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向晚的萤火》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想逃的终究逃不掉 新的一年元旦节才刚开始,房门外就又传来敲桌子、摔杯子的声音,这声音依然掩盖不住他们俩互相的指责和咒骂声。

老妈的声音总是特别的大,骂起人就算在前一个单元就能听得见。我想不通家丑为什么总要这样宣扬,这么大声的互骂,走出去脸上有光吗?反正我是没有,小时候每次别人问起我爸妈是不是又吵架了,我就回答不知道。

然而还是有传言传到了学校里,有时候我能听到同学的议论,就算我低着头走过,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但是周围人的眼光就还是像刺一样扎我的背。

“你不要脸,我是要脸的,像你这样的都应该不好意思出门才对!”老妈洪亮的声音还是像往常一样穿透了我的房门。

我加快了收拾东西的速度,随便检查了一下背包拖箱,我只想尽快的脱离这个环境。虽然才是元旦节第二天,我已经在家坐不住着急返校,从小到大,我都讨厌过节,因为每逢过节家里都不得安生。

我打开房门,正看到老爸蹲在客厅过道边,他抬起头像看到了救星一般,急急地说道:“好了?我送你一起去车站。”说着便站起来朝着门口走去。

老妈喝了一口水,嘴里还在嘟囔:“嫁去死,没有后悔药吃,跟你们向家人就是合不来的。”老爸路过她身边时,她也不忘狠狠的剐上一眼。

同时我也看见爸爸的后槽牙咬得紧紧的。

我轻叹了口气,尽管我知道我的劝说是一点作用没有的,但是我怕我爸绷紧的那根弦断了,要是挥拳过来,又要扭打在一起。忍不住还是劝了劝:“算了算了,不要吵了。”

我提着行李出门,东西很轻,因为是大四了,又是中途返校,不需要带多少东西回学校。爸妈也紧跟着我一同出门,嘴里的嘟囔就没停下来过。

爸爸走在前面,下了楼梯整了整自己的衣领,挺了挺背,继续往前走。我背着一个书包,拖着一个几乎是空的托箱低头快步往前赶。老妈则怕水果闷在书包坏了,便提着一袋洗好了的圣女果跟在后面。

车站很近,步行也就二十分钟左右,但是此时我就觉得路程很长,怎么都觉得走得太慢了。因为这看着短短的路上,唠叨嘟囔都还是没有停下来。

到了车站,熬到了上车,我舒了一口气。

放好行李,坐在下铺上跟窗户外的爸妈挥手再见。

阳光透过玻璃窗,一个高瘦的人站立在窗前,明明逆光,却很显眼。我避开他的位置,探出身像爸妈挥手,结果爸妈俩人虽然面对这我,却还在自顾自的争执。

也许是我频繁的挥手,他们终于把视线转到我这,抬起手跟我告别,老妈凑近窗户,让我赶紧占个下铺底下放东西的位置,但是这样大声的让我占位,手指头戳着窗户,让我感觉有点不适,于是狂点头示意她我已经放好了,其实下铺位置已经被放的差不多了,留了个小空位也差不多让我的小托箱也刚好放下了。

老妈盯着座位下面瞅了瞅,嫌我放得不里面,她又不安心了。

这时那个人影动了动,侧身回头看了看我。他的侧身让阳光刚好在这时照到了我的脸,突然感觉有点热,脖子瞬间出来汗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人注意到我的父母又在大庭广众下争执了,还是因为我妈让我占位,还是车厢闷热,阳光照得太暖和。

好在也就一刹那,他就转过去了。人影一晃,座椅震了震,火车启动了。站台上的人都在慢慢向后移动,光也没那么耀眼,一晃一晃的。

我铺好被子枕头,环顾四周。那个高瘦的男孩子还站在窗前,对面下铺是个老太太,应该有六十多岁,和电话里的人报平安。

抬头看看中铺上铺有没有小孩,想着这二十八个小时的长途车要是再来几个熊孩子,那可真的难熬了。好在现在没有,上铺两个好像已经睡下了人,对面中铺空着,我的中铺放着一个书包,应该也是个学生吧。我装作若无其事瞥了一眼站在窗前的人,应该是他吧。

“我大概明天下午到,不用你接,我自己坐车去就好了......我会注意的.....行,到时候再说。”老太太还在打电话,穿着得体大方,说话语气也温和,也许是个退休干部吧。

我一边依靠着床头一边吃着圣女果,心里还有点羡慕这老太太。

窗外房子和树木朝着身后的方向快速奔去,心中既有难得的轻松又有点担忧。

正因为当初不想面对每日没完没了的吵闹,所以毅然的报了省外的大学。我何尝不知道妈妈是舍不得我的,从小我就是个五指不沾阳春水,只读圣贤书的人。

按理说我应该是最舍不得离开家的那个人,然而我却很想逃离,可能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吧。

记得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隔壁邻居还说以后我肯定是个哭着想回家的人。很奇怪,在大学四年,不是因为放假回家,我都没想要回来。这次是个意外,临近毕业了,学校一个多月没有课,我被强制要求回来考本地公务员,这并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是坐办公室那块料,可左右熬不过老妈的坚持。

记得在大二的时候,我有考虑过留在蓉城读研,老妈一听整整一个暑假都隔三差五的把我训了又训,她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等你嫁人的时候得多少岁了?我反唇,那有如何呢?

她眼看这个理由没把我说动,隔了几天转而改口说:“向晚,你留在蓉城,你把我这妈放在什么位置?你就翅膀硬了飞了?我老了去住养老院吗?”

我总觉得妈妈说这些都太早了,读完研究生,我可以回来,又或者假如我过得好了,大可以接她过去的。

然而她觉得这就是我想抛弃她的借口,被指着鼻子强行压在我头上一个不孝的罪名,我终究是担不起。

毕竟她只生了我一个,可能她不想单枪匹马的面对这种生活吧,算了,留下吧,我还是妥协了,经过了一番努力,也就只能离开家大学四年,如今也已经是最后的半个学期。这次回来考完试,我就立即买了票返校,回来办毕业生录信息等事宜。

以后等着我的是什么呢?我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我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小时候我希望我有隐身的特异功能,可以让谁都看不见我,我也可以随时离开,就会找个床单把自己罩住,像哈利波特的隐身衣一样,结果每次都被妈妈一把抓下来。

所以现实是不会有隐身的,想逃的终究逃不掉,该来的始终会来。

章节目录 第二章 该来的始终会来 吃罢袋子里的圣女果,我撑着脑袋依旧坐在自己铺位上看着窗外发呆。偶有列车也从我们旁边疾驰而过,轰隆隆作响,眼前一暗一暗。床铺突然有重量往下一沉,上铺跳下来一位白衣男士,借我的下铺垫了下脚,转身坐到了对面老太太的铺位上。

我侧身看了一眼,又转过头来,转头时的余光看见之前站在过道窗户前的男孩不知何时已经坐在过道椅上。

白衣男士开始和男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已经到了中午了,俩人却越聊越过瘾,好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有点开始反感这略聒噪的声音。

谁都不认识谁,寒暄几句倒是可以,这聊不完的话有点太夸张了。索性我戴上耳机,调大音量,躺下来休息,想着看见别人休息了总能停下来吧。

然而并没有,男士的声音略大,但是我无心听,加上车厢还是有些吵闹,纵然困也是睡不着的,只得躺着闭目养神。时不时的列车颠两下,抖得人脑袋有些晕乎,我有点后悔刚刚脑子一热吃完了水果,一点酸味反上来,直叫人难受。

以往我是从来不在火车上吃东西的,饿得狠了也就尝几口带来的面包点心,想来水果会稍微好一点,结果还是像以前一样,一吃东西就容易晕车。

当初新生报到时,爸爸妈妈一同送我去学校,我也竟然是躺着吐了一路,一点也起不来床,周围的人怕是以为我有什么病,不然哪能坐火车吐得那么厉害,个个都没来床铺休息,连过道的椅子都没来坐过。

想来,那时候爸爸妈妈也是很辛苦,妈妈也是晕车体质,跟着一起遭了罪。于是在车上不停数落我:活该报这么远的学校,以后就该你晕,我反正就来一次。其实她越是这样紧张我就越会唠叨,但我心里就越是庆幸自己考得远。

列车一会抖两下一会又震一下,眼前开始发晕,喉咙发紧,以防自己忍不住翻江倒海,我迷蒙着眼睛,掀开被子依靠着枕头坐起来,抬起手拂去额头上出来的细细冷汗。

“不要睡了,都到中午吃饭时间。”男士朝我努了努嘴说道。

我抬起头客气的笑了笑。已经开始晕车的我,应该笑得比较苍白吧,我没有接他的话,装作有点忙碌,整理耳机线,重新戴上。

窗外突然一黑,轰隆隆的响声更加震耳,是过了一个山洞。我瞧见这边窗户上映着那个清瘦男孩也朝这个方向看了看,从窗户上也看不清他的脸,反而自己这张苍白的脸上空洞的眼神几乎要吓到我自己。

男士看我没有接话,继续和男孩闲聊。心想这二十几个小时难熬了,还有明明自己不识趣还让别人不要睡觉的聒噪不停的人,着实厌烦的很。

“你是学生啊?放假回家?”温和的声音把我从郁闷的心情中拉回来,是对面铺的老太太。

我没想到老太太会主动和我说话,第一眼我就觉得老太太和善,于是和她搭话:“我是回学校,不是回家。”

“哦?这个时间不应该是差不多放假吗?”老太太疑问,应该说不论谁都会觉得疑问吧,有几个会在元旦回学校的,算起来这个时间从学校回家的都算放假早。

“嗯,有点事要回趟学校。”我没做过多的解释,尴尬笑道。

“你是学什么专业的呢?”老太太笑着问我。

“纯艺。”

说得太文艺了,很少有人能听懂,我解释道:“就是画画的。”

老太太点点头,笑着说:“我儿子也算是搞艺术的,挨着一点边,他是电台主持人。我说他以后要失业,哪有很多人听电台。”

“不会啊,很多人听的。”我接话。

余光看见男士和男孩停下来,转过头听我们聊天。

“准备好车票和身份证啊,来,拿出来看一下。”乘警已经走到了隔壁几个隔间。

听到声音,大家都开始翻自己的证件。

我把身份证学生证都放在了背包里,塞到了床底下。于是移到床尾,准备翻出来拿在手上。

那位清瘦的男孩也站起来到我中铺背包里拿证件。果然中铺是他。

我低头拿东西的时候,碰巧他也已经站在我的面前翻他的背包,刚刚好挡住了视线,没看到脸。反而发丝擦过他的衣服,挨着这么近,有点点尴尬。

“你一个人啊?这么小一个人出来......”乘警跟隔壁的一个人说话,不知是什么问题,男孩和男士都侧身探头看了看。

刚巧空出时间间隙让我身体往里移进去了些,避免了再次碰触。

“你下来打开包看看。”乘警很严肃的要求隔壁的那人打开他的箱子检查。

这时大家的视线彻底被吸引去了。

我也有些好奇,微微侧头,一个小男孩拖出他的大拖箱,打开来检查。乘警翻了翻,没看出问题,但是觉得可疑,继续追问:“你家长让你一个人出门?”

小男孩收拾好自己的箱子,一边回答:“让啊,我经常一个人出门。”看来是经常出门,也习以为常了被刻意检查,说话和动作都特别老练。

乘警帮他放好行李,还留心记下了他父母的联系方式。

等乘警到我们这间,白衣男士首先检查了。到男孩和我的时候,乘警一看是学生票,要求把学生证也拿出来检查。

不得已我再次低头急忙拿包,中铺男孩也来取他的背包里的学生证。又一次擦到了他的衣服。不知道是因为乘警在旁边等着大家看着我们,还是我着急忙慌,突然莫名的有点紧张......空气突然变得稀薄,脸开始有点烫痒,发丝也乱了蹭到脸上粘着,我胡乱的拨弄了一下。

男孩侧身,空气不再压抑,余光看见男孩已经拿证件去检查了。我舒了一口气,找出了证件,交给乘警。

等乘警走了,我还没缓过来,侧身转过来,老太太看着我笑,这笑意我不太懂,是笑我没见过世面吗?我不知所措的手不自觉的去捋了下头发。

白衣男士笑说:“现在检查很仔细啊,我们看着也不像坏人吧,你们俩连学生证都要查。”说着还抬起手比划一下。

我抬头尴尬的笑笑,不经意的抬头,偏偏眼神与男孩眼神交汇,没想到他也正看着我笑。

章节目录 第三章 一瓶口香糖 眼神相碰,我愣了一下。也许是因为白衣男士的话让我不知道怎么接,也许是因为这个男孩腼腆的笑意。我避开他的眼神,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干得有点要掉皮,低头愣愣的看着自己手指转着耳机线。男孩算比较清秀,虽然不是很白,男孩头发也有些长,但是刘海还没有挡住他的眼睛。尽管依旧是逆光,他的眼睛还是亮的很。

“你是师大的?”白衣男士问。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是师大的?”我没有打算要回答他的话,只好转移话题。

“你手上的学生证那一排字那么长,我猜是师大的。”他指了指我手上的学生证。

从他的角度是反方向,他应该是看不清上面的字,我低声敷衍了一声:“哦,嗯。”

我是师范大学,但是我心知他说的不是我的学校,而是本地的师范大学,他应该误以为我是本地大学生返家,此刻我并没有想解释。我把证件下的车票抚平,它被之前汗涔涔的手弄皱了。随手夹在证件中,放回背包里。

本以为一系列动作已经将话题引开,没想到白衣男士一直在继续问。

“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纯艺,美术学。”

“我也算半个艺术生呢,也跟艺术有关,学过一点画画。”没想到清瘦男生接话了,他侧着头看向我这边。

“那你是学什么的?”我有点好奇,但还没开口,白衣男士就先问了。

“建筑学,学建筑的。”男生用手指在桌上画着圆圈比划,解释说:“设计类,很少人理解这个专业。”

可能没听过这个专业,也可能以为设计类和艺术类相关,我的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也跟着问:“是环境艺术设计类的那种吗?”

男生摇摇头,说不是,一边低眉用手指尖点点桌子比划比划,想要尽力说明白自己的专业,又说不清楚的样子,看着挺逗。

白衣男士打趣道:“既不是家装,又不是结构混凝土,你自己也说不清楚,说明还不专业。”

男生有点脸红,想反驳又懊恼自己没办法说清楚,偏下头撇撇嘴,转过头和隔壁小男孩搭话:“你多大啊?”

“满十六了”

“你不读书啊?”不知道这清瘦男生是本来也这么多话,还是想掩饰自己,而找小男孩来打破尴尬。

我笑了笑,重新戴上耳机,没打算继续听,转过身面向老太太这边。很奇怪,不知道是不是说话聊天,还是因为坐在了床尾过道边,空气清新的原因,晕车的感觉减弱了。

卖盒饭泡面的列车员已经走过两趟了,车上的人大部分已经在吃午餐了,整个车厢里弥漫着泡面味以及饭菜味,本身就空气稀薄的车厢被复杂的气味充满。平时觉得香的食物在这个环境下变得更加浓郁,然而人闻着却没变得那么享受,反而让我这个晕车族的胃部再次泛起层层压不住得恶心。

过道上端着泡面的人络绎不绝,受不了味道的我不得不再次移到里面窗口坐下,趴在桌子上面朝着窗户,手指停不下来的在窗户上画。列车上的温度和外面的寒冷已经有很大温差了吧,窗户上蒙上了薄薄的水气。我用拳头蜷缩的纹路画出一个脚印的形状,手指轻轻点上脚趾的形态,画了一个又一个,透过这些脚印看到外面快速掠过的树,来不及看清一点就已消失得很远很远。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我的生活可以过得快一点,想着想着有些昏昏欲睡。

耳机里的音乐突然暂停,震动声把我拉回清醒状态。

“喂妈?”

“晕车了吗?吃饭了没?”妈妈的关切语气从电话线那头传来。

“有一点点,吃了一点的。”每次老妈问的时候,我总是这样回答。

“哦好,注意安全哈......我跟你讲哦,我已经到家了,跟你爸吵了一路,我说他就是个不知好歹的人......”老妈关心的话我还没来的及接,后面的抱怨就像点燃了的鞭炮。

真的不是很想听到这些,但是我是她唯一的垃圾桶,耳朵却不能自己选择性屏蔽。

“算了算了咯,吵架伤身体,都这么大年纪了,何必呢。”

我的话并没有起到作用,耳机里的那边声音越说越大了,有时还夹杂着爸爸在那边的低吼反驳。

我这边说什么那边好像都听不到一样。为避免别人觉得我很奇怪,嘴巴一张一张想说话,却又频频叹气。我只得撑着脑袋挡住自己的脸,面朝着窗户,看着窗户上的脚印从清楚到模糊。不管我这边如何不断地画,依然还是挡不住变得消失不见。

直到那边再次争执起来,妈妈挂了电话。我能想象到那个熟悉的场面:一个疯狂咆哮挥舞着手的妈妈,一个唉声叹气用闷拳打着沙发的爸爸。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拨去了爸爸的电话,空有嘟嘟嘟的无人接听。我有些焦躁难安,手一挥把面前氤氲的水气胡乱擦掉,我害怕他们像那年一样又打起来,咽了咽口水,喉咙干涩得发紧,想平静又难以压住心里的不安。

索性躺下来,戴上耳机。

“人群中哭着你只想变成透明的颜色......你不是真正的快乐你的笑只是你穿得保护色......”耳机里传来的音乐总是这么的应景,就好像读得懂我的心思,一滴冰凉顺着脸淌下。我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尝试挡住它。发现越掩藏越盖不住它要决堤,转过身背对所有人,蜷缩在被子里,这样我能更勇敢一点,让它流得无声无息。

渐渐地好像周围都很安静了,因为耳机里的音乐声显得更大声了。震得我耳痛,摸索着关小点声音,这才发觉刚刚我是睡了一觉了吧?中间发生了什么好像都没有什么印象,手机显示居然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了。抬起头来环顾一下四周,大家都在铺位上躺着了,只剩下清瘦男生一个人坐在过道窗户边侧头看着窗外。

我坐起来,理顺下乱糟糟的头发,找出湿巾擦了擦脸,怕是否还有未干的痕迹。清瘦男生转过来,笑着递过一瓶口香糖,向我示意。

莫名的我被他的举动逗笑了。很奇妙,就是发自内心的笑。这是人的特性吗?突如其来的笑意就觉得很暖心。

而对面坐着的他手拿着口香糖呆呆的停顿了一下,又腼腆地收回手。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到仿佛就剩下我和他。

章节目录 第四章 狭小空间中慢慢酝酿出来的好感 本是陌生人,在一个瞬间相视一笑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我坐起身迅速转头,抚了抚乱发试图掩盖心里泛起的涟漪。车厢闷得有些热了,脸都开始红到耳根。

“你是这边南城师大的吗?”男生打破尴尬。

“哦,不是,我是蓉城师大的。”我微笑回答,男生指明了城市,就不能像之前和白衣男士那样打岔了。

只见他微微蹙眉,嘴角的笑意仿佛都带有疑问。

“我是从家里回学校录毕业生信息的,还没有放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自觉的跟他解释了这些。

“我说呢,这个时间都要放假了,我就是一放假就跑了。”男生一边笑着一边点头继续说:“没几个人这个时候是返校的呢。”

“嗯,所以都会误以为我是这边师范大学的。”

男生笑着抬了抬手,为自己的误以为点着头,说声:“难怪,你不否认你是师大的,又没有说是哪边城市师大的。”他的笑意像是跟熟人开玩笑的样子。

“我是回家过年的,不过不是回自己家。”他说着自己此行的目的。

“哦?还有过年不是回自己家的吗?”他的出行目的也引起了我的好奇。

“嗯,爸妈都不在这边,他们没回老家过年,我自己去亲戚家过年。”男生解释道。

确实也是个出行计划很特别的人,我们俩仿佛有异曲同工,最终都踏上了这趟列车,去向同一个地方。

他和我闲聊着,对铺老太太总看着我们笑,偶尔也会参与话题。

上铺的白衣男士很快也加入了。

不知道怎么聊到了水土。老太太说这边南城气候很难适应,夏天热晕,冬天冻死。还是蓉城的气候好。我倒是不以为然,觉得蓉城的气候太潮湿,每次我的衣服都晾不干,关节也总是痛。

“啊?是吗?我觉得蓉城也不怎么样吧。”

“你可别在这说蓉城不好,这趟车大部分都是去蓉城的哦。”男生挑了挑眉笑我。

“你难道不是蓉城的吗?”白衣男士很疑惑,他应该是疑惑有人说自己城市不好,误以为我是蓉城人。

“她是南城人,不是南城师大的,是蓉城师大的,是回学校,奇怪不?”男生替我解释道。

刚好也省得我去解释明知白衣男士误会了,我却装蒜的尴尬。

“你刚刚不是说师大的吗?”白衣男士好像还没有转过弯来。

“对啊,你刚刚只是问师大,并没有问哪个师大啊。”男生替我解释了我没有说出口的话。

“我看你像蓉城人呢。”白衣男士说。

“是吧?我也觉得她长得像蓉城人。”清瘦男生说着话眼睛里闪着光。

“怎么呢?我脸上写了蓉城俩字吗?”我对他们这样定义感到很好笑。

“不不,你长得很水灵,像蓉城人,蓉城人就水灵。你看她,是不是很水灵?”清瘦男生指着我,跟白衣男士说。

这一下,都盯着我看,弄得我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脸应该红得像打了过分的腮红吧。如果换一个人,我应该会觉得是在花言巧语哄女孩子,但是他的眼神特别真,我也竟然没有生气。

只得自己打趣说:“这里空气太闷,闷得你看花眼吧。”

没想到老太太这时也拿我开玩笑:“嗯,你看手小脚小,秀气的很。”

从小到大,我还真没被几个人这样夸过,一时间手足无措,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余光看见清瘦男生在往这边看着,我理了理自己的打底衫毛衣领子。冬天就是这点好,拉高领子把脸埋进去,别人就看不到我脸红的样子了。

想想这么尴尬的时候,我觉得还是避开一点好,于是起身去卫生间,又要路过他身边,他收起腿给我让了位置,我迅速走过,都没敢看他的脸。

等我回来途中见到他拿着苹果朝这边走来,本能的想退后,让他先过来。谁知道我身后的列车员推着零食车已经跟在了我后面。短短的距离狭小的空间,竟然没有能退步的空间,我和他不得已避到别人的隔间让路,我尴尬的笑笑,他很腼腆的回应。两人面面相觑,四目相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鼻息呼到脸上的感觉,脸上痒痒的。晃悠的列车,他抬起手臂撑在我靠着的床铺上,动作像壁咚一样,我甚至能看到他眼中的自己。我赶紧侧头拨弄头发转移视线,看见隔间里的人抬头看我们。列车员和个别旅客过去了,一有空间我立即钻出来,他跟着出来朝着相反方向洗手间去。

列车晃悠晃悠,行走的人心也在晃悠,甚至晃得我自己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坐定后,我戴上耳机趴桌子上缓缓,脑海里还想着刚刚的场景。老太太已经睡下了,白衣男士也不在,我抿抿嘴唇,摸下脸是不是还烫,庆幸大家都没看到我的窘态。拂去窗上的水雾,风景清楚的映在眼前,似乎比之前都更加清晰。

窗户上映到一个人影坐在了过道位置,向这边看来。

我一直趴着保持一个姿势,一动不敢动,像自己睡着一样。直到他起身走开,我赶紧躺下,才发现手麻木压得发酸。顾不上那么多,着急躺下用衣服蒙住大半脸。

闭上眼睛什么也不去想了,又有些晕车了吧?赶紧让自己快快睡去。直到手机里传来的震动把我弄醒,应该是移动的通知。我睁开眼,准备拿手机看看时间,周围已经很黑了,仅留着过道的灯。中铺一个脑袋突然往回缩,正巧面朝这边睡觉的我似乎看到了他的脸。

嗯?他是在看我?还是想拿桌上的水瓶?

我没有细想,被手机点开的光,闪得眼睛都睁不大,看不清楚。已经晚上了,我拿了点小面包咬了几口填肚子,中铺也没有再探出头来。

直到我躺下,我才感觉到中铺的他并没有睡着,只要他有动静,我就赶紧闭上眼。

就这样直到第二天。

他们聊天时我很少搭话了,偶尔接几句老太太的话。火车减缓速度直到一顿一顿停下,白衣男士到站了下车,下车前跟我打招呼,我也就挥了挥手说再见,中铺男生却主动帮他提箱子送下车。

火车再次启动,我一直坐着看着窗外,也许是这边地貌不同,总是进山洞,时而光亮时而昏暗如夜晚,时不时能从窗户上看到他的影子。只恍惚听见隔壁小男孩一直和他说话:“一直看着人家,喜欢就追咯?再不说就没机会咯。”

我不敢回头看,我不敢确定他们说的是谁,既怕是说我,又怕是自作多情却撞上他的眼神。

只用余光看见老太太看着我笑。

所以,是说我吗?心里很忐忑,脑子一片空白。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我可以要你电话号码吗? 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要是以前坐二十几个小时早就闷坏了,这次却没觉得那么难熬。列车减缓了速度,眼看就要到达终点站,车厢里的人都在匆忙拿行李。男生帮老太太拿下行李箱,也试图要帮我拿,我礼貌的拒绝了他。东西很轻,就不用麻烦了。他咬咬唇腼腆的红了脸。大家陆续都在门口排起了队伍,列车却迟迟没有停下来。隔壁小男孩速度很快的排到了男生前面,又突然往后一退,男生一个趔趄差点撞到后面的我。

只听得小男孩说:“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再不说没机会了,还不要电话?永远都不会再碰到了。”

男生轻拍了一下小男孩,估计是在怪小男孩拿他打趣。

我侧身看着车外有很多根铁轨,从平行到相交。四面八方聚集在一处,又各自散开。心里却咚咚咚打鼓,莫名很紧张。

要进站了。

男生突然转过身低着头说:“我可以要你的电话号码吗?”

这时,我们头顶的喇叭响起清脆的女声:“各位旅客,本次列车是开往蓉城Kxxx次列车,列车即将到站了......”

本来心跳得扑通扑通,紧张到不行的我,正巧这语音让我减少了尴尬,可以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而男生也转过身去。我低头轻轻呼了一口气,抿了抿唇,平静心绪。

大家陆续下车,小男孩和男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接着就快速的消失在了人海。男生帮助老太太提了箱子下车,又伸手再次扶了扶我的小拖箱,好让我站稳。

男生靠近我身边,再次问了一遍:“我可以要你电话号码吗?”声音很小,周围很吵,而我却听得很清楚,就连旁边的老太太也笑了。

我红着脸迅速跟在老太太身边,问道:“我帮您提吧?”

男生这时候也凑上前,帮老太太提最大的箱子。三人此时下楼梯同行,但是却怀有不同的心境。

到了出站口,老太太说她要在这等她儿子,男生说他也要转车呢。我正准备与大家告别,男生又一次凑过来说道:“我可以要你电话号码吗?我刚刚问,你还没有要回答我。”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声音似蚊子哼哼,老太太却在旁发笑。

好吧,我心里一横,似乎避不开了。尽管是陌生人,也在一起呆了两天,给你电话也无妨,反正再过半学期我就彻底回南城了,电话也要换掉的。就算发现了不是个好人,我拉黑就好了。心里虽然默默这样想,但还是忍不住心跳得很快,像要蹦出嗓子。

他掏出手机记下电话号码的时候,我看见他似乎很紧张,按错好几次。

他红着脸说话都结巴起来:“你......叫什么名字啊,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向晚,方向的向,晚上的晚。”看到他的窘态,我不自觉地笑起来,他莫非比我还紧张?

我并没有想要他的号码,打过招呼,说声:“再见,应该也不可能再见吧,拜拜。”我冲他笑笑。

走过一段路准备过马路时,后头看看,他还在原地站着看着我。

我低头加快了脚步,手机铃响,一条短信映入眼帘:我叫木亮,这是我电话号码,很高兴认识你。

是他,我看着手机笑了,抬起头觉得阳光和风都正好,蓉城也还算舒适嘛。

转了几趟公交,总算到了学校。

我们毕业生都在等录信息,接着就可以等放假了。

老妈的电话每天都会打来,有时是闲聊八卦,有时依然是说着家里的矛盾。经过了这么多年,我依然不能压制住自己的脾气,每次她爆发的时候,也会被她的情绪牵着鼻子走。要是为爸爸辩解或者出个主意,她都会迁怒于我,打个长途电话,反而是连我一同训。

这一天也是这样,妈妈再次叮嘱我不要在蓉城找工作,其实我已经知道自己会回南城的,但是她强势的语气让我听不下去,忍住眼泪憋得喉咙都出来了血腥味,低声说:“妈,我有自己的想法,你就不要操心那么多了,你们自己好好的就好了。”

越是这样说,她在那边更是疯狂了,我环顾四周,宿舍还有马媛芝,周艾在看电视剧。马媛芝时不时转过头来看我。

幸好说的是方言,但是尽管是方言,估计也是听得出来语气不那么柔和吧。一直等妈妈在那边挂下了电话,我默默的装作没有挂电话,走到阳台边,轻声对着对面嘟嘟嘟声音作回应。一边抬起头让眼泪不要流出来,直到喉咙里没有了血腥味,我才走向座位。

“哎呀,你好幸福啊,每天有妈妈给你打电话,我妈都难得给我来一个电话,好像不是她生的一样。”媛芝说的语气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苦笑,没有作回应,之后发生的让我无比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解释。

班上组织了一次聚会,下学期估计很多人都会不在学校,所以聚会提前了。桌上大家都很沉默,班长提议:“做个游戏吧,相当于告别,以后再见面的机会很少了,大家都可以对一个人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接着有人吐槽,有人道歉,有人表白。气氛调动起来了,起哄的,佯装怒骂的。

媛芝这时,敲了敲碗,大声说:“我有话跟向晚说。”

她这个举动着实让我吃了一惊,因为她和我是室友,再有话应该也会在宿舍说,为什么......但是她突然这么严肃,所有人都看向我的时候,我心跳很快,对一切都觉得莫名其妙。

“向晚,我觉得你对不起你的妈妈,你和家里打电话经常语气都不太好,虽然我听不懂,但是我觉得你这样是不对的。”

我惊讶的看着她,完全没有预料到她会在大家面前说这个。但是她的眼睛丝毫没有要避开我投去的讶异,反而更加显得有些傲慢和高高在上。

所有人都看着我,我心里很不是滋味,说道:“说的都是些家事,所以......”我还尚未说完,媛芝打岔:“我认为不管什么事情,你都不应该是这个态度。”她的话步步紧逼,像一个熟悉的人突然掏出一把匕首对着我。

“嗯,我和我妈,我和我家人不是你们想的那种,比较复杂,所以......”突然间我的眼泪似乎要控制不住的涌出来,我极力在掩藏,声音也有些发抖,本来放在桌上的手也不自觉的藏在桌子下面,掐着自己的腿。

“哎呀,这人家的家事,我们能说点别的吗?”周艾坐在我的旁边,帮我打岔。她伸出胳膊碰了碰我,一个动作好像给了我很大的勇气,她侧头对我笑笑,做个鬼脸。

之后的游戏,我也无心参与,还未结束,周艾似乎瞧出了我的心不在焉,拉着我的胳膊一同离开。

“老马今天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嘛。”周艾常常在我尴尬的时候都会为我解围,平时也会和我吐槽马媛芝的所作所为。

“你就应该顶回去,关你什么事?”周艾为我愤愤不平。

我苦笑了一下,想着自己确实嘴巴很笨,为什么不顶回去呢?高中时候,别人借了我的书却撕坏了,下次又来借,我依然不会拒绝,也是同桌帮我顶回去解了围。我算是自卑吗?我不知道,反正我也知道这样的性格很不好。

夜里,躺在床上的时候,想着发生的事,似乎又要流下不争气的眼泪,含在眼眶中打转。

手机却在这时候亮了,一行字:“还记得我吗?我是木亮,火车上我们见过的。”

看到他的短信,我忍了很久的眼泪却流出来了,回了一个字:嗯。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悲催的新年 他总是出现得很是时候。

“你在干什么呢?”木亮的短信不断的发来。

我平静了下自己的情绪,挺了挺背,尽管没有人看见。

“没干什么,看电视呢。”我默默回复。

“你什么时候放假回南城呢?我不在蓉城,不过有同学在,我还说想去找同学玩呢”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找借口来蓉城。于是回复道:“再过几天就走了,在忙。”

因为他的短信,把我从之前的情绪中拔出来了,虽然又掉到了该怎么回复他这个漩涡中,但是心情已然是好了很多。

“哦,那不打扰你了。”

我没有回复,木亮也没有再发短信来。一切好像回到了原点,像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是他总出现在我脆弱的时候,在心里好像隐约的为他留了一点位置。我猜应该是感激吧,像救命稻草一般?像周艾一般?到后来才发觉我和他一切都没有这么简单。

同学陆陆续续开始返乡,因为我刚从家里回学校,所以是整个寝室里最后离开的人。

晚上剩我一个人在寝室无聊看电视剧,手机再次想起,是木亮发来:还没有回南城去吗?

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了,我竟又开始回他的闲聊短信。从那时候开始,他每天都告诉我他在干什么,看见了什么,都是琐碎到不能再琐碎的事。有时我在想他要干什么呢?是想追我?还是无聊交个朋友聊天而已?我并不想知道你每天都干了什么,木亮一时的头疼脑热而已吧,过一阵子自然就什么联系也不会有。

他每天都在套我的话,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回南城,有时他有些怀疑我是不是故意不告诉他。的确,直到第二天回南城,我才说出来。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但是我有自知之明,我知道我复杂的家庭,自己都拎不清,而且我认为我也没有那个魅力,能让别人喜欢。

直到返回南城的途中,我一个在火车上,一切都那么熟悉,但是中铺已经换成了一位妇女。我环顾四周,没有他,也没有老太太,大家都互不搭理,甚至眼皮都不曾抬起。我在想什么呢?想会再次碰到他?碰到木亮?不可能的,我轻叹了一口气。以前习惯了冷淡,可在经历过和气暖心过后,再难忍受冷淡了。人就是这样,难过的日子久了,觉得日子就该是这样的,当尝到了甜头,就会奢望甜的了。

谁知道木亮却一直有短信发来。到哪里了?行李有没有放好?可以说是他的短信陪了我整整一路。让我本来无聊透顶的旅途都变得有意思起来,时不时嘴上会扬起一丝微笑。

回家后的没几天,便是新年,那年的爆竹声依然没有掩盖住父母的争吵。

“我跟你说,你这样的人就不配有家庭,就该单身过一辈子!”老妈怒目圆瞪,咬牙切齿。

爸爸也时不时的拳头猛锤桌子出气。

妈妈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咆哮了几个小时,爸爸一会叹气一会冲到妈妈面前挥舞拳头,眼看着又要扭打在一起。

我冲上前去,拦在他们俩个中间,他们能这样吵架的原因十次有九次就是因为爸爸偷偷补贴前妻的儿子。

“你赶紧毕业,找个人嫁了吧,这家呆不下去了!”老爸冲着我喊,并使劲拉开我,拉得我手臂生疼。继续挥舞拳头对我喊:“你走开!”,但是我依然挡在中间。他没办法,气愤懊恼,捶胸顿足。

“你别在这挑拨,女儿是我生的,她不是你孩子吗?你干嘛迁怒她?是不是要打架?”妈妈不甘示弱。

明明知道打不过,还总是去激怒对方。妈妈就是这样,宁愿鱼死网破,也从不低头。

爸爸气急败坏,收拾了几件衣服,去他儿子那住。

我一直都这样称呼他儿子的,因为我没见过他,本身家庭关系就紧张,更不会有兄妹情。

爸爸摔门而出,妈妈只会把门打开再摔一遍回去,仿佛嫌门不是自己摔的,气势上输了一筹一般。

这个新年又一次泡汤了,冷锅冷灶冷面孔。

本想做几个菜,让妈妈吃一点饭缓一下情绪。然而每次她都是摇头,打开冰箱,也几乎是空的,想做菜都是不可能。新年楼下连超市都关了门,翻了几遍柜子,也只有一包放了很久很久了的泡面。

妈妈气得身体不适,头晕呕吐。我着急忙慌地翻出药来,给她服下,守在她的旁边。

新年的夜里,我把一包面分了两份,留下一碗放在床头。我端着另一半泡面坐在床尾守着睡在床上的妈妈。爆竹声声、烟花绚烂却都与这个家格格不入。妈妈躺在床上唉声叹气,这么多年,能说的能劝的话我早就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如今,我能做的,只有在这守着。

我挑了挑碗里泡涨了的面,眼泪不争气的滴在面汤里。背对着妈妈的我,不敢哭出来,只怕惹得她更伤心,身体更不适。

快到了零点,短信一条接着一条来,都是同学互发的祝福语。每次看到阖家欢乐的字样,都觉得扎眼。

木亮的短信也在零点准时发来:新年快乐哦,新的一年祝你越来越顺心,你是不是准时收到的短信?我守着发的。早点睡,晚安,8023。

我不知道8023是什么意思,打字输入法打错了?我也没有心情去问为什么。简短的回复:也祝你新年快乐。

谁知道他又回过来一排字:还没有睡啊?在守岁吗?

我回复道:“没有,嗯。”

木亮却好像知道我的心思,短信里问着:“怎么?过年还不开心吗?”

他仿佛像长了一只千里眼,什么都被他猜到了。而我却没有撒谎:“嗯,妈妈生病了。”

零点的一波爆竹烟花已经过去了,直到一点后,外面才渐渐安静。木亮一直短信陪着我,他怕我心情不好,一直找各种笑话发给我。我看见妈妈睡着了,放下心来,昏昏欲睡的我在床尾竟然靠着睡着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靠着睡的姿势让我腰痛手痛。轻手轻脚的出了妈妈房间,回到自己的卧室,点开手机才四点多,看见一连串的未读短信,都是木亮发来的。

起初还有好多条笑话短信,后面可能看我没有回复,就变了内容。

“你要不要先睡一会?”

“阿姨怎么样了?”

“人呢?需要去医院吗?”

“是睡着了?还是在忙?回一下我?”

“我很担心,告诉我一声。”

......

时间显示几乎是十分钟一条。

我急忙回一条过去:“我妈睡着了没事了。我之前也睡着了,不好意思。”

没等屏幕暗下来,短信就来了:“那就好,你再休息一会,我也放心了。”

他竟然一直没睡在等我的短信吗?我心里有一点说不清楚的滋味。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我好像没有喜欢一个人的能力 我从没想过会被除了父母之外的人惦记,心里有些暖,但更多的是忐忑。可能是我情商太低,也许是性格原因。都长到22岁了,却没有恋爱的经验,也从未想过要去恋爱。

放下手机,我却睡不着了。脑海里总是闪过他的样子:清瘦的高个子男生,烫过的短发有一点卷,额头前的留海有点长,眼睛亮亮的,笑起来很腼腆却挺帅气。

一个火车上碰到的陌生人,一听就不靠谱。而且我……有这个能力去喜欢别人和被喜欢吗?想想都觉得不太可能。这种事情发生在我身上的概率太低了。

躺在床上的我,翻看着手机短信,几个初中同学的祝福,把我的思绪一下又拉回了不愿回首的从前。从小家里的情况在院子里就出名了,一传十,十传百。在学校里我常是低着头走路,不愿意抬头看别人的眼神。

好不容易初中换了学校读书,原以为一切可以从头开始。可是刚到学校的第二周,一切就又打回了原型。

因为他们基本是小学升初中本校的学生,班上只有三五个像我这样外校升学进入他们学校的。所以,早就相熟的他们都有自己的小团体了,各自为营,每个小团体几乎都不和别的圈子有太多交集。一同进去的除了我之外就是几个男生,他们很快也自己组成一个小团体。只剩下我,好像和他们都格格不入。新到的学生,总是坐着是最后一排。没有人看见我,本来这应该很适合我。可是我也不想看所有人的后脑勺,像被遗弃了的人一样可有可无。安排值日的班委也总是欺负新生,三两天就又轮到我。陌生的环境下总是被排斥,我开始讨厌这所学校。

有个女生叫赵麦,刚到的第一天我就知道大家都排斥她,所有人几乎都不愿意同她说话,仿佛她带有超级病菌一般。我本身也是初来乍到,按理说和她很快融成一起才合理。然而并没有,由于新生的我刚巧总被排上值日,所以我经常看见她在课后对别人使坏,有时是偷踩同学凳子,有时是撕坏同学书本。看不惯她的行为,自然我也不会与她为伍。

那天又是我值日,赵麦主动要求她来锁门,我就先走了,从厕所出来却看见赵麦将同学的书扔进了学校操场的垃圾桶。第二天,同学不见了书,问我有没有看见,我余光看见赵麦用眼神盯着我。

我说道:“昨天不只我一个人在这,你应该猜得到怎么不见的。”

同学自然知道之前和谁有过不合,与赵麦大吵一架。赵麦却推得一干二净,大庭广众青天白日下撒谎:“我看这个新来的才最有可能!”

这一下把我逼急了,平日里受排斥也就罢了,若是莫名安一个阴险小人给我,我断断忍不下这委屈。

一下子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冲她喊道:“红口白牙撒谎,亏你说得出来!你要我说你怎么做的吗?”

“你要知道那么清楚?难道不是你做的?要是是我做的,你肯定也是帮凶!”赵麦得意洋洋的样子像在嘲讽我无法解释。

我气急,平白无故受冤枉,还背黑锅,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也不知道班主任是怎么知道的,他叫走了赵麦和丢书的同学,却没有叫我过去问话。

课后,赵麦拦住我的去路,个子小小的她,气势倒是大的很,恶狠狠地说:“要不你跟我一起,要不以后都你背黑锅!不然的话!我找人揍你信吗?我可以跟着你回家。”

我彻底被激怒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本来就讨厌这个学校,还要受人威胁,顿时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回敬她:“哼!那你试试看!要打架我奉陪,是你的人多还是我的人多!”那一刻我脑子飞快地转,迅速过滤了一下我能找到哪些人,好在小学时还有些要好的几个。

她骂人十分难听,连我这个经常听吵架的人都说不出来那些话。

我和她争执过后,不欢而散。其实回家途中心里还是有点忐忑,总是回头看是不是被她跟踪。

晚上被妈妈瞧出我的心不在焉,我居然和盘托出了。妈妈沉默不语,等我做完作业,她才出房门,把我狠狠的训了一顿,甚至动手给了我几拳。

“你们向家人个个都不会与人相处!跟谁都处不来!你活着有什么用?书也读不好,朋友也没有几个!”她疯狂的指责的理由,让我无法理解。

求救的眼光投向爸爸,而爸爸似乎也觉得我不占理,剐了我几眼,摇摇头。

妈妈居然就这样训了几个小时,第二天一早开始训到我出了家门,出门前还不忘骂几声:“你个败家的!书读也读不出来!干脆不要回来算了!”

这件事困扰我很久,好在赵麦也没敢跟我真动手,事情也没有发展下去。只是挨了妈妈一周的骂,我只能战战兢兢的过每一天,生怕再惹了妈妈生气,火上浇油会揪出了毛病会扯到这旧事上,所有的责骂又再来一个轮回。

一次家长会后,成绩中游的我又退步了。妈妈从学校出来,不顾我和同学在一起,甚至还有同学的家长也在场的时候,给了我一个巴掌!推搡我往前走,也不顾其他家长的劝阻,扯着嗓子喊:“你看她!有什么用!读书嘛读书不行!处事也不行!家里我们都不让她干活帮忙的!就读个书而已!什么都不会!前几天骑自行车还把车摔坏了!丢人丢到哪里去了!”

我捂着火热的一边脸,闷着头走,恰巧赵麦也在身后。

只听得她说:“就是!不进步还退步!我虽然成绩不好!但是我进步了。而且阿姨,我早就会骑自行车了。”她居然还和我妈炫耀。

我谁也没有搭理,疾走逃离这个环境。

第二天,几个圈子的人都知道我不会骑自行车,回家路上挨了揍。

我更是分外讨厌这个环境。

如今赵麦肯定是没有联系的,其他倒是还有几个初中同学留着号码,但是看到她们名字,除了让我想起不开心的往事,似乎就激不起其他半分波澜。

手指滑回页面最顶端,排在最前面的是木亮。点开再轻轻滑过一遍他的短信,字里行间都透出来他的关心,可是越看短信心情越不安。我不敢接受这份热烈,原本我就是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我害怕尝到甜味,尝过之后,剩下的苦该怎么吞下?我这样的人,应该没有喜欢人的能力吧。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和木亮的再次见面 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这种不属于我的感情还是不沾为妙。心里好像下定了决心,尽管做这个决定还是有点空落落的失落。

接下来几天,木亮的短信依然每天都会发来,一天下来最少有三五十条。我却是每天选择性回信息,我了解我自己,也了解妈妈,了解这个家。我真的不适合恋爱。

每天晚上都有:晚安,8023

我依旧不知道8023什么意思,一而再再而三,肯定不是打错了字,居然没有自己去网上搜索一下。人大概就是这样吧,不能接受就会设防。

初四,爸爸回来了。从进门开始,两个人互相都没有说话。我也佩服他们能这样相处几十年,冷战一般都能扛着半个月互不搭理。有时候我做中间人调和,起初还管用。之后便是一点用没有,爸爸也不愿来喊妈妈吃饭,妈妈也不吃爸爸做的饭菜,两个人还会同时迁怒于我,都向我瞪眼。有时候爸爸依旧没有拐弯降下身段,妈妈就会拿手指头咬牙切齿地戳着我的头,嫌我太笨了。实际上,我已经私下跟爸爸说了很多次,他已经放弃来劝和,每次我劝说的时候他也是恶狠狠的推搡我。

对于他们,我是无能为力了。

爸爸回家的第二天,他要去书店看书,妈妈的疑心病又犯了,她怀疑爸爸一定是刻意回来,目的是从家里拿了钱去给前妻儿子。于是要我找借口和爸爸一起去书店,我就像个奸细一样的存在。

尽管我不愿意,但是妈妈指着我头的咒骂我也忍不了,不得不跟着爸爸去一趟书店。

公交车上,收到一条短信,还是木亮的。

“在干嘛呢?”

我鬼使神差回复了:“去书店看书。”

“这么爱学习啊?我都不知道学校之外哪里有书店,你能告诉我哪个书店吗?”木亮很好奇。

“就是城南立交下面有个大书城,很多批发书的。”我回复。

木亮没有再发来,我也没放在心上。

爸爸也许真的只是看书,也许是因为我跟着,所以我们也就是在城南立交的书城呆着。

我找了几本画册翻看,顺便找点下学期写论文的资料,以及毕业作品的灵感。

爸爸在书店另一个角落看时政要闻。

时间一晃就过去两个小时,爸爸放下书喊我一同回去。

刚走到书城的门口,一个似曾相识的人迎面走来。

是他!是他吗?

我有点难以置信,而他也看见了我,对我露出灿烂一笑。真的是他!是木亮!他的头发比之前短了,更显得阳光了,看到他我差点惊掉下巴。

因为和爸爸在一起,我没敢停留,紧跟着爸爸的脚步,脑子却还在空白。这才是初五,离开学还早呢!他怎么就出现在南城呢?他刚刚问我在哪个书店,是来看我的吗?

我有一连串的疑问,也没有机会向他问清楚。

他看见我出来,笑着跟在我的后面,大约也有十几米远。

应该是看出来我和爸爸在一起,他也没有跟我打招呼,就这样跟着我。

我回头看他,他就轻轻挥一下手,直到我和爸爸到了公交站台。木亮站在我们不远处,隔了三四个人的距离。我抬头假装看车流,余光却看见他一直看向我这边方向。

车来了,人潮拥挤中我和爸爸上车了。

爸爸坐在了公交前面的位置,而我习惯了站着,径直走到了后车门附近扶着杆子。木亮站在站台上,这次他没有上车。他冲着我站的位置挥手,笑得露出一排牙,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傻傻的样子很逗,却掩盖不住他的帅气。

站台上和车里的几个人看看他又看向我,高高瘦瘦的他挥着手,的确会引人注目。我侧过身,装作不知情,假装和木亮打招呼的人不是我。

心里特别紧张,我觉得我的心跳绝对爆表。低着头用余光看见爸爸并没有朝这边望,心里又舒了一口气。

车身一抖,车子启动了。我才敢慢慢转头看向窗外。他往前追了几步,依旧笑着挥着手。

没等我再反应过来,手机响了,是他的信息。

“终于又看见你了,差点没能赶上。”

我诧异极了,把自己的疑问一股脑发出来:“不是应该还没开学吗?你怎么会在南城?”

“我来看看你。”

简短的几个字,我心里如海浪翻滚,不知道怎么回复他。

“我就远远的看一下就好,我不会上前打扰你的。”木亮又发来信息。

他好像知道我会拒绝,他越这样说我越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咬着唇,忐忑难安。

“你如果有顾虑,我下次不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出现好不好?不要生气。对不起。”

不知道是不是他看我没有回短信,认为我可能生气了。也许是刚才我避开他的眼神,避开他打招呼,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有点伤人。看到他的短信这样说,我都觉得眼眶有点湿润。

其实我何尝不感动?我知道他的学校距离城南立交书城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也就是说他收到我在这边的信息,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我只是想看看你好不好,过年那天你不开心。看过你,我就放心了。”他不停发来信息解释。

“嗯。”我回复了一个字。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这样的温暖我从未感受过,所以内心很矛盾。

我既害怕他进一步的靠近,又难以违背自己的内心。其实我又不是木头人,最快二十几个小时的火车,他从老家赶来,只为了来看我一眼,陪我走过十几分钟的路。

可是我,好像配不起这份炙热阳光的感情。我生长在阴暗的地方久了,就像趋光植物,看到了光,又不自觉去靠近。

矛盾不安在心里疯狂生长,木亮他就像一颗石头,突然激起了一滩死水。也像萤火虫,闪闪亮亮的照亮黑暗中的我。我是习惯了平静的死水,也是习惯在黑暗中沉默。我觉得我适合一个人独身过日子,不适合恋爱。可是现在这样打破常规的情节,我从未想过像偶像剧一样的剧情会发生在我身上。

章节目录 第九章 不相配的锅和铲 回到家中,我总想起刚刚的情形,开着电脑盯着屏幕发呆。

妈妈走过来,瞥了一眼,没好气地说:“整天在家不知道干些什么,跟你爸一样会装模作样,书你读一辈子吗?我看看你这次公务员考试考多少分!你要是想打主意留在蓉城,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我看着妈妈的嘴巴噼里啪啦如鞭炮一般,词语就像随时储存在嘴里准备着的。虽然说公务员不是我想去的,但是还是认真准备了一番。其实心里没有底,这不是我想做的工作。

我叹了口气,没做解释。妈妈看我没有反应,似乎很不解气:“我跟你说,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们姓向的就是不讲良心!你爸也是这样,没有我,他能有今天?娶了我才是向家的福气!没我,他还没这个命分得到房子呢!”

我只是这样在电脑前坐着,没想到也牵连出这些事情来,但是我也听出来这些话都是说给爸爸听的。

爸爸在厨房炒菜,锅铲与锅敲得哐当响,时不时听到他在叹气。与其说是叹气,不如说是憋着一股气闷哼哼。

妈妈又燃起了火:“怎么的?你就不要去做饭咯!既然如此过不得,你去你儿子那啊?前妻怕也是被你气死的吧?”

我有时真的想不明白妈妈的脾气何时变得如此古怪,就算只有一点点鸡毛蒜皮小事,都能吵起来。有时仅仅他们聊别人的八卦,都能俩个人吵翻天。

我和爸爸仿佛都过得战战兢兢,妈妈就像随时会点燃的火药桶。爸爸在避不开的时候就会去他儿子那里,他总有地方可去。我好像没有,不是好像,是真的哪里都没有。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关上电脑。

“你是不是要敲?敲就干脆敲烂了算了!”老妈冲进厨房,拿起锅铲狠狠一敲锅子。

“不吃!不吃!不吃行了吧!”老爸也吼了起来。

“你想怎样?是不是要打架?”他们俩的声音一个高过一个,听到互相推搡的声音。

我急忙跑到厨房,拉开了两个人,只见两个人都怒目相视,后槽牙都咬得咯吱作响,互相都捏紧了拳头,就像下一秒即将拼个你死我活。

铁锅中间也被敲破了一个大洞,面汤漏得灶台到处都是,锅铲也飞到了地上,到处都是飞溅出来的星星点点油腻。

“好了好了,不是都冷静下来了吗?这吵什么呢?爸爸,你就由她去吧,这么多年不都这样吗?”我实在找不到好的劝架的话了。

“你也知道这么多年怎么过下来的,这个人就是心肠歹毒!她就是想饿死人家!”爸爸恶狠狠地说着,拳头狠狠地锤了一下厨房的木门,瞬间木门都裂开了一条缝。

“是你光拿钱养着,不教他自食其力!到底谁不尽责任呢!”妈妈怒吼回应。

“关你什么事?!”爸爸好像有点恼羞成怒,挥舞着拳头又冲上来。

“你自己不聪明,做饭还只做自己的,吃什么吃?!你活成这样怎么不去死?”老妈怒不可遏。

“你死!你才是要去死!”爸爸也被激怒到疯狂,他们已经开始互相诅咒。

我试图推开他,把妈妈拉出厨房,往客厅推。

结果反而三人互相推搡在了一起。爸爸力气很大,一挥手我竟然站不稳,一个趔趄撞到了桌子角,后背硌着生疼,一直扯到前面肋骨部位。

妈妈被推搡着蓬头垢面,拖鞋也掉了一只,俩人扭打在了一起,急得我顾不上自己冲上前拼命拉开。

“咚咚咚!”

也不知是谁在这时候敲响了门。

趁着拉开了他们一点,我跑去开门,不管是谁,这时候来一定能让他们暂停!

开门是楼上的沈大妈。

见到我开门,俩个人各自挥舞的拳头,但是都喘着粗气,凶神恶煞的模样谁看了都知道怎么回事,更何况是我们家在这是出了名的。

“你们又怎么回事啊?楼上都听见了,大过年的也不怕别人笑话!”沈大妈笑着进门,拉开我妈,说着:“你们俩也差不多行了!女儿都这么大了!熬也熬出头了!”

俩人被拉开以后,妈妈去房间坐着,爸爸去厨房待着,沈大妈去了妈妈房间劝解。

留下我一个人看着家里一片的狼藉落泪。

其实我不喜欢沈大妈来,她是周围嘴巴最大的人,这么些年没少传我家的事情,常常拉着周围邻里说东家长西家短。小时候我上学,她带领几个老大妈坐在底下说话,我走过时总能看到她们一边看我一边指着说着什么,每每路过都被她们行注目礼。

曾经我也听过她给妈妈出些馊主意,我总觉得妈妈后来脾气越发得古怪,跟她也脱不了关系。她告诉妈妈:“你就应该跟他吵架!没完没了地吵!不行就吵到单位上去!这样有压力自然他就有改变,大家都知道的话,人家就知道你才是委屈的那个,你才是善良的那个。”那时候年纪小,不懂得当场反驳沈大妈的言论。

尽管之后,我劝了妈妈,这样吵并不能解决问题,吵架伤感情。然而都被妈妈驳回,她认为我是向着爸爸的,我姓向,一丘之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含着眼泪简单收拾了下客厅,尝试推开妈妈房门,被反锁了,我回到坐在凳子上愣神。我有点害怕沈大妈在房间里给妈妈又出了什么主意。

起身去看看爸爸,他蹲坐在地上,头埋在膝盖上,尽管刚才凶神恶煞像要吃人的样子,现在颓废得像被打劫了的人。

我收拾了厨房,把剩余的面汤倒了,擦干净灶台和地砖,丢掉这个破了的锅,却留下一柄锅铲。爸爸始终没抬头看,打扫到他身边时,仅仅收一收腿。

“地上凉,爸你去房间吧。”

“向晚,你现在也大了,我打算去那边住,关系好点了再回来。”爸爸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

“嗯,这些你们都可以自己决定。”我咬了咬唇,眼泪滴在地上与这些汤羹混在一起,什么也分不出来。我不是没有想过,他们这样还是分开的好,但是想到分开,还是多少心里难过。

我默默地收拾完,走出了厨房,换上衣服下楼,家里有外人在,一时半会也不会再打起来。我把一堆垃圾丢到了垃圾桶里,连同那个破了的锅。碰撞哐当产生的闷响,就像摔在心里一样沉重。

擦干泪痕,抬头眼睛看向天空,黑漆漆的,呼呼的风灌进领子里,真是冷到了骨头里。我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衣领。

买了一口锅回到家里,沈大妈已经不在,妈妈躺在床上,爸爸不知去向。

应该是去那边住了吧,我一边想着一边轻叹了口气,把锅洗了洗放在灶台上,还有那个跟它原本也不相配的锅铲。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考试失败 妈妈不想吃饭,每次都是这样,一吵架她都是要有一两天不怎么吃东西。我也没什么胃口,回到自己房间休息。

家里突然显得格外的空,外面呼呼的风刮的就像要把楼都吹散。我知道这个家摇摇欲坠了,应该以后都会这样比较空吧,没有争吵却更加连活力生气都没有。

夜里更显得阴冷了,用被子盖住头,整个人缩在被子里。

木亮依旧每晚会短信发来,今天也没有例外。

“睡了吗?再次为莽撞道歉。不过今天看你,比之前瘦了很多呢。”

木亮以为我还在生气,其实他不知道,此时我不仅不生气,心里更渴望有个人能听我说话,但是我不能跟他分享这些,一切都只能我自己去面对。

“给你发个笑话吧,一天,老师让小明用‘长城’造句,小明说长城很长,老师说不行!再造一个!小明生气回答凭什么,我又不是秦始皇!”

接着他又发来几天笑话短信。

这些并不好笑的笑话,此刻却让我心情慢慢变暖和了。

回复他说:“谢谢,你这么早回来,学校让住吗?”

“南城的同学家可以住,回来的早也有好处啊,票都好买多了。”他回答得很轻松,我仿佛看见他腼腆的笑脸。

“嗯,很晚了,睡了。”我回复。

“好的,晚安,8023”

我看了一眼手机,伴着他的晚安短信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我很早就醒了,其实昨天就出来成绩了,我没点开查询,今天报纸就要登出公务员考试成绩的消息,妈妈也一定会看见,瞒是瞒不过去了。很是忐忑,虽然尽了全力,其实我个人感觉还是没什么希望的,不擅长的东西卯足了劲也很难够上。与其说我紧张考不上,不如说我紧张害怕考不上以后妈妈的责骂。紧张到手抖的点开成绩单,果不其然,没考上,差了两分。

我舒了一口气,尽管就算过了笔试还有面试也容易被刷下来,但是只要不要我做不擅长不喜欢的行业,我就会舒心一点。同时想到今日要面对的妈妈,我开始难以心安。

早饭时,妈妈开口了:“成绩出来没?”

“嗯,差两分。”我没敢看她的眼睛,低着头盯着自己的碗,扒拉着粥,我知道暴风雨即将来临。

“哼!我就知道指望不上你!”妈妈咬牙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把筷子一摔,粥都飞溅到我的脸上。

我不语,拿了张纸擦了擦脸。

“我白养你这么个白眼狼!你是不是要在蓉城找工作?!”妈妈像又被点燃的鞭炮。

“没有,我回南城工作,找个教师的工作也挺好的。”

“哼!我看你一点出息都没有!没有编制!没有铁饭碗!人家问起来我说出去都丢人!我这样熬这么多年,一点成绩都没有!”妈妈开始不停的吼。

“现在哪有什么编制不编制,以后都要改革的,考不上能怎么办?”我反唇。

“考不上?!考不上你就给我继续考!直到考上为止!你这样活得那么丢人!我走出去都没有脸面!”

妈妈始终关心的是她的脸面,维护她在外面的形象。但是我想不明白,家里始终这样吵闹不停,难道才不是没有脸面的一件事吗?难道穿着职业,说起来是某某处某某办公室就是值得炫耀的事?

“我毕业后自己养活我自己,有什么可丢人的呢?有编制就才能活着?我没考上就得去死吗?”我实在不理解妈妈的脑回路,在她眼里她的面子高于一切。

“我不管其他的!我跟你说这件事情没完!我是死都要脸面的,你是不是要跟我吵!你们姓向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跟谁都合得来!谁不说我好!就跟你们姓向的合不来!”妈妈咆哮不停,“我跟你说,你要是考不上,你就给我从这阳台楼上爬下去,死了算了!我都是为你好!你还不识好歹!跟你爸一个德行!”

我越听越觉得委屈,搅拌着碗里的粥,眼泪大颗大颗地滴到碗里,嘴里也没滋没味。粥被搅和得米都沉淀到了碗底,冰冰凉凉。

“像你这样没皮没脸的才吃的下去,要是我都觉得丢人。跟你一样还能像没事人一样走来走去?如果毕业后你还没找到个像样的工作,你就给我滚出去!要不就死了算了!”妈妈仿佛像皇帝下通牒一般。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要为了面子而活,为了所谓的编制而活,为了别人嘴里传出来好听的话而活着。

她说大家都说她好,说她是个善良的人,看着她把女儿辛苦带大。的确,每次她在外面都是笑脸,会帮老人提菜回家,谁要她帮忙她都会去。可是我总觉得,善良应该不仅限于此。从小到大,妈妈都是一个别人说了什么就会回头来训我的人,跟爸爸相处也是这样。

没有开学,放假在家的我,无处可躲,只能听着妈妈隔三差五的责骂度日。忍不住气不过的时候,打开社交软件心情留言上,给自己鼓励:人要善良,坚持做好自己,不被任何所影响。再把心情改成仅自己可见。

木亮每天依旧说着他干了什么,去了哪里,有什么好玩好笑的事情都分享过来。有时独自抽泣的时候,我会庆幸他在,庆幸有个人会惦记我,但是我矛盾,我知道我自己以后面对的是什么:一个不幸福的原生家庭,一个性格古怪又敏感多疑的妈妈。以她的眼光和要求,谁都很难让她满意,我必然是不谈恋爱才是最好的选择,不然无非是多拉一个人掉进这个无底洞中,陪我一起不见天日,我不想这样做。

那天,妈妈因为听闻沈大妈她家孩子已经找了个机关行政岗位的工作,从下午回来一直训我到半夜,不论我怎么解释和反驳都无济于事,只会把她燃起的火烧得更旺。

妈妈喝了一口水,缓了缓叫喊了几个小时的喉咙。

没停两分钟,又冲进了我的房间,掀开我的被子,说道:“你别在这装睡!你要是跟你爸一样没脸没皮你就别在这住了,你要是找不到个像样的工作,以后就嫁不上个有权势的好人家,你就把我养你这么大的钱都还给我!”

“好好好!我到时候赚了还你行了吗?能歇一歇了吗?”我实在受不了这样的辱骂。

“哼!你啊就是没出息!我要是你!早就不活了!”妈妈出房门前还给了我一记闷拳。

拳头击在了后背,还是震得我都透不过气,拉回被掀开的被子,盖回到身上时才发现我冷得发抖。

戴上耳机,听着木亮分享给我的音乐,这音乐却让我泪流得更控制不住。

“惦在我心内的一首歌......不要只是个过客.....好想问你......对我到底有没有动心”

木亮的态度越发明显,我越发紧张越发矛盾。

看着他再次发来的晚安,我点开输入:你还是不要对我好吧,还是不要再发来吧,我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美好。

却始终没有狠下心发出去。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返校开学 妈妈和我争吵的过程和结果都和爸爸差不多,不过我只能反驳她而已,毕竟她是我的妈妈,我既不能辱骂,更不能动手,只好战战兢兢的受着。

天冷,家里更冷。爸爸没有回来,而妈妈和我也在冷战。

妈妈做好饭菜,自顾自的先吃了。我盛完饭像往常一样,坐在了她旁边。没等我坐稳,妈妈夹了点菜在自己碗里,端着去房间了。

我轻叹口气,轻声说道:“妈,在这吃呗。”

妈妈没有应声,像没有听到一样,却把电视开得更大声了。

“妈,你不再夹点菜吗?”我明知道妈妈是刻意的,我还是冲着妈妈方向再喊了一遍。

妈妈侧身瞪了我一眼,冷面转回去继续看电视,眼神就像和爸爸吵架时一样冷。我开始有点理解为什么爸爸以前吵架会喊妈妈吃饭,后来不论我怎么劝,他都不再喊了。

其实单独和妈妈在一起,我也有点紧张。吃饭的时间总觉得特别漫长,有时候想着人要是可以不用吃饭就好了。

每次这个时候,我都会少盛点饭,反正味同嚼蜡,食之无味。埋头加快吃饭的速度,只想尽快离开饭桌。

妈妈走过来时,我心里蹦蹦直跳。

“你有妈妈吗?在你心里有我吗!你大二的时候说要考研,不就是想死在外地吗?你现在又说不喜欢当公务员,所以就故意考不上是吧?”妈妈话音一出,我心里就往下一沉。

这么多年了,我居然也还没适应,居然没让自己练成金刚不坏,提醒爸爸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其实自己也一样办不到。

“没有!我没有故意!确实很难考!不是我擅长的,我就考不上啊!”我辩解道,我可以忍责骂,但是委屈和冤枉,我就受不了。

“是啊!你现在说了吧!不是擅长的就考不上!意思那不就是你故意的吗?这话不就是怼吗?”妈妈总能把别人的话拐个好几个弯来理解。

“我没有怼!我意思是,我不会,不那么懂!自然就考不上啊!但是我确实也尽力看书了。”

“那你就是蠢咯?别人孩子就是聪明咯?”妈妈瞪着眼,筷子戳在我的头上。

“那我就是蠢吧,我也没办法。”我放下晚,快步走去房间,关上房门想冷静一下。

没想到,老妈紧跟上来,拧开房门,指着吼道:“这是我家!我的房门,给你住而已,你没权利关!我想要你住你就住!不想你住,你就给我滚蛋!”

我不明白,生我的原因到底是什么,读书期间她会给我创造学习条件,因为有她的培养,我能够上大学。我一直都这样认为的,所以对妈妈心存感激。可是每每这个时候,我都会控制不住流下泪来。现在到底改变了什么呢?

“当年,人家算命的说你这女儿要好好培养,以后你是要靠女儿的,一个顶人家三个。现在看来,我靠你什么呢?白养了这么多年,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就打掉算了。”妈妈拍打着房门,门被摔得哐哐响。

我含着眼泪看向窗外,外面的人应该也听的到吧,我掐了掐自己的手,都没什么痛感。每当这个时候我都忍着自己不要听妈妈说的话,不可以忍不住就真的从这楼上爬下去。

“我再跟你说一遍!你毕业爱回来不会来!我又不求你!你不靠我就不错了,你自己还才是一个屁用没有的人!”妈妈骂完,出了门。

我听见她出了家门,在单元门口和熟人打招呼,嬉笑言谈,好像家里什么也没发生,与自己无关。

我默默告诉自己,妈妈是爱之深,责之切,方式不对而已。忍住忍住,以后做出点成绩来,就好了。

我无声地流着眼泪,翻着手机。明明视线模糊却能准确停留在木亮的名字上,划着翻看他发来的信息,一滴晶莹的东西滴在屏幕上。我挥手擦掉,越擦却越多,一个不小心电话却拨出去了。

等到传来“嘟~”的一声,我急忙狂戳屏幕挂断。舒了一口气,心里却都扑通扑通的。

还没几秒钟,屏幕亮了,来电显示正是他。

我抹干净眼泪,虽然他看不见,舔了舔干裂的唇,按掉了电话。

回复短信过去:不小心打错了,不好意思。

“嗯,没事,我刚没接到好可惜啊,你买到返程票了吗?”木亮回复。

他应该是想问我什么时候回学校吧。

“嗯,买到了的。”我没有打算告诉他几号。

“哦,买到就好,替你开心能抢到票,又有点不开心你要走。”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烫。不知是哭得红了脸,还是看了木亮短信的原因。

“我想送你去,可以吗?”没等我想好怎么回复,木亮又发来了。

“不好吧,不用,我爸妈会送我去的。”我拒绝了他,我知道我有点言不由衷。

“好吧,那你路上小心,会还是坐那趟Kxxx次列车吗?保持联系可以吗?像之前一样,聊聊天总可以吧?”木亮可能感觉到了我的态度,但是他一系列真诚的话让我不好拒绝。

“嗯嗯。”我回复完他的短信,心里却安定了很多。木亮就好像有魔力一般,总能把我从情绪崩溃的边缘拉回来。

每次回家,我都想逃回学校,掰着手指头算着日子。很奇怪,这次回家依旧不太平,剩下的几天虽然和妈妈开始正常说话,却也是过得如履薄冰。我却好像没觉得那么难熬了,难过的时候看看木亮的话,就感觉有个人在不远处陪着自己,还是有温暖的。我抓着这点温暖,舍不得放开,这样是不是不负责任的行为呢?

终于到了回家的那天,爸爸也来送我了。他们之间没说几句话,我也不想再参和进去。表面上能和和气气这样过着,对于我而言我很知足了。

一路上,我避开爸爸妈妈的时候,会偷偷四周环顾。

想什么呢!他应该不会来!他又不像上次那样,这次他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走。我默默的想,觉得自己这样很傻吧。

这个时间段,车站都限流,没有车票的人都不能进站。爸爸妈妈就没进来,跟他们说了几句注意身体,便挥了挥手告别。

我进去安检过后,远看着他们各自散开,我抿了抿嘴,安慰自己:这样挺好,至少不怎么有机会打架吧。

转身的时候,恍惚间好像看到一个人,我再回头想看清楚一点。被几个带孩子的旅客拥挤过来,人潮一波一波,没机会再去寻那个人。

上了车,依旧忐忑不安的我,发了条短信给他:你应该也差不多开学了吧?现在在学校了?

很快他发过来回复我:“额,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是不想骗你,我在车站想送下你。”

所以刚刚真的是他?我并没有看错,我惊讶回复:“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走?”

“额,其实我刚刚也没有看清是不是你,去蓉城的kxxx次车每天都是只有一趟,就是我们上次那个时间。我来了三天了,想碰碰运气,人这么多还被你发现了。”

看到木亮的短信,我惊呆了。这是个傻小子吧,但是心里却很暖。

列车开了,我看见窗外闪过的树木青草,冬天过去了吧?春天也即将来了吧?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我和阳光都在” 回到学校的日子,心里轻松多了。每天忙着写论文,出毕业作品。班上的同学找工作的找工作,本地的也都基本很少来学校了。同寝室的同学,有时候一个月也见不上一面。

周艾,和我一样,外地学生,北方的她打算毕业回家乡发展。马媛芝和男朋友在外面租房子住了,所以一般情况下,就是我和她在寝室里呆着。

楼上的同学朱倩一向是个大嘴巴,平时也爱和男生一起疯玩。有时候没什么男女界限区别,道不同,所以平时很少来往。这天她来我这借画画工具,闲聊几句。她说毕业她就回老家了,男朋友已经见过家长,是个警察。其实我和周艾对这些并不好奇,一边无聊翻着书,也就当八卦听了。

朱倩推了推我的手臂,挑了挑眉:“诶,向晚,你是不是还没有男朋友?”

“怎么了,没男朋友怎么了?”我眼皮都没抬,觉得这个话题很是无聊。

“还怎么了,这都要毕业了,也没见过你谈个男朋友!小心以后嫁不出去哦。”朱倩的话总是这么不中听,我们谈不上好友,这样的玩笑,我并不觉得好笑。

“为什么我现在就要去谈个男朋友,我还不想。”

“还不想找?!我男朋友都帮我找了个有编制的工作,毕业后我就可以直接去上班了。而且我们都见过家长了,他妈妈特别喜欢我。我跟你说,女孩子老得快,就应该找个靠谱的人嫁了,有权有势还少奋斗几年。”朱倩靠着桌子提着腿,笑得很是得意。

我笑道:“哦,那恭喜你咯。”余光看见周艾在那边偷偷冲着朱倩做鬼脸。

“向晚,像你这样都还没谈个恋爱的人,很容易到时候砸手里嫁不出去的。”朱倩撅起嘴朝我再次挑挑眉。

“朱倩你操心也太多了,向晚年轻,又有资本,你担心什么?完全可以慢慢找。”周艾着实看不过去朱倩的得瑟样子,忍不住泼了冷水。

“我是为你好,向晚。”朱倩瞥了一眼周艾,继续说道:“哎,算了,不听劝就算了。”

“你是不是不忙啊?你们寝室没人在吗?”周艾下了逐客令。

朱倩翻了个白眼,很是不爽,“不欢迎我就走咯。这笔刷你还要吗?不要就送我吧?”朱倩临出门前,拿着笔刷冲我挥了挥。

“那你拿走吧。”我摆了摆手。

“那拜拜咯。”朱倩摇头晃脑,大摇大摆地走了,还冲周艾做个鬼脸。

“切!”周艾不屑一顾。

“向晚,你丢掉笔刷也不该给她!你看她那样。”周艾很是生气,周艾像个男孩子性格,特别刚,我倒是庆幸她在我身边,一向她都帮我拒绝和反驳别人,她就像个凡事罩着我的老大。

“哎,反正这么多东西,我也带不回去,随她便吧。”我有点无奈。

“向晚你这样就是容易吃亏,你看她说的叫什么话!她才要担心嫁不出去呢,年纪比我们都大两岁多。”周艾替我抱不平。

“嗨,你知道她就是那样的人咯,就当没听见咯。”我和周艾相视一笑。

“哎呀,好像今天有日食?”周艾突然跳起,“走走走,我们快找个地方看去。我之前都准备好眼镜了,来给你!”周艾柜子里翻出了一幅眼镜递给我。

“呀,你倒是准备的很齐全啊。”我笑着接过来。

手机传来短信音。

我一看,是木亮发来的:今天有日食,我这边都看不到,你看的时候保护好眼睛。

“看什么呢,看得发笑。”周艾凑过来。

“没什么呢,快走吧。”我推了推周艾。

外面天有点灰暗下来了。来到操场附近,主干道和操场上已经有很多人在抬头看了。我俩跟风也望向天空。太阳慢慢像是被一点一点吃掉,光都暗淡了下来,几分钟过后,又渐渐亮了些。

木亮一直在问我日食什么样子的,没有瞧见的他很是遗憾。

我一边走一边回复着。

“诶,你现在这么多短信,好像跟以前不一样哦。”周艾挽着我的手臂,冲我一脸坏笑。

“有什么不一样,没有啊。”我推了推她,笑她不正经。

“嘿嘿,我看你不正常哦。”周艾笑得意味深长。

回到宿舍,我看到木亮的社交心情标签上改了一条心情:叮当猫,阳光不会被永远挡住,它一直都在,我也在。

我心脏砰砰得直跳,叮当猫是我的社交昵称,所以这毫无疑问是写给我的了。从来没有跟他吐露过什么,他的话却像一剂良药。

我用手冰了冰自己发热的脸,余光看了看周艾,我舒了一口气,幸好她没有看见,不然她又得笑话我了。

正巧这个时间空闲,我想起来查询下8023是什么意思。原来是love,这么隐晦又特别。我心里开始不安。我开始无法直视他发来的晚安短信,不好再装傻吧?耽误人家不太负责任吧?可是一想起他来,心跳总是特别快,现在也常常不由自主的想跟他分享喜怒,这么明显的感觉,我好像又骗不了自己。

这个清瘦高个男生,从第一次见面,就好像烙印在心里,他的样子总是时不时的在眼前闪现。这样阳光、满面春风的男生,一定是个幸福的孩子,他一定是生在在幸福的家庭,从小在呵护下长大的。也许是个家庭条件还不错的纨绔子弟?也许是个对谁都这样的情场高手?感情的游戏我玩不起,也输不起。本来拥有的就不多,没有得到过反而坦然,如今撩起来的心绪又很难平。

晚上辗转反侧,暗暗的下了一个决定。

拿起手机,这次我回复了他的晚安短信。

“我才知道8023是什么意思,不好意思,我可能没办法接受,你还是收回去吧,以后还是不要发了,不然连朋友都做不了。”发着这条短信,心里有点扯着痛,枕头也不知不觉湿润了。

“为什么?我说出来的也收不回,相处看看好不好?”木亮很快回复了我。

我仿佛看到他低着头蹙着眉小声说话的样子,顿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拽着。

“感情的游戏我玩不起,对不起。”尽管自己不忍心,但是这个时候我特别希望他真的只是当做游戏,又希望他的回答是否定的。

“谁说这是游戏!感情只会玩火自焚,我不是那种人,相处一段时间看看就知道了,你不能就这样否定我。”我没想到木亮是个执着的人,语气这么坚定。

“我不一定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也许以后会很失望。”我对自己没有信心,看到父母的样子,我对爱情也没有信心。

“没试过怎么知道?给彼此一个机会吧,好吗?很晚了,你先睡,晚安,8023”木亮还是发来了这个结束语,话题还没有谈完,这是回避问题吗?

我捂着嘴躲在被窝里无声抽泣,我还是适合就在黑暗中呆着。不曾拥有,也不会失望,我是个胆小鬼。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朵玫瑰花 隔天,收到一个快递电话,让我去校门口拿包裹。周艾之前和我一起下单,用我的账号买材料,我以为是包裹到了,喊上她一并去搬。

走到校门口发现并不是骑着三轮拖着一大堆包裹的快递小哥,而是电动车载了一大束玫瑰花。

“是向晚吗?这是你的花。来核查下看看。”快递小哥把花递给我。

足足一大束,目测应该是99朵的规格。

我很诧异,不敢接受,莫非是有同名同姓的?

“我没有订花啊,是不是送错了?”我一脸懵,都不敢接过来。

“送错?这电话号码是你的吧?地址对吧?向晚是你吧?”快递小哥拿出票单指给我看。

“错是没错,但是......”

“那肯定是别人送你的呗,男朋友咯?”快递小哥像深谙其中道理一般,笑着说:“好正常的啦,肯定给你个惊喜!回头你自己去问下看看,应该是没送错的!”小哥塞给我花,骑上他的小电驴飞一样冲出去。

留下我一脸懵地抱着这么一大束玫瑰花,上面还有两个小熊玩偶,我开始怀疑会不会是木亮送的。

周艾在旁边一脸坏笑,扑过来不是帮我抱着,而是检查花束。

“诶!这里应该有卡片的。”周艾轻轻的拨着包装纸。

几乎我和她同时看见了一张心形卡片。然而可恨我抱着花束,完全没有办法去抢回来,只得看着她抢过去翻看。

“向左走与向右走的缘分,我想珍惜。木亮”可恶的周艾还这么大声的念出来。

本来这么一大束花就够引人注目了,这家伙这么大声更是让我想找个缝钻进去,脸都烫到耳朵根了。

“哎呦喂,这话说的,谁是木亮啊?快说快说!”周艾挤眉弄眼,一脸的八卦样,真是好奇得不得了。

“哎呀你先帮我拿着花,我自己看看。”我把花往周艾怀里推去。

“不要,你自己拿着!老实招来!不然的话,我会不小心-----念-----得----很-----大-----声-----哦!”周艾故意戏耍我,明明现在就越说越大声!

“哎呀,回去说回去说,是不是要翻脸?”我没辙了,只得假装生气。

“好啦!不逗你啦!”周艾一笑,她总是很识趣的打住。

“不过这真的很大一束诶!你自己拿着才比较有面!我不帮你哦,哈哈哈!”周艾侧头看了看,继续笑道:“估计有99朵哦!可不便宜呢!回去我要听你好好讲!”

一路上周围人的注目,我都想用花把自己的脸挡住。

整整一大束,抱着都费劲。好不容易快到了宿舍门口,正好碰上马媛芝和她男朋友也来了学校,这时我真的希望都没看见我。

“哇塞!这是谁呀!向晚!男朋友送的吧?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啊?”马媛芝上次给我弄得下不来台,后知后觉的我才开始有点了解她,她这会儿知道了肯定也等于所有人都知道了。

“没有没有没有。”我回避她的问题,快速的往宿舍奔。

我们刚坐定,马媛芝也走到了走廊上。她还没推门,就听到了她的声音:“向晚!快说花是谁送的!”

我轻叹了口气,等她进门,再次追问我时,不得不说道:“不是男朋友,普通朋友而已。”

“虚伪!男朋友就说是男朋友嘛!我就说嘛!向晚你每天那么多电话,还非说是妈妈打来的,肯定是跟男朋友打电话,还总不承认。”马媛芝撇撇嘴。

我摇摇头,不想多做解释。反正嘴笨的我说什么都一样会被曲解,更何况事实就是如此。

周艾虽然好奇,但是她很倒是不会在马媛芝在场的情况下追问我,甚至帮我堵住了马媛芝的嘴:“哎呀,你给人家自己缓缓的时间行不?”

我把花放在桌上,拿着卡片爬到自己床上,拉上帘子。

心里再次默读了一遍卡片上的话。他说的是初次见面的奇缘,我俩都是个因为特别的行程而相遇的人,本身是两根平行线,却在那一天相交。

我不是不能理解,也不是不能珍惜。可是我害怕自己没有那个能力,他跟我在一起,一定会很累很累。

掏出手机,犹豫了下,打出一行字:“收到了你的花,谢谢。不过我觉得我们还是适合做朋友。”真的很奇怪,和他说话,我就好紧张,打字的时候手都颤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言不由衷。

手机响了,这次他打电话来了,我只得硬着头皮接,心里砰砰直跳。考虑到周艾和老马都在,我压低了嗓音。

“喜欢吗?”木亮的话好像一语双关。

“花很好看。”我只得这样轻声回复,舌头都仿佛要打结。

“再过不久,我们都毕业了,我会在南城工作的,到时候我们可以见面再谈。”木亮声音很好听,但是此时的语气好像很坚定,不由得我分说。

“好吧,这个花很贵吧?多少钱我转给你吧?”

“想什么呢?要不要这样?”木亮有点不乐意,转而马上又带点恳求的语气说道:“就当是我提前送你的毕业礼物,行吗?嗯?求你啦?不要退给我。”

想来这样退回去,确实有点不太好,作为礼尚往来,下次我回送他什么就好了。我脑子里虽然一团浆糊,也努力让自己想到了这么个办法。

“好吧,那你下次不能送这个了,浪费家里的钱,你这纨绔子弟!”我只得开个玩笑缓解尴尬。

“谁说我是纨绔子弟!我买礼物靠我自己的!都是我兼职做点小项目赚的外快。”木亮有点小得意:“我们最后一年基本都是实习,帮别人打打杂做点事。”

“那也不能这样浪费。”我拨弄着卡片,慢慢的和他说着话,心里也似乎没之前那么紧张了。

“好,好不容易你能接个电话,我......”木亮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他那边有人打岔:“木亮,跟女朋友打电话呢?笑得这么开心!”

我听到那边的打趣声,一紧张,没来得及说再见,就先挂掉了电话。

没过一会,木亮发来信息:“都怪同学打岔,我都没来及多听几句你的声音。”

看到木亮的短信,我咬了咬嘴唇,却不由自主的笑了,心里很暖很暖。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毕业回家的第一顿饭很怪异 这半个学期每天和妈妈还是有通电话,大部分内容都是她要求我毕业返乡考编制内工作,偶有争执。有时候就是听她又在抱怨爸爸,或者说点隔壁沈大妈的孩子多么有出息,指桑骂槐的点一点我的神经。总之,她的来电一大半都是负面的。

毕业在即,在网上投了几个简历给培训学校,大部分都石沉大海。每次看到时间一天天过去,我就开始担忧回家该如何度过后面的日子,想想都头皮发麻。

这天终于收到一个少儿艺术培训学校的面试通知,通知毕业后暑期面试。也算是这个时期难得的好消息,也让我每天压力重重的精神缓和了很多。

“哟,是不是通知面试了?恭喜呀。”马媛芝听见了我接电话,笑着说道。

“嗯,不过还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录上。”我耸耸肩。

“呵呵,你这么有魅力,男朋友都不声不响的谈了,到时候画个妆去面试,肯定迷倒一片。”马媛芝的话总感觉有画外音。

“人家就是长得好看啊,化不化妆都好看,不过还是老马你魅力大呀,你看你同时都有两个追你的。”周艾一边玩着手机,一边暗讽着。

我特别佩服周艾,总能一语双关,说得人一愣一愣的。

“切,周艾就属你能嘲讽人。”老马不爽。

“哪有啊,明明是夸你。”周艾笑道。

“好啦,好像已经到时间去拍毕业照了,我们赶紧去吧。”我拉上周艾,催她快些出门。

大家穿着学士服,嬉笑着拍完毕业照,听了老师的煽情讲话,有的互相打趣,有的抱头抽泣不舍。

蓉城夏天真是闷热得很,大学生涯就这样要结束了,同班里面我特别不舍的就是周艾。之后几天,学校里毕业生陆续都离校了。我买的是推后了几天的票,想着能晚一天到家就尽量晚一天。然而周艾却比我还晚两天,她说她要送我上车,最后一个离开。

那天,因为司机开错了路,我和周艾差点没赶上车。等到赶到之时,检票都快结束了,和周艾匆忙的告个别,难得看到这么刚的她眼里闪着晶莹,哽咽地说:“你要好好的啊。”

她一句话便我也红了眼睛,直到我拐弯时都还看见她站在原地。

上了车,和妈妈通过电话,她说她正在和爸爸一起打扫卫生。这次居然没有吵架,爸爸也乐意干家务,他们的状态着实让我吃惊,不过这让我我心里一下轻松了很多。

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想着这趟车也许不会再乘坐,蓉城也许都不会再来了,这些黑黑的过不完的山洞,也终究会过去,光虽然刺眼,但是世界更清晰了。我想起了木亮说的那句:阳光一直都在,我也在。

他的话,就像夏天的凉风,冬天的暖光。我和他的状态,已经很像情侣,就差没有说破。

木亮他一看就是个呵护下的乖孩子,本以为家庭条件尚且还不错的他,应该会接受家里的安排去东城工作,以他的能力应该会发展得很好。谁知道他真的在南城找了一个实习单位,并租下了房子。

“你真的要呆在南城吗?不要因为我留下来,我觉得耽误了你的发展,这不是明智的选择。”这是我第三次跟他聊这个话题了。

“我有我的理由,也有我的坚持。”木亮的坚定语气透过文字短信我都能感觉的到。

“你不要心里那么不安,虽然说东城机会大,但是大家都挤破头进去,不一定会比在南城发展好,你相信我。”木亮不提他是因为我而留在南城。

但是我知道他有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我而留下,在他社交空间中看到他很多同学都去了东城发展。

“我不是不相信你,是怕影响了你的前途。”我心里不是滋味。

“你放心,我一定会发展的很好的。”木亮转移话题,打趣道:“到时候你开始上班,不要被别人追跑了哦。”

木亮这么优秀,我反而心里很不安才是,我的家庭给我的压力不容我有机会抬头看看远方。

下了车,爸爸妈妈一同接我,甚至还在外面餐馆订了位置。尽管路上他们偶尔拌几句嘴,但是没有以前吵架的那种针锋相对。

“今天吃点好的,就当是庆祝你毕业了。”爸爸翻开菜单点菜。

妈妈笑了笑,家里一团和气,很是难得。

“毕业后想做什么呢?”爸爸吃着菜,一边问我。

“我过几天会有个面试,想去试一下,是个培训学校。”我低头避开妈妈的眼神。

“你不考公务员了?!”听了我的话,妈妈果然瞬间变了脸色。

“考考考,行吧,总要先准备点别的吧。”我对这个编制内不喜欢的种类真的很排斥,“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本来就很难考上的。”

“你看看她,人家孩子都拿上铁饭碗了!就她没什么用!”妈妈拿着筷子指了指我,对爸爸说。

“哎,那能怎么办呢?”爸爸埋头吃菜,“没什么出息嘛。”老爸居然这次也和妈妈一条战线。

妈妈还在不停地训,引得旁边的服务员都侧目。

每次吃一顿饭都特别不开心,在外面也是这样,我总觉得这样特别的丢脸。

“好了好了,回去再说吧。”爸爸开始阻挠,“这么大了,在外面说不太好!女孩子嘛!实在不行找个好男朋友,让别人给你安排一个。”

爸爸这样的想法,我也是不能苟同,为什么不考编制,就得靠男人?我就不能自己发展吗?

“爸,我为什么一定要靠别人呢?我靠我自己,养得起我自己。”我不赞同爸爸的想法,也不想让他们冒出这样的念头。

妈妈一边给爸爸夹菜,一边反过来训我,“向晚!家里都是为你好!你怎么说话呢!”妈妈这时居然对爸爸态度有了180度大转弯,着实让我惊讶。

一顿饭下来,我总觉得气氛很怪异。爸爸和妈妈貌似同一条战线,有一致要求我找男朋友的意思。

妈妈对爸爸的态度也突然柔和起来,这顿饭吃得让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事情好像不那么简单。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果然不是什么好兆头 妈妈一路上都在我背后向爸爸念叨我不上进,工作找得不那么挣面子。妈妈向爸爸抱怨,我就是个不听劝不孝顺、靠不住的人。妈妈突然这样的态度,让我觉得像在挑拨父女关系。

我只得拖着箱子快步走,假装没有听到,眼泪一涌出来就被我偷偷抹掉。好在回到家,大家似乎也没有再提,我有了喘息的时间。

最近家里大面积打扫卫生,所有的瓷砖,门窗等都在清洗,妈妈每年要这样清扫两次。回到家第二天,我也加入了清扫工作,爸爸也在家里帮忙,妈妈负责做饭,也准备了几个爸爸爱吃的菜,特别难得。

清扫工作忙了三天,基本就剩下客厅几个门了。忙了这些天,爸爸开始有点力不从心。妈妈看见后,突然又控制不住脾气。

“你要做就好好做咯!蹲在阳台角落抽烟浪费时间,装模作样干什么呢?!”妈妈的河东狮吼又开始了。

“哎呀,忙了这么久,稍微歇一歇,总要休息一下咯?”爸爸听到妈妈的训斥,一边叼着烟,一边又抬起手拿抹布漫不经心弹着灰。

“我看你就是没有什么心思来做这个!不想要这个家你可以不要啊?!”妈妈又怒了。总是把一点点小事扩大。

“妈,休息一下缓一下没关系的啦,又没多少了,剩下的我来做就好了。”我把妈妈拦住,往客厅推去。

妈妈甩开我的手,瞪着我说指着我小声说:“都是你!不是因为你,我求他?”

妈妈的这句话,让我心里直犯嘀咕。

爸爸忍不住妈妈之后又持续了一两个小时的指责,一丢抹布,气鼓鼓的走了。

剩下我在家里继续打扫卫生。

妈妈唉声叹气很久,我又开始战战兢兢,我知道暴风雨又将落到我的头上。

“向晚啊,你先过来,我跟你说。”妈妈在沙发上坐着,指了指客厅的椅子,要我也坐下。

我撇撇嘴,叹了口气。

“我话还没说,你叹什么气?跟你爸一个德行!人家刚开始说话,就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妈妈腾地一下跳起,“怎么呢?!是不是跟你们向家人就不能交流?没法沟通?我跟别人都是好好的,就和你们向家人没办法相处!”

“哎呀,你说吧,什么事。”我试图打断妈妈逐渐越来越大声的吼叫。

“哼!人家都是这样说的,女人嘛也没什么别的本事。我觉得你自己考不上公务员,我现在觉得的确也没什么指望!你确实蠢,靠自己考不上,我们家也没什么别的本事,你呢,你说要靠自己,我给你出个主意,我是为你好。”妈妈边说边轻拍我面前的桌子。

她话还没说完,我猜后面肯定不是什么好主意。

“人家沈大妈的孩子,找了个单位的领导,跟人家好了,人家就给安排了个工作。”妈妈声音突然低下来凑到我的面前说。

妈妈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明凑得如此的近,我却突然觉得眼前的她变得特别陌生,明明熟悉的脸,却放大得有些不认识了。

我惊诧这是一位母亲说出来的话。

妈妈看我一脸惊讶又蹙眉不愿听的表情,忍不住掐了下我的手臂,继续说道:“女人年轻没几年的!你自己又考不上!不是让人家笑话吗?趁着年轻,你倒是还可以挑一挑,我听到说有个学校的博士条件还不错,就是年龄大一点,也没大那么多,也就十岁左右。但是人家有社会阅历啊,到时候安排一下见个面,还能给你拿到个有编制的名额!有编制的!还不比你现在找的不稳定的培训学校好啊?”

“妈!你说什么呢!这是一回事吗?工作是工作!谈恋爱是谈恋爱!工作我可以靠自己!谈恋爱我觉得我还早,不想考虑。”我心里明明有了一个人,但是我现在不能跟妈妈交代,我知道在她眼里有权有势的才是她中意的人选。一旦她参与进来,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味,我不想把木亮拉到这泥沼中来。

“你看你又不听劝!你自己去做个合同工,打工仔,丢不丢人?!”妈妈怒目圆瞪,“你看我,不是因为打扫卫生,我给你爸做什么菜?我还依着他?”

“妈!你怎么能这样?我们做不来的事可以请人来做,为什么要这样利用?”妈妈的观念真的越来越歪,我实在不能理解。

“你不懂!请人要是干活摔倒了怎么办?不得赔人家?”妈妈瞪了瞪我。

“哪有那么多事?就算倒霉,赔也就赔啊,但是家人难道就不是人吗?”我简直不能忍这样阴暗的想法。

“妈!你是不是跟沈大妈学的?她就不干好事!我说我们家不太平,都她出的馊主意,你为什么每次都要听别人的呢?她们才是好人吗?”我气急。

“我先不跟你说这个!”妈妈打断我的话,“先说你的事!我和你爸的事不用你管。我跟别人都不吵架!就跟你们姓向的吵!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你这是商量吗?我觉得你这是在卖女儿吧?”我接受不了妈妈的观点,听不下去的我,站起来朝房间走去。

“我怎么是卖女儿?我养你这么大?你自己是个打工仔,难道不应该找个有权有势的挣回面子吗?还不是为你自己好?”妈妈冲上前来,戳着我的背,手指头像一根铁棍一般,戳得我生疼。

妈妈突然调转了方向,朝着这事情上试图压迫我,突然让我觉得我的未来更加的不见天日,以后该怎么办呢?我和木亮刚刚才平稳,尝试在一起看看。我想珍惜这份感情,不想一切都变得有目的性。

坐在卧室床上,眼泪滴在地板上,一滴一滴。

“你这都要哭?你哭什么呢?我这是为你好?!你自己想想看啊?别人都是趁着年轻找个人给安排个编制内工作,现实就是这样的啊!你单纯给谁看?”妈妈的话像刀一样,我不知道这样的理念怎么会好意思这么大声说出来,还理直气壮。

“榆木脑袋!打工仔!”妈妈咬牙切齿的样子,真是让我认不出来了。

就这样她从上午开始数落到下午,期间也就喝了几口水歇过几分钟。就这样直到她脱去了家居服,换上了出门的套装,把头发梳平整。把门摔上,约上好友,出门逛街。

看着她光鲜体面出门的样子,我想可能谁也没看过她在家里咆哮几个小时的面目吧。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第一次拥抱 妈妈回家后,并没有再次掀起一场狂风暴雨。只是又一次冷战,每天饭后就各自回房间,只要她一叹气,我的神经就紧绷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了面试那天,背着沉重的压力出门。我不知道我要是失败了,该怎么办。

而木亮得知我要去面试,早早的在车站等我,这是我回来后第一次见面。

一向就是素颜的我,并没有什么精心准备,因为我根本就不会化妆,家里除了一点常规护肤品,没有一点化妆品的影子。妈妈一向反对这些,强势的她甚至扔掉了别人给我化妆后送我的一系列工具。因为这个事情曾经也被责骂过,就因为和她一起出门,碰到了她的老朋友,我被嘲笑说年轻人没有朝气,素面朝天没有气色。妈妈回家反而一顿数落,觉得这是特别丢脸的一件事,归咎于我就是个死气沉沉的闷葫芦。有时我会认为她只需要一个听她话的洋娃娃,而不是一个女儿。

此次见木亮,心情既是忐忑紧张,又有特别多矛盾。我比任何时候都害怕熟人看见了木亮,因为院子七嘴八舌的人太多,很快就会传到妈妈的耳朵里,我就保护不了这份纯真的感情了。

木亮的头发剪得清爽利落了许多,露出了前额,显得更加得阳光帅气。我还尚未走近,他就笑着狂奔而来,迎面给了我一个大大拥抱。

第一次拥抱,让我心都像少跳动了几拍,脑子一片空白,时间就像暂停了一般。只隐约的闻到他衣服上的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味。他低着头拥抱很紧,他的头发丝轻触我的脸上,痒痒的,他的气息在耳边浮动。明明是夏天,却像拥抱风一样舒适。不自觉的手也环住了他的腰,还是那么清瘦,第一次这样接触,才发现他尽管瘦,还是很结实的。

等他松开手臂,我才看见他脸也红了,而我的脸也在发烫,连耳朵根也烫,仿佛一瞬间周围空气都是烫的。

木亮腼腆一笑,自然地牵起我的手,公交站台上我俩没有说话,眼神却总是不自觉看向对方,相视低头一笑。心里默默的想,就这样看着他就挺好的,所有的烦恼的压力都没有了就好了,这样的男生就应该被更优秀的人喜欢。

我想慢慢抽回手,木亮似乎感觉到了,还没等我抽出来,又再次被他捏紧了。公交车到了,人潮拥挤时,他手抓得更紧了,另一只手揽在我的肩头。

公交上他好像看出了我情绪的变化,以为我只是紧张,给我说各种见闻来缓和我的情绪。一直到了培训学校外面,他才松开我的手,轻轻捏捏我的脸,用前额碰了喷我的头,轻声说:“加油!”

我长舒了一口气,恨不得所有事情都能像呼气一样简单顺畅。

这所培训学校不大,我也就是面试一个普通的助教。一周也就安排两次上课时间,也就是说工资很少,但是现如今就这样的助教都有很多人来面试。

我看着周围至少已经来了二十位左右的年轻人。心里不停的打鼓,怎么办?我的处境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我心里默念了无数次各路神仙都来保佑我吧,临时抱佛脚也能安慰一下自己。

“向晚!”我听到面试老师叫我进去。

我咽了咽口水,几乎没有,喉咙都干得痛,越紧张越想上厕所,都已经没退路了,只得站起跟着老师走。

进去之后,有两位中年戴眼镜的女教师正在桌前翻看简历。

“向晚是吧?坐吧。”稍微年轻一点的那位,扎着马尾辫,笑着指了指桌子对面的小沙发对我说。

“轻松一点,我们这是普通的培训学校,又不是考编制内的教师。”扎马尾辫的女士指了指旁边的短发严肃些的老师,继续说道:“我姓张,这位是我们陈主任。”

张老师笑着说话,让我也缓和了不少紧张,尴尬的笑笑坐在了沙发上。

“你简历在电脑上我们已经看过了。”陈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是学纯艺术的,那么是哪一类?每个画种都会吗?书法怎么样?”

“嗯,都会,都是我们的必修课,书法也还可以,擅长篆书楷书,会一些行草。”

“哦?那你会的还蛮多的,学的挺广。”张老师抬头冲我笑了笑,“油画是我的强项。”

“那我应该是班门弄斧了。”张老师看起来很和善亲切,我都自然起来。

“互相学习,看你成绩还不错,作品图片上看着也还可以。”张老师的肯定让我觉得可能还是有希望的。

“不过,主要还是陈主任,她才有决定权。”张老师挑眉轻笑。

我看向陈主任,她只是翻看我的简历,一直没有问话,让我很忐忑。

张老师一边问我几个油画的专业问题,我倒是都答上来了。陈主任只是偶尔抬眼皮看了看我,又低下头去。张老师推了推陈主任,意思是问问她有什么要问的。

陈主任这次正式抬起头跟我说话。

“张老师的话我是听出来了,是想要你跟着她当油画助教啊,我倒是觉得书法那边缺老师。你是怎么想的呢?”

陈主任这话我该怎么接呢,顿时脸上一阵红。看了看两位的脸色,似乎都在等我的答复。

“呃,我觉得可以的话,要不安排一次油画一次书法?”我小声的试探。

陈主任低头发出呵呵一笑,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太贪心了?总共就招两个名额。

张老师倒是很快接话了:“其实我觉得可以这样,这些人里面大部分都精通水粉,油画的很少,书法的还有几个。要不让她先跟我,我那边下学期都已经招满一个班了,都是大一点的有基础的小孩,需要个懂油画的。回头书法那边招的人不合适再让她去顶几节课试试?”

她的话陈主任没有反驳,陈主任抬头看了看我:“行哦,这张老师貌似鼎力推荐你啊,那我先这样定,你回去准备一下下周来试讲一下看看,能不能定下来等试讲之后再通知。”

出门前张老师还冲我笑了笑。

我带上门,庆幸遇上个和气友善的张老师,莫名受到她的支持,也算遇到了贵人帮助了。过了第一关,心里一下子轻松了很多。

木亮看到我出来时满面笑容,就知道我应该收到了好消息。过来又给我一个拥抱,捏了捏我的鼻子,说:“我就知道你可以的,你很优秀的,你还一路上瞎紧张。”

看着他微笑说着我很优秀,我却想起了妈妈说的话,本来稍微轻松一些又像被翻起的大石头重新压回来一般。心里一震,就算成功拿下这个工作,妈妈那关,我们俩该怎么走过呢?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妈妈为什么又翻我包了 回到家中,妈妈并没有多积极的关心我的面试结果,闷不吭声地看着自己的电视,也没有理会我的招呼。为了不去点燃妈妈的火药桶,我默默进房间,收拾一下看看还有哪些画具能带去试讲用。

“诶!你是不是没有话和父母说?现在书读完了,是不是翅膀硬了?”妈妈突然冲进我的卧室。

“结果还没有出来,下一周试讲才知道。”我心下一沉,抬头看了看妈妈,又埋着头收拾画具。

“那你也要说啊,你是不是觉得你不用靠父母了?你还早得很呢!你还没有谈恋爱呢,以后有的是事情求我呢!打工仔!以后混得还不如我一个老年人!”妈妈噼里啪啦蹦出来的话,就像开了闸门泄了洪一般。

“嗯嗯嗯。”我使劲点头,“是是是,行吗?”

“你别在这嘲讽,什么德行!跟你爸一个模样!我跟你说了!你要么给我自己考个公务员,考个编制内的!要么就给我找个有头有脸有权有势的人,让他给你安排个工作!不然!你就死了算了。”

我闷不吭声,在妈妈之前冒出这个苗头的时候,我心里就下定了决心,一切都要靠我自己,我不想走这样的路,爱情我自己做主,工作我也自己决定。

“我是为你好!说了人家有个博士,你去见一面又会掉你一块肉吗?等人家给你安排一个工作,到时候你不喜欢就不喜欢咯?反正工作到手了。不喜欢就散了就是了!谈恋爱分手也很正常啊?”妈妈歪曲的价值观我真的无法认同。

“这叫利用!我干不出这事!”我实在忍无可忍。

“那他就把工作拿回去咯?让他有本事就开除你咯?女人就这么点资本,你不拿出来利用?”妈妈张牙舞爪指着我说道,“一点都不成熟,算算你都多大了?我们就是找人搭个线而已,又不花他的钱,人家自然也没什么好伤心的。”

“这话是怎么说得出来的啊,妈。”我反唇,“这些事情,我自己决定好吧?按你这样说你又为什么嫁给我爸呢?”

“我瞎了眼行了吧,当初人家那么多个条件好的,偏偏上了这艘破船,这是命!”妈妈一边拿着梳子梳了梳自己有些散落的头发,一边咬着牙恶狠狠的说着。

我摇了摇头,对妈妈的想法不能认同,就像她为了打扫卫生就对爸爸和颜悦色一样,很快又翻脸不认人。

就这样妈妈又把我从头到脚数落了一遍,一会是我性格不好,不听劝不分好歹;一会是劈头盖脸的咒骂,把“死”字挂在嘴边。

我开始慢慢有点懂了爸爸为什么忍不了,为什么不能左耳进右耳出。当事情出现在我身上,反反复复一天被咒骂八九个小时,甚至一开闸就是两三天的时候,我真的了解爸爸的难处了。而我,无处可去。

冷战了几天,尽管我还是进出门都喊一遍妈妈,她也并不会回应,吃饭也基本毫无交流。她只要出一点声音,我的神经就紧绷。

有时,我依然伴着妈妈的责骂和自己眼泪,浑浑噩噩中睡着了。梦里我被一群人追赶,直到逼得站在一个悬崖边上,想逃去对面而苦于没有办法。急得团团转时,看到远处还有一座吊桥,摇摇晃晃还少了几块踏板。正踩上去身体悬空时,一个人拿着刀走来。不论我怎么哭求,她就像听不见一般,埋着头一直割,割断一根又去割另一根。桥面不稳当,我掉入深不见底的悬崖,一直掉,一直掉......耳边却传来一个声音:有我在,不怕,声音却很远很远,渐渐听不见,眼前的光亮也渐渐暗淡直到黑暗。

我一惊醒,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梦境如此真实,心有余悸。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打开手机,看到社交软件上木亮还在线。

“还没有睡吗?这么晚了。”莫非又要通宵?我想着晚安短信明明早就发了。

“怎么醒了呢?做梦了?忙完这点就去睡,很快的。”木亮回复了几个表情。

木亮本来可以去享受舒适的工作环境,如果他听父母的安排的话。然而,他却选择了一段辛苦的奋斗路,因为这是他的理想。我很佩服有理想又能付诸于行动的人,就算木亮什么也不说,我都觉得他整个人都像在闪光。

木亮在公司还处在实习学习阶段,曾经我在网上搜过了他的专业,并不像偶像剧里演的一样,一张纸上潇潇洒洒的画几笔,做几个模型,在台上说点文绉绉酸酸的浪漫句子,就代表了建筑设计。其实一两点睡觉都是常有的事情,如今实习阶段的他甚至经常通宵。

还没等我回复他,他就打电话来了,夜里手机的光还有点扎眼,为了防止妈妈在隔壁听见,我迅速地插上耳机接听。

“这么晚了,做什么梦了?”木亮温柔地轻声问道。

我听见他那边快速敲键盘和鼠标的咔哒声。

“你不是也还没睡吗?”听到他这么晚还在忙,有点心疼。

“很快的,乖,你先睡,要不我给你听首歌?”

他分享了一首音乐,我耳边传来一曲轻柔的钢琴曲。伴着曲子,不知不觉睡着了。

也不知道几点了,朦胧中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在房间里。我一惊,微微抬起头,看见了妈妈从我房间轻手轻脚的拿走了我的随身挎包。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妈妈以前也经常翻爸爸的包,读书时也常常翻我的书本书包,而我却最不喜欢有人动我的东西。

犹豫要不要上前去质问,又觉得是不是事情又要闹大?

我竖起耳朵听到妈妈在隔壁翻包的声音,里面没放什么,有个叮当猫玩偶是木亮前些天送我的,上面有个铃铛,此时正叮铃响。

我一紧张,决定还是起身去厕所,假装路过妈妈房间。

妈妈一看我起来了,将包随手藏在了门口面。而我只得假装没有看见,卫生间里听到她把包放回我房间后,我才出来。妈妈假装什么也没发生,我瞥了一眼包放在原位,但是包的拉链拉开着,许是妈妈来不及关上了。

躺回床上的我,心情很不好。我不懂妈妈怎么这么好奇这些,对爸爸也没有丝毫的信任感。可是翻我的包是为什么呢?

心里不平又有疑问,也就睡不着了,拿出手机看到木亮睡前又留了信息给我:晚安,听到你熟睡的鼻息声了呢,做了噩梦能想到找我,我很开心,有我在,不怕。8023。

我看着天已经蒙蒙亮了,一定是上天看我太累,赏给我一个闪光的英雄拯救我。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喝药的方式有点不对 第二天,尽管我心里憋着一口气,也始终没有向妈妈问出缘由。

我了解她,她一定会恼羞成怒,反而找出理由来责骂我,我不知道其他时候她还有没有像以前小时候一样翻我的包,毕竟我都毕业工作了,这样的事情我以为我都这么大了,不会再发生了,然而......心里上很难接受。在我还小的时候,妈妈翻爸爸包时,总要我去替她支走爸爸,每次这样的时候我都磨磨蹭蹭,很不情愿。事后,妈妈就又会敲我的脑袋,骂的很难听。

如今爸爸不在家,我就像代替了爸爸的位置,所有发生在爸爸身上的事情,也一一在我身上重复出现了,还真应了妈妈那句话:我就是和你们姓向的合不来!

待在家里实在是觉得时间太漫长太难熬,决定去书店找点资料,第一次写教案,不想在网上抄,还是打算找点有创意的教学方法。

“妈,我去书店看下资料,晚点回来。”出门前和妈妈打个招呼。

“你还好意思出门?你看什么书哦?都毕业了,你不是要自己想办法找工作吗?你书还看不完了?”妈妈气鼓鼓的继续说着:“你就跟你爸一样,天天说看书看书,就是为了逃避!我跟你说,我不会养你的,你不听我的劝,不按着我的路走,死外面别回来。”

我没有应话,打开门,准备穿上鞋出去。楼上的沈大妈刚巧也下楼来,看见了这一幕。

妈妈很快反应过来,点着头笑着和沈大妈打招呼:“你好啊,出门呐?”

沈大妈点头回应,余光还飘了我一眼。

我尴尬的笑了下作回应。

等沈大妈走下了一层楼,妈妈戳了下我的脑袋,压低嗓音说道:“小畜生,板着一张棺材脸给谁看呢?就是想跟你爸一样,让别人知道我不好吗?我不好,你就不要回来!”

我一转身,妈妈就迫不及待的使劲关门,我连鞋子也没来得及穿好,门角就蹭刮着我的后脚跟,在我身后重重的关上了。铁皮刮到肉,生疼生疼的。一下子眼泪都涌出来,也不知道是自己伤心还是伤口痛的缘故。

我抬起头看了看头顶上面的楼梯板,使劲让眼泪回流。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一瘸一拐的下楼去。

今年夏天的蝉格外得吵人,街上的树又被剪掉了很多枝丫,连树荫都没有,一路上晒得龇牙咧嘴。许是汗水渗到了破皮伤口上,更是疼到蹙眉。人真是奇怪,脚上的一点伤口,就能让人走得特别慢。本想去书店的我,不得不中途放弃了,找了个花坛边上的树荫底下歇脚。

看到街上人来人往的年轻情侣,我突然想起木亮。可是要是我也能像普通家庭一样就好了,本想打电话给木亮,此时我又犹豫了。

谁知道,没多久木亮却打电话来了。

“在干吗呢?今天要打图,在排队,有点想知道你在干什么,听一下声音也好。”木亮温柔地说。

听到他的声音,突然觉得有泪在即,喉咙哽咽,被人惦记的感觉真的很好。

“啊?没干嘛呢,在外面,想去书店来着。”

“这么热的天,你往外面跑什么呢?中暑怎么办?在哪里?等着我。”木亮的语气一下变了,仿佛不容我拒绝。

“诶?你别来,太热了,你来一趟要两个小时呢,我这很快就回去了。”我试图阻挠。

“书店太远了!你快给我先找个凉快的地方呆着!你别想着骗我,我还不知道你吗?我已经出门了。快告诉我在哪,不然我一路找过去哦!”木亮的语气特别霸道。

我知道木亮也是个犟脾气,我不说的话,他真的会一路来来回回的找,到时候中暑的就是他了。

奶茶店挤满了人,我找了个角落坐下。

木亮满头大汗赶来时,我早都喝完了饮品。

只见他坐下从塑料袋里掏出了几样东西,一一介绍给我。

“这是藿香水,这是十滴水,赶紧喝一点,还有这个驱蚊的,这个是防晒的,快都用上。”

我看着桌上的一堆东西,惊讶道:“你为什么带这么多东西来?我喝过冷饮了。”

“谁让你喝冷的了?一热就喝冰的更容易中暑!”木亮脸色一变。

他看我呶嘴不乐意,凑过来轻吻了我额头,轻声说:“快!听话,把药水喝了,乖!”

“不要吧,苦。”我想着那味道,整个脸都皱起来了。

“不苦不苦,乖,我陪你一起喝。”木亮打开了一瓶。

我皱起眉头,使劲摆手拒绝。

木亮看了看我,一仰头,喝下一瓶。

我惊讶他能一口气喝完,我以前都能喝吐。

没等我缓过来,他猛地凑近托着我的后脑勺,按着我的手,没让我有挣脱的反应时间,炙热的嘴唇就贴上我的唇,药也缓缓的流进我的嘴里。我瞪大了眼睛,甚至从木亮瞳孔里清楚的看到我自己的表情。

脑袋一片空白,这......太夸张了!停顿一会过后,缓过神推开他。

捂着自己的脸,都比刚刚太阳底下还烫。

“你没安好心。”我咽下嘴里的药,仿佛也没那么苦,没好气地说。

木亮不得不自己咽下去剩下的大半药水,苦笑撇嘴说道:“我还没好心吗?我是担心你,你还不肯喝。原来电视上这招根本不好用嘛。”

我瞪了瞪木亮,说道:“你学坏了。”

“只对你一个人坏。”木亮笑着说。

他瞧见我手臂上的疙瘩,掐了掐我真的之前被蚊子咬到了的几个包,都已经被我越挠越痒了。他仔细的给我按压,搓热手心敷在上面。说是他们的土方法,没想到还真的很管用。在我坐的周围、桌下喷上驱蚊水。

我看着木亮认真的表情,顿时觉得自己也不是过得那么糟糕,上天还是赐给我木亮了。不管未来怎么样,我都会努力去尝试,我不想就这样放弃,我心里暗暗的下了决心。

木亮看着我愣愣的表情,还笑话我是不是特感动。

我笑他故意的,笑他很会撩人,定是个情场高手。

他却僵住了笑容,停下动作,转过来,一本正经的看着我说:“我从不撩人,我只问过你要电话号码,也只会撩你一个人,向晚,我对你是认真的,是永远的。”

这一刻,从他嘴里说出我的名字,说出永远这个词,虽然我不知道永远有多远,有多长。但是他就成了我的药,从此以命换命。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爸爸怎么又和妈妈统一战线了? 和木亮待在一起的时间总是很快,出来已经很久了,避免妈妈多疑,本来说好去书店又不得不改成回家。

出了饮品店,他替我撑太阳伞,路上我抬头时总能看到木亮也在回望我,笑容却还是以前一样腼腆。

“你别送我了吧?抓紧赶回去比较好。”我停下来对木亮说,试图接过他手里的太阳伞。

“我送你回去吧,你放心,快到的时候,我会远远的停下来。”木亮垂下眼睑,面容有点失落。顿时突然让我有些心疼,木亮感觉到我不是很想让父母知道,在他看来是可能是因为我心里还没有肯定他,所以没有把他告诉父母的打算。

只有我知道,就算木亮这样有冲劲的奋斗青年,妈妈也会以各种手段来干预。面对妈妈的强势,扭转妈妈的想法,我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在这之前,没有足够的把握,我不想把木亮拉到深渊中来,让他像我一样心累。他只管朝着自己的理想奋斗就好了,以后就算我摆不脱命运的枷锁,他也可以好好的,去谈一场轻松自在的恋爱。

默默的走了二十几分钟,眼看就快到小区了。

木亮低着头停下来,低到我甚至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感觉到他用力的捏了捏我的手。我正想凑近看看他的表情。谁知他抬起头,咬着唇笑了。这笑容远不如以往阳光,倒像是勉强挤出来的。

“走吧。”木亮轻声说:“上了楼到了家要跟我说。”

我点头回应。

正欲接过伞抽回手转身,木亮的手突然一用力把我往回拉,没防备的我就这样跌进他的怀里。尽管天气这么热,他衣服上还是有洗衣液的淡淡清香。

路过拥抱,人来人往,我真的没想过,想推开他,又想就这样什么都不管,抱几秒钟。

“就抱一下。”木亮的声音低沉,响在我的耳畔。

慢慢的他的手渐渐松开,我也站定挥手和他说再见。却第一次看到他眼里闪着光,他抬手抹去头上的汗,假装不经意的擦了下眼睛。

等我走了很远,回头看他,他依旧站在那里,没有移动半步。炎热的夏天,仿佛要把我的英雄晒化了一般,此时这清瘦的男生看起来就像被抢了心爱东西的孩子。

我回过头,心里涌上一阵酸楚。

“我期待有一天能送你到家,希望这一天很快可以到来,我会努力的。”木亮发来信息。

本来心情低落,加上这炎热的天气更让我都抬不起头来,可是看到木亮的短信我又悄悄给自己鼓了勇气。

晚饭时,妈妈在饭桌上开口了:“向晚呐,我不是骂你,而是为你好,那个博士你可以考虑见一下,就是年纪大一点,我和你爸不也是相差蛮大吗?”

我皱了皱眉,说道:“那你和我爸幸福吗?”

妈妈被反问后脸色变了,瞪了我一眼说道:“那也是个别,这个博士他没有孩子呀,等工作给你安排了,再说嘛。”

“我不同意。”我回答得斩钉截铁。

“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一点社会经验都没有的打工仔?我告诉你,我不同意。”妈妈拿筷子敲了敲桌子。

“还有,我问你,你爸给你打电话没有?”

妈妈突然这样问,我都纳闷了,“没呀,没有事情应该不会打电话吧。”

妈妈没有吭声,自顾自又吃起菜来。

我快速吃完,去房间准备教案,尽量避开和妈妈的眼神对视。

妈妈收拾碗筷去了厨房,似乎耳听到妈妈在厨房压低声音打电话,听语气像是和爸爸说些什么。

想着妈妈刚刚的问话,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果然没过多久,爸爸电话打来了。

“向晚,你......又跟你妈吵架了?”爸爸的话听不出来什么语气。

“我没有主动找她吵啊,大概什么样子,爸你应该也猜得到啊。”我撇撇嘴,心想定是妈妈像之前一样又在爸爸面前搬弄是非,话总是从中间说,不说前因后果,只管说我不听劝不孝女。

“向晚啊,我跟你说,你最好呢,也早点找个人嫁了。虽然我没有赞同你妈妈的意思,但是找个男朋友帮忙安排下工作,也是可以考虑的。”我没想到爸爸居然跟妈妈统一了战线。

是妈妈逼爸爸来打电话洗脑的?还是爸爸也的确有这样的想法?

我气恼不已,气愤地说:“爸!我不会这样做,这些我自己会考虑。”

“哎,好好好,跟你妈认个错,不要吵了,哎,早点找个人嫁了,你也早点脱离了嘛,我都受不了这样。”爸爸语气里透露出无奈。

挂断电话的时候,我心里特别恼怒,到底是什么缘故都要我以这样的原因早点嫁人,这个年代了还不能恋爱自由吗?

余光看到妈妈在客厅了端着水杯喝水,其实我看的出来她是想看我的反应,我是什么态度。然而我已经坚定了,不论谁来给我洗脑,我都会坚持自己的想法,爱情不是利用的工具,我不会拿恋爱去交换任何东西。

妈妈看我挂断了电话,假装喝了口水,放下水杯,去了自己房间。

我知道妈妈过不了多久会过来和我进行再一次的洗脑。

果然。

“向晚,就算这个博士你不见,我告诉你,最后你一定要给我找个有头有脸的,你知道我的,面子比天大,你可以没脸没皮,我不行,出去都会被戳脊梁骨。说不定你混的比同学啊亲戚啊都差,我是不会同意你找个没权势的人,你爸也说了,不会同意。到时候没有父母的支持,你别想办成婚礼。”

“妈,你们想得太远了,等有人选再谈好吧。”我总觉得妈妈一直围绕这个话题,莫非是看到了挂件猜到了什么?我不能让木亮现在曝光在他们面前,以妈妈的强势,说不定会大闹到木亮公司去,我不想他受到我的影响。

“我是话先放在前面,有个同事家里的女儿结婚,她妈妈不同意,就准备了花圈在婚礼上送去。”妈妈斜眼看着我说。

我不知道妈妈是不是也会像那人一样做,但是我知道她也是不会罢休的。

不论她这么说,我不打算和她杠了,但也决不妥协,决不!

如今看来,爸爸也和妈妈一条战线了,可爸爸说让我早点脱离是什么意思呢?是觉得就不用吵闹了?不可能!以妈妈的性格,无论天涯海角她都不会罢休,爸爸相处这么多年也不会不了解这一点。那是什么意思呢?

家都不像家了,心里越想越堵,未来也越来越看不清楚,越来越暗淡。我又开始后悔,是不是不能和木亮开始,至少那样他可以去找个别的心爱的姑娘。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木亮听到了一切 冷战了一天后,总算熬到第二天就要准备试讲了,我的心里各方面压力都特别大。夜里,木亮打电话来,我戴上耳机躺在床上。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木亮却还在加班,鼠标键盘敲得咔哒咔哒响,他似乎听出了我心情低落。

“怎么了?不高兴?担心明天的试讲吗?”

“有一部分吧。”

隔壁房间的妈妈好像没有睡着,听到妈妈起床的动静,我压低了嗓音回复。

“向晚,向晚?”妈妈在房间门口叫我名字。

“嗯?”我抬起头回应。

“我还是那句话,你说你不找那个博士,你有没有其他人选?”妈妈很快走近床边,试图想套我的话。

“没有。”我准备挂断电话,不让木亮听到。

谁知道妈妈一把就把我耳机和手机扯过去,不悦地说:“不想听我说话是吗?”

电话还没来的及挂断,手机和耳机已经被妈妈抢去摔在书桌上。我坐起来想去拿回来,却被妈妈拦下伸出去的手臂。

“向晚,你别不识好坏,像你爸爸一样。我跟你说,我都是为了你好,跟你说了这么多遍,你趁着年轻,别丢家里人的脸面,我们自己没权势,你年轻就有这个资本,去找一个有靠山的。”

“我没资本,就我们家这样,能找个什么样的。”我坐立不安,始终想拿回手机,心思根本就不在听,只想着木亮在电话那边听得一清二楚,可怎么办才好。

“我们家怎么了?哪里不够格了?”妈妈顿时瞪圆了眼睛,“俩个老年人都有自己工资,你也是年纪轻轻,哪里不行?”

我抿了抿唇,心里在默默地说:“如果人家了解妈妈你是怎么样的人,怕是谁都逃之夭夭吧。这么强势,任何事情都必须干预,以你的想法来完成,那哪有可能。”

“向晚啊,你看你早点找一个,家里的卫生,我也不用再去给你爸爸说好话了,东西坏了,你男朋友可以想办法。”

妈妈这话道破了为什么要催着我抓紧去找男朋友了,原来原因有这么多!

“你想什么呢妈?那我是不是找个水电工啊,清洁工就好了?这些东西都算在找男朋友的条件里面?就是指望人家帮我们干活?为什么我们不能靠自己?”我顿时觉得妈妈的三观与我真的完全不同,有些气急。

“你爸老了呀,他能做几年家里的卫生?你找个有权势的,也能给你安排个工作,家里有点事,他也能帮上忙,他自己不动手,找别人来不是轻轻松松?”妈妈的语气仿佛觉得自己很有道理。

“我们自己请人干活就好了,我觉得你这样说,我是不会去找男朋友的,就这样独身挺好的。不要害了人家!”我摇了摇头,扑过去欲把手机拿回来。

“我跟你说话,你别玩手机!”妈妈一把打开我的手,“你是榆木脑袋!谁说就这些体力活了?人家有本事,以后看病啊,小孩读书啊什么的,不都好安排吗?”

“妈!我去找个大领导好不好啊?就算甭管别人多大年纪,你当我倾国倾城呢?”我反唇,真的气急了,也着急手机没有挂断电话。

“你简直不开窍!好嘛!这样说你是不打算按我给你的路走了!好样的!你翅膀硬了!老了还靠的住你么?人家还说一个女儿顶人家三个,我没看出来!自己还是个打工仔!看来以后还想找个打工仔!”妈妈气得在房间里来回走。

我趁机飞快扑到书桌上拿回手机,电话还在接通的,但是没听见那边的声音,我急忙挂断。

挂掉电话后索性拿被子蒙住头,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不知道木亮听见了多少,又有什么反应,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利用感情的骗子?会不会觉得妈妈难相处?会不会觉得俩个人根本不可能......手心汗涔涔,心里也七上八下,明明开了空调,薄薄的空调被却让我都透不过气来。

妈妈见状不悦了,冲上来一把拽掉蒙住的被子,“跟你说话你要是不愿听,那你就滚,把我给你的东西都留下,生下来就是赤条条的......”

不知道是不是晚上的缘故,妈妈的表情看得特别凶神恶煞。让我甚至怀疑,我是不是她生的。

我叹了口气,又把被子盖回来。

“等我工作了,我搬走,行吗?不吵了,我要睡了。”我声音有些哽咽,努力让自己说得清楚一点。

“哼!也就你上这个班得劲儿!怎么好意思的。”妈妈还是不依不挠。

“我又不偷不抢,怎么就不好意思了。”我从被子里探出头说了一句,真的要被逼疯了。

妈妈听得眼睛都瞪得更大了,黑暗中我都看得见她腮帮子气得鼓鼓的,牙齿咬得咔咔作响。

不是因为我看着是自己的妈妈,不然还是会心里害怕。

“你要搬现在就给我搬走!所有东西都留下,你不配用我的。”妈妈疯了一般,把书桌上的杯子镜子都扫落一地,噼里啪啦在地板上滚,一片狼藉。

看着妈妈这样疯狂的举动,我除了木呆呆看着她,也说不出什么来。谁让我还没正式工作呢?我又能去什么地方呢?

我捏着手机的手传来几声震动。黑暗中的屏幕特别扎眼,我用手快速捂住,好在妈妈正沉浸在自己表演中,并没有发现。

眼睛被泪水模糊,鼻子像被堵住一般,喉咙里憋出一股血腥味。我拂了下眼睛,努力仔细看清屏幕里的字。

是木亮发来的。

“不要跟阿姨吵架哦,阿姨是为你好,方式不对而已,早点睡呀,晚安,8023。”

看到他的话,更让我觉得分外委屈,看到他的晚安短信,又让我五味杂陈。

已经凌晨,老妈回到自己房间还在时不时的责骂几句,只是声音不再那么尖锐,渐渐的停下来,直到传来她熟睡的呼噜声。期间我一直都没有睡着,被子蒙住脑袋,汗和泪都分不清楚。

就像小时候觉得这是个隐身衣一样,罩住自己,就可以谁都看不见我了。长这么大了,明明知道没有用,但还是觉得捂住脑袋就踏实很多了。

在被子里,不断翻看木亮的信息,泪就像泄了洪一般。

谁知道,手机又震动了,这次他发来一大段信息。

“向晚,是我不好,如果我能达到阿姨的要求,你会不会就没有什么顾虑了?或者就算你没那么喜欢我,我也有当挡箭牌的资格......”

看着他这样妄自菲薄的话,流着泪的我都觉得空气里的氧气稀薄了,坐起来靠着床头,让自己深呼吸继续看下去。

“不过,你相信我,我很快就可以达到目标。如果可以,我也想努力让阿姨认可我,尽管可能路会比较难走,我跟你说过的话,也不会就此不认。还没开始我不认输,执迷于你,不会改变......”

越看越心情难以平复,看不清的未来,不明了的磅礴泪水。在黑夜中与我为伴的还有那个男生,他刚刚说愿意拼全力去争取,可是我好像没有那么足的勇气......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试讲成功 听到妈妈已经熟睡,天亮后要去试讲的我,不得不蹑手蹑脚起来去厨房,从冰箱里找出个冰块拿毛巾敷眼睛。听说这个方法比较有用?

站在镜子面前,苍白的脸似乎都哭肿了,红着眼睛样子着实都吓到自己。冰凉的毛巾敷在眼睛上,明明夏天却觉得透心凉。

已经快两点了,眼皮肿得越来越重,索性拿毛巾盖在眼睛上,强迫自己睡觉。

整个晚上,睡得很浅,甚至朦胧中听到外面的野猫打架,叫声凄厉;听到收垃圾的清洁工打扫卫生;听到送鲜牛奶的送奶工放瓶子的声音,心里越着急,就越是难以深眠。

没等闹铃响,我已经穿戴好,收拾好自己的工具材料,翻了一遍教案。妈妈已经出门,正好今天我也可以避免她的打击,这次我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在公交站台等车时,环顾四周,这次没有看到木亮。有点怅然若失,他昨天的信息里虽然说着很动听,但也许也只是说说,很难做到吧。我并不要求他做到,甚至暗暗地告诉自己,他不趟这趟浑水才是明智的,我应该祝福他,不是吗?

到了培训学校,这次的人比上次面试少了很多。这次几乎个个都背着画板,准备充足,像极了艺考生。

紧张的环境让我又坐立难安,眼神飘忽,到处乱看,刚巧碰到一个女生的的眼神。

“你是应聘什么位置?”这位一个小个子女生凑过来笑着问我,瘦小的她放下背上的画板,画板和她的身形极不相配,但是打扮很时髦,齐膝的雪纺连衣裙显得她更娇俏了。

“试讲油画。”我笑着回应。

“哦,我试讲水粉。好紧张啊,好像水粉的人特别多,我刚刚问了几个都是水粉呢。”女生撅了撅嘴,惊诧问道:“你不用带油画画架吗?”

“哦,油画画架那么重,这边上次我看见有画架,就带了个画框和材料来。”

“这样啊,我都没画过油画,还是会这个好,竞争少。”女生一脸羡慕的表情说道。

“哪有,竞争少岗位也少啊,一样的。”

上次的面试老师走到了大厅,环顾一下,说道:“这次人少,就不一个一个叫了,走廊教室门口贴了专业和名单,到那边排好队,挨个进去。一个讲完另一个接着,好吧,保持安静。”

大家提上自己的东西紧随其后。

我找到油画专业的教室门口,排在第一个,刚和我说话的女生在隔壁水粉第一个,她回头看了下她的队,朝我一脸苦笑,仿佛在说她身后有八九个人,压力颇大。我回头看看我这边,还好,不到她的一半。

“好了,开始了,挨个进去吧。”老师走过来推了推我。

刚刚本来砰砰直跳的心,此时都像跳空了节拍,脑子空白了,教案写了什么完全都没印象了,心里大呼不好。

低头进去时,都没敢抬头看看有几个听课老师。

直奔静物台前,摆好画架,放好画框和工具。

“先不忙画,你先上课。”

这声音有点熟悉,我红着脸抬头一看,是张老师笑着看着我,旁边还有一位没见过的男老师。是打过照面的一脸和气的老师,我心里也没那么紧张了。

“放轻松,就当我们是学生,开始你的讲课就好了。”

“好的,谢谢”我尴尬的笑笑。

“各位好,今天我们要接触的画种是油画,油画是西洋画的主要画种之一,它和其他水粉水彩不同的是它调色用的是调色油,也就是这种......”

一开始讲课了,反而心里越来越不紧张了,口齿也清晰了,一边讲一边举起手上的材料做介绍。特别是张老师也投来满意的笑容,让我更放松下来,甚至侃侃而谈地讲到了几位着名的画家及作品。

“好了,下一个进来。你到旁边准备一下颜料,把面前的静物简单画一下。”男老师抬手打断了我的试讲,示意让我到一旁去准备。

我们这组人不多,四个人很快就讲完了,也都进入状态画静物。

张老师和那位严肃一点的中年男老师,在我们身后来回走了两次,低声交流。之前还不紧张,余光看到他们都站到我身后时,手一哆嗦,调色油都不小心蹭到了衣服上,差点打翻,尴尬得我直咧嘴。

大约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面试时的陈主任也站到了门口。三人一边低语一边打分,我心里真是默念了所有我知道的各路神仙。

没多久,张老师通知我们可以撤了,到大厅等待通知。

我走出教室,隔壁的水粉试讲还没有结束。

一出来就开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在大厅门口逆光站着。

也许是听到了声响,他回过头冲我一笑,还是那么阳光。逆光的他,眼睛像以往一样的亮,像极了初见时的样子。

没想到木亮会来,手里还拿着一些零食。他走到大厅椅子上坐下,笑着示意我过去。我左右顾盼,周围都向这边看来,我有点尴尬地低头过去。

“你怎么来了?”

“嗯?意思是不想我来吗?”木亮微微蹙眉,转而嘴角却扬起一丝坏笑,伸手过来捏了

捏我的脸,说道:“我来宣示主权的!”

“说什么呢!”我嗔怪,又觉得这气氛有点甜。

很快隔壁的几间教室的人陆续都出来了。

那位小个子女生先看见我挥手打了个招呼,走近才看见我身边有人。

“方便吗?”她轻声问我。

“没事,你坐啊。”我笑笑,替她移出凳子。

“我们那边好多人啊,你们那边是不是很快就出来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录上,我早上连饭都没吃,还耽误这么久......”女生有点懊恼。

“那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拿过木亮放在桌上的零食。

女生笑着拒绝:“不太好吧,不用不用,这么多人在呢。”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这次来的是陈主任,她手里应该是拿着名单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掌握生杀大权的陈主任开始宣布名单了。

“书法组:祁一平,廖妍;水粉组:周佳琪,余笛......”

陈主任话还没说完,我身旁的女生就激动的来捏我的手臂,两只眼睛都放光了,我笑着回应恭喜,心里还悬着石头,眼神又盯向陈主任,仔细听下面的名单。

“油画组:向晚;手工组:......”

听到我的名字后,我轻拍自己的胸口,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木亮,木亮也笑得很灿烂,冲我点点头。

“你也录取了?你是叫?”女生挑眉笑着问道。

“向晚,方向的向,晚上的晚。”心情轻松,话也多了。

“我叫周佳琪,以后就是同事啦。”

周佳琪笑起来脸上有一个小酒窝,是个美人胚子,有点自来熟,但是看起来性格还不错。

“成绩会发在官网上,看过之后有异议的可以电话联系,另外课程安排也发在网上,你们自己看好时间,提前十分钟到教室上课。现在是助教,有主要的任课老师,有疑问自行联系主讲教师......”

陈主任交代完后面事宜,大家也准备各自散去。

有的人面无表情,有的人紧蹙眉头,有的人满面春风。有时候就是这样,不论什么结果都不会让所有人满意的,只能学会接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你......要等我 出大厅之前,周佳琪拦住我互换了联系方式。这个个子小小,有个酒窝的娇俏女生,还挺好相处的,刚到了一个新环境,就交上一个朋友,可以说是很幸运了。

一出来,木亮就把手搭在我的肩上,凑近我的耳边,他的鼻息弄得我痒痒的,条件反射地躲开。

“这人是谁啊?”木亮低声问道。

“干嘛?今天刚认识的,好看吧?”我向他挑了挑眉逗逗他,打算看他什么反应,“你看你还说你不看美女的,啧啧啧。”

谁知木亮脸色一变,手从我肩上放下来,牵着我的手,说道:“有你,我还看其他人吗?我根本就没在看她长什么样子好吗?!”语气特别严肃,撇撇嘴,表情似乎有点生气。

“嗯?看你样子还生气了啊?”我倾过身体,向他望去。

他咬了咬唇,握着的手更用力了些,说道:“我是看你和人很熟的样子,这么快就相信别人,别那么快交心。”

“嗯,有道理,比如我就上了你的当。”我点头笑道。

“我可不一样,因为你,我想成为你的叮当猫。”木亮看着远处,声音轻柔却透着坚定。

“啧啧,酸酸的话我可不听,今天你怎么有空呢?不需要赶回去加班吗?”我摆了摆手,他的话让人听着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找个话题打岔。

“要回去的,送你回去,就赶去公司。”木亮看了看手机,确定了下时间。

“你这样一趟两个小时,来回一趟要四个小时,就为了陪我坐半个多小时的公交车?”

“这需要考虑吗?”木亮说道,“你......你要等我。”

“嗯?什么?”我一时没明白木亮说的什么意思。

“我是说,昨天我说的是认真的,严肃的。”木亮停下来转身站定,看着我时,眉间微蹙。

他的眼神真诚又炙热,盯着我不自在,也不知道是天气还是他的眼神,让我觉得脸都发烫。

“我会坚持到底,既让你完全信任我,也能得到阿姨的认可。我已经想过和你的未来,如果没有父母祝福,那肯定不是你想要的,也不会长远。而你必须成为站在我身边,接受众人祝福的人。”

从他的瞳孔里我都看到了我自己的样子,我快速地转头避开他的眼神,他的话让我心头一暖,想到这段时间的委屈全都涌上心头。

“你想的也太远了。”我低着头向前走,争取不让他发现我的眼泪打转。

这时一辆出租停下在了面前,我正欲摆手,谁知道木亮快速上前拉开车门,推我上去。

“嗯?前面就是公交站了,你......”

“不能因为能多陪你一点时间,就让你挤公交车,女朋友要宠的。”木亮侧身一笑。

“诶,我不用.....”

“放心,过不了多久,就拥有自己的车了。”木亮窃笑。

“你打劫银行了?”我笑他。

“在你眼里,我那么没本事吗?”

我避开木亮投过来的眼神,出租车里明明开了很足的冷气,心里却热热的。

眼看快要到了,木亮示意靠边停车,他还是很懂我的意思。

回到家中,妈妈不在。我舒了一口气,至少不会有人马上泼我冷水,我还可以在我的世界里呆几分钟。

正在客厅回复木亮的到家短信,就听到楼上砰的关门声,老房子就是这样,隔音效果差。沈大妈似乎和谁在说话,几个人的脚步声渐渐清晰,快到门口的时候停住了。

“好,你说的对,很有道理。”是老妈的声音。

“是吧?我是为你好,到时候你......你可要想点办法......我只是提醒。”沈大妈压低了声音,我只听到零碎几句。

心里默默地想也不知道又出了什么坏主意,妈妈也不知道会听多少。

听到妈妈说道:“好好,回头见。”,准备开门了,我赶紧溜到房间,佯装什么也不知道。

“回来了?妈”我轻呼一口气,走出来打招呼。

“嗯。”

妈妈的回应没有任何语气。

“我过几天就开始上班了,已经录上了。”我低着头,没敢看妈妈的眼神,小声地说。

“嗯。”

妈妈径直去了厨房。

午饭时,我低头吃饭,眼皮都不敢抬起,甚至不敢夹远处的菜。

“工资多少?”

“按课时算,现在刚开始,一周就十几个课时吧,一个月两千块左右吧。”

妈妈听完,轻哼一声。

我知道妈妈是嫌弃工资低了,我也觉得不高。但是心里踏实,以后慢慢也会慢慢好起来。只是离出去租房子还差一点。

“你搬不搬我随便你,不搬走你就交生活费1500,住宿水电伙食。”

我心里一惊,默默地盘算了一下,除去其他开销,身上所剩无几。租房子也租不上,我反正也不在乎钱,她是妈妈,养我这么大,贴补家用也是应该的。

“我是为你好,免得你乱花钱。”妈妈见我没有吱声,说道。

其实她何尝不了解我何时乱花钱了,不管她是什么原因这样说,我本身也没想反驳她。

“再说,养你这么大了,我还该养你吗?”妈妈厉声说道。

“嗯,好,我没有不同意。”我赶紧解释道。

妈妈埋头吃饭,闷哼了一句,“没出息。”

之后家里的氛围还是那样,尽管我开始上班了,也没有改变什么。不管我如何表现,妈妈还是一样冷淡,隔三差五地闹一闹,搬出她的那些“真理”,指责我榆木脑袋不开窍,错过了那个大十几岁的博士,没有换来一个体面的工作,如此云云。爸爸有时也会跟我说类似的话,我始终不明白他们突然这样的原因是什么。

好在现在我有个地方可以躲一躲,单位成为我的避风港,能在学校多呆一会就尽量多呆一阵子。

可谁知道,无比投入的上课教学,却也逃不过办公室政治。初入社会的我,尝到了人情世故不圆滑带来的涩涩苦味。才发现学校里的同事也是明争暗斗,为了课时,为了奖励,为了生源......没有经验的我,感到压力扑面而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佳琪初露心机 暑期课程是最多的,相对平时而言,更忙碌一些。一上班,就要带一些学生出作品布展,也是吸引生源的一个方式。

由于这学期的油画课程比较特别,是针对有基础有爱好的大孩子,还开设了亲子班教学。虽然人员比其他班级少,但是还是很有潜力。通过和张老师商议,决定由我将亲子油画班课程初学成果做展示,并上报给陈主任审批展览时间和地点。

中午正在打印室准备宣传册的我与准备去对面茶水间泡茶的周佳琪巧遇。

周佳琪端着茶杯笑着过来问道:“你们班也要做展览吗?”

“嗯,新开的课程,还是有必要宣传一下的。”我回应道。

周佳琪凑过来勾下我的手臂,翻了翻我正在打印的册子。寒暄了几句助教除了上课还要打杂,实在是苦逼,我笑笑没有作回应。

“行,你忙吧。”周佳琪打过招呼便离开了。

忙到了下午,准备把册子搬去大厅,打算明天布展,之后这些就可以拿去校外宣传了。

谁知道刚到大厅,遇到了陈主任。

“嗯?你怎么还在弄这些册子?不是让周佳琪通知你改时间吗?”陈主任问道。

“啊?没有啊,不是之前审批了说明天展览吗?我......”

“已经改时间了,水粉一组周佳琪那边明天展览,你把册子先搬回去,他们组下午三点就开始布展。”陈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没等我说完,就催促我快点搬回册子。

“可是我已经准备了册子,时间上面都打印好了。”我决定再争取争取。

“那边今天下午来布展,展出时间为一周,你的排下一周吧,好吧,册子时间那一页你重新打印,好吧,就这样定。”陈主任似乎不想听我说完。

“那......张老师那边......”事情如此突然,惊得我有点结舌,脑子都没反应过来。

“张老师那边,到时候会告诉她,你先把地方腾出来。”陈主任指了指我搬来的几摞册子,欲转身上楼去。

我上前,一边紧跟着上楼一边继续说道:“可是学生家长都已经准备好了。”

“你们那边人少,改一改总比让水粉那边改强吧?那边生源多,就这么定了,好吧,你去安抚下学生和家长。”陈主任摆摆手,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我不得不下楼又将册子搬回油画教室,还得一一和其他学生及家长通知改时间,临时突然来这样一下子,觉得特别郁闷。

周佳琪中午见了我,为什么没说呢?

我生气地拨通了她的电话。

“喂,佳琪,你们明天布展吗?怎么你没跟我说改时间的事呢?”我有点不爽。

“哦,我现在正忙呢,准备忙完再告诉你的。”周佳琪说得轻描淡写。

“可是我册子都做好了,时间都打上面了。”我甚是不爽,感觉被人捅了刀子。

“就是时间嘛,那一页改一改也没事。我们这边也是早就去上报审批了的,好了好了,我正忙呢......”佳琪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一个人拿着册子生闷气。

谁不知道八月是招生月,谁都想抢占第一周,我们新开的课程居然没有受到重视,尽管每次开会主任都说得很好听,说什么新课程可以吸引目光,原来还是比不过人数多多老课程。错过了八月暑期档,之后生源肯定萧条。

郁闷不已的我在社交群里通知家长和学生延期一周,得到的回复当然是各种不爽。有的说没时间要旅游,有的说临时更改一点不负责任,有的甚至说没有规矩要退班。

群里一下子闹腾开来,我也不得不厚着脸皮挨个私聊解释,好话说尽。

正说着,张老师电话来了。

“向晚,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改时间?”张老师因病告假一周,远程安排事情由我去做,而这次我搞砸了,还掀起了一场差点控制不了的混乱。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说改成水粉一组布展了,我刚收到通知的,陈主任说会通知你。”我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给张老师听。

张老师打算先问问陈主任。

也不知道陈主任和张老师说的什么,张老师再次电话来的时候,语气冷冷的。

“向晚,平时呢,你还是要注意一下人际关系。这次就算了,好好准备延期下一周的布展。”

说完也挂断了电话。

注意人际关系?!我人际关系怎么了?

本身就觉得事情这么突然也不是我的错,我招谁惹谁了呢?人际关系?我才是被谁捅刀了吧?被周佳琪那个家伙!

平常都挺好的,这次怎么这么......

郁闷不已的我在教室里踱来踱去,余光看见门口晃过一个身影。

是素描组的主讲钟齐推门进来。

“没课你在这晃悠什么呢?”

“没什么!”心情不爽的我,没打算和他再细说一遍。

他看到门口几摞册子,似乎明白了什么。

“嗨,不就是布展被挤掉了时间么?很正常的。”钟齐从小挎包里掏出烟,熟练地点上,开始吞云吐雾。

我不喜欢烟味,不得不晃悠地站去窗前。

“都是一些小把戏,抢时间想多招点人而已。”钟齐像是见惯了这类事情,不以为然地说。

“你自己笨,布展时间被别人知道了,挤掉了吧?”钟齐见我没有搭话,还嘲讽起来了。

“是啊是啊,哪有你们老油条。”我没好气地回复。

钟齐笑道:“哈哈,我们可干不出来,肯定是你们新人之间互踩,狗咬狗。”

“你说谁是狗?”我气不打一处来。

钟齐就是这样,嘴上没什么好话,也常常笑话人,他倒不是个喜欢打小报告背地里干坏事的人。平时也和新人打成一片,没有老资历主讲教师的架子。只是这次周佳琪坑了我一把,让我很不悦,平时见面嬉笑聊天,背后突然来这么一手,着实让我手足无措。

钟齐嬉笑地看着我气得瞪眼,继续说道:“没什么好生气的,慢慢就好了。”

被坑了还要被嘲笑,真是糟糕的一天。想想就无趣的很,打算收拾包回去。

走过钟齐身边时,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我抬手避开,恼怒地瞪他一眼,整理了下额前被打乱的头发。他却不以为意,叼着烟斜斜一笑,跟着我一同出来。

刚一出门,看见木亮在室外交叉着手臂依靠墙壁站着,一副冷冷地面孔。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糟糕的一天 见我出来,木亮抬起头,眼神冷冷地扫了一下我身后的钟齐。

我看出来了木亮的不悦,他的喜怒哀乐我一眼便瞧出来了,“你怎么来了?”我走上前。

木亮没有接话,拽着我走了,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和同事打个招呼,留下钟齐诧异地站在原地。

木亮拉着我一直走,拽我的手很用力,手臂都传过来一阵疼。

“你慢点,拽痛我了。”

木亮没有理会我说话,一直走到拐弯路口才停下,把我靠到墙上才松手,手臂撑在我身后。眼神紧盯着我,目光如炬,说道:“这人喜欢你。”

“你瞎说什么啊?”我试图推开他的手臂,谁料到他看着清瘦,手臂此时一点不容易推开,我蹙了蹙眉,继续说道:“都是同事而已。”

“我听见了,也看见了。”

“你听见看见什么呀?什么也没发生啊。他就是那样的人,跟谁都那样,你想多了。”我觉得木亮这说法也太武断了。

“你生气了?”木亮此时垂下眼睑,手臂也垂下来。

“我.....”我被木亮弄得哭笑不得,“没有生气!只是觉得这很莫名其妙呀。”

“我能感觉得到他喜欢你。”木亮低下头,转过去,和我一样并排靠在墙上,样子失落极了,像是失去了心爱的东西的孩子。

这是第一次近距离看见他失落的样子,上次离得很远,这次看得如此真切。看见他的睫毛微颤,嘴唇紧抿,眼睛紧盯着地上,仿佛地上有掉落的人参果一般。

“你干嘛呀,什么也没有,就算按你说的,可我也不喜欢他呀。”我如实说道。

木亮这才浅浅一笑,转身突然一个壁咚。

嘴角的笑容勾起完美的弧度,问道:“那......看来我需要做点什么来证明下了。”木亮凑得很近,鼻尖几乎都要碰到我的,我脸开始烫,心跳加快。

来来往往的人逐渐多了,我趁机推开木亮,好在他也作罢了,得意地笑了笑。

他像往常一样送我回去,路上听完我抱怨受的委屈。

“同事与朋友并不是一类,有的人可以从同事成为朋友,这类人很少,而有的人只能是同事,不是你对别人好,人家就会对你好的,万事无愧于你自己就行了。”

“可是我真的人际交往有问题吗?”我不解。

木亮呵呵一笑,继续说道:“一个人无欲无求就可以云淡风轻,不然既要投以白眼,又不得不与其同流合污。我们不是无欲无求的神仙,在自己的原则中做到最好,就很好了。而你,很好啊,不需要因为别人说你不好,你就要去改变它。”

我愣愣地听着木亮说话,仿佛他像换了一个人,明明和我差不多大,却好像懂得很多一样。

木亮看我呆呆的样子,笑着说道:“不要崇拜我哦,呵呵。”

我轻哼一声,给个杆子就往上爬,现在又变回那个会逗人开心的木亮了。

尽管木亮只有短暂的陪伴,我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回到家,老妈已经在吃晚饭,没有回应我的招呼,反倒冷语:“哼,又空着手回来。你交过生活费,就当这里是租的吗?每天走进走出就不能带点东西回来吗?”

自从爸爸搬出去住很少回来,妈妈的脾气越发的古怪了,以往是一个月左右发一两次脾气,现在是隔三差五,总有地方惹到她不高兴。

我没有吭声,老妈瞥了一眼,继续说道:“人家沈大妈的孩子,经常买东西回家,不是用的就是吃的穿的,我们呢?我们家就像摆着个死人。”

其实我很想回复,我根本没有多余的钱买东西,上班也要应酬,衣服都不曾买件贵的,就连学生都说老师T恤就那么几件换来换去。刚拿一个月工资,除掉了给家里的生活费,就剩下零碎几百,其实老妈过不久就要生日了,我本来打算努力存点给她准备个礼物讨她欢心的。我暗想要不还是提前准备吧,生日礼物到时候再决定。

“你一周就十几节课,大部分是在家里吃,哪有那么多花销?再说了,看到点东西你带回来能花你几个钱?像你爸一样德行。”

我叹了一口气,今日本身就格外的郁闷,工作不顺,回到家也捅了马蜂窝。

“你叹什么气呢?跟我都合不来吗?跟我都合不来你还能跟谁合得来?我不跟你一样啊,外面人都说我好的很,人好心好,就和你们向家人合不来。”老妈吃完,端着水杯进我房间,指着我继续说:“像你爸一个样子,不会处事!”

今天我又惹着谁了呢?怎么都说我人际关系有问题?可是我和周艾,和木亮,和几个闺蜜都好的很啊。

心情真的郁闷低落到了极点,终于忍不住反唇:“好好好,我不好我小气,行了吗,妈,我好累,想休息了。”

“事实就是这样!全身上下没一点优点!”老妈又开始瞪眼咬牙。

“谁都有缺点的啊,你觉得我不好,我也没有办法。”我也是被气晕了。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我说什么你就顶什么?!你们姓向的就没有好人!我说我就没有缺点,我是完美的,所以跟你们就处不来!我说话你不要插嘴,我说你要知道爸妈养了你,你除了生活费,也应该要把父母放在眼里,不要那么小气,又不是合租,就只拿个生活费吗?”

我张嘴想反驳,老妈又继续责问:“我的话还没说完!你别又插嘴!我话没说完我是不舒服的!你这么大人了,能不能像别人一样顾点家?生你养你容易吗?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自己就喝汤下饭,给你姥姥买东西眼睛都不眨!你呢?你有什么花销地方吗?给生活费就完事了吗?”

我实在不懂,我上哪还有闲钱。老妈说道:“难道没有什么加班工资吗?人家沈大妈的孩子就有,有多少钱一五一十的都告诉父母,你呢?就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我是真的没有。

老妈却气急,仿佛是我瞒了她一般。重复的这样说了近两个小时,歇了几分钟,转了话题:“向晚啊,我说你就是没成熟,说你不对你还别不认,你要是按我说的去找个有权有势的,我们家有点什么事人家不会过来帮忙?走出去还不得有头有脸了?”

万事又都绕回这个点了,老妈这么久始终还是没有放下这个念头。

“你要是给我找得不合我心意,你就不要进家门!我丢不起这脸,宁愿不要女儿都行!我告诉你,到时候你想结婚你自己想办法结!你把养你这么大的钱都算给我,我们断绝关系!”老妈放狠话,仿佛我真的不是她生的一样。

日复一日,我真的在被逼疯的边缘徘徊了。被老妈训斥到泪流满面的我又一次打开社交软件,将心情改为:我们不是无欲无求的神仙,在自己的原则中做到最好,就很好了。

木亮很快给我留言中点赞,回复我:就算生活没有那么好,我陪你一起寻找一份真实简单。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长长的路我们慢慢走 木亮的话就像傍晚的萤火虫微微地闪着光,让我不至于在黑暗中迷失。

我不知道老妈是在什么时候停下的,我醒来时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此刻凌晨寂静的时候,才能静下来备课,直到昏昏欲睡。

幸运的是第二天我又可以去上班了,躲开几个小时在家中的压抑。

刚到办公室,钟齐凑上前问道:“昨天怎么回事?”

我红着脸笑答:“就是你看到的那么回事啊。”

众人不明所以,看到周佳琪也八卦地凑上来,钟齐很识趣地也不再细问,我便没有再说什么。

午休时,前台晓雯直喊我快些过去,我到了大厅才发现是一名奶茶店小哥送来两箱奶茶等冰冷饮和千层蛋糕。箱子上面还有配了一张字条:谢谢各位照顾向晚。

我惊呆了,第一反应就是木亮。

奶茶店小哥笑着说:“大客户呀。上午一位帅哥电话来订的,说是中午一定要送到。”

晓雯在旁边一脸贼笑的看着我,推了推我的手臂。

由于午休没有学生在,在大厅说话声音仿佛比平时都响了几倍。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也陆续出来看热闹。一见到是给大家发冷饮,嬉笑地凑上来围着我问是不是结交了一位土豪男朋友。

尴尬得我红着脸不知道如何回应。

钟齐在旁边笑着说道:“哦~~~我好像知道点内幕,见过庐山真面目哦。”

大家又都去向钟齐那听八卦,急得我瞪了他一眼。钟齐点了根烟叼着,笑着回应:“不说不说,有喝就喝呗。”

我朝钟齐翻了个白眼,不过好在他没说出昨天的囧事。余光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周佳琪,同事递给了她一杯奶茶,她接过后没有喝,表情却很奇怪。

众人从夸我男朋友开始聊到吐槽自己男朋友,吐槽自己对象,直到有学生来了,众人才乌泱乌泱散去。

今日课程少,主要安排在晚上。木亮下了班,来到大厅休息处等我。上课的教室与休息处正好成斜角,刚好能看到他坐的位置。给学生做完示范站起身的时候,却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子去了大厅休息处。

看身形是......周佳琪?

心里莫名涌出一点不太好的预感。她今晚应该是没有课的,为何会这时候出现?

上着课的我,没有时间出去看清楚,被学生缠着改画,也无暇顾及大厅的情况。总算是下课了,还没收拾东西就推门去了大厅。只是这时候只有木亮一个人在,他冲我一笑:“结束了?可以送你回去了?”

我环顾一下,并没有周佳琪的影子。

回去路上,我一直在等木亮说点什么,可是他侃侃而谈各种见闻趣事,却独独没有谈刚才周佳琪和他聊天?我心里狐疑,总觉得木亮是在掩饰什么。

也许是他见我没什么兴致,问道:“是不是中午太唐突,生气了?”

我摇摇头,没有任何语调地回应:“没有啊。”

“哦。”木亮低头不再接话。

就这样我们谁也没有吭声,一路上我却越来越生气,渐渐拉开距离。越看他不作声地默默跟在我的后面,我更是莫名气不打一处来。直到进小区门,我也没有回头。莫名玻璃心,觉得酸楚得很,明明木亮已经这么好了,我却......,许是自己太缺乏安全感了吧。走过一段路开始有点后悔,却自尊心作祟忍着没有回头。

还没上楼就收到了木亮大段信息:“我想成为你的叮当猫,我也害怕你被别人追走,所以私自送了东西过去,是我太唐突了吧,没有考虑到你的处境会不会尴尬,但是我很想能够达到阿姨的要求,我害怕你没有坚持下去,对不起。”

看到木亮信息,心里颤颤的,眼眶发酸,深呼吸忍了忍。

“看到你的笑容少了,一定是我做的不够。最近工作压力很大,我不能让自己失败,我想保护你,成为让你安心的人。”

我捏着手机,拂去眼里的湿润。明明是自己没有安全感,哪有什么资格生木亮的气。

回到家,老妈本来已经睡着,尽管我已经蹑手蹑脚,还是吵醒了她。妈妈冷语:“这工作有什么劲头?深更半夜回来工资还低,丢人现眼的东西。”

已经深夜,我也无心无力去反驳老妈。忙完就躺在床上,翻看着木亮的信息。他又像以往一样找了很多笑话短信发来,分享音乐给我。其实是我害怕他不属于我,喜欢我会让他很累很累,我害怕他在感情路上撤退,世界又仿佛剩下我一个人,懦弱的我,在感情路上只配看着别人开花结果。他是听到了妈妈的“疯狂演讲”没有气急的人,也没有就此打住。

决定回复木亮。

“你这样值得吗?你可以成为更好的人,也可以去选更优秀的人成为女朋友。我比较没有安全感,和我一起很累。”鼓起勇气发出去,手心已经汗涔涔。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向晚,你是我的命中注定,我如视珍宝。我不擅长说情话,也只撩过你一人,尽管也只能在你不开心的时候跟你讲笑话,只能陪你默默地走。但是我不放弃不认输,长长的路我们慢慢地走,我们一起坚持,你不需要那些不存在的隐形衣,我可以成为你的垃圾桶,我想成为你的叮当猫。我知道你不相信永远,再遇见你的那天开始你就是唯一的。”

看到木亮的坚持,我把手机贴在胸口。管什么周佳琪?管什么原生家庭的压力?做自己就好,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再次做了那个梦,在摇晃的吊桥上战战兢兢地行走,害怕得颤抖,不得迈出一步。绳子却在被一根根隔断,终于站不住,掉下深渊,一直掉一直掉……“向晚,向晚……不要怕,我在……”这个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却像把我包围住一般。心里默默地放下紧张害怕:掉就掉吧…也不一定比现在惨。

突然一惊,睁开眼睛,我还是好好地躺在床上。尽管汗已经渗透了枕头,手机点开还有木亮的晚安信息,心里却突然踏实了。

第二天中午午餐时,准备存钱给老妈买东西的我,最近都省着花销,没有去和大家一起吃饭,买了一盒泡面,坐在办公室等水开。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你男朋友很像我前男友” 胡乱吃完泡面没多久,周佳琪的声音就在走廊上回响。她还是像往常一样喜欢和主讲男教师打趣,却不太和我们新人在一起呆着。

邓宇推门进来,周佳琪紧随其后。邓宇已经是为人夫为人父的身份了,平时嘴上却有些流气。俩人开着玩笑小打小闹地进来,很快钟齐夹着他的肩挎包也进来了,平时嬉皮笑脸的他却和他们保持了三五步的距离。

“什么味儿呀,这么浓郁。”周佳琪进来后抬手在鼻尖挥了挥,仿佛味道能粘在了她精致的妆容上。周佳琪的态度让我很不爽,都是新人却总表现得高人一等一般。

“哟,你吃了泡面呐?吃泡面下午上课顶饿吗?”钟齐一抬腿坐到了我边上的桌上,一边掏出打火机吧嗒开始点烟,一边说道。

“还好吧。”我回应。

“诶,你男朋友不是个土豪吗?怎么不让他给你买点什么,吃什么泡面呢?”周佳琪的语气听着就觉得哪里不对,话中有话一样。

“其实偶尔吃点泡面也蛮好吃的。”没等我开口,钟齐救了场,继续说道:“就是不顶饱。”

周佳琪撇撇嘴,突然又转过脸笑着对我说:“向晚,我一直没说,从第一眼我就觉得你男朋友长得很像一个人。”

我没好气地回复:“想说是大众脸吗?”

“不不不,我想起来了,长得很像我前男友。”周佳琪一拍腿,笑容着实令人看不懂了。

这话着实更让我气不打一处来。

邓宇靠在沙发上噗嗤一下笑了,说道:“向晚你要小心咯?小心有人惦记。”

我冷笑对着周佳琪回应:“莫非谁都像你前男友?”

邓宇过来敲了敲我面前的桌子,说道:“哈哈,小心哦,小心你男朋友,有些人啊......”一边朝周佳琪方向呶了呶嘴。

周佳琪发出“切”的一声。

“那也不是谁都可以勾得走的。”我生气,脸色一沉,嘴里蹦出这句话来,没想到我也能怼人了,“能勾得走的就不是我的。”

周佳琪转身去玩电脑,没有理会也不接话。

我不懂为什么一同进来的新人,会互踩成这样。本以为这样的地方会单纯很多,谁料到也能因为要表现自己,而去踩其他人。可以说,我和周佳琪早就掰了,从她抢了布展时间坑了我一把开始。也许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她说话越来越不中听。

钟齐开始缓和气氛,跟我寒暄几句:“下午几节课呢?你们油画组就是好啊,没那么忙。”

“生源少,钱少呀。”

“那有多少区别,老师也少呀,以后都要互抢生源了。”

我无奈笑笑。手却不自觉去点开手机,滑向最顶的那个名字。

“有人说你很像她前男友。”这郁闷的疙瘩憋在心里实在难受,加上昨天周佳琪似乎也和木亮聊天了,心里更是说不出的堵,还是把这条短信发出去了。

“谁啊?这话什么意思?”木亮很快回复。

“就是那个试讲时你也见过的,长得挺漂亮的那位。”

“谁关心她好不好看?昨天我等你时,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人,跟我打招呼,也就问我是不是在等你,我点了下头,就没别的了。”木亮回复,没一会又发来一条:“根本之前就不认识她好吗?这什么人啊。”

我还没来得及看完短信,木亮就打电话来了。

“这人什么情况啊?乱说什么呀!我就点了下头而已,谁能看上她呀,自我感觉太好了吧?!压根就不认识她好吗?这人这样说话什么目的?”

听得出来木亮语气极度不爽,甚至很生气。

其实我自然是相信木亮的,周佳琪的个性我多少还是了解到了一些。才到这边没几天,不论已婚未婚的男主讲,都凑上前贴了个遍。私下女老师的那边八卦就传开了,据说邓宇只是嘴巴上和她开些黄段子,私下甚至拒绝周佳琪搭便车,而钟齐根本就无视她,似乎那周佳琪又开始搭辅导员了。

我拿着电话,走出办公室来接听。

听到木亮特别不爽的吧嗒吧嗒解释个没完,我笑了,说道:“我知道啊。”

“哦~~那你昨天是吃醋了?”木亮在电话那头笑起来。

“你能吃醋,我很开心。”木亮语气温柔。

仿佛看见了木亮的笑容,我也跟着甜甜一笑。

直到上课前几分钟,才挂掉电话,俨然像极了热恋中的情侣了。

拿上网购回来的包裹回到家中,看到老妈正盛了一小口米饭泡了点水吃。看她这样吃晚饭,我皱了皱眉,说:“妈,这样吃胃根本就受不了,年纪大了就更应该好好吃饭啊。”

“你知道什么?那样吃饭吃得更多,年纪大了要少吃你懂不懂?、你是不是指望我得糖尿病死了算了?”老妈莫名给我安了个这个罪名。

我可承担不起,反驳说:“这什么道理?提醒你好好吃饭,难道有错了?”

“我还不知道你吗?你也是读过书的人,我不信你不懂晚上要少吃,不信你不懂老人家吃多了容易得糖尿病!”老妈突然就暴躁了。

我怎么也想不通我怎么就在回家第一句话就捅了马蜂窝的。

“糖尿病不是这样得的呀,你现在也没有糖尿病呀。”我试图解释什么才是导致得病的原因。

谁知老妈根本就不听,吼道:“别人都说是建议少吃,就你说多吃,难道不是想要我死?!”

“哎,我不是说多吃,我是说要正常吃饭。”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站到电风扇前面吹着风,解释不清楚的我,此时心里烧起一团怒火,恨不得让风吹熄一点。

“哼!你还会那么好心吗?就是想我死!我死了你也别想得财产!钱我冲到厕所里也不会有你的份!”老妈咬牙切齿地冲到我的身后突然给了我一拳。

这一拳震得我呼吸都卡住了几秒,从后背传到胸骨都有痛感。

缓了一会,我气急,说道:“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要你财产!”

“是吗?我看你就是想我快点死吧?养你这样的白眼狼,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塞厕所里冲掉!”老妈愤恨不已。

而我......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无法解释,越解释越能引起老妈的“遐想”。

含着眼泪,走去房间,看着地上还没有拆开的包裹,泪滴在上面,吧嗒响。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被剪掉的衣服 我抬起头看了看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傍晚的时光最是压抑难熬,它离最深的夜最近,离黎明却还很远。只有嬉闹的孩童最舍不得傍晚,而我却期待时光能飞逝。

听到楼下谁家大人牵着一蹦一跳的孩子笑谈趣事,看到对面楼亮起一盏又一盏灯,听到谁家传来锅和铲的碰撞声。隐约飘来一股辣椒炒肉的香味,我猜定是这辣椒呛鼻,才让我泪都止不住。

走去飘窗边,关小了窗户,关上阳台门,这些声音和味道与我无关。我看了看在客厅依旧喋喋不休咒骂的妈妈,我家的傍晚氛围与所有人都不和谐,我自己体验就好了,也与其他人无关。

直到妈妈骂着骂着睡着了,我才蹑手蹑脚地打开包裹。夜深了,一点动静都会被放大,我决定关上房间门,拿到外面阳台上小心地拆开,是一件卫衣外套和一双豆豆鞋。

前些天听到老妈在抱怨买不到喜欢的衣服,她总是喜欢老款式,实体店几年前就下架的那些。其实网上也找不到,只能凭我的感觉来挑了。想送个礼物,讨老妈的欢心。选的不是名牌,名牌我也买不起,省下来的钱也只够我挑些普通的款式。

拿出卫衣,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我穿小了些,老妈穿应该合适。豆豆鞋也差不多大,颜色都是妈妈平日里喜欢的黑色灰色。拆掉包装,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客厅,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在凳子上。想来妈妈一起床就可以看见了,这样想着心情突然好了些。

妈妈常说若是没有她,重男轻女的爸爸和奶奶定不会让我如此幸福的生活。其实我知道老妈也辛苦,所以她对待我的,我全当是方式不对的爱,吵过闹过也就作罢了。

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其实熬一熬,最深的夜也会过去的,黎明也不远了,不是吗?

早上一起床,我快步去客厅看看,东西还原封不动地在凳子上。听到厨房有声响,我喊了几声妈妈,老妈并没有回应。

心情紧张忐忑,走近时轻声再喊了一遍:“妈。”

老妈侧身冷眼瞟了一眼。

我咬了咬嘴唇,没有再说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趾。妈妈从我身边路过的时候,我紧张地往后退着避开。

“你别在这挡路,碍手碍脚!”老妈厉声喝道。

我咬着嘴唇上的皮,扯了一下,一股血腥味涌出。快步走回客厅,在凳子面前踱来踱去。

我还是决定自己拿去给妈妈,小心翼翼拿在手上。

“妈,我给你选了一件外套,你不是说一直没挑到喜欢的吗?这是你喜欢的颜色。”我心里砰砰直跳,却不自觉咧开嘴,尽管破了的嘴唇咧开还有些疼。

“还有......这个鞋......是......是你的码,你试试不?穿起来......很舒服的。”我拿出鞋子,给妈妈比划。其实我自己都听出来我声音有些抖,口水似乎都要呛着我自己。

老妈瞥了一眼,闷哼了一声。我心里默默惊呼完了。

“你看看你买的什么东西哦!这衣服土气得要死!我是不会穿的!你看看你这衣服两条边,看看这袖口,啧啧,像个校服一样。”老妈使劲摆头,一边拽过我手里的衣服指给我看。

我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妈妈指着一无是处的衣服,嘴唇又被我咬出了血,满嘴的血腥。

“那,好好好,妈你看......你看这鞋子呢?”我放下鞋子,将它摆正在妈妈面前,声音不自觉颤抖了。

“天啊!你怎么在选啊!这样的鞋子我怎么穿出去?这头上还翘起来的鞋?这叫鞋子?”老妈一样是不喜欢,甚至是嫌弃。

“妈,现在流行呀,很多年轻人都喜欢穿豆豆鞋......你试试嘛。”

“我不要!我不试!难看得不想上脚试!拿走拿走!”老妈把衣服一卷,我正在地上捡鞋子,还没来的及接过衣服,就被扔来的衣服遮住了脸。

我讪讪地取下头上的衣服,捡起地上的鞋子,喉咙发紧,明明只是嘴唇咬破,为何连喉咙也有血腥味?

刚踏到客厅时,老妈从身后追上来,抢过我手里的衣服,铺在沙发上。

“你看!你自己看!这两条边!这颜色!这领子!这袖口!”妈妈指着衣服上的这里那里,厉声说道:“你这.....送给谁哦!我是不好意思穿出去!一看就没几个钱!”

“你再看看这个鞋!你这鞋能穿出去吗?我穿去下楼丢个垃圾都嫌它难看!还不如我的拖鞋!”老妈甩下我手里的鞋,推搡我的肩头。

“我现在就买的起这个,也没有那么差啊,每个也都要一百多的。”我心里一直酸楚,眼泪不争气地涌出来。不是我不给老妈买贵的,而是我现在给了生活费,真的没有多少闲钱。

“哼!”老妈摇着头,咬着牙说道:“你自己瞅瞅!你自己瞅瞅!”老妈反复拿起又反复摔下。

“那......别人送的东西,不管是喜欢还是不喜欢,都不能这样吧......”我觉得甚是委屈,忍不住说道,试图从妈妈手里拿回衣服。它就像我的脸皮一样,被反复搓得稀烂,摔踩着地上。

“我看都不想看见它们!”老妈找来一个纸盒,胡乱塞进去,丢到了角落里。

我站在桌边看着妈妈一连串的动作,觉得自己特别悲哀,眼泪为什么又不争气呢?

“哪有你这样的,别人要送我,不管好坏我都不会这样。”这一次,我竟然没忍住吼出来,感觉到每个字的发声要把自己的喉咙撑破。

“你还说!你还顶嘴!信不信我拿剪刀把它剪掉!”老妈怒目圆瞪,一边又翻出衣服,一边说着便冲去拿了一把剪刀,对着我喊。

妈妈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小时候我犯错的时候,她拿着菜刀背砍了下我的脚跟,也许只是吓了吓我,但是当时的我真的吓得尖叫直哭。而现在,我看到妈妈又拿起剪刀冲着我的时候,我脑子一嗡,不再是那个只会尖叫哭喊的孩子。

我一把抱起摔在地上的衣服和鞋子,哭着说道:“我扔掉好吗?不穿就丢掉!”

还没等我走到门口,就被妈妈拦下抢走怀里的衣服,吼道:“扔啊!是要扔掉!扔也要剪掉!”老妈抢去后,胡乱几剪刀,衣服已经不成形。又试着剪鞋子,似乎不好剪,甩在地上使劲踩了两脚。然后全都装到袋子里,打开门,扔出了家。

一连串的动作,看得我既惊愕又气急,泪流满面却又无可奈何。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你们向家人都有病” 这一刻,仿佛自己的心被人丢在了地上一顿狂踩,揉搓得粉碎。

脑海里又回想起不久前,同样自己的脸皮被人不在意地丢掉,顿时涌现出各种酸楚,有无地自容,有悲哀。那是画室辅导课的一周暑期工,所以工资只有几百块。给爸爸妈妈团购了一份中餐,知道老妈的性格,便特意团了个酒店中餐,原本以为菜色和服务会很好。结果碰巧酒店那天好几场婚礼,上菜速度变得特别慢,老妈等得很不耐烦。就算现在回想起,都觉得自己的脸上刺痛。

“为什么要来这么远的地方吃饭?我为什么要跟你来这么个地方吃饭?像讨饭一样在这等了半天!”妈妈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声怒斥,“我情愿在家喝粥,也不愿和你来团购,下次团购的不要叫我!”

接着老妈频繁的叫服务生来,叫经理来,怒斥一番不过瘾。没等菜上完,便提包走人。毫无疑问,一路上我只能听着老妈怒斥我选错地方,让她丢了脸面,爸爸在旁边也只有叹气的份。而在大街上的我,低着头也挡不住脸上火辣辣地烧。

而现在,我不仅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烧,更觉得心像掉进了深渊底下,自己都寻不回来。

我捡起刚刚衣服上掉落的卡片,捏在手心里,回到自己的房间。在书桌旁趴着,脸枕在手上,摆弄着这张卡片,这是唯一能证明它刚刚完整存在过的东西,而现在它破了,丢弃在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清洁工拾走,和那些恶臭腐烂地垃圾躺在一起。

“我穿你这样的衣服出门吗?!我是走不出去的!土气得不能再土!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听到我说除了生活费,就不买点其他东西。所以你就故意买些垃圾回来气我!”妈妈冲进来指着我怒斥。

“没有!这是我之前就打算好了的!我只是没跟你说!想买了到货了再说的!”我立起身边哭边说。这一刻我喊得很大声,竟然也没有顾及别人是不是听得见。

“你还跟我争?你喊这么大声是不是想让别人听到?就是想让所有人觉得我不好吗?”老妈瞪眼,冲到我面前挥舞着拳头,“你有那么好心吗?这东西是我骂过你之后才拿出来的,这总没错吧?”

这话我没办法辩解,谁让我那时想给惊喜,所以没有说出口呢?现在就算一百张嘴也扭转不了妈妈的想法。

我咬了咬唇,似乎都肿起来了,脸也是紧绷的。

“向晚啊!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对待父母?!没我,你能有今天吗?你故意怼!骂你了就故意买垃圾回来!怎么这么恶毒呢?心思这么坏?完全就是随了你爸爸!”

我不知道我买的东西妈妈不喜欢,就成了恶毒的坏人?!

“妈,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我摇了摇头,心很灰,也放弃挣扎了。我知道这话说出来,一定会狂风骤雨,然而我觉得这确实很像妄想症。

“你说什么?!你才有病!你们向家人都有病!”

老妈一拳锤在桌子上,明明震动的是桌子,我却感觉像锤在了我心里,五脏六腑都震动。

这一天注定难熬,没有课的我,也没有地方可去,每一分每一秒过得就像在刀尖上。同学朋友都在上班,无人可约。就算可以出去走一走,我.....好像也不好意思出门了。明明阳光热烈的白日,我却觉得像在无容身之地的黑夜。

还有二十个小时,还有十九个小时......我盯着电脑下方的时间,擦掉眼泪,不一会眼睛又模糊了。

“你是不是想要浪费电?不用备课也开着电脑?交了生活费就要用掉是吗?!刚说了你,你就又找到别的地方下手了是吗?!”

老妈又火了。

闷不吭声,关掉电脑。

找一本书,看进去就听不见了!看进去!看进去!我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提醒自己集中注意力。

“又装模作样!看书?!你又不考试!看什么书?!拿着书装模作样......”老妈的嘴唇不断吧嗒吧嗒蹦出来数不清的词。

还有十八个小时......

忍住!不忍就还有之后数不清的小时。

还有十七个小时,还有十六个小时......

想反驳的时候就掐一掐自己的腿,看着白皮下面渐渐粉红,红到发烫,有血点,一丝丝血痕......

现在的我,又渴望黑夜,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睡觉了,尽管伴着责骂声入睡。

清晨一早,学校开会。这成了我的救命稻草,我就个像逃难的人一样。

“开会?开会有钱发吗?你要么是故意躲的,要么你就是加班工资藏起来了,连工资多少都不跟家里人交代!你还有妈吗?”老妈在我出门时,戳了戳我的头。

一声叹息,我上哪去变出一笔钱来。

“哪有加班工资?我是正常上班开会的,要躲我昨天不躲吗?”我反驳。

“滚!要是故意躲着不听你就别回来!”老妈一边推搡,一边咬牙切齿。

出了家门,我舒了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就好像被拿掉了一般,空气都觉得清新了。

外面很晒,阳光就像刀,能把人当作气球一样扎破,每个人都尽量躲在树下行走。而我,却觉得比阴凉的家里空调房舒适多了,迎着太阳走,活在阳光下,是多么难得。

手机传来震动,木亮的电话打来。

“昨天晚上你怎么没接电话呢?短信也没怎么回复。”木亮的声音听起来很失落。

“没什么呀,就是......好困,睡着了。”

“哦,还以为又是阿姨催你去相亲了。”

听声音也能感觉到他此时又撇撇嘴,垂着头。

“嗨!没有!真的是睡着了。”我努力提起兴致,笑着回应,庆幸他此时看不见我眼眶中打转的泪。

“真的啊!没有就好!”木亮回应也轻快了。

听着木亮开心的说着一天的见闻,我的心情仿佛也晴朗了。

站在公交站台上,看着来往的人,仿佛世界就我和电话那头的木亮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我们的小秘密 开过会没打算直接回去,在大厅里玩着手机打发时间,就这样挺好的,能惬意一分钟就享受一分钟。

一个熟悉的人影逆光出现在门口,我抬起头,不自觉地咧开嘴笑了。

“嗯?你怎么会来?”我轻声问道。

“来看你啊,早上听你声音不太高兴,我这个叮当猫是时候出现一下了。”他弯下腰凑到我的耳边,说话时的气息让人耳朵痒痒的。

“你坐那边吧。”我脸上一红,推了一下他手臂。

木亮浅笑一声,说道:“下午还忙吗?”

“不忙,应该一会儿会回去吧。”说着我倒吸了一口气。

“嗯?怎么了?看你样子是不是又和阿姨争执了?”木亮察觉到我不经意皱起的眉头,轻声问道。

我猜他才不是叮当猫,是个蛔虫。

我撇撇嘴,没有应声。

“给你买了一份圣代,喏~”木亮伸出手递过来,

我才发现他背着的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圣代还是那个我喜欢的草莓味。

“你就是专门来投食的吧?”我一边打开一边笑话他。

他笑得很腼腆,似乎有一点脸红,像极了当初问我要电话号码时的样子。

还没等我问,他边结结巴巴地说:“你.....慢点吃哈。”

“嗯?干嘛?”我取出木签,正准备下口,就看见圣代上面闪着亮亮的光。光线照耀下亮晶晶地,像极了平日里看的星星。

我惊呆了,瞪圆了眼睛,从圣代上取出来。

“你......买戒指干嘛?”我惊得说不出话来。

“买的一对呀,很普通的,钻也不大,以后一定给你补个大的。”木亮红着脸说着,耳朵根似乎都泛着红,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只男戒。

“我没有浪费钱,都是我自己赚的,”没等我说,他就开始解释,“不久后会有更大的惊喜,我说过会越来越好的。”

“我又不在意这些。”

对于物质,我还真不在意,可能是情感贫瘠,所以更渴望长久的温情。

“我知道。”木亮点点头,垂下眼睑,帮我带上戒指,“本想买项链,没有戒指好取,不方便的时候可以取下来,这个就让我们的小秘密。”

他牵着我的手,慢慢带戴上。动作很慢很轻柔,样子像电视里结婚场景一样慎重。戴好后抬起头来看我,瞳孔像这一闪一闪的钻石一样亮,眼睛和嘴角都含着笑意。

有一点点松,手指泡泡的我,还是很合适的。

“你也帮我戴吧?”他伸过手来,递过来戒指。

第一次这样仔细牵过他的手,才发现他的手心有薄薄的茧。

“你怎么会有茧?”我轻抚他的掌心。

他尴尬地抽回手,抿了抿唇,“嗯,画图加班造成的。”

我不是不知道木亮的付出,每天他聊一天见闻的时候,听得出来他工作压力大,从学习到精通,同批次的人那么多,而他已经成为其中的佼佼者。

如果不是因为我,他可以放慢脚步,不用频繁熬夜通宵,一个人承担别人几个人的工作量,我看着他的掌心出神,眼睛有点湿润。

“嘿!想什么呢!男人嘛!就应该有点责任感!”木亮抽回手,挺了挺背。本来就高瘦的他,挺直背笑起来很是养眼。就像一颗笔直的树,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声,让站在他身旁的我感到一阵凉爽。

木亮像往常一样送我回家,快到家的时候。我们沿着人行道旁的白色斑驳围墙走得很慢,同样是顶着阳光前行,此时的心境与之前迥然不同。我不再是一个人,有个人他不问我如何就披荆斩棘为我而来。仿佛说爱都落入了俗套,与他在一起时,我也不想要时光机了,我怕穿梭错了地方,就错过了他。

我问他当初他若是没有听小男孩的话,是不是就错过了?或者当初没有改变行程,我们不会遇见。

木亮浅浅一笑,柔声说:“那一定会以另一个方式遇见你。”

听到他的话,仿佛像世界都安宁了。

也许是他见我行走的速度比往常都慢,轻轻捏了捏我的手,说道:“我现在就想努力,这样你就不会这么愁眉不展,也不会明明哭肿了眼睛还说没事。”

我侧身惊讶的看了看他,眼睛明明早上都敷消肿了些的,木亮怎么……

他好像感受到了我的眼光,也停下脚步,低头时有些伤感的样子。垂着眼睑,连睫毛似乎都在颤抖,牙齿咬了咬唇。突然抱着我,说道:“不会很久的,有我陪你一起,以后都会好起来。”我甚至感受到他的声音在颤抖,有泪在即。

手渐渐松开,他的脸却凑过来很近很近,在我的额间留下一吻。轻轻地,不像羽毛落在身上,倒像是怕把鸟惊飞的小心翼翼。

这样的时间总是很短暂,无论走得再慢也有到达的一刻。

踏上家门之前,我抚了抚戒指,犹豫了很久,摘下来放在了包的最里面夹层。老妈的态度如此坚定,不能让她毁了木亮在公司刚刚建立起来的成果。

晚饭时,老妈在餐桌上唉声叹气,说道:“哎,向晚,不是我要骂你,你要了解我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你看看家里的菜,我不都经常做你爱吃的吗?我对你会差吗?反而是你对爸妈有隔阂,你提到的东西我们都会记在心里,然而你对父母却不真心!”

妈妈还没说完,我也跟着叹了口气来抒发我心里的否定。

“你看你!我一说话,你就打断!我话没说完我搁心里不舒服的!你要让我把话说完!我不像你们!你们能把事藏在心里,闷着使坏!我是说完就不放心里的人,你应该要理解我!为什么就你们向家人觉得我不好呢?还是说明错的是你们……”

“妈,你能不能不要觉得我们都是坏人?能不能不要觉得你把话说出来说舒服了,我们就应该受着?”我尽量让自己平和的把话说出来,然后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喉咙一梗一梗,平白受冤枉,安了个罪名的感觉很不好受。

“你又插嘴!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先让我说完,我们吵过架之后你才买这些回来的吧?这总没错!你看我平时吃的喝的不都是买你喜欢的吗?你就不诚心待我?买个垃圾一样的回来气我吗?”

“我没有,是因为我现在没那么多钱,我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做到最好了。就算你不喜欢,这也是我的一份心意。如果别人送的,你一样会这样吗?”

我还是忍不住这样回应。

这个时候,又看见了老妈咬牙鼓起的腮帮子。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我也要努力 我选择闭嘴,后悔自己为什么忍不住。当初说爸爸为什么不忍,如今发现确实很难。一个人要压抑自己被误会而不能解释,解释又会再来一次更深的误会。

“你就是和家里人不交心!我们俩没办法说话,一说话就吵架,完全没办法沟通!跟你们向家人沟通不了!”

妈妈在我闭嘴不搭话后,又训斥了一个多小时,又换了一个切入点:我没办法沟通!

可是要知道,我说什么都是错,做什么也不得心意,是什么造就了我的小心翼翼?却反过来变成我不好沟通?

数着时间到晚上,看着照在阳台墙上的光从煞白到昏暗,蹲坐在床角,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上。我的隐身衣呢?

可我并没有隐身衣!我想成为透明空气,我恨不得变成泡沫!

妈妈仿佛能用吵架来下饭,能把吵架当成自己的催眠曲,而我不行。

天还没完全黑下来,我就已经扛不住,悄悄的拿上叮当猫挂件和那枚秘密戒指,扯过被子盖在头上,躲在被窝里看。

仔细看才发现这枚戒指的戒托里刻着我的名字他的姓氏和那列火车车次Kxxx,戒托外表也像极了交叉铁轨,原来他如此用心。

重新戴在手上,放在心口位置。握着叮当猫挂件,听着木亮分享过的音乐,让自己沉浸在这个小小世界里。就算我在夹缝中生存,至少上天赐给我一个木亮,他便是傍晚的萤火虫,是我的光。

听到隔壁房间打起了呼噜声,我静下心来这样想:人在气急的时候,思维是混乱的,也许妈妈也是这样吧。

也是自己失败,要想得到老妈的认可,就得做出成绩,像木亮一样努力才行。所以,下一步就是存钱给妈妈布置一份好一点的惊喜。

我翻看日历,下个月带学生比赛和考级,就是一次表现的好机会。

接下来的一个月,学校里都很忙,每个人都有带学生比赛的名额,各自都忙着培养几个得意弟子,争取在比赛上获奖,我们新人教师更是压力山大。秦苏是目前我发现的最有潜力的学生,色彩感觉优秀,一点就透,打算让她参加油画组比赛。

课后,我将她留下,讨论比赛题材。

门吱呀一声推开了,是书法组的祁一平,还有周佳琪。

“向老师,我想向你借个学生呢。”祁一平笑着说。

“谁?”

祁一平抬了抬手示意,秦苏红了红脸。

“秦苏一直报的两个班,书法和你们油画,书法写的也不错,打算让她也报个书法比赛,就是时间上会比较紧张,两个比赛的预赛是同一个时间段,只能选一个,向老师,你......”

我转过头看向秦苏,她从来没跟我提过不参加油画比赛,反而每次都很主动来给我看画。

秦苏抬头瞟了一眼我,又低下头去。

“秦苏,你妈说你平时在家也画水粉,要不你选水粉也可以啊。”

这边我们还没出个结果,周佳琪也来打岔抢人。

“看来秦苏这么优秀的人,大家都抢呢,秦苏你自己怎么想的呢?”我尴尬地笑了笑问道。

秦苏紧张的朝门外瞟了一眼,轻舒了一口气,声音细细地说:“其实我想报向老师的,我喜欢油画。”

“可是你书法成绩很好啊,不报可惜了,油画有很多高年级的同学,也不容易出头。”祁一平光明正大的抢不说,还有打压秦苏兴致之嫌。

“祁老师你这不像是来借人呢。”我有点不悦。

“嗨!都是为了学生好嘛。”

秦苏看我和祁一平都期盼的眼光看着她,有点难为情,小声说道:“我还没想好,到时候再决定吧。老师,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着准备出门。

“诶,秦苏,我是水粉的周老师,你妈妈我认识的,她说你平时水粉画的不错,要不你选我这边吧?”周佳琪笑得很明媚,像当初第一次见她时一样,露出小酒窝,娇小可人又亲切的模样。

“老师,我还是先走吧,到时候再定。”秦苏咧着嘴笑得很腼腆,和大家再见后推门离开。

秦苏刚转身,周佳琪收起了笑容,说道:“我看啊,你们还是别争了,她报水粉的概率最大,她妈妈我认识的。”

我和祁一平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搭话。兴许大家都觉得尴尬,寒暄几句便各自离开。真被钟齐那家伙说中了,互相抢学生了。

路过学校旁边小店的时候,秦苏叫住了我。

我惊愕她并没有离开,没等我开口,她低头踢着脚下的碎石,呶着嘴说道:“老师,其实我想报你油画组的,但是家里我妈嫌弃油画味道大,所以在家都画水粉,我不想参加书法和水粉比赛。”

“那你决定报油画了吗?”听到她这样说,我心里有些窃喜。

“那个......老师......你能和我妈妈说吗?她想我报水粉或者书法,她一直都不是很赞成我学油画,比较费钱,加上以后艺考也不考这个。”秦苏声音越说越小。

看到她的模样,我仿佛看到了我自己。没有被尊重爱好,强迫放弃是多么残忍的事。决定替她与她母亲沟通。她听到我的回答,抬起头时两只眼睛都放着光,笑得很灿烂。

原来看到了希望时的表情是这么有活力。

晚上,我给秦苏母亲打电话,其实我没有把握,听秦苏的语气,她母亲应该也是个强势的人,果然不出所料,沟通起来不那么顺利。

“向老师,我本来就不赞同她学油画,这跟之后的艺考都没有关系,她要死要活非要去学,我打算下学期不报班了。比赛我们要么参加水粉组,你们水粉的周老师也跟我打过招呼了。”

“妈妈!我不要去周老师班上!我就参加这一次比赛,还不行吗?”

电话里我听到秦苏的抽泣声。

“不行!大人说话,小孩闭嘴!”秦苏妈妈的语气像极了平日里妈妈说话的样子。

“其实我们还是要尊重孩子的意愿的,学习这种事情还是要有兴趣才能学好。”听到秦苏在那边哭泣,仿佛看到了我自己。

“兴趣能当饭吃吗?向老师,我不是针对你,是因为我们家条件也有限,供不起这么多兴趣爱好......”秦苏妈妈态度很坚决。

“我......”我还是试图说服,眼前始终浮现秦苏闪着光期待的眼睛,无论如何我想尽最大的努力。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你在干什么呢?!电话费就不要钱吗?人家不学就不学呗!”老妈在客厅里踱来踱去,“一会说没钱,一会电话就打不完了?这就不用花钱了?”老妈没好气地说着。

“这样吧,秦苏妈妈,下次上课时,我们再聊一下,好吗?”老妈开始唠叨了,我不得不先挂断电话。

“再说吧,我已经这样定了,再见。”电话那头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我擦了擦屏幕上粘上的汗,糊得屏幕上的字都看不清楚,深深地叹了口气。

“本来就是个兴趣班,人家想学就学,你在这费什么电话费!”妈妈瞪了我一眼。

不想和老妈起争执,反正等拿了奖金,准备个好点的生日惊喜,她也就开心了。

谁知道,秦苏之后连着一周一次都没有来上课、我联系过辅导员,说是家里有事请假,课时之后再跟进。

秦苏没有来上课,我心里有些不安。不参赛倒是小事,我倒是有些担心秦苏。电话在那之后就没打通过,我抄下了她家庭住址,准备午休时去看看。

秦苏家住在月湖区的一栋单位宿舍楼,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外墙皮有些剥落,一楼也违章搭建扩出来间间小屋子。学校记录的家庭住址只写了楼栋,没有记录详细户号。

正打算问一问巷口树下坐着的老太太。

“这是我们家的车位,你的车换个地方停,没看见我在这放了个衣架吗?!”一位胖胖的中年妇女,扯着大嗓叫嚷,一边气汹汹地推倒了旁边的电动车。哐当一声倒下,摔出来零星的几块碎片。

周围的人闻声望过来,却无人上前。

“你们说说,我这天天都停这的,这辆车停也就算了,斜斜地占着位置!你们认识谁家的吗?”胖妇女,叫嚷时手上脸上的肉似乎都在抖动。

见无人回应,便一直骂骂咧咧地走远。

我皱了皱眉头,没等我回过神。

白发老太太说道:“你找谁啊?这边都是好几个单位集体的宿舍楼,人杂。”

“哦,请问下有没有一个叫秦苏的孩子住这附近?”

“姓秦?附近倒是有一家姓秦的,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往里走一点再问问看。”老太太指了指里面的单元。

一路问了两个一边晒衣服一边聊天的老人家,才找到秦苏家。

轻敲了几声,门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便是秦苏。看见是我眼里透着惊讶,引我进门时有些不好意思。

家里很整洁,拖鞋摆的都朝一个方向,桌椅地板都干净透亮。门口鞋柜就放着一把蓝白拖把,走了几步到客厅旁边又是一把白色拖把。

许是秦苏看出了我的疑问,说道:“我妈习惯经常拖地,拖把都按区域分的。”

“哦,你最近怎么没来上课了?你妈妈呢?”我直奔主题,午休时间很短,我必须赶回去,阻止了秦苏的招待。

“马上就回来了,去店里了,我们家在小区开了个小铺子。”秦苏挠了挠头。

我一边应着一边环顾,家里陈设虽然老旧,但是整洁得与小区氛围格格不入。墙上挂了不少秦苏的作品,几乎都是水粉和书法,看得出来秦苏真是个艺术天赋很高的孩子,我一边看着作品一边止不住点头。

门外传来拧锁的声音,穿着得体的长发妇女进门了,脱下的鞋在拖把上蹭干净才放回鞋柜里。

她也许看见了我放在鞋柜的鞋,一惊。而我的脸也一阵红一阵白,我刚刚并没有擦鞋底,尴尬地我微笑地点了点头,说道:“秦苏妈妈,我是来跟你交流下秦苏的事。”

“向老师,我对你没有意见的,不要误会,你也看的出来我们也就是普通家庭,学油画本身就是很费钱的事,现在学也没什么必要。”

“可是孩子喜欢,我觉得可是适当尊重下孩子的意愿。”我没有直接说秦苏告诉过我她其实不太想学书法,实在是架不住妈妈的强势,也不敢让祁一平老师知道。

“小孩子懂什么?女孩子应该要练得一手好字,油画脏兮兮味道又难闻!”秦苏妈妈一边说着一边瞥了一眼在旁边低头坐着掰着手指头的秦苏。

“这样吧,秦苏妈妈,油画呢,这个学期已经报了,就让她继续学完吧,画材她可以用我的,不用你们买,行吗?秦苏喜欢油画,半途而废很是可惜。”我见秦苏妈妈没有搭话,继续说道:“后面如果课程忙,不报也没关系,秦苏要是喜欢,在课余时间来我的课上一样可以画的,不收她费用。”

“这么好?向老师,你能说了算吗?”秦苏妈妈一脸不相信,摇着头摆着手。

“别的没把握,在我的课上我是有把握的。”我笑着回应,侧过脸看到秦苏她也是一脸欣喜。

“这.....”秦苏妈妈有些犹豫,但也没有拒绝。

“我也是看秦苏真的是个苗子,继续学习也是有利于她以后的,油画画得好的人,水粉也不会差。”我趁热打铁继续说。

“向老师你有心了,我也懂了。但是比赛,我和水粉组的周老师已经商量了,答应了她参加比赛......”

“没事,你误会了,我这么做不是说为了抢人比赛,我是考虑到秦苏是个苗子,我怕她就这样中断不学了,有些可惜。”

在来的路上,我就已经想好了。就算秦苏不能报我的组比赛,也不能让她就此放弃爱好。

“好吧,向老师这么有心,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听得出来秦苏妈妈已经同意,我也松了口气,转身准备出门。

“诶,向老师,你坐一下吧,喝点水?”一边说着秦苏妈妈一边朝着饮水机走去,一边拿着拖把拖面前的路,走一步拖一步,像开路一般。

“不用不用,我这要赶回去了。”我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引起秦苏妈妈的不适感,还是快步走出客厅。

秦苏妈妈见状说非要送我出门,强势得容不得我拒绝。

待我穿好鞋出门,看见秦苏妈妈不知从哪里拿了块抹布,在鞋柜里擦了又擦。兴许是看我准备走了,便也很快跟上来。

还没到巷口,就又听到那位大嗓门的胖妇女的叫嚷,此时像是和谁吵架。

走近了发现是一位中年男士,正郁闷他的车被摔坏了车灯。

没等我看仔细,我身边的秦苏妈妈快步冲上前,加入了争吵。

“你这个人!新的电动车你都看不住!”秦苏妈妈冲上前,一把拽过男士手里的车。转而又对胖妇女吼道:“大家都可以用,又不是私人的!你干嘛弄坏我们的车?是不是太霸道了?!”

“你要停也不能就这样停啊?这谁还停的下啊?”胖妇女不甘示弱。

男士拉了下秦苏妈妈,秦苏妈妈回身瞪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我,便语气软下来:“你推倒就不对!”

我知道我再呆下去不合适,赶紧转身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这样你就跑不掉了 一路上,我在想秦苏一家看似也不太和谐,然而秦苏依旧很努力在默默争取自己的爱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人生能不能过好还是看自己吧。又想起木亮的话:别人怎么想与自己无关,善良是自己的事。

觉得自己不要太矫情才是,好好的努力去过日子。此时木亮来了电话,说是两节课过后,一起去一个地方。

听他语气像藏着什么惊喜,我翻了一下日历,并没有特殊纪念日。

夏日的雨就像孩童的脸,说变就变,中午还是阳光明媚,转眼就电闪雷鸣,闷热了很多天终于迎来一场久违的大雨。别的班已经下课,一些人站在窗外盼来盼去,学生们开始坐不住了,我也不得不提前两分钟下课。

我看着窗外倾盆大雨,就像天被捅了一个窟窿。明明是下午,却黑得像傍晚。想着木亮应该会改时间了,谁知道一出门就看见他已经站在了走廊窗台边。一米八几的身高在这个环境下很是扎眼。

待我走近,他笑眯了眼,尽管没有那么明亮的光线,还是能看见他嘴角扬起的弧度很帅气。

“这么大雨,你还来?”

“约好的时间,必须来。”

风突然变大,刮得大门口的广告纸都沙沙响。

“冷不冷?”木亮伸出手碰了碰我的手臂。

确实有点凉意。木亮随即脱下他的外套,披在我的身上。一手揽过我的肩头,一手撑开伞。

身后传来调皮的学生嬉笑打趣。

雨啪嗒啪嗒打在伞上,我却没有淋湿半分,木亮一直把我往怀里拉,肩头传来他掌心的温度,暖暖的。伸头一看,他半边身体都在雨中,衣袖已经在吧嗒滴水。

“你拿过去一点。”我使劲把伞移过去。

然而此时他的力度很大,竟然没有移动半分。

“别动!小心淋到了。”

木亮语气不容半分拒绝。

走到路口,原来他已经约好了出租车。

“去哪呀?这么大雨,你特地来送我回去吗?”我有些意外。

“去xx4S店!”木亮对司机说道。

问木亮,他也只是邪邪一笑。我还没来的及转过弯来,就到了目的地。

“来了?这你女朋友?你还真是个痴情种诶。”门口戴着眼镜的男士一脸殷勤地对木亮说。似乎他们已经见过面,说的话更让我懵圈。

“这就是你男朋友挑的车,说是等你来看看。”眼镜男指着一台白色车说道。

“我不懂车啊,你自己看着买就好了。”我拉了拉身后的木亮,小声说。

“那你看颜色喜欢吗?”木亮咧着嘴笑道,拉过我的手。

我点点头。

“那行,美女这边填个表。”眼镜男变出一叠纸来。

“为什么我填表啊?”我诧异。

“你字好看啊。”木亮笑答。

“这边填你的名字?这边签字。”眼镜男指了指意向书等的空白处。

“为什么是我的名字?那岂不是我的了吗?”我放下笔惊讶地对木亮说。

“就是你的名字呀,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写你名字有什么关系吗?”木亮眼里含着笑意,轻声说。

我头摇成了拨浪鼓,一直摆手不要。

“美女,他买给你还不好吗?多好的男朋友啊!为什么不要?”眼镜男对我的态度很诧异。

“不行!你买就写你名字呀,我不能要。你每天辛辛苦苦加班到凌晨,为什么要写我的名字?”

而木亮却一直觉得他的就是我的,不需要分那么清楚,今天必须定下来。

对于这点,我坚决反对。

眼镜男看劝解我几次都没有作用,不得不让木亮先决定好再定。

木亮有些懊恼地出门。可能因为我态度太坚决,也可能是我没有顾及他的颜面。木亮有些生气,表情冷冷的。一个人快步走在前面,我咬着唇尴尬地跟在身后。

雨已经停了,路上留下一滩一滩的积水。心里却觉得很委屈,凭什么木亮你倒是先生气?!

走出三五步远,木亮又回过身,搂过我的肩头,小声说:“慢点,别踩到了水。”

我侧身甩开他的手,有些生气:“你能不能提前跟我商量一下啊?这么大的事。”

“我以为你会很高兴啊,你看嘛,本来这个时候下雨天开车送你回去,多好的。”木亮撇撇嘴,“为什么要分那么清楚呢?!”

“我又不是看上你的车,又不是要你的车。”我心里一阵委屈,觉得木亮把我看成一个贪图利益的人。

“我知道。”木亮再次搂过我的肩,低着头说道,“我知道你不是图利益,和我在一起时我什么都没有,我当然知道。”

“那你还……”

没等我分说,木亮伸过手来搂我入怀,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在我耳边轻声说:“写了你的名字,我的都和你有关,这样你就不能轻易的跑掉了。”

木亮声音低低的,仿佛有些哽咽。

很快他又松开手转过身,没让我看到他的脸,牵着我的手,低着头向前边走边低声道:“我每天都很努力,我想快一点通过阿姨这关,我想过和你的未来,以后会有一个共同的家,有个可爱的宝宝。我想过老了我们可以互相依偎着晒太阳,可以牵着手过马路。”

说着他右手稍微用力了一点牵着我,手里的薄薄的茧有些磨人,丝丝扣住了我左边心脏。

“你们单位有那么多同事还有阿姨介绍了相亲对象,他们都比我优秀,我……”

“你想什么呢!他们是他们,你是你,谁优秀我就要跟谁吗?我看人,看感情,不看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打断他的胡言乱语。

“嗯。”木亮轻声回应。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看着他失落的样子,我心里也泛上一阵酸楚。

“我们一起努力呀,我也会努力的。”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给木亮打气。

其实是我自己在给自己打气,也害怕他不会迎难而上,而他也担心我会放弃。人就是这样脆弱,在没有拥有之前一切都无所谓,一旦拥有过,如果失去,就心如刀割。我是这样,木亮也是这样。

也许是他这时听进去了,也许是他再一次鼓起勇气,雨又开始下,他笑了笑撑起伞,拉我入他的臂弯。雨打在伞上吧嗒吧嗒,伞下的吻很轻很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你是我的动力” 木亮在我上晚上课程的那天,提了车。

下课后,他浅笑着拉着我到了车前,后备箱弹开,是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就像在大学里他送我的那一束一样。

“你搞这么隆重干什么?别人还以为是要求婚的!”我推了推他的手臂,尽管心里乐开了花。

“求婚?你想嫁我了?”木亮凑过脸来笑道,清亮的眼睛里满是深情。

“去!不正经!你想得美。”我推开他的脸,两人却相视一笑。

嗯?这车牌?我看了一眼车牌,默念一遍。

这是......我的生日?

木亮笑道:“怎么样?我选的时候刚好有你的生日,前面字母是你的名。你不肯接受车,但是我的生活里的一切也可以都署上了你的名字。”

这一瞬间,我仿佛觉得空气都是甜的。

很奇怪,坐谁的车都容易晕车的我,在木亮车上却没一点不适。

“什么我的车!这是我们的车!”木亮皱了皱眉,不许我这样说。

“我会继续努力赚钱买房,你都是我奋斗的动力。”木亮声音清脆爽快,好像已经看到了希望一般,“这样我可以证明我有能力,甚至是超过公务员的能力。”

他的这句话又把我拉回到了现实,老妈最近又在给我介绍一位吃国家粮的男士,是她朋友的孩子。还是小学时见过,印象还停留在他是那个脾气暴躁,不顺心意就撒泼打滚的小男孩。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我只知道心里已经有个人占了满满的位置。

“你想什么呢?还发呆呢?”木亮看出我在愣神。

“没呢,你专心开车啊。”我没有告诉木亮缘由,我怕他压力太大,看到他已经有深深的黑眼圈,我知道他已经为了我们的未来费尽了心力。

“你们比赛是八点,七点半前要进赛场,你那组好像地点还蛮远的呢,你几点出门?”

“你怎么知道我要比赛?”脑子在飞快的回忆,似乎我没有对木亮提起过这件事。

“你们的大厅宣传栏上已经贴了的。”木亮嘴角上扬,“明天我来接你去。”

“不用!要很早,你晚上本来就熬夜,早上多睡一会。”我坚决反对。

“好吧。”木亮撇撇嘴,很不开心。

谁知道早上不到六点下楼,木亮的车就停在了小区对面站台的不远处。

我诧异地走过去,木亮靠在座椅上睡着了。我敲了敲窗户,他一个机灵坐起身。

“怎么在这睡呀?你是没回去吗?还是……不是让你别过来吗?”我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木亮揉了揉眼睛,出来接过我手里给秦苏比赛的颜料箱。

“我回去睡了的,就是起的早了点,靠在着等你,一不小心睡着了。”木亮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你看你这样也没睡好啊,你要不车里休息会儿。”我皱了皱眉,想把他推回车里。

“嗨!我看见你,就精神好了。看,我还准备了XX特饮!”木亮一边从车里拿出饮料一边笑着说。

看着他的样子,突然眼眶都发酸了。

“嘿…没事!你看我精神百倍!”木亮凑到我面前,突然把我一拉,我靠在了车上,他撑着车门,“要不……你亲一下?”木亮指了指他的脸。

他的脸离得很近,近到我的眼睛都装不下面庞,甚至感觉到他呼吸的气息蹭到我的脸上。

“不要,这么多人呢……”我环顾四周,心里扑通扑通直跳。

谁知道木亮突然凑过来吻了下我的脸,像是印上一个烙印一般。

我突然脸烧的发烫,一把推开他。

他笑得很得意,脸却也有些红,说道:“好了,走吧,精神百倍!”

看他那样子,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只得跟着他上车。

车开了十分钟,却改变了路线,生怕来不及的我一直追问他要去哪。

在一家早餐店附近停下了。

“你别下来!我打包过来,你不会迟到的,放心!”

木亮一溜小跑过去。

打包了我最喜欢的灌汤包,贴心的加了醋。

“这家的灌汤包每天只卖几笼,今天早能赶上,一定要带你吃。来,趁热吃。”木亮替我准备好筷子,就差喂到我嘴里。

本身不饿的我,闻到了灌汤包的鲜香味,肚子还真的咕噜咕噜起来。

木亮笑着捏了捏我的脸,一脸宠溺的表情。

“你要不要?”我夹了一个递过去。

“不要,我买了的,我先开车,不能让你迟到了。”说着便发动了车。

明明是吃到肚子里,肚子饱饱的,我为什么觉得心里都是满满的暖暖的?

最后还是提前了十分钟到了目的地,木亮在我的催促下才开始吃早餐。

“冷了不好吃吧?要不买别的吃吧。”我张望四周有什么地方可以吃饭。

“不用!和你一起,都是好吃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油嘴滑舌的?!”我佯装生气。

“呃……我是自然就这样说的啊……发自内心……没有装也没有说假……”木亮一时语塞,脸都红到耳朵根了。

侧头看见我是假装笑话他,咧咧嘴笑了,轻轻捏一下我的脸,“你还不是会笑话人了!”

看见了我们学校的学生,我出来领着我组的孩子们到考场外等着。

点名时却发现秦苏没有到。我心里一惊,感觉到心跳到嗓子眼!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可能性,最近她都有来上课,还讨论了比赛事宜,就连秦苏自己也满怀激动要比赛。比赛颜料都给她准备好了,难道是有什么意外?

我急忙打电话给秦苏妈妈,她在电话那边并没有多说,只说秦苏今天去参加水粉组的比赛了。

我心里五味杂陈,既放心了没有意外事故,又有些生气被放了鸽子又着急现在的局面如何把控。

许是木亮在车里看见了我的局促不安,过来拍了拍我的肩头,听了我说的缘由,轻声说道:“放心!不管怎样先带好其他学生!尽力了就好,无愧于自己!”

木亮的话让我安定下紧张不安的心情,是啊,尽力就好!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比赛即将开始,也不容我再去考虑,再叮嘱一遍学生注意事项,送他们进入考场时心情紧张得像我自己参加高考一般,这是我第一次带学生比赛,连手里的“王牌”都没了,心情难以言喻。

在外面等了漫长的两三个小时,有些学生陆陆续续出来,我就像个高考在外面等孩子的家长一般。直到孩子们都被家长接回,我才踏实下来。

我不知道周佳琪又是如何说服了秦苏妈妈,比赛后秦苏也没有再来上油画课,有时在走廊上碰见,她看见我也是尴尬一笑,低着头快速走过。辅导员告诉我,她转去了周佳琪班上。

“我没有能力留下她吧,兴许还是我一厢情愿。”我有些丧气,对木亮说。

木亮拂了拂我的头发,缓缓说道:“我见过的老师中没有比你更负责任的了,你都自己掏材料给学生学,你只能领她进门,不能代替她选择,说不定她自己也没有能力选择,更何况是你。”

是啊,什么时候才能自己掌握人生呢?秦苏不可以,我也不可以。哀叹她的同时,也是在哀叹我自己。

比赛成绩公布的那天,油画组还不差,虽然一等奖没有,二等奖和三等奖都有几名,成绩还不算难看。看到榜上秦苏拿了水粉组一等奖,我还是笑了。无论在哪她都能闪光这就够了,虽然不是她喜欢的,也许有了成绩之后以后能选择她喜欢的路。

二等奖和三等奖的辅导教师奖金加起来算是一笔不小的数字,我计划着带老妈去旅游。妈妈常抱怨爸爸没有带她去旅行过,我花了几天做了C城的攻略,才敢和老妈说。

调好了课程安排,老妈也欣然同意前往C城。老妈也有晕车的毛病,一路上给她安排了卧铺,攻略里也以步行和地铁能到的地方为主。

每天早上五六点起床去目的地,全程几乎步行,走到傍晚回来,腿部几乎都没有知觉,只知道麻木地往前走。C城的景点几乎都是园林,人多到差点挤到湖里。坚持到第三天,老妈已经不耐烦了,好在有当地的演出是老妈感兴趣的。偷偷给老妈订好了票,老妈笑咪了眼,一场旅行好在还算顺利,算是愉快的结束。

回程后,我只想躺平,让自己来一场和被窝的拥抱,老妈开心的玩了一次,家里气氛好了很多。

替妈妈把旅客照放大洗好,她带去和朋友们得瑟。

晚上备课时,老妈在房间突然说道:“向晚,你过来,我有话说。”

每次一听到妈妈这话,我心里就砰砰直跳,压不住的紧张。

走到房间门口,轻声说:“妈,你还没睡呢?”

“你过来!我有传染病吗?站那么远?”妈妈靠在床上,大声呵斥。

我有点不明所以,明明玩的很开心,这又怎么了呢?

“向晚啊,我对你不差吧?我生你养你,买的都是你喜欢吃的,你怎能这样对我呢?!哎!”老妈唉声叹气。

“怎么了?”我战战兢兢地问。

“怎么了?你有我这妈,丢你人了吗?!人家都说,你女儿带你C城玩了,那怎么没带你去S城呢?不是路过的吗!人家说了C城不只是这些地方!还多得是玩的吃的!我看你根本就不尽心!你看你拍的照片,合照就是搂着肩膀!人家说我们母女照一点都不亲密,人家都是贴着脸的………”老妈吧嗒吧嗒的数落,一场旅行变成了一次犯错集结。

“我没有那么多天假,我只能安排这些,远的地方要坐车转车,这些你都不能坐,靠两条腿我们走不到的。”我试图解释。

“走不到?!我们可以走三个小时四个小时!中途走走歇歇,旅游不都是这样的吗!”

“一趟三个小时,来回就去了六个小时,玩的时候就也走不动也看不到啊。”

“你不要解释!我一说你就解释!反正我心里清楚!你就没那么好心!你看你这些照片……”老妈把照片摔过来扔到我的面前。

我看着照片里笑脸如花的人,和现在格格不入。

“我没有……我存钱我主动提出的旅游,我出的路费住宿费,怎么变成我没良心?我不情愿了呢?!”又一次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我真的忍不住也喊出来。

“你还说!我话还没说完呢!人家都说了,吃的我们也没吃上特色的!好多地方我们也没玩全……”老妈一桩一桩开始数。

“我们又不是包团的,怎么可能一次玩全?!”

“你就是装模作样的!表现得自己很好一样!其实一点都没有尽心!对父母根本就不是实心眼的好!反正!我觉得很丢脸!”老妈坐直身体,不断摔着照片。

“那下次我们去过好吗?那些景点补上,你不能到时候说我带你去的都是园林,那些景点逛来逛去大部分都是啊,我提前说一下。”

“哈!你这样说意思就是不会带我去好地方玩了?!就是气急了被逼无奈才去的?!肯定不会是好地方!人家女儿带的都是国外,海岛啊什么的!你呢?!”

“那出国飞机加汽车你更是晕车啊!而且我们俩语言不通,第一次去还是包个团吧?”

“包团!你就是故意的!你明知道我晕车,你包团不就是想让我晕车吗!你心思真是好啊!”老妈咬牙切齿。房间里没有开灯,我也看的到老妈眼里的怒火。

“我们语言不通,我真的……”

“滚!你有什么用!你就是故意的!我知道!你和你爸一样!要么装模作样,要么就是暗地里使坏!说你一下,你就要来坑我!我晕车生病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我死了财产你就想拿走吗!”老妈怎么扯到这上面的?

我泪流满面的反驳几句,只会招来老妈更加疯狂的辱骂。

我是个不孝女!是个巴望着她死的恶人!是个没有出息指望财产的畜生!

我没有理会疯狂咆哮了两三个小时的妈妈,回到了自己房间。而妈妈却追到房间,指着鼻子继续责骂。

“人家沈大妈和女儿吵架的时候,吐痰吐到她女儿碗里!我总没有这样对你吧?!你就这样不诚心的待我?!”

“妈,你是不是非要冤枉我?”我转过头,停下正在备课打字的手,含着泪问道。

“你就应该从楼上跳下去!我还不如不要女儿!”老妈一拳捶在了门上,门被震得哐当响。

我啪哒啪哒给了自己两个耳光,脸上顿时一阵火烧,眼泪模糊双眼,却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这样够吗?可以不吵了吗?”

然而妈妈却当作没有看见,“人家都是贴面照!你看我们拍的!畜生啊!养你这么大!你都不跟我贴心!你看你之前也是这样!说不买东西回家,就挑两件垃圾给我!心思简直坏极了!只有我才是骂过了事情就过去了的人,不放在心里,而你们向家人不是!当初就不该给你生下来!就该打掉!”

“是不是要我死证明自己?!”被冤枉的我,真的忍不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污蔑。

“你死啊!你怎么不死?阳台又没锁!想死容易的很!半夜悄默默地跳下去就好了!说出来等我救吗!”老妈说得话,惊到我心寒。

这一刻,我关掉备课软件,删掉了我所有的社交记录,心里下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曾经无数次在脑海中闪现。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假如我不在了 炎热的夏日夜晚,我的手指却发凉,麻木地滑着手机屏幕,停在了木亮的名字上面。

我犹豫了很久,在木亮之前,我也同样想过这个决定,也许我不在了,可能不会有人记得我,不会有人留心社交软件中的某一个人头像永远都会是灰色的。而现在,我有牵挂的人,虽然交往时间不久,但是他成为我唯一能留下一句话的人。

“假如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不会记得我?”含着泪,发出了这条短信,没有看他的回复,我选择了关机。

老妈回到她房间,依旧在不停的大声咒骂。

我拿出那枚戒指,戴在手指上,转了转,上面有我的名字他的姓氏,贴在心口,最后感受一遍,再默默地放回袋子的最里层。也许我走后,会被翻出来吧?是不是会找到蛛丝马迹然后去找木亮麻烦?我又把戒指藏到一堆杂物的盒子里,这样到时候就随我一起灰飞烟灭了吧?谁也发现不了。

仔细检查了一遍所有东西都确定清空了,我安心地笑了笑,在这时候离开,也许是最好的解脱,我终究还是摆脱不了我的命运,我也没强大到和它抗争到底。

罢了!懦弱就懦弱吧,至少以后都清净了。

我照了照镜子,脸有些哭肿,换了身干净衣服。

走出房门,伴着咒骂声穿过客厅。

来到了厨房,关掉厨房的窗户,取下灶台上的锅,开了燃气。家里的天然气灶台要打好几次,啪嗒啪嗒很响。两次过后,一股火苗忽地窜上来,蓝蓝的光在夜里有些诡异。

最后,再把厨房门锁上。

静静的靠在墙根坐下,夏日的瓷砖竟也这样得凉,心情在此刻却异常得平静,没有半点波澜,是我长到二十多岁最平静的一刻。不管门外咒骂声有多么难听,此刻却觉得无所谓了,过不了多久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我看着四周的墙,熟悉又陌生,门上还有当年爸爸和妈妈打架留下来的痕迹。

手边不远处的几块瓷砖有几根裂缝,这应该是当年高压锅爆炸时炸裂的吧。

此刻的记忆异常的清晰,回忆起那年的高压锅爆炸,应该是我还读初一的阶段。家里的高压锅一直有问题,老爸准备进厨房看看粥煲得如何。一只脚刚踏进门,嘭地一声巨响!爸爸整个人都木在了原地,而老妈从厨房门外走廊一路跑过了客厅直到阳台。我呆呆地看着,老妈从我身边跑过,喊都没有喊我,更别说拉上我。

只剩下我和爸爸傻呆呆地在原地,看着老妈一个人跑了。

那次炸得很厉害,厨房的窗户都震掉到楼下,整个厨房一片狼藉,锅里的粥蹦得天花板上都是。

现在想想,那样的突发情况下,妈妈心里最在意的人并没有我吧?想想都觉得自己悲哀。

现在厨房里已经闻得到一些气味了,门始终关着,也没有人来敲门。

无所谓了,我在指望什么呢?就这样放弃吧......

厨房里的味道逐渐浓郁。

“叮当!叮当!我爱你!”楼下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是开始意识模糊了吧?怎么可能是木亮呢?

“我......爱.......你!叮当!”

叮当?谁会这时候喊我的社交昵称呢?声音像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我确定这就是木亮的声音!他不知道我在哪户,所以着急地到处喊?

听到了他的声音,透出来伤心和慌张。我心情不再平静,眼泪猛地涌出来。

在这个时候,最关心我的人从城市的那一头奔向我。而在一个屋檐下的亲人,却始终没有来看我一眼!

我仿佛看见木亮着急跺脚的样子,疯狂打电话却传来那边冷漠的女声:对方已关机。

我离开了,伤心的还是那个爱我的人吧?我就算死了,在外人面前妈妈也许会哭上一哭,然后把自己摘干净,一切与她无关吧。那我又伤害了谁呢?

我起身,关掉了燃气。打开了窗户,外面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脑子似乎都清晰了很多。

开了门,路过客厅时看见妈妈的房间不知道何时窗户全都大开,一改往常,连窗帘都没有拉上,。

我冷笑一声,我有多么愚蠢?!为一个不在意自己的人选择不归路。

回到房间,我打开手机,一连串木亮的短信,留言。

“你要去哪?你要干什么?!”

“我去你家!我出门了,你等我!”

“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好不好?”

看着他的短信,我泪流满面。

“你是要和我分手?还是和阿姨吵架了?”

楼下传来一位邻居破口大骂:“这么晚吵什么吵?!”

木亮停下叫喊。

只见手机又亮了:“你再不回我,我就报警。”

我急忙回过去:我没事。

木亮收到后回电话来,我挂断后再次短信回复:没事,就是心情不好。

你要干什么?你刚才在干什么?!木亮的短信不断发来。

“你回去吧,我没事了。”

“我不走,我在楼下守着你。”

木亮的话,戳到了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泪止不住地流。

他没有再追问我发生了什么事,也许是怕让我再伤心吧,只管像以前一样发各种笑话短信,分享一首接着一首的音乐。

我躺在床上,听着他发来的音乐,想着自己刚才坚持再过上一阵子,可能就真的离开了。

很久很久,也许见我没有回复。

他发来大段的话:

“向晚,我从没想过没有你的生活会怎么样,这一刻我很慌张,大脑是空白的。我只想找到你,都是因为我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所以让你想要离开,甚至放弃我。请你对我有信心,请你对生活有信心。我们可以有很好的未来,不远的将来我们可以有个自己的家,有爱有温暖。我会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相信我,有我在。如果你最后还是没有选择我,我唯一愿你一生平安喜乐。”

我没有办法欺骗自己的内心。这个夜晚,我体会到在人间最大的失望,也体会到了最大的深情和可以抱有期待的人生。

木亮,他就像一束光,从我生活的裂缝中照进来,让我无尽的黑夜有了光亮。许许多多微不足道的“小事”差点促成了我的毁灭,而木亮的一字一句饱含深情的话,将我从深渊里拉回。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暗暗制定计划 隔壁房间传来呼噜声,而我彻夜无眠。心灰却没有泪流,原来真正的失望与悲伤无关。

总想起木亮说的话,做好自己,无愧于心,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所以,第二天尽管冷战,我还是选择了和老妈打招呼,果不其然得到的回应依旧是冷眼,甚至嘲讽两句:“说出来的话怎么没坚持到底呢?想死怎么没死呢?我要是你,说出来的就得做了!”

出门上班,碰巧妈妈也出门,尴尬地一前一后走着。

“出门呐?”

刚巧碰上一楼丁老太提着一袋米和老妈寒暄。

老妈笑脸相迎,“诶,出门买点东西,我帮你提进屋吧。来,你慢点啊,要不要我扶你?”

我台阶还尚未下完,老妈就已经接过了米,送人进屋。

我不明白,对外人都好的人,为何对家人苛刻。

埋着头跟着老妈走到路口,一辆熟悉的车停在路边。

我惊讶木亮居然一晚上彻夜守着这里,路过时,问我瞥了一眼车内的木亮,他浅浅一笑。

我抬头看了看走在前面两三步远的妈妈,她并没有回头。

我掏出手机,正准备问木亮,就收到了他的信息。

“我也去上班了,看到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阿姨跟你在一起,我就不送你上班了。我没事,我到了会先趴一觉。”

木亮还是像以往一样能读懂我的心思。

当他的车路过我身边时,我俩相视一笑。老妈并没有看出擦肩而过的车牌号是我的名字缩写和我的生日。也许她像以往一样,这些并不会留心记得吧。

和老妈分开后,我心情就像拿走了心中的大石,到了学校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今天是教师节,班委们组织送了一张贺卡,上面有全班同学的签名和祝福语。看到他们腼腆稚气的笑脸,不由得也乐起来。

意外的是,课件额外收到了一张贺卡。

拆开来,里面是一封长信。

“......向老师,您是我见过的老师里面最漂亮的,特别有气质,我一直希望我能跟您一样。但是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参加油画组的比赛。但是您的话我会一直记在心里,我从您这里学会了很多,以后我也会找机会继续学习油画,不会放弃自己的爱好。您说等到有能力有成果的时候,自然就能赢得尊重和欣赏,我会为此努力的......愿你每天开心,健康美丽,教师节快乐!秦苏贺”

看这封信的时候,感慨万千、我没想到昨日的自己差点放弃生命,今日收到的这封信却感恩我这个引路人。其实这何尝不是鼓励了我自己?弯弯绕绕回来,秦苏的信就像雪中送炭,像是收到了过去的自己给现在的我的鼓励,冥冥之中像天意。

是啊,等到有能力有成果的时候,自然就能赢得尊重和欣赏。自己的昨夜的行为多么可笑?死都不怕,为何怕活着?

今日课少,下班时木亮还在上班,拒绝了他来接我。

刚出大门,一辆白色SUV停在门口,下来一个一米八几的大个,我瞥了一眼,正准备离开。他却拦在了我的面前,摘下太阳镜,玩世不恭地笑道:“向晚?”

我皱了皱眉,没有回应这个看似纨绔浮夸的男子。

“我是陆浩,还记得我吗?以前小时候我们一起玩的。”

也许他见我依然皱着眉,边帮助我回忆,继续说道。“你妈妈和我妈妈是同事,还记得吗?”

他说不说名字我都记不清这个人,直到详细解释,我才回想起这就是妈妈想给我介绍的吃国家粮的男士。依稀记得小时候他白皮高瘦,现在变得壮实很多。

“哦......你.....你现在变了很多啊,差点认不出来。”

“呵呵,是啊。”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转而又笑道,“你下课了吧?一起去吃点东西?”

我没打算与他同行,没有接他的话,转移话题,“你来这边有事吗?你去办事就好,你忙你的。”试图摆手,和他再见。

谁料他一个箭步又挡在了我面前,“诶,我就是来找你的,她们说你今天就两节课,我特意来的。”

他说的她们,我不用过脑子仔细想也知道是说谁了,一定是妈妈和他妈妈交流过的。这次居然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安排见面,这家伙居然也能顺从?!

想想我就觉得郁闷,没好气地说:“你很听话嘛。”

“呃……”这个大个男生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挠了挠头,“我都到了,就一起喝杯东西吧?”

“不用了,我还有事。”我还在气头上,不爽地回应,自顾自地往前走。

“那我送你回去吧?”陆浩穷追不舍。

“我打算办点事,不打算马上回家,你想告诉我妈妈吗?”我转身赌气地说。

也许他看出来我的不高兴,悠悠地说:“不好意思啊……”

“再见!”我头也没回地走了。

在小区外的花坛边坐着发呆,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以后的生活,阴晴不定的妈妈,强加意愿干涉生活,一心想我嫁个能光耀门楣有权利好办事的人,完全不考虑我是不是喜欢。

现在是回家坦白吗?会不会弄巧成拙,反倒让老妈对木亮没有好感,甚至去木亮单位大闹?

心里开始暗暗计划一场持久战。

回到家,我没有提陆浩来单位找我一事,随便那家伙说不说都好,我见招拆招。

有几次老妈似乎欲言又止,我也装作不知情,看似不了了之。但在晚饭后,老妈拿着报纸来,指着上面的婚姻家庭版说:“你看看,这就是没找个有头有脸的人物的下场,你看婚姻不幸吧?你看要是有钱有权,总有个盼头吧?”

“结婚就奔着盼头去吗?再说了,真要混到这个阶段,怎么的不也得四十几岁啊,万一还是个人品不好的,还没等发财呢就栽进去了。”

老妈撇了一眼,悻悻离开。

没一会儿,过来说道:“那年轻小伙子有什么本事?要权没权,要钱没钱,到时候工作也安排不了,人家要是问我女婿是干什么的?都抬不起头来!邻里个个都看笑话呢!那活着干嘛呢?人活着不靠一张脸吗?女人不就靠点这个?再说也有些年轻男孩子,家里人有靠山也是一样的嘛!”

“嗯嗯!找个有能力的!”我应和道。

许是老妈见我开始应和她,而没有回怼,觉得洗脑成功了,一两个小时口干舌燥后,也就作罢。

我暗暗地想,是谁在给谁默默洗脑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添乱的人 观察了两天,老妈没有提及陆浩,也许那小子也是逼着走过场而已,我暗暗庆幸。

谁料中午收到了一条信息:

“这是我的电话,谢谢惠存。陆浩”

他居然有我的电话号码?!

看来我不知道的事情还是很多的。我不打算理会这条信息。可没多久手机又响了,陆浩的短信:

“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吗?”

“比较忙,有事吗?”

“工作很忙呀,我单位离你那不远,一起吃个饭不耽误多少时间的。”

本应该一点就透,陆浩却装作不懂的样子,让我有些反感。

“不用,中午很忙,来不及走动。”

陆浩没有再回复,我也松了一口气。

课程结束,刚到大厅打卡。依旧戴着太阳眼镜的陆浩就来了。

进大厅看见我后,摘掉了眼镜,挑了挑眉,依旧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嘿,美女老师,中午赏脸约个饭呗?”

“呃……我真没时间,我跟你说过了。”我假装整理册子,装作很忙的样子,避开他的目光。

“好吧,那在这吃总行了吧?”他从身后变出了一个袋子,笑着提起来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我还是尝试拒绝。

没等我说完话,他就推着我的肩膀坐到椅子上,我侧身甩开他的手。

他邪魅一笑,反而不在意,继续说道:“饭总是要吃的,我都打包来了,这样拒绝人不太好吧?”

我环视周围,几位同事嬉笑着从我身边走过。不用想,她们肯定是要误会了。我撇撇嘴一脸的不情愿,这陆浩却装作若无其事,甚至挥手和她们打招呼。

陆浩这种自来熟,一脸纨绔子弟子弟的样子,我是实在不喜。

他替我打开饭盒,又要替我拆开餐具。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除了木亮和爸爸以外,我还真不习惯和其他男士一起吃饭。

这家伙点的菜倒是还行,没有淅淅沥沥油油的荤腥,都是港式小点。我只顾埋头吃菜,选择继续无视他的目光,只想尽快结束。

“还合胃口吗?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港式的比较方便,我就点了。来,再尝点这个。”陆浩推过来水晶虾饺。

“不……不用了……咳咳…”吃得太急,我竟然呛住了,一时间咳得面红耳赤。

陆浩急忙拧开一瓶水递给我,取笑道:“你吃这么急?跟小学时一个样。”

我喝过一口水,缓了缓,悠悠地说道:“不记得了,小学时候谁记得啊。”

“我就记得。其实中考前在广场英语角我就碰到过你,但是人多挤散了,也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

“哦。”

“我记得你小学时我们几个还有鼻涕泡康康一起在我妈单位走廊外面玩捉迷藏……”

“哦。”我敷衍回应,依旧没有抬头,心里正在想一个理由试图让陆浩不再纠缠,还最好不能让他告诉老妈。

“诶,那个……”我打断他的话,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抿了抿唇说道:“是不是我妈她让你来的?其实我们不合适。”

以我的观察,我若不开门见山,他怕是会一直装听不懂。

他停下筷子,抬起头来一脸讶异。没等他说话,我继续说道:“但是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陆浩又挑了挑眉毛,这次是他避开了我的眼神,笑道:“是想让我在你妈和我妈面前,说我们不合适?”

我不知道他的笑时什么意思。

“对。”我斩钉截铁地回答。

“那你是有男朋友了吗?”陆浩这次表情一脸严肃。

“我说是,你是不是就会去打小报告?”我突然下狠心坦白,如今也别无他法,反正我心思已定,谁也不能分开我和木亮。

“呵,我是那种打小报告的人么?!”陆浩一脸冷笑,转而又变了脸色,凑过来说道:“我倒是觉得为何是我退出?而不是他呢?”

我心下一沉,这家伙想要干什么?!我急得一时语塞。

“呵呵,我工作环境和性质你是知道的,就不用我多说了。家庭情况你也多少知道一些,也不差吧。那家伙比我好吗?能赚多少钱?又有多少人脉……”陆浩一脸骄傲的口吻,让我着实难受。

说自己也就罢了,贬低木亮,顿时让我很不爽,甚至气急败坏。

“是……你条件不错,所以你可以另选!但我告诉你,他并不差!他完全可以靠父母,像你一样!只不过是从商,并非他所喜!他愿意为自己的理想而奋斗!而不是甘心走父母铺的阳光大道!所以我和你不是一路人!”

我气红了脸。

也许是他看到我这么激动,有些惊呆了:“那你就这样为了他不留后路吗?”

“你说这话,就更说明我们道不同。喜欢一个人,就应该义无反顾,我喜欢一往无前不留后路。”

我站起身,不想和他再费口舌。若是他去报告了,我就从实招了。若是没说,我就继续暗暗给老妈洗脑,争取一个完美的结果。

可是陆浩这时悠悠地说道:“可是……我想替你留条后路。”

我正疑惑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也站起身,又高又壮的他站起来显得我都变矮了一般。

气势不能输!我挺了挺背。

他一边收拾餐具一边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跟我妈说的,你妈也不会知道。我至于那么没信心吗?但是……我不放弃。”

陆浩说这话的时候,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能分析真假。

擦干净桌子后,抬起头时他却笑了,还是和之前一样,一副嬉皮笑脸地模样,说道:“他连阿姨那关都没过,你也没敢说,就这一点他就输了。”

看到他得意洋洋的样子,我很是恼怒。若不是同事们也饭后回来路过了大厅,我真要气恼地和他辩驳一番。

“拜拜各位!”陆浩挥手和我同事打招呼。

“拜拜!”陆浩对我打了个口哨,眨眨眼邪邪一笑。

依稀记得陆浩从小就是个叛逆分子,长大了依然是油腻得很。

站在大厅盯着外面的阳光生闷气,偶有一只鸟飞过,周围总有另一只也相随。在我看来,与木亮是换过命的,他像萤火一样给予过我希望,是我在阴暗虚伪的生活中生活下去的勇气。而这些,和陆浩不可能。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你很好” 我转过身坐下,看久了光转到这暗处,眼前一阵黑。

“换男朋友了?”前台晓雯朝我挤了挤眼,周围同事也陆续过来听八卦。

“不是男朋友哦。”

“我还以为钟齐有希望呢?”张老师坐过来,笑道,“钟齐你不考虑么?”

我摇摇头,惊讶道:“张老师又开我玩笑,那位送奶茶来的才是。”

“嗨,没结婚之前,万事皆有可能,钟齐小伙子不错的,我还以为你俩可以......”

这边还正被陆浩愁掉眉毛,这又从哪传出来钟齐的?我摇摇头不再搭话,无稽之谈不接也罢。

“人家今天又来一个帅哥送饭呢。”周佳琪站在远处一边翻看册子一边说道,语气听着实在不怎么舒服。

“这也没什么,不过向晚你是不是想网撒大一点,再捞条好的?”晓雯嬉笑着问。

“没有的事,认识的朋友而已。”现在闹成这样,成为被大家围着谈论的八卦对象,这感觉真是难受,“诶,下午会还开吗?”我试图打岔。

然而同事们七嘴八舌仍围绕着八卦,钟齐没想到也加入进来,除了刚听到大家正在聊我和他的八卦时,有那么一瞬间的不好意思。之后却像换了一个人,更是参与进来。

“谁说有男朋友就不能分手了?小三也有情......”

钟齐这话一出,张老师推了推他的手臂,啧啧两声,试图敲他的头。

大家聊的话题让我太尴尬,不得不先回办公室躲开这闲言碎语。

翻看着手机里和木亮的照片,突然开始想念。

“下午来接我吧?”鼓起勇气给木亮发了短信,我觉得我有必要和他聊一聊。

木亮的回复依旧是那么肯定。

在我下课的前十分钟,木亮就出现在了门口。待我出门时,他依旧是靠着墙等我。昏暗地灯光下,他还是那么引人注目。

待我忙完,他来牵我的手,准备去开车。

“哟,又换回来了?”周佳琪瞥了一眼,阴阳怪气地说,“中午送饭的不是这个呀。”

我皱了皱眉,很想回怼,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没事。”木亮轻轻捏了下我的手,安慰我。转身又回应周佳琪:“我们家向晚优秀。”说完他便拉着我上车。

开了几分钟,他并没有聊刚才的话题,却像以往一样说些趣事见闻。

“我今天......”我试图解释。

“不用解释,我们家向晚很好,别人说的不算,你说的也不算,我心里知道你好就行了,现在是,以前是,未来也会是。”木亮打断我的解释,嘴角扬起腼腆地笑。

我心里舒了一口气,“这么自信了?呵呵那就好。”我也跟着轻松起来。

“不过,我还是想跟你说,今天让你来接我,本来就是要跟你说的。我妈给我介绍的人今天来找我了......”

尽管他一直在强调,他不相信别人说的话,不需要我的解释。我还是想把事情原原本本像木亮和盘托出。

“我今天让你来就是我不希望你从别人的耳朵里听到我的是非,我想事情从我嘴里说清楚比较好。”我抿了抿唇,看着窗外掠过的人。有些人注定只能擦肩,有些人会是永远,我希望我和木亮是后者。

木亮安静地听完我说的经过以及我的态度,轻声地说:“只能说我需要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谁都知道除了我谁都配不上你,只有我可以。”

“我没有想要逼你的意思,我......”我害怕木亮误以为我是在施加压力,慌张得竟舌头打结。

“我懂,我懂。”木亮笑着轻握了下我的手,“这只是我希望的而已,别想太多。”

木亮的眼里透着像以往一样深情,我心里踏实了很多。

在停下等绿灯的时候,木亮指着前面过马路步履蹒跚的一对老夫妻,说道:“你看,俩个人都走不动了,老太太几乎整个人的力量都靠老大爷撑着,但是依旧慢慢地走,手牵得这么紧,这就是最动人的感情。”

我看着木亮眼里有闪烁的晶莹,正要开口。他便转头,笑着说:“这就是细水长流下来的感情,最平凡也最感人。”

老人已经走远,车也开动了,我的目光追随着老人行走的方向,直到看不见。

“你放心,我会证明你没有选错人。”木亮悠悠地说道。

“我一直都相信啊,一开始就相信。”我了解我内心的想法,很肯定的回应。

木亮咧着嘴笑了,嘴角扬起弧度的笑容像以前一样阳光帅气。

“是我自己......我的家庭比较复杂......我......”我低下头,想起这些就有些哽咽。其他人见到的是在工作时的我,是在别人嘴里听到的我,而木亮见过一切,并且不问如何就选择相信。

“我刚刚说了,你很好。关于这点,别人说的不算,谁说都不算,我自己说了算。而你,也要相信你很好。”

木亮的话让我心里涌上一阵感动。一个人遇上爱容易,但是遇上理解,遇上不用你分说就懂你的人,遇上让你安心的人才是最难得的。

停车时,木亮拉住正欲下车的我,轻吻了下我额头,柔声细语:“阿姨要是说你,你不要和阿姨杠,我不想你以后后悔,跟阿姨提我就好,不用担心,我可以向阿姨证明我可以。都说父母是最爱子女的,也许我可能做不到超越阿姨的爱,但是我会尽力做到与其对等的爱。我只要知道你还在等我,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有我在,你都推给我就好了,我如果不能承受,谈何保护你?”

夜里,站在阳台上看黑色幕布上的星星点点。想起过马路的那对老夫妻,在车水马龙的长街上,这一次的停顿,让我看到木亮心里最深的柔情,最纯粹的爱和温暖。

“你站在那干什么呢?”老妈在客厅的叫喊,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问你,那陆浩到底有没有联系你?”老妈突然这样问让我很忐忑。

脑子在飞快的转!回答千万不能出错。抬起头看到老妈眼神紧盯着我,像要把我看穿。

老妈这样问一定是陆浩那边也不顺利。陆浩又是怎么和家里人说的?

“嗯……见过面……就是……不太合适。”

“什么不太合适!哪里不合适?人家陆浩没说过不合适啊!他说还要再接触接触。”老妈突然大声起来。

“是你自己不想吧?!人家家里都说了到时候替你安排个有编制的工作!你看那样多好?你现在说什么不合适?!我一试探你就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我告诉你!你给我去见!到时候我们家也能出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总要搭上个关系!不然!你比得上谁啊?!我……”老妈继续喋喋不休,都是些重复再重复了N遍的话。

而我此时,心中正涌起一股难以压制的火。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我有男朋友” 我气急败坏,发短信责问陆浩。

“你跟你家里说什么了?你是没长大的孩子吗?需要家里人替你做主吗?”我气急找陆浩发火。

没多久他回应:

“我并没有说什么,你很反感我,我为何还要让大家都知道,然后让你更加厌恶我呢?我只说了实话,我想再与你常联系。”

我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又气又急。这样下去,老妈的想法什么时候才能给我扭转过来!

“你跟谁发脾气呢?摔给谁看?!”老妈见我发怒,也跟着发飙,扯着嗓子喊道:“你要是错过这个,你就别跟我在这丢人现眼!趁早给我滚出去!我丢不起这人!”说着便把我的茶杯和书等都扫落在地。

“这里是我家!不是你家!我这里由得你耍脾气吗?!你是不是要等什么人?!所以拒绝见陆浩?!你给我说实话!你要是不说实话就别想进这个家门!”老妈把衣服全都从柜子里甩出来,掏出一把剪刀,“我买的你不准带走!剪掉也不能带走!”

我试图冲上前去,结果老妈握着剪刀,瞪着眼对着我闷吼:“你敢过来!你要过来今天我们俩同归于尽!”

我的眼泪涌出来,哀叹:“至于吗?我就一定要和陆浩在一起吗?”

“我都跟你说了,人家家里有关系,我们没有靠山,家里有东西坏了人家可以找人来修,你瞅瞅那灯,坏了我们也被至于花个钱请人啊?你又认识几个朋友?你能让他们来修吗?!”

“这种事情本来就应该找人修!”

“我就知道我靠不住你!我年纪大了爬不上去修,你也是个废物!让你找人你就会说花钱请!跟你这榆木脑袋说不清楚!”老妈咆哮如雷。

“他们家就算不会,也能替我们找个人,以后办事容易的很!像我!年纪大了,看病也方便啊!”

“妈,你越是这样说,我只会越反感!我宁愿选择极端的方式,不活就不活,你想动手就动手吧。”我真的要被逼疯,对生死也看淡。

老妈瞪着眼睛咬牙切齿,甩下剪刀,骂骂咧咧地回了房间,又持续了几个小时不停歇地咒骂。

我一直在房间踱来踱去,忐忑不安。现在老妈在气头上,把木亮说出来,就会像我厌恶他们安排一样,必定适得其反。甚至没见过面就会否定木亮,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之后和老妈冷战的几天,我也依旧咬紧牙没有吐露半句。这是场持久战,没有必胜的把握,就会失败。

木亮挤出时间陪我压马路散心,路过一家精品店,互相挑选搞笑的玩偶发卡。店员说木亮笑起来很帅气,一看就很阳光。正在不远处照镜子试戴的我,看见店员的眼睛里闪着光。木亮转身过来拉我,搂着我肩膀对店员说,我女朋友笑起来才好看。

看到店员一脸尴尬,我心里却泛起一点甜蜜。

可是没想到在购物街口碰到了陆浩和他朋友,我本想拉着木亮快速走过,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可是陆浩却停下了脚步,打发了朋友先走,快速走来堵在了我们面前。

“哟,向晚,这就是你藏起来的男朋友?”

木亮回怼:“你是哪位?莫非是那位请吃饭的同学?谢谢你请我们家向晚吃饭,我回请你吧。”

陆浩兴许是没想到我和木亮坦白至此,有些惊讶,很快又用不屑的眼光打量着木亮,没有接木亮的话,反而冷语:“也没三头六臂啊,向晚你什么眼光?藏着掖着的?”

我忍不了这俩人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丝丝冒火花的场面,简直跟偶像剧一样。

“木亮,我们走吧。”我拉着木亮,想要离开。

“嘿,你没有机会的,你过不了她妈妈那关,给不了她要的。”陆浩大声说道,言语里透着挑衅的味道。

木亮低头一笑,看的出来这笑意与以往不同,更像是嘲笑,悠悠地说:“向晚想要什么,喜欢什么,不是谁能决定的,而是她自己决定。”

说完牵着我走,余光看到陆浩心有不甘得生气。

我以为沉默的木亮生气了,他却摇着头笑,似乎觉得莫名其妙。

“我为什么要生气,说明你优秀,而你的选择又是我,我有什么生气的必要?”木亮揉了揉我的头发,还是以往的宠溺。

“我没说话,是因为我在想,你是不是可以尝试让阿姨知道我呢?有什么事情我来承担吧?如果连阿姨这关都过不了,我就不值得你托付。”木亮说这话的时候,一脸严肃,眼里却透着坚定。

这一刻,我仿佛都听不到车流声,有个人说要替我承担重担,为我披荆斩棘。

这一天定是个好日子,街上有很多修成正果,结婚的恋人。而我和木亮正在这条路上匍匐前进,却因为彼此,仍然保持悸动欢喜和坚持。

之后一段时间,陆浩经常订花送到公司,每次送来我都将它们分给了同事。无论怎么拒绝他,他还是一样送来。我从没想过陆浩会这样穷追猛打,应付各方面的人给我的压力,有些让我精疲力尽。

国庆节那天,老妈说爸爸请客吃饭,约在了家里不远处的酒店。

我纳闷老爸怎么突然如此大方。谁料到我和妈妈赶到的时候,并不是爸爸在等我们,而是陆浩一家。

见到他们站起身来笑迎,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像机器人一样没有语调的喊了几声叔叔阿姨。

饭桌上,他们你来我往的互相奉承,我厌恶这样的饭局,味同嚼蜡,如坐针毡。

陆浩却起身给老妈倒茶,一脸殷勤,时不时的冲我挑眉笑笑,仿佛很得意,我更是心烦意乱,恨不得立即离桌。老妈却在这时,在桌下掐了掐我的腿,示意我也回敬陆浩妈妈。

我夹着菜塞嘴里,假装不知情。

“俩个年轻人放假没事可以去旅旅游嘛。”陆浩妈妈说道。

“买不到票吧。”我低头闷哼。

老妈在旁边使劲掐我,余光看见她似乎要压不住火了,我在此刻却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腔孤勇。

“没关系,买不到票,我们可以开车去。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陆浩笑着回应,他的笑容却总让人看不透到底是真是假。

“坐别人车我容易晕车。”我瞥了一眼陆浩,也不理会老妈在桌下又是踢腿又是掐臂。

“没关系!大不了你开车,我送你一辆都行!”

陆浩妈妈也在敲边鼓应和,对妈妈说:“看见没?年轻人不要我们操心,他们自己聊得挺好!”

“我有男朋友,这样不太好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饭桌上的人都瞠目结舌,而我却与平时相反,反而更加踏实和坚定,不再怯懦,我准备好向死而生。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你没有爱过一个人吧?” 我抬头看看众人。陆浩妈妈有些不爽,皱着眉对老妈说:“小万呐,你自己女儿交了男朋友,你都不知道吗?”

我妈面露尴尬,转而对我瞪眼,本来在桌下掐我的手,现在干脆拿筷子啪一下抽我的手臂。

怒道:“你瞎说八道什么?!你什么时候偷偷交的男朋友?!”

在众人面前老妈也丝毫没有顾忌。陆浩妈妈站起来拦着:“哎呀!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陆浩这时也走上前来,站在我的身边,说道:“阿姨,这事儿我知道,就算这样又有什么关系呢?”

老妈气急败坏,试图拉开陆浩,又转而向陆浩妈妈解释:“我是真不知道,我知道我就不会跟你这样安排!都是这不孝女自作主张!”

陆浩一家自然是打圆场缓和气氛,尽管任谁都看得出他们也不高兴。

场面一度尴尬,很快这一场聚餐不欢而散。

陆浩找机会避开父母,似乎有话对我说,然而我并没有心思再应对这些。

直到各家分开之前,我都没有再说一句话,避不开时就挤出一些像笑一样的表情。

回家的途中,我默默跟在身后,老妈一路责骂呵斥,说我得罪了她几十年的同事,到处得罪人不会与人相处,丢尽了脸面。偷偷找了男朋友,她不同意就别想好过……

她责骂的时候我缓缓拉开距离,然而老妈只会越骂越大声,路过的行人也总是侧目。过了这么多年,我还是无法适应这样的场面。

到了家,我回到自己房间,老妈依旧再咆哮。也许是因为在外面骂得不过瘾,在家里老妈便扯开来辱骂。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在外面干了什么?找男朋友都没跟我说?!难怪你现在翅膀硬了!有靠山了是吗?难怪我好说歹说劝你,介绍这个那个你都不要!原来你就是自己做主了!你说你到底干什么了?就你这样还能找个什么样的?是不是一个打工仔?!”

老妈疯狂地吐出各种字眼,怒吼:“不要脸的东西!什么都不跟家里人说!你是不是当婊子去?一个盗一个娼?”

老妈骂起人来真的不堪入耳。

忍无可忍的时候,我也吼出了声,“怎么不要脸了?我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忍了很久的眼泪,在我出声的时候还是决堤了。每次都这样不能控制自己眼泪,连我都讨厌这样的自己。

“哼!你看你现在德行!语气都不一样了!怎么地?!你想叫他来打我咯?”老妈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在我面前挥舞臂膀。

老妈就这样一直闹到了深夜,凌晨两三点时又发动了一轮语言暴击,持续到我出门上班。

这一次我连红肿的眼睛都没有办法消肿就出了门。在单位我一直试图用留海挡住眼睛,然而还是避免不了被追问。

还有些人的嘲讽。

“你今天怎么了?眼睛这么肿?像哭过诶,是哪个男朋友亏待你了?”周佳琪的话听着着实让人厌烦。

我决定去茶水间呆着,看着杯中的茶包在水中慢慢泡出颜色,从像血脉的一丝丝到成片逐渐浑浊,再清的水也会在此时泡出了颜色。

其实今天是下午到课,我是来“避难”的。

午休的时候,陆浩却来了,示意去楼顶天台,而我也想再跟他明确一遍我的态度。

刚上天台,他就抓着我的手臂,一改往常吊儿郎当的态度,说道:

“我会继续坚持的,你放心,我爸妈那边没关系,我会说服他们,他们也只是一时生气而已……”

我挣脱出他的手,有些气急:“你能不能打住?为什么要选我呢?你为什么要听你父母的安排呢?他们不同意现在不是正好吗?!”

“你以为我就是因为父母安排才找你的吗?我的态度你看不见吗?我早就想追你,可是我一直都不知道你的联系方式,那时候读书阶段,我也不好去你们家找你。终于等到我爸妈也这样想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高兴?!”

我转身站远,不想听他辩解。

“我知道你在等你的男朋友,你也在计划!”

他说出了我心里的想法,我瞪圆了眼睛看着他。

“你放心我不会跟家里人说,阿姨也不会从我这知道。可是!因为我也一样,这种感觉我懂!我就是这样经历过来的!我等到了这一天,我还没有开始,你就让我放弃!这不公平!”陆浩情绪激动,一改以前纨绔子弟的模样。

“你懂爱一个人吗?”我一开口又开始哽咽,未语泪先流,“你……知不知道,木亮他是我的希望,我本来可能早就不会活着站在这里了!是他把我拉回来的!而因为你们莫名其妙的闯进来,我本来以为我可以试图让我妈接受木亮,我正在努力,可是现在……我每次……我每次崩溃的时候也是他引导我坚持。我和他,比爱情更清澈,比亲情更深入!这种感情你不懂的!”

我镇定下情绪,继续说:“你也说过你不让父母参与,可是昨天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也可以去懂!”陆浩上前一步,试图拉我。

“你放过我吧!我们不合适!三观都不合适!我不想选择一个像我一样人生被安排好的人。我渴望自己做主,自己选择!”

“你一定要找一个条件还没我好的人吗?这不是虚度吗?你是在拿你的青春在赌!”陆浩无法理解。

“什么是条件?相爱需要哪些条件?你说我赌也好,说我傻也罢!我只有这一腔孤勇了,我和他就像换过命的战友,是不用开口就能理解的伴侣。”

陆浩听到我的话,眼里透出悲伤。

“这些我是达不到……可是……”陆浩声音开始低沉。

“对不起,就当是我们没有那么深的缘分吧,你以后会碰上一个能珍视你的人。”我看向远处,轻声说道。

“呵呵……也许不会碰上了。”陆浩冷笑一声,语气倒像是自嘲。

站在这天台上,四面都有些风吹来,我从未站过这么高的地方,此刻心里却并没有一丝害怕。

“你放心,我不会在阿姨面前再多说什么……在父母面前、在阿姨面前,我会退出,就当没有发生过一样。给你造成了困扰,对不起。但是我会像你证明,我懂什么是爱!”

陆浩第一次这样在我面前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感受到了此刻他也很落寞。

可是,感情有时就是这样不由自主,也无可奈何,我和他不合适,也不能去耽误他。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斗智斗勇 这一次,陆浩没有再纠缠。他离开学校时,没有太阳镜的扮酷,没有骄傲自信的神态,背影看起来远没有当初那么自信得意,反而更添了落寞。

下班后,木亮来接我,我告诉他,我已经跟家里人说过有男朋友了。

木亮笑得很甜,又有些腼腆。

“我怎么感觉有点激动呢?”木亮一只手拍拍自己的胸口,似乎想让自己淡定下来。

“是吗?你可能要面临很大的考验。”我抿了抿唇,轻点了下头。

“这一步总是要迈出去的,我也必须让阿姨认可了,你才能幸福。”木亮注视着前方,一边说着一边捏了捏我的手,“放心,有我在。”

一路上,木亮一直在问关于老妈的喜好,平时喜欢干什么,喜欢吃什么。只有我知道,老妈这关不是抓住她的喜好就能成功攻破的。她的情绪捉摸不定,若是一次不对,可能满盘皆输。看着木亮的笑脸,充满着期待和信心,我却忧心忡忡。

回到家,老妈铁着脸在客厅看报,待我进门,她甩下报纸就进了房间。

“妈,我回来了。”看到老妈铁青的脸,我弱弱地喊了一声。

晚饭时,家里的电话响了。

只听得老妈笑着打招呼:“你好你好......我们都是老同事了......下次我请客......”

听语气像是陆浩家里人的电话,我挑着碗里的饭,竖起耳朵努力想听清楚,夹菜时眼睛偷瞄老妈的表情。

只见老妈皱了皱眉,笑容逐渐僵硬,使劲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若是以往这必然是大发雷霆的前奏,而此时正在接电话的老妈语气却比较柔和,说道:“哦,他要是没时间就算了,没事。我们一样还是老同事嘛。”

老妈一只手摆弄着茶几上的笔,时而抬起头来看我,眼里透着怒火,却依旧努力压住自己的火气,故作轻松地回应电话那边的人,“是啊是啊,好的好的,有好消息我们互相通知......”

电话刚离开耳边,老妈便收起了笑容,放下电话瞪了我几眼。

我装作不知情,天知道我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扒了几口饭,吞咽的时候感觉到米粒划过喉咙的刺痛感。这么多年下来,我还是没学会习惯,没能适应老妈变幻莫测的情绪。沈大妈的一句话是说对了,“你就去吵!你能吵,他就怕你。”当初这句话用在了爸爸身上,现在反而在我这里出现了效果?

“哼!现在你称心了吧?!陆浩工作忙,没时间见面,这正合你心意吧?!”老妈嘲讽道。

“他不见就不见呗,难不成我自己上赶子?”

我挑了挑碗里的饭,老妈的狂风骤雨即将来临,此刻我连一口都难以下咽。

“被你气死了!之前的博士你说年纪大,这陆浩哪个方面都合适,怎么就不行?!”老妈在我身后踱来踱去。

我仿佛感觉如芒在背。

“你看家里的水龙头又有点问题,这个灯也不怎么亮了。人家陆浩还是挺积极的,让他办点这个事情,我不相信人家不会来!现在倒好了!脸又往哪里搁?!”老妈又走到我的面前,拍了拍她的脸,怒道:“我一张老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可是......这也不是我说的要见他啊?又不是我要安排见面的,当初也是你没问过我就去联系别人。”每每这个时候,我还是没压住自己心里的话。

“你还说?!”

站在我身旁的老妈咬牙的声音,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故意的!我跟你说,你自己谈的我不同意!我知道你肯定找的就是个打工仔,我不像你,我活要脸死也要脸!没有一点社会经验的毛头小子,有什么用?!”

“那现在能怎么办呢?人家陆浩也不打算再聊下去了,难不成我们自己上赶子?”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我心中有些窃喜。

老妈闷哼了几声,“没我同意!我看你谈不谈的成!”接着怒气冲冲的去了房间。

毫无疑问,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更紧张了。老妈盯得更紧了,除了上班,没有半点机会出门。甚至回家路上也给我掐着秒表一般,超过了十分钟必定打电话来。老妈是要让我和木亮的苗头就此掐断。

这个月工资刚到手,除了上交的生活费,老妈掐着我剩余为数不多的钱,吃饭花多少,电话费交多少算得死死的。

就连我一个人呆在房间里,老妈也借故取东西进进出出,观察我一举一动。

这场持久战,变成了斗智斗勇偷偷摸摸的谍战。

这一天,妈妈就像侦探一般,来到我的房间,聊沈大妈的女儿找的那个有来头的人物,又是给她买这买那又是给她做家务。一边这样说着一边翻我桌上摞起的书,没有搜到什么,老妈撇了撇嘴,视线转移到我放在椅子上的包。

“诶,你每天包里都放什么啊?那么重的吗?”没等我回应,老妈的手已经伸进了包里翻看,如今老妈也已经开始当着我的面翻包了。

我心里七上八下,心都差点蹦到嗓子眼了,戒指还在最里层!

“诶,你不说,我还忘了呢!我看看我U盘带回来没。”我一边说着一边从老妈手里拿过包,左手上拿着成绩册,顺手搭在正在佯装翻找U盘,而实则是找戒指的右手上。

这一个动作刚好挡住老妈的视线,迅速将戒指藏在成绩册下,右手却也翻出了U盘。我居然也练就了,在老妈眼皮底下偷龙转凤。

“你翻半天就翻这个?!”老妈把包拽过去,一脸狐疑,说着又接着翻查一番。

许是没查到什么,可是老妈还是不死心,在我房间踱来踱去。

“你这个月电话费多少?我记得你交了很多嘛!你把电话记录给我打出来看看!”老妈走过来指了指我的电脑。

我心里一惊,虽然一般我和木亮用社交软件交流,但是每晚都会有电话。查记录!这真的要见光了!

“你动作快点!”老妈见我磨磨蹭蹭,忍不住催起来。

我故作镇定,走一步算一步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木亮第一次来家里 打开页面后,老妈眯着眼睛,使劲盯着看。

“你滑慢一点!看都看不清楚!哎呀!你是不是故意的!”老妈一巴掌啪的打了下我的手臂。

“就没什么电话!你看嘛!”我佯装不在意,随意滑动!

也许是老妈本身就视力不好,看网页小字并不能看清楚;也许是她看我表现得如此坦然,也就作罢了。

嘴里嘟囔了几句:“滑那么快!谁看得清!”

老妈视线离开电脑,我赶紧关掉页面。

“你之前也说了有男朋友,怎么没见你们有联系呢?”老妈踱着步,不紧不慢地说。不用细想,也知道老妈是在套路我。

“你不是说你坚决反对吗?所以最近没联系。”我抬手挠了挠头,试图挡住自己的微表情。

老妈怀疑的眼光瞥了我几眼,闷哼一声出了房间。尽管老妈已经回到自己卧室,我心跳依旧很快,深呼吸缓了很久才让自己淡定下来。

在之后一段时间,老妈盯我像盯犯人一般。其实我知道老妈也在改变策略,貌似俩人和解,实际是想从我这里得知木亮的信息。

家里卫生间的水龙头彻底坏掉了,不得不关掉闸门,老妈很是来火,趁着这个机会借题发挥。

“你说的男朋友呢?!说不联系就不联系了吗?!这家里有点事连个人都没有!你就知道花钱找人!这么点事就要花钱!说出去都丢人!别人说女儿长大了替家里人分担!你能分担什么?!难不成还要我这老骨头去办这些事?!”老妈气得在客厅走来走去,挥舞着修水管的钳子。

我硬着头皮,上前伸手接过老妈手里的工具,在水龙头那掰了半天,脸涨得通红,然而也没动弹一下。

“你滚开,你瞎捣鼓把水管掰断了更是完蛋!叫你找个人都找不到!我打电话给陆浩!我就不信我这样开口叫他,他会不来帮忙。”老妈一边推搡正在修水管的我,一边拨电话。

“你别打电话给人家!又没有什么关系,这打电话干什么?人家也说得很明确了,为什么要自找难堪?!”一听老妈要找陆浩,我有些气急。

“那你说怎么办?把你那男朋友叫来,这个时候不派上用场,那什么时候用?”

我不明确老妈到底是套路我还是对木亮态度有好转?便没有吭声。

“你到底叫不叫?!你不找他,那就正好说明他一点用没有!我就去找陆浩,以后你也和那个木亮彻底了断!”老妈黑着脸,甩下一句话,就到客厅拨电话。

这个时间已经不容我多想了,本来打算不和老妈硬杠,暗戳戳地顺着她的意思,然后慢慢把她思想转变过来。爱情不是看利用价值,不是看富贵权利,而是看心之所喜。

然而现在,木亮必须在这个时候见老妈了,否则以后连翻盘的机会恐怕都没有。

我拦住老妈拨打电话,轻声说:“我找找看吧。”一边这样轻声回应一边给木亮拨打了电话。

木亮听到要修理水龙头,要了家里水龙头的照片,很快他便提着一个新水龙头赶来。

木亮进门轻声喊:“阿姨。”声音很轻,很像当初问我要电话时的态度。

老妈礼貌地笑笑回应。

木亮在卫生间忙活着,许是水龙头管子里生了锈,近半个小时过去,木亮还没有拧下来。

老妈皱了皱眉,摇了摇头,一脸不耐烦。我一边安抚老妈不要着急,一边替木亮捏一把汗。

尽管时间耗了很久,木亮总算不负所托。出来时,他满脸都是汗涔涔,手一擦还都是汗珠子。

“阿姨,你看看这样行吗?”木亮检查几遍后,喊老妈来看。

“不用看不用看,你弄了这么久,肯定弄得很好。”老妈站在远处,抬了抬手。

事情办好,老妈还是很客气,一脸笑吟吟。她总是在其他人面前都是满面笑容的,而我却很少看见。

“哎呀,这事整得我都没心思做饭,我现在炒几个菜很快的,在这吃饭吧。”老妈这样说着,一边往厨房走去。

“不了阿姨,别忙了。我还有事,还要去单位的。”木亮轻声回应,说着便开门准备离开,“有事就喊我一声就行。”

“那我有事,我就喊你啊,反正你们也是像同学一样的。”老妈走到门口,笑着回应。

老妈这话说得倒是很有水平,这不就变相的拒绝么?然而还要别人办事,这......

木亮尴尬一笑,“嗯,好,阿姨再见。”

待木亮走后,老妈检查了一遍卫生间水管。

“哟,这小子办事虽然真的很慢,倒是蛮细致,连周围的管子和瓷砖都擦干净了。”老妈笑了笑。

“这样吧,下次让他来帮忙擦下瓷砖。”老妈指了指厨房和卫生间。

“不好吧,又没有什么关系,怎么好总是叫别人?”我意指老妈刚刚明明已经跟木亮说了是同学关系。

“你们俩不是谈恋爱吗?你就先不要跟人家断呗。但是这关我家长什么事!我完全可以当做不知情啊,我可以认为他就是你同学啊,对不对?让同学来帮个忙而已,有什么问题?”

老妈总能把歪理说得好像真理一样。

我皱了皱眉,老妈这种思维就有些耍赖了,我反驳道:“就算按你说的,别人心里怎么想呢?这不是赤裸裸的利用吗?”

“利用什么?!你个榆木脑袋!跟你说话就是对牛弹琴,一点都不通世故!不就干点体力活吗?又没花他钱。只要不花人家钱,别人就不会伤心。这世上人人都是这样的!”

对于老妈的言论我只得摇头。

妈妈见我不停摇头,顿时火了,“你摇什么头?我说的不对吗?!你自己不通世故,教你还不愿听!到时候分也就分了呗,反正我又没承认。这事情总要人做吧?这么多瓷砖,我年纪大了,我是做不了,当初和你爸一起,我们三个人还得把整个家务连做个几天呢。”

老妈开始长篇大论,喋喋不休。这一刻,我深深觉得我把木亮拉到了和我一样的深渊里,心里涌起伤感和不忍。

拿起手机,想对木亮说些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否定 而此时木亮却像与我心灵相通一般。

社交软件上传来他的信息。

“阿姨有没有对我不满?就算不是那么满意也没关系,至少我还有机会继续努力,至少我也已经迈出了第一步,我不会放弃的。再说我不想你的事情,阿姨找其他人来帮忙。”

我仿佛看见木亮那日坚定的眼神。

“你不会觉得很难很累吗?”

我了解在一起不是两个人情投意合就能战无不胜的,而是牵扯到两个家庭。我不想贬低妈妈,但我心里深知妈妈的性格偏激敏感,并不能被很多人接受。

“你又想多了,只要我真诚,阿姨会看见的。”

木亮总是这么有信心,每当我灰心丧气想要躲到盔甲里去时,他总能让我对未来有期待,不至于那么难过。

从第二天早上开始,老妈旁敲侧击的灌输思想。

“你看人家沈大妈的女儿不就是因为找了个有本事的,出来多有排面,这点我是指望不上你了。但是你看人家楼下白老太太,她女儿再婚了,上任女婿还会来看她,帮她做事,你看这样多好,和和气气,见到她还喊她妈,给她买这买那......”

“好吗?都没有瓜葛的人干嘛要扯不清楚,感情这么好,准备和现任凑一桌打牌吗?”我知道老妈的用意,反驳道。

“你懂什么?!就算离婚了也可以当作同事,没事来帮帮忙,有什么不好?就要像敌人一样才好吗?说你是一根筋不转弯,一点错都没有!谁能保证自己不求人?你就不求人了?什么都拿钱解决?这都可以当做朋友,人脉嘛!”老妈白了我一眼。

兴许老妈见我不服气,点破道:“过几天家里把卫生全都做了,你知道我是反对请人的。你爸我也不想叫他了,不想跟他搭上关系,还得给他好脸色。你看你自己去给我找人,不然这事没完!你要不想找木亮,你看着找单位同事啊,同学什么的,找个人帮个这个忙,又不是要你跟别人谈恋爱,不行我就找陆浩......”

我实在没办理理解老妈的想法,“为什么每次都要找别人,这些我自己慢慢做完,行吗?”

“你什么都会吗?家里再装个灯,几个门破破烂烂,我还打算换个,门锁也不好开,找人换个锁芯,这些你会吗......”

“按你说的,找个男朋友得什么都会才行吧?各行各业都有人做,不就是每个人有自己不会的,请人么?”

“所以我说你要有点人脉啊,同学不会,他可以帮你找靠谱的人啊,这些花钱请外面的人做谁放心?!再说了,你不是和木亮谈恋爱吗?难不成我还不能考验他了?!”

“这样说来,当初嫁给爸爸,又为了什么呢?”我再次问了一遍曾经问过老妈无数次的话。

妈妈避开我的眼神,翻了翻手里的报纸,“都是命,没办法。”

每次说到这个话题,妈妈都没有细说下去,而看到妈妈对待我找男朋友的态度,这个疑问始终萦绕在我心里。

我还是没有同意找人来给家里帮忙,尽管她已经对我洗脑了很多天。

可是木亮约我时,问了几次我妈上次说的要帮忙的事情是什么,不准我找其他人帮忙。我知道他不愿陆浩或者其他人来参与我的生活。

“我会做的,没什么大事。”

“你不说,我就去问阿姨。”木亮见我没有吐露,似乎有些生气,“我要通过阿姨这关,才能给你幸福,你懂不懂?”

木亮总有说服我的办法。

就这样周末的打扫卫生也提上了日程。

整个周末,木亮都泡在我家打扫卫生。妈妈还是和以往一样,很是热情。几个小时下来,木亮已经是全身的汗水。

木亮做事情一向细致,各个角落都没有放过。这一次很得妈妈的欢心,在木亮没看见的时候,老妈检查了一遍,对我说:“做事还是很不错的,可以考虑看看。”

中午午饭,妈妈做了一桌大菜,有烧排骨,又有咕咾肉,烧猪尾等,餐间客气的为我和木亮夹菜。

“来,尝点这个猪尾,喏,还有这个咕咾肉……木亮平时你们单位都接触什么人?”妈妈一边夹菜一边问道。

“领导,开发商,还有些七七八八的其他有沟通的单位,看项目接触的人也不一样,有大有小。”

“哦,那应该买房子会便宜一点吧?”妈妈抬眼看了下我们,继续说道,“医院医生啊什么的接触的到吗?”

“这个……可能没有……”

“哦,来来来……吃菜……”妈妈夹了夹菜,开始聊家里的墙面和窗户都想重新装修。

木亮点头笑答:“阿姨有事随时叫我哦。”

打扫接近尾声时,木亮清扫窗台,风刚巧把灰尘扬起,往隔壁方向吹,木亮有些手足无措的想补救。

正准备洒水,隔壁的梁阿姨就怒道:“工人做事就是这样!一点都不仔细!灰尘都吹到这里来了!嘿!向晚妈!你看这工人做事一点都不仔细!哪里请来的民工,光顾着自己干净,都不管别人了……”

梁阿姨一向刻薄,难听的话尚未说完,我便嘟囔了一句:“又不是工人!也不是故意的!”说完便拉着木亮进屋。老妈赔着笑脸道歉:“是是,不仔细,对不住了……”

老妈黑着脸进屋,事情也忙的差不多了,木亮尴尬得只好先找理由回去。

老妈开始唯我是问。

“我看呐,这个人不谈也罢。看他今天穿的就不讲就。人家看了还以为是个工人。另外我看这个人肯定是有心机,瞧被别人说了几句,就有些不高兴了,以后还肯听我说吗?!”

老妈一下否定木亮的所有,这让我很为木亮鸣不平。

“要是他穿得一本正经的来,妈你又要说他根本就不是诚心来干活的。你看上次临时喊他来,人家不是得体大方的吗?更何况,梁阿姨说的那叫什么话,有那么伤人自尊吗?!”

“你给我小点声!生怕人家不知道你找了个打工仔是吗?还要把周围邻居给得罪了?!我跟你说过,邻里没人说过我不好!能传出我不好的,就是你们向家人!”

老妈还是面子比天大,只要是有些许触犯了这点,哪怕之前做得再好,也一概否决。

对于妈妈这样的武断的想法,我很是气愤。

“你摇什么头?!随了你爸爸是吧?我一说话你就有办法解释!我说了!这人免谈!你别向着他说话!把我弄生气!下次我就是拿扫把赶他出门。”

我不懂一个人诚心为你办事,就算有一点没办好,为何要推翻所有努力?

可是我知道妈妈做得到那些不顾别人难堪的事,没有办法替木亮辩解,却只能背着老妈偷偷抹泪。

“要是阿姨不高兴了,你不要和她争吵。你也不要为了我,不开心。是我没做好,我以后会努力做好的……”木亮在晚上发来安慰短信。

明明懦弱的是我,受伤的是他,他却来安慰我。夜里待妈妈睡着后,站在阳台上,看着没有一点星子的天空,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新手机惹的祸 老妈限制了我的电话费,又开始四处给我打听哪家有合她意的男孩子。

我又一次掉入这样的循环中,似乎木亮被妈妈肯定又是遥遥无期。

秋风瑟瑟,今年仿佛冷得特别早。我看着窗外风卷起地上的塑料袋,在半空中盘旋,又渐渐坠地。

一个塑料袋而已,就算借着风也飞不上天,跌落在地是迟早的事,最终会被踩踏踢远,与烂瓜果皮一起被清理。

天色早早就灰下来,学生们也陆续被家长接走。

木亮这天也早早的来接我,他的笑容一如既往的令人喜欢。

车上,他眉眼间含着笑意,递给我一个盒子,说是送给我的礼物。

拆开是最新款的iX手机。

“你为什么又乱花钱?”

“给你买东西算乱花钱吗?不花钱就没有赚钱的动力。早就想给你换,总算等到了最新款发布。”木亮一脸得意,眸子亮得像星子,仿佛像是他收到礼物一般。

“你自己留着吧。”

“干嘛?我不需要,这是给你准备的。我不喜欢我送出去的东西被送回来。“木亮收起笑容。

“再说了,告诉你哦,我算是升职了呢,我可以像阿姨证明别人能做到的,我只会做到更好。”

他的目光深而远,嘴角却泛着笑。仿佛像看到清晨的日出一般欣喜。

“不过,这几天我可能要出差一趟,唔,有几天不能来接你。”他撇了撇嘴,“你自己要注意安全。心情要好一点,别等我回来就瘦了……”

“嗨,你出差几天而已,我自己能照顾自己。”木亮这人就是有些感性,在别人看来高冷男神,其实细腻温暖。

停车后,他在我脸颊上留下一吻,温温热热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深情又温润如玉。

回家后,老妈看到了新手机,眼睛一亮。

“呦呵,他给你买的?这出手倒是还算大方,这点倒是不错。”老妈拿起手机看了看,啧啧了几句。

“不过,重点是他的工作性质……就比不上人家含着金钥匙坐办公室的了,权利大人脉广……”老妈又绕回了这个话题。

“他升职了,他拼的是能力,走到哪里都是机会。金饭碗固然名气好听,怕是也就是表面风光吧。那是以后你又能指挥得动的人吗?”我反问老妈。

老妈摆了摆头,不以为然。瞥了我一眼,冷语:“呵,那他有本事给你弄个金饭碗么?”

“我做的是我自己喜欢的事,为什么要跟风去做自己不喜欢的工作。”

“你这也叫工作?!说出去都丢人,一会白天一会晚上的,深更半夜回家,人家还以为有什么不正经的。”

老妈每次说这样的话,我都觉得心里凉凉的。

木亮一早就和同事离开了南城。木亮不在的南城,心里像被抽了丝,有时觉得我的生活又变成了一团乱麻,有时觉得空空的。

我翻着手机里木亮传给我的照片,他提前存在我歌单里的歌曲,还在仅我可见的日志上每天给我发一篇文。他知道我就是个外表乐观的孤独患者,他了解我胜过我自己。

妈妈见我不停的摆弄手机,在我房间踱来踱去,说道:“这么贵的手机,你倒是当玩具了?那岂不是用不了多久就坏了?我的手机都是能用很久的,你看我的,有时候莫名其妙听不到对方声音,也是有问题了,想找个人帮我修一下。我老人家了,舍不得花钱买。”

老妈的话似乎意有所指。也是我疏忽了,当初存钱带妈妈旅游还不如给妈妈换个手机。

第二天中午,用身上存的钱给妈妈选了华X手机,屏幕比我的还大,想着应该会很合妈妈心意。选了妈妈喜欢的白色,顺便下载好了游戏和影视。

在精品店选了一个包装,妈妈的公主心,爸爸没有呵护,那就我来好了。

回到家,递给老妈的时候,她笑眯了眼。

拆开包装后,妈妈的笑容变得有些捉摸不透。

“哦,这什么牌的?没听说过呢,你的我就知道,IX当然是好牌子的。”

妈妈的话里似乎流露出并不那么满意。

“呃,我还没存够能买IX手机,但是这也是畅销热门款,并不便宜。而且屏幕比我的还大。”我掏出手机和妈妈比划一番。

“呵呵。”妈妈的笑,更是琢磨不透,“好好好,放着吧。”妈妈把手机随手放在了沙发角落。

换上套装出门时,妈妈把手机放进口袋,又掏出来还给我,啧啧两声说:“我要这么大屏幕干什么用?你的手机屏幕就刚好,你瞧这!放口袋里蹲下去也不方便!还容易滑出来……我不打算用了!你就拿这个回送木亮去吧!我就用我的旧手机挺好,实在不行,我就去找人修一修……”妈妈一脸嫌弃地将手机甩回了桌上。

“你看看内存,让你给我下电影电视在手机里,也就是这演员的几部戏,这就存不进去了?非要我删?!还有,你瞅瞅这,总是联不上网!我看你就是买了个水货……”

“这是手机不是电脑,存再多也会存满,存满就反应慢了,联网也跟这手机没关系,家里的网本身就很慢……”我试图解释。

然而妈妈并没有听进去,也许一开始就不喜欢,也没打算听进去吧。

“要不,下次我再给你选过吧,这个你先用着,总比之前旧的好。”我轻声说道。

“不要!我就用旧的,换一个?换什么?我一个老年人哪配得上用好手机?就用旧的,别人问起来,丢脸的又不是我。谁不知道有几个老人会自己去选好手机,还不都是儿女们买的。”

妈妈的话夹枪带棒。

“要不,你用我的吧,我用这个华X”

“我不需要,我用算怎么回事?以后木亮见了还以为是我要去的,我脸往哪里搁?我知道,你是有人送,你也翅膀硬了,我就配用个垃圾,以后老了,还能指望的上谁么?我早就知道,所以我靠我自己,你就烧香拜佛你俩能长久吧,看看木亮能对你好几天……”

妈妈梳了梳头发,给头发定了定型,换上套装出门。

我轻摸着华X手机屏幕,上面刚贴的保护膜被妈妈擦刮出了一个洞。大颗眼泪滴在屏幕上啪嗒响。手指轻轻抹开,化成无数颗粒水珠子,黑黑的屏幕像深不见底的深渊,里面只印有一个影子,像被囚住的囚徒。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工作不顺 木亮发来他与同事吃饭的照片,拍下短视频。告诉我下次要带我去尝一尝那边的美食,他说他吃过的好吃的全都要我也尝一次……

都说想念一个人的时候,就会看见一颗星,此时深黑的幕布下有颗一闪一闪的星子。

这几天学校正在组织公园写生活动,各个组都可报名参与,然而教师不能全部都参加,需要留一部分人在校。

油画组亲子班有一大半要参加活动,然而大厅通知栏里的带队老师名额中却没有我的名字。

碰巧碰到张老师路过大厅去茶水间。

“张老师?这带队老师都确定下来了吗?”我追上去问。

“是啊,怎么,你想去?名单是刘主任和陈主任定的。也是,我们油画组居然没有带队老师。”张老师环顾下四周,凑到我耳边小声说道:“水粉组那边去了一半人,老师几乎全去,谁不想出去写生一段时间,听说剩下的学生和我们油画合并教学,你说这是什么事儿!”

“那油画组也不能没人去啊……”我知道连张老师都没有发言权,我这个小喽啰能有什么话语权,也就只能抱怨吐槽一下。

“嘘,谁让我们没那个厉害呢,听说周佳琪搭上了刘主任这艘船,关系不一般呢。那还不是有好事尽她先挑?!”张老师把嗓音压得更低了。

我努了努嘴,心里不平也无可奈何。

“听说下学期周佳琪都有可能来我们油画组兼课!”

“她不是没怎么画过油画吗?”

“人家现在说她能教,我们能怎么样?我都申请开另一门课了,不过你也不用急,你书法也可以上的,到时候去书法组也一样。”张老师安慰道,“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跟我一组,明年开个新课,还是我俩搭。”

张老师抿了口茶,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学生就这么多人而已,下学期有几个同事要辞职了呢,以后你还是留个心眼,不然怎么被踢走的都不知道,陈主任和刘主任那边可是什么事情都知道,你以为是谁传的话?”

见到书法组的祁一平也来了茶水间,张老师开始打岔聊最近的热门新闻。但张老师似乎又点醒了我,一直以来,我都认为学校氛围还不错,没想到还有这么深的水。也许自己上好自己的课就好了,也不会有什么小辫子可抓。

音乐铃响起,大家各自散去,往教室快步走去。

油画亲子课,课程的氛围一直都比较活泼,家长们也会带动气氛,听闻周末他们都会去公园写生,家长都有很多问题要咨询。

“各位安静一下,这次的写生是学校组织,一切会有学校安排车接送,具体事宜到时候会有辅导员和大家讲。材料方面大家带便携式套装去就行了,画作大小为......”

我正说着,周佳琪笑着推门进来,朝我示意。

走起路来摇曳生姿,站在画室中间对所有人说道:“各位好,是这样的,我是这次写生的带队老师,有问题可以咨询我。没有时间去参加写生的学生还是可以继续来学校上课,也有留校上课的老师。”周佳琪指了指我。

周佳琪的态度俨然一副领导上司的模样,小小的个子,说起话来倒有一副派头。

“大家按要求带好以下材料,这是打印给大家的......”周佳琪把一叠纸分发下去。

安排得倒是很周到了,此刻显得我这个任教老师站在这里有些多余。

没想到,家长们看到纸上的清单和说明,有些炸开了锅。

“这是什么颜色?我们都没有吧。”

“这些颜色一定要全部买吗?二十多种?携带也不方便吧?”

“画作一定要四开?两张?我们亲子班,一起画一张不好吗?”

......

家长和学生都在七嘴八舌议论。

这时刘主任也推门,站在了门口,背着手静静地看着里面发生的一切。

周佳琪挺了挺背,咳了一声润下嗓子,继续说道:“各位按下发的要求来准备,画作到时候会统一装裱,展览完毕会下发给大家回家挂起来,所以两幅四开大小的是很合适的。”

“我们都还没怎么画过四开的呢。”有家长开始嘟囔。

“没画过?那就是你们向老师对你们要求太松了,之后的课程就要这样安排下去了。向老师,你配合调整一下进度,尽快让大家跟上能写生的步伐。”

我皱了皱眉,有些不爽这样的语气态度。余光看见刘主任眼神只停在周佳琪身上,对这些话连中立的态度都不站。

周佳琪有贵人撑腰果然愈加得意,正色道:“另外上面要求准备的颜色比较有特色,用起来更能体现画作的艺术感高级感。你们向老师平时给你们推荐的新东西太少了,停留在几年前了。”周佳琪一边说一边朝我笑笑。

这笑里藏刀,话里有话,捧高踩低让我着实反感。

有些家长看向我,似乎在看我的脸色。我装作听不到看不到,摆弄着手上的教案。

周佳琪在回复了几个家长的问题过后,朝我点点头示意,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教室,刘主任也在周佳琪出门的前几秒钟转身走了。

避免尴尬,我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把今天的课程上完。

脑子里空落落的,心里五味杂陈。我也想刚才就摔下教案,去向刘主任辞职。然而我做不到,我必须做出成绩,还要赚钱。想到妈妈的冷言冷语,我别无选择。

下课后,我慢慢悠悠地收拾着材料,今日的负能量真的大到我都难以承受。而家里妈妈正闹不开心,好像所有事情都和我作对,逼着我负重前行。

垂头丧气地出门,秋风有些凉意,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抬头看见一个人逆光靠在大门旁边,勾出一个雕塑般的侧面。

我还没走近,他就朝我走来。

见到他时,我不自觉笑了。他嘴角扬起完美的弧度,笑容依旧温暖。抱着我转了一圈,像个小孩子一样。

“我回来了!惊不惊喜?!”他放下我,在我额间轻轻一吻。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妈妈生病1 “穿这么少不冷吗?”木亮皱眉,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替我理了理衣领,“都叫你好好照顾自己,你看都不让人省心不是?”

“你不是要明天才回吗?”看着他紧张的模样,我笑道。

“我的事办完了,同事明天回,我想下午就回,给你惊喜。”木亮笑得很腼腆,“好几天没看见你了,多一天都等不了。”

他笑我又瘦又有黑眼圈,定是惦记他来着,我笑他脸皮厚学坏了。

木亮回来了,我的世界又像被点亮了一般。

打开车门,他便凑上来替我扣安全带,一只手撑在我的座椅上,乘机轻吻了下我的额头。狭小的空间甜甜的气氛把温度都升高了,脸都有些烫,轻敲了下他的手臂。

侧身把包放在后排,却看见后排座位几个礼盒包装。

“什么呀?这么多东西?”

“是给阿姨带的特产,一点小礼物。”木亮笑答。

“呃,不用吧,也不知道你出差。”我心里想着老妈现在不是很开心,这并不是个好时候。

“阿姨知道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呢?只是一点特产而已。”

没有拗过木亮,带他一起见了妈妈。

老妈见到木亮,还是迎他进门。

“阿姨,这是我前几天出差,给您买的一点特产。”木亮声音温和,脸上还泛着些不好意思。

“不要不要,这些你自己留着吃吧,分给同事也可以。”老妈瞥了一眼后,推了推。

“都是些养生的东西,我们年轻人也不会用,阿姨留着吃吧。”木亮放下礼盒,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口退去,“那边买的急,也没挑到什么,看同事们也买了送人,就挑了一些。您留着吃,我先回去了。”

待木亮下楼。老妈打开看了看,放回原处,没有说话。

妈妈的态度琢磨不透,没有任何表情。家里的空气此时就像凝固了一般,压得我喘不过气。

正准备去房间,妈妈慢悠悠开口了。

“向晚啊,我自问对你不错吧,你要知道妈妈是诚心对你的,只有你!你是和我噶着叉的!”

“妈,你说事儿吧。”

“唉!我会被你气死。你现在知道联合外人来对付我了是吗?”妈妈又是叹气又是摇头,“因为我说了你,说你买的东西不好,你是不是就向木亮哭诉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讲你的委屈?不然人家木亮为什么好好的要提东西来呢?!”

“这是什么脑回路?我就没有讲过,也没有提过什么。”我没办法理解这脑回路。

“呵!你不要不承认!我还不知道你么?!准是你在人家面前卖惨,人家就赶紧来哄下我咯?我的脸要被你丢光了!你们向家人,真的是到处破坏我的名声!”妈妈忽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训道。

妈妈的手指头几乎要戳到我的眼睛,我转头避开。摇了摇头,反唇道:“我不知道你什么思维!真的跟不上你的想法!解释不了!”

“被我说准了吧!呵!哪有那么巧的事,偏偏这时候出差买特产?!”

“兴许人家就是拜访下你咯?也许是因为快过节了?”跟妈妈解释不了,顺嘴想了个理由。

“哈!就这东西!算过节拜访?!这能花多少钱?提的出手么?!”老妈扒拉了几个包装盒,“这是什么?不就是天麻黄芪?!这要几个钱?这个呢?药酒?!这是什么?什么壮骨粉?还有这呢……”

妈妈拎起来看了几眼,啧啧了几句,“年轻人,出手都是大方的!拿这个来当过节拜访?和我同事送来的有什么区别?!”

“我是瞎说的,你说人家为什么买,都说了出差带的,你又说不信。那怎么的呢?非要我说个缘由?”我急得挠头,扎好的头发又一团乱。一次一次被误解,又说不清楚的感受就像虫子跳到身上,急得赤头白脸,抓耳挠腮。

“什么话都从你一个人的嘴里讲。我怎么说你都能解释,我和小气的人没办法相处的!你看着办!没我的祝福,你们不会长久的……”

妈妈开始在房间到客厅来回踱来踱去,嘴里也不曾停下冒出来羞辱的话。

伴着这样的训斥声入睡。半夜浑浑噩噩间,似乎听到有人呼哧呼哧呕吐的声音,声音似乎很近,翻江倒海犹如要把胆汁都吐出来。

我惊醒仔细听来,这人像是妈妈。

一个骨碌爬起来往厕所奔去。一进门,就有一股酸腐味扑鼻而来,妈妈趴在马桶上,背部因为剧烈呕吐一耸一耸隆起。

我快速退出来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重新返回卫生间,蹲在妈妈旁边,抽了点纸先递给老妈,妈妈接过去捏在手上,大口喘着气。没等反应,又开始干呕。

许是已经吐空,呕不出什么东西来了,但是反胃还是一阵一阵。妈妈额头冒出细汗,干呕时似乎更加难受。整个背部肌肉都绷紧,我抚了抚妈妈的背,想让这哪一块肌肉都能镇定下来。

“来,妈你先喝点水漱漱口。”趁着妈妈干呕的空隙,我递上水杯。

妈妈含下一大口,还没等漱,身体一抽口中的水又全部吐了出来。

反复几次,终于镇定下来。

慢慢扶起妈妈,搀着她回房间。扶她躺下,轻轻垫好枕头。

妈妈喘着粗气,一边哼道:“唉!唉!干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一下子就去了多好。我做了一个不好的梦,接着就这样醒来晕吐。”

“妈,你休息休息,不要乱想,定是吃了热的又吃凉的,冷了肠胃,等你休息一下,我们去医院看看。”我轻拍妈妈的背,一边安慰道。

看妈妈稍微平稳些了,我轻轻站起身,深怕一点声响惊到了她。

推开卫生间,那酸腐味依然弥漫。抽了些纸擦干净地面和马桶边缘滴到的呕吐物。接了盆水冲干净地面,按压马桶的抽水按钮,喷出来的水旋转着讲浑浊酸腐的呕吐物带下去。

刚清扫完,老妈那边又开始在反胃,我顺手提了一个桶冲回房间,摆在妈妈身边。

妈妈趴在床边抱着桶,一阵一阵犯恶心。

“我们去医院吧,这么严重不能拖……”我有些急了,一边轻抚妈妈的背,一边轻声说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妈妈生病2 “我现在……走不了……没力气……”妈妈用手撑着床边耷拉着脑袋,虚弱极了,轻声道回道。

“要不,我们叫爸爸回来吧。”我眼眶有些紧涩,声音控制不住有些抖。

“不要叫他,叫他能……有什么用?我不求他!”妈妈态度很坚决。

看着妈妈的模样,此刻有些心疼她的坚持,又心疼她病急难熬。

妈妈喝了口我递过去的水,靠回床上,皱着眉头紧闭着眼睛,唉声叹气。

我在客厅急得来回踱步,一阵秋风从窗户缝隙中吹来,我打了个寒颤,急得一团浆糊的脑子也清醒了很多。

我轻声给木亮偷偷拨去了电话。已经是深夜,可是我除了木亮,不知道该找谁求助。

“我马上来。别着急,听你说的症状应该不是那种很危险的急病,别着急,有我在,我们去医院。”木亮安慰道。

听到木亮的安慰,我也心里安定了些。我回到妈妈房间,轻轻靠在床尾守着,生怕惊动了她。

妈妈似乎平静了一会,以为她很快就睡着了,结果没多久又有些干呕,就这样反复。

我只能在旁边干着急,外面的野猫打架又叫的格外凄厉,深深的黑夜给人带来无尽的害怕。

幸好门外此时传来一声声轻轻的敲门声,我急忙起身朝门口奔去。

妈妈此时不安的在房间问是谁。

“是木亮。”我一边开门一边轻声回应。

门开了,一阵凉意窜进来,我牙齿都开始打颤。

木亮一进门,便朝妈妈房间轻问:“阿姨?怎么样了?”

妈妈轻哼了几声。

“我送阿姨去医院,你快准备准备,外面有些凉,给阿姨找件外套,你自己也套一件。”木亮拍了拍我的手臂,似乎在告诉我不要担心。

“阿姨,我是木亮,我送您去医院看看,来,我背您。”说罢,木亮轻轻扶起妈妈。

妈妈只是轻轻的哼哧,我拿了件外套披在妈妈身上。

木亮替妈妈紧了紧外套,蹲下给妈妈穿上鞋,随即转身半蹲。

我搀着妈妈到木亮背上。

深夜的风着实有些凉,我紧了紧妈妈身上的外套。到了车边,打开车门,木亮轻轻把妈妈扶靠在座椅上,调整靠背,让妈妈能躺得舒适些。

赶到医院急诊过后,开了几瓶吊瓶,我陪着妈妈坐在输液室里等,木亮跑来跑去办好所有的事。

秋夜里打吊瓶还真有些冷,输液室里很多人都借了毯子,等我们再去的时候都已经没有多余的了。

妈妈不想要医院里盖的东西,我和木亮脱下外套盖在妈妈的身上和腿上。

老妈说吊瓶的手因为输液冷得发木,我把我的手垫在妈妈吊针的左手下面,木亮蹲在妈妈的右边,替她暖右手。

“你先回去吧,明天上班今天又熬到这么晚。”我轻声对木亮说。

“不用,这么晚了,等一下吊完吊瓶都凌晨了,你们回去我不放心。”

妈妈也劝了几遍木亮,然而木亮还是坚持到吊瓶结束。

回去路上妈妈已经好些了,我和木亮搀扶着走了一段路。老妈有些不习惯人搀着,木亮只好跟在身后,一直送到家门口。

晚上我守在床尾直到妈妈熟睡。

清早,手机震动把我震醒,才发现自己手臂已经酸麻,几乎起不来身,努力蹑手蹑脚去了客厅接电话。

是木亮打来的。

“中午么?中午我下完课回来可以做饭,没事的,你忙你的。”

我拒绝木亮中午赶来我家照顾妈妈,算下时间,我自己应该也没问题。妈妈有点洁癖,木亮来做饭定是不如妈妈的心意,回头又会惹了一身的麻烦。

中午下完课直奔回家。还没进门,就听见妈妈说话声:“辛苦你了,你也吃点吧?”

开门进去,妈妈已经在客厅吃饭,木亮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粥从厨房走出来。

“回来了?向晚,快洗手吃饭。”木亮把粥放在妈妈面前,又接着进厨房去。

我赶紧跟上,轻声问道:“你怎么在这?”

木亮瞥了一眼身后,轻轻在我脸上飞快地啄了一口,低声说:“怕你太累了,我给阿姨煮了点粥养胃。”

木亮掀开电饭煲,雪白黏糊的粥上还飘着些枸杞。

“来,我给你盛,小心烫。”木亮柔声低语。

低沉的嗓音让我心头一暖。

“我还点了一些菜,快,奖励我一下……”木亮凑进我的脸,低语呢喃时的气息呼在我脸上,痒痒的。

我轻推木亮,嗔怪他不正经。

回到客厅餐桌旁坐下。木亮点了几个清淡的炒菜:木耳百合炒扁豆,广东菜心和两个凉拌菜。

“嗯?很清淡呢,我都不知道怎么下筷子。”我开玩笑的说道。

妈妈却瞪了我一眼,我还没懂什么意思。

木亮不好意思地说:“失误失误,我光想着阿姨吐过了,要吃点清淡的,忘记给你来点了。”

“嗨,我就开玩笑的,我还能不懂么?来,一起吃吧。”替木亮移了移凳子。

木亮因为是提前下班赶来,现在又不得不着急赶回单位,没来得及坐下就被电话催走了。

送走木亮,刚关好门。

妈妈就瞪大了眼睛,喝道:“你看不惯木亮对我好是吗?”

“什么?”我没听懂妈妈的意思。

“怎么的?人家给我点的菜,没点你的,你就有意见了?!你都看不得木亮照顾一下我么?你这样一说,人家下次都不敢给我点菜了!这就称你心了?”

“这是什么跟什么?我就是一句玩笑而已,妈你想太多了。”我皱了皱眉,挑了挑碗里的粥,喝了一口。

“是不是想多了我还能不知道么?!你就是巴不得谁都别来伺候我,你看人家木亮对我好,你就冷言冷语。你不就是挑拨离间么?!木亮有脑子的,人家会想是不是你们娘俩关系不好,你再装委屈摆个脸色,就是想让别人说我不好呗?”妈妈一边喝着粥一遍不停说着这臆想出来的场景。

“唉,妈我看你也好的差不多了,我吃饱了,回房间了,你慢慢吃。”我端着剩下的粥放回厨房,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我需要小心翼翼地说话,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木亮此时不在,听着老妈安的莫须有的“罪”,心头一沉一沉,我何时开始胆战心惊的度日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过往 经过了这次生病,妈妈似乎对木亮没那么抵触,反而添了些好感,突然180度的转变,让我摸不着头脑。

课后,爸爸打电话约我在对面街的荷塘边聊天。许久不见的爸爸,消瘦了些。

聊了聊工作的话题,爸爸这方面倒是没有妈妈那极端的思想,还能有说有笑的聊下去。

“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谈个男朋友?”爸爸投来试探下的眼光。

我犹豫了几秒,脑子在飞快的运转,我知道爸爸似乎就是妈妈派来的使者,到底爸爸站哪一边,我完全没懂。

“妈妈知道的。”我心想这个回答中规中矩,出不了差错。

“你妈说有个差不多年龄的同学?嗯,他那行业我多少知道一点,我是支持的。”爸爸的目光似潭深,言语间似笑非笑。

“嗯,哦。”我站起身在爸爸面前踢着碎石踱步。

“要是还合适的话,就早点定下来吧。”

说这话时,爸爸没有什么表情,我捉摸不透这是爸爸自己的意思,还是妈妈的意思。

“妈妈说的吗?”

“你妈肯定比较喜欢金饭碗吧,不过我跟她聊过这个行业,应该她现在也能接受吧。”

爸爸的言外之意应该是妈妈也同意了。莫不是怕直接对我说感觉打脸?所以找了爸爸来圆场?

不管如何,至少和木亮在一起很有希望了,心里一阵窃喜。

和爸爸分开后,我回味爸爸的话就差欣喜得手舞足蹈了。

秋风夹着些细细小雨的天气,我也觉得格外舒适,这雨润得很,像把之前夏日遗留的热气都冲走了,头顶的天空都慢慢洗净了。

回到家,妈妈态度果然和之前爸爸说的差不多。妈妈连问了很多木亮的问题,关于他的家庭关于他的工作,虽然不甚满意,倒也没以往那么鄙夷不满。

“到时候合适的话,就见见父母,定下来。”

妈妈说出这话,我才觉得事情有了定数。表面淡定的我,心里已经快压不住泛起的欣喜。

周末时,老妈约我陪她同去一位老朋友家。

妈妈和罗老一家是老朋友了,每次都会约年前互相拜访走动。

寒暄了几句,罗老太拍着我的手,语气亲切地问:“向晚我是看着长大的呢,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呢?”

我低头笑了笑,回答她还早。

“日子过得真快,你瞧向晚眼瞅着就快结婚啊谈恋爱啊什么的。当年还在我面前到处跑,体质差得总是生病,是吧?”罗老太转而拉着妈妈的手,聊起以往,“当年,你还是很辛苦的呢。”

妈妈听到这类体己的话,也激动起来,“可不是,那时候要不是我,她哪能过这么好?你们知道的,当初我和她爸爸吵架有多厉害,一路打到楼下,她爸爸,那个厉害劲儿,逼得我都没办法,还不是因为没舍得她……”妈妈指了指我。

“想当初,婆婆也来挑拨离间,他前妻儿子也来中间挑唆,哪天不是吵架过日子?连我赚的钱都他们管着,赶我出去也没个地方住,我连生病了都没钱看……”妈妈一边说着一边抹了抹泪。

我也多少听过几遍这些过往,妈妈在外人面前止不住话匣子,也许是这些往事刻骨铭心,深深的伤害了妈妈,才改变了她的性格吧。

“当年我被逼着去同乡家暂住,谁知道同乡也不是好人,骗走我身上为数不多的钱……”妈妈越说越感慨,“要不是我会吵。说不定真的就这样被她爸爸压住了……”

我转过头也抹了抹眼睛里泛起的湿润。

没敢正眼看罗老太夫妇,我不习惯他们同情的眼神。

余光看见罗老太伸手握了握妈妈的手,投来怜悯的目光。

“妈,算了,这些事就不说了吧。喏……”我试图打断妈妈的话,递上一杯水。

“你不要打断我,长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妈妈冷眼一瞟。

我轻叹了口气,如坐针毡。

“你是个好人呐,老向家亏待了你,你还是对他那么好的。老向当年是过分了些,你是个好人……”罗老太同情地强调了几句。

妈妈红着眼哽咽道:“可不是?偏偏就他们向家人说我不好。谁都说我是个好人呐……”

“当初你又为何要嫁给老向呢?”罗老太一语道出了我也问过无数次的话。

“唉,当初谁知道是这样呢?都是命,命苦。”妈妈每次都是这样的回答。

一两个小时过去了,妈妈边抹泪边哭诉。我轻抚妈妈的背,试图让她平复下来,然而妈妈的情绪更像泄洪一般。

快到中午了,直到罗老太留吃饭,老妈似乎缓过神来,拉着我匆匆告别。

路上妈妈揉了揉红红的眼睛,抽了几下,努力平复心绪,拒绝我递过去的纸,我轻拍老妈的背,老妈的背有些弓着了,不像这个年纪人该有的样子,替妈妈整理了下她的头发,随手一翻,不知何时妈妈的白头发添了这么多,此时我的眼睛也有些发涩。

妈妈没有做声,摆了摆手示意我往前走,一路上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有风和路上卷起的叶子跟着我们。

一向好强要面子的妈妈,也许是因为熟人所以这样发泄一回吧。回想妈妈说的那些过往经历,一个人婚姻不幸福,会让一个人的性格改变很多吧。

一路上我想着若是我有妈妈的经历,我又会是什么样呢。此时,我突然理解了她,心里多少对爸爸有了些埋怨。

若不是妈妈的经历造就她现在敏感多疑偏执的性格,甚至出现极端偏激的思想,她也会是个通情达理的贤妻良母吧。

这一整天,妈妈都没有和我搭话,我也小心翼翼,不敢触碰到妈妈的敏感神经。

晚上,老妈似乎久久没有入睡,以往此时她都已经入眠。

只听得她那边似乎拨打了谁的电话。

“诶,睡了没?我今天话都跟你还没有聊完……”

仔细一听,好像还是罗老太。

“我跟你说啊,当年我是有多苦啊……”妈妈几乎又重复了一遍白天的话。

我侧过身,流下的眼泪打湿了枕头,用被子蒙住了头。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又一次说起往事 “打扰你们休息咯……有空来玩……”一个小时过后,妈妈挂了电话。

老妈重复这样向人吐露家丑,我有些难以接受,可能是因为我没有她的体验吧。

“咳咳,向晚,你还没睡吧?”老妈进门,径直走到我的床边。

“嗯?快睡着了。”我迷蒙着眼睛

“唉,你起来,我一说话,你就要睡觉。你知道当初我是怎么过来的吗?要不是因为你,我还会熬这么久……”老妈几乎又将之前对罗老太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嗯,妈,过往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现在好好过就好了。别人听去也只是当饭后谈资而已,又能给什么帮助呢?”我的意思是妈妈不需要反复和外人自揭伤疤,得来的除了的几分钟的同情,没有丝毫意义。

老妈愣了几秒,有些生气道:“呵!我熬过的苦,就不能让别人知道了?向家人自己干的坏事还不准人说?你果然是帮着向家人说话!白眼狼!”

也许是我这话欠考虑吧,当作耳边风听过也就算了,老妈也许只是想要个听众而已,我有些后悔刚刚的鲁莽。

没有开口反驳老妈,任她继续吐槽。

在我床边说了几个小时,直到我都困到恍惚。老妈才一边嘟囔着一边回房间,只听得咒骂我是个白眼狼,向家人一个德性……

木亮第二天来家里,给妈妈换了把锁,我私下里笑他又变成了锁匠,解锁新技能。其实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木亮何尝会过这些,为了我,他学会了刷墙、换水龙头、换锁。

妈妈在饭桌上很是客气,把大菜全都放在木亮手边。

笑意盈盈地问道:“木亮,你们家几口人?户口哪里的?打算什么时候买房……”

木亮急忙咽下去饭,清了清嗓子,回答:“三口人,户口蓉城的,打算……”木亮看了看我,咧了下嘴有些腼腆的说道:“打算定下来就买房。”

“买房别买太远,我就一个女儿。当年呐,要不是我,向晚可没现在这么好。买远了,我就去住养老院。”妈妈夹菜时抬眼看了看木亮的表情。

我夹在他们中间坐着,听到老妈这样说,打断道:“扯太远了吧……”

“什么哦?!还不让我说话了么?没我说话的份?!你现在了不得了是么?!”老妈眼睛一瞪,完全不顾旁边坐着木亮。

我脸上像火烧了一般,顿时不是滋味。

只感觉桌下木亮的腿移过来了些,向我靠了靠,似乎在安慰一般。

“住养老院?那不是打我们年轻人的脸么?”木亮头摇成了拨浪鼓。

我低头扒着碗里的饭,余光看见老妈满意的一笑。

只听她轻声说道:“嗯!可不是么!当年知道我多苦吗?她爸爸不管不顾的,我当年啊……只有他们向家人还觉得我不好,向晚呢,现在翅膀硬了……”

妈妈开始或多或少地又说了一遍之前对我和对罗老太说的话。

木亮开玩笑似的推了推我的手臂,轻声说了句:“你?翅膀硬了?”

饭桌就这么大,就算声音再小,老妈也听见了。

“你瞧,连木亮都说你翅膀硬了……”

明明没我什么错处,反倒处处落在我的头上。不敢滴泪,只得低着头扒拉着米粒,喉咙里紧涩得很,连吞咽口水都觉得疼。

抬起头夹菜,努力让自己挤出一丝笑。此时应该笑得比哭还难看吧。

趁着老妈去厨房端菜,木亮在桌下握了握我的手,侧头看他时,他嘴里轻轻吐露几个字:对不起。

木亮说的时候,我控制很久的眼泪一下就滚落在碗里。听到老妈的脚步声,我急忙擦掉痕迹,挤出一点笑意,伸手夹菜来掩饰内心的波澜。

我以为老妈从厨房出来,看了看我和木亮,似乎想从我们的表情中发现什么,见我俩都没有吭声,有些不悦。

看到老妈的模样,我心里咚咚直跳,有些害怕她会突然情绪爆发。

待木亮走后关门,妈妈收起笑意,甩下手里的报纸,哼声道:“现在有靠山了,硬气了,什么都跟木亮说了。在木亮面前又装可怜吧?你这没怎么着呢?跟木亮定下来了就不用要爹妈了?装可怜讲爹妈对你不好?呵!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呢?表现出来家庭不和,就想木亮心疼你么?”

“到底是谁一直在说家里的不堪?!”我忍在心里的话爆了出来。

“我说什么了?!”

“妈,是您一直跟所有人说家里的不堪,虽然您受了累,可是这更像是祥林嫂不是么?我们能不能放下过去,好好的过好后面的日子呢?”

“你说什么呢你!”

一记拳头捶在了我的背心。

瞬间感受到呼吸一紧,肋骨都震痛。

回头望去,老妈挥舞着拳头,怒目相视。

“你个畜生,白眼狼!养你这么大还不如当初打掉的好!你一点都不懂得孝敬父母!有木亮就有靠山了?木亮能对你一辈子好么?!”

“我不是在乎木亮会不会对我一辈子好,而是……我们能不能试一试放下过去?好好的过日子呢?抱着仇恨过下去,我们除了成为别人的谈资,收到同情的看几眼,还会怎样?”我哽咽道。

老妈并不赞同,像以往一样连续咒骂了几个小时没有停歇。

躲在被窝里看到木亮发来的信息:

“今天我好像说错话了。当时没考虑到你的心情。听到阿姨的语气我们有希望了,我一时太高兴了,所以……反正是我不对……”

我回了一个嗯。

“嘿嘿,想想以后呀。我们可以拥有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家,想想这一切都是美好的,不是么?”

看着木亮发来的话,心里一震。

是啊,无论如何,这便是现在的好消息,不是么?至少我们俩人都坚持到了这一步,为了心底里最真的爱。

闷在被子里久了,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推掉被子,有一丝凉意,空气却新鲜了很多。

我大口喘着气,老妈那边也不知道何时停下了谩骂。听得隔壁房间的动静,妈妈似乎并没有睡着。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原来如此 听得表姐打来电话,说是生了孩子了,打电话来报喜。

接着似乎聊到了我。

“是啊,有个还算合适的人选,打算年后约见下父母,到时候看看合适的话就定下来……是啊,也快……”

老妈压了压声音继续说道:“是要快一点呀……我怕到时候有点什么变数他儿子要找上门来……你姨夫也身体不好不是么……他那儿子我是不想管了,以后要是没钱花跟我有什么相关,到时候真有点什么事就找向晚呗,他们怎么说也是同父异母吧,与我何干?是啊……早点嫁了懂点人事儿,回头多个人好帮着料理这些,万一他儿子闹上门,家里好歹有个男人撑着……”

什么?!原来妈妈突然同意和木亮交往,是有这样的原因?!我一度觉得妈妈的态度突然转弯,总有说不出的奇怪,原因竟然是这个?!

爸爸以前说,合适就嫁了吧。莫非也是这样的原因吗?!还是说这些是爸爸和妈妈商量好了的?!

那木亮算什么?!

我把木亮拉到这深坑里来,对得起纯真的感情么?!

老妈和表姐说的话惊得我没了睡意,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想到木亮对我的点点滴滴,本身当初就不忍心把他拉到和我一起面对妈妈,如今还有这更深一层的缘由,让我如何面对木亮?!

我翻着木亮当初写给我的每一封情书,都饱含着深情和对未来奋斗的希望。他是个待我情深意重的人呐,当初和妈妈坚持到底不就是希望这份感情纯粹么?与权利金钱地位无关么?可曾想还是掉到套路中了?还拉上木亮一起?

越看这些深情越觉得这样愧对了这份感情,终究还是我不配拥有吧。泪一点一点的滑下来,滴湿了枕头。

直到老妈那边挂了电话,已经入睡,我还在被窝里止不住泪流,如今我该如何安放这份感情?心里不断的想着这个问题,泪水将脸都绷紧了,眼睛也似乎越来越肿。

赤着脚悄悄去了厨房,取了些冰块用毛巾包着一遍一遍敷眼皮上。地砖冰凉冰凉,从脚心窜上来,手里又拿着冰块包,整个人都凉到打寒颤。

回到房间,睁眼看着天色渐渐到深黑再到发白。身体都麻木,明明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却像置身于他处,烦躁难安,全身都不适。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我低着头,用刘海盖住自己还有些红的眼睛。早饭间,假装语气轻松地笑着问起老妈:“妈,听你和爸爸的意思是要我和木亮定下来了?怎么突然就改变态度了?”

“嗯,我看木亮还可以吧,你也不小了,早点定下来。”老妈没有提起昨晚她和表姐说的那些。

“我爸好像瘦了很多啊,听他的话好像吃着药调理身体?”

“嗯,不知道,跟我有什么关系,都分开住这么久了。”

“那他儿子就这样啃老么?也不去上个班什么的?”我学着老妈一样绕着弯问,刻意没有抬头与妈妈对视。

可是夹菜时余光看见老妈抬头看了我一眼,转而又说道:“呵,他也不是刚开始啃老,不是一直都是吗?”

老妈说完这话,似乎又想起什么,也许是意识到我可能听见了她与表姐的电话,索性直言:“昨晚,我还跟你表姐聊天来着,他们都觉着家里最难嫁的应该就是你了,因为咱们家太复杂了……”

“妈,当初你不还让我吊个金龟婿么?现在才觉得复杂呀?不是说我们条件好得很么?我当初都不想谈恋爱,一开始我连谁都不想找。”我心里有气,当初我不愿意谈恋爱是因为妈妈的性格,如今造成这样,言语间有些埋怨。

“呵!你这话什么意思?那是他们觉得复杂,我没觉得有多复杂呀?不就是你爸有个儿子么?他儿子虽然不上班但是也有你爸养着,用不着你养,跟木亮也搭不上什么关系。”老妈的态度和昨晚不一样了,真真假假,我都分不清了。

我抬了一眼看了看钟,快到上班时间了,没来得及和老妈细谈,不得不先赶去上班。

果然又是一夜入冬了,外面的风都往袖口里钻,凉得透透的。

在公车上,我看着旁边的小情侣,男生搂住女生的肩膀让她借力,避免晃得难受。这男生看着女生的眼神也是深情又专注。这样的眼神和木亮多像啊,可是我……

想到这些,眼睛有些酸涩。公车很晃很闷,却又一股浓浓的包子味儿,不知是不是我一夜没睡的缘故,竟又开始有些晕车了,胃里一阵一阵翻涌。

伸手开了一点窗,一股凉风呼地吹进来,头不自觉地向窗户边靠近,凉风吹散了闻到的肉包子油腻味儿,也吹干了眼睛刚刚即将涌出来的泪。

“我们分手吧。”

这句话打在短信栏里很久了,闪烁的竖条,似乎在提醒我后续应该说点什么。可是,我又想不到该怎么接下去。

就这样发出去吧。

没一会,木亮发来短信。

“是那个笑话么?我看过,说:我们分手吧,我不想这样下去了,我们结婚吧。哈哈,你还想套路我?”

看到木亮这样回答,心里不是滋味。

“我说认真的。”发出这句话时,心里一抽一抽,眼泪止不住流。

用头发挡住眼睛,撑着头看外面的车流。我想要时光机了,带我快一点穿越到未来。

木亮随后打电话来,我没有接听,挂掉了电话。

“是因为我之前说错了话吗?我错了,我跟你道歉,当时我没过脑子,没能考虑到你。我们都走到这步了,可不可以不说这样的话?”

木亮的短信发来时,我正下车。在街角停下来看完短信时,眼泪模糊了视线,一阵晕眩,靠在旁边的树干上定了定神。

我何尝想分手?何尝不期待和木亮的未来?可是我做不到让这份感情掺点杂质,他配得上更好的,我何必耽误他呢?

“向晚,到底怎么了?能告诉我么?是阿姨又不同意了么?还是什么原因?有事我们一起面对好么?”木亮的短信一直发来。

“我要上课了,不说了。”我再次选择了逃避,灵魂深处的那个胆小鬼又被放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飙车 上完课,心里忐忑又压抑的打开手机。

在大厅里坐着发呆,每一个社交软件里木亮都是置顶,而现在,我想我应该删除吧。

却忍不住又点开了木亮的资料,他已经更改了标签:我的世界坍塌成废墟。

看着他的标签,真觉得自己是个自私又懦弱的失败者。然而,未来还很长,我不能因为我的家庭而将木亮和我一起深深困住在这不见天日的深渊里。

没有回复木亮的短信和电话,当断则断是最有效最好的办法。

木亮已经升职是主任了,他的未来还很远,他有自己的理想,配得上更和谐的家庭和能和他一起奋斗的人。

好巧不巧,未读短信中还有一条是陆浩发来的。

“听我妈说,你和木亮定下来了?恭喜你。”

“嗯,谢谢。”没想和陆浩细说这些。

“中午一起吃个饭吧?不介意吧?以后也不常约,至少还是朋友嘛。”

正犹豫不知道怎么回复他。

“你未婚夫不会这么小气吧?这点气量都没有么?”

明知道陆浩这是在激我,可就是不想他这样评论木亮。

“好吧。”我应允。

中午时分,一辆SUV停在了大门口,下来一位身材健硕的男子,黄色呢大衣飘带随着走动也飞舞起来。

一进门一股凉意也被带进来了。

陆浩嘴角微微上扬,调侃道:“呵,我差点以为你会放我鸽子,没想到这次在这等我呢。”

陆浩往我旁边一坐,手臂随手一搭放在我身后的靠背上。

这个姿势有点暧昧了,我站起身,尴尬笑笑:“走吧,顺便帮我把这箱水果搬走吧。”

水果是学校组织活动剩下的分给任课老师,搬一整箱还真不好坐公车。

“啧啧,我就知道这么轻易就能约到你吃饭,定是有坑。这种体力活,你就心疼你们家木亮。”陆浩撇撇嘴,还翻了个白眼。

“不愿意就算了,我自己拿。”我回怼,一边吃力的搬起箱子。

“别别别,我开个玩笑嘛,真是。只要一提你们家木亮你就炸毛,他真是好福气嘞。”陆浩接过我手里的箱子,箱子到他手里似乎就很轻巧一般。

“这么重,怜香惜玉我还是懂的。”陆浩朝我挑了挑眉,往门口走去。

把水果在后备箱放好后,正准备上车。

却看见一辆白色小车停在不远处老地方,穿着黑色大衣的男子冷眼看着我们。

我心里一惊,像漏跳了一拍。

陆浩似乎也看到了,推了推我的手臂,轻声问:“诶,那不是……”

“走吧。”我打断他的话。

余光看见陆浩茫然的表情。

尽量挤出一丝笑容的我,心里都粉碎崩溃。

陆浩上车后,朝我看了一眼,我侧过头看后视镜。

镜里看到木亮在冷风中站着,一脸落寞和悲伤。

一向穿黑色大衣都帅气的他,此刻却显得没有精气神,像抽空了一般。

我垂下眼睑,咬着唇,不忍心再看后视镜。我应该要忍住,不是么?

“你们吵架了?”陆浩轻声问。

见我没有吱声,他没有再追问,一直朝前开。

“诶?他在后面跟着?”陆浩的话又让我心里揪了一下。

回头一看,可不就是那个牵肠挂肚的人么。

木亮似乎在加速,从后视镜望去,他的脸都有些清晰了。

陆浩这家伙竟然也踩了油门。

“你干什么?”

我急忙回头再看木亮,谁知他也没有减速的意思。

这条街上的车不多,但并不适合开快,两辆车在街道上穿梭,引来周围的车不断的按喇叭。

滴滴声让我心惊肉跳。

“你快给我减速停下来!”我拍打陆浩急道。

“呦,你是担心我技术不好还是担心木亮?”陆浩嘲讽道。

“这样很危险好么?!你要干什么!”我气急败坏,转过身趴在椅子上,伸长了脖子往后望去。

“呵呵,看来木亮对你不怎么样嘛,这样你们还订婚么?!”陆浩继续冷嘲,“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在乎你。”

说着陆浩速度又加快了!

我朝陆浩瞪了一眼,喝道:“幼稚!”

平常开十几分钟的路段,两车一会儿就窜到了街尾。

喇叭声此起彼伏。

我心里默念无数遍各路神仙保佑木亮,明明是秋冬了,手心和额间都冒出了细汗。

突然木亮慢下来了,渐渐没有跟上。

“呵,你看你的木亮最终心疼的还是自己,担心的还是自己!”

我没有做声,只要木亮不跟着飙车,我就踏实了。

许是陆浩见我铁青着脸没有搭话,笑道:“你应该谢谢我,让你认清了你一心想嫁的那个人!”

我偏过头,没有看他。

“去吃港式还是西式?或者中式?”陆浩扬了扬嘴角,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见他还有心情调笑,心里有些不爽。

“靠边停车!”

“呃……别这样,你应该放宽心,他都不在乎你,任由你跟我走,你何必为了他赌气呢?”陆浩皱了皱眉,不知是不悦还是懊恼。

“你不停车,以后咱们也别联系了。”我威胁他。

听见他叹了口气。

“这里不好停车呀,你拿那么重的东西,我送你回去,这总行了吧,到时候联不联系随你,行吧?”

陆浩妥协了,我转过脸,没有表态。

我不想让陆浩送到家门口,免得老妈又挑出其他话茬,便让陆浩不要进小区靠边停下。

陆浩没有吭声,但还是照做了。

我搬着那箱水果朝门口走去。

陆浩冲上前,试图接过我手里的箱子,说道:“我帮你把东西搬回去吧?”

“不用了,你回去吧,谢谢你送我。”我躲开陆浩伸过来的手。

箱子在这时却被另一个人从手里接去,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抬头一看,是木亮。

“我送你回去。”

与其说木亮接过去的,不如说是抢过去的,纸盒反向划过我的指甲,有些生疼。

“不用你们,我自己可以。”我试图从木亮手上抢回,然而无奈力量不够。

“诶,我刚看你挺懂得‘知难而退’的嘛,怎么这会儿死皮懒脸了?”陆浩冷语,“你根本就不在乎向晚,你更在乎自己的车和自己的命吧?!”

“到底是谁不在乎向晚?!你拉着她还要飙车么?!如果你想要试一试,我可以奉陪。”木亮回怼。接着又转过来望着我,轻声说:“我不想你有事,我不是担心自己,我是不放心他,你在他车上,我不想冒险。”

木亮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亮亮的光。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分手 陆浩轻哼一声,似乎不以为然。

“这话你也只能骗骗向晚。”

我看着木亮的眼神,瞳孔里分明印得只有我。

深情的眼神让我又差点陷在里面。

陆浩的话点醒了我。但我不是因为不信木亮,而是,我要让木亮死心。

“不用你们,谁都不用,我自己来。”我变了脸色,试图从木亮手里使劲把箱子抢来。

争执间,箱子的边缘把指甲掰出了口,一下疼得我呲牙咧嘴。

木亮发现后,急忙松手,箱子跌在地上。我甩掉他伸来的手,强忍着端起箱子往家的方向走。

“你回去吧,陆浩你也是。拜托你,回去吧,你知道小区里也是人多眼杂的,这点事明天全都传遍了。”我略带哭腔说道。

陆浩轻叹了口气,坐上了车。

木亮却依旧跟在我的身后,本身我也想和他说清楚,算是给我们俩个人一个交代,便由着他跟在身后。

水果真的太沉了,走一小段路,我就不得不停下来歇一歇。木亮几次都想从我手里接过去,都被我拒绝,一股莫名的倔强支撑着我。

走到了巷口拐角处,我停下脚步环顾四周,中午时间没人在此逗留。

“木亮,我……”我放下箱子,转过身望着他悠悠地张口,谁知道此时那股倔强偏偏就泄了气,一开口便哽咽了。

“对不起……我不该乱说话,刚刚也对不起,我也不该在你们车后面追。可是……我不放心你……我爱你,但是我做的不够好,一路走来你都很辛苦……我以为我们马上就看到希望了……”木亮垂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得言语间满是失落和悲伤。

“是我对不起,我……我实在是没有你看到的那么美好,我……我没办法让你和我一起过下去。”我强忍住自己的眼泪,尽量让话说得清楚一些。

“能告诉我原因吗?我知道,不会是因为陆浩。”木亮抬起头,眼泪从他深邃的眼眶中涌出,颗颗都看得分明。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木亮这样大颗大颗的落泪,心里揪着疼。

“我……我们不适合,你值得更好的。”

“我们都这么久了,怎么会不适合?是不是阿姨又反对了?我去和阿姨说。”木亮欲往家走。

“诶,不是……我……我就是觉得我们不适合,太累了,我想放弃了。”

木亮再次垂下了头,侧过身面对着老树,手一遍一遍的抹着眼睛。

“可是……我不想放弃,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不想离开你……”

我很想说我不爱你了木亮,可是这样违心的话,此刻一点都说不出口。

“我就是这样想的,当初你答应过我,分开的话不会纠缠。”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很残忍,可是为了木亮以后不那么辛苦,去寻一个更般配的人,我必须这样做。

木亮憋的脸通红,停顿了很久,才轻嗯了一声回应。

“那抱一下吧?是我伤了你,对不起。”木亮敞开手臂,这一次我清楚的看见他满脸的泪水。

忍不住靠上前。

他的拥抱很紧,我又闻到他衣服上熟悉的味道。他伏在我的肩头,更像是我在安慰一般。

耳边清楚的听见他抽泣鼻塞的声音,我很想告诉他,这些都是谎话!我还是一样爱你!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告诉我:别傻了,你配不上他,为何要耽误他?

“好了,就这样吧,祝你幸福。”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也好想像以前一样深陷在他的臂弯里,然而我不可以。

“我最后送你上去吧,帮你把东西搬上去。你放心,我答应过的我不会忘。”木亮坚持送我上楼。

从巷口到楼栋,短短的两三百米,我很想这就是一生。跟在木亮的身后,他的背似乎都没有以前挺了,是跟我在一起累的吧。每天熬到眼睛满是红血丝,还要战战兢兢的面对妈妈说话。

我们走得很慢,可是再慢也会也有走到的时候。

还有半层楼就到家了。木亮停下来了,放下箱子。

“我爱你向晚,是我一辈子的挚爱,我很想做你的叮当猫,可是我失败了,但是我依旧爱你。”木亮轻轻的再给了我一个拥抱。

说完便转身下楼。

他的脚步不像以往沉稳了,像个孩子逃学一般疯跑。

我定了定神,擦干脸上的泪痕,看手机时间,妈妈也许快出门了,现在回去应该正是时候。

回到家,果然老妈已经换好了衣服,梳好了头发。打了个照面,老妈便出门了。

坐在书桌旁,想到到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此刻的泪终于止不住了。

把社交软件全都设置成仅自己可见。我真是个狠心的人啊,我想后悔,可是谁能给出个主意以后该怎么办?爸妈他们都把责任撇清了,所有的重担都会压在我的身上,甚至包括那个不知所谓的“哥”。

终究到底,我还是只配一个人,不适合谈恋爱,我的人生就应该是这样。

可是为何我还是忍不住翻看了木亮的短信?照片?听他曾经分享给我听的所有歌曲?这就当是老天给我的一个安慰吧。以后就它们陪着我了。

夜里,我一直等,等到了凌晨,还是没有收到木亮的晚安短信。是啊,已经分开了,就应该干脆利落。木亮履行了当初说的话,分开后绝不纠缠。

可是为什么心里这么痛?像被插了一刀一般难以呼吸。

南城一夜入冬,这里的风啊,就像要把窗户吹掉下来,吹得哐当响。不知道谁家的花盆又砸下去了,砸得心惊肉跳。

手机屏幕亮了,在暗夜中还是那么扎眼。我飞快点击进去,真的是他。

短信里说:爱你,晚安,不要乱想,做个好梦,我还是那个爱你的木亮,是在远处等着你的叮当猫。

他还是那个他,像有一双千里眼,看得见我的一举一动。

躲在被窝里握着手机,把它贴在心口的位置。忍不住又点开手机看一遍,屏幕亮得扎得眼睛生疼。悄悄的看了看他的头像,还亮着,正听着以往互相分享的歌,那首《你一定要幸福》

“心里有一些牵挂……有些爱却不得不各安天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他……可是你一定要幸福啊……送的那些花……还说过一些撕心裂肺的情话……”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重新认识一下吧 顶着个肿眼泡厚着脸皮在单位耗着时间。

从早晨到现在,手机没有亮过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发消息来,心里空落落的。

路过走廊,他常靠在那里等我的位置,此时我都会多看几眼,幻想他会出现在这里。

走廊上听同事说周佳琪下学期已经确定要来油画组上课了,本身就学生少,感觉自己似乎要没有立足之地了。

这刚分手又要失业吗?也太悲剧了,默默感慨。

陈主任在课间给我使了个眼色,去办公室时,一向严肃的她对我笑了笑,让我心里直犯嘀咕。

“坐吧。”陈主任推了推眼镜笑道。

“我记得你书法也不错,有没有考虑过换个组?”

果然正中之前张老师的话。

“都行,不过如果能继续和张老师一组更好了。”我抿着嘴挤出标准的笑容。

“唔……”陈主任没有接话,侧过头开电脑,避开我的视线,“倒是有一门新课,不过目前还没有定下来,具体什么时候开课还没有定数。考虑你书法还可以,想调你去。”

“嗯,好吧。”我点点头。见陈主任没有什么话继续交代,正准备说:“那我先……”

“诶,那个周佳琪你……跟她交接一下工作,就是可能她会有点傲气,你稍微……”陈主任欲言又止,挤出一丝尴尬的笑,“还有就是注意下要提前进教室,对学生要求高一点,我没有觉得你不好啊,家长反应是很好的,主要是要让后面老师交接,要……你懂的。”

“嗯,我懂意思。”

心里真想破口大骂,表面却得笑嘻嘻回应,这是太扯淡了。

谁都知道周佳琪因为刘主任的原因,课程随她挑。这也就罢了,背地里使坏真是让人倒胃口。

心里憋着一股气,这水逆的运气真是糟糕透了。

要是木亮在就好了,他总有办法让我开心起来。

脑子里不经意这样的想法,让我自己都惊讶。为何又想起他?

午饭过后,在茶水间泡咖啡,看着咖啡在杯中搅拌成漩。木亮不喜咖啡,他是个自律又养生的人。他总会叮嘱我吃好喝好休息好,不准吃垃圾食品不准喝咖啡。

以后应该也没人这样叮嘱我了吧,心里涌上一阵酸楚。

世间万物都在提醒我,这种想念无处可藏。

“向晚!快递!”晓雯大嗓门喊道。

我深呼吸两次,定了定情绪。

走到大厅就惊了。

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莫非又是陆浩?他早就没有再继续送花了,这是又闹哪样。

抽出里面的卡片,直接先看了署名。

是他。

那个笑起来很好看又清瘦干净的男士。

“哇,真是令人羡慕嫉妒恨啊。这么大一束,应该有个99朵吧。”晓雯凑过来轻轻拨了一下花。

我尴尬笑笑,把花束挪去办公室放着,拿回去老妈又会有各种说辞,就放在这吧。好在今天没什么人上班,不然又要被调侃一番。

这才认真看一遍卡片上的字。

“嗨,我可以问你要电话号码么?可以认识下吗?我叫木亮。”

木亮什么时候也学会这样油嘴滑舌了,看到他的名字,心里又像灌了蜜。想起昨天的场景,心里又扯着痛。

要违背自己的内心去分手真是说不出的痛。

晚上的课程结束后,看着窗外漆黑一片,风吹得呼呼作响。

画久了,手指头都有点冷木了,这要是木亮在就好了,他总是会把我的手放到他的怀里捂着。

我又在想什么?

我应该尝试一个人继续过日子不是么?

可是推门还是忍不住看向走廊那个老位置,空空的。只有风,从尽头吹过来,似乎是在嘲笑我自作自受。

下楼到大厅却看见了那个高瘦的人坐在大厅椅子上。

见我出来后,放下手里的宣传册,静静地跟在我身后。

出大门时,他上前几步替我撩开门帘,路过车边打开车门。

我无视他的举动,继续朝前走,尽管内心五味杂陈。

手臂突然被扯住。

他柔声道:“我送你回去,太晚了,不安全。”

“不用了。”听到他的声音,眼泪突然就不争气地流出来,试图想甩开他的手。

他的手一使劲,把我往他的怀里拉。

“快,听话,太晚了,不安全。”他加重了语调。

“不要,分手了。”说出这个字眼时心里抽了一下。

抬眼看他,他的眼睛也润润的,模样憔悴,胡子还有些拉碴。

此时木亮却微微一笑。

柔声说道:“我们不是重新认识了么?”

木亮的话让我哭笑不得,本来要挣脱他的手,被他一下乘机拉回他身边。

“乖,听话,上车。”木亮把我往车上推。

在他面前还是无可奈何,也许我这就是我的本心,不自觉地向他靠近吧。

上车后,伸手过来替我理了理衣领,触碰到我的脸上,他的手指冰凉,也不知道他站在冷风口吹了多久。

凑过来替我扣上安全带,他的眼神柔得像水,瞳孔里还是只有我的样子。

“看,你的眼睛都是血丝。昨晚没好好睡觉吧。”他一只手撑着座椅,一只手揉了揉我的额前碎发。

没等我反应,略温热的一吻印在额前。

我推开他,有些恼怒,这算怎么回事。

谁料他嘴角却扬起一丝得意。

“嗯,还是我的那个向晚。”

车子启动后,他悠悠地开口:“我知道,你是怕让我太累太辛苦,所以你才要分开的。”

我咬了咬唇,没有吱声。

余光看见他侧过头朝我笑笑,继续说道:“昨天送你回去后,陆浩和我说的。”

我有些惊讶,这家伙又是哪一出?

木亮似乎看出了我的惊讶。

“他跟我说了,你家里以前的情况,他妈妈和阿姨是老朋友了,所以一些情况他都知道。”

“他怎么那么多话。”

“他其实也没说什么,也是从他妈妈嘴里听说我们要订婚了,聊到过你的家庭。后面是我的猜测。你应该是怕家庭太复杂,影响到我们,会让我精神压力太大。但是你不能这么自私去决定我们的感情,更不能对我没有信心。”

木亮说的时候,神情严肃,目光中却又闪烁着晶莹。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相信我有我在 到了家,木亮送我到单元门口。

下车牵过我的手,轻声说道:“我们都可以好好的,相信我,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可能我平时对你不够好吧,让你没有信心。”

木亮一边略哽咽着说一边轻轻揉着我的手,像个孩子一样轻轻晃。

他的语调一下便戳中了我的泪点。

正要靠在单元门口墙壁上,木亮突然快进几步,冲过来伸出一只手垫着我的后脑勺。

尽管灯光昏暗,风吹得呼啦啦响,外面时不时还有窜来窜去的老鼠,此时木亮在身边反倒没有那么害怕了。

“相信我,有我在。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面对,不要轻易给我们的感情下定论。我们可以好好的……”木亮的声音越来越轻柔。呼出的气息在我脸颊上痒痒的,轻轻地吻在唇上。

让我心跳都漏跳了几拍。

一声轻咳,不知道是谁的脚步越来越近,我脸红尴尬心跳加快,急忙推开木亮。一个人影从门口穿过,走去了后面单元方向。

待人走远,木亮试图再次靠近。

我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道:“不行,我真的不是你说的那么美好,我们现实一点。我有很多压力,虽然我不能说妈妈是我的压力,但确实是一部分……还有以后……”

木亮张开手臂上前,环着我时,冷空气都被他隔绝了一般。

他的怀里好暖和呀。眼泪流出来滴在他衣服上我都感受到了是热的。

“别说了好么?我知道,阿姨的性格我也了解一些了,没事的,没事的。”木亮的手拂过我的头发,就像安慰一个孩子,“陆浩他知道你的情况,他都能接受,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不能接受?”

“不是你不能接受,不是不相信你。是我……我怕拖累你,让你太辛苦了……我舍不得。”

眼泪已经决堤。

“我知道我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参与你的过去,陆浩跟我说的时候,你知道我多嫉妒么?他什么都知道,凭什么都知道!”木亮加重了语气,“可是,我必须参与你的现在和未来,是我们的现在和未来。你放心……没什么过不去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判我死刑,这不公平……向晚,相信我!”

木亮的手指轻轻的抬起我的下巴,轻轻的吻在泪痕上。

是啊,为什么不试着相信他呢?因为还不确定的事情就放弃木亮,放弃内心所爱,不是更加白白浪费了世间走一遭?我不会后悔吗?

管它呢!

心里突然放下了防线,在木亮这里,我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此刻,除了回应他的亲吻,别的什么都不想考虑。

回到家,老妈在唠叨我回来太晚,工作性质简直太差劲,那几句听到起茧的脏话又出来了。可是此时我心里平静,压力小了,甚至没有平时那么抵触这些话。

我知道有一个人,他会不顾一切奔向我,和我站在一起,说爱情都显得俗套了。

躺在床上时,他今晚的话还响在耳畔:“我们都是普通人,每个人活着都有他无法选择的一面,但是我们可以选择勇敢,可以选择善良。”

抱着被子含着泪睡去,我没办法选择我的来处,但我可以选择我如何走向远方。

尽管第二天还是红肿着眼睛,心态却不一样了。

好在老妈也并没有在意我的变化。

“沈大妈又去旅游了,这会是女婿带去的,人家单位好,组织的旅游次次都把丈母娘带去。唉,沈大妈就是命好啊,还有楼下的老太,经济条件没我们好,也是到处旅游。唉……”

知道妈妈是话里有话,但我没有接。

“唉、我们家就像是我一个人过日子一般,你是个空气吗?摆在这是个花瓶么?!我什么意思你听不懂吗?!”

老妈来了气。

“妈,你也知道沈大妈的女儿有多大,她找的人年龄段也不一样,到了一定阶段自然也有那个时间和空闲去旅游。我们不一样啊,我们都在上班,没有假期也没有闲情去旅游啊,做这些比较没有意义。”

“呵!那当初让你不要找个差不多大的!让你找个有社会阅历有本事的,你不听啊!现在呢?!工作嘛没别人好,就连周围人都能靠女儿享个福,我能靠上什么?说出去我都丢人!我要不是怕晕车身体吃不消要人照顾,我需要你跟我去么?!会在这跟你扯么!又不是没人陪我去,就连你爸现在都转了性,说出钱和我同去!”

“那我现在也没空啊,既然爸爸愿意,就和他同去呗。”

“我才不要和他同去!我还不知道他么?现在吃着药,自己都身体不好,去了谁照顾谁啊?回头还不得赖上我?!既然都分开住这么久了,干嘛要这时候拉近关系?还不是指望我伺候?我才不干!”老妈越说越激动。

喝了一口水,踱了几步,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向晚……你其实就是记恨!你记恨上次旅游回来骂了你,所以你就不跟我去,我还不知道你么?你们向家人都一个德性!都藏在心里!不像我,说过就忘记,不记仇,翻篇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你是憋心里使坏的主儿!”老妈手指头指着我,冲到面前来咆哮,口水四溅。

“你变了,你现在有木亮了,更是得意得很,可以不要妈了,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称我心,我以后死了都会化成厉鬼给你托梦!”老妈又开始疯狂的诅咒。

这些话都已经听了多少年,每次听还是觉得戳心窝子。

为什么每次都好不了几天又能吵架呢?可是每次吵架过后,还是忍不住想对妈妈好,看到她发白的头发,她叹的气依然牵动着我的神经。尽管一而再再而三,我对她的好,在她眼里和别人的女儿相比,就是不值一提。我还是忍不住又继续对她好?

和木亮和好后,听他说Y市的鱼最好吃,还有几种特色菜品,便约上老妈在周末一同开车前往。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作妖 顺道买了些特产,让老妈分给朋友。

这一次,她笑嘻嘻的接受了,还不忘夸奖一番。我不知道老妈心里真实想法到底是什么,就像木亮说的,尽力做好自己能做好的,其他的交给时间吧。

自从木亮过了老妈这关,他就常主动带着老妈老爸一起出去玩。有时是爬山,有时是吃美食。

老妈便对木亮开始赞赏了,谁料这样却似乎养成了另一种习惯。就像吸毒一样,尝得过瘾,便一而再再而三。

情人节那天,木亮约我看电影。刚到电影院,老妈的电话就打来了。

“向晚,你们去哪玩呢?情人节你们都出去了,我一个人在这啊,面前连个人都没有,都没人聊天呢,唉……”

“好,看完电影就回去了。”

一场电影下来接了三四次电话,没等结束,就匆匆往回赶。

刚到家,老妈便开始数落。

“我说你呢,一点人事儿都不懂。留我一个人在家,万一有点什么事呢?小心你就没妈了,知道么!”

“妈,这一天你打了不下三五个电话。我俩没去哪里,白天照常上班,只看了个电影,还没看结束。平时木亮和我不都已经经常带你出去玩了么?”

我想不通老妈怎么突然变成这样,难道是所谓的失落感?

“呵,你们要是不带我看电影。难道我老人家自己一个人去看电影么?有这样的事么?别人可不都是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都带上妈妈?我就是没别人命好!向晚呐……你要知道你妈我拉扯你不容易呀,没我,你还能像现在这般幸福么?木亮对你好,你还不应该谢谢我么?!没我催着赶着,你还能找到木亮?”

老妈这是什么脑回路?听得我一愣一愣。

“你和木亮都应该谢谢我!你们知道么?你看别人圣诞节,重阳节也都要给妈准备礼物的,都问我有没有,我都不好意思张口,就我命苦生了个不孝女!”

“妈,每年三节加上生日,母亲节父亲节,我可都准备了,木亮给你也准备了。现在几乎每周也带你出去玩,给您寻一乐,我俩可根本没有约会的时间。木亮也存钱买房,对您可没半点抠门,买的礼物个顶个都是好东西。你瞧虫草人参给少了么?您就稍微考虑一下我们行么?”

老妈瞪圆了眼睛冲进来,一拳锤在门上,怒道:“呵!我说一句,你说十句!到底谁大?!没钱?没钱你们约会什么呢?!木亮给你买个手机不得几大千啊?你不也买衣服了么?怎么呢?在我这花点钱,你就要上嘴说了?!我知道,天天吵架,你也对我不耐烦了。加上又有木亮体贴你,买这买那,有靠山了,还要我这妈干什么?!”

也许妈妈是担心我嫁出去以后,忘了她吧,生性敏感的她可能有些焦虑吧,我努力压住自己的脾气,不合老妈抬杠了。

妈妈说了几个小时后,又转了话题。

“向晚呐,你要了解妈妈,话虽然说的不好听,但是我心是好的。没有人说过我不好,要是有,那就是你们向家人。你看,这次看电影,木亮也没邀我,我看呐,八成他也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八字没一撇呢!回头我要是不同意!他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平时你在他面前装可怜,让木亮对我有意见……”

这样的事情闹过几回,我也长记性了。不想反驳,反正尽量想周全一些,让老妈好受一点,慢慢接受我迟早也会嫁人的,有自己的生活这个现实的问题。

从这时候开始,我更是常买东西回家,听到她少这个或者暗示什么东西好,我便隔天就给她备上。

照例过年前木亮又送了些礼物给老妈。

“向晚,你瞅瞅,这是咱娘俩说体己话,你瞧木亮这次买的东西,这家店也太假了。这会要那么贵么?你拿手机扫一扫,把价钱给我看看。”老妈把礼物全都翻出来,站在旁边等我扫码。

“妈,你这样不太好吧,多少都是心意。再说,你也知道木亮他就是个大方的人,怎么可能刻意给你准备不好的东西?”

“你扫给我看看,看看能怎么地?咱们娘俩自己扫的,你别跟木亮说不就好了。”老妈瞪了我一眼。

第二天中午,老妈边吃饭边聊:“现在的人呐,都聪明了,什么都知道参假,以前社会可以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嗯。”我低头扒饭。

老妈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不是我说呢,向晚。我们钱花了,就得买好东西是不,倒不是说木亮故意的,你得让他知道,让他换一家店。”

我皱了皱眉。

“你看,我一说话,你就板着脸!事实就是这样!”老妈突然加重语气,有怒火正蓄势待发,说道:“不是我说,我去了木亮买东西的这家店,人家有好多种的虫草,好的就参的假少些,便宜点的就多些……”

妈妈这样一说,我心里就不平了。

我俩工作几年没存下钱,正要买房,准备办婚礼,都是木亮不断拼命赚,给老妈买东西出去玩,从来花钱不眨眼,就这样还要挑刺儿,真觉得这不合道理。

心里不平,说道:“那你也看到了价钱,不便宜吧?就算按最低一档的价格算也不便宜吧,更何况木亮买的可不是最低的吧?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这不是咱们娘俩自己说的么?木亮又不知道!我说什么了?我就说少买参假的,参假不也是自己吃亏么?这话没有道理?”老妈筷子敲着桌子一边说。

“这咱也不是行家,已经是旗舰店买的了,还能咋地!别人送东西是心意,你为啥老爱挑刺?”

我放下碗,明明知道这又得闹僵,还是忍不了。

“呵,我挑刺了么?我就知道要诚心待人。不管是你还是木亮,你看看我哪次不是给你们准备的好吃的?你们爱吃的水果,我不是可劲儿到处寻?你们有我诚心么?”老妈翻了个白眼。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情商低的我 “妈,您也凭良心说话,您想要什么东西,没直接管我要,拐着弯儿说的,是您聪明。但是我也是诚心给您备上的!并没有半点不情愿,您要总拿这些说事儿,可就不合适了吧。”

老妈并不赞同,应该说她从来都没与我的想法一致过。此次也是一样,再次反反复复喋喋不休的咒骂。

半夜,老妈捧着水杯,一边润唇一边接着说:“你就去向木亮诉苦啊,继续去装可怜去啊。你就说你妈我不满意,又在家训你了,让木亮继续对我不满呐,你快去呀……”

明知道老妈这是反话,可是反话最伤人。

周末木亮来家里时,老妈提前把东西放在桌上显眼的位置,又偷偷给我强调了之前说过无数遍的话:“等会你找机会说,就说现在卖家太坑人,钱花了东西没给好货,我们一家人,谁花钱都心疼,别让别人占了便宜……以后咱们还是仔细查查。”

说完,老妈又用胳膊肘顶了顶我,压低声音在我耳边道:“话别说重了,你要拐点弯儿,你好张口些,这话我可不好说,你来说!听见没!”

不知道是不是老妈的气息对着我耳蜗,整个耳朵里痒得很,让我浑身不自在。伸手要挠,老妈一巴掌打掉我的手,可我耳朵痒得我直缩脖子。老妈却瞪了我一眼,怒道:“跟你说话听见没有!别在这装蒜!”

一个上午过去了,老妈给我使了很多次眼色,让我开口,我都转移话题,气得老妈牙根咬得咔吱响。

老妈转身时,不知道是不是木亮察觉到了什么,问我怎么回事,我摇摇头想让木亮别问了。

午饭时,木亮却指了指桌上放的养生品,主动开口:“阿姨,这些你可以大胆吃呢,对身体好。要是吃完了不够的话,我可以再买点。”

我妈听完瞬间笑开了花,直点头同意,还不忘桌下踢我两脚提示我。

我把脚挪开,假装夹菜。

老妈忍不住了,说道:“木亮你是诚心的,我知道。但是我们呐,钱不能让别人白白骗走了……”老妈又顺势踢了我一下。

我抬头时,老妈看了看我。

木亮也察觉到了,有些疑惑的问我:“怎么呢?”

避不开了,我低着头说道:“好像是这次的东西没有之前的纯正,店家有参假的嫌疑。”其他的话我实在说不出口。

老妈接着我的话,说道:“向晚也发现了呢,你瞧,这次和上次的有区别呢。向晚你说是不是?木亮呐,我们都是一家人,买东西还是选纯一点的,不然钱白送给了别人,你赚钱也辛苦不是么?以后啊,你可不能在这家店买了,一分价钱一分货呢。”

我心里默默地觉得老妈真是会拐弯,明明意思是觉得木亮买得便宜了,没买上好货,还顺便把下次买也稍带地说上。

心里真是不平,又不知道现在的场面我该说些什么。呵,我这情商,真是着急!

木亮倒是平静,点头回应老妈的话。

避免木亮尴尬,我说道:“哪家都有假,不是专业的谁知道呢。”

老妈笑了笑,说:“那倒是,但是第一次的东西就好,那家东西纯,这后面几次就……”

“主要是第一次那家店搬迁了,就在周围选了家。阿姨没事,下次我好好找找那家店。”木亮笑着说。

似乎这话很称老妈的心,从妈妈表情里都能看出。

老妈接着便转移了话题,问木亮爸爸妈妈约定的时间具体是什么时候来南城。

听得木亮说是年后就来,也可能过年期间,到时候具体时间看能买到什么时候的票。

“是呢是呢,我也是把你当半个儿子看呢,木亮你懂事的很,不像向晚。就是以后不要变了,就很好了。”老妈给木亮夹了块肉,继续说道:“来来来,尝下这个。我这个人呢,向晚也是知道的,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说过就翻篇。有些话可能说得不那么好听,但是我是没有坏心思,也不放在心里的人。唯一一点不好就是脾气,话没有说完,我是不舒服的。”

木亮一边吃着菜一边点头应和。

老妈见木亮也同意,笑咪了眼。

饭后,木亮趁老妈不注意,在我脸上轻啄了一口,笑嘻嘻地轻声说:“我们马上就可以订婚了呢,想想就开心。”

而我,心里却既是开心又像压了块石头。我的生活很沉重,我开心有木亮,又心疼木亮与我一起面对这些,实在是难以释怀。

年前,最重要的便是选房了。每次选房老妈都参与进来,提出了各种意见。最后我们定在两人上班都比较近的地方,说得更准确一些,离我上班和活动区域都近。

最重要便是户型和价位,我和木亮都满意。

而老妈此时也发表了她的意见:“嗯,就是太远了,离我这太远。最好就是我们能在隔壁两栋楼就好了。”

“妈,我们这附近没有新小区,也没有好的学校,并不适合我们刚需的。更何况我们选的这个雍景苑,并没有很远,快的话开车也就十几二十分钟吧。”

“这还不远!步行十几分钟才比较好!”

老妈似乎对这点有些不是很满意,其实我倒是很开心,我不想离得太近了,也不想太远。太近了我的心里压力太沉重,仿佛时时刻刻都被妈妈盯着。太远了,说实话也不放心妈妈。

木亮说道:“阿姨,没事的。以后还会再买房的,我的能力不会仅局限在一套房里。等下次买房了,就选离雍景苑近的,您想来便来住,这样我们也可以照顾到您,您觉得呢?”

妈妈若有所思的说:“你能再买得起一套房?”

“那是必须的。而且,我这个工作很累人,加班多伤身体。我还想给向晚加保险,以后老了,她有房子住,有工资拿……”

木亮说的时候语调慢慢的,听得我心里特别难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嗨!为什么要说这个?难道不应该说长长久久什么的么?”我推了推木亮。

“嗯嗯,其实我的意思是以后孩子也不一定靠得住嘛,这样比较好。”

老妈本来正夸着木亮心思细腻,想得长远,听到这话又瞬间收起笑意。

木亮似乎察觉到了,急忙说道:“阿姨,你放心,我们不会的。我们靠得住。”

老妈听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过年订婚 老妈笑着回:“嗯嗯,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放心,我也不是不通情理。我和向晚爸爸,没什么会麻烦你们,绝不会拖累别人的人。你们只管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只有我知道,妈妈这话,过过耳朵就好了,不能当真。

又是一年辞旧迎新,整座城市都满是过年的热闹气氛。

爸爸打电话来说想聚一聚,老妈却说不想扯上关系,拒绝见面。

年三十这天,家里又是格外冷清,老妈不答应吃饭见面,我得去见见爸爸。中午陪妈妈吃饭,晚上便约了爸爸。

在饭馆里,爸爸点了一桌好菜,平时挺抠门的他这次算是大手笔,基本都是平时我爱吃。

爸爸没动什么筷子,饭量很小,比三五岁孩童吃的还少,人也消瘦了很多。

爸爸夹了些菜放在碗里却没怎么动,聊了聊我的工作和订婚的事。

“你结婚,我给你包个大红包,我个人就出两万。”爸爸笑嘻嘻地说。

其实我没想收爸爸的钱,爸爸却觉得这是心意,拒绝不了,我也就答应了。

跟老爸碰了个杯,说些祝福的话,看着他日渐消瘦,叮嘱老爸要多检查身体,去医院时叫上我同去。

老爸欣慰地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雨突然下大了。爸爸亲手做了几个菜给我带回来,说妈妈没有一同来吃饭,做了些好菜让她尝尝。

雨很大,撑伞都能打湿衣裤。雨天依旧有很多人此时放烟花爆竹,应该是八点了吧,春晚开始了吧。

公车很空,加上我就三四个人。看着窗外的风吹动树梢摇晃不停,雷电照亮了玻璃窗外雨滴像脸上的泪珠一般成串地往下淌,路灯的微光与暗夜交错,忽明忽暗。窗外倒映着我的脸,应该看不出来是雨水还是泪吧?

为防晕车的我,开了一点窗,雨吹了些进来,飞在脸上,更是分不清泪和雨。

“后面乘客把窗户关掉,开空调了。”司机拿着小喇叭说。

脸一红,才惊觉其实车里开了空调,本想用雨来掩盖满脸的泪,现在迅速的关掉窗户,擦干脸上的水。

回到家,家里像往常一样冷清。妈妈关了灯已经躺床上睡觉了。

我蹑手蹑脚在妈妈房门口张望一眼。

妈妈听到了声响,爬起来靠在床头,问到:“唉,我不是反对你陪你爸过年,好歹你要早点回啊,整得我睡不好觉。”

“吃完就立马回来了,没有耽搁。爸说这些菜自己做的,给你。”我把手里的袋子提起来。

老妈起身拿着看了看,去厨房倒回碗里。

“啧啧啧,这做的也太没有卖相了,一看就不好吃,你难道就不会替我拒绝吗?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收他的东西!”妈妈一边摆盘一边嘟囔。

靠在厨房门口的我,默默看着没有坑声。

“你看这肉,这么肥腻,我是吃不了。你再看看这鱼,一看也不入味。之前他送我什么我都推掉了,还说要跟我一起旅游,我也不想同去!你知道他现在转性为什么?不就是想要我伺候他么?!”

老妈越说越生气,又是摇头又是叹气。

更是觉得我收了爸爸的东西,是有预谋地想将他们俩凑在一起。

“你这下又把我置于何地?让他拖我的后腿么?!我就知道你就是帮着向家人的!”

没过多久,家里电话响了。

是爸爸打来的,过问一下我是不是安全到家。

“你难道不会直接打电话给向晚么?为何要打家里的电话?非得经过下我的手?以后没事别往这打电话了。”老妈气冲冲地放下电话。

妈妈唠叨了许久,因为鞭炮声打断,没有再继续。

我靠在床尾,麻木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节目,丝毫没有喜庆之感。

这个家最不适合过节。

木亮知道我讨厌过节,在这个时候都会陪我聊各类话题,可是没他在身边,还是觉得空落落地。

初四木亮和他父母就来了南城,双方家长约着见了面。

木亮父母打量了下我,笑着点了点头。让我心里紧张的感觉少了些,木亮站在我身边,轻轻地捏了捏我的手。

饭桌上大家都很客套,聊完工作聊家庭,接着便是聊婚礼。

由木亮父母根据我和木亮的工作时间。定好日子,在南城举行。

之后,便是准备婚礼的琐碎事。

老妈发脾气的频率变得更频繁。也许是因为焦虑和孤独感吧。

“妈,平时你可以去跳跳广场舞,或者去唱唱歌,我看这样蛮好的,生活有点乐趣。”

“不去!”

我抿了抿唇,轻叹了口气。

“嗯?为何问我要不要跳广场舞?明知道我是不喜欢的,我要是喜欢要你提醒么?你突然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嫌我碍事?”

我好像又说错了话。

老妈推了推饭桌上的菜盘,气愤道:“你看看都是你喜欢吃的,父母老了,碍事了是么?!你看沈大妈的女儿,人家结婚给老妈买了一套养生品。你呢?!我对你是踏实地好,天天都是以你的口味做菜,现在想把我一脚踢开?!”

也许老妈是舍不得我吧,所以情绪更加难以控制。

周末便给老妈买了一台i3平板电脑,替她下载了喜欢的视频和游戏。

想着这样老妈在我婚后,也能有点乐子。

结果家里的网不好,每次看视频都特别卡。老妈开始嫌弃我买了个水货,或者二手货打发她。

更是在木亮面前吐槽。

奇怪的是,自从木亮说了以后买房的事,老妈对木亮的态度更好了,人前人后一顿夸,平板电脑的事,也是听了木亮的解释,才作罢。

老妈一直要求参与婚礼的购置,而我和木亮商定尽量由我们自己完成。我知道老妈的脾气,若是领了她的好处,她更得变本加厉的剥回。不是我不肯不愿付出,而是此时的我们,压力山大。婚礼的一切费用都是木亮自己出,妈妈一天一个要求,最后提出的所有要求,再难再苛刻,木亮也都全做到了。

因为婚礼的购置,我和木亮两人搞定。老妈更是觉得是我要把她踢出我的生活圈,又掀起了一次不愉快。

原本我以为老妈是舍不得我,这次却发现并不是这样。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领证 本觉得生活很难很难,可是想到买房,想到婚礼,想到结婚,这一系列喜事,心情不由得好起来。所有事情凑到一起,甚至让我都觉得不真实。

难熬的日子久了,突然走到了这一步,觉得上天给了天大的恩赐。

初九,是大家约好领证的那天,尽管和木亮都要上班,却觉得这一天是美好又幸福的。

刚走出单位,就看见一个穿叮当猫玩偶衣服的人跳着《今天你要嫁给我》,样子滑稽又搞笑,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

我脸开始红了,渐渐感觉到脸颊上刺痒。

叮当猫在音乐停止后,摘下头套,木亮被闷出了一脸的汗水,头发打湿得贴在额前,脸颊泛红,大颗的汗顺着脸颊流下来。他闷热的样子是与这个季节不对等的,急忙上前几步拉他的手臂。

谁知道木亮却从身后变出一大束玫瑰花,吃力地单膝跪地,喘着气微笑着大声说:“向晚,你愿意嫁给我吗?”

“嫁给他!嫁给他!”周围人笑着鼓掌应和。

“你要干嘛,不是去领证吗?你说呢?”我脸越来越红,心里扑通直跳,上前搀扶他站起来。

木亮笑得很甜,眼泪里闪亮如星辰。

他回应说:“我想让你永远记得今天,多年以后不会羡慕别人。我知道你喜欢低调,但是希望你能知道他人的眼神也有善意和祝福,希望你不会排斥,不会不适。我们一起走向平淡又幸福的未来。谢谢你给我机会爱你,谢谢你让我参与你的生活,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才是最美好的时光。我知道你笑着背后的倔强和藏着的难过,我希望我就算是微亮的光,也能照亮我们的生活……我不是个浪漫的人,只是个爱你的普通人……你愿意嫁给我吗?”

木亮说着说着,声音哽咽,我也是泪流满面。

此刻,有他在,我真的没有害怕路人的眼神。

扑向我的叮当猫,他的怀里那样暖和,真的驱散了我身上的寒意。

脱掉叮当猫的衣服,木亮激动得手都微微有些颤,一枚闪闪的钻戒戴在我的无名指上。

周围响起一片掌声和祝福声。

抬起头看见木亮的瞳孔里清楚地印着我的脸,脸越来越近,看得越来越清楚……深深一吻,印在唇上。

木亮牵起我的手,谢过围观的人,朝着车走去。

木亮却打开了后备箱,里面竟然塞满了一盒盒糖和气球,他一一分发给周围的人。

而我还懵在原地,这样的幸福场景我幻想过无处次,总觉得是电视里才有的情节,没想到发生在我身上,脑子似乎都停滞不转了。

直到周围人散去,木亮牵着我坐回车里,我才慢慢回过神。

此时木亮却笑得很腼腆。

“你刚刚不是这样的呀。”我取笑他。

“刚刚比较激动紧张,现在才感觉有点……”木亮挠了挠头,脸反而比刚才还红。

“害羞了是么!我跟你相反。”我拨弄着手里的玫瑰花笑道。

这时轮到木亮反过来笑我了:“你刚才还不是一样么?”说着伸过手来轻捏了捏我的脸。

到了民政局,拍照,宣誓,登记领证。一切都很顺利。

拿到证的两个人,站在街头笑得像个傻子。

木亮和我一起回家,门一开便和我一样喊妈。

我妈的笑意有些不自然,但貌似很快又接受了这个称呼。

饭桌上吃饭时,木亮再次举杯向老妈承诺婚后好好待我,老妈笑了笑点头。

吃过一口饭后,老妈问到:“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更别忘了我,你应该谢谢我,当初若不是我催着向晚找男朋友,说不定还没你什么事儿呢。”

木亮应和,又再次感谢老妈,说道:“妈,答应了的事我都会做的,你放心,以后孝敬老人赡养老人也是我们应该做的。”

这时老妈才笑开了花。

吃到一半时,妈妈放下筷子突然严肃地说道:“向晚,木亮,我有件事要说。”

我和木亮都停下筷子,被妈妈的严肃样子惊到。

“你们买房后,还要装修,还要买家电,装修了还要透一透。我呢,考虑到你们年轻人赚钱不容易,木亮你自己那边租的房子就退掉,免得浪费,就住在这边,我完全是替你们考虑呢。”

妈妈突然这个想法让我和木亮都错愕了,之前妈妈和木亮父母说的都是不参与我们婚后生活,让我们自己决定,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好。

见我们都没有坑声,妈妈皱了皱眉头似有不悦,继续说道:“我这是在替你们减少负担,你们房租不得交钱啊?那边还得那么多大开销。”

我心里在嘀咕,其实在家住,开销才会比较大,我和木亮都得给生活费,加上平时补贴家里的,应该是不小的开支。

“你们住在这,就算给生活费,也应该比你们租房子生活少吧。”老妈说道。

我正要张口拒绝,木亮在桌下轻碰了下我的膝盖,抢在我前面回应:“嗯!妈,你说得对!就按你说的来。”

木亮的回答让老妈开始出现笑意。

余光和老妈的眼神相碰。

“向晚,你不高兴是不是?你有意见是吗?”老妈见我没有吱声,又有些不悦,眼睛瞪了瞪。

“没有啊,木亮同意,我有什么不愿。”这话说出来,我都没有底气。

老妈刮了我一眼,低头吃饭。

只剩下木亮扯开话题,调节气氛。

饭后,老妈趁着木亮接电话的时候,在厨房抬腿踢了我一脚,低声喝道:“你还委屈了不是?嫁出去了就想不要妈了?!板着脸像我欠你的一样!是你欠我!你知道么?!你再去木亮面前撒娇啊?说了就有你苦头吃!要知道老公是靠不住的!到时候我也不收留你!有你苦日子!”

我忍着没有回应,把眼泪使劲憋回去,反而憋得喉咙紧涩。

“你敢流颗眼泪试试!少在这装可怜!小畜生还能翻天了?!”老妈咬了咬后槽牙。

“在聊什么呢?”木亮接完电话往厨房方向来。

“没呢,向晚啊,似乎有点不想在这住呢,我取笑她呢。”老妈变脸笑着回答。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新学年不太顺 我不得不顺着老妈,脸上泛着笑意应和:“开玩笑呢,没聊什么。”

木亮似乎想在我脸上察觉什么,然而我笑了笑避开他的眼神,往房间走去。

结婚了,我的生活好像并没有改变,反而把木亮拉下水了。

这天木亮并没有在家住,他还需要把他的东西收拾收拾,等退掉房才会来我这住。

晚上,木亮发来短信。

“你别跟妈犟了,妈是舍不得你。在家住也没事,反正房租给别人也是给,给妈我们不是更划算么?别想太多,依妈的意思来。”

木亮总能在这样的时候察觉到我的心思,为了避免我难做,也总会照顾到所有人。只有知道,这样一来,我们的压力更大了。我也了解木亮也想要开始我们自己的小日子,他早就开始计划给我们的小家准备点什么,而现在,全都是泡影。

木亮的理解,让我有泪在即。

“向晚,你过来。”

老妈还没有睡着,我急忙擦掉眼泪,深呼吸平静一下情绪。

站到妈妈的房门口时,老妈就开口了:“向晚,不是我说你。你就是不识得好歹!嫁出去怎么了?难道你就不应该心疼下老人么?成熟的人、懂事的女儿,自己都会主动要求住在家里。你看家里有房间,你们出去住,别人会怎么评价我呢?还以为我舍不得房间呢!人家木亮嘴里不说,心里肯定也会想,明明这有一间房……”

“妈,你先说生活费大概多少。”

我不想再听下去,直奔主题。

老妈停顿了一会,说道:“你看着给吧。”

还没等我开口,老妈说道:“总不能少于3000吧。你们俩个人电费水费哪一样不得多了些?”

“嗯。”我低声回应。心里在默默盘算日常开销,我的工资现在涨了,但是除了交这些生活费,买点小东西差不多就用完。

其他关于新家的所有压力,都在木亮身上了,说不定我的工资并不够,木亮可能还要贴补一些。

“我赚你们的了吗?你和木亮吃的都是你们喜欢的,平时我自己才不舍不得吃呢……”

“好好好,就这样定。”

也许是见我答应了,老妈便没有再说。

回到房间不久,就听见老妈那边传来呼噜声。

这个学期调到书法组,课时少了,仔细算了算,恐怕木亮真得要贴补我和家里,心里不是滋味。一直以来,我都想要靠自己,过了这么久却没有半点改变,反而拉上木亮和我一起扛,心里不免有些失落和不甘。

第二天上班,进大厅时碰到了周佳琪。

“呦呵,你老公没有送你来么?不是结婚了么?”

“嗯。”敷衍回应一声。

“嘿,还坐公车自己来呢?这老公不行呐!都不照顾下你。”

“是啊是啊,哪有你有魅力,傍的来这么多优秀的人呢?”

听到周佳琪的话心里很不舒服,便回怼道。

周佳琪切一声,也许她就是习惯这样开玩笑吧,也不论听的人舒不舒服。

只见她一边上楼,一边打量我,这眼神让我浑身都不自在。

“拜托你,年纪轻轻,不要穿得像个大妈一样嘛,就算结婚了好歹捯饬下自己,不知道你老公怎么看上你的。”

周佳琪的话真是让人直倒胃口。

朝她翻了个白眼,冷讽道:“嗯!是!我就长这样没办法,哪有你甜美新潮。但是我老公就是喜欢,没办法。”

说完,朝她微微一笑。

我竟然不知道渐渐地我也这么会怼了。

一大早,就像吃到个飞虫一样,心情真是备受影响。

书法组的课时少很多,比赛也很少,加上又没有考试需要,生源很少,加上又分了软硬笔,整个书法组相当于僧多粥少。刘主任这个学期接任陈主任的职务,陈主任名义上升职为分校副校长,但并不管教师排课上课,而对于我们教师而言,排上课才是最重要的。

周佳琪这学期便是更加得意了,她的课程排得很完美,还有连休的时间。而我和其他几个同来的人,课程排得很凌乱。

很显然,这个学期比之前更加难熬了。原来我认为只要自己好好教学,学校这种环境没那么多尔虞我诈。最后证明,还是太单纯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书法组的组长是熊老师,年龄五十多的中老年,他比较古板又脾气古怪。常常主任和副校长说的话,他都不放在眼里,按自己的想法走。

熊老师中午睡不着,便把明明下午开会的时间调到了中午。

在办公室点过名后,熊老开始他的长篇大论。

“要我说啊,别的组都在改革,我们组也应该改革。首先我们也应该经常布展,一周展一个字体类别,一个个排过去,我先排第一个,打响第一炮......”

“主任不是说了,每个组只能排一周吗?我们这么多种类,要不就两两组合排一两天,不然审批是不会通过的。”硬笔郭老师提议。

我和其他人也都附议,没想到竟惹了熊老的不满。

“这样不行!凭什么呢?!我觉得你们的思想啊,太急功近利!教学是要循序渐进的!跟走马观花一样一两天能管什么用?”熊老越说越激动,嘴角都泛起白沫子。

“特别是你们年轻教师,不能气躁,应该一起向主任一起提意见!”熊老说着指了指我。

郭老师也是老资历了,他摆摆手安抚熊老,说:“老人家不要激动!一会儿血压气高了不划算!学校也有学校的难处,场地就这么大,每个组都有安排,不能一个月一个学期都排我们书法组的......”

熊老更激动了,打断郭老师的话,气愤地说道:“我已经提了,主任否定了!我觉得这根本就不合理!我们常年都可以安排布展,我明天就布展,向老师你跟着布!我说的!”

“审批要主任签字的,没签字也领不到画架的,熊老,我搞不定。”这个大难题,我是解决不了,面露难色。

“你是不是我组的?你是我组的就应该听我的安排!”熊老激动地说着,口水都喷到了我的桌上。

我皱了皱眉头,看向郭老师求助。

郭老师苦笑一下摇摇头,低头跟我轻声说:“别管,听听就行,他定是在主任那受了气,来发泄来着。”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职场潜规则 熊老见我和郭老师低声交流,很是不满。

“你看你看,我们老师都这样,怎么在课堂上教育学生?难怪主任也不把我们书法组放在眼里。”

熊老把怨气又转移到了我们身上。

我们莫名其妙听熊老训话训了一中午,心里着实不爽。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谁料到没过几天发现熊老蔫不拉几,没有了之前得意洋洋的风采。

郭老师向我道出了原委。

原来熊老那天大声的训斥,隔壁刘主任句句听在心里。刘主任早就觉得熊老总是倚老卖老,如今不把他放在眼里,心里肯定是不爽的。

便以各分校响应改革的政策,以熊老不会用电子数码做资料而撤换了他的组长职务。

其实熊老又不是第一天不会用电脑软件做资料,早在一开始就不会,不也任命他为组长么?资料每次都是组员帮他完成,如今说白了就是找个借口打压他的威风。

另外就是趁势安排了自己人空降。

刘主任的亲戚在W市分校教书法课,因为刘主任的原因,调来我们南城分校成为书法组组长。

刘主任一系列操作真是让我瞠目结舌,熊老怎么都是老资历的老师,说动就动,果然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得我们一愣一愣的。

课间张老师和其他组的老师在办公室吐槽日子不好过了,刘主任的手段让大家都肝儿颤。

“你说刘主任这样,校长和副校长为什么也不参与管一管?”

“无非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肯定之前也看熊老不顺眼了不是。”

“不过刘主任这次大刀阔斧呢,处处安排了自己人。你瞧那周佳琪不也得意么?”

我笑了笑,“一朝天子一朝臣呐,刘主任新上任,我们还是小心些好。”

“我倒觉得这刘主任这样做,动作太大了,不得人心。”张老师似有不满。

没想到张老师如此敢说,大家都投去钦佩的眼神。

我更是对张老师的想法竖起了大拇指。

可是待大家散去后,钟齐走到我旁边,幽幽地说道:“以后别随便赞同,别附议。不然小心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被钟齐一本正经严肃地样子说话惊了一跳,他难得表现出这样的态度。

“瞧你傻乎乎地样子。跟了张老师这么久,你难道不知道她跟副校长陈老师要好?”

“我知道啊。”

“那你还乱附议什么?张老师有靠山,想怎么说都可以,刘主任动不到她头上,你我不一样,捡起来开刀如同切菜。隔墙有耳你不知道么?刘主任又不是有千里眼,你说谁在通风报信?!”

这话之前张老师倒是也有说过类似的。

“张老师不会吧?”我颤颤地问。

“呵!张老师当然不会传话,你看你们组的社交群里是不是也混进去了一些人?都是装“尸体”替领导听消息的。”

“互相踩有什么意思?不都还那几节课么?谁也多上不了几节啊,干嘛这样。”我心有不平,嘟囔道。

“你看,你又傻了叭唧,这些话自己私下说就算了,别这么大声。领导就喜欢那些人呐。”旁边的手工组何言茜笑着说道。

钟齐点了支烟摇了摇头,似乎觉得我孺子不可教也。

“你就跟着我们就好了,我们没说你也别说。瞧你那傻样!下次别犯这样的事了,我和钟齐都不是会传话的人。”何言茜笑着说道,“再说了,你也要想想你为什么会被调到书法组去,可不全是周佳琪一个人的原因哦。”

何言茜的话更是惊到了我,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是周佳琪想多些上课而已。

“那是什么原因?你们跟我说说呗?都说我是小虾米了,教教?”我真的被整懵了。

“咳咳,有些人别太相信,你在她手上那么久,难道半点看不出来?”钟齐吞云吐雾,似乎话里有话。

何言茜看着钟齐,两人相视一笑,似乎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到他们的样子,我更是云里雾里。

他们说的是谁?张老师么?!她一向很帮我的呀!

“你跟她说说吧,不然我瞧她是想不通的。”钟齐笑话道,推了推何言茜。

“唉,其实我们都是小虾米,只不过混的时间比你长一点,见的多了罢了。张老师你也别太相信了,她当初留你在她组无非是因为你专业好,又善书法。可能认为你会和书法组也打成一片,听点消息。谁知道你是二愣子呢?”何言茜说着笑了笑。

“周佳琪冒出头来与你不和,刚好称心了。张老师早就知道刘主任要接任陈主任的工作,刘主任也不会动她。要是张老师想保你留在她组,一句话便是,干嘛要让周佳琪进油画组上了你的课?而你挤去了书法组?”

何言茜的一席话,惊得让我眼珠子都瞪圆了。

转头看看钟齐的表情,他也笑笑不语,似乎是赞同何言茜的话。

“很惊讶吧?我们都是吃过亏过来的!”何言茜朝我挤了挤眼,“她是顺势卖刘主任一个面子,让周佳琪到她组上,你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了,就踢掉了咯,哈哈哈。”

“真的么?!”我咬了咬唇,室内明明开了空调,我还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心有余悸。

“呵呵,傻了吧?没事,吃过亏以后聪明一点,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钟齐弹了弹烟灰,语调轻松地说。

“哎呀,都弹飞到我这了!”何言茜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接着对我说道:“不过你放心,我和钟齐不会害你的。你跟着我们走就好了,我们没说话,你也别张嘴。你看之前你们都在议论,我和钟齐说过半句没有?”

这样一讲我回忆一下,还真是这样。

“其实对于别人而言,我们都是小虾米,只不过跟你一比,我们是老虾米,哈哈哈。”

我没想到何言茜也如此幽默,平日里与她接触的少,跟钟齐倒是交流多些。

明明已经工作这么久了,才知人心叵测,我也真是够傻呼呼的了。看着何言茜和钟齐嬉笑的样子,如今我到底该信谁的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中间人的悲剧生活1 听过他俩的话,仿佛觉得我和他们上的不是一个班,处的地方不是一个世界。一对比,简直太小白了。

何言茜把我拉进一个他们说能够安心说话的群,和我手机里原来的群一对比,看似接近,却真的多了那几个“躺尸潜水”的人。

何言茜给我一个眼神,让我自己领会。

下班后,木亮来接我,越发觉得在他面前,是我最轻松的时刻。

以往和老妈吵架了,往单位躲,坐着闲聊也觉得挺惬意。然而现在,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单位并不是一个避风港。

木亮准备了一些小吃递给我,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心思。

“嗯?今天看起来不开心呢?”木亮咧了咧嘴笑着问。

我把事情大致经过跟木亮一说。

他嘴角却扬起一丝笑容。

“你要区分哪些是朋友,哪些是同事,那些是知己,这些都是不一样的。有些同事不会成为真正的朋友,不是你待他们真诚,他们就会同样待你的,吃一堑也就长一智了。”木亮见我呶着嘴一脸懵的样子,轻捏了下我的脸,声音轻柔似宠溺,“你这个脑袋瓜,不适合玩心计的。”

“诶?这么说,看来你很懂了?我岂不是选错了人?”我佯装恼怒。

木亮皱了皱眉,嘴角却扬起一丝笑:“说不定哦?”,说着揉了揉我的刘海。

转而又收起笑意,严肃地说:“不跟你开这类玩笑。对待感情,我们都是认真的,我说过,我想成为比谁都对你好的那个人。”

“啧啧,花言巧语,那你为什么喜欢我?因为我的脑袋瓜简单好骗么?”都算已婚人士了,我居然还问小女生刚恋爱的问题。

“没什么原因,可能缘分很奇妙吧。但因为你,我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别人。”

听到木亮的话,心里甜甜的。

“你只管做自己就好了,不用太在意别人的话。如果因为别人的话,轻而易举地改变自己,那么也会变成自己不喜欢的那类人。不用随波逐流,守住自己的底线。”

木亮的话总能安抚我浮躁不安又懵懂茫然的情绪。

接下来花了三四天,木亮把东西收拾好搬到了我家。

新婚的我,其实焦虑情绪反而更多。不像所有夫妻那样心里满是欢喜,而我被另一种情绪压到喘不过气。

那就是妈妈本就敏感的神经,比以往更加变本加厉,而木亮是第一次感受这样的家庭氛围,挑刺儿的妈妈必然是越发觉得人人都变得与她作对。作为中间人的我,也更加觉得崩溃。

今夜是木亮搬来的第一天晚上。

像所有夫妻一样,房门关上后,他轻吻我的脸颊。

“向晚!向晚!”妈妈在隔壁喊道。

木亮停下动作,两人尴尬一笑。

刚到妈妈房门口,以为妈妈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然而也只是问一问我明早的早饭怎么安排。

待我回到房间,两分钟过后,妈妈又再次喊我。

一来二去,我们也懂了老妈大概的意思,干脆也不关门了,门留着一条缝。

各自玩手机玩电脑。

若是以往,老妈此时早就睡早打着呼噜。而今夜,老妈起身几趟去厕所,路过我们房间时,张望几次。

总觉得有人窥视生活,浑身都不自在。

刚开始的几天,大家相敬如宾,可是好景并不长久。

木亮的工作,不免经常加班。

这几天忙起来昏天黑地,有时得半夜回家。

这学期我的课时少,在家时间长,心里其实每分每秒都在忐忑,我紧张和妈妈呆在一个屋子里的每一分钟。

特别是前两天就听见老妈经常叹气,言语之间也是挤出来的笑容。

“向晚,唉,不是我又说你,你这个中间人没做好,家里才会有矛盾。”妈妈在客厅翻着报纸说道。

在房间上网的我,心下一沉。

“怎么了又?”

“你说怎么了?我看木亮对我是有意见了,你看他一天能在家呆几个小时?我好吃好喝的伺候着,难道还要看你们的脸色吗?!”

“木亮怎么了?”我有些疑惑,以我对木亮的了解,他对妈妈并没有意见,也没有做什么不当的事。

“你早上出门早,你不知道!所以早上一般就我和木亮两个人吃饭。你看以前啊,木亮吃饭的时候,总是阿姨长阿姨短,饭桌上总会找话跟我聊天。你看现在,很少聊天了,也不爱笑。我欠了他么?干嘛给我脸色看?不爱住就滚出去!”

“妈,你这又是闹哪门子?木亮每天都加班很晚才回来,回到家还要继续加班到两三点,精力肯定不如从前啊……”

“他不是升官了么?这升的哪门子官?升官还要这么累么?!”老妈不信。

“唉,他现在压力大呀,如果什么都交给别人做,自己做的少,必然钱也少了。一个家的责任都在他身上……”

“我说什么你都能替他解释!高兴和不高兴,累还是不累,我看不出来吗?!他就是变了!对我有意见!肯定就是你在背后挑唆。”

“妈,这跟你根本解释不清楚啊!再说了,当初也是你非要我们住在这里,住在一起的!我都说过,住在一起距离太近,矛盾就会出现。距离产生美嘛,你现在当然看什么都是缺点,都是不好的!”我试图从这方面入手,向老妈解释。

“什么!难道还是我的错?!我好心好意留你们,还是我的锅?!我做饭打扫,伺候你们还是应该的了?!”妈妈腾地一下站起,凳子被哐当一声碰倒,冲到我的房间,拳头捶着桌子怒道。

“唉,妈,你不能这么偏激,当初是你私下跟我说很多遍,说你能忍,不然说出去不好听,说有房间不给年轻人住。其实搬出去住很正常啊,我们都要有自己的空间的。”

“哼!你什么意思?因为我说能忍,你们就给我脸色看是么?!难不成觉得我想赚你们钱?我不用辛苦的么?!你们给多少?不就几千块么?木亮一年赚多少?他不是升职了么?你敢跟我说他赚多少么?别人都聊女婿多会赚钱,这个那个都是女儿女婿买的,带着旅游。你们又干过什么呢?!”

“妈,这话是什么意思?意思是木亮多少钱,我也要跟您交代?您想知道,我现在就跟您明说,每个月房贷,生活费,婚礼购置,其他杂费人际交往和请您出去玩乐,能存下多少办婚礼?存下多少装修房子?”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中间人的悲剧生活2 老妈哼了哼,“我一跟你说这个,你就说没钱。那结什么婚?木亮这么点本事?当初怎么答应我的?这还买什么第二套房?”

“妈,这里还要赚钱养家,办婚礼,装修房子。按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木亮一个人能撑住这些,真的算很厉害了。”

“呵!你们在这住着,就给点生活费,我又没用你们的。难道我娘家还贴钱不成?!”妈妈很是不满,“话说回来!不是说我管你们要东西,要钱,而是你们自己要懂点人事儿!别板着个脸,跟欠了你们的一样……”

直到晚上木亮回家,妈妈还是一脸的不高兴。而我却得佯装无事,嬉笑逗乐。

木亮看出了妈妈的不悦,房间里压低嗓音问我到底什么情况。

我没有细说,只说老妈性格怪,可能心情不好。

木亮仔细瞅了我一眼,想从我表情中发现点什么。

刚洗过澡的木亮,有些冷到发抖。钻到被窝里伸过手搂着我的腰,脖子靠在我的肩上,幽幽地说:“妈这边的热水器是不是坏了?洗澡水忽冷忽热的。”

“嗯,有一点吧,改天找人来修一下好了。”我试图推开木亮伸过来的手。

谁料到他力气倒是大的很。

“一会儿就下订单重新买一个,给妈装上,她心情说不定也好一点。她心情好了,你也心情就好了。”木亮一边这样说着,一边笑着蒙上被子。

第二天下午,工人就送回来了热水器,安排了人装好。

老妈看到木亮忙进忙出,也舒展开了眉头,我心里也暗暗舒了口气。

晚上做材料的时候,看着闪烁的鼠标发呆。老妈这次睡得很安稳,木亮忙着画图。我却静不下心,明明应该庆幸妈妈的火气压下去了,心里却不踏实。

南城的天真是奇怪,明明开春了,还一阵阵凉意从门缝里窜进来。

木亮牵过我的手,让我的手伸到他的衣服里暖着。

过一天是一天。我心里默默地说。看着木亮的侧影,有他在身边,一起享受当下的岁月静好,也不错。

书法组的课真是很少,每种字体一分,每周的课也少了,有时得一整天在家呆着。

今天一天只上了下午课又回家吃饭了。

“你现在每天在家时间很长嘛,要么就是上晚班。”妈妈斜眼看了我一眼,语气间似有不悦。

“嗯,课时少了。”我抿了抿嘴,没敢抬头看妈妈的眼神。

“呵!我看你是想把交的生活费吃回本吧?!这样一天两三餐,你是一点不吃亏呀!”

老妈的话,惊得我瞪圆了眼睛望向她。

“怎么的?难道不是么?!以前你都是在单位自己吃饭。这个学期,你可经常在家里吃!怎么?怕吃亏了是吧?你可算的真精啊!”

真亏了老妈的脑洞能想到这些。

“妈,以前你说我小时候,姥姥带我时,你给的生活费补贴姥姥。姥姥每次都拿好吃的给我,姥姥还说给不给钱都要养,给了钱更得吃好喝好,不用在实处难道买花戴吗?为什么妈,你和姥姥相差这么大?”

其实这话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我知道老妈又得想歪,我再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哈!你这下自己招了吧?!你就是觉得给我钱了,你亏的很!所以要吃回本!”老妈冷笑道。

这样的笑,看得我心里直发毛,手臂都冒起鸡皮疙瘩。

“我的意思是,您和姥姥的性格也相差太大了!我没想吃回本,但是在家吃也是正常的吧?难道我没课也要去单位吃?”

“你!你就是算得精!小气!对娘家都这般计较!白养你这么大!给了钱就该花掉!你可真是体贴你老妈!还说什么靠女儿,就你这样,我靠的着你么?”

“妈,你这样说真的很不凭良心了。我们住在家里,家里缺这少那的稍微贵一点点的东西,都是我们买,就连洗衣液也是我们买。也交了生活费,我也不是特意要留在家吃饭……”

“我说一句你说十句!你先听我说完,你再插嘴!人家孝顺的女儿啊,还得往回扒拉,想着法子给娘家补贴,你倒是好啊!还啃老?你好意思么?!”妈妈敲着桌子怒气冲冲。

我刚要张嘴反驳。

老妈又怒斥:“你别插嘴!我话还没说完呢!我没说完我心里不舒服的!你洗衣液多少钱呐?要不要我算给你?!”

老妈去房间拿了张大钞飞在我面前。

“拿去!你就配啃老!一点这个那个的都记在心里!你怎么不用个本子记下来呢?!白眼狼!你这么为夫家考虑,你俩可得长久了啊!千万别散伙!散伙了,我这也不会收留你!”老妈咬牙切齿,捏紧的拳头让指节的关节都绷到发白。

眼眶酸溜溜,泪一颗颗滚落,滴在纸上,字似乎都被放大了,横竖笔画间的水墨渍都变得模糊。

“你们喜欢吃什么,我哪一样不是认真准备?你就这么看不得钱给了我?!俩个人在这,电费水费煤气费,难道都不会多些么?”妈妈一边怒喊,一边回到厨房用铲使劲敲着锅。

“妈,我其实不在乎吃什么,就算每天喝点白粥吃点咸菜,只要和和气气开开心心就很好了。我们谁也不要那么敏感好么?”我哽咽着说道。

“呵,喝粥?你是在打我的脸吗?!木亮要怎么认为?说我丈母娘掉钱眼里?月月拿着钱,看不到吃的?!你还真的会做中间人呢!”老妈拿着锅铲冲出厨房,指着我凶狠狠地说道:“你这脑袋,我真恨不得拿勺子挖开看看!”

“那妈你是什么意思呢?”

“我意思是你不要太尖钻!一分一厘不要算得太精准!我是你妈!不是你的保姆……”

“好好好好。”含着泪点头。

爬到床上,蹲坐着床角。趴在自己的手臂上,任由眼泪纵横。

其实每次在家,我都尽量不让老妈太麻烦。以简便为主,能打发一顿便是一顿。木亮回家吃饭的时候,老妈便会另做一份好菜。

不知道此时妈妈在厨房做的什么,锅铲敲得咣当响。

受气的饭,我是吃不下的。

饭点到了,妈妈一个人在客厅旁吃饭,空空的房子里回荡着咀嚼声。

可是谁也没有说话。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中间人的悲剧生活3 晚上,我没有起来吃饭,老妈走进走出,也并没有喊我。

肚子早就饿过了,反而不觉得饿得难受了。

没有出去吃饭,有一点赌气的意思。

木亮回家,老妈留了饭在锅里,我和老妈各自回房。

“老婆,陪我再一起吃点呗?”木亮一边移着凳子一边说。

“我吃过了。”我瞒着木亮,硬撑着回答。

妈妈从房间里出来,从木亮身边走过,去了卫生间,再路过我房间的时候,剐了我一眼。低头吃饭的木亮刚巧什么也没看见。

睡觉时,木亮从身后搂着我,手碰到我的肚子。

“诶,你肚子好像咕噜咕噜的呢?饿了?”木亮的声音从我耳边轻柔地传来。

“没有,吃的少,为婚礼减肥呢。”我挤出一丝笑。

“你瞧你,脸色都不好看了。这样怎么做美美的新娘?就应该吃好睡好,养好精神!”

木亮声音苏苏的,不一会儿就传来他熟睡的鼻息声。

待木亮睡着,我转过身,手指轻轻的勾了下木亮笔挺的鼻子。

木亮微微一动,我急忙缩回手。

阳台的门没有关严,借着微弱的光,依然看的清晰木亮俊朗的侧颜。

嗯,为了我和木亮以后的生活,坚持坚持。这样安慰自己,直到昏昏入睡。

偏偏明天也没有课,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犟什么。

早上在木亮上班后,妈妈继续训斥,我再次选择不吃饭,也不出门。

又硬撑了一天。

身体开始疲倦,肌肉都使不上劲儿。

为避免木亮发现异常,避不开时就假装犯困,尽量躺着睡觉。

第二天下午,距离我上一次吃饭应该已经过去了近四十八小时,木亮请假陪我去婚礼策划师那里定方案。

约好了三点半,我站在楼下等木亮来接,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有半点暖和,反而有眼冒金星的感觉,仿佛自己随时要晕倒了一般,确确实实的感受到看人时眼睛发花。

找了个花坛边坐下,把头放在手臂上,手臂和腿部居然发抖无力,喉咙紧涩。

一个人影逆光在眼前晃动,我迷蒙着抬头,伸出的手都在颤。

“你怎么在这坐着?不是约的三点多么?你怎么来这么早?”

我被搀扶着起来。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木亮伸出手摸了下我的额头,“好像还发烧了一样,怎么回事?你这两天看着这么不对劲呢!”

我竟没什么力气搭话,张嘴说话时,明明已经用了力气,却感觉发出的声音不是自己的,忽远忽近。

“这两天你总是想睡呢!是不是感冒了?唉,都是我的错,没关心你。”木亮很是懊恼。

“我想喝粥……”我的声音我自己听着都觉得变扭,嗓音变得细细的。

“好,我们找个粥店。中午没在家吃饭吗?”木亮疑惑。

“中午没胃口,不想吃饭。”我侧过头不让木亮发觉我心虚的眼神。

到了粥店,服务员殷勤的很,木亮也在不停问我想吃什么,而我此时却觉得所有人都聒噪。

没有回应木亮的话,由他来点菜。

此时人很少,粥和菜很快就上了。木亮还是以前一样,点的都是我平常爱吃的。

勺了一勺粥,放在嘴里,都觉得苦兮兮的,味觉像丧失了一般。

吞咽的时候,喉咙紧涩生疼生疼,粥没吃出味,嘴里反而像要涌出血一般,强烈的血腥味在喉间流转。

忍着吃了两勺,就再也不能下咽。

木亮察觉到异常,推了推手边的小笼包,夹起一颗放在我的碗里。

“粥是不是不好吃?这是你最喜欢的,你尝尝?”

我尝试夹起两次都滑落了,索性用筷子插住。

以往一口一个的包子,此刻嘴巴张开都扯着痛。

咬了一口,汤汁滑入嘴里。

一种油腻感从心窝里泛上来,心口都发闷,想吐又无东西可吐。

“我看你就像是感冒了!唉,别吃油腻的了。”木亮把包子移开,喊老板再来一盒酸奶。

慢慢喝了几口木亮递来的酸奶,状态好像好了些了。

简单的一顿饭,居然吃了超过半小时。

慢慢缓过劲来的我,勾着木亮的手臂借力起身。

“你看你现在的脸色稍微有点点血色了,之前嘴唇面色都苍白得吓人。”木亮捏了捏我的手,“走,我们去医院开点药吧,看你是不是感冒了。”

“不用了,顶多一点点轻微感冒,回去喝一包药就好了。”我掩饰道,尽管肌肉还有些酸,也笑着努力甩开木亮的手,假装没事。

“来来来,牵着,好吧?”木亮牵过我的手,又给我开了一盒酸奶。

“看你刚刚就爱喝这个,又多拿了一盒。来,再喝一点。”

酸酸甜甜的味道盖住了喉间的不适,声音也渐渐正常了。

看下时间,若是再赶去婚礼策划公司,定是来不及了,索性和木亮一起压马路。

他明明清瘦,手却很大又细长,牵着我时刚好能完全包住我的手。

车水马龙,难得一次如此悠哉的压马路。

路过一家精品店,花花绿绿的玩偶和小物件又吸引了我。

拉着木亮进去试了些饰品,顺道买了婚礼上的头饰。

“诶,老婆,妈家里的吹风机好像不好用,给买个回去吧。”

“嗯”我应了一声。

“嗯?不高兴?哦,在这买是不是不够好?”

“为什么要觉得不够好?你能惦记着买,我觉得很好了。”我笑道。

“嘿嘿,不过妈会不会觉得不好?”

我拿过木亮手上的吹风机,看了一眼包装和品牌。

“还可以,应该没事。”我尴尬一笑。

“不过,晚上……你还会去一趟公司吗?还是和我一起回家?”我希望木亮和我一起回去,不然临近家门时我心情便会压抑。

木亮时间都没看,就笑言:“不了,天塌下来也不管了,今天陪你逛,然后一起回家。”

如今回家,就好像去牢笼一般。反倒木亮成了我的救命稻草。有他在,我才不害怕和妈妈的相处。

和妈妈单独在一起时,每一根神经都是紧绷的,怎么会演变成现在的状态?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婚礼 因为木亮的陪同,又准备了小礼物。妈妈尽管不怎么跟我搭话,在木亮面前倒也没那么僵了。

之后几天,我尝试缓和关系,硬着头皮找话题和老妈聊天,当然也是热脸贴冷屁股。

婚礼日期逐渐接近了,我们的个人所需要的都已经准备妥当。老妈因为有很多要求需要配合,我们的关系渐渐破冰。

与其说是破冰,倒不如说是掉入另一个坑。

我们双方都得回老家再请客,在南城的酒桌没有那么多。然而老妈坚持要让一部分亲戚来南城再参加一次,不依着妈妈,定是办不成的,我没打算与老妈争执。

“向晚,这些亲戚来南城,食宿和往来路费,你全包,这些是必须的。而且不能算太精,每个人都得包红包,包括孩子。”

“嗯,这个我知道。”

“另外,红包数额不能小,算算还有这些人的红包你得给我……”还没开始收红包,老妈便吧嗒吧嗒开始掰手指头算。

“我是不像你,我大方的嘞,钱这种事,我向来都随便。你们向家人就没个好种,都是一个德性……”

也罢,一切就按老妈说的来吧,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千金散尽还复来,喜事闹僵没有意义。

婚礼准备的日子依然坎坎坷坷、吵吵闹闹的过着,有了木亮的安慰,才有了生活中的一点甜,婚礼和婚后和木亮一起的日子成为我的生活希望。

远方的亲戚朋友基本都电话和电子请帖告知,在南城的便亲自送请帖。

老妈本来想让我陪她一同送请帖去陆浩家。我觉得这有些像显摆得瑟的样子,不免尴尬。老妈难得一次觉得有道理,干脆就电话通知陆浩妈妈。

陆浩晚上便打来电话。

“恭喜你,终于嫁出去了!”陆浩语气轻松,让我心里也减少了尴尬。

“嗯。谢谢。”

“嗨,你看你长得不美,身材一般,本来还以为除了我,真是没人看得上你呢。”陆浩调侃道。

“那你呢?站着能挡住Wi-Fi,油头滑脑。”我回怼。

“哈哈哈,你现在变了,看来那家伙把你照顾得很好,活跃了很多。以前的你被欺负了也是闷不吭声,把自己气得脸通红,现在挺好的,祝你幸福啊。”

陆浩的语气听不出来有什么波澜。

“嗯,你呢?有好消息要记得跟我说。”我笑道,发自内心的希望他也能找到意中人。

“我么?”陆浩停顿了几秒,“你结婚了,我......不太可能了吧。”声音突然沉下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又是陆浩打破了尴尬。

“不过我可能不能参加你的婚礼。但是,祝福是真心的,我希望你过得好,那家伙要是对你不好,哥罩着你!”陆浩又恢复了调笑的腔调。

和陆浩寒暄几句,挂了电话。

陆浩他除了说话油里油气了些,倒也算不错的男孩子,真心希望他也能幸福。

第二天一早,听到老妈聊起和陆浩妈妈通电话的事。

陆浩妈妈一直在吐槽陆浩不听劝,一直不肯相亲,也不肯谈恋爱,还说如果再逼着他找女朋友,他就再也不回家了。

听到这些话,我想到陆浩昨天电话里几句语气低沉的话。

拿出手机,社交软件中翻到他的名字。

他改了标签,上面写着:祝你幸福,我就这样守着你,挺好的。

是写给我的吗?

点开想打点什么字,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现在劝他,像是炫耀,无非是伤口上撒盐。以他的性格,应该会走出来的吧。我这样想着,又默默退出软件。

婚礼如期举行,我终于嫁给了木亮。在台上听到主持人煽情的话,庄重地在众人面前念彼此的名字,说着我愿意,说着誓言互不相负,三生同路。

看着彼此盈满泪的双眼,情绪越发的难以控制。

木亮轻轻抚去我的眼泪,携着我的手,敬四方来宾。

同学在酒宴后问我,为何这么激动,主持人什么话都说完了,我还在流泪,是不是因为舍不得家里。

我默默点头,但心里跟明镜一样。如果我说我渴望离家,是不是谁都觉得我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的眼泪为我过去的经历而流,为我能迎来柳暗花明的幸福而流,为和木亮的爱情而流,独独没有为舍不得而流。

婚后的一个月,家庭气氛倒是不同以往。老妈待我和木亮格外客气,语气间偶有怒气又很快压下去。这让我都觉得难以置信,但没多久,我便了解了这其中缘由。

老妈又打算把家里重新清扫一遍。这次时间并没有相隔一年,也就半年不到。

我有些疑惑,没等我开口,妈妈斜眼看了看我,便说:“上次木亮说过,婚后会一如既往。再说了,家里的大清扫,谁说非得一年一次?我打算一年两次。怎么呢?不高兴了?”

“没有。”我摇摇头。只要老妈顺心,这些都无所谓。

万万没想到的是,碰巧约好的周末一起打扫,木亮因为公司临时有事,被电话叫回公司加班。

妈妈脸色一变,一边叹气一边说道:“哎,我就知道,结了婚就变了一个人了。要是以前,还不得上赶子?”

木亮忙完,又着急忙慌赶回来,相处这么久,他也渐渐知道老妈的脾气。

回到家后,继续爬上楼梯擦着瓷砖。

老妈走进走出对着我绷着脸,木亮转身的时候,又露出笑意。

一边在厨房做饭的妈妈,一边说道:“木亮啊,不用做了,差不多就行了。”

第一遍瓷砖刚擦完,木亮说道:“打了去污水,得再擦一遍才行。”

“不用了不用了,就这样吧。我这老房子了,看的过去就行了,你加班也辛苦,休息吧......”妈妈在木亮身后踱着步不停说道。

我看到木亮的后背衣服已经湿透,也让木亮停下来休息。

待木亮出来,老妈进卫生间抬头查看瓷砖。

“嗯,可以可以,就这样吧,洗手吃饭。”

木亮走到我的身边,轻声说道:“我想再擦一遍,妈一直拦着。”

“没事,下次再擦就是了。”我把手上的抹布放下。告诉他,我这边的门也是只打扫了一遍,木亮才安心。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压抑 饭桌上的氛围有点紧张。

木亮一直在找话聊,我一直用余光看妈妈,老妈的表情严肃也不搭话。

眼神交汇时,老妈瞥我我一眼,我心里一沉,已经知道必是又捅了篓子。

晚上,木亮走到哪,我就跟到哪。我害怕和妈妈同处在一个空间,我知道只有在木亮在的时候,日子会好过一些。

睡觉时,木亮问是不是妈妈不高兴了,是什么地方惹到了?

我像以往一样,随便找了个理由遮掩过去。

夜里,旁边的木亮已经熟睡。我悄悄坐起来,坐在阳台门边。为了避免吵醒大家,我光着脚踩在地砖上。

快入夏了吧,心里却拔凉拔凉的。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两点了,距离木亮去上班只剩六个小时。

而我,是下午的课。也就是说,一上午将是和妈妈呆在一起,而现在想到这点,心里竟然慌张到睡不着觉。

我比任何时候都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要不我说我要去开会?我说有活动?要不我说同学聚会?心里在盘算各种理由。

不行,老妈会察觉到我是在逃避,更是不会放过。

不知不觉天都有些发白了。

木亮翻了个身,动弹了一下,我赶紧起身,假装刚从床上起来。

“你在干嘛?不睡觉站在这里?”木亮抬起头,眯着眼睛,嘟哝着说道。

“没事啊,我刚上厕所。”我避开他的眼神,爬回床上躺下。

木亮转过来搂着我,轻声问到:“怎么了老婆?有什么不开心吗?要跟我说哦。”

我笑他想太多了,其实心里很想在他怀里畅快地哭一场。

在木亮的怀里,让我暂且安心地睡了几个小时。

早餐木亮一走,妈妈也没有和我搭话,便出门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能看似和谐多几分钟便是几分钟吧。

妈妈只是去楼下买了几包面,没多久便回来了。

我立刻起身去开门,殷勤地接过老妈手里的袋子。

不出所料,妈妈憋着气。甩开了我的手,没有说话,绷着脸去了厨房。

我紧张到不敢大喘气,咬着自己的唇,掰着手指头坐回书桌边,紧张到听的到自己心跳扑通扑通的,像要跳到嗓子眼。

“向晚呐,唉!我真的忍你很久了。不是我说你。”

妈妈还是要爆发了。

真正发生了,心却又没有再扑通跳得那么快了。

“要是按着以前我的脾气,我早就要爆发了。那是木亮在这,我真是忍了又忍。我知道,你现在有了靠山,我做点事得求着你们了。你们愿意做就做,何必做表面功夫?!”

老妈开始咆哮,一如既往。

“妈,你可能真是有迫害妄想症。我们谁也没有这个心思。”

“唉!哼!”老妈一声声重重地闷哼。

“你给我滚过来看看,你看这!这!”老妈举着拖把指着墙上的水痕。

妈妈一边用拖把把厕所的瓷砖胡乱的擦,一边呵斥道:“我要是自己能爬上去擦,我用得着求你们?!你瞅瞅这!这!跟原来擦完完全不一样!”

“妈,本来就是打算再清扫一遍的,你不是不让么?!”

“是我不让?还是你们不愿?我不想看脸色,原来抹个厨房要两个半小时,现在两个多小时所有地方做完了。难道不是敷衍么?!敷衍我还要你们做?!”

“妈,时间相隔的不久,不那么脏,擦得自然就快,而且熟能生巧啊。”

妈妈一向是自己认为的便是真相,无论我怎么解释,都是掩饰。

妈妈开始再一轮的咒骂,我捂着耳朵,真是不想再听。老妈挥着拖把,水飞溅在我的脸上。

“我要不是年纪大了,还要你们来?我还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们?亏你好意思!”

言语间透露出满满都嫌弃,我也明白了老妈的意思。当初吵着闹着不肯我搬离,无非就是有原因。

想起来当年爸爸在家的时候,爸爸总说妈妈就是为了钱,没有钱就不要人了。当初我总让爸爸不要乱想,妈妈是个嘴硬心软的人。而现在,我才慢慢体会到了这一点。

看着时间,没等午饭,再也熬不下去了,决定去单位呆着。

出了家门,心里的压抑顿时少了大半。抬头看看天空,不是那么蓝,灰蒙蒙的,却比那看不见天空的温室不知道好多少倍。

在大厅和前台小雯聊天,才知道小雯准备下月结婚,然后离职。

“我不是你们,老师有地位,我们前台一直都是被呼来喝去的,每天都没有尊严。”小雯努着嘴笑道。

“尊严……”我苦笑,低声重复了这个词语。

读书时期写过多少关于尊严这个词的作文?然而最后活成了什么模样呢?是像小雯说的,在工作中有尊严?还是在家里有人格尊严?好像都没有吧。

“那你打算之后做什么呢?”

“我啊,之后可能会出国学习,如果没有的话,会和老公一起创业,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小雯笑道。

心里涌起一丝羡慕,羡慕她能做自己喜欢的事。而我,当初定的目标呢?说好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尊严最终还是自己给自己的。

学生们陆陆续续进入教室,我也把字帖和范例挂在了黑板上。

刚开始上课五分钟,妈妈便打来电话。

我按掉后,继续上课。

谁知妈妈不断的打来追魂夺命call。

几乎间隔三两分钟便打来,不得已挑空回拨电话过去,正要说我在上课,有事回家说。

谁知妈妈劈头盖脸便是一顿训。

“你是不是不接我电话?!不接我电话,你就给我收拾包袱滚出去!我跟你说过!我的话必须说出来说完才舒服,你不接是吧?不想认我是吧?不认我可以,我们就断绝关系!反正你也不把我当妈......“

“妈,妈,我在上课,不能接电话,你一直打来,我也不能接啊。”

“你一个破工作要什么紧?万一有急事呢?我就不信你们单位这么没人性!还不是你?你自己不想接找借口?!把你们领导电话给我,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定的规矩。家里有事不能接电话?还有加班没有加班工资?!你把电话号码报过来,我要问的话,还多着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内忧外患 老妈在电话那边不断咆哮和逼迫。

我强忍住眼泪,压低嗓音回复:“回家再说吧,好吗?”

“回家?不准回来!今天你不把电话号码报给我,就是心里有鬼!我还能不知道你么?!你要是不报过来,这事今天就没完!信不信我现在就去你单位闹?闹大闹僵对你可没好处!你自己看着办!”

在情绪崩溃边缘的我,脑子一糊涂,赌气报过去副校长的电话。

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事实就是如此,不然还真以为欺骗、敷衍。

转身准备回教室,隔壁教室也晃出来一个人影,侧头一看,是周佳琪。

她是听到了吗?听到多少?又会传成什么样子?

回到教室的我,心思却很难安定下来了。一方面我不知道老妈拿到电话会怎么做,另一方面也不知道周佳琪又会如何使坏。

上完课,在办公室登记成绩,何言茜等几位同事嬉笑着进门,尽管都笑着和我打招呼,而我却觉得浑身不自在。越发觉得不想在这里呆着了,要是能有勇气像晓雯一样辞职就好了。这样懦弱的性格,连自己都看不顺眼,何况是别人呢?

熬到下班点,再也熬不了了,必须回家了。每次这个时候,就沉重压抑得很,甚至觉得像背负了几座大山,这感觉远远胜过高考,远远胜过就业失败。就像天地间一个人负重前行,视野所到之处都是荒凉萧瑟,暗黑夜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路过副校长办公室的时候,她点头致意。心里突然紧张,不知道陈副校长会有什么话要说。

“诶,向晚,一起走。”陈校长笑着说道。

看她的表情,也许妈妈应该没有打电话吧,不然以妈妈的性格,定是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你们一批来的老师,很多人转了其他岗位类别,你有没有什么想法?”陈校长依旧习惯说话时推一推她的眼镜。

“没有,我还是比较适合教书吧。”脑子转得慢的我,还在努力思考陈校长话里的意思。

“哦,嗯,不过上课的话,你还是要多注意一下纪律,比如接电话啊,管学生啊什么的。”陈校长的话很明显了,周佳琪定是在后面又去打小报告。

“嗯,这些现在也不归我管了,都是刘主任管的,我也就是提醒一下,有则改之,无则加冕。”

“嗯。”我的声音犹如蚊子哼哼。

“最近家里有什么困难吗?”

陈校长此言一出,我心里一沉。毫无疑问,妈妈是已经打过电话了。

“按道理这是你自己的家事,你自己去沟通。学校有学校的规定,就算我们只是个培训班,但是规模也不小。”

我脸上一阵火辣火烧,咬了咬唇,没有回应。

“周佳琪她们都有想法想转行政类,我还没同意,名额倒是还有,你有没有想法?”陈校长话题一转。

好在陈校长点到便打住,没有继续深入说下去,不然我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毕竟现在书法组生源比较少,而且刘主任那边安排的新课,也不一定谁都排得上......你是我招的,要是想要行政类,我倒是可以考虑安排。”陈校长再次推了推眼镜,停下脚步侧身跟我说。

看着陈校长的眼神,倒是很真诚。

“我不确定,我考虑一下。”我抿了抿唇,以我的脑子,一时半会儿真想不明白。

和陈校长告别后,正想给木亮打电话商量,何言茜却打来电话。

“向晚,听说学校要洗牌了,有很多人都会被淘汰出局。跟你作对的周佳琪也不一定能春风得意了!个个都想往行政走呢,你的机会来了!”何言茜果然是个消息灵通的人。

“周佳琪不是有刘主任吗?”想起陈校长的话,难道意思不是刘主任排的新课以周佳琪她们为先?我有些疑惑地问何言茜。

“嗨,这谁说的准,大洗牌,刘主任也不一定就很大的权利了,听说周佳琪都想往行政方向走呢,那她和刘主任说不定也会掰呀,她那么势利的人。”

何言茜的话也有道理。

现在脑子也转起来了,条理也能捋一捋了。难怪周佳琪看到我接电话,却告知了陈校长,怎么不先和分管教师的刘主任说呢?无非就是陈校长她管行政,周佳琪想去讨好吧。

和何言茜聊完,都错过了几辆公车了,看一眼时间,再不赶紧,家里又得掀起一场风暴。

在公车上扶着杆子,看着拥挤又摇晃的公车,打量周围形形色色的人,有的人电话里嬉笑,挂了电话又是另一种面目。

暗暗的想,我玩不转职场的规则,看不明白到底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心里只涌起一个声音,我想辞职。我既不是个拍马屁的人,又是个愣头青玩不了办公室政治,这个环境越来越不适合我。

离家门口越来越近了,脚步却越来越沉重。剩最后几步楼梯台阶时,我停下了。

发短信问木亮什么时候回来。盯着手机屏幕,等着他的回复。

运气不好,他还要加班。

深深的叹了口气,皱了皱眉,压制住自己愈发紧涩的眼睛。

忍一忍!就当什么也没听见。默默给自己鼓了鼓劲儿。

进门时,老妈果然不回应我的招呼。

“回来干什么?!你不是不要妈么?你哪配有家?这么晚回来,又是加班咯?!”妈妈冷嘲了几句。

“我再晚还得等你们回来不成?凭什么好吃好喝伺候?!你们都不诚心待我,我为什么要辛苦做饭?!”老妈一边怒喝,一边摔放菜碗。

“就你脸皮厚!我要是你,我都要找根绳子吊死!还能好意思要吃饭?!”妈妈咬牙切齿。

我放下包,站在房门口,使劲儿掐着自己的手臂。

是啊,尊严都是自己找的,就算她是妈妈,我又何必苦苦求怜?

拿起包,出了门。这一次我不想亏待自己,下楼去了不远的肯德基。

打包了一份套餐回来,径直回到房间。

越是不服委屈越是生气,此刻越是想大吃一顿。

小肚子却突然有点扯痛,难道是太饿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肚子不舒服 老妈已经吃完饭,此时她又从她房间出来,站在我的房门口张牙舞爪。

“还好意思吃!居然是吃得下!我还以为你气得出门寻死呢!你要是寻死我就佩服你有骨气!”

我含着眼泪,拿着汉堡和鸡腿一顿狂塞。

“真是没脸没皮了!你也不想想,结婚的时候,我们给了你多大的红包!我和你爸一人一万!我们是当你是女儿诶!你却没有半点孝顺!”

“一人一万?!爸爸跟我说了,他个人给的两万啊。”我诧异道。

妈妈像是不知道我会这样说,突然一愣,停顿了几秒后话锋一转:“他给也是代表我!谁给不是给吧?!”

妈妈明明一边不想和爸爸扯上关系,一边又以这个理由解释,我真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了。

妈妈似乎看出了什么,在门口来回踱了几步,又转移了话题。

“我今天就给你们领导打了电话。我就问问这都什么破单位,合法吗?还有那么不通人情的规定。”

“妈,不是所有人任何时候都应该二十四小时立即接听电话的。”

“你何止是不接,你是挂断。在上班又怎样?!家里亲戚朋友没一个敢挂我电话!你爸跟你一样,只有你们向家人这副德行,完全不尊重别人……”

夏虫不可语冰,不解释也罢。

在没开灯的房间,胡乱咬着混着眼泪的食物,味同嚼蜡。如果我能看见自己的模样,估计也会害怕吧。

只有电脑屏幕亮着刺眼的光,我瞥了一眼下角的时间,木亮再过一小时也就回来了。

蹲坐着抱着膝盖靠在墙上,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爸爸二十多年都没修炼成左耳进右耳出,把话当成秋风扫落叶。岂是我又能做到的?

只听得妈妈说:“你要知道,我的话没说完,憋在心里不舒服,你就应该要接电话……”

妈妈还在不停重复重复再重复,混杂着一些咒骂不断轮回。

看着还剩下一些没吃完的东西,包在一起,塞到背包里,打算明天带出去扔掉。

今晚发生的一切,又不能让木亮知晓。老妈在木亮面前的慈母形象,若是被我毁了,明天何止是这样“说说”两三小时而已。

也许这个时候怀孕了的话,就是解决目前矛盾的最快办法吧?如果怀孕了,妈妈应该就会顾及到宝宝,所有人的注意都会在养胎上面,日子就好过了。

这个月倒是还没有来“亲戚”,不过一向也不太准时。心里憧憬快来宝宝,可是看到妈妈这样疯狂的样子,又害怕宝宝会不会不喜欢这样的家庭氛围。

妈妈的咒骂声渐渐减少,每句相隔的时间开始拉长。我再次瞥了眼时间,果然木亮快要回来了。

起身打开窗透透空气,让室内的食物香味快些散去。

没多久,妈妈房间便传来轻微的呼噜声。

有时我甚至在想老妈是以吵架下饭和催眠的么?让自己话说出来心里舒畅,却完全不顾听的人什么感受。

想到爸爸当年总说妈妈不吵就浑身难受,当年不理解爸爸的感受,如今算是尝到了。

妈妈睡着后,我心里也静下来了,松了一口气。自我暗示不要放在心上和真的没听到那些话,这两者还是有差别的。

木亮打来电话。我知道他应该是到了。他晚上回来,不会敲门,会打电话暗示我开门,这样声音比较小,不会吵到妈妈。

像往常一样轻轻开了门,我便去厨房把留的饭给木亮端出来。

努力像往常一样笑着听他说白天发生的事。

没等木亮洗完碗,收拾妥当,我就以犯困了,先去睡为借口,避开过多接触,免得木亮发现我心情不愉快。

明天又只有两节课,不过今晚妈妈已经唠叨很久了,明天顶多就是冷战吧。

谁料到,晚上收到群里的消息,书法组明天的课取消,因为其他分校要来互相学习,打算明天将几门重点课程办个展览。

我明天又无处可去了,说有课,老妈又给我算着工资,用木亮的钱移花接木?木亮会不会认为我是在和老妈串通存私房钱?我不想引起与木亮之间的任何一丝不信任和隔阂。说聚会,然后自己出门呆一会?那回家后妈妈定会更加疯狂,认为我逃避,刻意与她疏远。

脑子里过了无数个理由,始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也罢,也许妈妈火气也发得差不多了,只冷战的话,还是好过一点的。

早饭时,妈妈似乎还是不高兴,笑容僵硬又敷衍。待木亮上班,妈妈彻底收起了笑意。

“你这个畜生讷,我真是不想跟你说话!又实在气得没有办法!”妈妈突然冲进房间指着鼻子骂。

她突然像吃了火药,让我一下发了懵。

“别拿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妈妈喝道,“装无辜装可怜的样子,我不想看这样的脸!”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什么心思!木亮,我知道,他也变了一个人了!我发现他也是跟你一样变得有心机,狡猾了!我倒是要问问他是不是吃了你的口水,人品都变得如出一辙!”

妈妈只是说我时,我并不想再解释。但如果提到木亮,我总是忍不住想要辩驳。

“他又哪里惹了你了?”

“哪里?你说哪里?不是你教的还有谁?!那就是他自己想的坏主意咯?!你们恨不得我死了是不是?告诉你,我死了,你也别想安生!”妈妈拍打着门,恶狠狠地说道。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觉得莫名其妙,“有事就说事,不要总去扯别的,吵久了伤感情,好么?”

“哼!”妈妈使劲拍着家门,接着来回摔了几次,“你说呢!每天!每天木亮回来都是会反锁好门!昨天晚上!偏偏昨晚就没有!”

“没有么?”我皱了皱眉。

“别给我装!你看!你看你这装得真是像啊!昨晚就是没有!我早上起来一看,门就是没反锁的!怎么的!你是想让贼进来?杀人的话先杀我?我的房门在这边儿上是吧!你怎么心思这么歹毒呢?!”妈妈训斥的时候口水直往外飙,咬牙切齿,瞪圆了眼睛。

而我,肚子咕噜咕噜,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一场撕破脸的争吵 我轻轻抚摸着肚子,还是咕噜咕噜的发胀。

走过去查看,深呼吸两次,解释道:“应该是不小心忘记的,没留心,关了门就去吃饭了吧。”我努力回忆当时木亮在干什么。

“忘记?!还能忘记锁门?!说出来谁信?!平时怎么都记得?昨天就忘记了?!撒谎都不找个好理由!”

“唉!我当时也没留心,端了饭聊了一下,就去睡觉了,我也没看见。那妈你早上怎么不直接问木亮?现在来跟我扯这个,我也不知道啊。”

“你什么意思?我还撒谎瞎编了不成?那是只有你们向家人才干得出的事儿!我告诉你!门就是这样关的!”妈妈啪嗒啪嗒摆弄着门锁,“根本就不是像以前一样反锁!”

“那也就是锁上的,只是没反锁,也没什么要紧啊,又不是开着门。”

“还需要开着门么?没反锁谁不知道别人只需要几秒钟就能悄默声地打开,就像没关门一样?!进来第一个就会进我的房间,杀了我你就舒坦了是吧?我死了你有什么好处?!你想拿财产么?!”

妈妈真的脑洞清奇。

“妈,您不去当编剧可惜了。就一个门,能扯到这么远,这也太冤枉人了!”平时训斥咒骂我,我能忍,唯独忍不了强加给我的莫须有,平白无故的受了冤枉最是挠心!

“你还说是不是?你厉害是不是?还嘲讽我当编剧?你现在翅膀硬了吧?有老公撑腰真是长能耐了?我话没说完你就插嘴……”

“本来就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还说?!再说信不信我扇你嘴巴子!多厉害的一张嘴呀!”老妈咆哮着,挥舞着拳头。

“唉!”我叹口气摇了摇头,“怎么就只管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还说?书读多了是吧?显摆呢?!你的一切还不是我给你的?!你应该感谢我!”老妈后槽牙咬得咔咔响,“这么大人了,三两天挨训,你还要点脸啵?出门好意思么!”

我双眼为何要朦胧模糊?无数次想要自己争口气!不准哭!却总是忍不住流下泪来。看着窗外站着一只鸟又飞走,我要是像它一样多好。

“还有!你今天不是有课的吗?怎么又没去呢?!呵!就是想在家吃饭呗?累死我就舒坦了是吧?给了生活费就要吃回去?跟上次一样?!”

“妈,是你说我去上班又没有钱,是你打电话给领导问这问那的。还有,今天就是调课了,我也没办法,我要是去上班,我又从哪补贴这笔钱给你看?我要是出门,你又要说是赚了外快,不肯告诉你私下赚钱。说聚会你又说我是故意逃避,想和你产生隔阂?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是想逼死我么?”我忍不住也咆哮,这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了。

“你看你看!简直是泼妇!我说一句你说十句!怎么地?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么?!小畜生!你赶紧从这楼上跳下去!想我死?你先死!”

我擦掉脸上的眼泪,身体却忍不住因为哭泣而忍不住颤抖。

“是!我是叫你死!你去呀!怎么不去?!你就没那个量!”

老妈持续不断的咒骂,已经超过了三四个小时。

“我走行吧?我不住这行吧?!”我实在扛不住了,欲收拾东西。

“搬呐!要搬你东西一次全拿走!从小到大养你的钱全算给我!咱们就可以断绝母女关系!”老妈愤恨地说着,“想我死?我死了对你什么好处?房子我卖了去!财产我宁愿撕碎了冲厕所也不会留给你!”

“妈,你放心,我从来没打算要财产,我一直都说过我乞讨都不会讨到家门口来!”

“你能耐!嫁了个老公能赚钱,了不起咯?你看看人家沈大妈的女儿,人家没本事么?人家嫁的老公不比你好?人家怎么没和她妈吵架?看把你能耐的!那你保佑你老公一辈子对你好哦?我要没死就能看得见!我还不信了,白发到老的能有几个,你们还能有多长久?!”

我不懂做为一位母亲,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难道不是都盼着女儿好的么?

“当初我就说了,你应该谢谢我,木亮能赚钱,还不是我撮合的?!你现在翅膀硬了吧?!人家沈大妈才叫享了女儿的福,我呢?命不好,嫁得老公不好,生的女儿也不好!”

明明当年妈妈是要我去和她介绍的人相亲,不管别人多大年纪,只要能光耀门楣就行。如今木亮发展起来了,前途一片好,老妈又认为这是她的功劳?

“妈,您觉得什么样的好,才叫好?我们俩存一点就给您买这买那,小到保暖衣暖手宝,大到热水器电脑电视,带您旅游一趟您也能挑刺儿!我们俩不要吃喝,您见不惯我们自己买点东西看场电影存点钱,赚得都给您,您就满意了踏实了?”

“啧啧啧啧!看你那样!想吃了我?难怪你俩连门都不锁,就巴望着我死了去?!我告诉你,我是活过半百了,我不算短命!你小心一点!老天长眼的!收了你个短命鬼!”

老妈的诅咒让我心都凉了。肚子里狠狠地抽了几下,咕噜咕噜像胀气,又有些痛。

妈妈又不停地说了一两小时,我捂着肚子靠在床脚。

“妈,你能不吵了吗?如果我怀孕了,你这样吵我怎么安胎?”肚子不停地抽痛,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是怀孕了还是肠胃不适。

“呵!像你这样的人?还配有孩子么?!你这样的人就该死在手术台上!别的我不知道,你总要生孩子,你巴不得我死,我总能看你会不会短命!死!我求老天!”老妈双手合十,眼睛看着天花板,转着圈,像有什么不知名的存在真能听她的话一般。

“妈,你这太过分了!我怎么对不起天地良心了?是哪一点亏待你了?!”我捂着肚子,心就像掉到了冰窟窿!

“闭嘴!死!我拜你快死了去!”眼前的老太突然扑通一声跪地,在我的方向磕了几个头。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闹掰离家 这一刻,心碎成了灰。

我冷眼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陌生人疯狂的样子,几近癫狂。

“那需不需要我回拜你?我给你磕头天经地义。”

谁料到她更是疯狂的朝四面八方膜拜,嘴里不断嘟哝去死去死的字眼。

此时销骨寒心。

眼前的这个人,我自认为真心诚意对她,却总是不合她心意。每分每秒我都如履薄冰,过得胆战心惊,却仍受到如此对待,已无话可说。

“你拜我是应该的!我拜你,我是你妈,不管你认不认都好,老天看着呢,到时候天要收你!你先看看你能不能活到我这个岁数吧!”

我冷笑了几声,摇摇头,肚子依旧有些不适。

我借力书桌支撑自己站起身,安静地收拾东西。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搬出去住。

“你还嫩着呢,要知道你还没生孩子。还有个大难在后头,不做点好事,也不怕难产了?!”

手指冰凉颤抖,拨电话时都按错了几次,一看手机才知道已经下午了,已经一天都没有吃过东西。

肚子里一阵一阵抽痛。

“木亮,你快点回来,别问了,现在就回来。”我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下来,声音还是颤抖不停,喉咙哽咽。

“呵!向老公告状?终于你装可怜的面目被我发现了吧?!怎么地?!木亮还敢打我还是怎的?!老公回来有人撑腰咯?你就哭诉吧?!”

“我肚子不舒服!我刚跟你说很多遍了。你不介意我的生死,我搬出去可以么?我求你不要再说了!”我哀求道。

“搬走可以!把我买的东西全都留下!除了你自己买的,其他一样都不能带走!当初你就是赤条条来的!”老妈掀翻了书桌上的东西,打开衣柜,将所有东西都抛甩出来。

我摸着肚子,静静地看着她。

“我的房子财产你也别想要!老死不相往来!别人说生母大如天!你呢?我有慈心你没有孝心!给你一条命,你拿说什么还我?!”

“妈,你想怎么样呢?我做什么,你都说我不孝?给你买件短袖一千五,我眼皮都不眨。你缺这少那,我嘴里不说,很快都会给你补上。你看看家里,样样都换了新的。凡是我有的,何时少过你的。我也没有办法选择出生,也是你们把我生下来的,不是我能决定的。”

“是是!你不想出生,那你可以选择死啊……”老妈依然不停咒骂。

我低头只管收拾东西,多一句都不想再回应。

二十分钟过后,妈妈渐渐停下来。

我看了眼时间,算起来木亮快回来了。我自言自语道:“果然,在其他人面前,又是另一副面目。”

木亮开门进来,见到地上一片狼籍,惊愕得还没开口问。

老妈便从房间了冲出来,对着木亮眉飞色舞地说道:“是她!是她自己说要搬走,我可没赶。木亮啊,我跟你说,我当初是想让你们省心省力省钱,才好心让你们住在这里。谁都说我心思善良,就是他们向家人不识好歹呀!我还亏欠了你们么?是她发了疯,她巴不得我死了去呢!你看你娶了个什么东西……”

我看着眼前这个老太手舞足蹈,颠倒黑白,冷笑道:“木亮,你信吗?”

“你闭嘴!她是装可怜的!就会在你这面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你别听她的!你是个好孩子,我从来没说过你半点不好!”

“哦?是么?之前是谁说木亮故意不把门锁上,说他心思深重,与以往变了模样?!”我冷笑。

妈妈咬牙切齿,捏着的拳头青筋暴露,喝道:“我没有!我就是说你坏!你挑唆……”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怎么突然闹这样?”木亮夹在我俩中间,试图做个和事佬,想安抚我们俩的情绪。

“木亮,你是个好人,你别听她的!前几天的事,那是她跟你挑唆呢,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是最不自私的人,我可以说我这个人没有缺点,坏的是她……”老妈颠倒黑白,居然还能说得如此坦然。

“前几天的事?木亮,我跟你说过什么么?你自己说吧。”明明想压制脾气,但是听到冤枉的话,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妈,向晚确实之前都没跟我说过什么。我都不知道你们现在到底在吵什么?”木亮有点懵。

“好好好,你们俩唱双簧,说不过你们!”老妈愤恨地说。

“木亮,我要搬走,今天就搬。”

也许是我严肃的样子,惊到了木亮。

他拉了拉我的袖子,轻声问:“到底怎么回事?今天就搬?那我们搬去哪里?”

“你如果不想搬,你可以不搬,但是我今晚不住这了,你也不要再问了。”我甩开他的手,继续收拾东西。

也许是老妈听到木亮和我轻声在说话。

火急火燎地又冲回客厅,指着我,怒道:“她又在装可怜了,跟你咬耳朵,哭诉?”

“老公回来了就快点哭诉我怎么虐待你了?!要滚,就快点给我滚!留这丢人现眼,反正也没什么用处,我自己还能清净些!”

“别人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你要留下来吗?你愿意留你就留,反正我走。”

木亮还在发懵。

老妈欲又冲到我房间,手指恨不得来戳到我脸上。

木亮上前拦住,一边把她往客厅引一边安抚:“妈,妈,都是一些小事,闹成这样何必呢?她现在比较激动,我们先搬出去,让她冷静冷静,妈你别生气,别气坏了身体……”

说完木亮和我一同收拾。

“哼!果然有人撑腰就是不一样,得瑟的那劲儿!你俩可得长长久久啊,不然死也别踏入我家门!我全当没生过!”

我加快了收拾东西的手,只挑了眼前一些重要的东西。

“你的破烂留在这干什么?全都拿走!碍事碍眼,我早就看这些东西不顺眼了。”老妈疯狂拖拽柜子里我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东西,一股脑地全扔出了家门。

没有来得及打包的东西,稀稀拉拉地掉得满地都是。

几乎打包了六七个大包裹和一堆零碎袋子。剩下带不走的,我让木亮全都扔到楼下垃圾桶里。

我看了看现在的房间,说起话来似乎都有空旷的感觉。住了二十多年的这里,没想到会以这样狼狈地场面离开。

出门前,木亮问我真的确定今晚搬么?我默默点头,只听他轻叹了口气。他没有见到之前妈妈的模样,我也不想多解释。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真的怀孕了 我让木亮在附近酒店开一个房间,把一部分东西放在车里,放不下的搬去酒店。

木亮搬行李的时候,我靠在楼梯口的墙上。

妈妈一边辱骂一边呯哩哐啷地不断扔出来东西,有些琐碎的东西飞溅出来打到我的后背。

这个地方,我不想再回头看一眼。

不想再听到这个声音,跟着木亮,提了一个袋子下了楼。

下了几步台阶,只听得木亮在我身后安抚老妈不要生气,让我冷静一段时间,叮嘱老妈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

而妈妈却还在像木亮抱怨我是个白眼狼,小畜生。

越是这样,我越是不平,恨不得把木亮一把拽走。

没有理会木亮还在说什么,自顾自地往下走,若是此时有双翅膀,我恨不得一下展开飞远,永不回来。

外面突然开始下雨,淅淅沥沥地打在我的脸上。

老天也替我可悲么?

没有路灯,时不时踩到水坑,浑水溅到裤腿上。风吹树稍摇摇晃晃沙沙响,南城的天真是诡异,一下雨就狂风大作。

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刚出了单元门,木亮就追上来了,接过了我手中的袋子。

突然变凉的天气,木亮也没来得及穿外套。风吹得我们呲牙咧嘴,没有伞撑的我们,此刻行走在雨中,更显狼狈。

木亮双手提满了东西,没办法伸手搂住我。他快走几步,侧身挡在我的前面,顿时吹向我的风减弱了。

“冷不冷?”风吹乱了木亮的头发,他张开手臂,像要给我环一个圈,“我像不像超人?!”

南城一起风就是四面八方,完全无法掌握方向。木亮一会跳在我的左边,一会跳到右边,完全不提刚才的事,反而扯各种话题。

木亮夸张的动作无非是想逗笑我,然而我并没有心思。

到了酒店房间,木亮放下东西,看见我还是抚摸着肚子,伸过手摸了摸我的额头,轻声说道:“是不是感冒了?脸色不太好呢?还是气得?一会你先休息,我回去拿东西,这些你别管了,我会搞定。是不是饿了?都很晚了,我们都没吃饭,我先帮你买点东西回来,你等着……”

木亮说完便出门,还没来得及跟他说我没有胃口。

我靠在床上,环顾房间。这里明明很陌生,心里却平静了。

看着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刚才的满腔怒火就像被雨浇灭了一般。

只剩下和雨一样磅礴的哀伤。

小腹时而抽痛,难道是“亲戚”快来了?去趟卫生间,并没有什么不同。

许是饿了吧,竟然这样过了一整天了,滴水未进。

没多久,木亮进门,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馄炖。

“附近都关门了,你先垫点肚子,我先去搬东西。”

没什么胃口的我,强迫自己吃了几口馄炖,热热的汤水驱走了我身上的冷意。

一边吃着一边在网上找房子,运气还挺好,有两处的价格和位置都比较合心意。

木亮来来回回几趟,才终于搬完。

在床边坐下来擦干头发,伸过手来摸了下我的头,“来,抱抱,不要难过了,没事,有我在。”

我苦笑一下,推开他的手,“没事,就是觉得蛮可悲的。你不是我,你没有经历过无边的黑暗,也不会感同身受的。我也不指望别人理解,我自己知道就好。”

我一边说,木亮就一边摇头,伸过手来把我的头靠在他的肩上。

“你不用说,我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了,你是什么性格,我还能不知道吗?你不是妈口中说的那样的人,平时你也是很顾家的,你吃亏在嘴巴不像其他人一样会哄,会说两面光的漂亮话。不过,现在不要去想这些,想以后啊?我们自己住了,你想怎么布置家里都可以啊……”

“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不孝女?还有因为我让你也这么尴尬狼狈?”想到这点我竟又抽泣起来,当初就是因为害怕出现这个场面,才不想拉木亮下水,最终绕来绕去,没逃过今天的局面。

“为什么要这样说?我们是一体同心的!有你的地方,才是我们的家。还有,不要因为任何人的情绪而迷失自己。亲爱的,我只希望你开心就可以了。”

木亮靠在我的旁边,一边挑着房子,一边轻声地说着以后可以养点什么花草,选个什么颜色的窗帘,要不要养个仓鼠……

听着听着,不知不觉我竟睡着了。

很早便醒来,肚子倒没有昨天那么不适了,“亲戚”却也没有来,可能昨天真是饿了吧。

没有精神气力去上班,在那个氛围里我也不开心。

我应该从头开始,做自己喜欢的事。

问了问晓雯辞职的手续,聊天间听到八卦,主任和周佳琪掰了,听说周佳琪找了城北一个公司的中层,主任心情不佳。

听完索性找副校长办辞职。

在培训班就是这点好,没有什么手续需要办理,也不会因为缺我一个而没有人接替上课,随时都有人安排。

找房子这件事没想到这么顺利,去的第一个地方就很满意,还是一线湖景。尽管这才月初,刚付了生活费就出来住的我们,也还能负担得起。

下午去另挑一张床,到了家具城,明明没有走几步路的我,腰却酸得很。随意挑了一张床就结账,前后不到半个小时,我竟然觉得浑身不适。

路上接到爸爸的电话。

“你搬出去了?你妈说你咒她?跟你妈闹什么呢?闹这么大?白让人家笑话……”爸爸一边叹气一边说。

一听就是老妈像爸爸吐槽了,语气立场全是妈妈的口吻。

我把前因后果交代一遍,爸爸才深深地叹了几口气,低沉地语调说:“唉,当初我也受了很多气。好吧,你照顾好自己,等我有时间去看看你。”

爸爸这话一出,我突然有泪在即。

回到租房的环湖花园小区,木亮去酒店把东西搬回来,我靠在沙发上不想动弹,越来越觉得身体不对劲,取出路上药店买的“大卫”,测完似乎看见了那浅红色双杠!

我怀孕了?!

看了一下时间,现在去医院,医生都已经下班,来不去检查了。

决定明早赶早去医院看看。

心里既忐忑又激动,尽管每次口头上说备孕的我们,除了吃着叶酸,注意饮食,其他也不知道要注意什么。

现在怀孕了,突然有个小生命在肚子里,真觉得奇妙。

木亮回来后听到这个消息,也激动地抚了抚我的肚子好几次,明明现在什么也看不出来,他却开心得更像个小孩儿。

互相嘲笑彼此傻乎乎的模样,却觉得分外幸福。

可是这几天过得这么糟糕!肚子一直不适!会不会有什么影响?!想想都有些后怕!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流产 一边和木亮想着要准备点什么东西给宝宝,又想给宝宝取个什么乳名,还想拿个小本子记录每一天的变化,写一本宝妈日记,又有点担心明天的检查。

木亮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我,嘲笑我的局促不安又激动兴奋。

玩着手机的他,还不是一样静不下心,一会儿摸会我的肚子,问我有多少天了;一会儿又在计划该怎么给我补一补饮食。

尽管是个新的陌生地方,新的床。这一晚我俩却相拥着睡得很香。

梦里有个宝宝在我的身边,我还没有看清他的模样,就冲进来一个陌生女人,试图要抢我的宝宝,我惊恐地和她拉扯……

突然一个激灵惊醒,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肚子。

肚子没有之前那么扯痛,却总感觉腰酸难耐。

木亮感觉到了我的惊醒,轻轻搂过我,说我玻璃心,安心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我心里很不安,想到那天妈妈的诅咒,我就汗涔涔,心里更没有底。我是个唯物主义者,相信科学,可是为什么此时竟有些害怕?

早晨木亮小心地把我扶到车上,一路上他开得很平稳,生怕让我有一丁点不舒适。

而妈妈此时却打电话给了木亮,我看了看手机,我手机里并没有未接电话。

电话那头还在抱怨之前的事也还在说自己是个完美的人,错全在我。木亮怕我听到后心情不好,吐露我怀孕要去医院检查,老妈愤恨地没等木亮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在医院好不容易等到我,医生询问完情况开单检查。等结果的时候,我心里特别紧张,咬着唇,掰着自己的手指头,站在角落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医生叫我名字进去时,我紧张到深呼吸。

“你这指标……不太好诶。你确定上一个月的“亲戚”时间吗?”医生头也没抬,指着纸上我看不懂的指标说道。

“嗯,不过我不太准。”医生的话让我更加紧张,声音更小了。

“按道理你这应该都有一个多月了,指标远不止这个数,保胎可能很困难了。”医生不停地摇着头。

我的眼泪突然有点止不住。

“为什么?”声音有点颤抖。

“这种原因有很多的,可能是本身发育问题,也可能心情环境等影响,这些原因都有,什么都可能。我这边不建议保胎了。”

“求求你了医生,能不能试一试?”我声音开始哽咽,犹如五雷轰顶,六神无主。

“现在就算药物干预,这也会一边干预一边流掉的,到时候反而容易出现问题,你和家人商量一下吧。”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脑袋一片空白,远远地看见木亮站在围栏外紧张地向里张望。

看到我的模样,木亮也更紧张了,拉着我的手,没有说话。

“医生说保不了了,怎么办呐?”

我哽咽地说着,看到木亮眼睛里突然也闪出了泪光。

“按医生说的办。”木亮的声音低落,停顿了几秒说道。

我拉着他的袖子,靠在他的身上,眼泪滴下来。

怎么办?怎么办?

我除了会重复这句话,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木亮捏了捏我的手,轻轻地抱了抱我。

回到诊室,告诉医生按她的意思办。

但是我不想进行任何干预,直到自然流产。

说实话,我是在抱着侥幸的心理,最最后的挣扎。

回去的路上我的眼泪止不住流,为何这种事会发生在我的身上?!为什么?!

木亮在身边轻轻的拍着我的手臂安慰,我没有看他,我知道他和我一样难以接受。

昨天我们高兴地规划以后,还想着写一本日记来记录生活。现在!一切都变了!

我摸着肚子,暗暗祈祷,求求各路神仙都保佑这个宝宝,求宝宝留下来吧,我会努力做一个好妈妈。

我会的,我真的会努力做一个好妈妈的!你留下来好不好?我们家会和谐的,你不要不喜欢这里好不好?

腰部越来越酸痛,渐渐的小腹也开始痛。

我摸着肚子,好恨我自己摸不到他在哪个位置。

就算已经到了没有办法挽回的时候,我还在妄想一切就是梦一场!是我做的一个梦!快点醒过来!

宝宝你坚强一点,留下来好不好?我保证会给你一个幸福的家庭,绝对不会过像我一样的生活。

尽管我不断的祈求,最后也没能改变结局。

肚子一阵一阵越来越疼,我抓着被单,疼得出汗,弯着腰把头埋在了被子里,动弹不得。

我也不知道这剧烈疼痛过了几个小时,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

最终还是掉了。

在卫生间里,我看着那一团团模糊不清的血块状物,泪止不住地流。

不应该是这样的!我想看清楚是什么样子的,可是根本模糊不清。

就这样,就这样没有了吗?!

为什么?

我没有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我?

突然我开始愤恨老妈那天的诅咒,她那恶毒的话响在耳畔。

明明我没有干坏事,偏偏就受到这样的对待。

木亮请假照顾我。当他也看到那血块的时候,也流下了眼泪。侧过头摸了摸眼睛,转而又抱了抱安慰我。

我知道他和我一样难受。

这两天天,木亮找各种话题,避开敏感的字眼。就连电视里播到孕妇这个词,他也找话题打岔。

妈妈的电话开始经常打给木亮,左右还是那些糟心事。

这时木亮又接到妈妈的电话,在旁边的我,听得一清二楚。

“她长能耐了?有能耐就永远不要联系了!跟她说我们断绝关系……”

我冷笑,觉得我的家庭简直就是个笑话!

挂掉电话后,木亮抓着我的手,安慰道:“她毕竟是你的妈妈,打断骨头还连着筋。都是气话,何必当真?妈就是想你低头和她道歉,你就走一步这个台阶吧?你说呢?”

“不要!我想着她做的事情,我就过不了这个坎!”脑子里始终回响着她那天的诅咒!一位母亲诅咒自己的孩子!

而我现在,真的没有保住那胎宝宝。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缓和 尽管我是个唯物主义者,但是心里总觉得膈应。

早晨靠在床上,拿着手机发呆。两三天没有直接和老妈通电话,竟还有些放心不下。

木亮过来,环着我的腰,说道:“明明放不下,还撑着要面子。这样吧,你电话拨过去,还是妈还在生气训你,我帮你接过来说可好?你现在不能生气,要养好身体。不然你憋在心里又惦记着,该抑郁了。”

“不要!”尽管嘴上这么说,手机还是解了锁。

“嗨,还嘴硬,有我在,没事的。”

电话拨通。

心里很紧张,扑通扑通狂跳,就算深呼吸也没有改变。

无人接听,电话自动挂断。

老妈没有接我的电话,我心里反而放下了压力,呼吸也平稳了。

“不接,不接拉倒!”我嘟哝着说道。

可是转而又有些担心,让木亮拨过去试试。

老妈接了,我心里也安稳了。

“妈,之前向晚给你打电话没接,她有点不放心……”木亮一边接听一边想起身走开。

不用猜我都知道,定是电话那头没有说什么中听的话,木亮怕我听到了,影响心情。

没等他站起,我一把拉下他,靠过去想仔细听那边说了什么。

结果木亮这家伙,斜着身子,没让我抓到。

“嗯,嗯,是,是,妈你注意身体,有时间去看你……”

木亮挂掉电话后,我拿起床上的抱枕砸向他,佯装恼怒。

“我是替你考虑,妈也没说什么,你瞧我也没回复什么。你看你生日也快到了。,正好一个台阶缓和一下,我知道你心里最终还是会放下的……”木亮凑过来,搂着我的肩膀说道。

我也不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隔应是有的,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始终难以真正放下,一看到老妈的

第二天我照例还是给老妈打了电话,电话嘟嘟声响了几次,还没有人接听,我的心情反而从紧张忐忑变成淡定平和,甚至有放下压力的开心。

突然电话那边传来一声不悦的语调:“嗯。”

然后挂断。

嗯的那一声,我站直了腰,变了脸色,心都要跳到嗓子眼,随即的挂断,又让我既恼怒又释然,这种感觉很难言喻。

无所谓了。

这样不是更好么?

接下来的一天,我都轻松了。

然而摸到肚子,一想到失去的胎宝宝,便怎么也提不起精神。一遍遍地翻着检查结果,这些清楚地证明他曾经存在过。

木亮让我慢慢走出来,调理好身体。可是我总能想起他,吵架抽痛的那天,他就在提醒我了,可是我怎么傻到这个地步,为什么当时不直接甩手离开去医院检查?

他那么小,费力地提醒我。而我,却没有保护好他。

木亮每每这个时候便会拉我靠在他的肩头,吻下我的额头。

“他会再回来的,会是个聪明的宝宝。只有你开心了,他才会开心地来这个家。”

木亮的这几句话成为了我之后生活的力量。

我的生活已然这样,为了将来的宝宝,我得振作,若是一个幸福的家庭,宝宝一定会喜欢的。

满一周后,木亮开始计划带我看电影,打游戏,听演唱会,计划各种惊喜。

去G城吃粤菜,坐游轮,逛庙会。木亮还在G城要买一堆养生补品,一部分给我,一部分给妈妈。

我看着每一件都价格不菲,有些犹豫。木亮却爽快买下。他也渐渐了解了妈妈,价格高上去的东西才符合老妈的标准。

在他的陪伴下,我渐渐走出来。

周末便是我的生日了,其实这次生日我并没有什么好心情。尽管打算走出阴霾,要想完全放下谈何容易。

可是,若是这个机会是个老妈破冰的时机。硬着头皮张嘴约妈妈来我这吃饭,脑子里过一遍该做些什么菜。

妈妈犹豫了一阵后答应了。

明明我打电话时心里都很矛盾又纠结,明明没有放心心结,现在妈妈答应了,我为何心里还有一丝开心?

提前了一天准备了鱼,排骨和海鲜等烹饪材料。

这天木亮一早便去接妈妈。

我扎上围裙,在厨房里忙活。

我知道老妈挑剔,不说口味,要是大菜不多,就算能忍住当时不变脸,过后必然免不了指责。

结果并不熟练做饭的我,忙到老妈来,也只准备了四个菜,剩下的都还没来得及动手。

听到木亮和妈妈的声音出现在楼梯间。我便放下锅铲,急忙开门相迎。

标准的露齿微笑。

老妈瞥了我一眼,避开我的眼神。

“呵,你还会做饭?这么多年你何时做过饭我吃?”

“那今天你好好尝下我的手艺。”我让自己笑得开心一点,调节下气氛,笑道:“那是因为在家做饭,你会嫌我到处弄脏弄乱,现在我不怕把厨房弄炸锅啊。”

老妈也挤出一丝不那么自然的笑容。

木亮接着话茬,聊开了。大家都心照不宣,谁也没有提之前吵架和流产的事。

待木亮洗碗,老妈坐在餐桌上,压低声音说道:“向晚呐……”

妈妈一开口,我心里就一紧。

这句话一出,后续就没几句能听得下去的话。

“你要知道你妈我是个好人,从没有人说过我不好,错其实是你的错……”

以往吵架后,老妈也都会这样来一遍絮叨,把自己摘得很干净。

“你看看我还不是准备你俩爱吃的?你们提过的事情,我都是记在心里。可是你,总是没有……”

我在桌下使劲掐着自己的手臂,指甲挖嵌在肉里,痛让我转移注意力,不去听这样自夸的话。

“妈,好了,这些能不说了吗?来,我敬你一杯。”

实在忍不了的时候,我站起来,给妈妈倒了一杯牛奶,碰了碰杯。我一仰头,一饮而尽。

抬头的瞬间,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过了今天,我也该学会忍。

饮罢侧身一抬手,擦得干干净净。

木亮端出蛋糕的时候,妈妈似乎才顿悟,“哦?今天是你生日?我都忘记了。难怪你今天请吃饭。”

我尴尬一笑:“没事,我这个年龄,不提这个。”

妈妈的手摸了摸衣服口袋,又摸了下裤子口袋,翻翻背包。

“哎呀,我给你包点红包?”

我看着老妈一会翻这一会翻那,便拉她来桌边坐下。

“不用了,我不兴这个,这么大人了。喏,这边是前几天给你选的东西,你带回去吃点,对身体好。”我推了推桌边的摆的养生品。

我知道老妈从进门开始,眼光就看了它们好几次。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谁在算计? 老妈一边打开袋子一边笑着说道:“哎呀,又买了?你们自己留着吃?给木亮留着补补也行?”

我不喜这客套话,笑了笑摇头。

饭后,和老妈在楼下小区散步。多年前挽着妈妈的手再自然不过,犹如下雨打伞,心无芥蒂。从什么时候起,勾着老妈的手,都觉得拘谨。

时而盯着地上的石头,时而眼神游动看街头的小贩,为寻找话题打破尴尬而抓耳挠腮。

“过几天,打算回趟老家。”老妈皱了皱眉说道:“哎。我都懒得跑动。”

“怎么呢?”我预感到定是又有不合意的事。

“唉,我们家呀,就是没个人给我出主意,问你都是多余。”老妈瞥了我一眼。

我瘪了瘪嘴,抽回刚刚挽着的手。

“妈,你有事就直接说吧,别又绕到这上面。”

“唉,参加一下你二表姐的婚礼,我都想打钱过去算了。每次回去他们总有话说,我早就听到家里亲戚传出来说流言了,说我抠门小气。呵,这话说得谁跟谁呀,每次回去我不都像发工资一般,一人一笔么……”

妈妈开始数桩桩件件。

“这都多久的事了,一向拿钱收买人心,本来就不是长久的。”尽管我嘴上这么说,其实我对妈妈似乎也是。那次不准备点不买些东西,来结束一次又一次的争吵?

“你爸说想与我同去,我才不要和他同去。现在年龄大了,知道儿子靠不住了就来找我?那以前干什么去了呢?当初……”

“妈,那你是想怎么打算呢?”我转移话题。

“呵,我现在不就是想跟你商量来着么?虽然我知道跟你说了也是白说。咱俩聊不到一块儿。”老妈摆摆手似有不悦。

“我怎么替你做决定?我说让你回去,你又不情愿,不回去,至少是亲戚。我代替你回去?人家还不是一样觉得你翻脸不认人?”

经历了这么多年,不是不愿替老妈拿主意,而是早就吃过这方面的亏。

记得大学放假回来,老妈听到周围老太的攀比,便非要把家里阳台的窗装上。然而这个决定不到一个月之前,老妈才拆掉之前的窗户,说是觉得暗了,拆掉视野广。我提出阳台没窗户必定不合适,然而意见被老妈否决。

结果我的意见不如外面老太的话,一两句便让老妈装上窗户。

没什么装修经验的我陪着老妈去定制,毫无疑问吃了点亏。

安装之后,老妈在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和别人家的一对比,花了同等价格买着了性价比低的产品。老妈气得训斥了我几天,觉得是因为我懒得跑动,不想办事便故意让她上了当。

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碰到这样的情况多了,我也学乖了。顺着妈妈的想法来,她的决定举双手赞成。

“我就知道找你商量,出不来什么结果!别人的女儿总是能独当一面,我就没那么好命!”老妈站在街口大声训斥。

前面的人回头张望。

“妈,你的意思呢?”我红着脸,抚了抚头发。

妈妈顿了顿,说道:“回还是要回的,你跟我一起回去,到时候,你自己……”

妈妈的话还没有说完,我也听明白了意思。

就是接替老妈包红包出去。

当时的红包随礼并没有给我手上,老妈跟我说是人家恭喜的是她嫁女,而非是我的喜事。

虽然觉得这个由头很没有说服力,但木亮无所谓,我也不想提。

“当初人家来参加了你的婚礼,难道这次你不得回?!”

尽管知道老妈的意思,但是这样的理由与口吻,让我心生不爽。

“我也没说不回。”

“瞧你那样儿!刚才不吭声?不就是心有不爽?你嫁了人,难道娘家就不要了?!你能耐你就谁也别联系呀?有了老公了,就能顶天了!”老妈瞪了瞪眼,喝道。

“再说了,你就知道你不会离婚?!你老公跟你好一辈子?!”

“我没说什么呀,而且我也没得罪他们。上次来,我哪里没有好吃好喝好招待?”

应酬人情世故我是懂的,只是不满老妈的算计。

“家里的人。重要的是情分是心意,而不是钱。”我说道。

“这话你说给谁听呢?难道不是应该说你自己?!谁看重钱?还不是你?天生小气,随了你爸!”老妈手指头点来点去。

周围来往的人的眼光也被声音吸引过来。此刻,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了好了。就这么定了。”我伸出手轻拍老妈的背,轻声道。

木亮把人参等保养品拿到车上,送老妈回家。

订了第二天的票,和老妈一起回。

刚回老家,请了所有亲戚吃饭,每人再发了一遍红包。

忐忑地跟在老妈身后,畏惧她的每一个眼神,好在这一次老妈似乎很满意,倍儿有面子。

亲戚们在雪梅小姨妈家聚会。

小姨妈在姨夫还在世的时候是当年家里条件最好的,现在吃着老本,也不算差,戒指金饰一样不少。

“嗨,当年老妈在的时候明明分好了三姐妹一人一个的,我回来就什么也没有了。”老妈见小姨妈摆弄耳朵上的耳饰,说道。

“我不知道……”小姨支支吾吾。

旁边的青竹大姨不悦道:“我们谁也没瞅见啊,也是你一个人说的三个,事情都过了这么多年了,还扯没完。”

“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我也不拿,理就是这么个理!现在当然谁也不承认,说不清楚了!”老妈似乎有些生气。

最后大表姐来打圆场,笑着吐槽当年姐夫结婚都没送齐三金。

老妈刚刚心里不爽快,没接着聊便去厨房帮衬二表姐打下手。

我起身打算一同去,反倒被老妈劝回。

还没走回客厅,站在走廊边,便听见了大姨和亲戚们聊天。

“说什么三金,咱家的女儿个个都不值钱!你瞅瞅这老二要结婚了,还是大着肚子怀了孕结婚的,一点啥都没收到。你再瞅瞅那老三向晚,学历长相比咱家谁都强,不也是赔钱的!”

我皱了皱眉,小姨不知去向。回望厨房,老妈正一遍和二表姐咬耳朵,一边摘菜,应该也没有听到这些。

我转身往厨房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过道就是这么大,不好往前去客厅,只得退回厨房。

谁料到转身又听到老妈在向表姐传教如何把控老公的钱,如何把爸爸治得服服帖帖的。

这一些乌七八糟的事儿,真是让人觉得无趣。

可是进退两难的我,还是觉得此刻回厨房会比较合适。

“你啊,就是太弱!你瞧我,要吵就吵,不行就吵到他公司去!人家听见了自然就会知道他不好。你啊,就得学学我。当年,你姨夫特猖狂……”妈妈又开始翻黄历。

“妈,人家这要结婚,你别扯那些让人家吓到了行么?”

对于妈妈祥林嫂的做法,我一直不敢苟同。

“嗨!我这叫教方法!过来人传递经验!你姐能跟你一个德性?不听教,不分好歹?”老妈瞪了瞪我。

我尴尬地朝表姐笑笑,穿过厨房,到院子里看花草。

里里外外都满是负能量。

说“笑话”的眉飞色舞,听“笑话”的窃笑不已。

人要是像一棵树一样多好,我拨弄着树干上的斑驳。

不喜不悲,独立又随意。就算一半在土里,另一半也可以向阳生长。

却偏偏是一个人,人要选择忠于自己,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做到这点真的着实困难。

我没敢向老妈说听到了什么,直到大家又都聚在一起吃饭,我才敢进屋。

饭桌上看着觥筹交错,说着一套一套的祝福语,氛围与之前完全不同。我除了低头吃饭,配合着礼貌微笑,做出合群又懂事的样子,似乎其他也做不了什么。

饭间,电话震动。

是老妈的手机,一看是爸爸打来的。老妈想也没想就翻过手机,没有震动,却没有挂断。

反复两三,妈妈也没有接。

没两分钟,我的电话也响了。

掏出手机时,旁边的老妈看的手机上显示着爸爸两字。

轻声凑到我耳边:“别接!我不想跟他一起来!所以没说。断了联系更好,回头老了又赖在我这,我还得伺候他!他打电话就没好事儿!”

妈妈的话让我一时没能做出决定,电话就已经挂断。

“万一有什么事儿呢?”我想回拨过去。

“那你别说我们回老家了,也别说跟我在一起。就说我的手机坏了,你也不知道我去哪了……”妈妈凑到我耳边说道。

气息一阵一阵地传入耳孔,痒到我背部神经都紧缩起来。

我下桌去门口拨电话,一边伸手掏了掏耳朵,耳朵里就像进了水一般难受。

爸爸问起妈妈的电话为何没人接听,我支吾地说声不知道,许是手机坏了,我也联系不上。撒谎的人心虚,好在爸爸也没有再追问。

也许他也习惯了。

“明天,我想去医院检查身体,你……方便陪我一起吗?”

“有哪里不舒服吗?”

老爸说总觉得肚子还是胃不舒服。

“好。等一下我就帮你手机预约号,约到最近的时间。”

我脑子里快速地过了一下方案。明天我要是赶不到,就让木亮陪同。

结果,手机预约到最快也是后天。

爸爸的儿子向来除了啃老,什么也不干,我也从没指望过他会尽一点责任义务。

后天,我应该也能回去了吧。

回到饭桌上。轻声问老妈什么时候返家。

老妈没有接话,反倒追问有没有跟爸爸说她手机坏了。听闻说去医院,更是再三追问接电话经过,确认我的确是说没联系上她,她手机坏了。她才作罢。

老妈夹了夹菜,放回碗里,似乎她心不在焉。

大家散去之后,我们回到小姨给我们留的房间里。

看老妈眼神飘忽,心绪不宁,本想让老妈不用担心,爸爸只是想去检查一下。

谁料到老妈关上房门后,第一句话便是:“我不知道是说你蠢呢还是说你老实巴交!”

“怎么了?”

“我教你说手机坏了,你就说手机坏了。你爸他肯定会想,还能联系不上自己妈?你知道他要去医院,我必然也就装不过去不知情!”老妈换下套装,套上家居服,继续埋怨:“难道你就不会想个别的理由?你就说我身体也不舒服咯,我又眩晕或者什么的?”

我愣愣地看着老妈。

“你看你那傻样!要是我也不舒服,他也就不好再追着问我,我干嘛要和他联系?他不舒服有他儿子,他给我买的东西我又不是没算过钱给他……”

虽说爸爸没有拿钱补贴家里了,妈妈有我,也够t花销还有存。但是道理可以分清,情分说分就分得清,总让我觉得心里凉凉的。

“本来我还想你陪我多玩几天呢,你要赶回去那就算了。你看,我这不等于还是间接帮了他么?!我心还是比较软,懒得跟他一般……”老妈把换下来的衣服挂起来,仔细拍了拍。

第二天在火车上,老爸的电话又一次拨在妈妈手机上。

老妈便越发觉得我昨天电话里的理由说得不充分,没让她把自己摘干净,气愤得直摇头闷哼。

“平时我就不太愿意接他电话,总是打来。还约我旅游啊,帮我交电费啊什么的。还好我拒绝了,不然呢?这没花他钱都要来找我,要是用了还得了?!现在老了,身体不好了,就要我来伺候?哪有那么好的事……”老妈用家乡话说着。

我挠了挠头,低着头掰着手指。

“你就是蠢,也不知道脑子转一转,听到你爸说身体不舒服。也不知道顺嘴替我解释下。”

“妈,反正也不联系,既然这样,也无所谓说与不说吧。”

“哼!现在还能咋办?作为女儿,总得替我遮遮脸吧?”

我不善于做表面功夫,但也没办法说服老妈。

只得由她在旁边说着,转过头看着外面的风景疾驰而过。时不时看到一幢两幢的房子,有步履蹒跚的老妪,有拿着木棍嬉笑的孩童。

虽说在城市中长大的我,都会认为拥有得更多,更幸福。

然而经历过的我,清楚的感受到有一种幸福与物质无关。

我也希望一切的不如意也能随着身后的风景瞬间消失,而现实只会给我响亮的耳光,告诉我远不及此。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人情冷暖 木亮请假和我一同陪爸爸检查。

爸爸住的地方离医院近些,等我们赶到的时候,老爸蹲在医院的门口看着马路。

来往的人从身旁擦过,时不时电动车滴一下喇叭。

我和木亮快步上前,扶起爸爸。

隔了一段时间没见的爸爸,他又瘦了些。本来骨架就小,如今显得更瘦弱了些。脸颊凹陷,深凹的眼眶下的眼睛有些浑,不再清亮,像一湾水潭。

明明还没到冬天,爸爸已经穿上了大衣,戴上了鸭舌帽。爸爸的手有些凉,因为用力,手指关节都发白,青筋鼓起,骨头显得更加明显。

“这么快就到了?挂的号还没开始呢。”我把爸爸扶到旁边,“有哪里不舒服么?”

“就感觉不知道是不是胃不太舒服,反正全身都没什么力。”爸爸拍了拍身上的灰,叹了口气说道,声音低沉也没力。

周围的电瓶车喇叭和喧闹声影响交谈。

“爸,你穿这么多?手还这么凉呢?是不是贫血?”木亮皱了皱眉,靠近爸爸的耳边说道。

“我一直都这样,免疫力差呀,也瘦,你看看……”老爸把手抬起,骨头下分明就没什么脂肪。

陪同老爸在走廊里等待,爸爸拍着膝盖和木亮谈工作。

他俩一直能聊到一起,爸爸也舒展开了眉头,露出笑意。

叫到爸爸的名字,我和木亮也陪同进去。

医生检查完之后,建议老爸住院再仔细检查。

听到住院,我心里一沉。

爸爸竟然到了要住院的地步?

老爸决定明天再来,先回去收拾东西。送到一栋老房旁的公交车楼下,爸爸坚持不要我们送进去。

第二天一早,我和木亮就给爸爸办好了住院,排队做了一系列检查。

检查结果不尽如人意,医生觉得问题不在胃上,可能在其他器官。

然而在做检查排队时,爸爸的电话响个不停。

医生让关掉手机,然而爸爸不同意。

“好好好,我再看病,之后再说!”说完这句挂了电话,没多久又打了来。

不用说,也听得出来电话是爸爸儿子打来的。

“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你不用来!月底会回去,生活费到时候给你!”反复再三的电话,让爸爸也有些不耐烦。

待木亮去打水的间隙,我问老爸为什么不让他来看望。

爸爸说要是他来,也只会缠着要钱,生病期间气都要气死。

木亮租了一张床,打算晚上在医院守着爸爸。

我也没敢直接回家,家里离医院太远,打算住在妈妈那几天,这样来回会比较便利。

“那岂不是我要做饭让你带过去?哎呀。我是真不愿干这活!凭什么来麻烦我?”妈妈皱眉嘟囔似有不悦。

“哎,这不也是没办法吗?我那边太远了,来回跑真的赶不上饭点。妈,你辛苦一下吧?”妈妈的厨房特别干净,干净到像没开过火,有洁癖,我也不敢随便在妈妈这动手做饭。

老妈犹豫了很久,闷哼了几声,“要不是因为他是你爸,我才不要理他!凭什么还要做饭他吃?又没花过半毛钱。再说了,就他,给钱我还不愿做呢……”

我也没敢跟老爸说妈妈不情愿,只想他心思放宽些,赶紧治病。

不到两天,妈妈一边做饭一边恼怒:“我说你就是笨!之前都教过你了,如果你爸有麻烦我的事,你给我推掉!他要吃饭可以让你们做,跟我何干?你就跟他说我身体不舒服呗,关节酸啊,腰酸啊,随便找个理由打发了便是!”

我在客厅踱着步,想到爸爸的那沧桑又疲惫的脸,实在下不了这个狠心。

提着煲好的骨头汤火速奔往医院。

爸爸已经打完吊瓶,我赶来接替木亮,他已经熬了几天,还一边上着班。眼睛下的黑眼圈都熬出来了,便让木亮快些回单位补一觉。

老爸伸出一只手,声音也不似之前那么无力:“来,扶起起来。”

“这个菜啊没半点味道!回头买点豆腐乳和乌江榨菜来。这骨头汤也是,肉紧实得难以下咽,跟你妈说买点肋骨,嫩一点。”

“嗯,不过你刚好一点点,可能还不适合吃太咸的豆腐乳吧?”

老爸咂巴着嘴摇头。

这时电话响了,老爸掏出手机一看,说:“你妈妈打来的。”说完便接听了。

我坐在床边给爸爸剥了根香蕉,隐约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妈妈的不满斥责。

“好好好,回头出院了,我把钱算给你,就是给你的辛苦费了,好吧……哎……我也不是没办法吗……”老爸皱着眉头说道。

妈妈似乎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老爸无奈地将电话放到一边,时不时拿过来回应一句好的好的。

看着爸爸的苦笑,在旁边的我,心里涌起一阵不忍。

把电话接过来,以医生来查房为由,让老妈先挂断电话。

此时正好主治医师的师弟拿来检查结果,说是有一项指标偏高,那是癌症指标,然而此刻他们并没有查出在什么地方。

只能先以现在出现的症状来治疗。

老爸倒是不以为然,他觉得是当初的老胃病犯了,这几天的治疗好了许多,再住几天就可以回家了。

没多久,又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这次爸爸也有些生气,挂了电话才知道,是爸爸的儿子闹到妈妈那要钱来着。

电话里都传来那人使劲地不停捶打着门。

我不得不叫上木亮赶紧过去查看。

一路上,我一直与老妈通着电话,给她壮胆,同时也好知道近况。

老妈把门都锁得死死的,关掉了窗,假装家里没有人在。

“再不来,外面的门把锁要被掰断了!”老妈急得团团转。

那人捶了家里的门,又去敲隔壁邻居的门,三家的门都被他使劲的捶打,电话里都听到捶得砰砰直响。

等我们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被楼上沈大妈和其他邻里劝走了。

门上的把手掉在地上,锁心也被铁丝插坏了。

听老妈说他扬言要贴大字报,他可怜,没钱花,都是后妈坑走了……

经过这一件事,妈妈更是气愤得不得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乌糟糟的事 沈大妈和邻居见我回来,追到家里说刚才发生的传奇一幕。

每个人像讲电视剧剧情一般侃侃而谈,让我有些尴尬。

老妈更是气得继续给爸爸打电话,说是爸爸不负责任,自己跑医院躲着,把人却引来家里,闹得沸沸扬扬。

若是老爸不解决,他儿子再来闹就报警说扰乱治安把他儿子抓了去。

老爸不得不提前出院,这个比我大十多岁的啃老族搅得一切又天翻地覆。

木亮回单位上班,老妈开始吐槽当年还是瞎了眼嫁错了人,被坑了一辈子。

“以后我是不管了,你爸的事,什么也别跟我说,我也不会接他电话。这么多年没在家住了,早就和离婚没什么两样……当初我又是怎么过来的呢?现在也该他自己去尝点苦头……”

“妈,那你当初又为何要嫁给爸爸,这么大个儿子又藏不起来。当初结婚也不是不知情,如今这样了就一拍两散也说不过去。”

“有什么说不过去?!我受了多少苦处?当初是介绍人和你爸俩人合起伙来骗我。说是他儿子怎么怎么聪明,以后都是出人头地的料!”老妈一边洗碗一边愤恨不平。

“后来,我就越来越觉得不正常!你爸什么也不让他干。每个工作都做不长久,到处惹是生非,把人打到进医院,又是赔钱又是赔礼。从那以后你爸就养着他!什么工作也不做,你说说这能合得来吗?!”

我愣愣地站在一旁听着。

“后来更加过分,偷偷摸摸地存私房钱补贴他儿子,这不是养得更加懒么?!现在酿出苦果来了?生病了就来找我?凭什么我就这么苦命?!后妈总是难做的!”

“那当初你也不是不知道是当后妈呀。”

“当初!当初还不是因为能来城里!因为你爸他能把我从县城调到城市里。”

这一次许是老妈气急了,把之前憋了很久都没问出的话抖落了出来。

“妈,难道生活幸福不是最重要的吗?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对于老妈在两者中选择工作,我不敢苟同。

“要不是我选择了工作,那之后就要被遣散!一人分点钱拉倒,你瞅瞅那几个一块儿工作的,不都是没有单位了吗?!我抓住了时间调到了城里,你看看,我就有退休工资,不就谁也不求了么?”

我摇了摇头。

“啧啧!你就是没脑子!就像我劝你找个有能力给你安排个铁饭碗的老公一样!工作是自己的!其他一切都无所谓!”

“妈,我,你就别担心了。我已经看好了工作,下个月去面试。我能养活自己,我也不靠木亮!”

我知道老妈下面肯定会说我辞职丢脸,干脆自己交代清楚。

“呵!就你那样你还不是打工仔!连我都不如!说出去都嫌丢人!你看那楼下的,她女儿为了不被下岗淘汰,出轨了个领导,分分钟安排了工作。女人嘛!靠的不就是这点事儿……”

我不知道老妈总跟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婚姻在我这永远都不会是利用的工具!我也不会因为工作而去牺牲任何珍贵的感情!”

这一次我说得义正严辞。

然而,老妈并不买账。

“所以你蠢呢!你永远都是个打工仔!抬不起头!”

我不懂抬不抬得起头与这有何相干。

……

简历投了一家装饰设计公司做行政岗,也是听木亮说起这家公司和他在一栋写字楼,氛围尚可,决定试一试这个不同类别。

虽说我是个学纯艺的,好在大学时自学和选修了装饰设计类,设计类算是我喜欢的行业之一。

面试接待我的是人事总监。一个穿着时尚拿着香奈儿手包的淡妆女士。

问过一些问题后,带我去见了见办公室里的同事。

大大的格子间办公室里每个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坐在一起,但大体有自己的分类。

转了一圈后,落定在资料管理岗,附近坐的三四个人都是一样的。

旁边的一个女孩抬头冲我笑了笑,回应的时候我看见她格子间上挂的名牌:闽子晴。

挺好听的名字。

人就是这样,第一个向你投出笑意的人,总会自然而然的走近。

只是经过了上次教训,这一次我也懂得了不可轻易交心。

这边的工作没有培训班轻松,几乎每时每刻都停不下来。

有时间安排,有盖章签字,有跑腿送图……正如木亮说的,这个工作辛苦些。

可我在意的是工作氛围开心就够了。

午休时,老妈打电话来要我给她出个主意,因为我爸儿子的事,愁得她睡不着觉。

这乌七八糟的事,连他们俩都处理不了,我更是无能为力。

老妈说想去老家呆一段时间,又担心他儿子闹上门来门给撬了。

“实在不行,我就找你爸把事情说清楚,吵一架。”妈妈愤愤不平。

“妈,这种事情,吵架也不能解决,更何况爸爸的身体……”我想到之前的检查结果和医生的话,对于老妈的想法,我表示反对。

“他到底怎么了?不是说发烧和胃痛么?”

“医生检查说是有项指标代表癌症,但是现在却查不出位置。”

“那这样更要解决问题了!万一哪一天突然不行了,他儿子不得又闹到这里来?!”老妈音量突然加大。

“现在还是医治病人和稳定他的情绪为主吧?你一次次刺激爸爸,事情只会更糟糕!”

“这件事总要解决!否则我每天一宿一宿都睡不着觉!你也得给我想想办法!不然的话,跟你也脱不了干系!”

老妈愤恨不平的挂掉电话,连我都还没来得及反应。

老妈的话,我听出来意思了。就是实在不行,这锅就甩给我。

我挠了挠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真是闹心。

我站在这12楼的窗台边,看着远处高高低低的房子,深深的叹了口气。

“你是新来的?”

听不出来语气的男声,把我的思绪拉回来。

刚刚接老妈电话太专注,竟不知道不远处站了几个人。

也不知道他们听到了些什么。

脸上一阵烧,一紧张就抚了抚头发,一只手缠着风衣上的拉绳掩饰自己的不安和尴尬。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尴尬 跟我说话的是个皮肤白净穿着黑色卫衣的男士,******。

旁边还有个个子稍微矮胖些的男士。

“今天林总监带你逛了一圈,我们在说你是不是谁家的亲戚,看起来有点大牌哦。”眼镜男说道。

“哦,没有,第一次来。”这么一说我有些不好意思。

看他们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直发毛。点头尴尬地笑了笑,转身去了那格子间。

闽子晴转过椅子过来说:“你的工牌还没到呢?怎么想到来我们这啊?经常加班,苦死了。”

“而且啊,还得看人脸色,呼来喝去的……”闽子晴拿起杯子抿了一口。

我倒是觉得忙一点挺好的,家里乌糟糟的事便可以少想一点。忙起来了,老妈也少吐槽一些。

等上社交软件,何言茜在群里发消息来确定我是不是真的离职了。

我笑她这会儿消息怎么不灵了,离职都好久了。

“我以为你是怀孕请长假呢。”何言茜发来语音。

“这里还有你的一封信,什么时候来拿呀?我帮你收着呢,说走就走,都不聚个餐聊一聊,真不够意思。”何言茜调侃。

“嗯,不是怀孕,有空回去拿。”我回复。

“向晚,下午你把这些材料送去16楼签字。”唐主管拿来一叠图纸,“今天就要送回来哦。”

“嗯。”

我抱着一大摞纸,准备去按电梯。

路过时听到之前在楼道聊天的眼镜男正跟旁边人吐槽。

“时间这么短,加班也赶不出来啊!还有这材料改了又得去找16楼确定,我真是受够了。”

一边说着一边拿了一支笔站起来朝门口走来。

刚巧和我一部电梯。

“你去签字?”眼镜男笑问。

“嗯。”

按下16楼电梯,

走到14楼时,电梯灯突然闪了一下。

我一紧张,图纸也没拿稳,散了一地。

“我去!什么情况!”眼镜男也吓了一跳。

我俩各自靠在电梯的一边。

电梯瞬间快速往下坠,眼镜男快速按下求救按钮和其他楼层。

“别紧张别紧张!”

明明他的声音也有点抖。

哐当一声响。

电梯停在了7楼。

电梯门自动打开,我俩快速出来。

我本想把材料捡回来,谁料他拉住我说:“干嘛呢!一会又掉下去了咋整?!”

电梯门又关上了。

此刻,我才后知后觉。要是刚才进去了,说不定就关在了里面。

眼镜男朝我使了个眼色,说道:“材料没了有什么要紧,命更重要!”

有点惊魂未定的我们还是选择了爬楼梯回12楼。

“诶,我们算不算共患难?!”眼镜男调侃。

“啧啧。”我撇撇嘴。

“你叫什么?我叫古正南,设计一组的。”

“向晚,晚上的晚。”

“你还挺淡定的嘛,一般女生不应该是尖叫吓哭的么?!”古正南推了推眼镜,笑道。

“我比较懵,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吧,现在回想有点腿软。”腿有些不吃力,脑子还会想着刚才的惊魂一幕。

“那我背你!来!”古正南突然弓下腰。

这动作让我吓了一跳。

“不要不要,我能走!”我推开他,从旁边走过。

“嗨,还怕我背不起你么?”

我还真是有点怕这种自来熟的性格。

也许是他见我尴尬,也就作罢。

回到12楼,路过前台。古正南让前台小姑娘告诉物业,修电梯时把文件收拾好带上来。

我正愁不知道是重新打印呢还是去找主管,古正南的话倒是提醒了我这个脑子还空白着的人。

在位置上坐定后,我打开软件,点开木亮的名字,告诉他刚才的惊魂几秒。

木亮随后便打来电话,准备下来找我。

“也没什么大事,等文件送回来,我要去16楼的。”

木亮叮嘱我不要爬楼,他下来接材料。

为避免办公室议论,显得我娇气得很,还是拒绝了木亮。

前台姑娘送回文件后,我又再一次去16楼,这次乖乖选择爬楼,抱着一堆材料还真有点大喘气。

刚走半层楼,就看到木亮在楼梯道上站着。

“来来来,慢点,我帮你。”木亮顺手接过材料,“刚才吓到了吧?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

“嗨!脑子都是懵的。”

“早知道还是不让你来这上班了,这刚上班就碰到这一出!晚上大吃一顿,给你压压惊。”木亮双手抱着图,伸过头来在我额头上一吻。

“哎呀,影响不好。”我推了推他,四下张望,拨弄了下自己的头发。

木亮得意的咧嘴笑。

“要不,你还是别来了,换个地方上班吧,太让人不放心了。”木亮话题又绕回刚才。

“刚开始上班,还没找到乐趣呢就辞职,太随便了。”

木亮再三劝说,也没改变我的主意。

木亮带我去找了我要签字的张主任办公室,顺便告诉了我以后走流程该去的地方。

木亮公司和我的公司有长期合作关系,也是从木亮这了解到这些,才来这里上班。

有了他的帮助,很顺利的办完流程。这个木亮又不放心我,把我送到12楼半的楼道,才回去上班。

记录和通知完出图时间,整理和打印完一批图纸,今天的任务完成!

很久没有过得这么充实,整个时间段都忙得连水都顾不上喝。

下班后,刚走出门口,古正南就靠在门边,朝我吹了下口哨。

我点点头客气地回应。

“诶,我送你吧。”古正南甩了下风衣搭在自己的肩上。

“不用了,我老公来接我。”我笑着回答。

“啊?你结婚了?!”古正南蹙了蹙眉,惊讶说道。

我示意戴了戒指,看他那傻样,笑道:“不像么?!”

“不像,不像,我还想……”

正说着电梯下来了,门开了。我一愣,木亮在电梯里朝我一笑。

“诶?下班了?木总?”古正南笑着和木亮打招呼!

我也笑着朝木亮点了下头,本想装作不认识,还是减少影响和议论的比较好,这些在家我们都说好了的。

谁知道木亮这家伙把我的包接过去拿着!

古正南瞪圆了眼睛,问道:“你们是……”

“嗯,她是我老婆!”木亮笑道。

古正南脸色一变,有些尴尬。

我挠了挠头,侧身看到电梯的镜子里,木亮露出得意地笑。

哼!故意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闹心 “难怪林总监带你走一圈,原来你真有后台呀!”古正南尴尬笑道。

我知道这家伙定是想到自己下午的举动有些唐突,这会儿尴尬了!

“不不不,公司人都不知道呢,没说过这个。”我急忙解释。

“低调低调!”木亮笑道,真是明明捡了便宜还卖乖。

各自散去开车,我拍了下木亮的背。

“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嘿嘿!谁让这家伙没有眼力劲儿!”木亮得瑟。

“你怎么知道?!”我惊呼。我以为木亮只是想让大家知道了以后,给我特殊照顾。

“哼哼!你们说话的时候,电梯里刚好能听到一些好不?!”木亮邪邪地笑。

“啧啧,这是我老婆!开什么玩笑呢!”木亮朝天上翻了个白眼,得瑟抖脚。

看到他那小孩儿似的模样,我也不由得露出笑意。

木亮开车后,又开始劝我还是不在这上班得好,电梯突然出毛病,让他着实不放心。

“每天忙一点,我也少想一些事,挺好的。”

木亮又自责后悔当初提议来这边工作。

我又是举例概率事件,又是软硬皆施,木亮犟不过我,只好不反对了。

木亮订了一个自助餐,坐下后才发现我的手机还是静音状态,还有三个老妈的未接电话。

我皱了皱眉,心跳有点加速。

只要有关于老妈的消息,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拿着手机站到餐厅门口附近拨电话过去。

毫无疑问,老妈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

“你又犯病了是吧?!跟你爸简直一模一样!是不是不怕骂?!又不接我电话?那你有本事就不要打过来!你还能长什么本事?打工仔什么玩意儿!看别人脸色吃饭,还得劲儿?!混得还不如我一个老太太!我是有编制的!像你一样,还不是想开除就开除?今天这里讨一口饭明天那里讨一碗水?!”

“我不是被开除的好么?!我是自己辞职的!”我反驳道。

“呵!还不是你自己混不下去了?你有能耐你怎么不去找领导要加班工资呢?!怂货!就是会在家里逞威风!你真是还不如死了呢!”老妈又开始扯嗓子。

“我为什么辞职,妈你是不知道么?还是装不知道?!”我真的有些怒了。

想到老妈和副校长打电话,像训斥我一般去责问,我就觉得难以接受。

“你能耐了!还顶嘴?!你要求神拜佛你和木亮长久啊!你去抱紧人家大腿吧!丢人现眼的家伙!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东西!嫁错了老公生个种都是不好的!”老妈在电话那边不带换气地责骂。

我甚至想分分钟把电话挂掉,还是忍住了。

抬头刚好看到木亮在里面朝我挥手,他已经摆几盘我爱吃的,示意我进去吃东西。

我点点头,指了指电话。

“妈,你还是有事儿说事儿吧。是什么事?”我打断老妈正骂得起劲儿。

“哼!问你也是白问!”老妈怒气冲冲地挂掉了电话。

我瘪瘪嘴,朝门口的服务生尴尬笑笑。

回到桌边,木亮已经替我拨好了虾。

“怎么了?谁的电话?”

我没有吭声,夹了只虾胡乱塞嘴里。

“妈打的电话?”木亮试探地问,接着话锋一转:“肯定是!不说我也知道!怎么了嘛?我帮你分担。”

没等我开口,电话又响了。

我看了眼手机,重重地叹了口气,示意木亮自己先吃,一边往门口走去。

“我说你啊,怎么教都学不乖!你应该要知道我的性格,你看就连我同事都了解我。向来都是我要怎样就怎样,他们都会第一时间接我电话。要是我生气,打几个电话来哄!你看看,我自己女儿反倒不会!”老妈似乎骂得还不过瘾,又继续了刚才的话。

“你同事是你同事,你也不会这样做她们吧?”

听到老妈停不下来的责骂,想到妈妈那天跪下做的事,想到我那流产的宝宝,实在没忍住反驳。忍字头上一把刀,刀刀插在心尖上。

“你说什么?!你刚在说什么?”老妈自己停不下来的话把我的声音都盖住了。

“没什么。”刚刚还有气的我,现在又泄了气,“你还是说你要干什么吧。”

“哼!被我气死!我就问你,你替我想到办法了没有?有没有什么主意让你爸的儿子不要闹到我这来?”

“这个,我不知道怎么办。他啃老啃惯了,没找到我爸,还不是会瞎胡闹?爸都管不住,我有什么办法!”

“你看你故意报复,问你等于白问!就是不愿意给我出主意!好嘛!你要是不愿意想,可以!你别后悔!”老妈气急败坏。

“我真不是不愿意出主意,是真的想不到办法,他是个大活人。要不就让老爸帮他寻个亲事?”其实我知道,这不是个主意,他这样的人也不会有人嫁他,更不能害了人家姑娘。

只是被老妈逼急了,随口一说。因为我知道这个办法当年爸妈吵架的时候,就排除了。

“这个办法不行,当年我和你爸都商量过……”

“那我真是想不出来了,这是世纪难题!”我挠了挠头。这是真话,我是真没有办法解决。

“我晓得跟你商量不出来个什么……”

“这时餐厅里传来服务生的喇叭声,提示新上的菜品。

老妈那边好像听出来什么。

“你们在外面吃饭?呵呵!不是说没钱么?不是说装修啊家电啊什么的都要花钱么?我看你就是怕我花了你的,在我这哭穷!给点生活费就想吃回本!现在怎么呢?中彩票了?你还真的是顾夫家呢!傻子才会跟你一样……”

“我和木亮很少出来吃!总得有点自己的生活吧?我也没有少你的,自己出来吃一次不行么!每次出门妈你不都要查岗么?去哪里,我还能不带你么?”我回怼,听不了老妈的话总是给我安各种“罪名”。

“呵!你怼谁呢?!你才是讨饭呢!打工仔!编制都没有!讨饭!”

我也真是想给自己来一嘴巴子,明明知道老妈是停不下来,没点火都能自燃的,我干嘛要惹她。

好不容易等到老妈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通话时间都过了快半小时。屏幕上都积了汗珠子。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宣泄 路过门口的服务生吧台,她们冲我微笑着摇了摇头,像是理解我来来回回接电话的无奈。

说实话,此时我都没什么心情继续吃饭。

木亮一眼便看出来我的情绪变化。

跑腿给我拿了几盘爱吃的,烧烤,鸡腿,蟹脚……

一下子,我面前的桌子又摆满了。

“说出来,心里就舒服了。来。我做你的听众,不管什么事儿,有老公在呢!”

灯光下木亮笑起来的样子,又暖又甜。

“你说呢,还能是什么事儿。”我撅嘴嘟哝。

“妈又怎么了?”

“没怎么。”我边往嘴里塞食物,眼眶却发酸。

“发泄出来就好了,憋在心里憋坏了。”

木亮越是不停劝慰,我情绪越压制不住。

忍不住眼泪滴到了碗里,越擦越涌出来,开了闸门一般。

眼前桌子上的东西都变得模糊。

我居然忍不住在大庭广众之下流泪。

大学的时候,同学还说从来没见过我哭。平常都害怕别人的目光注视的我,居然此刻这么忍不住。

理智告诉我不要哭!不能哭!然而抬头看天花板,眼泪也没有流回眼眶里。

木亮坐到了我的身边,伸过手来想要搂住我的肩膀。

我摆了摆手拒绝。

“我就是觉得自己压力好大,是精神压力大,我害怕每一次的电话响,电话一响我就好紧张。我觉得我要抑郁了,可能已经抑郁了……你不知道,真的一看的妈妈俩字,我心跳就加快。”

我真的憋着很久了,还是越说越泣不成声。

“这么多年,我也不知道我怎么过来的……我希望我就从没出生过……可是能怎么办呢?我没办法选择,我也不能抛弃他们。为什么我不能像别人的家庭一样?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们……”

把头埋得很低,低到张嘴就可以吃到盘子里的虾肉。

“不要吃了……乖……”木亮抚着我的背,把盘子从我这拿开。

我拿回盘子,又继续往嘴里塞。

眼睛瞬间就有些肿了,睁开都觉得扯到周围的肌肉,涩涩地疼。

我伸手胡乱一擦。

木亮一把抓住我的手,拿着纸巾轻轻替我擦去眼泪,柔声说道:“伤眼睛的,这么好看的眼睛……”

这时分明看见木亮也红了眼眶。

“我带你去旅游吧?明天就去请假。”

“不要!我哪里也去不了。我妈不会放过我的,她会夺命连环call,她会去公司闹,我在哪里都不要想混下去……而且最后我还是要回来的,不是么?我跑到天边去也没有用……”

我吃了一口沙拉,明明口味清淡的木亮都觉得没味儿,我却觉得酸甜。

人呐,苦多了,真的一点点甜就够了。

“哎。”木亮轻叹了口气。

“你不要同情我,我不喜欢别人同情我。”

“没有,我感同身受。”

“不不不。你不懂的,没经过无边黑暗,透不过气窒息的人,不会真正感同身受。”我摆了摆手。

“你要是不想接电话的时候,就把电话放在旁边。我看到爸住院的时候,妈一直打电话来训,爸就是这么做的。”

“我办不到,她每一句都要我回应。而且我听不了冤枉,总会想反驳,越这样越崩溃……不过无所谓,我发泄一下就好……”

“要不要拿点酒?回去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又生龙活虎!”木亮提出建议。

“不要,我还想好好备孕……我想他,他会回来我们身边的,对不对?”一提到这,我眼泪又盈满了眼眶。

木亮点点头。我知道,从那天起,他照顾我的情绪,从来不在我面前提起。可我知道,他和我一样,从来没有忘记过。

“其实我心里自从那件事过后,我都感觉到一切都不一样了!我对我妈的感情,我做不到以前那种迁就和温和。可是总有一个声音在心里提醒我,她是妈妈。我不得不还要照顾她的情绪,还要迎合她的喜好,讨她的欢心……我好累,每一天都觉得好煎熬……”

“我真的很努力了,也很真诚的对待她,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不满,她所有的负面都冲向我,从来不管我受不受得了。她说我是女儿,她给了我一条命,我欠了她的,是不是我还给她这条命,才能了结?!”

“妈可能没想太多,你和爸迁就久了,就变成应该的了。”木亮一边安慰一边递给我一杯水,“你这样,我都不放心你……”

木亮语气轻柔,好像生怕声音都能刺激到我。

“呵,我就是说说,你不是让我发泄么?我还不是一样会继续对她好,我总不能抛弃你,不活了吧?”

木亮点头苦笑,“你这样想就对了。”

擦干眼泪,笑着问木亮我眼睛肿了没?明不明显?笑着打趣明天我又满血复活了。

没什么食欲继续再吃,就打道回府。

红灯的时候,看到旁边有头发发白的老人走路都不利索,穿梭在车间塞广告卡片。

“你看,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都忙着生,当然也有些少数人正忙着死。很多人都过得很艰难,你也是。但是幸福感要自己去寻。生活再苦,也会给我们留一个孔。你的那个幸福感就是你有我,以后也会有我们的孩子。”木亮一边说一边捏着我的手。

他的手心热热的,一阵暖意。

我头靠着窗户,把窗开大了些。

“别吹感冒了,是不是晕车?”木亮紧张地问,“要不我靠边停一下?”

我摇摇头,示意他一直开,别管我。

天真的黑了。入冬了,就是黑得早。没有星星的黑色幕布下的街上灯火通明,把我的悲伤依然照得无处遁形。

是谁说胃里填满了,心里就没有悲伤的位置了?!完全是瞎胡扯!

是谁说跟家人不翻脸就是因为还要依靠,还要花他们的钱?!也完全是瞎胡扯!

那是因为不忍,就算委曲求全,我也想做挣扎,希望能获得来赞许和一点点的喘息空间。

木亮不停轻拍我的手臂安慰我。

我转过头笑笑。

在他面前是我放得最开的时候,没有假面,眼前的这个人见过我最狼狈的时候。

“你会不会后悔跟我结婚?”

“呵!你这话说得!我从没有后悔过!我觉得幸运!遇见你,是我最幸福的事,想想初见都觉得甜。我现在就担心你,你不要放弃我,我们好好的。”木亮握着我的手更用力了些。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诡异事件 木亮点开音乐。

“找不到方向,往彩虹天堂,有你说的爱,在用幸福触摸忧伤……两个人,相守直到白发苍苍……”

音乐如此对味。

木亮抚了下我的头发,不禁跟着哼唱。

我笑他五音不全,他吐了吐舌头。

“你笑了就好。”

到了家,感觉晕晕乎乎的,往沙发上一靠。

木亮摸了摸我的额头,说我像被风吹感冒了。

也许吧,反正好困。

叮铃叮铃…

早晨被闹铃吵醒,醒来时还躺在熟悉的暖暖和和的被窝里。

轻捏了下旁边这人的鼻子,这个闹钟都吵不醒的人,被我捏住鼻子,瞌睡虫不得不跑飞了。

上班还早,便让木亮陪同去培训班拿信。

何言茜留言说在她桌上,等我到的时候她们都已经去上课。取了信件,也就没有再停留。

没碰到一个人,心里居然有点窃喜。

我不太喜欢被围着问长问短,成为众人讨论的话题。尽管我一直成为别人的话题,还不是什么好话题。

到了公司。一前一后进了电梯,碰到了闽子晴,一路聊着到了座位。

拆开信,原来是秦苏写的感谢信,她已经考上了她心仪的美院。来了培训班很多次,总是交不到我手上,才知道我已转去书法组,最后才从何言茜那知道我已经离职,不得不把信给她代为转交。

我看到信里明显更改了几次内容,落款的时间也更改数次。

这个傻姑娘。

看到她的信,也算是近段时间收到的好消息。让我觉得这个世间,还是有美好的意义。

把信收好,信封贴在电脑边,其实与其说她感谢我,倒不如说是我感谢她。

上班后催了几遍图,把图纸分类。

忙到一半,突然想到上午还没有打电话给老妈。

拨过去两遍,老妈才接了电话,嘲讽我两句说我没良心,一个人在电话那边噼里啪啦,没等我插嘴,就挂了电话。

我努努嘴。拉倒,我并不想回拨过去。

午饭时,大家端着快餐聚在一起。

刚巧古正南也在。如今目光交汇时,他避开视线。这家伙,也确实尴尬了。

好在他好像没有大嘴巴,把我和木亮到处宣传。

虽然大家知道也无妨,但是我还是想靠自己。

“向晚,你刚刚是不是少送了几张图?!”主管明显不悦,声音大到大家都停下来抬头看。

“啊?我现在去看看。”我放下饭盒,去桌边核对。

“太糊涂了吧,现在抓紧就去办了,之前送过去了,现在又被打电话来投诉!!“主管不悦的皱眉。

闽子晴减肥不吃饭,侧过身过来说帮我弄。

谁料主管怼了一句:转来转去,一会又漏了图。”

闽子晴撇撇嘴吐了吐舌头,转过去。

也是奇怪,怎么会少了几页。

我记得放在前台之前,我又检查了一遍的。

忙活一中午,又跑了一趟16楼签字。

远远看见木亮在办公室里吧嗒吧嗒敲着键盘,时而有人进去和他沟通。放眼他们的设计部,比12楼还要紧张。每个人盯着电脑不停敲击键盘。

原来赚的多少和辛苦有时也是成正比的。白天就如战场一般,有时还要加班到凌晨。

“之前不是签过一遍了么?怎么又来一遍,我这每天没这么多时间重复一件事。”签字的是张主任。

他正被电话缠得脱不开身,又回过头来一边签字一边嘟哝了几句。

把图纸带回12楼,再核对了一边,交给了前台姑娘手里。

前台堆满了好几摞纸。

也许是夹到其他资料里了吧,心想。

忙碌起来,时间就过得很快。

转眼已经上班俩月。

快下班的时候,主管来说又有图丢了,气得在前台和我这来回走,两人各打一大板。

“以前也掉过图,现在也太频繁了。”主管看向我。

“我真不知道,我现在都比以前多检查一遍了。”我解释。

我决心多留意下前台的动静。

每天在前台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实在是很难找出原因。

下班后,今天没有直接回家。环顾下公司,还有几个人在。

坐在位置上玩手机,盯着前台等快递员上门取件。

嗯?那个矮胖的身影?左景?

我快速瞥了一眼桌上贴的便利贴,最近好像没有他的项目,那他在翻着什么?

现在上去查阅对质,会不会打草惊蛇?

等他一走,我急忙上前查阅一番,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没少?!

不是他?!

今天又白等了。收拾东西,约上木亮准备回去,没向木亮说起这件事。

路上接到老妈的电话。

“向晚呐。我说呢,人活着真是没意思……”

“怎么了,我爸儿子又来了?”我皱了皱眉。

“那倒没有。我是说啊,楼下罗太和女儿女婿一大家人去云南旅游。哎,我们呐,就活得没什么意思。”

“妈,我刚上班,请不了假,而且我在备孕……如果怀孕了,这次我想好好在南城保胎……”

说实话,最近我真不想旅游。若是同老妈一起出去,必然又是全程靠走。

“就算怀孕,怎么就不能旅游呢?当初我怀你的时候,从老家到南城,来回往返,还做家务,哪有你这么娇气。”老妈似有不满。

“人和人不一样吧。上次没能保住,如果怀孕了这次我想小心一点。”我解释道。

“我跟你说。当年我同事怀个孩子。那叫一个小心。大家嘲笑说怀太子呢?!最后还不是没了?!那你怀孕这么久,加上还要生孩子,坐月子……等你能旅游了,我还能走路么?!”老妈开始唠叨。

“妈,不论怎么说,我现在还不知道怀没怀,过几天到了月底。如果没怀孕,我就和你一起去。如果怀孕了,那我真的恕难从命了。”我语气强硬起来,对于如果有了宝宝,我必定无论如何都要安心守护他。

老妈很是不悦,又重复了以往责骂我的那些话。我迅速关小了手机声音,免得木亮在旁边听见。

别人定会觉得对自己的女儿说出这些话匪夷所思,然而的的确确发生在我的身上。歪着头一边嗯嗯应声回复,一边在自己的手臂上不断的画字:善,还要一边假装出笑意,装作老妈在聊别的话题,避免木亮察觉到。

挂掉电话后,木亮伸过手来拍拍我,我笑着说没事。然而一切,只有我知道。

第二天下班时,前台姑娘和张主任还有总监在大厅说话。慢慢的,很多人都围了上去。

原来,他们查到了原因。

我也跟着上去,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昨天我走的时候,明明都已经查看了材料是齐全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孰是孰非 凑过去才看见,他们调出了昨天下午的视频。

“你们看看,是不是最后走的就嫌疑最大。”

我心里突然砰砰直跳。

好像我是最后走的?我都没太留意。这下要解释不清楚了。

“向晚,你也来看。”张主任示意我上前。

我心里更是忐忑又狐疑。

“摄像头不是坏了么?”

“这是昨天的么?”

……

听到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人事总监指着顶上的摄像头,说道:“这是前天我们暗地里装的另一个摄像头。喏,这视频可不是我们自己剪辑的,大家慢慢看。”

果然在原来的摄像头的旁边新装了一个小的。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视频在下班后,播到左景在前台逗留。

大家纷纷望想让他,他的脸一红,支支吾吾说道:“跟我没关系啊,我就是看看现在谁的项目多……”

接着我也出现在了视频里。

看到里面的我,每一份资料都在翻看,很多人也在议论。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立了立直背。

可是我关掉了灯,证明我是最后走的。

大家议论的声音更大了。

谁料到我之后,还有人回来过。

对,从外面回来,打了指纹卡。

在一摞文件中看似随意地抽出了几张!

那个人是……每天笑嘻嘻坐我和子晴对面的顾姐。

这时大家开始炸了锅了,顾姐的脸色一变。

“你这是什么意思呢?”总监问道,“去年都说今年打算升你当主管的。”

“那又怎么样?我还有机会么?她空降来了,一个有后台的人!”顾姐突然指向我。

我愣住了,我怎么得罪了她呢?

“她难道不是你们安排进来的么?她的老公就是合作伙伴16楼木主任!”

此刻几乎所有人看向我。

“她来了以后,很多项目资料经过她的手。她走了,我才比较有机会吧!”

“我才来不久而已。”

“你们领导都装作不知情,瞒得挺好。没想到那天我在地下室看见了她和木主任一起离开,当时古正南也在,应该也是知情的!”

“我……我也是那天才知道的!而且木主任和向晚都说低调,我觉得这是误会吧,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刻意安排了一个人与你抗衡。”

人事总监也很惊讶我是木亮的家属,领导们也开始做解释。尽管顾姐不信,但是对于这件事她供认不讳,她只是想所有人怀疑我。实在不行,就像现在这样大家都知道我是有后台安排的,大家也会对公司更有意见。

毫无疑问,顾姐离职了。

然而之后大家对我的态度分成了两个等级。

一部分人认为我会直升主管,另一部分人认为我靠着老公进来,表面对我微笑,实则嗤之以鼻。

人事总监找我聊了聊,我以为她是要我离职。然而鉴于我并没有犯错,而且木亮公司和我们是长期合作关系,想问我个人态度。

得知我并不打算离职,总监倒是很高兴。我想她是怕影响到公司吧,而我只是想过好每一天,安分守己,无关这些利益,以后是走是留,到时候再决定。

人多的地方,是非多。

就没两天的功夫,公司人这些的态度就传到木亮耳朵里。

“我想先这样上班,忙一点我会感觉好一些。”

木亮尊重了我的意见。

事情渐渐也平息了。

周末带老妈出去下馆子,想叫上爸爸一起。爸爸身体不好,有时脾气也会燥,但想到他生病,还是想拉上他一起聚一聚。

“他去,我就不去了,搞得跟什么似的,回头又要赖上我!”老妈不悦。

“妈,聚一聚吧,爸也挺可怜的,一起吃个饭看个电影吧。”

老妈不太情愿,木亮已经约了爸爸,妈妈也就只好作罢。

在天桥等爸爸,到了约定好的时间,爸爸又迟到了。

老妈大发雷霆,一直数落我就不该叫上爸爸,说自己心软答应了,简直就是跟着犯傻,是我故意要让她老年生活拖个累赘。

爸爸到了的时候,老妈老远就用手指头指着责骂,说爸爸总是屡教不改,下次再也不许和我们一起出门,说他出门就是个累赘。

爸爸叹着气跟在后面。

老妈一边前面走一边回头再训几句。

俩人间隔越来越远,老妈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我跟在妈妈身边,让她不要再说了,找话题分散她的注意力。

木亮则陪着爸爸跟在后面,老妈前面寻,老爸在后面一直没有接话。

吃饭时,老爸和木亮聊工作,妈妈总是斜眼嘲讽几句。

饭桌上一度冷场。

木亮就在不停找话题,给爸妈倒水夹菜。

如果没有木亮在,必定又是一次不欢而散,甚至在餐馆里就能吵起来。这样的事情,我自小就见惯了。

带着爸妈看完电影,木亮本来要送爸爸回去,被老爸拒绝。

把妈妈送回家后,我和木亮又折返,再次约了爸爸到广场见面。

木亮给爸爸买了一盒燕窝,据说养胃。

安慰爸爸,老妈就是这个脾气。

“唉。一点办法都没有。一辈子都吵吵闹闹的,唉,当初我能赚钱的时候,还稍微好一点……”老爸唉声叹气,拍着自己的膝盖。

“爸,要不是有事,你直接打我电话吧,就不先找妈妈……”我没有说得更明确,但是就算我不说,其实爸爸也是懂的。

“还是大前年,我还能赚钱。虽然没住在一起。她还是让我每天打两三次电话给她,说是怕我把钱给了儿子,其实就是想抓住钱。这两年没钱赚了,老了身体不好,她也就断断续续不接我电话了……唉……”老爸看着远处叨叨地说着,眼里有些落寞。

“唉……不接就算了呗。你就不要问了,问也没意思。有事打我电话,或者木亮电话都可以。”

爸爸应声后,准备回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落寞又孤独。

然而他们俩的故事,谁也说不清楚孰是孰非。而我能做的,就是尽自己的义务,尽量照顾周全。

月底了,备孕的我又到了那个每个月紧张不已,揭晓这个月答案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怀孕了 到了这个时间段,我都睡眠不佳。备孕期间总往自己身上套症状,在网上查各种反应。

整晚都睡不踏实,熬到凌晨就去卫生间验一验。

总觉得自己似乎练成了透视眼,前几次都诈胡了。这一次似乎看到了连隐约都算不上的水印双杠!

急忙回到床上,叫醒木亮一起看清楚。

木亮揉了揉眼睛,在台灯下露出笑意。

“嗯,是。快过来睡。”木亮拍了拍枕头,替我揶了揶被角。

“你难道不高兴么?”我问。

“怎么可能不高兴!我是希望你别着凉了。就算有小乖宝宝,你还是我的大乖宝宝。”木亮笑着搂着我。

我拿着纸棒,反反复复看,紧张兴奋到睡意全无。

“他现在喜欢这个家庭,所以又回来了。对不对?”我拉着木亮的手,激动得有点胡言乱语。

“嗯嗯。他是个聪明的宝宝。不对,不能说他聪明,要像老话一样,不能夸,取个土气点的小名……”

明明是俩个唯物主义者,此刻也变得连说话取名都小心谨慎的人。

这个宝宝,我盼了很久,每个月有三分之一时间在玩尿,看试纸都看成透视眼。现在除了欢喜紧张,就是在网上查各种孕期注意事项。

因为上一次的事,这一次我分外的紧张,也比之前更加留心自己的症状变化。也许在其他人看来有些过度紧张,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得这样的心境。

刚巧是假期,木亮每天都陪着我。宝宝最能挑一个自己喜欢的时间来,我更相信这句话了。

去医院抽血确定了怀孕。

我和木亮相视一笑,别提多高兴。木亮也更加紧张了,一直说要注意我的三餐饮食搭配。

但是医生在了解上次流产的情况后,建议我需要多留意身体状态,如果有不适及时保胎治疗。

我决定把这个消息先透露给妈妈,其实我的意思就是我怀孕了,拜托她念在自己要做姥姥了,能多照顾下我的情绪,家里和睦一些。

老妈没有表态,说事情都不是她引起的,是我和爸爸都做的不好。我也不想反驳什么,沉浸在初为人母的喜悦中。

木亮一直要我辞职,在家养胎。我决定先交接工作,请假在家呆一段时间,过了三个月胎稳定后再定夺。

初期阶段,我这个体质的人真的不得不留意。总有肚子下坠的不适感,木亮也减少了工作,早早下班陪我。

妈妈在得知我在家养胎,刚开始的一个月还算和睦。

现在是怀孕9周,妈妈常要我去她那边休养。熬不过妈妈的连环催,木亮送我过去。其实我俩心情都很忐忑,害怕刺激到她的敏感,而闹得鸡飞狗跳。

“向晚,你看看。还不是因为你,不然我都懒得做饭。”妈妈在厨房一边炒菜一边说。

“嗯,辛苦了妈。”

饭桌上,老妈叹了口气。

“唉,没什么意思,我看楼下的老太又去了韩国旅游……”老妈抬头看了看我。

我没有吭声。

“我看你,也没什么。要不一起去旅游看看?我们不去那么远,去个江城,都城……一条路线玩一下。”

“妈,我这状态真不适合。医生都是叫我吃药安胎的,我的体质……加上上次流产,真不敢到处跑……而且和你出门,几乎全程靠步行……”我抬抬眼皮看了看妈,小声说道。

“那要怎么办呢?那岂不是要等个几年才能出门?你还真的是怀太子呢!”老妈笑着嘲讽。

在之后的几个小时,老妈一直唉声叹气。不论聊到什么话题,老妈都绕回到养女儿也没什么用。

一忍再忍,看着老妈的脸色越变越难看。

就让木亮在下班前就把我接走,我宁愿在公司楼下的奶茶店里坐着,就算在花坛边坐着发呆都好。

回家后,并没有精神放松下来。

老妈的电话果然追来了。

“我想想都觉得难受。我不说出来我晚上都睡不着觉!你知道的,我话不说完,心里不舒服。”

“唉。”

“你别叹气!别像你爸一副德行!我一说话,你爸就叹气。你们果然都是向家人呐!”老妈突然加大音量。

“说吧,怎么了嘛?”我皱了皱眉,深呼吸然后自己平静。

“我说你啊,没良心。你看今天要不是你来,我都不会做这么多饭。我说出门玩一下,你就板着脸,给谁看呢?”

“妈,你可以约同事,约朋友。我真的不方便。”我的肚子突然一抽一抽,我靠在床上,闭上眼睛深呼吸。

“那你干什么吃的呢?!你总要考虑一下,你妈我是会犯眩晕症的,坐车也不方便。约同事约朋友,难不成指望别人照顾我?!这种事情不就是找自己女儿么?”

“妈,我需要安胎,路上还要照顾你。我吃不消……”

“你今天在我这说,全程靠步行!我们可以不连续走啊,就走半小时歇半小时也行啊?!别人还说以我们家的条件,都没去过几个城市!我们还能比不上楼下老太么?!唉……我真的是觉得丢脸!”

老妈一直在训,不管我怎么解释都没什么用。

“别我一说话,你就插嘴!你就解释!我知道!是因为我骂过你,所以你就不和我一起旅游了,现在更有个疼你的好老公。所以老妈就可以靠边站了!我告诉你,你以后过得好不好还两说呢!别现在就把福给享完了!当年我怀孕的时候,一样到处跑,哪跟你一样娇气!就是自己养得娇气病!”

“我没有!”肚子都变得紧了,心跳加快,老妈的话气得我腮帮子都鼓起来。

“你可得抱紧你老公的大腿,以后被指望我!你现在也怀孕了!也是要做妈的人!我倒要看看你的孩子以后怎么对你!你老公怎么对你!我没死就能看见!”老妈有开始一轮诅咒。

我不懂出去玩有这么重要么?比我肚子里的孩子还重要?

把手机放在旁边,由她在电话里咆哮!

“我跟你说话听见没有!别想着装可怜!”

“妈,我肚子不舒服!别闹了行么?!”

木亮在厨房给我做饭,听到我情绪激动,急忙跑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急诊保胎 木亮皱着眉头,紧张地在我身边一直安慰。

“别气别气!深呼吸!稳定情绪!”

电话被我甩在了一边,电话那边的老妈还在不停喷出难听的字眼。

听不下去的木亮,脸色一沉拿过手机,不悦地说道:“妈,我求你了。别说了,向晚要静养,需要养胎!”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木亮不悦地大声同妈妈说话。

显然妈妈更是气愤了,自顾自地骂完,直到骂舒服了,直接挂断了电话。

而此时的我,肚子下坠地痛。让木亮给我加了一颗药,服下躺好。

轻轻地摸着肚子,哽咽地说:“宝宝对不起,我又错了,你加油!我和你爸爸都很爱你!”

服药后躺着不敢动,连翻身都觉得心惊。

躺床上的时候,老妈还不停的打来电话。气急败坏的我,这次我哭着按掉了电话。

没多久,肚子有垂坠感,上厕所一看。出来了一些血状液体。

惊恐不已的我,连喊木亮的声音都抖动。

“怎么办?怎么办?”结结巴巴带着哭腔,理智告诉我不能再激动,然而控制不住。

木亮跑来一看,紧皱着眉头,结巴地说:“走,去医院,来,我扶你。”

把我慢慢扶出卫生间。我坐在椅子上,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木呆呆的,三魂不见七魄,茫然地看着木亮快速收好了医院病历。

往门口移了几步,木亮上前伸出手半蹲,试图要公主抱。

我害怕那抱的一瞬间动静大,也害怕下楼危险系数更高。

木亮只得搀扶着我一步一步缓慢地下楼梯,我像一位蹒跚的老妪。心里着急得不得了,眼泪盈满眶,模糊了脚下的台阶。急忙扶住扶手,停下来擦了擦眼。

“没事的,没事的……”木亮此时也只能重复这句话。

“怎么办?如果……那样该怎么办?”心里一揪一揪地,戳心的话都不敢说出口。

“没事的,去医院,没事的。”木亮眼眶也渐渐红了。

既急得不行,又不敢迈大步。四层楼,下了快半小时。

木亮开车很稳,送到妇幼医院急诊室,再去挂号。

门口立者斗大的“男士免进”。在屋内的除了孕妇便是孕妇的妈妈陪伴,看到她们关切地对孕妇问长问短。只有孤身一人的我,除了羡慕,便是替自己悲哀。

看到一个孕妇,血已经流到了小腿,打湿了衣裤。

在旁边等待的我,看得心惊肉跳。我好想能牵一牵木亮的手,给我力量。然而他被阻在门外,连一个眼神都没看到。

轮到我的时候,医生看到以往病历记录,询问我的症状。

此时的我,说话都觉得喉咙哽得生疼,连自己的声音都觉得陌生。

“出血多长时间了?开的药服了没有?服药后有没有流血?还有其他症状么……”医生的话像连珠炮。

待我回答完,清楚地看见医生写下略潦草的“先兆流产?”。

看到这个字眼,眼泪都止不住。

“没事,我先替你内检。当然内检也会有流血,但你现在已经在流血了,要看看什么情况了。”

被医生领进里面小房间,那类似手术床的躺椅上还留有刚刚那位孕妇的血。

医生和护士急忙上前清理消毒,再铺了几层医用薄膜。扶着我上去躺下,接掉裤子,此刻也顾不上尴尬和恐惧。

医生内检时,我清楚地感受到涌出来一阵似血的液体。

“我是掉了么?”我慌道。

“不是不是,别紧张!放松!你现在流的还只是血,别紧张,放松好吗?”医生的语调轻柔。

我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大灯,照得我晃眼晃神。

“好了,你再去拍个B超,看看具体情况再说,结果直接拿进来给我看。”

医生的话,让我又心惊胆战。

“别紧张,你看你脸都白了,你要给宝宝信心好么?来,我扶你。”

这床真高啊,踮起脚都下不来。医生指导我踩的位置,扶我下来。

心里感激碰到的医生,体贴又暖心。

在B超室里,医生看了一会没有说话。

躺着的我,却没办法冷静下来,哽咽着急道:“我宝宝还在吗?宝宝还在吗?”

“别担心!还在!还在!”

医生的话,终于让我心里有了一丝安定。

“你听,心跳声。”医生转着手里的仪器,“听见了吧?”

“嗯。”回应犹如蚊子哼哼,怕是只有我自己能听到。

“不过,周围有血流……急……”

医生的话里几个字我都没有听清,刚想详细问,她就给我一张结果单。

“拿去给医生看。”

刚还稍微安定了些。但是医生后面的话,又让我慌了神。

急诊的医生看过后,在病历上写了几句。

“药继续吃,再开一盒安胎给你,过两天来复查下指标,如果还有流血,及时来看急诊。虽然不是说完全静养,但是你自己心里要有数。多休息,保持心情愉快。这些都很重要,好吧?”

医生喊家属进来,木亮此时才能被允许进来听医生的交代,并扶我离开。

直到坐到车上我都不想说话。

“来,吃点东西。”木亮买来一根玉米和一杯热牛奶。

我还在愣神。

“来,乖,医生不也说还好么?都已经快九点了,你还没吃东西。我知道你没胃口,可是这个时间,医院旁边没有什么能吃的了,说不定宝宝也饿了?”木亮安抚我,笑着哄着我吃。

我躺在车椅上,茫然地盯着眼前的黑夜。

木亮的话,才让我惊觉自己又冷又饿。拿着他递过来的热腾腾的玉米,一边嚼着一边流泪,明明玉米软糯得不得了,可是眼泪让我腮帮子酸疼酸疼。

“我就是平静不下来,我真的受够了我的生活!我受不了了!”我没忍住哭诉。

“唉。老婆。你想开点,心情很重要。那妈就是这样的,你能怎么办呢?为了宝宝,你要坚强一点。”

经过了几个小时的折腾,回到家疲倦地躺下。木亮轻拥着我,轻轻把我的头靠在他的肩上。

“看到新闻里的小狗拼命护着自己的孩子,评论里的人都在感慨母亲。我如果说我都没有感觉,是不是显得铁石心肠?”

木亮摇摇头。

“有人说父母是我们面对死神的墙,我如果说我情愿面对死神,是不是会觉得我无情无义?”

木亮再次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讨好 “你看你又说胡话了。你会这样说,证明你心里还在乎,妈妈的喜怒还是会影响你。其实你不要这么累,善念存心底,得失对错任由他人评说。”

听着木亮的安慰,稀里糊涂地睡着了。

醒来已经是上午八点多了,木亮请了上午的假在家陪我。

醒来第一时间再去卫生间查看,还是有血。

心情又冷了下来。

木亮煮了一碗鸡蛋面,扶我坐下。

“乖,吃点东西,我在家里陪你。想想我,想想努力的宝宝,嗯?”

听着木亮轻柔的话,我深呼吸瘪了瘪嘴。外面的风吹得窗户呼啦啦地响,木亮替我理了理衣领,取出大衣披在我的身上。

披着大衣,吃着鸡蛋面,一股暖意流向心窝。

又到了每天打电话给老妈的时间,我盯着手机上的时间过去一分钟,又一分钟。

再不打过去,又会引来难捱的狂风骤雨吧?

我深呼吸,心里默念:没人接,没人接,不要接我电话,各路神仙保佑……

我希望,此时妈妈不要接我电话,拨电话已经不安了,听到声音我就会更加紧张。若是老妈在电话那边还在数落和责骂,我害怕自己的情绪难以控制。

此时我竟然求神保佑!人呐,真的到了极点时候,求神真的是最无可奈何最后的办法了。

好在妈妈像以前的冷战一样,没有接听我的电话。我心情都轻松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

现在只要争执过后,老妈会三五天不接电话,除非到了她不得已有事的时候。所以,想想后面这几天,我可以走走形式拨下电话就挂断,我竟然有些愉快,甚至觉得全身心都舒畅了!

中午木亮替我炖好番茄牛腩、鱼汤后,不得不赶去公司。

出门前再三交代我淡定平静,无聊时看看书,随时找他聊聊天。

其实他不知道,此时我不与妈妈通电话,心情就已经好很多了。

吃完药好好躺着,很快便睡着了。

又梦见过峭壁上的吊桥,可是此时我怀里抱着一个宝宝,宝宝睁着大眼睛萌萌地看着我。我紧紧地抱住他,胆战后心惊地单手扶着绳索一步一步慢慢向前移动,可是有个人,又来试图割断绳索。我哭喊着求她:“放过我,放过宝宝……

突然睁开眼,发觉自己脸上汗涔涔,这白日梦都让人惊恐万分。摸了摸肚子,心里还是不安。去卫生间检查一下,还是和之前一样。

深深叹了口气,靠在床上刷各种孕期帖子,越刷越心惊。

干脆看看菜谱,给宝宝补充一点营养,让他知道爸爸妈妈都爱他,我们一起加油。

一页一页翻着,看到点心类。南瓜饼?妈妈好像很喜欢。

我不知道我这时为什么想起这个。

马上周末了,要不要去妈妈那里?她应该还是板着脸的吧?说不定又会冷嘲几句。不去吗?那怕是下一周每天都不那么好过了。

以往我讨厌过节,如今我连周末都讨厌。

做点南瓜饼周末带过去?会不会不那么尴尬?快过年了,到时候等拿了奖金再买点虫草送去?

翻着日历,要想点办法了,度日如年的日子真的难过。

让木亮去大超市买点糯米粉,再买点南瓜。

周五晚上我就辗转难眠,想到第二天要去妈妈那,就心里不安。不到五点就起床了,检查一下血量没前几天那么多了。服了药,搬了个凳子在厨房坐着揉面。

也许是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了木亮,他紧张地问我怎么了。

“没事,我做点南瓜饼。”我低头忙碌。

“哎呀,也不注意多休息休息。这么一大早起来忙这个?”木亮站在我的身后给我切南瓜。

“不用你,我自己能行。好简单的,我坐着弄,没事的。”

“我帮你端锅吧,锅重。”木亮替我装好蒸锅的水,把南瓜放好。

在厨房里忙活了近一个小时,第一次做南瓜饼初见雏形。

给木亮尝了两块,其余的全用饭盒装好。

木亮扶着我一步步慢慢走下台阶。老妈那边又得爬几层楼梯。

为了防止走进走出的人议论,我和木亮走几步便拿出手机看一看,佯装聊天。

到了老妈家门口,始终没勇气敲门。

“没事,我不加班,在这陪你,妈妈训你也会顾及一下我。”木亮拍了拍我的肩,搂着我的腰,伸手替我敲门。

喊了好几声,老妈才把门打开,哐当一声,门被大力推开撞到旁边的墙上。

得亏木亮反应快,快速地拉了我一把,没有让门撞到了我。

换鞋的时候,看见客厅里并没有人,老妈已经转身去了房间看电视。

我和老妈打招呼时,妈妈眼皮也没抬。木亮跟着和老妈聊天,老妈转过身面对木亮有一搭没一搭地尬聊。

我把饭盒打开,挤出笑容,轻声说道:“妈,我做了南瓜饼,一早做的,还热着呢,尝尝看?”

我夹了一块,走到老妈面前。

“好了好了,知道了。放一边吧,一会掉地上了,都是油!”老妈摆了摆手,不屑地瞥了一眼。

我努了努嘴,尴尬地放回碗里。

木亮在旁边打圆场,说道:“妈,你尝一下,我早上吃了一块,还真的挺好吃的,没有外面卖的甜腻,来来来。”

木亮半推半拉老妈走到桌前。

老妈半推半就地尝了一口。

“怎么样?好吃吧?向晚手艺不错的。早上五点就起来做,我听见悉悉索索地声音才知道她在厨房忙。”木亮说道。

我站在一边,轻抬眼皮,偷偷观察老妈的反应。

老妈没有看我,嗯嗯了几声回应木亮。

“还可以。”

看到老妈的反应,我也舒了一口气。

直到中午聊到医生说吃药保胎,老妈才开始和我搭话。

“谁知道你什么体质?哪还有这么娇气的?当真是头一次见!”

我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不知道,医生说各方面都要留意。目前指标还好,但就是一直流血。”我不敢说是因为吵架后出现的症状。

木亮则在一旁说着话中话,“医生说心情也很重要,向晚你要保持愉快才行。”

“呵!真是没听说这样的!那你就自己注意点呗!”

老妈的语气稍稍缓了些。

我心里也放下了大石,和木亮一起找各种话题缓和气氛。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南瓜饼 一踏出老妈的家,我笑着舒了口气。

木亮牵着我,笑着说道:“你看你,脸色都变好了。嗨,我都服了你们。”

没有我的经历和感受的人,不能切身体会到此时我的那种畅快。

“只要不提回家,只要不提我妈。我和别人没什么不同。”

我看着街上的人群,可是我还是和他们是不一样的,那种不一样是我不想要的,是另一种孤独和另类。

路上想起好几天没和老爸打电话,拨过去问问他近况。

老爸说起话来中气还是足的,就是有一些感冒。

我告诉老爸我怀孕的好消息,从声音就能听出老爸很开心。想必他想当姥爷已经很久了,他的儿子没结婚没孩子,除了啃老,一无是处。

如今老爸也升级了,一直叮嘱我注意养胎,不能吃泡面,不能熬夜……从小到大,老爸很少和我说这些,而这次,叮嘱再三。

之后的几天都在家里安心保胎,有时候也会想好在公司和木亮公司是合作关系,不然我这样请假的,准要被辞退。

经过了周六与木亮一起缓和关系后,妈妈每天会接听我的电话了,只是我俩说不了两分钟,这两分钟也都是尬聊。

而新房也开始了装修,我又不能跑动参与,就全靠木亮一边上班一边看顾装修,还要照顾我,每天都忙到飞起。

我本来还在担心这次周末去老妈那,该怎么应对,老妈还没有完全放下,话里话外还透露着不爽,我和她两个人呆着,捅马蜂窝的概率更大了。但看着木亮忙得没日没夜,我定是不能再拉他后腿。

“妈还在生气吗?”晚上木亮陪我靠在床头问道。

“没有,明天我自己去,你去忙你的。”

“你自己能行?”

“没事,事情过了这么久了。而且我现在也不流血了,没事的。”我说道。

其实我心里也在打鼓,对于明天去老妈家还是心有余悸。

定了一个五点的闹钟,准备再做一次南瓜饼带过去。

这一次,我努力压着声音,尽量不吵醒木亮。一方面可以让他多睡会,另一方面免得他担心我。

这次南瓜饼的卖相比上次还要好些,给木亮留了两块在锅里。把剩下的南瓜饼放在背包里保温,再准备了一些新的居家用品给老妈带去。

我看着这一包东西,心里有了点底。

嗯,再怎么今天也能熬过去,不会太为难我吧,我心想着。

木亮送我到了老妈家,便去跑装修材料。

老妈这次开门没有上次大力,只是开了之后,没应声就去了房间。

“妈,我又给你做了点南瓜饼,你尝尝看?”

“放那吧。”老妈瞥了一眼。

“喏,还给你买了新的洗衣液。”我笑着指了指木亮放在门口的两大瓶。

“嗯。”老妈没有回头。

我心里直打鼓,只得找话题聊电视剧聊明星。

饭桌上,老妈又叹了口气。她一叹气,我就忐忑。

“我们娘俩啊,都没什么话题。你看平时电话里也就是说个两分钟不到,这点啊,你和你爸太像了。和你爸也是没有话聊,每天各自做各自的事儿。没有交流沟通,就得出问题!”

“嗯嗯,妈你要聊什么?”我狂点头,配合老妈。

“呵!人家娘俩啥都能聊,你们就没啥事跟我聊么?”

“每天都好几次电话,能说的都说完了。“我低着头,轻抬了下眼皮。

“要不妈,你去跳跳广场舞?忙起来,就好了,多认识点朋友。”察觉到老妈的不悦,急忙转移话题,“我看那些广场舞挺好看的,又能锻炼身体,我那楼下不远处每天一批一批的人……”

“我不跳,跳不来。而且太吵了,人多是非也多……”老妈接着话茬说下去。

终于成功地转移了话题,我心里暗自窃喜。

木亮也担心我会搞不定老妈,半下午就来接我回去。

出门后的第一句话便是:“有没有吵架?”

“没有没有。”我苦笑。

本以为之后也能平静的过几天。

谁曾在第二天一早,老妈便主动打电话来,声音有些不悦。

“向晚呐,其实我没要你做什么南瓜饼。你要是不愿意做,你可以不做。”不用说,这话这样说定然是生气了。

“怎么了?”

“上次南瓜饼跟这次是不一样的。我承认,上次的是你做的,连木亮也说了。那这次呢?吃起来口感就不一样,不好吃!你也别做了!好吧?!我吃不了这玩意儿。”

“都是一样的糯米粉,都是大超市买的,材料一模一样的。”我试图解释。

“你不要解释,我还能不清楚么?两次我都吃了。糯米粉买得不好,一吃就吃出来了。你要是舍不得,或者不高兴做,你可以不做,我又没求你。我才不求人呢,跟你一样的打工仔才要求人。”

老妈一向是自己认为的便是真相,就算谁来说都不能改变。

“唉,事实真的就是一模一样的。我还特地买了新的,之前开袋的都没敢再用。但都是一家买的,您要不信,可以来我这看。”肚子有点发紧,我尽量让自己平和地解释。

老妈还在说她认为的“真相”。

“妈,我保胎呢,求您别说了好吧?是不是都好,反正天地良心。”

老妈冷笑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我以为此后老妈又会不接我电话,我又要将之前的事轮回一遍。

谁料到周一早上一大早,老妈提了些菜来了我这。

“嗨!我这当妈的多好!你看我来一趟从不空手,诚心诚意的。”老妈拿出些菜,有萝卜山药……

我也懂老妈说这话的意思。

“你看你厨房这么乱。这几个菜我给你摆好吧。“老妈一边整理一边放菜。

抬头看到柜子里放的糯米粉,取下来说:“这什么东西?白白的?”

“糯米粉呢,这上面写了字的”我把标签指给老妈看。

老妈又瞥了一眼柜子深处另一袋白色袋子,瞥了几眼,但是不说话。

我知道老妈是怀疑另一袋。

“喏,这开过的也是糯米粉,开过封我就没用。但是你看标签是不是都是一样的?”我看到老妈明显不相信的脸,便自己主动解释。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数罪并罚 老妈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这下是什么意思。

“你看呐,是一样的吧?”我努力想让老妈相信,因为我知道今天老妈突袭的目的就是在此。

“难道你不会把袋子里的换掉?!”老妈的眼神满是不信任。

“我至于么?一袋糯米粉值几个钱?!”我反驳,“算了,我不和你争。”

我摸了摸肚子,鼓起来硬邦邦的。

对于老妈所认为的“真相”,我放弃解释了。

老妈是极度偏执的,再争下去只怕要吵起来。

木亮听到了,也赶来厨房解释:“妈,真的是向晚亲手做的,糯米粉也是我去买的。”

老妈明明摇着头不信,却挤出我看不明白的笑容,“嗯好,行啦,不说了。”

木亮本还想替我解释,我朝他使了个眼色,木亮只得另找话题打破尴尬僵局。

好在之后老妈也没有再提,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过年前木亮就去挑好了礼物给老妈送去。有过教训之后,木亮买的每一种都是个顶个的好东西。

怀孕暂时成了我的挡箭牌,加上木亮从中调和,老妈算起来也有将近三个月没有找我大闹了。当有苗头的时候,我就以养胎或者接装修工人的电话为由,岔开话题。

只是爸爸那边似乎没有这么顺利。

妈妈开始向我吐槽爸爸,我给爸爸通话时,他也不停叹着气。不用说,老妈把重心从我这转到了老爸那。

既同情老爸,又在担心老爸的身体,却想不到别的办法能拯救一下这个家庭环境。

五一放假后,我已经怀孕七个月了。

下午老妈突然打电话来。

我知道一般一天内再次打来电话,准不是好事。

“我知道你们忙,我这个老妈就可以靠边站了,你也不靠我,你说过的。所以,我的事,你也不做了……”一开场就是这样一段话,听得我云里雾里。

“妈,你在说什么?能直接说吗?”我说道。

“我说话你不要插嘴!我就是说你翅膀硬了,老妈我也不重要了!你当初也说了不靠我……“老妈又重复了一遍!

“妈,你又说一遍……”

“你看你看,我都跟你说了别插嘴!我说你……”

我都惊呆了,老妈竟然重复了三四遍!

见我一直都不说话了,也不回应。

老妈说够了,才说正题:“你看看家里的卫生,瓷板和玻璃窗,你们现在把我放在什么位置?五一放假也不想着帮我打扫一下,过年前的时候,本来每年也都要打扫的,结果也没有!怎么的?我不开口,这事儿就不管了?!”

“妈,过年前我不是在保胎吗?现在木亮又要忙装修又要照顾我,每天真的没空休息……”

“你不要解释!你总有原因!总有借口!我还能不知道你?你看你也没跟我聊得到一起,做事也没以前诚心。就拿南瓜饼来说,定是不一样的糯米粉,你也不承认!唉!你不承认也没用!我……”

老妈此时又翻起了黄历。一下子说出了三五件我的“罪状”。

如今数罪并罚,老妈的怒火现在犹如洪水滔天,可想而知了。

老妈又给我安上了不孝的罪名,冤枉我是个心机女,没有诚心待她。

我捂着肚子不想听,却忍不住又气又急。肚子一紧一紧的,憋得眼泪狂流。

一个劲儿的深呼吸。

“你自己小心点!你的路还长着呢!别把这些用在我身上,以后你孩子也会学你的样儿!你的苦日子还在后面呢!我没死就能看得见!你还要生孩子这个大关呢!你做点好事修心吧!老天爷看着呢!”

“是是,老天爷看着呢!我对得起良心就行!”听到老妈那些诅咒的话,我又一次气哭。

木亮回来了,听见老妈电话里的咆哮声。

便安慰我平静淡定!

随后他把电话接过去,躲到厨房回应:“妈,你不要再说了,向晚现在肚子一紧一紧的!月份大了也是不安全的!之后再说吧……”

“你别说了,把电话挂了!我听不下去了!”我抹着眼泪怒道。

木亮一边听老妈说一边努力解释。越听我的肚子越是涨痛得不得了,我气急冲上去直接按掉了电话。

谁料两秒钟过后,老妈又打开电话,木亮急忙接起。

只听得老妈怒吼:“挂我电话?你小心别死在手术台上咯!你长能耐了?木亮你也变了!跟着她一起变了个人!我……”

“行行行!就你最好,我们都是坏人!”这一次我也撕破脸回吼,说完便再次按了挂断。

气急的我,真的太伤心了,听到老妈把莫须有的罪名编得跟电视剧一样,还不容许我解释!我的情绪真是难以控制。

老妈哪会甘心电话被挂断,再次拨来时,木亮说道:“妈我求你了!向晚会动胎气的!到时候很危险!”

然而老妈自顾自地在咆哮数落,“你们全都不要来!都给我滚……”,完全无视木亮在电话这边说的话!

“畜生!你们向家人都是畜生!”老妈挂断电话的最后一句,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边哭边反驳,然而对面只有嘟——的声音。

“别气了!电话已经挂断了!”木亮皱着眉头,过来扶着我。

“好了好了,老婆,你看你肚子都绷得紧紧的!”木亮伸过手来摸着。

的确,肚子绷到两边胯骨都是疼,肚皮也像要裂开一般!

我深呼吸缓着气,木亮替我擦了擦眼泪。

“就算再气,你也要顾着自己,顾着孩子。把电话放一边,就当没听见,不就好了?”

“可是谁能忍住平白受的冤枉?!能听得了诅咒?!上次已经那样了,这次还是这样对我!我受不了了!”

“你明知道上次,现在就更应该平息自己的情绪。来,委屈就慢慢地跟老公讲,向我发泄,不要激动。”木亮抚了抚我的背,在我的额间留下一吻。

在木亮的安慰下,我慢慢平静下来,缓缓地讲述了经过。

木亮半蹲在我的面前,一边替我擦泪,一边安抚我的情绪。

我摸着肚子,又一次向宝宝道歉:“没有控制好情绪,我的定力太差了。但是你放心,等你平安出生,你一定会拥有幸福的家庭,绝不会走妈妈这条路。你是独立的个体,你属于未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转变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又再次流血!

路上一直默默祈祷,千万不能早产。

老妈在路上打电话来,本来是又要呵斥。

我没忍住哭着说道:“我又要去保胎了,满意了吧?!”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有时生活就是比电视剧还要狗血。这样的情节,说出去都让人不相信,却又一次发生了。

令我没想到的是,在我挂号时,这次老妈赶来了。看到她来,我还是难以置信的。

医生替我内检时,老妈却没有跟着进来。

内检完毕后,医生便出去写单,急诊就是这样忙碌。

那高高的手术躺椅,大着肚子的我,下来又够不着台阶,就像悬挂在树杈上的气球。

我喊了几遍妈妈,却没有人应。

伸出一条腿努力够踏步上的鞋子,另一条腿还挂在手术椅上,肚子悬空着。清楚感受到大动作拉扯着肚子的什么部位。

“天呐!你家人呢?这踩空了或者扯着肚子怎么办啊?!”接着后面进来的另一个孕妇的妈妈看见我的腿在使劲勾鞋子、踩台阶,忍不住惊呼。

我红着脸,心里又气又急,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不知道,可能没有听见吧。”

想借扶手之力,没想到却是个活动的扶手,一使劲差点从上面一个跟头栽下来!

“天呐!真吓人!”俩母女不停惊呼,“医生都出去这么久了,你在里面没有动静,难道不会进来看看吗?”那孕妇的妈妈伸手过来扶住了我。

“来,我扶你。天呐!好危险啊!你家人也不进来拉你一把?”孕妇的妈妈把台阶上的鞋子勾在我的脚上,再伸出手给我借力,让我下了台阶。

终于脚着了地,我连忙道谢。

她们在感慨刚刚我的动作,我却只能深呼吸笑着望向天花板,努力把眼泪憋住,一边佯装整理衣裤。

我不知道如果没有碰到这对好心的母女,我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事。

出来时,看见老妈就站在门口,视线并没有停留在我身边,而是四下观望。

“妈,我喊你好几遍了。”我有些不悦。

“嗯?是么?没听见。”

老妈轻飘飘地一句话,让我心里拔凉的。

医生像上次一样问了些问题,又问道:“是不是有情绪激动?吵架什么的,心情很重要。”

我看向老妈,她也望向我。

我点点头,说道:“嗯,前前后后加起来吵了几天。”

“有什么天大的事,非得怀孕吵架?心情要保持愉快哦,特别是你的体质,之前也是有出血情况的……”

医生开了药单。

出了诊室门,我哽咽着忍不住对老妈说:“妈,我求你不要找我吵架了,好吗?你也亲耳听见医生说的了,不是假的!”

老妈应了一声。

可是我心里知道这只是眼前的苟且,过不了多久全都忘记了。

回家后,我摸着肚子,想着这些时日发生的事。

“若是我用你待我的方式来待你,恐怕你早已离去。假如你是我,未必有我大度。”看到社交圈里刷的这句话,我叹了口气,这只能是假如而已。有一种关系,你斩不断也舍不下。

第二天,老妈打来电话。

我以为她会考虑我,结果一开口便是:“向晚,你知道你妈我就是有话必须说的,我不说就会睡不着觉。我说着,你听着就行了,用得着激动吗?你要我不说,那多难受?”

突然觉得老妈这话真是令人发笑。

说话的人过瘾,却不顾听的人伤心。反而你伤心便是自己的自找的。

我冷笑一声。

当然这次对话依旧是不欢而散。

从这天起,我借着保胎,便周末就不回妈妈家了。

有时聊天,我也借着名句试图想做一次努力的沟通。

“我和木亮给宝宝做胎教,我们告诉他,他只是借助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却非因我而来,因为他的灵魂属于明天。所以他是独立的个体。”

然而老妈并不为所动。

也许从第一次流产开始,也许是从这几次保胎开始,说不清具体什么时候,面对老妈,渐渐的我竟然变了态度。有时就像看一个陌生人在说别人的事,甚至对于老妈提出的任何事情,我都想反对,就想不从。

就像青春期才会出现的叛逆,这会儿全都爆发了。甚至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我就是不从又如何呢?和谐的爱,促使团聚。而我们畸形的爱,促使分离。

就这样过着表面形式上的和谐日子,总算熬到了待产。

一路坎坎坷坷生下了宝宝。

朋友说把宝宝交给妈妈带吧,可以回来上班。我拒绝了,因为我不想我的孩子会受到半点老妈性格的感染,不想他的幼儿时期过得像我小时候一样。

从宝宝呱呱坠地的那天起,我就想让他拥有一个和谐有安全感幸福感的家庭。

孩子一出生,老妈似乎把之前积累的各种怒火就找借口向我发泄,就算我在月子里,也都这样流着泪受着。

月子一出,我便来公司人事处,打算辞职,专心先把宝宝带好。

“你确定你要辞职吗?其实你有这么好的资源,公司呆到年底就可以升你做主管了。”闽子晴说道:“我要是你,我才不辞职呢。”

“有些事其实在我看来比工作重要。”我心里惦记着宝宝,我只想给他一个充满爱和安全感的家庭。

“也是,你有个那么会赚钱的老公,不需要向我一样苦逼的加班赚钱养活自己。”

“不不,不一样。以后,我还是会选择做自己喜欢的事。”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似乎以前也喊过口号。

但是心境不同了,从培训班辞职,对未来懵懂。从公司辞职,我有了自己的短期目标。

成长的路,就是这样坎坷和疼痛。看过无数的阴暗和苟且,才知道生活的狗血远比电视剧来得更诙谐。

经历过这么多年的语言暴力,我也终于从妥协怯懦变成了一个穿着铠甲,漠然地看着一些感情覆水难收的人。

待宝宝睡着后,我靠在木亮的肩膀,突然流出了眼泪。

“其实我不想自己变成现在这样,但是现在,我却反感老妈说的一切,我知道,这种状态不对,但是我忍不住。”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覆水难收 木亮低头亲了下我的额间,柔声说道:“怎么了呢?是妈又和你吵架了?”

“没有,相反,最近很和谐。虽然她说点什么言外之意,我就秒懂,然而给她把想要的东西买上,可我心里就是不舒服的。我也不是舍不得花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一切都变了。”

“老婆,你是不是抑郁了,我们去旅游吧?”木亮皱了皱眉说道。

“旅游不能解决问题,我就是反感关于我妈的一切。我真的想改变,虽然还是请她吃饭,买东西我都有做,但是内心一切都变了。”

木亮也不能替我想到更好的办法,只是从这天起,他对老妈的态度反而更好了。老妈也更少找茬了,好像状态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其实我内心也感谢木亮为我们做出的努力。他真的就像傍晚的萤火一样,总能在我彷徨的时候,一闪一闪指了方向。

这天,中午的时候,老爸打电话来,说是医生建议住院。

听闻这个消息,我急忙安排木亮来把宝宝送到老妈那暂时照看。

到了医院替老爸安排了住院,住院体重只有80斤左右,看着医生检查时掀开爸爸的衣服,清楚的看到皮下肋骨一根一根,仿佛除了皮就是骨头,没什么脂肪。

整个病房里都是肝硬化的病人,老爸也被判定是这病。安排上吊针和中药,老爸还能自理,考虑我们要上班和带孩子,便让我们回家。

去老妈家接宝宝的时候,老妈一直追问爸爸的病情。

“严重吗?会不会……”老妈试探地问。

“不会,这还是可以控制的,这不是用上药了么。”

“那你快点跟你爸说,让他把他儿子安排好,别让他闹了来!还有……”老妈把我拉到厨房,小声说道:“你把他手机里的电话都删了去,别让他儿子拿到了我的电话号码!”

老妈总喜欢小声凑到我耳边说话,气息窜入耳朵,真是奇痒难受。

“不用做的这么难看吧?这可以治。”我皱了皱眉回答。

“你不懂!你要不删,就偷偷改个名。如果你不做,我就自己跟你爸说。”

“唉。”我叹了口气。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在家里炖了些汤品,把宝宝送到老妈那,再把汤给爸爸送去。

这时我想好在办了离职,不然这真是分身乏术。

到了医院,老爸靠在床头,看着吊瓶的药水发呆。

“爸。”我轻声喊道。

“嗯?来了。”老爸晃过神来。

看得出来老爸精神不佳。

果然一询问,老爸说是不习惯,晚上睡不着。

“爸,你放宽心,没事的。可以吃药控制的,好好调养,我给你炖了点汤。”我把保温盒放在了茶几上。

“来查房了没?”我问道。

“没呢,可能马上就要来了吧。”老爸张望了一下。

我看见爸爸的眼睛都不似以前清亮,眼白有些黄浑。

“宝宝呢?”爸爸突然转过头看盯着我问。

“在妈妈那呢,让妈妈暂时帮我照看一会儿。”

“哦。”爸爸轻轻应了一声。转而又笑着问:“有没有这几天的照片?我想看看他。”

我拿出手机,给爸爸发了几张这几天新拍的。

老爸一边翻着,一边笑得呵呵的,可能这就是我见过的爸爸最开心的时候了。

“你看他的眉眼,我喜欢。你看你看,他咿咿呀呀想说话呢。”老爸眯着眼睛重复看了好几遍视频。

直到医生进了病房,爸爸才把手机放下。

医生说老爸还得多住几天,不要心急,慢慢养着,让家属来一趟办公室。

听医生这么说,我心里有些忐忑,跟着医生到了走廊上。

“你是老先生的女儿?”

“嗯,我爸他……”我点点头,正想问具体情况。

“是这样的,其实你爸爸他的肝硬化还是有点严重的,已经出现了腹水的情况。而且其实整个内部器官很多都不是太好,也可能和他太瘦没有免疫力有关,加之年龄也大了,很多器官功能本身也是在慢慢衰退……呃……”医生有点迟疑。

这让我心都砰砰直跳。

“医生,你就说现在怎么治?”

“当然虽然肝硬化有点严重,主要是你们家属要给他鼓励,我也不知道他心情如何,他说睡眠不好睡不着觉,这当然会影响病情的,给老人家宽宽心,好吧?”

我听到医生并没有说这个和当初那癌症指标有关,我也松了口气。

进门时,看到老爸眼神没有之前看视频那样闪着光,有些落寞地望向我。

“没事的爸,医生就是让你要好好休息,调整一下心情,不要想太多,还没到严重的地步。”

老爸躺下来一边听着,一边望着天花板点了点头。

把头转向旁边,视线也跟着移了移方向。

“那个……是不是癌症?”老爸说这话的时候,语调也轻了下来。

视线也没有看向我,像是在看吊瓶里的药水,又像在看天花板。

做为一位父亲,他强忍着不在我面前流露出软弱。但我知道老爸在紧张他的病情,也在掩饰他内心的不安。

“没事的爸,你想哪里去了?人家医生只是让我劝你放宽心治,别睡不着觉。这可以慢慢治疗的,你看这药不是打了么?会好的。”我急忙极力安慰。

老爸才挤出一丝笑容,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下自己的眼睛和脸

“嗯,好。不是就好。”老爸语调稍微轻松了一点。

“不是,你放心。好好治,别想太多事,专心顾着自己的身体。”我劝慰道。

正说着,老爸的电话响了。

爸爸的手机就算不开公放也能听到对方的话。

“诶,我跟你说。这事本来不应该我提,你自己就应该做的。我们丑话说在前面,人是不怕说的,我们百无禁忌,好吧?”

“你说吧。”老爸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

“你把我的电话号码的来电名字改掉,别写我的名字,也别告诉你儿子。”

老爸没有应声。

“听见没有?难不成你还要你儿子闹到我这来不成?你把手机给向晚,让她改了去!”老妈语气强硬。

老爸瘪了瘪嘴,挂断了电话,递给我。

我接过电话时,老爸叹了口气,转过去看向其他病友。

正准备点开来修改。

老妈又把电话打到了我这。

张口便是:“向晚,你改好了没有?本来我都是说要删掉的,想想我还是算了的,就改个来电名称,我还算心好的呢。”

“嗯嗯,好,知道了。”我怕爸爸听到心里又不舒服,急忙挂断。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何为积善? 回到老妈家打算接宝宝回家,结果宝宝睡着了,不得不留下来多呆一会。

“诶,你过来。”老妈把我拉到过道。

不用想也知道老妈又是重复一遍的那些糟心事儿。

“让你改称呼,你改了么?”

“改了改了。”我有点不耐烦。

因为我不明白,需要撇得这么一干二净吗?为什么在别人关键时刻就可以当作陌生人,而有需要的时候就要攀上关系?

“妈,我觉得这并没有那么重要。这样也挺……”

尽管话没有说出口,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什么?你不懂!我怎能不好了,我又没有欠了他的,难不成他儿子来闹,我就得担着?这是他的责任,说实话,跟我搭不上关系。说到底,跟你才有关系!”

“唉,不管是什么道理,当初结婚你也是知情的,你又为什么结婚呢?”

“呵,我说了,为了工作能调到城里来。可是我也不是没有道理,你瞧你爸他也赚了,他不也图个娶个年轻的吗?”

“人总得有所图吗?”我对老妈的三观,并不认同。

难道没有价值了,就可以一刀两断?!

“你都是替向家人说话的!不说你单纯,说你蠢比较合适,都懒得跟你解释!”老妈瞪了瞪眼,看出了我的不认同。

“我也算是帮了他了,我不帮你看会孩子,你也没空去照顾他,这难道不是帮吗?而且也是帮了你,你们还不识得好?”

“唉。”我摇了摇头。

“人呐,就是要做好事,有因有果。当初打起架来那么嚣张,如今年纪大了,还不是想要靠我?”

我转身想要回到客厅,老妈却跟上来,继续说道:“你看邻里和同事,都说我好。帮别人提点东西上楼啊,路上踢掉瓜皮啊,这些可不都是积德行善?修行就是这样来的。”

我没有和老妈继续抬杠,因为宝宝听到声音,似乎要醒了。

我急忙赶去房间,轻搂宝宝,哄他继续入睡了。

“又没有醒,我和你说话还就说不了了?”老妈追到房间,坐到床边的凳子上,轻喝道。

宝宝听到声音,迷糊着眨巴了几下眼睛。

“好了!醒了吧?刚才就有动静,快要醒了,这可不怪我哦?”

老妈瞥了我一眼。

“妈,刚刚我已经又哄睡了,你追过来说的。”

“那你可以看看现在几点了,睡这么久也差不多了。这醒了还能怪我?”老妈瞪了我一眼。

我忍不住皱了下眉头,暗自告诉自己:算了,在宝宝面前,不争也罢。

木亮下班,把我和宝宝接回去。

车上最容易发呆了,想到妈妈今天说的话,甚至想发笑。

何为积善?尽绵薄之力那是小善,善在表面,而善在内心便是大善吧。

曾经听说,世间最不可直视的,一是太阳;二是人心。

这句话在之后,我也慢慢的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也是就在爸爸生病后的一切,所有关系又都在微妙的发生改变。

证明了医院的确是鉴定人心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听不懂的话外音 在老爸住院后的第二天,去看望老爸的时候,他总有那个接不完的电话。

“没有,不需要你来,水电费给你交了的,别来吵了……”

刚进病房,就听到老爸在和电话里的人说着。

“爸,你管好自己就好了,只管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他的事,别去插手了。你也年纪大了,让他自己想办法吧。”

我看不过爸爸躺在病床上还一会儿紧皱皱眉一会儿咬牙切齿的接电话,忍不住开口。毕竟爸爸的病还是不容易康复的,也许以后就是要一直这样吊着药罐子才行。

也不知道他儿子是从哪里得知的医院地址。在我和木亮刚补交完欠费上楼后,便看到有一个人在医院走廊里晃。

也不听医生和护士的劝阻,挨个房间大喊着老爸的名字,我和木里觉得这个人很是怪异,正打算上前。

没等到走进,那人就进了爸爸的病房。

我和木亮刚走到门口,突然愣住了。这次知道这人是爸爸那个儿子,向正民。

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正面见到。他也不认识我,我也见到第一次进到传说中的他,一身横肉,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爸爸眼神示意我们不要进去,我和木亮便没有直接进病房,只在病房外晃荡。

“你怎么跑这来了,你回去!”就听见老爸大声地喝道。

“爸,你好点没?还要住几天?快过节了呢”

向正民一直不停的重复,老爸也很不悦。

“我知道我知道,到时候会给你,别来闹我。”

听出来意思了,向正民来一趟就是又想要钱而已。

待向正民走后,我和木亮才进病房。

“爸,医生不是说,要多住几天吗?中秋节你难道能出院?”我惊道。

“唉,不想过节住院。”爸爸把枕头理了理,坐直了身体。

“还有就是,我还是回去,免得他闹到医院来,或者闹到你妈那去,不过他现在应该也不会去你妈那里闹了。“

我没懂爸爸后半句话的意思,但是大体就是怕向正民大闹,回去给点钱安排一下。

我和木亮面面相觑,苦笑了一下。

“爸,你顾好自己身体更重要。”

“没事,我知道的。你看,我腹水都消了很多。”老爸一边说着,一边又把裤腿撸上去一点,“你看,脚背也消肿了些。”

看到爸爸身体有了些好转,我也放心了些。

“这才几天,就已经恢复得很好了。再过几天,也就可以回去了。”老爸露出笑意。

“好好,康复得好就是开心的事。爸,把裤脚放下,免得着凉。”木亮替爸爸放下裤腿。

我看见爸爸的腿上真是没有肉,裤子穿得还总是显大,像借来的不合身的衣服。

之后几天,向正民总是来找爸爸。

爸爸便在向正民走后,才会让我来医院。

其实我知道,爸爸是为我考虑,他不想向正民这个寄生虫粘到了我的身上。所以,总会错开时间安排。

爸爸恢复还不错,也应了老爸之前的话,在节前出院回家。

“你看,爸,还是要心放宽,平时多注意身体,别吃腌制的油炸类的。”给老爸办完出院手续,送老爸回家途中我这样劝道。

“嗯,我心态和意志都很好的。”老爸调侃。

爸爸能好转,我和木亮也是舒了一口气。给我压力的不是爸爸,而是每次去老妈家接宝宝。

刚踏进妈妈家门,我就听见老妈正在和爸爸通话,“你看你要谢谢我,若不是我帮忙,你哪有这么顺?你生个病,还不是把我也搭进去一块儿辛苦?”

我抬了抬眼皮,看见老妈正得意地笑。

待他们说完,挂断电话,老妈小声说:“你爸说要给我辛苦费,我没要。要了可不得了,到时候可扯不清楚了,你爸更得麻烦我,他儿子还不得逮着了机会来闹?不要钱好些……”

“你看,最后还是我管了他吧?嗨。我就是心好……”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只要老妈一说这些话,我就想逃避听。

“唉。”我一边摇头一边往房间走去。

“咚咚咚”门口传来敲门声。

原来是楼上沈大妈,说是听到了之前宝宝的声音,想来看一眼孩子。

“呦呦呦,长得和向晚真像。”沈大妈在房门外探头看了眼熟睡的宝宝,回到客厅里说道。

“时间过得还真快,向晚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今孩子都这么大了。”

“可不是,没有我哪有向晚的今天?”老妈在旁笑道。

“是呢是呢。诶,上次你爸那儿子来闹,我还想说呢,连你俩的名字都不一样。向家这辈的都是正字辈,就你一个不是。你看看,你爸家族里以后哪会有你的地位?”沈大妈一副察觉到真相的得意的样子。

“无所谓吧。”

“你瞅瞅她就是个傻子。”老妈在身边手指头点了点我。

“这种事情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只管对得起自己就行了。”我说道。

“反正与我无关,你说是吧?”老妈和沈大妈对视笑了一下,我不懂那笑意的背后是什么意思。

“你看当初我就说吧?还是我给你出出主意吧?”沈大妈意味深长地说。

听得我云里雾里。

“呵呵,你就不用问了。反正你以后压力大的很。你是逃不脱的,以后他儿子就得找你,谁让你们同父异母呢?”沈大妈那种看笑话的语气,真是听得我,心里变扭。

“你还在培训班上班?”

沈大妈一向大嘴巴,我也懒得和她详说,此时宝宝发出了声音,我随意应了一声就跑去房间看宝宝。

沈大妈与老妈在过道上不知道继续聊着什么,只隐约听得沈大妈压低了嗓音说:你看,那时候我给你出主意,还是正确的?”

她们的对话,我都没有听明白。但我知道老妈一向是很听这些人的歪主意,这些不怀好意又喜欢看是非的人,老妈偏就吃这套。

待沈大妈走后,我忍不住说道:“妈,沈大妈这种说人是非的人,这都说的什么话?老妈你少听为妙,三观都被带歪了。”

老妈却不以为然,“人家还能为我出出主意,你能干什么?当初问你那么多遍,怎么解决你爸儿子来闹的事儿,你给我想过办法吗?!”

“既定的事实,能有什么办法?”

“呵,我就知道要你没什么用处,关键时刻还不是别人替我想……”老妈声音语调越说越小,后面的话也止住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噩梦 老爸再次入院是半年后,检查身体后被要求住院。

老妈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道:“你爸复发几次了,我觉得难……”

老妈总爱说这种话。

“妈,不要这样说行吗?这不是还没确定吗?总能治的。”

我没有看老妈的表情,转过身去了客厅。

看到过道的门上还留有当年爸妈吵架时敲裂门面的裂缝。

当年的场景还记忆犹新。

“你这活着多没意思?庸庸碌碌,只有没出息的男人才会在家指手画脚。你看你们老总,老婆连菜场在哪条路都不知道。嫁了你,真不知道上辈子造的什么孽。我享过哪一天福了?装死卖活的吧?胃痛?过几个小时不还是一大碗饭吃下去?每天一进门就躲懒……”

老妈咆哮,重重地放下水杯。

老爸此时总会在房间床上靠着,唉声叹气。

“你这么怕死的人,有病就去医,别在这装给谁看,难不成是要得胃癌了哦?”老妈每次生气都免不了诅咒。

老爸此时都会捶着床叹着气。

“诶,那你什么时候去医院?”老妈从厨房出来说道。

一句话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明天医生查房的时候吧,会去问下医生具体什么情况。”我垂下眼睑,低声说道。

晚上回到自己家,心里一直平静不下来。

“木亮,你说医生交代明天上午一定要家属到场,这种情况,之前都从未发生。这一次会比较严重吗?”我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镜头一帧一帧闪过,却入不了戏。

“没事的,有时医生交代病情都会见一见家属的。”木亮拍了拍我的肩,柔声说道。

尽管木亮这样说,心里还是在犯嘀咕。

因为爸爸下午再次打来电话,确认我明天能不能赶去医院,还叮嘱最好是我和木亮都一同去。

下午时还问老爸医生的原话是什么,爸爸支吾着说没什么交代,医生说明天家属到了再说。

医生交代病情,会要求所有家属都到吗?我记得上次没有啊。

越想心里越焦,当时电话里爸爸的语气似乎也有些沉重。

此时却只能蹲坐在沙发上胡思乱想。

“不要太担心了,明天就知道了。你现在要好好休息,又要带宝宝又要跑医院,累垮了怎么得了?”木亮伸出手勾了下我的鼻子。

我撇撇嘴,心里始终不安。

睡到半夜,突然惊醒。

外面的雨下得刷刷的,时不时有闷雷。

我起身靠在床头,窗外的闪电忽闪,映照得屋内一明一暗,还有几分惊悚。

这雨下得好不寻常,像是夏日才有得雷雨,南城的天气真是太古怪了。

一下雨,屋内还有些凉意。我揶了揶宝宝的被角,轻轻吻了下他的额头。

还是这样的小宝贝最好了,可以开心吃喝,了无牵挂,懵懂天真。

也不知是雷的缘故还是我的动静太大,把旁边的木亮也给惊醒了。

“快睡呀,这大半夜不睡觉靠在这坐着干什么呢?不养好精神怎么行?”木亮迷糊着说了一句,又伸出手过来拉我。

“来,到老公怀里。你还怕雷不成?抱抱,你看你都瘦这么多了。”木亮睡意朦胧,语调都迷糊了。

“嗯。”我应了一声,睡回枕头上。

木亮伸出手给我垫着头,把我搂到他的身边。

我记得前不久,爸爸还说向晚啊,你别太胖了,太胖了会出问题的。由于带孩子哺乳,总会猛吃猛喝,断奶之后也没有加以控制,胖了一大圈。爸爸这样关心的话,平日里很少听到,反而记得特别清楚。

爸爸说完第二天,我就决定减肥。现在倒是恢复了很多,想来爸爸真是功不可没。

我不怕打雷,但在木亮的臂弯下显得更安心了些。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一早便把宝宝送到老妈那,和木亮一起赶到医院。

先去了爸爸病房,爸爸正睡着了。轻轻喊了几声,老爸才睁开眼。

“来了。”爸爸的声音有点沙哑,接着轻咳了一声,说道:“去了医生那没?”

“没呢,准备去,那你再睡会。”

爸爸点了点头,面色似乎很疲倦。

从走廊到办公室,也就五十米左右吧。可是我都想长一点,再长一点。

医生办公室真是人多又混乱。

到了办公室门口,我却听下来,不敢进去。

手心突然泛起了汗,冰凉冰凉的。

“我突然有点紧张。”我甚至听不到我自己的声音了。

“没事的,我在,没事的。”木亮牵着我的手,轻轻捏了捏。

我深呼吸两次,还是有些紧张。

“在那呢,你瞧。”

顺着木亮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了之前被病人挡住视线的瘦瘦的医生。

“医生,昨天你让我们今天来找你。”我小声哼哼了一句。

“哦,是,是那位老先生的家属?”医生说道,一边在电脑上调出病历和检查结果。

医生又抬头看了看我们,问我们是病人儿子和女儿?

“女儿和女婿。”

医生点了点头,滑动了下屏幕。

“是这样的,老先生他入院的时候体质就比较差,之前也住过几次医院。这次检查呢,有些结果还是不如意的,有几个指标明显增高,那这些指标增高呢,一般代表这个肝的情况不太好……”

医生一边说,一边翻着一条一条的指标指给我看。

我抿了抿唇,干得掉皮。

“现在呢,还看见了肝的部位有个囊肿,这是大小,你们可以看一下。你们再看一次正常人的肝是怎样的,老先生的肝现在是这样的……”

医生把片子和样例指给我看,我心里一沉一沉的,不知道什么东西掉到深不见底的地方一般。

“目前我们考虑到是这个病……”医生指了指病历上的最后几排字:原发性肝癌

屏幕突然变得模糊,连耳朵都像被蒙住了一般,听不清医生后面说着什么。

眼泪夺眶而出,怎么会这样,是不是看错了?

我擦了一下眼睛,拿过医生桌上的纸质稿,再三看了看名字和床号。

我使劲咬着唇,这是做梦!没醒呢!

然而干裂的嘴唇被咬出了血,血腥味溢满口腔,提醒着我这并不是一个可以醒来的噩梦。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我们要有信心 茫然地看着医生滑动屏幕,翻出一张张检查结果,而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来,你先坐。”医生替我移了移凳子,“要说的,可能比较多,坐着比较好。”

“你们看,正常人的指标是这样的,你看你爸爸的是这么高……”医生继续说。

听着便忍不住抽泣。

只听得木亮在我身后,抚着我的背,轻声问医生:“现在用什么治疗办法?”

“这个病症以你父亲的身体现状,不能进行手术了,因为各个器官其实状况都不是很好,而且腹水也比较严重,手术风险会比较大,不太适合,可能手术当中就很难熬,你们家属商量一下?建议保守治疗,但是继续还是……?”

“当然是继续治疗。”我说道。

“嗯好。继续治疗,那么我就先以维护肝功能和排腹水……”医生说着步骤。

“医生,你能告诉我实话吗?我爸他积极治疗的话,还有多少希望?”我含着眼泪问道。

“这个……很难讲,我们也会尽最大的努力,不过这个病症就目前情况可能就几个月吧,要先有一个心理准备吧。”

听到所剩时间屈指可数,,犹如晴天霹雳,顿时心里一抽一抽得痛,连呼吸都开始不畅,眼泪却愈发肆无忌惮。

医生只得转过身和木亮继续沟通如何治疗,我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最后是木亮扶着我站起,脑子一片空白的被木亮牵着走出了办公室。

“怎么办?怎么办?”我傻愣愣地一直问木亮。

“唉。”木亮这次也很难回答我,叹了口气愣神,眼睛里也有些亮亮的东西。

“走吧。”好几分钟后,木亮拉着我走。他的声音也低沉了些。

突然觉得步履沉重,脚下像有千斤石。我们走一步又停下来,慢得周围的人都投来异样的眼光。

“等一下,我们想想看怎么说。”我拉着木亮停下来,声音像蚊子哼哼,喉咙哽得生疼,也不知道是不是周围声音太吵,吵到我连自己声音都听不出来。

木亮也停下来,低着头,又叹了口气。

“要给爸信心,信心很重要,以前老话不是说过了几个月便是能扛几年吗?”木亮的声音也低低的,更像自言自语。

“真的吗?”我擦了一下眼睛,问道。

“医生一般都要把最坏的结果先让家属知道,所以我们积极治疗,加上爸的意志还是强大的,也会有希望……”木亮的视线也飘忽不定,喃喃地说。

眼睛又爬上一层雾气,我甚至突然觉得走廊的灯都格外刺眼,来往的人都格外生厌。

什么霉运都好像找上门来了,跺着脚又气又急。

木亮牵着我的手紧紧的,除了叹气也说不出话来。

这条路真短啊,就算我们走一步停一停,还是觉得太短了,没一会儿就到了病房门口。

站在门口,久久不敢踏进去。

“让我缓一缓。”我送开木亮牵着的手,停下来深呼吸几次。

心里却还是像压了个大石头,呼吸都觉得沉重。

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站直了身体。

“我看起来颓废吗?”我擦了擦脸,轻声问木亮。

“嗯。你这样看的出来。”

我烦躁地在走廊踱步,用手当扇子一样,借微弱的风让自己精神振作起来。

“现在呢?”我又问。

木亮点了点头。

我多希望爸爸只是住院而已,事情根本没到这样的地步,轻轻推门就可以穿越回去。然而电视剧才有的镜头,生活里总会更加残酷,连想象都不会留给我。

“爸。”我轻喊了一声。

喉咙却哽了一下,我急忙轻咳一声。

“明天打算喝什么汤?我带点什么给你吃?”我挤出一点笑意。

老爸瞅了瞅我,看了几眼,似乎想从我脸上察觉什么,或许他也察觉到了。

“不想吃什么,没什么胃口。”老爸摇了摇头,“医生怎么说。”

爸爸还是张嘴问了,就算我打岔,也还是要回到这个问题上。

“没说什么,就是有个小瘤子……”

“大吗?”爸爸问。

“不大,就是一点点。”木亮也解释道。

“哦,长在哪里?”爸爸轻声问。

“唔,肝上。”我迟疑地回答。

“你去把片子帮我取回来,还没取呢。”爸爸挥了挥手。

木亮说他去,我觉得此刻我太难面对爸爸了,我的耳边还总是会想起刚刚医生的话。看着爸爸的脸色黄黑黄黑的,又那么瘦弱,我怕我崩不住。

“我和你一起去。”我小声说道。

侧过头看了看爸爸,爸爸也点头回应。

出了病房,木亮一直牵着我。

取回片子和结果,我看了看,再三确定了上面的姓名和床号。

“这要是打错了多好。”忍不住自言自语。

下面那排诊断字和医生那里看的一样,原发性肝癌。

那么令人难以接受。

“你说爸爸能不能接受手术呢?”我问木亮,其实我心里也知道不可能,但是好想听到一句:有希望。

木亮摇了摇头,喃喃道:“你没听医生说吗,动手术条件不具备的,更危险。”

“其实我也知道。”我都觉得我脑子像木掉了一样,总重复问一个问题:“不是说耳朵大的人长寿吗?爸爸这个年龄根本就不算年纪大。”

人呐,没希望的时候就会寄托在一些子虚乌有的话里寻找一点点安慰。此刻,连子虚乌有的那些老话都没办法给我点力量。

“这样的老话,都是骗人的!”我愤恨,像听信了的谎言被揭穿了。

“唉。”连木亮这个我心中强大的英雄,也忍不住直叹气。

“爸的身体太差了,那么瘦,没有抵抗力知道么?所以复发得快……”

木亮说的我都知道,只是心里就是不愿承认。

回到病房,我打开爸爸的柜子,把片子放到了最里层。

“诶,我还没看呢。”爸爸说道。

“不用看,医生那都有的,也没什么好看的。”我佯装轻松地说,“刚我说了,就是一个很小的……你看我们的肝有这么大呢。”我用手比划。

爸爸点了点头,让我们摇起靠背,靠在床头说道:“我有信心。”

尽管声音小,但很有力量。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残酷无情 爸爸说出这句话,我就知道,我骗不了他,毕竟爸爸以前也学过医。

“我不要做手术,不能动手术。”爸爸重复的说了几句。

“嗯,我知道,我们保守治疗。”我喉咙生疼。

现实总是特别残忍,想给我们安排什么,都不得不接受。

“嗯,保守治疗,吃药控制。”爸爸视线转回去,看着天花板。

“嗯?宝宝呢?怎么样了?会说话了吗?会跑步了么?”最后还是爸爸转移了话题。

“嗯,能跑。说话说不利索,爸爸妈妈倒是很早就会叫了。”

爸爸只要提到宝宝,脸色就有笑意。

“谁在带?在你妈那?”

“嗯。来医院就会暂时放在她那。”

“你们要好好带他。”爸爸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又转移到窗户那边,声音平静却有力。

“嗯,爸,我明天给你带点鸡汤吧,买新鲜的。”看到爸爸的模样,我忍不住转移话题。

“好。你回去吧,一会宝宝该要找妈妈了,你妈也带不了孩子。”爸爸转过脸来说道。

木亮先去上班,我到了老妈家。

宝宝站在门口冲着我笑,我挤出一些笑意,摸了摸他的脸。

老妈看了我一眼,似乎瞧出来什么,说道:“怎么呢?”

“不太好,肝癌。”

“啧啧。”老妈啧啧了两声,去了厨房。

我领着孩子在房间,看着他懵懂天真的模样,这一刻恨不得他快点长大,这样他就记得他见过的姥爷。

“那他儿子打算怎么弄?以后没钱了岂不是要来闹?”老妈在厨房嘟哝。

“我不要爸爸的钱,全都留给他儿子,这样够他吃很久了,到时他退休也有工资,没了爸爸,他自己省着花。”

我一边翻着手机上拍下来的爸爸的病历,一边说道。

此刻并没有时间让我去考虑他儿子的事。

“那他大手大脚花惯了,哪那么容易?要不,让你爸先把他儿子的事和后面的事安排一下?”

“妈,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现在只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治疗。你这个时候让我去说这些,我办不到,也狠不下心。”我心情沉重且烦躁。

“呵!我是为了你好!哼,我是不管,跟我何干?他后面的事,也不用我插手,都是离婚了的。”

“妈,你说什么?!”我一惊,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妈妈。

“有什么好奇怪的,之前也和离婚没两样啊。好在办了离婚的,否则后面我还得送他,他儿子还得赖着我这来,现在什么都跟我没关系了。”老妈一边洗碗一边说,语调真像在说一个陌生人。

“现在这种时候说这些……”我看不懂眼前的老妈到底是怎么一个人。

“而且,你们什么时候办的手续?为什么我不知道?”既觉得有些气愤也有点心寒。

“很早前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儿子来闹的时候,跟你爸吵架,就去办了手续。你都成年了,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家里一直这样也没什么区别。”老妈轻飘飘地说。

我轻呵一声,转过身摇了摇头。

这个家,我越来越看不懂,俨然像一场大戏。

我把爸爸的病历发给了省里另外两家医院的医生看,请他们分析一下病情和治疗方法。

下午的时候得到了回复,基本和爸爸的医生所说雷同。

心里很不是滋味,我多希望其他医院能提出一个有效的方法,然而却是收到一个又一个不好的消息。

晚上木亮来接我们回家,路上买好明天要给爸爸做的菜。

宝宝入睡后,木亮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地也拖得一尘不染。

以前木亮说觉得水逆运气背,就想把家里都打扫干净。

可是这一次,如何逆转运气呢?!

靠在沙发上,把今天跟其他医院医生的沟通记录给了木亮看,他叹了口气,说:“爸的体质太差了,你看他那么瘦,现在就是要靠他的意志。也有意志坚强的人,扛过几个月再扛一年半载,再扛三五年。一切都有可能的!”

我心里一抽一抽的痛,爸爸还不算年纪很大。

“以前听别人说什么耳朵大的人,寿命长,也根本就是瞎扯!”我低吼一声。

眼泪滴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上面的字。

在网上又详细查了一遍病症的信息。

看到一个词,让我心里涌起一个想法:换肝?!

“我们可以提出换肝的治疗?”我仿佛看到了一丝微光一般。

“向晚,你要清楚。爸不适合手术了,今天医生已经说过了。”

“医生只是说腹水严重不适合手术,如果我们先把腹水排掉,然后紧接着手术,会不会好一点?!”

木亮摇了摇头,他可能觉得这不切实际,但是他还是安慰道:“明天可以问问医生。”

夜幕降临,黑暗笼罩了整个世界。这一天晚上,注定是个不眠夜。

我辗转反侧,想到爸爸为数不多的时日,却如此孤苦。想到他一辈子两袖清风,到头来也是一场空。想到他尽管偏爱儿子,好歹没让我为钱操过心……

想到这些,心里就觉得悲凉。

到头来,只剩下我和木亮陪在他的身边。

清早木亮就买了最新鲜的鸡。我炖好后带去医院给爸爸。

木亮也请了假,来医院和我一起咨询医生。

医生听了我想给爸爸换肝的意愿。

“哪里来的肝源呢?这得等很久,现在恐怕很难等。”医生皱了皱眉。

“不是说家人配型的概率高吗?”我问道,“我可以先做配型,我爸还有一个儿子,让他也来试试。”

“你想做配型?配得上我们医院也做不了这个手术,你可以再问一下之前你咨询的医院。不过就算能配,恐怕他也不能再手术了,除非是年轻人。配不上的话,等肝源,怕是没有足够的时间。况且他的体质……上次也跟你讲过了,你也看见了他的器官和正常人的区别……”

医生的话,让我能想到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灰飞烟灭了。

我不怕配型,如果能有办法救爸爸,我愿意试一试,可是连试的机会都没有!现实残酷起来真的太无情,人显得太弱太弱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又起波澜 没有选择的权利,只有这样每天这样输液吃药。在病魔面前,谁能教一教如何还手?

爸爸和木亮聊起工作,总说别耽误上班,我这没什么事,快回去吧。

接着看向我,悠悠地说道:“停掉了工作,有没有交社保?”

我点点头。

“嗯,好,别断了。”爸爸说完,又转回头看着吊瓶。

“你们别搞那么多菜,我吃不完浪费了。”爸爸皱皱眉。

“没事爸,每一种尝一下,身体多吸收一点营养,不那么单一。”木亮笑答,“别考虑钱,我们会赚。”

“嗯,我知道你能赚,向晚在带孩子……”

木亮似乎听懂了意思,安慰道:“爸,向晚我会照顾的,社保都不会停的,爸您放心。”

我站在一旁转过身,不敢让爸看到我湿润的眼睛,只得低着头说道:“爸,没事的,等宝宝大一些了。我就有自己的事做了。”

“好。”爸爸应了一声,似乎语气也轻松了不少。

回到家抱了抱正吃着水果嬉笑的宝宝,老妈看了我一眼,说道:“唉,你看我还是有点先见之名的,还好离了。不然这房子你爸那儿子都得闹上门来,现在八杆子打不着关系了,看看,看看,所以我说你妈我还是有很多生活经验的,你就是不学……”

我没有应声,甚至一个字都不想听。

“你看做人有什么意思?当初吵架打架存私房钱又怎样?如今这般地步,还不是带不走?还把家吵散了,要是没散,我还去看看他,听说这个病最后会吐血死亡,真是……”

老妈一边说,我一边向宝宝方向走去。心里默默地想: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老妈一直在嘟哝着以往的黄历,她一边说的时候,我就回想起当年吵架时诅咒爸爸会吐血而亡。此刻,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你爸要是真的走了,这里我要么就卖掉。要么就重新装修一下。不然啊,我怕他认识这……你懂的,就是那个意思。”

我忍不住哽咽说道:“妈,你……能不能不要现在说着说这些,你知道我在干什么吗?我到处在问医生有没有办法,你却一直在说这些?!我甚至说只要能做手术。我愿意换肝给他!”

我恨不得戳破这张假面,恨不得直说老妈你太冷血,一直只顾着自己。爸爸还尚在,还在治疗,就害怕那虚无缥缈会找上门来……人若善良,何惧鬼神?!

然而这话,我还是没能说出口。

“爸爸有信心的,我也有,我相信他,扛过几个月必定就会再过上至少好几年!我宝宝现在还不经事,以后他都不记得姥爷了……”想到这个就喉咙紧涩,说完便转身去了客厅摸了一把眼泪。

转身时余光看见老妈瞅了我一眼,终于也停下来不再说了。

饭桌上老妈指了指家里窗户上的磨砂贴纸,说道:“这些都很久没有重新贴了,还有瓷砖都没打扫,时间长了恐怕很难弄了。”

我知道老妈的意思,现在提这些无非就是想让家里都变个样儿。

“妈,没有假期,而且我们要带孩子要照顾病人,还要上班,之后再说吧。”我眼皮也没抬,扒拉了下碗里的菜,说道。

老妈说道:“窗贴我来买行吧?不用你花钱,我到时候自己去海山路买,重是重了点,大不了我扛回来。”

余光看见老妈瞅了我几眼。

其实内心真的不想应话,还是没扛过心里的另一个声音:算了,谁让她是妈妈。

“等要贴的前两天,我网上买了带回来,不用你拿,回头又闪了腰。不过,我想过段时间,我们现在真的没空安排。”

“是啦,我也没说马上就去。”老妈嘟囔了一句。

其实我知道这事情准没有老妈说的那样,她一向都说不急不急,然而过不了两天便会行动。

之后几天我和木亮每日交替着去看爸爸,做点合老爸心意的饭菜,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这天中午接到老妈的电话。

“向晚,我现在准备去海山路买贴纸,不知道到底买多少,前两年你记在这的数字我是不是就按照这个买?”

“妈,你现在就要买吗?买了不就要马上贴掉吗?不然贴纸就不粘了。”我有点不悦,现在如何脱开身?

“呵,我又没说马上贴,我买回来放在这总行吧?到时候有空了你们一次贴一点,不就弄完了吗?”

“算了,你别买了。你要我就在网上定,也省得你扛回去,怪沉的。”我撇了撇嘴说道。

老妈这脾气总是这样,她说这叫做事雷厉风行。

“那行,就交给你了。”老妈语气也好听了些。

东西买回来几天,我把它丢在了储藏间。

能推一天是一天吧,若是替老妈办这件事至少我和木亮得一两天,那爸爸那边就没办法去看一看了。此时,我想以病人为主。

其实我知道老妈定是会不断的话里话外间接催促。

“向晚呐,你看你去你爸那的时候,我替你看会孩子。这可不就是帮了你爸和你的忙么?唉,我这里一点事啊,就没个人来做。”

“妈,我说了,先以照顾病人为主,这些事能推的咱们就往后拖一拖,总是会给你做的,行吗?”

挂电话的时候,老妈很是不悦,说道:“行行行!你总有理由,我最近也觉得不舒服,看宝宝太累……”

老妈一张嘴,我也听懂了话外音。

我开始决定先不去老妈家,避开几次见面,免得又要闹得鸡犬不宁,我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陪老妈耗了。

也决定平日里若是我去看望爸爸,就把宝宝送去木亮公司照看半日。木亮去医院的时候,我还是一样自己带宝宝。我可以靠我们自己,不必找老妈帮忙,也能照顾爸爸。

因为这次的争执,老妈一连很多天没有接我电话。

其实我打电话也不是要妈妈帮我暂看几小时宝宝,无非就是完成“每日任务”,并看看她独自在家是否安全。想不通老妈至于要做得如此难堪?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苛刻待人,宽以待己 直到周五上午我给老妈打电话过去,老妈才接了。

其实我也料算到这一天老妈必定会接电话的,因为之后便是周末,那些事还得要继续我们做的。

我像以前一样,尬聊了两句。

老妈敷衍应了几声,语气间也是明显的不悦。

我厌烦这样的状态,正准备找借口挂电话。

老妈说道:“向晚呐,我的意思是说比如周末,你们去看了你爸。回来可以继续帮我贴纸打扫卫生……”

“妈,你知道我们每天有多累有多忙吗?不是不愿意做,而是真的想晚一段时间,现在除了没精力也没有那个心情,你知道吗?“

“我话还没说完,你插什么嘴?!我知道你就是不想……”

“这样吧妈,这周末去了医院回来,我和木亮全部弄完,可以了吧?”

老妈听完挂了电话,我心情也是很不悦。

周末清早给爸爸做好饭,木亮带着宝宝去附近商场玩。我匆匆忙忙上楼,和爸爸打个招呼。

“爸?爸?”

爸爸还在睡,我走近了些,喊了几遍,爸爸才疲倦地睁开眼睛。

“爸。精神不好么?”我看老爸最近精神好一阵差一阵,“要不要起来走动一下?”

老爸摇摇头,只让把床摇起来一些。

爸爸最近看着更瘦弱了些,整个人就像缩水了一般。

“宝宝呢?我想看看宝宝。”

“好,明天我把他带来。”

“嗯,今天吊瓶没掉完。这几天吊瓶比较多,过几天吧,不要上楼,病人多,小孩子不能染上病气,就在楼下玩会。”老爸眯着眼睛笑道。

只要说到宝宝,爸爸就一脸开心,想必这就是他最开心的事了。

“快回去吧,宝宝那离不开你。”爸爸挥了挥手,示意我快回去看宝宝。

赶回家后,和木亮一起风风火火擦窗贴纸。

这次新买的贴纸,还真的不好用啊,没有对比线,完全都裁不平整,贴也不容易贴平。

“这是你们做事毛躁,不知道在急什么,你瞅瞅这纸都裁成什么模样了?贴着也是一道一道的像树根。”老妈来回踱着步,很是不爽。

“妈,是这纸买的不太好,没有对比线,还不好撕下来重贴……”我皱着眉解释。

“我说这就是你们不诚心,以前贴个纸要贴两天,你这一天就想弄完,当然就做的差!”妈妈咬牙切齿。

“妈,我说了是这纸的原因,而且我们是认真贴的,并不存在故意不做好,速度快些而已。”花了近一天时间,现在差不多忙完了。

“速度快就是最不好!你们完全可以每次做一部分,你看看这是个什么样子!”老妈一把扯下我正在贴的纸,就连木亮也在的情况下,老妈也这么疯狂了。

“妈,不是我们不愿意分很多次,问题是你是那种做一部分留一部分的人吗?你还是会秋后算账的,每天各种催,我们也要安排时间的……”

老妈使劲挥着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完全不想听我说话,等我说完放下手,冲我咆哮:“你们不愿意就可以说不愿意,这纸也是你买的,又不是我挑的。或者你可以安排重新买纸,再重新贴啊?”

“妈,你一直这样说就没意思了,我们忙了一天,西晒了一下午,谁休息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老妈的话,把我的怒火也激发出来了,反驳道。

老妈在几个房间踱来踱去,嘴里也不停蹦出难听的字眼。

“木亮,你也别做了!这贴成这幅德行,像什么样子!贴死人呢!”一边说着还把木亮刚贴上去的给扯下来。

老妈的样子疯狂到了顶点,以往还会在木亮面前收一收脾气,现在是毫无顾忌。

“我这个人做人做事最是坦诚,世界上我这样的人就是太少了!你就随了你爸,随了你们向家人!我告诉你。随了他们,你就没有什么好结果!”老妈嘴唇不停蹦出字眼,听得我都恨不得堵上耳朵,摔门离开。

“木亮,我跟你说,你现在也是变了样了!我知道都是这个人在挑拨离间!”老妈手臂绷得笔直,手指恨不得变成一把刀,“小畜生,老天长着眼呢,这样对我,你小心一点!瞅瞅这贴的什么!我明儿全撕了去!”

“要不,我找人给你重新贴行吧?让别人专业的来做,我们也好学习经验!我们实在做不来,达不到你的要求。”我愤愤不平。

“找人?!找人还需要你找?动不动就是找人来做,养儿养女干什么用的?你自己小心着点!像你爸,你就没好结果!”老妈一边扯着纸一边吼道。

“妈,好不好天知道,对得起良心就行了,我无所谓你怎么说。”我冷笑一声。

“怎么呢?我哪点不好了?吃的喝的亏了你了?”老妈眼珠子瞪得滚圆,牙齿咬得咔咔响。

“当初你不是求老天让我死在手术台上吗?而我怎么你了?我干什么事,你要这样对我?!”想到这个,我就想起当初的流产,还有几次的保胎,心里抽痛,眼泪狂流。

木亮在我身边拦着我,轻声说:“够了,算了,收拾东西,回家了,宝宝在那,不要吵。”

我含着眼泪,抱起宝宝,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路上,木亮也没有吭声。

老妈那些话说得谁都心里不爽快,一向就把自己的事视为第一位,所有人都该往后靠,从来没想过每天我们自己带孩子、上班、照顾病人有多辛苦,非要把这些事排在现在来做,连个苦劳都不算。

第二天上午,老妈电话打来了,铃声一响,我就不知道气从何来,心里窝火得很。

“我现在就在社区里找工作人员,我说社区太差劲了,连些做家政的都没有配,还得我们自己去找!然后她们说什么?找儿女来做。我说哪有那么好啊,还不是要这个忙那个忙的,我一个老人家死在家里也是没人知道啊……”

老妈电话那边似乎也传来一些工作人员的声音,一个女声似乎也很不悦,“我们都有上门看望过的。你刚刚说儿女忙,也说替你找人做,那就听他们的找人好了。”

“哪有那么多钱?”老妈反问。

何时这些让老妈出过钱?她去社区和邻里闹,无非就是打我的脸。

本来我还有很大怒火,此刻反而熄灭了,有种感情已经彻底改变。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重要的事 老妈和社区的人争执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这些都是在说给我听。

我看着屏幕黑掉后,忍不住笑了一声。

之后几乎都是我和木亮两个人轮流带着孩子,轮流照顾爸爸。

爸爸想吃米粉蒸肉,晚上厨艺生疏的我忙活了两个多小时,才把这份菜做出来。

早上起来再配上点蔬菜,就赶去了医院。

“好像我的房子要搬迁了,之前我们就选好了地方住,他已经搬过去了,我的东西还在老地方,没来得及搬。”

爸爸话里的他,不用想也知道是说的爸爸儿子向正民。

“是要搬到现在的地方是吗?那爸你给我一个地址,我去搬吧。”

“可能东西很多,得找搬家公司才行。”老爸眼里似乎有些担忧,“到时候叫上木亮一起吧,把宝宝放到你妈那暂时放会儿。”

我没敢说家里又不太平了,免得爸爸还要担心没办法帮着搬家。

老妈连着三四天没接电话了,我也做好了独自帮老爸搬家的准备。

周五上午,老妈接了电话,又指桑骂槐地训了一通,结果一样是不欢而散。

五分钟过后,电话再次响起,还是老妈。不用说,接着电话来,不是刚刚没骂舒服,便是有事要我办。

果不其然。

“向晚呐,我是这样想的,我现在不想全屋打扫卫生了。”老妈停顿了一秒,“我想要重新装修。你看楼下罗老太,老头走了以后,老话说怕那种东西找上门来,就把家里装修一遍,就不认识了。我打算呐,也这样做一遍。”

“呵,你要这个时候装修?”我觉得老妈听信这样的思想太愚昧,甚至可笑。

“你这话说得!让人听着就不舒服!什么叫我要装修?什么叫这个时候?人家关心父母的女儿,都得给父母提这个意见,你倒是好,什么态度!”

“说吧,那你想如何?”我转移话题。

“我先去看看你爸,人呐到了不行的阶段,一眼就能看出来。我去看下他,也就当成一个朋友一般。等你到了医院的时候,叫我就行,到时候约在医院楼下见。”

“就这周吧,这周我要带宝宝去的。”我也不知道此刻我是什么心情。

第二天上午,我先把饭菜送去医院给了爸爸,再在楼下接老妈。

爸爸走不了太远的路,就在医院附近的小花园里见。

老爸缓缓走来时,看到远处的我们笑得格外开心。

老妈却在此时在我耳边说:“我看你爸脸色……可能不会好了……难了。”

“妈,你能不能不要说了,别人都是鼓励,给爸爸树立信心,怎么你就……”我皱了皱眉,小声说道。

老爸走到时便找了个靠椅坐下,老妈说道:“啧啧,你这瘦的也太难看了……脸色……”

爸爸脸上显得有些尴尬。

“妈,你说事情吧。”我打断老妈想继续下去的话。

老妈交代爸爸把该准备的处理好,甚至说到财产。

这时我才知道原来老妈一直记着老爸的每一笔存款,就算是离婚后也是。直到住院后,才没有继续管着。

当着老妈的面,我第一次告诉爸爸,我不需要爸爸的财产,别想钱的事情,让他好好留着看病。我告诉爸爸,争取能养好够有做手术的体质,我愿意换肝配型,所以多留些存款,剩下的就全给向正民。

老爸有点惊愕我不要存款,直到不远处的木亮也表态,爸爸才轻应一声。

送老爸回病房后,我们又把老妈送回家。

这个家里的气氛真是怪异,老妈一直在说家里要装修,要换地板,要换门,要换柜子,反正看哪都觉得不顺眼。

我和木亮视线相接时,又各自垂下头。我们心里都知道妈妈这样做的原因,可是心里就有难以言喻的难受。

大概就是那种人还在,茶已凉的悲哀吧。

“我可不是现在才想着要装修,我早就这样想了,只不过现在就要这样做了……”老妈说着瞥了我几眼。

“妈,你一定要现在做吗?你实在觉得难受,就等过段时间再装修吧,到时候我也能帮上忙,现在我们谁都忙不开,下周末要给爸爸搬家。”我垂下头,避开老妈投来的眼光。

老妈有些不悦,瞪了几眼,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整个家里的气氛都变得凝重起来,各自去做自己的事,逗娃的逗娃,玩手机的玩手机,睡觉的睡觉。

此刻我希望时间能过得快一点,这里的气氛已经把我憋的透不过气。

我并不想留下来吃饭,我宁愿饿一顿,这里的饭味同嚼蜡。如果不吃,收拾东西抱着孩子走,老妈必定借着这个理由发火,到时候谁都难堪。

周末,按照爸爸的想法,约了搬家公司。一早给老妈打电话,考虑搬家我和木亮一起收拾屋子,是否能把宝宝暂时放在妈妈那。

结果电话一直无人接听,我和木亮不得不带着宝宝一起去搬家。

搬家工人动静太大,整出一阵一阵灰尘。我不得不让木亮先把宝宝带到楼下去等一会儿。

我替爸爸把物件整理一番,守着搬家工人把大大小小的物件搬走。

今日外面太阳格外大,已经过了中午了,才陆陆续续搬完。

等我下楼后,看见木亮抱着已经昏昏欲睡的宝宝站在小摊店门口。

“之前太阳太大了,这老板见我抱着宝宝,让我坐了一会。之后他们要关门回家午休,我只好出来了。”

看着木亮怀里的宝宝脸被晒得通红,还出了些湿疹,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一直叫妈妈,附近也没有饭吃,没有热水泡奶。”

平时这时候宝宝都吃上饭了,现在宝宝却饿着肚子昏昏欲睡,真是自责得不得了。

搬家工人午休才会把东西运来,我们不得不守在路边等着,把宝宝抱在这里睡觉。

看着怀里熟睡的宝宝,我保持一个姿势抱着动也不敢动。

爸爸来电询问搬家的情况,我捏着嗓子轻声回复。

“怎么这么小声?”爸爸疑惑不解。

“我抱着宝宝呢。”我不想和老爸说我为什么带着孩子搬家。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突如其来 “哦,那你就在你妈那随便带一份饭来吧,今天吊针打晚了,本来说不要你们送的。”老爸以为妈妈还会给爸爸做一份饭,而实际上老妈不止一次说过不要跟她扯上关系,唯恐避之不及。

“额,我们不在我妈那里,我们也还没吃饭,我之前已经替你点过一份饭,估计几分钟之内就要到了。”此刻我也只好实话实说。

老爸惊愕我们自己带着孩子搬家,而且宝宝也没能吃上饭,深深叹了一口气,问老妈去哪里了。

“可能在装修比较忙吧,我们带着孩子也不方便过去。”我低声说道。

我不知道爸爸在电话那边是什么表情,只知道电话里停顿了好几秒钟。

然后幽幽地传来一句:“你们辛苦了。等宝宝醒了,赶紧让他吃点东西,你们也吃一点。”

爸爸的声音里似乎透着有些情绪低落。

我安慰道:“没事,我们能搞定,老妈那也比较忙。”

其实不只是爸爸觉得失望,连我也很失望,不仅是对妈妈的态度失望,也是看透人性的失望。

累积到足够多的失望,也就无所谓了。

之后几天,妈妈都是敷衍着接听电话。电话一接起,都是一样的台词:“我在装修,听不到,就这样不说了。”

而爸爸这边依旧是只有我和木亮抱着孩子轮流照顾。爸爸的精神状态似乎更差了,每次去看他的时候,几乎都在睡觉。要喊上好几声,才会疲倦地睁开眼睛,缓过神来。

“爸,你多吃点营养的,想吃什么告诉我,虽然不太好吃,但是有营养。”我一边摇起爸爸的床一边说道。

“嗯,就是没什么胃口。医生那边说什么了吗?”

爸爸在问之前,我也去找过医生了,医生的意思就是用药控制。

“嗯,没说什么,药下去,指标有一些在好转了。”

“好,那就好,我有信心!”爸爸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有力了些。

看到他像勇士战斗时握了握拳头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

“就是!这样就对了!身体是自己的,什么也别去考虑,安心养好自己身体!”我鼓励着说,心里也舒了一口气。

爸爸虽然精神不佳,但是说话的时候是很有斗志的。爸爸向来就很有斗志,意志十分强大,总能突破重围,做到大家都羡慕的位置上,然而两袖清风和刚正不阿,没给爸爸送来物质财富,但是爸爸总说这样心里踏实。

现在爸爸这样的斗志昂扬,也有些感染到我。

爸爸都很有信心,我更不能总把时间这个圈画在心里,大家都忘记这件事,也许会有转机。

一周后,老妈基本装修好了,听她说换了地板,换了门,买了新柜子。

“妈,这是要透一透,不能直接住人的,要不就在我这住?”

“不需要,得不得病那都是命,我不需要。我靠自己都能搞定这些,还需要你来想这个问题吗?我一个人跑来跑去办这些事,朋友们都是我能干,个个都体贴关心我累不累,还帮我一起打扫卫生。我命不好哦,没别人好命,没得儿女关心,好在有朋友在哦……”

老妈的话里话外都透着对我的不满。

“我不是说了,过了这一阶段我会帮你的吗?我也不能抱着孩子在你那帮你搞这些?新家具地板都是有甲醛和苯……”

“好了好了,你不要说了,我听你声音都觉得烦……”

声音里的不满简直要溢出屏幕。

我也同样不能理解,为了怕那些子虚乌有的迷信鬼魂,就要重新装修房子,这本来就不可理喻。更何况,爸爸还在,这样的迫不及待,实在有些难看了。

老妈一直忙装修,我安慰爸爸说:“我会以病人为主,以你为主。我知道现在什么事最重要,爸你放心,安心养病,宝宝我也能照顾好,我都会搞定的。”

爸爸很欣慰,和病友们说:“我全靠这个女儿了,她替我买了干净衣服,洗干净晒好给我拿来,什么都是她和我女婿跑腿……”

我听到后,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两个月后。

突然一天下午,爸爸电话来说明天一定要我和木亮同时到场,医生有话要交代。

“爸,上午到医院的时候,医生没有说什么呢,突然是什么情况?爸,你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吗?”我有点紧张,只要听说医生要找家属,就心跳加快。

“医生说讲一下病情,下午才来说的。我也不知道,没觉得哪里不舒服。”爸爸语调和平时一样,我也不敢多说怕他胡思乱想。

“嗯,也可能医生调整了治疗方案。”说这话的时候,我自己也没有底。

晚上,靠在木亮肩上,手指却不停的转着衣角,难以平静。

“医生突然找我们,说讲一下病情,你说是什么情况?而且说我们必须都到齐。”

木亮皱了皱眉。

他一向会劝我乐观,他一皱眉,我更紧张了。

“看爸的意志那么强大,而且没哪不舒服……”木亮的语气也不肯定。

一整晚,我都静不下心。

一早爸爸又来了电话。很少爸爸会清早打电话来,因为他知道我们会去的,而今天他破天荒的再三确定是不是会到。

没等我问清楚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爸爸就挂了电话。

我急忙把宝宝的饭做好带上,这次一定要让老妈代为照看一会了。

我和木亮赶去医院的路上,就收到医院的催促电话。

突然之间,我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赶到医院的时候,木亮先去找主治医生。我赶去病房,爸爸已经插上了呼吸管。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到病床前的。

爸爸靠在床上,眼睛看了看我,眨了几下眼睛示意。

“爸。”我轻声喊了一声。

爸爸的胸口起伏很大,呼吸好像很费劲。

医生把我叫出病房,说情况不太乐观。

木亮这时也来了,告诉我医生说最多一到两天,除非能扛过这一两天。

要不是亲眼看到爸爸现在状态很差,我真的怀疑医生说错了。就在一天前,爸爸说话的声音还很洪亮,很有中气。今早的电话里,爸爸声音也不似现在这般!

可是眼前的场景……

真实得令人心惊。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晴天霹雳 爸爸摘下氧气面罩,含糊不清地说这几个字。

我急忙上前,凑近了听。

“打针……”

“嗯嗯,会的,你放心,医生已经在安排了。”我安慰道。

重症病房的医生过来交接,把我叫到办公室签字。

告诉我状况不理想,当然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希望。

就算希望不大,我也要尽力救治。爸爸是个斗士,我相信这位意志坚强的斗士。

老爸送到了重症监护室,只有下午才能再进去看他。

医生吩咐准备一下监护室需要用的,我让木亮忙着抓紧备上。医生说扛过这一两天,就有希望。

我们都相信,一定没问题的。

守在外面的时候,我一直害怕医生叫家属名字。

我心想只要不喊我,说明爸爸情况稳定,此刻时间过去一分钟便是赢了一分钟,可是,要赢一分钟真难呐。

医生突然叫到17床家属!我一哆嗦,站起身来,木呆呆的看着刚刚接管爸爸的医生。

“找你前几个字,再讲一遍情况。老先生意识还是有的,我们会继续做一系列检查,但是家属也要有心理准备………还是会有可能出现大家都不想见的那个结果……就是死亡……”

此时我才听到这个词,耳朵嗡地一声,医生后面说的什么似乎都听不太清楚了。

眼泪哗的流下来,滴在了医生给我的签字栏上。

医生拍拍我的肩头,告诉我下午才能进监护室看望。

我和木亮决定下午让向正民也赶过来。

等我进去时,爸爸躺在病床上,指着脖子上的管子,支吾着说不出什么话来。

“嗯,我知道,医生说这样是更有效的办法。你放心,所有能用的药,都安排上了,现在我们就看指标。”

老爸眼睛转了转,轻微的抬头看了看自己床头边上的仪器数字。

“爸,你放宽心。”

看到爸爸意识还是清醒的,我也更有信心了。

向正民进来时,握了握爸爸的手,爸爸看了看他,没有说话。爸爸的视线在我们身上转了一圈,又盯回仪器上的字。

爸爸身上已经插了好几根管子,本身就没多少脂肪,皮下就能见骨的瘦弱身体,管子生生插进去,看着触目惊心。

替爸爸揶了揶被子。

能家属见面的时间就是这么的短,我们竟然没有说上更多的话。

“你们回去吧,在这也是没用的。”医生让我们出监护室,说道:“手机开着,有事会随时打电话给你,目前还稳定,你站在这是没用的。”

熬到晚饭时间,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捏着手机,我怕它响起,紧紧的握在手里。

家里的气氛很沉闷,我一直低着头一只手拿着手机,扒拉着饭,没有半点食欲。脑子空空的,似乎理智都不在线。

妈妈说着宝宝白天发生的事,我竟丝毫没有听进去。

直到宝宝睡着,我还在床尾坐着发呆。

手机突然响了,我一惊,差点没能握住。

“是向老先生的家属吧?”是医院打来的!

我咽了咽口水,走到窗户边,仔细听清楚医生说的每一个字。

“目前状况不是很好,不过我打算再试试,还有告诉你刚刚又做了一些检查,血液看起来不是很好……但是目前还能再观察一下……”

我把医生发来的指标又对照了一下,有几项已经证明内部器官已经衰竭……

看到网上查的和医生刚刚说的如出一辙,我眼泪也止不住了,哽咽地问医生能不能现在让我进去看看。

“需要进来的时候,会通知的。”医生说道。

我站在镜子前,看到镜子里人面色苍白得吓人。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拍了拍水,冰凉冰凉的,脑子也清醒了些。

我联系木亮,还是打算去监护室门口等着,就当是给爸爸鼓劲儿。

谁知在我们走到半路,医生就打电话说可能不行了,和爸爸说话已经没有意识。

下了车,疯了一般的冲向重症监护室。阴冷的风在耳边吹得呼呼的,黑黑的过道上闪着绿色的指示灯光,平日最怕黑的我,此刻一点感觉也没有,只感觉风灌进我的喉咙,冰凉又刺痛,血腥味都在喉间翻涌,忍不住咳了几声。

木亮把我送到后,又去联系向正民。

我进去看爸爸的时候,他的心跳已经很弱很弱,微微张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爸?爸?你看看我?”我拉了拉爸爸的袖子。

平日里,爸爸这时候会转过来,轻轻嗯一声回应我。

可是,这个时候,他一动也不动。

“爸?我在这呢,你看看我啊?”眼泪疯狂流下来。

我伸手抚了抚爸爸的手臂,明明还有和我们差不多的体温。为什么医生却说不行了呢?!

爸,你不是意志很强大的吗?你不是说有信心的吗?

这些话此刻却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看着爸爸的身上插着的管子,抚着手臂时手指也没有反应,状态完全和下午不一样了。

腿部突然一软,近乎要瘫坐在地。

旁边的医生搀扶住我,木亮和向正民此刻也赶来了。

我捂着脸,哭得歇斯底里,直到被医生搀扶出监护室病房,到办公室听医生说明情况。

一切都已药石无灵。

脑子里什么也没有,空空的,只知道哭泣。

看到监护室的医生撤掉了爸爸身上的管子,爸爸已经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我心中那斗志昂扬的斗士,举起了白旗。

我抓着木亮的袖子问道:“我爸这么有信心,怎么会坚持不住的呢?!”

木亮撑住我的手臂,搂住我的肩头。

“爸已经尽力了,他也很努力了,实在是……”木亮的声音也哽了哽。

我坐在楼道上的椅子上,看着地上指示灯由模糊到清楚,再由清楚变模糊。眼睛被我来回擦得生疼。

木亮蹲在我的膝前,握着我的手。

眼泪和鼻涕都滴落在我们的手上。

我恨这个地方,白白的墙,空空荡荡的楼道。就连走过的路人,我都觉得莫名生厌。

“所有的事,还等着你去处理,你要让爸爸安心。”木亮安慰道。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看清 向正民在旁边嘟哝:“爸走了我怎么办?我吃什么?!”

我恨这个吸血鬼!到了现在,还在想着自己。若不是他,爸爸也不用那么的省吃俭用。也只有最后这段时间,为了让爸爸吃点最喜欢的那家餐馆饭菜别嫌贵,就让外卖小哥撕掉小票。

安排好事宜,已经将近凌晨四点,回老妈那看会宝宝。

妈妈开门时,问了一句:“走了?”

我点点头。

老妈哼地笑了一声。

我不知道妈妈是什么意思,是觉得生命脆弱而苦笑还是有什么别的含义。

我没有心情说话,只想蒙着头把自己遮住。几个小时之前,一切都不是这个样子。

我是不是一直在做梦,刚刚我就是在这睡着了做的梦吧?

我打开手机,把爸爸的病历和检查结果又吃重新翻了一遍。

上面的时间和检查结果,白纸黑字的提醒我,根本就不是梦!

明明下午的指标有了好转,晚上却突然全盘垮掉。

耳边还总响着爸爸说话的语调。

“向晚,明天不用来,我随便买点吃的就好了…”

“向晚,宝宝还好吧?会走会跑会讲多少话了?”

“向晚,工作有几年了?买了几年保险?”

“向晚,我有信心……”

……

想到爸爸的这句话,心里就堵着难受。明明有信心,为什么没能坚持住呢?

这个夜晚,窗外的风吹得呼呼的,谁家的窗户又被吹得哐当来回响。也不知道谁家窗台的东西又被吹下去了,摔得砰的一声。可是谁也没有出来看一看。事不关己,所以谁都装傻充愣。

爸,所以你在这没感受到温暖吗?

想到这,枕头又被打湿润了。

天蒙蒙亮,我就起床,和木亮一起再次赶到医院办最后的手续。

爸爸的后事也慢慢展开,向正民什么也不做,像以往一样看着电视吃着饭。

我看着屋里还摆着当初给爸爸买的新电饭煲,还没有开封。给爸爸买的营养品,也是没有吃完。买的新靠背椅,也没来得及享受。

桌上还摆着一摞摞的书还有视若珍宝的荣誉证书及奖章。

可是旁边,那大大的相框告诉我,一切已经物是人非。

堂哥们来参加了最后的仪式,聚在外面空地上聊天。

我一个人走到大大的灵堂前,看着上面的照片。

旁边的厅堂都挤满了人参礼。

爸爸,你会觉得我们的太萧条吗?

木亮进来,搂着我的肩膀轻拍了几下。

“有你替爸爸办事,他会很安心放心的。”木亮似乎察觉到我心里的感受,安慰道。

主持人宣布仪式开始。

爸爸躺在中间,像睡着了一样。

我揉了揉眼睛,看清楚爸爸最后的样子。

最残忍的莫过于遗体火化。

明明像睡着了一般的人儿,推到那漆黑滚烫的炉里扬成了灰。

想拉回来,想扶起来,都万万不可能。就算哭得跳脚,也阻止不了一切这样发生。

我看着车转啊转啊,一路开上了山。摸了摸手里的相框,冰冰凉凉的。

“木亮,你说爸爸那时会有感觉吗?是生生的感觉到自己渐渐不行了?还是突然像昏迷一样失去意识?”我喉间哽得难受。

“突然失去意识吧,医生不是说爸走的还算安详吗?没有太多痛苦。”

看着车驶过大道,再开过小山路。一路上看到很多白发老人,年纪比爸爸都大很大,为什么爸爸却走了呢?

突然间,我看谁都不顺眼。

事情全部完成后,去妈妈那接宝宝。

我在沙发上靠着,傻傻地问旁边的木亮:“你说爸爸对我办的事还满意吗?”

木亮一边拍了拍我,一边擦了下自己的眼睛:“爸不会怪你的。他不是那样的性格。”

眼眶酸涩得紧。

老妈从房间出来看到我们俩的样子,本来想说点什么,又转过身叹了一口气。

我和木亮完全没有心情和老妈聊别的,老妈便三两分钟叹一次气。

我不明白,妈妈并没有那么难过。既不过问也不帮衬,甚至害怕沾上关系,就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见过,更别说有半滴眼泪。如今频繁的叹气又能给谁看呢?

我越听越是觉得心里堵得慌,找了个理由带着宝宝回了自己家。

爸爸这件事,让我心里看白了很多事。关于感情,关于人性。

但是照例还是会在空闲时去老妈家看望她,只是除了宝宝,我几乎不知道该跟妈妈聊什么。

“向晚,你把我手机里你爸的电话删掉,还有这几个记录……”老妈递过来她的手机。

“不会再打来的电话,有什么关系吗?”

“我就是不想留着,你替我删掉。”妈妈的语调中听不出来什么感情。

我默默删掉妈妈手机里备注的“朋友”。

当妈妈转身时,我忍不住苦笑。不知道老妈还想把什么东西从这生活中抽出来,如何做到的面不改色波澜不惊?

“向晚呐,你帮我想想办法?”

老妈一说这话,我就知道,定是棘手的事要丢给我。

“要是向正民把钱花完了,就闹到我这来,我怎么办?”

“你们不是离婚了吗?应该不会再找你了吧。”我转过头,不想纠缠这些事。

“让你想办法,你一句话就搪塞我!我当然知道是离了的,不离我还得送他上山,送他一程。可是向正民是个讲道理的人吗?他要是讲道理,也不会这么闹人。”

“那你拿证书给他看就是了。”我有些不悦。

“他能听的进去?他花钱大手大脚,总有花光的日子……”

“那些存款我会分批打给他,不会一次全给。”我忍不住说道。

“那你可不能把钱花了,向正民到时候没有钱来找我闹,我可没收过你爸的钱,到时候也是找你!”老妈见我没出什么有用的主意,有些不爽。

老妈又一次把自己摘干净。

道理可以讲清,但是家是讲道理的地方吗?情字在里面到底几分重量?

其实爸爸之前向我和木亮吐露过离婚这件事的原委。

爸爸的话和老妈的话,截然不同。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所以一切理所应当的吗? 记得爸爸和病友聊他只能靠我和木亮。事后,爸爸便提过妈妈和他办理的离婚,实非他所愿。而是为了掩向正民的耳目,让他不再跑去闹妈妈,一次障眼法而已。

也是从爸爸这边知道,老妈一直远程算着爸爸的小金库。

而妈妈的意思是白纸黑字的写的明明白白,证件并非作假。

当初爸爸身体不好,我也不想再去对质。如今更是,已经是这样的结果了,更没什么好说。

“向晚,我觉得你要好好的把向正民想办法搞定呐。”妈妈打电话来说道。

这已经是这段时间第N次说了。

“妈,没有关系的。他现在有钱吃喝,不会闹你的。”

“呵,他这个人,能够他几天吃喝?”

“妈,给一部分,之后再给一部分,他自己也要找出路,再往后他也能拿钱退休。我也不会用爸的钱,放心好了。”我听出来老妈似乎有些想法,干脆直说。

“我是这样想的。向晚,要不,你把钱给我,放在我这里……”

没等老妈说完,我直接否定了。因为当初答应了老爸,再说了爸爸的事,老妈全程都没参与,更是恨不得把自己撇个干净,这些钱自然也和老妈搭不上关系。

“呵!你爸原来都放心让我知道有多少钱,你难道不放心?”

“但爸爸没说让你管着,最后是交给我让我办事的。交给你,你会管向正民吗?”我反唇,我知道老妈肯定不会。

“我为什么要管?凭什么我管?!”老妈一听要管向正民,立马音调都抬高了几个度。

“那就是了,我和老爸说过,剩下的都给向正民的,你不管他,又干嘛要管着这些钱呢?”我知道老妈定有其他潜在意图。

“我怕你花了,行了吧?”

“呵,我管的账目一清二楚,我和木亮都出了不少钱,这些老爸都心里跟明镜似的。老爸相信我,我也当面承诺过了。”对于老妈的说辞,我很不悦。

“你不管向正民,为什么要管钱呢?”

“你把钱放我这,但是我不会见他,每次你从我这拿钱给他,每周给或者每个月给……”

“妈,你直说你把他踢给我不就完事?你直说是怕他来闹你不就好了?我接替爸爸的位置去操心向正民?妈。你为何什么责任都摘干净,然后都推给别人?我招谁惹谁了,就该承受这些?!”我气不打一出来。

“这就是该你受的呀!你们同一个爸,不你管谁管?!”

“妈,既然我管,你就甭管我怎么管,反正您已经把自己摘干净了。况且他是成年人,比我还大十多岁,本身他和我就是各自管各自。我没要一分钱,全部给他,怕他全花完,所以分开给。您要我向爸爸一样那样去负责他?那凭什么我该承受呢?老爸当初也是说分开给他就可以了,让我不用负责管他,因为爸知道不能影响我的生活!”

“呵!你是想留着花吧?”

“妈,你不用激我,我只是按爸爸交代的做。既然和您无关,您在这掰扯什么呢?您拿钱,却不管他,让我从中出面。不就是想让人代替爸爸么?有人替你在前面挡着,他就不会闹到你这么?!”

我气急,直接把老妈的小心思挑明。

“可是,凭什么我该不断替你挡在前面。当初您生我,又是为了什么呢?当初您希望我抓紧找个有权势的靠山,又是为了什么呢?!就是为了,能有人挡在你的前面,为您走错的路买单!”

想到这些,我又忍不住流下泪来。

老妈哼哼地骂着小畜生等难听的字眼,骂完便直接撂了电话。

我气闷得很,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为什么谁都没考虑我?没想过我该怎么过日子?我的生活该多有负担?为何生我养我都是有目的的?!就连我结婚选人都是为了这之后的日子铺路。

养儿防老可以理解,可是为了自己生活宁静就牺牲我所有的日子来换,难道不自私么?!

我没有听老妈的话,就是不孝顺么?!向正民,一个大我十几岁的大活人,整天游手好闲,拿着钱无忧无虑,一切的责任和压力为何全都要我承担呢?!

我坐在椅子上,一边逗着怀里的宝宝,一边念叨:“宝宝,以后你一定要做一个独立善良正直的人。”

老妈电话再次打来的时候,刚好木亮敲门回来了。

老妈听到了我这边的声音,闷声又骂了几句,不得不挂了电话。

木亮看我脸色不对,伸过手来抱了抱我,轻声问道:“怎么了?”

“没事。”我撇了撇嘴。

“又是跟妈吵架了?嗨,你们俩个人真是……”木亮笑道。

我闷哼了一声,坐到沙发上刷手机。

木亮抱着宝宝,轻声说道:“快,我们家的小公主不开心呢,快去亲一下妈妈。”

宝宝开心的跑来身边,扑到我的怀里,甜甜的喊:“妈妈,妈妈。”

我笑着看宝宝,孩子这么可爱,我只想他一生平安健康幸福,断不想他为了我而牺牲幸福。

宝宝凑到我的面前,用他吃了水果,嘴角满是果汁的嘴巴亲了亲我的脸颊。

木亮也凑过来亲了亲我另一边脸颊。

宝宝围着我们身边,嬉笑看着我们,然后挤到我和木亮中间坐着,一会儿喊妈妈,一会儿喊爸爸。

我看着木亮在逗着宝宝玩,笑声充满了整个房间,不由得嘴角也扬起来。

他们都是我压抑的生活中的快乐源泉。我只想我的小家庭不能风雨飘摇,不能被摧毁。我想我的孩子能快乐的长大,在一个充满爱的家庭里。

晚上,宝宝睡着后。木亮搂着我说:“新房已经透得差不多了,打算什么时候住进去?”

我摇摇头,安静的晚上,最让我想起白天的不愉快。

“不要想太多。你看我们的家马上住进去了,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好,不是么?”木亮轻轻捏了捏我的脸。

侧头看了看眼前的这个人,他比以前黑了些,壮实了些。可是瞳孔还是很亮,眨眼的时候,就像那萤火,就像那星星。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又出新花样 早上被老妈的电话惊醒,一睁眼才五点。蹑手蹑脚地走去阳台接电话。

“向晚呐,你现在就一个妈了,你要对我好一点。姨妈都打电话来劝慰我,说做人没什么意思,钱呐别看太重……”

老妈的话一张,我就知道大概是什么意思了。

“嗯,我不看重,妈你别太看重了才是……”

对老妈,总有些感情似乎在慢慢变质。

“我是说你。行行行,不说这个话题,一说就会来火。姨妈她们打算来南城玩,宽慰一下我,都说不放心我。哎,关键时候还是家里人好啊。”

“嗯。”我嘴里这样应着,心里却在默默地想:老妈你又伤过心吗?

“新房打算什么时候搬进去?”

“过几天吧。”

“搬家要请客的,你打算……”

“妈,那天你来吃饭吧。”我接着话茬说。

搬家那天,老妈来了,陪着老妈在小区附近转了转。

“你这小区房子卖完了吗?”老妈推开单元门说道。

“嗯,早就卖完吧,都很久了,我们只是一直在透着房子而已。”

“附近的房子,你再帮我打听下看看?”老妈抬了抬眼皮看向我。

“妈,你又想买房子?你不是才装修了吗?”

不知道老妈又想到了什么,想一出是一出。

“哎,前些天啊,我总觉得家里哪里怪怪的,说不出来的怪,心里直发毛,我觉得是……我觉得是你爸找到家里来了……”老妈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飘忽,左右顾盼。

“哪有这样的事儿,封建迷信。”

“诶,我跟你说,你别不信。自从那天起,我浑身都不舒畅。你不懂,这种莫名其妙身体不舒服的人,就是该信点那些……”老妈压低嗓音,凑到我耳朵边说道。

我侧过头去,看见老妈的眼睛瞪圆圆的,一脸笃定。

“我就想换个房子住。你们什么时候买二套房?我卖了现在的,买在你们旁边?”

“妈,我们一时半会儿不会再买,而且老妈你现在的房子卖了也买不回新房,差价那么多,怎么弄呢?”我皱了皱眉,脑子飞快的转,老妈提出这话,定是有什么含义。

“我就是让你帮我想啊。要不就卖了找个小套的五十多平米的,我不要公寓,让木亮帮我想想办法。”

“妈,你要的小点的,现在根本没有。找木亮也没有办法,他又不是自己能给你盖一个。”

才没几天,老妈又想出一事儿,心里难免不悦。

“让你帮我出主意,你每次都搪塞我。找都没找,你就知道找不到。还有啊,如果找不到,你就给我想个别的办法,反正这儿我住的不舒服,我要换房!”

老妈越说越拉沉下脸来。

我叹了口气,心里不悦,老妈隔三差五都能折腾出事儿。

“妈,那你是什么意思呢?”

“我就是让你给我想个办法,我不想住在现在的地方。这地方你爸在这住了这么多年,我不想……”

“妈,你和爸在一起那么多年,你难道……”我忍了忍没把后面的话说出口,心里一想,说了也没什么用,老妈就是想摘干净,一点不留,我又能说什么?

转而把话改成:“要不你住我这?”

“不要,住你这不是长久之计。其实啊,我一个老人家,买房子以后也带不走,还不是留下了?”

老妈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我。

我心里在盘算妈妈这话到底什么意思?难道是说要我买房给她?

“妈,我现在没这么多钱买房,怎么的也要过几年吧?”

“我知道,你不会买小的,你是等着买大的,所以肯定没这么多钱?”

老妈似乎在套我的话?

我最烦拐弯抹角,皱了皱眉,直接了当地说:“不管小的大的,暂时都不资金买。而且买也是很远了,几年都不会装修,更不会住过去。”

事实便是这样,也无所谓老妈要如何猜想了。

“既然能买,干什么要买那么远?还几年不住过去,你是存心跟我抬杠吗?!”

“妈,我就算现在买了房,我们家开印钞机的么?就能变出装修的钱?”

“行行行,你就是有理由,有没有钱你心里不清楚?这谁也不知道的事儿,还不就凭你一张嘴?”老妈摆了摆手,一脸怒火。

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老妈这人谁也不信,就信自己,多说也无用,自己的解释反而像掩饰。

“我说向晚呐,你就一个妈,我也就你一个孩子。我老了我也带不走,钱财身外之物,别看太重了……你要多为老妈考虑,我现在就是想换房,这里我住烦了!”老妈语调又变柔了些。

“妈,我说多少遍你才信呢?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要我买一套房你住着?还是要我出一部分钱给您凑出一套房来?”

“我不用一起凑,回头产权什么的扯不清楚。”

“那是什么意思?我现在买不了房子啊,买了也没钱装修……”

“我知道,你现在对我有意见,所以啊,也没打算跟我贴心。行,我也知道,我靠不上你!”老妈又变了脸色。

刚刚还柔下来的语调又拔高了几个度!

老妈回到楼上,一边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一边叹气:“哎,现在的人呐。哪有我们做父母的诚心呢?一点都不为老人家考虑,白养的!还说什么靠这个女儿!我啊,靠我自己还差不多!生儿生女,生下来干什么用?!到老了,不还是这个样子?!你看你爸也就那样子,又好的到哪里去?!”

“妈,这话你还别说,我爸还真就亏得靠上了我!”老妈提到老爸,我就火从心头起。

“谁都没权利说我对我爸怎样,因为我爸的事从生病到最后,全都是我和木亮在奔波。”

我不明白老妈有什么理由义正严辞的样子提这个,她从一开始就在想办法撇清关系,直到最后都恨不得从来没认识过爸爸这个人,而现在又凭什么指责我呢?

老妈咬牙切齿地闷哼了几声,我听不清她在房间又咒骂些什么。

算了,无所谓了。失望到了一定程度,已经变成了无所谓。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口是心非 老妈收拾完东西,摔门而去。

木亮回来时,惊愕地问我,老妈为什么只呆了几个小时就走了,是哪里惹着生气了么?

我摇摇头,老妈的那些话和想法,我都觉得很难理解,也不知道该怎么向木亮说。

周末照例带着宝宝硬着头皮去老妈家。

教宝宝喊姥姥开门。

以往这时候老妈会很快把门开着。而今天我们又再次在门口喊了很多次,才等来了老妈开门。

我看了看木亮,木亮也正巧看着我。

经过了这些事,家里的氛围更是怪异了。宝宝在的时候,时间总是好过一些。

耳听见姨妈打电话来,妈妈拿着手机站到过道上低声接听。

“是啊,做人没什么意思。是啊……年轻了一些……毕竟有二十几年婚姻吧……唉,是啊……我就是想到他,心里就……唉……”

老妈频繁叹气,尽管她压低了嗓音,在客厅玩手机的我,还是听得很清楚。

“唉……多年的感情……”

看到老妈站在窗前,对着电话那边唉声叹气。

我抬起眼皮看了看老妈。

尽管老妈声音低沉,表情却未与平日里有何不同。

老妈挂了电话没多久,表姐发短信给我说姨妈担心妈妈身体,怕她伤心,让我多多宽慰一下。

我瞥了一眼手机,老妈坐过来伸过头来看了一眼。

“谁的信息啊?”

“没谁,广告跳出来。”

“唉,还是家里姊妹好啊,个个都很担心我,都说要来看看我,觉得我一个人在家,她们不放心。”

“妈,你不是一直这样住的么?”我没忍住还是怼了一句,“感觉到了有什么不一样吗?!”

感情这种事,真就是真,假就是假。老妈惺惺作态,让我心里更是觉得不舒服。

“我是不想这样住啊,我让你想办法解决在这房子的事,你倒是想了没啊?”老妈顺嘴接下了话茬。

我皱了皱眉,随意翻着手机的视频,视频里的人一个个嬉笑调侃,我却并不觉得有多有趣。

“妈,符合你要求的房子,还没有造出来呢,南城也没有。”

“呵!你就根本没帮我想!木亮,你来。”

木亮放下手里的逗宝宝的玩具,我便站起身往宝宝方向去。

“木亮,你帮我看看现在有小户型吗?之前也和向晚说过的我想要的。”

木亮轻叹了口气,悠悠地说道:“妈,附近还真的没有适合您要求的……”

木亮还没有说完,老妈便有些厌烦地转过身往厨房去。

木亮错愕地望向我。

我冲他摇摇头。

老妈在厨房借着切菜和洗碗,把瓢盆震得哐当响,走进走出更是板着面孔。

我和木亮更觉得呆着实在是难熬,空气更是沉闷,氧气稀薄到呼吸都觉得困难。

我走到窗口,把窗户打开,一阵风吹进来,灌到喉咙里,倒是舒服多了。

硬着头皮在老妈这扛到了半下午,便抱着宝宝回家。

一出门,连木亮都舒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啊?妈怎么突然就不高兴?”木亮抱着宝宝,低声说了一句。

我没有吭声,直到身后的门重重的关上。

木亮噤声,吐了吐舌头。

上了车后,我们俩才舒了一口气。

“我觉得什么都变得不一样了。我就活在一出戏里,电视剧都没有我家精彩。谁人能相信,这是亲人?!”

我没忍住还是吼了出来,一口气憋在心里太久了。

“以前我以为我妈只是刁钻,只是挑剔。长期的语言暴力我虽然压抑,但是我还是宁愿相信她是爱我的!她闹脾气,她的情绪全都发泄到我的身上,尽管我没了宝宝,我还给她做饭,给她添置东西,还是害怕她生气,讨她欢心!我还是想做到像你说的那样,她毕竟是妈妈,就像你说的事情过去了,我们也有了这么可爱的孩子。我也想翻篇的时候,她的行为却一遍一遍刷新了我的认知!”

“唉。”木亮叹了口气。

“从一开始,我就像是被安排生下来挡灾的棋子!我或许被生下来的原因就是这个!爸爸和妈妈结婚生子,各有自己的原因。他们离婚也各有自己的原因,他们都是有他们自己的道理,也不用跟我交代!爸爸生病了,向正民只想着要钱,妈妈只想着撇清关系,却还要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得伤心难过。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做假?话里话外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我的生活简直比电视剧还精彩!”

一边说着一边愤恨地擦了一下眼睛里闪动的泪水。

“我都不知道该信谁!我好像就是有一点用处,就是用来养老!就是用来承担向正民的压力的!凭什么呢?!”

怀里的宝宝抬头看了看我,又靠回我的肩头。

“嗨,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不一样的。你看我们是因为爱情才在一起的,没有因为任何利益条件,我们的认知也与他们不同。爸妈是二婚,本身就彼此更不容易互相信任。但是我们不同,还有这么萌的宝宝。”

“我就希望我的孩子能享受到家庭真实的温暖!成为一个善良独立的人!”我把怀里的宝宝搂了搂,脸放在他的头上贴了贴。

怀里的宝宝也笑着回应我,轻声喊了句:“妈妈。”

“你看我们家的萌娃多有眼力见儿。快!亲一下我们家的小公主。快!亲下妈妈!”

怀里的宝宝一听,便往上爬,使劲贴了贴我的脸。

“不生气了啊。你瞧,我们家多和谐。老婆,你就不要乱想了。不要被爸妈那些影响。”木亮凑过来,伸出一只手把我的往他的方向托,“来,亲一下就不生气了。”

“我不是生气!”我推开木亮,努了努嘴:“你不懂,我是觉得家里没有那种……温馨!而且我也感觉到我对老妈的态度都有些变了!以前我忍着,我怕她,我听她的!他一说话我就紧张,甚至不说话我都心惊肉跳!接着我反抗,我开始看不惯!这些变化,其实我自己都害怕,我怕有一天我自己都不愿意面对妈妈,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

“老婆,还是那句话,她是你妈妈。”

“你看,你也没明白我的意思,你觉得我这样是不孝顺吧?”我苦笑。

“不不,老婆。我的意思是,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我不想你后悔。”

我把背往后靠了靠,木亮替我调了调座椅,乘势吻了下我的额间,然后一脸得意地说:“好咯,出发咯!带我的大宝小宝出发!”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又是一场风波 老妈接连几日都是敷衍冷淡地接电话。

话里话外冷嘲热讽,暗讽我是贪财不孝女。

下午把宝宝逗睡着后没多久,何言茜突然发语音给我。

“向晚,这里有一个人在我们培训班大闹,说是要找你,我们说你已经辞职了,但是他不信。”

接着何言茜传来一张那个人的侧面照,肥胖的油腻中年男,一身横肉,尽管照片拍得有些晃得模糊,还是一眼能看出来,便是向正民!

这家伙怎么闹到那去了!我震惊又气急。

“向晚,他把大厅的展览板都给拽掉了。”

“校长说让他自己去找你,这个人这么吓人。我们只说你辞职了,让他自己联系你,他还打算赖在这不走,好多学生家长都围出来看!”

何言茜的语音一条条发过来,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在房间里踱步看着宝宝还在熟睡,不得不拨电话给木亮,看看木亮能不能有时间去那看看。

“向正民突然跑到之前的培训班闹呢,我也没他的电话号码,你说现在怎么办?”我急道。

“他怎么会找到那里去的?!”木亮也很诧异。

“那现在怎么办呢?”我满脑子都是他在学校闹,学校可如何上课,都没办法交代。

“我现在就过去看看,你别去了。在家看着宝宝,等消息。”木亮急匆匆地挂掉电话。

我也一分钟都静不下来。向正民蛮横不讲理,动手打人可怎么办?!急得我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脑子都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紧张起来。

大约十几分钟后。何言茜再发来语音:“向晚,没事了。校长说要报警,他才走了。他说的什么钱来着让你拿走了,你怎么惹上这样的人…”

听到何言茜的话,我脸一阵发烫。

联系木亮,他已经在路上了。

半小时后,手机再次想起,急忙抓起来接听。

“老婆,搞定了。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我向校长道歉并准备赔偿摔坏的展板和花盆。校长说算了,当时也是在这上班很久的同事。”

“那他要是又去闹怎么办啊?”我始终不放心。

“应该不会,校长跟他说了你不在这上班很久了,再来就会报警,应该不会再来了。其他人问我到底这人是谁,我也没细说。”

“你说他怎么会闹到那去的呢?他现在明明有钱花。”我没想不明白。

“应该是谁教的吧,我听校长的意思说是来要爸的抚恤金。他那留有我们之前的电话号码,这不是前段时间,我们办新家宽带办套餐,换了号码么,他没打通就到处闹吧。也许妈那边,他也闹过,妈没给你打电话吗?”

木亮一句话点醒了我。

我急忙拨了老妈的电话,

“嘟——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清脆的女声从电话那边传来。

莫非他真闹到老妈那去了?!

不对,真要是那样,老妈肯定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

心里七上八下,胡思乱想。

没过三分钟又拨了过去。

“嗯?什么事?”这次老妈接了电话,语气听起来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妈,向正民有去找你吗?”

老妈在电话那边停顿了两秒钟,接着问:“怎么了?”

我总觉得老妈有事瞒着我。

“他来没来啊?”我追问。

“来过。”

老妈的语调平静,与上次完全不同。那次老妈电话里都能听出来她紧张得不得了,怎么这次反差这么大?!

“那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

“妈,你别瞒我。他都到以前培训班来堵我,要抚恤金!”老妈这么反常,定是有古怪。

“诶,这可跟我没关系!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老妈越是推的一干二净,我越是觉得事有蹊跷。

“那他来你这干什么来了?总是说了些什么吧?”

老妈又停顿了几秒,说道:“唉,向晚呐。这不能怪我,离婚了的,你爸的事情又不归我管。说到底,这都是你们向家人的事,我是最无辜的!”

“妈,那你到底说什么了?”我追问道,我想起老妈前几天也追问抚恤金的事。

“就是……他说他要抚恤金……这点应该是其他人教的,我可没说过!应该是我们楼下那些多事的老太太们说的吧,这可真跟我没关系啊。”

“然后呢?”

“我说这跟我没关系,我把离婚证给他看,早就办了手续的。他说这事他知道,说你爸早就跟他说过的。我说这些糟事儿只能找你们向家人,就这样……”老妈语调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一般。

“妈,抚恤金当时我就跟你说了,还没领到!领了我自然会给他。这话你可以跟他说的嘛。”老妈事不关己的样子,着实有点让我生气。

“我可不管,我也不说。我要是说了,他就会觉得我也参与了,以后还不得什么事都来问我。与我无关的事,我为什么要多嘴?反正确实跟我没什么关系嘛!”

我能想象得到老妈手一挥,撇脱得干脆的样子。

“妈,你那样跟他说,不就是把所有的事都推给我了吗?您之前不也问我抚恤金的事吗?您知情的为什么又不说句话呢?那向正民又是怎么找到我培训班的呢?!”

“这……我也没别的办法啊……我不说难道让他来闹我吗?我只说了好像之前在哪里上班来着,然后他就在楼下和老太太们抱怨,定是她们也传达了吧!我没说地址啊!不然我干嘛不直接说你住哪里?!”

“妈!我真是受够了!他是成年人。你们……唉……你们全把事情推给我?我又是该承担的吗?!”

“当初我就跟你说了,他就是个不讲理的人。你现在知道了吧?!”

我也分不清老妈到底会干些什么。

“反正钱发回来,我都会给他。其他的说不说全在您。如果他要来家里闹,我搬家总可以吧。”我气得直掉眼泪。

电话挂断后,我气得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是时候改变 事到如今,抱怨也无济于事。

发泄完后,我靠在沙发上,脑子里闪过好些个念头。

先把钱垫出来给向正民?不行,他必然会养成这个坏习惯,觉得自己闹了就能拿到钱。

决定周末和木亮一起去和向正民说清楚。

刚走到向正民家,就听见里面电视机传出来的声音。

这家伙每天除了睡就是吃,要么就是看电视。

敲门敲了半天,才听见里面的人站起来踢塌着拖鞋晃出来。也不知道他碰倒了什么,哐当一声,紧接着里面的人还发出一声不悦地嘟哝。

门被吱呀一声打开,向正民瞥了我们一眼,又回到里面去,坐在靠椅上翘着脚看电视。

电视声音都有些震耳,屋里的刺鼻酸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房子被向正民折腾得不像个样子,明明刚搬进来时墙面都很白净。

如今门窗紧闭,墙面就已经有些泛黄了。

脚刚踏出一步,就提到了门口堆着的一堆外卖餐盒和饮料罐子,菜汤渗到了地砖缝里,许是这些发出的变质腐臭味,滋养着苍蝇在地上桌上肆无忌惮地乱飞。

“你这都不收拾一下的吗?!”

味道被窝得刺鼻得很,引得我厉声问这个靠在那犹如一滩烂泥的人。

然而得到的只有电视里的嬉笑声。

“你把电视声关小一点!你还要不要听抚恤金的事啊!”我忍不住喝了一句。

向正民稍微挪了挪位置,从夹缝中摸索出遥控器按了几次。

“抚恤金还没有发下来,这些你是可以问的到的。发下来有多少,你也可以问的到!所以!请你不要到处捣乱!”

“我怎么就知道还有没有别的钱?!”向正民摆出一副拎得清的样子。

“呵,你爱信不信,你出过几份力你自己心里清楚。”看他一副泼皮无赖的样子,我气不打一出来。

木亮也凑上来说道:“你要是不听我们的,那么抚恤金你自己去办。”

“我办不来。”向正民嘟哝了一句,在那靠椅上又挪了挪。

他那肥胖的身子在那木椅上挪动,椅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就像要随时压垮了一般。

“你办不来,就听我们的!至少爸不在,你不会饿死!你如果瞎胡闹,一分钱也去拿不到!我们随时可以出省出国!你如果想拿钱,你就挪一挪你的屁股,把家里打扫打扫!”木亮也被眼前这吸血鬼的懒汉给激怒了。

“抚恤金会拿过来给你!到时候你自己计划一下,怎样不会饿死!否则金山银山都会败光!更何况老爸并没有金山银山留给你!”我也厉声喝了几句。

“那你们要是不给我呢。”

这家伙算起钱来倒是精得很。

“老爸刚走,我不至于要骗你!不然我在这跟你费什么话?!反正你爱信不信!”

“嗯。”

这胖得似乎走路都能压坏地板的人,闷哼了一声回应。

“我们会在过来看的,你不要三番两次来捣乱!不然没有我们,你什么也办不了,记住了。”我又补充了一句。

出门前让他再把家里的垃圾捡出去扔了,向正民很是不情愿,但还是起身,将门口的垃圾袋扔到了门外。

待我们刚转身,他又回到了那木椅上继续看电视,那剩下被踢撒的饮料和菜汤依旧滩在地上。

电视声音又被开得老大,震得人脑袋发晕。

我忍不住又皱了皱眉,一口气拉着木亮出了几个单元门,才敢大口呼吸。

“以前有爸在,估计还会好一点,你看现在简直就像个蛆虫!”我真是忍不住破口大骂。

“他会不会是因为爸的事,受了刺激才这样的啊?”木亮问道。

“才不是,老爸一直都说他懒汉,那时是有人管着,现在由他自己了,只会更加懒得出奇迹。”我撇了撇嘴。

“反正,看他的样子,也能消停一段时间了,到时候再说吧,唉。”我垂下头,盯着脚下的台阶。

前些天的雨水积在了道路上,台阶都有些看不清楚。

木亮伸手搀着我,才安全跨过了水坑,踩到了干地上。

“唉,可见你是最可怜的人了。”木亮牵过我的手,冲我笑笑,“不过没事,有我呢。事情总是会过去的,你的未来还长着呢。”

“你是说我的苦日子还长着吧?”我苦笑道。

“啧,你瞎说什么!我是说有我在。我就是你的肩膀,跟你同进同退!我们的未来,我们的幸福,才是你的生活!不要被这些困住了!”木亮捏了捏我的手,侧过身看向我。

我抬头时,又看见他黑色瞳孔里依旧闪动着一个人影,眼睛里满含笑意和似水柔情。

“你不觉得你接了个烂摊子吗?”我转回头低声说道,“你现在也瞧出来了,我们家就是一盘散沙,如今还有个懒汉吸血鬼在这当定时炸弹,我都觉得把你拉下水了。”

“你胡说什么呢!”木亮语调高了几度,“胡说八道!这种事情也不是你愿意的,况且这不更体现了我多英雄的一面吗?!”

我看向木亮,眼前这个人正一副超人的样子一般,简直要把我逗笑了。

他见我笑了,又腼腆起来,嘴角上扬的样子像极了当年初见的模样。

“以后不准乱说话啊!我们都有宝宝的!而且我说了,你都是我木亮家的人了,你的幸福是我们的幸福,还长着呢!”木亮又牵紧了我的手。

尽管雨后的水洼到处都是,但是身旁的这个人一直搂着我的肩,牵着我的手。每一个水洼还是安全的跨过。

木亮总在这时得意地笑笑。

“走咯,去看我们家萌小宝,牵着我们家大宝。”木亮晃动着我的手。

“人家会说我们俩一把年纪了装嫩!幼稚!”我笑道。

“为什么要管别人怎么说?乐子是自己找的,嘴巴长在别人那里。你就是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其实你不必管,我们无愧于心就好了。”

是啊,看这倾城大雨洗涤过的天地,想逃的逃不掉,该来的始终会来,那就坦然面对吧。

回家的时候,木亮放了一首音乐。

“翻飞了往事又是灼伤眼眸,那伤人的台词现在听来轻松,平息了心思有时一笑而过,我此刻的样子见风依然是风……”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脾气古怪 清晨五点多被老妈的电话惊醒,说是突感不适,只想呕吐,走不动道。

宝宝正在身旁熟睡,于是木亮不由分说就起床。

“还是我去吧,你在家看着宝宝。”我急道。

“如果要是要被妈下楼去医院,你去也不能帮上的!还是我去吧!”说着木亮已经换好衣服。

窗外雷电交加,暴雨倾盆。

“宝宝小,醒来要找你的!你安心在家,我会随时跟你报告情况的!”木亮见我有些担忧,凑过来吻了我的额头。

接着又凑过来看看宝宝,替他揶了揶被角。

“开车小心点。”我轻声说道。

木亮轻轻关了门。

外面忽然打着闪电,把家里照得一亮一亮的。

我轻轻手捂住宝宝的耳朵,害怕雷声惊到了他。

大约半小时后,还没有收到木亮的消息。雨却越下越大了,啪嗒啪嗒打在窗台上,窗帘也被风吹飘得老高。

大雨吵得熟睡的宝宝翻了个身,我轻拍下他的肩头哄了哄。

老妈的电话再次打来。

我起身到客厅压低了嗓音接听。

“哎呦……还没到么?我晓得的,你们就是故意的,来折腾我吧?到时候就说上班了赶不到了吧?”老妈重重地叹气。

“妈,真不是这样。刚打第一个电话的时候,木亮就起来出发了,应该是下大雨的原因。妈,你再等一等,应该马上就到了……”

老妈直接撂小了电话,不用说也知道她不高兴了。

询问木亮才知道,路上涨水了,到处路段都被水封了。

好在最后木亮还是赶上了送老妈到医院,开了输液吊瓶。

听木亮说,一瓶药打下去,很快妈就感觉舒适了很多。

第二天,我便带着宝宝去看望老妈。雨还是一直下,就是比昨天小了些。

“嗯?今天来得很快嘛?今天不涨水了?”老妈瞥了我一眼,话里话外似乎没什么好语气。

“一晚上,应该也排了很多了吧,而且,今天雨也没昨天的大。”

“呵……”老妈轻呵一声,语调明显不愉快。

但是能感觉到家里气氛还是明显不对。老妈总是叹气,看我的眼神也是冷冷的。

“向晚呐。我觉得这病得有点奇怪,毫无征兆,在医院医生也没查出原因……我在想……”老妈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我到走廊边,轻声对着我的耳朵说道,“我在想,是不是你爸……”

“哪有这么回事?乱想的。”

老妈又开始疑神疑鬼。

“我跟你说,这就是很古怪。前几天,我就是突然觉得家里啊慎得慌……”老妈一边说着一边四处看。

“哪有这样的事情,你是被邻居老太太们洗脑了吧?”我皱了皱眉,总觉得这匪夷所思。

“唉……说了你又不信……”

“妈,要不,你到我那住几天吧?”我劝道。

老妈的头摇成了拨浪鼓。

“不要,你那……我不说……我也觉得不太好……”老妈摆了摆手,欲言又止。

“我那怎么了,新房子……”

“你那啊,那时去你那的时候,总闻到有点什么味儿,老话里说这种怪味就是不好!”老妈斜着眼睛一边看我一边说道。

我撇撇嘴,老妈总有点疑心病重,还爱胡思乱想。

下午木亮下班到老妈这接我和宝宝。刚踏进门,老妈就说道:“今儿很快呀,既不堵车也没涨水……”

老妈抬了抬眼皮,看了看墙上的钟。

这话又意味深长。

宝宝扑过去喊爸爸,木亮刚巧没听见妈妈的话。

“这开车路上,什么事情谁说的准呢。”我回应了一句,我知道老妈意有所指。

果不其然。

第二天照例打电话的时候,老妈一接起电话便先叹了口气。

“唉,我就说啊,养儿养女没什么意思。到最后不还是有事也一个人吗?现在的人还有几个会真心待父母的?没几个人咯……像我这种,还不是一个人?”老妈的话阴阳怪调的。

自从一系列事发生以后,对老妈这些话,我也免疫了。

“嗯,嗯。”不管老妈说什么我也就这样嗯嗯的回应。

老妈被我的态度激怒了,索性挑明:“这是我懒得说破,你看那天我要去医院,你们开车本来可以很快就到的,那天怎么就那么晚呢?就碰得那么巧?之后下雨就不涨水了?那天就涨那么大?呵……我知道,靠不住的!我死了财产就是你的了么?就能拿走了么……”

老妈越说越难听,我轻叹了口气,很奇怪,老妈如今说这些的时候,我竟然都没什么反应了。

以前一听到这些冤枉的话,我就会立即反驳回去。

如今竟也慢慢放下了。

与其说是放下,倒不如说是老妈说什么我现在都波澜不惊,反而不是一个好现象。

那朵叫无所谓的花,慢慢在心里开起来了。

第二天的电话里,老妈语气更怪了。

“朋友们都劝我去检查一下身体,全面检查一下,总是突发不适,必定哪里不对。还有啊,昨天家里的灯,莫名其妙地坏掉了,家里这么不顺,我觉得是有原因的!”

“灯坏了不是很正常的事么?中午让木亮去你那看看换一个吧。”

“这是小事,我就觉得这家里不正常,你帮我想想看看怎么办比较好?”

老妈又扔了一个我猜不到答案的问题给我。

挂掉电话后,心里盘算了很久,琢磨了再琢磨。

老妈的意思到底是想住院检查身体?还是想捣腾封建迷信?

没过半小时,老妈又再次电话来,“你想好了么?打算把我老人家如何处理?!你们现在翅膀硬了,也不用靠我这老骨头了……”

“妈,你想如何办我们都配合。”

我心里默默想,这样回复总是万无一失的吧。

“呵!你这话说的,我想怎么样?!难道你就不能出个主意么?别的老太太都会替我想个办法,我自己的女儿却是半点主意都不替我这老人家想!你们是什么心思?嗯?”

没想到我不论如何回答都能踩雷。

妈妈的脾气似乎越发的古怪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是我错了吧 经过了近一周的莫名背锅,老妈决定住院检查。

木亮请假带着宝宝,我陪着老妈在医院看医生。

叫号进去时,老妈刚坐下,就来了一位妇人插到老妈前面。

老妈顿时大怒:“你干什么呢?叫号的,你插队?你几号啊?”

“你几号啊?我10号!”

“那我是叫号进来的!”老妈辩解,因为老妈是12号。

老妈大声斥责,说那妇人就是插队!我在一旁拦也拦不住。

俩妇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肯让着谁。

“她10号,在你之前!之前的人没来所以往后叫,现在人来了,自然他先看,你在旁边等一会儿吧。”医生听不下去。劝了几句。

老妈听罢只得站起身来,然而还是怒目圆瞪,在那妇人身后伸着手指头指指点点。

我在一旁,试图拦下老妈当众指来指去的手,然而老妈嘴里依然不停低声嘟哝,甚至把我的手一把甩开。

直到老妈坐下来看医生的前几秒钟,老妈还在瞪眼指责,尽管那妇人已经转身离去。

待医生问询过后,开好住院单,来到了住院部安排好床位。

两小时过后,护士拿来几瓶吊瓶。第一瓶刚吊完,老妈似乎有些不适,我急忙喊了医生来检查。

“医生,你给我开的什么药啊,给我越整越不舒服,整个人晕晕沉沉!”老妈语气毫不客气。

医生解释是对症下药。

然而老妈还在大声呵责:“我本来好好的,越打针越是不舒服了。你们这看的什么病?唉……”

我拍了拍老妈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我来解释,可是老妈嘴上丝毫停不下来。

余光瞄了一眼医生,主治医生也已变了脸色,沉默不语。

待医生走后,老妈还在和旁边病友抱怨。

以前老妈也会这样管不住嘴不分场合的指责,近几年似乎更胜从前。

“妈,别总这样说其他人,医生知道怎么调整的。还有之前那人本身就是在我们前面,她先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我轻轻在老妈身旁低语。

“是叫了我的号又没错!没叫我我会进去么?!都是他们不对!难道还是我错?你这个人一点都拎不清!不帮自己人,还帮别人讲话,我都懒得搭理你。”老妈白了我一眼,完全听不进去我的话。

“这医生自己排药不合适,我还不能说了?!那看什么病?你在这坐着也没什么用,跟个摆设一样!”老妈絮絮叨叨,反而越说越大声。

余光看见其他病床上的人都往这边侧目,我脸上一阵滚烫。

“妈,那我回去给你带饭来,你吃什么?”我撇了撇嘴,该我做的事,我还是不能少了。

“不吃不吃,没什么胃口。你自己看着办吧。”老妈挥了挥手,语调小了一些。

匆忙回家给老妈炒了几个下饭小菜,宝宝也没来的及喂,就丢给木亮照看。木亮的工作又脱不开身,只得把宝宝放在安全座椅上带回公司照看。

把饭送到医院后,老妈夹出来两口,便端给病房里的病友。

“来,尝下,这是我女儿做的。”

“嗯?好像淡了点吧?你女儿炒菜不太拿手?哈哈哈,改天让你尝下我做的。”

隔壁老太说的话,刚巧我洗完手,准备出来时听见了。

避免尴尬,又多待了几分钟,才出了病房卫生间。

出来时老妈已经把饭菜合上,放到了一边。

在楼道的时候,老妈却挤出了些笑意。

“你好像红烧鸡块做的不错哦?”

“嗯?那我明天做这个给你带来吧。”

老妈笑着点了点头。

尽管我心里疑惑老妈很少吃荤,更是很少吃鸡肉,怎么突然想着要吃这个?但想想也许老妈能吃几块开开胃,也行。

清早本来我定了五点的闹钟,又怕闹铃会吵到宝宝,居然一小时醒几次。熬到了清晨轻手轻脚起床,把饭煲好,去楼下取我预定好的鸡,回来洗净剁好。

做菜煲饭,准备好宝宝的饮食,忙完这些竟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接着马不停蹄地赶去医院,一路上一遇到堵车我就心急,生怕烧好的菜冷了变味儿,还怕颠簸晃出汤汁来,紧紧的抓着袋子,一路上都不敢稍微松懈。

老妈拿上饭菜后,便道:“你先回去吧,我这没什么事了,回去喂宝宝去吧。”

我点点头,想着老妈这会儿突然体贴,竟让我有些不适应了。

快到电梯时,突然想起了老妈的检查结果我还未过问,又折返回病房。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看见老妈把菜都给了旁边病友:“尝尝,红烧鸡块我女儿烧的不错的。就是我不太吃,你们都吃了吧。”

看的一碗辛苦做了一早上的菜,老妈丝毫不尝的分给了别人,我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

我不在乎别人多吃一些,我只在乎老妈能不能尊重一下,心疼一下我起早忙活了几个小时的成果。

我知道妈妈是想挣回面子,让别人看看。然而我认为这并不重要,我们家人丁少,忙进忙出只有我和木亮两人。老妈不爱吃为何要点这份菜,让我白忙了几个小时?

也许是我有些小人之心吧,却就是觉得心里难受。

此时,我没有再进病房,耳听得她们的夸奖我却没有半分欣喜。

我也不知道如何下的电梯,心里郁闷难消。

回程路上,接到老妈电话。

“向晚呐,你做的红烧鸡块不错,你还是这类东西做的不错啊,挺合胃口……”

我知道老妈的言外之意。

“那明天还要吗?”

“试试别的吧。明天做咕咾肉,梅菜扣肉吧?那菜你做的也不错。”

“嗯好。”我竟然还是应允了。

“之前的炒菜别做了,不好吃,我没吃多少就倒了……”

“嗯。”

其实老妈三高,早就不吃肉类了,却频繁点这些复杂的菜色,这是为什么呢?

是我错了,是我不该这般计较?

为何心里会不是滋味呢?

终究我还是个普通的小市民吧。

我不是不能拒绝,可是总有些不忍。也许是我想多了吧?也许老妈还是会尝几口的吧?我心里默默地想。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郁闷 然而第二天送去的时候,老妈放在一旁并没有吃。

拉着我在楼道上聊天。

“我觉得,这住在这里总觉得慎得慌。昨天晚上,我就感觉有人进来了,明明听到了脚步声,但是看来看去都没看到人!走廊上也总有人走来走去。”

“住院部嘛,可能晚上有安排病人来住,肯定不会消停的,妈你不要想太多了。”我劝慰道。

“不是!不是!如果是住进来的病人,那会听到护士说话的,那不是这样的声音!”

老妈皱着眉摇头,眼神却很飘忽,手指指着走廊。

“喏,就半夜凌晨左右的时候,搞得我一宿都没睡好觉,今天全身都不舒服。”

“妈,你有没有跟医生说,没说的话,我去问问。”

“那怎么没说,但是医生能干什么?问了问看了下检查结果,我觉得这里的医生也不行,不晓得对症下药。我看啊,医院都是为了赚钱的!”老妈嗤之以鼻,讽刺道:“我们病人能有什么办法,还不是认栽?”

“医生都是有医德的,又不是不知名的不正规医院。”然而不论我怎么解释,老妈似乎都听不进去。

一直在强调晚上有不明物在房间里游荡。

老妈是一旦自己认为的便是真相,无论说破了嘴都是改变不了她的认知的,只得作罢。

待老妈回病房后,我独自去找了医生了解病情。

医生一件我便直言:“老太太还可以,没什么病。你看各项检查……都不算大毛病。”医生翻出检查单。一条一条指给我看。

回病房后。老妈说道:“隔壁几床都查了胃和骨头。我感觉我也需要检查一下,你看我这手臂俩关节是不是不一样大?”

老妈把手伸出来给我看手臂关节处。

我仔细按了按,那就是骨头,没什么不一样。

“这是骨头,没长什么东西。”我小声说,“要不,你问问医生看看?”

本来想说这根本没问题,然而余光看到老妈脸色已经沉下来,转而只好说医生检查才知道。

“还有呢,我没什么胃口,其他检查做过了,为什么没给我做胃部检查?”老妈有点不悦地嘟哝。

“好好,妈,你还有哪里不适就都问问医生。”

只得再陪同老妈一起找主治医生。

谁料主治医生伸手按了按手臂,直截了当地说:“这是正常的骨头,正常人脚还不一样大呢,您没什么大毛病。胃部您实在想检查就查吧。”

老妈皱了皱眉,似乎觉得医生敷衍她。小声在我耳朵边说道:“不问他,明天我自己去问另一个主任!”

待我们转身时,我清楚地看见医生无奈的苦笑摇头。

老妈相信谁,真是没有定数,无从把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老妈越来越不信任他人,不管是医生还是我。但对不熟悉的陌生人一句玩笑,却又能当真理一般坚信。

清早宝宝睡到七点还在睡,以往这时候都会翻来翻去,我伸手一摸,身上发烫。赶紧叫醒木亮,给宝宝穿好衣服就抱去儿童医院。

宝宝发烧有些无力,精神状态不如平时,蔫蔫的。

因为限号,不得不打车赶往医院。

等宝宝抽血结果的时候,想起来今天老妈也要做检查,随即拨打电话过去。

“嗯?我自己做检查了,那能有什么办法呢?”老妈语气满是不爽。

“妈,我和木亮也都在儿童医院呢。”我解释道。

“你们在医院干什么?”老妈满是不信,似乎觉得我在骗她。

“宝宝发烧了,还在等检查结果。”

“呵……发烧?昨天都没听说呢?行了行了,我自己去检查,大不了我找个朋友来守着我。”说罢老妈就挂断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愣住了。我以为老妈平时就算不信我,宝宝她一向是喜欢的,总不会以为我还能拿宝宝说假话么?!

此时我抱着蔫蔫地趴在我肩头的宝宝坐在位置上等检查结果。大厅里开了冷气,我却觉得心里燥得有一把火在燃烧。

我不懂老妈为什么这种情况都要发火,平日里不是说最喜欢宝宝的么?甚至还没过问下宝宝就挂断了电话。

中午了,我们还没取到宝宝的药。

等待的时候接到了老妈的电话。

这一次,她终于过问了几句。

“宝宝怎么样?是不是感冒了?”

“不确定,还在拿药。”

“唉……我啊,还好找了个朋友跟我一起来检查,人家说做胃镜会吐。我要是吐起来连个扶的人都没有,端杯水的都没人!唉……”

我不知道老妈这话是什么意思。

“妈,我今天是实在走不开。”我搂了搂怀里的宝宝,宝宝还没来得及吃饭就困得迷迷糊糊,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唉……我自己都没人关心,我还要过问一下这小家伙……唉……我就是心思太好了……行了行了……你们忙,就忙你们的吧。”

老妈话里话外都是刺,句句扎心。

出了医院,发现外面太阳真的很大,晒得人真不开眼,而我更感觉到自己现在每一个毛孔都在发躁,恨不得找个沙包打一顿出气。

宝宝下午还要打针,一整天没吃下东西,只想睡觉。

我在家里守着宝宝,时不时给他检测体温,一直反反复复,心里又惦念着老妈。可是手机屏幕划来划去,终究是不愿拨过去。

只要看到妈妈这个名字,这个称呼,心里就燥。

电话再次响的时候,我皱了皱眉头,本能的想摔了手机,拿起来一看是姨妈的电话,我起身去隔壁房间轻声接听。

“向晚呐,你这么小声干什么呢?”

“宝宝在睡觉。”

“好像你妈妈不舒服呢?有时间你要多照顾照顾。家里的亲戚姐妹都是孝顺孩子,没出一个不孝子。之前我生病的时候,你表姐跑上跑下,全程都是靠她照顾我呢……你妈她啊一个人不靠你又靠谁呢?想想你爸走了,你妈心里肯定也是难过的……”

听到姨妈这个电话,我心里更加郁闷。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日趋严重的心理障碍? “要多孝顺你妈妈,听见了么?咱们家可没出过不孝的孩子。”

姨妈挂电话的之前又这样叮嘱了一遍。

我心里堵得很,不懂反复强调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何时成为一个不孝的人了?

一两天内几乎几位亲戚都打电话来跟我说了差不多同样的话,语调与老妈平时说的如出一辙,我更是郁闷至极。

然而去看老妈的时候,她只字不提,只神神叨叨的说着要姨妈她们找人作法。

“这次生病啊,是我从来没有过的!到了下午或者晚上就不舒服,这就是有那种原因!”老妈一脸笃定。

“我就怀疑是你爸爸……”老妈扁了扁嘴。

“妈,你这也太……没那么多这样的事儿。”我摇了摇头,当然是不信的。

老妈还是坚信不移,让姨妈在老家去想办法帮着弄一弄。

当晚弄好了以后,第二天老妈便觉得舒畅了些。

我总感觉老妈越来越神神叨叨,脾气性格越来越古怪。

就连出院的时候,排队办手续。前面的人稍有耽搁,老妈就在后面手指头点这点那,大声吐露不满。

陪同老妈再把钱存入银行。银行柜员给老妈填单时,老妈反复再三检查后交给了工作人员。但因为有地方稍有涂改,工作人员让老妈重新填写了一份。

老妈视线一直盯着之前的单子,尽管工作人员已经撕碎了,老妈还是不放心。

“来,麻烦你把之前的单子还给我。”老妈要求。

工作人员看了老妈一眼,又将碎片捡回来还给老妈。

妈妈找了个袋子将碎片包好。

“我才不要她们丢呢,指不定给我怎么弄没了钱。”老妈偷斜了一眼工作人员,小声对我说道。

我苦笑摇了摇头。

回到家,老妈把碎片翻出来,撕成丁点儿大的雪花,冲入厕所,才终于放下心了。

谁料没几秒钟,老妈一愣。

“诶,向晚。刚刚没仔细看看那些碎片有没有收齐!你帮我看了没?”老妈脸色一沉。

“唉,没问题的,我记得就那几张。”

“不对,刚刚没仔细看。你就是个木头!让你陪我去也是多余的!跟个摆设一样!人家说年轻人陪着去,会多一个脑袋多一双眼睛,我们家多你一个,跟废物一样!”老妈开始絮叨,总觉得刚刚是漏了一张纸没取回。

“没有,就是这几张小纸,就算少了人家也拼不起来了。”我开解道。

然而老妈还是不放心,一边叹气一边絮叨。

“唉!唉!真是带了个木头人一起去!还不如不去!这样我自己一个人慢慢来,根本不会出错!”老妈把锅又甩给我。

“妈,我站那根本没说话。”

“你没说话又怎样?你宝宝哭哭闹闹,谁静得下心?而且你站在后面,我总是会心里着急的嘛!”老妈的眉头紧皱,丝毫没有松下来的意思。

“那这样,我下次就不去了。”我无法理解老妈的脑回路。

“一说你就说不去!你这不是故意的么?!你去你可以好好的帮我检查一下啊!那人家养儿养女干什么的呢?什么忙都帮不上?!”老妈瞪了我几眼。

要不是我抱着宝宝,估计老妈要像以前一样翻脸。

老妈又是叹气又是责骂,训了我一两小时。

“我还是去看一下,取个一两百块试试,看看刚刚的存进去了没有。”最终还是忍不住,起身换了出门套装。

“你看你看,这上面打出来的字都很模糊,这银行想搞什么?想骗我们老人家的钱是么?”老妈指着存折上的字说道,“还好我不要卡,要是是银行卡,又看不到多少钱,非得手机查询,我得急死。”

“妈,都一样的。”

“我喜欢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这银行的人也不都是靠得住的!”老妈坚信自己的想法,“新闻里可都说了,有银行工作人员监守自盗。我得查查刚刚到底存上钱了没有!”

我没有再阻拦老妈,因为我知道老妈会睡不着觉,日日夜夜担心,甚至连喝水吃饭都放心不下。

默默地告诉自己:算了算了,老妈亲眼目睹了亲身经历了才会踏实。

回想起以前每次想帮老妈交电费,她总是拒绝,因为手机缴费没有纸质清单。直到几乎周围的人都用手机缴费,并每天结算电费之后,老妈才稍微松懈一点。但仍然是隔三差五拿着单子去查一查缴费处查一查核对一下。

老妈的强迫症和总怀疑别人会加害于她的疑心越来越严重,而这一次就连木亮也察觉出来了。

“我有个朋友都在找地方买墓地了,都说墓地早点买更好。以后买不起,要涨价。”

饭桌上老妈一边夹菜一边看向我,悠悠地说道。

“嗨,这又是一些老年人瞎传的。身体好好的,干什么要去整这些?有谁健健康康就买这玩意儿的?”我有点不理解。

“不不不,我朋友人家是健康的!以后万一买不到,都变成那种格子间,我才不喜欢!那样的话,我托梦都要让你们给我弄好!”

老妈的话,让我和木亮都有些哭笑不得。

“妈,我是为你好,你不是深信那种迷信说法么?难道好好的大活人,还要先准备这些?那人家都不买房子了,先去买地好了?”我觉得老妈的想法太可笑了。

另一方面我知道老妈的性格。今日决定的事,过不了两天,必定又会想起哪个方面不合心意,又得后悔,我和木亮就得背锅,这锅就有些大了,怕是又得闹僵。

“呵,到时候你们不给我选个好地方,我可不放过你们!”老妈脸色一变,瞪了我一眼。

“唉,那你自己决定吧。”

“什么?这要我自己决定?那你这个做女儿的又有什么用呢?!你这一说,意思是不想管我咯?”老妈厉声问道。

“嗨,妈,我是说你做决定。但是最后我会依照你的决定做好的,就像我爸一样。”

“你爸难道不是你定的么?!我,你就不定?!”老妈的话咄咄逼人。

“唉,妈,我不会不管你的。老爸的事是因为太突然,我不定谁定呢?那你这自己现在就要去准备这个,那当然要以自己的意愿为主了,怎么能我决定?况且,妈,你也知道你自己的性格,可不敢保证一两天后或者几年后想起什么又后悔吧?”

“哼!我知道,你现在对我有意见!就是不想管我!也不想替我办事!反正我是长辈,不把我弄好,到时候你别想安心!”老妈撂下一句话,板起了冷脸。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妄想症? 木亮立即在桌下踢了踢我的腿,示意我不要再争。

“妈,你放心,我们都不是那样的人。而且平白无故就先准备这个,我们做儿女的还真下不了这个心思。况且爸才刚走,向晚才办完这些事,您让我们再去办这些,向晚心里也是过不去这个坎的。”木亮劝道。

然而老妈把头撇到一旁,视线飘去其他地方,我和木亮也看出来老妈并没有听进去,两人相视苦笑一下。

“我知道,你们不想管我这个老太婆!哎呀,无所谓,到时候走都走了。但是别人都说了,先人没得安心,后人别想安定!你们还有宝宝……”

老妈居然拿宝宝来威胁,让我顿时心里燃起了火。

“妈!你这样说就没意思了!你要这样说的话,宝宝是木家的人,又不是跟我一个姓,也不是跟姥姥一个姓。”

听得老妈以我年幼的宝宝做要挟,我真是气急了。

木亮也有些不悦,但是仍拦着我不要再争执。

老妈很是不悦,丢下手里的碗筷,恼道:“是!所以我这个老太婆就可以不用管了,以后就给我丢河里算了?!我晓得的,我当初就不应该生什么孩子!养大做什么呢?没生还好些!向晚呐!你还早着呢!老天长眼的!跟你爸学没得好结果的!哼!”老妈说着边往厨房走去。

我也放下碗筷,收拾好东西,打算抱着宝宝直接回家。

木亮此时拦着我,朝我使了个眼色,接过我手里的宝宝。

“来,宝宝,跟姥姥说再见,去亲下姥姥。”木亮打着圆场。

“我还不晓得么,我靠不上谁的!还不如住养老院去!生病时候还不是靠我自己?你们不还是这个忙那个忙的?不以病人优先,总有借口?”老妈的嘴还没停下来。

“妈,您凭良心说话,我哪有没有以你优先?宝宝没来得及吃饭我都要先安排你的饭,事事都要先考虑你的感受。我也是有家庭的,我还得考虑我的孩子,您考虑了一下我们吗?”想到这点,我的眼眶就发酸。付出的不被重视还要被强加一些不孝的罪名,真是心里堵得慌。

其实我很想怼,当初爸爸生病的时候,我说以病人优先,然而老妈又是怎么做的呢?

木亮在旁边一直打岔,轻声说:“向晚,好了好了,回去了。”

含着眼泪出门,老妈则在身后破口大骂。

“妈,我们回去了,你早点休息。来,跟姥姥说拜拜。”木亮抱着宝宝跟老妈说再见。

然而老妈嗯了一声敷衍后,砰地一声把门重重关上。

坐到车里时,木亮摇着头,劝道:“唉,怎么回事啊,这事儿怎么就闹大的呢?我都还没想明白。”

“我一直都忍,现在什么都随她便,骂我咒我,我都当没听见。可是,如果我这么小的宝宝都要牵扯上,要我不生气我做不到!宝宝就是我的底线!”想到老妈说她是长辈,以后走了就是先辈,会不放过我,威胁我是有宝宝的人。

就算我是唯物主义者,百无禁忌。但是谁能忍受把自己的孩子也牵扯进去?

“老妈总是以自己为中心,每天都觉得我在图她的财产或者谋她性命,每天又疑神疑鬼,变本加厉,我有时在想老妈她是不是脑子糊涂了?”

“妈这样有多久了?”木亮皱了皱眉,问道。

“以前也会,我提什么意见最后都是背锅的,总觉得我是不安好心,要害她。”我撇了撇嘴,“近几年都变本加厉,越来越古怪,几乎什么话都聊不了了。”

“前几年,我就说我妈会不会有被害妄想症。”说出这个词的时候,我心里像漏跳了一拍!

被害妄想症?!

该不会老妈真的有这个精神障碍了吧?我看向木亮。

木亮紧皱着眉,抿着唇不语。

“要不,我们问一问医生?我觉得妈应该是需要看心理医生。”

“唉,观察一下。想想之前,老妈总觉得我们没把门反锁就是要把坏人放进门杀了她,总觉得我让她正常饮食是想让她得病,早点死了去。现在又觉得我是要不管她,以后老了会把她草席一裹丢了去。”

“嗯,这几件事我都知道,确实像心理障碍。”

“老妈一直觉得银行柜员,医生,他们都是想骗她的钱,若是要她签了字,拿了身份证,就担心人家会不会复印了给她办了其他事。每天胡思乱想,我都觉得好累。现在爸走了,有点事就疑心是我爸找上门来了。”

“嗯,我们带妈去看看心理医生?”

“我不知道如何开口,我妈哪会承认自己有病?”我怒了努嘴,说服老妈是不可能的事。

“这是心理障碍,不是病。我们这样说,妈会不会容易接受一点。”

“估计很难,观察一下看看,找个机会。”我轻声回应,心里却压了一块石头。

待宝宝睡着后,木亮替我倒了一杯红酒,在沙发上搂着我,凑过来贴了贴我的额头,轻声说道:“看你心不在焉的样子,还在生妈的气?”

我没有做声。

“何必跟一个心理有障碍的老人家生气呢?这不是自己找气受么?妈这样,她自己也没有醒悟过来的。”

“你说要是真有这种心理障碍,可怎么办呢?”我有点不安。

“那就治疗,控制总是好些。妈也许是因为环境影响。你看当初和爸在一起也总是吵架,她长期没有安全感,渐渐的心理上过不去这个坎,也是有可能的。”

我点点头。

“你也要想开,妈如果是个病人。你何必跟她较劲?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吧,我们的宝宝我们好好守护他长大,你总不希望我们的宝宝看见你也满身荆棘?”

木亮把高脚杯递给我,轻碰了一下杯子。

是啊,为了我自己,我要选择和老妈和解。

“时间会记得我们走过的路,昨日如风,未来可期。”木亮又碰了碰杯。

我轻抿了一口,苦。没有传说中那么好喝,还是要吞下,任它滑过喉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远不是这么简单 事隔几天,老妈气消些后,我决定陪老妈呆一周时间,看看陪伴能不能让老妈好转,顺便观察下老妈的状态。

木亮也配合带着宝宝在老妈家暂住一周。

为了留心下老妈的症状,我和木亮也很有压力。木亮准备了一盒燕窝,我买了两条长裤。

老妈这次满脸笑意的接过宝宝,就像放假回家第一天一样热情。

老妈逗着宝宝玩了许久,我似乎闻到一股焦焦的味道。

“妈,厨房煮着东西吗?”

“哎呀!”老妈站起身窜进厨房。

“唉!气死了!”老妈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急忙起身赶过去。汤几乎烧干了,菜叶已经泛黄炖烂。

老妈气愤懊恼,紧皱着眉头,似乎下一秒就要发火。

“没事,就是汤而已。”我劝慰道。

“就是可惜!”老妈愤恨的把汤盆丢到水池中。

我急忙唤来宝宝。

“快去亲下姥姥……”我轻声在宝宝耳边说了一声。

小家伙很识趣地跳到老妈身边,奶声奶气地喊:“姥姥!姥姥来!来玩!”

牵着老妈的手就往客厅拉。

老妈也面色缓和下来,哄道:“好好,来了来了……”

好在有宝宝在,事情没有闹大,老妈的脾气没有燃起来。

在老妈家的几天,尽管我和木亮都已经小心翼翼,还是不小心踩到了雷。

“你这次怎么突然回来住呢?向晚,这个话我想问很久了。”老妈叹了口气。

“没什么,就是怕你心情不好啊,带宝宝让你开心开心。”

“呵,你怎么不说你是想累死我?你自己想偷懒不做饭吧?就跑我这来剥削劳动力?”老妈嘴角扬起,笑意明显意味深长。

“妈,我说做饭,你又不让我做。我说让你去我那住,你又说我那不太平不干净。我说吃外卖,你又说三高吃不了……”

“你还会这么好心?我还不晓得你?你是有什么要求我?要么是先到那天说的,怕我把房子卖给别人了吧?”

“妈,您想的也太远了。”我不想继续和老妈争论,只得抱来宝宝,调和一下气氛。

我和木亮也渐渐发现,老妈不仅记性越来越差,脾气也越来越容易激怒,喜怒无常,总是疑心别人要陷害她,让老妈看心理医生似乎势在必行了。

饭桌上,我看了木亮一眼,想让木亮先开口。

木亮咽了咽嘴里的饭,说道:“向晚,我们公司要体检。你也很久没去了吧?要不把你也加上?反正你原来的公司和我们也是合作关系,你公司也和我们是一批体检的,大不了另外交钱。”

我接下话茬子问道:“都有些什么项目?”

“很多都有诶,还有心理咨询,比如你还可以问下关于抑郁啊,关于幼儿心理健康成长啊什么的……”

“诶,那可以把我的名额给我妈么?让她去?反正是另外交钱。”

“我才不去,我又没哪里不对。而且,你是以前员工,我又不是。”

“我们也有人把自己爸妈拉去一起体检的,另外交钱就行。”木亮急忙说道。

“这样啊……”

我见老妈犹豫,赶紧补充:“妈,公司体检的地方不是一般的小医院,是南城最大的医院,专门有一栋体检大楼。钱我们出,反正上次你住院也没查出来,你不是说那医生不行么?现在刚好试试别的医生。”

老妈本来还在犹豫,架不住木亮也在一旁怂恿,便答应了。

待老妈去厨房的时候,木亮笑着朝我使了个眼色。

终于找到了借口能把老妈弄去见一见医生,我心里也舒了一口气,第一步算是达成了。

到了体检那天,我正在愁如何劝老妈也一起见一见心理医生。

以前说老妈有洁癖,老妈都气急败坏。在她眼里这些与精神病雷同,老妈是不会承认的。

谁料在去领核磁共振的结果时,医生却说让家属来一趟。

一进门,看见医生看着检查结果若有所思的样子,让我心里一沉。

“医生?”

“坐,有个心理准备,建议你带你妈妈去看一下神经科。”

“检查结果是什么意思?”我舔了舔嘴唇,嘴里有些发苦。

“脑组织有些病变。你妈妈平时状态怎么样?精神上?行为上?会不会比较极端?偏执?认知上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还有走路啊会不会精神恍惚?步履不稳?”

我努力回忆,好像老妈是有过一次走着走着就越走越歪。性格上更不必说了,只不过我本以为这只是心理障碍。

我把老妈的情况挑了些重点的说,只见医生频繁地点头。

“我妈严重吗?”

“现在是从结果上看,有痴呆症的前兆。”

“痴呆症?!老年痴呆?!”

我惊呆了!这比我之前以为的心理障碍可严重多了!

一时之间脑子都卡住了。

“那怎么办呢?怎么治疗呢?”

“那现在是要先吃药控制,认知如果出现下降,都是不可逆的。但是可以药物延缓发展速度,另外就是多活动,心情保持愉快些,可以旅游啊,看报纸啊什么的,多点活动……”

“另外就是你要能让她好好接受治疗,药物是能够有帮助的。”

我点点头。

在出办公室之前,我深呼吸了两次,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

老妈侧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

我笑了笑,说道:“吃点药就可以了。跟你之前说的走路有时控制不了方向有关。”

“哦?这都能看出来?那这医生还可以呢。”老妈笑道。

“是啊,说了这里医生还不错的。哪天过来找医生开药就好了。”

木亮在我旁边,本来也想问情况,我轻轻捏了下他的手,朝他使了个眼色。

住在老妈家,老妈总会在我和木亮门口晃荡,本想商量下老妈的事,也一直没办法详细说。

“明天我们先回去了。宝宝的奶粉尿不湿都不够了,还得回去收拾收拾。”

我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老妈倒也没有拦着。

回家路上,终于有机会和木亮商量这件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太累了 现在明明有时间聊一聊了,我又突然觉得喉咙生哽,一时之间竟不知道从何说起。

“怎么了?检查结果怎么说?我看你好像心里有事儿?”木亮轻声问道。

“医生说……我妈她有老年痴呆前兆……”

此刻我仍觉得像一场梦,说话声音自己都听不清。

“痴呆?!”

木亮也惊了几秒,望着我的眼神都觉得不可思议。

“嗯,从核磁共振上看出来,之后要带她去吃药治疗。”

木亮似乎也在消化这个消息,愣着没接话。

“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以为只是心理问题,现在……”喉间有些发紧,“你说我妈以后是不是就像电视里播的那样,就不认识人了?也不认识我了?稀里糊涂迷迷瞪瞪?每天都不认识路,不知道她跑去了哪里,那该怎么办呢?”

“医生说吃药控制应该就可以控制很久吧?不是说老人家多少会有点糊涂么?那也不一定就会继续发展恶化吧?”

“不知道,我现在脑子都不会转了。”我看向窗外。

外面飘着淅淅沥沥的雨,等红灯的时候。就像雨一直把我们笼罩着,雨刷不停地摆动,让眼前更清晰,可是始终没多久又模糊了视线。

家里似乎被阴霾笼罩,这现实打着响亮的耳光,我又丝毫没有还手的余地。

“那我们就先约上医生,给老妈开上药吃?医生有没有说还要什么办法延缓发展?”

“多拍照,多点业余活动……”我把医生的话重复了一遍,“我想着带老妈去旅游一趟,趁着她还有记性。”

“嗯,我请个假,和你们一起去。有我有宝宝在身边,老妈也不会总发脾气,情绪会正常一些。另外,你也不会那么累。”木亮伸过手来,替我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我轻叹了口气。

我都在打算和老妈和解了,我都打算放弃过往,不去计较了。为什么老天还开了个这样的玩笑?

“别担心,有我在。”木亮在一旁柔声说道。

“我现在不知道该不该陪我妈住。住久了她又该胡思乱想,精神压力大,争吵总不利于她的病。没有住在一起,又有点担心。”

“这样吧,隔几天回去住一天,妈现在是前兆,还可以控制。我们多给老妈找点业余活动,多点朋友交流更好些。”木亮的话倒是有些道理。

可是老妈不唱歌不跳广场舞,业余活动真是难挑。

“我们选点益智的玩具,可以让妈和宝宝一起玩。另外过段时间去旅游,让妈心情愉快一些。”

目前也只好先这样走一步看一步。

约上医生,老妈这次倒是配合着来医院开药。

医生在给老妈做测评时,老妈有些不耐烦。

出了办公室,就一直嘟哝,“这医生又在骗钱了?一般不都是看检查结果,然后开药不就好了,又给我测这个那个的,搞得我像痴呆一样!”

我和木亮对望一眼,劝道:“妈,都是正规流程。你看之前你走路不稳,晃神。这些医生没等你说不就猜到了么?”

老妈还是嘟哝着,觉得有些不满,但还是领了药去。

每天我都变着台词间接过问老妈有没有按时吃药。

“妈,我在泡感冒药呢,药好苦啊……”

“哦,我还每天吃药呢。感觉也没什么用啊,要吃多久?”

“要吃到复查没问题,直到你走路不晃神啊。你看啊,要是走路晃神,不平衡那多危险?这医生之前一下就看出来问题了,相信医生,没问题的。”

我依旧没敢跟老妈提这病的名字,否则老妈一定很抗拒。在她的认知里,这就是和精神病没区别。

老妈转移了话题,似乎接受了我的回答,我也舒了一口气。

手机叮咚一声,收到一条银行短信,抚恤金到了。

我叹了口气,该去看看那位吸血鬼了。

还尚未走到门口,就听见这向正民站在门口和隔壁邻居吵架。

待我走近时,听出了原委。

向正民的垃圾累积了一大堆,夏天引来了苍蝇蟑螂。

向正民蛮不讲理,怒道:“我放我自己家门口,碍你们什么事?!”

老太太气的捂住胸口。向正民还不依不挠,挥舞着拳头。

我急忙上前,厉声喝止:“你把垃圾都给我清理掉!你要是敢打人,就把房子卖了赔给人家!你就到天桥底下躺着去!”

向正民见我被激怒了,悻悻地转身进屋。

老太太嘟哝了几句,也吓得赶紧进了屋子。

我叹了口气,白了向正民一眼。

踢开了门口的易拉罐,屋内的气味还是一样难闻,说不出是酸臭还是恶臭,直叫人反胃。

“你要是邋里邋遢,脏乱到大家投诉,你就别指望能长久住在这里!你要是打了人,把你房子赔了都不够!老爸就这点留给你了,你还想不想继续活命了?!”看到这烂泥扶不上墙的人,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向正民嘟哝着我也听不清的话。

“这是抚恤金!”我把信封摔在他的面前。

这家伙见到钱,眼睛就像闪着光一样,打开信封一张张数起来。

看到他的这副样子,就像吸血鬼逮着生物疯狂吸取一般的贪婪嘴脸!

“呵,也没多少啊!就这么点儿?!”向正民不屑的样子,又一次激怒了我。

“这是爸的抚恤金!爸已经没了。这是他最后能拿到的钱了。你还贪得无厌?!”我气急。

这份钱换做是谁家愿意领呢?!这个吸血鬼,恨不得骨头都拉出来啃两口!这幅贪得无厌,贪婪成性的嘴脸,真叫我恶心。

“以后没有人能再给你钱了!你还想要多少?!一个成年人,游手好闲。你就不可怜一下爸爸?!爸已经走了,你知道么?!”

说到这个我心里就堵的慌,我气得转身就跑。

这份抚恤金,拿到我手上的时候,就像千斤般重。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家里和和睦睦,健健康康,却都是奢求。

要扛住这生活带给我的一次又一次的重压,我太累了。也不知道跑出多远,我停下来大口地喘着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生活自有安排 我站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对我而言时间流淌地很缓慢,因为悲伤太沉了,沉得我感觉到时间流去一秒都像一年。

手机震动几次,点开看是叔叔的信息。

过问老爸房子和抚恤金等怎么分配,当初堂兄堂姐们来的时候,也是句句话向着向正民。是啊,他们都是正字辈,只有我不是,哪里又会向着我说话?

我回复一条:老爸有交代。

我知道我不会要,但是他们如此偏袒,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不想再给他们回复什么。这种表面君子,表面说好听话的亲戚,对我来讲都没什么意义。

此刻我感受到了生活给我的满满恶意。

眼前闪过这些天经历的每一件事。

“肝癌……”

“向晚,我有信心……”

“你爸爸的房子怎么分的?”

“就这么点儿钱?我以后吃什么?”

“你这个小畜生,白养你的……”

“老年痴呆症前兆……”

医生的话,爸爸的话,叔伯的话,妈妈的话……此刻全部都充斥在我的脑海里。

想到老妈的病,又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距离她不记得我的时间慢一点来。

我坐在花坛边,看着来往的人。他们中间有多少人也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

我也不知自己坐了多久,对面的新开张的蛋糕店飘出来一阵面包香,香得甜腻。

鬼使神差地进去买了一些糕点甜品。明明不爱吃甜品的人,提上这样一袋子,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坐到椅子上,啃了几口。可能是嘴里心里太苦吧,渴望尝到一点甜味,尽管这些甜品保质期这么短,还是想要拥有。

木亮来接我,宝宝坐在安全座椅上甜甜地喊着妈妈妈妈。

我禁不住勾了勾嘴角。

“我刚刚请了假,连年假一起休。我们一起出去旅游一段时间。”木亮笑着说道。

“这段时间家里太多事了,我都害怕你心里沉受不住。老婆,有事要跟我说哦。我们出去玩几天,攻略我来做,你和妈只管放宽心玩一玩。”

听到木亮的话,我感到有泪在即。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擦掉我嘴角一点的奶油酱。

“你看你吃到嘴边上了,跟我们家宝宝一样。”木亮宠溺地伸过手来轻柔擦去我嘴角的酱。

“妈妈妈妈,蛋糕,蛋糕……”宝宝也使劲伸手来够我手边的面包袋。

车内小小的空间里,弥漫着的都是满满的甜味。多想外面的喧闹与我无关,就这样就挺好。

“那明天我想先去看看爸爸。”我轻声说道。

回去路上,买了些水果,坚果和糖。都是爸爸平时会吃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让妈妈暂时看一会儿宝宝,我和木亮一路开上了山。

到了这安静到只听得到虫鸣的地方。

轻轻摸着与这气温天差地别的石头,凉凉的,透过指头传递到心里。

“爸,我们来看你了。”一句话就哽住了喉。

“这些都是你以前爱吃的,给你摆上。家里都还好,勿念。抚恤金我都给了向正民,他也好吃好喝的,像以前一样。”我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爸,多护着点家里。照顾下宝宝和妈妈,还有我和木亮。爸,以前我以为你不爱我,生我都是有理由的。现在想来,我也并没有缺这少那,为钱操过心……”

眼泪突然止不住地流。

“爸,没想到今年要见您,就得换到那凄凉的山上,能摸到的也是冰冷的石头。摆放点祭品,能安慰的怕也只是自己。爸,以前你苦了半辈子,飘零了半生,还是有自己坚持的东西,以前不理解,现在我想起来有点感悟了……”

木亮在旁边听到我的话,转过身去拂泪。

和老爸说说话后,心里好受了些。

木亮牵着我手一步一步下山,说道:“爸有你这个女儿,也会欣慰的。”

但愿吧。

“人呐,能做到没有后悔的事,真的很难了。我现在对老妈,我就希望我以后不会后悔。虽然时常还是会想起那些戳心窝子的事,要让自己完全当做没有发生有多难啊?可是想到妈妈也病了,她以后也会渐渐忘记了很多事。这种病症到底在折磨谁呢?”

我眼睛又有些湿润。

木亮握着我的手又用力了些,柔声道:“不要让自己后悔,就够了。”

整理了心情,上车出发。

回到老妈家,老妈正开心地逗着宝宝。

“妈,后天带你去旅游?我们一起去。”木亮笑着说,“我请假了。”

我还没来得及阻止,木亮就说了这话。

果然,老妈立即惊讶地反问:“为什么要请假去旅游?!”

我急忙解释:“因为他们公司旅游,去的地方我们不想去。所以这个空档我们自己去玩,自己去就得请假啊。”

我害怕老妈又胡思乱想,会联想到自己是不是生了什么重病。

木亮看了我一眼,了解我的意思,转头又配合着圆话。

“是啊,公司最近不忙,大家都去旅游了,所以我也想去。妈,我们自己去的话,可以不坐大巴车,这样您就不容易晕车了。而且,宝宝我们也可以自己安排什么时候休息,什么时候吃饭,比跟着公司方便。”

老妈听到木亮的话,才露出一丝笑意,似乎放轻松下来。

“妈,你别想得睡不着觉,休息好才玩的好。”我一边逗着宝宝玩,一边说道。

为了让老妈更相信我们,我接着说:“宝宝也到了可以出去见见世面的时候了。”

“呵,所以我是沾了宝宝的光?我还以为专门带我这个病人出去玩呢,我还吓了一跳。”

“妈,你想什么呢?刚好有时间啊。没时间就没办法了嘛,你看你之前要旅游,我们都没空么不是。”我解释道。

好在老妈也似乎相信了。

木亮已经制定好了攻略,定好了酒店。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来一场畅快的旅行。

可是计划总赶不上变化,总在你有准备的时候,有些事就突然打乱了一切,平地起狂风,一下子又措手不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亲戚间闹变扭 老妈想去旅行的途中先去老家看看姨妈。

反正我们的目的都是散心,老妈见一见亲朋叙旧也是有好处的。

老妈难得回来,两位姨妈约着大家一起在外聚餐。

饭桌上气氛还算融洽。

聊到了做姥姥的给小孙辈们准备的金镯子。

“当年呐,咱妈那点东西,我可一点都没瞅见,等我回来的时候全部都分干净了!”说到这个,老妈变了脸色,转头看向我们,“哪像你们这辈人命好啊。”

大姨接着讽了一句:“是啦向晚,你可得孝敬你妈,你妈可是个宝呢,就生你一个,以后可不都是你的么?”

老妈一听,勃然大怒:“什么意思?难道当初我不孝顺咱妈?凭啥我就没拿到咱妈一点东西?全都让你们给分干净了?”

两姨妈瞬间都变了脸色,饭桌上的气氛都变了。

表姐和我互相瞅了一眼,都试图打破尴尬的气氛。

“来来来,喝一杯。这家的菜还是不错的,你们不动,我可吃了。都想减肥么?我无所谓了,胖就胖吧。”表姐转了一下桌上的菜,还是无人下筷,便自己夹了几块。

“吃啦,吃啦。”我也应和。

然而其他人盯着自己的碗里的菜吃着,俩姨妈沉着脸不做声。

“当初要不是我孝顺,咱妈就没个地方落脚!”老妈继续怒道。

“那那么多年咱妈是怎么过来的?你距离远要不是咱们照顾得多些?”大姨忍不住说了一句。

这下老妈更是不悦。

“你们还不是计较这计较那?要跟老妈掰扯算清楚每一笔帐?后来全都我出钱,老妈才住得踏实了。这可好了,老妈走了,我连个留作念想的物件都没瞅见。”

我知道老妈说的又是姥姥那些当初分好的金饰。

老黄历又翻出来说,甚至大声训斥不管不顾大家的面子。

俩姨妈都很不悦,没等吃完,大姨就先走了。

老妈便把怒都撒在小姨身上。

又扯出小姨前些日子打电话给我究竟说了些什么。

小姨说:“向晚,咱当面说,我是不是说让你做个孝顺孩子,平日里多顾着点儿你妈?”

我点点头。

老妈怒道:“我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干嘛要去跟向晚说呢?这把我放在什么位置上了?你是在替我考虑么?我看你是故意挑拨呢!”

她们的话,我听了许久才听明白。

原来是老妈找了姨妈们吐槽,意思是我不孝顺,不够照顾体贴她。没料到几位姨妈没憋住,都打电话来说这件事,语气与她吐槽的话那么相近,甚至小姨在老妈在的时候也打电话给我说这件事。

老妈便觉得这是姨妈们陷她于不义,故意挑起老妈给我母女不和。

其实明眼人都明白,姨妈们是好心,是站在老妈那一边的。

可是妈妈的理解不是这样,认定了姨妈们就是挑事。

糟事儿是讲不清楚了,小姨也理解不了老妈的脑回路,又解释不清,气得血压升高,表姐急忙带小姨回家休息。

本来热热闹闹的饭桌上就剩下我们几个。

老妈闷哼几声,还觉得气发得不够,便继续打电话给大姨。

大姨没有接听。

老妈气得差点摔碗,收拾东西就要走。

木亮让宝宝陪着老妈,安抚老妈的脾气。

我拿着手机跑到另一间包厢里打电话给表姐。

“姐,小姨怎么样了?我妈她……说话冲,让小姨别生气了。”

我听见小姨闷哼了几声,便让小姨接电话。

“向晚呐,你妈脾气跟我们几个姐妹都不一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是不跟她一般计较,不然真是要断绝来往了。”

“小姨,别生气。我妈她脾气是越来越古怪了……”

“我们姐妹心疼她,她倒是把我们想成什么人了?好心当成驴肝肺!”

“姨,我妈她……医生说她是大脑……反正就是影响她的情绪啊认知啊什么的,她总觉得大家背后会议论她,会害她。您别生气了。”

“医生说?她什么病?”

我突然意识到,不能说那么清楚。

“就是她性格影响的,你们懂的,她就是那脾气。”

我没敢继续往下说,害怕她漏嘴说出来了,老妈就更要气急,会不配合吃药。

“算了算了,懒得和她一般见识。”

安抚了姨妈,我才回到包厢。

木亮倒是很有办法的把老妈哄好了,俩人逗着宝宝,笑作一团。

老妈瞥了我一眼,又变了脸色。

“还不是你惹的祸?!”

我愣住了,这又是哪一出?

“你要是做的好,根本就不存在这件事!还有啊,姨妈当时打电话给你的时候,你就该替我解释,替我说几句话。就知道点头嗯嗯,我还不知道你么?当我面接电话都是这样的,背地里还不知道说什么呢?!你们之间有什么电话好讲的?从你嘴里也说不出我什么好话来的!”

老妈一边瞪着眼一边怒道。

木亮朝我摇摇头,示意我不要生气发火。

尽管知道老妈是病了,这颠倒黑白的说辞还是让我心里有些不舒服。

“我去结账。”说着便走去前台。

老妈一路嘟哝着出来,一起走到前台处的时候,也还在训斥,说我是个不安好心,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也料定我刚才和小姨打电话是在串通一气。

前台老板一直瞄着我们,让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本想出来透透气的,结果还没等出省就闹得如此不愉快。

“把我送回家!跟着你们旅游个什么劲儿?!气都能给你们气死。”

“哎呀,多大点事儿啊,假都请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呢。”我劝道。

老妈板着脸不吭声。

“你们的账单刚刚已经结算过了。”

我和老妈面面相觑。

“应该是刚刚小姨她们结算的。”

老妈听到我说的话,低头若有所思。

“别又想多了。人家给你结账,请你吃饭,你又想些什么呢?您生气都是您想太多了。”我伸过手挽了挽老妈的手臂。

“那是她们理亏!”老妈白了一眼,闷哼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像个溺水的人 老妈的脑回路清奇,理解事情的角度,连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要不是老妈病了,此刻我也很难压住火。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咒骂,实在让我脸上都能揪出血来。

好在宝宝在旁边一直喊着姥姥,老妈最后还是被宝宝稚嫩天真的样子吸引过去,这才转移了话题。

一路上老妈时不时想起来又会说上几句。宝宝这时候总会惊叫着:不要吵,不要吵了。

我最反感在宝宝面前争执,然而老妈总是不管不顾。

把宝宝接过来,默默地跟在后面,渐渐地和老妈的距离越来越远。这个场景又让我想起了小时候,想起来爸爸。

木亮以为我是抱累了,从我手上接走宝宝,我负责拖着箱子。沉沉地箱子把我的手臂都往下拉,越走越觉得沉,连腰部的神经都开始抽痛。这段路像极了我的生活,每一寸土地都走得竭尽全力。

为了让老妈少打一次容易晕车的出租,这去酒店的一段路,全程靠走。

老妈不敢一个人住一间房,而宝宝也离不开我,只好安排木亮单独一间,宝宝、我和老妈同住一间。

尽管宝宝几乎是木亮抱着走到酒店的,宝宝还是又累又困,可是陌生的地方,让宝宝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啧啧,啧啧……”哄过几次宝宝后,老妈开始不耐烦,转过身去用被子隔开自己。

眼看老妈又徘徊在生气的边缘了,我也是心焦得不得了。轻轻唱歌抚着宝宝的背。哄了许久,才渐渐睡着,这一觉宝宝睡得很沉。

老妈眯了半个多小时就醒了,她辗转反侧,让我也心惊。我知道这种情况下,老妈必要该找我“说教”了。

我又困又累,只得闭着眼睛,让自己快快继续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妈轻推醒我。

声音压了压,但还是听得很清楚。

“向晚,诶,宝宝能睡,你哪里也能睡这么久?差不多该醒了吧?!我说你这个人就是人事儿不懂!每次都不知道帮老妈遮一遮脸面……”

老妈果然又开始了。

我轻声劝道:“妈,一会要吵醒宝宝了。我们一会儿再说吧?”

然而老妈瞪了我一眼,说话声音反倒不压了,开始小声嘟囔:“一说你,你就找借口!想堵我的嘴么?你别惹我发火啊。我是懒得说你,你们向家人个个都是不怀好意,心思狡猾!”

宝宝翻了个身,烦躁地哼哼了几声。

我禁不住皱了皱眉,恳求道:“妈,我求你了,少说几句吧,宝宝在呢,让他多睡会吧?”

老妈气得哼哼了几声,背过身去。

心里有个声音在跟我说:妈是病人,由她去吧。可是又有另一个声音说着:宝宝也小,由着老妈说下去,依然不利于病。

最终还是后面的声音占了上风。

老妈没憋住几分钟,又开始了。嘴唇停不下来地说着各种字眼,给我扣各种罪名。

宝宝也被闹的不断烦躁地翻来翻去。

我叹了几口气。

老妈瞅了一眼手机:“呵,都睡快两个小时了,也该醒了。他睡着,我都还不能说话了?”老妈嘲讽道。

见我没有吭声,又继续说道:“这玩个什么劲儿?!一直在酒店睡觉还旅游个什么意思?!”

老妈的话明显又是在赌气。

“唉,妈。那他累了就让他睡会吧?要不,我和你出去逛?让木亮过来看着宝宝吧?”我轻声问道。

“不需要,跟你一起没什么意思。当然还是有宝宝好些。”老妈扑到宝宝身边。

“那也没办法啊。总不能不让睡吧?”看到老妈的样子,我害怕老妈会可以叫醒宝宝。

老妈说话声音更大了:“我那他叫醒吧?”

宝宝这时被说话声惊了一跳,眯着眼睛继续睡。

“你看。我没碰他哦。他自己醒了!”老妈笑道,伸手要去拧宝宝的脸。

“不行。你别……”

我的话还尚未出口。老妈就拧了拧宝宝的脸。

宝宝烦躁又懵圈地睁开眼睛哭诉。

“起来!起来!一直睡着有什么好玩的呢?是你老妈让我叫醒你的哦。”老妈拍着宝宝的脸。

“妈,你停下来!不要叫醒他,我没让你叫醒呀!”我急道。

宝宝翻了个身坐起来哭。

“好了好了!这下醒了!”老妈咧着嘴笑了。

“妈!你……”

看着宝宝哭得皱起小脸,我就心疼。凑过去抱着宝宝,轻轻放回床上。

余光看见老妈又瞪了我一眼,明显很是不满。

“这不知道到底是出来玩什么!还旅游呢!”老妈止不住一直嘟哝。

宝宝这时转过头,轻声喊:“妈妈……”

老妈听到声音,转过来笑眯了眼睛,没等宝宝瞌睡醒了,就把宝宝拉着坐起来。

宝宝很不适应,稀了哗啦地哭了。

老妈瞪了一眼,开始咬牙切齿。

我急忙凑上前,搂着宝宝,轻拍手臂哄着。

老妈又转过来瞪我,使劲叹了几口气。

宝宝的哭闹声越来越大,大到让我也心烦意乱,说不清我自己到底是气妈妈还是气自己。

老妈烦躁地啧啧几声,看起来很是厌烦宝宝的哭闹。

看到老妈的模样,我又绷紧了神经。

发了条短信让木亮快来。

木亮很快便赶来,紧张地问宝宝怎么回事。

老妈立即站起身,离得远远的,说道:“你老婆说叫醒他。”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老妈。

这红口白牙,怎么当面瞎扯呢。

木亮没有回应,凑到宝宝边上哄着。

“妈,你……我没有……唉。”话到嘴边,又忍了忍,生生地吞回去。

老妈使劲剐了我几眼,若是目光比喻成刀的话,此刻我已被削成了片。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瘪了瘪嘴,凑过去看宝宝。

看到宝宝哭得撕心裂肺,我竟也不自觉地流下泪来。

我心疼宝宝,又被这家庭状态困顿。就像个溺水的人,越是扑腾越是往下沉。而我,越是挣扎越是想反抗着状态,反而越来越难拯救我自己,度日如年。

我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不敢让自己抽泣出声被老妈发现。

可是旁边的木亮却伸手抚了抚我的背,这个动作被老妈看在了眼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突发事件 轻轻抬手,把泪拂掉。转身余光看见老妈怒目圆瞪,牙咬得咯吱咯吱响。

“小畜生!又开始装可怜!在老公面前撒娇装无辜,真是……”

我哄抱着宝宝,替他穿衣时,老妈凑过来在我身边坐下,这样的嘟哝传到我的耳朵里,句句扎心。

我没有理会,只专心哄着宝宝。

木亮在一旁急忙劝解。

“没事没事,来来来…我们出去玩咯,去看鱼,去坐大火车好不好?”

终于宝宝也不太闹了,我们出发去了高铁站。

几小时后,到了老妈一直心心念念的S城。

木亮的计划很好,租了辆车。有了它,我们更自由便利了些。

好在着旅游安排得宜,老妈气也消了。笑眯眯地逛了塔,坐游轮。

夜晚在游轮上看S城,灯火通明,好不热闹。

木亮抱着宝宝,一手牵着我,而我另一只手挽着老妈。人潮拥挤,时刻盯紧了老妈不要被人群冲散。

木亮在这繁华喧嚣的背景下,拍下了我们的笑容。

“多存点照片,我想以后能……”

我看到老妈抱着宝宝逗笑,想到老妈的病,有些落寞地说。

没等我说完,木亮就点头,“我会拍很多的。没事,先好好玩,好么?玩就要开开心心的。”木亮凑过来贴了贴我的额头。

因为木亮,我的落寞很快就被这喧嚣嬉闹的气氛冲淡了。

下了游轮,木亮又提前预定了夜宵。

一向不玩夜场的老妈,想先回酒店,让我们替她打包一份。

老妈不想去,我也想取消这个计划了,有点担心老妈一个人在酒店。

可是宝宝没这么快睡觉,拉着我们一个劲儿的要玩。

只好先把老妈送回酒店,夜宵餐馆离得很近,倒是很快就可以赶回来。

S城真是个不夜城,似乎越晚人越多。

尽管预订了,还是等了一会。

木亮也瞧出了我心思不定,就改成打包回酒店吃。

刚走到房间门口,看见门开着,没有锁上。

心里一惊,倒吸了一口气。

老妈不在房间里!

行李并没有少!

“快拨电话!”木亮一句话惊醒发懵在楼道上到处看的我。

拨电话的手指似乎都不太听使唤了。

电话响了很久,也没有人接听。木亮似乎发现了什么,在枕头下面发现了正亮着屏幕的手机。

我挂掉电话后,心里七上八下。

“我妈是开始犯糊涂了么?发展这么快的么?怎么办啊?”六神无主之下只知道不断地问问题。

木亮抬头,在楼道上瞅了了几眼。

“快来,我们去前台看监控。”

着急忙慌地抱着宝宝来到大厅。

服务员说没因为之前来了一批旅行团的人在这登记,所以并未留意是不是有位老太太独自出门。

我们说明缘由后,经理调出监控。

在大约十五分钟前,妈妈一个人出现在楼道上,瞅了几眼后,下了电梯。

果真一个人出门了,消失在监控里!

我急得跳脚。

“我们……要不要报警?!”

紧张到说话口齿都不利落了。

“这么短的时间,不会受理的。你抱着宝宝,我跑得快,我先去看看。你就在附近找!电话联系。”

还是木亮保持着头脑清晰。

我抱着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宝宝,在酒店外的街道上走了两三个来回,问了好些个店家,也都没有看见。

宝宝闹着想睡觉,我心烦意乱,坐在街边的人行道上,恐惧慌张爬上了心头。

宝宝闹了一会就在怀里睡着了,我却忍不住滴下了眼泪。

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为什么之前要去买夜宵?为什么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电话此刻响了。

是一个座机来电。

“你是向正民的家属吗?我是这边居委会的。”

在那边居委会留下了我的电话,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处。

“向正民耍泼皮无赖,这边打人了,家属快点来一趟,我们居委会都在这处理一晚上了!“

我一惊,心里咯噔一下。

“对方伤得严重吗?他是成年人,让他自己赔款便是,他应该负起责任来了!”

我气急败坏,屋漏偏逢连夜雨,向正民还在这时候捅篓子,简直气到没有办法。

“我们也不能一直耗在这里!你们南城有别的人么?过来处理一下吧?否则的话,我们就报警了。”

此刻我哪有心情还顾得上向正民?

老妈还没有找到。

可是电话那边也一直催着要派人过去处理。

又不能真的让向正民被警察抓走,脑子在飞快地转。

“麻烦你们稍等,我不在南城,我看看能不能找个人过去看看。谢谢你们了。”

安抚了电话那边的人,我翻了翻手机通讯录。

好友几个都是女生,这么晚也不能让她们参与这些。

一个名字出现在了手机里。

只能找他了。

“哎呀?你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啊?莫非是跟你老公吵架了?”电话那头的人,还是一样嬉皮笑脸。

此刻。我哪有这份闲情说笑!

“陆浩,我没有心情开玩笑,不好意思,我有事情麻烦你。”

也许是陆浩听出来我紧张的样子,急切地问我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在南城,我爸的儿子,你知道的,向正民出了点事。我这边赶不过去,找不到人帮我。”

此刻,心情很崩溃,声音都哽咽了。

“好好,你慢点说。他住在哪里?我过去。”

陆浩听完地址就挂了电话。

抱着宝宝来回的在酒店和街道上走,走一会就坐在台阶上。

有几个街道上走着的行人,看着我这个抱着孩子神情异样,又坐在台阶上哭的女子,上前来询问我。

我摇了摇头,避免被围观,又起身走回酒店。

如今现实已经把我逼成一个不顾形象的妇女了,我投降了好么?这样的日子真是过够了!

站在着不熟悉的街道上,心里空落落地,像被抽空了一样。

越是喧嚣的城市越让人感到孤独,生活为什么没有开关,可不可以暂停一下让我喘一口气?我抬头看了看天,这里的云都是陌生的。

一低头,眼泪还是又一次滴落,滴在了宝宝的手上。

电话又一次响了,把我又一次拉回到慌张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心安之所 我急忙抱着宝宝找到大厅的椅子上坐下。

“老婆,妈找到了。”

木亮的电话,让我一颗悬着的心安了下来。

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刚刚妈想来找我们,然后就走丢了,还好方向对了。”

我胡乱擦了一把眼睛,只知道嗯嗯回应木亮。

没多久老妈和木亮进大厅来。

看到老妈后,我忍不住嗔怪:“妈你出门怎么不带手机呢?!”

“哦,一下没想起来。走半路上,我想起来了。又觉得一会就找到你们了。哪想到这么远呢?木亮来的时候,我还在想往左拐还是往右拐。”老妈一边红着脸说着一边挠了挠头。

“这可不是南城诶,我都不敢自己一个人呢。”

“哦,是哦。刚忘记了。”老妈拉着我的手站起来,“我还在想我怎么住到酒店里了。”

看到老妈的模样,似乎真是忘记了。

我只得抱着宝宝,喊上老妈,回到房间里。

老妈走累了,很快便睡着了,打起了呼噜。而这次我却久久不能入睡。

老妈的样子,像是严重了,现在就出现走失的情况了,以后该怎么办?

”老婆,我觉得我们要想办法给老妈衣服上留下联系方式,万一真走丢了,其他人也能帮上忙。”

“可是老妈一会儿清楚一会儿糊涂,如何在衣服上留字?老妈才不会接受她生病了这个事实。”

一边和木亮商量老妈的事,一边洗漱。

电话响了,木亮替我把手机递给我。

抬头却见木亮脸色微微有些变化。

接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陆浩。

“这么久了,你们还有联系呢?”木亮递给我手机后,转身低语了一句。

“不是你想的那样。”没来得及细说,便先接了陆浩的来电。

“小晚,向正民的事暂时已经安抚了伤者,但是他打伤的是隔壁老年人,加之向正民平日里得罪了不少人,这会儿都冒出来想把他赶走,还需要安抚周围的人,明天我还会去一趟,你放心。”

“嗯,谢谢你。”

“不过,为什么你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告诉我?难不成阿姨连我妈也没告诉?”

“嗯。”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你……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了。不过你心里肯定也不舒服,对不起啦,刚刚不应该这样说。”陆浩突然又转了语调,变得轻柔很多。

“那个……木亮对你好吗?”陆浩这样问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人。

他应该是生气了。

“好。”我轻声回应电话那边的人,“那这两天麻烦你了,谢谢。”

“嗯?我们俩谁跟谁啊,还说这些外话。”陆浩一愣,紧接着又好像懂了,“好吧,我懂了。那先这样吧,拜拜,晚安,好好休息。”

我走到木亮身后,绕着手指,轻声说道:“你……生气了?”

木亮没有转过来,双手抱在胸前,还保持着一个姿势,看着窗外,没有应声。

窗外的夜景依旧繁华,屋里的气氛却冷了起来。

“我是没办法才找他帮忙的……”

我正低着头说着,木亮突然转过身,把我抵靠在墙上。

木亮黑黑的瞳孔在这漆黑的房间里,还是一样的亮,眼里没有生气,反而是似水的柔情。

“我知道你找他是不得已,但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一向有些傲气的木亮,这一次微微低了下头,神情有些失落。

“我跟你都结婚了,有宝宝了,你还能吃醋哦?”

看到木亮这幅样子,我竟突然想笑。

“你还嘲笑?我就是心里不舒服。”木亮像孩子一般瘪了瘪嘴。

我正想推开木亮。

谁料他手臂又一次撑在了我的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姿势轻轻吻了下我的脸颊。

我瞪圆了眼睛。

他却在为自己的偷袭成功而偷笑。

“有事只能找我,知道么?少麻烦那陆浩,知道么?”木亮捏了捏我的脸。

明明都老夫老妻了,他这样的举动和宠溺的话,还是让我有些不好意思。

“是啦。我知道。”我伸手勾了勾木亮的脖子,本想轻轻拥抱了一下。

谁料木亮却拥得紧紧的,把头埋在我的脖颈。

“好啦。”我强行推开,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老妈和宝宝还在里面房间睡觉。

木亮撇了撇嘴,拉我一起坐到套房客厅的沙发上。

“来,忙了一晚了,饿了没?都凉了。”木亮打开打包回来的夜宵。

“嗯,不饿。”我拦住木亮的手,拉他靠在沙发上,依着他的手臂。

他回头吻了下我的额头,轻轻柔柔。

“是因为向正民在那边和人打架了,打伤了他隔壁老太太。居委会让家属抓紧过去一趟,没办法,我只能找陆浩帮一下忙。”

“哦。”

“平时我真没找他。”我解释道。

“我知道,逗你的。”木亮笑道,伸过手来,把我搂向怀里。

我听见木亮心口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让我很是安心。

“向正民这是要闹哪样?”

“不知道,没有细问,可能要改变行程了。”

“嗯,没事。有我在,明天我来和妈说。”

我还是没能那么强大,强大到可以自己撑起一切。遇到这些事,竟然还是一下就被打趴了。

可是木亮在身边的时候,又像能安心了些,能有继续往下走的勇气。

“我妈是不是忘性更大了?”想到这个,心里又紧张起来,“她会不会是更严重了?”

“有这个可能。我觉得妈对我们不信任,容易闹脾气,你们俩容易吵起来。可能还是需要些朋友,可能更有益于她的病。你没发现么?老妈生一次气就糊涂一次。”

我仔细一想,好像确实如此。

“没事,回南城了,我们找个老妈喜欢的娱乐项目。”木亮搂着我的手紧了紧。

漫长的黑夜,熬不住的时候,手边总有一股温暖的力量传来,让我可以多熬一秒钟,再熬一分钟去面对这往后余生,说起来也是个幸运儿。

经历了这一晚上的折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昏昏噩噩地沉沉睡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懒汉引发的事 我翻了个身,觉得浑身酸痛,才发现我枕着木亮的腿睡了一宿,木亮则是靠着沙发上就睡着了。

轻轻起身,给木亮盖了件衣服。

再去房间看了看老妈和宝宝。

老妈正靠在床头发呆。

待我进去时,老妈拉我到窗边轻声说:“我做我一个梦,不知道自己走在什么地方,阴森森……”

“妈,没这种说法,你是睡不习惯加上昨晚走夜路心里害怕,所以做噩梦呢。”

老妈不以为然,总觉得必有邪祟古怪。

木亮也许是听见了我们说话,也起身了。

老妈惊道:“谁?!有人进来了?!”

“妈,别紧张,木亮一起住呢。他没去自己房间。”

抚了抚老妈的背,她惊恐的情绪才慢慢平静。

洗漱完毕后,木亮清了清嗓子,说道:“妈,我们可能要先回一趟南城,可能要下次再来了。”

老妈皱了皱眉,叹了口气:“唉。我就知道,跟你们出来是玩不痛快的。”

我和木亮交换了下眼神,默默不语。

“当初我就不想跟你们出来,是你们自己要我出门的,真是没意思透了!”

老妈的声音惊醒了正在睡觉的宝宝。

“是因为向正民,他闹了点事,所以要回去处理一下。”

“呵,你们向家人的事,还是会牵扯到我,一辈子甩不开身!”老妈不悦,“他是不是又闹到我那去了?!”

“算了算了,回去回去。我都不放心。这个向正民回头又把我的门给敲掉了。”

如今这样,也知道回程。

路上老妈一直在想各种情况,会不会是闹到家里去了?会不会把门敲了?会不会以为房子他有份分?打了人会不会找这来要赔偿款?又自言自语地说都是离婚了的,凭什么要管向正民?

老妈说:“就算要找也是找你向晚,就应该把你们的电话住址告诉他,他可以找你们!都是姓向的,与我何干?”

老妈越想越复杂,就算我和木亮在一旁解释也不能劝解老妈放宽心。

回南城后,老妈不敢上楼,只得我和木亮先上去探探“敌情”,什么也没有,门锁都是好的。

老妈这才安心上楼回家。

出门后,问木亮是否需要让陆浩也来一趟,不知道陆浩之前是如何处理的。

“嗯,随你。”木亮的话听不出语调。

“嗯?生气了?”拉了下木亮的手臂,朝他使了个眼色,笑道。

木亮瘪瘪嘴。

陆浩接到电话便赶来向正民楼下附近的奶茶店。

陆浩进门时笑着朝我挥了挥手,见到旁边的木亮,又收回手尴尬地笑了一下。

“嗯?这是你们的宝宝?”陆浩伸手捏了捏宝宝的脸。

“嗯。叫叔叔。”我示意宝宝喊。

宝宝却自顾自地玩着玩具,气氛有点尴尬。

“小晚,你这憔悴了很多啊,家里的事都你一个人担着了吧?”

陆浩瞥了一眼旁边的木亮,似乎意有所指。

“没有。”

“家里发生那么大的事都不说一下,要不是这次不赶不回来,你是不是什么都跟我说?也不联系了?咱什么关系呀?”

“家里的事我们都处理妥当了。这次是因为旅游出去了。”木亮说道。

陆浩低头避开木亮的眼神,空气突然又安静了。

“向正民昨天是什么情况?”木亮打破僵局。

“据说是他堆的垃圾引起了小火苗,和隔壁老太太争执了几句,便上手打了人家。人家可是七十多岁的老太!哪里经得住他这样折腾,一下就晕倒了。”

听到陆浩的话,我倒吸一口气,这种事可大可小,老太太要是受伤了,这向正民得把房子卖了赔钱。

“人家要求赔钱住院全身检查,还有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什么的。后半夜我带他们去医院,南城第一医院有我同学,诊疗的时候很公平,她家也就没赖上。”

我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辛苦你了,谢谢你。”我尴尬笑道。

“嗨,这点事儿有什么的?咱们谁跟谁呢。”陆浩毫不避嫌。

我余光看了一眼木亮,他逗着宝宝。

“改天请你吃饭吧?谢谢你帮我们,本来是我们的家事,牵扯到你都不太合适。”木亮眼皮都没抬地说道。

“呵,向晚以前家的事我都知道的,这点算什么?”

“以前是以前,现在不一样。”

这两人眼神交汇似乎暗地里较劲,狼烟四起。

“行,那……我们先去看看向正民,今天谢谢你了。”我站起身笑着说。

“你都说很多次谢谢了。”陆浩也起身,手指比划了一下,示意我有事打电话来。

陆浩走后,我看向木亮,以为他这醋坛子又要打翻了。

谁料他瞅了我一眼,笑了笑。

反倒是他先伸过手来握紧我的手,说道:“没事,是我不够好,做的不够,才让你看起来憔悴,没那么幸福。”

“嗨,你干嘛听陆浩这样说啊,他就是顺嘴说说。”

谁料木亮站起身,一只手抱着宝宝,一只手竟把我也抱起来,嬉笑着把我和宝宝抱出了店,引得周遭的人纷纷朝这边望来。

“幸福就是,不用回答别人幸不幸福,就是已经获得幸福了。我是需要努力,相信我。”

回到车里,木亮坚定地望着前方说道。

“呵,是你教我生活是自己的。不用活给别人看呐。”看到木亮那笃定的表情,我笑道。

“不一样,我想要你幸福,并且任何人都不用怀疑这一点。”

木亮的话,让我心里一阵暖暖的。

停好车,往向正民家走去。尚未走到门口,就看到老鼠大白天窜出来。

快到门口时,酸臭味就弥漫出来。

我让木亮抱着宝宝等一会,我自己先进去看看。

门口的垃圾还是堆成了一大摞,至少有三四天的垃圾没扔出去。旁边的墙壁被烧的漆黑,看黑斑的方向也知道是这垃圾引燃的。

想必之前这垃圾差点就引燃了上面的电线吧。我抬头看了看上面复杂交错的电线,心里一惊。若是燃起来,可真是不得了了。

而屋内的养得肥头大耳的懒汉,却当作什么也没发生的在看着电视!懒到居然在垃圾堆里生活也觉得无所谓!

我气愤的踢了踢门。

肥胖的懒汉站起身,慢慢悠悠地朝门口移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饭桌上的尴尬 “上次我跟你说了,把垃圾清理一下!”看到他烂泥扶不上墙,我就来火。

“就算你没打人,你这房子要是烧着了,你就住到天桥底下去!”

就算我这样说着。向正民也没什么大反应,嘴里嘟哝着我听不懂的话。

“你现在打伤了人。赔的款就得让你少吃几个月!少活了几个月吃白饭的日子!人家要报警的话,你就等着坐牢吧。”

“我会坐牢?”向正民抬起头望向我。

这是说了这么多句话中,他唯一有反应的一句。

我顺势接着编。

“对!你引发的火!你还打了人!坐牢也得判个几年!”

“那怎么办?我不想坐牢!”向正民这才有点恐慌。

“你把垃圾每天都清到外面垃圾桶里。不然起了火,不仅坐牢你还没地方住,房子得用来赔偿。如果居委会再投诉。我也不会来过问了。你是成年人,责任自己承担吧。”

向正民愣了愣,突然又想起了什么。

“别人都说老爸还有钱……”向正民瞥了我一眼说道。

呵。这吸血鬼倒是精,还在想着有没有其他的钱我没有交出来。

“没有,你信别人的还是信我的,别人怎么不给你钱呢?上次给你的就是最后的。你赔给别人吧。你要闹事就饿死吧。”

我算是看出来了,他是故意整出一堆事,想看看我会不会掏钱出来,就能证明是否还有另一笔钱在我这,幸好没说出口,差点就上着混小子的当!

向正民皱了皱眉,回到他那窝得有些发臭的椅子上。

看到他这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我惊觉只要我确定他有钱吃饭,反而就不能再来了。否则他整出一出又一出给我看,就真要掏钱出来,一切见分晓了,把爸爸的钱全填他这个窟窿也是不够的,没到饿死的地步就让他自己想办法。

我出门前便没有再搭理他。

这蛆虫愿意这样自生自灭,就由他去吧。

倒是老妈那,该想想办法才是。

周末再次请了老妈里自己家里住。

老妈一进卧室门,开始四下张望。为了让老妈安心,我把灯全都打开。

“你这里,我住的真的也不安心。刚刚我上楼之前,就平地一个趔趄!我觉得是有人在推我!”老妈信誓旦旦地说。

“但是我回头看,根本没有人,木亮他走在前面。”老妈又开始疑神疑鬼,神神叨叨。

“妈,那是因为你需要继续吃药。那药就是治疗你脑部的。上次医生不是说了,你走路不平衡吗?”我劝道。

“那这药说明也没什么用,吃了这么久,看不到效果嘛。”

我知道药物只能延缓,并不能治疗这老年痴呆症。

本想让老妈我这呆着,有宝宝陪伴或许会开心很多,谁料老妈总疑心我这“不干净”。

不经意间还看见老妈拿着大人吃的菜直接喂宝宝,不管有没有辣椒,不管适不适合,宝宝被逗得直哭,老妈还嬉笑着继续逗弄。

不敢直接跟老妈顶嘴。

只好把宝宝抱回身边,笑着说:“好了好了,来,宝宝我们喝奶。

老妈撇撇嘴转过身去,觉得很没意思。

下午溜达时,给宝宝喂面包,转个身付钱的功夫,老妈直接给了一大块塞宝宝嘴里,吓得我尖叫起来。

“妈。宝宝不能吃这么大块的。”

“那有什么?”老妈皱着眉,微瞪眼似有不悦。

宝宝被噎了一下,我急忙拍了拍宝宝的背,宝宝咳了几次,自己吐了出来。

“你看,不能吃他自己会吐出来的。”老妈并没觉得自己这样做很危险,还站在一旁笑着看一切。

我开始有些害怕老妈和宝宝单独在一起的时候,甚至是我上厕所,洗手,付钱等这样转个身的功夫。

晚上由木亮约上陆浩一起吃饭,感谢他上次的帮忙。

陆浩这小子倒是不拒绝。

老妈在我这住着,便一起到楼下火锅店聚。

服务员磨磨蹭蹭一直没端上来锅底。

老妈啧啧了几声,很是不耐烦。

站起身走到服务员身边就指着她,怒道:“你这个人,哪里像个服务员了?做事磨磨蹭蹭,喊你几遍了还没端上来。”

服务员有些不悦:“锅底还在烧,很快就来。”

“难怪这些人会拿锅泼向服务员!真是受不了!”老妈嘟嘟囔囔。

“没事的,吃火锅吗,等一等没关系的。”我把老妈拉回来。

“来,阿姨,你吃什么调料?我帮你调吧?”陆浩站起身来打岔。

木亮抱着宝宝,正给宝宝喂饭,似乎有些不悦。

“没事,我来就好了。你调你自己的。木亮,你还是吃我调的那种吗?”我朝木亮笑笑。

“好啊,你调的一向我都喜欢。”木亮嘴角勾了勾,露出笑意。

饭间老妈总是嫌服务员上菜太慢,指指点点说了很多次。

几次过后,陆浩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

“诶,木亮。我们上次旅游的地方……”老妈突然转向陆浩,说着的却是木亮的名字。

“妈,你跟谁说话呢?”

我愣了一下,示意了一下老妈。

桌上的人也都愣了愣,面面相觑。

“哦,哦,我说错了。木亮……”老妈又转回来对木亮说话。

陆浩皱了皱眉,察觉到了老妈与以前都不同了。

“诶,阿姨,你还记得我是谁吗?”陆浩给老妈倒了杯水,笑着问道。

“知道!你是那谁……谁来着……就是那谁的儿子嘛!”老妈指着自己的脑袋,使劲儿回忆。

陆浩笑了笑,“阿姨,我是你最好同事的儿子,陆浩。”

“对对对,我知道,陆浩嘛。”老妈拍着腿,笑道,“当初还撮合你和向晚的!就是向晚这孩子不听话!”

“妈!”我急忙拦住老妈不要再说下去。

“怎么了么!这事儿有什么好瞒的!那不是以前嘛,说说又无所谓!你小时候,大家还逗着给你订娃娃亲呢!”

“妈!”我皱了皱眉,又一次打岔。

“来,吃菜。妈,我们向晚都已经有宝宝了。”木亮站起身,给老妈夹了夹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治本是关键 “是是,陆浩啊,你什么时候结婚啊?该找个女朋友了吧?”老妈望向陆浩。

陆浩低了下头,转而又笑着说道:“诶,还没合适的呢。”

说着又眼神又飘向我。

我避开陆浩的眼神,夹了口酥肉给木亮。

老妈吃完后,抱着宝宝坐旁边玩一会。

老妈抱过去宝宝后,我眼神一刻也不敢离开他们,紧紧地盯住。

陆浩小声问道:“阿姨怎么回事?以前阿姨不是这样的?”

“嗯,现在有些变了。”我敷衍了句。

“到底怎么回事?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这……恐怕很难帮上忙了。”

“阿姨是不是因为叔叔的事,受了影响?那样的话,我可以介绍心理医生,南城第一医院,我有认识的医生,托人问问也可以。”

“不用了。”

“诶,阿姨是看着我长大的,这事我也应该帮帮忙。”

“我说真的不用了。”

木亮推了推我的手臂,说道:“没事,说吧,说不定能帮上妈,妈对陆浩可能没那么戒备,有利于她的病。”

我惊讶地看着木亮,我以为木亮会吃醋,会觉得陆浩管得太多。

“没事的!”木亮笑了笑。

“快点说啊。阿姨什么情况,我不是八卦,我是真关心。”陆浩也在一旁催促。

“之前很多年,我都以为我妈是心理障碍,有偏执症或者妄想症。然后……上次体检检查出来有老年痴呆症前兆。”

陆浩一愣,“这……好像不好医……”

“所以,这很难帮上的。”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之前确实有妄想症?痴呆症是目前才有的?因为这个年龄就算是前兆,出现的也早了点啊。”

陆浩的话,让我突然有了这样的意识。对啊,老妈几年前测的核磁共振并没有问题,但是情绪和性格依旧很极端。

“我的意思是,如果心理上和精神上不解决,她现在这种情况恶化起来就会很快。”

陆浩的话似乎很有道理。

“现在问题是我们很难让她接受这方面的治疗,目前这药都是哄骗着吃的,她也不相信其他人,会觉得大家是要害她。”木亮说出了关键问题。

“这样吧,阿姨还比较相信我,以后我常来看看她,我看能不能让她放宽心来。”陆浩说着看了看木亮。

“嗯,可以,只要是对妈好的,可以安排。”木亮笑了笑。

陆浩和木亮两人碰了碰杯。

这俩人犹如世纪破冰。

突然这样和谐,让我都颇感意外。

“果然没有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问题啊!”我笑道。

老妈回自己家后,我和宝宝来看她。

“向晚,昨天我头有点晕,我觉得这药啊,不想吃了,没什么作用,我还觉得就是这药把我身体吃坏了!”

“妈,哪有这样的事,这药是针对你的病的。”

“吃了这么久都没点好转么?你们是不是特意找了个庸医来给我看病?!”老妈瞪了瞪我。

我叹了口气,老妈真的还是不信任我们。

“我看啊,就是你巴不得我赶紧死了,人家都会劝药不能吃太久,吃太久伤身体!只有你在这一直劝我吃药!吃药!你到底什么意思?!”老妈怒道。

“唉。”我摇了摇头。

“你想我吃死了,财产就是你的了?!告诉你,我把房子卖了把钱花了丢了,都不会给你!”

“妈,你想多了!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什么?!我不吃这药!谁知道是什么药?!”老妈把药瓶一把摔在地上。

一片片的药片像雪花一样抛洒出来。

宝宝在旁边吓得一个劲儿的尖叫。

“妈,真不是这样,我为什么要害你呢?!我不想要财产。”

“是你不想要,所以我死了更好。”

老妈咬牙切齿地在客厅里踱来踱去。

我深呼吸让自己平静,默默告诉自己。不要和老妈一般见识,她生病了,越吵越不利。

此时,门响了。

老妈停下来,一脸惊恐地望着我。

我抱着宝宝,起身开门。

是陆浩。

陆浩进门后察觉到气氛不对。

“阿姨,这是怎么回事?”陆浩捡起地上的药瓶。

老妈沉默了一分钟后,说道:“陆浩啊,不是我说向晚,她从小都是我辛苦带大的,一点不念我的好啊。你妈妈她是知道的,她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老妈一边说着一边抹着眼泪。

哭诉得莫名其妙,仿佛我真的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

陆浩看了看我,又笑着对老妈说:“肯定有什么误会。”

“能误会什么?姨妈啊朋友啊,都劝我去请个人作一作迷信。她就天天盯着我吃药!哪有什么好心思?!”老妈依旧咬牙切齿。

陆浩拉着老妈在沙发上坐下聊,朝我使了个眼色,我抱着宝宝在房间里呆着,陆浩在客厅里劝老妈。

也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待我出来时,陆浩准备回去了。

“你去送送陆浩。”老妈推了推我。

我抱着宝宝,有些犹豫。

陆浩兴许看出来了,说道:“都这么熟,不需要送了。向晚我走了,阿姨,有事喊我。”

老妈笑着和陆浩打了招呼,反倒看我时依旧瞪了瞪眼。

“你看你就是不会挑人!也不会处事!你看人家陆浩多懂事!”

老妈又开始唠叨老黄历。

陆浩却发来信息。

“我发现阿姨确实不太相信医院,我就稍稍侧面提了一下心理医生,阿姨就比较激动了,说是骗人骗钱的。”

陆浩说老妈总是疑神疑鬼,便介绍了一位信佛教的裘老太太。

老妈本身就疑神疑鬼,心神不宁,听到认识一位这样的老太太,主动想跟着一起去庙里拜一拜。

“我让阿姨可以多和裘老奶奶相处。阿姨需要开解,这不是我们这个年龄段的人能做到的。”

陆浩说的对,对待老妈只能用她能适应的方式。她已经半生这样过着,怎是我们想让她转变就能转变过来的呢?

木亮来接我的时候,我把情况说了说,木亮嘴角勾了勾,说道:“没想到这小子挺有一套。”

“你不生气?”

“只要对妈好的事,我为什么要生气?我爱你,自然也信任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老妈的交代 老妈似乎寻得了她的精神寄托,常常跟着裘奶奶去拜佛。

才断断续续的去了一周,给老妈打电话时,老妈情绪上倒是不那么容易激动了。

“我现在就是想修心养性。”

老妈悠悠的语调,还真让我有些不习惯。

我以为老妈会静心下来,病情也会得到一些控制。

夜里老妈打来电话,说是家里有人,声音战战兢兢,木亮和我抱着宝宝,连夜赶去。

到家时,老妈轻轻开门,眼里似乎很惊恐,家里所有的灯都开着。

“之前我听到……有人走路的声音……好像就在隔壁房间……”

老妈拿着一个打火机,在手里不停地打得吧嗒吧嗒响,轻轻推开原来我睡的那个房间。

“我怀疑是……那谁回来了……以前睡过这个房间……”

木亮推开卧室门,像往常一样并没有人。

“我真的听到有人走路咳嗽的声音……”

老妈的黑眼圈都很明显了。

“妈,没有人。我陪你睡一张床吧,快点休息。”

我把老妈拉回她的卧室,哄着老妈入睡。

看到她花白的头发,和脸色交错的皱纹,心里不禁涌上一阵酸楚。

这个人,我曾经很爱她,以她的感受为先,不考虑自己,不考虑木亮,不考虑宝宝。这个人,我也曾经恨过她,她诅咒过我,伤害过我,害我失去过孩子,连保几次胎,恨她自私,恨她为了自己便不顾半分情意。可是现在,她时而清楚时而糊涂时而像个孩子,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心情面对她。只觉得心里格外得堵,想放声大哭,然而哭一哭都觉得用尽了全身力气。

老妈渐渐沉沉睡去。

我像当年一样,在床尾趴着。

木亮来拉我,说他来守着就好,我还是不想离开,宝宝和妈妈都在床上熟睡,我趴在床尾才觉得心安。

木亮随我一起,靠着床尾坐在地板上。

“以前爸爸生病的时候,我说过不管家里的谁,如果有需要,我都愿意去配型。当然我不希望这样的情况发生。但爸爸妈妈,你,都是我心里最在乎的人。不管平时如何,我都希望你们好好的,当然现在也包括宝宝。”

我靠在木亮的肩头,轻声说道。

“可是你也是我们心里的宝。”木亮捏了捏我的手,声音有些颤,“你是活得最难的人了。”

“不要来,不要过来……”老妈突然呓语,挥着手蹬着腿。

我和木亮惊得站起身,轻拍老妈的手臂,“没事没事,做噩梦而已。”

“胎……宝……不是……我的宝宝……我没办法……”老妈呜呜咽咽地说得不清不楚。

我和木亮一愣一愣。

“老妈说的是谁?是我的还是她的?”我抓着木亮的手问。

木亮摇摇头,谁也不能给我回应。

已经凌晨两点了,木亮明明已经昏昏欲睡,第二天还要上班的他却坚持陪我一起靠在床尾睡着。

我依着床尾却没有睡意。

胎宝宝?

妈妈指的是谁?是我的还是她自己的?好像生下我之后不久也有个宝宝,可是却没有生下来。

窗外的护栏,像极了把我禁锢住的牢笼,也许还禁锢住了老妈吧。那未能见面的胎宝宝都是我和老妈心中的刺,不管是我的还是她的。

看着老妈的样子,不管指的是谁,我们都应该放下吧。

清早老妈就和裘奶奶去寺庙参拜,回来后倒是精神好了很多。

“我打算去寺庙里住一段时间。”

老妈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样去寺庙住,对我们而言,更像是不孝子做的事。

“妈,平时我们能看看你,和你一起住。你去寺庙的话,好像……”

“我就是想修心养性,在那里我心静。我知道你们为我好,但是我自己也知道自己的问题……”老妈一边说着一边若有所思。

“我想哪天我约上几个朋友吃个饭,聚一聚,还有陆浩妈妈他们。”老妈说这话的时候一脸严肃,听得我后背都发凉。

“别人说了,我这命里有几个难。能不能过还两说。你呢,趁我现在脑子还清楚,你把这些都收回你自己那放好。”

说着老妈便起身打开衣柜。

从衣柜的最深处掏出了一个小盒子。

“喏,这是你当年搬家没来得及拿走的戒指和项链,是当初你存放在我这的。你现在自己放好。”

老妈突然像交代那些事一样的语气,让我心情沉重起来。

“妈,那都是老家迷信说法,我们要相信科学。”

“就算相信科学,我知道我以后要是老年痴呆了,那更是人事不知,现在趁着清楚的时候,更要说明白。”老妈拉住我的手,坐到床沿边。

“还有,我也没多少存款,密码都写在这里,你看一下,以后有什么事,你就自己取。”

“妈……”

听到老妈这样一说,像有人拿了利刃戳了下心窝,一扯一拽得生疼。

“我知道,我脾气性格都不好,对不住你。有时候说话伤人了,我们娘俩,过去的事就让它们过去了,好么?”

老妈喉咙一哽,眼睛也红红的。

“妈,你能不说这些吗?”我避开老妈的眼神。鼻尖一酸,泪和鼻涕都滴落下来。

转过头随手一抹,擦了满手背。

“这又听了什么话又乱想了?您好好的吃药休息,多锻炼多活动,没事的!”我拍了拍老妈的手背。

此刻才感觉妈妈的手上又填了好多条沟,粗糙了很多。

“我的事情我知道,其实你也没有坏心思,但是我们俩因为各种原因,总是能争执起来。你对我好的,我也都知道,只不过嘴上没说而已。”老妈拍了拍我的手臂。

我忍不住抽泣,心里一阵酸楚。

“我……唉……”老妈说着又叹了口气。

老妈也有很多郁结在心中的痛苦吧?各种纠葛让我们渐渐疏远。

“妈。”

嘴里都泛着苦,眼泪流到嘴里,咸咸的。

宝宝这时候跑来,懵懂的看着我们,一会喊姥姥,一会喊妈妈。

“我去寺庙里呆一阵子而已,又不是怎么了。如果不适应,我就再回来,啊…”老妈抚去自己脸上的眼泪,反倒又伸手拍拍我的背安慰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认个干儿子 “妈,别去吧。去了,家里就散了。”我喉咙哽出了血腥味儿,搂着怀里的宝宝,咬着嘴唇含糊地说道。

“爸不在了,您又要去寺里。我……”

宝宝爬到我身上,贴着我喊:“妈妈,抱。”

而我的妈妈,此刻抚着我的背,说的却是离开。

这一瞬间,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想通了,释然了。

“唉,我就是去一段时间,好吧?你要真是为我好呢,就顺了我的心意。不然能怎么办呢?在这和你那,我都呆得不舒服。我就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裘奶奶那边挺好的,想回来也可以回来住的,我又不是出家……”

宝宝在我俩身上跳来跳去,老妈摸了摸脸,语调轻松起来。

“好了,不说了。你把这些东西收好,别掉了。以后呢,你要常跟家里亲戚联系,没事就回老家看看。”老妈站起身来,一边收拾衣柜,一边说道。

尽管我没看到老妈的表情,我也能感受到她此刻的落寞。

“周末安排一下朋友聚会,大家一起聚一聚。你来准备准备,顺便替我安排想下都要请谁。我现在啊,没什么记性。”

“嗯,好。”

“就当是朋友之间聚会,到时候你不要提那些不该提的。”老妈叮嘱了几句。

我知道她要面子,也不想让朋友们同情。

其他朋友安排在中午一批,陆浩一家安排在晚餐。

周末在众人眼里成了嘻嘻闹闹的一天,只有我们一家知道,这次聚餐的意义。

再聚一起,也不知道是何时了。

午后,老妈送走朋友,轻舒了一口气,“嗨,以后再约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无所谓了,人总有那么一天。”

我想老妈也只是表面释然吧,心里终究有些难以放下吧。

我搂了搂老妈的肩膀,当作安慰。

晚饭时,陆浩一家来了。

陆浩妈妈聊起小时候,聊起老妈年轻时候在工作中碰到的搞笑事,聊到陆浩和我小时候在天台玩,聊到陆浩还没有成家……

老妈突然话锋一转,“诶,要是那时候没有……那宝宝也长大了该要成家了,比陆浩要小一些,陆浩你确实应该要成家了……”

老妈突然眼神飘忽。

“妈,妈?”我给老妈夹菜,推了推老妈的手臂。

老妈又有些晃神。

陆浩妈妈似乎知道一些老妈以前的事,打岔说道:“陆浩要大些呢。看来你还有心结想着以前的事啊。来来来,吃菜,事情都过去了啊?”

老妈盯着陆浩,一眨不眨。

“也有这么大了呢……”老妈重复的说着。

陆浩索性站起身来,给老妈倒了杯茶。

“阿姨,要不,您收我当干儿子?”陆浩的这个举动,惊呆了饭桌上的所有人。

陆浩妈妈拉了一下陆浩,尴尬笑道:“这孩子,瞎说什么呢!哪能这么随便?!”

“妈,我没有随便。”陆浩转身又对老妈说道:“阿姨,您说收不收吧?”

老妈盯着陆浩,眼睛里闪着光。

“收啊。”老妈接过陆浩的茶。

我和木亮面面相觑。

奇怪的是,之后老妈的笑意也渐渐多了。

饭后,陆浩妈妈拉着我,小声说:“没这么随便的,你懂的,这事儿,我们以后再定。”

“嗯。”我点点头。

我知道阿姨定是不愿的,毕竟老妈已经时而会犯糊涂了,这个时候都唯恐避之不及,又有谁愿意关系更近一步呢。

陆浩似乎听见了什么,拉着我和木亮到一旁,一脸严肃地说:“你们也看出来了吧?你妈她有心结,惦记着以前的事,不让她心结解开,定是不舒服的,就当我是干儿子,也无所谓。你们觉得呢?”

我和木亮都沉默了。

“况且,我成了阿姨的干儿子,你应该更开心吧?”陆浩推了推木亮的手臂,脸上出现了以往调笑的模样。

“嗨,那是以前的事。”

“就这样定,你看阿姨多高兴,她心里解开了心结,比什么都好。我妈那边,我自己会去劝,认的干妈又不是亲妈,没事。”

老妈拉着陆浩说长说短,陆浩妈妈脸色却并不好看。

“陆浩啊,我跟你说,你要早点结婚,早点找个女朋友,我等着你下次来看我带女朋友来啊。”老妈拉着陆浩的手笑眯眯地说着。

我挽过老妈的手,尴尬说道:“妈,好了。很晚了,该走了。叔叔阿姨路上还有很长一段路呢。”

陆浩爸妈已经在车上坐着了,催促了陆浩几遍。

“行,干妈,下次来看你啊。”

车里陆浩妈妈礼貌地笑了笑告别。

老妈站在路口不停地朝越走越远的车挥手

“好了,妈,回去了。”

老妈悻悻地转过来,说道:“要是之前我的宝宝生下来,也就比你小一点点,更比陆浩小一点点,不过应该也有陆浩这么高大。性格肯定也会很好,随我……”

“妈,你想哪去了就是这么一说……”我刚开口,旁边的木亮就推了推我,朝我使了个眼色。

轻声说道:“陆浩说的没错,妈现在就找个心里安慰和寄托,她相信陆浩,这样挺好的,到了这个时候,就图个心里安宁。”

“我得回去,找个东西送给干儿子。”老妈露出难得的笑容,那笑意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老妈回到家,立即去翻衣柜。

“向晚,你说我送点什么好啊?家里好像有个手表,送手表好不好啊?”

我脑海里一直回想着陆浩妈妈的眼神,这种事也不能只想着自己,陆浩妈妈并不情愿。

木亮在旁边似乎看懂了我的心思,按了按我的肩,在我耳边说道:“只是干儿子干妈,没事的。而且等老妈好些了,我们慢慢解释,也和陆浩妈妈解释一下。”

“向晚,我和你说话呢,你们说我送点什么好啊?这个手表?很多年了呢,会不会拿不出手啊,你们替我看看。”

不知道老妈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里面拿出来的手表也是很老旧的款式。

“诶,不会走了呢。是不是没电了?这怎么办?家里也没什么有意义的东西。”老妈看到手表不会走了,有些慌张。

“没事没事的,妈。我去给您换个电池就好了。”木亮搂了搂妈妈的肩,安慰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入寺 木亮一早就把手表拿去修好了,送回家里才去上班,因为他知道,如果不第一时间送回来,老妈是不会安心的。

妈妈拿着那块手表,摸索了很久。

笑着说:“当年这块手表,还是我参加工作时比赛得到的奖励呢,当年能有块手表,别人都特羡慕,我可喜欢了。”

“等哪天陆浩来了,我就把它送给他,这是最有意义的东西了。”老妈把手表装回到那老旧的盒子中,重新放回衣柜里锁好。

老妈坐回沙发上,刷了会手机,过了不久,张嘴悠悠地说道:“欸,向晚,我打算周末就去寺里了。”

老妈语气平静又认真,和刚刚的状态又不一样了。

妈妈善变的情况多了,而且每次持续的时间也长了。

“妈,真的要去吗?”

老妈点点头,悠悠说道:“我又不是不回来,可以在那住几天再回来住几天,在那图个心里安静。”

说服不了老妈,也寻不到更好的办法,只得顺了老妈的心愿。

周末开车送老妈去寺庙的路上,大家都很沉默。

“向晚,有空的时候去家里看看,别让贼撬了门。”

“好。”

“有时候看看电费水费单子到了没,欠费会被停掉的。”

“好。”

“有空带宝宝来看看。”

“好。”

“你们别总在外面下馆子,地沟油吃多了伤身体。木亮,你也别总熬夜加班,钱是赚不完的。我现在也想开了,当年的想法是错的。”

“还有,你俩要好好的啊。互相扶持互相照顾,别像我一样。”

妈妈的一句句交代,总让我心里酸酸的,眼眶也涩疼。

这样的话,让我想起了爸爸。爸爸那时候望着窗外,声音平静也有力,本来甚至计划着出院了却突然加重了病情,一切来得猝不及防。

而妈妈,此刻的语调也是平静异常。这样的感觉真不好受,犹如看见潮水铺面漫来,将我拍进深深漩涡水中,眼耳都被水压刺痛,张不开嘴又有窒息般得难受。

“妈,你要经常回来。”还是木亮接了话,“住个一两天就回来住,还能多陪宝宝玩一会儿。”

离寺里越来越近了,远远的都能看见大门了。

“妈,向晚和我都会在家等你的,想回来跟我说,我来接你。家里有我,都会照顾得很好的。”木亮说道。

老妈嗯了一声回应,说道:“我又不是出家了,真是……”

“妈,药也要记得吃,又不舒服的就打电话啊。”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我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口齿清楚一些。

“嗯。”老妈又应了一声。

听得出来,老妈也是憋着眼泪强忍着情绪。

曾经我们以爱为名,不断争吵,或许对彼此都太过刻薄,消耗了爱,消耗了亲情。此刻,幡然醒悟,浮生一梦,无论是谁都是此生因缘际会,来生并没有重逢的机会。

若是当初每个人都能装三分痴呆,会不会赢得七分的幸福?不管是爸爸,还是妈妈,还是我,都没能做到,我们都太认真。如今时光一去如东逝水,眼睁睁地看着一切都覆水难收。

裘奶奶已经站在门口接我们,她穿着长长的棕色袍子,慈眉善目,像一位看破红尘的智者。

老妈下车和她打了个招呼,裘奶奶亲切地握了握老妈的手。

一辆SUV也到了,停在了我们车旁边。

下来一位高高壮壮的男士,笑嘻嘻地冲老妈打招呼:“干妈!”

老妈也笑着回头:“陆浩,你来了。”

陆浩冲我和木亮笑笑,就去和老妈聊天,手臂轻搭在老妈的肩上,一点都没有嫌隙。

老妈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掏了掏随身背包。

“来,陆浩,这是给你的。”老妈把手表拿出来,递给陆浩。

“这……”

“形式还是要走一下的,我就想着今天你要是来就给你。”老妈笑着把手表往陆浩怀里塞。

裘奶奶笑道:“老人家的善意,收下吧。”

陆浩腼腆地点了点头。

正说着,一位长发飘飘,长裙配着白毛衣的女子也走近了些。

这时,我才留意到,她好像是和陆浩一同来的。

“干妈,这是我女朋友,曼青。”陆浩拉过那女孩到老妈面前。

“好,好,漂亮,登对!就是,你啊,早该成家了。”老妈拍了拍陆浩的手臂。

“前些日子都没听你提起,嗨,今天就带过来我看了,真是好,不错。”老妈笑眯了眼。

叫曼青的女孩笑得很腼腆,风过吹起长发,温婉可人。

“哎,看着你们一个个的……我心里也满足了。”老妈眼神飘向我们所有人,笑着说道。

“姥姥,抱……”木亮怀里抱着的宝宝,此刻一直往前扑着,想往妈妈怀里钻。

“哎呦……来……姥姥抱一下……姥姥会来看你的啊……”老妈接过宝宝,紧紧地搂了搂。

宝宝喊的这一声,让老妈忍了很久的眼泪,也盈满了眼眶。

懵懂天真的宝宝,也知这锥心酸楚?轻轻贴着老妈的脸亲了一下,甜甜的喊了一声:“姥姥,要吃饭饭啊。”

宝宝的这句话,让我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转到木亮身后,轻轻抚泪。

“好了,阿弥陀佛,菩萨会保佑你们的,这是结善缘,有慧根,不要哭。”裘奶奶拍了拍老妈。

老妈把宝宝递给我,擦了一把眼睛,说道:“好,没事,都不准哭啊,不可以这样的,来来来,笑一下。”

“常回来啊。”众人向老妈挥了挥手。

老妈和裘奶奶转身进门,直到身影渐渐消失在长廊里。

这厚厚重重的门,将前尘旧事都封在了门外,留我们这红尘俗人继续被情羁绊。

老妈能舍弃,是在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病后,我们呢?到底是清醒还是糊涂?

“好了,没事的,要换个角度想。妈不用终日惶恐,有舍有得,她内心安宁,便是修得的福分。”木亮接过我怀里的宝宝,又伸手搂了搂我的肩。

我点点头,如今也只能这样。

我回头又望了望那红色大门,听得里面传来的阵阵钟声,传入耳中,激荡在心里。那里面有宽容有慈悲,忘记旧事也是一种福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陆浩的女朋友 “向晚,一起吃个饭吧?”陆浩上前拦住了我和木亮。

“来,宝宝,让舅抱一个?”陆浩摊开手,逗了逗宝宝。

宝宝往木亮怀里钻。

“嗨,我是你舅了,知道啵?”陆浩调笑道。

接着又对木亮和我说道:“给你们介绍一下我女朋友,就让我得瑟一下呗?给个面子吧,吃个饭?”

木亮笑了笑,“行吧,也谢谢你今天赶来。”

陆浩还是选了一家港式餐厅。

陆浩牵着曼青坐在我和木亮对面。

“我外甥吃点什么?”陆浩问。

“他吃套餐饭就行。”我逗了逗宝宝,说道。

陆浩向曼青凑了凑,轻声问道:“你吃什么?”

“你点什么我吃什么。”曼青笑了笑,明眸皓齿,是个美人儿。

陆浩点完菜,正要给我倒水。木亮接过水壶,替我倒好。

余光见到陆浩脸一红,旁边的曼青也有些尴尬。

“诶,你们俩什么时候的事儿。陆浩你蛮得密不透风啊。”我试图转移话题,让气氛活跃一些。

“没多久。”

我以为这个话题可以互相吐槽调笑一下,至少陆浩会聊一聊他们怎么开始的,谁料陆浩回答得很是敷衍,一下子氛围更尴尬了些。

木亮给所有人都倒了一杯水,到曼青的时候,陆浩接过去了水壶。

“最近辛苦你了,以茶代酒啊。”木亮打破僵局,向陆浩举了举茶杯。

“没事,应该的,我都认干妈了。来,一起碰个吧,以后常来常往。”陆浩和木亮碰了碰杯,又向所有人抬了抬杯。

“向晚,闻名不如见面,我叫龙曼青。”对面的美人笑着举杯,她像天生会吸引众人视线,闪着光环的人,眼神高傲却总觉得让人看不懂。我避开她的视线,只看到她手指修长白皙,美甲精致。

一对比,我好像个不修边幅的大妈了。

尽管她的白毛衣,和我的蓝色毛衣倒有点像同款。但是她穿着就格外显气质,像个优雅时尚的模特。而我这个学艺术出生的人,衣着反倒随便得多了。

“我是向晚。”我低头笑了笑,对面的曼青年轻漂亮,我眼睛都不敢直视。

“听陆浩说你是学艺术的啊?看不出来啊。”曼青说话的口吻,让我有点尴尬。

“她的确一直都看不出来学艺术的,我以前以为学艺术的都喜欢浓妆艳抹,比较开放,但是她不是,一向低调。”木亮笑着替我接了话。

“你直接说我不会打扮不就好了。”我推了推木亮。

“哪有,不施粉黛也一样好看,我喜欢就好了。”木亮握了握我的手。

“女孩子还是应该要打扮打扮的。”曼青说话的口吻真有点像周佳琪。

“上菜了,你喜欢的,吃吧。”陆浩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了,趁着上菜,给曼青夹了一块港式油鸡。

“你记得我喜欢吃啊。”曼青笑得面若桃花,挽了挽陆浩的手。

此时陆浩却抽回手,给桌上的菜腾了个位置,服务员刚巧走到,摆上来几笼虾饺。

曼青脸上有些挂不住。

木亮替我夹了个虾饺,和我对望一眼。

曼青转而又笑道:“虾饺我也喜欢。”

陆浩尴尬笑着点了点头,却没有再替曼青夹上一块。

“诶,向晚,干妈这边有作息时间的吗?她大概几天回去一次?”陆浩抬头问道。

“没有规定,想回就可以回。”我回应着,一边给宝宝喂饭。

“老人家有心结,这件事还多亏你帮了忙。”木亮说。

“没事,能帮上就好。”

“人呐,还是要想开些,这样对自己也好。”曼青说的话似乎另有深意,一边瞥了一眼陆浩。

陆浩却头也没抬,回了一句:“人总有自己坚持的东西。”

这话像极了木亮说话的口吻。

我不禁挑了挑眉。想起了以前陆浩那种莽撞冲动的样子,禁不住说了句:“陆浩,你变化很大呢。”

陆浩勾了勾嘴角,说道:“有吗?或许吧,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我们都是学艺术的呢。以后有机会可以交流一下。”曼青说道,她唇红齿白,笑起来明媚又靓丽。

“嗯?原来你也是啊。”我有些讶异。

“对,不过现在转行了,做动漫游戏。”曼青理了下长发,头发扬起来的样子像极了偶像剧里的校花。

“转行了,就没什么好交流吧。”陆浩轻怼了一句。

木亮把宝宝抱回他身边喂,让我得出空好好吃饭。

“向晚,羡慕你诶。”曼青放下筷子,笑道,“你老公很体贴呢。”

“陆浩也不错的。”

曼青拨浪鼓似的点头。

陆浩却一直没有再吭声。

“你现在还在以前那上班吗?”木亮给陆浩找个话题。

“在,比较死板的工作,还是你这样的有发展前途。”陆浩接了一句。

话题就这样聊死了,要么就是吹捧了几句,要么就是夹杂着说不出的尴尬。

似乎每个人都各怀心思,吃得很不畅快。

老妈去了寺里,本身我也没什么兴致,宝宝吃完饭,我就在桌下踢了踢木亮,想让他找个借口离开。

谁知道陆浩此时也感觉到了什么。

“行,下次再约吧?下次约上干妈一起。”陆浩喊来服务员买单。

从餐馆出来后,我也舒了一口气。

坐到车里,双方打了个招呼,就各自开车离开。

“这氛围有点儿怪啊。”木亮笑了笑。

“嗯,感觉什么地方怪怪的。”

“应该是陆浩的女朋友吧?或者说他们俩比较怪,不太像一对情侣该有的样子。”木亮挑了挑眉,一脸看通透的样子。

“不知道,说不上来。”

虽然不太喜欢曼青说话的样子,但是看起来和陆浩还是很登对,而且现在我并没有什么心情八卦他们俩个人。

“好啦,我知道你是还在惦记着妈,没有什么好心情,带你去个地方散散心吧?”木亮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我摇摇头,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这一切都当梦一场就好了。

有时候想着能和老妈一样糊涂也挺好的,若是没有记忆更能泰然处之,活得轻松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车祸 本以为再见到陆浩应该是在周末约上老妈聚会的时候,没想到却收到了这样的消息。

手机看到这条信息是在清早宝宝蹬醒我的时候,同时看到两个未接电话,最近太累了,没想到睡这么沉。

“向晚,来一趟南城第一医院。陆浩出事了。”

是陆浩手机发来的信息,但明显不是陆浩自己发的。

陆浩出事了?!

本能的再拨打过去,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女声。

“向晚,你总算来电话了。”电话那头带着哭腔说道。

听声音像是曼青?

“怎么回事?”

“陆浩不让我打电话给你,但是想来想去,我还是给你发了条信息。他现在在做手术,昨晚他出车祸了……”

“车祸?!”

“对,一辆后八轮闯了红灯……”

没等她说完,我便去把宝宝的饭热上,叫醒木亮。

“嗯,我一会儿就过去。”

木亮迷蒙着眼睛,问出了什么事。

“陆浩出车祸了,好像很严重。曼青让我过去一趟。”

“我陪你一起去吧?”木亮准备起身,“陆浩和我也算朋友了,我也去看看他。”

“宝宝还没醒。”

“哦,那我等一会喂了宝宝早饭就去找你。”

交代好木亮,来不及收拾就去门口打车。

外面有些凉,风灌着脖子,我捏紧袖子就往外冲。

“师傅,第一医院。”

车里闷出一股皮胶味儿,打开窗户,吹进来的风凉飕飕的,禁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曼青的哭腔回荡在耳畔。

车祸,后八轮,手术室……等字眼让我心惊胆战。

“我快到了。”发了条信息给陆浩的手机上。

“在2号楼二楼手术室。”

下了车就往2号楼冲,外面的凉意从嗓子眼灌到胃里,跑得我直反胃。

手术室还亮着刺眼的红灯。

门外站着陆浩父母还有曼青。

陆浩妈妈靠在椅子上哭泣,曼青面色苍白如纸,安抚着摸着陆浩妈妈的背,替她轻轻抚泪。

陆浩爸爸背着手走廊上急匆匆地踱着步,眼睛时不时的看一眼上面的指示灯,上面还一直亮着“手术中”。

空气中处处是药水味儿,雪白的墙壁让我心都在颤。

这样的环境和气味,让我想到爸爸那时候。

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默默地自语:“不会的。不会这么倒霉的。”

“你来干什么?!”陆浩妈妈侧头的方向正好看见我。

陆浩妈妈的眼里透着恨意,似乎这一切是我造成的。

“我……”一时之间我竟语塞。

“阿姨……是我让她来的……”曼青轻声说了句。

“你!你叫她来干什么?!她们家就是扫把星!”陆浩妈妈指着我,悲愤的样子,我从未见过。

我也从来不知道,原来她对我这么有敌意。

“都是什么认干妈干儿子的破事儿!倒霉事儿都连累到我们家来了!我这傻儿子!怎么就……被洗了脑呢!”陆浩妈妈流着眼泪拍着腿哭诉。

“阿姨……”我小声喊了句,喉咙都拉不开一般。

我以为陆浩妈妈只是不太想陆浩认干妈这件事,原来在陆浩妈妈眼里,我们家就是倒霉的扫把星!她可一直妈妈关系最好的朋友了。

当年还拉着我问长问短,从小也看着我长大的阿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们之间变了味儿。

此刻我并不怪她,我只是惊讶疑惑。

“你别喊我阿姨!我不是你阿姨!当初要没一起吃饭没说什么结亲家的事,我们家陆浩怎么会跟你扯上关系!”陆浩妈妈起身冲到我面前,推搡着喝道:“你走!不用你来!扫把星!”

“阿姨……我……”

“都别吵了!浩浩在里面做手术,你们能不吵了么!安静一点行不行?!”陆浩爸爸气得跺了跺脚。

“阿姨,你坐。“曼青把陆浩妈妈拉开。

“阿姨,是我告诉向晚的,我想陆浩看见她,也更有信心吧。”曼青红着眼眶,哽咽着说。

“阿姨……我就是来看下陆浩,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上前轻轻低语。

“不用你看!不是因为你,我们家陆浩早就该结婚了,却一直迟迟不肯结婚,我说你都当妈了,不知道他还在等什么?!”陆浩妈妈气得面红耳赤,眼睛也哭肿了。

“都少说几句吧!算我求你们了行吗?!”陆浩爸爸抹了一把眼泪,“向晚呐,你要是来看陆浩的,为了他好,你什么也别说了,在那边坐着就好。”陆浩爸爸指了指远处的椅子。

“哼!气死了!我这傻儿子!”陆浩妈妈哭诉着瘫坐在靠椅上。

“阿姨,陆浩会撑过来的,”曼青安抚道。

待陆浩妈妈平静了些,曼青走到我身边,示意我去旁边楼道上说话。

“陆浩到底撞在哪里?”终于等到了机会,我急切地问曼青。

“向晚,你也看见了,叔叔阿姨都不想你来,其实是我自作主张告诉你的。”

曼青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陆浩,是昨晚加班后出的事,在城北利路附近十字路,后八轮闯了红灯。本来我也不会叫你来,但是陆浩出事的时候手里拿着这个……”曼青从包里拿出一本小册子,上面还滴有血渍。

“他的包开着,册子捏在手里,我猜可能是捡这东西分神吧,所以……”曼青咬了咬没有血色的唇。

我接过这小册子,我都不知道陆浩这么大的人居然还写手帐记录,上面的点点血迹触目惊心。

“当时从车里拉出来的时候,脸上都是血,腿的骨头都露出来了,肋骨也有断裂,还伤到了肺部。医生说……”曼青哽了哽。

“医生怎么说?”我含着眼泪摸着这小册子。

“医生拿了病危单签字。我才要你来的。陆浩进去之前醒了一下子,喊了你的名字,我就想叫你来,他说不……,但是我想了想,如果你在,他肯定更有信心。”曼青抽泣了几声。

也许是曼青见我摸着这小册子愣神。

她又接着说道:“这个……你看看吧,我……也是看了这个,才知道他的心思。我这个人没这么大方会叫你来,但是为了他,我才叫的你。”

曼青又从包里拿了另一件东西。

“这个动手术进去前要摘下来,所以,先给你吧。”

我接过曼青递过来的手表。没想到陆浩还真的一直戴着这老旧的、款式不合时宜的手表,表链上的缝隙还留有血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小册子 曼青回走廊里陪着陆浩妈妈。

我一个人坐在楼梯台阶上,翻着这本小册子。

时隔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陆浩的字。写得比小时候好看多了,还贴了些照片,做得还真像手帐。

“终于有机会光明正大的去找她。老妈和阿姨密谋可这次相亲,表面上无所谓,心里特开心。”

陆浩还晒了我培训班外面花坛的花。

“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灵气,可是好像不怎么想看到我。

“终于找到了机会请她吃饭,她说她有男朋友。哼,明明我的条件更好,为什么义无反顾和那小子在一起。我藏在心里这么多年,我为什么要放弃?这家伙到底什么好?我非得看个清楚。”

“她意思是让我不要告诉老妈,那就是他们并没有经过父母同意,那我就有机会了……”

“她说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我记得清清楚楚的。每次我被老妈揍的时候,那么多玩伴里只有她没有在旁边笑话我。之后,还一脸不好意思的和我说话。她怎么能不记得呢?!生气!”

“她说跟我三观不合,说什么我的工作不是自己努力奋斗得来的。怎么能拿这种理论来选男朋友?还说为那家伙倒是不顾一切,真是个傻女人!我却想为她留条后路,我是不是更傻……”

“给她送了花,不知道她喜欢哪一种了,但愿没有送错。”

“今天她在大家面前承认了自己有男朋友,她妈妈也在大家面前给她甩脸色。她应该过得很难吧,我是不是也做错了,让她的日子更艰难了些。可是,我想说我才能给她幸福。选择我,不是更合适吗?”

……

“今天她说我们不合适,还说我不懂什么是爱,感觉彻底没希望了,但我能证明我懂什么是爱。我可以在她的身后守护她,就等在她需要的时候能出现帮她,就足够了。”

“今天她打电话给我,让我帮向正民。我终于能为她做一点事。”

……

“我成了她哥了,蛮好笑的。但是我乐意,因为她挺幸福的。那家伙对她挺好的,又有个可爱的宝宝。我想释然,也想选择一位好好相处。可是看谁都像她,又看谁都不是她。大道理我都懂,可是情难自控。守着她,也是件幸福的事。”

看着这本册子絮絮叨叨地记载着陆浩的心里话,此刻我却五味杂陈。

最后一页,停在昨天。

“今天想和曼青分手,因为这样对她不公平。之前利用她去见干妈,是为了让干妈安心。现在想想也挺对不住的,也不想耽误她了。小晚她没多好,但是种在心里了。我既不想打扰她,也给不了更多,也等不到开花结果,但努力生长过,用力爱过就够了。”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睛开始湿润的。

看完的时候,眼泪滴到了小册子上,和上面的血渍混在了一起。

木亮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努力清了清嗓子。

“在2号楼手术室外的楼道。”

木亮抱着宝宝,看见我泪流满面。

“陆浩严重吗?”

我点点头。

“怎么办?”我拿着那个旧手表,上面的划痕摩擦多了很多,血污得发黑,深深地嵌在缝隙里,想象得到当时场面是有多惨烈。

“怎么回事?”

“后八轮闯红灯,他开车也分神了,怎么会这么倒霉呢。”我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身边的人身上。

“为什么爸爸也走了,妈妈也没和一起,连难得的朋友也……我是不是真的命硬,是个不祥的人?”

懵住的时候,就会怪命运。

“瞎说什么?我不是好好的吗?我们还有可爱的宝宝。”木亮抱着宝宝和我坐在一起。

“陆浩会好起来的!你也要相信他!他是个挺坚韧的小伙子。”

“你怎么知道?”

木亮笑笑,没有接话。

我站起身,想去看看手术进行得如何了。

靠近走廊的时候,陆浩妈妈见到我,腾地一下站起来,喝道:“你怎么还没走?!我这不需要你,我们跟你们家从此就是陌路人,全当作不认识!”

“阿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还没来的及拉住木亮,木亮就上前问道。

“我误会什么?你……你又是谁?!”陆浩妈妈气糊涂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时候,让你老公来这里算什么?!在陆浩面前显摆么?!你这女人怎么这么狠心呢?!他为了你!连女朋友都不肯找!你却来这里显摆!”陆浩妈妈气得恨不得把手指戳到我脸上来。

“诶,阿姨,您这是干什么?陆浩肯定不希望看见这样闹的,而且我和陆浩也是朋友,来看看他而已。”木亮想要解释。

“别说了。”我拉了拉木亮,“要不,你先走吧。”

“要不,你们先回去吧,我叫你来,就是想把东西给你。”曼青一边说着一边搀扶着陆浩妈妈。

我想上前扶一扶,陆浩妈妈避开,曼青也挥了挥手。

回望了一眼陆浩爸爸,他也摇了摇头,挥手示意我们先离开。

正打算离开的时候,手术灯灭了。

出来一位医生,大家都围上去问情况。我也忍不住想上去听一听。

“你们谁是家属?是这样的,病人还没有脱离危险期,也有可能进行二次手术,先进ICU观察两天。这两天需要的东西和探病时间,一会护士会告诉你们……”医生交代后离开走廊。

陆浩妈妈急得抹泪,“老陆啊,这可怎么办呢?”

“肇事司机控制了没有?事故认定结果出来了没?他们应该有赔偿。”木亮提醒了一句。

陆浩妈妈没好气地说:“我们在乎的是那钱么?!我在乎的是我儿子!我这傻儿子!”

陆浩爸爸叹着气,说道:“肇事司机警方控制了,赔偿的事还不知道呢,唉……现在就想浩子好好的。”

“你们走吧!行么?!你把浩子害这么惨,还不够么?我们俩老命,你也拿去好不好?”陆浩妈妈悲愤得捶胸顿足。

看着他们也花白了头发,眼睛红红,憔悴不堪,实在不忍心在这碍眼。

我不得不拉着木亮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探病 刚走出几步,曼青拉住我,说道:“明天下午三点左右探视时间,我带你进去。”

我点点头。

木亮把我和宝宝送回家再去上班。

路上,我看着手里的册子和手表发愣。我没想过陆浩会因为我一句话这样坚持。

“感觉有点对不起他……”

“他会好起来的。”

这一天,有很多次拿着手机想拨电话,结果又退出来。

心里忐忑难安,也无比愧疚。陆浩妈妈说的对,当初要不是我的原因,也许陆浩早就成家了,也许也不会因为我出了车祸。

为什么好人也总会遇到不好的事。

总算熬到了第二天下午。

宝宝这次也很懂事的早早睡醒了午觉。木亮来接我们一同去第一医院。

曼青来走廊上接我,一次只能进去一个人,这次只能我去。

木亮叫住我,说道:“替我问好,跟他说,我等他一起喝一杯!”

一脚踏进去,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护士替我消毒换上衣服。

这流程好熟悉,可是我不想再来这里,命运却这么捉弄人。

里面传来仪器的各种嘟嘟声,紧张的气氛让人呼吸都变得困难。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急匆匆的来回走。

“这边走,7床。”护士指了指那边躺着的人。

躺在那里的陆浩,和平时判若两人。

戴着呼吸氧气罩,仿佛呼吸都得用尽了力气,手脚都被包扎了厚厚的几层。胸口盖了一层薄薄的被,里面伸出来好几根管子。

我走近了些,陆浩也没有睁眼。面色苍白,毫无血色。

“别耽误太久,他需要休息。”护士嘱咐了几句。

也许是护士的话和我的脚步,惊醒了陆浩。

他疲倦地抬了抬眼皮。

看见我时,似乎很惊讶。眼珠子转了转,嘴巴想张开又没有发出声音。

我轻拍了下他的手臂。

“我来看一下你。”

他摇摇头。

“不想我来?”

他眨眨眼。

“我…我妈她……”

陆浩嘴唇张了张,费力的说出几个字,又摇了摇头。

应该是在说他妈妈不太想我来,陆浩他不想我来碰钉子吧。

“没事的,曼青带我来的。”我尽力挤出一点笑,让我看起来自然一点。

陆浩皱了皱眉,眼睛里似乎透着些我看不懂的怒意。

“曼青是好意,我也想来看看你。你要加油,听见了么?你不努力站起来跟我耍赖互怼,我会笑话你的。我就跟我宝宝说,他舅舅是懒汉。”

陆浩笑了笑,紧接着又皱了皱眉,手指动了动,似乎扯到了伤口。

“诶,慢点。你别笑了,小心扯到了伤口。”

我伸手替他揶了揶被子。

“别……别打开……”陆浩费力的说着。

一紧张,我急忙松手。这时我才看见被角上还有血迹。

这家伙是留了多少血啊。

他伸手按住自己的被角,差点扯到吊瓶。这只能动的手还打着吊瓶,他也全然不顾。

“你干什么?你别乱动啊!你现在还很危险的!”护士见状急匆匆地奔来,对陆浩说道。

“还有你,别刺激他听见了吗?再过一会儿你就可以走了。”护士没好气地对我说。

我瘪了瘪嘴。

陆浩却冲我笑。

“你还笑?你伤得这么重,还笑呢,还很危险知不知道?”

“别告诉干妈……”陆浩又挤出几个字,声音闷闷哑哑的,喉咙像撕破了一般。

“嗯,你别考虑我们了,好么?自己好好的!你要是想着大家,就快点好起来!你爸妈都急坏了,曼青也特别担心你。”

说道曼青的时候,陆浩又一次皱了皱眉。

“你别这样,曼青对你挺诚心的。”

陆浩不做声。

“算了,我不会说话,说得你不开心。”

“嗯?这……”陆浩抬起手,弯了弯手腕。

“你说手表?”

“嗯……”陆浩急切地点了点头。

“在我这呢。”

陆浩把手伸给我,示意我戴上。

“你这样还不能戴。”

陆浩眼神里透着失望。

“等你转去普通病房了,就给你戴,行吧?”

陆浩点了点头,闭上眼深呼吸了几次,又重新睁开眼睛。

“你是不是累了?累了我就回去了。”

陆浩摇摇头,手指头向我勾了勾,哑着嗓子说:“别……好无聊……”

“你不能再说话了!”护士又一次过来,对陆浩认真地说:“之前交代你的,你又忘记了吗?不能费力说话!”

“还有你,到时间了,可以走了。”护士冲我摆了摆手,让我快走。

“诶……”陆浩又使劲发出一点声音。

“你要做什么?”护士说道。

我也快步走回床边。

陆浩抬手比划了一下。

“摇床?!”我和护士同时说道。

陆浩点点头。

护士把床摇高了一点点,“你只能摇这一点点,不能动的!”

“好了!你也快走!”护士拉了拉我。

我回头时,陆浩瞥过头来正好看着我,笑了笑。

“你加油啊!木亮说等你出来跟你一起喝一杯。”我一边走一边说道。

远远的看见陆浩又笑着点了点头。

出来后,曼青问我:“陆浩有没有说什么?”

我摇摇头。

曼青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似乎又想问什么。

“你想问他什么?怎么不进去呢?”

她勾起的嘴角,笑得很不自然,“不了,下午叔叔阿姨也进去看了,看不了这么多拨人。”

不知道这对小情侣到底怎么了,一个听见曼青的名字就变了脸色,一个明明担心却没有进去探病。

本来憋了一肚子的话想对陆浩和曼青说,此时发现开不了口。

在里面的时候,想跟陆浩说曼青是个好姑娘,好好的相处,发现这样说并不合适。而现在,对曼青也说不了让她坚持下去这种话。

这样的话,都显得伤人吧。

木亮冲我使了个眼色,说道:“陆浩怎么样了?”

“还很虚弱。”

木亮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现在觉得他真的挺爷们儿的!”

离开医院的时候,木亮也说出了我心里的疑惑。

“这龙曼青,怎么越看越奇怪呢?她明明对你有敌意,为什么此刻把你叫来了?突然想通了?大方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疑惑 顺路拐到寺里去看看老妈。

老妈住了几天了,倒还适应。换了身衣服,和我们在外面的公园里坐一会。

宝宝笑眯眯地扑到老妈怀里喊:“姥姥,抱……”

妈妈嬉笑着贴了贴宝宝的脸。

“家里怎么样?过段时间回去看看。”

“都还好的。”

“陆浩怎么没来啊?我以为他会和你们一起来呢。”

“他……最近出差去了。”我随口编了个理由。

“都没打过电话来呢,这小子。”

“可能……忙呢,过段时间肯定会来看你的。”

我捏了捏木亮的手。

木亮识趣的转了话题,笑着说道:“妈,我升职了,哪天回来一起聚一聚?”

老妈笑着点点头。

看着老妈状态还算不错,我也就放心了。只是她除了记得我们几个人和最近发生的事,其他稍微久远一点的事情似乎都忘记了。

老妈甚至问我在培训班上课怎么带宝宝,叮嘱我要把宝宝带好。

她居然忘记我早就没在那上班了。

还问我们的新房装修得怎么样了,也忘记了我的房子早就装修好了,她是来住过的。

我想解释的时候,木亮在旁边朝我使眼色。

老妈笑道:“我就说嘛,我记得清清楚楚的。”

老妈看了看时间,说:“我该回去了,下次再约吧。”

待老妈进门去后,木亮轻声说:“不要这样戳穿妈,她现在心态挺好的。你如果说了,妈又要担心惶恐,反而不利于病。”

我不知道老妈还会记得些什么,能记住的可能会越来越少。

也许会忘记和爸爸的不幸福婚姻,也许会忘记对我声嘶力竭的谩骂诅咒,可是为什么我心里却很慌?留我一个人不能选择遗忘,只能选择原谅。妈妈说忘就忘了,也许是解脱,是好事。

同时又觉得很矛盾,担心老妈在那里犯糊涂,会不会无人照顾。

“就是担心她犯糊涂……”

“唉,是啊。过段时间老妈回家的时候,劝一劝,如果她已经放下了,就回来住吧。”木亮叹了口气说道。

我摸了摸宝宝的头,他嬉笑着看着我。幸福有时候很简单,有时候又很难,有时候就是一个笑脸,有时候却觉得似梦似真。

回家准备了些汤品材料,准备第二天炖些送去医院,就算陆浩不能吃,可以给陆浩妈妈补一补。

谁知陆浩已经不在icu病房,打听了护士,才知道他又进了手术室。

急匆匆地赶去二楼。陆浩一家人都在,曼青也在。

一见到我,陆浩妈妈就气得跳脚。

“你怎么还有脸来?!因为你,我们家浩子还要遭几次罪?!造孽呀……”

“阿姨,您别生气,我就是来看看,还有这是我准备的汤。”我把保温桶递上前去。

“我不用你好心!”陆浩妈妈一把打掉了汤罐,盖子勺子飞出来,哐铛作响,肃静的走廊让响声震得惊心。

“你最好从我的眼前消失!我恨不得把你从陆浩的记忆里踢出去!”

陆浩爸爸上前来劝道:“算了算了,她又不是肇事司机,你总把火发她身上有什么用?”

“不是因为她,我们浩子能去分神捡那册子么?!不是因为她,我们浩子能遇上这么倒霉的事?!不是她!浩子早就结婚了,也许可以和曼青去国外发展,怎么都比现在好!”陆浩妈妈声泪俱下哭诉,声音也有些哑了。

“你这是不讲理,年轻人的事有年轻人的处理方式嘛。”陆浩爸爸弓着腰叹着气说。

“你还帮着外人,说我不讲理!”陆浩妈更生气了。

曼青扶着陆浩妈,劝了几句。

“叔叔阿姨,你们别吵了。我走就是了。”

我捡起地上的保温桶,找来一把拖把拖掉了汤汁。

也许在平时,这么多人冷眼看着一切。我也许会脸上能揪出血来。可是此时,我知道我的错,不是因为我,陆浩也不会分神,说不定可以避开车辆。不管陆浩妈妈说什么,我都认了。这都是我该承受的,可是也换不来陆浩现在的健康。

收拾完之后,我走出医院,一边走着一边默念着希望陆浩能够化险为夷。

之后两天联系曼青,想知道陆浩的近况。起初曼青还回复说手术成功,在观察。之后便怎么也联系不上她了。

决定再去一趟医院。

陆浩已经不在icu观察,转去了普通病房,这真是一个好消息了。

辗转了几次,终于找到了陆浩的病房。

这次只有陆浩爸爸在。

陆浩的手和脚都打着石膏绷带,身上还是插着管子,氧气罩也戴着,闭着眼睛像在休息。

陆浩爸爸见到我,倒没有那么抵触,礼貌性的笑了笑,小声说道:“坐吧,刚睡着。”

我只得坐在一边守着,看着床上躺着的人。以前的他高大健硕,如今两次手术下来,竟消瘦了许多。

没多久,陆浩哼唧了几声,我站起身查看。

他却睁开了眼。

突然看到我,他一惊,转而笑了笑。声音哑哑地说:“你来了。”

看到他说话比之前好多了,我不禁也跟着笑了。

“我好多了。”陆浩说道,一边朝我比起大拇指,像在说自己很强。

“嗯!你最强!”我笑了笑,陆浩又能耍贫了。

这时陆浩妈妈带着饭菜来了。

一见到她,我有些尴尬地起身靠边站。

没想到陆浩妈妈此刻却没有呵斥我,也许是顾及陆浩在病房里吧,我心想。

“妈……”陆浩抬了抬手,给他妈妈使了个眼色。

陆浩妈妈看向我,尴尬地笑了笑,说了句:“向晚,坐啊。”

突然这样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让我更加无所适从。

我只得硬着头皮又坐回凳子上。

陆浩又朝他妈妈使了个眼色,陆浩妈妈脸色一变,似乎更加尴尬了些。

“呃,要不,我先回去了。”感觉到气氛不太对,避免大家都不适,我还是先走比较合适。

“诶,别走。”陆浩闷哼了一句,一使劲说话,竟突然咳嗽起来。

陆浩妈妈立即起身,替陆浩拍了拍,安抚道:“哎呀,好啦!你别急嘛!”

“来,向晚,你坐。”陆浩妈妈笑着对我说。

这笑意倒与以前和妈妈一起聊天时的笑意无差别。

“向晚,之前啊,对不起啊。”

陆浩妈妈突然这一句对不起,反倒让我如芒刺背,莫名其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以后要喊哥 我瞪大了眼睛看向陆浩和他妈妈。

“向晚,之前呢,我一直搞错了,误会你了,所以说了些不中听的话,不好意思啊,对不起了。”

陆浩妈妈低着头一边替陆浩理了理被子,一边说道。

我转头看向陆浩爸爸,他也尴尬地笑了笑,紧接着转过身去看窗外。

我望向陆浩时,他挤出一些笑,说道:“是曼青……她故意的……”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我替你说吧。”陆浩妈妈轻轻拍了拍陆浩的手臂。

“是这样的,其实之前我也不清楚,是曼青跟我说的,所以……我就听信了她的话。更何况陆浩当时已经那么严重了,我也想不到那些……”

“妈,说重点。”陆浩取下面罩,费力的说了几个字后,又咳了几声。

“你快躺好。”我忍不住提醒陆浩。

“就是……我误会了。我以为陆浩是因为捡你的东西分神了,才撞的车。原来不是这样,陆浩回到这病房后第一时间就跟我说是曼青一直在那天给他打电话,分神关手机的时候撞上了。”

我惊呆了,当时曼青不是这样跟我说的,那她这样安排是为什么呢?我脑子一时之间都转不过来。

“唉。陆浩想跟她分手,她不肯,就一直打电话!然后昨天我逼问她,她才说出来的!”陆浩妈妈叹着气,似乎为自己被蒙蔽了而懊恼。

“她告诉我说是因为陆浩可能是要拿包里的小册子,所以分神的。还故意把你叫过来给你本子和手表,就是让我心里也不好受,让我们对你有意见!想趁着陆浩还没好,就把自己洗白。”

“那……这种事不是迟早都会知道的么?那陆浩出来不就揭穿了吗?”我有些疑惑。

“是啊!我也跟她说这不明显就骗不过去啊,我们家浩子也会好起来的!她说就想趁着这几天挽回一下,难怪使劲儿地讨好我!难怪天天守在医院!你说是不是啊老陆?”陆浩妈妈像识破骗局了一般,嘟哝起来。

陆浩爸爸回头尴尬地笑笑,没有做声。

“她就是想让所有人都……咳咳……都厌恶了你。然后……咳咳……”陆浩忍不住又补充了几句。

“好了,这不重要,你就不说了吧?”看到他咳得止不住,我皱了皱眉说道:“算了,这也没什么的。”

陆浩一咳嗽,他爸爸妈妈都紧张起来。

陆浩爸爸说道:“我们当时也是气急了,加上护儿心切,所以她说什么我们就听什么。不是浩子出来说曼青在挑唆,我们都蒙在鼓里。”

“那她……现在……”

“她现在……她哪好意思来了?要不是她一个劲儿打电话,浩子也不会出事!”陆浩妈妈气得瞪眼,不爽的样子溢于言表。

难怪曼青也不接我的电话了,一直联系不上。

我低着头拨弄着手指,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被骗了?是……是去看你的时候?”我望向陆浩。

他点点头。

难怪!当时陆浩一听到曼青的名字,脸色都变了。难怪陆浩知道是曼青带我进去icu时有些怒意。难怪他知道他妈妈不想我来,会给我脸色看。

“我们先去看看医生来了没有?”陆浩爸爸拍了一下陆妈,示意她出门。

“那……你帮我看一会儿他,别让他乱动,谢谢啊。”陆浩妈妈起身笑着对我说。

其实这样还挺尴尬的,毕竟我是个已婚妇女。

“你要喝点水么?”

我看了看床柜上的水杯,还插了根吸管。

陆浩摇摇头。

“那……你还需要住多久才能出院?”

陆浩又摇摇头。

“那……”我在费劲的找话题,手足无措。

陆浩笑了笑说:“说重点。”

“什么?”

“感动啵?”

“什么?”我被问懵了。

“我的……手帐!在你那?”

“嗯。”

“不打算……还给我了?手……手表。”

我从包拿出来册子和手表,放到陆浩的床头。

陆浩取下面罩,结结巴巴地说:“要是……你……没结婚,会不会……感动?”

“我现在也一样被感动,只不过,感动不能催生爱。”

我没办法骗他,我更不能让他一再地在我这耗费了时间。

陆浩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很快又点了点头,笑道:“你……还是……没变。”

“你要快点好起来,如果你想争口气给我看的话。”

陆浩笑而不语。

“你应该为了你自己,好好的,而不是为了任何人。”

说完,我站起身,抿了抿唇,继续说道:“我会来看你的……下次木亮还有你外甥一起来,怎么样?”

陆浩点点头,“以后……要喊哥!”

他挤了挤眼。

这幅模样了,还耍贫嘴。

陆浩爸妈回到病房后,我也准备离开了。

“早日康复哦!加油!”向他比个六的手势。

陆浩回了个大拇指。

出了病房,我心情却没有放松下来。我知道陆浩装作若无其事而已,我那样说话,会不会伤害到他?他毕竟还有伤在。

以后要喊哥!

陆浩说出这句话,也是尽了全力吧?

陆浩妈妈说的没错,我这个人太可恶了。连累陆浩一直到现在,她也不算怪错了人。

抬头看了看天,压得很低很低,似乎又要变天了,有些凉意袭来。

赶回木亮公司接宝宝。

木亮笑宝宝一直坐不住,喊了很多遍妈妈。

“我送你们回去,再来加班。”木亮看了看天,“我怕下雨。”

不由我分说,便抱着宝宝又牵着我往车方向走去。

“陆浩怎么样了?过了危险期了吗?”

“嗯,应该没问题,转去普通病房了,就是不知道还要住多久,应该有一阵子。”

木亮点点头,目光沉敛,却并没有启动车子出发。

“那……”木亮停顿了几秒。

“嗯?怎么了?”

“那……现在我可以吃醋了吗?”木亮转过身看着我,嘴角上翘,似笑非笑。

“嗯?”我挑了挑眉。

木亮凑过来,伸手托住我的后脑勺,深深地吻在我的唇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一丝丝甜 宝宝扑上前,使劲来推开木亮,奶声奶气地喊道:“不要……妈妈抱。”

木亮撇撇嘴,不悦地摸了下宝宝的脸,“你这个小灯泡!”

我笑着搂过宝宝,在他圆嘟嘟婴儿肥地脸色亲了一口,笑道:“你是吃儿子的醋么?”

其实我知道木亮的意思,故意逗他一逗。

“我说的不是我儿子,好吧?”木亮皱着眉说道,“我说的是陆浩那小子。”

“呵,我知道啊。”看木亮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忍不住想笑,“儿子都要笑你吃飞醋!”

“那家伙挺钟情的,挺佩服他的,对你也好……”木亮越说越变味儿。

“啧啧,对我好的我就应该要喜欢么?!”

“嘿嘿……那意思就是……”木亮挑了挑眉,咧着嘴笑开了。

“我是感动没错,也有点愧疚,但是这不代表能生成喜欢和爱,这你难道不了解我么?!”我有点生气木亮居然这样看我。

“你还生气了?啧啧,我要是真不了解真不信任你,还能让你一个人去看他么?真是……我是有点危机感,觉得应该要更爱你才是……”

木亮舔了舔唇,似乎脸也有些发红。

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都有些烫了,抚了抚他的眉间。

“他都算是我哥了好么,还吃醋,你得喊他小舅子了?”我窃笑。

“啧啧。”木亮努了努嘴,很不情愿。

“好了,出发咯。”木亮笑了笑。

刚走一段路,雨就下下来了,倾盆暴雨,连路都看不清楚。

雨刮器呼呼地刮,都看不清前方。

没多久,低洼地就涨了水。雨让天地似乎都混沌了,连心情都跟着糟糕。

“天气变幻莫测,犹如世事难料。最近事情都很不顺,想出去走走了。”

这看不清来路也看不到归途的路程,让我心里空落落的,这感觉真不好受。

“好,接上妈一起。人一辈子总能遇上点事,有风有雨的时候,就走慢一点。难走的路就离希望更近了,好走的路不一定是对的。没有一个人能活得简单。”

木亮又朝我灌鸡汤了。

“向正民就听简单的,活得很容易。”我望着雨水在窗户上倾泻而下。

“那你想过那种生活吗?一个人明明活着,心却跟死了一样。”

“我以前想,我要是能成一棵树就好了,后来发现,其实我是一根草。”

“草有草的幸福,树有树的幸福。还是以前说的那句话,不用成为别人。”

木亮总能向我灌输一大堆的正能量,但还是和自己的负能量综合了,渐渐也平静了些,想想也觉得无所谓了。

回家和老妈通电话,想约她回家住几天,之前她还是同意了的,谁料现在又反悔了。

“我还是想在这呆着,没事烧烧香,挺好的。家里……我不太想住,我也不想去你那……”

老妈居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想法,觉得家里“不干净”。

“妈,没什么可怕的。”

我不知道老妈为什么解不开心结,总是疑神疑鬼,难道与爸爸有关吗?老妈不愿意说,我也不好继续问。

“那……要不要一起出去旅游?”

“不去了……你们去吧,我在这挺好。散散步念念经。”

老妈尽管还是有些封建,似乎性格好了些,也就由她了。

挂了电话后,和木亮一起商量旅行地点,做攻略。

“你看你是路痴吧?从这里去景点,明显比第二天重新酒店出发近很多!”木亮一边刷着地图,一边激动地拿笔敲了敲桌子。

“嘘……别把儿子吵醒了行么?”看着他激动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还是我来吧,你这个路痴,就负责跟着我,我带上你,你带上钱包,你是管家婆。”木亮冲我邪邪一笑。

我拿笔佯装敲他的头。

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顺势拉我坐在他的腿上。

搂着我,在我脸颊上吻了一下。

“好了,快点做攻略!不过你看这海边现在去还有凉吧?”我有点犹豫。

“嗯,等陆浩好些了,我们再去。”木亮顿了顿首,说道。

我皱了皱眉,疑惑的看着他。

“你自己别想多啊。我是说,我也想他好些了,跟他见个面喝一杯。这样大家都好,而且你也会安心玩,对不对?”

我把木亮的头掰正,让他的眼睛正视我。

“怎么了?”木亮挑了挑眉,刻意把眼睛瞪大了些,说道:“看的见么?多真诚的眼神。”

我也心知木亮是真心结交陆浩这个朋友。

“好吧,我看见我自己了。”我笑道。

“那当然,眼里只有你,好吧?”木亮用手指刮了下我的鼻子。

空气中终于弥漫开一丝丝甜。

隔了两天,和木亮一起带着宝宝去看望陆浩。

他可以摘掉呼吸氧气罩了,也能微微坐起来一些,一只手和一条腿还不能动,也消瘦了很多。

见到我们来时,他打发走他的同事们。

“来了,你看我手脚都不能动,像不像半个木乃伊?”陆浩倒还有心情调笑。

一笑又有些咳嗽。

“你悠着点吧。”我瞪了他一眼。

陆浩不以为然,“来,宝宝,快叫舅舅。”

宝宝结结巴巴地喊:“舅……舅舅……”

大家都被宝宝萌萌的样子逗笑了。

“对了……我有事问你……”陆浩冲木亮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上前。

“那………你先带宝宝出去玩会……”

陆浩贼头贼脑地说。

非要我出去,他们俩单聊,还要把门关上。

没办法,只得在楼道上逗着宝宝玩,心里倒是一直在想这俩家伙能一起说点什么?

没听见什么大动静,应该不会是有什么矛盾,我心想:木亮都想和他当朋友了,陆浩嘛,应该也不会像以前一样挑衅木亮吧。

正犹豫要不要敲一敲门,病房门却开了。

“那……我们先走了?回头再叙。”木亮笑着和陆浩挥手打着招呼。

“诶?就走了么?”留我一人一脸懵圈。

陆浩此时也笑着朝我挥手,说道:“再约……”

宝宝被木亮抱走,一个劲儿的喊:“妈妈,妈妈。”

我只好急匆匆地回应了陆浩一句保重,便追上木亮。

“你们聊什么了?还要单聊?”我很好奇。

“呵呵呵呵……以后再告诉你。”木亮邪邪一笑,笑得意味深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向晚的萤火 一个多月后

旅行前陆浩总算出院了,腿部还有些不利落。

木亮和我开车接陆浩出来聚一聚。

“我今儿是面子大了,还有专车接送。”陆浩还是一样贫嘴。

“快,叫舅舅。”陆浩捏了捏宝宝的脸。

宝宝支支吾吾地喊了几声,奶声奶气地样子把大家都逗乐了。

点完菜,木亮举起杯,笑道:“来,以茶代酒,祝你劫后重生!”

陆浩和木亮碰了碰杯,“行,以后咱都常来常往!”

没想到当年俩个人针锋相对,如今也能举杯同饮,相谈甚欢。

“我……打算出国了。”陆浩说道。

“嗯?去哪里啊?”

“英国。”陆浩珉了口茶,悠悠地说道。

我和木亮面面相觑。

“你刚还说常来常往,这上哪儿联系去?”我白了陆浩一眼。

“呵呵,总会回来的。我还要常来看看干妈呢。”陆浩笑了笑。

“我上次跟你说的,你要说到做到啊?”陆浩向木亮举杯碰了碰。

“一定。”木亮顿了顿首。

“什么秘密?”这又燃起了我的好奇心。

“一切尽在不言中!”陆浩朝我挤了挤眼。

我望向木亮,这家伙居然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饭后送陆浩回去,以后再见面也不知道是何时了。

突然有些伤感,为何我身边的人都陆陆续续离开。

“人,终有一天会单枪匹马去面对一切。其实说什么永远,那都是骗人的话。永远有多远?”

没想到木亮也会说出这么悲观的话来。

“但是,只要我在一天,我都会护你周全,在你目光所及之处都会有我。”木亮笑着说着,目光沉敛又坚定。

木亮请好年假,出发去海滩度假。

第一次在沙滩上抱着宝宝等待日落。

太阳渐渐西沉,余辉撒在海面上,翻着点点的暖光。

海风吹在脸上,比白天多了些凉意。我把衣服盖在宝宝身上,木亮伸手搂过我的肩。此刻,难得心里平静如水。

“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平静。”我喃喃地说道,“以前爸爸在的时候,也说有时间带我来海边看看,现在天人永隔。”

“是啊,我也时常会想起爸常说的那句话:木亮,我想吃楼下的那家面。现在想起来,也不能再替他买上一碗了。住院的时候爸也常说:木亮你工作忙,别在这耽误了时间,快去上班。爸每次都赶我快走,怕耽误我,其实相反我想多陪他聊会天。”

提到爸爸,木亮的眼睛也有些湿润。

“那时候,我比什么时候都恨妈妈,甚至比以前她诅咒我,谩骂训斥的时候更伤心。我觉得我看透了感情,都是虚伪,都是一场戏。那句话叫什么,看破世事惊破胆,识透人情透心寒。”

说着心里便不是滋味,想到爸爸走得太凄凉,老妈摘得太干净,感情这种事,在生死大难面前不值一提。

木亮拍拍我,把我的头靠向他的肩头。

“耳听的爱情不说也罢,往后余生陪你走。”

“你和陆浩说的什么?”

“那……需要一生来证明我说的,所以那些话,我想等老了再说。”木亮眼里闪着柔情,低声说道。

太阳一点一点西沉,仅在海平面上留下一点光点。那光的轨迹却早就印在了心里,就像暗夜的萤火。尽管经历了黑暗,心里却升起一阵一阵暖。

……

一年半后。

……

“喂,向晚,我已经辞职了。”

周艾这家伙总算应了当年的承诺准备来南城发展。

“明天的票准备好了吗?”周艾问道。

“是啦,明天10点的车,大概下午就会到B城,你几点到?”

“和你差不多时间,到时候再约咯。”

和周艾约定一起去B城学沙艺。这么多年停滞下来的事业,该重新捡起来了。

我收拾好明天的东西,去幼儿园接宝宝。

“宝宝,明天开始,爸爸来接你好不好?妈妈向你请一段时间假,妈妈也要去学习,去学校。”

“好……”宝宝甜甜地说,“妈妈,你要多久回来?”

“快的话,一两个月。”

“那我要是想妈妈了,怎么办?”宝宝带着哭腔说道。

“我们视频呀,等爸爸有时间了,带宝宝一起来看妈妈学习好不好?我们一起加油,然后这个月你先画一本,我们两个人比赛,看谁先画完,好不好?”我蹲下来抱了抱宝宝,轻轻刮了刮他的小鼻子。

“好……那我要是赢了呢?”

“你赢了,妈妈带你去海边玩。”

“那要是妈妈赢了,我输了呢?”宝宝低下头。

“那……怎么办呢?”

“那就宝宝带妈妈去玩。”宝宝笑得甜甜的。

“哈哈哈……”

小家伙越来越精了。

对于出去学习这件事,木亮全力支持我,应该说是他一向全力支持我做想做的事。

在B城和周艾一起学沙艺。

一粒一粒沙汇成一幅幅画,手一挥便挥走了过去,重新塑造心中想要的一切,一帧帧镜头是故事的发展,也像是人生。人一辈子能记住的事情不多,每一个感受颇深的事做成定格的画面,有的是遗憾,有的是感动,有的是怀念,有的是希望……

回到南城后,和周艾一起成立了沙艺工作室,一边承接了婚庆和开业等沙艺项目,一边对外招收小朋友学绘画。

事业重新支起来,生活也变得更加充实。从几次换工作中发现,还是这样的创业更适合我。不是喜欢这件事的结果,而是单纯的喜欢这件事,享受这其中的过程。

我把当年秦苏写给我的信,又重新的放在了自己桌子上。秦苏已经成功的走上了自己喜欢的路,选择了喜欢的专业。而我,也从黑暗中走出来,不管未来如何,我知道有个人一直在背后支持我,为我照亮前方。

关上工作室的门,朝家的方向走去。那片小区,早已经亮起了一盏盏灯,等待都市夜归人。

如今,我也已经成长为宝宝的依靠,我也已经是自己的光。

往事如风,未来可期。此后余生,皆是彼此。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静秋 篇(一) “静秋啊,你和小杨是怎么打算的?”静秋妈妈在井边洗衣服,一边问道。

“没什么打算,先就这样吧。”

“谁都知道你俩在一起了,难道还不结婚?杨易辉这小子到底怎么想的?你大姐小妹都结婚了,就差你了!”静秋妈皱了皱眉。

要知道,在这个不大的县城里,什么风言风语都传得特别快。谁家姑娘多大了,有没有许了人家,都能知道。

“都谈了这么久的恋爱了,他到底是听他姐的还是自己做主啊?不行就别谈了,瞎耽误功夫。”静秋妈妈不悦,把衣服摔得噼啪响。

静秋也心知自己年龄二十七八了,在这个县城里都算大龄的人了,走进走出邻里也总是半开玩笑的说她恋家不肯嫁。

“青竹都有孩子了,你妹雪梅也快了。你这个年龄还不嫁,我可怎么面对邻里?”

“妈,我自己能赚钱,也能补贴家里,为啥总要我嫁。他没动静,难道我自己上赶子不成?”静秋很不悦,不是对妈,而是对杨易辉有些生气。

厂里上下都知道杨易辉总来找静秋,都知道他们是一对儿。谁料杨易辉的姐姐杨易文就是不喜欢万静秋。因为杨易文想要弟弟找个她介绍的姑娘,谁料弟弟已经和静秋常常走在一起,于是看静秋怎么都不顺眼。

“啧啧,现在的姑娘啊,是嫁不出去了,还是怎么的?总喜欢粘着男人。人家不娶,还非他不嫁,真不害臊。”

杨易文和万静秋是一条流水线上的工人,坐在静秋对面,总会话里话外地说些不干净的话。

“有些男的也是贱了,也不知道是谁上赶子追上门来。”静秋性格也是刚,绝不会让自己吃半点亏。

杨易文是在静秋这讨不到便宜,但总是不甘心,便在私底下处处和静秋做对,甚至四处造谣静秋和杨易辉。

静秋气急败坏,这次在厂里食堂吃饭。

杨易文故意把汤泼洒在了静秋身上,邪了一眼静秋,说道:“有些人呐,也不看自己什么样子,以为穿上这工作服就跟我们一样了,家里什么条件,谁不知道啊。穷酸!就等着她拿钱补贴呢。”

静秋气急,把自己碗里刚打的汤也泼向了杨易文,怒道:“你嘴巴放干净点!”

“你这泼妇!就你这样!还想让我弟娶你?我死了也不准我弟找你这么个女人!”杨易文气得瞪眼,吼道。

俩人闹的不可开交,要不是众人拉开,就差上前撕头发!

静秋的好朋友把杨易辉找来,想让他赶紧劝和劝和,这样一直闹着,也不是个办法。毕竟静秋还没嫁,杨易辉怎么的也要拿出点态度来。

杨易辉匆匆忙忙来了以后,看到静秋和杨易文都一身汤渍。

“哎呀,你们这是又闹什么?不嫌难看吗?”

杨易辉见到大家把他们围着像看戏一般,心里很是不爽。

“那你今天拿个态度出来!是我缠着你么?你把话说清楚了。”静秋见杨易辉站在一旁,谁也不搭理,也不管自己。此刻怒从心头起,向杨易辉施压。

众人窃窃私语,杨易辉低头看看四周,皱了皱眉,满是尴尬,不悦地说:“那就先这样吧,好吧。”

杨易辉性格就是个犹豫不决,拿捏不定的人,万静秋又特别火爆刚烈。赶上了杨易文煽风点火,俩情侣只得分道扬镳。

本来都要准备结婚了,谁料到现在闹这么一出,杨易辉也撇下一句话,就和杨易文走了。不用想也知道,万静秋百爪挠心,愤恨不已。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谁都知道万静秋谈了几年的恋爱,说崩就崩了。小县城里的流言蜚语是能杀人的暗器。

“明天东道的余大娘要来说亲,给你介绍个对象。你要好生说话,要是再得罪人,你就真在这嫁不出去了!”静秋妈妈叮嘱了几句。

静秋不以为然,“在这嫁不出去,拉倒!我还不想在这呆着呢!”

“这都是第几个来说亲的了!你看看你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的事儿。”

静秋自顾自地扫地,也不搭话。

第二天余大娘来了,见到静秋生火做饭,做事利落干脆。

“这姑娘,麻利爽快,我给你说了个北区的小伙子。”

“北区?那得多偏僻?!”静秋骤地站起来,提高了音量。

“嗨,我说姑娘,你都多大了,你还想找个啥样的呀!闹出那么大笑话,能有人接就不错了。”余大娘见过的都是些姑娘娇羞见媒人的。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嗓门和她说话的女孩,就有些不悦了。

“我怎么了?我用得着你说媒么?你从哪来给我滚哪里去!我家不欢迎你!你要是再敢来!信不信我拿锅铲削你!”静秋举着锅铲就佯装要打。

“哎呀!你家姑娘太厉害了!这……这泼辣样子谁敢娶呀!”余大娘吓得直往静秋妈那里躲。

“我要你娶了么?谁来说亲,我就捅死谁!”静秋杠上了劲儿。

余大娘吓得连连退出门外。

要知道得罪了媒人,更是要传得格外难听。很快,谁家都知道万家二姑娘是个泼辣妹,媒人都怕自己去说媒会碰钉子,甚至担心会真被锅铲铲了一勺子。于是,谁也不来说媒了。

眼看万静秋就快奔三了,在这个八零年代,这个年龄段没嫁出去,可就真的难了。

其实风言风雨,静秋也不是不在乎,更不是不过心。她只是有她的打算,她不想呆着这个小县城了,她要出去!

反正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这里呆不下去了,不呆便是。万静秋心里想着,只要自己勤快,不怕等不着机会。

恰逢此时改革正甚,厂里支撑不下去,到处都传要倒闭了。有关系的都四下找人尽快把编制调出来,去别的单位落脚。没关系的,就只能等着厂里发点钱解散。

万静秋也心急得不得了,她不想拿点钱等解散,可是又没有关系能调去别的厂子。家里也还需要补贴,愁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篇:静秋 篇二 “我说你这孩子,到底是要做什么?!这样呆下去,我脸要丢尽了。”静秋爸爸想想这每日街上的风言风语,还有女儿和杨家小子的传言,就气得跳脚。

自从那时候,静秋更勤快了,每天扫地做饭洗衣,几乎家务活全包。避免自己爸妈因为自己而闹脾气吵架,静秋不敢惹爸爸生气。也是奇怪,火爆脾气的静秋,就怕爸爸发火。

那天,静秋爸爸心情不好,和静秋妈大吵了一架。静秋妈收拾包袱会了娘家,姊妹们都结婚了,剩下一个静秋在家看爸爸的脸色。

静秋爸发脾气时摔锅碗瓢盆,把脾气都发静秋身上。

“你放心,我会把自己嫁出去的,而且远远的!”静秋撂下狠话。

没多久,住在罗巷的老姐们吕庆佳给静秋介绍了个对象。吕庆佳不是个专业媒人,就是个平日里常在万家走动的朋友。

“静秋呀,你不天天念叨着想出去看看么?我这啊,还真有个人选。”吕庆佳夹了夹菜,扒拉了几口饭,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

“而且我还听说你们厂快要解散了,这人呐,是南城里的,说不定到时候可以帮你安排个工作在南城,这样你不就可以出去了吗?”

静秋想了想,问道:“什么条件?”

“就是……就是是个二婚,有个孩子。孩子也挺大了。大点好,早点出去单住。”

“二婚?!”静秋嗓门又高了八度,“我不至于找个二婚的吧!”

“二婚怎么了?你都多大了!而且你不也想出去么?你在这县城闹得沸沸扬扬,人家都不敢上门了,难不成你还真想一辈子老姑娘啊。”

静秋默不作声,心里暗暗盘算着。眼看着,厂里一天不如一天了,人都越来越少,能走的都快调走了,再没出路,就真的只能领点钱散伙。

“那……我先看看吧,回头见一见。”静秋说道。

在众人眼里,静秋是突然想明白了,都松了一口气。

吕姐中间牵线,把静秋带到了南城见面。

“这是老向,我们都叫他老向。”吕姐向静秋介绍,“是个知识分子呢,吃文化饭的人,电厂知道吧?副主任呢。”

吕姐一边说着一边暗戳戳地推了推静秋的胳膊。

“来,坐,喝杯水。”向立则给俩人倒了杯水。

静秋四周看看,这房子看起来倒不算特别老旧,就是卫生差了点儿。

吕姐似乎看出来静秋嫌弃卫生太脏。

“嗨,就是缺个女人持家,大老爷们在家就是邋遢了些。”

说着一边朝向立则使眼色。

“哦,是,平时工作忙。”向立则挠了挠头。

“你……不是有个孩子吗?”静秋问道。

“哦,他还没放学呢,还没回来,成绩不错,能考个好学校。”向立则说道。

静秋看了看眼前这个老向,除了年纪大些,身高不那么高,其他看着还可以。

闲聊了家常,就和吕姐准备回县城了。

“我送你们吧。”向立则准备送她们去车站。

向立则路上买了一些饼干和水。

“来,留在路上吃。”

静秋准备进站时,向立则把一包东西递给静秋。

车开了以后,静秋打开包袋,是两包饼干和两瓶水。

“这……老向有点小气。”静秋撇撇嘴。

“嗨,这样你才能管得住钱啊!”

“没见到他儿子什么样子呢。”

“老向不是说了吗?应该还不错,毕竟是知识分子家庭。”吕姐说道。

吕姐是老朋友了,她说的话,静秋还是很相信的。

带着饼干回了家,静秋爸爸打开袋子看了看,冷笑道:“呵,这人可不怎么大方。真要是嫁了,指不定怎么样。”

可是静秋现在只想赶紧让工作落实,若是老向真能把自己调去南城,倒还是可以考虑。

没多久,吕姐出面又约了一起聚一聚。这次约在了周末,可是静秋赶到老向家的时候,还是没见到老向的儿子。

“放心,他都这么大了,很快就出去单住了。”吕姐给静秋敲边鼓。

又一次没见到老向的儿子,静秋心里有些疑影。

“这边的水厂有个职位,我看还不错,要不要考虑调到这边来?”老向探了探静秋的口风。

毫无疑问,如果答应了调工作,那必然是好事成了。

静秋一听,还是个挺好的工作单位,也是个体制内的铁饭碗,便有一点动摇了。

实在不行,到时候工作到手了,在南城站稳了脚跟,和老向散伙就散伙呗,静秋心里盘算着。

“你想啊,这老向年纪大些。到时候还不是家里你做主?有什么不合适的?”吕姐在静秋耳边扇风。

回家后,静秋告诉爸妈,主意已定,要嫁到南城去。

老向得知以后,戴着礼物上门提亲。

静秋妈妈见到老向本人后,觉得还行,毕竟自己女儿再拖下去,实在是面子上过不去。静秋爸爸此时却没啥好脸色,觉得老向是个心思重的人,女儿虽然火爆脾气,说不定还是会吃了暗亏。

奈何静秋已经定了主意,就想往高处走。静秋爸也没有再阻拦,说定好日子便安排喜事。

老向倒也还算体贴,准备东西都以静秋喜欢为主。

礼金礼品都准备妥当了,日子也定下来了。

老向和静秋也互相走动了几次。

也是这不久后,才终于见到了老向的儿子向正民。

一个肥头大耳,完全和他年龄不相配的体型,简直就像个中年人。

在老向家吃饭的时候,向正民既不喊人也不说话。总是耷拉着脑袋,吃上一大碗饭,便倒头就睡。一睡就是几个小时,起来接着吃下一顿。

静秋见到这向正民远不像老向和吕姐说的那样,不仅不是个会读书的样子,更像个懒汉废物。

静秋有些生气,指着向立则鼻子骂道:“你们是不是合起伙来骗我!”

向立则叹了口气,说道:“这都是吕姐交代的,我都是跟着她说的。”

静秋立即找来吕庆佳当面对质,吕姐倒是不否定。还把静秋拉到一边小声说道:“我是你老姐们,我还能坑你不成。这条件挺好的,他这儿子这么大了,快二十的人了,马上就自己单住了,能有多大关系?再说了,你工作结婚后很快就可以落实的,这不是正合你意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静秋 篇三 静秋本来怒火攻心,觉得自己上了当。可是听了吕姐的话,转念一想,倒也合自己意。工作调来了,在南城立住了脚,县里的那些人没什么好说的了,特别是可以在杨家人面前扬眉吐气了。

就这样,静秋和向立则的婚事如期举行了。

婚后的静秋在南城,尽管工作已定,可是尚未有自己的交际圈,开始想念县城了,那里有她从小到大的好友,有熟悉的环境,就连喝的水,南城都是陌生的味道,这里的天都没有县城的蓝,云都是不美的。

这里似乎没什么合心意的。静秋越是这样想,就越是常往娘家跑。

“你都这么大了,难道还不生个孩子吗?人家都要笑话了,什么不下蛋的鸡!你说多难听!”静秋妈妈对静秋说道。

对于这件事静秋还在犹豫,她有点担心这向正民还赖在家里,既没继续读书,又不出去工作,整天游手好闲。两人那点死工资还要养一个吃白饭的胖墩子,静秋想想就觉得来气,要是这个时候有个孩子,那得是过得多么紧巴巴?

“我还有自己的打算。”静秋还想考虑考虑。

回南城的那天,刚上楼,静秋碰到了一位老大姐正提着两大袋菜,费力地爬楼。

“诶,我帮你提吧?你住几楼?”静秋瞅了瞅这位还在大喘气的微胖大姐,问道。

“哦,我住你楼上,你是新婚的那家人吧?小妹?”

“是啊。”静秋笑道,“都是邻居,我替你提吧。”

“好好好,谢谢啊,前些天闪了腰,这会走不动道,提点东西真是够呛。”

“大姐,你贵姓?”静秋问道。

“我姓沈,你就喊我丽姐就行,平辈的都这么喊我。”

“好嘞,丽姐,你喊我小万就行。”

万静秋帮沈丽把东西提上楼。上下楼常打照面,静秋刚来这没多久,也深知远亲不如近邻的道理。便是和丽姐走得近些了,互相有些好菜都会给对方送上一份。

“今儿,你们老向在不在?”丽姐问道。

静秋摇头,“什么事?”

“要没在,你来我这吃饭吧?老向啊,和我也是老邻居了,但是从来都不打招呼的。我也就和你熟络,他……我就不喊了,你来吧?”

“这……不麻烦了。”静秋不习惯去别人家吃饭,主要是不喜欢欠人情。

“这样啊,一会儿我给你送一份来!今天新做的小鲫鱼,给你来一条。”

沈丽一边上楼,一边说着:“等着啊,马上就来。”

静秋一直拒绝沈丽,结果沈丽还是送来了一条鱼。

静秋邀她进门坐一会儿,沈丽倒是也不拒绝。

沈丽一进门,就在张望里屋。

里屋关着门,里面传来大声的电视声。

“他儿子在家?”沈丽轻声问道。

静秋垂下眼睑,说到这向正民,就有些郁闷,轻声凑到沈丽耳边说道:“是啊,我都快烦死了。”

静秋一边说着一边把沈丽往自己卧室拉,关上房门。

“你瞅瞅,每天游手好闲!他爸也不给他寻个出路,我们要养老的,还要养他,愁死了。”静秋抱怨道,“你看看,整天就是看电视,听广播,除了吃就是睡。”

“嗨,当初你们结婚时,我还在想呢,老向还有个这么个废物儿子,还有姑娘肯嫁呢?还这么年轻。啧啧啧啧。”沈丽啧声几句,表达自己的同情。

“哎,当初我不知道他是这么个德行呀!我感觉我就是被骗了!”静秋拍着大腿,懊恼地说。

“那……我教你啊,你得和老向争!老向是只老狐狸,这么多年邻居我还能不知道?!你啊,就得给他撕破脸面去吵,你得逼着他,让他去把这儿子解决,要是不行,你就闹到他公司去!看他脸面何在!”

“这样………”静秋皱了皱眉,有些犹豫。

她倒不是怕自己吵不赢,要知道当初在县城掀起那么大风波,她都没在怕的。

只不过现在在南城,不知道这样吃不吃得开。

“我告诉你,男人就得狠狠地逼,你不闹,他就觉得你好欺负。当年我就是这样过来的!闹到大街上,我也得抹开面子来闹!最后你姐夫还不是得听我的?”沈丽得意地传授经验。

静秋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想到自己当初不是因为大庭广众逼一下杨易辉,还不知道要被对方耽误到哪一年,也不会看清楚杨易辉就是个怂包。

“你听我的!”沈丽凑到静秋耳边,说着什么。

晚饭时,老向回来了。

“今儿不太舒服,我喝点粥。”老向推门时说。

进了门,脱了鞋,往沙发上一靠。

家里一向晚上是静秋做饭,可已经准备好了晚饭,老向这时又要喝粥。下了班回来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老向还一副大爷的样子等着吃饭,旁边小卧室里那废物还在盯着电视一眨不眨地看。

静秋觉得自己就像个请来的保姆,气不打一处来。

“你要吃,自己去做!我整天也很累!家里还有个只会张嘴吃饭的废物!”

静秋今天不打算忍了,心想着从今儿起,就算每天跟你老向死磕到底,也要把这废物给弄出家门。

“你说谁是废物?!啊?谁?我每天上班很累的!我不舒服了,给我煮个粥都不行么?”老向也被点着了怒火。

在老向心里,说什么都行,但是不能提他的儿子,更不能说他是废物。

向正民这时也从房间里出来了,见自己爸和不喜欢的继母吵起来了,更是在旁边点了一把火!

“她啊!中午自己偷偷吃好菜!我都没吃着!她自己一个人吃!”

向正民说的就是沈丽给静秋送的那条鱼。

老向顿时更生气了,怒道:“好啊,你还干这样的事!你煮个粥就发脾气!自己却偷偷开小灶!凭什么你吃,我儿子就没有?!”

静秋此刻也火了,觉得心中瘪了口闷气,此刻就等着火山喷发!

“好啊!你们父子想怎样?!想吃了我么?!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静秋把家门打开,大嗓门喊得更大声了。

“你赚多少钱?这么大岁数了,还就是一个副的!比你能赚钱的多了,你排老几?!想当官到外面去当!别在家里使唤我!”静秋怒眼圆瞪,丝毫不示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静秋 篇四 向立则手推了一把,把门关上,冲到静秋面前咬牙切齿地挥舞着拳头。

“你想怎样?这就要开始打架了是吗?!”静秋踮起脚来逼视老向。

老向闷哼了几声,一拳捶在了门上。

向正民掀起战火后,又回到卧室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的继续看电视。

“你!都是你!成天好吃懒做,赖在家里啃老!还煽风点火!简直畜生都不如!”万静秋气急,冲到小卧室里咆哮。

“你说谁呢?你说谁是畜生?!”向立则护短心切,也跟着冲进卧室怒吼。

“就是你们!你们这一家骗子!”

静秋眼里似乎都能喷出火来,而向立则也怒发冲冠。

从卧室争执到客厅,噼里啪啦摔着茶几上的茶杯,片片碎片崩在地上,新婚贴的喜字也撕碎了,点点血红。满地的狼藉已经提示了这场婚姻注定的结果。

争执互相谩骂、剑拔弩张了几个小时,停下来就已经相看生厌。

可是一切才刚开始。

冷战了几天,静秋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下班后在电话亭里给家里拨去电话,本想一吐苦水。可是电话那头的静秋妈喂了一声后,静秋突然把话又都憋回了肚里。

“静秋啊,什么事啊?长途电话怪贵的呢,是不是有好消息了?”静秋妈问道。

“没有。”静秋忍住眼泪。

“哦,那你抓点紧啊,我听说杨家那小子跟你差不多的时间结婚,他老婆都已经怀上了。”

静秋妈提到杨家那小子,让静秋心里又泛起涟漪。

他都要有孩子了!静秋挂了电话后,一边走一边这样想着:如果一直没有,又该被杨易文笑话了!

静秋心里很矛盾,走到家门口时,不愿进门,索性再爬一层楼,去了楼上沈丽家。

“丽姐,哎。”静秋叹了口气。

“我听见前几天你和老向吵架了?”沈丽挑了挑眉毛,笑道:“你嗓门挺大的呢,我都听见了!”

“可以!就该这样!这男人啊,就得把他虚伪的脸给撕下来,不然还以为你好欺负!”沈丽拍了拍静秋的肩。

“可是……你说我们现在这样,还要不要孩子啊?我这年龄也大了,再不生,也怕……要是生吧,感情也就这样……”静秋很矛盾。

“生啊!你傻呀!“沈丽凑到静秋耳边说道,“你想想看,老向都知道给自己铺后路,难道你不知道?!”

“他铺什么后路?”

“他这么大年纪了,儿子养成了个废物。他结婚,不就是为了要个孩子养老?!”

“他倒是一直想要孩子。”静秋不否认。

“那是肯定的!他指望不上这儿子,就想再生一个养老!你如果不生,你都多大年纪了?难道你不需要个人给你养老?”

沈丽捧了一把瓜子一边嗑着一边继续说:“再说了,老向年龄大,他万一走了,他儿子怎么办?他结婚不就要考虑这些的么?那你呢?以后老向走了,他儿子不要赖着你这吃喝?你养他?”

“我才不要!这粘在身上,一辈子都甩不掉!”静秋一脸嫌弃,她才不要接这个烫手山芋!怒道:“他都成年了,凭什么以后要我养?!”

“这你就不懂了!你和老向是结了婚的,他儿子你也看出来了吧,就是个蛮不讲理的懒汉!他要是聪明勤快的人,你和老向也不会走在一起。向正民能随便打发?到时候还不要说你把他爸的财产拿走了,整天找你闹?!你还能独吞了老向的财产?怕是一毛都难要到哦!房子都不见得给你!这苦日子还在后头呢!”沈丽一脸看得通透的样子。

“那怎么办?我一辈子就搭上了?!我已经上当了,难道还要继续苦一辈子?到头来房子都没有?!”

万静秋急了,心里咯噔一下。万一真被老向这样算计了,那头顶没有一片瓦,还不得被老家的人笑死!

“诶,小万呐,我教你,你听我的。你呢,赶紧生个孩子。第一,你这么大年龄了,有孩子就有靠山。第二,以后向正民闹,也有人替你挡在前面!到时候你离婚就是了!向正民就跟你没半点关系了!你的孩子也是老向的!老向怎么也要多分一份财产给你和孩子吧?”

“那有什么用?你也说了向正民能肯么?他蛮不讲理还不得继续跟我们闹?”

“哎呀,小万你就是傻。还没明白吗?到时候你孩子也大了,他能去替你争啊!总有人帮你去解决问题!你和孩子就能得大部分财产!有事的话,就让你孩子去面对,他不能逃避责任,因为他也姓向!他和向正民同父异母!”

静秋慢慢消化着沈丽的意思。

“老向就是有自己心思的!他肯定会慢慢和好,你也就顺着下了台阶,懂不懂?关键时候,闹是要闹的!但是该收还是要收的!你也得考虑长远一点!”

静秋感谢沈丽的提点,犹如醍醐灌顶!对于生孩子这个问题确实迫在眉睫了。

回到家后,老向已经到家了,在厨房做饭。

今天居然这么早回来,还做饭?静秋瞟了一眼老向,觉得肯定有事儿。

“今天单位说要组织旅游了,可以带家属。”老向望向静秋说道。

静秋没有吭声,还在想刚刚丽姐的话。

“诶,我们没出去旅游过呢?出去转转?”老向敲了敲静秋的碗,笑道。

老向现在明显是讨好了。

静秋没说话,只瞟了一眼向立则。

没说话也就是默认了。这时的老向也松了口气,一会帮着洗碗,一会帮着收拾屋子,突然也体贴起来。

静秋也就没绷着脸了,开始和老向搭话。

“那我们走了,你儿子呢?”

“他……那他就自己做饭吃。咱俩去玩,到最后还不得是咱俩过日子么?”老向笑着给静秋披了件衣服。

静秋想着:这话虽然说得甜,谁还看不懂老向你就是忽悠我的?平日里明摆着都是偏儿子,好吃好喝都向着儿子。现在这么说不就是为了讨好我,想生个孩子?

虽然静秋知道老向的意思。但是,自己也得有个孩子做靠山,再说杨易辉都有孩子了,自己要不生,真是要被笑话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静秋 篇五 没想到不久后,静秋如愿以偿的怀孕了。

怀孕后,起初老向很高兴,静秋想回娘家玩一个月,老向也高兴应允。

静秋还不到三个月,就昂首挺胸地回了老家。

娘家人自然是高兴的,每每见到人都到处炫耀自家二女儿怀孕了。

很快也传到了杨家人耳朵里。

静秋在街上碰到了杨易文,本以为这下又得针尖对麦芒。谁料到杨易文见到静秋后,尴尬地笑了笑,低着头快步走了。

静秋的好友说道,原因是这杨易辉的新娘子表面上憨厚和善,其实婚后厉害着呢,整个杨家的经济都抓在手里,就连杨易文都没什么话语权。

“兴许杨易文也后悔了吧。”静秋的好友说道。

杨家人后悔,静秋更是得意了。若是路上远远看见了杨家人,便讥讽一番:“呵,就只会欺善怕恶,碰到了厉害角色不还是认怂?”

这时候,静秋摸摸肚子,觉得格外骄傲。

回到南城后,老向的体贴没坚持多久,又恢复原样。

静秋肚子大了,也得给那懒汉向正民做饭吃,老向回来也是饭来张口。就连洗衣服,老向也不搭把手。

时间一长,静秋也有了怨气。

向正民又总是煽风惹事,家庭关系又开始紧张。

之前老向为了安抚静秋,安心怀孕。便找了关系,把向正民塞到厂子里打扫卫生。

谁料到向正民没干两个月,就跟人打架几次。

后勤部的罗主任在食堂吃饭时,坐到老向边上,说道:“向正民今天又和别人打架。他自己偷懒,轮到他打扫的时候,垃圾全都没倒,等着人家第二天换班的人来倒。人家李老头都一大把年纪了,向正民他这样合适么。”

老向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嗯!我回去说他!”

“你得好好教育,他太懒了,每次他打扫的时候就敷衍。机子也不擦,让他打扫还吹胡子瞪眼,出言顶撞,我还真有点吃不消他!”

罗主任见老向只顾着扒拉着饭,也不回应他。知道老向心里开始不爽了,只好端着碗换了个座位。

“老向!你快来!”张科长站在食堂门口冲老向喊道,“你儿子又打人了!”

老向丢下碗,跑了出去。

在厂子的角落边,向正民正举着个垃圾桶要砸向倒在地上的老李头。

“你要干什么!放下!”老向一边朝那方向跑一边喊。

“他骂我!”向正民回了老向一句,便把垃圾桶砸向了老李头。

老李头年龄都六十了,哪经得起向正民几个重锤,又把垃圾桶砸到头上?

被砸中的老李头,头晕眼花眼冒金星。老向和张科长冲过去,扶起了老李。

“你要干什么!你自己不对,还要随便打人?!”老向冲向正民高高的举起手,似乎要给向正民一个大巴掌。

众人皆以为他这下要狠狠地教训向正民了。

谁料到下一句话老向的语气就变了。

“哎,你这样……我都没办法做人咯…哎呀……正民呐……”老向下一边说着一边又放下了高举的手。

众人都被老向的教育方式惊呆了,老向的语气就像在讨好向正民。

而此刻向正民依旧硬着脖子,没有半分愧疚,嘴里还在谩骂老李头。

“你不要再说了!你给我出去!”老向推拉着向正民往外走。

晚上,老向准备了些水果鸡蛋和医药费,去找老李头道歉。

老向好歹是个副主任,老李头家穷,等着这点工资养家糊口。尽管心里不忿,还是不得不接受了老向的道歉。

静秋冷着面孔看着进门的老向,讽道:“存了几个月的钱都不够这一次赔款!你这是在教育么?连骂都算不上!”

“骂又什么用?”老向叹了口气,“哪有什么办法,让他上班他就是这样。”

“呦!那是我叫他上班还上错了咯?怪我咯?难道他一大把年纪了,在家啃老就对?打人了,你还不教训?这都第几次了?赚的钱都不够赔的!”静秋听到老向的话,更气得要冒烟了。

老向见静秋在发火,咬着牙冲到向正民面前怒道:“你个蠢材!你自己的活你自己就要做!人家凭什么要帮你倒垃圾?你还打人?打人不用赔钱么?!”

“你连骂个畜生二字都说不出口吗?舍不得?”静秋站在卧室门口,冷笑道。

老向望了眼静秋,舔了下嘴唇,仿着静秋的口吻:“你个畜生!好吃懒做就死了去!”

向正民气得一拍桌子,腾地一下站起。把旁边的老向吓了一跳。

向正民冲到静秋面前,瞪着眼吼道:“都是你!都是你!你个坏女人!你叫爸爸来骂我,你滚出去!”

一边挥舞着拳头正要打向怀着孕的静秋。

老向急忙冲上去抓住向正民的手,喊道:“正民呐,使不得呀!你快把手放下!好吧!来,到房间来。”

静秋起初还被向正民的举动吓了一跳,老向抓住向正民的手的时候,静秋在角落拿了个晾衣叉,冲到向正民面前,喝道:“你来呀!你信不信我捅死你!”

向正民挥着拳头,想挣脱老向的手,冲上前去。

“你来!来呀!”静秋居然丝毫不示弱。

“哎呀!儿呀!你别去呀!”老向哀叹,转头又对静秋喝道:“你放下!你去卧室里呆着!”

老向使劲掰住向正民的手往回拉,一得空,就把门关上。

留下静秋在门外气得脸红脖子粗。

“你还要犟?你还要打人?”老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都是她!她让你来骂我的!还想要打我!”

“你闭嘴!”

……

俩人争执了一会,又没什么动静了。紧接着老向便从房里出来。

“哎,没有办法!”老向看了一眼静秋,叹了口气,“你看我,嗓子都哑了也没办法。”

“你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哪会教好孩子?”

“打?我哪打得赢他?他五大三粗,哦这胳膊和腿加起来都没他一只胳膊粗,哎!”老向比划着,又叹了口气。

“呵!这简直就是笑话!难不成由着他?!”静秋觉得老向的教育结果简直太好笑。

饭点到了,向正民的房门还是关上的,也没见他像以往一样出来吃饭。老向扒拉一口饭就回头看一眼卧室,静不下心来,没一点胃口。

看了看静秋,正冷着脸看着他,老向敲了敲碗,叹着气,又忍不住回头看向正民房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静秋 篇六 在静秋洗碗的时候,老向盛了一碗饭,看了一眼静秋,又夹了些菜。

静秋冷冷地哼了一声,老向叹了口气,还是端着碗朝向正民房间走去。

推开门,向正民没有看电视,正在床上蒙头大睡。

“正民呐……吃饭。”老向把饭放在床边,推了推向正民。

向正民肥胖的身体动弹了两下又继续睡去。

“正民!起来吃饭!”老向提高了音量又喊了一遍。

向正民没有反应。

老向叹着气出了房门。

“怎么办?他不吃饭诶?”老向急得团团转,在厨房踱来踱去。

“呵,这么胖,一顿不吃也饿不死。”静秋瞥了眼老向冷笑道。

老向咬了咬后槽牙,似乎对静秋这话很是不满。又叹着气,坐回到客厅,时不时又去向正民房间催促一番。

“儿呀,饭还是要吃的……不吃饭不行的,正民呐……听话。”老向坐不住了,坐到向正民旁边轻轻拍着向正民的背说道。

没过半小时,向正民坐起来,呼啦啦地把饭都扒拉干净了,连一颗米粒都不剩。

老向见向正民起来吃饭了,眼里都有了笑意。

向正民暴风吸饭后,倒头继续睡。

老向拿着空碗去厨房刷碗。

“呵!我就知道,这样一身横肉,一顿不吃饿得慌的人,还能扛住一餐不吃?!”静秋冷笑,“也就是他拿住了你老向!吓一吓你而已!瞧你那样!还能教得好小孩?!”

老向咬了咬牙,洗碗的手关节都绷紧了。

“光生不会教!养出来一个废物!还要当个宝一样供起来?!换做是我的孩子,捅这么大篓子,我给他两拳!你一个副主任,跟人低头认错,你都不要点脸了?!三两天就到处低头赔罪,小区这么多都是熟人,你好意思出门么?跟着你,我都没点脸了!”静秋看老向还舍不得儿子饿这一顿,更是气得冒烟。

“人家都该说一家人都不要点脸!你生这么个废物还当个宝,你知道别人怎么说你么?你赶紧买个面具把自己脸挡起来出门吧!”静秋气急。

此刻老向也忍不住了,吼道:“你要怎么样?!你想怎样?他也知道错了,都饿这么长时间了!再说!要你养了么?!我养他!”

“笑话,你养不等于我也养么?!你就不是这样教育的!从小就没教好!现在养出了废物!连当爸的都不敢揍儿子,说出去不得笑死人?还怕他回手打你!还求他吃饭?你俩反了吧?他喊你儿子,你喊他爸!”静秋讥讽道。

“你有完没完?!”老向站起身狠捶了一下房门,门被震得哐当响。

“怎么?你要来打我么?!”静秋挺了挺腰,怀孕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老向看了看静秋的肚子,重重地叹了口气,抚了抚额,蹲在了客厅走廊上。

静秋和老向一争执就是大半个晚上。

第二天,向正民被老向拉起来,一脸不情愿的上班。

换下一堆衣服丢给静秋。静秋想想就来火,自己怀着孕,照样上班还得做家务。

“来,坐着洗吧。”老向出门前给静秋递个凳子,却没有半点要帮衬的意思。

静秋气急,把他父子的衣服都丢出来,只把自己的衣服洗了。

静秋忙完后,出门刚好碰到了楼上下来的丽姐。

“昨儿个又吵架了?”丽姐问道。

“哎,没办法!这畜生养在家里,真的要气死!”

“你得慢慢的让他出去住了,不然你俩的架有的吵了!”丽姐朝静秋使了个眼色。

“那怎么办?”

“让老向想想办法呀,给向正民找个宿舍住着去。你们一家人住一起,还不得好多了?”

丽姐说的有道理,静秋在心里盘算着。这几天还在闹不愉快,等过几天双方都气消了些,好好跟老向说说。

静秋向同事和邻里打听,看看有没有宿舍空余。

有些和老向一个公司上班的人也和静秋熟络了。

“老向对你好吗?他可真有福气啊,这么大年龄能找到你这么年轻的。”小许路上碰到静秋,一边走一边说道。

“哎,还福气呢!老向可不觉得!”

“吵架呢?”小许听出来静秋的不满。

“哎,他那儿子唯恐天下不乱,老向又惯着他,不是我闹着,他都不打算让向正民去工作!”

“是啊,老向是宠儿子,这点我们都知道。家里经济谁管着呢?”小许问道。

“就一点死工资,每个月倒是会给我。”

“嗨!这你就不知道了!老向都是副主任了,可不止一点死工资了呢!”小许瞪大了眼睛,朝静秋使了个眼色,“不过,你可不能说是我说的!”

“诶,我怎么会那么傻!都有些什么钱呢?”

“他这个资历的,每年都有一笔奖金,还有些时不时的奖励……”小许向静秋透露。

静秋越听是越生气,本想待老向回来质问他。

谁知道今天到了下班点,只等回来向正民。

向正民一回家,就在厨房转悠,嘟哝道:“还没有饭吃?还没有饭吃?!”

“我也刚下班!没功夫!”静秋怒道。想想自己怀着孕,没得到体贴也就罢了,还要伺候他们,连半句好话都没有,憋一肚子气。

向正民看了静秋一眼。向正民也精,老向不在家,他倒是不会和静秋闹得特别凶。

本想今天不做饭等老向回来,谁知道直到七点多的时候,老向还没回来。

静秋不得不随便炒了个菜。

快八点的时候,老向才回到家。

“诶,你们还没吃饭吗?”老向见静秋从厨房端出菜来。

“她要饿死我!一直不肯做饭!”正在看电视的向正民从卧室里出来,对老向说。

“嗯?你为什么不做饭?”老向一听儿子抱怨,转头就质问静秋。

静秋听了心里定是不爽的,“凭什么我就要伺候你们?!我是保姆吗?你赚几个钱?”

“我赚几个钱你不知道吗?钱都你管着呢!你还要饿死他?!”老向怒道。

“我管着?你存着不少私房钱吧?!”静秋瞪了瞪老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静秋 篇七 “什么私房钱?!哪有钱?!”老向矢口否认。

“没有么?!公司没有任何奖金么?可是有人传到我耳朵里的!”静秋看着老向瞪着眼否认的样子,冷笑道。

“没有?!呵!好嘛,你说的!”静秋心里暗地里打定了主意。

“真的没有!你搜!”老向把口袋翻出个底朝天,“你看!比脸都要干净!”

静秋看着老向翻着兜,信誓旦旦说得真真的样子。

静秋知道,这必须先找到证据,抓个现形才能让老向哑口无言。

静秋转移话题,免得打草惊蛇。

“凭什么我这大着肚子的还得做饭伺候你们?!你倒是潇洒!在外面混到这个时间回来!”

“我应酬啊!我不用赚钱么?!”老向回怼了几句。

“反正我快生了,你自己看着怎么把这畜生弄走!”

“你说谁畜生?!”老向咬着牙哼声。

“你说能说谁?怀着孕还要伺候个好手好脚的懒汉?!你说得过去道理么?!”静秋朝老向逼近了一步。

咚咚咚!

这时候家里的门响了。

老向哼了一声,打开门。

是楼上丽姐。

“老向啊,你俩又在吵什么呢?她大着肚子的,你就别和她一般见识了!”丽姐说道。

“她说话太刻薄,我受不了!”老向转身坐到沙发上,叹了口气。

“受不了?!受不了就离婚!你个骗子!一家骗子!”静秋怒道。

“哎呀!小万,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都快要生了,哪能离婚呢这时候?!开什么玩笑。”丽姐朝静秋使了个眼色。

静秋去了房间,丽姐在客厅劝和老向。

“老向呐,说难听点你这个年纪娶了小万,还是很幸运的,你总不希望就离婚吧?”

“我是不想离婚,但是这天天闹腾,哎。”

“难不成你还动离婚的心思啊?小万就快要生了,这生个孩子下来你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不是更好吗?”

沈丽劝了会老向,又去了静秋房间。

沈丽瞥了一眼门,推了推,确认关好后,凑到静秋耳边说:“其实老向舍不得你肚子里的孩子的,我说了他等着这个孩子养老呢。你到时候好好利用,把孩子养大,紧紧抓在手里……”

在沈丽的劝和下,老向和静秋暂且和好。

没多久,静秋在晚饭后,突然发动,流出了血来。

老向刚好下班,推着自行车把静秋往医院送。

痛的死去活来,熬到了夜里,终于生下了孩子。

“是个女孩。”护士告诉静秋。

静秋摸了摸孩子的脸。老向得知是个女孩,有些不悦,但在医院这么多人面前,看着新生孩子天真的眼神,倒也没有发脾气。

“大名还没想好,先叫妞妞吧。”老向说道。

静秋要坐月子了,老向请了几天假留在家照顾。

只不过没人的时候,老向多少流露对于生的是女孩的失望,说生的女孩,都是泼出去的水。

楼上丽姐和几个邻居得知静秋生下了孩子,送了些牛奶和鸡蛋。

没等静秋看见,老向就提到了厨房里。

丽姐正和静秋在卧室聊天。

“你说,我这生的是个女儿,以后……能拿得住老向吗?”静秋问道。

“女儿好啊,他要是不喜欢,你更可以自己留着。就算离婚了,你带个女儿总比带个儿子强!”丽姐劝道。

“那……女儿到时候哪有那么厉害能分到财产?老向哪里会多分些来?”

“这你就没想到了吧?女儿嫁出去有女婿在啊,你就要逼着老向给女儿也分一份,以后啊,有女儿撑着,离婚了或者老向不在了,就让她去负责向正民,她搞不定,可以让她早点结婚,找个靠谱的女婿!反正有孩子在手,你就稳当了!”

“那要是真那样。离婚了,老向哪里会肯把孩子给我?”

“嗨,所以我说你生的女儿才是好啊!你就说女儿和他们父子在一起不方便,你一定要带着!有她,你才能分的到财产,老向就算不给你,也得养孩子!在法律上这也是说得过去的!这要是生个儿子,那你才苦呢!儿子得成家立业,多的是用钱的地方,那你就不能要了,带着儿子你既嫁不了人了,也更难养活!”

“哎。”

“所以!你想想看,你是不是生个女儿还是幸运的?!只要孩子在你这!你就别怕!”丽姐拍了拍静秋的肩。

听到老向在客厅里出了声,丽姐提高了音量,说道:“行!你好好坐月子啊!我就先回去了!改天再里看你!”

丽姐还没来得及告诉静秋,大伙儿送了些牛奶和鸡蛋来。

谁料到老向拿出了一部分放在向正民房间,只拿出了一部分让静秋看见。

月子坐了一周后,老向替静秋洗衣服就开始甩脸色,衣服摔得吧嗒响。做饭也总把锅铲敲得哐当的。

刚开始的几天,静秋还能吃点新鲜菜。之后几天静秋觉得菜色有些变味,偷摸着起来才看见老向把剩菜倒在锅里给她热着。

静秋气不打一处来。

“你干什么呢?这给谁吃?!”静秋冲上前去,指着老向责问道。

“都是一样的,我……我们刚刚也是吃的这个!”老向结结巴巴地辩驳。

“我看见你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哪里是桌上端的?!”静秋气愤得拍了拍冰箱门,又甩了刚刚盛菜的碗。

“这又没有坏……我吃也可以。”

“那你刚刚不吃?你为什么热给我吃?!我的命就不是命?!你们的命就精贵些?!”静秋气得咬牙切齿,后槽牙咬的咯吱响,她没想到这样的事,他居然都干得出来!

“来!我们端给别人看!看看这都是什么玩意儿!你这样做是人么?!”静秋气得把菜要盛出来给邻里看看。

老向瞪着眼愣了下,冲上前抢过碗,把菜扑通一声倒入厕所。

一切乌糟都随水淌走。

静秋没得证据,只得破口大骂。

“你是人么?干这么龌龊的事?难怪生一个废物儿子!就是因为祖上都不是什么好人!”

静秋气得又是一顿没吃上饭。

而妞妞正哭着等奶喝,静秋只得给自己下了碗面,胡乱把自己填饱,好能给妞妞喂奶。

“我就请了一个多礼拜的假,你看怎么办吧。”老向撇下一句话走了。

不用说也知道,老向意思就是静秋你月子坐得差不多了,就这样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静秋 篇八 静秋满腹怨愤,但是她知道这一切都要压在肚里,迟早会有那么一天还回去,只要有女儿在手!

……

这几天,向正民又在公司惹事,不仅把罗主任也给打了,气得罗主任拉着老向去厂子办公室辩个明白。

“老向啊,不是我说,你儿子三两头在单位惹事!又好吃懒做!凭什么我们要养这么个人?你老向再有资历,咱也不能这么包庇吧?全厂子的人都看着呢!”后勤罗主任捂着头上的包,气鼓鼓地说道。

“我一定回去教育教育!对不起对不起!”老向连忙道歉。

“不是说教育教育而已,你儿子屡次三番,要是管不住啊,还是算了。最好还是空出位置来给其他人,也免得大家看见他都害怕。”罗主任把憋在心里很久的话,说出来。

“是啊。老向,我的意思是你让他回去休息一段时间,惩罚一下。过后呢,他要好点了,再来,行吧?”

厂长起身拍了拍老向的胳膊,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老向只好接受。

向正民自打从打了罗主任开始,便在家理直气壮地赖着。静秋每每路过客厅,看见向正民就眼里冒火。

静秋在这短短的月子出来后,便找老向商议让向正民搬出去住。

“现在生了个女儿,每天洗澡换尿布,我还要哺乳,向正民这个大男人在这杵着,真是太不方便了!”静秋抱怨道。

“那能怎么办?我能不管他么?”老向没好口气地回怼。

“我知道你不会不管他!让你不管他,你肯么?!”静秋怒目圆瞪,“我是说你给他找个房子,单住。”

“你想把我儿子赶出去?!你好狠的心呐!这才多久?你就想在这个家当个皇帝了?!”

“你就这么护着你儿子?那你结什么婚啊?你俩人过日子就行了!拉我下什么水?!骗子!”静秋怒道。

“你滚出去!我不需要你在这当个霸王,这个家还是我做主!”老向一拳捶在门上,木门裂了一条缝。

静秋气急,起身打算收拾包袱。

结果刚刚起来,就被老向一边骂着一边推搡出门。

“你滚!你滚!翻了天了!这个家还你说了算不成?!”

静秋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抱孩子,就被推出了门。

“你把孩子还给我!你还给我!”静秋急得直拍门。

然而里面的人,除了骂着难听的字眼,却没有半分要开门的意思。

“开门!开门!”静秋气得猛踢门。门被踢的咣咣响,这墙壁似乎都感觉到震动。

静秋火冒三丈,却无可奈何。在门口踱来踱去破口大骂,“你个畜生!把孩子还我!”

“妞妞!妞妞!”静秋急得喊孩子的小名,得到的是屋内传出来的孩子啼哭的声音。

周围邻里此刻却没有人开门。

外面的风凉飕飕的,静秋只穿了件睡衣和拖鞋,冷得直打颤。

上去敲丽姐家的门,丽姐似乎不在,一直没有动静。

静秋没外套没钥匙,也没有钱。拽紧袖口在寒风中走着。行人都把自己裹得严实,毕竟这都是冬季了。静秋蓬头垢面衣着单薄,引得不少人侧目。

静秋抽了下鼻子,抱紧手臂,迎着风往前走。天越来越黑了,穿着拖鞋走这么远的路,脚已经打起了泡,脚指头冻得快没什么知觉了,也感觉不到痛。

走到单位的时候,嘴巴已经冻的有些发紫。快过年了,单位都没什么人在,门口保安室的大爷认识静秋。

“呦,大冷天的,你穿这么少呢!赶紧进来!”大爷放静秋进门。

“有后勤值班室的钥匙么?”静秋问道。

大爷看静秋红着眼眶,也猜出了一二。便把钥匙给了静秋。

静秋去了值班室,找到自己的柜子取了一件备用的工作服披上。此刻才发现自己已经冷得没知觉,轻捏手臂都觉得痛。

夜越来越黑了,静秋蜷缩在值班室一张堆满了杂物的单人床上对付一晚。

后天就要过年了,厂里就剩下几个男工人守着机器。静秋心里很忐忑,一晚上没有睡着,睁着眼睛等着天亮。

天一发白,静秋就起身,她要回家把东西拿出来,把孩子抱出来才能走。绝不能让老向就这样把自己赶出家门!

走到家门口时,静秋使劲儿地拍打着门,老向只开了一条门缝,见是静秋又立马关上。

静秋使劲推着门,奈何没有老向力气大。

静秋听见屋里的妞妞大声啼哭。心里一阵酸楚,难道襁褓中的孩子都感受到了妈妈不在身边吗?

“你开门!你把孩子给我!她还要喝奶!你把我从娘家带来的东西还给我!”静秋扯着嗓子嘶吼着,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然而面对的是冷冷冰冰的门。

静秋气急了,只有更疯狂的谩骂发泄自己的愤怒。

“你们都去死!你们活不过明年!都是畜生!”

奈何谩骂诅咒都无济于事。

静秋抹了一把眼泪,不得不又回到单位,在柜子里找到过期的面条,借门卫大爷的锅煮了一点吃。

新年这天,她听见外面到处都在燃烟花爆竹,自己就像个融不进这座城市的人。新年夜当晚,静秋再次来到了那个叫家的楼下。

那楼道里传里声声爆竹。

妞妞会不会被吓到?她这么多天没喝奶,吃的什么?老向会不会过年后把妞妞送老家藏起来,再不让我见?

静秋越想心里越心急,她一定要想办法回去!至少把孩子抢到自己身边!

天无绝人之路,静秋在楼下坐着的时候,碰上了小许的孩子在外面放烟花。静秋通过小许孩子找到小许家,又通过她找到了老向电厂厂长的住址。

初一那天一早,静秋就赶到了厂长家,把事情经过告诉了厂长。

厂长听完很是气愤,怒道:“老向这样太过分了!走!我替你去跟他说!他还能这么处事,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连我敲门都不开!”

到了家,厂长替静秋敲门。

“老向!开门!”

老向悠悠地把门打开,见到厂长和静秋一起来,心里一惊,尴尬地笑笑。

“来,坐。”老向请厂长坐沙发上。

“老向啊。你这样我就要批评你了!不是我说你,你本来就带了个这么大的儿子,能再结婚都是幸运的!更何况人家刚给你生了个孩子!连月子都没坐满。你就赶人家出门!这还真不合适!”厂长直奔主题,厉声批评道。

“哎,没办法。我也是没办法,天天家里没得安生。”

“没办法?这是哺乳期妇女,国家都要保护的!你俩是正儿八经拿了证的!”厂长说道:“要好好相处!连自己小家都处理不好?亏你还是副主任呢!”

……

静秋进门,去抱了抱放在床铺上的妞妞。妞妞不知道什么时候尿了,尿湿的衣裤都闷出了味儿,不知是饿是冷,就知道啼哭。

静秋气得直报怨:“孩子都尿湿了裤子也不知道换,还不让我见孩子!有你这么当爸的么?我不管!孩子我要!”

老向在厂子面前垂着头叹着气,只听着并没有回话,但是桌下捏着的手,青筋已经鼓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静秋 篇九 静秋和老向相处这么久,也看出来老向憋着一股气。

静秋给妞妞换好衣服,几天下来都没有喝母乳了,如今也喝不到什么,给孩子又再喂了点米汤。

趁着厂长找老向谈话的空档,静秋给自己找退路,收好身份证和钥匙,以防万一,从现在开始起,她要每天都把这些放在贴身口袋里随身带着。

厂长走了以后。果然老向接着做饭,摔敲着锅碗,发泄不满。

静秋哪里服气,怒道:“你还要不要脸了?我都没在家。你们好意思大年三十团圆?!你们团哪门子?!别人都要笑话你!你心也太硬了吧?!我在外面吃碗面!你们在家放鞭炮?!你现在还好意思摔碗?!你脸呢?!”

老向咬着牙闷哼了几声。

“月子才坐了多少天?大冬天就把我赶出门?你这么缺德你小心点天收了你!你不得好死!出门小心被车撞死!你都还好意思叹气?怎么样?领导还是批评你吧?总没人说我吧!人人都要看不起你!连家里关系都处理不好,你还有什么脸面走出去?!”静秋想到这些气的委屈就窝火得很,在客厅里踱来踱去地说了两三个小时。

“你说完了没有?你非要闹得不安宁是不是?!”老向瞪圆了眼睛,狠狠地捶了客厅的桌子。

“你怎么的?又要吵架是吧?是不是要我继续把你们厂长叫来?!”静秋怒不可遏。

老向哼了几声,咬着牙捏紧了拳头,回了房间收拾了枕头去向正民房间呆着。

家里吵吵闹闹的扛到了老向初七上班。

静秋在哺乳期请假了,暂时还不用去单位。老向不在家的时候,她终于有时间彻底检查一下家里的开支。自从她请假生孩子,老向便把经济大权收走了。如今只剩下一点现金在柜子里,其他的都不知去向。静秋把这点现金放在身上,又抱着妞妞去楼上敲丽姐的门。

丽姐解释说,前几天去老家过年了,才回来。

静秋不知真假,只问丽姐能不能在这几天照看一下妞妞。丽姐有些不情愿,她也不想得罪老向。

“那……”丽姐有点犹豫。

“老向不会知道的,我也不可能告诉他!我是担心他会像前些日子一样,不让我见孩子!孩子要是被他带走,那我也没有退路了!”静秋哽咽道。

“哎,这样吧,你隔壁房的老太,是我的表姑,我跟她说说,让她帮你。如果吵架了,你把孩子从你家递过去。”丽姐一边说着一边拉静秋去阳台看位置。

“你看,从你家往她家递,只需要跨国一个阳台的距离,找个东西递过去比往上递要容易!”

静秋只想把孩子在吵架时留在自己这边,有孩子在,才有机会翻身,现在只得听丽姐的办法了。

静秋这次想好后路,就抱着孩子去老向公司。

老向刚巧开会去了,静秋在老向办公室的柜子和抽屉里一顿翻找。还真在抽屉缝隙中发现了一本存折,存折里已经超过了五千块还有一些几百现金,估计还没来得及存。要知道一个月才三百的工资,这老向偷偷存了这么多还不就是把奖金都私存下来了!

静秋把证据找出来,捏在手上,气得自言自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老不死的没诚心过日子!我在家省吃省喝,他在这存着小金库!好嘛!”

老向开完会,刚走到走廊上,就看见静秋抱着孩子在和几个科员诉苦,冲上前去,把静秋往办公室里拉,“你来这干什么?!你在这瞎说八道什么!滚回去!”

“来来来!看!老向要打人啦!他打人不让别人看见的!大家来看呐!”静秋的大嗓门一吼,旁边几个办公室的人都聚过来了。

老向更觉得脸上无光,气愤得锤桌子,“你要疯给我滚回去疯!别在这丢人!”

“我疯?是我疯还是你心坏?!大家看!这是他藏在办公室抽屉里的私房钱!刚被我丢出来!”静秋抱着孩子,一只手甩给大家看。

“我在家辛辛苦苦,他把钱都抓着,还存私房钱!大过年把我赶出去呀!还不让我见孩子!你们说他缺不缺德!你老向得吐血死掉!我告诉你!我诅咒你一辈子!”

“你发疯了!她神经不正常了!”老向见到静秋翻出了老底,脸色一变,指着静秋向大家说道。

“你们向家人才是疯!都没脸没皮!老婆还在外面,还有心情放爆竹过年!你怎么好意思的?!我这么年轻嫁了你,还真是瞎了眼了!”

俩人声音越争越大,围的人也越来越多。几个领导一般的人从人群中钻出,说道:“好了好了,散了散了。”

“老向啊,还有老向爱人小万是吧?咱好好说,家里的事情,闹到单位,总是不好看的……”

厂长这时也来劝和,再次批评了老向。

老向在众人的要求下,承诺以后改正。静秋也被要求先回家。

然而老向下班回来后,却变了一个人。当晚便大发雷霆,完全不像在单位受了批评时的唯唯诺诺。

“你能耐是吧?还到单位上去?谁让你去的!”老向挥着拳头冲到静秋面前。

“你再把你手指头戳过来试试!信不信我拿刀剁了!”静秋打掉老向的手,迅速地从枕边拿了一把剪刀,恶狠狠地朝老向挥去。

“是不是打架!是不是?!”老向上前一把夺过了静秋手里的剪刀。

两人扭打起来。

静秋再泼辣,毕竟也是个女人。哪里是老向的对手,眼看着处处都站在下风了。

妞妞这时被惊醒,吓得直哭。

俩人被哭声打断,只等停下来,怒目相视。

“离婚!孩子归我!你滚!”老向终于抛出这一句话。

静秋咬了咬牙,没有做声。

静秋等老向转身去客厅的时候,把房门反锁。

抱着孩子去了阳台。

找了根长竹竿敲了敲隔壁阳台的窗户。隔壁老太听到示意,急忙打开了窗。

静秋把孩子的衣服绑在了竹竿上,尽力伸过去。

妞妞这时哭得撕心裂肺,也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自己的性命悬在一根竹竿上,那哭声像扯破了喉咙一样哭得揪心!

“孩子,你别动!别哭!”静秋哽咽道,一哽咽,手竟然有些抖。

竹竿晃动了几下,绑在上面的妞妞哭得更揪心了,每一声都像在为自己的摇摇欲坠求救。

老太伸手够了半天也没够到,而静秋的手也快没了力气。

老向似乎听到了声音,使劲在门外踢门。

静秋越着急手越抖!眼看快撑不住的时候,老太的爱人出来,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竹竿。

妞妞也终于安全的被抱紧了隔壁屋里。

哭哑了的妞妞,被老太抱到里屋哄着。

而那边的老向也踹开了门锁,静秋推搡老向。

“孩子呢?!”

“我丢下去了!怎么的!要死一起死!”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静秋 篇十之向晚(完结) “你到底把孩子藏哪了?!我告诉你!孩子归我!”老向吼道:“她是我们老向家的种!”

“孩子我生的!我说了算!有本事,上法院!”静秋回怼。

两人闹的不可开交。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渐渐安静下来,又迎来新一轮的冷战。

妞妞就这样经常被放在隔壁老太家带。

不吵架的时候,妞妞就被带回去。

孩子要取名落户了,老向给孩子取名叫向洋。明明这辈人都是正字辈,老向却把妞妞撇出来了。

静秋不同意老向取的名字。

“叫向晚吧。”静秋说道。

可能静秋心里多少对这场婚姻有些后悔吧,而这一切都已经晚了。

老向不在乎名字到底怎么样,也就随静秋的便。

向晚一天天长大,隔三差五就看着父母争吵,闹离婚。

说的最多的就是向晚归谁。谁都想要向晚,各有各的心思。

偶尔不吵架的时候,老向也会哄着静秋。在静秋眼里,老向哄着她必然有原因。而在老向眼里,静秋能和好,也必然有私心。

老向知道静秋不离婚,无非是想她自己带走女儿,他来出赡养费,顺带把房子分走。

而静秋也知道老向不离婚,无非是想要她和女儿留在身边养老,向正民靠不住了。至少女儿不能走。

双方僵持,话不明说,却各自心里像明镜似的。就算说了无数次离婚还是没有离掉。但是静秋心里清楚,迟早有一天,会走上那一步的!她会等着,熬到拿到房子的那天。

然而目前离不掉婚,日子就还是要过的,就算用吵架下饭,也得时不时配点佐菜。也有感情稍好一些的时候,双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各过且过。

“你要向晚,不就是为了养老么?!”静秋揭开老向内心的想法。

“难道你不是?!你年轻你再生一个呀?”老向怼道。

然而没多久静秋发现自己真的怀了孕,但毅然决然地去医院打掉了,医生说已经成型,是个男孩,要不要考虑一下。

静秋无动于衷,任凭冰冷的手术刀取走自己身体中的那一部分。她不想再重复一遍之前的日子。如果离婚,女儿跟着她的概率大些,若是这个儿子生下来,老向必然要抱走,到最后要分家只会更加棘手。况且,再有了儿子,她和女儿更没有立足之地。

老向发现静秋打掉了一个男孩,顿时气得跳脚。

互相怒骂都不够发泄,上前厮打起来,一直打到楼梯口。

静秋不甘示弱,狠踹一脚。老向揪着静秋头发猛扇耳光。两人一路从楼上打到楼下,呜咽声厮打的尖叫声,回响在楼道。

留下一个光着脚,晃晃悠悠地站在楼梯口,还不会下楼的孩子。

“妈……妈妈……爸…爸爸……”

“妈妈……”

“爸爸……”

这个还只会叫爸爸妈妈的孩子,声声啼哭让听者心都在颤抖。

没有拥抱,没有轻声呵护,只有渐行渐远传来的厮打尖叫与之呼应。

(完)

章节目录 后序 这部作品处处是揪心情节,又处处有现实生活的影子。

此书想鼓励那些被原生家庭困扰的人,重新寻到幸福的意义。

女主不幸的是被最信任的人教会不要相信任何人,又幸运的遇到了真爱和朋友,教会了她如何努力生活,拯救自己。

愿所有的人都能在不幸中学会慈悲,记得勇敢,勿忘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