哪怕他这个知府大人屈尊纡贵的与他交往,表现得再怎么平易近人,宋致渊也始终表现得淡淡的,态度恭敬之余又多了几分疏离。

尤其是在有元博文这样一个参照的前提下,显得特别明显。

之前谭慎行也暗中对宋致渊多加试探,可是如今既然试探不出他的深浅,他也就失去了耐心。

若是宋致渊识趣,答应了他的条件,双方各取所需,今后互惠互利就罢了,若不然……

谭慎想着,目光投向宋致渊,也就不再卖关子了,直接开口道:“书中自有黄金屋,富贵权势,功名利禄都可以从书中得到,然而却并不容易。”

“我这里有一条捷径,不知宋公子是否感兴趣?”

宋致渊听了谭慎行的询问,面色如常,甚至连眼神都不曾有丝毫的变化。

“谭大人,学生感激大人赏识,然而还请您容我回去考虑一下。”

在受邀前来时,宋致渊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在听到确切的结果后还是不免无奈。

若是谭慎行不是谭家这种树大根深的世家大族,他或许考虑跟这样一个年轻有为的人物结交,然而一旦涉及家族利益,他就必须谨慎对待。

离开府衙,宋致渊婉拒了谭慎行差人送他回家的提议,直到回到熟悉的小院才算放松下来。

他刚一进院门,迎面就见柳安锦兴奋的迎了上来,忍不住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娘子,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柳安锦粲然一笑。

她上前搂住宋致渊的手臂,自然而然的接触让宋致渊不禁心中一荡。

“对了,相公,你今天去哪里了?”

柳安锦没有留意到他的表情变化,想起跟陆尧的谈话,忍不住好奇他的去向。

听她这么问,宋致渊连忙收敛心神,严肃的看向柳安锦。

“娘子,我问你一件事,若是有人欣赏你,想借着扶持你上位从中获取好处,你会如何?”

章节目录 第328章 都会陪着你 “如何?”

柳安锦心知宋致渊不会无缘无故的问出这样的问题,她略一思索,这才认真回答。“那就要看我能从中获得什么。凡事有利有弊,如果弊大于利,我为何要答应?”

“可万一对方的权势不是你能抗衡……”

“相公,我之前就说过了,我们会一直在一起,荣辱与共。如果你心中已经有了决定,那么我会陪着你一起面对最后的结果,不论好坏。”

柳安锦打断了宋致渊的假设,她的眼中没有任何迷茫。

在她清澈双眸的注视下,宋致渊不由得释然,不论如何都会有人能陪在身边,这样的感觉真好。

“好。”

“那么,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你如此苦恼?”

柳安锦见他的情绪恢复,忍不住追问,她也实在是好奇一向沉稳的宋致渊为何会露出这样为难的表情。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知道我们大临有四大世家吗?”

柳安锦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题,不禁微微一怔。

“四大世家?”

她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具体却说不上来,于是只能安静的听宋致渊解释。

看她难得露出困惑的表情,宋致渊也觉得新奇,心情一好就有了谈性,缓缓说道:“秋、嵇、谭、蔡这四个家族是大临最为显贵的世家,其中以秋家为首,然而这几年秋家渐渐没落,嵇家也是人才凋零,所以这几年蔡家与谭家的争斗日渐焦灼了。”

“与秋家、嵇家两家在军中的影响力不同,蔡家与谭家走的都是文官的路子。但是最近蔡家逐渐受到陛下的器重,谭家生怕打破这样的平衡,开始紧张起来了。”

“所以谭家现在想要拉拢人才,只要扶持起来的人能为己所用,那么他们在朝堂上的优势就能提高?”柳安锦听到这里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不禁想起上一次宋致渊府试时差一点就被蔡长卿招为女婿的事,忍不住好笑。

“所以,这位谭大人就代表谭家出面想问相公你的态度?就如同先前那位蔡大人想将你招为女婿一样?”

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该为自己的丈夫这么受欢迎感到自豪,还是觉得郁闷了。

宋致渊听到柳安锦这么问也有些尴尬,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谭家只是想要看我的态度,不是你想的那样。”

柳安锦点点头,也没有追究的意思,反正这又不是宋致渊主动去招惹的旁人,而是他太过优秀,这才引起旁人的关注。

“那,你打算怎么样?”

“这些世家之间的争斗与我们这些升斗小民有什么关系?”宋致渊微一挑眉,“难道娘子你想要我答应谭家?”

“当然不是。”

柳安锦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才继续说道:“我是想问你,既然你不想掺和到这些事情中,那么接下来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趟师父的宗门?”

“你想离开这里了?”

虽然柳安锦的问题轻描淡写,但宋致渊还是秒懂了。“不论娘子想去哪里,为夫都会陪着你。天涯海角只要你愿意。”

“这可是你说的!收拾东西,我们这就前往青州!”

章节目录 第329章 离别,依依不舍 柳安锦的行动力之强简直是超出宋致渊的想象,刚说完就直接带着常山收拾东西,显然是打算用最短的时间离开。

花月对于这里原本早就没剩下多少感情,听了他们的打算也爽快的应下。

虽然是临时决定离开,但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倒是也认识了不少人,难免要与相识的人们道别。

最不舍得柳安锦的就数嵇羽跟陆尧了,两人闻讯赶来,见他们果真要走,都是依依不舍。

“安锦,不论到了哪里,若是有需要尽管来信告诉大哥,我一定竭力相助!”

“徒弟啊!虽然你不让人省心,不过一旦遇到麻烦事千万不要自己扛着,只要你说一声,师父我一定会赶去救你的!”

陆尧跟嵇羽一左一右的抓着柳安锦的手,完全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登船在即,他们俩还唠叨着,好像有一肚子的话怎么也说不完。

看着他们细心叮嘱自己的样子,柳安锦忍不住好笑,心里却暖暖的。“放心,大哥,师父,我会好好的。你们也要多保重!”

从渡口搭船一路沿着河道蜿蜒直下,越过南城很快就能抵达青州。

这一趟他们照例是跟着元博文家的商队走的,毕竟也算是知根知底,一路上互相也能有个照应。不过这回却不是达成元家的商船,先前遇上水匪后元家的商船没了,这次是特意搭乘专门载客的客船。

只是到了南城元博文就会按照原定计划与他们分别,而他们会继续往青州前进。

即将开船的时候,就算再怎么不舍得也要分离。

在知道嵇羽是四大世家之一的嵇家人之后,柳安锦也不那么担心他以后会如何了,有着嵇远战那样的父亲做后盾,虽然父子关系不好,他的生活还是会有保证的。

刚准备出发,没料到却是被人拦住了。

谭慎行终究还是得知了宋致渊要离开的事情,这才特意差遣仆从过来送行。

“宋公子,这是我家大人专门给您准备的程仪,祝您前程似锦。”

仆从将一个锦盒奉上,宋致渊见了倒是也没有拒绝,反而干脆接下。

“帮我多谢谭大人。”

仆从见宋致渊收下,心中一松,刚打算转身离开却被宋致渊叫住了。“等一下。”

“公子有何吩咐?”

看着宋致渊一脸严肃的样子,仆从也跟着紧张起来。

“谭大人公正严明,是个好官,希望你转告一声,学生祝愿谭大人官运亨通。”

说着,宋致渊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到仆从手中。

谭慎行能派这个仆从来送行,可见对方也是个聪明人,不动声色的将书信接过收好,对宋致渊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

柳安锦知道宋致渊这人不喜欢欠人家人情,多半是先前受了谭慎行一点帮助,用自己的方式回报了。

等那人离开后,她还是没忍住轻笑一声,“好了,相公,咱们也快走吧。再不走天就要黑了。”

“你也别笑话我。”

两人正聊着,柳安锦就瞥见船上有个少女一直专注的盯着宋致渊猛看,忍不住伸手拉住他的手。

自家相公生得太好也是个烦恼,随便一站都能引来少女的目光。

章节目录 第330章 瞧上了你 柳安锦心里忍不住叹息,不过也觉得能够谅解,带着行李就准备往船舱走去。

然而他们还没走出几步却是被突然跃入眼帘的少女挡住去路。

“你等一下!”

柳安锦忍不住看了一眼宋致渊,就见他垂眸不语,脚步却是加快几分,就要越过少女身边径直离开。

“我喊你呢!我让你等一下。”

少女竟然没察觉到宋致渊的嫌弃似的,又锲而不舍的拦在了他们面前。

如此近的距离,柳安锦就见少女一身装扮十分特别,有种异域风情,一身火红的裙装上坠着许多小巧的银铃铛,稍微走动几步就会发出清脆的铃声。她的腰间缠着一条马鞭,脚上穿的显然是马靴,这样的装扮就算柳安锦再怎么不了解大临朝的风俗也看出对方不是大临人了。

她的长发是栗色的,编成细细的小辫,用彩色丝线绑着,丝线上同样坠着几颗铃铛,显得俏丽可爱。

不过她的长相倒是与打扮不同,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鼻梁高挺,双眸大而有神,犹如猫眼一般让人过目难忘,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对方却是看也不看柳安锦,仿佛当她不存在似的,只是看向宋致渊的眼神越发痴迷。

“喂!你生得真好看,我还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美的男人。你做我的夫君怎么样?”

少女定定的看着宋致渊,语出惊人。

“……”

好吧,果真是当她透明人啊!

这女子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这么大胆的?

换做是现代,她都从未见过有陌生女子当街对男人求婚的好吗!

宋致渊闻言眼中闪过不耐烦,脚步不停的拉着柳安锦就要再次绕过她。

“你找错人了,我已娶妻。”

“她是你的娘子?”

少女显然不肯就这么死心,又跨前一步,这次却是直接阻挡在两人中间,用力瞪着柳安锦一副想要用气势压人的感觉。

“姑娘,请你让开。如此行事荒唐,怕是对你的名声不好。”

宋致渊也从未遇见过这样直接的女子,心情变得糟糕透顶,却还要维持自己的风度。

“什么名声,那是你们大临的酸儒嘴上念叨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的,能吃吗?还是我们图央好,姑娘跟男子没有区别,看上什么只需要去争去抢。瞧上什么,有本事就能带回家!”

少女对宋致渊的言论似乎非常不屑,冷哼一声,朝宋致渊挑衅的挑眉。“我今天就是瞧上你了,你快把你妻子休了跟我回家如何?我保证只要你跟我回去一定会过的快活!”

柳安锦起初听着少女的言论,还觉得她直率,但听到后面就觉得无语了。

这是什么操作?

这个少女怕不是强盗出身,否则哪来的这般强盗逻辑!

“这位姑娘,你若是眼馋男人该去小倌馆才是,大庭广众之下让人休妻,这是哪来的花痴?”

花月原本跟在一旁看热闹,这时候却是也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言讥讽。

“不过也难怪,看你如此彪悍粗俗,多半是怕嫁不出去吧。”

“你!可恶!”

少女被这话气得不轻,解下腰间的马鞭就要对花月动手!

章节目录 第331章 随便挑 “小心!”

柳安锦也没有料到这个长相不错的少女脾气竟然这么差,见状急忙上前一步,抬手就抓住了她朝花月甩去的鞭子。

她的力气大,加上这段时间训练反应速度的缘故,这一下倒是稳稳的将对方的马鞭给抓住了。

“你,你给我放手!”

少女没有料到柳安锦竟然天生神力,尝试着想要将马鞭抽回,可惜她的力气在柳安锦面前完全不够看,顿时就恼羞成怒。

“可恶!”

她气得小脸涨红,这时候就见船板上不知忽然出现了三个男人,每个人都生得人高马大的,对着少女半跪行礼。

“小姐。”为首的男人穿着一身蓝色长袍,一看就是个高手。

少女见了来人顿时眼睛一亮,急忙朝他招呼。“罗汉,你们来得正好!我看上这个男的,要把他抢回去当我的丈夫。快,帮我把人带走!”

少女见救兵来了,忙不迭的吩咐下去。

蓝袍男子闻言脸上立刻就露出为难的神色,看了一眼柳安锦他们,踌躇着说道。“小姐,这是毕竟是大临朝,我们要入乡随俗,按照大临的规矩行事。您还是跟我回房吧。”

听到男子这么一说,少女顿时就不满了起来,轻哼一声,也顾不得跟柳安锦抢夺马鞭了,转而开始教训起自己的属下。

“守规矩,守规矩,你说这阵子都在我耳边念叨几遍了?我耳朵都起茧子了!你说我们都坐了这么久的船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京城?我都要闷死了!”

少女似乎是觉得委屈,狠狠瞪着蓝袍男子,见他仍旧没有行动的意思,越发动怒。

“你说,究竟帮不帮我?你要是不愿意,我自己来!”

少女说着也不等众人反应就伸手朝宋致渊抓去。

柳安锦见状哪里还能忍住,率先一步将宋致渊往身后一拉,抬手就擒住了少女。

她用力抓着少女的手腕一点都不放松,少女奋力挣扎了几次发现自己压根没办法撼动柳安锦,顿时惊讶的盯着她。

“想不到大临朝的女子还有像你这般的?不都说大临女子娇柔,没想到竟有你这么大力气的。有意思!”

她先前被柳安锦抓住马鞭时就觉得她身手不凡,此刻更是来了兴致,“我们切磋一番如何?若是我打赢了你,你就把你男人让给我怎么样?”

“如果我赢了你呢?”

柳安锦感觉眼前的少女简直是大言不惭,这样的智商也不知究竟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少女没有想到柳安锦会这么反问,微微蹙眉,转而看向自己的三个手下,灵机一动,抬手就朝他们一指。

“他们三个都是我图央的勇士,只要你能赢了我,他们三个你随便挑!”

柳安锦顿时哭笑不得,只是还不等她开口,一旁的宋致渊却是抢先一步牵住她的手微微用力一捏,“娘子,他们是图央人,我们还是不要多做接触比较好。”

柳安锦看向宋致渊,却是觉得有些好笑。

宋致渊此时一脸严肃,像是面临非常重要的大事,其实她却知道他多半是不乐意自己跟这些人就成,尤其是跟那几个图央勇士有关。

“怎么,你可不要瞧不起我们图央勇士,他们一个能顶你俩个!别畏畏缩缩的,究竟还打不打了!”

章节目录 第332章 送你到河里冷静一下 “姑娘,我家相公与我感情甚笃,你们图央人就算再怎么豪放也断然没有破坏他人婚姻的道理,更何况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随便抢别人的丈夫!”

柳安锦是不想当众跟少女起争执的,还想劝说她不要胡闹,可惜道理要对讲道理的人说才有用,少女显然只会使用蛮力。

听她这么劝说,少女却仍旧不为所动,反而坚持道:“这有什么不行的?我若是打不过你肯定就自认倒霉,遵守约定。但你要是输了就要把你男人抵给我!”

少女自觉提议十分公平,一点做了错事的觉悟都没有。“如果我输了,他们三个随便你挑一个回去。”

“……”

她带个陌生人回家做什么?

柳安锦顿时就被气笑了,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继续沟通下去。

这时候就听花月在旁边轻笑出声,对柳安锦笑道:“宋夫人,你跟蛮子讲什么道理,我看你是傻了。”

“我没跟你说话!”

少女可没有忘记刚才被花月奚落的事情,见她说话顿时又来了火气,顺势就又要拿马鞭抽人,手朝腰间摸去,这才发现自己的马鞭早就在刚才被柳安锦抢走了,这才悻幸的住了手。

花月自然没有错过她的小动作,冷哼一声,这才转过头对柳安锦提议。

“宋夫人,照我看那些图央大汉太糙,哪里能比得上宋公子的好相貌,男人我们就不要了,不过这丫头要是待会儿输给了你,你就给她下跪磕头如何?”

花月可是很记仇的,一点都没有忘记刚才差点被人伤了的事情,趁机说道。

“对了,而且必须保证今后都不能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花月姑娘,你就少说几句吧。”

柳安锦看着花月一副看戏不嫌事大的架势,顿时头疼起来。

这边她还不清楚要怎么才能让少女消停,少女听了花月的话就直接炸了。

“我们图央人绝不对别人下跪磕头!”

她大喊一声,不顾三七二十一就冲着花月扑了上去。

“住手!”

柳安锦看出她出招狠辣,竟然是一副要取了花月小命的凶悍架势,连忙朝前跨了一步,用了个巧劲顺势抓住她的手,反手就背到了身后,再用膝盖一下顶在少女的膝窝,少女只觉脚下一软险些跪倒,顿时慌乱起来。

她咬牙坚持着,拼命想稳住重心,即使在猝不及防之下被柳安锦抓住却是不愿屈服,明明难以挪动分毫,面上却还是一副恨不得要将花月咬死的样子。

“我看你还是到水里冷静一下吧。”

柳安锦望着她丝毫不服软的样子,微微一挑眉,手上加大力度将少女拦腰抱起,径直朝着河中丢了下去。

“入乡随俗,我劝你要记住这一点。还有,我家相公岂是你能肖想的?”

“啊!”

少女受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还不等三个手下反应已经落入水中。

“小姐!”

三位手下看着在水中扑腾的少女,手忙脚乱的想要上前帮忙,却是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我们可都不会游泳啊!”

章节目录 第333章 分分钟能抢一打 听了三人的话,柳安锦也是吃了一惊,没料到还有这样的事。

她刚想下去救人,手却被宋致渊用力握住,转过身就见宋致渊朝她摇了摇头,抬手一指旁边。

船上的船员早已听到动静,见有人落水也不敢含糊,迅速跳下去就将人救了起来。

少女倒是挺精神的,尽管被救起后裹着外衣瑟瑟发抖,整个人看着有些狼狈,见了柳安锦却还有力气瞪她。

“你,很好!”

她在水里扑腾了一阵还是十分精神,看着柳安锦,从牙缝挤出这么一句。

柳安锦闻言不禁耸了耸肩。

“虽然你的脑子不好,眼神倒是不错,我当然很好了!”

说着,她就留下恼怒不已的少女,对宋致渊微微一笑。“相公,我们走吧。”

柳安锦和宋致渊进了船舱,两人坐下后,柳安锦这才没忍住大笑起来。

“相公,你刚才看到那姑娘的样子了没有?真是太好笑了!”

她还真是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莽撞的人,竟然能做出这样夸张的事情,关键是跟在身边的几个手下也跟她有的一拼,看着主人被人丢下河就只顾着大喊大叫。

“虽然我家相公生得好,但也没有想到还有人会这样明目张胆的来抢。”

宋致渊听柳安锦夸他的长相,耳朵微微泛红,他也没有料到自己这相貌也有惹祸的一天。

不过望着自己这幅大大咧咧的样子,他却是忍不住一叹。

“娘子,下回可不能这么鲁莽了,那些人若是图央人,恐怕身份不俗。”

听了宋致渊的提醒,柳安锦也回过神来,她对于大临的一切也是只是甚少,更不用说周边的国家了,顿时来了兴致。

“相公,你对这个图央了解多少?”

听她追问,宋致渊也就顺势解释起来,也是希望柳安锦今后能谨慎一点,否则他出事是小,如果她因此受伤就不好了。

“图央毗邻大临,是西北方的一个国家,由于不似大临这般富饶,为了争夺物资经常与周边国家发生战争,与大临也是摩擦不断。今天遇上的这个女子如果当真是图央人,那么她做出这样的事也就不足为奇了。”

宋致渊坐到柳安锦身旁,耐心的为她科普图央的地理位置与风土人情。

“所以他们图央的女子争夺可以肆无忌惮抢别人的男人?”

柳安锦闻言一挑眉,感觉十分新奇。

“嗯,这个国家一向以武为尊,无论男女都讲究实力至上。不过据说图央的开国国君是一位奇女子,所以女子在图央的地位一向很高。”

“所以只要能打得过对方,看上了谁就能将人抢回家啊。”柳安锦听了不禁咋舌,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波亏了。“你说,我要是生在图央该多好,分分钟能抢一打……”

柳安锦想到以自己这一身蛮力,论单打独斗,能打过她的男人真是不多。

然而话一出口她就感觉到身边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寒,让她忍不住浑身一抖。

“哈哈,相公你别生气,我这不是开玩笑嘛!你看我都有你了,哪里还需要一打……”

柳安锦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只剩下气音,眨巴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宋致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334章 一咬牙一跺脚 “相公,我家相公才是最好的,秀才不出门全知天下事!”

柳安锦见宋致渊在自己的眼神攻势下,神色有所好转,连忙顺杆子往上爬。“对了,我们不说那个傻姑娘了,你再多跟我所以说其他国家的事吧!”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柳安锦深谙彩虹屁的用途,这一下可是毫不吝啬的夸宋致渊。

宋致渊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受控制的一抖,被这么猛烈的夸赞也有些承受不起了。

“咳,没什么,你要是想听,我也可以给你讲。”

这边两人正在甜甜蜜蜜的聊着趣事,殊不知白天刚被教训过一顿的少女喝完手下递来的一碗姜汤,一抹嘴巴,就开始算计着报仇的事情了。

“可恶!那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你们给我去查清楚!我图雅绝对不会放过她!”

“是!”

三个手下先前犯了大错,在主子落水后只能在一旁干瞪眼,这会儿正愁着没有办法将功补过,一听少女这么说顿时就激动起来,脸上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图雅看着他们的模样,眉头皱的更深。

她这边三个手下这会儿看着怎么这么蠢,难怪人家看不上!

“对了,还有一件事交代给你们去办,要是失败了,就提头来见吧!”

图雅想起白天被花月奚落的事情,顿时恨得牙痒痒的,她想着自己打不赢柳安锦没错,可要对付别人未必就会失败。

她取出一个锦囊直接丢到为首那个蓝袍男子手中。

“这是临行前母后给我的何欢散,你们知道该怎么用的!”

三人闻言不禁对视一眼,心底都为即将倒霉的花月感到同情,然而他们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再多的同情也没有用。

夜深人静,元博文在走廊上漫步。

也许是之前一次遭遇水匪的事给他造成了太大的心理阴影,入夜后竟然一点睡意也无,只担心会不会突然遭逢大祸。

最近接二连三的遇到祸事,他也实在是怕了。

走了一阵,突然就见前方一道人影闪过,瞬间他的精神就紧绷起来。

“什么人!”

元博文第一反应就是拔腿就逃,也不想管这种麻烦事了,然而在看到人影消失的方向竟是花月的房间时,顿时就紧张起来。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尽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道义却不允许他就这么走了。若是没有花月出庭作证,他的案子也不会那么快了结。

他心底感激对方,可惜之后花月却是一副要跟他划清界限的样子,他也不会去自讨没趣。

“没看见倒也罢了,看见了却装没看见,这就说不过去了……”

元博文在原地犹豫着,来回走动,终于一咬牙一跺脚,朝前追了上去。

他预料的不错,刚走近花月的房门就见外面站着个大汉,急忙大喝一声。

“你这贼人想做什么!”

元博文这一喊也将对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转身。

就见男人黑衣蒙面,手中还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之前显然是准备撬开花月的房门。

见了这一幕元博文瞬间脑补了许多,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混账,我跟你拼了!”

章节目录 第335章 杠上了 但凡男子都有几分血性,元博文此时直接将对方当做了企图轻薄女子的混蛋,顿时气血上涌,哪里还知道惧怕,当即冲上去就要跟对方搏命。

花月原先正准备歇下,突然听见屋外的吵嚷声,顿时眉头一皱,没忍住出来一探究竟。

然而她刚打开房门,只觉眼前一花,元博文不知怎么就朝她扑了上来。

“花月姑娘!”

元博文短促的喊了一声,花月只看清一个蒙面大汉手一扬,白色的粉末就洒了他们一身。

她混迹风月,闻到气味立刻心下大骇,慌忙要警告元博文小心,体内却是一阵翻涌。

“靠!哪来的混账敢对老娘下药!”

元博文迷糊间就听到一声极其泼辣的咒骂,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晨光微熹,柳安锦刚醒来就听到外面一阵鬼哭狼嚎,忍不住微微蹙眉。

“出什么事了?”

宋致渊站在床边笑望着她,听了问话忍不住轻笑一声。“博文兄跟花月姑娘之间似乎发生了故事。”

“发生了故事?”

柳安锦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困意一扫而空,急忙起身换好衣裳就出去查看。

走近花月的房门,门口淡淡的香气一下就让她警惕起来。

不等她细想,屋里的动静却是瞬间就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我不管,你一定要对我负责!”

“鬼才会负责!我都还没跟你算账呢!”

“好啊!你要跟我算账,那我们就算清楚了。花月,我可告诉你了,你这回欠我的账可多了,就拿一辈子来抵!”

柳安锦倚在门框看着屋里两人闹得不可开交的模样,就见元博文就穿着一件单衣,死死抓着花月的衣袖就是不肯撒手。

花月这会儿也全然没有往日的从容,云鬓散乱,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她正咬牙切齿的看着元博文,一副要狠狠将他咬死的模样。

如果不是听了刚才他们的对话,柳安锦估计要误会打算始乱终弃的人是元博文,而不是花月。

“我不管,你要是不负责,我就赖在这你不走了!”

元博文也是打算跟花月杠上了,直接往那边一坐,全然没有要走的固执模样。

柳安锦见他们僵持不下,原本打算要悄然离开,却不料一转身就见昨天遇上的那个图央少女就带着三个手下朝这边气势汹汹的走来。

见了柳安锦,她脸上有一瞬间的不自在,但很快就恢复镇定。

“呦!昨天也不知道是谁笑话我们图央的人不懂规矩,我看大临的女子也是不遑多让啊!”

她一开口就直接对花月进行嘲讽,脸上写满得意。

“怎么?人家不愿意负责了?”

“呵呵!”

花月早就知道昨晚的事有猫腻,听了少女的话哪里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我看你的脑子不好使,眼睛也瞎了吧!”

“你!”

图雅哪想得到花月被人抓住了软肋还这么硬气,不禁为之气结,又要朝她动手。

这一下元博文却是猛地爆发,一把扯过花月挡在她面前,一鞭子就这么直接落在他的身上,他却是吭都不吭一声。

在旁边围观事态发展的柳安锦见状也不禁对他刮目相看了。

章节目录 第336章 怎么又是她 元博文挨了一鞭子,却是顾不上自己的伤势,急忙转身查看花月的状况。

“娘子,你没事吧?”

“谁是你娘子,你可不要乱喊!”

花月确实没有想到元博文会挡在自己面前,吃惊之余,语气也不自觉的放软了。

“哼!”

图雅没想过结果竟会是这样,冷哼一声,恶狠狠的瞪向自己的手下。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柳安锦看完这里的热闹,见元博文跟花月之间燃起了一点就打算撤退,没想到她刚走出几步又被人拦住了。

“我就不信赢不了你们大临的女子!”

图雅盯着柳安锦的眼睛,眼中满是志在必得。

“我决定了!我一定要赢过你!”

“闪开,我现在没空跟你啰嗦。”柳安锦没好气的拨开图雅挡在眼前的手臂作势要走。

她还想着要赶快回去跟宋致渊一起讨论元博文他们的八卦呢!

可惜她不想跟对方多作纠缠,图雅却是固执的不撞南墙不回头。

“不行!你必须跟我再打一场!昨天我那是一时大意,不小心着了你的道!”图雅昨晚总结了一番,认定是因为柳安锦生得娇弱,她这才放松警惕被人赢了。

也因此她觉得只要柳安锦给她机会,这次她是绝对不会输的!

“你真的想要再打?”

柳安锦微一挑眉,她原先还不想跟图雅过多计较,见对方冥顽不灵,这下是决定算总账了。

图雅却完全没有危机意识,见柳安锦这么说立刻激动的连连点头。

“当然!”

两人到了甲板上,这边场地空旷,大清早的也没有人会来,这下就给了她们更多发挥的空间。

图雅意气风发的将长鞭一甩,摆开架势就准备与柳安锦过招。

她的鞭子舞得虎虎生风,举手投足间身上的银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铃声,看上去不似要与人打斗,倒像是在跳舞。

“请赐教!”

图雅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对着柳安锦像模像样的做出了请的手势,示意她先动手。

“可以,我今天就教你怎么做人!”

说着,柳安锦却是一点谦让的意思都没有,抬手几根银针尽数飞出。

少女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觉得浑身一麻,竟是动弹不得了!

“你做了什么!?”

她惊声尖叫,可惜柳安锦完全不理会她的问题,上前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图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伴随着噗通一声,自己已经落入水中。

河水呛入口鼻,她拼命的想要挣扎,却才反应过来自己手脚都无法动弹了,惊得大哭大叫起来。

“救……救命……”

柳安锦任由她往河底沉去,见她露出惊慌后悔的神色,这才不疾不徐的拍了拍手。

“有人落水了!救命啊!”

“小姐!”

图雅的三个手下在一旁看着这个场景也着实是吓得不轻,急忙跟着大喊起来。“救命啊!救救我家小姐!”

他们三个大男人的声音还是很响亮的,没过多久船员们听到动静都慌忙赶来。

等到众人把人捞起来后顿时都觉得无语了,怎么又是昨天落水的那个!

章节目录 第337章 为此而来 柳安锦见状,却是忙不迭的对船员们道谢。

“谢谢你们啊!真是太谢谢了!”她说着,突然就朝三个大汉怒斥一声。“还傻愣着做什么!人家可是救了你们家小姐的小命,还不给谢礼!”

众人一听竟然有意外收获顿时就是眼前一亮,忙看向三个大汉。

大汉们还真是没有遇到过这种状况,面面相觑,但看着浑身湿漉漉的自家小姐,还是乖乖的摸出钱袋掏了钱。

柳安锦则是走到图雅身边,俯下身将一枚银针从她的身上抽走。

她压低声音,轻轻一笑。

“这下你应该知道死是什么滋味了吧?毁人名节,也是在害人性命。下回再敢来惹我,就把你扔到河里喂鱼。”

说完,柳安锦就冲着图雅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满意的看到她瑟缩得更厉害了。

图央的女子与大临不同,压根就不在意名节,尽管图雅此刻看上去狼狈不堪,她却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倔强的盯着柳安锦就要强撑着站起。

“我,我不会放弃的!”

“随你高兴。”

柳安锦听出她语气中的不安,耸了耸肩,拍拍手走人。

取了早餐回到屋中,柳安锦就见宋致渊正倚在床边,手中翻阅着一本书,察觉到动静连忙抬头朝她看来。

“娘子。”

宋致渊早就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见柳安锦回来这才有了精神。“外面发生什么了?”

“没事,就是玩笑一场。”

柳安锦走近,好奇的朝宋致渊手中的书看了一眼。宋致渊见状却是下意识的将手一缩,避开她的目光。

“那女子又来找你了?你有没有伤着?”

“一个小丫头罢了,哪里能伤到我啊!也不看我力气多大!”柳安锦摇摇头,看着宋致渊将那本书收起,却是没有深究的打算。

“不过这回肯定是被我吓唬住了。”

柳安锦想到图雅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坏笑起来。

宋致渊见状也忍不住勾起唇角。

“看来你是觉得逗她很有趣?不过终归是蛮夷女子,还是不要走得太近。”

宋致渊这么说着,似乎是担心自家的娘子真受到满溢的影响,被人带坏了。

柳安锦却是不以为意,反而话锋一转。

“对了,相公,你猜他们这一行人是来大临朝做什么的?看他们那样,我觉得不是普通人。”

虽然这一行四人看着就是一个天真莽撞的大小姐带着几个手下出外游玩的样子,但是少女的气质却着实不俗。

她看起来压根就是被宠坏的小女孩,做事肆无忌惮,不计后果。

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来到大临依旧行事嚣张,肯定不是普通人。

“我猜,应该是来和亲的。”

“和亲公主?”

柳安锦闻言不禁眉毛一挑,她完全没有从对方身上看出一丁点公主该有的气质啊!

“相公,你确定?”

宋致渊嗯了一声,微微皱眉。

“听说图央与领国沽衍为了争夺水源连年征战不休,图央想要与大临结盟再正常不过,然而陛下自然也乐见其成。先前听谭大人提过,陛下已打算为几个成年的皇子选妃,这个图央的公主怕是为此而来。”

章节目录 第338章 要你做我的欧巴 柳安锦想起女孩子咋咋呼呼的要抢人相公的举动不禁失笑,看样子对方是不满长辈做出的决定,试图反抗,这才一路搞事情。

转念一想,她这些啼笑皆非的举动也就不是那么让人讨厌了。

“算了,管他们想做什么,都跟我们无关。”柳安锦说着就招呼宋致渊吃早饭。

柳安锦压根就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可惜接下来图雅就像是跟她杠上了,一连几天都跑来找她,每天都缠着要跟她过招。

起初柳安锦觉得有趣,反正船上也没有别的事打发时间,就逗逗她也能打发时间。可是这么过了几天,她倒是还好,宋致渊却是被惹烦了。

宋致渊几次隐晦的提醒柳安锦,图雅的骚扰让他无法静下心来读书,让柳安锦务必要解决了这件事。

心知宋致渊这是醋了,亲疏远近柳安锦一向是分的很清楚的,顾及他的感受,不得不表明立场了。

“你如果再来烦我,下回就不是把你丢进水里这么简单了。你应该知道我的厉害!”

柳安锦看着挡在眼前的少女,冷声威胁。“你如果想要被我捏碎这一身的骨头,就尽管再来!”

她一改之前和气的模样,看着图雅的眼神变得冷漠无比,森冷的语气让图雅不禁浑身一颤。

图雅还从未见过柳安锦这般冰冷的眼神,这般令人不寒而栗的气场让她忍不住想起先前被丢进水中的事情,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柳安锦等了片刻,觉得她这下是彻底安分了,刚打算转身离开,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她转过身就见图雅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眼中的神采却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我,我要你做我的阿霸!”

“欧巴?”

柳安锦闻言不禁一挑眉,她还以为成功吓住了对方,今后她就不敢再来招惹自己了,却没有想到她竟然喊出这么一个意味不明的称呼。

“怎么,你是觉得我在开玩笑,不敢动你?”

图雅闻言急忙摇头,却是用更高涨的情绪对她喊道:“我不是想惹你生气,我要认你做我的阿霸!”

她慌忙摆手,一副生怕柳安锦误会的样子,双眸却殷切的盯着柳安锦。

宋致渊恰在此时从船舱走出来,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一手拉住柳安锦将他往身后藏,警惕的瞪着图雅。

“相公,她什么意思?这是打算认我做大哥?”

柳安锦还没有听懂图雅的意思,知道宋致渊对于各国的风土人情颇为了解,忙不解的追问。

图雅闻言俏脸微红,忙不迭的小声解释道:“阿霸就是英雄!我崇拜你,所以想要你成为我的阿霸!”

“姑娘,你这话可是没说全啊。”

宋致渊听了图雅的解释不禁嗤笑一声,轻蔑的扫了她一眼,似乎对于她这种举动十分不屑。

“在你们图央,配偶的称呼就唤作阿霸不是吗?”

宋致渊说着,看向图雅的眼神越发冰冷,一个劲的想将柳安锦往他身后藏,不愿她们再有任何接触似的。

“就你话多!”

图雅此时已经全然没有先前对宋致渊着迷的模样,嫌弃的瞪了他一眼,又连忙转过头去看柳安锦,好像将他彻底当成了烦人的苍蝇似的。

章节目录 第339章 认准你了 “柳柳,在我们图央无论男女,只要喜欢就可以在一起的!你可以做我的阿霸吗?”她痴迷的看向柳安锦,双眼亮晶晶的。

柳安锦听懂了图雅话里的意思顿时哭笑不得。

她倒是不认为这个异族女子是真的爱上了自己,不过是孩子气,对于强者有一种崇拜罢了。对方第一次遇上像她这样对自己如此特别的人,一下就觉得她是特别的了。

不过,柳安锦对于这份好感并不讨厌,耐着性子解释道:“我已经有相公了,所以不能做你的阿霸。你应该找一个真心喜欢的人厮守终生。”

图雅听柳安锦这么说,目光在宋致渊身上扫了一眼,这才故作大度的开口。

“如果你实在离不开这个豆芽菜,我勉强能接受你们在一起。”

“……”

宋致渊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嘲讽,浑身肌肉一下紧绷,嘴角却是噙着一抹冷笑。

“这位姑娘,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家娘子已经拒绝了你,想找阿霸,你还是回你们图央去吧。”

“这里有你插话的地方吗?我在问柳柳!”

图雅几次被宋致渊打断了说话,这会儿也是毛了,一抬手就作势要朝他甩鞭子。

柳安锦见状顿时脸色一冷。

“怎么,你还想对我相公动手?”

“啊!不是,不是!就是他说话太烦人了……”

“我不会做你的阿霸,我这一生只会与我家相公在一起。”柳安锦冷声说明,心里却是一阵郁闷。

这都是什么事儿!

宋致渊听她这么说,却是顿时喜上眉梢,先前的那一丁点不满也早就烟消云散了。

“我不管!你是第一个打败我的女人,我就认准你了!”

图雅气恼的一跺脚,感觉格外气愤。

可惜她就算再怎么样,柳安锦也是不会跟她客气的,就听“噗通!”一声,空中出现一道完美的弧线。

柳安锦打了个呵欠,同一种懒洋洋的口吻敷衍的喊了起来,“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怎么又有人落水了!”

“小姐!”三个手下这回已经省去了不必要的流程,训练有素的分头行动,一边去找船员救人,一边去准备干净的衣物和姜汤去了。

恐怕他们这回的唯一收获就是在主子落水后如何做到迅速应对。

“相公,我们回去吧。”

柳安锦看着他们熟门熟路的开始行动,拍拍手,转而对宋致渊招呼一声。

“嗯。”

宋致渊跟着柳安锦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忽而转过头对被救起来的图雅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

“……”

大临朝的男子果然没有他们图央的光明磊落!

“混账,有本事跟我抢人,你别躲在柳柳后面啊!”

柳安锦没发现宋致渊的小动作,他们刚进入船舱就见到元博文满面愁容的从房间走出,一脸的疲惫,双眼呆滞无神,哪还有之前的风流潇洒,反倒是像被人遗弃了。

“博文兄?”

宋致渊见状忍不住唤了一声,这一下就像是捅了马蜂窝,就见元博文一副看到救星的样子,一下就朝他们扑上来。

“宋兄啊!我这辈子就只有指望你了!你要是不帮我,我,我就跳河自尽!”

章节目录 第340章 充当说客 柳安锦跟宋致渊闻言不禁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元博文见他们这样,略微尴尬的咳了咳,这才将事情的原委说明了。

“先前,我确实是混账了点。可这一次我是认真的!”元博文信誓旦旦的说着,就差抬手指天发誓了。

柳安锦也不确定他跟花月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说白了她对于元博文跟花月都算是泛泛之交,其实并不怎么了解。

花月虽然出身花坊那种地方,但是相处起来完全没有那种矫揉造作的气质,反而是一个性格豁达直率的。

虽说她生得娇美艳丽,但是举手投足却有一种见惯了世事的成熟,那是一种寻常女子身上罕有的气质。

柳安锦不讨厌她,换位思考之后甚至还挺佩服她的。

“所以,你是想要我们帮着劝说花月姑娘,让她跟你走?”

柳安锦听着元博文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通,抓住重点,直接要害,“可是,若花月姑娘跟着元大哥,元大哥真能给她一个名分?”

这倒不是柳安锦看不起元博文,而是她太过清楚,凭借花月的出身她的日子会过得十分艰难,纵然离开了花坊那样的地方,却未必能收获一份好归宿。

“暂且不提元大哥还未娶妻,家中的长辈也不会允许你娶一个花坊出身的姑娘为妻,而且花月姑娘也不是甘愿做妾的女子。这些你可有考虑过?”

柳安锦还真是不相信元博文家中会同意这桩婚事,不说其他,元博文既然是元家的独子,就算元家不过是商户人家,挑媳妇也不会考虑花坊的女子。

就这么一点已经将两人之间的可能都斩断了。

“况且,退一万步来说,这些阻碍都能解决,将来元大哥若是成功踏入仕途,妻子的出身难道不会让你感到不满?如今花月姑娘生得花容月貌,固然能得到你的怜惜,可是一旦容颜老去,她又该如何自处?”

也许是柳安锦站在女子的立场考虑,这一桩桩问题摆在眼前质问元博文时,他顿时就哑口无言了。

“我,我自然不会不是那种抛弃糟糠的人……”

他说着,语气却软了下来,多了几分沮丧。

“不论如何,还是要请你们帮我去试一试的!”

元博文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鼓足勇气提出了要求,“如果你们去劝了都没有法子,我就死心了!”

他这么干脆,柳安锦也就不多说,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去跟花月姑娘谈一谈吧。”

见柳安锦答应下来,元博文又是一番千恩万谢,一副将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的模样,看得人哭笑不得。

柳安锦是个言出必行的性子,答应下来也没有耽搁,直接就进了花月的屋子。

进屋的时候,她就见到花月正拿着自己的梳妆盒,却是丝毫没有梳妆打扮的意思,只是怔怔出神。

见到柳安锦过来就冲她微微一笑。“怎么,你这是来充当说客的?”

柳安锦听了摇摇头,上前走到花月对面坐下。

“我只是想来问清楚你的意见。说实话,你对此事怎么想的?”

花月闻言望着柳安锦黑白分明的眸子,不禁幽幽一叹。

章节目录 第341章 自己的选择 “我还能怎么想?”

花月的目光投向远处,惆怅的叹了一口气,“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难不成有了点关联就要一辈子纠缠到底?”

她说着,似乎是感觉到好笑,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也是愧疚,虽说是好意想要帮我,却没料到弄巧成拙,真的出了事。”

想起最近发生的桩桩件件,花月心里不是毫无感觉的,但她的理智告诉她,有些事绝对不能去做。

柳安锦看穿了她的犹豫,如果真是对元博文完全无感就不会表现得这样迷茫。

她还是第一次见花月流露出这样的情绪,忍不住出声。

“花月姑娘,你跟我说一句实话,你对元大哥的感觉究竟是怎么样的?”

“实话吗?”

花月原本茫然的眼神在听了柳安锦这么问之后这才有了焦点,一声苦笑。

“其实他还真是挺特别的,说出来你也许不信,他还是这辈子第一个挡在我面前保护我都男人。”

她在花坊见惯风月之事,人来人往的地方看着十分热闹,实则谁与谁都隔着距离。

可是遇上了元博文,还是头一次有人挺身而出的挡在她的面前。

“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所以,你不是不动心,只不过太过清楚自己该做什么罢了。”

柳安锦听懂了花月的言下之意,忍不住有些头疼。

如果花月从来都没对元博文动心,他们之间的事情倒是好办了,最后不过是一拍两散,分隔天涯。花月跟着他们继续踏上旅程,也无需为了元博文烦恼。

但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突然感受到被人保护的温暖,这份温暖会不会让花月飞蛾扑火,她就不清楚了。

“宋夫人,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可笑又可怜?”

花月一向擅长察言观色,见到柳安锦突然沉默就明白她心里的想法,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的笑容透着苦涩,艳丽的容貌此时也像是罩上一层阴霾。

“我觉得,你应该听从自己的心声。以前你是没得选,现在是你为自己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花月听了这话不禁一怔,眼中渐渐的燃起了光芒。

诚然如同柳安锦所说,她的前半生是被人决定的一生,被家人卖入花坊,之后的一切都在他人的操控之下。

好不容易重获自由,她却突然没了方向,也不知道前路在何处。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了,她的人生出现了岔路,而她才是最终能做出选择的那个人。

见到花月的眼中重新燃起光彩,柳安锦就知道她不再纠结,轻轻起身离开了。

花月在柳安锦走后,却是用力一握拳,心中有了决断。

刚回到房间,迎面就见元博文慌慌张张的朝自己走来,柳安锦只觉得心累。

“如何?花月姑娘是怎么说的?”

“花月姑娘肯定会给元大哥一个交代,不过,这要等船到了南城渡口,我们才能知晓她的抉择了。”

感情的事原本就不是外人能插手的,柳安锦感觉已经尽己所能了。

元博文闻言,瞬间露出失落的表情,却还是竭力挤出一抹笑,“多谢了!”

章节目录 第342章 道别 也许是先前表白又被扔到水中,接下来一连几日图雅都没有再来找过柳安锦。

松了一口气之余,柳安锦都不禁觉得有些闷了,毕竟原先可是被缠得紧,突然耳边清净了也有些不习惯。

这一日船终于抵达了南城渡口,也该是元博文下船的日子了。

他原本的目的地就是南城,这下就要跟他们分别了。

柳安锦陪着宋致渊一起为元博文送行,到了目的地,他却是迟迟不肯挪动半步,一脸失落的看向船舱,希望见到那个艳丽的身影。

见他这么依依不舍的模样,柳安锦也有些同情了,见花月迟迟不肯露面,看来是彻底拒绝元博文了。

这样的选择未尝不是一种明智之举,只是她心底还是有些惋惜。

“柳柳!”就在柳安锦目送准备下船离开的元博文时,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她忙转身看去,就见图雅带着三个手下也走了过来。

“你要下船了?”

柳安锦扫了一眼就见少女今天的装扮与往日不同,似乎隆重许多,而她身后的三个手下也都带上了行李,看样子是准备下船离开了。

图雅闻言就重重的一点头,跑到她面前,一脸依依不舍的望着她。

虽然她刁蛮任性,甚至可以称得上不可理喻,但是这也跟她从小受到的教育以及图央的习俗有关。

从她身上,柳安锦看到了一种完全不受规矩束缚的本真,而且纵然她处处透着与大临女子的不同,却意外是一个大度的人。

就从柳安锦几次将她丢下河里的事来看,她除了一股蛮劲之外,到不算太差劲。

“既然你要在这里下船,那么我就在此祝你一路顺风了。”

图雅见柳安锦竟然丝毫不觉得忧伤,顿时一脸失望的望着她。“你是第一个打败我的女子,你跟我们图央的女子一样,我可以感觉到!我喜欢你!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随缘吧。”

柳安锦看得出来,对方真是崇拜力量,她也不过是有点力气再加上针法所以能将她压制住,实际上真的论起实力恐怕是不如对方。

她随口应了一句,心底是觉得两人原本就是萍水相逢,自此一别估计是一辈子都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图雅听出她语气中的敷衍就忍不住失落,好半晌才控制好情绪,努力对柳安锦挤出一个笑容。

“那好,就算以后再没有机会见面,你也一定要记住我的名字,好不好?”

看着她恳求的样子,柳安锦一度产生了错觉,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抛弃了痴情妹子的渣男。

不过她还是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

见柳安锦答应下来,图雅不禁展颜一笑,猛地凑近柳安锦,轻声附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叫图雅!你一定要记住我的名字。”

“再见了,我的阿霸!”

图雅说着,突然猛地用力将柳安锦拉入怀中,狠狠的抱住了她。

“你给我放开!”

宋致渊早在图雅出现后就警惕起来,此时见状更是皱起了眉,想也不想就将他们拉开。

谁都没有留意到在这短暂的瞬间,一块温润的玉佩已经被一只白皙的小手拢在袖中。

章节目录 第343章 崇拜 图雅望着柳安锦转身离开的背影,轻叹一声,将手中的玉佩用力一握。

“柳柳,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小姐,我们该走了。”蓝袍男子见自家主子一脸惆怅的模样,终于还是忍不住上前提醒。

“知道了。”

图雅点了点头,跟着三个手下下船后,就见渡口早已有马车候着,也没有迟疑,直接上了车。

她仔细打量刚刚从柳安锦身上顺走的玉佩,放在阳光下,通透的玉在光照下透着莹润的光,一看就不寻常。

图雅原本是打算从柳安锦身上顺走一件她贴身藏着的东西留作纪念,却是没有料到自己这一顺手就拿到了这样一件东西,一时也有些慌了。

“等等!让我回去!”

“小姐,不要再胡闹了!”

一直都表现得对图雅言听进从的手下这时候却是异常严肃,冷声训斥一句,“您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

“……”

图雅被训斥后恢复了冷静,只是仍旧露出了不甘愿的表情。

她的情绪瞬间低落,轻声的问道:“罗汉,我真的会被献给大临的皇帝吗?我听说他的年纪比我父王都要老……”

图雅想到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仍旧感觉到不甘心。

她不愿将来就这么任人摆布!

“公主,说话谨慎点!您也知道图央目前的处境,若是想得到大临的帮助,联姻无疑是目前能做到的最好的法子了!这次我们兵分两路,特意绕道走水路就是为了确保您能安全进京,免得遭到歹人刺杀,大家的付出只为了一个目的。”

罗汉显然不止是图雅的护卫,这一番劝诫也让图雅清楚自己再也不是那个能够任性的无忧少女了。

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才悻幸说道:“道理我都懂,这些临行前父王母后都跟我说过的。”

图雅很清楚,她身为公主,前半生享受子民的奉献,在图央面临危险时就必须站出来保卫她的子民。

“我也不是不讲理,就是听说这里的皇帝比我父王年纪大,万一我嫁了他没多久他就驾崩了,我们图央又该怎么办?”

“而且,他们的皇帝能娶好多妃子,妃子却不能找别的男人,哪有这样的道理!”

“公主,不论你今后嫁的是皇帝还是其他的皇公贵族,凭借大临的国力,只要您不犯错必然是一生无忧。大王也是希望您能过得好,这才想将您送来大临。”

罗汉虽然是图央的勇士,看待问题倒也有一番独特的见解。

“只要您在大临立足,将来图央都要仰仗您了!”

“那也要我能站稳脚跟才行。你也不看看,大临的女人那么可怜!”图雅听了手下的劝,虽然觉得他说得有理,却又忍不住郁闷道,“你看柳柳,她那么厉害却要嫁给那个弱小的男人。”

“公主,您当真喜欢那个大临女子?”

图雅闻言就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欢快的应了一声。“她那么厉害,我为什么不喜欢?”

罗汉听了却是悄悄松了一口气,看来主子就是单纯崇拜武力而已。

章节目录 第344章 飞蛾扑火 “罗汉,你说大临男人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为什么他们打起仗来却总是能赢过我们图央?我们图央无论男女都很厉害,现在却连和大临作对的勇气都没有?”

图雅把玩着手中的玉佩,想到柳安锦自信坚毅的样子,不知为何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却是有了一丝明悟。

“我们打仗靠力气,他们打仗用的是脑子,他们制造出的武器才是他们的致胜关键。公主,您此次若是能被大临皇帝看中,一定要让他送给大王最好的武器,到时候图央的危机也能迎刃而解了。”

图雅听了点头应下,撩起车帘,只觉得南城的繁华气息扑面而来,果真是在图央未曾见识过的场景。

柳安锦跟宋致渊送走了元博文,正打算转身回船舱,却见花月带着包袱迎面走来。

她不禁眉毛一挑,随即明白过来。

“花月姑娘,你已经想清楚了?”

花月对她点头微笑,轻声说道:“你说得对,我以前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路,可是不代表今后也是如此。既然我心中有了一个想法,那么尝试一下未尝不可。反正,我终归也没有什么值得失去的了。”

“你应该知道做出的选择未必能收获预想的结果。”

“我明白。”

见花月心意已决,柳安锦自然也不会多说,朝她理解的一笑。

目送花月下船,宋致渊不禁转过头看向柳安锦。

“你觉得,他们将来会如何?”

柳安锦摇摇头,她其实也不清楚花月今后会遭遇什么,她现在就是扑火的飞蛾,在乍然见到唯一的光明时奋不顾身。

“我不清楚,不过我相信就算结果不好,花月姑娘也有办法将日子过好。”

花月与她遇到的那些随波逐流的花坊女子不同,与念儿相比,念儿是身处迷局无力自救,花月却是清楚现状也想尽力一搏。

“她未必是爱上了元大哥,但是她渴望拥有一份感情,他恰好出现了罢了。”

宋致渊听懂了她的意思,轻轻一叹。

“娘子,虽然我有时候觉得你少年老成,但也没想到你竟然能想的这么深。”

“怎么?你这是害怕了?”

柳安锦闻言,故意装作一副不满的样子看着宋致渊,两人对视,都禁不住轻笑出声。

“都是旁人的事情,与我们无关。我们还是先想想下一步该如何吧。”

送走了旁人,宋致渊也终于有机会能跟柳安锦单独详细了。

他身上的毒是必定要解开的,但其中的危险也令人十分头疼,然而人活一世,他从来就笃信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一点他凭借前世的步步为营早已印证,这一次虽然生出许多波折,但未必就能将他难倒。

“如果到了云深谷,门派的长辈不愿意为我医治,亦或者无力为我解毒,到时候你就按我说的去做。”

宋致渊认真的看着柳安锦,眼中满是不容拒绝的坚决之色。

“可是……”柳安锦听懂了宋致渊的用意,脸色顿时就变得苍白。

心知她已经明白,宋致渊郑重的对她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345章 做了个噩梦 柳安锦知道改变不了宋致渊的决定,手用力的握紧。

纵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知道一旦失败就要迎来最坏的结果,可她还是不甘愿就这么放弃。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这才轻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宋致渊有自己的想法,她也有自己的坚持!

两人因为这个话题都不在说话,气氛一下变得沉默起来。

船在渡口停泊的时间不长,等到货商都下船之后,众人又重新踏上旅程。

然而跟出发前充满希望的感受不同,柳安锦的心情变得沉重许多。

送走了花月他们,又没有整日纠缠不休的图雅的吵闹,气氛仿佛一下变得沉闷起来。

这一夜柳安锦失眠了。

望着身旁睡得很沉的宋致渊,她只觉得一阵气闷,待在屋中感觉都快喘不过气了,终于还是轻手轻脚的起身出门。

她走到甲板上,望着漫天的繁星,思绪一下就飘到了远方。

柳安锦也不知道自己发了多久的呆,被冷风一吹,猛地打了个喷嚏这才回过神来。

她转身回到船舱中,刚想回屋休息就见前方不远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忍不住微微皱眉。

时辰不早了,她不知道常山这时候在做什么,心里好奇就跟了上去。

转过拐角,柳安锦就看见常山将某样东西交给一个陌生男子。

常山的声音刻意压低了,不过在这样寂静的夜里还是能隐约听到一点。

“回去告知主子,事情有变……”

柳安锦凝神仔细去听,但是后面的话却是怎么都听不清了,她想要更靠近一些,就见陌生男子突然神色一变,对着常山比了一个手势。

“什么来了!”

随着陌生男子的一声低斥,二人齐齐行动。

柳安锦紧张的一缩,心中暗自紧张,却见他们已经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了。

她知道追上去可能会遇到危险,还是忍不住壮着胆子跟上,就见两人配合默契,一阵刀光剑影,出手狠辣,不过片刻功夫就将几个黑衣人斩尽杀绝。

趁着他们清理现场的时候,柳安锦屏息凝神,悄悄的退回房间。

“怎么了?”

宋致渊听到动静睁开眼就见柳安锦一张小脸惨白,像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忙从床上起来。

“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我喝点水就行了。”

柳安锦不知道常山是什么来历,但她很清楚凭借宋致渊如今的状况不能节外生枝,忙随口扯了一个借口。

想起常山将某件东西交给了那个陌生男子,柳安锦清点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就发现那一枚与身世相关的玉佩不知何时竟不见了!

一路看景,一路想着心事,柳安锦终于带着宋致渊依照陆尧给出的线索到了云深谷所在的深山。

崇山峻岭,要翻越这一片深山并不容易,到了半山腰上,两人都是累得不轻。

“不过是爬了一会儿山竟然就这么累,这云深谷究竟是多怕被人发现,在这种深山老林里藏着!”

柳安锦正抱怨着,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云深谷的选址。

不经意的抬头,猛地就见前方出现了一片建筑。

华美的宫殿宛若近在眼前,在深山之中显得尤其显眼。

她愣愣的看着前方的建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就这还玩神秘!

章节目录 第346章 云深谷 眼前出现了的建筑不管是从门楼还是整体而言都能用华丽辉煌来形容,门楼上大大的云深二字,跟让柳安锦有一种暴走的冲动。

她之前还将云深谷看作是神秘低调的门派,这一下简直是打脸来得猝不及防。

“相公,看来我们没找错……”

柳安锦尴尬的指了指云深谷的门楼,对宋致渊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她今后就是这云深谷的门人了,也不知道为何竟然觉得有点羞涩。

宋致渊当然也看清了云深谷的样子,他对于江湖上的门派并不熟悉,可是也没有想过有门派竟然会是样特别的。

云深谷与那些广纳门人的江湖门派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行事作风特别诡异了。

看着半山腰出现的建筑群,已经能够琼楼玉宇来形容了,他也不禁生出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不过比他更觉得惊叹的还是柳安锦,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华美的建筑建在这样的深山老林,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她甚至都不知道之前陆尧对她形容的,云深谷神秘的说法究竟是不是真的。

其实这倒是柳安锦想错了,前往云深谷的路径布置了不少阵法机关,即使有人误闯也会被机关引导走到别的地方,她若不是有陆尧给出正确的路线自然也是找不到这里的。

两人边走边看,走了许久总算是到了云深谷的大门。

望着眼前的门楼,柳安锦刚想带着宋致渊进去,却是被两名长相彪悍的大汉拦住了。

“来者何人!这是云深谷,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大汉们一脸凶相的瞪着他们,似乎只要他们敢轻举妄动就会立刻出手。

柳安锦这才回过神来,想起陆尧交给她的信物,忙不迭的取出来。

“我是陆尧陆神医的徒弟,是师父让我来的。”

柳安锦将令牌取出,交给其中一个大汉查看,对方闻言将信将疑的接过看了一阵,又交到同伴手中复验。

两人看完令牌,其中一人就嘱咐他们在门口等着,转身带着令牌就进去了。

柳安锦跟宋致渊对视一眼,猜测多半是进去请示主事之人。

不多时,原先离开的大汉就带着一个妙龄少女回来了,对方将令牌恭敬的还给柳安锦,冲她微微一笑。

“这位姑娘,掌门请你一叙。”

“那,我家相公……”

柳安锦听出了对方华丽的意思,一下为难起来,忍不住看向宋致渊。

少女却是摇摇头,为难的看着她。

“掌门只说了让姑娘进门一叙,其他的我无法擅自做主。”

柳安锦听她这么说,猜测着这样的门派,掌门估计也是个怪人,万一惹恼了对方可能事情反而不好解决,也不好坚持,只能让宋致渊稍安勿躁,跟上少女的脚步朝谷中走去。

云深谷中建筑精美,亭台楼阁都建造的十分具有特色,一路走过的每一处地方都透着清雅古韵,细看之下倒是跟第一眼的印象不同了。

原本柳安锦是觉得这些建筑群太过扎眼,然而置身其中却让人觉得宁静祥和。

少女一直将柳安锦引入一间大殿,刚进门,柳安锦就见大殿的正中央摆着一张软榻,此时此刻正有个男人倚在上面毫不客气的打量她。

章节目录 第347章 透着一种不正经 “什么啊?原来是个小丫头。”

男人在看清了她的模样后,颇为遗憾的咂咂嘴。

他的声音低沉,充满磁性,说出的话语却透着一种不正经。

柳安锦闻声望去,脑中就浮现出两个字。

妖孽。

她感觉自己搜肠刮肚也就只有这样的词才可以形容对方的长相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妖冶的男人,眉眼精致不似凡人,丝毫看不出对方的年龄,举手投足充满着魅惑,却又让人感觉到他骨子里有一股冷。

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

男人见柳安锦看着自己,轻笑一声,从软榻上起身走到她面前。

在她面前站定,手中一柄玉骨扇直接抵在她的下巴上,强迫她抬起头与他对视。

“模样倒是不错。”

男子认真的打量柳安锦的长相,似乎是在给她的相貌打分,突然眉头微微一皱。“仔细瞧着倒是跟我的一位故人有六七分的相似。”

柳安锦听他这么说眼睛不禁微微张大,可惜还不等她开口询问就听对方又继续问道。“你跟陆尧是什么关系?”

“陆尧是我的师父。”

柳安锦乖巧的回答了一句,心中虽然对男子刚才的问题感到好奇,却也不敢多话,有一说一。

男子见状这才满意的收回扇子,又朝着软榻走去。

他重新躺回了软榻,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哦?他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闲情逸致,竟然想要收徒了?看样子你的资质应该不错。”

“你就是师父说的那位师叔?”

柳安锦听男子这么说一下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却是更加诧异。虽然陆尧看着也不是多正经的样子,然而跟眼前的男人相比,简直不要太正常。

不过他们的医术究竟谁更出色,她却是不知道了。

男子打量了柳安锦一番,将她的每个表情都收入眼底,好半晌这才又重新开口。“看来你跟师兄倒是有缘的,既然这样,我就给你个机会。说说看,你所为何来?”

柳安锦原本还在思考要如何说明来意,对方就这么干脆的问了出来,她也就索性将目的说清楚。

“哦?你指的是师兄之前制出的毒?”

男子听着柳安锦的解释,眼中露出了感兴趣的光彩。“倒也挺有意思。我先前也想出了一种解毒的法子,还没来得及在人的身上试验。”

“真的?”

柳安锦没想到竟然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忍不住心中一喜,但随即又清醒过来。

对方说想出的解毒办法,可是却不曾实践过,结果如何完全无法预测。

可她是绝对不会让宋致渊冒险尝试的。

“怎么样?若是你答应当我的小徒弟,我也不是不能帮你这个忙。”

男子饶有兴趣的看着柳安锦,期待她会给自己怎样的答复。

经过短暂的接触,柳安锦却是感觉到危险,对方一看就是个不好相处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合适,支吾起来。“那什么……好像不太合适吧?我已经拜师了……”

“而且,我必须确保我家相公万无一失!”

说到这里,柳安锦的神色就变得坚毅起来,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348章 谁赢谁亏不一定 柳安锦其实是不愿意做这位师叔的徒弟的,相较于陆尧,这位师叔对她而言全然陌生,而且给人一种很不正经的感觉,总让人觉得对方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她可不希望自己被牵扯到更多的麻烦当中。

可是陆尧也提及了,这位师叔精通各种旁门左道,世上就没有他解不了的毒。

先前就是为了跟这位师弟打赌,陆尧这才费尽心思的做了那样厉害的毒,只是没想到事情会一发不可收拾。

柳安锦虽然不信任眼前的这位古怪师叔,对于师父陆尧却是十分信任的。

既然有了师父陆尧的保证,她再看对方就不觉得那么讨厌了。

“师叔,我对你而言也不过是个陌生人,我不清楚你为何想要收我为徒?”

“一时兴起罢了。”

男子的回答让柳安锦又一阵无语,看样子这位的性子就一句话可以概括。

就是这么任性!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探究,不知为何心脏竟不争气的颤了颤。

犹豫了一下,柳安锦还是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这个问题挺难的,希望师叔可以给我一点时间考虑。我不想要仓促做决定。”

“那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那就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你答应做我的徒弟好处可不少,解毒也是小事一桩。”

说着,男子微微一笑,举手轻拍三下,掌声未落就有侍女进入殿内,恭敬的对他行了一礼。

柳安锦看出对方这是要送客的意思,想到还在外面等候的宋致渊,不禁有些紧张。

“师叔,我相公……”

“你便乖乖跟着侍女离开就是了,三日后,我等着你的答案。”

柳安锦见状也不好多说,被侍女带着到了一处院落,进屋后这才发现宋致渊不知何时已经在院子里了,急忙上前。

“相公,你没事吧?”

她刚问完这句话就意识到不妥,自己可还在别人的地盘。

宋致渊见她安然无恙也放心下来,对她点点头。“没事,你呢?你那边如何,是否见到那位师叔了?”

听他这么问,柳安锦一下就垂下肩膀,想起对方神秘莫测的样子,有些头疼。

两人进屋后,她这才轻声解释,“我这位师叔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一见面就说想要收我为徒。”

柳安锦简直是没有办法按照常理去看待这位神秘的师叔,不过听对方说自己有法子为宋致渊解毒,又不禁兴奋起来。

“不过,他说有办法能够解毒!”

柳安锦想到两人短暂的接触,对方看上去很不正经,可是直觉告诉她,此人确实不凡。

“他能够解毒?”

宋致渊听了也不禁眼前一亮,只是很快他就恢复了理智,知道不能高兴的太早。

柳安锦没有留意他的情绪变化,专注的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突然计上心来。

她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唇角微微上扬,一副小无赖的模样。

“我想通了,他不就是想收我为徒吗?当人师父的可不能小气,最后谁赢谁亏可还不一定!”

宋致渊望着她狡黠的模样,不禁失笑。

章节目录 第349章 大胆提要求 “我再问你一次,究竟要不要做我的徒弟。”

祈夜明用手中的玉骨扇敲了敲几下桌面,看着柳安锦一副耐心不足的模样。

看着他渐渐露出了一丝不耐,柳安锦也知道自己没有太多时间考虑,不过事实上她也无需再多考虑了。

若是她还不答应的话,对方也许不会强求,可是宋致渊身上的毒就没有法子解除了。

自从得知宋致渊中毒之后她也一直都在研究该如何解除,可因为药性太过古怪,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既然眼前出现希望,她怎么都不肯放弃。

对方可能只是一时兴起想要收徒,然而她这边的状况却是迫在眉睫。

柳安锦短暂的迟疑了一下,见到祈夜明的态度,心知自己要是真惹怒了对方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她始终觉得祈夜明有些喜怒无常,脾气十分古怪,然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短暂的思索后,她终于还是重重一点头,答应了下来。

“我愿意当掌门的徒弟!只不过,希望你不会因为自己收了个不成器的徒弟而感到后悔。毕竟,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

柳安锦特意提醒了祈夜明一句,暗示对方,这可不是她上赶着要巴结他的。

祈夜明闻言却是浑不在意,见她答应下来脸上就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你尽管放心,为师从不会为自己做的决定感到后悔。”

祈夜明见柳安锦这么识趣,也是心中一喜,浑然不在意收徒后可能会遇到附加的麻烦。

柳安锦见到祈夜明脸上的笑容,眼珠子一转,急忙开口道:“掌门师父,既然我答应了当你的徒弟,身为师父是不是该有所表示?”

她现在就想要得到一些好处,免得自己亏了。

“哦?你想要什么好处?”

祈夜明听了便宜徒弟大胆提要求,却是丝毫不生气,反而很豪爽的开口道。“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师父我的好东西多得是,少不了你的。”

事实上他一直都喜欢大胆的人,柳安锦虽年纪不大胆子却不小,让他颇为满意。

“多谢掌门师父!师父果真是天下最有气度的人!那么,师父是不是可以帮我相公解毒了?”

柳安锦此时也不是真的镇定自若,心里早就将陆尧骂了不下百遍了,说得那么好听,没想到却是遇上了这么一个性子古怪的掌门。

不过她还是很上道的直接拜师,见对方大方答应也不含糊,直接提出要求。

她故意做出一副崇拜的模样,盯着祈夜明,仿佛她面前的人不是凡人,而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天神。

她话说的动听,表情也十分到位。

“最有气度的人?还有呢?”祈夜明听了柳安锦的吹捧,却是双眼微眯,一副不满意的模样。

柳安锦不禁一怔。

她小心翼翼的打量对方的神色,就见祈夜明脸上一副期待的表情,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还有……”柳安锦见状,突然福至心灵,忙又接口道:“还有,师父是全天下最美的男子!”

“很好,果然我的美貌没有办法被人忽视。”

祈夜明满意的点点头,伸手摸了摸额头,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很好!”祈夜明将玉骨扇一握,爽快的点头。“去,将你那个倒霉丈夫找来,为师这就给他瞧瞧!”

“谢谢师父!”

章节目录 第350章 要付出一点代价 听了祈夜明如此干脆的说要为宋致渊解毒,柳安锦哪里敢怠慢,应了一声就急匆匆的跑回小院,将宋致渊领着回了大殿。

祈夜明一见宋致渊就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上下打量他一番,这才对柳安锦意味深长的笑道:“你这丈夫看着还挺顺眼,放心,师父一定不会让你守寡的。”

柳安锦闻言,心中不禁暗暗吐槽,感觉这位便宜师父带入角色的速度真快,自然而然的开始自称是她的师父了。

不过听他这么说,她却是一下高兴起来。

“师父,你能治好我相公吗?”

“我保证他死不了。”

祈夜明点点头,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不过,要他好好的活着,要看你们的运气。”

“运气?”

柳安锦不太清楚他话里的深意,但是祈夜明一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示意宋致渊伸手,修长的手指就搭在他的手腕间,为他把脉。

时间悄无声息的流逝,大殿内气氛沉闷,没有人主动开口。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柳安锦只觉得自己从未感到这般度日如年,就在她快要沉不住气,主动打破这样的僵局时,就见祈夜明已经收回手。

“好了,你可以让你这小相公先行离开了。”

“可是他身上的毒……”

虽然早就清楚这位新认下的师父古怪,柳安锦却是没想到他竟能怪到这样的地步,不但不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甚至还直接赶人。

“慌什么!”

祈夜明不满的瞪了柳安锦一眼,又转过头看向宋致渊,“小子,你怕死吗?”

宋致渊从进入大殿之后就一直暗中观察这位神秘的云深谷掌门,三日的时间不长不短,他却是已经从侧面试图了解这位的性子。

可是云深谷的众人对于这位掌门的性格讳莫如深,甚至有些人在听到他想询问关于掌门的事情后就择路而逃了。

他不禁开始怀疑他们是否误入陷阱。

也许陆尧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帮他们,反而给他们指了一条死路。

只不过宋致渊很快就打消了这种想法,凭陆尧的为人虽称不上光明磊落,却也还算是正直的。

他若是想要对他们动手之前也不需要大费周章的教导柳安锦医术。

“世人都怕死,原因是他们心中有舍不下的东西。我自然也不例外。”

宋致渊毫不逃避的与祈夜明对视,一点都没有受到他气势的影响。

即便是短暂的接触,他也已经看出对方是个高手,若是对方愿意只需抬抬手指,他们就可能小命不保。

但宋致渊却丝毫退让的意思也没有,反而朝前迈了一步。

“我想要活下去。”

“有意思!”

祈夜明看着宋致渊的举动,突然放声大笑起来,“我那位师兄这回倒是做了件好事!”

柳安锦听到他的话顿时不爽了,这个坑人的师父竟觉得宋致渊中毒是好事?

只是人在屋檐下,她不得不压制自己的情绪。

“掌门师父,我不懂你的意思。”

柳安锦认真的盯着祈夜明,明确表露出自己的不满。

“傻徒儿,放心,为师不会害了你家相公的。不过,既然想要活下去,终归要付出一点代价。”

章节目录 第351章 有一个好消息 “要得到什么,必然是要有所付出的。不过,却是不知道掌门想要我付出什么?”

“雍海有一处小岛据说有种特别的药草可以生肌去腐,不过我这阵子抽不得空,无法前往。你应该清楚云深谷的规矩,进来的人都需答应某个条件。”

宋致渊闻言也明白了祈夜明话里的意思,干脆的点了点头。

“那我也去!”

柳安锦没想到祈夜明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以宋致渊如今的身体状况是绝对不能受寒的,可是雍海的气候如何她却是一无所知,忍不住担心。

“娘子不用担心,想要得到什么必定要有所付出,我一定会竭力达成掌门的要求。”

宋致渊对柳安锦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更何况还有常山陪着,我不会有事的。”

“可是……”

柳安锦想告诉宋致渊之前的发现,却又不知该怎么说了。

一路上常山帮了他们不少忙,更何况她也没有证据证明常山真的在背后做手脚企图害他们。这时候挑起宋致渊跟常山的矛盾是不明智的。

宋致渊看出她的顾虑,伸手安抚的摸了摸柳安锦的头发。

“没事,我心中有数。”

他一向都将柳安锦的一切放在心上,又哪里会看不出她这对常山态度的变化。

依柳安锦的性格,这次进山没有带上常山,反倒是将他留在青州城就很不寻常,如果说没有问题,她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不过比起柳安锦,宋致渊却更了解常山,心知他不会做出伤害柳安锦的事情。

也是因为这样,他才能毫无顾忌的将这个人留在身边。

否则凭借他的实力要将常山除掉压根就不是难事。

“放心吧。”

“是啊,傻徒儿,这件事轮不到你去做。为师这里可是还有别的任务要交给你的。”

祈夜明见柳安锦如此,也在旁边说道:“想要解毒,你可不能这时候跑了。”

听了祈夜明的警告,柳安锦一时也无话可说,只能担忧的望着宋致渊。

她还是太弱小,力量实在是太过有限,这种时候依旧是束手无策。

宋致渊却清楚祈夜明这是故意想要将自己支开,不过他并未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任何敌意。

以他如今的实力只要对方有一丝杀意,他都能敏锐的察觉,祈夜明除了性子看上去有些古怪,却是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来。

这也是他愿意答应对方条件的原因之一。

“娘子,我会回来的。”

尽管心里有一万个不放心,在他们的态度下,柳安锦终于还是只能妥协。

“好。”

纵使心底万般不情愿,柳安锦想到必须要为宋致渊解毒,还是忍了下来。

她亲自将宋致渊送出云深谷,目送他颀长的身影在眼前渐渐消失,眼眶不禁有些发酸。

“好了,小徒儿,别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为师这可是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看着新收的小徒弟一脸忧愁,祈夜明这时总算开口打破了沉默。

“为师有一桩更重要的事要交代你去办,成败直接关系你那小相公的性命。”

柳安锦闻言,哪里还有什么离愁别绪,整个人顿时都精神起来。

“掌门师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353章 三味药 祈夜明听到小徒弟的问话面部顿时不自然的抽搐了几下,好半晌这才压下心中的不满。

“我说话的时候不许插嘴!你师兄师姐没有教你?”

“掌门师父,我就是有些好奇而已。我想师父这么超凡脱俗的人,要我们去做的事情一定也是非同寻常,一时兴奋这才忘了分寸,我下次不敢了!”

柳安锦没什么诚意的道歉,她听着祈夜明刚才的质问心都早忍不住开始吐槽了。

刚见面的师兄师姐上哪教她这些,还能再扯一点吗!

不过她临行前其实也从陆尧口中了解过祈夜明的个性,虽是个古怪的人,但据说并不是脾气差的。

果然,听到她认错,祈夜明清咳一声,倒是真的不跟她计较了。“好了,不要废话!你们好好听着,为师这次让你们下山是要你们为我寻来三味药。”

“云松、萃玉和碧霄草。”

听着从祈夜明口中说出这三味药,顿时精神一振。

她也从陆尧那边学了不少,这几味药有多特别她是知晓的。然而要寻得这几味草药的过程必然也是十分困难。

可是,柳安锦却很清楚,这位便宜师父开出这样的条件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解毒的关键说不定就在这三味药了!

“师尊,我们需要在多久的时间内找到这三味药?”

一旁的萧景芸完全没有察觉到柳安锦的兴奋,而是简短的询问。“这几味药药性不同,保存时间也非常短,我可以问一下,师尊要这几味药做什么吗?”

祈夜明闻言并没有解释,而是意味深长的扫了柳安锦一眼,这才慢悠悠的开口。“一月之内,你们必须找到这三味药送回,否则会有怎样的下场,你们心中清楚。”

“什么下场?”柳安锦忍了忍,终究还是没忍住欠揍的出声了。“万一不能完成,我们会被逐出师门?”

“逐出师门?你傻吗?”萧景芸听到柳安锦的问题,不由嗤笑一声。“你以为只是这么简单?”

“师姐的话是什么意思?”

柳安锦不解的看着萧景芸,直觉她的态度不讨喜。

“小师妹不知道,云深谷没有逐出师门的说法。师父说不用回来的意思是挑断手筋脚筋。也就是说,从此之后就只能做一个废人了。”叶谨对柳安锦微微一笑,好脾气的解释道。

柳安锦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看向祈夜明,就见他正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没想到云深谷的规矩如此别具一格,着实令我大开眼界。”

柳安锦只觉得自己误上贼船。

为什么之前谁都没有告诉她,这个师父是变态!

她是有多倒霉啊!

按捺下心中吐槽的欲望,柳安锦转头看向叶谨和萧景芸,将希望寄托在师兄师姐身上,希望他们够给力。

可转眼见到他们脸上的表情,她又不禁觉得前途一片灰暗,因为他们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似是在为即将开始的旅程担忧。

不管他们三人心中做何感想,此事已成定局,还是只能顺从祈夜明的意思下山了。

章节目录 第354章 好奇 祈夜明这个不靠谱的师父将事情交代完之后就直接将柳安锦留下离开了。

等到祈夜明的身影消失,萧景芸这才看向柳安锦,轻哼一声。

她实在是不理解好端端的师父怎么会突然心血来潮收了个小徒弟,一看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村姑。

难不成她的资质就好到让师父都有了兴趣?

“去准备一下,我们立刻出发下山!”

萧景芸说完,直接迈步离开,留下柳安锦跟叶谨大眼瞪小眼。

柳安锦也感受到这位新晋师姐对自己的排斥,无奈的回头去看身为大师兄的叶谨。

“师兄,我们这就出发,你们有线索吗?”

柳安锦不禁有些担忧,若是花了一个月的时间都无法将药草找齐,到时候不但救不了宋致渊,甚至可能会连累旁人。

毕竟若不是她的缘故,他们原本也不需掺和到这种事情上。

叶谨显然脾气不错,听到她的询问立刻微笑回应。“小师妹不用担心,虽说这三味药草罕见,却也不是完全找不到,我们一定会找齐的。”

柳安锦见他好说话,忍不住想向叶谨打听一点云深谷的事情。

“大师兄,你是什么时候拜入师门的?”

到目前为止她见过的云深谷的人不少,但是除了守在山门前的那两个大汉看着身手不凡,其余都是普通人。

云深谷占地不小,可怎么看都觉得人丁单薄。

这也使她十分好奇这个门派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

叶谨闻言不禁微微一笑,温柔的为她答疑解惑。“小师妹既然感兴趣,那么我就为你说说。”

“我是个孤儿,无父无母,是师父心善将我捡回来的。能拜在师父门下多亏了师父仁慈。”叶谨微微一笑,这话题似乎勾起他的一些回忆。

“至于景芸师妹却是出身不俗,出身皇族,与我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皇族?难道是大临的某位皇亲国戚吗?”柳安锦见叶谨还算亲切,就准备从他这里入手,了解更多的消息。

“景芸师姐看着与我年纪相当,她是什么时候被师父收入门下的?皇族怎么会来这种深山老林?”

实在是不能怪柳安锦大惊小怪,她虽能看出萧景芸性子高傲,却是没有想到祈夜明收下的徒弟有这样的来历。

叶谨脾气似乎真的很好,丝毫不厌烦的为柳安锦解惑。“景芸师妹当时得了一场怪病,药石罔效,恰好师父欠了某位大人物的人情,这才答应了帮她治病。不过却是提出了收徒的要求。”

柳安锦听到这里也明白了,多半又是祈夜明那个古怪脾气惹的。

也不知道他收徒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完全就是一时兴起?

“对了,我还不知道师妹怎么称呼呢。”

“我姓柳,柳安锦。”柳安锦浅浅一笑,简单的介绍自己。“我出身乡野,一些因缘巧合之下认识了陆尧陆神医并被他收作徒弟。其实这次我是为了我家相公的事才到云深谷求助的。没料到竟然被掌门师父收为徒弟了。”

她算是将自己的来历交待清楚了。

“对了,师兄你对掌门师父了解多少?”

叶谨见柳安锦简直是个好奇宝宝,却还是好心的为她解惑。

章节目录 第355章 明人不说暗话 就在柳安锦还想着从大师兄叶谨口中套取更多关于门派的事情时,宋致渊这时已经赶回青州城与常山汇合了。

常山见了宋致渊这么快就赶回来明显一怔,一侧头就发现柳安锦并没有跟回来,顿时紧张起来。

“小姐呢?”

“没有跟我一起回来,被云深谷的掌门留下了。”

宋致渊直接进屋,对常山简略的解释一番,见常山在听完自己的话之后明显放松的表情,禁不住微一挑眉。

“想不到你还真是关心娘子。”

“若不是小姐收留我,我如今还是那个小乞丐,说不定已经饿死街头了呢。”常山装出一副听不懂宋致渊话的模样,好像他对于柳安锦的态度真就这么纯粹。

他完全是为了报恩才会留在柳安锦身边似的。

“这话你骗骗别人也就罢了,不要在我面前扯谎,没有意思。”

宋致渊毫不掩饰的嗤笑,突然抬手挥出一掌就直接对着常山的要害攻去。

这是青州城中一间小客栈,屋子里空间不大,即使是高手在这样的环境中辗转腾挪也是十分受限。

然而常山却是反应迅速,不等宋致渊这一掌击中,已经飞速做出反应,一个下腰就直接避过了宋致渊的攻击,脚下一滑,更是直接撤离他的攻击范围。

宋致渊见了,心底暗道一个好字,也不含糊。

一击不中,他又迅速抬腿朝着常山飞身而去,招式干净利落,丝毫没有迟滞。

常山没有料到宋致渊会动真格的,眼中惊疑之色一闪,又迅速一个挺身,挥拳直接冲着他的面门攻来。

尽管屋子的空间有限,两人一来一回的过招却是异常安静,整个打斗过程除了攻击时拳风发出的轻响,竟然没有碰到屋中任何一件物品。

直到最后,宋致渊瞅准一个空档以手为刀劈中了常山的脖颈,“好了,你输了。”

常山懊恼的揉了揉被击中的地方,感觉疼痛一阵阵传来,心底暗骂宋致渊出手太重,面上却是露出困惑。

“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明人不说暗话,你究竟是谁派来的,也该说清楚了。”

先前宋致渊一直都没有追问,那是他觉得不必要,他认为自己可以控制局面。

只是如今事情却是发生了偏差,他也到了必须将这件事挑明的时候了。

常山闻言,张了张口,还想要蒙混过去,就见宋致渊望着他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你应该也察觉到了,娘子对你的态度有了变化。”

没有人主动提及,却是不代表异常不存在,柳安锦原本并不介意常山参与他们的事情,甚至更多时候是将常山看作家人一般对待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会刻意隐瞒他。

但是这一回事情却是明显有了不同,且不说云深谷的规矩并没有要求外人不得进去这一条,就是到了青州城之后常山也能察觉到柳安锦对他态度的变化。

听了宋致渊这么说,他的面色顿时一变。

“你在小姐面前说了什么?”

“我可没有那么无聊。”

听到常山竟然这么质疑自己,宋致渊忍不住嗤笑一声,“还不是你自己做事手脚不干净,背着娘子做事被她发现了。要怪,就怪你行事不够谨慎。”

章节目录 第356章 逼问 宋致渊简短的一句话却是让常山瞬间变了脸色,他惨白着脸瞪着宋致渊,脑海中却是不断思索,想知道自己究竟是露出了什么破绽被柳安锦提防了。

他怎么都没有料到自己会出现失误。

“小姐,她以为我想害她?”

“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她也不曾在我面前提过。不过,她确实是有所发现。”

宋致渊并不知道柳安锦玉佩遗失的事,但柳安锦最近的表现确实在顾忌常山。

“你应该清楚,别的事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我绝对不允许有人伤了娘子。”

宋致渊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冷,常山闻言不禁一颤。

他苦恼的叹了口气,见宋致渊如此坚持,终于还是败下阵来。

“若是我说出自己的秘密,先生能帮我向小姐解释吗?”

“这就要看你愿意坦诚到怎样的地步了。”

宋致渊打了个马虎眼,并没有干脆答应下来,不过他还是表示愿意给常山一个机会。

“说吧。哪位贵人派你过来的?”

常山很清楚如果宋致渊要将他除掉,压根就不用跟他废话,这样一想心中也放松不少。

就见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道:“我,其实是三皇子的人,是三皇子派我来保护小姐的。”

“竟然是他?”

虽说宋致渊也有些猜测,却是没有料到常山竟是对方派来的,忍不住低笑一声。“三皇子,他还真是客气。怎么?他这意思是想要报恩?”

“先生认得三皇子?”

常山听到宋致渊略带调侃的话,脸色却是顿时阴沉下来。

宋致渊见到他如此防备仍旧不放在心上,懒洋洋的点了点头。

“三皇子殿下可是欠了娘子诊金。我为何不认得?”

他的肯定没有换来常山的安心,反而让他眉头紧皱。常山看向宋致渊的眼神充满探究,一副想要将他看穿的模样。

可惜不管他怎么努力仍旧无法看懂宋致渊心中所想。

过了半晌,他不得不率先妥协,轻叹一声。

“看样子宋先生可是有不少秘密,真是令我吃惊。”常山无奈的一笑,冷淡的说道:“那么,你应该也猜出主子为何会派我到小姐身边了?”

“这一点,我是有某种猜测,不过也不知道猜得对不对。”

宋致渊望着常山轻笑一声,声音低沉,说出的每一个字却都让常山感觉心惊胆战。

“如果我没有猜错,娘子的存在对某些人有利,但也必然会危害到另一方的利益。有人想要害她,反之也会有人想要保她。三皇子既然派你护着娘子,那就意味着他跟娘子是利益相关的。”

从柳安锦的身世揭开后,接连发生的针对她的事也让宋致渊开始思索,她的真实身份究竟是谁,又是什么人在背后企图害她。

他思来想去,最终得出的结论虽然让他感到不可思议,却无疑是最有可能的结果。

“三皇子萧景颙要保她,莫非她的身世跟皇族有关?”

宋致渊满意的看到常山的表情变化,心知自己猜的即使不中,亦不远矣。

“说!娘子真实身份究竟是谁?”

章节目录 第357章 她不会有事 常山闻言不禁脸色一白,知道自己露出太多破绽,早就被对方看穿了。

“我不能说,我只知道三皇子与小姐确实有某种关系,但关于这一点主子并未提及,我无从说起。”

相处了这么久,对于将他当成家人一般信任的柳安锦,他当然不愿看到她受到任何伤害,更何况这原本就是主子吩咐的任务。

可是,再多的事情他身为下属也是无从知晓了。

“若是先生不信,我也没有办法。我所知的也仅此而已了。”

宋致渊仔细观察常山表情变化,确认他没有刻意隐瞒,这才幽幽一叹,“也罢。从你这里又能知道多少。”

说完,他却是轻笑一声,“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件事要交代你去做。”

宋致渊在常山惊诧的注视下取出一个匣子直接交到他手中。

“我需要你前往京城一趟,将这件东西交给三皇子。”

常山有些诧异,打开匣子就见其中竟然装着几本账册与书信,忍不住一惊。“这些是……”

“别的事情都无关紧要,你只需记住一点,若是无法完成这件事,不止是我们,三皇子也会受到威胁。”

宋致渊的语气非常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然而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让常山感到震惊。

常山自认再傻,这几样东西的分量他也是清楚的。

“这个,交给我去办,真的没关系?”

常山也不知道为何会感到如此忐忑,然而被人委以重任,心中激起的兴奋却又让他无法抑制。

宋致渊瞥了他一眼,淡笑道:“若是你不敢,我会再另外想法子。”

“不!我做!”

见到常山应下,宋致渊也不再多言,起身就去收拾行李了。

常山见状眉头却是不禁皱起。

“先生,你真打算就这么将小姐留在云深谷,自己去雍海寻药?一点线索都没有,万一那个云深谷的掌门扯谎,世上压根没有那种药草怎么办?”

“我确实信不过那个古怪的掌门,但我相信她不会有事。”

听了常山的询问,宋致渊的手不禁一顿,随即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因为她是柳安锦。”

然而此时备受宋致渊信任的柳安锦却正在充当两位师兄师姐的拖油瓶。

虽说柳安锦是个能吃苦的性子,但她毕竟不习惯在深山老林里转悠,下山后连日来就一直跟在叶谨和萧景芸身后,需要靠他们的帮助才能在深山中潜行。

幸好作为大师兄的叶谨很负责,对她也多有照顾。

一路上,萧景芸的表情却是始终严肃,似乎对这一次下山的任务感到十分担忧。

柳安锦看着她一路面色不虞,不知是否是自己哪里惹到她了,忍不住悄悄拉了下叶谨的衣袖。

“小师妹什么事?”

察觉到柳安锦的动作,叶谨忙转过头关切的看了她一眼。“有什么问题?”

“大师兄,景芸师姐心情不太好?”

柳安锦隐隐觉得祈夜明会这么安排其实有针对她的意思,摆明了是想看几个弟子的好戏。但她绝对不要让他如愿!

章节目录 第358章 酸溜溜 一直走在前面的萧景芸听到动静,这时不由得回过头来,想要催促他们快点下山。

但是她转身一眼就见到了大师兄叶谨脸上露出了不太自然的神情。

作为师妹,她自认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叶谨的性格,可她还是第一次从叶谨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这个发现使萧景芸觉得心里仿佛有一股火在熊熊燃烧着。

这个来历不详的丫头究竟有什么本事,不但让师父收她为徒,甚至连大师兄对她也这么不一样!

萧景芸脸色一沉,直接走到他们面前。

“大师兄,你们在说什么呢?时辰不早了,再不找个地方投宿,我们今晚又要住在山里了!”萧景芸语气不善,盯着叶谨身边的柳安锦,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景芸师妹。”叶谨刚想跟柳安锦解释,萧景芸只是有些过认生所以态度不太好,没想到这时候萧景芸就过来了。

他轻唤了一声萧景芸,这才低声说道:“小师妹刚才是在担心你。”

“担心我?她现在应该担心的可不是我,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要本事没本事,只会拖我们的后腿。”

萧景芸听到这话就忍不住酸了柳安锦几句。“也不知道师父究竟是怎么想的,万一我们没有办法将那三味药找到,岂不是都要倒霉!”

“景芸师妹。”

叶谨一向尊重祈夜明,听萧景芸这么说顿觉刺耳。

虽然他也不知道祈夜明的用意,然而他很不喜欢有人在背后议论师父,尤其是说出这样对师父不敬的话语。

而且他也能觉察出来,萧景芸对柳安锦似乎颇为排斥,好像有意针对她。

对于叶谨而言柳安锦不过是个刚新入门的师妹,需要他们的关照是很正常的。

“大师兄!”

听出叶谨语气中的不悦,萧景芸顿感委屈,她还从未被叶谨这么责备过,一直以来不论她如何任性对方都会包容她的。

可是柳安锦一来她拥有的一切都变了。

她不禁恨恨的瞪了柳安锦一眼,觉得异常憋屈。

柳安锦敏锐的察觉到萧景芸对自己有意见,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干笑了几声。“大师兄,景芸师姐只是心直口快了些。毕竟掌门师父交代一个月内就要将三味药都凑齐,确实很难。”

她心里清楚,这两人其实是受到自己的拖累,否则也不需要陪她一同下山。

然而有些话能说,有些事却是不能随意提起的。

柳安锦担心说出真相会让他们心生不忿,更不愿意齐心协力完成这件事,只能暂时隐瞒了。

“而且师姐说的没错,确实是我拖累你们了。”

“师妹,你放心。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己所能。”叶谨觉得柳安锦这个小师妹虽然来历不明,年纪也轻,却很识大体。

他一想到祈夜明将这件事交给他,暗下决心一定要照顾好两个师妹。

萧景芸见状越发不满,冷哼一声就径直转身朝前走了。

直到傍晚他们一行人却还是没走出山里,萧景芸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章节目录 第359章 恼羞成怒 “大师兄,一个月的时间本来就短,难道我们要一直这样走走停停的耗下去?要是这样,我们也不用再赶路了,都让师父逐出门派岂不是更痛快!”

萧景芸说完索性双臂环胸,不愿意再走了,直接站在原地表示抗议。

叶谨也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发火,面上也有些不好看。

“景芸师妹,你不要任性。以前我们也经常被师尊派出来办事,你可没有这样子。师妹刚入门,又不是习武之人,自然没有办法跟我们一样在山间赶路。师尊既然将她交给我们,我们就要好好照顾她。你这样未免有失身份!”

听到叶谨又替柳安锦说话,萧景芸突然产生一种被人背叛的心痛。

她双眉紧锁,语气也变冷了。

“大师兄的意思是在指责我无理取闹?很好!你好得很!”

说着,萧景芸就狠狠的瞪了柳安锦一眼,也不等叶谨再解释就愤怒的走了。

叶谨心知萧景芸一向是骄傲的,见她恼怒的样子,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说得有点重了,心情也不是很好。

但要他道歉,却又做不到。

他感觉自己并没有说错,不过是萧景芸无理取闹。

看着他们这样,身为旁观者的柳安锦却是一眼就看出了萧景芸对叶谨的态度摆明了是在吃醋。

她忍不住叹息一声。

傲娇一时爽,追妻路漫长!

“大师兄,你赶快去追师姐吧!我在这里等你们!”柳安锦对叶谨这位尽职负责的大师兄还是颇有好感的,便想要帮他一把。“师姐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一个月的时间确实太短,她担心也很正常。”

“可是……”

叶谨听到柳安锦这么说便犹豫起来,他也担心萧景芸一怒之下跟他们走散会遭遇不测,可是要将柳安锦留下来跑去追人,他却又不放心她的安危。

然而他这一犹豫,柳安锦却是已经看穿他的心思了,忍不住轻笑一声。

“没事,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哪也不去。”

见柳安锦这么识趣,叶谨忍不住心下一松。

“你可要小心点,不要跑远了。我去去就来。”叶谨叹了口气,连忙去追赶负气离开的萧景芸。

他还是第一次意识到,男女之间的不同,他觉得无所谓的问题没想到对萧景芸而言竟然这么严重。

女子真是太麻烦了。

可他心里除了无奈之外,竟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他无法真的对萧景芸生气。

柳安锦目送叶谨离开,好笑的摇了摇头。

这对师兄妹显然是互生情愫,却谁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不知是否因为其中一方太过迟钝。

随意找了棵大树直接倚在树干上坐下,她开始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萧景芸横冲直撞的往前跑,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只是一心想要发泄心中的郁结。

一边跑着,她还不忘回头观望,想看看叶谨是否有追上来。

大师兄一直都是最宠爱她的人,即便遇上再困难危险的事情,他都一定会在她身边护着自己,这是她一直坚信的事情。

对于萧景芸而言叶谨是比师父祈夜明更重要的人,可他今日却当着外人的面骂了她,这个人还不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

萧景芸只觉得快要委屈死了。

章节目录 第360章 闹了个大乌龙 等了好半天,萧景芸才总算是发现了叶谨的身影,就远远的跟在她身后。

她原本憋闷的心情才稍微有所缓解。

“景芸师妹,等等!”叶谨见到萧景芸的影踪后,急忙开口。“是师兄错了,我只是希望你能够跟小师妹好好相处罢了。毕竟今后我们就是同门了,我不希望你们的关系一直僵着。”

“大师兄,你这样究竟是因为关心我,还是关心你的小师妹?”萧景芸也知道自己的态度一直都不好,可是她希望叶谨能够更加在乎自己。

“自然是关心你们。你们都是我的师妹啊。”叶谨觉得此时应该表现出公平的态度,才能够使萧景芸理解自己对她们二人都是一样的。

萧景芸一听到自己跟柳安锦竟然是一样的,心里不免又酸涩起来。她真是要被叶谨气死了,她难道还比不上那个刚来的乡野丫头?

“难道我比不上那个刚来的小丫头?她就那么吸引你?”

“景芸师妹,你误会了。”

被突然如此质问,叶谨不由得感到羞窘,脸上也浮现不自然的红晕。“小师妹与我又有什么相干,我只是尽一点同门之谊罢了。不是你说的那样!”

“哦?我说的那样是怎样?”

萧景芸斜眼瞟向叶谨,有些咄咄逼人的样子。“你对她如何,不用我说也很清楚。你就是喜欢她,讨厌我了。难道不是这样?”

“景芸师妹你真的误会我了!我确实对小师妹多关心了一点,但那是因为师尊的嘱托。相比起小师妹,我与你自然是更亲厚些的。”

“最好是这样。”

萧景芸轻哼了一声,但见到叶谨一脸紧张的样子,心里却是掩饰不住的欣喜,原本心中的那根刺也瞬间软化了不少。

原本萧景芸还想借着这个机会再说点什么让叶谨跟柳安锦保持距离,就听他轻笑一声。

“还有,师妹你应该不知晓,小师妹已经成婚的事情吧?你刚才那些话今后不要再提,免得妹夫误会了。”

“什、什么?”

萧景芸没有想到柳安锦竟然是个已婚人士,闻言顿时涨红了一张俏脸,想起她先前那些举动,一下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柳安锦了。她竟然闹了个大乌龙!

“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是在闲聊时从小师妹口中得知的,据说她是为了妹夫的身体状况不佳这才到云深谷求助,师尊觉得她有趣这才将她收作徒弟。你一直避着她,自然就不知道了。”

萧景芸明白前因后果,越发羞恼,“大师兄,你指的这些怎么都不跟我说!害我,害我……”

她说着声音就越来越小,到最后已经细弱蚊蚋。

“大师兄,你不会认为我是那种很小心眼的人吧?”

“怎么会?我不会这么想的。走吧,小师妹还在等着我们。”叶谨见她这般,心中不知为何竟浮起一丝躁动,忙摇了摇头,有些宠溺的对她说道。

“嗯。”

萧景芸听了叶谨的话,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原本的顾虑一扫而光。

她愉快的点了点头,跟着叶谨一起往来时的方向走。

柳安锦在原地等得不耐烦,起身在周围转悠着,蓦地突然就嗅到一股奇异的香气,心跳不自觉的加快了。

章节目录 第361章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这是她从未闻到过的气味,然而让她吃惊的并不是这香气本身,而是她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深处似乎对于这样的香气异常渴望。

柳安锦紧张的屏住呼吸,试图抵抗这种气息对于自己的影响,她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能选择站在原地不动。

但是她很快就发现这么做只是徒劳,因为受到香气吸引的并非是她本身,而是空间受到了强烈的吸引!

这是前所未有的,空间产生一种迫切的渴望,好像只要她拒绝这样的吸引就要崩坏似的。

柳安锦不禁被这样的发现震惊,心念一转就进入了空间,这才发现原先古朴雅致的小楼竟然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这样的场景让她感觉灵魂都受到了影响,好像要被抽离了。

“这是怎么回事?”

柳安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感觉身体都无法动作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小楼。

蓦地,一道白光闪过,就见小楼中飞出一本古朴的书卷。

她下意识的想伸手去接,接着身体就真的动作起来,接住了落在她面前的书卷。

翻开后她就见到书卷上绘着许多暗色的图,竟然记录了许多奇特的草药的性状与药性。乍看之下就是一本类似百科全书似的书。

柳安锦有些不解,快速的翻阅了一遍,终于在最后一页看到了一行小字。

“凡是天地造化之物,必有其效,收于宝阁以待后人。”

柳安锦盯着这一行小字看了半晌,总算是明白是什么意思,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

“就说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原来不是什么天降金手指,这个空间是为了方便我搜集药草用的?”

望着不远处一大片土地,柳安锦不禁有一种直觉,敢情她这是要朝药农的方向发展了。不但要搜集各种奇异的草药,也要种植培育。

但这既然是空间分派的任务,她恐怕是不能拒绝,否则刚才那一种灵魂都要被抽离的眩晕一旦再次发生,她真不认为自己能扛过去。

意念一转,她又回到了原处,不过这一下她对于那种神秘的香气并不在排斥,反而遵从了内心的声音,大步朝着香味的源头走去。

扒开灌木丛,柳安锦估摸着她大概走了一刻钟,猛地就见前面出现一处山洞。

香味源源不断的从山洞中传来,诱惑着她快速前进。

柳安锦确认她需要找的药草多半是在山洞中了,心里的声音焦急的催促她前进,理智却让她清醒的认识到不能贸然行动。

她拥有的空间如此神奇,空间想要获得的草药又怎么可能是凡品。越是珍稀的草药,越是容易吸引一些毒蛇猛兽受本能驱使靠近。

柳安锦想到这一点也就不急着靠近了,取出银针置于手心,这才缓缓的朝着山洞走去。

进入山洞,她一抬头就发现这竟然是一处天然的溶洞。

水滴落在地上发出的声响让她感觉这个溶洞应该不小,也不知道其中是什么样子。

柳安锦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了情绪这才往里面走,然而她刚走进不久,一群蝙蝠就毫无预兆的飞了过来,将她吓得够呛。

章节目录 第362章 碧霄草 等到一群蝙蝠乌压压的飞走之后,溶洞中好像一下就变得亮了起来。

柳安锦深吸一口气,恢复镇定后这才继续迈步朝前走去。

她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是遵循心中的声音不断朝前,原本幽暗的溶洞却突然被一缕阳光照亮,她只觉得眼前一片豁然开朗,头顶洒下的阳光驱散了溶洞的阴暗,也照亮了前方的一片空地。

两株散发着特殊香气的药草在阳光下舒展着,微风吹拂,叶片也随风抖动,看上去青翠可爱。

“这,这是碧霄草?”

柳安锦看清了眼前的药草,不知为何心跳竟然不受控制的加快了。

她急忙跑上去仔细端详,确认自己并没有看错,心中更是不可抑制的兴奋起来。

然而她刚摘下一株,空间传来的震荡让她一阵头晕目眩,等到回过神来竟然已经进到了空间。

碧霄草脱手而出,竟是直接跃入书卷中。

“怎么回事?”柳安锦瞪大双眼惊异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就在她还不清楚究竟发生什么事的时候,书卷打开,其中一页一亮,一株活灵活现的药草就这么出现其中。

如果说其他的图案都是灰暗的,那么这一页的碧霄草无疑是鲜活的。

好像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实物似的。

柳安锦忍不住伸手去摸,手指刚触碰到这一页就惊讶的发现有一颗种子落到掌心。

她怔怔看着手中的种子,又转过头看着那一大片的药田,释然一笑。

将种子种下,她这才从空间中出来,刚才那种心悸的感觉已经彻底消散无踪。

另外一株碧霄草还安静的舒展着叶子,散发淡淡的香味,不过却是已经对她失去了吸引力。

“刚才的奇怪现象果然都是空间引起的。”

柳安锦苦笑一声,小心的将这一株碧霄草挖出来,刚要转身离开,后背突然就涌上一种强烈的寒意。

她下意识的伸手,一枚银针就径直朝身后飞去。

“嘶”的一声,与她预想的不同,银针的攻击并没有见效,张着血盆大口的金色巨蟒就这么朝她扑来。

“该死!”

虽然早就预料到这溶洞并不安全,可是柳安锦也没想到竟然还会有巨蟒埋伏。

她来不及将药草收起,顺势朝旁边一滚,这才堪堪的避开了巨蟒的攻击。

巨蟒见一招不成,又卷土重来,来势汹汹的又朝她的方向袭来。

柳安锦又接连飞出几枚银针,可惜这条巨蟒皮糙肉厚,银针至多能在它的鳞片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却是完全无法刺入它的皮肉。

溶洞的空间很大,可是她对这里一点都不熟悉,出口又被巨蟒挡住,此刻她俨然已经成了巨蟒的盘中餐。

蓦地,柳安锦抬头看向上方,就见几条藤蔓沿着洞顶的山壁往下蔓延,她不禁灵机一动。

柳安锦也不含糊,将碧霄草往怀里一收,瞄准空档取出银针就对准蟒蛇的眼睛设了过去。

事关生死,她知道这一下如果偏了恐怕自己小命不保,精神高度集中。

一道银光闪过,巨蟒也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袭击,瞬间被刺中了双眼,血一下喷了出来。

柳安锦却是丝毫不敢怠慢,疾步跑向山壁用力抓住一条藤蔓。

章节目录 第363章 运气好 因为眼睛遭受攻击,巨蟒开始疯狂的甩动尾巴,有几次尾巴都险些扫中柳安锦。

柳安锦也顾不上其他,用力的扯了扯手中的藤蔓,确认足够坚韧后这才稍稍安心,双手用力的抓紧藤蔓,借由钟摆的定律,靠着藤蔓就这么跃过了巨蟒。

她这一下动作似乎被巨蟒察觉到,又朝她扑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柳安锦慌忙松开手,就这么跳到了地上距离出口只有几步之遥的位置,然而巨蟒蓄势待发,完全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竟然直接缠了上来!

危险之际,电光石火间柳安锦突然想起前世在纪录片看到的一个方法。

据说蟒蛇的尾部有弱点,就在它的泄殖腔。

柳安锦也不确定这说法是不是可信,但是到了这时候只能放手一搏,左右环顾终于看见了一块尖锐的石头。

她用力一抓蛇尾,这一下却不是无的放矢,而是瞄准了蛇尾处一块显眼的鳞片。

她的力气本来就大,瞬间这条倒霉的巨蟒就体验了一把酸爽的滋味。

趁着巨蟒的力道松懈,柳安锦二话不说就直接扯着蛇尾,用尽浑身力气将它甩了出去。

“幸好我力气大,不然这一下真是倒霉了。”

来不及多想,柳安锦急忙从地上爬起,朝着洞口狂奔。

“你这是去哪了?”

萧景芸跟叶谨回到原地没见到柳安锦,担心之下两人就开始在四周寻找起来,这才迎面跟狂奔而来的柳安锦对上。

见她浑身上下狼狈不堪,就像是在泥地里滚过似的,衣服上还划了几个口子,头发凌乱,看着就像是哪里冒出来的乞丐。

萧景芸嫌弃的扫了她一眼,到底没有再口出恶言。

“小师妹,你没事吧。”

叶谨见状也是吓了一跳,忙上前查看柳安锦的情况。

“没事,没事!”

柳安锦见他靠过来连忙摆手,朝后退了一部,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萧景芸,见她一副浑不在意的表情,心里就有了猜测。

看样子这两人是和好如初了。

“对了,我刚发现了这一株药草,不知道是否是我们要找的。”

柳安锦将她费尽艰难找到的碧霄草小心翼翼的取了出来,递到两人面前,示意他们验看。

没料到柳安锦会这么快就找到了碧霄草,叶谨二人不禁惊讶对视,经过一番查看确认无误之后,他们的神色都是一松。

“没错!这是碧霄草!”

叶谨微笑着点头,同时好奇的看向柳安锦。“小师妹这是为了摘药草弄的?没遇上什么危险吧?”

他们也清楚这种珍贵的药草一般都生长在危险的地方,要顺利获得可不容易。

柳安锦闻言不禁羞涩的笑了笑,想到自己制服巨蟒的法子,还是不要提了。

“我也是碰运气,突然闻到一股很特别的香味这才想着去看看,没想到真让我撞大运了。”

“你倒是好运。”萧景芸闻言不禁轻哼一声,到底没有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好了,是我们让你久等了。还是尽快找个地方休息吧。”

叶谨取出一个精致的木匣将那一株碧霄草收好以防止药性流失,就带着两个师妹继续赶路了。

章节目录 第364章 投宿 “之前是我做得不对,你不要跟我计较了。”

走出一阵,萧景芸突然对柳安锦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她偷瞄了柳安锦一眼,一脸不自然的表情,白皙的脸颊上浮现一抹红晕,看起来倒有几分可爱。

柳安锦没料到她看上去颇为高傲,却意外的坦率,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

既然对方主动求和,她也不会端着架子。

“好!”

趁着还未天黑,三人继续赶路,总算在天黑之前出了山找到了一间客栈投宿。

“师姐,我肚子饿了。”

柳安锦笑望着萧景芸,一点都不生分的样子。

“我出钱,你想吃什么尽管吃!”

“这可是师姐你亲口说的!”

柳安锦很自然的点头,爽快的跟在萧景芸身后就进了客栈。

今晚不用再在荒郊野外过夜,她们俩的心情都很好。

叶谨注视着两个师妹亲密的举动,却是觉得不可思议。这两人之前还一副很冷淡的样子,没想到这么快就打成一片了。

女人果然是令人捉摸不透。

他走在最后,注视着柳安锦的背影,若有所思。

柳安锦进到客栈就先观察了一番。

她有个习惯,在到达一个新环境的时候都会先观察四周的状况,这样一来不管发生什么也好应对。

“我以前听说书人讲那些行走江湖的大侠的故事,说有的客栈其实是坏人开的店,会在半夜杀人越货,夺取财物。师姐你听过这类故事吗?”

柳安锦知道萧景芸他们也是经常行走江湖历练的,颇有江湖阅历,忍不住好奇武侠小说中的情节是否真的会发生。

“你说我们会不会遇到这种事情?”

萧景芸闻言没好气的白了柳安锦一眼,只觉得她太傻了。“你不要异想天开。这客栈一看就知道是花了重金打造的,整体感觉都很不错,老板一看就不是缺钱的人。黑店?亏你想得出来。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我就是说说,也没关系吧?故事里不都是有大侠突然横空出世,一下就把坏人打败了嘛!”

柳安锦笑了笑,其实也是为了活跃气氛。

她看出萧景芸乍看之下性格孤傲,其实却有些孩子气,只要懂得这一点就觉得不难相处了。

店小二见了他们三人进店,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知道是生意上门,忙迎了上来。

“三位客官,不知道你们是住店还是用餐?我们店的客房住着非常舒适,东西也好吃,包你们满意!”

柳安锦抬眼扫了一眼店小二,一个十分普通的伙计。不过看着他身上穿的衣服,料子倒是很不错的样子。

她在观察店小二的时候,店小二也在观察着他们,面上露出一副小心讨好的模样。

叶谨直接订了三间上房让店小二备好晚饭送到卧房后,三人就各自回去休息了。

柳安锦进到自己的房间,顿时如释重负。

这对她来说在山中跋涉就不是件轻松的事情啊!

她直接褪去脏掉的外衣扑到床上,将鞋子踢掉,闭上眼睛就准备休息。

但是还不等她睡着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让她不得不起身开门,房门刚打开就见萧景芸站在门口没好气的瞪着她。

“你在干什么呢?我都敲了半天了!”

“景芸师姐,你怎么来了?”

章节目录 第365章 你究竟是谁 柳安锦是真的没有预料到萧景芸会在这时候过来,短暂的愣怔后,急忙将她迎进屋中。

萧景芸也实在是真的不客气,一进门就大咧咧的坐在床边,朝柳安锦招招手。

“过来,我瞧瞧!”

“啊?什么?”

虽说不清楚萧景芸想要做什么,不过她也能感受到这位师姐没有恶意。

柳安锦依言上前,就觉得手臂被人用力一握,下一秒就坐在了萧景芸对面。而她更是干脆的取出一个小瓷盒打开,修长的手指沾了少许药膏。

“把衣裳都脱了。”

萧景芸说着,见柳安锦愣着,又忍不住白了她一眼,直接伸手去扯她的腰带,摆明是要帮忙上药了。

其实柳安锦自己都忽略了,先前跟巨蟒缠斗的时候不小心摔了,身上有不少擦伤。

她累了一天下来也就将这件事忽略了。

可是她不在意,却不代表别人不会当回事,萧景芸觉得若不是自己的缘故,柳安锦也不会落单受伤,就将这件事记下了。

她强势的要帮忙擦药,柳安锦也不好拒绝她的好意,索性任由她去了。

萧景芸的动作轻柔,对力道的把握恰到好处,柳安锦都不禁感慨。

如果不是叶谨说过这位师姐的身世,她还真看不出对方的出身。

就在柳安锦感慨不已的时候,突然她就觉得手腕一疼,就见萧景芸激动的瞪着她。“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

柳安锦面色微讶,还真是不清楚这位师姐怎么突然变了脸色,目光循着她的视线,这才发现萧景芸盯着她的那一个刺青,面色凝重。

“这谁给你刺的?你究竟是谁?”

萧景芸手上的力道加大,眼神凌厉的盯着柳安锦,好像要看穿她一般。

“景芸师姐见过这个图案?”

柳安锦敏锐的意识到,恐怕这位师姐是知道这个图案代表的意义,刚想追问,突然鼻子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

她对香味一向都很敏感,忙一扯衣领,顺势穿好衣裳警惕的看向四周。

这会儿房里并没有燃着的香,这种香味的来源并不在屋中,那恐怕是在外面了。

想到之前的玩笑话,柳安锦不禁眉头微皱,该不会运气真这么差吧!

柳安锦努力回想进店时的所见所闻,一切看似平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萧景芸自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她比柳安锦动作更快,已经走到门口。

“谁!”

萧景芸一声低喝,打开房门,却将店小二他手中端着个托盘朝房间走来。

托盘上放着热腾腾的饭菜,一看就是来给他们送饭的。

没想到这家客栈如此有效率,柳安锦看着店小二忍不住发出感慨。“小二哥,你们客栈真是周到,我们刚进屋搁下行李,你们竟这么快就准备好了吃食。”

“对了,我刚刚闻到一股很好闻的香味,不知道是燃的什么香?”

柳安锦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店小二,观察他的表情变化,想看看他会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店小二没有料到柳安锦会这么问,愣了几秒,随即笑了起来。“客官的房中有味道?要是不喜欢,小的给客官换一间屋?”

章节目录 第366章 有古怪 “不要紧,我就是无意间闻到一股香味,觉得不错,所以有些好奇罢了。”柳安锦观察着店小二的表情变化。

可惜她擅长望闻问切,不擅长察言观色,乍看之下并没有看出不妥。

她觉得也许自己是多疑了,怕是先前遇到了不少事情,受经验影响对客栈这种陌生的地方没有安全感。

然而她还是很想弄清楚这是什么香味。

店小二讪笑了下,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可能是以前的客人留下的香味吧。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我们店里人来人往的。”

“也许吧。那我们就先吃饭了,你先忙去吧。”

柳安锦对店小二微微一笑,接过饭菜进了屋子,顺手关了房门。

她却没看见店小二眼中转瞬即逝的阴鸷。

柳安锦早就饿了,先前赶路加上跟巨蟒的一场大战,她感觉此时自己甚至能吃掉一头牛。此时见到这热腾腾的饭菜,就想着填饱肚子,其他的事情都暂时不管了。

但是她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与萧景芸对视一眼。

“师姐,你怎么看?”

“有古怪,等会儿再说。”

萧景芸摇了摇头,她们都察觉到客栈的气氛不对劲。

不过比起对客栈的事,萧景芸显然对柳安锦那一个刺青更加感兴趣,走近她,抬手一指刺青的位置,又冷声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看着萧景芸的态度,显然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

柳安锦心中顿时有了某种猜测。

既然萧景芸在看见这个图案之后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就意味着她可能是知情人,那么她究竟跟一直以来想刺杀她的人是什么关系?

柳安锦迟疑起来,仔细观察萧景芸。

虽说萧景芸对于真相十分执着,却没有展露出敌意,相反,她的眼神中透着期待。

深吸一口气,柳安锦这才缓缓开口,对萧景芸说道:“如果我说,我对此也一无所知,师姐你相信吗?”

萧景芸闻言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定定的看着柳安锦,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从我懂事起就有这个印记了,我以前一直以为是胎记,直到见了我娘的遗物,玉佩上面的图案就是这朵兰花,我才知道这个图案并不是与生俱来。”

柳安锦简单的介绍了自己的身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萧景芸的表情。

萧景芸闻言露出了将信将疑的表情,朝她伸出手,“玉佩在哪里?”

“玉佩在前往云深谷的途中不慎遗失了。”

柳安锦无奈的苦笑一声,也觉得这样无凭无据的说出来,不能让人信服。

不过出乎她预料的是萧景芸并没有追问,而是轻轻点了点头。

“师姐,你似乎知道这个图案的事?你能告诉我吗?”

听完了柳安锦讲述的故事,萧景芸不禁幽幽一叹。“完成师尊交代的任务之后,你必须跟我去一趟京城!”

柳安锦看出萧景芸不想深谈,也就识趣的住了嘴。

房中的香气骤然变得浓烈,香味变得刺鼻难闻。

两人相视一眼,径直走到了房门前,将门打开一道窄窄的缝隙,透过这个缝隙朝外看去。

屋外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安静得格外诡异。

章节目录 第367章 有事好商量 迟疑了一下,柳安锦后退几步,将门缝开得更宽了点。

面前依旧是一片黑暗,除了她房间泄露出去的一点亮光,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这个情形实在是太过诡异,这一下二人都警惕起来。

作为人来人往的客栈,即便客人都休息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静得落针可闻。

想到其中的蹊跷,柳安锦连忙将房门关紧,又取来门闩将门锁上。

但是她的动作还是稍慢了一部,还没等她们想出对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房门就一下子被人从外头踹开了。

对方力气之大超出她们的预估,一脚就将房门踹坏了,破碎的木屑横飞,整个门框都掉到地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你们是谁?”

柳安锦只来得及走到窗边,见到这群突然冲进屋中的匪徒,心中一紧。

几个黑衣人一窝蜂的挤进房间,每个人手中都提着一把大刀,目光不善的盯着她们上下打量。

柳安锦见大汉都穿着黑衣,手中的大刀银光闪闪,不由得心里暗骂。

这是走的什么霉运!

“我,我们姐妹俩没有钱的……我们就是过路投宿的罢了。你们,你们不是搞错了?”

柳安锦挤出一个哭丧的表情,瑟瑟发抖的样子像极了无辜胆小的猫。

“几位壮士,有事好商量啊!”

“小丫头长得倒是俊俏,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不如陪兄弟几个玩一玩?”

其中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在听到柳安锦的求饶后,似是被取悦了,哈哈大笑起来。

他瞅着柳安锦跟萧景芸,眼神中意味不言自明。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柳安锦强忍着恶心,努力镇定的质问,“我警告你们,敢动我们一根手指试试!”

“什么人?到现在还不清楚?”

另一个干瘦的男人闻言嗤笑一声,似乎觉得柳安锦的问题十分可笑,“你们也不用想会有人来救人。实话告诉你,这家店就是我们的据点,你们从一进店里就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了。”

“乖乖听话,你们还可以少吃点苦头!”

柳安锦听着对方的警告不禁轻蔑的哼了一声,转过头看向萧景芸。“师姐你看,这间客栈果然有问题!”

“休要废话!也该办点正事了!”

说完,肥头大耳的家伙就径直朝着柳安锦扑去,像只饿久的豺狼见到新鲜的猎物。

柳安锦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最近貌似真的很倒霉,走到哪里都能遇上这种破事,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朝一旁的萧景芸看去,就见她一直安静的站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情势已经容不得柳安锦多想,因为面前已经有人朝她跑来了。

她的反应很快,躲过了对方的大手。

其他几人见状立刻上前想要帮同伴将她控制住。

柳安锦凭借灵巧的身手闪开了几人的攻击,一边跑着,一边不忘抄起手边的东西朝他们砸了过去。

她的力气大,毫不费力的搬起桌子猛地就朝几人丢去,惊得几人纷纷抄起武器,相视一眼,都不准备再手下留情了。

“快将这不识抬举的绑了!”

章节目录 第368章 有本事砸门,没本事逃! 起初在他们的夹击下柳安锦还能做到灵活躲避,但是等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想要率先将她抓住之后,局势就有了很明显的变化。

柳安锦知道在这样狭窄的空间他们也不好发挥力量,有意识的在屋子里跑着。

扭过头,就见萧景芸还立在原地,不禁有些恼了。

“师姐,你就这么任凭这群坏人对付我啊!”

萧景芸一直在旁边看着柳安锦跟这群人对峙,却是在观察柳安锦的一举一动。

确定她真的不懂武之后,这才终于动了动手指。

“呵,喊什么喊!你们都跑不了了!”胖子阴阳怪气的嗤笑一声,冷笑道。“想要翻出我们的手心?想得美!”

“三哥,我看这俩女的生得都不错,在将她们绑回去之前,是不是现在就在这里……”

“呦!这主意倒是不错,我们一次解决了再送回去,反正到时候也是便宜了别人!”

“说的是啊!就这么做!”

这群人还没成功就已开始讨论要怎么处置她们,柳安锦听着这几个黑衣人的话,感觉一阵恶心。

“你们还真是觉得自己能抓住我们?”

柳安锦看着这些人嚣张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了,一抬手,银光一闪,其中一人就毫无预兆的朝后仰倒。

“妖女!你对二狗子做了什么!”

见到这一幕,有人就忍不住惊呼一声,对柳安锦提防起来。

“臭丫头,别在这里故弄玄虚!”为首的胖子冷笑起来,故作镇定的大喝一声。“你再敢动我兄弟一根毫毛,我让你好看!”

“我故弄玄虚?”

柳安锦见这群人被吓得不轻,嫣然一笑,做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冲他们喊道。“不想死的,你们尽管试试!”

就在这时,突然又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传来,吓得几人四下张望,就见他们的同伴又一人倒地。

这一次却不是被银针刺中要害,赫然是被一柄利刃斩去了右手!

炫目的红色让这群人吃惊不已,目光循着血迹看去,只见一直保持沉默的萧景芸不知何时手中已经出现一把匕首。

她一脸淡漠的用一方手帕擦拭着银白的刀身,漫不经心的动作却让他们感觉到恐惧。

“怎么,还想试试?”

听着萧景芸的声音,原本就精神高度紧张的几个匪徒不由得胆怯起来,下意识朝后退了几步。

这群人认定柳安锦她们都是女子,没什么本事,这才率先对她们动手。

可是此刻接连发生的事情却让他们不禁开始后悔,怎么就惹上了这么两个女人!

柳安锦见萧景芸终于动手了,心里就是一喜。

有了帮手,解决这些家伙就更容易了。

她故意对着面前的二人邪邪一笑,轻启朱唇。“怎么?不逃吗?”

“逃?那也要他们有这个本事!”

萧景芸轻笑一声,身形一晃就到了这群人面前。

柳安锦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就是接连不断的哀嚎声响起,等她回过神来就见刚才还盛气凌人的家伙此刻已全军覆没。

一个个倒在地上,蒙面的布被扯下,露出整张被打得犹如猪头一般的肿脸,躺在地上有进气没出气的样子,显得格外狼狈。

偏偏他们此时趴在地上,压根不敢轻举妄动,只畏惧的看着她们。

形势突然逆转,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好厉害!”

章节目录 第369章 女侠饶命 柳安锦惊愕的看着萧景芸露的这一手,突然感觉这位师姐对她真算得上是温柔了。

看着一群被打倒在地的匪徒们,柳安锦不耐烦的一撇嘴,直接将被单扯成布条,将他们的手脚都捆了。

不等他们盘问,就听门外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就见叶谨正站在门口打量着屋里的一切。

“大师兄!”

萧景芸见了他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刚才那种彪悍的气质消散无踪。

“你们没事吧?”

“没事!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嘛!”萧景芸连连点头,走近叶谨身边,脸上满是女儿家的娇羞。“没想到这家店看着不错,竟然有问题。”

其实这也是柳安锦不能理解的一点,从装潢来看,这家客栈的门面称得上豪华了,如果好好做生意岂不是很好。

究竟是什么生意能让这些人放弃安稳日子不过?

不知为何她一下就联想到了当初遇上的那一群水匪。

“我们不知道,不代表别人不知道。”

叶谨轻笑着摇头,蓦地,视线就落在了柳安锦身上。“小师妹,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

柳安锦没想到叶谨会突然问她,愣了一下,露出不解的表情。

“哎!大师兄,你问她怎么会知道。我看,直接让这些家伙老实招了最省事!”

萧景芸也觉得叶谨的举动有些古怪,却也没有往心里去。

柳安锦却是心中一叹,感觉到叶谨对她的态度似乎带了一点试探的意味。也不知为何这个师兄突然就变了态度。

不过她对于这点小事并不在意,路遥知马力,相处久了自然能互相了解。

她现在比较感兴趣的是接下来应该怎么做,这群人做这种买卖也不是一朝一夕,不知能从他们口中听到怎样的故事。

将一群匪徒捆了带到客栈的大堂,明亮的烛火将黑暗驱散,大堂里顿时灯火通明。

柳安锦就见萧景芸拿了一张条凳直接坐在这群匪徒面前,手中把玩着那一把造型别致的匕首,时不时看着这群人,却是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除了这群黑衣人,客栈的掌柜和几个店小二也被控制住,此时都跪在一旁低着头不敢出声,都是一副丧家犬的模样。

“景芸师姐,你打算怎么做?”

柳安锦小声开口,很好奇萧景芸准备怎么盘问这群人,就见萧景芸翘着腿,听了她的询问就抬头扫了她一眼,也不说话。

“要说都是你乌鸦嘴,好端端的进了一家客栈都能这么倒霉。”萧景芸有点埋怨的瞪了柳安锦一眼。

叶谨似乎是见惯了这样的场景,倒是主动开口对柳安锦解释一句。“放心,景芸师妹心中有数。”

柳安锦听了也就不再多说,安静的站在一旁。

萧景芸听了叶谨的话,心中一甜,脸上的表情也变的柔和不少。

不过很快她就收敛心神,将注意力放到了那些匪徒身上。

“说,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干了什么坏事?都给我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别想着偷奸耍滑!”

“女,女侠饶命啊!”

为首的胖子见识过萧景芸的厉害,此时连忙大声讨饶了起来。“我们,我们就是做些小买卖罢了,没,没伤过人命啊!”

章节目录 第370章 颇为蹊跷 “是啊!是啊!女侠,饶了我们吧!我们保证从此往后再不做这种缺德事了!”

听了胖子的求饶,众人也接连反应过来,慌忙附和。“从今往后,我们一定会造桥铺路,造福一方!再也不干这种勾当了!”

柳安锦见他们被萧景芸整治的狼狈样子,心中窃笑。

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她觉得这种铲除坏人的事情做起来还真有成就感。

不过这种话听听就算了,这些人摆明了是十分熟悉这种套路了,手上肯定不干净。

叶谨一直都在观察柳安锦的表情变化,见到她神色一变,连忙出声询问。

“小师妹,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妥?”

听到叶谨的问话,柳安锦点了点头。“其实之前这些人放话,说要将我们带到一个地方,而且那种迷药分明是神仙倒,不是寻常的匪徒会用的。”

柳安锦先前从陆尧那里也学了不少,这种特殊的迷药她不但会解,也能制作,所以在一开始闻到那种香味时就立刻警惕起来。

叶谨跟萧景芸出自云深谷,区区一味迷药更是不在话下。

“神仙倒制作手法繁琐,用料也不常见。寻常山匪之流想害人都会使用最容易获得的蒙汗药,怎么会想到要用它?”

柳安锦的话指出重点,让叶谨跟萧景芸不禁对视一眼。

他们出身云深谷,见惯了各种珍稀药物,自然不觉得神仙倒有什么稀罕,可是对于寻常人而言就不同了。

“除非是为了神仙倒的特殊药性。”

叶谨听了柳安锦的话,略一思索,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中了神仙倒的人会昏睡五日,五感全失,犹如活死人一般。”

萧景芸也赞同的点了点头,觉得叶谨说到了关键。“所以他们真不是想杀人,而是打算将人带到某个地方。”

“大师兄,看来这件事颇为蹊跷啊!”

叶谨轻轻点头,直接朝那个胖子走去,他看出这家伙在这群人中地位不低,应该知道更多内幕。

胖子早就吓得裤裆都湿了一片,见到叶谨走来就忍不住发抖。

然而不等叶谨询问,突然大堂里接连传来了几声闷哼,转头看去就见这些黑衣匪徒一个个都倒在了地上,七孔流血,身体还不停的抽搐。

“这是怎么回事?”

萧景芸没料到会这样,忙紧张的看向叶谨,下意识的依靠他。

柳安锦却是非常冷静的看着这一幕,心中明白过来。“怕是中毒了,这些人先前就服用了剧毒。”

叶谨赞许的看了柳安锦一眼,这才对萧景芸解释起来。“的确是中毒了,这毒只怕还是他们自愿服下的。”

“大师兄,我们该怎么办?”萧景芸毕竟出身皇族,一下子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她面色凝重,希望不会被卷入什么麻烦。

叶谨却摇了摇头,并不太在意的样子。“不用担心,你看这客栈的掌柜和伙计还活着,他们可能知道些什么。”

听了叶谨的提醒,她们这才注意到一直跪在地上的掌柜和店小二。他们也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幕吓得不轻,见众人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怕得更厉害了。

“客,客官!小的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章节目录 第371章 分开行动 “不知道?现在你们说不知道了?这些匪徒不是说过,你们是一伙的?”萧景芸冷哼一声,并不相信这狡辩的说辞。

“冤枉啊!”掌柜听到萧景芸的质疑,将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我们真的是无辜的啊!就是突然有一天,这群人就冲进我们客栈,挟持了我们,要我们按他们的命令行事,否则就要将我们都杀了灭口!”

客栈掌柜大声的喊起来,生怕自己说得晚了就会立刻遭遇危险似的。“这些人还给我们下了毒,说是如果我们将事情说出去就会立刻毒发身亡。”

“请你们明察!我们真的是无辜的!”

“哦?”

萧景芸并不相信,站起身来朝着掌柜走去。

叶谨深知萧景芸的脾气,也不拦着,任凭她上前查看掌柜的状况,自己也伸手随意的搭在一个店小二的手腕上,替他把起脉来。

片刻,他们俩相视一眼,不禁点了点头。

“的确是中了毒。只是这毒性并不大,很容易解决。”

“客官!不,大侠!请救救我们!”掌柜的一听有救,连忙伸手去拉叶谨的手臂,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看起来十分狼狈。

叶谨点点头,直接就从身上取出一个小瓷瓶递到掌柜,“这瓶是解毒丹,可以解除你们身上的毒。你们每人服一粒,接下来的三天需要喝大量的清水,毒就自然解了。”

柳安锦对掌柜的他们中毒的事并不感兴趣,从叶谨他们的表现就可以看出,这些人并未撒谎。

她更感兴趣的是已经气绝身亡的匪徒们,上前几步蹲在尸首旁,直接上手查验尸体。

“这些人怕是行动之前就中了毒,恐怕他们死到临头都不知道自己会这么丧命。”

显然这群人背后另有其人,可惜现在线索已经都断了,他们也无从查起。

不过与这次的突发状况相比,他们还有更要紧的任务,也就无心继续追查下去,等处理好客栈的善后工作天色已经微微泛白了,三人也不准备再多做停留。

离开客栈继续踏上旅程,在深山老林中度过了半个月,始终还是没有将药材找齐。

毕竟时间有限,即使是叶谨也不免担心起来。

“这样吧。不如我们三人分头行动。这座山上并没有什么野兽,比较安全。我们分开走发现的几率也会大一点。三个时辰后我们回到这里汇合。如果都一无所获就离开这里,再赶往下一个可能出现药草的地方。”

叶谨说完就看向两个师妹,打算征询她们的意见。

三人讨论一番,都觉得这个做法不错,很快就各自选了个位置分开了。

分别行动后,柳安锦心里不禁有些忐忑。独自一个人让她觉得不习惯。

她一个人在树林里晃悠了一会儿,仍旧一无所获,反而先饿了起来。

柳安锦是个不会委屈自己的,摸了摸饥肠辘辘的小腹,干脆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取出行囊里装着的干粮吃了起来。

然而另一边,此时叶谨却是跟萧景芸在一起。

叶谨担忧的看向萧景芸,柔声问道:“景芸师妹,你的脚踝怎么样了?站得起来吗?”

分开不久,萧景芸就不慎踩空扭伤了脚踝,就在她暗骂倒霉的时候,却见叶谨突然出现了。

“没事,倒是大师兄你有事吗?”

章节目录 第372章 走失的表妹 叶谨看着她红肿一片的脚踝,也不忙着回答萧景芸的问题,而是关切的看着她的伤处。

就见他取出伤药,眼中满是担忧的望着伤处,细心的替她上药。

手上的力道重了一些,萧景芸没忍住轻哼了一声,他的手就不由得一顿。“师妹忍着点,要揉开了药才会起效。”

“上药之后会感觉好一点。你也太不小心了些。”

叶谨忍不住说了萧景芸一句,就在他以为对方会不高兴的时候,抬头却见萧景芸脸上带着浅笑,似乎并不在意。

萧景芸此时哪是不在意,根本是高兴坏了。

她一见叶谨竟然这么关心她,心里就暖暖的。

此时此刻,他的眼中只有自己一个人。

不过萧景芸只是陶醉了片刻,她也没有忘记柳安锦的事情,连忙转移话题。“对了,大师兄刚才不是提议分头行动吗?你怎么来了。”

虽然叶谨来找自己这一点让萧景芸感觉到很高兴,却也十分诧异,毕竟主动提议分开行动的人是叶谨。

“景芸师妹,你对小师妹是怎么看的?”

“她挺聪明的,昨晚面对那些匪徒时表现得不错。有什么问题吗?”萧景芸迟疑了一下,还是继续往下说道。“大师兄你对她有看法?”

“怎么说?”叶谨一挑眉毛,见萧景芸挣扎着要站起身,连忙伸出手臂将她扶了起来,带着她往山林的深处走去。

萧景芸一瘸一拐的,行动不是很方便,她将身体重心放在了叶谨的手臂,靠着他的朝前走,额上也冒出细密的汗珠,似乎很辛苦的样子。

“我只是觉得师尊突然收了个来历不明的弟子,你一开始不是挺排斥的?但是你很快就接受了她,这不符合你的性格。”

萧景芸听了立刻了解了叶谨的顾虑,多半是她对柳安锦的态度转变太快了导致他对柳安锦有了看法。

然而态度变化的原因,却是让她有些尴尬。

她也不好说自己一开始对柳安锦的排斥完全是出自私心,不愿看到他们太过亲近。在得知柳安锦竟然已经成婚并且对丈夫非常在乎之后,这才放下对她的警惕。

萧景芸想到这里只能尴尬一笑。

“大师兄不是听说过小师妹的事情吗?”

叶谨虽然听柳安锦介绍过一些情况,但他还是能感觉柳安锦对他们的疏离。

“她说自己出身乡野,可你应该也能感受到,她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并不像是寻常村姑能拥有的。”

“若是我说小师妹可能是我那个走失的表妹呢?”

萧景芸语出惊人,叶谨听了也不禁一怔,愣愣的看向她。

“景芸师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到叶谨的追问,萧景芸也不禁长叹一声,轻声开口道:“这也仅是我的猜测,要如何证实我也不知道。”

“当年若不是我命悬一线,也不能因祸得福的成为师尊的徒弟。也因此我与一众兄弟姐妹都不同,不需要在那宫墙后逼仄的一方天地生存,反而比他们有更多自由。”

萧景芸说着,脸上就露出了怀念的神色。“少时我除了待在云深谷随师尊习武学医,就是待在国公府跟舅舅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373章 不是秘密的秘密 叶谨听着萧景芸突然回顾自己的成长经历,有些诧异的看着她,却也没有打断,反而是安锦的在旁边耐心听着。

萧景芸见他如此善解人意,也乐得接受这份温柔。

她任由自己的思绪回到过往,一点一滴的将幼时的经历说了出来。“我的舅舅秋国公当年何等骁勇善战,让京中多少女子都芳心暗许,然而舅舅心中只有舅母一人。”

“我从未见过这位舅母,但是母后说过舅母是一位极其温柔的女子。然而舅母却是红颜薄命,两军对峙之际,敌人为了钳制舅舅劫走了舅母,之后舅母就失踪了。据说她当年被劫走时已经身怀六甲。”

“你的意思难道是……小师妹可能是你的表妹?”

叶谨听了萧景芸隐晦的解释,却是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可是,你怎么证明?”

“舅母是灵族的人,大师兄应该听说过这一族。灵族以女子为尊,族中藏有重宝,族长的信物就是寻得重宝的关键线索。而这一族的族人都会用夕颜绘下刺青,刺青的图案各异,代表着家族的联系。”

“舅母恰好是灵族首领的女儿,她的刺青恰是一朵兰花。”

当年秋国公原先是因为皇帝的授意想要收服灵族,没料到与灵族首领的女儿互生情愫,许下终身。原本灵族首领已答应献上重宝,将女儿嫁给秋国公,让二人一同进京。

孰料偏偏在最后关头发生重大变故,一切转瞬成空。

“所以,小师妹也有那个刺青图案?”

叶谨听完了萧景芸的讲述不禁陷入思索,“可是你是怎么记得的?”

“舅舅一向固执,起初亲自寻了数年却始终没有找到舅母的下落。他不肯放弃,秋家却不能任由他一意孤行。即使是父皇也不能任由一个栋梁之才灰心丧志,一蹶不振。在这样的压力下他只好放弃亲自寻找,却是将寻找舅母的事情交代给属下去办。”

“也就是说,秋国公夫人有这么一个印记的事情并不算是隐秘?”

叶谨眉头微蹙,感觉秋国公的做法未免不妥,不过病急乱投医也能够理解。

萧景芸看出他的不赞同,无奈的一笑。

“这件事不是秘密,也因此出现不少冒认舅舅子女的事情发生。可是,舅舅当年绘下的图案是一朵兰花没错,但是想要获得夕颜却不容易。且不说如今世上能制作夕颜的人还有多少,这朵兰花又应该绘在何处?”

外人也许知道一些萧茜,但终究无法得知具体细节,只要细心分辨还是能看穿真相的。

叶谨听了萧景芸的解释点了点头,算是理解。“那么,你准备要怎么办?如果小师妹真是你失散多年的表妹呢?”

“这样一来事情却是有些难办了。”

萧景芸一直没有对柳安锦提起此事也是有这个顾虑。

“若她只有秋国公嫡女的身份并不算什么,京中贵女可不罕见。但是万一小师妹真是舅舅的女儿,她的身份背后却是还藏着巨大的隐情。”

“一旦事情是真的,他们父女相认,她便会一跃成为京中第一贵女,即使是公主也比不上的。”

章节目录 第374章 她不愿意! “为何?”

叶谨听着萧景芸如此肯定的说辞,却是觉得诧异。再如何公主是皇帝的女儿,怎么可能会比不过一个国公爷的嫡女。

“父皇的女儿众多,得宠的,不得宠的,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可是舅舅唯独与舅母的子嗣,还是心存亏欠的唯一子嗣,这怎么能相提并论。”

萧景芸听叶谨好奇追问,也适时的为他解惑。“舅舅对舅母情比金坚,别的男人到了他的位置,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而舅舅却只有舅母一人。”

“当年父皇为了安抚舅舅,宣他回潮时便问他可曾有什么要求。当时舅舅跪着向父皇请求,希望父皇恩准,若是他能将妻子寻回,他的一切都归寻回的骨肉所有。换句话说,即使女子不能袭爵,这爵位将来也是表妹的子嗣所有,与秋家其他人无关。”

寻常闺女的陪嫁顶多是金银珠宝,良田美宅,可是秋国公的女儿拥有的陪嫁却还有一个国公爷的爵位。

这样的身价试问京中有哪位贵女能比得上!

他们这边在议论着柳安锦的身世,谁又能想像这位国公嫡女却是早早就被迫为人冲喜成婚了。

萧景芸这边正在感慨着,柳安锦却是突然感觉一阵头疼。

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滋味,头疼欲裂,整个人难受的蜷缩在地,无助的捂着头想要摆脱这样的疼痛却是无能为力。

脑海中有一个陌生的声音盘旋。

还给我!还给我!把我的一切还给我!

柳安锦疼得在地上打滚,口中语无伦次的呼喊,“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瞬间,她的身体猛地爆发出一股力量,用力抱住一棵大树,竟然是想要用头撞击树干。

她失控的呼喊,“我好疼……好疼……”

没有人知道此时的柳安锦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她好像突然看见另一个自己窜了出来,试图与她争夺主导权,几次都试图将她击倒。对方紧紧的缠住她,束缚她的行动。

还给我!这一切都是我的!

柳安锦觉得有一瞬间她好像被人从这个身体中剥离了,像是忽然化作一缕游魂,她几次试图重新进入身体却是无能为力。

她失去了一切掌控的能力,成了一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

“……我不要……我不愿意!”

柳安锦清楚的知道如果她这时候输了,今后恐怕一切都会失去。

她不愿意!

她还有太多事情要去做,她还有心愿没有实现,她还有爱着的人要陪伴!

蓦地,突然一阵白光闪现,竟然直接钻入了身体!

柳安锦只来得及见到不远处萧景芸跟叶谨朝她赶来,意识瞬间抽离了。

萧景芸眼睁睁看着柳安锦倒在地上昏厥过去。

“小师妹!”

她吓了一跳,踉跄着朝前跑,险些摔倒在地。还是一旁的叶谨及时搀扶这才幸免于难。

等两人赶到柳安锦身边就见她昏睡过去,面上一片煞白就像是死了似的。

“小师妹,你不要吓唬我!你快醒醒啊!”

萧景芸颤抖着手,想要上前确认却又不敢,只能求助的看向叶谨,“大师兄,你快救救她!”

章节目录 第375章 熟悉又陌生 宋致渊牢牢盯着床榻上的人儿,眉宇间满是复杂,似是愤然,又似是怜惜,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表达这般复杂的情绪。

他没想到自己不过离开一段时日,再回来时竟然得到柳安锦昏迷的消息,火急火燎的冲进房中就见她面色苍白的躺着,安静的样子让人无比怜惜。

宋致渊试图将柳安锦唤醒,手刚抬起来,却又缓缓垂下。

都怪他不好!都是因为他太疏忽大意,否则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这一刻纵然他悔断肠也是无用功。

“娘子……”

蓦地,四目相对,柳安锦突然睁开双眼。

宋致渊见状惊喜的站起身,忙上前紧握她的手。“娘子,你没事吧?”

“是你!”

刚刚苏醒的少女起初是双眼迷茫,等到定睛一看,看清面前的男子之后,竟然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你放开我……我不要……”

柳安锦的情绪好像突然十分紧张,语无伦次的对宋致渊嚷嚷起来,一边还不断的伸手想把他推开。

她这突然排斥的举动让宋致渊心惊不已,想要解释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语言。

不知为何,他心底突然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

宋致渊声音微颤,语气沉重,“娘子,娘子,你醒一醒,你看清楚我是谁……”

回应他的仍然是柳安锦充满排斥的动作。

“你放开我!”

深深的恐惧霎时袭上宋致渊的心头,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下意识的捂住她的嘴,不愿听到她说出如此残忍的话语。

宋致渊一把将柳安锦搂入怀中,用力的想要证明他们的关系。

他的力气很大,将她抱的很紧很紧,唯独不敢与她的眼睛对视。

他不敢看她,这双眼眸中对他没有半点感情。

“娘子,别怕!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不会离开你。”

这句话与其说是在安慰柳安锦的不安,不如说是在安慰他自己。

她是他的妻,谁也不能夺走!

宋致渊眼角泛红,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今天发生的一切。“娘子,你究竟是怎么了?”

然而此时,悬在半空中漂浮着的柳安锦呆愣的看着这一幕,急切的想要拂去宋致渊的眼泪,手刚触碰到他的脸,却是一下落空。

她急得大喊大叫,可惜声音却一点都传不进他的耳朵。

“相公,我在这里!你看看,我在这里!”

无论柳安锦如何大叫都无法让宋致渊注意到她的存在,柳安锦感觉到一股绝望。

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一幕,让她瞬间抓狂。

此时在宋致渊怀中的‘柳安锦’竟然正偷眼盯着她!

她竟然是看得到自己!

第一次,柳安锦心底涌上了一股强烈的杀意,即便是神佛都无法阻挡她!

这具身体她绝对不让!

柳安锦心底有种强烈的预感,若是她此刻退让了,今后就再也无法与宋致渊相见。

她绝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伴随着强烈的意念,她突然感觉到魂魄变得凝实,先前失去的力量好像悉数回归,她心念一转,就化作一道白光朝着身体飞去。

这一次她毫不犹豫,之前那种禁锢她的力量也被彻底击溃。

柳安锦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只是感觉一股暖流席卷而来,将她包裹其中,落入到了一处熟悉又安心的地方。

宋致渊只感觉怀里的人猛地一沉,突然停止了挣扎的动作,软软的靠着他昏睡过去。

章节目录 第376章 不打算还给你 “娘子?”

宋致渊惊疑不定的看着怀中的人儿,见柳安锦昏睡过去忙起身出去找人帮忙。

萧景芸听说了柳安锦的状况后急忙进屋查看,确定她没有大碍这才松了一口气。

“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致渊这会儿才有功夫询问真相,他分明能感觉到刚才醒来的柳安锦是认得他的,可不知为何竟然对他表现出那么强烈的排斥。

“我们也不知道。师尊看过小师妹的情况,却说没有大碍。”

叶谨也不知道在面对宋致渊时为何会感受到这么强烈的压迫感,只能如实说明。“我们赶回去与小师妹汇合时,就见她昏倒在地。”

“没有其他的异常状况?”

宋致渊伸手怜惜的摸了摸柳安锦的头发,担心不已。

“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一切还是等小师妹醒来再说。”

萧景芸跟叶谨确实都说不出原因,见他如此,对视一眼,选择悄然离开给宋致渊留一点空间独自消化这件事。

柳安锦此时却是眉头紧皱,仿佛陷入了痛苦的梦境中。

事实上她此刻也确实是陷入到一种奇异的状况,四周的场景她无比熟悉,却又觉得陌生。

分明是她熟悉的空间,此刻中心位置却出现了一团模糊的光影,让她觉得突兀。

她尝试着掐了自己一把,不疼不痒,此刻她并不是实体。

望着对面那一团模糊的光影,看来跟她是一样的情况,此刻应该都是能量体一般的存在,也就是俗称的魂魄。

“你是谁?”

有了之前突然脱离身体的经历,她此时十分镇定,只想搞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那一团光影在听到她的问题后像是受到了惊吓,先是怯生生的围绕她转了一圈,试探她是否安全,这才定住,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影出现在柳安锦面前。

柳安锦看不清对方的相貌,不过从身形可以看出对方的是一个女人的魂魄。

两人都是魂魄的状态,柳安锦一时也拿不准她们之间孰强孰弱。

不过她心中已经有了某种猜测,此刻这个站在她面前,一副怯生生模样的魂魄,恐怕就是身体的原主,真正的‘柳安锦’了。

“你是原来的柳安锦?”

她想证实自己的猜测,因此干脆的发出询问,不过语气却是十分肯定。

“你知道是我?”

对方听到这句问话有明显的停顿,这才幽幽道:“你……你既然知道,就应该将身体还给我。”

听到这么直接的要求,柳安锦默然不语,只是心中烦乱。

这件事肯定是要解决的,然而只有一具身体,却有两个人的魂魄。

面对原主人的要求,她的心底不无愧疚,却无法答应。

让不可能让的,人都是自私的,想要生存下去本身并不是错误,即使身体的主人曾经是面前的‘柳安锦’所有,可她却不能让步。

万一让了,宋致渊该怎么办?她又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占了你的身体的,当初醒来时我就已经在这里了。我不会为自己的自私辩解,但是我现在不打算将这一切还给你!”

章节目录 第377章 绝不会放过你 即使‘柳安锦’才应该是宋致渊真正的妻,她不过是一个误入时空的游魂,然而时至今日这一切都是她努力争取的。

她不能也不愿意将心爱之人拱手相让,这不止是对自己的侮辱,也是对他们感情的亵渎。

宋致渊在乎的是她,而不是她面前这个陌生人!

“我不能将身体还给你。相对的,你要是有什么其他要求,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一定会竭力帮你完成。”

柳安锦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法,她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对面的魂魄时而凝实,时而涣散,似乎在考虑她的提议,显得犹豫不决。

这下柳安锦倒是敏锐的感受到,对方显然比她弱,就算是争也不一定能争过自己。

‘柳安锦’只是静静看着她不说话,好像在掂量着利弊,良久,她突然出声。

“这一切原本就应该是属于我的!我才是他的妻子,我才是!”

不知为何,对面‘柳安锦’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带着一种强烈的不甘。“你算什么?你就是个窃贼,强盗!只要身体是我的,这些都该是属于我!”

“……”柳安锦顿住,无语的看着对面的身影。

她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她的逻辑了。

‘柳安锦’的情绪有些激动,压根不顾他人的想法,开始喋喋不休的讲述起来。

“你以为我愿意变成这样吗?我也不愿意啊!因为我没有办法让面对那些算计……”

说到这里‘柳安锦’像是意识到说漏嘴了,急忙生硬的转移话题。“上天非要跟我开这种玩笑将我困在这里,我又有什么办法!”

柳安锦闻言,眼中却是渐渐生出几分困惑。

听‘柳安锦’的口气,她竟然很早以前就被困在空间了,竟是突然脱离了束缚才出现与她抢夺身体的。

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柳安锦认真思索片刻,突然想起了空间里突然出现的书卷,难不成是跟这件事有关?

除了这一点,她实在是想不出是什么原因导致她们现在的境况了。

对方与她同病相怜,都是无法掌握自己的生命才变成这般。

然而她想起了宋致渊,刚软化的心一下又变的坚定了起来,唯独他,她是绝对不愿放手的!

“我不管你是因何缘故才会被困在这里,但是我不会放手的!”柳安锦冷哼一声,就算受世人唾骂,她也要自私一回。

“你敢反抗我?”

对面的‘柳安锦’听到这坚定的话语,声音顿时变得阴森可怖,“我好不容易摆脱了束缚,绝对不会让你再将我困住!”

“还给我!将我的一切还来!”

说罢,她突然化作一道白光就冲着柳安锦飞来。

柳安锦心中一横,事关生死她也绝对不能有丝毫让步,迎难而上直接与她对上。

她感觉自己拥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即使面对这样的威胁也无需畏惧。

蓦地,四周突然出现了一道朦胧柔和的暖光,她就见面前的‘柳安锦’惶恐不安的大喊起来。

“不要!我不要回去!”

柳安锦还没来得及搞清楚怎么回事,就听她怨毒的喊道:“你别得意!只要我还在这里一天,就绝对不会放过你!”

章节目录 第378章 解药 说完,‘柳安锦’又阴阳怪气的大笑起来。

“你以为回去之后等着你的就是荣华富贵吗?休想!你只要还活着一天,那些人就绝对不会放过你!你就等死吧!”

柳安锦眉头一皱,只觉对方话里有话,刚想追问就见对方已经被暖光完全笼罩,化作一个光团就直接朝小楼疾射而去。

她只觉眼前一花,周遭的一切又恢复原状。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就见宋致渊一脸焦急的望着她。

“娘子,你没事吧?”

“相公?”

柳安锦在看清宋致渊的模样后不禁吓了一大跳。

她记得自己的意识进入空间之后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可是眼前的宋致渊憔悴不堪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过了数日了!

宋致渊听到这一声称呼,眼中满是柔情,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

“你真的醒了!太好了!这样我便放心了。”

他终于在她眼中找到了那抹熟悉的温暖,不是那样惶惶不安的畏惧疏离。

这一刻宋致渊感觉这几日悬着的心总算落到了实处,轻抚她的脸。

柳安锦心中也是又酸又涩,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一遭会如此凶险,即使此时醒来也觉得不安。她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她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又是为什么原主的魂魄会被困在空间中。

她现在的状况就是鸠占鹊巢,意识到这一点,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宋致渊了。

然而此时靠在温暖的怀抱中她却又无比的留恋这种感觉,看着宋致渊关切的望着自己,她想抬手去抚他的脸,却使不出力气。

只有失去过才知道拥有的可贵。

宋致渊此时就是这种情况,见柳安锦对他虚弱的一笑,手刚抬起来就软软的垂下,慌忙将她的手包裹进宽大的掌心。

“娘子,你这回吓死我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如此温柔,好似怕惊吓到她似的,眼中满满的情意也蔓延出来,一直涌入她的心底。

柳安锦想说先前那个不是她,想告诉他自己绝对不会离开,可是开口说出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句子。

“我……就是累了……”

说完,柳安锦就觉得力气都被抽走了,又一下晕了过去。

也许是先前受到的影响让她还无法完全恢复对身体的控制,竟然体力不支昏睡过去。

柳安锦再次醒来时,身边的人却不是宋致渊,而是换成了便宜师父祈夜明。

“掌门师父。”

直到此刻见了祈夜明,柳安锦这才想起先前的约定,想要起身就被他一把按住。

“无碍,你躺着便好。”

“师父,我相公身上的毒怎么办?”

先前的突发状况影响了他们寻药的进程,柳安锦此刻猛地想起,瞬间就出了一身的冷汗。万一这个性子古怪的师父因为凑不齐三味药就拒绝为宋致渊解毒该怎么办!

她想到这里再也没办法冷静,又试图起身。

“好了,为师已经将解毒的丹药炼制出来了,无需紧张。”

祈夜明看穿了柳安锦的心思,没什么形象的翻了个白眼,直接取出一个瓷瓶朝她晃了晃。

柳安锦忙伸手想去接,却是被祈夜明敏捷的避开了。

章节目录 第379章 毒发的症状 “师父!”柳安锦略带埋怨的看向祈夜明,也不知他为何要这么逗自己。

“呦!胆子不小啊!”

祈夜明见柳安锦这个态度也不生气,瞥了她一眼,这才继续往下说。

“虽说已经用猴子试过了药效,但是人毕竟跟猴子不同,用药之前还需三思。”

一听祈夜明解释解药的用法,柳安锦忙专注的听着,生怕漏掉一两个关键会害了宋致渊。

祈夜明见她态度端正倒也乐得多说几句。

柳安锦在一旁眼巴巴的等着他将注意事项说完,却是始终没有要将解药给她的意思,心中不由得越发紧张。

“师父,该注意的你都说完了,是不是能把解药给我了呀……”

柳安锦可怜兮兮的样子取悦了祈夜明,惹得他大笑起来,她却是恨不得直接上手揍人,偏偏还要强忍着。

等到祈夜明笑够了,这才擦去眼角的泪水,朝她摆了摆手。

“想要解药也不是不行,不过为师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柳安锦就差没有当场给他跪了,不过还是老实的点了点头,“掌门师父你说!但凡是弟子能办到的一定不会推辞!”

听她如此信誓旦旦,祈夜明不由得轻哼一声,终究还是说道:“制作解药的三味药之中,有一味是你景芸师姐寻得的,你必须答应跟她回京一趟。你答应了,我就将解药给你。你若是不答应,我这解药可就只能全部喂猴子了。”

“我答应,我答应!”

柳安锦慌忙点头,说完就紧盯着祈夜明手中的瓷瓶不放。

祈夜明这一回倒是干脆,直接将瓷瓶扔给她。

“每日一颗,三日后若是毒解了,就给我滚出云深谷。”

柳安锦接住瓷瓶,欣喜的连连点头。

宋致渊在柳安锦殷切的目光注视下,缓缓的倒出一枚丹药送入口中,温水送服。

起初风平浪静,他甚至不觉得自己服下的是一颗解药。但是很快,胸口传来一阵异样的烦闷,好像压着一块大石头,让他恶心欲吐。

他不得不用力抓紧桌角,力气之大,甚至手背上的青筋都浮现了出来。

柳安锦见到他咬紧牙关强忍痛苦的模样不禁吓了一跳,慌忙就要出去寻人,却被宋致渊阻止了。

“别走……陪在我身边……”

他强忍身体的不适,脸色越来越苍白,额上也直冒虚汗,却是固执的抓住柳安锦的手不愿她走开。

柳安锦却是慌张不已,眼看着他的反应,不像是解毒,倒像是中毒一般,眼眶一下就红了。

“我去找人,一定有人能救你!”

可惜不论她怎么努力,宋致渊就是不愿松开她,只一会儿的工夫,他的全身便是一片冰凉,毫无血色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依旧清亮。

柳安锦看着他发白的唇色就是一阵心慌,这分明是毒发的症状了!

然而她眼睁睁看着他的变化,心中只有不断祈祷他不要有事,就见宋致渊突然面色一沉,竟然是直接喷出了一口黑血!

“相公!相公你没事吧!”

柳安锦顾不得其他,急忙扑上去一把抱住宋致渊,生怕他耗尽生机就这么去了。

章节目录 第380章 两难 在看到宋致渊吐血之后,柳安锦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忍耐下去了,挣脱了宋致渊的手就朝外跑去。

她火急火燎的找到祈夜明,不由分说就抓着他往回跑。

“小徒儿,怎么了?”

祈夜明诧异的追问,柳安锦却是一句话也不说,等回到屋里就见宋致渊不知何时已经昏倒在一地血迹中。

“相公!”

见了这一幕,柳安锦只觉心跳都停了一拍,松开祈夜明的手就慌忙上前将宋致渊搀扶起来。

她抱着宋致渊到了床榻,这才有工夫质问祈夜明。

“这是怎么回事?那个瓷瓶装着的不是解药吗!”

“怎么不是?这不是在解毒么。”

祈夜明瞥了昏迷不醒的宋致渊一眼,面上一片淡漠,好像这一切跟他无关似的。

“解毒怎么会毒发的!”

柳安锦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头火起,却又发作不得。

万一宋致渊中毒的情况加重,说不定还要靠眼前这个古怪的男子救命。

“你啊!不相信为师的话你可以自己把一把脉。”

祈夜明倒也不恼柳安锦的态度,懒洋洋的说着,脸上挂着一抹看好戏的坏笑。

听了他这么说,柳安锦这才回过神来,忙伸手搭在宋致渊的腕间查看。

不多时她的面色就和缓下来,再去看他的脸色就发现原先惨白的脸此时已经恢复正常,看着竟然是没有问题了。

“可是,这是怎么回事?我不能理解。”

实在不怪柳安锦不明白,她还真是没有见过解毒的药服用下去会让人毒发的。

“这一招是以毒攻毒。”

祈夜明见柳安锦冷静下来,这才缓声解释道:“我那师兄制毒就是个半吊子,虽然这毒颇为霸道,可是却有一个严重的缺陷,虽不是无解的毒药,解毒的法子却不容易。稍有不慎,中毒的人毒解除了,小命倒是保住了,人却也废了。”

“要我说,这天下至毒,沾上一点就立刻殒命倒也干脆。似这样的毒不干不脆的,倒是跟他的性子一样,拖泥带水的让人心烦。”

祈夜明似是很嫌弃陆尧,即使在柳安锦面前也毫不掩饰,“不过,对付拖泥带水的人,最直接的一招就是瞄准对方的弱点重重一击,将其瓦解。解毒亦是如此。用我制出的毒完全消融师兄的毒,取而代之,再徐徐图之。”

“所以,这就是毒发的原因?”

柳安锦听祈夜明这么说差点被气得吐血。

以毒攻毒,既然宋致渊体内的毒难以用温和的方式解除,干脆就用最猛烈的毒克制这种毒的药性,将其化解。

两相抵消的结果也导致宋致渊体内产生两股药性,一方要压垮另一方就要付出代价。

“放心,死不了。猴子都没事,你的小相公总不至于比猴子要弱。”

看穿柳安锦的不满,祈夜明却是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不过,过程确实是不容易。如果你怕了,也可以就此停手。”

祈夜明说完,也不等柳安锦开口就直接起身走了,留下她陷入为难。

若是在之前宋致渊还没有服下解药的时候,柳安锦在得知解毒的过程竟会这般痛苦的前提下,是断然不会让他服下解药的。

她不忍心看他陷入这般痛苦的境地。

吐出那么多毒血,虽说确实能够解毒,但是这么一来相当于体内的血都换了一轮,身体恐怕也会支撑不住。

究竟是治,还是不治?

章节目录 第381章 守信 看着装有解药的瓷瓶,柳安锦一时两难。

恰在此时,宋致渊却是睁开了眼睛,虚弱的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

“怎么了?”

“相公,你觉得身体如何了?会不会很难受!”

柳安锦惊喜的看着宋致渊,作势就要起身。“你歇着,我去给你熬一点参汤。你刚才吐了那么多血,都快要把我吓死了。”

“不妨事。”

宋致渊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连忙对她摆了摆手,“你别走,在这里陪我一会儿。”

“可是……”

“刚才你们的谈话我都听到了。不用有太多顾虑,只要能解毒,不论如何我都能支撑下去。”

柳安锦很清楚宋致渊究竟多固执,只要他决定好的事情就算她怎么劝说也是没有用的,更何况解毒的法子就在眼前,比起陆尧当初给的解毒方案而言,这一次却是要简单许多。

“不过是熬一阵子,难道我一个大男人还办不到吗?”

宋致渊对柳安锦强挤出一个笑容,尽管此刻他仍旧虚弱,对于那种痛苦也是记忆犹新,却还是异常坚持。

见他这般,柳安锦也只能低头了。

接下来的三日,解毒的过程不断重复,柳安锦一次次眼睁睁看着他煎熬,又慢慢的恢复正常,直到最后一日他终于熬过这一关。

“你这小相公的身子骨倒还算不错,也难怪你能看上。接下来就是长期的调理了。”

祈夜明依旧保持着一惯的古怪,按照约定三日后就将小徒弟打包丢出了门。“对了,这回你可是答应了你师姐的条件,可不要跑了。”

萧景芸早早在一旁候着,听了祈夜明的话忙上前,对着柳安锦点了点头。

“小师妹,希望你能信守承诺跟我单独回京一趟。”

忙过这一阵,柳安锦这才想起了先前萧景芸在见了自己的刺青之后的表现,她似乎是知道自己的身世,却又不愿详说。

“景芸师姐,你要带我进京,能告诉我理由吗?”

“理由等到了地方你自然就会知晓,不过现在我还不能跟你说明。”

萧景芸说得直白,不过坚定的眼神也让柳安锦知道,她是铁了心要达成目的的。

“只有我们两个人?”

“对,只有我们两个人。”

宋致渊闻言就想直接反对,却被柳安锦抢先一步阻止了。

她笑着看向宋致渊,对他摇了摇头。“相公,我相信师姐这么做自有她的理由。她不会害我的。”

不知是否因为先前相处的经历,柳安锦对萧景芸有种莫名的信任,尽管一开始的相处不算太和谐,但她看得出来萧景芸是个光明磊落的人。

既然承诺了要跟人家,临时反悔这种事她是做不出来的。

朝阳刚刚升起,一人一骑就在道路上疾驰,两人衣袂飘飘,远远看去十分潇洒。

“吁……”

望着京城的城门,萧景芸打马奔到城门下,勒马跳下,动作可谓行云如水,一气呵成。

“小师妹,我们总算是到了目的地了。”

萧景芸抬眸对着柳安锦微微一笑,笑容中透出一种如释重负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382章 寂寥 柳安锦点点头,小心翼翼的从马儿背上下来,这才平稳落地。

她抬头看了一眼京城的城门,看着巍峨的城墙,心底不禁发出感慨。

看来不论什么时代皇城都是这般繁华,令人惊叹。

“你感觉如何?”

萧景芸见到柳安锦打量京城的一切,不禁凑上前对她笑道:“是不是有点想要待在这样的地方了?”

“也还好吧。”

柳安锦自认也去过不少地方了,不过她对于这些地方而言都是过客,并没有任何归属感。所以见了京城的繁华也没有太大的感受。

萧景芸见她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不禁耸了耸肩,也不多说,直接带着她进了一家客栈。

“你先在这间客栈休息一下不要乱跑,我晚些时候再带你去见一个人。”

萧景芸吩咐完就直接出门,将柳安锦独自留在客栈。

她的目的地很是明确,直接就到了秋国公府。

望着眼前这一扇古朴厚重的大门,想到她即将要去做的事情,心中不禁忐忑起来。

萧景芸在门口站定,深吸了一口气,“不论如何总是要见过一面才能知道真伪,就算是要让舅舅失望我也不得不做。”

她等到情绪平复下来这才上前叩门,被管家领着一路到了书房。

此刻书房中一个身穿暗蓝色锦袍的中年男子正一脸寂寥的望着窗外的莲池,正值盛夏,窗外的蝉鸣闹得人烦躁,唯独他一人显得与这样的热闹格格不入。

他手中正拿着一块玉佩,手指在玉佩上轻柔的摩挲,犹如在触碰恋人的脸颊。可惜纵然玉佩再温润也不没有丝毫温度。

他眉眼中的寂寥便越发深邃了。

“舅舅?”

萧景芸轻手轻脚的走进房中恰好就见到这一幕。

“嗯?景芸,你回来了。”

中年男子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对着萧景芸便露出一个温柔的浅笑。

男子便是萧景芸的舅舅秋国公,五官精致,除了高大的身材之外丝毫看不出他是一个武将。但是他身上却也看不出一丝文弱,反而透着一种岁月沉淀出的独特气质,犹如被打磨过的玉石一般,锋芒早已收敛,却没有失去该有的光辉。

这样的人,即使在人群中匆匆一瞥也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见到秋国公问起,萧景芸便用力的一点头,眼角的余光却是落在了他手中的玉佩上。

“舅舅,你手上拿着什么?”

秋国公对于自己这外甥女是格外疼宠的,闻言便也没有藏着掖着,而是将玉佩递到了萧景芸手中。“前阵子景颙不知从何处寻来的。”

他说着,眼中闪过一抹黯然,“可惜,寻得了物件又能如何……”

“这是舅母的玉佩?”

听了秋国公的话,萧景芸一下紧张起来,接过玉佩仔细端详,在看清了玉佩上的图案后,瞬间眼前一亮。

“舅舅,你确定这就是舅母的玉佩?”

“她的东西我又怎么可能认不出!”

秋国公被质疑了便有些懊恼,语气也不自觉的重了几分,意识过来后正要安抚外甥女,却见萧景芸一脸兴奋的看着他。

“怎,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383章 耳熟的声音 秋国公被外甥女看得十分不自在,作势就要将玉佩收回,却被萧景芸敏捷的避开。

“舅舅,舅母的左肩上是不是有一个印记,就是这朵兰花?”

萧景芸忙不迭的追问,手指着玉佩上的图案,一双眼睛闪闪发亮,显得格外兴奋。

秋国公原本还不明所以,但在听到这句询问后面色顿时一变,严肃的抓住她的肩膀追问起来。“景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见过这朵兰花?”

“岂止是见过,我还是在一个姑娘身上见到过。”

萧景芸倒是也不瞒着,比划了左肩的一个位置对秋国公解释道:“我的小师妹,她左肩上就有一朵用夕颜绘出的兰花。”

“你的小师妹?她人在哪里?”

秋国公情绪激动起来,抓住萧景芸的手,也顾不得其他了,直接带着萧景芸就往外跑。“快,赶紧带我去见她!”

然而此时的柳安锦却是对国公府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她躺在客栈的床铺上,连日赶路确实让人疲惫不堪,但真打算休息时却又没有丝毫睡意了。

望着天花板,她不禁想起临别前宋致渊的模样,忍俊不禁起来。

当时宋致渊一副恶狠狠的样子紧盯着萧景芸,死活都要跟着他们。可惜萧景芸更狠,直接撂下狠话,他若是跟上就对他下毒。

看着他们各执己见的样子,她不得不出面调停,承诺宋致渊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不会让先前的意外再次重演,他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妥协了。

不过柳安锦却清楚宋致渊并没有放弃,因为他已经跟她约定,再过几日便会进京与她重聚。

到了那时候就算萧景芸再怎么不满也是无可奈何了。

想到此刻正在赶来的宋致渊,柳安锦心里暖暖的。

她闭上双眼,刚打算眯一会儿,突然就听到楼下吵嚷的动静。

听着女子尖叫的声音,不知为何她竟然觉得有些耳熟。

“发生了什么事?”

柳安锦坐起身,听着楼下源源不断的动静,似是有人在打砸客栈里的东西。

“我不管!总而言之,你要是不将玉佩还给我,我就砸了你的这一间破客栈!”

女子的声音清晰的传入柳安锦的耳中,让她不禁眉心微蹙。

柳安锦这会儿也顾不得休息了,想到某种可能忍不住起身出门,刚走到楼梯处就看到一抹熟悉的红色身影俏生生的出现眼前。

“把玉佩还给我,你这混账小白脸!”

图雅在大临待久了,如今骂人的本事也是有了显着提升,此时此刻就见她一手挥着鞭子,一手指着一个年轻男子破口大骂。“再不还给我,我就用鞭子把你那张臭脸毁了!”

然而任凭图雅怎么咒骂,对面的男子就是屹立不动,仿佛青松一般站在她面前,姿态优雅。

柳安锦看着她这泼辣的劲,心中暗暗为图雅对面的男子同情了一把,然而听着图雅的控诉,却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玉佩?什么样的玉佩?”柳安锦没忍住心底的好奇问了出来。

图雅听了动静转过头,似乎是没想到她会出现,惊得手上的鞭子都掉了。

“柳柳,你……你怎么在这里的?”

章节目录 第384章 抢走玉佩的恶人 柳安锦却是不理会图雅的问题,依旧定定的看着她,非要一个明确的答复。

“你还没有跟我说,是什么样的玉佩?”

换做以前她也许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可是在母亲的遗物丢失之后,她对这件事就一直耿耿于怀,尤其是萧景芸的态度也让她意识到玉佩可能隐藏着某种秘密。

她先前一度怀疑玉佩的丢失可能跟常山有关,然而却没有勇气去询问他。此时听了图雅的话,立刻就察觉到异样。

怀着忐忑的心情,却有异常坚持的要求对方说明。

图雅在听了柳安锦的追问后,瞬间就如同熄火了一般,面上露出一丝尴尬。

她不自觉的别过眼,手指抓住衣角,好半晌这才终于鼓足了勇气,用蚊子般的声音轻声道:“是,是你的玉佩……”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到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所以才想从你这边拿一个东西留作念想!”

图雅说着,眼眶一下就红了。“柳柳,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生气?”

柳安锦轻哼一声,“你觉得我会生气?”

“我真的错了!”

图雅看着柳安锦阴沉的脸色,心知她这是气到不行了,连声道歉。

“对不起,我真的不想的!起初我也觉得错了,想要将玉佩还给你的,可是……可是我不敢……”

图雅委屈的低下头不敢去看柳安锦的眼睛,她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还能跟柳安锦重逢,更不会想到会被她逮个正着。

看着她羞愧难当的模样,柳安锦也是一阵头疼,然而她的怒气却不止是来自图雅的举动,更多的其实是对自己的不满。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原来竟是自己冤枉了常山,也不知道今后该如何面对他。

难不成她要跟常山解释,她是误会了他偷走玉佩这才故意疏远他?

这让常山怎么想!

看着柳安锦一言不发的模样,图雅是真吓坏了,又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柳柳,你不要生气了,现在重要的是将玉佩找回来!就是他拿走了你的玉佩!”

图雅说罢手指一抬,就指着对面一直站定不动的男子。

从刚才开始对方就一直在原地没有离开,一脸兴味的看着她们的互动。

她才不会放过这个抢走玉佩的恶人!

柳安锦此刻也被图雅打断了思绪,回过神来,顺着她的动作抬眼看去,这一眼却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也不知道今天究竟是怎么了,尽是遇到一些故人。

“想不到我们还真是有缘,竟然在这里遇上了。”

没错,此刻出现在柳安锦面前的就是当初欠下她诊金的那个神秘的黑衣人!

“柳姑娘,许久不见了。”

萧景颙听到柳安锦的调侃也不在意,对她行了一礼,“当初若不是柳姑娘出手搭救,在下也不能逃过一劫。”

“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我为公子治病,公子付我诊金。”

柳安锦听他这么说立刻摆了摆手,随后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只是,如果我没记错,公子的诊金可是没有付清呢。”

她转过头对图雅问道:“图雅,你确定玉佩就是被他拿走的?”

章节目录 第385章 迫不及待 “我当然能肯定了!玉佩就是他从我手中抢走的!”

图雅原先还担心柳安锦会就此不再搭理她,此时闻言就像是打了鸡血般,激动的点头。“那一日我就是在这家客栈住着,赶巧玉佩掉了下来,谁料就被他抢走了!”

“图雅姑娘,你这话可是不对,玉佩是我捡起来的,怎么能说是抢走?更何况,你当时并不能证明玉佩是你的不是吗?”

萧景颙抓住了图雅话里的漏洞,直接开口反驳。

他脸上带着闲适的浅笑,丝毫没有被人指控的窘迫,反而饶有兴致的盯着她们。

“什么证明!你当时还掐着我的脖子逼问我了!”

图雅听了他的反驳却是瞬间炸毛,就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转身对柳安锦控诉萧景颙的所作所为。

“柳柳,你都不知道他多可怕!他一直问我玉佩怎么会在我手上,如果我不说就要杀了我!我当时真的快死了!”

想起先前的经过图雅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看来是真的被吓坏了。

她当时几乎就要被萧景颙掐死了,还是从牙缝中强挤出一句解释,这才被放开的。

然而柳安锦听了她的描述,却是一下警惕起来,下意识的后退几步跟萧景颙拉开距离。

“你是谁?”

能认得玉佩的人这世上不会很多,除了玉佩的拥有者之外,就是知道其中隐秘的人。

虽说萧景颙先前与她见过,但那时候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又怎么可能清楚玉佩的事。

这个人有问题!

意识到这一点,柳安锦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暗中捏紧银针,只待对方有所动作便出手。

可惜还不等她出手,却是有人抢先一步出现了。

“就是这里。哎呀,舅舅你慢点!”

萧景芸的声音从客栈外传来,气喘吁吁的,仿佛被人抓着跑似的。

柳安锦循声望去,眼底的诧异还未消失就见一个中年人犹如一阵风似的跑进了客栈。

对方的眉眼给她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仿佛是在哪里见过,却想不起是在何处。

秋国公看到她的瞬间却是猛地停下脚步,僵在原地,好像被人点了穴一般。

萧景芸这会儿功夫也赶来了,看到这个场景,还没来得及介绍,就听到一旁的年轻男子出声询问。

“景芸,你怎么来了?”

“三皇兄?”

萧景芸眼底有短暂的惊诧一闪,随即恢复正常,看着面面相觑的两人,主动开口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找一处安静的雅间详谈吧。”

听了她的提议,众人才纷纷回过神来,顺着她的意思到了一间雅间。

各自落座,秋国公就迫不及待的开口追问。

“景芸,这孩子就是你说的……”

萧景芸点了点头,示意秋国公稍安勿躁,自己暗自打量屋中的其余几人,就见他们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尤其是柳安锦,面色阴晴不定,显然在警戒众人。

见到这样的状况萧景芸心底不由得一叹,看来这件事颇为麻烦。

“好了,既然大家都在这里了,有什么话就说吧。”

章节目录 第386章 认亲 “景芸师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都是谁?”

从刚才萧景芸出现,柳安锦的困惑只增不减,然而却一直都没有得到解答,这会儿却是不愿意再这么糊涂下去了。

“我刚才听你喊他三皇兄,景芸师姐是……”

先前柳安锦是从叶谨口中得知了萧景芸是皇族的消息,不过她并未深究过她的身份,现在看来她这位师姐的身份只怕是不寻常。

萧景芸听她问起有些尴尬的一笑,这才对柳安锦依次介绍起来。

在座的各位她算是跟柳安锦最亲近的人了,自然也要担负起应有的责任。

“我是当今圣上的第五女,这位是我的亲哥哥三皇子萧景颙。”

她说着就看向一脸焦急,又不得不强忍住情绪的秋国公,露出一个苦笑。“这位,则是我的舅舅秋国公。”

“先前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我带你回京其实是为了证明一件事。安锦,你有可能是我舅舅流落在外的女儿。”

“什么?”

乍一听这件事,柳安锦只觉得荒唐,难不成这年头的亲戚都是可以大街上随便碰到的了?

先前她救了萧景颙,之后又凑巧成了萧景芸的师妹,难不成兜兜转转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他们父女相认?

“可是,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

事发突然,虽说柳安锦并不认为萧景芸是坏人,可是她也不会因此就轻信对方的言论。

“还是我来说吧。”

秋国公见柳安锦不信,这才将玉佩取出。“孩子,你左肩上是否有一处刺青,跟这块玉佩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是我的玉佩,怎么会到你手上的!”

柳安锦看着秋国公取出那一块熟悉的玉佩,脸色就是一变,眼神在萧景颙身上一扫,看样子是这位拿了玉佩后交给了秋国公。

萧景颙见她向自己投来谴责的目光,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并不吱声。

“这玉佩真是你的?”

秋国公听了柳安锦的问题,眼中光彩更深,“你确定不是诓我?”

“我为何要骗你,这就是我母亲的遗物。当时我还年幼,母亲留下的遗物就被后娘夺走,后来才设计从她手中夺回的。原本贴身收着,不料被这丫头顺走了。”

柳安锦虽然不耐烦解释这些,但她清楚如果不说清这些人怕是不愿放过她,这才耐着性子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所以,是这姑娘偷了你的玉佩,却又恰好落入了景颙手上了。这,真是天意啊!”

秋国公听着柳安锦讲述自己的经历,眸中流露出深深的愧疚,疾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柳安锦的手,情绪十分激动。

“你真是我的孩子!”

“等一下,大叔你等等!”

柳安锦却还在迷茫,“认亲可不能随便。就凭这一块玉佩你就认定我们有关系,也太胡扯了!”

她虽然不清楚原主的身世之谜,可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将她认作女儿的。

“这……证据……”

秋国公听了柳安锦的话却是陷入为难,一直以来都是他像旁人提要求,让对方证明身份,却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遇上这种事。

他想到这里不禁看向了外甥萧景颙,希望他帮着解释清楚。

章节目录 第387章 你要怎么解释 柳安锦此时看着萧景颙也是目光不善。

此人与萧景芸不同,当初她与对方接触时就感觉到他的危险。

既然对方从图雅手中夺走了玉佩,就意味着他是清楚玉佩的主人不是图雅的。那么这其中就有更大的疑点了。

他为何清楚图雅不是玉佩的主人?

“三皇子真是深藏不露,怕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玉佩是我的东西了。先前我为你治腿后,你就派人调查了我的身世,是不是?”

柳安锦冷冷的一笑,紧盯着萧景颙。“既然如此,你们自然一早就知道我不是柳家亲生的,要捏造我的身世岂不是再容易不过了。如今又拿着抢走的玉佩来认人,难道以为我会上当吗?”

萧景颙似是没有料到柳安锦会问出这么尖锐的问题,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果然,听到柳安锦这么说,秋国公跟萧景芸都不约而同的看向萧景颙,眼中满是困惑。

“景颙,这是怎么回事?”

秋国公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你早就找到你表妹了?”

“舅舅,稍安勿躁。”

萧景颙面对舅舅的质疑,连忙安抚他的情绪,“这事我可以解释的。”

“解释,你要怎么解释!”

秋国公显然对于被人蒙在鼓里的事实感到愤怒,就要起身教训外甥,还是一旁的萧景芸眼疾手快的拦住他这才作罢。

萧景颙被他恶狠狠瞪着,也觉得心虚,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往下说。

“小表妹,这件事确实是表哥做的不妥,可你也不该因此就怀疑我们。这其中有误会,你听我说。”

“哦?误会?”

柳安锦却是不愿意相信萧景颙的鬼话。

在她看来认亲一事不但不能给她带来好处,甚至会引来不小的麻烦。

一直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的人分明就是因为她的身世才千方百计的想要害死她,她还未解开身世之谜对方就如此真的认祖归宗那人必定会更加疯狂。

况且她也能看出秋国公地位不俗,她不是原主,也无意享受所谓的荣华富贵,更别提去应酬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亲人了。

想到这里,柳安锦就不耐烦的起身,就准备离开。

“小表妹,你想就这么走了?难道你不好奇一直在暗处设计刺杀你的人究竟是谁吗?”

萧景颙心知今天要是让柳安锦就这么离开,回头怕不是要被自己的亲舅舅提剑追杀,急忙开口阻止。

不出他所料,柳安锦刚听到这里立刻停下脚步,以眼神示意他将话说清楚。

然而比她的反应更激烈的是秋国公,闻言猛地站起身,一把就扯住了外甥的衣领,“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舅舅冷静啊!你听我说……”

萧景颙早就预料此话一出必然是一场腥风血雨,但是他还是不得不将事情说开。

“小表妹身为秋国公唯一的嫡女,她将来的子嗣不止是秋家的继承人、未来的秋国公,她更是灵族唯一掌握重宝的人。”

“只要她身世的秘密被揭开,不论哪一点都足以为她招致杀身之祸。”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说出的话更是让人无从反驳。

章节目录 第388章 有权得知真相 柳安锦听着萧景颙说出这样的话不禁眉毛一挑,转眼看向一旁的秋国公。

这些都是她原先不曾想到的,不过是秋国公的嫡女,背后似乎隐藏着非常大的秘密,为何一个嫡女的子嗣能够继承秋国公的爵位,灵族的重宝又是什么?

她疑惑的看向秋国公,希望从对方口中得出真相。

既然对方拿出诚意要跟她沟通,她也愿意适时提供一些所知的消息,例如有人在背后算计她的事。

“所以,刺杀我的刺客真的不是你们安排的?”

“真有人企图刺杀你?伤着你没有?”

秋国公一听这话顿时就激动起来,上下打量柳安锦一番,确定她安然无恙这才长出一口气。“孩子,你跟爹详细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见他眼神中的关心不似作伪,柳安锦也就没有隐瞒,将自己救了萧景颙之后接连发生的糟心事都说了一遍。

听着她讲述自己的经历,秋国公又是心疼又是愧疚,到了最后忍不住重重一叹。

“都是爹对不起你们母女俩!”

秋国公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自己唯一的嫡女流落在外,不但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竟还被人设计冲喜嫁了人。

想到这些他就是一阵唏嘘。“都是爹的错!”

“秋国公言重了。”

柳安锦看着他自怨自艾,微微蹙眉,彼此的身份都没有确定对方就这么带入到父亲的角色,让她忍不住一阵头疼。

“你还是不愿认我这个爹吗?”

秋国公听着柳安锦的称呼,双眼微微泛红,直觉女儿是在怪自己。

可惜他根本不了解柳安锦的性格。

她不会也不想去责怪一个失去了妻儿的可怜人,虽说秋国公确实与悲剧的发生有关系,然而他也是深受其苦的人。

柳安锦不愿意接受这个身份,一是无法辨别他们话中真伪,二是改变身份势必会影响到她的未来。

哪怕秋国公再疼宠自己失而复得的嫡女又如何?

她可不会傻得以为皇权之下个人能够掌控自己的命运,尤其身处高位的人往往更无法获得自由。

“我想知道更多真相,请你们跟我说清楚。”

柳安锦收敛心神,没有回答秋国公的追问,而是直接对他们提出要求。“你们既然说我是秋家嫡女,那么我就有权知道自己的一切。”

“至于要不要接受自己的身世,还要等我了解了一切之后再做定夺。”

听到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秋国公眼睛就是一亮,也不再隐瞒,将当年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当年我之所以前往灵族部落,起因是陛下听说了一个传闻。据说灵族有一圣物,得之可改天换命,纵然传闻也许只是无稽之谈,陛下还是不放心,于是便让我将这件圣物带回。”

说起前尘往事,秋国公的眼中露出忧伤之色,“当时年轻气盛,带着几个近卫便领命而去,也因此邂逅了我这一生最爱的女子。”

“原以为这是此生最幸福的事,可惜却是一切悲剧的开端。”

柳安锦安静的听着秋国公的讲述,终于知晓了当年的真相。

章节目录 第389章 造化弄人 原来秋国公获得了身为灵族族长之女祈青依的芳心,也得到了族长的信任,答应将圣物交出。作为交换则是大临朝永远不会对灵族部落发兵。

既然灵族已表现出极大的诚意,皇帝身为一国之君自然有足够的气度不对一个小部落发难。

“都怪我当初太过年轻,看不透其中的隐患,以为是一件双赢的好事并且积极奔走。对岳父岳母再三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青依就带着她回京。满心以为抱得美人归,孰料中间却发生了变故。”

“还未抵达京城,陛下突然降下圣旨要我立即前往战场。当时齐王突然叛变,与邻国勾结妄图发起政变。原本我让近卫护送青依进京,自己赶赴战场,没想到这几个近卫中竟出现了叛徒,趁乱将青依劫走了。”

“叛徒是齐王一早就安插在我身边的,劫走青依的目的很明确,一来是为了灵族的圣物,二来两军对峙之际劫走了青依也能令我自乱阵脚。”

秋国公说到这里便忍不住苦笑一声,“我最后见她是在两军交战之时,对方用她的性命要挟我投降。可惜我当初太过自负,满心以为能够将她救回,干脆拒绝了敌方的要求。她最后看我的眼神,我至今还牢牢记着。”

当时的祈青的双眸中满是绝望悲怆,那一刻她便已心碎。

“你们便是在那时失散的?”

柳安锦听着老一辈的故事忍不住唏嘘造化弄人。

恐怕当时的祈青依已经认定秋国公放弃了她,所以即便之后她侥幸逃走保住了一命,却是怎么都不愿回到秋国公身边了。

“是我欠了她的!我该死!”

看着秋国公自责的样子,柳安锦却仍旧存有疑问。“就算母亲不愿再见你,可是毕竟皇帝的命令不可违,她也清楚抗旨的恶果,应该将圣物送回京城不是吗?”

身为灵族族长之女,即使失去了爱情,祈青依肩上还有无法推卸的责任。她就这么一走了之岂不是要害了整个灵族。

柳安锦认为身为灵族首领的女儿,不是这般不负责任的人。

“她……”

听到柳安锦的询问,秋国公脸上的肌肉不自然的抽动了几下,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下去了。

这会儿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萧景芸终于幽幽开口。“还是我说吧。”

萧景芸看了一眼痛苦的秋国公,又与萧景颙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才缓缓说道:“父皇听信谗言,认为灵族原本就无意献上重宝,恐怕早已与齐王勾结,于是下令将灵族……斩尽杀绝了。”

这件事对于萧景芸而言也是难以启齿的,她艰难的说完,仔细打量柳安锦的神色。

柳安锦心中早有了猜测,听到真相之后并不惊讶。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无家可归,无枝可依的祈青依心灰意冷之下仍旧为了保住腹中的孩子耗尽心血。

这个女子柔弱的外表下,却有着超出常人的坚韧。

“所以,你们寻人的目的也并不单纯吧。”柳安锦说着,讥讽的看着他们。“难道不是为了寻得灵族的最后一点血脉吗?”

章节目录 第390章 我,只信自己 “传言中的圣物恐怕只有灵族的族人才能发挥作用吧!”

柳安锦眼神凌厉,盯着秋国公,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不知我猜的对不对?”

“孩子……”

秋国公没有想到柳安锦竟然会这么想,动了动嘴唇想要解释,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他只觉心中一痛,竟是直接往后倒去。

“舅舅!”

萧景芸见状不由得惊呼一声,疾步上前搀扶住秋国公,一手搭在他的腕间查看情况。

她眉头深锁,对于秋国公的状况十分担忧。

一旁的萧景颙见势不妙急忙上前帮忙,两人扶着秋国公坐好,萧景芸就取出银针开始为秋国公针灸。

柳安锦在旁边冷眼看着,也不言语。

萧景芸收针,长吁一口气,这才气恼的瞪着她。

“小师妹,你怎能如此误会舅舅!自从舅母失踪,他没有一日不在挂念你们,甚至为了寻找你们的下落还求到师尊那里!”

“他答应师尊试药,师尊这才同意会帮他寻找灵族后人。宋公子中的毒如果不是舅舅相助,你以为真能那么顺利的解除吗?那是因为他亲自试药了!”

听到萧景芸提及祈夜明,柳安锦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祈夜明、祈青依,他们都姓祈,说不定是他们之间还有着亲缘关系。

这也就能够解释为什么在见到她时,祈夜明会说她生得跟自己的故人有六七分相似,并且执意要收她为徒了。

不过更让柳安锦感到惊诧莫名的,却是秋国公试药的真相。

一时间,她竟然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她比谁都清楚那毒药有多么霸道,宋致渊解毒时的痛苦仍旧历历在目。

如果秋国公真的单纯只是想要寻回失散多年的妻子,并且为此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那么他说的话可信度也就变高了。

如果他说的都是事实,那么他也就只是一个可怜的父亲罢了。

柳安锦原本坚定的态度也因这个真相产生了动摇。

萧景颙一直保持沉默,此刻见了柳安锦的神色却是沉声说道:“小表妹,你怀疑我们的动机,我可以理解。然而为兄从始至终都不曾想过要利用你去获得什么圣物。否则也就不需要对舅舅隐瞒你的下落了。”

“之所以将玉佩交给舅舅,不过是想让他有个念想罢了。”

萧景颙知道如今到了关键时刻也不能再隐瞒了,主动说出真相。

“得知你的身世之后,我担心你会遇上危险便派了几个亲信保护你,除此之外我便不曾做过多余的事情。”

柳安锦闻言眉心微蹙,一下就明白常山他们恐怕便是这位便宜表哥送到她身边暗中保护她的人。

“哦?听三皇子这话,你难道不想……君临天下?”

最后四个字柳安锦并没有说出口,只是做了一个口型,不过一直注意她的萧景颙还是看懂了。

他苦笑的摇了摇头,低声道:“这种事旁人也许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但许是我太过自负,我一向认为与其将希望寄托在虚幻之物上,还是自己最为可靠。”

萧景颙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闪着自信的光。“我,只信自己。”

章节目录 第391章 接受 柳安锦听他这么说已经信了一半,先前对他们的遮掩也多了几分谅解,倒是不那么反感了。

只是要她就这般接受他们,还是有难度的。

感动是一回事,现实又是另外的考验,她不想因为自己将身边的人一起卷入其中。

尤其是,她不愿宋致渊也被牵扯到麻烦中来。

“孩子,爹知道自己对不住你,若是你不愿意,爹也不会勉强你了。”

秋国公此时缓过劲来,望着柳安锦的目光仍旧带着期盼,却是已经没有一开始的激动。他知道对于柳安锦而言,他不过是一个刚出现的陌生人。

就算他们之间真有血缘关系,只要她不肯承认就什么都不是。

回想过往的一切,秋国公感觉这辈子一直都在虚度光阴。

他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难道还要连女儿的未来也一并毁了吗?

这一刻他突然释然,觉得只要柳安锦还好好的活着就是最值得欣慰的事了。

柳安锦听到这话却是一下,却是鼻子一酸。

“如果你能肯定我真是你的女儿……我愿意接受你。”柳安锦淡淡说着,终于松了口。

此刻她的心中十分复杂,理智告诉她这么做是不明智的,可是感性却让她做不到无视这样一份亲情。

“你……”

秋国公原本以为柳安锦会毫不犹豫的离开,却没有想到她竟然这么说,顿时落下泪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此时此刻他只觉得得到了救赎,原来即便是他这样失败的人生也能拥有亲人的谅解!

“女儿,我的女儿!”

秋国公激动的上前,用力抓住柳安锦的手握在手中再不愿放开。

柳安锦也任由他抓着,心下有些懊恼,她怎么就心软了!

可是眼角的余光瞥见秋国公双鬓的银发,蓦地又觉得这样的选择未尝不是好事。

不论如何,她是有亲人的。

既然柳安锦已经接受了秋国公,他们也不打算再在这里逗留,离开前萧景芸突然一指被绑在角落的图雅。

没错,之前他们谈话时图雅始终被绑在角落围观了全程。

此时此刻,突然被萧景芸提及,她的脸上就露出惊恐的神色,心知自己得知太多的秘密恐怕大祸临头。

柳安锦瞥了她一眼,思量该拿图雅怎么办。

这个姑娘虽然不算恶人,但她做事太过莽撞,容易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这一点让柳安锦陷入为难,一时拿不定主意。

令人意外的是萧景颙这时候却是主动出声,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舅舅,这丫头就交给我处置如何?”

萧景颙说话的时候,看向图雅的眼神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呜!呜呜呜……”图雅听了萧景颙的话顿时激动起来,不停的摇头,朝柳安锦使眼色,就差没有跪地求饶了。

可惜不论她怎么挣扎反抗,秋国公的一句话就定下了她的去留。

“交给你处置,别惹麻烦。”

说罢,秋国公看也不看图雅一眼,带着柳安锦她们就往国公府赶,生怕柳安锦会反悔似的。

看着他归心似箭的样子,柳安锦也没有揭破。

最后她只来得及扫了一眼被萧景颙拎着离开的图雅就被带回了国公府。

章节目录 第392章 夜袭 柳安锦不知道萧景颙会如何处置图雅,不过她倒是不担心图雅的安危。

图雅毕竟是一国公主,更是为了和亲而来,即使这位三皇子再如何不待见这位和亲公主,手下必然还是要有分寸的。

多半就是威逼利诱一番,让她尝点苦头,知道了厉害自然也就不敢再惹是生非了。

这么一想,她也安心下来,转而开始思索自己的将来了。

看秋国公情绪如此激动,恐怕明日就要进宫面圣将认回女儿的好消息公布出去,为她正名了。

如此一来,恐怕将来的日子很不太平。

想到这里柳安锦就是一阵头疼,感觉自己的一时心软惹来了大麻烦。

入夜,刚要睡下,她就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起身查看却见萧景芸一脸担忧的站在外面。

“小师妹,我能跟你谈谈吗?”

柳安锦没有反对,让开一条路让萧景芸进了屋,表姐妹二人彻夜长谈。

这一边萧景芸正努力与失散多年的表妹联络感情,萧景颙的三皇子府此刻也正上演着一出好戏。

图雅被萧景颙拎着带回了三皇子府后便被直接丢进一间客房关了起来,直到入夜都无人问津。

她估摸着天色完全黑了,这才小心翼翼的从靴子中取出一柄闪着银光的匕首。

这一招还是她到了大临才学会的防身手段,碍于先前身边一直有人盯着,她也不敢轻举妄动,这会儿确认四下无人总算派上了用场。

“好险……”

成功将绑着手脚的绳索割开,重获自由后,图雅这才长出一口气,“都怪萧景颙这个混蛋!要不是他,柳柳也不会知道我拿了玉佩的事。柳柳一定是生我的气了!”

想起柳安锦对自己不理不睬,图雅又是心酸又是委屈,当即便也不急着逃了。

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只想给萧景颙一个教训。

趁着守卫不注意,她干脆爬上屋顶,轻轻踩着瓦片,一路沿着主院的方向摸黑过去。

等到了萧景颙的住处,她也不急着潜入进去,先是揭开一块瓦片小心翼翼的查看屋里的情况,侧耳倾听,只听沉稳有序的呼吸声传入耳中,确定萧景颙已经入睡,这才彻底放心下来。

“看我怎么收拾你!”

图雅恶狠狠的说着,随后飞身而下,趁着守卫不备将他们直接打晕丢出了院子,这才拍拍手,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钻了进去。

她的脚步轻稳,可谓是悄无声息,好容易才挨到萧景颙的床铺。

黑暗中无法看清四周的情况,她只能隐约感觉有一个身材挺拔的人影正背对着她的方向。

深吸一口气,图雅缓缓抽出匕首,心想这一刀刺下去,非要让萧景颙放点血不可。

可他却没有想到原本应该熟睡的人却在千钧一发之际翻了身,她这一刀力气太大,手中的匕首又极锋利,竟然直接刺进床板,反倒是让萧景颙逃过一劫!

完了!

图雅心中焦急,下意识就要转身逃走,可惜她的反应慢了一步,只觉手腕一疼,就被人抓着直接带着往床榻倒去。

她反应也不慢,在萧景颙起身的空档毫不留情的出手,以手为刃朝他的脖子挥去。

可惜这一下又落了空,萧景颙不但侧身躲过,更是一掌朝她袭来。

图雅只感觉耳边风声呼啸,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章节目录 第393章 公主可还满意 此刻图雅也不想继续跟萧景颙纠缠了,满心只想着全身而退,可是越是这样想,她的气势低落下来,就越是被对方看出破绽。

两人在黑暗中赤手空拳的打起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图雅的耐心也告罄了。

她一咬牙,感觉到对手的行动越发灵活,动作中完全没有一点刚醒之人该有的迟缓,力气大得惊人,似乎在黑暗中也能准确的攻击她的弱点。

她瞬间就明白自己这是中计了,尽管早已体力不支,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她尽可能多的与他搏斗,希望争取时间抓住萧景颙的破绽藉机逃离。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对方就像是听见她的心声一般,终于露出了一个空隙。

她二话不说立刻抬脚往前一踢,借力一踏床板就要跳开。

可惜萧景颙竟然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角,用力一扯,伴随布料被撕下的声音,他们俩一起重重摔在了地上。

不幸的是,她的头是先着地的。

“……混账……”

强挤出这句话,图雅两眼一翻就直接昏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就惊讶的发现天色居然已经微微泛白,刚要起身就觉得后脑一阵抽痛,疼得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虚弱的低呼。

她只觉头痛不堪,又有些疑惑。

“疼,我这是在哪?”

图雅不敢置信的转过头,就见自己身边竟然还有一个男子,身形修长,姿态闲适的躺在一侧,正懒洋洋的看着她,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浅笑。

“你!”

图雅目瞪口呆的看着萧景颙,惊呼一声,抬手指着他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她堂堂图央的公主居然跟大临朝的三皇子萧景颙……这么过了一夜?

“如何?公主可还满意你见到的?”

萧景颙阴阳怪气的说着,一脸坏笑的盯着已经呆傻的图雅,饶有兴趣的打量她。

好像只要看着她吃瘪就觉得心情格外愉悦。

“你,你不要脸!”

图雅听了这句话,整个人顿时就像炸了毛的猫一般,心情不是一般的复杂。

“我如何了?”

萧景颙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把玩着昨夜图雅用来袭击他的匕首,笑得格外灿烂。“也就是我性格温良,换做旁人,只怕你昨夜小命就玩完了。”

图雅气恼的看着萧景颙的一举一动,二话不说冲上去直接将匕首从他手中夺走。

没想到萧景颙竟然不闪不避,任凭她抢过匕首。

图雅也不愿细想,抽出匕首,刀身直接抵上他的脖子上,划出细细的一条血痕。

“你想要杀了我?”

萧景颙面色不变,漫不经心的看着图雅,仿佛笃定她不敢动手。“你觉得杀了我,你能逃出生天?”

“大不了,我……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图雅感觉自从遇上了萧景颙,她就一直处于被动的地位,好像被人抓住了尾巴的猫,完全无法逃离对方的掌控似的。

一切就像脱离了既定轨道,变得愈发难以收拾。

“若是能同归于尽,一了百了倒也罢了。”萧景颙说着,突然收敛笑容,变得严肃起来。“图雅公主,你觉得图央的公主杀了大临的三皇子,仅是你我之间的恩怨可以解释的吗?”

“你不要忘了大临的可怕之处,并非是区区一个小国能抵挡得住的。”

章节目录 第394章 只有一个选项 图雅闻言不禁咽了咽口水,手中的匕首也不自觉的缓缓放下。

她知道萧景颙的话并不是在吓唬她。

如今图央正想要与大临搭上关系,解决内忧外患的问题,如果这时候她真对萧景颙做了什么,天子一怒,压根不是她一死抵命就能解决的。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思来想去,图雅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先是知道了柳安锦的秘密,又得罪了萧景颙,简直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为难的看着萧景颙,图雅的脸上露出讨好的神情。

“你不会真的想要杀了我吧?”

她好歹也是图央的公主,即便萧景颙再如何总不能真将她给杀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图雅安静的望着萧景颙。希望他能给个说法。

萧景颙却是抬手扯了扯她的长发,笑得慵懒随意。“为今之计,确实是有个法子能解决这些麻烦。就看你答不答应了。”

“什么法子?”

图雅闻言不禁眼前一亮,满心以为萧景颙要网开一面放过她。

就听他懒洋洋的说道:“图雅公主,无论如何我们现在都不应互相敌对,而是应该合作。父皇即将为我们兄弟几人选妃,我不打算娶个麻烦回家,你倒是挺合适的。”

“你的意思是……”

听到这话,图雅忍不住掏了掏耳朵,只觉得自己是精神太紧张都出现错觉了。

“我娶你为妃。”

“……”

图雅确定了这话是萧景颙说的之后,顿觉得晴天白日被一道天雷劈中,整个人都凌乱了。

“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次试试……”

“我的意思是,公主性格活泼与大临的女子格外不同,一日偶遇大临三皇子。两人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决定要厮守终生。”

萧景颙用非常刻板的声音念出这个一点都不现实的故事,随即对着图雅眨了眨眼,“图雅公主,你觉得这故事是否令人信服?”

在萧景颙威胁的眼神注视下,图雅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她这回也清楚他的意思了,只有成了‘自己人’,萧景颙才会放过她。

她不要啊!

“我喜欢的是柳柳!我只要她做我的阿霸!”

“放心,我也不喜欢你这种搓衣板。”

萧景颙听着图雅的话眉毛一挑,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浅笑。

“可是……你不想娶自己喜欢的女子为妻吗?”

看着萧景颙主意已定的样子,图雅还想垂死挣扎,可惜萧景颙主意已定,事情压根就没有转圜余地。

“安锦,你说你已经成亲了?你能否跟爹爹说一下对方的为人?”

秋国公一心想着讨好女儿,想起柳安锦先前说过被柳家嫁入宋家冲喜的事,心里就盘算起来。

若是对方配不上他的宝贝女儿,他是肯定要帮着闺女休夫的!

柳安锦没想过要将过往瞒着秋国公,毕竟这些事他只要派人一查就能知道了。

但事对方得知这些事实后会做些什么却不是她能够控制的。

“父亲,相公待女儿很好,你见了他也一定会喜欢的。”

柳安锦不清楚秋国公心中所想,只能尽量为宋致渊争取一下印象分。

想到两人的约定,她心中不禁一阵期待,也不知道宋致渊在得知这些事情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章节目录 第395章 来访 听着柳安锦对宋致渊有这样高的评价,秋国公心底却是不以为然。

“京城这般繁华之地最是考验人的意志力。就不知道他在得知你的身份之后,会不会有变化了。”

“父亲,相公不是那样见异思迁的人,您不用担心。”

柳安锦也清楚她如今的状况无异于一夜暴富,尽管她并不觉得身份让她这个人有所改变,但是说不受任何影响是不可能的。

“我如何不担心?我可是你爹!”

秋国公听着女儿安抚自己的话却是很不满意,皱了皱眉,到底没有多说。

见到事情解决了,萧景芸也放下心中一块大石,进宫面圣后便又回云深谷去了。接下来的几日柳安锦却是一直都在国公府陪着秋国公,毕竟久别重逢,秋国公刚认回女儿怎么也不舍得她离开。

可惜父女二人并没有多少共同语言,经常会出现冷场。

图雅的到来倒是缓解了这种尴尬的境况,不过她却一改往日的活泼,显得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引起了柳安锦的关注。

“你究竟是怎么了?我已经说过玉佩的事情不会同你计较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就在图雅不知第几次在柳安锦面前叹气的时候,柳安锦终于忍不住将手中的医书往桌上一丢,不满的瞪着她。“有话说话!”

“我……”

图雅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麻烦,抬头看着柳安锦,突然一下红了眼眶。

“柳柳,你真不能当我的阿霸吗?”

“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你无数次了,还用我再说一次?”

柳安锦看着图雅皱成一团的小脸,越发感觉她有事瞒着自己。

虽说图雅的性子确实是跳脱了一些,但她的本性并不坏,不过是自小接受的教育跟他们不同的缘故。

如果耐心的引导,她还是一个不错的姑娘。

见柳安锦这么斩钉截铁的拒绝自己,图雅心中一酸,终于没忍住哭了出来。

“我不要嫁人!我不要嫁给萧景颙!”

“你说什么?”柳安锦没忍住惊呼一声,感觉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图雅这下却是不干了,瞬间站起身,谴责的看向她。

“我说,我不要嫁给萧景颙!”

接着,图雅再也忍受不了委屈的将萧景颙威胁她的过程对柳安锦竹筒倒豆子般的说了一遍。

听她的讲述,柳安锦只觉这件事实在有趣。

不等图雅说完,她就郑重其事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故作严肃的说道:“图雅,我觉得你当我的嫂子,也挺不错的。”

图雅原以为柳安锦在听她诉说完苦恼会帮她,不料却是落井下石,终于没忍住嗷的一声扑向她怀中。

“你,你这负心人!”

柳安锦任由图雅抱怨,就在这时门外脚步声传来,丫鬟春风怯生生的探头进来。

“大小姐,有一位年轻公子来拜访国公爷,被国公爷请到书房去了。”

听着春风的话,柳安锦顿时眼睛一亮。

她先前还担心秋国公不满意宋致渊,会故意将人拒之门外,这才特意叮嘱了丫鬟留意最近的访客,没想到宋致渊来得这么快。

无视图雅怨念的小眼神,柳安锦急忙起身出门,恨不得立刻见到宋致渊。

章节目录 第396章 旧相识 “父亲,我听说有人来访……”

柳安锦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壶茶和一碟糕点,兴高采烈的走进书房,原想要帮宋致渊在老丈人面前争取好感度,不料刚进屋就发现她搞错了,来人并不是宋致渊。

倒也还算熟悉,不过却是她不怎么想见的人。

齐安恒循声看了过来,见到是柳安锦便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低声道:“柳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着,就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颇为感慨的道:“莫非柳姑娘便是秋伯伯失散多年的女儿?这未免太巧了!”

“怎么?你们二人竟然是旧识?”

秋国公乍然见到女儿的出现便知道是有人去给她传话了。不过他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格外疼宠,心中的那一丁点不快在见到柳安锦的笑颜时早已烟消云散。

听说齐安恒跟柳安锦竟还是旧相识,他不禁微微蹙眉,朝着柳安锦看了过去。

“见过几面罢了。”

柳安锦注意到秋国公的眼神,平淡的点了点头,先前的兴奋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静无波的神色。

“父亲,想必齐公子来访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将茶点放下,柳安锦就直接离开了。

她可是还记得齐安恒的异常,只要一天没有揭开真相,她对于他的怀疑就无法消除。

甚至,此次齐安恒到国公府的动机也令她十分怀疑。

此人表面看起来是个端方君子,实则深藏不露,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憋着什么坏。

想到这里柳安锦顿时就不淡定了。

之前有人在背后暗算她,她还能按兵不动,可如果对方连她的家人也不放过,她就再怎么都无法忍受了。

晚膳时,秋国公突然拿出一份帖子递给柳安锦,对她和颜悦色的说道:“安锦,齐家过几日开赏花宴,齐家那小子今天就是来送帖子的。如今你既已回来了,也该跟大家多亲近,将来说不得还有需要旁人帮忙的时候。若是无事,你就去露个脸吧。”

柳安锦接过帖子看了一下时间,赏花宴就定在三天后。

想到齐安恒竟然为了这件事特意登门,她就觉得这件事不简单,也就没有推辞。“好,那么到时候我就跟堂姐她们一同过去吧。”

短短几日时间柳安锦倒是将秋家众人都认全了,她将来毕竟是国公府的继承人,家中亲眷们对她无一不是表现得关怀备至。

她不清楚这样亲切的表象下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但是在秋国公面前她一向表现出跟他们相处愉快的样子。

秋国公听了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待会儿我就让人去知会一声。”

结束这个话题,秋国公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柳安锦的眼睛,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对了,安锦,我听说你跟安恒那小子的关系还不错?你对他是怎么看的?”

一听秋国公这么问,柳安锦顿时不淡定了,直觉齐安恒在秋国公面前说了什么,搁下筷子不满的看过去。

“父亲,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397章 怎么还配得上你 看着柳安锦瞬间变了脸色,秋国公心中暗道不妙,然而想到自己也是为了女儿好,又硬气了起来。

他挺直腰板,努力想表现出父亲的威严,这才缓声开口。

“为父自认还算开明,唯有一桩事始终压在心上,让我觉得难受。只要一想到你当初竟是被人充当了冲喜新娘,这桩婚事对我而言就像一根刺。”

“我的女儿配得上天下最好的男儿,却遭受这样的委屈,为父一想起来就觉得无法接受。”

秋国公也算坦诚,干脆将自己的心事对着柳安锦如实说了。

听出他话语中毫不掩饰的不满,柳安锦也是一阵头疼,没想到秋国公一个大男人竟然会为这种事耿耿于怀。

“父亲,我先前就告诉你了,我跟相公两情相悦,我们之间的感情很好的。”

“你确实是说过,可是人心都是会变的。”

秋国公看着柳安锦这般维护宋致渊,心中不是滋味,难不成一个男人还不如亲生父亲可靠?

“当初他当你是寻常的乡野女子,他自己也没有多高的出身,那时候你们算得上是门当户对。可是如今你已经贵为国公爷嫡女,他仍旧是个穷小子,他怎么还配得上你!”

“所以呢?”

柳安锦听着秋国公的分析不禁一挑眉,也不表态,而是等待秋国公给出下文。

秋国公满心认为自己是为女儿的终身大事考虑,并未察觉到柳安锦语气中的危险,自顾自的说道:“为父的意思是,不如你与宋家那小子和离了?”

“和离?”

柳安锦重复了秋国公的话,声调都不自觉抬高了几分。

秋国公却仍未察觉,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看安恒这孩子就不错,相貌英俊挺拔,为人谦和。看得出来他是心悦于你的……”

“够了!”

柳安锦听着秋国公这么劝说,情绪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猛的一下站起身。

“父亲,不论如何,我是不会跟齐安恒有任何关系的!不止是他,这世上任何男子都与我无关,我只会跟相公在一起!”

说完,柳安锦也不管秋国公心中怎么想,起身直接回了自己住的院子。

回到房中,她一口气喝了一壶茶总算将心底的怒火暂时压下,想到秋国公突然想到要拉郎配的事,眼中一片冰寒。

即使秋国公一直对她与宋致渊的婚事有意见,那也是出于心疼女儿的缘故,并不是对宋致渊本人存在任何偏见。

但是他今天见了齐安恒之后就态度大变,甚至还提出让她和离的事,要说其中没有猫腻柳安锦是绝对不信的。

如果说之前柳安锦对齐安恒的态度纯粹只是有些不喜的话,那么此时此刻她对他已经是厌恶了。

“齐安恒,你真是好样的!”

然而国公府的另一边,秋国公孤身立于书房之中,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副仕女图,陷入沉思。

良久,秋国公突然转身快步走到书桌后,提笔挥毫,不多时便写好一封书信交到管家手中。“永福,你亲自跑一趟,将这封书信送到齐家。”

章节目录 第398章 有他要的一切 齐安恒接到秋国公派人送来的书信,不得不说心中是颇为惊讶的。

拆开信件快速浏览了一遍信中的内容之后,他的唇角不禁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柳安锦的身影。

他虽与她仅有数次照面,但是每次见面,柳安锦展现出来的面貌却是各不相同,让他印象深刻。

此时只要一闭上眼睛过往的一切便浮现眼前,让他的心无法平静。

她是狡猾如狐的商人,也是医术精妙的医者,更是不惧危险的烈女。

从初见时柳安锦不惧旁人的眼色,敢于抛头露面的跟掌柜谈生意就已经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但是每一次见面,她却又能颠覆他的印象。

面对恶人挑衅算计可以临危不惧,即使遭遇危险却仍旧能冷静应对,化险为夷。

她是一个矛盾结合体,既有大家闺秀端庄沉静的一面,又有艳若桃李的别样风情,偶尔却又是单纯娇憨的模样。

齐安恒也不知自己是何时将她放在心底的,他只知道他要什么,从来都是十分清楚的。

这个女子身上有他想要的一切,权势、富贵、名利、美貌……

最重要的是,她与京中那些深闺贵女相比,能够引起他足够的兴趣。

一直以来他隐忍不发,终是等到了。

秋家不会不应这门亲事的,与一个济济无名的乡野小子相比,他笃定秋国公更看好他作自己的女婿,只是不知她会如何……

齐安恒蓦地想起那一日柳安锦遭逢暗算,她望着自己的双眸,眼中蕴藏着他无法捉摸的情绪。

“安锦,便是你无心,我也不会让你挣脱开我的!”

齐安恒想到这里,心跳竟骤地加快了不少,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此时此刻他竟然开始期待赏花宴的到来。

柳安锦坐在镜前,漠然地任由丫鬟给自己梳妆。

既然要赴宴,作为秋国公的嫡长女初次在京中宴会出场,她必须得隆重登场才行。

原本就白皙的肌肤被丫鬟们擦得雪白,胭脂在唇上一点勾勒出一抹绛唇,眉黛如画,粉面桃腮,透过有些失真的铜镜看上去竟透出了几分妖艳。

“妹妹当真是花容月貌,稍加装扮就比得过天上的仙女了。”

堂姐秋容珊从妆奁中取出一支造型别致的步摇亲手为她簪上,左右端详,确定没有问题后这才满意一笑。

柳安锦闻言强挤出一个尬笑,敷衍了过去。

梳妆妥当后这才挽了堂姐的手一道出了门,登上早已经停在门口的马车一起前往齐府赴宴。

到了齐府,柳安锦姐妹几人便被丫鬟迎着进到了后花园,彼时已经有许多受邀前来的千金小姐、名门贵妇,在花园中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闲聊。

柳安锦没有参加过这种聚会,一直跟在姐妹们身边,努力的想要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可惜众人对秋国公唯一嫡女的好奇和重视远超她的想象,很快她就疲于应付众人的热情,恨不得能找个安静的地方独自待着了。

也不知道是否是她的心声被人听了去,席间她借故更衣打算离开宴席,却是被小丫鬟引着穿过一条小径,穿过一片茂林修竹,竟是到了一处小竹楼。

章节目录 第399章 开门见山 这一处瞧着不像富贵人家的花园,反而显得幽静雅致,倒更像是文人雅士的聚会之地。

尽管柳安锦早有心理准备,知道齐安恒既然邀请她参加赏花宴,必然是有所准备,却没有想到会被带着到了这样的地方。

左右环顾,见四下无人,她不禁冷哼一声。

他倒是安排的妥当!

想着齐安恒早有预谋,柳安锦心里一阵不爽,转身就要离开。

“既然来了,柳姑娘不妨留下,我们叙叙旧?”

“叙旧?”

柳安锦闻言眉毛一挑,循声望去,就见齐安恒站在竹楼上,正笑望着她。

听着他话里有话,她的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冷意。

“如何?”

齐安恒却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柳安锦的情绪变化似的。

事实上从赏花宴刚开始,齐安恒便早早的到了这一处小竹楼候着,适值夏日,不知是否受到气候的影响,整个人心绪都跟着躁动起来。

他一直在这里候着,分外留意楼外的动静,这才在外面刚传来脚步声时立刻发现了柳安锦的踪迹。

站在楼上,他一眼便瞧见了她。

今日柳安锦的妆容格外精致,一袭桃花色的锦缎罗衫,浅蓝襦裙用银线绣上云纹,行走间光华流转,一身清雅却早已将那群裹着绫罗绸缎的女子压了下去。

望着她这般,分明是特意装扮过的样子,齐安恒眼底的笑意越发深了。

柳安锦看得出齐安恒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想着反正事情终归要解决,干脆现在挑明也省得她麻烦。

她这么一想,也就应下了,让丫鬟带路上了竹楼。

待二人各自落座,就有小厮机灵的上前端茶递水,一通忙活后安静的退下,将空间留给他们。

“齐公子,今日我应邀前来参加赏花宴,却不是来赏花的。实则是前日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想来求证一二。”

柳安锦刚坐下就直接开门见山的挑明,她根本不是来参加赏花宴的,也希望齐安恒能打开天窗说亮话。

齐安恒闻言果然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只是轻蹙眉头,顺着她的意思往下说。

“哦?不知柳姑娘听说了什么?”

“说是笑话,自然不足挂齿。”柳安锦没有回答齐安恒的追问,反而话锋一转,接着往下说道:“人贵自知,我自认蒲柳之姿是入不了齐公子眼的。今日厚着脸皮过来是想提醒齐公子一声。齐公子身为大临的好男儿,想来有许多闺阁千金心悦于你,不如选一个中意的千金早日成婚,免得误了终身大事。”

柳安锦自认这番话说得圆滑,也不会伤了彼此的和气。

齐安恒做过什么心知肚明,她也无意挑破,但是她的态度是要表现出来的。

此刻她脸上毫无笑意,眼神认真,望着齐安恒的双眸更似是染了一层寒霜,拒人于千里之外。

齐安恒闻言不禁一愣,顿了顿这才回过神来,迎上了她的目光。

他轻笑一声,这才缓缓说道:“柳姑娘何必顾左右而言他,在下确实是倾慕你,这才向秋伯伯表明心迹。然而我的心意是真的,绝没有一丝玩笑之意。”

章节目录 第400章 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 齐安恒的郑重强调彻底惹恼了柳安锦。

她抬头看去,就见他说话间神色自若,目光直勾勾的望着自己,竟是没有丝毫避让的意思。

难不成他觉得这样简单直白,她就会被打动不成?

尽管早就清楚眼前的男子看似温和好说话,实则却是个骨子里倨傲的,平素的和善也多是伪装,然而看他毫无遮掩的说出自己的心声。

柳安锦只觉心头涌上一丝愠怒。

她强忍怒火,这才冷笑道:“我自问无才无德,当真担不起你的倾慕。自古以来娶妻嫁女多是讲究门第,你若是直说看上了我父亲的权势,希望他能在日后提携于你,我倒还相信几分,也敬你是个坦诚的人。”

“可是,你非要在暗地里玩这种把戏,真当我是听了几句好话就会被人哄骗的傻子不成?所谓的倾慕究竟是真是假,你我心知肚明!”

柳安锦感觉齐安恒简直不是东西,怕不是先前念儿的事就是与他有关,也是被这种花言巧语给哄骗了。

然而别的女子可能会被这样的话语哄骗,她心中有人,是不会被这种话动摇的。

“齐公子,我可以给你一点建议,你看这京中高门权贵众多,待字闺中的千金小姐也有无数,以你的家世手腕,想娶个如意的娘子并非难事,何必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齐安恒早就预料到柳安锦不会这么容易接受他,在她说话的时候,手一直状似无意的拨弄着茶盖,好似全然不将她的讥讽放在心上。

直到柳安锦将话说完,他竟微微笑了起来,从善如流的一点头。

“柳姑娘所言极是。在下想与你结亲,确实存了一点不可告人的心思,希望这桩亲事能为自己日后的仕途有益。不过你也无需这么激动,我说倾慕你,并不是谎言。”

他说着,突然将手中的茶盖重重往桌面上一搁,发出一声脆响。

“柳姑娘,我心悦于你并非因为你是秋国公的女儿,而是因你的非比寻常。你说,你究竟是什么人?是乡野村姑,或是国公嫡女?”

齐安恒意味深长的望着柳安锦,犹如看到了志在必得的猎物一般,眼中满是笃定。

柳安锦见她的一番冷嘲热讽非但没有起到劝退作用,反而竟然刺激了齐安恒,竟然会对她发出这样的质疑。

他紧紧盯着她,好像早已将她看穿的凌厉眼神害得柳安锦心中一跳。

不过她很快就恢复镇定,略微一怔,随即冷笑出声。

“齐公子,我便是我,难不成坐在你面前的柳安锦还是假人不成?”

柳安锦淡淡说着,眉宇中显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何况,即便我不是我,又与你何干?”

齐安恒听了这话却仍旧紧盯着她不放,神色间更多多了几分凝重。

就听他缓缓开口说道:“我派人查过了,柳姑娘自小便生长在乡野之间,之后便被养父嫁入宋家冲喜,期间未有任何异常之处。然而为何你却能有那般精湛的医术,面对危险时更是能做到从容不迫,化险为夷?”

“如此种种男子都难以做到,然而对于你而言却像是不足挂齿。你若是寻常闺阁千金也就罢了,可你一个乡野女子这么冷静聪慧,着实是让我大开眼界。这样特别的你,我如何能不放在心上?”

章节目录 第401章 怕不是有什么误会 听着齐安恒拐着弯的奉承自己的特别,柳安锦看着他的眼神却越发的冰冷。

这个男人果真是暗地里调查过她的事情,这么说来萧景颙既然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对方要调查出真相也不困难。

想必齐安恒是一早就知道她的身世了?

这么一想,柳安锦不禁冷冷的说道:“每个人际遇各有不同,也就造就了不同的性格。齐公子所好权势,我却是一向喜好医术,因缘际会拜师学了一身医术也不是什么难事。”

“难不成齐公子认为你可以调查到世间的所有真相?”

柳安锦没有明确的解释自己懂得医术的事,这确实是她无从解释的,不过她也不会傻傻的承认自己真的异于常人。

“我不解的是,你为何要如此追根究底?嗯?”

齐安恒闻言浑不在意的轻笑一声,好像对于柳安锦的质疑丝毫不放在心上。

“安锦,你果然是个有趣的女子。也罢,你身上究竟有何秘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很特别,而如此特别的你偏生是秋国公的嫡女。而我对你上了心,想要跟你在一起。”

“你刚才不是说京中有其他的千金小姐,与我门当户对吗?然而这些小姐的父亲不论权势还是地位都比不过你那位当国公爷的爹。况且在下性子古怪,只要上了心的东西,无论如何都是要得到的。”

柳安锦听了这话哪里还能忍受,顿时怒气大盛,干脆站起身怒喝道:“齐安恒,你真不是个东西!”

齐安恒闻言一怔,似乎没想到柳安锦会骂出这样的话。

随即,他轻笑反问。

“在下愿闻其详。”

柳安锦此时压根不愿意再与他以礼相待,鄙夷的看着他说道:“我不管你怎么看我,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旁人自然是管不了,也不用管。但你的手段真是让人不齿!”

“你难道真是将我当成傻子吗?你会在背地里调查我,我也不是对你一无所知。君子坦荡荡,你扪心自问你都做过什么?”

齐安恒看了柳安锦一眼,似乎是不解她为什么会这么说,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后又轻笑摇头。

“安锦,怕不是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我究竟做了什么惹得你这样不快?我也不过是在秋伯伯面前表露出对你的倾慕罢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说着,他见柳安锦看着自己的眼神满是厌憎,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如果有什么误会,还是尽早解除为好。”

柳安锦看着他这样惺惺作态,差点没有忍住将之前发生过的事都说了出来,然而那些事只是她的猜测,并没有确切的证据。

如果她此刻打草惊蛇,怕是将来不好收场。

因此她只能暂时按下不表,仍旧装出气愤的样子。

“你暗中调查我的身世,又离间我与好友的关系,害得我险些遇险,之后嵇羽又差点因为我的缘故遇险。如今却又在我父亲搬弄是非,让他对相公有了意见。这一桩桩,一件件,你敢说自己是好人?”

齐安恒见她满面怒容,却仍旧十分冷静,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章节目录 第402章 白玉牡丹 良久,齐安恒这才缓缓开口。

“我承认,先前派人暗中调查你的事引起你的不快,是我的不是。至于所谓的离间你与好友的关系,却是没有的。那个被你视作好友的女人若真是值得深交的也不会为了我跟你反目成仇。至于表叔的事,我也是所料未及,没想过会发生那种事……至于表露心迹,我只是想要奋力一搏,随心而为罢了。”

齐安恒的声音不疾不徐,三言两语却是将自己摘了出去,仿佛这些事情都是柳安锦先入为主的偏见,他本人却并非是她所想的那般。

柳安锦被他的话惹得心烦意乱,感觉眼前这一团乱麻让人斩不断,实在是头疼得紧。

这时她又听到齐安恒开口。

“宋致渊不过是个穷酸秀才,我自认论起才学人品,我不输他半分,甚至只要我愿意,能做得比他好百倍,千倍!况且秋国公也不愿将女儿托付给这样出身贫寒的人家让你受苦。我也是深思熟虑,这才鼓足勇气表白的。只要你点头,我明日立刻遣媒人上门提亲!”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却是摆明了威胁。

宋致渊如今的身份太过普通,不过是个秀才,与齐安恒这种世家出身的贵公子如何能比拟。

齐安恒分明在暗示宋致渊是无法跟他硬碰硬的,只要他愿意动一动手指,宋致渊对他而言岂不是像一只蚂蚁一样,轻易就能被碾压?

柳安锦听他又绕回了先前的话题,软硬兼施的操作简直令她叹为观止。

此时如果换做涉世未深的女子在听到这样的威胁后,也许会因此心绪纷乱,真被他的话唬住了。然而她却不是那种容易哄骗的人。

闻言,柳安锦不禁冷笑一声。

“齐安恒,似你这般真叫我觉得恶心!就算我与相公分开,就是绞了头发做姑子去也绝不会嫁你!”

齐安恒似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却是一点也不恼。“大丈夫不拘小节,我承认自己有时候做事确实称不上君子,然而真小人与伪君子相比,难道你觉得道貌岸然的人会更好吗?”

“我是真心倾慕你,若是我真能娶你为妻,必定会一心一意,不会有任何通房妾室。我是怎样的人,你日后就会知晓的。”

说着,他突然取出一个檀木匣子打开,推到了柳安锦面前。

匣子里装着一支白玉牡丹簪子,这一支簪子造型华美,白玉雕成的牡丹花上缀了红宝石做成的蝴蝶,叶片用碧青的翡翠衬托着,看上去流光溢彩,精美绝伦。

柳安锦看了一眼只觉得讶异,抬头扫了齐安恒一眼。

“你这是什么意思?”

柳安锦盯着这耀目的簪子,猛地想起宋致渊送给她的玉簪,心中不禁冷笑。

看样子为了衬托自己,贬低宋致渊,齐安恒也没少费心。

柳安锦见状,故意拿了起来放在手上把玩,淡笑道:“牡丹花雍容华贵,需要悉心浇灌,对我而言却是比不上空谷幽兰。”

说完,她随手一丢,华美的簪子被她弃如敝履。

“齐安恒,你若是再敢动什么手脚,我保证你非但无法达成心愿,相反,国公府也会与齐家反目成仇。”

柳安锦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再不愿看他一眼。

章节目录 第403章 山野莽夫 “我送你回府吧。”

齐安恒听着柳安锦的威胁也不生气,仿佛对她有着无尽的耐心,愿意无限包容她的任性一般。

柳安锦听见他这么说也没有拒绝,既然某人想要继续碰钉子,她不介意让他多尝点苦头。

等马车到了国公府门前,柳安锦就听到大门处吵吵嚷嚷的。

“让我进去!我要见你家小姐!”

说话声十分耳熟,柳安锦连忙掀开车帘,一眼就看到了她无比熟悉的身影。

“相公!”

来人正是宋致渊,此刻的他风尘仆仆,距离他们分别也不到十日,在她的印象中宋致渊是翩翩如玉的端方君子,可是此刻却见他一袭风尘、脸上也有些憔悴,胡子拉碴的样子倒更像是山野莽夫了。

宋致渊听到身影急忙转过身,见到柳安锦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喊了一声‘娘子’便一把冲上前,不顾丫鬟的阻止一把将她紧紧抱住。

“娘子,你没事吧?”

等到被真正拥入怀中,柳安锦才有了一种真实感,这个人终于来了。

此时被他紧紧抱住,心底油然而生的欢喜让她越发明白,她的心中只有他,只有宋致渊才能让她感觉到如此的喜悦。

鼻间闻到了他身上的尘土气,但是她非但没有丝毫嫌弃,反而觉得这味道叫她安心。

然而此刻宋致渊的声音中却带了几分嘶哑,含了忧虑、不安以及隐隐的愤怒。

他怎么了?

柳安锦瞬间察觉到宋致渊的情绪不对,忙抬眼看他,却见他也正专注的盯着她。

“娘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宋致渊猛地松开了她,双手紧握着她的肩膀,双眼中满是不解。

柳安锦见状不禁心头一沉,正想问他是指哪件事,宋致渊就已经牵了她的手,急匆匆作势要走。

“不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人将我们分开。你这就跟我回去!”

说着,宋致渊便带着柳安锦就要离开。

他的手捏得太紧,疼痛感让柳安锦忍不住微微皱眉,想要挣开却立刻被抓得更紧了。

柳安锦被他拉着不由自主的跟着走了几步,恰在这时候就听身后一个男子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宋公子,你要带秋小姐去哪里?”

宋致渊听了这个声音顿时脚步一顿,心猛地被针刺了一下,回过头朝声音来源看去,这才发现不远处竟然还站着一个男人。

他刚才满心满眼都只有柳安锦,就想着带了她离开,此时乍然见到齐安恒就想起刚才从国公府吓人口中听到的消息,一怒之下也顾不得其他,松开抓着柳安锦的手,猛地朝宋致渊冲了上去。

他几步迈到齐安恒面前,不由分说,一拳便朝他的脸上招呼过去。

齐安恒挑挑眉,他也没有料到宋致渊这么快就赶到京城,见到他竟然不管不顾的要带柳安锦离开。

按他的安排宋致渊如今就算不死也应该是个废人了,哪能如此生龙活虎的站在他面前。

齐安恒思忖着究竟是哪里出现了纰漏,竟让宋致渊逃过一劫,就见宋致渊冲了过来,避之不及之下就挨了一拳,虽然他瞬间做出防备,却还是被打中了,嘴里瞬间就充斥着一股腥咸。

章节目录 第404章 当面撬墙角 宋致渊见一拳打偏,心中怒火更甚。

“齐安恒,你不要以为仗势欺人就能拆散我们夫妻,我家娘子不是你可以肖想的!”

说着,宋致渊作势攻去。

“为何不可?秋小姐身为国公府嫡女,你们二人无名无分,又有什么资格阻挠我!”

齐安恒见状也是不甘示弱,脸色一冷,挥掌迎了上去。

宋致渊听到这话哪里还能忍受,这一下也不再保留,一掌劈去,威力不俗。

两人之间的距离原本就很近,他这一击出其不意让齐安恒躲避不及,硬是被宋致渊的力道震得后退数步这才勉强站稳身形。

他们的打斗这会儿功夫也引来不少人,秋国公府中的众人听到动静忙不迭的闻声赶来,恰好就见到这一幕,国公府的管家见状急忙让下人们上来,架开打斗中的二人。

“住手!都给我住手!”

见到这般打架的场面,管家吓得不轻,他不认识宋致渊,却是识得齐安恒的,连忙呵斥道:“小子,你好没眼色!在我们国公府门前打架闹事,竟然还对齐公子动手?你可知你闯了多大的祸事!”

国公府管家眼见齐安恒被打得嘴角渗血,又惊又怒,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起来,只觉得宋致渊年少气盛,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竟敢跟齐安恒对上。

宋致渊对于旁人的话却是充耳未闻,挥开几个上前阻止的下人又要朝齐安恒扑过去。

恰在这时,他只听身后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怒斥道:“住手!”

声音刚钻入了他耳中,他整个人便似被定住了一般,理智回笼。

宋致渊慢慢转头看向柳安锦,就见她也正蹙眉望着自己。

此时他心中只觉愤恨委屈,也不管别人的目光一下跑到了她身边。

“他对你不怀好意!”

柳安锦还从未见过这么冲动的宋致渊,在她的印象中自家相公一向是温和守礼的,即使遇到让他不满的事,便也是暗中使坏,从来都没有这般情绪外露的时刻。

她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却也顾不得跟他解释,便转过头对着齐安恒淡淡开了口。

“齐公子,我家相公年少气盛,想来是有什么误会这才出手误伤了你,还望你大人有大量,不与他计较。”

齐安恒闻言眉心微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

他看着柳安锦,一副大气的样子,轻声道:“便是没有秋小姐发话,我又岂会和他一个乡野小子一般见识?秋小姐尽管放心,只要他往后收敛心性,不与我为难,我自然也不会同他计较。只是我先前说的话确是肺腑之言,还望你再考虑一下。”

说完,他却又取出那个檀木匣子,递到了柳安锦面前。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秋小姐能够收下。”

齐安恒微笑着看向柳安锦,见她神情淡漠,并未正眼瞧他一眼,却仍旧固执的将那一支玉簪双手奉上。

齐安恒此举落入宋致渊眼中,无疑刺痛了他。他起先听门房说起齐安恒与秋国公嫡女好事将近,心中便是大怒,心中认定门房在胡说八道,却没想到齐安恒竟然胆敢当面撬他墙角!

章节目录 第405章 不妨跟老夫说说 心中一股酸涩的怒气充斥其间,转眼又见柳安锦打扮得与平日不大相同,此时她妆容精致,雍容华贵的贵女打扮,就像在他们之间划出一道鸿沟。

宋致渊哪里还忍得住心中的怒火,偏偏还有外人在场,只能暂时隐忍不发。

柳安锦自然是不会去接那一支玉簪的,不止是簪子,任何与齐安恒有关的物件对她而言都毫无意义。

见她不屑一顾,齐安恒不禁露出一个惆怅的表情,不过他也不急于一时,轻笑了笑便转身告辞了。

等到齐安恒一走,宋致渊就按捺不住了,冷哼一声。

“娘子,你何时起竟这般维护那个姓齐的了?他叫你考虑什么?你当真要答应他?”

其实宋致渊今日会如此失控,一则是听到门房的话心中不忿,纵然他知道对方的话并不是真相,却还是忍不住心烦。

二来却是因为柳安锦身份的变化。

在云渺村时,他们夫妻二人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夫妻,可谓名正言顺,即使到了任何地方都是拆散不了的一对。

可是柳安锦如今摇身一变,却一下成了秋国公的嫡女,身份的变化让他们之间的婚约变得名不正言不顺。

秋国公是什么身份,权倾朝野的大人物,即便如今式微,终究是大权在握的权贵。

不论宋致渊怎样安慰自己,柳安锦不会改变,可是他还是感到不安。

如今的他还是太弱小了!

柳安锦却是不清楚宋致渊心底的这些想法,刚才她一时情急出声阻拦宋致渊,实在是担心他会受伤,却没想到他非但不领她的好意,竟然还如此阴阳怪气。

她原本对于宋致渊的冲动行事心中也是有气的,只觉得他不够信任自己,见他胡搅蛮缠,直接怒道:“随便你怎么想!你要真觉得我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说话非要这么夹枪带棒的,我也懒得跟你多说!”

说着,柳安锦也不搭理宋致渊,竟然径直朝国公府走去,将他晾在原地了。

宋致渊见柳安锦满面怒容,也觉得心虚,等到见她骂完扭头就走,胸中那点火气早就熄得没了影,连忙追上。

他急切的一把抓住柳安锦的手,声音中透着焦急。

“娘子,你不要误会,我只是……”

“只是什么?宋公子不妨跟老夫说说?”

不等柳安锦说话,不知何时出现的秋国公却是主动出声,直接打断了宋致渊的解释。

秋国公一脸愠怒的站在国公府门前,看着宋致渊时目光不善,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不满。此刻他身边还站着几人,萧景颙也正在其中。

柳安锦见到这个阵仗,心中顿时咯噔一声,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与宋致渊交握的手却是不由自主的握紧了。

秋国公瞥了一眼两人相握的手,轻哼一声,沉声道:“好了,还不快进屋!你们是想任由旁人看我们国公府的笑话吗?”

听了父亲这么说,柳安锦却是心下一松。

她与秋国公相认的时间不长,却也对他的性格是言出必行的,既然没说过将宋致渊赶走,情势就还有缓和的余地。

她忙不迭的点头,看了宋致渊一眼,带着他进了国公府。

章节目录 第406章 为难 进到秋国公府之后,夫妻俩却是被直接分开了。

布置气派而又不失风雅的厅堂之中,众人列坐其中。

宋致渊心知此时正是关键,若是秋国公无法接受他,他跟柳安锦的未来必然会遭受更多的苦。

“你就是宋致渊?”

秋国公端坐在主位,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宋致渊。

宋致渊也不敢怠慢,连忙应声。“学生就是宋致渊。”

他站在原地,秋国公却是丝毫没有让他入座的意思,他便垂手而立安静的等待着。

厅中几人年纪不一,除了萧景颙之外,有文士打扮的文人,也有身材魁梧的武夫,从他们与秋国公的互动来看,应该都是多年老友。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厅中一时安静得吓人。

倒是秋国公在最初的提问过后,心情似乎好了许多,叫来了丫鬟给众人上茶,茶过三巡,他这才又重新将目光投在一直显得很沉静的宋致渊身上。

是的,沉静。

让人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一般安静的站在那里,分明年岁不大,为何竟这么沉稳?

想起刚才宋致渊对付齐安恒时那种凶悍的模样,与此事根本是判若两人。

观察了好半晌,秋国公与众人交换一个眼神,这才又缓声开口。

“你与安锦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但是我就这一个闺女,不能轻易许配给你。”秋国公说着,暗暗观察宋致渊的神色变化。“这样,你若是能通过我的考验,我可以考虑让你们在一起。”

听到这话,一直神色不变的宋致渊终于有了反应,对着秋国公缓缓下拜。

“学生愿意接受考验!”

窗外的风吹入屋中,散去了白天的余热,书房中众人相对而坐,不约而同的看向秋国公。

“你们是怎么看的?”秋国公沉吟良久,终于打破沉默,对众人主动询问道。

“若是不论其他,但只论文章的话,他确实是难得的人才。”

文士打扮的中年人抬手抚须,这才慎重的开口道。“在下敢肯定,宋公子若是参加科考,必然是榜上有名的。”

听着这名文士如此说,萧景颙也有些好奇,直接起身将书桌上放着的文章拿起来,仔细看了一遍。

就见纸上字迹颇具风骨,锋芒毕露,文章简洁明了,思路清晰逻辑缜密。

然而最令人眼前一亮的却是宋致渊的见解,独树一帜,却又入情入理。

“文采出众,他是一个有趣的人。”

“三皇子的意思是?”

萧景颙却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随手将文章放回桌案,不过他脸上的笑意却让众人心思浮动,不太明白他这话的用意。

“盛齐,你怎么看这个宋致渊?”

秋国公听说宋致渊文章出众,面上就有些不乐意了,转而看向一旁的魁梧大汉。

魁梧大汉没想到秋国公一下就问到他头上,脸上一怔,随即站起身。

“很不错!他身手不错,我已经很久没跟人好好打一场了,他虽然火候还差了点,倒是勉强能跟我一战。”

秋国公闻言没搭理大汉,又接连问了数人。直到将屋子里的人都问了一圈,这才将视线落在外甥萧景颙身上。

“景颙,你对这件事是怎么看的?”

章节目录 第407章 爬窗 突然被舅舅提问,萧景颙却是直接站了起来。

“舅舅,我突然想起还有事要办,就先告辞了。”

说着,也不等秋国公再追问,一溜烟逃得没了影,剩下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秋国公看着萧景颙跑了,无奈的低骂一声。“小狐狸!”

众人不禁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人愿意在这时候踩雷,只不过心中却是不约而同的好奇,秋国公对于宋致渊这个女婿究竟是怎么看的。

这样一想,大家就觉得像是被猫爪挠心似的,禁不住期待这件事的结果。

望着窗外漆黑一片,柳安锦担心了一夜,这才有了一些朦胧的睡意,正要睡下,突然就听门外传来了一阵异常的响动。

她听到动静顿时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想起院外还有值夜的丫鬟,心下虽是有些诧异,却也没有起身查看的意思,翻了个身就打算继续睡,耳边就听见小石子击中窗棂的响动。

“娘子……”

黑暗里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她耳中,柳安锦瞬间坐起身来,看向四周,确定并没有旁人这才垂下双肩,只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然而偏偏好像有人故意要跟她作对似的,过了片刻,又听到了轻微的响动。

这一下柳安锦终于不淡定了,猛地掀开了被子,光着脚就跑到了窗边,就见人影一晃,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借着窗外的大树,纵身一跃跳了进来。

寂静的夜里,轻微一点响动都显得刺耳。

宋致渊灵巧的攀进窗中,在黯淡的夜幕里他的一双眼睛却闪闪发亮,犹如天上的星辰。

柳安锦一时有些发怔,胸中便像是有无数的话争先恐后地要涌出来,却一时不知该先说什么才好,只能愣愣的看着他。

“相公,你怎么……”

柳安锦刚开口,便被宋致渊顺势一扯,紧紧地搂进怀里。

他的手臂紧紧的圈住她,越收越紧,紧得她几乎要透不过气,不过柳安锦却是一动不动的,只是任由他这么抱着,想要用这样的方式安抚他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宋致渊这才稍稍放松一些,却是将头埋在她脖颈边。

他的鼻息热热地拂过她的耳际,不知是否因为置身这样的情境下,两人的心都跳得厉害。

柳安锦等了好半晌都不见宋致渊再有别的动作,这才轻轻挣开他怀抱,飞快关上了窗。

她看着宋致渊,心中又是欢喜,又是紧张,一把捉住了他手,压低了声问道:“外面还有丫鬟值夜,你没被发现吗?”

未等她反应过来,宋致渊却是一把将她抱起。

柳安锦被这突兀的举动吓了一跳,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埋怨的看去,就见宋致渊唇角噙着一抹坏笑,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

“你家相公想见你,自然是有法子的。”说完,他就直接抱着柳安锦往榻上一放。

柳安锦心中惊疑,想起外面还有人,急忙抓住了他手。“别闹了。你大半夜跑来有什么事?”

她可还没有原谅他先前乱吃飞醋的事。

她记仇了!

章节目录 第408章 谁给的胆子 面对柳安锦佯装生气的模样,宋致渊心中也不慌张,只是定定的看着她,冷不丁一把将她又扯进了怀里,这才低声喃喃。

“娘子,我今天真不是有意的……只是我寻到了国公府说明来意,那门房却冷嘲热讽,提及你如今的身份,还暗指我与你门不当户不对,秋国公属意齐家公子。”

宋致渊说到这里,认真的看向柳安锦,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情愫。“你不知道我当时如同五雷轰顶,脑中便只有怒气了。恰好又见了你跟齐安恒一起出现,我当时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说到这里,他就一脸委屈的看着柳安锦,活脱脱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你放心。你去哪里我就在哪里。”

柳安锦闻言也能理解宋致渊为何一改往日的温和,变得那么冲动了。

任凭谁从一个下人口中听说了这种话,纵然明知是捕风捉影心情也必然会受到影响。更何况这种事在外人看来,若不是板上钉钉,哪一家的下人有这种胆量信口胡诌?

这么一想,她的神色不禁一变,求证道:“门房真是这么说的?”

宋致渊干脆的点了点头,细心观察柳安锦的神情变化,见她陷入沉思也不打扰。

有了柳安锦的承诺他便也犹如吃了颗定心丸,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柳安锦却是没有他这么轻松了,即使她是半路被认回的女儿,却也少不得为秋国公担心。

毕竟有人真情实意的关心她,就算是铁石心肠也会被感动。

然而家中的门房如此大胆的说出秋国公属意齐家,对她的正牌相公当面无礼,这问题不可谓不小。

“我要去找父亲。”

想到这里,柳安锦就忍不住要起身,却被宋致渊一把拉住了。

“这会儿天色已晚,秋国公应该已经歇下了,还是明天再说吧。”

他连日赶路只为了尽快进京,好不容易有了跟佳人独处的机会,岂会这么白白错过。

有秋国公那样一尊大佛在,接下来这段时日他就算是想要跟柳安锦亲近一点恐怕都有难度。

心中怎么想,宋致渊便也顺应心意直接躺下了。

“我连日赶路又折腾了一天,现在只觉得骨头都散架了。我们还是想休息吧!”

柳安锦见他面露疲惫,直接躺在原处一动不动的,只是一双眼睛仍旧专注的望着自己,蓦地就想起今日乍然见到他时的模样,心里一软,也就顺着宋致渊的意思靠在他身边。

二人闲聊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柳安锦只觉得眼皮渐渐城中,慢慢的就靠着宋致渊睡着了。

确认身边的人儿已经睡下,宋致渊这才转过头认真的看着柳安锦的睡颜。

他一路上日夜兼程的赶来,就是担心柳安锦会出事,今天又如此大闹了一场,到了此时佳人在侧这才暂时安下心来。

之前不过是靠着意志强撑着,此时放下了心又躺在自己心上人的身边,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不知不觉竟然也睡着了。

夜色正浓,一对交颈鸳鸯就这般依偎相伴。

清晨柳安锦从梦中惊醒,回过头看向身侧,却是早已不见了宋致渊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409章 家中不宁 想到昨夜二人之间的谈话,柳安锦的神色不禁变得冷然,连忙唤丫鬟帮忙更衣,早早的梳妆打扮就去向秋国公请安。

秋国公昨晚为着如何处置女婿的事纠结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才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却没有想到一大清早柳安锦就忙着过来见他,顿时就黑了一张脸。

“女大不中留啊!”

说完,他不由得一叹,忙让人将柳安锦带进屋里。

秋国公想着柳安锦多半是来帮宋致渊说好话的,心中就憋着一口气,端坐上首,故作淡定的看向女儿。

“安锦今日倒是起得早。怎么,用过早膳了没有?不如就在这里陪爹用膳吧。”

面对秋国公的提议,柳安锦也是从善如流,很快父女二人分坐对面开始吃早饭,席间除了碗筷触碰不小心发出的脆响之外,屋里一片静谧。

也许是气氛太过安静了,秋国公终于沉不住气,主动搁下碗筷,一脸凝重的看向柳安锦。

“怎么?你今天一早过来怕不是为了同为父用早膳这么简单吧?说吧,是什么事。”

秋国公露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专注的看着柳安锦,只等她老实交代。

见他这么严肃的主动提起此事,柳安锦却是一个没忍住的,轻笑出来。

“父亲,你这样倒是叫女儿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不就是为了那个臭小子,想来求情的吗?”秋国公笃定的说着,心中颇不以为然,感觉女儿简直太小看他了。

柳安锦却是轻轻摇头,止住笑,环顾一眼四周,对着屋中伺候的下人们淡淡开口。

“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们都先下去吧。”

下人们闻言都不敢怠慢,顺从的退出屋中。

直到确定周围没有外人了,柳安锦这才稍稍安心,转头看向秋国公,低声说道:“父亲,我有事要同您说。”

秋国公还是第一次见到柳安锦这般郑重其事,闻言眉头微蹙,郑重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他就听着柳安锦将昨天发生的事简略的说了一遍,虽然叙述过程隐去了一些细节,但是秋国公的面色却是随着她的讲述越发阴沉。

“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秋国公手指轻敲桌面,顿了顿,这才看向柳安锦询问看法。

“家中下人这般搬弄口舌,如今家里怕是不太干净。”柳安锦说着,认真的做出分析。“一个小小的门房自然不会胆大包天到随口编造谎言污蔑主家,之所以会发生这种事必然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也许是这个门房受人指使故意为之,要让外人信以为真,以为国公府真的想要跟齐家联姻。也或者是有人在背后动手脚,想要制造这种流言。”

说到这里,柳安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认真的看向秋国公,“父亲,不论是哪种可能,我们都该有所行动了!”

秋国公听着女儿的分析,不禁满意的看了她一眼。

他没想到柳安锦在乡野间长大,遇事时却这般聪慧冷静,不但敏锐的发现了问题,看待问题时也是思路清晰又有条理。

“既然你这么说,为父就将这件事交给你去处置了,如何?”

章节目录 第410章 宣见 柳安锦没想到秋国公竟然就这么将事情交给她处理,闻言不禁一怔,倍感头疼。

她虽不想遭人算计,但是深宅大院的事她却是一窍不通的,究竟要怎么将罪魁祸首揪出来,她一时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做才好。

正在想着要如何推辞这个任务,就听秋国公已经开口了。

“这件事不急,今日倒是有一桩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做。”

“什么事?”

柳安锦没想到秋国公竟然还有事让她优先处理,忍不住好奇。

她就见秋国公眸色一暖,淡笑说道:“你姑姑想见你,传了懿旨让你进宫陪她说说话。”

听到这话,柳安锦就是想拒绝也没有用了,只能从善如流的点点头。

她是知道国公府的处境的,身为四大家族之一秋家的长房嫡女,她的姑姑秋玉宁被先皇赐婚成了当今皇帝的发妻,随着丈夫的身份水涨船高,也被封为了皇后。

秋家的这位皇后一向并不受宠,若非碍于秋家在军中的势力,恐怕早就地位不稳了。

不过就算是秋家这般的世家大族为了不招致帝王的忌讳,秋国公也是一早就退出权力中心,所以虽然有娘家撑腰,这位皇后在后宫的处境其实颇为尴尬。

身居高位,表面风光无限,实则内里如何就只有她自己知晓了。

听着秋国公提及这位陌生的姑姑,柳安锦知道对方的处境,心里一时间却是说不出是怎样的滋味。

她在接触了萧景颙兄妹俩之后,对于这位姑姑还是挺有好感的,也很好奇皇后究竟是什么样。不过后宫并不是她能轻易进入的,所以一直都没有机会谋面。

如今既然有机会,她也打定主意进宫好好见识一番。

“父亲,我知道了。”

既然要进宫,柳安锦免不得又被丫鬟一通打扮,不过这回的装扮却是十分普通,力求在皇宫中不引人瞩目。

看着镜子里中规中矩的身影,柳安锦这才满意的一点头,上了秋国公命管家备下的马车,跟着传旨的内侍进了宫。

一路上柳安锦都是格外小心谨慎,安静的跟在内侍身后穿过皇宫的东侧门进入宫中。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她抬头终于看见了前方的宫殿。

皇后娘娘的宫殿名为栖凰宫,远远的就能望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红墙碧瓦。越是走近,越是被皇家的气势震撼。

跟着内侍迈过花梨木雕成的门槛,进入到了内殿,柳安锦也不敢直视前方,只是微低着头,依着之前内侍教导的礼仪对着皇后行礼。

她听着屋中的动静,心底好奇皇后宣她入宫的用意。

她在进殿时迅速瞥了一眼上座中坐着的女子,约摸三十出头的年纪,也许因为不是出席什么正式场合,头发随意的绾成元宝髻,头戴点翠凤凰华胜,身穿一袭留仙裙不失清雅,却又透着贵气。

只是匆匆一瞥,柳安锦就暗自惊讶自己这个便宜姑姑的气质竟然如此出众。

不过还不等她多想,就听到上方传来一阵轻笑声。

“安锦,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拘束。快到姑姑身边来,让姑姑好生瞧瞧你。”

章节目录 第411章 突发状况 柳安锦闻言不敢怠慢,依言走到了皇后身边,这才敢抬眼看向皇后。

看清了眼前的皇后,她却是不由得吃惊,传言皇帝宠爱贵妃冷落皇后,然而亲眼见到皇后的模样后,她却是忍不住想吐槽。

只见她这位皇后姑姑姿容秀美,一双美眸中眼波流转间便似有无限柔情,让人不自觉的被她的双眸吸引。

她眉眼间与秋国公隐隐有几分相似,不过轮廓比起秋国公更加柔美,柳安锦见了心中就多了几分亲近。

秋皇后的言谈大气,举止雍容,在这样美人无数的后宫中也堪称是难得的佳人。

虽说当上了皇后与家世有关系,然而要是说她的长相没有加分柳安锦却是不信的。

只不过红颜未老恩先断,外界盛传皇后娘娘不得圣上眷顾,恐怕再美的人只要看得久了都会生出厌烦吧。

柳安锦也不清楚皇帝心中所想,只是望着这般貌美的姑姑心里却是意难平。

如此佳人却要被困这样的方寸天地,让她没来由的觉得心疼。

不得不说,颜值即是正义,不过片刻功夫柳安锦就对眼前这位貌美如花的便宜姑姑生出了好感。

“姑姑。”

柳安锦也是十分干脆,听到皇后自称姑姑,她也不扭捏,索性唤了一声,顿时就让秋皇后眉开眼笑。

“好孩子!”

在柳安锦观察她的时候,秋皇后却也在打量自己的小侄女,见她不但仪容出众,举止言谈也十分得体,心中一下便十分喜爱起来。

皇后原先还担心柳安锦出身乡野,想着她受了不少苦,却是不知道究竟养成了怎样的性格,这下见了她,悬着的一颗心也算是落了地。

柳安锦被秋皇后直接留在宫中叙话,两人不知不觉就聊了一上午。不仅如此,柳安锦还被皇后留了午膳,若不是因为宫中规制外臣之女需在日落之前出宫,皇后还不愿让她回家。

临别前,秋皇后依依不舍的抓着柳安锦的手,不舍的说道:“原是舍不得这么快就放你回去的,可是宫有宫规,纵然我身为皇后也是违背不得。否则真是恨不能多留你几日陪我在宫里说说话。”

柳安锦闻言,心中也是十分理解,萧景颙早已成年被皇帝赐下府邸搬到宫外,母子俩寻常也难见到一面。萧景芸更是拜师祈夜明,常年待在云深谷,就算回宫也待不了多久。

想来后宫寂寞,即使是身为皇后也不能事事顺心,偏偏她还要一直熬着这样的日子。

柳安锦看着秋皇后眼底的落寞,正想要开口劝慰几句,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只见外面跑进一个宫女,不顾仪态直接跪倒在地,神色慌张的开口说道:“皇后娘娘,不好了!严妃吃了娘娘赐下的芙蓉糕竟是中毒昏厥了!”

秋皇后闻言猛地一惊,也顾不得柳安锦在场,急切的追问道:“她如今怎么样了?”

“奴婢不知……”宫女颤声道:“已经有数位太医进了明华宫,却是迟迟不见几位太医出来……听说连贵妃和几位有位份的娘娘都赶过去了,想必会惊动皇上……”

听了宫女这么说,秋皇后脸色大变,顿时也顾不得柳安锦了,立刻向外跑去。

章节目录 第412章 妃嫔 看着秋皇后如此紧张,柳安锦犹豫着要不要跟上,转念一想,如今既然是一家人自然是荣辱与共,还是跟了过去。

远远的走着就见迎面走来一群后宫妃嫔,一个个面露惊惧之色,跟在一个妆容精致的女子身后低声议论着什么。

柳安锦一眼就看到了为首的妃子,穿着打扮异常华丽,举止做派看上去倒是比皇后更像是后宫之主了。

她心中猜测这位多半就是圣眷正隆的元贵妃。

等到她们走近,一些品阶低的嫔妃便都乖觉的向皇后行礼,只剩中间站着的元贵妃见到秋皇后,也不见礼,反而态度倨傲的扫了秋皇后身边的柳安锦一眼。

柳安锦依照宫规对着这位贵妃行礼,安静的保持着良好的仪态,只等对方发话。

她很清楚此时此刻不能给秋皇后造成麻烦,干脆选择了低调做人。

“姐姐,这位就是你那个刚寻回的侄女吧?生得倒是不错,就是有些俗气了。”

元贵妃说着不忘微微皱眉,一副看了柳安锦污了自己眼睛的架势。

“好了,平身吧。”

柳安锦依言起身,安静的站在秋皇后身后,只是眼角的余光偷偷朝着皇帝后宫的女眷们身上瞥去,粗略扫了一眼,只觉得真是姹紫嫣红各有特色,也不知道皇帝究竟更加喜好哪一款。

不过对她而言倒是也能理解,赏心悦目的女子总是能让人心情愉悦。

然而这其中却是不包含这位高傲的元贵妃。

元贵妃与皇帝据说是青梅竹马,若不是先皇指婚,皇后之位也不会落到秋家。不过尽管如此,她的外表在后宫中却是称不上美,甚至可以说五官平平,完全靠着浓妆才撑起几分气场。

即使如此,柳安锦却是觉得眼前的元贵妃锋芒毕露并不讨喜,只能说皇帝对她算是真爱了。

秋皇后对于元贵妃的故意挑衅视若无睹,率先走到前面,径直朝着严妃的住处走去。

众人见到皇后跟贵妃这般自然都怕引火烧身,此时也不敢吱声,都安静的跟在她们身后,这就到了严妃的宫殿。

刚一进门,柳安锦就闻到一股药味,应该是几位太医用了药。

各自行礼之后,众人这才将注意力集中在中毒的严妃身上。

不知是否因为中毒的缘故,只见她面色青灰,甚至还有些肿胀,嘴唇泛着紫色,浑身散发出一股臭味。

她此刻昏迷不醒,看起来更加吓人。

这一幕足以吓到平日养尊处优的后宫女子,不少后妃都惊呼出声,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却偏又要凑热闹不愿立时离去。

元贵妃甚至还取出一方手帕捂住口鼻,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赵太医,严妃这是怎么了?中了什么毒,能治好吗?”

秋皇后不大清楚当前的状况,看了一眼严妃的状况也不禁脸色苍白。

她关切的询问赵太医关于严妃的病情,只希望事情不要太糟。

元贵妃闻言立刻就在旁边冷嘲热讽上了。

“皇后娘娘,您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呢?严妃可是吃了您赐下的芙蓉糕中了毒,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您不是应该比在场的任何一位都更清楚吗?”

章节目录 第413章 意有所指 元贵妃这句话分明已经是在质问秋皇后了,在场众人闻言都不禁面色一变,却是没有人敢吱声。

秋皇后听了,神色不变,缓缓开口说道:“严妃现在昏迷,谁都不能确定她究竟中了什么毒。元贵妃这话仿佛认定害了严妃的人是本宫。本宫却是要说,这件事是有人恶意诬陷栽赃。”

“你!”

“事情真相如何,必然是要派人调查的,本宫绝对不允许后宫出现这种事情!来人,派人报了圣上和内务司,本宫倒是要看看有谁在后宫做这种腌臜的事!”

不等元贵妃再开口反驳,秋皇后直接下令派人去请皇帝。

此时此刻的她气势惊人完全与刚才那个温和慈爱的后宫之主截然不同,柳安锦心中也暗自惊讶,没想到这位姑姑不显山不露水的,关键时刻却是展现出了皇后该有的魄力。

见到秋皇后这样,元贵妃也无法阻止,只能冷哼一声站在一旁。她显然是打算等着皇帝驾到给她撑腰了。

秋皇后吩咐宫人去请人之后也不再多言,直接在正殿坐下,她带来的宫女内侍则是将严妃宫中的宫人都暂时扣住,不让人轻举妄动。

过了一会儿,皇帝终于到了。

柳安锦听着内侍尖细的嗓子喊着陛下驾到,顿时众人都纷纷下跪。她也跟着跪下,伏在地上。

一阵龙涎香从鼻尖飘过,她眼角的余光只扫到明黄色的一角。

皇帝上前虚扶了秋皇后一把,径直在主位坐下。

元贵妃见状面露不满,竟是主动开口嗔怪一句。“陛下,臣妾也在这里呢。”

“爱妃怎么也来了?”

“严妃中毒,臣妾做姐姐的岂能不来?陛下快去看看严妃妹妹,臣妾见她的样子,怕是……怕是要不行了呢!”

元贵妃一边说着,以袖掩面,一副心有戚戚的模样。

此刻众人都已经谢恩起身,安静的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都不敢轻举妄动,听了元贵妃这话之后却是神色各异,吃惊的,幸灾乐祸的,忧虑的……

柳安锦悄悄扫了一眼众人,最后将视线落在了皇帝身上。

当今皇帝是个年约四十的中年人,论相貌勉强称得上五官端正,蓄着胡须,看上去十分威严。

此时听到元贵妃的话,眉心微蹙,看了一眼秋皇后。

他也不多说,依言起身朝着严妃所住的偏殿而去,众人忙不迭跟上。

到了偏殿,边上一个内侍急忙掀开了床幔,皇帝略略扫了一眼立刻就变了脸色,朝着秋皇后厉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前几日看到还好好的,为何今日竟是如此模样?”

元贵妃不等秋皇后回答,抢先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又添油加醋的暗指皇后有重大嫌疑。

皇帝听罢转头看着秋皇后,神色凝重,视线又扫过边上的一众妃嫔,见看起来面上神情各异,更有甚者眼底都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心中一阵厌烦。

他冷哼了一声,沉声道:“后宫中竟会出如此荒谬的事!严妃身边伺候的宫人全都送去内务司严加审问!此事定要彻查清楚!”

章节目录 第414章 一把利刃 严妃出事,她身边的宫女此时闻言不禁都吓得跪在地上,有的更是直接吓得嚎啕大哭,其中一个身材瘦削的宫女更是直接大声嚷嚷起来。

“陛下,这件事真的跟奴婢们无关啊!严妃娘娘最近经常茶饭不思,今日胃口才好了些,赶巧皇后娘娘命人送来芙蓉膏,她这才吃了……实在不是奴婢们的错啊!”

宫女一边说着一边不住磕头,三言两语却是将罪责推到了秋皇后的头上。

“大胆!”

皇帝闻言顿时气极,抬脚就踹中了这名宫女的胸口,直接将她踢翻。“空口白牙便妄图污蔑皇后清白!来人!将这蠢物拖下去严加审问!”

就在这时候,突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弱弱的说道:“皇上,妾有话要说。”

众人闻言不禁都是一惊,循声望去就见一名宫妃主动站了出来。

“容妃?你有什么话要说?”

此时在场的妃子中,除了秋皇后和元贵妃,就数这位容妃的品阶最高,皇帝见是她出声,神色一缓,怒气倒是消散了许多。

“朕在这里,你无需担忧。”

皇帝这么说摆明了是要给她撑腰。

有了皇帝的表态,众人自然都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低着头,竖着耳朵想听清楚容妃会怎么说。

就连皇后跟元贵妃二人此刻也是齐齐看向容妃,面上神色各异。

得到皇帝的保证,容妃便神色哀戚的开了口,说道:“陛下,妾身与严妃素来交好,最是了解她的为人,她平时最是活泼的一个人怎会无端就茶饭不思了?必定是出了什么事让她神思不属,抑或是有其它的缘由。”

“前些时日妾身与严妃闲谈时就感觉她满腹心事,愁眉不展,几次追问她却是一直闭口不提。妾身视她如同亲姐妹一般,哪里能放心,最后在我的紧追不舍之下,这才晓得……”

说到这里,容妃突然意味深长的看了秋皇后一眼,这才继续说道:“这才晓得她竟是无缘无故被皇后娘娘责罚了!”

“陛下,严妃便是真有了错处,身为陛下的妃子皇后娘娘也需得禀明了陛下,叫陛下处置才是。这般私下责罚,置后宫规制何地?况且,如今严妃腹中兴许是已经有了龙脉!”

容妃的这句话犹如在热油锅里泼了水,溅起一片哗然。

一众妃嫔闻言不禁面面相觑,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秋皇后。

皇帝听了更是大惊,急切的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皇上,严妃前几日私下告诉妾身,说是自己兴许有喜了,但是她担心万一不准闹出笑话,这才打算等过些时日脉象稳了再请太医看看,免得让陛下空欢喜一场。”

容妃说着,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皇帝,这才鼓足勇气继续道:“我当时就说了她,这种事情哪里能瞒着,可她一再央求……妾听着也觉得她的顾虑有道理,这才替她瞒下了。妾有罪!”

说罢,容妃慌忙下跪,对着皇帝叩头。“妾身只盼她能为皇上延续龙脉,为皇家开枝散叶。哪知今日竟是……求陛下念在严妃用心服侍的份上,为她做主!”

这番话犹如一把利刃,竟是直指皇后谋害皇嗣!

章节目录 第415章 心软酿大祸 容妃说罢直接哭了起来,看着她面上神色哀戚,对严妃的感情不似作伪,让皇帝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了。

秋皇后这时候却是再也忍不住,怒道:“容妃,本宫平日与你虽无亲近,但也并无交恶,你今日为何如此血口喷人?严妃身为宫妃,她行为有失妥当本是要禀明陛下,只是她自己苦苦哀告,本宫一时心软这才仅是教训了她几句。身为后宫之主,难道训不得,动不得你们了!”

说这话的时候,秋皇后意有所指的看了皇帝一眼,眉眼中满是不忿。

皇帝见状不禁轻咳了一声,显然是有些心虚。

不过皇后也懂得轻重,并未再纠缠这一点,而是转而看向容妃,神色威严。“本宫何曾责罚过她,你且拿出证据,否则本宫倒要看看你这满口胡言,究竟意欲何为!”

容妃闻言,只是微微嗤笑了下,并不说话。

元贵妃这时候却是反应过来,幽幽开了口。“皇后娘娘,话不是这么说的,您身为后宫之主,这些宫妃若是真做错了什么,您自然也是该罚的。”

“不过,我倒是好奇,容妃既然说了严妃怀有身孕,皇后娘娘岂会不知这件事?要知道后妃的小日子都要记在彤史上的,这种事怎么会有疏漏。”

元贵妃此刻说出这点,顿时将众人的注意力都拉到了皇后身上。要知道皇后对于宫中各个妃子的情况了如指掌,这样一来皇后说自己不知道严妃怀孕却是不可能。

毕竟严妃是皇帝的女人,侍寝时都有记录在案,女官也会留意她的小日子,真怀了龙嗣怎么会疏漏,竟然在容妃说了之后众人才得知此时。

一时间秋皇后的嫌疑又增加几分,就连皇帝看向皇后的眼神也变得凝重几分。

“容妃所言之事,真相如何只有严妃可以作证了,可她如今却是生死未卜,太医们若是不能将她救回,岂非是死无对证了!刚才皇后娘娘也承认私下确实是教训了严妃,却是不知她到底犯了什么错竟要皇后娘娘亲自训诫?”

元贵妃逼视着皇后,颇有乘胜追击的意思。“皇后娘娘难道不该给我们一个说法?”

秋皇后抬眼看着皇帝,就见他一脸凝重的盯着她,心中酸涩,却是有苦说不出。

枉费她平日百般谨慎小心,不想竟因一时心软中了计,着了人家的道。

严妃为人一向谨小慎微,不与人争锋,倒是对她这位不受宠的皇后十分尊敬。前几日严妃来向她请安,恰好遇上萧景芸回宫,她们便撞见了。

萧景芸是何人,身为祈夜明的弟子不但文武双全,更是学了一身医术,虽不及柳安锦在医学上的天赋,却也是个中高手了。

她见到严妃立刻神色一变,直接出声斥责,秋皇后这才知道严妃在侍寝时竟是在屋里燃了魅香助兴。

知道这种事秋皇后当时一怒之下便要上报皇帝,却是被严妃苦苦哀求。

严妃当时只说受人教唆,魅香也是那人所赠,说是用了之后会让皇帝更加宠爱她。她没有抵挡住用了一次,不过是希望能得到皇帝的宠爱诞下一儿半女,后半生也有依靠。

秋皇后不是冷硬心肠,见她一番说辞,便也生出几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伤感,在严妃的一再保证下终于还是帮她瞒了过去。

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的一时心软竟成了落入别人手中的把柄!

章节目录 第416章 意欲何为 此时秋皇后就算再傻,听到容妃的一番话就知道严妃是故意压下有孕的消息,若是她今日没有熬过去,只怕自己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如果是别的事情,皇后必然是会开口解释,偏偏事关皇帝的龙体和颜面,她当时选择帮严妃隐瞒,此时也不可能公之于众。

一步错,步步皆错。

秋皇后心中一叹,忍不住看了一眼身后始终一言不发的柳安锦,眼中流露出愧色。

她如此不争气,却要让秋家跟着受旁人的羞辱。

略一踌躇,她已是对着皇帝缓缓下跪,低声恳切说道:“陛下,本宫训诫严妃的个中缘由还请容我之后亲自禀明,逾了规制本宫甘愿领罚。只是方才容妃所言并不属实,本宫可对天起誓从未做过任何伤害龙嗣之事!请陛下明察!”

皇帝闻言看了秋皇后跟容妃一眼,见她们二人都是一副神色凛然的样子。

他心中实则更偏向秋皇后,容妃一向娇蛮,他往日对这一点并不放在心上,然而此事关严妃生死,她却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跳出来挑事,说没有私心,他是绝对不信的。

皇帝瞧不上后宫这些把戏,却不意味着他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

他正沉吟着,突然就见一名陌生的女子从皇后身后主动走出来,直接在他面前跪下。

皇帝不禁面露困惑,正要开口询问,就见女子主动开口说道:“皇上,民女是皇后娘娘的亲眷秋氏,今日奉命入宫叙话,不料遇到严妃中毒的事这才随了皇后娘娘过来,冲撞了皇上还请恕罪。”

听到柳安锦这么说,皇帝这时也想起了,听秋皇后提过这回事。想到秋国公一生戎马,如今膝下竟然只有这遍寻多年的女儿,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从容貌来看,柳安锦与秋皇后气质上是有几分相似的,不同于皇后的成熟风韵,自有一种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阅人无数的皇帝在心中感慨秋家人姿容出众,听柳安锦这么说只随口应道:“平身吧。”

对于柳安锦突然出声的举动,他虽然不解,却也不想为此多费心思。

柳安锦却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反而继续说道:“皇上,民女斗胆,想查看一下严妃的病情,请皇上准许,赦免民女冒犯之罪。”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都禁不住诧异的看向柳安锦,秋皇后更是担心的望着柳安锦,就像出声阻止。

不过柳安锦却是神色如常,仿佛众人如何吃惊都与她无关。她这淡定自若的样子引起了皇帝的注意,忍不住仔细看她一眼。

“你意欲何为?”

“皇上,严妃娘娘如今中毒昏迷不醒,娘娘们为此事各执一词,民女想来只要严妃能醒过来,有些谣言便能够不攻自破,也能省去诸多争论。恰好我师承云深谷,自认医术不输给太医院的太医,能试着为严妃娘娘解毒。”

皇帝没想到柳安锦会这么大胆,主动提出要替严妃解毒,顿时惊讶不已。但见她神色肃然不像是在开玩笑,料定一个小女子也不敢如此大胆。

瞥了一眼边上的秋皇后,心中一动,便点了点头。

“朕可以赦免你冒犯之罪。但是,若是你无法为严妃解毒,反倒是害了严妃性命,你这条小命也保不住。你可还愿意?”

章节目录 第417章 误会一场 “安锦……”

秋皇后闻言心中就是一惊,急忙出声阻止,却见柳安锦根本就不顾她的反对,直接磕头谢恩了。

皇后的双眸顿时一红,险些要落下泪来,生怕柳安锦因为掺和进这种事情出事。她毕竟是后宫之主,哪怕不得宠皇帝顾忌秋国公也不能说废就废了,可柳安锦却不同。

她不过刚认回秋家,身世尚且不被秋家众人接受,不过是碍于秋国公的面子,没人敢当面提出质疑罢了。若是她有半分差错,让她再怎么面对兄长!

可是柳安锦却像是丝毫不惧,缓缓站起身,觉察到了秋皇后的不安,却是朝她微微一笑,就径直到了严妃的身边。

在众人注视下,柳安锦直接走到严妃身侧,让几位太医退开,自己伸手开始仔细检查严妃的状况。

她先是观察严妃的五官,略微靠近,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臭味。

此刻严妃满头虚汗,长发粘附在肿胀发白的脸上面惨白,没有一丝美感,只能依稀分辨出几分残存的娇美,双眼紧闭,嘴唇泛着青紫。

柳安锦见状不禁心中一动,伸手搭在严妃的手腕上,只觉触手冰凉,脉象虚浮,许久才确定了症状。

轻轻放下一只手,柳安锦又换了另外一只手开始把脉,过了片刻这才长出一口气。

“陛下,可否遣退众人,让我为严妃解毒?”

“她腹中胎儿……”

皇帝见柳安锦为严妃诊脉的样子,心中就信了她的说辞,知道她是真的懂医。

他不禁关注起严妃怀孕的事,生怕解毒会伤了龙嗣。

柳安锦闻言却是轻笑摇头,转而看向了几位太医。“这怕是一桩误会了,严妃不曾有孕。”

“什么?不可能!”

容妃听了这话第一个不淡定了,直接大喊出来,慌忙转头看向其他几位太医。

“赵太医,肖太医,你们说严妃是不是有孕!”

被点到名字的几位太医闻言不禁面面相觑,却都是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样子。

皇帝见了顿时眉头一皱,声音抬高几分,沉声道:“说!严妃究竟有没有身孕!”

“陛下,陛下恕罪!严妃脉象异常,臣等无能,无法确定严妃是否有孕……”

先前容妃一口咬定皇后有谋害龙嗣的嫌疑,这群太医各个闭口不言,就怕引火烧身给自己带来麻烦,一个个准备明哲保身不愿掺和到后宫的事情中。

以他们的医术,严妃此时如此凶险必然是没救了,更何况严妃的脉象确实奇异,他们也看不出究竟有没有怀孕。

此时却被柳安锦直接点明,明确表示严妃没有怀孕,这一下他们顿时就慌神了。

各个如同油锅里的蚂蚁,却是什么法子都没有,只能胆战心惊的等着皇帝如何发落。

柳安锦这时才缓缓站出来,对着皇帝说道:“皇上,严妃的脉象受中毒影响,分辨起来的确有一定难度,想来太医们也是怕弄错了,这才不曾提及。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为严妃解毒,还请皇上遣退众人,让我为娘娘施针。”

“还请皇上准许。”

皇帝见柳安锦面上毫无惧色,显然胸中有数,心中对她顿时多了几分欣赏,听她这么说立刻就准了。

章节目录 第418章 给她脸色看 柳安锦得了皇帝的应允也没有废话,从人群中挑选了两个宫女留下帮忙,又吩咐备好热水,自己就让众人离开偏殿,这才亲自动手开始为严妃解毒。

等到众人离开,柳安锦也不客气,直接将严妃身上的衣裳褪下。

让两个宫女一左一右按住严妃,柳安锦就立即取出银针消毒,沿着严妃的肩背一路向下,每次出针,严妃都会发出痛苦的低吟,显然还能感受到外界的刺激。

见到她有反应,柳安锦心中了然,又是接连几针下去,只听‘哇’的一声,严妃突然吐出一口黑血,直接将两个小宫女吓得花容失色。

“按住!”

柳安锦见她们受惊之下手上力道放松,急忙一声大喝,自己眼疾手快的抬手在严妃后背用力一按。

严妃吃痛,整个人开始剧烈的痉挛,力气大得惊人,拼命要挣脱束缚。

可惜她就算再怎么用力,哪里有柳安锦的力气大,直接被死死摁住。

伴随着又一口黑血,她突然吐出了白色的蠕虫,吓得小宫女开始惊慌哭喊,柳安锦却是神色不动。

又过了约摸半柱香的时间,柳安锦这才收回银针,看着昏睡过去的严妃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

“这是气血不足,解毒之后调养一段时日就好,你们帮严妃清理一下。”

她挑起地上仍旧不断蠕动的白色蠕虫置于盘中,吩咐两个宫女帮严妃换好衣服床铺,这就朝外走去。

皇帝以及一众妃嫔在外面等着,早已是按捺不住,见了柳安锦出来,容妃顿时就急不可耐的开口。

“怎么样?别是趁机害死了严妃,趁机替人将证据都消除了吧!”

听着容妃阴阳怪气的嘲讽,柳安锦神色不动,只是自顾自端着托盘走到了大殿中央,就这么安静的站着。

皇帝见状不禁微微蹙眉,盯着柳安锦沉声道:“如何?有何发现?”

柳安锦听皇帝开口询问也不敢怠慢,当下缓缓开口。“皇上,民女确有发现。”

“严妃娘娘中的毒叫子孙蛊,她会出现茶饭不思的症状,甚至误以为自己有孕,都是因为这种蛊毒的缘故。娘娘中毒约摸已一月有余,按照这种蛊毒的特性再过一个月便会突然暴毙,毒发身亡时小腹微隆犹如怀孕,给人造成一尸两命的假象。”

“胡说八道!天底下哪有这样的毒药,竟然还能让人死后状若有孕的!”

容妃听着柳安锦的解释,顿时不淡定的出声反驳,一副恨极了柳安锦样子。“按你这么说,严妃又是为何会毒发的?这种蛊毒不是还有一个月才会发作吗?”

“自然是食用了与蛊毒相冲的东西,这才导致蛊毒提前发作。也是严妃娘娘福大命大,否则她哪里要是突然暴毙了,含冤而死,又有谁能为她找出幕后真凶呢。”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柳安锦明摆着是要跟容妃针锋相对了。

众人见状心中都不禁吃惊,暗想不愧是秋国公嫡女,小小年纪胆子倒是大得很,竟然敢当面给一位妃子脸色看了。

“你!”

章节目录 第419章 识破 容妃也没有料到柳安锦会直接开口回怼,闻言作势就要上前教训柳安锦。

恰在这时皇帝终于有了动作,朝容妃比了个手势示意她退下。

此刻众人都静默的齐齐看向柳安锦,等待事态的发展。

皇帝望着她一脸淡然的样子,面露威严,冷声开口。

“你解释清楚,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下毒的人能否抓出来?”

柳安锦一直都等着这个机会,此刻听了皇帝的话立刻抓住机会。

就见她轻轻一点头,将手中的托盘举高,对众人微微一笑。

“相信大家也注意到这个了。这便是子孙蛊的蛊虫,严妃是食用了藏有蛊虫虫卵的东西,在药物的催化下这才让蛊虫开始作乱。”

柳安锦说着转头看向周围众人,见他们看着她的神情各异,有忧心忡忡的,有好奇的,有难以置信的,不一而足。

她将众人的反应收入眼底,最后将目光落在皇后身上,见她一脸担忧的望着自己,朝她微微点了下头,安抚皇后的情绪。

秋皇后见到她的动作心中一阵怔忪,只觉得柳安锦此刻看上去十分自信,连带着她心中的焦虑也减轻了许多,只盼着这件事能尽快解决。

柳安锦故意展示了蛊虫,其实就是故意藉机观察众人的神色,等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这才继续往下说。

“皇上,这种蛊虫有一个特性,想要找出幕后真凶也不难。要使得这种蛊虫成长需要使用一种特别的药草,对严妃用蛊毒的元凶身上必然有药草的气味。这条蛊虫如今被逼出了严妃的体内,但凡是活物都懂得趋利避害,为了不死就会主动寻找能促进它生长的药草。”

柳安锦尽量解释的通俗易懂,在场的众人听了,有不少人都禁不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都在好奇这种方法是不是有用。

皇帝听了柳安锦的解释面色变得凝重,“你的意思是让这蛊虫自己去寻找下药的人?”

“对,我们察觉不到的气味,蛊虫却能感觉到。”

柳安锦斩钉截铁的说着,说话的声音也抬高几分,“请皇上答应我的请求,让在场众人依照我的意思站定,蛊虫自然会主动抓出下毒之人。”

“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这里颐指气使!”

容妃这时候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听了柳安锦这么说顿时就激动起来。

柳安锦对她的话却是充耳不闻,只安静的等着皇帝做出决断。

“好!就依你所言,试试!”

“陛下!”

容妃见势不妙,一张脸已经变得惨白,可惜皇帝心意已决,她也无法改变。

柳安锦得了皇帝的应允也不含糊,依言行事,当即让几个后妃站成一排,吩咐一名宫女将托盘中的蛊虫放到几位后妃面前等待片刻。

起初蛊虫只是在盘中蠕动,蔫蔫的打不起精神。

接连走过几个后妃,在宫女将托盘小心放在容妃面前时,蛊虫却突然像受了什么刺激,开始拼命的朝前爬去,迫不及待的想要接近容妃。

众人见状面上都忍不住露出惊异之色,匆匆退开几步跟容妃保持距离,眼前一幕顿时就更清楚了。

“不!不是我!这是诬陷!”容妃惊声尖叫,顿时乱了分寸。

章节目录 第420章 终于落幕 “诬陷?”

秋皇后心中早就压着一团火,这会儿听了容妃的辩解终于忍不住出声。“那蛊虫对在场的众人毫无反应,却是唯独对你有反应,事实就摆在眼前。”

“没有!我没有!”

容妃听秋皇后这么说,顿时惊慌失措的看向皇帝,噗通一声跪下,对皇帝磕起头来。“不是我啊!陛下,妾身是无辜的……这蛊虫,是,是贵妃娘娘……”

“住口!”

元贵妃一声大喝,当即阻止了容妃还未说出口的话。

在场众人的神色也不禁有了微妙的变化,却是没有人主动提出质疑。

容妃见状怎么肯就此妥协,当即又喊了起来。“陛下,我冤枉啊!那蛊毒跟我没有关系,是贵妃娘娘给了我一个盒子,让我送给严妃的!”

她这一下称得上是破釜沉舟了。

容妃也不是傻的,心知出了这种事情元贵妃为了自己必然不敢出面保她,既然如此那么便多拉一个人下水,她也不亏。

元贵妃哪能容忍她这般,冷声叱道:“容妃,你自己做了错事不认错倒也罢了,竟然还敢含血喷人!你究竟是何居心!”

说着,她又朝着皇帝投去了一个委屈的眼神,盈盈下拜,“陛下,都是妾身没有做好后宫表率,识人不清,竟让这种恶妇害了严妃,还污蔑了皇后娘娘。真相大白后竟然还胡乱攀扯,简直是不知所谓!”

在这深宫之中就没有简单的人,因为真正单纯的人是活不下来的。

元贵妃声音娇软,与之前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偏偏皇帝对此似乎非常受用,闻言立刻皱起了眉头。

“我不服!你们没有证据!”

容妃还在做着垂死挣扎,完全不愿承认自己的错。

柳安锦在旁边看着心里只觉得好笑,也不知道是谁利用了她,敢用这么蠢的女人,对方也是个人才了。

就在这时,先前留在偏殿服侍严妃的宫女回来禀报严妃醒了。

有了严妃的作证,任凭容妃再如何巧舌如簧,却也是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来人,将这毒妇押入天牢!”

皇帝发声,这件事也算是终于落幕了。

解决了严妃的事情,皇帝心情也好了不少,朝秋皇后笑道:“梓童,让你才受惊了。朕见她与侄女甚是亲近,不若让她在宫中留宿一夜,让她陪你叙话,压压惊。朕会差人知会国公府一声。你看如何?”

皇帝此举分明就是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对秋皇后心存愧疚于是有心补偿。

柳安锦扫了一眼屋中的妃嫔,这些女子纵然美貌,但也会很快消失在皇帝的视野之中,心中不禁轻叹一声。

便是如同秋皇后这般高居皇后的宝座又如何?

皇帝一走,妃嫔们便也立刻做鸟兽散了,就怕被皇后跟贵妃秋后算账。

事情了结后皇帝便直接冷落了元贵妃,此刻见嫔妃们四散开去,面上神色冰冷,狠狠瞪了皇后跟柳安锦一眼这才扭头离开。

柳安锦随秋皇后一起回了宫,秋皇后便立刻唤来宫人,命他们送来热水细细净过手,换了干净的衣裙,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小小年纪竟如此大胆!若是你出了什么事叫本宫如何跟兄长交代!”

各自坐定,秋皇后终于忍不住训话,嗔怪的看向柳安锦。“你可知这回给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

章节目录 第421章 成全我吧 柳安锦何尝不知道这回为秋皇后出头会给自己招来不少敌人,但是她更清楚一点,如果她真的不出头,皇后今日怕是不好收场。

他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她不得不出面。

不过她并不是无的放矢,在进入严妃所住的宫殿时她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又经过一番仔细的观察这才能顺利的将危机化解。

但是在秋皇后面前,柳安锦还是表现出虚心受教的一面。

“侄女自知行事鲁莽,不妥之举还请姑姑见谅。”

“你这孩子,看着跟大哥生得像,实则性子却跟你母亲一般,外人看着是个规矩守礼的,却不知性子最是倔强。我知道你没有将本宫的话听进去,你也不用装了。”

听着皇后点破自己的伪装,柳安锦不禁吃了一惊,她却是想象不出原主的母亲是什么样的性子。

不过很快她也就释然了,若不是性格倔强,她又怎么会躲在小乡村,一辈子直到死都没有再见秋国公一面。

然而也多亏了她的坚强女儿才能顺利长大。

秋皇后却是没有留意到柳安锦的想法,双眸低垂,想起了旧事。

“本宫初闻噩耗实在是不能相信,你母亲真是好傻,怎么忍心丢下大哥独自离开?”

柳安锦默然,上一辈的事情并不是她这个晚辈能多嘴的,真能让一个人宁愿放弃了,她必是心灰意冷之极了。

秋皇后说着忍不住用锦帕按了下眼角,似是感觉到这个话题不妥,硬是突兀的换了一个话题。

“不说这个了,还是说说你的事吧。如今你既已回了国公府,今后可有什么打算?不如姑姑让陛下为你选个良婿赐婚?你看景颙如何,本宫也不瞒你,你表哥性子虽然有些古怪,你多顺着他一些,他自然也会对你好的。”

“……”

柳安锦听着姑姑突然强烈推荐起自己的独子,想起萧景颙那坑死人不偿命的嘴脸,顿时感觉后背一凉。

“姑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已经成亲了……”

“什么?你何时成亲了?”

秋皇后闻言立刻用力的拉住柳安锦的手,牢牢盯着她,想确认这件事的真伪。

先前跟秋皇后聊天柳安锦说的多半都是乡间趣事,两人毕竟第一次见面,能说的话题也有限,为了避免尴尬并没有提及太多私事。

虽说她原本就没打算瞒着,见秋皇后竟是不知道她成婚的事,又想起秋国公对宋致渊的态度,要承认他这个女婿还不知道要到何时,顿时心生一计。

柳安锦只觉得有姑姑撑腰也不错,忙将自己与宋致渊的事情简短的说了。

“侄女知道的父亲与姑姑都是为了我好,可是我心系他一人,今生今世也只会是他的妻子。姑姑,您就成全我吧!”

柳安锦很清楚秋国公有多么固执,肯定不会轻易松口,不过再怎么固执的人也会有软肋,她就不信说不动秋皇后!

秋皇后也没有料到侄女身上竟然发生过这么多曲折离奇的事,见她双目澄澈,提及宋致渊时眼底的神采令人动容,心中的某处一软。

章节目录 第422章 赐婚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这是多少女子的心愿。

秋皇后犹豫片刻,终是轻叹一声。“好,这件事就交给姑姑去办,你且回去等着。”

于是,柳安锦出宫时除了带回丰厚的赏赐,却是又多了一份圣旨。

“秋国公府众人听旨!”

伴随着内侍稍显尖锐的嗓音,赐婚的旨意被传到了秋国公众人耳中,皇帝赐婚的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似的,瞬间就飞入京中权贵的耳中。

秋国公叩拜行礼,接过圣旨后缓缓起身,忍不住狠狠瞪了女儿一眼。

“你跟我来。”

送走传旨的内侍,秋国公直接让柳安锦跟着自己到了书房,关上书房的门,他这才忍不住对着女儿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看着温顺乖巧的女儿,怎么也想不通她为何会做出这种出人意料的事。

“父亲,您可是在怨女儿不懂事?”

“我这老头子哪里敢怨你?”

秋国公盯着女儿,见柳安锦做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顿时就被气乐了。“你主意大得很,为父可管不住你!”

柳安锦闻言,却是听出他的担忧,心里不禁一暖。

早上回到国公府时,刚下马车她就见秋国公带着家中众人早早候在大门前,显然是担心她一夜不曾好眠,得到她出宫的消息便在门口等着了。

念及此,她忍不住心生愧疚,她太自私了,并没有考虑到秋国公的感受。

可是让她跟宋致渊分开,她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父亲,女儿不是有意要惹父亲伤心……只是我心系于他,这辈子也认定了他,不论如何都是要跟他在一处的。”

这算是柳安锦第一次对秋国公如此坦率的说出心事,她说得认真,秋国公也安静的听着,并没有打断。

“你这性子像你母亲更多一些,外表看着是个温和好说话的脾气,实际上认定了什么便是一根筋的往前冲。”

等柳安锦说完,秋国公终于重重的叹了口气,原先的不满倒是消散了一些。“罢了,既然你喜欢,就随你吧。陛下赐婚这是皇恩,倒也省去为父一桩心事。”

其实柳安锦被赐婚倒是让秋国公放下心中大石,他原本确实是瞧不上宋致渊,觉得他一个乡野小子配不上自己的宝贝女儿。

然而就算不是宋致渊,闺女也是要嫁人的。

凭国公府的地位想要与秋家结亲的不知凡几,秋国公却是谁都看不上。

倒不是这些人不够出色,而是牵扯到各方利益,女儿的婚事就掺杂了太多因素,反而不再纯粹。

这么一想,让女儿自己选择如意郎君反倒不失为一桩好事了。

“罢了,我也不管你们了。不过你的婚事,为父是要亲自筹备的!”

秋国公说到做到,定了婚期,一边派人去云渺村将宋致渊的父母接到京中,一边又在京中置办了宅院以及近郊的田庄等,分明要风光嫁女了。

不过虽是喜事将近,却反而苦了柳安锦直接被秋国公禁足在家,被迫拿起绣花针不熟练的绣起了嫁妆。

看着手中拙劣的成品,她却是不禁微翘了嘴角,也不知道宋致渊见了会怎么想。

章节目录 第423章 喜事 不得不说秋国公是个行事果决干脆的,定下婚期后一切事情都进行的很快,终于到了成婚这一日。

在秋国公万般不舍的注视下,柳安锦缓缓拜别父亲上了花轿。

人生第一次结婚,她只觉得做什么都新鲜。

之前一觉醒来就成了宋致渊的冲喜新娘,她可没有预料到有朝一日竟然还能举行正式的婚礼,心中不禁有些雀跃。

等到了正堂,随着一大段的唱礼,夫妻对拜,婚事就算是成了。

柳安锦被喜娘扶着入了新房,坐在床边,心中不知为何竟然开始忐忑起来。

之前她想得再好,真的到了这时候却又是截然不同的心境。

怎么办?

没有实践经验,下一步该怎么办啊!

就在柳安锦心中不断闪过各种杂乱的念头时,蓦地眼前一亮。一杆秤伸了过来直接将她头上的盖头挑开。

她这才看清了房间里的布置,以及面前清俊的男人。

“相公。”

两人四目相对都不禁一怔。

宋致渊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大红的嫁衣,看着中规中矩却难掩柳安锦的好身段,犹如凝脂一般白皙的肌肤在红色的映衬下,越发透亮。

他不禁呼吸一窒。

宋致渊深知柳安锦的美,却没想到有朝一日看着她穿着嫁衣嫁给他时,会是这样惊心动魄的美。

“娘子,我们歇下吧。”

他的声音低哑,让柳安锦的睫毛不安的轻颤了几下,终是轻轻点头应下。

清晨,宋致渊醒来时就见柳安锦端坐在梳妆台前,发髻已经梳好了,戴了那一支熟悉的兰花玉簪。

她专注的坐在那里对镜梳妆,犹如一幅恬静美好的仕女图。

宋致渊见了心里顿时软得一塌糊涂,斜倚在榻上安静的看着妻子的每一个动作。

过了片刻,他终于耐不住,起身大步走到了柳安锦的身边。

“……我来帮你。”

柳安锦早就透过铜镜看到了他的身影,也没有拒绝,笑着把手中的笔递给他。

宋致渊见她露出期待的表情,轻笑一声,也不多说,凝神静气开始为她细细描画。

晨曦穿过窗照在宋致渊的脸上,他专注的看着柳安锦耐心做事的模样极具吸引力。

“你这一辈子便是要栽在我的手上,休想再逃出我的手掌心。”

柳安锦看着此刻的宋致渊,忍不住宣示主权。

宋致渊闻言微微一怔,顿了一下,突然反手把她拉进了怀里,低头印下一吻。

柳安锦没料到他会这么热情,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她吓了一跳,慌忙要将人推开。可惜宋致渊却是不肯轻易放过她。

“少夫人,国公府差人来问您什么时候出发?”

丫鬟的声音在屋外响起,惹得柳安锦紧张起来。

宋致渊却是低笑一声,故意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娘子的话,为夫谨记于心。”

这一下,柳安锦终于没忍住闹了个大红脸,狠狠在宋致渊胳膊上拧了一把,慌忙起身一溜烟走出房间。

等到夫妻二人抵达国公府时,秋国公早就摆出架势等着他们了。

“来了?”

秋国公斜眼扫了女婿一眼,冷哼一声。“如今既然你们已经成婚,便是一家人了。有些事以前不曾对你提过,现在也该跟你说清楚了。”

章节目录 第424章 休戚相关,荣辱与共 “你随我来。”

秋国公说着,也不等柳安锦反应,直接让宋致渊跟他去书房。

柳安锦好奇的想要跟上,却被阻止了。

“安锦,你留下。”

秋国公如此严肃的模样,柳安锦还是第一次见,心底不禁生出几分不安,然而她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

宋致渊跟着秋国公一路到了书房,进屋后一眼就看见了萧景颙,就见三皇子慵懒的坐在窗前的软榻上,见了他来并未露出丝毫诧异的神色。

“舅舅。”

萧景颙见了秋国公先是恭敬的行了一礼,这才转头看向宋致渊,“你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吧?”

宋致渊点了点头,他刚被老丈人喊到书房便已经心中有数,此刻见了萧景颙,更是确认了他的想法没错。

“若是我没有猜错,岳父与三皇子的意思应该是……”

话说到这里突然一顿,宋致渊突然一顿,修长的手指沾了几滴茶水,顺势在桌案上写了一个字。

秋国公跟萧景颙见他这般动作不禁对视一眼,眼中俱是一片复杂之色。

“表妹夫果然是一表人才,也难怪表妹会中意你。”

萧景颙率先打破沉默,笑着夸赞了宋致渊一句。

蓦地,他却是神色一变,眼神冰冷的看向宋致渊。“那么,你对此怎么看?”

宋致渊闻言神色淡然,似乎并未受到任何影响,轻轻摇了摇头。

“我的态度如何三皇子应该早已知晓不是吗?我以为之前做的一切已足够让三皇子信任我了。”

重来一世,很多事情都改变了,宋致渊也并非是前世那个不择手段只为一心往上爬,希望能成为人上人的穷书生。

他的人生目标已然改变,但面临的困难却从来不曾减小。

偶然在山上救下三皇子萧景颙之后,他便清楚命运的齿轮已经悄然转动,朝着一个不可预估的方向发展。

前世他不曾卷入到皇室夺嫡的争斗之中,在他初见萧景颙时,这位三皇子已然因为腿疾丧失了竞争优势。

一个不良于行的皇子,纵然聪慧过人,论心性论手段都远在其他皇子之上,只凭身体的缺陷就注定无缘宝座。然而即使沦落至此他却始终逃不过对手的猜忌,最终不幸染病身亡。

成王败寇,再简单不过,只是前世三皇子一倒,连带他的母族也迅速覆灭,终于是湮灭在尘埃之中。

宋致渊想到此处,眼中寒芒一闪。

柳安锦已被秋国公认回秋家,今后他们的利益便被捆绑在一起。即使他什么都不做,将来一旦萧景颙在夺嫡中落败,他们也必然会受到牵连。

他踌躇片刻,深吸一口气,郑重说道:“如今我们已经是一家人,将来不论发生什么必然都要一起承担。”

他这话掷地有声,秋国公跟萧景颙听了不禁相视一笑。

“好!就冲着你这话,安锦嫁给你不算错。”

秋国公放声大笑,好半晌终于止住,神色瞬间变得严肃无比。“既然如此,你今后便与我们休戚相关了。”

“小婿明白。”

宋致渊心知秋国公这是对他有了安排,一点头,算是应下了。

章节目录 第425章 秘密 秋国公看着宋致渊这般干脆,倒是觉得先前自己的做法未免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他觉得对于女婿有愧,略一思索,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既然如此,老夫索性将一些事情同你交代清楚。陛下一向对四大世家心存顾忌,如今嵇家那臭老头已经退出朝堂,只管着他家那一亩三分地。谭家与蔡家风头正盛,却是谁都无法完全压制住谁。”

秋国公说到这里,面上就露出一丝无奈。“唯独秋家,日薄西山。我们能在仕途上位你提供的助力有限,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争取。然而,你却必须要努力爬上高位!”

萧景颙想要在夺嫡中占据优势,除去秋家在军中的势力之外,他在文官中的影响力却是有限。

秋家作为皇后的娘家,一举一动都在众人眼中,哪怕是秋国公再低调也容易引起他人的揣测,更不用说帝心难测。

既然秋国公不能轻举妄动,萧景颙作为皇子也不宜与外臣太过亲近,那么能够在朝堂中争取最大影响力的,便只有宋致渊了。

虽然宋致渊娶了柳安锦,但在众人眼中柳安锦这个长在乡野之间的村姑与秋国公相认不久,压根就没有多少父女之情。

何况宋致渊出身也不高,让人不禁怀疑秋国公对他这个女婿的态度。

宋致渊虽说是秋国公的女婿,然而在旁人眼中他更像是顶着头衔的外人,根本不足挂齿。

“必要的时候,我们会适当出手帮你一把,但关键都要靠你自己了。你越是强大,安锦也越安全。万一将来我们有个三长两短,你也能护着她。”

秋国公说着,神色蓦然忧伤,显然是想起了往事。

宋致渊识趣的站在一旁,始终安静的听着秋国公分析各方局势,终于,秋国公将那一块兰花玉佩取出,小心的递到他面前。

“我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你都必须牢记于心。”

他的声音低沉,给人一种莫名的压力。

宋致渊眉心一跳,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瞬间认真起来,重重一点头。

秋国公对他的态度感到满意,也就不再卖关子,直接开口道:“这块玉佩事关安锦的生死。传言灵族人拥有一件神秘的宝物,能令人长生不老,唯有灵族之人才能找到这件宝物的所在。宝藏的地图就藏在这块玉佩之中。”

宋致渊没料到会从秋国公口中听说这个秘密,顿时神色一变。

“岳父,小婿……”他开口想要阻止,却见秋国公朝他摆了摆手,这才闭口不言。

“你不用紧张,我会对你说这些自然是信得过你。我女儿选中的男人相信不会那么不堪。”秋国公微微一笑,对于宋致渊却是越发的满意了。

不过,很快他就脸色一变,严肃的叮嘱道:“你只需谨记一点,要获得那所谓的宝物需要以灵族人的血液为引献祭大量的生命。这件秘宝究竟能否有传说中的奇效不得而知,但是,想要获取秘宝的人一定会危及安锦的性命!”

听到这里,宋致渊不禁神色一凛,眼神瞬间黯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426章 放榜 柳安锦好不容易等到秋国公终于放人了,见了宋致渊便立刻迎了上去。

“相公,如何?父亲没有为难你吧?”

她担忧的上下打量宋致渊,确定他没有缺胳膊少腿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秋国公见女儿这般忍不住在旁边重重一哼。

“女生外向,女生外向啊!”

眼看秋国公直白的表明了不满,柳安锦顿觉尴尬,这才好奇的询问道。“父亲,你跟相公说了什么?你们之间究竟有什么秘密不想让我知道啊!”

“能有什么秘密,还不是爹为你们的事操碎了心!”

秋国公见女儿紧追不舍,生怕宋致渊招架不住将事情说了,直接打断道:“我让这小子必须参加会试,考不中进士就别认我这个老丈人了!”

柳安锦闻言微微一怔,转过头看向宋致渊,就见他朝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既然要参加科考,接下来的时光宋致渊也不敢有丝毫浪费,在秋国公的安排下进入京中的凌霄书院开始刻苦攻读。

光阴如梭,考完会试,终于迎来放榜这一日。

一大早,柳安锦就不时从窗户往外张望,见宋致渊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相公,你不去看榜吗?”

“不去!”宋致渊斩钉截铁的说着,脸上一本正经,还往柳安锦身边靠了靠,“我怕他们把我抢了。娘子到时万一拉不住我可怎么办?”

柳安锦想笑,却故意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榜下捉婿,可不是榜下抢婿。你一个大男人还怕被人抢走了?”

她说着,抬手轻轻一拍宋致渊的脸,促狭道:“不过成日看着你,习惯了之后好像不如以前那般好看了。我好像不怕人家把你抢走……”

“娘子?”宋致渊看着柳安锦,心知她说的是玩笑话,却还是感觉不满。

他希望柳安锦无时无刻将他放在心中第一位。

“放心,相公如此出色,有人想抢也是自然。不过有我在,谁都抢不走你。”柳安锦看穿了宋致渊的心思,手捧着他的脸,郑重说道。

“娘子放心,没人能抢走我的。”

报喜的人在京城来回跑着,穿过大街小巷,忙碌的不行。这样的气氛感染下,街头巷尾也站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有考中的学子听到自己中了,喜不自胜,对着报喜的人连声道谢,忙不迭的打赏,自然也有那些考不中的,每每在看到报喜的人从眼前跑过,一次次露出失望的表情。

京城像在过年一般。

从上午一直到了傍晚,不少报喜的人从巷子中跑过,却是一次都没有扣响宋家的大门。一惯淡定的柳安锦都忍不住心焦起来,不时走到院中,就怕是人在屋中没有听到动静错过了。

其实她也是关心则乱,真要来报喜不论如何都会让他们知晓。

“怎么还不来,再不进来就是没中了。”

常山这会儿也没有什么耐心了,小声嘀咕一句。

自从误会解开后,宋致渊也就将常山的身份告知了柳安锦,得知常山竟然是她那个便宜表哥萧景颙派来保护她的人,柳安锦释怀了。

得到柳安锦的同意,常山也就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427章 暗室之中 少年重新获得柳安锦的信任,做事比起以往更加卖力,今天一大早他就打算去看榜,却是被拦下了。

理由十分简单粗暴,常山的运气一向不好,万一他去看了宋致渊却没有考中,这结果该算谁的。

常山一想也觉得如果他乘兴而去败兴而归也不好,干脆就搬了把椅子在门口守着,只等着报喜的人上门,他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

此刻他却是也没了兴致,坐在椅子上仰头看天。

就在这时候,大门外突然传来喧闹的人声,紧接着门被人用力捶响,力道之大似是要把门板捶裂似的。

常山听到动静连忙站起身来,直接朝外面看去,看清来人后瞬间一喜。

只听报喜的人高喊道:“云安城云渺村宋致渊,会元!”

“恭喜,恭喜宋老爷中了会试头名!”

常山听了对方的喊话这才回过了神,抬腿就往正屋跑,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大喊:“中了!先生中了!是会元!”

听了动静,宋昱带着秦氏也一溜烟跑了出来,脸上满是喜色。

柳安锦早听到了消息,笑逐颜开的将早已备好的荷包交到常山手上。“去,给报喜的人打赏。”

常山也不含糊,拿好荷包就朝报喜的人跑去。

柳安锦出手阔绰,报喜的人一见荷包里的几两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报喜的人拿着银子走了,宋致渊却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对着柳安锦轻笑,“娘子,别理会外人了,还不快来陪为夫,再几天就该殿试了。”

宋致渊和柳安锦在京城中压根就没几个熟人,除了秋家人之外论理是不该有人来宋家道贺的。然而出乎他们预料的事,他中了会元的事刚传出去不久,却是来了不少前来道贺的人,其中不乏宋致渊在京中的同窗,然而更多的却是一些不知哪冒出来的陌生人。

柳安锦看着蜂拥而来的众人,心中疑惑不解,然而他们却不知,在外人眼中宋致渊可是中了会元,锦绣前程已经铺好,他们自然不愿错过这种锦上添花的好事。

宋致渊也不耐烦与这群人应酬,索性找了个理由带着柳安锦就一起回了秋国公府。

“倒是做的不错,可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秋国公见了宋致渊照例是一顿训,不过宋致渊却是始终态度恭谨,似乎一点没感觉老丈人有哪里说得不对。

不过在挨训的间隙,他却是不忘朝柳安锦挤眉弄眼,惹得柳安锦一阵哭笑不得。

他们这边其乐融融,一间密不透风的暗室中,一名少年跪伏在地,神色委顿。

“殿下,属下无能!”

齐安恒跪在地上,恨不得将自己的存在缩到最小,可惜他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这事也怪不到你头上,你有几斤几两我也是知道的。至于殿试……我已经事先做了布置。”说话的男人隐在黑暗中,端起茶碗,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茶碗的边缘。“你这次如果再失败,就等着提头来见!”

他说着,茶碗直接砸到齐安恒的面前,瞬间碎片四溅,一片碎瓷划伤齐安恒的右脸,留下一道血痕。

章节目录 第428章 访客 “后天就要殿试了,娘子紧不紧张?”宋致渊倚在窗前,笑望着手中翻阅着一本医书的柳安锦,先前放榜时柳安锦紧张的模样可还历历在目。

“娘子,万一我没有考中三甲,你会不会觉得失望?”

柳安锦闻言一愣,转头看向宋致渊,阳光照耀下此刻的他竟然显得有些纯真。

她不禁看呆了,还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

双眸中光芒外放,透着简单纯粹的。

就在这时候,常山突然在外面喊了一声,似是有人来拜访。

宋致渊不得不起身招呼访客。

柳安锦见他离开也有些意兴阑珊,将手中的医书往桌上一放,索性顺势起身看看访客是谁。

还未进进正堂,却是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让她不禁眉心微蹙。

齐安恒上下打量着宋家正堂的布置,突然嗤笑一声。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到宋府做客,这屋子就是京中四品官怕也是住不得的,宋公子这是乌鸦变凤凰了。”

“说起来,怎么不见嫂夫人呢?莫不是宋公子给藏起来了?”

齐安恒话中带刺,故意在宋致渊面前提到柳安锦。

宋致渊脸上却是波澜不惊,听着齐安恒的询问也如同没有听见似的,只是安静的端起茶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的抬头看过去。

“齐公子特意登门,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废话?”齐安恒听了连连摇头,声音一下压得很低,“我不过是好心想给宋公子一个忠告。现在你是春风得意不错,可是人的运气也是有限的。”

说着,齐安恒就对宋致渊意味深长的一笑,“在下可是真心告诫,就怕宋公子不识趣,碍了贵人的眼!”

他说完,便也不再看宋致渊,径直起身就朝大门走去。

宋致渊冷冷的注视齐安恒,直到他的身影从眼前消失这才扭过头,朝着款款走来的柳安锦微微一笑。

“娘子,你怎么来了。”

柳安锦却是没有回答宋致渊的询问,反而是面露不悦,瞪着齐安恒离开的方向。

“你就任由他那么损你!他上门来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故意给人添堵吗?”

柳安锦如今对于齐安恒全无好感,甚至如果可以都不愿提到他,可是他今日特意来宋家找茬让她实在是无法忽视。

“没什么,不用放在心上。”

宋致渊看出了齐安恒故意挑衅的缘由,唇角微微上扬。“他的脸受伤了,多半是在哪受了气,存心他想将这一股恶气出在我身上罢了。”

“相公,你的意思是……”

柳安锦听宋致渊这么说,一下就想到可能在幕后指使齐安恒的人,神色一凛。“你说,会不会有人故意指使齐安恒害我?”

先前她只是有这方面的猜测,奈何没有证据证明,之后接连发生太多事也让她不得不将这件事暂时搁置。但见齐安恒如今的表现,她却不得不重视。

“先前他设法挑拨我们的关系,也是因为幕后之人的指示吧?他接近我,果然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宋致渊看着柳安锦独自进行推理,心思却飘到了回门那一日。

章节目录 第429章 殿试开始 书房中,秋国公神色郑重的要他发誓,这辈子一定要保护好柳安锦,哪怕付出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不用担心,不论他们想做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既然对方打算在暗中做手脚,他自然也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就这样,殿试这一日,宋致渊一大早就收拾妥当出发了。

殿试是天子取士的大事,这一日京城中所有的衙门都参与其中,只为了将事情做到万无一失。

全城的老百姓也等着之后的状元游街,瞧个热闹,瞻仰一下榜单三甲的风采。

然而今天对于参加殿试的考生来说却十分关键的,有道是宁为鸡首不为凤尾,谁都盼着能进入靠前的名次。

只要能在皇帝面前露脸,留下个好印象,岂不是前程有望。

不过所有考生们也都没有表现得太过紧张,毕竟在场能参加会试的考生都已确定能够入仕,知道这个结果一个个倒还算轻松。

按着会试的名次,礼部官员将考生们带到保和殿前分列站立。

宋致渊刚一站定就看到了在他对面的齐安恒,冲着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齐安恒却是看也不看他一眼,眼神落在摆在殿内的书案,想着待会儿即将在那方寸之地熬上数日,眼中冷意一闪而过。

这其中就有一张是宋致渊的书案,据那一位提过,宋致渊的书案是做过手脚的,初识不会看出异样,等时间一到有他好受的!

虽说齐安恒看不上这等小把戏,但不得不说关键时候一个小棋子就足以导致盘满皆输。

他倒是要看看宋致渊是否真就那么走运!

宋致渊仿佛察觉不到齐安恒的情绪变化,从始至终只是安静的站在原地。

殿试正式开始,皇帝终于来了,面带微笑的看着这些学子,这些都会是他未来的臣子,他也希望能从中选出几位肱骨之臣,为未来的太子所用。

如今皇帝正值盛年,太子之位却一直悬而不决,这也就导致几位成年皇子之间开始明争暗斗。

皇帝对于这些自然不会毫不知情,但他却是选择了放任自流,在他眼中能登上皇位的那个必须是从众位皇子之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

此刻跟在皇帝身边的大内总管福公公正低垂着头,眼角余光却在悄悄打量皇帝的举动。

三声鼓声敲过,内侍便恭敬的将考题置于御道正中的桌案上,众位考生恭敬的对着策题案行五拜三叩头大礼。

宣布了考题,皇帝便直接起身走了,留下几位主考官负责监督考试。

随着保和殿的殿门关上,禁卫军便站在了大门前负责守卫。

殿试开始,礼部官员负责把试卷分发下去,众位考生跪接试卷。接完,考士再叩头就位,在事先安排的书案前坐定,开始答卷。

殿试只考策问,由内阁大臣拟出几道试题再交由皇帝亲自圈定,殿试结束,到了阅卷日众人的试卷便会交由八位考官,每人一桌轮流传阅,内阁评判优劣。

皇帝便由一甲中定下状元、榜眼、探花。

章节目录 第430章 不受影响 参加殿试时答卷必须跪着作答,虽说这群学子未必都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然而让习惯坐着看书习字的他们跪上一天也是一件不小的考验。

可是为了锦绣前程,这群人只能咬牙坚持,多余的动静都不敢发出来,生怕一着不慎遭人诟病。轻则挨几句训诫,重则甚至可能会被驱逐出宫。

殿内青砖铺地,由于年代久远地面并不平坦,也没有垫子给考生们用,只能各自想办法。

柳安锦知道这种不住人的宫殿必然阴冷,事先就给宋致渊备好了厚厚的护膝戴在身上,她做得细致认真,宋致渊此刻跪在大殿中,也感觉到膝盖好受多了。

他心中甜蜜,唇角也不自觉勾了起来,眼睛染上几分柔情,显得与众人有些格格不入。

眼前的不便算不得什么,即使外面刮入大殿的寒风将试卷吹得哗啦直响,对他而言也只是悦耳的伴奏。

宋致渊伸手用镇纸将试卷压平,手轻轻一碰桌案,瞬间就察觉出不对劲,目光便一下落在了桌脚。

书案看着并无不妥,然而他的感官很敏锐,已经确定这张书案被动过手脚。

考生是按照会试的名次入座,有人事先针对他也并不奇怪。

他略一思索,便恢复冷静,装作没事人似的暗暗运力,维持着书案微妙平衡。

看来是有人狗急跳墙,迫不及待想整出一些事了。

齐安恒偷眼观察着宋致渊的一举一动,就见他后背笔直,仿佛一点都未曾受到影响,等着开始答卷时便开始运笔如飞。

见状,齐安恒不禁眼神一黯,扫了一眼四周,终究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福公公却是正陪着皇帝在御花园里散步,心中估算着时间,只想时机一到将皇帝引到保和殿。

只要按照那位大人吩咐的让宋致渊殿前失仪,纵然宋致渊有天纵奇才也是回天乏术。

福公公原本并不打算掺和到这种麻烦事,可是人就会有弱点,而他的弱点非常俗,却是最爱黄白之物。

想着那人许诺的黄金,他的心思都活络起来。

“陛下,您看今科这些举子俱是一表人才,真是我大临之福啊!”

“哦?”

皇帝听了福公公主动提到这话题,轻笑着点了点头。“你说,他们当中哪个会中状元?”

皇帝的询问毫无征兆,瞬间让福公公心中一紧。

“陛下说笑了,奴才哪里懂得这些,陛下点哪个,哪个就是。您是九五之尊,一言九鼎。”

皇帝闻言却是轻叹了口气,淡淡说道:“都说殿试是天之取士,实则朕哪有那闲工夫亲力亲为,都是他们先阅了卷挑出前头几名给我。”

“不过这学问重要,相貌也重要。若是长相猥琐如何能立起官威,连累朝廷也没了威仪!”

“奴才受教了,原来是这个道理。”

福公公十分了解皇帝的脾气,正想着将话题引申下去,却见到远远的有一身着锦缎蓝袍的年轻男子朝这边走来,不禁一怔。

“咦?”

“怎么?”

他这一声惊呼也瞬间吸引了皇帝的注意力,循声望去,就见三皇子萧景颙正大步朝着他们这边走来,步履稳健,周身带着一种天潢贵胄才有的贵气。

章节目录 第431章 上眼药 “父皇!”

萧景颙见了皇帝,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不过很快收敛了情绪,对皇帝郑重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嗯。”

皇帝上下打量了萧景颙片刻,轻轻一点头。“平身吧。”

“景颙,今日休沐,你为何在宫中?”

萧景颙听了皇帝的询问也不紧张,轻笑起来,干脆就将自己的来意禀明。

“哎,还不是母后这几日身体不适,儿臣担心便趁着休沐进宫。不过却是忘了今日保和殿还有殿试,是儿臣太孟浪了。”

萧景颙面上一副紧张的样子,其实内心却是一阵好笑。

他也是偶然得了消息,知道有人按捺不住动手了,担心会横生枝节这才特意进宫。他与皇帝自然也不是偶遇,而是料定了皇帝此刻会在御花园,一早就在此候着了。

“对了,说起殿试,儿臣倒是突然想起了一事,据说齐家七公子这回竟也下场了,也不知能否考中状元。”

萧景颙状似不经意的开口,直接提到了齐安恒,这一下可把福公公吓了一跳。

他想要圆场却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合适,然而皇帝的兴趣却是被萧景颙勾了起来。

“哦?会试考了什么名次?刚才瞧了瞧,隔得太远也看不清,不知生得如何?”

皇帝听萧景颙提及齐安恒,瞬间就想到了齐家的长子齐安奎,恰好是前年的进士,生得五大三粗却考中了榜眼。

但凡是人都会有虚荣心,皇帝自然也不例外,就怕到时候新科状元也生得奇丑无比,传出去可是丢了他的面子。

谁都希望眼前的一切赏心悦目,皇帝念及此顿时就有了到保和殿看看的想法。

萧景颙见状哪里还不晓得,暗笑一声,又添油加醋的说道:“不过科举取士,自然是要以才华为主,就算齐家小七生得跟齐老大似的,也不打紧。我听说他还是挺有才华的。”

“摆驾,去保和殿。”

皇帝哪里知道萧景颙那些鬼心思,一听这话,想到往日在朝堂中见到齐家老大时那种辣眼睛的感受,顿时不淡定了。

福公公也不知道萧景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原本还在担心计划失败,却没想到萧景颙三言两语倒是激得皇帝主动前往保和殿了。

他心中暗暗庆幸,忙不迭的跟在皇帝身后匆匆往保和殿赶去。

至于萧景颙却是没有跟上,目送他们离开,轻嗤一声,转身往反方向走了。

给人上眼药这种事他驾轻就熟,哪里跟那位愚蠢的皇兄似的,非要整出一些不入流的把戏!

皇帝到了保和殿也不声张,抬手让几个考官禁声,朝跪了一地的考生逐个看去。

考生们跪在地上奋笔疾书的写着,皇帝就在他们之中慢慢走着,不时看一眼卷子,再顺势去看人。

这么一路往前踱步,皇帝猛然想起第一排的考生是会试的前几名,说不得状元就是他们中的一个,顺势看去,就见前排之中有两人的身形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齐安恒贵气十足,一看就知道出身世家,至于宋致渊却是清贵优雅,犹如浊世清流。

两人不同的风格却是同样优秀。

章节目录 第432章 办事不利 宋致渊专心答卷丝毫不理会边上有人走过。

殿试期间不时会有内侍负责端茶递水,对他此刻沉浸在殿试中的他而言压根不是值得关注的事。

皇帝这时候已经走到他们身边,侧头看向宋致渊,满意的点了点头,就准备离开。

一旁的福公公却是不淡定了,他分明一早就让派人在书案上动过手脚,只等着宋致渊殿前失仪,到那时候不论他的答卷多么出色,也必然会被逐出三甲。

然而现在皇帝都打算摆驾离开了,宋致渊这边竟然还不动如山,这可不是他愿意见到的结果。

心一横,福公公便朝着一个小内侍使了个眼色,这是他认下的干儿子,做事机灵,将事情交代给他也能安心。

小内侍见状立刻会意的一点头,为了保险起见他们之前就定好的暗号,一招不成就直接动手。

见皇帝快要走到殿门前,小内侍就行动起来。

他故意往宋致渊的书案边走去,蓄势待发的准备伸出脚将书案勾倒。同时,他手里还端着一盏茶水。这样一来不止书案会倒下,同时宋致渊的卷子也得弄污,必须重新誉写一遍,算算考试时间可就不够了。

小内侍动作很快,不过片刻已经到了书案边,他的右脚甚至都伸了出来。

偏偏这时宋致渊却突然停笔,直接将一张草稿揉成团朝地上一扔。

这一下不偏不倚恰好击中了小内侍的膝窝,小内侍脚下一滑,重心不稳,就这么直接朝着身后倒去。

而他倒下的位置不偏不倚,却恰好倒在了齐安恒身边,手中的茶盏也脱手而出,因为惯性洒了他一身。

然而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偏偏有不少茶水却是洒在了齐安恒写好的试卷上,与尚未干透的墨迹混在一起,瞬间糊成了一片。

小内侍痛得想要叫出来,然而此时不远处就站着皇帝,他只能咬着牙强忍着,生怕惊动圣驾。

宋致渊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看也不看这个倒霉的小内侍,很快提笔继续答题。

小内侍忍着痛,可惜即使他已经尽力不发出任何动静,然而在这种静谧的环境中,一点声音都会被放大。

皇帝听到了响动,目光瞬间移了过来,正好瞧到没办成事的小内侍痛苦的倒在地上的模样,不解的看向福公公。

“这……”

福公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这干儿子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走过去咬着牙道:“办事不利,自己去领二十板子!”

齐安恒垂眸看着自己面前的卷子,眼中寒芒一闪而逝。

瞥了一眼宋致渊,他便也直接摊开干净的纸重新抄写,堪堪在最后交上了试卷。

“哎,我的好舅舅,您还是来坐下歇一歇吧!”

萧景颙斜倚在国公府书房的软榻上,一副没骨头的样子,好像外面闹出再大的动静都与他无关似的。

秋国公闻言不禁皱眉,想要训他几句,话到了嘴边却硬是转移了话题。

“你真确定状元会被外派到甘州?”

萧景颙似乎早就预料到秋国公会这么问,淡定的往嘴里丢了一颗葡萄,眼中流光一转,笑得犹如一只修炼成精的狐狸。

章节目录 第433章 如果他时日无多呢? “上个月我那两位兄长在父皇面前没少提往那块地方外派京官的事,可父皇一直都拿不定主意,您以为是为什么?”

“说白了,还不就是京中关系盘根错节。父皇一心想要为太子培养肱股之臣,为大临千秋万载的江山打牢基础,这不就是一个好时机?”

萧景颙说得十分自信,然而秋国公却并不怎么认同。

“陛下千秋鼎盛,要培养人才也不需要急于一时。”

“那,如果他时日无多呢?”

萧景颙的一句话让秋国公震惊,不敢置信的盯着他,想要确认这件事的真伪。

“慎言!隔墙有耳,你这臭小子不想活了?”

“舅舅,您不用紧张,国公府早被您打造的犹如铁桶一般,这话哪里传得出去。”

萧景颙摆摆手,一副不是十分在意的样子,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秋国公也知道他不是胡言乱语,神色顿时严肃起来,“你说清楚,这事你从何得知?陛下龙体康健,太医院每月定期为陛下诊平安脉,也不曾听过有问题。”

萧景颙知道如果不拿出有利的证据,秋国公是不会相信的,环顾四周,这才做了一个口型。秋国公却是看懂了。

他神色一沉,眼中锋芒毕露。

“是谁做的?”

“看情况有一段时日了。严妃中毒的事舅舅应该也有耳闻,恐怕是同一人所为。父皇中的毒唤作‘缠绵’,子孙蛊能催化‘缠绵’的毒性,纵然毒解了,身体亏损也熬不过几年。如今不过是表面看着正常,实则再过一两年便要缠绵病榻了。”

萧景颙说着,嘴角就勾起一抹讽刺的浅笑,“景芸那傻丫头心中怨着父皇,虽为他解了毒,却是不愿在宫中多待,直接回那什么云深谷了。她也是小心眼,顺道将严妃的毒解了能有多麻烦,还差点连累了母后。”

说着,萧景颙垂下双眸,眼中有着淡淡的忧伤。

秋国公闻言便也不再多问,摇头叹息一声,将这个话题轻轻揭过了。

“这么说来,陛下确实是打算为将来的太子培养得力的能臣了。”

他说着,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息,“你说,那臭小子能考上吗?若是能被外派几年,历练一番,将来也能在朝中帮上你。可万一他考中了却要外派到甘州,到时候安锦必然是要跟他去的。你说我们父女好不容易相认就要分离!”

秋国公这边忧虑着,对于三日后的结果感到十分担心。

不过这些都不是宋致渊需要考虑的事情,尽人事听天命,考完之后他便被内侍领着出了宫门回了家。

刚到家中,他就直接倚在床上,可怜巴巴的看着柳安锦:“娘子,我跪了一天,你看膝盖是不是肿了?”

柳安锦闻言看去,顿时心疼起来,忍不住低声嗔道:“我不是给缝了护膝?你没有用上?”

“跪得太久,护膝也不顶事。娘子,你帮我揉揉吧?”

宋致渊说着就看向柳安锦,希望她给点表示。

柳安锦还真是没有看过他这么孩子气的一面,斜睨了他一眼,到底没有忍住。“你自己揉,我让常山帮你擦药酒。”

章节目录 第434章 是个怕媳妇的 说着,她就故意起身往外走,一副不愿意搭理宋致渊的模样。

“都说女子善变,这话果真不假。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宋致渊这话一说,柳安锦不禁恍然,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渣男。

她只觉得一阵脑壳疼,也不知道宋致渊这算不算是考试结束后彻底放飞自我,深吸一口气,这才认命的取出药酒帮宋致渊擦药。

撩开衣袍,她看了看宋致渊的膝盖,却是没有什么异常,脸顿时拉下来,“你说,哪里肿?”

“那是娘子手艺好,给我准备的护膝好。”宋致渊嘻嘻一笑,突然探过身一把将柳安锦拉进了怀里,“娘子,我想你了。”

他说罢,直接捧住了柳安锦的脸。

柳安锦闻言哪里不晓得他的意思,顿时双颊滚烫,垂眸看着地面。“想我有什么好处?”

“自然有好处。”

宋致渊笑着,额头抵在柳安锦的额上,温热着呼吸洒在脸上。

柳安锦要往后躲,却是被宋致渊拉住,动弹不得,不得已只能轻声唤了一句:“相公……”

“娘子……”

宋致渊喉结一动,人就压了过来。“给我生个孩子吧。”

到了放榜这日,宋致渊一早赶到皇宫外,由礼部官员引着跟众人一起到了保和殿站定。

黄榜早已准备好,只等着翰林院的人捧到保和殿,只等皇帝一来便能揭晓。

此时众人都十分兴奋,只盼着脱下身上的衣衫换上进士服,之后便是风光的骑马游街。寒窗苦读不就是为得这一刻。

宋致渊安静的站在原地,望着宫殿高高的屋檐,倒是突然有些紧张了。

皇帝终于来了,升上御座,百官侍立在侧。

随着廊下的奏乐,礼炮三声过后,礼乐停止,执事官高举着放有黄榜的榜案走到丹墀御道上放定。

“有制!”

传制官高唱一声,众人立刻恭敬的跪伏在地。

等到众人都跪下之后,传制官这才高声宣读:“戊戌年四月二十五日传胪。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

“一甲头名宋致渊,第一甲二名花幸年,第三名……”

宋致渊一听心猛地一颤,一切都跟前世不同了。

传制官将榜单上的姓名与名次一一念完,这才合上黄榜重新放回榜案上,宋致渊与一众新科进士便随着传制官的口令叩拜,之后便是随着高举黄榜的执事官出奉天门,将黄榜挂于城门。

一众进士观好榜就由内侍引着换上了进士服,骑上高头大马在顺天府的引导下在京城里游街一圈。

宋致渊骑在马背上,心里念着柳安锦,却是归心似箭,只盼着能尽快回到家中将这个喜讯告诉她。

马儿慢悠悠的跟在顺天府衙役的身后,街道两旁早已挤满了人,都想要看看新晋状元郎生成什么样。

瞧着是个俊俏少年郞,前来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常山一早就候在城门等着看榜,宋致渊见了他,忙冲他喊道:“常山,回去告诉少夫人,我考中了!”

“好的,公子,我这就回去告诉少夫人!”

常山心知这种场合不乏对状元郎虎视眈眈的千金小姐们,忙大声答应了一句,说着就往家里跑。

人群瞧了热闹,听到这段对话不禁笑起来,“看来这状元郎是个怕媳妇的。”

章节目录 第435章 板上钉钉 宋致渊闻言也不恼,轻笑一声。

他宠着自家娘子又没有碍着谁,这种时候自然是要让众人知晓他已婚的事实,免去多少麻烦!

爱一个人,便愿意给予对方最大的安全感。

柳安锦见到宋致渊穿着进士服的模样时,心中不禁赞叹,她果然是颜狗。

就见宋致渊缓步踱进屋中,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不张扬,眉宇之间却自有一种令人难以忽视的风采。

柳安锦把他上下打量一遍,只觉得穿上官袍的宋致渊更显得面如冠玉,风流倜傥,身上竟还显露出了一股官威。

“如何?怕不是被多少姑娘惦记上,成了她们的春闺梦里人了?”

宋致渊听到柳安锦这酸溜溜的话,忍不住轻笑一声,将她搂进怀中。

“娘子莫担心,他们知道我惧内都已经一轰而散了,当真可惜。”

“可惜什么?”

柳安锦闻言立刻狠狠瞪了他一眼。

“可惜,他们都不知我家娘子有多好。”

宋致渊说着,直接将柳安锦打横抱起,惊得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干什么,青天白日的!”

“娘子想什么了?我是想换下这一身官服,也好去拜见岳父他老人家啊。”

柳安锦没想到他是在这里等着自己,顿时气得涨红了一张俏脸,忍不住伸手在他要上狠狠掐了一把,这才稍稍解气。

见过了秋国公,晚间秦氏特意备好一桌丰盛的晚餐,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好好庆祝了一番。

期间,宋致渊突然提及准备请假返乡的事,他考中状元是宋家的大喜事,也是宋氏一族的喜事,自然要回去祭祖,告知这件喜讯的。

宋昱老怀大慰的点头,一边就跟秦氏商量着回乡后如何操办喜宴的事情去了。

他们进京后一直都无法适应京城的生活,巴不得赶紧回到熟悉的地方,也能从这个处处让人觉得束手束脚的环境中摆脱了。

柳安锦看着他们讨论的热烈,心中不由得好笑。

夫妻俩用过晚饭,回了屋子又闲聊了几句,柳安锦安静的靠在宋致渊的肩上听他讲述琼林宴上的见闻。

柳安锦在床上动了动,想到秋国公今日严肃的模样,忍不住打断了他。

“相公,你跟我说实话,父亲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不用去翰林院当差吗?”

柳安锦虽然不太了解官场的弯弯绕绕,但她还是知道一点的,一甲三人通常都会被安排到翰林院熬资历,宋致渊中了状元多半是修撰一职,只等着销假后去翰林院报道。

可是听秋国公话里的意思,却似乎是要将宋致渊外放做官的样子。

“娘子,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宋致渊听她这么问不禁哑然失笑,倒是也没有隐瞒,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皇上要开始培养能扶持太子的肱股之臣了。外放的官员能用的自然会往上爬,日后回到京中也是个用得上的。不能用的,还不如早早弃了。”

柳安锦听着宋致渊的解释,初时还有些不能理解,细想之下却是明白了。

“所以,你外放到地方任职的事基本是板上钉钉了。”

“不止如此,这次我们要去的地方,恐怕还是个大麻烦。”

章节目录 第436章 诚惶诚恐 深夜皇宫。

御书房中一片灯火通明,龙案后的皇帝面上却是一片阴晴不定。

福公公服侍在侧,见到这一幕吓得连头都不敢抬,眼观鼻鼻观心,只期望这一切赶紧过去。

他如今悔得肠子都青了,生怕皇帝会知道他做的那些手脚,哪里敢再出声触怒皇帝。

蓦地,一声冷笑在殿内响起,吓得福公公一阵哆嗦。

“朕这位元首辅还真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朕还以为他能沉得住气,没想到他终于有动作了。”

既然听到皇帝说话了,福公公自然不能继续装死下去,只能陪着笑说道:“大抵是元首辅心疼后辈,想要让自家的晚辈出外历练。”

“心疼后辈,他心疼后辈拿我的江山当做儿戏!那元仲亦是个有出息的吗?那就是一个纨绔!天天盯着这个肥差那个美缺,置朕于何地!偏如今,竟然连甘州这块地都想要动一动了吗?”

皇帝气极,抬手就将一本奏折砸了出来,奏折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终于归为沉寂。“朕的这群好大臣成日装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嘴上喊着为江山社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实际上个个胆大包天!”

“朕还没死!”

听到皇帝这一声怒斥,顿时殿内服侍的内侍们都吓得跪地求饶,恨不得能直接消失当场免得遭受池鱼之殃。

“陛下息怒!”

“息怒?朕怎么息怒?”

福公公听了皇帝的质问,自然不敢吱声,元首辅可是元贵妃的亲大哥,他一个大内总管看着风光,实则还不是个奴婢,一旦得罪了元贵妃这条小命可是不保。

“陛下,这天下是您的天下,是萧家的天下,您要派谁去办什么事,哪里轮得到旁人说嘴。元首辅虽说私心重了些,但元贵妇毕竟对陛下一片丹心,您若是气坏了身子,贵妃还不知如何心疼。陛下可要保重身体啊!”

“大临想要江山永固,可不能没有陛下您!”

不得不说福公公到底是在皇帝身边伺候惯了的,三言两语倒是让皇帝的火气降下一些,冷哼一声便也不再发火了。

“贵妃自然是个好的,这点朕如何不清楚,还用你来说嘴!”

皇帝的心情好了,心思也活络了,顺势取出桌案上的几份文章看起来。

“小福子,你对今科状元宋致渊的印象如何?”皇帝说着,瞧了一眼福公公,想听听他的看法。

福公公没想到皇帝会突然提到这件事,不过他也清楚皇帝有意立即将考中一甲的三人外放出去,也算是提前给他们历练,增长阅历了。

大临朝的地方官员绩效考核非常严苛,但凡他们能在任上做出成绩便能引起重视,倒不算是坏事。

但联想到现在这时候,多少人都觊觎着甘州这个地方,福公公顿时福至心灵,想到了关键。“陛下,您难道是想将状元郎派到甘州?”

福公公试探的小声说了一句,随后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慌忙赏了自己一个大耳刮子。“奴才愚钝,陛下恕罪!”

“恕什么罪,朕是那么小心眼的?”

皇帝看他诚惶诚恐的样子,平日倒是少见,忍不住笑了。

章节目录 第437章 心知肚明 “他文章写的不错,言之有物,不过与其他人相比却是没有少年锋芒毕露的毛病。看着是个性子沉稳的。”

皇帝点评着宋致渊的文章,福公公却是忍不住眼皮一跳。

他心知皇帝显然是确定了人选,无法更改了。

想到那位大人物的千叮万嘱,他不禁一阵头疼,看样子这回是要将人得罪了。

但是突然,他转念一想又放松下来,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先前怎么傻得本末倒置了!难不成他这个大内总管在新帝继位后还能坐得稳吗!

这么一想他也就没有负担了,刚松了一口气,蓦地就见皇帝正探究的盯着他,瞬间没将他吓得魂飞魄散。

“陛下?”

“小福子,你也跟朕十数年了,朕的性格你很清楚,你是什么德行朕也心知肚明。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福公公一听,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打湿。

皇帝莫非是知道他动手脚的事了?

心中惊疑不定,他的反应却是异常迅速,当下跪伏在地磕头赔罪。

“陛下息怒,奴才就是陛下的一条狗。狗是忠犬,一辈子都忠于主子的!”

他拼命的为自己辩解,磕头求饶,那样子倒真与一条狗似的。

皇帝轻哼一声,不置可否,提笔继续批阅奏折去了。

直到没了动静,福公公这才敢悄悄抬头,扫了一眼,见皇帝专注批阅奏折,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依照皇帝的性子,他这是逃过一劫了。

越是清楚皇帝的脾性,福公公就越发坚定自己的想法,再不敢与旁人勾结了。

银子是什么,能有命重要?

翌日下朝,皇帝便召见了几位大臣到御书房谈事,说是谈事却尽是绝口不提甘州的事,将一众大臣憋得难受。

出了御书房,元首辅是再也憋不住了,将福公公拉到角落。

他往福公公的手中塞了一枚金锭,这才悄声问道:“不知道公公可有什么指教?”

“看元大人说的,您可是首辅,我不过就是个奴才。我哪有什么能指教的。不过我见了元大人,倒是想到了您那位侄子,也该是时候定一门亲事了。”

元首辅闻言心中不禁一颤,他这么费尽心思的想将元仲亦这个侄子安排到甘州,一则甘州虽是边境地界,与兀畎国相邻时有战争,然而地理条件却是得天独厚,是个富饶之地,侄子又是个擅长钻营的,少不得赚个盆满钵满。

二来却是甘州是恒王的封地,恒王与当今皇帝一母同胞,手握重兵,膝下却唯有一女。

安宁郡主如今已到了待嫁的年纪,郡马的人选却一直没有定下。偏偏安宁郡主一早就求了皇帝,她的亲事要自己做主。

他原就是打着小算盘,自家儿子不能尚公主,侄子生得不错,近水楼台先得月却是有机会当上郡马的。

有了恒王这个姻亲二皇子在争夺太子之位时岂不是又多了一份助力。

然而元首辅想得美,其他几位成年皇子也不傻,连带着各方势力都对甘州动了心思,想将自己的人派往甘州夺得先机。

可惜他们算盘打得好,却怎么都不会料到皇帝已将这份差事交给了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

章节目录 第438章 不祥的预感 不知是否是赶路的原因,近日柳安锦一直都处于困倦的状况,虽说有了预感,但是请了大夫诊脉后这才确认是怀了身孕。

她没有想过孩子会来得这么巧,然而宋致渊要远赴甘州,就此分隔两地却让她不舍。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想到要分开,她顿时有感而发,不自觉就念出这句诗。

闻言,宋致渊不禁眼睛一亮,深邃的眸子里满是她的身影,唇边的笑意越发加深了几分。

他的目光闪了闪,拿着勺子开始一口一口的给柳安锦喂粥,却是不提让柳安锦跟着一起去了。

他是重生之人,自然清楚甘州城会发生什么,若是柳安锦一人陪在他身边,他有自信能保得住妻子,但他却不愿她怀孕陪着自己奔波。

柳安锦见他不说话,顿时就急了。

虽然她相信二人彼此之间的感情,但是前世的一些新闻还是不免给她带来心理阴影,万一她怀孕期间丈夫招蜂引蝶怎么办!

这么一想,她干脆说道:“相公,我还是跟你一起赴任吧!”

“这不合适吧?你如今怀有身孕,可不是一个人了。”

“放心,我自己不就是个大夫,还怕出事?”

“怎么了?”柳安锦也发现了宋致渊的情绪不对,好奇的看向他,就只见他轻轻摇头。

将心底的不安掩下,他只是对她温柔的微笑。

最后宋家众人到底是没有拗过柳安锦的决定,只能不放心的将他们送出了门。

从云安城出发,为了避免一路颠簸,夫妻俩仍旧选择相对平稳的水路,一同往甘州城赴任去了。

悠悠江面上,一艘船正顺着江流缓缓而下。

甲板上,柳安锦站在船头看着江面发呆,知道自己怀孕后,她却是一直都没有适应身份的变化,摸着小腹,只觉得不可思议。

她真能当好一个母亲吗?

“怎么在这里发呆,吹风得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宋致渊寻到的时候就见柳安锦心事重重的望着见面,心中就明白了几分。

“娘子,你大可不必担心,有我陪着你,不论什么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他的话掷地有声,这一份自信也传递给了柳安锦,让她稍稍冷静了一点。“真的?”

“自然是真的!”

听了宋致渊的安慰,柳安锦也不那么紧张了,这才转身看向他。

面前的男子举手投足之间无一不是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的,她突然就觉得,有时候也不止是女子是祸水,生得太过出众的男子才是最强的祸水。

否则,他这么一说,为何她就信了呢。

根本是美色惑人!

“可是不知为何,今天我的右眼皮总跳个不停?”

虽然宋致渊柔声安慰着柳安锦,但她却是仍旧皱起眉,只觉得是有事要发生。

不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吗?

“莫非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宋致渊见她这样不禁轻笑起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掩去心中愁绪。

“怎么会,我们马上就要到了,怎么可能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柳安锦听着宋致渊的安慰却是若有所思,话音刚落,就听扑通一声,竟是有人落水了。

“快!快救人啊!有人落水了!”

“……”

章节目录 第439章 萍水相逢 此刻他们的船距离那个落水的人不远,柳安锦跟宋致渊不禁对望一眼,就见不少船员一起跳下江去救人。

柳安锦则是站在甲板上看着,好半晌终于看到他们将人从水中捞出来,等到他们将人带到船上她这才看清了女子的模样。

约摸十六七岁的年纪,生得肤白貌美,竟然是个长相极其出色的少女。少女溺水,虽然众人已经用最短时间救人,她却显然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当下柳安锦也顾不得其他,立刻就对少女做了心肺复苏,一边给她进行人工呼吸,在众人好奇又惊异的目光中,就这么硬生生的将她从死神的手中带了回来。

众人就见少女剧烈的咳嗽,咳出了几口水,这才幽幽醒转了。

“救回来了!救回来了!这位夫人真是活神仙啊!”

“是啊!我还是头一回见这么救人的!”

“真是了不得,也不知夫人是何方人士?”

围在一旁看热闹的人这时候禁不住爆发出一阵欢呼,只觉得柳安锦的手段让他们大开眼界。

柳安锦却是顾不得众人的称赞,她粗略检查了一下少女的身上,见她手脚有被绳索捆绑的痕迹,身上竟然还有不少的淤伤,心一下就悬了起来。

这样的妙龄少女究竟遭遇了什么事情才会变成这般?

还不等她想清楚,蓦地只觉得手腕一疼,竟然是被人紧紧的抓住了。

柳安锦禁不住皱眉低头,往下看了一眼这才发现竟然是少女正狠狠的抓住她的手。

“救,救命……”

“你说什么?”

柳安锦眉头微微蹙起,没想到少女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心中一震。

然而还不等她仔细询问,对方就因为体力不支又昏睡了过去。

“先将人带到我们舱房中,我帮着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再说吧。”

柳安锦为少女把脉,只觉她气血两亏,显然最近这段时间过的很不如意。

虽然与少女素昧平生,但是如今宋致渊也算是一名朝廷命官了,遇到这种事也是责无旁贷。

宋致渊听了柳安锦的话立刻点头答应,让人帮着将少女安顿好才稍感放心。

“也不知道她是遇到了什么事,竟然浑身是伤。难道,是遇到坏人,被丢进水里的?”

“你管那些做什么,萍水相逢,我们能救她一命已然不错了。”

宋致渊看着柳安锦帮那位落水的少女熬药,在一旁陪着她聊天。

他虽然知道这件事匪夷所思,却是一点都放在心上,甚至不愿招惹更多麻烦。

“事情不简单,我帮她换衣服的时候就见到她身上有好多伤,应该是被人用棍棒之类的器物殴打所致。”

想到少女可能是一个可怜的受害者,柳安锦的心不禁沉重起来。

同为女子,她实在是不忍心看到有女孩子受到别人伤害,不禁对落水的少女多了几分同情。

“她这样的处境着实可怜,说不定还是遭到拐卖了。”

柳安锦有种物伤其类的悲伤,说完也不再理会宋致渊,只是专注的熬药。

就这么被晾在一旁,宋致渊也有些无奈,但他自然是不会因此就对妻子有意见,反而觉得柳安锦的善良越发让他发自内心的尊重与喜爱。

等到柳安锦将药熬好回到船舱,进门就见刚才还奄奄一息的少女这会儿已经坐起身了。

“是这位公子救了我吗?”

章节目录 第440章 你认错人了 听了少女的询问,柳安锦不禁满头问号,转头看向身边站着的宋致渊。

她刚才估摸着少女应该醒来了,将药熬好就送了过来,宋致渊便也随着她一起来了。

然而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少女会认为是宋致渊救了她,她昏迷前分明是自己为她施救的好不好!

柳安锦想到这里心里就有些不乐意了,这女子显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尽管如此,她还是强忍下心中的不舒服,对少女浅浅一笑。

“姑娘误会了,将姑娘救起来的是船夫们,我略通一点医术,是我帮姑娘处理了伤口。”

“你是谁?”

少女一直直勾勾的盯着宋致渊看,直到这会儿才注意到了柳安锦的存在似的,表情瞬间一变,不满的瞪了柳安锦一眼。

莫名被人这样对待,饶是柳安锦性子温和,这时候也不高兴了。

“我是他的妻子,姑娘觉得我是谁?”

“你,你成亲了?这怎么可能!”

少女好像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闻言不等柳安锦反应,竟然直接起身就要朝宋致渊扑来,

“为什么?我明明……”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只是少女仍旧不甘心的盯着宋致渊,非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柳安锦听着少女的话却是不禁眉头一皱,隐隐感觉她跟宋致渊之间有着某种关联。

可是他们分明才刚遇见,她也从未听任何人提及关于这个少女的事情。

“这位姑娘,你认错人了。”

宋致渊见状不禁眉头一皱,转而对柳安锦嘱咐道:“娘子,既然我们能帮的都已经帮了,将药留下就走吧。这位姑娘受惊不小需要多加休息。”

柳安锦闻言也表示赞同,点了点头,准备将汤药放下就跟着宋致渊离开,然而她刚准备转身,就被人拉住了。

“你们是什么时候成亲的?”

少女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柳安锦身上,似乎如果不给她一个确切的回答,她就不放手。

柳安锦见少女刚醒来就做出种种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还以为对方精神不正常。

“姑娘,你才刚醒,情绪不要太激动了。”柳安锦柔声说着,伸手搭在少女的肩上,希望能安抚她的情绪。

少女却不领情,狠狠拍掉了柳安锦的手,用力瞪着她。

“不用你假好心!”

“够了!”

宋致渊见到柳安锦被人如此对待,哪里还能忍得住,上前一把牵住柳安锦的手就朝外走去。

少女还想要追,刚走出几步就见宋致渊阴鸷的盯着她,眼神中的警告不言而喻。

她只觉心脏猛地一跳,竟是没有勇气再朝前迈进一步,只能愣愣的僵立原地,眼睁睁看着宋致渊将柳安锦带走了。

过了片刻,她才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瘫软的坐在地上,愤恨的盯着他们远去的方向。

“宋致渊,不论如何我一定要得到你!绝对!”

柳安锦不知道宋致渊的情绪为何突然变得如此激动,回到了房间,还来不及问出口,就直接被他牢牢抱住了。

“相公,你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441章 前世 柳安锦疑惑的看向宋致渊,就见他脸色微微泛白,尽管看上去情绪还算稳定,但是她就是察觉到了不妥。

她略一思索,主动回抱住他,头倚在他胸口处就听到他的急促的心跳声。

柳安锦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宋致渊如此失态,但她相信他。

等了一阵,宋致渊的情绪终于彻底恢复过来,对着柳安锦歉然的一笑。

“娘子,对不起,吓着你了吧?”

“我哪有那么脆弱,这样就吓坏了那还了得。”

柳安锦轻笑着摇头,带着宋致渊坐下,准备跟他好好聊一聊,了解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致渊知道自己的表现太过反常,如果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柳安锦是不会放过他的,而他自己也不想对柳安锦再有所隐瞒了。

想到此处,他不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开口问道:“娘子,你觉得这世上是否存在前世今生?”

柳安锦没想到宋致渊一开口就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刚想回答,却见他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她也就顺势安静下来,打算听他怎么说。

宋致渊见她专注的看着自己,不禁一声叹息,抬手顺势帮柳安锦理了理颊边散落的发丝,怜爱的看着她,慢慢说道:“若是我说,我的人生重来过一回,娘子可愿意相信?”

“相公的意思是指重生?”

柳安锦听了这话不禁吃了一惊,就算她也是意外穿越而来的,却怎么都没想过宋致渊竟然是个重生者。

然而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她后知后觉的想起了先前两人相处时宋致渊的一些反常表现,顿时更加震惊了。

“想不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她可没有忘记刚穿越到宋家时经历的一切,当初宋致渊可没帮过她!

宋致渊没有预料到柳安锦竟会情绪失控,也是吓了一跳,刚想要解释,手臂就被人狠狠的掐了一把。

“宋致渊!你可真是好样的!”

“娘子?”

宋致渊一听柳安锦这么说,顿时就明白她是接受自己的说辞了,一时间竟然不知该作何反应。

柳安锦可没有给他愣神的机会,当下直接追问起来。“你前世是什么样子?娶了谁,又经历了什么,最后是怎么死的?”

面对柳安锦一通追问,宋致渊起初是慌乱,但他见到柳安锦眼中清明一片,并没有怀疑,甚至不曾出现鄙夷之后,他终于渐渐恢复冷静,先前的不安也消散了不少。

“前世,有许多事不记得了。”

宋致渊此时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竟然将重生的事情告诉了柳安锦。幸好她并未将自己视作异端,否则他日后又该如何面对她。

柳安锦却是不相信这种话的,她微眯双眼,一副不依不挠的模样,终于还是让宋致渊败下阵来了。

“娘子,你难道不觉得这种事很荒唐?”

柳安锦自然不会觉得这种事荒唐,穿越这种事都发生在她身上了,有人重生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

但她最先考虑的却不是这个,而是想起如今被困在空间的原主的魂魄。

章节目录 第442章 另一个你 想到此处,她不禁一阵心虚,万一宋致渊前世与她伉俪情深,那么她岂不是拆散了他们?

在得知宋致渊是重生者之前,柳安锦满心认定他们相爱,也因为如此她宁愿忍受良心的谴责也不愿意将身体还给对方。

她承认自己很自私,可是当初面对的是你死我亡的局面,她不敢有丝毫的退缩。

她强撑着回来,就为了能够跟宋致渊一直在一起。

可是,万一他们是感情深厚的夫妻,而宋致渊一直以来对她的好,都是出于对原主的爱呢?

想到这里,柳安锦突然就茫然了,她不知道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办。

宋致渊也察觉到她的不安,连忙伸手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将她的注意力重新唤回。

“娘子,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听说你的事……”

“你很想知道我的前世?”

宋致渊能感受到柳安锦情绪的变化与他前世的经历有关,尽管不愿触碰那些回忆,但相对于自己的感受,他更在乎柳安锦。

“其实,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他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些许自嘲,终于缓缓的为柳安锦讲述了他的过去。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是前世我娶的人也是‘柳安锦’。不过上辈子的柳氏是个没主见的,被后娘嫁入宋家冲喜的当晚就被吓得自尽了。要不是娘听到动静起身查看,恐怕不止是她,我也是性命难保。”

听宋致渊提到这件事,柳安锦却是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她穿越而来时就感觉到头上一阵刺痛,‘柳安锦’就是误以为宋致渊死了,生怕旁人指责她这个冲喜新娘没用,这才想不开自杀的。

可是她想起自己见到的‘柳安锦’却并不觉得对方胆小怕事,不禁感到有些困惑。

“后来呢?”

心中好奇,柳安锦忙不迭的催促宋致渊继续讲。宋致渊好笑的看了她一眼,这才继续往下说。

“我因为这场病上了根基,自那之后身体便一直不好,大夫也说我的身体适宜静养,不适合再读书。家中的境况你也知道,我当时也心灰意冷,于是便放弃了读书。之后一段时间我每天都犹如行尸走肉般,成日只是在家中无所事事。”

柳安锦是了解宋致渊的,知道他身怀傲骨,哪怕表面看着平易近人,其实性子最是骄傲。

然而他却遇到了这样的事,要在短时间内重新振作却也不是一件难事。

想到这里,看着宋致渊棱角分明的侧脸,她顿时心疼起来。

宋致渊没有发现柳安锦的神色变化,这些事情他原本打算一直烂在心底,不会对任何人提及。如果不是今天遇到了那个女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提。

但就是因为那个女人,他不得不将真相告知柳安锦,这样才能引起她的警惕,让她远离危险。

轻叹一声,宋致渊继续讲述下去。

“她,伤好了之后一开始倒也是安分守己,打算跟我好好过日子的。然而,不知是我的灰心丧志令她失望,亦或者她原先就瞧不上我,没过多久她便……与一个年轻货郎私奔了。”

“呃……”

章节目录 第443章 情债 “等会儿,你让我捋一捋思路。你是说,前世‘我’对你不忠,与人私奔了?”

柳安锦重复了一遍,牢牢盯着宋致渊,想要分辨他这句话的真伪,“没毛病吧?”

宋致渊见她不信,却是无奈的叹息一声,重重点了点头。

见他承认,柳安锦顿时犹如被雷劈中了一般,说话的声音都不禁发颤。“那么,你这辈子见到我的时候,怎么没把我给宰了?”

“当时我确实深受打击,重病了一场。然而很快家中又发生了一件大事,我便也将注意力转移了。二叔一家在外面欠下大笔债务,为了填上窟窿偷了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逃了,祖母被活活气死,爹也深受打击重病一场。看着家中接连遭遇不幸,我便清醒了过来。”

时至今日,想到当初的绝望,宋致渊仍旧感到痛苦。

如果不是他不争气,没有及早发现宋开一家的丑恶嘴脸,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发生了。

“家中遭逢大变,大哥与二哥也不愿再被我这个不争气的弟弟拖累,爹便分了家。我跟着爹娘一起,看着他们吃苦,我那时便醒悟过来,不能让亲者痛,仇者快,必须成为人上人。”

“于是我奋发图强,求书院的先生让我重新入学,又在城中找了家酒肆当账房先生,一边读书一边挣钱,好不容易攒够了钱进京赶考。我的运气不错,虽说是头一回参考,竟然侥幸考中了探花,也因此踏入官场。”

“那么,之后呢?”

柳安锦听宋致渊三言两语将自己的经历一笔带过,她相信宋致渊必然吃了不少苦,只是他不愿细说。

她也能理解他的自尊,也不追问,而是好奇之后发生的故事。

宋致渊会突然对她袒露过去,必然是遇上了什么事触动了他的神经。

她大胆猜测,说不定跟今天遇到的那个奇怪的少女有关。

宋致渊闻言不禁一顿,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将一切说出来,“我那一生汲汲营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家族的付出最后却换来众叛亲离,最后更是败给政敌身首异处。只是,如果说我前世亏欠过谁,确实是有这么一个人。”

上一世的宋致渊是个被权势迷惑了双眼的人,也因此他将绝大多数的时间都耗费在官场上,对于自己的终身大事却并不上心。

然而他不上心,却不意味着秦氏不上心,到底又给他选了一门亲事。不过这一回宋致渊有了官身自然能娶到更好的妻子,继妻就是个五品官的庶女。

虽说是庶女,却也是家中悉心教导出来的,待人体贴,做事细心周到,对于生性凉薄的宋致渊而言确实算是个贤内助。

可惜相敬如宾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朝廷将他调职到了甘州,他就是在那时候遇上了安宁郡主。

宋致渊对于这位郡主没有任何特别想法,奈何郡主却是迷上了他,最后竟然闹到非他不嫁的地步,甚至为此不惜以性命要挟。

“讽刺的事,这位安宁郡主不是以自己的性命要挟我,却是要了她的命。”

章节目录 第444章 早已暴露了 柳安锦听到这里就明白了,这个‘她’便是指的宋致渊前世的妻子。

她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若是她没有穿越过来,宋致渊考中状元之后是否会再将这位姑娘娶回家?

他应该是想要弥补她的。

“那么,你没有想过要找到她吗?”

忍了忍,柳安锦终究是没有忍住,直接问了出来。

这一刻她心底十分不安,生怕宋致渊会选择前世的那个‘她’,而非是站在他面前的自己。尽管她一直都清楚宋致渊是一个很有主见的男人,不会被任何事情蒙蔽自己的双眼。

他只会遵从内心的选择,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

但是,他就这样选择了她,真的好吗?

宋致渊先前一直都没敢跟柳安锦说,也是怕她得知这些事情后会胡思乱想。见到柳安锦神色忧伤的望着自己,忍不住一阵心疼。

他屈指在她光洁的额上轻轻一弹,语气中带着调侃,“傻瓜,我要是对她有意,哪还轮得到你!”

“我怎么了!”

柳安锦挨了这一下只觉得不服气,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并没有错。

宋致渊对那女子心存愧疚,她的存在对他而言就是特别的,他没有去找她多半还是处于前世的亏欠吧。

看着柳安锦不服气的模样,宋致渊不禁长叹一声,也不知道女子是否都是如此,面对感情的时候哪怕是再自信都难免会钻牛角尖。

不过他并不讨厌柳安锦这样,反而因为她表露出来的嫉妒,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并非只有他在乎她,她的心里也是有他的。

宋致渊主动提及旧事自然不是想让柳安锦对此耿耿于怀的,他轻笑着将她搂紧,这才缓缓开口道:“前世我与她夫妻一场,这缘分却害了她,想来对她而言不是善缘。我盼她今生再不要遇到似我那般生性凉薄的男子,一世平安顺遂。希望她此生能得一桩良缘。”

一个无辜女子因为自己丧命,宋致渊即使重生之后仍旧感到愧疚,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这辈子就必须跟对方在一起。

“上一世我们因父母之命结为夫妻,但是感情的事却不是父母能左右的。她也未必就中意我,不过是在一处过日子罢了。”

宋致渊这么说,却是在向柳安锦解释自己的心意了。

听着他将话说到这个份上,柳安锦自然不会再纠结这个问题,哪怕心里并未完全放下,面上却是好看了不少。

“好啊!那你跟我一起难道不是过日子?”

她想到宋致渊提及的前世的‘柳安锦’的所作所为,却是不知道他怎么能接受自己的,毕竟她可是顶着同一张脸。

宋致渊心中不膈应是不可能的。

被柳安锦牢牢盯着,宋致渊也个问题是躲不过了,无奈的叹了口气。

“娘子,你自然是与众不同的。”他伸手摸了摸柳安锦的头,像是哄小孩一般哄着她,“一开始我确实对你心存顾虑,以为你与我一般也是重生之人,但是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我便知道你并不是那个人。”

柳安锦自认为她伪装的很完美,却没料到自己早已暴露了。

章节目录 第445章 我太高估她了 “说了说去,最狡诈的就是你。”

闻言,她不满的轻哼一声,倒是勉强接受了宋致渊的解释。

宋致渊从始至终看中的都是她这个人,这个认识让她的心情瞬间好转,也就有心情继续刚才的话题了。

“对了,你说过那个安宁郡主害了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起这位安宁郡主,就要提到她的父亲恒王。恒王是皇上一母同胞的弟弟,二人自小感情深厚,皇上十分信任这个弟弟。正因为如此,皇上能放心将兵权交由恒王手中。恒王有了兵权,在朝中更是地位超然。”

“安宁郡主是恒王唯一的女儿,论起受宠程度,就是元贵妃的五公主也是比不上的。皇上甚至答应让她亲自择婿。不论身世地位,只要她看中对方,谁便能成为郡马一步登天。”

“看来安宁郡主真是好大的面子。”

柳安锦听着宋致渊介绍安宁郡主的情况,忍不住咋舌。

想不到皇帝会这么宠爱侄女,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是亲弟弟唯一的骨血,身为女子,安宁郡主对于皇位可谓毫无威胁,皇帝愿意宠着也是正常。

“那,她以前瞧上了你……莫非还逼你停妻另娶了?”

柳安锦觉得按照宋致渊提起这位安宁郡主时脸上那一幅讳莫如深的模样,恐怕当初发生的事情非常不简单,甚至是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

她这么一想,就试探着问出了口。

宋致渊闻言顿时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她,眼中有慌乱一闪而逝。

“娘子,你怎么会这么想?”

“这不是很正常吗?”

柳安锦见状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只觉得宋致渊未免太小看自己了。

“安宁郡主既然是这样的天之骄女,性子难免骄纵了些,不通人情世故。在她的心中自己便是世界的中心,所有人都应该围着她转。她既然看中了你,自然也认定你必须要跟她在一起,做出再夸张的事情我都不觉得奇怪。”

柳安锦也很清楚这种心态,安宁郡主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突然遇上一个对自己不假辞色的男子,必然就生出了征服的心思。

然而要得到想要的一切最简单的法子就是利用自己的权势给人施加压力,这种事情她也是见惯了的。

虽说做法霸道了一些,但效果显着,很容易就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不过我猜你并没有让她如愿。”

宋致渊听着柳安锦的分析,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这才轻轻一点头。

“纵然我们夫妻之间情分并不深厚,但是我既然娶了妻自然是要负责到底,如何能因为旁人一句话就休妻另娶。”

柳安锦听着宋致渊的话忍不住轻叹一口气,她知道男人的自尊,但凡有点血性都不会任由别人这样强迫自己。

“当时正值内忧外患,我原以为郡主不过是孩子气了些,还是懂得大局为重的。可惜我太高估了她,也低估了人心险恶。”

似是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宋致渊神色黯然,双手紧握成拳,重重在桌上敲了一下。

柳安锦见他情绪变得这么激动,连忙将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

“相公,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446章 掌上明珠 “不,这一切并没有过去,我又见到她了!”

宋致渊听着柳安锦的安慰,突然反手将她的手紧紧的握在手心。

此时他手指冰凉,柳安锦不禁微微讶异,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紧张,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

柳安锦瞬间就明白过来,这一次恐怕是救下了一个麻烦。

“被船夫们救上来的那个姑娘,就是安宁郡主。”

宋致渊说着,双眸微垂,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得到了确认柳安锦却是禁不住浑身一抖,虽然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那个少女竟然是安宁郡主之后,她却是无法淡定了。

“前世你们是何时见面的?”

“并不是现在,要再晚上几年。”

宋致渊略一估算,这才缓缓说道:“当初我考中探花之后,家中就急着帮我张罗亲事。岳父也许是看好我的发展,便让媒人上门提亲。爹娘也觉得这是一桩好亲事,没多久就定下了。”

“成亲后我们先是在京中待了几年,我在翰林院当差熬资历,终于得到了空缺。不过这个空缺并不是凭空多出来的,起因是元首辅的侄子调戏了安宁郡主,闹出了丑闻。皇帝震怒之下不但判了他斩立决,甚至元家都因为这桩事受到牵连。”

“元首辅被贬官,元家的嫡系也受到重创,甚至将元贵妃都因此失宠。”

柳安锦听得津津有味,越发了解安宁郡主的地位。

这位安宁郡主恐怕称得上是大临的明珠,被皇帝与恒王捧在手心宠着。

也不知道元家怎会如此大胆,竟妄想染指这位郡主。

“许是受了这件事的刺激,皇上便不愿再往甘州派遣有背景的官员,于是就选中了我这样毫无根基的农家子弟。”

皇帝也许是觉得宋致渊出身平民,在朝堂中也没有靠山,这样的人到了甘州自然是不敢也不会掀起什么风浪。恰好当时宋致渊写的几篇文章都颇为合皇帝的心意,他便将这个自己欣赏的年轻人外放到了甘州城。

前世宋致渊接了这份差事也并未多想,感激皇帝的赏识,心中暗下决定一定要做出点成绩。

可是任凭他怎么想都不会料到自己的长相竟然给他招来祸患,竟是被安宁郡主看中了。

“说来也是凑巧,甘州城接壤兀畎国,民风彪悍,我刚到甘州时恰逢一年一度的围猎节,恒王便邀请我一同参加。我初到甘州,为了能让恒王留下好印象自然不会推辞,欣然受邀参加。没想到这位安宁郡主竟然乔庄成男子一同参加了。”

宋致渊精通六艺,骑射自然不在话下,赶巧见到安宁郡主险些被兀畎国潜入的探子刺杀,他这才挺身而出将其救下。

然而他怎么都不会料到这下却是让安宁郡主就此对他情根深种,甚至到了疯魔的地步。

“她也不想想,我身为父母官,哪怕遇袭的是一个平民女子,我也是义不容辞,必然是要出手相救的,却是自顾自的将这件事当做了我对她有意的证明。”

宋致渊说到这里时忍不住一阵咬牙切齿,显然对安宁郡主厌恶到极点。

章节目录 第447章 真相需要验证 柳安锦安静的听他讲述事情的经过,也没有想到这位安宁郡主竟然这么喜欢脑补。

不过她倒是也能理解,毕竟宋致渊生得好,又在那样危急关头救安宁郡主于危难之间,少女初见英雄就一见倾心了。

“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想来相公当时生得确实招人了点,所以安宁郡主才会动了情。”

柳安锦朝宋致渊眨了眨眼,暗示他生得太好,这才导致招蜂引蝶。

说着,她又认真的端详起宋致渊的相貌,想来那时宋致渊应该已经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成熟男子风度翩翩,情窦初开的少女哪里还能把持得住。

“相公,你真是祸水。”

宋致渊莫名得了这么一个评价也是一脸懵,没想到柳安锦竟然会这么形容自己,一时间只觉得委屈莫名。

“娘子,这也非我本意……”

“我懂,我懂。”

柳安锦连连点头,安抚宋致渊的情绪,干脆的转移话题。“按你的说法,现在这位安宁郡主出现在我们面前却是不寻常了。你觉得她究竟是遇上了什么事才会变成这般?”

虽然前世的安宁郡主做出了许多让她不赞同的事情,可是如今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她身上那些伤痕也是货真价实。

一个天之骄女究竟是遇上了怎样的危险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这一点我不知道,但我担心她是否跟我一样。”

宋致渊的话让柳安锦悚然一惊,她之前只当是蝴蝶效应,很多事情跟过去不同了,所以他们才会在这里遇上安宁郡主。

可是,如果真如宋致渊猜测的这样,安宁郡主也是重生的呢?

那么她出现在这里的目的,莫非还是冲着宋致渊而来?

这么一想,方才她刚醒来时见到宋致渊的反应便有了合理的解释,她并不是认错人,而是一开始就冲着宋致渊而来。

越往下细想,柳安锦就越觉得可怕,忍不住浑身冰冷。

宋致渊瞬间察觉到她的不安,急忙将她搂进怀中温柔安慰。“没事的,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并不能确定就真是这样。”

“真相如何还需要验证。”

柳安锦也只是因为突然意识到这种可能性才会这么慌张,毕竟她现在已经不是独身一人,她还有孩子需要保护。

抬头望见宋致渊温柔的双眸,她终于渐渐恢复平静,用力一点头。

“相公,你想怎么做?”

“我也不清楚她是不是真的跟我一样重生了,如果她也是重生者,那么她对前世的事情又记得多少,这回我们遇到她究竟是巧合,还是她有意为之。这些我们都不知道。”

宋致渊说着,目光陡然变得冷厉。

“如果她真是冲着我来的,这一次我绝不会放过她!”

柳安锦重重的点头表示赞同,她可不是那个软弱的女子,任由安宁郡主搓圆揉扁,她也是有靠山的!

这么一想心中的不安顿时减轻,她也能冷静下来思考问题了。

抬头看到宋致渊的侧脸,柳安锦顿觉眼前一亮,瞬间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了。

“相公,想知道她是否跟你一样还不简单吗?只要你使出一招美人计,还怕看不出端倪?”

章节目录 第448章 姑娘认识在下? “娘子,你想要做什么?”

宋致渊闻言顿时生出一种危机感,下意识的想要逃。

可惜还不等他行动,柳安锦已经敏捷的抓住了他,对他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一番,重重一点头。“相公快来,为妻帮你好好打扮一番,保证能让你把那位安宁郡主迷得神魂颠倒,什么都招了。”

柳安锦是个行动派,当下找出一袭玉白色锦袍要求宋致渊换上。

“相公,你委屈一点,跟她接触一下肯定能看出端倪。”

宋致渊不得不承认,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判断出安宁郡主是不是重生者,他与对方直接接触是最简单的方式。

可是只要一想到要跟安宁郡主待在一起,他就觉得厌恶。

“放心,我会在远处看着的,她要是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我保证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柳安锦信誓旦旦的说,甚至还挥了挥拳头。

望着她这认真的模样宋致渊不由得失笑,也就没有那么抗拒了。

穿戴一新,柳安锦又帮他将长发束起,再配上一柄折扇,整个人显得玉树临风,风雅出尘。

柳安锦望着这样的他,突然感觉到有些失算了,毕竟这么英俊潇洒的少年郎,任凭谁看了都会喜欢的吧。

不过她很快就收敛心神,推着宋致渊出了门。

叮嘱了宋致渊几句,要他一定忍耐,这才躲在角落盯着他,观察四周的动静。

宋致渊安静的站在甲板上看着波涛汹涌的江面,此刻已经是黄昏时分,落日余晖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整个人看着更加梦幻了。

柳安锦看着他,忍不住都有些痴迷。

不过没过多久他们等着的目标就出现了,也许是在屋中待久了心情烦闷,安宁郡主竟然也在这时候到了甲板上。

她身上穿着先前柳安锦帮她换上的干净衣裙,整个人看上去还有几分憔悴,然而在看到宋致渊之后,原本颓然的模样瞬间消失,双眼迸发出一种热烈的光芒。

也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灼热,她一出现宋致渊就已经察觉到了,不自在的挪动了几步,心底涌上一种厌烦。

宋致渊想要尽快结束这场试探,可惜偏偏还要忍耐,无奈只能朝柳安锦藏身的角落看了一眼,就见她很没义气的捂嘴偷笑。

终究是拿她没有办法,宋致渊也只能无奈的接受这个现实,嗔怪的瞥了她一眼,仍旧安静的站在原地,这回却是不动了。

安宁郡主可不清楚这些,她此刻满心满眼都只有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影,见四下无人打扰,她终于鼓足勇气朝前走去。

“宋公子。”

安宁郡主轻柔的唤了一声,她的声音娇软,与她的性格却是截然相反。

宋致渊闻言不禁转过头来看向她,眉心微蹙。

“姑娘认识在下?”

“啊。”

安宁郡主听到这问题,顿时俏脸绯红,连忙摆手解释。“不是,我是问了船上的其他人,这才知道的。是我失礼了,我只是想感激宋公子和夫人救了我。”

虽说宋致渊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但确实是柳安锦救了她,她这话也不能算是说错了。

章节目录 第449章 此事蹊跷 “姑娘说错了,并不是我救了你。救你的人是船员跟内子,我什么都不曾做过。”

虽说不待见安宁郡主,但是该解释清楚的事情还是要解释的,宋致渊直白的说道。“你要感谢的事他们,跟我没有关系。”

“不会啊!夫人跟宋公子既然是夫妻,我感谢宋公子也是没错的。”

安宁郡主听宋致渊一副急着要跟自己撇清关系的样子顿时就急了,连忙摆手。“要不是有你们相助,我说不定就真死了……”

说着,她突然掩面而泣,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宋致渊挑了挑眉,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暗暗思量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既然还未查清事实,他也只能暂时顺着话题聊下去了。

“姑娘为何会掉入江中?内子说姑娘身上有伤,莫非是遭到什么不幸?”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安宁郡主对他并没有防备,而是很快解答了他的问题。

“我,我是被歹人拐了……数日前我带着丫鬟出外踏青,不知为何突然冒出了一群歹人,见了我们不由分说就直接动手将我们绑了。我跟丫鬟都是弱女子,遇上这种事都被吓坏了,哪还能反抗,就这么被他们绑着带上了马车。”

安宁郡主断断续续的讲述自己的经历,讲述的过程中似乎是回忆起当时的情况,一直不停的抹着眼泪。

可惜宋致渊却是一点上前安慰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在旁边冷眼看着。

安宁郡主见状,眼中便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不过她倒是不气馁,反而越挫越勇一般。

“宋公子,我好怕啊!”

她一边说着,作势就要朝宋致渊的怀中扑去。

可惜她的算盘打得好,宋致渊反应却是异常冷漠,朝后退了半步敏捷的避开她的突袭。

“姑娘,此事蹊跷,你可记得那群歹人的模样,或者听他们说了什么?你知道他们的身份吗?”

宋致渊一副认真无比的模样,好像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这件事吸引了。

安宁郡主也是了解他的,见宋致渊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知道再纠缠恐怕会惹得他不喜,这才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认真应答。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他们话里的意思,似乎是想将我卖了。”

想到那几日的屈辱,安宁郡主的眼神瞬间迸发出杀意,她紧握拳头,狠狠的说道:“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害我,我必然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宋致渊看着她这样不禁冷笑,看来那群人是小命不保了。他倒是丝毫不同情这些人,不过心里却生出更深的困惑。

究竟是什么人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劫走安宁郡主,难道他们真的对她的身份一无所知?

不论如何,这件事都值得重视起来。

“既然如此,姑娘下船后便去报官吧。这种事还是交由官府处置最为稳妥。”

“宋公子不愿帮我吗?”

听到宋致渊话中明显的推脱,安宁郡主顿时露出不解的神色。

“宋公子,你能帮我的不是吗?”

安宁郡主原就生得貌美,此刻更是显得柔弱无依,换做别的男子见了她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压根无法对她坐视不理。

章节目录 第450章 有所发现 可惜宋致渊从来都不是一般人,他是对安宁郡主厌恶到了极点的人,甚至跟她多待一刻,这种厌恶都会成倍增长。

“姑娘这话从何说起?”

宋致渊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实则已经对她起了警惕。

安宁郡主对此浑然不觉,只是一侧头,装出一副天真的样子,轻声说道:“我听船夫说起过,宋公子是准备携夫人到甘州城赴任的官员。我是甘州人,身为父母官,宋公子可不能不管我!”

宋致渊听她这么说,唇角的笑意越发深了,面上却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郑重的点了点头。

“这事竟然如此凑巧,姑娘竟然也是甘州人。既然如此,我自然是不能置之不理的。可是我如今还未到甘州上任……”

“没事,我可以跟宋公子一起回甘州的!而且,就算不是为了我,万一有别的姑娘也遇上这种事,可没有我这样的运气能侥幸逃脱!”

安宁郡主生怕宋致渊拒绝,急忙用话堵他。“宋公子,你也不想看到再有人遇上这种事吧!”

“姑娘说的是,这件事宋某一定重视。”

应付完安宁郡主,宋致渊也不再逗留,朝着躲在角落的柳安锦使了一个眼色就转身就回了房间。

柳安锦也没有耽搁,随后跟上,刚进屋就急忙追问起来。

“如何?有没有发现她的问题?”

“确实有点发现。”

宋致渊一边脱去外袍,一边缓缓说道:“她竟然知道我们要去甘州城,看样子是在哪里打听了关于我的消息。”

说到这里,宋致渊一顿,向着柳安锦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你觉得怎么样?”

柳安锦听到这里神色顿时就凝重起来,她原先还觉得他们的猜测太夸张了,毕竟重生这种事情还是挺偶然的,宋致渊虽然重生了,旁人未必就是重生的。

可是听他这么说之后,她顿时也不淡定起来,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平复,这才点了点头。

“看样子,我们没有猜错。她若是不知道你这个人的存在又怎么会关注你的事情。更何况前世这个时间你应该还在翰林院熬资历,而不是出现在这里。”

想到这一点,她不禁更加紧张,看来安宁郡主对宋致渊的执念比起他们想象的还要深,竟然早早的开始关注宋致渊的一举一动了。

“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她凝视着宋致渊,希望他能给出一个合理的方案,他们究竟要如何解决这个麻烦?

宋致渊沉吟片刻终于抬起头,沉声道:“静观其变。”

相对于前世,他们现在虽然知道安宁郡主也是重生的,但是他们的力量还太弱了,根本无法与她抗衡。

宋致渊想要等到甘州城上任,手中有了一定的权利再做打算,至少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

不过相对而言,柳安锦的身份特殊,却是不用畏惧安宁郡主的。

“娘子,接下来怕是要让你受累了。”

秋国公与恒王交情不错,有了这一层关系安宁郡主就算再恨,明面上也不能对柳安锦做什么。

“相公的意思是,让我跟安宁郡主交好?”

章节目录 第451章 甘州城 柳安锦听懂了宋致渊的话,忍不住微一挑眉,倒是没有反对。

她也想到了这一点,她身为秋国公的嫡女,身份地位也并不比安宁郡主差到哪里去,更何况她与宋致渊的婚事还是皇帝赐婚,根本就不是一个郡主能动摇的。

“好啊!我也想看看这位郡主会怎么做。”

虽说宋致渊只是简单的提了一下前世,可是当柳安锦听说安宁郡主害死了那个无辜的女子之后,对她的印象就变差了。

如果安宁郡主敢动她,她保证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一路跋涉,安宁郡主就像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真的跟着他们一起到了甘州城。

站在城下,看着高高的围墙,柳安锦也不禁发出惊叹。

她也算是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世面了,但是站在甘州城下,抬头仰望城墙时,高大厚实的城墙还是给她带来不小的震撼。

“想不到这里的城墙竟然比京城的还要高。”

柳安锦望着眼前的场景,不禁发出感慨。

宋致渊也在看城墙,甘州城自古乃是兵家必争,城北就是兀畎国。一旦甘州城失守,兀畎人就会威胁到大临的安全。

来到甘州当县令,无异于被一把森冷的刀架在了脖子上,随时可能遇到危险。

“姐姐是没有见过,另一面的城墙更高呢!改天我带你去看看吧!”

安宁郡主听着柳安锦的感慨忍不住嗤笑一声,意识到这么做不妥,连忙解释道:“到时候你一定会很吃惊的。”

“走吧,进城。”

宋致渊无视安宁郡主,直接一踢马腹,直接往城门走。

守城的兵士看着过往行人,一个个仔细盯着,生怕出了什么岔子。轮到了他们这群人时,常山忙拿出路引和吏部文书。

守城的士兵见了面上立刻露出恭敬的神色,一个士兵出列小跑了几步,上前低声开口道:“我带老爷去县衙。”

说着就直接走到前面为众人领路。

柳安锦从车上往外看去,一路上所见与她印象中的边陲小镇完全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十分繁华,就是云安城也比不上。

与驻守城门的将士们不同,县令在甘州城的主要职责就是做好后勤工作,一旦发生战争最首要的任务就是保护一方百姓撤离危险之地。

也是因为这样,宋致渊的职责一点也不比驻边的将士轻松,反而因为要维护这一方长治久安,更要劳心劳力。

马车走了一阵,柳安锦就见到恒王府,恒王府的占地面极大,修建的气势恢宏,让人印象深刻。

柳安锦也曾听秋国公提起过恒王,对于这位王爷是有些好感的,据说恒王曾经在战场上救过秋国公,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她心中想着,忍不住就朝一旁的安宁郡主看了一眼,就见她眼中闪过一抹不自然,多半是怕身份被揭穿。

他们也一起相处了不短的时间,这一路上安宁郡主始终没有主动承认自己的身份,也不知她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马车又往前走了好长一段路这才到县衙。县衙在北城,距离军营也不远,只要北边稍有异动县令便会立刻知晓。

到了县衙,宋致渊没先去前衙,反而先一步到了后院家眷的住处。

章节目录 第452章 小家子气 马车刚一停下,柳安锦就掀开车帘,在宋致渊的搀扶下下了车。

“好累,坐得我腿都麻了。”

柳安锦说着,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相公,这边的天气不太好,风沙好大。”

柳安锦看着院子,不同于江南地区的景致,这里的院落更显得大气粗矿,院子面积不小,但是院中却是光秃秃的,看着有几分荒凉。

“明年开春就种东西吧,种些药草。这边没几个能干的大夫,你可以再开一间医馆治病救人。”

柳安锦往空旷的院子看去,也很赞同宋致渊的话。

“正好,我也不用太无聊了。”

柳安锦在京中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尤其是回了国公府之后她能动用的资源就更多了,一直都有让秋国公帮忙留意,搜集各种珍稀药草。

虽然进展不算太快,但她如今也已经集齐了数种特殊草药,点亮了书卷中不少图案。

有了空间这样的异能,她自然是要利用起来的,否则岂不是浪费了自己的天赋。

两人说着,谁都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安宁郡主露出的阴冷眼神。

“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哪家主母会在院中种药草。”

安宁郡主望着宋致渊的背影,见他对柳安锦这般细心温柔,几乎要被心中的嫉妒冲昏头脑,忍不住在背后嘀咕道。

一旁的常山听了却是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但很快就收敛了神情,好像不曾有任何发现似的。

后院除了一个负责做饭的老婆子和一个干杂活的仆妇之外就再没有能使唤的仆役了,为了赴任方便,他们夫妻俩也没有带上丫鬟小厮,这一下倒是显得有些人丁单薄了。

柳安锦很清楚如今自己已经是官夫人了,必要的排场还是要有的,当即跟宋致渊商量起买丫鬟的事情来。

宋致渊对她的话颇为赞同,从进到甘州城接了官印的一刻开始,他就跟这片土地绑到了一起,未来的几年时间要在这里生活,自然是要做好一切准备的。

夫妻俩聊着,宋致渊就带着柳安锦往正屋走了。

柳安锦进到屋里,望着前任留下的家具,走过去随手摸了下桌面,瞬间沾上了一手的灰。

“这里脏得很,娘子别碰。”

宋致渊见状忙取出干净的帕子帮她擦手,环顾四周,淡淡说道:“这屋里的家具你都看着办吧。若是不喜欢,就全部换成新的。”

“我知道的。不过今晚可得凑合着住了。”

柳安锦轻笑一声,没拆穿宋致渊的小心思。

其实宋致渊有些洁癖,不喜别人用过的器具,不过是没有明说罢了。

“你先去忙吧。县丞他们还等着要见你呢。”她笑着将宋致渊推出门。

“那我先去了。”

宋致渊四下看了看,见只有他们二人,飞快在柳安锦脸上亲了下,“等我回来。”

柳安锦羞涩的捶了他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宋致渊走出屋就直奔前衙,第一件事就是跟县丞等人见面。他上任的时间产生了变化,这意味着其他的事情可能也会受到一定影响,万一兀畎人突然来犯他们若是没有做好应对准备必然是要遭殃。

到了前衙,宋致渊就见苗县丞等人早已经在前衙等着他了。

章节目录 第453章 查账 苗县丞见了宋致渊也不含糊,带着众人行了礼,紧接着就手捧着官印走到了宋致渊面前。

“大人,这枚大印卑职今天终于可以交出了。”

宋致渊接了沉甸甸的官印,略微扫了一眼便放在了桌案上,转过头对众人温和的笑道:“这些日子有劳各位了。日后宋某也要多仰仗各位,一起将甘州城治理好,方能不负陛下重托。”

苗县丞暗中端详着宋致渊,这位今科状元可谓是仪表堂堂,少年得志。

他心中却是有些忐忑,也不知这刚迈入官场的少年能否将甘州治理好,可别到时候给他们惹出一堆烂摊子才好。

这么想着,他就听到宋致渊开了口。

“既然大家都在这里,我们赶巧将该办的事情都办了吧。有劳各位,先帮着我将县衙的库房查一查。”

宋致渊丝毫没有给众人喘息的机会,一开口就是查账,顿时惹得众人面面相觑。

就是苗县丞也没有料到这个发展,愣了几秒这才慌忙点头。

“是这个理,将库房盘点清楚今后也好做事。”

甘州县衙的众人显然是很敬重这位苗县丞,听了这话也立刻响应起来,宋致渊于是便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库房走,开始查账。

实在是甘州城这个县令的位置空得太久,前任甚至都没有与他交接就没了影,他对于甘州目前的状况并不清楚。

大半天过去,库房的账目就盘点完了,基本上就是一穷二白,倒是没有亏空。

宋致渊望着苗县丞,眼中有一丝不解。

苗县丞赶忙低头,忐忑的说道:“甘州地处边陲,北边又紧挨着兀畎。每年青黄不接时兀畎都要派人来抢,百姓们时常要逃来逃去,哪还有心思耕种。说起来甘州县衙的库房一直就是空的。”

宋致渊闻言不禁嗤笑一声,这种糊弄小孩子的把戏骗骗别人倒也罢了,可是想骗过他这个老油条显然是太不够看。

虽说甘州临近兀畎,但是守城的将士也不是吃素的,哪里就至于到这个地步。更何况甘州拥有地理优势,往来行商众多,商业不可谓不发达。

兀畎的经济不如大临发达,但他们的一些特产却是深受大临人喜爱,甘州城中不少货商也是瞅准这一点经常会跟兀畎百姓互通有无。

宋致渊干脆将账簿合上,冷笑一声。

“既然如此,倒是也不用怕人来抢了。”

他说着直接起身拿了官印回了后院,将众人晾在原地面面相觑。

“苗县丞,你看大人他……”

“是我们太想当然了!陛下能让这位状元郎来甘州,就能看出他不简单啊!”

宋致渊可不知道这群人心中想什么,一到了后院就献宝似的将官印往柳安锦面前一递。

“娘子,赶紧收好了。这可是为夫的命,你可要守好。”

柳安锦看着装着官印的锦盒,好奇的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不由得笑道:“你的命就这么点重?”

说着,也不等宋致渊回答,直接捧着官印锁进五斗柜里,态度很是随意。

“没想到甘州真穷啊!”

宋致渊摇头叹息,他自然清楚甘州不至于这么穷困潦倒,分明是前任将银子都卷走了。可是即使清楚这一点,他还是忍不住来气。

“娘子是不知道,这县衙库房里的银子怕是都没有娘子你这梳妆盒里的多。”

“你想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454章 讨一点利息 二人何等默契,听着宋致渊起了个话头,柳安锦瞬间就知道他心中有了计划,忍不住一挑眉。

“可别是将算盘打到我头上来了。”

“不敢,不敢!为夫整个人都是娘子的,哪敢对娘子做什么!”

宋致渊闻言立刻连连摇头,做出一副谨小慎微状,逗得柳安锦发笑。

“你这促狭鬼!”

柳安锦没好气的白了宋致渊一眼,这才轻声提问,“你究竟怎么想的,就不要再卖关子了,从实招来!”

“小的遵命!”

宋致渊故意冲着她眨了眨眼,又将人逗笑了,这才正色起来。

“其实很简单,有人这一路跟着我们,吃我们的用我们的,也该是时候讨要一点利息了。难不成还让她赖上我们一辈子不成?”

经过宋致渊的提醒,柳安锦这才想起还有安宁郡主这一茬没有解决,原本的好心情也瞬间消散不散。

“是这个道理。不过你准备怎么做?”

柳安锦可不觉得安宁郡主会被简单打发了,先前一路上她也没少惹事,不过是宋致渊始终无视她的存在,她这才掀不起风浪。

可此一时彼一时,在旅途中时安宁郡主无依无靠,并不敢真得罪了她,却不代表到了甘州城她还能老实。

这里可是她的大本营,柳安锦不相信安宁郡主会不做点什么。

“放心,尽管让她去闹,迟早是要将这一切解决的。”

宋致渊倒是不担心安宁郡主会闹事,甚至他现在倒是期待她能闹出点动静,这可是让恒王欠下人情的好机会,可不能错过。

“你可知道恒王是个什么脾气?”

柳安锦不确定宋致渊这么问的原因,愣了一下这才缓缓开口:“听父亲说,恒王是个忠勇的男子,就是性子急躁了些,脾气不大好。据说近几年身子骨不太好,所以脾气是越发见涨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事,等过几日你就知道了。”

宋致渊也没有急着向柳安锦解释,只是冲着她意味深长的一笑。

“天冷了,娘子你该置办些东西了,也带着她去县城里转转。”

柳安锦听出了宋致渊这句话的弦外之意,多半是心里已经有计划了。

她无奈的一笑,当即同意下来。

不久之后,苗县丞等人的女眷就来见了柳安锦,顺道送来了一些礼物。

柳安锦看着这些女眷们,其实是不想与她们应酬的,不过她也清楚现在身份已经转变了,也该与这些人走动。

不仅男人们在外忙着正事,其实有时候内宅之中女眷们的往来也是十分有必要的。

“哎,宋夫人,你这院子的朝向好,光线充足,比我们那院子可好多了!”

苗夫人刚进到院子就做了一番评价,这边摸一摸,那边看一看的,对整间屋子点评了一番,大有指点江山的气势。

柳安锦却是没有接话,她也看得出,这群女眷之中她年纪最小,这群人多半是拿她当孩子看了。

她没出声,苗夫人却是丝毫不气馁的继续说道:“瞧我,宋夫人论起年纪算是妹妹了,恐怕是有许多事情不懂。有什么事尽管问我,我对这里熟!”

章节目录 第455章 小鬼难缠 “我家那位说了,他想办个酒席,届时请大人和夫人一定同去,另外还有不少本地乡绅也会到场。”

苗夫人自顾自的说着,一副对柳安锦释放善意的模样。

“这个,我却是不能做主的,还要等我家老爷回来,问了他才行。”

柳安锦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怯怯的看了一旁的安宁郡主一眼,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样子。

“哎哟!外面的事男人说了算,家里的事可得按我们说了去办!”

苗夫人一说,一群女眷便也附和着笑了起来,气氛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柳安锦最终还是没有答应下来,苗夫人一行人只能败兴而归。

等到她们走光了,安宁郡主这才没好气的冷哼一声。

“一群俗妇!你怕她们做什么?”

安宁郡主对着柳安锦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等到人一走就开始数落起柳安锦。“你就是面太嫩,这才让她们瞧不起了!”

柳安锦听着安宁郡主的话,心中却是不禁冷笑。

她可不傻,这群人刚进院门就开始各种贬低她,当时怎么没见这位郡主出面为她说话?

要说这几位女眷不认识安宁郡主,柳安锦可是不信的,虽说安宁郡主身份高贵,但是甘州城毕竟是个边陲之地,官府女眷们之间也多有走动。

不过是安排了一场鸿门宴,等着她傻傻的往里面跳罢了。

柳安锦毕竟还不熟悉官场女眷们交往这一套,她现在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你也晓得我不懂这些,怕丢了面子,给相公抹黑。”

柳安锦声音轻柔,状似安抚安宁郡主的情绪。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陪我去街上逛逛吧!”柳安锦说着就上前拉了一把安宁郡主的袖子,对她微微一笑。“家里还需要添置些东西,你陪我出门一趟。”

“这些事情差人去办不就得了。”

安宁郡主是不耐烦陪着柳安锦出门的,可是她又不愿跟柳安锦撕破脸,只能无奈点头。

要说她确实是个人物,至少在情敌面前是个能忍的。

平时见到柳安锦跟宋致渊秀恩爱时,她明明对柳安锦恨之入骨,却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的与她交好。

这一点就是柳安锦都深感佩服。

不过安宁郡主越是走这种好闺蜜路线,对柳安锦来说就越有利。

今天正好就是宋致渊去拜见恒王的日子,夫妻俩一早约定了时间,让柳安锦设法将安宁郡主带出门去。

宋致渊一早就到了恒王府,让常山将名帖拿过去。

王府前的护卫见了名帖,却是看也不看就给扔在了一边。

“等着!”

“你怎么不送进去?”

常山皱眉,没想到这护卫如此嚣张跋扈。

“让你等着,你耳聋了,没听见是吗?”护卫显然没有料到常山会这么问,顿时不耐烦的斜睨他一眼。

“你不送进去,想让我家大人等到什么时候?”

“知道这是哪吗?这是恒王府!是你小子随便能进的地方吗?”

常山可不会被对方轻易唬住,都道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他可不吃这一套。

“恒王府怎么了,那也是在甘州城。我家老爷可是甘州的一县之长!”

章节目录 第456章 恒王府 “你!”

王府的护卫显然也没料到常山竟然这么有脾气,顿时气得拔刀就要砍他。

“住手!”

就在这时候,王府长史得了消息刚好赶来,见到这一幕急忙大喝一声。

宋致渊抬眼看去,只见一个瘦巴巴的中年男人,一张干瘦的脸上一双倒三角眼透着精明狡诈,忙从边上的角门跑了出来。

“混账东西,这可是宋县令,休得无礼!”

长史做作的训斥护卫一句,又转过头对宋致渊轻笑道:“宋县令,还以为您过几天才会来,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到了。快,快请进。”

“常山,递了名帖了吗?”

宋致渊站在原地不动,只是看了一眼常山。

周围的人见了这一幕都觉得有些傻眼,想不到这位新到任的知县竟然有这么大价值,这面对的可是恒王府的长史!

常山却是反应快速,抬手一指那个嚣张的护卫。

“老爷,这人说让我们等着,老爷的名帖可还在他手里呢!”

长史见状哪里还不清楚护卫做了什么,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胡闹!你算是什么东西!竟然敢让宋大人等。”

护卫心中不解,为何长史竟然对着一个小小的县官这么低声下气,倒也没敢吱声,低着头将名帖给了长史。

长史接过名帖,就直接招呼着宋致渊,侧身前行为他们带路。

“还请宋大人跟我来。”

宋致渊看也不看众人,径直就跟在长史的身后走进了恒王府。

众人见了这场景都觉得震惊,也不知这位新任县令是什么背景,竟然连王府的长史都对他毕恭毕敬的。

其实宋致渊却是狐假虎威了一把,还是沾着点自家老丈人的光。

在得知他的差事确定下来之后,秋国公虽说不舍得女儿跟着女婿长途跋涉,却还是尽自己所能为他打点了关系。

也是因此,在宋致渊还未抵达甘州城时,恒王就已经知道了这回要来上任的县令是故友的女婿。

有了这一层关系,恒王就是碍于秋国公的面子也不能给宋致渊下马威。

偏偏刚才王府的护卫却是不知道这一点,依旧仗着恒王的名头想占点好处,没想到这一回却是踩了铁板。

进了王府,宋致渊跟在长史身后一边走一边打量着恒王府的布局,这里俨然是一座规模较小的皇宫,虽说气势上比京城的皇宫少了几分,却是富贵堂皇,论起来却也并不逊色多少。

长史一口气将宋致渊领到了恒王的书房,宋致渊进屋之后,一眼就见到了恒王,就见他端坐主位,浑身散发出一股摄人的气势。

恒王一直在军中掌管军务,身上有一种武人特有的气质,更多了几分皇帝所没有的煞气。乍然见到这样一位大人物,若是性子懦弱之辈见了,怕是要吓得腿软。

但宋致渊却是神色如常,见了恒王后先是对他恭敬的行了一礼,紧接着就站在原地,默默等待对方接下来的反应。

恒王将宋致渊上下打量了一遍,满意的点了点头。

“年轻人,有骨气,有魄力!听说你方才跟王府的护卫对上了?”

章节目录 第457章 顺杆子往上爬 宋致渊知道这点事情必然是逃不过恒王的眼睛,毕竟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在王府外,恒王既然实际上掌握着甘州的一切,这点事情必然是早就传入他耳中,否则刚才长史也不会去解围了。

他听了恒王的话,却是面色不变,只是轻轻一笑。

“下官不过是按照流程办事,可是王府的护卫却存心阻挠,年少气盛,这才有所冒犯,还望王爷见谅。”

宋致渊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却是神色平静,可见他心里可不这么想。

“年轻人,有脾气是好事。就怕像我们这些老骨头,到老连一点骨气都没了,这才是叫人遗憾。”恒王意有所指的说着,重重叹了一口气,似乎对此很是感慨。

宋致渊闻言不禁眉毛一挑,不太确定恒王话里的意思,因此只是安静的听着并没有接话的意思。

恒王显然也没有跟他细谈的意思,摆摆手,就直接将这个话题揭过了。

“对了,听说你是秋国公的女婿?想不到你运气倒是不错,竟然能成了他的乘龙快婿,看样子确实是个有本事的。”

“下官不敢!”

宋致渊听着恒王话语里的试探,心中暗暗揣摩对方的脾性。

显然,人是最容易适应环境变化的生物,但是也经常会在不知不觉之中被环境影响而改变。

在秋国公的描述中,恒王是一个刚正不阿的人,可是今日所见,他却能感受到他的霸道,要将一切牢牢掌握的强势。

然而宋致渊不确定,这一份强势是仅限于他所管辖的甘州,亦或者,还有其他的含义。

不过这些他都来不及细想了,就听恒王大笑着说道:“年轻人有什么不敢的。才刚夸了你几句,瞧瞧,你这就被吓住了?”

“放心,本王没别的意思,就是年纪大了容易感慨而已。”

恒王一边说着,一边引导话题。“对了,你应该刚到甘州吧?怎么没将你家娘子带上?我也想见一见故人之后啊。”

“娘子刚到甘州还不熟悉这里的环境,今日说是去上街,想见识一下甘州城的风土人情。”

“哦?”

恒王闻言就露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轻笑道:“哦?她这是替你体察民情去了?”

“王爷说笑了。”

宋致渊听到这里眼中瞬间闪过一道锋芒,不过很快就被他收敛了。

“王爷,说到体察民情,下官刚到甘州却是正需要多了解一下这里的一切。王爷久居甘州城,想必没有人比王爷要更了解这里了吧?下官可要请王爷多加指教才是!”

“哎,我这把老骨头能顶什么用,若是能帮上你自然是好事。不过,却不知宋大人想要本王怎么帮?”

恒王听宋致渊给自己戴高帽,心情愉悦之下就直接应下。

“王爷,择日不如撞日,不如请王爷与我一道出门走走?想来王爷平日公务缠身,也难有闲暇。”

恒王没有料到宋致渊竟然这么顺杆子往上爬,看了一眼长史。

长史何等精明,当即会意过来,立刻就站出来要替恒王回绝了宋致渊。

章节目录 第458章 狠心 “宋大人,王爷平日公务繁忙,难得抽出一点时间来休息。宋大人可不能让王爷再操劳了。”

长史面带微笑,一副十分为恒王着想的模样。

可惜宋致渊压根就不吃他这一套,闻言顿时就面露难色。

“是下官考虑不周了。”

宋致渊用力的点了点头,故作为难道:“只是下官方才被护卫拦住,这才想到,甘州毕竟是军事重地,我初来乍到怕是有很多事情都做不了主……”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自打量恒王的神色变化。

宋致渊确实是大胆,一句话直接指出王府的护卫对他这个县官的不敬。

想来恒王府的护卫都如此,他这个县官没有恒王的撑腰可是不好当。

而且,恒王府上的护卫这般高姿态,究竟是恒王的纵容,亦或者是恒王对甘州的控制出现了问题?

但凡身居高位的人多少都容易多思多虑,就是恒王这样的武官也不例外,闻言顿时眉头一皱。

他自觉府中的下人让他在小辈面前丢了脸,这会儿却是不再推辞。

宋致渊终究是他老友的女婿,按辈分算就是他的晚辈,他既然答应了秋国公要多关照宋致渊自然是要说到做到。

这么一想,恒王原本紧皱的眉头稍稍放松。

“好了,我又不是老得走不动道了,就跟侄女婿一起出门散散心吧。”

说着,恒王就让长史备两匹好马,准备带着宋致渊在甘州城转上一圈。

二人刚出了王府,恒王便提议带着宋致渊到军营转一圈,先认认人,也方便将来的工作。

宋致渊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点头赞同了恒王的提议,两人便骑着马往北城军营方向而去。

另外一边,柳安锦却是一路跟着安宁郡主走着,被她带着穿过闹市,越走就越发觉得周围的环境不对劲。

“萧姑娘,我们这是去哪里?你不是说知道哪里卖的布匹便宜又好看吗?这里怎么也不像是有布庄的样子。”

柳安锦做出惊吓的样子,咽了咽口水,四下打量周围的一切。

其实她早就见过甘州城的地图,知道这里已经靠近军营了。

擅闯军营是死罪一条,但军营中有一种女人是特别的,那就是因父兄获罪而被发配到女闾的可怜人。

女闾,实际上就是供将士取乐的地方,用来宣泄他们过盛的精力。而这些可怜的女子的住处通常都会在军营附近,有专人负责管理。

柳安锦跟在安宁郡主身后朝前走着,心却不断往下沉。

她早就已经从宋致渊口中得知这个女人的狠毒,却没有想到对方能狠到这样的地步。同样身为女子,却是这么残酷的想要毁掉另外一个女子的终身。

将银针暗暗藏在手中,柳安锦故意做出惊惶不安的模样,不断的左顾右盼。

“这里好像没人,我们还是回去吧?”

“回去?回哪里去?”

安宁郡主听了柳安锦的话,突然停下脚步,露出一个渗人的冷笑。“秋安锦,你这辈子就老实给我待在这里吧!”

就听她拍了三下手,就见几道黑影蓦地出现,瞬间将她们团团围住。

章节目录 第459章 你来了 虽说早就对安宁郡主的为人有所了解,但在见到这样的场景时,柳安锦还是不免被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

柳安锦故作惊慌的看向周围,暗中将人数以及站位都牢记在心,这才稍微放松。

安宁郡主却是不知道她的心思,满心以为自己掌握了局势,闻言不禁冷哼一声。“秋安锦,你偷了属于我的东西,别以为能占一辈子!你该腾出位置了!”

说着,安宁郡主手一挥,直接对几个黑衣人下令。

“将她给我捆了,关进女闾!我要让她尝尝什么叫痛不欲生!”

“是!”

几个黑衣人也没有废话,大声应是,就上前要对柳安锦下手。

他们显然训练有素,一群人迅速靠近柳安锦,眼看就要将她抓住。柳安锦却是一点也没有含糊,出手如电,几枚银针在空中划过银色的弧线,寒芒一闪就已经没入这几人的身上。

她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努力的练习,此刻又在距离这群人不远的位置,每一次出手都无比精准,正中要害。

“啊!”

“这是什么……”

“怎么回事!”

接连几声惊呼,这群黑衣人就惊讶的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能惊恐的瞪大双眼,试图了解这一切。

柳安锦却是没有丝毫松懈,抬手又对着这几人洒了她特制的药粉,这些人就觉得浑身奇痛无比,难以忍受,豆大的冷汗不断从头上、身上冒出来,却是束手无策。

“郡主,救命啊!”

“救,救我……”

“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

几人从未经历这样的痛苦,这时候也顾不得暴露安宁郡主的身份,都拼命的向她求救。

柳安锦站在原地,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向已经面色苍白的安宁郡主,对她挑衅的挑了挑眉。

“如何?这群人可是你的手下,你要见死不救?”

“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安宁郡主也没有真的蠢到什么都不懂,从刚才柳安锦出手的时候她就警觉起来,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却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这群手下会在顷刻间落败。

“你这个妖女!”

安宁郡主气极,眼看着计划就要成功,关键时刻竟然被眼前的女人给毁了!

她一向骄纵霸道,稍有不如意便无法忍受,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忍耐,终于是到了极限。

当下,她也顾不得柳安锦会做什么,冲上前去,抬手就要打人。

柳安锦见状不禁冷笑,刚要还手,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远处的人影,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步。

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安宁郡主此刻只想着要置柳安锦于死地,压根就没有留心周围的动静,见到这一下扑了空,又咬牙朝前扑了上去。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安宁郡主双眼通红的瞪着柳安锦,直接取下发簪高高举起,对着她的脸作势就要划下去。

“住手!”

一声怒喝传来,吓得安宁郡主动作一僵,紧接着一记马鞭挥来顺势就打落了她手中的发簪。

只见眼前人影一闪,柳安锦就已经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相公,你来了。”

章节目录 第460章 哑口无言 “娘子,你没事吧!”

宋致渊关切的看着柳安锦,将她细细的打量一遍,确定她没有伤到这才稍稍安心,转而看向安宁郡主。

他看向安宁郡主的眼神非常冰冷,仿佛一柄锐利的长剑要将她立刻洞穿似的。

也不理会在场的其他人,转身就对常山下令。

“常山,将她给我绑了押入大牢!”

常山哪里不清楚宋致渊的意思,闻言立刻应声,上前就要去抓安宁郡主。

“且慢!”

就在这时候,恒王果真是忍不住了,出声阻止了常山的动作。他脸上阴晴不定,望着安宁郡主,眼中有着不解,但更多的是对女儿怒其不争的愤怒。“宋大人,这其中怕是有误会。”

“误会?”

宋致渊当然清楚恒王话里有话,却是完全不买账,反而冷哼一声。“王爷,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这群人分明是这个女子的手下,企图对我家娘子动手。万一我们再来迟一步,就怕我家娘子性命堪忧了!”

他故意将声音抬高了几分,眼角的余光却是在暗中观察恒王的表现。

恒王被他这么一说,脸皮不禁抽了抽。

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柳安锦虽说是遇到了危险,可是丝毫都没有性命受到威胁的地步,哪里就性命堪忧了。

宋致渊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不禁冷哼一声。

他面色一片平静,淡淡说道:“王爷,下官想请您设想一番,若是我家娘子不是运气好得到名师指点,这才学了一点防身的本事,怕是此时此刻已经被人害了。难不成换成旁的女子受到这种事就该受到如此的苦难!”

宋致渊一身正气,说话更是有理有据,震得恒王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见恒王语塞,宋致渊也不含糊,当即趁势据理力争。“更何况您并不知道这女子的来历,先前我夫妇二人偶然见她落水,怜惜她一介女子被歹人绑了,在外无依无靠,又听闻她是甘州人,这才好心收留。”

“她这一路非锦衣不穿,非美食不吃,我们就算是再难也尽量满足她。吃穿用度皆有娘子负责,生怕委屈了她,她非但不感激,却还反咬一口,真真是令我们大开眼界!”

宋致渊越是这么说着,恒王的脸色就越发阴沉,直到最后一张老脸更是羞得通红,简直要抬不起头了。

可惜他还是太低估柳安锦夫妻俩的战斗力了,柳安锦听了宋致渊这么说,立刻配合的低声啜泣起来。

“相公,别说了。父亲跟姑姑一直都告诫我,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谨慎,父亲还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农夫与蛇的故事我也是听过的,却是怎么都没有料到会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

柳安锦一边说着,一边扑进宋致渊的怀里,将脸上差点泄露出来的笑及时遮掩起来。

她的演技可是杠杠的!

宋致渊见状也是十分配合,伸手摸了摸柳安锦的头发,怜惜的感慨道:“娘子,是你太善良了!”

他说着,又狠狠的瞪了安宁郡主一眼。“你又怎么会知道,自己掏心掏肺当姐妹看待的人,竟是这样的蛇蝎心肠!”

章节目录 第461章 不成器的女儿 不得不说宋致渊这句话的补刀效果确实拔群,一直都在旁边站着的安宁郡主怎么都没有想到风向会在顷刻间变化。

她被宋致渊这么一说,顿时羞恼起来,当下也顾不得其他了,直接歇斯底里的喊起来。

“你们血口喷人!我没有!这个贱人就是该死!”

安宁郡主也确实是被人宠坏了,从小到大她一向顺风顺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日子也让她逐渐迷失了自己,看不清自己的身份。

她的无知让她压根就不知道,自己享受的一切不过是因为她的出身,然而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一旦到了关键时候她并非就能置身事外。

她更加不清楚恒王看似身份高贵,深受皇帝的器重,实则君心难测,皇帝怎么可能会对一个手握兵权的王爷真的安心。

恒王却是比女儿要懂得这一点,所以在得知前来甘州赴任的新县令竟是一个没什么根基的状元郎时,他的内心反而是松了一口气的。

可是,宋致渊的身份却也并非毫无根基,最起码秋家一脉就不简单,虽说皇后的娘家日渐衰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要是安宁郡主企图谋害秋国公嫡女的事传出去,怕是要掀起轩然大波。

前阵子女儿无故失踪,他派人寻找,之后收到她的书信,得知她被人所救并对救命恩公有了好感,恒王才稍稍放心,却怎么都没有想到真相竟是这般。

想到这里恒王不禁狠狠的瞪了女儿一眼,示意她赶紧住嘴。

然而这一眼却是让安宁郡主越发委屈,只觉得众人都被柳安锦蒙蔽了,压根就看不出她的真实面目,越发气恼。

“你们都被她骗了!这个狐媚子,看我今天怎么教训她!”

说完,安宁郡主作势又要去打柳安锦。

宋致渊哪里能让她继续放肆,见状眼疾手快的带着柳安锦往旁边一避,更是抬脚将她踹倒在地。

“常山,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她绑了!”

宋致渊又是一声大喝,一直在旁边没闲着,将几个中招的黑衣人都捆了个结实的常山闻言,暗暗翻了个白眼,还是麻利的应了一声。

“是!”

他的动作迅速,闪身就要去抓安宁郡主。

恒王这时却是再也不能坐视不理了,急忙挡在女儿身前,对宋致渊他们祈求道:“侄女婿,误会啊!这真是误会一场!”

“她,她是我不成器的小女……”

说到这里,恒王也觉得没脸,一张脸几乎要涨成猪肝色,却还是不得不舔着老脸求情。“是我将她宠坏了,做事没轻没重,怪我!”

“王爷,您老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

宋致渊闻言面色顿时就阴沉下来,“或者,您是瞧不起岳父大人,拿我们开涮?”

他这话说的很不客气,不依不挠的,让恒王一时下不来台,尴尬的僵在原地。

“爹!您要为女儿做主啊!”

安宁郡主显然也没有料到宋致渊竟敢跟恒王如此说话,立刻就要发脾气。

“孽障!你给我住嘴!还不快向你秋家妹妹赔礼道歉!”

章节目录 第462章 犯病 “爹?”

安宁郡主怎么都没想到恒王会让她向柳安锦道歉,顿时气得脸色涨红。要她向情敌低头,还不如干脆拿一把刀架在她脖子上算了!

“我不!您干脆杀了我吧!”

安宁郡主也确实是硬气,这般愚蠢,蠢到柳安锦都已经装不下去了,干脆躲在宋致渊的怀中翻着白眼。

她现在是真服气,也不知道这位君主大人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这般缺心眼。

不过恒王却是比她还气,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养大的女儿是这般不成器。

他指着安宁郡主,气得脸色铁青,“你!你好得很!”

“爹,是你们在冤枉我!我没错!”

安宁郡主执迷不悟,见恒王指着自己,顿时伤心落泪。

可惜她这回哭得毫无美感,丝毫不让人觉得可怜,反而觉得反胃。

恒王一向身居高位,哪里能被人一而再的忤逆,登时气血上涌,只觉得头一痛,眼前的一切都猛地暗了下去。

宋致渊一直都在关注恒王的表现,想看这位王爷要怎么处置这件事,见状第一个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王爷,你怎么了!”

宋致渊反应很快,大喝一声,将柳安锦轻轻往旁边一推,一个箭步冲上前就接住了快要倒地的恒王。

“我……头痛……”

恒王没有想到第一个发现自己异常的竟然是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外人,心中不禁一凉,却还能强打起精神告知宋致渊自己的状况。

“哪里?能看到我的手吗?”

柳安锦的反应也不慢,她知道恒王身体不好,却也没有想到竟然差到这个地步,竟被自己的女儿气成这般模样。

她伸手在恒王眼前试探,见他没有反应,急忙伸手去为他把脉。

“你给我滚开!”

安宁郡主也被眼前的一切吓了一跳,却是在见到柳安锦为恒王诊脉的时候疾步上前,要将她推开。“不用你假好心!”

“你才是给我闪开!”

柳安锦一再忍耐这个疯子,这时候也不打算再忍了,当下厉声喝道:“你若是想让王爷出事,你就尽管闹!常山,将她给我拉走!”

恒王此时虽然眼前黑沉沉的看不清东西,却能听到他们的交谈,闻言心中涩然。

自己出事,第一时间关心他的不是自己的女儿也就罢了,旁人要救他时,自己的女儿竟还这般不懂事。

他只觉得胸口隐隐作痛,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柳安锦一直都在关注恒王的变化,她可不想看到因为他们的计划真将恒王气出一个好歹,见状忙低声安慰。

“王爷,不要多想,您会没事的。”

她的声音轻柔,一边安抚恒王的情绪,一边为恒王针灸,很快恒王就觉得压在胸口的大石似乎被人搬走,呼吸也顿时顺畅不少。

柳安锦见针灸有了效果,又忙从怀中取出一颗药丸塞入了恒王口中,让他含着。

恒王一生戎马,虽然立下汗马功劳,身上却是留下不少的暗疾,平时不显,一旦情绪波动却是很容易遇到危险。

这回若不是柳安锦他们反应及时,说不定还真要出事。

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恒王感觉到眼前的一切渐渐恢复清明,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章节目录 第463章 差点闯祸了 “这次,真是多亏了侄女你了……”

恒王好转过来,原本灰败的脸色也好看了一些,感激的看着柳安锦。

柳安锦只是微微一笑,“王爷,我让相公派人将您送回去吧。您回府之后一定要请大夫再为您看看。这阵子就好好歇着,切不可动怒。”

恒王也心知自己的身体状况不佳,闻言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牌递到二人面前。“这边距离军营不远,你们让人去军营传信,让他们备好马车。”

他此时浑身无力,也没有法子挪动,索性就让宋致渊去安排了。

一旁的安宁郡主见了父亲安好,神色稍定,又埋怨起来。“爹,您刚才真是吓坏我了!”

平时她只要对恒王撒娇,恒王就是再生气也熄火了,这回却不一样。

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他只觉得疲惫,转过头看也不看安宁郡主,直接将女儿晾在原地。

安宁郡主还从未遇到这种事,见状顿时就愣在原地,一时感觉无依无靠,眼眶竟然红了。

“爹,您怎么不理我了?是女儿做错什么了吗?”

她不懂得在自己身上找问题,却是下意识就要将责任推卸给旁人,见状又要对柳安锦出言辱骂。

可惜柳安锦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见她又要开口,立刻就出声打断了她。

“郡主,我劝您还是不要再多话了,免得惹了王爷生气,怕是又要犯病。”

柳安锦声音凉凉的,看向安宁郡主的眼神充满讽刺。

安宁郡主气恼之下又想动手,但这回她也学乖了,见恒王脸色不好的模样,也担心父亲真有三长两短。

她就算再愚蠢也知道自己的荣华富贵都是要靠父亲,如果恒王出事,她就成为孤女无依无靠。皇帝就算再疼她这个侄女又如何,多半是遣人将她接回皇宫,到时候为她指婚挑一门不算好不算差的亲事就算了。

她不愿自己的命运被别人掌握,只有恒王好好的活着,她才能拥有自由。

这会儿安宁郡主突然像是转过弯来了,再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安静的站在原地。

常山接了玉牌就赶去军营,不多时就见一个魁梧大汉领着两个手下赶来,小心翼翼的扶着恒王上了马车,这才转过身对宋致渊他们恭敬的行了一礼。

“多谢宋大人相助!”

大汉生得鼻直口方,看着就是个耿直的汉子,上了马车就亲自将恒王父女送回了王府。

柳安锦夫妻俩目送马车离开,这才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这次的事情差点酿成大祸了,真是吓到我了。”

柳安锦想起恒王犯病的事,眼神一黯,她真是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宋致渊一眼看出柳安锦在自责,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这件事跟你无关,不是你的错。”

柳安锦听他安慰自己,微微一笑,转眼看到还困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几人,忍不住一挑眉。“相公,这些人我们要怎么处置?”

宋致渊闻言循声望去,见几人面如土色,显然是苦不堪言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他不禁嗤笑一声,大手一挥。“都带回衙门,本官要好好审一审!”

章节目录 第464章 那边有动静 宋致渊让常山回县衙找来几个衙役,打算将这一群袭击柳安锦的黑衣人押送回去。

“也不知道恒王回去后怎么样了。”

夫妻二人在街道上漫步,柳安锦想起刚才恒王的模样,仍旧有些心有余悸。

宋致渊见她对此耿耿于怀,忍不住长叹一声。

“都是我出的主意,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更何况长痛不如短痛,恒王也应该早点正视这个问题了。”

宋致渊没有对柳安锦提及前世,恒王为了安宁郡主犯下了怎样的错事,因为他相信事在人为,还未发生的事都有挽回的余地。

听着宋致渊的安慰,柳安锦也释然了。

“对了,相公,你陪我在城里逛一逛吧?我想看看,医馆开在哪里比较合适。”

柳安锦也不想自己一直都做个无所事事的官夫人,先前与那些夫人的交际也让她感到头疼,实在是不喜那种氛围。

与其将时间浪费在这种应酬上,倒不如开一家医馆行医,也能治病救人。

说起来秋国公可是给了她一笔不菲的嫁妆,如今她也算是小有产业的人了。

听了柳安锦这么说,宋致渊自然是欣然应允。

“既然如此,医馆的位置可要好好挑一挑,可不能离县衙太远,否则我们岂不是见一面都难?”

宋致渊之所以会这么说,一来是他初到甘州城有太多事要忙,二来也是担心柳安锦一心扑在病人身上,反倒是将他给晾在一旁了。

“可别到时候你眼中只有自己的病人,就没有我了。”

他这么说着,语气难免就带了几分酸意,听得柳安锦脸上一阵发烫。

“怎么可能,你想多了!”

柳安锦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还想说什么,鼻间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也许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她如今对气味越发敏感了,刚嗅到血腥气就觉得心中烦躁,胃里仿佛有东西要往外翻涌,让她忍不住想吐。

宋致渊也一下察觉到她的异常,急忙关切的看着她。“娘子,你怎么了?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他还以为是刚才那群人伤了柳安锦,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柳安锦转过头见到这一幕也不禁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才意识到他是想错了,急忙摆了摆手。

“不是的,你误会了。我没事。”

她摇摇头,声音轻柔的安抚宋致渊的情绪,见他神色好转了一点这才柔声解释起来。

“我闻到一股血腥气,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血腥气?”

宋致渊忍不住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对此感觉十分吃惊,他是习武之人,五感比起常人更加敏锐,却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也不知道柳安锦是怎么发现的。

不过他对此丝毫没有怀疑,凝神仔细的观察四周,终于发现了一点异常。

“好像那边有动静。”

说着,宋致渊急忙带着柳安锦朝前走去,钻入一处小巷,隐隐就听到有人呼喊的声音。

“救命!”

“大奶奶,没事的,您使劲啊!”

有妇人在旁边不停的安慰,其间夹着一个痛苦的低吟,好像是被人压住了,想要呼救却没有力气。

柳安锦听了这样的动静也猜出了几分,忍不住皱眉。

“你,你快去帮我请……请产婆……我不想死……”

章节目录 第465章 一处民宅 女子的呼救声越来越虚弱,这让她不禁心中一紧,急忙用力抓住一旁的宋致渊。

宋致渊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见到柳安锦这么紧张也跟着重视起来。

“娘子,怎么了?”

“好像是有人在生产,相公,你带我过去。”

越是靠近,柳安锦就感觉到血腥气浓重,几欲作呕,却要强忍着。

在她看来这件事非常严重,若是产妇真的遇到难产稍有差池就会失去两条鲜活的生命,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宋致渊看着她小脸越发惨白,想要开口让她离开,可是他很清楚柳安锦的性子,到了这种时候是不会轻言放弃的。

他扶着柳安锦一起走到一处院落,推开门就见有有人端着一大盆血水跑了出来,慌慌张张的,险些跌倒。

柳安锦见状心中越发紧张,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体状况,急忙上前一把抓住那人。

来人是个小丫头,约摸十四五岁的年纪,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张小脸白的跟白纸似的,被柳安锦这么一抓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安静!”

柳安锦不清楚屋里的状况,急忙示意小丫鬟住口。

小丫鬟倒也乖巧,看清来人是一对衣着不凡的夫妻,这才稍稍安心,乖乖的点了点头。

“请问您是?”

小丫鬟声音压得低低的,不时去看屋里的动静,眼中写满焦急。“请您帮帮我们!我家小姐难产,少爷又恰好出门进货去了不在家中。我家小姐今早突然摔了一跤就发动了……我,我……求你们快点帮忙叫个大夫来……”

小丫鬟显然是被这一切吓得六神无主,说话也是颠三倒四的抓不住重点,可是柳安锦还是从她的只言片语中听出了事情的大概。

她忍不住微微蹙眉,手捂着鼻子,面前让心情平静下来。

“你冷静一点,我就是大夫!你若是想要救你家小姐,接下来我问什么,你都要老实回答。能做到吗?”

柳安锦知道这时候若是不能将事情查清,待会儿恐怕是不好救人,于是努力让小丫鬟冷静下来。

小丫鬟闻言急忙重重的点头,她听说柳安锦是大夫之后顿时就觉得看到了希望,很是配合。

“你家小姐怀孕多久了?平日可有请大夫按时诊脉确定胎儿的状况?”

“小姐已经有九个月身子了,大夫说可能是双胎。我家老夫人先前就担心小姐是头胎,恐怕会有不好,所以早早就请了稳婆。”

小丫鬟倒是真心为自家主子着想,将她的一切事情都牢记在心,此时柳安锦问起也都能对答如流。

柳安锦掌握了初步的情况,神色稍稍放缓,这才接着问下去。“既然早就请了稳婆,那稳婆现在可在屋中?”

此时屋里的动静弱了很多,柳安锦也不得不加快询问的进度。“家中都有几口人,都是谁,你赶紧告诉我!”

“二丫!再去拿点水来,要热水!你听到了没有!”

屋里传来一个婆子的声音,柳安锦抬眼就见到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走到门口,脸色难看的瞪着他们,又端出了满满一盆血水。

章节目录 第466章 不到最差的时候 柳安锦看着木盆里晃荡的血水,一颗心不住的往下沉。

她也顾不得去理会这个婆子是谁,抢先一步招呼宋致渊一声。“相公,你去找人来帮忙守住大门,一会儿怕是会有麻烦。我先进屋看看!”

说着也不管婆子的阻止,抬手一推就直接将她推开了。

柳安锦的力气大,这婆子想要阻止却是无可奈何,忙追了进去。

“你是谁?现在就给我出去!”

柳安锦却是直接无视了婆子的叫嚣,上前走到了产妇的身侧,见她额上满是汗水,床单被褥早就湿透了,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她还强撑着一口气,见了柳安锦,眼睛直直的望着她,似乎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流逝的生命让她感觉整个人昏沉沉的,几乎说不出一个字。

柳安锦迅速的扫了一眼屋子,除了那个婆子之外,就只有一个小丫鬟,家中竟是没有旁人了。她顿时心底一沉,看着婆子的模样也不是稳婆,也不知是什么身份。

柳安锦也顾不得管这些,一撩衣袖,上前抓住了产妇的手,将人参往她嘴里一塞。

“别怕,我会救你的!”

说着,柳安锦抬手扣住产妇手腕开始把脉,一边还不忘吩咐小丫鬟去厨房烧热水。

婆子见柳安锦直接无视了自己,顿时气得不轻,上去就要将她拉开。

柳安锦哪里能让她得逞,手一抬扬起一根银针就直接将她定在了原地。

“你,你要是害了我家少夫人,老夫人一定不会放过你!”

婆子大声叫嚣起来,好似她口中的老夫人真是无所不能似的。

小丫鬟做事还算麻利,没多久就端了一盆热水进屋,见到婆子定在原地一动不动忍不住心中好奇,却也不敢多问,只是小心翼翼的凑上前。

“这位夫人,我家小姐如何了?”

柳安锦脸色凝重的盯着床上的产妇,摇了摇头。“胎儿太大生出不来,怕是难产了。”

她说着,小丫鬟顿时脸色一白,呆滞的看着自家小姐一眼,就要哭出来。

“不许哭!还不到最差的时候!”

柳安锦见她就要泄气,急忙呵斥一声,打断了她的动作。“你按我说的去抓药,熬好汤药后就守在门口不要让任何人进来,之后不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能进来。听见没有?”

柳安锦此时表情严肃,她的身上仿佛有一种魔力,瞬间感染了小丫鬟的情绪。

此刻小丫鬟也是病急乱投医了,听着柳安锦的话忙不迭的点头,拿着柳安锦给开的药方就跑了出去。

等到将小丫鬟支开,柳安锦就直接将那婆子扔出房间,将门闩锁上。

回过头看向床上的产妇,许是因为人参的作用,此刻脸色倒是好转了一些,只是仍旧虚弱不堪。

“你想要救自己跟孩子吗?”

柳安锦走到产妇身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像是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对方似的。

产妇听着她的询问,勉强睁开双眼,努力的点了点头。

“很好!那么接下来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害怕,我一定会救下你们母子。”

章节目录 第467章 苦命女子 柳安锦对她自信的一笑,意念一动,已经准备好了手术工具。

为产妇打了麻醉针,产妇原本就失血过多,这会儿药效上来没多久就昏睡过去了。

柳安锦见状也不敢耽搁,急忙开始剖腹手术。

她有理论基础,但是实际操作起来并不算纯熟,然而这时候再不动手,就是神仙来了也难救,她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戴着口罩,血腥的气味还是不住的往鼻子里钻,她仍旧强忍着不让自己的动作有丝毫偏差,任凭汗水浸透了衣裳,还是坚持握住手术刀。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剧烈的敲门声以及大声的呼喝。

“开门!开门啊!”

“没天理了,没有王法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杀人啊!我的儿媳和孙子还在里面呢!”

“你们给我滚开,混账东西!”

外面一阵吵嚷,柳安锦听出是宋致渊及时带人赶到将试图撞门的人给控制住,这才稍稍安心。

她也不敢耽搁,迅速加快手上的动作。

随着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终于是将孩子顺利取了出来。

柳安锦没敢耽搁,用一旁备着的干净的襁褓将孩子紧紧裹住,甚至都没来得及多看一眼就又急急忙忙的跑到产妇身边为她缝合。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外面的声音一直不绝于耳,各种辱骂从左耳进从右耳出,她却是毫不在意。

柳安锦感觉自己简直是超强发挥,用了最短的时间就将伤口缝合好了。

等到她将门一打开,就见小丫鬟早已等在门口,手上还端着汤药。

“你来得正好,将孩子清理一下,我喂你家小姐喝药。”

柳安锦看着小丫鬟也是长出一口气,幸好没出事。

“小姐怎么样了?”

小丫鬟早就听到孩子的啼哭声,却是一直没有机会进屋,这时终于见到自家小姐好好的躺在那里,眼眶一下就红了,就要对着柳安锦下跪。

“别!使不得!”

柳安锦也是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阻止她的动作。“待会儿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先将这里清理干净吧。”

小丫鬟闻言也明白过来,手用力在脸上一抹,擦去眼泪,重重的点头。

她也知道被挡在外面的那群人不好对付,这时候有了柳安锦在场,胆气也壮了,话也多了起来。

“我家小姐的命真苦,因自幼与姑爷订了亲这才不得不背井离乡的嫁到甘州,可是谁想到刚进门就发现姑爷早就迎了一位赵姨娘进门,是在老太太身边伺候的,还抢先在小姐之前有了身孕。老夫人特意为小姐请了稳婆,那赵姨娘好大的脸竟是将稳婆占了去!要不然,要不然小姐也不用……”

小丫鬟一边给孩子清理身上的脏污,一边说着,眼泪就又掉了下来。

“别,别说了……”

产妇这时候悠悠转醒,一听这话忍不住露出个凄楚的笑容。“都是我命不好,怪不得旁人。”

“小姐,你这样好的人,他们就不该这么对你!”

小丫鬟年纪虽小,却是不信命的,闻言顿时就急了。“他们这么做分明是要谋财害命!我们就应该上衙门告他们,让他们好看!”

章节目录 第468章 伶俐的小丫头 “我就算是告了又能如何?衙门难道还能为我这么一个弱女子出气?更何况你又不是不清楚婆母跟相公对那个女人的宠爱……”

产妇此时仍旧是十分虚弱,可也已经能说话了,她在柳安锦的搀扶下坐起身,看着小丫鬟义愤填膺的样子,眼中闪过悲切。

柳安锦观察她的相貌,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眼间却已多了浓得化不开的惆怅,看上去显得老了许多。产妇的五官平平,甚至都不及她的丫鬟生得灵动娇俏,但是她的身上有种十分温和的气质,可以看出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

但是有时候脾气好的人未必就会得到他人应有的尊重,反而在一些人眼中,这种平和好说话的性子就是软柿子,能够肆意欺负。

柳安锦看出产妇目前就是这样的状况,心中忍不住叹息一声,也不知该怎么劝了。

她知道清官难断家务事,就算她有心想帮助对方也要她有意摆脱这样的处境才可以。

就在柳安锦心中这么想着的时候,一旁的小丫鬟已经将孩子清理干净,因为早产刚出生的孩子皮肤还是皱皱的,看着像是小猴子似的,不过因为他的个头大,倒是比一般正常出生的孩子看着要壮几分。

柳安锦看着孩子的模样,心知产妇在孕期一定是被喂了不少补品。这种手段看着不入流,却是行之有效,尤其是对付产妇这种年纪轻轻,不谙世事的女子,更是十分奏效的。

她这么想着,就忍不住看向产妇,见她看着孩子的眼神充满温柔,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小丫鬟却是异常冷静,多半是因为这一次的事给她带来太大的冲击,让她迅速的成长起来了。

“小姐,你看看小少爷多可爱!”

小丫鬟将孩子抱到产妇面前,对她轻声说道:“你就算是不为了自己考虑,难不成你就不肯为了小少爷考虑一二吗?”

“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是他娘亲,自然要为孩子考虑的。”

产妇听着小丫鬟的话微微皱眉,显然对于小丫鬟质疑自己感到不满。

柳安锦听着小丫鬟的说辞却是忍不住眼前一亮,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看来这姑娘看着年纪小,却是个有想法的。

果然,丫鬟直接无视了产妇的质问,自顾自说下去。

“小姐,你可知这回若不是这位大夫出手相助,不仅是你,小少爷也会胎死腹中!难道你以为这只是单纯的意外?”

小丫鬟说着忍不住冷哼一声,继续说道:“我原先只是不解为何姑爷要在小姐跟赵姨娘快生产的时候出门进货,毕竟不论你们谁生子对他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事。现在看来这事压根没有那么简单!”

“老太太先借口赵姨娘月份大,将稳婆讨了去,又为何在今日她竟然带着都快临盆的赵姨娘去寺庙礼佛,将稳婆跟家里有经验的婆子都带走了,就剩下李婆子那个不中用的在家中!又是为何李婆子就那么不小心,好好走着就突然撞到了小姐,将您撞倒了!”

章节目录 第469章 为母则强 小丫鬟说的简直是有理有据,没一点都说到了点子上,产妇听到这些脸色也是微微一变,她只是单纯,并不是真的傻了。

不论丈夫的生意究竟多重要,可是这却是他头一次做父亲,哪有人会在这种关键时候离开的。

先前她听了婆婆的话,也是想着赵姨娘的月份比她要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发动了,她们生产的时间差一个月,到时候赵姨娘生了稳婆自然就会回到她身边的,所以她也就不再多说。

可是她却将这些想的太简单了!

小丫鬟见了自家的主子总算是开窍了,连忙趁着这个机会乘胜追击道:“更何况,小姐你也不想想你的嫁妆有多丰厚。这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孩子没有生下来,难不成老夫人还会来讨要回去吗?”

听到这里,产妇原本已经和缓的脸色瞬间变白了,轻轻的摇了摇头。

“爹娘怎么会……他们一向都不将这些身外之物放在心上,一心只想着我。”

若不是两家是世交,这一桩婚事又是早就定下的,其实她的父母也不想将她远嫁过来。

“等会儿,两位能听我说一句吗?”

柳安锦看出产妇的情绪不稳,急忙打断了小丫鬟的话,对二人开口道:“你们可还不清楚我的身份,就这么在我眼前讨论这些恐怕有些不妥。”

“呀!瞧我,怎么将大夫您给忘了!”

小丫鬟此时听柳安锦突然出声,猛地想起房中还有外人,顿时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您可是救了我家小姐的恩人,让您听了也没有什么。只是在您面前提这些怕是会污了您的耳朵。”

小丫鬟没了之前的慌张之后立刻显得活泼伶俐,说话也是十分有技巧,让人容易对她心生好感。

柳安锦望着她,都忍不住羡慕起这个倒霉的产妇了,要是身边有着这么一个聪明人陪着,哪怕一时的处境不佳也不怕,因为有人会陪她撑下去。

柳安锦对着小丫鬟轻轻一笑,淡淡说道:“这件事我既然插手了,也就会管到底。不瞒你们说,我其实是新上任的甘州城县令的妻子。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帮你们。”

她这话无异于一声惊雷,瞬间将产妇跟小丫鬟都吓到了。

“什么,您,您是县令夫人?”

小丫鬟忍不住掏了掏耳朵,仍旧不确定自己听到的话是不是真的。

这时候倒是产妇先反应过来,最初的惊讶消退后就显得较为镇定了。

她看着柳安锦,见她气质不俗,谈吐不凡,确定她并不是在欺骗自己之后,这才缓缓开口。“夫人,还请您为我做主!”

她说着,突然就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柳安锦阻止了。

“好了,有话好好说,我们是应该好好谈谈的,毕竟外面的人可是等不及了。”

柳安锦说着,抬手一指门外,院外的吵闹声传了进来,提醒着她们还有一个麻烦需要处理。

听着动静,产妇的眼中闪过一抹讥讽,重重的点了点头。

女子本弱,为母则强。

先前她受了委屈还能忍受,但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受到伤害!

章节目录 第470章 觉醒 产妇的变化倒是挺出乎柳安锦预料的,她原本还以为这女子就是那种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却没有想到她其实并不甘心被人摆布。

这么看来,她的出手也就有了价值。

“很好,那请你跟我说清楚,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

柳安锦见产妇还算是有志气心情好了不少,急忙询问事情的经过。

见柳安锦这么爽快的答应帮忙,小丫鬟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情绪一下高涨起来,也不用等旁人催促就急急忙忙的将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

她口齿伶俐,将事情的始末详细的告诉了柳安锦。

听到小丫鬟说完,柳安锦又向产妇求证。“除了摔了一跤,你在摔倒前可曾吃过什么东西?”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至于吃了什么,当时刚用过午饭不久,我觉得乏了就让月儿扶着我,想回屋里睡午觉。近来也不知道怎么了,很是嗜睡。”

产妇名唤华玉薇,父亲是个靠药材生意发家的巨贾,性格随和,早年受到林家老爷的救命之恩这才与林家订下亲事。林家虽然也是做生意的,却只是温饱有余,并不似华家豪富。

然而华老爷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虽说对于这桩婚事也并不满意,但到底还是将女儿嫁了过来。

之后华玉薇进了林家的大门后就发现,一直满心期许的良人是个不思进取的,更是在她还未进门之前就迎了妾室进门。

不仅如此,这短短一年的光景,婆母跟丈夫就挪用了她不少嫁妆,每次他们为了从她这里哄骗银两就会装模作样,可一旦银钱到手他们便翻脸不认人。

“我也知道这样不对,可是我不敢反抗,我只是想着若是孩子生下来说不定他们就会改了,就会真心待我。可是我现在知道了,一切都是假的!”

只要想到他们不仅是想要害自己,甚至连孩子都不愿放过的时候,华玉薇只觉得浑身发冷。

都是她太不争气,这才让他们得寸进尺,甚至到了想将她彻底除去的地步。

“既然你清楚这些都是虚情假意,那么你准备怎么做?”

柳安锦听着外面的动静也知道宋致渊他们拦不了太久,是该时候让华玉薇做出决断了。“你是想要和离,还是继续留下?”

“和离!”

华玉薇很清楚哪怕她这次在柳安锦的帮助下讨回公道又如何,只要还在这里生活,她就会重蹈覆辙,可是到了那时候她无法保证孩子不会受到伤害。

既然如此,她就直接带着孩子离开!“我想要和离,我想要带着我的孩子离开!”

“可以!”

柳安锦爽快的点头,打了个响指。“既然如此,那还请华小姐配合我的计划。”

紧接着,柳安锦就让华玉薇躺下,将小婴儿放在她身边陪着她,自己则是带着小丫鬟将之前被定住的李婆子藏了起来。

将一切都准备就绪,两人这才将院门打开,就见一群人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

“臭丫头,你还敢将我们挡在门外!如果我家媳妇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以命抵命!”

章节目录 第471章 出乎预料 一个长得十分瘦巴巴的老婆子冲进屋里,抬手就要打小丫鬟,却被柳安锦拦住。

“你是什么人!我教训自家的丫鬟与你何干!”

柳安锦看着婆子的衣着,显然就是华玉薇的婆母了,再看一眼躲在她身后长得十分妩媚,揣着大肚子的年轻女子,显然就是小丫鬟提过的赵姨娘。

这婆媳俩显然也是有备而来,身后除了跟着几个丫鬟婆子之外,还有一个老迈的大夫。

“老太太,现在可不是管这些的时候,您还是先看看我家小姐吧!”

稳婆也是听说了华玉薇难产的事,这会儿生怕华玉薇出事自己不好跟主家交代,急得满头大汗,在一旁不住提醒着。

被稳婆这么一喊,众目睽睽之下华玉薇的婆婆自然不好再跟柳安锦纠缠,免得外人指责她耽误媳妇生产,急忙转向那个老迈的大夫。

“古大夫,快,赶紧去帮我家儿媳瞧瞧吧!报信的小丫头就说我家儿媳大出血,快不行了,您可要救救她!”

柳安锦听着老婆子的话,眼中闪过嘲讽。

这人倒是料定华玉薇一定会大出血,说得好像是自己见过一般。

古大夫闻言也是神色凝重,点了点头二话不说就提着药箱朝屋里走。

进到屋里,古大夫就不禁一怔,而紧随其后的众人见了也是吃惊不已,因为产房完全不像是他们预料的那样凌乱不堪,除了地板上泼了水湿了一点之外,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产妇就安静的躺在床上,双目紧闭,一旁的小婴儿安静的窝在母亲身边,也睡得很熟。

“这是什么情况?”

赵姨娘见状忍不住惊呼一声,完全没料到会见到这一幕,顿时眉头深锁。

古大夫可没有功夫搭理她,上前走到华玉薇身边,在征得华玉薇婆婆的同意之后就将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为她仔细诊脉。

“古大夫,如何了?我这儿媳……”

“虽然有点气血不足,是失过血的样子,不过幸好并没有血崩,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古大夫一边说着,视线就落在了小丫鬟身上。“姑娘,你是伺候少夫人的丫鬟?可否跟老朽讲一讲刚才的情况?”

小丫鬟月儿听了老大夫的询问也不慌张,干脆按照柳安锦之前教的,一五一十的说了。

“多亏了这位夫人仗义相助,否则我家小姐真不知道会如何了。”

月儿说着,忍不住朝柳安锦眨了眨眼,似乎在邀功一般。

柳安锦看她绘声绘色的将之前的情形说了一遍,忍不住好笑。

“那李婆子人呢?她不是应该在家的吗?死哪去了!”

赵姨娘这时候听说竟然是柳安锦仗义出手救了人,顿时看她不顺眼起来,猛然想起屋里还少了一个人。

可是屋里没有人在意她的话,而是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柳安锦的身上。

“老朽请问姑娘,你是用什么办法为少夫人接生的?”

古大夫显然是十分了解华玉薇的状况,笃定华玉薇会难产,却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化解危机,不仅救了华玉薇,还让她顺利生产。

想到这里,古大夫看着柳安锦的眼神中充满审视。

章节目录 第472章 不劳您费心 柳安锦凝视了这位古大夫片刻,终于幽幽说道:“剖腹取子。”

她的声音透着平静,丝毫不认为自己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反观其余众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都恨不得将眼睛瞪到最大,不敢置信的盯着她看。

古大夫闻言脸上立刻就露出不赞同的表情。

“胡闹!医者怎么能够在病患身上动刀子!你这是谋害他人性命!”

听了古大夫这么说,一旁站着的华玉薇的婆婆林老太太等人也纷纷附和,看着柳安锦的时候,就像是看到什么仇人似的,都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是啊!这是在害人啊!”

“这等庸医,我这就去报官将你抓起来!”

一群人顿时吵嚷起来,恨不得立刻将柳安锦抓了见官似的。

柳安锦却是十分平静,眉头微蹙的盯着他们,这才缓缓开口道:“这位老大夫,你这话未免太过武断,我如何害了这位华小姐的性命了?古书中便有记载,医有俞跗,治病不以汤液醴酒,乃割皮解肌,漱涤五藏……”

“今日我见产妇出血,恐她力竭,如此耽搁下去母子性命俱有危险这才出此下策,却也不是毫无根源的胡乱医治!”

柳安锦说的这位俞跗是一位上古医家,相传治病多采用外科手术的方法,是一位能做腹部手术的神医。后世更是将这位医家传得神乎其神,称其能让人起死回生。

她这一番说辞有理有据,但凡是大夫都听说过这些故事,顿时噎得古大夫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位上医可是被记载于史书上的名人,任凭古大夫再不愿也不能否认他的存在。

既然如此,他便也不能否认柳安锦的做法是毫无根据的害人了。

古大夫也想到了这里,眼神闪了闪,最后却道:“可是姑娘的方法不同常理,就是救得了一时,若是产妇没撑过去就此没了性命,林老太太就是把你告上公堂,你是难辞其咎!”

柳安锦闻言却是冷冷说道:“这就不劳烦古大夫费心了。”

“哼!我看你就是做贼心虚!来人,快将这女的给我绑了送官!”

林老太太此刻痛恨柳安锦这个将她们计划彻底破坏的程咬金,听到古大夫话里的意思是华玉薇并未完全脱离危险,顿时就来了精神,要将害了华玉薇的名头强按到柳安锦头上。

柳安锦一直都在观察众人的反应,到了这时候也确定了月儿的话不假,这群人确实是合起伙来打算谋害华玉薇,当下也就不再演戏了。

“好啊!我倒是要看看,是谁将谁送去见官!”

就听她轻笑一声,转头看向门口,早已站在门口的宋致渊见状不禁与她相视一笑。

“娘子有何吩咐?”

“相公,这些人诬陷我谋害华小姐,是否算是诬告罪?”

宋致渊闻言会意的一笑,“娘子若是有证据证明他们诬告你,这几人自然是犯了诬告罪,按大临律法,严惩诬告实行“反坐”的规定,对诬告者按其所诬告他人之罪处以刑罚。”

柳安锦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幽幽说道:“既如此,我这边若是人证物证俱在,这罪名可就是板上钉钉了?”

章节目录 第473章 小产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老太太到底年纪大,见过的世面也比旁人多,此刻听了柳安锦这话很快就有了危机意识,感觉什么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控制。

柳安锦却是一点都不理会她的叫嚣,而是对宋致渊点了点头。

宋致渊也不含糊,立刻大喝一声。

“来人,给我搜!”

门外候着的衙役这会儿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应了一声就兵分两路,一批人去各个屋子里搜查,另外一批人则是对着林老太太等人进行搜身。

林老太太见状哪里肯答应,开始大声叫嚷起来。

“你们敢!我要去报官告你们!”

“告我们?”

柳安锦听着她的叫嚣只觉得可笑,冷哼一声,淡淡说道:“实不相瞒,我家相公便是甘州城的新任县令,而就在刚才我们接下了华小姐递的状纸,便是告你们谋财害命!”

她一边说着,直接从怀中取出一纸文书,寥寥数语却尽是女子的血泪。

柳安锦此话一出,林老太太顿时吓得险些要晕厥过去,反应过来后就要挣扎着扑上前,想向华玉薇求情。

可惜众人早有防备,将华玉薇牢牢地护住,丝毫不肯让林老太太近身。

就在此时,赵姨娘目光一闪,突然就哀嚎了一声。

“你,你干嘛推我?”

她大喊一声,也不等衙役反应过来就直接倒在地上,顺势在地上一滚,手在腰上狠狠的一按。

这一摔之下虽不至于重伤,但确实是会痛。

赵姨娘趁势哭了起来,一双手捂着肚子大呼小叫起来,“我,我肚子好痛!娘,救救我……我肚子好痛!”

这下屋里的人全乱套了,林老太太见状更是焦急起来,赶紧推开抓住她的衙役就冲着赵姨娘跑去。“古大夫,稳婆,快来看看啊!莲儿这姑娘肯定是动了胎气,怕是要小产了呀!”

她声音尖锐刺耳,穿透力十足,很快众人都被吸引了注意,连带着华玉薇也忍不住朝赵姨娘的方向看去,见到眼前的一幕忍不住紧张的望着柳安锦。

就见赵姨娘躺在地上,身上的衣裳都被血染了一片,甚至地上都形成了一片小小的血泊,看着异常骇人。

林老太太眼睁睁的看着赵姨娘这般,突然就要朝华玉薇扑去。“都是你,是你设计了这一切想要伺机谋害我的孙子!就算莲儿的出身差了点,可她肚子里怀的终究是我们林家的骨肉!你这毒妇!”

柳安锦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忍不住冷笑出身,“是么?不知老太太可有证据证明赵姨娘小产跟我们有关?”

“她,她都流血了,你们还不承认!”

“救命,娘你快救救孩子……”

赵姨娘配合的尖声起来,她抬起双手,鲜红一片的手掌看着异常的吓人。

柳安锦眼中闪过厌恶,差点没有吐出来,不过仍旧强忍着。“赵姨娘这一摔可真是蹊跷得很!明明已经足月,摔了一跤不是发动,倒要流产了?怕是一开始怀孕的事就是假的吧!”

这话犹如平地一声惊雷,顿时让众人都吃了一惊。

章节目录 第474章 子虚乌有 “你,你血口喷人!”

赵姨娘也没有想到柳安锦会这么说,忙大声反驳。

柳安锦见她到了这时候还要演戏,眼神一凛,猛地上前一把将她身边的稳婆拉走,转而抬起一脚就直接踩在赵姨娘的肚子上,“来人!给我把她扒了!我倒要看看她这血是从哪流出来的!”

“你,你简直是欺人太甚!没有王法了!”

林老太太气得脸色铁青,想上前阻止柳安锦,可惜却被柳安锦一把推开了。

“我来!”

月儿心知此时到了关键时刻,一定不能放过这个大好机会,既然柳安锦说赵姨娘没有怀孕,说不定就是真的。

她俨然成了柳安锦的一枚迷妹,简直是唯她马首是瞻。

“放肆!”

任凭林老太太如何叫嚣也无法阻止她们的行动,屋里的男人都自觉退了出去,房门被带上,屋里只剩下女眷。

柳安锦的力气太大,有着她控制住赵姨娘,就算是林老太太几次想要去救人都被柳安锦推开,直到月儿将赵姨娘的外衣扯了下来。

月儿虽说是个小丫头,但是为人却十分细心,见状忍不住高声喊了起来,“这外衣是怎么回事,怎么有一块棉垫子,血是从上面流出来的?”

这一句话就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定睛看去瞬间就发现了不妥之处,别说赵姨娘快要临盆了,这不小心摔了一下很容易动了胎气,第一反应应该是要生了才对,可她却是一副要流产的样子。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月儿上去扒开她的外衣,竟然会调出一块棉垫,垫子上沾满了鲜红,显然是刚才赵姨娘做了什么手脚让血渗出来,垫子上这才沾到了。

华玉薇见状险些惊呼出声,忙伸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一旁的众人也是呆住了。

赵姨娘见到自己的把戏被人揭穿,脸色瞬间刷的一下变得惨白,仍旧拼命挣扎,试图挣开柳安锦的束缚。

“你放开我!放开!”

柳安锦却是不肯收脚,一直踩在她的肚子上,笑得阴冷,“你这会儿倒是挺有劲儿的嘛!怎么,肚子不痛了?我看你孩子可是没了!”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给我搜!”

林老太太也没有料到自己宠爱的赵姨娘竟是一直在欺骗她,终于忍不住大喝一声,让几个丫鬟婆子快去帮忙。

这一声大喝唤醒了众人,很快七手八脚的上去搜查,就在赵姨娘的腰间发现一个小巧的皮囊,皮囊破了个小口,但里面还有残余的血迹。

柳安锦看了忍不住啧啧称奇,上去一闻,顿时就明白过来。

“这味道不就是加了盐的猪血吗?赵姨娘,这就是你给你家相公怀的孩子?这孩子就是一滩猪血?若是没有今天这一出,不知你怀胎十月之后究竟会生出什么?”

听着柳安锦的话,林老太太一张老脸顿时阴沉无比,忍不住用最大的恶意揣测赵姨娘的心思,越是细想越感觉后背发凉。

“混账东西!你竟敢欺骗我!你从一开始就是想要断送我们林家的血脉吗!”

章节目录 第475章 别出心裁 虽说只是虚惊一场,但是林老太太此时可不会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赵姨娘竟然从头至尾都在欺骗他们,甚至还怂恿她除掉看不顺眼的儿媳,夺了她的嫁妆。若这件事真的成功……

想到这里,林老太太就怎么都无法冷静下来,竟是受不住打击往后倒去。

“老太太!”

有婆子见状急忙眼疾手快的去搀扶,这才避免了林老太太摔倒的下场。

柳安锦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一旁的月儿更是早就笑得前仰后合,“真是太妙了!原来赵姨娘竟是坏了一皮袋的猪血吗?老太太,这‘孙子’可真是别出心裁呢!”

“月儿……”

华玉薇虽然也忍不住唇角上扬,到底还是不能让丫鬟做得太过分。

林老太太不过是一时气愤,此时听了众人的奚落,更是又羞又恼,被人背叛的羞辱感让她此刻恨透了赵姨娘。

“莲儿,我自认待你不薄,也不曾要你回报过什么,你为什么要欺骗我!”

“婆婆,这是怕是也不能怪赵姨娘。若是没有您连人家有没有身孕都没搞清楚,任其摆布,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这幸好是没怀上,若是赵姨娘怀上了,却不是相公的孩子,这才是让林家蒙羞了。”

华玉薇见林老太太这是准备将所有的罪都推倒赵姨娘身上,忍不住在旁边出言讥讽。“想来我摔了这一跤也不是坏事,倒是看清了许多。”

“媳妇,媳妇你不要误会!娘也是受了这女人的蒙蔽,这些都是她做的!不关娘的事啊!”

听了华玉薇这么说,林老太太突然想起了华玉薇状告她谋财害命的事,顿时就急了,若不是碍于长辈的身份恐怕是已经跪地求饶。

地上的赵姨娘见到林老太太已经彻底放弃了自己,事情既然已经败露也容不得她再迟疑,当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也顾不得整理衣裳就膝行到了华玉薇的床前。

“姐姐,都是我的错!是我被婆母骗了,是我糊涂,是我不对!可我对相公是真心的啊!都是我被嫉妒冲昏了头,这才……莲儿别无所求,只求姐姐饶过我这一回吧!”

“滚开!”

月儿没想到赵姨娘到了这时候还如此恬不知耻的向华玉薇求饶,气得狠狠的推了她一把,“你这个女人太恶毒了,我家小姐才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你们!”

“不放过?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敢对我怎么样!华氏,你如果感动我一根手指头,就不要怪我让我儿休了你!你就是不答应也得答应!”

林老太太见月儿气势这么强,她一向对华玉薇颐指气使惯了,见从来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儿媳竟然敢公然反抗自己,气得不轻,顿时大吼起来。

她还以为华玉薇不过是一时气不过,并不敢真的怎么样。只要华玉薇服了软,这就是一桩家事,即使是县官也管不了他们林家的家务事。

林老太太眼神凌厉的盯着华玉薇,冷声威胁道:“想一想你们华家的名声,你明白应该怎么做!”

这一句话狠狠的刺中了华玉薇的心,让她霎时不知所措,忙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柳安锦。

章节目录 第476章 我明白了 柳安锦一眼就看出了华玉薇的犹豫,她能一直忍受婆家的刁难,一部分原因也是不愿意让父母为了她的婚事为难,万一事情传扬出去,不知情的人往往会将和离的问题归咎到女子身上。

她不怕世人诋毁,却要顾忌旁人是如何看待父母的,若是外人认定华家夫妇教女无方,她就实在是无法面对他们了。

看着华玉薇对自己求助的眼神,柳安锦却是轻叹一声。

“华小姐,这件事究竟要如何处置,决定权在你的手中。但我想要跟你说,父母将你养育长大一定是盼着你可以拥有幸福的人生,而不是任由他人欺凌。”

柳安锦的话无疑击中了华玉薇的心。

她担心父母为难,又何尝想过父母如果知道她在林家受苦会是怎样的心情?

“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你想要做什么!”

林老太太见华玉薇的神色突然变得坚毅起来,顿时心慌,急忙叫嚣道:“你要是敢动老娘一根手指头,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我一定会让儿子休了你!”

“林老太太,这件事就不劳烦您老操心了,我会和离的。”

华玉薇已经做出了决定,此时再看向林老太太的时候已没有先前的怯懦,反而露出了释然的神情。

此时她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女子,而是要开始为自己的幸福努力争取。

“和离?”

林老太太显然没有料到华玉薇竟会这么说,一张脸红了又白,“你敢!”

“我当然敢!”华玉薇露出自信的微笑,对着林老太太肯定的说道:“我不但敢这么做,而且我会带着孩子离开林家。”

“你……”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林老太太的话,月儿反应很快,直接就上前开了门。

众人转过头看去就见到宋致渊站在门外,柳安锦从他的神情就看出,他这是已经掌握了有用的证据了。

“来人,林氏等人涉嫌谋财害命,将他们缉拿归案!”

“胡说八道!我没做过!”

林老太太怎么也没有料到事情会这么发展,顿时大喊起来。“华氏,华氏你快说句话!”

可惜任凭她喊破喉咙,这时候华玉薇却是一个眼神也懒得施舍给她。

衙役们上前将林老太太等人绑了就直接押回衙门,林家顿时就只剩下华玉薇主仆二人。

“华小姐,接下来你准备如何?”

柳安锦望着华玉薇,有了人证物证,就算是林老太太等人嘴再硬,证据面前也是无从抵赖的。这桩案子已成定局,他们也再无法掀起波澜,

但是,这件事虽然结束了,华玉薇将来如何打算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柳安锦也不确定遭受这么大的打击,华玉薇是否能够承受。

华玉薇见柳安锦为自己担忧,心中不由得一暖。

“多谢夫人关心,我没事的。”

华玉薇也没有想到自己曾想过要依靠终身的丈夫是个靠不住,家中婆母不慈,却还有运气能遇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柳安锦。

“先前是我想岔了,只想着不让爹娘为我操心,却没想过爹娘爱我甚于他们的名声,怎么肯看我受苦。”

章节目录 第477章 为时不晚 华玉薇也是醒悟的太晚了,不过幸好这一切还不晚。

虽然她经受了挫折,幸运的是遇到了他人伸出援手,还有能站起来的勇气与能力。

柳安锦见状也忍不住叹息一声,却又同时感觉到庆幸。

“是啊,父母对子女的疼爱是伟大的,遇到难题跨不过去时,可以想想他们。”

听着柳安锦的安慰,华玉薇赞同的点了点头,突然猛地反应过来,“对了,宋夫人,不知你是怎么知道我家的事情的?我看你似乎早就看穿赵姨娘是假怀孕?”

月儿这时候也是连声附和,她现在俨然就是柳安锦的小迷妹一枚,只觉得柳安锦无所不能。

“对啊!县令夫人真是太厉害了!您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柳安锦见他们着实好奇,索性回县衙也无事可做,当下也就为她们答疑解惑了。

“其实道理很简单,只要仔细观察就行了。”

柳安锦微笑着,就将自己是如何发现了院子的异常,进屋后意外发现了事情的蹊跷才打算管这桩闲事的事简略的说了。

“月儿的话很有道理,也是因为她说了前因后果,我这才猜测林老太太有问题。寻常人家就算是对儿媳再如何慢待,也不会在儿媳妇与姨娘都怀孕的时候偏带着即将临盆的姨娘去庙里祈福,倒是将儿媳留在家中。”

“当时我便觉得林老太太对华小姐太过薄情,这位赵姨娘也不是善茬。我为小姐诊脉时就发现华小姐的脉象似是吃了能促进活血的药物,因为这些发现,我便大胆推测他们一家包藏祸心。”

如果不是确定林家想要陷害华玉薇她也不会趟这摊浑水,柳安锦的出发点完全是为了救人。

“在见到林老太太与赵姨娘时,我一眼看出赵姨娘没有怀孕。道理其实很简单。寻常孕妇怀着孩子,又是即将临盆,脚步会适当放缓,脚步也会比寻常人更为沉重,孕后期更是因腹中胎儿影响容易腰酸,所以会常有扶着腰的动作。”

经过柳安锦这么提醒,月儿也是迅速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对!我家小姐就是这样的,小姐最近经常腰酸,睡下后还经常因为脚抽筋疼醒,休息不好连带着气色也不好了。可是赵姨娘却是气色红润,一向走路也很快。”

之前华玉薇怀孕,主仆二人哪里还有工夫去管旁人闲事,这才忽略了赵姨娘的不正常。

“都怪我,我还以为生了孩子日子就会好过一些。”

华玉薇得知自己身边竟然一直潜伏着危险,忍不住轻叹一声。“其实,他们起初就不中意我,哪里就会因为我为林家生了孩子就改变对我的看法。将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是我太蠢了!”

很多女子都会因婚姻的不幸而将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满心以为生了孩子一切都会有所改变,殊不知这种想法才是最愚蠢的。

一个人没有爱你的心,又怎么可能因你为他生儿育女就突然对你心存爱意,满心感激?

“都过去了。华小姐也该想想今后了,华小姐可有打算回娘家?如果有需要,我让人护送你们回去。”

章节目录 第478章 恒王的赔礼 “这就不用劳烦宋夫人了,我会修书一封差人送回家中,爹娘收了我的信件一定会赶来的。”

华玉薇也不想再在甘州城待下去,只要想到她在这里遭受了怎样的对待,甚至差点性命不保,她就一刻也不想再呆在这里。

不过刚生产完,她需要留下来坐月子,倒不如让父母来甘州城陪着她。有了家人的关怀照顾,她的情况也能好转。

“好,若是有什么需要华小姐尽管让月儿到衙门说一声,我一定会帮你们的。过几日我会再来回诊。”

柳安锦确定华玉薇没事之后也就放心离开了林家,反正林老太太等人现在都被抓到了大牢等着宋致渊审案,在这期间主仆二人的安全是不用担心了。

回到县衙,柳安锦还没有走近就见宋致渊早已在门口等着了,见她回来忙上前关心她的状况。

“如何?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

宋致渊可没有忘记柳安锦对血腥气敏感,先前是因为事情紧急才强忍着,生怕她现在还难受。

柳安锦闻言心里暖洋洋的,不禁感叹自己的幸运,幸好她遇上的人是宋致渊,而不是任何别的人。

“没事了,就是一开始感觉有点难受,后来也就好了。”

“这样就好!”

宋致渊得到了她的肯定回答也放心不少,转而笑了起来。“对了,你猜猜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

柳安锦被他突然的问题问得一愣,还以为是林家那些人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林家等人如何有这样的能耐,不过是寻常商户人家,真遇上事情怕是已经后悔不迭了,哪里还能闹出太大动静。

她仔细的看了看,见宋致渊脸上表情似乎很高兴,也立刻反应过来。

“是恒王派人过来了?”

之前二人一直都待在一起,直到后来宋致渊带着衙役押着林老太太等人回县衙才暂时分开了一会儿。若是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多半发生在分开的这段时间。

“娘子果然聪明过人!”

宋致渊毫不吝啬的夸奖了妻子一句,这才将恒王派人来送赔礼的事说了。

原来恒王回到王府之后就让人请了大夫为自己看病,因为柳安锦急救及时,他的身体并无大碍。

顾虑消除之后,恒王便也想起了先前发生的种种,一下对柳安锦这位故人之后心存愧疚,立刻就让人送了赔礼。

要说这位恒王真是出手大方又实诚,送的赔礼不是别的,竟是一叠银票。这一下可真是解了宋致渊的燃眉之急了。

有了这笔银子,宋致渊要做的很多事都有了着落。

柳安锦听着宋致渊的讲述,嘴角不禁一抽,也不知道该不该佩服恒王,这直男式送礼,真是财大气粗令人耳目一新。

“对了,娘子,还有一件事为夫需要同你商量。恒王除了派人送来赔礼,还邀请我们过几日一起到王府赴宴,名义上是设宴向我们夫妻赔罪。你想不想去?”

宋致渊一向尊重妻子,这种小事自然是交给柳安锦做主了。

章节目录 第479章 何其有幸配成双 柳安锦闻言不禁眉毛一挑,看向宋致渊的眼神充满玩味。

“相公,你想去?”

凭着两人之间的默契,柳安锦很敏锐的捕捉到了宋致渊的真实想法,他显然是有些跃跃欲试的。

“难道你是想去见一见那位郡主?”

听了柳安锦的调侃,宋致渊连忙摆手否认,“我哪敢啊!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倒霉要娶了那位刁蛮任性的安宁郡主。我是想跟王爷商讨一下练兵的事情。”

“练兵?”

柳安锦听了这话题也不禁一惊,回过头见四下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这种话题实在不是用来闲聊的,不过回过头看到宋致渊眼中的笑意就知道他一直都在掌握周围的动向。

“我们回去说吧。”

知道接下来的话题恐怕不同寻常,柳安锦就扯了扯宋致渊的衣袖,带着他回了后院。

二人独处时气氛也轻松了许多,柳安锦倚在软榻上,斜睨了宋致渊一眼,这才幽幽开口问道:“相公,从实招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初到甘州城,这里的一切对于柳安锦来说是全然陌生的,但她忽略了一点,这里对她来说陌生,对于宋致渊可不一定。

虽说他前世是在几年后才到甘州城赴任,但是并不表示他对于这里就是一无所知。至少在前来赴任之前他应该对甘州城有所了解。

柳安锦此时不禁暗恼自己还真是一孕傻三年,这才刚怀上怎么就变笨了,这种事到了现在才想起来!

宋致渊见隐瞒不了,索性也不再瞒着,而是干脆承认。

“确实,我有一件事没有对娘子据实已告。”

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眼神凝重的望着柳安锦,轻叹一声。“如果我说自己明知道这里有危险,还带着一家子来这里冒险,娘子可会怨我?”

“有多危险?”

柳安锦难得见宋致渊这么严肃,见状也跟着紧张起来。

“性命之忧。”

不过是简短的四个字,对于宋致渊来说却重若千钧。

在临行前他曾经想过将柳安锦留在京城,至少有秋国公的庇护,不论如何柳安锦都不会遇到危及性命的危险。可是跟着他到甘州赴任却是步步危机。

“嗯。我知道了。”

柳安锦听了他的话,轻轻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宋致渊见她如此淡定,却是一下不淡定了,“娘子,你不生气?”

“气什么?”

柳安锦见他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却是觉得好笑,调整了一下坐姿,这才重新开口。“气你明明知道这里有危险还要过来?可是派你前来赴任的可是皇帝,皇命不可违,即便是父亲也是无能为力不是吗?”

“可是,如果我不带你们过来……”

“没有什么如果。即便真的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希望那时候我不在你身边。”

柳安锦的话让宋致渊心头一热,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只有他清楚自己何其有幸,竟能遇到柳安锦这样理解他的女子。

“说归正题,今后究竟会发生什么让你生出了要练兵的想法?莫非兀畎国会有异动?”

柳安锦很快就想到外敌入侵的可能,顿时紧张起来。

章节目录 第480章 两手准备 “娘子莫慌,虽说兀畎确实不安分,但是长远来看并不会给大临造成什么影响。只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最近确实是有些麻烦。”

宋致渊虽然想安抚柳安锦的情绪,却也不是一味的说些好话将她蒙在鼓里,而是认真的对她解释起来。“据我所知,今夏他们刚换了个新首领,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位首领自然也有一番雄心壮志。但兀畎确实不是物产丰饶的地方,这时难免会盯上我们。”

柳安锦听着宋致渊的解释,也明白过来,看样子过段时间麦子成熟,兀畎怕是要来抢粮过冬了。

这其实也是兀畎新首领急着要在子民心中树立权威,希望子民能拥戴他的手段。本意是杀甘州城一个措手不及,这样一来就能从甘州城占到大便宜,也能给他的子民立下信心。

甘州城的将士虽然驻守多年,然而一直以来兀畎虽然经常来犯,却都是小打小闹,并不容易引起他们的重视。

如果换做旁人来做这个甘州城县令,多半是要生出波折,不过这回来的人却是宋致渊,对于这件事他是胸有成竹的。

“我不过是习惯做两手准备,最好的情况与最差的情况都要考虑在内,每一种可能性都不能放过。”

宋致渊说着,安抚的摸了摸柳安锦的长发,让她不用因此感到焦躁不安。

有了他的解释,柳安锦原本紧张的情绪也消散了大半,但仍旧没有彻底安心。

“可是,你觉得恒王会答应吗?”

宋致渊刚来到甘州不久就打算让恒王带着他一起去练兵,这种事难免会遭到恒王忌讳。毕竟宋致渊只是一个文官,而恒王却是掌管着一方兵权的王爷。

恒王如果宋致渊的动机不纯而对他心存猜忌,到时候不但不答应他的请求,反而针对他该怎么办?

“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是恒王此人并不像是岳父说的那般,却是个粗中有细的人。他是个有城府的,你不用担心。”

起初宋致渊也有考虑过这一点,所以在初见恒王时并没有冒昧的提出这个要求,但是从之后的接触他就看出了对方的性格。

应该说恒王能得到皇帝的信任与赏识从来都不是靠的那份骨肉亲情,说到底皇家又能有几分真情?

他所依靠的从来都是自己的能力。

“既然我来到甘州,就是要守护这一方的百姓,至少不能让百姓流离失所,骨肉分离的。”

“嗯,我知道了。”

柳安锦也用力的点了点头,十分赞同宋致渊的想法。

夫妻二人当下就敲定了去王府赴宴的事情,不论恒王的态度如何,也该去试一试才知道结果。

将名帖送到了王府,这一回王府大门的护卫可不敢再像之前那般摆谱,当下就恭恭敬敬的将他们夫妻俩迎了进去。

柳安锦还是第一回到恒王府,进入王府后不禁感慨,这里的气势比起皇宫恐怕也是差不到哪里去的。

“如何?安锦侄女,本王这王府可还凑合?”

恒王大笑着迎了出来,一见柳安锦就直接开起玩笑来,好像他们不是刚认识的陌生人,倒是没有丝毫生疏感。

章节目录 第481章 赔罪 “王爷说笑了。”

柳安锦看着恒王这么自来熟都有些无语了,但该有的礼数她自然是不会漏掉。

对着恒王行了一礼,这才关切的开口道:“王爷,您的身体可好些了?”

“好了,都好了!”

恒王爽朗的大笑起来,说着就让人备宴,带着宋致渊夫妇一起入席。

各自落座之后,柳安锦才发现了并未见到安宁郡主,忍不住询问起来。

“不知郡主在哪里?难不成郡主还在生我的气,不愿露面吗?”

柳安锦的询问很有技巧,不过恒王听了她的询问后脸上还是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哎!吃饭吧!这高兴的时候提那个不孝女做什么!”

恒王说着就作势要为柳安锦夹菜,态度和蔼可亲,就像是寻常的长辈似的。

只是席间没有一个人会真就将他当成寻常的长辈来亲近。

柳安锦轻轻一笑,并没有多说,而是安静的吃起饭来。

虽说是到王府赴宴,她可不会让自己受委屈,饿坏了自己不要紧,可她现在情况特殊,可不能饿坏了宝宝。

恒王见柳安锦吃得香,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也就跟他们拉起了家常。

“哎!秋老哥好福气啊!竟然有安锦侄女这般乖巧懂事的女儿,不像我家那丫头,刁蛮任性不让人省心!”

恒王说着,脸上就露出了忧郁的神色,重重一叹。“不过说起来也怪我,那丫头早早没了娘,我又忙于军务,对她多有疏忽。原想着说到底就是个姑娘家,哪里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就一直宠着。没想到却是差点……”

说到这里,恒王面上就有些讪讪,实在是没脸继续往下说了。

“来,安锦侄女,侄女婿,本王敬你们一杯,就当我老头子向你们赔罪了!”

恒王说着就端起酒杯,作势要向宋致渊敬酒。

然而宋致渊的反应也不慢,立刻站起身躬身对恒王施了一礼。

“王爷,这可使不得!”

宋致渊说着,露出了忐忑的神情,好像不敢接恒王这一杯酒似的。“王爷,您这样可是折煞我们了!”

“这说的哪里话!有错就改,善莫大焉。本王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恒王听宋致渊这么说顿时就不乐意的沉下脸来,好像真生气了似的。

柳安锦却能听出他语气中的漫不经心,看来这敬酒的举动也不过是试探而已。宋致渊初来乍到,显然恒王对他的确是不放心。

她突然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一下就吸引了恒王的注意力。

“安锦侄女,你笑什么?”

“王爷,您没有见到相公都被您吓坏了吗?真是太有趣了,我还是头一回见相公这般。”

柳安锦一边笑着,一边解释起来。“其实,我们来王府原本就是有事情想来求王爷帮忙的,王爷您这么做,倒是将相公吓得不敢开口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她半真半假的说着,目光狡黠的望着恒王,等待他接招。

恒王目光一闪,脸上却还仍旧挂着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哦?看来倒是本王的不是了!”

“没事,侄女婿有什么话尽管开口,本王能帮到你们的一定帮到底!”

章节目录 第482章 厚着脸皮 “既然如此,下官就先在这里谢过王爷了!”

宋致渊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喜色,禁不住在心里赞了一句,自家娘子还真是大胆,直接开口要求恒王帮忙了。

不过这时候他也不能掉链子,当下直接就将自己的诉求说了出来。

“其实,下官是想着……希望王爷能带着下官一起练兵。县衙的那些衙役都太不成器,毫无纪律可言,我想着王爷军中的将士必然都是大临的栋梁之才,就想跟王爷学一学……”

宋致渊知道这事太过敏感,很容易会引起恒王的反感,但还是要循序渐进的进行。

他想先跟军中的将士有了接触,对他们也能有更多的了解,更何况距离兀畎国来犯虽说还有大半年的时间,但必要的防御准备现在就要开始进行了。

“就这点小事?”

恒王听着宋致渊的请求不禁眉头一挑,却是一副不当一回事的样子。

“多大点事啊!反正练兵平时就是要练的,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都没有区别。你若是愿意可以多多到军营走动!”

恒王豪爽的拍了拍胸,一副这事包在他身上的样子。

“本王知道你是读书人,怕是兵法也没少看,你也可以帮本王操练一下那群家伙,也让他们长点见识!”

“王爷,您说的是真的?”

柳安锦听着恒王这么打包票也是有些吃惊,只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脸上也露出了怀疑的神情。

见柳安锦毫不掩饰的怀疑自己,恒王顿时就不乐意了,脸色一变。

“怎么?安锦侄女这是不相信本王?那好,本王现在就将这块玉给了侄女婿,有了这块玉侄女婿就能自由出入军营!这下侄女可信了?”

柳安锦闻言顿时露出一个胆怯的神色,下意识的看了宋致渊一眼。

宋致渊却是立刻高兴的点了点头,大步上前就接过了玉,对着恒王恭敬的行了一礼。“谢王爷赏赐!”

“说吧!还有什么是本王能帮你们的?你们刚到甘州城,县衙怕是人手也不够,要不本王派点人过去?”

恒王表现得像是一个疼爱晚辈的长辈,一副要大包大揽的照顾他们的样子。

这一下却是将柳安锦吓了一跳,她可不想家中有外人在,这不是给她添堵吗!

“这种小事怎敢劳烦王爷!”

接收到柳安锦不满的眼神,宋致渊有些头疼,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当即直接打算了恒王的话,开口说道:“倒是还有一件事想厚着脸皮请王爷帮忙,只是不知王爷能否答应。我想今年收庄稼时,想请王爷派兵护粮。”

“哦?此话怎讲?”

恒王认为自己想在县衙安插耳目并不难,所以刚才的话也不过是随口一提,倒是没想到会换来宋致渊这样的回答,不禁一怔。

“不过是百姓收庄稼这样的小事,何必派兵护粮?”

对于一个尊贵的王爷来说,老百姓收割庄稼这种事情对他来说确实不是什么大事,所以完全不清楚宋致渊这个请求是什么意思,脸上表情也变得玩味起来。“侄女婿,你若是不给本王一个合理的解释,本王可是不依的!”

章节目录 第483章 君子一诺 “王爷请放心,下官这请求并非妄言,而是有依据的。”

见到恒王就要发火,宋致渊却是不慌不忙,淡淡开口解释起来。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感受不到恒王带来的压迫一般。“据下官所知,今夏兀畎刚换了个新首领,这位首领刚上任难免要先选个地方开刀,而甘州城与兀畎相邻,又是物产丰饶、商业发达的边陲小城,在兀畎首领眼中俨然是一只肥羊。”

“对方盯上我们,春耕时已然错过最佳的时机,又因今年兀畎大旱,百姓生计显然受到了影响,到了下一次收庄稼时定然是沉不住气了。下官料定他们到时候肯定要有动作。”

到了收麦子的时间,兀畎人就能嗅到金黄的麦子带去的美好香气,对于物资匮乏的兀畎人来说,难道还有比这还令他们兴奋的时候?

这一年的冬天要如何熬过去,恐怕这位新任首领也将目标锁定在大临了。

“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这位新首领的事本王也有所耳闻。”

恒王起初还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在听了宋致渊的解释后怒气也消退了,却也没有爽快的答应下来,似乎还有顾虑。

“要兴师动众的保护百姓收庄稼,毕竟也是件大事,稍有不慎,皇兄那边也不好交代。万一传到京城,皇兄以为本王要谋反该如何?”

恒王突然轻笑一声,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他这样说,却是摆明了要为难宋致渊。

宋致渊眼神一闪,立刻明白了恒王话里有话。

“王爷,甘州的百姓也要依靠这一年的努力熬过漫长的冬日,此事却是非同小可。”

宋致渊知道恒王这时打算开条件了,但他走到这一步俨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该做出妥协的时候也必须要退一步。“若是王爷信我,下官便将命抵给王爷也无妨,只求王爷答应下官这个请求!”

他说着作势要对恒王跪下。

“相公!”

“侄女婿,万万不可啊!”

柳安锦跟恒王同时做出反应,恒王更是眼疾手快的抬手顺势一搀,将宋致渊拉住。“哎!这样吧!不如你立下一份字据,按照借条本王就将兵借你了。只不过半年后兀畎若是无人来犯,本王必是要你丢了这乌纱帽的!你答不答应?”

此话一出,却是在威胁宋致渊了,如果他还要坚持己见,就是要拿自己的前途去赌了!

寒窗苦读数载,一朝考中状元,任凭是谁都无法轻易放弃仕途,更何况宋致渊还这么年轻,未来大有可期。

恒王这个要求看似玩笑,实则却是要宋致渊去赌,然而不论输赢,结果对宋致渊都不好。

宋致渊赌赢了,兀畎进犯被击退的功绩也不会算到他头上,功劳这回事恒王这个派兵保护百姓的王爷。

如果赌输了,恒王不必受到牵连,宋致渊却要承担犯下的大错,毕竟贸然派兵造成人心浮动,这可不是小事!

柳安锦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只想当面大骂恒王狡诈,却又要强忍。

宋致渊听了恒王的要求却是不慌不乱,重重点头,伸出右掌。

“君子一诺,驷马难追!”

二人击掌,这个约定便算是成立了。

章节目录 第484章 想法 “宋夫人,您可算是回来了!”

柳安锦刚跟宋致渊回府,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迎面就见月儿满面笑容的迎了上来。

看到她的表情不见丝毫担忧,柳安锦这才放松下来,忙开口询问,“月儿,怎么了?你家小姐的身体状况如何?”

“夫人不用担心,我家小姐现在的情况好了不少。老爷跟老夫人收到我们寄出的信件之后就赶来了,昨日刚到甘州。我这次来找夫人,也是因为我家老爷跟老夫人想当面向夫人道谢,这才让我来请夫人的。”

月儿口齿伶俐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又将一份事先准备好的请帖送上。

“老爷跟老夫人想请您过府一叙,还望您能务必赏光。”

柳安锦当时救人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心底其实是不太喜欢这种应酬的,但是她却猛地记起一件事,顿时就有了主意。

“月儿,若是我没有记错,你家老爷是个药材商人对吧?”

“嗯,没错,老爷是做药材生意的,先前小姐也跟夫人说起过。”

月儿听了柳安锦的话并不在意,据实已告。等说完后她却是猛地回过神来,认真的看向柳安锦。“怎么,难道夫人想要跟我家老爷做生意?”

“确实是有这样的想法,不过,也只是有想法而已,具体如何还要等见了华老爷才行。”

月儿听了却是很高兴,重重一点头。“行!那我回去就跟老爷说说,跟夫人这样的好人做生意肯定错不了!”

柳安锦听着月儿的话只觉好笑,只觉得这粉丝滤镜也太厚了,她的医术是不错,也确实救过华玉薇,但这也不表示她做什么都是对的。

不过她也没有反驳,反正生意能不能做成还要等见了华老爷才清楚。商人重利,华老爷也不会因为她对女儿有恩就没了原则。

等到月儿离开,宋致渊却是认真的看向柳安锦。

“娘子,你真的准备做药材生意?”

他感觉得到,柳安锦要做生意是另有目的,并不单纯是突然想要做生意了。

“是啊。我想做生意了。”

柳安锦冲着宋致渊微微一笑,并没有多做解释。其实她这并不是突发奇想,也是因为空间的书卷,她不知道集齐上面的药草之后会发生什么,但她很清楚这件事非做不可,并且心底时常涌现的不安让她明白这件事迫在眉睫。

仅凭借她一人的力量是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凑齐这些药草的,但是华老爷身为商界巨贾,本身又是做药材生意的,得到稀有药草的几率会比她高得多。

还有一点却是宋致渊目前需要银钱,如今虽说兀畎暂时没有动静,却难保他们不会有所行动。虽说刚从王府坑了一笔银子,可这笔钱仍旧是杯水车薪,要保证甘州城百姓们的安危,需要做的事情太多,而他们如今的力量太薄弱。

到处都是要花钱的地方,她希望能为宋致渊减负。

不过这种话柳安锦自然是绝对不会主动跟宋致渊说的,干脆转移了话题。“就是觉得需要给自己找点事做,否则一直跟那些夫人们打交道我岂不是要被闷死!”

章节目录 第485章 谈一桩买卖 “宋夫人,我听说您打算跟老头子我谈生意,却是不知道您打算做什么生意?”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饭后闲谈,华老爷这才状似不经意的开口,一双浑浊的眼睛之中却透着光芒,可见虽说上了年纪,却仍旧是十分精明干练的商人。

事实上柳安锦也一直都在想着该怎么开口比较妥当,如今既然华老爷主动开口,她也就只需要顺着话题往下说了。

“我听闻华老爷是做药材生意的,自然是跟您谈药材生意了。不然,我又何必找上华老爷您?”

柳安锦这话一说出口就引起了华老爷的好奇,他不禁仔细的打量柳安锦,看向她的目光中带着惊讶,又带着疑惑。

不过毕竟人老成精,华老爷面上却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哦?那么,不知宋夫人是想跟华某做什么药材的生意?”

药草的种植也是要讲究因地制宜的,甘州城能种什么药材他自然很清楚,然而甘州城能种出的也不过是寻常的草药,别的地方收购价只会更低。

要他短期内卖柳安锦一个面子,收购甘州城的药材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对方救了自己的女儿跟外孙,这点人情必须要还。

可是如果要他长期与柳安锦合作,这种亏本的买卖他却是不愿意去做。

华老爷一时犹豫起来,掂量着这件事的可行性。

一旁的华老夫人跟华玉薇见状却是不淡定了,忙在旁边劝说起来。

“爹,您就答应了吧!宋夫人医术高超,与她合作错不了的!”

“是啊!老头子,你就不要磨叽了!整天想着赚那么一点蝇头小利,别的都不管了吗?”

女眷们的劝说让华老爷头疼,脸色也变得尴尬起来,暗暗埋怨妻女拆他的台。

柳安锦却是神色如常,见华老爷这么认真,她倒是觉得对方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这种事情必须慎重考虑,如果因为一时的感激就妄下判断,将来彼此的关系恐怕会在利益的驱动下变了味。

与其合作到最后反目成仇,倒不如让对方先将各个问题考虑清楚,能够接受再做决定。

“华老爷不用着急,不需要现在就给我答复,我可以等的。”

“等会儿,我仔细想想……”

华老爷点点头,虽说被妻女埋怨了一通,却仍旧顶住了压力认真思索,过了片刻这才缓缓问道:“不知宋夫人是打算跟华某买药材,还是卖药材,具体又是哪些药材?”

柳安锦原本正漫不经心的看着窗外的天色,心里估算着时间,也不知宋致渊用过午饭没有,闻言急忙收回目光,

回过头看向华老爷,此时她脸上的神色也变得严肃了许多。

“买卖,有买也有卖。”

柳安锦对着华老爷微微一笑,就从随身带着的药箱底层取出了几株草药摆在桌前。“我想要卖给华老爷这几味药材,同时也希望华老爷能卖给我,我需要的药材。”

“这……”

望着桌上的几味药材,华老爷眸中就闪过一抹异色,不得不承认自己被震撼了!

“这成色,这年份……确实很不错!可是这些药材不会太多吧?”

华老爷眼中有一闪而逝的惊喜,但很快就回到了现实。

章节目录 第486章 装一回大人物 “若是我说,这种成色年份的药材我能长期供应呢?”柳安锦面带微笑,对华老爷轻声说道。

如果说先前华老爷还有顾虑,听到柳安锦这么说之后,眼中除了顾虑,又多了几分兴奋。

“哦?那不知道宋夫人是怎么做到的?即使像我这般的药材商人,却也是没有办法保证一直都能有这种药材供应的。”

华老爷虽说有些惊喜,但他是一个十分冷静的人,在做生意方面还是非常谨慎的。

柳安锦很清楚自己这样做无异于豪赌,如果遇到心术不正的人,在听说这种事之后可能会设法陷害她。

即使宋致渊如今已经步入仕途,可是他依旧只是一个七品官,但华老爷这种巨贾结交几个大人物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这点换做以前可能是困扰她的问题,现在却不是了。

想着,柳安锦轻笑起来,缓声道:“就凭我是秋国公的嫡女,嵇家下一任家主的义妹,这个证据是不是足够充分?”

说着话,她就将秋家与嵇家的信物都取了出来摆在桌上。

华老爷原本还有的质疑,随着眼前的证据出现也是疑虑尽散了,他走南闯北,对于秋家跟嵇家是怎样的存在自然是一清二楚,更不用他已然看到信物上的印记。

华老爷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有机会跟这样的大人物做生意,可他更加清楚没有人敢拿这两家的名号出来坑蒙拐骗。

“这,这我自然是相信的!”

当下,华老爷迫不及待的就要跟柳安锦合作。

柳安锦见状却是不慌不忙,反而示意华老爷稍安勿躁。“华老爷,您的问题解决了,我这边却还有没有。我希望您能帮我寻找一些特殊的药材,希望您能答应帮忙。还有,甘州城这边也需要您供应大量的药材。”

“没问题!尽管包在我身上!”

柳安锦拿出的是几味市面上需求大却又罕见的寻常药材,例如百年人参,百年何首乌这样的药。但她其实不确定华老爷这边能否达成她的要求。

不过既然到了这一步,柳安锦也要试一试,于是就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册子递到了华老爷的面前。

“这是我目前需要的药草,种类繁多,而且都是些市面上不易寻得的,还望华老爷能帮帮我。”

既然是交易,自然是有来有往,华老爷这边得了自己想要的,柳安锦这里也不能拉下。华老爷见此情形很理解的点了点头,接过册子看了起来。

不过片刻功夫,他就知道这件事有难度,不过对他来说倒也不是什么办不成的事。

“这些药草有几样我是见过的,要找也不是找不到,但更多的却是毫无头绪。”

“没事,华老爷尽力就行。”

柳安锦脸上笑眯眯的,终于将事情敲定了。双方拟定好了合同,定了价格和交货的时间数量,这就算是将事情办妥了。

回到县衙,柳安锦就迫不及待的将合同交给了宋致渊,让他仔细看看。

“相公觉得如何?是不是觉得你家娘子特别靠谱!”

“娘子这么聪慧能干,真是为夫的福气!”

宋致渊毫不吝啬的夸了柳安锦几句,心底却是一暖。

章节目录 第487章 孕期综合征? 一晃,时间就这么匆匆溜走,半年后庄稼也到了收割的时节了。

夏日炎炎,太阳炙烤着大地,照在人身上更是将人晒得快褪去一层皮。

宋致渊早早的从恒王府借来兵丁,带着城中的百姓一起收粮。

如今他在甘州城大半年的时间就将这里治理的井井有条,百姓们也发现自从宋致渊来了之后日子明显过得更安稳了,对于他这个年轻的县令很是服气。

由于早就有了准备,宋致渊一声令下百姓们也都按着他的话行事。

忙活了一大早上,午后宋致渊就让众人散去,回家好好休息,连带着商铺也关了门。甘州城从午后开始就陷入了死寂,安静得十分不寻常。

宋致渊忙完回了县衙后院,一见柳安锦就忙凑了散去。

原本正拿着团扇的柳安锦见状,手连忙微微抬高为他扇风:“瞧瞧你,这一身汗味,赶紧让人打水洗澡,可别中了暑气。”

天热了,柳安锦不免心疼丈夫在外奔波。

如今她已经显怀了,捧着个大肚子,医馆刚开张没几个月就被宋致渊勒令暂时关闭,就为了让她在家安心养胎。

柳安锦也知道轻重缓急,乖乖听了宋致渊的话在家待着,只是看着男人们在外忙碌,自己却在家中无所事事,很是闷得慌。

看着宋致渊微闭双眼享受她送来的清风,她忍不住埋怨的瞪了他一眼。

“你们晚上还收粮吗?要不,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为了尽早将粮食收割完,宋致渊这次也是铆足了劲,除去一天最热的时间,就连晚上也让人连夜收割,就怕突发变故。

“太累了,你还是呆在家里吧。反正等忙完这阵子就好了。”

宋致渊不是不清楚柳安锦的想法,只是他却是怎么都不舍得自家娘子辛苦的,哪怕是一分一毫都不行。

“没事的。我总得找点事做,不然岂不是成了摆设了。而且现在这样,就是摆设也不好看啊!”

柳安锦想到兀畎国,不知为何心里总是不安稳,感觉有事要发生。

“你不知道我现在真的害怕,怕兀畎人不来,又怕他们突然来了。”

此时她的心里是很矛盾的,她清楚宋致渊的雄心壮志,一旦行差踏错前程尽毁,将来会如何不是她能预料的。

但是,对于宋致渊的信任又让柳安锦清楚,他的做法不是无的放矢,而是真的可能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前世在和平安稳的年代生活,她哪里遇到过什么战乱,此时真是忐忑得很。

宋致渊闻言,认真的看了她一眼,不由得叹息一声。

虽说从大夫口中听说了孕妇会在孕期性情大变,可是真见到柳安锦这样的变化,他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好,那晚上你就跟着我一起去吧。晚上的风还挺凉爽,风吹麦浪,别有一番景致。”

宋致渊终于妥协,柳安锦不禁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高兴的点了点头。

黄昏时候,甘州城家家户户开始生火做饭,吃过饭还不等天黑,男女老少又开始下地干活。

尽管也有不少人会质疑宋致渊此举多余,给百姓造成麻烦,但是他毕竟是这一方的父母官,也没有人敢当面说他的不是。

章节目录 第488章 消息可靠 柳安锦到了的时候就发现县丞等人的女眷们也都来了,不过她们倒也不是来帮忙的,不过是凑趣罢了。

“宋夫人,您可要小心一些,万一磕着碰着可就不好了。”

苗夫人依旧是那幅教导柳安锦的模样,不过别人既然是展现善意,柳安锦自然也不会跟她计较。

“没事,就是要多走动才好的。”

柳安锦微微一笑,并不是太在意,她很清楚随着月份大了,应该要多运动,生产的时候也能少受一点苦。

不过听了她的说辞,女眷们却是并不太赞同,只是大家说笑着,就将话题转移开了。

“对了,宋夫人还是第一回到田里来吧?我们最近可是都过来帮忙了呢!”

“可不是,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还是挺有意思的。”

“我就没有你们这么好命了,小时候我也是干过活的。”

女眷们在一旁搭好的棚子坐着,让丫鬟婆子负责烧水,准备一点吃食。干活渴了累了的百姓们能够到这边休息一下。

毕竟做农活是需要体力的,这么没日没夜的干活确实对体力消耗很大,有了补给也能好受一些。

苗夫人多半是想要跟柳安锦套套近乎,直接就凑到了她身边坐下,看向宋致渊他们的方向,直接夸了起来。“宋大人真是年轻有为,大人刚来时甘州可不是现在这样,瞧瞧才半年的光景,百姓们就多拥戴他!”

“哪里,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柳安锦低头笑了笑,苗夫人的恭维她何尝听不出来。

不过她知道宋致渊的为人,一旦决定一件事就会努力到底,这样有着坚定信念的人不论是做什么事都会成功的。

宋致渊带着苗县丞等人,跟着百姓一起下地,争取要在最短时间内将田地里的庄稼都收回来,绝对不让兀畎人有任何机会。

到了田里,男人就开始挥舞镰刀,女人和孩子们则是紧随其后捡着麦穗,夜晚的月光皎洁,映在田地里倒是将一切照的十分清楚,收割的动作也不会太慢。

百姓们负责收割,田间地头则是站了护兵紧张的盯着北面的动静,确定兀畎没有动作。

这么多人在夜里劳作,除了割麦的声响之外就只有一些偶尔的闲谈,在四周蝉鸣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安静。

夜色渐浓,宋致渊就让人点了灯笼照明。

不时有人将割好的麦子装车运回城里,一车车金黄的麦子看着就犹如黄金般耀眼。

城外的兀畎,这几天自然也一直在打听着甘州城的动静。

自打宋致渊到了甘州,兀畎人也感觉到了明显的不同,至于究竟哪里不同,应该说甘州城的防御比起以往要增强不少。

他们派到城里的探子经常是有去无回,给他们的侦查工作带来不小的麻烦。

“如何了?”

一处帐篷里,一个长相颇为威严的男人端坐正中,用力的啃着一只羊腿。咬了几口,似乎是嫌弃肉质太老,又丢到了桌上。“可打听到了什么?”

“大王,甘州百姓全城出动,正不分白昼的忙着收割麦子。”

“这消息可靠吗?”

左边的一张桌案上,一个清瘦的中年人闻言不禁微微眯起双眼,冷声询问。

“回禀太师,消息绝对可靠。”

章节目录 第489章 这就闯过去 小兵跪在地上,也不敢抬头注视两位贵人,只是急匆匆的将掌握的消息回报给他们。“这是从县城潜伏的探子亲自传回来的。说是今晚上就要割完了,就怕咱们去抢。”

“哈哈,还真是有意思!”

太师风占听了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似乎觉得这个消息很有趣。

一旁的首领见到风占这样不禁一挑眉,追问起来。“太师,怎么了?”

“大王,臣只是觉得甘州这新县令倒是有趣,看着倒是个能干的,也拔掉了我们安插在甘州不少的钉子,原先我还以为此人会是个大麻烦,不料却是个聪明反被聪明误的。”

风占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擦去眼角的泪花,这才对着首领恭敬的行了一礼,解释起来。“此人的目的就是想着尽早将粮食收好,这样一来我们就没有办法在他们收割时抢先一步了。但是,他却是忘了,等他们收好了之后咱们再过去,到时候岂不是一网打尽?”

“若是事情再顺利一些,就是屠进甘州城又如何?不但要将他们的财货一网打尽,还能顺道带几个长得不错的女人回来!哈哈……”

说着,风占又放声大笑起来,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太师,据说那位新县令倒是生得十分俊俏,不如到时候就将这个县令带回来给太师当个书僮!”

首领听着风占的话也是觉得十分有道理,拍掌大笑起来。

“大王说的是!大王这回也能好好扩充一下后宫,也希望我们兀畎能早日多几位继承人啊!”

两人相谈甚欢,笑声几乎要将帐篷震塌了。

夜色里就算给灯笼照着也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柳安锦坐在棚子里放眼望去,感觉眼前的一切就是一团光影,模模糊糊的分辨不清,可不知为何她还是能一眼就能认出宋致渊的背影。

宋致渊收割庄稼时动作并没有边上的庄稼汉子熟练,但是他的动作却自有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飘逸,让人看着只觉赏心悦目。

柳安锦看着忍不住唇角微微翘起,想到在云渺村的时候,她可是从未见过宋致渊干农活的,还真是没想到他当了县令如今倒是反而要下地了。

苗夫人这时也注意到了柳安锦的举动,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禁不住赞叹一声。“到底是状元郞,看着就跟别人不一样。你看我家那位,笨手笨脚的,没被镰刀割了手就是好的。”

柳安锦听着,越发笑得灿烂。

一夜快要过去,就在黎明前喝了大半宿酒的兀畎首领终于扔掉手上的酒杯,一脚踹中身边的太师,冷声下令。

“走!带几百个人这就闯过去!”

首领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走出帐篷,他的嗓门很大,不过几嗓子就将周围帐篷里睡得正香的士兵都喊了起来。

众人不敢多话,轻装上阵,几百号个人骑上马就朝着甘州城去了。

兀畎国虽说称得上是国家,其实兀畎人本身是游牧民族,平日主要是以放牧为生的,所以并无固定的居所。择水草而居,哪里的资源丰富就到哪里,也因此兀畎只要首领和太师在哪,哪里就算是他们的京城了。

也是因为他们这般居无定所,所以一直都在觊觎大临的富饶,对于兀畎人来说跨过边境来抢是很正常的事。

章节目录 第490章 情况不对劲 大临就像是一个供他们索取的宝库,只要他们过的不如意就会跑来,这里有抢不完的粮食,花不完的银子,取之不竭的一切……

只要想到这些好处,就算是在漆黑一片的夜里,这群兀畎男人的双眼都变得如同野狼一般,闪着幽绿的光芒,一个个兴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攻进城去抢掠一番。

对于大临的朝廷而言,这些兀畎人只要不是做得太过分,小打小闹也会并不会放在心上,毕竟家大业大还是能经得起折腾的。

然而如今兀畎新首领刚上位,急需要在族人心中立威,也能让那些不服他的老臣乖乖闭嘴,此时却是存了要夺下甘州城的念头。

之所以会选择甘州,其实是因为甘州是大临距离兀畎最近的一座城池,也是因为邻县有高山阻隔,这群游牧人民可不擅长在山里跟人作战。

也许是宋致渊先前的准备拔出他们安插的不少钉子,这让新上任的兀畎首领非常不满,同时也让他们多了几分警惕,干脆就直接趁着夜色对着甘州发动奇袭了。

在他们看来这一战来得突然,哪怕是经验再丰富的将军再有准备也会被杀个措手不及,就更不用说宋致渊这种刚步入仕途的年轻人了。

年轻人,除了意气用事又能做什么!

“好,出发!”

清点了人数,首领当下也不废话,直接骑马打头阵,带着人一路冲到甘州。快到城墙时,他索性也不做掩饰了,当下直接大喊了一声。

兀畎人口中纷纷发出野狼一般的嚎叫,声音在夜色最浓重的时候突兀的响起,真如同一群可怖的野狼出现在城外一般。

“嗷呜……”

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乍一听见这种动静,众人都禁不住打起哆嗦来。

“是,是兀畎人来了!”

苗夫人终究是在甘州城住的久了,对于这种动静自然很熟悉,听了声音就急忙大叫了出来。

柳安锦闻言也被吓了一跳,双手握拳,目光投向前方,就见宋致渊正安静的站在原地,定定的看向城墙方向。

那里有深沉的黑夜,也有蓄势待发的兀畎人,他们此时此刻正狞笑着朝甘州冲过来。

风占骑着马一直跟在首领的身后,原本他们一路冲到了城墙下,可是他却很快就感觉到不对劲,在首领要开始让人攻墙时突然用力的勒住马匹。

“大王,情况不对劲!我们快撤!”

他这一声大喝,连带着勒马的举动,跟在他身后的士兵也一下变得犹豫起来,不知要跟着首领勇往直前还是听从太师的命令。

其实不止是风占察觉不对,在前面带路的首领也感觉到了异常。

“撤!”

他死死勒住马,控制马匹转圈就往来时的方向跑去,跟在后面的几百人见状立刻反应,也一起勒住马转变方向。

“放!”

可惜兀畎人的动作还是迟了一步,站在墙上一直埋伏的士兵随着一声令下纷纷拉弓,一支支羽箭携着冰冷的杀意,就这么瞄准准备四散奔逃的兀畎人。

他们一直都痛恨这些仇人,这些年受的气就要在此时彻底发出来。

“快,快走!”

章节目录 第491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风占大声的催促着,可惜他们越是着急,动作就越发凌乱,很多人都挤到了一块跑不开,只能眼睁睁的被一支支箭射杀了。

还想夺路而逃的人有的被箭射中,从马上落下,又被乱跑的马活活踩踏。而这样一来又造成新一轮的混乱,后面的人马匹受惊,也随着被甩出马背。

一场奇袭就被宋致渊出其不意的安排顺利化解了。

等到这一仗结束,除了首领和太师,就只有几十个兀畎人成功逃了回去,剩下的兀畎人除了当场殒命的,还有被俘虏的,甚至还额外多了一百多匹良马。

对于大临这种中原地区而言,良驹实在是太缺了。

王千户拍着马背,一脸掩饰不住的欣喜:“宋大人,这马可真是不错啊!这回您可是立下大功了,王爷一定会更加赏识你的!”

这位王千户便是之前护送恒王回王府的那个大汉,这回宋致渊向恒王借的兵之中就恰好有他。

宋致渊闻言却是淡淡一笑,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王爷慧眼,一早看穿了兀畎人的狼子野心,这才能打乱他们的阵脚。”

宋致渊简单的一句,倒是将功劳都归给了恒王,好像这件事从头至尾都跟他无关似的。他也是受了恒王的指示,依言行事。

王千户闻言不禁一愣,但很快就赞同的用力点头,心中暗暗感叹不愧是状元郎,说话做事就是比他们这种粗人强多了。

宋致渊看着战利品,也伸手拍了拍马背,油光发亮的皮毛、强有力的四肢,这样的马匹在骑战中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助力。

“不过我们不能大意,接下来恐怕会有硬仗要打了。”

宋致渊说着,忍不住看向兀畎人离去的方向,过不了多久在他这里吃了瘪的兀畎首领就会大举进攻。

这一次也是将小事闹成大事了。

不知恒王下一步会如何做?

宋致渊想到这里忍不住唇角一勾,心底有种异常的兴奋。

“说起来养马训马都是兀畎人的强项,我们老吃他们的亏!”

王千户也听出了宋致渊的言外之意,看着眼前的马匹,忍不住叹息一声。他也知道接下来恐怕有的忙了。

宋致渊又跟着他应酬几句,两人就分开了。王千户赶着要回恒王府将这件事告诉恒王,至于宋致渊则是一路赶回了县衙。

在兀畎人发动奇袭之后,常山就先带着一众女眷回了县衙,百姓们也早就在士兵的护送下回了家。

这会儿宋致渊回了后衙,迎面就见柳安锦站在门口一脸紧张的等着他。

见了宋致渊回家,她这才如释重负,露出一个笑容。

“你可算是回来了,快去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

忙活了一整夜,宋致渊肯定是累极了,柳安锦想到这里就是一阵心疼。

“娘子,陪我一起。”

宋致渊怜爱的看着柳安锦,轻轻一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昨晚是不是吓到了?”

柳安锦听了却是毫无形象的一撇嘴,“我是那种胆小的人吗?早就知道你的计划了,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还真敢来啊!”

她才不会承认真的心慌了一下!

不过现在想起来,柳安锦禁不住微微眯眼,“不过你的预料也太准了吧?说!是不是还有别的事瞒着我?”

章节目录 第492章 万一 宋致渊的视线垂下,显然的确还有事情没有跟柳安锦明说。

柳安锦忍不住就推了他一把。

“说实话!”

宋致渊无奈,只能苦笑一声,这才缓缓开口:“其实,原先这件事的发展并不会如此,这群兀畎人这次来也不过是骚扰一番,抢了好处就会离开。就算对方的首领刚上任不久,急于立威,也暂时不敢动大临,因为他清楚孰轻孰重。”

“你的意思是,其实他这一次只是来试探一下我们?并没有想要抢占甘州?”

柳安锦听宋致渊这么解释不禁秒懂,可是很快又困惑起来。“那么,你之前做了那么多的准备……该不会你是想……”

她说到这里就不敢再往下说了,宋致渊这次做出应对,表面看上去是将前来进犯的兀畎首领打退回去,实则却是激怒了对方,一场大战看来是无法避免了。

一个还未在兀畎部落中完全立住的首领,这次的失败给他带来的不止是大臣的怀疑,对他的挫败可想而知。

如果想要一雪前耻,他必然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发动大规模的战斗,如此一来,甘州危险了!

“算了,还是先吃饭吧。吃完了先歇一下,待会儿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找你。”

柳安锦没料到宋致渊如此大胆,可是事到如今她明白说什么都是多余,倒不如先将眼前的事情做好。

既然按着宋致渊的布置将兀畎打败了,之后恒王必然是要找他去问话的,接下来才是重点,宋致渊要保证有良好的精神状态才能应对老狐狸的盘问。

这么一想,柳安锦就催促起来,想让宋致渊好好休整一番。

“好。”

宋致渊这时候倒是表现得很老实,听话的按照柳安锦的嘱咐坐下吃饭。

他累了一晚上,此时真是饿了,扒了几口就把一碗饭吃光,又添了一碗,这才有时间细细品尝饭菜的滋味。

柳安锦也没有闲着,吩咐厨娘烧好水,让人把浴桶倒满热水,让宋致渊泡上一泡解乏。

“娘子,帮我洗头吧。这一身脏得很,不舒服。”

柳安锦听着宋致渊得寸进尺的要求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却终究没有拒绝,拆下他的发冠,解开发髻。

宋致渊靠在浴桶壁上,黑发如瀑垂落。不得不说他的发质真的很好,打上皂角,柳安锦就慢慢的,极有耐心的为他洗头发。

一边洗着,心里却是禁不住浮想联翩,想到兀畎人万一再打来怎么办。

以前她是不会这般多愁善感的,也许是怀了身孕,胆量竟然变小了,不禁想起前世在书上看到的那些历史。

那种痛苦、屈辱,比死更让人难受!

“相公,万一……万一兀畎攻下甘州,我等不到你回来……”

柳安锦咬紧嘴唇,终究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她原本是想告诉宋致渊,如果他的计划失败,那么她也不愿意独活,可是这时候说出这种话无疑会给他造成负担,她不愿看到他难受。

等了一会儿,却是没有听到动静,柳安锦诧异的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宋致渊已经睡着了。

他双眼紧闭,呼吸均匀,睡着的样子竟然有几分少年特有的天真。

章节目录 第493章 片刻时光 这阵子真的是将他累坏了,此时松懈下来困意上涌,竟然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柳安锦见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反正不论未来会发生什么,人总不可能停滞不前的。

她的精神也随之松懈下来,估摸着洗的差不多了就开始冲水,再用发篦为他梳头。

“啊……”

宋致渊的手指忽然动了动,双眸微微睁开,定定的看向前方。

“你醒了?”

柳安锦见状急忙柔声问了一句,就见宋致渊伸手揉了揉眼睛,一副不甚清醒的样子。

“嗯,没想到睡着了。”

“我也没想到吵醒你了。既然都醒了,赶紧洗干净免得着凉了。”

宋致渊一笑,顺势抓过柳安锦的手,带着点讨好的意味,“都是娘子的手艺太好,我这才睡着了。等会儿你陪我一起躺会儿,好好休息一下。你要是累坏了我可是会心疼死的!”

“刚才你让我洗头发时,可没见你心疼啊。”

柳安锦听着他的话忍不住损了他一句,两人相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即使这样宁静的时光只有片刻,也足够成为美好的回忆了。

突然,宋致渊抬手轻轻环住她的腰,一手轻拍她的后背。“娘子,别怕。我在这里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柳安锦身体一顿,猛地瞪大双眼看着他。

刚才她说的话还是被他听见了?

“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柳安锦听着宋致渊的安慰,心情渐渐平复下来,轻轻点了点头。“我信你。”

时间仿佛凝固,两人谁都没有打破沉默,只是用心感受彼此的心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常山的声音,终于将这片刻的宁静打破了。

“老爷,王千户刚来县衙传话,说是恒王请你去王府一叙,说是有重要的事想与您商议。”

常山的喊声将二人分开,宋致渊有些不情愿的松开手,脸上写满不爽。

柳安锦看着他这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忙拿了干净的手巾要帮他擦干长发,要见恒王可得收拾整齐了才行。

收拾妥当,宋致渊迈步离开,临走前却是突然回过头,望着柳安锦的背影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他知道柳安锦在担心什么,他又何尝不怕。

这个计划只许成功不能失败,否则萧景颙一旦在夺嫡中失败,秋国公府倒下,连带着他们也会有危险。

他绝对不允许柳安锦受到任何威胁,一丁点都不允许!

日后的安宁必须在如今的危险中争取。

兀畎的奇袭被破,反而被宋致渊反将一军的事情被恒王上报给了朝廷,在宋致渊还在筹划下一步计划时,这个消息已经飞入京城,被皇帝得知了。

皇帝听到了这个消息,轻笑了一声,转而看向一旁的年轻人。

“景恒,景颙,这事你们怎么看?”

萧景颙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来给皇帝请安的,竟恰好就听说了这件事,闻言一时不知皇帝是什么意思,只在一旁不语。

一旁的大皇子景恒却是显得十分高兴,连声说好。

“父皇,就是该让兀畎人知道咱们大临的厉害!父皇的眼光果然好,这个宋致渊还挺能干的!”

章节目录 第494章 饶有兴趣 “哦?依你之见,这件事要怎么办?”

皇帝听了大皇子萧景恒的话,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当即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萧景恒倒是丝毫不犹豫,当下侃侃而谈。

“父皇,您知道那兀畎最是混账,往常就一再向大临挑衅,如今这个新首领更是不像话,位置都没坐稳就打算拿我们开刀,岂不是完全不将大临放在眼中!”

萧景恒说着,脸上露出了气愤的表情,认定兀畎这就是存心要挑衅大临,想要主动引战。

皇帝听了也是连连点头,认为自己这个儿子说的有道理,又看向一直不发一语的萧景颙。

“景颙,你对此事怎么看?”

换做以往皇帝是不会特意追问萧景颙的,而萧景颙也一向低调,经常让人察觉不到他的存在。也是因为这样,朝中有拥护大皇子的,也有更看中二皇子被立为太子的,却是罕有对这位三皇子上心的。

而萧景颙本人也表现得对此并不在意的模样,让人觉得三皇子缺乏与其他皇子竞争的能力。

不过不知为何,最近萧景颙的存在感却突然变得极强,先是求皇帝为他赐婚一个图央的公主,紧接着又漂亮的办了几桩差事,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也一下水涨船高了起来,平日在朝堂上也很愿意听他的意见。

这会儿萧景颙不主动参与讨论,皇帝却是不愿就这么放过他。

听到皇帝这么问,萧景颙自然是只能开口了。

“启禀父皇,此事看来并不简单。”

“哦?如何?”

皇帝显得很有兴趣的模样,凝视着萧景颙,等他分析问题。

萧景颙清了清嗓子,这才缓缓说道:“父皇,这位宋县令看似立下功劳击退了兀畎首领的奇袭,然而却无异于放虎归山。”

“众所周知,兀畎一直是一个善于在马背上打仗的部族,相较于我们大临擅长在平原作战,他们的骑兵比我们要强不知几倍。可是这回这个新上任的首领却是在突袭时受挫,此事无疑是甩到他脸上的一记耳光,也让那些不服他的大臣们更加不看好他。”

“这位首领正值壮年,年富力强,好胜心自然也比年迈的老者不同。他怎么甘心就这么败了,必然是要用最短的时间卷土重来,下一次进攻大临会在何时?想必是不远了!”

萧景颙说着,叹息一声,情绪显得十分低落。

“三皇弟,你这话可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咱们大临国富力强,岂是一个小小的部落能相提并论的?”

萧景恒听了萧景颙的分析却是不以为然,直接开口反驳。“对于大临的雄兵来说,那兀畎再怎么擅长在马背上作战,又能抵挡住我们?”

“大皇兄,你这话虽然有道理,实则不然。甘州作为边境要塞就是因地理位置得天独厚,易守难攻。若是兀畎集中兵力进攻甘州,将此地作为据点,再以点带面的打入中原,又该如何?”

萧景颙这句话一下就引起了皇帝的重视,越想越觉得他的观点有道理。

“福公公,将山川地理图志拿过来!”

皇帝声音冷厉,直接下令让福公公将大临的山川地理图送上,直接在御案上摊开。

章节目录 第495章 一路顺风 看着山川地理图志在桌上摊开,皇帝就探起身仔细的查看起来,越看脸色越发难看。

“父皇,怎么回事?”

萧景恒起初不以为意,但是在见到皇帝脸色变得凝重后也跟着紧张起来,连忙凑上前看了一眼,脸上顿时闪过紧张。

“这,这甘州城还真是挺重要。”

萧景恒讪讪的说了一句,“兀畎人万一打进了甘州,还真是不好办……”

“景颙,此事可有法子能解?”

皇帝没有搭理萧景恒,倒是将目光投向了萧景颙,等待三子给出一个解决的方案。

要知道兀畎如果真是集中兵力打算攻下甘州,小小的一座甘州城哪怕位置再怎么有优势,可是城墙能抵御的攻击终究有限,而整个城一旦沦陷,大临就危险了!

然而要搬救兵,旁边的县城赶去帮忙也不一定能赢,反而可能因为调度兵力的原因城内失守,情况越发糟糕。

“为今之计,自然是要与兀畎顽抗到底。不如从京中调遣人马前去支援。甘州有皇叔坐镇,抵御一时自然是不成问题,但是要跟兀畎长期耗下去却是不容易,还是要靠外部支援的。”

“三皇弟这话有道理!”

萧景恒一听连忙赞同的点头,一副十分佩服他的样子。

就在这时候,一个内侍急匆匆的跑进来,跪在地上重重磕头,声音带着颤音。

“陛下,刚收到消息,兀畎攻打甘州城了!”

萧景恒闻言眉头一皱,急忙跪在地上,主动对皇帝请缨道:“父皇,不如派我领兵过去!儿臣一定将兀畎人杀个片甲不留!”

皇帝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萧景恒,又抬眼看向萧景颙,就见这个三子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忍不住轻叹一声。

“准了!”

萧景恒闻言脸上就是一喜,急忙跪地谢恩。

出了皇宫,兄弟俩在宫门前分别,萧景颙离开前突然被萧景恒喊住。“三皇弟,皇兄离京这段日子,家中一切可是要依仗弟弟多照顾了。”

萧景颙听着萧景恒话里有话,却是丝毫不放在心上,面上淡淡一笑。

“大皇兄一路顺风。”

萧景颙去了一趟秋国公府,等回到皇子府时,刚踏入后院迎面就见图雅冲了上来,险些将他带倒在地。他眼疾手快的一抓,这才将妻子牢牢抱在怀中,略带责备的瞪了她一眼。

“小心点,这是做什么?”

图雅听了萧景颙的话脸上的神色顿时更加幽怨起来,忍不住推了他一把。“你是不是故意的!我都听说了,你将大皇子弄到甘州去了!你这不是给柳柳找事吗?”

萧景恒要代父出征应战兀畎的事很快就传遍了京城,等萧景颙回到三皇子府,图雅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

“你说,究竟是不是故意的!”

萧景颙望着图雅俏丽的脸上写满的担忧,心中不禁一阵吃味,也不知自己那位表妹究竟给图雅灌了多少迷魂汤,怎么到现在还如此痴迷她?

微微一挑眉,萧景颙故意挑衅的说道:“如果我说就是故意的,你会如何?”

“萧景颙!”

图雅听了这话哪里还能忍得住,上去一把揪住了萧景颙的耳朵,毫不客气的拧了拧。“你是不是欠收拾了!”

章节目录 第496章 那一份纯净 “哎呦,娘子你轻一点!”

萧景颙一阵吃痛,忍不住低呼一声,挣开了图雅的手躲到一旁,露出一副戒备的样子。

图雅见状忍不住冷哼一声,这才追问起来。“你跟我说实话!究竟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萧景颙还想要装傻。

图雅却是不吃他这一套的,盯着他冷声开口道:“你能骗过别人,难道还能骗过我?这时候将萧景恒那个弄到甘州城,岂不是将麻烦丢给柳柳他们!你究竟想要打什么鬼主意!”

“娘子,你这话可真是冤枉。这怎么能说是我在打主意?如果不是萧景恒自己有心思要做点什么,他又何须千里迢迢的跑到甘州那种偏远的地方?”

萧景颙捂着耳朵一脸委屈的望着图雅,好像真是被人冤枉似的。

可惜这一招放在别人身上分明百试百灵,对付图雅却是一点都不见效的。

如果柳安锦在场,多半会对这位表哥掬一把同情泪了。

别的女子看着一个俊秀的少年郎容易生出好感,尤其是少年郎还是美强惨的设定就更能够激发女子心中的柔软。

然而换做图雅这一招却完全是不奏效的,而且不止是不奏效,更是容易招致她的讨厌。

能这么心平气和的跟萧景颙相处,完全是图雅的养气功夫到了新境界的结果了。

要知道想让图雅喜欢上的,必须要强!

然而萧景颙却一点都不知道这一点,反而还是坚持着自己的人设不倒。

“他又有什么坏心思了?”

听萧景颙这么说,图雅的怒气才稍稍收敛了一点,嫁给萧景颙之后她也是见识过他这两位皇兄的手段了,明里暗里的给他们使绊子,一点都不安生。

若是按照她以往的性格,非要叫人将他们绑了毒打一顿,打老实了为止。

可惜现在她就只能困在这个皇子府,只有在一些聚会时才能离开,平时还要应酬那些妯娌的明枪暗箭,简直要让她烦透了!

“原先大皇兄跟二皇兄都想派自己的手下去甘州,要知道那里属于边陲之地,虽说有皇叔在那边守着,却无疑是天高皇帝远。父皇的身体每况愈下,皇叔多少也听了些风声,他老人家究竟是什么态度还不清楚。”

“你的意思是,你那位皇叔并不完全忠于父皇?”

图雅不是很能理解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对她来说既然恒王跟皇帝是亲兄弟,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比起君臣之间要更加牢固才对,怎么可能还有私心。

萧景颙看着她清澈的双眸禁不住一叹,他就是被这样的纯粹吸引,所以才想方设法的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然而要一直让她陪着他,却又不得不教给她那些黑暗的一面。

若是这样她是否还能一直保持着初见时的那一份纯净?

萧景颙突然犹豫起来,顿了顿,这才轻笑着继续解释起来。“父皇若是不在了,皇叔这个手握军权的王爷可是一柄双刃剑。如果能拥有他的支持,皇位便算是稳了。但是,万一他反对,一个拥有军权的王爷对于继任者而言无疑就是最大的威胁。”

章节目录 第497章 依你所言 就是因为亲兄弟的缘故,皇帝如今身体的情况必然是不会瞒着恒王,毕竟未来太子也是需要这位王爷扶持的。

然而这时候恒王的态度就变成了几位皇子最关心的事情了。

皇帝早年纵容几位皇子的明争暗斗,为的是挑选一个手段最高明的皇子成为太子继承他的江山。这放在他盛年之时自然是能够做到的,选出的太子就算不能成为流芳千古的贤君,但也一定能将大临的国祚传下去。

可如今皇帝的情况不妙,选谁当太子就变成迫在眉睫的事,万一将来皇帝走了,大临的江山便要立刻交到太子手中。

几位皇子都清楚一点,此时如果恒王看中谁,将来皇位就有了七八成希望在谁身上。哪怕皇帝的意愿与恒王不同,等着皇帝驾崩还不是恒王一句话的事。

这位皇叔的权利可不是摆设,而是实实在在的实力。

“既然如此,那你不去争一争吗?你的表现可不像是没这个心思。”

图雅听说萧景恒是打算去讨好恒王的,忍不住微微蹙眉,万一恒王看中了这个侄子,他们将来岂不是危险了?

就算她再怎么不懂得这些权力争斗的事情,却也明白一点,新皇上位可是免不了要清理门户的。

“你觉得我应该去争吗?”

萧景颙定定的看着图雅,似乎想要看穿她的真实想法。

图雅却是浑不在意的摆摆手,漫不经心的开口道:“我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怎么想的。反正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又不能跑了。”

她淡淡的说着,突然话锋一转,眼中流露出光彩。

“对了,如果你能赢了他们,是不是以后他们见了我都要向我叩拜了?”

她这阵子可是憋屈得很,见了后宫那些娘娘们,整天都要对她们行礼问安,简直是没完没了,她都快受够了。“要是这样,你还是去争取一下吧!”

听她说得如此随意,萧景颙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最后只无奈的叹息一声。

“那就依娘子所言了。”

“哼!算你识趣!”

听到萧景颙这么说图雅顿时高兴起来,却也没有忘记柳安锦的安危。“可是,大皇子去到甘州会不会给柳柳他们带来麻烦?虽说他是想去拉拢那个恒王,万一他觉得柳柳他们碍事,对付他们怎么办?柳柳可是你的表妹!”

图雅此时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萧景颙跟柳安锦的关系,按理说宋致渊只是一个县令,对于萧景恒一个堂堂的皇子而言没有任何威胁,但问题就在于柳安锦跟秋家的关系。

如果萧景恒想到这一茬而针对宋致渊他们,这件事就不好办了。

“放心,宋致渊那只狐狸可没有弱到需要你担心这件事。或者应该说,现在萧景恒该担心一下自己了。”

萧景颙冷笑一声,显然是已经遇到到某种结果了。可惜这下不论图雅怎么追问,他却是只字不提,直接结束了这个话题。

“混蛋!”

图雅气极,终于还是只能对着空气挥了几拳,算是发泄了胸中的不满。

甘州城,大战在即。

章节目录 第498章 你清楚该怎么做 宋致渊站在城墙墙头,眺望远处的风景,突然转身问了苗县丞一句。

“苗县丞,若是敌人突然围城,城里的粮食能让城中百姓坚持几个月?”

苗县丞闻言先是一怔,随后笑着说道:“多亏了大人有先见之明,带着大伙儿收粮,加上先前库房囤的粮食,属下算了一下,坚持半年左右是不成问题的。”

宋致渊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突然又笑了起来。

“苗县丞,这粮食可没有那么多。”

“大人?”

苗县丞听着宋致渊这么说顿时就愣了,那库房里囤的粮食他可是仔细核对过的,加上这阵子新收的麦子,哪里就没有办法坚持了。

他一时不清楚宋致渊这话是什么意思,顿时愣在原地,也不敢吱声了。

“你得保证一点,无论谁问起,你只说够一个月。从今日起,每过一日你便减去一天。”

苗县丞站在那里,怎么想都不明白,将这消息传出去难道就不怕城中会乱起来吗?要知道打仗的时候最怕的就是粮草不够,不止是百姓会恐慌,就是将士的士气也会受到影响。

这位县令大人这究竟是唱的哪出戏!

然而苗县丞很清楚有些事不是他这么一个小官能去管的,老老实实的点了头,索性心一横,一条道走到黑了。

他这阵子可是打探清楚了,虽说宋致渊出身不高,但架不住娶的是秋国公府的千金啊!

这是什么概念?

这就是不愁前程了啊!

他这种小官哪里敢得罪宋致渊这种大靠山的人,当然是言听计从了。若是能得到宋致渊的青眼,将来飞黄腾达也不是梦。

这么盘算着,苗县丞就打算听宋致渊的话行事了。

不过他倒是也不傻,很快就想到了京城传来的消息,那位大皇子可是要代替皇帝亲征的,到时候难道不怕被大皇子看出一点端倪?

“大人,还有……大皇子那边也……”

“他若是问起你,你清楚该怎么办。怕什么?”

宋致渊看着苗县丞,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苗县丞不禁狠狠的哆嗦了一下,连忙开口应道:“大皇子问起,我就跟大皇子说清楚,就只有一个月的粮食!不对,大皇子何时到,就剩几天的粮食!”

见到他这么识趣,宋致渊便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回家去了。

之后没过多久,大皇子萧景恒便大驾光临来到甘州城,第一件事便是去拜访了恒王。

众人都不知道萧景恒与恒王究竟谈了些什么,只知道那一日恒王便将这位大皇子待为上宾,让他就在王府中住下了。

不过大皇子毕竟是肩负重任,此次前来就是要负责平息兀畎的问题。

翌日,萧景恒一大早就整军出发,带着兵主动去迎击兀畎的首领去了。

甘州城的百姓们见到这回朝廷如此重视,竟然还派大皇子亲自出征,只觉得这回稳操胜券,说不定还能彻底绝了兀畎的狼子野心,让他们不敢再来进犯。

宋致渊目送着萧景恒带着一众将士出了城,眼中闪过一抹冷然。

这一仗对他来说何尝不是考验!

章节目录 第499章 大事不妙 这一日县衙中,柳安锦正陪着宋致渊吃午饭,越是临近生产她的食欲好像越大,肚子也像是吹气一样鼓了起来,让人看着都不禁担心。

才刚吃了几口就听门外有人在拼命的敲门:“大人,大事不好了!兀畎人打过来了!”

宋致渊闻言不禁一挑眉,放下了饭碗往外走去,留下柳安锦在屋内往外探头张望。

但毕竟隔着远,她只看着宋致渊穿过门走到前衙,身影就这么消失在眼前,只是隐隐约约的能听到一些声音。

传话的人说得很快,声音很急,显然是非常紧急的情况。

宋致渊刚走到前衙就见苗县丞迎面冲上来,神色慌张。

“大人,出大事了!大皇子被兀畎俘虏了!”

宋致渊眉心微蹙,却是没有露出惊慌的神色,而是镇定的点了点头。

“苗县丞,请你在此稍候,我回去吩咐几句就来。”

说完,他干脆将苗县丞晾在原地,转身回到后院,深深的看了柳安锦一眼。

“娘子,你好好待在这里哪里也别去。”

宋致渊说着又对常山郑重嘱咐道:“保护好夫人。”

常山闻言认真的点了点头。

“嗯!”

他安静的站在柳安锦身后,行动已然展现了自己的决心。

见状,宋致渊这才放心下来,进屋简单收拾一下就转身匆匆出了府,带着苗县丞就离开了县衙。

“路上跟我仔细说说!”

两人急冲冲离开,只留下县衙的众人惶惶不安。

柳安锦却是神色自若,咬了一口馒头,又夹起一块鸡肉细细咀嚼,好像丝毫不受到宋致渊离开的影响。

也许是觉得饭菜太干,又抬头对常山吩咐一句,“去厨房说一声,给我泡点红枣茶送过来。”

常山也不敢怠慢,点头应声就直接走了,不多时就送来了茶水,还有一些热菜。

柳安锦看了一眼,也没有多说就开始默默吃了起来。

她吃了几口,这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抬头看向常山,伸手招呼他一起吃饭。

县衙里众人都眼瞅着柳安锦的一举一动,生怕会出什么事,对他们来说这种情况最是折磨人,也不知道外头究竟是什么状况了。

柳安锦却是处变不惊,听着外面街上的动静,始终不曾开口说一句多余的话。

她知道现在自己不给宋致渊添乱就是最好的选择,哪里还顾得上别人。

众人都不清楚外面究竟出了什么事,不过也不用等太久,过了片刻苗夫人就匆匆进了门。

“夫人,大事不妙啊!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待着,还不快收拾了细软跑路!”

苗夫人刚进门,不等坐下就大喊起来,“这回可真是出大事了!”

“什么事?”

柳安锦淡定的瞥了一眼苗夫人,请她先坐下来,又让人送茶。

丫鬟送上茶水,也都好奇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眼睛直往她身上瞅,就见苗夫人一身素色衣裳,这时候也不摆平时官夫人的架子了,竟然是一副寻常农妇的打扮。

“大皇子吃了败仗,眼下还不知道在哪呢!那么多精兵强将都抵挡不住,咱们可不是糟了!”

苗夫人端起茶杯就喝了一大口,嘴一抹,就竹筒倒豆子似的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章节目录 第500章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按你这么说,我们现下应该怎么办呢?”

柳安锦淡定的看着苗夫人,想听她有何高见。

“哎!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敢情我在这里说了半天你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吗?”

苗夫人听柳安锦这么问,顿时脸色就不太好看了,却是还强忍着没有发作,继续说道:“我家那口子说了,现在城里是不太平了,倒是我能还能趁着兀畎人没有打进城里,从南边的城门先出了城,有多远跑多远,先找个安全的地方避开了危险再说!”

苗夫人说着就要去拉柳安锦的手,却被她避开了。

“苗夫人,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是我家大人也说了,让我在县衙待着哪里都不要去。”

并不是柳安锦固执,她只是不能相信真到了这种危急关头,一个平日不怎么接触的县丞夫人竟然会在这时候跑过来救人。

更何况,兀畎人虽然厉害,到底还没有攻进甘州城。与大皇子萧景恒主动出击迎战不同,既然兀畎人一直都没有突破防线,就表示事情未必没有转机。

比起苗夫人,她自然更相信宋致渊。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相公既然是做了这样的决定,我也不能就这么走了,该是要陪着他的。”

柳安锦的固执超出了苗夫人的预料,苗夫人瞪大眼睛盯着她,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过了片刻,她这才幽幽叹息一声。

“夫人,不是我说你,你这糊涂啊!就算是你不为了自己想,你难道就不为大人想,不为你腹中的孩子想一想吗?若是有个万一,难不成你就想要大人绝后……”

如果换做旁人听了这句话一定会觉得苗夫人的话有道理,可惜她却搞错了说服的对象,柳安锦听了这句话只觉得好笑。

人都要没了,身后事如何也都管不了了。

“苗夫人,多谢你的好意了。不过,我心意已决,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想要留在他在的地方。”

“哎呦!我的宋夫人啊!你怎么这么固执!”

苗夫人闻言顿时被柳安锦的坚持气得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但她很清楚自己是无法改变柳安锦心思了,只能干脆的放弃。

“算了,既然你这么想,我也不能强人所难。只是觉得宋大人要是知道夫人这般,哪怕是上了战场也会不安的。”

见到无法说服柳安锦,苗夫人终于起身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宋夫人,你别担心。如果你什么时候改变主意,就赶到南边的城门,我们会在那边等着。天黑后我们就走了,你可要早点做出决断!”

说完,她也不等柳安锦回答就匆匆离开,竟然跟来时一般匆忙。

望着苗夫人离开的背影,常山难得露出担忧的神色,低声询问。“小姐,你真的决定继续待在县衙吗?虽说有我在这陪着您,可是敌人一旦攻破城墙,到时候我也没有信心能护着小姐周全。”

常山毕竟是个少年,虽说比起同龄人而言已经算是很沉稳可靠了,但他也清楚自己的分量,虽说有着一身不俗的武艺,终究无法以一人之力抵抗千军。

章节目录 第501章 我们能闯过去 “常山,你觉得苗夫人是真心为我担心吗?”

常山不是很懂柳安锦为何会这么问,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思考。

过了半晌,他才困惑的摇了摇头,“小姐跟苗夫人素来没有太深的交情,其实她赶来约小姐一同离开,也让我感觉很奇怪。”

真是到了这种危机关头,尚且自顾不暇,怎么还会眼巴巴的跑来跟上官的女眷说这么许多。毕竟他们的关系不算太好,而一旦城破,众人就是覆巢之下无完卵,身份地位都可以被彻底无视了。

这么想来,苗夫人特意跑这一趟倒是让人感到困惑不解。

“也许,这位苗夫人是个好人。”

“嗯,也许是的。”

柳安锦轻轻点了点头,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抬眼看向围墙,不知道外面此时乱成了什么模样。

但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个性,让常山将县衙里的人都召集起来。

此刻衙役们大多数都被派去维持城中秩序了,县衙里剩下的就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面对这局面一个个都是惶惶不安,不清楚今后会发生什么。

“兀畎来犯,如今危难之际,需要大家互相扶持。”

柳安锦淡笑着,视线一一扫过众人,她冷静的态度也让众人紧张的情绪得到一定程度的缓解。

“夫人,我们该怎么办?”

有胆子大一点的仆妇轻声开口,一下问出了众人的心声。

柳安锦早就有所预料,当下也不迟疑,“家中还有多少粮食,做成干粮随身备着。接下来这段时间是对大家的考验,如果害怕的,天黑之前就到南城门去求苗夫人他们,顺利的话可以跟他们一起逃出去。如果不想离开的,就跟我一起在县衙等待结果。我会每日让常山去外面打探情况,若是……万一城破,只能看各自的造化了。”

柳安锦没有丝毫隐瞒的将自己所知的现状都说了出来,只等待众人自己的判断了。

她很清楚能共患难的人,这群人之中并不会有几个,但是她认为这都是个人的选择,她也无法对他们的生死负责。

“夫人,兀畎人真的会打进来吗?”

仆妇们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道该做什么选择,虽说跟着苗夫人一起出城看着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她们也担心苗夫人不肯帮忙。

相对的,柳安锦能坦诚的将事情跟她们说清楚,有些人还是愿意相信她能带着众人熬过去。

“以前兀畎人也不是没有打过来,看起来是闹得很凶,但最后不都是没事……”

“没有什么是永远不会变化的。不过,我尊重大家的选择。”

柳安锦这么说完之后,果然很多人开始心思浮动,犹豫不定起来。

但是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众人首要的任务还是先储备干粮,接下来什么事情都可能遇上,所以只能尽可能的保住自己的性命。

等到一切都准备妥当,柳安锦跟常山留了足够的干粮便让众人各自做出选择,有一些人带着自己准备好的包袱安静的离开了。

望着剩下的几人,柳安锦不禁微微一笑。

“虽然不知道将来会如何,但我相信就算有天大的事,我们也能闯过去的。”

章节目录 第502章 想要出了这口恶气 入夜,柳安锦安静的倚在软榻上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一手轻抚着腹部,蓦地手心传来了一阵异动。

“小家伙,你爹可不在。就不要折腾你娘了。”

柳安锦轻轻摸了摸那一处,以往只要出现胎动,宋致渊就像是个傻子似的守在一旁,非要跟孩子说话。

他这一面让柳安锦感觉非常有趣,故意逗他,告诉他现在跟孩子多说一些话,以后孩子会更加聪明。

其实所谓的胎教究竟有没有用处,柳安锦也不清楚,但宋致渊听了却是十分相信,并且对胎教的格外上心,并且还不知去哪里寻了一把古琴,经常会对着她弹琴。

柳安锦听不懂古琴悠扬的旋律,总感觉宋致渊此举根本就是在对牛弹琴。

但看着他乐此不疲的样子,也就听之任之了。

然而此刻他却不在身边,柳安锦感到一阵寂寥。“你爹就是个不省心的。”

柳安锦轻声呢喃,突然就听外面传来一阵轻微响动,忍不住微微蹙眉。

深夜时分,究竟有什么人会来?

“真是稀客啊。”

她转过了头,看到门外站着的几个人,冷笑一声。

安宁郡主狠狠的瞪着柳安锦,没想到都到了这时候,她竟然还能如此镇定。

此刻外面乱哄哄的,道出都在传说大皇子被兀畎人抓了的消息,恒王此时已经带兵出城去了,她也总算是有了机会能出门。

原先她还想着让人来吓唬柳安锦,趁着机会将她骗出甘州城去,只要柳安锦离开县衙还不是任由她拿捏。

孰料柳安锦不但没有按照她的计划跟着苗夫人离开,甚至在听到外面的动静后还这般镇定自若,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只要兀畎攻进甘州,对于甘州城的任何人来说都可能是灭顶之灾。

“你为何不走?”

安宁郡主居高临下的质问,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郡主往前走了步,眼睛盯在柳安锦身上。就见面前的女子面容娇好,端庄娴雅,竟然比她一位郡主还要高贵,这令安宁郡主异常愤怒。

如果柳安锦生得丑一点,有任何一样比不过她,她都会觉得舒服一点。可是,这个女人却偏偏像是生来克她的,出色的容貌,精湛的医术,收获百姓的爱戴!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柳安锦还拥有她想要却得不到的那个人!

安宁郡主想到宋致渊,眼中闪过痛苦。

“你究竟做了什么?为何他那么在乎你!甚至为了你不惜与我为敌!”

安宁郡主最痛恨的人就是柳安锦夫妇,她觉得自己为宋致渊做了那么多,却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回报。可是宋致渊却偏偏看也不愿意看她一眼,弃她如敝履,反而视柳安锦如珠如宝。

她每每从旁人口中听说他们是如何恩爱的,心脏就像是被针扎一样。

明明这一世没有那个碍眼的存在,为何竟然出现了更让人厌恶的家伙!

柳安锦她凭什么这么好命!

如今大皇子萧景恒已经失手被俘,若是恒王也出了事。

安宁郡主不敢再往下想,一心只想趁着机会找柳安锦出了心中这口恶气。

章节目录 第503章 浑水摸鱼 “安宁郡主,你脑子还好吗?没毛病吧?”

柳安锦听着安宁郡主的质问只觉得可笑,究竟是谁给她的勇气,跑来正主面前追问她为什么她的丈夫只在乎她。

这话根本就不是堂堂郡主应该说的,不论从身份地位,还是一个女子的矜持,都不应该说出这种可笑的话语。

“真是个疯婆娘。”

柳安锦忍不住嘀咕一声,不改再重的话却是说不出来的,她很清楚安宁郡主对于宋致渊的执念。

对方重生之后不想着开始全新的人生,反而仍旧执着于一人,可见这份感情究竟有多么深。

柳安锦不确定自己如果跟安宁郡主一般遭遇,是否也会变成这样,不了解对方情况是没有发言权的。

不过看着安宁郡主这么气势汹汹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一副将她当成罪魁祸首的模样,柳安锦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情节实在是太过滑稽,让她都不禁开了眼界。

“你笑什么?”

安宁郡主见到柳安锦竟然还笑了,顿时气得怒吼。

“我笑你太痴,也太可怜,只注视着不肯回头看你一眼的人,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人。你所拥有的一切,难道就不值得你珍视吗?”

“更何况我跟相公两情相悦,轮得到你这妖怪来反对?”柳安锦没有忍住,到底还是出口讽刺了一句。

“你!你胡说!一定是你用了什么手段!”

安宁郡主被柳安锦讽刺,直勾勾的瞪着她,突然狞笑起来。“我恨你!我恨你们!你们全都给我下地狱吧!”

说罢,她抬手一挥,就让她带来的手下上前。

有了上一回的经验,这次她带来的人手各个穿戴护甲,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双手手中持弓搭箭就对准了柳安锦,显然是要直接对她下死手了。

柳安锦早就预料到安宁郡主会趁机动手脚,却是没有想到她能做到这一步,眼中冷芒一闪。

“你以为我死了你就能安然无恙吗?”

柳安锦不禁嗤笑一声,对于安宁郡主这种无脑的女人根本就不想继续交流了。

“常山!”

“在!”

常山就像是一道黑影一般,倏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也不知道他之前都潜伏在哪里。随着他出现,安宁郡主的手下也陷入被动,忙于应对他的攻击,顿时无暇顾及柳安锦了。

柳安锦知道常山只能拖住这群人一时半刻,她想要全身而退只有一个法子。

想到这里,她眼神一冷,疾步上前。

此时此刻安宁郡主也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见自己的手下无能,狠狠一咬牙,掏出一柄匕首就朝柳安锦刺了过去。

她毫不留情的直冲柳安锦的腹部刺去,打的什么主意已经一目了然。

柳安锦也没有慌张,一闪身朝旁边险之又险的避开,手中的银针如一道闪电刺入安宁郡主的眉心。

“若是想要保住你们郡主的小命就都给我住手!”

随着柳安锦一声大喝,众人就见安宁郡主软软的瘫倒在她怀中,脖子上搭着锋利的匕首,显然已经无力反抗。

“放下兵器,都给我滚出去!”

章节目录 第504章 一语双关 眼看着安宁郡主被俘,一群人哪里还敢轻举妄动,都不禁面面相觑,一时拿不定主意的愣在原地。

常山可不会跟他们客气,挥刀直逼众人,示意他们放下武器立刻滚出县衙。

这群人也知道若是安宁郡主遇到危险他们也吃不了兜着走,索性直接退出县衙。

“怎么办?郡主被他们抓住了,我们是不是去告诉王爷……”

“蠢货,万一王爷知道郡主被抓,回头岂不是要找我们算账!”

“可是不跟王爷说,又该怎么办?我们这是擅自行动,一旦被查出来也是死啊!”

“干脆逃吧!”

这群人商议了一番,他们原本就只是王府的护卫,先前恒王调兵出城,安宁郡主这才让他们护着自己出了王府。

原本擅自离开王府就已算是擅离职守,如今郡主又被柳安锦抓住,他们就想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反正天高凭鱼跃,他们大不了隐姓埋名,就不信这时候恒王还能顾得上他们几个小卒。

商议完毕,几个人就一溜烟往南边的城门而去。

到了城门处,就见城门紧紧关着。

守城的官兵直说没有恒王的手谕不能打开城门,一群人就被困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至于恒王此刻,却是急得破口大骂。

“究竟是怎么回事?”

恒王刚收到王府长史传来的消息,信上只说安宁郡主连夜带着几个护卫出了王府,却是失去了踪迹。

他想赶紧回去找女儿,然而大战在即,他此时根本就不能离开,只能急得团团转。

宋致渊望着恒王的举动,唇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嘲讽。

他也刚得了信,内容倒是跟恒王差不多,只是结果却让他瞬间有了制约对方的底气。

“王爷,当务之急还请王爷安下心与吾等一块守城吧。”

恒王闻言,瞬间听出了宋致渊话语中另有深意,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守城?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心思守城?我闺女都丢了!”

“安宁郡主年岁不小了,这么大的人了哪里能丢的掉。王爷不用操心,郡主此刻多半正在县衙做客,暂时没有危险。”

宋致渊看着恒王焦躁不安的模样,面上一片冷漠,淡淡的说道:“方才府中有人传信,告知了郡主的去向。也不知道郡主为何会特意找上内子,许是时局动荡令她不安,想找个人陪着。”

宋致渊故意这么说,一边暗自观察恒王的神情。“如今兀畎人连大皇子都捉了,要是打进城中,怕是郡主也要危险。宗室很多时候对他们就是可以讨价还价的筹码,然而筹码能换取多少好处,却是谁都不清楚的。”

这一句话简直是一语双关,一方面暗指恒王若是战败,不但众人性命危险,安宁郡主也会被兀畎人所俘,她一个弱女子一旦落入那种虎狼手中便是十死无生。

一方面,却是隐隐的告知恒王,目前的局势下他再不做出选择,仍旧保持中立,等待他的下场也不会太好。

“王爷,您觉得如何?”宋致渊趁机朝恒王走近一步,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505章 究竟想要我如何 “王爷,只有城在,家中的女眷才能安然无恙。”

宋致渊淡淡说着,好像听不懂恒王的追问似的,但是一句话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想要护住甘州城就需要恒王的派兵,而恒王这时候如果选择与他一起护下甘州城就已经是站队了。

“那一日大皇子必然是跟王爷说了许多,身为陛下的长子,大皇子有野心也是正常。然而他错就错在不该想动甘州城!”

宋致渊突然大喝一声,说出的话让恒王都不禁为之心颤。

“你,你怎么知道?”

“王爷,这种事情又何须多问,究竟如何知晓您应该也是心知肚明的,不是吗?这种事情谁都会做,不过有些做的高明一点,有些做得破绽百出。”

宋致渊的声音犹如风一般飘忽不定,让恒王的心也悬了起来。

想不到王府竟然有人安插了细作!

恒王顿时觉得愤怒,仿佛被人羞辱了一般,恨不得回去将这些钉子都拔掉。然而他很快就沉下心来,恢复了冷静。

“萧景恒跟我说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宋致渊知道是时候将事情摊开说清楚,倒也没有隐瞒,点了点头将他掌握的消息都说了出来。

“大皇子想要让王爷您助他登上皇位,可惜王爷太过谨慎并不愿意趟这摊浑水,所以婉言拒绝了。得知城中粮草不足,若是真的打起来大皇子也担心失败,于是大皇子便退而求其次的要求恒王助他与兀畎首领见面。”

说到这里,宋致渊突然一顿,笑容变得古怪起来。“我只是好奇,王爷您真是不打算站队吗?若是想要保持中立,您大可不答应大皇子这种荒唐的条件才对。大皇子想要拉拢兀畎首领,若是这样的人有朝一日登上皇位,大临的将来会如何还真是令人难以想象。”

为了夺得皇权甚至愿意与敌人进行交易,萧景恒此举简直是数典忘祖了。

“暂且不提他的计谋原本就不高明,何况他如何能确定兀畎人会守信退兵?一旦甘州城失守,他身为皇子固然能获得众将士倾力保护,留下一条性命,身为皇子事后也不会被陛下问责。但这一城的百姓就这么被他视若草芥的牺牲了吗?”

宋致渊忍不住发出一阵诘问,在他安排的人手传回消息后,他一夜无眠,心中更多的却是庆幸。

幸好上辈子这位大皇子早早的在夺嫡中落败,否则还真是不知道大临会变成什么样。

恒王可不知道宋致渊这时候在想什么,他确实出手帮萧景恒促成此事,原因也很简单,他并不愿意自己手下的士兵们去白白送死。

如果萧景恒确实能跟兀畎首领达成某种共识,不必费力就可以化解这场战役,他是乐见其成的。

可是此刻听到宋致渊的讥讽,他也知道自己原先的想法究竟有多么愚蠢。

一个时刻想要从大临夺得好处的敌人怎么会那么好对付!

“所以,你究竟想要我怎么样?你难道以为凭着安宁的性命就能要挟我了?”

恒王沉默了片刻,终于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质问。

章节目录 第506章 保全名声 “王爷可不要误会,不过是郡主主动上门做客,我们可不曾做过什么。下官只是觉得,王爷也该做出决定了。”

宋致渊一笑,好像根本不在意恒王的质问。

将他这样,恒王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似你这般的人物,为何会看中萧景颙?难道就因为你娶了秋国公的女儿?”

不止是宋致渊掌握了恒王的软肋,恒王对于宋致渊的事也不是一无所知,至少他能清楚宋致渊支持的人是谁。

“萧景颙在几位皇子之中并不算突出的,即便他身为嫡子,却一直都是被众人忽视的。即便是皇兄对于这个儿子的态度也是十分暧昧,既不亲近也不疏远。”

“为何?”

恒王显然很不理解宋致渊为什么会一心想要支持萧景颙,在他看来宋致渊也是一个有野心有抱负的青年才俊,这种人物不会因为他人轻易改变自己的主张。

更何况与前途抱负相比,女子又能给他们的抉择带来多大影响?

恒王实在是不能理解宋致渊为什么要支持萧景颙。

“不为什么,只不过三皇子是一个有趣的人。我觉得在他手中的大临会变得如何,不可估量。”

前世他已经见证了许多,心中清楚大临将来会变成什么样,但是繁荣的背后处处隐藏危机,犹如空中楼阁看似华美,实则根基不稳,大厦将倾了。

如果换一个人坐上那个位置,又会是怎样多么面貌,他心中也十分好奇。

“你这理由并不能说服我。”

恒王感觉宋致渊的回答就是在敷衍,但他心知宋致渊的话其实有道理,他是不可能一直都不做选择的保持中立下去了。

皇帝的身体状况他虽然未必全部掌握,却也知晓他这位皇兄的时间不多了。

几个成年的皇子就犹如几头伺机而动的恶狼,他这位皇叔在他们眼中无疑是最容易下手的猎物,而一旦谁能拿下这个助力,将来皇位的争夺就有了有利的筹码。

想到这里,恒王就不禁黯然叹息。

“最是无情帝王家,也罢!”

恒王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突然看向宋致渊,目光凌厉。“说吧,你想要做什么!”

“王爷不愧杀伐果决。”

宋致渊看着恒王这般就明白他最终选择站在萧景颙这一边,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压低声音说道:“大皇子英勇无双,为了甘州城百姓舍生忘死,实在令人佩服!”

“你……”

恒王听出宋致渊的意思竟是要趁着战乱时除掉大皇子萧景恒,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虽说皇室亲情凉薄,他更是南征北战,对生死早就看淡,但要他出手对皇兄的长子下狠手恒王却自认无法做到。

“王爷无需忧虑,大皇子以身殉国,想来也是死得其所。”

宋致渊淡笑,一句话已经定下了大皇子萧景恒的结局,这位大皇子可是为了与敌人作战而战死沙场,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恒王听他这么说,双肩微垂,也只能无奈接受这个结果。

这已经是萧景恒能得到的最好的结局,以大皇子之尊,为百姓而战死,也算是青史留名了。

“王爷,事不宜迟,我们该出发了。”

章节目录 第507章 奇袭 既然大皇子不幸被俘,他们身为大临的臣子怎么能坐视不理,自然是要出征将大皇子救回来的。

经过宋致渊的提醒,恒王总算是回过神来,披上甲胄就要连夜发动奇袭。

宋致渊也不甘人后的将盔甲穿戴整齐,走到了马边,翻身上了马。

“上马!”

随着一声令下,将士们都整齐的上了战马,在城门打开后就整齐的列队出城。

战马的马蹄全用布包裹起来,走在路上悄无声息,大军犹如天降一般突然就出现在距离兀畎的齐前方。

十万大军,是甘州城最大的兵力,先前的战斗也伤亡不小,这一回若是再失败恐怕甘州真的要失守了。

苗县丞站到城墙上往下张望,只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悄然出城,绝尘而去,不知他们奔赴的究竟是怎样的前程。

今夜天上连颗星子也无,真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什么也看不到。

“老天保佑,大人他们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苗县丞有些心慌,他不断在心中安慰自己,一定可以成功。

他可是一家老小全都在甘州城了,若是有个万一,一大家子全都有可能葬送,可千万不能让兀畎人攻进城中。

柳安锦此时忍不住辗转反侧,身侧空荡荡的,连带着她的心里也空了一块。

她担忧的看向身侧的位置,她相信宋致渊,可还是忍不住担心,总怕会出现意外。

外面的天色这么黑,不知宋致渊是否跟兀畎人对上了。

宋致渊此刻正藏身一处矮坡,黑夜中仅见前面出现一点火光,隔得太远看不真切。

“过去瞧瞧。”

宋致渊下令,让身边的小兵前去探路。

小兵也不敢耽搁,急忙应了一声,猫着腰就悄声往前方靠近。

这个小兵还算机警,快到地方时急忙趴在地上匍匐前进,等凑近了就见眼前有一堆烧得差不多的篝火,隔着篝火不远是守着帐篷两个兀畎兵,两人不时闲谈,其中一个还不住往帐篷里张望,显然很想进去与里面的人一同享乐。

帐篷里面传来女子痛苦的尖叫和哭声,以及男人放肆的笑。

小兵见状也隐隐猜出了什么,急忙屏息凝神的仔细聆听。

兀畎与甘州离得近,虽说语言不同,但小兵驻守边关多年也学了一些,勉强能听懂他们的对话。

他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突然就见到其中一处帐篷里走出一个高瘦的男人,嘴里骂骂咧咧的,显然十分不满。

守在帐篷外的兀畎兵见状便跟这个高瘦的男人闲谈起来。

“怎么?那家伙不老实?”

“呸!也不看这里是谁的地盘,到了我们的地界,还当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子,要这要那的!真不是东西!”

小兵一动不敢动的趴在原地,耳朵却是竖了起来,仔细的听着这几人的交谈。

“他到底是大王的客人,要是真得罪了他也不好吧?”

其中一个兀畎兵显然有些怕事,忍不住提醒。

“有什么不好的?上赶着想给咱们大王送女人、珠宝和土地的憨货,怕他作甚!你说这些大临皇子什么玩意儿,自家的地都不要了。我们兀畎人就不同,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认输!”

章节目录 第508章 成败在此一举 即便是一个小小的士兵听到这样的话也是禁不住气得浑身发抖,这个大皇子究竟有没有骨气,竟然要割地给这群兀畎人吗?

想到这里,虽然心知他们这一次是来救回这个大皇子的,小兵却是不免心中冰凉。

“这里又不是他说了算,还摆出一副主子的谱,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那又怎么样?还不是太师跟这个大皇子达成了交易,大王一向就听太师的话,但凡是太师想要办的事情没有不依的。这个大临皇子不就是走通了太师的门路嘛!”

几个兀畎兵又说了一阵子,接下来就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闲聊了。小兵听着脚步声远去,又抬头观察了四周,确认没有人发现他的踪迹就又轻手轻脚的沿路返回。

这个小兵也是个机警的,一来一回竟然没被人发现,等成功归队之后立即拜见了恒王,当下就直接将自己调查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知了。

恒王正跟宋致渊在一起商议下一步的计划,却是没有想到小兵回来的这么快,见了人急忙开口询问。

“对方有多少人,兀畎首领跟太师呢?”

听着小兵的禀报,恒王先是沉吟片刻,紧接着就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他们前来发动奇袭,要的就是趁其不备攻其要害,力求耗费最小的代价得到最大的好处,若是能一举将兀畎的首领和太师都灭了,只要兀畎内乱,甘州也就安全了。

“按照帐篷的数量估算,应该有上千人驻扎在这里。大皇子就在其中一处帐篷里,现在看来是被他们奉为上宾,应该暂时没有危险。”

小兵据实已告,将四周兀畎人的情况说清楚,他的眼神不错,刚才暗自留心了帐篷和篝火的数量,只见兀畎兵一个个手握着刀柄,神态严肃,显然对四周十分警惕。

看来他们也在盘算着对甘州发动进攻,只是暂时休整罢了。

“哦?”

恒王听小兵这么说,忍不住踌躇起来,转而看向一旁的宋致渊。“宋大人,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王爷既然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又何必问下官的看法,岂不是多此一举?”

宋致渊躲在暗影里,神色莫辨,不过从他的语气中就可以听出他的真实想法。

成败在此一举,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恒王闻言,眼中隐有怒气和焦虑,显然十分不高兴。但是既然宋致渊不愿做这个恶人,他却是必须要出面的。

“行动!”

恒王当即也不再迟疑,亲自挑了一队人由王千户带着往兀畎大营的方向悄然靠近,这是打算发动奇袭了。

王千户等人心中十分忐忑,但是也心知这一步不得不走了,等他带着人快到营地时,直接从身后取下长弓。其余人也都摘下弓拉满,瞄准了目标。

到了现在这个距离,他们已经能清楚的听到帐篷里面的声响,一个个面上都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放!”

王千户听到这些凄凉的声音,眼里不由喷出了火,低咒一声:“给我杀!一个不留!”

“得令。”

众人低声应道,动作干脆利落,羽箭就像是向雨点一般冲着兀畎人的营地飞去。

章节目录 第509章 走个过场 被惊动的兀畎兵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倒地不起,有些睡得正香的兀畎兵惊慌失措的跑出来查看情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也没了声息。

没有人想到此时会被人偷袭,但是烧着的帐篷,烧焦的气味,惨叫连连的现状让他们从美梦中惊醒过来,一个个惊慌的四下逃窜。

见到火光,宋致渊这一边也知道王千户等人已经动手,紧接着又是一拨人马骑着马杀了过去。

就算再怎么慌乱,营地里的兀畎兵这时也大多反应过来,开始组织起来抗敌了。

他们一个个手持武器,也顾不得披上铠甲就开始跟大临兵士作战,根本没人注意到一道暗影已经趁着众人不注意的功夫潜入了一处帐篷中。

大皇子听到帐篷外有刀剑声,焦急的在屋里走动,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混账,皇叔究竟想做什么!”

大皇子此时怎么也没有想到恒王会突然派兵发动奇袭,按理来说恒王应该等他与兀畎首领达成协议后回到甘州城再发兵才对。

然而这一切不可预料,也让他的处境一下变得危险起来,若是兀畎首领认为这件事是他的计谋,此刻他就在对方的地盘,手无寸铁,岂不是任人宰割。

“皇叔害我!”

就在大皇子犹豫不定,拿不准主意时,就见有人掀开帐篷的门帘走了进来。

“是谁!”

大皇子萧景恒这辈子从未如此狼狈过,宋致渊就见这位大皇子手中举着一把防身的匕首对着他,虽说面上故作镇定,实则额上满是冷汗,瑟瑟发抖的样子令人忍俊不禁。

“殿下,您没事吧?”

宋致渊进了帐篷,还不忘对大皇子行了一礼。“下官来迟,让殿下受惊了。”

说着,宋致渊就朝前走了几步,随手将一件备好的外衣递过去,“还请殿下换上,随下官离开这里。”

“你是……”

萧景恒双眼微微眯起,不是很信任的看着宋致渊。

他此时只觉得眼前的少年有些眼熟,略一思索这才猛地想起他的身份,“你是甘州县令宋致渊,那个今科状元!”

“正是下官。”

宋致渊淡淡应了一声,面色如常,好像他真是前来救人的一般。

萧景恒闻言先是松了一口气,但是随着他视线下移,很快又变了脸色,“既然是来救人,为何你手中的长剑对着我!还不放下!”

实在不是萧景恒的疑心病太重,而是不知为何,他从宋致渊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杀意。虽然这一抹杀意很淡,但是他出身在诡谲的皇室之中对于危险的感知较常人更为敏锐。

而且宋致渊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要收敛,先前表现出的一切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你,你想干什么!给我退后!”

萧景恒见到宋致渊非但没有听他的命令将剑放下,竟然还上前几步,瞬间就炸毛了。

他这时候也终于回过神来想起事情的前因后果,顿时面若土色。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萧景颙的人,你想要杀我是不是!”

“大皇子殿下真是喜欢说笑,下官怎么可能会那么做。”

章节目录 第510章 一路走好 萧景恒此刻后背汗毛倒竖,压根就看不出宋致渊的眼神中有丝毫的温度,分明就是将他看作一个将死之人!

既然如此,他也不会坐以待毙,一咬牙,挥着手中的匕首就直刺过去。

“大皇子,您可真是心急呢。”

宋致渊见到萧景恒主动攻击他却是丝毫不乱,朝一旁侧身避开,转而挥起长剑直刺入萧景恒的手臂,右臂瞬时血花四溅。

“你!你竟然真敢!”

萧景恒一阵吃痛,匕首也脱手飞出,但在生死关头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抵抗,立刻在地上一滚避开了宋致渊的攻击。

“你就不怕被查出来会殃及九族吗?”

刺杀大皇子,这种罪名一旦传出去不止是宋致渊小命不保,就算是家人也难逃一劫。

萧景恒大吼一声,像是要让宋致渊重新审视一下这次刺杀的价值。“你为了萧景颙竟然敢这么对我,你真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吗?”

“天色将明,留给殿下的时间不多了。有什么遗言,您此时可以说了。”

宋致渊的声音淡淡的,丝毫没有动摇的迹象。

萧景恒闻言,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

他清楚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不能逃出去,他就真要死在这里了。

可是他仍旧不甘心,不愿意就接受这样的落幕!

“你以为,皇叔知道了会坐视不理吗?”

“殿下,你再这么浪费时间,可就真是太蠢了。”

宋致渊的提醒让萧景恒悚然一惊,突然醒悟过来,宋致渊区区一个县令敢对他下手,就是依仗背后有人撑腰。然而在恒王的地盘还敢这么做的原因就只有一点,那就是恒王已经做出了选择。

能让恒王默许这件事的发生,恒王的选择已经不言而喻!

“为什么!皇叔为什么选他?”

萧景恒实在是想不透,为什么恒王竟然选择萧景颙而不是自己,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然而他很快就不用再纠结了,因为宋致渊已经不耐烦的出手。

他出手速度很快,势如破竹,瞬间就到了萧景恒的眼前。

萧景恒下意识的出手格挡,可惜他此时手无寸铁,根本就不是宋致渊的对手,不过几招之后就已然落败。

意识消失的前一刻,他瞪大双眼,死死的盯着宋致渊。

“大皇子,一路走好。”

宋致渊淡淡说了一声,还剑入鞘,冷漠的看着已经躺在冰凉的地上,再不可能发出声音的大皇子萧景恒。

帐篷的门帘再一次被人掀开,冲入其中的正是一袭铠甲,长剑在手的恒王。

恒王见到这一幕,短暂的惊愕过后迅速的恢复正常,看了宋致渊一眼就二话不说的上去将大皇子的尸身抱了起来。

“大皇子被兀畎人所杀,本王必定要为大皇子复仇,血洗兀畎!”

仍旧在战斗中的大临众人见到这一幕,顿时就被激起了斗志,也不管不顾的拼杀起来,士气一下盖过了兀畎人。

喊杀声冲入云霄,之后的局势简直是一面倒的,兀畎人节节败退,在知道首领与太师都被恒王斩于马下之后更是再无还手之力。

章节目录 第511章 秋后算账 天刚蒙蒙亮,守在城上一夜未眠的苗县丞正在城墙上观望着,不知战斗结果究竟如何了。

一看有人影出现,不曾看清来人倒是先紧张起来,就要让守城士兵搭弓射箭。

“苗县丞,开城门!我们回来了!”

宋致渊的一声大喝让苗县丞等人瞬间精神一振,这时候提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欢呼起来。“快!大人回来了,快点开城门!”

“快开城门。”

苗县丞的叫声让众人反应过来,迅速的行动起来。

城门缓缓的开启,紧接着不远处传来了整齐的马蹄声,大军随之出现在众人面前。等到见到众人之后,焦虑了一晚上的守城士兵终于卸下心中的不安,开始欢呼起来。

“赢了!我们赢了!”

“没事了?真是太好了!”

众人高兴的大喊起来,听到动静的百姓们也都纷纷冒出头来,看到大军真的安然无恙的回来之后,人人都雀跃不已。

虽说他们身上脏污一片,有不少人都受了伤,但确实是安然回来了!

他们竟然真的打败了兀畎人保住了甘州!

宋致渊看着众人欢呼的模样,唇角微微上扬,就想着骑马赶回县衙。

“宋大人,还请稍候。”

宋致渊回过头,就见恒王正一脸严肃的盯着自己,显然是要讨论安宁郡主的事情了。趁着敌军来袭,安宁郡主竟然私自带着护卫闯入县衙企图对柳安锦不利,这种事一旦传出去,他就算是身为王爷也难保女儿。

碍于当时的情况他不得不站了队,成了萧景颙这边的人,可这件事仍旧没有解决。

“王爷不用烦心,下官先前就已经说了,郡主不过是因为心中不安所以到了县衙,想要找内子陪伴。”

宋致渊知道这时候自然是要卖给恒王一个人情的,更何况要解决安宁郡主的法子多得是,也无需直接跟恒王撕破脸。

恒王闻言不禁心中一松,他就只有安宁郡主这个闺女,就算女儿犯下滔天大罪,他这个当爹的却是怎么都会偏心的。

宋致渊见状哪里不清楚他的心思,忍不住冷笑一声。

“不过王爷也该对郡主的教导上点心了。毕竟郡主也到了适婚年龄,也应该找个合适的郡马了。”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恒王连连点头,心中庆幸宋致渊倒还算是君子,至少说话算话。

宋致渊也不愿意继续跟恒王多说,回了县衙就要去见柳安锦。

他刚踏入县衙大门,却是突然改了主意,径直到了大牢。

在控制住安宁郡主之后,柳安锦嫌这个女人太烦人,索性就让常山将她带到牢房关了起来,只等着宋致渊他们平安归来再做处置。

此时安宁郡主就待在一间阴暗的牢房内,躲在角落百无聊赖的看着几只大老鼠打架。

“谁!”

安宁郡主猛地听到动静,心中一慌,也不知道来人是敌是友,是柳安锦来秋后算账还是兀畎人攻进城中了。

她拼命朝墙角躲去,却又忍不住心生希望,盼望着恒王能来救她。

终于,一双皂靴缓缓出现,停在她面前。

“是你!”

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安宁郡主只觉得冷到了骨子里。

章节目录 第512章 愚不可及 “你怎么会……”

安宁郡主瞪着宋致渊,突然面露喜色,“没事了,对不对?你是来放我出去的是不是!”

她仿佛在沙漠中快要渴死的旅人突然见到了绿洲,眼中满是欣喜。

“快点,我现在就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安宁郡主连声催促,却见宋致渊只是一脸冷漠的打量她,丝毫没有要放她离开的意思,刚生出的喜悦又一下跌入谷底。

“宋致渊,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的情绪一下爆发了,直接出声质问,“你不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恒王的女儿,安宁郡主!你可知道私自囚禁皇亲国戚是什么罪名!”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

到了这时候,宋致渊终于缓缓开了口。

然而接下来他说的话却让安宁郡主如坠冰窟。

“安宁郡主,你重生一回,想不到还是这么愚蠢。”

“你这话什么意思?”

安宁郡主闻言悚然一惊,瞪大双眼,拼命想要看清眼前的男人,却又不敢相信这一切竟是真的。“你,你怎么会知道……”

“不对,你也是重生的!”

世界上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只会是拥有同样秘密的人,安宁郡主自认她掩饰的很好,前世的一切都在她的努力下发生转变,过去的一切已经不同了。

可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眼前的男人竟是跟她一般,重生归来的!

这个认知让她说不出的恐惧,同时心底的委屈犹如火山喷发。

“原来你早就知道我重生了吗?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安宁郡主就像是一个向大人讨要糖吃的孩子,固执又笨拙的开口质问。“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我是这么爱你!”

“爱?”

宋致渊始终冷漠的看着安宁郡主,直到她说出了这句话,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你真懂得什么叫做爱?”

“你笑什么?”安宁郡主见状只觉得被羞辱了,气得大吼了一句。

“我笑你的自以为是。”

“我没有!我是真的爱你!为了你我不惜做下那些事,父王也因此对我失望,甚至还将我关在王府不许我出来。别人可以笑我痴,唯独你不行!”

被心上人否定了自己的爱,安宁郡主很伤心,可她压根不明白即使她再努力,她所爱的人都不会在乎。

她的所作所为正好成了宋致渊钳制恒王的垫脚石。

对待不在意的人,他称得上冷酷无情。

宋致渊听着安宁郡主的控诉终于忍不住嗤笑一声,感觉眼前的女人一如既往的蠢,竟以为她自以为是的掌控他人的一切就是爱了。

然而她究竟知道自己犯下的错会招致怎样的恶果吗?

“也罢,我来这里原本也不是为了跟你讨论这个。”

宋致渊将牢房的门锁打开,径直走进其中,直到安宁郡主面前这才停下脚步。他的手掐在了安宁郡主的脖子上,用力的收紧。

他的力气很大,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似的,眼中摄人心魄的冷让安宁郡主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恐惧。

上辈子她稀里糊涂就送了命,甚至都不清楚最后是怎么死的,等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重生了。

可这一刻的恐惧却深入她的骨髓,让她不寒而栗。

章节目录 第513章 要为女儿做主啊 “收起你那令人恶心的所谓的爱,老老实实的回去做你的郡主。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宋致渊伸手就将安宁郡主直接提了起来,看着她因为惊惧和痛苦而涨得通红的脸,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

“记住了吗?”

安宁郡主痛苦的伸手四处乱抓,企图找到一个支撑点,无奈这一切挣扎都是徒劳无功,只能拼尽最后一点力气胡乱的点头。

见到终于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宋致渊这才冷笑一声,直接将她往地上一甩,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惊魂未定的安宁郡主在地上剧烈的咳嗽。

安宁郡主狼狈的倒在地上,她从泪眼里看到宋致渊缓缓离开的背影,他始终不曾回过头看她一眼。

他将她视若草芥,无足轻重。

直到恒王府的人前来将安宁郡主接走,她都不曾再说一句话。

安宁郡主强忍着心底的恐惧,不时掀开车帘看向窗外,见路上的百姓各个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一改之前的颓然不安,心中却是越发焦躁。

甘州城的危机确实解除了,而宋致渊作为本地的县官无疑在百姓们心中的形象更上一层。然而她绝对不能让他继续再在这里待下去!

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做点什么!

想到这里,在侍女扶着她下车后,安宁郡主二话不说就直接冲入王府,直奔恒王的书房。

“父亲!父亲!女儿有重要的话要跟您商议,还请您屏退左右!”

安宁郡主进入书房后就见到恒王正在跟几位心腹商议,但她此刻已经顾不得其他,直接要求跟恒王单独交谈。

恒王也没有想过女儿一回家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皱了皱眉。

然而视线落在安宁郡主身上,见她一身狼狈,火气也消退了几分,摆摆手就让心腹退下了。

“怎么,你还嫌自己不够丢人?”

恒王没好气的数落女儿一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强行压下心底的不满。

他一向是个宠女儿的,也正是因为膝下只有安宁郡主这么个女儿,所以只要是她开口,要星星不敢给月亮,生生将她宠坏了。

安宁郡主刚在县衙受了气,此时又见到恒王这般数落自己,哪里还忍耐得住。

“父王!”

安宁郡主突然郑重的唤了一声,蓦地直接跪在地上。“父王,您可要为女儿做主啊!”

恒王还是第一次见到女儿这幅模样,顿时也吓了一跳,急忙起身就要搀扶。

可是安宁郡主的倔脾气又犯了,说什么也不愿起身,口中不断的嚷嚷道:“父王,您快去将宋致渊杀了啊!他留不得!”

“你这孽女,在这里说什么胡话!”

恒王听到安宁郡主这般口不择言,神色一变,急忙转头看向四周,确认没有旁人在场才松了一口气。

安宁郡主却是完全没有察觉到恒王的态度变化,仍旧不管不顾的喊着。

“父王,那个宋致渊是个祸害!他是重生的,他就是靠着知晓前世的事情这才能考中状元,他是个祸患啊!”

“你在胡说什么!”

恒王听着女儿越说越不像话,终于忍不住大喝一声。“给我住口!”

章节目录 第514章 我回来了 “父王?”

安宁郡主也没有想到恒王会是这样的态度,但她很快就找到了原因,她觉得恒王会这么说都是因为不相信她的话。

只要她给出证据,恒王一定会相信她的。

“父王,我没有胡说!我知道的,我都知道,因为我也是重生回来的啊!”

安宁郡主说着涕泪交加,用力的抓住恒王的手臂,犹如抓到最后一根稻草。

“前世甘州城根本就没有发生过这种事,这一切都是因为宋致渊故意设局导致的!如果不是他,我们……”

安宁郡主只怕恒王不相信自己的话,急忙说出前世发生过的一些事,具体到人物时间,每一件事都是确有其人,她也不曾去干涉过这些事情,只要恒王肯派人去调查相信一定就能查到。

到时候恒王就肯相信她说的都是真话,并且采取行动处置了宋致渊。

然而安宁郡主却没有发现恒王看她的眼神产生了变化。

“你真是疯了!”

“父王,您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我说的都是真的!”

安宁郡主听恒王这么说顿时急了,连忙解释。“我说的都是真的,从小到大我何曾说过半句谎话?这些都是发生过的事情啊!对了,还有一件事可以证明我的话不是假的!”

安宁郡主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急忙说出认为最有利的证据。

“皇伯父命不久矣,三年后皇位会由您支持的二皇子殿下继承!”

恒王原先还耐着性子听女儿说着,只当她是对宋致渊怀恨在心所以想要捏造点事情栽赃嫁祸,心里早就不耐烦,直到听了安宁郡主这么说,他的神色一下变得严厉起来。

“来人!郡主病了,快将郡主送回去!没有本王的允许,郡主不得踏出月宁院半步!”

“父王!”

安宁郡主怎么都没有想到恒王会这么做,不敢置信的瞪着他,眼中的希望逐渐熄灭。

可惜她已经没有机会再翻身,不久后恒王府就传出安宁郡主疯了的消息。

宋致渊匆匆回到后院,刚进到屋内就见到柳安锦正在收拾东西。

“娘子。”

宋致渊压低声音唤了一句,似是怕吓到柳安锦,走上前从后面抱住了她。

“我回来了。”

直到此刻,他一直惶惶不安的心才终于沉淀下来,一切总算暂时恢复平静了。

柳安锦身形一顿,感受后背的温度,鼻间萦绕着熟悉的气息,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起来,忍不住转过身扑在宋致渊的怀里,双手环住他。

虽说她一直都在心底安慰自己,宋致渊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回到身边,可是直到此刻她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我看看,你没有受伤吧?”

战场上刀剑无眼,就算宋致渊的功夫不错,可柳安锦还是忍不住担心,非要自己查看清楚才能放心。

“娘子,我没事的。”

宋致渊低头去看柳安锦的脸,就见她眼眶微微泛红,一副委屈的样子,心里顿时软的一塌糊涂。伸手捧起她的脸与他对视。

“没事了,一切都没事了……”

听着宋致渊的低声安慰,柳安锦安心下来,不知为何,也许是一直紧绷的弦突然放松的缘故,竟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章节目录 第515章 疲惫 柳安锦软软地靠在宋致渊的身上,感觉自己的力气好像逐渐的消失,却说不上是为什么。

宋致渊也立刻感受到她的异常,急忙扶着柳安锦到椅子上坐下,见到她气息平稳不像是有事,这才稍微安心一点。

“娘子,你怎么了?”

“我没事,多半是累了。昨天晚上一夜没睡好。”

柳安锦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昨夜先是遇到安宁郡主上门挑事,后来又因为担忧宋致渊的安危,她确实是一夜没有合眼,此刻知道事情都解决了,疲倦就立刻涌上来让她难以招架。

不过她怕宋致渊担心,还是强撑着精神跟他说话。

柳安锦轻轻地问道:“对了,大皇子如何了?恒王真的答应要支持表哥了?”

对于宋致渊的计划她其实也只是一知半解,只知道宋致渊这一次是设法要解决大皇子萧景恒这个麻烦,并且趁机让恒王站队支持萧景颙。

如果要她为人治病,她还可以说得头头是道,但要让她去理解政事上的弯弯绕绕,她就理解不能了。

但是听宋致渊说事情解决了,想来应该没有问题。

“大皇子已经死了。接下来就看皇帝要怎么处置这件事了。”

宋致渊的话让柳安锦不禁一惊,虽说看着他神色平静,但是不知为何她竟然觉得大皇子的死跟宋致渊脱不开干系。

“你……”

“娘子,这些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宋致渊听到柳安锦想要追问,一句话打断了她,直接转移话题。“如今大皇子在这一仗中不幸亡故,陛下痛失爱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接下来不知会如何处置甘州的事情。”

“你的意思难道是,可能会被迁怒?”

柳安锦能明白作为父亲的心情,尤其身为一国之君却要承受丧子之痛,这种时候皇帝不一定能理智的处理问题。而且甘州城的县令以及驻守在此地的恒王都没有事情,却唯独大皇子死了,这对于皇帝来说该有多让他恼怒。

想到这里,柳安锦忍不住紧张起来,忙看向宋致渊。“相公,你不会有事吧?”

“放心,没事的。”宋致渊见柳安锦听了他的话第一反应就是关心自己的安危,忍不住亲了下柳安锦的额头,“不过,如今坐着的位置可能要挪一挪了。”

“哦。只要你没事就好。”

柳安锦有些不安,但看着宋致渊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也就信了他的话。

也许是突然接收太多信息的缘故,柳安锦感觉眼皮渐渐沉重,忍不住就靠在宋致渊的肩上闭上眼睛,没多一会儿就睡着了。

宋致渊怜惜的摸了摸她的头,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到床榻上。

他也在旁边陪着,看着身边沉沉睡着的人儿只觉心中充实。

“娘子,不论将来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你不要害怕。”

柳安锦迷迷糊糊的听到宋致渊说话的声音,低声应了一句,一下坠入了梦境之中。

空间之中熟悉的场景蓦地出现,那个熟悉的虚影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她的面前,直接朝她袭来。

“你想做什么!”

柳安锦提防的看着对方,不知她是怎么解开束缚的,下意识朝后避开。

章节目录 第516章 不自然 “我要做什么你难道还看不出来?”

虚影发出一声冷笑,在柳安锦猝不及防之下就直接靠近她。在这种环境之下柳安锦一时也想不出应该如何应对,只能朝后躲避。

可惜她感觉到力量的流逝十分快速,渐渐的就连动作的能力都没有,被困在了原地。

“你也不要恨我,这一切原本就是属于我的。”

说罢,虚影就直接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柳安锦的眼前。

她愣愣的停留在原地,还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等到终于能自由行动后,她试图要逃离空间却怎么都做不到。

“怎么办!”

柳安锦能够感受到她的魂魄已经脱离身体,不过是因为在空间中受到空间的保护这才暂时安全。

然而一旦离开空间,她就是虚无的存在,没有人会发现她。

柳安锦不安的来回走动,但是她很清楚此刻她并不能脱离空间。

“为什么她能离开!”

实在受不了了,柳安锦终于忍不住呐喊出声。

许是她的情绪波动影响了空间,眼前的场景一晃,她就进到了小楼之中。

就在柳安锦不明所以,不知道空间怎么会发生异变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一面镜子。镜中的人影是她所熟悉,却又陌生的,竟然是‘柳安锦’此刻的状况!

就见‘柳安锦’已经醒来,她的动作惊动了宋致渊,也急忙起身询问她的状况。

此刻的柳安锦就像是一个旁观者,只能够靠着镜子看到发生的一切。

明白了这一点,她不禁颓然的坐在地上,视线却是始终落在镜子上,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画面。

“娘子,你醒了?怎么样,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宋致渊关切的看着‘柳安锦’,温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却让她浑身一僵。

“没事,睡了一觉我感觉好多了。”

见到宋致渊这么关心自己,‘柳安锦’却一点感动也无,只是僵硬的挤出一个不自然的微笑,开口转移话题。“对了,相公,你有事就去忙吧。不用管我了!”

“娘子?”

宋致渊微微一挑眉,不是很理解为何柳安锦刚睡醒就一副很排斥他的模样,故意凑上前去。“我在这里陪着你不好吗?”

“好啊。自然是好的。”

尴尬的一笑,‘柳安锦’下意识的朝后闪避,尽量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突然伸手摸了摸腹部。“就是我现在有点饿了。”

“那我让厨娘给你做点东西吃?”

宋致渊没有错过柳安锦的异常,发现她目光躲闪,好像不愿意与他对视,心中疑惑更深,却是没有多说。

听了他的询问,‘柳安锦’自然没有不应的,连连点头同意下来,巴不得宋致渊就此离开也免得她露出破绽。

透过镜子,柳安锦能感觉到她的改变。

之前第一次被对方夺回身体控制权的时候,对方分明是对宋致渊非常畏惧的模样,简直称得上避之如蛇蝎。不过这回她的表现明显好了许多,只是细节还有待加强。

目送宋致渊的身影从眼前消失,柳安锦这才轻叹一声。“能让我跟她直接对话吗?”

章节目录 第517章 忍不住怀疑 柳安锦这句话不过是试探,想看看空间的神奇之处,能否让她跟‘柳安锦’联系上,如果可以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行她也只能另辟蹊径,尝试别的可能性了。

不过,很快她就清楚,这个神奇的空间还真是超出她的预料,竟然还真能让她跟对方建立直接的联系。

“你想说什么?我劝你最好死心,不用再劝我了。这一切原本就是属于我的,我才是秋国公的女儿,秋安锦!你休想再霸占!”

秋安锦愿意与她沟通,倒是让柳安锦的心情安定了不少。

她也清楚对方的话占理,身体原本就是秋安锦的,她不过是因为某些玄而又玄的契机这才重生在对方的身上。

原本她就是一个外来者,不该存在这个世界的异类。

按理来说她确实是应该物归原主的。

然而人性自私的一面让她无法割舍掉现在的一切,这才导致她一直都非常纠结。

“我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但是我不后悔自己做的这些事。”

柳安锦的声音轻轻的,却是在表达自己的心声。“我承认自己自私。事到如今我也不奢望你能原谅我,不过我还是想跟你沟通。”

柳安锦能感觉到秋安锦对宋致渊的畏惧,这是一种镌刻在灵魂中的畏惧。

她不是很明白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但她不想看到秋安锦伤害到宋致渊。

如果秋安锦利用她的身份去做一些伤害孩子,伤害宋致渊的事,她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然而要弄清这一切,需要建立在二人的沟通上。

柳安锦希望能从秋安锦口中了解事情的真相。

“我看的出来你很害怕相公,你应该了解他的为人。若是你不想露出破绽的话,还请你将自己的事跟我说清楚。”

柳安锦这句话其实是向秋安锦设了一个圈套,她知道宋致渊并不像是表面看上去那般是一个风光月霁的君子,甚至他的内心深处有令人畏惧的黑暗面。

但是,究竟宋致渊曾经对秋安锦做过什么才令她如此畏惧他,这却是柳安锦不曾知晓的。

不过这一点却可以加以利用,至少她能从对方的口中了解她不知道的事,说不定能以此作为契机说服秋安锦归还身体的控制权。

秋安锦听了这话,身体微微一颤,内心果然动摇了。

“你想知道什么事?”

“你究竟是谁,又为什么这么惧怕宋致渊?”

柳安锦的语气十分坚定,她能确定这个秋安锦并非是那个可怜的冲喜新娘。身为冲喜新娘的柳安锦早就在惊惧中选择了自尽,可见是一个怯懦的性子,跟眼前这个一直想要跟自己争夺身体掌控权的秋安锦并不是同一个。

诚然,随着环境的变化对人的影响,性格也会有所改变,然而改变的程度也是有限的。就像安宁郡主重生而来也无法突然成为智慧过人的智者。

然而性格决定命运,哪怕跟前世做出不同的选择,对方幸运的重获新生却没有真正改变自己的命运。

柳安锦对于安宁郡主的结局并不关注,不过是自食其果罢了。

眼前的秋安锦究竟是谁,却让她禁不住怀疑。

章节目录 第518章 你根本不了解他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秋安锦听了柳安锦的询问立刻就露出戒备的神色,眼神中有慌乱一闪而逝,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你以为凭着自己的三言两语就能蛊惑我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真的误会了。”

柳安锦没料到对方会这么想,急忙解释起来。“我也清楚自己作为一个外来者,占据了你的身体,但这一切并不是我能左右的。”

“但是,你应该很了解相公的脾气,若是他发现我变成了你,你认为他会怎么做?”

这句话无疑是戳中了秋安锦的软肋,吓得她不禁浑身一哆嗦。

宋致渊一旦发现真相会怎么做?

她根本就不敢细想。

“你究竟想要从我这知道什么?”

深吸一口气,秋安锦竭力平复了自己的心情,这才问道。

柳安锦见到事情的发展总算朝着她满意的方向发展,也是松了一口气,这才缓缓说道:“我想要知道真相,你究竟是什么人,又为何那么惧怕相公?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你确定不会后悔?”

秋安锦听到柳安锦的问题后,却是嗤笑一声,透过镜子可以看到她脸上毫不掩饰的嘲讽。

虽然心底觉得困惑,但柳安锦还是肯定的回答。“我想知道一切真相。”

“故事有点长,你如果不介意,我可以如实告诉你。”

秋安锦显然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终于愿意开口讲述自己的故事。

从她的叙述中,柳安锦这才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镜中的秋安锦其实与柳安锦预料的一般也是重生的,只不过并非重生到自己身上,而是重生到了冲喜当夜自尽的柳安锦身上。

“原先我也想过要跟他好好过日子,但是宋致渊此人冷血得很,对于妻子漠不关心,病愈后甚至连碰都不肯碰我,从来不曾对我说过一句话。他家的情况你应该很清楚,那一大家子就没有一个省心的。”

听着秋安锦数落宋家的众人,柳安锦只是静静的听着,并不打断。

说起旧事,秋安锦好像总算是找到了一处可以宣泄情绪的出口,加上跟柳安锦也算是同病相怜,说起话来也就显得肆无忌惮了。

她毫不隐瞒的告诉柳安锦,因为她受不住宋家的苦日子,听了一个货郎的蛊惑就一起逃出了宋家。起初她倒是也想着跟货郎过日子的,但是那个货郎是个靠不住的半吊子,很快两人的生活就过的紧巴巴的。

“我也没想太多,家中都揭不开锅了,我就上当铺将从柳家顺来的一块玉佩当了。原是想换点钱吃顿饱饭,没想到玉佩当了不久就有人找上门,说是秋国公在寻女儿,我就是他失散多年的千金。”

“秋国公那可是达官显贵,这样的人说我是他的女儿,这是天降的福气!我也就顾不得其他跟着他们回了国公府过好日子。可是,这个宋致渊却阴魂不散!”

说到这里,秋安锦的语气瞬间变得冰冷,咬牙切齿道:“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不,他根本就不是人,简直是从地狱来的恶鬼!”

“他做了什么?”

柳安锦也没有想到秋安锦提及宋致渊的时候反应会这么激烈,顿时倍感好奇。

章节目录 第519章 察觉 “我告诉你,你一直以来都被他表现出来的假象蒙蔽了!他根本就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是一个君子。根本就是披着羊皮的狼!”

秋安锦说起这件事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还是十分后怕。

“我也不知道秋国公府究竟是碍着谁的眼了,三皇子萧景颙一死,很快秋家就败落了。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说父亲病故,家中留下的产业也够我吃喝不愁了。”

秋安锦说起这里,语气平淡,似乎她对于这个给自己带来荣华富贵的父亲压根就没有多少感情。

“既然贵人们容不下是秋家,我也不能继续再在京城待下去了,原本想着用父亲留下的银钱回云安城买一处住处,再盘下几处田庄这辈子也不愁了。谁想到……”

说到这里,秋安锦就不再往下说,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柳安锦还想要追问,就见秋安锦突然神色慌张的看向房门,只见宋致渊竟是已经端着盘子回来了。

“娘子,我让厨娘熬了一点红枣粥,你趁热喝一点吧。”

“好……”

秋安锦连忙点头应是,乖乖的上前坐下,拿了勺子。

红枣粥很烫,显然是刚熬好的。

她似乎很怕烫,刚吃了一口忍不住惊呼一声,放下勺子惊慌的去看宋致渊的表情。

“如何?是不是太烫了?我给你吹凉吧。”

宋致渊似乎不是很理解秋安锦的举动,温和的接过勺子帮她吹凉,十分耐心的样子。

外面传来了一阵响动,是常山带着王千户来了,多半是要解决与兀畎一战的善后工作,需要宋致渊这个县令在场。

见此情景,秋安锦连忙挤出一个微笑,对宋致渊说道:“相公,还是正事要紧,你快去吧。我一个人待着也没事的。”

宋致渊闻言眉心微蹙,深深的看了秋安锦一眼,到底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就出了屋子。

“大人,夫人没事吧?”

常山也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忍不住回过头看了一眼秋安锦,见她并没有什么异常才安下心来。“是不是昨夜太累了,哪里不舒服?”

昨夜他一直在院中守着柳安锦,习武之人五感敏锐,自然是清楚柳安锦一夜无眠的。不过常山是个善解人意的,也就当做不知情,并没有打扰她。

但是柳安锦现在毕竟是个孕妇,他也忍不住担心。

“常山,你肯定夫人不曾离开过县衙半步?”

宋致渊在前面走着,听了常山的问题,突然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直视他。

他的眼神太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常山顿时被看得一阵发毛。

“当然,夫人一直都在县衙没有离开,就是安宁郡主带着歹人闯入县衙,她也是临危不乱的应对。”

常山听着宋致渊的询问,忍不住也生出疑心。“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无事。”

宋致渊是信任常山的,索性也不再追问直接冷一张脸大步到了前衙。

屋里,见到宋致渊终于走了,秋安锦总算长出一口气,整个人无力的趴在桌上,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如果可以,我真是再也不想见到他!”

章节目录 第520章 另有隐情 柳安锦看着她一副虚脱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既然如此畏惧宋致渊又何必费尽心思的回去。不过她很清楚秋安锦并非是冲着宋致渊才竭尽全力的抢夺身体的掌控。

她应该别有目的,只是这个目的对方不可能会如实相告。

然而柳安锦也可以感受到,秋安锦对于秋国公这位父亲其实并没有多少感情,甚至可称得上淡漠了。先前她讲述到秋家败落的时候,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忧伤,仅有的一点遗憾便是秋国公这个大靠山的离世让她的身份产生变化。

不过秋安锦讲述到这里的时候恰好遇上宋致渊回来,所以话题被迫中止。

此时她不是很确定秋安锦是否还愿意继续往下讲了。

“秋姑娘,你刚才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何如此惧怕相公。难道他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情?”

柳安锦的声音轻柔,但是直言不讳的态度还是刺激到了秋安锦。

“你对他还真是痴情啊!”

秋安锦听到问话忍不住冷笑一声,总算是从刚才的惊惧中回过神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对柳安锦的嘲讽。

“不过也对,他对你一直都不错,倒是没有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也许是因为你也不曾触怒他吧。”

秋安锦说着,突然幽幽一笑,对柳安锦提问道:“若是我告诉你,宋致渊压根就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好人,而是一个无恶不作,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可怕的家伙,你信不信?”

“空口无凭,总是要有证据才能证明。否则我怎么能断定你不是在欺骗我?”

“证据?”

秋安锦听到柳安锦的话先是一愣,随后吃吃笑起来。“我有什么证据,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不甘心,到底还是将自己前世的遭遇对着柳安锦说了。

“他是一个锱铢必较,冷酷无情的人,不论你信不信我都要说。你根本就不知道他都是怎么对我的!”

似乎是终于有了一个倾听的人,秋安锦兴奋的浑身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他无法容忍我都逃离,原本父亲还在时贵为国公,他便无法动我。但是等到父亲去世,登上皇位的人成了二皇子,我也一下从云端跌落,他就认为机会来了,竟然求陛下赐婚!”

“赐婚?”

柳安锦还真是没有听说这件事,闻言不禁眉毛一挑。

“你是说,你们后来又成了夫妻?”

“说起来真是倒霉!我离开之后他又娶了一房妻室,却是个短命的,不知怎么就没了。说不定还是被他害死的!”

秋安锦这时候谈兴正浓,也不在意柳安锦怎么想,索性将自己知道的事都说了。

“他向陛下请求赐婚,恰好当时他又立了功,秋家家道中落后对于陛下而言也没了威胁,自然是没有不允的。”

提及这件事,秋安锦的脸色阴沉起来。“我本来就知道他是为了报复,可惜当时根本无力反抗,只能嫁入宋家。你压根不知道我的日子过得有多苦!”

说着,秋安锦就哭了起来,断断续续的讲述自己当年的经历,直接将宋致渊形容成了一个可怕的恶魔。

章节目录 第521章 戒备 柳安锦安静的听着,就像是在听一个故事,故事的主角虽然与她认识的人同名同姓,却压根就不是一个人。

“他不是这样的人。”

听到一半,柳安锦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了讲述,不愿继续往下听了。“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他确实就是这么可怕的家伙!”

秋安锦听到有人质疑她,忍不住嚷嚷起来,声音陡然提高几分。

“夫人,您怎么了?”

屋外有人听到秋安锦发出的动静连忙关切的询问,她这才慌忙住口。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会将这具身体让出去的!”

说完,秋安锦就不愿意再跟柳安锦沟通。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排斥太过强烈,之后不论柳安锦如何呼唤,对方却是再也没了反应,也不知道听到她的话了没有。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根据秋安锦的讲述,宋致渊前世就是一个暴虐可怖的人物,手上沾满鲜血,对于敌人冷酷无情,对亲人则是淡漠疏离。

他存于世间的意义似乎就是不断的与对手勾心斗角,看着败者陷入痛苦。

后来秋安锦终于不堪忍受他的折磨选择了逃离,可惜她不但没有成功逃脱,反倒是被擒住直接丢进了一口井中,被直接溺死了。

柳安锦虽然没有从秋安锦的脸上看到任何撒谎的迹象,却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宋致渊是重生者,她一直都知道这个事实。

如果秋安锦也是重生而来的灵魂,那么他们遇见之后会发生什么?

她被这些问题困扰着,只觉得找不到任何头绪。

“算了,还是来研究一下要怎么出去吧。我可不能让她继续占着位置!”

柳安锦觉得反正无法理清头绪,倒不如先来寻找一下回到身体的方法,说不定空间的某处就藏有她回归的关键!

这么一想她也就不再纠结,直接起身开始在小楼中搜寻起来。

宋致渊忙了一天,直到深夜终于回到后院,回到院子刚想推门而入就发现房门被上了门闩,竟是不能进屋了。

这在之前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他不禁一愣。

“娘子,你还醒着吗?”

宋致渊尝试抬手敲了敲门,想看看柳安锦的反应,无奈屋里漆黑一片,似乎她早就睡下了。

想到白天时柳安锦反常的举动,他只当她是太过劳累了一时没有缓过来。

等了一阵见迟迟没有人过来开门,他无奈的耸耸肩,转身打算到书房凑合一晚上。

宋致渊刚走了几步却突然停下,猛地回头朝房门看去,只觉得心神不定。

深吸一口气,他提气一跃直接上了屋顶,悄无声息的掀开几块瓦片,朝下方看去。

宋致渊的夜视能力比寻常人要强,借着朦胧的月光倒也能将屋里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就见‘柳安锦’安静的缩在榻上,竟然没有入睡。

她戒备的盯着房门,好像在提防他人破门而入,神色十分紧张。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宋致渊双眸危险的眯起,他预感到有什么事超出了他的控制。“娘子,你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522章 一点也不靠谱 “什么都没有!”

柳安锦气恼的狠狠一跺脚,她在小楼里来来回回的找了不知道几次,也没有找出离开的方法,反倒是发现自从进入这座小楼之后就被困在其中,甚至连外面都去不了了!

她简直是要抓狂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怎么她竟然能出去,我却是要被困在这里!”

柳安锦忍不住大吼,“喂,有谁在吗?快滚出来,我们聊聊!”

“胆小鬼!你再不出来我就砸了这里的一切,信不信!”

柳安锦也实在是豁出去了,她清楚空间中一定有她不能理解的力量,也正是因为这股力量的帮助所以她之前才能重生到那具身体,也能够获得空间的支持。

上一回秋安锦虽说一时占据了身体的主控权,最后也是空间帮她才成功夺回了一切。

虽说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让秋安锦重新出现了,但是空间的力量也在尽量弥补,甚至还造出了一面镜子让她能够看到秋安锦,与她进行对话。

这些都不是她本身的能力,而是依靠空间提供的帮助才达成的。

柳安锦也是清楚这一点才不禁猜测,是不是空间中存在某个智慧生命,一直在掌控这一方小世界?

如果是这样,她一定要将它逼出来好好盘问,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惜不管她怎么威逼利诱,周围一切照旧,竟然一点变化都没有。

她忍了忍,终于压抑不住怒火抄起一旁的药柜抽屉就往地上狠狠的一砸。

一股无形之力将药柜抽屉托住,又安全的送回原处,就像是之前的事情根本不曾发生。

尝试了许多次,柳安锦终于泄气,无聊的盘膝坐定,也没有心思继续了。

“真是的,一点也不靠谱!”

她嘟囔一声,抬头看着镜子,就见镜中画面一闪,秋安锦又出现在眼前。与昨日不同,她看上去憔悴了几分,好像是整夜没有休息好。

看着她这般模样,柳安锦没好气的开口。“我说秋姑娘你就不能好好休息吗?你现在可是孕妇!孕妇啊!你懂不懂!”

“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腹中的孩子想一想啊!”

柳安锦也不管秋安锦是否听见她的埋怨,自顾自的絮叨。“你肚子里揣着的可是我家可爱的宝宝!你的行为非常不好你知道吗?”

如果不是秋安锦突然出现,再过几个月瓜熟蒂落,她就能将宝宝好好的生下来了!

可惜此时就算她再怎么生气也没有用,因为她知道秋安锦的脾性压根就不是一个可以好好照顾宝宝的人。

“娘子,你起来了?”

宋致渊突然出现吓了秋安锦一跳,也瞬间就抓住了柳安锦的注意力。

他微微笑着,径直走到了秋安锦的面前,伸手直接触碰她的腹部,感受到这具身体里宝宝强烈的存在感这才稍微安心下来。

“你昨晚怎么将门锁了,我都进不来了。”宋致渊确认妻子怀孕的状态后,这才状似轻松的闲聊起来。“你不是说如果没有我陪着就睡不着的吗?”

宋致渊声音低沉仿佛能够蛊惑人心。

章节目录 第523章 入木三分 “相公,你真是喜欢说笑,我又不是孩子了怎么会跟你说这种话。”

秋安锦闻言不自在的扯了一个笑容,心中却是十分慌张,不明白宋致渊是不是在故意试探自己。

她之前一直都被困在空间,怎么可能清楚这对夫妻是如何相处的!

柳安锦听了却是忍不住轻笑一声,换做是她自己,听了这句话肯定会接梗顺势调戏宋致渊一番,毕竟没有什么比得过平时装的一本正经的人突然说情话有趣了。

不要看宋致渊往日总是从容镇定的样子,一旦她对他说些情话时,他的反应都会很有趣。

这也是柳安锦一直都乐此不疲的跟他开玩笑的原因。

不过秋安锦却是对这点一无所知,只是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不露出破绽对她来说就已经是很大的挑战了。

“娘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宋致渊见秋安锦并没有回应自己的话,忍不住一挑眉,顺势走得更近了,伸手环住她的腰,带着她贴近几分,目光牢牢锁定在秋安锦身上。

“或者我有哪里惹得娘子不开心,所以这么罚我?”

“没有的事!相公,你误会了。”

秋安锦若是知道会有这样的麻烦,昨夜就算再怎么害怕也不会将宋致渊挡在门外了,这下引出的麻烦简直比她预料的还要大。

望着宋致渊不肯罢休的样子,她索性心一横,佯装生气的推开他。

“对,我就是生气了!你去处理公事后就将我抛在一边,我觉得很孤独!你不知道我怀着身孕有多难受,却还让我一个人待着!”

秋安锦故意露出气恼的模样,索性直接开口控诉宋致渊的冷落。

她简直将备受冷落的妻子演的入木三分,就连透过镜子看着她表演的柳安锦都忍不住要为她鼓掌了。

殊不知她这样的举动却是瞬间暴露出自己的问题,因为依照柳安锦的性子是绝对不可能会因为这种事情跟宋致渊闹脾气的。

即使在她怀孕后情绪不定,她也不曾因为这种事情跟宋致渊闹脾气。反倒是宋致渊经常因为她忙于医馆的事一直很有意见。

望着秋安锦,宋致渊突然轻笑一声。

“哦?原来如此。”

“怎么?”

看着宋致渊露出了然的神色,秋安锦这一下是真的慌了,然而还不等她想出应对的办法,突然就觉得脖子上一紧。

“说!你究竟是谁!”

“……相公?你,你这是……做什么?”

秋安锦惊惧的瞪着宋致渊,不敢相信他竟然会突然对她出手,吓得心脏都险些停止了。

后背的衣裳被冷汗浸透,她感觉自己浑身发软,唯有脖子上不断缩紧的感觉让她清楚的意识到一点,如果想要保住性命必然是要先熬过这一关。

“我是谁,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你为何突然这么对我?”

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秋安锦泪眼朦胧的盯着宋致渊,企图用柔弱的模样让宋致渊心软。

他不可能知道她是谁,他根本就没有证据!

章节目录 第524章 意 “哦?那么你跟我说清楚,你是谁?”

秋安锦以为自己楚楚可怜的模样会引起宋致渊的怜香惜玉之情,可惜却是徒然无功,就见他一脸冷漠的盯着她,仿佛已经将她看穿了。

这样的认知让她悚然一惊,有些话卡在嗓子眼里,竟是再也说不出口了。

“说啊!”

宋致渊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摄人的寒意,令她的小腿肚忍不住一抽,整个人就软倒下去。

“我……”

秋安锦毫不怀疑如果她会被眼前的男子杀了,毫不迟疑的开口道:“不论你想要对我怎么样,我可以告诉你,你想要找的人也需要这具身体!”

“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致渊原本耐心就已经快耗尽了,听秋安锦这么说眼神瞬间变得凌厉,用力的一捏。

秋安锦感受到了死亡的靠近,她强忍着心底的畏惧,用力挤出一句话。

“我死了,她也休想活!”

听到这里,宋致渊的手终于缓缓的松开,只是目光仍旧牢牢锁定她,等待秋安锦老实交代。

刚脱离了束缚,秋安锦就没命的咳嗽起来,咳了许久才终于喘过气来,心有余悸的盯着宋致渊。“你也不用妄想杀了我,她就能回来。实话告诉你,我现在跟她就是同生共死的关系,若是你还想见到她就对我客气一点!”

秋安锦这下却是学聪明了,她猜测柳安锦既然能跟她说话,说不定是能感知到她的处境的。只需要这一点就足够了,宋致渊若是不希望自己的心上人对他产生厌恶,畏惧的心理,最好识相点!

“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致渊站在秋安锦的对面,望着这个女人,突然感觉到一丝熟悉。

对方用这般胆怯的眼神望着他的模样,是如此的熟悉,宛若回到前世一般。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蓦地阴沉下来,冷笑开口道:“想不到原来是你!”

听到这笃定的话语,秋安锦浑身一颤,也猛地反应过来,吓得朝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她怎么都没想到宋致渊竟然也是重生的。

之前她就看出宋致渊跟前世不同,心中还十分困惑,还以为这一世的宋致渊与她了解的那人并不是同一个。

不料对方竟然是她前世的冤家,真正是冤家路窄。

“既然是熟人也就好办事了。说吧,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宋致渊看穿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前世的秋安锦,从容落座。

这个女人自私自利,与她相处的方式非常简单,只要能满足她的条件她就没有什么是做不出的。“你大费周章的抢走了这具身躯,应该是别有用心。我不管你想要做什么,但是你不能伤害她!”

“想不到你还有这么痴情的一面。”

眼看宋致渊先退了一步,秋安锦也稍稍安心,看来有些事也不是不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谈的。“我可以答应你不伤害她,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不论我做任何事情都不许干涉我!”

宋致渊听着秋安锦的话只觉得困惑。

这个女人突然出现抢了柳安锦的身体到底有什么意图?

章节目录 第525章 不怀好意 眼前迷雾重重,宋致渊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纠结。

不等他答应下来,就见秋安锦又急急忙忙的开口威胁道:“如果你还想要你的妻儿,最好现在立刻答应,否则我可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说着,秋安锦手搭在腹部,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但凡有眼力见的人都能感受到她的不怀好意。

宋致渊闻言神色一紧,他抬眼看向微微隆起的腹部,眼神复杂。

即使眼前的人不是他深爱着的柳安锦,但是腹中的宝宝却是他们的亲生孩儿,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好,我答应你。”

“够爽快!”

听到宋致渊的答复,秋安锦顿时露出欢喜的笑容。

她的笑容很美,带着一种独特的妖媚气质,却跟柳安锦的笑截然不同。

宋致渊盯着她看着,无法理解为何是同一具身体,不同的灵魂却能呈现出如此不同的模样。

“我要你带我进京!”

秋安锦也不迟疑,索性就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她显然是有计划的要进京。但是具体想要做什么,宋致渊却是毫无头绪。

“还有呢?”

“其他的就无需你操心了,我会自己解决的。”

秋安锦说着又得意的挺了挺肚子,她现在可是牢牢掌控宋致渊的弱点,不怕他不答应。

“可以,再过一阵子,等我处理了甘州城的琐事就可以进京。”

宋致渊很清楚甘州城的事解决之后萧景颙自然会设法让他回京,只要到时候将秋安锦这个麻烦一起捎带回去便可以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他目前无法理解秋安锦的动机,只要顺着她的心意进了京城,她的狐狸尾巴自然是会露出来的。

到时候再想如何应对也不迟。

宋致渊想着,目光落在某一点,幽深冰冷。

秋安锦心底一慌,强烈的危机感让她朝后又退了一步,这才稳住心神冷笑起来。“你最好识趣一些,如果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她会如何可不是我能预料的。”

说完,秋安锦也不再看宋致渊,大摇大摆的走出屋子留下宋致渊一人独自在原地思索应对之策。

秋安锦走出屋子,到了院中总算是长出一口气。

“如何?是不是发现了你心上人的另一面,感觉很吃惊?”

柳安锦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镜子,看到宋致渊对秋安锦下手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狠。

见识到宋致渊对一模一样的人也能下狠手,柳安锦心情也有些复杂,但更多的却是窃喜。

他竟然这么快就分辨出她们不是同一个人了!

“没什么好吃惊的,你表现得一点都不像我,相公自然会起疑心。他有所提防也是正常的。”

“你就死鸭子嘴硬吧!”

秋安锦听到这话很是不服气,她才不信世间会有如此真心相爱的人!

唯有利益才是永恒,世界上能够信任的只有自己!

“对了,你要进京做什么?难道你是想回去见父亲吗?”

柳安锦没有选择继续纠缠这个无意义的话题,直言不讳道:“我可不觉得你对父亲有多么深的感情,会让你迫不及待的想进京见他。”

章节目录 第526章 贪婪 “这一点你倒是没有猜错。”

听出柳安锦话语中的嘲讽,秋安锦却是不以为意,反而肯定她的说法。“我对秋国公确实没有多深的感情,虽说他确实还算宠我这个女儿。但是,我们相认时正是我最不堪的时候,他心中未必瞧得上我。”

“怎么会呢?父亲不过是不擅长表达感情,他实际上是很关心孩子的!”

没想到秋安锦竟然是这样看待秋国公的,柳安锦急忙出声辩解。“他毕竟是武将出身,性子直了点,看着不好相处罢了。”

“你能这么问他开脱,难不成真将他当成亲爹了?”

秋安锦听了这话不禁嗤笑,显然对这样的解释压根不信。

“算了,事到如今也没有必要继续这个话题,反正我也过了渴求父母关怀的年纪了。”

秋安锦摆了摆手,不愿再谈秋国公的事。

柳安锦却不想就这么停止谈话,不论如何都要设法从对方口中打听出有用的信息才行。

“哦?既然你不是想要回去见父亲,那么又是什么让你想要回京?”

柳安锦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对秋安锦的打算十分感兴趣。“难不成,你在京中还有情郎?”

“不过你这幅模样,就算对方见了你也不会愿意跟你在一处吧。”

“笑话!”

秋安锦显然是被柳安锦的话逗乐了,忍不住放声大笑,随后才慢悠悠开口:“你也不用故意拿话激我,实话告诉你吧。我之所以要费尽心思的回来,就是因为我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秋安锦此刻十分的得意,仿佛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也就不对柳安锦藏着掖着了。“秋国公一直都瞒着众人,实则灵族的人一直隐藏着一个秘密,这个秘密能活死人、肉白骨,凡人得之能长生不死。”

柳安锦听到这里忍不住一挑眉,想到了身世之谜。

她对于玉佩之中藏着的灵族宝物并不太清楚,只是隐约听秋国公提到过,当年秋国公就是受皇帝的命令前往灵族,想要得到灵族至宝。而柳安锦的母亲也是为了护着宝物才选择隐姓埋名的。

由于经历了太多事情,柳安锦早就将这件事抛诸脑后,哪里想得到这件事会在此时又被秋安锦翻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你想要获得灵族的宝物?”

“你也还算聪明。”

秋安锦眼中流露出贪婪的目光,显然对于长生不死有着极大的渴望。

柳安锦却不清楚长生不死究竟有什么意义,一个人孤独的活着又能如何?这样的人生只能不断失去,不断看着自己重视的人一个个离开自己。

换做是她是绝对不会选择这种人生的。

“不过,你对这件事有把握?这是真的?”

柳安锦感觉传言是非常不可靠的,尤其是这种匪夷所思的传说,说不定就是在最初的时候就被人夸大了。

真相也许是非常荒唐可笑的。

她虽然清楚秋安锦不会相信自己,但还是好心的提醒一句。“若是你真能做到那样,也确实值得放手一搏。但若是一切只是个笑话……”

章节目录 第527章 不会让你如愿 “你住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秋安锦听了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怒喝一声,“不论真相是什么,我一定会去试试看!”

“那么,你想要怎么做?”

柳安锦听她这么说也顿时没了脾气,心中暗想,对方既然是打算去寻找那个传说中的宝物又为什么需要进京。

秋安锦听了她的询问却是突然闭口不提了,她不过是一个人太过孤寂,有了一个能说话的对象这才闲着说了几句话,真正的想法又怎么可能告诉柳安锦。

早就预料她会有这种反应的柳安锦也不恼,她默默的想着,开始思考起来。

京城中权贵众多,秋安锦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进京,就意味着她想要从众多的权贵之中挑选一个可以给她的计划提供帮助的对象。

然而,这其中究竟有谁能帮助她?

略一思索,柳安锦就彻底明白了,是一直在暗地里设法刺杀她的人!

刺杀她到底能获得什么好处,不用细想就能猜出跟灵族重宝有脱不开的干系。

前世众皇子之中笑到最后的人据秋安锦所说是二皇子,是不是意味着他对于这个秘密也是知情的?

因为问题太过复杂,她一时都被绕晕了,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对不对。

但是柳安锦也清楚现在她也做不了什么事,只能在空间中静观其变。

宋致渊一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尤其在秋安锦手中掌握着他的软肋时,越是不敢轻举妄动,很快就处理好了甘州城的事务。

不出他所料,虽说大皇子在甘州一役不幸送了小命,皇帝在发了几次火之后到底还是没有再追究众人的罪责。

一方面原因是恒王也涉事其中,皇帝哪怕再怎么恼怒总不能将罪责归咎于这位负责带兵的亲弟弟。

另外一方面,就是萧景颙从中斡旋的结果了。

总之,最后的结果对于宋致渊而言无疑是不错的。

“想不到你还真是有能耐,一下就能被任命成大理寺少卿了。”

坐在摇晃的马车上,秋安锦脸上却丝毫不见旅途的疲惫,对着宋致渊露出一个十分满意的笑容,“先前倒是我小看你了。”

秋安锦没料到宋致渊这一回不但没有受到皇帝的责罚,竟然还升官了。不过她对于这个结果倒是非常满意。

有了一个官夫人的身份,她的计划也能顺利进行。

“不要太得意了。不论你想要做什么,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如愿的!”

宋致渊冷言警告秋安锦,没有给她一点好脸色。“还有,你最好小心一点,万一露出破绽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似乎早就习惯了宋致渊的这种态度,秋安锦听了也不以为意,耸了耸肩,索性靠在一旁闭眼假寐。

她想要做的事情任何人都阻止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缓缓停下,就听常山的声音闷闷的响起。“大人,我们到了。”

听到这一声,秋安锦猛然睁开眼,眸中光芒绽放。

她掩饰不住的欣喜,猛地掀开车帘就见那陌生又熟悉的国公府大门出现在眼前。

章节目录 第528章 反常 宋致渊也不去看秋安锦兴奋的模样,径直下了马车就朝国公府走去。

他们在进京之前早已递了信回来,刚走到大门处就见管家已经恭敬的候着了,见到他们立刻高兴的迎了上来。

“大小姐,姑爷,你们可算回来了!国公爷听说你们要回京可是高兴得不行了,这几天就一直念叨着。”

管家热络的说着,很快就发现了不妥之处,没想到一向恩爱和睦的一对璧人今日瞧着竟是有些不对劲。

就见宋致渊急急的朝前走着,也不顾及已经怀孕的妻子,反倒是径直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落后几步的柳安锦也似乎早就习惯了丈夫的忽视,反而熟门熟路的招呼着府上的奴仆为她搬行李,直接朝着后院去了。

“大小姐,您这是跟姑爷吵嘴了?”

管家看着秋安锦挺着大肚子朝前走去,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

看着这样子,大小姐该不会是要在国公府住下吧?

“吵嘴?我才懒得跟他吵。”

秋安锦闻言不满的冷哼一声,直接命令道:“好了,你也别问了,让人将东西都搬到我屋里。好不容易回来,可是把我累死了。”

管家听了这话却不禁越发为难,好半晌这才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让人去办。”

秋安锦压根不清楚,自从被寻回府中之后柳安锦在国公府待的时间并不长,也因此虽说秋国公府有她的住处,平日也有人负责打扫,她这一时半会儿的突然要住下管家还真是毫无准备。

不过这都难不倒在府中伺候了秋国公多年的管家,很快就派人去将事情处理妥当了。

秋安锦在国公府安顿下来的功夫,宋致渊却是在书房中对秋国公和三皇子萧景颙进行汇报这一趟的收获。

“你还真是大胆,竟然敢亲自动手,也不怕被人知道了!”

秋国公听了宋致渊的所作所为忍不住咋舌,就算换做他,未必敢这样对一个皇子下手,哪怕对方是与他们不死不休的敌人。

他毕竟一辈子都忠于皇帝,即使十分看不上大皇子,也未必能下得去这个狠手。

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对宋致渊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他感觉宋致渊就是一柄双刃剑,利用得当能够获得超出预料的好处,然而稍有不慎却容易招致祸患。

看着女婿,秋国公不禁忧虑起来,也不知这样的人物自家的闺女是否能够驾驭了。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国公爷,宴席已经准备好了。”

“来,不提这些烦心事了。都一起去花厅吧!这顿宴席我可是请了京中有名的酒楼玉珍楼的大厨到府上亲自做的,肯定不错。”

身为主人的秋国公既然发了话,众人自然是从善如流,宋致渊便跟着一起移步花厅了。

落后秋国公几步,宋致渊兴致不高的跟在后面,突然就觉得手中被人塞了东西,定睛一看却是一个小纸团。

他抬头就见萧景颙对他笑得意味深长。

宋致渊佯装没事人一般,将纸团收好,这才跟着一起进了花厅。

章节目录 第529章 思念亲人 到了花厅的时候,管家早就已经吩咐好下人将一切布置好,只等着主子上桌,饭菜就会立刻送上。

到了花厅门口时宋致渊就见秋安锦也已经在丫鬟的搀扶下过来了,见了他索性直接无视了,注意力却是都放在一旁的萧景颙身上。

看来她对于这个前世早就应该不幸的三皇子没什么印象。

“安锦,你这阵子过得如何?要是女婿有哪里欺负了你,你可是要跟爹说的!爹到时候一定帮你狠狠教训他!”

许久不见女儿,如今见到秋安锦怀着身孕的模样,秋国公忍不住开了句玩笑。

“父亲,您真会为了女儿做主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虽说秋国公不过是随口一提,秋安锦却是觉得眼前一亮,急忙说道:“那好,女儿想要回家里住,您不会反对吧?”

她早就在心中打定主意,只要回到京城一定要住在国公府,不论如何也不会再跟宋致渊回去的。

她生怕宋致渊会做出对她不利的事,只要一想到有人在旁边对她虎视眈眈,她就吃不好睡不好的,非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容身才行!

这么一想,秋国公府就是她目前最大的靠山,反正只要秋国公在世的一日,宋致渊即使有再大的本事也休想伤害她!

想到这一层,她便迫不及待的开口主动提要求了。

“怎么?难不成致渊真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秋国公闻言却是一惊,他可是清楚自家闺女跟女婿的关系有多好的,当初他也让两人直接在国公府住着,反正家里地方大。

可是柳安锦却是不想出嫁之后仍旧待在国公府,不但婉拒了他,甚至连回娘家的次数也不多。这可是让秋国公着实郁闷了好一阵子。

不过他后来也想通了,父女二人一直都不怎么在一处,难免有点陌生感,所以虽说父女相认了,但相处时还是有些尴尬的。

柳安锦既然不愿意,秋国公也就不再勉强。

而且从柳安锦宁愿忍受旅途的辛苦也要跟着宋致渊一起到甘州城他就能看出,这小俩口是真的亲密,简直是到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地步。

然而这一回女儿刚回家就嚷着要回娘家住着,不禁让秋国公产生了怀疑,下意识的朝宋致渊看去。

莫非女婿做出什么对不起女儿的事情了?

宋致渊察觉到老丈人的目光,顿时有苦说不出。

他能说什么,你眼前的女儿已经被换了芯子,并不是先前的那个?

不过宋致渊却是面色如常,从他的脸上压根就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岳父,娘子多半是出去久了,想您了,所以想在国公府待几日。”

听了这个解释,秋国公不禁有些满意,又转眼去看女儿。

秋安锦倒是想要趁势在秋国公面前编排宋致渊,可惜时机不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要知道秋国公也是个厉害人物,她也怕自己轻举妄动惹得对方怀疑。

见状,只能不甘愿的点了点头。“是啊,父亲,女儿想您了!”

“嗯。”

秋国公故作轻描淡写的一点头,“吃饭吧。”

章节目录 第530章 多说多错 这,就这样过去了?

秋安锦有些不甘心,她清楚秋国公有多么宠女儿,是绝对不肯让女儿吃一点亏的。

可是现在她分明表现出了不甘愿的模样,秋国公竟然直接放过了宋致渊,竟是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

秋安锦看了看几人,最终也只能暂时按下心底的恼怒,心想只要让她找到机会一定要跟秋国公说清楚,她要跟宋致渊和离!

强压下心头的不满,秋安锦柔柔的开了口,“父亲,女儿给您夹菜!”

为了达成目的,秋安锦也是能屈能伸,直接行动起来讨好秋国公。

她坐在秋国公身边,亲自起身为他夹了一块鸡肉。

饭桌上一片沉默。

秋国公看着碗中的鸡肉,眼中有诧异一闪而过,一旁的萧景颙倒是有了反应,端起酒杯朝着秋安锦微微一笑。

“表妹,许久不见了。我成婚时表妹远在甘州都没来得及参加我的婚礼。来,我敬表妹一杯。”

“表哥成婚了?”

秋安锦惊诧的说了一句,随后立刻发现自己失言,急忙顺势接话。“瞧我,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常言道一孕傻三年,我这记性真是变差了!”

她说着慌忙举杯。

此刻秋国公突然放下筷子,缓缓道:“好了,你怀着身孕就不用喝了,不过都是些虚礼。景颙,你也是的,又不是外人。”

见到秋国公这么说萧景颙自然也不再纠缠,而是转向宋致渊,意味深长的一挑眉。

“按理来说应该是我先向三皇子道贺,是我失礼了。”

宋致渊说着端起酒杯敬了萧景颙一杯酒,一饮而尽,将酒杯倒扣下来,“如何?三皇子可还满意?”

“你没来观礼,按理来说应该自罚三杯,这一杯怎么够!”

萧景颙好像真的跟宋致渊杠上了似的,招呼下人倒酒,又一连灌了宋致渊数杯酒这才算是满意了。

一顿饭吃下来,勉强算是宾主尽欢,到了最后宋致渊甚至醉了,迷迷糊糊的趴在桌上。

秋安锦在发现自己不了解现状容易露出破绽惹人怀疑之后就十分收敛,一直默默吃菜,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她如今身为孕妇,食量大了一些也没有引起旁人的格外关注,一顿晚膳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吃完了饭,秋国公提议一家子到庭院品茶,她却是借故舟车劳顿,感觉疲累,先一步回了院子。

等到秋安锦离开,秋国公瞬间变了脸色,冷冷的盯着宋致渊。

宋致渊也没想到秋安锦竟然这么没用,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就已经破绽百出,忍不住幽幽叹息一声,缓缓起身,全然没有刚才醉酒的模样。

“女婿,我想你应该有话要跟我们说吧?”秋国公冷笑着对宋致渊说道。

宋致渊无奈的挠头,转而看向在一旁饶有兴致看着这一切的萧景颙。

“哎,这事情可跟我没有关系,别把我牵扯进去。”

萧景颙毫无义气的撇清关系,大有看好戏的意思。

他也是觉得很奇怪,为何一向看着十分聪慧的表妹这回竟然像是变了一个人,就连扯谎都不会,简直笨的让人发笑。

章节目录 第531章 是病就该治 事实上也不能说秋安锦太过愚笨,只能说在场的几人都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了,太容易将她看穿。

看着秋国公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宋致渊也只能妥协。

“出了点事情,娘子多半是被甘州城的战事吓到了,所以有些失常。”

宋致渊自然不能跟众人解释,秋安锦并非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人,她们算是同一具身体之下不同的灵魂。

若非他经历重生,自然是不可能相信会有如此离奇的事发生,可是他确实经历过,也因此才能知道这件事的真实性。

可是,也就是因为这一点才让他深感苦恼,如果他能清楚知道要如何将秋安锦除掉,救回自家娘子就好了!

不过这种事情自然无从对外人提及,宋致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这才缓缓开口。“想来是受了刺激,但应该没什么要紧的。”

“哦?”

萧景颙闻言斜着眼看了宋致渊一眼,一脸“你当我三岁小孩”的表情。

秋国公闻言却是一脸惊奇,“这,这是吓的?”

他这辈子也听说过不少奇闻异事,此时听宋致渊如此解释,却是想起了一桩旧事,疑虑也消除了大半。“难怪,说起来这种事情我也不是没听说过,前朝据说有位首辅,一日不巧走路不慎摔了一跤,头磕到了一块大石上,再醒来就性情大变。跟你说的状况倒是有点相似。”

“不过后来据说是请大夫治好了,也不知道安锦这毛病太医能不能治?”

“舅舅,这种事应该请妹妹的师父治疗才是啊。那可是一位高人,太医治不好的病到了他手中往往只需一副药就能够药到病除,他可是收了表妹做了徒弟,这种事可不算是劳烦他老人家。”

听到萧景颙这么说,秋国公顿时眼前一亮,立刻有了主意。

“你这话说得不错,我怎么将这位给忘了!好,我这就修书一封,务必要请祈先生出马,将安锦的病给瞧好了!这都要当娘亲的人了,可不能糊里糊涂的!”

秋国公是个急性子,想到这一茬就什么都顾不得了,立刻朝着书房走去。

目送他离开,宋致渊这才长出一口气,没想到麻烦这么快就能解决了。

不过还不等他完全放松,就见萧景颙一脸玩味的盯着他。

“宋大人,你到底隐瞒了什么?该不会你找了个冒牌货来忽悠我们吧?我家表妹究竟去了何处?”

“三皇子真是喜欢说笑,您的表妹不就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宋致渊没想到萧景颙会这么问,心中一紧,怕不是要露馅。

好在萧景颙不过随口一问,倒是没有追究的意思。

旁人有可能会设法带着一个假货上门,唯独宋致渊却是没有这么做的理由。他对柳安锦的感情多深,身为旁观者的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表妹这一回真是受苦了,不知甘州城一役情况何等凶险,竟让表妹都吓成了这般。你这为人夫君的真是失职,竟然没有将她照顾好。”

萧景颙说着,颇有为自家妹妹抱不平的意思。

宋致渊闻言不禁一痛,他何曾想过会发生这样的变故,都是他的疏忽!若是他能早点发现异常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章节目录 第532章 期冀 “是我的错。”

宋致渊情绪低落的说道。

他猛地想起柳安锦变化前后的异常表现,当时分明是出现了不妥,可是他却只以为柳安锦是劳累过度才会表现得那般。

他要是再细心一点,在意她一点,也不会……

“好了。既然舅舅说能治好,只要交给祈夜明去治疗多半是没有问题的。”

萧景颙没有察觉到宋致渊的情绪变化,他信任祈夜明的医术,尤其对方还懂得一些颇为神秘的方术,据说是祈氏一族代代相传的秘法。

旁人对于疑难杂症束手无策,感觉千难万难,换做是他却是小菜一碟。

宋致渊听了萧景颙的话回过神来,突然想起一桩旧事,据说前世这位三皇子的腿伤差一点就被祈夜明治好了,若不是他后来又遭身边心腹算计,说不定还有机会一搏。

这些都是后来他获得了君王信任之后,偶然听到的感慨。

当时的皇帝,也就是如今的二皇子提及此事时,言语之间还颇为得意与庆幸,也是因此他才能记到如今。

这么一想,宋致渊心底突然生出了希望,若是祈夜明真的有办法也未可知!

“若真是如此就好了。”

宋致渊淡淡说着,心中却有着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期冀。

“好了,此事也不急于一时,我们还是来说说让你回京办的正事吧。你不会以为本皇子闲得无聊,这才大老远的将你调了回来吧?”

萧景颙说着,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让人看着莫名有些可怕。

宋致渊对于他这种身居高位的人物却没有什么畏惧之心,也许是前世的经历让他早就已经习惯于这些大人物打交道的缘故。

“既然能让我一跃升到四品官,想来应该是有很棘手的事需要处理了。下官自然也清楚的。”

宋致渊肯定的点了点头,取出刚才萧景颙塞给自己的纸团展开,就见上面写了四个字,明义书院。

他见到这个书院的名字时不禁微微一挑眉,有些诧异。

“明义书院出了什么事?”

能够在京中开书院的人在大临朝也不多,这间明义书院却是先帝创办的,因此地位十分特殊。不过如今的皇帝陛下对于官员的出身并不太在意,所以从这间书院出来的学生并没有多少科举上的优势。

然而却也不表示明义书院的学子就不如其他的书院,反而因为先帝创办的缘故,有许多有权有势的权贵子弟都会选择考入这间书院。

现任的皇帝不在意官员的出身,可不意味着将来的皇帝也是如此。在这间书院读书,无疑是提前一步就结交了人脉,相对于地方书院考中科举的学子而言,还是具有相当大的优势的。

不过,竟然有人胆敢对明义书院下手,这一点就让宋致渊颇为诧异了。

他当初在京中时就曾经在这间书院读过一阵子书,算起来与明义书院也算有渊源了。

“这件事说来确实是十分奇怪,明义书院的学子接连离奇丧命,然而父皇让大理寺派人去查了许久却始终没有抓出真凶。”

章节目录 第533章 助手 “怎么,三皇子竟是让我回来调查此案?三皇子未免太高看下官了。”

宋致渊听出了萧景颙的弦外之意,顿时感觉一阵头疼。

他确实也曾经断过几桩案子,然而他却不认为自己擅长此道。相较之下,还不如让他继续留在地方当一个地方官来得痛快。

果然天上没有掉下的馅饼,他这次可是接住了大麻烦。

然而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既然他当了这个职务就必须要做出点成绩才行。

“三皇子可有什么线索?”

宋致渊很快就调整好心情,郑重开口询问。“若是三皇子这里也没有线索,下官可真是无从下手了。”

萧景颙闻言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一声,讪笑道:“我也不负责这案子,又如何知晓线索?不过这案子虽然是复杂了些,到底也不是不能办……”

“三皇子。”

宋致渊见到萧景颙躲闪的目光,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这位三皇子该不会是为了在皇帝面前立功,竟然是将他卖了吧!

然而事到如今,他也清楚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

“放心,也不是啥也帮不上你,我在大理寺也有人手,到时候让他协助你办案便是。虽说年纪不大,倒是挺机灵的。”

萧景颙眼看着宋致渊就要对他产生信任危机,急忙一脸严肃的正色道,“他们必然能成为你的助力。”

虽说对于萧景颙的安排颇为不满,宋致渊到底还是没有多话,很快就走马上任了。

他到了大理寺的第一日便是将未来的同事认了一遍,自然也就见到了萧景颙给他安排的助手。

“宋少卿。”

宋致渊拿起一份卷宗,还来不及翻阅就见面前站了一个年轻官员,对着他露出讨好的笑容,“据说宋少卿年纪虽轻,却是风采卓绝,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宋致渊听着官员拍马,忍不住好笑,仔细打量就见对方一身官袍十分齐整,连一点褶子也无,想来做事也是个滴水不漏的。

年纪并不大,不过从他老练的神情语调就能看出在官场上也是混了一段时日,想来阅历丰富。对于一个比自己要年轻的上官还能如此谦逊有礼,最起码性格很适合当官。

“大人说笑了。”

“怎么会!”

听宋致渊这么说,对方急忙摆手,一副急于表忠心的样子。“对了,下官还不曾自我介绍。下官姓林,林荣启,任职大理寺评事,以后还望大人多多关照了。”

林荣启冲着宋致渊行了个拱手礼,这时候却是显得不卑不亢了。

“原来是林评事。”

宋致渊了然的点了点头,说道,“本官初来乍到,凡事还需你多提点些才是。”

“宋大人说的哪里话!林某不过是领个闲差,哪能提点大人您啊!不过,大人若是有需要下官的地方尽管开口,下官保证一定会竭尽全力为大人分忧!”

林荣启信誓旦旦的说着,对新来的上官竭尽全力的讨好。

“今后要劳烦林评事了。”

宋致渊淡淡道。

“这是自然!下官办事您放心!”

看着林荣启兴高采烈的模样,宋致渊不禁一阵失笑,很快转移话题。“既然如此,这就来谈谈最近明义书院的案子吧?”

章节目录 第534章 最好不欢而散 林荣启好似没料到宋致渊竟然是这样的急性子,闻言不禁一怔。

想到这次的案子,他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可怖的场景。然而既然是上司的询问,他也不得不如实汇报了。

“这,这起案子确实是处处透着古怪,这里有关于案子的卷宗,还请大人过目。”

林荣启办起事情确实是条理清晰,很快就找出了相关卷宗递到宋致渊的面前,又低声请示道:“对了,还有负责这桩案子的仵作,大人是否需要传唤?”

“……有些事卷宗上三言两语也写不清,倒不如请那仵作过来问一问,仵作是经验丰富的老仵作,定是不错的。”

见宋致渊不置可否,林荣启急忙解释起来。“先前的许少卿不太瞧得上老仵作,所以……”

“先不用忙,等我看完了卷宗再找仵作来不迟。你先忙你的事情去吧。”

宋致渊并没有从萧景颙的口中得知多少线索,事实上他现在对于案件还不是很清楚,需要先看完卷宗再作打算。

查探这种古怪的案子,有时候是需要直觉的,第一反应有时非常有用。

宋致渊虽说自认断案不甚精通,甚至不太愿意接触这些事务,但他也是学过一些相关知识的,倒也不慌张。

等到看完了卷宗,宋致渊抬头看向窗外这才发现天色竟是已近黄昏。

他伸了伸懒腰,略一犹豫还是起身朝着秋国公府的方向走去。

虽说在京中也有住处,但是宋致渊并不放心将秋安锦独自留在国公府。这个女人也不知有何目的,他还要盯紧一点。

更何况那个家若是没有女主人在,他回去也是冷冷清清的,倒不如不回去,免得触景伤情了。

回到国公府,一家子照旧在一起用晚膳。

秋国公也清楚萧景颙将宋致渊调回京中的目的,吃饭时忍不住就开了口。

“对了,女婿,这桩案子真的很难?”

“什么案子?”

咬了一口鸡腿的秋安锦突然插话,似乎对于二人的交谈颇为感兴趣。“父亲,相公,你们在聊什么啊?”

秋国公没想到女儿会突然这么问,一怔之下才发觉自己在用餐时提到这个话题颇为不妥,干咳一声,就想岔开话题。

“没事,你听错了。”

“父亲!”

秋安锦确实不满意秋国公这么敷衍的态度,拉着他的衣袖就撒起娇来。“父亲,您莫不是不喜女儿,为什么有事情不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反倒是要躲着我?难道你们有什么秘密?”

看着秋安锦的态度,宋致渊突然冷笑一声,将筷子往桌上一拍。

“娘子是真的感兴趣?不怕食不下咽的话,为夫倒是愿意说出来,就怕你不敢听呢!”

“你这是什么态度!”

秋安锦没想到宋致渊敢当着秋国公的面给自己没脸,顿时也恼了,狠狠的瞪着他就要发火。她心底其实也是想到趁此机会,让秋国公看出他们夫妻感情不和。

到时候她要提出和离,宠女如命的秋国公哪里还有不答应的!

心中有了主意,秋安锦就打定主意要将事情闹大,最好跟宋致渊大吵一架不欢而散才好!

章节目录 第535章 失踪 “好了,多大点事啊!犯不着为了这么点事吵嘴!”

秋国公看着两人要翻脸顿时急了,也没想到自己一时没留神挑起的话题竟然会惹得夫妻二人吵架,简直是头疼得不行。

长辈都是希望一家子和和美美的,他此刻只当自己的失误给小夫妻造成了麻烦,无比后悔。

宋致渊却是一眼看出秋安锦的打算,心中冷意更甚,面上却是丝毫没有显露出来。

“娘子,你也不用恼,若是你想知道,为夫说清楚就是。其实这件事就算我不说,街头巷尾的也不乏有人讨论,就是明义书院的学子突然失踪,连着失踪了数人,前几日终于有人发现了其中几人的尸首。”

“全都死了?”

秋安锦闻言一阵惊愕,却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这瞬间即逝的变化并没有被人发现。

“是。”

宋致渊故意要吓唬秋安锦,倒是也没藏着掖着,当即往下说道:“原本明义书院的学子多是达官显贵的子弟,偶尔不见踪影也不会有人在意,才子风流,多半是去了些风花雪月的场合也说不定,因此并未引起他人的重视。”

“这种情况时常发生,书院里也见惯不怪,并有人当一回事。谁料几日前学子们却在学院发现了一个怪异的图案,那个图案用鲜血绘出,正中就躺着几名失踪的学子。众人壮着胆子上前查探,这才发现几人均已没了呼吸。”

“……”

秋安锦闻言默不作声,只是眼中光芒越发亮了几分。

宋致渊却是看也不看她一眼,自顾自往下说:“也不知消息如何泄露出去,形势愈演愈烈,大理寺始终找不出真凶,这才变成了今天的局面。”

明义书院可不是普通人随意就进出的。这样的环境还会发生如此惊悚的事件,一时间惹得京中人心惶惶。

“这事很复杂,必须尽快解决。”

秋国公也不太清楚详情,此时听宋致渊说完案件的经过,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是。”

宋致渊听他这么说立刻表示赞同,重重的点了点头。“我准备明日就去明义书院看看,不知能否发现什么疑点。”

宋致渊清楚明义书院占地面积广,学子在书院并不只是读书,还要学习各种学科,练习骑射。也因此明义书院内还有一片草场。草场依山而立,也让明义书院的地形变得复杂多样,如果想要找到其他失踪者难度会很大。

早在被学子们发现真相那一日整个明义书院就被大理寺封锁起来,不允许外人进入或者外出,以防凶手伺机逃走。

然而凶手此刻也许就在众人当中,大理寺此举可是犯了众怒,不少达官显贵用尽各种手段对大理寺施压,就是要保证自家后辈的安全。

因为这件案子一直悬而未决,皇帝最近也是受到了不小的影响,接连训斥大理寺卿数次,可惜案子没有丝毫进展。

“相公,你明日去书院可否带上我?”

秋安锦沉默了片刻突然语出惊人,顿时引得宋致渊跟秋国公齐齐看向她。

“安锦,你这孩子莫不是傻了,那种地方如何能去!”

章节目录 第536章 推理 “父亲,我想去。况且相公应该也不会阻止我,对不对?”

秋安锦说着,一脸笃定的看向宋致渊,仿佛已经肯定他会答应下来。

“嗯。”宋致渊点了点头,对于秋安锦突兀的提议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反而一脸淡然。“既然娘子这么说,我明日就安排好一切,带娘子去明义书院一趟。毕竟,娘子可是学了不少本事,旁的仵作验尸的结果我并不信任,还要劳烦娘子了。”

“胡闹!”

秋国公没有想到宋致渊竟然会一口答应下来,顿时气得不轻,可是见女儿如此坚持,却又不愿让她失望,一时左右为难,最终还是宠爱女儿的认了。

“也罢,既然安锦想去就去吧。不过女婿你可要安排好人手,以防生变。”

想到这里,秋国公又担心女婿将这件事搞砸会连累女儿,又嘱咐道:“还有,蔡大人和兵部侍郎肖大人的公子都在明义书院,这两位大人已经联名上书到皇帝面前,要求务必尽快彻查此事,生怕自家儿子出事。”

“这件事可不能再闹大了。”

宋致渊闻言也忍不住一挑眉,说道,“倒是不怕这些大人到皇帝面前闹事,反而要担心书院里是否会发生暴动。”

“怎么?”

秋国公没想到宋致渊会说出这样的观点,愣了一下,随即追问起来。

宋致渊倒是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取出一份文书递到秋国公面前,“岳父大人,您看看吧。这是死者的相关资料,您应该能发现什么。”

目前找到的失踪者不过三名,其他几名失踪者目前仍旧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也因为局势如此,所以此事才会被皇帝如此重视。

敢于在天子脚下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分明是没有将皇帝放在眼里。

秋国公不太明白宋致渊的意思,但还是接过文书迅速的扫视一遍,很快秋安锦也趁此机会凑上前看了一眼,就见文书上记录了包括学子的姓名、籍贯、年龄在内的一切信息。

她尚且不太清楚其中有什么关联,柳安锦却是已经看出了其中的共通点。

“都是一些贵族子弟?”

柳安锦看到这里顿时困惑不已。

“经过核实,这些学子还有一个共同点,都算是学院内成绩拔尖的。”宋致渊补充道。

柳安锦诧异的看着纸面上的字,忍不住轻声喃喃。

“凶手会不会也出身世家贵族?”

秋安锦听了她的话也忍不住复述了一句,顿时惹来宋致渊的注视,瞬间被看得紧张起来。

然而宋致渊却是忍不住更倾听更多她的意见,“哦?娘子可还看出什么?”

秋安锦一时陷入为难,忍不住说道:“还看出……这凶手既然在短时间内如此频繁杀人,莫非是突然遭遇了什么事,受了刺激?”

柳安锦按照自己的经验分析起来,连环杀人凶手多半是不善与人交流情感的一类人,累积了压力和怨恨,认为遭受不公平对待。

这样的性格突然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应该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否则为何这件事早不发生,晚不发生,偏偏如今突然爆发了。

章节目录 第537章 和睦的假象 这么一想,岂不是有人故意在背后引导?

“可能,这件事并不只是一人所为。”

秋安锦照本宣科的按照柳安锦的分析说着,她也想要在宋致渊面前展露自己的价值,否则一旦真惹恼了他,对方做出什么疯狂的事伤了她就不好了。

因为骨子里对宋致渊的畏惧,这时秋安锦的举动多少带了几分讨好。

“哦?可还有漏掉的?”

“没了,就是有感而发罢了。”秋安锦尴尬的一笑,听出了宋致渊话语中的弦外之意。

“这,说得有道理啊!”

秋国公却是一点都没有发现眼前二人的问题,反而是一脸兴奋。“安锦,虽说你性格上变了一些,却还是一样聪慧,这样的事你都看出来了!”

说着,他就哈哈大笑起来,也不再反对柳安锦去明义书院了。

女儿能给女婿帮忙,女婿也能更加懂得女儿的好,二人感情只会更好。他也就不用再多虑了。

“岳父……”宋致渊还想说些什么,顿了顿,突然换了一副笑脸,“说的也是,果然娘子最是聪慧,有娘子在我身边就没问题的。”

“嗯,相公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秋安锦急忙肯定道,“只是我一介女子,能帮上你的地方有限,你可不要生气。”

“娘子无需担忧,只要你跟我在一起,其他事情都由我来解决!明日一早跟我出门就是了。”

“好的。”

“好了,大家快吃饭,菜都凉了!”

看着秋安锦跟宋致渊一副相处和睦的样子,秋国公一直悬在心上的大石也终于放下,忍不住笑道:“我老人家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有了秋国公岔开话题,众人也就又重新落座开始吃饭,气氛也变得融洽不少。

晚膳过后,秋国公也就起身去了书房,据说是还有些公务没有处理。

秋安锦照例是要回到住处,可是这一次她刚起身就被宋致渊直接拽住了。

“相公,你这是做什么?”

秋安锦被逮住,顿时面露不悦,警惕的盯着宋致渊。

“我要做什么?我倒是想知道娘子打算做什么。”

宋致渊看向不远处的丫鬟婆子,冷笑一声,也懒得跟她打哑谜了,索性直接质问。“你想去明义书院,究竟有什么目的?”

他自然看出秋安锦是有所图谋,而明义书院出的事恐怕跟她的所图有关联。虽然他目前看不出这二者之间会有什么联系,但这并不妨碍他对此产生警惕。

不过更让宋致渊恼怒的却是秋安锦刚才的举动。

“你故意让我确定你们之间能够联系,是打算威胁我?你以为我会受到你的威胁?”

宋致渊也没有料到刚才能听到秋安锦的推理,但很快他就清楚做出推理的人并不是这个让他痛恨的女人,而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儿。

确定她还在,能够清楚他的一切之后,他的心情先是喜悦,高兴她并没有就此消失,秋安锦之前的话并不是在骗人。

但是随后他就感到了痛苦,无法触碰到柳安锦的痛苦,以及……无能为力的痛苦。

秋安锦一直盯着宋致渊,自然没有错过他的情绪变化,闻言不禁得意起来。

章节目录 第538章 大理寺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你觉得她现在会怎么看你?她如今可是将你的虚伪都看在眼里,看透你了!”

宋致渊顿时愣住,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他的目光就像是能穿透一切直看到另外一个灵魂似的。

“我……”

宋致渊故意拖长了语气,让柳安锦忍不住心中一紧,生怕听到不好的回答。

然而她很快就透过镜子看到了宋致渊的笑容。

“我相信她。”

他们之间的感情不可能是旁人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

过去宋致渊可能会怀疑,会恐惧,但是他现在已经清楚的意识到一点,没有什么比彼此信任更加重要。

哪怕柳安锦在看穿他这个人,知道他不过是个擅长伪装的小人,对他心生厌恶,这些他都要亲自向她求证。

在从她口中听到真相之前,旁人说的一切他都不信。

他从来只会相信她一人。

“哦?是吗!”

秋安锦没料到自己这么使坏,宋致渊还能如此淡定,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她也没有真的蠢到非要惹怒宋致渊为止,冷哼一声也就作罢了。

“反正,你要是还想从我这里得到她的消息,最好就按我说的话去做,其他的你都不用管,也管不着!”

秋安锦笃定只要有了柳安锦在她手上,宋致渊是无法奈何她的,因此倒是生出了几分得意。“明日就带我去明义书院。”

宋致渊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索性直接转身离开,留下秋安锦在原地发愣。

“他不想继续跟你讨论呢。”

柳安锦凉凉的说了一句,觉得十分痛快。

她家相公就只在乎她,旁的人才不会搭理呢!

“你也不用得意,很快我就能解决掉你们这两个麻烦了!”秋安锦被这话气到,毫不客气的说道。

柳安锦觉得她话里有话,但也没有再追问,有些事情比起开口问,倒不如细心观察。反正秋安锦做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而对方显然也没有打算刻意回避。

第二日清晨一早,宋致渊便派人来催秋安锦出门,幸而秋安锦也早就期盼着今日到明义书院,因此也很快准备好一切。

上了马车,等到达目的地后,秋安锦的脸色却是阴沉的吓人。

“这不是大理寺吗?宋致渊你真当我傻,竟敢出尔反尔?”

“既然你能与她联系,有些事情还要拜托你了。如果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我也不介意直接除掉你。”

宋致渊说着,给了秋安锦一个警告的眼神,头也不回的进了大理寺。

秋安锦却是一脸懵,过了片刻才回过神,冷声质问。

“这是怎么回事?”

她这句质问自然不是对着已经离去的宋致渊,而待在空间正百无聊赖的柳安锦却是一下来了精神。

“相公这是要我帮忙验尸呢!”

“……”

秋安锦无语凝噎,也没想到柳安锦竟然是懂得验尸的,一时也不知道该吐槽她堂堂一个国公府嫡女竟然懂得验尸,还是乖乖按照宋致渊的安排做事。

不过她倒也识趣,很快就跟上宋致渊的步伐进了大理寺。

章节目录 第539章 开始 天色尚早,一路除了几个杂役,二人都没有遇到旁人,一路很顺利就进了大理寺的内室。

宋致渊干脆带着秋安锦一路走到了到最里间,就见一扇厚重的木门出现在眼前,竟然从里面散发出一股寒意。

秋安锦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有些不敢上前了。

宋致渊却是神色如常,上前打来木门径直走了进去。

“里面有点暗。”

宋致渊提醒了一句,说完也不管秋安锦怎么想直接走了,秋安锦犹豫片刻,想到自己的计划突然就有了勇气,深吸一口气大步朝前走。

进入小屋她才发现原来里面还有一处楼梯,竟是通往地下,愣了一下还是壮着胆子向下走去。

到了地下的暗室,她就发现这里竟是一个冰室,四周点着蜡烛,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味。

秋安锦很快明白这是为了方便存放尸体。

柳安锦也没想到大理寺竟还有如此严密的暗室,不过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大理寺负责断案,难免会遇上一些案件是需要存放疑尸的,有必要将尸首安置在不易腐坏的环境中方便仵作验看。

暗室中间存放了不少棺材,宋致渊似乎已经对这里的环境很熟悉,上前一指,就指出其中几口棺材,对着秋安锦冷冷一笑。

“开始吧。”

四周光线虽然不暗,要完全看清却也不容易,秋安锦依稀看见棺材前的桌案还摆放许多工具,剪子、匕首,以及一些她说不上来的器具。

看着周围的一切,秋安锦不禁寒毛倒竖,心底后悔怎么就来到这个鬼地方,可还是要硬着头皮。

“看的清楚吗?”宋致渊淡淡开口问道,“要不要再点几盏灯?”

秋安锦摇了摇头,索性走到棺材旁等着柳安锦指示了,其实她压根不清楚这些事情该怎么做,只能按照柳安锦的话行动。

“事不宜迟。开,开棺吧。我还想着快点去明义书院。”

宋致渊闻言也不含糊,伸手扣住棺盖前沿缓缓向后一拖,随着他的动作就见棺盖缓缓的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情况。

先是头发,再来是惨白的面容,躯干……

“宋大人。”

暗室内突然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突兀的出现。

“啊啊啊!!!”

秋安锦吓得浑身一颤,惊叫出声。

宋致渊急忙转过身,朝声源处望去。“谁?”

阴影中逐渐显现出一道人影。个头不高,只到宋致渊的肩下,声音有些低沉。那人的动作很慢,直到对方走到明亮处,才让秋安锦看清他的模样。

只见一个白须老者出现在他们面前,因为驼背所以身体微微前倾,看着竟是十分矮小。

“这位是……”

老者先是恭敬的对宋致渊行了一礼,见到了还有旁人在场微微吃惊,露出为难之色,“您怎么带旁人来了……”

“无碍。”宋致渊对老者畏畏缩缩的态度有些不悦,对着秋安锦淡淡说道,“这是楚仵作,楚仵作经验丰富,是一位很出色的仵作。”

“楚仵作。”宋致渊指了指秋安锦,介绍了一句。“这是内子,跟随师父学过验尸,听说这桩案子十分感兴趣便过来了,待会儿恐怕要劳您老搭把手了。”

章节目录 第540章 时间间隔 “……”

楚仵作没想到自己这一来就是要给秋安锦打下手,虽说心有不满,但是宋致渊大理寺少卿的身份也是他得罪不起的。

虽说只是一介仵作,但到底也是在大理寺工作了大半辈子,别的没学会,看人脸色倒是一个老手。

秋安锦却没有这么轻松了,她对于眼前的场景感到很是恐惧,恨不得蒙上眼睛不去看尸首的样子,可惜她在宋致渊面前还是要装装样子的,要不然她露出破绽让宋致渊发觉就不好了。

深吸一口气,她才终于镇定一点,冷哼一声,开口道:“好了,到底还干不干活了?我还想要快点去明义书院的!”

“啊,夫人请赐教!”

楚仵作是个聪明人,闻言急忙从善如流的应了一声。

“开始吧。”

不需要宋致渊亲自动手,楚仵作就抢在前面将棺材打开,也不知道是不是棺材受潮,被他拖动得发出嘎吱的刺耳声音,很快恶臭扑鼻,刺激得众人忙捂住口鼻。

柳安锦就不需要有这些顾虑了,因为她压根就闻不到气味,只能透过镜子看到现场的情况。

学医时她也见过各式各样的尸体,不过眼前这些这一切却还是十分震惊。

尸身的腐烂程度不一,看来每个死者的死亡时间也都不同,肌肤呈现一种青灰色,已经没有任何血色,每个人的双臂都呈现淤痕,显然是被凶手捆绑造成,身上的动脉都被锋利的刀具刺中。

柳安锦开口让秋安锦复述自己的命令,指挥楚仵作动手,很快就在他的配合下做出判断。

“每个死者的双眼都不自然的睁开,死者的眼皮被人用线缝住。这难道是凶手想要让被害人记住他的相貌?这么做有必要吗?”

柳安锦记得师父曾经说过,凶手对自己认识的人行凶后,通常情况下都会将对方的双眼合上,这是一种很奇妙的犯罪心理。

不过这次的凶手却是反其道而行,对方这么做说不定会有更深层的动机,不过她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案子,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对方的动机。

“娘子,如何了?你可瞧出些门道了?”

宋致渊听到秋安锦这么说,急忙出声追问。

“嗯。”

秋安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是直接转头朝着一旁的老头喊道。“楚仵作,这四位学子的死因你可查出来了?”

“死因?刀伤,失血,不,不一定……”

楚仵作一阵语塞,偷看了宋致渊一眼,这才壮着胆子开口说道:“死者是被刀伤了,但究竟怎么死的,这不好说啊……”

柳安锦听楚仵作这么说顿时就明白他的意思,死者确实是受了重伤,但要判断死者是死于失血过多,还是死后被人抽走了一部分血液,却是不容易判断的。

柳安锦深吸一口气,这才继续询问。

“具体死亡时间能确定吗?他们都是相隔多久死的?”

“时间间隔很重要吗?”

“当然。”

秋安锦面无表情的复述,“可以根据时间的间隔推测凶手的心境变化,结合死者失踪到死亡的时间间隔,可以统计出一定的规律。或者,可以根据这个规律确定凶手下一次动手的时机。”

章节目录 第541章 应该又有动作 “嗯。”

宋致渊闻言脸色不禁变了变,明白这句话是断案的关键。

秋安锦却是对宋致渊的变化毫无察觉,只是如实的复述柳安锦的话,对着楚仵作开口。“楚仵作,动手将这些尸身切开,要看看这些死者的内脏。”

“这,这个……”

楚仵作没想到柳安锦会提出这么刁钻的要求,顿时为难起来,忍不住向宋致渊看了一眼。

“怎么了?”

宋致渊接收到楚仵作的不安,急忙追问一句。

楚仵作也不敢得罪他,一咬牙,终于将顾虑如实说出来。“我师傅说过做这一行不能随意破坏尸身的,既然尸身完整,就不该破坏了侮辱了死者。”

“楚仵作,你弄错了。”

宋致渊想到了这大概是出于对死者的尊重,不敢却是不能苟同。“若是不能找出证据,揪出凶手,那又如何能为死者鸣冤?难道让真相一直都被掩埋下去就是对他们的尊重?”

楚仵作闻言不禁一怔,但是他也多少领悟过来,也不敢再迟疑,就依照秋安锦给出的命令动手。

秋安锦心底也暗暗庆幸,还好有一个仵作在这里搭把手,否则要她验尸还不知该怎么办。然而宋致渊的脾气,她要是不按照他说的去做,必然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就剪到这里,用匕首划开这边。”

秋安锦依着柳安锦的指示嘱咐着,楚仵作也就按照她的话去做。虽说有些地方秋安锦说得不够明确,但他毕竟也是个资历老的老仵作了,动手能力还是很强的。

“还有,这边不要动,从这里切一刀,这条手臂的伤口说明是死者死后凶手才动手刺伤的,否则创口会形成肿块。”

“嗯……”楚仵作听着这话,也细看了一会儿,郑重道,“切口刀痕不止一处,深浅不一,可见凶犯行凶时进行多次尝试。这位死者手上的刀口却只有一处。”

“这代表了什么?”

宋致渊凝眉沉思,秋安锦倒是也没有隐瞒,如实说出了柳安锦的观点。

“这表示,凶犯的手法越发熟练,从一开始的犹豫不安变得狠辣了。”

宋致渊是个一点就透的,闻言立刻明白过来,不论凶犯一开始杀人时心态如何,随着他行凶次数的增加,他的心境也从畏惧排斥变得渴望了。

他在用这种手段向世人展示自己的‘才华’。

明白这一点,宋致渊不禁悚然一惊,马上跑出了暗室,将秋安锦甩在身后。他快速找到卷宗,重新翻看起来,逐字逐句,每一条仔细的看着。

秋安锦找到他时,还来不及埋怨他将自己丢下,就见他将手中的卷宗朝桌上一丢,露出一个森冷的表情。

“怎,怎么了……”

秋安锦不是第一次见到宋致渊这种模样,但还是忍不住心中一颤。

“他杀第一个人的时候,没有经验,心慌意乱所以刀数多,到了后来经验丰富了,已经没有了人性,只知道杀戮!”

依照宋致渊的形容中,凶手如今已经演变成一个杀人怪物。

“这跟你突然跑来翻阅卷宗有什么关系?”

“那人,应该又作案了。”

宋致渊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话音刚落,就见一道人影急匆匆的跑进屋里。

章节目录 第542章 果然又出事了 “大人不好了,明义书院又出事了!”

你是魔鬼吗?这都能算出来!

秋安锦差点没有忍住脱口而出,强忍了心底的吐槽,就见来人慌慌张张的开口说道:“大人,不好了,书院出事了!”

“怎么回事?”

宋致渊见来人是林荣启忍不住一挑眉。

“大人,明义书院又死了一个学子,您赶紧去看看吧!”

宋致渊清楚大理寺早就派了大量的官兵日夜值守在明义书院,在这种情况下凶手竟然还敢作案,可见是已经抑制不住冲动了。

“我去看看。”宋致渊毫不迟疑的又跳上马车。

“我也去!”

秋安锦也急忙跟上,见宋致渊转身盯着她不禁一阵紧张,故意挺了挺胸,大声道:“你之前答应我的!”

宋致渊虽说不愿意带上她这个累赘,到底也想从她身上揪出破绽,见秋安锦对于明义书院的事这么上心,迟疑片刻终于没有再反对。

秋安锦见他妥协也不禁长出一口气,默默的坐上马车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惹恼了宋致渊又改变主意。

宋致渊到明义书院时已经有不少老师在门口候着了,几乎所有的学子都在庭院中站着,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焦躁的讨论这件事,每个人脸上都是惊恐之色。

他们都活在随时可能被害的阴影中,惶惶不可终日。

所幸有官兵在,场面还能够控制住。

林荣启见宋致渊神色自若,先前的焦虑也减轻不少,毕竟是三皇子看中的人,想来确实有特别之处。

他此时就期盼着宋致渊能趁此机会揪出凶手,也让大理寺卸下这个沉重的包袱。

宋致渊不多耽误,在官兵的带领下与秋安锦一道前往案发现场。

“就是他,新来的大理寺少卿!”

“是秋国公的那个女婿?”

“这小子才多大?就直接被提拔成四品了?别是靠了秋国公的关系,没实力的绣花枕头吧?”

“嘘,别乱说……”

因为宋致渊的出现,四周议论声更加嘈杂,不少人开始质疑他的实力。

宋致渊可以感受到不少打量他的目光,充满了恶意和不信任,但是他可不会被这种无关痛痒的闲言碎语干扰。

宋致渊步履稳健的朝前走去,比在场任何人都要镇定。

“放我们回家!”

突然,人群中不知是谁突然大喊一声。“你要是查不出凶手是谁就放我们回家,没得在这里搭上性命!”

随着这一声响起,就像是油锅里被人泼了冷水,众人顿时炸了起来。

“是啊!是啊!每天都在死人!不能把我们关在这里白白送死!”

“我们要面见圣上!”

“我还不想死……”

人群仿佛被点燃,各个红着眼睛挥舞双拳,声嘶力竭的呐喊抗议。有那过激的学子更是不顾官兵在场,直接要朝宋致渊冲上去。

宋致渊看着这些学子闹腾,突然面带微笑的转过头,对着身旁一个千户开口。

“镇压。”

千户得令,迅速安排人手直接将躁动的学子们围了起来,一众士兵取下配刀齐齐敲击地面,发出整齐的咚咚声。

学子们哪里见过这种大场面,骤然安静下来。

章节目录 第543章 时限 宋致渊走上台阶,一直走到最高处这才停下脚步从高处俯视这群躁动不安的学子。

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出身来历皆是不俗,可谓天之骄子,出身地位都比他高。然而此刻他拥有的却是这群学子日夜苦读所想企及的。

他们看着他都愤愤不平,只觉得是麻雀变凤凰,所以先前对待他的时候态度不甚恭敬。然而他们却忘记,如今他才是掌握他们性命的那个。

对于大理寺的不作为,这些学子忍不住朝着看似软柿子的宋致渊爆发了,不过他们这时候也恢复了些许冷静,知道了现实,情绪也沉淀下来。

“那么,宋大人打算怎么做!”

“就是啊!既然要求我们服从,总该给个说法!否则我们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人群中也有几个家族势力庞大,虽说被官兵围着,此刻倒是不将这个阵仗放在眼里,直接开口追问。

“诸位的不安本官都明白。”

宋致渊瞥了一眼说话的几人,将他们的相貌记在心中,这才开口往下说,“目前为止,凶手已残害了数人,若是现在开门放人凶手必然会逃之夭夭,再难捉回,所以暂时不能让诸位离开,还望诸位理解。”

“诸位的安全,由大理寺全权负责。还请诸位谨记规定,接下来的时日无论去哪里都要结伴同行,入夜后待在房中不要随意走动。大理寺将即刻展开调查抓住真凶,请诸位不用担心。”

随着宋致渊发话,激愤的人群神色稍霁。

“那还要调查多久?”

有学子突然发问,直接要求宋致渊给出期限,从他眼中的红血丝和凌乱的衣着来看,此人怕不是快要崩溃了。“不给时间,难道是要把我们关在这里一辈子么!”

“七日。”

宋致渊镇静的盯着这人,淡淡开口。“本官会在七日内给诸位一个答复。若是七日后还无法查出凶犯,本官便辞官归家,永不再踏入京中半步。”

他这个承诺太重,众人忍不住面面相觑。

要知道他们攻读诗书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踏上仕途,成为皇帝器重的臣子。宋致渊如今拥有的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一切。

他竟然以前途担保,这样的承诺之重,在场的众人都不禁为之动容。

终于,再无人发出质疑。

也不知谁先挪动脚步,很快人群便散去了。

宋致渊转过身,就见秋安锦正一脸讥讽的望着他。

“宋致渊,你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也挺狠的。难道你就这么笃定自己能在七日之内抓住凶犯?”

“闲话休提。”

宋致渊没有兴致跟秋安锦多说,抬脚迈步朝前走去,“先看看尸体吧。”

秋安锦闻言也连忙跟上,没忘记自己要来明义书院的目的。

走了一阵,她却还是忍不住壮着胆子追问:“宋致渊,你刚才说的时间,是案子已有了眉目了?”

宋致渊扭过身子瞥了她一眼,干脆的摇头。

“啊!”

秋安锦忍不住惊呼一声,她可是知道宋致渊对于权势有多么迷恋,怎么也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破不了的悬案,他怎么敢承诺七日之内就给众人一个答复?

章节目录 第544章 仿佛在宣告什么 因为他没有选择!

宋致渊忍不住苦笑,这种情况之下他要是不给一个明确的答复,场面混乱不堪,别说查看现场,说不定这群学子就能直接打出去,到时候情况更加不妙。

七日,对于他和明义书院的众人来说都是一个能勉强接受的时限,书院众人有了一个目标也能轻松一些。

宋致渊从一开始就代表着大理寺的立场,然而他很清楚以自己的分量是根本不够的,所以最后才强调如果无法遵守承诺会直接辞职。

不够这桩案子一直没有破,最后上头肯定会找出一个替罪羊,正好他是个资历尚浅的少卿,恐怕到最后就是将罪责推到他头上,落得个被革职查办的结果。

他也是清楚这一点才会直接说出七日约定,反正最后都会被赶出官场,要如何落幕还是要他自己说了算。

不过宋致渊也没有打算束手就擒,稳住心神就带着秋安锦一起进入了案发现场。

这是一间空荡荡的教室,从事发到现在也不过才一个多时辰,最先发现现场的是前来晨读的学子,起初只是看到有人影在教室,并未反应有什么问题,直到天色大亮众人看清情况之后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不过也因此现场早就遭到一定程度的破坏,很多痕迹也被惊吓过度的学子破坏,此时再去看也不容易找出有效的线索了。

秋安锦跟在宋致渊身后大着胆子朝前走,走近一看这才发现一处书桌后‘坐’着一个学子,对方身形消瘦,头垂下似乎在看面前的书册,然而动作十分僵硬。

他坐着的位置,四周竟然是用鲜血绘成了一个诡异的阵,上面各个角落摆放了蜡烛,死者面前则是摆放着一个香炉,显然不久之前香炉里面还燃着香。

这个用鲜血绘成的阵图仿佛在宣告着什么。

虽说不少学子在慌张之中破坏了现场,但是大部分还算保留完整,宋致渊第一次踏入此地,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看着面前的一切还是觉得心生愤怒。

“楚仵作,你来验尸。”

楚仵作刚才出发之前就被宋致渊捎带上了,一路上一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此刻突然被点名也是忍不住一惊。

不过他也不敢怠慢,几步上前就开始查看受害者的尸身。

楚仵作查看的十分仔细,宋致渊也不着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停止验尸的动作起身对着宋致渊恭敬的行了一礼。

“如何,能确定死亡时间么?”

宋致渊看着他忙活了一阵,应该是有些收获了。

“凶犯动手越发果决,出手干净利落,死者大约是在距离现在三、四个时辰之前被害。”

宋致渊闻言点了点头,又问道:“死者的年龄呢?可否看出他的出身?”

“是十八岁左右的学子。”楚仵作不假思索的回答,“根据尸身的状况来看,生前应该养尊处优,保养的很不错,而且根据右手的茧子可以判断出死者生前习武。穷文富武,这位死者的出身不一般。”

楚仵作虽说验尸的时间长了些,但是不得不说查验倒是相当仔细全面的。

宋致渊闻言不禁赞许的点头。

“楚仵作辛苦了。”

章节目录 第545章 异常的动静 楚仵作得到宋致渊的夸赞也有些洋洋得意,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

只听宋致渊又开口说道:“死者既然死了不过三至四个时辰就说明可能昨夜遇害后就被凶犯藏在此地。张千户……”

张千户闻言急忙应声。

“下官在!”

“昨夜你们难道没有听到任何动静?按照大理寺的安排,你们应该日夜在此值守,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疏漏!”

宋致渊厉声质问,吓得对方浑身一抖,急忙开口辩解。

“大人明鉴!”张千户忙解释道:“事发后下官已派人调查过,昨夜官兵们始终都在此巡逻,不曾松懈!绝对没有玩忽职守!”

“哦?既然如此怎么还会被凶犯得逞?你们是否听到过什么异常的动静?”

宋致渊微微挑眉,面露怀疑,不是很相信对方的话。

“这个下官也曾询问过下属。……并没有任何异常……”

张千户也有些心虚,忍不住擦了擦额前的冷汗,声音突然猛地提高几分。“但下官敢以性命担保,我的下属官兵绝不会玩忽职守,至人命于不顾!”

他这样子多少有些虚张声势的味道。

宋致渊没有接话,环顾四周,又走出教室沿着学堂绕了一圈,紧接着动手推开课室的窗户,伸出手指在窗沿擦拭。

他的动作显然是有目的的,走过一扇又一扇窗,每一扇窗都如法炮制一遍……

“张千户,靠窗这一侧可有官兵值守?”

这间教室的一侧就是庭院,开窗后就能欣赏到庭院的花草,夏日清风吹进教室送来阵阵清凉。往日确实是个读书的好地方,然而也因为紧挨着庭院,平日少有人踏足。

张千户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忙开口答道:“有的,学堂的两侧都安排了官兵定时值守。不过这一侧靠着庭院,如今学子们人人自危也没有人愿意往僻静处去,所以安排的没有另一面密集。”

“好,你去调查,昨夜值守这一侧的官兵是否听到过异常的动静。”

宋致渊下令,直接让张千户行动起来,“另外,今早谁发现的尸身,刚才又是谁带头起哄,都给揪出来。”

宋致渊可不相信会有人无缘无故的针对自己,他毕竟是大理寺少卿,这些学子哪怕是出身不凡,也不愿意轻易得罪当朝官员,唯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对方别有目的。

他刚入朝为官不久,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敢于出面针对他的人肯定受了他人授意。至于这个人想要做什么,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是!”张千户得到指示,原先的紧张也减轻不少,知道自己表现得机会来了。“下官一定尽快查清楚,将人带到大理寺让大人审问!”

“不必。”

宋致渊听了他的话却是抬手阻止,“私下调查后将结果告诉我就可以了。避免打草惊蛇,让真凶逃了。另外,一定要保证昨夜值守的士兵说实话,无论结果如何本官都恕他无罪。若是试图隐瞒真相,一经发现,杖毙!”

宋致渊也是发了狠,知道这时候若是不能成功施压,让下面的官兵老实办事,最后的过错只会更严重,而他却是要为自己的失败付出代价。

章节目录 第546章 你找他有事? 张千户领命退下之后,宋致渊也没有急着让楚仵作将尸身带回去大理寺进一步调查,反而是视线投向了秋安锦。

从他开始调查之后这个女人就一直在旁边安静的看着,一眨不眨的盯着地上的阵图,似乎是找到了自己渴望已久的宝物一般,双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

她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好像打算将这个图案牢牢记住。

宋致渊不动声色的观察她的举动,又转过头看向阵图,最后将视线落在死者身上。

他揣摩着凶犯的心境,过了片刻,终于露出一个恶趣味的浅笑。

这人似乎是十分寂寞,生怕自己做出的这些事情不被人发现,故意将这一切布置的如此诡异,企图带给旁人震撼的视觉冲击。

他好想要向世人宣告自己的力量,渴望旁人能理解他,不希望他的才华被埋没!

不过为何他会突然表现出这些,渴望被人发现?之前的尸身不是都被丢弃在较为隐蔽的地方,这一次究竟是什么触动了他,让他这般展示自己?

宋致渊不禁沉思,过了片刻终于下令让人将尸身运回大理寺。

让人将秋安锦送回秋国公府,宋致渊就直接回了大理寺,跟着楚仵作一直忙于检验尸身的工作。虽说秋安锦并不甘心被他排除在案件外,但她却无力改变他的决定。

到了下午楚仵作和张千户的调查结果都直接摆到了宋致渊的面前供他查阅。

首先是楚仵作填写的尸格,死因与前几人没有太大的区别,唯一的区别在于凶手的手法越发干净利落,可见心理也越发残酷冷血。

宋致渊见不能从尸身找出更多线索之后,又翻阅了张千户呈上来的报告,看完后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

果真如此。

“你的意思是凶手是翻窗进入教室内的?”

秋安锦轻啜了一口茶,跟着柳安锦讨论案件的经过。

她也想借着查案的机会调查出幕后真凶,因为她的目标就是接近对方达成目的!

柳安锦百无聊赖的斜倚在一张椅子上,她现在是魂魄状态也就没有生理需求,不过看着秋安锦喝茶吃点心的惬意模样还是忍不住嫉妒。

“是啊,相公查看窗户的灰尘就是为了调查清楚凶手的作案轨迹。”

“那么,你可能够抓住真凶?”

“你对这桩案子似乎非常感兴趣?”

柳安锦不答反问,从秋安锦主动提出要进入学院之后她就心生怀疑,不过为了帮助宋致渊查案,她也就顺势在对方的配合下小露一手。

但是也正因为秋安锦的反常让她不禁警惕起来。

“你对那个凶手太在意了,你找他有事?”

“哈,你说什么胡话!我找他能有什么事情。不过是好奇罢了。”

秋安锦被人说中心事忍不住又喝了一口茶,试图掩盖自己的尴尬。

她没有料到柳安锦的反应这么快,心中暗自恼火。

但是转念一想,就算对方真的知道自己的目的也无能为力,顿时又眉开眼笑起来。

“不要转移话题,你赶紧跟我说说,宋致渊查看窗沿发现了什么?那个凶犯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章节目录 第547章 可有话说 “多半是对方经过观察已经掌握夜里官兵巡逻的时间规律。先前失踪的几人,有一些确实遇害,但也有几个一直都被他囚禁着,还没有丧命。他为了向大理寺宣战这才故意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又动手杀了人。”

“他真能避开官兵巡逻,顺利进出?即便他能毫无动静的翻窗进到教室,又怎么能保证带着一个死人翻窗进去不被发现的?这中间风险也太大了。”

秋安锦也不是傻子,听柳安锦这么说顿时就想到了这种事情的操作难度大,成功率不高的现实。

“只要将官兵全部引到足够远的地方,他再行动就会十分安全,甚至不用顾忌发出多大的动静。”

柳安锦冷哼一声,“此事不是一人所为,应该还有同谋。而这个同谋能引开这么些士兵,背景不可谓不深厚。”

事发当时肯定是出现了异常,但是这个引发异常的人身份足够尊贵,这才能成功对士兵封口。如果不能撬开这些人的嘴,要将事情彻底查清楚就难了。

“呵呵。”宋致渊高深莫测的一笑,抬眼看向张千户。“张千户,你说他这作案的手法高明不高明?”

张千户心一慌,急忙摇头否认,他也没有想到费尽心思查出来的真相会如此骇人。

若是真的是那位动的手,他们应该怎么向上头交代?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千户,就算是宋致渊这位大理寺少卿的分量也不够啊!

宋致渊却是浑不在意的摆摆手,“罢了,此事没有证据,暂且不提了。都先回家去吧。”

宋致渊挥手遣退众人,张千户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只觉得这位少卿还是有些眼力见的,不会得罪了贵人。

楚仵作站在一旁欲言又止,过了片刻终于叹息一声,摇了摇头离开了。

他人微言轻,哪里敢掺和这么些麻烦事,还是离这些纷争越远越好。

宋致渊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眼中露出一抹无奈。

“娘子,也许这回的案子能让我们早日团聚。”

他的声音很轻,一阵风吹过就散了,让人无从分辨他话语里的真意。

“凶犯应该是身形高大的男人,这一点从他能杀了一个习过武,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就可以看出端倪。第二,这人原先应该是书院中寂寂无名之辈,因为不出众,所以妒忌被害的人,这次如此猖狂的做出这样的现场,就是想要让世人知道他的存在。”

秋安锦面无表情的对宋致渊复述着柳安锦的话,看的出来她对这份工作颇为不耐烦。“第三,是这人的手段升级,下一个被害者或许很快就会出现,这七日之内一定会再次动手。”

说出最后的结论,秋安锦终于松了一口气,端起茶杯喝完剩下的茶水,抬眼斜睨了宋致渊一眼。“她就说了这么多,你可满意了?”

经过调查,这些遇害的学子都是在某一科尤其出色的人物,在学院也是广受大家好评的,这个凶犯对这些学子动手,无疑是心底深处深藏对他们的嫉妒不满。

但是要如何从数百学子中将这个人揪出来,还是在短短的七日内呢?

“她,可还有话对我说?”

章节目录 第548章 豆芽菜 “你觉得就算她对你说了什么,我会如实告诉你吗?”

秋安锦轻蔑的看着宋致渊,冷笑说道:“就不怕我故意传错,惹得你们夫妻感情出现裂痕?”

宋致渊不过是担心柳安锦的现状才有此一问,自从成亲后他们还是第一次分开这么长时间,就连一点只言片语也没有办法获得。

不过宋致渊也清楚只要他们之间还隔着一个秋安锦,就没有办法顺利。

他索性也不再自寻烦恼,直接起身离开。

第二日,宋致渊一早就到了大理寺,根据张千户的调查结果,他们一共调查出了几位学子在那天夜晚有过外出的举动,几人都以出门如厕作为借口,不过因为没有其他人证,这几人无疑都存有作案的嫌疑。

不过很快,在见到这些学子后,他们又纷纷洗脱了嫌疑,因为这些学子都不是那种人高马大的习武之人,反而一个个弱不禁风的,手无缚鸡之力。

为了防止他们撒谎,宋致渊更是让张千户趁其不备出手袭击,几人都没有办法成功躲避,反而被直接按在地上。

想要在学子中排查出凶犯的可能性太低,宋致渊的耐心也要被消耗殆尽。

他又将案子从头到尾梳理了数遍,依旧无法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怔怔的看着卷宗出神,宋致渊忍不住又想起了柳安锦。

以往每每他遇到麻烦的时候,她都会陪在他身边,一起解决困难,可是这一次却是无法做到……

宋致渊回忆着两人以往的点点滴滴,突然猛地想起了秋安锦复述的一条凶犯的特点。

虽说柳安锦的见解不一定就是正确的,但无疑是有一定参考价值的。

“凶犯想要让世人知道他的存在?”

宋致渊喃喃自语,突然灵机一动,一个奇妙的想法涌入脑海里。

当天下午,宋致渊直接派人到明义书院宣布,他已将本次凶犯捉拿归案,只待审问过嫌犯之后让其画押认罪,一众学子便可自行离开书院了。

宣布消息的同时,张千户就直接从人群中将一个少年当众押走。

消息一经传开就让书院的学子们欢呼雀跃,想到即将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环境他们就抑制不住的激动。

午后的阳光照在大理寺的一处偏厅内,屋里正有一个神色慌张的少年正坐立不安,不时四处张望,想摆脱这样的窘境。

他就是在众目睽睽下被带走的‘嫌犯’。

“大人,我没有杀人啊!真的!”瘦弱的少年一脸惶惶不安,见了宋致渊进入内室急忙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就要冲上去喊冤。“堂兄,我没犯罪!你们究竟为什么抓我啊!”

“就是,为什么抓他啊?豆芽菜一样的身板,就是我们说了,也要有人相信。”

萧景颙懒洋洋的倚在门边,看着豆芽菜林荣才,面上有些无奈。

这瘦巴巴的,像只小老鼠似的少年,不论是谁看着都会觉得他不是真凶,根本就难以让人信服。

宋致渊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看向一边的的林荣启。

林荣启被看得尴尬,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鼻子。

章节目录 第549章 又是演的哪一出? “这……三皇子,这小子是我的堂弟……下官不是听说了大人想找个少年装作凶犯,引蛇出洞吗?就想到这小子也在书院读书,也就顺势关照他了,把他接出来免得他在书院里担惊受怕……”

林荣启讪笑着对萧景颙解释一句,表情尴尬。

萧景颙听了他的解释忍不住轻哼一声,抬眼扫了宋致渊一眼。

“宋大人这个顺水人情做的不错。用抓凶手的名义接出下属的亲戚,还真是个好法子。”

宋致渊面对萧景颙的揶揄毫无反应,面无表情的盯着眼前的林荣才。

林荣才确实是林荣启的堂弟,别看他生得瘦瘦小小,但据说功课不错,尤其擅长算术,颇有经商头脑。也因此年纪不大,却已经在京城中经营着一间酒楼两间布庄,混的也是相当不错。

他一心想要纵横商界,可惜家里却觉得科举才是最好的出路,非要他到明义书院读书,甚至为此托了不少门路,这才成功进到书院。

饶是如此,他却是很快就在学院中混了个脸熟,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学子。

谁料突然就天降横祸被扣上凶手的大帽子,一时悲从中来。

“堂兄,你这不是诚心害我吗!?”

听清楚他们的对话之后,林荣才忍不住大哭出声,“这算是个什么事?要是不能抓住凶犯,难道要我去顶替他了?”

不怪林荣才担忧,要知道这桩案子发生之后大理寺也不知先后派了多少官员去书院调查,可惜始终是一无所获,直到宋致渊接手此案。

林荣才是个长袖善舞的性子,也因此从其他有关系的学子口中也打听到不少消息,小道消息虽说可信度差了些,却也不真是毫无根据的。

“哭个屁!反正还有六天时间不是吗?案子破了大人自然会还给你清白。要是破不了,大人也会放了你,怕什么!”

林荣启看着林荣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虽说他心里也不看好宋致渊,但是他很清楚这件事萧景颙知道内情,就算案子破不了他这个堂弟是肯定不会遇险的。

有了这一层心思,他也镇定许多。

“哇……”

林荣才却是不相信,声音洪亮的嚎了起来,“我不管,我要回家!”

由于林荣才实在是太过聒噪,宋致渊也没心思继续跟他纠缠,跟萧景颙对视一眼,对方立刻会意过来,跟着他一起走到外边。

他们就这么不仗义的将问题交给林荣启处理去了。

好不容易耳根清净了,萧景颙这才松了一口气,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忍不住抬眼看向宋致渊。

“说吧,你这又是演的哪一出?这么直接宣布抓到凶手,大理寺卿他们没有过问此事?”

宋致渊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大理寺少卿,上面还有上司压着,这件事他可谓是先斩后奏,就怕会引来上司的不满。

萧景颙虽说也知道宋致渊这么做不是无的放矢,却也不免担心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要知道大理寺卿那位老狐狸也不是善茬。

宋致渊听了他的问题却是轻笑一声。

“他这会儿功夫巴不得离这桩案子远远的,哪里有功夫管我?”

说着,宋致渊斜睨了萧景颙一眼,怪笑一声。

章节目录 第550章 铤而走险 “三皇子不是心知肚明,何必明知故问?”

说起大理寺卿赵大人在得知这桩案子的幕后可能有显贵参与之后,确实是不愿掺和进来的。

这位赵大人一向是个求稳的,在朝中属于中立派,从未跟任何一位皇子过从甚密,一直都是坚定的站在皇帝这一边的。

也是因为他的态度,所以皇帝一直以来都将大理寺交给他。

不过忠君的赵大人却未必是一个耿直到宁折不弯的人物,反而是在遇到一些棘手的案子时,往往会想办法将自己从泥沼中抽身。

也是因为这次的案子异常的麻烦,赵大人作为大理寺卿就直接将案子交到了没什么经验的宋致渊手上。

到时候即便是无法完全脱开干系,只要不是案子的直接负责人最后的处罚要轻得多。

“托你的福,几日之后这大理寺就归二皇兄管辖了。想来是等着接手这桩案件,立个大功在父皇面前挣得好印象。”

萧景颙的声音平缓没有一丝波澜,不过宋致渊却可以听出他语气中潜藏的威胁。

既然查出了二皇子与这桩案子的关联,若是不能找出足够的证据,迟早是要被对方翻盘。立下了七日之约,一旦案子没有破,反倒是连官场都待不下去,他们就再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三皇子这是在迁怒么?”

宋致渊听着萧景颙的话却是不慌不乱。“明义书院这烂摊子可并非下官的失职,要知道案子发生前,下官可是远在甘州城。书院出了这等恶性案件大理寺迟迟没有查出真凶,您在其中也没有什么作用呢。”

宋致渊出言讽刺,毫不避讳的吐槽,丝毫不给萧景颙面子。

他这是被抓回来处理烂摊子的,这时候就不用想着施压,还是尽力给他资源吧!

“是我先前误判,将一切想的太简单了。只是没想到二皇兄会这么快出手。这件事,我亦难辞其咎。”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但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父皇已经发了话,若是你在七日内破不了案子,大理寺就交由二皇兄接手管辖。到那时候,你我都讨不到好处。若是你不希望小表妹出事,最好早点行动。”

按皇帝的意思,如果这案子大理寺要是处理不好,那就交给自己的儿子摆平。

殊不知,在背后操控这一切的人极有可能就是他如今最器重的二皇子。

萧景颙为此感到头疼,若是宋致渊失败,他好不容易在大理寺培养出来的势力必然会遭受重创,不止是宋致渊要被罢黜官职,离开官场,就是林荣启这些小虾米也会被二皇子连根拔除。

“不过如今还有缓冲的余地,赵大人那边我也会在打个招呼,他就算再不愿趟这摊浑水也要给我做出点贡献!”

“如今这件事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坊间有人恶意散播鬼神之说,说是明义书院进了恶鬼,杀人于无形。需加大搜查力度揪出传播流言的家伙,这一点可是要交给赵大人去办了。”

宋致渊闻言露出喜色,心知为了保住自己的势力,萧景颙也不敢再偷懒,索性提出要求。“按部就班的查下去很难快速抓住凶手。”

“你想铤而走险?”

章节目录 第551章 绘声绘色 萧景颙瞬间警惕起来,盯着宋致渊,直觉这对话有些不妙。

果然,就见宋致渊笑得诡异,淡淡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恐怕要劳烦林荣启那位堂弟辛苦一番了。”

现在的局势还不明朗,但无疑那个动手杀人的真凶肯定是恨透了抢了他风头的林荣才。这个人突然出现,迅速就顶替他的名号,将他辛苦做出的一场好戏破坏得干干净净。

然而一旦这个人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他难道还能按捺住心中的残暴?

“你这是打算引蛇出洞。”

“对,不过为了保证林荣才的安全,我要伪装成学子到他们当中去,亲自抓住凶手。”

宋致渊肯定的说着,显然是没有打算置身事外。“既然我将他送入那样的危险境地,自然也该保证他安全的回来。”

“你要伪装成明义学院的学生?”

萧景颙闻言不禁惊讶,连忙否决。“不行,这样太危险了!”

他并不是怕宋致渊被那个杀手杀了,毕竟他的身手如何他还是有些了解的,然而宋致渊已经在一众学子中出现,如今又身为大理寺少卿,露陷的几率太大。

虽说这个计划让凶手主动找上门来看似容易,可是却不是万无一失的。

“不,如今便是我进入明义学院最为稳妥,一来我对那里的地形还算熟悉,二来凶犯对我堆积了不少的怨念,若是真发现了我,说不定我会首当其冲成为目标。如果那人真是胆大包天直接冲着我来,说不定就更加省事了。”

宋致渊很清楚虽说如今已经高调宣布大理寺抓住了凶手,可是那些学子也不是傻瓜,看着瘦弱的林荣才,估计没有几个相信,更多的人说不定会认为他是被抓去顶包的。

如此一来,将林荣才送回学院也并不需要多做解释,只说他洗清了嫌疑便罢了。

在与张千户打过招呼后,宋致渊便直接带着林荣才神不知鬼不觉的混入宿舍,张千户办事效率不错,早就清了一间空房供二人暂时居住。

虽有官兵护卫在外,但宋致渊还是细心的在每扇窗户下放上一些小物件,以防夜里真有人翻窗进来。

当然,他巴不得凶手主动袭击,这样能更干脆省事的直接制服。

林荣才一脸委屈的紧挨着墙,瑟瑟发抖,一夜不曾安睡。

回来时他被堂兄林荣启千叮万嘱了一番,也知道这一回若是侥幸不死,说不定能飞黄腾达,也就强忍着不安跟着宋致渊一起等着。

第二日,林荣才可谓发挥了平生演技,满腹委屈的出现在一众学子之中。

不少学子见了他都避之如蛇蝎,往常交好的同窗见了他,倒是还有几个壮着胆子追问事情原委。

“哎,别提了!我看他们就是急着要断案,想找个人顶包!要不是我堂兄在大理寺担任评事,能帮我证明清白,我还不知怎么办!你看我这细胳膊细腿的,像是那种人?”

林荣才一脸晦气,绘声绘色的讲述自己是如何被官兵粗暴带走,押入大牢的。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顿时吸引了不少学子的好奇,原本还无精打采的学子们顿时就将他牢牢围住,想要打听第一手消息。

而凶手,可能就在他们中间。

宋致渊盯着人群,将每个人的表情一览无余。

章节目录 第552章 你钱袋掉了 这个凶犯何其大胆,白天伪装成人畜无害的模样混迹在人群之中,夜里却能提起利刃将同窗残酷的杀害。

究竟是怎样的人才能做出这种丧心病狂之事。

宋致渊坐在位置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早饭,将接近林荣才的人都打量一遍。

明义书院用膳的食堂是一处宽阔的大厅,整齐摆放着一排排长短一致的桌椅,供学子三餐。

宋致渊这时候故意挑了一个角落里的位置方便观察众人,期间也感受到不少目光有意无意的打量自己,应该是发现他的相貌颇为眼熟,亦或者有人已经看穿他的身份。

不过这些对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问题,依旧淡定从容的就餐。

他环顾四周情况,明义书院里的富家子弟不少,如今正是处在风口浪尖的时候,这些大少爷们身边也跟着不少仆从,寸步不离的跟着自己。

毕竟万一遇到凶手有仆从跟着也更安全,而此时仆从们也确实都恭敬的伺候着自家的主子,不敢离开片刻。

宋致渊浑不在意的吃着早膳,暗自在人群中寻找外貌符合嫌疑人条件的人。身形高大,相貌平平,平日极有可能不合群,是个性格孤僻的。

按照这个条件去找,人群中符合这个条件的实在是不少,让人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分辨。宋致渊他端着碗,缓缓喝着豆浆,目光在厅内流转,看的很认真。

再一抬眼,却是浑身如坠冰窖一般。

就见门口站着一人,距离其他人不远不近,态度是不参与人群的热闹,却又不愿离开,仿佛是独自处于边缘,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眼里的冷漠如寒潭,入深渊,一直冷到了人的心坎里。

门口的人也很快捕捉到了宋致渊的目光,与他对视到一处。

宋致渊不愿打草惊蛇,视线下移,恰好就看到那人的衣裳上精致的云纹绣花,那种特殊的银色丝线,与缝起死者眼皮的那种银色丝线十分相似!

他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此人一袭锦缎,看着像是个富家公子,但身边却没有侍从跟着,反倒是独来独往的模样,可疑的程度更深!

大约是宋致渊的表情太过明显,那人脸色微变,转身作势就走!

不能让他就这么离开!

“且慢!”

宋致渊低喝一声,直接跑上前去,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臂。

这一下霎是惹眼,众人不禁都将视线聚焦在他们身上。

那人回身看向宋致渊,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无形却犹如实质的杀气,仿佛要随时置他于死地。

宋致渊能感觉到眼前这人已识破他的身份,但他没有放手。

“何事?”对方幽幽开口,声音低沉富有磁性。

宋致渊见状松开手,镇定的从袖中取出一只深色的钱袋,轻笑问道:“适才在下在门口捡到一个钱袋,我见这位公子一直在门口站着,可是你遗漏下的?”

他说着,作势就将钱袋递到了男子面前,想观察对方会如何应对。

“不是。”

男子看也不看钱袋一眼,冷漠的答了一句就转身离开。

章节目录 第553章 银色丝线 等到这人离开之后,宋致渊这才抓住几个学子询问此人的来历,竟无一人对这个人有印象。

对于这个现象宋致渊不禁有些纳闷。

难道这个人也和他一样是混进来的冒牌货?

这个人就好似幽魂一般,不为人所知,这个现象未免太过反常。

就连林荣才也是被问得糊涂,苦思冥想了半天颓然摇头。

“不知道,学院的学生我大多都可以混个眼熟,不过这个人我确实不记得,没什么印象。”

他是个左右逢源的,别看生得不起眼,但是却擅长与人交际,这种事情说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诧异。

他也是个好奇心重的,见状就要再找人询问却被宋致渊给拦下了。

“现下往来的人越来越多,继续问下去容易引人注意,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不然去问问老师?或许他们会有印象。”

宋致渊琢磨着这个建议的可行性,但明义书院的学生太多,而且身为学院的老师平日与学子们的交集实则不多,除非是特别看重的,要将每个人都记住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林荣才这种进入学院就是希望培养人脉的人都没有记住对方,又有哪个老师能记住?他没有把握。

还有五天……

距离破案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宋致渊想到这里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对于他而言这件事是考验,对于对方来说何尝不是。

在担心被他揭破真相的那个人心中,这件事的严重程度只会更大。

虽说学子们都不清楚那个男子的身份,但在官兵的协助下要找出对方的行踪却也未必多难,很快宋致渊就知道了疑似这名学子的房间。

潜入进去,是一间十分普通的房间,窗明几净,屋中有一股淡淡的墨香,看的出来对方确实是个学业上还算用功的,窗台上还晾晒着几只洗净的毛笔,一卷翻了一半的书放在桌上,旁边是用镇纸压好的几张字帖。

房内的大件家具也是十分普通,一尘不染的书桌,床榻上的被子叠放整齐,床边放置几个箱笼,旁边的衣柜放着几件干净整洁的衣袍,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宋致渊看到这情况毫不客气的在屋里翻找起来,打开衣柜,又翻开箱笼,一通忙活总算摸索出了一卷小小的银色丝线。

“……”

身后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宋致渊从地上的影子就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身后站着的一个人影!

他什么时候进的门?怎么他完全没有发觉?

这人不动身色的站在自己身后究竟有多久了!

此时这人双手自然下垂,将手藏在袖中,不知手中是否藏有凶器,就这么安静的站在那里。

宋致渊缓缓起身,转过头恰好就望见了对方的眼睛,那是一双令人不适的黑色双瞳,黝黑深邃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眼中的森冷毫不掩饰。

对方的皮肤太过白皙,浑身上下竟然没有一丝人气,反而有一股骇人的冰冷。

若是说眼前的男子不是人,而是鬼物都有人相信。

他见到宋致渊转身却还是保持着原状站在哪里,保持姿势一动不动。

“这位公子,何以一言不发?”

宋致渊突然开口,主动打破沉默,“有事?”

章节目录 第554章 耍无赖 男子闻言短促的冷笑一声,淡漠道:“宋大人,您偷偷闯入我的房间,翻动我的东西,还问我为何一言不发?您不觉得有些欺人太甚了吗?”

他认出了自己。

虽说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宋致渊还是稍稍吃惊。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镇定的一笑,风轻云淡的开口道:“查案子,多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他这般轻描淡写的回答,让对方也是一噎。

“看来宋大人并非如传言所说已经抓到了凶手。”

男人的目光落在宋致渊的手上,见到他还拿着那一卷银丝线,眉头一挑。“但是查案查到我屋里,大人可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宋致渊微微一笑,却是不答反问。

“这位公子,请问你是在用什么立场询问本官这个问题的?你管得着本官如何查案吗?”

不得不承认这一招确实是太过无赖,但是宋致渊很清楚什么时候该用怎样的手段,既然手中掌握权限,为何不善加利用?

他想到柳安锦偶尔的小动作,忍不住心情愉悦。

这一招还是从她身上学来的呢。

不知她在得知自己这么做之后会如何作想。

不得不说宋致渊也是心大,这种时候还能发散思维的浮想联翩。

对面的男子就不淡定了,没想到他身为堂堂四品官员,遇到事情竟率先想到以权势压人,一时无语。

想来也是没有遇到过这种突发状况,竟然没有想出合理的应对。

不过男子显然并不准备跟宋致渊多作纠缠,只是玩味的看着他,等待他的进一步行动。

宋致渊也不慌不乱,将银丝线重新放回原处,拍拍手直接起身朝外走去。

“多有叨扰,得罪了。告辞。”

“不送。”

男子对宋致渊拱了拱手,客套的将他送到门外。

刚一走出这间屋子,宋致渊就长出一口气,露出一个得意的浅笑。

既然确定这人的住所接下来顺藤摸瓜的往下查就容易许多。

很快宋致渊就得到了关于这个男子的一切资料,这人名叫贺天一,出身不俗,是太仓贺家的嫡子,算是挺有背景的学子。来到明义书院读书时已经三年了,但是始终高不成低不就,没有在考试中取得过优异的成绩。

据传原本贺家是支持大皇子的,然而大皇子却是倒霉的在甘州殒命,贺家顿时失了靠山,正在积极的筹划,想要向某位大人物投诚。

假设他就是凶手,宋致渊如今也拿不出证据,凭那一卷银色丝线什么也证明不了,毕竟这种价值高昂的银丝线只要家中富裕都能买得到,并不是稀罕物。

但是打草惊蛇也不意味着一切都完了,反而在对方发现自己被人盯上之后,很可能会做点什么。

“嗯,如果我是他,应该会开始销毁证据,如果还有证据没有销毁的话。”

宋致渊托着下巴沉思片刻,目光看向远处。

“他一定会采取行动。”

“什,什么?”

林荣才惊恐的喊叫一声,刚进屋就听到宋致渊的自言自语,听清楚内容后顿时忍不住惊叫出声。

他很清楚宋致渊为了什么事进到书院,此时听他这么说,一下就联想到了凶犯的事情,顿时心生恐惧。

这几日天知道他承受着多大的压力,但他还不断安慰自己不会那么倒霉。

“他,他要来杀我们?”

章节目录 第555章 他一定会来 “他会来杀我们。”

宋致渊抬眼看了一眼大惊小怪的林荣才,突然肯定说道。

这是一句陈述,肯定的结论。

“你怎么确定?”

林荣才跟宋致渊相处过后也就觉得这位大人似乎没有那么不好相处,胆子也大了一点,毫不客气的质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

“因为凶犯是一个想做什么就会动手去做的人。从他行动开始,每多杀一个人,行动力就更强,下手更老练狠辣。”宋致渊分析道,“而且,最近死掉的一人,更像是在向某人示威了。”

不一定是对大理寺示威,也有一种反抗的味道,仿佛在告诉他背后的操控者,他才是主宰。

凶犯不傻,反而是十分聪明狡猾的,甚至因为多次作案后侥幸逃脱,让他对自己的认知发生了改变,开始自信的觉得自己的才华高人一等。

“如果是真的要示威,再杀掉一人会是他最好的选择。就看他的目标是谁了。”

宋致渊做出总结,脸上是笃定的浅笑。

林荣才双手不安的交缠在一起,一颗心狂跳着。

“别告诉我,他的目标可能是我。”

“可能是我,也可能是你。毕竟,你可是抢了他风头的家伙。”宋致渊不怀好意的一笑,对于自己将这个豆芽菜牵扯进来毫无愧疚。“你挺机灵的!”

“唉……”

林荣才长叹一口气。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夜里,宋致渊安静的躺在床上看向窗户,朦胧的月光照在窗户纸上,巡逻的士兵不时经过将长长的影子映在上面,呈现出一种扭曲诡异的画面。

他会出现吗?

林荣才缩成一团安静的等待着,一眨不眨的盯着四周忐忑不已。

宋致渊刚想跟林荣才商议,二人轮流守夜,可刚过了没多久就听到屋里一阵鼾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林荣才有心事,睡得也很不踏实,一直做梦梦到凶手翻窗进来一刀将自己砍了,到了最后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梦是醒,好不容易才熬到天亮,整个人精神恍惚。

相较之下,宋致渊却是精神奕奕。

这一夜凶犯并没有出现。

第二夜、第三夜……

这一日清晨林荣才刚睡醒就看到身旁的宋致渊正站在床沿打量着他,顿时困意全消,一下就从床上翻身下地,惊慌的看着四周。

“怎么了?”

他震惊的看着宋致渊,一脸的困倦,眼底一片青色,整个人更显得弱不禁风。

“今天是最后一日了。”

宋致渊淡淡说着,突然轻笑起来,“该来的总要来了。”

“那……万一他还不来……”

林荣才感觉自己有点冤枉,这几天提心吊胆的不但毫无所获,反而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的精神都要崩溃了。

宋致渊见状不禁好笑,却也并不担心,最差的结果也就是将人先抓起来带回去审问,也不算毫无收获。

“他一定会来。”宋致渊不知哪来的信心,突然说道:“只是现有的条件不成熟。”

“条件?”林荣才诧异的摸了摸头,不太明白。

“我们要给他提供最合适的条件,方便他动手。”

宋致渊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林荣才身上。

“我不要!我不要!打死我也不要!”林荣才醒悟过来,连连摇头。

章节目录 第556章 来了! 任凭林荣才如何反抗,宋致渊心意已决,这件事已经不容更改。

“放心,你不会有事的。”

宋致渊目光坚定的劝慰,很快就到了午后,正是人们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一条振奋人心的消息突然传到了书院中。

“刚得到确切的消息,明天这些守卫就要撤走了!大理寺还真是说话算话!”

“是吗?我们终于可以回去了?”

“太好了!这阵子闷死我了!”

众人不顾学堂纪律纷纷欢呼起来,相信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不论凶手究竟是谁都跟他们没有关系了。

当然了,仍有部分学子还是保持清醒的,感觉只要凶犯一日不曾伏法,威胁始终存在。

但是大部分的人都被能够离开的消息冲昏头脑,尤其人群中还有宋致渊安排的负责带节奏的人,很快这些提出不同意见的声音就被覆盖,众人都情绪高涨的议论起来,仿佛即将自由的飞鸟向往外界的天空。

躲在角落的林荣才忍不住感叹宋致渊真是大胆,这样冒险不就是要挑衅真凶,若是再不动手这些猎物都会离开,之后要再搞事情就不会那么容易了。

其实宋致渊也是抓住了凶犯的心思,一个已经习惯了动手杀人的犯人,必然是不会放弃自己的‘乐园’的,一旦离开这里,他就失去了相对安全的猎场。

此举何尝不是在冒险,但他笃定这样的冒险是值得的。

晚上,身为大理寺少卿的宋致渊大方的让连日来辛苦巡逻值夜的士兵们早早的休息,自己则是在屋中安静的等候。

林荣才早早就缩在房中哪里也不敢去,清楚自己这是跟宋致渊被绑在一起了,若是他不按照宋致渊的指令去做,可能小命不保。

宋致渊回到屋中见到他一副怂样忍不住好笑,却也不多说,安静的躺倒就睡,一副对于即将到来的危险毫不在意的样子。

林荣才却是不敢这么放松,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幸好他白天已经补了眠,这会儿加上情绪紧张更是没有丝毫的困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终于有了动静。

就听脚步声传来,在寂静的深夜格外的清晰。

林荣才险些惊叫出来,慌忙捂住嘴,轻手轻脚的下榻就去推宋致渊。

“大人,有动静!”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音,显然是恐惧到了极点。

宋致渊却是早就醒了,他早早设下这个局就是等着对方行动,甚至为此制造了一个漏洞,就等着请君入瓮。

宋致渊斜睨了一眼林荣才,突然在床板上轻扣三下,一早在屋中角落里潜伏的五名黑衣人互望一眼,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同伴,屏息凝神的等待凶犯的行动。

宋致渊明白真凶此刻的心理,他不处理了自己,等到时限一过,自己也会动手处理了他。

与其到时候陷入被动,此刻这个大好的机会怎么能轻易放弃。

又过了一阵,只听“吱哑”一声,有人悄无声息的打开了窗户,轻轻一跃就进了房间。

窗外的明月映照得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在地面延伸,显得格外的巨大骇人。

来了!

章节目录 第557章 竟然是你? 敞开的窗户透进丝丝凉风,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轻轻拨动命运的齿轮。

为了不引起对方的警惕,宋致渊和林荣才早已躺回原处,只是静静地等待对方的进一步行动。

宋致渊平躺着,暗暗计算对方的脚步,斜睨一眼对面床榻上的林荣才,整个人抖如筛糠,已经完全将自己暴露出去了。

人影的轮廓清晰起来,影子缓缓抬起手,手上握着的利刃在月光映射下闪出森冷的白光,透着彻骨的寒意。

已经很近了!

他还在等什么?

宋致渊微微蹙眉,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犹如实质的视线落到了他的脸上,好像要将他洞穿……

“抓住他!”

他突然一声大喝,掀开被子从床上一跃而起,出手如电直逼对方的要害。

声音划破黑暗,房内瞬间有黑影闪动,电光火石间只听到兵器相交之声,随后就听到一声闷哼,再来便是东西落地的‘铛’的一声脆响。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似乎是大局已定,再没有什么动静传来。

林荣才勉强的从床上爬下来,哆哆嗦嗦的掏出火折子点亮,这才看清了屋里的状况。

只见来人已被几个黑衣人死死的按在了地上,宋致渊手中举着一柄利剑直接抵在他的喉头,阻止他的反抗。

看到这一幕,林荣才不禁长出一口气,找来油灯点亮,这下昏暗的房间突然明亮起来。

林荣才先是被刺眼的灯光刺激的眯了眯眼,流了几滴眼泪,这才看清了来人的长相。

这是一张愤怒到极点的扭曲面容,五官几乎变形,饶是如此他也一眼认出来。

“竟然是你?”

宋致渊看到来人不禁皱眉,没想到竟然不是他之前认定的凶犯,而是这个人。

林荣才的反应就要激动许多,他没办法确信自己见过的人就是他们苦苦寻找多时的真凶。

“王先生……您怎么……”

宋致渊也无暇顾及林荣才的心情了,直接下令。“把他给我绑起来。”

宋致渊的命令一出几个黑衣人立刻从善如流的取出绳索将这位王先生捆成了粽子,并谨慎的压住以免他还留有后手暴起伤人。

“哼!”王先生被制服后却是一点也不害怕,反而突然冷笑起来,“不想宋少卿竟然如此有手段,竟还能玩这么一手。我认栽了!”

宋致渊并不接话,抓到凶犯并没有让他冷漠的脸上带来任何喜色。

“去,把贺天一抓来。”宋致渊突然下了这样一条命令。

此话一出,房中众人都不禁一怔,就是被绑住的王先生都禁不住大吃一惊,忍不住想要挣扎反抗。

不过他很快就收敛了情绪,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只可惜他最初的震惊已经被宋致渊收入眼底。

宋致渊见状,唇边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贺天一很快被官兵带来,就见他随意的披着一件外袍,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好像是刚被人从床上拉起来,对这一切显得十分不解。

显然这一位的心理素质比起王先生要好上数倍不止。

“王先生。”宋致渊也不看他,反而转过头对王先生发问,“人我给你带来了,你还有什么事要补充吗?”

“我不知道宋少卿在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558章 爽快的承认 贺天一淡淡的撇了王先生一眼,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这才开口说道:“早就说国让你不要轻举妄动,你非要自作聪明,不听我的,这下被抓了吧。”

王先生没想到他开口就是这句话,顿时面如死灰。

“你胡说什么!”

其他众人听了却是一下反应过来,紧张的盯着贺天一,不等宋致渊下令已经冲上前去一把控制了他。

被这些官兵抓住,贺天一却是波澜不惊的,即使被人压制住仍旧表现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瞥了宋致渊一眼。

“宋大人,您可还满意?”

林荣才也不敢相信事情会这么轻松就解决了,凶犯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承认自己的罪责,这究竟是为什么?

宋致渊却是面色如常,没有任何喜悦的望着贺天一。

他的眼中只有冷漠的审视,情绪毫无波澜的盯着他一语不发。

就这么僵持了不知多久,宋致渊突然轻笑一声,看向王先生。

“王先生,您二位的关系看着不是很好的样子。不知您做何感想呢?”

宋致渊说着,打量着王先生的表情变化,就见他干笑两声,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复杂的情绪。

见到贺天一压根不将他当回事,他不禁思索起来,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几分。

他还想跟贺天一扯清关系,可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说看吧。你们都做了什么?”

宋致渊可不会给这两人更多的思考时间,冷声道:“说错了,我可不敢保证结果会如何。”

贺天一扫了一眼宋致渊,突然叹了一口气。

“我还当你这位大理寺少卿多么年少有为,足智多谋。真是令人失望啊!”

“不敢与公子比肩。”

宋致渊冷笑一声,他可不愿与这种杀人凶手相提并论。

听到这句话,贺天一漠然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喜色,仿佛受到了他人的恭维一般。完全不在意自己如今的处境是作为阶下囚跪在宋致渊面前。

“宋少卿,你不如猜一猜我究竟是怎么做的?”

他此时兴致正高,也有心情跟宋致渊闲聊似的,突然要他推测自己的作案过程了。

一句话说得不卑不亢,云淡风轻,将那么多血腥的事情轻飘飘的一语带过了。

“好。”

宋致渊欣然应允,点了点头,“若是又说错的地方还望你能指正一二。”

“好说。”贺天一爽快的点头。

王先生见状却是再控制不住情绪,破口大骂起来。“贺天一你是疯了吧!你,我都出来给你挡着了,你还跟他说,说什么!你是想害死谁!”

不料他这般叫嚣,宋致渊与贺天一却是都将他视作空气一般,丝毫不予理会,只是专注于自己的话题。

“起初几人都是你杀的,不过一开始你显然对于这件事并不熟练,杀第一个人时你很慌乱。”

宋致渊轻声开口,有条不紊的将楚仵作尸检结果说出来。“他们的住处都没有发现你留下的痕迹,说明你是设法将他们骗到人迹罕至的地方才伺机动手的。”

“这个不难,但凡是能力不错的仵作都能看出端倪。”

贺天一点了点头,对于宋致渊的分析表示认可,却是没有太放在心上的样子。仿佛若是他不能掌握这些消息才会令他失望。

一旁的众人听到这话却是紧张不已,没想到贺天一会如此爽快的承认下来!

章节目录 第559章 真是疯了! “至于后来……”宋致渊说到这里故意停顿片刻,慢悠悠继续往下说道:“我认为你对于受到他人指示去杀人这件事已经腻了。所以,你上一次动手是主动为之。”

“哦?”贺天一闻言不禁眼睛一亮,“说说看,你是怎么看出不同的?”

宋致渊没想到他会表现出浓厚的兴趣,顿了顿,这才继续道:“之前几次行动的风格都是十分谨慎,伺机而动。但是上一回就有所不同,仿佛在宣告着某种决心。”

“似乎,希望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到。而不是一直躲在暗处……像阴沟里的老鼠……”

贺天一闻言不禁玩味的一笑,认真的看着宋致渊,却是没有出声阻止他继续。

宋致渊见状轻咳一声,索性将自己的想法都摊开说了。

“那时守卫森严,正常人都知道很难得手,为何却要挑选在这种情况下动手。这应该不是你与同伙商议的结果,而你的同伙在发现你不见之后就慌了神,为了掩盖你的擅自行动做了点多余的事,反倒是让案件变得容易了。”

“嘿,你这话说的不错。”

贺天一说着,笑着朝王先生瞥了一眼,一副赞同宋致渊推测的模样。

王先生见状不禁抓狂,破口大骂。

“疯子!真是疯了!”

“后来我又让仵作仔细检查了尸体,根据尸体上的痕迹确定了动手的人是你。”宋致渊不理会王先生的叫嚣,而是指了指衣袖上的云纹。“丝线,其实是你故意留下的痕迹,你想要向世人展示自己的能力,特意留下的痕迹。”

将死者的眼皮缝合起来根本就不是必要的举动,不过是这个疯狂的男人一种刻意为之的小动作。就像是野兽一种标记领地的做法,他也想要留下一点什么。

贺天一听着宋致渊的推理,唇角勾起,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宋少卿不愧是年纪轻轻就被委以重任,论起应变能力,行动力,胆气都是一流,我一直在想你究竟何德何能竟然能担任这个职务,现在倒是有些明白了。”

贺天一说着,一副释然的模样。

宋致渊却是不想跟他讨论自己的事,而是直接将话题转移到当下的问题上来。

“你逐步从暗到明,心中未必没有对某人的反抗。”宋致渊不着痕迹的试探,暗中观察贺天一的表情变化。“他之前许诺了你什么让你这样做?”

“名利、地位、财富……”贺天一淡淡的回答,又扫了一眼已经面如土色的王先生,“可惜,派了个拖后腿的蠢货,现在这些都没有了。”

王先生见状不禁恼道起来,

“你本来还能全身而退!要不是你招认出来,谁能将你怎么样?你这个疯子!”

“你以为人人都如你那般的猪脑子?有人会相信这些天衣无缝的案子是你做出来的?”

贺天一被王先生这么一骂,似乎是触动了心事,讽刺的说道:“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早知今日,我一开始就不该帮你!”

事到如今,案件已经明了,贺天一被人利用暗中杀害同窗,在明义书院掀起腥风血雨的同时,也搅得满城风雨人人自危。

章节目录 第560章 指使你的人 “背后指使你的人究竟是谁?”

宋致渊冷漠的看着贺天一,等待他给出回答。

可惜将想要倾诉的事说完了之后,贺天一好像完全失去了说话的兴趣,直接闭上双眼,一副拒绝跟外界沟通的架势。

见到他拒绝配合,宋致渊也不气馁,反而将关注点放在了地上的另一人身上、

贺天一被宋致渊撞破之后,当事人并不曾放在心上,反倒是这位王先生在得知此事之后就一直忧心忡忡,为此担心不已,甚至不惜铤而走险这才趁着守备的松懈想要刺杀宋致渊,可惜却失败了。

不止是失败,而是惨败。

不过有一点宋致渊能够肯定,这位王先生的地位比起贺天一要更高,在案件发生时,贺天一其实是受到此人的支配的。

也是因为这一点,贺天一在杀戮之中渐渐生出一种逆反心理,对于命令产生抗拒。

“王涛!”宋致渊突然毫无预兆的大喝一声,喊出王先生的名字,“说!你究竟受何人指使在明义书院内制造混乱?真实目的是什么,速速招来!”

“无人指使!”

王涛显然更加畏惧幕后之人,闻言吼的比宋致渊还大声,一脸凶相仿佛随时要跟人拼命。

宋致渊见状大怒。

“来人!将他们二人压入大牢,明日一并提审!”

“是!”

几个官兵忙活了这么久总算是有了收获,闻言丝毫不敢怠慢,连忙将两名凶犯抓着就往大理寺的方向押送过去。

要知道这两人身上背负的可是累累血债,他们一直都在等待这一刻!

王涛整个过程都在负隅顽抗,相较于他的激动,贺天一就显得淡定从容,神色轻松。

“行凶的器具和染血的衣物都埋在后山,你们找到拿一棵刻着北斗七星图的树,挖掘数尺就能找到。”

走出一阵,贺天一突然开口,将自己的作案工具藏在哪里交代了一遍。

“你……”

宋致渊闻言不禁一怔,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主动告诉自己这些秘密。

难不成是一个圈套?

“很惊讶我会主动说出来么?”贺天一看穿他的心思,诡异的一笑,“只觉着你与那些蠢货不同。反正迟早是要被发现,就当给你省点事吧。”

宋致渊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你为何对那些人动手?在我看来,你们若是选择寒门学子来杀应该能将事情做得更加隐蔽。”

宋致渊突然没由来的发出一声感慨,他有种感觉,有些事情此时不说,过了今晚贺天一就什么也不会说了。

“哦?你怎么想的?”

“你享受杀戮的过程,可是你之前大可以挑寒门学子,他们就算是失踪了想必也不会引来太多人在意。反之,杀了达官显贵家的公子,不论如何这件案子都是捂不住的。”

宋致渊感觉到一点违和。

他隐隐猜测那种神秘的阵图别有含义,并不是凶犯的一时兴起,这件事绝对不可能那么简单。然而要撬开贺天一等人的嘴却不容易,所以他转换了一个切入点。

“你很聪明,不过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言尽于此,你好好想想吧。”

“再会。”贺天一突然冲着宋致渊笑了笑,接着就顺从的跟着官兵一起离开了。

他最后的笑容没有任何的揶揄,讥讽,就像真的只是发自内心的笑。

终于,人全部都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561章 大事不妙 “为什么要等到明日提审?”

林荣才等到人都走了之后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但是见到事情还没有彻底下定论,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宋致渊闻言先是一惊,随即看到站在自己身旁的豆芽菜,这才叹了一口气。

“回去吧。这里没有你的事了。”

宋致渊说着转身就走,直接将林荣才晾在原地。

“哼!不说就不说,谁稀罕!”

其实宋致渊没有对林荣才说出的真相是大理寺可能会连夜对两个凶犯用刑。用刑逼供,这种事情在大理寺并不罕见,只要能给案件一个结论,一切手段都可以利用。

想起顶头上司的态度,宋致渊不禁冷笑了一声。

回到国公府已经是深夜时分,宋致渊抬头看了一眼秋安锦住处,心里有些不安。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找人来询问秋安锦这阵子的动向,就见一道人影朝他的方向冲了过来。

“宋致渊,你可算是回来了!”

秋安锦意外的出现在他面前,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听说你抓住凶犯了?在哪里?你带我过去!”

秋安锦一直对这桩案子保持着高度的重视,任凭谁都能看出不妥,宋致渊见状不禁双眸一黯。

“凭什么?”

“你觉得凭什么?”秋安锦冷哼一声,对于他的态度丝毫不放在心上,耸耸肩道:“就凭我现在占据着的位置。你要是不想她再也回不来就乖乖听我的话,带我去见那人。”

“你对这件事太过关注了。”

宋致渊也不介意秋安锦的态度,只是冷冷的提醒。“你真以为我不会做什么?”

“你帮还是不帮!”

秋安锦被宋致渊的态度激怒,情绪瞬间激动起来,语调也不禁拔高几分。

她还想抓住宋致渊理论,突然就听到一阵喊声。

“宋大人!宋少卿!”

一个大嗓门突然打断了他们的交谈,让宋致渊也是不禁吃了一惊,心想时辰不早了,这又有什么事非得这时候过来找他?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张千户朝着他们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惊慌的国公府小厮。看那架势似乎是硬闯进来的。

“何事惊慌?”宋致渊淡定询问。

“宋大人,大事不妙啊!”张千户见了宋致渊就像是看到了亲人,急吼吼道,“刚才大理寺传来急讯说……说刚被押送回去的两名凶犯在牢中暴毙了!”

“暴毙?”

宋致渊愣愣的重复了一句,“关在大理寺狱牢中,如何暴毙身亡?”

有人不想让贺天一和王涛活着他可以理解。可大理寺毕竟是朝廷重地,谁能越过重重阻碍潜入杀人,而且还避过了守卫!

“是……”张千户闻言也有些尴尬。

发生这种事显然是大理寺守卫的失职,他也感到相当难为情。

宋致渊回过神来,虽说他早就预料到幕后之人会动手,却是没有想过对方的行动能如此迅速,倒是超出他的预料了。

不过,他却是不怕这一点。

真论起来两名凶犯确实对这个指使者十分忠诚,哪怕是贺天一也不曾提起对方的只言片语。如果对方不那么快动手,反倒是还能拖延几日再寻找更稳妥的方式逃避罪责。

如今行动这么快,却是反而给了宋致渊一个机会。

章节目录 第562章 楚仵作的徒弟 “别急。先去看了再说。”

宋致渊轻笑一声,对着张千户嘱咐一声就直接准备出门。

秋安锦哪里肯放过这次机会,见状立刻跟上他们。

宋致渊斜睨了她一眼,到底没有将她赶走,默认了她的行动。

马车一路疾驰,不多久就到了大理寺。

本该寂静无人的大理寺,此时因为突发事件变得灯火通明。守卫全体出动搜查大理寺的所有角落,希望能亡羊补牢将凶手抓住。

监狱长见到宋致渊出现顿时慌得乱了手脚,噗通一声就直接跪倒在地。

在他发现凶犯死后就立刻派人通报了上去,但是心里却是想着不论再怎么快,这些大人物也该是天亮后才会来的,没想到宋致渊这位少卿居然这么快。

他这时候就是连失职的借口都还没想好,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可再怎么样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宋大人。”

监狱长心中千头万绪,只希望罪责能稍稍减轻一点。“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没有看好……”

“起来吧。先带我去看看现场,你再说一下事情经过。”

宋致渊可没有时间浪费,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监狱长径直朝前走去,脚步不停直往牢里走。

“是。”

监狱长没想到宋致渊会这么做,倒也是反应迅速,直接小跑着在前面带路,“宋大人,今夜犯人被押送到大牢之后,小的便将人安排在……”

“楚仵作?您老怎么来了?”

宋致渊刚跟着监狱长走到了关押贺天一他们的牢房,还不等走近就见到里面已经有人,仔细一看就发现原来是楚仵作已经到了牢房开始验尸。

这位老仵作虽说为人迂腐了一点,做事倒是兢兢业业。

“大人。”

楚仵作也没有想到宋致渊这么快就来了,见状心中不禁一喜,可以在上司面前争取好印象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他见了宋致渊就急忙行了一礼。

“小的也快到了告老还乡的年纪,想着小徒弟学艺不精,这才想带着他练练。只是没想到我正带着他整理验尸记录,就听到这里的动静,知道大牢里出了事就先赶过来了。”

说完他忙对着身边一个少年喊了一声。“臭小子,还不过来行礼!”

听到楚仵作的介绍宋致渊这才顺着他的话往旁边看去,却是禁不住嘴角一抽。

“楚仵作,您这位徒弟……不知收了多久了?”

“哎,也没多久,就是前几日突然被林大人安排到我手下的。您也知道了仵作这工作又脏又累的,罕有人愿意做。林评事说他机灵能干,一直求我答应下来。”

楚仵作提及自己这个新收的徒弟似乎有些不满,但是到底在外人面前还是给留了几分薄面。

宋致渊听他的抱怨,神色却是越发的不自在起来,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楚仵作的‘徒弟’,这才强迫自己转移了注意力。

“嗯,您来的正好,一同看看是什么问题吧。”

宋致渊说着,走到了贺天一的尸首面前,看着不久之前还活蹦乱跳的人,这会儿已经凉透了,不禁唏嘘。

章节目录 第563章 毫无征兆 众人开始行动,牢里烧的火把足够多,光线也好,这时候验尸倒是比较容易。

可以清晰看出贺天一的死状非常平静,就像是沉睡一般,面部朝向墙壁,背靠牢门的方向。而王涛的情况就诡异许多,整个人以极其古怪的姿势瘫倒在地,四周照例是那个古怪的阵图。

“是否有人动过现场?”

宋致渊观察四周,抬头看向监狱长问道。

“没有,没有!小的发现情况不妙就直接让人封锁起来,除了楚仵作带着徒弟过来之外再没有人踏足。”监狱长急忙回答。

他们从事这项工作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被带入牢房之后可有人送过吃食和水?或者其他的东西。”宋致渊又问。

“没有。这种人,大家都厌恶得很,哪里还想过给他们送东西。”

监狱长倒是实话实说,况且现在已经深夜,根本懒得管这些囚犯,更不用说关照他们了。这还没有审问前都不愿给自己惹麻烦,否则一旦出了问题他们就难逃其咎了。

可是他们也没有料到还不等上官提审,这两人就先在眼皮子底下出了事。

宋致渊了解了情况,轻轻点了点头。

“好了,这里没有你们的事了,都下去吧,楚仵作你们留下。”

“啊?”监狱长闻言一愣,不过立刻反应过来,连忙应了一声就迅速带着手下离开,将空间留给他们。

一般来说,作为一狱之长,无论牢里发生什么事他都是要在现场的。但是现在这种敏感时期多说多错,他是不想再给自己惹麻烦了,所以就算宋致渊这个上级的指示是错的他也要执行下去。

很快,大牢内只剩宋致渊、楚仵作、秋安锦三人,以及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楚仵作的‘徒弟’祈夜明了。

“开始吧。”宋致渊低声开口。

楚仵作会意,直接朝着一旁的贺天一走去,检查他的外表。

“死者年龄大约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衣着不凡,身形高大,以骨骼来看生前应该是习武之人……”

楚仵作不疾不徐的说道,“死者的五官没有异常,体表没有伤痕,身上没有明显的致命伤口。”

“肤色如常,口腔无异物、无异味。”楚仵作仔细的查看着,微微蹙眉,“不是中毒。”

在宋致渊等人的注视下,楚仵作难免是有些紧张的,不过他毕竟阅历丰富,检查起来倒是像模像样的,甚至还检查了尸身的头顶,四肢,唯恐有任何疏漏。

哪怕他觉得这大牢中没有人会有机会对死者使用致命的暗器,却还是一一查验。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他却是完全没有发现,慢慢有些慌了。

没有,哪里都没有。

查不出任何问题!

眼前此人明明就死了,怎么能毫无征兆就死了的!

“查完了?”

“是……”楚仵作不安的应了一声。

事实上贺天一刚死不久,是最好检查的时候,他花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可是楚仵作怎么都不会想到花费这么长的时间自己竟然一无所获。

宋大人不会认为他人老无用,只是在大理寺吃闲饭的仵作,然后把他赶走了……

“大人,小的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564章 是否无用 “不知什么?”

宋致渊挑眉,没想到楚仵作验尸这么久竟然还没有给出结论,脸色顿时就变得难看起来。

“不知,不知这凶犯如何死的……”

“哦?那好端端的人,没有缘故如何会死了!”

宋致渊听到这话,最后一点耐心也没了。

“这,多半是凶犯先前就有病,被关押到牢房后突然病发,暴病而亡。”

楚仵作战战兢兢的说出这句话,心虚得很。然而他既然判断不出死因,除了暴病之外就没有任何解释了。

事实上,按楚仵作以往的工作方式早就会给出这个结论,不过是碍于宋致渊在场这才又多检验了一阵子。

可惜他能力有限,却是怎么都没有办法找出想说了。

“算了,您来吧。”

宋致渊若是不到最后关头还真是不想拜托祈夜明,然而此刻看着楚仵作这般窘迫,也只能开口求助了。

“他,他不行啊!”

楚仵作没想到宋致渊竟然将这件事交给自己刚收的小徒弟,顿时就急了起来,神色慌张的说道:“若是出了什么岔子……”

祈夜明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便宜‘师父’为人还算不错,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随后主动站出来朝尸首走去。“师父,放心吧,小徒已经看出一点端倪了。”

“哎!你这,你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宋致渊和祈夜明一起无视了愁苦的楚仵作,都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贺天一的尸身上了。

祈夜明上手检查了一番并没有给出结论,转而走到了王涛的尸身面前,一眼看到了站在角落盯着尸身若有所思的秋安锦。

她看向尸身的时候眼底的狂热十分异常,让他不禁皱眉,转过头看了宋致渊一眼。

“嗯,我再看看另一具尸体,说不定能够有新的发现。”

祈夜明淡淡说着,又迅速的行动起来,很快他就收手,直接起身抬头看向宋致渊。

“大人,我需要开膛。”

宋致渊自然没有不允许的,点了点头。

得到应允的祈夜明也是十分干脆,也不管场地如何,当即就取出了一柄薄薄的柳叶刀对着死者的胸口就这么划开了,他的速度飞快,甚至因为动作的流畅竟然让人觉得这个场景有种奇异的美感。

宋致渊在旁边看着,视线的余光却是落在了秋安锦的身上,就见她的眼中满是疯狂,似乎带着某种渴望。

他不禁微微皱眉,却也不多说。

等到检查都结束之后,祈夜明这才将尸身重新缝合妥当,缓缓站起身。

“如何?”

见到他停下动作,宋致渊急忙追问。

祈夜明取出一块锦帕随意的擦拭沾到的鲜血,顿了顿才道:“肺部很干净,没有血,不是死于窒息。”

他微微一笑,看上去云淡风轻。

宋致渊却是忍不住焦急起来,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位做事是不按套路出牌的。也不知他对这件事究竟是否上心。

“那么……究竟是怎么回事?就连您也无法查找出真相?”

“放心,我怎么可能做无用功。”

祈夜明看穿了宋致渊的想法,轻笑一声,转而一指尸身。“想要什么答案,只要问问他们就可以了。”

章节目录 第565章 不甚高明 就在宋致渊疑惑不解的时候,只见祈夜明直接蹲在王涛的尸身面前,伸出朝着死者的头部摸去。

“这,头部已经检查了。”

楚仵作这时候也看到祈夜明的动作,忍不住小声提醒,祈夜明却是朝他摆了摆手。

“很多细节容易被疏漏,并不是不存在,只是没有发现罢了。”

说着,他伸手放在死者的头部,指尖细细的摩挲了一阵,在众人都觉得这动作无比诡异的时候,突然就见祈夜明手上动作一顿,双眼微微眯起。

宋致渊直觉他是有所发现,想要追问却还是强忍下来,只是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动作。

果然,不过片刻功夫就见他猛地一用力朝着某处按压,再来就见到银芒一闪,某件物品就直接飞出,直接就击中了墙壁。

“还好这两人刚死不久,容易找出异样,若是时间久了产生尸僵,难度会高上许多。”

这时候宋致渊也反应过来,疾步走到墙边,定睛一看就发现墙上嵌着一根极其细的银针,银针非常细,论起来也就比头发丝粗一点。

他不敢置信的回头看向祈夜明,想征询对方的意见。

“就是这个了。”祈夜明见他看来,点了点头,“银针入穴,可一击致人死亡。”

周围的人听了这话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就是宋致渊也暗暗心惊。

不过他却是知晓这件事的可操作性,因为云深谷一脉便是有这样的手法,先前柳安锦就曾经跟着神医学过的。

“那么,是否……”

“若是以冰针入穴,便是杳无踪迹了。此人的手法也不甚高明。”

祈夜明这话其实是在向宋致渊传达一个消息,杀人者如果是云深谷一脉,他们可不会轻易使用这样的招数,要做便是让人无踪迹可寻。

“况且,只要是个懂医的,也能知道这件事是可以做到的。”

一旁的楚仵作见到‘徒弟’找出了关键也是心中兴奋,闻言连连点头肯定。“是,医者在学医之时便清楚每一个穴位的重要性,这人说不定是个懂医术的人。”

宋致渊闻言点点头,也就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他设想过很多可能却万万没想到杀死一个人居然会这么轻易。

“凶手是如何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针插入死者的头部呢?难道是用的内力伤人?听说江湖上有高手内力深厚,能够做到隔空打牛这种事情。”

楚仵作显然是希望能给破案提供帮助,积极的思考可能性。

“不,凶手能完美避过狱卒,说不定他甚至都不曾踏入过这间牢房。”宋致渊说着,抬头看向通风口,将自己的看法说出,“若是有类似弓弩一般的武器可以办到呢?也不需要内力,只需要瞄准位置就可以办成。”

“弩?弩还可以射针?”祈夜明蹙眉,但很快就认同了宋致渊的想法。“不错,世间能工巧匠何其多,只要工匠的能力足够,做到足够小的弓弩,又做出配套的银针就可以了。”

但是望着地上的阵图,却又陷入了沉思。

“怎么?”

宋致渊满心以为找到了突破口,视线循着祈夜明的动作看向地面,面色也是一凝。

对,他漏掉了这个!凶手是怎么画出这个阵图的!

章节目录 第566章 你当我是谁 “无事,我们可以再看看这个人是怎么死的。”

祈夜明见到宋致渊神色凝重,出言安慰一句,紧接着就走到了贺天一的尸身旁,依旧是使用同样的手法,很快又是一根银针飞出。

“看来凶手是用相同的办法瞬间杀死两个人。”

祈夜明淡淡说出结论。

“可是这图是怎么回事……”

楚仵作看着地上的阵图,还是无法思索出其中的前因后果,倒是一直没有说话的秋安锦突然轻笑出声。

“怎么,这还不简单?一定是有神明冥冥中做了什么吧。这两人杀了那么多人,报应罢了。”

祈夜明闻言不禁眉头一皱,刚想说什么却被宋致渊拉住了。

他转过头就见宋致渊对他摇了下头,这才强忍心中的不满将训斥的话咽了回去。

祈夜明何等精明,第一眼看到秋安锦的时候就察觉不对劲,这才一直没有揭破自己的身份。宋致渊也明白他的意图,一直都小心配合着。

“出去再说。”宋致渊拉着祈夜明,也不等其他人直接朝前走去,直接离开了牢房。

在狭窄的走道中,昏暗的光线让这条路显得越发诡异。

祈夜明能感觉宋致渊抓着他的手劲越来越大。

一步、两步……猛然间一道刺眼的亮光刺得人眼睛发疼,这才发现外面竟是天光大亮了。

监狱长带着几个狱卒候在门口,见到他们立刻恭敬的迎上来,对着宋致渊行了一礼。

“好了,你们进去将现场清理干净,将尸身抬到地下去。”

宋致渊简短的下达命令,紧接着就带着人一起回到国公府,这才有机会跟祈夜明交谈。

祈夜明看着宋致渊,见他神情依旧沉稳,却在他的眉宇间看到一丝惧意。

恐惧……在案子几乎快要破解的时候,他竟生出了恐惧?

宋致渊也不知他们在牢里呆了多久,一夜未睡导致他的脑袋有些昏沉沉的,可是意识依旧十分清醒。

是他太大意了!

暗处的凶手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在牢里杀死两个囚犯,再杀几人又有多难?

他为了让祈夜明能不暴露身份的验尸将其他人都遣了出去,却将他们都暴露在了危险之中。

这多间黑漆漆的牢房,凶手会不会就藏在某处暗中瞄准着他们企图伺机而动?

他反应过来后立刻就带着众人走了出来,所幸没发生意外。

“怎么了?”

“如今可以确信的是大理寺内有内奸,说不定还不止一个。这个内奸能自由出入大理寺而不被人怀疑。”

宋致渊对于祈夜明没有丝毫的隐瞒,直接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

“背后躲着的那个鼠辈还真是有趣。”

祈夜明听宋致渊分析后,轻笑一声,显然是对这桩案子又多了几分兴趣。“不过这种手段太过低劣,除了暴露自己能起到什么作用?他如今做得越多就错的越多。”

“您的意思是……难道您已经知道对方设计这一切的动机?”

宋致渊看着祈夜明自信的态度,忍不住追问一句,心中带着几分期盼。

“你当我是谁?”

祈夜明见他这么问,唇边笑意更深。“大老远将我请来,难道不是指望我帮你们解决麻烦?”

宋致渊闻言不禁扶额,不,他不是请这位过来帮忙破案的。萧景颙究竟怎么回事,没将事情对这位爷说清楚吗?

章节目录 第567章 怎样的惊吓 “不,我不是……”

“放心,不用急,还有很多疑点需要理清。”

祈夜明不等宋致渊将话说完就直接打断,自顾自的往下说道。“你别忘了那个阵图,你可知这是怎么回事?”

宋致渊先前一直都没有太关注这个阵图,其实在他看来这个阵图更像是意义不明的手段,是凶犯故意迷惑众人视线的举动罢了。

所以他调查的时候一直都没有对阵图多做研究,而是避开这条线索直接去探查本质。

但是此刻祈夜明提出来,他顿时就明白了自己可能有所疏漏,态度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阵图是怎么回事?”

“这是一种古老的仪式,献祭。”

祈夜明爽快的回答,接着说道:“我听说明义书院死的那几个学子,被发现的时候也有这种阵图?你去将这几个学子的生辰八字全部搜集上来给我!”

“好!”

宋致渊闻言自然不敢再怠慢,立刻起身吩咐下去。

到了这时候宋致渊突然感觉到一阵无力,这案子比他最初想象的要更加复杂,不论他如何抽丝剥茧,却发现案件背后潜藏着更加难以理解的问题。

“祈门主,献祭,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致渊知道祈夜明显然是已经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急忙追问,想要追根究底。

孰料,祈夜明却不答反问。

“先不说这个,我倒是要问你,我那个小徒儿究竟是怎么回事?秋国公给我传信,信上只说她受到惊吓性情大变。”

“不过我倒是要问问,究竟是怎样的惊吓能让一个人连自己的师父都给忘了?”

宋致渊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才不禁苦笑起来,这时候也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

秋安锦也是按照自己前世的记忆行事,所以在见到秋国公跟萧景颙等人之后还能表现得很自然,毕竟这是她前世就接触过的人。

但是对于祈夜明这个意料之外的人,她压根就不知道对方是谁,更别提要怎么应对了。

祈夜明何等的敏锐,一下就看出秋安锦不认得他的事实,却是不揭穿二人的师徒关系,反倒是配合着宋致渊一步步的行动,直到剩下他们二人这才开口询问。

“受惊,若真是受惊就好了。”

宋致渊长叹一声,想开口解释,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自己说出的话是不是会被人相信。

即使祈夜明是一个世外高人,可是他也没办法确定这位高人在听说前世今生这种事情之后,会不会觉得他疯了。

“有话就说,你一个男人这么畏畏缩缩的做什么!”

祈夜明看出宋致渊的犹豫,忍不住训斥一声,脸上也出现愠怒之色。

宋致渊还真是有些畏惧这位神秘的云深谷门主,闻言深吸一口气,终于缓缓开口。“不知祈门主可否相信人拥有前世记忆这种事情?”

宋致渊的声音低沉,带着不确定的颤音,对于这件事十分没有底气。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如何证明?”

祈夜明听到这个话题,微微一挑眉,“你不会想说,我那个小徒弟记起了前世,反倒是忘记了今生吧?”

章节目录 第568章 下一步 祈夜明可不是好糊弄的,宋致渊自然了解这一点,所以既然都已经打开天窗说亮话,有些事就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虽说祈夜明的理解不算是错误,却也存在误区。

他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清楚,柳安锦跟秋安锦并非是同一人的问题。

迟疑片刻,他才终于缓缓开口,解释道:“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她恢复了前世的记忆,这辈子经历了什么,做过什么都遗忘了。不过,我们前世似乎也是夫妻,所以她记得我。不过,我们的感情却是不好。”

宋致渊思索片刻还是选择了较为稳妥的方式,简短的介绍了一下秋安锦如今的情况。

这算是比较通俗易懂的解释了,相信以祈夜明的聪明才智能够瞬间领悟他的意思。

祈夜明也确实没有让宋致渊失望,闻言点点头表示了解,随后露出一个诡异的浅笑。

“这样看来也是某种病症了,她臆想之中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

宋致渊没有想到祈夜明会将秋安锦当做是臆想症,但这么想的话这个问题确实更容易令人理解。一个臆想自己的前世而忘却这辈子记忆的人,比起穿越这种玄而又玄的事更容易被人接受。

“怎么?你也不用这样看着我。”

祈夜明见宋致渊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一瞬的不赞同,忍不住轻笑一声。

“这种事也不难,只需‘除掉’她如今这个身份相信我这小徒儿也就可以恢复如初了。”

“祈门主您有办法?”

宋致渊听到祈夜明话里的意思似乎对于这件事十分有把握,顿时激动起来,想要进一步追问。

祈夜明却是不慌不忙,反而转移了话题。

“你对于那个阵图是怎么看的?”

乍然一听到这个问题,宋致渊并没有反应过来,不过不等他说话就听祈夜明继续往下说道:“这阵图恐怕跟我那个小徒儿的变化有点关系。”

“什么意思?”

虽说宋致渊也能感觉到秋安锦对于这件事的过度关注,可是他却一直都没有找到突破口,所以虽说一直都有意的提防她,甚至暗中安排了人手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却是迟迟没有得到有用的消息。

如今看着祈夜明的态度,他脑中突然就灵光一闪。

“莫非……跟灵族的宝物有关?”

“倒是不蠢,亏你还想得到这件事。”

祈夜明听到宋致渊这么说不禁满意的一笑,点了点头,“以秋国公那个老家伙的脾性,能将这些事情告诉你,想来是很认可你这个女婿了。”

其实宋致渊也是大胆猜测,虽说他知道要得到灵族的至宝需要进行献祭,可却是不知道具体应该如何献祭的。

秋国公不曾细说,他也不是会对这种事追根究底的,也难怪发生了明义书院这种事他却没有产生过联想。

现在听了祈夜明的暗示,很多他先前不曾细想的线索就能够串联到一处。

“所以,躲在幕后的那人其实是想要获得灵族的至宝,他利用明义书院的学子进行献祭……下一步岂不是要……”

说到这里,宋致渊不禁一顿,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章节目录 第569章 秘宝的真相 “我那小徒儿能看中你,也算是眼光不错。”

祈夜明对宋致渊能联想到这些十分满意,又继续往下说道:“那人多半是从哪里得到了献祭的方式,出于某种原因终于按捺不住想要跳出来了。”

“那人……究竟打算得到什么?我听说灵族的至宝很神秘,但究竟能给人带来什么好处?”

宋致渊不是很相信灵族的至宝真能让人如此渴望,在他看来就算这件至宝可以活死人肉白骨,让人长生不老都没有意义。

一个人孤零零的在漫长的岁月中度过,真就是美好的事情?

他对此并不认同。

“看来你倒是一个聪明的。”

祈夜明看到他眼底的不屑,颇为赞赏。“不错,传言中这件秘宝确实是非同寻常,能够活死人肉白骨,最关键的是,据说只要能拥有它,甚至能够让活人长生不死。然而,这也只是传说,如果真没有任何副作用,这样的宝贝早就应该有族人抵挡不住诱惑直接使用了,又怎么会留到现在?”

祈夜明的话让宋致渊一愣,禁不住推敲他话语之中的深意。

过了片刻,他才大着胆子将自己的猜测说出。

“您的意思是说,这件秘宝确实拥有非常神奇的力量,能够像是传闻之中那般,让人拥有漫长的生命?”

宋致渊说着,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但是任何事物都具有两面,得到什么,有时候就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不错,就是你说的这般。得到与失去,有时候就是这般矛盾的存在,但也因此才会有趣。”

祈夜明点点头,肯定了宋致渊的猜想,并进一步解释。

“据传这件秘宝是灵族一位大能创造出来的,原意是希望能带领族人一起进入天界,然而制造出来之后他又很快将秘宝封印,并且让族人世代守护。”

祈夜明漫不经心的靠在窗前的软榻上,淡淡讲述灵族的传说。

“这位大能创造出了远超自己预期的恐怖,却没有相应的力量将它毁去,所以设了阵法长久的封印,希望依靠漫长的时间削弱这件秘宝的力量,所以秘宝就这么一代一代的流传下来,族人都知道它的存在并以守护秘宝作为一生的职责。”

祈夜明说着,突然一顿,突然转向宋致渊问道:“你当这是为何?”

“这一件秘宝确是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力量,但是灵族人守护秘宝更多的其实是……为了不让秘宝出世,因为一旦秘宝出世,可能会发生令人难以想象的坏事。”

听到祈夜明解释到这个地步,宋致渊哪怕是傻子也明白这件宝物的危险。

恐怕它带来的坏处要比它带给世人的好处要更多,也更麻烦。

其实仔细一想,需要用献祭的方式去解除封印,这件秘宝就非同一般,带着不祥的气息。然而却有人认为自己能够驾驭得了。

他此时都不知是否该称赞一句不知者无畏了。

“不过,对方既然知道了献祭的方式,是不是意味着他对于秘宝的真相也是有所了解的?”

宋致渊转念就想到了这种可能,不禁紧张起来。

章节目录 第570章 副作用 他猛然想到,若是对方不单纯是想要获取这件秘宝带来的好处,而是希望能利用秘宝去害人呢?

这种可能不是没有,反而有很大的可能性。

“既然您知道这个真相,说不得世上还有人也知道这个秘密,所以那人是想要利用秘宝的力量去做某件事?例如,讨好皇帝?”

宋致渊想到这里就越发的觉得可能性极大。

自古以来皇帝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势,也因此他们都贪恋生命的永恒,因为只要能一直处在这样高高在上的地位,长生不死,岂不是跟神仙一般了?

这样的诱惑摆在皇帝面前,他相信即使是明君也要为之动容。

且不提如今大临朝的皇帝是否是一位明君,他也不得不否认在得知真相之前,这件秘宝的力量是非常大的诱惑。

他虽说觉得漫长的长生孤独一人没有意义,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这样想。

“这倒是不至于。你想太多了。”

祈夜明看着宋致渊一脸凝重的样子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摆了摆手,安抚他的情绪。“这种事情,知道真相的也不过祈氏一族,灵族之中也并非都是顾全大局的聪明人。只要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自然也容易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听祈夜明这么说宋致渊也就明白,确实是他想的太多。

也许一开始灵族中的众人都知道秘宝的真相,但是随着岁月的流逝,很多秘辛也会在时间长河之中消磨。

祈氏一族的人之所以能了解这其中的秘密,恐怕是因为他们是族长一脉,一直负责封印秘宝的事情,所以人人都会牢记这个秘密。

至于其他的灵族族人因为事不关己,对于这件事缺乏兴趣,即使族人之中流传着秘宝的事情怕是也只剩下只言片语。

“那么,这秘宝带来的副作用……”

虽说已经知道他的猜测恐怕是虚惊一场,宋致渊还是忍不住追问,他想更进一步的了解关于秘宝的事,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您可否告知?”

“也没有什么,就是一些好处之外的副作用。”

祈夜明闻言耸了耸肩,毫不在意的解释。“既然能活死人肉白骨,那便是确有奇效,不过这活过来的死人是行尸走肉,而那生出肉的白骨,也就只是生出一团烂肉。”

“至于所谓的长生不死,应该就是最大的讽刺了。”

宋致渊闻言呼吸不禁一窒,他没想到所谓的传说,真相竟会是这样的,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

不过听祈夜明说到关键他也不敢打断,安静的聆听。

祈夜明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一副困倦的样子,到底还是将最后的真相说出。

“长生不死之人,确实能够长生不死,然而每到月圆之夜身上会开始溃烂,散发恶臭,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肤。最让人无奈的是,这样的人终生不得暴露在阳光之下,否则就会被阳光灼伤。痛苦不堪的生命没有尽头,无疑是对长生渴望的人,最大的嘲讽。”

听到这里,即便是沉稳如宋致渊都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就是传说中的长生……”

章节目录 第571章 也许已经完成 “凡事有利有弊,所以说不论做什么都不要心存侥幸。”

祈夜明颇有深意的一笑,随即起身。

“好了,折腾了大半夜我这把老骨头也快散架了,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吧。”

说罢,他也不管宋致渊还有许多问题没有问,直接往软榻上一躺,不多时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像是已经沉沉入睡。

宋致渊无奈的看了这位大佬一眼,到底没有胆量打扰祈夜明的休息。

他也知道若是祈夜明不愿,自己也无法从他口中得到更多的线索,无奈的叹息一声就悄然退出房间。

刚走出屋子,迎面就见萧景颙带着随从赶来了。

“如何,昨夜可有收获?”

萧景颙一见到宋致渊就紧张的追问,一边还不忘让随从将一卷书册递上。“这是那些死者的相关卷宗,生辰八字,生平做过什么,能查到的都在这里了。”

宋致渊看着那薄薄的书册,心里生出几分惆怅。

这些人一辈子能留下的记载集合在一处不过是薄薄一卷书册,却有人费尽心思的去谋划这些事情,究竟有什么意义?

然而他很快就收敛情绪,对萧景颙摇了摇头。

“这卷书册待会等祈门主醒了交给他就行。我随你去皇子府,有些事不方便在这里说。”

宋致渊也不确定秋国公府是否有旁人的眼线,不过就秋安锦在这里,有些事情就不方便在国公府详谈。

萧景颙很快反应过来,略一迟疑就答应下来。

“走,我近日刚得了一些好茶,也顺道让你尝尝。”

萧景颙表现得跟宋致渊很亲密的样子,带着他就回了皇子府。

等到确认四下没有旁人,宋致渊才将整件案子的来龙去脉都对萧景颙说了。

“你的意思是,那秘宝其实是害人的玩意儿?”

萧景颙得知真相也忍不住吃了一惊,他是知道灵族秘宝的用处的,可是由于得到秘宝的手段过于残忍血腥,而他也确实不知道血祭的方式,所以从未想过得到这件秘宝。

如今突然知道这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等了一会儿,萧景颙突然忍不住大笑起来,甚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半晌终于在宋致渊看白痴一般的眼神之中停下来。

“抱歉,失态了。”

萧景颙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终于喘匀了气,还是忍不住唇角微微上扬。

“这么说,我那位聪明过头的二皇兄,真是……太聪明了!”

看着萧景颙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宋致渊禁不住翻了个白眼,“三皇子既然如此说,想来是有应对之法了?”

“他既然想要获得这灵族的至宝,我便将这机会送给他,岂不是正好?”

萧景颙冷哼一声,“献祭需要的一切,他也许已经完成了。甘州城的战事,不也算得上是一场献祭?”

宋致渊闻言神色一凛,他先前就隐隐察觉到不对劲,那位刚愎自用的大皇子贸然跑去与敌国的首领打算与人合作。

这样的事一旦暴露便是大逆不道,然而大皇子先前竟然没有怀疑过这件事是否能去做。

估计大皇子身边也安插了二皇子的钉子,并且还是他足够信任的亲信。

想到这里,宋致渊眼底闪过一抹冷意,这些皇子为了一个帝位,真可谓是机关算尽。

章节目录 第572章 她的目的 宋致渊也没有想到他一向自诩是个精明善于算计的,却被二皇子摆了一道。

“不过,若是那件事跟这次明义书院的事情有关,为何这一次偏偏挑选了这些学子……难不成是因为他们能掌握这些学子的生辰八字?”

他灵光一闪,想到祈夜明特意提出要这些死者的生辰八字,心里一紧。

确实,需要大量的献祭,要的可能就是这些人的生命,然而既然灵族秘宝是有特殊的方式才能开启,需要特定的生辰八字也就不奇怪了。

“看来,二皇兄那边也是有一位高人了。”

萧景颙淡淡的说着,唇角的嘲讽却是毫不掩饰。“对了,不提这个,我那个小表妹的事情怎么样了?”

他之前特意让秋国公将祈夜明请来,也不是为了处理明义书院的事,不过是后来凑巧提了一下,对方听了之后十分感兴趣这才进了大理寺。

现在看来这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反而给他们调查这件事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然而萧景颙也没有本末倒置的直接就将秋安锦的事忘了。

他可没有忘记那一日见到秋安锦时对方奇怪的态度,分明是不记得他,却要装作熟悉的样子。

这几日他一直都将图雅关在家里,为的也是不在这时候轻举妄动,免得引起秋安锦的警惕导致事情出现变故。

想到家中妻子的闹腾,他就觉得头大,以图雅对柳安锦的了解说不定一见面就看出了不妥,他还真是不知道这件事该如何解决。

宋致渊听了他的问题呼吸不禁为之一滞,虽然面对祈夜明的时候他找到一个理由糊弄过去,却不清楚那个解释对付萧景颙管不管用了。

相对于祈夜明这位在山野之中的隐士也许会不通人情世故,萧景颙可是人精,这样的狐狸只要察觉到一点不对就能迅速的抽丝剥茧找出真相。

万一他得知了前世今生的秘密,不知会做出什么。

灵族秘宝的传说已经证实是令人啼笑皆非的闹剧,但是重生之事却不同。

宋致渊自己也是重生者,并且之前还见过同样身为重生者的安宁郡主,以至于如今发现秋安锦的异常后他已经能淡然自若的应对。

他甚至都开始对重生这件事产生动摇。说不定只要能达成一定的条件,重生这件事就会变得异常容易。

可这种事情被上位者知道却不是好现象,对方也许会希望利用这种方式洞悉先机,以此满足自己的愿望。

“她的病似乎很复杂,祁门主并没有说过如何治愈。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对能否治好娘子胸有成竹。”

宋致渊也不清楚祈夜明打算用什么法子让柳安锦恢复正常,但是他隐约猜到秋安锦的变化可能跟灵族的秘宝有关。

既然秋安锦是重生者,是不是意味着她可能也知道该如何得到秘宝?

宋致渊这么一想,就觉得秋安锦连日来的表现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她非要在战事结束之后回京,之后又那么关心明义书院的案子……

“我现在就回去看看祈门主醒了没有!”

宋致渊想到这一点再也按捺不住,转身就走。

章节目录 第573章 起床气也忒大了 萧景颙没有料到宋致渊突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愣了几秒也急忙跟上。

他可是知道祈夜明的性子,据说是个有起床气的主,妹妹萧景芸还特意提醒过自己不要在师父起床时去招惹,免得给自己找麻烦。

见宋致渊这么火急火燎的回国公府,他也不敢怠慢,慌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国公府,没想到还没进屋就听到里面传来了砸东西的动静。

“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威胁我?”

祈夜明声音森冷,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宋致渊跟萧景颙见状不禁对视一眼,都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一时踌躇不前。

“没……我没有……您误会了……”

蓦地,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传入两人的耳中,带着哭腔,显得十分委屈。

宋致渊跟萧景颙听了都不禁浑身一震,也不敢再耽搁就进了屋子,就见屋中一片凌乱,地上是砸碎的花瓶和茶具的碎片,水洒了一地,桌椅也被推翻了。

“这是怎么回事?”

萧景颙仔细看去就见表妹缩在地上的一角,背对着他们的方向,肩膀一抖一抖的,似乎在哭。

祈夜明却是大马金刀的坐在位置上,一脸的怒气,见了他们神色才稍稍收敛。

“您老人家这是做什么,可别将晚辈吓坏了。”

萧景颙挤出一丝微笑,主动凑上前去,开口就是替自家表妹求情。

“表哥……”

秋安锦见到救兵来了,哭泣的动作不禁一顿,面上闪过喜色。

不过她倒是没有忘记自己此刻的处境,抬头看向萧景颙,努力做出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只是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宋致渊,脸上的表情一僵,又慌忙低下头去。

宋致渊却是不理会她的态度,反而仔细观察祈夜明的神色,想从中看出事情的真相。要知道祈夜明对柳安锦这个小徒弟还是挺宠爱的,之前为了给他求医,柳安锦带着他去云深谷的那次,这位前辈就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表面看着是个不正经的,做事也不按牌理出牌,但是却是个护犊子的。

既然说认下了柳安锦这个徒弟,对她就关爱有加,他也因此沾光解了毒。

所以能够让祈夜明发这么大的火气,一定是事出有因,也不得不说秋安锦确实是个人物了。

不过事情发生之前他们并不在场,看着凌乱的现场也不知道事情的经过究竟是如何。

“您这起床气也忒大了。”

萧景颙对于祈夜明的脾气是有点了解的,主动开口给秋安锦台阶下,想要将事情定为祈夜明的性情原因,而不是自家表妹做错了事。

祈夜明却冷哼一声,斜睨了地上的秋安锦一眼。

“还不给我滚?”

他的声音毫无感情,连带着宋致渊都不禁被声音之中的寒意震慑,更不用说秋安锦这样的弱女子。

听了祈夜明的威吓,秋安锦再也不敢逗留,慌慌张张的从地上爬起来就朝外一溜烟的跑了,速度之快甚至让在场的众人都不禁吃了一惊。

萧景颙目送表妹离开,等到不见了踪迹这才回过头,以眼神询问祈夜明究竟发生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574章 她来试探我的 祈夜明见状,脸上竟然闪过一丝尴尬之色,显然刚才发生的事情即使是他也知道该如何启齿,只是盯着宋致渊。

宋致渊却是会意过来,想来刚才秋安锦是做了一些让这位师父尴尬的举动了。

秋安锦是个没有什么节操的人,这一点从当初在村中之时,这个女人因为受不了苦日子就跟着一个货郎跑了就可以看出来。

他也承认当初对这个妻子并不好,然而他也不过是身处低谷,人生初次遭遇重大打击所以一时无法振作,对方却认定他一辈子没有出息,情愿跟货郎私奔。

这种事换做旁人是做不出的,放在秋安锦的身上却是十分容易。

她好像对于自己的美貌十分自信,而她过人的美貌也确实一直都是她成功的踏板,她因此想要故技重施的利用美色来吸引祈夜明,也不是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

想到这里,宋致渊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却不是对祈夜明有意见,而是对于秋安锦没有底线的做法感到憎恶。

“究竟是怎么了?”

宋致渊能猜出大概,萧景颙却是不清楚的,见到两人面色有异,忍不住就出声询问起来。“前辈,您怎么不说话?”

“臭小子,看人出糗很爽吗?”

祈夜明脸色一沉,一句话顿时噎得萧景颙不敢再轻易造次。

他其实也是感觉看到了祈夜明罕见的一面,恶趣味的想看看这位前辈面对这种追问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却是没有想到他会直接迁怒自己,顿时就老实了。

“祈门主,不知我娘子的病……能不能治好?”

宋致渊却是趁着这个机会提出问题,他想着祈夜明也见识了秋安锦的厚颜,应该也是受不了徒弟变成这幅模样的。

不但不记得师长,甚至还做出这样夸张的事,想必祈夜明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这个麻烦解决掉,也能给自己挽尊。

果然不出所料,祈夜明听他这么说之后神色一肃,郑重的点了点头。

“有我出手,这世间岂有治不好的病?”

祈夜明冷哼一声,似乎是对宋致渊质疑自己医术的不满,而后才收敛了脾气,缓缓开口。“不过,这件事不急。她刚才分明是得知我跟灵族有关,特意来试探我的。这丫头,多半是在打灵族秘宝的主意。”

祈夜明到底是长辈,小辈的一举一动很容易就被他看穿,尤其是秋安锦试探的意味那么明显,他就更确定自己没有想错了。

“看来,她是想要利用幕后之人,来一个渔翁得利了。”

“怎么说?”

萧景颙不清楚柳安锦为何会突然对灵族秘宝感兴趣,他知道自己这个表妹这次回京后变化很大,之前的记忆好像凭空消失,反而将他们都当成了陌生人。

然而她希望得到灵族的宝物,目的是什么,难不成是冲着长生不死?

“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萧景颙想起宋致渊提及的灵族的宝物会带来的副作用,后背顿时就出了一层冷汗。到时候如果真让她获得秘宝,岂不是要害了她?

“她难道不清楚秘宝的真相……”

章节目录 第575章 私心 萧景颙说着就看向宋致渊,不知道这位表妹夫跟表妹之间的感情究竟发生什么问题,为何表妹受了惊吓之后性情大变,连带着对自己深爱的相公的态度都变了。

“没有,她还不知道。”

宋致渊知道秋安锦应该是设法让人盯着他们,想要打探消息,不过也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岔子,竟然不知道秘宝的真相。

又或者,她其实是知道的,却不愿意相信,反而一心认为他们是故布疑阵,目的是不希望有人去抢夺宝贝。

“那,我们下一步该如何?”

“还能如何,她既然想要演戏,我们就陪着演下去不就得了。”

祈夜明对自己的小徒儿为什么做出种种令人匪夷所思的事也是十分费解,但他也想看看事情的发展。

“她这病的根源多半跟秘宝有关,既然如此,就让她真正接触到秘宝,了结了心愿也好。”

“这不会有问题吗?”

宋致渊想到柳安锦跟秋安锦是一体的,闻言顿时焦躁不安,不知道秋安锦一旦遇险,自己的爱人是否会出事。

“哎,有前辈在你还担心什么。”

萧景颙却是不在意的摆摆手,示意宋致渊稍安勿躁。“虽说表妹现在糊涂了,但她可是前辈的小徒弟,怎么可能看着她出事。”

这边三个男人讨论下一步的计划,秋安锦却是刚刚逃到住处。

她拼命的深呼吸,好容易才终于平复了心跳,情绪刚好转就冷声开口。

“你刚才为什么没有提醒我你跟那个祈夜明有关系!”

秋安锦的声音之中满是愤怒,显然也察觉到祈夜明对她态度不同寻常了。“他刚见我时还是和颜悦色,为何到了我接近的时候就变了?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柳安锦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小楼研究着出口,对于外界的事态发展也不那么关心了。她很清楚就算自己设法想要跟宋致渊取得联系,只要有秋安锦的阻碍就无法成功。

凡事都要经过对方,她也就不再折腾,与其讨好秋安锦换来跟宋致渊的交流,倒不如她自己努力研究出路。

也许会柳暗花明,突然找到出去的法子也说不定。

这么想着,柳安锦虽然也通过镜子看到外界发生的事,这阵子对于案子的兴趣却是不怎么深。

而且在见到祈夜明出现后,她就知道这桩案子不需要她太过关注,祈夜明的医术和验尸的手段只会比她高,如果祈夜明都无法帮到宋致渊,她又怎么可能比他强。

这么一来,柳安锦整个人都佛系了。

不过她也不是对秋安锦毫不掩饰,至少祈夜明是她便宜师父的事她就从未提及。

这是柳安锦的私心,她不希望自己拥有的一切被秋安锦夺走,即使这个便宜师父怎么看怎么不靠谱,那也是她的师父。

她不希望对方被秋安锦蒙蔽。

如此,秋安锦就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对祈夜明做了多余的讨好,也因此将自己暴露的更加彻底。

“你没有问,我自然就不说。难道我需要事事向你报备?”

柳安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感觉秋安锦的指责很没有道理。

“哼!你也就现在还能得意了。不论你如何使坏,我的计划都会正常进行!”

章节目录 第576章 他们一直都在隐瞒你 “你的计划,你还能有什么计划?”

柳安锦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移,不过这个发展倒是让她觉得很满意,至少秋安锦总算是提到了关键的事情。

她的计划,她一直以来究竟在谋划什么?

秋安锦闻言不禁一顿,显然是惊觉自己失言了,然而她刚受了祈夜明的白眼,心情坏得很,此刻就想要在柳安锦面前找回场子。

她只觉得他们都看不起自己,然而只要她的计划能够成功,带来的就会是美好的未来前景。若是无能能够了解自己的伟大,岂不是太过可惜。

反正柳安锦是被禁锢着,压根就不能左右她的一切,她将这些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她,对于自己也没有威胁。

越是这么想,秋安锦就越觉得兴奋,终于还是忍不住对柳安锦说了。

“你可知灵族秘宝究竟是什么?”

“灵族秘宝,你知道是什么?”

柳安锦没想到话题转移的这么生硬,但是对于秋安锦提到的事也颇为感兴趣。她对如今的身世了解的不多,而且都是来自他人的只言片语。

纵然秋国公对于她这个女儿宠爱有加,可是她也隐隐能察觉到他在对她隐瞒着某件重要的事情。

“我只知道这件事跟身世有关,那块玉佩似乎是获得秘宝的关键。至于那件秘宝,似乎是十分神奇,引起了皇帝的兴趣。”

出于对柳安锦的保护,先前秋国公等人,包括宋致渊在内都不愿她知道太多从而为之烦恼,所以她听说来的消息也确实有限。

“我觉得,多半是什么神奇的药物之类的东西?”

柳安锦感觉这世界上是不存在什么东西能够让死人复活,也不存在让人长生不老的宝贝,这都是神话传说之中才会存在的。

虽说她也接触了许多特别的,原先的世界不曾遭遇的事,但是她也只当是世界线不同导致的差异,并没有多想。

然而她却是不知道,有些她感觉到不可能的事情未必就不能发生。

例如她拥有了空间这种神秘的宝贝,而这世界相继出现了重生者等等,种种迹象都透露出这个世界的不凡。

“哦?看来他们可真是宠爱你,竟是将你当做了轻易碰不得的瓷器,唯恐你受了一点伤害。”

秋安锦听到这话,顿时露出了嫉妒的表情。

她没想到秋国公他们竟然一直都没有将真相告知柳安锦,一时心中五味杂陈。

为何他们对她的态度就截然不同?

前世她也认祖归宗回到了国公府,然而那些所谓的亲人又是怎么对待她的?

他们都在背地里嘲笑她,认为她配不上这样的出身,一个乡下村姑侥幸攀上高枝,终有沦落的一日。

那些皇公贵族看她的眼神只有鄙夷,那些千金贵女对她只有嘲讽。

凭什么!

她们分明是一个人,为何柳安锦就能获得众人的关心喜爱,她却要被人看轻?

想到这里,秋安锦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讽刺。

瓷器,从来就是易碎的!

“你不知道不要紧,我可以好心的告诉你。他们一直以来都在隐瞒你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章节目录 第577章 幸存者 “什么?”

柳安锦听到这话忍不住好奇,还真是不知道会得到怎样的回答。

就听秋安锦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恶意。

“你可知道,这一具身体本身就是打开藏宝之地的钥匙?不止是玉佩,想要获得秘宝就需要以这一具身体作为引子,因为这身体是半个灵族人……”

“这,不可能吧?”

从未听说过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柳安锦一时感觉这个故事荒唐得可笑。

“那秘宝难不成还是什么神物,被封印起来了,只有灵族人作为引子才能将封印解除?”

柳安锦信口胡诌,觉得这件事的走向正在朝着一种诡异的方向发展。

“你果然一无所知。”

秋安锦听她语气的犹疑,满意的笑了出来。“不过,我也不介意将事情的真相对你一一说清楚。”

“你可知那件秘宝究竟是什么样的?”

“怎么样的?”

柳安锦下意识的顺着追问一句,问完就觉得自己有点傻。

不过这时候秋安锦也不介意她的表现,而是得意洋洋的继续往下说,“那件秘宝据传是灵族一位大能创造,为的就是让灵族人能够超脱凡尘,与他一般超脱飞升。不过可惜他在创造这件秘宝时出了点问题,导致秘宝并不能成功让灵族的族人飞升成仙。”

秋安锦似乎对于这一切十分了解,当下对着柳安锦侃侃而谈。

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故事,柳安锦也不打岔,只是期待着故事的走向。

“然后呢?失败了,就表示这件秘宝没有价值了吧。”

“错!大错特错!”

秋安锦听她这么说不禁连连否认,随后轻笑起来。“大能做出的东西哪有那么简单?虽说是出了点岔子,但是却也是十分神奇的宝贝。即使不能让族人飞升,未必没有别的用处。”

“据说这件秘宝能够活死人,肉白骨,死人也能因它复生。而活人用了,却是能够长生不老!”

“哦……”

柳安锦听到这里,又有种想要吐槽的冲动了。

换做是旁的事情她也许不了解,可是既然他们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为何还会相信这样的传说?

“你不相信?”

秋安锦听出她语气中的敷衍,顿时蹙眉,一副想要跟柳安锦理论的架势。

“没有,就是觉得……如果这秘宝真的如此神奇,灵族也就不会灭族了吧?很简单的道理,它若是真能让灵族人死而复生,那么当初灵族被灭族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不是吗?”

柳安锦想起了原主的母亲,她有着玉佩,本身又是灵族人,要是当初寻到秘宝复活了族人,一切不是就跟没有发生过一般?

她也就不需要费尽心思的躲在小村子生下女儿,一辈子在那种穷乡僻壤生活,最后更是默默无闻的死去吧。

“你不懂,要寻得灵族的秘宝并获得它,付出的代价是非常巨大的。”

秋安锦还以为会听到怎样有力的反驳,没想到会听到这种推测,顿时不屑的冷哼一声。“得到秘宝之前是需要进行献祭的。她虽说拥有玉佩,当时又哪有本事进行献祭?大量的性命,鲜血,特定的魂魄……这一切都不是她能办到的。”

章节目录 第578章 不是你能对付的 “献祭?”

柳安锦不得不承认,宋致渊他们确实是隐瞒她太多事情了,想不到她最后竟然还是从秋安锦口中才得知这么多事情。

“所以,你的意思是……甘州的战役,明义书院的学子死在古怪的阵图中,这一切其实是他人在暗中操控,准备解开秘宝的封印?”

“你的反应还算不慢。”

秋安锦闻言得意的点了点头,并毫不吝啬的将真相说出来。“而且,我若是没有猜错,那个躲在背后策划这一切的应该就是二皇子。而教给他这些的,应该是灵族的幸存者。”

“你一直表现得对明义书院的事那么上心,其实一直都在想一件事。”

柳安锦的语气肯定,直接说出了重点。

“你并不在意谁在背后策划这一切,你只是想要知道躲在幕后策划这一切的灵族幸存者是谁,你希望找到他。因为你希望以他作为替代你作为献祭的一部分,从而得到秘宝。”

也是因为秋安锦的解释,她总算明白为何自己一而再的受到刺杀,对方要的自始至终就是她这半个灵族人的身体去献祭。

“我一直都以为对方试图杀了我是因为我的身世,我是秋国公的女儿,而他们不希望我认祖归宗。但是我发现原来从一开始这个想法就是错的。”

柳安锦轻笑一声,为自己的无知感到可笑。

“他们为什么不敢告诉我?”

“我不是说了吗?他们将你当成了一件易碎的瓷器,也就是你不被他们信任呢。”

秋安锦的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在她看来故意隐瞒这种事其实是没有意义的。

“你想设计找出灵族的幸存者?”

柳安锦好奇这个人的身份,一开始她下意识的联想到祈夜明,不过很快就否认了这一点。

诚然祈夜明的身份特殊,而且足够神秘,好像他做出任何事情都不让人感到吃惊。

但他是一个重视生命的人,这一点从他们师徒的接触中就可以看出,所以即使清楚灵族的秘宝究竟是怎样的宝物,他也不会为了一己之私去害人性命。

而做出这么多事情的人,动机非常明确,就是为了能获得灵族秘宝实现自己的目的。

“我一开始确实是这么想的,不过我被困在这里哪里也去不得,又怎么能办成这样的事?”

秋安锦还算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她也清楚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别说是成功的利用那个灵族幸存者达成自己的目的,说不定反而把自己给坑了。

“既然能办成这么大的事情,那个人也是个有能耐的,我也没有傻得去送死。”

秋安锦冷哼一声,脸上却依旧是得意的表情。

“不过,他想要利用我却是没门。”

听她说了这么多,柳安锦也猜出了大概,恐怕对方下一步就要来找秋安锦了。而秋安锦的计划也非常简单,简而言之就是没有计划。

她应该会等,直到对方主动来找她。

到时候她准备随机应变,反过来利用对方达成自己的目的。

“你可小心不要引火烧身了。”柳安锦想到这里忍不住凉凉的说道:“能做出这么多事情的人,不是你能对付的。”

章节目录 第579章 被绑走了 “没试过怎么知道?”

秋安锦不屑的轻哼一声,也不再跟柳安锦说话了。

她显然是真觉得自己的计划完美,想等着成功之后享受胜利的果实。

回了屋,她刚唤来丫鬟让伺候着更衣,突然只觉脖子一痛,回过头只勉强看清丫鬟脸上的笑容,整个人就陷入了黑暗。

柳安锦在镜中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惊呼一声,试图唤醒秋安锦,可不论她怎么做都没有办法成功。

眼睁睁的看着丫鬟取出绳索将秋安锦的手脚捆绑起来,随后就见这个丫鬟突然用力将秋安锦扛起来,二话不说就出了门。

由于空间的力量,柳安锦是能够一直看到秋安锦遭遇的一切的。也因此,她始终都能够透过镜子看到秋安锦被绑架的全过程。

她不禁庆幸,若不是秋安锦跟她说了那么多事情,她还真是不知道幕后可能还有灵族人的存在,而这人一直都想对她不利,试图利用她打开阵法。

那块玉佩自从她出嫁之后就一直不离身的带着,后来秋安锦成功夺得身体的控制之后,玉佩就一直在她手中。

如今人也被绑走,玉佩也被他们拿了,不用细想柳安锦也猜出对方会马不停蹄的开始行动。

秋安锦被丫鬟一直带出了国公府,从后门处被送上了一辆马车,马车出了城,也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终于在月上中天时到了一处僻静的庭院。

为了防止秋安锦突然醒来闹出动静破坏了计划,途中丫鬟取出一个香囊挂在她的脖子上,想来香囊中应该装有安神香,能让她一直沉睡。

“人送到了。”

到了目的地,丫鬟又将秋安锦抗下马车背着到了一间屋子,转过头对躲在暗处的人影开口说道:“你准备何时动手?”

“这一点我自有主张,你可以走了。”

黑暗中的人影听着丫鬟不客气的质问似乎很不高兴,沙哑的声音之中也透出了不悦的情绪。

丫鬟显然也听了出来,却是不以为意。

“你可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二殿下是看你可怜才收留了你,若是你敢背叛殿下,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是吗?”

沙哑的嗓音在暗室之中显得格外诡异,听着丫鬟的威胁,竟是桀桀的怪笑起来。

“你只是二殿下的一条狗,狗吠太吵,是迟早要被收拾的。我的事不劳烦你操心,滚吧。”

“你!”

丫鬟没想到对方的态度竟这么高傲,气极,直接拔出腰间的软剑作势就要朝神秘人影攻去。

“住手!”

门口突然出现一道高大的人影,透过屋外的月华能看出来人一袭锦衣,应该身份不俗。

“二殿下……”

丫鬟没料到二皇子会突然驾临此地,顿时慌忙下拜,却被二皇子抬手阻止了。

“好了,飞花,这里没有你的事了。退下吧。”

丫鬟飞花显然不甘心就这么离开,犹豫的看了一眼昏睡的秋安锦,又看看人影躲藏的地方,终于还是只能不情愿的一跺脚,匆匆出了门。

直到看不见人影,暗处的那人才怪笑起来。

“二殿下,不中用的狗留着可不好,会扯后腿的。”

章节目录 第580章 怎么会是他! “我的狗,还轮不到你来多嘴!”

二皇子听了男子的提醒似乎十分气愤,呵斥了一声。

然而躲在阴影之中的男子闻言却是丝毫不介意,反而是笑了起来,“怎么,你那手下做错了事情还不让人说了?”

柳安锦听着他们的交谈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那名叫做飞花的女子一直都是二皇子安插在国公府的眼线。

之前让这名丫鬟接近秋安锦,目的也是希望能在适当的时机将她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出国公府,方便他们进行下一步计划。

不知是宋致渊太快就将案子破了,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二皇子他们的下一步计划,所以这个飞花便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虑,生怕找不到合适时机,这一次竟然是自作主张的将人绑来了。

先斩后奏,这种做法也难怪会让那个神秘男子不满。

“她这么不中用,多半做的也不干净,二皇子你可是要好好善后才行。否则就像是明义书院的事情重演一般,说不得又被他们发现了。”

男人虽说被二皇子呵斥了,却是一点都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反而出言讥讽。

“毕竟,二皇子手底下的几条狗都挺不中用的。”

“混账东西!我留你一命不是为了让你给我添堵的!”

二皇子突然发怒,冲上去就直接将躲在暗处的男人一把扯了出来,挥拳就在对方的脸上狠狠砸去。

不知是他的力气很大,还是躲在暗处的男人原本就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就这么被他轻易提了起来。

也是到了这个时刻,月光照着男人的脸上。

柳安锦终于看清黑暗之中的人究竟是谁。

怎么会是他!

柳安锦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这个说话的男人竟然是齐安恒!

此刻的齐安恒跟之前那种贵公子的模样相差甚远,甚至如果不是因为对他还算熟悉,根本就不会认出他来。

就见他长发散乱的垂在身后,整个人瘦的脱相,只有一双眼睛绽放出摄人心魄的光芒。他的双腿似乎是被人打断了,就那么软软的,一点力量都没有的下垂,从柳安锦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清他身上有很多伤。

“你说他们是不中用的狗,你也不遑多让!我究竟说了几次,让你动手杀了秋安锦,你却一而再的忤逆我!要不是这样,飞花怎么需要暴露!”

二皇子似乎挺看重那个叫做飞花的女子,此刻的愤怒也全因齐安恒嘲讽那个女子而起。

柳安锦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只觉得诡异。

不过一个简单的动作,这位二皇子已经暴露自己的真心,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前世成功夺取皇位的人?

难道,这一世出现了什么偏差?

柳安锦想着,不知为何竟然想到了自己,也许她就是那一点偏差。

“二皇子,你犯不着这时候对我动手,时机未到,你就算是杀了我也无法开启阵法进入秘境不是吗?”

齐安恒如今好像丝毫都不在乎二皇子的态度了,继续讽刺道:“更何况,你跟我也没什么不同。你吓唬不了我。”

章节目录 第581章 注定无法回报 “吓唬?本皇子还需要吓唬你一个废物?”

二皇子听到齐安恒的话似乎是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似的,突然放声大笑起来。“我跟你不同!”

“不同?没什么不同的。”

齐安恒听着二皇子的否定,却还不知死活的继续激怒他。“你说我为何不杀了她?原因很简单,我对她动心了。”

齐安恒其实有过数次机会能够动手,只要他出手,就凭着柳安锦一个弱女子压根就不是他的对手,然而他却没有办法这么做。

只要一想到他出手之后那个鲜活的生命会就此从他的人生之中消失,世界上再也不会有那样一般的女子,他就无法轻易的去做一件早就应该去做的事。

即使二皇子为此不满,多次惩罚他,他还是选择违背他的命令。

“你对飞花不也是这样?”

齐安恒嗤笑一声,突然抬头盯着二皇子,眼底满是讥讽。

“若不是这般,凭着飞花的身手你应该将她安排在三皇子府中,顺利的话飞花会成为他的枕边人,对他下毒,让他成为一个不良于行的废物。”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将这个不中用的女人安排在国公府,潜藏在秋安锦身边。不是吗?”

齐安恒撩拨着二皇子的怒气,好像这样做让他感到十分愉悦。

“你!不知死活!”

毫无疑问,二皇子再次被齐安恒的态度激怒,紧接着就对他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打啊!打啊!再用力一点,打死我吧!”

齐安恒被二皇子打着,却像是一点都无法感受到疼痛似的,只是不停的大笑,不断叫嚣着。

他的声音也随着二皇子的动作越来越小,显然是力气被重伤了,无力发出声音。

直到最后,齐安恒被扔在地上,呼呼的喘气,也不知道伤的如何。

“打死你?那不是太便宜你这个叛徒了!放心,我会将你物尽其用的!”

二皇子说着,恶狠狠的笑着,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对齐安恒的痛恨。

他也没有耽搁太久,整理了一下衣裳就转身离开了。

等确定二皇子离开之后,齐安恒这才挣扎着朝着沉睡的秋安锦爬了过去,用尽力气扯掉她脖子上戴着的东西。

“安锦,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齐安恒的声音低哑,但是柳安锦还是知道了他的心意。

柳安锦在旁边看着心情异常复杂,她还真是没有想到齐安恒一直以来在背后为她做的事情,这种突然知晓了他的情谊的感觉,说实话很糟糕。

她确实是没有办法做到无动于衷,任凭是谁突然知道有人在背后为自己做了许多,又因为这份感情受到这么大的伤害,都是无法无视的。

可这是一份注定无法回报的感情。

“对不起,我不知道……”

柳安锦轻轻说着,说到一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只能轻叹一声。

齐安恒却不清楚他在意的人根本就不是眼前昏睡着的秋安锦,只是痴痴的看着她的睡颜。

“听探子回报,你跟宋致渊之间似乎出现了问题。很好!”

齐安恒自顾自的对着秋安锦说话,倾诉自己的情愫。“你以后就一直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582章 想将她一起拖下水 柳安锦安静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也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被二皇子狠狠教训了一顿的齐安恒却是不知疲倦的对着昏睡的秋安锦说了一夜的话。

也许是有些事情憋在心中实在是太久了,齐安恒这时候再也不需要顾忌,就直接对着秋安锦将一切发生的经过都说了。

“我身为齐家人,一直都是养尊处优的长大,然而从小我就被教导各种奇怪的东西,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他们不过将我当做一件工具。我其实某个侥幸出逃的灵族的遗孤。”

齐安恒还是第一次提到自己的身世,他年少的时候一直都不清楚为何齐家的众人对他的态度,他们好像很需要他,确实将他当做齐家不可获缺的一份子,然而却又对他不甚亲近。

也是因为这种奇怪的疏离感,他一直都觉得无法融入其中,年少时叛逆也做了一些荒唐事。

不过后来他的生母终于将真相告知他,他的母亲其实是灵族的幸存者。

“他们一直都知道灵族的秘密,可是因为没有玉佩,压根就不能到达藏着秘宝的秘境。一直以来,我出现在你面前,接近你,讨好你,其实都是为了这个阴谋。你是不是觉得很讨厌我?”

齐安恒轻笑起来,他身处的地方就是那么脏,令他不齿。

他只是齐家的工具,齐家知道自己没有力量能夺得天下,所以他们选了一条相对容易的途经,培养一位皇位继承者。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有了从龙之功,相信二皇子登上皇位之后也不会怠慢他们。

齐安恒说着,忍不住一顿,突然咳出一大摊血。

他慌忙伸手捂住嘴,生怕鲜血会溅到秋安锦身上,咳了好半晌总算是止住了咳嗽,整个人的脸色却是比之前要惨白。

“是不是……吓坏你了?抱歉,我活不久了。”

齐安恒说着,眼中却闪着一种兴奋的光。“不过,我已经想好了,只要我们能进入秘境,利用灵族的血脉得到秘宝之后,我就可以继续活下去。只要能得到秘宝,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你高兴吗?”

齐安恒好像是一个疯子似的,不断的重复这句话,像是要给秋安锦洗脑。“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柳安锦看着齐安恒的表现,心里生出一种厌恶的情绪。

她没想到齐安恒竟想将她一起拖下水。

所谓的长生不死压根就不是她的追求,若是有人敢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情,她是一定不会原谅对方的。

可是,她这时候却没有办法唤醒齐安恒这个已经病入膏肓的疯子。

正想着不知接下来的事情会怎么发展,她就见到一直安静躺在原处一动不动的秋安锦突然有了动静,就见她的眼睫毛眨了眨,似乎是醒了。

见到这一幕,柳安锦忍不住好笑,看来也不需要太过苦恼,事情自然会继续发展下去,只要看秋安锦这个戏精会如何表现了。

秋安锦应该是早就已经醒来,只是她不清楚自己的处境所以一直都在装睡,等待一个‘清醒’的好时机。

章节目录 第583章 你不怪我了? 柳安锦不会料到齐安恒对她怀有那样的心思,而秋安锦更是不会料到齐安恒会在她昏睡的时候就将事情都告诉了她。

不过,秋安锦对于目前的情况却是很满意,她原先还担心自己会遭遇不测,却是没有想到竟然有人在暗中帮她。

这么一来,她的计划说不定反而能够顺利进行了。

这样想着的秋安锦轻轻的动了动,装作刚从昏睡中醒来的样子,见到面前的齐安恒就不禁惊呼出声。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她环顾四周,见到自己确实被带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面上就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这一下却不是在演戏,而是真切的感到吃惊。

秋安锦也没有料到自己身边一直都潜藏着心怀不轨的人,她竟然从未发现。

“这是怎么回事?”

秋安锦茫然的转过头看向齐安恒,她的慌张落在齐安恒的眼中,让他微微诧异。

在他的印象中柳安锦应该是遇事沉稳的,即使当初中了药物,差点栽在别人手上时,她也从来都不会表现出惊慌失措的模样。

齐安恒就是欣赏她身上这一份从容不迫的气质,也是因此越发想要了解她,逐渐的被她吸引直到最后终于再也无法放手。

柳安锦一直都在关注着他们的情况,见状心道不妙,急忙出声提醒了秋安锦。

“蠢货,你面前的男人可不是好糊弄的,见好就收。别想用楚楚可怜那一招博取他的怜惜!”

听了这句警告,秋安锦这才明白自己差点搞砸了,心中低咒一声,面上却装作无辜的模样。“你,你不是齐公子……你跟我一样被抓来的?你不要紧吧!”

秋安锦不愧是戏精,虽说以前并未跟齐安恒接触过,经过提醒之后却是没有演砸。“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齐安恒听到柳安锦还称呼他齐公子,原本紧张的情绪稍稍放松。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心上人见到他变成这样非但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嫌弃,第一句话就是关心他的情况。

这让他原先的不安稍稍褪去,反而感觉到安慰。

“我没事。”

“可是我们怎么会被抓到这里?我只记得在家中,后脖子突然一疼,就被人扛了起来……”

秋安锦此时才终于有功夫回忆自己遭遇袭击的经过,她没想到一直以来伺候她的丫鬟之中竟有叛徒,霎时气得浑身发抖。

“她怎么,怎么敢这么对我!”

“没事,我会保护你的!你不要害怕。”

齐安恒见到秋安锦这般,还以为她是害怕,急忙出声安慰。

虽说他此刻的形象好不到哪里去,根本就不会让人产生安全感,可是秋安锦却是装出一副被他的话安抚了的模样。

“齐公子,你如今这样……你受苦了。”

“没关系的。”

齐安恒见秋安锦似乎是信了自己的话,心情放松了不少,却还是忍不住试探。“你不怪我了?”

他可没有忘记柳安锦当初对自己表现出来的厌恶,那是毫不掩饰的发自内心的厌弃。

可是眼前的女子好像已经忘了那件事似的,竟然不排斥他的接近?

章节目录 第584章 并不信任他 柳安锦见到这情况忍不住心中一冷,她也没有料到都到了这个地步,齐安恒竟然还这么小心,稍稍表现出一些异常就会引起他的警惕。

她生怕秋安锦会露出破绽被对方抓住把柄,急忙出言提醒。

秋安锦也知道这时候应该信任的是谁。

说到底她们俩才是利益共同体,如果她不明不白的就被人害了,柳安锦也不一定能找到回归身体的办法,说不定就一起玩完了。

出于这一点,她就相信柳安锦不是在哄骗她,打算照着她的话去做。

“我……当初的事有很多误会。我后来才知道,宋致渊也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好……”

秋安锦说起宋致渊的坏话简直是毫无压力,临场发挥极佳,不过几句话就说到了齐安恒的心坎里去,让他心情大好。

齐安恒如今的状况,是不愿意见到别人比自己过得好的,然而秋安锦的表现让他感觉到一阵庆幸,没想到不需要他出手,自己的心上人就已经清醒的认识到了谁才是最爱她的。

这一点让他非常满意。

“可是,你原先不是一直深爱着他。莫非是他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安锦,你没受到什么折磨吧?”

齐安恒也不是真的就完全相信了秋安锦的话,应该说陷入这般境地,他的防备心比起以前要重,虽说对秋安锦的态度感到满意,但还是觉得不太相信。

“他怎么敢伤我!我可是秋国公的唯一女儿,就算他想害我也要看能不能动得了我!”

秋安锦只要想到宋致渊的态度就无法忍受,凭什么他对待柳安锦的态度跟对她的态度是截然不同的!

她根本就不觉得自己比起柳安锦差在哪里。

“没事,不要气了,我会保护你的。”

齐安恒看到了秋安锦眼中对宋致渊的厌恶,心中一喜,越发的相信了她的话。

“没关系,一切都过去了。”

在他的轻声安慰下,秋安锦这才终于高兴起来,顺势转移话题。

“对了,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究竟是谁害了你?还有,我们能从这里逃出去吗?”

秋安锦好歹也有点心眼,虽说已经从齐安恒的自言自语之中掌握了目前的状况,可她也不敢暴露自己刚才装睡的事,而是故作不知的询问。

这一下齐安恒当然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忙不迭将事情简短的解释一遍。

“所以,我是被二皇子的人带来的?他一直都在我身边安插了细作……”

秋安锦明白自己对于二皇子还有价值,不过却不清楚为什么对方没有直接杀了齐安恒的。

“你是说他要得到灵族的秘宝需要我们,可是按你的意思,是需要灵族人的血肉作为祭祀才可以打开那个阵法,进到那个秘境之中。那么……我们之中谁会被他当做祭品?”

“二皇子看中的祭品,是我,还是你?”秋安锦小心翼翼的试探,不确定齐安恒是不是能够帮她度过这一劫。

人都是自私的,她确信这一点,所以即使能够感受到齐安恒对她的态度,她对于眼前的男人并不信任。

章节目录 第585章 你要说话算话 这个人能否帮助自己逃过这一次危机。

秋安锦不能确定,她可不愿意为他人做嫁衣。

事实上,她对于灵族秘宝的事情其实也知之甚少,能知道秘宝的事也是前世秋国公离世之前的嘱托。

她当时只当秋国公是老糊涂了,临死之前说胡话,并没有想到那是真的。后来被迫嫁给宋致渊之后,她作为一品大员的女眷也曾经出入皇宫,与齐家的人接触过,这才进一步的了解了秘宝的事。

然而她不过是一个被困在内宅的女眷,又怎么可能完成那样的事,所以前世她最后是在悲哀绝望之中死去的。

临死之前,她怀着强烈的绝望和不甘,她怎么都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的命运。

分明拥有着打开灵族秘宝的钥匙,她却只能眼睁睁跟这样的宝物失之交臂,只能悲哀的死去。

偶然的机会让她重生一回,这一次她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有机会获得秘宝她怎么能轻易的放弃!

齐安恒也没有想到秋安锦对于秘宝会这么感兴趣,但是他对于自己的计划十分得意,跟何况此刻在他对面,用期盼的眼神望着他的人还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子,他也就迫不及待的解释起来。

“只要你愿意答应跟我在一起,我保证得到秘宝之后会一直跟你在一起,绝对不会辜负你。”

“真的吗?”

秋安锦听出齐安恒对于秘宝的志在必得,忍不住微微蹙眉,很快又装出一副十分高兴的样子。“你不是骗我?”

“我怎么会骗你的!你放心!”

齐安恒听到秋安锦的质疑,立刻激动的否认,生怕她不相信自己似的急急辩解起来。“只要进入秘境,我得了秘宝就会立刻复活你,到时候我再用秘宝恢复,到时候我们一起用秘宝的力量就可以长生不老了。”

说这话的时候齐安恒的眼中绽放出兴奋的光芒,仿佛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你的意思还是要我去做祭品。”

秋安锦挑眉,声音也一下就冷了下来,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齐安恒是这么打算的,面色难看起来。

齐安恒也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急忙安抚她的情绪。

“不,你信我,这件事这么做就是最好的选择了。你对秘境的一切一无所知。秘境之中有很多外界想象不到的危险,灵族人为了守住秘宝在其中布下许多陷阱,稍有不慎都会丧命,无法成功。”

齐安恒的声音压得很低,小心翼翼的安抚秋安锦,“你别看我现在变成这幅模样,自小学到的那些东西就是为了在这种关键时候使用的,二皇子没有我是不可能进入到秘境之中的,所以他才会迟迟不敢对我动手。”

“你是说,那个秘境有很多危险,除了你之外就没有人能成功进入了?”

秋安锦将信将疑的看着齐安恒,倒是有些被他的话说服了。

“好,那么我等着。不过你要说话算话!”

“当然!”

齐安恒见秋安锦妥协,眼中绽出喜悦的光芒,重重点头。

他朝秋安锦伸出手,像是要自己用行动让她放心。

章节目录 第586章 我们该怎么做 秋安锦压根不想跟他牵手,但是情势比人强,她也不得不装作高兴的模样伸手跟他交握在一起。

将发生的一切看在眼里,柳安锦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看来接下来她能否成功的夺回身体的主动权,跟这一次的事情也有密切的关系。

她记得上一次被秋安锦夺走身体控制权时,她的魂魄好像是游离在这个世界上,不被任何人看见、感受到的,但这一次却是被空间保护了。

两次的经历不一样,这其中会不会别有奥秘。

她想着,说不定在祭祀的时候,趁着齐安恒利用灵族血脉打开藏着秘宝的秘境,她也许能利用当时的特殊情况将秋安锦逼出现在的身体。

这么一来是不是就可以成功的回到身体之中?

柳安锦心中想着,秋安锦这时候也在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其实这一夜不止是她们各怀心事,在国公府的众人也都无法入眠,因为宋致渊安排的负责盯梢秋安锦的丫鬟急匆匆的来报,将秋安锦被人掳走的事告知众人。

“看来,我那位二皇兄这是沉不住气了。”

萧景颙没有想到事情会朝着这种诡异的方向发展,然而更加令他没有料到的是二皇子这次的行动竟然这么不讲究。

“可有线索?”

宋致渊看着眼前的丫鬟,当务之急就是尽快的找到线索,顺藤摸瓜,也许就可以找到秋安锦的所在。

确定她的安全无忧,他们才能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有,对方应该是头一回做这种事情,留下了不少破绽。”

丫鬟点点头,眼中满是坚毅,“奴婢早就在小姐身上缝制了一个香囊,香囊装着的特殊香料只有翠蝶能够察觉,而且这种香料非常特殊,一旦遇到其他的香料气味就会愈发明显,只要奴婢放出翠蝶,翠蝶就可以循着香料的气息找到小姐。”

“哦?这法子倒是不错。”

祈夜明原本懒洋洋的靠在软榻上,对于秋安锦被人掳走的事情兴趣缺缺,他还在气秋安锦之前不长眼的惹到他的事。

这会儿听了丫鬟的话却是有了兴致,朝宋致渊看去。“这法子是你想出来的?”

“不,这是……这是娘子之前提到过的。”

宋致渊闻言苦笑,他也没有想到会有用到这种方法的时候,这还是柳安锦有一回特意在他身上缝制了一个香囊,他好奇之下追问她才知道的。

当时柳安锦不过是想试验一下自己从书中看到的事,从未想到这个不经意的举动会被宋致渊记住。

“原来是小徒儿想的,不愧是我的徒弟,就是聪慧过人。”

祈夜明听了这个回答满意的点了点头,也不知他究竟是怎么将柳安锦跟秋安锦划分开的。

“好了,闲话少叙,我们这就行动吧。迟则生变,万一他们等不及动手就危险了。”

萧景颙提醒了两人一句,径直朝外跑去,显然是怕二皇子掌握了先机,先发制人让他们陷于被动。

宋致渊跟祈夜明闻言对视一眼,也纷纷起身出发。

所幸事先的准备并未白费,循着香料的气息,翠蝶很快就带着他们找到了秋安锦被安置的小院。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章节目录 第587章 轻微的颤动 虽说已经确定了秋安锦的下落,知道她如今安然无恙,可是下一步该怎么做众人却是不清楚。

想到这里,萧景颙跟祈夜明的视线都不禁落到了宋致渊的身上,想看看他是怎么打算的。

宋致渊被他们盯着,眼前却不禁浮现出柳安锦的模样。

好像不论遇到什么样的危险,她也总是能够镇定自若的应对,丝毫不会露怯。

若是她知道他们此刻的犹豫是不是会笑话他们?

宋致渊想到这里,唇角不禁微微上扬,又很快收敛了情绪。

“等!”

“等?等什么?”

听宋致渊做出判断,萧景颙却是不赞同。“他们显然是打算用灵族的血脉打开那个地方,拿走秘宝。若是晚一步,二皇兄动手杀了小表妹该怎么办?”

不是萧景颙沉不住气,事实上成大事者往往心更狠。

他只是担心事情发生变化,到时候不但没有成功破坏二皇子的计划,反而是将表妹的性命白白搭上,到了那时他该如何对舅舅交代!

宋致渊会做出这样的判断,却是因为他得知的另外一件事。

“齐安恒也在,他不会让她有事。”

宋致渊早就看穿了齐安恒对妻子的想法,那是男人独有的直觉,对于这个情敌他虽然不齿,却也有几分欣赏。

“他心系娘子,就算真的要利用她,也不会让二皇子现在就伤了她的性命。”

听到宋致渊这么说,其余二人对视一眼,虽说不清楚宋致渊怎么会有这样的底气,到底还是决定听他的话,再等等。

屋内的秋安锦此时已经靠在墙壁上睡着了,也许是体力的消耗太大,亦或者是之前受惊,此刻突然精神放松了,所以就这样毫无防备的睡了过去。

齐安恒就没有她这么放松了,看着她的睡颜,心中却在暗暗计算。

“还有三天,三天后就是启动阵法打开秘境的最佳时机。有了玉佩和你的血肉作为祭品,一定会成功的。”

“安锦,你不要怪我。”

齐安恒说着,伸手摸了摸秋安锦的脸,眼中满是柔情。

待在空间中的柳安锦见状却是狠狠的吃了一惊。

她原先还觉得秋安锦已经成功获取齐安恒的信任,齐安恒对她是无害的,却没有想到原来他也只是在演戏。

看样子齐安恒还有别的事情瞒着秋安锦,亦或者他对于二皇子也有所隐瞒。

“这样彼此都不信任的状况,真能成功吗?”

柳安锦叹息一声,实在是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然而她很快就被其他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因为空间这时候竟是突然产生了波动。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受,好像一直以来包裹住她的一层看不见的物质突然发生轻微的颤动,让她能在一瞬间跟外界建立联系。

柳安锦高兴起来,就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跑出小楼。

可惜她刚跑出没几步,又有一股无形之力将她牢牢困住,竟是动弹不得。

“可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柳安锦恶狠狠的瞪着小楼,想要设法理清这一切,却是一无所获。

蓦地,她突然想起那一卷收录药草的书册,心念一转,书册就跃然于眼前。

章节目录 第588章 茂密的山林 柳安锦看着书册上的图案,她其实几乎将上面的药草都收集了,然而唯独中间一页仍旧是灰暗的一片,这种草药她甚至都不知道叫什么。

难道要离开空间,是需要集齐了所有的药草?

柳安锦突然福至心灵的想到这种可能性,这个空间的特殊力量确实让她成功躲避了许多次的危机,但是这一次却是将她困在这里。

这是她一直无法理解的,然而现在看着书册,她突然就产生一种大胆的想法。

会不会这个空间其实跟灵族的那个宝物也有关系?

“如果是这样,是不是等到他们打开那个秘境,我也可以趁着机会出去?说不定真是有着某种关联。”

柳安锦想到这里就禁不住兴奋起来,她开始期待着三天之后事态的发展了。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二皇子确实对于现状感到焦躁不安,到了第三天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就带着人来到小院。

齐安恒似乎早就有所准备,见到他们来了也是十分冷静。

“二殿下,您还真是守时。”

齐安恒讥讽的说了一句,就在二皇子手下的搀扶下被带到了一辆马车之中。

秋安锦惊慌失措的看着众人,并不清楚自己的命运。

她刚想跟上齐安恒,就见几个大汉走到她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你们想干什么?我可是秋国公的嫡女!”

秋安锦努力让自己看上去镇定一些,装作从容不迫的样子朝着几个大汉怒喝一声。“你们若是敢对我不敬,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宋夫人,不要害怕。我的人只是想请你去一个地方做客罢了。不需紧张。”

二皇子看着秋安锦故作冷静的模样,唇角微微上扬,“放心,是一个好地方,你会喜欢的。”

说着,他一抬手,几个大汉就一拥而上,直接将秋安锦绑了起来,却是将她塞到另外一辆马车上,直接跟齐安恒分开了。

齐安恒似乎早就预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神色不变,只是藏在袖中的手用力的握紧。

“你们到底想带我去哪?”

路上,秋安锦手被紧紧的绑了起来,压根就没有办法动弹,她只能设法跟其他人沟通,想要从他们口中套取有用的消息。

可惜这些人在来之前早已被二皇子下了封口令,哪里有人会搭理她。见她还要出声叫喊,直接取出帕子将她的嘴堵上了。

一路上除了马车的车辙在路上碾过的声音之外,四周安静得出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种等待的时光是最让人感到煎熬的。

秋安锦也从一开始的冷静到逐渐崩溃,终于忍不住开始拼命挣扎。不过捆绑她的绳索十分坚韧,压根不是她一个弱女子能够挣开的。

“混账!这群混账!”

秋安锦在心底不断的咒骂,可是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终于,马车在一处密林停下,她被大汉押着从马车上下来,抬眼就见到一片茂密的山林。这里的树木异常高大,竟是将阳光都挡住,整片森林让人感觉异常压抑。

“你确定这里就是灵族藏着秘宝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589章 最好不要玩花样 二皇子也从一架华丽的马车上下来,抬眼扫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他可以感觉到这处树林的异常。

四周静得吓人,马儿到了树林的入口就再不肯前进分毫,不论赶车的车夫如何挥舞马鞭,就是固执的站在原地,甚至有的马儿直接双膝跪地,竟是站不起来了。

“看样子,倒是很有意思。”

二皇子将几辆马车的异常看在眼里,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心中十分满意。

“好,你也该发挥作用了。”

二皇子说着就朝齐安恒看去,他被安置在一张椅子上,由几个大汉抬着,显然是由于他不良于行二皇子这才特意安排的。

对于二皇子来说,齐安恒的价值无疑是比秋安锦要高出数倍的,所以此刻他当然不会为难齐安恒。

哪怕他的价值也仅仅只剩下此刻。

“将玉佩给我,我为你们指路。”

齐安恒也清楚二皇子的心思,冷哼一声,又担忧的看了一眼被捆住的秋安锦。

此时此刻,秋安锦已经成了威胁他的人质,齐安恒很清楚失败的后果。

深吸一口气,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接过玉佩放在手上仔细的端详片刻,终于抬手朝前一指。“玉佩上图案其实就是密林的地图,从这里进去,按照五行八卦的排列,我们需要找到生门才能成功找出秘境的入口。”

二皇子郑重的看了一眼齐安恒,见他神色如常,不像是在撒谎,沉吟片刻这才点点头,示意手下众人就按照齐安恒手指的方向前进。

一行人安静的赶路,秋安锦不时被人用力的拉扯一把,穿过踏过荆棘丛生的灌木,踩在泥泞的小径上,折腾了大半天终于看到了一片湖泊。

“这就是你说的秘境的入口?”

二皇子看到湖泊的时候眼睛就是一亮,只见眼前的湖泊呈现出翠绿的色泽,湖水仿佛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让人禁不住就被吸引。

“且慢。”

见到二皇子一脸激动,就要带人走近湖泊,齐安恒突然抬手阻止。

“这周围的树木其实是仙人按照特殊的阵法种植的,要打开秘境的入口,需要先破解这个阵法。帮我摆好仪式所需的东西,我要以阵破阵。”

这一刻,齐安恒身上好像散发出与众不同的气质,好像真是一个得道高人一般,让人禁不住相信他。

“你最好不要搞什么花样!”

二皇子对于齐安恒也不是完全信任的,不过到了这种时候,他断然是不肯入宝山空手而归,所以还是让手下按照齐安恒的命令开始行动起来。

他的手下都是训练有素的壮汉,不过片刻功夫就已经按照齐安恒的指令将阵图画好。

几个壮汉将事先准备好的朱砂混合血液制成的东西沿着湖泊四周倒下,画出一个跟湖泊一般大的圈,又依着齐安恒的指示在八个方位点上蜡烛。

随着时间的推移,湖泊四周的树木就像是在他们眼前活过来了似的,竟然开始慢慢的移动。

“这,这是怎么回事?”

二皇子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诡异的场景,见状不禁咽了咽口水,大声质问齐安恒。

章节目录 第590章 渴望已久的宝藏 不怪二皇子对此高度警惕,任何人见到这一幕都会被这样奇异的场景震撼。

柳安锦一直都在镜中关注着外界的一举一动,见到这个画面也是禁不住吃了一惊。但是她隐隐能猜测出,之前齐安恒让众人做的准备工作,说不定就是打开了某处的机关。

这些树木也许之前一直都是栽种在一些可以移动的版块上的,等机关启动,这些树木自然会在各自的版块上动作,看上去就像是活了一般。

其实只要仔细的观察就能够发现,这些树木的移动是具有规律的,并不是真的活了过来能够自行移动。

但是这样的场景就足够唬住不明真相的二皇子等人。

“妖,妖怪啊!”

“我不想死……”

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不少人已经自乱阵脚,想要夺路而逃。

“放肆!你们给我站住!”

二皇子不愧是皇孙贵胄,此刻在场的众人之中,也就他一个不明真相的人还能勉强保持镇定。

他冷眼看着齐安恒,声音冰冷。

“齐安恒,我警告过你,不要给我玩什么花样!”

“放心,二殿下,您的命令我一向都是十分遵从的,不是吗?”

齐安恒桀桀怪笑几声,这才重新有了动作。

他抬手让几个大汉将他抬到了一处空地,这才将手中的玉佩塞入地上的一个小小孔洞之中。

这枚玉佩的大小刚好与小洞契合,严丝合缝的被放在其中,紧接着就听到轰隆一声,仿佛是天上劈下的惊雷。

突然,眼前的湖泊直接消失,一座山拔地而起,就这样矗立在众人面前,将所有的光线遮挡住,四周顿时漆黑一片。

随着这座山的出现,周围不断传来哀嚎的声音,就像是地底钻出了恐怖的东西将人一个个往地下拖去。

“我不要!”

“救命!救救我!”

接连几声,周围的大汉接连的被地底出现的藤蔓缠住手脚,直接被拖到地下消失无踪。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这是怎么回事?”

二皇子的反应不慢,疾步上前就走到了齐安恒的身边,抬手掐住他的脖子冷声质问。

“二殿下不用担心,不过是正常的献祭而已。之前我们都已经做了那么多,也不差这一点。”

齐安恒的声音十分平静,仿佛这些死去的不是人,而是一件件成功必要的工具。

“你,你不是人!”

二皇子没有想到齐安恒会这样说,一脸不敢置信的盯着他,然而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另外一件事物吸引了。

就见眼前的高山突然出现一个洞口,像是在呼唤他进入其中。

他渴望已久的秘宝就在其中!

“想要得到什么就要失去什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二殿下你应该比我清楚。”

齐安恒看出二皇子眼中的渴望,在一旁蛊惑的说道:“宝物就在前面,二殿下难道想放弃?”

二皇子闻言不置一词,却是招呼着剩下的几个手下带着齐安恒跟秋安锦一起进到洞中。

秋安锦惊恐的看着前面,不知为何她心底深处生出一种绝望,好像等待她的不是长生的美好,而是死亡。

章节目录 第591章 难以捉摸 进到山洞之中,他们就见到山洞中的墙壁嵌着夜明珠,虽是在山腹内仍旧可以看清四周的一切。

“这真是巧夺天工,不愧是传说中的秘境,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二皇子一边走着,一边对所见的一切惊叹不已。

也不知道他们走了多久,久到都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了,终于前面赫然出现了一扇金光闪闪的大门。

不过这一扇大门却被上了锁,门前的空地上放着一个祭台,显然这里就是祭祀的地方了。

“快点,我要进去!”

二皇子见状大喜过望,急忙对齐安恒下令,“你不是说开启秘境需要灵族人的血肉作为祭品吗?人都已经带来了,你赶紧进行仪式!”

齐安恒默默的看着眼前的这一扇门,眼中闪过一抹犹豫。

但他很快就坚定起来,郑重的点了点头,招呼几个大汉就将秋安锦带到了祭台上。

秋安锦嘴上的帕子被取出,手脚却是被捆在祭台的四周,整个人就这么被捆绑在上面,惊恐的看着众人。

“齐安恒,你说过你不会让我死的!”

秋安锦的眼里闪着恨意,在来到这个地方之前,她曾经跟齐安恒约定,一路上她会配合齐安恒的行动。

等到了祭台,齐安恒就会动手将众人除掉,到时候他再打开大门将其中的秘宝取出,到了那时候他就可以用秘宝治好自己的腿,再来就是将她复活。

只要有了秘宝,他们就可以共享长生。

这一切明明都说好了!

“你骗我!”

齐安恒默然不语,只是别过头不去看秋安锦,依旧按照祭祀的顺序开始进行仪式。

秋安锦感觉手臂和脚腕都被人用锋利的匕首划了几道口子,血液顺着伤口直接滴落在祭台上,她身上的力气迅速的流失。

这样的滋味太过折磨,她开始口不择言的大叫起来,拼命咒骂起来。

说着她能想到的一切恶毒的话语,可却徒劳无功。

仪式进行的很顺利,到了最后秋安锦只能模模糊糊的听到四周的动静。

然而在这个时候,柳安锦却能够清楚的看到这一切的发生。

只见镜中白光一闪,无数的利刃就像是流星一样从眼前飞过,就那么直刺入站着的众人的心脏,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这些刚才还活生生的人就已经带着惊骇的表情瘫倒倒地。

气绝身亡。

齐安恒见状,终于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你……”

二皇子捂着胸口,大片大片的血从他被洞穿的位置涌出,他拼尽一切力气试图将这个洞堵上,可惜手刚抬到一半就重重落下了。

齐安恒冷眼看着他凄凉的惨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良久,他才终于想起正事,挣扎着从椅子上爬下,就朝着大门的方向爬去,看也不看被束缚在祭台上的秋安锦一眼。

不知过了多久,齐安恒终于从大门中出来,却是一脸颓丧。

柳安锦看到他的双腿并未恢复,反而依旧是爬着从大门内出来的,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似是激动,又像是悲痛。

就在这时,山洞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

章节目录 第592章 她恨你 齐安恒听到动静慌忙朝洞口的方向看去,就见到一群士兵冲了进来,为首的人正是萧景颙,而在他身后还跟着宋致渊跟祈夜明二人。

众人就见到眼前骇人的一幕,四周除了在祭台附近的齐安恒和生死不明被绑在祭台上的秋安锦之外,就只剩下一地的尸首。

众人东倒西歪的躺倒在地,胸口出现了被利刃洞穿的伤势,每个死者脸上俱是狰狞惊惧之色,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已经倒地身亡。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以至不少人死后鲜血仍源源不断从伤口淌出,将地面都染成了红色。

萧景颙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二皇子,忍不住上前蹲下,伸手查看对方的气息。

可惜,对方早已气绝身亡,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跟他这个宿敌见最后一面。

看着二皇子以这样惨烈的方式如此轻易的死去,萧景颙只觉得啼笑皆非,完全不知对方之前费尽心思的算计究竟有何意义了。

“你们……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齐安恒似乎这时才终于回过神来,冷声质问。“怎么?看到这样的场景,感觉如何?是不是觉得十分有意思啊!”

他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视线却是落在沉默不语的宋致渊脸上,打量他的神色。

宋致渊一眼就看到了被绑在祭台上的秋安锦,隆起的腹部下是他的孩子,想到那个小生命可能遭遇到危险,他的双眸不禁一黯,迸射出危险的冷光。

不过他却是没有擅自行动,而是看向一旁的祈夜明,想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齐安恒没有错过他表情的细微变化,突然怪笑起来。

“宋致渊,看起来你倒是还十分在乎她的,不过你可知她跟我怎么说的!?她跟我说她恨你,恨不得你死!只要你从这世上消失,她就会高兴了。”

齐安恒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宋致渊的痛脚,得意的喊了起来。“听,她就是这么看你的!如何?你是不是觉得很悲哀啊?”

“她甚至愿意牺牲自己成全我!”

宋致渊听着齐安恒的叫嚣,却是全然不当一回事,而是认真的对祈夜明开口询问:“如何?是不是能将她放下来了?我怕迟则生变,孩子也会有危险。”

“废话!我当然知道这件事的重要!”

祈夜明没好气的瞪了宋致渊一眼,突然抬手挥出几根银针,只见银光一闪,前方突然发出几声“嗖嗖”的响声,不少箭矢就直接飞出。

众人见状也没有迟疑,挥剑将箭矢砍掉。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才终于平静下来,再没有别的异象发生。

齐安恒原本还等着看好戏,却没想到祈夜明一出手竟然就破掉了最后的机关,眼神蓦地变得森冷起来。

“你是什么人?为何会知道秘境的机关!”

他防备的盯着祈夜明,像是要用眼神将他杀死似的。

祈夜明却是看也不看他,反而看向萧景颙。

“三皇子,不知你对灵族的秘宝可感兴趣?”

祈夜明的问题很突兀,惹得萧景颙不知该如何反应。“前辈说笑了,既然是灵族的秘宝,跟我这个外人又有什么关系。”

章节目录 第593章 龙藤 萧景颙可是知道真相的,听着祈夜明的询问立刻防备的盯着他,就怕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祈夜明听了这话不禁一阵惋惜,目光落在二皇子的尸身上,好像对于不能见证一场好戏感到十分遗憾。

这一幕落在萧景颙和宋致渊的眼里,自然是猜出了他的意思,忍不住浑身一颤,下意识的想要跟祈夜明保持距离。

齐安恒见他们的注意力都被祈夜明吸引了,顿时不满起来。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我警告你们,若是你们敢轻举妄动,我就直接毁了秘宝再带着安锦同归于尽!”

齐安恒叫嚣起来,只是不论他如何大喊,却是依旧被人当做空气。

“机关都解除了,该救人了。”

祈夜明也不理会他,径直朝着秋安锦的方向走去。

齐安恒哪里肯就这样善罢甘休,就要从地上挣扎着朝祈夜明扑去,却被他挥袖甩出老远。

“你……”

祈夜明原本就有内伤,这时候被一甩丢出老远,好巧不巧的直接跌在地上的箭矢和刀刃上,又是一番折腾。

吐出一口血来,他还没有从失败的挫败中走出,就见祈夜明从身上取出一个瓷瓶,倒出药粉洒在了秋安锦的伤口处,伤口就奇迹般的愈合,血液顿时凝固。

紧接着,又见他取出了药丸塞入秋安锦口中,同时配合针灸,不多时原本脸色苍白,俨然已经奄奄一息的女子脸上又变得红润起来。

“你究竟……是谁?”

齐安恒心知自己难逃一死,可是却不能将柳安锦一起带走,顿时气得浑身颤抖。他完全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祈夜明这个人的手段简直太过诡异,不但能带着人穿过密林进到秘境之中,甚至还了解这里的机关。

祈夜明听到这固执的追问,终于正眼看了齐安恒一眼,不过眼底除了讥诮之外再没有其他。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我就告诉你吧。我跟你一样。”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灵族的人!”

齐安恒一听这话情绪顿时激动起来,恨不得从地上挣扎起来,又重重跌回原地。

他狠狠瞪着祈夜明,突然怪笑起来。“你骗我!你在骗我!如果你是灵族的人就该知道秘宝的使用方法,可是你绝对不可能知道!”

齐安恒一边说着,就伸手入怀,取出一株十分奇怪的植物。

这一株植物竟是黑色的,只有寥寥三片叶子,看起来好像是枯死的,却又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是活生生的。

看到这一株植物,祈夜明的双眼微微眯起,眼中寒芒一闪,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我自然知道如何使用。”

祈夜明的声音低沉,却好像能穿透人心,一下就让齐安恒停止了狂笑。

他怔怔的看着祈夜明,眼中流露出强烈的渴望,渴望得到真相。

“这株龙藤原本应该有五片叶子,不过你服下了其中的两片,我说得对不对?”

祈夜明的声音在幽暗的山洞里,就像是来自幽冥深处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594章 能让我看看吗? 听他这么问,齐安恒顿时浑身一抖,又疯狂的摇头。

“不,不是的……不是没有用!”

“就是这样的。一开始你会觉得自己的断腿重新开始连接,伤口又有了知觉,甚至在极其短暂的时间你已经能重新站起来,恢复正常。就像是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不过,这样的效果很快就消失了。”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地方,最让你感到绝望的,你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双腿开始出现溃烂的症状,就像是被溶解了一般,一点一点的融化。你能感受到来自骨头深处的痛苦,想要挣扎,却无能为力。”

祈夜明似乎早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一脸的漠然。

他看着齐安恒的眼神毫无温度,这样的目光更进一步的刺激了齐安恒的情绪。

“究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齐安恒被他看得不自在,又一声大吼出来,却是又咳出一滩血。只是这一回血液的颜色却是漆黑如墨。

这一下更是吓得他浑身僵硬,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祈夜明见他的面色开始迅速的变化,从一开始的惨白直到开始发灰,极短的时间内,他身体的生机就像是被抽走了。

然而跟他的情况截然相反的是,那一株已经失去了两片叶片的龙藤竟然又开始生长出叶片。

这一幕极其诡异,就像是这一株植物在吸收了齐安恒的生命之后迅速的生长,逐渐恢复如初。

“我不要!我不想死!咳咳……”

齐安恒不断的摇头,甚至吓得将龙藤丢出去,想要离这一株危险的植物远一点,再远一点。

可惜他这么做只是垂死挣扎,甚至连挣扎都渐渐的做不到了。

祈夜明看着他像一条可怜虫般哀嚎,眼底尽是冷意。

“看在你这么痛苦的份上,我就直接告诉你吧。所谓的秘宝,不过是妄图长生之人的惩罚。这世界上压根就不存在能够让人长生的宝物。”

祈夜明的话就像是最后一击,齐安恒听了之后拼命瞪大双眼,想看看他是不是在说谎,视线却渐渐模糊。

他无力的垂下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祭台上的秋安锦看去,试图抬手,却发现自己连最后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齐安恒就这样带着莫大的痛苦闭上了眼睛。

祈夜明盯着他咽了气,这才迈步走上前,一把将地上的龙藤捡起。

“前辈,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东西?”

萧景颙看着祈夜明捡起龙藤,一脸好奇,只是眼底有着试探。

祈夜明瞥了他一眼,默不作声的走到了秋安锦的面前。

经过刚才的救治,秋安锦已经恢复了意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被她看在眼里。

她努力让自己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缓下来,这才朝祈夜明挤出一个难看的笑。“灵族的秘宝,竟然是这样的东西?所以传说都是骗人的把戏了?”

“能让我看看吗?所谓的秘宝?”

秋安锦抬手,想要去碰祈夜明手中的龙藤。

祈夜明默不作声的看了一眼宋致渊,见他没有对此事发表看法的意思,又重新看向秋安锦。“既然是小徒儿的请求,为师自然不会拒绝。”

章节目录 第595章 快要生了 祈夜明说着,抬手就将龙藤直接递到了秋安锦的手中。

秋安锦就像是一个在沙漠中看到水源的旅人,眼中霎时绽放出一种强烈的狂热,盯着手中的龙藤,好像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可是下一秒,她突然就拼命将龙藤往嘴里塞。

一直盯着她一举一动的宋致渊见状哪里肯让她如愿,上去就要抢,却是被她用力的推开。

秋安锦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将龙藤咽下,随后对着众人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我终于可以长生不死了!”

“秋安锦,你疯了!”

宋致渊上去就想将逼迫秋安锦咽下的龙藤吐出来,可是他的动作却是彻底激怒了秋安锦,开始不管不顾的大叫起来。

“宋致渊,我早就受够你了!你这个伪君子,真小人!我就是死了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不,不止这样,我要连你的孩子一起杀掉,就让他一起陪我下葬吧!”

“你这疯子!”

宋致渊闻言顿时就红了眼,抬手就要冲秋安锦的打去,却是被一旁的萧景颙跟祈夜明直接拦住了。

“冷静一点!”

“我要怎么冷静!”

宋致渊很想挣开二人的束缚,到了这个时候,他什么也顾不上了。如果秋安锦要将这一切毁掉,那么他深爱的那个人又该如何回来?他们的孩子又该怎么办!

已经没有救了!

宋致渊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秋安锦,几度想挣脱束缚。

祈夜明见到他实在是冷静不下来,一狠心,一抬手用银针扎入几处穴位,直接将宋致渊制服。

昏睡过去之前,宋致渊最后见到的只有秋安锦疯狂大笑的模样。

“报应,这都是报应!”

秋安锦得意的笑着,感觉身体的力量渐渐流逝,却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然而任凭谁都没有想到的是,龙藤在被她咽下的一瞬间,却是被一道白光收入了一卷神秘的书册之中,就那么出现在其中一页。

紧接着,书册就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光团围绕在柳安锦的周身,就这样将她送了出来。

在秋安锦意识消散之前,她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出现在眼前。

柳安锦没有丝毫耽搁,在挣脱束缚之后第一时间就进入身体之中,那种熟悉的温暖瞬间席卷全身。

她重新拥有了实体,而腹中孩子的胎动也真切的提醒她,这一切终于完结了。

只是,她很快就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自从被秋安锦强占了身体之后已经过去数月,哪怕秋安锦一点作为母亲的意识都没有,腹中的孩子还是一点点的成长着。

这一回受到了太强烈的冲击,终于引起了反应。

“好痛……”

柳安锦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她就要生了!

“帮我……我要生了……”

萧景颙扶着晕倒的宋致渊,闻言不禁大惊,急忙看向祈夜明。“前辈,快看看我表妹的情况!她这是怎么了?”

萧景颙也不能判断柳安锦目前的状况,要知道刚才他们可是眼睁睁的看着‘她’吞下了一整株的龙藤。

之前齐安恒也不过是吃了两片叶子就死了,这一下该不会是要一尸两命吧!

要知道在来之前,舅舅可是千叮万嘱,要他保证一定将人平安的带回去。

章节目录 第596章 故意 萧景颙简直要急哭了,想要帮忙却是束手无策,只能将希望都寄托在祈夜明身上。

虽说这个云深谷的门主是个不靠谱的,可是对比他们这些对于灵族一无所知的人而言,他就是这里最大的希望了。

祈夜明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能预料到吞服了一整株龙藤的人会有怎样的反应,也许会因为受不住药性以更加让人惊骇的方式死去,却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竟然是要生了?

别说是祈夜明,就是柳安锦也不会料到自己刚恢复就立刻要面临生娃这道坎。原先她还担心直到秋安锦将孩子生下她们也没有办法换回来,哪里想到竟然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难道注定要这么痛苦吗?

想到这里,柳安锦又是庆幸,又是担忧。庆幸的是这是她的孩子,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是她跟宋致渊共同孕育,由她生下来的孩子。

这一切是不会改变的,作为孩子的母亲这一点也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然而担忧的是,毕竟是头一遭生产,而且在怀孕期间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她难免会胡思乱想,一会儿担心自己不小心就这么走了,一会儿又操心孩子是不是能安然无恙的生下来。

总之越是思考,她就越发的恐慌,只是不停的哭。

柳安锦感觉这辈子就没有如此狼狈过,也没有这么软弱过,偏偏在这时候宋致渊却是被祈夜明弄昏过去,压根就指望不上他。

“师父,你可不能害死我啊!”

柳安锦没忍住,终于大喊了一声,“实在不行就用银针催生,我可不想就这么死了!”

听了这句话,祈夜明不禁双眼微微眯起,看向她的眼神也产生了变化。

一旁的萧景颙察觉到了祈夜明的态度变化,也是忍不住多看了小表妹一眼,急急忙忙的追问,“怎么办?前辈,我表妹她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这里看着是能生孩子的地方?”

祈夜明没好气的白了萧景颙一眼,好像他这个问题只有白痴才能问出来似的。

“我会用银针将她的穴位暂时封住,务必在天黑之前离开这片密林,找一家客栈暂时安顿下来。找到稳婆之后,再来就是生产了。”

祈夜明表面看上去十分的镇定,其实内心也是十分焦虑,他虽说医术精妙,却是从来没有给人接生过的,这方面压根就没有经验不说,更何况面对的还是情况不明的小徒弟。

之前他也是有意试探,想看看这个小徒儿究竟是怎么回事,不但对灵族的秘宝突然发生了兴趣,还做了那些让他感觉匪夷所思的事。

他怀疑宋致渊一直都有秘密瞒着自己,却是无法证明,这才故意将龙藤递给秋安锦,想验证一下自己心中的想法。

然而他怎么都没有料到秋安锦分明就知道龙藤是不具备能让人长生不死的效果的,却还是狠心的将龙藤吞下。

那种做法无疑是在自寻死路,祈夜明不相信秋安锦不知道齐安恒的死因。

她分明是故意找死!

章节目录 第597章 谁还不是头一遭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一个人性情大变,变得那么面目狰狞?

祈夜明不明白,但是紧接着发生的事更让他感到困惑。

如果说秋安锦的表现只是让他觉得不理解,那么接下来吞下了龙藤之后的小徒弟的反应,却是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眼前这个女子分明就是自己收的小徒儿,就从她喊着让自己用银针帮她催生就可以看出,她是知晓自己的医术的。

这样截然不同的变化能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发生,实在是令祈夜明百思不得其解。

但他也顾不得多想了,眼看着柳安锦就要被疼晕过去,他立刻取出银针在几处重要的穴位上扎针,很快就控制了局势。

萧景颙自然也是不敢怠慢,下令让自己带来的士兵将宋致渊跟柳安锦这对苦难夫妻抬出山洞,甚至都来不及看一眼这个古怪的秘境就直接带着人沿路返回。

一路上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天黑之前找到一处驿站,又差遣人马去最近的城镇找来了两个稳婆,这才由祈夜明出手将银针取出。

柳安锦躺在床榻上,只觉得肚子一阵疼过一阵,只是自己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勉强喝下稳婆送上的汤药,她开始给自己鼓劲,也不知道是药效的作用还是强烈的母爱驱使着她,慢慢的她又积蓄了一定的力气。

按照稳婆的指令,她一板一眼的进行尝试,许多次都差点晕过去,好在请来的稳婆都是些经验丰富的,见到她的情况不妙就立刻出手,这才堪堪将她的情况稳住。

“怎么还没有生?”

被挡在门外的三个大男人面面相觑,听着屋里的动静都是急得不行。

尤其是宋致渊更是坐立难安,面色苍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紧张,但就是被屋里的动静牵动着心神。“娘子,你不要有事!绝对不要有事!”

宋致渊不住的低声祈祷,好几次听到屋里的动静就要不顾一切的冲进去,还是被萧景颙死死的抓住了。

“好了,你冷静一点。”

萧景颙看着一向镇定从容的男人突然表现出这样不理智的一面,心里也不禁暗自嘀咕,难道每个人在当爹之前都是这样?

他不禁想到了图雅,两人将来是不是也会有这样的一天?

不行,他一定要跟祈夜明请教一下,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让孕妇少受一点罪。

“前辈,表妹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祈夜明自己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他所知道的也都是理论知识,不过听着萧景颙的询问还是努力表现得镇定从容。

“慌什么!谁还不是头一遭了,过去就好了。”

这时,屋里却是突然没了动静,就听两个稳婆惊慌失措的大喊。

“没事!一定不会有事的!”

宋致渊这时候却是比谁都要积极,他拒绝接受那个让他难以接受的现实,所以就选择了能够接受的去相信。

“孩子一定可以顺利生下,她也不会有事!”

宋致渊深吸一口气,突然冷静下来,他心知这时候他作为柳安锦的支撑必然不能倒下。

章节目录 第598章 破釜沉舟 宋致渊突然猛地用力,一把挣开萧景颙就朝着房中冲进去。

柳安锦还在等着他,他不能让她孤独一人。

就在这时候,一声雷鸣打破了沉闷的天空,暴雨突如其来,伴随着电闪雷鸣砸得人猝不及防。

宋致渊猛地回过神来,急匆匆的跑进屋里就见柳安锦已经昏睡过去,一旁的稳婆正手忙脚乱的不知该怎么办,见了他进来都吃了一惊,急得满头大汗。

祈夜明这时候也赶到屋里,他立刻行动起来,手中的银针精准的扎入穴位,试图为小徒弟尽最后一点力。

此时的柳安锦睡得很不安稳,她感觉眼前一幕幕熟悉又陌生的从眼前闪过,看得她心惊肉跳,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摆脱噩梦。

柳安锦感觉自己被困在一个牢笼,要如何挣脱这个牢笼的束缚,她一点都不清楚,只能拼命的呼喊。

她觉得自己已经喊得很大声,可是却没有人听到她的呼救。

“娘子,你醒醒!你看看我!”

宋致渊看着柳安锦一动不动的模样,脸色铁青,想要将她唤醒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手无足措的守在一旁,感觉心脏被挖走了一大块,空洞洞漏风,没有什么能填补这一处空缺。

“你不要有事!”

“糟了!再拖下去产妇大出血就没救了!”

稳婆在旁边惊呼不已,对于祈夜明的努力也没有让柳安锦醒来,都纷纷叹息。“这,要不就保住小的吧?”

祈夜明冷眼瞥了两个稳婆一眼,听到这种话,直接抬手让萧景颙将人带下去。

他看着柳安锦额上冒出细密的汗水,一咬牙,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青色的药丸。“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将能用的药都用上吧!”

“这,这怎么能行?”

萧景颙完全没料到祈夜明会说出这样的馊主意,顿时面色难看起来。万一表妹真是不幸去世,他该怎么跟舅舅交代!

可是祈夜明这时候压根懒得管他怎么想,只看着宋致渊。“如何?这枚药丸能让将死之人回光返照,撑一盏茶的功夫。都到了这时候,你也不用心存侥幸了。身为母亲,小徒儿自然是无法轻易舍下孩子的,有了求生的念头一切还能有转圜的余地。”

他盯着宋致渊,分明在逼迫他做出最后的决定。

“这,真的可以让将死之人……”

听着祈夜明的话,宋致渊也觉得有理,都说为母则刚,他心底是希望这一刻柳安锦能够回到他身边的。

她是个倔强固执的脾性,一旦为了孩子,什么都可能做出来。

“好,试一试!”

宋致渊用力一点头,不顾萧景颙的反对做出了决定。

“很好!”

祈夜明赞许的看了宋致渊一眼,也不耽搁,急忙就将药丸放在茶杯中用水融化,撬开柳安锦的嘴就灌了下去。

只能说他这个师父也太硬核,太不怜惜小徒弟了,这一下差点没把柳安锦呛死。不过也多亏了他的及时出手,柳安锦经过最初的痛苦之后,也渐渐能听到周遭的动静了。

章节目录 第599章 不许睡 身下一股下坠的感觉也瞬间将她惊醒,下意识就要拒绝这种感受。

“别忍着!正是该出力的时候!”

沉稳的声音让柳安锦瞬间回过神来,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就见到宋致渊等人就站在她面前,焦急的看着她。

宋致渊更是伸手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一边给她鼓劲。

她见到宋致渊担忧的望着她,眼中满是焦躁不安的情绪。

见她醒了,他先是一喜,但很快眼神又变得忧伤。

“你觉得哪里难受?”

“我快生了吧?”

就算再傻,柳安锦此时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禁不住紧张的看向祈夜明。“我的孩子是不是会出事……”

“你尽管做自己该做的,成不成就看孩子的造化了!”

祈夜明也没工夫跟小徒弟多说,直接让稳婆上前照顾柳安锦。稳婆毕竟是见惯这种事的,配合默契,其中一个急忙将准备好的吃食送上。“快,先吃点东西垫垫,生孩子是个体力活,你多吃点,一会儿力气也能大一些。”

柳安锦见到对方是专业的,也就顺着稳婆的意思将汤汤水水尽数喝下。

窗外的雨势丝毫都没有减小的趋势,风刮得窗户吱吱作响,突然一记闷雷砸下来,惊人的动静让柳安锦不禁吃了一惊。

就在这时候,她又觉得腹中一阵绞痛,再也不能忍受的喊了出来。

“疼……”

“忍着!”

稳婆一声大喝,开始吩咐柳安锦按着她的意思去做。如何使劲,如何呼吸,一句一句的让柳安锦跟着她的命令去做。

柳安锦按照稳婆的话开始重复动作,不过相对于昏过去之前,她这次倒是有了经验,配合的更好了。

生孩子这种事情虽说只要是女子大都是要经历的,可是临到头了柳安锦发觉这是一件如此可怕的事情。

几经折腾,她身上早就湿透了,力气也像是要被抽干,可却一直都没有见到孩子出生。

“我不行了……我……”

“没出息!你自己这么走了倒是一了百了,孩子呢?”

柳安锦感觉一阵恐惧,万一这一关真的无法闯过去,宋致渊要怎么办,孩子要怎么办?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开始渐渐的远去,那种让她恐惧的感觉再次袭来,柳安锦来不及跟宋致渊多说一句,就觉得被拖入了一个黑暗的深渊中。

究竟能不能顺利的孩子生下来?

柳安锦心中没底。

她感觉自己好像从现实中彻底的脱离出来,这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受,好像超脱了躯壳,整个人轻飘飘的,漫无目的的漫游。

蓦地,她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白白胖胖的,一如之前梦中见到的那个娃娃一般。

“孩子!我的孩子!”

柳安锦抬脚就朝着小小人影的方向飞奔过去,伸手想要去触碰孩子,却是被一只凭空出现的手打掉了。

“这是我的孩子!”

那人却看也不看柳安锦一眼,竟然直接将娃娃丢到了火坑中。

她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觉得眼前一片血红。

祈夜明伸手用力的按压柳安锦的腹部,代替柳安锦自己使劲,见她还没有清醒的迹象,抬手就朝着她的脸甩了两巴掌。

“别睡了!”

柳安锦觉得脸上一阵刺痛,之前血红的眼神却是倏尔消退,猛地醒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600章 说服 柳安锦这时候也能看得到那一盆盆被端出去的水,按照这个势头,哪怕她再怎么坚强也是撑不过去的。

她猛地看向宋致渊,低声恳求道。“相公,我求你,听我最后一个请求……”

“别说最后……”

宋致渊听到这一声呼唤,泪水瞬间滴落下来,他摇着头,不愿听柳安锦说出这样的字眼。“不要说这个词!”

“那就不说最后。但是,你一定要答应我!”

柳安锦很清楚这时候能够真切的帮到她的人只有宋致渊了,如果不能赌一把,她就真的只能眼睁睁等死了。

宋致渊望着期盼的目光,深吸一口气,迟疑片刻终于重重的点了点头。

“你,你说吧。”

宋致渊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他可以预感到这一下柳安锦是在冒险,做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情。

不过他不能阻拦,甚至还要支持她。

好不容易心中的人儿终于回到身边来了,可还来不及庆幸她的回归就又要面临失去的风险。

他转过头,不忍心去看柳安锦,浑身微微颤抖。

柳安锦将他的表现看在眼里,心中也是十分难受,却还要强忍。“师父,麻烦你待会儿按我说的去做。或许,或许我不能活下去了,可我的孩子……麻烦师父您能尽力保住。”

祈夜明闻言眉心微蹙,不过却没有反对,而是轻轻点头。

“好,就按着你的意思来吧。你打算要我怎么做?”

柳安锦见祈夜明没有反对心中不禁一松,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我希望师父能动手,将孩子从我的腹中取出。”

“……”

这话一出口,众人都是一阵沉默,宋致渊是震惊不已,而其他人听了这话更是感觉柳安锦疯了。

唯独祈夜明在听了这话的时候却是开始思考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孩子迟迟无法顺利生出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有可能窒息,造成胎死腹中的悲剧。

而大人一直持续这种状况也只是不断的流逝生命,不过是活活被耗死罢了。

“好,我答应你。”

祈夜明思考片刻,终于缓缓点头。

“疯了!你们是不是都疯了!”

萧景颙没有料到柳安锦跟祈夜明会这么疯狂,这时候竟然想着冒险,简直是在拿自己的命当儿戏!他转过头看向宋致渊,想跟他一起反对。

“宋致渊,你说句话啊!表妹,你可知道要这么做别说你死了,孩子也没救了!你可是考虑过这一点!”

“好了,别吵!”

祈夜明听到萧景颙在旁边咋咋呼呼的,被吵的头疼,银针挥出,直接将他扎晕过去。

宋致渊此刻心中也是天人交战,不清楚应该怎么办了。

他可以什么都不做,却唯独不能眼睁睁看着柳安锦这么放弃一切。

“相公,别担心,我相信师父。”

柳安锦也知道这时候很难说服他们,可是她别无选择。“给我们一个时辰,我保证会好好的生下孩子的。”

“磨磨唧唧的,算是什么男人!”

祈夜明的耐心早已告罄,这时候见事情还没有定论终于是忍不住催促起来。

他也不能确定柳安锦的想法能否成功,但若是什么都不做,他们就只能眼睁睁的失去。而他这个人最不愿做的事就是失去。

章节目录 第601章 姑且一试 听到柳安锦的想法后他第一时间是觉得震惊,但是很快就觉得这法子有可取之处。以他的医术,并非是完全没有可能。

“凭借我的医术,就是死了也会从地狱拉回来的。”

祈夜明说着,看着自己的小徒儿,鼓励道:“你不用担心,就算他们不答应,为师豁出这条命也要帮你。你现在这模样就算是想生也是生不了的,血流得太快,恐怕还不等孩子出来就先死了。”

祈夜明干脆的拍板做出决定。

宋致渊专注的看着柳安锦,就见她对他绽放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深吸一口气,他终于缓缓点头,答应了下来。

“还有,除了师父之外,这间屋子的人都全部出去,将门锁上。没有师父的允许,你们都不能进来。”

既然都已经做出最艰难的妥协,其他的附加条件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宋致渊率先带头就走了出去。其他人,包括稳婆在内的人也都离开了房间。

直到剩下了两人单独相处,祈夜明这才在床边坐下,冷静的看着柳安锦。

他靠在床边,小声开口。

“小徒儿,你是有事情瞒着为师吧?”

“嗯……师父看出来了。”

这位便宜师父的能力柳安锦也是看在眼里,甚至她隐隐察觉到对方已经知道她跟秋安锦不是同一个人了。

不过为了活命,所有的底牌都是要拿出来的,这时候再隐瞒也没有意义。

“师父,我有一个秘密,这件事就连我自己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就是切切实实的发生在我身上。我不知为何就知道了许多知识,其中就有能姑且一试的方法,希望您帮我做手术。”

柳安锦说着,苦笑一声,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穿越的事,不过也只能这样含糊其辞了。

“我身上有一套刀具,还有一些消毒的药品。接下来,烦请师父按我的意思去做,我能依靠的也就只有您了。我不怕死,就算我真的死了也没有关系。但是我一点都不想要这样放弃!”

“你可不要后悔!”

架不住柳安锦的哀求,祈夜明叹息一声,终于缓缓站起身。“也罢!反正是你自己的主意,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你说说要怎么做吧!”

闻言,柳安锦眼睛就是一亮,急忙就支撑着要感激对方,却被祈夜明阻止了。

眼看事情有了转机,柳安锦自然是不敢耽搁,急急的开口为祈夜明讲解步骤,她说的很急切,祈夜明也没有含糊,照着她的话开始动作。

最先依照她的意思从身上取出了手术刀和麻醉的药剂。

柳安锦刚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空间中的药取出藏在身上,这时已经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着意志强撑着给祈夜明说出手术的步骤。

祈夜明听着她的讲解,不多时就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好,你说的,我都记下了。”

祈夜明点头,依着柳安锦的提示开始动手,心中却是轻叹一声,也不知自己这小徒儿能否真的熬过这一关。

“师父,求您不论怎么样都要保下这孩子。”柳安锦最后说出这句,就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602章 成与不成 柳安锦勉强笑了一下,很快就无法再说出一个字,最终缓缓闭上双眼。

祈夜明扫了一眼小徒儿的狼狈模样,心中叹了口气,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的迟疑,很快就依言剖腹取出孩子。

他看着手上像小猫一样的孩子也不敢耽搁,用早已备好的襁褓包住,即使孩子的哭声非常小,它也无暇顾及,只是迅速的为柳安锦的伤口进行缝合。

这样的冒险他是第一次做,也预感到会出现许多不完美的地方可能会给柳安锦的身体造成影响,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么多。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他终于长出一口气,一抹额上细密的汗水抱着孩子出了门。

宋致渊见到房门打开,甚至都顾不得看孩子一眼,直接朝床边扑去,盯着柳安锦,只见她脸上一片惨白,呼吸似乎也停止了。

“这,这怎么回事!”

萧景颙这时候也醒过来了,见到这一幕也是吓了一跳,慌忙上前查看,就见柳安锦的呼吸变得非常微弱。

“血!又流血了!”

众人守在柳安锦身边,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个稳婆慌乱的大叫一声,抱着看着刚出生的还皱巴巴的小孩,心中猛的一揪,禁不住叹息起来。“可怜的孩子。”

听到稳婆这句话,宋致渊就像是重重挨了一拳,猛地回过神来,也顾不得其他就一把抓住了祈夜明。“祈门主,快救救我娘子吧!”

也不等祈夜明反应,宋致渊就直直的跪在地上,哀恸欲绝。

祈夜明正准备吩咐下人去熬煮汤药,见状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哭什么!没出息的!快跟上!”

他刚才可是确定了柳安锦的状况才抱着孩子出门的,没想到短短的片刻时间情况又发生变化,急忙一起跑进了屋里。

此刻柳安锦却是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脸色煞白,浑身也是冰凉一片。

“不行了。”

稳婆抱着小猫似的孩子,见到他们回来就急忙迎了上来,眼眶微微泛红,显然也不愿见到这让人心酸的场景。

“什么不行!我还在这里呢!”

祈夜明闻言脸色就拉了下来,推开众人又急忙取出银针对着柳安锦身上的穴位扎了下去,他速度很快,不过几针下去就有了效果。

就听到一阵剧烈的咳嗽,柳安锦这才喘过来气,但是也仅此而已了。

她强挤出一丝笑容,对着祈夜明点点头,视线却投向了宋致渊跟孩子的方向,满眼都是留恋。“我的孩子……”

“在。在这里呢!”

众人想要上前,却被祈夜明阻止了。

他凝重的盯着柳安锦,露出一个严肃的表情。“小徒儿,成与不成就是一碗药的功夫了,你可还喝得下?”

此刻柳安锦身下的被褥早就被血水浸透,仿佛整个人都要被抽干了。

柳安锦的意识迷迷糊糊的,听了祈夜明的话却还轻笑了一声。

“自然……多谢您了……”

宋致渊看着这一幕,胸口就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鲜血淋漓。他也顾不得其他,上前直接将柳安锦抱住。

章节目录 第603章 绝处可逢生? “喝了吧。不论如何,总是要试试的。”

柳安锦其实已经不抱希望了,看着祈夜明端上的药碗,如果时间早一点,她还相信这一次会从鬼门关闯回来。可惜,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能清晰的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喝了几口,汤药却是一直从嘴角溢出,让人看得心焦。

宋致渊见状心中着急,看着还剩下小半碗的药,当下也顾不得还有旁人,自己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就强行吻上柳安锦。

感受到口中酸涩发苦的药,柳安锦艰难的咽了下去,笑容越发凄楚。

她还真是没有料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会成为这种苦情戏的女主角。

“我若是走了,你可要好好照顾孩子……”

被强行灌下了汤药,柳安锦只觉口中满是酸苦的药汁,最后一刻竟然是这种感受,让她忍不住苦笑。

缓缓闭上双眼,柳安锦觉得累了,什么事情都不愿意去想了。

还有很多嘱咐没说,可似乎也没有什么需要说了。

宋致渊紧紧的抓住柳安锦的手,十指紧扣,仿佛这样就没有人能将她抽离他的人生。

然而胸中空荡荡,仿佛他的魂魄也跟着被抽走似的。

“节哀……”

周围的众人看着宋致渊沉默不语,又看着闭上双眼一脸恬静的柳安锦,说了一句却不知该怎么往下说了。

祈夜明见到柳安锦此时的模样也忍不住叹息一声,他也是见惯了生死的,此刻见了这一幕也觉得不是滋味。

“你们几个去找几件干净的衣裳过来,准备热水,我帮夫人净身。夫人总不会想要就这么……”

萧景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忍住红了眼眶,盯着宋致渊跟柳安锦静静相握的手,轻叹了一口气。

两个稳婆也是有眼力见的,从众人的穿着打扮就可以看出他们身份不凡,自然是不敢怠慢,听了吩咐急忙就去准备了。

“公子,还请公子让一让。老身要帮夫人净身。”

稳婆心知宋致渊无法接受这个现实,然而母亲虽说去世了,孩子还活着,是不能一直沉浸在痛苦之中的。

宋致渊当然不可能任由柳安锦这么离开,她是个爱干净的,虽然嘴上不说,其实是爱美的。想到这里,他这才不情不愿的起身,忍下心中的痛,缓缓站起身。

可是刚走出几步,他却猛地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转而瞪大双眼看着柳安锦。

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就像是突然傻了似的。

“公子,你怎么了?”

稳婆也察觉到宋致渊面色不对,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还以为前脚刚死了一个,这就又疯了一个。她想到这里就禁不住屏住呼吸。

“稳婆,你帮我看看!娘子的血是不是止住了?你们快看!”

宋致渊瞪大双眼,抬手指着床褥,示意众人快看。

稳婆虽说不清楚宋致渊这话是什么意思,却也是不敢怠慢的,点了点头,目光顺着宋致渊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却也是愣了。

“这,血是真的止住了?”

“还真是不流了。”

两个稳婆也不确定,其中一个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凑到柳安锦的鼻间,想要感受一下她的呼吸。

章节目录 第604章 劫后余生 一阵似有若无的呼吸洒在手指上,让她不禁疑心。

“公子,你看看夫人是不是还有呼吸?”

宋致渊也不出声,直接大步走到了柳安锦的面前。他凝视着柳安锦安然熟睡的模样,这一瞬间却突然不敢去触碰她了。

因为他担心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他无法再忍受这样的打击了。

祈夜明看穿宋致渊的心思,上前伸手猛地在柳安锦的穴位上用力一按。

感觉到疼痛,柳安锦禁不住微微皱眉,等到疼痛消失这才舒展了眉头。

“娘子!”

宋致渊简直是喜出望外,急忙看向祈夜明。

祈夜明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深感自己被折腾的都快累死了。

“知道了,稍安勿躁。”

让稳婆帮忙为柳安锦做好清理,又换上了干净的衣裳这才重新进了屋子,此时屋中的血腥味已经消散了大半,脏污也都被清理过,窗外的风雨此刻也停歇了,一切好像都变得安稳。

屋里此刻的状况与先前已经截然不同。

“我来看看。”

有了心理准备,祈夜明大步走到床边看着依旧熟睡的柳安锦,已经心中有数。

伸手搭在柳安锦手腕间感受着脉象,过了一阵子他的眉头终于舒缓了些,禁不住对宋致渊微微一笑。“无事了。”

“真的?真的已经没事了?”

陡然得到肯定的回答,宋致渊却是紧张不已,不敢相信事情就这么尘埃落定,看着柳安锦昏睡不醒的样子,眼底仍旧满是担忧。“不会再来一次了吧?”

“虽然侥幸熬过难关,但这一次亏损了身体,恐怕是要花费很长时间调养了。”

祈夜明点点头,给了肯定的回答,不敢想起孩子还不足月,眼中有些遗憾。“对了,孩子在哪里?刚才为了我这小徒儿的事都忽略了他。把孩子抱来,我也为他把一把脉。”

说到这个话题,宋致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有个孩子,急忙看向稳婆。

“小公子在这里。”

稳婆见到众人这时候才想到孩子的存在,不禁摇了摇头,也不敢怠慢就抱着孩子走上前。将孩子放在了宋致渊的手中。

宋致渊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瘦弱的小婴儿,脸上皱巴巴的就像是猴子,仿佛轻轻一捏就会断气,让他不禁忐忑。

祈夜明相对于宋致渊就要淡定不少,上前将两根手指搭在孩子的手上,仔细感受了一下,这才满意的收回手。

“这孩子倒是没有任何问题,就是月份太浅,今后要好生照料。”

到了这时候,宋致渊才有了一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安静的抱着孩子坐在床边,看着柳安锦昏睡的小脸,只要一想到之前的经历还觉得后怕。

柳安锦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她醒来的时候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床幔,第一反应就是诧异。

“我还活着?”

她开口说了一句就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沙哑无比,就像是用砂纸擦过喉咙一般,往常清亮的声音变得充满磁性。

“有人吗?”

她惊慌的摸了摸小腹,那种充实的感觉骤然消失,她猛地就想起自己生了孩子,甚至一度陷入绝境。

章节目录 第605章 吃醋 抿了抿唇,柳安锦觉得嘴唇也干涩无比,一颗心不住往下沉。

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她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到房屋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让她的眼眶禁不住微微发酸。

“相公。”

柳安锦以为自己喊得很大声,可实际上发出的声音却很小。

宋致渊没想到柳安锦这么快就醒了,慌忙走上前,手中还端着食物。“醒了,先喝一碗粥。这可是我亲自盯着厨房做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宋致渊也没有照料产妇的经验,虽说也请教了祈夜明这位大夫,却还是不免担心照顾不周。

柳安锦看见他,悬着的一颗心就渐渐的落下,忍不住微微一笑。

“我熬过来了。”

“嗯,你熬过来了。”

宋致渊点点头,拿起勺子想要给柳安锦喂粥,却被她避开了。

虽说她此刻还是手脚发软,但这些对她来说都不重要,她只想要得到一个答案。“相公,我们的孩子呢?孩子有没有事?我想要见他!”

宋致渊没想到柳安锦刚醒,还没有来得及问他的情况,注意力就全都被孩子吸引了,顿时就有些吃味。

他这一次可是被柳安锦吓得半条命都差点没了!

“你现在满心都是孩子,心里面哪里还有我的存在?”

说着,他就将碗往一旁的桌上一搁,脸就板了起来,做出一副非常不高兴的模样。

柳安锦哪里想到宋致渊竟然会这么孩子气,竟然连自己孩子的醋都要吃。

但一见到他眼底的青色,心却是软了,忍不住心疼的伸手摸了摸。“我到底昏睡了几日,你怎么就成了这幅模样?”

“你还知道问我怎么样?”

宋致渊想起当时的情况就气不打一处来,只要想到柳安锦竟然宁愿舍弃自己的生命也要保住孩子,弃他于不顾,他就觉得难以忍受。

然而看着她已经瘦得只剩下巴掌大的小脸又觉得心疼的不行,终于一腔怒火就化作了一声叹息。

他伸手捧起柳安锦的脸,又是爱怜又是无奈的开口道:“答应我,不要再吓我好不好?”

宋致渊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莫名的蛊惑,似乎能蛊惑人心,让人情愿答应他的一切要求,就算是理智如柳安锦也禁不住受到影响。

她自然不愿意让他难受,想也不想就立刻点头答应下来。

“我自然是不会吓唬你的。只是,这一次却不是我可以控制的……”

“今后一定要好好的。”

宋致渊也知道与其让对方承诺他,倒不如他好好的守着她,这样一来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能为她承担了。

柳安锦没有想到宋致渊心里盘算着什么,这一回劫后余生,她只想到一点,要更好的活下去。

夫妻二人说了这么一阵子话,柳安锦的肚子再也忍受不住开始抗议,咕噜咕噜的声音也让二人都不禁失笑。

“看样子,为夫还是没有将娘子照料好,竟然让你饿着了。”

宋致渊歉意的说着,又重新端起碗,感受了一下温度确定正好可以入口,这才小心的喂粥。

柳安锦刚醒来身上也着实是没有一点力气,稍微动一动就觉得手脚发软,虽然觉得这么被人当成小孩未免太尴尬了,可还是只能顺着他的意思张口。

将一碗鸡肉粥喝完后,她感觉力气也渐渐恢复了一点,这才旧事重提,又想到孩子了。

“对了,孩子如何了?我究竟昏睡了多久,孩子现在如何了?”

女人,你有了孩子就变了!

章节目录 第606章 前程未卜 宋致渊微皱眉头,也知道柳安锦现在是满心都想着孩子,也不再卖关子,淡淡的道:“已经请了奶娘照料着,你不用担心。我刚才来时已经去看过了,喝了奶正睡着。”

想起儿子那副小猫似的模样,宋致渊忍不住叹息一声。“说来也是你我亏欠了孩子,瘦巴巴的模样看得人心疼。”

“这是自然的。”

柳安锦想到这里也是忍不住自责,“都是我的错。”

“怎么会是你的错!”

宋致渊看着柳安锦什么错都想往自己身上揽就皱起眉头,不赞同的瞪着她,“这话以后可不能再说了!若是有错,也该是我……”

“好了,也不用再计较是谁错的多了,今后我们好好的就行。”

柳安锦看着宋致渊真的动怒了,急忙伸手摸了摸他的手,像是给他顺毛,偏偏宋致渊自己都没有察觉被柳安锦当成孩子哄,还颇为受用。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毕竟柳安锦刚生产,身体还是很虚弱,没过多久就又犯困了。

又过了几日,母子二人终于第一次见了面。

看着像小猫儿一般的儿子,柳安锦觉得自己一颗心瞬间就又酸又甜,其中滋味却是不能形容。

“你看,如今倒是长开了一点,三皇子他们见了这孩子只说长得丑,不像我们,可把我气的。”宋致渊小心的抱着儿子走到床边,夫妻二人温柔的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只觉得人生从未有过的圆满。

“对了,这里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等我身体恢复一些是不是也该回家了?”

柳安锦是知道宋致渊情况的,过了这一关,现在也该回归正常的生活了。

听到柳安锦的问题,宋致渊却是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恐怕,是不能回去了。”

“怎么回事?”

柳安锦没想到事情又有了转变,微微一挑眉,直觉又有麻烦上门了。

宋致渊被柳安锦看的心虚,只觉得喉咙痒,禁不住轻咳了一阵。

“其实因为二皇子的事,怕是又要有所调动。”

“所以,你这是要被贬官了?”

柳安锦能理解,二皇子是皇帝看重的儿子,哪怕证据确凿,他们能证明二皇子犯下的种种罪责,可是皇帝仍旧会认为自己的儿子罪不至死。

这样的情况就会迁怒他人,而宋致渊之前在甘州城时跟大皇子‘战死’也有所关联,这次碰巧又撞上了二皇子的事情。

宋致渊首当其冲会被皇帝视作眼中钉。

柳安锦愿意全力支持宋致渊的决定,然而现在有了孩子,她就有了顾虑。

“我知道你想什么。”见柳安锦看着儿子的眼神,宋致渊也明白她的担忧。其实这又何尝不是他的顾虑。

“如果你不愿意我去当这个官,我就不去了。”

这一回柳安锦差点就死了,连带着宋致渊也遭受了不小的冲击,他意识到人生苦短,哪怕有怎样的雄心壮志,如果没有命在,一切都没有意义。

“我愿意放弃一切,辞官回家。横竖做个先生还是可以的。”

章节目录 第607章 取名 “胡说什么!”

柳安锦也没有料到宋致渊会这么说,闻言不禁愣了一下,随后就瞪起眼睛看着他。她可不是为了让宋致渊舍弃自己的目标才跟着一起赴任的!“你的抱负呢!”

宋致渊忍不住抬头看向柳安锦,就见她的侧脸离他很近,这么近的距离就连她脸上的绒毛都能被清晰的看见。

她好像从来是这样纯粹的人,不需要他费心思去揣摩她的想法,总是这般直接的在他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美好。

“娘子,你真是我的知音。”

“是吗?”

柳安锦听宋致渊郑重的说着,却是浑不在意。

“你也记着一点,若是官真的当不下去也没有关系,我也没有想过要靠你当上什么诰命夫人,我只要我们一家子好好的就可以了。但是,如果你想要施展抱负,我也一定会全力支持你的决定。”

柳安锦的声音很轻柔,犹如清风吹拂过宋致渊的耳边,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此心安处是吾乡。你就是我的归宿。”

柳安锦听着宋致渊郑重其事的告白,忍不住轻笑一声,手痒的在他脸上掐了一把。

也许是感受到父母之间的暧昧,怀中原本老实睡着的儿子就突然不安分的扭动着小身子,缓缓睁开眼睛,正好就对上了母亲的视线。

柳安锦看着孩子黑溜溜的眼睛,心中一喜,伸手就对着儿子挥了挥。

小孩子很容易就被吸引了目光,随着她的动作转动眼睛,好像不知道什么是单调,一看就看了许久。

看着小家伙这样,柳安锦就觉得好玩,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瓜。

“相公,还没给孩子取名字呢。你想好了吗?”

见儿子抬头看向她,柳安锦油然生出一种自豪感,她没想过有一天会成为母亲,更没有想到会拥有这样可爱的孩子。

宋致渊看着妻儿,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终于下了决定。

“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守住本心,我希望孩儿将来能遵循自己的意愿做自己想要去做的事。就叫宋循吧。”

“宋循?那小名就唤作循哥儿吧?”

柳安锦听着宋致渊讲出儿子名字的寓意,也觉得这个名字不错,点了点头。

她高兴的伸手去捏了捏孩子的小手,轻声道:“循哥儿,你一定要长成一个好孩子,好不好?”

“娘子。”

宋致渊看着母子俩的互动,过了一阵突然开口。

柳安锦应了一声,这才抬头去看他,却将宋致渊的眼神变得坚毅起来。她心里顿时一跳,陡然察觉到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心中一紧。

“什么事?”

“我并未被贬官,只是三皇子接下来要做的事恐怕会有风险,我之前一直颇为犹豫要不要答应。”

“你有了选择了。”

柳安锦肯定的说着,对宋致渊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我们母子自然是要陪着你,不论结果。”

他们帮着萧景颙到了如今这一步,最后不知道会换来怎么样的结局,但不管结果如何断然不能在这时候退却了。

宋致渊也是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608章 无关 阳光从窗口照了进来。

萧景颙将茶杯放下,眼睛看着窗外的景致,终于缓缓开口。

“这么说,你真是考虑清楚了?”

“自然,否则我也不会来找你了。”

宋致渊端坐在萧景颙对面,自从带着柳安锦回京之后他就一直守着他们母子,除非有必要公务哪里都不去。

即使有祈夜明为柳安锦调养身体,他也是难以放心,实在是之前的经历太过刻骨铭心,以至于他到了现在,往往会在午夜梦回时惊出一身冷汗,只有看了身边的两人这才能稍微安心一点。

可是即使这样,他却还是踏出了这一步。

“如果你真是想清楚了,那就好。否则舅舅那边我倒是不好交代了。这一次的事情可真是让他气坏了。”

想起柳安锦生产后那般憔悴的形容,萧景颙也是心有余悸,还好这个好不容易认回的小表妹无事,否则怕不是秋国公要直接提剑去砍了他。

想到这里,他不禁一阵庆幸。

“算了,说正事吧。二皇兄的事你可调查清楚了?”

二皇子为得到灵族的秘宝不幸遇险身亡,然而他留下的那些烂摊子却是不得不处理的。萧景颙也是费了一番心思才保下了自己人,将二皇子的事包揽下来。

二皇子先前犯下的错事也交由他查明真相。

萧景颙自然而然就将这件事交给宋致渊处理,到了今天也该有一个了结了。

宋致渊闻言微微一点头,取出一则卷宗递到了萧景颙面前。

“这是二皇子这些年做过的事情,都已经一一验证,事实确凿。”

“哦?”

萧景颙接过卷宗看了起来,不过片刻却是将卷宗往桌上一丢,露出一个不满的表情。

“你真能确定他跟那件事无关?”

“三皇子,下官心知你对这件事的关注,然而二皇子并不曾参与其中,这是肯定的。不论如何,也不能因为他人死了,死无对证就将罪责安在他的头上。”

宋致渊冷静的提醒,面上毫无波澜,好像再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小事。

可是萧景颙却不这样看,他重重的在桌上用力一敲,似是想要发泄心中的不满,顿了顿这才重新开口。

“给我查!我倒是要看看是谁躲在背后,竟然藏得这么深!”

宋致渊应了一声,二人这才将话题转移到了别的事情。

“对了,祈前辈是不是还在国公府?他这回下山也有些时日了,按照这位的性子,也差不多要离开了吧?”

萧景颙突然提到祈夜明,不禁让宋致渊一愣。

“是,他说娘子的身子是需要长期调养的,他再在京中逗留也没有用,再过几日就启程回去了。”

宋致渊感觉萧景颙此刻突然提到祈夜明有些古怪,忍不住微微一挑眉。

“三皇子是有什么事情想让他帮忙?”

不得不说经过这一回,宋致渊对祈夜明有了很大的改观,觉得这位虽然性子古怪了一些,却是一个外冷内热的高人。

他下意识的不愿意将这位卷入是非之中。

萧景颙一听,忍不住抬眼看了一下宋致渊,却是微微一笑。“宋大人多虑了,不是你想的那般。”

章节目录 第609章 另有其人 萧景颙倒是想让祈夜明帮他一把,然而这位的性子古怪得很,一向是远离是非的。这一点从云深谷绝世而独立这点也能看出,祈夜明也不会答应参与这些麻烦事。

“其实,我是想让他告诉景芸那丫头一句,父皇的生辰也快到了。她堂堂一国公主也不能总是在山野之中,也该回来了。”

一听萧景颙是想要让妹妹回来,宋致渊的神色才微微好转,却又想到某种可能。

他点了点头,算是应下。“好,我会为三皇子将话带到的。”

萧景颙看着宋致渊没有要深入话题的打算,轻叹一声,终于是摆摆手,端起茶杯做出送客的姿态。

宋致渊知趣的告辞离开,回到家里就见柳安锦正撑着从床上起身。

她这些天身体有了明显的好转,之前一直都需要卧床疗养,这几日渐渐能够起身下床走动了,见宋致渊回来便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相公,你回来了。”

她笑着要上前帮宋致渊更衣,却被他婉拒了,索性直接在旁边的软榻上看他脱下官袍,换上常服。

“如何?你跟表哥谈的怎么样了?”

柳安锦心知宋致渊这回是去找萧景颙的,也不知道他们谈的怎么样,下一步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计划。

萧景颙所图太大,柳安锦也没有把握这位便宜表哥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不过她清楚过程必然不轻松,甚至还有可能需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听了柳安锦的询问,宋致渊却是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谈了二皇子的事。娘子应该知道陛下的龙体并不好吧?”

柳安锦点了点头,这段时间夫妻二人开诚布公的谈过,她也清楚皇帝中毒不浅,没多少日子可活了。不过这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皇帝临死之前,究竟想要传位给谁。

如今大皇子跟二皇子都已经死了,不论是从长幼还是嫡庶方面来说三皇子都占有很大的优势。

只是先前三皇子萧景颙就一直不是皇帝最受宠的儿子,难保在这时候突然发生变故,导致局势逆转。

可以说不到最后一刻,他们都不清楚最后这个皇位会落在谁的手中。

“二皇子……难道二皇子跟皇帝中的毒有关?”

柳安锦听着宋致渊的询问,一下就反应过来,也许这件事跟已经死去的二皇子有关系。毕竟这位可是有着许多手段,而且能操控身为灵族后人的齐安恒为他做事,虽说最后被摆了一道,未必就没有这样的可能。

也许二皇子手下还有其他的能人,二皇子为了能早日将取代皇帝所以冒险做了这样的事情也是有可能的。

“不,原先我们也是有这种猜测,所以在二皇子死后,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梳理与他有关的案件,也从中发现了不少问题,却唯独与这件事没有关系。”

宋致渊干脆否认了柳安锦的猜测,对她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

“原本还以为顺藤摸瓜可以找出真相,却没有想到调查到的结果反而将这个可能性排除了。二皇子确实拥有不少拥戴者,希望他能登上皇位。甚至为了将来有朝一日能称帝,做了不少让人瞠目结舌的恶事,然而他心中对陛下还是心存敬畏的。”

章节目录 第610章 潜伏的危机 “这么说来,下毒暗害皇帝的就是另有其人了?”

柳安锦微微一挑眉,也没法接受这个结果。

如果事情在二皇子死后就可以告一段落,很多事情就变得轻松起来,也不需要提防暗处那个下毒高手。

能在皇宫那样的地方对皇帝下毒,还能做到天衣无缝的人,一定是个用毒的能人。关键是这样的毒还是无解的。

柳安锦不禁担心起秋皇后,想来秋皇后在皇宫也不会太安全。

“能不能找出来?”

“目前,恐怕还有难度。”

宋致渊摇了摇头,他身为外臣哪里能轻易进入皇宫,更不用说调查皇宫内部的状况。而萧景颙也跟他一般,是无法轻易进入后宫的。

这样一来,如果那个给皇帝下毒的人就是皇帝的某位妃子,亦或者是内侍,他们目前都没有办法将其揪出来。

“若是女眷,要进入皇宫就简单许多了。”

经过宋致渊的提醒,柳安锦也很快心领神会,一下就想到了一个人。

“难不成是想要找师姐回来?”

“怕是有这个想法。只是,公主能顺利回来,未必能安然抽身离开。”

宋致渊很清楚以萧景芸的年纪,皇帝这位父亲虽说一直都对女儿疏于关心,万一突然记挂着女儿的终身大事而想要为这位公主指婚也不是不可能。

“确实……”

柳安锦是清楚萧景芸心意的,若是这一遭回宫被皇帝指婚给了不爱的人,这样一来岂不是就跟大师兄分开了。

她不愿看到这样的结果,可是这却是最有可能发生的事。

“那么,表哥是怎么想的?”

柳安锦觉得论起亲疏远近,萧景颙身为萧景芸的亲兄长,相较自己对于妹妹应该会更上心。

“娘子,你真是天真。”

宋致渊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三皇子应该会从全局考虑,所有的事情不过是促成最后结果的过程。他应该也已经预料到会有什么结果了。”

柳安锦听着宋致渊的话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跟她不同,萧景芸处在怎样的位置,相应的也会有怎样的命运。这种事情不会以个人意志为转移。

相信这位师姐也是清楚这一点所以一直都在外漂泊,却是怎么都不愿回到皇宫之中。

“大师兄要是开窍,将师姐娶了就好了。”

柳安锦忍不住叹息一声,说完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天真了。如果可以,即使大师兄不开窍相信师姐也会努力的。

“不过,这也不是我们应该操心的。皇帝的寿辰快到了,到时候我们也是要一起前往皇宫贺寿的。若是躲在暗处的人见势不妙想要动手,这一日会是对方最好的选择。”

寿辰当天宫中必然忙碌一片,而大臣们也会携着女眷一起赴宴,为皇帝贺寿。

这种热闹的日子想要动手脚也是最为便利的,眼看着大皇子跟二皇子都被先后除去,那个躲在暗处算计皇帝的人也到了沉不住气,想要动手以绝后患的时候了。

“三皇子近日必然会有动作,对方如果想要发动宫变,那一日就该动手了。”

章节目录 第611章 必须去找他 柳安锦怎么都不会想到事情的发展会这么快。

祈夜明离开京城后不久,萧景芸果真在不久之后就被皇帝下旨召回宫中,虽说身为公主她却也没有自由,只能乖乖的回到皇宫。

柳安锦要照料孩子,所以也不知道这位表姐在回到皇宫中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事情。日子一直平静的过着,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实则暗流涌动。

终于,到了皇帝寿辰这一日。

柳安锦却是被秋国公用患病为由留在了家中,只有宋致渊前往赴宴。

这一日显得格外漫长,到了该是皇宫落匙的时间却一直都没有等到丈夫归来,柳安锦终于坐不住了。

“父亲,你给我一个准话!宫中如今究竟是什么状况了!”

看着柳安锦异常严肃的表情,在她的一再坚持之下,秋国公也不好再隐瞒下去。心知如果不给对方一个准话,说不定后面还会闹出别的事情,不禁叹息一声。

“如今宫中局势不明朗,为父也只知道陛下如今,生死……不明。”

秋国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忧伤,显然想到皇帝可能就此去了,他的心情也是十分复杂的。

毕竟是他效忠了一生的君主,他难免觉得世事无常。

“陛下是个脾气硬的,元贵妃与陛下独处长生殿,然而陛下并未写下诏书,为父也不知道如今局势如何了……”

“我要进宫!”

柳安锦听到这里怎么能沉得住气,直接开口表态。“我要去见他!”

“胡闹!如今局势不明,你过去不是添乱吗?”

父女二人就这么僵持着。

其实宋致渊跟萧景颙早猜测到这一日躲在暗处下毒的幕后真凶会沉不住气趁机发难,然而他们确定对方身份还是迟了一步。

萧景芸确定下毒的人是元贵妃时,事情已经有了变化,五皇子突然手持虎符统领禁卫军,直接与萧景颙他们对峙。

此刻京城就是个是非之地,大战一触即发。

“你老实给我待在家里!”

秋国公知道这些事情,虽说秋家有兵,然而这种时候他怎么能任由柳安锦前往最危险的地方。

“我不能不去,我怀疑元贵妃并不是主谋,她身边一定有擅长用毒的人,万一那人对表哥跟相公不利怎么办?一旦表哥失败了,他们会如何?”

柳安锦当然清楚自己要前往皇宫会有多么危险,然而只要想到皇宫中还有这么一个威胁存在就不能淡定。

就算萧景芸此刻也在宫中,然而她在危急关头怕是会先顾着自己的亲人。

万一宋致渊有个三长两短她该如何!

“相公有危险,我必须去找他!”

柳安锦钉截铁的说着,秋国公看着女儿的神情,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不仅是柳安锦担心,他其实也感到不安,皇宫中也有他的亲人,他只要想到这点也变得犹豫不决。

“你是说元贵妃身边有人可能会威胁到他们的安全?这人擅长用毒药?”

秋国公对于皇帝中毒的事也是十分清楚,事实上他也一直暗中寻医想为皇帝延长寿命,然而就是祈夜明也断定了皇帝命不久矣,他也就放弃了。

可是如果连秋皇后他们也中毒遇害……

秋国公顿时不敢再往下想了。“可是,你也没有把握能解毒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612章 要好好回来 柳安锦闻言不禁一怔,随后肯定的点了点头。

“父亲,别担心,我可以的!”

虽说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她有空间,这对于她来说就是最强的优势,只要能争取到足够时间她一定可以制出解毒的药。毕竟她努力学了那么多,就是为了能在这种关键时候派上用场。

眼睁睁看着事情发生却一点都帮不上忙的情况,她再也不愿经历。

秋国公看着柳安锦,不知为何一下想起了当年发生的一切,他就是因为在最关键的时候没有陪在心爱的女子身边,所以一辈子都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之中。

如果这是柳安锦的命,他也认了,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被留下的那个人究竟会多么难受。

“也罢,我跟你一起去。”

秋国公低下头,做出了决定,他身为柳安锦的父亲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置身在那样危险的环境之中却什么都不做的。

“父亲。”

柳安锦看着秋国公的样子就明白了他的想法,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您留下吧。我赌上一把,这是身为女儿的任性。然而,女儿却还是想再任性一回,请您答应我的请求。”

她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深吸一口气又继续往下说道:“还请您帮我照顾好循哥儿……若是我们不幸……孩子还是要交给您照顾了!”

这件事除了秋国公之外再没有他人可以托付,凭借秋国公在军中的力量,即使将来皇宫真的失守,他还有忠心的护卫保护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有他护着孩子,柳安锦也能放心。

“除了您之外,再也没有人能值得我托付了。虽然我是个不称职的母亲,在这种关键时刻竟然不是想着先护住孩子,可那也是因为我有您支撑着。”

柳安锦说着,对秋国公微微一笑,模样略显俏皮,一副对父亲撒娇的小女儿模样。

秋国公见状不由得苦笑,想要拒绝,可是话到了嘴边却还是咽了回去。

他何尝没有想到这种结果,只是真遇上了,还是觉得无可奈何。

“你这孩子。”

秋国公喃喃一句,摇了摇头,终于说道:“也罢,就再让你任性一回。你们可要好好回来。”

“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了什么,凡事都要以自己跟女婿的安危为先。”

秋国公到底还是不放心的,担忧自己的孩子会不会受到危险,可是以己度人,他又不愿让女儿走自己的老路。或许这是因为他们是父女,所以骨子里都是一样的吧。

他也只能这般安慰自己了。

“放心,我跟相公都不是冲动的性子。”

柳安锦嘴上这么说着,实则却很清楚她还真是挺冲动的,不过这时候还是不要让秋国公再为他们的事情担忧了。“父亲,还要劳烦你照顾好循哥儿了。我们都不在,万事还要托付给您。”

“你们不托付给我还有谁能托付,净说这种傻话!”

得到了秋国公的谅解,柳安锦忙不迭的准备好,一切就绪就要出发。

临走前,她看着被秋国公抱在怀中的儿子,眼睛酸涩,险些掉下眼泪。

章节目录 第613章 怎么是你! 这是她拼尽全力终于生下的孩子,原本还想着要好好抚养他,看着他一天天成长,直到成为一个可以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然而她也没有料到事情的变化会这么快,她也许再也没有看到他长大的那一天了。

早就被她打造的如同铁桶一般,倒也不需要担心他们在庄子上会不会遇到危险。

宋循一双大眼睛盯着母亲,许是母子天性,他看了柳安锦一阵,突然大哭起来,就要从秋国公的怀里挣脱开来,拼命想要朝柳安锦的怀里扑去。

柳安锦见状瞬间红了眼眶,一直以来表现出的坚强也在这一刻彻底垮掉,泪水夺眶而出。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好不容易将眼泪擦干,竭尽全力的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秋国公也忍不住红了双眼,别过眼不去看她。

好在孩子不过是闹腾了一阵,很快就累了,只是还小声的抽泣着,一脸的委屈,

柳安锦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发,轻声嘱咐。

“循哥儿,你乖乖的跟着外祖父在家里,等娘将事情办完后就会回来了。还不好?娘不是不要你了,只是有事情需要去做。你乖乖的。”

循哥儿当然听不懂柳安锦的话,可是他似乎能够预感到危险,眼中溢满了泪水,却像是真的听懂她的话似的,竟然渐渐的不闹了,反而乖乖的点了点头。

将家中的事情安排妥当,柳安锦就直接离开,在秋国公安排的侍卫的陪同下一起朝着皇宫去了。

只不过到了宫门口,柳安锦这才发现事情并非自己设想的那么简单,没想到宫门重兵把守,竟是进不去了。

“我乃是秋国公嫡女,我相公是大理寺少卿宋致渊。还请几位通融一二。”

柳安锦报出身份,可惜却是一无所获,她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只能退而求其次。

既然正面无法突破,也就只有选择其他的方式了。看着高高的城墙,她心知从这城墙上跃过几乎不可能,眼角的余光却落在了墙壁上。

这些宫墙也并非就毫无破绽,而且也不是每一处都会有兵丁守着,而且也有一些排水口之类的设施,只要找到一个足够大的洞口要进去也不是不可能。

佯装离开,柳安锦便让几个跟着她的侍卫帮忙,总算是在一处墙根下找到了一个小洞,荒草将洞口遮掩,若不是几个侍卫十分细心也是无法寻找到。

当下,她也顾不得什么贵女的风范,让人清理了之后就要往里面钻。

一开始确实是有些艰难,但是心里强烈的愿望支撑着她,身体中也涌出了强烈的力量,竟然真让她在短短的时间内钻了进去。

还不等她站起身,头顶就传来一阵强烈的压迫感,吓得柳安锦后背顿时就起了一层冷汗。

“是谁?”

一柄长剑横在她面前,若不是柳安锦反应快说不得已经被剑身抵在喉间了。

她朝后猛地仰倒,靠在墙壁上这才看清楚来人的模样,见状却是不由得一怔。

对方也明显被这个变故吓了一跳,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将剑收了回去,脸上还有来不及消退的惊愕。

“夫人,怎么是你!”

章节目录 第614章 人在何处 “大人呢?”柳安锦支撑着站起身,一下就想到了宋致渊,担忧的追问道:“大人现在如何了?”

柳安锦没想到第一眼看到的会是常山,一时间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却还是强撑着让自己看上去显得镇定一些。

常山在听了柳安锦的问题后脸色就瞬间变得古怪起来,似乎在斟酌该怎么开口对她解释,但他是个聪明人,心知这种时候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开诚布公,将事情对柳安锦说清楚,否则信息的不对等可能会横生枝节。

深吸一口气,常山这才缓缓开口对柳安锦解释道:“大人如今状况不是太好,还望您能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意思?”

常山的话让柳安锦瞬间不安起来,但还强忍着不让自己失态。

她佯装镇定的站好,心知越是危急关头越不能方寸大乱,否则一旦失去冷静的判断,事情只会越发严重。

她告诫自己一定要坚强,面上也不敢露出丝毫的慌乱,只是双眸定定的看着常山,等待对方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

常山见状也没有耽搁,直接对柳安锦简短的介绍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一开始宫宴如常进行,期间并没有异常发生,就在大家都松懈的情况下,随着一个舞姬上场献舞,众人就突然中毒了。”

“中毒?”

常山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又继续往下说。“紧接着,元贵妃就借故关心皇帝龙体,让人将皇帝带走。一众大臣都被关在大殿上,连带着几位皇子也中了毒。小的因为身份不够,未能进入大殿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常山将一切娓娓道来,脸上的神色十分凝重,显然对于这件事也感到非常担忧。“原本已经请了几位太医,却是没有人能解毒,我正想着去找人救援,没想到会遇到夫人。”

她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关心则乱,这才稳住情绪看向常山。“大人在何处?你带我过去!”

常山知道柳安锦的医术高超,也不敢怠慢,转身忙为柳安锦带路。

没有花费太大的功夫柳安锦就见到了宋致渊,只是此时那个一向在她面前精神奕奕的男人,此时此刻却是面色苍白,双目紧闭,额头不断的冒出冷汗,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柳安锦见到这一幕眼泪瞬间就滴落下来,急忙疾步上前,走上去抓住了他的手。

“相公,你怎么样了?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柳安锦凝神将手指搭在宋致渊的手腕间,为他诊脉。

她感觉内心无法平静,但还是逼迫自己要冷静下来。

宋致渊没有出声,只是在听了柳安锦的询问时,手指下意识的动了动,却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柳安锦见到呼唤没有用,转头看向一旁的其余人,一一查看。

“他们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刚才那个舞姬献舞后就都倒下了,我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几位皇子命人去寻了太医过来,太医诊断确认大人们是中毒了,只是毒性太强,就连太医也无法解毒……”

一旁的小宫女闻言,虽然不知柳安锦的身份,还是老实的解答。

章节目录 第615章 援兵 常山闻言眉头也紧紧蹙起,他跟在宋致渊身边也有了一段时间,跟之前不同,如今他是真的被他的才华谋略折服,真心将他当成了自己的主子的。

也是因此,连带着对柳安锦的称呼都变成了夫人,而不是一开始的小姐了。

所以对于宋致渊如今的情况常山同样十分担忧,见柳安锦眉头微蹙,似乎在沉思的模样不禁催促了一句。“夫人,大人这样要不要紧?”

不知为何,常山相信柳安锦一定可以找到解决的方法。

柳安锦闻言转头看向常山,突然缓缓开口,语气中有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凝重。

“常山,我可以信任你吗?”

“夫人放心,属下愿意为你跟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常山闻言也不含糊,当即屈膝就要对柳安锦跪下,却被她抬手阻止了。

“好,那么我交代你一件重要的事情,希望你可以办到。你能不能将我师姐请来?我需要她的协助。”

解毒的事非常重要,容不得半点差池。柳安锦可以肯定下毒的就是那个舞姬,而对方这么做无疑是为了控制这些官员。官员们想要活命就会做出妥协,从而成为他们操控的棋子。

元贵妃真是狗急跳墙,这时候动手,想来是等不及要让五皇子取代皇帝继位了。

没有根基的五皇子想要成功登基,少不了获得权贵们的支持,毒药是能让他们妥协的最有效的工具。

愿意屈服的,自然能活下去,而不愿意的恐怕只有一死了之。

柳安锦清楚这种毒药的毒性很强,然而要在短时间内为这些人解毒,她一个人是做不到的。

听了柳安锦的解释,常山也不含糊,点头应了一声就立刻出门去了。

柳安锦在安静的屋子里坐着,看着大殿内的情况越发心焦,最后直接靠在宋致渊身旁,用力的握紧他的手。

“你这样,是想要吓坏我吗?”

也许是察觉到柳安锦的动作,双眼紧闭的男人忍不住皱了皱眉,但很快就舒展了眉头,甚至还下意识的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似乎非常享受她的亲近。

如果不是清楚他的情况,柳安锦几乎要以为男人是故意在对她撒娇了。

她不由得失笑,转而伸手就在他的鼻子上轻轻捏了一下,随后站起身朝外走去。

也不知等了多久,总算见到了常山的身影。

“夫人,幸不辱命!”

常山一脸欣喜的跑了回来,身后还跟着萧景芸,手里还提着一个药箱,看来是有备而来了。

“师姐。”

“闲话少叙,皇兄跟宋大人的情况如何了?”

萧景芸脸上写满焦急,显然也是刚得了消息就赶了过来。从她的样子可以看出秋皇后那边也有状况,只是没有这边严重。

“师姐,事情紧急,我也就直说了。我倒是有把握能将毒解了,只是解毒的过程并不轻松,稍有差池可能会前功尽弃,还要你帮我一把。”

“如何解毒?”

萧景芸也是个医术不俗的,听了柳安锦的话也猜出解毒的手段有些特别,急忙追问。

柳安锦听了她的询问不由得苦笑一声,顺势从怀中取出事先准备用来防身的匕首。寒光闪闪的匕首让萧景芸的心猛地一紧,脸色也瞬间变了。

“你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616章 最快的方式 “放血!”

柳安锦也不对萧景芸有所隐瞒,干脆说出了解毒的方法。

“他们中毒的时间已经不短,想来再过一阵子如果还没办法解毒就要危急性命,那个下毒之人也是料定这一点。如果我们不尽快的解毒,可能就真要顺对方的意了。”

“我看看。”

萧景芸是不赞同柳安锦做出这样冒险的决定的,深吸一口气,走到了自家兄长身边,伸手就在萧景颙的手腕上轻轻一搭。

她仔细感受着脉象的变化,过了一阵这才凝重的松开手。

“师姐可有别的法子?”

柳安锦也是清楚萧景芸不会有更好的方案,所以才干脆的决定了直接放血的险招。

兵行险招,出奇才能制胜。

“那个下毒的人是谁,你知道吗?”

萧景芸避而不答,而是直接询问另外一件让她在意的事情。她是想要找出源头,抓住了下毒的人,让对方解毒。

“应该是一名伪装成舞姬的女子,不过对方目前不在这里,应该是跟着元贵妃走了。”

柳安锦心知元贵妃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让皇帝写下诏书,而皇帝显然也不是那么容易受他们控制的,这种时候就需要那个女人的帮助了。

萧景芸闻言点了点头,先是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周围没有可疑的人物之后这才压低声音开口道:“我可以帮你,但是……必须先找出一个人试验。你选谁?”

大殿之中皆是权贵,不论是挑选谁都不好办,这也是他们遇到的第一个麻烦。

柳安锦却是并不纠结,她一指宋致渊,干脆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论这法子有多危险,我都想要尽快为相公解毒,师姐你应该没有意见吧?”

萧景芸没料到她这么大胆,一个还没验证是否正确的决定,她就这么干脆的做出了判断。

“你就不怕宋大人一个不小心死了吗?”

萧景芸无奈的苦笑一声,“也不知宋大人娶了你是幸运还是不幸。”

“相公信任我。”

柳安锦淡淡的说了一句,打开了萧景芸带来的药箱翻找出可用的工具和药,一边提笔挥毫,写出药方交给常山。

“常山,你带着几个太医到太医院熬药,尽快将汤药熬好送来。大家能不能得救,就看你们能不能将药熬好及时送来。”

常山肯定的一点头,也不迟疑,直接就拿着药方,抓着几个太医走了。

柳安锦见状稍微放松了一点,这才跟萧景芸配合起来,开始为宋致渊解毒。

取出解毒的药丸塞入宋致渊的口中,柳安锦就径自抽出匕首二话不说就对着宋致渊的手腕划了一道,鲜血很快就从伤口中流出。

她不敢怠慢,盯着伤口观察伤口周围的变化。

萧景芸在一旁看着都忍不住一阵肉疼,别过眼不去看这一幕,手上的动作却是没有停,依照柳安锦的嘱咐在几处穴位上施针。

她的动作很快,两人配合默契,不多时就见宋致渊伤口周围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柳安锦急忙为宋致渊止血。

“这种毒药是通过口鼻吸入,但是药效发挥的很快,但是要解毒其实也不难。要解毒就需要下一点狠心,将毒血逼出体内。我能想到的最快的方式就是这个了。”

章节目录 第617章 还有一个办法 “运气不错,侥幸宋大人中毒不深,应该是吸入毒药之后立刻反应过来。但是那些人可不一定,中毒太深,就是你放了毒血也难救活了。一个人自身的血液有多少,你想过没有?”

萧景芸看着柳安锦动作,还是不赞同她的方式。

这种方式虽然有效,但是稍微出错就不是在救人,反而可能是在杀人了。

所以她在一开始听了柳安锦说出这个办法的时候才会那么震惊,可是现实是他们就算知道怎么解毒也来不及,只能速战速决。

“现在我们手上没有足够用来解毒的药,这也是权宜之计。”

柳安锦听着表姐的话微微一笑,也不在意她的想法,而是专注的看着宋致渊,见他脸色虽然微微泛白,却是一副要醒来的样子,心下稍安。

“好了,下一个就选表哥吧。”

萧景芸将手搭在宋致渊的手腕,确定他的毒真的解了,这才点了点头,跟着柳安锦依样画葫芦的为萧景颙解了毒。

萧景颙的状况比起宋致渊要更好一些,想来是对于舞姬的出现有了防备,所以虽然也不慎吸入了毒,症状比起宋致渊要轻,很快就醒来了。

见了两个妹妹的举动,心里满是不赞同。

“你们用这法子解毒万一失败,没想过后果吗?”

柳安锦听出了萧景颙语气中的担忧,也不辩解,反倒是萧景芸先变了脸色,不满的瞪了兄长一眼。

“怎么?不用这个法子,难道就等着你们死了,然后等着给你上坟啊?”

“你,真是……”

萧景颙显然是被亲妹妹的直接打败了,无奈的摇了摇头,却是再也说不出一句了。

“如今是非常时期,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件事。”

萧景芸冷哼一声,转而又跟柳安锦开始帮人解毒,不过接下来她们遇到的情况就要麻烦了,毕竟大部分都是文官,更有几个还是上了年纪的老者,要为他们冒险解毒实在是不简单。

萧景颙看着二人为难,眉头也皱了起来,但责备的话到了嘴边还是硬生生的咽了回去。“算了,这件事我也插不上手。但是,若是实在没法帮他们都解了毒,放着不管就是了。也不是只有一个法子。”

萧景颙说着,冲着二人意味深长的一笑。“解铃还须系铃人,不是吗?”

柳安锦听了也是眼前一亮,急忙询问。“表哥可是有了法子?”

“没有,不过对方也不会料到离开的这会儿功夫我们就解了毒。只要做好埋伏,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也不是没有翻盘的可能。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们正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说着,萧景颙就指了指几人,对二人说道:“这边,这个还有那里的家伙都是个性坚韧,对父皇十分忠诚的,还有那几个武将,你们先设法将他们的毒解了。”

柳安锦听了就会意过来,知道萧景颙这是打算趁机清理一下朝堂了。

她忍不住暗暗叹息,能够在短时间内就做出这样的判断,想来萧景颙确实适合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

章节目录 第618章 闲话少叙 他们不能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位置,否则这种事情没完没了,根本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柳安锦何尝不懂得这个道理,迟疑片刻,这才缓缓开口。

“表哥,确定要这么做?”

“我们现在是被架在火上烤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表妹,妇人之仁可不是好主意。”

萧景颙以为柳安锦是怕有些人会因此而死,生出了同情,忍不住开口劝她。

“你应该知道凡事有轻重缓急。”

“表哥放心,我不是拎不清的人,只是好奇问一下罢了。”

柳安锦不会天真的以为皇族中会有纯粹良善的人,若真是纯洁无害,恐怕不等长成就已经先被人害死了。

只是心底难免还是有点失望。

柳安锦轻笑着摇了摇头,也没有耽搁,跟萧景芸开始紧张的为萧景颙提到的几人解毒,心中却暗暗想着这次若是能度过难关,也不希望宋致渊再在朝堂中熬着了。

她承认自己就是一个弱女子,还是不想看着丈夫在官场沉浮,所谓伴君如伴虎,她不希望自己的未来是需要担惊受怕的。

幸而不多时常山就带着几个太医回来了,端着熬好的汤药回来,为几人清理余毒。

柳安锦看着宋致渊昏睡的样子,心里就是一痛。

喂药时,起初宋致渊牙关紧咬,完全不肯吃药,不过在听到柳安锦柔声劝慰的时候,似乎是有了感觉,还是乖乖的张口。

柳安锦见状不失时机的将一碗药就这么灌了下去,又过了一阵,也许是汤药太苦涩,宋致渊终于是清醒过来。

短暂的失神过后,他这才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致渊的手指冰凉,手上的力气却着实不小,他的清醒出现让柳安锦又惊又喜,但回过神来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见到她一言不发,宋致渊就直接转头看向萧景颙,眼睛微微眯起。“你来给我说清楚!”

萧景颙感觉一阵尴尬,连连摆手解释。“这可不关我的事,表妹会进宫我也没有想到啊!”

“相公,这件事跟旁人没有关系,我只是听说你们有危险,所以没忍住跑来了。你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宋致渊确定柳安锦确实不是被人带进宫中的,原本凝重的表情这才稍稍缓和,但依旧紧紧的抓住柳安锦的手,不让她闪躲。

宋致渊没想到一睁开双眼会看到柳安锦,生怕她继续逗留此地会遇到危险,就要挣扎着起身将她送离这个是非之地。

柳安锦却是固执的一动不动,不赞同的瞪着他。

“相公,你这是做什么?难道我们不是互相许下承诺,不论发生什么都要在一起吗?”

“可是如今这情况……”

“越是危险的关头,我才越是不能离开!”

萧景颙可不管他们夫妻心中如何想,只想尽快将事情处理,化解这次的危机。

他重重咳了一声,总算是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他这边来,“好了,闲话少叙,还是来说正经事吧。”

听到这句话,众人的表情也一下严肃起来。

章节目录 第619章 后悔莫及 “陛下,您就不要再固执己见了,只要您签下这一份诏书让煌儿继位,您就是太上皇了。皇上您也到了该享福的年纪不是吗?”

元贵妃跪在皇帝的面前,嘴上说着恭敬的话,实则眼里却丝毫没有温度。

皇帝看着自己宠爱的贵妃,嘴角咧了咧,却是没有笑出来。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让朕死了?”

皇帝盯着元贵妃,怎么都没有办法理解,他对这个女人宠爱有加,给她能给的一切,除了皇后之位,什么都满足了。

临到头,却是换来这样的下场,岂不是太过滑稽了?

“怎么?陛下您不愿意?”

元贵妃听出了皇帝话里的意思,顿时板起脸,原本就平平的五官陡然变得狰狞了起来,显得更丑了。

年华逝去,她早已不是皇帝记忆中那个温柔可人的女子,而是以一种全然陌生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老东西!你不想让我的煌儿继位,还想让谁继位?怎么,难不成你连皇位都要给秋氏那个贱人生的儿子吗?”

元贵妃此时就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似的,尖叫起来,“你口口声声说我才是你最爱的女人,可是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秋氏那个贱人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登上皇后之位,高高在上的俯视我。好不容易,我熬了这么多年,我的儿子终于长成了,可是你却做了什么?你竟然想让萧景颙继位!”

皇帝看着元贵妃发疯,生平头一次觉得后悔。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宠爱的女子最后会变成这样可怖的模样,闭上眼睛,终于不愿再看她一眼。

元贵妃见到皇帝的表现顿时就看穿他的心思,忍不住放声大笑。

“怎么?你这会儿觉得我讨厌了?不愿意看我了?”

她凄厉的笑着,眼神变得冰冷,“不过我却是要送你一件大礼呢!你若是现在死了也不用怕黄泉路上太过孤独,你的几个好儿子可是都会去陪你的!尤其是你最看重的三皇子,恐怕这会儿就先走一步了呢!”

“你做了什么!”

元贵妃并不回答皇帝的问题,只让他在这种不解的状况下煎熬,心中却是想着自己派去的人此时应该已经得手了。

此刻大殿内,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瘫倒在地上,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怎,怎么会……”

她惊愕的看着几个原本应该倒地不起的大臣,望着他们逐渐逼近,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她激动的大叫起来,希望靠着虚张声势的吓退众人,浑身却是一点力气也没有。

中毒的反应如此强烈,让她感到恐慌。

“你,你们不要过来!你们想干什么!我可是五皇子的女人!”

女子察觉出众人的意图之后,做出色厉内荏的模样,仿佛这个身份可以保护她不受任何伤害似的。

其实她自己心中清楚,越是这种时刻这个身份就越容易让她遭遇危险。

僵持不到片刻,她的声音立刻就带了几分哭腔,开始哀求起来。

“你们究竟想要干什么?放过我吧!我,我只是受人指使……”

章节目录 第620章 有点同情了 女子也不知道该怎么打动众人放过自己,只能信口开河,期盼着有一点能够打动他们放弃伤害自己。

“求求你们了,只要你们能放过我,不管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柳安锦却是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唇角不禁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哦?是你说的,那么你就将解药交出来如何?只要你交出解药将大家的毒都解了,让我们饶了你一命也可以。以命抵命,很公平不是吗?”

女子闻言脸色就是一变,冷冷的看向柳安锦,混沌的头脑中有了一丝清明。

“是你!是不是你对我下的毒!”

“那又如何?”

柳安锦淡定从容的走到了女子的面前,在距离她几步的时候停下,俯视着她。“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死,还是乖乖交出解药。”

女子听着柳安锦的话,心中犹豫不定,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确定局势对她不利。“你不是能自己解毒,何须我交出解药?”

她感觉这其中可能还有别的隐情,想要开口试探。

不过她低估了自己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群人,一只脚直接踩在她的手背上,萧景芸一脸不善的盯着她。

“收起你那些心思,你以为你是谁,想跟我们谈条件?”

柳安锦看着被这个彪悍的师姐直接踩得发不出声的女子,突然有点同情她的遭遇了。

这样子真的好疼……

不过她也很清楚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冷静的开口问道:“你怎么选?”

女子也没有料到还有这种简单粗暴的人物存在,原本还想尝试着跟众人周旋从中得到一些好处,现在看来这一招是行不通了。

她在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之后,看向柳安锦的眼神却十分阴毒,“怎么?你们觉得我……我会答应?”

“不答应?很好!”

萧景芸真是信奉简单粗暴的,见状故意压低声音,嘴角噙着的笑意让人看了都不由得心生恐惧。

女子见状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想逃,可很快她就惊觉自己压根是没有退路的!

压抑的气氛让她的心情起伏不定,终于忍不住大叫起来:“我答应,我答应你们!”

女子说着也不敢怠慢,挣扎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颤巍巍的抬起就要交到他们手中。

有人见状就要上前去接过,不过却被萧景芸阻止。

“等会儿!”

萧景芸抬脚一挑,将瓷瓶挑到手中,防备的扫了一眼女子这才打开放在鼻间轻嗅。她医术不俗,这时候自然是很快就辨别出来瓷瓶中装着的是否是解药。

确定无误之后,她神色稍缓,将装着解药的瓶子直接抛给了兄长。萧景颙看着妹子这般随意不禁苦笑,也没有耽搁,将解药分给几人,众人开始分头行动为殿内中毒的其他几位皇子和大臣们解毒。

“好了,我都已经将解药给你们了,你们是不是可以给我解药了?”

女子也不是善茬,虽说知道自己的处境不妙,除去一开始的慌乱,这时候情绪也恢复镇定了。

“你觉得你有跟我们讨价还价的资格?”

章节目录 第621章 有几分真情 萧景芸一早就预料到这个女人不简单,一直都等着这一刻,见对方跟他们讨价还价也顺势按照计划行事。

她的问题让女子的脸色一变,眼中流露出对他们的仇恨。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让我不舒服。”

萧景芸不屑的冷哼一声,作势又要动手,吓得女子不禁瑟缩了一下。

柳安锦在旁边看着师姐的举动,心里忍不住为大师兄感到担忧,也不知道像萧景芸这般的女子,大师兄是不是能撑住。

不过她很快就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盯着女子。“这一切是不是元贵妃算计的?你跟她是什么关系,为何要为虎作伥?”

柳安锦对于元贵妃一直就没有什么好感,不过没有确定事实时,她也不会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你,你什么意思……”

女子并没有蠢到底,一听柳安锦话里有话,顿时警惕起来,双眼紧紧盯着她。她能感觉到柳安锦对她下的毒不简单,并不是她能够独立解开的。

也是因此,她对于柳安锦的敌意就更强,因为目前为止在场的众人之中最能够左右她生死的,其实是这个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威胁的女子。

柳安锦轻笑一声,淡淡说道:“我什么意思,难道你还不清楚?”

“你们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就是希望你帮我们一个忙。”

萧景颙看着女子服软了,这时候适时的插话,开口说道:“你说到底不过是受他人指使,只要你能帮我们,死罪可免。你觉得如何?”

“三皇子这话倒是让人心动。”

女子显然是认得萧景颙的,闻言呵呵笑了一声,沉吟片刻,终于缓缓点头。

“好,我可以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你们,也可以帮你们去对付元贵妃。可是,你们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萧景芸的脾气显然并不好,听到女子这时候还敢提条件,神色一变,又要动手。只是这一次却是被柳安锦及时拦住了。

她不满的冷哼一声,终于还是妥协了。

不过萧景芸这一招似乎对女子很奏效,就见她吓得一哆嗦,也不摆架子了,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说了。

“我与五皇子是真心相爱的,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若是你们处置了元贵妃,可不可以饶过他一命?”

“我保证他一定不会再与三皇子争夺皇位的,我能做到的!你们信我!”

女子恐怕这辈子都没有像此刻这么慌张过,但是到了这种时候她竟然还在担忧五皇子的生死,想来确实是对他有几分真情。

“你能做到?”

萧景芸怀疑的打量女子,似乎在衡量这话的真实性。

“我保证!只要你们不杀我跟五皇子!”

看着女子信誓旦旦的模样,柳安锦心中一片平静,想来这个女人既然能这么说应该也是有所依仗。

这么一来柳安锦也就彻底放心下来,点点头就直接取出一个瓷瓶,取出一枚药丸扔给女子。

“这是解药,不过只是暂时克制你体内的毒性。至于彻底解毒,要等你将事情都办完了再说。”

章节目录 第622章 斟酌 见到药丸,女子简直就像是见到了命根子,二话不说挣扎着就直接朝前扑上,拿起药丸也不管沾了毁,二话不说就直接塞进嘴里用力的咽了下去。

果然,药丸的效果让她瞬间就恢复了气力,她也不敢跟柳安锦多说,站起身就要逃。

“等等!”

柳安锦见女子准备逃走,一声轻喝,就见她浑身一僵,竟然是格外听话的停下脚步,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乖乖按照我们的吩咐去做,否则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柳安锦的声音透着冷然,让女子禁不住浑身又是一颤。

“你应该也知道我的性格,一旦我发现不妥,最先死的人就是你,还有你腹中的孩子。”

柳安锦的话让女子禁不住瞪大双眼,惊骇的看着前方,却偏偏不敢回头去看柳安锦。

她怀孕这件事目前为止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碍于身份,她生怕这个秘密被发现后元贵妃会对孩子不利,所以一直都是拼命的隐瞒,甚至就连五皇子都不曾告诉。

可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柳安锦就知道了她怀孕的事!

“怎么?很诧异吗?这没有什么好稀奇的,我是个大夫,把脉是最简单的事情。你就不要再心存侥幸了。”

柳安锦故意说出这一点也是要给女子威慑,在对方确定她的能力后,所有的顾虑也会随着强大的恐惧尽数消除殆尽。

这一招果然十分奏效,原本还想着要设法捣乱的女子这时候也消停了。

她颤巍巍的开口,小心翼翼询问道:“说到底,你们还没有说,要我去做什么。”

她此刻整个人后背都是湿透的,可她也着实已经顾不上其他,只想要保护自己腹中的孩子。

母爱是非常神秘却又无法解释的,好像对于孩子的爱是女子的天性,她承认自己这一生做了许多错事,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却是唯独对这件事情没辙。

孩子就是她的软肋,让她无法割舍。

若是有人说要对她的孩子不利,她就是连性命也会豁出去,只为了能保住他。

柳安锦也是看清这一点,她之前一直都没有提,到这时候突然说出来,女子就知道自己的底牌早就被人摸透,再生不出反抗的心思了。

“其实也不难,就是希望你能对元贵妃用毒。她既然用毒控制了皇帝陛下,那么你也用同样的方式控制她。我们会趁机将陛下救出。”

柳安锦的面色很平静,但是说出的话却让女子感到十分的惊恐。

“你们……就不怕我到贵妃面前揭穿你们的目的?”

女子斟酌了一下,这才开口提问。“只要我离开这里,若是我怀着破釜沉舟的心思直接将事情跟贵妃说了,你们还有命在?”

“人都是自私的,你我都不例外。”

他们其实也是在赌,一场豪赌,能换来怎样的结果心底都没有数。不过柳安锦却是觉得赌赢的几率更大。

“原来我竟然是栽在你这样的人手上!”

女子听着柳安锦漫不经心的解释,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过她已经清楚自己没有别的选择,这时候倒是表现得十分顺从。

章节目录 第623章 天生一对 对女子详细的说了一下计划,对方缓缓离开之后,众人都不禁松了一口气。

“小师妹,事情都办成了?”

萧景芸望着女子离开的背影并不确定这件事真的能成功,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只要她不是蠢到家,这件事就没有问题了。”

柳安锦淡淡说着,她知道让这个女子去对五皇子下毒或许不可能,但是如果将人选定为五皇子跟元贵妃二人的话,对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她可是五皇子的女人,难道会傻得对自己的枕边人下手?何况她现在怀有身孕,更不可能亲手对五皇子做什么。但是元贵妃就不同了,凭她的身份,即使将来五皇子真有可能继位,元贵妃也不会让她登上后位。但这个女子却是有野心的。”

宋致渊见二人聊到这件事,直接说道:“更何况,若是没有荣华富贵,她也需要依靠五皇子活下去。既然承诺了放过五皇子一条生路,她的后半生就还有依靠。有道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可是,她对元贵妃下了毒,这件事一旦被揭穿,五皇弟难道不会记恨她?”

萧景芸虽然没有反对他们执行这个计划,却是不赞同的,她觉得事情不可能按照他们的计划乖乖行动。

任凭谁都不会原谅自己的杀母仇人,更何况元贵妃对五皇子如此掏心掏肺,为了能帮儿子夺得皇位兵行险着,他们母子应该有很深厚的感情。

对方既然是五皇子的女人,难道还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同样的道理,自然也可以用在五皇子身上。他失去了元贵妃这样的靠山,不论是陛下有惊无险的度过这一次的难关,还是新皇登基,他的处境都不会太好。但是他一无所有之后,就会想要抓住最后的稻草。”

宋致渊见萧景芸不理解,又认真的解释道。

“他失去了尊贵的身份也没了母妃作为依靠,这时候这名女子就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更何况她还怀有身孕,这件事对五皇子而言不可谓不重要。毕竟这个孩子就是他世上唯一的亲人,不会背叛他。”

萧景芸听到这里忍不住白了宋致渊一眼,又看向柳安锦,啧啧几声。

“我原先还觉得宋大人娶了表妹这样的姑娘是一大考验,现在看来你们根本就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一步步兵行险着,却又算无遗策。

这两个人显然都不是善茬,幸好是在一起了,否则可不得去祸害别人?

柳安锦听着师姐的话,就直接将这句当成了奉承,十分自然的接受。“师姐说的不错,我跟相公自然是天生一对。”

“这时候还是不要开玩笑了,等会儿事情才要麻烦起来。”

萧景颙看着三人竟然已经闲聊上了,顿时有种说不出的无语,急忙打断他们。“恐怕待会儿才是麻烦的开始。”

众人闻言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心知这并不是危言耸听。

不说女子是不是能按照他们的吩咐成功将皇帝带回来,就是皇帝被成功救出之后,事情是否还会发生变故。

五皇子能控制皇宫,手中也握有一定的兵力,见到局势不妙免不了会发动兵变,到时候又是一场流血冲突。

章节目录 第624章 放她一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逐渐的,屋中众人的耐心都渐渐的被消磨殆尽,就要忍不住出去一探究竟。

终于,屋外传来了动静,萧景颙兄妹二人是最先冲出去的,很快就在他们的护送下,皇帝缓缓的走进了屋中。

“陛下!”

宋致渊等一众官员见了皇帝急忙下拜。

皇帝这时候的脸色看上去十分的惨白,不过精神倒是还行,见了众人就冲他们摆了摆手。

“免礼。”

他被萧景颙搀扶着做到了龙椅上,喘了几口气,接过萧景芸递上的茶水喝了几口,这才缓过气来。

“现在局势如何了?”

萧景颙闻言忙不迭的将现状说了一遍,紧接着紧张的看向皇帝。“父皇,接下来我们该如何?”

“……静观其变吧。”

皇帝显然也不清楚这个状况下他们应该做点什么,不过柳安锦却是猜测,之所以要求众人静观其变,等待事态的发展,恐怕还是因为他不愿对五皇子下手。

柳安锦不知道皇帝跟元贵妃之间的感情,但是能对一个姿色平平的女人宠冠后宫,说没有几分真爱,她是不信的。

不过碍于礼法,皇帝也不能肆意妄为,终于还是没有让心爱的女人当上皇后。

然而这样的无奈落在元贵妃的眼里,却是皇帝不够爱的证明。

也许,感情里面的杂质太多才是他们之间无法得到善终的原因。

如今元贵妃既然已经被解决了,他怎么也不敢再轻易的处置了五皇子,就怕自己最看重的女子所生的那一点血脉也没有了。

“我已经按照你们的意思去做了,解药呢?”

这时候,柳安锦就见那名女子恳切的看着自己,伸手索要解药。

她身为孩子的母亲,当然不能就这么出事。

柳安锦看着她,也能理解她的处境,正要从怀中取出解药交到女子的手中,这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喊杀声。

声音之大几乎要将屋顶掀开,众人听到动静顿时回过神来,惊讶的看向皇帝,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

“看来是打进来了。”

柳安锦淡淡说着,有些无奈。

五皇子如今可谓放手一搏,殊不知这样的做法无疑是将他进一步推向深渊了。有皇帝与众位大臣在,他们这便是叛变。

“你早就预料到太子会沉不住气派人出兵,想要利用兵变的手段夺取皇位?”

女子看到柳安锦的神色,脸色一沉。

“一步步的将他的羽翼除掉,哪怕是再镇定的人也要沉不住气。你们之前都想好了!”

“不然呢?五皇子的所作所为难道不是迟早会走到这一步?”

柳安锦看着女子的质问,却是神色冷漠。“你也不用在这边故作姿态,这一步也是你们事先就预料到的不是吗?”

女子听了柳安锦的话不禁沉默下来,突然轻声哀求她。

“我不想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孩子出事……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柳安锦心知女子的心思,直接将解药塞入她的手中,将她往外推了一把。

女子也不敢迟疑,接过解药就朝着外面跑去,看样子是去找五皇子了。

章节目录 第625章 撑下去 柳安锦并不能预料女子今后的命运,扫了一眼她离去的方向,转过头来,就见众人已经商议完准备各自行动了。

不过片刻,柳安锦就见众人的面色严肃,萧景颙的眼神更是瞬间变得冷冽,站起身就朝外走去。

很快,伴随着喊杀声,敌军就直接冲了进来。

柳安锦早就被萧景芸抓着到了皇帝身边,萧景芸在云深谷也学了武艺,自保也已经足够了,不过要照料中毒的皇帝和柳安锦就比较吃力了。

柳安锦虽然没有历经过这样残酷的厮杀,但是事关自己的性命,她是不可能会开玩笑的。

“师姐,你照顾好陛下,我没事的。”

柳安锦自认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她也只是一个再庸俗不过的人,敢于闯入皇宫,她也没想着就真的葬送在这里。

取出银针,对着敌人毫不手软。

看着敌人被自己的银针刺中倒地,她不禁自嘲的一笑,说到底人都是自私的,她也没有想过自己救人无数,有朝一日却会为了自保伤人。

心中虽然这么想,她手上却是不敢放松丝毫,见到有人举起弩箭就朝着冲他们这边冲,率先抬手一挥,就见对方射杀了。

震天的厮杀声,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每一个不曾见到过的场景就这么突兀的呈现在眼前,让她避无可避。

时间在这一刻显得尤为漫长,好像下一秒就要支撑不住的倒下去,可是心底却又有着声音在不断的提醒她,不能倒下,还不是时候。

萧篱觉得她从未像此时这样强烈的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杀出去!”

随着萧景颙的一声大喝,众人夺过敌人的兵刃就朝外冲去。

无数的血肉在眼前变得模糊一片,柳安锦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努力的保护自己,她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理智,头脑一片空白,甚至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是麻木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喊杀的声音消停了。

只是众人都清楚这队人马不过是先遣军,后续还会有人继续跟上。不过他们这时候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几个大将早就趁乱去搬救兵了,只等着援兵赶来,他们也能脱离危险。

敌人一旦放弃了理智,后果是非常可怕的。

柳安锦支撑不住,这会儿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手脚发软,终于支撑不住的坐在地上。萧景芸见了急忙上前搀扶。

“小师妹,没事吧?”

“我没事……”

宋致渊这时候也急忙转过头来回身看向柳安锦。

不过很快,又一波敌军来袭,众人不得不重整旗鼓继续抵抗,心中不断的期盼着援军快一点来,再快一点。

也许是这个信念支撑着他们,这才能够在敌多我寡的情况下支撑。

幸而,不枉费众人的期盼,终于远处传来了声音,仔细一听竟然发现是秋国公带兵来了!

“护驾!护驾!尽快将这些乱党拿下!”

秋国公一身戎装,带着几个突围出去求援的将军领兵而来,犹如神兵天降,就这么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626章 截然不同 虽说有了援兵,但是五皇子也没有就此放弃,这一仗从天黑打到晨露未曦,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直到柳安锦心中的期盼快被消耗殆尽时,终于等来了结果。

“相公!”

柳安锦见到宋致渊一身血染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心跳猛地加快,急忙扑上前去。

宋致渊没站稳,险些被她这一扑给扑倒在地,等到缓过气来,见到她哭的双眼通红的模样忍不住轻笑起来,柔声安慰。

“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

“你身上有没有受伤?”

柳安锦急切的查看他身上是否有伤势。

“无事,都是敌军的血,我不过是被溅了一身。”

确认再三,发现宋致渊只是受了一点轻伤,惶惶不安的内心这才得到一点安慰。

“都好了,一切都结束了。你不要害怕。”

柳安锦听着宋致渊的安慰,点了点头,埋在他的怀里。尽管他身上的气味并不好闻,但却是真切的让她感受到他的存在,这就足够了!

宋致渊抬手轻轻的摸了摸她惨白的脸,叹息一声,“没事了,一切都好。”

他也没有想过自己这一生会有如此凶险的经历,这样的厮杀让他甚至一度对自己产生怀疑,这般拼命做的事是不是有意义。

但是此时此刻他看着她终于明白,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跟心爱的人厮守终生。

“我回来了。”

“好!”

柳安锦用力点头,眼泪终于落下来。

她知道接下来等待他们的还有漫长的征程,这辈子还会有许多无法预料的事情发生,但是他们终究会在一起面对以后无数的考验。

心念及此,她忍不住靠在他的怀里,缓缓闭上眼睛仔细聆听他的心跳。

清理过战场之后,众人才在尸山血海之中寻得了五皇子的尸身,他竟然跟那个女子紧紧的抱在一起。

柳安锦知道结果之后不仅感慨,没想到那个女子为了能活下来做出那么多的事情,最后竟是选择与五皇子慷慨赴死。

这一场宫变就在流血与牺牲之后落下帷幕,皇帝受惊过度,之后就一病不起了。

众人都知道皇帝是受了太大的打击,默默的等待,就只等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刻来临,大临将会迎来新皇。

宫变之后,柳安锦回到家中闭门不出,夜晚睡觉时常会做噩梦,整个人都瘦了不少。

宋致渊知道她有心事,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化解,每每开口询问柳安锦也只是对他露出一个浅笑,别的却是一个字都不说。

秋国公见了女儿这般也是忧心忡忡,碍于家中没有女性长辈,不得已求助了自己身为皇后的妹妹开导女儿。

柳安锦接到秋皇后的旨意,终是不得不出门进宫去了。

路上,柳安锦就见到了与之前印象中截然不同的皇宫景象,到处都是一副欣欣向荣的场景,跟之前那种惨淡阴冷的模样完全不同。

然而不论这富丽堂皇的皇宫如何改变,却也无法改变她心中的印象。

这小小的一方天地,就这么束缚了那么多人的一生。

章节目录 第627章 倔脾气 柳安锦看着这一切,突然就有种想吐的冲动,不过还是忍了下来。

等到了殿内,见到了秋皇后,她不禁一怔。

与之前相比,秋皇后仿佛也像是变了一个人,保养得宜的脸上却是愁云惨淡。

“姑姑,您没事吧?”

见到皇后这样,柳安锦急忙上前行礼,询问她的状况。

趁着皇后搀扶的功夫,她就直接将手搭在了皇后的手腕间查探情况。确定皇后无恙这才稍微放心。

“没事,最近的事情太多,我不过是心情不好罢了。”

皇后朝柳安锦摆了摆手,这才拉着侄女坐下叙话。

“听大哥说你这阵子一直都是闷闷不乐的,我瞧着瘦了不少,这是遇到什么事了?”

秋皇后的声音轻柔悦耳,她的温柔让柳安锦如沐春风。

不过有些事情,柳安锦确实是无法对她启齿的,闻言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无事,许是前些时候吓到了,这才一直睡不安稳。父亲跟相公他们就是喜欢大惊小怪的。”

柳安锦还不确定自己的未来,所以也不想对任何人提及,见秋皇后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急忙主动开口转移话题。

“对了,表哥被封了太子之后应该很忙吧?三皇嫂最是爱笑爱闹的性子,估计在这皇宫中也待的挺闷的。姑姑要是觉得闷了也可以喊她过来作伴。”

“那可别。我这清净,她一来就闹得我头疼。”

听柳安锦主动寻找话题,秋皇后自然也是顺着往下说,两人说笑一阵,气氛也变得好了起来。

说了一半,有宫女端茶倒水,送上新鲜的水果。柳安锦挑了一颗梨子拿在手上把玩,这才发现宫女竟是换了不少。

“我瞧着姑姑这边的宫女换了,不知是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用得不顺手便换了。”

秋皇后看了一眼端上茶水的宫女,神色怅然。“你表姐一向是个挑剔的,她做的主,我也就随她去了。”

柳安锦闻言心知宫女之中应该是有不妥,不过听说萧景芸已经动了手便也没有多问。

既然听到秋皇后提起萧景芸,她也忍不住开口询问。

“说起来我进宫这么久了,怎么没见到景芸表姐?”

虽说自从宫变后柳安锦对于外界的事情就不怎么上心,却也是知道萧景芸还在京中的。如今皇帝的龙体抱恙,作为公主的萧景芸自然是不能离开。

按理来说,她进宫了,萧景芸即是她的表姐又是师姐,两人的关系也算是亲近。这位表姐迟迟没有露面,委实是有些奇怪了。

秋皇后听了柳安锦的问题之后,却是一怔,随后露出一个为难的神色。

轻叹一声,她这才无奈的开口说道:“这事本宫原本是不打算提的,可是除了你,本宫竟是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秋皇后的话让柳安锦听在耳朵里也很不是滋味,却不得不追问。

“姑姑,难道是发生了什么?”

“你那个表姐也不知是犯了什么倔脾气,如今陛下久卧病榻,景颙便提议为她择一桩婚事,趁早解决了她的婚姻大事。她却是死活不肯应下。”

章节目录 第628章 应允 皇帝危在旦夕,这时候不只是秋皇后担心,朝中的众人也都在观望。如今萧景颙想要为妹妹择婿,也是打算趁着皇帝还未驾崩将妹妹的婚事敲定,也免得她又要守孝。

女子年纪大了,即使是贵为公主若是错过了最佳的时机,也是难免要遭人诟病。萧景芸虽然一直都是自由自在的,但到了这时候,公主的身份就成了她的束缚。

柳安锦能够理解秋皇后跟萧景颙对她的担心,然而她却也清楚萧景芸的真实心意,在她心中还有一个人是无法放弃的。

虽说对方的身份与她有着天壤之别,但是这并不妨碍爱慕的产生,也或许就是这份差异才会让萧景芸对叶谨芳心暗许吧。

可是萧景芸在这份感情之中无疑是犹豫不定的,她一方面清楚他们之间的差距,也不想要将叶谨拖入这样的圈子之中,但另一方面却是无法放弃自己对于他的爱恋。

少女的心思就是这般复杂,就连柳安锦也不知道最后萧景芸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事情的发展会变成什么样子。

可是如今她既然知道了这件事,就不能束手旁观了。

“姑姑,如果可以,我能不能跟表姐聊一下?有些事她对着你们也许不好说出口,但是我身为她的师妹,应该能从她口中听到一些不一样的。”

“真的可以吗?”

秋皇后见柳安锦自告奋勇,顿时就激动起来,当即就想要答应下来。

不过还不等她同意,柳安锦却抢先一步抬手制止她。“不过,我有一件事想要得到姑姑的应允。不论我跟表姐谈了什么,希望这一次的谈话不会被第三者知晓。”

“就算是姑姑,事后我也不会将谈话的内容告诉你,可不可以?”

柳安锦的态度让秋皇后不禁一怔,没想到侄女会提出这种奇怪的要求,但是她沉吟片刻还是爽快的点了头。

“身为母亲,我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直为了心事愁眉不展。就像大哥一样,你应该能够理解。”

秋皇后适时提到了秋国公对柳安锦的担心,惹得柳安锦不好意思的一笑。

“我明白的。”

柳安锦重重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能够理解。“其实自从当了母亲之后,我也能感受到许多跟过去不同的感情。也许这就是成长吧。”

说完,柳安锦就没有再在皇后宫中逗留,直接就去了萧景芸的住处。

萧景芸似乎并不喜欢皇宫的繁华,她的住处意外的十分的素净,在这样富丽堂皇的皇宫之中难免就显得特别突出了。

“表姐,你没事吧?”

柳安锦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在院中看着梧桐树发呆,双眸定定的看着一点,却是什么都没有落在她的眼里。

看到她这般惆怅,柳安锦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前几日,这位师姐可还是精神奕奕,对付起敌人毫不手软,完全是个煞神。

可是这会儿她看上去就只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少女,一点都没有之前那种气势了。

“怎么有空进宫了?”

章节目录 第629章 连连追问 听了动静,萧景芸这才回过神来,对着柳安锦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笑得这般,索性还是不要笑了,免得外人见了觉得是我欺负了你。”

柳安锦看着萧景芸这样,故意开口跟她开了个玩笑。

“怎么会?他们可都是知道我的性子,清楚我这个公主不好惹。比起我,你可是要和善许多。”

萧景芸听她说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柳安锦知道她这是卖自己的面子,心里就有些酸涩。

皇宫究竟是怎样的地方,为何困在这里的人都会被这个环境束缚,变得不再自由。

“表姐,有空吗?我们聊聊吧。”

柳安锦主动的邀请,萧景芸微微一愣之后还是点头应下。

两人直接进入到萧景芸的房间,关上门,确定四下无人之后,柳安锦也不客气了。她直接找了一处舒适的位置坐下,这才开门见山的开口。

“表姐,我听说姑姑跟表哥给你定了一桩婚事。”

听了这句话,萧景芸顿时浑身一僵,显然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不说这个了,你自己不都也是当人娘亲的人了,这种事也不奇怪吧?”

“那么,表姐你这是打算要同意了?”

柳安锦看着萧景芸眉宇之间有一股化不开的忧愁,看着她一点都不坦率的样子,忍不住着急起来。“你甘愿被人摆布自己的婚事吗?”

“说什么摆布,你这话也太胡扯了!”

萧景芸听柳安锦这么形容这件事,顿时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态度瞬间变得激烈起来。

她恶狠狠的瞪着柳安锦,像是被她戳中了不愿面对的问题。

柳安锦却对她的态度视若无睹,而是自顾自的往下说。

“确实,这话说的是不妥当。皇姑姑跟表哥都是你最亲的亲人,他们为你挑选夫婿,自然是从为你好的角度来选择的,对方必然是一位青年才俊,身份必然是能与表姐匹配的。”

柳安锦先是夸了一番秋皇后他们的眼光,一边观察萧景芸的神色变化,见她的眼神越发黯淡,就知道她是不愿接受这种安排的。

既然不愿意,为何还要这么勉强自己,柳安锦真是无法理解了。

不过她也不着急,而是慢慢的往下说。

“这样一来,万一哪一天陛下驾崩了,表姐还有姑姑跟表哥这两个亲人,也有夫婿照顾,你也就不会太痛苦了。”

柳安锦说到这里故意一顿,就见萧景芸的身子微微一颤,就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感觉很不安似的。

看她心神不宁的样子,柳安锦就觉得好笑,继续慢条斯理的说着,一副畅想未来的样子。

“如今,相公也在京中当官,我也是要在京城中,表姐留在京中也可以跟我作伴。说起来,我之前生下循哥儿的时候身子骨就不好了,也无法给他再添个弟弟或者妹妹的。表姐要是有了孩子,就能够跟循哥儿作伴了。你说这不是很好吗?”

听到了这里,萧景芸终于再也沉不住气,忍不住抬头看向柳安锦。

她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好像不赞同柳安锦的话。

章节目录 第630章 步步紧逼 “表姐,你这么瞅着我做什么?我好像没有说错什么吧?”

柳安锦一再刺激萧景芸,估摸着应该差不多了,见萧景芸这样就知道自己成功了一半。

“表姐你这个样子盯着我,我可是会害怕的。”

柳安锦故意伸手拍了拍胸膛,一副受惊的样子。

“你不就是故意来刺激我的吗?说吧!是不是三皇兄跟母后让你过来劝我的?”

萧景芸不客气的开口,直接指出柳安锦是秋皇后他们派来的说客。

虽说柳安锦确实是受人所托,但是会特意来这一趟,也是为了跟萧景芸推心置腹的谈一谈。

“表姐,我知道你心里有人了。”

听了这话,萧景芸不禁浑身一震,情绪更是一下子激动起来。

“你胡说!”

“哦?我胡说?那么你为何不愿意答应皇姑姑选择的婚事,反而郁郁寡欢的?”

柳安锦步步紧逼,一点都没有要让萧景芸逃离的意思。

“我只是不想这么快就定了婚事。太仓促!”

萧景芸还要逞强,一点都不愿将自己的心事说出口。好像这么做就可以维持一下她的气度,非要装作一副无懈可击的样子。

然而柳安锦今天就故意跟她杠上了,见她越是这样,她就越是想要将萧景芸这幅伪装给撕下来。

“哦?原来是这样。那倒是我想错了。”

柳安锦故意装作信了她的话,却是突然话锋一转。“说起来,叶谨师兄也该成婚了。我之前听掌门师父说到,见到我成婚了又有了孩子,就觉得上了年纪,觉得大师兄的年纪也该是成家的时候了。”

“你说什么?”

果然,听到柳安锦提到叶谨,萧景芸再也没有办法掩饰自己的心情了。

她紧张的盯着柳安锦,想要确认她说的是不是真相。

柳安锦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她看穿,这时候她可是占据上风,当然是要好好利用这个优势。

叶谨就像是撬开萧景芸心防的诱饵,也唯独只有这个男子才能让一向冷静自持的萧景芸方寸大乱,露出小女儿家的娇羞模样。

想到这里,柳安锦故意叹息一声,开口继续往下编。

“表姐没有听清楚吗?我是说掌门师父觉得大师兄也该到了成家的时候了。你也知道掌门师父的性子有些古怪,我也不知道他的年纪究竟多大了,竟是想要抱孙子……”

“胡说!”

萧景芸听到这里没忍住大喝一声,直接打断了柳安锦的话。

喊了这一声,她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急忙找补。“师父也不过才而立之年,怎么会想到要抱孙子?”

“啊?可是,以掌门师父的性子,这似乎没有什么奇怪吧?”

柳安锦没想到那个看着不靠谱的掌门师父竟是真不靠谱,年纪轻轻的却要故作老成,让她也看不出是什么年纪。她原本还以为这位师父是驻颜有术,却没想到原来人家确实年纪还不大。

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一阵羞愧,面上却要做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祈夜明那个不着调的性子太过深入人心,还是萧景芸关心则乱,竟是说不出反驳的话。

章节目录 第631章 拿我开涮 “就算,就算大师兄该成亲了,师父也不会胡乱给他指婚……”

萧景芸还在垂死挣扎,觉得这件事不过是柳安锦的胡扯,压根不可能发生这种荒唐的事情。

然而,她想到祈夜明一向就是个随性而为的人,别人也许不会去做的事情,却可能是这个师父最喜欢去做的。

因为他就是如此恶趣味,如此喜欢看着他人苦恼的模样。

萧景芸越想就越觉得心焦,甚至开始坐立难安,偏偏柳安锦还在眼前看着,她什么都做不了。

“师父有透露过口风吗?是不是说过要给大师兄选择怎样的妻子?”

叶谨是祈夜明从小就带在身边的,某种意义上来说就算是叶谨的长辈了。更何况他还是他们的师父,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叶谨的性子是有可能真的按照祈夜明的话去做的。

想到这一点,萧景芸整个人的力气都要被抽走了,无力的坐在那里。

柳安锦欣赏这位师姐的表情变化,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在短时间内就露出这么多表情的。心里暗暗吐槽,面上却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

“好像说,官宦人家的小姐太复杂了,不是很适合跟大师兄在一起,反而是小户人家的姑娘挺好的。也许师父会给大师兄挑选一个普通的姑娘?”

“这,师兄那样出色的人,怎么能配普通人!”

萧景芸一听这话顿时就反对起来,十分不乐意看到这种结果。

“哦?那么表姐姐觉得师兄适合什么样的女子?总不会说像我们这样出身的吧?我觉得大师兄不是那种喜欢追名逐利的人,说不定我们这样的出身,在他眼里还是很俗气了。”

“才不会!”

萧景芸早就忍受不住柳安锦的再三试探,这一下终于是没忍住爆发了。“师兄不是那种人!他才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出身就对别人有看法!”

“表姐这话倒像是对大师兄很了解,那么你觉得他该是怎样的人?”

“我当然了解他!”

萧景芸已经受够了这个话题,终于也不愿再继续伪装下去,直接对着柳安锦摊牌了。“我喜欢的人,我为何不了解他!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的为人!”

“师姐,你终于肯承认了?”

柳安锦也没有想到萧景芸是这么麻烦的人,到了这时候终于松口,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见到她这样,萧景芸也反应过来,看样子自己是被人套路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好啊!你这是一直都在拿我开涮是不是?”

“我怎么敢拿师姐开涮。”

柳安锦见到她生气,急忙摆手,解释道:“我这不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吗?姑姑见你的心情不好,郁郁寡欢,这才让我来一探究竟。可是我也知道师姐对大师兄情有独钟,师姐如果不承认,我这想要劝你也没法说。”

柳安锦说着,朝萧景芸不好意思的一笑,希望师姐可以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放过自己这一回。

听到这样的解释,萧景芸忍不住苦笑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固执了。

章节目录 第632章 劝说 “你倒是机灵,怎么看出来的?”

萧景芸没好气的白了柳安锦一眼,不过倒是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

柳安锦轻笑一声,知道萧景芸这会儿总算是打算跟自己好好聊天了,这才开口解释。“师姐难道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不能隐藏的?越是隐藏,却越是容易在一些小细节之中暴露出来。”

“很明显吗?”

萧景芸听了这话忍不住脸红,没想到自己竟然是那么沉不住气的。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要我做什么?你是要我放弃吗?”

萧景芸不太愿意接受这样的设想,只要她一想到自己跟叶谨可能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她的心脏就会不受控制的疼痛,这是她这辈子第一个喜欢上过的人,也许也会是最后一个。

柳安锦闻言连忙摇头,“师姐怎么会这么想?”

“师姐可以放心将自己的想法跟我说,这次来找你谈话,我已经得了姑姑的许诺,这次的谈话只会有我们二人知晓。”

“哦?母后竟然答应了你的请求。”

萧景芸一怔,感觉这件事很不可思议。

柳安锦却是轻笑着摇头,觉得也许萧景芸真是与秋皇后太过生疏,竟然不了解一个母亲的苦心。也许秋皇后作为一国之后,平日要以身作则,所以很多时候都需要维持皇后的身份而选择牺牲。

可是她对自己的孩子是十分在乎的。

“师姐觉得,若不是姑姑护着你,你这一国公主又是如何能在山水之中逍遥?”

萧景芸听了柳安锦的问题不禁陷入沉思,随后苦笑摇头。

“我不懂。我一直都觉得母后心中最重要的只有皇兄。除了皇兄,她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柳安锦没料到这对母女之间的心结竟然怎么深,但是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日积累的,她也清楚自己不可能三言两语就能够消除二人之间的隔阂,索性也就不说了。

“算了,这些事情原本就不该是我来说的。我们还是谈谈,师姐你今后打算做什么吧。你是想要选择回云深谷,与大师兄在一起,还是选择乖乖听从姑姑他们的决定,择一佳婿共度此生?”

柳安锦的问题太过尖锐,这其实也是萧景芸这几日一直为之苦恼的事情。

“虽然我清楚皇兄他并不是那种会将自己的妹妹当做工具的人,可是在我的婚事上必然也有他自己的打算。我不想要就这么屈服。”

萧景芸说着,扯了扯嘴角,勾勒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不想笑就不要笑了,免得太难看。”

柳安锦打断她的话,并不赞同萧景芸的说辞,在她看来虽然萧景颙确实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但她觉得在某方面来说,这位表哥是非常疼宠自己的妹妹的。

“你们都太缺乏对彼此的了解,一直都陷在自己的想法之中,却不去倾听对方真实的心意。”

“那么,你说如果我跟他们说我要跟大师兄在一起,他们难道不会反对?”

萧景芸觉得柳安锦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服气的反驳。“你告诉我,这种事情可能发生?”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不行?”

章节目录 第633章 没有如果 “师姐,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胆小的,不敢表露自己的心情,反而将事情归结到别人身上。”

柳安锦冷哼一声,语气不善。“你一直都没有对姑姑他们坦白自己的心意,何尝不是在保护自己?你只是怕自己会被大师兄拒绝罢了。”

“你……”

萧景芸想要大声反驳,但反驳的话到了舌尖,却是怎么都无法说出口了。

她痛苦的闭上眼睛,终于承认了这个自己万分不愿意承认的现实。

“你说的不错。”

萧景芸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这一次再没有像之前那样强颜欢笑,反而像是要将自己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我一直都觉得大师兄不论对谁都是一样的,但对我还是有些特别。每每他为我做点什么,我都心生欢喜。但是我自己都觉得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柳安锦听着萧景芸诉说自己这些年跟叶谨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感觉到她的无力。

其实她倒是能够理解萧景芸的苦恼,毕竟那位大师兄确实是个暖男,但也是因为确实太暖了,往往不清楚这是出自真心,还是客套。

他好像性格使然,天生就是这样一个人。

“那么,如果大师兄的性格改变,你还会喜欢他吗?”

“什么?”

萧景芸被柳安锦的话问得一愣,抬起头来看着她。

“如果这个人身上的特质发生变化,不再是那个对任何人都如春风般和煦的,你还喜欢吗?”

柳安锦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就见萧景芸的面上露出迷茫。

显然她从未想过这样的事情,甚至不觉得这种事会发生,但还是按照柳安锦说的去想象了一番,但她很快就发现如果叶谨的性格发生改变,那么她应该不会被他吸引。

因为在她自小生长的环境之中,各种各样性格的人都有,却是没有那样一个无欲无求的人。

叶谨特别的成长环境也让他成了与世无争的人,他很聪明,也能靠着自己的能力在任何的环境中很好的生活。

由于他对人温和,不喜欢他的人实在是很少的。

而她最初就是被这一点吸引了,如果这个人的这个特质消失,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会继续爱着他。

“你跟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要说,我不过是被大师兄的性格吸引,并不是真的喜欢他?”

萧景芸脸色难看的瞪着柳安锦,不确定她的用意。

柳安锦见到她误会急忙摆手,轻声解释道:“师姐你误会了,我怎么会是这种意思。我只是想说,就像师姐无法确定在大师兄的性格发生改变后,自己是否还会喜欢他一样。你不试试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他又怎么能懂你的心意?”

柳安锦觉得以叶谨的性格是需要有人主动去捅破那一层窗户纸的,而如果萧景芸不能勇敢迈出这一步,可能他们的关系只会一直都停留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之中。

“但如果他拒绝了……”

萧景芸说到底还是无法放下自己的身段,只能为难的看着柳安锦。

章节目录 第634章 心有所悟 望着如此变扭的二师姐,柳安锦顿时也头疼起来。

“要么,就探探大师兄的口风?”

柳安锦也不是很确定叶谨对于萧景芸是不是有超出师兄妹的情谊,毕竟那个人实在是太过特殊了,比起祈夜明,她好像更加不擅长应对这种类型的人。

可是萧景芸偏偏就只喜欢他这样的,所以她想要帮忙,就只能帮着出谋划策了。

“或许,大师兄也是对师姐有意,但缺少一个契机。”

“什么契机?”

萧景芸闻言眼前一亮,盯着柳安锦,毫不掩饰自己的期盼。

“或者,在大师兄知道师姐可能被姑姑嫁给他人之后,是不是能意识到什么?”

柳安锦说着,直接将自己的想法对萧景芸说了。

如果萧景芸只是担心自己的心意不被接受,那么这一次就是一个绝佳的契机,只要做通了秋皇后跟三皇子萧景颙的工作,让他们认可了萧景芸的选择,很多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师姐,你听我说……”

柳安锦也不知道自己的法子是不是管用,但是她只知道一点,什么都不去做就只是胡思乱想,事情是不会有任何进展的,反而容易把自己困在局中,不能脱困。

“师姐,这一切究竟要如何发展,你想要怎样的未来,都在你的手中。”

柳安锦将自己想说的都说完之后就直接起身离开。

通过了萧景芸的事情,她也终于想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了。

“如何?那孩子怎么样了?”

秋皇后担心萧景芸还是郁郁寡欢,就连柳安锦也没有办法,担忧的神色毫不掩饰的表露出来。

“姑姑不用担心,表姐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的。”

“哎!就怕她太有主意!”

秋皇后觉得自己的女儿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太大胆。虽说身为公主,原就是旁人需要顾忌她的心情,而不是她去在乎别人怎么想,可是这样的性子也有不好的地方。

想要接近萧景芸的都是什么样的?

秋皇后感觉自己的女儿在心怀不轨之人眼中就是一块香饽饽。

“她太任性,又太有主张,我就怕她会胡闹。”

柳安锦闻言忍不住轻笑,都说知女莫若母,这句话果然是不假的。接下来的萧景芸不就是准备要胡闹一场吗?

“你呀!非要跟我做那样的约定,还笑!”

秋皇后觉得自己真是不知道如今的年轻人都是怎么想的,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还是说说你的事情。你这阵子到底是怎么了,听大哥说你一直都郁郁寡欢的,难道是之前受惊了?要不我让太医给你瞧瞧?”

“不用了!姑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自己就是大夫,哪里还需要别的大夫来为我看病。”

柳安锦听了秋皇后的提议吓得连连摆手,她可不想要给自己找麻烦。

那些太医的医术说不定都没有她的高,更何况她这原本就是心病,只要找到了症结所在,哪里还需要大夫为她看病。

“放心,我都想通了。什么事都没有。”

“真的?”

秋皇后怀疑的看她,见柳安锦神色坚毅,到底没再追问。

章节目录 第635章 最真实的自己 “如何?见了你姑姑,心情可是好些了?”

秋国公见到女儿回家就立刻迎上,紧张之情溢于言表。

宋致渊这时候也刚好下衙,见到柳安锦回来也急忙追问。“娘子,你可是有哪里不适?”

“没有,你们都不用担心,我好好的。”

感受着家人的关心,柳安锦觉得心里暖暖的,对于自己之前的态度感到抱歉。

她觉得自己跟萧景芸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同样的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会影响到家人的心情。

“我都已经想通了。”

柳安锦对着二人温柔的一笑,这才开口解释道:“之前是我有些事钻牛角尖,让你们替我担忧,都怪我。”

“这怎么能怪你?”

秋国公是个护短的,听女儿这么说立刻出言反驳。一旁的宋致渊也点头附和,不赞同柳安锦这么说。

望着他们,柳安锦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这才终于将自己的想法吐露出来。

“其实,我之前一直都在想一件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是,我现在想跟你们商量,不知你们怎么想?”

“你尽管开口,不论什么,为父必定竭力为你办到!”

“娘子,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一定支持你!”

翁婿二人不约而同的开口,说出的话却是一个意思,都是要坚持到底。

柳安锦见他们这么默契,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才点了点头。

“我想,让你们退出官场。”

她说这话的时候十分的忐忑,却还是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也许你们会觉得我这个要求太过无理取闹,也不切实际。不过,这是我现在唯一的想法。”

“当然,我也不是要你们现在就立刻退出官场,毕竟皇帝如今病在旦夕,而太子将来即使登基为帝,他在朝中根基不稳的时候,我们作为他能信任的为数不多的人,自然也不应该在这种关键时候退缩。”

柳安锦的声音很平稳,这一切在她心中已经酝酿多时,所以这时候说出来,她只觉得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原本以为能够默默的消化之前遭遇的冲击,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强大,所以她需要家人的陪伴。

只有在至亲之人面前,她才能做最真实的自己。

“这件事我也不是要你们立刻表态,我只是将自己的想法说出而已。”

秋国公跟宋致渊听了这些话不禁面面相觑,过了片刻,宋致渊率先打破沉默。

“娘子,你这阵子就是一直为了这件事烦恼?”

“嗯。怎么,是不是觉得我有些傻?并不是你心中那个聪慧过人的女子。”

柳安锦故意冲他调皮的眨了眨眼。

其实承认自己的不足也不是什么难事,她原本就不是什么完美的人。

“不,我只是生气,你为何不早点跟我们说出心里话。”

宋致渊摇了摇头,上前握住了柳安锦的手,用力的一捏。“你应该早些让我们知道你的心情的。”

“是啊!闺女,你也真是太傻了,什么都自己受着。”

秋国公十分赞同女婿的话,连连点头。

“其实我一直也不想在京中待着。大半辈子都耗在这里,又有什么意思!”

看着爱护自己的家人,柳安锦只觉一颗心被塞满,再无所畏惧。

章节目录 第636章 经年之后 马车在官道上行驶,车辙发出吱呀的声响,透出一种欢快的曲调。

柳安锦掀开车帘看向远处的皇城,心情舒畅。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终于离开了这个住了大半辈子的地方,想想还真有点舍不得。”

秋国公看着女儿的举动,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但是眼中流露出更多的却是对未来的向往。

后半辈子归隐田园,这对他来说以前是想也没想过的事,但现在却成了他正要去做的。

“父亲,对不起。”

想到秋国公一把年纪还要跟着自己背井离乡,柳安锦心中就是一阵愧疚。

“傻孩子,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如果我不愿意,我也不会跟着你们。你都不知道景颙那小子听说我要走,脸上那表情多有意思!”

宋致渊也清楚妻子的想法,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对她微微一笑。

“是啊,如今陛下君临天下,再没有什么事能影响到他,我们也该功成身退。”

柳安锦知道宋致渊这话的意思,飞鸟尽,良弓藏,哪怕他们是萧景颙的亲人也不可避免的要被冷落了。皇帝会扶持自己新的势力,而他们如今对他而言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正在这时候,怀中的循哥儿却是醒了过来,一脸好奇的看着几个大人。

“爹、娘,外祖父,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循哥儿想去哪里?”

柳安锦看着怀中的儿子,一颗心顿时软的一塌糊涂。

循哥儿天真的看着父母亲,歪着小脑袋想了一阵,却是怎么都想不出该去哪里,只能苦着脸摇头。

“爹娘带你去一处从来没去过的地方好不好?”

“好!”

众人闻言不禁相视一笑。

他们并没有确定要在哪里定居,打算先四处逛逛,找到合适的地方再说。反正天大地大,大临还有许多地方是他们不曾踏足的,也许会发现另外一片新天地。

“接下来,我们就先去云深谷一趟吧?也不知道大师兄跟师姐如今过的如何。”

柳安锦说着,忍不住想到了几年前的那个深夜,大师兄火急火燎的进京时,脸上那种紧张焦虑的神色。

她跟萧景芸商量,将她被皇帝许婚的事情传回云深谷,想看看大师兄的态度。

如果大师兄对萧景芸的婚事并没有表现得异常,萧景芸便放弃对他的想法,乖乖的接受皇后跟萧景颙安排的亲事。

但若是叶谨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有了不同的表现,那么柳安锦便竭力帮萧景芸,不论如何也要撮合他们。

而叶谨也确实中计,竟是直接从云深谷赶来。

得知了大师兄的心意之后,萧景芸也不含糊,直接对父母表明心系他一人。也许是心知自己时日无多,皇帝竟然没有任何反对就接受了这桩婚事,为萧景芸跟叶谨赐婚。

婚后二人又在京中逗留了一阵子,在皇帝驾崩后这才回了云深谷。现在想来也有许久不见。

“说的是,我们是该去看看。”

秋国公对于这个提议很是赞同,当下拍板决定。“就先去云深谷,祈夜明那小子还欠着我一坛好酒,可不能让他耍赖!”

章节目录 第367章 丑八怪 三年过去了,当柳安锦再一次踏足云深谷的时候,就发现这里的景致一如以往,竟然没有多大的变化。

“看来掌门师父还真是一个不喜欢改变的,这里的一切跟当时竟然没有变化。”

进入到云深谷,众人就是一阵寒暄。

循哥儿看着萧景芸怀抱中的小婴儿就发出一阵惊呼。“娘亲,是弟弟!”

“不是弟弟哦。循哥儿,这是妹妹。”

萧景芸看着循哥儿胖嘟嘟的小脸,忍不住伸手一捏。“怎么样?循哥儿喜不喜欢小妹妹?”

循哥儿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也不怕生,反而十分亲近萧景芸。闻言就用力一点头,高兴的说道:“循哥儿最喜欢小妹妹!”

“真乖!”

萧景芸听了顿时高兴的眯起眼,低声哄道:“小妹妹以后会长成大美人的,循哥儿以后娶小妹妹回家当媳妇好不好?”

“好!”

柳安锦看着萧景芸坑儿子,有点头疼,但想着反正孩子长大也就不记事了,索性不去管他们。

“对了。我们来了这么久怎么不见掌门师父呢?”

“师父……师父说要研制一种新药,已经出去月余,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萧景芸听柳安锦提及祈夜明,不禁苦笑。

“师父这几年一直都沉迷研究医术,一直都是这样,经常出谷主,一出去就是数月不归。”叶谨也在旁边解释,看来这些年祈夜明确实不怎么在云深谷。

聊了一下近况,萧景芸夫妻俩就带着众人在门中安顿下来。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此刻被他们认定在外游历的祈夜明,这时候却躺在一处小河中,一动不动的趴在原地,手都抬不起来。

“混账……”

顾灵犀抱着洗衣盆往河边走,看了一眼天色,晨曦未明。

快到河边时,她突然发现河边好像趴着个人影,由于天色还暗着,不细看可能就发现不了。

顾灵犀脚步不由得一顿,迟疑着要不要上前查看。这时候在河边,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她可不想惹麻烦。

刚这么想着,正要转身,突然就听见那人发出一声低咒。

“……”

顾灵犀终于还是没走开,转身来到人影身边,一眼就可以凭借身形判断出对方是个男子。她伸手用力将对方给翻了过来,就见男子脸色潮红,伸手在对方额头一摸,只觉入手滚烫。

“你发烧了。”

顾灵犀微微一怔,又抬手推了推男子,试图将人唤醒。

祈夜明不耐烦的睁开眼,瞥了眼前的女子一眼,忍不住发出一声咒骂。

“丑八怪……离我远点……”

“什么?”

顾灵犀没想到会被祈夜明这么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自己一张脸肿的跟猪头似的,还好意思骂我?给我到河水里凉快去吧!”

说着,她就一把将祈夜明推到了河里,气得拿起洗衣盆就要走。

走出一阵,她又觉得于心不忍,将一个重病的人就这么丢在河里不管,万一对方淹死了或者发烧烧死了,她岂不是害了一条人命?

这么想着,顾灵犀只能折返回来,就见祈夜明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的躺着,狼狈的样子让她生出了几分同情。

“算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是在给自己行善积德!”

章节目录 第368章 不识好歹 顾灵犀好不容易将祈夜明从河里给拉上岸,刚想将他扶起来带回家,突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来时就发现她已被人压在身下。

顾灵犀皱了皱眉,只觉得后背被石子硌得发疼,没好气的瞪着压着她的祈夜明,就要破口大骂。

然而等她看清对方的模样,却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祈夜明此时已睁开眼,一双眼睛通红的盯着自己,带着一种噬人的寒意,让她感觉脚底发凉。

“你,你想干什么……”

“干……干什么?”

祈夜明撑着想要站起来,却又倒下,脸直接埋在了顾灵犀的身上,惹来一阵尴尬。

此时两人肌肤相贴,顾灵犀已经察觉到下面的异状,一张脸涨的通红,想要开口骂人,却又难以启齿。

“你……你先起开……”

“我中毒了……”

祈夜明好半晌终于能说出自己的状况,“离我……远一点……不然我……”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顾灵犀听着他喊热,又一阵羞恼,却是无可奈何。

她试图用力推开身上的束缚,努力了一阵,这才成功将男人给推到一旁,迅速的起身就朝村子的方向跑去。

祈夜明意识消失前只来得及看清她的影子,一抹桃红,身形窈窕。

他感到自己很热,刚才原本想制住对方,但是压在顾灵犀身上时却发现女子很清凉,一时有点不想离开。

苦笑一声,他就干脆闭上眼睛,直接昏睡过去。

“灵犀,这人经脉紊乱,老朽也不知道他中的是什么毒。这,怕是治不好的。”

老大夫将手冲祈夜明的手腕上抽回,摇了摇头,沉重的说道:“我知道你是心善,可是也别稀里糊涂就收留了一个麻烦。这青年怕是时日无多,你还是做好打算吧。”

顾灵犀也没有想到自己会遇到这种麻烦,听了老大夫的话身体一僵。

虽说跟祈夜明无亲无故的,她也不想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

“大夫,真的没有救了吗?”

“老朽若是知道该怎么治,自然会开药的。但是……他的脉象十分古怪,怕是没几日好活了。”

顾灵犀听出老大夫这是不愿意为祈夜明治病了,不过她也能理解对方的难处,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恭敬的将人送出了屋子。

回到屋中,却见祈夜明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盯着屋顶发呆,不禁吓了一跳。

“你,你醒了?”

“丑八怪,是你将我抬回来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睡了一觉的缘故,祈夜明的精神明显好转许多。

不过他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就不能恭维了,开口闭口都喊人家丑八怪,简直要将人气死。

“你这人真是不识好歹!”

顾灵犀原本想要发火,但想到刚才老大夫说过祈夜明已经时日无多,到底还是将怒气收敛了。

算了,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什么。

“那个老头没什么真本事,就是个庸医,他的话可不要相信。”

祈夜明似乎是看穿了顾灵犀的想法,咧了咧嘴,笑得很是讨人厌。

“胡说!赛大夫可是镇上最好的大夫了,才不是你说的这样!”

章节目录 第369章 一世英名 顾灵犀听了祈夜明的话顿时为之气结,忍不住出言反驳。“难道你是想说我请了庸医才治不了你的病,要把你害死?”

“谁这么说了?”

祈夜明听了顾灵犀的质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刚想解释,却是忍不住咳嗽起来。

这一咳嗽不要紧,倒是吐出一大口黑血,吓得还想跟他吵一架的顾灵犀被这一幕吓住。

“怎么样?你没事吧?”

顾灵犀慌忙上前,却是被祈夜明用力打掉手。“别碰我!”

“你这人怎么这样!好心当成驴肝肺!”

顾灵犀只觉手上一疼,真想要干脆转身走人,但是看着祈夜明脸色苍白的惨样,又觉得于心不忍。

自己跟一个快死的家伙计较什么!

祈夜明咳嗽了好一会儿这才终于恢复了点力气,转眼看着还在一旁站着的顾灵犀,忍不住自嘲一笑。

“我是怕你被染上毒血,这是很烈的毒药,只要沾上一点,说不定你就没命了。”

不知是不是吐出毒血的缘故,他这会儿倒是有了点力气。

“我说,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顾灵犀听到祈夜明的解释,脸色稍缓,觉得眼前的猪头还算是有点良心,但听到祈夜明说出的后半句话,心情顿时又变糟了。

“狗嘴吐不出象牙,我要是想对你见死不救,就不会将你抬回来了。你这会儿应该还泡在河里呢!”

祈夜明也清楚,如果顾灵犀不救他,说不定他这会儿都已经被溺死在一条小河中了。

堂堂云深谷的门主竟然会落得那样的下场,传出去他的一世英名也就完了。

深吸一口气,他这才缓缓开口。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跟你确认一下。若是我说,我能解了自己的毒,你愿不愿意帮我?”

“帮你?怎么帮?我又不是大夫!”

顾灵犀觉得祈夜明多半是听说自己快死了,已经疯了。她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祈夜明,恨不得对他大吼,让他清醒一点。

祈夜明自然能看懂她的眼神,忍不住冷哼一声。

“放心,我没有疯,也不傻。我就是个大夫。”

“哦?你身为大夫还能落得这样的地步,还真是稀奇。”

顾灵犀只觉得祈夜明是在吹牛,压根不相信他这话的真实性。

祈夜明也真是无奈了,却又不得不解释。

“我是为了试药,才变成这样的,刚才那庸医自然是解不了毒,这才敷衍你。”

顾灵犀虽说还是有点怀疑,不过听说祈夜明可能还有救,也有了点兴致。

“好,那你说怎么救你?如果你死了,不会变成鬼回来找我吧?”

顾灵犀十分担忧,就怕给自己找麻烦。

祈夜明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挣扎着站了起来,但身体虚弱,脚步虚浮。脚下一个踉跄就险些摔倒,还是顾灵犀见了急忙上前扶住他。

这一次,他倒是没有将她推开,只是示意她不要沾到污血。

“放心,我就是死了也不会来找你。”

“那就好!”

顾灵犀听了他的保证连连点头,这才追问道:“你说,我该怎么帮你?我先声明,我能力有限啊!”

章节目录 第370章 一诺千金 要知道祈夜明就在等着她这句话,闻言立刻点头。

“放心,不会很难的。”

顾灵犀看着他这么肯定,原本悬着的一颗心也就渐渐放下了,开始上下打量着祈夜明。其实从他衣着打扮来看就觉得他应该出身不凡。

虽说长相实在是抱歉了一点,顶着一张肿成猪头的脸,说话还难听,不过她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他计较那么许多。

“这么说你是不会死了?”

“只要你能够按我说的去做,我必然是死不了的。”

祈夜明再三保证,终于让顾灵犀将最后一点顾虑都消除了,转而冷笑一声。

“很好!”

她盯着祈夜明,坏笑道:“既然如此,那么我帮你有什么好处?你总不会以为我会不计得失的帮一个陌生人吧?况且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坏人,为什么要帮你?”

“你这丑八怪!”

祈夜明刚要骂人,视线与顾灵犀交汇,不得不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也罢,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绝对没有二话。”

祈夜明知道现实状况,如今人为刀殂我为鱼肉,自然不能再跟先前那般嚣张了。他点点头,爽快的答应下来,因为太过干脆甚至都让顾灵犀开始怀疑他这话的真实性了。

“真的?”

顾灵犀纠结的盯着祈夜明,想判断他话语中的真实性。

“放心,一诺千金!”

顾灵犀见到祈夜明目光澄澈,只觉得他看上去也不像是那种会故意撒谎骗人的人。在她看来,虽然眼前的家伙是个讨厌鬼,不过他人应该是不屑扯谎骗人的。

这么一想,她也稍稍放心,这才继续说道:“你说你懂医术,那么你的医术高明吗?”

“这还用说?也就能将刚才那臭老头甩出几百条街的吧。”

祈夜明实在是看不惯刚才那位老大夫的作派,没有本事解毒就罢了,还敢说他命不久矣。

“那老头,自己都没几年好活了,还敢妄言!”

“别胡说八道!”

顾灵犀感觉自己真的不知该拿祈夜明这张贱嘴怎么样了,急忙转移话题,凑近一些,对他小声开口。

“那么,你说我脸上的这个印记能不能治好?”

到了这时候,祈夜明才正眼看向顾灵犀,之所以他会骂她丑八怪,却不是毫无来由,因为她原本白净的脸上有着一个黑斑,看着就十分骇人。

尤其是她的肌肤特别白皙,这样一映衬脸上的黑斑就更显得骇人了。而且黑斑的覆盖面很大,从她的额头一直沿着右脸,直到脖颈处这才消失。

其实除了这一处黑斑之外,顾灵犀的五官是十分有灵气的,双眸清亮犹如一汪清泉,唇红齿白,鼻梁挺直。只可惜看着她的第一眼,人们就会被她脸上的黑斑吓到,也就不会再愿意仔细端详她的相貌了。

“手伸出来。”

祈夜明盯着顾灵犀看了半晌,这才懒洋洋的开口。

顾灵犀闻言也不敢怠慢,急忙就将手伸向他,她只觉得手腕上被人用力一按,不过几秒祈夜明就见手缩回了。

“怎么样?你到底行不行啊?”

章节目录 第371章 心很大 祈夜明听到她这问题顿时一皱眉,脸色也变得难看。

纠结了半晌,这才从牙缝挤出一句话。

“你这女人就不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男人,就不能说他不行!”

“哦?那么你到底是行还是不行?”

顾灵犀一点也没反应过来祈夜明这话是不是哪里不对劲,而是一个劲的追问。要知道她已经被脸上这个黑斑困扰了多年,如今既然有了一线希望,她也就试着问了一下。

“行!”

祈夜明咬牙,也不知道该怎么跟面前的女子沟通了。

“那不就得了!”

听了祈夜明斩钉截铁的回答,顾灵犀顿时就高兴起来,笑得眉眼弯弯。她这一笑倒是让祈夜明为之一怔,急忙转过头去。

她却是不在意,只当自己的样子又将人吓到了,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这才小声开口。

“既然你答应了,我也会信守诺言的。你说,你中的应该怎么解?”

顾灵犀自认也是个仗义的姑娘,既然对方都答应了自己,她也应该守信。她在心里也已经做了准备,若是祈夜明开出的条件很难,她咬牙坚持一下也就是了。

祈夜明听到她的询问这才回过神来,直接说道:“你去城里,按照我说的抓药。记得,药材一定要足够年份。”

他说着,伸手探入怀中,摸索了一番这才取出一个钱袋,直接扔给了顾灵犀。“不要在一家药铺买药,分开几间药铺。若是有人问起,就说家中有人重病需要药材作为药引,其他的都不用回答。”

“为什么?”

顾灵犀觉得这种买药的方式有些古怪,忍不住警惕起来,盯着祈夜明,像是想要将他看穿一般。

祈夜明也知道自己这说法容易引起她的怀疑,叹了口气,这才解释道:“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因为其中几味药材混在一起会成为剧毒,所以药铺是不会一起卖给你的。”

说着,他又为顾灵犀解释了一下药材的配伍。

“总之,你按我说的去做就是了。快点……我能不能撑过去,就要靠你了……”

说着,祈夜明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吓得顾灵犀手足无措,也不敢耽搁,直接拿了钱袋就跑了出去。

她跑出一阵子,这才回过头看了一眼自家的方向,忍不住嘀咕。

“就这么将自己随身携带的钱都交给我了?这家伙也真是心大,就不怕我拿了钱不救人吗?”她掂量了一下钱袋的重量,打开一看,却是浑身一僵。

只见钱袋中竟然装着几块成色不俗的金锭,这一个钱袋竟然就装了够她吃几年的银两!

不敢多看,顾灵犀急忙将钱袋收好,这才朝着城里跑去。

毕竟是为了救人,她也不敢耽搁,索性花钱雇了牛车,这才堪堪在日落时分将药材都买齐带了回来。

她刚进屋,就见屋内漆黑一片,点了油灯一瞧差点没有吓坏。

就见祈夜明倒在地上,竟是生死不明。

“喂!讨厌鬼,你没事吧?你可不能就这么死在我家里啊!”

顾灵犀急忙上前,好半晌终于将人扶起,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在祈夜明的鼻间试了试,觉得指尖温热,这才稍稍安心。

章节目录 第372章 第一副药 “吵什么……我要的东西……东西呢?”

“都买了,在这里呢!”

见祈夜明开口,顾灵犀急忙将买回来的药往他面前一推,示意他自己都已经买回来了。

祈夜明闻言勉强打起精神,伸手拿起药包检查了一番,点点头。

“一起熬了,十碗水,熬煮成一碗药再送来给我。”

“这就可以了?”

顾灵犀听了这话还当解毒的方式这么简单,毫无意外的收获了祈夜明的一个白眼。

“……你这女人……真是会被你气死……”

要是解毒的法子这么简单,他堂堂云深谷的门主至于沦落到这般田地!?

不过多余的话祈夜明也已经说不出来了,只是勉强摇摇头。

“只是第一步……先排除剧毒……”

见祈夜明没什么力气说话,顾灵犀也体贴的不再多问,扶着他到床上躺好,回身收了药材就跑到厨房里为他熬药了。

顾灵犀盯着柴火,又时不时回头看着正屋的方向,望着屋中微弱的光线忍不住有些感慨。

这是多少年了?

自从母亲去世之后,她这还是第一次给人熬药。

虽说她挺不待见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讨厌鬼,但不得不说家里有个人在,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在漫长的等待中她都几乎快睡着了,好在汤药总算是熬煮完。

她强撑着睡意,将汤药倒入一个豁口的破碗里,这才小心翼翼的端到屋里。

出乎意料的,祈夜明竟然没有睡着,听到动静就转过头来看她。

见到汤药熬煮好了,他强撑着坐起身,接过碗,盯着黑乎乎的汤汁眼中就流露出一丝无奈。

“那个,家里也没有蜜饯,你忍一忍吧。”

顾灵犀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好笑,轻声劝道:“你也想要快点解毒的吧?”

“多事!谁说我是怕苦!”

祈夜明闻言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霎时浑身炸毛,没好气的瞪了顾灵犀一眼,深吸一口气就直接将汤药喝了。

因为喝的太急,他险些被呛住,好半晌才终于缓过来。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效果?”

顾灵犀在旁边看着他,期盼着这汤药快点奏效,这样祈夜明也能快点恢复。只要祈夜明的医术真有他说的那么高明,自己脸上的黑斑岂不是就真的有救了?

这么一想,她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又不是仙丹妙药,怎么可能有什么奇效。这药还要喝三天。到时候我会换药方让你继续抓药。”

祈夜明想到自己那个不靠谱的师兄,也不知道陆尧这回研究出的究竟是什么毒药,竟然让他吃了这么多苦头!

等着他将毒解了,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师兄算账!

顾灵犀见到祈夜明这么说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心里却忍不住吐槽。

他不是自己说医术高明能够甩赛老大夫几百条街的吗?但凡是有人生病上门求医,赛大夫开出几幅药就能见效的。

眼前这人果然是在吹牛!

如果祈夜明知道面前的女子在心中如何嘲讽自己,恐怕立刻又要一口老血喷出来了。

他喝完药,一抹嘴,却是露出了一个为难的表情。

“那个,有吃的吗?我……饿了。”

章节目录 第373章 大不了对你负责 祈夜明感觉自己这辈子就没有如此狼狈过,竟然跟一个乡野村女讨要吃食!

这种事情哪怕是做梦他都不曾想过,如今却是真切的发生了。

他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窘迫。

顾灵犀却是个性子好的,闻言立刻会意过来,爽快的说道:“我去给你煮一碗面条,你等会儿。”

说着也不等祈夜明反应就一溜烟跑了。

来到厨房,她当即烧水擀面,不到一会儿功夫一碗阳春面就做好了。

端到祈夜明面前的时候,他望着这一碗热腾腾的汤面,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吃吧!家里没有什么食材,我就只能给你做阳春面了。”

顾灵犀说着,自己端起另外一碗就滋遛滋遛的吃了起来,刚吃了一口就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祈夜明端着碗,看着她眼中的光彩,忍不住也被她的情绪感染了。

夹起面条默默吃着,他在心里暗下决定,今后就对这个丑八怪好一点吧。

二人吃过了迟来的一餐,天色也不早了,这时候顾灵犀却是犯了难。

她盯着祈夜明,又看了看冰凉的地面,一时不好开口。

“怎么?”

祈夜明将空碗递给她,依旧是一副大爷的作派,好似看不出顾灵犀的为难。

看着他这么不客气,顾灵犀也顿时不满了。

她抬手一指床榻,直接说道:“你晚上打算睡在这里?那我睡哪儿?”

“这是你家,你爱睡哪里睡哪里,跟我有什么关系。”

祈夜明故意这么说,心里却在暗笑,臭丫头,一口一个讨厌鬼的喊着,瞧他怎么治她!

“可是……可我家就一床被子……”

顾灵犀听着祈夜明说的振振有词,脸上却是一热。现在已经是晚秋了,夜里凉的很,她又是个怕冷的。

大半夜难不成要让她打地铺吗?

祈夜明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露出苦恼的表情,欣赏够了,这才指了指自己的身侧。“要不,跟我凑合一晚上?”

“你!你无耻!”

被他的话一噎,顾灵犀顿时就明白过来,他这就是故意的!

“放心,我瞧着你也不像是已婚妇人,男未婚女未嫁,大不了我对你负责?”

“谁要让你负责!你可滚远点吧!”

顾灵犀还是第一次被人这般调笑,顿时气得脸色涨红,连带着脸上的黑斑都好像鲜活了起来。

她强忍着羞意,狠狠一跺脚,索性也不管祈夜明怎么想了,直接转身走人。

“上哪儿去?”

祈夜明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急忙出言询问,就见她回头冲着自己扮了一个鬼脸。“要你管!”

说完竟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祈夜明听着大门关上的声音,确定她离开了,这才靠着床榻站起身,目送着女子的身影在邻家门口消失,这才放心的回到床榻。

他盘膝在床上坐定,开始暗暗运气调息,不过片刻功夫又是逼出了一口毒血。

吐完毒血,原先难看的面色才总算恢复了一点,来不及做出多余的动作,他就直接倒在床榻上昏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祈夜明还是被一阵鸟鸣声吵醒的,醒来就见院子里已经有一抹身影正在忙碌。

章节目录 第374章 哪轮得到你评头论足 “什么时辰了?”

祈夜明撑着走到门口,看到顾灵犀正在砍柴。放眼望去,天色将明未明,想起昨日自己获救时,顾灵犀就抱着洗衣盆准备到河边洗衣。

这姑娘还真是个勤快人。

“天色还早呢!你怎么就起来了?”

顾灵犀听到动静回过头,一眼就见到祈夜明站在门边望着自己,刚想问他今天的情况,等看清了对面站着的人影却是一愣。

“怎么了?”

祈夜明反应也不慢,见状立刻紧张起来,连声追问。

“你的样子……”

顾灵犀抬手指着祈夜明的脸,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昨天她救下的明明是个猪头男,这会儿站在面前的男人,虽说脸上依然浮肿,却可以看出长得应该还不错。

难道一夜过去,人就被换了?

不对,声音倒是挺熟悉的,确实是那个讨厌鬼的声音……

顾灵犀觉得十分神奇,难不成那种药物竟然还能让人脱胎换骨?

祈夜明从中毒至今还真是不知道自己如今是个什么模样,闻言微微一愣,急忙跑到水缸边上,揭开盖子往里看去。

他原先还想着自己玉树临风,就仗着自己的相貌到哪里不是人见人爱,也就这不懂事的丑八怪自己生得丑就对相貌出众的人心生妒忌。

这会儿看清水里的倒影,他顿时低咒一声,暗骂无良师兄害人。

“那药究竟是什么玩意儿,还有这种副作用!”

祈夜明低咒一声,也不愿继续看水中的影子,一挥衣袖就往屋里走。

顾灵犀却是一阵好笑,见他一副受不了打击的样子急忙安慰。“放心,你这样子比昨天顺眼多了,说不定再过几幅药,就不这么丑……”

“你才丑!本门主风华绝代,哪里轮得到你这丑八怪评头论足!”

按说祈夜明原本对于相貌其实并不看重,对于他而言哪怕生得再美也不过是一具皮囊,随着时间推移,容颜老去,再怎样惊人的美貌也有消逝的一天。

可是此时被人拿着相貌说事,尤其说话的还是一个长得丑的女人,他顿时就不得劲了。

“我是丑啊,不过也比你肿成猪头好看!”

顾灵犀却是神经大条的,完全不清楚祈夜明究竟在恼火什么,还好脾气的安慰他。“或许,这是因为你中毒的缘故,等你身上的毒解了,就不肿了?”

“……”

祈夜明闻言忍不住瞥了一眼顾灵犀,心中暗暗盘算着要不要干脆给这女人下一点哑药,直接让她成了一个哑巴,也就不用再担心她给自己添堵了。

见他神色不妙,顾灵犀倒是反应很快,立刻朝后退了一大步,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不知为何,她直觉此刻站在她面前的男人非常危险!

就在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男子粗矿的喊声。

“灵犀,你在家吗?”

顾灵犀一听这个声音顿时双眸发亮,急忙回过头朝屋外看去。“杨大哥,我在家呢!什么事?”

祈夜明见她的变化,顿时心里就是一堵。

这区别对待简直不要太大!

男子听到顾灵犀的招呼,推开院门就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解释。“我娘听说你救了个落难的男子,家中没有男子可用的衣物,就让我给你送过来。”

“看来就是这位仁兄了吧?”

章节目录 第375章 你误会了 走进门的是一个大约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身形高大,身材壮硕,看着倒是一个干农活的好把式。

比起祈夜明而言,男子的五官只能算端正,不过他有一种憨厚淳朴的气质,应该是一个好人。

“杨大哥,这这么好意思!劳烦你特意送来。”

顾灵犀见到男子之后,明显心情变得很好,急忙就将男子让进屋中。

她很快的为男子倒了一碗水,送到对方面前,态度十分温柔。

祈夜明在旁边看着,回想自从碰到顾灵犀之后的种种遭遇,心里只觉得堵得慌。“喂,我饿了,给我做饭去!”

他这一声吆喝着实突兀,顿时就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

顾灵犀闻言没好气的瞪了祈夜明一眼,但碍于有外人在场也不好发作,只能点点头就直接起身去了厨房。

看着顾灵犀离开,祈夜明也不客气,直接在男子的对面坐下。

“这位兄台,不知该怎么称呼?”

他说着,目光在男子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他的脸上。

这样的汉子,倒是适合过日子的。

祈夜明心里做出判断,就听男子微笑着开口。

“我姓杨,单名一个全字,你若是不介意就直接喊我名字就成。”

杨全生得憨厚老实,但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从祈夜明的服饰就可以看出他的出身应该不错。虽说那一身锦缎长袍已经被污血弄脏了,但是一看就是十分名贵的料子。

他在阳丰镇的赵家做护院,可也没见过赵老爷身上穿过这么名贵的料子。

听说名贵的衣料有的价值百两,也不知面前这位这一身价值几何。

有了这样的印象,杨全对待祈夜明的态度也就多了几分敬重,只是心里却在暗暗的好奇,不知这样一位贵人是怎么落难的,竟是被顾灵犀给救了。

“哦?原来你就是杨全?灵犀倒是也跟我提起过你,说你这位杨大哥平日很关照她的。”祈夜明闻言微微一挑眉,信口胡诌道:“我看你年岁不大,应该是二十出头吧?我比你虚长几岁,就喊你一声杨小弟,你觉得如何?”

“这……”

杨全也不知自己怎么莫名就被人当成了小弟,想要开口拒绝,却又不清楚祈夜明的底细,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好!杨小弟!”

看着杨全答应下来,祈夜明似乎十分高兴,连连点头。“你这人爽快大气,果真如同灵犀说的,是个好的。”

“灵犀真这么夸我?”

杨全似乎没有想到顾灵犀会对着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提起自己,闻言就有些诧异,随后又有些不好意思。

他摸了摸头,憨厚一笑。

“其实灵犀妹子才是个好姑娘,心地善良,手又巧,我娘都说如果自己能有个像她一样的闺女一定很好。”

“嗯,她是挺勤快的。”

祈夜明听了杨全这么说,赞同的点了点头,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道:“像她这么心灵手巧的,不能当闺女,娶回家做媳妇不也是挺好?”

似乎是没有预料到会听到这样的问题,杨全不禁一愣,随即连连摆手。“兄台误会了,我跟灵犀可不是那种……那种关系……”

章节目录 第376章 喜欢的姑娘 “怎么?”

祈夜明没有想到对面长得老实憨厚的男子竟然会说出这种话,顿时拉下脸来,面色不善的盯着他。“你这是觉得她生得不好,嫌弃她?”

“不!怎么会呢!兄台不要多想!”

杨全闻言顿时连连摇头,急忙辩解。“不是兄台想的这样,我跟灵犀从小一起长大,我都是将她当做妹妹的!”

“更何况,我……我已经有心仪的女子……”

“哦?说来听听!”

祈夜明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顿时就来了兴致。

他素来就是个喜欢搞事情的主,凡事讲究随性,从来都不会在意旁人的眼光,也不会去顾虑他人的感受。

也是因为如此,但凡是跟他接触过的人,不说恨他入骨,却也是受不了他的怪脾气。

否则,凭借祈夜明这种出挑的相貌,身后没有几个姑娘哭着喊着要嫁给他倒是奇怪了。偏偏他性子古怪之极,也就让一众迷妹只敢远观,却望而却步了。

杨全也没有料到祈夜明这么直接,差点就被口水呛死,顿时咳得脸红脖子粗的。

祈夜明见状却是不失时机的将刚才顾灵犀倒的那一碗清水送上,挑挑眉,示意对方不要转移话题。

杨全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一口喝完碗里的水,擦了擦嘴,这才小声开口。

“这个,兄台真要听?”

“当然!我看着像是再跟你开玩笑吗?”

祈夜明目光真挚的盯着杨全,好像他不说实话,自己就跟他没完似的,顿时惹得杨全一阵头疼。

不过大约是这件心事一直都没有办法对他人提及的缘故,杨全只觉得眼前的男子虽然十分古怪,却也是一个不错的倾诉对象。

反正两人原本就不认识,之后也未必会有接触,对方也压根不会将自己的事放在心上。

“其实,我喜欢的那个姑娘……”

祈夜明难得耐心的听着一个陌生人对自己诉说心情,等了一阵,见杨全不再开口了,这才微微一挑眉。

“就这样?”

“嗯。”

杨全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一副青涩的模样,看的祈夜明一阵牙疼。

“那么,你打算就这么算了?”

“赵小姐那样美好的女子,哪里是我这种人配得上的!我只要远远看着她就好了。她过得好了,我就高兴,她要是过的不开心,我也不高兴。”

杨全的心上人正是自己的雇主赵老爷的长女。对他而言,那位赵小姐就是世上最美的女子,再没有比她更美好的存在了。

“我说如果,还有其他的女子比这位赵小姐生得好看,你是不是会喜欢上她?”

祈夜明一眼就看出了顾灵犀对眼前这个男子的喜欢,他想着自己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好歹现在全靠她生活,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虽然自己除了银子,也不能就真的心安理得了。

难得好心一回,就想帮着她撮合一下。

杨全闻言却是一愣,随后用力摇头。

“不可能!这世上绝对不会有比赵小姐还要美好的女子!”

杨全听着祈夜明的话顿时脸色一沉,一副自己的女神被人玷污的架势,气势汹汹的瞪着他。

章节目录 第377章 胡说 祈夜明自然不会跟一个毛头小子计较太多,通常他会直接一副药下去,管对方会如何。

但是如今碍于顾灵犀的面子,还是忍下了这口气。

“我只是假设,你发这么大的火做什么?”

“讨厌鬼,你又做了什么惹得杨大哥生气了!”

恰在这时候,做好了早饭的顾灵犀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顿时就发了脾气。

她是最清楚祈夜明性格的人,原本还想着杨全是个好相处的,哪怕面对祈夜明这种坏脾气的人来说,应该也不会有问题。

却是没想到自己刚走开一阵,祈夜明又开始作妖,竟是把好脾气的杨全都给惹急了。

“没事,就是突然想到家中还有事要做。灵犀妹子,衣裳我给你送来,这就走了。”

杨全见顾灵犀就要对祈夜明发火,急忙开口圆场,匆忙找了个借口离开。

等到他走出院子,顾灵犀这才有功夫跟祈夜明算账。

“你说,你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把杨大哥给气到了?”

顾灵犀双手叉腰,一副要对祈夜明兴师问罪的架势。

此刻太阳升起,祈夜明正好坐在逆光处,一时只见她的身影在晨曦之中显得格外的清晰。这个角度并没有看到顾灵犀脸上的黑斑,柔和的晨光下,她显得十分娇俏。

“没什么,就是随口聊了几句。”

祈夜明说着别过眼,直接接过顾灵犀手中的碗筷,就径自吃了起来。

一边吃着,他突然漫不经心的开口道:“对了,你喜欢那个傻大个吧?”

“什、什么?你胡说什么!”

顾灵犀没想到自己的心事就这么被人点破了,顿时羞得脖子都红了一片,这一幕落在祈夜明眼中只觉得十分有趣。

好像想看看她的脸还能红到什么程度似的,祈夜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又继续往下说。

“我看那小子倒是生得不错,五官端正,比你这个丑八怪长得顺眼多了。人也老实,是个适合一起过日子的。不如,我现在就将你脸上的黑斑给祛掉。说不定他看了你的脸没有了那块碍眼的黑斑就瞧上你了?”

“你胡说什么!”

顾灵犀感觉自己好像整个被人看穿了,脸红的不行。

可是听了祈夜明的提议,一颗心却是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这真的可能吗?

如果她脸上的黑斑治好了之后,杨大哥是不是会喜欢她?

其实这样的想法一直以来就存在于顾灵犀的心中,她一直都觉得是这块黑斑让她不讨人喜欢的。如果她生得好看一点,是不是就不用被人讨厌。

从小到大,杨大哥一直都会在她受人欺负的时候保护她。她也一直习惯了依靠他。

自从杨大哥去镇上的赵家做护卫之后他们见面的次数就减少了许多,她也不知道杨大哥究竟是怎么看她的。

“怎么样?你觉得我的提议如何?”

祈夜明见顾灵犀许久不说话就知道她是心动了,却还要坏心眼的在旁边催促。“我现在身体也恢复了一点,为你治病是不成问题的。”

他故意压低声音,就像是在诱哄着顾灵犀落入陷阱。

“你会这么好心?”

章节目录 第378章 一声巨响 “怎么?你不相信我?”

祈夜明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质疑,顿时就觉得好人难做。

“好心当成驴肝肺!算了,你要是不想,我也不强求。”

说着,他冷哼一声,竟是直接不理会顾灵犀了。

顾灵犀只是跟他斗嘴习惯了,一时才会说出这种话,也没有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激烈,却也没有放在心上。

“哼,反正你迟早是要帮我治好的。如果你没治好我,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顾灵犀倒是不担心祈夜明会出尔反尔,虽说他这个人的脾气是古怪了一点,但是却不现实那种会骗人的主。

这样一想,她也就安心下来,只是诧异的看着祈夜明赌气的样子。

她很想追问一下,刚才祈夜明跟杨全究竟聊了一些什么,这才让他突然有兴致打算帮她治疗脸上的黑斑了。

可是想着祈夜明说话有时很不正经,一想到他竟然直接揭穿自己的心思,她就觉得羞恼。

她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放下了追问的心思,直接转移话题。

“对了,你接下来喝了药,还要做些什么?你中的毒究竟是什么,怎么这么厉害?”

祈夜明原本还气闷的,不愿意搭理她,可是听到这个话题也顿时来了精神。

“想知道?”

他贱贱的模样让顾灵犀心生警惕,急忙摇头。

“不,不想知道。”

“算了,我也懒得跟你多说。”祈夜明见顾灵犀一副处处防备自己的模样,顿时感觉无趣,索性就将下一步解毒的方案说了。

“内服汤药,外用药浴,接下来你要帮我准备一个大水桶,然后熬煮足够的药水,我要用来泡药浴的。”

“哦?这样也行?”

顾灵犀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治病,虽然心中有些犯嘀咕,不过她也没有细问,只是拿了祈夜明开出的药方就去照方抓药了。

除了用来内服的汤药,她还烧了一大桶的药水将浴桶装满,用来给祈夜明泡澡。

“你要是能治好我脸上的黑斑,其他的我也不跟你计较了。要是不行……”

顾灵犀盯着祈夜明的下半身,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惊得祈夜明忍不住伸手挡了挡自己。

“恶婆娘!”

“不错,你今天倒是换了个称呼,虽然一样难听!”将祈夜明留在房中沐浴,顾灵犀笑着直接出门去了。

“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这么蠢呼呼的。”

祈夜明小声吐槽,也不理会顾灵犀,褪去衣裳直接就进入到浴桶之中,感受着药水带来的功效,暗暗运功排毒。

他的内力深厚,不多时身上就出了一层脏污,药水也变得越发难闻。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祈夜明这才终于从浴桶中起身,然而运功过度的后遗症很快就显现出来。他脚下虚浮无力,一脚踩在地上,另一只脚还没有来得及站稳,只觉脚下一滑,竟是险些栽倒在地。

‘砰’的一声巨响传来,顿时吓得在院中劈柴的顾灵犀一个机灵,不顾一切的冲进房中。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讨厌鬼你没事吧?”

章节目录 第379章 眼睛不干净了 祈夜明也没有料到事情会这么发展,刚站稳身形,却是见到顾灵犀跑进房中,他此刻没有防备就这么直接落入他人眼中。

“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祈夜明恼怒的大喝一声,抄起一旁的衣物就对着顾灵犀扔了过去。

顾灵犀也没有料到自己会这么将人看光了,愣了片刻,直接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冲着祈夜明大喊。

“可恶!明明是你自己的问题还赖在我头上。你要是小心一点,不发出那种奇怪的动静,我至于跑进去吗?”

“谁稀罕似的!”

顾灵犀的声音传入祈夜明的耳中,无疑是对他的挑衅。

他当下也顾不上其他,直接穿好衣服就跑了出去,一把就将顾灵犀拎起来。

也不知道是解毒的效果让他的力气恢复了,还是因为恼羞成怒爆发了意想不到的力量,这会儿他倒是站得稳当了,将顾灵犀像是拎小鸡似的,直接抓在手上。

“你,你想干什么?你给我放下来!”

顾灵犀也没有料到自己会被人这么抓在手中,顿时羞得脸色涨红。

她恶狠狠的瞪着祈夜明,像是要用眼神将他洞穿似的,偏偏脸上的羞意却掩饰不住她的真实想法。

看着祈夜明,她就忍不住回想刚才看到的那一幕,顿时就觉得心跳加速,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你一个大男人跟我这样的弱女子计较,你好意思吗?”

“怎么不好意思了?”

祈夜明可没有想过男女之间有什么区别,在他看来不论是男是女,只要是遇到问题都是一样的。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认定男女平等的。

可惜这种平等,这时候却让他觉得十分的难以接受。

他出生至今可从未被女子这么看见了全部,实在是无法接受这样的委屈。

“你,你以为我想看你吗?我也不想要这么倒霉的!”

顾灵犀却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占了祈夜明的便宜,反而觉得他堂堂一个大男人计较这种小事,简直是让人笑掉大牙。

“你被看了一眼,又不会少块肉。我就不一样了,我可是黄花大闺女!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都觉得眼睛不干净了!”

“什么?”

祈夜明本来就已经快被她气得吐血了,这时候听了更是气恼,“你再说一次?”

偏偏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顾灵犀却一点都没有发觉异常,反而是振振有词。

“本来就是,我才不想看到的!你害得我眼睛不干净了,你怎么赔?”

“赔?这还用赔吗?”

祈夜明怒极反笑,突然抬手一指顾灵犀的双眸,笑得不怀好意。“我将你这一双眼睛挖出来,就不怕了。你不是说不干净吗?那就干脆丢了!”

“不要!”

顾灵犀没有想到祈夜明这么凶残,顿时吓得一哆嗦,挣扎着就要逃开他的束缚。

岂料祈夜明也不是好惹的主,一把抓住她的手,扣住她的腰带着他往自己的方向靠,作势就要再动手。

他这一下简直是将顾灵犀吓得不轻,连忙将头往他怀里钻,试图摆脱他大手的威胁。

这样折腾一番,两人的距离也不知不觉变得暧昧起来。

章节目录 第380章 福姨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突然,一声大喝吓得两人不由自主的停下动作,立刻分开站定。

顾灵犀这才发现来人竟然是杨全的母亲,顿时吓得脸色苍白。

“福姨,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么能看到这种事。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福姨暗中打量着祈夜明,想要判断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这时候的祈夜明身上的毒也解了大半,只是一张脸还有些微微浮肿,却也掩盖不住他的姿容。只要见了祈夜明的人都会不禁感慨,他身为男子却生得比女子还要美貌。

被福姨这么问,顾灵犀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胡扯。

“没什么,就是刚才看到了一只老鼠,被吓了一跳。”

“谁?你吗?”

福姨怀疑的盯着顾灵犀,乡里乡亲的谁还不知道顾灵犀是个大胆的姑娘,独自生活也能自立自强的女子,怎么还会害怕一只小老鼠?

“哎!我怎么可能怕?是那家伙没见过老鼠,就被吓到了!”

顾灵犀连连摆手,要说自己会害怕老鼠,别说旁人不相信,她自己也没脸这么说好吗?

“哦?城里人就是娇气。”

福姨已经从杨全的口中得知祈夜明的出身不凡这件事,听了顾灵犀的解释忍不住咂咂嘴,只觉得城里的男人竟然这么没有胆量,连区区小老鼠也能被吓成这幅德行。

“好了,你心地善良福姨是清楚的。其他的事我也不说你了,不过却是要提醒你一句,你好心收留他是没错,可也不能跟他太亲近了。要知道……”

听着福姨的暗示,顾灵犀忍不住又想到了刚才的画面,急忙摇头,试图将那个画面从自己的脑海之中彻底删除。

“福姨,我明白的。你放心。”

“你要是能听懂我也就不操心了。对了,大全刚才回赵家了,家里又剩下我一个人了。你这边有男子也不方便,这阵子就住在我那里吧。”

“啊?杨大哥又回去了啊。”

顾灵犀闻言顿时面露失望之色,不过也没敢多说。

看了一眼在不远处的祈夜明,却是对着福姨摇了摇头。“还是不了,我在家照顾他比较好,早点将他的病治好,也早点把人打发走。我要是到了福姨家,夜里万一发生点什么事就不好了。”

想起刚才祈夜明打翻浴桶的糗事,顾灵犀只觉得他简直是生活不能自理,自己要是去了杨全家里,夜里要是发生什么事,他不小心挂了,自己脸上的黑斑上哪找人治去!

其实顾灵犀也不清楚自己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尽管才认识祈夜明不久,却是对他的为人十分信任,竟然不觉得他会对自己有威胁。

“你这丫头!”

福姨听顾灵犀这么说,只觉得她是怕劳烦自己,忍不住嗔怪的说了她一句。

不过转念一想,她也觉得这毕竟是别人家的事情,顾灵犀一个独身女子住在他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杨全是打算娶了顾灵犀。

这么一想,她也就不再劝了,“那好,我也不强求了,不过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一定要跟福姨说。要是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381章 曲子 顾灵犀送走了福姨,站在门口,却是有些想哭。

她觉得自己说不定被福姨讨厌了。

刚才那一幕落到旁人眼中,也可能会觉得她跟祈夜明有点什么,更何况还是被杨全的母亲福姨看见了!

心里这么想着,她的眼眶也微微发酸。

祈夜明其实一直都在注意着这边,他的听觉极好,刚才就听到了他们的全部对话,也一下就感受到福姨对顾灵犀的顾虑。

虽说顾灵犀是一个好姑娘,福姨对她也确实是颇有好感的,否则也不会在儿子到镇上做工之后,她就来邀顾灵犀到自己家中暂住,避免跟外男的接触了。

可是,这样的好感却是有限的,对方显然是没有将顾灵犀当成媳妇的人选,甚至在听顾灵犀说出这样不妥时,也反应过来,立刻打了退堂鼓。

原因很简单,就是怕外人误以为自己有意要迎顾灵犀进家门做自己的儿媳妇,所以才打消了念头。

顾灵犀虽然外表看着豁达,其实心里指不定怎么难受。

毕竟她从小就是在外人异样的眼光下长大的,心思细腻敏感,旁人一个细微的举动也容易让她产生不好的联想,觉得是被人嫌弃了。

何况她心中还默默喜欢着杨全,福姨的举动放在旁人眼中也许不算什么,却无疑是给她造成很大的打击。

“所以说,女人就是麻烦!”

“没有女人也生不出你们男人,有什么好高高在上的!”

顾灵犀不清楚祈夜明话里的意思,听他这么嘟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的瞪他一眼,直接回身去了厨房,打算烧饭。

祈夜明知道她心情不好,耸耸肩也没有跟她争辩的意思,顺手就在院中的树上摘下一片树叶,放在唇边吹了起来。

明明是一片毫不起眼的树叶,落在他手中却仿佛生出了灵性,悠扬的曲调,是乡野女子不曾听过的曲子。

听到这一曲小调,不知为何,顾灵犀就觉得胸中的闷气随之慢慢消散,刚才生出的不满好像也都渐渐消失了。

“讨厌鬼,想不到你还会吹小调。”

顾灵犀走出厨房,见祈夜明就在院中的石头上坐着,索性搬来一张小板凳就在他身边坐下。她安静的听着祈夜明吹曲子,渐渐沉浸在音乐中。

一曲终了,祈夜明这才看着她。

“怎么,心情好些了?”

“你看得出我心情不好吗?”

顾灵犀没想到祈夜明也有这么善解人意的一面,闻言不禁一愣。“难道你这是要逗我开心?”

“没有,你想多了。”

祈夜明摇头,说着作势就要将叶片丢掉,却被顾灵犀制止。

“你用一片树叶就能吹出这样的曲子,能教教我吗?”

她有些好奇,就想让祈夜明教她。

一直以来她其实都很羡慕那些大家闺秀,精通琴棋书画,又擅长诗词歌赋。每每听杨全提起赵家的大小姐,她心底就是一阵的艳羡,也希望自己能够像那位大小姐一般出色。

可惜,她从来都不是那样出生高贵的女子,自然也学不来那样的作派。

可是如果能够跟祈夜明学会吹曲子,杨大哥是不是也会对她刮目相看?

“你想要学?”

祈夜明微微一挑眉,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你确定?”

“嗯!你教教我吧!”

章节目录 第382章 眼泪 看着顾灵犀认真的表情,不知为何祈夜明就没有办法说出拒绝的话了。

点了点头,他接过顾灵犀手中的树叶,详细的给她演示了一遍,“其实也不难,只要掌握了诀窍就会觉得简单了。”

祈夜明是一个严师,至少对于他的几个徒弟来说一直都是要求严苛的,但是对于顾灵犀,不知为何就多了几分耐心。

他教的很认真,顾灵犀也听得很认真,不多久就真的掌握了窍门,很快就能够吹出声音了。

虽然不能像祈夜明那样吹出一首完整的曲子,但也不算难听。

“还行。”

“真的吗?”

顾灵犀得到了肯定,一双眼睛亮亮的,就像是夜空中的明星,看的祈夜明心中一跳。

“对,我什么时候骗过人了。”

祈夜明佯装不满,“不过你吹的这样还是太差,要多练习。我再教你怎么吹曲子。”

听他这么说,顾灵犀也没有反驳,而是认真的一点头。“好的,老师!”

学了一阵,顾灵犀就可以自己吹曲子了,虽然还是不成调子,但比起一开始也好了不少。

她默默的吹着曲子,心情没来由的一阵低落,突然,眼泪就毫无征兆的掉了下来。

“怎么了?”

祈夜明见状皱了皱眉,“我可没有招惹你!”

顾灵犀听他这么说不禁摇了摇头,擦干了眼泪,挤出一个苦笑。

“不是,我只是想到了我娘……我小时候也听我娘吹过曲子,不过她用的不是树叶,而是笛子。”

顾灵犀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从哪里来到村子的,只知道母亲并不是本地人,是有一天突然来到村里的。

“我娘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这点是福姨跟我说的。她懂得很多,不只是吹笛子,还会写字算账。不过她却没有教给我。”

“她为什么不教给你?”

祈夜明听到这话只觉得不可思议,在他看来女子在世上独自生存原本就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而顾灵犀又因为脸上的黑斑,更是要受到世人的白眼。

若是她有一技之长,日子也就不会太过难过了。

“我娘就教给我刺绣的手艺,说是只要学会了这个就能养活自己了。不过我也没有学多少本事,她就生病了。”

说起这个,顾灵犀的神色变得惆怅起来,想来她母亲最后的日子过得十分辛苦,连带着她也吃了不少苦头。

“哦?原来你是靠着卖绣品为生。难怪我见你一个姑娘家,家中也没有什么产业竟也能勉强维持生活了。”

祈夜明不傻,这几日已经将顾灵犀家中的状况摸透了,可以发现顾灵犀除了每天做一些家务活,并没有跟村人一般种地,也不用去镇上给人帮工。

她这样日子还能过下去,其实是让他十分诧异的。

“是啊。我娘很聪明是不是?她早就想到了我将来的生活,只是她却不能一直陪着我……”

顾灵犀说着,越发失落起来。

其实她十分羡慕杨全,他们母子可以相依为命,哪怕日子过得苦一点也不怕,只要家人陪在身边,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好的。

“这有什么。”祈夜明却是不以为然。

章节目录 第383章 你根本就不懂! 祈夜明感觉顾灵犀的母亲未免太独断专权,就这样轻易的决定了女儿的一生,这种事情也亏得她做得出来。

“你这黑斑,小时候是没有的吧?是后面才长出来的对不对?”

顾灵犀闻言不禁一怔,愣愣的看着祈夜明,手捂着自己脸上的黑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晓这种事情的。

这件事她的记忆很深刻,很小的时候她的脸上是没有任何斑点的,十分白净,村中的大人也很喜欢她,孩子们也很愿意跟她玩耍。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随着她越长大,脸上就渐渐生出了这种骇人的黑斑,许多人见了都觉得是病,也不愿意让孩子跟她玩了,还告诫孩子们不要靠近,避免被她传染了,也生出这种可怕的黑斑。

她开始很伤心,也跟娘亲哭诉过,可是娘亲却总是安慰她,没关系,只要遇到真心喜欢她的人就不会在意她脸上的黑斑了。

一开始她还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但是既然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她慢慢的也就习惯了村人的冷漠。不过幸好有福姨母子俩一直都对她十分和善,也让她渐渐走出了阴霾。

“确实,我的黑斑是后来才长出来的,我看了很多大夫,大夫们说可能是一种怪病,但是他们也治不了。”

顾灵犀提到脸上的黑斑,神色就有些不自然,想来是不愿意深入这个话题。

但是有些事情她从来没有跟别人提起,这时不知为何,突然有了对人倾诉的欲望,“其实,你别看福姨好像不好相处,她人其实很好的!在我脸上长出黑斑之后,村里人都不愿意靠近我们,就只有福姨一直都在帮我们家。”

“而且,杨大哥也从来都不说我脸上的黑斑丑,别的小孩欺负我,他也是第一时间冲出来保护我的!”

说起这一点,顾灵犀的小脸上满是自豪,“杨大哥就是这样的好人!”

“哦?原来你是这样才喜欢他的。”

祈夜明淡淡瞥了她一眼,冷漠的说道。

“才不是这么简单!你压根就不知道杨大哥有多少优点。”

顾灵犀不知为何,总感觉祈夜明非常瞧不上杨全,她怎么能够忍受喜欢的人被人轻视,连声反驳。“我从小就没有见过爹,只是跟娘亲相依为命。小时候我在外面受了委屈,就会回家哭。杨大哥的爹早早的去了,但他却很坚强,被人说是没爹的孩子也不会哭闹。”

“你确定,这是优点?不就是缺心眼……”

祈夜明这句话没有说完,就见顾灵犀一个眼刀飞来,后面的话也就说不出口了。

“一直以来除了娘亲之外,就只有福姨跟杨大哥是我最亲近的人了。”

顾灵犀惆怅的说着,又瞪了祈夜明一眼,“你根本就不懂!”

“这有什么不懂,我也从小就没有爹娘啊。”

祈夜明耸耸肩,对于没有父母抚养自己长大的事并不纠结。“不过,我有师父跟师兄。”

顾灵犀没有想到这样一个看上去高高在上的家伙竟然没有爹娘,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欲言又止的看着祈夜明。

章节目录 第384章 看到真正的我 察觉到顾灵犀的愧疚,祈夜明只是摇头失笑,伸手就在她的额上一点。

“多大点事啊。”

祈夜明觉得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父母,但这也不是自己自暴自弃的理由。“虽说没有父母养大我,可是到底给了我生命,如果他们一开始没将我生下来,我也不能在这里,不是吗?”

“原来你这个人还挺豁达的。”

顾灵犀听着祈夜明的话,忍不住对他刮目相看了。

在她看来祈夜明是一个不着调的人,性子古怪,做事也是不计后果的,否则也不会说什么试药就给自己害成了这幅德行。

但是,他却不是那种恶人。

相较之下,有些人在父母的照顾下成长,却是成了不思进取的家伙,却也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

“好吧。我接受你的这个说法。虽然你性格古怪了一点,到底没有长歪。你师父一定是个好人!”

听着顾灵犀对于师父的肯定,祈夜明只是轻笑摇头。

“我师父也是个怪老头,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否则,他也不会有样学样的变成这个样子。

无视了祈夜明的话,顾灵犀直接起身。“好了,我去做饭。”

“喂,丑丫头,你想不想成为一个大美人?”

祈夜明看着她起身,突然出声喊住她。

顾灵犀闻言愣了一下,转过头盯着祈夜明,想看看他这问题是什么意思。

“别这样看着我,我可不是什么坏人。”

祈夜明耸耸肩,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我就是想问一下,你想不想变美?”

“我能变美吗?”

一直以来,顾灵犀都在旁人鄙夷的目光中生活,虽然心底无数次的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脸上碍眼的黑斑能够消除,却也没想过成为美人。

“我也不知道变美是什么感觉。”

“你若是变美了,会有许多男人看上你的美貌接近你,讨好你,愿意为你赴汤蹈火。怎么样?”

祈夜明挑了挑眉,很好奇顾灵犀会怎么反应。

“只是因为我的脸变美了,就愿意这么对我?”

顾灵犀听着祈夜明的种种假设,忍不住嗤笑一声,“只是看中一张脸,等到老了,像是村头金花婆婆那样满脸皱纹的时候,我不也一样要被人抛弃吗?”

“不过,我也不要那些人对我如何。我只要……有人能看到真正的我就行。”

顾灵犀说着,小脸一红,显然是想到了自己喜欢的人。

祈夜明看着她这样,不知为何心里就有点闷,却是摇摇头将这样奇怪的感觉甩了出去。“好,那么就依你所言,只是还给你原本的相貌。”

“什么意思?”

顾灵犀直觉他话里有话,忍不住追问,但是祈夜明却是不肯再多说了。

“算了,不说拉倒!”

顾灵犀清楚无法再从祈夜明的口中打听到更多,转而进了厨房。

她的手艺只是一般,煮出来的也都是一些清粥小菜,但是却有一种酒楼的大厨做不出的温馨的滋味。

“不想让人只看脸,你这手艺还要加强了。”

祈夜明夹起一筷子青菜送入口中,顿时就露出嫌弃的表情。

“不吃拉倒!”

章节目录 第385章 焕然一新 时间不经意的流逝,在顾灵犀的帮助下,祈夜明身上的毒也在一点点的解除。

到了第十天时,他经过一夜的运功,终于将最后一点毒素彻底消除。

天色未明,他就直接到村中的小河边洗了个冷水澡,将身上的污垢洗净这才回到熟悉的小院。

“这么早做什么……”

顾灵犀这几日为了迁就祈夜明这位难伺候的大爷一直都睡在堂屋,用门板拼成一个简易的床铺,将就着睡着。

听到大门吱呀一声响起,她也就被吵醒了,揉了揉眼睛想看清是什么状况。

这一眼,却让她直接呆愣原地。

眼前出现的男子姿容绝艳,看不出实际的年龄,长发因为刚洗过还在不断往下滴水,清晨的朝阳洒在他身上,就像是给他镀了一层金边。

只是一眼,顾灵犀就觉得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似的。

“你是谁!”

反应过来后,顾灵犀立刻跳起来,当下就抄起了墙角的扫帚抓在手中,做出防备的姿态。

虽说眼前的人穿着一身熟悉的衣服,整个人的气质却是截然不同,让她实在是不能接受这种落差!

“连我也不认得了?你瞎了?”

祈夜明伸了个懒腰,慵懒的声音带着他一惯的不正经,让人只闻其声就认出他来。

“怎么是你啊。”

顾灵犀在听出他的声音之后才稍微安心下来,抓住扫帚的手却是一点都没有放松。

这几日随着祈夜明脸上的浮肿一点点消失,她其实也能从他的五官轮廓中看出他其实生得不错。

但是,她一直都给自己催眠,告诫自己不能被表象迷惑。

这么一个性格恶劣难以相处的家伙,怎么会是美男子!

可是如今的现实却像是跟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她这救回来的家伙竟然还真是一个长得比女子还要好看的男人!

“这世道如此不公……”

“胡扯什么呢!”

祈夜明听出了顾灵犀的郁闷,抬手就在她的头上轻轻敲了一记。“算了,看在你这阵子照顾我的份上,我也就不跟你这个恩人计较了。”

祈夜明故作大度的说着,脸上却是露出一副欠揍的坏笑。“毕竟,你嫉妒我的美貌,我也是能够理解的。”

“谁,谁嫉妒了!长得这样,不男不女的!”

顾灵犀没想到祈夜明这么惹人厌,非要在自己的痛处踩一脚。

“你说什么?”

祈夜明听她这么说顿时就不乐意了,双眼瞪大,紧盯着顾灵犀,就像要将她生吞活剥似的。

他身上的气势也瞬间高涨,一种摄人心魄的威胁从顾灵犀的心底生出,吓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害怕的后退了几步。

“我……我就是随口说说罢了。你这样又是想干什么?”

顾灵犀手上抓着扫帚,下意识的做出防备的姿态,惹得祈夜明一阵不爽,就要上前去抢。

“灵犀,我有事找……”

一个突兀的男声传入二人耳中,顿时吓得顾灵犀将手中的扫帚扔了出去。

“啊?什么?”

顾灵犀慌乱的转过头看向门口就见杨全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手上还拎着一个包袱,见到他们的状况也是一怔。

章节目录 第386章 你就是那位公子? “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杨全看清了祈夜明的样子,顿时露出了危险的表情,上去一把就见顾灵犀拉到自己的身后,跟祈夜明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他用力的瞪着祈夜明,心中则是暗暗吃惊,不知道顾灵犀家中什么时候又冒出这样一个美男子。

祈夜明微微一扬眉,却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目光落在顾灵犀身上,想看看她准备怎么做。

顾灵犀见到杨全将自己护在身后,小脸满是红晕,一时都有些飘飘然了。

她似乎没想到杨全会这么维护自己,心情变得很好。

“杨大哥,你误会了,他不是坏人。”

“不是坏人?他不是坏人你能拿着扫帚防备他?”

杨全听着顾灵犀的解释,却是十分不赞同,对着祈夜明严防死守。“灵犀,有什么事你就照实说,有杨大哥在这里保护你,你不用担心!”

祈夜明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禁不住嗤笑一声。

“呦!好大的派头,保护谁?”

祈夜明的声音还是十分具有辨识度的,即使是不甚熟悉的杨全在听了他的声音之后也是明显一愣,迟疑的试探道:“难道,你是灵犀救的那位公子?”

“对,我是。”

祈夜明冷哼一声,不赞同的看着一脸暗自窃喜的顾灵犀,心情十分不好。

顾灵犀却完全不受影响,只是眼巴巴的看着杨全,“杨大哥,这就是一场误会,我们刚才是开玩笑的。你可不要想多了。”

“对了,你刚才是不是有事找我?”

顾灵犀忙着转移注意力,这才让杨全回过神来,将手中的包袱往她面前一递,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其实是这样的……赵家的大小姐想要一幅凤翔九天的绣品,但是她找了绣坊的管事却被告知镇上能绣凤凰的只有你。我听说之后就想着,不如请你帮个忙?放心,赵小姐开的价格很不错的!”

顾灵犀没有想到杨全竟然是为了这事情来找的自己,眼中失落一闪而过,但还是接过了包袱。

她打开之后就发现包袱里装着的是一块锦缎,还配齐了各色绣线和针具,心里一片了然。

“不知道赵小姐要这样的一幅绣品,是为了做什么?”

一般来说大家闺秀并不会亲自去绣这样繁琐的绣品,一来是刺绣费眼睛,她们自有可供差遣的丫鬟婆子,最不济还能到外面的绣坊找绣娘。

而身为绣娘,就算是绣出惊世之作却也不过是这些富贵人家锦上添花的玩意罢了。

顾灵犀虽说早就对这种事情感到习以为常,心中却难免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她虽说身有一技之长,自己却是粗布麻衣,并不能拥一件精致的绣品。

从这一点来说,顾灵犀心底其实是有些羡慕赵小姐的。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这件绣品似乎对她很重要。她说如果你绣不出来,那她就去找其他人帮忙打听,或者到城里的绣坊寻找技艺高超的绣娘帮她刺绣。我也是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这种好事自然是要帮你接下来的。”

章节目录 第387章 帮忙还是坑人 杨全并不清楚这件事的重要性,只是挠挠头,将自己知道的事说了。

“我是想着,赵小姐出手大方,只要你绣好了,一定会给你很高的报酬的。十两银子不在话下。”

“十两?”

祈夜明之前一直都在旁边默默的听着二人的对话,他也看到了包袱里装着的东西,听杨全将话说完却是没忍住,冷哼了一声。

“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杨全也不傻,一下就听出了祈夜明语气中的不屑,顿时就有些恼怒。

要知道赵小姐在他心中可是仙女一般的存在,她做的事情自然是有她的道理的。祈夜明这种高傲的态度就让他觉得不舒服,好像他看不上赵小姐似的。

“你可知道,上好的绣品价值几何?一幅凤翔九天需要怎样的技艺,工期耗费多久?”

祈夜明的声音冰冷,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气势,顿时就让杨全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对于绣品一无所知,自然是不清楚这些的,忍不住回头看了顾灵犀一眼。

他想开口询问,却是被祈夜明直接打断。

“那位赵小姐若是真的想要出十两银子买下绣品,就请她另请高明吧。以为配好了绣布和针线就能白占便宜了?世上可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祈夜明却是一点都不给杨全面子,直接拿过包袱就要往门外丢,还是顾灵犀反应及时,这才阻止了他的动作。

“你这是做什么!”

杨全却是怎么都忍受不了祈夜明这般高高在上的态度的,见状就要发火。

他在赵家当护卫,手底下自然是有个一招半式,人又生得高大,力气也很大。平时只要他发起火来,就是街边的小混混见了都是要退避三舍的。

这一下看着祈夜明竟然完全不将赵家大小姐放在眼里,虽说也清楚他有些来历,却是怎么都无法忍受心上人被辱,撩起衣袖就作势要打。

祈夜明见状眼睛微微一眯,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性子,看着杨全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简直是正中他的下怀,正好趁机发泄一下胸中的郁闷。

当下足间一点,身形就犹如鬼魅一般的飘到了杨全的面前,就要给他一点教训。

“够了!”

顾灵犀没有想到一不留神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她这时候也是一个头两个大,简直是不知道祈夜明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么能够给她惹事。

“杨大哥,你还是问清楚赵小姐想要怎么做吧。这些东西你先带回去,这种事我想还是跟她本人谈比较妥当。”

“可是……”

杨全还是第一次被顾灵犀这么直白的拒绝,闻言不禁一怔,随后脸上就露出为难的神色。“可我已经跟赵小姐说好了。”

“这件事从一开始丑……灵犀就没有答应,是你自作主张接下的。既然如此,也该由你亲自去跟那位大小姐说明。”

祈夜明见顾灵犀表明立场,也收敛了一点,在一旁插嘴。“还是,你想让我去跟她说?”

“不用你费心了!”

杨全也不知道为何祈夜明突然这样处处挑刺,但是他也清楚这件事确实是自己办的不妥当,犹豫片刻还是将包袱收好,带着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388章 打抱不平 他走之前还跟顾灵犀说好,在这件事解决之前,她先不要接其他的绣活,还是等着赵大小姐的答复再说。

送走了杨全,顾灵犀回屋之后就整理起了屋子,一点都没有继续刚才话题的想法。

可是祈夜明哪里是那种能省心的主,冷不丁的开口,就将话题又带了回来。

“这种事想来没少发生吧?以前也这样让你帮那位大小姐刺绣?”

“你管得真宽。”

顾灵犀听了他的问题没好气的应了一声,但终究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她知道这其实不能怪祈夜明,他之所以出面也是为了帮自己。

一幅绣品要看绣娘的功底,还有用心程度,她之前也曾经帮过杨全几次,可是每次劳心劳力的结果也是默默的吃个闷亏。

原因自然是她不好意思跟杨全开口提钱的事,还有就是她觉得能帮上他也不错。至少杨全能够在赵家过的好一点,受到主人家的器重,对她来说就是好的。

可是这样的事情一次两次也就罢了,若是常常发生,她也觉得不耐烦了。

“一幅凤翔九天的绣品,就算绣娘的功夫不到家,能绣出来那也要几十两的工钱。听那个绣坊的管事话里的意思,你的本事应该是不止这个价。”

祈夜明自从知道顾灵犀是个绣娘之后,其实也在家中特意留意过,想看看她绣技如何。

可是,不管他怎么找,就是没有在家中见过顾灵犀的任何刺绣,这也是让他觉得费解的一点。

“至少,也是有百两银子吧?”

顾灵犀闻言一愣,没想到祈夜明竟然这么了解这些事情,不过她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就是了。

“那也是特殊的情况,我们这种小地方能拿个几十两银子也不错了。”

顾灵犀从母亲那儿学的最有用的技能就是刺绣,她很有耐心,也十分细心,所以确实很适合这种行业。

可是偏安一隅,在这样的小村庄生活,能挣到的钱也不多。

“我娘说了,赚来的银钱够花就行,也不用奢求什么锦衣玉食。反正最后也不过是一捧黄土,挣得再多也没有用处。”

也是因为自小受到了这样的教育,所以顾灵犀对于银钱的渴望其实并不强烈。

或者说,她是不清楚自己一个人还能过上怎么样的好日子。

“你娘还真是一个妙人。”

祈夜明听到顾灵犀这么说,意味不明的说了这么一句,却也不解释。

“所以你就让那个赵大小姐占便宜?你可真是大方!”

“不是的……”

顾灵犀不知为何,竟然感觉祈夜明是生气了,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毕竟这是她的事情,跟祈夜明这样一个陌生人其实没有多大的关系。

可是有人为她打抱不平,不得不说这种感觉还挺新鲜的,也挺好的。

“那位赵小姐应该是不清楚物价,毕竟她那样的大家闺秀,不懂得这些也很正常。”

“你就不用为那个大小姐说好话了。”

祈夜明翻了个白眼,何尝不知道顾灵犀这么说,其实是有心要为杨全开脱。

章节目录 第389章 又不是不活了 他觉得顾灵犀简直太傻,也不想跟她讨论了。

“你们说的那位赵大小姐也算不得什么大家闺秀。倒是你,如果你想见见公主郡主什么的,我可以帮你个忙,让你见识一下,怎么样?”

“公主,郡主?你好大的口气,还能让我见到她们不成?”

顾灵犀听到祈夜明这么说只觉得他是在说笑,反正说大话又不需要打草稿,便也跟着他胡说。

“那好,到时候我帮她们刺绣,是一定要她们给我赏银的。也不用多,千两银子对于这些大人物来说应该不难吧。”

“你也就这点出息。”

祈夜明心知顾灵犀压根就没有将自己的话当回事,索性也不多说,只是懒洋洋的盯着她的脸看。

顾灵犀没有在意他的视线,反正两人初遇时他就是这么一副不按牌理出牌的古怪性格,越是在意他,越容易被他耍,倒是不理会他才是最正确的。

她想着祈夜明说的事,其实也有些想法。一直以来她确实帮赵家大小姐绣了几幅绣品,无一例外都是些耗时耗力的精细绣活。

虽说不清楚这位大小姐要那些绣品做什么,她其实是不太想继续这么做的,只是碍于杨全的面子,她也就忍了下来。

可是现在她却觉得这样的事情一直持续下去也不好。

她不是傻子,也不是那种任人予取予求的软包子,杨全是不清楚这些绣品的价值,只当是帮她招揽活计,而那位赵大小姐难道就真的一无所知?

顾灵犀感觉自己有必要跟杨全好好谈一下,以后就不再接这样的活了。

她这么一想,原本郁闷的心情就渐渐好转了,这才发现祈夜明竟然还在看着她,一副没看够的样子,顿时惹得她后背一阵发凉。

“那个,你看啥呢?”

“没,就是看看你脸上的黑斑。”

祈夜明懒洋洋的应了一声,丝毫没有被人揭穿的尴尬。

他一直都是肆意妄为的性子,自然也不清楚尴尬是怎样的,只要他愿意,就没有任何人能阻挡他的意愿。

这么一个任性的男人,简直是让人见了头疼的巨婴。

“我脸上的黑斑有什么好看的,黑乎乎的难看的要命。”

顾灵犀听着祈夜明的话只觉得他神经有问题,却是心念一转,反应过来。“对了,你身上的毒是不是解了?那你也应该帮我治病了不是吗?”

“什么病?你又没有病。”

祈夜明故作不解,非要看着顾灵犀气得跳脚,这才慢悠悠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帮你治好脸上的黑斑,但是杨全并不能接受你呢?”

“你,你胡说什么!我又不是因为杨大哥才想要将黑斑除掉的!”

顾灵犀羞恼的瞪了祈夜明一眼,只觉得他这话说的实在是让人讨厌,就这么直接将她心里的想法给揭穿了。

这种人活该没有朋友!

祈夜明却是不给她回避的机会,直勾勾盯着她说道:“如果,这是真的你会怎么办?”

“没有他我又不是不活了。”

顾灵犀听着祈夜明的话只觉得无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日子还是要好好过的!”

章节目录 第390章 这样我就赚到了 “你说到做到?”

祈夜明感觉顾灵犀这么说完全是在逞强,压根不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看着他怀疑的目光,顾灵犀顿时就恼火了,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有问题才会让祈夜明这么不相信自己的话。

难道她看着就是一副不可信的样子?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不靠谱的家伙看轻了!

想到这里,顾灵犀顿时板起脸来,做出一副十分严肃的模样,郑重表态。“不管你相信或者不相信,我的心态就是这样的!”

这句话倒不是顾灵犀在逞强,而是她真心是这么想的,其实从一开始她就有了心理准备,杨全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瞧上她。

这也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毕竟她生得不好看,家世也是十分普通,虽然靠着自己的一技之长确实能够养活自己,但也仅限于此了。

顾灵犀实在是没有把握确定这样的自己是不是能被杨全喜欢上。

她只是想要尝试,如果没有得到结果终归是不死心,所以才要这样费尽心思的求医。虽说镇上的大夫都说她的脸是治不好了,可是祈夜明的出现却无疑给了她一个契机。

让她重新点燃了希望,认为自己的脸是有机会能恢复的,她也可以像正常人那样,不需要在意旁人的眼光,因为她跟大家没有任何的不同。

“就算杨大哥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反正我的脸跟大家都一样,没有这种碍眼的黑斑,我以后的日子也会变得好起来不是吗?”

顾灵犀冲着祈夜明微微一笑,笑容十分真挚。“这样我就是赚到了,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有得有失,我是明白的。”

“你这样倒是不错,至少想得开。”

祈夜明夸赞了一句,他确实是没有想过顾灵犀竟然能看的这么开。他这辈子见过的事情也不算少数,但是能像是顾灵犀这么豁达开朗,又大度能容的女子,确实算是罕见。

“有些女子一旦陷入自己很可怜的想法之中,就觉得旁人做什么都是针对自己,自怨自艾的,很是烦人。还好你没有这种性子,否则我还真是要掂量着,是不是要帮你。”

“怎么?你难道是想要出尔反尔了?”

顾灵犀听祈夜明这么说顿时一挑眉,露出不赞同的表情。她可是一直都等着祈夜明能帮助自己将这件事解决的,到这种时候突然就想要撂挑子,她可不会放过他!

“傻瓜,我要是不帮忙,早就走了。”

祈夜明觉得自己的人品遭到质疑,忍不住解释了一句,说了又觉得自己这样做简直是多余。他做事从来都是随心而为,也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何曾这样耐心的解释。

可是遇上了顾灵犀好像就发生了很多改变,竟然担心她会瞧不上自己。

“算了,反正既然都说到这里了,索性我就直接帮你将这块黑斑去掉了,也省得你一直都惦记着,觉得我在骗人。”

祈夜明摆摆手,做出一副大方的样子,惹得顾灵犀翻了个白眼。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

章节目录 第391章 你真能忍受? 虽说她这个道谢的方式看着很没有诚意,但是顾灵犀的心中却是真的感觉感激的。

毕竟她已经逐渐失去希望,却有一个人跟她说一切皆有可能。

就像是在灰暗的人生之中突然出现了一道亮光,让她觉得生活一下变得美好了。

也许这时候的失落是一时的,等待自己的会是越来越好的未来。

“这么说,你打算要怎么帮我呢?”

顾灵犀还是很有求知欲的,她一直都不清楚自己脸上的黑斑是怎么形成的,从小时候的记忆,她只是模糊的记得有一段时间母亲会经常用一种香草泡的水为她擦脸。

那种气味十分奇怪,也让她现在一直都铭记于心。

好像是从那之后,她的脸上慢慢的就出现一点痕迹,开始痕迹是很淡的,要仔细的看才会发现。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黑斑就越来越大,就像是在她的肉里面长出的。

由于是慢慢的长出来,她一开始是没有任何感觉的,等到发现了自己的变化之后,已经为时已晚。

她当时哭着求母亲带着自己去看病,但那时候她娘究竟是怎么回答的?

顾灵犀一时有些想不起来,只是记得母亲看着自己的眼神充满悲伤。

“要祛掉这个黑斑并不难,但过程会有些疼痛,即使这样你也愿意?”

祈夜明没有回答顾灵犀的问题,反而是直接转移话题,这么问道:“脸上的痕迹还是挺深的,我会用比较大的药量。”

“没事!只要能够让我的脸跟别人一样,没有这种丑陋的黑斑就可以了。”

顾灵犀肯定的回答,一点也不在乎接下来要忍受怎样的痛苦。

可是祈夜明却不能这么干脆的答应下来,反而郑重的说道:“到时候你会觉得整张脸十分刺痛,就像是有无数的蚂蚁在咬着你的脸,而且过程会持续一段时间,直到将最后一帖药膏用完,这样的感觉才会消失。”

“时间长则是需要一月,少则十几日,我会依据你的情况作出调整。你真的能忍受?”

在祈夜明的眼中这并不是什么难以治疗的病症,可是却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接受。有些人意志坚定,但在真的接受治疗的时候就会半途而废,原因就是无法忍受这种折腾。

“你确定这法子真的有效果吗?”

听祈夜明说得这么认真,连带着顾灵犀心里也没了底气。她知道祈夜明是一个十分随性散漫的人,能被他这样郑重强调的事情必然是不简单的。

可是,她一想到失去这个机会可能这辈子再也没有这种好事了,顿时就为难起来。“那个……不会危及我的性命吧?我的意思是,那种药不会让我疼的死了吧……”

“不用担心,你这条小命硬的很,阎王来了也不怕。”

祈夜明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感觉自己的医术受到质疑,心情顿时就不美妙了。

但是盯着顾灵犀的半边脸看了一阵,却是忍不住说道:“也不知道你这张脸完全恢复是什么样子。”

“当然是很好看了!”

章节目录 第392章 小鹿乱撞 顾灵犀得意的说着,好像已经预见了自己的未来。

“你可不要觉得我这是吹牛,我小时候可不知道被多少人夸过,都说我长大一定是难得的美人。”

说到这里,她不禁顿了顿,小心的看了祈夜明一眼。

她心里有种古怪的感觉,不知为何竟然还有一点隐隐的担心。

像是祈夜明这么美貌的男子世所罕见,要是她恢复了原本的样貌,去掉了黑斑的样子还没有这个男人好看,那岂不是太丢脸了?

可是,顾灵犀感觉这种事情发生的几率非常大。

祈夜明这样的人,简直是平生仅见。

顾灵犀敢肯定这世间能比他好看的人估计十根手指都数的出来。

她甚至觉得杨全经常说的那位赵家大小姐,说不定还不及祈夜明十分之一的好看。

想到这里,顾灵犀没忍住又偷瞄了祈夜明一眼,这样钟灵俊秀的长相,实则这好看的皮囊之下却是一个非常刁钻的灵魂,简直是太浪费。

祈夜明可不管她在心中怎么腹诽自己,念头已经转到了别处。

既然答应要帮助顾灵犀祛掉黑斑,他也不会只是嘴上说说,抬手就直接扣住她的手腕细细把脉。

上一次他还只是粗略的帮顾灵犀把脉,确认她的症状。

但当时他自己中毒不浅,有些感知也并不敏锐,也难免会有所疏漏。他可不能接受因为自己的疏漏导致事情产生不好的变故。

他的手指很修长,有力的搭在顾灵犀的手腕间,只觉得手指下的肌肤非常莹润,细腻柔软,让他忍不住摩挲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上回不是把过脉了……”

顾灵犀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道祈夜明这回把脉为什么这么墨迹。

“聒噪。我不认真给你看看,怎么治好?还是你觉得我应该敷衍了事?”

被人揭穿了反常的举动,祈夜明倒是十分镇定的信口胡诌。

然而只有他自己清楚,被顾灵犀这么说了之后,他心里其实是有些尴尬的。

“对了,你的心跳怎么这么快?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怎么可能哪里不舒服?你不要看我这样,我其实特别健壮的!”

被祈夜明这么一说,顾灵犀也顿时慌乱起来,连连摆手解释。

可是她涨红的小脸已经出卖她的真实心情。

这样被男子亲密的对待,还真是让她心中小鹿乱撞,不知所措。

祈夜明看着她失去平时的镇定,这才觉得出了一口恶气,心情好了不少。“放心,不论你有什么病,我一定会帮你治好的。”

说着,他就收回手,开始对顾灵犀吩咐道:“你去购置一套银针,还有,我给你开个方子,接下来你将方子的药都买齐了。我会给你熬制一种膏药,这阵子你脸上都要涂抹这种膏药,在配合我的针灸。”

“这样就可以了?”

顾灵犀没想到治疗的方式会这么简单,还不是很确定的追问一句,得到的自然是一个‘和善’的眼神。

见状,她忙闭上嘴,装作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哈哈,你放心,我一定办的妥妥的!”

章节目录 第393章 赵大小姐 毕竟这可是关系着自己的面容能不能恢复的大事,顾灵犀自认是不敢怠慢的。

接过祈夜明开出的药方,她忙不迭的就去了镇上。

到了药铺,拿出了药方递给小伙计,对方瞄了一眼药方上的几味药,看向顾灵犀的眼神就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有哪里不对劲吗?”

毕竟从小就是在众人不善的眼神中成长的,顾灵犀对于他人的目光很快就能分辨出其中的意思,这个小伙计态度倒是挺不错的,每次她来抓药,对方也从未缺斤少两,所以顾灵犀对于他今天的态度还真是有点拿不定主意。

“姑娘,我就实话实说了吧。你也是药铺的老主顾了,我也不瞒你。这药方上有几味药是没有问题,但加在一起是有剧毒的,你确定要用吗?”

小伙计其实一直都默默的关注着顾灵犀,一开始自然是被她异于常人的相貌吓了一跳,所以印象深刻。不过接触下来他很快就发现面前的少女除了长相比较特别,性格却很和善。

出于对客人负责的态度,他虽说不清楚顾灵犀这药方具体是用来做什么的,但也是忍不住要提醒一下。

“放心,不是吃的。”

顾灵犀听小伙计这么说就知道对方在顾虑什么,虽说她心里也有点困惑,不知道祈夜明为什么开出这样的药方,她脸上的黑斑竟然要用毒药来祛掉吗?

可是她心里却自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祈夜明的动机,她知道虽说对方看着不好相处,其实是一个心地不坏的人。

至少接触这么久他除了嘴欠一些,其他方面堪称君子。

当然,这也不排除对方看不上自己,所以从来都没有任何逾矩的举止。

但这一些都成为了顾灵犀对祈夜明的印象,让她对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安心。

想到这里,顾灵犀自然是不会将药方的事当一回事的。

“就按照方子抓药吧。说不定,过一阵子我脸上的黑斑就能够治好了呢。”

顾灵犀笑起来,双眼亮晶晶的,眼中满是对未来的向往。

小伙计见了也就释怀了,毕竟是旁人的事情,他已经提醒过了,就算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也跟自己没有关系。

这么一想,他就按照方子给顾灵犀抓了药,同时又卖了她一套针具,叮嘱她要小心之后就目送着顾灵犀离开了。

顾灵犀离开药铺,原本打算直接回家,但是转念一想自己这阵子因为要照顾祈夜明,已经很久不去绣坊了。

想起绣坊里交往的不错的姐妹们,还有赵大小姐的要求,她犹豫了片刻就朝着绣坊的方向走去了。

她刚要走到绣坊门前,就见迎面有一顶轿子在门口停下,一个衣衫华丽的少女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出轿子,就直接往绣坊里走了进去。

少女满头珠翠,相貌殊丽,只是一眼就让顾灵犀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她就是那位经常被杨大哥挂在嘴边的赵家大小姐吧。

虽说赵大小姐并不是顾灵犀见过的最美的人,却无疑让她产生了自卑。

章节目录 第394章 目的 顾灵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迈不开脚,就这么定定的站在门外,直到赵大小姐进入绣坊后一阵子,又离开了,她还愣愣的站在么口发呆。

“灵犀?你什么时候来的?”

绣坊的管事出门准备采买点东西,这才惊讶的发现她竟然一直呆在门口。“你来了怎么不进去?这阵子家中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已经有一阵子不见你来了。”

“嗯,是有一点事。”

顾灵犀回过神来,对着管事微微一笑,这位管事虽说脾气不太好,却是一个心软的,往日看着她一个孤女可怜,也经常关照她的。

也因为这样,顾灵犀拿到绣坊卖的绣品也总是可以卖到一个好价钱。

“原来是这样。”

管事点了点头,目光在顾灵犀身上一扫,就见到她手上的药,顿时担忧起来。“你这不会是病了吧?要不要紧?”

听着管事的问题,顾灵犀才恍然记起自己是来买药的。“有点不舒服,不过不要紧的。对了,我刚才看到一位小姐进了绣坊,是有什么事吗?”

“你不说我都差点给忘了。瞧我这记性!”

管事听顾灵犀提到赵大小姐,眼中流露出一抹不耐烦,不过很快就掩饰了过去。“你看到的那位是赵家的大小姐,据说是想找人绣一幅凤翔九天。不过你也知道这种刺绣最是考验绣技,又费眼睛。那位大小姐只说价格好商量,非要我帮她找人。”

“对了,我之前还推荐过你,赵大小姐没有去找过你吗?”

“嗯。”

顾灵犀闻言慌忙点头,她也不知道对方那算不算是找过自己,毕竟上门的是杨全。

“对了,那位大小姐要这样的刺绣做什么?”

其实顾灵犀还挺好奇的,毕竟赵家在镇上虽然算是大户,可是也仅限于此。赵大小姐似乎对刺绣情有独钟,这几年可没少找人帮忙搜罗华美的刺绣。

“据说这位大小姐想要嫁入青龙城的古家。古家的老夫人据说是刺绣世家出身,对于绣活好的女子十分有好感。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

管事也不是很确定,但她的话还是让顾灵犀感觉十分吃惊。

“这位赵大小姐原来已经有了婚配。”

“哎,什么婚配,就是赵老爷有意将女儿嫁过去,但古家那样的大户眼高于顶,虽说赵老爷在镇上算得上名人,在青龙城那种地方可就不够看了。还不晓得古家想要选什么样的孙媳妇呢。”

管事似是想起什么,又感慨起来。

“说到古家,原先古家的三小姐那可是一位大美人,据说绣技深得老夫人的真传,技艺高超。到了待嫁芳龄,古老爷就想为这位三小姐择一门佳婿,孰料三小姐竟是跟一位来历不明的书生珠胎暗结。”

顾灵犀没有想到会从管事口中听到这样的故事,不禁被激起了好奇心。

“哦?那后来怎么样了?”

“这事情也是一桩丑闻了,古老爷原本是打算暗中为女儿落胎,再择一户寻常人家嫁出去,却没想到这位三小姐是个硬气的,为了保住孩子竟是逃出家门,不知所踪了。”

章节目录 第395章 大家族的秘闻 “古老爷起初为了寻找女儿也是派了不少人,后来渐渐就歇了心思,只是这件事到底是古家人的一桩心事。说起来有一年我送师父的绣品去古家时,远远的见过那位三小姐一次,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就是不知道她后来如何了。”

管事说到这里,显然十分感慨。“论起来,那位三小姐若是生下孩子,那孩子怕是像你这般大了。也不知道她最后如何了。”

“是啊。那个书生真是该死!竟然让三小姐一个弱女子承受这么多事情……”

“说起这个书生,后来倒是被古家人抓住了,原来竟是过路赶考在庙中借宿的,当时恰好三小姐也去庙里上香,遇到下雨就被困于庙中,二人这才结识。一来二去的,却是不知怎么就勾得三小姐芳心暗许,竟是做了那样大胆的事。”

管事说到这里,又是忍不住一声叹息。

“不过这书生也是个倒霉的,等古家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病得奄奄一息,临终前才告诉古家,原来当时三小姐逃出家门后曾经去找过他,要求跟他一起私奔。岂料这个书生却是个胆小怕事的,做了事情却不敢承担,拒绝了古三小姐自己跑了。”

“怎么会有这样坏的家伙!”

顾灵犀没想到这个故事的结局竟然如此凄凉,越发的同情那位不曾谋面的古家三小姐。

“灵犀,姑娘家就是这样不易,想要寻个真心喜欢的,也未必能托付终身。”

管事说着忍不住摇了摇头,忍不住提醒顾灵犀。“你今后找相公,可要擦亮双眼,找个忠厚老实的。人实诚的,笨一点也不怕,只要肯吃苦养活一家子就不错了。”

顾灵犀听管事这么说连连点头,十分赞同的样子。

可是不知为何,她脑中竟是浮现出祈夜明的面容来,像是他那般相貌出众的男子,又会配怎样的女子呢?

“不提这一茬了,我也是的,年纪大了就拉着你扯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对了,你这回来是有绣品要卖?”

“不,不是的。就是路过了,想着许久不见大伙儿,所以就顺道来看看。”

“你也是有心了。”

管事见顾灵犀并没有遇到了难题想要来求助,这才放心下来,又闲聊几句这才借故离开了。

顾灵犀跟绣坊里认识的熟人见了面,回到家里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她还没走进院子,远远的就听到院中传来一阵欢声笑语,惹得她一阵好奇。

“哎呀!祈公子真是会说话!对了,祈公子家中可有妻室,我老婆子别的本事没有,给人做媒可是一等一的好!”

“去去去,你能给祈公子介绍什么姑娘?像祈公子这样出众的男子,自然是应该娶我家兰儿那样温柔贤惠的。”

“你家兰儿那鼻子塌的,将来生的孩子若是随了她,岂不是浪费了祈公子这样的好相貌!还是我家的月儿好,月儿生得娇美,可是十里八村的一枝花!”

“你家月儿长成那样也敢说美?那我家芸芸岂不是天仙了?祈公子你还是选我家的芸芸吧,乖巧懂事,保管你喜欢!”

章节目录 第396章 脾气见长 顾灵犀呆愣的看着自家院中一堆妇人,围着祈夜明滔滔不绝的介绍着村中待嫁的姑娘。

她还真是没有料到祈夜明竟然会这么受欢迎,只觉得今天还真是大开眼界了。

祈夜明站在院中,此刻面上的表情十分无奈,甚至隐隐透出几分不耐烦。

就在这时候,他眼尖的发现了站在院外的顾灵犀,顿时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大声喊起来。“灵犀,你可算是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他这一声招呼瞬间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也将一群中年妇女的目光都投向了顾灵犀。

“哎呦!灵犀啊,你怎么这么见外的,家里来了这样的贵公子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是啊,是啊,大姨看着你家里出现了一个男人,可是吓了一跳,还好祈公子不是什么坏人,不然可真是糟糕了!”

“灵犀丫头你真是不厚道,枉费我家兰儿平日跟你关系那么好,你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顾灵犀也没有想到战火一下就转移到自己身上,顿时头疼。

“那个,各位大婶,大姨,时候不早了。你们看是不是该回去烧饭做菜了?”

顾灵犀送客的意思十分明显,可惜她还是低估了这些妇人的难缠,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见从祈夜明这里没有办法得到结果了,这才悻悻而归。

顾灵犀看着祈夜明那格外出众的相貌,也是禁不住一叹,若是看脸的话他也确实是难得的美男子,除去那恶劣的性子,也算得是好的结婚人选吧。

“想不到你还挺受欢迎的。就是那些大婶们若是知道你的性子那么古怪,怕是逃都来不及了,怎么会肯将女儿嫁给你。”

“哦?为何不肯?”

祈夜明闻言一挑眉,不是很赞同顾灵犀的观点。“本门主相貌出众,医术高超,家大业大。这样的条件有什么不愿意的?”

“……”

听着祈夜明自恋的言语,顾灵犀差点没忍住说,你就是说大话这点惹人烦,就没有人愿意嫁给你!

但她还是忍住了吐槽,毕竟她可还指望着祈夜明帮自己治疗脸上的黑斑,这时候要真将他惹急了可就不好了。

“对了,你去一趟镇上到底是买药了还是去干什么了?这么久才会来,我都快被饿死了!”

顾灵犀没想到祈夜明这一招倒打一耙倒是用的炉火纯青,他在家中什么都不做倒是好意思反过来指责她了?

“呵,什么都不做,活该饿死你!”

顾灵犀终于还是没忍住火气,直接的说出这句话。

“你这丑丫头,脾气见长是不是?”

祈夜明看着顾灵犀愤愤不平的样子忍不住嗤笑一声,不过却也没多说。“快去做饭,吃过饭我就给你治。”

“真的?”

一听到这话,原本还没什么精神的顾灵犀瞬间就高兴起来,忙不迭的就跑到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她做事很麻利,不过片刻功夫就已经将菜烧好端上了桌。

祈夜明看着桌上的饭菜忍不住摇头,“哎,这清汤寡水的吃着没什么滋味,要是这里有酒就好了。”

“有的吃你还挑!想吃好东西还不容易,你找个称心的娘子不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397章 不如,我娶你? “你怎么知道我家中没有娘子?”

祈夜明懒洋洋的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的说出一句让顾灵犀吃惊不已的话。“凭我的相貌,怎么看都是应该妻妾成群的吧?”

“咳咳……什、什么?”

顾灵犀一不留神就被饭噎到了,咳了一阵才算是缓了过来,一脸不敢置信的盯着祈夜明。“所以……你其实已经成家了……”

“呦,丑丫头,你这么激动做什么?难道我看着不像?”

祈夜明不知为何竟是存了逗弄顾灵犀的心思,就想看看她的反应。“好歹我也是过了而立之年的青年男子,这种事情难道不正常?”

“啊?原来你已经这么老了……”

顾灵犀听着祈夜明的话,感觉自己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

眼前这家伙看着明明很年轻,竟然跟她差了十多岁吗?

顾灵犀得知这个事实,原本还想开口奚落几句,但不知为什么心底却很不是滋味,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哦,那刚才大婶们要给你说亲,你怎么不明说?”

“一些不相干的外人,我为何要对他们解释?”

祈夜明欣赏着顾灵犀的表情,见她一副惆怅的模样,心情大好。“好了,逗你的,我长这么大可还没有娶过亲。”

“你胡说!”

顾灵犀听祈夜明这么解释却是一点都不相信,“你不是说自己已经三十几岁了?”

“我为何要骗你?”

祈夜明一挑眉,总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

“说到底,我是否婚配好像跟你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吧?你在纠结什么?”

“谁!谁纠结了?我才没有!”

顾灵犀有种被人说中心事的慌张,却又死不承认。但是反驳的话说出口之后,不知为何竟然觉得更加羞恼了。

祈夜明也不继续逗她,只是笑着摇摇头。

“不过,我确实没有成亲,这点不是骗人。应该说我从未对谁产生过成婚的想法吧。”

听祈夜明这样解释,顾灵犀有些诧异。

“为什么?你生得这么好看,应该有不少女子想要嫁给你才对。”

她必须承认,在见到祈夜明的真正相貌时,她心中只有感慨。

为何世上竟然有这样美貌的人。

“大概是因为我自小成长的环境吧。我并没有觉得成家立业是一件多重要的事。”

祈夜明淡淡说着,目光看向远处。

看到他这样,顾灵犀这才想起祈夜明的身世,他自小就没有父母,所以对于家庭的温暖应该是没有体会过的。

不知道这种感情,也就自然而然的觉得自己不需要家庭吗?

“我也不知道我爹生得什么样,不过我还是很想要有自己的家的。有家人陪在身边的感觉一定很不错。”

“是吗?要不,如果杨全不娶你,我娶你如何?”

祈夜明语出惊人,一句话就让顾灵犀不知所措的涨红了脸,完全没有防备他会说出这种话。

“……你,你胡说什么呢!吃饭!”

顾灵犀白了他一眼,低下头开始用力扒饭,干脆无视了祈夜明的建议,更不想去思索他这话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398章 不知根底 孰料祈夜明却是不依不挠,又继续在旁边追问。

“怎么?嫁给我难道还让你觉得吃亏了不成?你说你要找到像我这般的男子,有那么容易?”

“是不容易啊。”

顾灵犀听着祈夜明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只觉得无语。“要找到像你这样自以为是的,也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我怎么自以为是了?我说的可都是事实!”

祈夜明不服气的嘟囔一声,到底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免得顾灵犀再说出什么伤了他的玻璃心。要知道就算是男人也会有脆弱的一面的。

顾灵犀可不知道他又在别扭什么,吃过饭之后就将一切收拾妥当。

祈夜明等她去忙活的时候就开始准备药材,看来是真的准备为她治疗一下脸上的黑斑了。

他将药材依次放入药壶中,不断的加水熬煮,这一幕落在顾灵犀的眼里是不能理解的。

“你为何不一次性的将药材全都放进去?”

顾灵犀觉得一头雾水,要知道她熬煮汤药的时候都是全部倒进去的,等到煮的差不多了这才将药倒出来,也没见过有什么区别。

祈夜明闻言却是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一副不耐烦的模样,不过到底还是解释了。

“药材的成色不够好,我这也是为了让药效发挥到最好。不过这一招别人可是用不来,因为他们都没有我这般精深的医术。”

顾灵犀一听他自吹自擂的,差点又要开始吐槽,不过到底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开玩笑,她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这个难缠的家伙好不容易终于妥协,松口要为她治疗,万一在临门一脚的时候惹得他生气,干脆一走了之怎么办?

她可不知道该上哪找到他!

“对了,我看你的意思,你好像不是我们这里的人吧?不过你是怎么会出现在我们这里的?你到这里来是要办什么事情吗?”

在河边发现祈夜明的时候,她一眼就感觉到对方身份不俗,可是却不知道祈夜明的底细。

之前是为了怕麻烦,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救了个麻烦的家伙,所以她也不想知道太多关于祈夜明的事情。

不是有一句话叫做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吗?

虽说是戏文里的说辞,但是顾灵犀一直都觉得这句话十分有道理,平日也是一直都远着麻烦,避免让自己平静的生活出现变化。

可是现在她却不喜欢这种对祈夜明一无所知的现状了。

他好像是一个非常吸引人的谜团,明明心底很清楚不应该去追根究底,但是她却还是忍不住。

好像祈夜明身上就是有一种特殊的魔力,容易把他牵着鼻子走。

“你知道这么多想干什么?”

祈夜明是一个喜静的人,也不想被太多人知道云深谷的踪迹,一来这是门派的规矩,二来也是因为他的怪癖。

虽说云深谷并没有规定不能让外人进入,但他就是不怎么喜欢被人知道自己的隐居之所。

“该不会,你是打算上门打秋风吧?”

“切!不说就不说,我还不想知道呢!”

章节目录 第399章 放心,会好的 听祈夜明这么调侃,顾灵犀也不慢起来,瞪了他一眼也闭口不提了。

只是顶底深处却有一点失落,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产生这样的情绪,可这情绪就深埋心底,怎么都无法消散。

祈夜明笑着看了她一眼,到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专心致志的熬药。

这一下,他就一直忙活到了天明,终于在顾灵犀起床时间药膏熬煮好了。

“什么,你一夜没睡吗?”

刚起床顾灵犀就发现祈夜明还待在厨房,保持着昨晚她离开前的姿势,就像是一整晚都没有变过似的。

祈夜明听了动静这才转过头看向她,露出一个淡淡的浅笑。

“都熬好了,等吃过早饭我就给你针灸,然后敷上膏药。每天一副,看着药效如何再做调整。”

顾灵犀听着他的话,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暖暖的,眼眶也微微发烫。

从未有人对她这么好,竟然为了给她治病就这样枯坐一整夜,就为了熬煮一副膏药。

“你其实不需要如此的……”

“医者父母心,这也是为了对病人负责,你不需要太放在心上。”

祈夜明随意的说了一句,没有察觉到顾灵犀的双眸因为他这句话变得暗淡下来。

“嗯,你说得对。”

她点点头,忙转身张罗做饭,却是不敢再看祈夜明一眼了。

顾灵犀觉得自己的心情十分奇怪,那是一种她形容不上来的滋味,酸酸的,又有些痒痒的,就像心里种着一株小苗,明明要破土而出了,却被人一铲子下去,直接盖住了。

吃过早饭,祈夜明就取出银针消毒,直接在她的脸上开始扎针。

一开始,顾灵犀还不觉得有什么,但很快,随着祈夜明下针速度的加快,她就觉得脸上逐渐变得疼痛难忍,大颗的冷汗也从额上滴落。

“疼……”

“忍着点,这才刚开始。”

祈夜明微微蹙眉,可见也是于心不忍,但仍旧坚持。“万事开头难,只要你坚持下去,就一定会有收获。相信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句安慰的话起了作用,顾灵犀用力点了点头,也就乖乖的闭上眼睛继续忍受疼痛。

好不容易针灸完了,还不等她松一口气,祈夜明却是直接将药膏敷在她的脸上。

这一下却是不止疼痛了,还有一种麻痒的感觉,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险些就要将脸上的皮肤抓下来。

祈夜明眼疾手快,一把就抓住她的手用布条捆住,制止了她的冲动。

随后,他又抬手在她胸前的几处穴位一点,顾灵犀只觉得身体好像突然麻痹了,竟然是怎么也动不了了。

她无计可施,只能拼命瞪大双眼,企图用眼神将祈夜明洞穿。

“忍着!除了这样,没有别的法子能祛掉你脸上的黑斑了。”

心知他说的就是事实,顾灵犀也只能妥协,情绪低落的闭上眼睛不去看四周的动静,竭力的想要将自己的意识抽离。

她感觉这样做也许就能让自己不再那么痛苦。

顾灵犀就这么坚持着知道昏睡过去。

祈夜明盯着她的睡颜,无奈的叹息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会好的。”

章节目录 第400章 登门 治疗的时间让顾灵犀感觉十分缓慢,但是就这样过了几天,她就渐渐发现自己的忍耐力增强不少,竟然不再像是一开始那么难受了。

“好了,别动!”

祈夜明将最后一根银针从她脸上取下,就拿出药膏要帮她擦。

“你下手轻点,不然我都觉得自己的脸被你擦掉了。”

顾灵犀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只觉得眼前的家伙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竟然对她这个弱女子这么凶。

两人正在斗嘴,就听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顾灵犀忙转过头看过去,却见有几人抬着一顶轿子就停在了院外。

“就是这里吗?”

一个柔柔的女声响起,让顾灵犀禁不住浑身一颤,她已经预感到是谁来了。

“是啊,这就是灵犀妹子的住处。”

熟悉的男声让她的猜测得到证实,顾灵犀忍不住伸手抓住了祈夜明的衣袖。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在这位赵大小姐的面前就如此胆怯,可就是不愿意跟对方有任何接触。

“没出息的。”

祈夜明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冷哼一声,直接起身就朝外走去。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祈夜明的相貌惊人,赵家大小姐刚一落轿就见眼前出现一个相貌出众,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不禁一惊。

她俏脸不自觉的浮起两团红晕,慌忙低下头去,急忙向杨全追问起来。

“杨全,这位公子是谁?”

杨全也没有料到过了这么几日,祈夜明还待在村中,见状也是一愣,直到见赵大小姐含羞带怯的模样,心底不知为何就涌上了一股强烈的不满。

“就是借宿在灵犀妹子家中的一个男的。”

杨全没好气的回答,声音中也透着强烈的不满。“据说是灵犀妹子在河边救回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病好了之后还赖着不走。”

“我赖着不走?”

祈夜明闻言忍不住一挑眉,转而朝着屋里看了一眼。

顾灵犀也发觉情况似乎是有点不对劲,急忙就从屋里跑了出来,对众人解释。

“不是的,杨大哥你误会了。”

“灵犀,我知道你心善,可是有些事情你最好还是长点心眼,免得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杨全见她想要为祈夜明开脱,顿时就不乐意了,直接开口打断她的话。

顾灵犀见状无奈的看了祈夜明一眼,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其实细想一下她对于祈夜明的了解确实很少,不知道他的来历身份,也不知道他何时会选择离开。

心中一想到这点,她的心里就闷闷的,也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对了,杨大哥,你们这是准备做什么呢?”

顾灵犀不愿纠结关于祈夜明的事,索性转移话题,直接问清楚杨全他们的来意。

听到她这么问,杨全面上也有一点尴尬,就转过头征询赵大小姐的意见。

“大小姐,你说……”

“想必这位就是顾姑娘吧。让顾姑娘见笑了,都是我家的护卫不会说话,惹得你们不高兴了。”

赵大小姐一边说着,视线却落在祈夜明身上久久不曾移开。

章节目录 第401章 就这么一点诚意 顾灵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讨厌这位大小姐看向祈夜明的眼神,朝前走了几步,就挡在了祈夜明的身前,直接跟她对视。

“不知赵大小姐光临寒舍是有什么事情?”

赵大小姐见顾灵犀挡在自己跟祈夜明之间,看了她一眼,却被她脸上的黑斑吓了一跳,眼中顿时就闪过厌恶。

顾灵犀何其敏锐,立刻就发觉了这位大小姐看向自己的眼神,心里一阵刺痛。

事实上她脸上的黑斑在经过祈夜明的治疗之后已经淡化不少了,跟之前那种骇人的样子想必,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

她一直都为此感到欣喜,心中想着说不定真有可能治好。

可是如今赵大小姐却让她又想起了被人鄙夷轻视的那种讨厌的感觉。

其实这几年已经很少有人用这种态度对她了。

祈夜明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却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视线落在顾灵犀身上时多了几分怜惜。

他能够理解,顾灵犀一直都是在这种目光中长大的,她对于这一切应该是十分痛苦。

赵家大小姐听了顾灵犀的询问,就算是再不情愿也要表态了,顺势就看了杨全一眼。

杨全一直都在关注着大小姐的一举一动,这时候自然也不会错过如此重要的时机,急忙点头,朝着顾灵犀走近几步。

“灵犀,是这样的,就是上回我跟你提到的,大小姐想要让你帮着绣一幅凤翔九天的刺绣。大小姐说了,只要你能在一个月内帮她完成这幅刺绣,就给你五十两的工钱。另外,材料都是大小姐负责。”

杨全冲着顾灵犀说着,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在说,若是顾灵犀这么一件大好事都不接着就太傻了。

顾灵犀闻言也是有些犹豫,忍不住看向祈夜明。

从私心来说,她是不想接受这个工作的,一则是她从绣坊管事口中听说了古家的事情,总觉得赵大小姐找她刺绣就是为了弄虚作假,企图讨好古家的老夫人。

二来,则是工期太短,价格却太低了,她并不想劳心劳力的为他人做嫁。

不过她却又不好当着杨全的面直接拒绝,毕竟赵大小姐是杨全的雇主,如果杨全没有说服自己,难免给主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她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就想要依赖祈夜明,想看看他愿不愿意帮自己。

“就这么一点诚意也想让灵犀帮忙?”

祈夜明原本一直都在旁边保持沉默,听到这话禁不住嗤笑一声。

“不接。”

“你,你是灵犀的什么人!这种事应该由灵犀做决定,而不是你一个外人做主!”

杨全也是没有料到祈夜明又在这种关键时候站出来搞破坏,想起上一次自己差点就要说服顾灵犀了,却在关键时候被祈夜明三言两语破坏了。

如果说谁是杨全此刻最讨厌的人,那无疑就非祈夜明莫属了。

“我能不能为她做主,不是你能决定的,关键还是看灵犀自己。”

祈夜明淡淡说着,转眼看向顾灵犀,示意这是该她出面的时候了。

顾灵犀心中十分烦躁,但很快她就下定决心,对着祈夜明重重的一点头。

章节目录 第402章 你心里没有点数吗 “灵犀,你,可不能听信他的话就这么做决定了!”

杨全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无法相信顾灵犀竟然就这么同意了祈夜明的说法,竟然直接拒绝了这个活计。

“他就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跟你无亲无故的,根本就不会管你的死活!”

“杨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

顾灵犀也没有料到杨全会这么看祈夜明,顿时不满的皱眉。

她很清楚凭借杨全的眼光,是无法清楚了解绣品的真正价值的,所以在听了赵家大小姐说要给她几十两作为酬劳之后就认定这是一件好事。

不过,杨全不清楚未必表示赵家大小姐也不了解。

她冷哼一声,索性也不跟杨全纠缠了,而是直视着赵家大小姐。

“赵大小姐,杨大哥不清楚,我想你不会不知道一幅凤翔九天的价值吧?凤凰是百鸟之王,一幅凤翔九天有多么复杂,相信你很清楚。仅仅是几十两银子就能买下吗?”

赵大小姐也没有想到顾灵犀竟然会直接针对自己,脸上一红。

她确实是存了占便宜的心思,反正之前那么多次都是杨全帮自己搞定了,这一次她也想当然的觉得是可行的。

然而她也很清楚,以前那些绣品都是比较简单的,并不算是什么大工程。这一次确实不一样,一幅凤翔九天复杂的程度即使是经验十足的绣娘也无法保证在一个月之类完成,除了要耗费心神,工期和材料也是问题。

“我……”

“灵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全看着顾灵犀质疑自己心仪的女子,顿时就不乐意了。

在他心中赵家大小姐就是完美的化身,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女子,谁都比不上的,可是顾灵犀竟然对大小姐如此无礼。

“大小姐只是好心,看着你一个孤女生活不易,所以才想要给你活计。你要是不愿意,说一句就算了,为何要对大小姐如此无礼?”

顾灵犀没有想到杨全竟然是这么看待自己的,顿时一怔,心里满是被人误会的痛苦。

但她是不屑辩解的,只是紧闭双唇,也不想跟杨全争辩。

然而顾灵犀不愿开口辩解什么,却让杨全觉得这一切都是祈夜明从中作梗。他觉得自从祈夜明出现之后顾灵犀就有了变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什么事情都愿意听他话的乖巧懂事的妹子了。

这一点让他十分不满,狠狠的瞪着祈夜明,开口讥讽道:“怎么?是不是这家伙教你的?你还真是听他的话啊!”

杨全觉得祈夜明就是一个麻烦,自从他出现之后很多事情都不对劲了。

“不是的!”

顾灵犀没想到杨全会这么想祈夜明,顿时就急了,想要解除误会。

但这时候祈夜明却是站了出来,直接走到赵家大小姐的面前,伸手就捏住了她的下巴,逼迫她跟自己对视。

“这位大小姐,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没有点数吗?事到如今还想要装作若无其事,揣着明白装糊涂,未免太无耻了吧?”

“你!你胡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403章 开价三百两 赵大小姐闻言惊愕的瞪着祈夜明,脸上羞红一片。

她从小也是众星捧月般的长大的,还从未被男子当面这么骂过。

她此刻羞恼异常,偏偏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被祈夜明无情的揭破,压根就没有底气的跟他叫板。

不过,她也不需要自己出面跟祈夜明争辩,因为杨全自然会为了她的名誉出头。

“你这家伙!”

杨全也没有想到祈夜明会如此直白的骂人,顿时就不干了,直接撩起衣袖就作势要跟祈夜明动手。

祈夜明自然是不怵的,不过碍于顾灵犀在场其实并不想将事情闹大。

若只是他一人,即使面对皇帝也无需卑躬屈膝,反而当今皇帝都要给他几分薄面。然而顾灵犀却不是,她生于斯长于斯,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

他如果不愿意在这里逗留自然可以一走了之,可是如果顾灵犀得罪了这里的权贵,却是截然不同的下场。

没有人清楚祈夜明的心思,但他确实在为顾灵犀考虑。

所以在杨全出拳的时候,他只是站定不动,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可惜杨全压根就不清楚祈夜明的底细,见他不曾动作,一种被人轻视的感觉充斥他的大脑,顿时就将他仅剩的理智都气没了,直接挥拳就冲着祈夜明的俊脸打了过去。

虽说祈夜明不会出手,却也不是会任人宰割的性子,当即眼睛微微眯起,直接单手抓住他的拳头。

“你想在这里动手伤人?”

祈夜明的声音低沉,这一句送出,周围的众人都知道他生气了。

顾灵犀的心里也是一沉,不知道事情该怎么收场。

她既不想得罪杨全的主家,也不愿意看到祈夜明受到伤害,见杨全一言不合就要动手顿时也来了火气,冲上去用力一推杨全。

“杨大哥,我一直尊重你,也愿意帮你的忙。但这次的事情却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没有资格对他动手!”

顾灵犀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竟然敢对杨全这么说,丝毫不介意他怎么看待她。

“我从来都没有告诉你其实一直以来帮赵大小姐做的那些绣活,甚至都赚不来成本的。”

之前赵家大小姐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准备材料,绣线和绣布都是顾灵犀这里负责,而且每次绣好了之后给的酬谢都十分有限。

顾灵犀也是想着让杨全在主家面前有点好感,所以自负盈亏。她却没有想到如今赵大小姐竟是想要得寸进尺。

“凤翔九天不是不能绣,我可以绣好,但是一幅绣品要三百两银子,工期需要花费两个月。赵大小姐若是不愿意,那这件事就算了。我们就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但是!如果赵大小姐还想要让我帮忙,就必须给三百两!”

顾灵犀这一下终于给了准话,却是让在场的几人都吃了一惊。

“灵犀,你是不是疯了?一幅绣品三百两?”

杨全震惊的瞪着顾灵犀,就好像不认识她一般。

顾灵犀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固执的盯着赵大小姐,非要她给一个说法。

赵大小姐也是面露为难,她确实迫切需要得到这幅绣品,可是要她花费这么多的银两从一个不知名的绣娘手中买,却是心有不甘。

章节目录 第404章 合理 “灵犀,你这样做是在打我的脸,你知不知道!”

杨全看着赵大小姐面露难色,忍不住出声,一副要为赵家大小姐挺身而出的架势。“你,你这样……”

“够了没有!”

就在局势僵持不下的时候,福姨突然一声大喝,从院外走了进来。

其实她从一开始就站在外面,只是默默的看着事情的发展,想看看顾灵犀是怎么解决的。可是她没有想到顾灵犀都给了准话了,自己的傻儿子还要纠缠。

“娘,你怎么来了?”

杨全听了福姨的声音也吓了一跳,回过头就见福姨正一脸怒气的瞪着他。

“杨全,这位是?”

赵家大小姐听了动静也猜出了来人的身份,心中不禁一喜。

她觉得自己毕竟是杨全的雇主,福姨怎么也要看在她的面子上帮着劝说顾灵犀的。

村人没有什么见识,听了顾灵犀一开口就要三百两银子肯定也会觉得她是狮子大开口,出于为儿子着想,这位农妇肯定也是要帮她的忙了。

“这是我娘,娘,这是赵大小姐。”

杨全也没有料到他们会在这种场合下,脸上一烫,竟然露出了一个羞涩的表情。

顾灵犀也隐隐的察觉到事情发展对她不太好,忍不住朝祈夜明的身后躲了躲。

她也是在生气杨全咄咄逼人的态度,这才直接开口说出市价的。

不过顾灵犀确实没有狮子大开口,这个价格还是她在绣坊时,听了绣坊的管事提到才知道的行情。

原来镇上的绣坊也不是不能帮赵大小姐找到绣娘完成绣活,但是要价都不低,所以赵大小姐才一直都没有找人。

可是凭借她自己要绣出凤翔九天的绣品却是难于登天,这才将心思动到了顾灵犀的身上。

她也是想着之前杨全一直都能帮她劝说顾灵犀同意,在得到证实,知道顾灵犀的绣活真有那么好之后,就想让她帮着完成了。

事与愿违,赵大小姐也没有想过事情的发展会朝着跟自己预期中截然不同的方向而去,正在后悔的时候没有想到峰回路转,竟然盼来了转机。

“原来是杨大娘,早就听杨全提起过您了,没想到这么巧就在这里遇上了。”

赵大小姐冲着福姨微微一笑,一副十分友善的样子。

她自觉身份高贵,这样对待一个下人的母亲已经是十分亲切了,却没有料到福姨只是对着她点点头,注意力全都放在儿子跟顾灵犀身上。

“杨全,你这是怎么回事?有你这么对灵犀说话的吗?”

“娘,你怎么……”

杨全原本也以为母亲是要帮自己替顾灵犀说话的,可是没有想到他脸一开口就是这么一句,直接让他愣住了。

福姨却是看也不看自家的傻儿子,而是看着赵大小姐,“大小姐,我儿子是个粗人,也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不过,这件事究竟是谁占便宜大家都心知肚明,也就不用再装模作样了。”

“大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大小姐没有想到福姨一出现就给她甩脸子,顿时也怒了。

不过是一个下人的母亲也敢对她摆脸色?

章节目录 第405章 生平所恨之事 “你没有听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福姨也是硬脾气,见赵大小姐的脸色变了,语气就更冷硬了。“灵犀开价多少,赵大小姐若是愿意花钱她自然会为你绣那个东西,但是大小姐如果出不起钱,也就不要苦苦相逼了。这种事情传出去也不好听。”

“谁都不会想到赵家的大小姐出不起钱,竟然还要硬抢的。”

“娘!”

杨全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母亲说出这种话,一看大小姐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更是焦急不安。“娘,你怎么能这么对大小姐说话!”

“怎么?我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实话实说还不对了?你以为一幅绣品多少银子?就你一个蠢的什么都不懂还被人利用了!”

福姨听儿子指责自己,脾气上来,好一顿的数落。“以前你让灵犀帮着做绣活,她自己乐意我也不说什么了。但她不乐意,这件事就不能这么算了!你真当灵犀就该为你做事吗?你算个什么东西!”

“可是,大小姐……”

杨全听着母亲的教训,也觉得这话有理,但看着美人垂泪的模样,却又心疼不已。

他无法跟自己的母亲说重话,却是能对顾灵犀甩脸色的。

“灵犀,今天我就跟你说清楚了,你要是将我当大哥,这个忙就帮了。如果你不认我这个哥哥,这件事可以算了!”

“杨全!”

福姨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没想到杨全会说出这种逼迫他人的话,一时不知该怎么面对顾灵犀了。

祈夜明的眼神却是一下变得凌厉起来。

“哦?还真是把自己当根葱了?”

祈夜明冷笑一声,直接走到杨全的面前,不顾众人吃惊的神色直接将他拎了起来。“你知道吗?我平生最恨有人在我面前装。上一个惹到我的,坟头草已经齐腰高了。”

“不要!”

顾灵犀没有想到祈夜明会为自己这么做,生怕他真伤了杨全的性命,急忙上去阻止。

她一把抱着祈夜明的腰,不愿他动怒伤人。

祈夜明见了却是心头火起,忍不住大喝一声。

“松手!”

“我不要!”

顾灵犀摇头,并不愿意妥协。“我不放!”

“怎么,他这么对你,你还贱骨头的要帮他吗?”

祈夜明心中气结,没想到自己这么一顿忙活,到头来别人却是不领情。一气之下,直接将杨全丢了出去。

杨全也没有料到祈夜明的力气这么大,眼睁睁的被抛飞出去,直接撞到了院中的水缸上,水缸破裂直接将他身上的衣服都浸透了。

他这才发现原来之前祈夜明一直都在忍,否则就凭着这力气他早就没命了。

见到这一幕的众人也是吃惊不已,没想到祈夜明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却是高手。要知道杨全在镇上也是有名的壮士,力气大,身手好,凭借这一身本事才能在赵家受到器重的。

可是祈夜明竟然这么轻描淡写的就将人击败了,简直是超出大家的理解范畴了。

“这……”

顾灵犀也没有料到会这样,忍不住吃了一惊,手却还紧紧抱着祈夜明的腰身没有放开。

章节目录 第406章 一丝惆怅 “放开!”

随着祈夜明的一声低喝,顾灵犀这才回过神,猛地松开对他的束缚。她的脸色涨的通红,也不知道该解释一点什么,只是感觉到对方的心情似乎很不好。

“那个,我不是……”

“你可真是在乎他啊!”

祈夜明讽刺的说了一句,看也不看顾灵犀就直接进了屋,似乎是不打算再继续管这件事了。

见状,顾灵犀也不知道为何心里会突然慌张起来。

她怔怔的看着祈夜明的背影,一时竟是说不出话来。

赵大小姐见到事情的发展完全脱离她之前的设想,这时候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但回过神来却是抢先一步开口。

“顾姑娘,我答应你的条件!只要你愿意帮我绣凤翔九天,我可以出三百两银子!”

顾灵犀没有想到赵大小姐会突然开口这么说,闻言忍不住朝她看过去,就见她眼中满是势在必得的光芒。

“这件事真的对我很重要,希望你不要推辞。”

“为何?”

顾灵犀想也没想就直接开口询问,她确实不太清楚,为什么赵大小姐对于这幅凤翔九天的绣品如此重视。

之前她不是还一直纠结,没有答应吗?

而且顾灵犀很清楚这件事并不是非她不可的,如今自己也算是得罪了这位大小姐,若是她风儿离开,选择他人帮忙也不奇怪。

“只要你肯开出三百两的价格,要找到一个绣娘帮忙也不在话下。”

顾灵犀的声音冷淡,并没有要答应下来的意思。

杨全看着气氛变得这么僵,忍不住站起身来,走到了二人之间。

“灵犀,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你之前也答应了大小姐,如果她愿意接受你的开价,你也会帮忙的。不是吗?”

顾灵犀看着杨全,只觉得往日熟悉的面孔这一刻却是如此的陌生。

原来他从来都不理解自己。

心里掠过一丝惆怅,但是却又有一种解脱的感觉,让她说不上来究竟是为什么。

顾灵犀以为在遇到这种事情之后,自己会十分痛苦,也许会忍不住在众人面前失态。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甚至她还能够平静的站在这里看着他们的种种表现。

为什么呢?

她是不在乎了吗?

“好吧。既然杨大哥这么说了,我就接下来了。不过有一个条件,在此之前赵大小姐需要先付五十两订金。你可以放心,两个月之后我定然会将绣品送到赵家的。”

“可以。”

赵大小姐这回倒是丝毫不含糊,点点头,示意贴身丫鬟将银票送上。

办妥了这件事,她就带着人打算打道回府了。

见赵大小姐要离开,杨全迟疑一下就想要追上去,却是被福姨一把拉住了。

“怎么?你是去赵家做工,可不是卖给了赵家!你要是再这么糊涂,改天就给我上赵家把活辞了,老实在家种地!”

福姨的语气不善,显然是对儿子的行径十分不满了。

“娘!”

杨全没有想到母亲竟然这么反对自己回赵家,只要一想到可能再见不得赵大小姐,顿时焦急起来。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章节目录 第407章 能跟我聊聊吗 “不是我想的怎样?你是我肚子里出来的,你那点心思以为老娘看不出来吗?”

福姨一听儿子狡辩顿时就来了火气,忍不住扯着杨全的耳朵开始数落起来。“你是什么身份,人家是什么身份?你以为自己这只癞蛤蟆能攀上天鹅?”

“不,赵家那位大小姐也算不上是什么天鹅,倒是像番鸭。装腔作势的给谁看?真当老娘没见过世面呢?”

“娘,你怎么这么说大小姐!”

杨全没有想到自己的娘这么说他的心上人,闻言顿时就不乐意了,忍不住回嘴。“大小姐那么美,那么温柔和善,是天底下最美的女子!”

“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福姨听到儿子这么形容自己的心上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走,跟我回家!”

母子俩吵了几句嘴,福姨就想要将杨全带回家去,不让他再在外面招惹是非。

经过这一出,顾灵犀也看出了杨全的心思,心里却是有种说不出的释然。

其实她能够理解,杨全这样农家出身的年轻人,之所以一直都拒绝福姨给他安排的亲事,必然是心里有人了。

她之前没有细想过这个问题,只觉得杨全还没有想过成家,却没有想到原来他只是因为心里有了对象才会执着的等待。

等待,有时候真的是漫长又无意义。

顾灵犀忍不住自嘲一笑。

“福姨,我能跟杨大哥说几句话吗?”

顾灵犀主动开口,让母子二人都是吃了一惊。

杨全想到刚才对顾灵犀的态度,也有点尴尬,挠了挠头,忍不住看了母亲一眼,想询问一下自己该怎么办。

其实回过神来,杨全这时候也觉得之前的态度实在是太糟糕了。

且不提顾灵犀的话原本就没有错,按劳取酬,这本来就是正常的。她愿意开价,想要她帮忙做活的雇主也可以自由选择。

然而他当时却完全站在赵大小姐那边,认为顾灵犀给出的价格不合理。

现在回想也觉得自己太过咄咄逼人。

“灵犀,之前是我不好……”

“没事的,谁都会有冲动的时候,杨大哥不用放在心上。”顾灵犀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却是坚持的追问。“如何?杨大哥能跟我聊聊吗?”

看着顾灵犀这么执着的追问,杨全的心底没来由的有些发慌,忍不住又看了自家亲娘一眼。

福姨在旁边看着二人,见儿子这时候却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我先回家去,多大的人了,自己的事情处理不好吗?”

说着竟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杨全见状也知道母亲的态度,点点头,转而看向了顾灵犀。“你想要聊什么?”

顾灵犀看了杨全一眼,又看了一眼屋里,迟疑了一下才主动开口。“我想去河边走走,杨大哥你陪我去吧。”

杨全虽然不清楚顾灵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到底没有拒绝,抢先一步走在前面。

顾灵犀见状知道他是答应了,稍稍安心下来,这才跟在他身后朝着小河的方向走去。

她这一走,却没有发现屋里的男人脸色阴沉的瞪着他们的背影,一脸凶相。

章节目录 第408章 拒绝 “臭丫头,还真走了!”

祈夜明盯着顾灵犀的背影嘟囔一声,转眼看着空无一人的小屋,不知道为何竟然觉得这里静的让人心烦。

他从来都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既然心里惦记着,也就遵从本心直接出了门。

足下一点,悄无声息的跟在二人身后,直接跟到了小河边。

河边树木茂密,祈夜明很快就跃上一棵大树,刚隐匿好身形就见顾灵犀跟着杨全也到了河边。

二人之间有一种疏离的感觉,这在之前是不曾有过的。

“怎么了?是不是你遇上什么烦心事了?”

杨全作为男人,觉得有些事情需要自己主动开口询问,想到顾灵犀竟然对赵大小姐开价要三百两,直觉她是在银钱方面出了问题。

虽说他们家的恐怕也帮不上忙,却还是小心的询问。

顾灵犀听他这么说忍不住轻轻一笑,摇了下头。

就是杨全一直都对她这么好,所以她才会喜欢上他的温柔。但是,现在看来她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对方。

就像是一个渴望温暖的人,偶然有人给予一点关怀,就食髓知味的想要索取更多。然而对方其实根本不能给她更多了。

“杨大哥,其实我是有件事想要跟你说。”

顾灵犀深吸一口气,虽说早就知道会被拒绝,却还是鼓足勇气开口。“如果我说,我心悦你,你觉得如何?”

“什、什么?”

杨全没料到会被顾灵犀表白,闻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有站稳。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说,一时心慌意乱,脸色也涨的通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我,那个……那个我……”

“杨大哥,谢谢你一直都对我这么照顾。我想就是你对我太好了,所以我才会喜欢上你。”

顾灵犀也不管杨全心底是怎么想的,就当做任性一回,将心事都说出来就好了。

“你肯定会很为难吧。但我还是想要告诉你这件事。我不希望将这份感情一直都掩埋起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灵犀……”

不得不说,有人愿意对自己剖白心迹,这是一件让人觉得十分特别的事。有点感动,但更多的却是不知所措的为难。

“我不行的!”

杨全涨红着脸,努力的说出这一句,生怕顾灵犀会难受,又急忙补救。“我就是将你当做妹妹一样,并没有别的心思。你很好,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虽然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结果,可是被人这么说了,顾灵犀还是难免感到一阵难受。

“是因为我的相貌吗?如果我的相貌改变了,你会不会也改变想法?”

顾灵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但就是执着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她觉得自己的相貌一直都在影响她的生活,如果她生得好看一点,亦或者,只要连上没有这块碍眼的黑斑,也许人生就不同了。

她清楚这是自己单方面的想法,也许别人并不是这么想的,可是容貌的问题确实让她十分不自信。

章节目录 第409章 心慌 “不是,才不是这样!灵犀你很好的,你性子很好,对大家都很好。绝对不是因为你的脸!”

杨全急切的想要解释清楚,可是说到这里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感觉自己笨嘴拙舌的越抹越黑,反而让人怀疑。

他看着顾灵犀忧伤的神色,终于一咬牙,说出了自己的心声。“我不是觉得你不好,我只是,只是有了心上人了!”

“心上人?”

顾灵犀没想到杨全会这么坦诚,愣了一下,这才微微一笑。“是赵大小姐吧?”

“啊!你怎么知道?”

杨全没有料到自己猜刚说了这么一句,顾灵犀就立刻能说出他的心思,顿时吃惊不已。但是他很快也回过味来,其实不单单是顾灵犀,祈夜明跟福姨似乎也早就看穿他的心思了。

难不成他表现得十分明显?

杨全想到这里顿时就慌了手脚,这么说来赵大小姐岂不是也……

顾灵犀却是没有想到杨全会因此浮想联翩,只是想起赵大小姐要绣品的目的,眼底有些担忧。

“杨大哥,你喜欢赵大小姐,喜欢到想要娶她为妻吗?”

“哎,我是什么人,大小姐又是什么身份?我又不是傻了,哪里敢奢望这种事!”

杨全一听顾灵犀还这么问顿时连连摆手,慌乱的解释。

“就是,见了她心情就好,只要听到大小姐的声音,就像听到了仙乐似的,整个人轻飘飘的。”

提及心上人,杨全这个糙汉子的表情也变得柔和起来。

“我至多是想一下,将来大小姐要是出嫁了,如果可以我就跟去她嫁的那户人家做工。这样,也能见到大小姐……”

“你不打算成亲?”

顾灵犀没有想到杨全对于赵大小姐竟是这么痴情,听了他这样说顿时瞪大眼睛,吃惊不已的望着他。“可是,福姨是不会答应的。”

“我就是随便想一想,也不见得真能做出这种事。”

杨全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害羞的说道:“其实,我知道大小姐心底是看不上我们这种乡下人的。她只是好心,没有在我面前说过什么。”

摆在面前的现实太过残酷,让顾灵犀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杨全了。

“好,那我一定会尽力帮赵大小姐完成这幅绣品的。”

顾灵犀认真的点了点头,脸上已经没有被拒绝的忧伤,而是郑重的表态。

“嗯,多谢妹子了。”

杨全听顾灵犀这么说也是一喜,就算只是一丁点,能帮助到赵大小姐对他来说似乎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我一定不会推辞!”

两人相视一笑,也就心照不宣的各自回家了。

顾灵犀回到小院,只觉得心里压着的一块大石头好像被人搬走了,整个人也轻松起来。

她刚进屋,却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顿时吓得不轻。

“喂,讨厌鬼,你在哪?”

顾灵犀慌忙在小屋中寻找,可是却始终一无所获,房子就那么大一点,但是到处都没有祈夜明的身影。

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眼睛酸酸的难受,险些掉下眼泪。

章节目录 第410章 还以为你跑了呢 其实就算是祈夜明不告而别,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两人原来就没有任何的关系,不过是她偶然救了对方,而对方待在她家中养病。

如今大病初愈,他要走便走了。

“混蛋!”

顾灵犀没忍住咒骂一声,到底还是觉得意难平。他们都已经说好,要等祈夜明将她脸上的黑斑治好了才会离开的。

现在刚开始治疗,初见成效,这个人却是不告而别了?

“骂谁呢?”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蓦地在门口响起,吓得顾灵犀浑身一震,险些惊叫出声。她连忙回过头就见祈夜明正好整以暇的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他原本还在想顾灵犀初次跟别人表白就被拒绝了,可能需要一点私人空间,所以才好心的躲在暗处没有出现,只等着她哭过之后,自己再出现,避免尴尬。

可是没有想到顾灵犀一回到家就开始找他,见家中没有人影,竟是一副心慌的样子。

他对这个发现感到有趣,同时,心底竟然生出一种古怪的满足感。

还是他更受重视吧!

“我还以为你跑了呢。你去哪了?”

顾灵犀故作冷静的开口,脸上一副嫌弃的表情,心里却是暗喜。

幸好祈夜明还在,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上哪儿去寻找这个不靠谱的家伙了。

“怎么?我心情不好出去外面散散心还不行?”

祈夜明闻言没好气的白了顾灵犀一眼,直接说道:“你不是维护那个臭小子?我为你出头还做错了不是吗?”

“不是啦!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灵犀听他提这件事也有些理亏,当时她那样做确实是没怎么给祈夜明面子。明明一直以来站在她这边支持她的,都是祈夜明。

“我就是怕你一动手就把人打伤了。杨大哥虽然也有点力气,但是就跟拳脚师父学会一点防身的功夫,他其实没怎么跟人动过手的,也就是长得唬人。”

顾灵犀连忙解释,杨全在镇上虽然有点名气,但是说白了也就是外表长得唬人,跟一个看重他的师父学了几手。在小地方装一装还行,要是换做到别的地方就什么都不是了。

可是祈夜明分明来历不凡,顾灵犀虽说也没有见他动过手,却不知为何直觉他应该很厉害。

就像是戏文里面说过的大侠之类的人物。

也是因此她才担心杨全跟祈夜明动手吃亏,毕竟两边都是她认识的人,她不想他们闹得不愉快。

顾灵犀不断的告诉自己,她只是这样想。

“哦?真是这样?”

祈夜明怀疑的扫了她一眼,见顾灵犀连连点头这才作罢。

他自觉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性子,索性就放她一马。

“那,你骂了我该怎么说?”

“……”

如果顾灵犀知道祈夜明此刻心底是怎么定义自己的,估计已经气恼的直接骂人了。

但毕竟是她骂人在先,又被抓了个正着,再怎么狡辩都没有用。

“我的错,我认罚。你想怎么样?”

她忐忑的说着,看向祈夜明的眼中却充满了好奇。

章节目录 第411章 邀约 “真的?”

祈夜明听她这么说顿时就来了精神,立刻顺杆子往上爬。

“这样吧。你的绣活不是做的不错吗?给我做一件白色长袍,上面用银白的丝线绣上几只仙鹤。这不算难吧?”

祈夜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发奇想,但就是想看看顾灵犀的手艺。

“仙鹤?”

顾灵犀上下打量了祈夜明几眼,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你,配吗?”

“如何不配?本门主这般的相貌难道不够绝世出尘?”

祈夜明瞪大双眼,不满的瞪着顾灵犀,一副被人质疑了美貌的气愤模样,逗得顾灵犀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的笑声犹如银铃一般,十分悦耳。

祈夜明任由她笑了半晌这才幽幽开口。“答应不答应?”

“好啊!”

顾灵犀爽快的应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干脆,但是心里却是愿意的。

她点了点头,同时就起身准备去烧火做饭了。

耽搁这么一天,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祈夜明注视着她的背影,突然幽幽开口说道:“等你脸上的黑斑治好,我就要离开了。”

这一句话就像是定身咒似的,直接让顾灵犀愣在当场。

“是吗?”

她轻声应了一句,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似的,挪动不得。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那么,我要尽快动工了?我的脸还有多久能治好呢?”

祈夜明看她挺直脊背,不知为何就觉得顾灵犀是在故作坚强。

“本大爷出手,哪里还需要多久,不过十天左右必定能让你的脸上再无瑕疵。”

顾灵犀闻言点了点头,也不敢回头,急匆匆的就跑到了厨房。

到了厨房,她一转身就将门关上,自己靠在门板上,心里却是一阵的难受。

这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感情,来得太过汹涌,让她不知所措。

她不断的说服自己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更何况自己跟祈夜明说到底只是萍水相逢的陌路人,她甚至都不知道对方的姓名来历。

“对了,他的名字是什么来着?”

想到这一点,顾灵犀忍不住自言自语,刚说了一句,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多么讽刺,她竟然连祈夜明的名字也不知道,也不曾主动提问。

也许她心底一直都清楚这个人会离开,所以也无需知道太多关于他的事情。她在下意识的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既然我这么想,为什么我还是觉得难受?”

顾灵犀此刻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看祈夜明的,靠在门板上发呆,过了一阵才清醒过来,打开门往外探头,却发现天色已经漆黑一片。

原来不知不觉之间,她竟然呆呆的想了许久。

“怎么,饭还没做好吗?”

祈夜明正站在院中看着天上的繁星,见顾灵犀打开厨房的门走出来,转过头对她微微一笑。“是不是需要帮忙?”

“不,不用。”

顾灵犀连忙摇头,顿了一顿,这才轻声说道:“对了,我突然想到再过十几天是我们这儿的花月节,你能不能在离开前陪我去镇上过节呢?”

章节目录 第412章 恢复如常 顾灵犀说着,忍不住摆弄衣角,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提出这种邀请,但就是希望祈夜明可以答应下来。

她想要尽可能的跟他多相处,或多或少的留下一点回忆。

就算他再也不会回来了,有这样的回忆对她来说也很宝贵了。

祈夜明不知道顾灵犀心里的想法,但还是很爽快的答应下来,笑着说道:“好,你可以想一想那天想要做什么。”

其实顾灵犀也不清楚自己提这个要求的意义,但是听祈夜明这么说,也就顺着他的话往下想了。

她也没有到镇上过花月节过,但是听说这一天十里八村的很多年轻男女都会到镇上,因为这一日是他们这儿唯一一天有夜市的日子,不少男女会在这一天邂逅。

以前她不去,自然是怕自己的样子吓到了别人,惹得人家觉得碍眼,可是再过几日祈夜明就可以将她的黑斑治好了。

那时候她再出门也不怕吓坏了老人孩子,当然也可以在花月节出门了。

反正要离开的人终究是会离开的,她也留不住,倒不如自己这天带着祈夜明去吃些好吃的,玩一些好玩的。听说这一天镇上会放烟火,也有卖花灯的,各种小吃摊子也很有趣。

“我想,一定会很好吧。”

顾灵犀忍不住向往,说了一句。

祈夜明不动声色的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到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心里却下了一个决定。

“好了,快做饭。我饿死了!”

“我知道!”

顾灵犀有点不高兴的瞪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擅长破坏气氛。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淡之中却又透着不寻常。

顾灵犀这几日忙碌的绣着那一幅凤翔九天,祈夜明也没有闲着,总是早出晚归的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不过他倒是每天都按时为她治病。

家中没有镜子,顾灵犀也不喜欢看到自己的样子,所以才会在天色未明时到河边洗衣服,因为那时候光线不好,出现在河水中的自己也就只有一个人影,并不会清晰的看到她的容颜。

但是在经过祈夜明的治疗之后,她也不禁好奇自己的改变。

终于,在约定好的这一日,她第一次正视了自己的模样。

白皙的肌肤上没有丝毫的斑点,灵动的双眸,挺翘的鼻梁,不点而朱的红唇。她突然就发现原来自己生得很好看!

“这,真的是我自己?”

祈夜明举着镜子,一脸的淡然。

“是啊,这就是你。难不成我还能给你变一张别人的脸?你自己可以捏一捏,看看镜子里的人影会不会跟着你动作。”

祈夜明觉得顾灵犀这想要相信却又不敢相信的样子很有意思,忍不住调侃。“还是你觉得,这张脸不够好看,想换一张?我给你试试?”

“不,不,很好看!”

顾灵犀仔细端详镜中的人儿,想起自己的母亲。

虽然她记忆中母亲的样子也有些模糊了,可她却觉得自己此时的样子跟母亲是很像的。

“我觉得,我这个样子跟我娘生得挺像的。”

章节目录 第413章 高兴吗? “是吗?那倒不错。”

祈夜明点点头,一副很赞同顾灵犀的样子。

顾灵犀听他这么说也忍不住觉得,如果真的这样也挺好的。只是她真的已经记不起自己母亲的模样了。

想到这里,她的眼眶不禁微微泛红,“如果我娘知道我脸上的黑斑治好了,不知道会不会很高兴。”

祈夜明闻言认真的看向顾灵犀,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他无法没有告诉顾灵犀,其实她脸上的黑斑可能就是她母亲特意为之。也许这个女子经历了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认为女子容貌太美容易招致灾祸,而她正好有法子能改变女儿的容颜,所以便用自己觉得的最好的方式为女儿‘造’出来这样的黑斑。

她想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的女儿,可是却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一心只想要将黑斑祛掉,过正常人的生活。

“总之,这对你来说应该算不错的事情吧。”

祈夜明望着顾灵犀,轻笑说道:“丑丫头,感觉高兴吗?”

“嗯!”

虽然祈夜明还是用这样的称谓,但是顾灵犀却觉得一点也不恼,反而觉得他自始至终什么都没有改变。

她看着祈夜明,突然发现,其实从相遇的最初他看她的眼神就没有变化,虽然他说出的话难听,但是他的目光一直都是十分澄澈的。

顾灵犀自认对旁人的目光感觉十分敏锐,却无法说出此时心中的感受。

为什么她变得好看了,却好像对祈夜明没有任何的影响?

“怎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祈夜明见顾灵犀一直牢牢的盯着自己发呆,好像要将自己的脸上看出一朵花来,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脸,又笑了起来。“如何?难道是看到我生得太俊了,嫉妒了?”

“我能理解,虽说你的脸被我治好了,可惜却还是比不过我,心里有点吃味也正常。”

“才不是这样!”

顾灵犀简直要被祈夜明的自恋打败,可却有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只是想,明天晚上的夜市应该很好玩。”

“对,你说起过。”

祈夜明点点头,算是接受了顾灵犀的说法。“这么一说,你可是要小心点。这个什么所谓的花月节,多半是给未婚的年轻男女牵线搭桥的,说不定会有人瞧上你了。你可是要有心理准备。”

祈夜明上下打量着顾灵犀,笑得有些玩味。

“别一有人说喜欢你,就傻乎乎的答应了对方,被人骗了。”

“我才不会那样子。”

顾灵犀没想到祈夜明会这么说,顿时生气的一瞪眼。

“不过也对,我现在变得好看了,有人喜欢也正常。倒是你自己小心一点,可别被人缠上了!”

她想讽刺祈夜明生得太美,说不定会勾得男子迷上他死缠烂打,可说一说出口,却像是在吃醋似的,让她一阵脸红。

祈夜明闻言却是十分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旁人的爱慕对他而言简直是家常便饭,不论男女,喜欢他这一副好相貌的不在少数。

“不论你怎么说,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后天一早我就要走了,不能护着你。”

章节目录 第414章 你能不走吗? 一听祈夜明旧事重提,顾灵犀原本放松的心情一下又揪了起来,她看着祈夜明,鬼使神差的竟然开了口。

“你能不走吗?一直待在这里?”

这话说出口之后,她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可是不知为什么,顾灵犀却觉得这就是自己的真实感受,一点都不想让他走。

其实就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为何祈夜明不过是一个跟她相处过短短几个月时间的人,她却这么舍不得他的离开?

难道是因为寂寞了太久,终于有了人陪伴,所以她将他当做了自己的家人吗?

祈夜明闻言忍不住专注的看着顾灵犀,好像是要将她彻底看穿似的,过了好半晌才终于摇了摇头。

“不行,我必须要走了。再不走就怕有麻烦。”

顾灵犀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眼眶一时有些酸酸的,强忍着才没有在他面前失态。

“是这样啊。那好,你明天可要给我一个难忘的回忆才行!”

“自然。”

祈夜明点点头,好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为了这个约定,顾灵犀早在几天前就开始准备,特意为自己做了一件新衣裳,等到了第二天清晨她一早就开始打扮。

也不知道该怎么打扮,终归是将长发绾成发髻,用了母亲留下的遗物,一根牡丹发簪。

换上了新衣裳,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得不自在起来,也不知道这模样落在祈夜明眼中会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被他觉得矫揉造作?

想到这里,顾灵犀又忍不住想换回原本的旧衣服,但是看了一眼天色,终于还是没有这么做。

也许女子都存在一点虚荣心,希望对方能记住自己最好的样子。

她出生至今,也不知道自己最美的模样是什么样子的,但是脸上没有了那个黑斑之后,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应该是好看的,至少也不丑。

二人约定在镇上的月老庙前碰头,这是祈夜明提出的,听说镇上有一间月老庙的香火不错,就直接提议在那里见面。

顾灵犀觉得他真是一个肆意妄为的家伙,就不知道收敛一点,万一有女子见了他之后就芳心暗许该怎么办?

但是,她却还是不争气的答应了这个要求。

刚准备出门,就听邻居家的大门吱呀的响了一声,转过头就看到杨全走出来,见到了她就是一怔。

“你是……”

此时的天色尚早,杨全看清了眼前少女的容貌,白皙的如同瓷器一般的肌肤,一双灵动的双眸也正诧异的望着自己,眉眼间是他说不出的惊艳。

少女就这样俏生生的站在院中,亭亭玉立,身上有一种空谷幽兰般的气质,让人一件难忘。

不过更令杨全感觉到吃惊的是,这样一个姿容不俗的女子竟然让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杨大哥,你也正准备去镇上啊。”

顾灵犀见杨全怔怔的盯着自己出神,一时被看得尴尬,忍不住出声唤了他一声。

杨全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之后猛地回过神来,这才惊觉原来眼前的美丽少女竟是顾灵犀。

“你,你……”

章节目录 第415章 惊愕 杨全被眼前这一幕惊得险些咬到舌头,好半晌终于回过神来,将一句完整的话说了出来。

“你是灵犀!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杨全简直无法形容心里的惊讶,在他的印象中顾灵犀就是一个丑姑娘,但是她的容貌是天生的,而娘亲也告诉他人的容貌是无法自己选择的,不论一个人生得如何都是很正常的,无需大惊小怪。

也因为福姨的教导,所以杨全看待顾灵犀的时候都是将她当做常人一般,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从来都没有想过其实顾灵犀脸上的黑斑是可以被祛掉的。

而更加令他不敢置信的是,顾灵犀的真实容貌竟然是这么美好的。

“你的脸怎么了?”

杨全这一声喊的太大声,不止是顾灵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惊动了屋里的福姨。

福姨原本是催促着杨全到镇上参加花月节,说不定能从一群妙龄少女中看上一个,争取能将姑娘娶进门给自己当媳妇。

她已经让杨全将赵家护院的工作辞了,好说歹说,这才让杨全认清现实。

赵大小姐那样仙女一般的人儿可不会瞧上一个穷苦的护院,就算赵大小姐愿意屈尊纡贵,也只会选择更有前途的年轻人,而不是他这般的。

杨全起初受了很大的打击,在家闭门不出了数日,整日颓废在家。

福姨也清楚这一次真的给儿子造成太沉重的打击了,也就任凭他在家里待着,但是今天却是说什么都不愿意让他错过出门的机会了。

“怎么了?在外面大吵大嚷的,不是让你到镇上参加花月节,给我找个好媳妇回来吗?”

福姨刚走到门口,见了顾灵犀也是一愣。

“这个……你是灵犀?”

福姨看清了顾灵犀的装扮不禁眼前一亮,欣喜的喊道:“灵犀啊!你这样子可真好看的紧!”

她成天在隔壁出出进进的,自然是知道了祈夜明在为顾灵犀治病的事,也见到顾灵犀的脸一天比一天好看,此刻见到顾灵犀脸上的黑斑完全消失也不吃惊,反而觉得十分正常的跟她寒暄起来。

“你这是准备去镇上吗?”

“娘,你知道灵犀的脸是怎么回事?”

任凭杨全再怎么吃惊,这会儿听了母亲跟顾灵犀的对话也是回过味来,知道这并不是巧合。顾灵犀的脸确实是好了。

“哎,让你辞了那个活计,你就成天的待在家里不出门,自然是不知道了。”

福姨听了儿子的问题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眼神满是埋怨。“灵犀这脸上的黑斑都治了好一阵子了,也是最近才好了。”

“原来是这样……”

杨全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还想问些什么,就听亲娘又发话了。

“哎,反正也是凑巧,不如你们一起去镇上过节吧!”

“不好吧。福姨,杨大哥可是要去给您找儿媳妇,我跟着他一起去,万一被人误会怎么办?”

顾灵犀之前已经被杨全拒绝了,这时候为了避嫌也不想跟他走得太近,急忙出言婉拒。

“而且,我也跟人有约了。”

章节目录 第416章 过一阵就好 可惜福姨也不是省油的灯,听了顾灵犀这么直白的拒绝之后,非但没有顺着她的意思改变主意,反而是眼睛一瞪,佯装生气道:“怎么?你这是嫌弃你杨大哥了?”

“不,我怎么敢……”

“不敢就好!他这呆子也不会有几个姑娘看上,你放心。如果你们能看对眼,我老婆子倒是也省心了!”

顾灵犀听着福姨的话忍不住心中苦笑,只觉得她实在是霸道,但是毕竟是看着自己长大的,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好了,别多说什么,在我生气之前快走。”

福姨连声催促,顾灵犀也无法再多说,只能跟杨全对视一眼,默默的接受长辈的安排。

两人一前一后的往镇子的方向走,一路上都是默默无语的状态。

过了一阵子,顾灵犀看着杨全实在是没有要开口打破沉默的意思,终于忍不住这样沉重的气氛,主动开口了。

“杨大哥,听福姨说你不去赵家了,今后有什么打算?”

顾灵犀知道杨全对赵大小姐的感情很深,虽说福姨是不会同意他继续做这种没有希望的事情,但人的心是无法控制的。

她觉得杨全现在的心情应该不怎么好,所以想找一些话题。

杨全还在顾灵犀的模样发生如此大的转变这个冲击中,一时没有回过神来,听她主动搭话,这才低声应了一声。

“赵家不能去也没有关系,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大小姐那样的女子,合该找一位如意郎君,这样才能一生顺遂。”

“那你……”

“我没事,就是一时有些难受,过一阵子就好了。”

杨全故意大笑几声,掩饰自己的情绪。

顾灵犀见他没有因此颓废,稍微安心了一点,这才放心的说道:“这样也好,等杨大哥娶了一位中意的嫂子,日子也会越过越好的。”

杨全闻言,脚步不禁一顿,也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话后,心里竟然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但是他很快就重重的一甩头,试图将这种古怪的情绪甩出脑海,回头对着顾灵犀笑了笑。

“对了,灵犀你说跟人约好了,是跟谁约在哪里见面?我送你过去吧。”

顾灵犀闻言就想到了祈夜明,连忙摇头拒绝。

“不了,我们已经说好碰面的地方,就不用劳烦杨大哥了。对了,快到镇上了,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

说着,顾灵犀也不等杨全反应,抢先一步就直接朝镇子的方向跑去。

杨全想到前几日自己拒绝顾灵犀的事,一时也觉得尴尬,倒是不好再追了。

顾灵犀不知道杨全心底是什么想法,只是一个劲的跑,直到看见了月老庙这才松了一口气。也是到了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跑得太过剧烈,整个人都快喘不上来气了。

她环顾四周,见到月老庙前人来人往的,却没有发现祈夜明的身影。

顾灵犀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找了一处角落站好,开始默默的等待。

时间一点点推移,镇上被花灯点缀着,照的一片亮堂犹如白昼。

顾灵犀就这么倚靠在大树的树干上,心一点点往下沉。

章节目录 第417章 姑娘你一个人吗? “呦,这位姑娘你一个人吗?”

突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入了顾灵犀的耳中,吓得她一个机灵,急忙转身看去,就见一个长得瘦削的男子正一脸色眯眯的盯着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家丁模样的人。

她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试图跟对方拉开距离,也不想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左右张望,想看看祈夜明到底来了没有。

男子见顾灵犀不搭话,却越发的猖狂,直接凑上前来伸手就要去碰她的脸。

这一个动作太突然,吓得顾灵犀一声惊呼,急忙抬手去挡。

她出手的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一不留神就打在男人的脸上,吓得她又朝后一缩。

“臭娘们,你敢打我!”

男子没有想到自己出言调戏不成,反而被姑娘甩了一巴掌,顿时恼羞成怒。

他抬手一挥,直接喝道:“小爷今天非要给这臭娘们一点教训。来人!给我将她绑起来带走!”

几个家丁多半早就习惯了自家少爷的德行,闻言也不含糊,直接应了一声就纷纷上前。

顾灵犀吓得就要逃,可她跑得太慢,很快就出于劣势。

眼看就要被追上,慌乱中她也顾不得查看前方的状况,一下就撞入一个宽阔的怀抱中。淡淡的药香在鼻间萦绕,也让她惶惶不安的心一下就安定了。

“你来了!”

顾灵犀猛地抬头,果然就见祈夜明正一脸好笑的看着她。

“丑丫头,怎么我一不留神你就惹事了?”

祈夜明笑得坏坏的,可是奇迹般的,他的出现一下抹去了顾灵犀所有的不安,剩下的只有委屈。

“你跑哪里去了?我哪里都没有见到你的人影!”

顾灵犀大声控诉着,这时候也不着急逃走了。

“你好没良心,我这还不是为了给你买点有意思的小玩意儿吗?”祈夜明听顾灵犀这么说忍不住一挑眉,晃了晃手上的花灯,示意她其实自己是去买花灯了。

花灯被做成兔子的造型,别致可爱,上面还绘了有趣的图案,显得十分精致。

顾灵犀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花灯,知道祈夜明竟然是为了自己买花灯去了,先前的那点不痛快也早就消散一空,直接接过他手上的花灯。

可惜局势太紧张,她也顾不得把玩,扯了扯祈夜明的衣袖就要拉着他一起跑。

祈夜明哪里是肯吃亏的主,非但没有逃走的打算,反而直接往她面前一站,将她的身影挡在身后,正面着追来的一群人。

“你是什么人?”

瘦削男子也没有想到半路突然杀出程咬金,一见祈夜明生得如此俊美,又见自己看中的女子就这么躲在他身后,一时嫉妒的不行。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大手一挥,直接让自己的手下出手。

“去,给我将这男的痛打一顿,扔到江里。女的绑了带回府里!”

“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这点本事了。”

祈夜明也见过恶霸当街调戏女子,可这还是第一次被自己遇到,不禁觉得有趣。

他不闪不避的态度也彻底激怒了这群人,二话不说就朝他直接扑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418章 牵手 这群人仗着自己人多势众,只觉得祈夜明不过是一个人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可是他们怎么都不会料到,眼前这个人的实力强劲,就算是他们几人加起来都不够他一个零头。

顾灵犀就见祈夜明微微抬手,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动作的,竟是一下就将这群人打飞了出去。

几人狼狈的倒在地上,支撑着站起身,偏偏不信邪似的,彼此对视一眼,又朝前扑了过来。

然而这一次也是毫无疑问的,几人同时又被打飞了出去。

“妖,妖怪啊!”

瘦削的男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匪夷所思的场景,忍不住大喊一声,一转身就朝后跑了。

他的手下也没有想到会这样,忍不住面面相觑,都想设法弄清楚目前的状况。

“想死的,可以留下。”

祈夜明的声音很冰冷,瞬间将这群人吓得清醒过来,怎么都不敢继续在原地逗留了,纷纷学着自家主子的模样落荒而逃。

等这群人消失在眼前,祈夜明这才转过头朝顾灵犀看去。

“怎么样?没有伤到哪里吧?”

顾灵犀愣愣的摇了摇头,也有点无法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她只是清楚祈夜明很强,并不是杨全可以相提并论的。

也是因为有这样的直觉所以上一次杨全对上祈夜明的时候,她才会奋不顾身的上去阻止,就是怕杨全会被祈夜明误伤。

可是今天看来,她才发现自己先前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不过她也因此想到了更大的问题。

祈夜明这样的医术高超,身手不凡的男子,当初却像是那么落魄的出现在小河边,究竟是为什么?

难道他是被比他更强的人下了毒,才会那样……

越是这么往下想,顾灵犀就越担心,她不知道祈夜明离开之后会不会遭遇跟危险的事情。

祈夜明却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稍稍教训了一群混混,就惹来了顾灵犀这么深的忧虑。他见顾灵犀今天明显是特意打扮过的模样,唇角不经意的上扬。

看来,这丫头还是挺重视今夜的约会。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这儿的花月节究竟有哪些有趣的东西。”

经过祈夜明的提醒,顾灵犀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约他出来是为了一起过花月节的。

“嗯,正好我肚子也有点饿了,我们先找些好吃的。”

顾灵犀经常听人提及花月节的热闹场面,但她从未参加过,所以听祈夜明提起的时候瞬间就来了精神。

此刻华灯初上,果然满大街都是人,有男有女,年轻的面容都洋溢着兴奋。

有些男女应该跟他们一般是事先约好的,已经默默的走在一起,也有一些人是三五成行,应该是约了同伴过来凑热闹。

“那个摊子的糖葫芦好像挺好吃的,我们去买一串。”

祈夜明说着,也不等顾灵犀反应,伸手牵住她的手就朝摊子的方向走去。

顾灵犀垂眸看着二人相握在一起的手,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419章 巧遇 果然,这个人的存在实在是太影响她的心绪了。

顾灵犀在心底默默的想着,被祈夜明不容反抗的带着到各处转悠。

不得不说祈夜明是一个很好的约会对象,出手大方,时刻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哪怕是她稍微露出一点兴趣的东西,过一会儿就会被送到面前。

顾灵犀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捧在手心,小心呵护,一颗心狂跳不已。

“这一串珠花很适合你。”

顾灵犀刚拿起一串珠花打量,耳边就传来祈夜明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

“嗯?”

他猛地靠近,鼻息洒在她的耳朵上,让顾灵犀瞬间觉得耳朵都要被烧灼了,猛地朝后退了一大步。

这一下没有防备,却是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灵犀?”

熟悉的声音让顾灵犀吃了一惊,回过头才发现站在身后的竟然是杨全。

而杨全身边还跟着一个姑娘,看着年纪比她稍小一点,娇俏可爱,跟高大的杨全站在一起十分登对。她手中正拿着一根发簪,似乎是在挑选首饰。

杨全看到顾灵犀的时候脸上竟然闪过一丝惊慌,只是很快被他掩饰了过去。

“没想到这么凑巧,你跟……”

杨全的话在看到顾灵犀身后的祈夜明后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抹不忿。“灵犀,你就是跟这家伙约好一起来的?”

顾灵犀也没有想到杨全竟然突然变了脸色,吓了一跳,但还是很快的承认下来。

“是的,我跟他约好一起过花月节。”

“你知不知道花月节意味着什么?”

杨全见顾灵犀竟回答得这么爽快,脸色瞬间涨的通红,一副想要让顾灵犀认清这件事的错误的模样。

好在他身后的姑娘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这才让他瞬间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杨全连忙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位姑娘是?”

顾灵犀也是挺好奇的,没想到杨全竟然这么受欢迎。

她分明能看出这位姑娘对杨全的在意,眼中满是爱慕,显然是喜欢他有一段时间了。

“啊,这是水儿,我在赵家当护院时她就在大小姐身边服侍的。”

杨全听顾灵犀开口,这才想起自己刚才还没有对他们介绍过,急忙开口说道:“水儿,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帮大小姐刺绣的灵犀。”

“哦,原来是顾姑娘。”

水儿姑娘一听顾灵犀的身份,顿时就露出一个钦佩的表情。“大小姐也夸过姑娘的手艺,说姑娘的刺绣是镇上头一份呢!就算是到了城里,顾姑娘的手艺也是不俗的。”

水儿姑娘年纪不大,也没什么心眼,只是单纯的表达自己的钦佩。

但她这一句话却让杨全面露尴尬,一边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子,一边是自己爱慕的女子,她们二人如果不是因为他,多半是不会有牵扯的。

可是就因为他处事不当,之前才发生了那些事。

顾灵犀对杨全还是十分了解的,见他沉默,就知道他想到了之前的不愉快,忍不住苦笑一声。

“其实就是赖以生存的手段罢了,水儿姑娘过奖了。”

章节目录 第420章 我该怎么办? “对了,我突然记起我们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顾灵犀说着就冲祈夜明使了个眼色,放下手中的珠花直接拽着他就走。

杨全还想阻止,可惜他的动作慢了一步,没有将人成功挽留。

“杨大哥,你怎么了?”

水儿姑娘很快也发现了杨全的异常,好奇的打量他一眼。“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杨全听她关切的询问,又看了一眼顾灵犀离开的方向,最终叹了一口气。

他这又是做什么?

之前是他先拒绝了顾灵犀的,还说只是将她当做妹妹,现在心里又这么堵得慌,又是为什么!

“没事,我们继续逛街吧。你不是说出来帮大小姐买东西?”

“对,对啊。”

水儿姑娘听到杨全这么说,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却还是壮着胆子主动伸手去抓杨全的衣袖。“人太多了,我怕我们会走散的。我就这么抓着杨大哥的衣袖,你不会介意吧?”

杨全自然不会介意,反而觉得水儿的话有道理,点点头就带着她朝前走。

顾灵犀并不清楚她离开之后杨全跟水儿姑娘是如何相处的,只是一个劲的拉着祈夜明,想要尽量跟他们拉开距离。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二人竟是到了一处僻静的小巷。

“哎呀!走错了。”

顾灵犀不好意思的朝祈夜明笑了笑,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样好吗?”祈夜明盯着她的举动,突然没头没尾的开口问道。

“什么?”

顾灵犀听到他这么问,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猛地反应过来,明白他这句问话的意思。

祈夜明是知道她喜欢杨全的,甚至先前太主动表示可以帮她撮合。

若是换做以前,她会觉得祈夜明是一个愿意帮助他人的人,可是此刻她只觉得难受。

顾灵犀觉得眼睛酸酸的,险些落下眼泪,直到这一刻她猛地明白了一个事实。

她在意面前的男子,因为她喜欢上了他!

为什么会喜欢这么一个看着不靠谱,不知来历的奇怪家伙?

顾灵犀不清楚,也不想弄清楚,她只是为了自己突然明白了这一份感情感到悲伤。

即使她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又能如何?

他反正就要离开,并且不会回来。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顾灵犀深吸一口气,突然笑着开口。“杨大哥跟我不合适啦!你看我现在这样,也不愁嫁不是吗?他跟我本来就不是一类人,所以他找到值得娶的姑娘也是一件好事。”

“你不是喜欢他吗?”

祈夜明微微蹙眉,虽然知道顾灵犀已经被杨全拒绝,但他不觉得她能够这么快就从这一段感情之中抽离。

或者,她只是将痛苦憋在心里,不愿让人发现罢了。

这种逞强的做法只会让自己受伤,他不愿她这样隐忍。

“你喜欢一个人,难道因为觉得没有希望就这么干脆的放弃了?”

“不然呢?”

顾灵犀不愿探讨这个话题,可祈夜明的话却让她心中一阵刺痛,声音也一下抬高了,“以你的意思,我该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421章 这意味着什么 顾灵犀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太不公平了,有些人不需要任何付出就可以得到一切,好像天生就是这个人生赢家。

可是有的人却不然,不管他们多么努力的争取,到了最后却仍旧是一无所有。

她所爱之人一个个的离开自己,但这明明就不是她希望看到的!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怎么办?”

顾灵犀堵着一口气,当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对祈夜明说了。

“你不要胡说……”

祈夜明没有料到顾灵犀会突然这么说,愣了一下,露出一个浅浅的苦笑。“我知道是我的话惹你生气了,但是你也不用反应这么大。”

“好男人多得是,看不上你是那傻大个太蠢,跟你没有关系。”

祈夜明感觉头脑一片空白,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么了。

他想安抚顾灵犀的心情,甚至他愿意提供一个臂弯,让她好好的哭一次,发泄心底的悲伤与愤怒。

可是,出乎他预料的,事情发展的方向好像跟他预估的截然不同。

祈夜明觉得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不知道该怎么收拾这样的局面。

顾灵犀听他这么说就知道祈夜明压根不相信她的话,只当她是在赌气。

就算是赌气,也是她心中的真实感受,才不是什么胡言乱语!

顾灵犀用力的扑上去,直接抱住了祈夜明的腰。

“我没有胡说!我就是喜欢你!”

“可是……我们年纪差了很多……”

祈夜明喃喃说着,又觉得这种话不是他会说的。他自认是一个天塌下来都不怕的人,怎么会被这种突发状况难倒。

“年纪,不是问题。”

顾灵犀将脸埋在他的胸前,闷闷说道。“从来都不是问题!”

“我知道。”

祈夜明也点了点头,算是同意她的意见。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少女,娇小的身形,在他的面前从来都是一副不服输的模样,这一刻却毫不掩饰自己的脆弱。

原来,她竟然对他有了感情。

他想到这里突然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顾灵犀的头发。

一直都在等待祈夜明的回应,顾灵犀没有想到等来的竟然是他这个意味不明的举动,不禁一愣,随后却是无声的苦笑起来。

他难道是将她当做孩子吗?

“我……”

“就算你这么说,我还是不会待在这里的。我不是这里的人,也不会留在这个地方。”

祈夜明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打断了顾灵犀还未说完的话。

她浑身一僵,没想到祈夜明会说的这么直白。

“那,如果我愿意跟你一起离开呢?”

顾灵犀还是不甘心,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如此失败,被杨全拒绝了一次也就罢了,再一次鼓起勇气的表白竟然还被拒绝了。

“你想要跟我一起离开吗?”

祈夜明一怔,没有想到顾灵犀会说出这种话,语气中的坚决却是让他的心猛地一颤。

从来都没有人会如此毫不保留的将自己的感情告诉他。

“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祈夜明望着她,以一种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

章节目录 第422章 你好好想一想 “意味着什么?”

顾灵犀不解的抬头,看着祈夜明,不是很懂他话语中的深意。“我心悦你,想要跟你在一起。这意味着什么?”

她的目光太过清澈,竟然让祈夜明产生一种欺负小丫头的罪恶感。

但他还是必须将事情一次说清楚,否则便是欺骗。

“我注定不会留在这里,一定是要离开的。你若是想要跟我在一起便要跟我一起离开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并且有生之年可能再也不会踏入此地。即使是这样你也愿意吗?”

“离开?”

顾灵犀听了祈夜明的这句话不禁一愣。

她只是想要将自己的心情说出来,并没有考虑那么长远的事情,突然面对这样的选择,她竟然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其实顾灵犀的想法很简单,她不希望祈夜明离开自己。只要一想到他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她的心就难以抑制的疼痛。

这种感觉跟她被杨全拒绝时是截然不同的,她也说不出自己为何会这样难受。

然而,选择突然摆在眼前,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祈夜明的态度很清楚,只要她愿意就可以跟着他一起走,但这是必须要付出代价的,而这份代价就是她的一辈子。

真的要离开这一方熟悉的天地?

顾灵犀说不出心中是怎样的滋味,只是突然感觉到了恐惧。如果离开这里去到一个更为广阔的天地,会不会有一日祈夜明讨厌了她,就再也不要她了?

那么她该何去何从呢?

顾灵犀不懂,她茫然的看着祈夜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你好好想一想吧。”

祈夜明见状不禁叹息一声,他知道顾灵犀还是太年轻了,许多事情都没有考虑,只是凭着一腔热血。

但这也是年轻的好处,只有年轻才会不计一切代价的飞蛾扑火。

祈夜明伸手摸了摸顾灵犀的头,就像是在哄孩子似的。“放心,不论如何我都会尊重你的选择。”

顾灵犀没有做声,心里十分沉重。

就在这时烟花在空中绽放,她循着声音抬头看去,看着外面的光影,心里突然有了一种涩然。

再美好的事物也许都抵不过时间,她突然觉得一切索然无味。

“我们回去吧。”

祈夜明心知她此时的心情应该是非常复杂的,也不多说,只是点点头,主动牵着她的手就往村子走。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沉默笼罩着他们,让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顾灵犀回到房间,躺下的时候脑海中还是一片空白。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将来会是什么样子,要是一直待在村子里,她的生活会一如既往。如今她的脸已经被治好了,哪怕不是跟杨全,将来都会找到一个归宿的。

可是,她想象着,如果站在她身旁的人不是祈夜明,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人,她觉得自己无法想象。

她究竟拥有了什么呢?

顾灵犀扪心自问,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娘亲早就去世了,她甚至都没有一个家……

章节目录 第423章 魂不守舍 想到这里,顾灵犀突然发现,其实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了。

她有一技之长,哪怕是到了别的地方,就算孤身一人她相信自己也可以过得很好。毕竟她这么长的时间,始终是这样过来的不是吗?

并不是在别人的可怜下生活,而是靠自己!

这么一想,顾灵犀突然精神振奋,她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陪在祈夜明身边的办法。

她可以跟他在一起了!

顾灵犀觉得自己先前就是被唬住了,完全没想到这一切根本不是问题。

也许,自己离开这里之后会想念家乡的美食,会想念跟母亲在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也会想念杨全跟福姨,可是这些都是可以克服的。

想着,想着,顾灵犀只觉得了却了一桩心事,整个人变得轻松起来。眼皮突然变得沉重起来,她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祈夜明进屋之后就见她安静的睡着,嘴角微微的上扬,似乎是梦到了什么好事。

“小丫头,我有事要离开,就不跟你辞别了。过一段时间再来看你,你可要好好的。”

祈夜明一向是独来独往,还是第一次产生这种离愁别绪。

想到有一阵子不能见到顾灵犀,心中一阵不舍。

他伸手摸了摸顾灵犀的脸,又将一个钱袋放在顾灵犀的手中,叹息一声终于还是离开了。

天色未明,然而一转眼小屋中只剩下少女一人。

顾灵犀刚起床就发现了自己手中不知何时被塞了一个钱袋,她认得这个钱袋是祈夜明的,不由得一愣。

怎么回事?

顾灵犀打开看了一眼,却惊讶的发现里面竟然装着数张银票,足足几千两银子,吓得她险些将银票丢出去。

但是,很快她的注意力就不在这上头了,看着一串熟悉的珠花,心里不知为何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急忙丢开钱袋起身就要去找祈夜明。

她心里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恐慌,迫切想要找到答案。

顾不得穿鞋,顾灵犀就直接跑出房间,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祈夜明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竟然不辞而别!

“混蛋!讨厌鬼!”

顾灵犀知道祈夜明走了,他真的离开了!

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顾灵犀无力的蹲下,感觉整个人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似的,再也站不起来了。

她明明都想清楚一切了,想要告诉他,她愿意放下这里的一切跟他走的!

“为什么不等我……”

杨全听从福姨的嘱咐来给顾灵犀送东西时,第一眼就看到顾灵犀蹲在地上哭泣,双眼红肿,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吓了一跳,急忙上前将她扶起。“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

杨全环顾四周,见到屋里除了顾灵犀之外没有别人,顿时就有了一个不好的想法。“是不是那家伙欺负你了?人呢?我去找他算账!”

说着,也不等顾灵犀解释就起身要去找人。

顾灵犀这时候回过神来,听杨全这么说不禁苦笑一声,抓住他的衣袖阻止了他的冲动。“没事,我没事……”

“什么没事!你这样魂不守舍的,是没事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424章 我没事 杨全愤怒的瞪了顾灵犀一眼,只觉得她是在睁眼说瞎话。好端端的一个人哭成这样,最具有嫌疑的家伙却不在,让他怎么可能相信她的话!

顾灵犀见到杨全不相信,不禁苦笑起来。

“不是,跟他没关系,是我的问题。我,我不想他离开。”

顾灵犀说出这句话之后,自己也觉得荒唐,其实他们二人不过是萍水相逢,原先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她怎么会短时间内就对祈夜明这么上心了?

然而感情的事最是没有解答,她只知道自己心痛的快要死掉了。

“什么意思?”

杨全没有想到顾灵犀会这么回答,愣了一下,想起顾灵犀跟祈夜明一起逛花月节的模样,心里就有了某种猜测。

他不愿接受这个现实,但是顾灵犀好像已经喜欢上那个令他无比讨厌的家伙了。

“没什么,我没事的,真的!”

顾灵犀说着,努力朝杨全挤出一个笑容,尽管她的眼底没有丝毫的笑意。

她撑着站起身,直接转移话题。“对了,杨大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见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虽然杨全十分好奇,到底是没有再追问。

他点点头,算是回应了顾灵犀的话。

“没有,就是我舅舅家送了一点米糕,我娘说家里也吃不了那么多就让我给你送过来。”

以往要是有人给福姨送东西,只要东西多一点,她都会给顾灵犀送一份。

毕竟顾灵犀独身一人,福姨也心疼她的处境。

听了杨全的解释,顾灵犀这才注意到杨全手上是拿着东西的,愣了一下,才点点头。“那就请你代我向福姨说声谢谢了。”

顾灵犀没有推辞,她很清楚日子是要继续往下过的,即使祈夜明走了,她也要好好生活。

对了,这么一想她还答应了要给他做一件衣裳的。

虽然他也许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生命当中,可是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她从不食言。

顾灵犀接过杨全递来的米糕,对他笑了笑。“我没事的。”

杨全不知道顾灵犀这句话是对他说的,还是对她自己说的,一时语塞。

过了一会儿,他这才鼓起勇气开口。

“灵犀,你……昨晚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要误会。”

“嗯?”

顾灵犀突然听到杨全对自己解释花月节的事不禁一怔,心里有一点奇怪的感觉。她觉得杨全压根没有必要对她解释这么多,毕竟两人除去青梅竹马的这一层关系,也就仅是邻居。

更何况之前她已经被杨全拒绝,现在面对他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情愫。

突然面对这种话题,顾灵犀有些猝不及防。

然而她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管这些,一听杨全的解释就连忙摇头。“我没有误会,杨大哥你也不用这么紧张。我看那个水儿姑娘是个懂事的好姑娘,生得也好看。如果杨大哥愿意,你们一定是一对璧人的。”

顾灵犀猜出水儿是赵大小姐的贴身丫鬟,但那个姑娘生得好,看着性子也不错,并不是那种势利的人,而且对杨全似乎有点意思。

相较于赵大小姐那种娇贵的千金小姐,顾灵犀对水儿的印象更好。

章节目录 第425章 劝说 “不,你是真的误会……”

杨全说到这里,顿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过多的解释反倒是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更何况他现在也没有立场对顾灵犀说什么。

之前他可是直接拒绝了她,现在这又算什么?

顾灵犀也看出他的心思,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

这都算是什么事?

她之前也太冲动了,直接将自己的心意说了出来,却没有想到之后会这么尴尬。

“杨大哥,我推心置腹的说一句,那个赵大小姐虽是千金小姐,你看着千好万好,却是我们这样的身份不敢高攀的。而且,赵大小姐的眼界太高,应该是想嫁给古家的大少爷。”

顾灵犀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跟杨全说清楚,免得他钻牛角尖,非要为赵大小姐守着,而不愿接受新的感情。

她现在对杨全只有兄妹之情,但是作为妹妹她也不想看到杨全执迷不悟。

“这件事我也只是听说,算不得数,不过先前绣坊的管事跟我说起,大小姐想要凤翔九天的绣品,是想借花献佛送到古家讨古老夫人的欢心。”

“……”

杨全倒是不清楚这件事,乍然一听顾灵犀这么说,脸上就露出不相信的表情。

“大小姐不是那种弄虚作假的人!”

杨全知道赵大小姐经常会送一些自己绣的绣品送给古老夫人,之前他还帮着跑了几回腿,所以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但是,既然赵大小姐说了都是她亲手绣的,就不会有假!

尽管心里有了一个猜测,相信顾灵犀不是那种背后说人是非,故意歪曲事实污蔑别人的姑娘,但是这件事涉及了他心中的女神,情况就不同了。

杨全无法接受自己心仪的女子竟然是一个谎话精的事实。

“你弄错了!大小姐只是喜欢刺绣,所以想要搜集一些绣品而已。”

听杨全为赵大小姐辩解,顾灵犀只觉得无语。

如果不是为了让杨全认清现实,她也不想背后说人短长。“好,就算是如此,不过你们的身份差距太大了,赵老爷也不会让自家的千金嫁给一个护院的。”

倒不是顾灵犀瞧不起杨全,而是她深知改变命运的难度。杨全大字不识几个,身上倒是有一把子力气,可是家里并没有多少财产。

想要靠着自己的本事养活一家人不难,要让一家人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却不简单。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可不觉得一心想要攀上古家这样的高枝的赵大小姐会瞧上一个护院。

这不过是杨全的一厢情愿。

但最怕的不是杨全的单相思,她更担心杨全会被自己的感情蒙蔽双眼,被赵大小姐利用了。

“有些事情我也只是说一下自己的看法,你不要放在心上。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想一想。”

杨全只是默不作声的听着顾灵犀的话,心里却是沉甸甸,理智告诉他顾灵犀的话是没错的,情感上却无法接受自己喜欢的人是个这样的人的现实。

看着杨全若有所思的模样,顾灵犀也不再多说,只是希望他不要傻傻被人当枪使了。

章节目录 第426章 心事 顾灵犀送走了杨全,也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既然答应了赵家大小姐在两个月之内将刺绣做完,她也必须要履行承诺才是。

而且这种时候她也不清楚自己还有什么能做的,倒不如静下心来刺绣,也许专注于一件事就能忘记这些不愉快的情绪。

也许真的是刺绣的缘故,她的心慢慢沉淀下来,专注的分线,下针,认真的绣每一个细节。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的流逝,而她也在这种废寝忘食的情况下逐渐将凤翔九天的轮廓勾勒出来,一针一线都是那么的完美。

远在千里之外的祈夜明这时候却是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家师兄的状况,无语凝噎。就见陆尧整个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整张脸惨白,再来迟一步说不定他就可以给这位师兄收尸了。

“我说师兄,你这也真是太惨了吧。”

祈夜明之所以会急着离开,不为其他,却是因为陆尧的突发状况,他这是赶过来给他治病了。

“还不是你给的那个什么药!我要是不试药,能落得这般田地?”

陆尧听着师弟的话,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他们之间有一种特殊的传信手段,就是靠着药物饲养的一对鸽子。也是这样,祈夜明才能这么快掌握了师兄的情况。

“我那天给你传信之后不久,左手也动不得了,只能躺在这里等你。倒是你,怎么过了这么久才来!”

陆尧虽说情况并不太好,但是说话的时候倒是显得中气十足,显然并没伤及根本。

祈夜明闻言耸了耸肩,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但在听到陆尧提及他迟来的原因时,却是目光一闪。

“对了,师兄,我有一桩事想要问你,你可要据实已告。”

“怎么?”

陆尧没有想到自己这个万事不愁的师弟还会有心事,忍不住好奇,“你先将我的毒解了!”

“解毒有什么难的,吃下这颗解药过几日就行了。你给我的毒,我也不过花了数日就解除了大半,你这边却还要我亲自过来。这次可是你输了。”

“哼!”

陆尧听师弟戳中自己的痛处,不禁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他们二人经常会制出特殊的毒药给对方试毒,之前宋致渊倒霉的中毒,也与此有关。但是,像这次闹得两人都如此狼狈的,还是头一回。

原因也很简单,祈夜明是在外出游历的时候,百无聊赖之时突然想起要试药,这才中了毒无法自救。而陆尧却是习惯了一个人独居,出事之后也没有人及时发现,这才落得这般的下场。

就见祈夜明将解毒的药丸扔到一杯水中,药丸迅速的在水中溶解,不多时就变成了一杯药汤。他这才扶起陆尧,将药汤喂给了他。

陆尧艰难的咽了几口,瞬间就觉得身体的知觉恢复了不少。

“这解毒的药丸还有多少?干脆一口气都给我吃了吧。”

“你这样一口气吃了,是想把自己毒死?”

祈夜明没好气的白了自家师兄一眼,就觉得这老头越老越容易犯糊涂。

“咳……我这还不是憋得太难受了么。”

章节目录 第427章 师兄帮你参谋? “对了,说起来安锦他们之前说是去了云深谷,还给我来信了。你没有见到他们?”

陆尧老脸一红,也觉得自己老糊涂了,便试图转移话题,主动提起了柳安锦的事情,没话找话。“说起来,我们这个徒弟真是给我们这俩当师傅的长脸。”

祈夜明听着陆尧的话,神色淡淡的,听到柳安锦去了云深谷不禁一挑眉。

“也不知道景芸他们有没有老老实实按照门规,给他们一点苦头吃。不过,怕是我不在他们就当不记得这回事了吧。”

“哎,要说你这脾气,没得把人吓得不敢亲近了。”

陆尧一听师弟的话就忍不住埋怨。“门规又不是不能改,你如今也是门主了,这一切还不是你说了算?也就你死守着门规,世人都不知道我们云深谷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师兄也就这点虚荣心,我可不在乎旁人怎么想。”

祈夜明扫了一眼陆尧,见他神情颇有些不自在,便也不再打趣。

“对了,那丫头如今也不在京城待了,今后可有什么打算?说起来,我们也真是老了,徒弟都成家立业了,也就我们还孤零零一个人。”

“呦!你什么时候计较过这些了?”

陆尧不愧是祈夜明的师兄,听他这么说顿时就察觉到事情有些异常,忍不住一挑眉,好奇的追问,“你难道是遇到什么事了?说出来让师兄帮你参谋参谋。”

祈夜明见陆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顿时开始后悔跟这位师兄说心事了。

“对了,小徒儿他们可有说过会来找你?不如我等到他们过来再离开吧。不然我还真是怕师兄老糊涂了,一不留神就把自己给作死了。”

“要你乌鸦嘴!”

陆尧听祈夜明这么说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但是人上了年纪到底是希望身边多一点人气的。一听祈夜明说要留下也没有拒绝。

“那你就住上一阵子,等他们来了再走吧。也不用多久,信上说要在云深谷待上两三个月,算一下也就还有一个月左右就过来了。”

祈夜明闻言点点头,他正好也想见见故人。自从当年京中一别,他也有数年没有见过柳安锦这个小徒儿了,当年柳安锦生产伤了身,也不知道这几年调养的如何。

“那好,我也正好见见我那个小徒孙,说起来还是我给接生的,也不知道生得如何。”

“你就是看脸!”

陆尧一听祈夜明这么说顿时不乐意的白了他一眼。“我的徒孙还能长得差了吗?”

“那倒是,毕竟小徒弟夫妻俩生得都不错,应该也差不到哪儿。”

祈夜明点点头,这时候倒是赞同师兄的想法了。

陆尧见他竟然没有反驳,愣了一下,越发觉得祈夜明今天转性了。他微眯双眼,又将话题转移回来。“说真的,你刚才说有事情想要问我,究竟还有什么事是你处理不好的?”

祈夜明闻言心中暗道一声糟糕,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

“何时?我可什么都没说过。”

“休要狡辩,你师兄我可没有真的老糊涂!”

章节目录 第428章 不解风情 祈夜明闻言,心知是不好隐瞒了,也就不再垂死挣扎,索性就开口道:“师兄,你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是不是后悔过?”

“后悔?也许有吧。”

陆尧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师弟竟然突然好奇他的个人生活了,忍不住一愣,随即坦诚的点了点头。“我当初为了她离开云深谷,最后却不得不跟她分开,其实也是后悔过的。我的所作所为算得上是背叛师门,也没脸回去见师父他老人家。”

陆尧被勾起回忆,眼中流露出一丝惆怅。“但就算人生重来一回,我也会重蹈覆辙,对这一点我丝毫不怀疑。”

“你真那么喜欢那个人?你是为了她才不曾娶妻的?”

祈夜明并不懂得男女之情,即使他不否认对顾灵犀的感觉很特别,但是他并不确定这是不是就是对她有了男女之情。

就如同他所见过不少世人眼中缠绵悱恻,至死不渝的爱情,他愿意帮有情人,却并不意味着他对他们的感情能够感同身受。

他十分好奇,陆尧对男女之情又有怎样的看法,怎么做才是对的。

“你怎么突然好奇这些了?以前你可是最不耐烦听这些闲话的。”

陆尧没有预料到自己这个师弟突然有了这种心思,但见祈夜明好奇的模样,倒是也没有藏着掖着。“说实话,我原本也以为自己这一生只会为她一人动心。但是,终究也只是我以为罢了。我不娶妻,也不全是为了她。”

“那是为什么?”

祈夜明没有想到会得到这种回答,不是很满意的追问。

“还是因为我不适合成家吧。其实那之后也遇到过不错的女子,我也曾想过要娶对方为妻,但是因为一些阴差阳错,到底是错过了。”

陆尧想到这里不禁苦笑一声,“不过,你别看师兄这样,师兄年轻时也是个情场高手。”

“……”

祈夜明深表怀疑的看着自家师兄,并不赞同他的说法。

被他这么盯着,陆尧顿时就不乐意了,直接开口道:“你这小子老大不小了,也该成亲了。说起来,你可是有了心上人了?”

以陆尧的阅历,多少能察觉到祈夜明的心事,如果不是有人能让他在意,他又怎么会问出这种从前丝毫不感兴趣的话题。

“我还以为你这臭小子是一株万年铁树,不会开花的。倒是没想到你也有今天。说说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漫长的人生中,一生能遇见很多人,遭遇很多事。陆尧对于祈夜明终于遇到了难解的问题感到欣喜。

当然,也不否认是纯粹想看小师弟吃瘪。

祈夜明自然是看出了师兄的促狭心思,忍不住斜睨了他一眼。“不是你想的这样。”

“不是这样,又是哪样?你小子不就是有喜欢的姑娘了,为此烦恼不已,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吗?”

陆尧耸耸肩,觉得祈夜明不够坦诚。

他这一动,却是惊讶的发现自己能够动作了,顿时就是一喜。“哎,还别说,你这解药的效果真是不错!”

章节目录 第429章 认亲 看着师兄一副不靠谱的模样,祈夜明也懒得跟他讨论太多,最后这个话题就不了了之了。

一直等到了柳安锦带着一大家子来到陆家,他就准备启程离开了。

“掌门师父,你这就准备走了?难道是不想看到我们?”

柳安锦见祈夜明收拾行李,一副迫不及待想要离开的样子,忍不住开口。

“不,小徒儿你想多了。”

“那我们才刚来,你就要走。”

柳安锦不满的嘟囔一声,她也挺久没有见过这位便宜师父了,想到当初还是这位师父在危急关头救了自己,只觉得师徒情谊还是很深的。

但是自家这便宜师父一点都没有见到徒弟的欢喜,让她觉得十分无趣。

“我有事。”

祈夜明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总觉得自己这个小徒弟生过孩子之后,反倒是孩子气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孕傻三年。

“倒是你,我看你跟宋致渊之间好像有些不对劲。怎么了?”

祈夜明原本是想要转移话题,让柳安锦将视线转移,不要纠缠自己的事情,却没想到这一句着实踩到了地雷。

他只见柳安锦眉头一皱,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师父,你也发现了?我就说宋致渊变心了!”

“什么?”

祈夜明没想到会吃了这么一口惊天大瓜,顿时一愣。

然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觉得手臂上一紧,柳安锦已经抓住了他。“所以,他想要如何我不管,我也不要他了!师父你去哪儿,我就跟你去哪儿!”

“这……”

就在祈夜明一个头两个大的时候,顾灵犀这边也遇到了麻烦。

说是麻烦,却也不尽然,只不过这件事实在令她措手不及。

“麻烦你们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灵犀,你就是我的外孙女啊!这件事千真万确,你不用怀疑!”

古家老夫人用力的抱紧了顾灵犀,任凭她怎么挣扎辩解都没有用,只是死命的抱着她哭泣。一旁的古老爷也是眼眶微微泛红,似乎颇为伤感。

顾灵犀怎么都没有料到,她不过是帮赵大小姐绣了一幅凤翔九天,让她能送到古家讨古老夫人的欢心,却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反而是给自己招惹了事情出来。

见到一屋子陌生人,各个衣着华丽,颇有来头的样子,她还没有办法回过神来。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没有人告诉我吗?”

顾灵犀看着古老夫人哭得泪人一般,也有些动容,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希望老人家能够别再这么激动。

“表妹,还是我来跟你解释吧。”

一个长相颇为英挺的年轻男子主动站出来,就将那一幅凤翔九天的绣品取出来展开在众人面前。“这幅绣图是出自你之手吧?”

“对。这跟你们来这里有关系?”

顾灵犀见状颇感诧异,心里却是突然有了某种猜想,只是这件事的发展太超出她的预料,让她觉得实在是太匪夷所思。

她突然想起先前绣坊的管事说起过的,关于古家三小姐的逸闻。

章节目录 第430章 带你回家 想到这一点,顾灵犀就觉得很不可思议,因为她不论怎么想都觉得这是不可能的,自己的娘亲竟然会是别人口中的古家三小姐?

但是,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眼前的这群人怎么会出现在她面前的?

“这,这跟我绣的这幅图有什么关系?你们不觉得靠着一幅绣品就来认亲实在是太草率了吗?况且,如果你们要找我娘,她已经去世了。”

顾灵犀感觉脑子里乱糟糟的,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傻孩子!你这是说的什么傻话呢!你就是我的外孙女,这件事是千真万确的!这幅绣图上的针法就是我独创的,就只教过我那苦命的女儿啊!”

古老夫人听到顾灵犀这么说顿时就激动起来,抬手一指凤翔九天的绣图。顾灵犀闻言也才反应过来,她的绣技是母亲教的。

以往她刺绣很少会用到母亲教的几种特殊的技法,这几种绣法都是针对较为大的绣图时才会用上,而她以前都只是绣一些小物件,也就不会用上。

但是这一次赵大小姐要她绣的是凤翔九天,这样的绣品要绣出那种凤凰翱翔九天的感觉,必然不小。为了将事情做到最好,也为了转移注意力,所以她这次真是潜心于此。

顾灵犀没有想到自己以为寻常的事情,对于古老夫人而言却是这么不寻常。

“我原本还以为……”

古老夫人说到这里就忍不住哽咽起来,她刚看到了凤翔九天的绣品时,心中激动,满心以为是忠于找到了自己失踪多时的女儿,却是没有想到在派人调查后才得知,女儿早就已经去世,只剩下一个外孙女了。

像是古家这样的大户人家在没有确实的证据之前,也是不会贸然行动的,所以在来到这里之前古老夫人就已经派人再三确定了事情的可靠性,这才带着家人来认亲。

顾灵犀压根不清楚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被人调查了个底朝天,就连以前脸上的黑斑,以及后来被一个神秘男子治好的事情都传到了老夫人的耳中。

想到此,古老夫人抬头,仔细的端详着外孙女的相貌,想要透过她的外表寻找跟女儿有关的一切。

不得不说顾灵犀的相貌着实出众,尤其是眉眼间跟她的母亲也是格外的相似,乍看之下,古老夫人感觉自己似乎见到了亲女儿,眼泪又忍不住的掉了下来。

“我的傻孩子啊!”

顾灵犀看着古老夫人如此伤心,也不好再说刺激她的话了。其实她也挺好奇,自己跟这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家是不是真的有血缘关系。

她实在是太渴望拥有亲人了,所以在对方说出是她的外婆之后,她并不感到排斥,反而觉得有种亲切感。

“老夫人,您别哭了……”

“好,外婆不哭了。我不哭!”

古老夫人听到顾灵犀关切的话,心中就是一喜,急忙擦掉眼泪。“好孩子,先前是外婆跟外公不好,没有找到你,让你在外面受苦。不过以后不怕了,我们这就带你回家!”

章节目录 第431章 信件 依照古家打探到的消息,古老夫人也知道这几年顾灵犀一人独居过得十分清苦,想到这里她望着外孙女,又是一阵鼻酸。

顾灵犀闻言,却是一愣。

不知为何,她突然就想到了祈夜明。

如果她真的跟着古家人一起离开,那么等到祈夜明回来时,是不是会找不到她?

“不,我不能……”

“哪有什么不能的!以前是我们不知道你的存在,这才让你在外面受苦,可是现在不同了,我们既然都已经找到你,自然是要将你带回去的!”

古老爷一直都没有说话,听到外孙女这么拒绝,顿时板起脸来,严肃道:“还是说,你不愿认我们这些亲人?”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灵犀毕竟年纪不大,丝毫没有意识到古老爷这是用话给她下套,让她不得不就范。

果然,古老爷听她这么说,立刻高兴起来,连连点头。“不是的话最好,这就跟我们回去吧。东西你也不用收拾了,回家后外公跟外婆全给你换成最好的!”

“可是……”

顾灵犀还是没有办法接受,犹豫片刻,才又说道:“你们确信没有找错人吗?我姓顾,不是古家的……”

“我可以作证,灵犀你确实是古三小姐的女儿。”

突然,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顾灵犀抬头看去,却见到福姨就站在门口。

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见到众人看向她,表现的十分紧张。但是目光在触及顾灵犀的时候又变得坚定了起来。

“灵犀,这件事我一直都没有跟你提起,对不起。古三小姐临终前委托我,只希望你这一生平安喜乐,不要有烦恼。她说过,若是古家没有人来寻你,这件事就不用提起了。但如果古家人来找你,希望我能将这封信给你。”

说着,福姨就将一封信取出来递到了顾灵犀的手中。

“她说你看了信件就明白一切了。”

顾灵犀不知道母亲留给她的信上写了什么,她有些紧张,忍不住看了一眼众人,就见大家也正期待的看着她。

咬紧嘴唇,顾灵犀索性就当着众人的面将信件拆开,就见母亲娟秀的字迹出现在眼前。她认得这样的笔迹,很快就确定了福姨说的都是真的。

她逐字逐句的读了起来,也是这时候她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当初母亲与书生暗生情愫,两人互许终身后,她的生父承诺会努力攻读,争取博得一个官身就来迎娶母亲。母亲有了身孕之后心慌不已,找到了她的生父,希望他能娶她为妻,不料对方却是临阵退缩。

古三小姐是个脾气倔的,怀孕被家中发现之后,古老爷原本打算让她将孩子打掉,另择一桩好亲事,将这段不堪的往事忘了。可古三小姐却不舍得自己的骨肉,于是就逃到了这个村庄,改名换姓,成了人人口中的顾娘子。

信件的最后,她让顾灵犀自己决定,不论是回到古家还是独自生活,都是她自己的人生选择。

顾灵犀将这一封不长的信件看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432章 就按你的意思 信上,母亲说过最遗憾的事情就是不能在父母身边承欢膝下,对自己的父母做了很残忍的事情。她为人母之后,每当想起自己的父母都会觉得愧疚。

顾灵犀不清楚母亲长久以来是怎么忍受这样的心理折磨的,她抑郁成疾,多半也跟这点有关系。

看着古家人殷切的目光,顾灵犀觉得她还是无法在短时间内彻底接受他们这些家人,但是不得不说,在得知自己不是浮萍一般,一无所有的人时,她的心中其实是有一份欣喜的。

她有家人,这是很好的事情不是吗?

“我……”

顾灵犀深吸一口气,认真的看着古老夫人和古老爷。“我想去古家看看,因为那是我娘亲出生和成长的地方,我不知道她以前是什么样子的,所以想去看看。”

“好好好!外祖母这就带你回家。”

古老夫人闻言立刻兴奋起来,作势就要牵着顾灵犀离开,却被她制止了。

“不,您老还请听我将话说完。”

顾灵犀轻轻摇头,没有直接跟他们离开的意思,而是打算将事情说开。“我是想要去古家看看的,但也只是这样而已。我希望你们能答应,在我想要离开古家的时候不要阻止。”

“什么?”

古老夫人没有想到顾灵犀竟然会提出这种要求,忍不住跟古老爷对视一眼,觉得这种事简直是匪夷所思。

倒是古大少爷反应最快,一口答应下来。

“表妹放心,这事就依你所言。”

“那么,外祖父跟外祖母你们呢?”

顾灵犀很清楚在古家能做主的还是古老爷他们,当然不会被轻易的唬住,而是转而征询两位老人的意见。

古老爷环顾了一下四周,眼中满是对这里的嫌弃,实在是不知道这个外孙女是不是穷惯了,怎么还想着要回来。

但他转念一想,只要他们对顾灵犀足够好,让她觉得在古家住的舒适,比自己独身一人好得多了,她也就不会想着离开的事情了。

这么一来,答应跟不答应又有什么关系?

古老爷想到这里顿时就高兴起来,重重一点头。“好,就按你的意思。”

“老头子!”

古老夫人却是不赞同的看着丈夫,但是她到底也不好当着众人不给他面子,最后只能不情不愿的应下。

“算了,就按你说的做吧。”

其实古老夫人也觉得既然顾灵犀都答应一起回古家了,只要她回了家一切好说,哪里还可能想得起这里。

一家人欢天喜地的,就把顾灵犀迎回古家。

离开前,顾灵犀特意跟福姨单独相处了一会儿。

“福姨,这些年多谢你的关照了。”

顾灵犀感激的对福姨笑了,心知如果没有她的关照,她也不能一直这么好好的过日子。

“你说的哪里话!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我是打心里将你看作我的女儿的。”

福姨摇头,其实她知道顾灵犀对杨全有点意思,但是知道顾灵犀其实是古家的外孙女,心里一直想着自家是配不上她的,也就不曾提过这一件事。

现在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错。

章节目录 第433章 表妹,嫁我可好? 顾灵犀自然是不清楚福姨的这些顾虑的,更何况她现在最关心的也不是这些。对于她而言,对杨全的感情已经成了兄妹之情,再也没有别的想法了。

她现在最关心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祈夜明。

顾灵犀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何会牵挂一个已经离开,并且可能再也不会回来的人。但她不得不承认,会跟古家提出这种条件,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她还能遇见他。

其实就连她都不相信会有那么一天,但还是存着微不足道的希望,就盼望着再见一次。

顾灵犀心想,祈夜明可是还让她帮着做一件衣服的,是不是这意味着他还会回来找她呢?

“福姨,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能不能帮我照看一下房子呢?”

顾灵犀轻声说着,眼中满是期盼,希望不会被福姨拒绝。

福姨没有想到顾灵犀竟然会提出这种要求,但还是很爽快的答应下来。“这是自然,就包在我身上了。”

福姨的热情让顾灵犀心里一暖,高兴的点点头。

她不舍的告别了众人,就这么跟着古家人到了城中。这是一个对她而言全然陌生的世界,古家锦衣玉食的生活也让她觉得十分的格格不入。

“表妹,这几日你感觉如何?”

古家的大少爷,古明义笑望着自己这个刚认回不久的表妹,也许是年纪相仿的缘故,他对顾灵犀颇为照顾。

“嗯,虽然还不是很习惯,但是外祖父跟外祖母对我都很好,舅舅们对我也很亲切。”

顾灵犀说不出自己对古家的感觉,即使她努力的想要融入进来,但是也难免会觉得有一层隔阂。

两个舅舅跟舅母对她也很好,热情的让她甚至都觉得有些太过了,但是一想到他们都是她的亲人,她也能够理解。

“是吗?那,你有没有想要一直留下来?”

古明义听她这么回答,微微眯起双眼,一副想看穿她真实想法的模样。

顾灵犀被问得一愣,忍不住诧异的抬眼,就见一直都是笑眯眯的大表哥,第一次面无表情的打量她,让她心里不由得一惊。

“表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灵犀觉得心情很古怪,不过还是认真的回答。“不,我还是觉得这里并不是我真正的家。就算我们的确有血缘关系,可是我毕竟不是在这里出生长大的,就算大家对我都很好,我也觉得无法完全融入到你们的生活。”

“就像是一杯茶,我喝起来,最多就是感觉这杯茶好不好喝,但你们喝一口就能说出用的茶叶种类,采摘的时节,水的源头等,说的头头是道。这些我是做不到的。”

“没事,不论什么事情只要学就是了。如果表妹想要真正融合进来,跟我们成为一家人,我可以帮你。”

古明义说着,突然伸手撩起了顾灵犀耳边的一缕发丝,轻笑道:“表妹,嫁给我如何?”

“……什么?”

顾灵犀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盯着面前的年轻男子,完全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用意。“表哥,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是不是说笑,表妹难道看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434章 明人不说暗话 “我不懂表哥这话的意思。”

顾灵犀说着,脸色也沉了下来,认真的看着古明义,似是想要将他看穿。

古明义见状不禁放声大笑,似乎觉得自己的这个表妹很有趣的样子。

“表妹不需要这么紧张,我可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刚好表妹生得美貌,很让我喜欢,所以想娶表妹而已。”

“大表哥,我可不是三岁的小儿,能被三言两语唬住。”

顾灵犀感觉从古明义的眼中看不出丝毫对她的爱慕,反而是一种讥讽。

也许是过往的经历让她十分擅长观察人的表情、眼神,只要对方流露出情绪,哪怕只是一点点都会被她捕捉。

一开始顾灵犀觉得这种天赋没有用处,反而在看到他人对自己露出嫌恶的眼神时,她总是会感到受伤。

但是现在却不同了,她反而觉得这个天赋很有用。至少,她不会随便就被别人的几句话哄骗了。

“表妹确实不是三岁小儿,否则我也不会想要娶表妹进门了。但是,表妹难道就没有想过你的将来吗?”

古明义做出一副要跟顾灵犀推心置腹的模样,柔声说道:“表妹今年也已经是双十年华,虽说我不知道为何表妹耽搁了这么多年,想来跟姑姑的早逝也有关系。但是,今后祖父跟祖母定然是要为你选择一桩亲事的。”

古明义说着,一边观察顾灵犀的表情变化。

经过他的提醒,顾灵犀也反应过来,她的年纪确实是不小了,依照着外祖父外祖母现在这种拼命想要弥补她的架势,搞不好会真的给她挑一门亲事。

虽说之前他们答应过她,不会勉强她待在古家,但会不会插手她的婚事就不好说了。

说实话,胳膊拗不过大腿,一旦她坚持不从,他们也不好勉强她。

可是,顾灵犀一想到母亲的遭遇,却是觉得对着两位老人家很愧疚。

更何况她心底也清楚,她也不可能一辈子等着一个人。

那个人会不会回来还是未知数,难道她这辈子就要傻傻的耗在等待上了?

顾灵犀一直都想要拥有一个完整的家,能有一人能够给予她依靠。

更何况祈夜明离开之前甚至都不曾许下承诺,反而是匆匆离开,一副被她吓坏的模样,恨不得离她远远的。

心中思绪万千,顾灵犀面上却是装作一副十分平静的样子。

“明人不说暗话。大表哥若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同我商量,可以直说。我不喜欢跟人开玩笑,也不喜欢被人耍着玩。”

顾灵犀露出不满的表情,她就不信古明义会看不出她心情不好。

“想不到表妹还是个有脾气的。”

古明义见到顾灵犀表态,忍不住一挑眉。说实话,他是瞧不上自己这个刚认回来的表妹的,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像是大家闺秀的样子,反而处处透着土气。

但是这样的人是最好操控的,至少在他跟顾灵犀提议成亲之前,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其实是这样的,你看大表哥我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我爹,也就是你大舅舅答应过我,只要我成亲就让我管理家里在锦州的生意,所以我想快点成亲。”

章节目录 第435章 大男人主义 “既然如此,赵大小姐就挺符合大表哥的择偶条件的,毕竟也不是谁都愿意为了大表哥付出许多,特意请了我做刺绣。”

顾灵犀听到古明义说出成亲这件事时,竟然如此儿戏,心里顿时觉得堵得慌,也不知道这位大表哥究竟怎么看待婚姻的。

她觉得古家的众人表面看着都十分和善,但不知为何,跟他们相处时却远远不如跟村子里的人相处来得轻松自在,明明他们才是自己的家人。

这样的感觉,也让顾灵犀有些能够理解为何自己的娘亲会离开古家,宁愿在一个小山村穷苦度日都不愿回来了。

想来,也跟这个家里的氛围有关系。

不过顾灵犀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认真的看着古明义,她想看看这位大表哥的真正意图。

“表妹,你可真是无情啊。那样不坦诚的女子,怎么是妻子的合适人选?”

古明义一听顾灵犀提到了赵大小姐,眼中就闪过一抹不屑,显然这位大小姐在他的眼里也不算是什么特别的人。

想到一直以来赵家大小姐不断的讨好古老夫人,还真是没有什么意义。

顾灵犀心里不禁为这位大小姐感叹一声,说到底她之前的付出也许对于这位大表哥来说可能是某种负担吧。或者,甚至连负担都算不上,只是空气一般。

“那么,大表哥觉得什么样的女子才是适合成婚的良配?”

顾灵犀望着古明义,忍不住嗤笑一声。“其实像是大表哥这般,在赵大小姐眼中也许是堪称良配,但在我眼里却也算不得什么呢。”

“表妹,你这话我可是不爱听啊。想来我虽说算不上是貌比潘安,但也是个俊逸的公子哥,怎么会不算什么呢?”

古明义听到顾灵犀的嫌弃,忍不住出声为自己鸣不平。

这话确实不是他在自吹自擂,城中也有不少千金小姐对他芳心暗许,希望能得到他的青睐。不只是因为古家的富贵,也因为古明义确实是生得一表人才。

怪只怪顾灵犀的心上人是祈夜明,那可是能让人一件难忘的绝世美男子,相比之下,古明义就显得十分普通了。

不过古明义并不知道这些,只当表妹是对他的态度不满,所以故意在贬低他而已。

“好了,说回正题。我也不是非要表妹你嫁给我。但是,你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好主意。我若是成亲了,就可以获得自由,而表妹你也无需为了祖父跟祖母的安排头疼。我会给予自己的妻子相对的自由。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原来大表哥打的是这种如意算盘。”

顾灵犀没料到古明义竟是想要利用成婚的事堵了众人的嘴,以此获得自由。

“然而,大表哥似乎忘了考虑女子的艰难不易。”

顾灵犀说着,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很清楚这一点从一开始这位大表哥就没有设想过。与他成婚的女子一旦被留在家中,他固然能天高任鸟飞了,但是那个女子却要被困在家中等一个不知归期的浪子。

这难道对于女子就是公平的?

章节目录 第706章 说服老祖母 古明义闻言不禁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顾灵犀,好像一点都不能理解顾灵犀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女子,一辈子不都是这样吗?就像是我娘,还要祖母这般,都是在家中主持中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只要好好的待在家里,自然有男人出外挣钱给她们荣华富贵。”

古明义自小受到的教育跟顾灵犀截然不同,在他看来女子这一辈子都是这样,也不需要什么自由。她们在乎的只有绫罗绸缎美不美,金银首饰好不好,锦衣玉食的生活对她们而言就是最重要的。

而且,他也不是那种会娶了一大堆小妾,宠妾灭妻的人,实在是不懂得自己的表妹为何这样鄙夷的看着自己。

顾灵犀听到大表哥这么说,也觉得跟他完全谈不来,也懒得继续这无聊的话题了。

“好了,表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成亲这种事情就算了吧。”

“可是在我看来,表妹就是最好的人选了。”

古明义觉得顾灵犀的身份特殊,是自己那个早逝的姑姑唯一的女儿,不论如何家人都会对这个表妹多加宽容。

而他们成亲之后,有了表妹的存在,家人也就不会再将过多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一直以来,古明义都不想要这种被束缚的生活,他向往的事游侠豪杰那般,天地之大,哪里都去得的豪迈。

顾灵犀懒洋洋的扫了自己这个不切实际的大表哥,只觉得他简直是吃饱了撑的,也不想继续搭理他,干脆站起身就回了屋。

古明义却是个不懂得放弃的,见顾灵犀这里不答应,起身就去了古老夫人的屋子,直接将自己想要求娶表妹的事情说了。

“什么?你说你想要娶灵犀为妻?”

古老夫人正在品茶,然而她才刚喝了一口,在听到孙子这话的时候,却是直接将茶喷了出来。

丫鬟见状忙不迭的递上帕子,又帮着古老夫人处理了身前的这一摊水渍。

等到事情处理好了,古老夫人才总算是回过神来,打算继续跟大孙子讨论这个话题。

“明义啊。你这个臭小子又想要做什么了?可不要拿你表妹耍着玩!”

古老夫人是十分清楚自己这个孙子的性格的,也是因此,她才迟迟都没有给自己这个孙子定下妻子的人选,原因很简单,就是怕他会耽误人家姑娘。

她也不知道家中总是会有那么一两个不安分的孩子,以前是自己的三女儿,现在却是自己的大孙子,总是想要逃出这个家。

“祖母,我不是耍表妹玩!我是真心的!”

古明义觉得被老人家误会了,十分委屈,忙不迭的将他的想法说了出来。“其实我这也是为了大家好啊!表妹都已经双十年华了,却还没有成亲,这样耽搁下去岂不是嫁杏无期?”

“正好,我如今也到了该娶妻生子的年纪,也是该定下来的。”

古明义感觉自己的话很有道理,一定可以说服老人家。

“更何况,您老也不想自己刚认回来的外孙女又嫁到别处去了吧?”

章节目录 第707章 点头 如果说之前古明义的话,古老夫人也只是听一听,最后这一句却是击中了她的软肋。诚然,古老夫人这些年一直都在思念女儿,好不容易将容貌酷似女儿的外孙女找回来,又怎么可能早早将她嫁人了?

而且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就是她该将外孙女嫁给谁。

古家这样的家世,顾灵犀若是低嫁了,他们是不愿意的。谁都不愿意让自家的闺女受苦,尤其他们这种富豪乡绅,更觉得物质的重要性。

然而顾灵犀的父母都已经去世,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却又注定了不会有门第太高的人愿意娶她。

最主要的一点还是顾灵犀已经过了婚嫁最佳的年纪,要选择一门好亲事的难度就更大了。

这么一想,古老夫人忍不住看了自己的大孙子一眼,突然觉得他的话实在是很有道理。

“你表妹知道你的想法吗?她什么态度?”

古老夫人虽然觉得大孙子的话有道理,但也不敢草草的下了定论,还想知道顾灵犀是怎么想的。

古明义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不自在,想起顾灵犀对他那一幅嫌弃的态度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小小的一个丫头片子,竟然瞧不上他!

“她能有什么想法?我看她什么都不懂,才来问祖母你的意思。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表妹的爹娘都不在了,她的终身大事自然是祖母决定了。”

古老夫人听了这句话,越发觉得有道理。

她想着与其自己的外孙女找了一个不好的婆家,倒不如自己家知根知底的。就算他们小夫妻将来感情不好,但有着一家子的长辈给她撑腰,左右也委屈不到哪里去。

这么一想,古老夫人就重重的一点头。

“好,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了。”

“真的?”

古明义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差点高兴的跳起来。

“但是,你可要答应我,娶了你表妹之后就不能再纳妾,那些通房丫头也都赶出去,别在家里碍眼!”

古老夫人倒是真的为外孙女的未来考虑,但是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她觉得不错的事情换做其他人,却是难以接受的。

祈夜明站在船头,看着宽阔的河面,望着河水滔滔不绝的朝着前方奔腾而去,心已经不自觉的随着河流飘到了远方。

柳安锦望着自己这个掌门师父一脸忧郁的模样,忍不住好奇。

“掌门师父,你究竟是在想什么?还不打算回云深谷吗?”

听了柳安锦的询问,祈夜明这才回过神来,愣愣的看了她几秒才摇了摇头。

他跟自己这个小徒弟相处的时间其实有限,也不清楚柳安锦为何一路跟着他。“你闹脾气归闹脾气,出来也有几日了,就不想你家那口子?”

祈夜明觉得一路上都被人跟着很是不习惯,他独来独往惯了,这会儿已经想赶人了。

“不想,有什么好想的。”

柳安锦闻言却是嘻嘻一笑,丝毫没有将祈夜明的话放在心上。

“他烦死最好,我才不会回去!”

“你真的不想?”

祈夜明听了小徒弟这话不禁表示怀疑。

章节目录 第708章 自卑 “你们女人都这么善变的吗?”

祈夜明这句话完全是出于真情实感了,他还真是没有办法理解之前跟宋致渊分开一秒都不愿意的柳安锦竟然会说出这种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为宋致渊感到忧伤,还是对现实感到无奈。

“这就要看男人究竟怎么做的了。”

柳安锦说着,眼中的狡黠一闪而过。

其实她才不是什么跟宋致渊吵架,怀疑他对自己的感情有了变化,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这么简单。

她会这么做就是找一个借口跟在自己这个便宜师父的身边罢了。

之前刚到了陆家,陆尧就偷偷抓着她到角落说话,说的不是别的,就是这位掌门师父这段时间种种反常的举动。

先说他从云深谷出来之后就一直都没有回去的打算,反而是时常发呆,好像在思考什么难解的问题。

但是,不论陆尧怎么询问,祈夜明却是都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只是将事情憋在心里。

陆尧这个做人家师兄的,虽然平时不怎么靠谱,但是到底是自己的师弟,真出事了他也是心有不安。

他思来想去,最后的结论就是女子比较细心,希望柳安锦能开解一下祈夜明。

陆尧是个糙老爷们,怎么能看出祈夜明的异常,反倒是柳安锦却在他的讲述下瞬间就明白了,这位掌门师父说不定是有了心上人。

在她看来,万年不开花的铁树一旦开花了,那才是惊世骇俗。

然而祈夜明是没有恋爱经验的小白,所以可能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份突然降临的感情。

“掌门师父,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柳安锦说着,故作漫不经心的开口,等待祈夜明给出回答。

祈夜明也知道自己一直憋着,暗中琢磨也不是办法,赶巧身边还有个小徒弟能倾诉一下。

他确实是不敢去面对顾灵犀的,一来是自己不告而别,他不知道顾灵犀会不会生气,二来,却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保证能够对顾灵犀负责一辈子。

祈夜明从来就知道,要负责另外一个人一辈子是多么艰难的事情,并不是单纯嘴上说说而已。

他独来独往惯了,即使因为出色的容貌也吸引过不少人主动向他示好,他却是从未动心,也不明白跟一个人一辈子是什么感觉。

在他看来,一辈子守着一个人是很枯燥的事。

其实,说白了,却是祈夜明自卑了。

“小徒儿,你觉得为师这年纪是不是很大了?”

祈夜明憋了半晌,终于挤出这么一句,如果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他的脸上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柳安锦没有错过这一个细节变化,闻言忍不住眉毛一挑,心想自己这个师父开窍的晚,该不会其实是个喜欢萝莉的怪蜀黍?

但她也不好追问,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据实已告。

“这要看是谁来回答这个问题了。如果是陆师父,他肯定觉得师父还是小孩子,而换做掌门师父的同辈,则会觉得师父风华正茂。”

柳安锦说着,故意坏心眼的一顿,打算看祈夜明的反应。

章节目录 第709章 你实在想太多了 祈夜明果然上钩了,在听到柳安锦突然停顿,没有继续往下说之后,他忍不住转过头认真的看着她。

“那么,若是跟你差不多年纪?”

祈夜明也不清楚顾灵犀的具体年纪是多大,但是他看得出她应该跟自己的小徒弟差不多年纪。

“这个,从外貌来说,师父比许多人都要年轻。但是,您可是我师父呀,那就是长辈,自然是……”

柳安锦说着,强忍着想笑的冲动。

原谅她这么不厚道,但是只要想到祈夜明是一把年纪迟来的开窍了,她就觉得很有意思,甚至很好奇那个让这位谪仙般的师父动了凡心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模样。

“是这样……”

祈夜明闻言认真的点了点头,一副似有所悟的模样。

“好吧。我明白了。”

说着,祈夜明突然转移话题,直接询问起了云深谷的状况。“你师兄师姐还好吧?我有一阵子没有见他们了,也该是时候回去了。”

“等等,掌门师父,你这就打算回去云深谷了?”

一听祈夜明这么说,柳安锦顿时就急了,她感觉自己好像将重要的事情搞砸了,顿时慌得不行。“那个,其实似师父你这般的男子,哪怕是七老八十了,在女子面前也是年轻的!”

柳安锦这话说的有些急,没有发现祈夜明看着她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你还真是好样的!说,是不是师兄让你这么做的!”

祈夜明伸手一把捏住小徒弟的脸,狠狠的一扯,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柳安锦发现自己露馅了,讪笑一声,好不容易才挣脱了师父的魔爪。

“那个,我也是担心师父……毕竟掌门师父从来都没有过心上人,我跟陆师父都担心你被人骗了感情……”

顾灵犀说着,其实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十分牵强了,她其实看好戏的成分更多。

真是太不应该了!

“不过,师父你这样确实不对啊!你既然对那个姑娘有好感,怎么也该试一试,若是对方不喜欢你也就罢了。可是,万一对方也喜欢师父,你却犹豫不决,因此错过了怎么办?”

柳安锦认真起来,她是真的觉得自己这个师父很不错的,当然,这其中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基于祈夜明的好相貌跟本事。

“她确实喜欢我。”

祈夜明一挑眉,突然又变得自信起来,压根没有意识到他现在的模样就像是了陷入了恋爱中的女子,患得患失的。

“只是,我却不清楚这样的喜欢能持续多久,我又能跟她在一起多久。我真的可以为她负责一辈子吗?”

柳安锦听他这么自言自语,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掌门师父,你实在是想太多了。”

在祈夜明不解的眼神中,她这才缓缓开口,将他的心情分析了一下,“你对那个姑娘一定是十分喜欢的吧。你深爱着她,所以才会想这么多。”

“喜欢一个人,有时候就是这种感情,怕自己爱的太深,又怕自己爱得不够深。”

柳安锦瞬间觉得自己这个便宜师父简直是太可爱了。

章节目录 第710章 寻不见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祈夜明还是不开窍,不是很理解柳安锦为何会说出这么自相矛盾的话。

“没什么,待会儿我解释一下,你就会明白的。”

柳安锦不在意的摆摆手,开口说道:“还请师父回答我一个问题。”

祈夜明没想到会突然开始这种问答环节,不过终究是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师父,我只问你,若是有朝一日这位姑娘嫁给了别人,而且再也不会见你,你心中是什么感觉?”

祈夜明听到这种假设,第一反应就是抗拒,想要立刻开口否定。

他知道顾灵犀是一个执着的姑娘,既然现在已经喜欢了他就不会轻易改变。而且他也不愿意听这种假设。

“她不会……”

“且慢!师父,我没有要求你现在回答!”

柳安锦直接打断了祈夜明的话,而是严肃又认真的开口。“这个答案你不需要对我说。你应该自己想清楚,这种事情一旦发生你会如何?”

祈夜明身为师父,这还是第一次被自己的徒弟教训,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默默的闭上眼睛,眼前瞬间就浮现了顾灵犀的模样,她的一颦一笑都是这么清晰,仿佛昨日还在身边。

可是,她现在却不在这里。

如果她的笑容,眼泪,她的喜怒哀乐的一切都属于了别人?

这个想法就像是一柄利刃,瞬间就刺得祈夜明的心鲜血淋漓。

“我想,我可能知道答案了。”

祈夜明突然睁开眼睛,这时候他的眼中已经清明一片,之前的迷茫也不复存在。

“那么,师父你现在想要去哪了?”

柳安锦对着祈夜明微微一笑,眼中分明是鼓励。

“自然是去找她。”

祈夜明简单直白的表明自己的态度,“找到她,然后将她娶回去。”

之前顾灵犀就曾经表度,说过不论如何也愿意跟他在一起,只是他没有勇气接受这样热烈的感情。

可是现在的祈夜明却是觉得当时的自己简直是太过愚蠢,竟然没有直接将她带走。

“很好!这么说我可以见到师娘了!”

柳安锦一听这话顿时就眼前一亮,她觉得自己真的太幸运了,竟然是第一个见到未来师娘的弟子!

祈夜明听她竟然这么直白的称呼顾灵犀,脸上闪过一抹羞恼,觉得自己这收的哪里是什么徒弟,压根就是个麻烦。

不过,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跟顾灵犀在一起,他的心情又雀跃起来。

事不宜迟,他就带着柳安锦赶路,马不停蹄的回到那一处小院。

然而刚进屋的时候,祈夜明的脸色却是瞬间阴沉。

就见杨全正站在院中帮院子除草,见了他脸色也是很不好看。

“你又回来做什么?”

杨全的语气不善,完全没有欢迎祈夜明的意思。

比起之前,他这次对待祈夜明的态度更加冷淡了,仿佛是见了什么讨厌鬼似的。

“灵犀呢?”

祈夜明也不想搭理杨全,但是没有见到心上人让他觉得很不安,忍不住追问起来。“她去哪儿了?”

“灵犀?你跟她是什么关系,我为何要告诉你!”

章节目录 第711章 原来如此 杨全的问题让祈夜明忍不住一愣,但是对方说的并没有毛病,他也不好发作。

柳安锦一眼看出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心中很是好奇,不知道眼前这个大汉跟师父是什么关系,该不会是情敌吧?

如果是这样,事情倒是更有趣了。

不过柳安锦自认还是一个厚到的徒弟,这种关键时候也应该帮师父助攻一下。

她叹息一声,就对着杨全微微一笑。

“这位大哥你好,劳烦你了,我们是有要紧事想要找灵犀姑娘的。”

柳安锦原本就生得貌美,又因为生了孩子之后气质也有了很大的变化,原先显得高冷的气质现在却是变得柔和了不少。

经过她这么一打岔,杨全这时候总算是发现了还有旁人的存在,冷哼了一声,不情不愿的开口。“你们要找的人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又是去了哪里?她一个姑娘还能上哪儿去?”

祈夜明瞪着杨全,只觉得这臭小子就是碍眼,可是形势比人强,他现在是有求于人,也不好太给对方脸色看。

“都说了灵犀走了!你们要是想找绣娘就另寻别处吧!她以后都不会给人家刺绣了!”

杨全想着祈夜明想找顾灵犀,又带着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说不定是想找顾灵犀刺绣的,就这么说了一句。

反正顾灵犀如今已经是古家的小姐,哪里还需要抛头露面的做生意,说不定此时正在高创软卧上做着美梦呢。

祈夜明听到他这么说,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就想直接动手逼问了。

柳安锦看出自己的师父就快要暴走,也是吓得不轻,急忙扯住祈夜明的手。“师父,冷静点啊!冷静!”

“你也不想灵犀姑娘看到你这模样吧?稳重!”

就在柳安锦劝说祈夜明的功夫,福姨这时候也从家里出来了,见到邻居家院子里闹哄哄,还以为是顾灵犀真的回来了,急忙就过来看看。

“咦?你不是那个年轻后生吗?灵犀救了的那个。”

多亏了祈夜明的相貌太过出众,哪怕只是见过他几次,福姨也将他的样子记住了。

“福姨,不知道灵犀去了哪里了?”

祈夜明见了福姨眼睛就是一亮,他知道这位大婶对顾灵犀多有照拂,是真心会为顾灵犀考虑的人,忙不迭的问道。

“你回来找灵犀吗?”

福姨见祈夜明眼中闪着期待的光,突然就想起了顾灵犀离开之前特意嘱咐自己的事,不知为何就将这两件事串联在一起。

“原来是这样。”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才抬头看着祈夜明。“她不在这里了。”

“那她……”

“灵犀如今享福去了,以后多半也不会回来了。”

福姨一边说着,却是暗暗打量祈夜明的变化,见他听了这话果然瞬间变了脸色,眼神中满是失落,就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

看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真是不小心擦出了火花。

“她去了城中,之前她的外祖父跟外祖母寻来了,将她认了回去。你要是想找人,怕是要上古家一趟了。”

章节目录 第712章 自己的真心 “古家?”

祈夜明忍不住一挑眉,突然意识到事情变得复杂起来。“你是说,她母亲那边的亲人?”

其实他多少能够猜到顾灵犀的身世应该不简单,从她的母亲能够制药将她好好的脸变成那样就可以看出,她的母亲并不是一般的村妇。

而他之前也听到顾灵犀说起过,自己从来都不清楚父亲是什么样子的,也可以看出她的母亲可能是逃家出来的,就是不清楚这一次被带回去,对于顾灵犀而言是好是坏。

如果她的外祖一家确实是想要把她接回去过好日子,能够跟家人一起相处对于她而言无疑是一件好事,因为在顾灵犀的成长中始终没有亲人的照顾,这种亲情的缺失是很严重的。

他希望顾灵犀能够跟家人好好的在一起,能被人爱护。

但是,时隔多年再重逢的亲人能不能对她毫无芥蒂,却是不好预测。

“怎么办?”

柳安锦在一旁听着,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这么超出预料。她可以感受到祈夜明对于顾灵犀的感情很深,一点都不希望她受到伤害。

甚至,他自己也不行。

否则也不会一直犹豫不决,不知道是否应该接受这一份感情了,还不是因为太过珍惜。

“福姨,你能跟我们说一说,古家是怎样的人家吗?”

祈夜明没有回答柳安锦的问题,他确实如同她推断的那样,实在是太过重视顾灵犀的一切,以至于不敢轻易下决定。

生怕稍有不慎就会影响到她的人生。

“古家,我知道的不多,就是知道是一个医药世家,这几年都是做的药材生意,很有钱。而且古家人的医术高超,很多达官显贵也都对他们礼遇有加。”

福姨虽然不清楚祈夜明打算做什么,但是她感觉顾灵犀是希望见到祈夜明的,这么一想也就没有隐瞒,而是干脆的将自己知道的关于古家的一切都照实说了。

“至于古老夫人,则是出身刺绣世家,之前就是因为古三小姐教了灵犀他们家的特有绣技,这才被古老夫人认出来的。”

“刺绣?”

祈夜明一听,就瞬间联想到了那一幅凤翔九天的绣品,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还没有见过她的刺绣。”

他突然想起自己之前跟顾灵犀的约定,那不过是他对于她的刺绣心中好奇,这才随口一提,但是顾灵犀当时却很认真的应下了。

现在回过头来一想,他发现自己竟然一直都没有意识到,其实他潜意识中是想要回来的,想再见到她。

“说起来,我们还约好了一件事,她可是还没有实现。”

祈夜明觉得自己很傻,竟然一直都没有看穿自己的心,幸好他在不知道自己的真心之前,已经率先做出了决定。

“那么,古家的人如何,待她好吗?”

柳安锦却是比较细心,她感觉想要跟顾灵犀见面,还是要跟古家人接触一下的。

如果她这个不省心的师父真要将人娶回家,那首先就应该过了古家二老这一关,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可不要到时候又遇到了家长这个难关。

章节目录 第713章 难以成眠 “千辛万苦的将人找到带回家,没道理对灵犀不好吧。”

福姨听了柳安锦的询问,先是一愣,又像是安慰自己似的说道:“反正那一天来找灵犀的人很多,可见是对她很重视了。”

她说着,这才像是意识到柳安锦的存在似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暗自揣测她跟祈夜明的关系。

柳安锦被福姨这么盯着也不生气,反而对她微微一笑。

“说的也是。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也不给祈夜明开口追问的机会,一把抓住他就走了。

“去哪儿?”

祈夜明不满的盯着自己的小徒弟,只觉得两人的身份好像对调了,自己这个徒弟越发没大没小。

“师父难道不想尽快见到灵犀姑娘吗?”

柳安锦对着祈夜明眨了眨眼,一脸坏笑。“要赶快过去才是,否则万一古家给灵犀姑娘定了亲事,师父到时候可是没地方哭。”

“胡说!”

祈夜明闻言心中就是一慌,也想到了这种可能,却还是恶狠狠的瞪了柳安锦一眼。

然而,他越是不愿意去想,这个念头就在他脑中越来越清晰,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脚步也越发加快。

祈夜明很清楚,如果顾灵犀不再是那个乡野村姑,她的生活必然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再接触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之后,她是不是会改变?

她会不会瞧不上他了?

不过最重要的是,她是不是会被古家嫁给别人了?

接连的问题让他的心情越发沉重,当下也不管柳安锦,就直接丢下他往城里赶去,想尽快见到顾灵犀将一切问清楚。

被甩在后面的柳安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感觉自己这个师父果然是一惯的不靠谱。不过这一次就饶了他吧。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城,但碍于时间已经太晚,也不好打听古家的事情了,就找了一间客栈休息。

这一夜祈夜明心中十分不平静,整夜都没有睡好,而在古家的后院,同样有一个不眠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灵犀刚从丫鬟的口中得知了一件让她震惊莫名的消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外祖母会答应表哥,竟然想要将她许配给他!

“不是真的吧?你是不是听错了?”

小丫鬟小桃听了她这么说慌忙摇头,认真的强调道:“不是,这真是奴婢亲耳听到的!”

“奴婢就是个小丫鬟,哪里敢骗表小姐。”

顾灵犀一听这话,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小桃,这个小丫鬟是在她进到古家后,二舅母特意给她挑的,这阵子就负责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小姑娘生得十分娇俏,做事也很妥帖,她也很喜欢小桃。

然而这种事情寻常的丫鬟婆子知道都未必敢说出去,更何况她才刚到古家,并不认为会有人这么真心的待她。

一时间,顾灵犀就踌躇了起来。

要她嫁给那个不靠谱的表哥是万万不可能的,然而如果直接去跟古老夫人摊牌,万一起了冲突又该怎么办?

古老夫人是她的外祖母,是她的亲人,她并不想伤了老人家的心。

章节目录 第714章 有一定的分量 “表小姐,我们该怎么办?”

小桃见顾灵犀没有表态,有些紧张的追问起来。“大少爷真的要娶你,你愿意吗?”

“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顾灵犀不傻,她知道这种时候情况未明,她不能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和盘托出,至少不能对小桃说出。

这个小丫鬟虽然平时对她挺不错的,但是人心隔肚皮,她经常听到一些市井传闻,其中也不乏大家族之间的明争暗斗,虽然不是亲身经历,也知道其中一些事情是真的。

在利益面前,人们很容易会迷失。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但是我想大少爷去向老夫人提亲,说不定是真心喜欢表小姐。到时候,表小姐就不需要外嫁,只要一直在古家待着就好了!”

小桃说着,一副对顾灵犀推心置腹的样子,好像觉得这事不错。

“而且不止是老夫人,几位夫人对表小姐都很好,他们一定也会很高兴。”

“哦?是吗?”

顾灵犀听着小桃的话,不禁微微蹙眉。

她能够理解,古老夫人会接受古明义的提议,这个概率是很大的,毕竟刚认回家的外孙女,又是自己最疼爱的女儿的唯一骨血,她对老夫人而言必然是有一定的分量。

古老夫人不愿将她远嫁,那就必然会挑一些自认为可靠的对象嫁了,这才能常常见面。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件事可能是真的了。”

顾灵犀不禁低声喃喃,随后摇头苦笑一声。“算了,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也不需对外人说。如果外祖母找我说了之后,我会再做打算。”

她挥挥手,让小桃退下了,自己却是整夜睡不着。

她是绝对不可能任人摆布的,尤其在知道古明义的目的之后,更不可能坐以待毙。

“这位大表哥还真是好手段呢!我这里说不通,就想着怂恿外祖母。好大的脸!”

顾灵犀转念一想,突然觉得她未尝不能为这位大表哥挑选一门好亲事。

第二日清晨,顾灵犀一大早就上古老夫人的屋里请安。

她心里是惦记着听来的消息,正不知要怎么试探,却听大舅母主动开口。

“灵犀啊,你在家里也住了一段时间了,可还习惯?”

大舅母身材微胖,笑起来就给人一种十分和蔼可亲的感觉,是古家对顾灵犀最亲切的人之一。

顾灵犀对她也是很尊敬,闻言心里先是一颤,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放松下来。

她轻轻的点了点头,乖巧的应道:“还好,外祖母跟舅母都很照顾我,还有丫鬟婆子伺候,我以前都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样的日子呢!”

顾灵犀这话倒是出自真心,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成为富家千金,被人伺候着,不需要为了生计奔波,日子过得十分惬意逍遥。

但她很清楚不管是什么阶层的人都会有烦恼,只是烦恼的问题不同。

“以前是过得辛苦了一点,现在日子闲下来倒是不知道该做点什么了,除了刺绣我也不会别的。”

顾灵犀故意引导着话题,一边暗暗观察长辈的神色变化。

章节目录 第715章 试探 果然,一听顾灵犀这么说,古老夫人跟古夫人禁不住交换了一个眼神。

“瞧瞧你这话说的,女子这一生能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这嫁人生子的事就有的受了。灵犀,你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不知道可有什么喜欢的人?”

古夫人身为顾灵犀的大舅母,算是最亲近的长辈了,这问题由她提出来倒是再正常不过。

顾灵犀闻言,心中却是警铃大作,一下就想起小桃的话。

“大舅母,你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我能有什么喜欢的人?不过,要说亲事的话,大表哥也该成亲了。大表哥也到了年纪,他这个当哥哥的不成亲,我这个做表妹的也不好越过兄长不是吗?”

顾灵犀说着,故意就提到了古明义的亲事。

她之前只是听说古明义对于妻子的人选很挑剔,以往古夫人也办过几次赏花宴,想要趁机会在一众未婚闺秀之中寻找合适的儿媳人选。

可是,她们这边是满意了,古明义却是谁都看不上,一点要娶亲的意思都没有。

由于有古三小姐的事情在前,古家的长辈们也都不敢过于逼迫他,生怕重蹈覆辙,将这位大少爷逼出家门。

谁能料到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却是让古明义得寸进尺了,竟然过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要成亲的打算,直到古大爷,也就是古明义的父亲动了真火,非要他尽快定亲,他这才消停了。

不过安排的相看,古明义还是变着花样的搞破坏,以至于许多家境不错的千金小姐都非常讨厌这位古大少,对他唯恐避之不及了。

也就只有像赵大小姐那样,出身不是太高却心比天高的女子,想要藉机攀上高枝,孜孜不倦的付出努力。

“你可别跟我提那个臭小子!”

古夫人听到顾灵犀说起儿子的亲事顿时就来了火气,当然她这表演有些略显浮夸,并不是很能打动顾灵犀。

“他就是好日子过得多了,不识好歹。”

说到这里,古夫人突然话锋一转,一副突然发现新大陆的模样,认真的盯着顾灵犀。“说起来,灵犀你跟我那个臭小子倒是般配。怎么样?不如,你嫁给你大表哥如何?”

“这可不是舅母自卖自夸,我那臭小子虽说平日有些不着调,却也是生得一表人才,城里多少大姑娘小媳妇都中意得紧!也就是他自己看不上,否则我说不定早抱上孙子了!”

古夫人说着,就露出一副忧伤的表情。

“哎,不成器的东西,整日让我这个当娘的操心!”

她说到这里,眼睛直往顾灵犀的身上瞟去,暗中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想要从中窥探出顾灵犀的真实想法。

可惜,顾灵犀只是面带微笑的听着,一点都没有被她的话影响到。

“灵犀,你就跟舅母说句实话,你觉得这提议如何?”

见到顾灵犀始终保持着冷静,古夫人终于沉不住气了,将问题直接抛给了她,想看看在面对这种问题的时候,她会如何。

“大舅母,大表哥可是我的哥哥,我们就只是兄妹而已。而且,我也有喜欢的人了。”

章节目录 第716章 逼婚了 顾灵犀不喜欢被人试探,尤其这种试探的手法并不高明。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冲动的将心里话说出来,但说出口之后,不得不承认的是,她觉得一阵轻松。

“什么?你有心上人?是谁?”

这话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丢了一颗石子,一下就激起了古老夫人婆媳俩的情绪,两人对望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诧。

“你……就算是有了喜欢的人,但是那也是在之前……门不当户不对的,可不是好事。”

古夫人下意识的认定,顾灵犀喜欢的应该是寻常村夫。毕竟之前顾灵犀就生活在小村子里,没怎么见过世面。

她之所以现在还不能抽离这样的感情,不过是因为少女情窦初开,没见过更好的男子。

“灵犀,你要知道你现在的身份可不比以前,你如今也是一个千金小姐了,那种寻常的村夫如何能配的上你!”

“是啊!灵犀丫头,你可不要犯浑!”

古老夫人这时候也急忙加入劝说的行列,就怕这个外孙女走了自己女儿的后路,又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

顾灵犀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只觉得头疼。

“就算是在你们眼中不般配,但他确实是个很好的人。”

顾灵犀听着外祖母跟大舅母对祈夜明的贬低,也觉得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插嘴。

“住口!你这是执迷不悟,总有你后悔的时候!”

古老夫人没有想到顾灵犀这时候竟然还要为那人说话,顿时气得老脸涨红。“你娘过的是什么日子,你还不清楚?你可不要学你娘,对着不值得的人掏心掏肺,最后落得一个客死异乡的结果!”

女儿的遭遇对于古老夫人来说始终是心中的一根刺,以往不曾提及,也是因为每次说起时她就觉得又羞又愧。

羞的,自然是她无法接受她养育长大的女儿竟然做出那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不但想着要跟人私奔,在私奔不成之后,竟然还躲在小村子里生下了顾灵犀,未婚先孕,一辈子躲在小乡村不敢见人。

愧的,却是她无法阻止女儿的任性,没有坚持找到她,这才有了想着的结果。

听到外祖母这一声大喝,顾灵犀也是愣了一下,随即却是感觉一阵愤怒。

“我心中已经有人了。外祖母,大舅母,我知道你们的出发点是好的,你们觉得我如果嫁入古家就能过好日子。但是这只是你们以为,并不是我想要得到的!”

顾灵犀是个倔脾气,她的脾气上来就谁也劝不住了。

此时她只觉得这件事没有什么商谈下去的必要,站起身就要走。

“你给我站住!”

古老夫人没有想到自己的外孙女这脾气竟然跟女儿如出一辙,也是气得不轻,当下又是一声怒吼。

“你要是从这里走出去,我就再也不认你这个外孙女!”

顾灵犀没有想到老夫人会这么说,闻言这时候也有些冷静下来。

“我也不想将事情闹得太僵,但我是不会嫁给大表哥的!”

顾灵犀转过身,坚定的望着她们。

章节目录 第717章 我跟你们不一样! “灵犀,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

古夫人身为顾灵犀的大舅母,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就这么被顾灵犀给嫌弃了,面上也觉得挂不住。

她还想为自家儿子挽尊,急忙开口说道:“我知道,你跟你大表哥才相识不久,你对他不够了解,这很正常。但是谁又是一开始就能了解自己的夫君?”

“像我跟你大舅,不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了亲之后这才一起过日子的?没成婚之前我也不了解他。”

“大舅母,你这话恕我不敢苟同。”

顾灵犀认真的望着古夫人,虽说知道她的用意并不是坏的,却也是没有办法接受这种包办婚姻的。

“大表哥曾经跟我提及,他想要娶一个让家人满意的妻子,这样一来便可以收获自由。他在成亲之后就会离开家里去往外面的世界,然而却让妻子留在家中。”

顾灵犀知道不将事情说清楚这两位固执的长辈是不会放过她的,索性就见之前古明义说过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对着两个长辈说了。

“这么算下来,他是打算让自己的妻子守活寡了?”

顾灵犀笑着看向古老夫人,眼神中满是冷然。“你们觉得他将人选定在我身上又是为了?因为我是古家的外孙女,又是外祖母跟外祖父千辛万苦认回来的,自然是对我如珠如宝,觉得我在家中便不会受委屈了。”

顾灵犀说到这里就是一顿。

“然而,女子难道只是需要锦衣玉食,被人捧着就可以了吗?”

“这……”

古老夫人跟古夫人闻言对视一眼,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古夫人心里更是埋怨儿子不会做事,竟然将人给惹急了。

哪怕你甜言蜜语多说一些,对人家好一点,也不会让顾灵犀对这件事如此抵触。

她会答应儿子前来充当说客,一方面自然是出于宠溺儿子的慈母心,觉得古明义这么多年始终都没有定下来,好不容易终于有了看顺眼的姑娘自然是要将对方娶回家的。

另外一方面,却也是因为顾灵犀的身份,既然古老夫人跟古老爷子好不容易终于寻得了自己的亲外孙女,对于她心存愧疚的同时,一定会对她多有照顾。

别看古家如今在外人眼中还是风光的豪门大户,其实这些年来生意越发难做了,更不用说晚辈们都只知道享乐,将来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

将来老爷子他们一走,这个家肯定是要散的,分家时古老爷子跟古老夫人看在顾灵犀的份上,对大房自然会格外关照。

古夫人从这两点出发,都觉得这是一件稳赚不赔的买卖。反正儿子将来就算是跟儿媳不合,多纳几门小妾也就好了,顾灵犀总不可能还插手这些事情。

在古夫人眼中,这就是正室的气度,顾灵犀如果不懂事就只会被外人指指点点,跟他们可没有关系。

可惜古夫人压根就不了解顾灵犀的个性,反而是弄巧成拙,让顾灵犀对于这桩婚事更加抗拒。

顾灵犀认真的看着在场的两个女人,冷冷说道:“我跟你们不一样!”

章节目录 第718章 原来是旧相识 纵然她自小没有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是母亲却给了她充分的自由,她能够肆意的笑,放肆的哭,是完全属于自己的。

可是进入到古家这样的大宅门之中,她就发现这里的人一言一行都要守规矩,就像是牵线木偶一般,脸上的笑都是恰到好处,好像多一分少一分都是不体面的。

而更让她抗拒的一点就是,他们竟然想要操控她的婚事!

这是顾灵犀绝对不能忍受的。

“你,你这个孽女!”

古老夫人听了顾灵犀这话顿时气极,感觉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失去的女儿的影子。那一段痛苦的回忆又重新被唤醒。

她不满的朝着顾灵犀大吼起来。

“这婚事我定下了!你就是不愿意也得答应!”

说着,古老夫人就朝着一旁的婆子丫鬟喊道:“去,送表小姐回屋!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让她踏出房门半步!”

随着古老夫人的一声令下,一众丫鬟婆子就纷纷上前,将顾灵犀抓个正着。

“放开!你们给我放开!”

顾灵犀奋力的挣扎反抗,但是她的力气太小,而这些丫鬟婆子又是做惯了重活的,手上的力道特别大,抓得她无法反抗。

最后她只能不甘的被抓到小院关了起来。

回到房中,顾灵犀就被直接困在屋里,为了防止她逃走,几个丫鬟婆子分别在门口跟窗口把守着,她彻底失去了自由。

顾灵犀也没有想到古老夫人会这么狠,这时候回过神来,只觉得一切十分荒唐可笑。

原来他们之前的承诺不过是一个滑稽的谎言,在她还未上钩之前,他们用这个谎言钓着她,而在她信以为真之后,这个谎言就被轻易的戳穿了。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顾灵犀绝望的哭起来,她很少哭泣,甚至不论遇到再难受的事情也不会轻易落泪,可这时候却是真的忍受不住了。

祈夜明第二天一早就到了古府拜访,向门房禀明来意之后,得到了见古老爷子的机会。

“不知祈公子想要见老朽,所为何事?”

古老爷子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俊美异常的年轻人,从祈夜明的外表他根本就判断不出对方的实际年龄,但是可以感受到他的气度不凡,应该来头不小。

“是这样的,古老爷,我与您家的表小姐顾灵犀是旧识,听说她回到了古家,途经此地想要见她一面,所以特来拜访。”

祈夜明不常跟这些自诩高门大户的人家打交道,而真正跟他打交道的贵人,在他面前也要小心翼翼的,就怕他脾气一上来做些让人难以招架的事情。

也是因此,虽然祈夜明自觉对古老爷的态度已经十分好了,但是这一番话说下来,却让古老爷子觉得被人小看了。

“哦?原来公子是灵犀的旧识?但不知你可有证据证明啊?”

古老爷子说着,就冲着祈夜明意味深长的一笑,似乎笃定他拿不出证据。

祈夜明没想到古老爷子会这么要求,一时愣住。

“这还要什么证据?”

“内宅女子不方便见外男,公子既然无法证明,就恕老夫无法答应了。”

章节目录 第719章 整个人都不好了 祈夜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难以招架的老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险些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跟对方动手了。

还是陪着他一起前来的柳安锦反应很快,直接制止了就要暴走的师父。

“古老爷子,话不是这么说的,再怎么样我们也是顾小姐的故交,见个面而已,不用这般不近人情吧?”

柳安锦说着,就取出了一块令牌,对着古老爷子晃了晃。

“我们嵇家也涉及药材生意,跟古家应该是有点生意上的往来吧?就冲着这一点,难道您不能给我一点面子?”

柳安锦将令牌出示给古老爷子看,果然就见古老爷子的面色一变,看着柳安锦的眼神也有了明显的变化。

“嵇家?姑娘是嵇家人?”

“是啊,我是嵇羽的妹妹,这点古老爷若是不相信可以派人去嵇家的商铺打听。”

自从嵇羽恢复神智之后,他就开始按照嵇远战的安排学习各种知识。起初嵇远战也对这个迷迷糊糊了数年的儿子并不抱希望,却是没有想到嵇羽在经商方面竟然是有着惊人的天赋。

嵇羽这些年最大的成就就是利用嵇家的资源成了大临有名的皇商,生意遍布大临之外,与其他友邦也有互通往来。

柳安锦也是看中了古家是做生意的这一点,所以才会故意向古老爷透露自己的身份。

商人逐利,只要有利可图就愿意做出适当的妥协,而且她还是女子,更容易见到顾灵犀。

果然,在听柳安锦这么说之后,古老爷子的态度明显和缓了。

“原来是嵇姑娘,真是失敬失敬!”

“古老爷子,可否让我见一见顾小姐?许久不见了,我真是很想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柳安锦诚恳说着,一副对顾灵犀十分想念的模样。

古老爷子虽然不愿意让柳安锦见顾灵犀,生怕会泄露家中的丑事,但是一方面又觉得能够跟嵇家人搞好关系能够让家族更进一步。

略一踌躇,终于还是利益占据了上风。

他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祈夜明,又看看柳安锦,最终缓缓说道:“嵇姑娘的意思很明白了,老夫也不是那种不近人情之人。但是,灵犀再过不久就要跟老夫的长孙明义成婚,实在是不方便见外男。你看……”

“没事,就只让我见一面也行。”

柳安锦一听古老爷松了口,忙不迭应下。

“成婚是什么意思?”

祈夜明别的没有听清楚,这一句却是听得分外清晰,一张脸顿时就拉了下来。他是一个不懂就问的人,作势又要上前找古老爷理论。

柳安锦好不容易让古老爷子松口,让他答应自己跟顾灵犀见面,哪里会让祈夜明再轻举妄动把人得罪了,急忙用力一扯祈夜明的衣袖,将他拉到旁边。

“师父,你镇定一点啊!这件事现在还不好说,你得等我见了顾灵犀姑娘,跟她打听清楚事情的真相再说!”

“可是……”

祈夜明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心上人可能会另嫁他人,整个人都不好了。

章节目录 第720章 不能自私 “没有可是!听我的!”

柳安锦严肃认真的盯着祈夜明,就担心这个师父又抽风做出什么。她倒是不怕祈夜明直接冲进去抢人,以他的本事跟身份自然是能够从古家全身而退的。

然而问题的关键就在于顾灵犀是不是愿意跟他走,如果顾灵犀确实是已经有了嫁给别人的心思,从而舍弃了祈夜明,那么就是得到她的人,得不到她的心也是无用的。

与其成就一对怨偶,柳安锦觉得自己应该负责起这两人之间的联系,让他们明白彼此的心意。如果顾灵犀确实是想要跟祈夜明在一起,那这件事情就好办了。

“总之,你不要胡来!”

祈夜明闻言还是十分不赞同,他觉得顾灵犀就应该跟着自己离开,而不是另嫁他人。她想要的一切他都可以给她,唯独这件事绝对不能答应。

看着祈夜明还一脸不服气的模样,柳安锦也是彻底无奈了,又悄声对他解释。

“你也不想想,古家人毕竟是顾姑娘的亲人,你要是跟她的至亲闹翻了,将来顾灵犀姑娘怪罪你该怎么办?她总不可能嫁给你之后就不走亲戚,不回这里来了吧?”

柳安锦也是在认了秋国公这个父亲之后才能清晰的感受到,家人跟爱人是不同的,父亲对于子女的爱是深沉的,但也是让人温暖的。

她也不想顾灵犀跟祈夜明在一起之后就要割裂亲情。

祈夜明经过提醒也是一愣,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是太过冲动,只是想到了顾灵犀可能要嫁给别人就一头热,却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他之前还一直都让顾灵犀考虑自己的事情,现在这么做就违背她的意愿了。

他不想看着顾灵犀难受,所以什么都可以忍耐,只要她觉得幸福就好。

柳安锦没有想到这一招对祈夜明来说这么奏效,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去看古老爷子。

“古老爷,还劳烦您让人为我引见顾小姐。”

柳安锦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气势。

其实她现在能够表现得这样,还多亏了在京城的几年生活,在那些皇亲国戚面前她经常需要撑面子,不知不觉就养成了一种高冷的气质。

只要柳安锦不笑的话,看上去就显得无比冷艳高贵,让人觉得难以接近。却又会被她的气质折服,生出一种敬仰的心情。

古老爷子虽说也见过不少世面,但是这辈子也没有见过几个大官,这一下看到柳安锦表现出来的强势,心里越发的确定她是嵇家的小姐了。

既然如此,他本着与其跟人结怨,不如跟人结善缘的想法,很快就答应了柳安锦的请求。

他让一名丫鬟带着柳安锦就去了后院。

祈夜明盯着小徒弟就这么干脆走了,心里还有些不高兴,他也想在第一时间见到心上人,可不想就这么铩羽而归。

可是身边还有一个老头子盯着,他也只能暂时按捺下来了。

柳安锦没多想,一路跟着小丫鬟到了一处小院。

“你确定就是这里了?”

章节目录 第721章 初次见面 一路走来,柳安锦看似随意,其实已经暗暗将古家后院的布局都记在了心上,只等着万一事情有变,大不了带着师父夜里再来见顾灵犀一面。

有些事情外人传达总是不那么详实,反而容易引起误会,倒不如让他们亲自见上一面,将事情彻底说清楚来得干脆。

到了小院的院门处,柳安锦见了房门口的几个婆子却是愣了一下,忍不住看了小丫鬟一眼。“这是做什么?”

按照柳安锦对于内宅的了解,一眼就看出顾灵犀这里有问题了。

寻常人家的千金小姐虽说因为家教甚严,平时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但谁家的小姐门前还会有婆子把手?

这件事实在是不寻常,惹得柳安锦心中一阵警惕。

“没什么,只是表小姐这阵子跟老夫人闹别扭,所以老夫人罚了表小姐。过几日等着她将事情想通了也就不会这样了。”

小丫鬟简单的解释了一句,并不想多说。

柳安锦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忍不住一挑眉,到底没有追问下去,而是跟着人一起走到门口。小丫鬟将古老爷子的话传给了两个看门的婆子,二人见状上下打量了柳安锦一番,见她衣着华丽,生得又是娇艳如花,应该不是什么可疑人物,这才放行。

“滚出去!我不吃!”

顾灵犀一听动静,干脆抄起一个茶杯就朝着房门砸去。

她被软禁在房间里寸步难行,心情早就烦躁不已,这时候见到有人进门,又开始闹了起来。

顾灵犀是想要用绝食的方式让古老夫人心软,放过她的,可是对方显然是跟她杠上了,竟然丝毫不以为然,反而还放了狠话,表示顾灵犀要是能将自己饿死,她老人家就直接撞柱而亡,看看谁比谁狠。

顾灵犀得知这件事后又气又恼,还真是跟她较上劲了。

只是她自己也不清楚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一个人被关在这种地方,没有丝毫自由可言,她真的很难坚持下去。

柳安锦刚进门就险些被茶杯砸中,心里暗暗咋舌,也不知道师父究竟喜欢的是怎样的姑娘。

她抬头的瞬间,猛地就看到一张娇艳的容颜出现在眼前,因为顾灵犀是刚睡醒,长发披散,整个人懒洋洋的没有什么精神,却像是一朵盛放的海棠,让人一见难忘。

“顾姑娘,闻名不如见面。”

柳安锦看着顾灵犀,忍不住轻笑出声,主动跟她打招呼。“你好,我是柳安锦。”

“你是谁?”

顾灵犀第一眼看到柳安锦的时候就是诧异,随后就是对她的警惕。她压根就不认识眼前的年轻女子,看着她盘着发髻,姿容绝艳,整个人看着风韵十足,一看就不是寻常女子。

“顾姑娘说笑了,我可是认得你的。祈夜明,你不会不知道吧?”

柳安锦直接说出祈夜明的名字,还想着顾灵犀在听到她的提醒后会反应过来,可是没想到顾灵犀却是一脸懵圈的盯着她,一副完全不值得她在说什么的样子。

见到这样的情况,聪明如柳安锦瞬间就意识到情况不妙了。

章节目录 第722章 他让你过来的? 幸好柳安锦也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这点小事并不会真的将她难倒了。

她深吸一口气,直接将祈夜明告诉她的故事简要的说了一遍。

“小河边的男子,祈夜明,你还记得吧?”

顾灵犀没有想到柳安锦竟然跟祈夜明有关,短暂的发愣,随后立刻清醒过来,看了一眼小丫鬟。“你先出去外面守着,我跟这位柳姑娘有话说。”

说完,顾灵犀就拉着柳安锦的手进了房间,确定四下无人,这才紧张的开口。

“是他让你过来的?”

“嗯。”

柳安锦望着顾灵犀殷切的眼神,认真的点了点头,肯定她的问题。

顾灵犀没有想到祈夜明竟然真的派人来找自己,先是一喜,随后却又紧张起来。“那,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顾灵犀在这一刻感觉心里十分酸涩,她压根就不知道祈夜明的名字,然而面前的女子一看就出身不凡,也不知道她跟祈夜明是什么关系。

然而,她在看着柳安锦的发髻时,又觉得难受起来。

这么美貌的女子,该不会是他的妻子吧?

柳安锦一向是有点促狭的,看穿了顾灵犀的担忧,忍不住轻笑一声。

她也不正面回答顾灵犀的问题,反而反问一句。

“你觉得我应该是他的什么人?”

“我不知道!”

顾灵犀被问得一惊,声音下意识的提高了几分,又感觉到自己的失态,慌忙摆手。“抱歉,我不是故意吼你的。我只是……我只是不清楚,为什么我会这么烦躁。”

“没事,我明白的。”

柳安锦看着顾灵犀涨红了脸,拼命想要解释的样子,觉得眼前的少女真是单纯可爱。也难怪那个万年不开花的铁树,竟是突然开了窍。

“不过,我还是希望顾姑娘能明确的告诉我,如果我跟祈夜明的关系不一般,你会如何?”

顾灵犀被这个尖锐的问题问得愣住了,她仔细的端详柳安锦的容貌,眼前的女子气质高贵,压根不是她这种乡野村姑能够相提并论的。

就算她现在成了古家的表小姐又如何,多少人都在背后笑话她不过是鱼目混珠。

即使他们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却也没有真将她当一回事,否则哪里会这么粗暴的把她囚禁在这里。

他们不尊重她的意愿,根本就没有将她的事情放在心上!

“你来找我,应该知道我们的关系。我救过他,而且,我对他有好感。但也仅此而已。”

顾灵犀老老实实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随后就忐忑的等待柳安锦的反应。

她还以为柳安锦是知道了她跟祈夜明的事之后,特意过来兴师问罪的。

可是,顾灵犀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被人兴师问罪,她不过是遵从了本心,在遇到祈夜明的时候见义勇为,之后又在短暂的相处时喜欢上了他。

她为了能跟他在一起,坦白了自己的心迹,也做过挽留,然后就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了。

除此之外,顾灵犀并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

她轻声说着,低着头,也不敢去看柳安锦的神色。

章节目录 第723章 冷静一点 柳安锦没想到自己这个未来师娘竟然这么直白,愣了一下,突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顾姑娘你误会了,我其实是师父的徒弟,不是你想的那样。”

柳安锦感觉自己笑得肚子都快疼了,然而还是忍不住想笑。“我可没有师生恋的兴趣,我都已经嫁人生子了!”

“什么?”

顾灵犀看着柳安锦的笑容,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她好像做了一件傻事。没有问清楚对方的身份,竟然就自顾自的给对方安了一个身份……

“抱歉,我不知道!对不起,对不起!”

顾灵犀连声道歉,脸红彤彤的就像是苹果一样,惹得柳安锦禁不住生出怜爱之情。

“好了,我不逗你了。其实也怪我,如果不是我故意引导,你也不会误会。”

柳安锦很坦率的承认自己的错误,要不是她一开始就故意端着架子,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语诱导顾灵犀,她也不会傻傻的进入圈套。

“不过你也确实是太单纯了。哪里有人家的妻子特意上门找麻烦的?我那不解风情的掌门师父可是至今单身,一直都没有娶过娘子的。”

柳安锦感觉自己还是有必要为自己的师父树立一下正面形象,否则顾灵犀要是误会了他的为人,对他印象减分,之后两人若是不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就该怪她了。

顾灵犀虽然害羞的不行,可是耳朵却有自己的主张,忍不住动了动,将柳安锦说的都默默的记在心上。

“其实,他说过自己没有成亲的。”

顾灵犀后知后觉的说了一句,想到跟祈夜明交谈的时候,他是坦白过自己没有成亲的。

柳安锦微微一笑,望着顾灵犀的反应就知道她对自家那个麻烦的师父确有好感。

但是既然顾灵犀对祈夜明有好感,为什么又传出她要嫁给大表哥的事?

古老爷子那语气表情十分肯定,分明是打定了主意要将外孙女嫁给自己的长孙。

在前来古家之前,柳安锦也提前做过功课,知道古家的具体情况。

她本着知己知彼的想法也调查了古家的许多人,靠着嵇家的人脉很快就能查清楚古家众人的脾性。

据她所知,古老爷子在古家具有绝对的权威,他说出的话一般在古家是非常难以更改的。

“顾姑娘,我们可以聊一聊吗?我想要问你一件事,为何古老爷子会说你打算嫁给古家大少爷?”

柳安锦知道没有时间耽搁,古老爷子不会容许她这样的外人在后院待的太久,毕竟就算她是嵇家的小姐,对古家来说也是陌生人,是不方便逗留太久的。

她开门见山的将自己的问题说出,果然就见原本神色平静的顾灵犀一下又紧张起来。

顾灵犀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就变得惨白,连连摇头。

“不是的,你误会了!我没有!”

顾灵犀急切的想要解释自己目前的状况,紧紧抓住柳安锦的手,抓得她的手都有些发红了都没有意识到,只是急切不安的摇头否认。

“不要紧,你冷静一点,慢慢说。我听着呢。”

章节目录 第724章 给他挑门好亲事 在柳安锦的再三安抚之下,顾灵犀这才渐渐的平复下心情,缓缓将事情的经过告诉她。

“我不知道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难道就真的打算将我关到那时候,然后……强迫我嫁给表哥?”

顾灵犀完全无法了解古家人的脑回路,在她看来这件事根本就没有必要,那位大表哥也不是真心想要娶妻,只不过将婚姻当做一种摆脱父母束缚的手段。

甚至她都忍不住要同情这位表哥,在长辈的压力下长大,也难怪他会有这样反抗长辈的心思。

可惜他的反抗太过表面,不过是装装样子,实际上还是要受到长辈的束缚。

“你大表哥为人如何?”

柳安锦看着顾灵犀,觉得这件事也未必就没有转圜的余地,关键就看能否找到同盟。

“不行,这件事就是他去向外祖母提的,他想藉此离开这个家。因为大舅承诺只要他肯成亲,今后就让他在外行商。”

顾灵犀看出柳安锦的想法急忙否认,“而且,他也不是一个可靠的人,不够成熟。

柳安锦听到顾灵犀这么解释,以她的阅历也多少能了解,这个古家大表哥说不定是个还没长大的中二病,自以为能反抗家族,实则不过是被家族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如果真的有反抗的意愿,说什么成婚后离开家里,现在就可以行动。

看着柳安锦思考对策,顾灵犀犹豫片刻,还是将自己的打算对她说道:“其实,我想让大表哥娶了赵家的大小姐。”

这位大小姐其他的不说,为她的这位大表哥也是坚持了许多年,看得出对于古家少奶奶的位置是志在必得。

既然这位大表哥娶谁都可以,那么娶了这位大小姐也自然可以,也不算辜负了人家的痴心一片。

“这位赵大小姐得罪了顾姑娘?”

柳安锦闻言一挑眉,没有想到顾灵犀还会给自己提供参考方案。

顾灵犀被她盯着,也有一点不自在,但还是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之前是有一点不愉快。”

其实在古家来认亲将顾灵犀带回来之后,那位大小姐是来过古家一次的,借口便是要跟熟悉的朋友叙旧。

当然这件事顾灵犀跟那位大小姐彼此都是心知肚明,心知对于彼此没有任何友谊可言。

但是终究是认识一场,顾灵犀也觉得要是没有这位大小姐的投机取巧,也不会那样阴差阳错的跟家人团聚了,这么说来这位大小姐也算是误打误撞的帮了自己。

可惜这位大小姐却是觉得顾灵犀的存在完全耽误了她的终身大事,指责她让古老夫人觉得自己弄虚作假,对她的印象也彻底毁了。

“诚然,外祖母对于这位赵大小姐确实是有些不满,但这毕竟是她想要弄虚作假在先,但她却非但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欺骗,反而将问题归结在我身上。”

顾灵犀说到这里忍不住叹息一声,也怪她当时情绪太激动,就直接送客,把人赶走了。

“不过,既然她这么恋慕表哥,我如今也不是不能成全她的。”

章节目录 第725章 商议 柳安锦听着未来师娘的话,禁不住打了个哆嗦,看来师父以后要是惹了师娘不高兴,怕是也要被狠狠收拾一顿。

顾灵犀却是不在乎旁人对她的看法,她现在就想解决了表哥这个麻烦。

“那么,不知顾姑娘想要怎么做?”

柳安锦听着这话,也知道顾灵犀心意已决,就是不知道自己能帮上她什么。

“其实,这也是我苦恼的地方。”

顾灵犀深深叹了一口气,这才将心底的烦恼说出。“我不知道怎么见到这位赵大小姐。如果不能跟她见面,有些事情也不方便去做。”

终究是关乎一生的幸福,纵然她看不上赵大小姐的势利,却也不想真就耽误人家的一生。要不要嫁给这位大表哥,还要看对方自己的决定。

“这个好办!”

柳安锦却是一点都不觉得麻烦,反而感觉再没有比这更加轻松的了。“只要你假意答应,服软了,古家的长辈也不可能一直都盯着你。到时候你只说闷了这么一阵子心情烦闷,想与平日玩得好的朋友见见面,再请这位大小姐上门就是了。”

柳安锦说着,就将她想出来的办法仔细的说了。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顾灵犀能听见,两人这一合计都觉得这法子能顺利进行。

这一聊也不知道说了多久,就听外面的婆子开始喊人。

“嵇姑娘,时辰不早了,我家表小姐也该休息了。”

柳安锦早就料定古家不会放心让人跟顾灵犀接触太久,她起身,朝着顾灵犀安抚的一笑,就跟着来时为自己引路的小丫鬟走了。

到了客厅,就见祈夜明还在原地坐着,只是脸上的表情要多臭就有多丑。

古老爷子则是在旁边防备的盯着他,一点都没有放松的意思。

两人见了柳安锦回来都是不约而同的紧张起来。

“古老爷,顾姑娘的院子中未免有太多丫鬟婆子伺候了,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柳安锦朝着古老爷子意味深长的一笑,也不解释,就拉着祈夜明告辞离开。

等出了古府,祈夜明忙不迭的追问。

“小徒儿,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为啥那个老头一听你那么说脸色都变了?”

祈夜明对于人情世故虽说不擅长,却也不是完全不懂得察言观色的,刚才他就一直在揣测古老爷子的心思,不懂对方为什么会如此排斥自己,这时候一见对方神色有异就立刻提高警惕。

“没什么大不了的。”

柳安锦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没有多解释的意思。

“掌门师父要是想知道,今夜自己去探察一番就知道了。”

“你这话的意思,是让我自己去见她?”

“师父不是很期待吗?”

柳安锦一挑眉,看着自家便宜师父一脸诧异,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不过,你可不能轻举妄动,就只是单纯的见一面而已。你要向我保证!”

祈夜明虽然不情愿,但是他自觉对于女子的心思并不清楚。

还是女人更了解女人,听自己徒弟的话应该不会出错。

“好,我答应了。”

章节目录 第726章 在乎她的感受 有了柳安锦的协助,祈夜明很快就掌握了古家的结构,也清楚了顾灵犀的住处。

深夜时分,他避开了古家的护院,很快潜入其中一路顺利的到了小院中。

然而在看到顾灵犀的住处后,祈夜明却是愣了一下,没想到深夜时分她屋外竟然还守着两个婆子,一副严防死守的样子。

当然,这种情况对于其他人来说是很难解决,稍有不慎就可能会引起他人的注意,引起骚动。对祈夜明而言,这却只是举手之间的小事。

他袍袖一挥,空气中就多了奇异的香味。

“孙婆子,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香味?”

“什么味道?你闻错了吧!哎,怎么觉得突然这么困呢……”

不过片刻功夫,两个婆子就双双倒地,沉睡不醒。

祈夜明也没有客气,直接上去将门打开。

顾灵犀因为白天听了柳安锦说的,会让祈夜明来见自己,到了这时候还没有睡下。她一听外面有动静顿时就紧张起来,慌忙从椅子上站起身。

“是谁?”

“我。”

祈夜明的声音很低沉,带着几分笑意。

他翩然而至,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她的眼前。

看清来人的瞬间,顾灵犀只觉鼻子一酸,差点就哭了出来。还好,她忍住了。

“讨厌鬼,你来做什么?”

顾灵犀没好气的瞪了祈夜明一眼,只将这阵子受的委屈都融入这一句质问。

祈夜明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心中就是一疼,急忙上去抓住她的手。

“我来带你走。”

“不行!”

顾灵犀理智回笼,一把甩开了他的手,认真而严肃的盯着他。“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就算古家人对她不仁,她也不能对他们不义,就这样一走了之对于古老夫人他们也不好交代。她不想走到这一步。

“可是他们要将你嫁给那个古家大少,你难道……”

“住口!”

顾灵犀可不想听祈夜明指责自己,恶狠狠的瞪着他,一下将他还未说完的话吓得咽了回去。

“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我不可能就这么跟着你走。难道你想要我无名无分的跟着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被骂了一顿,祈夜明也渐渐冷静下来,如果顾灵犀还是那个平平无奇的村姑,两人在一起就在一起了,旁人也说不得什么。

可是,古家在认回了外孙女的时候也是费了一番心思,特意宴请宾客庆祝的。要是顾灵犀就这样跟祈夜明私奔了,将来人人都会嘲笑古家,家中的姑娘都是这般不检点,为了男人都选择了私奔。

顾灵犀不想一个人影响了全家,所以才选择从长计议。

“放心,时候到了我自然是会跟你一起走的。不过,当下要先解决这件事。”

如果不能将古家长辈的念头打消了,祈夜明也没有法子上门提亲。

顾灵犀觉得祈夜明就算再有本事也不能做出抢亲这种事,还是要让长辈们选择妥协。

她却是没有预料到,眼前这个男人确实是什么事都敢做的。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祈夜明到底还是在乎顾灵犀的感受,最终选择了妥协。

章节目录 第727章 表小姐病了 顾灵犀看着祈夜明一脸挫败的样子,心里却是一甜。

即使是家人,也会因为各自的想法无视她的意愿,但是祈夜明却并不会如此,足见他对她的重视。

其实从过往的细节中也可以看出,他对她的照顾与关心,都是出自真心的。

“所以,你这回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顾灵犀见祈夜明妥协了,心情变好,也有心思跟他说笑了。

祈夜明闻言一怔,转而看见了顾灵犀眼底的狡黠,心中好笑,面上故意装作一副严肃的表情。“之前说好了,你要为我做一件衣服,难道你忘了?”

“那么,你就是为了一件衣裳过来的?”

顾灵犀没想过会得到这么一个回答,眉头微蹙,就要翻脸。

祈夜明却是求生欲爆发,立刻上去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低声笑道:“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为绣娘,我想让她一辈子为我做衣裳。”

“得了吧,绣娘可不会做衣裳,那是裁缝的活计!”

顾灵犀不买账的冷哼一声,到底没有将人推开。

她安静的靠在祈夜明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声,唇角微微扬起。“所以,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要娶你,带你回家。”

祈夜明干脆直白的一句话直击她的心脏,让她抑制不住的欢喜。

“你最好说到做到,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威胁的话语其实并不具有太大的震慑,反而是让祈夜明忍不住笑了出来。

“自然,我更不会放过我自己。”

夜还很深,二人互相诉说离别的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只觉得此刻二人的心贴得很近。

祈夜明依依不舍的离开,目送他走了之后,顾灵犀才叹息一声,直接回床睡下了。

这一夜她睡得很好,再没有之前的烦恼,有的只是对于未来的向往。

顾灵犀不知道祈夜明原来是一个门派的掌门,她对于江湖之事不甚了解,但也知道游侠豪杰纵情江湖是何等风光。

在她看来,就算跟着祈夜明今后可能会居无定所,她也甘之如饴,只要不被困在这样的地方就好。

早晨的阳光照在两个婆子的脸上,将她们吵醒了,两个婆子刚醒来就吃了一惊,急忙冲进怀里,却见到顾灵犀安稳的睡着,这才放下了悬着的心。

“幸好没事,不然老夫人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可不是?还好表小姐没事……”

两人为了确认顾灵犀的状况又上前几步,却将她面色潮红,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孙婆婆,你们怎么进来了?”

顾灵犀确实是病了,不过这病却是故意为之。

她撑着想要起身,然而刚撑起来又软软的倒了回去,脸色看着十分不正常。

“表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孙婆子见顾灵犀这样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也顾不得其他,伸手就在她额上一摸,果然,入手十分的滚烫。

“不好了,表小姐病了,快去请大夫过来!”

孙婆子喊了一声,立刻就有小丫鬟闻讯赶来,听说了事情忙不迭的跑出去找大夫了。

古老夫人刚一起身立刻听说外孙女病了,也是紧张不已。

“这孩子,该不会是想要使什么苦肉计吧!”

章节目录 第728章 异于常人 不过就算古老夫人怀疑顾灵犀是想要使用苦肉计,她到底还是心疼外孙女的,很快就领着人一起到了顾灵犀住着的小院。

她进屋之后一眼就见到病得糊里糊涂的顾灵犀,脆弱的躺在床上,小脸不正常的红着,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让人心疼。

也不知道怎么的,一开始顾灵犀还醒着跟丫鬟婆子说了几句话,后来竟然就直接昏睡不醒了,不管众人用什么法子就是不醒。

众人也被这个异常吓到了。

古老夫人伸手摸了摸顾灵犀的额头,滚烫的触感也将她吓得不轻,转过头就质问一屋子的丫鬟婆子。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这孩子怎么一夜之间就病成这样了?”

实在是不能怪古老夫人小题大做,如今这个时节虽说夜里凉了一点,但是并不容易患上这么严重的风寒,更何况顾灵犀原本是个小村姑,体质比起养在深闺之中的娇娇女要好上不少,实在不该病成这样的。

一屋子的丫鬟婆子被古老夫人训斥了也不敢说话,只是一个个低着头,那两个守门的婆子更是不敢吱声,彼此交换了一个眼色,却是不敢提到昨夜的异样。

她们觉得表小姐的病情可能跟昨晚她们无缘无故的睡着有点关系,说不定趁着她们睡下之后顾灵犀就出门做了什么,否则好端端的,屋里的门窗又没有开着,她又是怎么着凉的。

就在说话的空档,丫鬟终于将大夫请来了。

这是一位年约六旬的老大夫了,医术很是高超,一直以来古家人患病都习惯将这位大夫请来。就是古老爷子自己也是习医的,也感叹自己的医术比不过这位老大夫。

“刘老,快,快给我的外孙女瞅瞅,这都是怎么回事啊!”

古老夫人一见请来的是这位老大夫顿时就放心不少,只让开床边的位置让老大夫为顾灵犀诊脉。

老大夫也不含糊,点点头几步上前就走到了顾灵犀的床边,伸手将手指往她的脉上一搭,沉吟片刻,却是摇了摇头。

“怎么?难道情况很不好?”

古老夫人见状一颗心顿时就悬了起来,怎么都不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小姐并没有大碍,身体康健,并没有任何问题啊。”

“不是,你看仔细点啊!”

古老夫人没有想到老大夫竟然会说出这种话,顿时急得不行,“你看看这孩子的脸都烫的吓人了,不是风寒是什么?她这样还没事?”

听着老大夫诊断的结果,古老夫人险些没有骂一句老糊涂,奈何这时候情况紧急,她也不想得罪人,只希望老大夫能够将顾灵犀的病治好。

老大夫一听也有些不乐意,毕竟他一向自诩医术了得,任何病症都能手到擒来,哪里想到会被一个女人质疑。

但是看着顾灵犀脸上的潮红,他也知道这情况不同寻常,又仔细的号了一次脉,终于叹息一声。“小姐的身体确实没有大碍,但是,从脉象上来看却有一点跟常人不同。有些麻烦……”

“刘老请说!”

章节目录 第729章 揣着明白装糊涂 古老夫人听老大夫终于肯说实话了,一阵激动,急忙追问起来。“她这样难道是得了什么怪病?”

“表小姐的脉象,似乎是积郁成疾。郁气无法抒发,积压在心间,被烦心事困扰得久了便是这样了。”

老大夫说着还捋了捋胡须,一副对顾灵犀的情况了然于胸的模样,却是将古老夫人气得不轻。

“哦?天下竟然还有这般古怪的事情?”

古老夫人怎么都不肯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因此也就不客气的开口质疑了。“刘老,我往日敬重您医术高超,是个可靠的人,怎么都没有想到你竟然这样信口胡诌!”

“我信口胡说?”

老大夫没有料到古老夫人会当面打自己的脸,也是气得不轻,用力一挥衣袖就朝外走。

“爱信不信,只是这病若是不及时治疗,表小姐的性命怕是有性命之忧,到时候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过你们!”

“哎!刘老!”

古夫人也是刚刚闻讯赶来,恰好就听到老大夫跟古老夫人的对话,闻言就是一惊,急忙将人拦住了。“这是发的哪门子的火啊!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古夫人的神色紧张,对老大夫的态度也较好,老大夫被拦住之后火气也稍稍降下了一点,这才冷哼一声,简短的解释了一下。

“没有什么大毛病,但是积郁成疾。不过这病不能用药治疗,吃了药也没有用。要想要让表小姐的病好起来,自然是要找到她这病的症结。”

老大夫的医术确实很高明,不过是稍稍看了顾灵犀的状况就立刻知道她的病症是出于什么原因。

一听老大夫说到这里,古夫人顿时就是一阵心虚,却还是佯装镇定的开口追问。

“那,这症结……”

“心病还须心药医,老夫又如何得知?”

老大夫没好气的瞪了古夫人一眼,只觉得他们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心情也不好。“总之,言尽于此。你们如果想要救人就设法将她唤醒,将她心里的不快消除了。否则时间一长,人昏睡太久,吃不下咽,滴水未进,很快就能将自己耗死。”

“这……”

古夫人闻言脸色就是一变,急忙去看婆婆的脸色,就见古老夫人也是吓得不轻。

“那要怎么将她唤醒?”

古老夫人忙不迭的追问,这时候倒是没有之前的气焰了,完全只是一个担心外孙女安危的老人。

“嫂夫人,有些事情我老头子也不多问,只是想劝你一句。当年的事情可是不要再重演得好。”

老大夫也是知晓顾灵犀母亲的事情的,看着顾灵犀这样,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当年的事情,忍不住一阵感慨。

“老夫那时也为三小姐诊脉,只说她心绪不定,需要静养。她的体质特殊,若是强行打胎怕是不止腹中的孩子保不住,她也保不住,你们非是不听……”

人上了年纪就容易唠叨,这位老大夫也是如此,想起往昔的事情就禁不住要感慨。

他的话却是一下惹得古家众人神情尴尬,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反正我也没有法子把人唤醒,不过倒是听说有一种醒神香,也许可以试试。”

章节目录 第730章 推荐 老大夫说完也不想继续待着,让小徒弟拎着药箱就直接告辞了。

古老夫人跟媳妇对视一眼,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之前的决定究竟是对是错。

“娘……要不去让人打听一下?”

古家是做药材生意的,对于香料的了解却是不多,古夫人一时也是拿不定主意。

“嗯,赶紧让人去打听。”

古老夫人点点头,心情沉重的回了房间,来到外孙女的床边,看着顾灵犀沉睡不醒的模样,思绪一下飘远了。

她想起了女儿,想到自己如何疼爱那个聪慧的孩子,将她含辛茹苦的长大。眼看着女儿出落得美貌动人,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她还想看着女儿嫁人生子,一生平安顺遂。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变化来得那么快,猝不及防之下,女儿竟然跟人珠胎暗结,怀了身孕。她恨女儿竟然那么大胆,一意孤行的要将她腹中的孩子打掉。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就像是彻底失控了,原本还祈求她原谅的女儿竟是开始不吃不喝,好像是要将自己耗死似的。她心慌不已,用了无数的法子也不管用。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眼睁睁看着女儿这么死去的时候,她竟是瞅准了空档逃了。

“我真错了吗?”

古老夫人抬头看着天,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在问旁边的媳妇,还是在问已经逝去的女儿,亦或者只是纯粹的发出一声感慨。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古家派出去的人陆续回来,都没有得到醒神香的消息。

古老夫人是真的开始慌了。

就在古家上下担惊受怕的时候,却有人登门拜访了。

柳安锦领着祈夜明一起来古家拜访,一听说顾灵犀病了就主动请缨。

“我的这位师父医术高明,说不定有办法能治好顾姑娘的病,不如让他试一试?”

柳安锦适时推出祈夜明,在众人面前保证。

“成与不成,总是好过什么都不做,大家说对不对?”

古老爷子也不知道为何,就是看祈夜明不顺眼,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生得太好的缘故,就是不得他的眼缘。

然而此刻人家主动表示愿意为顾灵犀治病,他再怎么看对方不顺眼,这时候对祈夜明的感官也有所改变。

“那么……”

“不行!”

一声大喝吓得古老爷子吃了一惊,回头看去就见自己的长孙古明义正瞪着祈夜明,一脸的不忿。“他一个外男怎么能进到内宅之中,还要去未出阁的女子的闺房?”

古明义这话一说出口顿时就引来众人的目光,尤其是祈夜明,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差点没有忍住火气给他一点教训。

就是古老爷子闻言也觉得这话有些滑稽。

自古以来医者为人治病少不得是要有所接触的,更何况医者父母心,哪里就像是古明义说的这般了。

古老爷子自己也是懂得医术的,在见到外孙女病成这样之后也亲自诊脉,结果跟刘老大夫是一样的。

也是因此他这时候才会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听了柳安锦提及祈夜明懂得医术就有些动心了,哪里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章节目录 第731章 给你磕三个响头 “哦?那么依照大公子的意思,就是舍妹病死了也是活该了?”

柳安锦可不会给这位大少爷任何面子,在她听到古明义的论调之后顿时就火了。

她原本只是觉得这位大少爷是个自私自利的,却没有想到在实际接触之后,这位的逻辑简直是感人,让她恨不得动手把人给胖揍一顿。

要不是时机不对,她可是不会阻止祈夜明,干脆让师父好好收拾一下这种直男癌了。

“好,好得很。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般呢。”

柳安锦没有掩饰自己对古明义的不屑,冷笑说道:“满口仁义道德,实际上却做出这种不顾他人生死的事情。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你这女子在这里胡说什么?”

古明义没有想到会被柳安锦当面这么质疑,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就要翻脸赶人。

“住口!”

古老爷子可是将柳安锦当做了嵇家的小姐的,要知道嵇家在大临的地位,那可是皇帝都十分倚重的皇商!

得罪了嵇家人,一旦嵇家家主迁怒,他们这种人家根本不够人家一根手指头的。

“祖父,我……”

古明义被古老爷子当众斥责也是十分委屈,还想要开口辩解一下。可惜他的话刚出口,就被古老爷子的眼神吓住了。

那是一种冰冷的,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神。

古明义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往下说了,倒是一旁的古大爷跟古二爷反应够快,急忙上去把他抓走了。

“爹,孩子不懂事,您不要生气。不如就依照嵇小姐说的,让这位祈公子试试?”

死马当活马医,古家众人心里这时候都多少有这样的心思。

“那,不知道祈公子的想法……”

古老爷子原本是想要直接让祈夜明帮忙的,但是经过长孙这一茬,他也是担心起来,就怕人家觉得受了侮辱,不愿意了。

祈夜明就等着这个机会能够正大光明的跟顾灵犀见面,闻言哪里会拒绝,点点头,也不做声。

但是见到他的动作后,古老爷子一家子却是高兴起来。

很快,祈夜明就被领着到了顾灵犀所在的小院。

祈夜明大摇大摆的被众人请进了房中,见顾灵犀仍旧昏睡着,脸色还是一片潮红,不过小脸却是消瘦了几分,不禁一阵心疼。

“她一直都没有醒过?”

祈夜明看着顾灵犀,转过头明知故问道:“没有什么异常吧?”

“没有,表小姐一直都睡着,也没有进食……”

伺候顾灵犀的小桃听到询问就急忙将顾灵犀的状况说了,一边小心翼翼的偷看他。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俊逸非常的男子,在这位公子面前,平时觉得已经是人间龙凤的大公子瞬间就成了路人一般,压根就不能相提并论!

祈夜明自然不会在意旁人的眼光,转过身抬手就搭在了顾灵犀的手腕上,伸手按了一会儿,为她诊脉。

“很简单,顾小姐这是小问题。”

他这话一出,旁人倒是还没有说什么,古明义却是嗤笑起来。“小问题?你要是能立刻将灵犀的病治好,我就当场给你磕三个响头!”

章节目录 第732章 改观 “磕三个响头?”

祈夜明闻言不禁嗤笑一声,转眼上下打量着古明义,似乎在好奇他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来。但是,他可不会放过这个打击古明义的机会。

“可以,再顺便叫一声爷爷听听。”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古明义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瞪着祈夜明,没想到这位看上去风度翩翩,气质不凡的男子竟然这么粗俗,趁机想要占他便宜!

“你不是不相信?我们大可以打个赌,我赢了就证明你是个龟孙子,如何?”

“你!”

祈夜明这时候对于古家一家子的耐心已经告罄,分明是不打算给他们好脸色看了。

柳安锦在旁边看得无奈,却也能够理解,任凭谁心上人病了,他的家人竟然还这样无动于衷的,也着实是让人心寒。

不过古家的其他人对于顾灵犀还是挺关心的,见古明义还要闹事,古老爷子顿时也来了火气,虽说祈夜明刚才的一番话将他也一起骂了,但事急从权,他也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

“祈公子,老夫这孙子不懂事,还望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当务之急,还是请你先帮灵犀看看病……就算是老夫求你了!”

古老爷子只觉得自己已经够给祈夜明面子了,如果他还不肯答应就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其实依照祈夜明的性子,这种时候要是不好好整治一下这群人是不肯善罢甘休的,可是柳安锦在这里盯着不让他将事态扩大,他就算是再不情愿也只能妥协了。

毕竟是为了自己的心上人,他也该有所取舍的。

“好,不过你最好让你那个孙子遵守承诺。”

祈夜明说着,取出了一个瓷瓶,倒出一颗青色的药丸就送入了顾灵犀的口中。

他的动作太快,以至于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见顾灵犀已经将药丸服下去了。

“你给我表妹吃了什么东西?”

照旧是古明义站了出来,质疑祈夜明的举动。但这会儿没有人出声,大家都只是紧张的盯着昏睡的顾灵犀,希望会发生变化。

虽说古老爷子也不清楚祈夜明给外孙女喂下的究竟是什么,到底还是带着几分期盼的。

果然,又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顾灵犀终于是醒来了。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身边的祈夜明,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却是被古老夫人的惊呼给吓了一跳,想要说的话也都咽了回去。

“我的灵犀啊!真的醒了!”

古老夫人直接冲上前,这时候她的反应很快,抓住了顾灵犀的手放在面上,另一只手则是去摸了摸顾灵犀的额头。

发现她竟然退烧之后,古老夫人又是吃了一惊,急忙转身招呼古老爷子。

“老头子,你快过来看看,灵犀这病是不是好了?”

一听老妻这么问,古老爷子也好奇起来,上去就将手搭在了顾灵犀的脉上,想确定一下虚实。

过了片刻,他这才摇摇头,却是对祈夜明十分佩服。

“虽说还没有完全痊愈,但是人却是醒了。祈公子医术精妙,老夫佩服!”

古老爷子这时候对于祈夜明简直是完全改观了。

章节目录 第733章 咄咄逼人 要知道古老爷子一直都自诩医术高超,虽说对刘老大夫的医术也是佩服的,心底却始终想着要超过他的人世间罕见。

可是,今天偏偏就见到一人,不但医术精妙,还是年轻力壮的青年。

这一想,他不禁羞愧起来,只觉得这辈子都白活了。

祈夜明可不知道古老爷子想什么,就算他知道对方心底的想法,估计也只会不屑的冷笑一声,并不放在心上。

他也不去搭理古老爷子,反而是将视线落在了古明义身上。

“古大公子,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叫嚣着要向我磕头赔罪的呢?三个响头,不如就在这里兑现了吧?”

祈夜明懒洋洋的说着,却是一点也不客气的就要古明义当面向自己赔罪。

古明义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如此发展,闻言就是一怔,转而看向自己的祖父和父亲,想要向他们求助。

要知道,他身为古家的大少爷,从来都没有对任何人卑躬屈膝过,然而今天竟然如此受辱!

可惜,祈夜明却是一点都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眼神锁定在他身上,冷笑说道:“怎么?出尔反尔,这是古家的家训不成?”

“你,你不要血口喷人!”

古明义恼火的瞪着祈夜明,急忙对古老爷子开口。“祖父,他这是故意在针对我!我若是真的磕了头,可不止是损了自己的面子,传出去还让旁人怎么看我们古家!”

古明义三言两语就将自己的面子跟古家众人的面子挂了勾,这一下倒是让古老爷子为难起来。

诚然,之前确实是古明义再三挑衅祈夜明在先,但是祈夜明这个做法也不厚道。

让身为古家长子长孙的古明义当众对他磕头,确实是太超过了。

“这个……”

“怎么?原来你们家的家训确实是这般不堪吗?”

祈夜明轻哼一声,直接打断了古老爷子的话,让他面上一阵难看,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祈公子,还请你不要为难我外祖……”

床上的顾灵犀看上去还很虚弱,但是却强撑着坐起身,开口为古家人向祈夜明求情。“你救了我,我十分感激。但是,我不想我的家人受到折辱……”

顾灵犀说着,看向祈夜明的眼神却有着旁人无法发觉的警告,看得祈夜明一阵心虚。

“嗯……既然顾姑娘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也不追究了。”

祈夜明点点头,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倒是把众人给看懵了。

这,这还是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家伙吗?

但是面对这个结果,古老爷子却是最先反应过来的,连声对祈夜明道谢。

“多谢祈公子大度。”

“别谢我,要不是你有个好外孙女,我今天非要让你们好看。”

祈夜明冷哼一声,压根不将古家人放在眼里,转身就离开了小院。

不过他这句话却是让古老爷子十分赞同,一下想到自己的长孙古明义的所作所为,心情也是十分复杂。

祈夜明那般年轻就已经有了那么高明的医术,自己这孙子却是一事无成。然而让他更加失望的却是古明义对家人的态度。

章节目录 第734章 确有几分道理 他对身为表妹的顾灵犀患病的事情漠不关心,而在祈夜明追究他之前的狂言,要他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的时候,他竟然还妄想将整个古家拖下水。

这般莽撞,又这么自私,如果古明义一直都不能改变,将来可不能将古家的基业交到他手中。

古明义不会想到,自己不过是一时冲动,却是让古老爷子的心思改变了这么多,对他的态度也不同以往。

“老婆子,你在这里照顾灵犀,其余人随我来。”

到了这时候,古老爷子对是不是要将外孙女嫁给古明义的事情已经没有多少想法了,他觉得与其亲上加亲,倒不如选一门好亲事,娶一个能震住这个长孙的贤惠女子进门。

古家其余的人都不知道古老爷子的想法,但是毕竟古老爷子是一家之主,他做出的决定一家人都是要听从的。

家中的几个男人跟在古老爷子身后一起到了书房议事,至于古老夫人却是陪在了顾灵犀的身边。

“你这丫头,真是要吓死我了!”

见到外孙女好端端的在自己面前,古老夫人只觉得劫后余生,只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计较都变得没有意义。

“外祖母。”

顾灵犀轻声呼唤了一声,却是没有继续往下说。

她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对古老夫人说些什么。她可以看出自己的昏迷让这位老人家担心了,心中不由得愧疚。

“哎!外祖母在这儿呢!”

古老夫人一听顾灵犀唤自己,急忙应了一声,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还好你没有什么事,否则我到了黄泉之下要如何向你娘交代!”

“没事的,我身子骨好着呢!”

顾灵犀见到古老夫人这么关心自己,竟然还说出这样的话,顿时更加羞愧了,低着头不敢跟古老夫人对视。

古老夫人却是将她的举动脑补成了顾灵犀对她心存芥蒂,顿时一阵心酸。

“灵犀丫头,你老实跟外祖母说,你是不是真的不愿……不愿意跟你表哥成亲?”

古老夫人的问题让顾灵犀觉得很突兀,急忙抬头去看,只见古老夫人也正认真的望着她。

顾灵犀心知机不可失,因此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对表哥没有男女之情,有的也只是兄妹之情罢了。而且,我觉得大表哥应该找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女子。”

顾灵犀说这话的时候很是认真,一番对古老夫人推心置腹的言论,让她有些动摇了。

“你说的……确实是有几分道理的。”

古老夫人点了点头,又想到如果之前不是自己强硬的要求二人结亲,说不定外孙女就不会这般了。这么一想她就觉得十分愧疚。

“灵犀,这件事外祖母会跟你外祖父好好商量,你只需要好好养病即可。”

说着,古老夫人也就借故起身离开了,在顾灵犀眼中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她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还能不能进展顺利。

就这么过去了几天,顾灵犀一直都在家中养病,古家人经过这次的事情似乎是不敢再提先前的那件事,对她的态度也变得不同。顾灵犀又恢复了自由。

章节目录 第735章 依据 顾灵犀痊愈之后,作为大表哥的古明义也几次来到小院看望她,只不过每一次她这位表妹对于大表哥的态度都不怎么样,渐渐的古明义也就没有再来了。

这阵子古家的长辈对于这桩婚事也没有之前的积极,反而心中有了考量,担心古明义不但没有法子将表妹照顾好,说不定还会伤害了顾灵犀。

就在众人拿不定主意,不确定这件事是对是错的时候,顾灵犀突然主动提出要约好友到家中做客。

这对于古家来说可是一件大事,毕竟顾灵犀在到了古家之后从来都没有提过什么要求。

古老夫人一听顾灵犀要邀请的竟然是赵家的大小姐之后也是十分惊讶。

但是顾灵犀大病初愈,想要找几个小姐妹一起叙旧也是可以理解的,古老夫人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吩咐下人一定要将事情办妥,别给表小姐丢人。

赵大小姐接到了帖子之后果然前来赴约,不过见了顾灵犀的时候脸色却是不怎么好看的。

“还真是没想到,狸猫换上了龙袍也成了太子了?”

赵大小姐这毫不掩饰的讽刺如果是换成别人怕是要当场跟她翻脸的,不过顾灵犀早就知道这位大小姐的性格,这毫不掩饰的嫉妒反而不让她反感。

“赵大小姐好大的火气,倒是让我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了。”

顾灵犀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也不知道是不是渐渐习惯了这豪门大户的生活,她发现自己也变得挑剔起来了。

抿了一口茶,觉得不是很好,也就将茶杯往桌上一搁,冷冷的看着赵大小姐。

她的目光锐利,惹得赵大小姐没来由的就一阵紧张,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诧异的开口询问。“怎么,我脸上难不成有什么东西?”

“没有,就是觉得赵大小姐也算生得花容月貌,却至今没有婚配。大小姐,你对我家大表哥还真是一片痴心。”

赵大小姐听到顾灵犀这么调侃,顿时拉下脸来,就要发火。

不过,她还没有张口,却是被顾灵犀直接打断。

“你若是想要嫁给大表哥,我可以帮你,但是却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怎么样?”

顾灵犀盯着赵大小姐的眼睛,想要看穿她心中所想。

赵大小姐原本还以为顾灵犀找到她是为了什么,却没有料到竟然会听她这么说,不禁一怔,随即冷笑一声。

“怎么?就凭你?”

赵大小姐也不是蠢人,她很清楚之前让顾灵犀帮忙刺绣的事情在古老夫人那儿留下了坏印象,就算老夫人不追究,她要嫁入古家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了。

也是因此她才会对顾灵犀心存不满,认为她的存在害得她失去了这个机会。

但是,此刻面对顾灵犀如此镇定的态度,她却又惊疑不定起来。

“你以为你是古家的表小姐就能说服老夫人了?”

顾灵犀一直都在观察赵大小姐的神情变化,见她追问就知道赵大小姐明显是动心了,只是还没有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心中仍旧存疑。

“我敢这么说,自然有我的依据。”

章节目录 第736章 如此贤惠 顾灵犀一边说着,看向赵大小姐的眼神充满笃定,让她的心情一下就激动起来。

赵大小姐这阵子一直都郁郁寡欢,原因无他,自然是知道自己跟古家大少夫人的位置无缘了。她为之奋斗了许久,为了讨好古老夫人可谓费尽心思,然而好不容易打听到老夫人喜欢精致的刺绣而寻找出色的绣娘,却是误打误撞的帮古家认回了顾灵犀。

如果不是将顾灵犀的刺绣谎称做自己亲自动手绣的,也许她还能在古家刷一波好感,可惜现实却是让她羞愧。

“你有什么法子?”

此时突然听说顾灵犀有办法让她成功上位,即使觉得几率不高,但她难免心存侥幸。

“很简单,你附耳过来。”

顾灵犀对她微微一笑,就见赵大小姐果然摒弃前嫌,凑上前来听她说话,眼中的期盼没有丝毫的遮掩。

顾灵犀柔声将她的想法和盘托出,说完之后就去观察赵大小姐的神色。

“我知道,这样做太过冒险,稍有不慎赵大小姐就会颜面尽失,会对你的名声造成影响的。”

顾灵犀淡淡的陈述事实,想要跟古明义有关系,而且还要让他无从抵赖,这件事从根源上就是要冒险。

她不知道赵大小姐是否会愿意接受这样的提议,紧张的观察她的表情变化。

赵大小姐起初想要怒斥顾灵犀,认为她这么做无疑是想要将她推向危险的境地,可是环顾四周,古家的一切却又让她无法轻易的放弃。

身为赵家的大小姐,她自小就心高气傲,认定这一生一定要当人上人,她渴望成为旁人艳羡的中心。

可是赵家的家境虽然比起寻常人要好,但终究还是差一点。直到她有机会见识了古家的泼天富贵,这让她的心思顿时就活络了起来,希望能成为古明义的妻子。

然而古家压根就看不上赵家,她的努力眼看着就要付诸东流了,却没有料到这时候突然峰回路转。

“可以!只要你能帮我,我肯定能够办成!”

赵大小姐也知道自己这是在豪赌,然而如果不能赌上一把,她终究是不甘心的。

“你可是要考虑清楚,若是今后……你后悔了也没有办法再更改的。”

顾灵犀没有想到赵大小姐会这么爽快的一口应下,愣了一下,又急忙补充道:“我这位大表哥被家中宠坏了,难免养成了唯我独尊的性子,而且他一心想要从古家出去闯荡一番,这一点我也要跟你好好说清楚。”

最让顾灵犀担忧的就是古明义那个不靠谱的想法,他确实是被古家众人宠坏了,并不清楚外面的风霜。

可是,如果他能坚持在外面闯荡,又难免要冷落家人。

“若是大小姐愿意与大表哥在一起固然是好的,他要是常年在外……”

“放心,这一点我也不是不能理解的。”

赵大小姐却是手一挥,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男子志在四方,如果古大少爷想要出外闯荡,身为贤内助自然是不能干扰他的。”

看着赵大小姐这么贤惠的模样,顾灵犀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737章 出谋划策 顾灵犀此时只觉得自家的大表哥真是深受这位大小姐的爱慕,竟然愿意为了他如此牺牲。看来他们倒是十分般配的一对了。

商量妥当,顾灵犀也就不挽留赵大小姐了,只等着下一次见面好戏上场。

古明义这阵子一直十分烦躁,他怎么都不会想到原本以为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随着顾灵犀病了一场,祖父母竟然就直接反对了。

然而他却是不想要娶其他的大家闺秀,在他看来那些女子都是沉闷无趣,成日守着规矩做事。看着她们,感觉就像是见了祖母跟母亲。

要是娶了这样的女子,他这辈子已经可以预见未来会是如何了。

“大少爷,我想表小姐就是不懂大少爷您的好。要是你们能在一起,你再对她温柔体贴些,不也是成了一桩美事吗?”

看着自家大少爷如此烦恼,贴身小厮倒是给出了一个主意。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男女之间那点事还不是水到渠成的吗?”

古明义闻言不禁瞥了自己这个小厮一眼,其实将生米煮成熟饭这种事情他倒是也有过想法,但因为顾灵犀的身份在古家是非常特别的,万一传出去不但对她的名声有损,而且整个古家也会被人说三道四。

但是目前的状况却是着实让他为难,如果不做,他就真的失去了这个大好的机会。但是,要是做了这样的事情,且不说会不会跟顾灵犀成为一对怨偶,就是家中的长辈对他的态度会如何,也是他想不出的。

“这个……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小厮见到古明义已经明显动摇了,决定再加一把火。

“也许最初表小姐一时间没有办法接受会闹一阵,但是木已成舟,再加上大少爷对她关怀备至,她难道还会寻死觅活不成?”

小厮自然没有充当月老给人牵线搭桥的兴趣,但是在他看来,一个乡野出身的村姑当未来的主母,对于内宅的事情知之甚少,今后他们这些下人要赚点油水简直不要太容易。

而且,从这段时间顾灵犀在古家的情况,他就看得出这位表小姐是个性子软的。

打定主意,自然是要劝着自家的主子将人娶进门了。

其实古明义何尝不是有这方面的考虑,他之所以并不想要娶那些大家闺秀,也有一方面的原因就在于太过精明的女子是他所不喜的。

“你说的不错,那我该怎么做?”

古明义赞同的点了点头,就向小厮征询意见。

贴身小厮一见他果然同意了,立刻兴奋的起来。

“听说表小姐过几日要在家中办赏花宴,到时候老夫人跟大夫人肯定也会请一些相熟的朋友过府一叙,这也是为了让表小姐跟相熟的几户人家多接触一下,怕是要谈表小姐的婚事了。”

听到这里,古明义就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意识,要是他再不动手怕是真的要晚了。

“具体是什么时候,都请了哪几家?你给我去打听清楚!”

小厮得了吩咐,应了一声,忙不迭去打探情况了。

章节目录 第738章 不在计划中 古家的花园中栽种了许多的花卉,四季如春,每一个季节都开着艳丽的花朵,所以顾灵犀说要举办赏花宴结识与古家相熟的几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也不会引起旁人的怀疑。

到了赏花宴这一日,顾灵犀就陪着几户人家的小姐喝茶赏花,不时说一些有趣的事情,一切如常,宾主尽欢。

赵大小姐在顾灵犀的身边坐着,一副十分紧张的样子,看得出来她的注意力完全就不在赏花宴上,已经飘到别处去了。

“赵小姐,你这是看什么呢?”

赵大小姐的异常是瞒不过别人的,很快席间就有人发现了她的异样,忍不住出言询问。

“无事,就是觉得有点胸闷气短,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夜吹了风……”

赵大小姐反应倒是不慢,听了有人询问自己的状况,顺口就扯了一句谎,“不过大家在这里,我也不想扫兴。顾小姐,你看是不是让丫鬟送我去客房稍作休息?”

她盯着顾灵犀,冲着她眨了眨眼,示意尽早让她离场。

顾灵犀怎么能看不出她的心思,心中好笑,面上却是没有显露分毫。

“这个,如果真的很不舒服,要不然就让人先送赵大小姐回去?”

顾灵犀很想提醒一下这位赵大小姐,不要这么沉不住气,一会儿事情怎么发展还不好说。

虽然她已经知道古明义也在打类似的主意,但是,她可不想宴席刚开始就有事发生。

这件事一定要处理妥当,看上去更像是一桩意外,而不是有人刻意为之,否则适得其反,不只是赵大小姐名声不好,古明义也会被当做登徒浪子,见了表妹的好友就迫不及待的侵犯了人家。

这种事传出去对两家的面上都不好看。

赵大小姐听出了顾灵犀话语中的警告也就歇了心思,只是心情却是不怎么好的。

“那算了,我也不是那么不舒服的。”

赵大小姐闷闷的说了一句。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宴席过半,她的耐心快要消耗殆尽时,突然意外发生了。

顾灵犀让小桃帮她倒茶,一向手脚伶俐的小丫鬟也不知道是不是忙晕了,竟是将茶直接倒在了顾灵犀的裙摆处,一下晕染开大片的水渍。

“你这丫鬟是做什么吃的!这么不小心,万一烫伤了顾小姐你赔得起吗?”

赵大小姐原本就憋着火,见到这一幕顿时就忍不住骂了出来。

顾灵犀也是为之一怔,这并不是她安排的,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小桃,却是示意赵大小姐稍安勿躁。

“赵小姐,我这衣裳湿了,小丫鬟毛手毛脚的没眼力见,不如请你陪我去换一下衣裳?”

她偷偷冲着赵大小姐眨了眨眼,对方愣了一下,倒是很快就反应过来,眉梢一喜,用力点了点头。

“你说的是,这些下人就是毛手毛脚的,我陪你。”

说完,她就直接扶着顾灵犀起身离开,一点都没有自己口中说的身体不适的迹象,让宴席上的众人见了都觉得好笑。

她们也都知道赵大小姐对古家大少爷有点意思,只是两家迟迟没有议亲,只当赵大小姐是想要讨好未来的小姑子才会如此上心。

章节目录 第739章 大公子请自重 顾灵犀带着赵大小姐到了一间厢房,让丫鬟在门口待着,自己却是没有急着换衣服,反而是让赵大小姐在原地待着,她就直接从窗户外翻了出去。

“顾小姐……”

赵大小姐见状十分诧异,还想追问,却被她一把捂住了嘴巴。

顾灵犀示意让她不要出声,又将一个香囊交到她手中。

“待会儿若是有人进来,你千万不要说话,我会让人将屋子反锁了。这香囊你贴身带着,对你有用。”

说着,顾灵犀也不等赵大小姐开口,一把将窗户关上。

她很快就躲进了草丛,隐藏了身形之后就开始等待。

顾灵犀给赵大小姐的香囊还是柳安锦交给她的,目的自然是要保证这一次的计划万无一失。只要一等香囊发挥效用,她立刻带着人进屋,很快就可以将他们‘逮个正着’,届时就是大表哥想要耍赖也是没有用的。

赵大小姐此刻实在是有些心焦,不知道顾灵犀的打算。此时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她的预计,跟先前说好的完全不同了。

原本她们是打算来一出落水的戏码,让古明义当众救了她的,现在突然换成这样,她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发挥了。

突然,房间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种奇怪的味道,让她觉得没来由的一阵燥热。她捏着顾灵犀给自己的香囊,心情才稍稍平静。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香味是哪里来的?”

赵大小姐也算见多识广,闻到这一股香气顿时警觉起来,知道熏香可能有问题。但是幸好顾灵犀给了她一个香囊,也不知道香囊中装了什么香料,让她还能保持头脑清明。

赵大小姐还想起身一探究竟,但想到顾灵犀嘱咐她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说话,就急忙闭上了嘴,只是安静的坐在原地。

又等了一阵,终于外面传来了一阵动静,让她愣了一下。

随后,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的打开,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赵大小姐坐着的位置正好能看清来人的容貌,而对方却因为光线的原因,并没有看清楚她的样子,只是模模糊糊的看清了一个人影。

男子似乎也迟疑了片刻,也没有立刻走近,多半是在紧张。

赵大小姐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心慌意乱,捏着香囊的手不断的用力,希望能借着这个动作给自己带来勇气似的。

男子踌躇片刻,一副想要进到房中,却又不敢进来的样子,过了好半晌终于大步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赵大小姐急忙扭过身体,不敢跟男人对视,她将头压得很低,只听到耳边传来很沉重的呼吸声。

男人好像在忍耐什么,让她觉得很奇怪。

这时候门外又传来一阵响动,似乎是房门被关上了。

“你……”

古明义盯着眼前的女人,他感觉眼前一片雾蒙蒙的,只有女子的气息不断的钻进鼻子里,跟房中的熏香混在一块儿,让他觉得欲罢不能。

想也不想,他干脆一把将赵大小姐搂住,作势就要去解开她的衣带。

“古大公子,请自重!”

章节目录 第740章 歪打正着 赵大小姐没有料到事情会朝着这个走向发展,顿时惊慌失措。

这件事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但是看着眼前的古家大公子,她只觉得自己的目标近在咫尺,要是放弃了未免太过可惜。

这么一想,赵大小姐也就鼓足了勇气,也不闪躲,只是安静的在原地等待,想看看下一步古明义的打算。

古明义在乍然听到女子的声音之后短暂的愣了一下,然而他此刻因为房中熏香的缘故,感觉不能很好的思考目前的状况,身体中好像有一股冲动,不断叫嚣着,让他感觉十分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心知眼前的女人并不是他的目标,却还是扑了上去。

“你……古大公子……”

赵小姐因为恐惧不禁瑟瑟发抖,忍不住还是开始呼救了。

实在是真的面临这样的情况,就算她已经有了准备还是不免害怕。“不要……”

“放心,我会娶你的。”

古明义被熏香的药效折腾的不轻,靠近赵大小姐的时候却闻到一股很清新的香气,昏昏涨涨的头脑好像也清明了。

但是,他此刻并不愿意去思考,只想依照本能行事。

他的力气很大,直接扯住了赵大小姐手中的香囊,干脆往地上一扔,整个人就压了过去。

赵大小姐在得到古明义的承诺之后早就已经放弃了抵抗,只觉得这一回总算是能够如愿以偿,也不枉费她之前的努力。

这么一想,她哪里还有反抗的心思,只盼着尽早上位了。

顾灵犀带着古老夫人她们一起过来时,就见到自己的大表哥真跟赵大小姐痴缠在一起,此时屋中的熏香的气味早就淡了。

两位长辈见到这个场景都是瞠目结舌,完全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混账东西!你这是在做什么?还不给我滚下来!”

古夫人一声大喝,瞬间将两人惊醒了,古明义更是脸色铁青,瞪着身下的女子,似乎有些眼熟,却记不起是在哪儿见过。

他惊慌的起身就见面前是古老夫人跟古大夫人,而除此之外还有赵家的女眷。她们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一切,显然是早已将之前发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这……古老夫人,您是不是该给我们赵家一个交代?”

赵家人脸色也是十分难看,盯着古明义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一脸的嫌弃。

古明义就算再傻也知道自己这是中了计,转眼看向躲在外祖母身后的表妹,禁不住冷哼一声。

“看来我还真是愚蠢!”

“古大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家人并不知道古明义这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他分明招惹了自家的姑娘,如今人赃并获竟然还不肯认账,这简直是让人无法忍受。

顾灵犀却是听出他的讽刺,轻笑出声:“大表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件事难道不是一开始就是错的?”

她起初也只是提防着古明义,觉得对方既然在她拒绝后还背着她求到古老夫人面前,未必就没有后招,这才想要先发制人。

她却没有想到这回真是歪打正着,将对方给将死了。

章节目录 第741章 闲情逸致 赵大小姐是个喜欢出风头的,这时候眼看众人将关注点都落在了古明义跟顾灵犀之间,顿时就不高兴了。

她用被子将自己牢牢的裹紧,冲着古老夫人就委屈的跪了下去。

“老夫人,若是古家不愿娶我进门,小女……小女这就撞死在这里!”

古老夫人看着地上的女子只觉得一言难尽,先前赵大小姐为了能哄她开心,竟然想出馊主意,让人绣了绣品冒充是自己所作。

这样的人品在古老夫人眼中是很不妥的,但是事到如今,却是不能不捏着鼻子将这件事认下了。

“好了,你先起来,将衣服穿上。这件事我自然会为你做主的。”

古老夫人这句话一出口,赵大小姐顿时喜上眉梢,也不再纠结了,对着古老夫人行了一礼就乖巧的站到一旁去了。

古明义刚被顾灵犀怼了一句,心知自己的计划被人看穿,恼羞成怒,这时候又看了一眼赵大小姐,只觉得她跟自家表妹是一丘之貉,压根不愿意再在这里逗留,起身就要走。

“站住!”

古大夫人完全没有料到儿子竟然会被卷入到这样的麻烦事中,盯着儿子,冷声质问:“你究竟要怎么处置这件事?”

“你们不是想让我将人娶进门吗?那就娶了就是!”

他的语气很是漫不经心,好像这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情,甚至懒得再去看赵大小姐一眼。

赵大小姐倒是心态平稳得很,被人这么轻视也是一脸无所谓,在她看来只要能嫁入古家今后的一切都不是问题。

顾灵犀盯着他们俩,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次是做对了,还是错了。

很快,赵大小姐就在赵家众人的护送下悄然的离开了古家,对外只说是突感不适。这一点倒是没有引起旁人的怀疑,毕竟赏花宴一开始赵大小姐就曾经表示自己身体不适。

古家跟赵家很快商议起婚事,这件事就这么被敲定了。

因为赵大小姐在家中遭人算计,古老夫人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家中一下清掉了下人。也是因此,顾灵犀才发现原来小桃早就被古明义收买,一直都是暗中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只不过顾灵犀压根就没有将她当成心腹,很多事情都是避开小桃的,这才没有被对方发现什么。

“大表哥还真是闲情逸致,这么晚上我这里来,不知有何指教?”

古明义成婚前夜,顾灵犀突然在自己小院中见到了他,心中就是一阵古怪。

古家生怕那一日古明义跟赵大小姐的事情会酿成更麻烦的后果,怕夜长梦多,也干脆不讲究那么多,直接选了最近的良辰吉日打算为二人成亲。

不过就连顾灵犀也没有料到会这么快,更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大表哥竟然还会在这时候找上门来。

“你早就知道我可能会对你做什么。”

古明义这阵子一直被家中众人当成空气,尤其在得知这个计划竟是他为了算计顾灵犀特意安排,却阴差阳错的跟赵大小姐在一处之后,古老爷子差点没有一顿家法把他打死。

可饶是如此,他却仍旧不认为自己有错。

章节目录 第742章 一探究竟 人的想法有时候是根深蒂固,难以更改的。顾灵犀虽然清楚古明义自视甚高,太过自私,却没有想到他到了这时候还觉得自己没有问题。

看着对方上门找茬,她忍不住冷笑一声,手中却是暗暗的握紧了柳安锦给她的防身的东西。

“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计划的?”

古明义其实也不敢再动顾灵犀了,之前他自以为计划缜密,能够万无一失的将人坑了,却是怎么都没有料到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是被迫要娶赵家大小姐。

想起那个女人他就是一阵头疼,觉得自己这辈子多半是要栽了。

“没什么,不过是多提防了一下。”

顾灵犀见到他原来是来寻根问底的,稍稍松了一口气,这时候也没有再表现出过多的敌意。

看出古明义的诧异,顾灵犀这才对他娓娓道来。

“虽说外祖父跟外祖母对我很好,将我接回古家之后一切都比照着家里的姐妹们,但是我毕竟不是在古家长大的,所以下人们对我的态度还是有点不同。”

由于性格太过敏感,顾灵犀一向是十分擅长察言观色的,虽说大家表面都装出一副亲切友好的样子,但只要不是发自真心总是能看出一点端倪。

“我跟大家都不熟悉,自然会有所保留,而小桃对我的态度太过热情。从一开始调到我身边,她便是一副为我马首是瞻的模样。其实,这是很奇怪的。”

就算对方是家中的丫鬟,但是顾灵犀毕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所以平时丫鬟婆子伺候她的时候,多少也会流露出一些漫不经心。

但是小桃却不一样,从到她身边开始就步步为营,想让顾灵犀认为她是家中对她最掏心掏肺的人。

“太过热情,反而让人觉得奇怪。”

顾灵犀说着不禁轻笑一声,“家中的仆从丫鬟,终究是外人。大表哥你的问题就在于太过相信他人了。但是,并不是只按照主子的意思去做事的人才是好人,也有忠言逆耳的时候。”

这次的事情发生之后,古明义身边的小厮也自然也是受了惩罚。也是因为如此众人才发现原来这位大少爷身边的贴身小厮竟是如此猖狂,不止经常会给这位大少爷出馊主意,甚至还阳奉阴违,背着主人做了不少‘好’事。

古明义也因此被古老爷子好好的教训了一番。

顾灵犀不知道他经过这件事会不会老实一点,但想来也应该不是毫无收获。

“原来竟然是如此。”

古明义听着顾灵犀的话,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之前是我太蠢……”

“大表哥,你有抱负是一件好事,但是你应该知道成家立业之后你就要负起责任了。”

顾灵犀也不知道是谁跟这位大表哥灌输的出去外面闯荡,天高地阔任凭他去闯的想法。只能说他接触到的世界跟真实的世界还是相差太大。

他被古家保护的太好,所以很多时候都太过想当然。

“大表嫂进门之后,还望你能好好照顾她。不论先前是怎么回事,你们终究是要过一辈子的。”

章节目录 第743章 我们的正事 “你以真心相待,总能收获真心。”

顾灵犀不想看着古明义跟赵大小姐成为一对怨偶,其实某种意义上,他们其实有相像的地方,都是在家族的庇佑下长大,相同的成长环境,说不定会有共同的语言。

“她?”

想到赵大小姐的模样,古明义就不禁冷哼一声。

“那样的女子……”

看着古明义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顾灵犀禁不住叹息一声,又劝道:“赵大小姐也是太想嫁给大表哥了,这才配合我出此下策。不过,从某方面来说,她敢于追求自己喜欢的人,也……很让人佩服。”

顾灵犀不清楚赵大小姐对古明义的感情有多深,但是一个良好的开端总好过彼此厌恶。

“女子在世上很不容易,虽说赵大小姐的性子太过冲动,但我还是相信她的本质是不坏的。”

顾灵犀很清楚这位大小姐就是有点抠门,脾气也不太好,然而两人虽说遇见的机会不多,对方一直以来对她的态度也并不算好的。

但是比起人前一套背后一套,赵大小姐还是称得上表里如一了。

“可是……”

古明义听着顾灵犀的话,突然觉得这位表妹虽说是乡野出身的,可是看待问题却很有自己的一套,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他觉得顾灵犀的话确实有点道理。

“大表哥也可以跟我持不同的观点,但是尝试一下总是没有坏处的。毕竟,人是可以不断的犯错,也可以不断的前进的。”

顾灵犀冲着古明义俏皮的一笑,也不管对方到底会不会听她的劝,究竟听进去多少。这都跟她无关。

一个人是不可能做到人人都能喜欢的,但是人与人之间的不同才让生活更加有趣。

古明义有些失魂落魄的离开了,也许是今夜的长谈让他觉得之前做的那一切都太傻,太没有意义了。

等到目送他离开小院,顾灵犀这才回了屋。她刚一进门就跌入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中,忍不住抬头看向祈夜明。

“你什么时候来了?”

“同他说那些大道理有什么意义。不过是个俗人。”

祈夜明不满的轻哼一声,显然对于顾灵犀好心劝告古明义的行为感到不满。

顾灵犀清楚他这是吃醋了,忍不住嘻嘻一笑。

“这又有什么关系,我也只是说了几句,至于他怎么理解是他的事情。我只是想要让自己好过,不愿当了害人姻缘的人罢了。”

顾灵犀实话实说,她会开导古明义,也是希望他能有一段美满的婚姻,就算开头也许不好,但只要好好经营也未必就能差了。

“赵大小姐虽然性子不太好,但是也算不上是坏人。他们只要互相理解,日子也是能过好的。”

“过不好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求仁得仁,这一个想着成婚后出去外面闯荡,另外一个想坐拥家财万贯,不都满足了吗?”

祈夜明不屑一顾,只环抱着顾灵犀进了屋,“我们还是来谈一谈正事吧。”

顾灵犀闻言不禁挑了挑眉。

“我们的正事?”

章节目录 第744章 提亲 “怎么,你这是想要耍赖?”

祈夜明闻言一挑眉,做出一副不满的模样。

顾灵犀自然清楚他的意思,但是真的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总是忐忑的。

“我不想耍赖,可是外祖父跟外祖母他们可会接受你?”

虽然之前祈夜明小露身手,让古家众人知道他的医术高超,并且这段时间他也是一改之前的傲气,拼命的在古老爷子等人面前刷好感,让他们对他多有改观,可这并不足以证明他们对他的偏见就已经改变了。

“那不怕,只要我向你们家提亲,相信一定会成功的。”

祈夜明有这样的底气,自然是因为他已经有了安排。

“你凭什么这么笃定?”

顾灵犀听他这么说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总觉得这人就是在吹牛。

到了古明义成婚这一日,古家上下张灯结彩好不热闹,直到数年之后提及今日的盛况,城中的百姓都还津津乐道。

虽说历经波折,新娘子赵大小姐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看着礼成的二人,顾灵犀有种十分特别的感受,她开始期待自己的婚礼会是什么样子。

其实就算只是最简单的仪式,只要能够跟心上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比这要幸福了。

第二日一大早,古家却是迎来了一个非同寻常的客人,竟然是知府大人!

古老爷子没有想到知府大人竟然会亲自登门,也顾不得其他,带着一家老小就迎了出去。

虽说古家的生意做的不小,但在官府面前依旧是不堪一击的,民不与官争,这才是正常的。

然而知府竟然亲自登门,这对于一辈子求稳的古老爷子来说简直是无法预料的事情。

“快,大人请上座!”

古老爷子激动的邀请知府上座,又让仆从送上热茶,一切礼仪齐备。

等到终于各自落座之后,古老爷子这才小心翼翼的看向知府。

“这个……不知道大人特意来访,是有什么事情?”

古老爷子虽说在商界打拼了一辈子,却是少有跟这种官员接触的机会,面对突然到访的知府大人,难免露出小心翼翼的神色。

知府大人闻言却是笑了起来。

“古老爷,本官可是要恭喜你了!”

“嗯?”

古老爷子闻言不禁一怔,还以为对方是在说笑。要知道如果知府大人是来贺喜的,古明义的婚事已经办妥,现在来贺喜就有点奇怪了。

但他毕竟是个精明的商人,闻言面上也没有表露出太多情绪。

“多谢大人的美意。明义,还不过来拜谢知府大人!”

古老爷子说着就冲长孙使了个眼色,心里却在暗暗犯嘀咕,不知这是否是个麻烦。

知府大人闻言却是好笑的摆摆手,“不,古老爷误会了。也怪本官没有说清楚。”

知府大人笑着,突然神色一肃,认真的看着古老爷子。

“本官这回来却是为了一位相熟的晚辈来向古老爷子提亲的,希望古老爷子能同意,将表小姐顾灵犀嫁给我那位晚辈。”

“什、什么?”

古老爷子没有想到知府大人竟然会这么说,一时愣在原地。

章节目录 第745章 欢喜 夜晚,房中一对龙凤喜烛火光跳跃,照的整间屋子明亮中又透着一种别样的暧昧。

顾灵犀静静的坐在床榻上,手里紧紧的攒着一颗象征平安吉祥的苹果,这还是柳安锦在她进新房时特意交给她的。

也不知道是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或者是紧张,她的手都快将苹果给捏坏了。

突然,一个声音从门口响起,吓得她急忙绷直了后背。

“来了,姑爷来了!”

随着门口小丫鬟的提醒,门外很快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顾灵犀听到动静不禁更加的紧张起来,不断的攒紧手里的苹果,突然,手一滑,苹果就这样脱手而出,径直飞了出去。

大红的苹果就这么在地上滚着,一直到了刚进屋的男子的脚边。

“怎么?有这么紧张吗?”

站在门口的男人声音低低的,带着慵懒的味道,说出的话让人不禁恼怒。

“你是男子,当然不紧张了。”

顾灵犀想要伸手掀开大红盖头,不过她的手刚抬起就被人一把握住了。

另一只强有力的手伸了出来,帮她掀开了盖头,她抬眸一眼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男子。

“为什么我不会紧张?我自然也是紧张的。”

祈夜明微微一勾唇,挑开女子的红盖头,手指缠绕着,好像得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一般放在手中把玩。

顾灵犀见到这一幕眼睫轻颤,忍不住别过头不敢去看他的脸,双颊发烫,耳朵也被染上了一层绯红。

祈夜明见状先是轻笑,随即笑得越发开怀,大手一伸直接就将人搂进怀中,一同向着床榻倒了下。

“娘子,我们终于成婚了。”

顾灵犀闻言不禁恍然,只觉着自己是在做梦。

“等会儿!还没有喝交杯酒!”

在祈夜明的手开始不规矩起来的时候,顾灵犀突然反应过来,想回到正常的步骤。

“你给我等一下啊!我们要先喝一杯交杯酒,然后才是……”

祈夜明素来就不是那种讲规矩的,这时候任凭谁来阻止也是没有用的。

他大手一挥,袖中一物飞出,房中瞬间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顾灵犀嗔怪的瞪着他,可是黑暗中压根就看不清楚任何事物,只有手心的温度让她心安。

“没想到你会请知府大人上门提亲,现在我都还觉得不可思议。”

那一日知府大人突然登门,古家众人都被吓到了,但是古老爷子在得知提亲的正是祈夜明,又有一位知府保媒时,转念一想就心动了,也没有耽搁多久就直接应下这桩婚事。

在古家众人看来,祈夜明既然能请一位知府上门做媒,身份定然是不简单,古家如果能攀上这样的亲事也是好事一桩。

“我还能请动更厉害的大人物,你信不信?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娘子,既然如今你已经跟我成婚,就是我的人了,我的都是你的。”

祈夜明听到顾灵犀的感慨不禁轻笑一声,两人手臂交缠在一起,头抵着头,顾灵犀还没说出口的话也被瞬间淹没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章节目录 第746章 千里姻缘一线牵 成婚之后,正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顾灵犀就跟祈夜明一起道别了古家众人。

“灵犀,以后要常回来看看我们啊!”

临走前,古老夫人拉着外孙女的手依依不舍的,好不容易才认回来的外孙女这一转眼就嫁了人。虽说不清楚祈夜明究竟是什么身份,但是古老爷子确定他出身不凡,又是得了顾灵犀的同意的,古家众人也就顺势答应成就了这桩姻缘。

可是二人成婚后不久,祈夜明就要带着顾灵犀回娘家,这件事对老人家还是很有影响的。

“外祖母放心吧,今后我一定每年都带着娘子回来看你们。”

祈夜明说的言之凿凿,态度诚恳无比,也让老人家多少放了心。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古老爷子也知道老伴舍不得外孙女,然而看了一眼天色,眼看时间不早忍不住催促。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

出门的时候,顾灵犀还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她回到古家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这些都是她的家人,她好不容易有了家人却又要告别,心里还是十分不舍的。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很快顾灵犀就被祈夜明带着上了马车,望着远去的风景,心中酸涩。

顾灵犀沉默的做在马车内想着心事,祈夜明也没有打扰的意思,只是任凭她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又过了一阵,祈夜明看着她迟迟没有要开口说话终于是沉不住气了,主动开口。

“怎么了?你是不是后悔了?”

顾灵犀闻言一愣,随后摇了摇头。

“不是,我只是很感慨。你不觉得我们能遇见是一件奇迹吗?”

按照顾灵犀的设想,她也许会一辈子都在小山村待着,因为自己的相貌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嫁人,所知所见全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这一辈子毫无波澜,她会平静的度过。

但是命运却跟她开了一个玩笑,自从遇上了祈夜明好像整个世界都脱离了原本的轨迹。她的喜怒哀乐从此往后都跟眼前这个男子有关。

“我没有想到我会捡到一个男人,然后我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千里姻缘一线牵,这不过是证明你我就是天生注定的有缘人。”

祈夜明耸耸肩,对于女子的多愁善感完全不能理解。

但是,他的心底其实也觉得两人的相逢是一桩难以解释的奇迹。

“我从未想过会娶妻,但是我遇见了你便有了娶你的想法,也许就真的像是你说的这般,是一个奇迹吧。”

“对了,你家是什么样子?”

顾灵犀一直都没有问过祈夜明这个问题,在她想来不论是茅草屋还是高门大户,只要身边的人是眼前人,她都可以接受。

然而想到接下来自己要跟祈夜明一起生活,对于未来的向往也让她不禁开始好奇,究竟祈夜明口中的门派是什么样的。

“你们江湖中人的住处都是什么样子?”

祈夜明看着妻子清亮的双眸中充满期待,轻笑着开口:“不过是几间遮挡风雨的屋子罢了,你可不要失望才好。”

章节目录 第747章 人生足矣! “没关系,不论是什么样的,我都会跟你在一起。”

顾灵犀听到祈夜明如此轻描淡写,心里还以为祈夜明的住处十分寻常,甚至可能比不过古家。毕竟这位大爷虽然看着身家不菲,可是平日也瞧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自从在古家涨了见识之后,顾灵犀觉得再没有什么可以让自己惊讶了。

她满心期待,不论祈夜明的家是什么样子,她如今已经是祈家的女主人,一定可以好好经营自己的家,让一切都变得好起来。

但是,等到顾灵犀终于到了云深谷之后,却被谷中的一切震惊了。

“你,你等会儿……这就是你跟我说的几间遮风挡雨的屋子?”

祈夜明见妻子一脸震惊,却是十分诧异。

“是啊,怎么了?”

顾灵犀心中复杂,心底告诫自己不要大惊小怪。但是接连出现的问题却让她彻底暴走。

深夜,云深谷门主的卧房内,祈夜明被妻子揪住了衣领,压在床板上动弹不得。

“很好!祈夜明,你真是好样的!”

“我哪里好?”

“你哪里都好!”

顾灵犀咬牙切齿的瞪着毫无自觉的祈夜明,冷哼一声。“你还真是厉害啊!瞒了我这么久!”

云深谷的门主,医术精妙,武功高超,闻名于世的神医的师弟,几位徒弟不是公主就是国公之女,就连当今皇帝见了都要礼遇有加!

最可怕的是这个人事先竟然什么都没有透露过!

“娘子,何须大动肝火。你看我就算再怎么样不是照旧要被你压上一头吗?”

祈夜明却是十分淡定,好像这种种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没有意义,他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男子,还是惧内的男子。

“哼!听你这么一说,倒是这么个理。”

原本气愤不已,觉得自己被人诓骗了的顾灵犀闻言,却是反应过来,按照这个说法她不知没有被耍了,反而是大大的赚了一笔。

“很好,既然如此,今后我说往东你绝对不能往西,我让你打狗绝不撵鸡。”

祈夜明笑望着闹小脾气的亲亲娘子,却是怎么看怎么稀罕,面对她说出的种种条件全都一口答应。“你今后就是云深谷的女主人了,你想要我的家是什么样子,就会变成什么样子。”

听着祈夜明如此信誓旦旦,虽说顾灵犀并不买账,但却是止不住的甜蜜。

“你说的,可不要后悔!”

“当然。”

祈夜明压根就没有想到,这只是一切的开始,他很快就会发现自家的娘子异于常人,简直是跟他有的一拼。

顾灵犀看着云深谷那么大的空地,思乡之情一起,很快就带着祈夜明一起种地。

“你说过的,你说我想要自己的家什么样,你就陪我一起变成什么样子哦。你可不能反悔!”

看着祈夜明无奈的拿着锄头耕地,顾灵犀却在一旁偷笑。

她也知道这是自己的任性,但是她就是想要跟一个喜欢的男子一起过这样充满烟火的生活。

亭台楼阁也好,乡村阡陌也罢,有一人在身边,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