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没成功和离》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醒来 “黑炭头,大傻帽,嫁个娘子是醒不了,醒不了,做鬼怪,吓死你个大傻帽!”

冬瓜村地头,几个七八岁的男孩围着一个矮小瘦弱的黑小子,唱着歌谣嘲笑他。

戚山黑黝黝的小脸涨得通红,大声反驳:“你们胡说八道!我娘子才不是鬼怪!”

“她要不是鬼怪,为什么好好地睡着了醒不来?”

“就是就是,他们家还把你们五个买过来冲喜,屁用都没有。”

“哈哈哈,戚山你这么小就当了鳏夫,以后没有女人会跟你的。”

男孩们的话让戚山又气又羞,他举着拳头,恶狠狠地道:“快点滚!不然我打死你们!滚!”

几个男孩都知道他天生力大无穷,见他发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哄而散。

戚山嘴巴扁了扁,使劲忍着眼泪,背着满满一大筐柴火,回到叶家。

他把柴火放进灶房,看看家里没人,偷偷跑进叶小满房间。

和他一个月前来到叶家看到的一样,面色苍白的女娃子一动不动地睡在炕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花被。

“你醒醒吧,娘子你醒醒吧,求你了。”戚山小声哀求着叶小满,可是她一点反应也没有。

戚山忍不住推了她一下。

这下可坏事了,他本就力气大,控制不住力道的一推,直接把叶小满给撞到墙上去了,头上鼓起一个大包。

戚山吓坏了,哆哆嗦嗦地去摸她的鼻息。

没、没气了!

戚山“哇”地哭了,刚进门的戚野听到动静赶过来。

“怎么回事?”

少年看着受伤的叶小满,英俊的脸上流露出骇然。

“哥、哥,我把娘子撞死了,我、我不是故意的,呜呜呜......”

戚野恨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嘛,你手下没轻没重,不要碰她!不要碰她!你为什么不听!”

“哥呜呜,外头的人都说娘子睡死了,醒不过来了,我才呜呜呜,我不要当鳏夫呜呜呜......”

戚野咬牙,大着胆子摸了下叶小满的脉。

没、没了,脉没了,那、那就是说,叶小满死了?被、被戚山害死了?

叶老爹和叶大娘爱女如命,甚至不惜花光家财给叶小满冲喜,若是他们知道是戚山害死了叶小满,只怕打杀了他们兄弟两也在所不惜。

戚野想到这儿,心中慌乱。

不能让他们知道,戚野咬牙,一巴掌拍在戚山头上。

“别哭了!不许让别人知道你推了她!”

“可、可”

戚山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戚野打断。

“没有可是,过来,把她面朝下放在地上,要是有人问起,就说不知道,记住了吗?”

戚山怯怯地点头,把叶小满抱起来。

刚要往地上放,忽然看到叶小满睁开了眼,定定看着他。

“啊啊啊啊啊有鬼啊!”

他吓得一下子把叶小满扔回了炕上,躲到戚野身后。

戚野也害怕,他护着戚山,色厉内荏地指着叶小满,喝斥道:“何方鬼怪,还不快快从我娘子身上离开!”

叶小满一脸茫然,她看看戚野,再看看只探出个脑袋的戚山。

我的天!

这两人不是找她问话的丞相戚野和大将军戚山吗?

他们怎么一下子变小了?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有五个夫君 丞相大人刚说啥?娘子?他不是从没有嫁娶过吗?哪来的娘子?

好像,好像他叫的是她?

叶小满不确定地指指自己,问:“丞相大人,您在叫我吗?”

戚野见她胡言乱语,越发笃定她是鬼怪,他小声对戚山道:“把她抓住,不要让她动弹。”

“哥,”戚山苦着张脸,“我不敢。”

“去不去,不去今天不许吃饭!”戚野知道弟弟最大的弱点就是好吃。

果然,听到这话,戚山不敢再犹豫,“咚咚咚”跑过去,抓住叶小满的双臂,困在背后。

叶小满吓坏了。

天老爷啊,大将军怎么个头变小了这么多?还把她当犯人一样抓?

不对呀,丞相大人瞧着也小了很多。

“敢问二位大人,”叶小满疑惑不已,小心翼翼地问:“现在是哪一年?”

戚野冷笑道:“少在这儿装疯卖傻,谁不知道现在是庆历四年。”

不对吧,现在不是庆历十四年吗?她怎么摔了一下,摔回十年前了?

叶小满神情恍惚,百思不得其解。

戚山见她不说话也不动弹,大着胆子摸了把她的脸。

软软的,暖暖的,跟鬼怪的冰冷僵硬截然不同。

“哥,她好像是活人,不是妖怪,是不是冲喜有用,娘子她活过来了啊?”

戚野白了他一眼,这个傻弟弟也太好骗了,妖怪怎么可能不伪装一下呢?

叶小满的手被戚山别在后背,酸得很,她低声对戚山说:“能不能先放开我啊?”

戚山看向他哥,戚野梗着脖子说:“不放,等叶老爹回来再说。”

“你们吵吵什么?”

说曹操曹操到,叶老爹走进屋里,手里还提着锄头,显然刚从地里回来。

他一抬头,看见叶小满醒了,神情大喜,再看到戚山扭着她的双手,顿时怒了。

“放开我闺女!”

戚山急忙松开手,戚野拦在叶老爹面前,急切道:“岳丈!娘子她虽然醒了,却满嘴胡话,怕是被鬼怪附身了!”

“你才被鬼怪附身了呢!瞎说八道,你起开!”叶老爹气急,一脚踹开戚野。

叶小满一看她爹居然踹了未来丞相大人,吓得赶紧扑过去。

“爹!你咋能踹人呢?!”她诚惶诚恐地跪在戚野旁边,一个劲道歉:“您大人有大量,莫跟我爹计较。”

叶老爹傻眼,继而不满地扶起叶小满。

“闺女,你咋给你夫君下跪呢?你这不是折他的寿吗?”

夫君?

晴天霹雳一个接着一个,叶小满哆嗦着问叶老爹:“爹!你到底在说啥?”

“死丫头,没良心,”叶老爹不满地嘟囔:“要不是你突然昏迷不醒,家里也不用花光钱给你娶亲冲喜。好不容易把你给救回来了,你咋还不领情呢?”

昏迷不醒?

叶小满想起自己先头活了的二十年,难道那是黄粱一梦?

娶亲?

她爹为了冲喜,把未来的丞相和大将军给她娶回来当夫君了?

然而,下一刻,屋子里又哗啦哗啦涌进来三个男娃,个个瞧着都有点眼熟。

她娘在后头满脸高兴,喜滋滋道:“冲喜终于有用了,这五个男娃没白娶,可把我宝贝闺女给救醒了。”

娶、娶亲?五、五个?

章节目录 第三章 爹娘的馊主意 大夏国男多女少,女娃金贵,久而久之,婚嫁风俗也发生了改变。

嫁娶全看女方意愿,有一夫一妻的,也有一妻多夫的。至于一夫多妻,除了皇家,民间极少有了。

叶小满坐在堂屋里,一边慢慢地喝水,一边听她爹娘数落。

“上个月你突然昏睡不醒,十里八村的郎中都看过了,愣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你睡着了。”

“我跟你爹快愁死了,一个路过的道士说你是阳气不足,要五个童男给你冲喜。”

“我跟你娘跑遍方圆百里,家里仅有的十几两花了精光,才给你买,啊不,娶回来五个童男子。”

“好不容易把你盼醒了,你咋还怪我们?真是没良心。”

“还向他们下跪,胡言乱语的,这年头,妻跪夫犯了忌讳,意思要休弃夫君,是要折男人寿数,要家宅不宁的。”

叶小满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爹娘解释。

在黄粱梦里,她平平安安长到十六岁,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一个神奇玉牌,习得高超的染布技艺。

她靠染布攒下丰厚钱财,成为了东临郡的大地主,还和青梅竹马的苏长青成婚,日子悠闲又快乐。

某日,一行大官路过东临郡,要找几个偏僻的村落,把她叫去问话。

她去了,发现个个来头都不小,丞相大人、威武大将军、御前大太监总管、太医院院正、皇商商会会长,据说他们都是起于微寒,如今衣锦还乡,来老家寻亲。

只是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不像来寻亲的,倒像是来寻仇的,叶小满心一慌,磕头的时候没收住,撞到了台阶上,眼前一黑,就回到了现在。

“爹,娘,”叶小满疑惑地问:“你们从哪找来他们五个的?”

说起这个,叶大娘十分得意,指着外头干活的五人,一一给她说。

“那个个子最高的,长得也不错的,叫戚野,已经十五了。旁边那个黑瘦的是他小弟,叫戚山,才十岁,跟你一样大。”

“他两是后头深山里头猎户家的小子,家里四个儿子,养不起了,听说我家招婿,还不要改姓,巴巴地把孩子送过来,只要了三两银子。”

叶小满没好意思告诉她娘,将来两人一个是名动天下的寒门丞相,一个是天生神力的威武大将军。

“那边那个洗缸的,有点呆呆愣愣的那小子,叫白秋,十二岁,是前村秀才家的,可惜他爹娘死的早,这孩子跟着他舅舅过,舅妈容不下他,托人说到我面前,一个人就要了三两银子呢。”

她娘话语中很心疼那三两银子,叶小满没好意思说,白秋将来是太医院的院正,一手医术独步天下。

“洗菜那个孩子,漂亮吧,十里八村也找不出比他更漂亮的娃子了。他叫卫眠,也十二岁,是隔壁村卫屠夫他们家捡来的养子。”

“那卫家太黑心了,”叶大娘气愤地道:“居然要把这么漂亮的娃子卖给那做太监的,我实在看不过眼,花了五两银子救了他。”

叶小满欲言又止,要是她娘不阻挠卫眠进宫,人将来会是御前太监总管,也不知道这番救人,是对是错。

“还有那个,拿着扫帚扫地的那个,总笑眯眯的娃子,叫陶然,十三岁。是个野孩子,跟着爷奶过日子。这孩子懂事,主动要进咱们家,要了二两银子,全给了他爷奶,挺孝顺的。”

野孩子,就是私生子的意思。

叶小满知道,陶然可不是什么善茬,他是皇商商会的会长,据说心机很深。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对他们得客气点儿 叶小满瞧着她娘志得意满那样儿,实在不晓得该咋说。

哎呦我的亲娘哎,您可真是会挑,别看人家现在落魄,个个将来都是人中龙凤,娶到一个就了不得了,她娘居然一口气给她娶回五个。

庙小容不下大佛,她可得想办法把这些亲事给退了。

一来是她根本应付不来这么多夫君,二来梦里她的醋坛子相公可是说过,敢多娶一个进门,就打断她的腿!

想起她梦里的正牌夫君苏长青,叶小满问道:“里正家知道我昏过去的事吗?”

里正就是她们冬瓜村的村长,也是苏长青他爹。

“你问他家干啥?”叶大娘疑惑。

叶小满这才想起,现在她和苏长青还没婚约,赶忙掩饰道:

“没什么,就问问。”

叶大娘“哼”了一声,冷着脸道:“里正夫人冯氏来过,说了不少闲话。”

叶小满见她娘神情不对,识趣地不再问。

其实叶大娘并不讨厌苏长青,两个孩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若不是出了昏迷这档子事,倒也不失为一桩好姻缘。

只是冲喜前,她特意问过苏家,结果冯氏把她一顿嘲讽,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叶小满配不上苏长青,得了这种怪病就不要治了云云,把叶大娘气得够呛,赌咒发誓再不想跟苏家来往。

“你歇息一会儿,娘要去把布织一织,你爹还有木匠活要做,你有事只管使唤他们五个。”

为了给她冲喜,家里能卖的都卖了,现在叶家一贫如洗,而且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叶家快连饭都吃不上了。

他们去忙,叶小满坐了一会儿,理清头绪后,站起身。

她走到院子里,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家。

冬瓜村形似冬瓜,她家在冬瓜的扁弯处,走过垂柳依依的河堤,能看到一道蜿蜒的矮墙,圈围着约莫两亩地,就是她的家了。

家里三进院落,白墙青砖黑瓦,虽然并不奢华,却是村子里少见的齐整好看。

叶家子嗣艰难,叶小满是三代单传。

爷奶、外祖父母去世得早,家里的一砖一瓦都是叶大娘和叶老爹辛辛苦苦建起来、赚回来的。

家里屋前屋后种着不少果木,只是往年茂密的果树现在都秃了,果实早早地被采摘光了,显得有些落魄。

院子边上用篱笆围了约一亩地,种满了各种蔬菜。

然而不少长好的蔬菜都被摘完了,卖了或是吃了,只剩一些刚长出来的绿芽,泛着点点青意。

篱笆旁边的鸡圈本来有十来只鸡,如今只剩一只母鸡。它在鸡窝里呆着,没精打采的,也不知道还会不会下蛋。

叶小满看向院子,五个少年也不知道真忙还是假忙,都找了活儿干。

戚野和戚山兄弟两蹲在灶房门口,用手撅断树枝,整理成一捆一捆的柴火。

戚野不经意地抬头,撞见叶小满的目光,眼神闪烁了下,默默低下头。

戚山跟着他哥抬头,朝她看过来,满脸的忐忑。

他刚刚对娘子动粗了,她会不会讨厌他啊。

叶小满扬起嘴角,冲他笑了下。

戚山顿时放心,起身想往她这边来。

有人比他更快一步,陶然丢下扫帚,小跑到叶小满面前。

“娘子可是要走走?我扶着你吧。”

边说,他边伸出胳膊,明明比叶小满还高,愣是卑躬屈膝,做小伏低。

扶着她?让未来的皇商会长扶着她?

敢当吗?不敢当不敢当。

叶小满把他扶正了站好,挤出笑脸,道:“陶哥哥,我比你小,你叫我小满便好。娘亲说你仁义孝顺品德高,让我多多跟你学,以后还请哥哥多多教诲。”

甭管真话假话,能拍马屁的就是好话。

叶小满心思急转,乖顺地行了个福礼。

一院子的男孩们都愣住了。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家里穷 先前叶小满昏睡,叶老爹脾气暴躁,叶氏整日愁苦。他们五个初来乍到,又是那么尴尬的身份,日子难过,心里煎熬。

今日叶小满醒了过来,本是喜事,偏偏戚家兄弟居然错把她当鬼怪,闯下一桩不大不小的祸事,戚野还挨了一脚。

几个男孩以为叶小满会发火,或者给他们下马威,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和气,所以十分吃惊。

陶然最先反应过来,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娘子”

叶小满笑着提醒道:“哥哥叫我小满吧。”

陶然见她虽然笑着说,语气却很郑重,只好改口道:“小满有事只管吩咐。”

“我没什么事,哥哥们且忙吧。”

天色不早,叶小满想想忙碌的娘亲和老爹,挽起袖子,打算做晚食。

几个半大的男孩瞧见她白嫩的小臂,赶忙低下头去,一个个神色不自在,年纪最大的戚野更是玉面通红。

叶小满却不以为然,她在梦里早已嫁为人妇,这几个男孩在她眼里,就跟子侄差不多。

亲事肯定要退,可是不能直接把人撵走。且不说他们将来都有大造化,即便没有,那样的家境,就这样撵他们走实在太残忍了。

叶小满打算等时机成熟了,再和他们退亲,这之前就当多了五个哥哥弟弟,先养着他们,起码他们能有地方住有饭吃。

她到菜地里看了看,看了半天,愣是一点能吃的菜都找不出来,都没熟呢,连葱也没得几根。

叶小满失望不已,而后掀开布帘,走进灶房。

陶然很有眼力见地跟了进去,然后静静地等在一旁。

如今方是春耕,家里却已经没有米了,只有一小布袋的玉米面。肉是没有的,鸡蛋只有一个。好在家旁边就是河,不知是谁抓了两条鱼,放在水盆里。

叶小满看了看灶台上,猪油还有一点点,盐和其他调料也有一点,心里直发愁。

家里八张嘴,这么点东西哪里够吃?

不够吃也得想法子,她掀开帘子,对戚野道:“烦请哥哥升个火。”

“嗯。”

戚野应了,提着柴火进去,戚山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他。

他在灶膛里升火的时候,叶小满把玉米面倒了些在盆里,加上水和成面团。

戚山见她和面颇费力气,鼓起勇气道:“娘子我力气大。”

“叫我小满。”

“小满我力气大我来和面。”他扭着双手,期待地看着她。

“行啊。”

叶小满点头,戚山高兴地伸手,她赶紧阻止他:“先洗手。”

戚山去洗手,洗完后特意把手心手背翻给她看。

“很干净。”

戚山得了表扬,羞涩地笑,端起面盆,卖力地和面。

结果他这一卖力,险些没把和面的瓷盆给捅破了。

“你轻点。”

戚野小声提醒他,戚山收住力气,见叶小满没注意到这边,悄悄松了口气。

叶小满把家里唯一一个鸡蛋打在碗里,加了许多水,这样做出来的鸡蛋多一点,只是味道嘛,就差许多了。鸡蛋和水搅匀后,锅里抹上一点油,蛋液入锅,热气四溢。

然后加盐,翻炒两下,利索地盛出,装在盘子里,黄嫩嫩的,卖相倒是很不错。

“小满你厨艺真好。”陶然称赞。

叶小满笑笑,炒个蛋算什么,她会做的菜可多了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和和气气 “这鱼是哪位哥哥抓的?”叶小满指着水盆问。

“我抓的。”陶然回答道。

“陶哥哥可会杀鱼?”

“自然是会的。”

不等她继续说,陶然已经端着鱼出去了。

戚山和好了玉米面,捧给叶小满看,眼神却忍不住往炒鸡蛋上溜。

叶小满了然,夹了一筷子鸡蛋,笑着送到他嘴边。

戚山迫不及待地张嘴吃下去,发出一声长长的赞叹。

“好好吃啊!”

叶小满见了他这模样,不由得心酸。

这孩子长这么大,大概从来没吃过好的,连掺水的鸡蛋也觉得好吃。

戚野悄悄咽口水,不好意思张嘴要。

他跟弟弟不一样,他是大人了,不可以贪嘴。

“以后会有更好吃的。”

叶小满许诺,戚山点头如捣蒜。

陶然端着盆进来,见此情景,大大方方地问:“我能不能也尝一下?”

叶小满当然不会偏心,见他两手没空,也夹了一筷子鸡蛋送到他嘴边。

陶然张嘴吃了,叶小满往回收筷子的时候,他却故意咬着筷子不放。

叶小满疑惑地看着他,他伸出舌尖舔了下筷子,眼尾上挑,神色暧昧。

这个死孩子,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学勾栏里那套。

叶小满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使劲抽回筷子,“好心”提醒陶然:“刚才是戚山用的筷子。”

陶然脸一僵,他、他吃了戚山的口水?

他放下水盆,慌忙去漱口。

屋里面,戚山茫然,戚野憋笑,叶小满洗干净筷子,心情十分好。

她把玉米面团切成块,摊成大饼。

“戚野哥哥,火加些,我贴饼子。”

闻言,戚野添了两把柴,鼓着腮帮子吹了几下。

叶小满没有直接贴玉米面饼,而是就着油锅,先把鱼煎了,然后加水,底下熬鱼汤,锅上边贴饼。

这样能省不少时间和柴火,鱼汤熬出来,面饼也贴完了,刚刚好。

晚食端上桌,叶小满去叫她娘和他爹吃饭。

叶氏正好织完一尺布,听说是她做的饭,疑惑地问道:“怎么不叫你相公们做?”

“娘,我没把他们当相公,只把他们当哥哥。”叶小满认真地说。

叶氏以为她是害羞,想想她也才十岁,不急着圆房,敷衍道:“成成成,你高兴当啥就当啥。”

叶小满心里头叹气,看样子退婚的路,任重而道远。

“闺女累不累?”叶老爹关切地问。

叶小满噙着笑道:“做顿饭而已,不累的,爹娘辛苦了一天,才叫累呢。”

开饭了,农家没那么多讲究,大家围着饭桌坐好,又饿又累的众人顾不上闲话,埋头吃饭。

叶大娘搛到块没刺的鱼肉,高兴地伸着筷子,放到叶小满的饼子上。

“快吃,别掉了。”

叶小满把鱼肉搛回给她娘。

“娘你吃。”

叶大娘不吃,直接搛到她嘴边,满脸心疼道:“你病刚好,原该给你做点肉补补,奈何家里现在实在没办法,你多吃些,娘心里就高兴了。”

叶小满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乖乖地张嘴,把鱼肉吃了。

戚山看看叶小满,再看看叶大娘,难得机灵了一回,也搛了鱼肉,递到大娘面前。

“大娘你也多吃些,我心里就高兴了。”

说完,他咧着嘴笑,露出白白的牙齿。因为他面色黝黑,更显得牙口白亮,一脸的憨厚。

叶大娘掌不住笑了,接过他的鱼,把自个儿的饼子掰了半个给他。

戚山眼睛黑亮黑亮的,捧着饼子吃得呼哧呼哧的,跟头小猪似的。

这下众人都笑了,就连之前一直脸色郁郁的戚野也笑弯了眼。

叶大娘笑着道:“每次看山子吃饭就觉得特别香,就算没菜,对着他也能吃下两碗饭。”

大家听了,笑得更厉害了。

叶小满扬起嘴角,目光从她爹、她娘,还有戚野、戚山、白秋、卫眠和陶然的笑脸上掠过,心中暗暗决定,一定要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

章节目录 第七章 玉牌 入夜,叶小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原因是......好饿啊!

晚饭每人就一块饼子,叶小满借口吃不下,硬是给了大半块给她爹娘。

至于那点鱼汤,就更不顶饿了。

想吃鸡腿、肘子、红烧肉......哪怕来个拍黄瓜也好啊。

她好不容易睡着,梦里全是好吃的,早上醒来,发现口水把枕头打湿了一大块。

早饭是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粥,叶小满喝完以后,更饿了!

饿啊!

饿啊!

饿啊!

叶氏他们下地去,留陶然在家照顾叶小满。

其实叶小满除了饿,并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无奈叶氏非要让她休息,就连布都不要她织。

叶小满饿得抓心挠肺,不行不行,她要赶紧赚到钱。

想到赚钱,叶小满就想到了她那记载了众多染布技艺的玉牌。

对了,她得去把玉牌取回来。

可陶然寸步不离地跟着她,怎么办?

叶小满想了想,笑眯眯地问陶然:“陶哥哥,昨儿的鱼汤好喝吗?”

“好喝。”

“那哥哥能再捉两条鱼回来吗?家里没肉,鸡蛋也没了,唯一吃得上的就是鱼了。”

陶然犹豫,叶氏让他留在家伺候小满。

叶小满看出他的迟疑,继续道:“我就在家不出去,哥哥只管放心捉鱼。便是爹娘问起,也是我的主意,不会怪你的。”

陶然衡量了一下,说道:“那你在家别乱走,我很快回来。”

叶小满自然满口答应,亲自送他出门,看他往河边去。

不见他的身影后,她马上把门掩住,撒腿往后山跑。

一口气跑到山脚下,叶小满抬头,细细打量冬瓜山。

和冬瓜村一样,冬瓜山的得名也是因为样子像一个横卧的冬瓜。

梦里面,叶小满进山摘桑葚,误入一条小路,在路尽头的一棵古树下,发现了玉牌。

现在的麻烦是,她记不清那棵古树到底在哪里。

似乎是在山的东南方向,叶小满试探着往东南方走,走了半柱香后,她看到一片桑葚林。

林子四周长满茂密的杂草,叶小满眼尖地发现,其中一片杂草有被压倒的痕迹。

她心中暗道糟糕,难道有人比她早发现玉牌吗?

她不敢耽搁,拨开杂草往里走。

草丛很难走,即便叶小满比一般十来岁的女孩长得要高,那些杂草还是时不时地割到她的胳膊。更不用说草丛里的各种小飞虫,争相往她脸上、脖子里、袖管里扑。

应该先把衣服扎紧的,只是后悔也来不及了,她只得缩着脖子、硬着头皮往前走。

然而更可怕的事还在后头。

叶小满走了一炷香时间,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古树,可那树下,赫然有一只黑熊。

原来草丛中的压痕是黑熊弄的。

此时,叶小满身上全是草割伤的血印,以及飞虫和飞蚊叮咬的大包,又痒又痛。

可她不敢出去,万一让黑熊看见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叶小满屏气凝神地蹲在草丛里。

黑熊盯着古树上唯一一颗通红的果实,张着嘴,口水滴滴答答。

它挪动身躯,绕着树转了两圈,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慢慢爬上树,挥舞着巴掌,把那颗红果实连着树枝劈断。

果实掉在地上,立马钻入地里,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截树枝。

黑熊爬下树,发现果实不见了,气得又吼又叫。

发了一阵脾气后,它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叶小满不确定黑熊是不是真走了,她等了一会儿,没看到黑熊回来,倒看到奇怪的一幕。

那颗钻到地里的果实,又从地里钻了出来,蹦哒着回到古树的枝头。

真是一颗古怪的果实。

叶小满走出草丛,使劲跳了几下,把身上的小虫子赶走。

她走到古树背面,树根盘错间,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洞,梦里,她就是在洞里发现玉牌的。

叶小满蹲下去,伸手探进洞里,果然摸到一块温润的玉牌。

章节目录 第八章 空间 叶小满取出玉牌,碧绿色的玉牌隐隐放光,正面刻着“梅仙”,背面刻着“葛仙”,正是她梦里的玉牌。

她把玉牌贴在额头,下一刻,玉牌化作流光,钻进她的脑海,无数的染布技艺争先恐后地浮现。

呼——片刻后,叶小满长长地舒了口气。

动了动腿脚,她要离开的时候,不经意一抬头,看到了树上那颗红色的果子。

黑熊垂涎的,会跳会动的果子,肯定是个好东西。

叶小满心动,而且肚子太饿了,她攀着粗壮的树干,爬上树,小心地接近红果子。

红果子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拼命摇晃起来。

叶小满加快了动作,然而还是晚了一步,红果子掉到了地上,消失不见了。

叶小满并没有生气,她原路下了树,躲在树后,盯着红果子掉落的地方。

没一会儿,红果子从地里钻出来,一蹦一跳地往古树来。

叶小满猛地扑过去,一下子把它抓在手里。

果子拼命挣扎,眼看就要抓不住了。叶小满急中生智,张开嘴把它吞了下去。

红果子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感觉直冲脑门,她身上的伤和蚊子包瞬间好了,无数道红光从她身体里散射出来,最后隐没在她的眉心。

叶小满眨眨眼,她的眼前出现了奇怪的景象。

古树、灌木丛通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亩光秃秃的田地,田地旁有一座小茅屋,茅屋旁边有一口井。

田地四周笼罩着浓厚的雾气,雾中有一些黑影,朦朦胧胧看不清。

叶小满伸出手,触摸雾气。浓稠得像米汤,冰冷湿滑。

她睁大眼睛,努力看向雾气中的黑影,隐约可见一片广袤的土地。

怎么才能驱散雾气?叶小满四处张望,视线落在茅屋上。

她走进茅屋,屋里竖着一块青色石碑,石碑上有许多裂纹,顶端有四个古朴的大字:须弥空间。下面写着:须弥空间受到重创,是否帮助修补空间。底下是两个选择:是,否。

叶小满试探着点了下“是”。

石碑上的字变成了“任务:种植一亩复灵草并成功收获。”

复灵草?那是什么?叶小满从来没听过这种草。

没等她想明白,石碑底下出现一个白底蓝花大海碗,碗里盛着大半碗绿色的种子。

这就是复灵草?叶小满捡起一粒种子,凑近看了看,种子约莫豌豆大小,闻着有一股清香。

种哪里?叶小满想起外面那亩地。

她拿了十来粒种子来到田边,这才发现空间里没有种植的农具。

想种复灵草,要先回家拿锄头,可是要怎么离开空间呢?

叶小满心念一动,下一瞬空间消失,眼前的景象变回了古树和灌木丛。

她抬头看看天色,耽误的时间有点多,赶紧撒腿往家赶。

一路跑到家门口,跟她走时一样,门还是掩着,陶然还没回来,叶小满放下心来,扶着墙喘气。

“哎哟喂,这不是小满吗?你可醒了,你要再不醒啊,你爹娘得把十里八村的男孩都给你找来。”

这声音有点刺耳,叶小满抬头看去,只见同村的裘大娘一脸嫌弃地看着她。

“裘大娘,您这话什么意思?”叶小满疑惑不解。

她家和裘大娘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裘家外孙女小桃子满月的时候,她家还送了一匹上好的扎染蓝布当贺礼。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正牌相公出现 “什么意思?”裘大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撇嘴道:“你爹娘好大的本事,一点小事闹得沸沸扬扬的,谁不夸你叶家最疼女儿,这一闹腾,声名远扬啊。”

叶小满简直要被她气笑了,村里人都说裘大娘好面子,爱炫耀,不许人家比她好。她还以为是说笑的,现在一看,还真是什么都要争一争。

叶小满张嘴,还没来得及反驳,便被人打断了。

“裘大娘,您这话就不对了。”陶然拎着鱼筐,一贯笑眯眯的模样不见了,沉着脸道:“我家娘子可是昏迷了整整一个月,这也叫一点小事?您是长辈,轮不着我们小辈教您说话吧?”

“你”裘大娘面皮涨红。

不等她说话,陶然又道:“再说了,谁家疼女儿是为了做做样子让人夸?您家吗?”

“我、我”裘大娘有心反驳,奈何心思没有陶然灵活,嘴皮子也没他溜。

“我家娘子长得好、厨艺好、心灵手巧样样好,谁人见了不夸不喜欢,莫非大娘您跟旁人不一样,眼里容不得好?”

“我、我不跟你说。”裘大娘气哼哼地道,抬腿就走。

叶小满忽然想起一件事,梦里面,裘大娘的外孙女小桃子是今年夏天溺水而亡的。

她刚要出声提醒裘大娘,只见她转头,狠狠啐了口唾沫在地上,骂了句“小贱蹄子”,然后脚步飞快地溜了。

叶小满心里一阵膈应。

不提醒裘大娘,她良心过不去。现在去提醒她,指不定她想歪到哪里去。

改天再说吧,叶小满想谢谢陶然,一抬头,忽然愣住了。

苏长青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就站在陶然斜后方,眼神在她和陶然之间逡巡,神色难辨。

“苏哥哥。”叶小满喃喃地道。

苏长青比她大两岁,两人从小就玩在一起。过家家的时候,她会当他的新娘;他有了什么好吃的,总是舍不得吃,藏起来送给她。

有一回,他家的亲戚从京城带来一种新奇的水果叫草莓,他娘给了他三颗,他一颗也没吃,揣在怀里来找她。没成想路上摔了一跤,草莓全压扁了。他哭着把坏掉的草莓塞进她嘴里,那种酸酸甜甜的味道,无论多少年,叶小满都不会忘。

苏长青紧抿嘴唇,压着声音问:“小满,你跟这个人成亲了?”

“苏哥哥,你听我解释。”

“好,你说。”

叶小满一五一十地把她昏迷,她爹娘娶亲冲喜的事说了。

苏长青听了,面上露出担忧,紧张地看着她。

叶小满知道他的心思,慢慢转了一圈,任他打量,告诉他:“我现在已经好了,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谁担心了。”苏长青别扭地说,想了想解释道:“我之前一直在书院,不知道你生病了。”

叶小满了解他,他这个人嘴上虽然说不出什么甜言蜜语,心里却是关心爱重她的。

“所以你现在有五个夫君?”想起这茬,苏长青不由得一肚子气。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肚子疼 陶然看看叶小满,再看看苏长青,识趣地道:“我把鱼虾放到灶房去。”

他进了院子,把门给带上。

但他并没有去灶房,而是躲在门后,悄悄听墙角。

没了旁人,苏长青语气低落地问:“他们对你好吗?”

“好啊,对我可好了,我说什么就什么,从不跟我吵嘴。”

叶小满故意拿话激他。

哼,谁叫苏长青小时候老欺负她,明明喜欢她,偏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要不是她发现得早,他们可能就不会在一起了。

“对你好就行。”苏长青语气更加沮丧了,剑眉星目耷拉着,可怜兮兮的。

“噗嗤。”叶小满忍不住笑了。

苏长青忍不住瞪她,酸溜溜地说:“你有五个夫君,个个都对你好,当然开心到要笑出来。”

“我不是笑这个,我是笑你。”

“我?”苏长青疑惑。

“是啊,笑你看着大胆,实际胆子比老鼠还小。”

“我怎么胆小了?”苏长青不服气。

“你要是不胆小,为什么不问问我心里怎么想?”

“问就问,”苏长青挺直腰杆,努力掩饰紧张:“你心里对他们怎么想?”

“我嘛,”叶小满弯着嘴角,道:“我把他们当哥哥看。”

“只是哥哥吗?”苏长青耷拉着眉眼一下子精神了。

门后的陶然皱眉,原来叶小满说把他们当哥哥是真的?可哥哥哪像夫君那么亲密,她是不愿意亲近他们吗?

“你虽然把他们当哥哥看,可名义上你们还是夫妻。”

“我以后会和他们和离的,就怕将来会被人嫌弃成过亲。”

“我不会嫌弃的。”苏长青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猛地捂住嘴巴。

叶小满挑眉,抿着嘴笑。

“我改天再来看你。”

苏长青红着脸,落荒而逃。

门后的陶然咬着牙,心中惊骇:叶小满有心上人,要和他们和离。

叶小满弯着眉眼笑了一会儿,转身推开院门进去。

她的目光在门后的一滩水上停留了片刻,心中闪过一丝了然。

陶然在鸡圈旁边,心不在焉地喂鸡。

看到叶小满,他立马把头低下去,跟之前的殷勤截然不同。

叶小满不以为意,看看天色,已过午时。想到在地里辛苦劳作的爹娘,打算做饭送过去。

她掀开帘子进灶房,陶然瞥到了,把手里的野菜丢在鸡圈里,走到灶房门口,却停下脚步不动了。

屋里,叶小满并没有注意到陶然的踯躅,她在想午饭做些什么。

鱼筐里不仅有条草鱼,还有不少小指长的小鱼小虾。玉米面也还有,但昨晚和今早吃的都是贴饼子,该换个做法了。灶头旁边有以前收下来的生姜和花椒。

叶小满心里有了主意,转头看到陶然傻站在门外,客气地招呼道:“陶哥哥,帮我看看鸡窝里有没有鸡蛋好不好?顺便看看地里的小葱长多高了,能不能吃。”

陶然有心要问问她退亲的事,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得应了声“好”,出去了。

叶小满想烧些热水,可水缸里没有水了,她忽然想到了须弥空间里的那口井。

正好也要把农具放进去,她抓起锄头和水桶,心中默念“空间出现”,下一瞬,她眼前出现了田地和茅草屋。

叶小满放好锄头,打了小半桶井水,带出了空间。

等等,这井水能不能喝?

叶小满舀了些倒在碗里,碗里的水同普通的井水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

叶小满端起碗,少少地抿了一口。片刻后,腹痛如绞。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干煸 不好,要拉肚子!

她撒腿就往家后的茅房奔。

出去的时候碰上陶然,吓了他一跳。

“怎么了怎么了?”

叶小满顾不上回答他,风一样地跑了。

陶然赶紧掀开门帘,灶房里安安静静的,灶台上撂着一只大海碗,灶台旁边有小半桶水,并没有什么不寻常的。

他一头雾水,伸头看看叶小满跑去的方向是茅房。

原来是内急,陶然放下心,把摘下的小葱放到盆里,顺手把大海碗里和水桶里剩的水倒进了盆里。然后他发现水缸没水了,拿着桶去井里打了些。

陶然的心思都在退亲的事上,没注意到泡过水的小葱比在地里还绿还嫩。

这一切,蹲在茅房“一泻千里”的叶小满并不知道。

太臭了,她捂着鼻子,大气不敢喘。

好不容易肚子不疼了,她奢侈地用了两张草纸,冲水用光了一整个水桶,摇摇晃晃地出了茅房。

腿、腿麻了,她扶着树,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摸摸脸,再看看手,掀开袖子看胳膊,仔细感受了下,叶小满没发现自己有什么变化。

既没有身轻如燕,也没有洗髓伐体之类的感觉,只有拉完肚子的轻松。

看样子,这井水只能用来在空间种地,人却不能喝。

叶小满有些失望,她不奢求神秘的井水能生死人肉白骨,有点滋养功效也好啊,谁料到居然是跟泻药一样。

哎,有得有失吧。

她动动腿,酸麻劲儿过去后,往灶房走。

回到灶房,叶小满看到空水碗,惊了一下,问陶然:“那水你喝了?”

“没有,我倒了。怎么了?”陶然不解。

叶小满松了口气,摆摆手道“没什么,我本来也是要倒了的。”

“小葱我洗好了,鱼和虾我也洗了,还打了水在水缸里,你要用吗?”陶然问她。

叶小满点头,升火烧热水。

水烧开后,她舀了小半盆玉米面,然后将热水慢慢加到面盆中,混好后揉成面团,盖上锅盖,醒面。

多余的热水不能浪费,毕竟是柴火烧出来的,她把热水装进罐子里,打算一会儿带到地里去。

灶膛里重新生火,锅热了以后,下一小块猪油,把小鱼和小虾下锅翻炒,炒变色后盛到碗里,然后放下葱段、姜丝和花椒,翻炒出香味再把碗里的鱼虾倒下去,加盐继续炒。

这种做法叫干煸,梦里面,叶小满有钱后,家里有个厨子做了干煸豇豆,她很喜欢吃,所以特地学了干煸的做法。

干煸出来的菜味道重,一点点就很下饭,正适合缺菜缺肉的叶家。

干煸小鱼虾出锅,装了两大海碗。

叶小满把碗和水罐都放进篮子里,现在只剩下主食没有做了。

锅洗干净,加水放上蒸笼。醒好的面搓成长条,然后揪成一个一个剂子。剂子搓圆,大拇指搓在中间,沿着手心转几圈,转成窝头的样子,放到蒸笼里。灶膛里多加几把柴,火烧得旺旺的,蒸半柱香,玉米窝窝头就蒸成了。

这样做出来的窝窝头硬硬的,吃起来比较糙,要想好吃,应该加一些精面粉,可是一斤精面粉,能买六斤玉米面,现在的叶家是吃不起的。

叶小满掰了块窝窝头,放进嘴里使劲嚼,心里暗暗决定,一定要尽快结束家里窘迫的日子。

窝窝头都蒸好后,稍稍晾凉,用布包起来,装进篮子里。

叶小满看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陶然,道:“我要去田里给大伙儿送饭,哥哥也一起去吧,到地头了咱们跟大家一起吃。”

陶然也饿了,当然不会反对。

路上,他实在忍不住了,神色紧张地问叶小满:“你真得要同我们退亲吗?”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送饭 叶小满停下脚步,盯着他。

陶然心虚地承认了偷听。

叶小满语气郑重地道:“陶哥哥,古书上有句话,叫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心里认定的那个人,一直是苏家哥哥苏长青。”

“没关系的,”陶然急急地道:“你要是喜欢他,只管娶他进门,我们都不会阻止的。”

“不是阻止不阻止的事儿。”叶小满语气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坚定有力:“我心悦他,心里就容不下旁的人,我不想让他孤单,不想让他受委屈,不想让他有一点难过,你明白吗?”

陶然不明白,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在意过、喜欢过、心悦不移过。他很羡慕,甚至无比嫉妒苏长青。

“那我呢?还有戚野他们,你能不能试着也喜欢我们?如果你喜欢苏长青,我可以学他,我可以学得很像很像。”

他的语气透着谦卑,这种谦卑跟之前装出来的那种卑微不一样,它透着无能为力的虚弱。

叶小满心里有些难受,可她还是说了“不能”。

陶然的脸色一下子灰败了。

叶小满于心不忍,劝解道:“哥哥莫担心,即便退亲,我也不是要撵你们走。哥哥聪明又孝顺,以后肯定有比我更好的女子心悦你。现在你只管放心在家住着,退亲这事我还没跟爹娘说,料想他们也不会轻易同意,咱们徐徐图之,可好?”

听了这话,陶然的心定了定,深深看了她一眼,小声应道:“好。”

接下来两人一路无话,绕过长长的河堤,来到叶家的田地边。

叶家的地足有十五亩,种的是一年两季的稻子。

偌大的田里,叶老爹和叶大娘带着四个男娃,赤着腿、弓着腰插秧。

初春的天并不热,每个人额头却是布满汗珠,叶大娘时不时直起身,捶捶腰,显然累得慌。几个男娃倒是精力充沛,只是那动作还不如叶小满快,慢吞吞的,特别笨拙。

想想也是,戚家是猎户,白家是读书人家,卫眠他养父是屠夫,这几个男娃就没怎么种过地。

叶小满心疼她娘,赚钱的念头愈发强烈。

“娘!爹!”她提高声音,朝他们喊道:“哥哥们,吃饭啦!”

叶老爹佝偻的身躯慢慢挺直,用脖子上搭着的毛巾擦了把脸,看到叶小满,脸上顿时绽开了朵花。

叶大娘也跟着笑起来,同他道:“闺女没白疼吧。”叶老爹连连点头,招呼大家先去吃饭。

出了泥地,叶大娘一边抹掉脚上的泥水,一边嗔怪叶小满:“不是叫你在家好好歇着吗?仔细累坏了。”

“娘,我真不累的,你们这才叫累呢。”

叶小满把饭菜、水罐从篮子里拿出来,连同筷子、水碗摆在旁边。看见戚山手也不洗,就想拿窝窝头,赶紧道:“山子去洗手!”

戚山跟她同年,月份比她还小两个月,所以她不叫他哥哥。

戚山眼巴巴地瞅了眼黄黄的玉米窝窝头,跑去不远的河边洗了手又跑回来,动作飞快,生怕窝窝头被拿完了。

农家没那么多讲究,大家围着饭菜坐在地上,又饿又累的众人顾不上闲话,埋头吃饭。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蓝实 吃晚饭,叶大娘对小满道:“下午有接布人来村里,把咱家那捆布卖了,拿着钱跟里正家换些鸡仔来家。”

接布人是镇上染坊里伙计,他们会背着布捆,摇着拨浪鼓,走村串乡地收布、卖布。

“咱家那匹是白布,没什么花色,也没染过,他们收吗?”

“收的,只是价钱不高,一尺两文,咱家那块布是一捆。”

叶小满心里算了下,一捆是十尺,能卖二十文,一两银是一百文,她娘辛辛苦苦织了一个月,连半两银子都卖不到。

“娘,我有办法把咱家的布卖得更贵些,你把那一捆布交给我可好?”叶小满问道。

叶大娘疑惑:“你要做什么?”

叶小满从玉牌上学了很多染布的技艺,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娘说,便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信不信我嘛。”

叶大娘想了想,自打醒过来,叶小满稳重多了,这两天做饭有模有样,做事也妥当。再说了,自己的闺女自己要是不信,那还能行?

“娘信你,你只管去试。”

叶小满感动不已,她知道家里现在有多缺钱,二十文可能是家里这个月所有开销,她感觉肩头沉甸甸的。

“那我先回去。”

叶小满一刻也不敢耽搁,碗筷交给陶然收拾,自己先回家。

穿过前院和天井,她来到最后一进院落,这进院落一共三间房,东边和中间原来是放杂物的,现在收拾出来给陶然他们住,西边那间是叶氏用来织布的,门关着,怕鸟雀跑进去。

和前院一样,院子角落有口半人高的水缸,里头有小半缸的水,靠西边墙下摆着几口腌咸菜的罐子,里头已经空了,新的咸菜还没来得及腌。东边有座石磨,干干的,一点水渍都没有,有段时间没用了。

叶小满进了屋,把白色麻布从织布机上取下来,剪了一块一尺长的,泡在水缸里。

泡布的时候,她背着筐跑到后山,采了不少蓝草。

蓝草的根就是可以防治风寒的板蓝根,一开春,家家都会采上一些熬水喝。但是很少有人知道,蓝草的果实蓝实是一种非常好的染料。

叶小满把板蓝根和蓝实分开,取一个干净的大盆,将蓝实放进去,用石头压碎,很快得到一盆靛青色的浆,她用纱布滤掉果皮,只留下汁液。

从家里的墙上刮下一些石灰,又用玉米面跟前头的范大婶家换了点黄豆面,倒进靛青汁液里,用棍子搅得稠稠的,然后把泡了许久的麻布拿出来,放进盆里,反复捶打,让靛青浆渗进布里。

除了染整块布,叶小满其实还有更好的法子,能染出花纹和各种花样。但那样的话,花费的时间也多,眼下她缺时间,事急从权,她先做出个大致样子给接布人,得了准信后,再去做别的。

想到白花花的银子,想到香喷喷的肉,想到白乎乎的大米饭,叶小满浑身充满力量,使劲揉搓锤打布料。

过了会儿,她提起料子看看,靛蓝色染得匀称,原先单调的白色麻布变了个模样,湛蓝如天空。

叶小满满意地点头,支起晾衣架,把布摊在架子上晾晒。

然后她跑到河堤上,眼巴巴张望村口的方向。

约莫半个时辰,远处传来一阵“咚咚咚”的鼓声。

叶小满眼睛一亮。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捡到宝 一个年轻男人,背后背着布捆、手里摇着拨浪鼓,挨家挨户地走过,口中喊着悠长的叫卖:“卖布喽!卖布喽!棉布、花布、上好的蚕丝布!做衣裳、做被套、做鞋子!大婶子、小媳妇、手巧的姑娘来看一看喽!”

叶小满小跑过去,白嫩的脸上挂着讨喜的笑。

“接布郎哥哥收布吗?”

那接布郎也笑着回答她:“收呀,小丫头可是要帮家里卖布?”

叶小满点头,领着他往家里走。

路上,她问接布郎:“我第一回卖布,烦请问问白麻布什么价?其他色的布又是什么价?”

接布郎见她年纪不大,说话却很有条理,长得又可爱,待人很有礼数,便好声好气回答她:“我家东家是镇上最大的布庄锦绣记,收布价十里八村最高,普通白麻布两文一尺,带色的要看成色和花纹,花纹成色好的话,二十文一尺也是有的;花纹成色不好的话,五六文一尺顶多。”

叶小满道了谢,锦绣记她知道,口碑很不错。她染的靛青蓝布,成色不算差,应该能卖个不错的价。

领着接布郎来到后院,叶小满指指架子上半干的布料。

“哥哥见多识广,还请哥哥过过眼。”

奉承话谁不爱听,接布郎带着笑,往前去看布。

这蓝布的颜色很正,只是蓝得有点浅了,像是从天空中裁下来的一抹,大概是染得时间比较短的缘故。虽然色浅,但是一尺布上染得非常匀称,成色非常不错。

他用手指摸了下布干了的地方,不掉色,凑近问了下,布料带着微微的药香。

原来是药染布,只是不知道是哪种染料,瞧着应该是蓝实。

咦,这样的小村子里也有人会用蓝实染布,他还以为只有镇上的大染坊懂呢。

想想染坊里蓝布那高高的价,接布郎心中暗喜,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还不错。”他评价道:“只可惜还没干透,湿漉漉的,这我没法买呀。”

他肯买就行,叶小满放下心,对他道:“哥哥是个爽利人,我也实话跟哥哥说,我家除了这种蓝布,还会染很多种颜色和花纹。而且家里自己染,费的功夫多,染出来的成色和花纹肯定是顶顶好的。哥哥要是看中了,不妨同你们东家说说,咱们坐下来慢慢谈。要是谈成了,必定重谢哥哥。”

接布郎听她口气不小,失笑道:“小丫头倒是挺能说的,这事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还是要你家大人做主吧。”

见他没拒绝,叶小满心中更加高兴,闻言道:“我家大人都在地里忙,你稍等等,我去喊他们回来。”

“哎呀,我还有事呢,哪等得及啊。”接布郎摆摆手,他还有布没送呢。

见状,叶小满心中虽然着急,面上却仍旧是笑意盈盈地道:“那就改日再说。”

俗话说,上赶着的不是买卖,她一定不能急躁慌张。

果然,她这么一说,接布郎倒是犹豫了起来。好不容易捡到宝,万一被别人捷足先登了怎么办。

“要不这样吧,你把这干了的给我剪一块带回去,给我们东家看看,要是行,我明儿再来找你。”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找你娘 这有什么难的,叶小满拿剪子铰了一块给他,接布郎小心地收起来,同她道;“你这两日不妨多染些布样和花样,我家东家肯定要看的。”

叶小满笑着应下,送他离开。

接布郎走了后,叶小满寻思了下,打算把剩下的布都染了,毕竟她在人家面前夸下过海口,家里什么花色花样都有。

染布,染料很重要,除了蓝实,还有什么染料呢?

叶小满仔细回想,灵光一现,还有槐花啊。

是了,槐花不仅可以用来吃,还可以当染料,加水煮成黄汤,直接染能得到鹅黄色的布,若是和靛青套染,能得到官绿色的布,一物两色,多好的染料。

只是家里槐花都已经摘干净了,上哪寻些槐花呢?

叶小满想到了苏长青家,他家屋后有好几株洋槐树,这会儿应该都开花了。

苏家上一辈共有兄弟两个,苏长青他爹是老大,是村里的里正。苏长青的叔叔是个夫子,在家开了个私塾。苏长青的娘,也就是叶小满梦里的婆婆冯氏,嫁给了兄弟两个,十分能干,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

只是有一点,冯氏这人极其嫌贫爱富,贪慕虚荣。

梦里,叶小满手握几百亩良田,十几家店铺,两个大庄子,时不时给冯氏些好处,所以冯氏对她从来笑脸相迎。但是叶小满亲眼见到冯氏对庄子上的下人吆五喝六,对穷亲戚大摆威风,甚至背后打听叶小满的田地、铺子和庄子值多少银钱,然后到处炫耀,给叶小满惹来不少麻烦。

以叶家现在的境地,冯氏肯定看不上,叶小满若是去讨槐花,铁定被为难。

可是再难也得试试,叶小满掩上门,忐忑地来到村东边的苏家。

和叶家一样,苏家外面是一圈矮墙。只是苏家的院落比叶家大的多,起码有五六亩地。院子分前后两进,前面一进有五间大屋子,一水儿的青砖白瓦,当中那间就是私塾,里头有五六个孩童,有男有女,摇头晃脑地在读书。

夫子不在,看着众小童的恰是苏长青。

他抬眼看到叶小满,神色一喜,丢下书就朝她走来。

看见他,叶小满也很高兴,院门敞开着,她便抬脚朝里走。

谁知刚进门,冯氏就从旁边屋里走了出来,喝止苏长青:“站住!你要干嘛去呀你?你小叔让你看着学堂呢,不许乱跑!”

苏长青脚步略顿了顿,随即无视了他娘,继续向叶小满走去。

倒是叶小满停下了脚步,向冯氏看去。

冯氏见儿子不听话,一脸怒气,只是她涂了不少水粉胭脂,叶小满一时分辨不清她到底是气得脸红,还是胭脂涂太厚了。

苏长青疾走几步,停在叶小满面前,明明眼里满是关切,硬是板着一张脸道:“你来干什么?”

口是心非的家伙,叶小满想翻白眼,碍于冯氏在场,只得做出乖巧状,道:“我来找你娘。”

一听不是找他的,苏长青的脸登时黑了几分,咬牙对他娘道:“娘,叶小满找你。”

冯氏高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叶小满。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贪婪 冯氏的眼神扫过叶小满头上简单的丫髻,身上朴素的衣裙,脚上布面的绣鞋,神色越来越冷。

叶小满仿佛没察觉到她的不喜,仍旧噙着笑道:“里正夫人,家里槐花摘光了,想讨点槐花用用。”

冯氏一听,画的细细的柳眉登时倒竖,嚷道:“我家又不是开善堂的,你来讨一点,她来讨一点,那我家用啥?”

后头的苏长青看不下去,出声道:“娘,家里的槐花多得成天往地上掉,你不是还抱怨扫都扫不完吗?”

冯氏瞪他,这孩子,胳膊肘净往外拐,从小有什么好东西就给叶小满送,她不就是长得白嫩些,要论漂亮哪有他表妹好看。而且这叶小满都娶亲了,他难道还惦记着去当小啊。

“你知道什么?”冯氏凶苏长青:“掉地上了化成肥料那也是咱家的东西,凭啥给人家?”

叶小满早料到她有话说,闻言道:“里正夫人你放心,我不白要。我们家接了镇上锦绣记染布的活儿,你也知道的,他家只收最好的,染好了我可以给你送一块来。”

冯氏眼睛亮了,倨傲地道:“那就送一捆鹅黄色布过来吧。”

一捆?鹅黄色布至少十文一尺,一捆就是一两银子,别说要她家点槐花了,就是砍棵树都够了,这冯氏也太贪了。

叶小满不笑了,她性子好,不代表好欺负。

“那就算了吧,我上别人家问问。”

说完,她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冯氏傻眼了,她以为叶小满年纪小不懂事,所以狮子大开口,能捞一点是一点,没想到叶小满脾气还挺硬,居然直接就走了。

一旁的苏长青“哼”了一声,拿着篮子跑到后院摘槐花。

冯氏期期艾艾地凑过去,对他道:“你一会儿给叶小满送槐花去,顺便替娘要点布回来。”

“我不要,你自己要去。”苏长青没好气地道。

冯氏见他软硬不吃,伤心地开始数落,从他长牙咬她念到他读书费了多少银钱。

苏长青实在没办法,只得应道:“我去要可以,但只能要一小块,给你做个帕子什么的,多了我可没那个脸!”

冯氏心里很不满意,但又怕连一小块也捞不着,哼哼唧唧应了。

苏长青动作飞快地采了一篮子槐花,提着篮子来找叶小满。

另一头,叶小满失望地回到家。

在家门口,她遇上了回来放东西的戚野。

戚野见她面有郁色,犹豫了下,问道:“小满怎么了?”

叶小满抬头看看他,想起梦里的戚野是以智谋闻名的,心想也许他有主意,当下一五一十地把染布、卖布、讨槐花不成的事说了。

戚野沉吟了片刻,问她:“野槐花可以吗?山上就有。”

对呀,野槐花虽然不好吃,但拿来做染料还是可以的,她光顾着想村里哪家有洋槐树,一时忘了野槐花这茬了。

“可以的。”

难处解决了,叶小满顿时高兴起来,连声跟戚野道谢。

戚野被她的欢喜感染,温声道:“你跑了一下午了,累了吧?在家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摘来。”

叶小满的确有些累了,而且家里的麻布也要煮煮,便笑着道:“那就麻烦戚野哥哥了。”

戚野因为性子沉静,不会讨爹娘喜欢,有时候像根木头,所以以前在家常挨打骂。

叶小满是第一个对他温柔相待的人,而且两人有夫妻的名分,戚野心里待她自然格外不同。

“不必同我客气。”

俊逸的面庞柔和温雅,戚野伸手,摸了摸叶小满细细软软地头发。

这一幕落入来送槐花的苏长青眼里,他的脸上浮现出难过。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快速生长 苏长青还记得第一次见叶小满的情形。

彼时他七岁,成日被爹娘和叔叔拘在家读书,憋闷之下偷溜出门,在河边碰到了叶小满。

白白圆圆的女娃蹲在地上,神情专注地剥菱角,剥好后放进嘴里,包子脸上满是陶醉和欢喜。

苏长青忍不住眼馋,问她讨要。她犹豫了一下,对他说:“吃了我的菱角就是我的人了,你有好吃的也要想着我哦。”

鬼使神差的,苏长青点了头。

那个下午,她给他剥了很多清甜软糯的菱角,而他心里有了一个想把所有好都给她的人。

可是现在,那个人娶了亲,那么多人一直在她身边陪着她,挤得满满的。

他们每天都能吃到她做的饭菜,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也是她的人?

要不然,那个长相俊俏的小白脸,怎么光天化日就敢对她动手动脚?

又不是亲哥哥,也是可以变夫君的。到时候就算她想退亲,他们呢,肯吗?

少年初识愁滋味,心悠悠,恨幽幽,意兴阑珊人萧索。

苏长青艰难地牵动嘴角,自嘲一笑。

手上的竹篮仿佛千钧重,脚步沉重,他神情落寞地离开。

这一切,叶小满并不知道。

她心里惦记着染布的事,细细叮嘱戚野:“哥哥摘花的时候,一定要挑颜色重的,黄得越深越好,尽量不要偏白的,花朵大小不打紧,主要是色泽,要润润的。不要花骨朵,也不要干掉的花瓣。这个大筐你带上,装得越多越好。”

戚野一一记在心里,同她道:“放心吧,我走了。”

叶小满送走戚野,来到后院。

她摸摸布,还没干透。这可不行,干得太慢了。

叶小满琢磨了一下,晾晒架太矮,而且只有一根竹竿,布摊不开,所以干得慢,最好的办法是做几个高高的晾布的架子。

家前家后、屋里屋外转了一圈,她找到五个竹竿,可是怎么才能把晾晒架弄的高高的呢?

叶小满站在院里,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视线落在屋檐上。

要是能把竹竿架在屋檐上,再把布挑上去晒,肯定干得快。

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身板,靠她自己肯定不行,等晚上叶老爹他们回来,大家一起帮忙应该可以。

对了,空间里的复灵草还没种呢。

叶小满唤出空间,拿起锄头刨开土,把十几颗绿色的种子种了下去。然后她挑了些井水,浇在地里。

说也奇怪,浇完水后,原本没什么动静的复灵草“蹭”地就窜了起来。

眨眼的功夫,田边冒出一棵棵草,样子清新可爱,细细长长的草叶上散布着白色的纹路,非常独特。

“这井水虽然不能喝,但是用来种东西可真是太厉害了。”

叶小满感叹,手上加快动作,把地都锄了一遍,撒下种子,填上土,浇上水。

不消片刻,一亩地里都长出了复灵草。

叶小满出去拿了镰刀进来,把地里的复灵草都割下来,放在茅屋里,就在石碑旁边。

石碑上的字又变了——“任务:将复灵草磨成汁,倒在井水里,以保持井水的灵气。”

原来井水之所以能让作物快速生长,是因为有灵气。而复灵草,则可以恢复井水灵气。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好主意 要把草弄成汁,需要石磨。

叶家后院就有石磨,叶小满本想把复灵草从空间拿出来,退出空间一看,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叶老爹他们随时会回来,还是等明天再磨吧。

想到灵气的神奇,叶小满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装了半桶空间井水,兑了些家里的井水,然后浇在菜地里。

就算兑了水,灵气的效果依旧惊人。地里原本只萌了点小芽的番薯叶、秋葵、大白菜等齐刷刷地长大了一圈,而韭菜更是长高了一茬,可以割来吃了。

真好用,叶小满喜滋滋地割了些韭菜,扭头看见旁边有一茬大豆苗,种得挺多的,大约有一亩,估摸着是种来榨油的。

看到大豆,她就想到了豆腐、豆汁、豆渣饼等等,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

她把剩下的水都倒在豆苗田里,眨眼间,豆苗蹭蹭长,转眼就结出了青青的豆荚。

这种青青的豆荚里面就是毛豆,再熟一点就会变成黄豆。

毛豆也很好吃,水煮毛豆放点盐,是叶小满最喜欢的零嘴。

趁着豆荚还没变色,她赶紧摘。

摘了有小半脸盆,毛豆已经熟过了,成了黄豆。

叶小满把变黄的豆荚都摘下来,剥出黄豆。大豆的茎叶拔出来切碎,拿去喂鸡,多的那些撒回豆田里,翻在土底下当肥料。

然后她从剥好的黄豆中挑了些做种子,种回原处,撒上掺水的玉露,等再过几天,就又有豆子吃了。

黄豆收了挺多的,叶小满留下一大碗,用水泡了,其余找了个布袋装起来,放在灶房不起眼的地方。

刚放好,院门便开了,叶老爹他们回来了。

“小满。”

戚山一进门就跑来找叶小满,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咱们晚上吃什么呀?”他眼巴巴地看着叶小满。

叶小满笑道:“小馋猫,晚上吃豆腐好不好?”

“好呀好呀。”戚山使劲点头,“那我能帮忙吗?”

叶小满想到他的天生怪力,多适合推磨。

“当然能,你来推磨好不好?”

这对戚山来说,是小事一桩,他欢天喜地地端着黄豆去了后头。

叶大娘疑惑地问叶小满:“哪来的黄豆?”

“长青哥哥送我的。”叶小满撒谎道。

“你别老拿他东西,回头他娘又要跑到我面前说闲话。”

叶大娘并不讨厌苏长青,但她讨厌冯氏。

叶小满悄悄吐舌头,心道:长青哥哥对不起啦,让你背个黑锅。

“小满啊,布卖出去了吗?”叶大娘问。

说起这个,叶小满十分高兴,道:“这回来的接布郎是镇上锦绣记的,挺喜欢我染的布,带了一块去给他们东家看看,要是成了,以后就一直在我家买布。”

叶大娘听了,自然是高兴,只是还有些不解。

“你会染布?”

她自己的闺女她能不了解嘛,以前的叶小满成天就会琢磨吃的,厨艺女工倒也马马虎虎过的去,可染布却是一点也不会。

不,别说她不会,就是叶大娘自个儿也不会。整个冬瓜村会染布的,只有西边的李寡妇。

叶小满想了想,低声道:“娘,我这回昏过去,在梦里遇到了仙人,教了我一些本事,染布就是仙人教我的。”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护犊子 仙人?叶大娘面上先是一喜,继而一慌,拉住叶小满道:“这事你千万别跟人家说,前儿张家村有个闺女白日梦仙,人都说她有大造化,结果没两日被人发现死在了桥底下,身上的肉被割了好几块,据说是被人当了药引了。”

叶小满点头,向她保证不跟别人说。

叶老爹掀帘子进来,问叶小满:“闺女啊,后院那些竹竿是干嘛的?”

说起这个,叶小满忍不住愁道:“爹,我想要几个高一点的晾衣干,可我够不着屋檐。”

“这有什么难的?”叶老爹道:“爹帮你弄。”

“谢谢爹。”

看着闺女高兴的样子,叶老爹也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叶大娘问他:“娃她爹,给裘家做的那个妆匣做好了吗?”

“做好了,吃好饭我给她家送去。”

裘家?叶小满问叶老爹:“爹做的妆匣,是给桥东边的裘大娘吗?”

“是她家,不过是给她闺女裘丽娘做的。”

裘丽娘?叶小满记得,梦里小蜜桃溺死后,裘丽娘伤心之下跟着投湖自尽了。

“爹,一会儿我去送妆匣吧。”

“不过几步路,让你爹去送,你歇着。”叶大娘道。

叶小满失笑,看样子在她娘心里,闺女比相公大。

“娘,你不是老嫌我胖嘛,吃饱了我多走走,就不会长肉了。”

好像挺有道理的。叶大娘看看闺女从上到下一样圆,点头道:“那行,你以后天天吃完饭就多走走。”

叶小满的笑容僵住了:哎,挖了个坑给自己。

“小满,我把槐花摘回来了。”

戚野提着篮子进来,看见叶老爹和叶大娘,他愣住了。

胸口被叶老爹踹过的地方隐隐作痛,他立马低下了头,掩饰自己一下子难看起来的脸色。

叶老爹最讨厌他这副腔调,皱眉道:“你干嘛去了?大半天不见人影,地里那么多活儿,几个小的都比你能干,你倒好,跑去偷懒。”

不等戚野说话,叶小满就抢着道:“爹你要怪就怪我,是我央求戚野哥哥帮我去采野槐花,他没有偷懒,是为了帮我。”

叶老爹见叶小满一副护犊子的模样,他哪舍得怪宝贝闺女,妥协道:“行行行,爹错怪了他。”

“我也有错,”戚野猛然抬起头,神情真挚地道:“没提前跟您说一声。”

这下子,叶老爹那还气得起来,他神情变得温和,甚至伸手轻轻拍了拍戚野的肩膀。

“你这孩子太闷了,你是小满的夫君,既然叫我一声岳丈,咱们就是一家人,以后有啥你就说,老汉我心思粗,不耐烦猜来猜去。”

一旁的叶小满也语带鼓励道:“是啊,戚野哥哥你那么聪明,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跟我们说好不好?”

戚野眼眶有点发热,强忍着哽咽道:“好。”

“小满,我把豆子磨好啦。”

戚山欢快地跑进来,看看大家的样子,疑惑道:“咦,你们怎么又像哭又像在笑?”

有时候,叶小满真羡慕戚山的迟钝。

“豆子给我吧,一会儿咱们就吃饭啦。”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不识好人心 豆汁儿足足有一脸盆,叶小满把磨好的豆汁儿用纱布滤过,上锅烧熟,这就是豆浆。

家里每人一碗,浓浓的豆味。可能是因为浇了灵气的缘故,一点豆腥味也没有,就算什么也不加,味道也很好,人人都喝得高兴。

叶小满留下一些明天喝,剩下的加入米醋搅一搅,放了一会儿后,就变成了豆花。

豆花同样留下一些,留着做豆花饭,其余的盖上纱布,慢慢挤掉里头的水,使劲压实,就是豆腐了。

叶小满把豆腐切成小块,加盐焯水,盛在盘子里,然后摘了些香椿芽,同样焯下水,切碎放在盘子里。再撒上些葱花,淋上香油和醋,加盐搅拌均匀,一盘香椿豆腐就好了。

早春的香椿鲜嫩美味,老话说:三月八,吃椿芽。脆嫩甘美,配上爽口的豆腐,比肉也不逞多让。

“咦?家里的菜都长出来,这一茬长得挺快的。”

“最近天气好,长得就快一点吧。”

屋外传来叶大娘和叶老爹的声音,叶小满悄悄吐舌头。

刚留下的豆花加盐卤,滤去多余的水,倒上葱段、姜末、酱油和香菜叶,玉米面贴饼子,再煮一锅鱼汤,放些小青菜下去,今儿这顿丰盛了许多,就是还是没有多少油水。

好想吃红烧肉!吃小炒肉!吃酱猪肘!哎,叶小满都快不记得肉味了。

叶老爹带着几个小的,搭好了晾衣架,就听叶小满喊道:“吃饭啦。”

戚山像个炮仗一样窜了出去,逗得叶老爹哈哈大笑。

每个人面前一碗豆花,就着豆花,连粗玉米饼子都变得好吃了,再配上能鲜掉舌头的香椿豆腐,开胃的青菜鱼汤,一顿饭吃得大家意犹未尽。

吃好饭,趁着天还没黑透,叶小满抱上妆匣,往裘家去。

裘家没有围院子,直接三间瓦房连在一块。

叶小满看到中间的屋里有人影,她便上前敲门。

屋里响起一阵慌乱的动静,似乎有人踢到了什么,叶小满听到男人呼痛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裘丽娘衣衫不整地出现在门口。

看见叶小满,她紧张的神色一松,不耐烦地问:“小丫头片子,干嘛呀?”

叶小满一头雾水,试探地问:“裘姐姐,你一个人在家吗?”

“是啊。”裘丽娘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哦。”叶小满明白了什么,递上妆匣道:“我替我爹来送东西。”

“这么快就做好啦。”裘丽娘接过妆匣,细细地看,里里外外地摸了一遍,没挑出什么毛病,满意地道:“你等等,我给你拿钱。”

叶小满“嗯”了一声,往后退了几步,不敢往屋里看。

裘丽娘有三个相公,但是屋里那个显然不是其中之一,不然也不用躲躲藏藏了。

片刻,裘丽娘拿了一串铜钱出来。

叶小满接过钱,却不走。

裘丽娘奇道:“我跟你爹说好八十文,可没少你的。你还有什么事吗?”

叶小满斟酌了一下,说道:“裘姐姐,我娘从小就不许我下河玩,怕我溺水。”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小孩子不要下河玩,容易有危险。”

“你是在劝我不要让小小桃子到河里玩?”裘丽娘听明白了,翻了个白眼道:“你个小丫头片子也管太宽了吧?我家的事不用你操心。”

叶小满一口气堵在胸口。

真不愧是母女,裘丽娘跟她娘一个德行。

算了算了,反正她该说的也说了,希望她们能听得进去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不收 叶小满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

她原本想再染一些布,但是家里没有灯油。

一片漆黑中,大家早早地歇下了。

后院,戚家兄弟和陶然住在一个屋。

戚山一沾床就睡着,戚野和陶然却各有心事,了无睡意。

陶然听到戚野翻身的声音,开口道:“戚大哥,你也没睡?”

“嗯。”

陶然眼睛转了转,说道:“我今天听小满跟说,她要跟我们退亲。”

什么?戚野一惊,压着声音问:“怎么回事?”

陶然把叶小满和苏长青说的话,以及叶小满对他说得话,一五一十地告诉戚野。

“戚大哥,小满真得要跟我们退亲,咱们该怎么办?”

戚野听了,反倒没有之前那么吃惊了。

“你也听到了,她说徐徐图之,暂时不会跟叶老爹和叶大娘说。”

“可她有了这个心思,退亲不是迟早的事儿吗?”陶然着急。

“谁说是迟早的事。”戚野的语气透着一股坚定:“人心都是肉长得,你对她好,她不会感觉不到。等有了感情,退亲的事自然不了了之了。”

“戚大哥说的对。”陶然眼睛一亮。

“早点睡吧,明天地里还有活儿。”

屋里安静下来,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吃好早饭后,叶小满对她娘道:“娘,今儿我还要染布,能不能让戚山留下来帮我啊,他力气大。”

叶大娘点头,和叶老爹带着其他几个人一起下地去了。

临走前,陶然可怜巴巴地看向叶小满。

叶小满假装专心整理槐花,陶然失望地走了。

“小满小满,我能帮你做什么?”戚山跃跃欲试。

“把这些草磨了吧,做的好的话,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昨天夜里,叶小满悄悄把空间的复灵草拿出来装在了竹筐里。

戚山脆生生地回答:“好呀。”然后什么也没问,径直扛着竹筐去磨草。

叶小满露出笑容,戚山这孩子真是哪哪都好,最好的是缺心眼,好哄,不像陶然心思多。

戚山磨草,叶小满也没闲着。

她把整理好的槐花洗干净,放到锅里煮。煮了半柱香之后,汤水变成了明黄色,用纱布滤掉花瓣的碎渣,再煮一炷香时间,汤水成了红黄色,散发着浓浓的香气,用布沾一点,显出来的是非常明亮的鹅黄色。

昨天染的布没什么花头,叶小满今天打算试试扎染。

把煮过的白布用线扎起来,扎的时候很有讲究,因为染完之后,扎住的地方会出现花纹,这种技艺叫扎染。

叶小满扎的花样是六瓣蝴蝶花,每块布上扎了六朵,寓意事事顺溜。

煮好的染液分成两盆,其中一盆里添上昨天剩的蓝实染液,搅拌后,红黄色的染液就变成了深绿色。

把扎好的布分别投入两盆染液中,不停的搅,等染得差不多了,再把布投入滚开的盐水中定色,最后捞出来,放到后院的架子上晾晒。

“真好看!”推磨的戚山由衷地赞叹道。

看着架子上一块块鹅黄色、官绿色,印着白色六瓣蝴蝶花的漂亮布料,叶小满也非常高兴。

然而很快,她就高兴不起来了。

“咚咚”有人在敲门。

叶小满打开院门,门口站着一脸歉意的接布郎。

“小丫头,对不住呀,东家说染布只收镇上大染坊的,你家染的布我们不收。你有白布吗?白布我收的。”

叶小满想到全被她染了的白布,欲哭无泪。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饕餮缸 叶小满垂头丧气地回到后院,看着一块块随风飘动的布料,满脸伤心。

戚山停下推磨,跑过来问她:“小满你怎么不高兴?”

叶小满难过地道:“娘辛辛苦苦织的布,我本以为染了能卖的更贵一点,结果现在反倒不收了。”

“不收了就不给钱吗?”

“是啊。”没有钱,没有白米饭吃,没有红烧肉吃,没有酱肘子吃。

“他们不给钱,咱们不能自己到集市上卖吗?”戚山疑惑道。

醍醐灌顶!

叶小满一拍手:“对!咱们自己去卖!”

她染的布又漂亮又有花色,不信卖不出去。

想到这儿,叶小满的郁气顿时消散,浑身都是都是干劲。

“草磨好了吗?”

“还有一些,很快就好。”

“好,等布干了,咱们去集市。”

“好啊好啊。”听说可以去赶集,戚山非常高兴,立马跑去推磨。

叶小满把磨好的草汁提到灶房,放下帘子,唤出空间。

空间里依旧雾气缭绕,叶小满来到井便,将复灵草汁倒在井里,绿色的汁液落入井水里,水面泛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倒光草汁,叶小满进了茅草屋,石碑上的字果然变了:“成功完成任务,奖励转运丹一颗,服用后一个时辰里将好运连连,十二个时辰内仅能服用一颗。”

石碑下出现一颗黑色的药丸,叶小满捡起来闻了闻,没什么味道,装到了袖袋里。

石碑上的字又变了:“任务:继续种植复灵草,磨取草汁,直到将饕餮缸填满。”碑底下又出现了装满种子的碗。

饕餮缸?那是什么?

叶小满左右看了看,在茅屋里没看到水缸。她走到屋外,在茅屋右边找到了一口水缸。

水缸不大,比叶家的水缸矮了一半,通身漆黑,缸身上有一只凶恶的饕餮,填满这口缸应该不难。

叶小满信心满满,出去拿了锄头和镰刀,然后进了空间,种了一亩复灵草,浇上井水,灵草长出来后,收割下来,拿给戚山磨。

反复两次后,草汁就集满了一桶。

叶小满把草汁倒进饕餮缸里,满以为能装小半缸,没想到连缸底都没铺满。

这什么怪缸?叶小满气得冲着缸踢了一脚。

“嗷!”

缸上的饕餮吼了一声,吓得叶小满差点跳起来。

“粗鄙!愚蠢!无耻!居然欺负神兽!”

“你、你是什么东西?”

“吾乃堂堂神兽饕餮,上可吞日月,下可吞江海,这么一点草汁就像填满吾,未免太无知了。”饕餮在缸上张牙舞爪。

原来这个饕餮真是那个贪吃的神兽,叶小满见它虽然凶神恶煞,但是并不能从水缸上下来,登时放下心来,甚至笑道:“你再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关在这里。”

饕餮僵住。

叶小满追问道:“到底要多少草汁才能将缸填满?”

饕餮不回答,把自己卷成一团,溜到缸底去了。

见状,叶小满走进茅屋,对石碑问了同样的问题。

石碑倒是乖乖显现出了答案:一百石。

一百石?这么多草汁,简直能填满一条河。

“我不干了!”叶小满怒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好运 她的话音刚落,石碑就跳出一行字,像是怕她真得不干了。

“为了帮助你完成任务,须弥空间特别提供梼杌石磨,只要将复灵草放进去,即可磨出草汁。”

“不干!”

石碑安静了一瞬,显现出:“灵井若长久没有灵气补充,空间将消失。”

叶小满咬牙,到底舍不得,道:“想让我继续帮你也可以,再给我一颗幸运丹。”

石碑“思考”了一会儿,底下又出现一颗丹药。

叶小满这才满意,走出茅草屋,抱着收割下来的复灵草,投到饕餮缸旁的梼杌磨里。

梼杌磨不需要推,自己转动起来,而且草汁直接流到饕餮缸里。

叶小满把收下来的复灵草都堆在梼杌磨上,让它磨去,她则继续种草收草。

收了五次后,她累得腰酸背疼,而且梼杌磨旁边都堆不下了,她便退出空间。

摸摸布,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她把布取下来,叠好放在竹篮里。然后到后院摘了些香椿,到菜地里拔些莴笋、鸡毛菜等,让戚山拿着,也到集上去卖。

临出门前,叶小满悄悄吃下转运丹。

两人出了门,刚出冬瓜村,就遇上了一辆驴车,赶车的是村里的老好人张大爷。

“你俩要去哪?”张大爷停下驴车,笑眯眯地问。

“张大爷好,”叶小满笑眯眯地答:“我们要去赶集。”

“巧了,今儿齐家村有大集,听说还有戏班子搭台,方圆几十里的都去,老汉我也去,正好捎上你们两。”

真是好运!

叶小满谢过张大爷,拉着戚山上了驴车。

天晴朗,花儿香,小毛驴踢踏踏跑,脖铃儿叮当响。

“你俩到集上去做甚?”张大爷问叶小满。

“家里菜熟了,我染了一些布,拿去集市卖。”

“小满会染布啊,真能干。”

叶小满大方地把布拿出来给张大爷看,得到一顿好夸。

“小满啊,下回我家的布就拿给你染,省的去镇上买那贵的,到时候给你点工钱你看成不。”

“成!”

还没到集上就有生意了,叶小满十分高兴。

半个时辰后,他们来到齐家村。

跟张大爷说好下午一起回去,叶小满带着戚山往集市叫卖最热闹的地方走。

今儿人可真多,都快赶上过年了,挤得水泄不通的。张大爷说的没错,的确有戏班子,还是十里八村最有名的“吕家班”,唱得是最受欢迎的“寻钗记”,台下叫好声震得耳朵疼,那打赏的铜钱堆在戏台上,足有鞋底厚。

一个靠近戏台摆摊的大婶见两个孩子被挤得可怜的,心生怜惜,把自己的摊位让了半边给他们,叶小满连连道谢。

地方小,叶小满先摆开菜,结果刚摆好,就听有人道:“这香椿真新鲜,我都要了。”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男人。

应该是男人吧,虽然打扮得花枝招展,虽然涂脂抹粉,虽然捏着兰花指,但是那宽厚的肩膀和浑厚的声音还是昭显出男人的特质。

旁边的大婶面露喜色,殷勤地道:“吕班主,我家的点心也不错,您看看?”

吕班主?吕家班的班主?

叶小满马上拿出自己染的布,笑着道:“吕班主,我家也卖布,您看看?”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救人 吕班主要了大婶的点心,看了看叶小满的布,略带嫌弃道:“染得倒是不错,可惜料子太差了,多少钱?”

“十文一尺。”叶小满忐忑地道。

“倒是不贵,行了,我也要了,这色儿好看,做几个袋子挺好的。”

“好!”

叶小满应声,动作麻利地把菜和布都系好,递过去。

吕班主颔首,他身后的徒弟赶忙上前把东西接下,给了叶小满二两银子。

“哟,这不是我的好大哥嘛,听说你在这儿搭戏台,小弟我可是专程来看你的。”

一个流里流气的青年男子带着六七个壮汉,把吕班主围住。

原本拥挤的人见事不好,呼啦啦散开一大块地方,戏台子上的表演也停了下来,吕家班的人要过来,却被壮汉给挡在外头。

吕班主高声道:“吕闲,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干什么?”

虽然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有底气,但叶小满注意到吕班主背后的双手微微发抖。

“大哥,咱们是亲兄弟,爹娘却偏心地把吕家班全给了你。大哥赚了那么多钱,不救济一下小弟说不过去吧?”

“你要多少钱?”

“不多。”吕闲竖起一根手指:“一万两。”

他疯了吧?一万两?吕班主震惊。整个吕家班一年也就赚个一万两,都给他的话,班子里的人不过日子了吗?

“吕闲!你平常要个几百两也就算了,看在咱们兄弟一场,我不跟你个废物计较。一万两?你休想!”

吕闲阴沉着脸:“给脸不要脸!给我打!”说完,他当先挥出一拳,朝吕班主脸上挥来。

吕班主急忙后退,慌乱中跌倒,摔倒在叶小满和戚山面前。

“我恨你!”吕闲居然抽出一把匕首,朝吕班主脸上划来,竟是要毁了他的容貌。

吕班主眼中浮现绝望,叶小满忙喊戚山:“山子帮忙!”

戚山像个小老虎一样扑出去,把吕闲撞了个四仰八叉,手里的匕首掉在地上,眼冒金星。

其他壮汉欺负他年纪小,空手来抓他。

戚山直接扭住最近一个人的手,稍微使劲,只听“咔嚓”一声,壮汉的手腕无力的垂下,竟然断了。

壮汉一声惨叫,吓得其他人不敢上前。

吕闲趴在地上,哆哆嗦嗦地指着戚山:“天老爷,这个黑二愣子好大的力气!”

叶小满捡起匕首跳出来,指着吕闲吼道:“快滚,不然我让我弟打死你们!”

“小丫头片子,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吕闲扔下一句话,匕首也不要了,狼狈地跑了。

“谢谢你们。”吕班主爬起来,感激道:“小兄弟身手真好,少年英雄啊。”

戚山憨憨地笑,摸摸头:“没啥没啥,就是力气大。哥哥说了,小满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吕班主郑重地朝叶小满行了一礼,道:“姑娘染的布,以后只管往我吕家班送,多少我都买。”

叶小满救人纯粹是看不下去,没想到吕班主这么大方,她喜不自禁,立马答应了。

以后她的布卖给吕家班,不光能赚到钱,更重要的事吕家班穿着她的布到处唱戏,那她的布就出名了,以后都不愁卖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满载而归 下午,叶小满坐着张大爷的驴车回到村里,在自家地头下了车。

“叶青啊,你这个闺女了得啊。”张大爷笑着对叶老爹道:“吕家班的班主订了你家染的布咧,咱村李寡妇的染坊找了他好几次,人都没看上咧。”

“真的?”叶老爹和叶大娘喜出望外,虽然之前说了相信闺女,由着她捣腾,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她居然能把布卖到吕班主面前。

“真不真,问问你闺女不就晓得了。”张大爷笑着挥鞭,赶着小毛驴走了。

“小满,吕班主真的要订咱们家的布?”叶老爹不可置信地问。

叶小满笑着点头,道:“这事是山子的功劳,他救了吕班主,吕班主为了报答所以订了咱家的布。”

“山子厉害啊。”

“是呢,山子真有本事。”

戚山被夸得不好意思,咧着嘴笑:“是小满脑瓜灵,叫我救人的,我都没反应过来。”

“还有好事呢,我两在集上赚了二两银子,”叶小满指指戚山怀里的纸包,高兴地说:“买了肉包子和卤肉,晚上咱们好好地吃一顿。”

肉包子!卤肉!光听到这两个名字,大家伙儿就忍不住咽口水。

“行!”叶大娘拍板:“咱们把地里的水浇一浇,今儿早点回去。”

浇水?叶小满想起空间的灵气井水,一个主意浮现在脑海。

“我也来帮忙!人多干得快!”

叶老爹和叶大娘不同意,耐不住她犟,只得给了她一个大水舀,不要她挑水,只让她在地里浇。

叶小满偷偷在水桶里加了点井水,她不敢加太多,怕水稻一下子长太快引起麻烦。

挑水这活儿挺重的,身板最弱的卫眠挑了一趟就吃不消了。

他漂亮的脸上布满汗珠,怯生生地问叶大娘:“大娘,我能不能也浇水?”

叶大娘瞧了瞧他怎么晒也不黑的白皮子,亮汪汪的桃花眼,不点而朱的唇,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心立时软了。

“那你去帮小满吧。”

“哎。”

卫眠挪着步子来到叶小满旁边,叶小满怕他发现自己加井水的事儿,心虚地塞给他一个水舀。

“喏,你让那头浇去。”

卫眠以为她不喜欢自己,所以赶自己远远的,巴掌大的美丽小脸顿时垮下了,幽幽地瞅着她。

可惜叶小满一心惦记着浇水的事儿,没有注意到他的幽怨。

卫眠不情愿地一步一步挪走了。

所有地里都浇了水后,一家人一起回家去。

晚风习习,天边晚霞绚丽灿烂,田埂边冒着一朵朵小野花,迎风招展。深吸一口气,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吱喳的小鸟“咻”地飞过天际。

“烤小鸟!”

戚山冷不丁冒出一句,逗得大家一愣,随即大笑。

叶小满也笑,清脆的笑声宛如一串银铃,叮铃铃让人欢喜。

“小满小满,”戚山拉住她的手:“我能吃两个肉包子吗?”

“可以啊,咱们可是买了二十个呢。”

“二十个肉包子?”叶大娘忍不住问:“花了多少钱?”

说起这个,叶小满笑弯了眼:“卖肉包的大叔看在吕班主的面子上,一个包子只要一文钱。”

一文钱?平常肉包子要三文钱一个,比一尺白布还贵呢,今儿真是捡到便宜了。

大家伙儿想到肉包子,脚下走得更快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瞎说 “小满今儿辛苦了,这顿娘来做。”

“好,我也想吃娘做的菜了。”

母女两在屋里做饭,几个男娃子搭鸡窝,家里打算明儿抱些小鸡回来。叶老爹带了几文钱出门,寻摸两个大缸回来染布。

灶房里,灶膛里生火,锅里煮着白萝卜骨头汤,架上蒸笼蒸包子。

叶大娘把卤肉切片盛在碗里,地里拔些马兰头和香菜,用今儿新买的酱油凉拌,小灶头上的砂锅烧热,大白菜、蕨菜、茄子切成长条,一层一层码好,每层抹上姜末、蒜末和豆瓣酱,加水煮。

炊烟袅袅,菜、肉、面的香气在农家小院里横冲直撞,挠得每个人都心不在焉。

“小满,来。”叶大娘切下一块大的肉,塞到小满嘴里。

两颊鼓鼓囊囊,肉块咸香,滋味鲜美,小满边嚼边拿起两片,同样塞到叶大娘嘴里。

“好吃。”

母女娘心照不宣,相视一笑。

两个大缸横着滚进小院,叶老爹招呼几个男娃:“来来来,搭把手把缸弄到后院去。”

他自己则进了灶房,面有忧色。

“小满啊,爹刚在外头碰见李寡妇了,她看起来很不高兴,说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话。”

不等叶小满问,叶大娘先出声道:“她说了啥?”

“说你染布是瞎染的,染的肯定不好,吕班主又不瞎,过两天人家就不要你的布了。”

“听她出虚恭,她又没见过小满染的布,这是嫉妒咱家瞎说的,甭理她。收拾收拾,吃饭了。”

叶大娘揭开锅,把肉包子装到碗里,足装了五个大碗。叶老爹拿起一个包子,顾不上烫就往嘴里塞。

“你咋像个孩子是的!手也不洗!”叶大娘嗔怪他。

叶老爹憨笑,也不争辩,拿着包子出去摆桌子。

肉包子上桌,卤肉上桌,骨头汤上桌......所有人上桌,开吃。

家里八口人,二十个肉包子,一人两个还有四个多的。

“娘、爹,你们吃。”

“小满吃一个,剩下的几个男娃子分,这几天地里活儿重,小的几个都累着了。”

“大娘和老爹吃,你们最累。”

大家让来让去,最后每个包子掰两半,一人一半,高高兴兴的吃了。

饭后,叶老爹和叶大娘见家里的菜长得不错,挑了些拿着去串门子了。

趁着天还没黑透,叶小满赶紧为染布做准备。

她让戚野把新买的大缸都装满水,让戚山多砍些柴火回来。至于陶然、卫眠和白秋,她没叫他们。失望三人组只好自己找些事,磨磨蹭蹭地呆在后院里。

因为先头吕班主说麻布料子差,所以叶小满特意在集市上花了五十文买了一捆棉布。

比起麻布来,棉纱织的布柔软透气,而且更容易染色。颜色上,她想染一种不怎么常见但是非常漂亮的颜色。

天蓝?鹅黄?官绿?不,这些不够吸引人,叶小满希望吕家班穿上她染的布后,别人都会想要同样颜色的布。

金色?紫色?特别是特别,但犯了天家的忌讳。

朱红?一般喜事的时候会穿,平常谁穿那么耀眼。

黑色?好像有点晦气。

赤橙红绿青蓝紫,叶小满把彩虹的颜色都搬出来想了一遍,但是都不满意。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心愿 到底选什么颜色呢?

叶小满坐在堂屋门槛上苦思冥想,手下无意识地揪着门旁的植物。

戚野挑水回来,见状提醒她:“小满仔细手,金梅果的叶子上容易割着手。”

叶小满回过神,挂上笑脸:“谢谢戚野哥哥。”

“谢啥。”戚野放下水桶,递上一块毛巾:“你手都染花了,擦一擦。”

叶小满接过,擦了擦手上淡粉色的汁液。

淡粉色?她脑中灵光一现。

她要染香妃色!

传闻开国皇帝祭天之时,忽然天降一女,身着奇装异服,体有异香,见识不凡,与皇帝恩爱数年后突然消失不见,仅留下一件披肩。

那条披肩颜色接近杏色和藕荷色,却又与二色都不尽相同,香味浓郁,经久不散,御笔亲赐:香妃色。

尚服司历经数年,终于染成香妃色,后方子流入京城大染坊,香妃色一时成为布色中之极品。

玉牌里记载了香妃色的染法,是一种套色染法,叶小满梦里就试过,对她来说不难。而且说来要染这种颜色,原料竟然意外的简单,底料是桑葚和洛神花,桑葚不用说,后山就有,洛神花便是金梅果的花朵,但是要夏末秋初才会开花。

叶小满看看门槛旁边的金梅果,一片淡紫色的藤蔓,花期还没到,光秃秃的。

没事,晚上她弄些到空间里种下,眨眼就能收获,明儿还是只留戚山帮她,那傻小子好骗。

解决了心头难事,叶小满浑身轻松,笑着问戚野:“哥哥挑完了吗?”

“最后一担了。”戚野回答道。

“那一会儿哥哥做些什么去?也去串门子去吗?”

“不。”戚野略带窘迫道:“我在地里捡到半张纸头,上面写了些字,我想多看看,许是能认出来。我没花油灯,就凑着月光看看,偶尔在地上划一划。”

半张纸?凑着月光?在地上划?叶小满愕然。

良久,她问道:“戚野哥哥可是很想认字读书?”

戚野不说话,沉默地摇了摇头。他哪有资格认字读书,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哥哥。”叶小满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咱们不是说好了,你有话要直说的吗?”

“我”戚野咬牙:“我想读书,很想读书。”

“你看,真心话也没那么难说出口吧。”叶小满高兴地道:“哥哥放心,你的心愿一定能实现的。”

戚野腼腆地点了点头,一旁偷偷瞄了很久的陶然凑上来。

“小满,我也有心愿。”

叶小满忍俊不禁:“陶哥哥的心愿是什么?”

“赚大钱!”陶然毫不犹豫地道。

“这个我能帮你。”叶小满道:“以后我在家里染布,陶哥哥帮忙去卖,可好?”

“这个好!”陶然拍手:“明儿我就去问问,村里谁家要染布,我收回来给你染,连料子咱都不用买,先赚一份手工钱,这个主意如何?”

叶小满当即点头,心中再一次感慨陶然真有经商的头脑。

白秋和卫眠见他们说说笑笑,按捺不住。

卫眠难得大胆一次,开口道:“小满,你染布要不要做花样啊?”

“自然是要得。”

“我会缝衣服,我会绣花,我会画花样,还会扎辫子。”卫眠认真地数着自己的本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闹事 叶小满越听越惊讶,忍不住问他:“你在家都做这些吗?”

“是啊,养娘嫌我力气小,剁不来肉,叫我整日在家替人做这些,好歹有些进项,不是白吃饭。”

卫眠点头,脸上一片懵懂,似乎并不知道这些是女工,别的男娃不做这些事儿。

他掏出一个帕子,上头绣着两朵金盏花,每朵不过拇指大,十几瓣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叶小满看了看他漂亮的脸蛋,忍不住感慨:“可惜你不是女娃子。”不然就凭这一手女工,求娶求嫁的人只怕把门槛都给踏破了。

听到这句,卫眠的神情一下子愧疚起来。

“养爹养娘也是这么说的,真是对不住,我没能生成个女娃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小满赶紧解释:“我是羡慕你。”

“羡慕我?”卫眠不解,其他人也不解。

这年头女娃可金贵了,向来只有男娃羡慕女娃的份儿,头一会儿听说女娃羡慕男娃的。

“是啊。”叶小满是真羡慕卫眠……的手艺:“我娘说我绣的花像被人踩烂了似的,缝个衣服比不缝都丑,而且你看我这头发。”她指指自己的丫髻:“梳了半柱香才梳好。”

“那我以后帮你梳头发,我会梳很多发式,梳得很快。”卫眠自告奋勇,惹得戚野和陶然死命瞪他。

叶小满委婉地拒绝道:“我得自己多梳练练手,下次需要帮忙再叫你。”

“好吧。”卫眠面露失望。

叶小满又道:“要不今儿你帮我扎布吧。”

卫眠立刻点头,叶小满把棉布交给他,告诉他自己要蝴蝶图案。

卫眠在桌上摊开棉布,熟练地用纱线一段一段捆扎起来,葱白细长的手指灵巧地绕、捻、挑、穿,看得众人眼花缭乱,叶小满连连赞叹。

天慢慢黑了下来,串门子的叶老爹和叶大娘回来了,带来了很多“听说”。

“听说苏家要涨束修,原本一两银子一个月,包顿午饭,如今二两一个月不包饭。”

“听说裘大娘跟裘丽娘大吵一架,吓得小桃子哇哇哭。”

“听说李寡妇的闺女跟锦绣记的小少爷好上了,人都说李寡妇要发财咧。”

家长里短,真真假假的,叶小满听了就笑笑,心里惦记着种金梅果的事儿,早早回房了。

天黑透了,整个村子慢慢陷入了沉睡。

空间里,叶小满干得起劲。

今儿她把家里能装东西的筐子都给带到空间里了,不停地种花催熟摘花朵。

石碑对她占用田地种花有怨言,明晃晃地写着:“请不要占用炎黄土种凡物!请种植复灵草!”

叶小满白了它一眼,把地里一半种花一半种草,石碑勉强妥协了,挂上“请多种植复灵草的字样”。

叶小满忙活了一夜,好在年纪小,精力足,除了眼下有些发青,精神倒也还好。

家里人都下地后,她让戚山摘了很多桑葚回来,然后拿了半袋黄豆,打发戚山去后院磨豆腐去,自己在屋里调染料。

染香妃色,套染的工艺是一难,调色的比例是一难。

桑葚煮熟不去皮直接倒在桶里,加食盐搅拌;洛神花煮熟滤去花瓣,倒在桶里加明矾搅拌。两桶染料都搅拌充分后,一水舀桑葚配三水舀洛神花,再配上两水舀的凉水,下锅继续煮,待色泽变得似杏色的时候把布放下去染,染到锅里的水熬到只剩一半,把布捞出锅,涂上一层盐固色,过一会儿把布洗干净拿出去晾晒,一匹香妃色的棉布便染好了。

叶小满刚把布晾上,就听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外头李寡妇扯着嗓门喊:“叶小满你开门!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别躲着!你有本事开门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翻了一百倍 门开了,叶小满笑意盈盈地问:“李大娘,找我有什么事吗?”

“谁是你大娘?”不到四十的李寡妇抹了下黑黑的头发,不满地道:“我哪有那么老?”

叶小满见她一副老小孩的心性,再加上梦里李寡妇对她其实有过指点之恩,并不是个不讲理的人,便好声好气地道:“是是是,李姐姐找我有什么事?”

伸手不打笑脸人,李寡妇哼了一声,放低了声音道:“吕班主真订了你染的布?”

叶小满点头:“货真价实,如假包换。”

“我不信。”李寡妇面露难过:“我寻了他那么些回,他都没松口。他眼光那么高,怎么就看上你家的布了?”

叶小满把戚山救了吕班主的事告诉她,李寡妇听得胆战心惊,担忧地问:“他没事吧?”

“山子没事。”

“谁问他了。”李寡妇扭捏地道:“我是问吕班主他没事吧。”

叶小满觉得她怪怪的,不过还是如实答道:“受了点惊吓,人没事。”

李寡妇闻言,放下心来,对小满道:“既如此,你不可辜负他一番美意,我看看你染的布,要是不好我可以指点指点你。”

然后她不等叶小满说话,风风火火地进了院子,没看到布架,又风风火火往后院走。

到了后院,她一抬头,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这、这是”她哆哆嗦嗦,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刚过来的叶小满“好心”提醒她:“这是香妃色。”

“香妃色?!”李寡妇的眼睛都直了,不可置信地伸出手,却在快碰到布的时候又猛然缩了回去。

“天老爷啊,这是传说中的香妃色,你、你、你”她呆呆地看着犹带稚气的叶小满:“你染出了香妃色!”

“没什么没什么。”叶小满“谦虚”地说:“随便试试就染出来了。”

随便?试试?就染出了布色中的极品香妃色?李寡妇一口气没上来,扶着额头,眼前一阵一阵晕眩。

“李姐姐,你没事吧?”叶小满关切地问。

李寡妇抬起手:“你别叫我姐姐,按着咱们染布行当的排行,我得叫你一声祖奶奶。”

“这我可不敢当。”叶小满连连摆手。

李寡妇也不是真心想叫她祖奶奶,但是她很想知道香妃色的配方。

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叶小满先开口道:“我刚染出来香妃色的时候,不知道这色够不够正,李姐姐染布时间比我久,眼光比我好,一看就看出来。看样子我这方子是有用的,以后就是我家不传之谜了。”

不传之谜!李寡妇一肚子的话登时憋了回去。

良久,她期期艾艾地问:“听说你也代染布,染这香妃色多少钱一尺?”

叶小满早就想好了,答道:“一尺香妃色的棉布五银子,代染也是这个价。”

一尺白棉布才五文!染个色瞬间涨了一百倍的价!这要是叫接布郎知道,非得说叶小满疯了不可。

可李寡妇却不觉得,反倒非常高兴地说:“成!我回家拿布,你先给我染个一丈的。”

一丈就是一捆,李寡妇经常去镇上和城里,习惯说官话的尺寸。

一丈等于一捆等于十尺等于五十两银子,昨天又卖菜又卖布也不过卖了二两银子,今儿连门都没出,就有五十两进帐!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穷是真的 叶小满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面上却只淡淡地道:“李姐姐别急,还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你说说看。”

“我想问问李姐姐的布是哪里收来的。”

李寡妇的染坊并不大,没有雇接布郎,也没见过她在村里收布,想必有自己的布源。

“这我可不能告诉你。”李寡妇直接拒绝了。

叶小满失望,李寡妇又道:“不过我可以便宜些卖原布给你。”

“李姐姐想要什么价呢?”

“我只论丈卖,麻布十八文一丈,棉布四十五文一丈,如何?”

叶小满算了一下,比自己收布划算,当即点头,道:“那我先要个五十丈棉布,烦请李姐姐一会儿连同要染的布一块送来。”

“成。”李寡妇是个精明人:“布的钱直接从染布钱里扣掉,你也把零头给我抹掉,我一会儿再给你付个二十七两。”

一张嘴就要抹了五十文的零头,叶小满也不是吃素的,笑着道:“行是行,不过生意嘛,有来有往才是好,姐姐也多饶给我一丈布,岂不美哉。”

李寡妇不情愿地点头,忽然问道:“小满可是只染香妃色?”

听话听音,叶小满猜到她的意思,斟酌回答道:“当然不是,只是我染布全靠自己摸索,比不得李姐姐有本事,开得起染坊,做的都是大生意。若不是有吕班主肯买,我也不敢尝试香妃色。家里地方小,以后染布肯定以香妃色为主,顺带染尺把其他的色儿。”

叶小满话里的意思是,她的生意小,威胁不到李寡妇的染坊。

李寡妇听明白了,脸上露出笑容:“那多可惜小满的才华,你要不要到我的染坊来,我给你个大掌柜做。”

叶小满才不稀罕,她之前那么说,其实是为了降低李寡妇的戒心。

她将来一定会有自己的大染坊。

“李姐姐说笑了,我才多大年纪,哪担得起。而且你也知道我身体不好,没法出去做活。”

李寡妇想起村里传叶小满昏迷一个月的事,再看看警惕地守在小满身边的戚山。

“这么说你爹娘真给你娶了五个夫君?”

叶小满见她满面揶揄,无奈地点头。

“那你可是有福了。”李寡妇调侃道。

“福不敢当,穷是真的。”

李寡妇不知想到了什么,语带落寞地说:“能在一起就行,总好过单相思。”

“李姐姐可是有了心上人?”

“没有没有我先回去拿布。”李寡妇面露慌乱,匆匆地走了。

叶小满转向戚山,肯定地说:“她有心上人。”而且很可能是她认识的某个人呢。

戚山懵懂地问:“小满,什么叫心上人?”

“就是放在心里,日夜思念。”

戚山苦恼:“我心里一直想着红烧肉,那我的心上人岂不是红烧肉?”

叶小满失笑,道:“咱们今天赚了钱,晚上吃红烧肉好不好?”

戚山跳起来说好,叶小满看着他快乐的模样,不禁想到了他哥哥戚野。

苏家私塾一个月二两银子,比香妃色的布便宜多了,晚上跟爹娘商量商量,让戚野他们都去读私塾。

至于她自己,梦里已经读过一遍了,她才不要读第二遍!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不卖 下午,李寡妇送来十二丈布并二十七两银子,陶然收回来六尺麻布并一尺棉布。

不等叶小满说什么,陶然就先果断地道:“咱以后就不收散活了,明儿我拿块香妃色的布去镇上,保证接些大活儿来。”

他办这些,叶小满放心。她把十二丈布都染了,然后带着最早晾干的那一丈去了集市,找到吕班主。

吕班主识货,一眼认出香妃色,激动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想不到啊想不到,我居然能亲眼见到布色极品香妃色。”

旁边卸妆的小生伸长头看过来,一眼就被那从未见过的颜色吸引了。

“这叫什么色儿?”他陶醉的吸了一口气:“我光看着就觉得香气逼人。”

吕班主得意地道:“梁云你小子看女人的眼光不咋地,品东西倒是不错,这叫香妃色。”

“就是戏文里那个香妃?”

“正是。”

梁云惊讶不已,问:“班主,你从哪弄来这极品?”

被遗忘的叶小满默默地举起手,弱弱地说:“我染的。”

四只眼睛“刷”地盯住她,叶小满摊开手,继续“弱弱”地说:“吕班主,承惠五十两。”

“五十两?你这是抢钱吧?”梁云张大嘴,不可置信,他可是吕家班有名的生角,演一个月的戏也不过五两银子,就这么丈布,顶他演十个月的戏?

“不讲价的。”叶小满没理梁云,看向吕班主。

吕班主捏着兰花指,一脸纠结。

五十两一尺的布说不贵那是骗人的,可要是说那是香妃色,五十两一尺简直是顶顶良心的价了。

吕班主昨天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承诺买下叶小满的布。他想着一丈布顶天一两银子,讲讲价几十文也是可以的,反正戏班里做戏服、搭台子、做常服什么的都要用到,买谁的不是买。

可他万万没想到,叶小满居然染出了香妃色。这可是京城达官显贵才用得着的极品布色!是传说中的布色呀!连梁云这样从来没见过的人都一下子被吸引住了!

吕班主咬牙:“行!我要了!”

叶小满又“弱弱”地开口:“我家还有十来丈。”

吕班主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叶小满收起玩笑的心思,认真地道:“吕班主放心,我不是要您收我的布,相反的,这布啊,我还不定能卖给您。”

吕班主心念一转,立马明白她的意思。

“你是希望我把这一丈香妃色做成戏服,凡是有人问起,便让他们去找你买布是吗?”

叶小满点头,赞道:“吕班主真聪明。”

“你个小丫头片子,年纪不大,心思不少,还挺会说话。”吕班主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道。

“谢班主夸奖,我家住在冬瓜村东头,绕过河堤就是,找人就说找叶老爹家。”叶小满伶俐地道,心想:应该事先把家里地址写在纸上,最好贴在吕家班的戏箱子上才好呢。

冬瓜村?吕班主深深地看了梁云一眼,后者心虚地低下头。

“行,我记下了。”

他本想直接把五十两给叶小满,又怕她一个女娃拿着这么多银两不安全,便让梁云看着戏班子,亲自送叶小满回家。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你刚吃了大蒜吗? 吕家班在十里八乡很有名,不少人认识吕班主。他送叶小满回家,引来不少村民勾着头张望。胆大的直接上来搭话,无非问些“最近有啥新戏”云云。

吕班主倒没有摆架子,和气地答了,还说了齐家村有大集,戏班子要在那儿连演半个月,还请乡里乡亲多去捧场等等。

但也有不怀好意的,比如裘大娘。

“哟,我今儿一早就听喜鹊在门头叫,果然见着贵人了。”裘大娘眯着眼来回打量吕班主和叶小满:“听说您快三十了还不肯成亲,这么看来,您喜欢小的啊。”

“阿婆,你刚吃了大蒜吗?”吕班主板着脸问道:“怎得嘴巴这么臭?”

周围的人哄堂大笑,裘大娘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我、我才没吃大蒜!”

“那就是天生嘴臭。”

裘大娘的脸由红变紫,又不敢得罪吕班主太狠,便把气撒向叶小满:“小贱蹄子惯会勾引人,家里头有五个还到处浪,呸!下作的娼妇!”

叶小满怒了,这老太婆嘴巴真是臭,脑子有毛病吧,她想造谣生事是吧!

“我才十岁还不是妇人,比不得裘大娘的好闺女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我家夫君再多也都是正正经经立了婚约,不像有些人背地里偷偷摸摸!”

裘大娘被戳到痛处,捂着胸口直哆嗦。

如今女子地位比前朝高了许多,若是真有情立个约便算是过了明路,用不着背着人,除非那人根本就是玩玩。那么甘作玩物的女子,可是人人都唾弃的。

村民们听了叶小满的话,再看看裘大娘,哪还有不明白的,哄得一下议论起来。

“潘家三兄弟为了裘丽娘,可是连姓儿都改了,气得潘老头潘老太至今不肯见他们。”

“裘家以前穷得住茅草屋,如今那大瓦房还不是潘家三兄弟挣下的,没想到裘丽娘不知足,居然背着潘家三兄弟当了人家的玩物。”

“我就说那个裘丽娘不正派吧,前儿还想勾我来着,还好我心里只有我家媳妇。”

纷杂的声音灌入裘大娘的耳朵,她猛然盯住叶小满,眼神阴毒。

“你瞎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说完她猛地扑向叶小满,吕班主连忙将叶小满挡在身后,堵住裘大娘。

裘大娘迈腿绕到吕班主身后来抓叶小满,被愤怒的吕班主伸手掀翻在地。

“杀千刀的要我的命啦!来人啊!救命啊!我活不成啦!”

裘大娘躺在地上撒泼,吕班主向四周抱拳,道:“各位乡亲父老给我做个见证,这阿婆意图害小满在先,我不过是轻轻推开了她,她便倒地要挟。”

比起一贯不受欢迎的裘大娘,村民们当然更倾向于吕班主。何况刚才的情形他们亲眼所见,裘大娘居然对十岁的女娃子喊骂动手,现在还生龙活虎的闹腾,哪有一丁点受伤的样子。

“吕班主放心,便是报官咱们也都给你作证。”

吕班主语气轻松地道:“谢过乡亲们,我常到县官老爷家唱戏,与他有几分交情,想必县官大人也会为我做主的。”

裘大娘听到这话,心里一咯噔,知道自己讨不了好,也不装了,爬起腿就跑。

听到消息赶来的叶大娘对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戚山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扔出去,“嗖”地砸到裘大娘腿上。

裘大娘踉跄了一下,回头一看,叶家一大家子都来了,个个恨恨地瞪她。

她哪还敢惹事,跑得更快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不爱读书 叶大娘焦急地查看叶小满,见她没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娘,我没事。”叶小满安抚道:“刚吕班主一直护着我。”

“吕班主,太谢谢你了。”

叶老爹连声道谢,热情地邀请他回家做客。

吕班主欣然同意,跟着他们回家。

到了叶家,他只略坐坐,把钱给了,便赶着回戏班子去了。

五十两!大家看着桌上的钱,屏住呼吸。

见状,叶小满把前头赚的那二十七两也拿出来,摆在桌上。

白花花的银锭,散碎的银两,摆在叶家黑乎乎的饭桌上。

叶老爹狠吸了一口气,问叶小满:“这都是你今儿赚的?”

叶小满点头,伸手指指后院的布架,笑着道:“那些布,一尺五两。”

“咣当”叶大娘手里的碗掉在泥地上,里头的水撒了个精光。

她顾不上捡碗,紧忙往前门走。

“娘你干嘛去?”叶小满追上去。

叶大娘顾不上说话,到门口伸头出去望望,然后把门给关上,拧上铁锁,完了她才小声地对叶小满道:“家里有这么贵的东西你不早说,以后随时都得把门关着晓得不。”

原来是担心这个,叶小满哭笑不得。

“娘,这布是我染的,方子只有我知道,别人偷不走的。以后会有人上门来买布,咱不开门咋做生意啊?”

叶大娘松了口气,可还是不放心。

“那万一有人来家里偷布呢?不行,让你爹在外头搭个棚子给你卖布,莫要让人家进屋里来。”

这个主意倒不错,叶小满同意,拉着她娘回到堂屋。

“爹、娘,这钱你们说怎么花?”

叶老爹和叶大娘对视一眼,叶大娘示意叶老爹说。

“闺女,这钱既是你赚的,你说呗。”

叶小满认真地道:“这钱虽然是我赚的,也是家里的钱,自然给家里用。”

叶老爹和叶大娘听了,欣慰地笑了。

叶小满接着说道:“戚野大哥、陶大哥、卫眠、白秋和山子也是咱家的人,所以这钱我想拿些出来,给他们读私塾。”

戚野张口,还没说话就被叶小满打断。

“别说不要,撒谎可不是个好习惯。”

戚野摇头,道:“我不是想说这个,我想说的是我记性好,能把私塾里学得都记下,回来教给你们,这样每个月都可以省好几两。”

这个主意......真是......叶小满不知道该怎么说,省钱?费事?难得?

没想到叶老爹却道:“这个主意好!”

“对,”叶大娘附和道:“戚野脑瓜子灵,让他去学,回来教这几个小的一样的。地里还有那么多活儿也要人做不是。”

叶小满有些生气,为啥要这样,她能赚钱,大家都上私塾她也给得起。

“我也觉得这个主意好。”陶然竟然也赞同:“我不爱读书,能认字就行,再学点算学能算算账就够了。”

紧接着卫眠开口道:“我也不爱读书。”

“我也是。”戚山又是摇头要是摆手:“想起那些字我脑瓜子就疼,只有大哥喜欢看着它们。”

叶小满转向一直没说话的白秋:“那你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生气(求票求收) 见大家都望向自己,一向老实的白秋,紧张地搓了搓衣角,结结巴巴地说:“我、我都行。”

这说了跟没说是的,叶小满叹气,劝道:“爹、娘,我以后还能赚到更多的钱,没必要省这三瓜两枣的,就让他们都去上私塾好了。”

“不光是钱的事。”叶大娘略带心虚地说:“地里那么些活儿呢。”

花了十几两把人娶回来还不够吗?天天供着吃喝还不够吗?还供他们读书?就连戚野都不该去,要读也是她闺女去读,几个小子多干点活儿才是正经事,读那玩意有什么用?

叶老爹问道:“小满你怎么不去读?”

这下换叶小满心虚了,急中生智道:“我得在家染布啊,没空去。”

“我得去找生意,我也没空。”陶然跟着道,表明要赚钱不要读书的决心。

戚山也慌忙道:“我也不要读书!我会睡着的!”

卫眠和白秋倒是没有说话,但是看那神情也是十分不愿意去私塾。

“哎呀小满,既然他们不想去,你就不要逼他们了嘛。”叶大娘非常高兴地说。

叶老爹也出声劝道:“就是啊小满,戚野的法子最好了,他去读回来再教给几个小的,又省钱又不耽误家里的事儿。”

叶小满气得牙根痒痒,恨他们不争气!村里多少娃儿巴不得去读书,不用下地,不用风吹日晒,要是读出个名堂,那可是前程无限。

他们倒好,一个一个的,明明是件天大的好事,弄得像逼着他们上刑场似的。

她真是何苦来哉,吃力不讨好,白落得爹娘埋怨,一群小白眼狼!

“哼!”她蹭地站起来,恨恨地瞪了他们一眼,瞪得几个小的低下头,大气不敢出,然后气呼呼地走了。

她鼓着一肚子气走到后院,把陶然拿回来的那几尺散布,分别扔进不同颜色染液的染缸里。

布料完全浸润湿后,她拿起木棍搅动,一边搅一边嘟囔,隐约可听见“傻子”“小白眼狼”等话。

使劲搅合一会儿后,她把布挑起来看一看深浅,颜色够得就捞出来,过一边水晾起来。颜色不够的就扔回去,继续搅动,继续念叨。

戚野不知何时来到了后院,驻足,看着叶小满脸颊气鼓鼓的憨模样,忍不住笑。

“谁?”

叶小满抬头,看到是戚野后,心里的气消了一点。

还好,一群白眼狼中总算有个爱读书有出息的,虽然他出了个馊主意。

“生气了?”

戚野走上前,接过她手里木棍。

不说还好,一说起来叶小满就想发火。

“我能不气吗?啊!戚野你说我能不气吗?你看看他们,读书啊,多大的好事啊!村里多少娃子想要也要不到啊!他们呢,你看看他们呢?都说得什么话啊那是!”

叶小满掰着手指头数落:“你说陶然他不读书不认字,回头连个契纸都看不懂!还赚什么钱?他怎么就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呢?”

“还有你弟弟,你听听他说的话!看见字就要睡觉!以后长大了连封信都看不懂,万一遇上什么事,可怎么办啊?”

“卫眠和白秋那两孩子,平常多听话多老实啊,结果呢,明明是好事,叫他们读书就不听话了,这是为什么呀?啊,戚野你说这是为什么呀?”

叶小满太生气了,以至于连“哥哥”两个字也不叫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劝解 面对叶小满的怒气,戚野很冷静。

他开口,不急不缓地劝说她。

“小满,我家里有四个兄弟,我是老二,山子是老三。大哥比我大九岁,因为家里穷,至今没娶上亲。小弟才几个月,连路都不会走。”

叶小满不知道他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耐着性子听他说。

“我们那边种不出什么东西,今年山里猎物少,在我和山子来你家之前,每天只吃一顿,一顿就是一点点的野草汤。”

“爹娘将我们卖,不,嫁到你家,是为了我们好,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活下去,我家里的哥哥和弟弟才能活下去。”

说着这些话,戚野居然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如果经历过那种日子,你就会明白,活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所以你要理解叶老爹和叶大娘,他们以前想必也过得很苦,所以即便现在你能赚钱,赚再多的钱,但家里的田地和地里长出的作物,也是叶老爹和叶大娘的宝贝,他们希望天天去打理庄稼,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

叶小满忙辩解道:“我没说爹娘有错啊。”虽然他们的想法自私了些。

戚野却直接戳穿了她:“你嘴上虽然没说,但你刚刚生气从屋里跑出来的时候,不是一样把老爹和大娘给扔在屋里了吗?”

“我、我只是没想到而已,我只是太生气,被那几个小的气得。”叶小满犟道。

“好。”戚野接着她的话继续说道:“咱们说说这几个小的。读书是一件好事,读好了,考童生、考秀才、考进士,确实前程似锦。但你有没有想过,陶然他们想要的是什么?”

“陶然喜欢做生意,山子喜欢吃,卫眠喜欢女孩子家的玩意儿,白秋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也说了自己不要读书。你看,他们其实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你常常鼓励我,要说出自己想要的,多多说,也许就会实现了。”

“那么他们几个想要的,你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实现呢?”戚野反问她。

叶小满抿唇,认真道:“那不是因为他们小嘛,我想让他们多看看书,多知道些东西,长长眼界,动动脑子,而不是现在就急着决定想要什么。”

戚野失笑,问她:“他们小,你不也小吗?”

“我不一样,我”叶小满差点说出自己梦境的事儿,硬生生地绕了弯子道:“我聪明。”

戚野的笑容一下子扩大了,已经有了棱角的脸上洋溢着爽朗,如寒星般的双眸弯成一汪秋水,平添几分多情。

“是是,你聪明。”他的语气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妹妹,这让叶小满感觉挫败。

“那你觉得陶然傻吗?”戚野问。

叶小满想了想自己醒来后陶然做过的事儿,摇头,未来的皇商会长,一点也不傻。

“那你觉得戚山傻吗?”

叶小满毫不犹豫地点头。

戚野接着问:“那你想想每天吃得最饱的,天天开开心心的是谁?你还觉得他傻吗?”

这么一想,似乎戚山是......大智若愚?

“卫眠和白秋也不傻,就像你知道自己要什么,他们也一样。就算你今天能让他们去私塾,可去了以后呢,他们学不下去还是学不下去。还不如我看着他们,多少能让他们学下去一些,起码能把字儿认了,不是吗?”

好像也是,强扭的瓜不甜,再说了,其实他们几个小的将来的出息,也并不是在读书上。

叶小满心里已经松动了,可是却不好意思说出来。

见状,戚野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说定 “咱们先试试,若是他们在家读得不好,再叫他们去上私塾好不好?”

叶小满点点头,略带别扭地说:“多买些灯油和纸笔。”

戚野忍笑,道:“你在这儿忙,我去给他们说。”

私塾的事儿就这么先定了下来。

晚上,叶大娘做了一桌子的菜,叶老爹打了半斤酒,大家围坐在一起。

一大海碗红烧肉,红烧小公鸡,清蒸草鱼,野蘑菇炖老母鸡,莼菜烧排骨,肉馅酿茄子,烧鸭子,拳头大的肉丸子,香椿炒鸡蛋,莴笋炒肉,喷香喷香的大米饭,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叶老爹把酒摆上桌,招呼几个男娃。

“来来来,今天都喝一杯。”

几个小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怯,端起酒杯就喝。

结果,第一次喝酒的娃子们辣的直吐舌头。

“快吃菜。”叶大娘动筷子,搛了一块肉到叶小满碗里。

大家纷纷动起了筷子,落筷如暴雨,个个吃得快急了。

饭后好半天,谁都没力气动弹,人人坐在桌边,捧着滚圆的肚子。只有戚山跟没事人似的,愣是把桌上最后一口汤给喝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叶小满摇摇晃晃站起来。

“我走走去,消消食,顺便跟苏家说一声上私塾的事。”

“我跟你一起去。”

戚野要起身,叶小满摆摆手,道:“戚哥哥要是有空,替我摘些槐花来。”

叶大娘道:“我跟你去。”

说完,也不等叶小满说啥,已经先往外走了。

叶小满只好跟了上去。

路上,她问叶大娘:“娘为啥要陪我一起去?你不是不喜欢苏家吗?”

“你这孩子啥记性,下午裘家那个不要脸的老货想打你的事你忘了?我哪放心你一个人出来。”

叶小满心中一暖,甜甜叫了声:“娘。”

叶大娘嗔了她一眼,嘴角却忍不住高高翘起。

两人说说笑笑走到苏家,恰好苏夫子在门口纳凉。

听了两人的来意,斯斯文文的苏夫子面露难色。

“我这儿都是些开蒙的小童,你家戚野来读,年纪有些偏大了。”

叶小满倒没想到这一点。

的确,苏家私塾最大的孩子也不过十岁,戚野都十五岁了,比苏长青还大三岁呢。

“这有什么。”叶大娘开腔道:“我们家大女婿又聪明又懂事又好学,从来不惹事,他来您的私塾肯定不会给您添麻烦,年纪大些有什么。”

苏夫子耐心地解释:“我不是怕他惹麻烦,是怕他在一群小的中不自在,学不进去。”

“这您就更不用担心了。”叶大娘拍着胸脯保证道:“他在家天天带着几个小的,哪会不适应。您只管放心收下他,该训训,该打打,要是犯错您直管教训,他要真是不受教的,我们再领回去。娃儿一心向学,夫子您千万给个机会。”

“真是一心向学?”苏夫子犹豫地问。

“顶顶真。”叶小满跟着保证道:“他在地里捡到半张纸头,天天看,天天学上面的字,晚上家里没有油灯,他就借着月光看。没有纸笔,他就在泥巴地上用树枝写字。”

听到这里,苏夫子被戚野的向学之心感动,松口道:“那明儿让他来读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地脉草 回到家,叶小满告诉戚野,明天他就可以去上私塾了。

当然,也说了私塾都是小童的事,问他习不习惯。

“有什么不习惯的,能有这几个皮实吗?”

一向情绪内敛的戚野难得开怀,玩笑地指指几个小的。

他高兴,叶小满自然也高兴。

可是笑着笑着,她就想到了刚刚苏夫子说苏长青去书院读书,好久不回来的事儿,心里的喜悦就淡了许多。

是了,他已经过了县试和府试,秋天就要考院试。

叶小满记得梦里面,苏长青顺利地通过了院试,当上了秀才。算算时间,也该用功了。

苏哥哥,好好用功读书!我也会多多赚钱,让你娘刮目相看,顺利娶到你的!叶小满在心中默默道。

“哥哥们早些休息吧。”

她叮嘱了一句,先回房了。

洗漱好后,她进入空间。

有了梼杌磨一刻不停的帮忙,一百石的任务居然完成了。

叶小满摸摸梼杌磨,脸上挂着明晃晃地垂涎。

结果下一瞬,磨盘消失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收走了,叶小满念了句“小气”,走进茅屋。

石碑上的字变了,写着:“种植地脉草并收获,将成熟的地脉草埋在田地旁边,驱散雾气,将田地扩大到三亩。”并且吐出很多黄色的扁扁的种子。

这次的任务倒是挺有趣,没有像之前一样要求完成多少数目,反而是对结果进行查验。

而且地脉草居然能驱散雾气,扩大田地,这样的好事别说是三亩,就是十亩她也愿意。

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石碑上的裂纹抖动了几下,似乎是在......笑?

已经抓起种子迫及待去种地的叶小满没看到这一幕,如果看到了,也许后面发现某件坑人之事的时候,她就不会那么挫败了。

锄地,一半种金梅果,一半种地脉草。

浇水,收获,洛神花堆在一边,地脉草埋在田地靠近雾气,不能种东西的地方。

埋了两次以后,雾气就开始退散了。

还挺快的,叶小满很高兴,动作更快了。因为晚上吃的多,她倒也没怎么觉得累。

来回十来趟以后,雾气已经散出了一亩多。

说也奇怪,在空间里干活儿,居然不出汗,而且随着雾气退散的越来越多,叶小满觉得四周的空气似乎变得非常好闻,有点儿像站在井口的感觉,是不是意味着空间的灵气越来越多?

歇息的间隙,叶小满把自己的疑问跟石碑说了,石碑承认,空间灵气越来越多,如果空间灵气完全恢复,那么不用浇水,田里的作物也会自发地快速生长。

还可以这样?那还等什么,赶紧种,灵气赶紧涨。叶小满跳起来,卷起袖子,连休息都不休息了。

一口气种了三个时辰,雾气终于散开了约莫三亩地的大小。

叶小满还想继续种,结果她发现,石碑不吐种子了!

石碑上写着:“成功完成任务,奖励防病丸一颗,服用后七天内可免生任何病。”

叶小满拿起金色的防病丸,笑着跟石碑商量:“你看我身强体壮的,这我也用不上,能给我换点地脉草的种子吗?”

石碑:“不能。”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扶桑 叶小满被它的干脆利落给噎住,不死心地问:“为什么不能?”

石碑不答,显现出新任务:“在田地正中种下一棵扶桑的种子,每隔一个时辰以灵水浇灌,十天十夜不能停歇。”

扶桑?叶小满一惊,那不是传说中金乌的栖息之树吗?

饕餮缸、梼杌磨、炎黄土,现在又是扶桑树,这个空间到底什么来头,怎么样样都跟上古神兽有关?

叶小满提出自己的疑问,石碑沉默着。

“哎。”她叹气:“又不回答是吧?那你能告诉我,这次奖励是什么吗?先说好,我不要防病丸!”

这次石碑倒是答了:“任务奖励—呼风哨、唤雨铃任选其一。”

而且石碑贴心地附上了说明:“呼风哨,使用后可呼来风,吹奏力气越大,风力越猛,一个月可以使用一次,影响范围在方圆百里以内;唤雨铃,使用后可唤来雨水,摇动越猛,雨水越多,一个月可以使用一次,影响范围在方圆百里以内。”

叶小满越看越惊讶,呼风唤雨?这可是神仙的大神通!好吧,空间的存在已经是大神通了。之前给的转运丸什么的,也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所以叶小满很快收起了惊讶。

石碑面前的土地裂开一个口子,里头有一颗磨盘大小的红色种子,巨大的种子上缭绕着火焰。

她小心地伸手,凑近种子。

热,但并不烫手,穿过火焰,她的手安然无恙,只是隐约有些发红。

叶小满抱起种子,出乎意料的轻。

跟之前种复灵草和地脉草一样,她挖开土,把种子埋进去,浇灵井水。

然而一勺灵井水浇下去以后,什么都没发生。没有发芽,没有抽茎,没有一点生长的动静。

叶小满以为是水浇得不够,又浇了几勺。

还是没动静,她索性把一桶都倒了下去,仍然没有动静。

叶小满想起任务的要求:每隔一个时辰浇一次水,连续十天十夜不能断。

好吧,这是个长久而艰巨的任务,而且她需要一点帮助。

“石碑,我要先去睡觉了,你记得一个时辰后提醒我。”

至于怎么提醒,她相信以空间的大神通一定有办法。

她出了空间,睡下了。

一个时辰后,她被歌声唤醒。

那是怎样的一种歌声啊,高亢、嘹亮、声入人心。

叶小满脑海中浮现出一副画面,一个巨人站在宽广荒凉的古战场上放声高歌,脚下是血红色的土地,天空昏黄阴暗,有红蓝色的光不停地坠落,光茫包裹着上古神兽和神祗。

歌声中,巨人的身影逐渐模糊,慢慢消失不见。

诸神陨落。

叶小满惊醒,晃晃昏沉的脑袋,就着月光看向桌上的滴漏。

丑时末,睡觉的时候,一个时辰居然过得这么快。

她进入空间,睡眼惺忪地给扶桑浇水。

看到田边的金梅果种子,迷迷糊糊地撒到地里。

谁知下一瞬,种子“哄”地烧了起来,吓得她一下子清醒过来,慌忙扑灭火种。

饕餮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缸边上,幸灾乐祸地道:“扶桑可是神树,它身边岂可让凡种生长?傻不傻啊你。”

叶小满瞪了它一眼,苦恼不已。

所以扶桑长成之前,她都种不了金梅果了?那她的香妃色怎么染?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更好 叶小满没有去问石碑,她知道石碑不会回答她。

她困得很,于是离开了空间,先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饭以后,叶小满和叶大娘送戚野去了私塾。

夫子还没来,那些八九岁的小童原本乖乖站在门口,听说戚野也是来读书的,都稀奇地围过来。

有的孩子悄悄地问同伴:“这么大了要跟我们一起念书吗?”“他会欺负我们吗?”

其中个头最大,叫林大牛的男娃哈哈大笑,手指戚野道:“你们家是有多穷?这么大了才来读书。你看看你这么大了,竟然跟我们小孩子呆在一起,真丢脸!”

叶小满记得,林大牛的爹娘是工匠,常年在镇上做活。他在乡下跟爷爷奶奶住,被宠得不得了。

他比叶小满还小一岁,以前还想抢叶小满的东西,被叶老爹一顿胖揍。他爷奶到叶家大吵大闹,被叶大娘连吼带骂地撵走了。

林大牛满脸横肉,才九岁已经又高又胖了,笑得前仰后合,要多讨厌有多讨厌。

叶大娘举起巴掌,不客气的道:“小犊子你再废话,再惹我们叶家的人,老娘揍你了啊,你爷奶也护不了你。”

大牛想起上回挨揍的事情,眼中露出一丝惊恐,忙往后躲了躲。

叶小满悄悄地问戚野:“你真的能行吗?”

戚野胸有成竹,同样小声地答:“莫急,且等着看吧。”

没一会儿,苏夫子来了。

叶大娘交了束修,叮嘱戚野好好读书,就带着叶小满回去了。

路上,叶大娘对叶小满道:“咱家这一季的稻子长得特别快,我跟你爹今儿活儿轻松,估摸着中午就能回了,你染布娘能帮忙不?”

叶小满想起她在地里浇的灵井水,笑得眉眼弯弯,告诉她娘她现在染的都是棉布,如果他们有空的话,可以种点棉花养点蚕,以后可以织棉布收蚕丝,能省很多钱。

叶大娘一听非常高兴。

正好现在手上有钱,她想着不光要养蚕,小鸡、小鸭子、小猪崽都买点回来,养大了,家里就多了进项,日子越过越好了。

想到这儿,大娘浑身是劲儿,脚下走得飞快,叶小满赶紧小跑着跟上。

到了家,大娘拉着叶老爹就要下地。

今天不需要拉磨,也没什么重活,叶小满留下卫眠画花样子,想让戚山跟大娘他们去帮忙,被叶大娘拦住了。

她执意留下戚山保护叶小满,顺便看家,和老爹带着白秋下地去了。

棚子还没搭好,幸而今儿天气好,临走前,叶老爹把屋里的大桌子搬到门口来,暂时充当“柜台”,上面放上昨天买的一些纸张啊、笔墨啊。

他们离开后,叶小满让戚山陪着卫眠在门口画花样,自己进屋去做染液。

她回到空间,把空间里的洛神花都拿了出来,熬成染液,装在缸里。

这次她没有急着染布,昨天染的还有十丈,她打算卖掉再染。

看看桑葚、槐花和蓝实还有不少,她勤快地把它们都熬成了染料。

灶房的大锅只有一口,只能一样一样熬,耽误了不少时间。

叶小满在心里盘算,要在家里多砌几口灶,不不不,应该弄个染坊出来。

当然,她没忘记每隔一个时辰给扶桑种子浇水。浇完后,她提了一桶出来。

兑上家里的井水,把菜园里的菜都浇了一遍,还剩下不少。

看看家里的果树都被薅光了,叶小满把剩下的水给每棵果树都浇了一点,没过一会儿,果树重新长出了绿芽。

屋里活儿做完后,她到门口和卫眠一起研究花样。

刚研究了一会儿,陶然带着两个衣着考究的人来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染方 两人长得十分有趣,一人又高又瘦,一人又矮又胖。不过也有共同点,两人脸上都带着那种生意人的笑容,叶小满十分熟悉。

她隐约能猜到来人的身份,笑着迎上前。

陶然替她介绍,高瘦的是镇上祥泰大染房的贾掌柜,矮胖的是锦绣记的东家夏老板。

“稀客稀客。”

叶小满把人让进屋,吩咐卫眠去煮茶。

贾掌柜没看到大人,且陶然对叶小满毕恭毕敬,问道:“你们家做主的是你吗?你多大了?瞧着很小啊。”神色十分怀疑,隐隐透着不屑。

叶小满面上带着三分笑,语气却硬气地说:“有志不再年高。染布这生意,我们家做主的的确是我。贾掌柜要是不相信我,那咱们也就不用谈了。”

旁边的夏老板赶紧拉了个弯子:“哎呀呀,怎么可能不相信你?姑娘你年少有为,人家说自古英才出少年,这话看来还是有道理的。”

贾掌柜不说话了,但是神情看上去十分不高兴。

叶小满也不去搭他的话,反而同夏老板交谈起来。

“先头您家的接布郎在我们村里收布,我才想起染布这茬儿,也是运气好,叫我染出了香妃色。吕家班的班主早跟我定了布,他们的戏服就是用香妃色做的。”

夏老板笑眯眯地道:“是呢,我前儿见着吕老板,他可是说了好一阵。”

想来也是,如果没见过这种颜色,仅凭陶然拿出的那块布,他们未必肯跟他来。

其实贾掌柜和夏老板之前听戏的时候,一看到戏服的色儿,当场就失态地站了起来。

戏没结束,他们就找了吕班主,问了布色的事儿。

吕班主细细地说了冬瓜村和染布人家的位置,即便今儿陶然没找上他们,他们也是要过来瞧一瞧的。

更巧的是早上一出门就碰上陶然这小子,这娃子嘴皮子可真利索,给他们一通好说,他们就直接跟着来了。

只是来了归来了,这生意怎么做呀,可是有讲究的,急不得急不得。

叶小满猜出他们的心思,正好卫眠把茶上了上来。

她耐下性子,先给每人斟上一碗茶,面带歉意地道:“抱歉抱歉,陋室粗鄙,将就着喝喝看。”

贾掌柜端起茶碗,随意地尝了一下,面上闪过一丝诧异。

夏掌柜喝了一口,立马又喝了一口,出声赞道:“味道清冽又不失甘醇。好茶。不知名唤何茶?我竟未喝过。”

叶小满也不知道这叫什么茶,她只是随口让卫眠去煮茶而已。

她转头问卫眠,这是什么茶。

卫眠细声细气地道:“这是用咱们院子里的芦笋煮的芦笋茶。”

芦笋茶?叶小满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但有外人在,她没有表现出惊讶的样子,反倒假模假样地夸奖道:“嗯,卫眠煮茶的手艺又高了。茶之一道,重在天然,能想起用蔬菜来煮茶,想必你也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

夏老板和贾掌柜对视一眼,皆在对方脸上看出了惊讶。

哟,他两见识不算少,可也从来没听过用芦笋煮茶,更是头一回喝。怎么听这小女娃子的口气,小小年纪就会品茶?家里随便一个娃子,就是制茶高手?

瞧这家人,看上去不过是普通的农村人家,没想到家里的娃子个个不凡。

不过想想也是,能染出香妃色的人,要么是极其聪明,要么是运气极好,莫非这小姑娘娘两样都占了?

想到这儿,那贾掌柜的也不再摆着一张脸,反倒带着笑问:“小姑娘运气好,能染出传说中的香妃色。对了,这香妃色的染方你卖不卖?”

卖方子?叶小满非常惊讶,她看向陶然,陶然也面露震惊,显然事先并不知道贾掌柜居然要买方子的事。

他来之前可是跟这俩人说了,家里卖布的,怎么还冒出个买方子的?

夏老板不动声色,他不像贾掌柜,他是开布行的,又不开染坊。所以他就在旁边静静看着,想看叶小满怎么应对。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自讨没趣 叶小满抿了一口芦笋茶,按下恼怒,平静地问:“不知大掌柜何出此问?”

贾掌柜神色颇为真诚,道:“这个方子姑娘拿在手里,还要劳心劳力地染出布来再卖,要是一口价把方子卖给咱们染房,可就省事儿多了不是?”

叶小满心里冷笑,是省事儿了,也没钱挣了啊!把方子卖给他们,钱就被他们赚了,真是打得好算盘。这贾掌柜真不地道,明明是要她为别人做嫁衣裳,说得好像她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贾掌柜见她不作声,以为她被说动了,高兴地道:“方子呢,我出一万两!真金白银,分文不少。”

一万两?一万两就想买布色极品的方子?他疯了吧!

叶小满沉着脸,硬梆梆地道:“不卖。”

“那咱就……什么?不卖?”贾掌柜愣住了。

他不死心地道:“白花花的银子,现在就能给你,你真的不卖?”

叶小满斩钉截铁地道:“不卖。”

贾掌柜“蹭”地站了起来,丢下一句:“那咱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气冲冲往外走。

他一直走到门口,都没人去拦他。夏老板没拦他,叶小满没留他,连主动找上他的陶然都纹丝不动。

贾掌柜神情尴尬,其实他就是试探试探,他也没真想过一万两能买下香妃色的染方。这要搁在京城,别说是一万两,就是十万两,也未必有人肯卖,说不准他刚提出这种要求,就被那些大染房的人给打出去了。

所以他今天来,是想着一个农村的女娃子,能知道些啥?要是能买到最好,那简直是染房的大功一件。要是没买到,就继续谈好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假意发脾气,却根本没有人来挽留他。

这可怎么办呢?

贾掌柜站在门边,头一回体会到了什么叫进退不得。

屋里,叶小满问夏老板:“你也是来买方子的吗?如果是的话,门在那儿,好走不送。”

锦绣记的东家见她气得两颊鼓鼓,不禁哈哈大笑。

“我买方子做什么?我又不染布。我当然是来买布的。”

“买布?那咱们就好谈。”叶小满收起怒气,露出笑容。

两人一个像老狐狸,一个像小狐狸,对着笑。

笑完,终于说到了正事儿。

“姑娘这香妃色的布,是用棉布染的,棉布现在什么价,想必你也知道。我听说你卖给吕班是五两一尺,卖给我锦绣记,你看看什么价合适啊?”

叶小满直接道:“卖给你也一尺五两。”

“不不不,”夏老板摇着手指,道:“不是这么算的。”

“怎么不是,都一个价啊,公平。”

“你那是散卖的价,可我是常客,一回生二回熟,你就不能便宜点?”

叶小满心思一动,笑着道:“便宜呢我是没法给你便宜,不过我可以饶你几尺其他颜色的布。天蓝、鹅黄、朱红,随便你挑。”

经过贾掌柜那一遭儿,夏老板知道叶小满不是个好惹的人,他以退为进,为难叹气道:“我偌大的锦绣记,不缺那些普通颜色的布,独独缺这香妃色。”

叶小满学着她的样子,叹息:“可我这小小染坊,独独缺钱。”

见夏老板还有话说,叶小满语气硬了起来。

“夏老板,你别跟我纠结这价钱了,我就跟您实话说吧,一尺五两这价不可能降的。以后再有散卖的,我卖十两一尺你信不?”

“我信我信。”夏老板生怕她脾气上来,自己落得跟贾掌柜似的进退不得,改主意道:“那你这饶头有没有新奇些的,我可跟你说好,不要那些普通颜色的布。”

叶小满想起刚才她和卫眠研究的花样子,让卫眠去拿来。

“您看看这几款花样,满天星、双色玉兰、吉祥团圆如意纹,我们都能染出来。”

掌柜的拿到手里一看,赞叹道:“这花样可真精致,谁画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专供 叶小满笑而不语,问夏老板:“您只管放心,我家的东西样样好。”

夏老板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沉吟片刻,拍板道:“行,我要十匹香妃色的棉布,饶头你给我挑最好的,我放在店里。”

一匹是四丈,十匹就是四十丈,家里现成的只有十丈,还得再染三十丈。

叶小满心中算了下,剩下的染液能再染五十丈,还有二十丈富余。

她刚要点头答应,就听夏老板又开口道:“只是咱得说好,这香妃色你只能供给我锦绣记,其他布坊不行。”

“这我可不能答应。”叶小满想都不想地拒绝。

“叶姑娘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夏老板抬手,胸有成竹地道:“你要是只供给我锦绣记,每丈布的价翻一番,且你家不管啥色儿,啥花样的布,我锦绣记都翻一番收。”

叶小满原本的话头顿住了,手无意识地敲着膝,面露犹豫。

前一个条件,香妃色的布翻一番收,叶小满不是很稀罕。但是后一个条件,所有布都翻一番收,这手笔可不小。

看出她的动心,夏老板趁热打铁。

“叶姑娘,我锦绣记百年老店,别说十里八村,就是京城也有我家的店铺。你想想,你染的布以后能销往京城,那么多人穿着,那么多人喜欢,岂不是财源广进,美事一桩?”

别看夏老板姿态不高,话也不多,但是人家一开口就说在点子上。

叶小满记得梦里她开的布坊,尽管有那么多稀罕的布色花样,但论受欢迎,居然比不过锦绣记;论名声,又比不过京城那几家背景深厚的店。

而且她现在连个正经的染坊也没有,与其花费精力在开店铺卖布上,不如集中在染布上,深耕细作,说不定能比梦里那样广撒网却什么也不精,发展得更好。

想到这儿,叶小满果断地点头。

“香妃色可以只供你家,其他布你家能高价收,但是不能专供。第一批布至少要收十五匹,每个月至少要收五匹。”

夏老板心想:这丫头就算运气再好,也不会再染出什么极品了吧,答应了倒也无妨。至于香妃色要多收,月月收的事儿,他还求之不得呢!

于是,他欣然答应。

然而要不了多久,夏老板就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不为别的,就为没能跟叶小满多签几个专供布而后悔!

夏老板喜滋滋地掏出契约,叶小满细细读过,按上手印。

夏老板掏出两张银票,每张数额一百两,笑眯眯地推到叶小满面前。

“这是第一批布的定金,今儿初五,按照契约,初十我来收布。”

没问题,叶小满面不改色地收下银票。

相较她的沉稳而言,旁边的戚山和卫眠已经压抑不住激动,脸上的笑容简直比正午的大太阳还要耀眼。

门外的贾掌柜探头探脑,想要听听屋里说了什么,可又拉不下脸进去,只好扒着门,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

叶大娘和叶老爹从地里回来,看见一个瘦高个儿在他们家门口,鬼鬼祟祟的,形迹可疑。

叶老爹让叶大娘和白秋停下,自个儿提着锄头过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谈崩了 贾掌柜听到动静,转头一看,面色黝黑、高大粗壮的汉子握着锄头,不善地盯着他。

他吓了一跳,厉声问道:“你要做甚?”

“我还要问你呢。”叶老爹紧了紧锄头:“你在我家门口偷偷摸摸做什么?”

贾掌柜上下打量叶老爹,突然变了个嘴脸,脸上挂着笑道:“我是镇上祥泰大染坊的掌柜,来找你谈生意。”

无事献殷勤,叶老爹更谨慎了,也不招呼他进门,反倒满脸怀疑。

贾掌柜心里恼火,这家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难对付。

他硬着头皮道:“要不咱屋里说?”

叶老爹往屋里瞧了瞧,见叶小满和一个身穿锦衣的人在说话,便问贾掌柜道:“家里明明有人,你为啥在外头?”

贾掌柜哪好意思说,支支吾吾的。

叶大娘听到他们说话,再看看贾掌柜考究的衣着,道:“既是来谈生意的,还请屋里坐吧。”

贾掌柜松了口气,装模作样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嗯,是他们请他进去的,才不是他要赖着不走的。

屋里,叶小满和夏老板谈完,起身送他。

两拨人在院子里遇见。

夏老板冲贾掌柜抱拳,笑得见牙不见眼。

“贾兄且忙,在下事儿说完了,先走一步。”

瞧他那小人得志的样儿,贾掌柜心口堵得慌,敷衍地摇摇手。

夏老板全然不在乎,同叶老爹他们点点头,高高兴兴地走了。他一点也不担心,叶小满根本不可能卖掉香妃色的方子。

叶大娘问叶小满:“那位是?”

没等叶小满回答,贾掌柜抢先道:“大娘,我出五万两买你家染方。”

五万两?叶大娘眼睛都直了,她哪见过那么多的钱,连听都是头一回。

叶小满见贾掌柜居然有脸重提买染方的事,简直冥顽不灵,面带怒气。

“贾掌柜,莫非你被拒绝一次不够,还想被多拒绝几次?”

拒绝?拒绝五万两?叶大娘急了,硬是把叶小满拉到一旁。

“你这孩子说什么?那可是五万两啊!”

五万两又怎么样!

叶小满小声把和夏老板签的契约给叶大娘说了,劝她道:“娘,这方子在咱们手里,一个月少则两三百两,多则六七百两,这一年下来就是近万两,您说是卖方子合算,还是卖布合算?”

叶大娘可不傻,叶小满这么一说,她立马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叶小满这边。

贾掌柜心知不好,一狠心一咬牙道:“十万两!我十万两买你的方子!”

不等叶小满说,叶大娘就开口道:“不卖,你走吧。我闺女说了算,咱家的方子不卖”

眼看到手的鸭子飞了,贾掌柜阴沉着张脸。

“我告诉你们,我跟县老爷可是很熟的,今儿这方子你要是不卖给我,我叫你家的布一尺也卖不出去!”

哟,买卖不成连仁义都不在了是吧,叶小满冷笑道:“那贾掌故您可是来晚了,我家以后的布啊,锦绣记都收了。”

贾掌柜噎住,不甘心地道:“咱们以后走着瞧!”甩手就走。

叶小满故意对戚山道:“山子去关门,免得疯狗又来闹。”戚山响亮地应声。

贾掌柜前脚出了门,后脚门就“砰”地合上了,气得他险些吐血。

不远处,裘大娘听到动静,眼珠子一转,朝贾掌柜招手。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借刀 贾掌柜脚步一转,朝裘大娘走去。

待到跟前,裘大娘压低声音告诉他:“这家人邪门的很!尤其是她家的女娃子,昏迷了一个多月才醒。醒了以后到处浪荡,妖妖调调的。”

浪荡?妖调?贾掌柜在叶小满身上没看出这些。不过这说话的老婆子一看就跟叶家不对付,他倒是能利用一番。

想到这儿,贾掌柜同样压着声音道:“你说的极是,那女娃子不知从哪弄出一副染布的方子,竟问我要价十万两,你说黑心不黑心?”

十万两?裘大娘眼睛瞪的像铜铃,嘴巴张得大大的,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天杀的,什么方子凭得值钱?叶家莫非是交了大运要发大财了?不不不,这掌柜模样的人说叶家黑心,想来是那叶小满坐地起价。瞧,这不就惹怒了人家大掌柜的了吗?

想到叶家赚不到这十万两,裘大娘心里那叫一个舒坦,比自己赚了十万两还开心。

贾掌柜见她面上变来变去,心中更加笃定,又开口道:“哎,那方子也就值个一两千两,我能买到嘛最好,买不到就算了。”

裘大娘一喜,悄声道:“大掌柜的,要是我能弄来,你买不?”

见鱼儿上了钩,贾掌柜按捺住喜悦,面露犹豫。

“哎呀,你可别瞎弄,回头连累我。”

裘大娘赶紧道:“不会不会。”

“真不会?”

“真!”裘大娘保证道:“您只管等着买方子,只是这价你看能不能多点?”

贪心不足蛇吞象,贾掌柜嘴角露出一丝讥笑,转瞬即逝,摇摇头。

“最多两千两,再多可不行。”

两千两!她家一年也就花个百八十两,两千两得花多少年啊!

裘大娘越发坚定,叶家昨天不是笑她吗,小兔崽子还敢丢石头砸她,她要叫她家尝尝报复的滋味!

“大掌柜你放心,就这两天我定能拿到方子,到时候怎么找你呢?”

贾掌柜心道:这婆子要当真能弄到方子,我可就捡了大便宜。要是弄不到,也不能叫她赖上我。

于是他没有说出祥泰染坊的名字,只对她道:“三天后拿着方子到镇上悦来客栈,我在天字一号房等你,若是你到时候不来,这两千两的好事,可就轮不到你了。”

裘大娘一听,心里一急,满嘴保证能办到云云,哪有心思问贾掌柜的身份。

贾掌柜逗留了好一阵,怕叶家看到,又叮嘱了裘大娘两句“方子叫香妃色”“莫要弄错”等话,便走了。

裘大娘阴测测地盯着叶家看了一会儿,忽见院门响动,似乎有人要出来,她神情一变,远远地啐了一口,家去了。

回到家,她在屋后小河边找到裘丽娘。

裘丽娘正洗衣服,嘴里骂骂叨叨,无非是骂潘家三兄弟没本事,害得自己要干洗衣服的粗活。

小桃子在旁边玩水,撩起一捧全泼在裘丽娘身上了,气得她一把抓住小桃子。

裘大娘赶紧上去护住,对裘丽娘道:“她这么小,知道些什么?不过是玩玩水,你别打她!”

“娘我哪里是要打她?”裘丽娘更生气了:“你别老惯着她,你看她现在,皮得烦死了!”

“我知道你烦什么,你且听我说。”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按捺不住 裘大娘把贾掌柜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裘丽娘。

裘丽娘立马丢下衣服,惊喜地问:“那什么染方真得值两千两?”

裘大娘点头,拉住想到河里玩的小桃子,哄她听话。

裘丽娘眼珠子转了好几圈,漂亮的脸上满是算计,带着几分阴森。

“娘,我有主意了。”

裘丽娘小声地说了自己的主意,裘大娘紧张地问:“这样行吗?她家会不会请大夫来看?”

“你就放心吧。”裘丽娘非常有把握地说:“村里的石大夫你又不是不知道,没病也能给你诊出些病来。”

说完,她不等裘大娘再问,催着她进屋。

裘大娘也非常想要那两千两,便依言带着小桃子回到屋里。

裘丽娘替她脱掉外套,让她躺在炕上,然后给她盖上被子。

小桃子不知道大人们要做什么,她想到河里玩,可她奶一直抓着她。她只好装作听话,蹲在炕边玩泥巴,眼睛却直往外瞟。

裘丽娘把她娘安置好,到地里叫回潘大、潘二和潘三,面色沉痛地道:“夫君们,我娘自昨日被叶家人砸了后,就一直不舒服,今儿更是起不来了,夫君们可得替我娘做主啊。”

潘家三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三脸茫然,问她:“咋个做主?”

他们怎么这么蠢!裘丽娘忍住不耐,垂下眼帘,面色悲戚地道:“我一个弱女子,怎么知道呢?”

潘大挠挠头,试探地问:“要不叫叶家人道个歉?”

道个歉?他还是不是个男人啊?家里老人叫人欺负了,道个歉就完事了?

裘丽娘火大,也不装柔弱了,尖声道:“道歉有什么用?我娘叫她家害成这个样子,起码得赔钱吧!”

赔钱?

潘家三兄弟犹豫,他们小时候受过叶老爹和叶大娘的照顾,哪好意思去闹。而且裘大娘虽然卧床不起,但看气色似乎挺好的。万一没啥事,他们不成了讹人钱财了嘛!

裘丽娘看穿了他们的心思,甩手绢捂着脸,哭道:“我可怜的亲娘啊,爹爹走得早啊,留下咱们孤儿寡母,日子过的苦啊!您好不容易将我拉扯大,如今您被人欺负,女儿却什么都做不了。女儿太无用啊,不如死了算了啊!”

潘家三兄弟皆露出头疼的表情来,显然深受裘丽娘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苦。

潘大妥协道:“行,咱们去找叶家,给娘出口气。”

裘丽娘假装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低着头,掩住脸上的窃喜,跟着潘大往外走。

一行人来到叶家门外,只见门大敞着,院子里头,叶家人和吕班主在说话,吕家班的梁云也在。

看到梁云,裘丽娘面上闪过一丝慌乱,头埋得更低了。

潘大走上前,把裘大娘卧床不起的事儿说了。

叶小满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怪她,当下竹筒倒豆子,将昨儿发生的事都说了。

“大娘是长辈,原也不该我说,但是她说的话实在太过分,好端端地就骂我浪荡。”叶小满想想就气:“我一个女娃儿,何至于用这么恶毒的话骂我?”

潘家三兄弟呐呐不能言,神色讪讪。

天可怜见的,他们光听娘子说丈母娘被欺负了,却不知道丈母娘骂人在先啊。

裘丽娘见指望不上夫君们,生怕快到手的两千两没了,顾不得吕班主和梁云在场,急切地开口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休妻 “我娘不过是说些气话,她那么大年纪了,你们让一让她怎么了?居然拿石头砸她,殴打老人,你们还有没有良心啊?”

裘丽娘两手叉腰,像个茶壶,和平日的温婉清高截然不同。

说出的话更是不可理喻,难道人老了就可以造谣骂人了?还要让着她?要是上了年纪就不用为犯错负责,那老头老太太岂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世道岂不是早就乱了?

她这样撒泼,叶大娘也不是好惹的,同样叉腰,手指差点戳到裘丽娘脸上。

“你听听你放的屁,臭死人了,你娘为老不尊,活该!让什么让?我家这都还是一群孩子呢,要让也是老得让着小的!你别以为没人知道你那点破事,逼急了老(娘)全给你抖出来!”

裘丽娘脾气登时暴躁起来,不管不顾地吼道:“你说啊,你有本事你说啊!”

说就说,要论脾气硬,叶大娘没怕过谁!

“你家三相公还喂不饱你,送上门给人当玩物,真以为自己那点破事没人知道?村里早就传遍了,你有本事当着你三个相公的面赌咒发誓你没干过啊?!”

裘丽娘没想到自己的丑事被人知道了,一下子慌乱起来,下意识地看向梁云。

梁云偏过头,心虚地不敢看她。

潘家三兄弟是憨了点,但是并不傻,见此情形,气得要打梁云。

吕班主怕他们伤了梁云的脸,赶紧拦在中间,大喊道:“是你们娘子勾搭在先,是她一直缠着梁云,梁云早就想跟她断了。”

潘大愤怒地问梁云是不是这样,梁云忙不迭地点头。

裘丽娘脸上闪过伤心、愤怒,在梁云的点头中,通通化作绝望。

她知道自己完了,所以潘大他们质问她的时候,她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就做了怎么了?你们成天忙,我找点乐子怎么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还不是要一辈子伺候你们三个泥腿子!孩子都给你们生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她的话像一根针,一下子戳破了潘家三兄弟的怒气。

“原来你一直不情愿。”潘大摸了把脸,黝黑的脸上全是难过:“我们成天忙,还不是想让你过得舒坦一些。你喜欢的那些胭脂水粉,哪一样不是大价钱?老二为了攒点钱,大半夜进城给人倒夜香,老三为了你,下完地还要帮别人家种。你呢?跟你娘在家好吃好喝的,我们一到家就只能吃剩饭剩菜,甚至冷饭冷菜。”

潘二也气苦道:“自打我们娶了你,哪一件事不是按着你的心思来?你要房子我们盖了,你要衣裳我们买了,你要吃啥喝啥用啥哪一样没给你买?生娃的事不也是你要的?”

“还不是怪你们没本事!”裘丽娘恨道:“算命的说我长得好,是天生富贵命,结果被你们三个拖到泥潭里过这种日子!都怪你们!”

一向沉默老实地潘三忍不住道:“富贵命?我们娶你的时候,你和你娘住在山上一间破茅草屋里,吃了上顿没下顿。你娘还得伺候山庙里的老和尚,要不是我们愿意娶你,你现在指不定得伺候多少老男人,这些你都忘了吗?”

裘丽娘捂着耳朵,疯狂甩头,尖声道:“你放屁!我是富贵命!都怪你们!怪你们!窝囊废!废物!没本事的臭男人!又丑又恶心!”

被枕边人这般嫌弃这般辱骂,便是泥人也要发火,潘家三兄弟又不是泥人,潘大一巴掌呼在裘丽娘脸上,打得她跌坐在地,满脸不可置信。

“你敢打我?老(娘)跟你拼了!”

裘丽娘爬起来,尖尖的指甲挠在了潘大的身上和脸上。

“够了!”潘二和潘三推开她,潘大胡乱擦了下伤口,恨道:“今天我们这些废物就休了你!”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落水 “休了我?”裘丽娘瞪大眼睛,面容扭曲:“你敢!休了我你们就当一辈子老光棍吧!”

潘大瞪着眼睛道:“我们就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要你这贱妇!”

“你才贱!你个窝囊废!你们三兄弟都是废物!”

“你……”

叶大娘给他们吵得心烦,吼道:“你们要闹回家去闹,莫在我家闹!”

被她这么一说,潘大这才注意到丢人丢到了人家家里,涨红了脸,拽着裘丽娘往外走。

“放开我!你个窝囊废!放开我!云郎救我!救我!

裘丽娘死命挣扎,嘴里骂骂咧咧,又喊又闹,整个人往后退,不肯走。

梁云看到她这幅泼妇模样,一脸嫌恶,缩在吕班主身后。

“不好啦!不好啦!”

门外传来惊慌的喊声,众人定睛一看,那据说卧床不起的裘大娘风风火火跑了进来。

潘家三兄弟终于聪明了一回,明白了过来,裘大娘根本没毛病,裘丽娘一开始就拿他们三个做筏子,想要讹诈叶家。

“毒妇!”

他手下再不留情,硬生生把裘丽娘给拽倒在地,拖着往外走。

“大郎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丽娘!”裘大娘又急又慌,嘶吼道:“小桃子不见了!你快放开丽娘!小桃子不见了!”

闺女不见了?!潘家三兄弟顾不上置气,围住裘大娘,问她怎么回事。就连受了伤的裘丽娘也强撑着爬起来,焦急地询问。

“我就眯瞪了一下,小桃子就不见了,家里家外我都找了,没找着她!”

潘家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一旁的吕班主道:“赶快去找啊!都别愣着了,快去找!”

潘家人这才回过神,匆匆忙忙往外跑。

“咱们要去帮忙吗?”戚山小声问。

“去!”刚还和裘丽娘大吵的叶大娘道:“孩子是无辜的,都快去帮忙找。”

很快,村里大半的人都来帮忙。

可说也奇怪,大家把村子里里外外都找遍了,也没找到小桃子。

村口河边,裘丽娘一边哭一边骂她娘:“都是你都是你,你为什么不看好小桃子?我的闺女啊,我的心肝宝贝闺女啊!你在哪啊!”

裘大娘流着泪辩解道:“不怪我啊,真的不怪我啊,我就眯瞪了一下下。要怪、要怪就怪叶小满,要不是为了染方,我也不会卧床装病,也就不会把小桃子看丢了。她才是一切的祸源啊!自打她醒过来,叶家的一切不都邪门得很嘛!肯定是她家做法把小桃子给弄没了的啊!”

是了,裘丽娘扭曲的想到:都怪叶小满,要不是为了她的染方,小桃子就不会丢!还有,定是那晚叶小满看到了梁云,是她传的闲话!吕班主也是她找来的,目的就是要激潘家三兄弟休妻!

然而,她却没有想过,这一切根本和叶小满无关,是她贪财想要染方换两千两;是她自己持身不正,村里才会起流言;今儿也是她带着潘家三兄弟找上了叶家,闹将起来才会那么难堪。

恰在这时,裘丽娘看到了来帮忙的叶小满。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她冲了过去,一下子把叶小满推进河里。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小桃子没了 “不好啦不好啦,小满被人推下河了!”眼最尖的卫眠,亲眼看到叶小满被裘丽娘推落水,立马大喊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河边,刚好看到裘丽娘收回手,高兴得手舞足蹈。

离得最近的白秋马上跳下河,想去救叶小满,叶老爹紧跟其后跳进了河里。

叶大娘和戚山跑到河边,看到裘丽娘疯狂大笑,非常生气。

“毒妇!你还我闺女!我闺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娘不会放过你的!”

两人拉扯起来,戚山赶忙去帮大娘。

情急之下,他顾不得收力气,直接把裘丽娘给举了起来,一下子扔进了水里。

这下子,换成裘大娘开始疯狂大叫“闺女”。

后赶来的潘家兄弟和其他村民沿着河追下去,到处有人喊“救人啊”,却没有一个人下水救人。

水里,叶小满猝不及防掉进河里,其实她并不是很慌张,因为她会水。

但糟糕的是她还没稳住身体,就突然感到脚上一痛,似乎有什么东西咬到她,害得她一下子滑了下,没有办法保持平衡。

她只好屏住呼吸,随着水流往下漂,伺机探出头。

白秋和叶老爹下水以后一直想要救叶小满,可是后来落水的裘丽娘慌乱中抓住了他们,他们摆脱不了她,只能跟在小满身后,一直顺着水流往下。

叶小满被冲了一段距离之后,在下游处遇到一个转弯的地方。刚好她从水中探出头来,赶忙扒住一块大石头。

然而她喘过气来,转头一看,差点没把自己吓死。

一个白白的小小的身影引入眼帘,一动不动,面色发青,赫然是小桃子!

难怪所有人都找不到她,原来小桃子已经在河水冲到了下游。

叶小满探手过去,摸上小桃子的脖颈,没有跳动,探到鼻子下,呼吸全无,俨然是个死人了。

叶小满心里五味陈杂,她早就提醒过裘丽娘,千万不要让小桃子下水,结果她们到底还是没有看好她,稚子何辜,小桃子最后仍旧落得个淹死的下场。

纵有再多感慨,现在也不是抒发的时候,叶小满可不敢跟死人呆太长的时间。

她借助石头,爬到岸上,准备恢复力气后再去上游。

就在这时,叶老爹、白秋和裘丽娘三个人纠缠着,也被冲到下游,被石头挡住了。

看到小桃子的尸体,裘丽娘不敢置信。

她哆哆嗦嗦地喊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小桃子你醒醒看看娘亲,看看娘亲娘亲在这里了。都怪娘亲,娘亲以后再也不犯糊涂了,你醒过来看看娘亲吧!”

然而,任凭她如何去摇动小桃子的尸体,任凭她如何怮哭,任凭她如何悲痛,小桃子也不可能活过来了。

看到这一幕,本来是非常恨她的叶老爹、白秋和叶小满也说不出话来。

他们爬上岸,然后把抱着小桃子尸体的裘丽娘也拽上了岸。

与此同时,从上游跑下来的裘大娘、叶大娘、潘家兄弟和其他村民也到了。

潘家三兄弟疯了一样去抢小桃子的尸体,对着裘丽娘又踢又骂,裘丽娘遭不住,潘大抢到了小桃子的尸体,七尺男儿当众哭到哽咽。裘大娘一会儿护着女儿,一会儿要去抢外孙女,也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可是哭有什么用呢?就算他们哭死又有什么用呢?小桃子已经死了,活不过来了,早干嘛去了,现在跑来哭?

叶大娘后怕的抱住叶小满,不敢再看那边。

其他村民们指指点点,一时间场面上非常滑稽,鬼哭狼嚎和闲言碎语混合在一起,像一出闹剧。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重症 “咱们走吧。”

叶大娘不忍心再看,护着叶小满,叫上叶老爹他们回家去。

到家以后,叶大娘让叶小满、叶老爹和白秋赶紧把湿衣服给换下来,给他们煮了热热的姜汤,看着他们喝下去。

今天大家都很累了,草草的吃过了晚饭。

叶小满精神不济,不过还是强打着精神,询问戚野在私塾里的表现。

戚野其实今天也遇到了挺多糟心事的,但他怕叶小满担心,便说一切都好,让她赶紧去休息。

叶小满这一夜睡得并不好,一是梦中不停出现小桃子发青的脸;二是每隔一个时辰就得起来,给扶桑树浇水。

第二天早上,她明显没什么精神,连打了几个喷嚏啊,声音也有一点嘶哑。

叶大娘让她不要做事,好好休息。

叶小满嘴上答应,等他们一下地,立马开始染布,戚山和卫眠根本拦不住她。

其实她也不想逞强,可刚跟夏老板签的契约,锦绣记马上就要来收布,她只能强撑,把布都染好。

等布晾上,已经过了午时。

叶小满交代卫眠交布的事宜,倒头大睡。

一直到傍晚,她才醒过来。

卫眠把收到的钱交给叶小满,还告诉她,陶然很厉害,已经搭上了县官家的采购管家。

叶小满夸奖了陶然,笑着说晚饭要给他加鸡腿,并嘱咐戚山、卫眠和陶然,不许把她不舒服的事告诉叶大娘他们。

晚饭时,叶老爹他们说起来昨儿的事,后来在河边,愤怒的潘家三兄弟当场休了裘丽娘,赶走了裘家母女。因为小桃子还小,不能入祖坟,他们只能把她安葬在了后山。

听得大家心里越发难受,叶小满饭也没吃多少,就去休息了。

她虽然睡下了,可是扶桑树的浇水却不能停,所以她还是要每隔一个时辰进空间。

隔天,她的精神更显得不济了,唇色都白了。叶大娘一眼就看出不对,赶紧找来了大夫。

村里的石大夫说了很多严重的病症,又是风寒又是肺痨的,把所有人都吓蒙了,叶大娘差点没哭出来。

叶小满却觉得自己的身体没有那么糟糕,只是被河水激了下,有些冻着了而已。而且她一点也不信石大夫,梦里面,石大夫可是治死过人的!

她哑着声音安慰叶大娘,至于石大夫开的那些老贵的药方,她不让抓药。

治个风寒要百年人参?她虽然不是大夫,可也知道这样的方子吃不得!

叶大娘也不下地了,叫上叶老爹,去镇上找大夫去。

戚野也不去私塾了,在家看着叶小满不许她做事。

说也奇怪,叶小满管的住几个小的,对戚野却不敢管得太过。可能是因为戚野年纪最大,心机最深吧。

大家伙儿都守着叶小满,只有白秋默默地走开了。

戚野看了看他的背影,并没有说什么。

白秋并不是去偷懒,他一个人跑到了后山,在地里翻翻找找。

麻黄、葛根、紫苏叶、防风和白芷,他找了不少药材,拿回家弄干净,加上家里的生姜煎成药汁。

他没有直接给叶小满喝,而是自己先喝了一副。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病愈 因为他不确定药效,正好他也有风寒的症状,所以他先喝了,感觉没问题,才去找叶小满,跟她说了这个事情,忐忑地问她要不要试一下。

叶小满惊奇,问他:“你自己开的药方?难道你学过医吗?”

白秋摇头,又老实地点下头。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学过。”

这话就更奇了,叶小满追问为何。

“以前村里有个游方大夫,疯疯癫癫,大家都不喜欢他。据他自己说,他曾经当过御医,在我们村停留过一段时间。他说我对医药很有悟性,非要给我讲医病和药材的事儿。”白秋脸上浮现回忆的笑容,看来那段经历并不像他嘴里那般不开心。

“舅妈那时候还没生弟弟,嫌我在家烦,我没地方去,就找那老头。也不知怎么的,他说的那些我就记住了。有一天他突然不见了,再也没回来过。”白秋难过地道:“有时候我会上山,采集一些药材,想着以后要是能当个大夫就好了。但舅妈生了弟弟,家里的事儿忙不完,我就不能上山了,大概也当不上大夫了。”

随口一说就能记住,这不是天赋异禀是什么?叶小满想到白秋日后是圣手御医,于是她毫不犹豫的把白秋煎的药给喝下去了。

“等、慢一点。”

戚野本想阻止,毕竟白秋不是正经大夫,万一用错了药不是糟了。

然而没等他说完,叶小满已经把药一口闷了。

“吧嗒。”叶小满回味了一下,夸奖道:“白秋你这方子真不错,一喝下去整个人就暖洋洋的,我感觉寒气都被挤出去了。”

这是白秋第一次得到肯定,他感动得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真、真得有用?”

叶小满大力点头,肯定道:“比真金都真!”想了想,她补道:“要是多喝几副,说不准我很快就好了。”

“那我马上去给你熬!”

话音刚落,白秋已经跑去熬药了。

戚野担忧地问叶小满:“那药真有用?你不是为了安慰小秋故意那么说的吧?”

“我像是说谎的人吗?”叶小满不满道:“那药真有用!”

哎,戚野也太多疑了些。

白秋把采来的药都煎了,还特地加了甘草,增强药效的同时,还能中和苦味,让药味带有一丝甘甜。

晚上,叶老爹他们从镇上回来,垂头丧气的,盖因镇上大夫不肯出诊。

在叶小满的极力坚持下,叶大娘同意先服白秋的药试试。

服药两天后,叶小满就好了,精神抖擞,一顿吃三碗肉。

石大夫说的那什么肺痨啊咳血啊,根本就没有。

笼罩在叶家上空的愁苦,终于散去了。

白秋得到全家人的夸赞,以及连着三四天,每顿饭都能吃到肉的优待,羡煞旁人。

村里关于裘潘两家的流言甚嚣尘上,叶小满悄悄的问她娘,裘家和潘家到底怎么样了。

叶大娘告诉她,自打小桃子死了,潘家三兄弟就离开了冬瓜村,不知所踪。而裘家母女搬到了山上,在山神庙旁边住下了。

有人看到她们和潘家兄弟吵起来了,再然后裘家母女就失踪了,隔天在山拗里发现母女俩的半具尸体,被狼啃得不成样子。官府派人来查了下,据说是失足掉下去的。但是真相如何,又有谁知道呢?

叶小满病好全了以后,琢磨着在家里造染坊。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灵光乍现 她从前院转悠到后院,又从后院转悠到前院,转得戚山眼睛都晕了。

“小满,你在做啥?”他不解地问。

叶小满背着手,老气横秋地说:“我在发愁啊!”

愁啥?家里一下子多了好几百两的进项,地里稻子长得又快又好,米满仓,菜满园,新抱的小鸡、猪崽和鸭子也健健康康,顿顿大米饭,餐餐有油有肉,还有啥好愁的?戚山挠头,想不明白。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叶小满摇头晃脑,故作高深。

戚山一听她掉书袋就头疼,这两天他哥没少“折磨”他,得空就抓他去认字念书。

不不不,准确来说,不止是他,卫眠、白秋、陶然和叶小满,没一个能逃过他哥的“念经”。

哥哥说了,四个人中,小满最聪明,一教就会,还会举什么反什么的。陶然和白秋第二聪明,卫眠第三聪明,就他不聪明!是什么木头什么不能雕来着。

哎呀哎呀不想了,戚山脚底抹油溜了。

“我去磨豆子。”

叶小满不去管他,她转悠了几圈,发现自己家要想建个染坊,太小了。

一个完整的染坊,一般是前店后坊。她家前面有老爹给搭得棚子,老爹还说等农闲了,就好好修个样子出来,做个小店面没问题。再则她已经和锦绣记签了长契,镇上城里由他们去卖,家里店面小些也无妨。

关键是这后坊怎么造?

染布少不了大灶大缸,且起码得有个过水的大池子,这么多大物件,要的地儿可不小。

叶小满盘算了下,要想造染坊,后院三间屋子都得扒了。

可扒了屋子,戚野他们睡哪儿?

她家现在三进院子,第一进是堂屋、灶房并菜园、鸡鸭窝和猪窝,挤得满满当当;第二进三间屋,一间她住,一间她爹娘住,一间供着她家列祖列宗,哪一间也不能少,就算想挤挤,也没地儿挤。

除非让戚野他们和她睡,叶小满想都没想,就把这主意给否了。

要不往边上扩扩?这倒是个好主意。她家边上的地反正空着,要是买下来,扩到河边那里,用水更方便。

旁边的地是村里的,想买得找里正商量。

尽管叶小满心里已经拿当自己是大人了,但别人还是拿当她当十岁的娃儿,所以买地这事还得她爹娘出面。

看看滴漏,快到未时了,她爹娘差不多该回来了,叶小满便没去地里,在家里等。

卫眠见她不转悠了,人在堂屋里坐着,这才腼腆地挪着步子走过来,把新画的花样子拿给她看。

叶小满被其中一张吸引,指着那张布满碎纹路的花样问他:“这是什么花?”

“这是霜花。”卫眠小声解释道:“陶然说县官家想要些特别的花样子,以前那些都没看上。我想着夏天快来了,天气一日比一日热,看到霜花,可能会感觉清凉些。”

这个想法倒是新鲜,叶小满看着那张霜花的花样,脑海中灵光乍现。

她知道要染什么布,才能走通县官夫人那边的门路了!

“卫眠走,咱们去买布!”叶小满顾不上等她爹娘了,抬腿往外走。

买布?家里的布不是一直从李寡妇那边进来,怎么还要去买布?

卫眠虽然满心疑惑,却什么也不问,乖乖跟着叶小满往外走。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发火(感谢推荐票支持,明儿加更) 叶小满带着卫眠来到李寡妇家,她家前头就是铺子。

她走进去,看到李寡妇在跟一个不到四十的妇人说话,便耐心等在一旁。

没一会儿,她们交谈的内容引起叶小满的注意。

“我儿子在你这儿当了三年学徒了,什么也没学到!你每次都跟我说教了教了,我回家叫他染个红布,还给我染成绿的了。这就是你教的?我花了那么多钱把儿子送到你家学手艺,结果什么也没学到!我儿子长得不好看,又胖又懒又馋的,没个手艺以后靠什么吃饭?靠什么娶媳妇?眼看他都十八了,什么都不会,你叫我怎么办?”

那妇人面皮子光滑紧致,瞧着年岁不大,可头上居然已经有了半头白发,态度恶劣,虽然没有大喊大叫,但是那扭曲的神情令人十分反感。

李寡妇起先还耐心地解释两句,后来直接火大道:“姓戴的我告诉你,老娘带出来的学徒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头一回遇上你们家这样的!你出去打听打听,我李小莲带出来的学徒,有在镇上大染坊里当长工当得掌柜得求着不要走的,有自己开染坊赚了好几个铺子的,最差的混口饭吃总归没问题!你儿子戴宁宁三年前送来的时候,别说染布了,连水都不会打,老娘手把手教他认染料,他倒好,逮着机会躲懒,说十句听一句,跟我求着他学似的!老娘让你把他放我家染坊磨练磨练,你她娘的跟我占你多大便宜似的,忙不迭带回家!”

李寡妇越说越气,那妇人越听越心虚。

“人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这个当师父的自问尽心尽力,把你儿子领进门,染料染方染法全教给他。他呢,送到嘴边都不张嘴吃。你她娘的还有脸到我面前闹?我还没说你家那蠢儿子败坏我名声呢,惹急了我,老娘摆一桌酒,昭告天下把他逐出门,叫你家一辈子不许入染布一行当你信不信?”

那姓戴的妇人赶忙陪着笑:“我这不是儿子一事无成,心里急,嘴上说错话,您别往心里去。”

李寡妇扯了下披帛,冷笑道:“你心里急就能跑来拿我做筏子?一句一句的怠嗔我?我肯收钱教,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要不是看在你跟我相识几年的份上,你以为我愿意教你的懒儿子?”

被当着面骂儿子懒,姓戴的妇人反倒嚣张之气顿消,显露出几分可怜相来。

“咱们认识得久了,你也知道我家是个什么情况,他那五个爹一个比一个没用,家里家外全靠我一个人,我这也不是想儿子能干些嘛。”

李寡妇不耐烦地摆手,撵她走。

“我这儿有客等着呢,你自己的儿子你自己想办法,我该教的都教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那妇人不甘心地嘟囔,偏又不敢跟李寡妇再发脾气,最后悻悻地走了。

叶小满笑眯眯地冲李寡妇竖起大拇指,夸道:“老板娘威武。”

李寡妇丝毫不领情,甩了下帕子,横眉冷对叶小满。

“哼,说好话也没用,我有事要找你算账!”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算账(明儿端午加更,还有小剧场放送) “找我算账?”叶小满非常奇怪,问道:“跟我算什么帐?”

“我当然要找你算账!”李寡妇撇嘴:“你跟锦绣记定了专供的契,那我这边要香妃色的布可怎么办?”

原来是为这事儿,叶小满略带歉意地解释道:“锦绣记的夏老板只肯定专供契,不签的话,就没得合作了,我实在拗不过他,还请您多担待。”

李寡妇做惯了生意,知道这事怨不得叶小满,只不过话还是要说的,免得人家以为她真不在意,下次还有这种事。

她颇为羡慕地对叶小满道:“以前我倒是没看出来,你小小年纪,生意就已经做到镇上城里去了,夏老板可是一等一的精明人,有锦绣记给你做背书,小丫头你以后前途无量啊。哎,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师父手底下学手艺呢。话说你的师父是谁?怎么从没有听你提起过。”

“我哪里有什么师父,不过是自己瞎摸索罢了,也是运气好,叫我摸索出了一些门道,比不得你们这样世代相传,底蕴深厚。”

李寡妇见她回答得滴水不漏,又试探道:“那你跟锦绣记合作,你那边普通的花布也卖给锦绣记吗?”

“目前是这样的。”叶小满把夏老板答应普通的花布翻倍收的事告诉李寡妇。

这事说出来虽然可能会引起嫉妒,但也暗示了李寡妇,叶家的花布已经有了下家,不会跟她争普通花布的生意,毕竟锦绣记不可能翻倍收李寡妇的布。

“那你可真是太走运了。”李寡妇语气果然酸得像醋。

“老板娘,今儿我找你可是有要事相求。”叶小满赶紧岔开话题。

她怕再说下去,李寡妇该真得生气了,同行是冤家这话可不假。现在之所以李寡妇跟她能相安无事,是因为两人卖布的对象不一样。李寡妇是走量的,开开染房收收徒弟,染的布都卖给了普通的布店和老百姓。而叶小满搭上了锦绣记,专供一家,也不卖散布,跟李寡妇没啥冲突,

“你还能有事求我?”李寡妇半是调侃半是不信。

叶小满还真有事求她。

“我想问问您这儿有没有蚕丝布?”

蚕丝布,是真丝的一种,她们这儿一般是桑蚕丝织成的。这种布滑不溜手,轻薄透气,夏天穿着非常舒服。按照织造的工艺不同,分为绫、罗、绸、缎、绢、纺纱、缂丝、锦绡、呢绒等多种,其中绫罗绸缎只有当官的和女子能穿,普通男子最多只能穿绢布,不可以穿绫罗。

桑蚕丝不易得,所以蚕丝布价格昂贵,曾一度价比黄金,不是棉麻布可以比的。

叶大娘现在刚学会织棉布,就算叶小满能找来桑蚕丝,她也织不来。

叶小满想来想去,只有李寡妇可能有蚕丝布了。

“你要蚕丝布?”李寡妇问:“要来作甚?做衣服吗?”

“不,是用来染。”叶小满也不瞒她,道:“我需要生丝布,当然最好是白色的。”

李寡妇非常诧异,好心告诉她:“你要给真丝染色?那可是吃力不讨好!你自己摸索的染布之道,所以你不知道。咱们学染布的时候,师父交代过,真丝的固色极差,要从丝线的时候就开始染。若是拿到的是布不是线,轻易不要染。染了就别下水,下水后染的色基本就废了。这就是为什么很多真丝衣服一下水就掉色。你要给它染色,难度可不一般,而且真丝易皱,不能扎染,做不出花纹。那些京城里的富贵人家倒有自己的法子,可那是废了多少线多少布换来的,都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法子,你真得要试吗?”

叶小满点头,坚定道:“是,我要用蚕丝布染。”

章节目录 端午小剧场 五月五,是端午,榴花娇艳红,绿杨带雨垂垂重,五色新丝缠角粽,菖蒲酒美清樽共,叶里黄鹂时一弄。

二年携叶家诸人,祝亲爱的读者们端午安康!

~~~~~~~~~~~~~~

小剧场之粽子

叶家举办创意粽子大赛。

大娘和老爹担任评委。

叶小满包了苹果粽,糯米和苹果一起煮熟,蘸糖吃。

评委点评:什么鬼,太齁!

戚野想包蜜枣粽,为了让粽子看起来饱满,他放了很多糯米和馅料,结果叶子包不住馅儿,只得换了一片又一片叶子,为了堵住不停漏出来的馅料,他在粽子四角又包上了更多的粽叶,最后因浪费粽叶被判出局!

陶然偷偷买了蛋黄粽,假装自己包的,被眼尖的戚山发现,作弊被判出局!并且罚他一天都得带着大蒜项链,充当人形驱虫器!

陶然反手就告了戚山一状。

戚山包白米粽,是因为他把包粽子的花生全吃光了!

经评委查验,此话属实,戚山被判出局。

戚山气得吃光了所有白米粽。

白秋包了白莲子粽,并讲了一长串关于白莲子的药用价值,听得众人昏昏欲睡。

评委点评:最无聊之粽!

万众期待中,卫眠带来了五花肉粽、梅干菜肉粽、蜜汁火腿粽、三鲜虾肉粽等十余种粽子,个个精致漂亮,吃到停不下来,荣获叶家第一届创意粽赛冠军。

颁奖之际,忽然天降大粽叶,将叶小满牢牢裹住。苏长青手持棉线,捆扎好小满粽后迅速逃离。

引得众人追逐,风中独留长笑。

小剧场之香包

叶小满拿着两个香包,一个漂亮一个丑,问苏长青:

“苏哥哥,这两个香包一个是我做的,一个是卫眠做的,你喜欢哪一个?”

苏长青的俊脸皱成一团,纠结半天后,选了那个丑的。

叶小满摔香包!

“姓苏的,你是不是瞎?老娘做了一个月,好不容易做个好看的出来,你居然选卫眠的???”

苏长青:“……小满妹妹,你听我解释啊啊啊啊!”

小剧场之雄黄酒

戚野骗叶小满喝了半壶雄黄酒,待叶小满醉了之后,悄悄摸到她房里。

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检查一番后,他得出一个结论:喝了雄黄酒也没变身,娘子她果然不是妖怪!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准备(端午快乐,今儿加更) 李寡妇再三询问,见叶小满坚持要染,她拿出一匹白色生丝布。

“这一匹就要四十两银子,你真的要试?染不好的话,这布可就废了。”

叶小满肯定地点头,表明她确确实实要染。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李寡妇不再劝她,心里很不以为然。她染了这么多年布,头一回亲眼见到有人拿蚕丝布试染的。她叶小满又不是宫里的大染匠或者京城大染房的染工,一匹蚕丝布四十两银子呢,也拿来试,真是......败家!

她把布交给叶小满,道:“喏,拿去染吧。你家里人也不管管你,四十两银子拿来给你浪费。”

叶小满笑了笑,没接话。

是不是浪费,日后自有分晓。

她细细打量蚕丝布,看纹路走向是平纹织,也就是说这匹是真丝里的纱罗。对着阳光照一照,根根细线白皙剔透,可以看到细白的丝线三股绞在一起,瞧着就跟普通的布不一样,摸上去凉凉滑滑的,夏天穿在身上,想必十分凉快。

叶小满非常满意,给了钱,谢过李寡妇,拿着布回家。

路上,卫眠捧着布,眼睛往蚕丝布上瞄个不停,叶小满觉得好笑,问他怎么了。

“小满为什么一定要用蚕丝布呢?家里还有很多棉布啊。就这一匹,那么贵,咱染了作甚?”

难得听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叶小满耐心地给他解释:“你想想,以县官夫人的身份,她缺棉布做的衣裳吗?”

“当然不缺。”即便还没见过太多世面,卫眠也知道。

“所以啊,即便咱们的棉布染得再漂亮,她顶多瞧个新鲜,未必多喜欢,更别说穿出去替咱们说好话了,是不是?可这真丝不一样。”叶小满指指他怀里光滑的料子,道:“除了官夫人和那些有钱人家的女眷,一般人家根本用不起,即便有一匹也舍不得穿,多彰显身份呀。料子好,咱们再染个独一无二的花纹来,到时候不用我们提,她都愿意穿着出去显摆。物以稀为贵,到那时是不是更多的官夫人想要?那些有钱人家的女眷,是不是也想要?只要她们想要,咱们价抬得再高,也不愁卖不出去。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买这贵死人的蚕丝布,还不是想打动那些有钱有权又有闲的女眷。”

卫眠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称是。

到家以后,叶小满没急着染布,而是先坐下来,拿过那张霜花的花样子,提笔添了一些新纹路。

卫眠站在旁边,看到后添的样子,张大嘴巴,一脸惊奇。

戚山磨好豆子,瞧见他那傻样,憨憨地问:“卫哥哥,你看见啥了?嘴里都能塞下个鹅蛋了。”

卫眠闭上嘴,不知道该咋形容叶小满后添的花样子,半天憋出两个字“没啥”。

画好后,叶小满吹了吹墨汁,端详着满纸的冰纹。

这是她从卫眠的霜花中得到的灵感,结合她在梦境中学到的蜡染,打算在蚕丝布上染。

冰纹这种花纹,说稀罕不算稀罕,在瓷器上经常见到。陶瓷在烧制过程中,经过特殊处理,就会形成这样的花纹。

可是用在染布上,那可不是一般的稀罕了。叶小满敢说,她绝对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除了冰纹,染蚕丝布的工艺也是她的独家技艺。

叶小满仔细回想了下方法,拿过一张纸,边想边写在纸上。

写完后,她看了几眼,把纸撕掉。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顽笑(端午快乐!晚上还有一更!) 一来,是怕这个方子被别人拿去,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二来,是怕戚野看到她写了这么多字,又要夸她聪明,逼着她练字向学了。

她!一!点!都!不!想!读!书!

她!只!想!发!财!

叶小满叫来戚山,给他五两银子,让他动作快些去集市上买些现成的吃食回来。

因为家里只有一口灶,今儿她要用来染蚕丝布,估摸着晚上是没法做饭的。

得快点建染坊了,地方越来越不够用了。

戚山收好银子,跑着去集市买东西。

叶小满让卫眠把锅里烧上热水,准备染蚕丝布。

她把家里的澡豆都找出来,又到屋后摘了很多皂荚,剥开后捣碎,连同澡豆一起用布包好,放进开水里。

等水都变成浓白色后,叶小满小心地把蚕丝布放进去,抽掉一半的柴火,像煮汤一样,用小火烹煮蚕丝布。

让卫眠看着火,她自己则把家里的蜡烛都翻出来,装在碗里,放到灶膛旁边。

蚕丝布煮好以后,碗里的蜡烛也都融化成了蜡油。

院里铺上草席,蚕丝布摊在席子上,叶小满拿着秃掉的毛笔,沾了些蜡油,在蚕丝布上“作画”

白白的蜡油细细的一层一层涂在布上,没一会儿,她就腰酸背疼。

旁边的卫眠看懂了她画的东西,忙道:“我来我来。”

叶小满把毛笔交给他。

卫眠的手是真灵巧,就看了那么一会儿,画的冰纹又快又好看。

叶小满本想跟他换着来,这么一看,自己再上手说不定是添乱,便把“作画”的事儿都交给了他,她去弄染料。

家里之前的香妃色全都染完了,空间里的扶桑树还要再浇两天水,种不了金梅果,所以蚕丝布肯定没办法染香妃色了。

那染什么呢?

冰纹配什么色儿好看呢?

叶小满立马想到了蓝色,想想看,把蓝底白冰纹、光洁剔透的真丝布做成衣服,穿在身上,该是多么独特而美丽。

就用蓝色,要用深蓝色,最好蓝得近乎夏季夜空的颜色,轻盈的布料,深邃的颜色,丝丝裂开的冰纹。

叶小满把所有蓝实都倒进锅里,调配出一锅染料,等卫眠涂好蜡层以后,她把蚕丝布浸染到染料里。

她没有捶布,蚕丝布可经不起捶。布料静静地浸在锅里,叶小满在旁边盯着。

半个时辰一到,她便把布捞出来,摊在草席上,让卫眠再加蜡层。

叶大娘他们到家之后,就看到这样一幕。

卫眠跪着给一块布一点一点涂蜡油,叶小满拿着个扁扁的板子一点一点压实布上的染料。

“今儿染的布这么麻烦?”叶大娘放下锄头,伸手要来帮忙。

“娘,今儿我染的是蚕丝布。”

“蚕丝布?”叶大娘吓了一跳,手立马缩了回去:“这布金贵着呢,我这么大岁数,就在嫁给你爹的时候穿过一回。你、你、你别给染坏了!”

“没事,我有数。”叶小满笑着道。

叶大娘还是张着手,不知所措。

“你咋好好的想起染这布来了,可是锦绣记要得?”

“不是他家要”

叶小满话没说完,叶大娘就急了。

“不是他家你染它干啥?这不是白费钱嘛!”

叶小满顽笑道:“我染来给娘做衣裳呀。”

叶大娘顿时急了。

“哎呦我的小祖宗哎,你可快停手吧,我哪能穿这个,穿这玩意还咋干活呀。”

“那就不干活,雇人。”

“净瞎说,你快别染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暗潮 叶小满收起顽笑,说了实话:“娘,这布染来送人的。”

送人?叶大娘觉得更奇怪了。

“你要送谁?”

“县官夫人。”

叶大娘顿时不反对了。

“送县官夫人是得这么好的布,她是咱们女子的楷模。”

“谁是楷模?”叶老爹放好农具,听了一耳朵,问道。

“县官夫人哪。”

叶老爹点头,赞许道:“那位的确当得起是女子楷模。”

听叶大娘和叶老爹夸赞不已,放下吃食的戚山疑惑道:“为什么说她是楷模?楷模是什么?”

下了私塾的戚野听到弟弟问,解释道:“楷模就是人人都要效仿的人,我昨儿给你讲过效仿二字的意思,你说说看。”

戚山抓耳挠腮,向叶小满投去求助的目光。

叶小满扭头,假装看不见。

卫眠低头,专注地涂蜡层;白秋去挑水,溜了。

“效仿就是、就是”戚山使劲想,结结巴巴地解释不清。

“就是模仿、仿效的意思。”从镇上回来的陶然正好进门,替戚山解围。

戚山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陶然一笑,接着话头道:“我这两天在镇上跑,听了俞夫人许多事迹,的确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夫人。”

听他们一个一个争相夸俞夫人,叶小满却十分不以为然。

这位俞夫人之所以人人称颂,不是因为她于百姓有多大的贡献,而是因为她又能娶又能生!

俞夫人出生于千灯镇四大世家之一的俞氏,今年三十又五,自及笄后,先后嫁娶过六次,前后有十二个夫君,给千灯镇最负盛名的四大家族分别生下了八个孩子。

是的,四大家族,包括她自己的娘家。她和自己的表哥育有一女,和自己的堂弟育有一子。那两个孩子皆先天不足,女孩痴傻,男孩是个药罐子。

世人盛赞俞氏不拘小节,造福男人,勇为人母,乃当今奇女子也。

可叶小满却觉得,俞氏很可悲,明明出身不凡,却只能终日周旋于男人之间,看上去过得很好,实际上除了衣食无缺,未必有多少自由,就像一件昂贵的瓷器。

陶然看到叶小满在染布,对她道:“小满,今儿县衙里的那位采购管家不耐烦了,限我这明日把布带去,若是俞夫人没看上,就不许我再去了。”

“你放心,我特特染了蚕丝布,准保俞夫人看得上。”

“我信你。”陶然含情脉脉地对叶小满说。

叶小满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心想:陶然在外头都跑野了,连卖弄风情都学会了。要是他像卫眠那么漂亮,卖弄一下还有看头,偏偏长了一张斯斯文文的脸,光卖弄了,没风情。

戚野瞥了陶然一眼,不着痕迹地挡住叶小满的视线,招呼大家吃饭。

陶然察觉,心生警惕。

五个男孩中,戚山小、卫眠娘、白秋老实,他原以为想赢得叶小满的心,对手是苏长青。如今看来,最大的对手,反倒是近水楼台的戚野。

他想起那夜戚野说过的话,笃定戚野也有争宠之心。

哼,成天装出一副大哥的样子,其实心里巴不得没有他们几个小的吧。陶然暗想。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偏心 第二日,叶小满把染好的蓝底冰纹蚕丝布交给陶然,想想不放心,遂吃下转运丸,打算和陶然一起去镇上。

戚山要跟着,他哥说了,不许让叶小满跟陶然两人呆着。

陶然不肯,悄声跟叶小满说怕戚山闯祸云云。

戚山怕他们不带他,啥也不说,朝门口一躺,直愣愣地把门堵着。

陶然目不斜视地从他身上跨过去,戚山可怜巴巴地看着叶小满。

“行了行了,你快起来。”

怕耽误时间,叶小满只好带上戚山,千叮咛万嘱咐他要听话。

戚山朝陶然得意洋洋的笑,陶然白了他一眼。

哼,要不是看在他哥难对付,他能玩死这个小憨子。

又蹭了张大爷的驴车,三人来到镇上。

下了驴车,在陶然熟门熟路的带领下,他们从后门进了县官府邸。

下人把他们领到采买管家住的小院,管家约莫五十来岁,瘦瘦的,一脸精明相,正皱着眉头喝茶。

陶然熟稔地上前,把布展示给他看。

管家先是惊讶,继而眼珠子一转,把陶然拉到一旁,神色殷勤地说了几句。

陶然不断点头,连连感谢,然后过来告诉叶小满,管家要带他们见俞夫人。

这可是好事,要是能给俞夫人留下好印象,以后卖布岂不是更容易。

也不知这管家为何给他们这样的好机会?

叶小满顾不上问,理理衣裳头发,又给戚山理理,随着管家来到俞夫人的院子外。

刚进院子,就听到一串哭声,中间夹杂着布帛撕裂的声音。

“娘亲我要新衣裳我要新衣裳。”

叶小满大着胆子抬头看去,只见屋里一匹香妃色的棉布被撕得七零八落,扔在地上。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抱着俞夫人又哭又闹不撒手。

俞夫人让她闹得头疼,怒道:“这么极品的布色你也看不上,你到底要什么?”

“再极品的布色又怎么样,料子这么差,给我做鞋都不配,也就秦娇娇那样眼皮子浅的人才看得上!娘啊娘啊,马上就是袁家的赏春宴了,我要新衣裳我要新衣裳!你要不给我做新衣裳,我就光着走出咱们府!”

如此娇蛮,如此任性,叶小满仔细回想了下梦境,这女孩应该是俞夫人的第二女,县官家的大小姐,俞梦瑶。

要说这俞梦瑶真是像极了她娘,日后也是这方圆百里的女子“楷模”。

“好啊,你还敢威胁你娘了是吧?”

俞夫人扬起巴掌,俞梦瑶丝毫不惧,反倒把一张娇艳的脸仰着。

“你打啊你打啊,最好把我的脸打烂了,就不用去那赏春宴了,反正没有好衣裳,去了也是丢脸,不如现在把我的脸打烂好了!”

“你!”俞夫人本就没想真打,听到这话更下不去手了。

俞梦瑶说哭就哭,立马开始抹泪。

“呜呜呜,娘就只疼大姐,大姐明明傻乎乎的什么也不知道,您一天要看三回,哄她吃饭哄她睡觉,连澡也帮她洗。我呢?你就只会打发下人伺候我。从小到大,我见你的时候还没有见下人的时候多。娘你偏心你偏心!”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选择 俞夫人一听,哪里还气得起来,只得好生哄着她。

“给你做,肯定给你做衣裳,给你做最称心的好不好?”

俞梦瑶掀起眼皮子,问道:“真得?”

“真得,你看,我把管家都叫来了。”

俞夫人招手,让管家过去。

“给夫人请安,您吩咐了,给大小姐找全千灯最好的布,小的今儿寻着一件,还请您过目。”

陶然捧着布上前,特意站在院中没进屋,让正午的好光线照在真丝布料上,光影流动,越发显得那墨蓝的深邃,丝丝开裂的冰纹透着惊心动魄的唯美。

俞夫人移不开眼,俞梦瑶也被吸引住。

“这布叫什么?”

管家看向陶然,陶然看向叶小满。

叶小满福身,道:“回夫人,这布叫碎璺。”

“好名字,何人所染?”

“回夫人,是小女染的。”

俞夫人上下打量叶小满,见她衣着朴素,容貌娇憨,心生喜欢,细细问她用的何种布料,如何染就。

叶小满一一答了,但染的过程并未细说,只捡那有趣的说了一二。

俞夫人听她说这一匹布要八百两,不但不生气,反而非常高兴。

俞梦瑶也点头,傲气地道:“送到我家的布,起码得是这样的价才配。”

完了她却仍旧面有嫌弃,又说:“纱罗也就一般般,这花纹娘你穿还行,我可不要,忒素净了。娘啊,我要新衣服嘛!”

俞夫人一听,好心情荡然无存,头又开始疼了。

叶小满想了想,出声道:“大小姐,我还会染一种布,叫黼黻。以蜀中生丝制成坯绸,经过繁复染法,成品布匹色泽华丽,胜过云锦,花纹华美如日暮晚霞。更奇特的是,此布在一日不同时候能呈现三种不同颜色,若是在黑暗中,花纹可如蝴蝶翩翩起舞,夺人心魄,见之忘俗。”

俞梦瑶一听,哪里还坐得住,一叠声地要这种布。

叶小满故作为难道:“大小姐,蜀中生丝难寻,有些染料也是极为珍贵,没有半个月时间,怕是染不成。”

这对俞梦瑶来说可不是难事,她马上摇着俞夫人的手,撒娇撒泼。

俞夫人迟疑地问:“若是有材料,你当真能染出来黼黻?”

“千真万确。”叶小满道:“除去材料,这匹布还要两千两的工费。”

两千两,对俞夫人来说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她看看叶小满,再看看捧着碎璺的陶然,以及叶小满身后的戚山。

“蜀中生丝我们府上有,你说的那些染料也可以让管家帮你置办,只是有一条,在你送来黼黻之前,这两个男孩得留在我们府上。若是半月后,你没送来黼黻,那这两个孩子就得以诈欺诰命夫人的罪名进监牢,到时候断手还是断脚,能否留一条小命,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说到最后,俞夫人语气狠辣,和俞梦瑶刚才骄横的威胁如出一辙。

戚山抓紧叶小满的衣角,吓得大气不敢出。陶然虽然神色如常,但是细看,还是能看出他两股颤颤,并非如表面上那般镇定。

要染黼黻,有几味染料必须有空间帮忙,可现在空间里有扶桑树,还要一天才能长成。而且,不知长成后会如何,炎黄土里是否还能种植其他植物。

叶小满握紧拳头,手心全是汗,不知该答应还是不该答应。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天才之名 心念急转,叶小满又福了一礼,开口道:“夫人有所不知,我年纪小,染布全靠他们帮忙。山子力气大,一人顶十个,不信您看。”

她转向戚山,对他道:“给夫人表演下你的力气。”

戚山点头,看到园中有座一人高的假山,走过去,运起力气,双手一撑,将假山举过头顶。

俞夫人有些害怕,俞梦瑶却高兴地拍手叫好。

“行吧行吧,你把那个黑小子带走。”俞夫人摆手。

那他怎么办?陶然向叶小满投去求助的目光。

叶小满示意他别急,继续对俞夫人道:“夫人您要人质,无非是担心我来路不明,是个骗子。其实镇上现在最受欢迎的香妃色便是我染出来的,锦绣记的夏老板同我是老熟人了,您若不信,不妨派人去问问,就说是冬瓜村河堤后头叶小满。”

俞夫人半信半疑,叫管家派人去找夏老板。

叶小满站在院子中,气定神闲。

半个时辰后,下人领着夏老板进来。

锦绣记百年老店,俞夫人同夏老板私交不错,免了他的礼,问他是否认识叶小满。

“回夫人,认识的,香妃色的确是她染的。”夏老板笑得像弥勒佛,他收了叶小满的布后,专供达官贵人,一匹净赚一百多两,真是做梦都能笑醒喽。

夏老板看见陶然托着一匹布,凑过去看了看,不可置信地问:“叶姑娘,这是你最新染的布?是直接用蚕丝布染的?还带这么复杂的花纹?”

叶小满回答道:“是,这匹叫碎璺。蚕丝布虽然固色差,但也不是不能染,且比生丝染起来要省事,还能做花纹。”

“就是说能染香妃色?”

“自然是能的。”

夏老板喜得直搓手,叶小满猜到他的想法,“好心”提醒道:“夏老板,咱们先前订的契约只是关于棉制香妃色的,若是要用蚕丝布或者生丝染,价钱可不一样哦。”

“这个当然。”

夏老板闻言一点也不恼,香妃色的棉布已经让他赚了那么多了,真丝布肯定能赚的更多。叶小满染布的技艺高超,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夏老板,这么说,这位叶姑娘的确是个染布高手?”俞夫人问道。

夏老板竖起大拇指,道:“回夫人,叶姑娘岂止是高手,不说她染出传说中的香妃色,就单说这一手真丝染布技艺,也是老朽生平所见第一人!更可贵的是她年纪尚小,全靠自己摸索,这般天赋,说是天才也不为过。”

俞夫人听了,心里原本的怀疑和担心终于消散了,露出笑意。

“既然夏老板都这么说了,本夫人也是个爱才之人,你且同管家取了材料,带着你的人回去,好好替我儿染出那黼黻。”

叶小满松了口气,忽听俞梦瑶道:“等等,把这黑小子留下,给我解闷儿玩。”

叶小满看向戚山,见他一脸不情愿,只好硬着头皮对俞梦瑶道:“大小姐,要染出您喜欢的漂亮华丽的布,我需要山子的大力。”

“这有什么难的。”俞梦瑶一扬下巴:“让我娘多派几个人给你用便是,别废话了,把这黑小子留给我玩。”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担心 俞夫人也发了话,要留戚山“做客”。

管家小声劝叶小满:“能在府上陪大小姐玩,是多少公子少爷也巴不得的好事,你只管放心回去染布。”

叶小满无奈之下,只能答应。

戚山红着眼眶,看着叶小满,像只怕被丢弃的可怜兮兮的黑毛兔子。

叶小满咬牙,心里对俞梦瑶不满,强忍着怒气,安慰戚山:“山子你放心,布一染好我就接你回家去。”

戚山也知道,不能得罪官夫人和大小姐,只得哽咽着留了下去。

俞夫人派了两个健壮的仆人给叶小满,说是去帮忙,其实也有监视的意思。

叶小满憋着一口气,行礼,带着陶然告退,不敢抬头去看戚山。

管家带人去库房取了匹蜀锦坯绸和染料给叶小满,陪着他们走了几步就离开了,都没有把他们送出门,轻视之意尽显。

叶小满和陶然抱着沉重的布匹和染料,反倒是俞府的两个下人空着手,轻轻松松,说说笑笑。

陶然想了想,笑眯眯地对两个下人道:“二位哥哥,咱们乡下不比镇上,哪哪儿都不方便,上个茅房都臭得很,二位哥哥可以留在镇上,等我们染好了来找你们也一样。”

那两人也不愿意下乡,闻言十分心动,但是想到夫人的吩咐,又都迟疑了。

见状,陶然又道:“夫人只说叫你们来帮忙,又没说帮什么忙,二位哥哥留在镇上等着接布,也是帮了大忙不是,便是夫人怪罪,也是怪罪我们安排不妥当,二位哥哥也是听了我们的,又能有什么错呢?再说了,这事不过是件小事,夫人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且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们不说,我们不说,谁会晓得内中具体?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二位哥哥说是不是这个理?”

那两个下人被他舌绽莲花说得心动,是啊,夫人也没说要帮什么忙,到时候就算夫人要怪,他们也可以推说是陶然安排的,与他们无关。那乡下脏兮兮的,他们不愿意去,要是能趁着这几天在镇上吃吃喝喝玩玩,该是多么快活。

其中一个看起来机灵的下人道:“你这小兄弟忒能说,我们自然是拗不过的,就听凭你们安排吧。”

这就是应了的意思了。

陶然同他们说了接头地点,约好十日后再见。那二人倒也有点良心,特特替他们叫了相熟的车夫,送他们回去。

坐在板车上,叶小满情绪低落,想想被留在县官府上的戚山,愁眉不展。

陶然以为她是乍然离了戚山,不适应,便道:“那管家说得也有道理,能留在那府里陪大小姐玩耍,是多少人想要的好事呢。而且戚山力气那么大,谁能伤得了他?你且放宽心。”

叶小满欲言又止,那俞梦瑶看起来脾气很坏,山子憨憨的,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欺负?

梦境里,她发家的时候,县官升官搬走了,她对俞家了解不多。

不过既然人人都说是好事,可能真是好事吧。

不过,叶小满还是在心中暗暗埋怨空间。

不是说吃了转运丸就会事事如意的吗?怎么今儿她事事不顺呢?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失效 到了家,叶小满把戚山留在县官府的事儿告诉大家。

所有人都说是好事,连戚野也不例外。

叶小满十分郁闷,这种郁闷,在晚上进了空间后更甚。

“说好的转运丸,为什么没用?”她质问石碑。

石碑:几万年了,药丸可能失效了。

失效了?

失?效?了?

叶小满对这个解释强烈不满,石碑装死,什么也不显示。

哼,它想拿白开水画画,轻描淡写就把这事儿揭过去是吧?

叶小满肃着张包子脸,消失在空间里。

石碑松了口气,饕餮爬到缸上,对石碑道:“赑屃,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颗转运丸没用了?”

石碑下的赑屃钻出头,瓮声瓮气地答了句“是”。

饕餮乐得打滚,忽然想到什么,提醒道:“那小丫头脾气可不好,连我都敢踢,你小心她报复你。”

赑屃嗤笑:“不过一介凡人,能耐我何?”

“此言差矣。”饕餮摇头,神色落寞:“若是上古时代,咱们当然不会怕凡人,可如今末法时代,世间灵气全无,你我靠着须弥空间勉强存活。那丫头若是真下狠手,打碎了我们寄居的缸和碑,咱两可就死得透透的了。”

赑屃迟疑道:“不会吧,我看这丫头挺听话的,应该不会那么狠吧。”

没一会儿,“可能不够狠”的叶小满提着大铁锨,进了空间,站在石碑前。

钻回地底的赑屃透过石碑,盯着叶小满,心里忐忑不安。

这丫头的表情忒恐怖了!

“咣当咣当咣当”

叶小满一下又一下砸在石碑上,砸得石碑上的裂缝扩大了不少。

赑屃疼得冷汗直冒,终于忍不住爬出来。

叶小满正砸得起劲,就见好大一只乌龟驮着石碑出来。

她收不住手,一铁锨砸在赑屃脑袋上,砸的它眼冒金星。

至于饕餮,那家伙早就躲去了缸底下,屁都不敢放。

叶小满铁锨不离手,冷笑道:“我说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原来是只大乌龟!想必煮成龟汤滋味不错。”

赑屃听了,慌忙摇头,长脖子甩得都能刮风了。

倒霉倒霉,上任须弥空间的宿主是棵古树,它原本想等古树修成精,叫它帮忙修补空间。没成想半路杀出个小丫头,成了新宿主。

这小丫头咋看很老实,赑屃还以为遇上个好性子的凡人了,谁知道这老实人发起火来这么可怕,一言不合,一声不吭就动手。

“别打别打别打”它一迭声地讨饶:“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好好说?叶小满横眉冷对,先前她好好说的时候,它怎么躲在地里不出来啊!

“转运丸的是怎么解决?”她高声问。

赑屃苦着张龟脸,哭诉道:“这事真不能怨我啊,这还是我爹给我的,都几万年了,我真不晓得会失效啊,要不你找我爹赔吧,他老人家宝贝多。”

“你要不要脸!”叶小满啐了它一口:“这么大岁数了还坑爹。”

“还不是他坑我在先嘛。”

龟龟委屈,龟龟不知道仙家大能的东西居然还会过期。

“你爹是谁?”叶小满举着锤头,问。

“我爹是青龙。”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说了真话 叶小满怒,这个大乌龟,又在忽悠她。

赑屃见状赶紧解释:“我没骗你!龙生九子,我是老六赑屃,我二哥就是赫赫有名的睚眦,不是有个词儿叫睚眦必报嘛,那就是我二哥啊!”

这家伙也是神兽?

叶小满细细打量它,见它确实和一般的乌龟长得不一样,不仅有牙,而且龟背上的甲纹也和乌龟不同。

神兽又怎么样,那边还有一只在看水缸呢。

叶小满紧盯着赑屃,不许他搬出自己的老爹和兄弟说事儿,必须给她解决转运丸的事儿。

赑屃见真得躲不过去,妥协道:“那我送你包蛊惑散,吸入后能让人说出心底最深的秘密,作出最疯狂的举动,行了吧?”

这东西听起来有点邪门,但运用得当,也不失为一件利器,只是……

“我怎么知道这玩意会不会失效?”

叶小满现在十分怀疑赑屃的“诚信”,赑屃窘迫难堪,咬牙现出压箱底的宝贝。

一面一人高的铜镜出现在屋子中。

“喏,这面是昭昭镜,是好是坏,是真是假,能用不能用,只要在昭昭镜前一照,都有分晓。”

叶小满眯起眼睛,问赑屃:“那你给我第二枚转运丸前照了吗?”

赑屃缩着头,实话实说。

“照了,不能用。可我实在没有了啊,你要就给你了。这回的蛊惑散是真的,你看。”

赑屃把一包红色的药散放在昭昭镜前,镜中显示出的仍是红色药散,并无变化。它又把一枚黑色的药丸放在镜子前,镜中显现出一颗长满霉菌的灰白药丸。

叶小满眯起眼睛,阴森森地问:“这颗黑药丸,你是不是原本打算拿来给我当奖励的?”

赑屃心虚地低下头。

叶小满扛起铁锨,照着赑屃的脑袋“哐哐”打了好几下,打得堂堂神兽眼泪汪汪。

“我错了我错了,我也没办法啊,实在是穷啊。千年大战,诸神陨落,我们几只神兽靠着须弥空间勉强活了下来,混得好惨的,真的,我没几件宝贝了,要是都给了你,你再干活就没奖励了。”

原来神兽也会哭穷。

叶小满住了手,心里解了气,收起蛊惑散,对赑屃道:“这次就算过去了,你要是再敢坑我,我都把你炖汤喝!”

赑屃战战兢兢地点头,悄悄往回挪。

“你就别躲了,我都看见你了,你就在屋里消停呆着吧。”叶小满道。

闻言,赑屃不再往地下躲。叶小满便问它,明儿浇完最后一天水,扶桑树会如何,地里还能不能种东西。

赑屃一一回答,扶桑成活后,会撑起塌缩了一半的须弥空间,到时候田地会扩大很多,原本的山川河流也会显露出来,继续种东西肯定没问题。

叶小满放下心来,第二日,她特意什么事儿也没安排,踏踏实实浇完水。

子时,叶小满浇完最后一桶灵井水。

刹那间,巨变陡生,扶桑暴涨,树干剧烈膨胀,直接将叶小满撞飞出去,黑乎乎的树干挤破了雾气,却并没有挤茅屋那侧。

叶小满爬起来,撒丫子跑到茅屋里,跟赑屃一人一神兽,各占着半边门往外看。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天降大任 扶桑树干迅猛扩张,挤破了迷雾,树顶不停向上生长,很快就入了云霄,继而直接将天空撑起。

叶小满仰得脖子都酸了,也没能看到树冠什么样儿,只能看到几片金中带绿的树叶,叶片宽大如蒲扇,纹路如桑如葚。

巨树占了十几亩田地,就在叶小满以为它会停止生长后,树身忽然分裂成两半,变成了两棵树。

两棵扶桑树疯了样又长,树干宽得叶小满根本看不到边。长着长着,两棵树抱在了一起,互相依偎,渐渐停止了生长。

叶小满走出茅屋,赑屃驼着石碑跟着她。

地面早已让盘根错节的树根给占满了,深棕色的树根突起来,让行走变得非常艰难。

叶小满循着树干向前走,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方才看到扶桑树后的景象。

这是怎样的一副景象啊。

土地绵延数百里,然而这广袤无际的土地却是片片焦土,散落着断壁残垣。

远处的山脉高大壮丽,然而仔细看去,山上光秃秃的,一点绿色也不见,一只活物也没有。

除去土地和山脉,地上还有不少条干涸的河流,在扶桑树不远,甚至有一池温泉,那温泉已经只剩薄薄一层了,要不是热气蒸腾起来一点点,叶小满险些没认出来是温泉。

地上满是狼藉,天空也没好到哪去。

原来的小空间尚有蓝天白云,虽然看不到太阳,但也有充足的光线,除了小了点,也称得上温暖明亮。

可扶桑树撑起的这片空间,天空飘浮着的是大朵大朵血红色的云,蓝天早已没有,只有大片大片暗红色,连带照下来的光也是昏沉阴暗,透着股不详。

赑屃流着眼泪,跌跌撞撞爬出去。

“呜呜呜,我的虽寿宫啊,我的小池泉哪,我的千乐泽啊,爹啊,哥哥啊,小弟啊,你们到底在哪啊?”

叶小满看着它驮着石碑到处翻找,又是好笑又是心酸,便跟着它一起找起来。

然而这片新空间实在太大了,找了一个多时辰,连对面山脉的边儿都没摸着。

叶小满累得直喘气,赑屃更是四肢都磨出了血迹。

“歇、歇会儿,咱们、咱们歇会儿。”

叶小满扶着一根高大的柱子,走不动了。

赑屃看着自己爪子上的伤,又哭了,呜呜咽咽的,颇有绕梁不绝的感觉。

叶小满安慰它:“你往好的想想,你爹你大哥许是落到了别处。这片空间阴暗可怖,一丝活气也没有,没落到这处也是好事。”

赑屃眼里闪着泪花,悲伤道:“我哪是担心他们,大战前,他们把我宫里的宝贝都抢走了,我是担心我那些宝物没了啊!”

叶小满:“……”

神兽什么的,都是没有感情的冷血兽!

饕餮缸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了,缸口嵌着灵泉井,蹦跳着过来。

“赑屃你别哭了,快想办法修复须弥空间吧,扶桑树只能支撑一段时间,没功夫听你哭你的宝物了!”

赑屃可怜兮兮地看向叶小满,绿豆大的小眼中满是希冀。

“丫头啊,修复空间的大任就交给你了!”

叶小满???关她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睡醒再说 赑屃刚说完,心急的饕餮就竹筒倒豆子似地倒了一堆儿事儿出来。

原来之前的小空间,是赑屃、饕餮、梼杌和井泉童子用灵气撑起来的,复灵草和地脉草的种子,也是它们耗费灵气凝结而成,目的是为了复活扶桑树。

扶桑树长成后,没有灵气补充的情况下,只能活三个月。这三个月,空间必须有灵气补进来,否则扶桑一旦死亡,须弥空间将彻底毁坏,赑屃它们也都活不成。

现在凡间虽然已经没有流动的灵气,不过土地、植物和部分动物还蕴含一些灵力,需要叶小满将这些有灵力的土地、植物和动物弄进空间来,让它们在空间生长活动,产生灵气补给空间。

听了这话,叶小满挑眉,问神兽们:“你们为什么不自己挖土种东西?是不是想偷懒?”

赑屃大喊冤枉,告诉她:“为了复活扶桑,我们几个的灵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连复灵草和地脉草的种子都凝结不出来了。须弥空间与你的精血融合,我们种东西根本没用。凡间没有灵气,我们若出去会活活憋死。”

叶小满很苦恼,原本以为弄到的是个宝贝,谁承想其实是个烫手山芋,平白无故多出那么多活儿要做,她自个儿的染坊还没着落呢,赚钱都忙不过来了,还要修劳什子的空间?

赑屃似乎瞧出了叶小满的不情愿,赶忙许诺。

“不让你白干,还跟之前一样给你发奖励。”

“东西随便你种,大多数植物都有灵气,像你之前种的金梅果就是。”

“我们虽然不能帮你种,但是其他的我们都能帮忙,饕餮缸里还有一百石灵泉水呢。”

饕餮听到这话,慌忙往后蹦。

“不成不成,这可是我们几个用来活命的,要不是靠着这些灵气,咱们早饿死了,要用就用井泉童子的!”

灵泉井从饕餮缸里跳出去,井口冒出个水做的透明小娃娃,看不清五官,却能听到他说话。

“我,好用!省着点儿,每天三五桶,我能撑三个月,小满用我吧!”

这娃真不错,不像赑屃和饕餮,死抠死抠的。

帮还是不帮呢?

叶小满伸懒腰,在神兽们渴求的视线中,决定……先睡一觉再说!

为了扶桑树,她可都累病了。十天了,没睡过一个好觉。

不管啥事,睡饱再说!

赑屃它们还想说话,叶小满直接消失在空间里,临走前丢下一句话:“不许吵我睡觉。”

几只神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赑屃摸摸脑门儿,到底没敢再吵叶小满。

一觉睡到大天亮,连叶大娘他们下地去了也没听到,叶小满揉着眼睛爬起来,喝了点芦笋茶,慢慢清醒过来。

她拉开房门,抬头看看天,低头看到卫眠。

他端着脸盆,秀气地走过来,要帮叶小满梳洗。

叶小满谢过他的好意,自个儿端着盆进了屋,假装看不见卫眠越发漂亮的脸上,那明晃晃的失望。

脸盆放在架子上,她盯着水面看了一会儿。

然后,猛然把头埋进了水里。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唤雨铃 叶小满屏住呼吸,仿佛又回到了那日落水时。

然而不同于那一日,她没有把头露出水面,只是死死屏住,感受那种恐怖的窒息。

片刻,她慌忙抬起头,大口大口喘气。

无法呼吸,被活活憋死,无处不在恐惧,原来是这种感觉。

叶小满拿过布巾,擦掉脸上的水,平复了呼吸,进入空间。

赑屃它们一看到她,就围了上来,眼巴巴地瞅着她。

叶小满点头,答应帮忙修复空间,不过......

“奖励不能少,也不能拿失效的糊弄我!”

赑屃点头如捣蒜。

千头万绪,叶小满不知道从哪开始,便问神兽们:

“第一件事做什么?”

赑屃领着她,来到扶桑树不远,指指方圆十几里的土地,告诉她,要从凡间挖来干净而肥沃的土,把这片地给养一养。

“用灵井水浇一浇不行吗?”

叶小满皱眉,这么多的土,还要干净的肥沃的,她上哪儿挖去?

赑屃摇头:“灵井水能加快植物生长,但并不能肥田。”

没想到第一件任务就这么浩大,叶小满头疼不已,忽然想到一件事,紧张地问赑屃:“这几日我需要几种染料植物,能有办法像之前的金梅果一样快长吗?”

“只要你挖来合适的土,再用上灵井水就可以,只是每日用水不要超过五桶,不然以后会不够用。”

叶小满放下心来,朝它张开手。

赑屃满脸茫然。

“种扶桑树的奖励,我要唤雨铃。”叶小满提醒道。

赑屃拿出一个小小的黄铜铃铛,怕她不信是真得,特意用昭昭镜照了一下。

叶小满把铃铛拿在手里,这唤雨铃虽然神通广大,却出乎她意料的轻巧,样子古朴,一点也不打眼。

她好奇地摇了下,什么声音都没有,以为力气不够,又使劲摇晃了几下。

“别别别”赑屃阻止不及,眼睁睁看她大力晃了唤雨灵,赶忙招呼叶小满:“快跑快跑。”

跑什么?叶小满疑惑。

下一瞬,天空降下瓢泼大雨,雨势磅礴,斗大的雨珠劈头盖脸打下来。

哎呀,闯祸了,叶小满马上跟着赑屃跑。

没等它们找到避雨的地方,那雨忽然一变,变成了雪,蒲扇大的雪花“噼里啪啦”掉下来,周围迅速变冷,呵气都是白雾。

叶小满穿着春衫,冻得瑟瑟发抖,懊悔不已。

赑屃跑了一会儿,实在找不到地方躲,便就地挖了坑,把自己埋了起来。至于饕餮和井泉童子,早就躲得不见踪影了。

剩下叶小满,头顶大雪,浑身湿漉漉,欲哭无泪。

赑屃在地下冲她喊:“你离开空间吧,这雪出不去的。你刚摇了几下铃,雪就会下几个时辰,千万不要在凡间这么摇啦!”

叶小满听了,马上离开空间。

一出来,果然雨雪都不见了,温度也是正常的。怕再染上风寒,她忙把衣服换了,隔着门让卫眠送热水来,把头发洗了。

这么一弄,洗完头发已经是晌午了。

站在院里就着大太阳和卫风,她晾干了头发。

卫眠拿着梳子走上前,半是讨好半是哀求地道:“小满,我给你梳梳头吧?你想梳个什么发式?我都会,真得,我都会。”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卫眠哭了 半大少年,羊脂玉般的肌肤盈盈发光,眸光潋滟,神色恳切,姿态柔顺,便是神仙见了也不忍拒绝。

叶小满不是神仙,她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说:“梳子给我。”

说完,她别过头去,不敢看卫眠。

那张脸实在美,若是露出凄凉伤心的神情,她怕是再没勇气说不了。

编贝般的牙齿咬着唇,卫眠心里满是不甘。

为什么,同样是夫妻,她对戚野、对陶然、对白秋,甚至对长得不如他十分之一好看的戚山,她都和颜悦色、有说有笑、关心照顾,偏偏对他躲着避着,便是举手之劳也客气疏离,不肯接受。

想到这儿,他凭生一股勇气,握着梳子径直替她梳起了头发。

叶小满的脸皱成一团,脊背僵硬,坐得笔直。

可没过一会儿,她就绷不住了,整个人肩背放松,飘飘然。

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不轻不重的力道,耐心细致的手法,她头上的每根头发丝都在大喊着好舒服。

嗷嗷嗷嗷,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怕自己以后天天都想让卫眠给她梳头发啊!

心里有个小人跟她说,接受吧接受吧,这可是伺候过皇帝陛下和太后娘娘的手艺,不接受岂不是暴殄天物。

就在叶小满快妥协的时候,苏长青的脸忽然出现在脑海,吓得她一激灵。

卫眠以为是自己手法太重了,忙停下动作,把着她的肩,担忧地问“怎么了?”

边说他边低头看她,恰好叶小满起身,冷不防脑袋磕到了他的下巴,将他撞翻在地。

“抱歉抱歉。”

她捂着脑袋,弯腰去扶他。

梳子“当啷”掉在地上,卫眠倒在地上,一手捂着下巴,一手按在眼睛上,晶莹的泪珠从指间簌簌而落。

他哭了。

叶小满有些惶恐,着急去看他的伤口,口里一迭声地道歉。

卫眠推开她的手,泪盈于睫,凄楚看向她。

“我、我究竟哪里做得不对?你好歹同我说说,也给我个改过的机会。”他声音哽咽。

叶小满神色讪讪:“你没做错,是我不好。”

卫眠不信,桩桩件件同她掰扯。

“你给戚山和陶然喂过菜。”

“你送戚野上私塾。”

“你夸过白秋。”

叶小满忙道:“我也夸过你啊,我夸过你心灵手巧人好看。”

“你觉得我好看?”卫眠惊喜地问。

叶小满连连点头。

“好看好看,比天上的仙人都好看。”

“真的?”

“千真万确,若我有一句谎话,叫我立马”

“不!”卫眠打断她:“不要说不吉利的话儿。”

叶小满应了,伸手去扶他。

卫眠顺着她的力站起来,叶小满这才注意到,他长高了一些,原本跟她差不多,这一个月下来,已经比她要高半个头了。

卫眠见她盯着自己发呆,还以为她被自己的容貌迷住了,心里越发高兴,趁机道:“小满,我知道,我比不得戚野聪明,比不得陶然能说会道,比不得白秋会医术,但是我对你的心比他们都真,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叶小满怕他再哭,苦着张脸接受了他的“表忠心”。

卫眠握着叶小满的手臂,深情凝望,心中得意无比。

哼,那群粗糙的家伙就知道显摆本事,我就不一样了,我长得好看!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岁星盘 实在拗不过卫眠,叶小满便让他帮自己梳了个丫髻。

只是,帮梳的人兴高采烈,被梳的人苦笑连连,也是奇景了。

头发一梳好,叶小满便给了卫眠一个大筐,让他摘一筐牵牛花回来。

卫眠得了吩咐,自觉叶小满倚重他,兴高采烈地去了。

叶小满想着空间要土的事儿,先是跑到菜地里。

捏起一块土,手指捻一捻,肥力倒还可以,只是不大干净,有不少碎石子、蚯蚓虫子。

她想了想,拿了个弄染料的筛子,把土筛了一遍,立马干净了许多。

叶小满花了整整一下午,把整个菜园能挖的土都挖出来,筛了一遍。

然后进了空间,雨雪已经停了,她把筛过的土倒在焦土上,堪堪盖了点儿田边边。

眼见还有偌大的田地等着,叶小满险些没昏过去。

她上哪儿挖那么多土去?

赑屃它们大气不敢出,统统躲在一旁装哑巴。

叶小满扶额,问赑屃:“你说说,我把这片土换好有什么奖励?也让我有个期盼。”

“你想变漂亮吗?我这儿有嫦娥用过的天仙丸。”

叶小满板着脸:“不,我只想发财。”

赑屃仔细找了下,只找出一件岁星盘。

岁星盘,原本是用来管气运的,后来被它小弟缡吻烧坏了,就被它们拿来当赌盘玩了。钱财等物进去,转动盘面,若是大吉,则钱财等物翻倍;若是大凶,则所有东西消失。

叶小满摇头,不要这个做奖励。

可转念一想,忽然想到了好主意。

“来来来,你把岁星盘拿出来。”

赑屃不知道她要干嘛,纳闷地把磨盘大的岁星盘放在地上。

叶小满铲起一堆新土,撒到盘里,拨动时运针。

时运针滴溜溜地转,最后停在了“大吉”上。

“哗啦”一堆土变两堆。

她把土倒出来,留下一堆,另一堆放回盘里,继续转。

时运针滴溜溜,又是“大吉”。

赑屃喜得摇头晃脑,饕餮和井童看得津津有味,催促叶小满玩盘大的。

“行!”

叶小满把三堆土全放进了盘里,拨动时运针。

“大凶”。

所有土全消失了。

赑屃:“……”风好大,我什么也没看见。

饕餮和井童:“……”风好大,我们什么都没说。

叶小满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有赢有输很正常。

“你们不能帮忙挖土,就在这里转岁星盘,记得每次只能放一堆,不管输赢都不许多放,记住了吗?”

几只神兽点头,这事不难,还挺有趣的。

叶小满想,每次不管输赢反正都是一堆,累积下去,总归能多一些出来。

吩咐完后,她离开空间。

卫眠已经把牵牛花都摘了回来,但叶小满已经累得染不动了。

可一算日子,还有八天就要把黼黻布交给俞大小姐了,她没空休息。

想到这儿,她强打起精神,想染布。

从田里回来的叶大娘见她面色不太对,让白秋替她把脉。

“举之有余,按之不足,浮大无力,乃劳累过度之象。”

一听这话,叶大娘立刻把叶小满手上的花朵拿走。

“娘我没事。”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忙啊 叶小满还想坚持,叶大娘说什么也不许,戚野他们都跟着劝。

叶小满无奈道:“俞大小姐任性嚣张,若是不按时交出布料,她发起火来咱们可担不起。”

叶大娘叫卫眠、白秋去做饭,把叶小满按在凳子上坐着。

“凭她如何,我的闺女最重要。反正大夏有律,任何人不得伤害女子,她若发起火来,叫你夫君们替你受了便是。”

陶然马上道:“小满放心,我第一个替你受罚。”

叶大娘和叶老爹向他投去赞许的目光。

叶小满暗道:得了吧,要真出事了,他跑得比谁都快。

“娘,你不知道那俞大小姐是何等威风,她若是要罚,不见血不会罢休的。”

叶小满试图告诉叶大娘,俞大小姐的可怕。

叶大娘却只关心她,说什么也不许她继续做事。

僵持不下之际,外头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是锦绣记的接布郎,这个月要订五十匹香妃色的棉布,还想替他东家问问香妃色的纱罗什么价。

叶小满打起精神,告诉他香妃色纱罗不带花纹六百两一匹不二价,五十匹布要晚点交。

接布郎神态恭敬,面露为难:“店里缺得紧,要买布的人排队能从东大门排到西大门去,您千万帮帮忙,最晚不能超过初八。”

初八?今儿都初五了。

送走接布郎,叶小满看着她娘,摊手。

“娘,一匹香妃色棉布两百两,还有两天,咱得交五十匹,你说我能歇着吗?”

五十匹,一万两,叶大娘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钱。

她狠狠吸了几口气,把叶小满抓过去,坐着,倒茶,拿点心,削水果。

“娘是喜欢钱,谁不喜欢?可要是把你累坏了,娘要钱做什么?”

叶老爹一声不吭,默默给叶小满剥了些桂圆。

叶小满抿着嘴,又想哭又想笑。

正当感动不已的时候,就听叶大娘又道:

“陶然你明儿去跟锦绣记商量商量,咱十五再交布,商量不下来,我就带着小满他爹让他铺子门口哭去。”

娘哎,你这什么馊主意哎。

叶小满刚要反对,就听陶然开口提了个主意。

他提议小满只负责调染料,其他杂活儿都交给他们几个男孩去做。

叶大娘觉得这个主意很好,叶小满却反对。

“染布看着简单,实际跟木匠一样,里头有许多弯弯绕绕要注意,这是门手艺,要花好久时间跟师傅学的。你们稍微不小心,很可能就把布染废了,那不是添乱嘛!”

空间现在土地有限,种出的金梅果一点儿也不能浪费。

主意被否决了,陶然并不沮丧,马上想出另一个主意。

“咱们可以花点工钱,找有手艺的人染,你也能轻快许多。也不用远,就找李寡妇她家如何?”

“我看行。”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戚野,难得赞同陶然的主意。

他也舍不得累坏了叶小满,但银子不赚也不行。

叶大娘只有一个意见:工钱压得低些。

叶小满认真想了想,陶然这个主意还真不赖。

偌大的空间等着她养,染布这块若是还事事亲为,她迟早受不住,不如跟李寡妇合作。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饭桌上 见叶小满也赞同了自己的主意,陶然十分高兴,拍胸脯保证,明儿就去和李寡妇谈合作的事儿。

天色不早了,卫眠和白秋做了饭,大家围坐着八仙桌,吃饭。

桌上有一道茄子非常好吃,叶小满连吃几口,忍不住问菜名。

“这叫酿茄子。”

卫眠斜了白秋一眼,得意地告诉大家,这菜是自己做出来的。

咋吃的人都以为是茄子,实际上这道菜的精华是猪肉。

剁得细碎的肉馅儿用酱油、盐、香油、葱姜末腌一下,茄子破开去皮,把腌好的肉馅儿酿进去,用面糊封上破口,下锅炸一下,再上锅蒸,最后还要用高汤加大酱勾芡一下,最后上桌。

叶大娘听得一愣一愣,问卫眠哪儿学会的这些个做法。

“养爹和养娘开的肉铺子,我去帮忙的时候总能听到很多肉菜的做法。往常也做得,只是没吃过。”

这话真奇怪,什么叫做过没吃过?

“家里的肉菜,养娘都是数好的,有多少块、多少片,少一点就疑我偷吃,要打的。”

卫眠神色间带着深深的惧意,那惊恐的模样立马让叶大娘心疼起来。

“你养爹娘也太狠了,家里开着肉铺子,至于缺孩子一口肉吃嘛。眠眠你放心,在咱家你只管吃,你养爹娘再管不着你。”

眠眠?叶小满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这长得好就是不一样,她娘叫其他人都是连名带姓的,到了卫眠这儿就成眠眠了。

卫眠却很是受用,巴巴地谢谢叶大娘,那柔顺乖巧的模样,哄得叶大娘更加心疼他了。

陶然看不下去了,故意大声叹气。

“哎,也不知道山子在县官府过得好不好,能不能吃上肉啊。”

叶大娘的心思果然转了,跟着担心起来。

“哎,咱桌上少了山子那狼吞虎咽的样儿,就跟少了道下饭菜一样。”

戚野瞥陶然,陶然冲他眨眼。

“大娘宽心,”戚野温言道:“山子想必也很想我们,若是知道您为了他而忧虑,该愧疚不安了。您每日开开心心,便是为着他好了。”

啧啧,陶然暗暗咂嘴,读了书就是不一样,瞎说八道的话也能说得这么好听。

叶大娘笑着道:“你这话说得怪有道理的,看样子私塾没白念。”

忽而想到了什么,她问戚野:“林家那小子没找你麻烦吧?要是他惹了你,只管跟我说,我替你出头。”

戚野筷子停住,露出一丝笑容,慢条斯理地摇头。

“谢大娘关心,无妨。”

“一家人还谢啥。”

叶大娘摆手,招呼他多吃点。

自打家里日子好过了,陶然、白秋和卫眠都长高了,反倒是原本就瘦高的戚野一点也没变,既没有长高,也没有长胖。

叶大娘寻思着,读书真是件累活儿,弄得人都不长了。

叶小满总觉得戚野刚才的笑有点儿古怪,吃完饭后,她特意把他叫到僻静处,问他怎么回事。

“都是小事。”戚野还是斯斯文文的笑。

在叶小满的追问下,他才说出实话。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对你只有真心 那林大牛在私塾里不仅多次嘲笑戚野年纪大,还联合一些孩子给戚野下绊子,拽他的头发,扯他的衣服,故意把墨汁撒在他身上,甚至撕毁他的习字和功课。

“太过分了!”

叶小满义愤填膺,抬腿要去找林大牛算账。

戚野拉住她,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他没有再做那些事了,因为夫子总是夸我功课好,他想抄我的功课,最近对我很好。”

叶小满急忙道:“你可不能便宜他了,不能给他抄!”

戚野却告诉她,他不光每天按时把功课一一都给林大牛抄,甚至还给林大牛出主意,让他找私塾里字迹相似的人帮他写习字。

现在,林大牛再也不为难他了,对他很是亲切,哥哥长哥哥短的叫。哪个孩子要是敢说戚野坏话,像开始那样欺负戚野,林大牛第一个跳出来收拾他们。

叶小满皱眉,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难道他是认怂了?为了讨好林大牛?

戚野勾唇,姿态文雅地理了理衣袖,道:

“我当然要给他抄,让他今天可以抄、明天可以抄、后天可以抄。可是,将来到了考场上,谁会给他抄?等他十五六了,还是连字都不会写,时间可不会倒流。到时候等着他的,是一辈子与科举无缘。现在跟他吵闹,不过是出了一时的气。断了他日后的前程,方是一劳永逸。你看,我对他越坏,他反倒对我越好,蠢不可及、”

叶小满看着他温文尔雅的面容,后背嗖嗖冒寒气。

什么叫狠?这才叫狠!

比起一言不合就大吵大闹,这种无声无息的腐蚀和破坏,防都没法防备。

林大牛只怕永远都不明白,他当做哥哥待的人,实际上无时无刻都在摧毁他。

从他得罪戚野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惹了不该惹的人。

虽说这少不了他自作自受,然而给他铺下这条路的戚野,怎么看,都不是良善之辈啊。

叶小满纠结,她到底该夸戚野做得好,还是骂他心肠歹毒?

戚野的笑容,在叶小满的沉默中,渐渐消失。

他背在身后的双手紧紧握拳,难掩担心,却不再多说什么,只倔强地抿着唇。

他没有错!林大牛活该!是他自己不要读书的!他不过是成全了他!他没有错!

叶小满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对戚野说:“戚大哥啊,我对你一向都还不错吧?”

戚野一愣,满身的阴郁淡了一点。

“很好很好,小满,是你给了我读书的机会,是你帮我实现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是你给了我一个家。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便是我的爹娘,也没有对我这么好。”

那就好那就好,叶小满放下心,同他商量。

“戚大哥,你看我一直对你挺好的,咱们拉钩说好,你对付大牛,或者将来对付别人的招数,请千万千万别对我用行不行?”

原来她是担心这个,而不是讨厌他,更没有鄙夷他。

戚野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笑容温和,哪还有一丝沉郁。

“小满,纵然我对别人有千般手段万般算计,对你,只有一颗真心而已。”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不省心的家伙们 真心?

叶小满误以为戚野是指家人般的亲情,一张脸笑开了花。

刚要再说些话拍拍未来丞相的马屁,就听一声怒问。

“你们偷偷摸摸在做什么?”

两人抬头看去,陶然的视线在他们之间逡巡,面色不善。

“天怪热的,你们就别靠那么近了。”

他说着,上前硬是隔开叶小满和戚野。

戚野眯眼,盯着陶然。

陶然不甘示弱,怒气冲冲瞪回去。

天很热吗?夏至都还没到呢,叶小满茫然。

她抬眼看见戚野和陶然“深情互望”,识趣地离开了。

狼和狐狸的斗争,她这只可怜的小兔子还是不要参与了。

因为叶大娘严禁叶小满干活,她便早早地洗漱了,还喝了白秋特意熬的安神汤,歇下了。

一夜好眠。

第二日,鸡刚叫,叶小满就醒了。

白秋那碗安神汤可真有效,她一整晚连梦也没做,睡得可香了。

晨光熹微中,她进了空间。

一落地,她登时吓了一跳。

原本堪堪盖住田边的土,一个晚上居然已经有一个大果园那么多了。

怎么回事?

正当她不解的时候,就听赑屃大喊“该我了!该我了!”

叶小满循声望去,只见赑屃、饕餮和井童都神情激动,一个个围在岁星盘旁边,赌得起劲。

看样子,这把轮到赑屃了,它用前肢把土倒腾进岁星盘里,吞下颗丹药,连续转动了时运针十来次。

叶小满眼睁睁地看着一堆黄土,眨眼间变成了一亩那么多。

“快帮忙帮忙。”

赑屃把岁星盘拖到田地里,倾倒干净。

“赑屃,你吃的什么?”叶小满低声问。

“转运丸啊,井童你干嘛又学叶小满说话,让那丫头知道我们有仙药,她又该要了。”

赑屃一边抱怨,一边拖着岁星盘回到田边。

结果脖子一扬,刚好看到叶小满戏谑的笑脸。

“不是哭穷吗?谁把转运丸当蚕豆吃来着?”

赑屃绿豆大的眼睛滴溜溜地转,邀功道:“小满小满你来啦,你看你看,我们一晚上弄了这么多土出来,是不是很厉害?”

“你们怎么办到的?”叶小满问。

井童跳到叶小满肩上,奇的是,它虽然由水变成,可沾到身上却一点也不潮湿。反倒像一大块冰,硬硬的滑滑的。

“我们用岁星盘办到的。”它开口说话,声音居然跟叶小满一模一样。

饕餮爬到缸上,说出了经过。

昨晚,叶小满离开后,三只神兽便按照她的吩咐,用岁星盘赌土。

可是赌了一个时辰,土才增加了两三堆,让它们非常气馁。

后来井童提议,它们三个幻化出两颗转运丸,一颗放进岁星盘里,一颗给赑屃吃掉,然后转动时运针。

果然,在转运丸的加持下,岁星盘把一颗转运丸转出了几十颗。

然后他们便想出一个玩法,吃了转运丸后赌土堆,比谁的运气更好。

玩了一个晚上,赑屃转出了八亩土地,饕餮转出了六亩,井童转出了十五亩。

“我是第一!”井童兴奋无比。

赑屃和饕餮纷纷表示不服气,仍旧要继续比下去。

叶小满扶额,指着那堆明显肥力被稀释了的土,厉声禁止它们再赌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服侍 赑屃恋恋不舍地收起了岁星盘。

“你们把地平了,我去外面挖土。”

吩咐完它们,叶小满离开空间,起床,刚要洗漱,房门被敲响。

她边问“谁呀”边打开门,卫眠那张绝色的脸上挂着再温柔不过的笑意,端着脸盆站在门口。

“小满,我服侍你梳洗吧?”他语气希冀。

叶小满忙拒绝,谁知话还没说完,就见他泫然欲泣,神色凄绝。

叶大娘见了,帮腔道:

“小满你别欺负眠眠,你看眠眠给我梳的头,多好看。你别瞎闹别扭,夫妻一体,多亲近亲近。眠眠你只管伺候你娘子,她要是不听,我替你削她。”

叶大娘今儿的发式确实很不错,编过的发辫盘在脑后,又清爽又好看,显得大娘年轻了好几岁。

但这发式可不容易梳,要是大娘自己,或者叶小满梳,最起码得花上一个时辰。

叶小满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卫眠他得多早就起来了啊,这是伺候人伺候上瘾了是吧。

得了得了,就当日行一善了。

她侧身,给卫眠让开路。

卫眠顶着陶然他们羡慕嫉妒的眼光,得意地走进叶小满的房里。

哈哈哈,他是第一个进小满闺房的夫君,将来也一定是第一个跟小满圆房。

卫眠动作轻柔地服侍叶小满洗脸,帮着撩头发、递胰子、递面巾,一会儿夸她脸白,一会儿夸她手嫩,一会儿夸她脖子好看。

吓得叶小满缩着脖子,衣襟拉紧,生怕他看到不该看的。

梳头发的时候,卫眠特意用了头油。

鼻子嗅嗅,叶小满问他用了什么制成的,怪好闻的。

“小满真厉害。”卫眠逮着机会就要夸她:“是用芍药制成的。”

他详详细细地讲述了芍药头油的制法,说到兴起处,捧着头油,弯腰凑近叶小满,让她闻闻看。

叶小满还没闻着头油什么味儿,先被他凑近放大的玉面吸引了。

吹弹可破的肌肤,挺拔的鼻梁,浓密纤长的睫毛,这张脸,真是哪儿哪儿都漂亮。

真让人想……

“小满。”

他低低地唤她的名字,叶小满吓了一跳,双手把他推开,急急地站起来。

“我去茅房。”

她丢下一句话,匆匆跑走了。

卫眠不甘心地撅嘴,哎,就差一点点。

直到吃早饭,叶小满都不敢看卫眠,心里充满了一种莫名的愧疚感。

为了避开卫眠,吃完饭,她立马就和陶然一起去找李寡妇。

卫眠留在家看家画花样。

画着画着,笔触一转,他画起了叶小满。

他的娘子比一般的女娃要高,虽然总是说自己胖,但其实瘦得很。今早他看见了,那脖颈、那手腕,都是细细白白的。

她的额头光洁饱满,一双杏核似的圆圆眼睛,被她看着的时候,心里就很温暖。

她的唇很饱满,和她的性子一样,温柔敦厚。

叶家真好,不会动辄挨打挨骂,不用整天小心翼翼;娘子真好,从来没有嘲笑过他,嫁给娘子这样的女子,一定是他修了八辈子的福气才换来的。

回来拿铁锨的白秋,看见卫眠对着纸傻笑。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谈生意 “你笑什么?”

白秋探头,看见纸上画着叶小满。

他眼睛一亮,伸手。

卫眠马上压住,瞪他:“我的,不许动。”

白秋想要,又不敢抢,也不敢凶卫眠,手僵在半空中。

僵了一会儿,他收回手,闷闷地瞅了卫眠一眼,闷闷地扛着铁锨走了。

这个闷葫芦,卫眠不以为意,吹干墨汁,仔细叠好,小心收进怀里。

另一边,叶小满和陶然来到李寡妇的铺子。

他们说明来意后,李寡妇喜出望外,一叠声地叫伙计。

“快上茶,上好茶,上顶好的茶。”

然后把他们让到铺子后头,一间专门待客的厢房。

分主宾坐了,茶过三巡,李寡妇先开口。

“锦绣记不是三倍价钱收你家布嘛,怎么想起和我合作了?”

陶然接道:“银子虽然要赚,但也不能累着我娘子。”

“你倒是个会疼人的。”

李寡妇瞧着陶然柳眉星目,笑眯眯的模样,夸道。

没想到啊,叶家买来冲喜的郎君如此有心,叶小满有福气啊。

“李姐姐放心,我们一旦与你合作染布,锦绣记的单子自然也是你们的单子。他家三倍价收布,当然也包括你们的。”陶然又道。

李寡妇的笑意更深,嘴里却道:“这怎么好意思,锦绣记只怕不认吧。”

一直没说话的叶小满开口:“咱们合作,就变成了一家,自然要共同进退。”

变成了一家?

李寡妇摆手:“一家可不敢当,我可不会染香妃色。”

终于说到了点子上,叶小满看了眼陶然。

按照说好的,陶然提出了他们出染方和染料,李寡妇出人工的意思。

人工,李寡妇不缺。她是按月给工钱,活儿越多当然越好。

只是,这卖布的钱,怎么分?

陶然的意思是,二八分,他们八,李寡妇二。

“你说的是去掉本钱的,还是不去掉本钱的?”李寡妇皱眉问道。

“是不去本钱的。”

李寡妇连连摇头:“这可不行,你家做染料,只需你娘子一个人,我这儿却有十来个工人。要是这样,我还不如不和你们合作呢。”

陶然早料到她会这么说,实际上,这个二八分,根本不是他真正的目的。

“老板娘别急。谈生意嘛,咱们当然要慢慢谈。”

陶然依旧笑眯眯,笑得李寡妇心里直发毛。

“你的意思是?”

陶然犀利地指出来,若是没有叶小满的染方,李寡妇纵然有再多的人工,也无用。

“话是这么说。”李寡妇的气势登时弱了下去,以退为进道:“我也是没办法啊,这么多人,要吃饭要发工钱的。”

陶然表示了下同情,“勉为其难”地将分成提到了三七。

李寡妇还是不满意,又谈了一会儿后,陶然突然站了起来,厉声道:“老板娘,我家娘子念着远亲不如近邻,所以叫我来找你谈。要我说,我们就该去镇上,找那最大的染坊谈!”

李寡妇心里一惊,面上不由得带出一些慌张。

趁你病要你命,陶然立马又道:“从前祥泰染坊要花一百万买我家方子,我娘子都没卖。你要是真不想合作,我们就去找他们,干脆把方子卖了,以后不是更省事?一百万,老板娘要花多久才能赚上那么多?对于我娘子来说,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而已。三七分你能做就做,不做我们就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谈妥 一百万?

李寡妇大惊失色。

叶小满硬生生咽下一口热茶,差点没喷出来。

陶然也太能吹了吧。

要是她记得没错,当初祥泰染坊的贾老板,说的是十万两吧?

男人的话信不得,商人的话信不得,既是男人,也是商人的陶然的话,那就更信不得了!

李寡妇心念急转,一百万这么大的数额,她连想都不敢想。可对人叶小满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要不,少赚点儿就少赚点儿,总比没得赚来的强。

正当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只听陶然又道:

“老板娘,咱家香妃色棉布,一匹就是两百两,你拿三成,就是六十两,抵你多少匹普通棉布?”

是啊,六十两她要赚两三个月呢,除去成本,还能落下不少呢。

李寡妇的想法已经完全被陶然带着走了。

“前儿我娘子在你这儿买的蚕丝布,不光染上了颜色,还作出了花纹。深得县官夫人喜爱,当场给了近千两。锦绣记想要,咱家开价一匹不带花纹的香妃色纱罗六百两,夏老板都不带还价的,若是你能帮忙染,想想看,老板娘你能赚多少?”

帐这么一算,李寡妇是越算越心动。

终于,她点了头。

“行吧,我三你七,染方染料和染法你们出,人工我出。”

“慢着。”

陶然好整以暇地端起茶碗。

自打不用下地,天天在外头跑生意之后,陶然“装腔作势”的本事日益精进。

加上日子好过了以后,家里人人都添置了身新衣裳。

人靠衣装,本就长相不错的陶然,穿着簇新的宝蓝色对襟窄袖长衫,腰里系着同色的扎染叶纹腰带,举手投足间,气质超然。

李寡妇无端有些自惭形秽,强撑着问:“咱们不都说好了嘛。”

陶然仍旧咪咪笑。

“今后这布料钱,老板娘也帮我们免了吧。光是人工,咱家有点亏啊。”

还亏啊,李寡妇心里叫苦不迭。

要知道,在谈生意前,她心里可是算计着五五分呢。

陶然不说话,该说的,他刚才都说了。

现在,就比谁更能沉得住气了。

叶小满梦里也是做过生意的,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于是也沉默着。

屋里一时间静得针落可闻。

比起陶然的淡定,叶小满的笃定,李寡妇的心里可不好受。

终于,她先撑不住了,答应了陶然的全部条件。

写好契纸,各自按下手印。

李寡妇迫不及待地问:“什么时候有活儿。”

人工可是她出的,她当然希望越快有活越好。

“现在就行。”

叶小满把锦绣记订五十匹的布事儿,还有要给俞大小姐染黻黼的事儿,都给李寡妇说了。

那还等什么,李寡妇一迭声地催促她调染料。

叶小满想到空间缺土,向李寡妇打听,村里还有没有空着的地儿。

“你要现种染料植物?这可来不及!”

叶小满当然不会说出空间,便道:

“当然不是,只是未雨绸缪。”

李寡妇想了想,告诉她,潘家三兄弟搬走后,他家种了一半的地儿就空置了。

“只是有些晦气。”李寡妇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不安 叶小满谢过李寡妇,和陶然往回走。

她惦记着挖土的事儿,对陶然道:“你去里正家替我打听打听,潘家那地卖不卖,或者其他有没有空置的地儿要卖的。”

陶然以为她当真要买地,拍着胸脯应下,走了。

叶小满看着他走远,然后悄悄溜到冬瓜山,挖了不少土进空间。

她在外头挖,几只神兽在里头筛。

挖了一早上,到了中午,她才停下来,回家。

一到家,卫眠就迎上来。

“这是怎么了?”

他看着叶小满满身的泥土,错愕。

“没事,摔了一跤。”叶小满撒谎。

卫眠心疼坏了,围着她嘘寒问暖。

叶小满头疼,推辞不过之后,她寻了借口,想吃点心,甜的咸的都要,这才把卫眠支开,带着金梅果进了空间。

几个神兽整出了二十来亩地。

说也神奇,有新土的上方,天空的颜色比别的地方都要好一些,可能就是土里的灵气有作用了。

叶小满把金梅果的种子分给赑屃和井童,至于饕餮,那家伙说昨夜玩得太累了,溜去睡觉了。

一人两兽种下种子,浇了水,金梅果刷刷生长,很快结出了洛神花。

随着洛神花开放,每朵花心都冒出一丝灵气,灵气上升,驱散了花田上方的红云。

赑屃趴在花园里,不停地大口吸灵气,那副模样像是几天没吃饭的人终于尝到了一口饱饭,什么都不能让它停下来。

原本溜去睡觉的饕餮也跑了出来,吸灵气。

它们这样吸灵气,会不会把洛神花吸干了?

叶小满仔细看去,发现自己想错了,那些灵气从洛神花中冒出去后,对花并没有什么影响。

想来花朵是凡物,并不能全部吸收灵气,开放后,多余的自然就会溢出了。

在灵气的滋养下,赑屃身躯涨大了一倍。

叶小满赶忙叫它出来,怕它把花全都压死了。

赑屃听了,支棱着一排牙,笑。

它笑什么?

正当叶小满不解的时候,只见赑屃“嗖”地一下,缩成了普通乌龟的大小。

以前可没见过它变大变小的。

然而不光赑屃,饕餮也发生了变化。

它吸足了灵气后,从缸上跳了下来,粗壮的四肢手舞足蹈,露出腋下的眼睛,吓了叶小满一跳。

只有井童没什么变化,可能它吸收的灵气都变成了灵泉水吧。

它们高兴,叶小满也高兴。

等灵气都散完后,赑屃和饕餮不舍地变回了原样。

灵气有限,不能一直支撑它们变着玩。

不忍它们失望,叶小满答应很快就会种别的植物,给空气补充更多的灵气。

她收了花朵,制成了染料,交给李寡妇。

李寡妇让工人染好,如期交给了夏老板。

夏老板知道叶小满和李寡妇合作后,不是很愿意三倍价收李寡妇的布。

叶小满特意找到吕班主,请他帮忙劝说夏老板。

多方权衡之后,夏老板答应了下来。

李寡妇非常高兴,除了给叶家送了不少礼物后,还专门请吕班主到镇上吃饭。

叶小满知道后,但笑不语。

嗯,李寡妇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不过她可没空管这些了,除了在空间种东西,她剩下的所有时间都花在了染黼黻布上,连买地的事儿也顾不上。

终于,最后一天,她染好了布,来到县官府。

大红色的锦缎如云霞,然而阳光一照,颜色迅速变成了紫色,叶小满拿着冰块靠近布料,布色很快变成了白色。

俞大小姐非常满意,马上叫人拿去做衣服绣花样。

叶小满左看右看,都不见戚山,主动问了出来。

俞大小姐漫不经心地道:“他啊,好像生病了吧。”

生病?

戚山壮得跟老虎似的,才来十天,怎么会生病呢?

叶小满心中满是不安。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重伤 叶小满稳住心绪,笑着道:“既然生病了,就不能再替大小姐解闷了,我把他带回去吧。”

“这种小事跟我说干嘛,去去去。”

俞大小姐不耐地摆手。

管家赶紧带着叶小满和陶然离开。

在回廊上,叶小满又一次提出要带戚山走的事儿。

管家面露难色,道:“这,大小姐也没给准话呀。”

陶然塞了角银子过去。

“大小姐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话里的意思已经清楚了,不用戚山伺候了。他病了,与其在府上添麻烦,不如让我们带去家。”

见管家还是不松口,叶小满道:“大小姐很喜欢我染的布,以后肯定还会再要的,到时候我一定替管家你多说些好话如何?”

管家想了想,这才点头,领着两人去后头。

七拐八绕,他们停在一座高大的院子前。

小院居然有人看守着,见了管家他们,看守人神色略带紧张,问他们找谁。

管家把来意说了,听说是要带戚山走,看守人松了口气,道:“原来是找他,没事,还活着还活着。”

没事还活着?

叶小满心里的不安渐渐扩大。

院门一开,她就迫不及待地走进去。

院子正中是一条石板路,路两旁是一间一间低矮的石屋,屋子的门窗都是铁栅栏,里面黑乎乎的,有的屋子里还散发着古怪的臭味。

叶小满暗中咬牙。

这哪是人住的地方,说是监牢也不为过。也不知戚山这几天过得是什么日子,她就说当初不该把人留在这里。

陶然也面露惊讶,他以为戚山在县官府上服侍大小姐,即便不是吃香喝辣,也该是高床软枕的,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看守人领着他们到第六间石屋前,掏出一串钥匙,打开门上的铁锁。

为什么要上锁?

陶然注意到,这一串上至少有二十来支钥匙,也就是说,这里关着二十来个人?

“山子!”

叶小满刚进去,不等眼睛适应屋里的黑暗,就急慌慌地叫戚山的名字。

没有回答。

陶然也跟着叫:“山子?山子!你在哪?”

屋子角落传来一点动静。

叶小满适应了屋里的黑暗,忙提着衣裳跑过去。

跑到近前一看,她捂着嘴,眼泪当场就掉了出来。

戚山能吃,家里日子好过以后,他已经长胖了不少。

可是现在,那躺在地上的人,身上瘦的皮包骨,脑袋却肿得厚厚的,头大身子小,像只快饿死的老鼠。

是的,躺在地上!

戚山这十天居然是睡在地上的,连张床都没有!

更可怕的是,就着微弱的光线,叶小满看到戚山衣衫破裂,破掉的地方血肉模糊,刀伤、鞭伤、烧伤……一层叠一层,触目惊心。

察觉到有人靠近,戚山吓得直往后躲,话也不会说,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山子不怕。”叶小满抹了把泪,慢慢地靠近他,声音轻轻地道:“是我呀,我是小满呀,山子别怕,我带你回家。”

回家?小满?

戚山听懂了,不再后退,蜷缩的身子展开一点,露出遍布伤痕的脸。

整张脸上没有一块好肉,鼻子整个都塌下去了,也不知是断了还是被割掉了。

更可怕的是,戚山的嘴巴被线缝起来了,血染黑了棉线,难怪他不能说话。

叶小满忍不住了,哭出声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太狠了 “山子,山子,我是小满,是小满啊,山子不怕了啊,我接你回家。”

叶小满张开手,想碰戚山,又怕碰着他的伤。

也不知他有没有内伤?叶小满一边掉眼泪一边担心。

“呜哇哇”

戚山发出微弱的声音,叶小满顾不上地上脏,趴下去,凑近他。

依稀可以听见几个字“小满”“疼”“饿”“想你”

叶小满泣不成声,眼角瞥到他的手。

指甲不见了!

十个手指头上都是血痂。

“怎么会这样?”

陶然也看到了戚山的惨状,不可置信地问。

管家心虚地退到了屋外,看守人摇头,道:“你家这个好歹还活下来了,昨儿才死了一个。”

死了?

陶然不明白,不过是陪大小姐玩,怎么就死了呢?

俞大小姐她,到底玩什么?

活活的,把人玩死?

若是当初留下的是他?

陶然压下心里的恐惧,对叶小满说:“咱们先去请个大夫来给山子看看吧。”

对对,快请大夫。

叶小满擦干眼泪,谁知看守人却说:“不行的,没有大小姐吩咐,大夫根本进不来的。”

而后,他背着外头的管家,压低声音,同情地道:“趁着还有一口气,你们快把人带走吧。再晚万一大小姐改了主意,你们就带不走了。死在这里的,连尸体你们都看不着。”

陶然脑海里蹦出最近学到的一个词“草菅人命”!

巨大的愤怒冲上心头。

是,他是想过治一治戚山,甚至想过弄死他。可那只是想想而已,若是叫他真的害死人,他的良心肯定过不去。

可是俞大小姐呢!

她不过十六七,居然视人命如草芥,动辄玩死人!

刚才见她,她只字不提弄伤,不,弄残戚山的事,一心关心她的衣裳!她怎么能这么狠呢!

陶然牙都咬出了血,青筋直冒,话到了嘴边,却硬生生压了下去。

不能发火啊,这是在俞大小姐的地盘上,若是真发火,惹怒了管家,就会像看守人说的那样,根本出不去了。

叶小满和他想得一样,强忍着愤懑和悲痛,和陶然一起扶起戚山。

走到外头,管家嫌恶地捂着鼻子,叫他们从后门出去。

走出院子,叶小满想起了什么,让陶然先带戚山去医馆,她办了事儿就来。

“你要做什么?”

陶然担心她冲动中做出什么事。

“你不用知道。”

叶小满垂下眼帘,神色是他从未见过的冷。

她走回院子,来到管家面前,木着张脸道:“管家,怪我糊涂,黼黻布我忘了加固色的药剂了,要是不加这药剂,布会掉色。”

管家疑惑道:“怎么刚才没听你说。”

“忘了。”叶小满声音冷冷地道:“管家不信便算了,只是先说好,要是宴会上大小姐出了丑,与我无关。”

管家想想大小姐发火的后果,浑身一激灵,道:“行吧,那你把药剂给我。”

叶小满仍旧面无表情,她以前想借着俞夫人和俞大小姐的名头,让自己的布出名。

现在她不这么想了,她只想让她们也尝尝痛苦不堪的滋味!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知情不报 叶小满面无表情,问管家:“你会染布吗?”

管家摇头。

“你们府上有人会染布吗?”

洗衣裳的有,染布的,好像没有。

管家又摇头。

“布染坏了你担待吗?”

管家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那你还不带路。”

叶小满冷冷地说。

管家想发火,又怕布料真出什么问题,到时候大小姐怪下来,他也逃不了,只得憋着气,袖子一甩,带她到布房。

他故意大声吩咐布房伙计:“都警醒着点啊,有生人来,少了什么丢了什么坏了什么,你们赔不起!”

伙计唯唯诺诺,眼睛直往叶小满身上瞥。

哟,这女娃子挺细白哪,长得也不错。

就是看着不好惹,不然能占点便宜。

叶小满对伙计猥琐的目光视而不见,她径直找出黼黻,要一个空房间。

管家要派人“帮助”她,被叶小满毫不留情拒绝了。

“旁人看着我会慌张,会把布染坏。”

僵持了一阵,管家恶狠狠地警告她,要是布出了什么差池,不用大小姐动手,他第一个不放过她。

受了威胁,叶小满连眉毛都没扬,黑黑的眸子就这么看着管家。

“你说完了吗?”

从表情到语气,都透着一股不屑。

“说完了送两桶水过来,我要染布了。”

管家脸色发青,转头对伙计吼:“你聋啦,还不做事!”

水来后,叶小满把门关上。

侧头听着外头的动静,果然有脚步声接近。

叶小满拎着一个水桶,静静等待。

脚步声停住,她猛然拉开门,泼水。

偷听的管家被浇成了落汤鸡,狼狈不堪。

叶小满扔出水桶,砸在管家脚边。

“祖传秘方,绝不外传。若再偷听,布毁人亡!”

至于亡的是谁,反正肯定不是她。

大夏有律,犯一人者邢十年,女生子可免。

意思是杀害一个人要坐十年牢,但是女子可以用生孩子来免于刑罚。

怕真惹恼了她,她会拼命,浑身湿漉漉的管家,急急忙忙带着人退得远远的,再不敢偷听。

叶小满又关上了门,这才放心地进了空间。

一进空间,她就问赑屃:“失效的仙药,不光是失效,甚至会造成相反的效果对不对?”

赑屃心虚地低头。

叶小满闭了闭眼睛,强压着怒气,把发生在戚山身上的事说了。

听得赑屃、饕餮和井童咋舌。

要是早知道凡人会对同类这般狠毒,不知道女娲娘娘会不会后悔捏泥人。

为了将功折罪,赑屃忙道:“我有法子我有法子,给你这个。”

它拿出一个古朴的药鼎。

“这是神农鼎,用它熬出来的药,效果强百倍。”

叶小满用昭昭镜照了,确认有用,收下。

“还有呢?”

还有什么?赑屃茫然。

“我要替戚山报仇,你不出力吗?”

赑屃:能说不出吗?

叶小满一个眼刀子甩过去。

“出出,怎么出啊?”

叶小满想了想,问它有什么失效的仙药。

赑屃翻了一会儿,掏出一枚天仙丸。

叶小满收下,转向饕餮。

“你呢?”

饕餮辩解:“转运丸的事跟我无关。”

“知情不报,罪加一等。”叶小满冷着脸:“帮忙,还是让我砸碎你的缸?”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惶恐 “别别别”饕餮忙道:“我帮我帮。”

他的缸里冒出一碗绿色灵泉水。

“这是我用自身神力温养的,你擦在那什么山的伤口上,可以生出新的肉。”

井童不等叶小满说,就跳到她的肩上,给了她一块白色药膏,并且解释了其作用。

聚魂膏,神兽使用后,可吸食凡人魂魄;凡人使用后,会看见方圆五里内的冤魂。

叶小满又施了一次威压,几只神兽都表示,它们真得没藏私,绝对是真心帮忙的。

她满意地退出空间。

拿出蛊惑散、天仙丸和聚魂膏,研碎,倒入水中,和明矾搅匀,抹在布上,干了后,交给管家。

管家从里到外,细细地检查一番,甚至特意用水试了一下。

叶小满一点也不担心,神兽给的仙药都是无色无味的,一点也看不出来。

管家检查好,没问题了,才肯让叶小满走。

“慢着!”

当着府里众男的面儿,他把两千两的银票扔在叶小满脚下,神情傲慢。

“喏,大小姐赏的辛苦费,捡吧。”

叶小满弯腰,慢腾腾捡起银票。

抬头,她看到围着看热闹的人群中,面色不忍的看守人。

“给你。”

她走过去,把银票都给他。

这可是两千两!

一个乡下人,一辈子,不,十辈子也见不着的两千两!

管家满脸不可置信。

天降横财,看守人激动地恨不得跪下来给叶小满磕头。

满院子的人都向他投去羡慕和嫉妒的目光。

先前那种看好戏的氛围一扫而尽,所有人都围向了看守人,争着抢着同他搭话。

管家满脸纠结,想去分一杯羹,又拉不下脸。

很快,来巴结看守人的下人把他挤到了一边,气得他跳脚。

叶小满无声无息地从后门离开。

出了县官府,她回头看向古旧的门楣。

朱门铜环,真是威风。

俞大小姐,咱们走着瞧!

不再耽搁时间,她赶到镇上最大的医馆——杏林馆。

陶然站在门口,脸上依稀有泪痕。

看见叶小满,他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尽管小满其实比他要小。

“大夫说,幸也不幸,全是皮外伤。嘴上有线,不能喂麻沸散,就那么、就那么活活地、生生地拆了。”

陶然想起刚在里头看到的那副景象,正午暖洋洋的天里,止不住冷颤。

“山子的手,大夫说,指甲是、是被拔掉的。”

说到这里,陶然掩面。

十指连心啊,当时的戚山,得多疼多绝望啊。

“大夫说,要把结疤的地方都挖掉,让、让指甲重新长。”

“其他的伤,脸上的,身上的,都要、都要刮掉一层肉,重新长。”

说到这里,陶然拉住叶小满的手,心里一点邪念也没有,只有无尽的惶恐和害怕。

“大夫问我,挖不挖?刮不刮?挖了,刮了,可能会大出血,山子、山子可能会死;不挖不刮,伤口烂了,也是死。小满,我不敢说啊!我不敢说啊!”

叶小满用力回握住他的手,嘴里全是用力咬唇的血沫子。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因祸得福 想到饕餮给的灵泉汁,叶小满当机立断。

“我在这儿守着戚山,你快回家去通知我爹娘,让他们来接我们。叫白秋备药草,叫卫眠多准备些干净的纱布,做些好克化的汤羹。把我的房间打扫干净,拿醋熏了,山子回家住我屋。”

她镇定,陶然也冷静下来,也不心疼钱了,叫了车就往家赶。

他走后,叶小满进了医馆。

医馆前面是药堂和诊堂,后面是供病人暂时歇息的医舍。

今儿人不多,戚山单独在一间医舍里,旁边是个神色悲悯的老大夫。

“你是这人的?”老大夫问。

事急从权,叶小满便说自己是戚山的娘子。

“他怎么会受如此重的伤?”老大夫摇头:“瞧着你们也是普通人家,想必是得罪了什么人吧?”

叶小满心里惦记着戚山的伤势,无心同他细说,忙问伤情。

“老夫怕他疼得太狠,引动心火,所以给他喝了些麻沸散。我看你跟刚才那小郎君,都拿不定主意,且等你家大人来吧。”

叶小满没说什么,老大夫离开后,她拿出灵泉汁。

强忍着心疼,她用干净的布巾沾了点绿汁,涂在戚山的唇上。

绿汁从伤口渗进去,昏睡的戚山不舒服,伸手来抓,叶小满赶紧轻轻地握住他的手。

“山子没事,是我,听话,乖乖睡,睡醒了就好了。”

许是感受到了她的气息,戚山渐渐不再挣扎,又睡了过去。

叶小满检查下伤口,原本针穿过去留下的洞,涂了绿汁后,里头已经长出了粉色的新肉。

叶小满多涂了一些,但那新肉并没有一下子长好,依旧是粉粉的,看样子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愈合。

也不错了,叶小满松了口气,动作轻柔地擦拭戚山的唇。

几滴绿汁顺着伤口流进他嘴里,被他无意识地咽了下去。

叶小满没有察觉,清理好唇上的伤口后,开始清理他手上的伤。

毫不吝啬,叶小满直接用绿汁当水,把戚山双手都细细擦拭了一遍。

和唇上一样,手上的伤口生出了新的肉。

更让人惊喜的是,指甲的部位,眨眼间就覆上了一层淡粉色的薄壳。

怕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叶小满用纱布把戚山的双手包了起来,直接包成了两个大猪蹄子。

然后依样画葫芦,她把戚山身上的伤都用绿汁擦了。

做这些的时候,她心里只有心疼,完全没有男女有别的尴尬。

随着伤口的好转,戚山的脸色也好了许多。

只是失血过多,原本黑得像炭的人儿,如今白得像纸。

轻得也像纸。

叶小满托伙计买了套新衣裳,一个人就给他换上了,心里却止不住的心酸。

换衣服的时候,她都摸到他的骨头了。

他一定饿坏了。

叶小满借了医馆的灶房,给戚山熬些米粥。

她前脚刚走,后脚戚山就睁开了眼睛。

是睁开了眼睛,不是醒了,他的眼瞳是散的。

然而,原本象征着不详的散瞳中,无数象征着希望的绿色光点游走。

游走的光点,从眼瞳蔓延到身体上。

戚山的身体发着绿光,那是属于远古神兽的庞大生机。

生机滋养着四肢百脉,使得他原本就不凡的身躯,更为强大。

绿光隐去,戚山闭上眼睛,仍旧是昏迷中。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回去 叶大娘和老爹赶来了,戚野也跟着来了。

三人来之前就听陶然说了事情经过,也知道戚山受伤的事。

可听说和亲眼见到到底不一样,尤其是老大夫把伤情一一说了后,三人的神色用难看都不足以形容。

“我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听到这么狠的事儿。”

叶大娘气得发抖,抬腿就往外走。

“你干嘛去?”叶老爹忙问。

“我敲鼓鸣冤去!”

叶老爹拉住她,道:“衙门就是俞家的,你去了也没用。”

“那就这么算了?”叶大娘以为他是怕了,急道:“你咽的下这口气我可咽不下!”

“谁说我咽的下这口气。”轻易不动气的叶老爹怒道:“山子是我半个儿子!你以为我不气吗?可你这么冲出去,除了把自己搭进去,能有什么用?”

叶大娘满肚子的气像被针扎破了。

“那咱该怎么办?”

叶老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抹了几把脸,蹲到门槛旁边,神情沮丧。

戚野守在床旁边,面沉如水,听了他们的话,脸上布满阴郁。

权贵之人是人,普通老百姓就不是人了吗?连个诉冤的地方也没有!

屋里屋外,一片愁云惨雾。

叶小满熬了粥回来,见到的便是这副景象。

她放下粥,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叹气。

见状,老大夫道:“听说巡抚下江南要从咱们这儿走,你们要是真想告官,去西边驿站守一守,要是运气好,许是能见着。”

也是一个法子。

可是自古官官相护,也不知那巡抚是否清廉。

屋外,叶大娘和叶老爹商量,戚野在旁边听着。

屋内,叶小满见老大夫要去看伤,怕被发现不妥,忙道:“大夫,伤口我都处理好了,你看看嘴巴上的就知道了。”

老大夫检查一番,奇道:“你用的什么药?腐肉都掉了,不用刮了。”

叶小满含含糊糊地对付过去,好在老大夫忙了一天,精神不济,也没多问。

叶大娘他们专门雇了张大爷的车来,抓了药后,几人小心地把戚山抬到车上。

怕路上颠簸,扯坏伤口,叶大娘专门买了新棉被,垫在车上。

戚野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是知道大娘多心疼钱的,但是为着戚山,花再多的银子,大娘都没说个不字。

车上坐不下这么多人,几人商量好,戚野和小满跟着车带戚山回去,大娘和老爹再叫别的车。

“天色不早了,”张大爷道:“再不往回天该黑了。”

叶大娘千叮咛万嘱咐,叫他慢着些,张大爷应了,带着三个娃子走了。

他们走后,叶大娘和叶老爹根本没去雇车。

“咱走回去吧。”

叶大娘提议,叶老爹点头。

几十里的路,两人就靠两条腿走。

路上,但凡地上有一点不平整,叶老爹都要停下来,扶着叶大娘走。

遇到一个有些深的水坑,叶老爹蹲下,把叶大娘背在背上。

“哎呀,我能走。”

叶大娘趴在老爹宽阔的背上,嗔道。

叶老爹把她朝上托了托。

“也就是上了岁数,再年轻个六七岁,我能把你一路背回家去。”

叶大娘问他:“你不怪我舍不得花钱雇车啊?”

“有啥好怪的,又不是走不动道儿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微不可查的笑意:“这么些年了,我能不晓得你啥想法?山子这事还没完,后头指不定要花多少钱,能省一点是一点。”

“你真好。”

叶大娘红了眼圈。

当年,她也是村里盘亮条顺的好女,七八个男娃追着她献殷勤,她却一眼就看上了他,一心一意只和他一个在一起。

时间证明,她是对的。

“你是我媳妇,我不对你好对谁好?你还疑我胆小,改明儿我进山给你打个狼皮子来,叫你看看我胆小不小。”

“好好好,是我错了,回去你要怎样便怎样。”

“那咱努努力,给小满添个弟弟妹妹。”

“呸!”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戚山醒了 话分两头。

叶小满和戚野带着戚山回到家。

白秋、陶然和卫眠迎出来,几个人把戚山抬进叶小满屋里。

叶小满觉得屋里有些太暗了,叫多点几盏灯油,让白秋替戚山再诊脉。

白秋搭上戚山手腕。

咦?

这个脉象不太对啊?

白秋看看戚山满身纱布,又按下脉。

脉象弘大,充实有力,来盛去衰,状若波涛汹涌。

分明是阳盛气足之象。

可体表血气亏损,面若白纸,气息凝滞,昏迷不醒,外伤这么重,怎么可能有充盈的脉象?

顶着叶小满期盼的目光,白秋为难道:“我把不出。”

把不出?什么意思?

戚野追问,白秋老老实实把脉象殊异的事儿说了。

听了之后,叶小满马上意识到,绿汁生效了,戚山性命无忧。

但其他男孩却不知道原因,陷入惶惑中。

戚野眉头紧锁,陶然来回踱步,白秋疑惑不解。

只有卫眠一脸轻松,小声嘀咕:“看着没怎么样啊,不是装的吧?”

戚野听到,攥拳头,怒问:“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了?”卫眠犟嘴。

本就心急如焚,处在爆发边缘的戚野失控,扑过去打卫眠。

“不要打我脸!”

卫眠也不反抗,缩成一团,护住自己的脸。

陶然上去拉架,戚野把卫眠刚说的话吼出来。

这下陶然也生了气,拉架成了帮打。

“别打啦!别打啦!”

白秋挥着双手,像只惊慌失措的母鸡,去劝架。

叶小满叉腰。

这群小犊子!净会添乱!

“都给我住手!住手!谁再闹我就休了他!”

这话管用。

所有男孩都停下了动作。

虽然陶然最后偷偷踹了卫眠一脚。

不过,好歹场面静了下来。

叶小满闭了闭眼睛,平复了心绪后,刚要开口,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句“小满我饿”。

她惊喜地回头,只见戚山睁开了眼睛,虚虚地看向她,语气弱弱地又说了一遍“小满我饿”。

“饿、哦哦、饿”叶小满喜得手脚都不会摆了,急道:“汤、鸡汤!”

不等她吩咐,陶然已经跑去灶房,端来了一碗热乎乎喷香的鸡汤。

一闻到鸡汤的香味,戚山陡然睁大了眼睛,黑亮黑亮的眼神紧盯着汤碗。

叶小满端着汤,拿着勺子,吹凉了喂他,戚山喝得越来越快。

要不是喂他的是小满,他怕是已经上手抢了。

喂了大半碗,怕他喝得太多,反倒不好,叶小满停下来。

戚山张着嘴,没等到汤,可怜兮兮地喊叶小满:“小满我饿。”

陶然凑近了,盯着他的嘴看,不确定地问:“山子,喝汤的时候,你嘴疼不疼?”

“不疼啊。”

“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戚山仔细想了想:“只记得跟你们去了县官府,后面的事儿不记得了。”

他忘了,忘了在俞府受过的折磨。

可能是太痛苦了,所以被藏在了记忆深处。

“我这是怎么了?”

戚山举起包成猪蹄的双手,问众人。

陶然还要说什么,被戚野拉走。

叶小满觉得不记得了好,脸上露出点笑意,对戚山说:“你从山上摔下来了,不信你问大家是不是?”

边说,她边警告地瞪了眼四个男孩。

他们纷纷点头,配合她撒谎。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梦言 “哦哦,原来是从山上摔下来了。”

戚山似乎没有起疑,只是还想要汤喝。

以及——

“能给个鸡腿吃吗?我饿。”

重伤之后,不能一下子吃太多吧。

叶小满问白秋,白秋点头。

戚山眼巴巴地看着他俩。

叶小满狠心把汤给陶然,让他端走。

戚山乖乖的也不闹,咂咂嘴,躺着回味鸡汤的鲜美。

不过到底是伤了精气,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嘘”

叶小满做手势,打发其他人去休息,她自己守着戚山。

四个男孩磨磨蹭蹭、恋恋不舍地离开房间。

叶小满轻轻起身,灭掉两盏油灯。

睡梦中的戚山,似乎察觉到光线变暗,猛然醒了过来。

“不要!不要!”

他扒着床边,凄凄哀求叶小满不要熄灭灯火。

叶小满心酸,他从前并不怕黑。

“嗯嗯,亮着灯。”

她特意端了两盏灯,放到床边。

晕黄的灯光照亮了床,戚山镇静下来,露出赧然。

“我、我怕一会儿要出恭,看不见,撞坏你屋里的东西。”

“是呢,幸亏你想到了。”

叶小满也不说破,坐在床边,陪着他,夸他:“山子真懂事,再睡一会儿好不好?”

“我可以在你房里睡?”戚山惊喜。

叶小满点头,给他掖被角。

“那你怎么办?”

戚山想拉她的手,可惜裹成的猪蹄子不许。

“我在这儿守着你。”

“真的?”

“真的!”

戚山眼睛亮晶晶,痴迷地盯着小满看。

“小满你真好看。”

“乖乖睡觉。”

“小满你真好看。”

“快乖乖睡觉。”

“小满你真好看。”

“睡觉!”

戚山往她那边儿靠了靠,闭上眼睛。

“小满我想学武。”

叶小满点头,想起他看不见,出声道:“好,咱学武。”

“学一个打十个的武功。”戚山喃喃说道。

“好,打十个,打一百个。”小满哄着他。

“打人的,不挨打,疼。”戚山含含糊糊。

“好,咱们学打一百个人的武功,再也不挨打了。”

戚山这才放心地沉睡。

叶小满咬唇。

什么不记得了,他分明是不敢想起,不愿提起,不要她担心。

过了好一会儿,叶小满摸摸他的脑袋。

他没有动弹,确实睡熟了。

叶小满解开纱布,给他抹了遍绿汁。

新长出的肉粉嫩嫩的,跟他的黑皮子一点也不搭。

好在不少浅些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疤了,他也没发烧。

果然是要当大将军的人,体质好得惊人。

叶小满并不知道,戚山如今体内有磅礴生机支撑,哪怕日后受再重的伤,也无碍。

屋里温馨静谧,外头却已经闹翻了。

一出屋子,戚野就拽着卫眠进了灶房。

白秋怕出事,想阻止,被陶然拦住。

他眯着眼睛:“这事跟你无关。”

“可是,可是小满不许我们打架。”

白秋见陶然面色不善,声音低了下去。

“你要是去找她告状,我有的是法子治你!离远点,只当不知道,对大家都好。”

以陶然的口才,笨拙的白秋当然说不过他,他犹犹豫豫地道:“其实卫眠除了嘴损嘴碎了点,他没恶意的。”

他和卫眠住一个屋,里里外外洗洗刷刷、缝缝补补、打扫的事儿都是卫眠做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父亲节小剧场 父亲节特辑之当爹后——

戚野当爹后:

“爹!”

“好好念书。”

“爹!”

“好好念书。”

“爹我要吃饭。”

“好好念书。”

娃,找来叶小满。

“娘子。”

戚野放下书,欲拥佳人入怀。

“给孩子喂饭去!”

“好的,娘子。”

………………………

陶然当爹后:

“爹!”

噼里啪啦打算盘。

“爹!”

刷刷刷记账声。

“爹我尿裤子了!”

充耳不闻数银子。

娃,找来叶小满。

陶然满脸堆笑:“娘子你看,这是我给你买的染坊、布庄、田地、店铺、珠宝、首饰、胭脂水粉……”

叶小满摆手,闲闲道:“这些我都有,给娃换裤子去。”

“是是是。”

……………………

戚山当爹后:

“爹,我饿。”

“我也饿。”

父子两一起一起吃光了一桶米饭,一桶红烧肉,一桶小鸡炖蘑菇,一桶紫菜汤。

家里没有洗澡的桶了。

众人:“养不起了,扔掉吧。”

……………………

卫眠当爹后:

娃刚出生,“红猴子,丑死了。”

娃一岁了,“啥也看不出,丑。”

娃六岁了,“嗯,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

娃十六岁,“好看吧,我生的。”

叶小满扬眉:“嗯?谁生的。”

……………………

白秋当爹后:

早上起床了,给娃把脉。

中午吃好饭,给娃把脉。

晚上睡觉前,给娃把脉。

娃儿咳了一声。

白秋纠结:“吃药还是不吃药,这是个问题!”

……………………

苏长青当爹后:

当什么当?我只想和小满过二人世界!有那五个电灯泡已经够糟心了,我才不要再来个小的争宠,不生不生,滚!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布局 半个时辰后,卫眠掩面扶着腰,哭着离开了灶房。

戚野走出来,守门的陶然,冲着后院呶呶嘴,问:“那小子嘴碎的毛病治好了?”

戚野理理皱了的衣裳,自信地回答:“短时间不会再犯了。”

后院房里,卫眠扑倒在床上,头埋在被子里,呜呜咽咽。

白秋走过去,迟疑地拍了拍他的背。

“他们,怎么你了?”

卫眠抬头,神色悲愤交加。

“戚野他、他居然、他对我、他、他竟然对我做那种事!他呜呜呜……”

哪种事啊?

话没说完,卫眠又扑回去哭。

白秋搭上他的脉。

是惊悸、气虚之象。

看样子是吓着了,没受什么伤。

白秋松了口气,劝卫眠:“你嘴上的毛病,以后都改了吧。”

卫眠不睬他,自顾自地哭。

白秋叹了口气,走了。

叶大娘和叶老爹回家后,听说戚山醒了,非常高兴。

看过戚山后,他们放下心,在叶小满的催促中,休息去了。

临走,怕累着叶小满,便让戚野和她换着守床。

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叶小满应下。

本来她是打算晚上进空间的,戚野在旁边,她只好不进了。

夜漫漫,每隔一个时辰,叶小满便去摸摸戚山的头,怕他发烧。

伤口已经在愈合了,要是今夜都不发烧,想必就能慢慢好了。

深夜,戚野用热水淘了块帕子,给满面疲惫的叶小满擦脸。

见戚山睡得很熟,他压低声音对小满道:“我打算写状纸,去驿站等巡抚来。”

告俞家?

叶小满的梦境里,俞夫人的三夫君,如今的萧县令,同南下的巡抚关系不错,戚野的法子行不通。

“官官相护,咱们告了也没用,反倒打草惊蛇。”

戚野想了一会儿,问:“若是上联名血书呢?”

什么意思?叶小满询问。

“我听陶然说,俞大小姐在县官府里私设监牢,害死了不少人,若是能找到这些人的亲眷,血书联名,以此弹劾萧县令。到时候声势浩大,民怨沸腾,众目睽睽,不信巡抚还敢袒护。”

这个主意可行,叶小满点头,只是不知道如何才能找到受大小姐迫害之人的亲眷。

“这个我和陶然去想办法,”戚野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只是这事办成之前,私塾我去不了了。”

叶小满让他只管放心去办,私塾那边她去跟夫子说。

戚山摇头。

“夫子我自己去同他说一声便行,需要你帮忙的是苏长青。”

苏长青?这事同他有什么关系?

戚野道:“我曾听夫子说,他已经有了秀才的功名,现在在有名的青山书院读书。青山书院里有很多官宦人家的子弟,咱们血书联名的事儿要是有他们参与,成功的机会更大。”

说到这里,戚野面露犹豫。

“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帮忙?毕竟,他似乎不喜欢我们。若是不肯帮我弟弟,也是人之常情。”

叶小满没回答他,起身,把布巾投进冷水里。

淘了淘,拧干,按在脸上。

冷意让她的思绪清晰了一些,她拿下布巾,对戚野道:“你先办血书的事儿,长青那边,我来想办法。”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路上 第二日,叶小满找了个由头,把神农鼎给了白秋,让他用来给戚山熬补药。

在叶家众人的悉心照料下,半月后,戚山的伤便好了,能跑能跳,能吃能喝。

只是落下了个怕黑的毛病,好在戚野和陶然都不介意燃着灯睡觉。

叶大娘专门添置了不少灯油给他用,还特意跑了两趟大庙,感谢菩萨保佑。

空间里,赑屃嘀咕:谢啥菩萨啊,谢我们几只神兽还差不多。

叶小满记着它们几个出的力,只要得空,就往平整好的田地里种东西。

在她的辛勤劳作下,除了收获了一谷仓的金梅果、蓝实、茜草、紫草等染料外,每日还有灵气源源不断的产生,供养几只神兽。

这会儿,赑屃缩小了身躯,在种满了茜草的田里晃荡。

种植凡草是为了收集其中的灵气,所以现在叶小满种染料,不会浇灵泉水。

即便如此,空间里恒定的温度,日益增多的灵气,也让作物加快了生长。

例如茜草,在外界,通常要一个多月才会开花结果,但是在须弥空间里,只要七天。

赑屃晃了一圈,吸了不少灵气,然后爬到扶桑树旁边,吐一半给它。

“老伙计啊老伙计,咱们算是暂时活下来喽。”

扶桑树的树根动了一下,回应它。

“熬着吧,熬着吧。也不知道其他兄弟在哪里?哎,穷乡僻壤就是不好,跟了姓叶的丫头这么久,一点其他兄弟的迹象也感应不到。”

赑屃念念叨叨,叶小满可听不到。

这会儿,她正坐在马车上,前往青山书院。

青山书院是东临郡最有名的书院,由当朝唯一女王爷——贤亲王创立,提倡“博学、厚德、求是、笃行”“有教无类”,不光有官宦世家、富商巨贾的子弟,也有很多寒门学子。

叶小满乘坐的这辆马车,便是书院给学子家眷提供的,每月初一、十五到指定地点免费接送。

当然,坐车的都是寒门学子的家眷,那些有钱有权的人家,都有自己的马车。

马车里,有六男二女。

另一女子约莫二十六七,见叶小满十分眼生,便问她是不是第一次去看人。

叶小满笑着应了,同她说了几句话,知道了她姓乔。

她很能说,跟谁都能搭上话,气氛慢慢热络起来。

“哎哎哎,我跟你们讲哦,镇上发生了件大事!是县令家的大小姐干的,镇上都传疯了。”

俞大小姐?

叶小满竖起耳朵。

“我家老三在袁家当差,就是那个很有钱很有钱的袁家,你们知道吧?前两天袁家办赏花宴,那俞大小姐一出场,哎呦那身衣裳,你们不知道啊,那叫一个好看啊!还会变颜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紫、一会儿白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原来是夸衣裳,几个男人不感兴趣地摇头。

乔姓女子忙道:“不是不是,你们听我接着说啊。那俞大小姐一得意,不知道怎么就开始、开始、开始”

“开始什么?你倒是说呀!”有人不耐烦地问。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报应不爽 “就开始骂人!”乔姓女子咋舌:“哎哟哟,骂的那叫一个难听啊!什么扒灰啊、偷人啊,谁跟谁在哪儿干过什么,骂的有鼻子有眼的,哎呀,据说都是四大家里的真事啊!”

这种风月事最吸引人了,其他人催促她快说。

“那大小姐不光骂人,还得意洋洋的炫耀,说自己跟谁谁什么时候玩过什么花样,哎呀,连她自己第一次跟谁干那事都说出来了,你们绝对猜不到是谁!”

“是谁啊?”

乔姓女子神秘兮兮地笑,就不说,继续道:“后来宴会上那些夫人小姐公子反应过来,马上叫人去捂俞大小姐的嘴,喊着把人拖下去。结果那俞大小姐忒厉害,拿出鞭子满场打人,还说什么她杀人惯了,打死一个算一个!打得那些公子小姐鬼哭狼嚎,秦家大小姐当场被她活活打死了!”

几个男人纷纷议论,这俞大小姐真是个疯子,心狠手辣。

“后来呢?”

叶小满忍不住出声,问乔姓女子。

秦家总不会轻易放过俞大小姐吧。

“后来衙役都来了,这才制服了俞大小姐。第二天,萧县令带着人去赔罪。愤怒的秦夫人泼了俞大小姐一身热油,连脸上都是滚油,啧啧,那油烧肉的味道,好几天不散。整个街上,都听到了俞大小姐的惨叫声!”

“打从那日起,再没见到俞大小姐出门。听说油烫的伤治好了,但是脸已经毁容了,天天在家嚷嚷着有鬼抓她,人已经半残了!原本说好的亲事,都被退了。”

叶小满知道俞大小姐为什么会在宴会上出丑,为什么会毁容,为什么会见鬼,是因为她在黼黻上下的蛊惑散、反效天仙丸和聚魂膏。

终于!

终于!

终于!

恶人有恶报!

叶小满双手握拳,激动得身体都在颤抖。

不过因为马车颠簸,其他人并没有发现她的激动。

乔姓女子又道:“不过我听说,那俞大小姐自打毁容残废了,就疯了,整天整夜喊着有鬼有鬼,觉也不敢睡,变得十分残暴。打死打伤了不少下人,甚至还打死她同母异父的傻姐姐。俞夫人一夜之间白了头,哭的撕心裂肺。县官府里天天闹得鸡犬不宁,萧县令都不回去了。”

叶小满错愕,急道:“伤女子者邢无赦!那县令为什么不把她关起来?怎么还由着她作恶?”

乔姓女子还没说话,旁边的男人抢先道:“你年纪小你不懂了吧,那傻大姐又不是萧县令的孩子,说不准他早就膈应得慌,巴不得她死呢!再说了,秦萧两家早有不和,秦家再有钱,也不过是做生意的,萧县令拖着不办,秦家也只有打落牙齿和血吞!”

“那下人呢?她杀了那么多人,就算不偿命,为什么不把她关起来!”叶小满怒。

乔姓女子摇头:“她杀的都是家仆,签了卖身契的,命都是主子的,生死本就由不得他们。”

难道就这么放任俞大小姐继续杀人?

不!绝对不行!

叶小满想起戚野的提议。

对,血书联名,一定要把事情捅出来,一定要让俞大小姐伏罪!

绝对不能让她再害人!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贤亲王 马车停了下来,青山书院到了。

叶小满下了马车,抬头看向这座久负盛名的书院。

书院建在山脚下,背靠巍巍青山,一眼望去,屋舍井然,高低错落,望不到边。

穿着月白长衫的学子和夫子穿行其间,或持书卷诵读、或与人高谈阔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某种风采。

叶小满忐忑地向门人说明来意,那门人十分和善,热心地翻出本登记簿,替她找出苏长青。

“经义斋甲班,从这条回廊往后面走,先左拐,再右拐,然后直走到底。”

叶小满谢过门人,按照他所说地,先左拐再右拐。

然而不熟悉路的她,还是拐早了一个路口。

直走,直走,继续直走。

叶小满越走越觉得不对,怎么周围变得好偏僻,走动的学子也越来越少,屋子却越来越多,还有一些下人模样的人。

似乎是,走到了学子们住宿的屋舍了。

惨了,走错路了。

她停下脚步,想找个人问问,看见前头一间最大的屋子中有人声,便上前敲门。

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即门开了,叶小满被一股大力拽了进去。

“殿下,是个眼生的女娃。”

叶小满踉跄几步,勉强稳住身形,抬眼看向“殿下”。

二十来岁,容颜如雪,秀雅绝俗,弱不胜衣,即便外头天气暖和,仍旧套着雪白的褙子。

叶小满一下子就认出了她,贤亲王——元泽。

“参见贤亲王。”

她马上跪了下去。

元泽挑眉,开口,声音如珍珠落玉盘,清冽动听。

“小丫头很聪明哪,居然凭着阿良的一句话,就猜出了我的身份。”

叶小满心道:哪里是猜的,我在梦里已经见过了你了。

只不过不是活的。

十年后,贤亲王因意图谋反被杀,尸首被挂在青山书院门口三天三夜,震慑众人。

当时,叶小满的布庄负责给书院做常服,她来谈生意的时候,看见了贤亲王的尸首,还愤愤地骂过几声“反贼”来着。

跪在地下,叶小满冷汗直冒。

连皇帝都敢反的人,杀她不过是小事一桩吧。

急中生智,她深深地拜服在地。

“回殿下,小女常听人说起您创立青山书院的伟事,比起那些所谓以生子为荣耀的女子楷模,小女认为,您这样的雄才大略,经天纬地,才是我辈楷模。”

贤亲王勾唇,骂她不守妇道的话她听了很多,这夸她雄才伟略的,还是头一回听。

新鲜!

“你说说看,本王如何经天纬地了?”

鬼知道她经什么天纬什么地了,叶小满使劲想着梦境里,听过的关于贤亲王的传言。

“回殿下,您、您创立了青山书院,让、让穷人家的孩子也有读书的机会。您减免东临郡的税赋,让老百姓休养生息、安居乐业。您经常走访民间,体味百姓疾苦,帮了很多人。”

越说,叶小满越觉得奇怪。

这样一个人,梦里为何成了十恶不赦的反贼了呢?

贤亲王元泽摸了摸下巴,问旁边的亲卫:“阿良,我真有这小丫头说得那么好吗?”

阿良毫不犹豫地道:“好一万倍。”

要不是亲王殿下,他现在已经饿死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起飞 贤亲王元泽洒然一笑,问叶小满来书院作甚,为何进了后舍,如何走到这处云云。

叶小满一一答了,连同俞大小姐的事也说了。

“岂有此理!”

贤亲王拍案而起,气得玉面发红,连连咳嗽。

阿良赶紧奉上药茶,贤亲王喝过茶,平复一下,对叶小满道:“你且放心,此事本王会替你做主!”

说完,她让阿良带着她的印鉴,和叶小满一起去取联名血书。

叶小满喜出望外,也不去找苏长青了,马上带着阿良回冬瓜村。

一进村,她遇上了张大爷,张大爷慌张道:“小满啊,官差去了你家哩,凶得狠,你快回去看看吧!”

叶小满马上往家里跑,还没到家,远远的,就望到果然有官差在她家门口。

叶家门口,叶老爹和叶大娘把戚野护在身后,叶大娘生气得嚷嚷:

“凭什么抓人!要抓也是抓你们家大小姐!还有没有王法了啊!杀人的自自在在,说真话的却要被抓!我告诉你们,有我江秀兰在,你们休想动我大女婿!”

闻言,戚野十分感动,主动走出来,同官差道:

“你们抓了我也没用,联名血书早已不在我手上了,这会儿已经送到巡抚大人手里了!”

四个官差面面相觑。

县令的命令是抓到戚野,销毁血书。

血书不见了,人一定得抓回去,不然县令更要怪他们无能了。

“我们也是领命办事,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认命,得罪了我们县令大人。”

带头的官差冲其他三人使了个眼色,四人拿着镣铐,向戚野逼近。

叶大娘见他们真要抓人,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吼道:“打他们!”

戚山猛地冲过去,一拳把那领头的打飞了。

真的是打飞了,那人平地起飞,直接挂在了叶家旁边的柳树上,昏了过去。

众人傻眼。

戚山是力气大,但放在以前,他顶多把人打退了,怎么今儿一出手,直接把人打飞起来了?

戚山也觉得奇怪,看看自己普普通通的双手,纳闷,他还没吃晌饭,肚里有些饿,没用全力啊。

于是,他试探地打了另一个官差。

那官差也平地起飞,挂在了树上。

戚山眼睛一亮,意犹未尽,把剩下的两人也“送”上了树。

而后,他捡起地上的镣铐,一捏,轻轻松松地把铁质镣铐给捏成了齑粉。

刚赶到近前的阿良,小声问叶小满:“这个黑小子也是你夫君?”

叶小满硬着头皮点头,阿良同情地看了看她的小身板。

啧啧,这要是哪天吵起架来,不够一拳的。

见叶小满带了个生人回来,叶大娘问她怎么回事。

叶小满把书院里的事儿说了。

戚野当机立断,道:“我取血书,去觐见亲王殿下。”

“你刚不是说,血书不在你手上吗?”叶大娘疑惑。

戚野特别坦然地承认:“我骗他们的。”

叶老爹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

戚野取出血书,一家人一起和阿良去见贤亲王。

至于树上那些官差?

嗯,大家不约而同地“忘”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天理昭昭 一行人来到书院,阿良示意其他人停下,只准叶小满和戚野进去。

两人见到贤亲王,下跪行礼。

戚野呈上血书。

贤亲王接过,展开细看。

鲜红色的字布满白色棉帛,一个个枉死的名字触目惊心。

张岩,男,东临郡建安城千灯镇人士,时年十三。于庆历四年二月,被俞梦瑶抢入县官府,至今未还。

冯恒,男,东临郡建安城千灯镇人士,时年十八。于庆历三年二月,入县官府送狮子狗,后家人得信,大小姐令其以血肉喂狮子狗玩,冯恒不从,被乱棍打死,尸首喂狗。

汤咏康和汤咏宁,男,东临郡齐悦城小杨集人士,时年一岁六个月。庆历元年正月,俞大小姐在集市纵马,二子躲避不及,被踩死。

秦娇娇,女,东临郡建安城千灯镇人士,时年十六。庆历四年五月,于赏花宴上惨遭俞梦瑶毒打身亡。其父萧县令,以秦家上下五十多口人性命要挟,欲掩盖此事。

……

血书长七尺,挂起可达一人高。

桩桩命案,字字泣血,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卷底书:俞氏梦瑶,豺狼成性,残害百姓,杀姊屠童,生性暴虐,骇人听闻。及其父母,溺爱包庇,履犯不教,纵容横行。县令萧某,自处於安富尊荣,内外多年,无所作为,上失君臣之道,下愧治下万民。今百人血书请命,倘君有抱道之心,痛一方百姓陷不宁,明有浩浩江水,幽有条条冤魂,诛杀俞女,废斥萧令,肃清寰宇,上昭日月,下慰鬼神!

贤亲王放下血书,揉揉眉心。

片刻,她开口问:

“这卷底檄文,谁人所写?”

戚野应答。

“都是真事?”

“千真万确。”

“当啷”

贤亲王砸碎了上好的汝窑青花瓷茶碗。

“滑天下之大稽!小小一个县令,居然敢纵容子女做出这等事来,便是我那些荒唐糊涂的皇兄,也不如这俞大小姐威风!”

贤亲王来回踱步,满面怒气。

“阿良传令,即日起,废除萧县令职务,流放塞北,永世不得入我东临!俞梦瑶即刻收监,菜市口车裂,五马分尸,其尸首分给血书上的诸家人,刀剐油烹,本王要她再不入轮回!俞萧两家其他人,一一查验,凡有助纣为虐者,杀无赦!”

“属下领命!”

“带着黑骑军去,绝不能让她们跑了。还有这檄文,行刑前念了,好叫那俞梦瑶知道,她是如何死有余辜!也叫百姓明白,世间尚有公道。”

很多年以后,千灯镇的百姓说起镇上的大事,都会不约而同地说起那一日。

那一日,百余黑袍黑铠甲的军人,骑着黑色骏马,整齐有序地奔进县衙。

片刻后,大腹便便、身着绫罗的中年男子,狼狈逃出。

衙门里飞出一只黑羽箭,射中他的脚踝,将窜逃的萧县令钉在当场。

黑骑军又进了县官府,拉出了面容可怖、神情举止癫狂的俞梦瑶。

菜市口,声若洪钟的军士,大声念出戚野的檄文,底下叫好声震天响。

手脚被捆住的俞梦瑶,癫狂大笑,然而眼角,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好事连连 阿良前来禀报,事情办成了。

戚野和叶小满磕头谢恩。

“不必谢我。”贤亲王摆手。

“自救者人救。这篇檄文写得不错,你可有功名?”她问戚野。

戚野将自己进学不久的事禀来。

贤亲王非常吃惊,再三确认,戚野的确刚上私塾,连童生都不是。

她顿起爱才之心,问他可否愿意到青山书院就读。

叶小满大喜过望,刚要谢恩,却听戚野道:“回殿下,可否容我与家人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呀!

这是青山书院!

苏长青可是有了功名之后才能来读的青山书院!

多好的机会!

他在犹豫什么啊?

叶小满十二万分不解。

“当然可以,来书院读书,离家时间长,你与家里人商量好,到恭谨堂报我的名号便可。”

其实这话里的意思,就是叫他一定来读。

叶小满暗暗高兴。

等戚野到青山书院读书,不在家里了,她就可以跟爹娘慢慢吹风,提和离的事儿了。

“谢殿下抬举,某感激不尽。”

再次谢过恩后,戚野和叶小满出了书院。

叶大娘他们已经知道了俞大小姐伏法的事儿,纷纷高兴,大快人心。

叶小满张嘴,刚要说戚野被破格录取的事儿,就见贤亲王身边的侍卫统领——梁良,向他们一家过来。

到了近前,梁良笑眯眯地问叶大娘:“大娘,你家小女婿天生神力,可否愿意从军?”

从军?

叶大娘犹豫:“山子才十岁,小了点吧。”

听说戚山才十岁,梁良更加满意。

好苗子就要从小培养起。

“若是愿意,可以先跟着我习武。”

跟着亲王府统领学武!

好事啊!

又一件天大的好事啊!

今儿真是好日子,喜事连连。

叶小满喜得恨不能当场让戚山拜师,却听戚山憨憨地问:“你武功好不好啊?能打得过我吗?”

这个呆子!

梁良听了,却一点也不气,甚至噙着笑说:“好啊,不信的话,咱两比划比划。”

“行!”戚山跃跃欲试。

梁良把他们带到书院的小校场,清退其他人。

两人一东一西,站在小校场的擂台上。

梁良做了个“请”的手势,手还没落,戚山已经撞了上来。

他顺着力道向左一歪,掌心在戚山后背轻轻一抚。

戚山登时收不住,向前一扑,跌了个狗啃泥。

他不服,立马爬起来,改换招式,两手张开,朝梁良抱过来。

嘿嘿嘿,等他抱起这个大个子,叫他尝尝什么叫飞一般的感觉。

然而他想得很美好,梁良却不给他机会。

脚下微微一动,八卦步,坤走震,掌心含力,在戚山手肘上轻轻一推。

戚山直接跪在了他腿前。

好机会,戚山马上抱住他的腿,使劲向场外一扔。

出乎意料的,梁良身形拔高后,直接在半空侧身,一招“燕子三穿梭”,稳稳地落回台上。

两人又打了几回合,连不懂武功的叶大娘都看出来,戚山根本不是梁良的对手。

“好了好了。”

她叫停两人,偏袒道:“我家山子伤势刚好,别给他累着了。”

梁良呼吸平顺,笑眯眯地问喘气如牛的戚山:“怎么样?跟我学武吗?”

“学!”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与你同在 梁良点头。

“正好,你家哥哥这两日就要来书院读书,你也来学武便是。”

戚野要上青山学院吗?

除了叶小满,其他人都看向戚野。

叶大娘和叶老爹面有疑惑,陶然和卫眠窃喜,白秋羡慕,戚山高兴。

这是他们的家事,梁良体贴地告辞。

戚野环视一圈,将众人表情尽收眼底,尤其狠盯了卫眠两眼,后者忙缩脖子,某个地方隐隐作痛。

“一天了,天又热,大家也累了,回去再说吧。”

此话有理。

雇了两辆车,一行人坐车回到冬瓜村。

荷锄晚归的村民,纷纷同叶大娘他们打招呼。

很多村民都听说了叶家最近发生的事,大部分的村民心地善良,都是好言宽慰他们。

即便有那居心叵测的,瞧瞧这一大家子浩浩荡荡,也不敢上来招惹。

叶大娘走在前头,回头望望一大家的大大小小,人丁兴旺,心里十分满足。

但是转念一想,戚野和戚山快要离家去求学习武,那份喜悦就淡了一些。

“戚野啊,去了青山书院,咱不跟别人比吃的比穿的比用的,就比读书知道吗?”

叶大娘很不舍,谆谆教诲。

戚野也明白,书院肯定要去,但是他心头有一团阴云,挥之不去。

闻言,他淡笑点头,让大娘放心,他一定好好读书。

“对了,也要照顾好山子。”

戚野自然答应。

叶大娘又道:

“你两这一去,就别惦记着家里的事了,好好在书院里用功。先头我在书院门口听了,那些学子半年才回家一趟,休沐日也在认真读书,你两也要认真,知道吗?”

啥?半年才能回家一趟?要是小满跟陶然他们好上了咋办?

戚山的小脸登时垮了下来。

张嘴,他本想说不学了,可一想到没本事没武功要受的苦,这话就说不出口了。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忙道:

“可我怕黑,我能不能天天回家?我可以跑回来的!”

叶大娘皱眉,狠心摇头。

“你日日要习武就够累的了,哪能叫你几十里地跑回来!”

她转向戚野,问:“咱能跟书院的人商量商量,让山子晚上点着灯睡觉吗?”

没等戚野回答,叶老爹先开口:“书院有书院的规矩,哪能为着一两个人坏了规矩。山子,你慢慢大了,这毛病要自己改了,知道吗?”

老爹轻易不说这么多话,戚山抿唇,懂事得点头。

叶小满看在眼里,眼角瞥到草丛里星星点点的萤火虫,一个主意浮现脑海。

吃好饭,叶小满瞅着个空子,背着其他人,拉走戚山。

盛夏来临,夜幕深深,今夜无月。

叶小满拉着戚山,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幽静的乡间小道上。

周围越来越黑,戚山不安地问:“小满,咱们去哪啊?”

“快到了。”

片刻后,他们来到一片茂盛的丛林前。

周围漆黑,戚山紧紧拉着叶小满。

叶小满拍拍他的手,示意他松开自己。

戚山不情愿地松手。

黑暗里,他的脸皱成一团,快哭了。

“山子,看!”

叶小满提起裙摆,跳进草丛里。

刹那间,无数萤火虫从草里飞起来,成片成片的绿光,莹莹幽幽,仿佛星空落入草海。

漫天萤火中,叶小满朝呆滞的戚山喊道:

“山子,书院也有萤火虫。有萤火虫的地方就有光,要是你害怕,就捉些萤火虫放在床边。我与萤火与光,与你同在。”

她捉了萤火虫,向他走来。

戚山含泪点头。

泪光璀璨中,她,光芒万丈。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血誓 深夜,叶家的小院陷入寂静。

人睡了,鸡睡了,养了不久的小猪崽也睡了。

可是,后院亮着灯火的房间,戚野睡不着。

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陶然被他的动静扰得也睡不着。

“陶然。”

戚野开口,声音幽幽。

陶然应了一声“嗯”。

“跟你商量件事。”

说是商量,他却不等陶然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和山子不在家,你看着卫眠和白秋,别让他们捷足先登。”

捷足先登什么,不言而明。

陶然嗤笑。

“我为什么要帮你。”

戚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

“其实我不说,你也会防着他们,不是吗?”

陶然被他说中心事,也不恼,反倒疑惑地问:“那你跟我说干嘛?”

“跟你说,不让他们捷足先登,你也不能越过我们,跟小满好上。等小满及笄了,我们公平竞争。”

这下陶然不干了。

“凭什么?”

戚野见陶然一句一句,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心中对自己想出的制衡之术,有了信心。

“凭我在书院里,替你看着苏长青。”

陶然咽口水。

他可是非常清楚,他们五个加起来,在小满心中,也比不上青梅竹马的苏长青。

“我会成为苏长青在书院的劲敌,让他专注学业,即便他想出来找小满,我也有法子留住他。我和山子,我们两个对付苏长青,稳赢。这些,你做得到吗?”

戚野的声音充满冷静,与刚才的举棋不定截然不同。

陶然呼吸急促,要不要答应?

不答应?

反正戚野和戚山马上就离开了,也奈何不了他,他要是能早点近了小满的身,干嘛要等他们回来和他争。

答应?

反正他一直防着卫眠和白秋,不是难事,举手之劳,还能顺便让戚家兄弟去和苏长青斗,他可以坐享其成。

到底答应还是不答应?

这下子,辗转反侧的人,换成了陶然。

戚野屏息,静静等待。

如果陶然足够聪明,就会和他们兄弟联手。

若是陶然不够聪明,他也不必太过担心他能先所有人一步得到小满的人和心。

不管陶然怎么选,戚野横竖都不怕了。

也亏得他短短时间内,就想出这么一个主意。

陶然翻来覆去,竹床被他晃得“吱呀”响。

终于,他做了决定。

“行!我答应你!”

戚野松了一口气,却听陶然又道:“但是空口无凭,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反悔?”

原来是担心这个,戚野忍不住对着屋顶翻了个白眼。

空口无凭这个词,还是他教给陶然的呢。

“你知道血誓吗?”戚野问。

陶然想了想,表示不知道。

“我们以血起誓,绝不能违背誓言。否则天打五雷轰,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这、这么狠的嘛!

陶然咬牙。

“立就立!”

戚野马上翻身起床,找来两个碗和菜刀。

碗里倒上水,他拿起菜刀,眼也不眨地在手指上拉了道口子,把血挤进碗里。

“到你了。”

他把菜刀递给陶然。

陶然拿着刀,偏过头不敢看,同样在手指上划了一刀,挤血到水碗里。

两人交换了碗,说了誓言,喝下对方的血水。

戚野终于安心睡去。

陶然抱着手指吹了一会儿,也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日子 隔天,神清气爽的戚野,带着不停念叨“萤火虫”的戚山,收拾了两个包袱,揣上叶大娘给的二百两银票,去了青山书院。

家里少了两个人,一下子显得有些空荡。

田地里,叶老爹弯腰割稻子,叶大娘捶着腰,对他道:“今年这一季早稻也长得太快了,七月头就能收了。”

叶老爹“嗯”了一声,说:“长得也好,交了税赋,还能落下不少石。”

“多亏了小满染布,今早我给戚野钱的时候,不那么心疼。”

“是啊。”叶老爹附和:“你今儿大方。”

“那是因为我想明白了。”叶大娘擦了把汗,脸上是向往的笑意:“戚野有才,要不怎么连王爷都抬举他?他要是能读出个一二三四五来,当个县令啥的,咱们家就算起来了。不然就是再有钱,一样没用。”

不过,她随即又道:“没有钱也不行,要不是小满染布赚钱,连让娃起来的机会都没有。”

“是这个理。”

然而此时,家里,叶小满收到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她染的布,卖不动了!

夏老板把其中缘由一一到来。

赏花宴那天,秦家小姐是穿着香妃色死的,俞大小姐那黼黻布人人避之不及,同样的,俞夫人穿的碎璺也无人敢穿。

一时之间,这三种布成为了整个建安城最忌讳的东西了。

“我家库房里至今压着五六匹,实在是卖不动啊。”

“那夏老板的意思是?”

叶小满觉得,夏老板怕是来毁约的。

果然,紧跟着,夏老板就提出终止契约的事儿。

你来我往,谈了几回合。

最后,因为当初契约里没定违约的条例,夏老板付了一千两“茶水费”,合约终止。

送走夏老板,叶小满和陶然来找李寡妇,把这事儿告诉她。

“就算你们不来找我,我也正要去找你们呢。”

李寡妇面泛桃花,告诉叶小满他们,她要和吕班主成亲了,两人决定搬去城里住,乡下的染坊要关了。

昨儿是好事连连,今儿是恶讯连连。

陶然把叶小满悄悄拉到一边,提出要盘下李寡妇的染坊的事儿。

“可是,我没时间打理。”

叶小满想到空间。

她日夜辛苦劳作,才堪堪撑住空间现状,一旦松懈,神兽们不是饿死,也要憋死。

“我来打理!”

陶然拍胸脯,承诺只要叶小满出银子盘染坊,后续提供一些染料,其他完全不要她操心。

“那这钱怎么分?”

总不能叫他白干吧,叶小满寻思。

最后两人商量定了,陶然当二掌柜,每月分一成的红利。

看在人情面上,小染坊盘了八千八百八十两。

前面染布赚的钱花了七七八八,大娘一下子吝啬起来,连桌上的肉都从每日一顿,改成了隔日一顿。

好在陶然有手腕,小染坊开得有模有样,到了年底,不仅本钱给挣了回来,还赚了不少。

叶小满也没闲着,不光操心着空间和染料的事儿,还琢磨着,能用啥法子,把家里的五个大佬苗子给和离了。

春去秋来,日复一日中,五年时间转眼而逝。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求婚 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要说最高兴的,当属陶然。

他的分红从每个月一串铜钱,涨到了如今一百多两。

有了钱后,他把爷爷奶奶接到冬瓜村来,起了屋子,和叶家比邻而居。

陶爷爷和陶奶奶非常和善,性子绵软,对待叶大娘和叶老爹不像亲家,倒像是子侄一般慈爱,让父母早亡的叶大娘他们十分感动,两家人处得非常好。

要说最烦恼的,当属叶小满。

五年了,她还是没能和五个夫君和离。

十二岁那年,她跟她娘提起了要和离的事儿,被她娘从村口撵到山顶!

大娘撂下话:“家里五个女婿,一个都不能少,趁早死了这份心!”

十三岁那年,她偷偷写下休书,被卫眠发现,告到叶大娘那儿,休书被撕了喂猪不说,叶小满吃了整整一个月白饭!没菜没肉没油水,全靠着白秋天天给她偷来一口咸菜,嘴里才没淡出鸟来。

去年,她学聪明了,不让叶大娘晓得,挨个跑去亲自劝,什么“当年你们也是迫不得已”“外面尚有花花大世界”“和离吧你好我好大家好”,结果五个人没有一个同意,哭的哭,嚎的嚎,还有要以死明志的。闹得家里乱糟糟的,怕被叶大娘察觉,她只要又挨个去安慰去哄。

折腾了大半个月,活活折腾得她瘦了一圈。

她跑到苏长青面前诉苦,两人没说两句话,就被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戚山给打断了。

苏长青也是无比郁闷。

在戚野和戚山的严防死守下,五年了,他能见到叶小满的次数,不超过两只手。能说上话的时间,不超过一个巴掌。说上话还不被打断的次数,等于零。

不过,他也看明白了。

这架势,摆明了神女无心,襄王们瞎起哄。

哼!小满心里只有他!

在他们的刺激下,原本学业懒散的他,奋发上进,一举过了院试、乡试,并且乡试第一,成为东临郡“最年轻的解元”。

戚野虽然成绩与他相差无几,但因为年纪大些的缘故,没有苏长青出名。

不过人怕出名猪怕壮,自打苏长青中了解元后,她娘就盛情邀请他表妹一家,搬到冬瓜村。

要说这冯表妹也是厉害,当真举家搬了过来。

且一来就张扬得很,不仅直接起了座庄园,而且穿金戴银,出入奴仆成群的伺候着,是村里人人羡慕的“豪富”。

相比之下,叶家新修的五进大院就略逊了一筹。

加上叶大娘死抠,叶小满忙于空间,无暇赚钱,家里除了一个热衷伺候人的卫眠,和一个老实巴交干活的白秋,一个下人都没有。

两厢对比之下,人人都觉得苏长青该跟冯表妹在一起。

然而这人人中,偏没有正主苏长青。

乡试过后,他和戚野又过了会试,再一次摘下“最年轻的会元”一誉。

随后两人参加殿试,苏长青险胜戚野,当选“状元”。

束发少年鲜衣怒马,衣锦还乡,荣归故里。

瞻仰风采的人,从城里排到村里,掷果盈车,鲜花如雨。

他骑着高头白马,踏过万千艳羡,一路目不斜视,走到叶小满面前。

下马,单膝跪地。

“双膝跪爹娘,单膝跪吾妻。”

少年容颜如玉,眼里的真诚和柔情,满溢得所有人都瞧得再清楚不过。

“小满,你可愿意嫁我为妻?”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非她不娶 有夫如此,妇复何求!

叶小满刚要点头,就听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不行!”

“不行!”

叶大娘和冯氏,同时出声反对。

听到对方的话后,两人又同时道:

“你凭什么说不行?!”

“你凭什么说不行?!”

冯氏抢先道:

“我儿子可是三元及第,东临郡第一才子,你看看”

她指指长长的人群,“想嫁他的人,能从这里排到建安城去!”

叶大娘不屑:“哪又怎么样?”

她拉出戚山。

“新鲜的武状元。”

她拉出戚野。

“新鲜的探花郎。”

她拉出卫眠。

“全东临郡最好看的少年郎!”

果然,卫眠那张愈发绝色的脸一露,人群就骚动了起来,好多人尖叫着卫眠的名字。

盖因卫眠现在除了在家琢磨伺候叶小满,就是跟着吕班主唱戏,是吕家班一等一的花旦。

冯氏瞪眼:“三比一,你要不要脸?”

叶大娘叉腰:“我家就是人丁旺,个个一表人才,你儿子想娶走我闺女?先问过这些嫁进来的夫君肯不肯!”

大夏有律,嫁娶看女方意愿,但只能择其一。

意思是如果选择了娶,那么就不能嫁给他人,只能同样把男子娶回家。

如果选择了嫁,就不能娶,可以同时嫁给兄弟几个,但是不能再娶其他男人。

所以,如果叶小满今天点头嫁给苏长青,那么等于是作废了娶来的这五门亲。

叶大娘可是看着五个孩子,如何一步一步,从穷困潦倒,努力到了今天,过得都还不错的。

说她是把他们当儿子养,可能差了点儿意思。但是要是作为女婿,她可是敢自夸为“感动东临郡地的好丈母娘”。

所以,她宁愿不要苏长青这个状元,也绝对不会让叶小满废了五门亲事。

冯氏当然也是差不多想法,她儿子是家里的独苗苗,这么多年,她肚子也没动静,估计是不会再有其他孩子了。

唯一的儿子,而且那么优秀,当然要娶,而且要高娶。

要不是知道皇家只能尚公主,公主不下嫁,她觉得自家儿子娶个公主那样又有钱又有地位的,一点也不在话下。

不过要说起有钱,长青的表妹就很不错。

想到这儿,她忙对叶大娘道:“我家长青早有婚事,你家闺女想嫁都没门!”

早有婚事?他怎么不晓得。

苏长青眯着眼,看着她娘请出他表妹。

“瞧瞧,这是我哥的女儿,我嫡亲的内侄女。长青啊,你表妹可是同你指腹为婚。比那种什么乱七八糟的青梅竹马,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冯氏故意当着众人,提高声音,拐弯抹角,指桑骂槐道。

冯表妹掩唇娇笑,声音嗲嗲地道:“谢谢姑妈夸奖。”

叶小满一头雾水。

姑娘,你哪句听出人家夸你来着?

不过,这冯表妹怎么越来越眼熟啊?

叶小满忍不住盯着她看。

真的,越看越眼熟。

不可能是她吧,那位可不是这副娇俏的样子。

叶小满想想梦里的那人,再看看冯表妹。

苏长青见她一直看着他表妹,以为她介意,立马收起玩笑的心态,严肃地对冯氏道:“娘,我心里只有小满一人,非她不娶!”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为你,千千万万 冯表妹哀哀地唤了声“表哥”,泫然欲泣。

二八佳人,袅袅娉婷,姿态柔弱,情深款款。

寻常男人一向为讨好女子烦恼,哪里见识过这等温柔乡,登时骨头都酥了。

嫉妒苏长青考中状元的,怕还没有嫉妒他能有两女欢喜的人多。

看热闹不嫌事大,不少人倒戈冯表妹,叫苏长青娶她。

也有人认为青梅不可辜负,支持苏长青娶叶小满。

还有的人觉得叶小满已经有五个夫君了,不应该招惹苏长青,应该和五个夫君好好过日子。

一时间,百口铄烁,说什么的都有,吵得像有几千只鸭子同时在“呱呱”叫。

叶大娘和冯氏也吵了起来,一个唾沫横飞,一个声嘶力竭。

本是喜事,现在哪还有半分喜气?

场面极其难看。

苏长青和叶小满非常难堪。

“都别吵了!”

叶小满大吼,可是吵上了头的众人,谁也没理她。

她抢过报喜人手里的铜锣,站到路边大石头上,“哐哐哐”一顿敲。

极具穿透力的锣声,压过了众人的喧闹,大家住了嘴,纷纷看向她。

高高站在青石上,将要及笄的少女,身形高挑,左手锣,右手槌,掐腰。

叶小满今儿穿了一袭橘色襦裙,裙摆上绣着艳丽金盏花。如瀑长发编成两条大辫子,扎成麻花发包,盘在头顶,两旁垂下的发丝,顽皮地黏在脱了稚气的脸庞上,生气的双眸比头上那对金丝螺钿蜻蜓发簪还闪亮。

她环视一圈,拿鼓槌指指左边人群。

“是你们嫁人吗?”

众人摇头。

指指右边人群。

“是你们娶亲吗?”

摇头摇头。

鼓槌划一圈。

“是你们中状元吗?”

没有没有。

“那你们吵个棒槌啊!”

她猛然“哐当”敲响铜锣,吓得大家捂耳朵。

“不娶亲不嫁人没中状元的,赶紧走!再不走我可放狗咬人了啊!!!”

这女子真是好生厉害,惹不起惹不起。

喧闹的人群嘀嘀咕咕,慢慢散去。

卫眠纳罕地问白秋:“咱们家有狗吗?”

白秋摇头,小声说:“放山子也行。”

身高九尺,一身腱子肉的戚山:“……”

虽说武状元不如文状元那样受人敬重,跟狗比是不是太跌份了?

不过,如果小满需要,他不介意,汪汪。

“姑妈,我怕。”

冯表妹似乎被叶小满的悍然吓到了,朝冯氏身后躲了躲。

冯氏护着冯表妹,瞪着叶小满。

苏长青挡住他娘的视线,闲闲地道:“姑娘真是胆小如鼠,我家老鼠已经很多了,不用多一个了。”

“放屁,咱家哪来的老鼠?”冯氏改瞪自己的儿子,说完觉得不对,又道:“你表妹能跟老鼠比?不对,老鼠能跟你表妹比?也不对,总之你表妹跟老鼠不一样!”

冯表妹:姑妈,你真的是在帮我吗?

叶小满跳下石头,怒气冲冲到冯氏面前。

“大娘,你说我没她有钱是吧?”

她指向冯表妹。

冯氏瞧着她身后乌泱泱的一大家子,气虚道:“我说的,咋了?”

“我要是一年赚来一千万两白银,你同意我们的亲事不?”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有法子 一年?一千万两?

她疯了吧?

所有人都看着叶小满,无一不震惊。

陶然心里算了下,如今家里一年所有进项加起来,撑死了能有一万五千两。

一千万?活到下辈子也赚不了那么多啊!

戚野面沉如水。

他原以为,冷了五年了,就算青梅竹马再多情意,也该淡了,却没想到,小满居然还是如此痴迷苏长青。

这家伙到底有什么好?他阴森地盯着苏长青。

苏长青察觉到,望回去。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相交。

已过弱冠之年的戚野,俊逸的五官全都长开了,可那通身气质,却逐渐内敛,整个人如古松,寂然中韬光养晦。

相比之下,苏长青年少成名,气质洒脱,眼角眉梢,尽是少年意气,犹如破土新竹,飒杳敢与日月争辉。

两个同样出色,难分伯仲的儿郎,无声地用眼神厮杀了一回合,方才各自转头,不服,不屑。

戚野不知道,叶小满和苏长青,除了总角之年的两小无猜,豆蔻之年的情窦初开,更是碧玉之年的夫妻情义,桃李之年的长情陪伴。

若是梦里今生都算上,他们相爱了快三十年。

这份欢喜里,晚来的是他戚野。

叶大娘听到自己闺女撂下的大话,好险没厥过去。

不过转念一想,小满只说赚到一千万,又没说给苏家一千万。

说明什么?说明只要苏长青嫁进来,这钱就还是叶家的!

对啊,只要想办法让苏长青改“娶”为“嫁”,不仅啥问题都没有,还白赚一状元郎女婿。

到时候,天要下雨,儿要嫁人,冯氏也拦不住!

而且这几年家里日子不错,小满都懒散了,也不知道多琢磨染布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叫她好好赚钱!

一年后,家里添个新人,还能有花不完的银子,美得很美得很,美得做梦都能笑醒。

想到这里,叶大娘笑开了嘴,把反对都咽进了肚里。

冯氏还处在惊讶中,反倒是她身后的冯表妹眼睛一亮,先反应了过来,拽拽她的衣角。

“一、一千万?”冯氏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要是赚到一千万,我、我、同意,啥都同意。”

一千万哎!

到时候她收个几十万的礼钱,不过分吧。

不不不,这么会赚钱的话,每年收个几十万不过分吧。

一年要是有个几十万,别说娶叶小满,就是儿子嫁给她,冯氏也同意!

出人意料的,本该反对的冯表妹,居然也热切地盯着叶小满。

该死,她为什么不是个男人!她爹这个局做错了,目标明明应该是叶小满才对!

叶小满听到冯氏答应,松了一口气。

能不能赚到一千万,其实她心里也没底。

但也不是真的一点法子都没有。

先定个小目标,赚个一百万。

大不了快到期了,再让神兽们拿转运丸和岁星盘赌!

养兽千日,用兽一时嘛!

吹牛,就是要这么有底气!

这么不可能的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

一年后,一千万,一门亲事,嫁娶好谈。

叶大娘和冯氏又互相讥讽了对方几句,带着各自的家人回去了。

只不过,叶大娘带得是浩浩荡荡的一帮子。

而冯氏,只有三人。苏长青还离得远远的,气势上就弱了一大截。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你看着 自打戚野和戚山去求学习武后,除了过年,家里人再也没有聚得这么齐了。

叶大娘高兴,也不下地了,叫叶老爹和陶然今儿都别忙了,赶紧去镇上买点心买卤菜。

然后让小满、卫眠和白秋给她帮忙,今儿要做一桌顶丰盛的菜。

五个女婿,原本因为苏长青的事儿,十分郁闷,这下也都收拾了心情,帮忙起来。

灶房里,叶大娘心情极好。

把猪肉剁成馅,加鸡蛋搅匀,调好甜咸,下锅炸丸子。

剁好的排骨煮水撇去血沫和碎屑,一块一块整齐地码在锅里,放上装了大料、桂皮的纱布包,加高汤、酱油、酒和盐,先小火烧煮,然后改用文火焖,一个多时辰后,开锅,肉香味勾得人口水流了三尺。

光是荤的当然不行,叶大娘下地,把各种蔬菜都摘了一些出来,还让叶小满把家后的桃子、梨子都摘了些下来。

水果洗干净装在碗里,摆一些在堂屋,霎时满屋果香。

南瓜、豆角、玉米、白菜、黄豆和鲜蘑菇先用猪油炒,再加高汤,一顿乱炖。

这是叶大娘最喜欢的一道菜,因为用的材料多,能吃得起的话,说明家里这一年的光景好。她还特意给这道乱炖取了个名字,叫“大丰收”。

炒、煎、蒸、煮、炸,一屋子人忙得脚不沾地。

炸好丸子煎藕饼,煎好藕饼红烧鱼,烧着鱼、炖着鸡,抽空还得和和面,包包子、包饺子、,烙大饼、拉面条,香喷喷的葱油饼烘出来。

肉沫酸豆角、咸肉烩藕丁、韭菜炒鸡蛋,好不容易团了圆,自然要十全十美十道菜。

等叶老爹他们买了东西回来,那就是十荤十素十个甜点。

一家人上桌。

叶大娘环视一圈。

戚野俊郎,戚山高壮,卫眠漂亮,陶然机灵,白秋,嗯,白秋老实。

实话说,白秋长得不算差,白白净净,面容端方,个子也不矮,才十七岁,已经比叶老爹还高了。

但是,跟戚野比吧,少了那么一丝书生气;跟戚山比吧,少了那么一份豪武气;跟陶然比吧,少了那么一份灵气;跟卫眠比吧,算了,不比了,谁也比不过卫眠好看。

叶大娘举起筷子,招呼大家:“吃吃吃,都吃好喝好。”

叶小满马上伸筷子到排骨上头,叶大娘紧跟着道:“小满不许吃。”

“为啥我不能吃?”叶小满抗议。

叶大娘冷笑,把她的筷子没收了。

“你自己想想,你今儿干了啥好事!”

得,她说她娘刚一下午咋没冲她发火,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早知道,刚才在灶房里就多偷吃点了。

不过还好,之前这道菜尝一下,那道菜吃一口,她也混了个八分饱。

不吃就不吃,她挺直腰板,硬气地起身,打算潇洒地离去。

没料到,她这边刚站起来,叶大娘又开口了。

“你坐下。”

咋,她娘后悔了?大喜的日子,决定不罚她了。

她伸手要筷子,叶大娘却不给。

“我们吃。”

“那我呢?”

“你看着。”

娘,你真狠。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又罚 叶小满就这样眼巴巴的看着戚野吃菜,看着戚山吃肉,看着不停咽口水。

卫眠心疼她,瞅着叶大娘没注意,给她夹了块排骨。

结果叶大娘头都没抬,马上道:“白秋,给我把她的肉吃了。”

白秋犹豫了一下,老实地把排骨给夹到了自己的碗里。

叶小满幽怨地看着他。

白秋低下头。

没办法呀,以前叶小满被罚吃白饭,他给她偷咸菜的事,被叶大娘他们发现。叶老爹和叶大娘,对他进行了整整一个月的说教,说得老实的白秋头都大了。

所以这次,他不敢了。

最后,还是戚野开口,替叶小满求情。

“大娘你看,小满就干看着,咱们就算吃着,心里也是过意不去。而且,上午那事儿也不能怪小满,要怪就怪苏长青,谁知道他会给大家来这么一出?我跟他回来的路上,他都没提起这事儿,可见这人的心机。所以这事儿,不怪小满,该怪苏长青。”

戚野成功地在叶大娘面前,也苏长青上了眼药。

叶大娘一听,有点道理,刚要松口,就听叶小满道:

“怎么怪他?要怪就怪我吧,这主意是我出的。”

“什么?这主意是你出的?”叶大娘道:“是你叫他娶你的?”

叶小满点头。

叶大娘气道:“你要是真欢喜他,你让他嫁进来不就得了,你为啥要叫他娶你?你是不是傻?”

叶小满认真道:“娘,你和我爹这一辈子就两个人,一生一世的,啥风风雨雨都经过来了,一双人好的跟一个似的,为啥我就不能呢?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好啊,你还跟我讲起文来了是吧?”叶大娘反驳道:“是,我是跟你爹只有两个人,我没娶别人,你爹也没别的兄弟。但是你跟他们五个,是有婚约在先,你跟那苏长青有婚约吗?啊?他们五个来咱家,咱家多穷啊,吃的都是粗面,人家叫苦了吗?人家嫌弃了吗?你躺在床上昏迷的时候,人家跑了吗?有二心吗?冲喜把你给冲醒了,你咋一点都不存感激呢你?”

“谁说我没心存感激,我要是能没心存感激,这么多年了,和离的事儿我早就办成了!”叶小满叹气:“我心里,对他们几个都是跟哥哥弟弟似的!”

谁是你哥哥弟弟?五个人的脸上,不约而同地现出这个意思。

叶大娘也道:“他们是你哥哥弟弟吗?啊?我生得出戚山这么大的儿子吗?我生得出卫眠这么漂亮的儿子吗?啊?还哥哥弟弟呢,我看你啊,就是瞅着他们几个对你好,就欺负人家,是不是啊你?”

叶小满喊冤,她是真的只当他们是兄弟。

“我心里就只有苏长青一个人。”

“你心里有,可是这一大家子你不能不顾。他们几个对你,那可是好的没话说的。你跟他们,也都是明媒正娶的夫妻。我还就告诉你了,等你及笄后,你得给我挑一个,把洞房的事给我办了,趁早给我生下孙女儿。不然,今儿我让你看着我们吃饭,明儿我们吃饭让你看着。

“娘,咱不是说好了吗?我赚一千万,跟苏长青成亲。”

“我不阻止你跟苏长青成亲,我也不阻止你赚一千万。但是,这跟你和夫君敦伦不冲突!反正我告诉你,一个月之后,你及笄了,得给我把洞房这事儿办了!”

叶小满看向五人,人人眼里都闪烁着渴望的绿光,一个个跟头饿狼似的。

她瑟缩了一下,欲哭无泪。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帮不帮她? 还有一个月,叶小满咽下担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及笄了再说。

现在重要的是,赚钱!

吃好饭后,她问卫眠能不能帮她画些花样。

卫眠幽怨地问她,是不是拿来卖钱好跟苏长青成亲的。

叶小满硬着头皮答了。

卫眠一扭腰,甩袖子,眼神幽幽,朱唇轻启: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把个求而不得,思之如狂表现得唱念俱佳。

真不愧是吕家班第一名伶。

叶小满垮下双肩。

“知道啦知道啦,不要你帮忙了。”

陶然在旁边看得直笑。

这么多年了,有他看着,贼心不死的卫眠,愣是连佳人的手都没摸到。

实际上,让卫眠去学戏,就是他的主意。

一开始,他只是想把卫眠给支开,随便给他找点事做。

没想到后来,过了十五六了,卫眠还是迟迟不变声,一把柔嗓宛如天籁,且男生女相,那扮相,那身段,那唱腔,绝了!

唱出名后,卫眠一个月有时候赚得比他还多,可把陶然给郁闷坏了。

不过卫眠赚得多,花得更多。

家里起了新院子后,卫眠单独有了间屋。

那屋里,从地上到梁上,从桌上到床上,哪哪都是衣裳首饰、胭脂水粉、这霜那膏的。

陶然想不明白,同样都是长脸的,咋卫眠的脸就要抹那么些东西呢?

他不光自己抹,还带着叶大娘一起抹,两人能把吃的黄瓜、蜂蜜啥的,捣鼓捣鼓涂在脸上!

这不是有病嘛!

好在叶小满还是正常的,跟他们几个一样,拿清水洗脸,天干了就抹些冻霜膏。

人不也照样白白嫩嫩的,没比卫眠那皮子差到哪里去。

这让卫眠又失去了一个亲近小满的由头,陶然的郁闷总算轻了些。

正当他笑得得意之时,叶小满充满希冀的看向他。

“陶然,染坊最近的生意还好吧?能想法子多赚点不?”

她也好多拿点分红。

陶然顿时笑不出来了。

每日辛勤干活好让娘子娶情敌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问问陶然吧。

接下来的一年里,他每天都在体会。

“染坊生意还可以,只是最近染的布不知道怎么了,总是有很多斑点,损失了一些本钱。”

陶然跟卫眠不一样,他是个有原则的人。

他的原则是,绝不跟钱过不去。

再说了,他跟戚野有过血誓,苏长青自有戚野去对付。

有斑点吗?

叶小满想了下,问他:“最近兑染料的水是不是换了?”

“是,里正说马上要插秧了,村里的小鸭河今年水少,要供大家栽秧,不让我们用。所以换了水,让伙计去山脚下的大沙湖挑的水。”

话刚说完,陶然就恍然大悟。

“原来是水的问题。”

叶小满告诉他,之所以栽秧用小鸭河的水而不是大沙河,就是因为大沙河的水太硬了。

水不好,染出来的布自然有问题。

那可怎么办?

“要不,再跟里正商量商量?”

陶然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做出数银票的动作。

这就是塞钱的意思了。

叶小满摇头。

“插秧是全村的大事,里正不可能同意。”

那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山人自有妙计 叶小满想了想,对陶然道:“别着急,过两天,我有办法让里正求着我们用小鸭河的水。”

什么办法?陶然疑惑。

叶小满神秘一笑了,只说了句“山人自有妙计”然后,就什么都不说了。

又对陶然说:“等水的事情解决了,我还有办法,能让染坊多赚十万两!”

陶然想了想,问她是不是打算再重新染香妃色。

经过这么多年了,大家也都渐渐淡忘了当初镇上发生的事情,如果重新染的话,应该也能卖得不错。

叶小满摇头。

“这次我不染香妃色了,我要卖方子!”

什么?卖方子?

以前,她不是怎么也不肯卖方子的吗?为什么现在要卖了?

其实最初不能染香妃色后,陶然也有想过,让叶小满把方子卖掉,但是她一直说还不到时候。

后来染坊忙了,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他们有了染坊,风头也过去了,自己做来卖多好,怎么反而要卖方子了。

而且如果她把方子卖了,染坊可怎么办?不就赚不到钱了吗?

听了陶然的担心,叶小满自信地告诉他,自己真的有办法,等过一段时间他就会明白了。

毕竟要在一年之内赚到一千万,肯定不能用寻常的方法。

以前她是想着,拿着方子独家垄断,长长久久的下来,肯定是拿着方子划算。

但是现在,她要在一年之内,尽可能多地赚到钱,拿着方子就不合算了。

“那你打算怎么卖?卖给城里的大染房吗?十万两?”

叶小满又摇头。

“十万两少了些,我要卖个二十万两。”

二十万两?

她到底在说什么?

陶然绞尽脑汁,也不知道叶小满会用什么法子,让里正求着他们用小鸭河的水,又怎么能把十万两的方子卖出二十万两。

更重要的是,卖了香妃色的染方之后,他们自己染坊怎么办?

“你只管放心,赚钱这事你看我什么时候搞砸过?你且都听我的,学着点儿便是。不出半个月,我就能挣回十几万!”

一个月赚十几万了?

陶然依然眉头紧皱。

他觉得自己一个月,赚个几千两,已经是挺有本事的,这一个月十几万两,怎么可能嘛!

不过,就算一个月十几万,一年也不到一千万两呢。

陶然都想不出是什么办法,旁边的卫眠就更不明白了。

不过,他可是大大方方跟叶小满说了,接下来的一年,他的钱可不借她。

哼,他就是把银子都扔了,扔小鸭河里,都不会帮苏长青一枚铜板的!

“行行行,我知道了。”叶小满连连点头,“你的钱还是留着给自己买衣裳吧。不过我记得,吕班主跟我说,你这个月欠了他两场戏了,叫你明后天给他个准信,到底啥时候唱。”

又要去唱戏啦,卫眠噘嘴。

“小满我想在家陪你,外头那些人真没意思,个个都喜欢我!”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脸上的洋洋自得可不怎么说。

“哎呀,不管我走到哪,都有人给我送花送东西,追着喊着的,还有人哭了呢,多吵哪!”

他摸了把自己光滑细腻的脸蛋,一脸陶醉。

叶小满和陶然对视一眼。

手痒,想打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落雨了 夜深深,整个冬瓜村安静下来。

在靠近小鸭河的地方,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人停在了湖边,借着草丛的掩映,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古朴的铃铛,轻轻摇动了一下。

随后,突然之间,在河的上方,莫名其妙地落下雨来。

多么古怪的一场雨啊,它只落在小鸭河的上面,其他的地方居然一点也不湿。

雨静静的下。

叶小满收起唤雨铃,像来时一样,静悄悄地离去了。

这雨在小鸭河的上方,足足下了一个时辰。

雨过后,小鸭河原本比较低的水位,升起很多。

第二日,冬瓜村的村民惊喜地发现,小鸭河的水位变高了。已经平整好土地的人家,都迫不及待的开始引水入田。

经过一天的灌溉之后,一块块水田俨然整齐,村民的田地里都有了够插秧的水。

当然,这样一来,小鸭河的水也被用掉了不少。

叶大娘和叶老爹,也从河里放了水进田里。

今年的水跟往年好像有些不同,格外的清澈。脚一踩下去,就觉得特别舒服。

到了晚上,半夜里,叶小满又趁着大家睡着,悄悄溜出家门。

但是她不知道,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戚山习武多年,耳力非常好。

昨天晚上,他就听到了动静,以为是有别人进来,还防备了很久,后来发现是叶小满的动静。

大半夜的,她干嘛去了?难道是去会苏长青了吗?

想到这个可能,戚山心里很不安。

于是今天,他特意没有睡,一听到脚步声,立刻就用轻功跟了出来。

然而,让他惊讶的是,叶小满根本就不是往苏家的方向跑,反而往小鸭河的方向跑。

半夜到河边干嘛?去抓蛤蟆吗?

戚山想不明白,又怕被小满发现,只好远远的跟着。

等到了河边,他看到叶小满蹲在草丛里面。

因为今夜无月,他没有看清叶小满在做什么,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她手腕晃动了一下。

这神神秘秘的到底是在干什么呀?

戚山满头雾水。

也不敢问,也不敢说。

谁叫他是偷偷摸摸跟踪了她呢。

过了一会儿,让戚山万分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小鸭河上面开始下雨了。

这雨只盯着小鸭河这一块地方下,别的地方一点也不沾,叶小满明明就在河边,却一点都没有没有沾到。

戚山挠挠头。

过一会儿,他一拍脑袋:哎呀,我知道了,小满一定是无意中发现了这件奇事,来看雨的吧。

不爱动脑子的戚山,为自己的猜测感到很满意。

过了一会儿,他看到叶小满离开了湖边。

戚山躲在了路旁的树上,看见叶小满哼着歌,满面笑容的回家去了。

看到小满这么高兴,戚山也非常的高兴,愈发觉得自己猜得很对。

这事儿如果是换了戚野或者陶然知道,哪怕是卫眠,都会觉得不寻常,然后琢磨出点什么。

可是偏偏是满脑子“小满什么都是对的”“小满什么都是好的”戚山知道了,所以叶小满用唤雨铃这事,并没有横生枝节。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授官 第二日,叶大娘和叶老爹本来要去插秧,还没有出门,就有人敲锣打鼓的来报信了。

原来是皇帝的赏赐到了。

一箱箱绫罗绸缎,一箱箱真金白银,一件件奇珍异宝,搬进了家里面。

叶大娘喜得合不拢嘴。

可是等了半天,只等到了赏赐,没有等到授官的圣旨。

或者说,根本没有授官的旨意。

戚野中了探花之后,在皇帝单独召见的时候,故意表现得贪财而无能。

于是,皇帝赏赐了他很多黄金,却并没有授予他一官半职。

知道他没有当上官,叶老爹和叶大娘问了戚野是咋回事。

戚野告诉他们,为了报答贤亲王的知遇之恩,他要前往贤亲王府当幕僚。

叶大娘和叶老爹弄不清朝廷官职的弯弯绕绕,听说戚野以后能出入亲王府,以为很厉害,也就没说什么。

叶小满听了之后,心中一惊,百感交集。

一方面,她为戚野没有当上丞相而可惜。如果他中了探花之后,肯留在朝中做官的话,应该也能像前世那样,当上丞相。

但是今生,他却选择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二来她知道,贤亲王再过五年就会被当成反贼给咔嚓了。戚野报恩虽然没错,但是选在这个时候,进入贤亲王府,成为幕僚,难免要跟日后叛乱之事相牵扯。

为此,叶小满特意找戚野说话,把贤亲王会造反的事,隐晦地提醒他,想让他放弃。

在叶小满说出,贤亲王可能有不臣之心后,戚野只是神色稍微变动了一下,可还坚持要去贤亲王府。

不管叶小满如何劝,他都不肯改变主意。

叶小满不知道的是,戚野进入青山书院没多久,就已经察觉到了贤亲王创办书院、减免赋税、治理东临郡等举动,背后隐藏的不简单。

起初他也像叶小满一样,对贤亲王充满防备。

但是在这五年中,他亲眼看到贤亲王是如何为普通百姓申冤,是如何为自己封地的普通百姓谋福祉,虽然身为女子,却有一众男儿不及的大胸怀。

当年戚山遭遇的事情,让他深感普通百姓之苦,诉冤都无门。

所以他当时就立下宏愿,将来有一天,定要肃清寰宇,为寒门谋福。

当今圣上虽然不是昏君,却也不是什么明君,耳根子软,朝令夕改。

在殿试中,他更是发现,当今圣上,连同太子,耽于享乐,对于治国之道,甚至远不如贤亲王有见识。

胸中的热血,就算十年饮冰,也难凉一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戚野的想法改变了。不再觉得贤亲王是反贼,而将她看成是百姓的将来明君。

做幕僚这件事情,虽然是贤亲王主动提的,但是戚野也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他不光自己答应了下来,还让戚山听他的。在中了武状元之后,主动要求返回东林郡,进入黑骑军。

贤亲王知道之后,特意与戚野促膝长谈,心中对戚野十分器重和喜欢。

另一遍,苏家接到了圣旨。

苏长青被授予了建安城郡守一职。

千灯镇就隶属于建安城,苏长青的官职,比当年作威作福的萧县令还大得多。

一时间,苏家的门槛都让人给踩破了。

小气的冯氏,甚至要摆三天的流水席,苏家私塾也人人追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见效 苏长青当官的事情,不仅让苏家人非常高兴,也让戚野他们非常高兴。

当然,他们并不是像冯氏他们那样,为苏长青有出息而感到高兴。

他们高兴的是,苏长青既然已成被授为了建安城的郡太守,那么他就要离开冬瓜村,去建安城。

也就是说,他要远离叶小满了。

然而,他们仅仅高兴了一天。

隔天,苏长青就跑来告诉叶小满。他是候补职,此任郡太守还有一年任期,等明年他才会去建安城。

他看看周围明目张胆“偷听”的五个人,故意大声说道:“小满,到时候咱们俩一起去建安城。”

叶小满当然是高兴地连连点头。

气的五个人,恨不得用眼刀子把苏长青给千刀万剐。

戚山提着大扫帚,一边嚷嚷着,一边往苏长青脚下扫。

“让让,让让,别挡路啊,我扫脏东西呢,是脏东西就别动。”

苏长青冷笑,五年来,这种手段层出不穷,他早就不怕了。

在戚山的大扫帚碰上他之前,苏长青躲开,故意揉乱了叶小满的头发,在众人杀气腾腾的眼神中,大笑离去。

卫眠凑上前,心疼道:“小满,你头发乱了,我给你梳梳吧。”

“没事。”

叶小满把碎发抿在一起,撩在耳朵后。

卫眠失望地叹气。

一旁的叶大娘和叶老爹,把少男少女们的小心思看在眼里,对视。

嗯,都是闲的。

“你们该干嘛干嘛去,没事的跟我们去插秧。”

“我去唱戏。”

卫眠第一个溜了。

“我去染坊。”

陶然第二个溜了。

“大娘,我和山子要去王府一趟,回来去地里帮忙。”戚野道。

“我也是。”白秋背起药箱:“去卫家村看个诊,一会儿回来帮忙。”

叶大娘挥挥手,叮嘱他们三个天气热了,小心暑气。

然后,她转向叶小满。

小满难得主动道:“我现在就去地里帮爹和娘。”

叶大娘看看火辣的日头。

“这天怪热的,你就在家呆着,琢磨琢磨你吹那牛咋圆回来。我跟你爹雇了几个人插秧,你在家熬些绿豆汤,下傍晚送到地头就行。”

“哎。”

叶小满乖巧应下,试探地问:“娘,这两天插秧,水够不?”

说起这个,叶大娘很高兴。

“尽够了,今年虽然没见着雨,小鸭河里的水却多,而且比往年干净,肯定够了。”

想了想,她又有些担心地说:“怕是还有些多,咱家那二十来亩地在河上头,水多也没啥事。就怕下头那些人家,田埂虽然都封起来了,可能还会灌进去,要是把秧苗淹了,要影响收成。”

叶小满听了。知道自己连续三晚用唤雨铃有用了。

叶大娘和叶老爹下地后,她煮好绿豆汤,盛了一瓦罐,来到染坊。

进了染坊前头的小铺,没看到陶然,陶奶奶坐在柜台后头,正在绣什么东西。

“陶奶奶。”叶小满声音脆脆地唤人。

陶奶奶抬起头,看见是她,脸上笑开了花。

她冲后头喊了一声:“他爷,孙媳妇来啦。”

喊完,忙叫小满坐,又是倒香茶又是拿点心果子。

“这都是小然从城里带来的,我特意留着给你吃。”

陶奶奶笑眯眯地看着叶小满,她并不知道,小满想和陶然和离的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叶陶大染坊 “陶奶奶,您也快坐。”小满扶陶奶奶坐下,也给她倒上茶。

“奶奶你在绣什么?”小满好奇地问。

说起这个,陶奶奶非常的高兴,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看。

那是一块大红色的红盖头,当中绣着一枝娇艳的芙蓉花。

陶奶奶笑眯眯:“小然说,等一个月后你及笄,就要洞房了。奶奶先把这红盖头给你绣上,到时候你就戴着这个,穿着喜服,坐在喜床上。然后呀,灯一吹……”

陶奶奶笑容更深,仿佛看见不久的将来,会有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管她叫“太奶奶”,多美好呀。

这、这、这,小满红了脸,她忙岔开话题,问陶然去哪儿了。

正在这时,陶爷爷从后面走进来,道:“小然被里正给找过去了。”

不用想,小满就知道是为什么事。

且在这里等等看。

叶小满把绿豆汤倒出来,给陶爷爷和陶奶奶喝。

然后,她走到了染房后面。

家里盘下染房之后,她也来过不少回,还帮忙进行过改造。

现在的染房,跟李寡妇在的时候已经截然不同了。

地上一水儿的青石砖,砖和砖之间开了水槽,这样地上的水,顺着水槽就流出去,院子就能保持干净整洁了。

大大的、宽敞的院子里,架了很多竹竿。

高高的竹竿上,晾晒着长长的、各色花布。

穿过竹竿花布阵,后面是一排排巨大的灶台。

没错,就是灶台,灶台上还架着一个个铁锅。

乍一看还以为是烧饭的呢。

可是,再仔细看一看,就会发现这不是烧饭的灶台,锅里面也没有菜,而是染料。

在锅的上方,有一个个木架子,架子上有得缠着布料,有的绕着生丝。

除了灶台,院子里还挖了两口水井,以及很多巨大的平整的石板。石板的旁边放着各种各样的材料,有蜡油、明矾、豆面,还有一些毛笔。

更奇特的是,整个院子上空都都架着竹排。这些竹子都是可以抽动的。

需要阳光的时候,就把头顶的竹子抽掉一些。若是下雨,就把所有的竹子都排好,铺上毛毡防水。

院子里面,六个伙计正在忙。

染坊最近接到的活儿,是一批运往建安城思南布店的花色绢丝布。

自打那年夏老板毁约之后,叶小满就没有再和锦绣记合作了,现在染坊的活儿,是陶然拉来的。大大小小加起来,大约有六七家布店,月月都有活儿。

哦,对了,染房还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叫“叶陶大染坊”。

最初起名字的时候,陶然想叫“陶满染坊”。

可是叶小满觉得怪怪的,他的姓加上自己的名字?好像在暗示什么。

于是后来就改成了叶陶大染坊。

虽然现在染坊还称不上特别大,不过嘛,驴打滚里也没有驴啊!

小满看了一圈,在角落里发现了不少有斑点的布。

蓝的黄的布匹上头,有许多白色的难看斑点。

寻常染废了的布是怎么处理的?小满往常没有过问这些琐事,所以不知道。

不过看着这些布,她倒是有个法子,可以废物利用一下。

伙计们看到叶小满,纷纷停下动作同他打招呼,还有的人直接喊她老板娘。

盖因陶然逢人就说小满是他的媳妇儿,生怕别人不知道。

人前呢,叶小满不好意思否认,因为若是被陶爷爷和陶奶奶知道的话,两个老人年纪大了会受不了的。

人后呢,她找陶然说过几次,陶然嘴上答应,但是下回见了人还是这么说。

真真的司马昭之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不速之客 然而没等到陶然回来,先等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女人嗓门大的,在前头铺子里说话,叶小满在后院都听见了。

“咋啦咋啦,我儿媳妇的铺子,我拿两匹料子做衣裳咋啦。两个老不死,敢拦着我?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我卫娘子是什么人!再不撒手我剁了你们!”

叶小满赶紧回到前头。

铺子里,一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中年女人一手夹着一匹鹅黄纱罗,抬脚就要踹陶奶奶。

“奶奶小心!”

叶小满紧走两步,扶着陶奶奶后退两步,堪堪躲过一脚。

陶奶奶看见小满,慌道:“孙媳妇啊,你快看看娃他爷,他在外头,怕是摔着哩。”

原来刚才陶爷爷不让卫娘子白拿布,被她推到外头去了。

看见叶小满,卫娘子嚣张的气焰收敛了些,却仍旧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嚷:“谁叫那老东西挡我路!”

叶小满顾不上同她理论,先去看陶爷爷。

果然是摔到了,头发花白的陶爷爷捂着左臂,神色痛苦。

叶小满赶紧拿了个带靠背的竹椅子,把陶爷爷扶上去坐着。

白秋行医,这些年,小满也跟着学了些粗浅的医理。

她看了看陶爷爷的左臂,年纪大,骨头不好,这一摔就摔折了。

她赶紧叫伙计,去卫家村找白秋来。

眼角余光,瞥见卫娘子若无其事,腋下夹着布要走。

“站住!”她喝道:“偷了东西打了人,你还想跑不成?”

卫娘子瞪大眼睛,凶恶地说:“你个死丫头!你怎么跟婆婆说话的?还有没有规矩了?偷?什么偷?这是你该孝敬我的!打人?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打人了?我告诉你,我说没打人就是没打人!”

叶小满毫不相让,同样凶狠地吼:“婆你个头,卫眠是嫁进我家来的!你捡到他之后,天天虐待他!卫眠刚到我家的时候,还没只小猪崽重!我告诉你,我家山子是武状元,你今儿要不把东西放下,给爷爷奶奶赔罪,我明儿就带人打上你家去!”

“呸!”卫娘子啐了一口:“你当我是吓大的啊?我家两相公一个打铁一个杀猪,怕你哦!再说了,律法可是保护我这个弱女子的,你家那武状元要是敢动我一个手指头,我就告官去!”

弱女子?她一个人顶三个男人的块头,她是弱女子?

真是,每次见到卫娘子,就发现她更加不要脸了!

叶小满气得说不出话来。

卫娘子却以为她是怕了,叫嚣道:“你娘个黑心鬼,花了五两银子,就把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娃儿要走了!如今我娃儿出落得多好看哪,你家呢,白赚个漂亮的女婿,一分彩礼钱都不提!要不要脸哦!”

???

这个卫娘子真是太无耻,颠倒黑白,当初明明是她为了五两银子,把卫眠卖到叶家来的。

怎么着?如今看卫眠长得好,还会唱戏,又想什么馊主意了?

叶小满以为她是想讹钱,没想到卫娘子却接着道:“我告诉你!没有彩礼钱,亲事不算数!你赶紧写了休书!我要把儿子接回家!不然我天天上你家闹!”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打架 休书?

叶小满的心里陷入了挣扎。

一方面,她很想趁这个机会,跟卫眠和离,也算是一个开头。

但是另一方面,她又清楚地知道,如果现在跟卫眠和离,卫眠回到了卫娘子家里,肯定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卫娘子见她不说话,料定她舍不得卫眠,毕竟卫眠出落得那妖孽样儿,就是她看见了,心里都砰砰跳。

于是,她冷笑道:“不写休书也行,我听说你要花一千万跟苏家苏长青成亲,我家卫眠可不能比人家差。彩礼一千万,少一个铜板,我都不会让他跟你在一块!”

“听你放屁。”

就在这时,叶大娘得到消息,赶了过来。

原来刚刚染坊里一个机灵的伙计,跑到地里去找她了。

叶大娘叫叶老爹看着人插秧,自己扛着锄头就来了。

她一来,就毫不示弱的跟卫娘子吵了起来。

“姓卫的,当初咱们可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五两银子,一份婚书,你现在想反悔?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卫娘子头脖子一梗,胡说八道:“当初我是好心,听说你家叶小满昏迷不醒,这才让我的儿子替你冲喜的!五两银子就想娶我的宝贝儿子,做梦去吧!”

“呸,你会好心?”叶大娘不屑道:“谁不知道你卫娘子是出了名的黑心货?你家卖肉经常经常少称,坏肉充好肉,你能好心?你有那玩意吗?”

“你少在这里造谣!”被说中痛处,卫娘子急眼道:“我家如何做生意你管不着!就说这婚事的事儿,我告诉你,一千万的彩礼钱你要不拿来,我今天就把儿子拖回家去!”

“你敢!你要是敢把卫眠拖走,我们一家子可不会放过你!”

“不放过我?你想怎么不放过我?你有什么本事不放过我。”

卫娘子把上好的布扔在地上,嚣张的上前,伸手推攘叶大娘。

“好哇!你个老货居然敢动手是吧!”

叶大娘不甘示弱,马上抓住卫娘子的头发,使劲拽扯,扯得她痛呼。

卫娘子吃痛,乱舞的双手抓花了叶大娘的脸。

“你敢打我娘?”

叶小满上去照着卫娘子膝盖窝就是一脚,把她踹得跪倒下去。

“杀人啦!杀人啦!杀人啦!要死啦!救命啊!”

卫娘子尖叫,拽回自己的头发,转身向叶小满扑来。

“我打死你个小(贱)人!”

叶小满灵活地跑开,根本不让她近身。

甚至抽空,踢倒了屋旁边的竹竿。

卫娘子踩到竹竿,“哗”地倒了下去,摔了个狗啃泥。

她一倒下,叶大娘就跳到她背上,又打又掐,一巴掌接一巴掌扇在她的头上,打得魏大娘嗷嗷叫。

她像只乌龟一样,使劲翻过身来,结果刚翻过身,就被叶大娘揪住了耳朵,死命地扯。

“我跟你拼了!”

卫娘子把住叶大娘的双臂,把她掀开。

叶大娘顺势翻到一边,趁着卫娘子还没站起来的时候,一屁股坐向她的脸。

卫娘子赶紧伸手,托住她。

就在这时,叶大娘放了一个屁。

“噗嗤嗤嗤……”

长长的扑哧声,直冲卫娘子面门。

卫娘子想屏住呼吸,可是手上又不能不用力,结果一换气,就把叶大娘的屁全给吸了进去。

臭屁熏得卫娘子翻白眼,一下子泄了劲儿,被叶大娘坐到了脸上。

围观的人哈哈大笑,就连受伤的陶爷爷也忍不住。

叶小满大喊:“娘!干得好!”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两个跟卫娘子一样健壮的男人,推开人群,走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躺在地上的卫娘子,和坐在他脸上的叶大娘,登时大怒。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不带怕的! 叶大娘慢悠悠地从卫娘子脸上爬起来,挑眉看着两个壮汉。

“咋滴?女人打架你们大老爷们儿也要掺和?”

围观的村民发出嘘声。

“就是,女人打架,你们大老爷们管得着吗?”

“这两个是外村的,敢到我们村来横?当我们冬瓜村没人了吗?”

“自己的女人看不好,还想打人家的女人,真是丢我们男人的脸!”

两个壮汉眼见犯了众怒,哪里还敢摆威风,面色窘迫不已。

眼见群情激奋,他们忙上前扶起卫娘子。

卫娘子也不知道是真昏过去了还是假昏了,由着两人半抱半拖地弄走了。

叶小满把地上的布捡起来,交给伙计。

朝周围村民行了一礼,脆生生地说:“谢谢各位乡亲仗义执言,以后大家伙儿凡是来我们叶陶大染坊染布,三次送一次。”

村民们喜出望外,有那机灵的,笑着对叶大娘道:“秀兰啊,你这闺女教得真好啊,老叶家真是祖上积德,叫你得了这么个伶俐的女娃子哩。”

叶大娘嘴上说着“哪里哪里”,那脸上的骄傲可是藏也藏不住了。

只不过一不小心扯着伤口,露出几分痛色。

村民们见没热闹看了,便都散去了。

叶小满担心陶爷爷和她娘的伤,忙叫伙计把陶爷爷和忧心不已的陶奶奶抬回家,她自己扶着她娘往回走。

“哎呀,我不要你扶,又没啥事。”

叶大娘刚打赢了一架,又得了别人的艳羡,心里舒坦得很,走路都带风。

叶小满盯着她娘前头看看后头看看,见她除了脸上的抓伤,并没有其他伤,这才放下心来。

“娘你也忒猛了,那卫娘子凭大的块头,你同她硬碰硬做啥。”

“这算啥!块头越大人越笨!咱要智取!”叶大娘豪迈地挥手:“要不是看在眠眠的面上,我能打得她求饶!”

“娘,她家要是再来闹,您打算怎么办?”叶小满试探地问。

说到这个,叶大娘垮下了肩。

“能咋办?她以前不也老上咱家摸个葱要个蒜的。反正随便她咋说,休书肯定不能给,礼钱咱当年给了,其他的再说呗。”

休书不能给。

叶小满也是这个主意,不过总忍着也不行吧。

到底怎么办呢?

她一时间也想不出来,等家里人都回来了,商量商量吧。

人多还是不错的,至少有什么事儿,主意也多。

叶小满心中渐渐觉得,有戚野他们五个人在家,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更何况,他们个个都是有本事的。

如果他们不和她洞房的话,那就更好了。

到了家没一会儿,白秋就赶了回来。

看过后,他告诉大家,陶爷爷的胳膊只是脱臼了,倒没有折。

陶奶奶连声念叨“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他用了手法,把陶爷爷的骨头给正了位。

陶爷爷脸上的痛苦之色果然没了,胳膊马上就能动了。

喜得陶奶奶直夸白秋“神医”,白秋脸红红的,温声道:“爷爷这两天不要提重物,多将养,我再开副方子,调养一下。”

他正在写方子,陶然急急冲进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法子 “我爷爷没事吧?”陶然紧张地问白秋。

白秋摇摇头,耐心地把刚才叮嘱陶奶奶的话,又给他说了一遍。

陶然松了口气,擦擦满头的汗。

叶小满把铺子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他。

“太可恨了!”陶然气道:“我要报官。”

他告诉叶小满,卫娘子不是第一次来铺子里,这样随便拿东西了。

以前,他怕闹将起来不好看,没有跟他们计较。他们有拿一些粗布也就算了,这次居然打起了绢丝布的主意。

“报官!必须要保官!”陶然生气地说。

叶小满道:“今天的布,他们没能拿走。以前拿走的那些,咱们也没办法说明。我们两家又沾亲带故的,报官的话,名不正言不顺的。”

那怎么办呢?大家都很发愁。

陶然先去煮药。

为了方便照顾,叶大娘让陶爷爷他们就在陶然的房间里面休息。

晚饭桌上,叶大娘把白天的事告诉所有人。

当然,她略过了自己放屁熏卫大娘的事,只是说自己把她给吓退了。

叶老爹心疼她受伤,直盯着她的脸儿瞧,瞧得叶大娘嗔了他好几眼。

“这事儿你们怎么看?”叶大娘问。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卫眠身上。

卫眠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卫眠知道,叶小满一直想和他和离的。

以前,他还发现过和离书,这次的事一出,小满会更加讨厌他吧。

想到这儿,卫眠悲伤得难以自己。

他不想离开叶家,这里才是他的家,如果当初,捡到他的是叶大娘多好呀。

可惜没有如果。

抬起头,他满脸泪痕,哭着说:“是我、是我连累了大家,都怪我,都怪我,他们、他们想要钱对不对?我明天、明天就把钱给他们送去,只求他们不要再来了。”

美人带泪,梨花落雨,叫人看了真是心碎。

叶大娘立马道:“这事不怪你,他们造的孽,跟你有啥关系?谁不知道那卫娘子心黑,她如今只不过是看你有出息了,想要将你弄回去,再卖一回!”

就连一向和卫眠有些不对付的陶然也说:“大娘说的对,这事不怪你。我爷爷受伤,是卫娘子干的,跟你没关系。她是她,你是你,我总不至于弄混掉。”

其他人也纷纷出声安慰,卫眠呆呆地流泪,又是惊讶又是感动,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了。

他一直以为,大家很讨厌她,因为他跟他们一点都不像,甚至不像一个男孩子。他总是喜欢些女孩子的玩意,他以为,家里只有叶大娘喜欢他,就连叶小满都讨厌他,躲着他。

可是这件事情一出,所有人都在安慰她,并没有人怪罪他。

而小满,明明可以写了休书就解决了,她却从头到尾都没提。

他心里,说不出的温暖和感动。

这件事他一定要解决,一定不能让养娘再伤害叶家的任何一个人。

卫眠暗暗打定主意。

叶大娘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问戚野:“你是老大,你说说看这事该怎么办?”

戚野想了想,道:“这事有三种对策。”

上策,把卫家肉铺生意弄垮,让他们在十里八乡都做不下去。然后他们必然会再来叶家找麻烦,等到那时,他们就可以报官了。

贤亲王与如今的县令有几分交情,戚野可以趁早在她面前说一说,到时候帮叶家一把。

这个法子不错,只是耗时长,做起来颇麻烦。

“那其他两策呢?”叶小满问。

中策,是他们带着山子,打上他们家去。把他们彻底给打服了,让他们不敢来惹事。

而下策,则是写休书,让卫眠离开叶家。

他的话刚说完,叶大娘就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眠眠绝对不能离开家,他一旦落到卫娘子手里,谁知道他们要把他,再卖给什么样的人。”

“这一策我也不赞同,只是大娘问起,我才说的。”戚野解释道。

叶老爹缓缓的开口:“上中下三策,当然是要选上策。”

只是,怎么才能把卫家好好的肉铺生意弄垮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凭什么帮你 怎么把卫家肉铺的生意弄砸?没人出声,似乎都在想办法。

饭后,叶小满问陶然,今天里正是不是找他了。

说起这个,陶然露出了笑容。

“是,里正把我找去了,跟上次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又是请我喝茶,又是夸了咱家戚野和戚山的事儿。”

“说到后来,他才说小鸭河的事儿。现在小鸭和的水位有点高,问我愿不愿意修一条水道,把小鸭河的水引到染坊去。”

“那你答应了吧?”叶小满也笑着问。

陶然道:“你知道我的,当然不会那么容易就答应了。”

叶小满听了他的话,想起了以前学过的一句成语,叫“雁过拔毛”。

明明染坊需要小鸭河的水,他却还要再从里正那儿捞点好处。

“那你说什么了?”她好奇地问。

“我说已经安排伙计,天天去大沙湖里面挑水了,要是再安排活,没有人手了。”

“苏里正立马就说,他给安排人手。”

“我又说这一时半会的,没地儿弄材料去,恐怕一两个月也办不好。”

“里正就把材料给我包了。”

陶然越说越得意,像只偷着鸡的狐狸。

“然后我还说,这水光进来不行,也得出啊。”

“苏里正也拎得清,立马就答应,多修一条下水道。”

“只要我肯用掉小鸭河的水,里正是什么都肯。”

“你看,咱们这啥也不用出,白捞了两条水道。以后除了院子里的井水,还有小鸭河的水可以用,咱们染房用水就再不愁了。”

叶小满听得连连点头。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后院,卫眠找到了戚野。

“戚大哥。”他站在戚野的房门口,怯生生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想看到戚野,他总想起小时候,某天晚上发生的那件事情。

卫眠的脸,莫名其妙地红了一下。

戚野看到他,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挑眉问:“有事?”

“是的。”卫眠点头:“我能进去说吗?”

戚野侧身,让他进屋。

这是卫眠的第一次进戚野的房间。

戚野的房间,一直都是自己打扫,不住的时候就锁起来。

因为跟戚野有过那样的事情,卫眠几乎不来找他。

戚野的房间格外整洁,东西很少,一桌两椅、柜子和古琴、一张床,唯一比较醒目的,就是那一架子的书了。

房间里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只在正面墙上挂着一幅修竹图。

“坐吧。”戚野把他让到椅子上,开门见山地道:“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卫眠扭了两下手指,犹疑地问:“戚大哥,你有没有法子坏了猪肉铺的生意?”

跟刚刚饭桌上截然不同,此时的戚野,神色冷淡。

“有法子。”

卫眠眼睛一亮,急忙问:“能告诉我是什么法子吗?”

戚野突然扯动嘴角,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说:“告诉你的话,我有什么好处呢?”

好处?卫眠愣住了。

戚野低沉着声音,道:“卫眠,我已经答应,帮你去找贤亲王了,再让我给你出主意,凭什么呢?”

是啊,凭什么?

戚野贵为探花郎,亲王府的幕僚,凭什么要为他一个下九流的戏子出谋划策呢?

卫眠的脸上,红润褪去,渐渐发白。

戚野就这么看着他低落失望,什么也没有说。

他和五年前已经不同了,玩弄心机,已经成为了他的某种本能。

过了一会儿,卫眠唯唯诺诺地开口:“戚大哥,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戚野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条件 他理了理衣摆,月白色的绸缎,在昏黄的油灯下,闪耀着美丽的光泽。

卫眠越发觉得卑微。

戚野有功名在身,所以可以穿绸缎。

而他,最多也就只能穿纱罗。

头一次他有些后悔,以前不曾好好读书。

但是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

戚野这样的天才,毕竟是少数,

他卫眠顶多也就比戚山聪明一点,就算让他读也读不出什么。

算了,还是靠脸吃饭吧。

房间一时间陷入了静谧,卫眠觉得窘迫,而戚野却一派优裕。

他就这么轻轻松松的,甚至随便说出一句话,就可以解决卫眠苦思不解的难题。

过了一会儿,他欣赏够了卫眠的羞窘,这才开口:

“我可以给你出主意,但是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三个?卫眠惊讶不已。

他弱弱的问:“一个行吗?”

“你在跟我讨价还价?”戚野皱眉。

“不不不。”卫眠赶紧摆手:“我是怕我不行,三件事给你办砸了。要是一件事,我可能会办的好点。”

戚野想了想,说道:

“你说的也有道理,就凭你那脑子,估计是得给我办砸点儿什么。”

被他当面这样损,卫眠却只是垂下了眼,有些委屈,又不敢发火,眼睛有点发红,像只可怜的小白兔。

戚野却不吃这一套。

“你少把那狐媚手段用到我这儿,叶大娘吃你这套,我可不吃。”

这个卫眠就要反驳了。

“我没有用狐媚手段,长成这样又不是我的错!”

长成这样这副妖孽的模样吗?

戚野突然间不说话了。

冷不丁,他伸手,掐住卫眠的脸。

戚野常年握笔,手上有老茧。

那粗糙的茧子,掐在卫眠滑嫩的肌肤上,有些微刺痛。

指尖的触感极为细腻,戚野却不为所动。

他掐着卫眠的脸,左右端详。

人说灯下看美人,是因为在晕黄的光影中,美人如仙隔云雾,更添韵味。

灯光下的卫眠,他的美,惊心动魄。

戚野通透的黑眸中,浮现出浓浓的兴味。

他对卫眠说:“若是我要划伤你这漂亮的脸蛋,你肯吗?”

卫眠的脸“刷”得就白了,惊恐地看着他。

戚野笑了,光风霁月背后,藏着刀光暗影。

“放心,你的脸还有用,我不会划坏的。”

他松开手,闲适地拍拍卫眠的肩。

“戚、戚大哥,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卫眠吓得快哭了,越发显得楚楚动人。

“三件事你办不了,那就替我办两件吧。”

戚野缓缓的说出第一件。

“一个月后,小满洞房的事你不准参与。而且到时候,无论我让你做什么,你都得做。”

卫眠面露挣扎。

小满的第一次,那是多么珍贵的。

本来他很有信心,可以在一个月内,用自己的美貌,引得小满答应。

但是如果今晚答应了戚野,他就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毕竟,他可没胆子,在戚野眼皮子底下捣乱。

可是如果不解决卫娘子的事,他们会让他更加难堪,更对不起大家的安慰,也配不上小满的喜欢和叶大娘的疼爱。

再说了,虽然没有了第一次。,但是戚野并没有说,以后都不可以和小满洞房。

大不了,大不了,以后他多主动几次,能让小满第一个生下他的孩子也可以呀。

想到这儿,卫眠狠了心,点头。

“我答应你。”

戚野似乎并已经料到了他会答应,接着说出了要卫眠办的第二件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进空间 卫眠以后出去唱戏,不管是富贵人家,还是市井之中,听到的各色消息,都要来告诉他。

消息?卫眠不解。

“戚大哥,你要打听什么消息?”

戚野见他一脸纯纯的茫然,不是装傻,强忍着扶额的冲动。

跟蠢人说话,真是费劲。

“凡是消息,你都记下来便是。”

卫眠小心地问:“那有些男子议论你的相貌,还口口声声想与你春风一渡,这种消息也要带回来吗?”

“滚!”

“我不能滚啊。”卫眠苦着脸:“我答应了你的要求,你还没把整治猪肉铺的法子告诉我呢。”

戚野狠狠剜了他一眼,忍着气,告诉他。

卫眠眼睛一亮。

“戚大哥,你真是太聪明了,是那天上的什么什么星下凡!”

卫眠使劲想了想,拍手道:“对,扫把星!”

“滚滚滚!”

卫眠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谁料刚逃出房门,后颈传来一阵大力。

戚野把卫眠拽回去,反手压在门上。

“我告诉你,给我离小满远一点!”戚野眯着眼睛,低声道:“还有,今天我跟你说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是有第三个人知道,我可不会再像当年那么轻易放过你!”

卫眠吓得紧忙并拢双腿,连连点头。

戚野这才放手,冷笑着看卫眠贴着墙根溜走。

手指间残留着他身上的脂粉味,甜腻腻的,戚野掏出帕子,挨个手指擦干净,然后把帕子扔了。

溜走的卫眠,遇上了回房叶小满。

要是搁在平时,他怎么也得上去缠一会儿,腻歪两下。

可是今天,一想起戚野刚说的话,他那点荡漾的春心,连点泡都不敢冒。

“小满你早点休息。”

他惊惶地逃走。

“哦好”

叶小满话还没说完,他已经溜没影了,搞得她怪不习惯的。

她回到房里,进了空间。

经过五年的努力,空间已经整出了近百亩的土地,扶桑树旁边的汤池也修整了起来,只要投入一点灵井水,就能泡个温泉澡。

百亩的土地,光靠人力劳作,非得把叶小满累死不可。

好在赑屃逼着饕餮,吐出两样神器。

一样是如意犁,叶小满只要握一下犁耙,心中想着要犁多少地,如意犁就会自个儿去把地犁了。

一样是跟跟耧,要种的种子装进耧车里,对它说“跟着如意犁”,它就会跟在如意犁后面,把种子洒进犁好的地里。

然后,赑屃就会慢吞吞地行走在地间,把土给盖上。作物好了,它和井童会收。

毕竟,空间只说不能帮忙种,没说不能帮忙盖土和收获,算是钻了个空子吧。

叶小满进了空间后,看到前几日新种的茶树已经冒青了,井童正跳来跳去地采茶。

赑屃在茶树逡巡,找找有没有虫子,有就吸出来吃掉。

饕餮依旧呆在缸上,蹲在茶树林边吸灵气。

梼杌磨在一旁,辛勤地把之前采下来茜草磨成汁。

叶小满很满意,哼着小曲来到汤池旁边。

拉上帷幕,她舒舒服服地泡进汤池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一出戏 叶小满的帷幕,只是四面围了起来,顶上是空的。

她不知道的是,扶桑树的树枝间,冒出一个黑色的小脑袋。

不到巴掌大的鸟儿,周身散发着红色的光芒,和整个扶桑树融为了一体,不易被察觉。

小金乌从树枝上,看下面那个人类。

啾啾。没毛。白得刺眼。真丑。

它缩回了脑袋,继续睡觉去了。

叶小满并不知道,头顶上有只金乌嫌她丑。

洗好澡以后,她踏出了温泉池。

伸了个懒腰,对赑屃他们说“好好干活,我去睡觉了。”

啊,五年的辛苦终于有了点回报。

这也是小满为什么,又能把心思都放在赚钱的事上的原因之一。

赑屃见她要走,原本慢吞吞的动作,霎时快了起来,往外冲。

井童在旁边笑它。

“赑屃赑屃,你干活时就慢得像只乌龟,不干活的时候,跑的比兔子还快。”

赑屃没理它,跑到叶小满身边说:“小满小满,我这两天,忽然感应到东南方向有神兽之气出现。你能不能往东南方找找?”

有新的神兽?

叶小满问:“往东南方多远?”

“我现在能感应到的范围,并不是很大。十来里路这样。”赑屃答道。

十来里路,不算远也不算近。

叶小满答应哪天有空的时候,就往东南方找一找。

赑屃急道:“越快越好,这么多年了,这是我第一次感应到外界有神兽的气息,要是去晚了,我怕找不着。”

好吧好吧,叶小满答应它,明天就去找。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大家吃过了早饭,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

卫眠找到吕班主,跟他说自己要排一出新戏。

新戏?

“什么样的新戏?”

卫眠告诉吕班主,这出新戏是关于他自己的身世。

而且他说,只要吕班主愿意帮他排,他保证以后不偷懒,好好唱戏。

“真的?”吕班主怀疑地问。

盖因卫眠这人,实在太能偷懒了,有时候唱一场戏,他要歇三个月。

卫眠虽然跟着吕班主学戏,却没有师徒名分,也没有跟他签下什么契约。

吕班主当初之所以肯收,也只当是帮陶然一个忙。

没想到后来,卫眠唱得那么好,一下子就出名了。

吕班主想跟他签长约,卫眠怕影响他缠着小满,死活不同意,所以吕班主现在,只能好好供着卫眠。

卫眠诚恳地表态,只要吕班主帮他这一次,他以后一定不偷懒。

吕班主心想:要是卫眠愿意好好唱戏,帮他排一出戏便排一出呗,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你且说说看,你要排怎么样的戏,我好找人写折子。”

卫眠将自己的身世缓缓的到来。

他是如何顺着河水漂到卫家村,被卫娘子捡回去,如何得挨饿挨打,吃不饱,穿不暖,大冬天光着脚干活。以及卫娘子的肉铺是如何得少秤缺斤,又是如何得以次充好,甚至还卖病死的猪,拿死老鼠肉充猪肉等等。

听到他的话,吕班主忍不住心疼。

“你这孩子,怎么从前什么也不说?我竟不知你以前过得那般凄凉。也没想到你看着傻傻的,心里藏了那么多的事儿,真是苦了你了。”

卫眠笑笑,道:“其实自打嫁进了叶家,我就没吃过多少苦了,这出戏主要是想让大家认清卫娘子他们的真面目,不要再去他们的肉铺子买肉了,吕班主,这样的戏能写吗?”

班主一口答应下来。

“你放心,我认识个极好的书生,他最会写这类的戏了。我叫他替我加急,估摸这两天能写出来。咱们花上十来日的功夫,紧紧地排出来,不出半个月,就能唱上了。”

“到时候,我再替你去跟其他的戏班说说这事儿,让他们也唱,咱们尤其要到家村去唱,名字什么的也不要改,就是要唱得人人都知道那卫娘子的嘴脸!”

“谢谢吕班主。”卫眠感动不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搅和 另一边,叶小满骑上家里的小毛驴,离开家,朝着东南方向走。

走下去老远,都走出村了,也没看到什么异象。

她在心里问赑屃:“你确定是这个方向吗?”

赑屃很肯定回答她,就是这个方向,让她继续走,它已经感觉到神兽之气便近了。

叶小满只好再继续往东南方向走。

还好,赑屃指的路,一直是官道,倒也没遇上险山恶水那么难走的地方。

只是走着走着,她觉得周围的景色慢慢地熟悉起来了,似乎以前来过。

果不其然,又走了大概有三四里路,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青山书院!

原来刚才那条路,是她以前坐书院的马车经过的路。

神兽在青山书院里?

叶小满赑屃,是否要进书院?

“快进快进。”赑屃激动地说:“再走一点点,我已经感受到了神兽就在这里。”

看样子,新的神兽,果真在青山书院里。

因为这几年,叶小满经常来青山书院,门房的人认识她。

自打苏长青中了状元,戚野中了探花之后,书院的名气更大了。

叶小满借口说戚野有东西落在书院里,她去帮忙找找,门房的人便放她进去了。

进了书院,叶小满顺着赑屃的指示,继续走。

绕过一间间的学舍,叶小满来到一个更加熟悉的地方。

五年前,她就是在这里遇到了贤亲王。

也是因为遇到了贤亲王,戚野被破格录取,戚山能跟着梁良学武。

现如今,戚野在贤亲王府里当差,戚山入了黑旗军。

贤亲王既然开了府,应该不在学院了吧?

即便如此,叶小满也不太想靠近那屋子。

于是,她问赑屃,新的神兽到底在哪。

若是那神兽真的在贤亲王的屋里,恐怕她要先回家,从长计议,肯定不能就这么闯进去。

赑屃告诉他,它感应到的神兽之气,并不在那个房间里,而是在房子后面。

那还好。叶小满绕过屋子,向后走。

又走了一段路,看到一片竹林。

刚踏进竹林,就听见赑屃兴奋的说:“就是这里,就是这里,快找找,快找找。”

叶小满看看四周,全都是绿油油的竹子,哪里有神兽的影子?

“往地上找!地上!”赑屃提醒道。

叶小满蹲下来,在地上四处搜寻,可是地上什么也没有。

难道要挖开来找吗?早知道今天就带着锄头出来了,叶小满寻思。

就在这时,她忽然看到了一个东西。

那玩意儿乍看是个石头,黑乎乎的,可是细看的话,似乎是个坏掉的镇纸。

会不会是这个东西?叶小满拿起那个镇纸。

一入手,她就感觉到了不同。

这镇纸很热,而且不断便得更热。

叶小满想细细查看,可镇纸却越来越热,甚至烫手。

她拿不住,慌不迭丢开手,镇纸掉在不远处。

“别丢别丢,把它放进空间里。”赑屃对她道。

可是太烫了,叶小满用袖子裹着手,蹲着走两步,去拿镇纸。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说话的声音。

她抬头一看,看见了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的人。

冯表妹?!

而站在冯表妹对面,一脸亲昵的,赫然是贤亲王。

这两个人,怎么搅和在了一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怎么可能 叶小满蹲的地方和她们有一些距离,两人似乎并没有发现她。

她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声音。

两人的说话,她听不见,不过可以看到两人的动作。

冯表妹在对贤亲王说着什么,脸上的表情,一会儿喜一会怒。

而贤亲王则始终神色温和,似乎在劝说着她。

冯表妹说了一会儿,见贤亲王的态度不变,有些生气。

叶小满看到贤亲王,居然又是作揖又是拉衣角地哄冯表妹。

然后,突然间,冯表妹推了贤亲王一把。

贤亲王站不稳,往后退了几步,靠在了竹子上。

接下来,让叶小满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冯表妹紧走几步,抱住贤亲王,亲了上去。

天老爷,发生了什么?

更让叶小满震惊的是,贤亲王居然没有推开冯表妹。

两人,居然,就这么……

亲!在!了!一!起!

我是不是瞎了?叶小满使劲揉眼睛。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两个人还是那个姿势。

我果然是瞎了!叶小满心道:我居然、居然看到了两个女人……

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女人……

不不不,不可能是八竿子打不着,她们一定有什么关系。

可是,冯表妹是苏长青的表妹啊,她甚至是冯氏亲定的儿媳妇,也对苏长青表露过爱意。

而贤亲王贵为亲王,要男人有男人,要女人也不是没有,她为什么会和冯表妹那样啊?

不,这不是真的,我一定是瞎了!

叶小满低下头去,也顾不上烫了,把那个镇纸捡起来,手一翻,弄进了空间里。

然后,她转身不,敢再去看那两个人,脚步匆忙地离开。

她并不知道,就在她离开之后,贤亲王推开了冯表妹。

“行了行了,你别靠那么近跟我说话,你嘴里的口水都喷到我的脸上了。”

冯表妹一甩帕子:“你当我愿意呀?你还浑身的药味呢!要不是发现有人偷听,我至于靠你那么近吗?”

原来刚才冯表妹发现竹林边有人,故意推了贤亲王,然后借着扶她,凑近她告诉她配合自己。

只不过叶小满隔得远,角度又太巧妙,就以为两个人亲在了一起。

没过一会儿,阿良来回禀,已经查明,刚才竹林边的人,是叶小满。

“她来书院做什么?”贤亲王疑惑地问。

“说是戚野有什么东西落在书院了,来帮忙拿。小的刚才看见她离去的时候,神色非常奇怪,似乎看到了很震惊的事情,整个人恍恍惚惚,跟丢了魂似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

“丢了魂?不至于吧?再说了,看见我和小云说话,也应该是好奇吧?”贤亲王不解的问。

冯表妹想了想,问阿良:“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就在冯总管您和亲王靠近说话的时候。”

“她当时是在这儿吗?蹲着对吧?”

冯小云往后走了几步,到叶小满刚刚的位置,然后蹲下来,抬头一看贤亲王站的位置,在脑海中想象一下刚才的画面。

“哈哈哈”她大笑着站起来:“我知道为什么她为什么像见了鬼似的了。”

“为什么?”贤亲王问。

“她以为我们两个是磨镜之好。”

贤亲王一脸嫌弃,冯小云叉腰。

“哼,我还不想跟你好呢,你虽然是亲王,却穷死了!”

冯小云脸上露出兴味:“不过,我倒是很想跟那个叶小满好上一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想不起来 贤亲王白了她一眼,对她说:“别闹。你好歹也是个县主,跟个乡下的农女混在一起像什么?”

“还有,皇叔让我问你,到底什么时候才玩够?才肯回密云城去?”

冯小云嗔了她一眼,娇滴滴地说:

“哎呀,人家还不都是为了你吗?表姐,你怎么不领情嘛!我一听说东临郡出了个第一才子,就立马替你打听消息来了,好不容易才求得爹爹同意呢,找那么多人设了这个局,我容易嘛我!哼,你都不夸夸人家!”

贤亲王听完,无奈的道:“行行,你的心意我领了。但那个苏长青,不在招募人选内,我这边已经有戚野了。”

“就是那个跟你秉烛夜谈的探花郎?”冯小云捂嘴,笑得花枝乱颤:“我还以为表姐你心里只有家国天下,没有春心呢。”

“胡说什么!”

贤亲王黑了脸,冯小云眨巴眨巴眼睛。

哎呀,表姐真得生气了。

她赶紧换了话头。

“那苏长青可是要任建安城的郡守,建安是你们东林郡的第一大城,不找人看着他,你放心吗?”

“再说了。”冯小云两眼放光:“你不知道吧,那个叶小满许诺,今儿一年,她要赚一千万两!”

一年一千万两,便是放在他们王府,也是个极大的数目,养只军队都够了。

要是那叶小满当真赚来了,把她掌控在手心,以后还会缺钱吗?

贤亲王头疼。

她这个伴读的表妹,打小就古灵精怪,想什么是什么,一出一出的瞎整。尤其贪财,恨不得把天下的钱全装进自己的口袋。

就算那叶小满夸下海口,就信吗?

贤亲王不信,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女,一年能赚一千万。

她问过戚野,都已经是探花了,为什么不和离了,找个更好的,戚野给她说了当年成亲的经过。

在贤亲王看来,戚野对那叶小满,不过是感激之情,再加上年少时的懵懂好感罢了。

要说真有多深的欢喜,贤亲王可不觉得,等戚野想明白了,就会把那乡下女抛诸脑后了。

贤亲王继续劝说冯小云,让她赶快回密云去。

冯小云死活不肯答应,撒娇求她,反正就一年,不管叶小满做不做得成,她就再呆一年,看到结果就走。

贤亲王扭不过她,答应道:“那我们说好了一年,到时候你可别再给我整什么妖娥子。”

冯小云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背过身,她勾起唇。

嘿嘿,不整什么事情出来,整人可以吧?

贤亲王这边发生的事情,叶小满当然不知道。

这会儿,她正失魂落魄,骑着毛驴往家走。

她满脑子,都是竹林里的那个画面。

太可怕了,女人跟女人,居然也可以那样吗?

为什么冯小云会跟贤亲王凑在一起?

她记得冯氏说过,冯小云她爹,是她娘家的远房哥哥。

说是那个哥哥替什么王爷当差,很有钱,小时候就见过这个冯表妹,长得很好看,所以冯氏早就想把她跟苏长青凑成一对。

而两家真正来往,则是苏长青中了解元以后。

这么一想,这个冯表妹出现的时机,是不是有点巧?

小时候就认识,为什么小时候不搬过来?

而且这个冯表妹,虽然行事做派娇娇俏俏的,但是不知为什么,叶小满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梦境里,她似乎见过这个冯表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报复 可是到底是谁呢?

这么多年了,梦境里的事情,已经慢慢模糊淡忘了,想了好久,她也想不起梦境里的冯表妹是谁。

满腹心事,叶小满骑着毛驴回到了村里。

刚进村,她就看见村民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怎么了?

叶小满低头看看,衣裳没穿反呀,摸摸头发,也没乱呀。

怎么大家都盯着她看呢?

“小满啊。”路边地里,张大爷从秧田里走过来,招呼她:“你别回家啦,先去地里找你爹娘吧。”

难道是爹娘出事了?

叶小满一惊。

她赶紧下地去找爹娘,到了自家地里一看,叶老爹和叶大娘正在地里带着短工栽秧呢。

“爹、娘,你们没事儿吧?”叶小满顾不上挽裤脚,就这么冲进水田里,上下查看了大娘他们,并没有受伤的痕迹。

“我们没事儿啊,你怎么了?”叶大娘疑惑地问。

“刚才张大爷让我别回家,先下地找你们,我以为卫家的人找过来了,怕你们受伤出事儿了。”

叶大娘摇头,告诉叶小满,他们一大早就带着人下地,并没有遇到卫家人。

那张大爷为什么那么说?

还有,村民们为什么古古怪怪地看她。

难道是家里出事儿了?

叶大娘和叶小满想到了一起,两人想先回家去,让叶老爹看着田里。

叶老爹却担心再发生昨天打架的事儿,他得陪在娘子女儿身边,于是他匆匆叮嘱短工们好好插秧,不然工钱不付。

三个人急忙往家赶。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他们闻到一阵阵恶臭。

走到近前一看,差点没恶心坏了。

叶家那崭新漂亮的大门上,全是大粪。

黄的、黑的、干的、湿的,脏得很,臭得很,把大门口都给淹了。

谁这么缺德啊?!

大娘张嘴想骂,臭气伴着风,不仅往鼻子里钻,也往嘴里灌。

呕!太臭了。

三人捂着鼻子,跑到远的地方。

到底是谁那么缺德?往她家大门上泼粪便。

稍微一想,叶小满他们就知道谁干的了。

肯定是卫娘子。

“这个下作的杀千刀的,我和她拼了!”

叶大娘气得往外冲,小满和老爹赶紧拉住她。

“咋?你们怕了吗?你们怕了我可不怕!”你大娘气道。

“娘,不是怕了。”叶小满道:“你就这么冲到他们家,他们家可是屠户,家里的刀多的是,这样打起来可不像昨天了,你要吃亏的。”

“我就站她铺子门口闹,不信光天化日的,她敢杀了我不成!”

老爹道:“万一呢,万一你出了啥事,我和小满咋办?这一大家子咋办?”

叶大娘不再冲动,却红了眼眶。

“你看看咱家那大门,我亲手拿着桐木油刷了三遍,让他们给糟蹋成这样了!还有村里的人以后怎么看我们?你没听小马说,刚才回来的路上就有人瞧热闹哪,这说明村里都晓得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那你也不能一个人去,我和您一起去。”叶小满道。

叶老爹头疼,家里的两个女的,大的小的,一个比一个喜欢动手。

叶老爹忘了,曾经他踢戚野的时候,也是一个不说废话直接动手的人。

“咱先把大门口收拾了,不能这么放着是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忍,不忍! 三个人忍着恶臭,打了水,把门洗刷干净。

幸好今儿天气好,过了一会儿水就晒干了,臭味也慢慢地散了。

叶大娘咽不下心里那口气,可是叶老爹说什么也不许她去找卫家。

气得大娘关了屋门,不许叶老爹进她屋。

叶老爹向小满投去求救的目光。

小满叹气,对他说:“爹,你先去忙地里的事情吧,我给娘煮碗清心莲子汤,先让她去去火。”

老爹叮嘱叶小满不要冲动,有什么事他会解决。

叶小满点点头,心里却没当真。

老爹下地以后,小满进了灶房,找出绿豆和莲子,洗干净后,浸在水里泡泡。

这空隙,她进了空间,去看看今儿取回来那镇纸。

一进去,就看见镇纸放在田埂边上,赑屃它们都围着它。

“这是什么神兽?“她疑惑地问。

赑屃盯着镇纸,龟脸上居然露出了复杂难辨的神色。

然后,它一声不吭地走掉了。

叶小满转向饕餮,饕餮告诉她,藏在镇子里的神兽是赑屃的五哥——狻猊。

狻猊喜好烟火,很多香炉腿上就雕刻着狻猊。

不过现在狻猊神力微弱,以至于连形也化不出来。

“那赑屃为什么走掉了?它跟它五哥关系不好吗?”小满问。

饕餮摇头,告诉叶小满,龙生九子,狻猊和赑屃都是喜静不喜动的家伙。它们从小到大,常常在一块儿蹲着。蹲着蹲着,感情就蹲得不错了。

“那更不应该走了呀。”

“你不知道,狻猊现在神力微弱,要救醒它,赑屃只能用它自己的神力补给狻猊。可一旦动这么做,赑屃这么多年灵气就白吸收了,甚至有可能伤到它本体。所以它在犹豫,救不救它哥呢!”

“那它刚刚走了,意思是不救了?”叶小满惊讶。

“这我就不知道了。”

饕餮打了个哈欠,又溜到缸底去睡觉。

叶小满想了想,神兽之间的事情,她就不跟着掺和了。反正它五哥,她给找回来了,救不救它自己决定吧。

叶小满查看了下空间的茶叶,长势正常,她退出空间。

她用泡好的莲子和绿豆,煮了绿豆莲子汤,敲开她娘亲的房门。

喝了闺女亲手煮的汤,叶大娘这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一点。

她对叶小满抱怨:“你爹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以前咱家要是招了点啥事儿,他第一个冲出去。你看看,这岁数越来越大,怎么胆子越来越小了呢?”

叶小满替她爹说好话:“娘,其实爹说的也是。那卫娘子家有刀,咱们这么冲过去,把命搭里面可咋办?”

“反正我咽不下这口气!回来我非得好好训你爹不可!”叶大娘拍桌子。

然而,她并不知道,她口里胆小的叶老爹,这会儿胆子大着呢。

地里的短工,全让他给叫了上来,许诺一人多发一倍的工钱,让他们把村里的泔水都给找来,装在一个大桶里。

叶老爹带着六七个小伙子,抬着泔水,气势冲冲地来到了卫家村。

他找上卫屠夫家的肉店,二话不说,抄起大水瓢,就往门口泼泔水。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卫娘子提着刀,跑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老爹威武! 卫娘子手持剃骨刀,凶恶地吼:“你们干什么?你们是什么人?”

“什么人?”叶老爹同样恶狠狠地道:“你不该惹的人!”

边说,他边泼了一瓢泔水出去,不偏不倚,刚好泼在卫娘子的面前。

卫娘子健硕的身躯,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她定睛一看,认出叶老爹,兀自强撑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听不懂是吧?”

叶老爹绕过她,跑向她家后院。

卫娘子动作不如他灵活,忙冲里面喊:“拦着他!拦着他!”

卫大和卫儿忙去拦人。

但是叶老爹身形灵活,愣是从他们的包围中,钻到了后院。

后院地上,放着六个没来得及收拾的夜香桶。

叶老爹提着两个桶,挡在身前,冲跑过来的卫家兄弟喊:“来呀!过来呀!我砸你们身上信不信?”

卫家兄弟后退,叶老爹找了根扁担,把几个夜香桶挑上,在卫家兄弟的躲让中,大摇大摆地来到门口。

刚才他的举动,已经引来了很多人,这会儿肉铺门口围了好几层。

叶老爹跟做生意似地吆喝:“哎大家伙来看一看来瞧一瞧,卫屠夫他们家后院放着这么多夜香桶,他家的肉肠怕是用夜香桶给腌出来的哩!”

“你放屁!”卫娘子气急败坏的跳脚:“我家的肉肠干干净净,怎么可能是夜香桶腌出来的?”

“那你家里这么多脏夜香桶是干嘛的?”人群中有人好奇地问。

“我、我、我……”卫娘子解释不清。

叶老爹喊得更起劲了,原本不信的人都被他喊得有些信了。

卫娘子急了,脱口而出道:“这些夜香是弄来泼你家大门的!”

情急之下,她说出了真相。

“好啊,这下你承认了吧!来人,给我泼!”

叶老爹一声令下,小伙子们兴奋地扬起了水,把泔水泼在卫屠夫肉铺门口。

卫娘子赶紧退回了店里。

周围的人也退开了。

叶老爹一抱拳,略带歉意地道:“实在是对不住大家。卫家养子嫁到我家,我两家算是亲家。他家只因在我女儿铺子白拿东西不成,就往我家大门上泼粪!说句不好听的,邻里邻居的,平常难免有些恩恩怨怨,好好说道说道就能解决的事儿,可是他们呢?居然如此下作!你想想,我这还是亲家呢,他们就这么做!若是你家在这儿买肉有点什么不愉快,他家是不是要给肉里下点毒才甘心哪?”

卫娘子他们平时卖肉就不地道,许多人早有怨言,同他们吵架的也不在少数,听了叶老爹这番话,大家伙儿的脸上都露出了惊疑的神色。

是啊,这家人居然因为占便宜不成,就往亲家门上泼粪,干出这么下作的事情!他们可是在一个村里住着,这要是有点矛盾,他们还指不定能干出什么呢!

卫娘子和卫家兄弟被堵在屋里,眼睁睁地看叶老爹煽动乡亲。

卫老二后悔地说:“我就说了吧,今天早上咱不应该那么干!”

“我也不想那么干,可是娘子要这么做,我有什么办法?”卫大无奈地说。

“都给我闭嘴!”卫娘子吼:“还不想法子给我把事情解决了。”

怎么解决呀?

卫家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摇头。

卫娘子压低声音:“叶家既然这样,我也豁出去了!我就实话告诉你们,我可是答应了天香楼,要把卫眠被卖去做小倌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多余的 “你说什么?”卫大不可置信地问:“你答应了天香楼要把卫眠卖去?”

卫娘子脸上的肉挤在一起,贪婪地说:“那边出十万两,我当然同意。”

卫二急道:“卫眠现在可是十里八村的红伶,你想卖他?根本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卫娘子瞪眼:“当初把那小子嫁到叶家的时候,我可是留了个心眼,把玉佩留了下来。有玉佩在手,只要把那小子骗来家,把人一捆一送,十万两就到手了!”

有了那十万两,还卖什么肉呀,她早就吃香的喝辣的去了。

“你是说捡到卫眠时,挂在他身上的那玉佩?”卫大吃惊:“你没卖掉?”

照卫娘子的贪心,应该早就把那玉佩卖掉了。

卫娘子道:“你以为我不想卖哪,可镇上当铺愣是认不出那是什么玉,没人收。刚好,用来骗那小子上当。”

“外头那姓叶的怎么办?”

卫二愁,这一会会儿,肉铺门口全是泔水,臭得人都跑光了,只有叶老爹带着人,还在叫骂着。

卫娘子咬牙。

“先把门关了,今儿生意是做不成了。等人走了,再从后门出去。”

门外头,叶老爹看着卫家人关了门,又喊了一阵,见他们没胆出来,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回到村里,他没急着回去告诉家里人自己做的事,反而是和短工们把地里的秧苗栽完,按照说好的,发了双倍的工钱。

短工们个个喜笑颜开,只夸叶老爹,什么“智勇双全”什么“真汉子”之类的,反正好话不要钱。

叶老爹乐呵呵地受了,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

夕阳西下,老爹扛着锄头,嘴里哼着“将此贼好一比井底之蛙”的戏词,脚步轻快往家走。

路上,有村里人同他招呼说话,神色言语间是同情或是戏谑。

不管是哪种,叶老爹都笑咪咪,告诉他们,那使坏的卫家已经得了教训。

不信?不信你们问问那六个短工去,他叶青是何等的威风。

只是这威风,到了家后,好像不大管用。

刚进家门,就看见院当中摆着把太师椅,叶大娘坐在椅子上,横眉冷对他。

叶小满站在她娘身后,拎着家里的洗衣板,拼命朝她爹使眼色。

爹,快认错,娘要罚你跪搓衣板啦!

“回来啦?”叶大娘眼皮子一抬,冷冷地说:“挺高兴啊,咱家叫人欺负了,你还高兴是吧?”

“娘子莫气,听我给你说。”

叶老爹绘声绘色,讲了自己下午大闹卫家肉铺的事。

“当时啊,那卫娘子跟那缩头乌龟似地躲在屋里,门都不敢出。乡亲们都说,以后再也不上她家买肉去哩!”

叶大娘喜出望外,从椅子上站起来,紧走几步拉着叶老爹,甜甜地问:“你真替咱家报仇啦?”

叶小满一向是听她娘“河东狮吼”的,还从来没听过她用这么甜腻的调子说话,鸡皮疙瘩直冒。

可叶老爹却无比受用,连连点头。

“真的,我能叫你白受人家欺负?”

“那你为啥不带我一起去?”叶大娘问。

“我不是怕闹将起来,伤了你嘛。”

“呸,你就会说好话哄我。”

“我这都是真心话,不是哄你。”叶老爹老实地说。

两人含情脉脉地手拉手。

一旁的叶小满:......我好多余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褪色 叶小满摸摸鼻子,乖乖地走开。

看样子她爹不用跪搓衣板了。

她不想在家看她爹娘腻歪,离着吃晚饭还有一点时间。

想了想,她去了染坊。

陶然今儿在家照顾陶爷爷和陶奶奶,染坊是伙计看着。

一看到她,那伙计便迎了上来。

叶小满记得,他叫胡小海,是村里胡家的小儿子,今年十七,瞧着很机灵。

“小海,前儿那些染坏的布在哪?”

“在里头,老板娘请跟我来。”

胡小海引着叶小满往后院后,心里很纳闷,老板娘看那坏掉的布做什么?

他们来到后院,院子四角已经点上了亮亮的火把,便是角落都挂着油灯,渐黑的天色,一点也没有影响到染坊。

要是寻常,染坊不会这么浪费,实在是这批布要得急,伙计们需得连夜赶工。

坏掉的布都装在一个大竹筐里,放在角落。

叶小满翻看这批布。

里头有八匹布,都是棉布,四匹染得淡粉、四匹染得宫绿。

因为用的水太硬,布色染得不均,上头有很多斑斑点点。

不过好在这几天没下雨,布没有发霉,上头只有染坏的斑点,没有霉斑。

叶小满心里有了数,叫胡小海买一坛子碱面来。

“碱面?发面的那种碱面吗?”

胡小海不明白,碱面跟染布有啥关系。

不过他也没多嘴,只是按照叶小满的吩咐,买来一坛子碱面。

他买碱面的时候,叶小满又让其他伙计,刮了一坛子生石灰来。

一坛子碱面和一坛子生石灰放在布筐旁边,叶小满又要了两个半人高的水缸。

她这一连串的举动太奇怪了,伙计们纷纷停下动作,看她要做什么。

众人注视下,叶小满把石灰倒在了其中一个缸里,加了很多水进去。

缸里“咕噜噜”冒泡,一股古怪的味道传出来。叶小满摸了下缸,果然变得滚烫。

她拿起搅染料的长棍,把石灰浆搅匀,确保所有石灰都沾了水。

搅完后,她把那一坛子碱面倒下去,又搅合了几下。

静置了一炷香之后,石灰和碱面混合浆沉了下去,上头浮着半缸的清液。

“这是什么?是水吗?”

有个小伙计好奇地问,边问边伸手,想去试试清液。

“不能摸!”

叶小满立即提高声音,阻止他,小伙计吓得缩回了手。

“这叫火碱,会烧伤手的。”

叶小满用水瓢,小心翼翼地把火碱液舀到另一个缸里。

“烧一锅热水,再放一锅冷水。”叶小满吩咐伙计。

伙计们马上照做,他们对叶小满要做的事儿越来越好奇了。

叶小满从废布框里,拿起一匹淡粉色的布料,抖开,放进火碱液里。

她没有伸手,而是用木棍把布浸到火碱液里,让布的每一寸都浸在里面。

说也奇怪,过了一会儿后,布上驳杂的淡粉色慢慢褪去,重新变回了白色。

等布色褪得差不多了,叶小满把布挑出来,放进了热水里。

煮了一会儿后,布的颜色更淡了。

然后她从热水里把布又挑了出来,放进冷水里。

这时候的布,已经完全变回了白色。

伙计们都惊呆了。

他们有的是跟着李寡妇学的染布,有的是后来到叶陶大染坊学得染布。

但是不管是谁,都从来没见过,染好的布,还能变回原来的白色的!

这真是,为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事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进屋 叶小满却习以为常,拍拍手,继续给下一匹布褪色。

八匹布都褪成白色后,叶小满让伙计把布挂在竹竿上。

“晾干以后再重新染色。”她叮嘱伙计。

伙计们呆呆地点头。

胡小海大着胆子问:“老板娘,您这法子叫什么?”

叶小满笑着道:“这叫火碱褪色法,在咱们这儿算是新奇的,不过京城那些染坊早就会用了。”

这话她说的是真得。

在梦境里,她也曾为玉牌里记载的给布褪色的法子而无比吃惊。

但是做了布料生意后,才知道京城的染坊早有这种法子,只是不外传。

东临郡在京城南边,而冬瓜村则在东临郡的最南边,这么一算,冬瓜村离京城远得很,很多东西挺落后的。

心念一动,叶小满忙道:

“给我找纸笔来,我要把这方子写下来。”

就着灯,她不仅写下了火碱褪色法,还写了香妃色的染法。

每个方子,叶小满都写了十份。

当然,方子并没有让伙计们看。

吹干墨汁,她把二十张方子收进袖子里,回家。

不同于往日,明明是吃晚饭的时候,家里却静悄悄的。

除了在后头照顾爷爷奶奶的陶然,戚野、戚山和卫眠,都没有回来。

白秋倒是回来了,却蹲在门口不进去。

“咋了?”

叶小满奇怪。

白秋红着脸说:“刚老爹问我要了味药。”

什么药?他脸红什么?

叶小满疑惑,边往屋里走,边问白秋。

“是、是求子的药。”

这时候,叶小满已经进了院子。

她抬头,看看爹娘那间亮着微弱烛光、时不时发出点奇怪动静的屋子。

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倒退着出去。

“让个位置我蹲蹲。”

白秋挪了挪,叶小满蹲在他旁边。

两个可怜的孩子,并排蹲在门槛前,望天。

白秋第一次和叶小满独处,手足无措,笨拙地问:“小满你饿吗?”

“有点,你饿吗?”

“还好。”

说完句之后,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白秋的手指在在膝盖上紧张地蜷着。

平常,小满身边总是围满了人,他根本没有机会同她相处。

但是今天,小满的身边只有他。

他一定要好好表现!

绞尽脑汁,白秋开口道:“那我们去弄叫花鸡吃好不好?”

叶小满点头,反正只要不进屋,咋都行!

白秋从家后的鸡窝里,捉了只半大的小公鸡,杀好后,带着叶小满到了河边。

“这边蚊子少一点,小满在这里等我哦。”

白秋像哄小孩一样,让叶小满呆在没有野草的地方,不过还是担心有蚊虫咬她,便解下自己的香囊。

“这里面有驱虫的药,小满拿好哦。”

叶小满接过带着暖意的香囊,笑着点头。

“好的,谢谢白秋哥哥。”

白秋憨笑着挠头:“不谢不谢,我去摘荷叶。”

“好的,哥哥小心。”

叶小满顺嘴说,白秋却感动不已。

呜呜呜,小满真好,小满关心他,小满一定是喜欢他!

白秋傻笑着往河边走,结果还没到河边,就不小心被石头绊倒了,四肢着地,趴在地上,满脸通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不考虑 他马上爬起来,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若无其事地继续摘荷叶。

叶小满把发生的事看在眼里,憋着笑,不去戳穿他。

摘好荷叶,白秋走回来。

“哥哥,有泥巴。”小满指指他的脸。

白秋抬起手,抹了下,没抹掉。

叶小满拿出手帕:“我帮你吧。”

“哎。”

白秋一口应下,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叶小满等了半天,只见白秋傻呆呆地一动不动,只好道:“哥哥低低头,我够不着。”

“哦哦好的。”

白秋赶紧低下头,可一下用力过猛,撞到了叶小满肩上。

叶小满吃痛,向后退,结果地不平,她向后倒去。

“小心!”

白秋扔了荷叶,一把揽住她,将她带入怀里。

馨香入怀,小鹿乱撞。

白秋紧张得心里砰砰乱跳。

然而,此时叶小满只有一个感觉,鼻子好痛啊!

她闷闷地说:“白秋哥哥,我站好了,没事儿了,你可以放开我了。”

“哦、哦、哦。”

白秋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叶小满后退。

白秋怀里空落落的,一脸失望。

叶小满揉着鼻子,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

等鼻子的酸痛过去后,她对白秋说:“哥哥我们做叫花**。”

“好的好的。”

尽管心里很失落,白秋仍然动作麻利地用荷叶包上鸡。

包好之后,在地上挖了个坑,把荷叶包埋进去。

然后他在附近的灌木丛中,撅了几根柴火,在坑上面升起一堆篝火。

两人围着篝火,等火熄灭后,叫花鸡就好了。

跃动的火光中,白秋忍不住一直看向叶小满。

小满真好看呀。

眉毛好看,眼睛好看,鼻子也好看,哪儿哪儿都好看,就连手指上沾的泥巴都好看。

察觉到他的视线,叶小满疑惑地问:“白秋哥哥,怎么了?我的脸脏了吗?”

“没有没有。”白秋连连摇头。

他想像卫眠那样,说些好听话来夸小满,给她留下好印象,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张嘴、闭嘴,张嘴、闭嘴,张嘴、闭嘴。

最后,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叶小满反倒有话跟他说。

她笑眯眯地问:“白秋哥哥,现在你已经是十里八村最有名的大夫了,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白秋认真想了想,说:“行医看病,好好种地。”

“还有呢?“”

白秋羞涩的看了眼叶小满,没说话。

叶小满皱眉,不明白他的意思。

“没、没啥。”白秋摇头。

叶小满循循善诱:“白秋哥哥,你现在救了那么多人,有姑娘向你表达心悦吗?”

白秋老实的回答道:“前面王集村的一个姑娘,我替她治好了眼疾,她说想嫁给我。”

太好了!

叶小满赶紧问:“那你怎么说?”

“我说我有娘子了。“”

“白秋哥哥,你想如果你现在没有娘子了,是不是就可以和那个姑娘,幸福美满生活在一起?”

白秋坚持:“可是我有娘子了!”

“我是说,如果你没有的话。”

“可是我有啊。”

白秋不明白叶小满在说什么,她就是他的娘子啊。

叶小满直接道:“我给你写和离书吧。”

“我不要,你以前也说过,可是我不要。”

白秋忽然之间不愿意跟叶小满说话了,他把篝火扑灭说:“咱们吃**,不要说话了。”

叶小满噎了一下,不死心的道:“白秋哥哥,你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吧!”

“不考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怪我过分优秀 白秋把鸡腿撕下来,给叶小满。

叶小满接过来,刚开口要说什么,他立马把头低下去。

那副姿态,摆明了不管她说啥,他都不要听。

小满只好把到嘴的劝说,给咽了下去。

白秋今年都十七了,一表人才,医术好,人也老实,小满真心实意地不想耽误他。

哎,其实家里五个“夫君”年纪都不小了。

最大的戚野已经二十了,戚山也十五了,其他三个都是十七八。

个个过得不算差,有一技傍身,将来都有造化。

可为啥在姻缘上,偏偏要吊死在她这个歪脖子树上呢?

叶小满不明白,自己不就长得好看了点、稍微有本事了点、跟他们的情谊深了点,咋就这么招他们喜欢呢?

额,这么一算的话,她是有错哎。

怪我过分优秀吧,小满托腮,对着鸡腿叹气。

白秋以为她是嫌鸡腿太烫,拿过来,吹吹凉,还给她。

“不烫了,吃吧。”

他把剩下的鸡肉撕好,吃了两块,其他的带回去给家里人吃。

叶小满啃完鸡腿,白秋特意淘了帕子,给她擦手擦脸。

等叶小满擦完,他悄悄地把帕子收进自己的袖子里,嘴角弯了。

回去路上,叶小满一直在思考“我太优秀以至于和离不成”这件事情。

而白秋,则是低着头,看着月光下,两人重合在一起的影子,傻笑。

两人没说什么话,一路回到家,就见戚野他们都回来了。

门槛上蹲着两个,戚山和卫眠。

戚山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的,把卫眠挤得只能贴着门边蹲。

卫眠委屈地瞪戚山,却被戚野一个眼刀甩过去,吓得他立马扭过头,假装在看门框子。

戚野站在门边,身姿挺拔,不像那两人随便。

看到叶小满和白秋,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见两人没啥逾矩的,这才开口问:“你们干嘛去了?”

白秋有点怕他,小声说:“做叫花鸡去了,带了点回来,戚大哥吃吗?”

戚野见他识相,点点头。

“里头没动静了,你弄点吃的去。”

“是。”

白秋乖乖地去做饭,经过卫眠身边的时候,他出声道:“小眠,帮我摘个菜吧。”

被挤得难受的卫眠赶紧答应,欢快地站起来,和白秋进去了。

戚野把白秋的小伎俩看在眼里,未置一词。

叶小满思考了一路,似乎理出了点头绪,对戚野道:“戚大哥,我能同你聊聊吗?”

戚野的面色霎时温柔起来。

“今晚月色不错,我们边走边聊。”

叶小满惊讶:“戚大哥不饿吗?”

她刚才吃了鸡腿,这会儿倒不是很饿,可戚野刚让白秋做饭去了,还走走,他不吃饭吗?

戚野心中却道:秀色可餐,佳人在侧,饿?不饿!

但是这份关心,他很受用。

“无妨,清风明月更难得。”

好吧,文人的想法她个俗人不懂。

她跟着戚野往外走。

戚山见了,也腆着脸跟上来。

戚野转身,提醒他:“白秋带了叫花鸡,你不去吃,卫眠就吃完了。”

戚山顿时纠结不已,一脸挣扎。

大哥好坏啊,就知道往他的软肋上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就先这样 戚野把他的纠结看在眼里,声音里带了几分笑意,温言道:“去吃肉吧,我和小满说几句话。”

戚山晕晕乎乎地点了头,晕晕乎地走了。

这个傻孩子呀。

今夜月色如水,倾霜大地。路边水稻田里,新栽的油绿绿的秧苗,披上了月白色的新衣。

虫鸣声声,微风习习,空气里荡漾着野花草的香气。

戚野和叶小满走在田埂上。

戚野高大的身影,将小满稳稳笼罩。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步伐闲适。

叶小满则扭着手指,寻思着如何开口。

“我听说最近你常去染坊,是在琢磨赚钱的事吗?”戚野先开口道。

他的声音里并没有怒意,叶小满却莫名觉得有些紧张。

“是的,你知道的,那天我当众说要赚一千万的事。”

她没有直接说和苏长青的亲事,直觉告诉她,还是不要常戚野面前提起这事儿比较好。

叶小满记得,戚野在苏家私塾读书时,村里的林大牛欺负他。后来戚野“捧杀”林大牛,现在林大牛在镇上酒楼当小二,跟戚野比,天差地别。

反倒戚野,主动提起了亲事。

“你真得特别喜欢苏长青吗?为什么呢?”

这是戚野一直想不通的。

叶小满斟酌了一下,开口道:“戚野哥哥,你读书多,书上是怎么形容男女之情的呢?”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男人温暖低沉的嗓音,就着微风,朗诵着传承了千古的《关鸠》。

他专注的凝视里,装了整个月夜。

有那么一瞬间,叶小满想,其实跟戚野在一起也不错。

他对别人有多狠,就对她有多温柔。

然而这时,树上的杜鹃鸟忽然叫了一声,振翅飞过。

那种迷蒙的气氛,陡然被打破。

叶小满回过神来,想起苏长青。

尽管梦境已经开始模糊,可是梦里大婚的那一天,他们曾许诺彼此,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不能违背诺言。

叶小满开口道:“戚野哥哥,我对苏哥哥,就是这种感觉,为他辗转反侧,为他寤寐思服。”

戚野神色不变,但是背在身后的双手,却捏成拳头。

他笑着说:“那很好啊,我可以帮你,向他提亲。”

叶小满叹气:“戚野哥哥,你这么聪明,就不要装傻了,你知道我跟苏哥哥之间,没有其他人。”

其他人?他是其他人吗?

戚野想质问,想发怒,想大吼。

可是,在触及叶小满那澄澈的双眸时,他却又怕自己的癫狂和怒气,会吓着她。

“我明白你的意思。”他的指甲掐在掌心,声音却极平和:“但就像大娘说的,除了男女之爱外,你是不是应该学着负责?”

不等叶小满问,他继续说:“你同我们和离,也许在你看来没什么,甚至是轻松了许多。但其实对我们来说,非常难堪。别人会怎么看我们?而且我们和大娘老爹,已经成为了一家人。要我们离开,无疑是逐我们出家门。”

“你尽管去和苏长青,追求你的爱。但是,能不能,允许我们,也追求我们的爱。即便,这份爱情,只能在角落里,默默守护你。”

这一刻,叶小满心里充满愧疚。

是啊,一直以来她都以为戚野他们五个,阻碍了苏长青和她在一起。

可是话又说回来,喜欢上她的他们,也没有错。

那就维持现状吧。

在各自有更好的选择之前,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叶小满握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狻猊 戚野见自己说服了她,展露笑容,浑身的紧绷,也稍稍放松。

“咱们回去吧。”叶小满道。

她觉得心头轻松了许多。

不管是好决定还是坏决定,总比不做决定好。

这一晚,叶家有人睡的很好,有人睡得不好。

而叶小满,则进了空间。

一进空间,就看到种的茶叶有一角在冒烟。

怎么回事?着火了吗?

她赶紧跑过去,发现烟是从一小堆采下来的茶叶中冒出来的。

青烟缕缕中,一只像是衙门口狮子的小小动物,蹲坐在上,表情陶醉。

这就是新来的神兽狻猊吧。

这么说,赑屃是决定牺牲神力救了它喽。

小满四处张望,喊道:“赑屃,赑屃,你在哪?”

“我在这里呢。”

叶小满循着声音,低头望去,吃惊。

原来庞大的赑屃,现在居然变得只有巴掌大,蹲在地上,仰着头,使劲瞅她。

更可怜的是,它背上的破石碑,更是直接掉了半边,看上去要多凄凉,有多凄凉。

赑屃怨念地看向狻猊,不情愿叫道:“五哥,五哥,过来,我给你介绍须弥空间的主人。”

小狮子狻猊,摇摇晃晃走过来。

他吸了太多的烟,像是喝醉了酒。

赑屃气地伸出手掌,想要打它。

但狻猊却一点都不怕,还用毛茸茸的脑袋去蹭赑屃的长脖子。

“赑屃赑屃你最好了。”

赑屃的手放了下来,无奈的问:“五哥,你明明是哥哥,为什么总是要我来照顾你?”

狻猊开口,声音却是个小姑娘,轻轻脆脆的,非常悦耳。

“我早就觉得,咱们九个兄弟中,六弟你最厉害。所以大家才给你取了小名霸下呀,就是因为你霸气又威武,把大家都比下去了!”

这马屁拍得也太直接了,叶小满在心里嘀咕。

可是赑屃却很吃这一套,它脖子摇来摇去,得意洋洋地说:“五哥果然有眼光,我没白救你。”

小满悄悄翻了个白眼,问小狮子狻猊:“你把我的茶叶给烧了?”

狻猊那双大眼“咕噜噜”转转,咧开嘴笑。

“我没想到须弥空间的主人,居然是如此年轻漂亮的女娃。你一定是运气出众,才能出众,各方面都很出众,才能当上空间的主人吧。我一看见你,就觉得你生而不凡。我以前可是看过很多天上的仙子哦,可是她们都不如你高贵。”

“行了行了,你别吹了。”叶小满忍不住笑,心里的气却消了几分。

温和地问它:“你烧我茶叶干什么?”

“我是狻猊。”小狮子:“我最喜欢烟火气,所以我每天要吸很多很多的烟。灵水我喝了没有用,得烧了植物吸烟气。”

原来如此,它不会以后天天都要烧她种的东西吧?叶小满皱眉。

小狮子狻猊机灵地说:“我知道是你找回了我,所以我决定,把我栖身的镇纸送给你。”

这镇纸有什么用?叶小满翻看着破旧的的镇纸。

“这镇纸可有用啦!”

小狮子狻猊告诉叶小满,上古神兽中,它是负责统帅凡间百兽的。

“所以你拿着这个镇纸,凡间的动物就都会听你的啦。”

“你是说,拿着这个镇纸,我就能指挥动物了?”小满惊喜地问。

“是啊是啊。”

“什么动物都可以吗?”

狻猊想了想:“不是的,必须要是禽类和兽类,虫子是不可以的。”

虫子归别人管,不归狻猊管。

叶小满收起镇纸。

她打算出去后的第一个命令,就是让家里所有的老鼠都滚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去镇上 看在狻猊非常识相的份上,叶小满同意每天让它烧一点点植物来吸收灵气。

狻猊喜得又是一通拍马屁。

叶小满觉得,它再拍下去,没准能把天上彩虹为啥有那么多色儿都算在她头上。

所以,这就是传说中的彩虹屁吗?

因为赑屃变小了,不能帮忙播种收获了,这个任务就交给了饕餮。

懒惰的饕餮,自然是打滚耍赖不肯。

叶小满扛着铁锨,笑眯眯地站在缸旁边,问它帮不帮忙?

饕餮抱着尾巴,哭着说:“我帮我帮!”

旁边,狻猊小声对赑屃说:“六弟,你记着以后遇见了女人,不管是老还是小,一定要哄着,不能跟她们对着来,知道吗?”

赑屃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空间的东西都不会坏,叶小满专门盖了几间大谷仓,来装种出来的东西。

外面用木头片围成一个圆形,顶上盖着尖锥形的竹片,整个大概有两人高,就是一个简单的谷仓了。

每个谷仓里装的东西都不一样,谷仓门上,贴着红纸,上面写着这个谷仓里装的东西。

在田埂的边上,一共围着着十六个谷仓。

叶小满查看了一下之前收下来的作物。除掉除去已经用掉的,每个谷仓还有一半。

谷仓里装的都是可以做染料的植物,苏木、茜草、紫草、鱼腥草、五节芒,甚至还有端午节用的艾草,当然,也包括现在种的茶叶。

是的,茶叶也可以做染料,叫茶染。

囤积的染料已经不少了,叶小满决定从明天开始,就全力投入染坊,早日赚到一千万。

出了空间,她美美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吃好早饭,叶小满拿上昨天写的那些方子,先去看陶爷爷。

白秋的手法很好,用的药也好,陶爷爷的左臂已经不疼了。

陶爷爷催促陶然赶紧去染坊,叫他不要耽误了生意,陶奶奶也这么说。

卫眠今儿正好有空,吕班主叫人写戏去了,他暂时没事,便自告奋勇,帮忙照顾陶爷爷和陶奶奶。

陶然悄悄问他,为什么这么好心,卫眠真诚地告诉他,是要谢他不怪的情分。

陶然放下心,叮嘱陶爷爷好好休养,这才和叶小满离开了。

出门之后,陶然抬脚往染坊走,叶小满却叫住他。

“陶哥哥,咱们今天不去染坊,咱们要到镇上去。要是来得及,我还想去城里。”

“去做什么?”陶然问。

叶小满神秘的说:“放心吧,咱们今天能赚很多钱,你就等着收银票吧。”

陶然疑惑,不过还是牵出了家里的驴,和叶小满骑驴往千灯镇来。

到了千灯镇上,他们来到祥泰大染坊。

祥泰大染房的掌柜,早已经不是贾掌柜。

之前他被发现,偷偷挪用染坊里的钱,那事儿在镇上闹了挺久的,甚至闹到了官府里。

后来贾掌柜被罚了五万两,赔完之后就不知所踪了。

两人到了祥泰大染房,现在的掌柜,姓甄,人称“甄掌柜”。

甄掌柜眼皮子抬了抬,见两人衣着普通,打扮朴素,不像是大客,便没有过来招呼他们,自顾自在那打算盘。

叶小满不以为然,笑眯眯的走上去。

“掌柜的,你今天运气好,我来给您送钱了”。

一听这话,甄掌柜立马抬起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便宜 甄掌柜疑惑地问:“送什么钱?”

叶小满拿出香妃色的方子,在他眼前晃一晃。

“甄掌柜,这一张是染香妃色的方子,染料的怎么放,染的工序怎么来,全部都写在里面了。”

甄掌柜眼睛一亮,立马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搓着双手说:“哎呀呀,我就说今日一出门,喜鹊就在我头上叫,肯定有好事。可不应验了,原来是有贵客到。请坐、快请坐、请上座。”

边说,他边伸手,把叶小满和陶然两人,让到旁边那一整套精致好看的鸡翅木梨花椅上。

叶小满满脸淡然,坐了下去。

甄掌柜脸上堆着笑,说:“怪我不好,刚刚没认出您来。您可是几年前,声名鹊起,染出香妃色布的叶大染匠哪?”

这甄掌柜有点本事呀,眼力倒是不错。

叶小满也不客气,被四十来岁的大掌柜用尊称礼遇,她也没露出一丝不安,点头道:“嗯,正是在下。”

“稀客,稀客。”甄掌柜半是疑惑,半是兴奋的问:“您现在,是想把方子出手了是吗?”

“正是此意。”

“那您找我们就对了!这十里八村的呀,咱们祥泰大染坊不敢说第一,也绝对是前三。您把这方子卖给我们呀,不亏!”

叶小满不说话,想听听看他怎么说。

这甄掌柜的看样子还是挺能说的,且看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甄掌柜见她不说话,主动提起道:“当年呀,那个贾掌柜的不懂事,跟您闹将起来。虽说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吧,但是我也替东家给您赔个不是,您大人有大量。”

说着,当真给叶小满行了一礼。

叶小满很受用。

不管今儿这买卖做不做得成,这甄掌柜的态度很到位。

当然,如果进门时,没有那么高傲就更好了。

甄掌柜面不改色行完礼,堆着笑说:“您也知道,因为前面出了那几桩事件,这方子呢,可能没有先头那么值钱。”

叶小满心道:这甄掌柜,言语姿态上能低得下去,谈到正事上也撑的起来,是个人物。

很好,说到正题上了。

“没有先头值钱,您是什么意思呢?”叶小满好整以暇问道。

“当年那个贾掌柜,说要出十万买您的方子。这个价钱吧,其实我东家是后来才知道的,出了那么些事,咱现在可能给不到十万的价。不过您放心,价钱咱们好商量,更重要的是,您一旦和我们合作呀,我们能把您的名声打出去,您看怎么样?”

做生意嘛,无非是名利二字,甄掌柜心中衡量。

陶然在旁边,听得很不安。

叶小满为什么拿着方子卖给别的染坊,他们自家的叶陶大染坊怎么办?

他知道她缺钱,可是这样子把方子卖出去,只是赚了一笔钱,未免太短视了。

她真的要为苏长青,置叶陶大染坊于不顾吗?

陶然屏息,若是叶小满当真不顾染坊的利益,哪怕顶着她的厌恶,他也要阻止她!

仿佛察觉到陶然的担心,叶小满开口道:“甄掌柜的,您别担心,这方子呀,我不要您十万两,不,甚至也不要您五万两!”

这话一出,甄掌柜喜出望外。

其实他心里觉得,十万两可能不值,但是七八万两还是值当的。

可他没想到,叶小满居然说连五万两都不用,那真是太好了。

陶然原本要说的话却说不出口了,只剩十二万分不解。

叶小满这是什么意思?这方子要是找对人了,十来万两妥妥的,怎么她竟说连五万都不要用呢?

叶小满的意思,陶然一点都看不懂。

不过他知道,叶小满不傻,于是他克制住,静静地听她说。

叶小满笑眯眯:“甄掌柜,这方子我只要您一万两。”

天老爷啊,这么好的方子,只要一万两?

甄掌柜喜得立马从凳子上站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颠覆 甄掌柜按捺住窃喜之心,问叶小满:“叶大染匠,你不是开玩笑吧?这染香妃色的方子,真的一万两卖给我?”

“千真万确,不开玩笑。”叶小满斩钉截铁地答。

并且继续说道:“不仅是染香妃色的方子,我这还有能染好的布料重新褪色的火碱褪色方子,你要吗?也是一万两。”

”要要要。”甄掌柜点头如捣蒜。

“那咱们就一手交方子,一手交钱呗。”叶小满笑着道。

虽然这是大好事,但是甄掌柜并没有被冲昏头脑,反而谨慎地问:“叶大染匠,这方子没什么问题吧?”

其实他想问,这方子是真的吧?

“你怕有问题啊?”叶小满笑眯眯:“这样吧,你叫你们染坊的染匠来,让他照着方子染一小块样布,看看有没有问题。”

“当真?”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叶小满拽文。

甄掌柜立马叫来染坊经验丰富的余染匠。

余染匠年约三十,一双手非常粗糙,一看就是经常染布的人。

见了叶小满,他满腹狐疑,草草地抱拳,觉得这女娃年纪轻,模样娇娇的,不像是干活的人,有些不信她染出过香妃色。

甄掌柜问他,有香妃色的方子,他能不能染个样布?大概需要多久?

余染匠要先看看方子。

叶小满倒也不怕他们偷师,她有信心,甄掌柜到最后一定会买她的方子。

余染匠接过方子,越看越惊讶,越看越惊奇,喃喃自语道:“还能这样染。”

叶小满听了,告诉他这叫套染。只要染料配比对了,就一定能染出香妃色。但是这个方子,只能在棉布上染,丝绸之类的是不可以的。

余染匠见了方子,对叶小满信了许多,客气地说:“谢谢姑娘提醒,只是谁会傻得去染丝绸啊,固色太差了。”

说起这个,叶小满又想到了,她还可以染丝绸的方子。

于是她说:“我有染纱罗的方子,不掉色的那种,甄掌柜你要吗?一万两哦。”

天哪,天哪,天上是要落钱雨了吗?

甄掌柜真想跑去外面看一看,今儿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的?他这个运气,真是好到自己都不敢相信了。

余染匠却摇头:“不可能,纱罗要染,也得从生丝开始。从布染的话,那简直要颠覆整个染织行业了。”

颠覆整个染织行业?

这个主意听起来不错,他这么一说,叶小满更觉得自己做得对了。

“余染匠还别不信,我真能染。”叶小满道:“你且先去把这香妃色的样布染出来,顺便把火碱褪色试一试,便知我说的都是真话了。”

余染匠半信半疑,拿着两个方子去试,照这两个方子的染法,试完估摸要半个时辰。

掌柜让人上好茶水点心,他则跟着染匠去了后面。

两人离开后,大堂就只剩下陶然和叶小满。

陶然压低声音问叶小满:“你到底要做什么?怎么要把方子都给卖了?而且卖得这么便宜?”

叶小满气定神闲,对他说:“陶哥哥,来来来,咱们喝茶吃点心。只管叫他们去试,你别着急,我卖这么便宜自有我的道理!”

什么道理?陶然不明白,败家的道理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继续卖 叶小满见他着急,反而越发自在,考陶然:“陶哥哥,你仔细想一想,我这么做的道理是什么?这事儿我可从头到尾,都带着你,你学着了什么没有?”

学什么,学她败家吗?陶然一肚子疑惑。

可是不管他再怎么问,叶小满就是那副“山人自有妙计”的模样。

陶然像怀里揣着十五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在叶小满的气定神闲,和陶然的焦急等待中,半个时辰终于过去了。

甄掌柜的终于回来了。

他一进来,就一脸满足的笑意。

陶然知道,他已经全然相信他们了。

“叶大染匠,叶姑娘。”甄掌柜的声音里满是喜意:“这两张方子,真得每张一万两?”

叶小满很肯定地点头。

“真得?”

甄掌柜再一次问。

“骗你是小狗。”

反复确认之下,他终于相信,这两张说出去都要让人抢破头的方子,居然真得只要一万两,他甄友乾就能买下了。

还等什么呀!

“叶大染匠,叶姑娘,您是想要银两还是银票?”甄掌柜迫不及待。

“银票吧。”叶小满道。

甄掌柜立马让人准备好两万两银票,亲生递给叶小满。

叶小满也不客气,接过银票,揣在怀里。

甄掌柜犹豫道:“叶姑娘,您看这契约咱还签吗?”

其实他这么问,心里就是不想签。

他主要是怕将来叶小满反悔了,宁愿赔毁约的钱,也要把方子拿回去。

所以甄掌柜不想签契约,反正方子他验过了,是真的。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叶小满也不想签契约。

这个主意,正合她的心意。

“那咱就不签呗,大家都互相信任不是挺好的。”叶小满把话说得很漂亮。

甄掌柜眉开眼笑,恭恭敬敬地把两人送出门。

陶然憋着一肚子的问题,离开祥泰大染坊之后一段距离后,他实在是憋不住了,一股脑的全问出来了。

“小满你为什么不跟他签契约呢?万一将来你想拿回这个方子,咱也有办法和凭证啊!还有,你到底为什么每张方子只卖一万两?这两张方子远远不止这个价,你到底在想什么呀?”

说着说着,陶然都有些生气,玉白的脸上浮现出桃红。

叶小满却嘻嘻哈哈地逗他:“陶哥哥,陶哥哥,知道你现在的脸色像什么吗?像猴子的屁股。”

“好了,你别说笑了!”陶然都快急死了:“你快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做。”

叶小满不逗他了,对他说:“再等等,你很快就知道了。现在你陪我去隔壁溪月镇吧,咱们要去找如意染坊。”

“去干嘛吗?还去卖方子吗?”陶然没好气地问。

没想到叶小满点头:“当然,咱们还去卖方子啊。”

“卖什么方子?”

陶然不解,方子刚不是卖给祥泰染坊了嘛。

“香妃色和火碱褪色法的方子啊。”叶小满理所当然地说。

“可你刚刚不是把方子卖给了甄掌柜吗?

“是啊,我卖了,我又没说只卖给他们一家,我多卖几家怎么了?”叶小满抬下巴。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陶然恍然大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妙计 陶然从前往后想了整件事,终于明白了叶小满的主意。

她把方子卖的那么便宜,是因为她要把方子重复卖。

如果卖得贵了,那些掌柜们肯定会像当年的夏老板一样,想签独家的契约。

可是卖一万两,大家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肯定是希望麻烦越少越好。

而这样的话,就正中了叶小满的意。

她本来就没有想过把方子卖给一家,她是希望所有人手里都有方子。

所有人手里都有方子,所有人就都能卖香妃色的布,叶陶大染坊当然也可以。

并且除此以外,他们还额外多了一笔卖方子的费用。

而且,如果他们一家独自卖香妃色的布,很容易遭到其他染坊明里暗里的算计。

诚然他们可以把价格卖得高高的,但是就像叶小满所说的,价格卖的越高,能买得起的人就越少,产量也少。同时还容易遭受到同行的攻讦,麻烦就多。

不如像现在这样,大家一起赚钱,各凭本事。

反正香妃色的珍贵在于传说的价值,他们染坊还能多跑一些量。

再加上叶小满额外卖方子的费用,他们已经能比其他染房多赚了许多。

这个主意简直是太聪明了。

陶然忍不住抓着叶小满的肩膀。

“你怎么想出来的?这个主意真是太天才了。”

“哎,别晃我,我会头晕。”

叶小满扶住头上的簪子,拍开陶然激动的双手。

“说来也巧,这个主意是我在染坊里写方子,突然间想出来的。”

“其实我的本意是很好的,我想带着大家一起发财!”叶小满装模作样地说。

“是是是,你最慷慨了,你把这样珍贵的方子,卖那么便宜的价格,简直是染织界的福星!”陶然跟着拍起了马屁。

叶小满仰头。

“对吧,我就说我是好意吧。我这是造福整个染织界,造福所有人,带着大家一起赚钱发财。”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被对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

“好了好了,咱们快走吧,今天要跑的地方可多呢。”

“都听你的,小满说啥就是啥。”

陶然一想到能赚到那么多钱,笑得合不拢嘴,赶紧把叶小满扶上毛驴坐好。

春风得意驴蹄疾。

小毛驴踢踏踏,载着两人去了溪月镇。

叶小满找到镇上的如意大染房,把跟甄掌柜说过的话,和如意大染坊的冯掌柜也说了。

冯掌柜的表现和甄掌柜如出一辙,都以为今天是走了大运。试完方子以后,爽快的掏出了两万两银票。

如法炮制的,叶小满和陶然把周围十里八镇上的染坊全都跑了个遍。

跑了一天,两人跑了十二家染坊,收了二十四万两银票。

到最后两人身上鼓鼓囊囊的,连银票都快装不下了。

“咱们回去吧,明儿再跑。”

陶然兜里、怀里,揣的全是银票,整个人都飘飘然了。

叶小满怕回去路上不安全,专门跑到了贤亲王府,找戚山一起回家。

刚好戚山今天不去黑旗军,听说他俩身上有二十四万,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鹅蛋。

他小心翼翼,护送着两人回家。

一路平安无事。

没想到家里却出事了。

卫眠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被骗 怎么回事?叶小满问陶爷爷和陶奶奶。

陶爷爷告诉他们,下午有个眼生的小孩来家里,给卫眠送了一封信。

卫眠看了信之后,跟陶爷爷和陶奶奶说有急事,匆匆走了,到现在也没回来。

送信?谁会给卫眠送信?吕班主如果有事,都是直接叫人说一声,不可能是他。

那还能是谁呢?

叶小满立刻想到了卫娘子。

他们两家前两日刚结下仇来,今儿卫眠就不见了,不用想,肯定是她搞的事儿。

“戚山走,咱们找人算账去。”

叶小满让陶然在家照顾陶爷爷和陶奶奶,她带着戚山赶到卫家村。

卫娘子的肉铺,铁将军把门。

戚山想上去敲门,被叶小满阻止了。

“别打草惊蛇,跟我来。”

她绕到肉铺的后门,让戚山翻墙过去,把门打开。

两人从后院潜入,听到堂屋里面有光亮和说话声。

叶小满和戚山对视一眼,悄悄躲在门边,竖起耳朵听。

最先听到的,是卫大娘的大嗓门。

“我真没骗你,这个玉佩就是我捡到你的时候,挂在你身上的。”

“你不是说知道我的身世吗?光这枚玉佩有什么用?上面除了一个眠字,什么都没有!”

这是卫眠的声音,听起来除了带点不满,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看样子没受伤。

叶小满猜得没错,卫娘子写了信给卫眠,说要告诉他身世的事情,所以卫眠过来了。

“除了这个玉佩,你到底还有没有要说的?从下午说到晚上,说来说去都没说出个子丑寅卯的。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的身世?要是你不知道,我就走了。”

卫眠显然已经没有耐心了,叶小满听到了椅子动的声音。

“别走别走!”卫娘子急道:“这个玉佩我问过当铺的老板,他说非常独特,他也认不出来。你想想啊,这么独特的东西,你拿着它去打听打听,说不准能打听出你自己的亲生父母呢?”

“那你把玉佩给我吧。”

“你想要玉佩也行,十万两,要是你给我十万两,我就把这玉佩给你。”卫娘子贪婪地说。

卫眠惊叫:“十万两?我上哪找十万两给你?我拼死拼活唱戏一个月也才不过几百两,十万两你去抢钱庄好了!”

“这么说你没有十万两喽?”卫娘子的声音突然变了。

卫眠却没察觉,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口气“当然没有”。

“可是你这个人却值十万两,你就别怪养娘心狠了,老大老二,给我把他捆上!”

屋里面,卫大和卫二,拿着绳子逼近卫眠。

卫眠见势不对,想往外跑,被卫二拦住了去路。

卫娘子阴沉沉的说:“你要怪,就怪命不好。谁叫你这张脸能值十万两,但你偏偏又赚不来十万两呢!”

卫眠又怕又怒,高声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他的声音尖利又凄惨,卫娘子忙喊:“快点、快点把他捆了,把嘴堵上!”

卫眠这才明白过来,自己中了圈套,后悔不已。

他流着眼泪,绝望地喊:“救命啊!来人啊!救救我吧!”

谁救了我,我一定以身相许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拆家 卫大和卫二加快了动作,在绳子套上卫眠的那一刹那,叶小满冲了进去。

屋里的人一下子都愣住了,不明白她怎么出现在这里。

叶小满抓着卫眠躲到一边,大声喊道:“戚山动手!”

戚山单手抓起肥壮的卫二直接扔到门外,卫大扑上去,被他两拳打倒在地,“哎哟哎哟”叫唤。

卫娘子吓得想往桌子下躲,可是她太庞大,躲不进,一下子磕在边沿上,疼得龇牙咧嘴。

“啊啊啊抢劫啦杀人啦救命啊!”卫娘子胡乱地喊了起来。

“小满我吓死了呜呜呜。”

卫眠紧紧扒着叶小满不放。

“呜呜呜太可怕了,他们要绑我要拿我去卖钱,还好你来了,呜呜呜,我刚才心里就在想你一定回来救我的。”

“咳咳咳”叶小满翻白眼:“救你的、救你的是山子啊。”

卫眠摇头,不,救他的是小满。

小满刚才冲进来的模样,简直是仙子下凡。

一旁的戚山:......???你瞎了吗,人是我打的啊!

卫眠越扒越紧,叶小满快被他勒得喘不过气了。

“你、你、你先放手。”

戚山看卫眠一直挂在叶小满身上,十分不顺眼,伸手去把卫眠拉起来,严肃的说:“男人要站有站相。”

卫眠狡辩道:“我刚刚受了惊,我需要抱着点什么,不然我难受。”

说完,他又要扒拉叶小满。

戚山皱眉,拽着他,十二万分不情愿的说:“要抱就抱我吧。”

“我才不要抱你。”卫眠抗议:“小满是软软的,你浑身硬邦邦的,硌得我难受。”

“喂,我可是刚刚救了你,你对救命恩人你就这么说话吗?”戚山不满道。

“我的救命恩人是小满。”卫眠辩驳。

两人的关系一直不咋地,当成拌起了嘴来。

叶小满索性不去管他们,反正卫眠已经放手了。

她理理衣裳,走过去踹了卫娘子两脚。

“别嚎了,你抬起头看看我是谁!”

卫娘子定睛一看,居然是叶小满,以及她的武状元夫君。

卫娘子怒道:“你们居然闯进我家里?我要报官,我告你们抢劫!”

叶小满好整以暇的说:“你去报呀。我们家戚野可是热乎的探花郎,我跟建安郡守苏长青将来可是要成婚的。而你在村子里声名狼藉,又故意把卫眠骗来,被我们当场撞破绑架他的事。你要是有胆子的话就去告吧,看看最后进监牢的是谁!”

卫娘子被叶小满说得哑口无言,心中后悔不迭。

怪只怪自己被猪油蒙了心,贪念上了头,没打听清楚叶家人的底细,没抓到卫眠,倒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叶小满见她不说话,知道她是怕了,手一伸。

“把玉佩交出来。”

卫娘子梗着头:“我就不给,你能拿我怎么办?你要是敢抢,我就死给你看!”

哟呵,还学会以死要挟了是吧?

叶小满也不废话,拿起桌上的茶具,“咣当”砸在地上,登时一地碎片。

“你敢砸我家东西?”

卫娘子心疼,哎哟喂,这可是她花了大价钱买来的白瓷,就这么没了!

“你给不给?”叶小满又问。

卫娘子咬牙:“我就不给!”

叶小满继续砸,很快,屋里的杯碟茶碗一个都不剩,碎了个精光。

卫娘子死撑,叶小满转头,笑眯眯地对戚山道:“山子来,给我把这桌椅板凳全给拆了。”

戚山得意地瞥了眼卫眠,乐滋滋地帮叶小满。

他随手一扳,就把桌腿给掰了下来;轻轻松松一掌,就把桌子震个粉碎。

三两下,桌椅板凳都变成了一堆废木头。

随着每块废木头的掉落,卫娘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觉得掉的不是木头,是她身上的肉;坏的不是桌椅,是她全身的骨头。

戚山拍拍手,伸手要去拆门。

卫娘子终于忍不住了:“别拆了,别拆了,给你,玉佩给你。”

卫眠要过去拿,叶小满怕卫娘子突然发难,便让戚山去拿。

戚山不情不愿的去拿。

哼,这是他最后一次帮娘娘腔。

卫娘子黑着一张脸,把一枚古朴的玉佩交给戚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警告 戚山把玉佩交给叶小满。

叶小满收好,捡起地上的瓷片,抵在卫娘子的大脸上,眯着眼睛说:“今后你再打卫眠的主意,或者是我们叶家的主意,想想你家今天的下场。再有下一次,可就不是碎点东西的事儿了!别惹咱们叶家的人,记住了没有?”

冰冷的瓷片贴着肉,卫娘子吓得大气不敢出。

“记、记住了。”

叶家真是个个都是硬骨头,个个都不好惹,再给她一个胆,她也不敢惹他们了。

“哼。”

叶小满扔下瓷片,带着戚山和卫眠离开了。

回去路上,叶小满毫不客气地训斥卫眠:“你脑子里装得都是水吗?遇到事情也不想想?今天要不是我们来得及时,你现在还指不定怎么样呢!”

卫眠委屈地说:“是他们给我递了信,说知道我身世的事儿,要告诉我,我才去的呀。”

他还能更蠢一点嘛?戚山翻白眼。

叶小满也道:“那你为什么不叫上我们一起去?”

她是发自内心地觉得,卫眠真是光长脸蛋不长脑子的。

卫眠小声说:“因为、因为信上说了只让我一个人去啊。”

戚山收回自己的疑问,这家伙,不能更蠢了。

“信上说让你一个人去,你就一个人去。那要是让你去跳河,你是不是去跳河呀?”叶小满没好气地问卫眠。

卫眠乖乖低头,心里道:信里没让我去跳河呀,要是让我去跳河,我能傻到去跳河吗?

戚山看不惯他那小媳妇样儿,嘲讽他:“你说你咋想的,怎么能傻到一个人去了呢?”

“你说谁傻呢?”卫眠气道:“说谁傻呢?你个大黑胖子你说谁傻呢?”

“说你啊,你敢说我黑?你再说一句试试,看我不揍你!”

戚山举起拳头,卫眠浑然不惧。

他心想:反正戚野不在,而且小满在旁边,黑胖子要是动手,小满肯定讨厌他。

赶紧趁他哥不在,欺负下戚山。

卫眠心里泛起隐秘的快乐,嘴上嚷道:“你打呀!你打呀!你打一个试试,冲我脸打!你打呀!”

他把漂亮的脸仰起来,活脱脱一副无赖样。

“你还没完了是吧?”戚山动火。

“是你先没完的,是你先说我傻的。”

“我说错了吗?我没说错。”

他两越吵越凶,叶小满一点也不没有劝阻的意思。

卫眠今天干的事情实在是太傻了,确实欠骂,也欠打,就算戚山动手,她也不会阻止的,反正打伤了,家里还有白秋能治。

进村的田埂上,戚山和卫眠吵得不可开交。

叶小满骑在驴上,心里嘀咕:别光吵啊,咋还没打起来,快打起来呀!

也不知道是戚山这两年学会了克制,还是看在叶小满在旁边。

两人到底只是吵,没有动手。

不过这么大的动静,还是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叶小满稍微慢了几步,和他们拉开距离,假装自己不认识他们。

她拿出娘子给的那个玉佩,就着绚丽的晚霞光辉,反复研究。

这玉佩正面刻了一朵牡丹花,雕工极好,但是叶小满不认识是谁的手笔。

牡丹花的背面,刻了一个“眠”子。

玉质通透,但是没什么水头,颜色不绿,偏向乳白色。

瞧着不像是和田玉,叶小满一时间也认不出来是什么玉种。

就在这时。冯表妹的马车经过。

透过车上的纱帘,她看到叶小满,眼睛一亮。

待看到她手里的玉佩,脸上登时布满惊诧,马上叫车夫停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玉佩的真相 冯小云急急走到叶小满面前。

叶小满下了毛驴,机警地攥紧玉佩,问她:“冯姑娘有什么事吗?”

冯小云急忙道:“你刚拿的玉佩,让我看一下。”

卫眠和戚山听到动静,赶紧停下争吵,走过来,站在叶小满身后,姿态防备。

冯小云耐着性子,挤出娇弱的笑。

“叶姑娘,你刚刚拿的玉佩很是眼熟。兴许我认识,让我细看看嘛。”

叶小满想了想,反正她这边人,也不怕她抢,便把玉佩拿出来。

但她并没有交到冯小云的手上,而是拿在自己的手里,让她就着自己的手看看。

冯小云托着叶小满的手,细细地打量那玉佩。

柔嫩的手掌相触,叶小满不禁想起竹林里看到的那一幕,心里觉得毛毛的,浑身不自在。

可是冯晓云却把她的手抓得很紧。

两双同样白嫩的手交叠在一起,瞧着很美,却让叶小满无端冒汗。

冯小云毫无所觉,仍旧盯着玉佩。

终于,叶小满忍不住了问她:“你看好了没有?”

“看好了。”

冯小云用手盖住那玉佩,看上去就好像和叶小满的手扣在了一起似的。

小满想缩回手,谁知冯小云却说:“别动,让我摸一下。”

摸、摸、摸什么?

叶小满寒毛直竖,使劲抽回手。

冯小云终于确定,这玉佩,就是她爹一直以来要找的那一枚。

她噙着笑,问叶小满:“这玉佩不是你的对吧?是谁的?”

边说,她边抬头端详叶小满身后的两个男子。

一个黑乎乎的,一个漂亮得不像凡人。

冯小云的视线,凝在卫眠身上。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卫眠的时候,被他的样貌所惊艳。

还心想,得是多漂亮的爹娘才能生出他。

可现在,细细打量,她才发现,卫眠的脸上,依稀有着父王和娘亲的影子。

“这玉佩是他的对吗。”

冯小云指着卫眠,虽然是疑问,语气中却十分笃定。

叶小满奇道:“你怎么知道?你认识这玉佩?”

何止是认识。

冯小云的表情变得很奇怪,声音温和地对叶小满说:“这里说话不方便,到我家去说吧。”

叶小满推辞。

“天色不早了,我们要回家吃饭。”

“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冯小云坚持:“我家里也有吃的,你想吃什么?天南海北,甜咸酸辣,都能给你做。”

这无缘无故的,上她家吃饭干什么?

看她这言语,似乎非常清楚玉佩的来历,也就是说,她知道卫眠的身世。

叶小满转头看看一脸茫然的卫眠,决定跟冯小云去一趟。

反正有戚山在,冯小云敢耍什么花样,就直接动手。

她答应下来,冯小云格外高兴,热情邀请她到马车上坐。

就这几步路,哪用得着坐马车呀。

叶小满在家里虽然也是娇养着的,也不至于连几步路都不能走,再说往常在空间里,她也是经常干活的。

可冯小云完全不一样,她是走哪都有人扶着抬着的。

“那这样吧,我先回家去,你们慢慢来。”冯小云道。

叶小满点头,就这几步路,不过是前后脚的事儿,既然答应了去,她不会反悔的。

说定了以后,冯小云坐上马车,急急回家去。

到了家,她立刻让人把她的“父亲”找来。

冯清见了冯小云,诚惶诚恐地下跪:“参见县主。”

“冯叔,你就别拘礼了,快起来。”冯小云扶起他,提醒道:“咱们现在是在冬瓜村,戏要继续演下去。人前人后,你都要一直扮演我的父亲,记住了吗?”

冯清点头,心里却是叫苦不迭。

他哪学得来定北王那副威严的样子,可是大小姐下了命令,王爷也让他陪着小姐玩。

他实在是没办法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身世之谜 没错。

冯小云的真实身份,是当朝定北王之女,本名赵小云。

而冯清,是定北王府上管着车马的管事。

定北王是当今圣上和贤亲王的叔叔,开国之初,他常年在外征战,以至于延误了终生大事,到三十来岁,才娶了江北王氏之女。

王氏身怀六甲之际,听说定北王在攻打一个小国的时候,受了重伤,命不久矣。心急的她不顾众人阻拦,执意千里寻夫,没想到在途径冬瓜村上游的澜湖时,遇上匪徒。

迫不得已,王氏将刚出生的孩子放在竹篮中,漂入河中,让他随着水流而下,期望他能活下一命。

没想到劫匪识破王氏身份,感念于定北王为国征战的大义,并未伤害他们性命。

可王氏再去寻孩子的时候,却看到竹篮沉在下游河底,以为孩子遇到不幸,悲痛欲绝,被随从硬带走了。

后来,她找到定北王的时候,才知消息是有人误传,定北王根本没出事。

但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却没有了。

王氏深受打击,日渐消瘦,后来生下女儿小云不久,便撒手人寰。

临终,她仍心心念念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她告诉定北王,当初她曾给孩子佩戴了两人订亲的古玉,要定北王答应她,一定要找到孩子,找到古玉。

她坚信,孩子没有死。

定北王自发妻死后,再未娶亲,一心一意宠爱女儿小云,要风给风,要雨给雨。

当然,也跟她说起过,她有个哥哥的事儿。

赵小云在听说苏长青的事后,辗转打听到他跟自家府里的管事是远亲,且这位名动东临的才子,居然住在澜河流经的冬瓜村。

于是,一向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她,想出了这个“假扮表妹”的主意。

一来,她是想替她表姐贤亲王监视苏长青。

二来,她是想顺便打听下她哥哥的消息。

先前几天,她表姐叫她不要管苏长青的事儿,她本想换个人,找叶小满“玩玩”。

没想到今天,居然在叶小满手上,看到了她爹娘订亲的古玉。

而这古玉,赫然属于叶小满的夫君——卫眠。

也就是说,卫眠,是她的亲哥哥,定北王的王世子。

这简直是惊天好消息。

冯小云在屋里来回踱步,喜得恨不能立刻飞奔到她爹身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但是,她现在还在假扮“表妹”,不能暴露身份。

爹爹那边,她可以派人快马加鞭,送信过去。

可冬瓜村这边,她要怎么跟哥哥相认呢?

冯小云想了一阵以后,突然拍手,一双冒着光的大眼睛,“滴溜溜”地看向冯清。

冯清后背发凉,大、大小姐又要干什么?

天知道,他假扮小姐的“爹”有多辛苦,多提心吊胆。

他是天天劝大小姐快回王府去,可大小姐说什么也不肯走,这下子,她又想出什么“好玩”的主意,要他陪着玩了。

回去一定要让大管家给他涨月俸,这一天天的,吓死个人了。

“爹啊。”

冯小云笑眯眯开口,冯清苦哈哈应声“哎闺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我是你爹啊 冯小云叮嘱冯清,一会儿卫眠来了,他就编个故事,务必要让卫眠和冯小云相认。

冯清两腿打颤,战战兢兢地问:“大、大小姐,那卫眠,真得是王府的王世子吗?”

这是怀疑她吗?

冯小云没好气地问:“他不是你是啊?”

“不是不是,小的当然不是。”冯清摇头如拨浪鼓。

可是,大小姐做事一向、一向、一向,哎,说不得说不得,这要是万一弄错了,王爷不是白高兴一场。

忠心的老仆冯清决定,一会儿仔细留意,细细盘查,一定要确认无误,才能让大小姐和那卫眠相认。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下人来禀报,叶小满三人来了。

“快请进来。”

冯小云亲自迎到门口,满脸笑意。

叶小满瞧了瞧她,不禁开口问道:“你家下人,挺有规矩啊。”

这般训练有素,就是她在梦境里的庄园,也没有这般得体得力的下人。

这冯小云家,当真如冯氏所说,是个普通的殷实人家?

冯小云已经习惯了府里下人都是这般行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闻言客气道:“还好还好,主要是我爹很凶,所以家里下人都老实。”

很快,叶小满就见到了冯小云据说“很凶”的爹。

冯清挺着腰,极力装出一幅派头,但是画虎不成反类猫,怎么看怎么别扭。

“爹啊。”冯小云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冯清那挺着的腰一下子塌了下去,干巴巴地说:“客人都来了吧,挺好的,里面坐,想吃什么,我去、我叫人给你们坐。”

虽然这对父女怪怪的,叶小满也不是不懂礼数的人。

她笑着道:“冯叔叔,我们就来跟冯姑娘说一两句话就走,家里有饭的,您别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们说,我叫人准备酒菜。”

眼见他抬腿要出去,冯小云立马咳嗽两声,提醒他:“爹啊,你不是说有话要说吗?”

有话要说?

哦,是的,有话要说。

冯清清清嗓子,神色慈祥地问叶小满:“大小、小云刚跟我说,你家夫君有一枚古玉是不是?可否让老朽瞧瞧?”

果然是跟玉佩有关,他们当真认识这玉佩,也就是说,他们很可能知道卫眠的身世。

叶小满把玉佩给冯清看。

冯清放到等下,每一寸都看得仔仔细细。

真得跟王爷腰间的玉佩一模一样!

这种玉乃是北地独有,叫做“岫岩玉”,而王爷订亲的玉佩,又是岫岩玉中的极品河磨玉,质地朴实、凝重、色泽淡白,历经百年才有一小块,天下间独一无二。

更何况这块玉上雕刻的牡丹,是王妃的家徽,出自江北大工匠之手,没人可以仿冒。

所以,卫眠当真是王世子。

确认了身份,冯清激动地来到卫眠身边,颤抖着说:“可把您给找着了啊!”

您?叶小满听在耳里,记在心里。

卫眠被冯清兴奋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好声好气地问:“大叔,你谁啊?”

冯清看了眼冯小云,她点头,他便道:“我是你爹啊!”

啥?

卫眠愣住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留下来 卫眠呆愣愣地看着冯清。

爹?

亲爹?

他有亲爹?

他亲爹,咋长得这么普通呢?

叶小满也盯着冯清看,怎么看,都觉得卫眠跟他长得不像啊。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冯小云怕露馅,赶紧道:“爹啊,你快给哥哥讲讲他的身世。”

“哎哎”

冯清告诉卫眠,他娘亲当年为了保护他,不得已把他放入竹篮中的事。

他隐去了王爷和王妃,只说是商贾人家,出来跑生意遇上了劫匪。

卫眠还在费劲的想,叶小满已经听明白了。她不可置信的睁大眼。

“所以,卫眠和冯姑娘是兄妹?亲兄妹?”

不等冯青回答,冯小云已经连连点头,面色激动,不似作假。

她款款走到卫眠身边,娇俏的小脸上满是喜悦,真心实意地叫了一声“哥哥”。

卫眠吓得一哆嗦。

他不光有亲爹,还有个亲妹妹?

这个妹妹,还是苏长青的表妹。

等等,冯小云和苏长青是表兄妹,他和冯小云是亲兄妹,那么他和苏长青是?

憋了半天,卫眠憋出一个问题:“我也要管苏长青叫表哥吗?”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这孩子的反应不太对啊。

他好像想得有点歪呀。

然而卫眠并没有在意大家的想法,反而自顾自的道:“我明白爹娘当年不是不要我,可这么多年我都和表哥住在一个村,他还要抢我娘子,不带这样的吧?”

这孩子的想法果然不同一般。

叶小满感慨。

卫眠看向冯青,不知道为什么,那声“爹“,他张了张嘴?怎么也叫不出来。

冯小云看出了他的窘迫,对他道:“哥哥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我们,生疏也是当然的。要不,哥哥就留在家里多住几日,慢慢熟悉一下好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

卫眠连连摇头,不顾冯小云黑下去的脸色,固执的说:“我要和小满回家吃饭了。”

这里才是他的家啊!

“可是哥哥,咱们今天才相认,你就留下来好不好嘛?”冯小云撒娇道。

寻常她这般嗲两句,别说是爹爹了,任何男人都会答应她的。

然而她没想到,自己的亲哥哥毫不留情地说:“不好。”

冯小云不信邪,拉着卫眠的衣角,摇啊摇摇啊摇。

“哥哥就留下来嘛,好不好嘛,哥哥就留下来陪我嘛。”

一旁的戚山快乐地帮腔:“对呀对呀,你就留下吧。”

最好永远留下来,别回去跟他抢小满。

卫眠横了他一眼。

呸,死黑胖子,不要以为他不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

不得不说,卫眠有时候挺蠢的,有时候却又挺聪明的。

冯小云见自己撒了半天娇,亲哥都不为所动,反倒跟戚山“眉来眼去”。

一甩手,大小姐脾气上来了,耍赖道:“我不管,我不管,哥哥你留下来,你得留下陪我!”

卫眠叫她吵得脑瓜子疼,对冯清说:“那个,您管管她行吗?”

冯青苦瓜脸。

管大小姐?连王爷都不舍得管大小姐,他哪敢管大小姐。

“求你了,求你了哥哥,求你了哥哥,哥哥留下来嘛,只要哥哥留下来,我什么都答应你好不好,哥哥留下来嘛。”

卫眠迟疑地问:“什么都答应我?”

冯小云连连点头。

“那你答应我,别叫我留下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搬出去? 冯小云先是一愣,继而说哭就哭,眼泪掉了下来。

“呜呜呜呜,哥哥你好坏,你都不疼小云,呜呜呜。”

她这一哭,活脱脱像卫眠耍赖时的样子。

叶小满这才由衷的相信:这俩是亲兄妹。

说也奇怪,卫眠平常看别人掉眼泪,只有嫌烦麻烦的份。今儿看冯小云掉眼泪。心中却充满不忍。

于是,他好声好气的哄她:“我先回家把事情交代好,这是大事,我总得跟大娘他们都讲清楚吧。明天再陪你,好不好?”

冯小云听了,虽然不是很情愿。但还是体谅地点点头。

她伸出小指,娇气的说:“哥哥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等这两个幼稚的人拉完勾的,叶小满他们才离开。

冯小云送了又送,要不是叶小满及时阻止,她能给他们送到家去。

终于劝走了冯小云,叶小满拍拍卫眠的肩膀。

“卫眠,你家里人十七年了都不忘寻找你,足以证明当年是不得已。”

“我知道,我不会介怀的。”卫眠低下头,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只是很难过,没能见到娘亲最后一面。”

桃花面上浮起感伤,这是叶小满第一次在卫眠脸上,看到发自内心的难过。

从前的卫眠,虽然也笑也闹也哭也娇气,但是总让人感觉隔着些什么。

那种感觉似乎是演戏,种种的情绪,仿佛都是演出来的。

真正的他,躲在面具下,耿耿于怀被抛弃的命运。

只有面具和演戏,盖着心里的伤,才让他觉得安全。

但是现在,那层面具仿佛被揭破了,那些伤口在慢慢愈合。

叶小满由衷为他高兴。

到了家里,叶大娘和叶老爹他们,等得焦急。

看到三人回来,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下。

“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再不回来,我跟你爹就要打上卫家去了。”

叶小满指指戚山。

“已经打了。”

说完,她又指指卫眠。

“而且帮他找回了爹和妹妹。”

“咋回事儿呀?”叶大娘惊讶。

叶小满摸摸咕噜咕噜叫的肚子。

“娘,咱边吃边说好吗?我都快饿死了。”

“哦,先吃饭先吃饭。”

炒了几个菜,开饭。

饭桌上,叶小满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了大家,所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叶大娘连问了三次。

“苏长青的表妹,是卫眠的亲妹妹?”

“卫眠跟苏长青是表兄弟。”其他人也惊讶地问。

得到确切的答复后,众人咋舌。

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跟戏本子里演的似的,太出人意料了。

不过总归是件好事。

叶大娘笑着把一块肉放在卫眠碗里。

“能认着亲人是好事儿,他们当年也不是故意遗弃你。既然是好事儿,就高兴点儿,明儿大娘带你做衣裳。”

一听做衣裳,卫眠登时笑成了一朵花。

“大娘,小满竟然重新染布了,让她给我们染些漂亮的布,咱们俩去做衣服好吗?”

“这是个好主意。”

叶大娘也不问叶小满的意见,直接就拍板决定了。

“明儿你给我们染五匹布,要顶好顶好的,我跟卫眠拿来做衣裳。”

为小满嘀咕:为啥卫眠认了亲人,劳累的是我呢?

“你嘀咕啥?“叶大娘提高声音问。

叶小满赶紧说:“没啥没啥,娘你放心,我铁定给你俩染最好的。”

老爹问卫眠:“那你以后是想住家里,还是搬到冯家去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送菜 是啊,冯家的大宅子有那么多下人伺候呢。听说他们家里过的可好了,鸡鸭鱼肉,绫罗绸缎的,而且刚认了亲,卫眠应该想多跟他们走动走动吧。

大家的视线集中在卫眠的身上。

卫眠摆摆手,心思全在新衣裳上头。

“搬去干啥?我的东西都在这儿呢。反正就在近边儿的,不搬了。”

叶大娘暗中松了口气。

哎,一想到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要离开眼面前,她就舍不得。

这两年,在卫眠的各种马屁下,叶大娘已经把他当作了贴心的小棉袄,连叶小满都要往后站。

所以,若是卫眠要搬出去,叶大娘是十二万分舍不得的。

他们正吃着,忽然间听到敲门的声音。

谁呀?这吃饭的辰光,谁会来?

戚山离门最近,他去开门。

一开门,他就被眼前的阵势给惊了。

十个下人,手上都端着菜碗,菜碗精致漂亮,跟普通人家用的大海碗一点也不一样,菜碗上面盖着银盖子。

领头的是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模样机灵,笑着说:“我家小姐吩咐了,给少爷送点菜了。”

少爷?什么少爷?

戚山想了想,才明白过来。

“你家小姐是姓冯吧?来找卫眠是吧?”

小伙子点头。

戚山心说:娘娘腔挺可以啊,也要被人尊称一声少爷了。不过还是比不上我,全黑旗军都管我叫祖宗。

菜香从盘里飘出来,戚山闻到了肉香,强忍着咽口水的冲动说:“等着,我去问问家里人。”

小伙子带着人在外头等着,一点也没有不耐烦。他们哪敢啊,刚大小姐可是把他们叫过去一一吩咐了,以后敬卫眠如敬她,谁要是不规矩,就地发卖了!

戚山掩上门,到屋里把冯家送菜的事儿给说了。

“端进来呗。”

大家都是这个意思。

送上门还能不吃?

戚山高高兴兴地开了门,冯家下人把菜端上桌,十个下人十道菜,把叶家的大八仙桌堆得满满的。

叶老爹不得不把吃过的菜,端了好几盘下去,要不然桌上摆不下。

戚山迫不及待地上桌,仔细一看,好家伙,十道菜道道好看,除了一个烤鸭子他认识,其他的他居然都不认得。

小伙计在旁边给他们说:“这道叫笋鳖,是拿新鲜的小鸡子熬出油,炸鲜笋,再拿鸡脯子肉并香菇松茸果子丁用鸡汤煨干,用香油拌一拌,方才成了。”

他的话听的叶家人一愣一愣的,这哪是吃笋,得多少鸡陪着这点笋子啊。

小伙子并没有嘲笑他们见识少,神色如常地把其他的菜也说了。

糟鹅肝、煎驴唇、烩熊掌……哪一样都不是寻常人家吃的。

都说完了,那小伙子便带人走了。

至于这些精致好看的碗碟怎么办?送给叶家了呗。

陶然喜笑颜开,从前他极不待见卫眠,现在却主动凑到他旁边,同他说:“你亲爹挺有钱啊,这一桌菜,少说也要这个数。”他竖起五个手指头。

卫眠笑得毫不掩饰。

一夜暴富的感觉,简直太爽快了。

他转头去看叶小满,想同她分享高兴,却发现小满的脸色极其难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谋天下 叶小满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驴唇熊掌……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吃得着的。

换句话说,冯表妹家,根本不是普通人。

她说为什么冯表妹看起来怪怪的,因为她的确在梦境里见过,不过不是本人,而是在一纸通缉令上,见过她的画像。

这个冯表妹,根本就不可能是苏长青的表妹,她是假扮的!

梦境里,通缉令上写的清清楚楚,她是定北王的女儿云岚县主,协助贤亲王谋反。

叶小满今天见到的那个冯“爹”,不可能是真的定北王,肯定冯小云让人假扮的。

等等,如果冯“爹”不是冯氏的兄弟,冯氏应该认得出来。而冯氏没认错,所以那个冯“爹”确实是冯氏的兄弟,但是冯小云并不真是他的女儿。

冯氏说过,她的这个兄弟,是在王府里当差。王府肯定就是定北王府,而“冯小云”便是是定北王府的大小姐云岚县主。

她为什么化名冯小云来冬瓜村?又为什么要和卫眠相认?

刚才在冯家,她的喜悦和撒娇不像是作假。

也许像她所说,卫眠真的是她失散多年的哥哥。

那么卫眠真实的身份,是定北王府的世子?

想到这里,叶小满看向卫眠,刚好和他的视线撞上。

卫眠绽开笑容,讨好地问:“小满喜欢哪个菜?”

叶小满勉强挤出笑容。

“你们吃吧,我已经吃饱了。”

戚野留意到她神色中的不自然,暗暗留心。

叶小满看着他们吃得欢快,心中有各种纷杂的念头。

冯小云来冬瓜村,选择假扮成为苏长青的表妹,不可能是偶然。

她假意要与苏长青成婚,只可能是一个目的:那就是监视他。

但是好端端的,她怎么会来监视苏长青。说不准,是贤亲王派来的。

这对表姐妹野心很大,她们谋的,可是整个天下!

可是,叶小满身边的人,却一个接一个的和她们扯上关系,这让她很担忧。

卫眠是定北王世子的话,将来必然不可能再留在叶家。

而且将来,冯小云和定北王帮助贤亲王造反的时候,他也一定难逃罪责。

还有戚野,他也和贤亲王牵扯到了一起,那么将来造反的罪责,也有他一份。

叶小满不知道该怎么办。

把卫眠和戚野逐出家门,肯定不可能。

那么,要是想让他们在贤亲王造反中,能够幸存,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那就是让贤亲王造反成功,颠覆了这天下。

叶小满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她觉得自己太敢想了。

可是她又忍不住,往这个念头上靠拢。

她记得梦里,苏长青针砭时弊时说过,贤亲王之所以造反失败,是因为她兵强马不壮。

换句话说,就是她有实力,但是没钱。

毕竟当时皇帝是倾天下之财,才压下了贤亲王的造反。

若是此世,贤亲王有足够的钱财。她未必不能造反成功,当上皇帝。

赚钱这件事情,叶小满觉得她还是很擅长的。

光今儿一个主意,她就净赚二十四万两!

况且,她的空间里面,神兽们也时不时的能蹦出一两件神器。

不是她夸海口,若是有她的帮助,贤亲王这反,十有八九能造成。

那么问题是,贤亲王到底值不值得叶小满帮?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选我 贤亲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据叶小满所见,她是个有侠义之气的人。不然,当初也不会帮他们解决了县官家的事情。

她是个很惜才的人,破格录取戚野,青山书院也是她创立的。

她是个和女子暧昧不清的人,好吧,这一点可以忽略,或许是那天看漏了什么?

而且无疑的,贤亲王是个很有野心和抱负的人。

怎么看,她都不像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叶小满想,她应该亲自和贤亲王会会面。

若她确实是个值得帮的人,为了戚野和卫眠,她得助一臂之力。

如果她不是个值得帮的人,捆也好绑也好,哪怕搬家也好,也要把戚野和卫眠从她身边带走。

想通了这一点,叶小满心头轻松了许多。

晚饭之后,戚野来找小满。

跟她说起饭桌上走神的事,问她是否有什么心事。

叶小满并没有告诉他自己所想的事情,反而说:“我是在担心,再有半个月我就及笄了,怕娘亲逼着我跟你们洞房。”

原来是为这事儿。

戚野信了。

他斟酌一番,问她:“若是你选,你会选我们中的谁?”

叶小满慎重地思考了一下:“我会选白秋。”

白秋?戚野倒是没想到,小满居然想选他。

“为什么是白秋?”

“因为他老实,好管。”让他不要碰她,白秋应该会听话。

戚野却自荐枕席,道:“那你不如选我。”

选戚野?叶小满心头一跳,凝神看去。

戚野面上光风霁月,没有一点阴暗心思的样子。可是那双极深的黑眸里,却藏着筹谋。

他缓缓的开口:“小满,若是你当真希望,洞房不要发生什么,选我是最好的。”

“为什么?”小满问他。

“你也知道,我是个很有主见的人。”

这点叶小满很认同,点头。

“白秋虽然老实,但是他也很听大娘和老爹的话。若是他们私下嘱咐,要真与你洞房,早日诞下子嗣。你觉得,他会选择听你的?还是听他们的呢?”

叶小满思考了一下。

这个嘛,白秋好像是很像墙头草。这么一说的话,他的确不是合适的人选。

“我希望你会选我。”戚野一派云淡风轻,若不是面上那一闪而过的深情,或许这份淡然,还能更真诚些。

“你若选了我,我保证不会对你做什么。”

“而且我可以帮你,向大娘他们撒谎,让他们短时间内不会再烦你。”

“这样的话,你既能达成自己的心愿,也不会伤他们的心,两全其美,多好。”

论说服人的本事,戚野绝对是佼佼者。

叶小满心里已经松动了。

良久,她点了头。

戚野嘴角微微上扬,却又很快放平,继续假装他的淡然。

叶小满道对戚野道:“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没办法,戚野这个人心思太深了,叶小满也要给自己找个保障。

戚野听她应了,心里已是极为高兴,当下道:“你说,我都会答应你的。”

“洞房当天,你要悄悄放苏哥哥进我房间。”

到时候,戚野看着苏长青不能乱来,苏长青看着戚野不能乱来,那她才真是安全。

她还不想生娃当娘。

戚野的笑意凝固在脸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金乌 戚野没有想到,叶小满也深谙制衡之道。

他自己出的主意,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叶小满见他不说话,怀疑道:“戚野哥哥,你刚说的那些话,不是骗我的吧?咱们以前可是商量过的,你那套心思手段,只能对外人用,不能对我用的。”

“怎么会?”戚野笑,暗中咬牙:“我当然同意。”

同意就好,同意就好。

叶小满点头。

“那咱就说好了,等我及笄,如果爹娘他们逼我的话,我就选你。到晚上了,你把苏哥哥放进房间来。你俩就对着坐一个晚上,我睡我的,行吗?”

“行!”

一个字,戚野却说得咬牙切齿,却又怕叶小满看出来,只得硬着头皮露出如沐春风的笑容。

甚至夸奖叶小满:“小满这个主意不错,你怎么想出来的?”

叶小满谦虚的说:“其实我也没有多认真的想,主要是人很聪明,一动脑子吧,好主意就蹦出来了。”

“那小满早点休息,以后才能蹦出更多的好主意。”戚野笑着起身,脚步沉重。

叶小满摸摸自己脸。

大概是最近跟陶然和卫眠混得时间有点长,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不要脸了,自夸起来一套一套的。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一下子解决了心头的两件大事。

叶小满高兴地进了空间,舒舒服服泡在温泉里。

正当她泡得昏昏欲睡的时候,“扑通”,有东西掉进了温泉。

叶小满惊了一下,跳出温泉池,匆匆裹上衣服。

什么玩意儿?

小满拿着网子,捞出那东西。

原来是一只鸟。

只是,这鸟也太奇怪了吧。居然有三条腿,明明是一只黑色的鸟,身上却闪烁着红光。

什么玩意儿?叶小满用木棍戳它。

赑屃他们听到动静,都跑了过来。

一过来,它们就看到叶小满拿着棍子,在戳洪荒神兽金乌。

“天也,快住手!”赑屃赶紧喊道。

可是它最近缩小了,声音自然也变小了。

叶小满没听见,见金乌没反应,戳得更使劲了。

“饕餮你快跟她说,别戳了,金乌脾气可不好。”赑屃急得很。

饕餮满脸幸灾乐祸,闻言不情愿地叫住叶小满。

“这是金乌,活的,别戳了。”

叶小满停下动作,疑惑道:“金乌?是太阳里的那个鸟?”

“是啊,不然还能是哪个?”

叶小满记得,后羿射日的时候把它们都射死了啊。

“射死了它的九个兄弟,这是最后一个。”饕餮解释道。

“那它不在太阳里面呆着,跑到空间里干什么?还掉到我的洗澡水里。”叶小满问。

饕餮告诉她,金乌是住在扶桑树上的,人间已经没有扶桑树了,金乌自然也就不愿意住在太阳里了。这只小金乌应该一直都躲在须弥空间里,从前扶桑树没有长成,它也就没出来过。

“那它现在跑出来干什么啊?”被吓到的叶小满,又戳了黑乎乎金乌两下。

谁知就在这时,金乌醒了过来,气呼呼地喊道:“你以为我想跳进去吗?你这个愚蠢的凡人!丑陋的凡人!没毛的凡人!我可是洪荒顶级神兽!”

废话真多。

叶小满打断它:“你为什么跳我洗澡水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要你生个娃 听到问话,金乌的翅膀和尾羽耷拉了下去,不复嚣张之态。

“呐,没毛的凡人,本金乌要请你帮忙。”

嗯?它这是请人帮忙的态度吗?叶小满不悦。

小满抱着手臂,斜睨着它不说话。

反倒是赑屃,神色温和,甚至带着不少恭敬之意,开口问:“金乌大人,您需要帮什么忙?”

金乌是洪荒神兽,赑屃它们则是上古神兽。

论地位,洪荒神兽的地位,在上古神兽之上。

别看金乌现在这么小一只,若是全盛时期,它们五个加起来,也不是金乌的对手。

所以,出于对血脉的尊重,赑屃对金乌很是客气。

金乌没好气地说:“这忙你们帮不上,必须得是她!”它直指叶小满。

可是叶小满根本不搭理它,把头扭了过去。

实在是事出紧急,金乌顾不上高傲,放低姿态道:“好吧好吧,我同你说声对不起。”

这还差不多。

叶小满这才问它:“你需要帮什么忙?”

“我要你帮我入轮回,让我重生为凡体。”

入轮回?叶小满不懂。

赑屃他们几个张大了嘴巴,无比惊讶地看着金乌。

这金乌说话不靠谱,小满转而问赑屃:“你们神兽入轮回,是怎么回事?”

赑屃给她解释,入轮回,就是神兽要投胎做人。

凡间灵力微弱,不适合神兽生存,但凡人可以,而且可以从花草百木中吸取灵气,尽管微薄,却也有所裨益。

神兽可以选择脱去神体,转为凡体。受轮回之苦,积攒灵气,重新修炼。

有的神兽为了修炼,愿意入轮回。

可是金乌这样的洪荒神兽,一旦入了轮回,也不可能再炼出洪荒神体,它为什么要入轮回?

这一点,赑屃百思不得其解。

叶小满直接问金乌。

金乌告诉她,自己是整个三界最后一只三足赤乌。如果它死了,太阳就会随它一起毁灭。

它现在维持神体太费力。

空间汲取的灵气,一大半给了扶桑树。而扶桑树的灵气,大半给了他。

即使这样,金乌发现它仍旧越来越虚弱,甚至有很多次进入了假寂灭。

所以它清楚,再不想法子的话,离寂灭那天就不远了。

一旦它寂灭,整个凡间就再也没有光明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选择入轮回,在轮回中存活。

“可是这样,你也不是神体了啊,不会影响太阳吗?”

“会,太阳散发的光热会稍稍变弱,但一旦我入了轮回,心头一点金乌血脉会随着我永世传承,换句话说,太阳弱了些,但永远不会灭。”

叶小满听明白了,不过,为什么金乌偏偏找她帮忙呢?怎么不找赑屃它们?

金乌告诉她:“赑屃它们在轮回之外,而你在轮回之中,我当然要找你帮忙。”

“你要我怎么帮你?”叶小满问。

结果,金乌接下来的话,让她大吃一惊。

金乌说:“我要你怀胎,将我生在人间。”

什么?金乌要借她的肚子,出生在凡间?

“可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啊!”叶小满目瞪口呆。

她爹娘只是让她洞房,结果金乌厉害了,一上来直接叫她生娃。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不服憋着 金乌严肃地说:“这可是关系凡间存亡的大事,你不能只考虑你自己。”

“我知道。”叶小满头疼地说:“那你也不能让我一个黄花大闺女,直接生孩子吧?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找别人生不行吗?”

“你是须弥空间的主人,只有你能承受我的神体转化。若是放在普通凡女身上,不等怀胎十月,便会受不住而死了。”

为了天上的日头,地上的小满得生个娃。

叶小满觉得自己不光是头疼,心肝脾肺肾,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疼。

“必须是我吗?”她挣扎着问。

“必须是你。”金乌说。

“你还能撑多久?”

“以现在灵气恢复的速度,我顶多再撑半年。”

“要是我能加快灵气恢复呢?”

“除非灵气以百倍增长,我还能支撑得久一些。”金乌道:“即便如此,我仍然能感觉到寂灭之日的到来。若不入轮回,迟早有一天会撑不下去。”

叶小满不明白,洗个澡的功夫,怎么连太阳都要她救了?

她这么多年,勤勤恳恳,辛辛苦苦,养家糊口养空间,照顾神兽,照顾戚野陶然这些大佬们。

结果就洗个澡的功夫,连天上的日头都靠她救了。

要是她能回到当初,她绝对不会吞下那颗红色的果子。

叶小满在心里,流下了恨的眼泪。

嘴上却只能说:“我答应你,但是你得让我缓缓。这样吧,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来接受这件事。”

金乌一听,暴脾气地嚷嚷道:“什么?还要耽误三个月?接受什么接受?依我看,你有那么多的夫君,现在随便挑一个,洞个房,我趁机进到你的血脉里。你再生下我,不就好了嘛!哪需要考虑那么多?你真是太磨叽了!”

叶小满讨厌被人逼着做什么事,更何况是陌生的金乌。

她不悦道:“你说的容易,又不是你去洞房,又不是你生娃。生活要翻天覆地,变得乱七八糟的也不是你。你凭什么这么说?就凭你是个破落的洪荒神兽?你也不对着洗澡水看看你自己,现在混得这个鸟样!”

“再说了,我就不救天上的日头,你又能奈我?如何就算凡间毁灭,我大不了带着我的家人,在须弥空间也活得下去!”

“你搞清楚,我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救太阳是件大义之事,但并不是我本该如此,记住了吗?”

叶小满脸色黑沉沉的,语气中的戾气,坏脾气的金乌也不敢多言,赑屃它们更是禁声不语。

叶小满见镇住了它们,冷冷又道:

“你们一个个的别忘了,我捡到须弥空间的时候,你们都已经半死不活了。这么多年来,空间的灵气是我补的。也就是说,你们都是吃我的用我的。尤其是你金乌,你既然肩负着重任,就应该保护好自己,想尽办法好好活下去。若是太阳灭了,那是你自己没有保护好你自己,凭什么要把这事变成我的责任?”

“太阳毁灭,是你的错,不是我的错!这一点我希望你那蠢脑瓜子能弄明白。”

叶小满盯着众兽:“我希望你们都明白,是我叶小满在养着你们。有什么意见?有什么不服气?都给我憋着!”

赑屃它们几个老老实实地低下头。

金乌也低了头,在心里默默念叨:身上没毛,办事不牢,乌乌不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另一个法子 叶小满心里闷得慌,尤其是看到金乌那假模假样以后,气不打一处来。

“我不信这么重要的事,只有这一个法子,还有什么法子,都说来听听。”

赑屃望望金乌,金乌瞪圆了眼睛,以目光警告它。

一旁的狻猊看不下去,对叶小满道:“还有法子的,比这个主意好多了。金乌故意没有说,只是想利用你,它自己就不用疼一下罢了。”

居然还有更好的办法?

“什么法子?”叶小满皱眉。

“金乌隔些年就会舍弃旧的神体,变成蛋,再长新的神体。只需要让金乌提前舍弃神体,拆成两半,皮肉骨头炼器便可永生。心头血滴入凡人女子体内,即可再生。比它说的法子,还多了一层保障。”狻猊解释道。

“不行不行”

金乌“扑棱”着翅膀要跑,被叶小满眼疾手快抓住。

“我觉得这个主意甚妙。”

她笑得人畜无害,金乌抖得如同筛糠。

“你看呀,你分成两半,万一其中一半出事了,另一半还能继续撑起太阳,就这么决定吧。”

“啊啊啊啊啊有人要杀洪荒神兽啦!!!救命啊啊啊啊啊!”

金乌边尖叫边用喙啄叶小满,万一被它啄到,叶小满的手就废了。

可它一点也没有留情的意思,要不是叶小满赶紧换了另一只手,只怕已经被它啄到了。

这个金乌,脾气坏,性子又自私。

叶小满心念一动,提着它的脖子出了空间。

灵气匮乏的凡界让金乌瞬间窒息,来不及挣扎便晕死过去。

叶小满闪进空间,对吓呆了的众神兽道:“愣着干嘛?杀鸡会吗?”

众神兽疯狂摇头,不会不会不会。

叶小满鄙夷它们,一个个还上古神兽呢,动手能力那么差。

“给我递把刀。”叶小满道。

赑屃战战兢兢地说:“杀、杀金乌,不能用普通的刀,要用阴阳刀。”

“刀呢?”

众神兽不约而同地望向饕餮,饕餮望天。

叶小满冷冷道:“饕餮别装傻,刀给我。”

人说饕餮最是贪婪,吞进去的东西就不会吐出来,她倒要看看,今天它吐是不吐!

果然,饕餮狡辩道:“我没有,我没拿,我不知道。”

叶小满一手提着金乌,一手指着饕餮,不客气地道:“我告诉你饕餮,今儿要么你把刀给我,我宰了金乌;要么我放了金乌,砸了你的缸!刀和命,你自己选!”

这下,饕餮毫不犹豫张大嘴,吐出一把寒气森然的古朴短刀。

叶小满捡起刀,手起刀落,金乌便没了脑袋。

赑屃看呆了。

饕餮看呆了。

井童看呆了。

狻猊最快反应过来,忙变出一个玉盆,接住金乌滴落的金色血液。

“你动作也太快了吧,”赑屃急道:“快取金乌心头血,一柱香内找个凡间女子,让她饮下。”

谁来生娃,叶小满心里早已经有了人选。

她不慌不忙地剖开金乌,取了心头血,离开空间,滴进她娘喝的药茶里。

嘿嘿,爹娘既然日日夜夜“辛勤耕耘”,那她就当一回送子娘娘。

叶小满端着药茶,殷勤地服侍她娘喝下,然后期待地问:“娘,你有啥感觉吗?”

“烫了点。”

这药茶是白秋开给叶大娘补身的,今儿喝起来和以前一样,酸酸苦苦的,味道上并没有什么不同,就是烫了点。

叶小满寻思,就算她娘怀上了,这一时半会估计也没啥感觉,过两天让白秋把个脉,兴许就能诊出来了。

也不知金乌托身,是个男娃还是个女娃?

叶小满回到房间,又进了空间,把金乌的神体交给狻猊,让它炼成一柄长剑。

剑炼好后,她给了戚山,还给了他一罐灵泉水,嘱咐他日日用灵泉水擦拭剑身。

戚山爱不释手,一一记下,并误会这剑是叶小满送他的“定情信物”,傻乐了许久。

此乃后话,按下不表。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人选 过了十来日,叶小满找了个借口,让白秋替她娘把脉。

白秋一诊脉,果然有喜脉。

这下子,全家可高兴坏了,人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叶大娘老蚌含珠,叶老爹老来得子,两人喜得做梦都能笑醒,叶老爹更是成天乐颠颠的,见谁都是一张璀璨开花脸。

本地的习俗,刚怀胎一个月之内,不能对外人说。

所以乐归乐,这个消息,只有叶家人知道。

叶老爹再不许叶大娘下地,宁可花多花点工钱,请人来种地。

叶大娘嘴上嗔怪道:“哎呀,你花那钱干什么呀?我没那么娇气,想当初怀小满那会儿,临生前我还挑着水呢。”心里却早已经乐开了花。

老爹问白秋,胎像稳不稳。因为大娘生完小满之后,村里赤脚大夫说她很难再怀娃了。

白秋细细诊过,告诉老爹不用担心,现在还是很稳的。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开了副保胎的方子。

叶小满腆着脸对她娘说:“娘啊,您怀着我的弟弟或妹妹,可千万不能劳神劳累。女儿想替你解忧,及笄的事情我就自己来吧。”

“这可不行。”叶大娘说:“及笄礼多大的事儿,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来办呢?”

叶小满转向他:“爹啊,娘怀娃辛苦得很。及笄的事又乱又多,我就自己来办吧,好不好?”

叶老爹想了想,点头同意了,顺便帮着叶小满劝说大娘。

半晌,叶大娘不情不愿的问:“那你打算怎么安排?”

叶小满已经想好了,有条不紊地道:“及笄礼主人肯定是娘亲,赞者的话,我看冯表妹不错,跟我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全村上下只有只有她。”

赞者是协助行礼的,一般都是和及笄礼的女娃年纪差不多的。但是冬瓜村里女娃本来就少,好些还外嫁了,剩下的要么年龄太小,要么年龄太大。

看来看去,只有冯表妹合适。

叶大娘本来是想到别的村请人的,可一来,她同那户人家关系不是特别深,二来那户人家的女孩脾气不好。

刚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卫眠和冯表妹居然相认了。冯表妹年龄适宜,人嘛,娇气了点,不过她也就十五六岁,娇气一点也是正常的,若是卫眠开口去说,想来不会推辞。

只要冯家同意了,冯氏也不好说什么。

所以这个安排,叶大娘很赞同叶小满。

“那正宾呢?你想请谁?”

及笄礼的正宾,需是一位德才兼备、福寿双全的女性长辈。

“我想请陶奶奶。”

谁知叶大娘却摇头。

“陶奶奶不能当你的正宾。你也知道,陶然是个野孩子,他爹又是自杀的,陶奶奶算不得福寿双全。”

“那娘亲想请谁?”叶小满问。

没想到叶大娘说出一个,让叶小满怎么也想不到的名字。

“我想让戚野去走走关系,看能不能请贤亲王当你的正宾。”

贤亲王?

她怎么会肯?

叶小满有自知之名,在这些皇亲贵戚眼里,自己是个农家女。

便是一般的官家女,怕是都请不来贤亲王当正宾,更何况是她呢。

可是叶大娘却道:“咱家戚野和戚山,现在都替她做事卖命,若是她真惜才,未必不会卖这个面子。”

“再说了,要是你的及笄礼能请到贤亲王,这要是说出去,整个东临郡谁不得高看你一眼?”

“到时候,便是苏长青他娘冯氏,是不是都要对你另眼相看?”

“你一心一意要跟苏长青好,有些事娘得替你想着。”

叶小满觉得,她娘说得有道理。

若真的是能请来贤亲王当正宾,以冯氏的精明,她不会不在心里度量。

而且这样的话,叶小满的及笄礼,比之豪门贵女也不逞多让。

那叶家的门第、小满的地位,当然也随之水涨船高,配苏家尽够了。

叶小满也心动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我挺你 更何况,这也是个试探贤亲王的机会。

叶小满赞同,并告诉叶大娘,她改明儿和戚野他们一起去找贤亲王。

“你要是想去,早些同戚野他们说。你以为亲王殿下是地里的萝卜白菜啊,想看就到菜园子里张一下啊?人家要卖面子替你安排的。”叶大娘道。

“明白明白,娘我又不傻,您啊,现在每天就琢磨着吃啥呀,喝啥呀,穿啥呀,用啥呀,玩啥呀就行,这些琐事啊,您就交给我自己去办!”

叶大娘听了,伸手,朝叶小满面前一摊。

叶小满一脸茫然。

“我要的布呢?”叶大娘问。

哎呀,这两天光忙着卖方子的事了,把这茬给忘了。

她就说,这两天老觉得卫眠的眼神里透着哀怨,原来在等着她染布做新衣裳呢!

“我这就去染。”

叶小满赶紧往染坊去。

到了染坊,陶然告诉她,所有卖方子的钱都算好了,总共八十万两。

他们两人靠着小毛驴,能去的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建安城了,再远就得坐船或是骑马了。

再远,两人去不了,也没有可靠的人派去,便不再继续卖方子了。

这十来天,大大小小的染坊跑了四十家,每家都肯花两万两买方子。

“咱们自己也在染香妃色,染废的布用火碱褪色,省了不少开销。”

陶然高兴地说,旋即问叶小满,八十万两已经过好帐了,她打算怎么安排。

这钱,叶小满并没告诉叶大娘和叶老爹。

陶然心里在揣测,她是不是要挪作他用。

“你把过好的帐单独写了,然后去苏家找苏哥哥,把这帐的事告诉他娘冯氏,最好亮一亮那厚厚的一沓银票。”叶小满道。

陶然明白她的用意,点头应下。

“然后你拿着这钱,到建安城里找个牙行,在建安城最热闹的坊市开间布店,就叫叶陶布店。”

陶然惊讶,他知道家里的生意该扩大了,但是没想到叶小满一步迈得这么大。

照他的设想,应当先把染坊扩大,在镇上开染坊,顺带做点布匹的生意,再徐徐图之。

没想到叶小满一上来,就跳过镇子上的生意,直奔建安城而去。

叶小满并没有在意陶然的讶异。

陶然不像她,拥有梦境的记忆,加上这两年受限于村里的小生意,以及顾虑着陶爷爷和陶奶奶他们,有几分陪着他们安享晚年,不愿意折腾的意思,有些失了他当皇商时的锐气。

所以叶小满想让他到外头多看看,开阔下格局和境界,最好能找回深藏于心的锋芒。

“你只管拿着这钱去花,”叶小满笑意盈盈地说:“苏哥哥那边我是要顾,但也不会为此亏了你。我只承诺了他们,我会赚到银子,至于银子怎么花,还是要看我的意思。”

“我说给你花,你只管花,只要我想,随时都能赚回来。”

叶小满语气淡然,神采却是飞扬,眉眼间的狡黠,生动无比。言语间,满是自信,以及对陶然的完全信任。

陶然攥着八十万两,沉甸甸的,喉头滚热滚热的。

一向伶牙俐齿的他,居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开始到叶家,他对叶小满是小心翼翼的奉承,生怕被抛弃的恐惧。

后来小满带他做生意,让他拿分红,好把爷奶接来住,陶然是感激,是感动,也有多占她一点好处一点便宜的小心思。

可是现在,整整八十万两,多少人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让他自己赚的话,到死也攒不下这么些钱。

可叶小满说给他就给他了,还鼓励他拿着这钱大胆去试,她会给他兜底。

这一刻,陶然没了从前的那点小心思。

他是真心实意的,想跟叶小满这样的好姑娘,不论贫穷还是富有,过上一辈子。

得妻如此,千金不换哪!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再染生丝布 “小满,你真好。”

陶然感动满满地说,叶小满扬起小脸,面上全是自得。

“那当然!我这个人一向好得惊天地泣鬼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陶然大力鼓掌:“说得好。”

叶小满白他一眼,能不能不要这么捧场啊,一点戏剧效果都没有。

哎,没办法,谁叫她就是这么出色呢。叶小满心里道。

不过很快的,她想起家里等新布做衣裳的一大一小,赶紧收起玩笑的心思。

“你先去忙,我也要去忙了。”

让伙计看着铺子,叶小满进了后院。

上一批布已经交货了,染坊里的氛围,也轻快了许多。

制染料的大锅灶只有一口在用,其他都洗刷干净了。染缸也只用了一半,另一半也干干净净摆得整整齐齐。

得益于活动的竹屋顶,以及石缝间的疏水槽,即便染坊天天用水,地面却还是相当干燥,不会湿哒哒得让人下不了脚。

手上没什么活儿,正在旁边歇着的三个染工,拘束地站起来,齐齐喊道:“东家好。”

叶小满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在意,她来染两块布。

胡小海机灵地迎上来,问她要染什么样的布,他们可以帮忙。

叶小满摇摇头,说:“这你们还真忙不了,我要染纱罗。”

伙计们可是听陶然说过,叶小满会染纱罗的事儿,也知道曾经名动千灯的两块丝布,就是出自叶小满之手。

能亲眼见到叶小满这样的大染匠,染传说中的布匹,伙计们无比激动。

不过叶小满的接下来的话,断了他们的激动。

“今儿没什么事了,你们就先回去吧。丝布的染法,乃我独家秘方,你们是不能看的。”

伙计们失望地低下头,胡小海也是,满心期待被浇了冷水。

不过东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还是老实地把调好的染料给装好,然后离开了。

等他们都走了之后,叶小满这才开始动手染布。

从库房里面找出五匹真丝布,对着光线看了一下。

这五匹布,比她以前染过的那两匹要好,以前那是三股线的,这五匹都是五股线。

股线多一些的话,固色就会比较难一点,叶小满算了一下,要花的时间和用的染料要多一成。

依旧是先处理蚕丝布。

澡豆和皂荚放水里,煮出浓白色的汤,把丝布摊开,下锅。

不得不说。在染房里面染布,比在家里方便多了。

以前在家里染的时候,煮这样整匹布的话,叶小满得时时刻刻看着,要随时看着火头。

但是现在,锅大,场地大,所以叶小满可以把布都摊开来,直接放进锅里煮。

煮布的时候,她便思索要染什么颜色,好调染料。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娘亲最喜欢黄色,而卫眠最喜欢紫色。

那就染紫色和黄色,不过什么紫什么黄呢?

黄色用起来是很有讲究的,因为黄色是皇家的颜色,所以一般人家可以用淡黄色,鹅黄色,却不可以用金黄色和明黄色。

紫色也是这样,淡紫色,浅紫色都可以,可若是深紫色,那就犯了忌了。

等等,黄色和紫色?

一个主意浮现在叶小满的脑海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挑拨 她想说服贤亲王做她及笄礼的正宾,肯定不能空口去说,起码要带礼去。

这送礼可是一门很有讲究的学问,送的好,步步高升;送得不好,惹人嫌恶。

叶小满看着锅里煮的蚕丝布,脑海中已经想好了该送什么。

她以槐花调制出一缸鹅黄色的染料,又以紫苏调制了一缸淡紫色的染料,同时用蓝实调制了一缸蓝色的染料。

鹅黄给她娘,淡紫给卫眠,蓝布则给老爹、戚野、陶然、白秋和戚山他们也都做些新衣裳。

叶小满把另外两匹布捞出来,放在旁边。

槐花捣成槐汁,槐汁颜色是浓郁的黄,但还不够明亮。

叶小满又加入了明矾,让染料的颜色变得更加明亮一些。

最后,她把煮好的生丝布浸染在槐汁里,用竹板细致地将染料抹匀,放到通风处阴干。

她没有立马染紫色,而是带上门,从后门悄悄出去,摸到后山,采了很多石蕊地衣回来。

很少有人知道,石蕊地衣是紫色的,一般人总是被它绿色的外表给迷惑。

不同于常用染紫色的紫苏,石蕊地衣制出的染液更加漂亮,紫得澄澈通透。

而这种紫,如果是在丝绸布上,就会变成独特的亮紫色,如同从彩虹里裁剪下来一般,非常漂亮。

将石蕊地衣同样捣出汁后,叶小满也将明矾加入其中,制成染料,然后将丝布放进去染。

自古以来,明黄色和正紫色,被认为是继承大统的颜色。

民间不允许染明黄色和正紫色的布,只有那些专门供皇宫御用的皇商,才有资格染这两种颜色。

然而,他们染的颜色,比起叶小满所染,在色泽上和通透度上,不知道要差到哪里去。

叶小满已经决定了,她不仅要说服贤亲王做她及笄礼的正宾,更要让她帮自己做成一笔大生意。

想必天底下敢利用贤亲王赚钱的,叶小满是头一个。

布料都染好以后,她晾在架子上,估摸着要一个晚上才能干。

于是,叶小满到前面,特地吩咐小伙计明儿休息一天。

除了她和陶然,谁也不要来染坊。

小伙计听了非常高兴,高兴于白得了一天假,可以出去逛逛了。

然而,他却不知道,在叶陶大染房的后院里,有着足以颠覆整个王朝的秘密。

陶然从苏家回来后,叶小满并没有让他看到后院的布,而是直接和他一起回家去。

路上,陶然告诉叶小满,冯氏看到账目之后,当时都惊呆了。知道这是小满在半个月之内就赚到的以后,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很可惜的是,冯氏并不满足,甚至说这些钱比起一千万简直杯水车薪,十分怀疑叶小满能不能完成夸下的海口。

“让她怀疑去吧。”叶小满潇洒的说:“等我真正赚到了,她会第一个倒戈的。”

陶然看着她高兴的样子,他却开心不起来。

他可是知道,叶小满赚到一千万之后,等待的结果是什么。

于是他故意挑拨离间。

“小满,刚刚在苏家,冯氏嘲讽你的时候,苏长青他,什么话都没帮你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你在撒谎 晚风习习,圆月高悬。

陶然和叶小满,两人并肩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听了陶然的话,叶小满陡然停下脚步。

陶然也住了步伐,把撒谎的忐忑藏起来,假装疑惑地问:“怎么了?”

叶小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论心机,戚野才是佼佼者。

陶然这样的手段,顶多在谈情说爱的话本子,占上半席之地。

“苏哥哥他,没替我说话?”叶小满问,表情古怪。

陶然点点头,可叶小满接下来的问,却让他不知道该怎么答。

“那你替我说话了吗?”

陶然语塞。

其实冯氏说了那些话以后,就被苏长青给顶撞回去了,都不需要陶然开口。

可要是再撒谎,两个谎,很难圆过去。

可陶然还是硬着头皮点了头。

不能怂!他在心里给自己鼓励。

叶小满的神情越发玩味,她假意气愤道:“苏哥哥也太过分了,陶哥哥,走,咱们找他算账去!”

算、算账?

陶然有点腿软,这一对质,他就得露馅了!

于是,他慌忙说道:“是我记错了,他替你说话了。”

“那你替我说话了吗?”

这下,陶然老实了,摇头。

“没有,话全让他说完了,我没机会说。”

对,他是没机会说,都怪苏长青,把他娘都给怼得没话说。

叶小满这才又迈步,并且告诉陶然,别在她面前撒谎。

“陶哥哥,你撒谎的时候,声音比平时高。”

“我没有!”陶然提高声音道。

旋即,他明白过来,捂住嘴,一脸懊悔。

叶小满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当先走在前面,不再与他比肩。

陶然看着她的背影,沮丧低头,跟在他身后。

叶家门口,停着马车。

不用说,冯小云又来了。

自打卫眠认了亲,却又不肯搬到冯家去住之后,冯小云是一天三五趟,尽往叶家跑。

早上送早饭,中午送午饭,晚上送晚饭,下午送点心,入夜送汤羹。

晴天来,雨天来,阴天也来。

吃的送,用的送,银钱也送。

知道的,说她是关心亲哥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想嫁进叶家呢!

叶小满扶额,无奈地迈进家门。

果然,冯小云坐在她自己送来的紫檀木椅上,喝着她自己送来的信阳毛尖,一脸心痛地看着她亲哥绣牡丹。

“哥,你是个男人,你怎么能做女工呢?”

卫眠瞥了她一眼。

这几天的相处,他已经摸清了自己亲妹妹的脾气了。

知道她说话做事,比自己还不靠谱。

所以卫眠根本不听她的,全当她是放屁,自己该干嘛还是干嘛。

“你倒是个女娃,”卫眠秀气地绣完最后一针,举着栩栩如生的牡丹,对冯小云说:“可你的女工还不如我呢。”

冯小云:我为什么要和亲哥哥比女工?不对,亲哥哥为什么要和我比女工?

不,她哥是堂堂定北王的世子,他为什么热衷于女工?

一想到她哥坐在王府大堂上,当着十来个幕僚做女工的画面,冯小云就一哆嗦。

完了,娘亲,亲娘哎,我哥他长歪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不想要妹妹 长歪了的卫眠,无视冯小云纠结的神情,殷勤地小跑到叶小满身边。

“小满回来了啊,听说你去染坊染布了啊,累了吧?渴不渴?我给你泡点茶。饿不饿?我给你做饭吃。”

叶小满摊手,老神在在地说:“布还晾着,明儿才能拿回来。”

“没事没事,不急不急。”

卫眠笑得跟朵太阳花似的,等了这么久了,可算等到了。

再忍一晚上,就可以做新衣裳了!

冯小云凑上来,嗲嗲地说:“小满,我也想要新布料做衣裳。”

叶小满一看见她娇俏的模样,浑身的鸡皮疙瘩就直冒,冲卫眠一努嘴。

“跟你哥要去。”

“哥!”冯小云甜甜的叫。

卫眠警惕地看着她。

“求你了,分我一些嘛,不然,不然我哭给你看哦!”

冯小云拿着帕子,假装抹眼泪。

卫眠内心挣扎不已,冯小云可怜巴巴看着他。

“好吧。”他咬牙,道:“给你一小块。”

卫眠比划出一块帕子的大小。

冯小云噘嘴,其实她差不缺做衣服的料子呢,她就想哥哥多宠宠她。

她有什么好东西都想到哥哥,可哥哥呢,连块衣料子都舍不得给她。

“哥哥坏死了!”

她突然生气,气呼呼地跑出去。

“你快去追呀,晚上一个女娃子,在外头不安全。”叶小满提醒卫眠。

卫眠踯躅了一下,追了上去。

叶小满摇头。

白秋过来喊她和陶然吃饭,叶小满想起白秋也有个表妹,问他:“妹妹都是这么烦人的吗?”

白秋想了想,诚实地道:“别人的我不知道,舅妈家的妹妹也是这样爱闹脾气。”

如今女娃少,家家宠上天,像小满这样脾气好,不爱哭不爱闹的,凤毛麟角。

白秋的舅妈,就是因为女儿不喜欢白秋,把他嫁掉了。

白秋的舅舅,私底下偷偷找过白秋,塞了一吊钱给他,还说白秋的舅妈说了,让他有空了常回去看看,他们都挺想他的。

白秋回去过几回,听说他在行医,舅妈对他客气了许多。而表妹,依旧是那副看他不顺眼的样子。

叶小满听了白秋的话,若有所思。

嗯,希望娘亲生个弟弟。

过了一会儿,卫眠一个人回来了,不见冯小云。

“你没找见她?”叶小满问。

“找见了,在外头马车上呢。”

卫眠拿起他刚绣的牡丹,不舍地摸了摸,出了门,肯定是送给冯小云了。

叶小满在心里又一次默默祝祷:保佑娘亲生个弟弟吧。

卫眠果然空着手回来了,面上虽然有些失落,但也不是特别难过。

他跟冯小云谈好了,以后做女工都背着人,她就不抢他的衣料子了。

卫眠心里想:我也没在大庭广众做女工啊,还不是妹妹非要跟着我才瞧见了。

吃好饭以后,叶小满找戚野商量,见贤亲王的事。

对于小满的事,戚野当然一口应下来。

“明儿一早,我见了贤亲王便跟她说,若是快的话,午后派马车来接你。”

一大早?

叶小满记得上次见贤亲王,她的身体似乎不太强健,是因为总是早早地勤于政事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空间大变 晚上,叶小满和平常一样,进空间,想泡泡温泉。

一进去,她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原先贫瘠的土地变得肥沃,血红的天空变得湛蓝,连远处灰蒙蒙的山,也褪去了灰白,变得庄严肃穆。

赑屃和狻猊涨大了好几圈,足有半人高。

两神兽正在一处宫殿的废墟上,兴奋地刨着什么。

“五哥,你真把那些宝贝藏在这儿了吗?”

赑屃刨得爪子都酸了,问狻猊。

狻猊用后腿蹬开一块白玉砖,信誓旦旦地说:“真的,我把那一匣子宝贝都藏在你的虽寿宫了。”

“当……”

赑屃挖到了一个箱子。

狻猊跑过去,看到正是它的藏宝箱,高兴得摇头晃脑。

“六弟快来看,我从你那抢的宝贝都在这儿呢。”

赑屃白它一眼,好意思承认的哦。

狻猊用毛茸茸的脑袋顶开箱子,霎时,五彩宝光大亮。

“哈哈哈,八宝乾坤圈,百花妖铃……都在这儿呢。”

两兽的脑袋都伸进了宝箱里,一点也不知道叶小满过来了。

叶小满悄悄走到两兽背后,也跟着伸头往箱子里张望。

两兽终于察觉到有人靠近,动作慌张地把箱子盖上。

“别盖了,我都看见了。”叶小满笑眯眯地说。

狻猊大眼睛一转,大爪子一拍宝箱,宝箱莫名消失了。

“小满,其实这是我们特意准备的,打算奖励给你的宝物!”

叶小满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你看须弥空间是不是大变样?”狻猊问。

叶小满当然注意到了,她也正疑惑发生了什么呢。

“哪是因为你把金乌弄走了,扶桑树不用在供养它,便把根延伸到了空间各处,为大地提供了充沛的灵气。”

“而它的枝叶也放出了更多的灵气,驱散了空间的血气。”

经过狻猊的解释,叶小满明白了。

也就是说,扶桑不用再养金乌后,有了更多余力养空间了。

“这是好事啊。”

“是啊是啊。”

狻猊连连点头,叶小满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接下来,狻猊就对她“委以重任”了。

“现在空间土地变肥沃了,你可以多种一些作物,提供更多的灵气。空气也变好了,你可以养一些动物给我们吃。”

虽然凡间的动物并不和它们的胃口,不过养在空间后,它们身上也有微弱的灵气,吃着玩挺好的。

叶小满脸上的高兴僵住了。

她好不容易让这些神兽们可以半自给自足了,又要开始劳苦地种地了吗?

不,不光是种地,还要养殖。

她道:“空间变大了是好事,不过咱们那些地里种的东西,已经够用了,不用再种再养新的了吧。”

她的话音刚落,狻猊马上道:“不让你白种,不让你白养,你完成一项,箱子里的宝贝便拿一件给你当奖励。”

叶小满故意道:“难道我不能自己拿啊,非要你给吗?”

狻猊并不怕她的威胁,依旧镇静地说:“我已经把宝箱藏到我的识海里了,我要是出了意外,识海就会炸了,你拿不到宝箱的。”

叶小满也没打算抢,不过试试,总是值得一试得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嗅毒珠 “好吧。”叶小满答应狻猊。

“不过我也有要求。”叶小满道。

“你们还是要继续替我帮忙,我自己也有很多的事情要忙,染坊的事情,家里的事情,而且我娘亲怀了金乌。”

赑屃和狻猊对视一眼,金乌投生到了小满家?那她可惨了,金乌虽然不会有被杀时的记忆,但是一定会天生讨厌叶小满。

叶小满不知道它们想什么,在她看来,现在空间灵气足,不用像以前那样急需补充灵气,她也就不用像以前那样把精力都花在空间里。

“我们肯定会帮忙。”赑屃许诺。

“那你们想先做什么?”

“种点树怎么样?之前种的都是染料作物,不如种一些高大的树木吧。”狻猊提议。

这主意不错,反正不少树的花朵也能做染料,种一些树木也不错。

不过种什么树呢?

叶小满打算种两棵槐花树,这样四季都能提供充足的槐花做染料。

“再种些这个吧。”赑屃摊开它的爪子,上头有一堆种子。

叶小满拿过来看了看,不认识。

不过赑屃珍藏的种子,应该不会差吧?

“这是银杏树的种子。”赑屃解释道:“银杏树是一种神奇的树,寿命非常长,从上古时代到至今都能看到它的身影,是有名的长寿树。”

身为龟的近亲,赑屃很喜欢长寿的东西。

好的,那就种些槐花树和银杏树。

叶小满接过银杏树种,出了空间,找了些槐花树种,回来,来到染料地旁边。

她要了一些灵井水,将种子洗干净,挖坑放下去,然后盖上薄薄的土层。

浇水,没过一会儿,种子便冒出了绿色的小芽。

叶小满找了一些砧木来,把幼苗固定好,重新栽到土里,再浇灵井水,让它生长。

忙完之后,叶小满拍拍手,打算泡泡温泉,睡觉。

“先别走。”狻猊叫住她。“再养点鸡啊猪啊怎么样?”

叶小满打了个哈欠,敷衍道:“明天再说,你们先扎个鸡圈。对了,种树也算是完成了一项任务吧,你要给我什么奖励呢?”

上次给的那个镇纸非常有用,家里一只老鼠都没有了。

叶小满还拿着镇纸,到田里,赶走了会偷吃庄稼的鸟雀和小鼠。

狻猊想了想,拿出一颗白珠子,珠子穿在红线上,可以佩戴。

“给你这个,这叫嗅毒珠。”

嗅毒珠?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叶小满问狻猊,这是做什么用的。

“神农你知道吧,吃毒草死的。”赑屃道:“后来他位列神界,就把自己的凡体的眼珠子,炼成了嗅毒珠。如果你身边三尺以内有毒物,它就会从白色变成绿色。”

这个不错,随身佩戴,百毒不侵。

叶小满高兴地收下嗅毒珠。

一夜无话。

第二日,叶小满到染坊收了布,把鹅黄那三匹给大娘和卫眠,自己留下明黄和深紫。

因为布外面包着白色的棉帛,大娘和卫眠并没有看见布色。

过了午时不久,果然有马车来接叶小满,去贤亲王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乡野村妇 贤亲王府离青山书院不远,朱门深重,门口蹲着两只威风的大狮子。

载着叶小满的马车,从王府的偏门进去。

一路七拐八绕,马车行了一柱香的时间,方才停下。

车夫掀开帘子,带着笑请她下车。

叶小满踩着踏脚凳,下了马车。

入目是个小院,虽然不大,却修整得极为别致,白墙上开着镂花窗,墙边种着竹子,青翠欲滴。

两个样貌齐整的男仆迎上来,替她抱着布匹,恭敬地领着叶小满往里走。

叶小满心中暗暗道:能把王府管得规矩很严,下人也很懂礼数,看来贤亲王御下有方。

一路来到湖心亭,贤亲王风姿依旧,只是气势越发凌冽。

叶小满行礼,男仆们献上布匹,退到一旁。

贤亲王并没有去看白色棉帛包着的布匹,反倒打量起了叶小满。

比起第一次见她,现在的叶小满已经长开了,脱去了稚气,五官秀致,身形纤细但不瘦弱。蓝布衣裙清清爽爽,浑身上下没有金银首饰,只在手腕上戴了枚翡翠珠子,整个人很有朝气。低眉顺眼,却并不卑躬屈膝,不卑不亢。

原来手下爱将喜欢这样的姑娘,贤亲王若有所思。

怎么贤亲王的目光,仿佛是婆婆在看儿媳妇?

叶小满有一种别扭怪异的感觉。

贤亲王还不到三十岁,听说身边连个伺候的人也没有,膝下也没有子嗣,当婆婆,早了点吧?

“你求见本王,所为何事?”

贤亲王收回目光,不咸不淡地问。

叶小满没有先说请她参加及笄礼的事,而是说布匹的事。

“回禀王爷,小女最近研制了两方新染料,因颜色特别,特意送给您过目。”

不过是染了布,居然特意送来请她看?贤亲王面上不显,心中却嗤之以鼻。

她随意揭开其中一匹布,下一瞬,她失态地站了起来。

耀眼的明黄,比皇帝身上的龙袍还明艳,便是金丝织成的衣裳,也要在这般灿烂的明黄前黯然失色。

天底下,能用这明黄的,只有继承大统的天子!

贤亲王深吸一口气,迫不及待地揭开另一匹布。

紫色!

她该怎么形容这种紫啊,浓郁,神秘,见所未见,比之旁边璀璨的黄,也不逞多让。

或许紫气东来的时候,都落在了这匹布上吧。若不然,要如何向世人诉说,它的独一无二呢?

贤亲王淡然的神色,龟裂,显出了骇然。

她闭了闭眼睛,睁开后,忽然满脸怒意。

“来人呐,给我把这以下犯上的女子抓起来!”

旋即,侍卫长阿良一挥手,刚才还客客气气的男仆扑过来,凶恶地扭住叶小满。

叶小满心中先是一惊,不过很快镇定下来,任由他们绑了自己。

远处,一直留心的戚野发现不对劲,马上冲过来,却被侍卫拦住。

戚野着急,高声喊到:“王爷,我娘子她是乡野村妇,什么都不懂,无知者无罪,还请王爷饶了她吧。”

我?乡野村妇?无知?

叶小满跪在地上,被绑起来的双手火辣辣的疼,脸上火辣辣的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牙酸 虽然羞了点,不过叶小满知道,戚野是为了救她,故意这么说的。

只不过,她不需要救。

不等贤亲王说话,叶小满就不急不忙地开口道:“殿下,请问小女何罪之有?”

贤亲王声如寒冰:“罪证就在这儿,你还敢狡辩?”

“回禀殿下,这两匹布不是罪证,而是礼物,小女想请您当我及笄之礼的正宾,故而献上的重礼。王爷您贵为皇亲,这两种颜色献给您,并不是犯上。”

其实叶小满的话,有错误。

贤亲王是亲王,用紫色当然没问题。可是明黄,却不是她该用的。

叶小满不知道她说错了吗?

不,她知道。

但是说错的话,也能传达出正确的消息。

那就是,叶小满对贤亲王的野心,心知肚明。

这是一种试探,一种极其大胆的试探。

叶小满想,若是贤亲王硬要给她定罪,甚至要杀她灭口,就说明贤亲王是个蠢人,不值得帮。她下一步,就是靠着空间脱困,然后带着家人搬走躲起来,等着贤亲王被当成反贼杀了。

若是贤亲王没有杀她,就说明她并不蠢,叶小满再向她投诚,也不迟。

果然,听了叶小满的话后,原本怒气冲冲的贤亲王一下子沉默起来。

戚野被侍卫拦在亭子外,面色焦急。

亭子里,叶小满老老实实跪在地上。贤亲王坐在石凳上,手肘搭在石桌上,面色晦暗,看着明黄色布匹。

良久,她的视线转向叶小满,神色恢复了冷淡。

“原来是这样,倒是本王误会了。”

她叫人给叶小满松绑,还让侍卫放戚野过来。

戚野快步走过来,扶起叶小满,然后抱拳对贤亲王道:“殿下,今天的事都是我的主意,与内子无关,您要杀就杀我吧。”

戚野高大的身影挡在叶小满面前,为了维护叶小满,他甚至不惜对着一心效忠的贤亲王撒谎,就算是死,也要替她扛着,这让叶小满心里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像是天上突然降下大雨,而他只有一把伞。他为她撑着伞,自己的半边身子任雨淋。

这场雨和那把伞,把她记忆中的草莓碾成了渣。

第一次,她的心动摇了。

她往前一步,朗声道:“殿下,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与戚野不相干。”

戚野急道:“是我的主意。”

“不,是我的主意。”

贤亲王见他们一人一句,抢着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无奈地问阿良:“我有说要杀人吗?”

她不过是绑了叶小满一下,至于吗?

啧啧,她最近一定是梅子吃多了,牙酸得很。

阿良诚实地说:“殿下并没有要杀谁,是他们想太多了。”

想太多的戚野:……

想太多的叶小满:……

戚野收起慌张,心思急转,然后换上一副愧疚的样子。

“某思虑不周,幸而殿下英明,睿智无双,远见卓识。”

戚野轻易不说好话,贤亲王认识他这么久,听他说好话的次数,不超过一个手。

这下子,她就是想气也气不起来了。

罢了罢了,叶小满也是个聪明人,不妨好好利用一番。

至于人家两口子的那点事,她就不操那份心了。

叶小满没有见过戚野这一面,原来他也是个会拍马屁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拿银子砸 贤亲王摆摆手,让侍卫们退下。

“坐。”她对戚野说。

戚野坐下,眼神却挂在还站着的叶小满身上。

贤亲王不太情愿地对叶小满道:“你也坐吧。”

“小女谢殿下赐座。”

叶小满福身,谢过贤亲王,才半挨着凳子坐下。

贤亲王见她颇懂礼数,心里的不快退去些,暗道不错。

她原来嫌弃叶小满,是因为觉得叶小满没读过书,配不上戚野这样的才子谋士。

但没想到,叶小满应对得很得体,举止丝毫不粗鄙。便是方才被抓,也没有大喊大闹,而是有理有据地陈情。

然而贤亲王并不知道,其实叶小满读过书,只不过是在梦境里。

“你想请我当正宾?”她好整以暇地说:“你可知,便是京城那些官宦女子,都没这个殊荣。”

“回殿下,小女知道。”

叶小满点头,随即道:“所以我才准备了这样一份别出心裁的礼,万望殿下赏光。”

贤亲王摩挲着白玉扳指,道:“礼不错,分量还是不够。”

“回殿下,这个,小女也知道。所以,小女还有礼要送您。”

叶小满边说,边拿出一张纸。

这是昨天,陶然给八十万两银子入账的那一页,她誊抄了一份。

贤亲王看了一眼,纳闷道:“这算什么礼?”

“回殿下,这是我家染坊近两日的进账。”

近两日,八十万?

贤亲王不傻,她稍微心算了下,就明白了叶小满的意思。

再联想到冯小云曾说,叶小满许诺一年赚下一千万。

叶小满的这份礼,是投诚,拿银子砸得那种投诚。

贤亲王摩挲扳指的手一紧,青筋都冒了起来。

银子。

贤亲王缺银子。

别看她有偌大的封地,可她体恤百姓,东临的税赋,是诸王封地中最低的。

然而她的花费,却是诸王中最多的。

她不仅养了一支精锐的黑旗军,还私下养了不少府兵、谋士、细作和暗卫,这些人加起来,一日花个十几万两,连响儿都听不见。

贤亲王府现在,税赋一收上来就花了个精光,底下的庄子和店铺,也从半年一交供奉,变成了月月交供奉,才堪堪稳住府里和大营的开销。

然而,贤亲王的野心,远不止现在的局面。

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贤亲王她,缺银子。

现在,叶小满送银子来了。

贤亲王露出笑容:“这份礼倒是不错,左右本王无事,倒也想体验下民间的及笄礼。”

无事?

堂堂王爷怎么会无事?

不过找个借口,答应了叶小满的投诚。

果然,贤亲王接着道:“戚野和戚山,一个是本王的得力下属,一个是本王麾下猛将,你是他们的娘子,那本王便把这份殊荣给了你吧。”

一份满京城的贵女都得不到的殊荣,就这么落到了一个乡下农女的头上。

传出去,不知道京里的那些公主、小姐、达官贵妇,有多少嫉妒得银牙暗咬,要撕坏多少手绢了。

叶小满不慌不忙,坦然地谢恩。

咋了,这是她花银子买来的。

谁说有钱不能让鬼推磨?

有钱,能让磨推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有毒 “谢谢殿下抬爱,小女感激不尽。”

叶小满蹲低了身,语气真挚:“小女愿为殿下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贤亲王点头。

嗯,这姑娘,很上道。

“本王哪会让你一个弱女子肝脑涂地,阿良,你带人弄些新鲜瓜果来。”

堂堂侍卫长,怎么可能做端茶递瓜果的事。贤亲王言下之意,是要清退人,和叶小满单独谈。

梁良领命,带人退到远处。

戚野没有离去。

左右的下人退了,贤亲王才开口问:“若是我没记错,你的染坊只在村里,并不大,怎么几日便赚了八十万两。”

“回殿下,小女”

叶小满还没说完,就被贤亲王打断。

“这里没有外人,不需要用尊称,我也不耐那些繁文缛节,你直说便是。”

想不到贤亲王是个性情中人,叶小满从善如流。

“是,八十万不是靠染坊卖布赚的,而是……”

她将自己卖染方的事,一一道来。

贤亲王听得聚精会神,戚野也是头一回听她说起生意上的事,同样听得入神。

“……一家两万两,卖了四十家。”

听完叶小满的话,贤亲王思索了下,道:“这法子只能在偏僻些的地方用,到了那些富庶之地,染织多的地方,这法子就没用了。”

叶小满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告诉贤亲王,卖方子只是赚钱方法的一种,她已经安排陶然去建安城开布店了。

“若是殿下能在京城织造局走走门路,将叶陶布店列为皇商,每年供应宫里的布料,布店月收益的八成,将供殿下随意驱使。”

八成不是个小数目,布店要是成了皇商,再加上经营得好,贤亲王每个月,最少也能多出五十万银两可用。

不过这数目,贤亲王还是嫌少。

叶小满又道:“这只是建安城一家布店,等稳住了,我打算每个郡都开上些分店,当然也会开到京城。这些店,不仅能提供银两,也是探听消息的耳目。”

贤亲王听到这里,那点嫌弃登时烟消云散。

“你很有见识。”贤亲王意味深长地说。

叶小满谦虚:“谢殿下夸奖,我这也是做生意摸索出来的门路,当不得什么。比不得殿下您见识广博,高瞻远瞩。”

贤亲王欣然颔首,想不出什么话来夸叶小满,便端起茶碗,道:“你今儿打扮得不错,腕间那颗绿珠子很漂亮。”

绿珠子?叶小满疑惑,她没戴什么绿珠子啊。

她低头一看,手腕里的嗅毒珠,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由白变成了绿色。

也就是说,附近有毒?

“不能喝!”

叶小满顾不上礼数,伸手抢下贤亲王的茶碗。

“你做什么?”

贤亲王怒喝,声音引来了远处的侍卫。

梁良带人过来。

“有毒!”

叶小满来不及细说,将茶碗里的茶水泼在亭子旁边的灌木上。

青绿色的灌木,立马变成了黑色,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看见这一幕,贤亲王一阵后怕,若是这茶水进了自己的肚,这会儿她只怕没命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真心换真心 倒了有毒的茶水后,叶小满低头看向手腕上的珠子。

依旧是绿色。

她不由得吃惊,居然还有毒?

她忙对贤亲王说:“殿下快走,附近还有毒!”

她救了贤亲王一命,贤亲王自然信她。

带着叶小满和戚野往亭子外奔去,和梁良会和后,一同退到王府前院。

可即便是开阔的前院,叶小满手上的嗅毒珠子,仍然是绿色。

天哪,难不成整座贤亲王府都布满了毒物?

“殿下,咱们不能待在府里,咱们得出去!”

叶小满把自己的发现告诉贤亲王,一行人忙往府外走。

下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呆呆地看着一行人,风一样离开。

退到府外后,贤亲王吩咐梁良,把府里原先的下人绑了,一一审问。

梁良离开后,后怕又气愤的贤亲王,剧烈咳嗽起来,整张脸咳得通红,弓着腰,狼狈又可怜。

叶小满忙扶着她,却发现贤亲王的眼里闪着点点泪光。

“我就说,明明小时候中的毒已经清了,可这两年,我的身体却越来越差,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

她的脸上,苍白和潮红并存,透着不正常。

“皇兄啊皇兄,我叫了你那么多年哥哥,你却从没有停止要杀我啊,从来没有停止过啊!”

造反这件事,贤亲王不是没犹豫过。

她的皇兄,不是一位贤明的皇帝,酷爱享受,连同太子也一样,常常掏空国库,用来享乐。

可毕竟是她哥,要造他的反,贤亲王也是踯躅徘徊过的。

皇兄以前就对她多有防备,但是贤亲王想,自家兄妹,总不至于到要杀之后快的地步。

即便她要造反,也从没想过杀掉皇兄。甚至想,既然他喜欢享乐,让他偏安一隅,享乐去便是。

可是没想到,皇兄一直以来,都恨不得她死!

这座府邸,是皇兄派人建造的,有些下人,是他赏赐下来的。

贤亲王住进来之前,派人到处检查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可是她没想到,危险并没有藏,而是天天在她眼皮子底下,在这整座府邸的一花一木一砖一瓦里!

她的好皇兄啊,虽然在正事上无所作为,但在害人上,却出类拔萃啊。

叶小满看着贤亲王悲痛的神色,心中满是同情。

生在皇家又怎么样?

天底下最尊贵的地方,恰恰是最肮脏的地方。

叶小满将手上的嗅毒珠解下来,送给贤亲王,并且告诉她,嗅毒珠的作用,若是她身边再出现毒物,珠子会由白变绿。

贤亲王握着珠子,郑重地谢过叶小满。

也许起初,叶小满和贤亲王都存着互相利用的心思,但是这颗珠子,却将她们拉近了。

贤亲王对叶小满说:“我从不白拿人家东西,我知道你住在冬瓜村,冬瓜村后山第二座峰半山腰,有一座庄园,名云谷。本王将云谷庄园赐给你,你放心,那座庄园并不在我的名下,下毒之人,不可能将毒下到庄园去。”

她让心腹取来一个印鉴,上面刻着云谷庄园四个大字。

“你拿着这个印鉴,去找庄园的周管家。告诉他,怀轩主人已将庄园转让给你。其他的事情,我会替你办好,你只管收下便是。”

这是上位者的赏赐,叶小满不能拒绝。

当然,她也不想拒绝。

不过王府出了这种事,她不可以表现得太高兴。

于是,她拿捏着分寸,露出短暂的得体笑容,谢过恩,接过印鉴,默默地退到一旁。

王府肯定不能再待了,贤亲王要带着人去别庄,商量事情。

戚野要跟去,叶小满不用去。

等马车的空隙,戚野细细吩咐叶小满,路上要注意安全云云。

不知怎么的,现在叶小满一听戚野说话,脸就不由自主地发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转变 戚野以为是天热晒的,还特意问人要来斗笠,给叶小满。

叶小满看着他手里宽大的斗笠,半天没反应过来。

戚野把斗笠塞给她,亲眼看着她登上马车,这才回到贤亲王那边去。

回程路上,叶小满揪着斗笠上的竹刺,心乱如麻。

为什么她会对戚野产生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她不陌生,那种感觉叫心动。

可是,她的心里不是应该只有苏哥哥的吗?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对苏长青以外的人,心动。

叶小满不明白,是因为她以前总是将梦境和现实混为一谈。

但梦境里发生的事情,随着时间,已经慢慢淡去,很多事情,早已发生了改变。

比如这一世,她爹娘替她娶来了戚野他们。

比如这一世,因为戚野他们的阻挠,她和苏长青的相处少之又少。

若是换个用情不专的人,只怕老早就撇开苏长青,喜欢上了戚野他们。

叶小满想不明白,正是因为她不是个水性杨花的人。

所以她才会因为自己对戚野心动,暗暗自责。

所以她才迟迟不能像其他女子们一样,接受其他的夫君。

当下的朝代,可没有见异思迁这个词。

女子越是博爱,越是与很多男子结合,反而越值得赞扬。

像叶大娘和叶老爹这样一双人的,没有人会羡慕,说不定还有人暗中嘲讽,当面讥笑,这也是叶大娘性子强势的原因之一。

叶大娘反对叶小满嫁给苏长青,也有这方面的顾虑。

作为娘,她可以吃苦,却看不得娃儿吃同样的苦。

叶小满以前,受梦境影响,心中只有苏长青。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梦境一天天淡去,她和戚野他们,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却和苏长青渐行渐远。

人心是会变的。

怪不得谁,要怪就怪缘分,有深有浅。

苏长青好,戚野他们也有百般好,哪个不是卯足劲地讨好、喜欢叶小满。

凭什么要叶小满不许喜欢自己的夫君,而一定要守着苏长青呢?

一直以来,坚持喜欢苏长青的是叶小满,谁又夸过她呢?

没有人夸过她,就连苏长青都没有。

他只是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小满的喜欢,心安理得地讨厌着她的夫君,心安理得地想将她据为己有。

他的心安理得,不过是仗着年少的情分罢了。

可是今天,在贤亲王府里,戚野为了叶小满,一改冷静,不惜撒谎,甚至当面顶撞贤亲王。

叶小满要是心里真的一点也不为所动,她怕是个傻子,要么就是铁石心肠。

然而她既不是傻子,也不是铁石心肠,她心动,何错之有呢?

她可以自责,因为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可是没有谁有资格责怪她,就像她一心一意对苏长青的时候,没有人帮过她一样。

这个傻姑娘,摩挲着手中的斗笠,满脸的挣扎。

倘若她是朝三暮四之人,何至于要为情做抉择。

然而她不明白,正是她与时下女子的不同,才让遇到她的男人,都想占有她。

或者,被她占有。

此时的叶小满,并不知道,冥冥之中,属于她的桃花树上,正悄悄绽开多少花朵。

她握住斗笠,甩甩脑袋。

哎呀,不想了,想得头疼。

什么情情爱爱的,本姑娘只想发财,她可是刚挣回一座大庄子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我有一座大庄园 叶小满回到冬瓜村,没有先回家,而是到地里找老爹。

老爹正在地里看秧苗呢,就听闺女跑来说,她挣了座大庄子回来。

叶老爹抬头看看天。

大白天啊,难怪这孩子做白日梦呢。

叶小满见她爹不信,掏出碧玉印鉴。

“爹,你看,上头写着云谷庄园。”

“冬瓜山那座云谷庄园?”

“是啊。”

“就那座老大老大的庄园?”

“是啊。”

“是咱家的了?”

“是啊!”

叶老爹睁大眼睛,真咧,她闺女出去一趟,挣了座大庄子回来咧。

他二话不说,扔了锄头,就往家奔。

奔了两步,发觉叶小满没跟上来,赶紧跑回来,拽着她往家跑。

亲爹啊!慢点哪!

叶小满最近某个身体部位在变化,跑起来容易晃荡不舒服。

父女两一路跑回家。

叶大娘正在菜地旁边摘小葱,一瞧这架势,吓了一跳。

“咋啦咋啦,这是咋啦?”

叶小满说不出话,指指他爹。

叶大娘误以为叶老爹咋了,忙问他。

叶老爹满面喜气,说:“小满挣了座大庄子回来。”

叶大娘起初也是不信,再三确认,看了印鉴之后,才晓得是真得。

她伸出手,搭在叶老爹胳膊上。

“扶、扶我坐下。”

叶小满以为她娘太高兴,喜出毛病来了,忙喊“白秋白秋快来!”

白秋在后面看陶爷爷,闻声快步跑出来。

陶爷爷也对陶奶奶说:“老婆子,你快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陶奶奶颤巍巍地来到前面,就看到白秋要给叶大娘搭脉,还以为是叶大娘肚子里的孩子出事了,忙问“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叶大娘摆摆手,不要白秋诊脉,哭笑不得地说:“我没事,就是听说小满给家里挣了座大庄子回来,有点腿软。”

原来是这样,虚惊一场,大家纷纷松了口气。

等回过神来,陶奶奶瞪大眼睛,问:“秀兰你说啥?小满她挣了啥回来?”

叶小满脆生生地说:“奶奶,我挣了座大庄子回来,冬瓜山里那座云谷庄园,现在是咱们家的啦。”

陶奶奶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

哎呀,这人啊上了岁数,容易幻听,小满这丫头说什么来着?她挣了座庄子回来?

庄子?

大庄子?

有土地有果园有宅邸的大庄子?

白秋见陶奶奶没听清,大声地重复了一遍。

然后,就见陶奶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大家吓坏了,赶紧把陶奶奶扶到乘凉的竹床上。

白秋一搭脉,果然是一下子大喜过望,气血不足,晕过去了。

他让大家散开,不要挡着,拿了清凉丸喂给陶奶奶,然后在陶奶奶人中上掐了几下,陶奶奶便醒了。

醒过来的陶奶奶,第一件事就是找叶小满。

叶小满忙来到她跟前。

陶奶奶握住她的手,慈祥无比地说:“小满啊,像你这么能干的姑娘,奶奶活了六十多了,就见过你这么一个。我家孙儿能嫁给你,是修了八辈子福气哪。以后啊,他要是哪儿有不好的,你该打打,该骂骂,要是下不去手,奶奶替你打替你骂。”

叶小满失笑,说道:“奶奶您放心,陶然挺好的。”

小满觉得好就行,陶奶奶笑眯眯地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憧憬:一座大大的庄园里,她白白胖胖的小曾孙儿,或是小曾孙女,在田地上跑,在果园里闹,在连片的宅子间笑着追逐,衣食无忧,快快乐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表妹也想嫁给她! 卫眠和冯小云从外面进来,一见院子里的架势,忙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叶小满把自己挣了座庄子,陶奶奶一时太高兴,喘不上来气的事儿说了。

听到家里要搬去大庄子了,卫眠喜得团团转,拉着叶大娘,殷勤地筹算着。

冯小云酸溜溜地想:表姐也太偏心了,我问她要这座庄子住一下,她都不肯,没想到转头却给了叶小满。

不过,她又想到,表姐可不是一个随随便便会送人庄子的人,叶小满定是做了什么事,值得她表姐如此报答。

哎呀,对小满越来越好奇了呢。

冯小云眼睛一转,凑到叶小满身边。

叶小满一看见她,浑身就发毛,还没来得及躲开,就被她抓住了手。

冯小云眯着眼睛笑,攥着她的手,特别可亲地说:“小满啊,庄子那么大,你怕不怕啊。”

叶小满腹诽:庄子再大我也不怕,可是云岚县主你再不放开我的手,我就很怕了!

她使劲抽回手,摇头,坚决表示不怕。

冯小云不死心,一下子搂住叶小满的腰,把头靠在她肩膀上。

“小满小满,你最好了,庄子那么大,让我也搬去住嘛,我想天天和哥哥住在一起嘛。”

叶小满推她,她却抱得更紧了。

女孩子娇软的身体靠在自己的身上,浓郁的香气灌到鼻子里,叶小满冷汗直冒,努力推冯小云的脑袋。

“你、你站好,别抱着我,我、我热。”

“哪里热嘛。”

冯小云贴得更紧了,她相信,只要她缠得够紧,小满一定会答应。

卫眠看见她这副模样,朝天翻了个白眼,走过来,把冯小云从叶小满身上扒下来。

冯小云瞪她哥,卫眠拍拍她的头,语重心长地说:“小满是你嫂子。”

言下之意是:别跟你哥我抢娘子。

他的对手已经够多了,不想再加上亲妹妹了。

冯小云了然,转头又抱住叶小满,亲亲热热地叫:“嫂子嫂子。”

卫眠这下满意了,便不去管她。

“嫂子嫂子,让我也搬去庄子里住吧。”

“嫂子嫂子,哥哥他都去了,你就带我一个嘛。”

“嫂子嫂子,我把家里的下人都带过去,给你使唤,尽管使唤,不白住的好不好嘛。”

叶小满起初并不想同意,听到冯小云最后一句,拒绝的话便顿了一顿。

是啊,庄子那么大,肯定要下人伺候。冯小云带出来的下人,肯定在定北王府受过训练,规矩什么的不会错,在她家有自己的下人前,倒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好吧,你可以跟,带着下人,跟我们一起去庄子上。”

太好了,冯小云高兴极了,抱着叶小满,蹭得更起劲了。

“好了好了,你快起来吧。”

叶小满让她蹭得浑身痒痒,赶紧叫她站好。

冯小云心里对自己的嫂子满意极了,又会挣钱,又有主见,还得到了她亲王表姐的青眼。

嗯,就算她哥不嫁给叶小满,她也要嫁给叶小满!

叶小满跟大娘他们商量道:“趁着天色还早,咱们去庄子上看看?”

众人自是十分愿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好事传千里 陶然在铺子里看账目,叶小满让白秋去把他叫回来。

很快,除了戚野和戚山,所有人都回来了。

冯小云邀请叶小满和叶大娘一起坐马车,因为大娘有了身孕,所以叶小满没推辞。

卫眠硬是挤到马车上来,那么远的路,他才不要走,晒黑了可不值当。

其余诸人骑驴的骑驴,走路的走路,一家人浩浩荡荡的往冬瓜山来。

路上,不乏有村民好奇地问他们做什么去。

老爹得意地说:“没啥没啥,家里新得了座庄子,就是山里头那座云谷庄园,我们随便去看看。”

那问话之人瞪圆了眼睛,傻呆呆地看着一行人过去。

很快,冬瓜村便传遍了。

叶家发达了!

云谷庄园是叶家的!

他们一家要搬去大庄子上住了!

苏长青和冯氏得了消息,急急跑到村头,但是叶家人已经走远了,他们没遇上。

冯氏忐忑地问苏长青:“儿啊,你说这事是真得吗?”

“连从不说闲话的张大爷,都这么说了,肯定是真得。”

苏长青面上都是喜色,有种与有荣焉的高兴。

不过,他又想到,往常小满要是有事,肯定不会忘记跟他说。

怎么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她却没来跟他说一声呢?

苏长青心中有些不安,旋即想,许是她一时太忙了,忘了,努力按捺下心里的疑惑。

冯氏一定自己的儿子说是真得,心思立刻飞转起来。

冬瓜山里那座云谷庄园,她可是知道的,占地起码有数千亩。

听说连后头的那半座山,也是属于云谷的,乖乖,那整个庄子,得有两三千亩地吧。

冯氏咽了口口水,看了眼旁边的儿子。

就算长青当上郡守,要攒下这么大座庄子,也要三五十年,当然不如直接娶个媳妇划算。

她儿子不愧是状元之才,真是有眼光。她从前可没看出那叶小满有什么大出息,幸好儿子看出来了,早早地傍上了。

嘿嘿,只要叶小满的心都在她儿子身上,那大庄子,迟早是她苏家的,冯氏算计得美。

另一边,叶家人走了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庄子外。

云谷庄园外,围了墙,那墙绵延得远远的,压根看不到边在哪。

叶小满原以为,这庄子在半山腰,农田不会很多。

可是亲眼一看,她才知道她想错了,一走进庄子里,入目便是大块大块的田地。

庄子前面的地势不仅平坦,而且有两条河蜿蜒流过,也都做成了水田,一大块一大块的,栽满了秧苗。

叶老爹下了毛驴,在地垄边抓了把土,放在手心捻一捻,土地一点也不散,但也不板结,软硬刚好,黑黝黝的,一看就非常肥沃。

“比咱家地里的土好多了。”叶老爹喃喃自语。

庄子里的佃户看到生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叶老爹抬脚,向一个年岁大些的老伯走过去,客客气气地问主人的宅院在哪。

老伯瞧着他们一行人,不像是来找事的,便给他们指了方向,并问他们来做什么。

叶老爹便说自家是庄子的新主人,然后往大宅那边走。

很快,庄子易主的事,便在庄子上下传遍了。

大宅里,下人来报消息的时候,周管家正翘着腿喝茶。

一听消息,他“哗啦”站了起来,茶杯失手,打了个粉碎。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奴大欺主 周管家这几年在庄子上,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反正主家不来,他只要按时交供奉,谁也管不着他,可谓是逍遥自在。

没想到,庄子说易主就易主了,新主家还是帮乡下人,要住在庄子上。

他的好日子要到头了,周管家能不急吗?

他急得在屋里踱步的时候,叶小满他们一行人,被庄子的富饶震住了。

庄子最前头,是好几百亩的良田。往后走,是养殖牲畜的地方。

数不清的鸡、鸭、鹅走来走去,猪圈粗略的数一数,有十来个,每个里头都养着七八头猪。

除了这些,还有牛圈、羊圈和马圈,牛羊都放出去吃草了,马圈里空着,也不知道马儿去哪了。

养殖牲畜的地方的斜对面,是桑园。

专门种了那么多桑树,说明庄子上养了蚕。

果然,桑树掩映间,隐约可以看到几间蚕房。

再往后走,地势开始变高,斜坡两侧种满了茶树,几个清瘦的小伙子正在采摘茶叶。

走过茶园,来到高处的平地,众人面前出现一座府邸。

栉比鳞次的屋脊连绵,三进三出的大宅院,每一进都有正房、厢房、耳房、下房、雨廊等,最前面的一进还有前厅和正堂,最后面的一进还有个很大的后院。

宅子后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果园,桃子、李子等等已经熟了,沉甸甸挂在枝头。

果园旁边是菜园,虽然没有果园那么大,却比叶小满家现在的菜园子,大了十倍都不止。

这庄子可真富庶。

卫眠先下了马车,然后扶着叶大娘她们下车。

众人刚站定,周管家带着下人出来。

他们把门堵得严严实实的,并没有让叶家人进门的意思。

周管家脸上挂着疑惑,仿佛不知道叶家人来做什么。

“你们是什么人?”

他不仅不行礼,语气也很是不客气,摆明了没把叶家人放在眼里。

叶小满走上前,懒得同他废话,直接亮出印鉴,报出怀轩主人的名号。

周管家这才态度好起来,但也并未赔礼道歉,辩解道“并未接到什么书信通知,十分突然”云云。

叶老爹他们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冯小云则是从来不管这种琐事,周管家说了,他们便信以为真。

叶小满却心有怀疑,他们这一路走来,见到的人不少,周管家既然是整个庄子的大总管,没道理不知道。

既然知道了,还要假装不知道,这姓周的管家,在打什么主意?

叶小满不动声色,道:“既然管家现在知道了,还要堵着门吗?”

周管家听了,居然不让开,反倒假惺惺地关心道:“不知道你们要来,庄子上什么都没有,要不你们先回去,我叫人把庄子收拾好了,再请你们来。”

叶家人还没说话,冯小云先道:“你这管家好大的威风,一口一个你们,主子二字你不会叫吗?”

周管家没想到,一帮乡下人中,居然有人懂大户人家的规矩,一下子愣住了。

这下子,就连老实的白秋也看出不对劲了。

这周管家,奴大欺主啊。

叶小满沉下脸色,对周管家说:“把庄子上所有人的卖身契交出来。”

她不信,没了卖身契,他还敢冒犯主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你配吗? 她要卖身契?

周管家的神情变了。

照他想,叶小满一家见了庄子的富庶,肯定会急着要地契。

要是地契,周管家就痛快给了,反正庄子上的人都是他安排的,就算拿了地契,最后也是要听他的。

但是他没想到,人家没要地契,而是要卖身契。

一旦交出了卖身契,就相当于把自己的去留,全交到了叶小满手上。

想到以后要在一个黄毛丫头底下讨生活,舒服惯了的周管家,怎么可能轻易答应。

他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弓腰说道:“主家,不知道你们要来,一时半会儿的没准备。”

“还要准备什么?横竖把东西拿出来便是。”一旁的冯小云看不惯周管家,抢声道。

周管家依旧不动弹,只重复道:“一时半会不知道上哪儿找去。”

叶大娘要发火,叶小满怕她气着了,先开口道:“连个东西都管不好,你这管家还是别当了。”

周管家在庄子上当了十几年管家,头一回被这样训斥,还是被个乡下丫头下了面子,脸色登时涨得通红。

叶小满没理他,看向他后头那十来个下人。

这周管家,瞧着不是个心胸开阔的人,她不信,庄子上的下人都服他管。

果然,叶小满看到下人群里有人偷笑。

“你”她一指那人,“叫什么名字?”

那人也机灵,马上走上前,给叶小满行礼。

“主家,小的常有贵。”

“多大啦?”

“十八。”

“什么时候来到庄子上的?”

“打小就是,我爹娘在前头种地。”

原来是庄子上佃户家的小子,知根知底,挺好。

“在府里做什么的?”

“给主家倒夜香的。”

倒夜香这么低贱的活儿,这人身上却不见卑贱之气,反倒活泼有精神。

叶小满更加满意了,笑着问他:“常有贵,你想不想当庄子上的大管家?”

这话一出,周管家通红脸色先是变得紫涨,继而发青,终于忍不住了,冲叶小满喊道:“你什么意思?”

陶然怕他突然发难,立马护在叶小满身前。

卫眠和白秋慢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大好的表现机会被陶然抢走了,深以为憾。

叶老爹则是挡在叶大娘面前,用更高的声音喊道:“你吼谁呢你吼?敢这么跟主家说话?欠收拾呢?”

之前老爹一直没大声说话,是因为他还不敢相信,这么好的庄子是自家的了,一直云里雾里的飘飘然。

可是宝贝闺女被人吼了,那云那雾通通散了。

自家的庄子,自家的下人,敢吼主家?欠管!

周管家没想到,自己声音高了点,对方就好凶,马上气势弱了下来。

“我、我、我就问问。”

陶然伶牙俐齿:“你那是问问的态度吗?三番两次推诿,真当我们是傻子?再说了,主家做事轮得到你问吗?问?你配问吗你?”

你配吗?这几个字像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在周管家脸上,打得他脸色由白转青。

这些年,一直过着使唤人的舒坦日子,让他忘了自己的本分。

其实说到底,他不过是个下人罢了。

主家一句话,就能定他的生死。

想到这儿,周管家一激灵,醒悟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不能留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周管家心里拿定主意,马上放低姿态,做小伏低。

“主家,姑奶奶,大小姐,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狗眼看人低,小的有罪,小的有错,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这一回。”

叶家人都愣住了。

陶然一向自诩“不要脸皮”,跟周管家这变脸一比,他觉得自己挺要脸。

叶小满摇头,在心里叹气。

要是周管家硬气一点,她虽然对他有所不满,却也高看他一眼。

可是他这样,叶小满就留不得他了。

毕竟,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周管家现在当着众人这样掉面子,背过身,回过味,肯定要把这笔账算在叶小满头上。

与其留着他,日后给自己暗中下绊子添堵,不如利用他,杀杀这些下人的歪心思。

想到这儿,叶小满开口,却不是对周管家,而是对常有贵说话。

“去把庄子上的卖身契找来。”

常有贵看见周管家点头哈腰的,还以为自己没戏了,没想到叶小满还愿意同他说话,立马飞奔进屋。

周管家有心要拦,却被叶小满一个冷眼定住。

“周管家,你不是认错了嘛,可不要一错再错哦。”陶然皮笑肉不笑地说。

周管家的脚有千斤重,挪也挪不动了,悔恨得肠子都青了。

什么黄毛丫头,乡下农女,这女子比他见过的那些达官贵人还狠,不行,他不能这么等着。

“主家,主家,你听我说。”周管家陪着笑,想靠近叶小满。

卫眠终于逮着表现的机会了,一个箭步冲出去。

周管家的眼睛,光盯着叶小满了,冷不丁斜地里冲出一个人,他没有防备,一下子被撞到在地。

卫眠本来只想去拦着周管家的,他没想到,半路上,陶然那贼厮,居然伸脚绊了他!

于是,卫眠一下子没刹住,不仅把周管家撞倒了不说,还直接摔到了周管家身上,跟他滚作一团。

周管家回过神,就看见一张绝美的脸,当下目眩神迷,一脸呆象。

卫眠跳起来,愤恨地瞪了陶然一眼。

陶然转过头去,假装没看见。

卫眠一肚子火,低头看见周管家那副痴样子,登时怒火中烧,中气十足地大吼:“非礼啊!!!”

边喊,他边踹周管家。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没看过美人儿吗?

爷是你看的吗?是你能看的吗?居然还敢碰到爷身上,啊啊啊,爷是你能摸的吗?

卫眠气得都快跳起来了,冯小云跟着捣乱,也上去踹周管家。

“你居然敢非礼我哥?我哥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你是什么货色,居然敢非礼他?”

这对兄妹也......叶小满头疼,赶紧喊上白秋,把他们拉开。

之所以不喊陶然,是因为,她看见陶然绊卫眠了!

一个一个的,尽给她添乱!

叶小满和白秋拉开冯小云和卫眠,好在两人力气小,周管家只是吃了些灰,并没有受伤。

幸好幸好,这要是换了戚山来,一脚下去,怕不是要把人踹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处置 仆人中走出两个人,把周管家扶了起来,其中一个偷偷瞪了叶小满一眼。

叶小满正和卫眠他们说话,没有看见。

片刻,常有贵回来了,把一叠卖身契交给叶小满。

叶小满拿了卖身契,翻看了一下,是齐全的,周管家的也在里面。

不等周管家再求情,叶小满已经朗声道:“所有人听好,从今儿起,庄子的管家换成常有贵,至于周管家”

她面无表情地说:“就替了常有贵原来的差事吧。”

原来的差事,那岂不是,倒夜香?

周管家面无人色,半天没回过神来,

等他回过神来,叶小满他们已经走了。

常有贵笑眯眯地看着周管家,道:“周管家,啊不,周光啊,以后府里的夜香就交给你了。”

周管家,周光露出阴狠的神色,低声说:“常有贵!咱们走着瞧!”

走着瞧就走着瞧!常有贵同样沉下脸。

新旧管家针锋相对的事,离开的叶小满,当然不知道。

回家路上,一家人畅谈着对未来的憧憬,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快活的笑。

“对了。”冯小云忽然一拍手,对卫眠说:“哥,有件事我一直忘了给你说。”

“什么事?”卫眠习惯了妹妹的大惊小怪,漫不经心地问。

“就是那个收养过你的卫家人,找到我家去了,跟我爹要钱来着。”

叶小满一听是正事,接着问道:“那你们家是怎么说的?”

叶大娘也坐直了,听他们说话。

卫家那个泼辣货,真是贼心不死,

冯小云告诉大家,她“爹”找人查了,当时救她哥的,根本不是卫大娘,而是一个路过的山里汉。

当时,卫大娘看见卫眠身上有玉佩,见钱眼开,谎称卫眠是她的孩子,上手抢夺,导致婴儿篮沉了。

幸好那位山里汉及时抱住卫眠,他见卫大娘状若疯癫,似乎真的是为失了孩子难过,就信了她,把孩子给了卫大娘。

“所以那个卫大娘,根本没有救我哥!”冯小云气愤地说:“而且要不是她,我爹娘也不会误以为哥哥死了,说不定我们一家早就团圆了,娘亲也不会……”

说到这里,她说不下去了,低着头哭泣。

一向对冯小云不冷不热的卫眠,悄悄靠过去,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冯小云抱住他,哽咽着说:“哥哥,咱们的娘亲,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她一直念着你,从没有忘记过你。”

“嗯。”

卫眠应了一声,一滴晶莹的泪珠,从他黑亮剔透的眼眸里滚落。

“那姓卫的女人太可恶了!”叶大娘咬牙切齿,狠狠一拍车厢。

车厢外的陶然探头进来,好奇地问:“怎么了?”

卫眠赶紧扭过头,悄悄擦眼泪。

哼,他可不要被陶然这贼厮嘲笑。

叶小满回答陶然,道:“没事,在说卫家的事。”

“咦?你们不知道吗?”陶然说:“因为吕家班演的《黑心记》,卫家肉铺没了生意,已经关了,卫家人前天失踪了,至今没找着人。”

至于卫家人去哪了,陶然就不知道了。

卫眠转回头,两眼红通通,冲陶然道:“这戏是我排的,我能不知道?出去出去,你把我们这儿的香气都污成臭的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下场 陶然可不像白秋那么老实,由着卫眠说。

“什么我污臭的,明明是你,非要挤在马车里,满车厢最臭的就是你。”

“你说谁臭呢?”

眼见他们要吵起来,叶小满只好拉弯子,先放下帘子,不让陶然说了。

然后,她问冯小云:“卫家人去哪了,你知道吗?”

冯小云嘴上说不知道,可那神情分明是晓得的。

既然定北王府出手了,想必卫家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叶小满也就丢开手,不再想了。

一行人回到家,戚野和戚山已经回来了。

他们都知道,叶小满得了庄子的事,只是两人脸上的喜色,总是缺上一些,似乎有什么烦心事。

晚饭桌上,大家商量什么时候搬去庄子上住。

叶大娘的意思是,要在叶小满及笄前搬去,到时候及笄礼办起来更体面。

其他人的意思也是如此,只有戚野和戚山,兴致不高。

叶小满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总是不由自主地留心戚野的一举一动。

她自我解释道:一定是因为戚大哥为我顶撞贤亲王,我想报答他来着。

可是,她心里还有一道声音说:“因为你心悦他啊。”

饭后,叶小满没有像往常一样回自己的屋。

她站在通往后院的小道上,来回踱步。

“踏踏踏”

脚底的石砖,都快被她磨破了。

“不就是问几句话嘛,怕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戚野的房间。

“咚咚咚”

戚野开门,面露惊喜。

五年多了,这是叶小满第一次主动找他。

他按捺住激动,背着双手,面带浅笑,微微颔首。

“小满,进来坐吧。”

叶小满“嗯”了一声,走进去。

卫眠从外面经过,看到叶小满,眼睛一亮,往这边走来。

戚野看向他,眼神如刀,满是警告。

卫眠僵住,一步不敢动。

戚野收紧下颌,无声地吐出一个字。

“滚!”

卫眠喉结滚动,咽了口口水,慢慢的,慢慢的,慢慢地后退,退出戚野的视线。

小满,你眠哥对不住你,你戚野哥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自求多福吧!

被卫眠腹诽为“不是好东西”的戚野,这会儿心里美开了花。

他特意泡了珍藏的碧螺春,用银戳子挑亮了油灯,又问叶小满饿不饿,想吃什么点心。

叶小满原本挺紧张的,见状失笑:“戚野哥哥,刚吃了饭,我怎么会饿?”

“是我疏忽了。”戚野也笑了。

叶小满注意到,戚野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轻微那么一挑,脸上那种书生气,会刹那变得十分魅惑。

他的睫毛特别长,灯火下,扑闪如蝶翼,脆弱而美丽。

戚野笑完,见叶小满盯着他看,疑惑道:“我脸上有东西?”

“没、没有。”叶小满摇头,稳定心神,问道:“戚大哥,自打从贤亲王府回来,你和山子似乎都有心事,能同我说说吗?”

说起这个,戚野的脸色暗淡下来。

“贤亲王府出事后,殿下她决定搬到建安城去。”

搬走?

那戚野他,也要跟着去建安城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邀请 “你要搬走吗?”叶小满垂下眼帘,问。

戚野面上浮起挣扎。

他并不想搬走,可若贤亲王走的话,他作为幕僚不跟去,不像样子。

“其实也还好啦,”叶小满打起精神,说:“建安城来回的话,也就一天的功夫,跟你以前在书院读书差不多啊,一个月回来一次也挺好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叶小满的感觉,却跟从前不一样。

从前戚野走的时候,她简直欢欣鼓舞,欢送他走。

可是今天,听到戚野要长时间不回来,她心里却满是失落和难过。

烛火微微,静谧在两人之间蔓延。

戚野凝视着叶小满,她在烛火里的沉默,像是某种挽留。

可这份挽留,她却没有宣之于口。

所以戚野不知道,叶小满对他,到底有没有不舍得。

他从来不怕什么,可是这一刻,却怕他的心上人,说没有。

叶小满开口问他:“什么时候走?”

戚野回答,要等王府的事情处理好,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最多两个月。

不等叶小满说什么,他就道:“我会留下来参加你的及笄礼,我答应过你的,一定去做。”

叶小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轻轻地“嗯”了一声。

又坐了一会儿,叶小满站起身,轻轻地说:“戚哥哥,我想了想,洞房夜那天晚上,还是不要让苏哥哥来了。”

戚野猛然站了起来,起得太急,椅子都被撞开了,然后“咕噜噜”倒了。

他很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这会儿却连椅子也顾不上扶,追问叶小满:“你确定吗?”

叶小满被他的喜悦感染,笑着点头。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即便是要和离,我都没有说过谎呀。”

诚实可是她的一大美德。

“那、那你、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同我、我,我、我们?”

好事来的太快,戚野不敢相信。

难道他一直期盼的事情,要成真了吗?

也叶小满先是摇头,忽而点头,继而红着脸说:“我只是说,那天不用请苏哥哥来了,其他的我可没说!”

可这样一来,洞房里就只有他陪着她了。

难道,她的意思是,他们要对坐一个晚上,什么也不做,聊天吗?戚野不明白。

叶小满的脸,红得像刚在日头里晒过。

她一跺脚,丢下一句“唉呀,不跟你说了啦”转身就走跑。

戚野茫然,她这又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要他在洞房里枯坐一晚上吗?

可他又觉得不像,如果是的话,叶小满为什么不让苏长青来了?

或者说,小满是在用这个来告诉他,他很值得信任,他是个可以信任的大哥,是这个意思吗?

因为叶小满长久以来的拒绝,戚野明明想相信自己先前的猜测,却又不太敢相信。

女人心,海底针。

叶小满的心,像海底的沙烁。

他好像看得清,又好像认不清,好像能明白,又好像不明白。

一向以智谋闻名的戚野,因为叶小满的几句话,头一回觉得自己笨。

而此时,叶小满跑回自己的屋里。

她关上门,靠在门后,捂着自己通红的脸。

天哪,她刚刚究竟说了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她的心里,只有疑惑,没有后悔。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神药 叶小满拍拍自己的脸,想让热气散掉一点。

可是她忍不住回想刚才的事,忍不住回想戚野的眉眼、戚野的笑,就连听惯了的嗓音,都一下子变得那么好听起来。

不,不能再想下去了。

叶小满摇摇头,闪身进了空间。

她跑到地里,“吭哧吭哧”把新长的茶叶给摘下来。

摘完茶叶,她又跑到地垄边上,给每棵银杏树都松松土,浇浇水。

好久都没过她这么勤快了,赑屃他们几个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叶小满哪有心思理睬他们,忙完了以后,她脑海还是乱乱的,便撸起袖子,问:“还有什么活儿要做?”

赑屃呆呆地说:“猪圈还没盖。”

“我来!”

叶小满浑身是劲儿,她问赑屃要了副结实的手套,跑到虽寿宫的废墟里,捡来许多白玉石,就地和了些泥,在染料地后头搭了个猪圈。

白玉修成的猪圈,全天下这么奢侈的,只有叶小满一人了吧。

修好猪圈后,叶小满这才觉得心里平静下来。

她坐在地垄边上,空间里的土很干净,天空永远是晴天的样子,偶尔会有一股不知从哪儿来的风,飘过的时候带着青草的香气。

叶小满看着一望无际的茶园,浮躁的心,渐渐沉淀下来。

说了就说了呗,欢喜人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至于苏长青那边,明儿她就去跟他说清楚。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早挨早了。

想通了的叶小满,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笑着招呼躲在一旁的神兽们。

“你们跑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吃你们,来呀,陪我说说话。”

狻猊黑乎乎的鼻头动了动,对她说:“你不困吗?你不累吗?凡间现在已经天亮了哦。”

什么?天已经亮了?

她居然不知不觉地,忙了一整晚吗?

马上就要搬家了,她还有一堆的事儿要忙呢,叶小满问神兽们:

“你们有没有那种,可以恢复人的精力的药丸?”

狻猊看看赑屃,赑屃看看饕餮,饕餮看看井童,井童看看狻猊。

叶小满指指猪圈:“看,我刚盖好的,给我点奖励呗。”

“好吧。”

狻猊变出一个小盒子,一打开,里面摆着十枚不同颜色的药丸。

“大力、吞海、合欢......”狻猊念叨着药丸的名字,一个一个看过去。

看完它摇摇头,小狮子的鬃毛飘啊飘。

“只有力气变大的大力丸,没有你说的那种药丸。”

叶小满问:“那个合欢是干嘛?”

听起来很不正经的样子。

狻猊拿出那颗粉色的合欢丸,解释道:“合欢吃了以后,会梦见与心爱之人云雨,梦境如真,醒来后也不会忘,而是将梦境当做现实。”

叶小满眼睛一亮。

她是不讨厌与戚野洞房,但又怕万一怀了孩子,岂不是现在就要当娘?

再说了,她娘肚子里正怀着一个呢,要是她也怀上,到时候家里可就忙不过来了。

所以,生孩子的事儿,她想再等两年。

可是她又怕,洞房夜戚野会失望。

要是有了合欢丸,岂不是既能让戚野不失望,她也不用怀娃儿嘛!

于是,叶小满笑眯眯地要了合欢丸,妥帖地收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再做早饭 叶小满泡完温泉,便出了空间。

果然已经天亮,屋外传来公鸡高亢的鸣叫。

她看向桌上的滴漏,已经是卯时末了。

很久没有亲手做早饭了,她往灶房来,打算给大家伙儿做一顿丰盛的饭。

叶家已经今非昔比,不说叶小满赚的银钱,便是戚野他们,各自也都有了进项。

陶然自不必说,戚野在贤亲王府上做幕僚,米面每个月都送一车来家,另外有些零零碎碎的,从没断过。

戚山在黑旗军当差,比戚野差点,好多都让他在营里就吃了,不过时常送些野味回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省下来的。

卫眠赚的不少,但是都花在穿上头了,对吃的倒是不讲究。只是跟冯小云相认后,冯家便日日送东西来,米面菜肉,油盐酱醋,茶叶瓜果,衣裳首饰,弄得家里都快堆不下了。

最穷的就是白秋,他出去行医,要是去的富人家,便带回些银子来,要是去的穷人家,倒贴药材。

不过家里也不缺他那三瓜两枣的,大娘也就没说他。

至于叶老爹,其实家里完全可以把地租出去了,但是老爹不同意。

他觉得种地就是他的根,要是叫他不种地,他就没有根了。

所以,尽管家里不缺吃不缺穿,也不缺钱,老爹还是要每天扛着锄头去地里走走。

大娘就不这么想了,她现在乐得不下地,但要是叫她闲着,那是闲不住的。

照大娘的话说,她管着家里的菜地、鸡舍、猪圈和鸭窝,也是顶顶重要的活计。

叶小满掀开灶房的帘子,昨儿冯家送来的东西堆得到处都是。

再加上自家快满溢出来的大米缸、三层多高满当当的大菜架子等,原来又大又宽敞的屋子,显得格外狭小。

她翻了翻屋里的东西,拿了八个皮蛋,两条咸肉,一把小青菜,舀了白花花的精米,该洗的洗,该切的切,该去壳的去壳,熬了一锅咸香的皮蛋瘦肉粥。

家里如今两口灶,一口灶熬着粥,另一口也没闲着。

叶小满和了面,全是细白的上好面粉,一点粗的都不要,烙上葱油饼。

她想起刚醒来那一年,吃个粗饼子,要就一碗水,不然拉得嗓子疼。

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吃上细面精米,如今都实现了。

可见啊,再难的时候,只要咬咬牙,熬过去,好日子就来了。

香喷喷的葱油饼出锅,今儿叶小满摊的饼子可大了,比她的脸都大。

这么大的饼子,空口吃,多寂寞。

于是,她炒了鸡蛋。

十来个鸡蛋,打在盆里,打均匀,咱今儿奢侈一回,一点水儿都不加,就这么炒,纯纯的炒鸡蛋。

过年时候腌的雪里蕻,捞出来,下锅,猪油翻炒,加上切碎的蘑菇丁、蒜末、鸡肉丁,出锅,撒上葱花,点上一点芝麻油,用来开胃最好不过。

叶小满想到她娘,怀着孕,未必喜欢太油的。

她赶紧刷了锅,用一点点的菜籽油,炒了一盘清清爽爽的小青菜、一盘脆生生的藕片、一盘烩蚕豆。

一开始她是一个人做,不过没多久,白秋就进来了。

往常家里做早饭的就是他。

看见叶小满,他先是一愣,继而马上来帮忙。

所以做后面的菜,叶小满只用动手炒一下,其他的择、洗、切,都是白秋做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小时候 在两人的努力下,一桌丰盛的早饭上桌。

一家人和和美美吃早饭。

叶小满见她娘胃口不错,荤的素的油的都吃,小声地问:“娘,你有没有不舒服的感觉?比如说,闻不得油味什么的?”

叶大娘回想了一下,稀奇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注意到了,我这一胎,比怀你那时候轻松多了。”

老爹搭腔道:“可不是,这个娃娃乖得很,不折腾娃儿娘。”

“小满以前很折腾吗?”

卫眠疑惑,他们那会儿刚来叶家,都觉得小满乖巧可爱又懂事,她也有调皮的时候吗?

说起这个,叶大娘打开了话匣子,一条一条数落起来。

“在肚子里就皮得很,那时候我是荤的吃不得,油的吃不得,干的吃不得,稀的吃不得,人家怀娃娃,胖了一圈,我怀小满,还瘦了几两。”

“小时候她也皮,眼只要看不见,人就没影了。林家那小傻子嘴欠,骂她胖。她就蹲私塾外头,要跟人打架。她那会儿就比桌子高一点,丁点儿大,力气也不大,打架只动嘴,上去就咬人,咬得林家那小傻子连连求饶。”

“不光皮,还好吃。看见人家吃点什么,流着口水跟了人家一天。可是偏偏又挑嘴,人家娃儿看她可怜兮兮,给她吃一口,结果她尝了一口就吐了,嫌难吃,气得人家娃娃直哭。”

叶大娘数落着小满的糗事,戚野、陶然、卫眠、白秋、戚山,个个都听得津津有味。

叶小满涨红了脸,拼命给她娘使眼色。

亲娘哎,您老给我留点面子成不?

叶大娘见闺女两眼使劲眨巴,意犹未尽地收住话头。

“你们几个啊,要是小时候遇着小满,非得叫她气得心肝疼,恨得牙痒痒不可。指不定那时候,就是打死也不愿意嫁进来了。她七八岁那会儿,真是人嫌狗憎,谁都烦她,全村愿意跟她玩的,只有苏家那小子。”

戚野他们五个连连摇头,心里只是遗憾,没能早点遇到叶小满。

要是早点遇见她,就没那苏长青什么事儿了。

叶大娘虽然不说了,叶小满却让她的话,勾起了回忆。

是了,她小时候可招人烦,大孩子不愿意和她玩,小孩子也不愿意和她玩,男孩子不愿意和她玩,女孩子也不愿意和她玩。

七八岁那会儿,她往哪儿一站,人家立马就散,生怕被她缠上。

只有苏长青,从来不嫌弃她。

问他要吃的,他不嫌弃;嫌他给的东西难吃,他不嫌弃;她女工不好,他不嫌弃;她上树打架,他也不嫌弃。

叶小满咽下葱油饼。

苏长青很好,是她叶小满,配不上他。

他要得一心一意一生一世一双人,她怕是给不了。

她不能耽误了他。

早点说清楚,他值得更好的。

叶小满暗暗下定决心。

放下饭碗,她往苏家来。

到了私塾,冯氏一看见她,就眉开眼笑,跟以前的冷眼相对完全不同。

“小满啊,听说你得了座庄子啊?那庄子多大啊?在哪啊?多少佃户啊?都产些什么什么啊?”

冯氏问东问西,叶小满却没有心情回答,她敷衍了两句,直接问她,苏长青在不在。

冯氏笑得更开心了。

瞧瞧,瞧瞧,心思都在她儿子身上呢,有了庄子也没忘。

冯氏只盼自己儿子争气点,早日跟叶小满生下孩子,那将来偌大的家业,可就是她孙子孙女的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不信 “在家呢。”冯氏笑得见牙不见眼,直接放她进门。

想当初,冯氏可是堵在院子里,不许她进的。

“他在后院,捣鼓什么地图,你从这儿走过去,就能看见他。”

冯氏贴心地给叶小满指路,生怕她找不到苏长青。

“谢谢婶子。”

叶小满往后院走。

自从苏长青中举后,苏家的私塾就出名了。

现在,每间屋里都坐满了学童。

书声朗朗,掩盖了叶小满的脚步声。

可能是嫌吵,后院修了一个大影壁,将前院和后院隔开。

绕过影壁,迎面是一进小院。

今儿天气不错,各间屋子都开着门窗通风。

叶小满抬眼,看见苏长青在最右边的书房里。

俊逸的少年郎,身姿挺拔,坐在檀木书案后,提笔沉思。

朝阳透过窗,洒在他脸上,惹得他微微皱眉,朗声喊道:“阿棋,把帘子放下来。”

廊下打盹的小书童一惊,跌跌撞撞跑进去,动作慌乱地放帘子。

苏长青的思路被打断,眉头皱得更深,抬起头,不耐地说:“你倒是快点啊!爷正想到关键时候呢!”

他这一抬头,便看见了影壁旁边的叶小满。

似乎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抬手揉了揉。

确信是真的以后,他马上丢了笔,轻快地跑出来。

“小满。”

他在她面前站定,止不住的高兴扑面而来。

叶小满忍不住,微微后退了一步。

苏长青没有察觉,他仍旧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

“你怎么来了?他们没跟来吧?甭管我娘说了啥,你都别放在心上。要是受了委屈了,同我说,我给你出头。”

其实苏长青不是个多话的人,但是见了叶小满,他却想说得多一点,再多一点。

因为总是被打断,被阻挠,他要抓紧多说一些,才能慰藉相思之苦。

叶小满忍住心头的酸涩,扯出一抹笑。

“苏哥哥,你先听我说,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苏长青笑着道:“有事就说呗。”

叶小满掐了下手心,尽量平静地说:“我,不能嫁给你了。”

苏长青脸上的笑,刹那间消失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哑着声问:“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第二遍,比第一遍容易说出口。

“我不能嫁给你了。”叶小满说。

苏长青出奇的冷静。

不,与其说是冷静,不如说是了然。

或许他心里,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一片冷然。

“是因为他们五个吧。”

不是五个,是一个。

这话,叶小满却没有说出口。

见她不接话,苏长青冷笑。

“我还以为你跟别的女子不一样,我以为你能像你娘,只跟一个男人好。我以为你说欢喜我,就只会欢喜我。”

“我在你眼里很可笑吧。”

叶小满低下头去,默不作声。

苏长青却伸手,硬是抬起她的脸,逼她看着自己。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乡下女子,会赚两个臭钱,娶几个男人很了不起吗?”

苏长青眼里都是伤痛,他知道会有这一天,他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自欺欺人,终究还是欺不了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谁的错 叶小满抬起眼睛,平静地看着苏长青。

来之前,她彷徨,她羞愧,她担忧。

然而真得说出口以后,她的心里反倒古井无波。

“我没什么了不起的。”她开口,不卑不亢地说:“可你不还是心悦我?”

“我......”

苏长青被她堵得没话说。

“苏哥哥,你是个了不起的人,你很有本事,你别喜欢我了。”叶小满真诚地建议。

苏长青放下手,咬牙低吼:“你管我!我高兴欢喜谁就欢喜谁!”

叶小满“嗯”了一声,不再说什么。

苏长青却不干了,盯着她问:“你为什么不问我欢喜谁?”

他活像一只炸毛的猫,凶凶地张牙舞爪,其实利爪都收在肉垫里,根本没亮出来。

叶小满无奈,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那你欢喜谁呢?”

“你管我欢喜谁!”

苏长青甩手,满面怒气,扭头,气冲冲地往屋里走。

小书童躲在门后,战战兢兢看着他。

苏长青吼他:“你瞎啊,还不去泡茶。”

“是是,少爷。”

小书童捣腾着两条腿往外跑,心里嘀咕:吵架都吵成这样了,我泡茶给谁喝啊。

叶小满见他走了,以为他不想看见自己,乖顺地转身,打算离开。

谁知刚走两步,身后就传来一股大力。

苏长青拽住她的胳膊,恨声道:“撂下话就想走?想都别想!”

“好好好,”叶小满顺着他的毛摸:“我不走。”

苏长青这才满意,叫她进屋,坐下。

叶小满老老实实坐好,听训。

“都坚持五年了,你为什么不坚持下去了?”苏长青不甘心地问。

叶小满认真地说:“就是因为坚持五年了,才坚持不下去了。”

“我不明白。”苏长青皱眉。

叶小满低眉,其实前世今生加起来,她何止坚持了五年。

“苏哥哥,你也知道,我跟他们朝夕相对,就算我的心为你冰封,也被他们给捂化了。”

“你就不能为了我,再冰封吗?”苏长青皱眉问。

叶小满摇头,反问他:“你就不能为了我,不心悦了吗?”

苏长青也摇头。

叶小满苦笑:“你看,我们都不能为了对方,再做些什么了。不如山高水长,就此别过。”

山高水长,就此别过?

苏长青很想潇洒地说一句“可以”,他很想洒脱地说“人生无不散之宴席”,他很想站起来让她滚,滚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他很想,可是他做不到。

这么些年,形形色色的人,他见得多了,早已不再是无知又没见识的乡下小子。

甚至连天底下最尊贵的皇城,他也踏足过,亲王、公主、皇后,他见得女人不少了。

然而见得越多,他却越发现,叶小满的独特。

天底下无人似她,不做作,有担当,犯了错就改过,拖着一大家子,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听闻她心悦他一人,他比考上状元还得意。

话说回来,若是没有她,没有戚野他们,懒散如他,未必能考上状元。

毕竟,苏长青的愿望,一直是当个慵懒闲人,得过且过。

直到她变了心,苏长青才明白,他一直享受着叶小满的喜欢,一直是小满在为两人的以后努力着。

而他苏长青,从并未像戚野他们,为她做过什么。

即便有,受益的也是他自己,不是叶小满。

若说小满变心该怪谁,他苏长青,也有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有本事自己追 过了许久,苏长青开口,他说:“山高水长,重新来过。”

叶小满愣住。

她想过很久他的反应,唯独没有想到这个。

“两情相悦不应该是一个人的事情。”

苏长青走到书桌旁,捡起先前丢在桌上的折扇,“刷”的打开。

白色的扇面上,书着四个黑色大字。

“锲而不舍”

他盯着呆愣的叶小满,黑亮的眸子如两丸黑珍珠,如玉的面庞紧绷着。

“你想不欢喜我就不能不欢喜我了?哼,我有法子,让你非我不可!”

听了他豪情满满的话,叶小满哭笑不得。

她又不是什么香馍馍,哪值得新科状元如此坚持不懈。

再说了,她跟戚野相处了五年,才喜欢上他。

她不信,懒散的苏长青,能坚持五年?

叶小满摇头。

“苏哥哥,你之前不是骂我,只会赚两个臭钱,娶几个臭男人?”

“我那是气头上,随便说的。”苏长青心虚。

叶小满起身,叹气。

“伤我心的话,你随便说,我干嘛非你不可。”

说完,她起身往外走。

苏长青想再拉她,叶小满察觉。

她停住,盯着他,认真地说:“苏长青,我真得要走了。”

苏长青伸到一半的手,僵住。

他看着她,跨过门槛,走出书房,绕过影壁,消失不见。

心里空落落的。

小书童泡了茶,“吭哧吭哧”端过来。

一同来的,还有冯氏。

“怎么了?怎么了?阿棋说你跟我儿媳妇吵架了?”冯氏火急火燎地问:“哎哟,刚刚她走出去的时候,那个脸色难看的哦。”

儿媳妇?

前天管人家叫“姓叶的”,昨儿管人家叫名字,今天直接管人家叫“儿媳妇”。

苏长青深吸一口气,他娘见钱眼开的功夫,日益精进了。

他瞪了眼小书童,沮丧地说:“娘,别管人家叫儿媳妇了,她不嫁我了。”

“什么?不嫁了?”

冯氏险些跳起来。

不嫁了?

那一千万没她的份儿了?那大庄子没她的份儿了?

不行!坚决不行!

“她不嫁,你嫁!”冯氏冲苏长青道。

“娘你别瞎说。”苏长青烦躁地说:“你知道我成亲只有一个要求,我娘子只能有我一个,不能有第二个男人。”

冯氏当然知道自己儿子的毛病,要是放在以前,她也就不管了,甚至觉得这毛病也不算什么。

但是现在,因为儿子的毛病,一千万没有了,大庄子没有了。

她决定,不能再纵容儿子的毛病了。

“要求是死的,人是活的。照你这要求,你这辈子也别想有媳妇。咋地,你是想叫苏家断在你这儿是吧?你对得起你两个爹对得起你娘我吗?我不管你有心里咋想的,反正我要叶小满当儿媳妇。你要是有本事,就把她娶回来。你要是没本事,就给我嫁过去,听到没有?”

冯氏气冲冲地说,只可惜,对她的怒气,苏长青已经习以为常了。

不过,他娘说的话,也有可取之处。

有本事,自己追媳妇回来。

反正还要一年,他才去建安城上任。

这段时间,他决定不再管其他的事,专心用来挽回叶小满。

等她回心转意了,他就马上带她去建安,离那几个男人远远的,气死他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鹌鹑黄舅妈 叶小满独自走在回家路上,苏长青的话在她脑海中萦绕。

真得能重新来过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苏长青不可能容忍她心悦戚野这件事。

所以,不能重新来过了吧。

她揪着发梢,一路叹气。

沮丧的叶小满,快到家门口,一抬头,被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家外头这么多人?

家里大门紧闭着,估摸着都出去了,没人在家。

可是,门口聚集着十几个同村的邻居,热切地盯着她家门口的路。

叶小满一出现,就受到了极为热烈的欢迎。

“小满啊,婶子家刚摘的葡萄,送给你家,尝个新鲜吧。”

十几年也难得登一回门的李婶子,提着一篮子葡萄,笑着对叶小满说。

“小满啊,大爷珍藏的桂花酿,送给你家,恭喜乔迁啊。”

一向眼高于顶的陈大爷,拎着一坛子酒,殷勤地说。

“外甥媳妇儿啊,我们来看看我家大侄子白秋,他在家吧?我们进去说啊。”

外甥媳妇?

叶小满定睛看去,一个干瘪黑瘦的女人,讨好地看着叶小满。

女人身后站着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两个胖胖的中年男人,还有三个衣着简陋的青年。

干瘪女人旁边,站着个打扮俗气的年轻女子,一脸不耐。

叶小满认出他们是白秋的舅家,没搭腔。

干瘦的中年男人见了,局促不安地搓手,拉了下黑瘦女人的衣服。

“玉儿娘,秋子许是不在,咱们回去吧。”

玉儿娘怒道:“回什么回?秋子不在,我外甥媳妇在呢,咋啦,咱大老远的来走亲戚,还能门也不让进啊?”

她说后面几句话的时候,眼神直往叶小满瞟。

不让进门,这倒不至于,但是什么时候进,可不是由她说了算。

叶小满堆起假笑:“行啊,黄舅妈,一会儿进去说。”

玉儿娘登时面露喜色,旁边的黄玉儿拿手挡在额头前,抱怨道:“我都站了一个时辰了,还要站多久啊,我都要晒死了。你们三个是死人啊,不能替我挡着点日头吗?”

三个衣着简陋的青年慌忙走上前,拿袖子替她遮挡太阳。

叶小满看也不看黄玉儿,依旧假笑着说:

“黄舅妈啊,你看,这么多乡亲带了礼来送我家,不像你们空着手。他们提着礼,比较累。你们先等等,等我谢过了乡亲们,再进吧。”

礼?

黄舅妈脸上的喜色凝住了,刚才还抱怨的黄玉儿马上闭上了嘴。

叶小满施施然地走开。

哼,嘴上很客气,远方认亲戚,两手全空空,心想占便宜。

这黄舅妈,要不是看在白秋面色,叶小满还不屑认呢!

她在乡亲包围中,从容地跟李婶子唠两句,跟陈大爷聊两句,跟东家谈谈,跟西家说说。

这一谈一说,一个时辰就过去了。

等所有来唠嗑的、聊天的、打探的、巴结的、恭维的、酸话的乡亲们,都心满意足地离开后,叶小满才有心思搭理黄舅妈一家。

他们一家,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旁边的大树下去了。

一家子揣着手,在树下蹲了一排,活像怂着脖子的鹌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强住? 宁愿做鹌鹑,也不愿意走吗?

叶小满想了一下,还是开了门,让他们进屋。

一进院子,黄舅妈就四下打量,黄玉儿也是,毫不掩饰。

两人看到院子里的菜园、鸡舍、猪圈,还有青砖黑瓦的屋子,面露不快。

不是说叶家发达了嘛,这就是个普通的农家院子罢了。

等等,母女两人对视一眼。

刚才那帮来的村民,似乎提到叶家有个大庄子。

大庄子,肯定比这农家小院子好。

想到这儿,两人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叶小满不知道,短短几步路,母女两人的心思已经转了几转。

她把他们让到堂屋坐下,把李婶子刚送的葡萄洗了,放在大海碗里端过来。

海碗刚端上来,还没摆上桌,黄舅妈就要了过去。

“哎呀,外甥媳妇太客气了,让我家玉儿端着碗就行。”

说完,直接把一整碗葡萄,给了黄玉儿。

黄玉儿接过去,一句谢都没说,拿着葡萄就吃。

而且是她一个人,当着一屋子人的面,心安理得地吃独食。

至于葡萄皮和籽,她让她相公伸手,用手接着。

黄家所有人,一口葡萄没吃,居然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

叶小满有心想说说她,但是一想,为了一口葡萄费唇舌,太小家子气,而且黄家人也未必领情。

算了,赶紧弄清楚他们的目的,把他们送走吧。

“黄舅妈倒是稀客,这么多年了,我头一回儿见。”

叶小满话里有话,开口道。

黄舅妈也知道是真没听出来,还是装作没听出来,陪着笑说:“早就想来了,玉儿身体不好,所以一直没能来。”

身体不好?

叶小满看看黄玉儿那狼吞虎咽的样儿,她可没看出来,她身体哪儿不好。

叶小满不想同他们绕弯子,直接问道:“那你们今天来事有什么事吗?”

黄舅妈作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这不是我们家玉儿身体不好,老怀不上娃儿。家里那边算命的说,是咱那村里边,有东西冲了她,叫我们搬到别的地方住。”

搬家?

他们想搬到哪儿?

不会是搬到叶家来吧?

叶小满不动神色,听黄舅妈继续说。

“我们家三个女婿家,在冬瓜村旁边的杨集村,我们一寻思吧,就想搬到杨集村住。”

不是搬来叶家?

那他们找来干什么?

谁知,没等叶小满问,就听黄舅妈又说:“可是女婿家穷,他们家只有爹娘住的一间破屋,重新修个屋子,得要半年时间。”

“所以,就想来问问外甥媳妇,”黄舅妈笑得越发讨好:“在你家住个半年方便不?那边房子一盖好,我们就搬。”

叶小满想都没想,不客气地说:“不方便。”

黄舅妈似乎没有料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噎了一下。

黄玉儿急忙把葡萄皮吐在她相公的手上,说道:“就住半年,又没有多长时间。你家不是有个大庄子吗?那么大的地方,让我们家住住怎么了?能有什么不方便的?再说了,村子我又不能回去,你不让我住,叫我怎么办啊?”

爱怎么办怎么办,强买强卖的听过,还没听过要强行住到别人家里的。

叶小满火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送客 “黄姐姐,你这话说得不对吧?”叶小满直言道:“你又不是我亲姐姐,为什么一定要我家腾地方给你们住?”

黄玉儿理直气壮地说:“那我们不能回去,我相公他们房子还没盖好,总不能叫我睡外面吧。”

“那是你家的事,我家还有一摊子事儿呢,帮不了你们。”叶小满不客气地说。

黄玉儿嚷嚷道:“什么帮不了?分明是不肯帮!我表弟嫁给你,你得管我叫一声表姐。表姐妹之间,帮帮忙怎么了?你这个人这么自私,我叫我表弟休了你!”

求之不得啊。

就怕她黄玉儿,说得出,做不到,出虚恭!

叶小满冷笑:“人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想来黄姐姐不是一般人。你既然说我自私,若我不自私,岂不是对不起你。”

她起身,伸手指着外面。

“各位,好走不送!”

“别别别,”黄舅妈慌乱地说:“小满啊,你表姐她不是那个意思。”

黄玉儿“刷”站起来,柳眉倒竖,生气地冲她娘喊:“跟她废话什么,人家都赶我们走了,还赖着干嘛,走啊!”

说完,她把吃空了的碗扔在桌上,气呼呼往外走。

她的三个相公也站起来,缩着头,跟着她走了。

出大门的时候,黄玉儿故意不用手推门,拿脚踹开,踹得大门“咣当”一声,撞在墙上。

黄玉儿虽然走了,黄舅妈却坐在凳子上不动。

白秋的舅舅黄大石,半弓着腰站起来,拉拉她,恳求道:“咱们走吧。”

黄舅妈还没说话,胖中年男人中,年纪比较大的那个开口了。

“大侄女啊,你这么赶人太过分了吧。你爹娘要是知道了,要骂你的。照叔叔说啊,你好好去把你表姐哄回来,我们呢,就当这事没发生,不跟你爹娘告状了。”他的语气像是威胁,又像是施舍。

叶小满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我爹没有兄弟,我也没有叔叔。大侄女这词我长到这么大了,头一回听人叫。这事你要想说给我爹娘听,尽管说,我不拦着。你们可以去村里打听打听,我爹娘多宠我。比你家宠闺女不差的。你们要是现在离开,我这叫送客;你们要是再不离开,我可就真得赶人了。”

边说,她边走到院子里,把扫院子的大扫帚,扛起来。

黄舅妈不像卫娘子,到底还是要脸的。

她黑着一张脸,起身,带着三个男人往外走。。

经过叶小满身边的时候,那自称“叔叔”的中年男人,狠狠地朝叶小满“啐”了一口。

叶小满机敏地后退,脏兮兮的痰落在她面前的地上。

黄舅妈看在眼里,一点道歉的意思都没有。

另一个中年男人也朝叶小满吐痰,被她躲开。绿痰在地上,十分恶心人。

黄大石抱歉地看着叶小满,想开口,一下子被黄舅妈拽走了。

两个中年男人一个面色得意,一个朝天翻白眼,然后和黄舅妈一起,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叶小满盯着他们的背影,眯了眯眼睛,手掌微微一动。

黄家人走出叶家没多远,一群麻雀“呼啦啦”地飞到他们的头顶,屙下很多鸟屎,掉在两个中年男人和黄舅妈的头上,却避开了黄大石。

黄舅妈和中年男人“啊啊”大叫,可不管他们怎么躲,都有麻雀追着他们拉屎。

直到三人满身都是黄白的鸟屎,麻雀们才悠哉哉地飞走。

叶小满手腕一翻,收起驱鸟兽的镇纸。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搬家(一) 弄走了黄家人以后,叶小满回屋子里收拾东西。

马上要搬去庄子上住了,搬家可是重活。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外头,狼狈的黄家人,遇上了陶奶奶。

黄舅妈一通好哭,又委屈又可怜,哀求陶奶奶收留两天,一再保证找到地方住,就马上搬走。

陶奶奶一时心软,便同意了。

黄舅妈立刻不哭了,马上找来黄玉儿,一家人涌进了陶奶奶家。

陶奶奶家比叶家小多了,拢共三间屋子,一间大屋自己住,一间灶房,一间屋平常放东西。

黄玉儿说什么也不肯住杂物屋,黄舅妈便花言巧语,哄着陶奶奶,同意黄玉儿住到大屋去。

黄玉儿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带着三个相公,住到了大屋,占了大半个屋子不说,还把陶奶奶和陶爷爷的床也占了,让两个老人睡一张破旧的小床。

陶奶奶这才察觉不对劲,可是她说不过黄舅妈,又怕几个大男人动手,只好忍了下去。

她想着,过两日等他们有了自己的地方,就会搬走了。

可是黄舅妈心里,根本就没有搬走的打算。

他们之所以离开原来的村子,并不是因为村子冲了黄玉儿,真正的原因,是黄家借了村里人很多钱,还不上,把地和屋子都抵给了人家都不够,被骂了几天,然后被全村人赶出来的。

小杨集那边根本没盖房子,三个女婿家穷得叮当响,都是改姓嫁给黄玉儿的。去投奔,只能跟着吃糠咽菜。

黄舅妈想来想去,想到了被她卖掉的白秋,这一趟来,根本就是歪心思。

幸好叶小满没有上当,果断把他们赶了出去。

可是没想到,陶奶奶上当了。

叶小满这会儿,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以前她觉着,比起卫眠来,她的东西并不多,可这一收拾,她才发现,自己的东西很多。

四季的衣裳,一个大木箱子居然装不下,足足装了两个梨花木的箱笼,外加一个稍小些的箱子,装了一箱里衣。

她很少戴首饰,一直以为自己首饰不多。

可收拾的时候,各种簪子、钗子、手钏、耳铛等等居然有一堆,金的、银的、玉的、宝石的、翡翠的种种都有,全是这些年戚野、陶然、卫眠、白秋、陶然他们送的,好些都放在妆匣盒里没动过。

光收拾衣裳和首饰,叶小满就收拾了一下午。

越收拾,东西越多。

她坐在桌前,猛灌凉茶,恨不得把东西都装进空间里。

可是又怕引起家里人怀疑,毕竟东西凭空消失,挺吓人的。

不过,虽然不能都放,放一些应该没问题。

叶小满想了想,把装了里衣的小箱子收进空间,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也都收进去。

空间里,四只神兽对突然出现的木箱很感兴趣。

“会不会是小满送我们的礼物啊?”井童好奇地问。

赑屃道:“有可能,打开看看。”

狻猊打开箱子,就看见里面有很多布料。

上古时代,没人穿衣服,所以它们都不认得,这些是女子的里衣。

小狮子狻猊,叼起一件粉红色肚兜,用前爪套在头上,问赑屃它们:“好看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搬家(二) 赑屃摇摇头,爬到箱子里,翻出一件翠色的肚兜,给狻猊。

“试试这个。”

狻猊把粉色的肚兜扒下来,换成翠绿的肚兜,一团绿油油,顶在头上,又问众兽好不好看。

“怪怪的。”饕餮说。

井童拍手,透明的身体晃动。

“我觉得好看,赑屃就是绿色的壳子,你头上也是绿的,你们两更像兄弟了。”

“那就这个吧。”

狻猊满意地点头,张嘴把两边的绳结咬在嘴里,固定好,不然容易掉。

“我也要礼物!”饕餮嚷嚷。

赑屃翻了翻,翻到一条亵裤,上面有金线绣花。

它觉得饕餮肯定喜欢,就叼出来,给它。

饕餮果然很喜欢,让井童帮忙放到水缸里。

赑屃在箱子里喊:“等等,这里还有。”

然后它叼着另一条金线绣花的亵裤,爬到箱子上。

正当它准备给饕餮的时候,就听一声娇喊:“住手!”

叶小满进空间,想看看东西放好了没。

结果一进来,就看见神兽打开了她的里衣箱子,翻得乱七八糟。

而且,狻猊头戴着绿色肚兜,一脸开心。

井童拿着她的贴身亵裤,赑屃嘴里还咬着一条。

天老爷,让她瞎了吧。

这群神兽,真是,比六七岁时候的她,还皮。

她急急忙忙跑过来,摘掉狻猊头上的绿肚兜,夺过赑屃嘴里的粉亵裤,抢回饕餮吞了一半的香妃色亵裤。

这几件里衣,肯定是不能穿了,也不能丢在空间里,叶小满匆忙地把里衣卷成一团,用包袱皮包起来。

几只神兽呆愣愣看着她,面露委屈。

“这些都不是给我们的礼物嘛。”小狮子狻猊难过地低下头。

“这是我的里衣。”

叶小满见它们一副懵懂的样子,只好忍着羞涩,解释了里衣的作用。

解释完了之后,几只神兽还是不懂。

也是,它们几千年都没穿过一件衣服,哪懂什么里衣外衣的。

“所以小满真得没有带礼物来吗?”

井童蹦到叶小满肩上,语气失落,其他神兽也是垂头丧气。

叶小满不忍,找出妆匣,笑着说:“带了的,是这个。”

她打开妆匣,给赑屃一支香木簪,给井童两个螺钿耳铛,给饕餮一对银丝缠花镯,给狻猊一只珐琅多宝手钏。

神兽们登时高兴起来,狻猊更是直接把手钏套在了爪子上。

别说,棕色的长毛配着珐琅和宝石,还挺好看的。

“我要搬家了,有些东西要在空间放一下,你们别乱翻。要是乖乖的,搬好了我还有礼物给你们。”叶小满认真地嘱咐众兽。

得了礼物的众兽,自然是乖巧地点头。

叶小满这才放心,翻开箱子,把赑屃爬过的肚兜亵裤拿出来,剩下的关好。

拿着不能穿的里衣,叶小满离开空间。

她用大剪刀,绞碎里衣,放到纳鞋底的碎布里面去。

刚忙好,就听到院里有动静。

出来一瞧,是她娘和她爹回来了。

除了爹娘,陶然和卫眠也在,几人笑容满面地说着什么。

叶小满想到黄舅妈一家,问他们白秋人呢。

老爹告诉她,今天看庄子的时候,有几个佃户病了,白秋心好,留在庄子上替他们看病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搬家(三) 叶小满松了口气,白秋不在也好,要是他看见黄舅妈那一家的嘴脸,心里该难受了。

叶大娘兴奋地告诉叶小满,庄子上的大宅子,有三进大院子,每进六七个房间,算下来有二十多间屋子呢。

“我们都看好了。”叶大娘掰着指头,说给叶小满听。

“第一进院子呢,有个书房,戚野用刚好。待客的堂屋、厢房和角房也都有,都齐全,不用另修。其他屋子呢,改一改,一间给白秋做药房,一间给卫眠唱戏,再加上账房。旁边有个小校场,给山子练功。”

“二进院子的话,因为当中有大花园,隔成了两个院子,我跟你爹单独住小院子。另一个大院子,你住一间屋,留一间大的,给你洞房,其他三间将来给娃儿们用。”

娃儿们?

叶小满嘀咕,她娘想的也太远了吧,这房还没洞呢,连娃的房间都给她备好了。哦,对了,她娘肚里还揣着一个呢。

“三进院子呢,刚好戚野他们一人一间。”

“那不是还多出一间。”叶小满算了算,说道。

“未必多出一件,有人要用的。”

“谁呀?”叶小满不解地问。

叶大娘笑笑,没说,反而对她道:“我们刚回来的路上,碰着苏长青了。”

“他说什么了?”叶小满假装不经意地问。

“他问我们搬家,要不要人帮忙,要带人来帮忙,连马车都备下了。”叶大娘笑着问小满:“你说要他帮忙不?”

叶小满自然是摇头。

“咱家人挺多的,搬家够的,要是需要的马车的话,可以问冯家借。”

“话是这么说。”叶大娘拖长了声音:“可是人家上赶着要帮忙,我也不好回绝。我跟他说定了,明儿过来搭把手,咱明儿开始搬东西。”

叶小满刚要说话,就听门外响起一道声音。

“搬东西?果然是要搬去大庄子上啦。”

声音突兀得很,众人抬头看去。

只见黄舅妈站在门口,笑得一脸褶子。

她环视一圈,没看到白秋,稍稍有些失望,不过还是热情地跑上前,拉住了叶大娘的手。

“哟,亲家,可见着你了,我想死你了。”

叶大娘仔细瞅瞅她,没认出来,不客气地问:“你谁呀?”

黄舅妈马上说:“我是白秋的舅妈呀。”

“你是白秋的舅妈呀,”叶大娘恍然大悟,随即问道:“可你不是白秋的亲娘,咱俩不算亲家吧?”

黄舅妈的脸僵住了。

叶大娘这话没说错,她只是白秋的舅妈,又不是正经的亲娘,算什么亲家。

黄舅妈这么一认亲,叶大娘想起来了,当年去说亲事的时候,这个女人的嘴脸如何难看,如何想把白秋急着赶出去。

她仔细打量了黄舅妈,笑着说:“哟,他舅妈,我记得五年前第一次见你,你瞅着挺年轻的呀。怎么今儿见了你,你老了得有十岁吧?”

五年老了十岁,她什么眼神儿啊?

黄舅妈的脸色彻底黑了。

她本来以为,叶家只有叶小满难对付,可是她没想到,叶大娘更难对付。

更让她生气的是,叶大娘看着,比五年前还年轻,还好看。

五年前的叶大娘,上她家的时候,穿得不好,面色不好,可是现在呢,衣服都是好料子,人也容光焕发。

而她自己呢,已经有了老态。

这么一比,黄舅妈心里不舒服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请你,滚! 黄舅妈甩开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嘲讽道:“上了年纪的人眼神不好,叶大姐平时应该多吃点蔬菜,补补眼睛。”

哟呵,来吵架的是吧,来啊,老娘吵架没输过谁!

叶大娘上前两步,指着黄舅妈的鼻子,喝斥道:“你嘴里不干不净说什么呢?谁是你大姐?谁是你亲家?谁许你踏进我们家的?为了两个钱,你卖掉了十来岁的小侄儿,现在还有脸跑上门人五人六认亲戚?姑奶奶嫌你脏了我家的地,看见你就烦,赶紧滚!”

黄舅妈也是见过场面的,闻言只是脸色难看了点,倒也没有被气得怎么样,甚至装出硬气地模样,反驳道:“呸,要不是我把白秋给你家冲喜,你闺女早死了!忘恩负义的老东西!十里八村都知道我家白秋是神医,他辛辛苦苦挣下偌大家业,都被你们姓叶的给占了!”

黄舅妈被村民赶出来之后,只听说了白秋医术好,并不知道叶家其他的事,所以想当然的把叶家的发达,归功于白秋。

她这话一说完,满院子的人,脸色都变得很奇怪。

黄舅妈以为他们是被自己镇住了,得意地道:“怕了吧,等白秋回来,我让他好好收拾你们!”

边说,她边斜睨叶小满。

“黄毛丫头根本配不上我家白秋,屁股不大一看就不能生。白秋最喜欢他玉儿妹妹,有些人要点脸,赶紧写了和离书,别耽误我家白秋。”

黄舅妈一口一个“我家白秋”,听得众人满脸鄙夷。

门外,白秋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他静静地站在门外的阴影处,把黄舅妈的话,全听在了耳朵里。

“你家白秋?”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从来温温吞吞的声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刺骨的冷。

“我怎么不知道,我是你家的人?”

他慢慢走近黄舅妈,清冷的月光,洒在他瘦削的肩上,单薄的身形,撑不起一袭玄色衣裳。

“我爹娘故去,未过头七,你便上门翻东西,把我家搬了个空。舅舅收留我,你三天两头跟他闹,闹得舅舅晕倒在地里才罢休。我在你家,你要我跪着给你洗脚,一天只许我吃一个窝窝头。至于所谓的妹妹,她一发脾气就打我,打完左脸,要我自己把右脸送上,不然就尖叫哭喊,引来你痛打我一顿。”

白秋看着黄舅妈,眼里都是怨,言语间都是恨。

“我白秋,从来不是你黄家的人,你不配叫我的名字,你也不配当我舅妈。”

黄舅妈的脸色黑如锅底,叶家人却面露惊奇。

白秋一向老实温柔,他不像戚野心机深重,不像陶然机灵话多,不像卫眠作天作地,不像戚山呆愣憨厚。

他总是温和的,从不发脾气。

就连比他小的卫眠挤兑他,白秋都默默忍了不发火。

久而久之,大家以为他没脾气,多多少少有些忽略他。

可是今天,他这一说,大家才知道,他不是没脾气。

比起在黄家受的那些罪,卫眠的挤兑根本不是欺负,更像是兄弟间的打闹。

他是老实,老老实实把好的坏的,都看在眼里,都记在心里。

他不是不说,而是等到该说的时候,再说。

一说,就说个痛快。

“我这辈子都不想看见你,请你,现在、立刻、马上,从我家离开。”

白秋指着大门,对黄舅妈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伪装 黄舅妈憋着一口气,脸色难看。

但她心里其实很清楚,自己当初对白秋很不好,现在要想傍上他,势必要付出点代价。

所以她是故意没叫黄家其他人来,就是不想让他们看到她丢面子。

黄舅妈深吸气,突然双膝一软,向白秋跪下。

“大外甥啊,是我猪油蒙了心,对不住你啊。”她说着说着,居然真得流下了两滴眼泪:“我晓得错了啊,这些年我一直在反省自己的错,你信我啊,舅妈真得知错了啊。大外甥啊,你爹娘是好人哪,我对不住他们哪。临出来前,我花了大价钱替你爹娘重新修了坟。你就看在你舅舅的份上,饶了我这一回吧。”

说完,黄舅妈竟然低下头,朝白秋磕了两个头。

那声音“咣咣”的,一听就很疼。

知错了?

她这个样子,好像是真得知错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叶小满总有些不信。

面对黄舅妈的认错,白秋脸上闪过震惊、错愕。

打死他也想不到,有一天,黄舅妈会向他磕头认错。

他神色复杂,听到磕头声后,终于忍不住说:“你起来。”

黄舅妈听到这话,心里一喜,以为苦肉计有用了,马上抬头,可怜巴巴地说:“大侄儿啊,我错了啊,你原谅我吧,你原谅我,我就起来。”

白秋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形,有些手足无措。

倒是叶大娘见多了这种事,真真假假的,她多少能看出一些,当即道:“哟,黄大姐,你这是求人家原谅啊,还是威胁人家原谅你啊?”

黄舅妈不高兴地说:“你什么意思啊?你别离间我跟我大外甥。”

话是这么说,可跪累了的她,还是在白秋没原谅她的时候,挪了挪双腿,爬了起来。

一站起来,她就转向白秋,满脸真诚地告起了状。

“白秋啊,舅妈一想到你这么吃了那么多苦,舅妈这心啊,疼得跟在火上烤似的。舅妈心疼你啊,辛辛苦苦的,才挣下这么大的家业。可你看看他们,没一个为你着想的,每一个盼着你好的。我可怜的外甥啊,都是舅妈不好啊。”

“我?”白秋指指自己:“挣下这些家业?”

黄舅妈连连点头。

他摇头,继续说道:“你弄错了,全家我挣钱最少,这些家业大多是小满挣的,还有陶然他们挣下的,不是我。”

什么?不是他挣的?

黄舅妈傻眼了。

那她刚刚不是白跪了,白哭了?

她脸上的表情太过震惊,旁边的陶然看见了,生了疑心。

陶然仔细盯着黄舅妈看了看,忽然注意到,她盘头发的发簪有点眼熟,很像是他奶奶的。

于是,他开口道:“大婶,你是不是去了我家?”

说完,他想到了什么,不等黄舅妈回答,马上往家走。

“你等等你等等。”黄舅妈慌张地跟上去。

叶小满和叶家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跟着上去。

陶家就在叶家旁边,陶然走了两步,就到家了。

他到家一看,他奶奶坐在大屋前抹泪,他爷爷正在地上捡东西。

地上有一堆被褥锅碗,都是陶家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作死的黄玉儿 陶然赶紧上去,扶住陶爷爷,安慰陶奶奶。

陶奶奶看见陶然,赶紧抹掉眼泪,怕他担心。

在陶然的追问下,陶奶奶把她收留黄舅妈一家的事儿说了。

“可我没想到啊,他们叫我跟你爷爷搬去小屋住。我当然不同意,他们就把我们的东西给扔出来了。”

陶奶奶憋着嘴,一大把年纪了,要受这样的委屈,她心里实在是难受。

黄舅妈在旁边听了,心里直骂人。

她怎么也没想到,陶奶奶的孙子居然也嫁给了叶小满。

陶奶奶口音重,黄舅妈本来就没怎么听懂,加上急着找地方住,所以没弄清楚,就住了进来。

要是知道陶家和叶家是正经的亲家,她肯定不会让女儿占老太婆的屋。

“这个,小兄弟,你听我解释。”黄舅妈陪着笑脸,凑近陶然。

屋里的人听到动静,走出来。

黄玉儿一出来,就看见三个风姿卓越的青年男子,尤其注意到了卫眠,那张脸真是美得她心里小鹿乱撞。

她理了理头发,又理了理衣裳,脸上挂着甜甜的笑,款款地走到卫眠旁边。

“这位郎君怎么称呼呀?小女闺名玉儿。”

卫眠嫌恶地看了她一眼,勾搭他的女子多了,这女的是最令人讨厌的一个!

他忙不迭地避开她,走到叶小满旁边,扁嘴道:“娘子,我被人吓到了。”

娘子?

黄玉儿看看叶小满,再看看卫眠,脸上堆满恼怒。

她刚要发火,陶然就走上前,紧紧盯着她。

黄玉儿见陶然长得也不错,而且衣料很好,腰间还挂着块上好的白玉腰佩,登时把怒意换成了喜色,羞羞答答地望着他。

“郎君你”

陶然打断她的话,面沉如水,问:“是你把我爷奶的东西给扔出来的?”

黄玉儿愣了一下,伸头去看刚被她赶出屋子的陶爷爷和陶奶奶。

“不是我不是我,郎君误会了。是我二爹他们干的,我想拦着他们的,可是没拦住,郎君千万要信我。”

她做出一副娇弱的样子,粉色的帕子挡着嘴,一双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陶然。

信她?

陶然冷笑,信她撒谎还差不多。

他走到爷爷奶奶身边,问道:“奶奶,是这个黄玉儿扔你们东西的吗?”

陶奶奶刚要说话,就听黄玉儿尖声说:“我没有,你们两个老东、老人家不要诬陷我哦,我、我会哭给你们看的哦。”

叶小满眨巴眨巴眼睛,用手肘捣一捣卫眠,小声说:“这女的,比你演戏还好哎。”

卫眠不满,跺脚,撅嘴,生闷气。

叶小满白了他一眼,又道:“今儿这事怕是不能善了,戚山还没回来,你赶紧去冯家一趟,带点人过来,万一动手,咱们不会吃亏。”

卫眠生闷气归生闷气,还是很识大体的,闻言,马上去找人来帮忙。

那边,陶奶奶被黄玉儿一吓,反倒更加勇敢,把下午发生的事儿全说了出来。

“这个黄玉儿不肯住小屋,非要住大屋。我跟你爷爷让了一半,她先头同意了,后来我们在屋里说话,她突然破口大骂,说我们吵什么的,叫她相公把我们东西扔出来。她爹拦着她相公,她就生气了,硬是叫她二爹和三爹把我们东西扔出来了。”

陶然越听,脸色越难看。

黄玉儿却一个劲儿否认,满口“我没有”。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混战 “够了!”

陶然怒喝,指着黄舅妈、黄玉儿和她们的相公。

“你们赶紧滚出我家,不然我不客气了。”

黄家人顿时慌了,这大晚上的,要是被赶出去了,他们可就要睡野外了。

黄舅妈当机立断,奔到白秋身边,“扑通”又跪下了。

“大外甥啊,你救救我们吧,你玉儿妹妹纵然有千般不是,也是你从小看到大的妹子啊,你总不能叫我们去睡野外吧,你替我们说说好话吧。”

说着,她就朝白秋磕头。

陶然瞪向白秋。

今儿白秋要是敢说一句求情的话,明儿他就要白秋付出代价!

白秋察觉到陶然的愤怒,直接抬脚,走到叶老爹身边,一句话也没说。

叶老爹拍拍他的肩,暗许他做得好。

黄舅妈磕头磕到一半,人不见了,尴尬无比。

黄玉儿根本没有扶她娘起来的意思,只把眼睛往白秋身上瞄。

没想到啊,小时候不起眼的秋哥哥,现在长得这么好看了。

听说他医术很好,黄玉儿眼睛一转,有了主意。

“秋哥哥,我有点头晕,你替我诊个脉吧。”

边说,她边像白秋靠近。

就在她见色眼开的时候,愤怒的陶然已经冲进了屋里,把黄家的东西往外扔。

“他奶奶的,小王八蛋敢动我家东西,我打死你!”

“他娘的,我们今儿还就不走了!”

黄玉儿的二爹、三爹,就是下午朝叶小满吐痰的两个中年男人,骂骂咧咧扑向陶然。

叶老爹带着白秋去帮陶然,黄玉儿和黄舅妈见状,马上去帮黄二爹和黄三爹,黄玉儿的相公们也动起了手。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叶家这边男人少,老爹、白秋和陶然三个人,对付黄家五个男人。

白秋的舅舅黄大石,一咬牙,帮起了白秋。黄舅妈揪住他的耳朵,破口大骂。

黄玉儿嚷嚷着,叫她的相公们不要伤了白秋和陶然,没想到她这一说,原本有些怂的男人们,反倒纷纷下起了重手。

叶大娘撸起袖子,要去帮忙,叶小满拦着她、护着她,不让她去。

开玩笑,她娘可是怀着身孕呢,万一打架打出事儿来,那可就不得了。

黄家人多,下手重,陶然和白秋在打架这一项上,比较弱,很快被黄家人给推倒了。

倒是老爹,平时做农活,很有把子力气,一个人对付两个胖中年男人,都不落下风。

陶然和白秋摔倒在地,两人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仇敌忾。

陶然伸出手,白秋也伸出手,两人互相扶持着,爬了起来,一同重新投入混战。

叶小满看得着急,却又要护着叶大娘,不能上去帮忙。

她急得快跳起来了,忽然醒悟,暗骂自己笨死了。

手腕翻动,驭兽镇纸滑落手心。

“吱吱吱”

没一会儿,数百只老鼠从四面八方赶来。

“嘶嘶嘶”数百条蛇也游过来。

“汪汪汪”全村的狗都跑了过来。

要是往常,蛇会吞鼠,狗会跟蛇打起来,但是现在,老鼠也好、蛇也好,狗也好,都冲着黄家人奔过去。

“啊啊啊啊!有东西咬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正气 黄二爹低头一看,数不清的老鼠啃咬他的脚。

黄家其他人也被咬了,连在一旁骂人的黄舅妈和看好戏的黄玉儿也没能逃过。

他们都发现了老鼠,纷纷惊慌失措地往后跳。

后跳以后,那些老鼠仿佛得了某种命令,头也不回地往林子里跑走了。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身后并不安全,其实早已变成了蛇窝。

他们动,蛇也动,绕着他们脚,把他们狠狠绊倒。

这些都不是毒蛇,把他们绊倒后,并没有咬他们,也向着树林游走了。

黄家人以为没事了,松了口气。

可是这时,狗子两眼红通通地冲上来,逮着他们一通咬。

不过这些狗子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的,避开了黄家人的要害部位,只是咬了他们肉多的地方,并且咬得不重,只留下浅浅的牙印。

只是狗子的样子凶恶,叫声高亢,吓得黄家人哇哇大叫,黄舅妈和黄玉儿更是吓得大哭。

叶小满并不想杀他们,只是想教训教训他们。

叶老爹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陶然和白秋也呆住了。

就在这时,卫眠带着冯家人赶到。

而且,出乎叶小满意料的,苏长青也带着不少村民来了。

卫眠看苏长青很不顺眼,跑到叶小满面前上眼药。

“我在冯家门口撞见那家伙,他非要抓着我问出了什么事。我说不过他,只好给他说了黄家的事。结果他也带人来了。哼,要不是他,我早就赶到了,小满我给你说......”

苏长青看见卫眠离叶小满非常近,他三步并作两步奔过来,手中的折扇“啪”地打开,挡在卫眠和叶小满之间。

卫眠说话说到一半,眼前出现白色的扇面,转头一看,是苏长青。

“你这家伙你.......”

卫眠又没能把话说完,苏长青打断了他。

“小满,这些人不是我们村里的对吧。”

苏长青硬生生地挤开卫眠,完全无视卫眠愤怒的眼神,一脸正气地对叶小满说:“外村人到我们冬瓜村来闹事,我爹是里正,我作为我爹的儿子和整个东临郡未来郡守,要好好管管他们!”

被狗咬的到处打滚的黄家人,一听苏长青是管事的,忙向他求救。

“大老爷救命啊!”

叶小满悄悄收起镇纸,狗子们汪汪叫了两声,也像老鼠和蛇一样,各自跑走了。

“青天大老爷啊,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黄舅妈一把鼻涕一把泪。

黄玉儿看见苏长青,整个人都痴了,她躺在地上,颤巍巍地向苏长青伸出手,凄凄艾艾地说:“郎君啊,救救我吧。”

苏长青看了看她脏兮兮的样子,扇子一开,使劲扇了两下,嫌恶尽在不言中。

“你们别装了。”苏长青开口,声音朗朗,所有人都听得清楚:“你们黄家人,欠了大桥村四十多个村民的钱,欠钱不还,说好以工抵债,却偷跑出来,居然跑到我们冬瓜村来撒野。”

“本官已经决定了,尔等听好。”

虽然还没走马上任,不过苏长青已经是官身,这么自称没问题。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我,好看 “黄家诸人,扰乱我村秩序,依照律例及村规,每人重打二十大板,并遣返回大桥村,交由大桥村里正处理。”

黄玉儿愣愣的,似乎没听懂,这个年轻英俊的官老爷,到底在说什么。

黄舅妈和黄二爹、黄三爹,以及黄玉儿的三个相公,却是听懂了,忙跪下求饶。

叶小满想了想,小声对苏长青说:“那个黄大石,一直在帮我们,你看?”

苏长青一听叶小满肯跟他说话,心里顿时美滋滋的,立马大手一挥,把黄大石的板子给免了。

黄大石激动地磕头谢恩,等他站起来,白秋走过去,神色复杂地问他,是否愿意跟黄家一刀两断。

这样的话,黄大石就不用回大桥村,陪着黄家人还债了。

没想到,黄大石却摇头,道:“我在黄家呆惯了,离开了我不知道咋过下去。娘子她打我骂我,也是怪我不好,太笨了,又没用,赚不到钱,打我骂我也是我活该的。”

白秋满脸失望,舅舅是个好人,只是太懦弱了。

所以他也不再多说,回到叶老爹旁边。

叶老爹小声对他说:“你舅舅还没想开,等他想通了,许是就能离了那不成器的人家了。”

白秋忍着眼泪,点点头,悄悄拉着叶老爹的袖子,说了句:“谢谢老爹。”

“你这孩子,谢啥。”叶老爹摸摸白秋的头,心里叹气。

有个这样的舅舅,难怪白秋当年会被他舅妈那样对待。

要是换了他,自家的外甥受了这份罪,怎么都要把两个姓黄的女人打一顿不可。

苏长青既然下了令,自然要执行。

他带来的人,都是跟他家关系好,听了苏长青的话,纷纷帮他。

于是村民们上前,把黄家人按在地上,没有杀威棒,就拿平时捶粮食的棒槌替了。

黄家诸人被按住了,这才意识到,真得要挨打了,更加慌里慌张地求情。

村民让他们吵得烦躁,手下不免没轻没重起来,二十棒打下去,黄家人喊得嗓子都哑了。

不过苏长青吩咐了,打肉多的地方,所以他们只是受了皮肉伤,骨头还是好的,还能走路。

村民们特意打起火把,撵着他们往外走。

这种心术不正的人,不配呆在他们冬瓜村,脏了他们村的地。

等把黄家人撵走,苏长青马上收起官威,冲叶小满露出两颗虎牙,笑。

“小满你放心,要是再有人欺负你,我替你出头。”

卫眠大声地“哼”了一声:“我们家这么多人,用得着你嘛!”

“去去去,没跟你说话。”

苏长青亮开扇子,朝卫眠使劲扇了两下,似乎想把这个废话很多的家伙给扇走。

叶大娘倒是对苏长青的表现很满意,她难得露出笑容,道:“你有这个心就行,咱家明儿开始搬到庄子上去了,你要不要来帮帮忙,顺便做做客。”

苏长青一听,喜出望外,忙不迭地点头,恭恭敬敬地把叶大娘送回家。

叶小满看着她娘跟苏长青搅合在了一起,不免头疼。

她知道她娘打得什么主意,无非是想让她把苏长青也给娶回来罢了。

说也奇怪,从前,她恨不得天天跟苏长青在一起。

可是前两天,跟苏长青说开以后,她现在,却一点也不想看见他。

但是,从前想见他,他不来。

现在不想见他,他怎么老在眼前晃呢?

卫眠见叶小满盯着苏长青的方向出神,撇嘴,猛然凑到叶小满面前。

“小满,你别看那家伙了,看我吧,我比他好看多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搬家(四) 叶小满推开卫眠的脸。

好看,好看能当饭吃?

“别闹了,回去做饭,饿死我了。”

卫眠捧着脸,嘀嘀咕咕:“小满你变了,小时候明明很喜欢我的美色。”

叶小满撇他一眼,丢下句“看多了,腻了”,施施然走了。

卫眠深受打击,完了,小满不稀罕他的美貌了。

白秋和老爹经过他身边,齐齐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

晚上吃饭的时候,苏长青顶着戚野、陶然、卫眠、白秋和戚山五人的讨厌和怒气,硬是留了下来。

饭桌上,他举止大方,言语健谈,一会儿跟大娘说说村里的趣事,一会儿跟老爹唠唠地里的农活,很快就获得了叶大娘和叶老爹的好感。

戚野他们当然不会坐视不理,纷纷加入对话,把大娘和老爹的注意力,从苏长青身上拉走。

满桌子,只有叶小满一人在认真吃饭。其他人都使出浑身解数,讨大娘和老爹喜欢。

叶小满吃饱喝足,悄悄起身离开。

六个男人说得口干舌燥,一抬头,发现叶小满早就不见了。

老爹和大娘端着碗,笑得前仰后合。

“你们啊,”大娘伸手指指六个男人:“与其在这儿讨好我们两个,不如想想怎么说服小满,只要她喜欢,想跟你们过,我们没啥不同意的。”

六人醍醐灌顶,丢下碗筷起身,就要去找叶小满。

叶大娘赶紧叫住他们:“今儿就别去了,她肯定在收拾东西,哪有空见你们。你们五个也快点收拾,明儿咱开始搬家。”

后面这话,显然是对戚野他们说得。

陶然眼睛一转,抓住苏长青的手臂:“这样啊,我们先送苏公子离开吧。”

苏长青纹丝不动,脸上挂着笑:“左右我也无事,就留下来帮帮忙吧。”

他不想走,在叶家虽然见不到小满,能离她近一点,他心里也舒服一点。而且,还可以看着那五个家伙。

风水轮流转,从前,他们总是给他找不自在。现在,轮到他给他们找不自在了。

只可惜,戚野他们五个,可不会就此不理。

“不用你帮忙,你又没有这个。”戚山跳起来,弯着胳膊,展示自己坚实的臂膀。

常年锻炼的戚山,浑身都是腱子肉。天气变热,他只穿了一身短打,油黑的手臂露在外头,随随便便一弯,便鼓起一大块。

“对对对。”卫眠在旁边帮腔:“你一点力气都没有。”

苏长青挑眉,戏谑地问卫眠:“难道你有?”

卫眠噎住,戚野淡淡开口:“他没有不要紧,我们会帮他。你没有,就不要留下来添乱了。”

卫眠感动地看向戚野,呜呜呜,好大哥,我以后再也不偷偷说你冷得像冰块了。

苏长青脸上的戏谑消失。

白秋接替了陶然的位置,巧妙地按住苏长青的麻筋,让他没法挣扎,成功地“送”苏长青出门。

叶大娘和叶老爹把六人的你来我往、刀光剑影看在眼里。

老爹笑眯眯地对大娘说:“咱这胎还生个闺女吧,等她也到了娶亲的年龄,家里可就更热闹喽。”

叶大娘摸摸小腹,点头。

闺女好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搬家(完) 因为神兽捣乱的事,叶小满不敢再把东西收进空间。

好在她爹为了搬家,打了很多空箱子,她便把东西都收在箱子里。

第二天,叶老爹他们雇的车到了,苏长青和冯小云也让人驾着马车来帮忙。

搬家迁徙可不是件容易事,叶大娘早就找人算过了,要在巳时开始搬,不能错了吉时。

动身前,要请神,先供灶神,再供家神,瓜果糕点供上灶,点香磕头谢家神。

搬东西的顺序也很讲究,先搬灶屋,锅碗都不能空着出来,要在里头放上米面油盐,寓意到了新家也不挨饿。

搬好灶屋,再搬床铺。不过庄子上已经有现成的床桌椅柜,所以家里的旧物什不用搬,只需要搬铺盖衣裳等就行。

灶屋床铺安置好后,再搬杂物。

搬家迁徙,叶大娘是不能参与的,因为她怀着身孕,叶小满自然是要照顾大娘的。

那她的东西谁帮忙搬?

六个男人期盼地看着小满,叶小满毫不犹豫地选了戚山。

无它,戚山力气大。

叶老爹叫了六辆车,冯家来了三辆,苏长青带了一辆,整整十辆车,堪堪把一大家子的东西装下。

老话说:近搬穷三天,远搬穷三年。

叶家算是近搬,而且家里人多,连戚野和戚山,都跟贤亲王那边告了假,回家帮忙。

饶是如此,却也忙忙乱乱,一会儿这个找不着了,一会儿那个不见了,来来回回地跑,一天要折腾个十来趟。

好在老天赏脸,连着五天都是大晴天。

好不容易把东西归置得差不多,乔迁可没完。

这边的规矩,乔迁要摆酒,而且是要摆流水席。

这时候,地方大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

云谷大宅子前,有一大片空地,足以容纳数百人吃席面。

而且换了新东家,佃户们都有心巴结巴结,一听主家要摆流水席,各家都整着来帮忙。

他们带来自家的桌椅板凳,摆在大场上。

叶老爹带着戚山他们,在大场上垒起大灶,架上大锅。

掌勺的是叶老爹,别看他平常在家不做饭,但其实老爹年轻时候,除了木匠活,最值得夸耀的就是做席面的手艺。

做席面,跟在家做菜不一样,讲究的是量大管饱味道重。

戚野他们一个个都帮忙打下手,就连苏长青,都放下了官老爷的架子,亲自动手洗菜。

冯氏见了,不免心疼,苏长青只好支开她,叫她去庄上转转。

冯大娘这一转,登时把儿子抛在了脑后。

瞧瞧这几百亩的良田,一年光收租子,就赶上她家五六年的收成。

哎哟哟,居然还有桑园,那岂不是说,庄子上还盛产蚕丝布!每一匹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哪。

还有数也数不清的鸡鸭猪,什么,后山的果园也是庄子上的?冯氏放眼望去,简直眼睛都要看花了,嘴巴都要笑歪了。

她趁叶家人不注意,溜进了大宅子里。

天也,看看这雕花的柱子,气派的飞檐,长长的雨廊连着整个院子。

咦,堂屋窗子上嵌着的是啥?

冯氏凑近了看,才看清是一整块彩色琉璃。

她捂住嘴巴,激动得险些跳起来。

琉璃价比黄金,虽然满院子就这么一块,却足以买下她家一栋屋子。

发达了!发达了!

冯氏满脑子都是这三个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及笄礼(一) 忙乱的乔迁结束了。

常有贵是叶小满一手提拔的,自然听话的很。

叶家搬进来的时候,周掌柜做过两回妖。

一回,在叶家搬进去头一天,他把夜香弄得整栋宅子都是,臭得人根本进不去。

常有贵带着人,白天连夜不停刷,才把宅子刷洗干净。

完事后,他自然把这事告诉了叶小满。

叶小满吩咐他,多留心周掌柜。

第二回,是在叶家搬进来之后,趁着老爹摆流水席,大宴乡亲的时候,周掌柜偷偷把做菜的蘑菇,换成了剧毒的蘑菇。

常有贵得了叶小满的吩咐后,时刻留心着周掌柜,当场把人给抓住了。

这一次,叶小满毫不留情,把周管家,连同帮他偷换蘑菇的两个下人,通通发卖去了西边。

经此一事,宅子里的下人,对叶小满敬畏不已,加上冯小云特意派了人来教规矩,下人们都很老实,没有闹出什么乱子。

至于庄子上的收益,叶小满和陶然两个人,只花了两天,就把账目给对出来了。

云谷庄园很富庶,每年产出的粮食、果子、丝布等,在东临郡的所有庄园中,属于中等偏上的。

只是有一点,庄园没有自己的店铺,庄子的产出要专门遣人去铺子里卖。

不过后来,叶小满了解到,庄园产出的东西,大部分贱卖给了贤亲王的铺子。

叶小满想了想,又去找了贤亲王,几番商谈下来,两人达成约定,除了粮食,其他的果子之类的,把交产出换成了交银子。

同时,叶小满把染料铺子赚的钱,大半给了陶然,让他在建安开布料铺子的同时,想办法开些其他店铺,把庄子上的东西卖成银子。

陶然忙得脚不沾地,算算日子,可能连叶小满的及笄礼都赶不上。

他并不知道,叶小满是故意让他这么忙的。

叶小满心中已经决定,洞房夜的人选,就是戚野。

庄子上的事理得差不多后,叶大娘便开始催促叶小满,准备及笄礼的事。

同时,大娘让老爹这几天别下地,和她一起布置叶小满成亲的房间。

苏长青一听说这事,震惊不已,马上跑来找叶大娘。

“大娘,能不能也给我个机会?”

苏长青打开自己带来的礼物,红色绸布上,摆着十个雕刻精美的金梅花稞子,一只通体透亮的碧玉翡翠步摇。

叶大娘看了看礼物,满眼不舍,摇了摇头。

“小满正经娶来的,是戚野他们五个,洞房自然只能从他们五个中选。”

苏长青藏在袖中的手攥成拳头,青筋凸起,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样啊,那这礼物,我送给小满,贺她及笄,大娘千万收下。”

叶大娘见他坚持,便把礼物收下。

苏长青笑着告辞。

一出叶家,他的脸顿时阴云密布。

小满是他的,谁想染指,先过了他这关再说!

他叫来小书童,附在耳边,如此这般吩咐了一番。

小书童听得心头狂跳,战战兢兢地问:“少爷,这、这万一要是被人发现了,咱们、咱们会不会进监牢啊。”

苏长青嘴角微勾,声音清冷地说:“我是官,戚野是白身,出了事,你猜官府站在谁那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及笄礼(二) 小书童胆子小,听了这话,战战兢兢地问:“少爷,万一真出事了怎么办?”

“真出事了,把命搭上的也是你不是我。”苏长青笑得温和可亲。

小书童吓了一跳。

“您、您、您是说要我做这事?”

“是。”苏长青正了脸色说:“你按我说的去做,就不会出事。如果你不按我说的去做,你现在就会出事。可别忘了,你的卖身契在我手上,我若是把你卖去西边挖煤矿,你觉得以你的小身板还能活着回来吗?”

小书童使劲摇头,连声说:“少爷少爷不要,我都听你的。”

“那就快去办。”

小书童慌忙跑走,苏长青盯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又过了两日,叶小满的及笄礼到了。

及笄礼前两天,叶小满特意做足了礼数,三请贤亲王出面,贤亲王欣然应允。

当天,亲王的仪仗进了云谷庄园,所有人都惊动了。

一地的百姓跪在路边,头也不敢抬。

叶小满的及笄礼,正宾是贤亲王这事,很快便在整个东临郡传遍了。

此后很多年,所有人都记住了一个农家女的名字:叶小满。

冯小云作为及笄礼的赞者,自然事先知道这事。

她就知道,小满不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满京城谁也请不到她的亲王表姐担任正宾。

嘿嘿,哥哥喜欢小满,她也喜欢小满,爹爹就算想反对,都没有用!

辰时末,及笄礼开始。

礼始,正位放了两把圈椅,地上铺席,乐者演奏《小雅》。

冯小云轻启唇,唱到:“笄礼始,全场静。天地造万物,万物悦兴恒。夫,人之因幼,少而及往,启立继承。此,特予正礼明典。”

声音落,叶大娘和贤亲王走入,站在东房的正位,乐曲换成《由仪》。

优美的音乐声中,叶小满梳着双环髻,穿着明亮艳丽的采衣,缓缓踏入房间。

叶小满走到大娘和贤亲王面前,蹲身。

贤亲王在黄铜盆里洗干净手,冯小云上前给叶小满梳头。

然后,叶小满和冯小云相互揖让,贤亲王和叶大娘各自归位就坐。

随后,冯小云咏唱:“加笄!”

贤亲王起身,向叶小满作揖。

叶小满正坐于席上,卫眠端来银色盘子,盘子上放着木笄。

贤亲王拿过木笄,祝曰:“吉月令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维祺,以介景福。”

祝唱完后,她将木笄加在叶小满发间。

叶小满起身,向贤亲王行礼,走入旁边的厢房,更衣。

再出来时,她身上的衣服,已经从明丽的采衣换成了素色的襦裙,腰间是一条月白的腰封。头上的双环髻,梳成了圆髻,上面戴着木笄。

她仍旧来到席前,正坐于上。

冯小云从卫眠手中接过酒杯,递给贤亲王,贤亲王端着酒杯,口中祝曰:“执酒祭亲,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

随后,她将酒杯递给叶小满。

叶小满抿了一口,然后将酒洒在席子前。

贤亲王将一支金丝螺钿百宝钗赐给她。

叶小满起身,对贤亲王行礼,再走入厢房。

这一次出来时,她身上的衣服,从素色的襦裙,换成了玄色深衣,发髻换成了端庄的螺髻,百宝钗点缀其中。

贤亲王唱完最后一段祝词,赐小字“卿卿”。

叶小满,字卿卿,从此刻起,是大人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及笄礼(三) 叶小满向贤亲王作揖,向冯小云作揖,随后对她娘躬身三拜。

叶大娘起身,将事先准备好的训词说出来。

“事亲以孝,接下以慈。和柔正顺,恭俭谦仪。不溢不骄,毋诐毋欺。古训是式,尔其守之。”

叶小满朗声道:“儿虽不敏,敢不祗承!”

随后,她向在场所有人一一作揖,众人也纷纷同她答礼。

最后,冯小云高唱:“笄礼成!”

及笄礼结束。

此时已过午时,叶小满的洞房礼是在晚上,大家享用过酒食,各自去休息。

春末夏初,午后时光,庄园渐渐安静,然而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贤亲王将戚野召去谈事,戚野离开房间后,一抹瘦小的人影进了他的房间。

片刻,瘦小的人影离开戚野房间,怀里鼓起一块。

大宅东侧,白秋碾完一味药材,直起身,捶打酸累的腰背。

“叮”

一枚小石子打在他腿上,白秋疑惑,捡起来,发现石子外面包着一张纸。

他打开一看,纸上写着“洞房之事,速来果园相商”

他看字迹是戚野的,不疑有它,动身向果园而去。

到了果园,白秋往里找,走到果园深处,突然看见一个人跑过去。

白秋本能地追过去,谁知他刚跑了两步,就被隐藏在树根间的绳子给绊倒了。

白秋再老实,这时候也察觉到了不对。

正当他想爬起来的时候,那道人影折回来,挥起木棍,打在白秋的头上。

白秋登时晕死过去。

人影哆嗦着,探了探白秋的鼻息,还有气。

不、不行,少爷说,必须、必须打死。

人影两腿颤颤,站起来,又朝白秋连挥几棒子。

汩汩鲜血从白秋头上冒出来,看见血,人影举起的棒子挥不动了。

“这么多血,肯定死了。”

人影实在下不去手了,丢下棒子,丢下一双鞋子,匆匆跑走。

白秋单薄的身体,孤零零地倒在泥地里,血色渐渐浸润了青丝,一条年轻的生命,在慢慢消逝。

偶尔一阵风吹过,树上的零星桃花被吹落,落在他背上,残红片片。

小书童一路慌张,跑回了苏家。

苏长青看见他,抬了抬眼皮。

小书童冒着冷汗,告诉他,事情办好了。

“去把鞋子换了。”苏长青命令他:“换下来的鞋子,背着人烧了。晚上和我去庄子上,不许露出一丝马脚,否则你的下场,会比他还惨。”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小书童打了个寒蝉,乖乖按苏长青的吩咐去做。

收拾好之后,苏长青带着书童来到庄子上。

叶大娘以为他是不死心,非要来观礼,只好把他们安置在了客房里。

太阳一点一点偏西,叶大娘把叶小满叫到房里,给了她几本画册子。

叶小满翻开一看,居然是避火图。

“娘!”她羞涩地喊了一声,满脸通红。

叶大娘笑眯眯地看着闺女,调侃她:“谁不是这么过来的,羞啥。”

哎,时光真快啊,昨儿还抱在怀里的娃娃,今儿就成了大人啦。

“你在这儿好好看图,多学一点,娘去把他们五个叫来。”

说完,叶大娘便去叫人。

没一会儿,戚野、卫眠和戚山都来了,陶然在建安,赶不回来。

“白秋呢?”

大娘嘀咕,叫人赶紧去找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血色洞房夜(一) 奇怪的是,家前家后,院里院外,下人找遍了,也没找到白秋。

难道出去诊病去了?

不可能啊,今儿是小满选夫君洞房的日子,他不可能选择今天出诊去的呀。

眼看吉时就要到了,叶大娘心急如焚,叫下人满庄子都去找。

可是,就在这时,看果园的老徐头慌慌张张跑过来。

“东家,东家不好了,秋少爷在果园里让人打死啦!”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叶大娘心中猛然一跳,两腿发软,幸好旁边的叶老爹及时扶住了她。

叶老爹喝止老徐头:“有话好好说,到底怎么回事?”

叶小满他们得到消息,赶到前院,也追问老徐头。

“我想去解手,走到林子里,就看到秋少爷躺在桃树下,满脑袋都是血,我一害怕,就跑出来了。”

顾不上怪罪老徐头不救人,叶小满急道:“快带我们去找白秋。”并吩咐下人:“去请大夫来。”

说完她才想到,庄子上唯一的大夫就是白秋。

所有人都急急忙忙往果园赶,到了白秋倒下的地方一看,叶小满倒吸一口凉气。

白秋倒在泥地上,看不见脸,后脑勺上全是血,头发和血黏在一块,已经结成了饼子。他的身上,铺了不少桃花,说明到在这儿已经很长时间了。

白秋他,还活着吗?

这个问题浮现在所有人的心间,所有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最后,还是叶老爹上前,在白秋鼻下探了探。

大家紧张地盯着叶老爹,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叶老爹收回手,抬起头看向大家,声音沉重地说:“秋儿他、他、他走了。”

走了?白秋走了?

走了是什么意思?叶小满盯着她爹的嘴,一张一合的,为什么说的话,她却一点都不明白呢。

“爹,你别瞎说。”叶小满哆嗦着双唇,一点也不信她爹的话。

叶大娘也出声,哑着声音说:“对啊,娃儿他爹,你说啥呢。秋子他中午还给我熬了一碗补药,这才半天功夫,怎么可能人没了呢?”

叶老爹抹了把脸,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戚野皱眉,他走上前,想再探探白秋的气息。

“等下!”

同样跟来的苏长青开口,指向白秋身后不远处的一双鞋子。

“那是什么?”

他示意小书童走过去,把那双鞋子拿回来。

小书童颤抖着双腿,绕过白秋的尸体,把鞋子捡了回来。

待看清那双鞋子,戚山忽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说:“这鞋是我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小书童尤为呆愣。

怎么可能,他明明从戚野房中偷来的鞋子,怎么会是戚山的?

戚野听完戚山的话,心道不好,当机立断,先发制人地说:“不可能是山子打了白秋,他下午一直和我在一起。”

苏长青看了看小书童,又看了看那双鞋子,一个比先前更好的计策浮现心头。

“戚山,既然这鞋子是你的,为什么会出现在白秋尸体旁边?”苏长青喝问。

戚山一急,实话实话道:“我不知道,鞋子我放我哥屋里的。”

大家看向戚野,苏长青低沉着声音问:“戚野,是不是你打了白秋,想嫁祸你弟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血色洞房夜(二)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戚山吼道:“我跟我哥下午一直在一起,你没听到吗?”

苏长青冷笑:“那就是你们兄弟联手,打死了白秋喽?”

“你放屁!”

戚山挥舞着拳头,要打苏长青,小书童挡在自己少爷身前,尖叫道:“来人啊!杀人啦!救命啊!”

“谁要杀人,你不要诬赖人!”戚山涨红了脸,这拳头,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戚野伸手,止住戚山,示意他退后。

他上前一步,对苏长青说:“我们兄弟下午在一块,和我们一起的,还有贤亲王,你若是不信,可以去问她。”

苏长青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嘴角勾起。

“你们整个下午都和贤亲王在一块吗?”

戚野迟疑了下,摇头。

“贤亲王申时一刻离开了庄园。”

“申时?现在是酉时三刻,这中间两个多时辰,你们在哪?”

“我跟我哥出去办了点事,怎么了?”戚山答道。

戚野在心中暗道不好,他们去办的事是机密,不可以透露,戚山上当了。

“办事?去哪办事了?办了什么事?有证人吗?”

果然,苏长青一连串地问。

“我们办的事是秘密,不能说。”

“杀人也是秘密,当然也不能说。”

“我们没杀白秋,你别冤枉我们。”

“冤枉?到底是冤枉还是真相,你心知肚明!”

就在他们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叶小满红着双眼,轻轻地走到白秋身边。

她蹲下身,深吸一口气,把一颗白色的种子,悄悄放在白秋鼻子下。

种子搜集着人眼看不见的魂灵之气,渐渐从白色变成了金色。

种子彻底变成金黄色之后,化成一道金光,从白秋的鼻子钻了进去。

叶小满屏息,盯着白秋。

不消片刻,白秋的手指动了,肩膀动了,连腿也动了。

叶小满赶紧伸手,帮助白秋翻过身,扶着他,靠在自己怀里。

她用袖子一点一点擦去白秋脸上的泥巴,滚烫的眼泪流下来,滴落在他苍白的唇上,无声地喊他的名字。

“白秋。”

白秋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悠长的梦,梦里很黑,梦里很冷,有什么东西一直拽着他的腿,把他拖往更黑更冷的地方。

他不想去,可是他没有办法动弹,没有办法挣扎,满心都是绝望。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光来了,光影显出叶小满的模样,从那个恐怖的东西手里抢回他,把他带离黑暗冰冷的地方。

白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眼就看到了叶小满。

他觉得身周暖洋洋的,感觉到自己被小满抱在怀里。

果然是小满救了他。

真好。

可是,她为什么在哭呀?

白秋好心疼,他想替她擦眼泪,可是手提到一半,却没有了力气,狠狠跌落下来。

“小,满”白秋开口,刚从鬼门关回来,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样子。

“哎,白秋哥哥,我在呢。”

叶小满忙不迭地抹掉眼泪,回应他。

叶小满的话,让吵成一团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小书童的视线对上面色苍白、两眼黑漆漆的白秋,吓得立马尖叫:“啊啊啊啊鬼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真相(一) “瞎叫什么!”苏长青低吼,看向虚弱的白秋,神色不明。

“白秋。”

“秋子。”

“秋儿。”

叶家人纷纷围到白秋身边,叶大娘双手合十,嘴里不住的念叨“感谢老天爷,感谢老天爷”。

白秋有气无力地笑笑,轻声安慰大家伙。

“我没事,只是有些气虚,头有些晕。”

他自己就是大夫,自然体察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

“那就好,那就好。”

叶老爹让下人拆了个门板来,戚山小心翼翼地把白秋抱上去。

途中,戚山小声地对白秋说:“秋哥,我真没打你。”

白秋先是一愣,继而对他说:“我知道,不是你。”

那张纸条他收着,上面的字迹,是戚野的。

下人们小心地抬着门板,回到庄子里。

白秋被安置在床上,头上的伤已经不流血了,但是血迹跟头发板结在了一起,为了处理伤口,只好把他的头发剪掉了一些。

白秋告诉叶小满,“药房地字柜第三排第六个抽屉,里面有止血散。”

小满取来止血散,交给叶老爹。

老爹让大家先出去,留下戚山,因为他们要帮白秋换衣服,处理伤。

这时,白秋突然开口:“老爹,让卫眠来吧,他手比较巧,心细。”

老爹原本让戚山来,是因为山子力气大,搬动白秋方便。

不过,既然白秋自己这么要求,肯定有他的道理。

所以,叶老爹边让卫眠留下帮忙,让戚山出去了。

这一幕,落在戚野眼里,他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叶小满、叶大娘、戚野和戚山出了屋子,苏长青带着书童在院子里,一看到他们三个,便走上来。

“大娘,小满。”苏长青面色严肃,开口道:“白秋身上发生的事情,实在骇人听闻,依我看,一定要把凶手找出来,不然的话,身边生活着这样一个凶残的人,你们想想,该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长青说得对。”

叶大娘连连点头,一想到自己家有人如此残忍狠心,她的心里就十分不舒服。

叶小满却不说话,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苏长青,不放过他脸上任何神情。

戚山一听到苏长青的话,就要上前理论,被戚野拦住。

戚野出声道:“是啊,大娘,小满,咱们身边居然有人手段如此狠辣残忍,确实要查明是谁,否则的话,家宅不宁。”

苏长青见戚野居然附和自己,神情凝了凝,打开扇子,看着他。

戚野对他的盯视浑然不在意,继续说道:“只是我有一事,不吐不快,不说不行。”

叶小满收回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的指尖沾有白秋的血迹。

她碾碎干涸的血迹,抬头,看向戚野。

“戚野哥哥有话直说吧,今天这事,的确不能善了。”

戚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叶小满面色不是很好,但神情十分冷静,看不出来她是不是怀疑他。

“大娘,苏公子没往我们家跑之前,咱家这么些年了,什么事儿也没有。苏公子这一来,咱家就出了个杀人凶手。这事,我觉得跟苏公子有关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真相(二) 听了戚野的话,苏长青的眼睛眯了眯。

他不是卫眠,没有把柄在戚野手上;他不是陶然,轻易就能被戚野算计;他不是戚山,乖乖听戚野的话;他更不是白秋,老实好欺负。

苏长青不急不慌地说:“戚野,你这话不对。我在村里住的时间比你还长,我认识小满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要说家宅不宁是谁的错,我看是你的错。自从你从朝中回来,投靠了贤亲王之后,叶家什么时候安宁过?”

两人针锋相对,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戚山朝苏长青举拳头,威胁之意尽显露。

小书童战战兢兢守在自家少爷身边,可脚却冲着外面,随时想逃。

叶大娘听了他们两人的话,一时间也分辨不出到底谁对谁错,谁说的更有道理。

她扶额,问叶小满:“小满,你觉得今儿这事到底是谁干的?”

叶小满刚要开口,白秋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叶老爹怒气冲冲地奔出来,“我知道是谁干的!”

老爹奔到戚野身边,指着他的鼻子恨声道:“戚野,白秋哪里得罪了你,你要下如此黑手?就算为了争取和小满洞房,也不应该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我真是看错了,这么多年了,我才认清你是一条毒蛇!”

戚野的脸霎时白了,艰难地说:“我没有,老爹,我没有。”

他答应小满,他的那些手段,绝对不会对家里人用的。

白秋为什么要诬陷他?

“你没有?”老爹见他不承认,更加生气,拿出一张纸条,扔在他身上,“你说你没有,那这是什么?白秋之所以会去果园,就是你引他过去的!”

怎么可能!

戚野捡起纸条,上面写着“洞房之事,速来果园相商”,他满脸震惊,这字迹,的的确确是他的。

“是你!”戚野拿着纸条,咬牙切齿地指着苏长青:“是你栽赃我!”

苏长青合起折扇,狠狠打开戚野的手指。

“我诬陷你?小满的洞房夜,我根本就不参与,我为什么要诬陷你?明明是你担心小满不选你,所以要除去其他人。可是你没想到,白秋没有死,还指认了你。你这种人,根本配不上小满!”

苏长青原本还担心,白秋没死,会不会认出他的书童。然而他没想到,老天爷都在帮他,白秋根本就没怀疑到他和书童的身上,而是拿出了“戚野”写得纸条,成功让所有人都认定了戚野是凶手。

苏长青和戚野同窗多年,模仿戚野的字,对苏长青来说,根本不是难事。

叶老爹怒视戚野,叶大娘和卫眠看着戚野,面露怀疑。

戚山下午都和哥哥在一起,他马上大声喊道:“不是我哥!白秋不是我哥打的!我哥根本不可能打他!”

他说来说去都是这几句,说不到点子上。

反倒引得苏长青又道:“戚山,你哥可是把你的鞋子扔在了果园里,他是要栽赃你,难道你还要替他说话吗?”

“你撒谎!你瞎说!这事不是我哥干的!就不是我哥干的!”

戚山越急,越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

叶小满突然开口,声音冷冷地说:“不是戚野干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真相(三)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叶小满的脸上。

叶小满冷着一张脸,又说道:“打白秋的人,不是戚野。”

戚野眼中迸出激动,他就知道,小满会信他,就算全世界都怀疑,就算所有人都背离,只要小满信他,就足够了。

苏长青攥着扇骨,手背青筋根根分明。

为什么?为什么小满这么信任戚野?这么多“证据”在前,她还要出言维护他,为什么?!

仿佛知道苏长青心里的质问,叶小满开口说:“你说戚大哥是为了和我洞房,所以要害别人。可是我和他早就说好了,今天我一定会选他。”

“既然我今天晚上一定会选他,那他根本没有理由要伤害白秋。”

叶小满的话,让众人都愣住了。

“啪”

苏长青太用力,生生压断了玉质扇骨。

断裂的折扇,就算再用金子镶嵌修复,仍旧有一道裂痕,划在持扇人的心上。

卫眠结结巴巴地说:“可、可是白秋、白秋他说,就是因为这个纸条,他、他才会进果园的。”

叶大娘问卫眠:“白秋他还醒着吗?”

卫眠点头,“他说我们要是想问什么,只管问他。”

“那咱们问问他,只是你们都不许吵,说话轻着点,谁要是吵着他,立马滚出我家。”叶大娘说道。

众人点头,轻手轻脚往屋里走。

小书童满脸不安,悄声问苏长青:“少爷,万一......”

没等他说完,苏长青已经阴沉地瞪着他。

“闭嘴,没有万一。”

屋里,白秋歪在大迎枕上,头上包着纱布,似乎知道他们会来,神情并没有太惊讶,只有在看到戚野的时候,脸上闪过一抹受伤。

戚山着急,又不敢吓着白秋,记得抓挠耳朵,期期艾艾地对白秋说:“秋哥,我哥真没打你。”

白秋微微低下头,满脸委屈。

见状,叶小满开口:“山子,你别说话,让我来问。”

戚山瘪着嘴,退到人群最后。

叶小满坐在床沿,轻声问白秋:“白秋哥哥,你饿不饿?”

白秋抬起头,神色恢复温和,道:“不饿,也不渴,小满想问什么?”

“白秋哥哥,除了纸条,你在果园还发生了什么?”叶小满问道。

白秋回想了一下,身体害怕得一抖。

叶小满马上握住他的手,温声安慰他。

在她的安慰中,白秋勇敢地回忆起果园里发生的事。

“我进了园子,想找戚野,看到一个人影跑过去,我就追上去。然后被绳子绊倒了,就在我想爬起来的时候,那人影突然跑到我身后,用东西打我的头,然后我就晕过去了。”

白秋还记得头部被击中的那种剧痛,五官皱在一起。

叶小满忙安抚他,“白秋哥哥没事了,你已经安全了,你在家里,和我们大家在一起,别怕。”

“嗯。”

白秋调整呼吸,常常地呼出一口气,让剧烈的心跳缓下来。

等他冷静下来,叶小满才接着问:“那白秋哥哥,从你眼前跑过去的人影,是戚野哥哥吗?”

是戚野吗?

这个白秋倒没想过,他看到纸条后,下意识地以为是戚野要打他。

可是小满这么一问,让他不由得自己思考起来。

认真地回想了一边,白秋突然睁大了眼睛,说:“不对,那人影不是戚野,他比戚野矮多了。”

不是戚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真相(三) 不是戚野!

所有人又一次愣住了。

白秋仔细回想了一下,道:“那个人影个子不高,比较瘦,我仿佛在哪见过。”

叶小满环视一圈,叫小书童过去。

小书童求救地看向自家少爷,苏长青闭了闭眼,让他去。

“背过身去。”叶小满命令道。

小书童木着一张脸,哆哆嗦嗦地背对着床沿。

白秋猛然抓紧被子,不可置信地说:“是你,打我的人是你。”

怎么可能?

叶大娘他们纷纷看向瘦小的书童,他跟白秋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什么要往死里打白秋?

难道是他主子的意思?

叶老爹看向苏长青,沉声问:“长青,这是怎么回事?”

苏长青微微张开嘴,面上也是一副震惊不已的神色,似乎并不知道小书童的作为。

小书童见状,两腿一软,跪爬着到苏长青脚下,“少爷救我!少爷救我!”

这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苏长青黑了脸,一脚踹开小书童。

“混账,我真是瞎了眼,养了你这么个狗东西,说,你为什么这么做!”

小书童趴在地上,想起自家少爷的手段,绝望地道:“我、我、我是替少爷不平,叶姑娘明明说好要嫁给我家少爷的,怎么能跟别人洞房。”

说到这里,他说不下去了。

本来就是撒谎,小书童只记得这两句,少爷让他记的其他的谎话,他实在想不起来了。

不过,有这两句就够了,苏长青踢开小书童,朝叶老爹深深一揖。

“老爹,是我管家不严,才让家仆做出这种事来。白公子养伤的事儿,包在我身上,我一定请来东临郡最好的大夫,确保白公子的伤一定恢复。至于这狗奴才,就交给你们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也不辩解什么,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这事都是小书童自作主张,他并不知情。

同时,他也表态,虽然自己不知情,但是愿意负起责任,也爽快地交出了凶手,处理得滴水不漏。

果然,叶大娘和叶老爹听了他的话,原本难看的脸色好了许多。

但戚野却不买账,道:“苏公子,你敢保证你家书童做的事,不是你的主意吗?”

苏长青斩钉截铁地说:“当然不是,就像我之前说的,小满今晚选夫,我本来就不参与,为什么要多此一举,伤害白公子呢?再说了,我若是真有意算计,又怎么会让自家书童做这事,难道不怕你们怀疑到我身上吗?”

这一招“贼喊捉贼”,苏长青运用得炉火纯青。

戚野对戚山使了个眼色,戚山点头,上去抓起小书童,拎着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逼问道:“老子给你个机会,乖乖说出为什么要这么做,不然,老子就把你带到大营的刑房去,让你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小书童两腿够不着地,慌张地踢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

“快说!”戚山怒喝,声如洪钟,震得小书童耳朵嗡嗡响。

就在他想说出真相的时候,苏长青的声音响起。

“阿棋,你做出这样的事情,实在令我失望,你爹娘和妹妹知道了,该多伤心啊。”

爹娘和妹妹的卖身契,也在少爷的手上。

阿棋瞬间闭上嘴,不管戚山怎么威胁,什么也不肯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质问 一出闹剧,就以书童阿棋的认罪而结束。

叶老爹把书童锁在柴房里,明儿交给官府。

出了这种事,叶小满的洞房是不成了。叶大娘安慰她,明儿就去算个吉利日子,择日再办。

没想到,叶小满却当着众人的面摇头,说:“不用择日,就今天。我和戚野早就说好了,我选他。”

戚野面露喜色,苏长青的脸黑成了锅底。

叶小满扯出一抹笑,“时间不早了,房间布置一下吧。”

她愿意,叶大娘当然求之不得,马上带着卫眠和戚山去布置新房。

卫眠不情不愿地跟着大娘走,戚山看看小满,再看看他哥,拍拍他哥的肩膀,小声说:“哥啊,明儿跟我细说。”

戚野白他一眼,撵他出去。

屋里只剩下戚野、苏长青、叶小满和白秋。

小满让白秋好好休息,白秋闷闷地应下,心里有点酸酸的。

“戚野哥哥,娘好像给你做了一身红色的新衣,你去试试好吗?”

戚野点头,深深地看了小满一眼。

他知道,叶小满此举是要支开他,单独和苏长青说话。

至于说什么,戚野想,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希望经此一事,小满能看清苏长青的真面目。

戚野离开后,叶小满站起来,往外走。经过苏长青身边的时候,示意他跟来。

苏长青把折断的扇子收在怀里,跟上她。

叶小满带着苏长青,一路走到大宅外。

一路上,叶小满什么也没说,苏长青也屏着,什么也不说。

在宅院转角的僻静处,一株高大的榕树下,叶小满停下步子,转身看着苏长青。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叶小满问苏长青。

苏长青摇头,反问她:“你想听什么?”

叶小满疲惫的扶额,“是你让书童去打白秋的。”

她没有用疑问的语气,而是陈述。

苏长青沉下脸,俊美的容颜一派冷漠。

“你有证据吗?”

叶小满像打量陌生人一样打量他,她不明白,苏哥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没有。”叶小满摇头,随即道:“但我知道是你。不管你怎么对我爹娘说的,所有人中,只有你有动机。打白秋的事,你真正的目的,是除掉戚野。从头到尾,白秋只是牺牲品。”

叶小满想来想去,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所有事。

书童虽然承认了打白秋,但是还有一件事,大家都忽略了,那就是为什么戚山的鞋子,会出现在白秋受伤的地方附近。

那是因为打白秋的真正目的,是嫁祸给戚野。

这样,既能除去白秋,又能除掉戚野,一箭双雕的计策,若不是叶小满有两世的阅历,连她也看不出来。

而想出这个计策的人,还有高明的一点,就是找白秋下手。

是的,打的事白秋,而不是卫眠。

因为白秋是庄子上唯一的大夫,若是受伤的是卫眠,白秋可以医治。但是白秋受伤,若不是叶小满向空间里的神兽要来聚灵种,现在白秋已经命丧黄泉了。

这样缜密的计谋,小书童阿棋根本不可能想得到,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件事,从头到位都是苏长青指使的。

叶小满眼里噙着泪,“苏哥哥,你变了。”

苏长青猛然把她压在树干上,粗重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痛 被压在粗糙的树干上,叶小满的后背火辣辣的疼。

她挣扎了两下,却被苏长青压得更紧。

“我变了?”苏长青质问叶小满:“那你呢?你不也变了吗。”

叶小满觉得他简直像变了一个人,偏执又不可理喻。

“我变了,那我打你家人了吗?我杀你爹还是杀你娘了?”

“你伤了我的心!”

苏长青一脸痛苦,叶小满却很想笑。

“那我伤心的时候,你在哪呢?你在哪呢?“叶小满挣脱不开,干脆不挣扎了,靠在树上,问苏长青。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她仰头,看着黑漆漆的夜空,倔强地不让更多的眼泪,能流。

看见她的眼泪,苏长青仿佛突然醒悟过来,一下子松开了手。

叶小满狠狠推开他,苏长青跌坐在地,衣裳上全是泥,早已不复翩翩佳公子的模样,迷茫地抬头,看着叶小满。

叶小满揉揉疼痛不已的胸口,走上前,一巴掌扇在苏长青脸上。

“啪!”

叶小满用了十分的力气,扇得苏长青偏过头。

青丝散落,蒙住了他秀逸的面容,也遮住了他眸中的血色。

“这一巴掌,是为了白秋打的,你活该!”

叶小满收回手,抬手抹去眼里纷落的泪珠。

真没用啊,她不想哭的,可是头一低,泪就争相恐后。

“我告诉你啊,以后你不许出现在我家,若是我身边的人再受到伤害,我也会对你的家人下手!”

满脸是泪,声音凶狠,紧握的双拳、陷进肉里的指甲却昭显出叶小满的痛苦。

她吼完,不等苏长青回答,转身跑走。她怕再多等一瞬,就憋不住哭声了。

地上,苏长青慢慢回过头,一双剔透的黑眸中,满是不正常的红血丝。

那些红色的血丝在他双瞳中游动,激得他心中全是暴虐。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不!”

苏长青和心中的那个声音对抗,他咬着唇,满嘴的鲜血。

“不!不!不!”

无声地呐喊,他站起身,一头撞向旁边的榕树。

“砰”

苏长青撞破了额角,血汩汩流出,昏了过去。

这一幕,跑走的叶小满自然没有看见。

高大的树木和围墙,将世界分成两半。

墙里面,人们喜气洋洋地布置着新房。

墙外面,俊秀的少年郎昏迷在大树下。

叶小满跑回家里,草草地擦掉眼泪,借口要沐浴更衣回了房。

净房里,她靠在水桶边上,捂着嘴痛哭流涕,水面倒映出她肿得跟核桃似的双眼。过了一会儿,她把头埋进热水里,不许自己再哭。

不许哭,不要哭,不要怕,她是大人了,她能接受,人心就是这样的,可能昨天还特别暖,今天就变了。

可是好痛啊,整个人被困死在一座牢笼里,只有无尽的痛苦。

好痛啊,心里好痛啊,真得好痛啊,说也说不出,甩也甩不掉,心里空了那么一大块,呼呼的冷风往里灌,钝钝的刀子在里头割。

她恨苏长青,更恨自己,恨自己看错了他,恨那么多年的真心喂了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异象 她抹掉眼泪,手指碰到肿胀的眼睛,生疼。

不行,这样没法见人。

叶小满闪进空间里,赑屃、狻猊和井童围上来,七嘴八舌,关切地询问她。

至于饕餮,那家伙因为小满要了他的聚灵种,正生气呢。

“小满小满别难过,我替你擦擦。”

井童化作一道水流,从叶小满的双眼抚过。

蕴含灵气的水流,消除了叶小满双眼的肿胀,让她舒服了许多。

“谢谢井童。”小满扯动嘴角,努力笑着道谢。

狻猊蹭蹭叶小满的腿,担心地说:“小满,我们刚才察觉到你身边有异象发生,你没事吧?”

异象?叶小满不解地问:“是有新的神兽出现了吗?”

“不是神兽。”赑屃晃动它的长脖子和小脑袋,犹疑道:“好像是魅魔。”

魅魔?那是什么?

赑屃告诉叶小满,凡间失去灵气之后,原先被镇压的邪魔便从镇邪之地逃出来了。

魅魔便是其中一种,魅魔附身在男子身上,以阳气为食,蚕食附身者的心智,无限放大他们心中的渴望,直到被附身者疯狂。

“越是阳气足、正气凛然的人,越是容易招惹魅魔。”赑屃说。

叶小满眼中陡然放出惊喜的光芒,追问道:“那苏哥哥身上,是不是有魅魔?”

赑屃点头,却又道:“不过,他身上的魅魔并不算强大。”

什么意思?

见她不懂,狻猊道:“也就是说,苏长青虽然受到魅魔的影响,但是他伤害白秋,是他自己意愿,魅魔只是把他的意愿增强了。”

叶小满眼中的惊喜黯淡了下去,赑屃不忍,安慰道:“可能他虽然想伤害白秋,只是想打晕他,而魅魔则怂恿他杀人,导致他最后没有控制住,失手伤了白秋。”

“他本来就不应该伤害白秋,不是吗?”叶小满意兴阑珊地说。

“话是这么说,不过人无完人嘛,你还是应该想办法驱除他身上的魅魔。”狻猊建议道。

有什么办法能驱除魅魔?叶小满询问赑屃和狻猊。

“实话说,我们并不知道。”狻猊摊爪爪:“神兽从来不会受到魅魔的影响,我们上古时代,凡人的数量不多,阳气也不重,所以魅魔也不喜欢附身在人的身上。我只知道魅魔喜欢在晚上出没,吸食阳气,属于六道中的阿修罗道。也许你可以把魅魔从苏长青体内引出来,然后用金乌剑斩杀她。”

“引出来?”叶小满不明白:“怎么引?”

这个,神兽们也不知道。

“外头有人叫你。”赑屃提醒叶小满:“你快出去吧。”

叶小满离开空间,果然她娘在敲房门。

她打湿衣服,装作刚洗完澡的样子,打开房门。

叶大娘拿着一袭大红的嫁衣,满脸喜色地吩咐叶小满穿上。

“今儿本来准备了一场挺大的仪式,不过出了白秋那事,我估摸着你也没心思弄那些。”叶大娘摸摸叶小满绾起的头发:“等娘生好了,给你补办一场大婚。”

叶小满想想袖子里藏的合欢丸,心虚地谢过叶大娘。

章节目录 第两百章 弄假成真 叶小满换上嫁衣,上好大妆。

正红色的嫁衣,光滑绸缎上绣着富贵堂皇的百鸟图,金线镶边,凤冠霞帔一应俱全,即使在夜晚,也闪耀着灼灼的光芒。配上华丽的妆容,叶小满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艳光四射。

“从你出生那天开始,娘就在绣你的嫁衣,整整绣了十五年。”

叶大娘端详着叶小满,满脸都是欣喜。

“今晚过后,你就不再是女娃儿,而是女人了。日后你要雨露均沾,对每个夫君都要公平相待,方才能家宅兴旺,和和美美。”

叶小满向她娘行礼,乖巧地说:“谨遵娘亲教诲。”

叶大娘亲手给她带上红盖头,给她手里塞上红苹果。

叶老爹背上闺女,来到布置好的新房门口。

同样穿着红色嫁衣的戚野,抱过叶小满,将她一路抱进房中,安置在床榻上。

叶大娘、叶老爹和戚山站在屋子里,观礼。

卫眠端着银盘进来,盘子里盛着一杆称,称上系着红纱。

卫眠两眼通红,明显哭过一场,声音沙哑地说:“称心如意,请新郎揭盖头。”

戚野撇他一眼,卫眠委屈地看着他。

坏蛋,抢走了娘子,还要他帮忙洞房的仪式,戚野是个大坏蛋!大混蛋!呜呜呜,好想把称砸他脑袋上,可是眠眠不敢。

戚野忽视掉卫眠怨念的模样,拿过称,挑开红盖头。

叶小满迅速地抬眼,看了眼戚野,然后心虚地垂下眼眸,模样乖巧。

戚野哥哥,今天晚上要辛苦你了。

但她这副样子,落在戚野眼里,就成了新婚的娇羞。

他迫不及待地坐到叶小满的身旁,含情脉脉地盯着她看。

卫眠撇嘴,放下银盘,端来合卺酒。

叶小满和戚野各执酒杯,两人手臂交叉,饮尽杯中酒。

叶大娘高兴地道:“礼成!”

她看看满脸羞涩的小满,再看看神情专注的戚野,满意地点头。

“好了好了,咱们都出去吧。”

叶大娘、叶老爹快步走出去,戚山望了望他哥,得到他哥肯定的眼神后,这才离开。

而卫眠拖拖拉拉,向叶小满投去可怜哀求的目光。

小满啊,其实洞房夜嘛,加他一个也不算多啊。

“出去。”戚野沉下脸,眼神下移,瞄向卫眠的某个部位。

“我我我马上走。”

卫眠赶紧加快步伐,离开新房。

戚野起身,关上房门,走向叶小满。

叶小满紧张地搓着手,突然站了起来。

“戚野哥哥,你渴不渴?我给你倒点水喝啊。”也好顺便把合欢丸给溶在水里。

谁知戚野先她一步,倒了一杯水,端给叶小满。

“你渴了吧,忙乱了一天,喝点热水。”

面对戚野的关怀,叶小满强笑着,端过茶杯,喝了两口。

戚野发现她端茶碗的手势不太对劲,疑惑道:“小满,你手里拿着什么?”

“没什么啊。”叶小满企图蒙混过关。

戚野正色地问:“小满,我们夫妻一体,难道你还不信我吗?”

戚野那么好,她不能骗他。

叶小满闭了闭眼,把合欢丸拿出来,不等戚野看清,她便塞到自己嘴里,“咕嘟”吞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二章 偷香 不夸张地说,叶小满三天没能下床。

白秋躺在床上养伤,叶小满也躺在床上“养伤”。

终于能爬起来后,叶小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送戚野去建安城。

“戚野哥哥。”叶小满特别真诚地对戚野说:“好男儿志在四方,你就放心地和贤亲王去建安吧,家里有我看着。”

戚野当然知道孰轻孰重,歪缠了叶小满两天都没能得逞后,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庄园。

临走前,他告诉叶小满,他一定争取半个月便回来一次。

“不不不,我觉得你一个月,甚至半年再回来一次也挺好的。”

叶小满特别认真地建议,戚野特别认真地忽视她的建议。

戚野走,戚山自然也要走。

可怜的山子,还没弄清洞房该怎么做,就被他哥无情地拖走了。

戚野和戚山离开后,家里最高兴的是卫眠。

“哈哈哈哈哈。”

这边戚家兄弟一出视野,卫眠就跑回家,关上房门,抱着被子狂笑。

“都走了都在了,小满是我的了。”

家里五个男人,三个去了建安,一个卧伤在床,而那个苏长青被小满厌弃,他卫眠将成为最大的赢家。

从床上一跃而起,卫眠激动地打开衣橱。

穿什么才能让小满垂青呢,花的?不要,俗气!青色?不要,衬不出他的美!玄色?不要,老气,只有戚野那种老男人才喜欢!

卫眠把三个大衣橱翻了个底朝天,找出一件宝蓝色的襦衫,对襟是月白色的,袖口绣着祥云,衣摆缀着福纹,既端庄又贵气,就是这件了!

换好衣裳,卫眠又精心地挑了一枚青玉朱雀腰佩,头发用羽冠束起,系上同色珍珠抹额。

好一个浊世偏偏佳公子。

精心打扮的卫眠,无视了一屋子的乱七八糟,施施然地出门。

他看到小满在白秋屋里,强压着激动的心情走过去。

小满正在看白秋脑后的伤,止血散非常好用,白秋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

她抬头,刚好看见卫眠。

“眠眠啊。”

叶小满声音甜甜的,卫眠半边身子都酥了。

“哎,小满,我在呢。”

叶小满微笑:“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好!好!”卫眠连连点头。

“把白秋背出去晒晒太阳吧。”

卫眠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

他打扮得这么好看!怎么能背白秋呢!这一背,衣裳就皱了啊!

“眠眠是不是不行啊,那我去叫别人吧。”

不行?

男人怎么可以不行?!

卫眠想到这几天看得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书里面说了,男人最不能承认的事情,就是不行!

“我行!我背!”

卫眠一甩衣角,在白秋床前半蹲下来。

见状,叶小满忍不住笑出了声。

白秋无奈,推推卫眠。

“我的伤已经好了,而且我伤的是头不是脚,我能自己走的,小满在跟你开玩笑呢。”

卫眠嘟起嘴,气哼哼地看向叶小满。

叶小满笑得更加开心了,声音叮铃铃如银铃。

白秋看看幼稚的两人,摇头,起身,穿上鞋子往外走。

卫眠看看白秋的背影,再看看笑颜如花的叶小满,冷不丁凑到她面前,在她脸上啄了一口。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三章 绝食 叶小满眨巴两下眼睛,傻呆呆地看着他。

卫眠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身上。

“小满,今晚我陪你好不好。”

“不不不。”

叶小满猛然甩开手,落荒而逃。

卫眠低下头,这两天话本子看得多,他好上火的。

今天天气很好,白秋在走廊上晒太阳,叶小满急急忙忙跑出来,满脸通红。

可恶的卫眠,平时看着挺呆的一个人,居然对她做出这种事!

“小满,你怎么了?很热吗?”白秋疑惑地问。

叶小满摇摇头,问他:“白秋啊,你有没有那种药啊。”

那种药?什么药啊?白秋不解地问。

“就是那种、那种让男人不要那样的药。”

白秋听得迷迷糊糊的,问叶小满那样是哪样。

叶小满说不出来,手心手背交替放在脸上降温。

卫眠从房里慢吞吞走出来,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粘在叶小满身上。

叶小满这个人都不对劲了,丢下一句“你照顾白秋”,然后慌慌张张地走了。

白秋看向卫眠,视线略过他某个部位,这才明白叶小满要什么药。

嗯,这种药有的,他一会儿就去配一副。若是小满有需要,他不介意亲自看着卫眠喝下去。

白秋的视线太过诡异,卫眠并拢双腿,背后嗖嗖地凉。

叶小满离开后院,在前院站了一会儿,脸上的热度才下去。

大娘从外面走进来,见她呆愣愣站在堂屋门口,奇道:“你在这儿干嘛呢?”

“没干嘛呀,娘你干嘛去了?”

叶大娘告诉叶小满,陶爷爷和陶奶奶过两天就搬过来,她刚带着人收拾屋子去了。

“陶奶奶和陶爷爷他们来了住哪?”

“我之前数漏了,后院还有一进小院子,就在后花园西侧,那地界冬暖夏凉,最适合老人住了。”

叶小满想起一件事,便问她娘,他们和陶家都搬到庄子上来,那乡下的屋子和地怎么办。

“屋子现在空着,我跟你爹的意思是留着,咱家里现在日子挺好的,不至于要卖祖产。至于地的话,你爹天天都去看,咱家的地今年特别肥,全村都比不上,村东的老张头想租去种,你爹正在考虑呢。”

听了叶大娘的话,叶小满想了想,道:“娘,屋子空着也是空着,我能改来做染坊吗?”

这是正经事,叶大娘当然不会反对,只不过,她告诉叶小满,不要一个人回冬瓜村。

“你要是去村里,带上阿大和阿二。”

叶大娘指指身后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其中两个健壮的汉子走上来。

“见过大小姐。”

两个汉子齐齐行礼,学了规矩后,还挺像模像样。

叶小满皱眉,问她娘村子里出了什么事。

要是没出事,她娘不可能好端端让她带着家丁出门。

“哎呀,没什么事。”

叶大娘起先还想隐瞒,在叶小满的追问下,她才说道:“咱家把苏家的书童送衙门去了,判了流放。苏家找过咱们一回,说苏长青那孩子,那天回去以后就自责得很,绝食了,好几天了啥也不吃,里正家现在恨我们家恨得牙痒痒。”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四章 书房 听到这个消息,叶小满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虽说苏长青的作为,是受了魅魔的影响,但是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心里确实存了不轨。

叶大娘见叶小满发愣,对她道:“你也别想太多,里正夫人那张嘴你不知道,芝麻大的事情能让她给说成比天大。我瞧着长青顶多就是茶不思饭不想,倒是不至于绝食。”

叶小满点点头,强打起精神,问她娘这两天累没累着。

叶大娘摇头,摸摸肚子,才一个多月,还没显怀。不过这一胎怀得真是安逸,肚里的娃儿一点也不折腾人,她连想吐的感觉都没有,反倒顿顿能吃下两碗饭。

更加奇特的是,越入夏,天越热,她越觉得舒坦。要是放在往年,天一热她脾气就躁,今年却是一直很平和的样子。

叶小满心里想:金乌喜热,估摸着娘亲是受了它的影响。

魅魔的事情肯定要解决,不过就连神兽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叶小满一时间也束手无策。

这时候,她才想起戚野来。

戚野读过那么多书,学识渊博,许是知道魅魔的事儿。

要不,写封信去问问?

不过想想前两天被戚野折腾的半死,叶小满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

万一他看了信,一时忍不住跑回来看她,叶小满可是经不住了。

对了,可以到书房看看,戚野搜集了很多书籍孤本,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能找到。

想到这儿,叶小满马上来到书房。

自打戚野离开,书房就上了锁。

无他,家里除了戚野,没一个愿意看书的。

哦,不对,白秋愿意看医书,不过他的书都放在药房了。

叶小满开了书房的锁,进到里面。

扑面而来的书香中,夹杂着松香的味道,这是戚野最喜欢的味道,叶小满的脸莫明一红,仿佛他就在身边。

书房东边和南边是整排的书柜,当中摆着一张大书案,书案上收拾得十分整洁,书案后是一张太师椅,书案旁边摆着一个瓷桶,里面有几幅画。

除开搬家那次,这是叶小满头一回进书房。

她不知道从哪找起,便走到案桌旁边,拿起其中一幅画,信手打开。

画上居然是她,大约是她十一岁的时候,秋高气爽的午后,她在村后那片青草地上,追家里那只最调皮的小猪,娘亲唤她回家,她便笑着回头。

回眸的一笑,被戚野画在了笔下,宣纸上的小姑娘,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能看出作画之人满满的喜爱。

戚野说过心悦她,但是叶小满并不知道,这份心悦,在他心中,已经珍藏了很久很久。

叶小满有些感动,好奇其他几幅画上是什么。

她打开另一幅,果不其然,仍旧是她。

画上冬雪纷纷,家里张灯结彩过年,十二岁的叶小满在贴窗花,那是她第一次剪出像样的窗花,特别高兴。画上的她穿着厚厚的红袄子,脖子上围着毛绒绒的围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叶小满又打开其他几幅画,每一副都是她。

她捂着脸,有点想念戚野。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五章 死给你看 戚野这个人,话不多,心思很细,主意很多,体力很好,很有担当。

这是今天以前,叶小满对戚野的全部评价。

不过看了画卷以后,叶小满在心里默默加上了一项:他很深情。

爱上他,叶小满不后悔。

她红着脸,放下画卷,去找书。

叶小满没有去找书架上摆着的书,而是打开书架下面的柜子,里面铺着绸缎,放着不少樟球,一看就是放珍贵书籍的地方。

找的第一个柜子,是一些珍贵的字帖。叶小满打开第二个柜子,看到几本没有封面的书籍。

她好奇地拿起来,翻开看了一页,就像被火烧似的扔开。

“戚野!”叶小满咬牙切齿,连哥哥也不叫了,“难怪那么熟练,成天到晚看的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气冲冲地合上柜子,恨不得把戚野捉过来羞一顿。

还以为他日日在书房是用功念书,合着是在研究风月之事!

真是可耻!真是可耻!

叶小满红着脸,打开下一个书柜,这次倒是正经的史书,还是前朝的孤本,只可惜不是她要找的。

翻遍了书柜,叶小满终于找到一本《怪异兽志》,似乎还有点用。

她看了整整一下午,才找到关于魅魔的记载。

空间神兽所说的一样,魅魔吸**气,蛊惑人心,是阿修罗道堕入人间的魔种之一。

书上还提到,要破除魅魔附身,要在阴月子夜时分,将被附身的人带到老槐树下,泼他一身黑狗血,便可驱走魅魔。

阴月?照黄历算,四五六月是阴月,现在已经是六月底了。

叶小满当机立断,今晚就把苏长青引出来,驱除魅魔!

她用案桌上的笔墨,写了封信。然后把书房按照原样收拾好,上锁。

离开书房后,她唤来阿大和阿二,叫阿大去弄盆黑狗血来,让阿二把信送到苏家去。

“悄悄送去,直接送到苏长青手里,别叫人看见。”叶小满嘱咐道。

阿二眼睛一转,便明白了她的意思,领命而去。

苏家,苏长青房里,冯氏端着碗鸡汤,苦口婆心地劝苏长青:“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你总不吃东西也不是回事儿啊。我找过叶家了,人也没说不让你上门啊。”

苏长青躺在床上,短短两天,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原本脸上有点肉,这下子跟皮包骨似的,衬得那双眼睛格外大,唇边全是青色胡茬,面无表情地盯着帐顶。

冯氏一肚子火,见了他这副样子,又不好冲他发。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小书童阿棋为什么要害白秋,但是证据确凿,连苏长青自己也证实了,冯氏就是想撒泼,也撒不起来。

更让她窝火的是,苏长青自从得知叶小满和戚野洞房后,就不吃不喝,全靠她硬灌下去的那点老参汤吊着。

眼见儿子要饿死了,冯氏实在受不了,把鸡汤一撂,“我找叶小满那死丫头算账去!”

苏长青终于把目光从帐顶上移开,看着他娘,虚弱而缓慢地说:“你要是去找她麻烦,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六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你!”

冯氏让他气得说不出话,软下语气说:“我跟你说,我听庄子上的人说,那个戚野已经不在庄子上了,说不定叶小满跟他吵架了呢。你还有机会的,正正经经养好身子才是要紧的。”

苏长青听说戚野走了,紧紧盯着他娘。

“你说的是真得?”

冯氏见他听进去了,格外高兴,马上道:“真得,听说叶小满那五个夫君,三个都不在家,一个受伤了,另一个空长了张漂亮脸,谁也比不上你啊。”

冯氏的话,给了苏长青希望,他哑着声音要汤喝。

冯氏立马把鸡汤端过去。

“我特意把油给撇干净了,不腻的,你喝一点,娘再让人给你熬点粥。”

冯氏看着苏长青把大半碗鸡汤都喝了,终于放下了心,马上到前头叫人熬粥做补品去。

冯氏离开后,苏长青的屋子陷入了安静。

他歪在床沿,寻思他娘刚说的话。

戚家兄弟和陶然都走了,白秋和卫眠不足为惧,的确是他再动手的好机会。

只是这一次,一定要更加小心,绝不能再让叶小满看出来。

正当苏长青在心中盘算的时候,房门开了。

一块石头被扔进来,一封信件附着在上。

苏长青等了一会儿,见没人进来,这才起身,慢腾腾地挪过去。

他饿了两三天,虽然被他娘灌了些参汤,仍旧有些体虚。

苏长青在心中寻思:看样子,苦肉计这一招对小满没用,她根本没有出现,下次不能用了。

挪到石头旁边,他站着喘了一阵,才缓缓弯下腰,捡起了信件。

拆开一看,信上是叶小满的字迹:今夜子时,村口老槐树下,与君一晤。

苏长青看着信件,嘴角慢慢勾起。

蠢货!

这是那个卫眠耍的招数吧。

他苏长青用过的计,想学?做梦去吧!

苏长青根本不知道,这信件的的确确出自叶小满之手。

他还以为是卫眠学他对付白秋和戚野的招数,想把他骗出去打死。

苏长青一点一点撕掉信件,放在灯上烧了,满脸的嘲讽。

既然那个卫眠不怕死地撞上来,那么下面,就用他开刀吧。

信件燃烧的幽幽火光中,苏长青眼中的血丝更加深重了。

另一边,叶家,深夜,叶小满把枕头塞在被子里,让床铺看起来有人睡的样子。

等更漏接近子时,她提着装满黑狗血的罐子,悄悄溜出家门。

路上,她险些被值夜的下人发现,幸好她对家里的地形很熟,这才成功溜出去。

出了庄子,她一路飞跑,终于在子时前赶到了冬瓜村口。

叶小满等在老槐树下,左等右等,也没等到苏长青。

怎么回事?

叶小满不解,难道阿二没有把信送到吗?

不可能吧,阿二来回禀的时候,明明说了信送到了啊。

还是说,就像冯氏所说,苏长青真得绝食了,所以没有力气出门了吗?

没有见到人,叶小满只好悻悻地回了家。

她怕是打破脑袋也想不到,因为阿二送信是用扔石头的法子,所以苏长青误以为有人要暗算他,不仅半夜没出现在村口,还暗中记恨上了卫眠。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七章 迟早气死 昨夜没等到人,叶小满不信邪,第二天又让阿二送信去。

这一次,她让阿二要带回苏长青的回信。

结果阿二不仅没有带回苏长青的回信,甚至连信件也没送出去。

“出了什么事?”叶小满不解地问阿二。

阿二为难地说:“小姐,那苏家不知道从哪弄来许多狗,我根本进不去啊。”

狗?

叶小满扶额,让阿二下去。

“无意中”路过的卫眠“不小心”听到他们的话,凑上前,问叶小满:“小满,你要给姓苏的送什么信啊?”

叶小满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卫眠拉着叶小满的衣角,撒娇:“告诉我嘛告诉我嘛。”

叶小满被他缠得烦了,只好真真假假地说:“苏长青绝食了,我写信去问问怎么回事。”

绝食?

卫眠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两圈,对叶小满说:“我帮你送呗。”

他会这么好心?

叶小满怀疑地看着卫眠,卫眠嘟嘴,面露委屈。

“怎么了嘛。他好歹也是我的表哥啊,我是不想去安慰他啦,不过送个信这种小事我还是愿意帮忙的。”

对哦,冯小云现在假扮的是苏长青的表妹,那么卫眠就是苏长青的表弟,由他去拜访一趟,悄悄把信送去,应该可以。

想到这里,叶小满正色对卫眠道:“卫眠,这件事非常重要,你去他家看望一下他,没人的时候,再把这信给他,记住了吗?”

卫眠郑重点头,至于心里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叶小满把信件交给卫眠。

卫眠离开庄子,来到冯家,找到冯小云。

“哥你找我啊!”

冯小云高兴地蹦出来,问她哥是不是找她去玩。

冯小云以前最粘的人是她表姐贤亲王,最喜欢的人是她爹定北王,但是自从找到她哥,她表姐和她爹都要靠边站了。

虽然哥哥娘气了点,但是真得很会打扮,又和她一样热爱逛街,心灵手巧,让冯小云又崇拜又羡慕。

卫眠把叶小满交代他的事,都给冯小云说了。

冯小云听了,赶紧道:“哥!你为什么要答应帮忙送信呢,万一嫂子跟苏长、苏表哥和好了,你怎么办呀。”

卫眠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对冯小云嘀咕了几句。

冯小云眼睛一亮,拍手赞同。

“就这么办,我马上让人来弄。”

一炷香之后,卫眠和冯小云离开冯家,来到苏家看望苏长青。

苏长青浑身紧绷,想看卫眠耍什么把戏,结果卫眠什么也没做,甚至十分关切地劝了他几句。

“苏公子,你年少有为,一表人才,前途远大,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要多多开阔眼界,多多结交朋友,就不会生出这么荒唐的念头了。”

卫眠一本正经地劝说着苏长青,只不过每个字听在苏长青耳朵里,都像嘲讽。

“谢谢卫公子的劝说,只不过我跟小满的情谊,闲杂人等怎能明白呢。”

卫眠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小声嘀咕道:“情谊个屁啊,跟小满洞房的又不是你。”

苏长青听到这话,猛然攥住了被单,手背青筋直冒,喉头涌上鲜甜。

卫眠被他难看的脸色吓到,急忙背着人,把信塞个他,然后匆忙告辞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八章 掉包 他们离开后,苏长青缓了好一阵,才压下喉头的腥甜。

他打开卫眠带来的信件,信件上只有四个字:阅后即焚。和昨天送来的信件一样,是叶小满的字迹,但除了这四个字意外,其他的什么也没写。

苏长青凝眉沉思。

卫眠送来的信,会是小满写得吗?如果是的话,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难道说,烧了以后,会有什么不同?

想到这儿,苏长青撑起身,将信件放在灯火上点燃。

然而,直到整封信都烧完,化为了灰烬,那四个字也没有变成什么特别的东西。

一心盯着字的苏长青没有发现,纸张燃烧的时候,有一缕无色无味的烟,从纸上散发出来。

他无意中吸入了烟气,过了一会儿,便觉得浑身发软,跌跌撞撞回到床上。

另一边,离开了苏家的卫眠,正在跟冯小云说话。

“那烟气到底有什么作用?”卫眠问。

冯小云“嘿嘿”笑了两声,漂亮的面容上浮起促狭。

“那药是我找高人做的,一开始呢,人会发软不想动,后面五天会长很多红疹子,特别特别痒的那种,挠也没有用。不过等这五天过去,药效就会彻底退了,什么感觉也没有。这个是我拿来捉弄那些弹劾我爹的言官的,谁叫他们非要天天跟我爹过不去。”

听到这药不伤人性命,只是捉弄人,卫眠放了心。待听到后面,他疑惑地问:“言官是什么?弹劾是什么意思?”

冯小云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忙圆了过去,心中暗自庆幸:还好哥哥不学无术,不然我的伪装就穿帮了。

她指指卫眠怀里那份信,问他:“嫂子写得这封信,你打算怎么办?”

说起这个,卫眠就来气。

小满居然背着他,跟苏长青那家伙约见面!

哼,他要给她一个“惊喜”!

卫眠回到庄子上,告诉叶小满,他把信送到了。

“那苏长青他有说什么吗?”叶小满问:“有给你回信吗?”

卫眠摇头,“他看起来不太好,都没力气拿笔,我就没要回信。不过你放心,我把信送到了,他看了一定就明白了。”

叶小满微微松了口气,但愿今晚能成功。

卫眠看着她面上的表情,嘴撅上了天,心中打定主意,今晚一定要按自己所想的去做!

两人各怀心思,都早早地回房做准备。

叶小满换上轻便的衣服,检查了装黑狗血的罐子,一切妥当之后,她就在房中静静地等着时辰到来。

而另一头,卫眠可就忙多了。

他特意洗了头发,洗了个香香的澡,浑身上下抹了滑滑的香膏,换上新衣裳,搭配好玉冠玉佩,就连袜子鞋子,都是新的。

他心中想:等小满今晚见到赴约的是我,一定会被我的精心打扮给迷住,肯定就想不起来苏长青那坏家伙,然后我就可以和她这样那样了!

想想就很美!

卫眠激动地灭了灯,把门打开一条缝,悄悄地看向叶小满的房间。

果然,子时快到的时候,叶小满的房门打开了。

卫眠跟在叶小满身后,一路顺利躲过家中的下人。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冬瓜村口的大槐树下。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九章 果然被...... 今晚跟昨夜有些不同,月光黯淡,几乎看不清。

叶小满等在槐树下,心里直打鼓。

过了没一会儿,她忽然听到脚步声。

还好还好,苏长青来了,叶小满打开罐子,屏息以待。

待“苏长青”走到近前,她猛然跳出来,将罐子中的黑狗血悉数泼在他身上。

卫眠正酝酿着同小满说些什么,就感觉身上一湿,鼻尖腥味缭绕。

“啊啊啊啊啊!”

他惊慌失措地抖着衣服,越抖黑狗血沾得越到处都是。

这个声音,太尖了些,不像是苏长青。

叶小满大喝一声:“什么人?”

“呜呜呜呜,小满是我啊。”

卫眠可怜兮兮地凑近,叶小满这才看清,来人根本不是苏长青,而是卫眠。

“怎么是你?”叶小满稍微一想,无奈地问他:“你偷看信了对不对?”

卫眠心虚缩头,这一缩,腥味冲鼻子,他干呕了一声,捏住鼻子。

“小满你泼了什么在我身上啊?”

叶小满叹气,得了,今晚又白干。

“我不是让你把信交给苏长青嘛!”她抱怨道。

卫眠嘟囔:“我不是不放心嘛,半夜三更的,你干嘛要约他出来啊?”

原因叶小满当然不能跟卫眠说,要是让他知道苏长青被妖魔附身,卫眠绝对第一个跳出来要打杀苏长青。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明明没把信给出去,居然骗我?我以后再也不相信你了!”

叶小满佯装生气,甩手就走。

卫眠顿时忘记了疑惑,马上追上去解释。

“小满小满,你别生气嘛,我以为你要跟他幽会,才会偷偷换成我自己过来嘛。”

他想拉叶小满的手,被她警觉地躲开。

哼,前面他偷亲她的事,小满可还记着呢。

“你别把身上的狗血沾到我身上来啊。”叶小满警惕地说。

呕,居然是狗血,卫眠浑身难受,想把衣服脱下来,又顾及自己玉树临风的形象,只好捏着鼻子,期期艾艾地跟着叶小满。

路上,他的脑瓜子终于灵光了一回,想起狗血的作用是驱邪祟,问叶小满为什么要对苏长青驱邪。

叶小满见他一心追问,只好告诉他:“我听说那书童被流放前,曾诅咒苏长青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后来听我娘说苏长青果然不吃不喝跟中邪了似的,就想着是不是被咒了,好歹认识一场,总要帮帮他吧。这事你可别对人家说,不然别人以为我惦记着苏长青,要把他娶回来呢。”

听到最后一句,卫眠立马紧张起来,连连摇头,保证今天晚上发生的事,绝对不跟别人说。

只不过,他一想到自己打扮得这么好,兴致冲冲地出门,却被泼了一身狗血回来,脑袋登时耷拉下来。

叶小满也注意到,他这一身都是新衣裳好首饰,现在全被狗血毁了,又脏又臭,心中满是无可奈何。

“你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下次做事前要动动脑子。”

卫眠撅嘴,他最近真是倒霉到家了,难不成是流年不利?可是他还没到本命年啊。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章 亲自来 接连两次,都没能成功地把苏长青给约出来,驱逐他身上的魅魔,叶小满决定亲自登门一趟。

不过考虑到她娘说得话,再想想冯氏那副腔调,她肯定不能孤身一人去。

于是隔天吃好早饭后,叶小满带上阿大、阿二和管家常有贵,以及硬是要跟着来的卫眠,五个人往冬瓜村来。

卫眠和叶小满坐在马车里,阿大、阿二和管家坐在外头的车辕上。

一路上,卫眠都非常紧张。

糟了糟了,小满一去,肯定会发现苏长青被下了痒痒药的事,他该怎么解释呢。

叶小满稀奇地看着卫眠,他平常可是很能说的,嘴巴就每个闲的时候,怎么今天这么安静?

“卫眠。”叶小满喊道。

卫眠吓得跳了起来,脑袋撞到了车顶上,直喊痛。

叶小满错愕,让他坐下来,替他看看头上。

没出血,不过摸上去起了一个包。

卫眠噙着眼泪,更加坚信自己是流年不利,心里盘算着去寺庙烧烧香、拜拜佛、去去晦气,听说建安城外的灵云寺特别灵,就是有点远,不过可以去住两天,焚香沐浴听听佛经似乎不错。

而且如果一会儿小满因为苏长青的事生气,他还可以顺便躲两天,等她气消了再回来。反正家里就一个受了伤的白秋,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卫眠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中。

叶小满见他走了神,摇摇头,不再管他。

要她说,得亏卫眠身后有定北王府,就算蠢点也一辈子衣食无忧,他这样的要是真在寒门小户,估摸着早死了十八回了。

叶小满心中想,等苏长青的事情解决了,她就把和离书给卫眠,让他安安心心回定北王府当世子,再娶个跟他门当户对的贵女,好好过他原本应该享受的富贵日子。

两人各怀心思,马车吱呀吱呀,半柱香后,停在了冯家门口。

管家撩开帘子,放下凳子,卫眠踩着凳子下了车。

叶小满却直接跳下车,这么点点高,哪用得着踩凳子。

管家小声劝说道:“大小姐,您现在身份跟往日不同了,该讲究的要讲究起来。”

不同?叶小满不觉得,不就是家里钱多了点,地多了点,屋子多了点,有啥不同的。

这话她幸亏只在心里想想,没说出口,不然啊,估计村里那些见不得人好的人,又要说三道四了。

饶是如此,马车的动静,还是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屋里,冯氏正指挥着人擦洗桌椅,这两天私塾休沐。一抬头,就看到院子外的叶小满。

她马上叫人拿来她新买的冰丝扇,并往头上多加了支宝石步摇,浑身上下看看,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这才叫人扶着,慢腾腾地往外来。

她之前跟叶大娘的生气什么的,都是装的。

自从知道叶小满有了大庄子,及笄礼的正宾竟是贤亲王之后,她就恨不得立刻攀上叶家这门亲。

可是没想到,自家的书童居然打伤了白秋,冯氏对自家的事还是比较了解的,小书童阿棋胆子小,要不是得了儿子的命令,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所以她心里就有点虚。

越是心虚的人,越是要装得硬气,冯氏就是这种人。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一章 毁容 “哟。”冯氏手持团扇,装模作样地挡在脸面前,语气不善地说:“这不是叶大小姐嘛,贵客踏贱地啦,多跌你的身份哪。”

叶小满一向不喜欢冯氏,再说了,她今日来纯粹是出于旧情谊,想帮苏长青一把而已,自然不耐烦看她装腔作势。

“是有点。”她挑眉:“要是里正夫人不让进的话,那我就走了。”

说完,她马上转头,向着马车走去。

卫眠马上高兴地附和:“对对对,咱走吧。”

冯氏傻眼,叶小满以前可是为了她儿子什么都能忍的,怎么今天不按往常来了呢?

等等,叶小满不会是不喜欢她儿子的吧。

哎呦喂,可不能啊,这么会赚钱的媳妇,上哪找去啊。

冯氏马上放下团扇,殷切地挽留道:“别别别,小满啊,阿棋做的事是不对,他不是已经被流放了嘛。出了这事,长青自责不已,这几天什么也吃不下,天天念着对不起你,人都快瘦没了,昨儿都没力气动弹了,你不去看看他吗?”

听了她的话,叶小满脚步一顿,眼中浮起不忍。

罢了罢了,帮完这一次,她跟苏长青就算是了了缘分了。

叶小满转过身,看向忐忑的冯氏,开口道:“那我能进了吗?”

“进进进,只管进。”

冯氏马上让开路,十二万分殷勤地把叶小满请进家。

她带着叶小满往后院走,路上不停地说着苏长青如何如何后悔没看好书童,如何如何思念叶小满。

但是不管冯氏怎么说,叶小满都只是点头,没有接话,更不像以前那样,表示非君不娶。

冯氏心里像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小满。”她想了想,自以为慷慨地开口道:“你之前说的那一一千万的事儿,我想了想,怕累着你,就改成五百万吧。也不用嫁进我们家来,反正近边边儿的,又不用改姓,长青嫁给你是一样。只是一件事我要先说好,你得单给我们家长青生个女儿,当然儿子也行吧,不能叫我们家的香火断了。”

叶小满停下脚步,看着冯氏。

一年赚来五百万,还得独给苏长青生个孩子,才有娶他的资格。

叶小满知道冯氏贪婪,以前看在苏长青的份上,她忍了。

但是今后,就再没面子可以看了。

冯氏跟着停下步子,满脸疑惑地看着叶小满。

叶小满深吸一口气,说道:“这事一会儿再说吧。”

她得先解决了魅魔的事儿,再跟冯氏翻脸。

冯氏却误以为她是妥协了,十分高兴,正好走到了苏长青屋子前,她也不要下人动手了,亲自上前,替叶小满推开门。

“长青啊,小满来看你了。”

冯氏喜气洋洋地进去,却在见到苏长青的刹那,尖叫起来。

“啊——”

她指着苏长青,惊恐骇然。

苏长青满脸都是红色的疹子,一粒一粒的,把原本英俊的面容全盖住了,露在外面的手,从手指、手背到手臂,也都是密密麻麻的红疹子。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二章 醒悟 手指间的红色疹子,有一些被挠破了,伤口非常难看,还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苏长青发现这一点以后,立即停止了抓挠,以强大的自制力忍住了痒意。

听到冯氏的尖叫,坐在床沿的苏长青抬起头,面色十分难看。

“娘。”苏长青面露痛苦,不是因为痒意,而是因为冯氏的尖叫实在太刺耳。

冯氏担忧地上前,焦急地询问他怎么了。

苏长青刚要说话,便看到了随后进来的叶小满。

他的目光在看到叶小满之后,涌上惊喜,但在看到卫眠也跟着进来之后,那惊喜很快变成了怨毒。

“是你。”

苏长青很肯定地指向卫眠。

卫眠吓了一跳,强作镇定地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苏长青咬牙,别过头,挥手放下帐幔,不让叶小满看见他现在的模样。

叶小满看向卫眠,后者眼睛乱转,一副心虚的模样。

果然是他。

叶小满深吸一口气,转向苏长青,淡淡地问:“你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

苏长青错愕地看向叶小满,她要证据?她不信他说的话吗?难道他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不是证据吗?

“没有证据的话,就不要空口瞎说了,或者说,你又想陷害谁了吗?”

叶小满声音不大,听在苏长青耳朵里,却如平地炸雷。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就连密密麻麻的红色疹子也盖不住那种苍白。

冯氏听着这话不太对,追问道:“小满你什么意思?长青他从来没有陷害过任何人,什么叫又?”

叶小满唇角勾起讥讽的笑,从来没有陷害过任何人?是没能成功过吧。

不过这事是她和苏长青之间的事,冯氏没有必要知道。

她看向苏长青,对上他通红的双眼,果然看出了红血丝的不寻常。

冯氏还在说着陷害的事,叶小满不耐地打断她。

“人在做,天在看,有没有你儿子心里清楚。”

你儿子。

苏长青听到她的称呼,心中剧痛。

从她进来,没有叫过一声“苏哥哥”,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没有叫。他想起那天晚上,她说得那些话。

原以为,她肯来见他,是原谅了他。

这么看来,根本不是,那她来干什么,来看他的笑话吗?来看他没有她,过得多惨吗?来嘲讽他吗?

苏长青捏紧拳头,牙关紧咬,嘴里全是血腥味。他倔强地昂着头,一字一句地对叶小满说:“是,我心里清楚,没事你可以走了。”

“我想走的时候,你也留不住。”叶小满又道:“我来是告诉你一件事,午夜子时,黑狗血泼在身上,你的痛苦就都会结束。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苏长青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才记起叶小满所说的法子,是驱除魅魔的。

他浑身猛然一紧,难道说,他身上有魅魔。

难怪,他最近总是觉得累,做什么事情都比以前冲动,心中总是充满难以发泄的愤怒,原来都是因为魅魔吗。

叶小满见他若有所思,知道他明白了过来,至于做不做,就看他自己了。

她转身,苏长青突然开口:“小满,若是我照你说的做了,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三章 驱除 能重新开始吗?

叶小满没有回答,头也不回,脚步不停地走了。

适夜,午夜子时,苏长青支开所有人,独自一人按照叶小满所说,把黑狗血洒在身上。

一蓬红色血雾从他眼中逃出,苏长青强支着身体,紧紧盯着那血雾。

血雾扭曲,显出一个女子的曼妙身形,“她”的话直接传入了苏长青的脑海里。

“公子不要杀我,我可以帮你得到心上人!你一个对付不了他们五个,那个卫眠还害得你毁容,让我帮你吧公子,我会永远陪着你,永远帮助你的。”

苏长青咬紧牙关,脸上的红疹子十分渗人,他语气充满愤恨,谴责魅魔。

“帮我?你哪里帮到我了?害我还差不多!人无完人,人人心中都会有一些不好的念头,所以老话才说看人看事,论迹不论心,论心天下无好人!你呢,你逼着人把心里的念头通通做出来,若不是被发现,你还打算蛊惑我多久?”

魅魔没想到,他心智这般坚定,当下就要逃走。

苏长青猛然把剩下的狗血泼在血雾上,雾气中的女子沾了血,浑身扭曲了,最后缓缓化为了地上的一滩黑水,再不能蛊惑人。

苏长青昏了过去。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了,他晃晃头,脑海中那种愤怒而沉重的感觉已经没有了。

尽管想到叶小满和戚野洞房,他心中仍有伤痛,想到卫眠害自己浑身长满红疹子,他心中仍然有怒气,但是再也没有那种要动手毁灭谁,想弄死谁的感觉了。

他心中升起了愧疚,对叶小满,对白秋,对小书童阿棋,无不充满深深的歉疚。

同时,他心中很疑惑,自己是什么时候染上魅魔的?

魅魔依附男人的阳气生存,他是在白秋的舅舅他们被赶走的那天,开始觉得不舒服的,也就是说,魅魔一开始是在黄家那些人身上,后来到了他身上。

原来如此,苏长青闭了闭眼睛,面色痛苦。

这一夜,睡不好的不止是他,叶小满也一直睁着眼睛,无眠。

她不知道苏长青会不会驱除魅魔,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下午提出来的问题。

重新开始?

苏长青已经知道了她和戚野的事,还要和她重新开始?

难道说他能够接受她身边有其他人了吗?可苏长青就是个醋缸,他说这话,是魅魔的教唆吧。

那么假如苏长青能接受,她能接受吗?

如果她接受了苏长青,她应该接受卫眠、陶然他们吗?

想到六个男人将她围在中间,每个人都这样那样的画面,叶小满赶紧摇头,不不不,一个戚野她都应付不来,六个人还不活吞了她。

一个,一个就够了,多了肾亏。

叶小满翻了个身,今晚她睡得是新房,枕头上似乎还留有戚野的味道,淡淡的松香,让她紧张的情绪放松下来。

尽管如此,她仍旧了无睡意,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第二天,萎靡不振的叶小满收到了一封信,寄信人是:苏长青。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四章 认错 叶小满问阿大:“信是谁送来的?”

阿大说是苏长青亲自送来的,“他戴了面纱,不过那张脸有点吓人。”阿大老实地说。

“那他人呢?”叶小满又问。

“之前跟夫人在前堂说话,带了很多礼物来,现在应该是去看白秋公子了。”

他去看白秋了?

叶小满犹豫了一下,起身往后院走。

白秋房间的门口,她停下脚步,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对不起。”

这是苏长青的声音,他在跟白秋道歉。

白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问他:“苏公子,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我已经知道是你书童自作主张,并不怪你。”

苏长青道:“这件事情是不是阿棋的错,他是受了我的指使。”

“什么?”白秋惊讶无比地追问道:“你再说一遍?”

苏长青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又说了一遍,诚心实意地跟白秋道歉。

“对不起,我当时受了别的东西的蛊惑,所以做出这种事情来,有什么我能补偿你的吗?”

“咣当”

叶小满听到瓷器打碎的声音。

“补偿我,你拿什么补偿我?让我把你也打一顿吗?”屋里传来白秋愤怒的质问。

“如果这样,能让你心里舒服一点的话,我愿意。”

听到这里,叶小满走进屋。

一进屋,她就看到苏长青的身上被泼的都是茶水,碎瓷片在他的脚边。

苏长青的脸上,确实像阿大所说那样,蒙着一块面纱,但是仍然能看到面纱下的可怖红色疹子,英俊的面容不再,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现在的苏长青,狼狈又可怜。

他的手里拿着一根竹棍,正把竹棍递给白秋。

听到动静,两人转头向叶小满看来。

叶小满没理苏长青,反而问起白秋今天感觉如何?

白秋看了一眼苏长青,跟叶小满说起话来。

两人有说有笑,直接把苏长青晾在一边。

苏长青呆呆地立在一旁,手里拿着竹棍,既不动也不说话,要不是偶尔眼睛动一动,都让人已经以为他是石头了。

叶小满和白秋说了一炷香时间,直到实在没话说了,两人才停下来。

苏长青默默走上前,把竹棍递到白秋手上,无比诚恳地道:“我是说真的,如果打我一顿能让你心里舒服的话,我愿意。”

白秋把木棍扔在地上,沉着脸说:“我不打你,我也不会原谅你,请你离开。”

苏长青低下头,姿态卑微的说:“你生气是应该的,这件事的确是我不对,你不想打我,骂我也可以。”

“我也不想骂你,”白秋硬邦邦地说:“我只想让你走,走啊!”

“好。”

苏长青答应下来,神情落寞往外走。

无人挽留,背影萧索。

他走后,白秋看向叶小满,忐忑地问:“小满,我这样对他,你会生气吗?”

叶小满摇头,“受伤的是你,跟他有怨结的也是你,这是你和他之间的事情,我不会参与。”

白秋暗暗松了口气。

要不是苏长青亲口承认,打死他也想不到,自己受伤的幕后真正主使,居然是苏长青。

可是他不明白,既然苏长青做了这事,为什么现在又跑出来承认了呢?

不过,不管如何,他都不会原谅苏长青的。

叶小满嘱咐白秋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五章 你走吧 自那日以后,苏长青日日都来叶家。

不仅送来贵重的礼物,每次都来看望白秋。

一连六七日,一日不落,天天从早上就来。

尽管白秋始终没有给他好脸色,可苏长青仍旧坚持。

到了第八日,他没有出现,一整日都没有。

叶小满听说之后,也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该觉得失望。

叶家所有的人都以为,苏长青是不会再来了,但是第九日,他又来了。

如此一个多月,连叶大娘和叶老爹都被感动了,慢慢地原谅了他。

只有白秋和叶小满还不为所动。

白秋是觉得委屈,虽然头上的伤好了,心里却难受。而叶小满是因为知道苏长青心里曾有念头,而感到失望。

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了解苏长青。

然而人心隔肚皮,苏长青让她很失望,信任被辜负的失望。

与其说,她不想原谅苏长青,不如说她不敢再相信他了吧。

又过了两日,冯小云突然带来了一个消息。

原来苏长青没来的那一日,他去官府自首了。

他把指使阿棋的事情,向县官都说了。并且花了很多钱,把阿棋赎了回去。

这事虽然性比较恶劣,但是因为没有真正发生人命,所以县官就卖了个面子,没有追究。

但是这样一来,苏长青还没上任,就有把柄落在县官手上,对他将来来说,非常不利。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做了对的事情。

他把阿棋接了回去后,就把卖身契还给了他,连同他爹娘和妹妹的都给了,并且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以后好好生活。

冯小云带来的消息,让叶家所有人都沉默了。

谁也没想到,苏长青能做到这一步。

就连给苏长青下痒痒药的卫眠,心里都有些佩服他了。

这事要是发生在他身上,卫眠早就一声不吭,逃得远远的,再也不出来见人了,绝对没有勇气像苏长青这样,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

后来苏长青又来叶家的时候,大家对他的态度都好上了许多。

人做错事不可怕,最难的是能够担当错事。

就连白秋对苏长青的态度,都温和了一些,甚至愿意同他说两句话。

这一说起来,他发现苏长青的知识很渊博。但他不像戚野那样,有一种清高之气。

而且苏长青对医术也颇有见解,这倒让白秋喜出望外。

两人的关系慢慢融洽起来。

又过了半个多月,在苏长青持之以恒、坚持不懈地打动下,他和叶家人的关系,渐渐好了起来。

叶小满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若说她不曾被打动一点,那是假的。

但是也仅仅限于那点打动,再更多的,就没有了。

又过了半个多月,这一天,苏长青又来找白秋。

他们谈完之后,叶小满拦住了他。

苏长青手足无措地理了理衣服,红疹子已经消了下去,因为他忍住了没有挠,所以容貌恢复了俊逸,只是他仍旧是清瘦,怎么也不长肉。

苏长青轻轻地叫了一声“小满”

叶小满抬起一只手,阻止他继续说话。

然后深吸一口气,叶小满说:“苏长青,你走吧,离开冬瓜村,去你该上任的建安城吧。”

苏长青的脸色开始发白,他不安地问:“小满,你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六章 结束了 叶小满看着他,目光幽深。

“你明白我的意思。”

苏长青强颜欢笑,清瘦的面庞满是苦涩。

“你在赶我走吗?”

叶小满垂下眼帘,她怕再看下去,就没有勇气说下去了。

“我不是在赶你走,我只是在告诉你,你该走了。不管你做什么,我们都回不到从前了,发生过的事情,就是发生过了,谁也没有办法改变。”

苏长青哀求道:“可是那些事是魅魔蛊惑我做的,我们能重新来过的,不论要花多长时间,我一定能取得大家的原谅的。”

取得原谅又怎么样呢?

叶小满知道,她和苏长青真正的问题,并不在于大家原谅不原谅他,而是在于——

“我不会再爱你了。”

苏长青有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叶小满说出的每个字他都知道,可是拼在一起,他却听不懂了。

“我可以原谅你,像大家一样原谅你,可以,都可以。但是我不爱你了,这件事跟原谅没有关系。我的心里,以前的那种渴望,那种孺慕,那种想要无时无刻在一起的感觉,都没有了。你继续呆在这里,这些感觉也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苏长青背在身后的双手微微颤抖,强撑着镇静问。

“因为我的心里有别人了。”叶小满坦然承认道。

她的话印证了苏长青心里长久的不安,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惨白。

叶小满不忍,转身要走。

苏长青猛然伸手抓住她,乞求道:“小满,再爱我一次好不好?”

“苏长青,你说一个人的心很小,应该只放下一个人。我一直照着你的话去做,从前我的心上人是你,有很多反对,我一直一个人对抗着,全心全意爱着你。可是一个人会累的,心也是会变的,你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对不对?”

叶小满的语气很平静,其实她设想过很多次,若是要告诉苏长青这件事,她会选择什么样的地点,什么样的时间,什么样的场合,什么样的语气。

但是再多的设想,到了真得发生的时候,居然只剩平静。

平静地像是在聊天气。

“其实何止你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在我发现我的心里有了另外一个人的之前,我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我变心了,我不爱你了。”

“别说了!”

“我不爱你了。”

“别说了!”

“苏长青,我不爱你了!”

“求求你,别说了。”

叶小满闭上嘴。

苏长青神情落寞,终于忍不住落下眼泪。

“对不起,让你太累了。”

“我会离开,远远地,再也不打扰你。”

“小满,我一直以为,只有我能给你幸福。现在我才知道,没有我,你更快乐。”

“我只希望你快乐。”

叶小满忍不住红了眼眶,她知道,她和苏长青这一次,真得结束了。

苏长青松开手,一步一步,缓慢地离开了叶家的大宅。

暮色四合,逢魔时刻,叶小满看着她曾经的爱人跌跌撞撞离开她的视线。

远处的炊烟袅袅升起,少年郎一直走,没有回头。

她的眼泪滑落,不为爱情,是对前尘往事的祭奠。

从此山高水长,我们天各一方。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七章 干涉 过了几日,叶大娘告诉叶家人,苏家从冬瓜村搬走了。

她的肚子已经显怀了,可这并不能阻挡大娘东奔西走打听八卦的热心。

“听说是搬去建安城了,里正夫人一开始不肯走,苏长青不知道说了啥,这才把她劝走了。”

叶大娘眉飞色舞,家里的活有下人做,庄子上的事有老爹和小满管,她现在只用找乐子就行,一天天的,过得自在极了。

“苏里正和苏二爹倒是挺愿意去的,就是可惜村里的私塾没了,娃娃们没地儿读书了。”

叶小满一边对账,一边敷衍她娘两句“嗯嗯”。

好在叶大娘叶不需要她回应,自顾自地说:“村里要选新里正,我把你爹的名字报上去了呢。”

“嗯嗯”

“我跟你爹商量了,白秋的伤好了,卫眠闲着,你们今晚三人一个屋怎么样?”

“嗯嗯,嗯?”叶小满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她娘。

叶大娘摸着肚子,带着笑看向叶小满,“哎呀,我不是怕一个一个来累着你嘛,你看看光戚野一个人你就应付不过来。我跟你说,那事就跟种地似的,多种种就习惯了。”

种地?她是地吗?那戚野是啥?老黄牛吗?

果然,叶大娘凑过来,悄悄跟叶小满说:“人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你得让你这田肥沃起来,你看娘这把岁数了肚里还揣了一个,你要早点生,早生早好。”

叶小满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娘:“娘,你让我洞房,我洞了,现在又要逼我生孩子了吗?”

“哎呀不是逼你,”叶大娘道:“我这是为你好。”

“你要真为我好,就不要总是让我做这个做那个,让我做点我自己想做的事情成不成?”

叶小满有些生气,她娘自打闲了下来,就总是要干涉她的事。

“我没不让你做你自己的事啊,你看你每个月总是把账上大部分的钱拿走,我也没说什么呀。”叶大娘委屈地说。

“娘,”叶小满放缓了语气:“这钱的用处,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免得走漏风声,影响大事。

“不说就算了。”

叶大娘悻悻地往外走,闺女这儿说不通,她找眠眠说去,一准儿能成。

叶小满不知道她娘的打算,送走了叶大娘之后,她坐下来继续看账。

在贤亲王的帮助下,陶然顺利拿下了皇商的名头,在建安城开了布店,除了专供皇家的紫色和黄色绸缎外,还有香妃色、黼黻、碎璺等种种布料出售,针对的是名门望族,已经在东临郡的上流圈子里有了不小的名气。同时他还和那些普通的布商联手,成立了布商商会,负责制定一系列的布料买卖规矩。

戚野在建安那边经常帮助陶然,两人的关系比在家的时候好多了,从他们隔三差五寄回来的信件中就能看出来。

现在叶小满每个月供给贤亲王那边五十多万白银,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布店除了周转的钱,基本都交给了贤亲王府,所以叶小满想尽快把庄子上的桑园给弄起来,替布店提供原料。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八章 都送走 另一边,叶大娘找到了卫眠和白秋,自己的主意给他们说了。

卫眠立马双手赞同,白秋却摇头道:“小满既然不同意,咱们就别这样了。”

卫眠嗤笑了一声,对白秋道:“你别装清高了,大娘说的这法子有用,咱们就用呗。”

白秋仍然是摇头,不肯同意。

“你不去,我去。”卫眠道。

叶大娘看看白秋,叹气:“你这孩子就是太老实了。”

白秋憨厚的笑了一下,没说什么,默默走开了。

卫眠则是兴奋地穿衣打扮起来,就是不知道这一次他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还会不会遇上倒霉事呢?

叶小满并不知道,她娘和卫眠已经达成了一致。

她正带着阿大和阿二,来到桑园里。

自从叶家搬进了庄子上以后,每个地方看守的人都换了一个,现在看守桑园的,是常有贵的叔叔,人称常老头。

叶小满到桑园的时候,常老头带着两个徒弟正在侍弄桑树。

他做事很认真,细心地教两个小徒弟,如何采摘新鲜的桑叶。

就连叶小满来了,他也没发现。

阿大阿二他们要说话,被叶小满阻止了。

她看向四周,整个桑园打扫得非常干净,地上连枯树枝树叶都没有。

此时已是盛夏,天气炎热,蚕蛹并不在桑树上,而是放在桑室里。

桑室是用竹子盖的,上面能遮阴,四面能通风。竹竿间用网子给网起来,防止飞虫、蟑螂、老鼠等爬进去,祸害蚕。

叶小满点点头,这个常老头做事很靠谱。

她这才让阿大阿二上去叫人。

常老头一看少东家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带着两个徒弟过来行礼。

叶小满让他不必多礼,又细细地询问了几句养蚕的事情。

常老头对答如流,桩桩件件都说的很清楚。

叶小满点头,问他:“若是我想将蚕室扩大一倍,你觉得如何?”

常老头听了,非常高兴,告诉叶小满,以他们桑园的规模,完全可以再养两个桑室的蚕。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办吧。”

常老头有些为难的说:“就是这样的话,人手不太够了。”

叶小满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对他说:“没事,你只管去跟常有贵说,让他多拨两个人给你。尽快把新的蚕室建好,产出来的生丝都送到冬瓜村的叶陶大染房去。”

常老头点头,“少东家放心,一直都送去的。”

叶小满想起来之前,她要把冬瓜村那几间老屋子改成染房的事情,应该在改建了。

正好趁今天有空,去看看改的如何。

她离开桑园,坐上马车,不一会儿就到了冬瓜村。

马车从苏家面前经过,里头静悄悄的,已然是搬走了。

“停一下。”叶小满忽然道。

苏记旁边不远处,就是冯家的宅子。

叶小满要给卫眠休书,这事最好先去跟冯小云说一声。

车改道,到了冯家,不巧的是,冯小云今天不在。

下人告诉叶小满,冯小云去了建安城,要很久才回来。

冯小云一定是去找贤亲王了。叶小满眼睛一转,想起家中无所事事,整日要纠缠她的卫眠。

不如把卫眠也送去建安城,这样的话,家里就只剩下白秋,可就安静太平多了。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配好了 叶小满去看了村里旧屋的改造染坊,监工的是跟她家相熟的老张头。

后院已经全部改好了,和叶陶大染坊一样的构造,前院还在改,只留两间屋子,其他的拆了还没有建完。

“这两天天太热,只能早上和下傍晚做一阵活。”老张头解释道:“不过小满你放心,一定能在一个月之内给你做完。”

叶小满笑着道:“老张叔做事,我有什么不放心,您只管去办,有啥需要的,到庄子上支会我一声便是。”

老张头一张老脸笑开了花,不住地夸叶小满有本事。

“小满啊,我听你爹走关系,要当咱村的里正啊?”

叶小满想了一下,才记起她娘跟她提过一嘴,她爹想当冬瓜村里正的事,于是点点头。

“咋了叔?”叶小满听老张头的语气似乎还有话说。

老张头左右看看,已经快天黑了,他们正站在老屋门口,工人们都回家去了,周围只有叶小满家的仆人。

“村里的田大壮家你记得吗?就是那个闺女在建安城开饭馆的田家。”

叶小满想了一会儿,才记得村里有这么一户人家。

“想起来了。”

老张头又道:“他家也找关系要当里正呢。”

原来是这事,叶小满不以为然。

老张头神神秘秘地继续说道:“田大壮放话说他一定能当上里正,说是她家闺女认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谁家要是跟他家争,都给他小心点。”

听到这里,叶小满皱眉,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像威胁呢。

“谢谢老张叔,我知道了,我回去跟我爹娘说一声,谢谢您。”

叶小满坐上马车,回到云谷庄园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因为叶大娘怀了娃儿经不得饿,所以家里晚饭已经吃了,当然,锅上还留着热的。

白秋看见叶小满回来,遣开下人,亲自热了饭,给叶小满端上来。

花厅摆上饭,叶小满看了看,居然有六道菜,忙道:“白秋,太多了,我吃不了。”

白秋憨厚地笑笑,“没事,吃不了我吃。”

叶小满惊讶,“你还没吃饭吗?”

“嗯。”白秋点点头,“大娘和老爹吃过了。”

叶小满想了想,问道:“你是特意等我回来吃?为什么不先吃呢。”

“你一个人吃多无聊。”白秋理所当然地说:“我陪陪你,你也能多吃点。”

叶小满心里顿时流过一阵暖流,和其他人相比,白秋是最像哥哥的一个,总是默默地照顾她。

“好啊,那我们一起吃。”

叶小满笑着替白秋盛了一碗饭,白秋便给叶小满盛了一碗汤。

叶家没有吃饭时不能说话的规矩,两人边吃边说话。

“小满,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白秋犹豫道。

叶小满道:“没事,你只管跟我说,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白秋摇头,把下午叶大娘找他和卫眠的事说了出来。

叶小满扶额,头疼地说:“娘真是太乱来了。”

白秋看着她,小声说:“小满,你以前问我要的那种药,我配好了,你要用吗?”

章节目录 第二章 促膝长谈 什么药?

叶小满愣了一下,才想起那天生气时候要的药。

她好奇地问:“真有那种药?”

白秋点头,“不光能抑制,而且补身。”

“补身?”

“嗯,药方里有不少补药。”

这是什么原理?叶小满疑惑地问白秋。

白秋道:“补过头了,就会起反作用,反而没心思想了。”

居然还有这种“治疗”方法,叶小满惊奇不已,压低声音问白秋要。

白秋解下腰间的香囊给叶小满,“我怕苦,特意做成了甜的小药丸,可以当糖豆吃。”

叶小满高兴急了,直夸白秋聪明。

白秋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晚饭后,叶小满回房。

果然,卫眠打扮得花枝招展,羞涩地坐在她的床沿上。

叶小满一点也不生气,笑眯眯地招呼卫眠。

“来,眠眠,我给你拿了点好东西。”

她拿出药丸,交给卫眠。

卫眠闻了闻,没有闻到苦味,尝了一下,挺甜的。于是,他吃了两颗。

药丸下肚了,他才想起问叶小满是什么。

“补药。”叶小满笑着说。

卫眠一听,把剩下的几颗都拿过来,通通吃掉了,然后对叶小满说:“小满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叶小满忍着笑,问他有什么感觉。

卫眠感觉了一下,说:“浑身有劲!”然后他把衣袍一撩,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叶小满摆摆手,示意他不急,她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打算与他促膝长谈。

卫眠挠头,他不想聊天啊。可是小满看起来很想聊天,怎么办?

“眠眠啊,反正长夜漫漫,来聊天呗。”

好像有点道理,卫眠坐起来,问她想谈什么

叶小满告诉卫眠,冯小云去了建安城。

“我知道呀,她去找以前的朋友玩了。”卫眠疑惑地问:“咋了?你要找她吗?”

叶小满摇头,郑重地告诉卫眠,“小云去找的人,是贤亲王。”

卫眠一脸茫然,不明白叶小满的意思。

这娃咋这么笨呢!

叶小满只好说得再详细一点:“你妹妹,你亲妹妹,和贤亲王认识,而且能去找她玩。”

“所以呢?”卫眠仍旧不明白。

这个榆木脑袋,叶小满不禁为定北王府的将来深深担心。

“你想想,若是你妹妹只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自由进出贤亲王府?你对她的身份,一点都没怀疑过吗?”

卫眠摇头,“妹妹只说我们家有钱,有钱就行了,我也没问其他的。”

“那你不觉得奇怪吗?”叶小满问他。

卫眠回答道:“在你问之前,我没觉得啊。”

叶小满真是被卫眠的“单蠢”给打败了,她告诉卫眠,冯小云是县主,而他是定北王世子。

卫眠目瞪口呆,张大的嘴巴能塞下鸭蛋。

“不可能吧,就那疯丫头,是县主?”

叶小满说:“那你还是世子呢。”

也不知道是药起效了,还是叶小满说得话,让卫眠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

“我问问她去。”

叶小满哭笑不得,“大半夜的,你上哪问啊,要不你明天去建安城问。”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卫眠拿下 “去建安城?”卫眠犹豫了。

他不想去建安城,戚野他们都在那里,他想在家里陪小满。

叶小满又道:“建安城很大的,有很多的新衣服、新首饰,那里新奇的东西很多,有很多我们这里都买不到见不着。”

卫眠有点心动,不过想了想,他还是摇头,特别讨好地对叶小满说:“我想在家陪你嘛。”

叶小满哭笑不得,只好对他说:“那这样吧,反正你最近也不去唱戏了,不如帮我做些事啊。”

“好啊,好啊。”卫眠一口答应,他早就羡慕陶然能帮叶小满做事了,只不过他觉得自己没有陶然那么聪明,所以一直没要求什么。

“你帮我到建安城去看一看,最近那里流行什么布料,有什么新花样,你不是最喜欢这些了吗。”

“你说来说去,还是要我走,你就是不想看见我是不是?”卫眠的脑子,只有在遇到这种事的时候比较清醒一点。

叶小满连忙哄他,对他说:“不是的,你不要多心了,我真的是为你好。”

“为我好?”卫眠不太相信的样子。

“当然啊,你想啊,去了建安,一来呢,你可以去研究一些新衣服新花样,到时候写信告诉我,可是帮了我大忙了。二来呢,你跟冯小云聊一聊,就知道我今天对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了。如果你是定北王世子的话,是不是身份比所有人都高?”

对啊,如果我爹真的是定北王,那我就是家里地位最高的,我可以命令戚野他们不许跟我争。卫眠想到这里,眼睛里顿时放出了光。

叶小满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不过看他的表情,似乎是同意了。

于是,她再接再厉,多说多劝了好几句。

卫眠终于同意了,随后他又道:“小满,咱们今晚能不能……”

可是话没说完,他就觉得不太对劲,鼻子底下湿漉漉的。

叶小满惊讶地说:“卫眠你流鼻血了!”

“等、等、等我回来。”卫眠赶忙往外跑,跑回了自己屋子。

叶小满想跟进去,却被她拦住了。

奇怪,这可是卫眠第一次拦着她。

“卫眠你还好吧?”叶小满担心白秋的药补过头了,再补出点毛病来怎么办?

“我没事我没事。”

卫眠在屋里说,声音听起来非常洪亮,倒是听不出一点生毛病的样子。

就是他一直不肯出来,在屋里磨磨蹭蹭的有一炷香的时间。

等到他出来的时候,满面通红。

叶小满注意到,他换了衣服,浑身上下都换了。

“你的鼻血沾到身上了吗?”

卫眠红着脸说:“没有。”

“那你的衣服?”叶小满疑惑的问:“怎么全换了?”

卫眠吞吞吐吐的说:“小满,我决定听你的话,明儿就去建安城,开开眼界。还有那个,今天晚上我有点累,咱们就各自睡下吧,改天我再好好伺候你。”

嘿嘿,卫眠居然真得放弃了,白秋的药真管用。而且他看起来精神十足,一点异状也没有。

所以他换衣服,难道是?

别叶小满想到了一种可能。

“好的好的。”她马上答应下来,带着笑,走掉了。

卫眠回到屋里,烦恼地低头看了看。

他决定去建安城后,就找个老大夫看看,自己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怎么那么快就……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思念 第二天,卫眠就提出要去建安城的事,叶大娘惊讶,悄悄问他是不是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卫眠哪好意思说,吱吱呜呜的,只说要去找冯小云,其他没有说。

叶大娘摸摸肚子,面带遗憾。

“可惜我怀着娃儿,不然咱们一起去建安城见识见识。”

可怜的金乌,还没出生就让她娘给埋怨上了。

叶小满灵机一动,对她娘说:“娘,要不您带上白秋和卫眠,一起去建安城玩,不急着回来,家里有我和爹呢。”

卫眠立马双手双脚赞同。

对呀,他都走了,怎么能留白秋下来呢。

那小子看着老实,可万一要是他们都不在的时候,他跟小满发生些啥呢。

叶大娘也有些心动,于是看向白秋。

白秋先是点头,继而摇头,慢吞吞的说:“我倒是无所谓,就是怕路上颠簸,对大娘身体不好。”

叶老爹接话道:“是了,好几十里路呢,你让你聊,来回折腾啥,要是想出去玩,等娃生了去。”

叶大娘一想,也是,那就算了吧。

“我就不添乱了,在庄子上清清静静的也挺好的。”

卫眠白了白秋一眼,叶小满也看向白秋。

白秋低下头,露出歉然的神色。

好吧好吧,能把卫眠打发走也行,叶小满暗想。

卫眠一步三回头,马车早就套好了,他愣是磨蹭到下午才走。

少了四个人,家里一时间安静了许多。

大娘有些不习惯,午后就和陶奶奶一起,在后院纳凉说话,做做小衣裳。

叶老爹下地去了,叶小满在家看帐。

夏日炎热,知了在树上没完没了地叫,到了傍晚,忽然落下一场雨,噼里啪啦地打在屋顶的瓦片上。

叶小满抬头,捏着肩膀,到走廊上看雨。

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她爹能不能找到地方避雨。

雨势越来越大,乌云密布,天空都被累低了,沉沉地向庄子上压来。

叶小满盯着斗大的雨,伸出手去,接住雨滴。

不知道建安城在不在下雨,戚野在做什么?

与此同时,建安城的贤亲王别庄里,戚野也在走廊上看雨。

他在想:这么大的雨,小满在做什么呢?

千里遥遥,两个人彼此思念。

云谷庄,凉凉的雨滴打湿了她的手腕,也打湿了她的袖口。

衣袖很快潮湿了,黏在手腕上十分不舒服。

叶小满连忙收回手,不敢再学那些文人雅士、才子佳人什么的戏文。

那种素手接新雨之类的,不适合她,她就适合躲在屋里,老老实实等暴雨过去。

衣袖粘腻,让叶小满感觉十分不舒服,她把袖子卷起来,想遮住水迹。

卷到一半,她突然愣住了,呆呆地盯着湿掉的袖子看。

记忆中,在玉牌里有一种布料,布料外面会被打湿,但是另一面却干干爽爽,一点也不会弄湿,更重要的是,这种布料很轻便,比蓑衣轻便得多。

玉牌里有记载这种布料如何染整出来,是的,通过染整,可以改变布料,让布料变得防水。

想想这种布料一旦出现,肯定会很受欢迎。

叶小满一拍手,对,她要染防水布。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写信 不过防水布是怎么染的?叶小满坐到书桌前,细细的回想。

要染防水布,一定要有防水剂,防水剂怎么配呢?

叶小满记得,防水剂需要用到石蜡,但是那种石蜡很特特别,和普通的石蜡不太一样。

普通的石蜡可以制成蜡烛,家里现在除了灯油之外烧的最多的就是蜡烛。

但是叶小满要用的石蜡,却不是蜡烛的那种石蜡。这种石蜡只有西域才有,价格可不便宜。

西域石蜡据说是从一直黑乎乎的油里面慢慢烧出来的。散发着特殊的气味,和很多香料混合之后,做成特使的香料。

叶小满提笔,给陶然写信,要他帮忙找二十来斤的西域香料回来。

不过这二十来斤的香料,恐怕要上千两的银子,也不知道布店那边有没有。

写好信后,雨也差不多停了,叶小满把信交给阿大,让他拿去驿站。

账房隔壁,就是白秋的药房。

白秋听到叶小满跟阿大说话的声音,走出来,问她是不是要给陶然那边寄信?要是的话,能不能帮他也寄一封?

当然没问题,叶小满一口答应下来。

白秋有时候就是太客气,这点小忙有什么不好意思讲的呢。

“那你稍等,我去写信。”

白秋回到药房,叶小满顺便跟了进去,好奇的问道:“你也要让陶然寄什么东西回来吗?”

白秋边写边告诉叶小满,建安城的大药房有雪莲花,他们村子里面没有,镇上也没有。所以他想让陶然帮忙,寄点回来。

“你需要雪莲花做什么?”叶小满问道。

白秋解释,雪莲花是一种热性药材,可以用来治疗寒病,冬瓜村有人得了严重的寒症,需要雪莲花。

白秋又道:“小满你放心,每次我让陶然给我送药材的时候,都是单独给钱的。”

叶小满皱眉,“为什么单独给钱?陶然不许你用家里的钱吗?”

“不是不是,”白秋慌忙摆手,生怕给陶然带来麻烦。“是我主动要付的,这些看病的钱,不应该是家里出。”

叶小满摇头,“没事的,白秋,你也是家里的一份子,就不要客气了。”

白秋仍然摇头拒绝,“虽然我赚的不是特别多,但是这些药材钱我还付得起,而且我每天都在家里吃住,用的也都是家里的,衣服也是大娘给做的,我都用不着花钱的。”

叶小满劝道:“那你不存点钱娶媳妇吗?”

又说起这个话题了,白秋黯然的低下头,闷闷的说:“小满,你还是要同我们和离吗?你已经从戚野洞房了,也不再喜欢苏长青了,为什么还是要推开我们呢?”

叶小满说:“因为从前有个人跟我说,人的心很小,只能爱一个人,所以我只会爱一个人。”

她接着又道:“你看,陶然现在去了建安城,若是那边有好姑娘的话,我肯定毫不犹疑地撮合他们。卫眠也去了,而且卫眠的造化还在后头。至于山子,我觉得他已经跟美食永不分离了,只要有好吃的,他娶妻还是嫁人都无所谓,所以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你了,白秋,希望你早点找到自己的幸福。”

白秋张了张嘴,很想说我的幸福就是你啊。

但是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信写好,交给了阿大。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县令亲自登门 叶小满焦急地等待着陶然的回信,但是没等来回信,却等来了一位客人。

下傍晚,火烧云铺满天空,白日里下过一场暴雨,不过热气蒸腾,地面已经干爽了。

来人是千灯镇的县令,姓尹。

“不知尹县令大驾光临,失敬失敬。”

家里只有叶小满在,她把人请进来,让在堂屋的主座。

尹县令约莫四十来岁,续着山羊胡,个子不高,穿了一身藏青色的常服,面目和善。

尹县令也不客气,朝主座上一坐,语气很温和的说:“叶姑娘,我也是久仰大名。”

这话怎么说的?

叶小满带着笑,面露疑惑。

尹县令说:“那日,贤亲王亲自来给你的及笄礼当正宾,这事可是在整个东林郡都传遍了,甚至都传到京城去了,不少人都打听你是何许人,我自然也听说了一二。”

叶小满赶紧道:“那主要是看在我家相公的面子上,并非是我的功劳,实在是受之有愧。”

“姑娘不必谦虚,我知道你家相公是戚野戚先生,其实很早就想来拜访,但是听闻戚野先生常不在家,便去了贤亲王府。运气不好,见了两次也没见着,实在是遗憾。”

戚野先生?叶小满想,尹县令可比戚野岁数大多了,居然要叫他一声先生,可见戚野在整个东临郡,颇有盛名。

“县令大人过奖,若下次我夫君在家,定叫他上门去拜访您,怎好意思让您来。”叶小满道。

尹县令忙摆手,“不可不可,戚先生足智多谋,才智过人,应当我来拜访才是。”

既然他这么坚持,叶小满也不跟他争。

“那您今儿可是为了他来的?”她试探道。

尹县令摇摇头,告诉叶小满,今天他来,是为了叶小满他爹——叶老爹来的。

“我爹怎么了?”叶小满疑惑地问。

她爹平常下下地,到处转悠转悠,怎么劳动县令大驾呢?

“姑娘可知咱们千灯下的村子,各村的里正,均由各村的宗族长所担任。但冬瓜村比较特殊,并无宗族长,所以一直以来,冬瓜村的里正,都是由我们县衙指派。”

叶小满点点头,这个她知道。

因为冬瓜村有很多外姓人,村里面,她家姓叶,苏长青他们家姓苏,其余都是杂姓人家,并非是像永江村这那样,由某一大姓占了宗族,所以没有族长。

尹县令见她知道这事,放下心来,对叶小满道:“我本来已经指了你爹担任冬瓜村新一任的里正,然而没想到,还没下发文书,我却接到一份建安现任郡守的来信,要让冬瓜村一户田姓人家做里正。”

小小的一个里正,怎么会惊动建安城的郡守亲自写信?

等等,建安城的郡守,那不就是苏长青!

叶小满一惊,难道说苏长青不满意他爹当冬瓜村的里正,所以特地写信来阻止吗?

但是仔细一想,她又觉得不对,苏长青要等到半年多后才会上任,现任的郡守并不是他。

所以在里面捣鬼的不是苏长青,而是现任郡守。

可是堂堂郡守,怎么会有心思关心一个偏远小村的里正是谁?

不懂就问,叶小满行礼,询问尹县令:“此事有蹊跷,可否请县令大人指点一二?”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坏消息 尹县令对叶小满说吧道:“叶姑娘,你知道现任郡守卸任后,将调任哪里吗?”

叶小满想了想,依稀记得戚野说过,现任郡守将调往京城,从地方到京城,应该算是高升吧。

“是调往京城吗?”

“不错”尹县令点头,随即又道:“虽然是调往京城,却并不是高升,你明白其中的缘由吗?”

调往京城却不算是高升,这是什么道理?

叶小满仔细的想了一下,试探的说道:“您的意思是说,现任郡守并不想调往京城,是吗?”

“是的。”

尹县令告诉叶小满,现任郡守是建安城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家族在当地势力很大,但是到了京城,没有了家族的庇护,而且官阶品级上没有变化,其实算是平调。

这样一来,失去了家族的庇佑,在诺大的京城里,肯定会淹没于百官之中,还不如在建安城当郡守来的逍遥自在,现任郡守的心里会开心吗?

听了县令的话,叶小满恍然大悟。

“所以他现在是记恨上了苏家,将自己平调的原因都归咎于苏长青是吗?”

“正是如此。”

县令又道:“不知是谁在他面前嚼了舌根,说苏家与你们叶家关系亲密,还是亲家,所以郡守才会干涉你爹当里正的事。”

原来这其中还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叶小满真是不得不感叹,也就戚野那种脑瓜子,才能在这样的勾心斗角中胜出。

“那您这边的意思是什么?”叶小满问尹县令。

县令无奈的说:“郡守是我的上司,他既然有话,我不能违背,所以我不能让你爹当上冬瓜村的里正。”

叶小满赶紧道:“您这话说的,太客气了,这是您职责所在,我怎么会怪罪于您呢?”

她暗暗想:尹县令当真是个好人,特地来通知一声。

其实,尹县令倒也不全是特意好心,来通知一声。他知道叶小满和贤亲王的关系,所以不想得罪叶家而已。

两人又闲话了几句,尹县令把该说的意思都说到了,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告诉叶小满,现任郡守指定的是一户田姓人家,想必跟郡守告状的人,跟田姓人家有关系,要她多加小心。

叶小满谢过尹县令的提醒,心中暗暗留意。

张大爷说起过田家,尹县令也说起田家。这田家的人似乎挺了不得的,可是在村子上,田家并不算十分显贵人家,要说招摇倒也没多招摇,往日她家跟田家也并没有什么不和纠纷。

只不过经此一事,两家多多少少算是有了嫌隙。

送走了尹县令,叶小满问下人,他爹是否还在地里。

下人来回禀,说叶老爹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叶小满许久没和他爹说话了,又遇上这事,便寻思和他爹唠两句,于是,举步向外走去。

还没走到桑园,叶小满便遇着了他爹。

叶老爹面色喜气洋洋,一看见叶小满,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小满,庄子上的地很肥沃,今年收成可好了。”

看老爹高兴的样子,叶小满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告诉他尹县令带来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娘变了 所以,她把到嘴的话咽下去,也高高兴兴的跟老爹说:“是吗?我听说不光是收成好,后山的果子结的也特别好。”

叶老爹笑得更加高兴了,农家有什么比这更快乐的事吗?

叶小满笑眯眯的问:“爹。娘说你想当冬瓜村的里正,为啥呀?”

“你娘跟你说的?”叶老爹叹气道:“哪是我想的,是你娘想让我当。”

是这样吗?叶小满还真不知道,这事儿是叶大娘的主意。

“你及笄那天,贤亲王不是来了吗,直到那以后,你娘好像有了点官瘾,特别希望咱家有点权利啥的,所以听说苏家不当里正以后,立马就让我去。”

“娘有了官瘾?”叶小满奇怪:“我怎么没听她说过?”

“这事他哪会跟你说,你可千万别告诉你娘,我跟你说了这事儿。女子现在地位虽然不低,但是当官的确实没有,你要是起了当官的心思,你娘又该念叨你不赚钱了。”

叶小满点头,自从家里有了钱以后,娘的性子好像就有点变了,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那爹,我实话跟您说了吧。”

叶小满把尹县令来的事情告诉他爹。

叶老爹很快就看开了,说:“既然是上面的事,咱也不瞎掺和了,就先这样吧。”

叶小满点头,结果,到了晚饭的时候,叶大娘回来,听说了田家顶替他们家当里正以后,立马火气来了,拍着桌子吼。

“那田家算个什么玩意儿?不行,你快给戚野写信。或者给贤亲王写信,把这事告诉他们,咱不能让这种人得逞,这就算你爹不当,也绝对不许田家人当上。”

“娘,你在说啥,就为了这事儿,你让我给贤亲王写信,你让戚野到贤亲王面前说话,你有没有想过,会对戚野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我们会给贤亲王留下什么样的印象?”

“你别给我一套一套的,”叶大娘生气的道:“这个家虽然最赚钱的是你,但我是你娘,你不能这么跟我说话。”

“那你也别跟娃儿这样说话吗。”叶老爹劝说道:“娃儿说的有点道理,你也要听一听的呀。”

“听什么听,我不听。”叶大娘脾气暴躁的说:“我不管,反正这事儿本来是我们家应该得的东西,凭什么让人抢走,你们两个人能忍这口气,我可忍不下。”

叶小满生气地把筷子一撂:“那娘你说要怎么办?忍不下你要怎么办?”

“我、我、我”叶大娘结巴了,说:“我找戚野去。”

“你别找他。”叶小满急道,她娘不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她可明白。

若是戚野将这事向贤亲王开口,那不就是让贤亲王去和现任郡守作对,这怎么可以!若戚野不向贤亲王开口,那她娘和戚野肯定要生嫌隙,这样对家里也不好呀。

“娘,你听我句劝,不要这样做。”叶小满低下声音,好声好气地劝她娘。

只是她越劝,大娘越生气,捧着肚子。

“我不管,这事不能这么算了,我活这么大了没受过这种气。”

老爹和叶小满对视一眼,对叶大娘的无理取闹感到头疼。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吵吵吵 叶大娘说到做到,第二天,她带着家里时六个下人跑到田家去,大吵大闹。

那田家既然敢背后耍花招,又岂会怕吵架呢,当即在门口摆下龙门阵,足足和大娘对骂了一天。

叶大娘更加不服气了,晚上白秋专门开了润嗓的方子,急急地喝了,还炖了冰糖雪梨吃,说是第三天还要去报仇。

叶小满、叶老爹和白秋三人轮流上阵,劝了大半个晚上,也没把大娘劝得改主意。

“我就告诉你们,就算他家当里正,我也叫他当的不安生。”大娘气冲冲地说。

叶小满头疼,悄悄的问白秋,有没有安神静心的方子,给她娘吃吃。

白秋摇头,大娘现在的身体特殊,不能吃这些方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发现了深深的无奈。

果然,第三天,叶大娘又带了下人,跑到田家去。

两家又骂了一天,引得不少人农活也不做了,跟看唱大戏似的,蹲门口看。

那田婶子也是厉害,不管叶大娘骂什么,她都能接的上来。

“烂了心肝的糊涂玩意儿,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叶家是什么人,敢惹我们?”

“你家是什么人关我什么事?老娘要是烂了心肝,你就是七窍流血,天打雷劈。”

“呸,我行得正坐得端,天上掉雷我也不怕。倒是你,背后使阴招,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你是个好东西,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照我看,你就是个老不正经的东西。”

“你看我能怀娃你嫉妒死了吧,我有本事生也有本事养,气死你!你是看人拉屎都要眼馋三分吧。”

“我嫉妒你?我有什么好嫉妒你的,我闺女在建安城赚的钱可多了,可孝顺我们老两口子了。这次娃他爹要当里正的事儿,就是我闺女给找门路的,你闺女办得到吗?你闺女倒是威风,结果什么事都办不成。”

听到这里,叶大娘气急了,心里也开始埋怨叶小满。

明明她跟贤亲王那边随便说一声,就能成的事儿,非不肯,偏不去说,真是闺女大了,心都是别人的了。

气归气,面子还是要的,叶大娘当即又道:“我闺女给我办成的事儿多了,及笄的时候,可是亲王当正宾,你呢?你闺女就是个破落户!”

”你敢骂我闺女?”田婶也急眼了:“我看你才是破落户,天天花枝招展的,你在外面荡啥荡啊你,你倒是浪得一套一套的,可惜最后啥也没捞着!”

“我啥也没捞着?我们家那么大的庄子,眼红死你!”

“我才不眼红啥呢?”田大婶其实心里很羡慕,可是嘴上却说:“有个庄子了不起啊,我家还是村里的里正呢。”

两人就这样吵来吵去,吵来吵去,又活活吵了一天,一直吵到天黑,才各自散了。

叶大娘晚上回家,当然逮着叶小满又是一顿闹腾,非要叫她写信给贤亲王,一定要把这事儿给解决了。

叶小满给她娘左解释不通,右解释不通,只好装模作样地拿笔写信。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反锁 写到一半,叶小满突然说:“哎呀,娘哎,我内急。”

然后不等她娘说话,撒腿就跑。

“哎哎哎你给我回来。“叶大娘在后面叫,可是因为身孕,她不能跑动,眼睁睁看着叶小满消失在后院。

叶小满一路跑回房,直接把房门给锁了,生怕她娘找来。

晚上她不打算出去了,准备早点收拾收拾歇下。

既然今天时间早,叶小满便进了空间,美美地泡了一次温泉澡。

泡完澡出来,她来到地里,摘下一片茶叶,放在嘴里嚼,悠闲地和神兽们聊天。

聊着聊着,就说起她娘发脾气的事。

小狮子狻猊顿时笑了起来:“你不知道为什么吗?金乌可是太阳神!即便投胎为人,那暴脾气也会跟着它,你娘亲怀着它,性格当然会受到影响了。”

原来是这样,叶小满恍然大悟,问狻猊有没有办法让她娘冷静冷静,

“按照你们人间的那样,喝点退火的药就行。”

“不会伤到金乌吗?”叶小满疑惑地问,她记得白秋说,那些退火的东西是寒性的,她娘不能喝。

狻猊告诉叶小满,若是这样的药放在普通人身上肯定不合适,可是对金乌来说,这些药根本伤不了它一分一毫,只会让大娘消火而已。

“你要是想在剩下的日子好过一点,最好快点让你娘喝,不然还有的闹腾呢。”

听了这话,叶小满马上冲了空间,去找白秋。

“咚咚咚”

白秋开门,一抬头就看到叶小满头发披散在肩头,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水汽。

他顿时脸一红,眼睛都不知道朝哪放了,结结巴巴的问:“有、有什么事吗?”

叶小满疑惑的看看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他脸红什么?

算了算了,叶小满没有深想,把自己的来意告诉白秋。

“泻火的药?不行不行。”白秋连连摇头:“大娘有孕,不能吃任何凉性的药。”

叶小满不知该怎么跟白秋解释金乌的事情,毕竟要解释金乌,还要解释空间的事情。

她想了想,只好说:“你信不信我吧,要是信我,你只管开一副药,给我娘吃。她的脾气一定能好上很多的,再这么闹下去,我可受不了了。”

“可是……”白秋犹豫不已。

“你要不开,那我找别的大夫开。”叶小满道。

“别、别、别。”白秋妥协道,让他开,至少还能掌握好剂量,药性尽量偏向温和。

“那我替你开一副药,先让大娘吃两天试试。”

白秋提起笔,写下一副方子,准备去前面抓药。

“我跟你一起去。”叶小满道:“不过,咱俩得小心点,我刚才是从前面偷偷溜出来的。了,不能让我娘给抓着。”

白秋点头。

两人贴着墙根,往前面去。

谁知走到一半,就听到了脚步声,还有叶大娘的嚷嚷声。

“气死我了,等我逮着那个死丫头,非把她骂一顿不可。”

不好,他们来了。

叶小满左看右看,看到旁边有柴房,立马拉着白秋躲进柴房里。

他们屏息凝神,听到大娘的动静越来越近。

很快,脚步声就到了柴房外。

只听叶大娘纳闷道:“这么晚了,柴房为什么还不锁?阿二,去把门锁上。”

“哎。”

随即便是落锁声。

完了,柴房被从外面锁上了。

叶小满和白秋对视一眼,心道不好。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结拜吧 叶小满和白秋对视一眼。

叶小满压低声音说道:“怎么办?门被锁上了。”

白秋摇头,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叶小满打量四周,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可以看到柴房里脏兮兮的,根本没有睡的地方。

两侧的窗户坏掉了,没有重新糊窗户纸,只拿木板随便钉了一下。

要想出去,门是不可能的了。走窗户的话,得把窗户的板给拆下来。可是手上什么工具也没有,靠两个人,不可能把窗户板给拆了。

仿佛看出了叶小满的惊慌,白秋安慰道:“别急,一会儿等大娘走了,咱们喊下人来开门便是。”

这倒是个好主意,叶小满点点头,放下心来。

然而等叶大娘走过去之后,就没有人再往后院来了。

他们等啊等,一直等到月上中天都没有等到人。

怎么办?

白秋说:“要不,咱就在这凑合一晚吧,等明天早上他们要用柴火,肯定会来开的,咱们再走便是。”

叶小满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白秋拿来许多干柴,把自己的外套铺在上面,让叶小满休息,而自己却坐在了冷地上。

叶小满赶紧说:“别坐地上,当心冻坏了。”

白秋憨厚地摇摇头:“没事,我身强力壮冻不坏的,再说这天这么热,我怎么可能会着凉。”

“那也不能坐地上呀,你跟我一起坐吧。”叶小满拍拍身边的位置。

白秋看了看,小心的挪了过去,在叶小满身边坐下。

叶小满这才发现,两人挨的有些近,便冲白秋笑笑,故作轻松的说道:“我最近有些发胖了,占了老大一块地方。”

白秋仔细的看了看她,然后认真的说:“没有啊,小满一点都没有胖,我觉得你太瘦了,该多吃一点。”

叶小满刚要说话,突然手上一痒,她立马向手上拍去,然而并没有拍到蚊子。

“有蚊子是吗?”

白秋解下香囊,对叶小满说:“你把这个带在身上吧,这是驱蚊的。”

驱蚊香包散发出一股药草的清香,样式简单,上面什么也没有绣,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青色香包,叶小满问白秋:“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白秋点头。

“哥哥的手可真巧。”叶小满顺嘴夸奖道。

白秋却摇摇头:“我只能做个简单的香包,比不上卫眠,他绣的东西才好看呢。”

叶小满当即说道:“哥哥此言差矣,你怎么能用自己的短处跟别人的长处比呢?你应该跟卫眠比医术才对呀。”

这话说得白秋笑了,“那我不是在欺负卫眠吗?他可一点医术都不懂。”

“哥哥你就是太老实了。”叶小满说:“你要是总用自己的短处,跟别人的长处比,会越来越没有信心的。你就应该拿自己的长处,跟别人的短处比,这样,你就会越来越有信心了。”

“小满真聪明。”白秋笑着夸奖道,让她把香囊带好。

“不不,我不能要。”叶小满推辞:“我拿了的话,哥哥就会被蚊子咬了。”

“没关系呀,”白秋理所当然的道:“只要蚊子不咬小满,我愿意被蚊子咬啊。”

叶小满心里说不出的感动,脱口而出:“白秋,要不我们结拜成兄妹吧。”

白秋的笑脸顿时僵住。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此生最爱 “你、你要跟我干什么?”白秋提高声音问道。

“结拜呀,我们结拜吧。”

叶小满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只要她和白秋结拜了,白秋就是他名正言顺的哥哥,不仅可以一直住在一起,等她给白秋找个漂亮媳妇,那她既有哥哥疼,也有嫂嫂疼了。

而另一边,白秋目瞪口呆。

他实在搞不懂,叶小满脑瓜里都在想什么?

我想跟你做夫妻,你却想跟我做兄妹?

“白秋哥哥,你就答应我吧,以后我也不用叫你白秋哥哥,我直接叫你大哥好不好?”叶小满笑眯眯的说。

相较于她的高兴,白秋却满嘴的苦涩。

“别、别、别,还是我管你叫大哥吧。”白秋十分无奈的说。

叶小满挠头,“你应该管我叫妹妹呀。”

白秋猛然站起来,叶小满吓了一跳,仰着头看他。

幽暗的柴房里,只有窗外隐隐透进来的清冷月光,白秋的里衣沾了不少的灰尘,但无损他温润的气质。

他定定地看着叶小满,叶小满呆呆地看着他。

“怎么了?”小满疑惑的问道。

白秋闭了闭眼睛,迅速抽开衣带,解开了里衣。

“啊啊啊你做什么?”

叶小满马上捂住眼睛。

然而刚才那一幕已经印入脑海,没想到白秋平时看着瘦,身上居然有肌肉。

不过想想也是,每天背着十几斤重的药箱到处走,没点体力,这大夫的活还真不是人一般人能做的。

白秋一言不发,忍着强烈的羞涩,满脸的通红地对叶小满说:“小满,你要对我负责。”

“什么?负责?我对你负责?”

叶小满吃惊的看去,结果一下子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赶紧又把脸给捂上。

“我、我、我负什么责?”她结结巴巴的问。

白秋说:“你要对我的清白负责。”

他实在没有办法了,作为家里最老实的,也被叶小满三番两次的拒绝给惹怒了。

他没有勇气扑倒叶小满,又拉不下脸面像卫眠那样无理取闹,只好出此招数,硬是赖上叶小满了。

叶小满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什么都没做呀,怎么就成了毁人清白了?

“你、你、你先把衣服穿上,咱们有话好好说。”

“你对我负责吗?”白秋追问道。

“我负什么责呀?我什么都没有做啊。”叶小满非常冤枉。

“你看了我,你什么都看了,你得对我负责。”白秋涨红着脸,执着地说。

“我、我、我”叶小满又结巴了,“我只是无意中看到了一下下。”

白秋难得机灵了一回,立马说道:“那你就是承认你看了我。”

“是你主动那啥的。”叶小满强调道:“我没有要看啊。”

“那我不管,反正你看到了,你得对我的清白负责。”

白秋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好反复的说这两句。

叶小满捂着脸说:“白秋哥哥,你就这么不想跟我结拜吗?”

白秋一字一句说出了心里话:“我岂止不想跟你结拜,我还想跟你每天在一块,我想跟你做戚野和你做过的事情,我想同你生儿育女,白头偕老。”

“所以,请不要再推开我。请让我,把你当成此生最爱的人。”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负责 这下子,目瞪口呆的人变成了叶小满。

她以前只以为白秋认识的人太少,一直跟她生活在一起,所以才会有些奇怪的想法,可是今儿一看,白秋居然是无比认真的。

即便她已经和戚野做了夫妻,白秋仍然从来没有放弃过,与她在一起的念头。

“可是,可是我……你不介意吗?跟别人分享娘子的话,你真的不介意吗?”叶小满追问道。

白秋奇怪的看向她:“我为什么要介意这个?大家都是这样子的呀,反倒是小满,你一直总是要跟一个人过一辈子,那样才比较奇怪吧。”

是我一直比较奇怪吗?叶小满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乱掉了,是因为她在梦境里面受苏长青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想法影响太深了,所以总是下意识的只想跟一个人过吗?

“当然是你的想法比较奇怪,”白秋看过不少的病,自然知道各家的情况,实话说,他一直不明白叶小满为什么总是觉得她跟戚野在一块,或者跟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在一块后,就不可以和别人在一起了。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苏长青要对付他。如果苏长青真的喜欢小满,白秋虽然不是很开心,但是如果嫁进来倒也可以呀。

而另一边,叶小满也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中:难道我的想法真的是错了吗?

她慢慢的放下了手,陷入了思考中。

恰好这时,白秋觉得有蚊子叮他,便动了起来。

叶小满觉得前面有影子在动,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啊啊啊啊。”她尖叫,又看见不该看的东西了。

“好了好了,白秋哥哥你别闹了,快点把衣裳穿上好不好?”叶小满的脸上,已经烫得可以煎鸡蛋了。

”哦。”

白秋正准备套衣服,忽然觉得不对,停下了动作,凑近叶小满,确认道:“你真的对我负责哦。”

“我负责,我负责。”叶小满松口。

她怕再不负责,白秋该做出更过分的行为了,那她可就真的吃不消了。

负责就好。

白秋心满意足的套上了衣服,坐到叶小满旁边。

这下子,他一点都不想避嫌,和小满挨得非常非常的近。

叶小满不适应的往旁边挪一挪,白秋便露出伤心的神色,说道:“你刚说了要对我负责的。”

“我负责了呀。”叶小满说。

“不,你没有。”白秋一脸指责负心人的样子,“你都不让我靠近你。”

“我没有。”叶小满叫冤,伸出手,小心的拍了拍白秋的后背。

“你看,你看。”小满就像安慰小娃娃一样:“不要再伤心了好不好?”

可是白秋想要更多,他把脸凑过去。

叶小满叹气,只好改成轻轻拍拍他的脸,细声细语地哄道:“好啦好啦,白秋哥哥,我会对你负责的啦。”

白秋看看,外面已经月上中天了,时间也不早了。

于是,他对叶小满说:“要不咱们休息吧,就这么大点干净地方,咱们挨着睡好了。”

还要挨着睡呀,叶小满一脸苦涩,面露不愿。

白秋又露出了伤心的神色,“你说了要对我负责的呀,你不能说话不算话的小满。”

叶小满真想给自己两巴掌,叫你负责。

白秋自打得了叶小满的话,整个人恨不得挂在她身上。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想通了 叶小满尴尬的对白秋说:“你能不能稍微离我远点,我有点热。”

“热吗?”白秋又开始解衣裳。

叶小满吓得连连摆手,“不热不热,一点都不热。”

“哦,”白秋乖乖的系上了衣服,又挨着叶小满。

小满在心里流泪。

但是,为了避免白秋“太热”,她什么都没有说。

夜渐渐深了,连虫鸣都歇了,叶小满脑袋直晃,困的一点一点的。

白秋将她揽在肩头,轻声说:“睡吧。”

叶小满支持不住,睡过去了。

佳人在怀,白秋难免心猿意马,但是他也知道不能做得太过分,所以只是亲了亲小满的额头,同她两人相拥着睡去。

第二天一早,来开柴房的下人就看到这样一幕:叶小满和白秋抱在一起,睡在了柴火堆上。

一开始没看清楚是谁,下人吓得慌张大叫。

这一叫,就把所有人都叫来了,连叶大娘和叶老爹都过来了。

当然,叶小满和白秋也醒了,两人衣衫不整,形容凌乱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你们两个昨天晚上?”叶老爹指指白秋,又指指自己的闺女,目瞪口呆。

而大娘则是一副非常欣慰的样子,甚至悄悄向白秋竖起了大拇指。

“你们可能误会了点什么。”叶小满无力的说道。

而白秋只是笑了笑,一脸满足。

两人不一样的表现,让下人们窃窃私语。

没过几天,叶小满和白公子好上的消息,就成了云谷庄园的人尽皆知了。

白秋每天都用幽怨的眼神,提醒叶小满负责。

叶小满抵挡不住,只好同意和白秋一起睡在新婚的那一屋。

但是!约法三章,一个睡床上,一个睡榻上。

白秋虽然还是不太开心,但已经是一大进步,所以高高兴兴的同意了。

这一晚上,叶大娘特意叫人做了许多菜,还买了上好的酒,招呼叶小满和白秋吃饭。

席间,叶大娘对叶小满说:“我就知道,有一天你会想明白的,娘今后也不逼你什么了,你以后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

咦,他娘怎么转了性子了?

叶小满疑惑间,只听叶大娘又说道:“前些日子,我跟田家闹得挺不开心的。后来你爹劝了我好几天,村里的人也劝我。我觉得这事儿呢,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所以我决定,以后我就不为这事儿闹腾你了。不过,你虽然不娶苏长青了,但是好好赚钱这事儿可不能落下啊。”

“当然。”叶小满见她娘想通了,非常高兴的说道:“我不是一直在好好赚钱吗!”

而且她最近想出了防水布的主意,现在万事俱备,只等陶然将她要的石蜡寄回来,就可以开始做防水布了。

叶大娘点头,一家人和乐融融。

饭后,大娘让叶小满和白秋早点去休息。

叶小满和白秋进了房间以后,小满轻声的问白秋:“你给我娘喝药了吗?”

白秋点点头,说道:“我发现温补的药性对大娘很有用,你说的是对的,确实是火气太大了。只是大娘今年的火气比往年大得多,有些不寻常,但是把脉的时候却又看不出什么,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叶小满当然是知道怎么了,但是不能告诉白秋。

自打白秋总是时时跟着她以后,她已经不能再随意进空间,有好几天没有好好打理空间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晴天 白秋登堂入室的事情,叶小满自然写信告诉了戚野,她不想瞒着他任何事情。

戚野知道以后,一直闷闷不乐,虽然几次发狠,但是想到苏长青曾经因为嫉妒而做下的事情,以及终被小满厌恶,他便压下了念头。

即便心中很难过,戚野还是暗暗提醒自己,不可以做出太过分的事情。

而戚山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埋怨起了戚野。

“哥,你看我说吧,咱就不能离开,不能离开,你看看这才离开多长时间,小满就让别人给惦记上了。白秋那家伙,外面看着老实!心里可黑可黑了。”

戚野斜了傻弟弟一眼,心道:那不叫黑,那叫傻人有傻福。

毕竟谁也没想到,第二个能跟小满亲近的,居然是不声不响的白秋。

而在这时候,叶小满又做了一件大事。

陶然把石蜡送回家以后,她成功的制作出了防水布。

这种新奇的布,一经推出,就在整个东林郡掀起了风潮。

叶小满利用石蜡,在棉布和绸缎的表层,形成了一层防水层。

水或雨水,冲刷到防水层上,会顺着布直接流下去,用棉布稍稍一擦,这些布便焕然如新,一点水渍也没有。

叶小满将这种布取名为“晴天”。

这种布,表层有一层银光,隐隐的光泽与其他的布全然不同。

许多人都对这种布感兴趣,展出之后,很多人都想要。

只是定价实在太高,一千两一匹,不还价,爱要不要。

叶小满一开始就没打算卖给普通的人,她看中的人群,仍旧是达官贵妇。

贤亲王亲自穿着晴天,出席过几次宴席,遇到雨之后,特意没有躲雨,随意拿布一擦,整个布崭然如新,令人惊叹,纷纷眼馋。

这下子,整个东林郡的达官贵妇们见面,不再是问家长里短,而是问买没买到晴天布。

买到的人家,自然是笑眯眯,而没买到的人家,则是想着各种法子,从贤亲王和布坊那里想拿到布。

贤亲王为这事,特地来了一趟云谷庄园。

当然,许久没回家的戚野和戚山,也跟着回来了。

家里又开始热闹起来。

叶小满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向贤亲王介绍了防水布。

贤亲王敲打着指节,问她:“如果有很多石蜡,是不是这种布就不会那么贵了?”

叶小满点头,这是当然,染布的工序并不是特别复杂,主要是这种石腊,它是西域的一种香料,非常昂贵。

贤亲王想了许久,问叶小满,若是能够提供充足的石蜡,叶小满能否批量制作晴天布。样子要弄的低调一点,最好是纯黑色或者是灰色的。

叶小满马上反应过来,问贤亲王,是否要将晴天布用在军队黑旗军领。

贤亲王赞赏的点头,告诉她正是此意。

叶小满想了一下,若是贤亲王的军队全部配备上轻薄的防水布,那么即使是恶劣的暴雨天气里,也仍然不影响行军。

而且防水布轻便的多,更易携带,那么到时候,整个军队的机动力也会大大的增强,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于是,她点头告诉贤亲王,若是有充足的石腊,能购大批制作防水布,但是这些只能供给军队使用,而且部分石蜡,要给她的染坊用。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是个好主意 贤亲王当然不会反对,毕竟她也从叶小满的布店中抽成。

又说了些闲话,贤亲王提起前些日子,她派往外面的探子被重伤的事。

叶小满想了想,问贤亲王是否知道有一种布,坚不可摧,堪比盾牌,可以防刀剑。

“什么,布可以防刀剑?”贤亲王吃惊,摇头说:“我只知道,金丝软甲可以,却不知道布也可以如此。”

“自然是可以。”

叶小满告诉贤亲王,用金丝做软甲太过昂贵,若是贤亲王能替她弄来一种黑色的油,她便能替黑旗军制作出防刺的布。

“此话可当真?”

贤亲王激动的站了起来。

叶小满郑重点头,保证自己所言不假。

“黑色的油?是什么样黑色的油呢?”贤亲王问道。

叶小满想了想,玉牌里的方子说,那种油有一种奇怪的味道,闻多了会头晕,若是接近明火则会快速燃烧,据说是只有地下才有,有些人家会将它弄来当成火烧。

贤亲王一拍手,“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了,那玩意儿叫石漆对不对?有点像水,但也有点像油。如果粘到身上的话,没有办法弄掉,有人用它来点灯点火,跟咱们的灯油很像。”

叶小满忙点头,“正是此物,我们这边根本就找不到石漆,特殊的石蜡也是靠西边那些人当做香料运来的,若是您能弄来大量的石漆,我便有法子制作出防刺的布”

贤亲王点头,亲自去安排石漆的事情。

因要在此地停留一段时间,贤亲王特意让戚野和戚山这几日不必随身伺候,在家休息。

戚野一回来,白秋就没有机会靠近叶小满了。

这让他非常失落,尤其是在接连几日,都能住在小满的房间,他以为能更进一步的时候。

奇怪的是戚野回来了,卫眠却没有跟来。

陶然忙于生意没有回来,怎么连卫眠都没回来?

而且!叶小满分明看到冯晓云的马车,出现在贤亲王的车队中,但是没有看到她的人。

戚野听了她的询问之后,揽着她,告诉她冯小云带着卫眠去了北地。

“他们去了北地?”叶小满若有所思。

戚野点头!告诉叶小满在建安城的时候,冯小云跟贤亲王说话的时候,被卫眠撞见。

卫眠那颗蠢脑袋,终于聪明了一下,对冯小云的身份有了怀疑。

冯小云便将实话道来!告诉卫眠她真实的身份,以及卫眠是世子的事。

所以,两人现在回定北王府去了。

“小满,你是在想念那个家伙吗?”戚野将佳人揽在怀中,吃味的问道。

“你想到哪里去了。”叶小满失笑:“我只是觉得他突然消失,有些奇怪而已。”

其实,她心中有一种奇怪的失落感,虽然平常明明很想赶卫眠走,等人真不在的时候,心里反而有点难受。

小满将心里奇怪的感觉甩走,同戚野商量说:“你说,我要不要给卫眠写一封休书啊?不,应该叫退婚书,以他的身份,我不能休夫,退婚对彼此都好是吧?”

“当然。”戚野义正言辞的说道:“我觉得写退婚书是个非常好的主意。”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上架通知 上架通知

各位小仙女们

已经跟编辑商量好啦

明天下午正式上架

从明天中午十二点以后,到晚上十二点

每隔一小时一章

聪明的同学阔以算算是多少章

有书币的来支持下首订哈

《今天也没成功和离》篇幅不会长

跟你们平常看的动辄百万的文不太一样

因为我不会水情节,节奏特别快

结局是NP,小满会有五到六个夫君

有一对一洁癖的小伙伴记得绕道,咱们好聚好散哈

全文大概在四十多万字这样

已经更新了二十六万字

还有十四万字

千字五分,看完整本大概要七八块

还是有点小贵的,可以买好几支雪糕呢,大家量力而行的看文哈

明天晚上十二点书友活跃度正式开奖

总榜第一名奖品是故宫博物馆的礼物

本来订扇子下架了,那奖品还是故宫的馆藏系列,人民币66.66的礼包自己挑,我替你付款。或者想要六千六百六十六的书币我替你充哈。

第二名第三名是故宫博物馆的三五礼包,或者要书币也可以。

第四第五名是书币1888

第六到第十是书币1000

中奖名单会在评论区公布

以及今天的存稿不给掏,我要捂起来明天爆更

哈哈哈哈,打不着我吧

预告一下,本来今天小满要跟白秋那样的

但是我不更

哈哈哈哈哈,打不着我吧,你拿我没有办法吧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药丸 得到戚野的赞同,叶小满非常高兴。

“那我现在就写。”

“好。”

戚野马上拿来笔墨纸砚,甚至替叶小满磨好了墨汁。

叶小满仔细想了想,提笔写下退婚书。

“凡为你我之因,前世诸多结缘,今生始为同路。花颜共坐,两德之美,故来相识。然则你我身份悬殊,恐难为夫妻,若似猫鼠相憎,如狼羊一处,实为不美,有负相熟。

既以身份不同,难归一意,快会及诸亲,以求一别,物色书之,各还本道。

愿眠眠相离之后,重梳颜鬓,美扫妆法,巧逞绝色之姿,选聘相合之女,弄影庭前,美效琴瑟合韵之态。

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戚野念叨这几个字,脸上露出赞赏,对叶小满道:“几日不见娘子,文采倒颇有长进。”

“我本来就很聪明。”叶小满非常不要脸的说道:“只是平时不显露而已。”

“这是自然,娘子自然是极聪明的,还都怪为夫愚钝,平日竟没看出来。”

戚野像模像样的做了一个揖,嘴里说道:“还请娘子原谅则个。”

叶小满将毛笔抵在下巴上,装作思考的样子。

“嗯,既然你诚心诚意的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你吧。”

戚野失笑,看着黑色的毛笔杆,抵在她白皙的下巴上,一黑一白,形成强烈的对比,心中有些痒痒。

于是,他凑近叶小满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叶小满听了,脸色通红,嗔了他一眼,眸光如水。

“晚上再说,这大白天的,怎么可以那样。”

戚野握住她的手,小声的说:“那便晚上再说,到时候可都得依我。”

“呸,不正经。”叶小满啐了他一口,害羞的走掉了。

她来到前院厨房,吩咐下人们,给戚野他们熬些解暑的绿豆汤。

她出来的时候,白秋等在门口。

“小满。”他一脸幽怨的说:“我今天晚上还可以睡在你房里吗?”

叶小满摇摇头,露出歉意的神色。

“那你同我来,我有些事要和你说。”

白秋左右看看,没看到戚野他们,便将叶小满领向不远的药房。

“怎么了?”

叶小满好奇的跟他进了药房。

药房里充斥着一股奇异的香味,叶小满闻了几下,对白秋道:“这是什么香味?还怪好闻的。”

白秋脸上露出一丝窘迫,赶紧将一粒药丸装进盒子里,对叶小满说:“你不能多闻,这是合欢香。前村有个女子,求我替她制的。”

“哦。”叶小满有些尴尬的捂住了鼻子,可那香味仍旧在鼻尖徘徊。

她问白秋:“你有什么要事要同我说呢?”

白秋拿出一个锦盒,里面装了两粒白色的药丸。

他红着脸,对叶小满说:“我记得你上次说。说戚野他在房事上,让你挺累挺吃不消的。这是我新研制出的药丸,不像之前给卫眠的药那样强,但是也有一定的效果,能让你少吃些苦头。”

这真是太及时了,一想到戚野晚上那如狼似虎的模样,叶小满就直哆嗦。

这下子可好了,有了这药丸,戚野估计不会再折腾一晚上了。

“谢谢你,白秋。”叶小满高兴的收下药丸。

与此同时,书房里的戚野连连打喷嚏,疑惑道:“我怎么觉得,有人在背后算计我?”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软肋 叶小满把药丸交给戚野,跟他说这是补身的药。

“娘子觉得,我还需要补肾吗?”戚野意有所指。

“我怎么知道?”

叶小满白他一眼,催促他赶紧吃掉。

戚野半信半疑的吃下药丸。

到了晚上,两人同房。

戚野感到今天实在有心无力,只折腾了一回便草草的了事。

他立马联想到了叶小满给他吃的药丸,心中了然。

揽着自家娘子,他非常委屈的说:“娘子,你若吃不消,同我直说便是,何苦要给为夫下药呢?”

“什么下药?我不知道,我没有,不是我。”叶小满眼睛乱转,明显心虚。

“你若真不知,明日我便问白秋,一问便知了。”

不能让他去问白秋,白秋给她药是一片好心,可不能拉白秋下水。

“别别,你别去问了,那药不是补肾的药,是让你节制的药。”

说到这里,叶小满戳戳他的胸膛。

“我之所以这么做,还不是因为你太威猛了。”

戚野大笑起来。

“娘子果然文采见长,这威猛二字用得甚好。”

“你还笑!”叶小满揪着他的耳朵,不满的说:“我这还不都是被你逼的。”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戚野把她的手拿下来,握在手心,柔声细语的说:“你也不必再去同白秋要药,我答应你,以后只折腾一回便是。”

“哼!”叶小满不信:“第一次那一夜,你也只说折腾一下,结果整整折腾了一晚上加一早上。我不管,你若真是心疼我,真的没有心怀不轨,那就乖乖给我吃药。”

戚野顿时头疼,小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骗不到了。

他心中暗想,既然小满这边走不通,那他明日便同白秋去说,让他悄悄把药换了便是。

于是,戚野嘴上假装答应,两人相拥。

临睡前,叶小满迷迷糊糊间,戚野忽然问道:“小满,我听说白秋和你同房了,你们俩也像我们这般亲密吗?”

“没有啊,他都是睡外面榻上的,我们什么也没发生。”叶小满老老实实的说道:“因为我的心里只有你呀。”

戚野又是感动,又是激动,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你干嘛呀?”叶小满嫌弃:“怪热的,快放开我。”

戚野动情的说道:“小满,我没想到你同白秋并未行夫妻之礼,你的心中竟只有我。我永远都不会辜负你。”

“哦,我知道了啦。”叶小满勉强清醒了一点,抓住戚野身上的一物,带着笑说:“我才不怕,你若是将来辜负了我,我就将这玩意儿给撅断,让你知道皇宫里的太监是什么滋味!”

“娘子快快放手。”

戚野的冷汗都流下来了,本来好好的温情一幕,一下子染上了恐怖。

叶小满放了手,转而拍拍他的肩。

“好啦,你乖乖的,不要再吵我了,快点睡觉吧。”

戚野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悄悄同她拉开了几分距离。

叶小满却故意枕到他的肩膀上,暗中憋笑。

果然,就算男人上下浑身都是刚刚的,有一处永远是软肋。

第二日,戚野来找白秋,同他商量,想将药换掉。

白秋一脸为难,连连摇头。

戚野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章节目录 活跃度获奖名单公示 第一名:渊芳

第二名:Smilingly

第三名:浅夏月痕

第四名:苏幕遮

第五名:空糖

第六名:彩虹屁

第七名:北奈北奈

第八名:做自己的女王

第九名:朝醉溪

第十名:初升

请获奖的小可爱在此章评论里留下联系方式,QQ或者微信号都可以,我会加你哒!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掉下山崖 白秋见戚野脸色难看,连忙解释道:“这药没有解药,因为它并不是毒药,你只要不吃就可以了。”

一向能言善辩的戚野,居然被白秋的一句话堵住。

他若是能违背小满的意愿,不吃这药,就不会来找白秋要解药了。

“真的,根本就没有解药。”白秋又一次的说道:“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要吃。”

“你很好。”

戚野深深的看了白秋一眼,话里有话。

然而白秋却压根没有听懂,还以为戚野在夸赞他,连连谢过他的夸奖。

戚野一甩袖子,悻悻的走了。

白秋挠挠头,不明白戚野为什么脾气一下子变了?

“应该把开给大娘的去火药,给戚野喝一点,他看起来火气有点大。”白秋喃喃的说。

叶小满知道戚野去找白秋,结果却铩羽而归的时候,忍不住笑了起来,对前来报信的阿大说:“我知道了,以后白秋再要任何的药材,通通按双倍给他。”

“是,大小姐。”阿大满头雾水的走了。

日子平静的过了几天,贤亲王让人送来的石蜡和黑油到了。

叶小满顿时忙起来,日日都在冬瓜村里的染坊里面忙碌。

这一日,她早早的出门,打算要去染房。

叶老爹拦住她,让她一会儿去接下白秋。

“白秋他要去干嘛?”叶小满疑惑的问。

“山下那田家人,就那个新上任的田里正,被蛇给咬了,叫白秋过去治。”

“治呗,为什么要我特意去接他?”

叶小满更加疑惑,往常白秋出去接诊的时候,都是骑着小毛驴自己去的,从来没有要接过一回。

叶老爹忧心忡忡的说:“我听人说,那田里正的腿怕是好不了了,人也快不行了,我怕那姓田的人家不讲理,万一到时候闹起来,白秋一个人要吃亏,你把阿大阿二他们都带上。一会儿去接他回来。”

原来如此,叶小满点头,又问道:“那让白秋别去呗。”

“医者父母心,”叶老爹说:“白秋说自己是个大夫,这都听到消息了,肯定要去,不能置人命于不顾。”

“行,我知道了,保证不让他吃亏。”叶小满保证道。

她去了染坊,忙了一会儿,便带上阿大和阿二,去田家找白秋。

然而奇怪的是,田家大门紧闭,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怎么回事?不是说人都快不行了吗?怎么家里没人?

叶小满看到隔壁的陈奶奶在家,便上前去问田家怎么回事。

陈奶奶告诉叶小满,早上田家一帮人乱糟糟的都出去了。

“出去了,他家不是被蛇咬了吗?怎么还出去?”

陈奶奶说,就是因为被蛇咬了,大夫说解蛇毒的草药在山上,但是里正的腿不能拖过两个时辰,为了不耽误救治,田家人都跟他上山去采饿。

叶小满又询问了陈奶奶他们去的方向,马上带着阿大和阿二找过去。

找到冬瓜山的半山腰,叶小满看到了田里正一家人。

里正的腿上敷着草药,脸色苍白,性命尚在。

叶小满左右看看,没看到白秋的身影,心中浮起不好的预感,忙上前去问。

“你来的正好,我正要找人来。”田大婶急急地说:“白大夫他掉下山崖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章 一起去死 叶小满一听白秋掉下山崖,顿时心急如焚。

“在哪里?”她急切的问。

“就在山那面。”田大婶指指山上某处。

叶小满马上让阿大和阿二回去叫人来救人,自己则让田二婶领她去悬崖边看看。

走了大约半里路,叶小满来到一处陡峭的山崖,悬崖边杂草丛生,但有一处明显被压倒。

田大婶指着那一处,焦急的说:“白大夫替我家下去采药,结果不小心失足掉了下去,我吓死了,刚要到村里找人来救呢。”

叶小满果断的说:“别等了,多等一刻就多一分危险,这样吧,你去找根绳子来,绑在我身上,然后拉着绳子,我下去救人。”

“哎,好的。”田大婶满嘴答应,下去找绳子去了。

叶小满心中难受,来到悬崖边,伸头探去,悬崖陡峭高耸,下面黑咕隆咚,深不可测。

这一掉下去,还能活命吗?

叶小满心中满是焦急,甚至暗暗埋怨道:这么危险的地方,白秋为什么一个人来采药,这孩子真是傻!活着不好吗!

正在焦急的叶小满,忽然察觉有人靠近,还没反应过来,背后突然传来一股大力。

不好!叶小满心道不对,然而已经迟了,她被人撞得掉下悬崖。

岩石陡峭,叶小满骨碌碌往下滚,身上被石头割的都是血痕。

好在她命大,途中好几次被树根给拦住,减缓了下落之时,得以保持清醒。

也不知滚了多久,就在她浑身快散架的时候,终于掉到了崖底。

叶小满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满身狼狈,浑身都是说不出的疼痛。

她趴在地上,努力喘气,勉强抬头看去。

这是一处平地,地上布满了碎石头,不远处有一条湍急的溪流,东西两侧是茂密的树林,林中黑幽幽的,看起来非常危险。

溪水边有动物的爪印,看那印记,似乎是野鹿之类,但并没有看到喝水的野物,想来是叶小满掉落的动静惊到了它们。

是谁?叶小满略一想,觉得凶手应该是田大婶,因为只有她也上山来了,直到悬崖在哪,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至她于死地?

值得高兴的是,叶小满发现,离她不远处,白秋卧在那里。

“白秋!咳咳咳”叶小满忍着喉中火烧似的痛,叫了一声。

然而白秋并没有回应。

叶小满想站起来,但是身上实在是太痛了,两条腿一点力气也没有。

她用两条胳膊,交替着向白秋爬过去。

地上的碎石锋利,单薄的夏衣,根本抵不住石头的磨割。

叶小满却恍然未觉,就这样一点一点,爬到了白秋旁边。

“白秋!”她沙哑着声音,颤抖着探了白秋的鼻子。

还有气,白秋没有死,只是昏过去了。

叶小满送了一口气,翻了个身,躺在石子上。

悬崖下,居然可以看到天空,比往常看到的天空,更加悠远深邃。

叶小满艰难的呼吸着,嘴里都是血的味道。

她的意识逐渐模糊。

模糊中,她下意识的抓住白秋的手,展开一抹难看的笑容。

“白秋,咱俩像不像这河滩边被晒死的两条咸鱼。”

刚说完,她便昏了过去。

脑海中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有白秋陪着,死也不是件可怕的事情啊。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早产 与此同时,山上,田大婶却将来救援的人,领到另一处悬崖,距离白秋和叶小满掉下去的地方非常远。

人们闹哄哄的救了半天,根本没有找着人。

田大婶在一旁假装焦急,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庆幸这下子没人发现她做下的事情了。

原来,前几日田二婶的女儿回来,无意中问起田大婶想不想去建安城生活,田大婶一听,格外高兴,城里多热闹啊,可比乡下繁华多了。

但是随后她女儿说,他爹刚当上里正,田大婶要操持家里的事,所以这事儿就再等等。

田大婶失望不已,女儿走后,她一直惦记着这事,偏在这时,田里正说她不该跟叶大娘吵架,影响他在村里的形象云云。

田大婶一气之下,就在田里正的饭菜里下了乌头,乌头放得不多,她怕田里正死在家里说不清,就让田里正去山里看点柴回来。

偏偏田里正进山的时候被蛇咬了,两种毒性相冲,反而保住了田里正的性命,只是他的腿不能动弹了。

白秋看过之后,心中起了疑。来询问田大婶,田里正怎么会身中两毒的事。

田大婶心虚,接了药材之后,砍断绳子,任由白秋掉下了悬崖,又如法炮制,将叶小满推下了悬崖。

云谷庄园的人和冬瓜村的人,忙糟糟的找了一个下午,都没有找到叶小满和白秋。人们都说,他们是被野兽给吃掉了,尸骨无存。

听到这话,叶大娘“哇”的一声,当众就哭了,不管不顾的,就要往悬崖下跳,慌得众人赶紧拦住她。

叶老爹抱着自己的媳妇,诺大个男人,哭得满脸是泪,本来结实的身躯一下子就塌了。

戚野被戚山他们不相信,疯了一样在悬崖下找。

可是找错了地方,怎么可能找到人?

就在众人忙乱悲痛之际,忽然有人发现,叶大娘脚下都是血。

“不好了不好了,老叶你媳妇儿不行了,怕是要生了。”

叶老爹听了,马上慌了,这才七个月,怎么就要生了?

叶大娘也顾不上跳崖了,抱着肚子,哀嚎不止。

“快点送回家去呀,还愣着干什么?”众人催促。

老爹赶紧将叶大娘抱上马车,往家赶去。

身后,众人纷纷摇头叹息。

“叶家真是倒霉啊,再有钱又如何?这大的刚没了,小的也保不住了。人都没了,还要钱有什么用呢?”

没一会儿,戚野和戚山也听说了大娘要临盆的事情。

饶是再足智多谋,然而关心则乱。两人竟一时间呆立当场,六神无主起来。

过了一会儿,戚野反应过来,对戚山说:“你快去找贤亲王,借来黑旗军,给我把整个冬瓜山,一寸一寸翻遍了,也要把小满找回来。我现在去找大夫,救大娘和孩子。”

戚山点头,片刻不敢耽误,直接运起轻功外奔去。

他走后,戚野连咳数声,擦嘴的帕子上都是鲜血。

面对浩茫的大山和森林,他眼中满是悲痛,在心中默默祈祷:小满,你一定要撑住。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就在这时,山崖下的另一头,白秋醒了过来。

他转头一看,便看到了昏迷的叶小满。以及不远处,虎视眈眈的一群野狼。

章节目录 第三章 苏醒 这是什么情况?白秋的冷汗“唰”的就下来了。

那群狼有六只,天还没有黑,它们似乎只是来溪水边喝水。偶然看到白秋和叶小满。

狼也呆住了,似乎从来没有见过人类。但是因为有血腥味,又舍不得走,仿佛在掂量打不打的过。

白秋不记得从哪听说过,遇上狼之后,一定要紧紧盯着他们,千万不能逃跑,否则很容易被狼追咬。

于是,白秋忍着身上的疼痛,死命盯着狼群看。

那些狼也盯着他看。

就这样,人和狼大眼瞪小眼,僵持住了。

白秋一边盯着狼,一边悄悄在衣袖里摸索。

他出来的时候,怕田里正伤势过重,需要用到麻沸散,便带了一包。

果然,他在衣袖里摸到了那包麻沸散。

白秋拿出麻沸散,把自己的血抹在上面,朝狼群扔了过去。

狼群们先是吓了一跳,退开了一步,其中一只要闻到血腥味,按捺不住上前。

有了第一只,就有第二只。很快,狼群们抢起了麻沸散。

争夺中,麻沸散的纸包散了开来,六只狼都吸入了麻沸散,个个被麻翻在地。

白秋松了一口气,不过他知道,对六只狼来说,一包麻沸散的太少了,不需要多长时间,这群狼就会醒过来,所以在这之前,他必须要找到藏身之地。

左右打量,白秋在悬崖下面,看到了一条缝隙。

这条缝隙很窄,若只有他一人,躲进去没问题。但是现在,小满也在,不知容不容得下。

“小满,小满,小满醒醒。”

白秋叫不醒叶小满,搭上她的脉象一看,是脱了力,累昏过去了。

于是,他用手指掐住叶小满的人中。

疼痛让叶小满悠悠醒来。

她一眼就看到白秋,顿时笑了起来,可是笑的,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你还活着,太好了。”她紧紧抓住白秋的手。

要是放在往常,白秋一定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同叶小满说几句话。可是眼下,前面有狼,他只好放下念头,问叶小满:“小满你还能动吗?咱们要逃命了。”

逃命?小满扭头看去,看到地上横着的狼群。

嗯???她只不过晕过去一下,白秋就打死了这么多狼吗?他是吃了大力丸了?

仿佛知道她的疑问,白秋解释道:“我没打它们,它们是被麻药麻翻了,咱们得在它们醒来前,找地方躲起来。”

叶小满心念一动,想将白秋放入空间中。

可是她一握住白秋的手,就不能打开空间。

看样子,空间只有她自己和神兽们,以及那些植物可以进,普通凡人进不了。

白秋不知道叶小满在做什么,就看她呆愣愣的,便对她道:“小满,你看到那边的缝隙了吗?”

叶小满点头,悄悄从空间拿了一粒治伤的药丸,分成两半,一半给白秋,一半自己吃。

“白秋,这是戚野带回来的冷香丸,是上好的补药。”

白秋不疑有他,吃了下去。

因为分了两半,所以药效减了一半。即便如此,也让两人身上轻松了不少,流血的地方很快止住。

叶小满和白秋互相搀扶,到了悬崖近前一看,缝隙的确狭窄。

身后的狼群,已经有了醒来的迹象,白秋忙让叶小满先进。

章节目录 第四章 临死之前 小满也不推辞,侧着身钻进了缝隙里。

因为她比较瘦,钻进去之后,还有一些空隙,于是,她忙让白秋也进去。

不过这样一来,两人就要面对面紧贴着了。

生死当前,也顾不上繁文缛节了,两人面对面贴着,躲在缝隙里。

缝隙并不是很深,两人距离洞口,大概手臂展开的距离。

叶小满身上的衣服破了,白秋的衣服也破了,两人贴在一起,不少肌肤相触。

这让白秋的脸一直红着,热气都没有消散过。

叶小满也是左看右看,就是不看白秋。因为只要一看白秋,她忍不住回想起柴房里的事情。

很快,狼群醒了过来,他们循着味道,找到了缝隙外。

缝隙外窄里宽,像个窄口的瓶子,狼群试探了许久,都进不来,但是因为吃了亏,也不肯走开。

随着夜色的降临,白秋的心越发往下沉。

搜救的人到现在也没有找来,晚上又不必白天,搜救更难,他和小满获救的可能性越来越小。而这些狼,丝毫没有离开的迹象,他们也出不去,如此一来,他们会被困死在这儿。

不过相较于白秋,叶小满并不太担心,因为她有空间在手。若被困的时间久了,她可以躲进空间。

不过白秋进不去,这倒是个问题,一会儿若是不行,她就自己先进。

天色越来越晚,今天是月圆之夜,狼都有些躁动不安,一个个冲着月亮,嗷嗷嚎叫。

白秋看它们似乎有些分心,便对叶小满说:“小满,我出去引开狼群,你趁机跑掉。”

叶小满连连摇头,“白秋哥哥,别去冒险了,你根本跑不过狼的。”

白秋无比真诚的说道:“我死不要紧,你一定要逃出去。”

说完,他就要往外跑。

叶小满吓得急忙报紧他,像只八爪鱼一样扒在他身上。

“别别别,你再动,就把我也带出去了。”叶小满急忙道。

白秋忙停下动作,又来劝,想要自己去送死,来换叶小满一条活路。

叶小满又是感动又是好笑,安抚道:“白秋哥哥,还没有到那么糟糕的境地,我相信戚野戚山还有爹娘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来救我们的,你先稍微等一等,不要急着送自己入狼口。”

白秋摇头,将田二大婶下毒的事情告诉叶小满。

“小满你想,田大婶为了不让大娘他们找到我们,肯定会想办法阻止他们搜救,甚至指错误的地方,这样一来,大娘他们可能根本就没有想到,我们在山的这边,而一直围着山的另外一边寻找。就算他们找来更多的人来搜救,整个冬瓜山加上树林,如此之大,等他们找到我们,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只怕那时,我们早已经命丧黄泉了。”

叶小满已经猜测到是田大婶撞的她,只是不知其中还有下毒的事,心中也打起了鼓。

白秋越说,越觉得自己是对的,心中越发绝望。

叶小满紧紧抓着他,害怕他做傻事。

到了后半夜,搜救的人仍然还没来,而狼却越聚越多。

白秋抱着叶小满,心中暗下决定,只是有一事未竟,于是他对叶小满道:“小满,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临死前,白秋一定要做一件事。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答应你 叶小满见白秋的脸色不太对,担忧的问:“白秋哥哥你怎么了?你要做什么?”

“你答应我好不好?”白秋恳求道。

“你要做什么事?”叶小满皱眉。

白秋只是道:“小满,答应我好吗?”

“你倒是说什么事,我才好答应你啊!”

“我不说,反正你要答应我,你要对我负责的,你说过的。”白秋又把之前说过的事情拿出来。

“好吧好吧,我答应你。”小满无奈的说。

反正白秋那么老实,也不可能做什么过分的事情,答应他也无妨。

谁知下一秒,白秋就俯身下来,堵住了她的唇。

“呜……”叶小满想说话,声音被对方吞入腹中。

所以让我答应的就是这件事吗?叶小满着急的推白秋。

然而男女力量悬殊,叶小满那点力气,白秋纹丝不动,甚至连手也不规矩起来。

好不容易等他松嘴,叶小满觉得自己的嘴巴可能都肿了。

“白秋哥哥你等等!”叶小满按住他钻入了自己衣襟的手。

白秋脸色通红,连眼眸里都是一片红。

他动了动身体,让叶小满感受他的灼热,低声恳求道:“小满我等不了了。”

叶小满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她只是出门来找白秋,顺便掉下悬崖,然后被狼追,最后躲了起来,现在呢?荒郊野外的野合吗?

而且,外面狼嚎的越来越厉害。这种情况下,白秋究竟是怎么下的去嘴?怎么下得去手的呢?

“可是……”叶小满还想说什么,白秋已经低吼一声,将她揽入怀中。

“白秋哥哥你冷静点。”

叶小满抵住白秋的头!这家伙已经啃到不该啃的地方去了。

对叶小满的话,白秋充耳不闻,他急切的想要贴近她,再贴近她一点。

叶小满努力后仰,想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可是缝隙里的地方小,本就狭窄得不能再狭窄了,她这一仰,反而将身体挺了起来,送到了白秋的嘴边。

白秋误以为她默认了,动的越发起劲。

叶小满还在不停闪躲,而白秋已经要到最后关头了。

他抬起头,满脸恳求。

“小满,求你了,就这一回。咱们不知道能不能获救,能不能活下去,就这一回,你让我做这一回,可以吗?”

月光从缝隙里照进来,照在白秋清秀的面庞上,他眼里的绝望,深切而浓烈,他脸上的渴望,真诚又执着。

叶小满反抗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是啊,有没有明天还不知道呢。就算她最后能靠着空间活下去,白秋呢,他可进不了空间。

就这一回,从了他吧。

叶小满低低的应了一声“好。”

这声“好”,落在白秋的耳朵里,宛如巨雷。

他急切的进入,满心满眼,从头至尾,都念叨着叶小满的名字。

夏夜的燥热,在空气中蔓延,月光本如水倾泻大地,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钻进了云层,羞得不敢露出脸。

十来只灰色的狼,在悬崖陡壁前,背对一条狭长的缝隙,仰头长嚎。

而在它们身后,那狭窄的缝隙里,传出令人脸红耳热的声音。

“小满,小满,小满。”

谁在念叨着一个名字?谁在撞击着石头?谁在哄谁转过身去,抬起腿来?

灰狼们不知道,月儿知道。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奔跑吧白秋 动静渐渐小了下去,月儿悄悄从云层中探出脸庞。

白秋将叶小满整理好,叶小满靠在他的怀里,静静聆听他的心跳声。

静谧在狭窄的缝隙里蔓延,两人身上都是汗水。

白秋吻了吻叶小满的头发,笑着说:“小满,你好香。”

叶小满抬头,白了他一眼,不客气的说:“白秋哥哥你好臭。人家都说臭男人,这话果然没错。”

有吗?白秋抬起胳膊闻了闻。

其实并没有什么臭味,白秋身上更多的是药材的香味,可能因为他长久的跟药材在一块。

“不过就算臭,我也想闻。”叶小满靠回他的身上,小声说。

白秋裂开嘴傻笑,心中暗暗决定:我一定会保护好小满。

叶小满并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莫名的想起了戚野。甚至在心中忍不住将戚野和白秋两人比较。

她觉得戚野更勇猛,而白秋的爱,更像春天的细雨,温和而滋润,并不激烈,但每一滴都来的及时,和他的人一样,温润无声。

过了一会儿,白秋忽然开口问:“小满你累吗?”

叶小满警觉的竖起耳朵,连忙道:“嗯,累,我想休息了。”

刚夸完他温润,可不要再来勇猛了。

“哦。”白秋失望的答应了一声,恋恋不舍的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咱就这么休息可以吗?你靠在我的怀里,我给你当垫子。”

“行。”叶小满实在太累了,这一天从早到晚都不带歇的,就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于是,她靠在白秋的怀里,慢慢睡去。

怀中人的呼吸渐渐均匀,白秋轻轻的揽着她,满怀的不舍。

他不禁想起五年前,刚刚见小满的时候。

那时的小满,身量还未长足,面庞一团稚气。从长久的昏迷中醒过来,站在院子中笑意盈盈的喊他们哥哥。

他也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她的。或许是在一次次的靠近中,或许是在她支持自己去学医的时候,或许是因为两人本就是夫妻。

他原以为,比起爱,他对小满其实更多的是敬重,是感恩。

但是那一夜,戚野和小满洞房,他整夜都没有睡。满脑子都是小满的时候,他就知道,不是敬重,不是感恩,是男欢女爱。他也想和她在一起,是夫妻,不是兄妹。

所以后来,在柴房里的时候,他才那么大胆,因为他知道,自己只有那么一次机会,在小满的心上。留下一点痕迹。

而今天过后,他相信,自己能在小满心中留下了更多的痕迹。

只要想到,她今后会想起他,白秋就什么都不怕了。

人最怕的,其实并不是死亡本身,因为从出生的时候,就必然会走这条路。

人真正害怕的,是被遗忘。没有人知道你,没有人记得你,把你忘了,这才是最大的可怕。

“小满,不要忘记我。”白秋轻轻地说。

他轻手轻脚将小满靠在石壁,然后,毅然决然的朝着外面的狼群,冲了出去。

用尽全身的力气奔跑,风在耳旁呼啸,月光下,白秋凭着一往无前的勇气,踏上了必死之路。

狼群先是愣了,然后毫不犹豫的冲了出去。

人和狼之间的距离,不断缩小,缩小,越来越小。

章节目录 第七章 你对不起我 就在前面的头狼马上要追到白秋的时候,白秋看到旁边有棵古树,赶紧连滚带爬往树上爬。

头狼扑了过去,想把他抓住,斜地里忽然飞来一支箭,精准的射在了狼的前爪上。

头狼吃痛,停下了动作,嗷嗷叫唤。

随后又是箭矢,每一支箭飞过,都带起一片血光。

狼群们顿时惊慌起来,头狼长啸一声,意识到不妙,干脆地带着受伤的群狼,消失在树林里。

这时候,白秋已经爬到了树枝上,坐在树干上惊魂未定,大口喘气。

树下,戚山背着弓箭,大声的问白秋:“秋哥你没事儿吧?小满在哪?”

白秋喘着粗气,指指远处的悬崖。

戚山丢下一句“等一会儿”,然后大步向悬崖边跑去。

来到悬崖边上,戚山举着火把,找到缝隙走进去,一眼看到正在熟睡的叶小满。

当然,他也看到了小满衣衫不整,以及满身的痕迹。

经过这半年来的学习,通过画本子和大营里一些兄弟的讲解,戚山已经明白洞房是怎么一回事。

叶小满这样子,一看就是刚洞房完。

戚山咬牙切齿,这个可恶的白秋!

他带着黑旗军的人,举着火把满山满林的找人。白秋却在这里跟小满这样那样,享受温香软玉,气死个人了!

戚山吩咐手下的人看着缝隙,然后大步流星的跑到树林里。

白秋终于喘过气,但是他发现,由于太着急,他一下子爬得太高了,现在黑咕隆咚的,他不知道怎么下去了。

一看到戚山,他顿时大喜,想让戚山帮忙,让他下去。

戚山怒气冲冲,冲着树上的白秋高声问道:“你刚刚跟小满干嘛了?是不是洞房了?”

白秋一愣,傻乎乎的回答“是的。”

戚山更加生气,掰着手指数落。

“老子从下午找你找到晚上,从东边找到西边,从树林找到河边,我还特意去了大营,把几百号兄弟都拉过来找你。你倒好,你居然抢了我的娘子!”

“我、我不知道。”白秋本就不善言辞,结结吧吧的也解释不清楚,只是反复的说“因为被狼追的,一时绝望就干了”。

“我不管!”戚山说道:“你对不起我,你就在树上呆着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甚至把他的兄弟们也都带走了,把白秋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了树上。

林子里没有豹子那些能爬树的,虽然可能有蛇,但是白秋已经在树上那呆了那么久,弄出那么大动静都没有蛇出来,说明那棵树是安全的。

既然树上是安全的,就让白秋呆在那好好反省!

树上的白秋,整个人已经傻掉了。

打死他也没有想到,原以为命不久矣,所以才在野外跟小满洞了房,结果不过片刻,就被戚山给抓了个正着,现在挂在树上下不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哭,还是应该笑,只能大声的喊:“山子!山子!你回来,你听我解释。”

远处的戚山大声说:“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你解释!你给我在树上呆着吧。”

结果刚喊完,戚山突然就想起了什么,又朝白秋跑了过来。

白秋见他真回来了,反而有些紧张,心想:山子不是要打我一顿吧,他那恐怖的力气,我可招架不住啊。

章节目录 第八章 生了 戚山来到树下,命摇晃树。

“你你你”白秋着急的抱紧树干,吓得大叫。

“你给我下来!”戚山气道。

白秋苦着张脸,告诉他,自己不是不想下去,而是不知道怎么下去。

“摔下来!”戚山理直气壮的说。

白秋把树干抱得更紧了,拼命摇头。

“真没用!”

戚山跳上树,像抓小鸡一样,把白秋给揪了下去。

“你要做什么?”白秋战战兢兢的问。

戚山白了他一眼。

“你快跟我回家,大娘要生了。”

什么?白秋顾不上害怕,问:“大娘才七个月?怎么就要生了?出了什么事?”

戚山将山上发生的事情告诉白秋,大娘动了胎气,早产了。

这下,不用他催,白秋就催着他往回。

戚山快速到悬崖缝隙里,扛起沉睡的叶小满,往回奔。

白秋也跟着他往回跑,边跑边气喘吁吁告诉戚山田大婶下毒的事。

戚山听了,目瞪口呆。

路上颠簸,把叶小满颠醒了。

“山子快放我下来,我要吐了。”叶小满被颠得难过。

戚山换了个姿势,将她打横抱在怀里,解释了大娘动胎气的事。

这下子,叶小满也着急起来。

“你放我下来,我也能跑的。”

戚山摇头,说山路崎岖,她不快,让叶小满安心待在他怀里。

叶小满一想也是,便不再吱声。

戚山美滋滋抱着娘子,心中暗暗赞叹自己真聪明。

三个人急切的赶回家里。

叶老爹正守在产房外,看见叶小满和白秋,先是惊讶,后而狂喜。拉着他们的手,急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戚野向戚山询问了找人的经过,得知田大婶从中做鬼以后,他招来一个下属,悄声吩咐了几句。

叶小满的心思都挂在她娘身上,没注意戚野说了什么。她急切的问他爹:“娘的情况如何了?”

说起这个,叶老爹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从下午生到现在,产婆说情况很不好,你娘她一直流血,孩子也出不来。”

“让白秋去看看。”叶小满马上道。

“他一个男的,怎么能进去?”

“他是大夫,大夫分什么男女?”小满急忙道。

虽然白秋现在困龙于渊,可是独步天下的医术不假。有他出马,娘亲一定会没事的。

再说了,娘亲怀的是金乌。洪荒之兽的血脉。哪那么容易死?

叶老爹一咬牙,觉得闺女说的对,这都人命关天了,还管他男女干什么,同意让白秋进去救人。

白秋匆匆换了干净衣裳,洗干净手脸,进了产房。

叶小满也换衣服,趁着空隙进了空间。问神兽们要续命丸,随后也进了产房。

一进屋,血腥气扑面而来。

叶小满不由得心疼他娘,这得是流了多少血啊!

她匆匆往里走,结果刚走了几步,就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

产婆抱着小娃儿,娃儿哭声响亮,一点也不像早产儿。

叶小满没听到她娘的动静,一惊,赶紧往床前凑。

然而,路过产婆旁边的时候,那小娃儿突然伸手,手指紧紧抓住了叶小满飞扬的发丝。然后小娃儿手舞足蹈,死命的拉扯。

这个记仇的坏东西!叶小满吃痛,龇牙咧嘴,心中暗骂。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就是要作对 产婆吓了一跳,她还从来没见过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有这么大的手劲。

她小心握住小娃儿的小手,轻轻晃了下,想让她松手。

“没事儿。”叶小满忍着疼,冲那雪白的小娃儿说:“放手。”

说也奇怪,对产婆无动于衷的小娃儿,听了叶小满冷冷的一句话,马上松开了手。

叶小满拽过头发,赶紧去看大娘。

叶大娘的穴道上扎着银针,神色虚弱。

看到小满以后,她的脸上蹦出明显的喜色。

叶小满忙问白秋,大娘如何了?

白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说道:“已经无碍了,后续慢慢调养便是。”

叶小满松了一口气,白秋让她在里面陪着大娘,自己出去跟老爹他们说。

小满点头,走到大娘旁边,端过旁边的参汤,一点一点喂大娘。

叶大娘握着她的手,眼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一旁感受到冷落的小娃儿,不甘寂寞的大声嚎哭起来。

叶小满吩咐产婆,把孩子洗干净抱过来。

白秋出去之后,不一会儿,外面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隐隐约约能听到叶老爹说:“赏!所有人都有赏!重重有赏!”

叶大娘喝了几口参汤,便推开碗。

叶小满见她虽然虚弱了点,行动并无大碍,没有再逼她喝。

产婆把洗干净的小娃儿抱过来,放到叶大娘和叶小满的身边。

刚刚还哇哇大哭的小娃儿,一靠近叶小满,顿时哭声就歇了。

算她识相!叶小满笑了。

按理说,刚出生的小娃儿,眼睛其实看不太清楚东西。但是躺在床上的小娃儿,一双黑幽幽的大眼,咕噜噜转,时不时去瞄两眼叶小满,倒是不怎么搭理叶大娘。

叶小满却懒得睬她,问大娘:“妹妹的名字定了吗?”

叶大娘摇摇头,“之前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你爹跟我都没有定名字。小满有什么好主意吗?”

叶小满看看时不时偷偷看他的小娃儿,心中升了促狭之意。

于是,小满对她娘道:“要我说啊,贱名好养活,要不就给妹妹起个狗蛋啊、二傻之类的名字吧。”

“哇——”小娃儿听了叶小满的话,伤心得哇哇大哭,似乎在抗议,给她起的这些难听的名字。

叶大娘也道:“你这孩子,净瞎说。”

“我没瞎说。”叶小满认真的道:“娘,你想啊,妹妹是早产。要是名字取得好了,压不住命格,可不就坏事了嘛!就得往坏了取,名字越差越好养活。”

“倒也有这么个理。”

叶大娘居然认真的考虑起了叶小满的馊主意。

小闺女出生是早产,若是名字太大富大贵,怕是碍着她的命,不如就像小满说的,起个贱名儿好养活。

这下子,小娃儿更伤心了,哭的更狠了。

叶小满见她真伤心了,这才慢悠悠地说:“行了行了,你别嚎了。我说笑呢,姐姐给你取个好名行了吧?”

小娃儿这才止住哭声,在襁褓里动了两下,似乎是在同意。

叶大娘惊喜的道:“小满,你妹妹真聪明,比你小时候还聪明。”

小娃儿听了,越发乖巧。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看姐姐不顺眼,就是要跟她作对。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憋屈 叶小满腹诽:聪明?哪里是聪明,这小家伙分明一肚子坏水。

她对叶大娘道:“娘,你看,夏天已经快过去了,秋天马上就到了,丰收富饶也快到了,妹妹就叫小秋好不好?”

“小秋,叶小秋。”叶大娘念了两遍,觉得这个名字听着倒挺顺耳的。

“我觉得行,回头跟你爹说一声。”

叶小满见她娘露出疲态,不在多说话,让她好好休息。

她抱起叶小秋,放到旁边的小木篮里。

这小木篮是他爹亲手造的,不仅可以摇晃,还有轮子,可以推着走。

小满摸了摸妹妹白嫩的小脸,笑眯眯地说:“妹妹,你姐我呢,很讲道理,脾气也好,长得漂亮,又会赚钱,哪儿哪儿都好。你以后要是乖乖听话呢,姐姐带你吃好吃的,给你买好玩的,你要星星,不会给你摘月亮。可你要是不听话呢,就没有好吃的,也没有好玩的,看不见星星,也看不见月亮,要听话哦。”

叶小秋嘟起小嘴,张嘴就要哭。

“嘘!”叶小满把手指竖在唇前,“娘在睡觉。不要吵醒她哦,娘可是夸你乖巧的哦。”

小娃儿的脑筋一时间转不过来,傻呆呆的,黑葡萄似的大眼,扑棱扑棱的看着叶小满。

叶小满的心一下子柔软下去,不再逗弄妹妹,轻轻晃摇篮。

叶小秋打了个哈欠,慢慢睡了过去。

等大娘和小妹都安稳的睡着后,叶小满轻手轻脚的到了外间,闪身进了空间,把金乌顺利降生的事情,告诉神兽们。

神兽们非常高兴,甚至跳起了上古的舞。

只不过,那怪异的姿势看着不像舞蹈,倒像是喝醉了。

新生儿降生的喜悦,让云谷庄园上上下下非常高兴。

叶老爹给每个人都赏了一串铜钱,产婆等有功之人更是加倍赏,大家喜得嘴都合不拢了。

晚上歇息的时候,戚野告诉叶小满,田大婶下毒的事情败露之后,人就失踪了。

“失踪了?”叶小满深深的看着戚野,似笑非笑的说:“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什么事都不能瞒着我。”

戚野笑着道:“果然都瞒不过你,她的下场有点惨,我怕你听了害怕。”

“你说吧。”叶小满看着戚野,数月不见,他的气质越发沉稳,但眼中藏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我不会怕你的,永远都不会。”

“小满。”戚野叫了一声,上前握住她的手。

“田大婶被做成了人彘。”

人彘是什么,叶小满是知道的。她点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而说起了白秋的事。

“悬崖下的事,戚山都告诉你了吗?”叶小满一脸心虚。

说起这个,戚野咬牙切齿。

他现在看白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偏偏白秋不像卫眠那么傻,随便威胁一顿就信。在家里人缘也好,而且这么多年兄弟了,真要整治,也下不去手。

真真是为难死戚野,憋屈死他了。

“其实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叶小满将当时的情形说了,着重强调他们以为自己快死了。

戚野冷哼,将叶小满揽入怀中,意有所指的道:“那你以后不能只关心他,为夫也会死,活活馋死。”

叶小满脸红,俯身吹灭了灯。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试布 虽然戚野轻描淡写,但是田大婶的事情,在冬瓜村一石激起了千层浪。

大家纷纷议论,田大婶心肠歹毒,而田里正好几天没有出门。

第一批防砍的布,叶小满顺利染了出来。

她特意挑了个天好的日子,带上样布,来拜访贤亲王。

然而不巧的是,贤亲王有访客,叶小满便在花厅中等。

等了一会儿之后,她忽然听到后面起了动静,似乎有争吵的声音。

叶小满怕出事,便带着下人阿大,往后院赶来。

赶到后院,只见贤亲王站在后花园中,面色铁青。

她面前站了一个穿着蓝色锦袍、武官模样打扮的男人。

这人神色嚣张,口中嚷道:“削减之事,势在必行,皇上让我来通知王爷您一声。王爷,您既不守卫边关,也不护卫家国,养这么多人做什么?要我说,不如趁早解散了黑旗军,反倒省事。”

贤亲王怒道:“我黑旗军百年历史,与国同辉。当年跟随太祖打江山,响当当的名头怎么能灭?我们上报户部的粮食和军饷,已经少的不能再少了,还要怎么削减?”

那武官头一扬,傲慢的说道:“这我可不管,陛下已经说了,自今日起,黑旗军的粮饷再减半。王爷您若有什么意见,亲自同陛下去说,在下还有要事在身,这就告辞了。”

说完,也不等贤亲王说话,他转身就走。

叶小满眼睛眯了眯,看人走了,这才上前。

贤亲王一肚子火,对叶小满道:“我那皇兄真是无理取闹,几番害我不成,如今竟对黑旗军下手。若他正大光明冲我来,我倒也服气他,可他这暗中减少粮饷,又派人来羞辱我,真是叫人恶心。”

叶小满小心的问道:“那王爷的意思是?”

“这事你不必操心。”贤亲王一摆手,不欲多说。

叶小满知趣,不再问,让阿大奉上衣裳。

阳光下,黑色的衣裳暗沉沉的,毫不起眼,瞧着就跟普通人身上的粗布衣裳差不多。

贤亲王拈起衣裳,半信半疑的问道:“这布真能防刀剑吗?”

叶小满早已料到她会怀疑,笑着说:“王爷且等一等,看看效果再说。”

贤亲王不置可否,问叶小满要怎么试。

叶小满要了侍卫的佩刀,让阿大拿着,然后自己亲自披上了特意做的宽大的衣裳。让阿大用刀砍她。

“等等。”贤亲王阻止:“你这也太冒险了,让别人来就是了。”

“殿下。”叶小满面不改色,道:“我有信心,不必换旁人来,今天若是我受了一丝一毫伤,我以后的生意,多送您一成,您看如何?”

见她居然如此自信,张口送来这么大的利益,贤亲王笑着说:“你这么大方,本王也不能露怯。这是这刀,伤不了你分毫,那你这布的售卖,全包在本王身上,定然不叫你失望。”

叶小满闻言大喜。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叶小满披上衣服,迫不及待的让阿大砍她。

她特别吩咐,要用力砍,不要留情。

阿大觉得自家的大小姐疯了,又不能不听。

于是他举起刀,向叶小满腰间砍来。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防砍布好便宜 说也奇怪,刀砍到叶小满身上的时候,硬生生被拦住了,再不能前进分毫。

柔软的布料,在刀砍之后纹丝不动,仿佛砍它的并不是刀,而是块豆腐。

贤亲王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样一种布料,对于黑旗军和守卫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强压抑着激动,问叶小满这种布能做出多少。

叶小满想了想,告诉贤亲王,布的产量,受限于黑油的多少,而且这种布,只有她一个人能染,若是有充足的黑油,以她一人之力,一个月能染个五匹到六匹。

五匹到六匹,贤亲王算了一下。一匹布,可以做十件衣裳,那么只需要一个月,就能有五十件或者六十件防砍布做成的军服了。

“殿下,我有个提议,不知该说不该说。”叶小满出声道。

“你说你说。”贤亲王脸上带着笑容,无比和蔼可亲。

“若是布匹都用来做衣服,似乎少了点,您看,可不可以把这种布料和布甲缝制在一块儿。身上重要的地方,比如说胸口、脖子、四肢等,可以用上防砍布,而不怎么容易被砍到或者受伤的地方,仍旧用普通的布甲,您看如何?”叶小满提议。

“好主意!”

这下子,贤亲王压抑不住激动,上前拍拍叶小满的肩膀,满脸赞赏之意。

嘶,叶小满忍不住咧嘴。

她怎么觉得,贤亲王的力气比以前大了。

是了,她以前被暗中下毒,所以身体不好,现在看来,毒素已经清完了,不仅气色好了,连力气都变大。

“我失态了,小满勿怪。”贤亲王居然主动道歉。

叶小满赶紧说:“小女惶恐,殿下别担心,没事的,我又不是纸糊的。”

贤亲王想了一下,问叶小满这样的一匹布,价格大概是多少?

“如果不算上黑油的话,每匹布其实花不了多少钱。”叶小满老实的说道:“二两银子顶多了。”

这种布最难的材料就是黑油,其次是制作方法上。

先将黑油用极其高的温度烧化,提炼出一种白色的粘稠液体被一种黑色的粉末。

再将液体和石灰一起,放在烧砖头的那种高热的窑炉里反复的烧,会得到一种银灰色的粉末。

粉末和泥土混在一起,做成泥浆,将布裹上泥浆,反复捶打,让泥浆渗进布里。

同时,在石灰里加入水,将布过石灰水。

最后在布上涂黑油里炼出来黑粉末,晒干就可以了。

除了黑油以外,真正要用到的,只有石灰,以及泥巴和高温窑炉,真的不需要多少银钱。

听到叶小满说的数,贤亲王整个人都呆住了。此刻,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两银子!二两银子!她就是随便吃口点心,都不止二两银子!

像她身上,一件金丝软甲,造价好几千两,还要动用许多工人才可完成。

现在,叶小满却说,她一个人,用二两银子和一种奇怪的黑油,就可以让布防砍,堪比金丝软甲。

这是什么技术?这是能改变是整个战争格局的技术!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去建安城吧 以前贤亲王觉得,叶小满配不上戚野。但是现在,她深深觉得,戚野配不上叶小满!

若是自己有儿子就好了,可以许配给小满。贤亲王遗憾的想到。

不过转念一想,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对呀,还有表弟卫眠呀。

表妹前几日写信来说,卫眠接了退婚书,整日茶不思饭不想,衣服也不挑了,妆容也不画了,成天在家里哭。

若是能将卫眠重新嫁给小满就好了。

想到这里,贤亲王笑眯眯的说:“小满,若是方便,你不如同我去建安城吧。云谷庄园那边,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多派几个管家给你,帮你管。”

去建安城吗?叶小满一愣,她还真没想过。

之前是因为已经在乡下住习惯了,换到庄子上,也还能够适应。

不过,建安城的话,她从来都没有去过那么远的地方,要到那里生活吗?

贤亲王见叶小满在考虑,便殷勤的劝说道:“建安城物饶丰富,交通方便,四通八达,新奇的玩意多,能人异士也多。你不去见识见识,岂不是太可惜了吗?”

“再说了,戚野也是常住在那里,就我所知,你们家陶然也在那边。反正你在这里也没什么事情,不如到建安城去住一段时间,领略一下城里的风采,你意下如何?”

“回禀殿下,小女的娘亲刚添了妹妹。我怕此时离开家,没人照顾娘亲。”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贤亲王听完@顿时笑道:“这你放心,奶娘、丫鬟、婆子,擅长妇科的大夫,我府里都有,派到庄子上去便是。她们都是伺候惯了人的,经验非常丰富,难道不比你一个人更强吗?”

这倒也是,能在王府伺候的,哪个没有几分本事?当然比叶小满伺候的周到。

而且,庄子上之所以至今没有丫鬟,主要也是因为请不起,如今一个丫鬟的月钱,顶得上十来个长工了。

但是这些在贤亲王府,当然不是问题。

再说了,去建安城见识一下,也是一件好事,总比一直都窝在小地方要来得好。

家里面有了人照顾,她也时常送钱回来,经常回来看一看。

而且说不定看不见她,她妹妹天天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怕做梦嘴都能给笑歪了。

并且,空间里的神兽,许久都没有感应到新的神兽了,时常催她多出去走走。

仔细的想了一下,叶小满觉得,搬去建安城,似乎是一个好主意。

于是,她福身,对贤亲王道:“殿下抬爱,小女恭敬不如从命。”

贤亲王大喜,马上叫来两个奶娘,八个丫鬟并数十个婆子,让叶小满挑选。

叶小满既然决定了,也就不同她客气。

她挑了一个干净健康、衣着朴素的奶娘,又挑了眼神正派、手脚麻利的丫鬟并三个婆子。

贤亲王特意指派给她一个擅长妇科的女大夫。

叶小满谢过贤亲王,将布匹都交给她,约定建安城再见,便回家去了。

到家之后,她将去建安城的想法告诉了戚野。

戚野自然十二万分赞同。

没等他高兴完,就听叶小满又道:“我想把白秋给带上。”

如当头一盆冷水,戚野的高兴,一下子减了一半。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遇袭 听说叶小满要去建安城,叶大娘有些不高兴。

叶小满告诉她,自己是去赚钱的,而且从前贤亲王府请来了不少丫鬟和婆子帮家里。

叶大娘叹了口气,道:“儿行千里母担忧,你这一走,娘的心里空落落的,多少人也填不满啊。”

“不过,娘也知道,不该阻拦你,你常回来看看就行。”

“这是自然。”叶小满干脆的答应。

白秋在一旁,忐忑不安,不知道小满为什么突然要去建安。

直到叶小满告诉他,也会把他给带上之后,白秋才不再愁眉苦脸,憨笑。

但是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担忧道:“我去了,大娘的身体怎么办?谁来照顾她呢?”

叶小满便把女大夫的事情告诉他,问他介不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白秋非常高兴,而且难得说了一次甜言蜜语,道:“我就想陪着你,要是你有个头疼脑热什么的,我也好派上用场。其实娘子,我能派上用场的地方,可多了。”

白秋向叶小满投去一个渴望的眼神。

自从山崖缝里食髓知味,他没有一日不想着小满,渴望再续温柔。

只是,戚野盯他盯得紧,而且一直霸占着小满。

不过,白秋也将小满给戚野用的药,偷偷加大了药性。

嗯,既然他睡不着,戚野也不能占太久,这才公平,不是吗?

戚野当然有所察觉,来找白秋。

白秋学坏了,竟然矢口否认。

戚野想了想,没有去找叶小满说这事。

叶小满本就天天嫌他太过于生猛,若是他将这事一说,只怕小满不仅不会阻止,还要拍手赞同类。

他可是听说过,卫眠突然不行的事情。

要说这事背后,没有白秋帮助,戚野打死也不信。若是小满哪天改了主意,让白秋也给他来这样一副药,戚野可是羞也要羞死了。

算了算了,有的做总比没得做好。再说了,小满每天也只跟他在一块,白秋再眼馋,只能在一旁看着。

他不知道的是,其实自从不用在染坊忙碌之后,小满白天有了不少时间。

偶尔她去药房里拿大娘的补药,会被白秋压在药房里要一回。

于是三个人就这样,你瞒着我,我瞒着你,她瞒着他,稀里糊涂的过了一段时间。

十日后,叶小满收拾好行李,和贤亲王一行人往建安城而去。

因为出发得有些晚了,下午才收拾好,原本一日的行程被拖到了两日。

到建安城的时候,是在晚上,城门已经关闭了。

贤亲王便带着叶小满等人,在城外扎下。

谁知,天快亮的时候,他们宿营的地方突然来了一群黑衣人。

贤亲王的侍卫立马提刀作战,来人个个身手不凡,数量远远多于贤亲王的侍卫,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出手狠辣,刀刀都砍向要害。

好在贤亲王已经将叶小满给的布,缝在了布甲上,府中侍卫全部用的是防砍布。

一场打斗下来,居然无人受伤。

来袭击的黑衣人大吃一惊,见事不好,立马要撤。

贤亲王下令将他们捉住。

又是一番恶斗之后,来袭击的黑衣人都被抓住,然而这些人一被抓,马上咬破了牙齿里的毒药,毒发身亡,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陶然的安排 等到打斗结束,看着一地的尸体,贤亲王的脸色不是很好。

“给我查,狠狠查,这帮究竟是什么人!”

戚野上去查探了一下黑衣人,对贤亲王说:“依我看,这帮人并不是京城派来的人。他们的衣料都很简陋,但是身手却很好,我猜想应该是江湖上的人。”

贤亲王皱眉,“江湖中人?我从未得罪过江湖之人,为何他们要来行刺我。”

戚野想了想,对贤亲王说:“江湖之人一般是听命行事,这次怕是有背后主使。”

贤亲王冷笑,“我连天下最尊贵的人都不怕,还怕这些宵小!”

随即命令下属立马去查探,务必要将这些人的底细翻个一清二楚,更是要将幕后之人揪出。

还没进城就发生这样的事情,大家心头都有些不舒服。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赶紧进城。

戚野和戚山自然是跟贤亲王去了这边的府邸。

叶小满来之前,已经给陶然写了信,所以一大早,陶然就等在城门口。

看到叶小满,他非常高兴,带着店里的伙计,喜匆匆的迎上来。

“小满!”陶然激动的叫了一声,一向擅长言辞的他,此时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话:“我好想你。”

叶小满看向陶然,半年多不见,陶然已经大变样了。

他身上穿着银灰色的绸缎,头发用玉冠高高的束在头顶,个子又长高了一些,整个人身姿挺拔,面上满满的自信,目光深邃坚定,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我也挺想你的。”叶小满真心的道。

陶然赶紧领着小满,去了新买下来的一座宅子。

这座宅子,在建安城最热闹的地段,不远处便是建安最大的坊市,东安坊市。

宅子是陶然自己赚钱买的,是他一个人出的钱,叶小满都没有出。

现在家里面,要说最有钱的,除了叶小满,就是陶然了。连戚野他们转的米俸,都比不上陶然。

宅子还挺大的,前后三进院落,虽然比不上云谷庄园占地辽阔,但也比得上曾经在冬瓜村里的屋子了。

府里也有些下人,当然都是男仆。

城里这边的丫鬟!可比乡下还贵。陶然也不喜欢丫鬟伺候,所以福府里五个仆人,全都是男的。

叶小满来之前,陶然怕伺候的人太少,又去买了5五个男仆,

叶小满带着白秋来,陶然也是知道的,而且他还知道白秋跟叶小满洞房的事情。

想到一向憨厚老实的白秋,居然抢在了自己的前头,陶然心里就不舒服。

于是安排房间的时候,她特意把叶小满和白秋安排的远远的,一个在东头,一个在西头。

叶小满一听他的安排,就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险些失笑。

不过,她还是出声维护道:“你也把白秋安排的太远了,怎么说,他也是大夫,万一我需要他,总不能让他从院子那头,跑到这头来吧。要不这样吧,你就把他安排在我隔壁院子。”

陶然自然是不愿意的,但是叶小满都开口了,他也没法拒绝。只好把白秋的位置给换了,换到小满的隔壁来。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追娘子的方法 结果,陶然前脚把白秋的位置给换到了小满的隔壁,后脚戚野就来了。

新宅的花厅里,戚野理了理腰间的玉佩,好整以暇的问叶小满:“娘子,你是如何安排为夫的呢?”

叶小满头上的冷汗,“唰”的就下来了。

完了,她把戚野的房间给忘了。

眼看戚野的脸色越来越黑,白秋神色不安,陶然躲在一旁看好戏,叶小满灵机一动,说道:“你哪里需要安排啊,当然是跟我住一个房间呀。”

戚野先是一愣,继而笑开了,如光风齐月,铺就一室光辉。

还能这样的安排?白秋和陶然两人,齐齐向叶小满投来幽怨的目光。

叶小满心虚,眼睛乱转。

哎,她实在没办法呀。

得罪白秋没关系,反正随便哄一哄就可以。得罪陶然也没关系,那家伙只要有钱都好说。

可要是得罪了戚野,她可就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不说别的,一旦戚野不愿意再继续吃白秋开的药,那她可就做好浑身散架的准备了。

于是,房间的安排就这样定了。

第二进的院子里面,一间是叶小满和戚野的,旁边两间分别是白秋和陶然的,对面的那间,则是预备给戚山的。

安顿好了之后,陶然悄悄来找白秋。

“秋啊。”陶然脸上挂着笑容,一改之前的不快,特别热情的说:“你挺有本事的呀,我们才离开半年,你就捷足先登,得到娘子啦了。”

白秋挠了挠头,不明白陶然的话是什么意思,也听不出他这是夸奖自己还是在责怪自己,只好老老实实的说道:“我没啥本事,也没用什么手段,实在是当时的情况比较危急,所以就大胆了一次。”

“我不信。”陶然连连摇头,“我听庄子里的下人说,你有一晚上,和小满独自在柴房里,那晚上发生了什么?”

白秋瞠目结舌,问陶然这么远的距离,他怎么知道庄子里发生的事情。

“有钱能使鬼推磨。”陶然也不避讳他,反而相当自得的说:“打听消息这种事情,我还是比较有本事的。”

白秋吱吱呜呜,不肯将柴房里事情说出来。

陶然顿时急了,跟他说:“咱俩打小长大的情分,你可不能像戚野那样藏私!你看他多嚣张,登堂入室每天霸占着娘子。咱俩得联合起来,才有机会赢过他!”

是这样吗?白秋想了又想,觉得陶然的话好像哪里不太对。

若是他把用过的方法告诉陶然,陶然也许会如法炮制。陶然要是得到娘子,那他不是亲手给自己培养了个抢娘子的对手吗?

白秋终于想清楚了其中的道,暗道好险,差点就上了陶然的当,于是,他坚定的摇头。

陶然见白秋不上当,翻了个白眼,悻悻的走掉了。

哼,不说就不说,他自己想法子去。

然而,不管陶然怎么在叶小满面前献殷勤,小满对他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这让陶然十分挫败。

陶然出去应酬的时候,脸上不免带了三分苦意。

相熟的朋友见了,问陶然在愁些什么。

陶然隐晦的问他们,怎么虏获自家娘子的芳心。

“这有什么难的。”一个朋友豪爽地说:“送东西!拼命送!往死里送!什么贵送什么!买买买!送送送!”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买买买 陶然眼睛一亮,这是个好主意,这世上就没有什么钱搞不定的事情,如果搞不定,一定是因为钱不够。

于是,酒喝到一半他,便提前同朋友们告辞。

他让店里的伙计,把平时装布的车给拉出来,先去了建安城的点心一条街。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给我包起来。那些,那些,那些,每样给我来二斤。”

点心铺子的掌柜嘴都要笑歪了,开店这么久,还没见过这么买东西的,只要眼睛看得到的,通通都要。

买完了这一家,陶然直奔下一家。

这家的掌柜,早就看到他在隔壁的豪爽,忙带着笑脸迎上来。

“你先别说话。”陶然竖起手:“你就给我说说吧,你跟隔壁比,有哪些新奇的点心?”

“哎哟,您可问对了,咱们店向来以新奇出名。”掌柜的报了一长串的点心名:流雪回风、八仙过海、蹄儿酥、妃子笑……名字听起来非常好听。

“我都要了!”陶然一挥手。掌柜的赶紧带着伙计往车上装东西。

陶然扔下一锭金子,又奔下一家。

从街头到街尾,他把每家点心铺子都逛遍了,样样不带重的,从蜜饯果子到各种酥饼糕点,一样不落,足足装了有一车。

嘿嘿,等小满看到了这些点心,一定大为感动,一定会对他有更多的好感。

陶然喜滋滋地载着满车点心回到家。

“小满小满,我给你带礼物回来啦。”

叶小满走出来一看,满屋子都堆的是点心,从桌子上到凳子上,陶然还专门搬了好几个架子放点心。

叶小满呆住了,满屋点心的香气。

玫瑰味、兰花味、桂花味……各种香味混杂在一起,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陶然得意地打开点心包装,红的、白的、绿的、紫的、蓝的、圆形的、方形的、长条的、小块的,各种各样的都有。

叶小满甚至看见了一个大寿桃。

在旁边伺候的下人们,头一回见到这么多的点心,个个看得流口水,但又忍不住想笑,毕竟他们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买点心送人的主子。

“这些都是送给我的?”叶小满不可置信的问:“为什么?”

陶然大声的说:“小满,这些都代表了我对你的爱。你不需要吃完,你只需要感受我的爱。”

“你的爱使人发胖。”小满面无表情的说。

当然,叶小满并没有把所有的点心吃掉,而是只挑了几样自己喜欢的,又送了白秋和戚野不少。让他们拿去送人,同时送了许多到贤亲王府,还给家里所有下人都分了不少。

首战不成,陶然并没有气馁,第二次,他学聪明了,找了胭脂水粉店。

而且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买点心那样,随便买。

他细细的研究了女孩子的胭脂和水粉,擦脸的,擦手的,他发现,居然还有专门擦脚的。光梳头发的油,就不下数十种。漱个口的香叶就有许多不同区别,原料更是千奇百怪,从花朵到茶叶,什么都有。

陶然特意去打听,叶小满需要些什么,结果让他失望的是,叶小满表示自己什么也不需要,因为她并不喜欢擦胭脂水粉。

陶然只好再换种礼物,这次,他决定花血本,买首饰!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阻止 想到就做,陶然居然真的花尽了所有身家,搜编了全城最好的首饰店,买了许多珠宝。

簪子、步摇、花钿、镯、璎珞、玉佩……金的、银的、玛瑙、珊瑚,甚至还有来自西方的一种叫钻石的物件。

看到礼物的时候,叶小满差点没让整个屋子的金光璀璨给闪瞎了眼睛。

“你……”叶小满无奈的对陶然说:“这些我可以收下,但是你要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陶然从一个抠门的铁公鸡,突然变得如此大方,但叶小满实话告诉他,钱真的打动不了她。

因为她也很有钱。

“陶然,如果我需要什么,我会自己买的。你真的不要再瞎买了,答应我好吗?”叶小满认真的劝说。

陶然这才明白,买买买的办法,也许对普通姑娘有用,但是到了同样很有钱的小满这里,这方法一点用都没有。

他只得作罢,另想办法。

不过,陶然的这几天在城里大肆采买的行径,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更成了百姓口中津津乐道的趣事。

大家纷纷谈论新来的叶小满,据说她是布庄的背后之人,据说她的相公是贤亲王的第一幕僚,据说城里最有钱的陶老板正在追求她。

太多的据说,让老百姓对这位叶姑娘深感好奇。

但是,叶小满因为进城遇到的行刺之事,心中不安,所以并没有在外行走,也就不知道她的名字,居然在无意中已经传遍了建安城。

又过了几日,戚野带回来一个让叶小满非常吃惊的消息。

那日在城外,袭击他们的,的确是一群江湖中人。这些人听命于一个江湖组织,叫做听雪楼。

听雪楼的名字虽然很好听,但它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暗杀组织。据说有人出了极其高昂的价格,要买贤亲王的首级。

贤亲王与听雪楼的楼主已经联系上,两人彻夜交谈之后,听雪楼主交出了买凶人的名字——秦休。

“秦休是谁?”叶小满问戚野。

戚野告诉她,秦休是现任郡守,也就是当时特意写信给尹县令,阻止叶老爹当上里正的人。

从他写信的行径,足可以看出这个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

他调任之事,贤亲王有所插手,所以他早就记恨在心。

明面上,他不能对贤亲王动手,尊卑有别。

于是他暗地里找了听雪楼主,想要取贤亲王的性命。

“原来如此。”叶小满恍然大悟,“那贤亲王打算怎么对付秦休?”

“殿下已经派人去了郡守府,准备直接将秦休给抓起来。”

“可是并没有证据。”叶小满担忧的说:“一方郡守乃是皇帝任命,即使贤亲王贵为王爷,也不可以直接动手,说抓就抓吧。”

戚野说:“这一点,我也想到了,所以我跟贤亲王建议,借听雪楼的一个杀手,来指认买凶之人,那杀手已经准备好,只待抓住秦休,即可审问。”

那就好,叶小满放下心来。

结果两人话音刚落,戚山匆匆的赶来,带来一个坏消息。

“哥,那秦休不知从何处得知消息,已经逃走了。”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下毒事件 “逃走了?怎么会逃走?”戚野急问道。

戚山摇头,“这就不知道了,我们去的时候,他家已经人去屋空了。”

人去屋空?戚野思索了一番,突然变了脸色,道:“不好!快跟我走。”

两人匆匆的离开。

到了下午,叶小满突然收到戚野让人送来的一封信,信上只有寥寥几个字:水有毒,别喝。

水有毒,水有毒,叶小满念叨着几个字,也变了脸色,马上传令下去,让府中所有人都不要碰井里的水。

然而已经迟了,下人急匆匆的来报。

“夫人,小海和小河两个人喝了井水上吐下泻,已经吐血了。”

叶小满赶紧叫来白秋,告诉他有人在城中的水井里下毒了。府中已经有人中毒,让他帮忙。

白秋一看到小海和小河的症状,便道不好,立马让人去熬绿豆汤,越多越好。

可是,没等汤熬好,小河和小海已经不行了,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过一会儿变僵硬了。

府中的下人都吓坏了,那胆小的当场瘫坐在地,不能动弹。

“白秋,是什么毒?”叶小满凝重地问。

白秋叹气,心中难过,“这是苦杏仁毒。定是有人将大量的苦杏仁磨碎成粉末,倒入了水中。”

“那能解吗?”叶小满关切的问。

白秋说:“若是喝得少,大量的绿豆水冲服,都吐出来之后,就可解毒。但若是一下子喝了太多,无药可解。”

随即,他难得生气,咬牙切齿道:“下这种毒的人实在是太阴狠了!水中本来就有一些苦味,苦杏仁毒溶在水中,一般人很难察觉,而且这种毒发作起来非常的快,几乎等不到救治就会死。”

“我知道下毒的人是谁。”叶小满沉声道。

她立马吩咐家里所有下人,不管是会写字还是不会写字,所有人都到书房里,每人分很多纸张,让他们在纸张上描摹“水有毒别喝”,然后大街小巷到处去张贴。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这是什么笑话,并没有多少人相信。

于是,叶小满便让张贴的人,务必要将府中发生的事情,清清楚楚的告诉百姓,一定要让大家警觉。

同时她也把陶然叫来,吩咐店铺里所有的伙计,不能喝井里的水,并且帮忙出去张贴纸张,警告平民百姓。

随着陆续发生有人中毒而死的事件,大家终于肯相信,这些纸上的话是真的,井水里有毒不能喝。

叶小满赶到贤亲王府,希望寻求贤亲王的帮助,救助更多城里的人。

贤亲王毫不犹豫,将府中所有下人都派给叶小满指挥。但是黑旗军的人已经出发去抓秦休了,所以没法用到黑旗军的人。

“已经够了,谢王爷大义,小满替全城百姓谢谢您。”

“不必客气,快去吧。”

在叶小满的带领下,到大街小巷张贴纸张,警告百姓的人越来越多。

并且叶小满让白秋,把解毒的方子也写在纸上,和警告的纸一起出去张贴。

老百姓从起初的惶恐,慢慢有了应对之法,城中虽然压抑,但并未大乱。

与此同时,叶小满的名字,再一次的随着这次的事件,传遍了普通百姓。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围困 叶小满的名字,自然也传到了始作俑者秦休的耳朵里。

“废物!”他怒斥下属:“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子,居然敢打乱本官的计划。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好,你说你们是不是废物?”

众下属纷纷低下头,心里叫苦不迭:老爷,那叶小满哪是什么普通的农女,她是皇商布庄背后真正的当家,更别提她的夫君是贤亲王麾下第一谋士,哪里普通了?

秦休深深吸气,下毒已经是他最后的法子,若是此中之事传到朝廷里,他的家族都不会保他,非死不可,所以这次的事,无论如何都要成。

“去,立马派人给我关上建安城东南西北四门,凡是想出来的,一个不留全部诛杀。”

“可是郡守,黑旗军正在外面搜寻我们。我们一出去,肯定被他们抓个正着。”

秦修冷笑,“那贤亲王以为有军队在手,便可高枕无忧,老夫既然能从城中逃出,岂非不知建安城中那些弯弯绕绕的密道。”

随即,他展开一副地图,支出几处密道,让下属带人立即从密道潜入城中,然后将城门紧闭,从里面将黑旗军关在外面。凡是有想从四门逃走者,杀无赦。

下属们惊骇地看向秦修,觉得自家主子是疯了,他在建安城的水中下毒还不够,还不许人逃出来,这是要把城中百姓都围困起来,活活渴死他们吗?

“可是主子,咱们上上下下加起来也不过百来人,城中百姓要是冲击城门,我们守不住啊。”

“冲击城门?你以为那些百姓有这份胆量吗?你只管杀上几个人,将人头挂在城门上,看看还有谁敢冲击城门!”秦修冷冷的说道。

杀人?之前下毒的时候,他们已经手抖的不行,这下子要亲自去杀人,谁敢呀?

仿佛看出了他们的害怕与退缩,秦休冷笑道:“你们可别忘了,你们的家眷老小都在我手里。我一声令下,他们的命可就没了。你们自己想好,到底是城中百姓的命重要,还是你们老娘媳妇孩子的命重要。”

听了秦休的话,下属们的脸色变得惨白。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他们就是不做也得做了。

“建安城若是亡了,城中发生的事情死无对证,我再修书一封,告知皇上,只说是贤亲王围城,以皇上对贤亲王的忌惮,就算不是贤亲王做的,也会以此做借口,诛杀贤亲王,咱们反而成了大功臣,说不得还有赏赐。”

“可若是你们失败了,咱们就是造反之罪,要株连九族,死后连尸骨都不会留下,你们可想清楚了!”

秦休的话,让下属们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再没一个敢犹豫。

“还有,一旦关了城,立刻给我去杀了那个叫叶小满的女人,挫骨扬灰,一块肉都不许留。”

“是,属下领命。”

按照秦休的指令,下属们从密道潜入城中。

趁着黑旗军出城,城中因为水里有毒乱作一团的时候,将四门守卫放倒,关闭城门。

他们杀了一些想逃的老百姓,人头悬挂于城门上,装出人多势众的样子,将百姓困在城中。

在城中的苏长青一得知消息,不顾冯氏阻拦,立马赶往陶宅。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苏长青失忆 只是没想到的是,他却扑了一个空,叶小满并不在陶然的宅子里,而是和白秋一起去救治中毒的人。

苏长青赶紧往城中来,找了半个多时辰之后,终于在富贵街后头看到叶小满。

时隔半年再见,小满越发漂亮,苏长青呆愣住。

“小满。”他低声呢喃,想靠近却又不敢靠近。

叶小满正在喂中毒的女孩绿豆汤,白秋在屋里救孩子的娘,这一家因为吃了井水里面泡的梅子,所以中毒了。

女孩将井水吐干净之后,便好了许多。小满这才放心将她交给旁边的人,起身打算进屋帮白秋。

谁知就在这时,忽然一人持刀向她砍来。

叶小满连忙奔逃,那人不依不饶追上来,专砍致命的地方。

叶小满提起衣裙往外跑,街上有行人,她不信这人敢当街行凶不成。

谁知跑到一半,她的鞋子掉了,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眼见刀劈了下来,叶小满心一横,打算在众目睽睽之下进入空间。

苏长青跑过来,大声喊着“小满”,然后同那人缠斗起来。

叶小满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苏长青,更没想到苏长青会跳出来救她。她哪里还能逃进空间,连忙跑到街口大喊救命。

不少人认出叶小满,是受了叶小满提醒的恩惠才不至于中毒,连忙跟着她来救人。

然而他们赶到的时候,行凶之人已经跑了,苏长青倒在血泊里,身上的刀伤数不胜数,就连俊逸的脸上都布满伤痕,进气多出气少,眼见是没救了。

“长青!苏长青!”叶小满焦急大喊,一时之间竟乱了方寸,心痛如绞,“长青你醒醒,苏长青你给我醒醒,只要你醒了,我什么都答应你,你给我醒醒,醒醒!”

无论她怎样呼喊,苏长青都没有动静,面色逐渐变得青白。

“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你怎么可以死,你怎么忍心丢下我!”叶小满嚎啕大哭。

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周围的百姓悄悄抹眼泪。

叶小满哭着哭着,忽然想到一事,忙问神兽要了续命丸,往苏长青的嘴里塞。

“各位帮帮忙,麻烦帮我去叫白秋白大夫来,去通知陶宅的人这里需要帮忙。”

众人听了,纷纷散去帮忙。

叶小满守着苏长青,续命丸渐渐起了效果,他是脸色慢慢从青白转成了苍白,可是人却一直没有醒过来。

白秋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叶小满跪在血泊里,抱着苏长青哭的场景。

他赶紧放下药箱,替苏长青把脉。

脉象虚弱,显然是失血过多。

白秋拉住哭泣的叶小满,“把人带回去。先处理伤势再说。”

叶小满稍微定了定神,借来别人家的门板,做了一副简易的担架,把苏长青放了上去,让人帮忙抬回陶宅。

一路上,她密切关注着苏长青,但是苏长青始终没有醒过来。

叶小满心中非常不安,以续命丸的效果,就算是死去的白秋都能够救回来,为什么苏长青醒不过来?

难道说神兽们又给她假药了?

她在心中向神兽询问,那从不撒谎的狻猊再三保证,药绝对是真的。苏长青之所以醒不过来,可能是伤到脑袋里面的什么地方了。续命丸只能续命,不管神智。

谁知一语成真,将苏长青抬回去没多久,他醒了。

目光澄澈,宛如儿童,傻呆呆的问叶小满:“你是谁呀?”然后惊慌问道:“我是谁呀?”

苏长青失忆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苏长青我娶你啊 叶小满愣住了,随后赶来的冯氏也愣住了,白秋和陶然更是一愣一愣的。

门板上的苏长青爬起来,像个孩子一样,动动手动动脚,然后看看自己沾满血污的衣服,脸上露出不高兴的神色。

然后,他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一件一件开始脱衣服。

“哎呀,我可怜的儿啊,你要干什么呀?”冯氏冲上去按住苏长青的手。

她的动作把苏长青吓了一跳,“哇哇”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往叶小满身后躲。

冯氏气结,急道:“长青,我是你娘啊,你怎么连娘都躲?”

“什么娘不娘的,我不认识你。”苏长青修长的身体努力缩成一小团,躲在叶小满的身后,可怜巴巴的揪着叶小满的衣摆,抬头问她:“漂亮姐姐,你不要让这个疯女人靠近我,我好怕哦。”

漂亮姐姐?叶小满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居然能听到苏长青叫自己姐姐。

被称作疯女人的冯氏,这下是真疯了,辛辛苦苦的养大的儿子,媳妇儿也不娶,人也不嫁。成天在家里写什么破诗,念叨什么思君不见君、明珠双泪垂之类的玩意。现在更好了,为了救人,把自个儿都给搭上去了,成了个白痴。

冯氏朝地下一趟,“哎呀,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啊,什么福都没想到呀,我儿子变成了傻子啊,苏家的香火要断在我这里,我没脸见苏家的列祖列宗,我没脸活着了,我要去死啊,我也要去死啊。”

她这一哭,苏长青也跟着大哭起来。

陶家的院子里,下人傻愣愣在旁边看着,陶然和白秋对视一眼,两联茫然。

叶小满站在院子中间,前面是拍地哭号的冯氏,后面是哭求保护的苏长青,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哎呀我的命好苦啊,我儿子不要我了,我要去死呀,我对不起苏家呀。”冯氏越哭越起劲,哭的都能唱出一台戏了。

苏长青则是抱住叶小满的腿,一个劲的喊“美女姐姐你要保护我,不要让我被疯婆子抓走。”

“行了!都别哭了!”叶小满大呵一声。

冯氏停下嚎哭,苏长青瞄了她一眼,也住了嘴。

叶小满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来的时候,已经有了决断。

她挤出笑容,对冯氏道:“冯大娘你放心,长青是为了救我变成了这个样子,他的后半辈子就交给我了。我娶他!”

冯氏愣住了,苏长青跟她坦白过干了什么坏事,如何伤害白秋。而且现在苏长青不仅是变成了傻子,容貌也毁了,脸上那一道一道的伤,就是她这个亲娘看着,也觉得很恐怖。

万分没想到,叶小满居然在这个时候提出要娶苏长青。

“你、你说真的,你不会反悔吧?”冯氏结结巴巴的问。

叶小满斩钉截铁的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虽然现在我给不了苏长青一个体面的婚礼,但是我答应你,一旦城中的事情解决,我一定会补偿你和苏长青。”

“补偿啊,那行、那行,你娶吧,我同意了。”冯氏忙不迭点头道。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苏长青,傻坐在地上。

叶小满蹲下身去,用干净的手帕擦擦他的脸,笑着说:“长青哥哥,我娶你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得到人得不到心 苏长青懵懵懂懂地问:“娶是什么意思呀?”

“娶就是你和我生活在一块,我们分享好吃的食物,分享有趣的事情,每天快快乐乐好吗?”

“好啊好啊,你娶我吧。”苏长青拍手,像个小孩子一样笑起来。

陶然捅了捅白秋,脸上挂着讥讽的笑:“小满说过要娶你吗?对你说过这样的话吗?没有吧,你就是得到她的人,你也得不到她的心。”

白秋失落的低下头,的确,小满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样的甜言蜜语,更没有承诺过什么。

他的心里极其不舒服,难得讽刺陶然:“那又如何?你连她的人都得不到。”

“你!”陶然没想到他居然会顶嘴,皮笑肉不笑的说:“行啊,秋子长本事了呀。”

白秋不理他,只是向院中的苏长青投去羡慕的目光。

叶小满用帕子擦干净苏长青的手,看到他脸上一条一条的伤痕,眼中闪过心疼。

她将苏长青从地上扶起来,让他去梳洗。

“你帮我洗,你帮我洗。”苏长青拉着叶小满的手,不愿意跟下人走。

看到这里,陶然忍不住站出来说:“小满,我收到消息,城四门皆被封住。外面的黑旗军进不来,我们也出不去,你看该怎么办?”

一旁的苏长青见青叶小满站住不动,转去跟陶然说话,不高兴的闹。

“我要洗澡,我要洗澡,你帮我洗澡,美女姐姐你帮我洗澡。”

“你能不能不要吵了?我们在说正事。”陶然凶他。

苏长青当即哭了起来,边哭边从地上抓起草根、石头扔向陶然。

“你这个坏人,你要跟我抢漂亮姐姐,你走开,你这个坏人你快点滚开。”

陶然捏紧拳头,面色愤怒。

“你乖你乖,不要闹了,我马上带你去洗澡。”叶小满先安抚住苏长青,又赶紧掉头对陶然说:“陶然你别气,他现在傻掉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围城的目的应该是想渴死大家,但是他们漏算苦杏仁的毒不耐煮,你让全城的人喝水之前一定要煮熟。”

说完,她等不及陶然说话,忙带苏长青走,。

一直没说话的白秋又站出来,“小满,苦杏仁就算煮熟了,仍然含有轻微的毒性,小孩子、体弱的孕妇和老人都是不可以喝的。”

苏长青见一个又一个都拦着路,洗个澡也不成,气得又跳又叫,使劲拽自己的头发。

冯氏立马道:“小满我把儿子嫁给你,你不能不管他。”

“知道我知道。”叶小满焦头烂额,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直接张开手,将苏长青抱在怀里,拍着他的背安抚他。

说也奇怪,苏长青一到了叶小满的怀里,马上安静下来,在她怀里蹭啊蹭,也不跳了也不叫了。

陶然的眼睛看的简直要冒出火来,恨不得立马把他给拽出来。白秋也是紧闭双唇,神色难看。

叶小满硬着头皮说:“白秋,煮过的水仍然有轻微毒性,就让大家用纱布过滤。多过滤几次,总归是能喝的,对吗?9

这倒是,白秋不甘不愿的点头。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我会乖乖听话的 和白秋说完之后,叶小满便带着不肯松开她的苏长青去了后院。

将人带进屋子,来到旁边的净房,叶小满吩咐下人送洗澡水来。

苏长青抓着她的手,害怕的看着房间里的东西。

叶小满耐心的给他讲:“这是澡豆,用来洗澡的。这是腻子,用来洗脸的,这是头油,用来梳头发的……”

叶小满每讲一样,苏长青都要拿过去玩一玩。

叶小满怕他不知道,把东西给吃了,只好眼不错的盯着他。

苏长青很享受被她盯着的感觉,于是变本加厉的在房间里捣乱。

很快,叶小满发现他有这个毛病,故意不理他。

苏长青顿时急了,放下正在把玩的熏香盒子,跑过来,捉住叶小满的手,可怜巴巴的看着她,仿佛在质问她为什么不看着自己了。

“长青哥哥。”叶小满这才看向他,也不嫌脏,温柔地摸摸他板结的头发:“你要乖乖听话,我才会一直看着你,你要是不听话,我就不跟你玩儿了。”

“我听话,我听话。”苏长青连连点头,乖乖的坐在椅子上。

下人们送来了洗澡水,叶小满让苏长青脱掉衣服进澡盆。

苏长青笨手笨脚解衣服,却连衣带都解不开。

这下,叶小满这也顾不得避嫌,上前帮忙。

她的脸红的快滴出水来,眼睛东瞄瞄西看看,就是不看苏长青。

好在苏长青什么也不懂,扑通跳进了水里。

叶小满又端来一盆温水,将他的头发浸在水里,一点一点洗干净。

苏长青舒服的躺在热水里,眯着眼睛,十分享受,像一只慵懒的大猫。

叶小满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微笑起来,但是目光触及到他脸上的伤痕,神色又黯然下来。

回头问问神兽们,有没有能够让伤痕痊愈的药。她并不是嫌弃苏长青的容貌丑,而是怕他因为容颜上的缺陷,被别人嘲笑,他肯定会不开心的。

其实,叶小满很想问问苏长青,当时为什么要冲出来救她?之前她都已经说了,以后再也不想见他,他为什么还义无反顾的来救她呢。

可惜苏长青失忆了,叶小满恐怕永远也不能知道答案了。

头发洗好了之后,叶小满帮苏长青急洗澡。脸上刚刚下去的热气,又腾腾的冒上来,眼睛盯着水桶边沿,不敢往下看。

而苏长青犹不自知,在水里玩得可开心了。一会儿钻进水里,咕噜噜的吐泡泡;一会儿用水泼叶小满,泼在她身上时都是水。

“行了行了,别玩儿了。”叶小满无奈的说。

苏长青一听,立马老实了。

“美女姐姐,我会乖乖听话的,不要丢下我。”

叶小满深深的叹气,“你要是听话,从现在开始,不能叫我美女姐姐,要叫我小满。”

“小满。”苏长青认真的说,澄澈的眼眸里,都是叶小满的模样。

“长青哥哥。”叶小满摸摸他湿漉漉的头发,眼里也都是他。

“阿啾。”苏长青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好了好了,出来吧。”

虽然天气还比较热,但是洗太久也容易着凉。

叶小满的话音刚落,苏长青就从水里站了起来。

她赶紧捂住眼睛,欲哭无泪。

除了白秋,她又看了男人不该看的地方。

再这么下去,她的眼睛会烂掉的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盛誉 将苦杏仁水煮透,再用纱布过滤,就没有毒性了,这消息从陶宅传向城中的每个角落。

渴得受不了的百姓纷纷用这个方法,终于喝上了水。

知道这个主意是叶小满出的之后,城中百姓对她感激涕零。

但这更惹来围城之人欲杀之而后快。

他们分派人想攻打陶宅,谁知还没有靠近,就被百姓们给拦住。

不少百姓甚至自发组织起来,在陶宅四周十二个时辰不停巡视。一旦发现不对,立刻上前盘查。

叶小满知道后,非常感动,从布店中取出一批纱布,免费赠送给全城的百姓。

如此围困了有四天之后,城中百姓躁动起来,趁此机会,叶小满带着陶宅中的下人,以及从贤亲王府借过来的下人,连同一些愿意帮忙的老百姓,攻向守卫最少的东城门。

这些守卫,日日战战兢兢,早就受不了了,而且他们人手少,每个人几乎都没有怎么休息,只半天时间,就被叶小满他们给捉住了。

拿下东城门之后,士气大振,大家又接连攻下了西城门、北城门和南城门,将所有前郡守的下属全部抓了起来。

将人关进地牢之后,叶小满立即吩咐开城门。

古老而高大的城门缓缓打开,叶小满的身影出现在城门后。

黑旗军前,戚野戚山神色激动,当先冲了过来。

但是冲到近前,他们才发现叶小满身边站着苏长青。

戚野激动的神色一凝。眯了眯眼睛,不善的盯着苏长青。

苏长青感受到他的不快,撅起嘴巴,把头靠在叶小满的肩上,小声的说:“我讨厌他,小满你不要理他,不要跟他玩。”

戚野见苏长青居然如此做派,知道事情有异,问叶小满是怎么回事?

叶小满望望他身后,正在逐渐走来的贤亲王和黑旗军,苦笑道:“这个咱们稍后再说吧,先让大军入城。”

戚野点头,向戚山递了个眼色。

宽阔的街道上,黑旗军列队进入,路两边,百姓夹道欢迎。

贤亲王走在前面,耳边听着百姓震天的欢呼,眼前是一张张激动的笑脸,她心中对叶小满充满了赞赏和感激。

在城外被困这些日子,贤亲王早就将秦休那狗贼给捉了,而那个狗贼死不松口,更是将自己的险恶计划当做威胁,向贤亲王道来。

贤亲王担心,毕竟她现在还不到造反的时机,若是京里来人,拿她当我反贼,只怕她要命丧于此。

幸好叶小满及时想出法子,救了城中百姓,又亲自带人,将堵门的人捉拿,这下子,就算京城来人,贤亲王也有话应对。

她立即传令下去,八抬大轿请叶小满一起,接受百姓的赞誉。

贤亲王的命令,叶小满自然不敢违背。

其实她自己并不在意这些风头,若是她不救百姓,她自己也活不下去,所以她的本意,真的只是自救而已。

当然,这话她自己想想就算了,不能说出来。

所以,她欣然踏上轿子,狠狠出了一回风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今晚睡哪 黑旗军进城的那天晚上,戚野回到了陶宅。

叶小满边将苏长青就她,重伤以至于失忆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戚野。

戚野听了之后,许久都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一直抓着叶小满手不放的苏长青,足足盯了有一炷香。

苏长青起初还被他盯得坐立难安,等到时间久了,根本就不看他了,该吃吃,该喝喝,跟叶小满玩,全当没看见戚野。

戚野挑眉,问叶小满:“天色已经不早了,该休息了,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走?”

叶小满低下头,小声说:“他不走。”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戚野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道:“这家伙什么时候离开,咱们要休息了。”

叶小满见躲不过,只好抬起头来,跟他说:“戚野,苏长青现在一直跟我睡,他不走,要不,咱们三个人今晚一起睡吧。”

“我不要跟他睡。”

“我不要。”

一前一后,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表达的意思一模一样。

戚野看和苏长青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嫌恶。

叶小满抓抓头发,试探的对苏长青说:“长青哥哥,要不今天晚上你自己睡吧。”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苏长青直接坐在地上打滚,把刚换的新衣服都滚上泥巴。

戚野看呆了,这个苏长青跟他印象中那个玉树临风的家伙,完全不一样,简直就是个无赖嘛。

“你给我起来。”戚野皱着眉头说。

苏长青青停下动作,瞥他一眼,然后继续滚。并且大吵大闹:“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小满,要是今天你不让我和你睡,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再也不喜欢你了,我也不嫁给你。”

“嫁给你?”戚野听到了更加了不得的东西,看向一旁的叶小满,沉声问道:“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叶小满心虚的说:“可能、大概、也许,我要多娶一个夫君了。”

戚野顿时咬牙切齿,他好不容易帮叶小满摆脱了卫眠,结果转个身的功夫,苏长青就贴上来了,还是以这样一种根本没有办法拒绝的方式。

“戚野,我保证这是最后一回了,我保证我只有你、只有白秋和苏长青,你们三个人,不会再多了,”叶小满指着天上的月亮发誓道。

“那陶然和我弟弟你打算怎么办?”戚野冷笑着问她:“你以为你摆脱得了他们俩吗?要是他们也像苏长青这样,英雄救美一回,你是不是也要把他们都娶回来。”

“不会的不会的。”叶小满连连摆手:“我哪有那么容易遇到危险,肯定不会有下一回的,你放心吧。”

然而她并不知道,有句话叫做: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没等过多久,她就会为自己说的这句话付出代价。

不过眼下,更难解决的是,今天晚上大家的睡觉问题。

之前,叶小满跟空间的神兽要了一些药膏,给苏长青擦了之后,他的脸上伤痕已经开始慢慢淡化了。

但是他在地上这一滚,脸上沾满了泥巴和灰尘之后,那些伤痕的影子还是看得出来,伤痕混着眼泪,一条一条的挂在脸上,看着可怜极了。

叶小满只好又看向戚野。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累死小满了 最后在叶小满的几番恳求之下,戚野终于松口肯让苏长青和他们睡在一个屋。

叶小满弱弱的说:“不是一个屋,是一张床上。”

戚野咬牙切齿的说:“一张床可以,但是我要睡中间,让这家伙跟我睡。”

“我不要,我不要!”苏长青又开始闹腾。

叶小满赶紧道:“让我睡中间吧,你俩一左一右可以吗?”

戚野剜了苏长青一眼,苏长青也不高兴的皱起眉头。

叶小满摊手:“我睡中间,你们要是再有意见,就一起睡算了,我就不掺和了。”

戚野和苏长青只好妥协,歇息的时候,一左一右抱着叶小满的一只胳膊。

叶小满入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好热啊。谁发明的大被同眠这个词,床上睡那么多人,就不怕被热死吗?

而陶然得知叶小满、戚野和苏长青居然三个人同睡一张床后,下巴都快惊的掉下来了。

他以为,以戚野的本事,把苏长青弄走是分分钟的,一心盼望着他回来“主持大局”。

没想到戚野让他这么失望,回来之后也被苏长青那个二傻子给弄的节节败退。

他心里烦躁,看谁都不顺眼。府里的下人战战兢兢,却又非常同情自己的主子。

没办法呀,老板娘实在太受欢迎了。他们的主子,就算使出了浑身解数,也博不来佳人一瞥啊。

白秋心里也在嘀咕,跑去找叶小满:“小满,既然已经三个人同床了,要不要加我一个?”

叶小满吓了一跳,忙推辞。

白秋幽怨的说:“自从来到了建安城,你就没有再跟我好过一回,早知如此我就不来了。”

叶小满越发心虚,总觉得自己对不住他。

于是,她特意趁着苏长青午睡溜出来,和白秋在药房里云雨了一回。

这事不知怎么传到了戚野的耳朵里,他马上有了主意。

每日中午,他都从贤亲王府赶回来,把叶小满堵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

假山后面、花园的树顶上,甚至是没有人的下人房里,狠狠“疼爱”叶小满几回。

叶小满也知道,苏长青的事情戚野肯定不高兴,再加上白秋的事,所以她都顺着戚野,被折腾了个够呛。

戚野和白秋两人日日轮着来,一个月之后,叶小满实在被折腾的受不了了。

这一日,苏长青午睡之后,叶小满悄悄地溜出了府邸。避开白秋,更避开如狼似虎的戚野。

走在街道上,她松了口气。

这种齐人之福,简直不是人享的。真不知道平常的女子是怎么做到御三郎御七郎的。她光伺候两个就快伺候过来了,难道别的女人都天赋异禀吗?还是说她太弱了?

信步走下去,不知不觉间,叶小满走到了一个石桥边。

石桥下有一湾清清的河水,石桥旁边长满了杂草,桥上也有不少青苔,看样子许久没人来过了。

叶小满望望周围,都是树木,没有人烟,赶紧掉头往回走。

然而没走几步,迎面忽然来了两个健硕的汉子。

其中一人上前,拿着一幅画像,对着叶小满比划。

叶小满心觉不对,抬脚要跑。

两个壮硕的汉子一把抓住她,堵住她的嘴,将她拖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果然是他 叶小满第一个念头就是,她帮助贤亲王造反的事情泄露了,现在皇帝要杀她灭口。

但是她细一想又觉得不对,她帮助贤亲王的事情,只有贤亲王知道,在别人眼里,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农家女子。就算要绑架,也应该绑架陶然那样天天在人前出现的老板,不至于要绑架到她的头上呀。

那么,到底是谁想要绑架她?

叶小满被大汉扛进了轿子里,这个轿子和普通的轿子有点不太一样,更像一个大箱子,里面没有座位,只是铺了一些柔软的垫子。

叶小满的嘴里被塞了布,根本就没有办法说话,眼睛被蒙了起来,手也被绑了起来,

然而奇特的是,叶小满的鼻尖却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多种香味混在一起之后,散发出浓烈的香气,非常独特,她只在某个人的身上闻到过。

叶小满低低的念了一个名字,咬牙切齿,没想到,居然是他做出这种事来。

知道是谁做的之后,叶小满冷静下来,一点都不惊慌了。

她安安稳稳的坐在轿子里,随着轿子一颠一颠,心里冷笑不止。

好啊,那家伙翅膀硬了是吧,了不起了,敢当街强抢民女了。

轿子一直在颠簸,叶小满能感觉到,抬轿子的人走了非常长的时间,说不定已经出城了。

周围的声音!也从一开始的热闹,渐渐转为寂静,似乎是从热闹的集市穿过,而到了人烟稀少的野外。

叶小满在心里估算着走的时间,之前帮助城里百姓的时候,叶小满有好好研究城里的地形,她在脑海中试着绘制轿子走的路线,但因为看不到,所以她还是想象不出,轿子到底走到哪里了。

轿子开始倾斜,叶小满往后滑去,撞在了轿子壁上。

然后,她听到抬轿的大汉瓮声瓮气的说:“动作轻点,伤了她,世子要问罪的。”

前面的那个壮汉立马动作轻了下来,轿子也放平了。

世子?叶小满听着这两个字,对那人现在的状况倒也挺好奇的。

自从上次送出退婚书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接到过他的消息,或者说叶小满刻意没有去关注他的消息。

轿子在山路上又走了一会儿,然后停了下来。

轿子轻轻的落地后,叶小满屏息凝神。

但是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连抬轿子的人都不见了。

怎么回事?她心里也不由得打起鼓来,难道世子太生气了,打算把她扔在这里自生自灭吗?

正当叶小满胡思乱想的时候,轿子又开始动了起来。

但是这一次,只走了很短的时间,又停了下来。

随后轿子门被打开,一个人轻轻取下她嘴里的布,怯怯的说:“姑娘,请你出来好吗?”

这些绑匪也太不专业了,难道这个时候不应该恶声恶气的让她滚出去吗?他们这样子,害得她这个人质一点不紧张了。

蒙眼布后,叶小满眼睛眨了眨,用同样怯生生的语调说:“那你能帮我松绑吗?我的手好疼。”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道声音急切的说:“快给她松开,快给她松开。”

这声音,果然是他。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唯独缺个你 只听那道声音的主人气急败坏的说:“我不是吩咐了吗?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不能弄伤她,不能弄疼她,你们为什么还要给她绑成这个样子?看看看看,这手都肿了。”

轿子里的叶小满憋着笑,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声音软软的说道:“我的眼睛也好疼,绑的太紧了,再这么绑下去,我要瞎掉了。”

那道声音果然急忙让人给她摘蒙眼布。

叶小满感觉到有人靠近,替她松绑,摘下蒙眼布。

外面的光线太亮了,叶小满闭了闭眼睛才睁开。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座漂亮的别院,院中甚至有一座假山。

假山下站着一个人,俊颜无双,闭月羞花,不是卫眠又是谁?

叶小满假装惊讶,继而露出受伤的神色,哀哀的看着卫眠,质问道:“眠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绑我?”

卫眠脸上的激动一下子消失了,换成了不知所措,他支支吾吾的说:“我、我、我听说你娶了苏长青,还跟白秋洞房了,可是你却给我写了退婚书。”

“你是为这事吗?你可以直接来问我。”叶小满疑惑道:“可为什么要将我绑来呢?”

说到这个,卫眠不高兴的说:“还不是因为你身边的男人太多了,我要是去找你,他们个个在旁边虎视眈眈,我根本没有机会同你说话,只有将你绑来,你才会好好跟我说话。”

说的好像也是。

叶小满从轿子中起身,走出来,问他:“那你想说什么呢?”

卫眠红了脸,他摆摆手,让周围的下人都下去。

叶小满看到抬进来的是四个壮汉,而刚刚跟她说话,替她松绑的,则是一个非常漂亮的丫鬟。

除此以外,周围还有不少下人,算了算,这一院子大概有八九个人,都是伺候卫眠一个人的。

果然,当上了世子就是不一样。

叶小满抬眸,看着卫眠越发夺目俊俏的容颜,轻声问道:“你过得还好吗?”

卫眠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瞬间红了眼眶说:“我现在什么都不缺,只缺一个你,可是缺了你,我其他什么都不想要。“”

要是放在以前,叶小满听到这样的话也一定会羞红了脸,但是自从她先有了,然后有了白秋,再到有了苏长青,现在她听情话已经像喝水一样,没感觉了。

“月亮还有阴晴圆缺呢,你缺个我没啥,不缺吃不缺穿不缺钱花才是最重要的。”

卫眠愣住了,万万没想到叶小满居然会这样回答。

他撅起嘴巴不高兴的说:“小满,你明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还在这里装作听不懂。我不管,你要是一天不娶我,就一天不能离开我。”

不能离开?那苏长青午睡醒过来,还不得抓狂。

叶小满忙对卫眠说:“那要不这样吧,你先跟我回家去,咱们到家了慢慢说。”

“小满,你与其住在陶然那破地方,不如住在我的别庄,这比陶然那里好一万倍。要是你喜欢,这就是你的家,我马上把地契给你。”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永远不会 叶小满见他怎么都说不通,干脆转身往外走。

“来人。”卫眠高声道,很快,一堆人出现在院子外,拦住了叶小满的去路。

叶小满皱眉,转身看向卫眠,不悦的道:“你真要拦我吗?”

卫眠眼里噙着眼泪,质问她:“你就真的要离开我吗?”

两人陷入了僵局,谁都不肯妥协。

卫眠不允许叶小满离开,而叶小满却不想留下。

卫眠不明白,他千里迢迢的来找叶小满,她为什么还是不肯正视他?他甚至都愿意不要世子的身份,愿意下嫁给她,连他爹都骂他不孝,他做了这些,叶小满为什么还是不在意,还要推开他。难道他比白秋、戚野和苏长青差那么多吗?

“来人,给我请叶姑娘到屋里休息。”卫眠咬牙,挂着泪痕,我见犹怜的脸上,居然布满了戾气。这幅凶恶的模样,是叶小满从来没有见过的。

下人闻言,硬是一前一后,将叶小满往屋里请。

而之前细声细气的那个漂亮姑娘,走在叶小满的旁边,压低声音道:“叶姑娘,我劝你老老实实听我们世子的话,我们王爷说了,既然世子为你着迷,你就好好接受这份着迷,但凡有一点伤害我们世子的地方,世子对你心软,我们王爷可不心软。”

叶小满抬眸,惊讶的看向她。

丫鬟仍旧是那副柔弱的样子,可那美丽的模样落在叶小满眼里,却如蛇蝎一般。

叶小满并不想命丧于此,家里还有人等着她回去,于是她乖乖坐下,卫眠让她吃,她就吃;卫眠让她喝,她就喝;卫眠跟她说话,她就嗯一声。

除此之外,多一步她也不走,多一句她也不说,冷冷的对抗着卫眠。

然而,即便如此,卫眠却甘之如饴。

如此直到晚上,夜幕降临,卫眠走进了她的房间,满脸荡漾。

“小满,这是京城最好的梅子酒,八百里加急送过来的,你尝尝看。”

卫眠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到叶小满手上。

叶小满闻了闻,沉着脸问:“你没在里面加东西吧?”

“小满,你这样说,我可就太伤心了。”卫眠伤心欲绝。

叶小满不为所动,又再问了一遍,“你没在里面下东西吧?”

“没有,我什么都没有下,这就是梅子酒。”卫眠委屈的说。

“那就好。”叶小满端着杯子要喝。

“等等。”卫眠拦住她,娇羞的说道:“这是合卺酒,我们要挽着胳膊喝。”

合卺酒?叶小满挑眉,什么意思?

“因为今天是我们的洞房夜呀。”卫眠的脸不由自主的红了,他想起之前洞房没有成功的事情,鼓起勇气说道:“小满,今天我一定不让你失望。”

叶小满心想:你要是不行,我才高兴呢。

卫眠端着酒杯,手伸过来。

叶小满将他的手臂推回去,非常认真的告诉他:“卫眠,今天不是我们的洞房夜。”

卫眠想了想,恍然大悟。

“对哦,我们早就有洞房,只是没成功,所以今天不算对吗?”

叶小满摇头。

“我们永远都不会有洞房夜,你明白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你闭嘴 卫眠脸上的娇羞褪去,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永远没有洞房夜。”他重复着这几个字。

“你忘了吗?我已经给了你退婚书,我们之间没有关系了。”叶小满道。

“我不承认。”卫眠突然生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咬着牙看着叶小满:“就算你给我退婚书,我也不承认,我不承认,你听到了吗?”

“你承不承认重要吗?”

陪他闹了一天,叶小满已经受够了他的胡闹,而且那个威胁她的侍女也不在旁边,于是叶小满把自己想说的话通通都说了出来。

“当初你进我家的时候,是我娘怕你被你的养父母抓走,送进宫做太监,所以将你买下。但你已经找到了你的亲生父亲和妹妹,也恢复了你的世子身份,过去的一切都不算数了。”

“你是定北王世子,想要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我只是乡下一个普通的农女,我们并不般配。”

“我不管般不般配,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卫眠急切的道。

“可是我不想跟你在一起。”叶小满直实话实说,她觉得以卫眠的脑子,她若是再拐弯抹角,他怕是真的听不懂她想说什么。

“我的身边,已经有了戚野、白秋和苏长青,你都知道,我也不瞒着你。我最爱的人是戚野,不能辜负的人是苏长青,不能离开的人是白秋,我的心已经装满了,你明白吗?”

“不,我不明白!”白秋突然站了起来,抢过叶小满手上的那杯酒,喝了下去。

接着打开酒壶,咕噜咕噜的往下灌。

喝完后,他吼:“我不明白,我什么都不明白,我永远都不想明白,我只想傻傻呆呆的,我不想做世子,我也不想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只想和你在冬瓜村里,我只想每天跟你在一起。”

借着酒劲,他噼里啪啦的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我不在乎你有戚野,你有白秋,你有苏长青。虽然我很嫉妒他们,但是我知道,你一定要跟他们在一起。我可以不在乎,我只想在你身边,变成他们中的一员,我要在你身边,你明白吗?”

叶小满看他喝了太多的酒,情绪激动,忙软下声调,说道:“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是人生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你想的事情也未必能成真,不是吗?”

“若是你和我在一起,定北王府怎么办?你的父亲怎么办?你的妹妹怎么办?你不是冬瓜村里的眠眠了,你是定北王府的世子,你有你要担的责任,你有你要走的未来,逃避不了的。”

叶小满觉得卫眠之所以执着于她,其实是执着于过去简单单纯的生活。

她知道,以卫眠单纯的心思来说,做世子的日子一定很不顺利,很不快乐,就连亲爹都会在他身边安插探子,一方面是保护他,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一种不信任呢?

但是,他不能一发生事情就想逃避,他要学着长大,长大往往是非常痛苦的一个过程。

卫眠看着叶小满的嘴巴开开合合,说的都是他不喜欢听的话。

于是,他头一低,朝那两片嘴唇吻上去,顺利让叶小满闭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小满你热不热 叶小满先是一愣,继而伸手狠狠的推开他。

“你做什么?”她质问道。

卫眠不答,将杯中合卺酒饮下,捉住叶小满,将酒悉数灌入她口中。

“呜呜。”叶小满挣扎着,可是卫眠的力气突然变得好大,她居然挣脱不开。

“你放开我!”

叶小满好不容易能说话,咬了一下卫眠的嘴唇,趁他痛的往后躲的时候,大声吼道:“现在、立刻、马上放开我!”

“我不要。”卫眠红着眼睛,将叶小满揽入怀中,我不要放开你,永远都不要放开你。

小满被他气笑了,“我去上茅房你也不放开吗?”

“不放。”卫眠毫不犹豫的道。

小满气结,这人怎么说话都不听的,她都说了不会娶他,他为什么还要这样纠缠。

“你放不放?再不放我咬人了呀。”叶小满威胁道。

卫眠毫不犹豫把脸都送到她面前。

“你咬吧,你咬吧,你活活咬死我,我也不放手。”

“我可真咬了呀。”叶小满又道。

卫眠下巴一抬,做出一副毫不畏惧的样子,“你咬吧。”

嗷呜,叶小满一口咬上他的肩膀,狠狠的磨牙。

等到她真咬了,卫眠马上怕疼地大喊起来:“别别别咬,疼死我了,疼死我了,你松口你快松口。”

就知道他是个纸老虎,叶小满憋着笑,含含糊糊的问:“那你放我走吗?”

“不放。”

“不放我就继续咬。”

“你别咬了,我好疼啊。”卫眠哗啦啦的哭了起来。

这怎么还哭了呢?他之前那么凶,叶小满还以为卫眠改掉好哭的毛病。

这一哭不要紧,把下人都哭进来了。

那个威胁叶小满的丫鬟也进来了,一双眼睛盯着叶小满,凌厉的眼神都快把叶小满给钉穿了。

叶小满不客气的瞪回去:看什么看,还不是你家主子自己找的,我都说了要咬他了,他还不放手。活该。

丫鬟面色一冷,吩咐旁边的下人去抓叶小满。

卫眠瞬间转身,挡在叶小满的面前,一边哭一边说:“不许碰她,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可是”那漂亮丫鬟要说什么,卫眠毫不客气的打断她,“小柔,我说什么就是什么,难道我这个世子做事,还要你许可吗?”

小柔不甘不愿地带着其他人退下去。

退出去之后,她听见屋里争吵声又起,垂下眼帘,心中有了主意。

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小柔跃上屋顶,揭开青瓦,将一种无色无味的粉末悄悄撒下。

争吵中的两人,并没有注意到细小的粉末,不经意间吸入了许多。

“卫眠我警告你,你明天赶紧放我走,我不陪你玩这幼稚的把戏。”

“什么幼稚的把戏,只要能够留住你,我会不惜一切。”

“要是我一心求死呢,难道我死了你也不在乎吗?”

卫眠红着眼睛,又是委屈又是生气。

“难道跟我在一起,你生不如死吗?”

叶小满答不上来,软了语气说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但你做的实在太过分了,居然将我绑来。”

说着说着,她觉得身上有些燥热,拿手扇风。

卫眠看着她莹白如玉的手指,舔了舔嘴唇,哑着声音问:“小满你热不热?”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隔着门 卫眠这么一说,叶小满更觉得热了。

她心中觉得不太对,赶紧把卫眠往外推。

可是卫眠硬是不走,眼睛里的水光都快满溢出来了,死死地盯着叶小满,口中喊道:“小满,小满,我好热,我想要你。”

“不,你不想!”叶小满努力保持清醒。

她拿起旁边的酒壶,摔到地上。

酒壶摔碎的声音,让卫眠清醒了一点,他呆呆的看着叶小满蹲下身去,捡起一块碎瓷片,抵在自己的脖颈上。

“卫眠我警告你,你要是不出去,发生什么后悔的事情,我今天就死给你看。”

叶小满的神智越来越迷糊,为了保持清醒,她用了点力,碎片刺到了脖颈里,鲜红色的血一下子涌出来。

卫眠看见了,顿时清醒了大半,向后退到门口,着急的道:“小满别这样,我这就出去。”

叶小满看他走出去,自己把门锁了,这才丢下碎片,无力的瘫坐在门后。

而门外,卫眠并没有离开,同样靠着门,坐了下来。

丫鬟小柔见了,心疼的说道:“世子,你何必为了这样一个不知好歹的女子糟蹋自己呢,只要你想,什么样的女子没有?”

卫眠气喘吁吁的道:“天下的女子再好,小满只有一个,我谁都不要,只要她。”

小柔咬牙,伸手去推门。

“既然如此,能伺候世子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由不得她拒绝。”

“你住手!”卫眠不知哪来的力气,伸脚踹开小柔。

“立刻带着所有下人退出院子,没有我的命令,不可以踏入此处半步,若是有违背,定北王府就再没有世子了,你听明白了吗?”

“世子殿下。”小柔还要说什么,被卫眠难看的脸色吓到了。

她下的药,并不是烈性药物,不会伤身。其实即便不解,稍微熬熬也就过去了。她只是想给主子一个借口,跟那个叶小满成了好事,这样世子也能放下心里的执念,或许就能看到别的女子的好。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他们家主。居然被叶小满赶了出来。万一药性一发作,世子忍不住,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什么不雅的事情,被下人看见,传了出去,可就丢了定北王府的大脸了。

想到此处,小柔果断按照卫眠的吩咐,将下人都撤出院子。

院中,只剩下坐在门口的卫眠,和屋里的叶小满。

人都离开后,卫眠憋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他忍不住解开了衣裳,急切的呼喊着叶小满的名字,为自己纾解。

门里,叶小满靠在门,耳边全是卫眠的声音。早已经尝过个中滋味的叶小满,死死地咬着唇,满心的难耐。

该死的,这一刻,她好想念戚野的勇猛,想念白秋的急切。但是现在她什么都做不了,只是胡乱的扯开衣服,任燥热将她淹没。

这一夜,两人就这样隔着门,背靠背,各自对抗药性。

药性直到天亮才退去,叶小满虚弱的靠在门上。

而门外,卫眠却神清气爽,不过那一地狼藉,也实在有够丢脸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他们来了 “小满你还好吗?”隔着门,卫眠问叶小满。

屋里半天没有动静,卫眠顿时慌了,急忙推开门,看见叶小满倒在地上。

“小满小满你还好吗?你没事吧?”卫眠着急地上前,扶住叶小满。

叶小满累昏了过去,没有回应。

谁知就在这时,原本安静的院子忽然喧闹起来。

“小姐,大小姐,你不能进去。”

小柔着急的拦在冯小云面前。

冯小云毫不客气,一巴掌扇了过去。

“狗奴才,连我也敢拦,滚开。”

不等小柔让开,冯小云边带着贤亲王和戚野。气冲冲的来到院子里。

“哥?大哥?你在吗?你为什么把小满给绑了?你们?”冯小云的话音一顿,不可置信的捂住嘴:“你们干什么了?”

此时,落在众人眼中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卫眠和叶小满衣衫不整抱在一块,叶小满晕过去,而卫眠一脸满足,空气中飘着一股麝香的味道。

戚野的拳头猛然捏紧,大步上前。

冯小云赶紧上前,拦住戚野,“你先冷静一下,听我哥解释。”

“还解释什么?”戚野黑着脸,“他将小满绑来,还对她做出那种事情,若是我无动于衷,还配为人夫君吗?”

冯小云慌忙道:“我哥、我哥他也是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就可以这样辱人娘子吗?”

戚野大踏步地绕过冯小云,抓住卫眠的衣襟。

卫眠惊恐的看着他,对于戚野,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惧怕。

他连忙解释道:“我没有,虽然我很想,但是我没有做什么。昨天晚上我一直在外面,不信你可以等小满醒来问她。”

听到这里,戚野挥了一半的拳头停在半路,将信将疑的推开卫眠,将叶小满抱到床上。

别庄有大夫,诊过后,用针在叶小满的几处大穴刺了一下,叶小满悠悠醒来。

看到戚野,她满脸惊喜。

戚野坐在床沿,握住她的手,担忧的问道:“小满,你还好吗?“”

叶小满抬头,床旁边围着的一圈人,卫眠、冯小云和贤亲王,个个都专注的盯着他。

于是,她咳嗽了一声,道:“放心吧,我很好,并没有吃亏,只是受了点惊吓。”

大夫也在旁边道:“叶姑娘的确是受惊之相,稍微有些虚弱,并无大碍。”

原来如此,戚野放下心来,可是心里仍旧不能够原谅卫眠私自将小满绑来别庄之事。

也叶小满反握住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后开口对贤亲王道:“殿下,我知道你与定北王府关系匪浅。这次的事,是定北王世子一厢情愿,一意孤行,不会影响我跟你的合作,你且放心。”

贤亲王忙道:“我对你自然是一百个放心。这次我表弟做出这种事情来,我也难辞其咎,你若想要什么补偿,同我说便是。”

冯小云也开口:“是的小满,哥绑你的事情,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并不是我们定北王府的意思,实在是我哥过于迷恋你,所以出此下策,你要怪就怪他一个人吧。”

冯小云毫不犹豫的将他的亲哥给出卖,毕竟定北王府已经跟贤亲王绑在一条船上,造反大业之下容不得私情,她哥这番行事,怕是会让爹爹十分失望。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真心丸 所有人都很紧张,只有卫眠不以为然。

显然他不明白,叶小满对于贤亲王府和定北王府的重要性,他只知道自己想要跟小满成为夫妻。

戚野见叶小满没有大碍,当即就要带人走。

卫眠跟在他身后,什么也不说,但是看那意思,是要一直跟着他们回家。

“哥哥你干什么呀?”冯小云拉住他,让他不要再胡闹了。

卫眠看看妹妹,心一横,直接道:“妹妹,这世子我不当了,让给你当。我只想跟小满在一起,你去帮我跟爹爹说吧。”

“你在说什么呢?”冯小云目瞪口呆,堂堂王府世子,也是说让就让的。

贤亲王也呵斥道:“表弟,你这番举止实在不妥,即便心悦小满姑娘,也不能用此手段,更不能任性地置整个定北王府于不顾,若这样,叶姑娘也不会喜欢你的。”

卫眠直转向叶小满,语气哀求的道:“小满,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不会再用身份逼迫你,也不会再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情,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跟白秋他们一样,跟你在一起。”

叶小满张口要拒绝,戚野忽然捏了她的胳膊一下,示意她别说话。

随后,戚野开口道:“世子,这事也不是不行,要看世子的心诚不诚了。”

“绝对诚。”卫眠连连点头。

戚野嘴角勾了勾,看着卫眠那傻乎乎的样子。

了解戚野为人的贤亲王直摇头,这一幕,简直就是活生生的小白兔乖乖走进大灰狼陷阱里啊。

“世子既然心诚,那我便替你指条路。”

眼见他脸上带着笑容,卫眠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你知道世间有一味药叫真心丸,用雨水之日的雨水,白露之日的朝露,霜降之日的白霜,小雪之日的雪花。合着白芙蓉、白牡丹、白荷花和白梅花一起,制成的一味药丸。若你能将这位药丸制成,我便许你进叶家门。”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白芙蓉、白牡丹、白荷花和白梅花还有地方去找,可是,要是雨水之日没下雨,白露之日没有露水,霜降之日不下霜,小雪之日不下雪,这药丸今年就制不成了。

若是明年霜降还没有霜怎么办?若是明年小雪还没有雪怎么办?这药丸,永远都制不出了吧。

所以戚野这个法子,给人希望的同时,又让人绝望。

好像能实现,可若是带脑子的人稍微想想,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卫眠虽然笨,但是显然是有脑子的,当即说道:“你这真心丸也太难治了,在我看来,根本就不可能制成,你只是想用这个法子将我拒之门外而已。”

戚野冷笑道:“我并不是要用这个法子将你拒之门外,这真心丸,我家中就有许多,是白秋做成的。他既然能做成,我自然放他进我家门,许他与我娘子相伴。你制不出,我凭什么要答应你?”

白秋那家伙居然做成了,听到这里,卫眠一咬牙道:“那就这么说定了,若我能制出这真心丸,你就得让我进叶家门,重新做小满的夫君。”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当然是骗他的 一旁的冯小云捂住脸,她的傻哥哥,被人家卖了,还替人家数钱。

难道戚野说白秋做成了,白秋就真的做成了吗?他自己都不会去问一声,去看一下的吗?

不等她阻止,卫眠已经欢欢喜喜的答应了,摩拳擦掌的去准备东西。

算了算了,给他找点事做,让他去折腾吧。总过没事把叶小满绑回来吧?冯小云心道。

回程路上,叶小满躺在戚野的怀里,疑惑的问道:“白秋什么时候做出过真心丸?我怎么不知道?”

戚野低头,冲她一笑,“哪有什么真心丸,是我瞎编的。”

叶小满听了,目瞪口呆。

这也行?

戚野勾了勾唇角,不屑的道:“就算是世子又怎么样,脑子笨就是笨,还不是我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叶小满摸着下巴,不知道为什么,好同情卫眠。

那家伙,现在大概还在想怎么弄雨水、雪水吧。

戚野低头,将叶小满揽在怀中,附在耳边问她:“你跟卫眠有没有成事?”

“当然没有!”

叶小满将昨日的事情细细道来。

戚野听了,又是心疼又是欢喜。

心疼叶小满忍了****喜叶小满守住了自己,也守住了诺言,没有趁机把卫眠给收进来。

“娘子。”他压低声音道:“你昨日辛苦了,回去之后,为夫便替你好好疏解一番。”

叶小满的耳根红了,他不说,她还没有感觉。他这一说,那股痒意和灼热感又升了上来。

她低低的应了一声“嗯”,戚野顿时大喜,又附在她耳边说了许多话。

叶小满拿拳头捶他胸口,质问道:“你这都是哪学来的。”

“书中自有颜如玉。”戚野握住她的手,笑道。

叶小满想起曾在他书房看过的那些书,白他一眼,“你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戚野没有直接回家去,而是让人在镇子上买了一套衣裳,让叶小满换了,这才回去。

到家之后,陶然特意准备了个大火盆,让叶小满跨火盆。

戚野将为卫眠做的事情,都告诉了戚山、陶然和白秋。

戚山气的劈碎了桌子,嚷嚷着要算账,风一般的跑掉了。

“他不会真的去闯祸了吧?”叶小满担心的问。

戚野摇头,让她放心。山子现在虽然冲动,但是凡事有分寸,

再说了,卫眠身边有那么多护卫,也不可能轻易让戚山近身。戚山挺多跑去闹一番,要是真打人,不可能。

陶然凑上去,想多关心叶小满一下,白秋不动声色的挤开他。

“小满,我替你把个脉吧。”他怕叶小满受了些暗伤而不自知。

陶然在一旁恨得牙痒痒,但是也很关心叶小满的身体,只好往旁边让了让。

戚野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叶小满想到自己喝下的酒,颇为忐忑的伸出手。

一把上脉,白秋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看了看戚野,戚野的眼睛眯了起来,对他使了个眼色,又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陶然。

白秋很快明白他的意思,笑着说“幸好小满没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合谋 不知道为什么,陶然觉得戚野和白秋都怪怪的,但是转念一想,他们应该也不会拿叶小满的事情开玩笑,便没有放在心上。

叶小满的心也放了下来,打了个哈欠说:“我挺好的,没事的话你们都去忙了,我去歇一会儿。”

话刚说完,苏长青便从里屋冲了出来。

“小满小满小满。”他的头发乱七八糟,脸上满是青胡茬,整个人憔悴不堪,衣服皱巴巴的,脸颊都瘦到凹下去了,可见这几天怕是饭也没吃,觉也没怎么睡。

叶小满轻轻的哄他:长青没事了,我已经回来了。”

“你这几天去哪了?”苏长青大声问道,眼中闪过责怪、不满和担忧。

叶小满感动,没想到即便失忆了,苏长青心里仍然挂念着她。

于是她说:“我这几天被人抓走了,所以没有回来,现在我已经回来了,不用再担心了。”

“下次再有这样的人,我帮你打跑他!”苏长青抓着叶小满的衣服,假装勇敢的说。

“好,我相信你。”叶小满摸摸他的头发,笑着说道:“长青啊,我有些累了,现在要去洗漱一下休息了,你乖乖的好吗?”

苏长青难得乖巧的点头,只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叶小满。

叶小满无奈。只好带着他一起回房。

临走前,她深深的看了戚野一眼,眸光柔软。

叶小满离开后,陶然也借口离开了。

他实在不想跟戚野和白秋在一起,每当看到他们俩,他就想起自己追求小满失败的事情,心里的妒火一冲一冲的往上冒。

也因为他离开了,陶然没有听到戚野和白秋接下来说的话,由此错过了一桩天大的好事。

白秋欲言又止,戚野挥退周围的下人,示意他有话直说。

“小满身上的药性其实十分剧烈,只是一直没有发作,你若是真的跟她一起,恐怕一个人解不完。”白秋缓缓的说。

“那你的意思是?”戚野盯着他,问道。

“依我看,起码我们两个人轮流,才能将药性全解掉,不然的话,这个药性一直残留下去,小满会越变得越来越……”白秋的声音弱了下去。

“此话当真?”

白秋压下心里的心虚,用他一贯的老实模样,特别肯定的说:“当真,我不可能拿小满的身体开玩笑。”

戚野垂下眼帘,他可不是卫眠那种傻子,白秋又没有说谎,他当然看得出来。

要不要满足他,才是戚野要考虑的事情。

现在叶小满身边跟着一个大麻烦,苏长青,若是他去对付白秋的话,就会让苏长青占便宜。

比起苏长青,其实戚野更能接受和他一起长大的白秋。

戚野压低声音:“我可以相信你说的话,但是你要想得到参与解药,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白秋紧张的问。

“苏长青跟着小满回房去了,我要你想办法把他支开,若是你能做到,一会儿不用轮流来,我允许你和我一起来。”

白秋喉头微动,同样压低声音说道:“这事好办,这两天苏长青闹腾的时候,我开了些安神药,一会放在茶水里,让他喝下去便是。”

两人对视一眼,合谋成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其实有四个人 白秋就药下在茶水之中,骗苏长青喝了之后,一直蹲在叶小满门口的苏长青,“吧唧”睡了过去。

戚野和白秋两人联手,将苏长青抬到了边上的厢房里。

“这家伙看着不胖,倒是死重死重的。”戚野忍不住踹了苏长青一下。

啧啧啧,苏长青的脸,真是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

白秋眼中浮现不忍,这几天叶小满不在,都是他负责照顾苏长青。

其实失去记忆后的苏长青,倒也没那么讨厌。虽然之前还害过他,但是这几天,苏长青的纯真仍然让白秋觉得挺欣慰的。

“咱们别耽误了时间了,去找小满吧。”

于是,两人将房门掩好,转身进了叶小满的房间来。

叶小满洗完之后,一出来,就看到白秋和戚野一起坐在她床边上。

她警惕地问:“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两个人会同时在我的房间里。”

戚野也不避讳她,告诉她,白酒发现药性太过剧烈,一个人帮忙解不开,要两个人一起上。

叶小满觉得不好,转身要逃。

戚野动作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她身后,直接堵住了门。

“戚野。”叶小满满战战兢兢的问:“我、你、你真的要跟白秋一起上吗,我、我、我会吃不消的。”

戚野安抚道:“你之前不是说,我们两个人轮流,会让你累嘛。那现在我们两个人一起,时间变短,你以后就会吃的消了。”

叶小满欲哭无泪,这是什么话,听着完全不在理,两个人还是始终是两个人,时间短了,可是强度大了。

叶小满见戚野说不通,转向白秋,哄他道:“白秋啊,你最老实最听话了,你千万不要跟着戚野胡闹呀。”

谁知白秋早和戚野串通了,闻言对叶小满道:“我觉得这并不是个坏主意,小满,你可以体会一下不同的感觉。”

叶小满呆住了,这个主意也太荒唐了,而且大白天的……

她还想说什么,这时候戚野欺身而上,从背后抱住她,偏头吻下来。白秋也来到叶小满正面,上下其手。

被俩人夹在中间,叶小满感觉自己就像砧板上的鱼。

身后是硬硬的砧板,面前是锋利的刀具,而她只有待宰的份。

在最初的难熬挨过去之后,药性慢慢涌了上来,她也渐渐迷糊了过去,变得热情大胆。

这让戚野和白秋非常惊喜,虽然是第一次配合,但两人居然意外地默契,将叶小满像面团一样揉来揉去。

这场春色一直持续到晚上,然而,他们并不知道的是,这场荒唐不是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

可能是因为叶小满的声音太大,也可能是因为他们的动静太猛,或许是因为药效太轻,在昏睡了一个时辰后,苏长青就醒了过来。

他想来找叶小满,发现门锁了,听到里面有奇怪的声音,他好奇地戳破了窗户纸。

很快,他被里面的景象吸引,就这样看完了全程,并且将每个人的表现都记了下来,心中蠢蠢欲动。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京城来人 苏长青也说不出心里具体是什么感觉,像是有人在他心底点了一把火,呼啦啦的,烧得非常旺盛。

他不由自主地呼唤着小满的名字,将这一幕一幕深深的记在心里。

第二天,被折腾得够呛的叶小满,生气地将戚野和白秋统统踹下床。

两人自知理亏,也不敢反抗,乖乖穿衣,带着餍足的笑容溜走了。

“这两个王八蛋!”叶小满揉着酸疼的腰,发狠道她要一个月,不,一年都不许他们俩进自己的房间。

看看天色不早了,叶小满起床梳洗。

回来之后,又是一堆的事情等着她。

防砍布只有她能做,而且贤亲王想要更多,远比她以前需要的数量多的多。

叶小满觉得,贤亲王筹谋造反的事情,比之前更快了。

就在她在染坊里忙的时候,前面布店的伙计,跑来告诉她,外面有客人找她。

客人?叶小满奇怪,她来染坊,几乎只在后面的制作防砍布,从来不到前面去,怎么会有客人来专门找她。

她问伙计,来的是什么样的人。伙计告诉叶小满,两个人似乎是当官的,脚底穿着官靴,讲的还是京城的话。

京城的话。叶小满心里一惊,不期然想到之前建安城被围困的事情,京城一直没有派人来过问,贤亲王说,京城是故意冷落他们,所以她一直没有处理秦休。

这也是贤亲王为什么会突然加快筹谋的原因之一。不过,小满不明白,如果是京城来的人,为什么不去找贤亲王,而是跑来找她呢?

怀着忐忑的心情,她走到前面。

厅里站着两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只一眼,叶小满就辨认出,这两人是太监。只因梦境里,她亲眼见过当时是大太监的卫眠,和这两人身上一模一样的的气质,娘而阴。

叶小满打起全副精神,带着笑意问道:“二位客人,有什么小女可以帮忙的吗?”

俩人上上下下打量叶小满,眼神放肆,若不是知道这两人是太监,叶小满都想直接叫“登徒子”了。

这两人的目的是什么?叶小满心里打鼓。

好在打量了一会儿之后,其中一个个子高些的太监说道:“你就是那个在城中救护百姓,发明煮水之法,带着百姓破围攻的叶小满吗?”

叶小满说道:“这我可担不起,不过是当时实在没法子,要喝水,才想出来的办法。你要说拯救全城,我可当不起这个名头。”

“我量你也当不起。”另外一个矮些的太监说道。

叶小满见他们迟迟不说出来意,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做出送客的手势。

“二位若是不买布,那就不必多逗留,还请离开吧。”

两人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下子愣住了。

他们俩人走到哪儿,都有下面的官员好声好气的伺候着,没想到在一个小女子面前吃了挂落。

那高个的太监说:“我们还真有事要问,洒、我问你,你店铺里凭什么卖明黄色和紫色布的?”

原来是为这事,叶小满放心,从容应对。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独处 叶小满将陶然是皇商的事情,告诉两个人,并且问他们是否是要采购明黄色和紫色的布。

来的两个太监,显然知道这事,又假惺惺地说:“既然如此,你们这儿有一种防御雨的布,给我们来个十匹。”

叶小满见这两人两手空空,似乎并不打算付钱,便让伙计不用去取布了,直接对两人道:“我们今日不做生意,二位请吧。”

“你、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居然敢用这种态度跟我们说话。”高个的太监气愤的道。

叶小满直接道破他们的身份。

“二位是宫中来的,难道不是吗?小女虽然从未离开过东林郡,但恰好见过二位这般的人,你们也不必再隐藏身份了。”

她竟然知道?两人也不装了,嗓音尖利的说:“我们乃是奉天家的旨意,你既身为皇商,自然该为宫中进奉,这有张单子,速速把单子上的物品送到悦来客栈。”

这两人是欺负她不懂规矩是吗?可惜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叶小满早就听陶然说过了。

“宫要什么东西,我们每年都已经接到单子,早就备下,你二人虽说是宫中来人,但这单子显然不是今年所开,我们不必向你们进贡这些物品。”

“该给上头的孝敬,我家一分没少给,但是这额外的孝敬,多一分我们也不会给。”

两人本想要点好处,没想到被叶小满识破,只好灰溜溜的走了。

叶小满将此中发生的事情写成信件,让人快马送到贤亲王府。

这二人从远千里迢迢从京城来,肯定不只为了要点好处,一定是为了城中发生的事情而来,到她店里索要东西,不过是顺便而已,

这二人心思狡诈,贪婪无耻,要让贤亲王那边早做准备才是。

做了一天的防砍步之后,叶小满疲惫的回到陶宅。

今日的苏长青比往日格外安静,虽然仍旧黏着叶小满,却不吵不闹,连一向最喜欢玩的九连环都不动了。

叶小满还以为他生病了,摸摸他的额头一点也不烫,问他可有那身上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苏长青拿一双清澈柔软的眼睛盯着她,摇摇头,什么也不说。

叶小满只好让白秋来替他把脉,把完脉之后,白秋告诉叶小满,苏长青有些上火,并无大碍。

上火?这天已经开始入秋了,怎么之前夏天的时候不见他上火,这时候上火了。

可能是天气太干了吧,叶小满吩咐在厨房替苏长青熬些冰糖雪梨来。

喝完了冰糖雪梨,苏长青就揪着叶小满的衣袖,像往常一样要洗澡。

戚野今日并没回来,估计是在贤亲王府忙着京里来人的事情,而经过昨晚的事情,叶小满不许白秋靠近她。

于是,洗澡的时候就只有叶小满和苏长青在房内。

苏长青今日洗澡的时候也格外老实,蹲坐在水桶里,叶小满让他抬手,他就抬手,让他抬脚,他就抬脚。

快洗完的时候,苏长青忽然开口,哑声叫了叶小满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恢复记忆 “怎么了?”

叶小满笑着问他,苏长青不答,又哑哑的叫了声小满。

叶小满觉得他今天怪怪的,正要再问他,就见苏长青忽然凑过来,咬上她的脸颊。

并不疼,但是很怪。

叶小满往后退了两步,捂着自己的脸,惊讶的问苏长青要做什么?为什么咬她?

苏长青从桶里跨出来,眼里闪着莫名的光,对叶小满说:“昨天我都看见了。”

昨天?昨天什么事情?叶小满回想了一下,捂住嘴巴。

这、这他不会是看到她跟白秋和戚野他们两个在房里那样吧。

苏长青拉住叶小满,道:“我也要玩那个游戏,就是你和他们玩的那个游戏,你很喜欢,你叫的很大声,看起来很高兴。”

叶小满满脸变得通红,继而开始发白,劝道:“不是这样的,你看错了,我一点都不高兴,一点都不喜欢那个游戏,我们不玩那个游戏好吗?”

“你说谎!说谎的不是好孩子。”苏长青指着叶小满道:“你明明就很喜欢,我都看到了,你说还要还要。”

“别别别你别说了。”叶小满扑过去,捂住他的嘴巴。

苏长青猝不及防,脑袋磕在后面的桶上,一下子晕了过去。

叶小满慌了,赶紧把他扶好放平。

正当她要叫人去,苏长青就醒了,口中发出痛苦的声音。

叶小满停下动作,转头来看他。

苏长青捂着脑袋坐起来,低头看见自己光溜溜的样子,脸色有些发青。

自从失去记忆之后,他就再没有为什么事情感到害羞了,怎么今天,会对习以为常的洗澡,不好意思呢。

可惜叶小满忙着关心他的头,忽略了苏长青脸上的表情。

苏长青眼睛闪了闪,又恢复了那副天真无知的样子,抓着叶小满的手往自己身上放,并且委屈的说:“痛痛,我好痛痛。”

叶小满以为他头痛,赶紧看他的头,苏长青咬了咬牙,往她身上蹭。

“别的地方痛痛,脑袋不痛。”

难道是刚刚撞的时候撞狠了,叶小满疑惑地问他:“你哪里痛啊?”

苏长青把她的手抓住,盖在奇怪的地方,低声说:“这里痛。”

叶小满红了脸,马上甩开手,义正言辞的说道:“这里痛是不可以告诉别人的,一定要自己忍着,就会不痛了。”

苏长青不死心,今日没有旁人在身边,他又恰好知道该怎么做,此时不待更待何时。

于是他试出耍赖神功,缠着叶小满。

本来他身上就没有干,这下把叶小满的衣服也给弄潮了。

抓住机会,苏长青又道:“我刚刚摔倒在地上,弄脏了,脏兮兮的,要重新洗澡,要重新洗澡。”

叶小满只好让他进澡盆,称此机会,苏长青把叶小满也拉了进去。

叶小满差点没呛着,一身的水。

苏长青假装不知道,在水里死死地抱住她,假装傻乎乎,其实很高兴的说:“陪我洗澡,陪我洗澡。”

叶小满想着他也不明白人事,而且衣服粘在身上很难过,便应了他的要求。

而她万万没想到,这澡洗了一个多时辰。

洗到最后,苏长青越洗越勇猛,而叶小满在晃动中想着!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装傻到底 睡醒之后,叶小满想朝苏长青发火,可苏长青仍旧是那副傻呆呆的样子,愣愣的看着他。

叶小满压下心里的怒意,对自己说:他现在是个傻子,他什么也不懂,他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很好玩。

于是叶小满耐着性子对苏长青说:“长青哥哥,这个游戏不好,很累,不好玩,我们以后不玩了好吗?”

苏长青展开双臂,结实的身体将她压倒,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美滋滋的说:“才没有,你骗我,这个游戏很好玩,我要每天玩。”

叶小满的额头冒出冷汗,每天玩,她还不得玩坏呀。

“不不不长青哥哥,你听我说,这个游戏呢,一年只能玩一次,玩多了以后人就会死掉的。”

苏长青眨眨眼睛,心里憋笑到差点要爆炸,他都不知道,原来小满撒谎这么糟糕。

或者说怪他伪装的太好,所以小满完全拿她当小孩子哄。

于是,他假装担心的问:“真的吗?一年只能玩一次吗?玩多了就会死掉吗?”

叶小满点头如捣蒜,熟料苏长青嗷呜一声把她压在身下。

“那你让我试一下,如果是真的话,我就相信你说的话。”

什么试一下,叶小满赶紧挣扎。

然而苏长青的力气大的出乎她的意外,他将她的双手锁住,放在头顶!熟门熟路的尝试了一下。

雨停风住之后,苏长青满足的回味了一番,随即露出不满的神情,指责叶小满撒谎,并且要求叶小满每天都跟他玩这个游戏,如果不玩的话,就把她撒谎的事情告诉所有人。

“我每天做这个游戏,但是你不可以告诉别人!”苏长青急道。

叶小满实在害怕苏长青到处跟人家说,只好答应下来。

苏长青考虑了一下,勉为其难的点头。

叶小满欲哭无泪,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难道她最近变笨了吗?怎么都不如一个傻子?

她想起身,就听苏长青又道:“对了小满,你刚刚撒谎了,你说过撒谎是不对的,撒谎是不好的,你做了不对和不好的事情,难道不应该补偿我吗?”

叶小满就差没给他跪下了,苦着脸问他要什么补偿。

苏长青伸手在她的唇上摩挲,然后在叶小满的耳边说了自己的要求。

叶小满的脸红的像天边的云霞,苏长青要她做的事情,她都没给戚野和白秋做过,实在是太羞人了。

苏长青却不依不饶的说:“小满是用嘴巴撒谎的,当然要用嘴巴补偿我,不然我就去跟别人说,还有陶然他们说,我们在房里玩游戏,你还骗我一年只能玩一次这个游戏,明明很好玩的游戏,你还说不好玩。”

叶小满一听他说游戏,脑瓜子就疼,现在苏长青神志不清,像一个小孩子若,之前还在地上打滚胡闹,若是真惹急了,去跟别人瞎说八道,可就糟了。

于是叶小满不得不再一次点头,在苏长青火热期待的眼神中,微微张开嘴巴。

承受着他的孟浪,叶小满心中把戚野和白秋骂得狗血淋头。

都怪他们两个不小心,要不是昨天的事被苏长青看去了,他哪会有样学样。

至于苏长青,他决定装傻到底。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提前动手 满足了苏长青的要求后,他终于不再闹腾,而是又恢复了之前傻兮兮的样子,闹着要吃,闹着要玩。

叶小满放下心来,这才有时间处理自己的事情。

戚野昨日昨天一夜未回,直到今天也没回来,不知道贤亲王府怎么样了,叶小满十分担心。

她去了趟染房,将做好的布收了。想了想,坐上马车往贤亲王府来。

建安城的贤亲王府并不在城中心,而是靠近城北。

到了王府外,叶小满发现王府戒备森严,外面守着的侍卫都比往常多了一倍。

好在这些侍卫,都知道叶小满是贤亲王的贵客,马上进去通禀

没过一会儿,冯小云从王府里走出来,亲自来接叶小满进去。

叶小满一边走一边在心中盘算,冯小云也在,说明定北王府掺和了进来,今日王府定有大事发生。

走进王府大厅,叶小满看到贤亲王、戚野还有十来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男男女女,都聚在大堂里,原本宽敞的大堂,显得有些拥挤。

看见叶小满,其他人脸上露出警惕,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更是直接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沉声问“这是谁?”

贤亲王不慌不忙的抬手,示意他不必惊慌,将叶小满介绍给在场的众人,也将在场的众人介绍给叶小满。

这其中,有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江湖侠客,也有在朝中担任要职的官员,还有掌管南北水路的漕运家人,三教九流,形形色色都有,可见贤亲王的人脉之广。

等叶小满坐下后,贤亲王开口道:“之前说的事情,大家考虑的如何?”

戚野小声将之前的事情告诉叶小满。原来在她来之前,贤亲王已经将秦修休杀了,还斩了两个京城来的太监,这意思是要提前造反了。

叶小满心中虽然惊讶,倒并不惊慌,静静的听贤亲王说下去。

“此番京城来人,傲慢成性,颐指气使,嚣张跋扈,对城中发生之事,颠倒是非,信口开河。本王拷问他们,才知道他们此番前来,并不是为了安抚我们建安城,而是皇帝要赦秦休无罪,将他带回京去,竟有保下他的意思。”

“日前城中发生的事情,诸位既有亲身经历,也有亲耳听闻,若不是叶姑娘以一己之力挑起大梁,只怕现在建安城中这些百姓都化作枯骨,死不瞑目。”

“上头既然不把我们当人看,一心要置我们于死地,咱们还同他谈什么?就按之前商议好的,咱们各自行事。”

“此番大业,即是替天行道,也是为天下百姓谋福祉,无论成败,某在此谢过诸位高义。”

“若是事成,在场诸位皆是我朝功勋,论功行赏,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若是失败,由我一力承担。”

贤亲王的话,说得大家心里既有满腔豪情,也有一肚怒气,更有满腹感动,纷纷出声支持她。

受在场所有人的感染,叶小满也出声道:“王爷尽管放心,我等定然拼尽全力,只有成功没有失败。”

“好!好!好!”贤亲王连说三个好字,取了酒碗,与大家歃血为盟。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发现 待众人走后,叶小满将新一批防砍布全部交给贤亲王。

贤亲王看着她,叮嘱道:“天下从此不太平了,你若是怕的话,不如先回乡下避一段时间。”

叶小满犹豫了下,问贤亲王是如何安排戚野和戚山的。

贤亲王告诉她,戚野自然要为她出谋划策,而戚山则是她的先锋官。

“我们三日后出发,你若是有什么要同他们说的,这几日便都说了吧。”

听了贤亲王的话,叶小满沉默了。

造反之事若是成了,自然是好事,若是败了,只怕没命回来,即便贤亲王愿意一力承担,但是像打先锋的戚山和作为谋士的戚野,想保下命来几乎不可能。

一想到以后可能永远见不到他们,叶小满的心里就疼的喘不过气来。

她勉强对贤亲王微笑道:“谢谢王爷的好意,那就三日我便同他们好好相处,也预祝王爷马到成功。”

贤亲王拍拍她的肩膀,郑重的说:“你放心,我一定会的。”

叶小满告退,回去之后,告诉陶然,将店里所有能动用的银子,全部都送到贤亲王府去。

陶然稍一思索便知道她的意思,额上冒着冷汗,立马去办这件事。

叶小满又找来白秋,忐忑同他商量。

“我的意思是,和他们一起走,就算要死,也要死在一块,就是放不下家里的大娘和老爹,你能不能替我回去,向他们尽孝。”叶小满道。

白秋立马摇头。

“我并不是不愿意向大娘和老爹尽孝,若是要同他们一起出征,不如换我去,我好歹是个大夫,真出了什么事情,我也能帮上忙,还是你回去照顾老爹和大娘。”

叶小满叹气,告诉白秋,不能把他也搭进去。

哎,若是戚野和戚山他们出什么事,她可怎么办呢?

白秋对小满道:“你即便去,也照顾不了他们,还是我去,你回家好生照顾大娘和老爹。”

叶小满想了想,咬牙道:“家中现在还有妹妹,等她长大了,将来也是娘亲和爹爹的依靠。戚野他们只有我,这么大的事情,我不陪在身边,我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这有什么过意不去的,”白秋苦苦劝说:“即便戚野和戚山,肯定也不希望你跟着东奔西跑,万一出什么事情,他们还要照顾你,不是也麻烦吗?”

叶小满连忙说:“我能照顾好自己。”

白秋不善言辞,自知失言,忙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在家里面,他们心里更安稳,要去也是我去,我会每日都写信给你,也会好好照顾他们,不让你担心的。”

两人在屋里争论谁去,并不知道苏长青一直在门外偷听。

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以及之前城里大乱和最近发生的事情,苏长青已经预感到了贤亲王要造反的事。

他摩挲着手指,思绪万千。

他是京城委派的下一任郡守,照理来说,应该忠于皇上,知道这样的事情,得向皇上写折子。

可是听叶小满的话,造反之事她也有参与,甚至戚野和戚山也是,若是他这一状告上去,虽然能够坏了贤亲王的事,但戚野、戚山,甚至叶小满,肯定活不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好男儿 苏长青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不写折子上奏这件事,他就有违臣子的本分,可若是写折子上奏这件事,叶家满门都不够斩的。

背靠着墙,苏长青满脸纠结。

这时候,屋里的声音减弱了下去。他转头,悄悄探过去,恰好跟走出来的叶小满正对双眼。

苏长青吓了一跳,连忙露出傻呆呆的表情,吵着要叶小满陪他玩。

叶小满心里有事,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安抚了几句,抬腿往外走。

苏长青紧紧粘着她,怕她做出什么傻事。叶小满见他不吵也不闹了,只是要跟着,就让他跟着了。

苏长青原以为叶小满要出去,没想到叶小满却进了厨房。

她亲自下厨做了几做了十道菜,然后派人去请戚山和戚野回来。

在等他们回来的时候,白秋将一副药交给叶小满,并且问她确定要这么做吗?

叶小满点点头,很肯定的说“我要这么做。”

做什么?苏长青在一旁假装玩九连环,耳朵竖起来听他们说话,对桌上那包药很好奇。

但是药一直在叶小满的手边,他不方便去拿,一直等到戚野和戚山回来,他也没有机会接近那包药。

直到叶小满吩咐下人将药拿去熬,苏长青才悄悄从屋里溜走,去看那包药。

但他迟了一步,下人已经将药装在罐子里,熬了起来。

苏长青仔细一想,这药是白秋开的,白秋不可能害叶小满,这药应该不是什么毒药。

若是安眠药,想药戚野和戚山,让他们不去造反,好像也不太可能,因为刚刚白秋说这是给叶小满喝的。

好端端,喝什么药?苏长青怎么也想不明白,只好又溜回了大厅里。

厅里面,饭菜已经上桌了。

叶小满正要派人去找苏长青,就看到他外面溜进来,叶小满说了他几句,让他赶紧洗手去吃饭。

难得人到的这么齐,陶然,白秋,戚野,戚山,苏长青,叶小满所有人都在。

厅里点了很多蜡烛,亮若白昼。

叶小满挥退下人,让大家就像在冬瓜村的时候,自自在在的吃饭。

吃了两口,叶小满拿起酒壶,给每个人都倒上一杯酒,只有苏长青的那杯是糖水。

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端起酒杯,对所有人道:“马上就会发生一件大事,我们所有人的命运都将被改变。谁也说不清未来会怎么样,但是至少在当下我们都活得很快乐。”

“希望你们每个人,记住这份快乐,将来再艰难困苦的日子里,能想到这份快乐,再苦再难,也要想着家里有人在惦记,一定要回家来。”

说最后两句话的时候,叶小满看向戚野和戚山。两人郑重的点头,随即她又看向白秋。

白秋也举杯,对叶小满道:“定不负所托。”

叶小满抿了抿唇,告诉戚野和戚山,日后他们出征,白秋也将同他们一起前往,作军医。

戚野沉声问:“这个主意是谁出的?”

叶小满将下午和白秋讨论的事情说出来,戚野便没有再说什么,向白秋投去赞赏的目光。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戚山的要求 苏长青在一旁喝着糖水,听着他们说话,心里慢慢拿定了主意:他不能写这封折子。

造反本来就是一件欺君罔上的事情,若是他把折子写上去。只怕戚野和戚山还没出东林郡,就被京城派来的军队给剿灭了。

若是他们真死了,叶小满该有多伤心多难过,保不准一伤心,跟着去也是有可能的。

再说了,苏长青从前也对皇上不满,觉得他耽于享乐,不问正事之前,前郡守秦休做的事情,苏长青也是看在眼里的。

当朝皇帝即位以来,赋税加重,老百姓的日子一日比一日难过,贤亲王既然有翻天覆地的想法,虽然身为女子,但也难得颇有魄力,且能体味人间百姓疾苦,未必不是一位明君。

其实说白了,这天下本来就应该是有能者居之,若贤亲王真的是成了,也是她的本事。

想通之后苏长青不再纠结,将这事放下。

可一转念,心中又忍不住惦念起那包药的事情。

于是,他假装傻乎乎的说:“小满,我刚刚看到厨房在熬药药,我不要喝药药。”

叶小满没想到他看到下人熬药的事情,忙道:“那药不是给你喝的,放心吧。”

“那是给谁喝的呢?”苏长青歪着头,好奇的问。

随即,他露出惊恐的神色:“难道是小满喝吗?小满生病了,小满要喝药药。”

戚野忙问她哪里不舒服。

叶小满的脸色发红,见瞒不下去,便小声的告诉他这是催孕的药,而且叮嘱戚野,晚上和白秋一起到她房间。

戚山听见了,立马说“我也要去。”

叶小满的脸由红转绿,讪讪的说:“你,你就不用了吧。”

喝催孕的药,本来是想给戚山和白秋留个后。万一他们出事了,白家和戚家也不至于没有后人。

这是叶小满下午想来想去,自己能做的最有用的事了。

本想悄悄地跟戚野说的,可是被苏长青一嚷嚷,戚野要追问,所以叶小满才小声的说了。

戚山练武之后,耳目灵敏,听在耳内,自然要来分一杯羹。

听见叶小满的拒绝,戚山很难过的说:“小满我要去打仗了,很危险很危险的,到时候满天的箭矢乱飞,满场的刀乱砍,那些马什么和人什么都都疯了一样跑,你不担心我吗?”

叶小满心里本来就有些担心,戚山这一说的这么具体,她心里一阵一阵的难受。

戚野连忙道:“山子,你别乱说了,哪有那么可怕,有时候咱们攻打城池,实际上很多时候在消耗,也未必会明刀明枪砍。”

戚野对他哥的拆台很不满。

“哥,我是冲在前面的人,你是在后面出谋划策的,当然我看到的东西更加危险了,小满,你说是不是?”

叶小满点头,“是的。”

然后戚山就可怜巴巴的说道:“小满,我不想我死的时候,还是个从来没有尝过男女滋味的男人,那我真是死都不甘心。”

叶小满忙阻止他,“你不要把死啊死的挂在嘴上,听着不吉利。”

“虽然不吉利,可我说的都是实话。”戚山越发可怜。“小满,你就满足我一回吧,不要让我死的时候,还是个雏。”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又没有陶然的份 苏长青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那是催孕药,他就不问了,还被戚山那家伙听了过去,这下子好了,可怎么办?

戚野的心,到底是偏向自己弟弟的,他悄声同白秋说了几句话,白秋不甘不愿的对叶小满道:“小满,我觉得戚山说的有道理,这样吧,反正明日后日我也在家,要等三天后才走,今夜就让戚山陪你吧。”

什么?还能这样的吗?叶小满目瞪口呆,这种事,还带让来让去的吗?

她刚要说“不”,戚山就换到她身边坐下,水汪汪的大眼睛,幽怨盯着她,那眼神仿佛是一只讨食的大狼狗,要是不答应的话,狗狗一定会伤心的。

他小声的对叶小满,反复强调了自己是个雏这件事,希望叶小满“怜惜”他。

叶小满快晕过去了,戚山那么大的个子,那么好的武功,那么强的体力,还要她“怜惜”,到底谁“怜惜”谁啊?

可是,她想到戚山说的那些话,也不无道理。

其实比起戚野来说,戚山的处境更危险吧,毕竟他是冲在前面的人,就像他说的,在战场上刀剑无眼,若真是受了伤,哪怕保住性命,若是落下点残疾什么的呢。

她原本怎么也不愿意点头,想到这里,她的心软了。

戚野在一旁也小声的劝解了几句,自从和白秋一起来过之后,他似乎对这方面开窍了,在这种事上,反而比叶小满更加大胆一点,让叶小满有时候怀疑,以前那个老吃醋的人,究竟是不是他。

在两人反复劝解下,叶小满不说话,默认了。

不过,她悄悄的比了一根手指。

戚山茫然的握着她的那根手指,摇了摇,是这个意思吗?

叶小满哭笑不得,看向戚野,戚野点点头,对戚山道:“只有今天一天,以后不可以记住了吗?”

以后不可以吗?戚山刚要说话反驳,戚野就瞪向他,让他不要多嘴。

笨啊,虽然叶小满现在说以后不可以,也不代表以后就真的不可以啊,她以前还说只有他一个,最后不也是跟白秋好上了吗。

所以叶小满说的话,有的能信,有的不能信。

戚山被他哥莫名其妙的瞪了,但是听话听习惯了,也就闭嘴了。

于是他草草的吃完饭,人就跑了。

大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有陶然不知道。

他心里正忙着在算账呢。

下午送去贤亲王府的银子,可都没上帐,他一脑子里惦记着这些事情,加上戚野他们又坐对面,所以分心之下,他就没有注意到他们在干嘛。

这会儿看到戚山跑了,他才后知后觉,问道:“山子怎么了?这跑的都快飞起来了。”

叶小满一时接不上话,就听戚野淡定的说道:“可能吃多了,去上茅房吧。”

陶然一想,是这个理,然后把自己心里算好的一笔笔帐跟叶小满说了。

苏长青在一旁,将所有人的表现看在眼里,心里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明明以前陶然是最积极跟叶小满做夫妻的人,可是没想到,他是所有人中唯一一个没能搭上叶小满的,哎,要怪就怪银子吧,太容易分人的心。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天赋异禀 那天晚上的事情,叶小满每每回忆起,都会倚靠着窗子,怅然的看着外面的天空,嘴里呢喃道:“我后悔,真的后悔,我不应该答应的,我有多后悔,你们知道吗?”

下人们都茫然的摇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又在后悔什么。

为什么叶小满会特别后悔那天晚上的事情呢?这件事情还要从戚山的天赋异禀说起。

没错,就是天赋异禀,以前叶小满从不知道,练武功,居然会连那里一起练,后来她从戚山身上知道了。

如果说,她平常被戚野、白秋和苏长青折腾的不行不要的话,那么,戚山一个人,就可以顶三个。

虽然他并没有什么技巧,甚至刚开始的时候,特别快,然而架不住人家学武,体力超强,即便没有技巧,那大开大合的架势,叶小满根本就招架不住。

以前叶小满哀求,多半是撒娇的心思,但是那晚上,她的哀求,绝对每个字都字字泣血,出自真心。她是真的非常非常希望戚山停下动作,而戚山是真的真的一晚上都没有停过。

戚野出于怜惜,并没有怎么折腾,甚至还阻止了戚山不少次。

但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尝到滋味的戚山不怕戚野。他甚至运起轻功,将叶小满带到了房梁之上,让戚野够不着。

要不是叶小满拼死抵抗,他们家的房子怕是要塌了。

叶小满隐约记得,自己最后一个想法是:还好,只有这一次,再多来几次,她就该英年早逝,去见阎王爷了。

这三天,叶小满没有出过房门,可以说尝尽了荒唐事。

全府上下,唯一一个没吃着肉的陶然愤而离家出走,整整三天没有回来。

然而不管怎么荒唐,时间都不会停下脚步,三日很快就过完,第四日的早上,戚野、戚山和白秋整装出发。

叶小满被折腾的腿都是软的,在苏长青的搀扶下,把他们送出门。

虽然她心里非常难过,十分悲伤,很想大哭一场,然而回到房间之后,她都没有哭出来,就陷入了睡眠之中。

没办法,太累了,还是先睡饱了再哭吧。

得知戚野、戚山和白秋三个人都离开之后,离家出走的陶然才悄悄地溜回来。

他本想质问叶小满为什么好事都不带他,结果到了叶小满门外,那个“傻子”苏长青守在门口,死活不肯让他进门,说小满太累了,精疲力尽,已经睡着了,不要打扰她云云。

陶然怀疑的看着他,这傻子什么时候脑子这么清楚,说话这么流利了。

苏长青原以为戚野他们走了,他就不用再装了,如今看陶然起疑,只好又装回了傻乎乎的模样,心里直翻白眼。

叶小满足足睡了两天两夜,才清醒过来。

她心中暗暗咬牙发誓,打死她也不再好心“帮忙”了。

于是,陶然来找她质问的时候,叶小满声泪具下,控诉了戚野、戚山和白秋的恶行,并且极力夸奖陶然,说他体谅人云云,弄得陶然原本的目的没有办法说出口。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退婚书来一份吗 “所以你这么善良体贴的人,一定不会再让我劳累了对不对?”叶小满可怜兮兮的问陶然。

谁知陶然理所应当的摇头,说道:“不对,我一点也不善良,一点也不体贴,还是想要跟你做快乐的事情。”

“那好吧,”叶小满叹气,“他们几个都上战场去了,你也出一份力,上战场去吧。”

陶然立马犹豫了,上战场?那么危险的地方,要跟京城对抗,还要沿路攻打那些城市,他才不去呢。

叶小满黑幽幽的眼睛!就这么盯着他,仿佛看穿了他的打算。

陶然难得生出一丝愧疚之心,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在逃避,不是很仗义。

于是,他对叶小满说:“这样吧,我虽然不能上战场去帮他们打仗和攻城,但是我会在后面,给他们提供银子,提供布匹,提供粮食,不是说,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吗?我这样也是在做贡献不是吗?”

“那你要亲自押送粮车和钱财去前线吗?”叶小满问他。

“我当然不去。”陶然想都不想就拒绝,手底下有手底下有很多人可以用,如今也有镖局和护卫可以用,他为什么要自己去送呢?

“所以呀,”叶小满无奈的说道:“你看,他们是因为身陷危险,随时可能回不来,所以我才要那样子奉献,你又没有危险,我当然不用奉献了。”

原来陷阱在这里等着,陶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了

要说叶小满说的是错的吧,可这话听着很有道理,他们三个是因为要出征,所以小三才会满足他们,而他陶然不用出征,也没有生命危险,所以小满不会满足他。

“可是,可是,可是这样也不公平啊。”陶然说:“家里只有我跟你还没有肌肤之亲。”

谁知叶小满悠悠的说道:“那我还给卫眠写了退婚书呢,要我给你写一封吗?”

“这就不用了吗?”陶然马上站起来,抬腿往外走。

他之前只看到戚野他们几个占便宜,完全忘记了,还有一个卫眠,已经被家里剔除在外了。

叶小满这一说,他马上想了起来,为了不成为收退婚书的人,他决定立刻马上赶紧走,免得叶小满也给他一份,他就什么指望都没有了。

听说卫眠到现在,还在到处打听所谓的真心丸的事情呢,陶然都不忍心告诉他,他被骗的有多惨。

这下子,换成叶小满不愿意了:“哎,陶然你别走呀,你听我跟你说呀,我觉得退婚书是个好主意呀,你看外卫眠现在自由自在的,你考不考虑来一份啊?”

陶然头也不回的跑掉了,“我不考虑,我这辈子都不会考虑的,你死了那条心吧。”

叶小满可不想死心,她已经被家里这四个人折腾的死去活来了,而且苏长青无时无刻不跟在她旁边,恨不得拴在她的腰上。

她现在,只想把所有人都赶出去,赶出去!

苏长青在一旁,听到他们说话,眨眨眼睛,溜到书房里面,抓起一支笔和一张纸,笑嘻嘻的跑到小满的旁边。

“喏,小满给你,这些给你。”

“给我这些干嘛?”叶小满疑惑。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你恢复记忆了? 苏长青怕说多了露出马脚,只是笑嘻嘻的把东西往她怀里推。

叶小满稍微想了想,便明白他的意思,她看着他,冷不丁的伸出两个手指,问苏长青这是几?

苏长青装傻充愣的说道:“这是五。”

“苏长青!你恢复了记忆,为什么还要装傻?!”

苏长青傻傻的看着她,这次是真的傻住了。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发现你的?”叶小满冷笑:“以前的长青虽然傻,可是他识数,现在的长青又傻又不识数,你说是怎么回事?”

苏长青答不出来,转身往外跑。

“你要是跑了,我以后都不会理你了,站住!”

苏长青犹豫了一下,站在门口,转身可怜巴巴的看着叶小满。

叶小满深吸一口气,问他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苏长青不敢说,他怕说了,腋下会更生气。

叶小满盯着他,神色不善,警告道:“你要是说了,兴许我还不怎么生气,你要是不说,我才是真的会生气。”

苏长青只好把那天自己撞到洗澡桶上,恢复记忆的事情告诉叶小满。

叶小满铁青着脸,双拳紧握。

“所以那时候,你就又开始骗我了是吗?”

“我不是要骗你。“苏长青着急的解释。

他怕叶小满将他撵出去,他不想走,更不想回到从前没有她的日子。

“我当时虽然恢复记忆,但还是晕晕乎乎的,脑子并不是很清楚,那个时候你对我那么好,我不想失去你,所以才会继续装傻充愣。”

叶小满看着她,经过这么多日子的相处,其实要她赶苏长青走,她也舍不得。

但她不愿意就这么轻易的原谅他,毕竟他可是借着装傻,天天占她便宜的。

于是,叶小满装出一副极其生气的样子。

“这不叫骗叫什么?你从前骗我现在还骗我,你要我以后怎么相信你?”

苏长青急切的道:“那我要怎么做,你才愿意重新相信我?我是真的不能失去你。”

叶小满眼睛一转。

“你得答应我,咱们家里发生的事情,你不能告诉外面任何人。”

她怕苏长青把造反的事情泄露给朝廷。

苏长青马上明白她的意思,连连保证。

“不会的,不会的,我已经想好了,也已经决定了,绝不会出卖戚野他们的,也绝对不会出卖贤亲王和你,你要相信,我跟你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难道你不后悔吗?若是贤亲王成功了,你就只是前朝的状元,再也没有功名了。”

苏长青笑着道:“其实我本来就不在意功名,是因为一直是你让我努力上进,我才会去考的。若是失去功名,失去这些虚名,能够换回你,我愿意多失去几次。”

听到他这样说,叶小满脸红了红,然后放软了声音说道:“你既然和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也不会自私的赶你走,可是你装傻这事,既然开始了,就继续装下去吧,不要让陶然知道,戚野他们在前线,知道了会多想的。”

苏长青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

看叶小满这意思,是愿意继续留他在家里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卫眠想当傻子 不过叶小满知道苏长青是装傻的之后,就再也没有让他占过便宜了。

苏长青深感后悔,很后悔自己那天为什么要说那两根手指头是五,直接说二不就好了吗。

陶然倒是践行了他的诺言,努力赚钱,往前线送,这让叶小满对他改观了很多。

冯小云也跟着贤亲王出征去了,可是她哥哥卫眠却没有走。

这一天,卫眠突然找上门来。

陶然和叶小满在忙染坊里的事情,家里只有苏长青在。

卫眠看到苏长青,吓了一跳,他可是知道的,苏长青当初害了白秋,后来被叶小满赶走的事情。

但是,苏长青失忆,救下叶小满的事情,他却丝毫不知,因此看到苏长青在,卫眠非常的意外。

而苏长青一看到他,就忍不住想到这傻子居然相信真心丸的事,心里充满了鄙夷。

可是叶小满让他装傻,所以他不能露出马脚,还是要继续在卫眠面前装傻充愣。

卫眠好奇,围着苏长青看个不停。

苏长青一边蹲在那玩九连环,一边在心里把卫眠骂的狗血淋头。

“啧啧啧。”卫眠开口说道:“真没想到,你也有这样的一天啊。”

苏长青抿唇,不答话。

谁知卫眠见他不说话,反而说得更加欢快了。

“你知道吗?你以前可讨厌了,小满整天在我们耳边说长青哥哥长,长青哥哥短的。我那个时候讨厌死你了。后来你去害卫眠,小满讨厌你,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高兴,我就在想,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傻的人呢?明明知道小满对家里人最维护了,居然敢来害人。”

苏长青想到从前被魅魔控制的那段日子,也是恨得要抽自己。

可是自己抽自己,和被别人说出来,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

而且,像卫眠这么傻的人,居然有脸嫌弃他傻,苏长青死死地抠着九连环,怕自己忍不住揍人。

卫眠却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他的愤怒,又继续说下去。

“后来我家里把我找回去,我又当上了什么世子,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当世子,我只想回到叶小满身边。结果我没能回到小满身边,你却回到小满身边,凭什么?!”

他为什么还没有说完!苏长青已经能听到自己咬牙切齿的声音了。

这个傻子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走?为什么要冲着他念叨?

卫眠最近一段时间,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可以说是非常寂寞了。

而且当上世子以后,他也不能像从前那样行动自由,有几次还碰上了暗杀事件,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妹妹和爹爹特别嫌弃他,一点都不像刚把他接回去的时候那么好了,所以卫眠才会变得越来越唠叨。

只听他又说道:“哎,你说小满收留你,是不是因为你变傻了?你说要是我也变傻了,小满会不会收留我啊?真心丸实在太难弄了,我觉得我变傻还比较快一点。”

你不用变,你已经很傻了,苏长青在心里说道。

卫眠越说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掂量了几下,准备冲自己脑袋来一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傻子嫌弃傻子 “喂喂喂,你要做什么?”苏长青急了,连忙跑上去,把卫眠的砖头抢下来。

“你不要拦着我,我要变成傻子。”卫眠着急,跟苏长青抢夺那块砖头。

苏长青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也不想管卫眠。

可是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叶小满又知道他没有变傻,万一卫眠出了什么事情,小满还不得怀疑到他头上,所以他才要拦着卫眠。

要是他自己的话,他才不管卫眠呢,最好让他变成大傻子。

卫眠抢了半天,也抢不来砖头,朝坐草地上一坐,拍地破口大骂,“连你个傻子都欺负我,所有人都欺负我,每个人都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心里什么都知道,大家什么都不带我,都嫌弃我。”

苏长青傻眼了,这家伙怎么还发起脾气来了,而且关他什么事,他是无辜的。

算了,不跟这个家伙一般见识,苏长青抬腿要走。

动了两下,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腿动不了,低头一看,卫眠的家伙居然抱住他的腿不让他走。

“你快给我放手,你要干什么?”苏长青往外抽腿,结果他越想走,卫眠越不肯松手,可怜巴巴的对他说:“小傻子,你陪我呆一会儿,陪我说说话吧。”

听他叫自己“小傻子”,苏长青得自己青筋直冒。

被一个傻子叫傻子是什么感觉?是受到羞辱的感觉!

可是偏偏苏长青还在装傻,不能让人看出马脚,他挣扎了几下,实在动不了,只好也朝地上一坐,没好气的道:“说吧,你到底要说什么?”

于是卫眠开始大倒苦水,把自己这几日的遭遇都告诉苏长青。

苏长青听在耳朵里,听到最后也不由得对卫眠的遭遇同情起来。

他也真是太倒霉了,做啥啥不成。可是,这跟他自己也有关系,他这个性子实在是太懦弱了,若是狠一点,早就什么都做成了,

苏长青把自己的想法稍微给卫眠透露了一点,当然没说的那么明确,而是用说笑的口吻,还有些傻里傻气的。

卫眠果然没听出来,反而冲苏长青翻了个白眼,气的苏长青十分后悔留下来陪他说话。

这一下午,苏长青都被卫眠缠着。

到了晚上,叶小满回来,卫眠立马跑去缠着她。

苏长青狠狠的松了一口气,他终于知道,一直被人缠是什么感觉了,难怪小满最近都不怎么搭理。

他决定改变策略,不能一直缠着小满,毕竟像卫眠这么傻的做法,他可不能效仿,又不是以前真傻的时候了。

叶小满看到卫眠来访,不由得头疼,这家伙明明有正事不去干,一天到晚混在她旁边,到底要做什么?

随便换个人,若是生为定北王的世子,在这种时候,怎么也应该为家里出份力吧,结果就连冯小云都出去帮忙了,卫眠还什么都不做,也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叶小满这么想,对待卫眠的态度便不是很好,卫眠自然也感觉到了,心里非常痛苦。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我有一计适合你 倒是陶然,看到叶小满对待卫眠的不在意,不由的想到了自己的身上,反对卫眠生出了一股同情之心。

在卫眠神色黯然离去的时候,陶然送他,两人一起往外走。

边送他,陶然边对他说:“你也不必太难过,小满现在身边的人很多,而且他们几个都去建功立业了,自然在小满的心里要高看一眼,咱们比不上,所以你也不必太难过。”

卫眠苦笑道:“我怎么能不难过,你看我做啥都不成,谁都嫌弃我,小满也不要我了,我现在觉得活着特别没意思。”

陶然一听他这话,吓了一跳,这家伙不会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念头吧。

怕卫眠做傻事,陶然急中生智的说道:“其实你要想重新获得大家的好感,也不是一件难事。”

卫眠眼睛一亮,立马问陶然有什么主意,并且一再保证只要陶然给出的是好主意,他一定会尽力去做到。

陶然犹豫了一下,他出的主意虽然挺好的,但是有危险,若是做成了,大家自然会对卫眠刮目相看,可若是失败了,搞不好小命都没有。

卫眠见他不肯说,还以为他耍自己,气道:“你是不是也和别人一样拿我找乐子?根本就没有什么好主意,不想说就算了,何必要这么耍我?”

“我不是,”问陶然急道:“这个主意有危险,你怕不怕?”

一听有危险,卫眠就摆手。

“那还是算了,算了,我还是不尝试了。”

陶然又道:“也正是因为有危险,所以你做成了,大家一定会喜欢你,你愿不愿意付出代价,得到小满和你家里人的喜欢?”

愿不愿意付出代价,陶然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他一直活得懵懵懂懂。

他只是知道大家都有点看不起他,却不知道为什么。

他平常很娇气,总是嫌弃这个,嫌弃那个,其实心里很害怕失去,非常自卑。

她犹犹豫豫的问陶然:“你的主意,真的能让大家对我从此改观吗?”

这是肯定的,陶然说:“真要做成了,你是大英雄,就看你肯不肯做了。”

卫眠咬牙,让他说来听听。

陶然便把自己的主意告诉他。

原来这两日送粮草和银子去前线,陶然的属下告诉他,前线的部队在攻打西陵城的时候,遇到了麻烦。

西陵城城主周季林将城门紧闭,根本就不应战。

西陵城里,粮食和水源都在城内,根本不怕围困,现在贤亲王的大军,虽然驻扎在西陵城外,却丝毫进展都没有,已经开始有些焦躁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卫眠纳闷:“我又不会打仗,也不会武功,更不知道行军的事情,我怎么能帮上忙?”

陶然说:“你别急,听我说。”

原来陶然的一个手下,曾经西陵城做过生意,城主周季林为人看起来相当正派,但是私底下有一个极不为人知的爱好,他喜欢美男子,越美的男子,越是让他想得到。

若是卫眠肯的话,陶然的手下能把他送到城主府去,来一出美人计。

卫眠愣住了,他没想过自己居然还有使美人计的一天。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从戏里学来的 “对,就是美人计!”陶然说:“若你能成功的混到城主身边,伺机将他杀死,然后夺下兵符,带人开了城门,你说,你是不是会成为军队和所有人的大英雄?到时候你的爹爹,你的妹妹,还有贤亲王和叶小满,是不是都会对你刮目相看?”

卫眠畅想了一下那个场景,脸上浮起飘飘然的神情。

是啊,若他真成了大英雄,大家肯定都会特别喜欢他,而且很后悔之前对他不好的事情,会加倍的补偿他。

想到这里卫眠非常高兴,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愿意。

陶然见他光顾着高兴,完全没想到其中的利害,叹了口气,只好一点一点给他分析道:“不过呢,这件事情也有危险。你想,如果你是城主,在战争期间,有一个美男子忽然混到你身边,你是不是心里会警惕?若是心生警惕,是不是就会防备?若他有了防备,你到时候没能杀了他,他反而会杀了你,你可就没命了。这么危险的事情,到底要不要做,你一定要考虑清楚。”

谁知卫眠图想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对陶然说:“我倒有个主意,比你这个主意还好。”

他居然还能想出主意来?陶然惊讶,卫眠可是一向以不动脑筋着称的。

“你说来听听。”

虽然陶然嘴上让卫眠把主意说来听,心里其实并不以为然。

谁知卫眠接下来的话让他十分吃惊。

“你想啊,你如果特意混过去,使尽手段混到城主身边,他肯定会防备你,可若是他主动找你呢?”

“主动找,怎么主动找?”

“这个的话,还不简单。”

卫眠的脑子忽然茅塞顿开,如有神助,他继续说道:“我可以伪装成逃兵,你多派几个人和我一起伪装,逃到西陵城,假装被他们抓住。等到被城主审讯,到时候,我再不经意的露出我美丽无双的容貌,再编造一段凄惨可怜的身世,反复说明我并不想打仗,而是被逼迫的。”

“到时候,他一定会心生怜惜之情,接着救我或者帮我的名头,将我收入房中。”

“既然是他主动找上我,而且觉得自己是我的救命恩人,肯定就不会对我诸多防备,我若是下手也会顺利很多,不是吗?”

一席话,让陶然对卫眠刮目相看,他没想到,卫眠也有长脑子的一天。

卫眠难得谦虚的说道:“其实这也不是我的主意,戏文里面经常会这样演。可怜的良家女子落魄,遇到富家公子相助。这种戏码我经常演,已经很熟悉了,一定会演得比谁都好的。”

卫眠拍着胸脯保证。

原来他是从戏中学来的,不过这主意倒是很有几分意思,瞧着也能成。

陶然点头,“你若是下定决心,愿意这样做,我便找人和你一起扮演逃兵。”

卫眠认真的又想了一会儿,其实他心中,只有当上大英雄之后,大家对他的崇拜,倒没多考虑危险的事情,于是很快欢快答应了。

第二天,陶然便安排人,和卫眠一起前往西陵郡。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卫眠立功 陶然派遣下属,先将卫眠带到贤亲王他们驻扎的地方。

未免将自己的主意,和贤亲王又重复了一遍。

本以为大家会反对,却没想到,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认同。

实在是这样围攻下去,消耗太大,他们后面虽然有粮草支撑,但是若是第一次出征就损耗这么久,后面的仗就没法打了,所以卫眠的出现,可以说是大家的及时雨。

就像卫眠之前设想的那样,大家都帮他当成了英雄,这让他十分高兴自得,原本在犹豫的心,瞬间放了下来,在心中默默发誓,一定要完成这件事情。

晚上,他和几个军营里的人扮演成逃兵,逃到西陵城城下。

说来也很巧,今天晚上西陵城主亲自在城门上巡视。

他看到城下的卫眠,瞬间被他那张绝色的脸给吸引了。

在盘问无误之后,将人放了进来。

按照事先设想好的,卫眠编造了一段凄惨的身世,什么一岁死爹,三岁死了娘,七岁死了爷爷,八岁死了奶奶,反正就是全家都死光了,然后他就被抓来当壮丁了。他不想当壮丁啊,军营里的人都对他不好云云之类的,所以他当了逃兵,愿意投奔西陵城。

城主周季林今年五十来岁,家中只有一妻一妾,别人都以为他很洁身自好,谁知道他私下里,不爱红妆而迷恋男子呢。

其他的逃兵,都被关到地牢里,而卫眠却被周季林派人,悄悄地接近府里去。

到了城主府里,立马就有人来给卫眠洗澡换衣服,美其名曰城主钦点他当贴身小厮。

卫眠假装一副感恩不尽的样子,还假惺惺的表示会尽忠守责。

结果到了晚上,下人房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周季林便摸了进来,动手动脚。

卫眠强忍着难受,同他周旋。

在他彻底被迷倒的时候,卫眠掏出藏在袖里的迷药,将周季林迷晕。

随后,他潜入书房中,偷出了兵符,然后跑到大牢里面,将逃兵放出来。

他伙同逃兵,和城外的人取得联系,里应外合,将西陵城给破了。

西陵城人还在睡梦中,城就易主了。

贤亲王等人进城后,并未大开杀戮,只将官兵、周季林和他家人控制起来,其他什么也都没有做。

第二日,贤亲王派人张榜,宣布了西陵城易主一事。

榜上让大家安居乐业,保证黑旗军不会抢百姓的东西,也不会给大家带来嘛麻烦,除了城主换人以外,什么都没有改变。

于此同时,城门重开,商业和城际之间来往又重新活跃起来,

原本惶惶不安的百姓们,都放下心来,也恢复了原来的生活。

而卫眠经此一事,果然如之前所设想的,走哪都受到欢迎,甚至他的父亲,亲自写信表扬了他,赞他有勇有谋。

冯小云像以前那般哥哥长哥哥短的叫他,就连贤亲王也亲自召见他,还赏赐了他不少东西,让卫眠喜出望外,心情很好。

贤亲王问卫眠,是否愿意留下来,继续跟着大军出征。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谁也别回去 其实如果让卫眠自己说的话,他肯定是不愿意留下来的。

他很想立刻回去,找叶小满炫耀一下自己的丰功伟绩,顺便夸大一下自己当英雄的事情,最好能够得到小满的喜欢,顺利登堂入室。

然而,仿佛知道他脑海里的想法,戚野居然主动劝说他留下来。

戚野认为,在后面的打仗中,卫眠的美男计还能派上更多的用场。

而且,如果卫眠立一次功就去夸耀自己,小满很可能觉得他是个浮夸的人,但是如果他多立几次功的话,那小满一定会把他当成真正的英雄。

“真的吗?”卫眠很怀疑的看着戚野,总觉得,他好像在骗自己啊。

戚野非常真诚的看着他,向他保证自己的劝说绝对是真心实意的。

并且,戚野告诉卫眠,只要他好好的帮助贤亲王,把剩下的城池攻打完,戚野可以让白秋把做好的真心丸分一些给他,到时候,他不会反对卫眠进入叶家。

卫眠听到这里以后,眼睛马上亮了。

那真心丸的事情,可是把他折腾的够呛。白秋也在大营里面,如果白秋肯愿意把丸子给一些给他的话,他就不用辛辛苦苦的再去弄了。

同时,能得到戚野的认可的话,小满接受他的机会,也肯定大了很多。

想到这里,卫眠忙点头,表示愿意帮助贤亲王。

事后,戚山不高兴的问戚野,为什么要把卫眠那个娘兮兮的家伙,留在军营里面。就算后面用到美男计,他们可以再找别的美男或者美女帮忙,不一定要用到他。

戚山看卫眠的娘娘腔很不爽,不想让他留在军营里面,整天碍眼。

戚野笑着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如果现在放卫眠回去,很有可能因为这次攻打西陵城的事情,小满对卫眠大大改观。那卫眠是不是就有机会接近小满了吗?”

“我们在前线苦哈哈的打仗,为什么要给他机会去接近小满呢?你看现在我和你,还有白秋,以及卫眠,我们四个人都在大军里,大家互相看着,谁都占不到便宜。”

听了戚野的话,戚山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对他哥说:“哥,还是你厉害,你最聪明了。”

戚野摇头道:“我要是真聪明,就能想出办法把陶然和苏长青那两个家伙也从小满的身边骗走了。”

“那你想想办法呗,把他们俩也从小满身边的骗开。这样的话,谁都不能独占小满。等我们都打完仗回去,再各凭本事。就像你说的,凭什么我们在前线苦苦的打仗,却让陶然和苏长青那个家伙在后面捡便宜呢?”

戚野苦笑道:“你以为我不想把他们俩弄走啊,可他们俩一个是负责后勤的,肯定不能一直随着军队,要随时运输物资。还有一个,根本就是傻子,把他弄到军营里,还要我们照顾他,纯粹添麻烦,大军怎么可能会把他带着。”

“那怎么办呢?”戚山抓头发。

戚野也愁:“你先去忙吧,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这时,远在建安城的陶然和苏长青,齐齐打了个喷嚏。

咦,这天还没有开始凉,他们怎么觉得背后冷飕飕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你听我解释 没过几日,叶小满就收到了戚野写来的信,难得的,他在信中夸奖了卫眠。

叶小满读了信之后,如卫眠所料,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觉得他有所成长,有了担当,对定国王府是一件好事。

戚野还在信中提到,希望陶然能够前往前线,他们马上就要离开东林郡的地界,前往北境,若还是从东林郡补充后勤物资的话,怕是跟不上大军的消耗,希望陶然和他们一起出发,沿途负责采买的相关事项。

叶小满接到信后,立马来找陶然商量。

陶然一开始还以为,戚野的考虑,真的是为了军需的事情,虽然心里十分不情愿,但是在叶小满一番大义的劝说下,仍然答应下来,愿意前往前线。

然而,到了晚上,他将整件事细细一想,便发觉不对。

照理说,军队除了他之外,还有专门的后勤补给官,若真是离的太远,应该由这些人负责调给补给,他只需要继续负责建安城这一块的补给就可以。

可是戚野却专门写信,要他调往军队,其目的,肯定是为了将他调离叶小满身边。

想到这里,陶然顿时坐不住了,不顾夜深,立马来找叶小满。

可是到了叶小满的门外,他却听到屋里有奇怪的声音。

陶然虽然未经过那事,但是他从商多年,应酬过的场合很多,对这种声音在并不陌生,那是有人在屋中欢好。

陶然顿时大惊失色,难道小满除了他们几个,还有秘密的情人不成?

这让陶然十分生气,看看左右没有下人,他直接推门进去。

结果眼前的一幕,让他整个人都傻掉了,床上的两人,赫然是叶小满和苏长青。

苏长青哪有平时的半分傻样,眼神清明,动作利索,分明同常人无异。

叶小满和苏长青没有料到陶然会闯进来,他们平时为了避人耳目,一般不要下人伺候。

没想到今天,却被陶然撞进来,看了这一幕。

两人傻在当场,反应过来之后,才匆忙将自己裹住。

“这是怎么回事?”陶然铁青着脸,上去把苏长青拽了下来。

苏长青只围了关键地方,白皙的胳膊上被拽出红印,可见陶然用力之大。

陶然犹不解恨,一巴掌打在他的肩头,质问道:“你恢复了记忆对不对?一直在骗我对不对?你还骗了小满!不要脸!”

说起这个,他马上转去看叶小满。

可惜叶小满已经用被子挡住所有的风光,他什么也看不到,脸上不由得露出失望,随即义正言辞的说:“小满,你别上这个人当,我刚才看到他分明清醒的很,根本就不是傻子。”

“这、这、这……”叶小满“这”了好几声,心虚地说:“我知道,他恢复了记忆。”

“什么?你居然知道?”

陶然没想到叶小满早就知道苏长青恢复记忆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怒气冲冲的吼道:“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他搅和在一起,难道你忘了他害白秋的事情吗?你之所以跟他好,不是因为他救了你变傻了,所以你才要照顾他吗?现在他已经不傻了,应该立刻马上滚!”

“你听我解释。”叶小满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把他也带走 陶然停下说话,看着叶小满,等着她解释。

叶小满还没开始,苏长青就接过话头,把事情老老实实的到来。

并且,他诚恳的跟陶然道歉,告诉他自己跟小满不日会举行婚礼,算是正式进入叶家。

他已经放弃以前幼稚的想法,那种只让小满属于他一个人的想法,愿意和大家一起分享,加入这个大家庭。

陶然冷笑:“你说愿意就愿意呀,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

苏长清冷静的问他想要怎么办,陶然却愣住。

其实他只是逞一时口舌之快,没有想过怎么办。

早在从前,叶小满接受傻子苏长青的时候,陶然就知道了,苏长青一定会进入这个家的。

他就像一只打不死的蟑螂,不停不停的出现在小满的生活里,生命力极其顽强,让他看着真是心烦意乱,偏偏又打不死他。

所以陶然早就接受了苏长青会成为这个家的事情,一直以来,都是苏长青不能够接受这个家里有很多人的存在。

结果现在,苏长青居然接受了,也坦然的加入了这个大家庭,陶然反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来想去,觉得自己最想问,最想说的,就是所有人都跟小满好过了,为什么他没有?难道他陶然就比别人差吗?

陶然是这么想的,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苏长青在一旁不是很真心的安慰道:“其实你并不是很差,我觉得主要问题在小满身上,她太别扭了,哎,也怪我,以前给她灌输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让她的思想有点古怪,你要原谅她。”

一旁的叶小满听到苏长青的话,恨不得下去打死他。

什么叫灌输错误想法?什么叫她很怪?

她之所以会有那些想法,还不是因为受梦境的影响,在梦境里面经历过那些事情,不然也不会生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思想。

结果,苏长青为了在陶然面前做好人,居然来责怪她。

喂喂喂,他们两个是不是胆子太大了,太久没有跪过搓衣板了?

叶小满想去训两人,但是身形一动,立马又僵住了。

她现在,可是不着寸缕,别说教训人了,能不走光就不错了。

于是,她腆着笑脸,对陶然说:“你放心,我会给你个交代的,现在你能不能离开一下,让我把衣服穿上。”

结果陶然一听他的话,原本要挪的脚步,瞬间不动了,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说:“不要紧,我们可以就这样谈,我不介意的。”

你不介意,我介意啊,叶小满一脸苦相,问他还要谈什么。

如果他是对苏长青隐瞒失忆的事情有不满的话,就直接去打找苏长青吧,随便打,她完全没有意见。

陶然要说的,不是苏长青的事,他将戚野来信的事情说了,并且表示自己已经想通了,那封信根本就不是为了粮草调动,而是为了将他从叶小满身边调开。

于是,叶小满问他:“那你有什么想法?你你愿意去还是不愿意去?”

谁知陶然笑着道:“我不仅愿意去,我还愿意带一个人去。”

一旁的苏长青觉得不好,悄悄往后挪动脚步。

果然,陶然一指苏长青。

“我要把他带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商量商量 叶小满听说陶然想把苏长青带走,不仅不反对,而且双手赞成,并且道:“我同意,你最好马上把他带走,我没有任何意见。”

于是陶然愣住了,这可跟他预想的不一样,他可没想到,叶小满会这么爽快的就答应。

一旁的苏长青,一脸受伤地看向小满。

嘤嘤嘤,两人刚刚还好的跟一个人似的,现在就让人把他给带走,小满真是太无情了。

孰不知,叶小满心里正在偷着乐呢。

虽然,最勇猛的戚野不在家,最粗壮的戚山不在家,最会玩的白秋也不在,但正因为他们三个人都不在,所以苏长青一个人是既勇猛又粗壮又变着花样来,每天晚上都不让她休息。

她早就想把这个家伙给踢开了,既然陶然主动提出来了,简直就是太顺她的心了,最好立刻就把苏长青给带走。

“你、你真的不反对吗?”陶然磕磕巴巴的问。

他觉得叶小满怎么也应该持反对意见吧,可是叶小满毫不犹豫的说道:“我真的一点都不反对,你们明天就起程吧,我找下人给你们收拾东西。”

“等等我,我还没说完。”陶然赶紧又道:“那刚刚只是我的第一个要求,我还有第二个要求。”

叶小满心头浮起不好的预想,她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有预感马上要搬起过的石头会砸到她自己的脚。

果不其然,陶然继续说道:“你以前说过,因为他们去战场,很辛苦很危险,所以你愿意将自己奉献给他们。现在我也要去了,你是不是也要把自己奉献给我。当时,他们可是奉献了三天三夜,我少要求一点,两天两夜总要有的吧。”

一旁的苏长青,佩服的看着陶然。

这家伙的心思也不浅,在这儿等着呢。

一开始的时候,让叶小满答应他的要求,那么第二个要求,叶小满应该也不好意思拒绝。

而且,第二个要求,他可是有根有据的。

苏长青就说,按照陶然的心思,不应该是吃不上肉的人。

只不过以前,陶然没有看到大家在私底下玩的手段,又忙于挣钱的事情。

现在,钱是挣不着了,还要上前线卖苦力去,所以他的脑筋也动了,立刻想出了好主意。

叶小满眼睛“咕噜噜”的转,看样子想赖账。

陶然摆正了脸色说:“如果这次你还是不答应的话,我是不会去前线的。”

“别、别、别。”叶小满还指望陶然把苏长青带走呢。

“咱们有事儿好商量,好商量。”

陶然斜睨着她:“你想怎么商量?”

叶小满挠挠头:“最近呢,我也挺累的。”

她还没说完,陶然就抢着道:“你放心,如果真的你愿意的话,我不会让你很累的。”

“得了吧。”叶小满吐舌头:“你们每个人开始的时候,都是这么说的!好了,你听我说完。最近呢,我有点很累,我觉得两天两夜有点多,要不就这样两天一夜可以吗?而且前线事情要紧,你还是早点去为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你看吧 陶然听叶小满说两天一夜,非常犹豫。

他觉得,以他的能力,两天一夜哪里做的尽兴。这半上不下的,到时候他在前线也想的慌呀。

叶小满拥着被子,警惕地说:“两天一夜,不还价,若是还价,就没有!”

“别、别、别,咱们这不是在商量吗?”

陶然怕她反悔,只好妥协。

两天一夜就两天一夜吧,他一定要做够本!

“小满,事不宜迟,今晚就让我来一下吧。”

陶然说着,就要扑上去。

“等等。”

叶小满制止他猴急的动作,不太好意思的说道:“我要洗个澡,你也得去洗干净。”

这个没问题,陶然马上点头。

一旁的苏长青可怜兮兮的问:“那我呢?”

叶小满摆摆手,直接道:“这里没你的事儿了,你可以走了。”

苏长青幽怨,“小满,你这就是用完就丢呀,也太无情了。”

“谁用谁还不一定呢!”叶小满红着脸说:“陶然,你去前线的时候,把苏长青这家伙给带走吧,让他给大伙解释失忆的事。”

这是自然,陶然当然不可能放任苏长青一个人在家跟叶小满在一起。

不“过我们都走了,那你呢?你在城里一个人看着铺子吗?”

叶小满摇头。

“你一走,铺子就交给掌柜的和伙计了。你请来那老掌柜,我看了,人很靠谱也很老实。再说了,契约都在我们手里,也不怕他们怎么样,等到你们都去前线了,我就回云谷庄园,陪娘和爹爹。我也好久都没回去了,妹妹也快过一百天了。”

苏长青挣扎道:“可是我不想走啊,让陶然一个人去吧,我陪你回乡下去,给老爹和大娘尽孝。”

“你还尽孝啊。”叶小满吐舌头,不客气地说:“你自打进了我家,就没回去看过你娘。”

“我娘好的很。”苏长青摆摆手,不以为然:“我不在家,她只有过得更舒心如意。再说了,自打到了建安城之后,她就学会了摸牌,还会打一种叫麻将的东西,经常几天几夜的打麻将不回家。”

“那你要上前线,总归要跟你家交代一声。你好了的事儿,也得跟你娘交代一声。”

“对了,你干脆现在就去交代好了,反正这里也没你什么事儿。”陶然马上说道。

苏长青白了一他眼,别以为他不知道陶然的心思,这家伙就是想把他支开,独占小满。

不过,叶小满显然站在陶然那边。

“我觉得陶然说的有道理,你回家去交代一声吧。”

见叶小满也这么说,苏长青只好收拾衣服,不情愿地离开。

苏长青一走,陶然就催着叶小满去洗澡。

小满也觉得浑身黏黏腻腻的,只不过陶然这家伙一直不走,盯着她看是几个意思啊。

“那个小满,反正我们马上也要洞房了,你不如现在就让我看看。”

叶小满眼睛一转,“你想看啊?”

陶然拼命点头。

叶小满大大方方的起身。

可是陶然什么都没看到,因为叶小满直接把被子裹在身上。

走过陶然身边,她瞥他。

你看呀,随便看。

陶然看着花花绿绿的被子,欲哭无泪。

他是要看人,不是要看被子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苏府大变样 叶小满懒得同他辩驳。

“行行行,你大,你说了算。”

很快战场从净室转移到了屋里。

两人这厢火热,而苏长青那厢,居然也是热闹非凡。

按照叶小满所说的,他换好衣服,去找他爹和他娘。

回到苏家一看,这个点了,家里居然亮堂得很。

苏长青一进门,就发现他家下人都勾着头,往院子里张望。

“你们在看什么?”他好奇的问。

下人头也不回的说:“夫人今儿坐庄,咱们都在赌,下一把是谁胡呢?”

苏长青顿时无语了,他娘居然在家里带着下人一起赌。

“这也太荒唐了。”苏长青忍不住道。

听到这话,下人回过头,刚要出声训斥,就看到了苏长青的脸。

于是,他马上陪着笑脸说:“哎呀,少爷您回来了。”

可随即下人疑惑了,他家少爷不是傻了吗?可这人看上去挺正常,一点也不像傻子呀。

难道说有人冒充他家少爷回来,骗吃骗喝骗钱来了?

苏长青不知下人心里在想什么,抬腿就要往屋里走。

下人马上出声阻拦,苏长青看了他一眼,倒也没去责怪他,而是高声喊道:“爹、娘,我回来了。”

看门的下人倒也不傻,一听他这么喊,放下心来,笑着往里通禀。

“少爷回来了,少爷不傻了。”

可是,苏长青意想中大家热情欢迎他的场面根本就没有出现。

他娘在麻将桌上,头也不抬的说:“行了,知道了,哎哟,我摸着好牌。”

苏长青只好走到他娘身边对行了礼之后再一次道:“娘,我回来了,我不傻了。”

“知道了,知道了,不傻了就不傻了呗,你傻了跟叶小满过,不傻了也是跟叶小满过,你快走吧,别在这耽误我打麻将。”冯氏不耐烦的说。

苏长青朝天翻白眼,这真是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回来连口热茶都没有。

“我爹呢?”他问冯氏。

冯氏压根不搭理他,光在那看牌,还是旁边的下人小声说:“大老爷和二老爷在屋里。”

“他们在屋里做什么?”

苏长青一边问,一边往里走,头一抬,就知道他大爹和二爹在做啥了。

两人居然也在那儿打牌,只不过不是打麻将,而是在摸叶子牌。

他们家这是怎么了?这是要改赌庄的意思吗?

“爹,我回来了。”

好在苏长青的大爹和二爹还是比较有良心的,闻言拿着牌出来,上上下下打量苏长青,笑着说:“你好啦。”

“是的,我好了。”

苏长青将自己变好的事情,细细道来。

当然,他只说自己是撞在浴桶上便好了,可没敢说他跟叶小满的房里事。

他要是说了,回去叶小满非撕了他不可。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脾气温和的二爹问:“你饿不饿?厨房应该还温着粥,吃点儿?”

终于有个肯关心自己的了,苏长青头一回知道什么叫热泪盈眶,连忙说:“谢谢爹,我就不喝了。这次回来是要跟你们说一声,我要去办点事儿,可能很久都不回来。”

当然,他不敢说出自己去造反,他怕他爹听了,会拦着他。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睚眦必报 两天一夜很快就过去了,陶然和苏长青也不舍地离开,前往前线。

叶小满特意写信,把两人要去前线的事情告诉戚野,让他多加照顾。

尤其希望戚野多照顾苏长青,因为苏长青之前是皇帝任命的建安城郡守,叶小满怕他跟贤亲王之间会生出什么嫌隙,所以希望戚野多多替他美言几句,在前线多照顾他一点。

戚野收到信后,直接把信给烧了。

多照顾苏长青那家伙一点?他当然会多多“照顾”他的,戚野露出一个冷笑,只不过此照顾非彼照顾。

要是叶小满知道,因为她写信,反而让苏长青有一段日子很不好过,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但是,现在她可没心思去担心后悔的事情。

在城里又呆了两天之后,尽管家里的下人来来往往,叶小满却觉得屋里格外的冷清。

本来,她就打算等陶然他们都离开后,她就回乡下去,所以便让下人替她装好东西,又在建安城买了些特产之后,打道回云谷庄园。

庄园和她离开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她离开的时候还是盛夏,如今已是秋末。

地里是黄灿灿的收成,果园结着沉甸甸的果实,桑园也扩大了一倍多。

家里不知道是谁的主意,弄了个磨坊,这会儿从外面引来的河流正转着磨轮,吱呀吱呀作响。

回家真好,叶小满坐在马车里,看到窗外的一幕幕景象,原本心里的失落和浮躁,慢慢沉淀下来。

说来也是巧,临回来之前,她收服了一只神兽。

在回来的路上,空间的赑屃突然叫住她,让她到边上的草丛里找一下。

叶小满找到了一柄断剑,铁质剑身已开刃,剑柄上刻着一只奇怪的动物,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把断剑拿进空间,这铜铃大眼的神兽,是赑屃他们的兄弟。

而且这家伙排行老二,论排行,狻猊和赑屃都要管它叫一声二哥。

这家伙非常凶,刚被救醒,就和狻猊打了一架,没过一会儿又和饕餮打了起来,把整个空间弄的乌烟瘴,气的叶小满想把它扔掉。

“别别,我二哥就是这副脾气。”

赑屃拦住了她。

“人家说睚眦必报,从前狻猊和饕餮没少欺负我二哥,它可一直记在心里呢。”

“那它为什么不打你?”叶小满好奇的问。

她和赑屃蹲坐在田埂旁边,看着睚眦追饕餮,边追边怪叫,怪有趣的。

说到这个,赑屃低下了头,不高兴的说:“因为从前我都欺负不到二哥,只有二哥欺负我的份,所以它才不记我的仇,因为我跟它没有仇。”

叶小满恍然大悟,“也就是说,你是你们九个兄弟中最弱的喽。”

“我不是!”赑屃赶紧为自己正名,“我大哥就很弱,你找到他,你就会发现,其实我很有用,大哥才是最没用的那个。”

叶小满又问赑屃:“睚眦跟金乌有仇么?”

赑屃笑了,告诉叶小满,千万别让金乌再回空间来。

因为睚眦跟金乌的仇,可是非常非常久远,若是金乌敢进空间来,它二哥能几天几夜不吃不睡追着它。

“那在外面呢?”叶小满担心地问。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回家收租 原先金乌被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成为了戚山的配件,还有一部分就是叶小满的妹妹叶小秋。

赑屃告诉叶小满,空间里的神兽,能够感受到外面的事物,即便睚眦一直不出空间,只要叶小满回到叶家,见到叶小秋,睚眦也能够感受到金乌的存在。

不过,感受到也没有用,睚眦是不能出空间的,所以他顶多在空间里面闹腾闹腾,不会出去伤害叶小秋的。

那就好,叶小满放下心来,虽然她跟妹妹不是很对付,但若是睚眦要伤害叶小秋的话,她宁愿把睚眦赶出空间,背上神兽杀手的名头,也不会把它带回家,伤害妹妹的。

想着想着,马车就在叶家门口停下来了。

叶小满原本以为,家里只有老爹、大娘和她妹妹在家,家里应该挺冷清的,可是这番到家来一看,居然还挺热闹的。

不少人来来往往,门庭若市,叶小满看这些人的打扮,像是庄子上的佃户。

那么多佃户都跑来她家做什么?叶小满十分疑惑。

待看到佃户们手上提着各种各样的粮食袋子,她这才反应过来,如今已经秋收了,也到了交租子的时候,这些佃户是来交租子的。

按照如今大夏的律法,租种地的话,租子是由地主自己定的,一般都是五成到七成左右。

没错,佃户们辛辛苦苦一年种下来的粮食,是要交五成到七成给庄子上的,否则来年就不可以再租种这块地。

叶小满从前看帐的时候,知道贤亲王之前的管庄子的时候,收的租是七成。

这个租子在附近算是比较普遍的,并不是特别高,当然也不便宜,不过因为云谷庄园的土地特别肥沃,种出来的粮食相对其他庄子多一点,所以佃户们交七成的话,交完之后,仍然有余粮,够家里一年的嚼用。

叶小满接手庄子之后,为了表示仁慈,将租子改成了六成,在佃户中收到了不少的赞誉。

所以今年租子,应该是按六成收的。

今年的收成也不错,叶小满看到大家交完之后,脸色也都还好,并没有露出特别颓废的神色。

她坐在马车上想了一阵,如今贤亲王出去攻城略地,这个消息怕是已经传到京城去了,不知道京城的皇帝会怎么想。

站在叶小满的角度,她肯定希望贤亲王一路势如破竹,马到成功,

但是出于保险起见,她觉得,应该要准备个后路。

起初,她认为建安城可以作为贤亲王的退路。

但是从秦休一事,叶小满得出一个教训,那就是,像建安城那种城里和镇子,不产粮食的地方,一旦被围困,那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从长远角度,叶小满认为,退路应该在云谷庄园。

既然将云谷庄园作为叶家的根基,同时也作为贤亲王的退路的话,叶小满打算再做出一点改变。

她抬起脚步,走进家里。

叶老爹正忙着算租子,叶大娘在屋里带小秋,两人忙得脚不沾地,没有注意到叶小满回来。

当下人来通禀,两人才从繁重的事务中抬起头来,高高兴兴的来迎叶小满。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夸奖 “小满路上累不累?怎么回家之前也不写信来说一声。”大娘关心的问道。

叶小满摇摇头,笑着说:“我不累,就是想你们了,回来看看。”

她没有说出其他人去打仗的事情,怕大娘和老爹胡思乱想,也怕他们担心。

不过,她不说,可不代表大娘他们不会问。

果然,没说几句,大娘便问起戚野他们的事。

叶小满已经想好了,借口说他们几个在别的地方忙,然后把自己的带回来的礼物拿出来,说是戚野他们特意让她给家礼捎回来。

大娘很高兴,直夸戚野他们有孝心。

叶老爹看见叶小满回来,也是非常高兴,对佃户们说今儿不收租子了,让大家先回去吧,等到明天再来。

佃户们也能理解,跟叶小满打过招呼以后,便离开了。

大娘马上张罗下人给做饭,又特意准备了热水,让叶小满洗漱。

回到家之后,叶小满整个人都慵懒了,洗了个痛快的热水澡。

大娘特意做了不少叶小满喜欢吃的菜,叶小满美美的饱餐了一顿。

然后大娘又把睡醒的叶小秋抱出来,给叶小满看。

叶小秋已经三个月大了。

叶小满走之前,她才出生,那时是个小团子的样子,现在已经长大不少。

而且叶小满发现,这丫头眼神可机灵了。

叶小满从大娘手里接过她,她就抓着叶小满手上的翡翠镯子不放。

这镯子,是陶然那会儿给叶小满买的,水头极好,若是夜晚在烛光下照一照,里面还会有隐隐的雾气,非常漂亮。

叶小秋这家伙很识货,别的都不抓,就抓着镯子,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反正就是不松手。

大娘急忙道:“姐姐刚回家,你怎么就拿姐姐的东西,快点松手。”

说着就要去抱她。

叶小秋警惕的往叶小满怀里一缩,盯着她娘那,意思就是不放手。

叶小满忍不住笑道:“她既喜欢,我给她便是。”说着,便把镯子褪下来给叶小秋。

叶小秋马上抱在手里,爱不释手的玩起来。

大娘责备了几句,也就由得她们姐妹去了。

叶小满发现,叶小秋跟别的小娃娃不一样。

叶小满记得,以前在村里看到那些小娃娃,总喜欢把手指往嘴里放,有什么东西也往嘴里放,啃来啃去,弄得满身都是口水,又难看又难受。

她发现,自己妹子习惯很好,根本就不会咬手指头,也不会拿到东西就往嘴里放,更不会流口水,整个人清清爽爽的。

而且越长越白,眉眼虽然还没长开了,但已经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了。

叶小满抱着叶小秋,笑着对大娘说:“娘,你可真能干,咱家娃一个比一个漂亮。”

叶大娘顿时笑了:“你这是想夸妹妹,还是想夸你自己?”

“非也非也,我这是要夸奖您。”

“夸我?”叶大娘不明白。

“是啊,只有美丽的娘才能生出漂亮的娃呀。”叶小满拍马屁。

叶大娘非常高兴,掌不住的笑了。

旁边的叶老爹笑呵呵的说:“爹是不是长的也好看,所以生出你们两个也好看。”

正是如此,叶小满很给面子的点头。

叶小秋看见她的动作,也有样学样的点头。

一家人都笑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金头面 叶小满听叶大娘絮絮叨叨的说起了叶小秋的趣事。

“小秋这孩子怪有意思的,她不是夏天出生的吗?我发现她特别喜欢热的东西,那会儿灶屋可热可热了,我跟你爹都不大乐意进去,小秋就非要在那旁边呆着,一走就哭。”

“还有,我发现这孩子特别爱晒太阳,打从早上太阳照进屋开始,她就非得在太阳底下呆着,有时候整天整天就要在太阳底下待着,把她抱进屋里,她不肯,还闹。”

“我发现这孩子挺精的,特喜欢值钱的东西,你记得娘以前有一副金头面吗?”

叶小满点点头,那会儿她刚赚了钱,就替她娘打了一副金头面,她娘可喜欢了,带着显摆了好几个月。

“那金头面我一直藏在衣柜最下头,谁都不知道我藏哪了,连你爹都不知道。”

说到这儿,叶大娘看了眼叶老爹。

叶老爹忙堵起耳朵,表示自己啥也没听见。

叶小满看着老爹的样子。笑了起来。

爹这辈子都很宠她娘。

其实叶小满之所以会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想法,多多少少也是受了她爹和她娘的影响,总觉得像他们这样相亲相爱,过一辈子才算是圆圆满满。

后来,她陆陆续续遇到戚野他们几个,她才发现,其实爱情有很多不同的模样。

像她爹娘这样子,固然是神仙一样的爱情,但是她对戚野他们六个,跟每个人不同的相处方式。也是爱情。

叶小满摸着妹妹软软的头发,叶小秋偏头,不耐地躲开。

叶小满取下手上的玉扳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叶小秋立马乖巧的把脑袋凑了过去,然后拿了扳指,高高兴兴的玩了起来。

叶小满便对叶大娘道:“娘,你继续讲那金头面的事儿呗。”

叶大娘一拍大腿说:“哎,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讲到哪了,人说一孕傻三年,我在生了你们两个,起码得傻六年。”

叶小满笑着提醒她:“你刚讲到,头面在柜子下。”

“对,我把头面藏在柜子下,连你爹都不知道。就那会儿办满月酒的时候,你回来过一次,还记得吧,那时候小秋连爬都不会爬。”

“怎么不记得,”叶小满惊讶,“难道妹妹不会爬,还能把金头面给偷了去?”

叶大娘马上道:“你别说,还真给你说准了。”

叶小满顿时好奇起来,那会儿她妹妹真的连爬都不能爬,小小的一个,被包裹在襁褓里,怎么可能会偷到她娘的金头面?

“她不是自己偷的,是指使人家。那会儿咱家特意请了个丫鬟照顾你妹妹。“”

叶小满想起来了,那丫鬟似乎叫小翠。

“小翠抱着你妹妹,你妹妹就使劲的往柜子那挣。”

“小翠一开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还以为你妹妹要到那边玩,于是就抱着她往柜子边儿站,结果一站,你妹妹更死命的往里面钻。”

“小翠吧,你要说她傻吧,她有点傻。要说她精明吧,也精明。马上也就明白你妹妹的意思,把柜子给打开了。”

“你妹妹就往最下头蹬,小翠就抱着她,把那最下面一层给打开了,娘的头面就藏在那儿。”

“后来呢?”叶小满好奇的问。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妹妹是个聚宝盆 叶大娘告诉叶小满,小翠见了金头面,马上就起了贪念,悄悄地将东西藏在怀里。

叶小满惊讶问道:“那娘的金头面被她偷走了?”

谁知叶大娘得意的说:“不是,要说起来也多亏了你妹妹。”

原来小翠偷了金头面之后,叶小秋就不肯离开她了,死死地拽着她。

小翠一直没机会离开,那金头面就一直带在身上。

后来,晚上歇息的时候,大娘发现不对劲,当即冲上去,把小翠怀里的金头面给抢了出来,这才免得一副金头面被偷。

叶大娘把这些事情都当成趣事,讲给叶小满听,叶小满听了,却若有所思。

到了晚上,她进了空间,询问神兽们,金乌是否有喜欢金银珠宝的习惯。

神兽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摇头说:“金乌乃是洪荒神兽,根本就对这些人间的珠宝不感兴趣。”

于是叶小满便将叶小秋的异状说出来,询问他们怎么回事。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狻猊猜测,或许是投胎的时候沾染了什么坏习性。

“我觉得不像坏习性,”叶小满把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你们有没有觉得,小秋的行为有点像一种神兽,貔貅?”

貔貅,就是那个贪财,喜欢把金银珠宝吞进肚子里,不肯吐出来的家伙。

小满这么一说,大家也觉得有些奇怪,叶小秋的动作举止,确实有点像贪财的貔貅。

可是不对呀,它是由金乌投胎成的,怎么会有貔貅的脾气?

叶小满问神兽们,有没有可能她妹妹身上,有两种神兽的血脉。

要不然的话,怎么能够解释叶小秋既像金乌那样喜欢太阳,却又像貔貅那样喜欢金银珠宝呢?

最博学的狻猊想了想,说道:“你说的情况也不是不可能,可是金乌的血脉很强大,貔貅是怎么在这样的血脉里生存下去的呢?”

赑屃突然说:“有可能你妹妹,只有金乌的血脉,但是身上有什么东西,影响了她的性格,让她很像貔貅。”

“会影响脾气的是什么东西呢?”叶小满问。

这可就广了,哪怕身上的一粒小痣都有可能的。

一旁的饕餮高兴说道:“所有的神兽中,我最喜欢貔貅那家伙,他只进不出,可真是太厉害了,和我的脾气最像。”

这倒是,饕餮贪婪,貔貅也贪婪。饕餮喜欢吞吃东西,貔貅也喜欢吞吃东西,这两只的性格还真是莫名的相像。

只不过,饕餮吞吃东西,是不管好坏都会吞。而貔貅,那家伙挑剔得只喜欢金银珠宝。

一旁始终没说话的睚眦冷声道:“若你妹妹身上真有貔貅,算是你家有福气,貔貅最聚财了。你好好待你妹妹,能给你家带来不少财富。其实要我说,你就该把金乌的血脉从你妹妹身上抽走,就留下貔貅的血脉好了。”

这可真是个馊主意,叶小满摇摇头,不想搭理睚眦。

睚眦这家伙脾气可坏了,叶小满肯定不会听他的主意,抽血脉这种事情,她绝对不会对自己妹妹做的。

不过,要是妹妹身上真有关于貔貅的信物,那妹妹可就是个聚宝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貔貅的来历 第二天,借着带妹妹晒太阳的机会,叶小满把叶小秋翻来覆去的看。

最后,她在妹妹的小腿上找到了一块龙头马身的胎记,长得倒是有点像貔貅。

叶小满问她娘:“妹妹这块胎记是什么时候有的?”

她记得,当年妹妹才生下的时候,小腿上可是什么都没有。

“你说这个?”

叶大娘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告诉叶小满一件事。

叶小秋满月酒之后,有一回,庄园上来了个老道士。

那老道士一到庄子上,就说这处人杰地灵,又说是什么风水宝地之类,想要在这里买墓地。

叶大娘和叶老爹当然不会同意,正要把这老道士赶走的时候,道士看见了叶小秋,当时就给跪下了,口中直呼什么“大人”什么“尊上”之类的话。

”咱也听不懂,咱也不敢问。”叶大娘无奈地说。

叶小满心里一惊,那老道士倒是有几分道行,居然能看出妹妹小秋身上有金乌血脉,随即问道:“那后来呢?”

“你别打断我。”

叶大娘不满,叶小满赶紧闭嘴。

“后来,那老道士趁着我不注意,抓了你妹妹的襁褓一下。”

“你爹当时就跟他打起来了,把人给打跑了,后来晚上,我发现你妹妹腿上多了个胎记。”

“一开始,我担心这玩意儿会有什么伤害,找了好几个大夫来看,都说这东西就是个胎记,啥用也没有,没啥伤害。”

“后来我看小秋也没什么变化,整天该吃吃该玩玩,该要东西要东西,我也就没放在心上。”

“那小秋贪财这毛病,是不是有了胎记之后,你才发现的?”

叶大娘仔细想了想,一拍腿说:“哎哟,你这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这毛病还真是有了这块胎记之后,小秋有的。”

随即,她担心的问叶小满:“小满,你说这胎记对小秋有伤害不?那老道士到底是什么人?要不咱想想法子,把这胎记给弄掉。”

叶小满摇头,对叶大娘说:“娘你别担心,这事我有办法。胎记保不准是个好东西,那老道士也是个真的有本事的老道士,他既然说咱这儿人杰地灵,风水好,咱就在这安心住着,你也不用多想,一切都有我。”

叶大娘点点头,但心里到底还是放不下,去找叶老爹说。

叶老爹劝了她几句,告诉她叶小满出去了一趟,见多识广,交给她就交给她,做姐姐的总不会害了自己的妹妹。

到了晚上,叶小满到空间里,把叶小秋遭遇老道士的事情,跟几个神兽说了。

几个神兽讨论了一番,告诉叶小满,那老道士应该是传说中的济公活佛,他们家这次可亏大了,若真是应了活佛的要求,等济公一死,朝这儿一埋,这块地可就是整个人间,灵气最深厚的地方了。

居然是济公活佛吗?叶小满也听说过济公的故事,但是没想到,他居然还真的在人世间行走。

算了算了,既然没有能留住他老人家,说明他们家没这个机缘,也没有必要太过纠结。

她询问几只神兽,小秋腿上的貔貅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退路 神兽们告诉叶小满,貔貅是瑞兽,即便它粘在叶小秋的身上也不要紧,而且能带来好运,不需要担心。

叶小满将此番话转述给她娘,叶大娘也放下心了。

到了庄子上之后,叶小满跟老爹商量,想将原本六成的租子,改成三成。

叶老爹惊讶地问她为什么?

叶小满犹豫了一下,对叶老爹说:“爹,我有些事情要告诉你,但是你要保证,不把这些事情告诉娘亲,更不能告诉别的人,若是说错了话,咱们很有可能招来灭门灾祸。”

叶老爹吓了一跳,他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平时就在乡下种种地,怎么也想不到能有什么灭门的灾祸,

“小满,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了不得的人?”叶老爹担心:“要是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就走吧,离开庄子躲起来。家也没了可以再挣,命没了可就真没了,什么都比不上人重要啊。”

叶小满心中有些感动,不再犹豫,将自己参与贤亲王造反的事情,一一告诉老爹。

叶老爹听了,吓得坐在凳子上,半天没有回过神。

“小满你是说戚野他们造反去了?”

叶小满点点头。

“你说贤亲王造反的钱是你给出的?”

叶小满点点头,补充道:“大部分是我给出的,也有一些是贤亲王从别处弄来的。”

叶老爹不可置信的问:“你的意思是说,要是贤亲王造反失败了,咱们家就得让人给灭了是吗?”

叶小满叹气,告诉叶老爹,很有可能会这样。

叶老爹坐在凳子上,脸色苍白,整个人止不住的冒冷汗。

“小满,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跟家里商量一下呀?”

叶老爹又急又怕,偌大个人,都快被吓哭了。

叶小满叹气道:“哪里来得及商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咱可以拒绝啊。”叶老爹天真的说。

“怎么拒绝?从戚野去王府起,咱们迟早都要走上这条路,不如干干脆脆,从一开始就帮忙。若是贤亲王真能成功,荣华富贵,咱们就享用不尽了。”

叶老爹这辈子没想过荣华富贵的事情,实际上,叶小满挣来庄子,已经实现了叶老爹几辈子的愿望了。

听了叶小满的话,他头摇得像拨浪鼓。

“话不是这么说,你这事可太危险了,是,成功之后咱是荣华富贵享不尽,可要是失败了,可就连命都没有了,你想过吗?”

叶小满顿了顿。

这个问题,其实她也想过,但是就像她所说的,这件事情已经到了非做不可的地步,贤亲王和皇上之间的恩怨,早在皇帝在王府里给贤亲王下毒,就已经不可能解开了。

与其站在昏庸的皇上那边,叶小满还是选择站在贤亲王这边。

没错,她在梦境里面,看见贤亲王失败了。

可是,在梦境里面,叶小满她还只跟苏长青一个人成亲了呢。

现在,她自己打破了梦境,和戚野他们六个,都有了关系。

那么也就是说,梦境是可以破的,也意味着贤亲王很有可能造反成功。

而且在叶小满看来,贤亲王的胜算很大,所以她赌了这一把,不后悔。

现在的问题是,要给自己安排个退路,照顾好爹爹,娘亲和妹妹。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民心所向 ”所以我才要减免庄子上的租子。”叶小满对叶老爹道。

叶老爹不明白,减免租子有什么用?遇到这种事情,家里可是缺钱得紧,这个时候还去减免租子,不是疯了吗?

叶小满细细的给叶老爹讲其中的利害关系。

“老爹,现在我们收六成的珠子,比原先减了一成,佃户们便对我们很有好感,是不是?”

叶老爹点头,他收的租子,心中自然清楚。

“那你说,我们要是把租子减到三成,庄子上的人会怎么看我们?”

叶老爹设身处地的想了一想,说:“肯定庄子上都把我们当成了大好人,巴不得我们永远做地主。”

“就是啊!”叶小满说道:“咱不说远的,就说这方圆十来里吧,有哪一个地主收租子,不是七成的?咱要是收三成,这传出去了,多少人愿意投奔咱们呀?”

叶老爹听了,仿佛有点明白,可是其中仍然有一些关键的地方不知道,便问叶小满:“那么多人投奔,咱庄子上也没有这么多地,到时候可怎么办?”

“咱可以买呀。”叶小满算了一笔账:“你看,咱们庄子是在冬瓜山的半山腰,山脚下到山腰这片地,现在都是荒着的,根本就没人去种。咱们花点钱,到官府那边去备个案,把这些荒地都买下来。有人投奔咱了,咱就收三成的租子,把这些地给他们去种,那将来,是不是庄子越来越大,人也越来越多。”

叶老爹点头。

“庄子越来越大,人越来越多,可咱收这三成租子,把庄子弄那么大,人弄那么多,有什么用?说不定,还不如现在收的六成多呢。”

“帐不是这么算的。”

叶小满问叶老爹:“人多了,这些来投奔我们的人,本身就对我们很有好感,心里都想着我们对不对?”

“这是自然。”叶老爹点头,要是哪个地主,肯只收三成的珠子,那远近的佃户都愿意去,心里肯定是觉得那个地主是大善人,什么都帮着。

说到这里,老爹忽然明白过来,不等叶小满说话,他自己接下去说。

“咱要是有了大善人是名头,周围这些人,这些佃户和村民,都会帮我们。要是外面有个啥风吹草动的,肯定都会来告诉我们,若是有人对我们不利,也会保护我们,对不对?”

叶小满笑着点头,夸奖叶老爹聪明。

这就是她给自己安排的退路,不是躲起来,因为躲起来,迟早有一天会被找到。

她的退路,就是这一帮子心里会向着她,出了事情会愿意帮她,希望她永远在这里的佃户和村民。

比起那三成租子来,这些人,这样的民心所向,才是最珍贵的,才是最安全的退路。

毕竟,就连天子都说过:水可载舟,亦能覆舟,而民便是水。

所以,要是能够得到人心,做什么都会更加方便,若是失去人心,自然就失去了一切。

想到这里,叶小满顾不上同叶老爹继续说话,跑到书房里,将自己刚才想的主意和话写出来,寄给戚野。

她觉得,这个道理应该,跟贤亲王共同分享,让她也多多收买人心。

别说,叶小满这主意还真挺好用的。

贤亲王接连攻下两个城池。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不用担心钱 叶小满知道自己的主意有用之后,也非常高兴。

更让她高兴的是,按照戚野的信里所说,他们已经攻下了六个城池,不是便能靠近京都,一旦拿下京都,贤亲王便可登位。

叶小满当然一心期盼。

而她这边,自从减租子之后,事情也都按照她预想的所发展。

云谷庄园减到了三成珠子,之前收上来的租子,也都还给了佃户,并且,老爹按照叶小满的吩咐,买下了冬瓜山上所有的荒地,只要有人愿意投奔,也和庄里的佃户一样,不过开荒的话,他们要自己来。

即便需要开荒,来投奔的佃户仍是络绎不绝,很快,云谷庄园的名声便传遍了附近。

与此同时,大家也都记住了叶家人,称他们为大善人,甚至连叶小满当初及笄时候的盛况,也都拿出来说的津津乐道。

一时间,叶小满、叶老爹和叶大娘,成了附近十里八村的大红人。

不管路上走到哪儿,都有人笑眯眯的打招呼,或者是把自家摘的果子,做的饼子送给他们。

叶家上下自然为此十分高兴。

不过,租子减免之后,叶家的家用发生了一些问题,而且前线的供应也有些亏损。

叶老爹知道之后,十分担心,同叶小满商量。

可叶小满却老神在在,抱着叶小秋,非常镇定的跟老爹说:“爹,不用急,马上咱们就有钱了。”

叶老爹不知道叶小满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可是她既然这么说了,叶老爹也只好选择相信自己的闺女。

叶小满还真不是随便瞎说的,空间里的神兽,知道了叶小秋腿上的胎记是貔貅之后,便给了叶小满不少的灵泉水,而且都含有非常丰富灵气,嘱咐叶小满每日将泉水抹在叶小秋的腿上。

按照狻猊的说法,如此只要抹上半个月,貔貅的印记便会化形,会从叶小满的腿上下来。

而貔貅一旦化形!从叶小满的腿上下来之后,就会按照自己的习性,去寻找金银珠宝,说不准能给叶小满找回座金矿来。

当然,叶小满非常担心,貔貅要是不高兴,跑了怎么办。

狻猊让她不用担心,问叶小满要了一些首饰。

刚好,叶小满回乡的时候,带了陶然送的步摇、手镯和璎珞,她把这些都交给了狻猊。

狻猊将这些珠宝,放在灵泉水里,浸了有大半个月,再拿出来之后,这些珠宝就有了微弱的灵气。

狻猊告诉叶小满,只要她手上拿着这些含有灵气的珠宝,貔貅就会跟着她走的。

“那我要怎么让它寻找其他的金银珠宝呢?”叶小满疑惑道。

神兽们纷纷用看傻子的眼光看着她。

睚眦嘲笑道:“你是不是没有脑子?你把这些东西收进空间,貔貅便会去找人间的金银珠宝,你把这些东西拿出来,貔貅便会来找你,这不就成了吗?”

原来是这样,为了掩饰尴尬,叶小满强撑着道:“咳咳,我也是这么想的。其实我真正想问的是,貔貅只进不出,它把这些金银珠宝吞了之后,我要怎么把它们给弄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神兽的恩怨 狻猊给叶小满解释,当初天帝惩罚貔貅,吞八方之财而不泄,但是没有说,貔貅不能把吞的东西吐出来。

它和饕餮不一样,饕餮这家伙是只吞不吐,但是貔貅如果用对方法,能让它把吃进去的财宝都吐出来。

“什么方法?”叶小满好奇的问。

狻猊笑道:“那你可真是巧了,貔貅讨厌睚眦,又没有其他的攻击手段,每次看见睚眦,唯一会做的就是朝他吐口水,若是貔貅肚子里有东西,便会把东西吐出来,砸在睚眦身上。”

“所以等到貔貅化形之后,替你找来金银珠宝,你只要把它带到空间里,朝睚眦面前一放,它就会把吞下去的东西都吐出来了。”

不过。貔貅最大的用处还不是这个,貔貅是有名的瑞兽,能镇宅招财进宝。

“你让貔貅化形,说不准它能替你找到矿物,那你可就发大了。”

听了貔貅的话,叶小满眼睛一亮。

对呀,若是貔貅真的能替她找到地下的矿藏,那可就真的发财了。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叶小满日日用灵泉水浇灌貔貅胎记,貔貅慢慢变得鲜活起来。

如此半月,貔貅果然化形。

化形之后,叶小满将他带到空间里。

果然,貔貅一看到睚眦,就拼命朝它吐口水。

但是奇怪的是,一向凶悍的睚眦只是闪躲,根本就不像对待其他神兽那般,嚣张乖戾。

这又是怎么回事?叶小满好奇的问狻猊。

狻猊偷偷告诉叶小满:“睚眦这家伙喜欢貔貅。”

嗯??!

睚眦是龙之子,貔貅是得罪了天帝的瑞兽,被罚吞八方财,这两个家伙是怎么混到一起去的?

原来睚眦小的时候,身上长满了鳞片,是龙之九子中最丑的一个,神兽们都不跟他玩,天庭的人也都避着他走。

那时候的貔貅,是负责巡视天庭的将官。貔貅长的龙头、马身和鳞脚,长得也不好看,于是安慰睚眦,告诉睚眦虽然长得丑,但不是什么过错。

后来睚眦闯祸,打破了玉帝的玉如意,是貔貅替他代过,才因此被罚,

所以,睚眦对所有神兽都很坏,唯独对貔貅却很好。

“那为什么貔貅看见睚眦就生气?”叶小满又问。

狻猊叹气,那是因为貔貅不是主动愿意替睚眦代过的,是睚眦在玉帝面前恶人先告状,说是貔貅干的,而且用法术封住了貔貅的嘴,逼得貔貅替他代过。

叶小满听得一愣一愣的,原来这些上古神兽之间的恩恩怨怨也是一大把。

以及睚眦这家伙活该追不到貔貅,就他干的那事儿,貔貅要是能喜欢上他,那才是白活了这么多年岁数。

叶小满看貔貅吐够了,气哼哼的掉过头,不在理睚眦。

她笑眯眯的拿着灵泉水的珠宝走上去,。

“貅啊,你想不想吃这些含有灵气的珠宝?”

貔貅白了他一眼,出声,声如洪钟,非常粗壮。

“想啊,你想咋滴?”

哇,就这声音,睚眦能喜欢上貔貅,是真爱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铁矿 “你想吃这些金银珠宝的话,就要替我干活。”叶小满笑眯眯的说:“你每替我找回一些矿物,我就给你吃一件好不好?”

貔貅歪着头,胡子一翘一翘的,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叶小满高高兴兴的把它带出空间,让它出去找金银财宝。

睚眦在空间里,非常不满的抱怨,“凭什么那个家伙能出去,我也要出去。”

狻猊瞥了它一眼,嘲笑道:“貔貅在人间很受欢迎,许多人供它,香火可以从京都排到冬瓜村,所以它不需要多少灵气,也可以在外面生存,自有万民的景仰和香火保佑它。”

“而你呢?你在外面不被人家骂就不错了,人间可是专门发声发明了一个成语,管你叫睚眦必报。没有人会给你供应香火的,你出去死路一条。”

睚眦听了,耷拉下脑袋。

但是输人不输阵,它同样嘲笑狻猊,饕餮、赑屃和井童。

“你们几个也混得没多好呀,金乌那家伙都能够投胎转世了,在外面逍遥自在,有爹娘疼宠有叶小满这个姐姐保护她,你们呢?还躲在空间里。”

“话不能这么说,”赑屃慢吞吞的挪了一下,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的说道:“外面的日子有什么好?你看貔貅那个家伙,现在辛辛苦苦的去找矿了,而金乌那个家伙,要从小孩子当起,经历人世间的轮回。哪像我们,只需要舒舒服服的呆在空间里,种东西有叶小满去管,空间也一日一日恢复,咱还有啥要求呢?这日子简直太悠闲了。”

狻猊和饕餮以及井童都连连附和,他们几个宁愿在空间里面混吃等死,也不要到外面去。

睚眦嘲笑它们几个胸无大志,神兽们都不理它。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外面,叶小满放出貔貅之后,就在家里满心期盼等它回来。

到了傍晚,貔貅一蹦一跳的回来了。

说来也奇怪,化形后的貔貅说大不算大,说小也不算小,大概有成人巴掌那么大,但是周围的人似乎都看不见它,任由它蹦哒来蹦哒去,只有叶小满和叶小秋能看到他。

不过叶小秋不会说话,只会朝着貔貅的方向啊啊的叫。

叶大娘也疑惑过,叶小秋身上的胎记怎么不见了?

叶小满随便说了几句,糊弄了过去,让大娘以为这是好事,就没有再多问了。

叶小满听到叶小秋的啊啊声,就知道貔貅回来了,忙问它今天有什么收获。

貔貅神秘兮兮的,肚子里似乎装了不少东西,整个兽都长大了一圈。

叶小满把它带进空间里,朝睚眦面前一放。

貔貅吐出来一块大铁块,砸着睚眦,接着又是好几块硬邦邦的铁块。

原来今天下午,它出去的时候,找到了一个铁矿。

足足吐了有半个时辰的铁块,貔貅才停了下来。

空间里面堆了不少铁块,叶小满看看空间那些破旧的神殿,脑海中浮出一个主意。

她让狻猊和赑屃它们有空的时候,把这些铁块给打成工具,等她有空了,就修宫殿的。

神兽们非常高兴。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不打算 貔貅吐完铁块之后,叶小满便询问它,铁矿是在哪里找到的。

貔貅不会说话,直接带着叶小满去找。

地方倒不远,不过也不是很近,就在冬瓜村通往青山书院的路上,有一片废弃的荒地,面积还挺大的。

叶小满向周围的人打听,为什么土地被荒废了,从当地人的口里,她得知土地荒废了有十几年了,已经成了无主的荒地,而且上面什么都种不出来,就连开荒的人都不愿意来。

叶小满起初也觉得,这片荒地很不起眼,但是貔貅带着她到土地的一角。

叶小满趁着无人的时候,稍微挖了挖,就挖到了一些铁块。

下面肯定有铁矿,叶小满没有声张,而是带着貔貅回家去了,随后找到叶老爹,让他帮忙去把这块地给买回来。

叶老爹非常纳闷,不知道叶小满为什么要买一块荒地,如果想要土地的话,冬瓜村冬瓜山还有很多地可以买,干嘛要到靠近青山书院的地方买一块荒地呢?

叶小满也不解释,只让叶老爹相信她。

叶老爹叹气,告诉叶小满,家里的钱快不够了。

“你知道的,再过两日,贤亲王那边来取钱的人就到了,到时候咱要是给不出银子可怎么办?

叶小满自信满满,给不出银子,她有铁矿啊!

有了铁矿,可以打铁,铸造兵器,比银子珍贵,贤亲王肯定愿意,不会计较银子的事。

所以她丝毫不担心,只让叶老爹去买荒地。

买地的过程格外的顺利,毕竟那地已经荒了十几年,有人愿意买,那边村里的里正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花了两天工夫,就把所有的手续都办好了。

买好地之后,叶小满立刻让庄子上的人,跟她一起去挖铁矿。

起初他们没经验,全是乱挖,不少铁矿石都给漏掉了。

后来叶小满专门到镇上,请了一个有经验的矿工,带着大家去开铁矿,这才慢慢上了轨道,弄的有模有样。

铁矿开发出后没几日,果然,贤亲王派的人就到了。

而且,这次派的人居然是卫眠。

叶大娘和叶老爹从叶小满的口中得知,卫眠居然是世子,诚惶诚恐的迎接出来。

卫眠倒是没什么架子,大大方方的叫老爹和大娘,还是跟大娘撒娇。

叶小满纳闷的问:“怎么是你来收钱,陶然呢?”

卫眠伤心的说:“小满你真无情,我人在这里,你居然问起了陶然。你这也太无视我了吧。”

眼见卫眠绝色的脸上一派伤心欲绝,加上他的身份也是今非昔比,叶大娘忙帮腔。

“是啊,小满你怎么说话呢?怎么能对世子爷这么无礼?”

叶小满撇撇嘴,不再说什么。

卫眠忙道:“没事儿,大娘,我喜欢小满这么对我说话,显得亲切。”

谁跟你亲切,叶小满心中暗暗翻白眼。

她知道卫眠的心思,也知道卫眠想进叶家。

不过,实话说,家里白有戚野、戚山、陶然、白秋加上苏长青,这五个人,叶小满已经应付不来了。

她暂时不打算把卫眠收到家里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来得巧 卫眠不知叶小满心里的想法,这一次,他可是主动跟贤亲王请求,而且求了好久才能揽下这个差事,为此还得罪了陶然。

卫眠心里想的是和,他之前自己做了那么大的事情,好名声已经有了,而且戚野也亲口承认,叶小满会把让他进叶家,所以这次,他才趁着这个机会跑回来。

可是没想到,叶小满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这让卫眠心里一会儿如火似的烧,一会如冰似的冻。

叶大娘仍旧一如既往的喜欢卫眠,还专门把妹妹叶小秋抱给她看。

叶小秋这家伙,有几分遗传了叶大娘的看“脸”下菜碟,对着卫眠那张绝色漂亮的脸,露出了“无齿”的笑容。

叶小满见卫眠只是轻轻松松露个面,什么话都还没有说,就把人心给收买了,只得赶紧将他和众人隔开,把他领到书房里去谈正事。

谁知刚一进书房,卫眠就告诉叶小满一个惊天消息。

贤亲王又攻下了两个城池之后,已经打到京都边上,京都里的皇帝派使者出来,跟贤亲王商量,两方现在正在谈判呢。

谈判?叶小满不明白,贤亲王这可是造反之罪,有什么能谈的,赶紧抄起家伙上去打呀。

卫眠想了想,努力把戚野让他背的话说出来。

“戚野说这叫什么什么疑人什么兵什么障目,然后说这些都不是真的,而且我妹妹和我爹。暗中去了什么地方,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总的来说,他们就是要我告诉你,准备大量银子购买兵器,最后一战很可能就在这个月。”

叶小满被卫眠的“这个”“那个”“什么什么”绕的一头雾水,脑瓜子疼,问卫眠有没有信件要给她看。

她相信,以戚野对卫眠的了解,怎么能放心地任由他传回来。

果然,卫眠一拍脑袋,想起来口袋里的信,连忙拿了出来。

叶小满看完信之后,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京都派的使者,是贤亲王以前在京都的老师,算是帝师。

为了面子,贤亲王不能直接把人给赶出去,只好做出谈判的样子。

但是,实际私底下,贤亲王已经让镇北王把京都的东西南北四门全部围住。

嘴上说着谈判,心底已经打定了要攻打。

现在的问题,是京都有两支精锐的军队。

贤亲王的兵力,加上镇北王的兵力,要对付京都那些军队,稍微要差一点。

尤其是在装备上,虽然贤亲王这边有防砍布,但是京都的武器更加精良,所以贤亲王希望叶小满这次能拿出全部的家当,来购买兵器,将整个军队的武器都换掉,加大胜算。

看完信,叶小满顿时笑了,对卫眠道:“你这可是应了那句话,来得快不如来得巧。”

于是,叶小满告诉卫眠,家里最近发现了铁矿的事情。

而且经老矿工勘察,这批铁矿的质量非常好,纯度高,若是用来铸造兵器,绝对是一流的好料子。

“那可太好了。”卫眠高兴的说道。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他在人前,已经能像模像样的谈正事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你嫁给戚野吧 卫眠马上写信回去,将叶小满发现铁矿的事情告诉贤亲王。

贤亲王接了信之后,大喜过望,命令卫眠留在冬瓜村,监督兵器制造。

可以留在冬瓜村,这可把卫眠高兴坏了,他立马把带来的人派去铁矿上,让他们去计划兵器制造的事情,而自己则留在了云谷庄园里面,不时的讨好大娘,在叶小满面前晃荡。

“小满,小满,你快看,这是我替你绣的鸳鸯盖头,好看吗?”

这日午后,卫眠喜滋滋的拿着一块红盖头,上面绣着两只栩栩如生的鸳鸯,

叶小满纳闷的问道:“你为什么要替我绣盖头,还是绣鸳鸯盖头?”

卫眠理直气壮的说:“当然是为了我们成亲做准备呀。”

叶小满掏耳朵,不可置信的问卫眠:“你说什么?我们要成亲,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儿?”

卫眠羞答答的说:“哎呀,这事你不知道吗?戚野都答应我了,他说我只要留在前线帮忙,他就会让你同意,让我进入叶家的。”

“戚野跟你说的?”叶小满紧皱眉头,随即说道:“那不如这样吧,你嫁给戚野好了。”

卫眠呆住了。

而叶小满却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反正要是把卫眠打扮打扮,看起来就跟女生差不多,性子也跟女人差不多,只要他乐意嫁给戚野,那就嫁给戚野,叶小满保证,自己绝对不在意。

“不是,不是,话不是这么说的,我想进叶家,不是为了嫁给戚野。”

卫眠抓耳挠腮,着急的解释,他可不想跟戚野朝夕相处啊。

“小满,我喜欢女人的东西,我喜欢的也是女人啊,我真的不喜欢男人。”

“这种事情可以慢慢培养的嘛。”

叶小满理直气壮的说道:“男人跟男人的事情,历史上发生过很多次啊,我觉得没什么,你放心,我完全不介意。”

卫眠哭丧着脸,“你不介意,可是我介意呀。我真的不喜欢男人,我喜欢的是女人。”

“我不管。”卫眠抓起叶小满的袖子,可怜巴巴的摇着:“我就是要嫁给你!嫁给你!嫁给你!”

叶小满摇头:“可是我就是不娶你!不娶你)不娶你!”

一旁在摇篮里面晒太阳的叶小秋,被两人的动作神态和话语逗得咯咯直笑,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叶小满挣开卫眠,走过去抱起妹妹,嗔怪道:“你这小家伙在嚷嚷啥呢?幸灾乐祸。”

叶大娘从外面走出来,就看到叶小满抱着小秋逗她玩,而一旁的卫眠,缩的是跟个鹌鹑似的,满脸的怨气。

大娘已经从叶小满的口中得知,她娶了五个夫君,并且跟他们都有了夫妻之实。

但是,却独独把卫眠给退婚了,大娘心里的滋味呀,又是开心又是难过。

得知卫眠是镇北王世子之后,叶大娘反而不像以前那样热衷于让卫眠跟叶小满在一起。

一来,是大娘考虑到卫眠的身份,比小满高太多,甚至比小满所有的夫君都高太多,若是嫁进家里来,不利于御夫之道。

二来,是卫眠的婚事,未必由得他自己做主。若叶小满冒冒然的将卫眠娶进来,将来在镇北王那边交代不下去,到时候人家王爷一生气,小满连小命都保不住。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百日酒 所以大娘看见卫眠很委屈之后,什么都没有说,反而同叶小满说起,给叶小秋办百日酒的事情。

大娘还不知道叶小满跟着贤亲王造反的事情,只知道家里挖了铁矿,心里很高兴。

其实,按照原本朝廷的规矩,叶小满根本就不应该留下这些铁矿,而是应该上交给朝廷。

但是现在,建安城里的都是贤亲王的人,所以叶小满当然不用把铁矿上交。

叶大娘想当然的认为铁矿是自家的,以为自家又发了一波财,所以这次叶小秋办百日酒的事情,她想大操大办一番。

“依照我的意思,咱们至少摆七天的流水席,这次请的师傅,要请建安城里手艺最好的酒楼的师傅,至于食材的话,也得用最贵的,什么鲍鱼人参翅肚都得有。”

叶小满听了,暗暗啧舌,她娘这不是要办百日酒,她娘这就是想烧钱玩呢。

叶小满想了想,劝说道:“娘,你要给妹妹办百日酒的事情,我自然不反对,但是这么铺张,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

“怎么就浪费了?”

这话叶大娘就不乐意听了,花在自家女儿身上的钱,怎么能叫浪费呢?

反正叶小满连夫君都娶进门了,这些钱又不会跟别人姓,都是同胞姐妹,花花钱怎么了?

叶小满见大娘误以为她不想给妹妹花钱,连忙解释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办酒宴太高调的话,容易招人眼。”

“招人眼就招人眼呗。”叶大娘满不在乎的说道:“我家的闺女,我乐意怎么疼就怎么疼,那些人管不着。”

叶小满在心里苦笑,这不是管得着,管不着的事儿,树大招风,现在这个节骨眼,如果铺张起来,很可能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注意。

贤亲王那边攻打京城的事情,本来就已经剑拔弩张,若是有人联想到她家头上,掉过头来找叶家的麻烦,那可就糟了。

叶大娘见叶小满不说话,以为真被自己说中了,叶小满是心疼钱,不想给妹妹办百日宴,心里不太舒坦。

可是转念一想,这家已经交给叶小满当了,她也插不上话,那不舒坦就变成了委屈。

这一委屈,她就不乐意跟叶小满待在一起了,叫上旁边的卫眠,两人嘀嘀咕咕的走了。

这下子,大娘跟卫眠站到了同一阵线上,两人都对叶小满充满了失望。

“大娘,你说小满怎么能这样?我对她多好呀,她为啥要老拒绝我呢?”卫眠伤心的说。

叶大娘跟着叹气:“就是啊,你说小满那孩子她成天想什么呢?以前多好呀,有求必应,现在呢,咱问啥啥都不同意。”

“就是啊,她以前多好呀,”卫眠想起叶小满小时候的样子,又乖巧又听话。

大娘也想到了,两人叽里呱啦,你来我往说了好久。

这一说呀,叶大娘就敞开了心扉,把百日酒不能大操大办的苦水,倒给卫眠听。

卫眠知道前线战事吃紧,听了叶大娘的话,不敢接茬。

叶大娘见他这副模样,顿时生气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两人合谋 “你也觉得我大操大办铺张浪费是吗?”叶大娘问气呼呼的问道。

卫眠赶紧说:“没有没有,一点儿都不浪费,我觉得你这个主意特别好,你看要不这样吧,我出钱,咱把这酒席办起来。”

听了卫眠的话,大娘喜出望外,卫眠可是世子,王府可不缺钱。

要是卫眠愿意拿出钱,她就不必问叶小满要钱了。

大娘寻思,她也不给叶小满说,她自己悄悄的办,等到三日后,小秋的满月酒一办起来,那个热闹劲儿,叶小满就是想拦也拦不住。

叶大娘带着笑,特别亲切的对卫眠说:“那敢情好,这钱你先出,你放心啊,只要出了这钱,大娘将来一定不叫你吃亏。”

卫眠眼睛咕噜噜一转。

身为镇北王世子,虽然他之前让他爹失望,也让妹妹失望,但是在花钱上面,两人对她都很大方,从来都不管他花,所以卫眠手头非常宽裕。

而且,造反的事情他只负责出力,又不负责出钱,他还有那么个大庄子在附近,钱足够他花了。

他听大娘这意思,不叫他吃亏?

卫眠最近学精了,跟大娘谈起了条件。

“大娘,这钱我出没问题的,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只是你说不亏待我,我有个好主意,你让小满娶了我,那小秋就是我的小姨子,我这个做姐夫的吧,给小姨子花点钱怎么了?多名正言顺啊!”

叶大娘一听,正中下怀,可不就是,如果卫眠是小秋的姐夫,这钱将来连还都不用还,一家人的钱怎么能要还呢?

其实大娘也不是不想卫眠做女婿的,主要是卫眠的身份太高,还有他的王爷爹太厉害。

于是,叶大娘直接将心里的顾虑告诉卫眠。

卫眠一听,忙道:“大娘,这点你放心,这事我早就跟我爹和我妹妹商量过了,他们觉得,只要我喜欢的,嫁还是娶都无所谓,王府将来的位置,传给谁我都没有意见。”

其实卫眠没有说,当时定北王的话,不是这个意思。

定北王的意思是说,他最好是娶个世家女子回去,若是他真的不想娶,要嫁也是可以的,但是他们生下的孩子,一定要跟卫眠姓,将来一定要回去继承定北王府。

而卫眠知道,把他爹说的话原封原样告诉叶大娘的话,他跟小满就没有可能了,所以撒个谎,反正他也不稀罕世子的位置,就骗大娘说他家里不管他嫁人。

大娘一听,再没有顾虑了。

她听卫眠的口风,他可有钱了,而且如果真能和定北王做亲家,她家的身份能高上一截,到时候小秋的身份也能高上一截,等将来给小秋娶亲的时候,就有得选了。

于是,大娘迫不及待的说:“你跟小满的事,我来想办法,那咱也说好了,小秋这次办百日酒的事情,你出钱。”

“没问题。”

钱对卫眠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东西,他反正不缺钱,只要能抱得美人归,花多少钱都愿意,而且就像他说的,他和叶小满成了一家人之后,小秋就是他的小姨子,给小姨子花点钱应该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高调 于是,在叶小满不晓得的情况下,叶大娘和卫眠结成了同盟,就小秋百日宴和叶小满娶卫冕的事情,达成了共识。

卫眠马上带人取钱,按照大娘的要求,请大厨,买好料子,准备办流水席。

叶小满既要忙庄子上的事情,又要忙铁矿的事情,还要忙防砍布事情,根本就没有心思分出来。

她看大娘和卫眠都老老实实的,没闹什么幺蛾子,还以为他俩都想开了,所以没把事情放在心上。

让叶小满惊喜的是,貔貅放出去之后,不光找到了铁矿,几天之后,又找出了一座铜矿。

不过,这次铜矿就没有上次铁矿的质量好,但是铜也是不可缺少的原料,而且将来贤亲王一统天下之后,铜钱可是要用很多的,所以铜也是一种很好的造钱币的矿石。

如此忙忙碌碌之下,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而叶小秋也到了该办百日酒的时候。

一大早,叶小满就被外面的嘈杂给吵醒了,她洗漱好,走出来一看,顿时被满院子的人给惊了。

咋回事?叶小秋要办百日酒的事情,叶小满是吩咐下面的人去办的,老爹也说了,会办的挺有面子,但又不铺张高调。

可是,叶小满一看院子里,这乌泱泱的得有百十来个人,这不像办一个普通百日宴的模样啊。

于是,她拉住一个下人,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下人见叶小满一副主家打扮的样子,他们可是收了主家不少的钱,连忙带着笑说:“我们是建安城有名大酒楼安喜大酒楼的下人,你家这次不是专门定了咱们大酒楼,替你家办百日酒吗?为了保证好吃,尤其是流水宴的好吃,我们早早的就来忙碌了,你放心,你付了那么多的订金,材料也准备的这么好,我们一定替你办的风风光光的。”

安喜大酒楼?不可能吧,叶小满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问下人厨房里都准备了什么食材。

下人可羡慕了。

“主家可真是有钱有见识的人家,那鲍鱼啊,得有两个巴掌那么大的个头,那海参呢,我就没见过那么大的,连那些配料都是都是新鲜又好的料子,我还看见你家用千年人参做配料,你们可真是有钱人家呀。”

千年人参做配料,她爹疯了吗?叶小满惊讶无比。

下人见她没什么要问的样子,赶忙去忙了。

叶小满想去找他爹问怎么回事,走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不对。

依照她爹的性子,不喜欢这么高调,不可能花这么多钱办流水席。

叶小满立马想到了大娘曾经说过,要给叶小秋办流水席的事情。

而大娘说的那些原料和请的大厨,跟今天的情况很像。

可是大娘哪来的钱?这样一桌酒席,起码得上千了,还要开流水席,那就是一天几万两的时候出去呀。

难道说大娘突然发财了,不可能!

叶小满立马想到了卫眠头上,要说家里除了她之外,最有钱的就是卫眠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击破 想到这里,叶小满立马来找卫眠。

卫眠已经换了一身新衣裳,正喜滋滋的和叶大娘在说话。旁边的叶小秋也穿得极喜庆,一身红色的裙子非常漂亮。

叶小满走过来的时候,叶大娘和卫眠交换了个眼神。

不等叶小满开口,叶大娘就先说道:“小满,这是今儿这酒席多亏了卫眠呀。吧”

叶小满挑眉,询问叶大娘是否是借了卫眠的钱,来办酒席。

叶大娘还没说话,卫眠就抢先说道:“怎么能叫借呢?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的钱一起花,小秋是我的小姨子,我给她花点钱没什么。”

叶小满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然后对卫眠说:“第一,咱们不是一家人,你爹是定北王,我爹是老爹。第二,小秋不是你的小姨子,我已经给你写了退婚书,咱两不是夫妻,你还绑过我,那账咱还没算完。”

卫眠赶紧看向叶大娘,让叶大娘帮他说话。

叶大娘刚要开口,就被叶小满制止。

“娘,你别说话,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既然如此,家里的事儿,我也不瞒着你了。”

于是。叶小满讲出自己和贤亲王,以及卫眠他爹定北王,正在参与造反的事儿。

“咣当。”

叶大娘猛然起身,碰翻了桌子上的茶盏,瓷茶盏摔在地上,通通摔碎了。

“你、你、你的意思是说,咱们一家现在是、是反贼?”

叶小满点头,继续说道:“何止是反贼,咱们可是反贼头子那一派,你想要是这么高调,让人注意到我们,万一查起来,等着我们的下场是什么,娘你明白吗?”

“我、我明白。”叶大娘牙齿打颤,要真是被别人发现了,下场只怕是灭门。

随即,她抱怨小满。

“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做?为什么不先跟家里商量?”

叶小满苦笑道:“怎么跟你商量,跟你商量说我们要去造反。你要是阻止我们,我们家跟贤亲王没法交代,又能比造反好上多少呢?”

“可是,可是。”

叶大娘什么也没说出来。

叶小满见她老实了,立马转向卫眠。

“卫眠,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这次回来,你应该督办兵器的事,就该好好的办事,可你呢?正事不去干,成天混在我家,像什么样子?”

卫眠委屈的说道:“我做正事儿了呀,我不是把人都带回来,放去铁矿那边去了吗?”

叶小满严肃的说:“这就叫正事儿了吗?你之前每天都做什么?”

卫眠回答:“每天巡视,没有一刻是闲着的,有时候还要做一些危险的事儿。”

“你觉得跟那时候相比,你现在真的能叫做正事儿吗?”叶小满问道。

卫眠心虚。

“我放松一下嘛,再说了,我在前线立功的事儿,你可从来都没表扬过我,我也是人啊,心里也会失望,会难过的。”

叶小满听了,放软了声调。

“我知道,你在前线十分辛苦,戚野的来信中,也夸奖了你一番。我以后会多跟你说话,多跟你商量。”

“但是,今天这酒席的事你们不跟我商量,也没跟我说着,自己就办起来了,该怎么说呢?”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不能办流水席 “这事儿是我们做的不对。”卫眠老老实实的承认道:“本来是想给小秋,办一次风风光光的满月酒。”

叶小满叹气,走过去抱起自己的妹妹,叶小秋自从貔貅不在身上后,贪财的毛病已经基本没有了,但还是喜欢晒太阳。

这会儿,她乖乖的趴在叶小满的肩头,眯着眼睛,那小模样别提多可爱了。

叶小满道:“小秋是我妹妹,我能不疼她吗?这百日酒的事,我真是心疼钱才不给她办的吗?”

“你们也不想想,我若是真心疼钱,又怎么会把自家的钱拿去,替贤亲王办造反的事情。我不是那种自私的人,你们应该知道。”

“实在是这个节骨眼上,咱们不能高调,不能惹人注目。小秋的百日酒虽然不能大肆操办,我跟娘你保证,等小秋满周岁的时候,一定替她好好的办一办,你看如何?”

叶大娘还沉浸在得知自家是反贼的震惊中,闻言,木呐呐的点头。

“你说咋办就咋办吧,不过,你以后有事也别瞒着我了。”免得她再闯祸。

叶小满点头,一开始,她是为了让娘亲不要太担心,所以将此事瞒着。

没想到一时疏忽,她娘就险些坏了大事,所以以后,她也会对她娘开诚公布。

只不过,大娘有时候考虑事情,实在不如老爹周全。

所以叶小满打算再跟她说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叶大娘见叶小满点头,可她那颗悬着的心,还是放不下来。

她突然醒悟过来,着急的问叶小满:“那你说戚野他们几个出去办事了,办的事儿,是不是就是这造反的事儿?”

不等叶小满回答,她就转向卫眠,噼里啪啦的说:“你家里也参与了造反的事,你家也是反贼,小满不给我说,但是你为啥也不跟我说?”

卫眠傻不愣登的说:“这事跟您也没啥关系呀,所以我就没想跟您说。”

“怎么跟我没关系?”叶大娘急了,“你看看,咱家几个人都圈在里头,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了。”

卫眠明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道:“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不想让您多操心,多劳累,想让您舒舒服服的,每天过开开心心的。”

他这么一说,叶大娘心里就好受了,不过还是有几分被蒙在鼓里的气愤,以及做错事的愧疚。

于是,叶大娘小心翼翼的问叶小满:“小满,那现在怎么办?这人都请来了,咱给送回去,不更招人眼吗?还有,这些东西都已经备下了,要是不吃不用的话,就坏掉了,可不是浪费吗?”

这倒也是,卫眠眼巴巴的看向叶小满。

这么多的东西,都买好了,大厨也请好了,总不能临到头叫人家走,把东西扔掉吧。

叶小满头疼。

买了那么多的东西,还请了大厨,酒宴看样子不办也得办啊。

但要是办了,会招来什么事说不准。

叶小满仔细思索了一番,对叶大娘和卫眠道:“这席面,咱要办,但不能办流水席。”

叶大娘和为民互相对视一眼,他们可是按照流水席来准备的,这不办流水席,办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好名声的重要性 叶小满知道,一办流水宴,家里的人就会来来往往的,招人眼。

所以人,不能往家领,但席面要办,依照她的意见,不如办个善人宴。

善人宴,那是什么意思?

叶小满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把四方的大善人都集在一起,以他们的名义来办酒宴。”

“到各家各村各户,甚至是各个庄子上,让酒楼的人去,带着食材去做宴席。但是,不能以一家人的名义,而要以所有大善人的名义。”

“名头,自然不能是为小秋庆祝百日,而要说是为了祈求风调雨顺,祈求今年冬天不要太冷,祈求来年能够获得大丰收。”

卫眠好像有点明白了,但是他不明白,叶小满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宴会,这不是拿自家的钱,替别人挣好名声吗?

叶小满摇摇头。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去找这些大善人,不用他们出钱,你说他们白得了一个名头,心里面对我们是不是很有好感?”

“这些大善人,平常在外名声就不错,对我们有好感,和别人说起我们叶家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多夸赞我们,我们的名声是不是也能更好?”

“本来,因为我们少收租子的事情,有很多附近庄子上的佃户,都跑来投奔我们,有些人肯定眼红,心里有怨气,背后说我们的坏话。”

“我们不能控制所有人的话语,但是这些大善人的名声好,如果他们带头夸奖我们,从他们口中说出去,是不是能彰显我们仁心仁德,能让那些背后说我们的坏话的人,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再大肆宣扬。”

卫眠恍然大悟,连连称赞叶小满的这个主意好。

叶大娘就不理解,问叶小满:“让别人讲两句话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这钱可是真金白银的出去了,就为了捞那两句好名声,值得吗?”

叶小满见她娘还是不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在心里叹了口气,随后对大娘说道:“娘,有句成语叫众口铄金,意思就是说。若是大家都是说一样的话,那力量足以融化金属,如果别人都说我们家的坏话,不管我们怎么做,在别人眼里都是坏人,若大家都说我们的好话,那即便我们什么都没做,我们在别人眼里也是好。”

叶大娘满不在乎的说:“你娘我活了这大半辈子了,根本就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是好人是坏人,随便他们去说。”

旁边的卫眠立马拍起了巴掌,直夸大娘心胸开阔,非普通人能比。

叶小满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这马屁拍的,脸都不要了。

“你别在旁边添乱了,我得给娘讲明白这个道理。”

“娘,你不在乎别人说你好坏,当然是一件好事,因为有时候总是有人恶意中伤我们,我们不用在乎他们说的话。”

“但我们不能不在乎名声,家里跟以前已经不一样了,有了庄子之后,你也能够察觉到,名声好的庄子,投奔的佃户特别多,人人说起来都很羡慕,即便这个庄子有什么事情,大家都愿意帮忙对不对?”

叶大娘别的不行,但是打听家长里短是一把好手,听小满这么说,她立马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大娘的主意 叶小满又告诉叶大娘,她们家现在是反贼,若是造反成功了,算是功德圆满。

可要是造反失败了,难道不希望更多的人能够帮帮她们吗?

一听这话,叶大娘就明白过来了,对叶小满抱怨:“你说了那么多话,其实就是一句,你就是想花钱收买人心对不对?”

叶小满一愣,她还真没想过,原来自己目的是这样的。

大娘这话,话糙理不糙,其实叶小满之所以花钱做这么多事情,又是减租子,都是请大善人宣扬名声,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花钱买面子,花钱买人心。

想明白了,叶小满顿时笑了。

“这话您说的对,我就是在花钱买人心,你愿意花这钱买不?”

叶大娘一想到自家造反的事,连忙点头。

“愿意,愿意。”

花钱就花钱吧,反正这次花的是卫眠的钱,她也不心疼。

只不过,大娘歉意的看向外面,之前她答应卫眠,帮他进叶家的事儿,竟然牵扯到他爹定北王造反的事儿,暂时不成了。

这俩造反的在一块,万一造反没成,谁牵连谁还不一定呢。

说服了叶大娘和卫眠之后,叶小满立马去安排事情,亲自去拜访周围名声好的那些大善人,并且安排大厨们,准备到各村做酒席的事情。

大善人们白得了一堆食材和大厨,开宴会的事完全不用自己操心,还能给自家涨名声,哪有不愿意的。

而在叶小满安排事情的时候,叶大娘也把自己的想法跟卫眠说了。

卫眠差点没气哭了,对大娘道:“大娘,你不能这样对我,咱们说好的,你会帮我的。”

叶大娘深深的叹气。

“之前是说好的,可是小满刚刚说的话,你也听着了。你家是反贼,我家也是反贼。咱俩家要是在一块,万一将来出了事儿,谁都跑不了,这对谁都不好呀。”

卫眠抿唇,半天也想不出来什么话来反驳大娘。

大娘担心的事,也不是没有错,

卫眠很伤心,他只是想跟叶小满在一起,为什么戚野能跟叶小满在一起,戚山能跟叶小满在一起,陶然能跟叶小满在一起,白秋能跟叶小满在一起,就能苏长青那个傻子,他都能跟小满在一起。

而且说起犯错,苏长青的错更大,都能跟叶小满在一起,凭什么就他卫眠,不能跟叶小满在一起?

卫眠眼里含泪,看着大娘。

“大娘,要不你给我出出主意吧,哪怕就一夜,就一回,到底怎么样,小满才能跟我快活一回?”

讲真的,他硬的也用过了,软的也用过了,对叶小满通通没有用。

叶大娘想了想,对卫眠说:“你有没有注意,除了企业之外,小满接受其他人的时候,都是在特殊的情况下,都是他们每个人最倒霉,或者快要倒霉的时候啊。”

卫眠点点头,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叶大娘见他不理解,又提醒道:“你说,要是你遇上特别倒霉的事情,比如说被人打啦,失忆啦,被刀捅啦之类的事情,小满会不会也特别同情你,说不定愿意?”

听到这里,卫眠的眼睛一亮。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你好,我打劫 叶小满并不知道,她不愿高调的这件事情,的确救了她。

因为远在京城的皇帝,被贤亲王逼得只能缩在京城中,所以偷偷下诏,让其他诸侯王来援救。

然而来援救的诸侯王,有一些已经被贤亲王收买,有一些打折清君侧的名号,想自己登位。

所以,有许多势力,在打听贤亲王背后之人。因而有不少人了解到,贤亲王身侧,有个非常厉害的谋士叫戚野,同时黑旗军中有一位非常勇猛、武艺高强的先锋叫戚山。

自然也打听到,这二人同嫁给一位女子,叫叶小满。

于是,各大势力纷纷放出探子,打听叶小满的下落,得知人在冬瓜村之后,悄悄派人前来打探。

来打探之人,因为叶小满低调,并没有打探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只听到了不少人夸奖叶小满是个大善人之类的好话。

回去汇报之后,势力的头领们都认为,叶小满是个软心肠的乡下妇道人家,造反的事,只是她夫君的主意,跟她并无关系。

若是派兵来打,恐怕会适得其反,反而有可能激起贤亲王的愤怒,落下把柄,所以并没有来找叶小满的麻烦。

与此同时,卫眠从叶大娘那里得到“好主意”,要让自己倒霉,所以他偷偷准备,打算在叶小满面前演一出戏。

这一日,他请叶小满和他一起,前往铁矿场。

理由是第一批兵器已经铸造完成,他想让叶小满和他一起去验收。

叶小满十分不解,验收兵器这种事情,卫眠自己去就好了,为何要拉上她?

卫眠假意说自己不了解这些东西,而且想用防砍布测试兵器,所以想让叶小满一起去。

叶小满想想也是,以卫眠办事的能力,万一办砸了,她也好帮忙。

于是,午后,叶小满和卫眠一起乘坐马车,前往铁矿场。

到了半路的时候,卫眠突然让马车停下,自己要下去方便。

马车停下来后,卫眠刚下去没一会,四周忽然跳出许多黑衣人。

黑衣人大喊:“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叶小满一惊,悄悄拉开了马车的帘子,看到大约有六七个黑衣人,手上拿着刀,挡在路中间。

其中有两个人,把卫眠围在中间,显然已经劫持了他。

糟糕,遇上劫匪了,叶小满脑筋急转,朗声说道:“各位好汉,有话好说,我乃冬瓜村叶家人氏,一向行善,从未做过恶事,既然为求财,请千万不要伤人性命。”

那黑衣人没好地说:“你是不是耳朵聋了?我都说了要打劫了,你还在这里唧唧歪歪,小心我一刀砍死你。”

卫眠听到这话,顿时急了,呵斥道:“你怎么能这么跟我夫人说话?”

叶小满头疼,这都什么时候了,卫眠居然有心敢指责劫匪说话的语气,他就不怕惹怒劫匪吗?

然而,大出叶小满意料的,劫匪听了卫眠的话,居然真的放缓了声调,放低了声音说道:“好吧,好吧,看在你们都像好人的份上,这样吧,给我留下十万两白银,我就放你们走。”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哎呀,打劫失败 十万两白银?叶小满还没开口,卫眠就惊呼。

“瞎说什么呢?不是十万两,是一万两。”

叶小满疑惑,卫眠这是在跟劫匪讨价还价?从10万两还价到一万两?

那劫匪又是一愣,看样子非常不专业,愣愣的说:“哦,对,我记错了,是一万两白银,留下一万两白银,你们就可以走了。”

叶小满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她沉默着,不再说话,只看卫眠怎么表演。

只见卫眠头一扬,正气凌然地说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们要杀就杀了我吧,不要伤害我家娘子。”

说完,他眼巴巴的看着叶小满,等她感动。

围着他的两个劫匪,其中一个,把刀架在卫眠的肩膀上。

叶小满分明看到,那刀离卫眠的脖子,还有老远的距离。

哪家劫匪是这么打劫的?

叶小满又气又好笑,学着卫眠的样子,头一昂,对劫匪们说:“对啊,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们砍了他吧。”

劫匪愣住了,卫眠也愣住了,这和说好的剧情不一样啊,这还怎么演下去啊?

叶小满见他们都呆愣愣的不动,连忙催促道:“快点呀,快点砍了他呀,我们没有一万两白银,没钱的话不是要杀人吗?动手吧。”

“这、这、这”

劫匪结结巴巴的,那个拿刀的黑衣人,手都颤抖了,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于是,黑衣人的头头看向卫眠。

卫眠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随后眼睛通红的望向叶小满。

他声音凄厉,喊道:“小满,你真的不管我的死活了吗?难道我的命都不值一万两吗?你好狠的心啊!”

叶小满从马车里跳下来,叹气,然后施施然的说道:“你的命值不值一万两,你自己不知道吗?一万两,恐怕买你的脚趾甲都不够,你别在这里演戏了,我知道他们是你的人。”

说完,不等卫眠辩解,叶小满就走上前去,直接走到黑衣人旁边。

她把刀从卫眠的脖子上拿下来,黑衣人见她如此胆大,吓的往后退去,哪里像打劫的,分明像被打劫的。

叶小满看穿了一切,气笑了,对卫眠说:“这些都是你安排好的吧,你为什么要安排别人来打劫你自己?”

见叶小满识破,卫眠惊讶之中又带着羞愧,他以为是黑衣人表演的不好,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个黑衣人头子。

黑衣人头领低下头,心里委屈的不行。

呜呜呜,明明是主子露出的马脚,为什么要怪我?我演的很好的。

叶小满把他们的样子都看在眼里,朝黑衣人挥挥手。

“我有事跟你们家主子说,你们先走吧。”

黑衣人看向卫眠,卫眠没好气的说:“滚,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留下来丢人现眼,快点滚。”

黑衣人连滚带爬的跑走,路上只剩下叶小满和卫眠,马车以及无辜的马车车夫,还有旁边看傻了的两个护卫。

两个护卫今天接到消息,说有人要来打劫他们家少爷,让他们千万不要动手,可这么一看这出戏居然是少爷自己安排的,他图什么呢?

叶小满也疑惑不解,卫眠安排这一出戏,他图什么呢?图好玩吗?还不至于到无聊到这个程度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是谁导演这场戏 “我、我、我……”

卫眠结结巴巴,说不出来理由,便催着叶小满赶紧去铁矿场。

叶小满告诉他,今天必须把事情说清楚,为什么让属下扮演劫匪来打劫,还要一万两银子。

“你是没有钱,缺那一万两银子是吗?”

叶小满跟卫眠说,若他真的是缺钱,自己可以先帮帮他。

然而卫眠直摇头,指指自己浑身上下的打扮。

“我缺钱?你看看我这一身,加起来都不止一万两了吧,你看看我这腰间的玉佩,一万两不止了吗?我是为了一万两来打劫的人吗?再说了,这钱出也是我出,绝不会让你出的。”

“所以,你到底是为什么要扮演这出劫匪的戏?”

叶小满实在想不通,卫眠既不是想要钱,那就是想要人了。

难道他不想活了?希望被人砍掉,可是他的手下,显然不会动他一根汗毛的。

那么,这出戏是演给她看的了。

为什么要演这样一出戏给我看?叶小满想不通。

等等,叶小满忽然想到了什么,然后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问卫眠:“你该不是,想让我对你心生同情,然后喜欢上你吧。”

卫眠听她这口气不太对,连忙说道:“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叶小满越想越觉得这个理由是对的,生气的说道:“你今天安排这样一出戏,从头到尾都是演给我看的,希望我对你心生愧疚,心生同情是吗?“”

卫眠支支吾吾,叶小满全明白了,自己说对了,这家伙真的是演给自己看的。

叶小满被他气笑了,对卫眠道:“你演这样一出戏,还是一出错漏百出的戏,引我对你同情,你有什么好处呢?我就会把你收进家里来吗?”

“对。”

卫眠见此不,得不承认的。

“我觉得,你之前很同情陶然他们,所以肯同意他们跟你好,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叶小满叹气,“我不是出于同情。才跟他们在一起的,你明白吗?”

“不明白!”

卫眠理直气壮的说:“若不是同情他们,你为什么要在陶然要去战场的前夕跟他好上呢?若你不是同情他们,为什么苏长青那么惨,你还会喜欢他呢?要不是同情他们,你为什么和白秋在山崖被困的时候,和他在一起呢?”

叶小满被他连续三个为什么问的愣住了。

卫眠以为自己说中了,更加理直气壮,继续噼里啪啦地说下去。

“你既然能同情他们,为什么不能同情一下我呢?我长得不比她们差,家世不比他们差,虽然人不聪明,可我对你的心很真。”

原来他还没死心,叶小满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若说,她是因为同情,才跟她的夫君们在一起,这话不能完全说错,她确实对每个人都有一点怜惜之情。

可是,这种怜惜跟完全同情的奉献是不一样的,怜惜的前提是有爱呀。

“你先跟我上马车,咱们先去把正事办了再说好吗?”叶小满退了一步,道。

卫眠见她躲,心里难受。

但是一想到正事,担心他如果闹起来,叶小满因此更不喜欢他,便住了嘴,和叶小满回到了马车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我这么美 在马车上,叶小满认真的跟卫眠讲。

“你说的同情,不完全都是错的,可也不完全都是对的,我对戚野是真心的爱,对戚山是多年的疼,我对苏长青,是漫长的情谊,我对陶然是欣赏,我对白秋是多年的奉献付出与陪伴。”

“那我呢?”卫眠没听到自己的名字,着急道:“我也曾经陪伴你多年,我们也曾经有过很多欢乐的回忆。”

叶小满无奈地道:“咱们的回忆,恐怕还没有你跟我娘在一起的时候多吧?”

以前,卫眠总是忙着讨好叶大娘,再加上其他人总是围在叶小满身边转,所以卫眠跟叶小满相处时间并不能算多。

可卫眠不这么觉得。

他想了想,说道:“我也有地方可以让你在乎啊。”

“什么地方。”叶小满好奇的问。

“我长得好看呀,你看,戚野那个家伙,长得只能算一般的英俊,戚山那个家伙长得太粗矿了,至于白秋那家伙,跟我一比,那就是天上和地下的区别。苏长青长得也不咋地,至于陶然,一看就是一副奸商的嘴脸。”

“所以,算下来,我是不是所有人中长得最好看的!你要是一时之间,喜欢不上我的人,你也可以喜欢上我的颜值,哪怕当个花瓶,我也很好看呢。”

叶小满被他说笑了,哪有人主动提出当花瓶的。

“是。你的确长得好看,就因为你长得好看,所以大家才会对你有更高的期望,如果你没有符合大家的期望,大家反而因此对你更加失望,你还觉得长得好看是一件好事吗?”

卫眠想了想,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宁愿当一个好看的花瓶,也不要当一个丑陋的谋士。”

“我愿意这辈子都靠脸吃饭!”

卫眠非常真诚地问叶小满:“你能不能因为我这张脸而喜欢上我?”

叶小满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哪有人端着一张绝色的脸来问:因为我长得好看,所以你要喜欢我!我长得这么好看,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以及我长得这么好看,你怎么能不喜欢我!

发出这样的灵魂提问!

可卫眠就是能,就是仗着自己长得好看,所以要求别人喜欢他,尤其是叶小满。

叶小满摇头说:“那你有没有想过,照你说的,戚野长得不算特别好看,戚山长得就不好看,陶然,苏长青,白秋,可能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没有你好看,为什么我喜欢他们呢?”

卫眠很想说叶小满眼瞎,但是他知道这话要是说出来的话,自己就再没机会被喜欢上了。

于是,他自以为是的想了一个答案。

“可能是因为我这么好看,然后你以前经常看我,然后你就对美习惯了,你的眼光可能就发生了变化,你就会觉得,人长得好看也没有什么,所以你喜欢上了长相普通的他们。”

还能这样子的吗?

叶小满被他说的愣住了。

真的是因为自己从小就看着卫眠这张绝色的脸,所以觉得别人长得好不好看无所谓,因而能够看透别人的心灵,喜欢上别人的内心?

难道,她还要感谢一下卫眠?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近况 叶小满觉得卫眠说的太没有道理,跟强词夺理似的。

可是卫眠一脸坦然,仿佛并不知道自己说的不合理之处。

叶小满叹了口气,不跟他多争辩,两人一起来到铁矿场。

工匠们将新做的兵器呈上来,式样齐全,质量也没问题。

卫眠翻找了一圈,有些失望。

兵器造好了,意味着他该离开冬瓜村,前往前线了。

这次回来,他本以为能十拿九稳成为叶小满身边的男人,可是没想到折腾了一圈,什么都没落下。

临行前,叶小满见他十分,沮丧兴致不高的样子,便告诉他,若这次大事能成,自己不那么忙了,也许会认真的思考一下,关于卫眠的“我最美,所以我一定要嫁给你”这种话。

卫眠顿时喜出望外,喜滋滋的说了不少好话,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卫眠前往前线以后,叶小满继续按照自己之前的计划,保持低调。

如此,又躲过了几番来探测的人。

同时,貔貅替叶小满找到的铜矿,叶小满也悄悄让人开始开采。

但是自从发现铜矿之后,貔貅就再没找到过什么矿产了,倒是每日会替叶小满捡些宝石回来。

叶小满十分好奇,貔貅是哪里找来的宝石?

貔貅不会说话,就带她去看。

结果这一看,叶小满居然发现,冬瓜山的第三座山峰里,有一个山洞里面都是前朝留下来的珠宝。

貔貅还找回一些珠宝,一看年代就很旧了,叶小满跟貔貅去看,见它径直跳到人家的坟里,偷了宝石。

叶小满马上让貔貅还了回去,而且告诉貔貅,以后别人陪葬的东西,不准挖。

貔貅记下了,但叶小满也由此错过了一个发现前朝陪葬坟墓的机会。几十年后,才有人找到这座坟墓。

日子一天天的过下去,前线的战事越来越吃紧。

第一批兵器运出去后,陶然后来也回来过一次。

但是,不同于卫眠的悠闲,陶然来去非常匆忙,甚至只在庄子上呆了半个时辰就走了。

当然这半个时辰中,他并没有休息,而是跟叶小满在一起。

叶小满见到陶然的时候,吓了一跳。

印象中,那个有点油滑的皇商,已经不见了。如今的陶然,居然蓄起了胡子,整个人虽然憔悴,但是也刚毅果断了,可见战场是一个很能改变人的地方。

时间短,陶然给叶小满匆匆报了平安,并且告诉她,戚野、戚山、苏长青和白秋他们,现在在前线,都有所建树。

而且,白秋在军营中救治了许多人,现在大家都管他叫“白神医”,贤亲王很赏识他。

以及陶然极不想承认,但是苏长青的确非常聪明,其智谋与戚野不相上下,现在常伴贤亲王左右,和戚野一起,并称左右二相。

叶小满听了,放心了许多,随即关切的问道:“那戚山呢?”

戚山是先锋,打仗的话,他冲的最前,所以危险程度来说,他是最危险的一个。

陶然吱吱呜呜了两声,在叶小满的逼问下,才告诉她,戚山受了两次大伤,幸好有白秋在,命都捡了回来。

小满听了担心不已。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戚家爹娘 等陶然离开的时候,叶小满从空间要了很多的灵泉水,让陶然带上,还问神兽们要了两枚续命的药丸,让陶然一起带上。

如此胆战心惊的又等了月余。

这一个月实在太奇怪了,冬瓜村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建安城也静悄悄的,可是叶小满一个月内都没有收到戚野他们的来信。

要知道,以前叶小满可是隔三差五就收到戚野他们的信,可是如今一整个月过去了,居然一封信都没有来。

叶小满十分担心,派人去了好几次驿站,驿站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没信寄来。

没有信件,叶小满不知道前线到底怎么了。

叶大娘和叶老爹都知道家里造反的事情,心里也有了不好的念头。

叶大娘和叶老爹,悄悄的跟叶小满说,要不收拾收拾家当,带上叶小秋,先上山躲起来。

叶小满十分犹豫,但爹娘这么说,似乎有点道理,毕竟之前再怎么样,信仍然是有的,可这回,一整个月没有信,怪让人害怕的。

于是,叶小满同意了叶大娘的主意。

但是山里那么大,应该到哪里去住呢?而且,陶爷爷和陶奶奶也搬到了庄子上,和叶家住在一起,两个老人不适合颠簸走远路,肯定不能去深山居住。

家里商量了一番,叶大娘突然道:“咱们都忘了一户人家。”

“哪家?”叶老爹好奇的问。

“咱们忘了戚野和戚山他爹娘,人家是山里的猎户,实在不行咱们去投奔他们吧。”

叶大娘这么一说,叶小满也想起来了。

说起来也是十分奇怪,戚家爹娘,当初因为家里穷,把戚野和戚山卖了之后,既没有像卫眠的养父养爹那样上门大吵大闹,也没有像白秋的舅舅舅母一样无耻的要东要西,更不像陶然的爷奶一样,跟叶家多走动走动。

戚家人仿佛消失了一样,又像躲了起来一样,基本上从来不跟叶家来往,也不跟戚野和戚山来往。

叶小满也好奇的问过叶大娘,只有叶大娘跟戚家的爹娘接触过。

那时候,叶大娘告诉叶小满,她觉得二人之所以不肯跟叶家来往,是觉得孩子是被卖掉的,到了叶家就是叶家的人了,不是他们家的人了,好或者坏他们都不关心了,所以才不来往的。

“那心肠也太硬?“叶小满记得当时,自己还这样说。

叶大娘却告诉他,这不叫硬心肠,是因为他家人老实。

如果孩子发达了,就扑上来,比如白秋的舅妈那样子,或者是卫眠的养父母那样子,合适吗?

“当然不合适。”叶小满买想都不想的说道。

“但是,他家为什么不能和我们家正常来往呢?”叶小满疑惑道。

大娘苦笑:“你不懂,要不是实在万不得已,谁会把自己家的孩子卖掉了。把自己家的孩子卖掉了,但凡有点脸面有点良知的,人家又怎么好意思再找过去?”

叶大娘还告诉叶小满,她在村里看过戚家爹娘,他们只是远远的看过戚山和戚野兄弟,从来没有来打扰过。

而且,戚家爹娘很可怜。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心酸 叶大娘告诉叶小满,为什么戚家爹娘很可怜,

戚家四个儿子,老大前两年进山的时候,摔断了腿,躺在床上不能动弹。老二染上了一种奇怪的病,整个人痴痴傻傻的,一天到晚在家里面也不会做,不会干活,就跟个三岁的小孩子一样。

两人都没娶媳妇,而且戚野和戚山已经嫁到了叶家,戚家等于是断后了。

戚家爹娘一把年纪了,要进山打猎,还要干活,照顾大儿子和二儿子,日子过得很辛苦。

叶小满犹豫了一下,问大娘,知不知道戚野和戚山有没有回家去看望过。

叶大娘说这她就不知道了,反倒是叶老爹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戚野和戚山两人有了功名后,回家看过一次,但是戚家爹娘撵他们早点回叶家。

“还跟他们说,虽然不要改姓,但是咱家对他们恩重如山,让戚山和戚野不要因为有出息了有二心,要好好的侍奉小满,好好的是伺候我们。”

“从那以后,两人会寄些钱财回家去,但是人没回去过了。”

叶小满想想,挺替戚野和戚山伤心的,好不容易回家想去看一趟,爹娘却说他们不是家里人,还往外撵他们。

但老爹和大娘却说:“他们这么说,才是为了孩子好。”

“你想,要是戚野和戚山有别的心思,咱家能容下他们吗?所以他们爹娘就算心里再不舍得,也要这么说呀。”

“那这么说来,戚家爹娘人还不错。

叶大娘点头,“要不咱们就去山里住一段时间,投奔他们。”

“可是他家里那么穷,咱们去打扰会不会不太好?”叶小满犹豫。

叶大娘让她不用担心,他们去的时候,肯定不能吃人家用人家的,只不过是因为戚家一直在山里,比较熟悉,所以跟他家比邻而居,肯定比独自在深山里面生活要好得多。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叶小满马上同意了。

叶大娘想到就做,主要怕夜长梦多。

万一真是前线失败,皇帝赢了,到时候找过来,他们跑了,也能保下一条命。

所以,叶大娘让叶小满看着妹妹,让老爹指挥家里的下人,把该装的东西装一装,把细软什么的都收拾好。

而大娘自己,则是提前一步,先往山里找戚家爹娘。

戚家爹娘,住在冬瓜山后头,离着云谷庄园不算太远,但是比较偏。

而且两人都是靠山吃山的,家里并没种什么粮食。

山里人少,见到叶大娘这样的生人,都十分惊讶。

戚家的房子,是木头造的。

全是木屋子,不像庄园里的那些房子,都是砖头造的。

戚家家里一共两间大木屋,一间老爹老娘住,一间两个兄弟住。

叶大娘来的时候,刚好看见戚家的老二在门口,手里拿着个花在那啃。

已经三十来岁的大男人了,衣裳也穿不好,头发也没理,坐在地上面,手里抓着个红色的野花,傻乎乎啃得口水都流下来了。

叶大娘一看,心里就不由的酸。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搬家 戚大娘迎了出来,她跟叶大娘的年纪差不多大,看起来却比叶大娘老了有二十岁,满头的白头发,走路虽然很利索,但是动作中总透出一股畏畏缩缩。

看见叶大娘,她一愣,惶恐道:“贵客临门。您请里面坐里面坐。”

叶大娘跟着她到屋里,这一看非常惊讶,屋里居然比她五年前来的时候还破旧。

但她什么也没说,反而大大方方的坐下。即便粗茶难入口,也喝了好几口。

随后,叶大娘将自己的来意告诉戚大娘,并没说是为了躲灾,意思是说希望在此住几日,散散心。

在这里住?

戚大娘不明白,在她看来,叶大娘在庄子上还有下人伺候,可真是再舒服不过的日子了,怎么会想要到山里住。

叶大娘没多说,只说庄子上住腻了,想散散心,问他们愿不愿意跟他家一起做个邻居。

戚大娘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同意,而是让叶大娘稍等,自己去找老爹了。

这个家里做主的,居然是戚老爹。

过了一会儿去,戚老爹走了进来。

他比起大娘的,老态更严重,而且背已经驼了,整个人都弯着走路,背后可以看出凸起的骨头。

戚老爹也和戚大娘问了一下你的问题,询问为什么叶大娘在山庄里住的好好的想到树林里来。

叶大娘面不改色,把那套说辞又搬了出来。

戚老爹犹豫了一下,告诉叶大娘,“其实像你家都来,住是没问题的,但是跟我家住的话,怕是不太方便。”

这又不是什么不方便的?大娘不明白,她是比邻而居,又不是要住他家的房子。

叶老爹叹了口气,直指门外傻玩的戚家老二,对她说:“我家老二心智不太清醒,成天胡闹,主要是怕吵着你们。”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叶大娘忙说没事,自己家里也有个小孩,不嫌他们吵就行了。

以及询问这附近,有没有现成的屋子,如果现造的话,是不是需要花很长的时间。

戚老爹想了想,笑了。

“你这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然后他带着叶大娘到门外去看,指指右边山坡上的一些木屋,大大小小加起来一共八间。

“那家人姓钱,前两日搬到镇上去了,这边的房子也不要了,你要是想要,我去跟他家打个招呼,你们出点钱大概,有个五两就够了,把这屋子买下来,住在这边就行。”

叶大娘非常高兴,手搭着凉棚,看看那边的屋子。

那间大的,不比山庄里的堂屋小,不过那最小的时候太小了点,只能放东西。

当然这条件比庄子上是差了很多了,可是肯定比庄子上更加安全。

于是叶大娘点头,跟戚家爹娘说,“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去跟他家说,我们可能会搬过来一段时间。”

叶大娘高高兴兴的回去了,将在戚家见到的情形,和商量好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叶小满他们。

叶小满思索了一番,同意了。

一家人准备搬到山里住一段时间。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不搬了 决定好了之后,一家人就忙忙乱乱的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并且,叶大娘派遣下人前往戚家,和戚老爹一起,去买下了隔壁的房子。

谁知他们这边刚收拾好,那边一封的信就送到了。

看着信封上写的“娘子亲启”四个字,叶小满激动的都快哭了。

可算有信回来了。

叶老爹他们正把东西往车上搬,叶小满便站在门口,打开了信。

一目十行的看完信,她满脸不可置信,又从头开始,细细的把信读了一遍。

再三确认之后,叶小满才敢相信,信上所写的是真的,半天没回过神来。

叶老爹和叶大娘都眼巴巴的看着她,见她念完了信,什么也不用说,只是发呆。

叶大娘急了,急切地问:“信上到底说什么了,是好事还是坏事?”

叶小满呆愣愣的说:“是好事。”

原来这信是白秋写的,对,是白秋,而不是戚野。

这会儿,戚野他们已经忙得几天没休息了。

这一个月,他们一直跟四方诸侯相抗衡,又跟京城相对抗,过得可谓艰苦。

幸而兵强马壮,又有源源不断的补给,月终于拿下了京城。

这会儿,贤亲王已经顺利的进入了京城,不日就讲登基称帝。

”所以、所以你的意思是……”叶大娘不可置信的问:“你的意思是说造反这事儿成了。”

“是的,成了!”

虽然叶小满心中有七成的把握,觉得这事儿能成,可直到亲眼所见之前,其实一切都是未知数,一切都没有定数。

到如今,事情真的成了,她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激动、惊喜、后怕,种种滋味。

“那咱这家还搬不搬呀?”叶大娘傻乎乎的问。

叶小满摇头。

按照信上所说,贤亲王快要称帝,不日就登基。诸侯王只有眠王逃走,其他诸王都向贤亲王俯首称臣。

不过,信上也提到,皇帝带着皇后向北逃去,目前还没有抓到,日后恐怕还有一番恶战。

但是冬瓜村在南方,这事并不会影响到他们,所以叶小满觉得的,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危险,自然也就不用再躲了。

叶大娘和叶老爹,看看这装的一箱一箱的车子,哭笑不得。

这也太巧了吧,前脚要搬家,后脚报信的就到了。这要是早来一天,他们就不用收拾东西了,了。晚了一天,他们就搬完了,这不早不晚的,可真是来得巧。

于是下人们又开始往下搬东西,叶大娘和叶小满重新归置东西,而叶老爹则亲自前往戚家,将事情告诉戚家爹娘,

“我们暂时就不搬过来了,至于买来的房子,劳烦你们暂时代管,也不用费周章卖或者退。”

“怎么就不搬了?”戚老爹疑惑的问道。

叶老爹这才把戚野戚山他们去造反的事情给说了,戚家爹娘吓了一跳。

儿子居然去造反,这么大的事情他们都不知道,心里不由得有几分愧疚。

等听说事情已经成了,戚野和戚山他们又要升官发财,两人老怀欣慰,感慨了几句。没再说什么,回头去照顾戚家家老大和老二。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眠王 白秋的信,让叶小满高兴了许久。

没过几天,其他人的信也陆陆续续的送了回来。

戚野的信里,详细的说了事情的经过,并且信上还写了贤亲王想要大肆封赏他们。

目前定下来的是,戚野将被封为当朝丞相,戚山将被封为大将军。每个人都有份,而且贤亲王欲封叶小满为异性王,具体的位份是什么,贤亲王甚至向戚野保密,连他都没有告诉。

而苏长青写来的信里,则是写了许多造反期间的事情,把那段艰苦的生活,说的似乎十分有趣,让叶小满不禁笑出声来。

不过,从字里行间,还是可以看到,他们吃了很多苦。

好在苏长青这一次是选对了边,贤亲王对他也有封赏,在信的最后,苏长青向叶小满表达了深切的思念之情。

陶然寄回来的信里,列举了自己得到的赏赐,那一串一串的名字,看得叶小满眼晕,通篇看下来,全是珠光宝气,处处透着有钱二字。

卫眠也送了一封信来,在信里告诉叶小满,他爹定北王,因为这次拥立有功,要晋超品的亲王,卫眠将继承原来亲王的爵位,问叶小满愿不愿意做他的王妃。

叶小满哭笑不得,一一给每个人回信。

给戚野的信里,叶小满夸奖了他的足智多谋。

给苏长青的信里,叶小满夸奖了他的坚强乐观。

给白秋的信里,叶小满夸奖了他的医术高超。

给陶然的信里,叶小满夸奖了他的富有。

而给卫眠的信里,叶小满拒绝了卫眠纳自己为王妃的提议,希望他继承亲王之后,能好好对待封地的人,也能好好的做一个王爷。

叶小满欢欢喜喜的寄出信,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几封信,最后并没有送到戚野他们手上。

信在半路上,被人拦了下去。

这些人,便是向南逃窜的眠王等人。

眠王是原先皇上的子侄,也就是,他按辈分该叫贤亲王一声姑姑。

眠王今年年纪不大,才十九岁。他的封地在南疆,贫穷得很,心中早就对皇帝这个叔叔不满,也早就有意要自立为王,只不过他慢了一步。

所以,眠王得知贤亲王造反后,非常不高兴,觉得她抢了自己的功劳,因此带着部下,从后方围堵了贤亲王。

谁料却被贤亲王联同其他诸王给打败,打得落花流水,还被贤亲王的人追杀,一路向南,慌忙逃窜。

眠王知道,东林郡是贤亲王的封地,他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他逃往了东林郡。

到达东林郡之后,眠王杀死了东林郡驿站的官员,并且截下了叶小满送去京城的信,以及一部分京城送给叶小满的信。

在信里,他看到了戚野等人对叶小满诚挚的爱,也知道了叶小满乃是造反的背后功臣。

眠王的手下,出了一个歹毒的主意,让眠王挟持叶小满,以此来要挟京城的戚野等人,在贤亲王面前替眠王美言。

希望贤亲王饶了眠王的命,甚至准许让他回封地,将之前的事情当做没有发生。

眠王听了,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孩子的爹是谁 叶小满还不知道,眠王已经暗中盯上了她。

此时,她正在庄园中逗叶小秋玩。

阳光暖暖地照在院子里,叶小满拿着拨浪鼓,在叶小秋面前摇啊摇。

叶大娘端着碗过来,叶小秋已经五个多个月了,大娘今天一大早特地去弄了条新鲜的鱼,煮了鱼汤想喂小秋。

叶大娘刚走过来,叶小满突然捂住鼻子,脸色难看

“娘,你端的是什么?好难闻

“这是鱼汤,怎么会臭呢?很香的。”

叶大娘把鱼汤朝叶小满那边推,让她闻一闻。除了有点腥味之外,她可是炖了好久。

谁知叶小满闻着味,忍不住转头吐了起来。

叶大娘吓了一跳,赶紧放下鱼汤。

叶小满早上并没吃什么东西,这几天,她早上都没什么胃口,就喝了点茶水,这会儿自然也吐不出东西,反而干呕的难受。

“娘,你快把鱼汤拿远点,我闻不了这味儿,难受死我了。”叶小满冲她娘直摆手。

叶大娘只好把鱼汤端到屋里去,走出来的时候,她脑海中灵光一闪,脸上挂上了喜色。

“小满,你这样子很像娘当年怀你的时候。”叶大娘喜滋滋的说。

叶小满听了,仿佛被雷击中。

她娘的意思是说,她怀孕了吗?

叶小满摸摸自己平坦的肚子,不敢相信。

打从建安城回来以后,两个多月了,叶小满的葵水没来。

其实,她心中已经察觉到什么,但是因为一直没有表现,前面又在担心造反的事情,就没有请大夫来看。

大娘这一说,无疑是说出了叶小满心里的怀疑。

叶大娘赶紧叫下人请大夫来,下人不敢怠慢,找了镇上的大夫过来。

大夫一把脉,非常高兴的告诉叶小满:“夫人已经有孕了两个多月了,脉相平稳,夫人好好养着便可。”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叶大娘特地包了个大红包给大夫。

送走大夫后,叶大娘回头,看见叶小满呆呆的坐在屋里。

她忙过去,道:“你这孩子发什么呆呢?可是高兴坏了。”

叶小满抬起头,傻不愣登的看着她娘。

“高兴是高兴,可是有一件事一直在我心里,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跟娘还有什么该不该说的。”叶大娘道:“有话就直说呗,娘是过来人,你放心,娘会好好伺候你的,你只管安安心心的养胎。”

叶小满挤出一抹笑容。

“娘,你先听我说,有孩子我是高兴的,但是问题是,我不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

不知道是谁的孩子?

“孩子爹是谁,你不知道?”

叶大娘吓了一跳,对叶小满道:“你好好算算日子,该是跟谁在一起的呀?就是谁的?”

叶小满的脸色更苦了。

“娘我算不出来,因为那段日子,我跟他们每个人都在一起了,所以我真的不知道这个孩子的爹是谁。”

叶大娘朝叶小满竖起大拇指。

“闺女,你可比娘还勇猛啊,你连孩子他爹是谁都不知道吗?”

叶小满不确定的说:“我觉得,可能是戚野的,但也可能是戚山的,还有可能是白秋的,也有可能是陶然的,或者是苏长青的。”

“算了算了不想了,反正肯定是他们五个中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吐得不行 叶大娘安慰叶小满,不知道也没关系,等生出来长得像谁就是谁的。

叶小满只好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因为她真的算不准,这孩子是谁的。她觉得十有八九是戚家兄弟中的一个的,因为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特地吃了催孕的药丸。

有了孩子之后,叶小满发现日子真难过。

是的没错,日子简直太难过了,虽然大夫说脉象很平稳,可是叶小满孕吐反应很厉害,早上吐,中午吐,晚上吐。

闻到了味道要吐,闻不到味道也吐,吃了吐,吃不饱还是吐。

吐的叶小满现在两眼都是星星,只能躺在床上。

叶大娘看着她吐,心里也跟着着急,难受,变着法子想让她吃点东西。

可是,叶小满不管是闻到甜的、咸的、辣的,酸的、苦的,还是任何的味道,她都想吐。

不管是汤饭菜肉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她都吃不下,看见就想吐。

叶大娘看看叶小满,短短的几天就瘦了一大圈,心疼的不得了。

“哎,这都怪娘,娘的体质就是怀娃的时候容易吐,当时怀你的时候也是吐得不行,直到怀小秋才好起来。”

叶小满已经吐得满脸苍白,躺在床上,哪也去不了。

屋里一点香味也不能有,有时候甚至连木头散发出的味道,都让她想吐。

听到她娘说的话之后,叶小满苦笑不已。小秋是神兽,她肚里这个可不是。

叶小满觉得肚里这孩子,这么能折腾的,不像戚野,也不想戚山,更不像白秋,倒是有点像苏长青或者陶然。

难不成这孩子是他们俩中的?

叶小满正想着呢,哇的一声又开始吐了起来。

不行,她受够了,她不想再吐下去了。

等叶大娘出去时候,叶小满闪身进了空间。

往常,她进空间都是站着进的,这次她进空间是趴着进的。

神兽们吓了一跳,纷纷围过来。

“等等等等,你们离我远一点。”叶小满一偏头,吐了起来。

吓得神兽们纷纷倒退。

“你这是怎么了?”赑屃小心翼翼的问,它还从来没见过叶小满这么虚弱的样子。

“我怀孕了,你们身上有味道,你们知道吗?你们能不能去洗个澡?”

有味道吗?神兽们伸着鼻子,嗅嗅自己身上,没味道呀。

怀孕的人,嗅觉会非常灵敏,这些神兽几万年都没洗过澡了,自己对自己的体味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根本就闻不出来。

平常叶小满鼻子不灵敏的时候,也不是很能闻的出来,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能闻到神兽们身上各自的味道。

比如说狻猊身上,就有一股烧焦的味道,那是香火的味道,叶小满闻不得。

“要是不洗澡,你们就离我远点,我现在闻什么都想吐。”

“没事没事,小满我陪你。”

井童跳出来,吧嗒吧嗒跑到叶小满身边。

说也奇怪,井童的身上就没什么味道。

想来也是,它乃是灵泉水所化,自然不会有什么味道。

“小满,你进空间来找我们干什么?你怀的这个娃娃,可不是我们的。”饕餮嗡声嗡气的说。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空间拯救叶小满 要是放在往常,叶小满听到这话,非得跟它们掐起来不可。

可是今天,她已经吐的快不能动弹了,自然也就没精力跟他们生气。

叶小满之所以进空间来,是受大娘怀金乌的启发,既然她娘怀金乌的时候安安稳稳,也许神兽们有办法,让她这一胎也怀得安稳一点,不要让她再吐了,她已经受不了了。

神兽们都退到了三尺之外,只有井童能靠近叶小满。

井童把叶小满的话告诉神兽们,神兽们你看我我看你。

这事它们可没办法,它们现在谁也不想投胎做人,更不想投胎到叶小满的肚子里。

叶小满十分绝望,这可怎么办呀?怀胎十月,难道她要吐十个月吗?她现在已经受不了了,再多过两天,她怕是要把孩子都给吐出来吧。

“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给你输送灵力,帮你增强体质,也给你腹中的胎儿送去灵气,让他安稳,或许这样,你不会吐的特别厉害。”狻猊提议。

叶小满顾不上思考,连连点头,不管是什么办法,有办法就行。

“你们快点试试。”

于是,神兽们将各自的灵力聚集在一起,传到井童身上,再由井童传到叶小满的体内。

还真别说,这个主意真有用,随着灵气在全身的运行,叶小满感觉好了许多。

本来,吐了几天,她已经虚弱的不行,这会也有了力气,原先晕晕沉沉的脑袋,也清醒了许多,更可贵的是,灵气在身体中运转,她就没有想吐的感觉。

如此试了有大半个时辰,叶整个人就恢复了,脸色也变得红润。

神兽们停下动作,非常高兴自己能帮上叶小满。

叶小满真诚地谢过神兽们的帮助,离开了空间。

谁知道刚离开空间,一回到人间,灵气消散之后,那种恶心难过的感觉就又涌了上来。

叶小满二话不说,转头回空间,空间里的灵气,瞬间让她舒服了许多。

叶小满想了想,她决定,剩下十个月里,除非万不得已,其他时候她都要待在空间里。

万不得已的时候,是指叶大娘他们找她的时候。

不过叶小满借口身体不舒服,一直要睡觉,所以平常,她只需要在吃饭的时候出去下就可以。

如此过了大半个月,叶小满只要在空间里就不会想吐,大部分的时候,她就呆在空间里,种种东西,理理旧宫殿等,只有少部分的时候会出去。

而大娘和老爹,都以为她不舒服!整日昏睡,所以除了吃饭的时间,不怎么去打扰她。

大娘见叶小满一天天的脸色好了起来,非常高兴,更加由着她多“睡觉”了。

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眠王此时已经听从部下的决定,准备将叶小满抓走。

这一日,眠王派遣的人,悄然潜伏进云谷庄园,两人偷偷摸进了叶小满的房间。

两个绑匪看到床铺隆起,里头似乎是有人在睡觉,高兴地上前,可揭开被子一看,里头是摆放好的枕头,根本就没有人。

两人里在屋里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叶小满。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生而不凡 两个绑匪惊讶不已,他们明明看到叶小满进了屋子,为什么没有人呢?难道她从别的地方溜走了吗?

绑匪们从窗户溜了出去,在外面寻找。

他们刚离开,叶小满便从空间里出来,方便了一番之后,又回到了空间里。

这几天,她几乎无时无刻的不在空间里,空间的灵气让她的孕吐好了很多。

叶小满是个闲不住的人,除了把空间的地又扩大了一块之后,她还趁着这个空隙,把赑屃原来的虽寿宫给整理了出来。

当然,她没有那些粗活重活,毕竟怀了娃,她也不敢大意,那些粗活重活都是神兽做的。

当然,神兽也不是白做,赑屃可是答应他们,将虽寿宫整理出来之后,给他们一人一间宫殿,神兽们就不用睡地上了。

叶小满发现,赑屃的宫殿,跟她见过的所有建筑都不一样。

概括起来就两个字:粗犷。

没错,整个宫殿都是用石头随意堆砌的,但是非常大,站在宫中,往上看不到顶,远看看不到墙。

不过,除了大之外,宫殿没有任何特色,墙上没有任何的装饰,地上也是石块,就连神兽们睡的床,也是拿石头堆的。

除了找到了不少赑屃藏起来的宝贝,这宫殿真的没有一点像宫殿的样子,丝毫不华丽,朴素的比叶小满家都简陋。

叶小满偷偷跟井童吐槽,住在宫里面,跟住外面地上也没什么区别。

谁知井童一本正经的告诉叶小满,“有区别啊,在里面没有光亮,还是能睡的好一点的。”

说来也奇怪,空间并没有太阳,但常年都有光亮,也不知这光亮是从何而来。

叶小满问过狻猊,以狻猊身泥的渊博,也不知道这种光亮是从何而起。

帮忙收拾好了宫殿之后,叶小满惊喜的发现,远处山上笼罩的雾气已经消散了许多,整个山峰的底部都显了出来。

而且,跟之前看到的不一样,山峰下一点不荒凉,反而郁郁葱葱。

叶小满指给神兽们看,神兽们非常高兴。这是因为叶小满的勤奋,空间里的灵气又有所增加。

等到灵气彻底布满了整个空间,浊气就会上升到顶上去,到时候整个空间就有了充沛的灵气,神兽们可以永远在这里,快乐的生活下去。

叶小满听了,干得更加起劲了。反倒是神兽们劝她好好休息,狻猊告诉叶小满,她的孩子吸收了很多灵气,将来出生之后,会成为人间万年来第一个有灵根的凡人。

“这是件好事嘛?”叶小满疑惑的问。

“当然是件好事。”狻猊道:“你的孩子,将来可以自由出入空间,他若是愿意,我们可以教他修仙,说不定他可以打破空间的桎梏,成为仙人。”

叶小满摸摸肚子,了不得了,她怀了个未来的仙人。

到了晚上,叶小满出了空间,吃了点东西。

她并不知道,下午那两个劫匪就躲在暗处,亲眼见到她吃了东西,回到房间。

两人对视一眼,相信这一次一定能抓个正着。

等到大家睡着之后,两人又潜入了房间,然而更加让他们崩溃的是,床上只有枕头,没有叶小满。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可怜的下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两个绑匪都快哭了,他们亲眼看着人进了屋子,为什么屋里没有人?去哪了?

气急败坏的两个人,顾不上惊动人,把屋里翻了个底朝天。

可是没有,就是没有,他们连桌子底下,柜子里面,甚至连房梁上都找了,就是不见叶小满的踪影。

于是,崩溃的两个绑匪,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他们错了,他们真得错了,本以为这是个立功的机会,没想到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主子会杀了他们的。

两个可怜的绑匪,哭着回去复命了。

与此同时,空间里的叶小满,正坐在田埂边,美滋滋的啃着鸡腿。

每天干活,还有灵气滋润,日子过得舒坦,又不会吐,她的胃口好了许多,这几日反倒能吃了起来。

不远处的饕餮,嫌弃的冲她说:“你能不能不要吃了?你看看你,这几天都吃成了个球,你再吃下去,会越来越胖的。”

叶小满不慌不忙的啃完一口鸡腿,随手把鸡骨头,扔进了饕餮的缸里。

饕餮使劲往外吐骨头。

“我当然要趁现在这个机会多吃,我现在一个人吃,两个人消耗,吃多少都不怕,多么好的机会,长胖有什么,只要孩子生下来之后,我就会变瘦的。”

饕餮白她一眼,懒得理她了,怕叶小满又把吃的那些骨头什么的往缸里,连忙躲得远远的。

镜头下,井童跳着过来,它刚刚去了山里面,摘了很多红灵果,就是当年叶小满吞下去的那种果子,拿过来给叶小满。

“小满,小满尝尝这个,这是灵果,吃了对身体好。”

叶小满打了个饱嗝,让井童分出点灵泉水,把果子洗干净,不慌不忙的全都啃完了。

而外间,回去复命的绑匪们,哭着把事情说了。

眠王大怒,认为两个属下是为了逃脱罪责而撒谎,见他们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非常生气。

属下叫冤。

“王爷,真的不是我们,我们俩在山庄里潜伏了一天,亲眼看着那个叫叶小满的进了房间,可是进房间里去搜,她就是不在,我们真的没有撒谎。”

“还敢狡辩!”

愤怒的眠王,下令将两个属下杀了,随后派遣了四个人,让他们今夜务必将叶小满抓回来。

看到前两个人可怜的下场,四人不敢怠慢,立马赶到了庄子里。

可是四个人,把叶小满的屋里搜了个底朝天,都没有看到半点人影。

四个人的冷汗唰的就下来了,他们可是看到之前两人的遭遇,这一次要是再空手回去,只怕王爷也会把他们给杀掉的。

于是四个人商议一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逃跑了。

没错,四个人根本连王府都没有回,直接就跑走了。

反正眠王的势力,已经没剩下多少,他们四个又都是孤家寡人,并没有把柄落在眠王手上,所以干脆趁着这个机会跑走了。

叶小满并不知道,她这一晚上,在空间里吃了吃,睡了吃的时候,空间外面发生了多少事情。

眠王连续派了两拨人,都没有找到她的人影,又是何等的沮丧。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亲自登门 眠王等了一天一夜,都没有等到手下回来,当然知道事情出了岔子。

本来,眠王向南逃走,身边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

这一下子,在叶小满这里折损了六个人,属下无奈地劝说:“要不就算了,那个叫叶小满的农女非常的邪门,还是不要去抓她了。”

可眠王却不信邪,晚上,他又派了八个人前往云谷庄园,抓叶小满。

不过,他从之前的几个人身上,也吸取了教训,告诉这八个人,若是不能捉到叶小满,也要回来复命,从长计议,他绝对不会杀他们。

八人放心而去,果然如前面的六个人一样,亲眼看着叶小满进屋,可是就是找不到他人。

于是,他们回到眠王身边,将自己亲眼见到的事情,原封不漏的告诉眠王。

眠王终于相信,叶小满的确有古怪。

可叫他就此放弃,他又不甘心,抓住叶小满,要挟戚野他们,是他唯一翻盘的机会,不然的话,即便他躲回封地去,也要像条狗一样缩着,随时笼罩在贤亲王的恐惧下。

“不行,本王绝不该认输!”

这一次,眠王亲自前往云谷庄园。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隐藏自己的行踪,偷偷去找叶小满,而是正大光明的来到了云谷庄园,要求见叶小满。

叶小满强忍着离开空间的不舒服,和叶大娘、叶老爹一起见了他们。

等听到眠王表明身份之后,叶小满更加纳闷,堂堂一个王爷,为什么要找她呢?

眠王开门见山,让叶小满给京城的戚野和戚山他们写信,让他们替自己求情,保证贤亲王不计前嫌,放过他一马。

“王爷,你这样要求我,是不是太过分了?”叶小满不客气的道。

眠王理直气壮地说:“本王就是过分又如何?你要是不按我说的话去做,我便灭了你们整个庄子,鸡犬不留!”

叶小满看看眠王身后跟着的人,粗略的估算一下,人数大约在三四十左右。

按理说。堂堂的一个王爷出行,这点人数,这点排场,也太小了一些。

叶小满联想到眠王让自己做的事情,心中思索道:这眠王怕是已经走投无路,所以才打我一个妇道人家的主意,也许他身边也就只剩下这些人了。

叶小满心中有一个大胆的主意。

她假意害怕,并且当着眠王的面,写下了一封信,

在信中,叶小满说明了自己的处境,让戚野帮眠王求情。

眠王看了信,大悦。

可是眠王并不知道,这是一封藏头信,以前叶小满和戚野偶尔会写这样的信,来传递一些机密的消息,信的每一句开头连起来,就是一句话“眠王实力薄弱,速速带人来救。”

眠王见叶小满老实听话,非常得意,让属下看守着庄园,然后把这封信想法子送到了京城。

不日,京城的戚野收到了信,读了之后,很快领悟了叶小满的意思。

戚野不敢耽搁,和戚山、白秋、苏长青、陶然以及卫眠一起,带着浩浩荡荡的大军,杀回了东林郡,前来营救叶小满。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回家见面 这边厢,眠王还做着马上就能逃脱罪责的美梦,而另一边,戚野已经带人,杀回了东临郡。

大军出其不意,在驿站将眠王抓获,当场扭送去京城。

当然,戚野等人也借此机会,来见叶小满。

戚野、戚山等人刚进门,就得知了叶小满怀孕的事情。

几人呆若木鸡,不可置信。

随后,个个激动不已,完全不顾形象,拔腿就冲进后院。

叶小满正坐在房里,百无聊赖,从书房拿了些话本子在看。

没办法,这几日因为眠王的打扰,她去空间的时间也减少了,为了转移不适感,只好看点书解闷。

听到声音,叶小满抬起头,看见戚野先冲进来,脸上闪过惊讶、喜悦和感动。

虽然怀孕有两个多月了,但是因为她一直在吐,叶小满并没有长胖多少,还没有显怀。

她高兴的迎上去,戚野眼里闪着光,握住她的双手。

“小满!”他喊了一声,居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自打怀孕之后,叶小满整个人就脆弱了许多,小心地问道:“这次回来,还走吗?”

戚野无奈地点头,叶小满叹气,依偎进戚野的怀里。

戚山等人也跑过来,见叶小满在戚野怀里,戚山脸上没什么变化,陶然、苏长青和白秋可不大高兴。

苏长青往前挤,来到叶小满身边,故意说:“小满,我已经给咱们的孩子想好名字了。

咱们的孩子?戚野挑眉,不着痕迹的将叶小满向旁边带了一步,同样挂着笑说:“小满,我也想好名字了,就叫戚念卿,离开的日子,我时时刻刻的思念着你。”

叶小满心中颇为感动,仰头脉脉含情的看着戚野。

一旁的陶然忍不住做出了个呕吐的动作,拉住白秋,小声说:“戚野也有不要脸的时候。”

“你们俩嘀嘀咕咕在说什么呢?”

卫眠动作最慢,将将赶到,好奇的问。

因为卫眠始终没有得到叶小满,反倒让大家对他充满了同情,之前对他有成见的陶然也对他放下了成见。

陶然努努嘴,说:“戚野又在霸占小满了。”

卫眠看去,见叶小满和戚野两人执手相望,说孩子的事情,心中不高兴。

他眼珠一转,直接挤了过去,硬生生的隔开了两人。

戚野沉下脸。

如今,卫眠的身份是王爷,比在场所有人都高,所以戚野即便生气,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做什么。

叶小满被一帮子人围住,时间一长,就觉得有些透不过气。

眼见她们争风吃醋,她无奈的提醒道:“你们别吵?我想吐,能让我安安静静呆一会儿吗?”

“我和你安静地待在一起!”卫眠立马说道,

叶小满刚要开口说话,就闻到卫眠身上浓浓的胭脂味,忍不住偏头干呕,

“卫眠,快,你离我远一点,立刻离我远一点。”

卫眠委屈的问为什么,叶小满告诉他,他身上的脂粉香气,让她更想吐了。

卫眠听到了,无奈的退去。

陶然两眼放光,马上站出来,“小满,我陪你待一会儿吧,我不抹那些香粉。”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孩子的名字 “凭什么选你?”苏长青不甘示弱的说。

苏长青之前装傻骗了大家那么久,大家对他可没有好脸色,立马把他挤到一遍去。

“小满,你吐了多久了?我替你看看吧。”

结果,旁边一直没吱声的白秋突然出声。

他这一说,大家都安静下来。

是了,他们一回家,听到好消息之后,抢着跟叶小满说话,想跟她相处,都忘了她还怀着身孕,最需要大夫。

所以,最好陪着她的人选就是白秋,因为白秋可以帮助她调养一下身体。

大家看向叶小满,叶小满也觉得这个提议很好,点点头,对众人说:“你们先出去休息一下,我和白秋呆一会儿。”

其他人虽然不舍,可叶小满的身体重要,于是他们都乖乖的离开了房间。

等人都走了之后,叶小满长舒一口气。

她坐回软榻上,白秋走上前,替叶小满把脉。

和之前的大夫诊断的一样,脉象平稳有力,叶小满无奈的问他:“那我为什么总是想吐?”

白秋想了想,拿出银针,在叶小满的几处穴道上扎了几针。

说也奇怪,几针下去,叶小满顿时觉得胸中的浊气出了很多,整个人都舒畅了。

“我感觉好多了。”

叶小满笑着谢白秋,白秋连忙摆手。

“这才几日不见,怎么就同我客气了?我刚刚把脉,你腹中的孩子大概两个月大,是不是之前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怀上的?”

说着说着,白秋的白净的脸上也染上了笑容和红晕。

他对叶小满说:“知道你怀孕,我刚已经悄悄算过日子,很有可能是我的,我也想了个名字,叫白满秋,这样的话,就能把我们两个人的名字都包含在内了,你觉得如何?”

叶小满哭笑不得,还以为白秋真的是纯粹关心他的身体,原来白秋也惦记着给孩子取名,在这里等着她呢。

叶小满只好道:“这孩子,实话说,我也不知道是你们谁的,你也知道,两个月前,我们过了多么荒唐的日子,我娘的意思,是等孩子生出来之后,长得像谁,就认谁做爹。”

白秋有些失望,他可喜欢白满秋这个名字。

叶小满不忍他失望,对他说:“若孩子真是你的,我可以让他跟你姓,但是白满秋这个名字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白秋疑惑的问道。

叶小满嗔怪。

“哪有用自己的名字。给孩子取名的,将来可怎么叫。”

白秋憨厚的笑了,道:“我这是第一次当爹,没经验,以后多当几次就好了。”

以后多当几次?

叶小满突然明白他的意思,啐了他一口。

“呸,还说你是个好的,这会儿就开始说歪了,哼,我下次不跟你说话了。”

白秋知道她是说笑,也笑着提起笔,写下几味药,都是调养身体的。

叶小满问他,这次是不是还会和戚野一样去京城。

白秋摇头。

“京城那边也有大夫,原来宫里的御医们医术都很高超,所以这次我不用跟回去了,我可以留下来陪你。”

叶小满喜出望外,问白秋京城的事情怎么样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岁月静好 白秋便说了一些自己知道的事情。

京城的局势,基本稳定下来,在他回来前,贤亲王已经在准备封赏。

其他具体的事情,白秋就不知道了,因为他每日大多数时间,都是花在太医院跟御医们学习,或者是在救治病人。

闻言,叶小满有些失望。

白秋心中怀着不舍,对叶小满道:“既然你没什么不舒服,我去把戚野替你叫来。”

叶小满却按住按住他的手,对他道:“不用了,一路颠簸,让他们休息吧,你也在这里陪我休息一会好了,打听消息的事情稍后再说,也不急于这一时。”

白秋顿时笑了起来,反握住叶小满的手,轻声的说道:“小满,我好想你呀。”

少年郎的神情真挚无比,连眼神里都是装着满满的爱慕,叶小满被他所感染,笑着回应他:“我也很想你。”

白秋忐忑的问道:“那你还怪不怪,我以前对你那样。”

哪样?

叶小满想了下,才想起他在说山崖的事。

白秋神情紧张,生怕叶小满不高兴,连忙解释道:“那个时候,我是真的觉得自己没有明天了,所以才会那样做。”

叶小满抿唇,对他说:“其实在建安城的时候,我就已经想过这个事情。我也想问问你,介不介意我有这么多的夫君。”

白秋摇摇头。

“我不介意,只要能在你身边,我就很快乐。”

“所以我也不介意。”叶小满微笑:“虽然开始的时候不是那么美好,但是过程很美好,结局也很美好,所以我愿意一直跟你在一起。”

这是叶小满第一次对白秋说出心声。

白秋以前总觉得,叶小满对别人都有说甜言蜜语,唯独对他什么都没说,但是今天,他亲耳听到叶小满说,愿意永远和他在一起,甚至不去关心正事,只和他在一起。

白秋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忍不住上前,抱住叶小满。

温热的体温从他身上传来,白秋的身上带着淡淡的药香,独属于他的味道,

叶小满闻不得脂粉的香味,可是白秋身上淡淡的药香,让她觉得无比的安心。

依偎在白秋的怀里,叶小满想,如果肚子里的孩子是白秋的,其实也不错。

虽然,白满秋就这个名字难听了一点,但是有白秋这样一个爹爹,孩子也能够得到很多的爱。

心有所思,小满脱口而出:“白秋,我觉得你会成为一个好的爹爹。”

白秋却将叶小满的意思误会了,更加认定这个孩子是自己的。

以至于后来孩子出生以后,还闹过不小的笑话。

两人静静地相拥在一起,度过了一个静谧的下午。

他们两个都不知道,本以为在休息的戚野、戚山、陶然和苏长青他们几个,只是简单梳洗了一番,就眼巴巴的守在门口。

屋里的两人,岁月静好。

屋外的五人,望眼欲穿。

叶老爹和叶大娘,两人在屋子另一边的走廊下,看着五人守着屋子的呆样,忍不住偷笑。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一直在一起 一直等到晚上,白秋和叶小满才不舍分开。

其实,要不是戚野他们几个回来,叶小满很想回到空间里面去。

但是他们几个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叶小满也就没有像以前那样,待在空间。

白秋和叶小满诉完衷肠,这才开门。

在苏长青等人嫉妒羡慕的目光里,叶小满和戚野进了书房。

一关上房门,戚野就迫不及待的抱住了叶小满,却又怕压到他的肚子,小心翼翼的撑出一点空间。

“没事的。”

叶小满从来没见他如此小心的样子,简直把她当成了一个易碎的杯子。

结果,还没来得及说正事,戚野就露出了叶小满从未见过的傻气笑容。

“小满,不管白秋跟你说了什么,这个孩子肯定是我的。”

叶小满惊讶,“你怎么知道孩子是你的?有可能是去戚山呀。”

戚野愣住了,慢慢的说道:“也行吧,若是戚山的,算是我的侄儿,那也是半个儿子,肥水不流外人田。”

叶小满啐他,“什么水什么田,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戚野握住她的手。

“我怎么说话了?”他明知故问道。

“你变得油嘴滑舌了。”叶小满撇他一眼。

戚野搂住叶小满。

“这不叫油嘴滑舌,这叫甜言蜜语。”

叶小满怀疑的问道:“你现在怎么这么会说话?像是突然开窍了,是不是在京里见过的女子多了,有人向你暗送秋波,对你有好感呀?”

戚野闻言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惊喜的问道:“小满,你是在吃醋吗?”

我在吃醋吗?

叶小满呆住了,原来自己已经喜欢戚野,喜欢到嫉妒他跟别人相处了吗?

心中乱乱的叶小满,仍然强撑,道:“这不叫吃醋啊,万一你真是孩子的爹地,我可不想孩子一出生,就有了后娘。”

说着,说着,叶小满仿佛真的见到了戚野和别人好上的画面。

原本心里没什么气的,居然有了怒意,把戚野一推,转身背对他。

戚野真是爱惨了她这副模样,从前的叶小满。从不会露出这样的模样。

看样子,怀上孩子,真的让她改变了许多,也或许是最近,他们都离开的生活,让她的心境有了变化。

他从后面揽住叶小满,好声好气的安慰道:“你放心,这一辈子,下一辈子,生生世世,我都是你一个人的,就算别的女子在我面前暗送秋波也好,投怀送抱也好,我都不会看她们一眼。”

叶小满被他说得心花怒放,生气的样子也装不下去了,转过头来搂住他。

“你要说到做到,如果真是有一天,你背弃了我,我就毫不犹豫的离开你。”

戚野收紧了手臂,霸道的说:“我不许你离开,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还说永远呢。”叶小满叹气:“你明日就要走了,哎,京城的事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解决,咱们能真的在团圆在一起。”

说到这个,戚野嘴唇抿了抿,

他想起贤亲王跟他说的话,小心翼翼的问叶小满:“小满,若是贤亲王有意封你为异姓王,你意下如何?”

什么?封她为异姓王?

叶小满彻底呆住了,这辈子,她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王爷的一天。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缘由 “为什么要封我做王爷?“叶小满疑惑。

戚野揽着她,细细的给她讲这其中的弯弯道道。

贤亲王这种情况,若是从历史上来说,她就是造反没跑了,就算将来史官写起来,只怕在史书上也不会特别好听。

叶小满愣住了,她可没想到会是这样。

在她的想法里面,成王败寇,既然事情成了,贤亲王成了皇上,那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的,流传下去的史书之类的东西,不都是随便皇帝编吗。

“这你就可就想错了。”戚野道:“你知道朝中有一种官,叫言官吗?”

叶小满摇头,她还真不知道有这种官,她活了两辈子了,也没想过,自己能跟朝廷扯上什么关系。

“言官就是副专门负责弹劾朝中官员,甚至弹劾皇上的官。在言官嘴里,就是皇上,也得乖乖挨骂。”

叶小满大开眼界,皇上居然还会设立官员专门骂自己,这也太奇怪了吧,她一直以为皇上是无敌的,谁也动不了,每天逍遥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呢。

戚野被叶小满的想法逗笑了,如果皇上真的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话,以上任皇帝的荒唐,只怕这会儿天都被他们给扯下来呢。

“所以贤亲王这次即便事成了,那些言官装死的装死,逃跑的逃跑,不会留下来替她做事的。还有一部分的官员叫做史官,这些人是负责编撰历史的,虽然贤亲王当了皇帝之后,他们笔下不敢太过分,但是这次造反的事情,也会原原本本的记在历史里,就连皇帝都不能动。若是动了,就会成为整个历史的大罪人,这个罪名可就太大了,而且,贤亲王真的是那样做的话,我也不会追随她的,文人都有几分傲骨。”

叶小满撇撇嘴,文人真是吃饱了撑的,又不干活,屁事还多。

“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戚野道:“怎么会跟你没关系,你知道这次若不是你给我们提供的银钱,还有兵器的话,我们怎么能撑到现在。撑不下去,不是被京城派的军队给围剿了,就是被诸王的军队给围剿了,贤亲王和我长谈过,这次之所以事情能成功,多亏了你在背后的支持。”

“所以,贤亲王想把你的功绩昭告天下,借着封王的机会,告诉大家你做的这些好事,京城那些官也好,史官也好,都会同意把你记入史书中。只不过这名声,我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写。”

“所以,贤亲王让我同你商量一下,问问你愿不愿意接受。一旦接受了王位,成为了异姓王,你的功绩必然会宣扬天下,也必然会流传在书里,到时候,你就不能像现在这么低调,而且咱们一家都进京城居住,你对此意下如何?”

叶小满彻底愣住了,她之所以帮忙,一个是因为她有能力有钱,二来是因为戚野、戚山他们都愿意帮助贤亲王,所以她就帮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当然,帮了之后,她是想要一些回报,但也就仅限于庄园这样,她可没想过,自己会被封为王爷。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意见 叶小满听到从此要去京城生活,呆住了。

京城呀,那可是豪门望族和达官贵人们生活的地方,听说满大街都是官。

叶小满犹豫了,问戚野:@你觉得我们应该接受封王吗?”

戚野回答道:“作为男人来说,自然是希望爬得越高越好,所以若是我自己,我一定会接受,成为王爷,高调行事,要在京城生活,虽然有点难,但是能够施展拳脚的机会更多,能够影响的人会更多。”

叶小满觉得这是件大事,自己一个人决定不了,便打算和戚野一起,来找叶大娘、叶老爹商量。

结果刚一开门,她就被外面的阵仗吓到了。

戚山、陶然、白秋、苏长青、卫眠几个人都搬了凳子,坐在书房门口,甚至连原本应该在休息的白秋都在。

其中,卫眠更是紧紧的把脑袋贴在门上。

戚野开门的时候,他便一头栽了进去,吓得叶小满后退了好几步。

“你们几个干嘛呢?”她好笑的问道:“在这排排坐,等什么呢?”

苏长青笑嘻嘻的站起来,上前。

“当然是在等你啊。”

他边说边挤走了戚野,笑眯眯的拉住叶小满。

陶然不甘示弱,从另一侧拉住叶小满。

白秋那家伙,说要给叶小满看脉象。

戚野这家伙,需要跟叶小满商量正事。

现在这事也商量好了,脉象也看好了,该轮到他们表现的时候吧。

谁知这一次,叶小满却把他俩都推开,自己走到了戚野身边。

“我跟戚野,要去找爹娘,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你们也一起来。别闹了,等正事办完了,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说话。”

听到叶小满的话,即便不情愿,苏长青和陶然还是不敢闹了,几人一起向外走。

叶大娘和叶老爹正逗叶小满在院中玩,就看到几人都一起走了过来,纳闷的说道:“你们几个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找我们干嘛呢?”

叶小满走上前,将戚野的话告诉叶大娘。

这事除了戚野之外,就连苏长青、陶然、卫眠他们,都是第一次听说,戚野把消息捂得很紧。

一听到这话,卫眠就拍手,他最为高兴,

以前叶小满总说他们两人身份有区别,若是叶小满也成了王爷,他们就可以连亲,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了,所以他第一个赞成这个主意,并希望叶小满答应,前往京城接受分封。

陶然对此也没什么意见,只是听说成为王爷之后,至少可以娶十个夫君,他担心,叶小满当上王爷之后,会有更多的男人扑上来。

不过,他一定会严密的看着的,不让其他男人靠近。

苏长青则是和叶小满的想法接近,他觉得,一旦叶小满去京城生活,接受分封成为王爷,要面对更复杂的事情,不复在乡下时候的平静生活了。

京城都是大官,在那边生活很不容易,所以他不喜欢叶小满接受王爷的分封,他觉得,贤亲王,或者说当今皇上,完全可以用另外的方式来封赏她。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上京去 所有人说的话都有道理,叶大娘和叶老爹一会儿听一会听一个主意,一会儿听一个主意,脑袋都快听疼了。

“小满,这事你怎么想?”叶大娘还是以自己闺女的意见为准。

叶小满左思右想,富贵的生活和随之而来的麻烦,平静的生活和没有什么麻烦的生活,单调而无趣。

到底该选哪一种生活呢?叶小满抬头,看看周围几个人。

若她选择了平静的生活,她相信戚野他们,说不定也会随之归隐,不再问朝事。

而他们不在朝中,有很多事情不再不太方便,他们也都会失去前世拥有的地位、财富和成就。

叶小满不能够这么自私,只为自己做选择,所以叶小满决定,她愿意接受异姓王的封号,也愿意站在世人面前,让自己的事迹为世人所知。

对于她的决定,戚野和苏长青最为高兴,他们自然知道,叶小满做出这个决定有多难,她并不是一个喜欢高调和爱慕虚荣的人,这其中当然也是出于对他们前程的考虑。

更重要的是,叶小满愿意去京城生活,那这一次,他们就不用独自上路,而是可以和叶小满一起去京城了,也没什么危险了。

谁知戚野提出这个提议之后,叶大娘却反对道:“小满现在身体不舒服,不该让她一路颠簸,去京城,万一孩子有什么不好,可就遭了。”

戚野和苏长青这才想到这一点,连忙道:“大娘说的是,我们考虑不周。”

叶小满却觉得,其实她现在不一定要在庄子上了,只要有空间,她经常去空间休息就可以。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去京城生活,叶小满其实挺想去京城开开眼界。

至于颠簸这事倒也好解决,尽量行路慢一点,同时在车里多垫付一些布料之类的东西,就可以了。

“你真的要上京去?”叶大娘皱眉,怕叶小满路上有什么不妥。

叶小满干脆提议道:“爹、娘,反正至少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咱把家里交给管家,咱一家上京去吧。进了京城,我被封为王爷,你们也是王爷的爹和王爷的娘了,到时候咱们一家就留在京城里面生活,不是很好吗?”

叶小满说得大娘也心动了,她也很想去看看京城的繁华,过过京城的日子。

只是,不知道这路到底该怎么走。

于是,戚野、苏长青和白秋、陶然、卫眠,一人一句说起了自己的主意。

他们说的和叶小满想的一样,无非是路程慢一点,护送的人多一点,马车里面多铺一点棉花棉被之类的。

大家一直商量到半夜,直到叶小秋都耐不住,哭闹了起来,这才散了。

就这么决定好了,明天大家都上京。

但是决定好了之后,又有一个问题来了,叶小满今天晚上,到底跟谁一起住呢?

按道理说,应该是戚野,毕竟,他在所有夫君中排行老大。

可是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看着叶小满,希望她替自己说句话。

叶小满面对六双期盼的眼神,纠结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选戚山 哎,这就是娶亲太多的下场,每到这个时候,就特别的纠结,

叶小满弱弱的说道:“我可不可以谁都不选,自己一个人睡啊。”

众人异口同声:“不可以!你一定要选一个!“

叶小满抬起手指,颤巍巍的指向了戚野。

这时候,苏长青眼刀子甩过来,那幽怨的眼神,仿佛在说“你忘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吗?我也忍了这么久,你居然都不想我吗?”

叶小满的手指,颤抖着移向了苏长青。

可这时候,白秋朝前迈了一步,柔柔的叫了一声:“小满。”

叶小满便想起了,刚才在房间,和白秋独处时,她自己说的那些话,

自己刚刚说过,永远会跟他在一起,现在却不选白秋,是不是不太好呀?

于是,叶小满的手指微微挪了位置,指向了白秋。

可是白秋还没放下心了,就看见陶然在后面比手画脚,语气可怜的说道:“小满,这次我把所有的家当,都献出去了,我应该是功劳苦劳最大的一个吧,难道你不补偿我一下嘛。”

叶小满听了这话!那手指慢慢的从白秋旁边移过去,移向了陶然。

之前一直没有说话的戚山,不声不响的解开了外衣,在他的身体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伤痕,那累累的伤痕仿佛无声的功勋,又仿佛在诉说着他的艰辛与危险。

叶小满的手指,便慢慢的划过了陶然,划向了戚山。

结果,卫眠看见戚山解衣服,也不甘示弱的们,解下了自己的衣服,展示了下自己的身材。

可惜那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完全激不起叶小满的任何同情。

于是最后,叶小满的手指停在了戚山的面前。

大家的目光,同时投向了戚山,恨不得将戚山给千刀万剐。

这个家伙,刚刚不吱声不吱气,这时候却祭出了杀手锏,明知道叶小满见不得他们受伤,他居然用出了最厉害的苦肉计。

戚山得意洋洋。

其实他身上这些伤,对他来说完全是小意思,他自己并不是十分的在意。

但是他不在意,小满在意啊。

他也知道叶小满肯定很心软,所以才用这个机会,抢到了叶小满的陪伴。

众人虽然不甘心,可叶小满已经决定了,他们自己嚎了几声,见叶小满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只好不甘愿的离开了。

戚山高高兴兴地往叶小满的屋里奔去,被叶小满拦住。

“怎么了?”戚野生怕叶小满在最后一刻,改变了主意。

叶小满并不是要改主意,只是闻到戚山身上的汗臭,让他先去洗澡。

戚山闻了闻,确实难闻,这几天接连不断的赶路,他都已经快馊掉了。

戚山赶紧去洗澡,出来之后,叶小满坐在软榻上等他。

戚山一步蹿上前,伸手就要把叶小满举起来。

叶小满赶紧制止他,指指自己的肚子,提醒戚山,自己肚子有一个孩子。

戚山这才想起来,马上放下手,傻笑了几声,对叶小满说:“小满,这个孩子一定是我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打包上路 叶小满暗暗的翻了个白眼。

这句话,她今天都听过不下三遍了,各个都觉得孩子是自己的。

叶小满现在特别希望孩子生下来,就长的像她自己,其他人谁也不像。

戚山眼巴巴的看着叶小满,叶小满把他的头推过去,假装没看到,让他早点睡觉,明天还要收拾东西,等一家进京,就可以住在京城了,也不用再分离。

今天闹了一天儿,戚山见叶小满真的累了,这才乖乖的睡下。

临睡前,叶小满在他耳边轻声的说:“山子,辛苦了。咱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不用这么辛苦了。”

戚山点头,又想起黑暗中,她看不到。他轻轻地嗯了一声,等一会儿,他约摸着叶小满睡着了,这才悄声的说了一句“小满我爱你”。

其实叶小满并没有睡着,她微微翘起了嘴角,无声的说了一句“我也爱你”。

爱是什么?也许,爱就是这样静静的陪伴。

第二日,大家早早的起来收拾东西,因为长途遥远,他们并不打算把家中的东西带走,只是收拾路上用的细软而已。

叶小满也想帮忙,被所有男人不约而同的拦住了,只让她在一旁看着,手都不许她伸一下。

叶小满无奈的说:“我又不是纸做的,又不会动一动就破了,让我帮帮忙好了。”

不行,戚野脸色严肃的说道:“你前面一直在吐,身体要紧,所以你不能做一点点的事。”

“对,不能动。”苏长青难得赞同戚野的意见,并且道:“就算你不累,我的孩子也会累啊。”

陶然白了他一眼,谁的孩子还不一定呢,苏长青就这么说,想得美!

不过,他倒是赞同苏长青的意见,也对叶小满说:“家里有的是人,我们都会帮忙,不用你伸手,你只管好好休息便是。”

白秋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意见,他把一大早起来熬好的补药端在她面前,贴心的奉上了勺子,让她慢慢喝。

戚山则是把所有东西扛起来,哗啦一下装上车,回头对叶小满说:“你看我一个人顶你三个人,可不准你干活了,”

叶小满一听这话,假装生气的道:“你是在嫌我力气小吗?”

戚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说:“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旁边的叶大娘见了,无奈的说:“行了,你别逗山子了,明知道山子最老实,你还逗他。也别让他们着急了,你就乖乖的在那坐着吧。”

叶小满拗不过大家,只好在一旁看着他们忙。

叶大娘抱着叶小秋坐在她旁边,颇为羡慕的说:“小满,我当初错了,不应该只选你爹一个的,应该像你一样多娶几个的,你看,到了要干活的时候,人多力量大。”

谁知叶老爹刚好走过来,听到大娘的意见,幽怨的说道:“你不是说,从来不后悔的吗?”

叶大娘没想到被叶老爹听见了,连忙改口说道:“没有后悔,没有后悔,我就是羡慕小满有这么多人帮她。”

老爹欣然的说道:“羡慕啥,只要想想他们都是你的女婿,也会乖乖替你做事,你不开心吗?”

闻言,叶大娘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进京 收拾好之后,就这样,在大军的护送下,叶家人浩浩荡荡的往京城而去。

因为顾及着叶小满的身体,路途走得很慢,简直不像是往京城赶路,反倒是像悠闲的旅游。

叶小满正好也趁这机会,好好的欣赏了一下湖光山色。

天气好的时候,叶家在野外露营。

一家人坐在一起,做叫花鸡的做叫花鸡烤,烤肉的烤肉,叶老爹还拿出了自己独门秘制的甜酱,大家吃得满口香甜,赞不绝口。

叶大娘笑着说:“现在的日子,跟当年咱们在地头围在一起,分一点菜的日子,真是大不相同了。”

大家听了纷纷点头,也都想起了以前的苦日子,再对比现在的美好日子,格外幸福。

“说到这一切,都要多亏小满。”戚野道。

“我?”叶小满不解,“怎么能是我呢?辛辛苦苦打仗的是你们。”

“要不是当初你提议让我们去读书,我们就不会进青山书院,也就不会有后来遇到的种种事情。”

“其实我当时也没有想很多,只是希望你们多读点书,多知道些东西。”

这时候,旁边的苏长青幽怨的说道:“你们倒是有了很多的回忆,有没有想起当初的我是多么倒霉,不管我走到哪里,总有一个人看着我,要不是你们从中作梗,我早就跟小满修成正果了。”

“你还好意思说。”一直没说话的白秋幽幽道,“难道你忘了,你对我做过的事情吗?”

苏长青听了,心虚的低下头。

他对谁都很坦然,但是对白秋,确实有一份愧疚。

“好了好了,过去不愉快的事情就不说了。”叶老爹道:“咱们只说高兴的事情,以后都要这样快快乐乐的。”

大家听了,老实点头。

这一路赶路,逢景色好的地方,大家就会多停留两天。

看过了小桥流水,也看过了金秋十月,闻过桂花的香气,也尝过了各地不同的美食。

这一走,足足走了两个多月,走的叶小满的孕吐都好了,再也不想吐了。

两个多月之后,快到冬天的时候,大家才总算来到了京城。

站在京城的大门外,众人一眼看去,便是高大巍峨的城墙。

古老的城墙承载了多少故事,又将发生多少故事。

戚山亲自带队,他曾是先锋军,守城的兵将自然认得他,连忙让行。

看到大军中,居然有一辆漂亮的马车,行驶的速度,也为了马车刻意放缓了很多。

守城的兵将们窃窃私语,探讨马车里的是谁。

有那聪明机灵的,猜到了马车路是戚野和戚山的妻子。

很快,戚野他们的娘子进城的事情,便传遍了整个黑旗军。

大家都十分好奇,能让足智多谋的大军师,和骁勇善战的大将军,同时爱慕的女子,该是何等的绝色,何等的聪慧。

有消息灵通的更是知道,军师和大将军的娘子,同时也是管他们后勤的陶然的娘子,还有以及帮他们治病的白大夫的娘子。

甚至连那个总是在军里捣乱的世子,如今的王爷,爱慕的人也是她。

于是马车里人的身份,更让人好奇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试探 听闻叶小满终于到了,贤亲王特意派遣了大太监前来迎接。

那迎接的架势,不像是在迎接臣子的家眷,反倒是有点像迎接后妃,搞得许多大臣也暗中打听叶小满的身份,生怕是皇帝的新宠,好提前防范,或者提前巴结。

等到听说来的人,是戚野他们的妻子之后,打听的人非但没有变得少,反而变得更多。

京城中这些人消息都很灵通,自从贤亲王攻下京城之后,便将她身边的情况打听的清清楚楚。

自然也知道戚野、戚山、白秋、陶然和苏长青等人的大名,几人还娶了同一个女子,其中的恩怨纠葛,比坊间那些文人写的话本子还精彩,谁听了都目瞪口呆。

叶小满可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居然惹来了如此多的注视。

到了京城之后,她便老实前来觐见贤亲王。

相比从前,经历了无数场战事,完成造反大事之后的贤亲王,更显得凛冽。

若是从前的她是一柄古刀,那么现在,她便是一柄锋利的利剑。

当然,这利剑的剑尖并没有朝向叶小满。

相反的,见到叶小满之后,贤亲王放下了架子,难得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她同叶小满闲话家常,甚至调侃了几句戚野他们的趣事。

叶小满听得连连摇头,原来戚野他们在军中,经常互相暗中争斗,一较高下,只不过,都是些不伤大雅的小事,贤亲王姐只当看个乐子。

叶小满想了想,说道:“陛下也知道,我早早的就娶了他们,我们的情谊,说是亲人也不为过,他们有时候难免会失态一些,我回去就说说他们,让他们在以后在外面收敛一点,端庄一点,不要再打打闹闹了。”

“哎,这话你说的不对。”贤亲王,或者说,皇上笑着道:“朕就喜欢看他们闹腾,这宫里冷冷清清的,还不如从前跟他们一起打天下的时候开心呢。”

听到这话,叶小满吓了一跳。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戚野他们功高震主?还是单纯的感叹一下而已?

叶小满很想相信,贤亲王只是单纯的感叹一下,可是君心难测,贤亲王坐上了九五之尊的位置,就不再是她了解的那个贤亲王了,

皇上的心思,岂是她这样的平民女子,可猜测的。

想到这里,叶小满马上站起来告罪道:“臣女失言了,请皇上恕罪。”

皇上无奈的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你也要同朕如此生分了吗?”

叶小满眼睛转了转。

“这不是生分,只是臣女该守的本分。臣女自然是一心向着皇上,事事为皇上马首是瞻,万不敢有不敬之处。”

贤亲王听了,十分满意,

她之前,确实是故意说起从前的事情。

一来是感慨一下,二来也是试探叶小满,会不会因此骄傲自满,觉得自家的夫君功劳大。

若叶小满有了嚣张跋扈之心,皇上便不会像原来一样,将叶小满分封成异姓王了,

但是,她看到叶小满如今仍然恪守本分,理智冷静,老实本分,皇上知道,自己原来的决定是对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分封 于是皇上朗声道:“叶小满接旨。”

叶小满连忙,跪在地上。

只听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圣仁广运,凡天覆地载,莫不尊亲;帝命溥将,暨海隅日出,罔不率俾。昔我皇祖,诞育多方。龟纽龙章,远赐扶桑之域;贞珉大篆,荣施镇国之山。叶氏女小满聪慧过人,贤德淑良,护国有功,名在当世,功在千秋,今顺应天意,封叶小满为德顺王,辅佐天子,共理朝政。钦哉!”

叶小满马上拜倒,叩谢主隆恩。

随后,大太监将分封的旨意,交到叶小满手上,

叶小满恭敬的接了圣旨,又好好地谢了皇上之后,老老实实的退出了御书房。

从御书房退出之后,叶小满悄悄地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水。

贤亲王当了皇上,恩威日重,哎,以后再也没有贤亲王这三个字,只有皇帝两个字了。

叶小满走出御书房之后,就看到不远处,戚野他们都已经等在外面了。

叶小满想去同他们说话,大太监走出来,将她引到旁边的花房,并且派遣宫女和太监伺候她,笑眯眯的道:“德顺王爷稍,皇上还有旨意,要分封,戚军师等人,一会儿便出来,你需要什么,只管同我说便是。”

叶小满哪敢麻烦他,这次来的匆忙,也没什么好送的。

好在为了进宫,她好好的打扮了一番,首饰多。

叶小满拿下手上的镯子,悄悄的塞给了大太监,道:“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大太监掂量了几下,满意的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这德顺王爷倒是很懂事,不枉咱家在皇上面前替她说了许多好话。

不过,以后求到她家的地方也多,这一家满门全是勋贵高官,抵得上京城五六家了。

过了好一会儿,茶都凉了,戚野他们才出来。

和叶小满出来的时候一样,他们个个手上都接了一份圣旨。

戚野和苏长青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但陶然、白秋和戚山的脸上,挂着明晃晃的喜色。

只是什么都没分到的卫眠,一点都不高兴。

戚野向他递了个眼色,示意卫眠不要在外面这样。

卫眠收起那副不高兴的嘴脸,换成了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宫中不是说话的地方,几人谨慎的出了皇宫,到了家之后,这才将自己在宫中的经历说出来。

原来,按照戚野之前所预料的那样,皇上果然将戚野分为了当朝丞相。

不过,丞相却有两位,左丞相和右丞相,而右丞相,恰恰是苏长青。

两人的眼神,在对方的身上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左相和右相的斗争,就此拉开了序幕。

不出意外的,戚山被封为了镇国大将军。

陶然则被封为了第一皇商。

白秋得了封号“国医圣手”,以后可统领整个太医院。

当然分封最多的是叶小满,不仅被封为了德顺王,同时也被赐了一座宅邸,就在京城最繁华的内城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