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容先生》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天容海色本澄清(1) 春雨淅淅沥沥,百花齐放,乍暖还寒,一群身穿皮甲、真枪实弹的人,正悄悄地穿梭在“第九”的浓密森林里,皮靴陷进淤泥,让他们的前进更加步履艰难。

惊鸟飞起的瞬间,下方带头的人猛一抬手止住了所有人的步伐,全体人员禁声。

在他们的上方,高山树荫之下,一个望远镜的镜头直直指着对面飘了几艘白帆的河道,还有那四周冉冉升起的黑烟。春光虽温暖,但“第九”依旧硝烟四起。

嘟嘟嘟---

“指挥长,无线电的信号被人屏蔽了。”站在拿着望远镜男人身后的人悄声对他说,“如果再联系不上大本营,我们迟早会被敌方发现。”

“指挥长……我们不能被俘虏,一旦被抓,我们都将会成为R国要求我们割地赔款,让出城池的筹码。”前方的人没回答,下属的声音更加急切。

他们已经在这座森林里困了将近二十四个小时,粗略估计,对方一得知他们身陷的消息,派出来围追堵截的人是他们这群人的十倍之多,看样子是下了血本。

“别说话。”

下属的声音被前方的男人一个轻声制止。他的声音缓而沉稳,透露出一种强硬的感觉,是多年行走在动荡边缘才有的临危不乱,却又温和有礼,音色温容。

下属闭了嘴,不敢再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站在男人身边的副官容可沉,表情默然,对刚才那位下属的反应司空见惯,对自己的直属上司还是无理由地信任。

没错,这位指挥长,不是别人,正是令R国上下闻风丧胆,多次在以少对多的战役中,险中取胜,A国赫赫有名的不败战神容深行,同时也是A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指挥长,只有二十三岁。他杰出的领导能力和作战能力,让总统都赞叹不已。

而今天,他们第六编制在执行任务时遭受伏击,正被困在这座敌方区域内的森林中。

“可沉。”容深行没看刚才那个情绪激动的下属,径自把望远镜递给了身旁的人,摘掉了耳朵上挂着已经没用的联络耳机。

容可沉笔直地站着,原地待命。

男人转过身来,逆着阳光,他那身制服上的肩章,在微微闪着光,刀削的面庞棱角分明,轮廓硬朗,那一身绿色衣服下领露出来的麦白色皮肤,更添了一抹张扬,特别是那双漆黑的眸子,透出让人一眼明了的自信。

可这些也只是浅层的,说白了,这些都只是他想让别人看到的东西。他的眼睛里,还有深邃得让人察觉不到的情绪,如同天上冷硬的星子。

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他的脖子上有一小块被灼烧留下来的疤痕,更像是一枚胎记。

“筹码?割地赔款?”容深行微微敛眸,眼底有长久未休息才有的疲惫,上挑着唇角在回味方才下属说的话,“你以为,我们有多重要?”

下属面色惨白,不敢再置一词。

容深行收回眸光,戴上了特殊材质的黑金丝手套,从裤腿下方拔出了一把手枪:“可沉,你过来。”

容可沉上前凑近,两个人说话的声音缩小,那个身体僵直的下属根本就听不到。

容深行默不作声地把手枪上了膛:“我刚才看了看,黑烟飘起来的具体方向有东南角,还有西北角,河道上飘了五艘帆船,位置有规律的变动,可旗帜全都是商队的白帆,陈令参又不是傻子,明知道我们在这座森林里,却没有出动一艘R国船舰,听起来是不是很荒谬?”

“容爷,您的意思是?”容可沉略低眸子,似乎是猜到了什么。

“我的意思是......”容深行表情一冷,右手渐渐地抬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指着方才那个情绪异常激动的下属,语气也开始变冷,缓缓吐出几个字,“要清理门户了。”

咔哒,“嘭”的一声,那个人闪躲不及,应声倒地,倒下去之前,那一双不可置信的眼眸里还满是不甘。

容深行面无波澜地收了枪。

容可沉看了一眼地上那一滩刺目的血迹,立刻上前搜了那人的身,一枚小型的信号屏蔽器从他的腰间小标袋里被抽了出来,同时他检查起无线电,那无线电的联络线早已经被人为隔断。

难怪,他们的所有通讯都被切断。

“容指挥长,你这是干什么?”原第六编制的指挥长蒋坤听到了枪声,赶紧上来查看,只见地上躺着自家的兄弟,他一脸怒火瞪着面前的人,拔出手枪直指容深行的脑袋,“小陈是我们第六编制里的老人,一直忠诚于A国,请你给我一个你杀了他的理由。”

容可沉反应迅速,也立刻抽出了手枪,指着蒋坤的头:“蒋指,请三思。”

“简单,我生平......最讨厌叛徒。”被枪指着,容深行仍然面不改色,似乎还轻笑了一声,顺带夺过了蒋坤身上的无线电,动作快到让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蒋坤这个大老粗看了一眼仪态风度依旧自然的容深行,又看了一眼地上捏着屏蔽器的容可沉,麻子遍布的脸上惊愕万分,顿时明白了过来。

容深行果然就是容深行,可怕到令人发指。

“蒋指,你要知道,我们容爷可是出了名的眼睛里容不了沙子,默默帮你解决了,不去牵连第六编制更多的人,你应该感谢他。”容可沉把屏蔽器装进口袋。

蒋坤把方才拔出却派不上用场的手枪收了回来,轻哼了一声。容深行微微挑眉,皮笑肉不笑,拿着无线电就大步往前走,容可沉也收了枪,紧随其后。

不管是A国还是敌方R国,都流行着一个传闻,那就是容深行,有一双甚会识别人的眼睛,要想在他的身边安插眼线,那几乎是难上加难。

更有一次,R国那边的队长陈令参安排一个经历过魔鬼训练的下属插入容深行手下的队伍,就在当晚,陈令参就收到了那人被割下来血淋淋的头颅,装在一个精美的礼品盒中,还系上了缎带。

蒋坤一边安排人过来清理尸体,一边默默地感叹了几句:“少年意气风发就是意气风发,可这太过张扬的个性……”

“蒋指,你在嘀咕什么?”清理尸体的手下问了一声。

蒋坤摇头否认:“没有,你听错了。”

【ps:我没多大出息——季无忧】

【深情即是死罪,又怎惧挫骨扬灰。——容深行】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天容海色本澄清(2) 容深行开的那一枪,让他们不得不战略转移,其实在被人围困的档口开枪,这已经是冒了很大的风险,一不小心就很有可能被对方锁定位置。

“容爷,我不明白,既然从一开始您就知道他是叛徒,为什么不立刻就地解决了他,反而留着他干扰了我们那么久的信号?又为什么,突然就杀了他?”容可沉一刀劈开了面前人高的杂草,开出了一条能供人走的路。

容深行在后头手速极快地拨弄着那从蒋坤身上抢过来的无线电,他对这种东西,仿佛有着与生俱来的熟悉感。可能是因为密林里信号本就差的原因,他一直没能联络上大本营,联络不上大本营,那就意味着没办法安排上救援。

拖得越久,他们也就越发危险。

“你猜,或许只是因为......我觉得那样很好玩。”

失联时间已经超过了二十四个小时,容深行的声音略有沙哑,但依旧很有磁性,他目光专注着手上的东西,回答了容可沉的问题,仿佛只是在说一个可有可无的话题。

容可沉又一刀劈开了面前的杂草,沉默下来,容深行办事,素来都很有考量,他不应该问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问题。

正在他分神之时,有人说了话。

“指挥长,前面好像有人。”

“全体蹲下,警戒。”

后面的话是容深行喊出来的,声音凌厉,破风而来,正在行走中的人,全都禁了声,止住了脚步。

走在前面的容可沉半蹲下来,用杂草和身上的绿色服掩盖住自己,他用望远镜望向山道上的一条泥泞的路,转移着方向,最终锁定了目标。只见山坡下方正躺着一抹白色的身影,长发披散遮住脸,浸在小溪中,没能看清那人的脸。

“容爷,好像是个女人。”容可沉把望远镜递给了容深行。

“女人?”容深行脸色微顿,把望远镜接了过来,透过草丛看过去,一抹白色的身影映入眼帘,“这种地方居然会有女人?怕不是个山间的妖啊鬼啊的吧?”

“......”

容可沉知道容深行对女人这种生物一向不感兴趣,甚至于到了厌恶的地步,像是R国,陈令参就不只一次用过美人计,试图在不损失一兵一卒的情况下,击溃容深行,可每次都无功而返。

那些女人还给陈令参带了话,说是容深行根本就不受撩拨,很有可能是个不举。陈令参知道了以后得意了好一阵子,大肆传播容深行不举的传闻,大众也在等着A国出来辟谣,可至今,容深行还是一点动作都没有,就是那一种,别人的嘴任由别人说去的态度。

“你们两个去看看。”一路跟随的蒋坤派遣手下的两个人出去。

毕竟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出现一个很不寻常的人,极有可能是敌人的障眼法,陈令参那个人素来不走正常路,他手底下的那些个小情人,各个都是刺杀的好手,床上能暖床,下床能杀人。那可都是罂粟花般的存在。

两个派出去的布衣兵很快就回来了,他们探路的也不敢走太远,只是翻了那昏迷过去的女人看了一眼,就结束了任务。

高个子的先报告了情况:“容指,蒋指,没有喉结,应该是个女人,目测山体有滑坡的痕迹,看样子是从上面掉下来的,脸上有几道还在渗血的伤痕。”

矮个子点头:“手上也有伤,小溪上的水草都被血染红了。”

“周围有没有看到其他人,有人在监视着吗?”蒋坤问他们。

“目测,没有。”

“容爷,让我过去吧,上面是我们A国和R国的交界处,如果是从上面掉下来的话,也很有可能是我们的百姓。如若那是R国的百姓,战争是战争,百姓也还是无辜的。”容可沉收了望远镜,请求行动。

容深行知道他内心的症结,随手把无线电扔给了蒋坤,蒋坤手忙脚乱地接住,他的脸色立刻变了变:“容指挥长,你要过去?你可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我们第六编制的指挥长,你的安危关系着我们所有人的安危,我不同意。”

“由不得你!我们的职责,是救民于水火。”容深行把裤腿别着的枪拔了出来,冷声道,这是他进入第六编制第一次发了火,眼底不再是那温润的笑意,透露着毫不掩饰的冷意。

“容深行!”蒋坤呵了一声,神情焦急,“你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总统和二公子对你何其看重,要是你在我们这儿出了事,我们兄弟只能当逃兵,因为回去,也是一个死。”

“那方才,是谁拿枪指着我的头,说要我给他一个理由?那个时候,你就不怕当逃兵了吗?”容深行沉声反问。

蒋坤一时语噎,他无可反驳的同时,容深行和容可沉已经全副武装。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们昨日在森林中待了一夜,夜间山林多寒冷他们是知道的,那人身上有伤,还泡在小溪里,如若他们置之不理,她肯定撑不到见明天的太阳。

太阳西斜沉入山底的前一瞬,容可沉把小溪中的白衣女人给抱了出来,他把膝盖让那女人枕着,一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脸颊。

容深行举着枪,一言不发地蹲在一边,锋利的眼神却时刻注意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咳咳......”

容可沉怀里的季无忧咳嗽着吐出了两口水,终于有了反应。

她只觉得全身发冷,额头发烫,身上的衣服还腻得厉害,脸颊上传来疼痛的同时,一口憋了很久的气喘了过来,她吃力地睁开了红肿的眼睛。

像是极度心碎地,一开口就凄厉地喊了一声:“容三叔!!!”

她喘着气猛地坐了起来,又像是用力过度,又倒了下去,被容可沉接住。

季无忧惨白的小脸上有一双水润的眸子,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她的脸颊,是溺水的人,重新呼吸到了空气才有的迫切和恐慌。

她还分不清周围的状况。

咔哒一声,容深行已经危险地眯起眸子,上了膛的手枪直指着季无忧的脑袋。

他黝黑的瞳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女人,看起来年纪不大,十七八岁的样子,虽然落魄,可那双眼睛很灵动,很无害,但这并不能让他抵消戒心。

特别是那一声“容三叔”,要知道,容三爷可是他在首都榕城极为被人尊崇的称呼。

章节目录 第三章 三叔(1) 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陌生女人,一个萍水相逢的过客,若她是R国的人,那和他们还是敌对的一方,这女人什么身份他们都还不知道,竟然一开口就是如此模棱两可的称呼。

容三叔,还没有任何人这么叫过他。

但她又叫得那么心碎和难过,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怀疑其中有鬼。

容深行长年在杀伐予夺的战场上,手握大权,对心机叵测的人更是敏感。他的手枪此刻就指在季无忧的太阳穴上,枪口锋利,子弹即将破壳而出。而他的表情,同样冷冽。

“容爷,她身上并没有其他东西。”容可沉用手撑着季无忧的身体,对容深行突然举枪的举动似有不赞同。

因为他们的枪口,从来都不指向无辜的人,特别是老弱妇孺。

“你放心。”

容深行瞥了他一眼,微扬起头颅,站了起来,说着让他放心,可那枪口始终没移动过:“深山寒露重,人烟也寂寥,这里还是战火最猛烈的第九,寻常人都会避开炮火袭击的道路,这位从上头掉下来的小妹妹,可不可以跟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季无忧脑海里一片的混沌,甚至有些听不清楚容深行说的话,手上疼,大腿疼,脸上也疼,全身的骨骼好像是被人敲碎了又重新接起来一样,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胸腔更是闷,像是有一股铁锈味哽在喉间,想吐又吐不出来。

她的记忆还沉浸在容深行临死前的那一幕,她并没有亲眼见到,可是在她被杀手一枪击穿胸膛的时候,不知怎么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容深行出事时的那一个画面,一颗导弹直接击穿了他的飞机,飞机和坐在上面的他,瞬间皆被炸了个粉碎。

一代战神,止步在了一次非常普通的任务上。

她还看见了他临死前,那一张熟悉的脸上,对她挂着依旧温柔的笑,那一刻,她才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活了二十余年的一辈子,做过的事情,说过那些绝情的话,对容深行来说是多残忍。

容深行殉国后,她被说好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江意年还有自己引以为傲的好闺蜜背叛,还把容深行唯一留给她的孩子给弄没了。

而后她一心报复,发了疯地在容深行的书房里找到了江意年和宁妍姗的多项罪证证明,还有通敌叛国的资料,以及他们勾结R国王室的来往书信。就在她去往总统府,打算告发他们的当晚。

从路口急速窜出来了一辆黑色越野车,子弹透过车子的钢化玻璃,她被杀手一击毙命。

对了,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为什么现在活着的感觉又那么真实?

“说话!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一枪爆了你的头?”容深行的声音猛然增大。

“容爷,请不要。”容可沉拉着季无忧,平铺直述,表情微变。

双手捂着脑袋很是痛苦的季无忧指尖一顿,被他呵斥的这一声拉回了现实世界,很熟悉的声音,熟悉到几乎可以刻入骨子里。

是容深行的声音。

她的指尖和身体都在不停颤抖,看着地面,有些不可置信。

季无忧睁大了眼睛缓缓抬起头来,目光一寸一寸地往上抬,一个仰视,一个俯视。

在微弱的夕阳光下,她把那人的样貌深深地映入了视野中,她还没说话,红肿的眼眶里就先落下了一颗豆大的泪珠。

“容......三......三叔。”

她的声音微弱,哭腔明显,一双红润清亮的眸子就这么仰视着容深行。

章节目录 第四章 三叔(2) 直到季无忧抬起头,容深行才看清了她的脸,女人左边的眼角上有一颗小小的红痣,就在眼尾的地方,让她的那双眸子显得更有韵味。

脸型小小的,瘦弱又苍白,勉强称得上清秀,而身体上的孱弱,完全是因为营养不良。

加上眼窝下的青痕,活脱脱一个病入膏肓的人。

还有那身上白裙被染上的血红,随风飘荡,犹如人间厉鬼。

可不知道为什么。

当容深行一看到她眼角的那一颗红痣时,脑海里划过了某个相似的画面,胸口像是被人狠狠地砸了一拳,百爪挠心般,一种他非常陌生,甚至还有些恐惧的感觉。

好像这个世界,什么都是空的。

他不由得倒退了两步,手枪也被顺势收了起来,脚步一踉跄,扶着胸口半跪在了地上。

“容爷,你怎么样?”

容可沉扶着季无忧,搂着她孱弱的身子,根本腾不出手来,只能看着容深行这么反常的举动,一脸的焦急。

但是他怀里的季无忧,却先有了反应。

她轻轻推开了容可沉,手脚使不上力气,却还是跪在地上软软地爬了过去:“三叔,三叔……”

容深行一跪下去,她根本就没办法去思考什么重生,什么活着的事情,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只是想到他的身边。

即使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她不想再忍受一次,亲眼看着他被炸成粉碎的经历。

容可沉分不清现在的状况,这个女人奇怪,现如今就连容深行也很奇怪,不过刚刚季无忧从他的身边爬过去的时候,他好像看到了她脖子上的一条项链。

很眼熟的一条项链。

“三叔。”

季无忧的声音很轻,柔软无力,她费尽了全身的力气,爬到了容深行身边,抬起手紧紧地拉住容深行的衣袖:“三叔……我好想你。”

前世,如果季无忧能稍微地说一句,她想他,容深行就能开心上一整天,如果季无忧能说一句,不要他出任务,容深行拼了命也会回到她身边。

可是她没有。

她一次都没有。

每一次,她都恨不得把他推得更远,恨不得他死在战场上,永远不要回来,两个人相处时她都带着一身的利刺,从没对容深行仁慈。

后来,他就真的死在了战场上。

容深行被她抓住了衣袖,犹如全身被人狠狠地抽了一鞭子,他的眼眶泛着红血丝,眼神一凛,他讨厌这种被人控制的感觉,更厌恶不受控制的自己。

颤抖着再度抬起了手枪直抵着她的头,手枪本就上了膛,只要他一抠扳机,下一秒,季无忧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他的眼神很冷,眼锋如刀,是真的动了杀心。

趴在地上的季无忧怔住,情绪复杂地看着这个在梦中思念了无数次的人,对自己一次次地掏枪。

心口重,仿佛能够听见碎裂的声音。

“容爷,我想起来了,她是无忧小姐!”容可沉急切地喊道。

他见容深行起了决绝的杀心,刚才还没想起来的事情,一下子就浮现在了脑海。

容可沉这一声一出,容深行抠扳机的动作赫然止住,越过季无忧,看向容可沉。

“她就是那个大爷在第三收养的女儿,季无忧季小姐,我看过她的照片,左眼眼尾有一颗红痣,还有她脖子上的那一条项链,是大爷给她的信物。”

容深行的大哥,名叫容深恒,是驻守“第三”的总指挥,肩章是A国最为高级的,也是A国两位战功赫赫的总指挥之一。可是就在半个月之前,容深恒所在的“第三”被敌人炮火猛攻。

容深恒死守城池,以身殉国,逝世时只有三十岁。

容深行驻守“第九”,战火不停,他都不能回去为大哥守灵。而季无忧,就是容深恒死前收养的一个朋友的女儿。

容深行听容可沉说完,胸口那股不适也平缓了不少,他看了一眼季无忧脖子上的项链,还是一手把她扯着他衣袖的手给挥开。

“离我远一点!可沉,你来……”他的语气生硬,说着就虚浮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把手枪塞回了裤腿。没再看季无忧一眼。

她的身份,似乎并不能拉近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反而,容深行对此还很是抗拒。

容深行下了命令,就往大部队那里大步走去,把季无忧和容可沉抛在了后头。

容可沉接了命令,把季无忧从地上抱了起来:“无忧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按着原定计划,由大爷的管家和一支队伍护送回榕城的吗?他们人呢?”

他抱着季无忧又往上面的悬崖看了一眼,夕阳下,山崖高耸入云,岩壁陡峭,要真的是上面掉下来的,幸亏有这条小溪,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季无忧没办法动,她沉浸在方才容深行对她那冷冰冰的眸子里,同时也再一次确认了,她没有死,准确来说,她是重生了。

前世她也是掉进了这条溪水里,但等来的救援并不是容深行,而是江意年,江意年当年为什么会在这里,她过后并没有追问,可也是那时候,他们一见钟情。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季无忧前世,就是这样把一颗心全给了他。

可这一辈子,是容深行救的她,这是不是代表着,这一切都变了,她同样也可以改变前世那种操蛋的命运。

“无忧小姐?你别怕,容爷刚刚不是故意针对您的,他对其他异性都是这样,简单来说,他受不了异性随意碰他,你以后注意一些就行了。”

容可沉以为她是因为被容爷刚才抵着抢给吓着了,现在才会害怕得不敢说话,毕竟也算是他的小主子,又还是个小女生,会怕也是人之常情。

季无忧摇了摇头,她不怎么怕枪,更不怕容深行对她举枪。

季无忧回忆了一下前世这个时候发生的事情,语气弱弱地道:“我和管家,还有深恒叔叔安排的那一队人马,本来是打算穿过第三,往比较太平的第八回榕城的。可哪知道,路上竟然遇上了山匪,我被追着掉下了山崖,醒来就见着你们了,我也……我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第八”和“第九”,确实只是隔了一排连绵不绝的大山,悬崖陡峭,寻常人根本分不清楚方向,看来,分界线就是在上面。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戒灵(1) “山匪?”

容可沉脚步微顿:“无忧小姐,你能不能回想起那些山匪的着装,或者是某个山匪比较有识别性的样貌特征?”

他这么问。

季无忧怎么可能回答得上来。

上一辈子她死时,这件事都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六年,她连他们穿的衣服颜色都记不得,更别说什么比较有识别性的样貌特征。

“天色深了,我也没大看清。”季无忧敷衍了一句。

要是在“第八”和“第九”之间有山匪的话,第六编制驻守这里这么久,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发现,而且一点儿风声也得不到,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些并不是普通的山匪。

容可沉没有把猜测和季无忧说,一个才十七来岁的女生,刚从虎口逃出,跌落山崖还捡回了一条命,没必要知道太多。

他把她放在了距离大部队不远处的草地上,碍于身份相殊,他抱着季无忧的姿势非常讲究,一点肌肤的接触都没有。

“无忧小姐,别去想什么山匪的事情了。你先在这里坐着,我去拿药,你现在受了伤,得吃抗生素,我看看还有没有绷带,你的伤口需要包扎。”

季无忧点了点头。

容可沉,不管是上一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是一如既往面无表情,随了容深行。

周围的布衣兵似乎对这个突然加入他们行伍的女人也很好奇,每个人的目光都带了探究,不过没一个敢上来凑近。蒋坤没办发理解他们为什么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冒这种险,坐在一边沉默不语。

容可沉去拿药箱,留她一人。

让她能够借着晚霞的光,认真打量起一身制服,正随性坐在一块石头上喝水的容深行,他嘴角溢出来的一颗水珠从他的喉间滑落,简直诱人。

他的皮靴沾了淤泥,脸上也有些许尘土,可是他并没有什么不适,跟上一辈子那个处处清爽利落的容深行不太一样。

又或者可以说,他还是很注重干净的穿着,可也分场合。

季无忧毫不避讳打量的目光被容深行察觉,他把水壶放下,黑曜石般的眸子微垂,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来,带着探究,两个人透过霞光对视。

这一眼,穿过了两辈子。

季无忧到现在都还有些飘飘然,想不到上天竟然如此悲悯,让她能够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容深行收回视线,起身拦住了拿了药箱折回来的容可沉,沉声道:“药箱给我,我来。”

“呃,容爷,您确定吗?”

“嗯。”

容可沉一脸怀疑地把药箱递给他,又看了一眼坐在草地上的季无忧,容爷可以触碰无忧小姐吗?

他不是不去触碰任何女的吗?

季无忧很想笑,虽然现在她动不了。要是她想得没错,容深行这是要过来,亲自给她上药?

她的三叔果然就是她的三叔,尽管忘了上一辈子的事情,还是那样关心她。

她乐滋滋地等着容深行过来帮她擦药,突然觉得这掉进溪水里,命悬一线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

只要能在一起,其他的都不重要。

突然,季无忧的美梦被脑海里面的一阵刺耳的【滴------】声给彻底打断。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戒灵(2) 随后,周围的一切好似静止般,她听不见其他声音,也看不见正拿着药箱大步走过来的容深行,一切都化作了虚无。

季无忧只感觉到,自己置身在了黑暗里。

周围冷得可怕,仿若冰封。

等她挣扎着睁开了眼睛,后背忽然被人碰了一下,她反射性地扭头往后看去。

只见在那黑暗中,一个银质铁环浮在半空,上面正站着一个发着光的东西,面貌长相有些像kt猫,可脑袋上还有两个犄角。

季无忧用手点了点它的脑袋,一脸疑惑:“公仔?这哪里,三叔呢?我不会是做了个梦,还在梦中?”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一想到这个世界上没有了容深行,她就觉得非常可怕,至深的思念只有在午夜梦回时才能切身体会。

没人回答,季无忧苍白地笑了笑,果然还是梦啊,刚才梦见自己重生了,还以为是老天大发慈悲,给了她重活一世的机会。

“叮咚,喵呜~”

她手边的公仔突然睁开了圆碌碌的大眼睛,还发出了童稚的叫声,季无忧被吓了一大跳,顿时向后跌在了地上。

那只公仔身上闪着光,慢慢地漂浮得更高:【编号1399,戒灵荼靡为您服务,激活码为三叔亲自给擦药。欢迎您使用本次重生体验项目,体验时长为一辈子。】

“什么鬼东西?”季无忧惊惧地往上抬头看着那只会说话的公仔,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荼靡身上的光环渐渐消失,余光也散了开来,它像是第一次感受到有生物气息,对什么都好奇的孩子一样,开始在季无忧的身边飞来飞去。

还有翅膀?

【主人你好啊,主人你好啊,主人你好啊……】

它很是兴奋,围着季无忧不停打转,转来转去,也只是在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季无忧被它转得有点晕,受不了地喊了一声:“stop!”

荼靡果然停了下来,漂在季无忧的面前,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你……什么东西?”季无忧慌乱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问。

【编号1399,戒灵荼靡为您服务。】

“戒灵,什么是戒灵,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季无忧双手护在胸前,脸上的警戒更甚。

【主人,在荼靡成长壮大之前,每次只能问一个问题,太多问题,荼靡内部程序会乱码。】荼靡说着,果然卡壳了一下,头顶冒了好一阵烟。

等它头顶上的烟全部冒出来之后,它又恢复了活力。

季无忧试探性地用手点了一下它的脑袋,刚才还是绵绵的,像公仔,现在就软了,还有温度。

“那你告诉我,我这是不是在做梦?”

【主人,重生项目已生成。】

重生?

“那三叔呢?”

【主人,激活码为三叔亲自给擦药。】

它说着,季无忧就已经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嘶,我靠,疼死我了。”

【主人,自残是不好的行为。】

季无忧揉着脸颊,突然就笑了,不是梦,这一切都不是梦,她会疼,重生项目,意思就是说,她刚才见到的,是真正的三叔。

要换做以前,有人跟她说,这个世界有重生,打死她都不会相信。

“你……你赶紧把我放回去,三叔就快要给我擦药了。”季无忧把漂浮在半空中的荼靡给拽下来,扯着它脑袋上的犄角,“你快点,把我放回去。”

【疼疼疼……】

“你快点把我放回去,我就不拽你。”季无忧在它身上没找到什么按钮之类的,更找不到回去的路,只能掐着荼靡威胁它。

荼靡好不容易脱离了她的魔掌,泪眼汪汪地讲述重生项目的规则:【主人,重生项目选定者,一旦离体死亡,即刻生效。选定者有一个小时的试用时间,试用时间一过,选定者可以自行选择是否继续。请问,是否继续?】

所以说,刚刚那些……就像是去商场买东西一样,可以试用了再购买。

“继续,当然继续。”季无忧没有任何犹豫。

好不容易能有个机会改变前世操蛋的命运,还让她可以和容深行再续前缘,不要就是傻子。

【编号1399荼靡,重生项目,继续。】荼靡像是在念经一样。

“你,你怎么还不动……我都选择继续了,你放我回去啊?”季无忧等得有些不耐烦。

【主人,请填写一个你重生一世,最渴求的愿望,这个愿望将会作为终极密码,保存到需要用到的时候。】

季无忧面前浮现了一支沾了墨水的羽毛笔,还有一张精美的卡片,上面只有四个字【终极密码】。

季无忧没思考多久,狠狠地一咬牙,在上面大笔一挥,只填了三个字——睡三叔。

荼靡提溜着眼睛,像是看不懂这三个字一样,或许它根本就不懂这些有颜色的人类词汇的深层含义。

“行了,我填了,你把我送回去。”季无忧用羽毛笔,敲了它一脑袋。

荼靡忍痛把东西收了回去。

【好的,主人,作为终极密码,主人的愿望将被永久保留在我的内部程序里,任务卡随机掉落,请主人在规定时限内完成,不然将会被惩罚。同时,作为对终极两个字的诠释,您在终极密码能够使用之前,将达不成睡三叔的愿望。】

“你丫玩我呢?”季无忧一脸惊愕,她看向刚刚那笔和卡片浮现的地方,现如今已经空空荡荡。

她同时揪着荼靡两只的耳朵:“吐出来,你给我吐出来,我要改,我要填别的。不能睡三叔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可不管她怎么叫,怎么撕扯荼靡,荼靡也只能吐出两口烟。

“嘶~疼。”季无忧突然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容深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用剪刀夹着棉球,正在用碘酒帮她擦拭伤口。

她说疼,他的手就往上抬了一些。

“三……三叔。”

她回来了?

还好她回来了。

三叔还在。

季无忧松了口气,但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去,她就睁大了眼睛,看着容深行的头顶,那只长得像kt猫的荼靡,此刻正趴在容深行的头发上,作威作福。

章节目录 第七章 突围(1) 荼蘼就像是个刚出生的猫仔一样,四肢摇摇晃晃,根本不协调,扒拉着容深行的头发,一只脚勾着,只要一动就很有可能会掉下来。它的翅膀软软地搭着,看起来也派不上用场。

“哎,小心。”季无忧见它快要掉下去,情急之下喊了一声。

喊完就后悔了,略有心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容深行。

容深行向后头看了一眼,时刻做了拔枪的准备,可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这里依旧杂草丛生,也不是敌方有动静,他回眸不太理解地挑眉问:“小心,什么?”

季无忧看着荼蘼把垂下来的小短脚收了回去,乖乖地趴在了容深行的头上,这才安下心来。她舔了一下有些干裂的唇瓣,勉强挤出了一抹笑:“看......看错了。”

这只该死的荼蘼。

先是欺骗她消费,填了个什么见鬼的终极密码。

然后告诉她说作为终极两个字的诠释,她在那密码能够使用之前,睡不了三叔。

坑货,绝壁的坑货。

什么戒灵,就它那蠢样,还是个灵?

不过,三叔就在她面前,她睡不睡,别人管得着吗?

荼蘼气喘吁吁地趴着,像是捡回了一条命:【主人放心,只有主人才可以看得见荼蘼,并且和荼蘼交谈。】

季无忧:“......”

差点没把她吓死。

容深行眯着眼睛,犹疑地看了一会她脸上微妙的表情,没再说话,只默默地帮她擦碘酒,帮她包扎。在擦她脸上受伤的位置时,他的动作明显有放缓,但季无忧还是疼得要死。

却只能拼命忍着。

不久,处理伤口完毕。

“那根项链,你给我。”容深行把药箱里的东西收好,语气难得的平和,特别是对一个女人。

但语气还是那么强硬,与生俱来的霸气,不是什么征求似的“可不可以给我”,而是很直接的“你给我”。

季无忧顿了一下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抬手把脖子上那根容深恒给她的项链摘了下来,很是郑重地递给他:“给。”

因为她知道,这项链是容深恒的,对容深行而言意义非凡。

容深行把项链托在了左手里,用手指摩挲着项链上面很熟悉的刻字,那是他大哥容深恒名字里的“恒”字,他也有一根一模一样的,容深行用牙齿咬下右手上戴着的黑金丝手套,从衣领里拉出了他的那根项链。

由于他的动作,季无忧这才看见他脖子上的那一块疤痕,刚刚他喝水的时候,衣领挡着,她也没太注意。

容深行上一辈子有这个疤痕吗?

季无忧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容深行已经把容深恒的那一根项链也戴回了脖子上,衣领往上翻,盖住了那道伤疤。

他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刚刚,事发突然,又没能确定你的身份,抱歉。”容深行对她依旧客气有礼,就跟上一辈子他们初初遇见时一样。

那时候的容深行,就是现在这样,偏偏如玉佳公子。

季无忧摇头,有些哽咽住:“我能理解,你没必要道歉,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是我自作聪明,让管家他们往第八站区走的,我以为那里比较太平,我以为会没事。”

这确实是季无忧的主意,纵观其他战区,确实没有哪里会比第八站区和平,可和平之下的水,也是深不可测。

而她也知道,那队人马和一直照顾她的管家,不会有人生还,这是上一世,写好的宿命。

章节目录 第八章 突围(2) 这大哥收养的女儿。

不仅是行为举止异常,甚至连那张脸,都让他觉得很熟悉。

可偏偏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熟悉。

只是容深行不知道,面前的这个季无忧是带着一世的记忆重生的,更不知道上一世的恩怨情仇。

容深行没说过什么安慰话,即便季无忧很有可能是在内疚。

但战争本来就是残酷的,他得到大哥殉国的消息时,心情很糟糕,可也只能很快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继续执行任务。

战争,注定有伤亡。

“你渴吗?”容深行直起了身子,揉了一下眉心,看向草地上坐着的季无忧,”我看你的嘴唇很干裂,与其用时间悼念其他人,倒不如先爱惜爱惜自己。“

季无忧舔了一下唇瓣,乖乖地点头。

确实很渴,她上一辈子被江意年救了的这个时候,也是渴得要命,上一世她几乎是喝光了江意年水壶里的水,然后在后续的撤退行动中,江意年只能一直渴着。

现在想想还真是解气。

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容深行的背影,等她反应过来,手里已经拿着容深行的水壶。而容深行只是把水壶给了她,就折回去继续和容可沉说话。

适应了现实世界空气的小荼蘼挥着两扇蝴蝶大小般的翅膀,漂浮在半空中:【主人,虽然人类口水在一定程度上有杀菌作用,但是如果在外人面前流着口水的话,会刺激到别人的视觉神经,让别人觉得......很脏。】

季无忧收回了自己颜控手控身材控的赤果果的目光,听着荼蘼的话,抬手擦了两下嘴角:“你胡说什么,我哪有对着三叔流哈喇子?”

她忽然察觉到声音有些大,赶紧捂住了嘴巴。

抬头观察四周,还好没有人发现。

【主人放心,主人和我的对话,只有我和主人才能听见。】

“你的意思就是说,当只有我和你说话时,不管我喊多大声,别人都听不见?”

【一般来说,是的。】

“那什么不是一般的?”

【未知。】荼蘼呆呆地吐出了两个字。

“那你的存在有什么意义?”季无忧狠狠地嫌弃了两下荼蘼,开了容深行给她的水壶,开始咕嘟咕嘟喝起水来。

三叔水壶里的水就是不一样,清澈甘甜,是山泉。

“这应该是山间的水吧,那条小溪吗?可那条小溪那么脏,应该不是。”

【回答主人,这是三叔从大部队里带过来的,不是小溪水。】

“这你也能知道?”季无忧惊讶,随后又发现自己的侧重点错了,“你叫谁三叔呢,那是我三叔。”

【......】

荼蘼眨了一下眼睛,一阵凉风吹过,它身上冒出了一道紫色的光芒。

季无忧微愣:“你......你身上随时随地都可以发光?”

【主人,任务卡掉落,请主人查收。】荼蘼眯着眼睛,嘴巴瞬间张到最大,咕噜地吐出了一张卡片。

“任务卡?”

季无忧很想弄死它,她现在全身受伤,动都快动不了,这个时候来任务卡是不是在玩她?

【主人,请领取您的任务卡。】

季无忧看着漂浮在眼前的卡片,心一横:“我要是就不领,你能把我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九章 突围(3) 季无忧无视掉面前的卡片,把荼蘼一拍,直接给拍到了地上,开始专注地看着不远处的容深行。

恩。

她家三叔那真的是越看越好看,越看越耐看。

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了前世容深行穿着上将制服的样子,那真是帅爆了,她那时候怎么就这么眼瞎,看上了江意年那个混蛋王八蛋呢?

【主人,绑定项目已生成,你不可以拒绝任务卡。】荼蘼揉着脑袋,哭唧唧地飞了起来,脑门上肿了一个大包。

“哎呀,你滚一边去,说了不领就不领,你挡着我看三叔了。”季无忧再一次把荼蘼拍走。

一个看起来完全不靠谱的戒灵。

一个随时随地放光掉落任务卡的戒灵。

要是它长得再丑一些,颜控的季无忧就能把它扔进溪水里面泡上一整天,荡涤一下灵魂。

【主人,你在和荼蘼开玩笑吗?】荼蘼眨着眼睛,仍旧是一脸的无辜。

“我......全身上下,哪个细胞写着我在和你开玩笑?我,要睡三叔,这是我人生最大的大事,让你的任务卡见鬼去吧。”季无忧低下头,把自己全身打量了一遍。

然后抬起头来瞥了它一眼,语气清清淡淡。

【主人,你确定不接受任务卡吗?】荼蘼眼睛眯了起来,语气更加机械化,被季无忧拒绝的同时,那对透白色的翅膀也在渐渐变色。

它周身的紫光,也开始消散,开始凝聚成了黑色的光芒。

看起来怨念很重。

“不接受!”季无忧没有任何犹豫。

但看着它黑化的样子,心里没有底。

【项目选定重生者一旦不接受任务卡,并且不愿意在规定时限内完成任务的话,视为反悔,戒灵荼蘼将会启动自动毁灭程序,认定选定者拒绝接受重生项目。】

“等等......毁灭?”季无忧当即不淡定了。

【是的,毁灭。】

“哈哈哈......好商量,一切都好商量,荼蘼,你真的好可爱哦,你的犄角好有型哦,一看就是那种特别聪明的戒灵,有事情好商量嘛,有商有量多好,世界和平,和平最重要对不对?”季无忧憋住一口气,“领,不就是任务卡嘛,还能吃了我不成,我领!!!”

毁灭?

一听就很恐怖。

季无忧赶紧抬手把任务卡接了过来。

荼蘼认定她接受了任务,身上的黑光也慢慢消退下去,又露出了一双圆圆的大眼睛:【主人,祝你任务旅途愉快。】

季无忧呵呵两声,能愉快才有鬼。

“这什么?”季无忧把卡片反转过来给荼蘼看,“我念你听啊,编号1399,任务卡一,本次突围中,三叔会一枪狙杀R国排连队长陈令参,但这是由于重生项目启动造成的BUG,项目选定者要阻止三叔射杀陈令参,修复BUG,方视为任务完成。”

季无忧面无表情地把任务卡读完,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陈令参?那个早就该死上一百回+看什么都是带着颜色+离开女人一天就会死的王八蛋混蛋羔子?你让我救他,你让我阻止三叔射杀他?你在搞笑吧,你跟我说说,哪里BUG了?他死了皆大欢喜,普天同庆好吧?他要是死了,我能跑去总统府,放上一个月的鞭炮。”

【主人,你只需完成任务。】

“你妹!”

季无忧还没抱怨完,身边的人群已经骚动起来,她还没弄清什么情况,容深行已经大步跨了过来,用身躯压住她的身体,她只听见了容深行大喊一声:“全都趴下!”

季无忧后背撞向地面,她忍痛呼了一声,扯到了伤口,疼到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只感觉到容深行一手拖着她的脑袋,整个人挡住了她,耳边还有一来一往的枪声。

容深行也开了好几枪,距离很近,震得她耳鸣。

对方也倒下了好几个人。

现在夕阳已经落下,夜色浓郁,他们为了掩盖踪迹,根本没敢点篝火,可是敌方的子弹就是穿过草丛射向了边上几个布衣兵,布衣兵还没来得及拔枪,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容爷,是红外线夜视仪。”容可沉借着浓密的草丛,转移位置挡住自己,对容深行大喊道。

容深行温热的呼吸有些重,就打在季无忧的耳边。

微弱的光亮中,季无忧睁开眼,看见了他额头上那暴起的青筋,以及肃杀的眼神,那是一种嗜血的眸光。

这就是他,杀人的样子?

“该死。”容深行压着语气呵斥,左手也拔出了枪,“你趴着,我不让你起来,你就绝对不能起来。我......会带你回家。”

“恩。”季无忧拼命点头。

她相信。

她相信,他一定可以带她回家。

战场之上,才能见大义,容深行,就是这样一个人,因为这是他大哥,对他最后的托付。

耳边的枪声刺破耳膜,划破风声带来的全是恐惧,有人瞬间死亡,有人还被手榴弹炸成了碎尸,尘土飞扬。

季无忧一面心惊胆战,一面又开始担心起来那只荼蘼说的容深行将会狙杀陈令参的事情到底准不准。

怎么现在看起来,都是他们这边单方面的受攻击?

“容爷,现在该怎么办?”容可沉和容深行顺利回合,两个人身上都狼狈不堪,“无忧小姐可否安全?”

容深行喘着气,快速的重新装上弹夹:“她躲着,没事。”

枪声突然停止。

空中突然传来了战机螺旋桨的声音,还飘来了陈令参放大的声音:“容深行,哈哈哈,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困兽之斗,不好受吧?你爷爷我说过,只要你乖乖投降臣服,就会饶你一条狗命。”

季无忧气炸:“这不要脸的还真敢说。”

荼蘼扑打着翅膀:【主人,目标人物已出现。】

“知道了,啰嗦!”

这只犄角生物,还真是时刻惦记任务卡上的任务。

“怎么样,今天你要是乖乖投个降,成为我R国的俘虏,说不定还能捡回一条命,不然的话,那些躺在地面上的,就将会是你和你那好副官的下场。你只有一分钟时间思考,一分钟之后,我们会大面积投放手榴弹和催泪瓦斯,宁可全杀,不留后患。”

“容爷,让我出去杀了他。”容可沉请命。

容深行看了一眼斗志满满,宁死不屈的容可沉,转而对着蒋坤,沉声道:“红外线狙击枪。”

章节目录 第十章 突围(4) 蒋坤一听他说要拿红外线狙击枪,满是尘土的脸上都是铁青:“容深行,现在天已经黑了,没有夜视仪,你拿狙击枪有什么用?陈令参的战机在我们头顶上飞着呢,你开枪只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我说了,狙击枪给我!”

容深行冷冷打断了他后头的话:“现在,我才是指挥长,你敢违抗命令?”

蒋坤有点后悔,他为什么要不听手下的建议,和容深行这个疯子彻底划开界线。

现在才会处处被人掣肘。

按着容深行现在发了狠的程度,势必是要和陈令参来个决一死战。

蒋坤咬着后槽牙,从身后的青灰色背包里,闷着气把组装好的狙击枪递给了他。

容深行快速接了过来,咔擦一下就直接上了一颗子弹。

从地面往上射击战机的话。

那一定要持枪的人,有非常精准的射击能力和视力,手一定要稳,不能抖。

容深行的枪法虽然一绝,但在A国,终归没听说过他向高空射击过的事情,这一次能不能成还是另说。

“蒋指,请放心,我们容爷在夜晚,比寻常人看得更清楚。”容可沉不算安慰地安慰了他一句。

简单来说,就是夜视的能力,容深行自小就有,这也是为什么容深恒总是夸他弟弟,是天生的战士的原因。

蒋坤半信半疑。

边上的荼蘼软软地趴上了季无忧的发顶,看起来,它是真的很喜欢趴在人类的头顶上。

“三叔,架......枪了,他这是打算从地面往上狙击吗?”季无忧一直乖乖听着容深行的话,趴在草地上,用人高的草覆盖住,一动也不动。

【主人,请阻止,请执行任务。】荼蘼再一次提醒。

“阻止,阻止,我也要有办法阻止才行,我现在,动一下都疼得要死,你那么能耐,你试试看啊。”季无忧简直无语。

【主人,再不阻止,任务时限一过,一切将不可逆转,编号1399荼蘼也会自动启动......】

“别......我想想,我想想。”

季无忧才不能让它启动那个什么该死的毁灭程序。

这才刚重生没多久。

做个梦的时间都没那么短。

蒋坤本以为容深行会狙击盘旋在他们头顶上的那一架飞机,可是他万万没有料到,容深行的枪口,会直接对着对面土坡上的某一个点。

要是陈令参知道指不定会气炸。

他定不会想到,容深行的夜视能力也是一绝。

以为躲在土坡上,借着夜色,又弄来一架飞机挡在前头,就可以掩人耳目。

对对手的不够了解,就是对自己不负责任。

“十......九......八......”

飞机上传来的声音,陈令参已经在开始倒数计时。

“容爷......”容可沉轻声喊了他。

蒋坤的脑门上,一大滴冷汗落了下来。

所有人屏气以待。

容深行用左眼瞄准,还特地关掉了红外线,瞄准镜上的红点都打在了陈令参的脑袋上,他拿着个喇叭,坐在土坡上,边上是两个伺候着他的女人,还完全不自知生命已经受到了威胁。

戴着黑色金丝手套的手指,轻轻地,就将要抠响扳机。

黑暗中,容深行的嘴角轻扯起了一抹弧度。

陈令参。

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敌对多年,终归要分出个胜负。

我胜,你自然就是负。

【主人,三叔要开枪啦啦啦啦啊。荼蘼要死啦,荼蘼要死啦,主人也要死啦......呜呜呜,主人......】荼蘼紧张地四处乱飞,四处乱叫。

如果季无忧的任务完不成,它注定要和她共存亡,毁灭程序不单只是季无忧灰飞烟灭,就连荼蘼这只戒灵,也逃不脱终结的宿命。

季无忧掐着手心,绞尽脑汁。

一枪,将要破空而去。

“啊啊!!!有蛇,三叔救我,有蛇啊!!!”季无忧突然扯开了嗓子大喊,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无忧小姐?”容可沉大惊。

因为她的这么一喊,容深行果然分了心,扣扳机的手猛然顿了一下,枪口也移动了分毫,子弹已经射了出去,五百码开外,陈令参一个“三”字才刚刚出口,边上的女人便睁大了眼睛,胸口中枪直接倒了下去。

“容深行,你这个孙子,竟敢暗算你爷爷!”陈令参当即伏地大骂,身边的另一个女人也快速趴了下来。

“放,赶紧给我放,全都投下去,我不信弄不死他们。”陈令参下了杀令。

容深行平复了一下呼吸,锁定不到趴下去的陈令参的身影,当即果断,枪口直接向上一抬,一枪射穿了上头飞机的螺旋桨,飞机螺旋桨受损,直冒黑烟,在空中盘旋了几秒,俯冲到了地面。

轰的一声,火光四起。

“走!”容深行把负重的狙击枪背了起来,当即让还存活着的人赶紧借着浓烟遮蔽离开。

“哼,想逃?你弄毁了一架,老子还有十架,追,追到就杀,绝不能让他们活着出森林。”陈令参喘着粗气,下的命令却是一点也不含糊。

布衣兵们开始朝着同一个方向逃窜。

身上略有狼狈的容深行撤退到了季无忧的位置上,他情绪没太多的变化:“蛇呢?”

季无忧像是被吓到语无伦次般,眼睛里满含泪水,却撑着不让它落下:“不知道,不......不见了,我差点......被咬。”

说着,她还颤抖了两下肩膀,极力在忍耐。

“我们走!”容深行咬了一下牙,说话没太有力气,把季无忧整个人拦腰抱了起来。

“容爷......”容可沉掩护他们撤退。

容深行像是知道他想说什么,当即拒绝:“我可以。”

一行人,开始撤离。

季无忧被容深行抱着,自然而然,心中有鬼,十分觊觎地去环抱住了他那精瘦的腰,把脸侧着贴上了他的胸膛,感受着里面铿锵有力跳动的心脏。

活着的,是真的,真好。

荼蘼觉得自己捡回了一条命,虚脱得躺在季无忧的怀里,用头蹭了蹭她的脖子。

【任务,结束。】

“再撑半个小时,救援应该就会来,到时候,无论如何,都要把......她......先送上去。”

“是,容爷。那您呢?”

“保她!”

“不,三叔你跟我一起走。”季无忧语气坚定。

容深行垂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呼吸开始越来越不顺畅,再撤退了一段距离,他抱着季无忧,突然单膝跪地。

额上全是冷汗。

“三叔?你怎么了?”

“容爷?”

季无忧担心地抬头看着他的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唇已经一点血色也没有。然后,她摸到了他的后背,一股粘腻的液体沾上了她的手指。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突围(5) 夜色深黑。

季无忧抬起手,掌心里的血液在夜色中呈现出了一滩黑色。

却比正常刺目的红色更加的触目惊心。

“三叔,你的后背......有血,你中枪了?”季无忧颤着声,从刚刚的一摔里爬了起来,忍着身体上的疼痛,用手去紧紧捂住他流血的子弹枪口。

可血液还是从她的指缝间溢了出来。

“可沉,你快点过来,三叔中枪了,你身上有没有纱布?先给他止血,快点!”

情急之下,谁都没注意到季无忧她直接叫了容可沉的名字,还叫得那么自然,脱口而出,好像彼此之间相熟了很久。

季无忧急的想哭。

但她必须要冷静。

荼蘼果然就是个坑货,只让她阻止三叔狙杀陈令参,却没有跟她说,三叔会中枪。因为这前世的轨迹已经被更改了,上一辈子容深行没有出现在这里,她撤退回到了榕城前都没有见到他,对现在后面的事情她是一无所知,所以才更为恐惧。

荼靡像是感觉到了主人的怨念一样,耷拉着脑袋,委屈巴巴地漂在他们身边。它作为初级戒灵,目前只能分派任务卡,回答主人的问题,解释任务的规则,其他高级一些功能的,比方说医疗,联络,还不是它涉及的范围。

容可沉蹲了下来,一向冷静沉着的脸上也有了微妙的变化:“容爷,无忧小姐说的对,我需要先帮你止血,子弹好像留在了里面。”

容深行咬着牙,在冷汗涔涔下的那双漆黑的瞳眸,有着顽强的坚韧,他咬着牙始终不喊一声痛:“不行,不需要,立刻走!”

“容爷!你的伤……”

容可沉还想说什么,却被容深行冷冷打断:“快走!”

他重新站了起来,忍着那拼命流动的血液带来的疼痛,稳稳地抱起怀里的她。

季无忧只能抬手,用力地压住他的伤口,一边压,一边小声哭,眼泪根本控制不住。

“你的哭声……会影响到我。”容深行直视前方,低声说,脚上的动作飞快,声音哑得厉害,气息也不稳。

季无忧蓦地,不敢再哭出声。

他们身后,是从山的那一头俯冲而出的十多架贴着R国飞鹰队标志的飞机,上面还插着R国的太阳旗帜。

飞机的灯光往下扫,茂密的森林,人高的草丛,在夜视仪下逃无可逃,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察觉,一路丢下来的手榴弹和催泪瓦斯,让这座密林,硝烟四起。

巨大的树木,被烧成焦黑。

“容深行,你等死吧,天罗地网,你逃不掉的。哈哈哈哈!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祭日,你爷爷我要是好心,定会给你设个灵堂,歌颂你伟大的,被屠杀的今日。哈哈哈哈!”飞机上又传来了陈令参那邪气满满的声音。

身后的战机也越飞越近。

情势也越来越危急。

“可沉,你来抱着她,一定……要安全地把她带回榕城!”

容深行一把把季无忧扔给了容可沉,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是不可反驳。还没给容可沉回答的机会,他已经往另一个方向跑了出去。

“不,三叔,三叔!不可以!可沉,我不要,我不走,我们不能丢下三叔一个人。”季无忧开始剧烈挣扎,可是容可沉把她紧紧扣住。

容可沉咬着牙,猛地一抬手,切了一下她的后脖颈:“无忧小姐,抱歉,我得……听容爷的!”

季无忧吃痛,晕死过去。

荼靡去蹭她:【主人,主人,主人醒醒!】

不管它怎么叫,怎么蹭,季无忧都已经不省人事。

远处。

容深行越跑,额头上的汗珠就越密集地渗出来,伤口流出来的血浸红了他的后背,可他还是把背后狙击枪的红外线打开,直指着天空。

R国飞机上的人,往下俯视,只见地面照上来一道光束,还有红点的位置。

戴着私人频道耳麦的R国兵对着耳麦喊道:“队长,发现红外线狙击点,请求避让。”

刚刚,他们一架飞机,那可是直接被一枪射中销毁,容深行的枪法精湛,有目共睹,不得不妨。

陈令参坐在其中一架飞机上,寻着手下的发过来的方向,用望远镜往下一看,地面上确实有一个点。

红得夺目。

就像是刻意诱人去看它。

“队长,那会不会就是容深行?他又在瞄准我们飞机了?”手下紧张地问。

陈令参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阴狠,语气轻飘飘的:“管他是不是容深行,在他开枪之前,给我杀就对了,杀一个不是他,那杀完了,总会有他,敢让我的小美人送了命,那我就让他给我的小美人陪葬。”

手下接了命令,按下按钮,又是好几颗手榴弹投了下去,轰的一声,地上被炸出了一个坑,灼烧起草丛,没多久又是火光漫天。

容深行把枪一收,躲进了一块大石头后方。

A国的救援,来得也还算及时,陈令参这边大幅度的举动,他们再愚钝也会察觉,派遣出来的战机越过了黑夜。

在天幕上留下了一道道的弧度。

容可沉远远地就看到了那十多架战机上的标志,抱着季无忧就往山上走。

飞机越靠越近,离地面漂浮着,舱门突然打开,落下了绳梯。周围被带起了漩涡,风吹得容可沉和季无忧身上的衣服猎猎作响。

同时一个全副武装,穿着防护衣,身形矫健的人,从绳梯上滑了下来,他耳边还挂着夜视仪,和联络器。这是容深行的秘书金易,金易曾经是一线队伍的队长,在训练营时战绩就十分突出,被容深行一眼相中,现在和容可沉一样,都是容深行的左膀右臂。

“容爷呢?”金易紧迫地问他。

飞机上,也落了其他布衣兵。

容可沉喘着粗气,总算等到了救援:“还在里面,我们分开走了,容爷让我先带无忧小姐过来,他去引开了陈令参那帮人。”

“你说什么?”金易沉声错愕,看向后面一片的火光。

“容爷中了枪,快去……派人支援!”容可沉第一次破了声,体力不支,跪了下来,长久的未休息,让他疲惫不堪。

章节目录 第12章 回到榕城,再遇渣男(1) 昏迷中,季无忧觉得自己在海水里颠簸,被人抬着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周围的喧闹声充斥着耳膜,可她就是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隐隐约约的,觉得还有温热的掌心贴上了她的额头,让她冰凉的心,一下子有了慰藉,不省人事的情况下,她还是下意识地往那个人身边钻。

仿佛,那就是她的氧气。

那人被抱住的时候,似乎是怔了一下,随即想挣开她抱着他的腰的手,却在季无忧那小脸泪珠滑落下来的瞬间,撤回了将要去扯开她的手。

醒来时,她已经置身在一张宽大的粉红色公主床上,疏疏褶褶的纱帘从天花板上落了下来,精致的琉璃灯就近在眼前。

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茉莉花香,窗外飞鸟清鸣,晨曦的光自落地窗上洒下来,阳光的味道分外美好。

躺在床上的季无忧伸手去摸了一下身下的床单,绒毛质地,非常舒服。

突然,她就像是脑子里拉紧的弦断掉了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

后脖子,全身的骨头,脑袋,哪哪儿都疼。

她吃痛地缓了好一阵,才注意到了右手背上插着的针管,还有连着输液管的滴瓶,她一个抬手把针头拔了,揉着太阳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下了床。

她才能打量起这间装修虽然不算十分精美,但是很有生气的房间。

要是她没记错,这里应该是榕城,位于大院中央的容家。

季无忧觉得记忆很混乱,她觉得现在根本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所有的记忆涌现出来,让她非常痛苦。

她抬手摸了一下额头,发现上面还有一层又一层的纱布。

梳妆台前,她有些陌生地看着这个身穿着白色长睡裙,一头黑发被纱布包裹着,脸色却苍白得不像话,还有很多伤痕的自己。

脸上的伤已经结痂,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

她真的……重生了?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却还是要一次又一次确定还活着。

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下一秒,房间的门被人从外头推开。

季无忧惊了一下,循声抬头望过去。

只见门外走进来了一个穿着浅蓝色公主裙,长卷发绑着缎带的女生,她端着托盘,托盘里面有一个盛了热粥的碗,一个勺子,还有一杯白开水,白开水边上还有药片。

她见到季无忧站在梳妆台的身影,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呼:“啊!无忧你醒了?”

容楚很快接受了季无忧醒来的事实,快步走了过来,把托盘放到了一边的茶几上,同时脸上洋溢开兴奋的笑容。

“你都睡了快半个月了,一直没醒过来,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快被你急死了。”容楚一把抓住她的手,脸上关心的表情非常真实。

“楚楚?”季无忧静静地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用微弱的声音喊出了两个字。

容楚略带开玩笑般不满:“原来你知道我啊?大哥跟你说的吧,我就知道!不过辈分啊辈分,我大哥收养了你,你就是我们容家的一份子,按照辈分来说,我可是你的小姑姑,怎么可以直呼我的名字?还真是没礼貌。”

季无忧看着她活蹦乱跳的样子,苍白的脸上扯出了一抹清淡的微笑:“不,我就要直接叫你的名字。”

容楚,容深行的妹妹,比她大一岁,比容深行小五岁,虽然才刚刚十八岁,可真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只不过,交友不慎,像她前世一样,都和宁妍姗是好朋友。

容楚像是看着孩子般露出了宠溺的眼神:“行吧,什么小姑姑的让人听起来就觉得很老,楚楚就楚楚吧,总有些让人觉得是古时候的红颜祸水,我喜欢。而且,妍姗也是这样叫我的。”

季无忧重活一世,乍一听别人叫出宁妍姗的名字,脸色僵了那么一两秒。

恍神中,她已经被容楚推搡着坐到了沙发上,端起了那热粥给她:“给你的,家里一直备着,就怕你突然醒来没得吃,你可得好好感谢我二哥。”

季无忧用勺子搅拌那热粥的手猛然一顿,她露出了一种回神的表情,急切地问容楚:“三叔呢?三叔怎么样了,他有没有事?”

容楚却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没事儿,我二哥哪那么容易出事。”

季无忧松了一口气。

还好,一切都还好。

“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怎么记不太清了?”她记得,好像在昏迷中,有察觉到身边有容深行的味道。

他身上那种清冷气质,还有清爽阳刚之气,是她两辈子最深的记忆。

只是,醒来时,却不见他的踪影。

“你晕过去了,当然记不清咯。我二哥呢,为了保护你中了一枪,金易带着人保护着一起安全撤退了,还有,我听可沉哥说,我二哥临走前还强撑着耍酷,愣是把陈令参的飞机,轰了个遍,据说,隔天陈令参都没敢去参加R国的会议,生怕别人看见他的一张臭脸。哈哈。”容楚一边捂嘴偷笑,一边对着季无忧解释。

“那三叔的枪伤……”

“那个更没事儿,我二哥那人,皮厚着呢,子弹卡在肩膀上,看起来恐怖,可是手术过后没两个小时,麻醉一过,他就立刻回去复命了。”容楚说得很平常。

“复命,带着枪伤去复命……”季无忧喃喃道,略担忧。

容楚用指尖点了一下她的头:“你还是喝你的粥,补充补充体力吧!我二哥那个人,他最知道轻重的,他说没事就是没事。再说了,这半个月都过去了,他都能行动自如去总统府复命了。”

“三叔去了总统府?”

“嗯,今晚上他会回来吃饭。”容楚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来不及了,“哎呀,无忧,你自己先吃着,今晚上有客人要来做客,我得下去厨房帮忙。”

“好,你去忙吧,我自己来就好。”

“那你小心烫啊,喝了粥,记得吃药。”

“嗯。”

季无忧微笑目送着她离开。

看着那碗粥出了会儿神,她以前对容楚的态度并不好,初初到容家的时候,她一身刺猬刺一样地保护着自己,刺伤自己,也刺伤他人。

容楚一开始并不是那么讨厌她的,就像现在这样文文静静,对她也和和气气,可是后来,太多的事情磨掉了一个人的耐心。

但现在不同了。

什么都没发生。

她可以重新来过。

而且,三叔今晚上要回来吃饭,也就意味着今晚上就可以见面。

【主人,即便您和三叔能见面,在到达不可预知的某一天前,您还是不能达成睡三叔的终极愿望。】

童稚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季无忧一口喝下去的粥猛地喷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3章 回到榕城,再遇渣男(2) 一口粥,直接喷到了面前的茶几上,季无忧咳嗽着慌乱地扯过边上的纸巾,擦拭起来,她这是初来乍到,不能给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相对的,在她擦茶几的同时,也想起来了发出这种声音的究竟是什么东西。除了那只非常坑的荼蘼,那只非常蠢的犄角动物,还能有谁?

【主人,您终于醒了,咦,您在浪费粮食吗?】不知打哪里冒出来的荼蘼,挥动着它那双透白的小翅膀,单纯无辜的小模样,问着更加单纯的问题,想必能让无数少女动容。

季无忧把用掉的纸巾扔到了垃圾桶里,脸上是生无可恋的绝望表情,她扶着额头不太想说话。

【主人,主人,您这是身体还没好,不想说话,所以不想回答荼蘼吗?】荼蘼又开始绕着她飞,大大的眼珠圆溜溜的。

季无忧闭着眼睛,实在是忍无可忍:“你这是赖上我了吧?碰瓷啊你。“

她慢悠悠地抬起头,眸光转向荼蘼的方向,苍白的脸上更添了一种无力:“我说,你就不能放了我吗?什么毁灭程序的,你让我......缓一缓行不行?再不然,我可以给你介绍其他的主人的,他们会比我对你好一千倍,不,是一百万倍,你别再缠着我了行吗?”

【荼蘼和主人是绑定重生的,我的内部系统还有主人的终极愿望,不可以再换主人了,而且,重生项目的选定者,那是在一定情况下,还有一定条件下才会产生的,一般人不会激活得了荼蘼。】

季无忧平静着一张脸消化了它的话,给了它一个似有若无的笑容,很想打人,也很想骂人怎么办?

可是她能出手打一只看起来很蠢的动物吗?

显然没兴趣。

她拿起了勺子,挖了一勺温热的粥,斜睨了荼蘼一眼:“你吃东西吗?”

荼蘼摇摇头:【主人,荼蘼吃不了人类的东西,而且根据我的内部程序显示,人类的饮食习惯,还有用餐的礼仪,对于荼蘼而言,非常奇怪。】

季无忧一听它这么说,脑海一闪,脸上突然有了一种恶作剧的神色,眸光也是温柔无比:“荼蘼啊,你张开嘴巴,我看看你的牙齿,我一直好奇你有没有牙齿,给我看看嘛?”

荼蘼只是个初级戒灵,单纯地听从主人的吩咐。

它在季无忧的要求下,没想太多,就把嘴巴张得大大的。

季无忧一个抬手,直接把一勺热粥送进了它的嘴里,荼蘼一惊,下意识地把嘴巴给合上,眼睛呆呆的。

“怎么样,怎么样?味道不错吧?”季无忧一脸好奇地看着它。

荼蘼没有回答,它的腮帮子猛地鼓起来,身体也鼓了起来,渐渐地变成了一个圆球,重得翅膀都带不动它在天上飞,直接摔在了地上,整只动物跟死机一样的,在地上连翻身都翻不了。

“哈哈哈,你这个样子......太蠢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怎么蠢的戒灵。”季无忧笑得把腿都盘了起来,捂着笑到疼的肚子。

【主人,荼蘼,真的,不可以,吃,人类的食物,吃了,一口就会,宕机。】荼蘼一顿一顿地把话说完。

季无忧听它说到宕机两个字,也收敛了笑容:“啊?真的啊,我以为你只是觉得很奇怪而已,并不是完全接受不了,那现在怎么办?”

【宕机,休息二十四,个小时,会恢复。】荼蘼又是一字一顿。

季无忧揉了揉头发:“抱歉啊,那你好好休息。”

荼蘼没躺多久,身体就暗了下来,静静地躺在沙发底下休眠,反正除了季无忧,也没人能看见它,在这里也不会被人发现。

季无忧喝了粥,还吃了药,端着托盘和用过的餐具缓步走下了楼。

这里的一砖一木,一树一瓦,她都再熟悉不过,从十七岁被接回来到死亡,她在这里住了整整七个年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这里不是极致的华丽,也没有总统府的半点金碧辉煌,更没有榕城一个普通农场的规模。

可是大院里的房子年代久远,内涵深厚,是几代人传承下来的基业,比现代很多的建筑都价值连城,加上住在这里的人一般不是达官显贵,就是有功劳的人,让这里更为寸土寸金。

容家,虽然上一世的后来,吵闹占据了这里的每一寸空气,可是曾经的曾经也不乏欢声笑语。

以前她和容深行的婚房就在三楼,不过这个时候,三楼的那间主房间应该还是容太太,也就是容深行的母亲钟霜在住。季无忧刚下来时,还有一种自己是从三楼下来的错觉。

佣人除了打扫,是不允许上二三楼的,她现在住的这一间房间正是二楼左边的第一间,一路上也没见着什么人,直到站在一楼大厅时,才有几个正在准备饭食材料的佣人看向了她。

目光里面带着新奇的探索,还有一些没来由的怨恨。

季无忧把托盘放在一边,踩着毛绒拖鞋走到了她们面前。

她还没开口,那些佣人就已经公事公办地叫了一声:“无忧小姐好。”

声音极度冰冷,没带什么情绪,更像是被迫。

如果换做是上一世的季无忧,她肯定会同样冷冰冰的点头,然后离开去做自己身为容家一分子更该做的事情,保持着大家不与佣人交心的风度。可是现在的她是拥有两世记忆的,她明白这些佣人为什么会这样瞧她,因为容深恒,也因为钟霜。

钟霜年过五十,曾经因为收养季无忧这件事情,就和容深恒闹过意见,现如今,她又失去了年仅三十岁的大儿子,对这个收养来的孙女,更是充满了敌意,季无忧是很后面才知道这些事情的,了解缘由,她满心都是别人对她只是在做戏,更是尽量避开和容家人的相处,特别是对她意见满满的钟霜。

如果要改变,那就要从日常的小事改变起。

“大家好,我是季无忧,大家可以叫我无忧,不用叫小姐。谢谢大家在我昏迷的多天中,对我无微不至的照料,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她说着就微微俯身下去,跟所有人行了个礼。

落落大方,有条有理,陌生的地方,却丝毫不怯场。

佣人们面面相觑,这和传闻那个,小家子气,在家中处处责备佣人,被贬低得一无是处的她很不一样。

章节目录 第14章 回到榕城,再遇渣男(3) 她的主动示好,仿佛也让那些佣人有所动摇。

可是她还没有等到佣人们开口,周遭竟忽然安静了下来。

就连方才的窃窃私语都听不到,每个人都很忙似的低着头去做自己的事情,看着她身后的眼神闪闪躲躲。

季无忧一顿,预感很强烈地回头看去。

原本空荡荡的楼梯拐角处,容深行的母亲钟霜正满脸晦暗的站在那里,她的身边,除了穿着围裙的容楚还有一个有点年纪的老佣人。

钟霜的穿着非常保守,中式改良过的旗袍和绣花鞋,一头银丝白发盘在脑后,举止典雅,仪态雍容,典型的大家闺秀。

听说她在年轻时候,也是榕城豪门子弟争相追逐要娶的女人。

最后,却嫁给了当时地位最不受待见的容深行父亲容承年这个**子。

从这方面来看,也是个有个性的女子。

“母亲,你看吧,我说了你还不信,无忧的个性真的非常好,我刚才给她送吃的,上去的时候和她聊了聊,根本就不似传闻那般,说得那么一无是处,相反,我很喜欢她的性格。”容楚扶着她的母亲,还跟她旁敲侧击地夸季无忧。

看起来,刚刚在房间里说的那些话,改变了脾性对她,确实是让她改变了对季无忧的看法。

钟霜没吭声,脸上由于苍老才有的褶皱动都不曾动一下。

“无忧,这是我母亲。”容楚微笑着跟她介绍到道。

季无忧低了低头,做出一种很恭敬的样子:“是,钟伯母好。”

钟霜的神色在听到了这一声伯母以后,明显缓和了不少。季无忧上一辈子和她见的第一面,就直接喊了她奶奶,在饭桌上直接把钟霜给气走,这一次,她可不能犯同样的错误。

钟霜以一种高姿态望着她,终于开了口:“睡了半个月,也该醒了。”

“是。”季无忧答,又加了几句,“也非常谢谢伯母和楚楚这半个月以来对我的照顾,也谢谢三叔的救命之恩和深恒叔叔的收容之恩。”

钟霜的眸子猛地沉了下来,容楚给她使了个眼神:“哎呀,母亲,你看看你,无忧才刚刚醒过来,又是初来乍到的,你就笑一笑嘛,别板着一张脸,你可是我们大院最仁慈祥和的容太太。”

女儿的撒娇果然还是很有效的。

钟霜收敛了一身的锋芒,拍着女儿的手:“行了,你不是还要煲汤?今晚上的客人可不能怠慢了,带我去看看,你上了烹饪课之后的效果。”

“好,母亲这边来。无忧,你刚醒来,坐着休息就好。”容楚顺利地帮季无忧解了围,拉着钟霜往厨房走。

季无忧无奈地点头,感谢也有错?

看来,她必须多察言观色,不然还是不能让钟霜改变对她的看法。

“你......”钟霜突然停下了步子,凌厉地回过头。

“呃......是。”

季无忧站直身子,跟个被训练的兵一样。

钟霜仪态端方地转过身来:“我不知道了我家老大在第三的时候是怎么对待你这个所谓的女儿的,不管是宠,是罚,还是爱或者恨,都跟我这个了老太婆没关系,你既然来了我们容家,冠上了我们容家孙女的名头,那你就得守我们容家的规矩。“

章节目录 第15章 回到榕城,再遇渣男(4) “我们容家,虽不是富可敌国,可在榕城,那也是名头响亮的人家,家中的男儿个个都是铮铮铁骨,女儿也不遑多让。所以,你在外头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将会和我们容家息息相关。

议论你,就相当于是在议论我们容家,你的场面也是我们容家的场面,我希望你可以跟着姆妈多学学,别把你在第三那里带过来的那股子粗俗味继续留着,在外人面前丢了脸。”

姆妈,就是钟霜身边站着的那个老佣人。

是六七十年底时,鼎盛之家里面跟着嫁出来的,再往前推一些年代的话,那就是陪嫁的丫鬟。姆妈的丈夫也曾是容承年的左膀右臂,但和容承年一样,多年前,已经战死于疆场。

季无忧低了低身子,脸上表情平和:“无忧谨记伯母的话,姆妈好,以后也还请姆妈多多费心了。”

她的礼节做的非常到位,一抬手,一低眉之间都尽显大家闺秀的仪态和气度,脸上的表情更如闲庭淡水,钟霜和姆妈对这些再了解不过,心中自是有了底,可却没发表态度。

这也怪不得季无忧,当初她要嫁给容深行之前,被总统夫人抓去总统府,练了将近一个月的A国礼仪。

容楚用很是赞扬的目光看着她:“母亲,快走吧,那汤可是要熬六七个小时呢,熬得越久,风味越浓,不能耽搁了。”

她很快就把钟霜拉走,留下了一个姆妈面无表情地看着季无忧。

其他佣人察觉到了这中间的龃龉,各个找了借口,纷纷离开了这风口浪尖。

姆妈身上的绸衣段子和老太太身上穿着的那一身也很相似,虽说是个丫鬟的身份,却能享受极尽的奢华,能够看得出来,姆妈在容家的地位。

“姆妈还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与无忧,无忧定当竭尽全力。”季无忧拿出了聆听教诲般的架势。

“我哪儿敢吩咐无忧小姐做事情,要是二爷回来知道了,定会扒了我的皮。”姆妈言辞犀利。

哪辈子都不是个简单角色啊。

季无忧腼腆一笑:“姆妈严重了,三叔素来行事光明磊落,又怎么会做这种不分黑白的事情?”

她的这一个反问,灵活巧妙,既断了姆妈要使小计的心,又搬出了容深行保护自己,一箭双雕。

“嗬,无忧小姐说的是。”姆妈也微低头,给她行了一个赔礼,“二爷坦坦荡荡,面容冷峻,功劳在手,二十三岁了也未曾有过心仪的姑娘,亦不曾定亲,这榕城里里外外,哪个姑娘家的不仰慕?可是仰慕归仰慕,自己得掂量清楚自己的身份,定不能做了那枉顾人伦的糗事,害人又害己,您说是与不是?”

厉害了。

借着敲打别家姑娘的名头来敲打她。

意在让她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

但她可是励志要睡三叔的人,上辈子都睡成了更别说这辈子。

要她放弃。两个字---做梦。

“姆妈言之有理,无忧定会掂量清楚自己的身份,不会让容家蒙羞的。”她落落大方地跟人保证。

表面云淡风轻。

其实内心已经在思考这个世界上到底有多少种能睡三叔的方式。

姆妈冷着的脸色有了缓和,转身进去找钟霜和容楚她们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再遇江意年 她们在煲汤,为了迎接今晚上的贵客,可谓是花足了精力。

季无忧没事干,只想尽快见到容深行,可又不能堂而皇之地跑去总统府去要人。

她仔细想了想。

觉得实在是不能像上一辈子那样只做一个井底之蛙,一不小心就被人家弄成了温水煮青蛙,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个时间段发生的很多大事她都记得,可是由于重生产生的时间偏差,命运轨迹又有改变,她又不敢百分百的保证是正确的。

就随手找了最近的一些实时报纸和杂志。

百无聊赖地去前庭“廊桥水榭”下的秋千上,翻看了起来。

廊桥水榭,这还是容深行十八岁时亲自提的词,后来就一直没改过,把原先的“书韵”改为了“廊桥”,言语之间添上了一笔刚硬之气,和这里的长青植物,倒是交相辉映。

“沭河河堤塌方,总统下令拨款并派了相关专业人士参与紧急维修。”季无忧读着这一行文字,眸光深邃了些许。

要是她没记错,沭河这河堤由于再修派出去的人贪污腐败,用了很多劣质的材料,从中谋取了一大笔的贿赂金,导致了后来真正洪水来的时候,数万人生命安全受到威胁。

可这是别人的命运,她应该不能插手。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季无忧摇了摇头,觉得都不是自己应该插手的范围,刚想把报纸翻到下一页,微微摇晃地秋千在往前的时候,却在她的报纸上映上了一抹阴影,是一个人的身影。

她毫无防备地一抬头。

直接对上了那一双熟悉,深沉有城府,却伪装得良善无比的眼睛。

这一双眼,季无忧也永不会忘记,忘不掉他背叛自己的时候毫无羞耻之心,忘不掉他和宁妍姗的苟合之情,忘不掉他衣冠楚楚的狼子野心。

她没动,一双眼睛瞪得很大,像是要用眸光去穿透他,右手紧紧捏着报纸的纸页。

江意年也觉得很奇怪,这人看起来并不眼熟,可怎么会用这样怨恨的目光看他。

他没干什么吧?

犹豫再三,还是他为表绅士风度地开了口:“这位想必就是容楚家刚来的小侄女了吧?我是你小姑姑的同班同学,我叫江意年,你好。”

他说着,已经把手伸了出来。

示意友好的握手。

季无忧垂下了眸子,看向眼前那双白净的手,冷漠的表情,内心却五味陈杂。

恨他。

不管是过去了多少辈子,她都无比地恨他。

季无忧深呼吸了口气,镇定自若地把腿上的杂志和报纸都收了起来,从秋千上慢慢地站起来,无视掉了江意年伸到她眼前的手,下一秒就想离开。

“哎,你怎么不理人啊?我可是你小姑姑的同学,跟你打招呼你一点儿回应都没有,该不会,你是个哑巴吧?”江意年急道,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报纸杂志洒落了一地。

他是今天晚间宴席的宾客之一,却是特地提前过来的,就是为了见一见这个A国两名人之一的容深恒的养女,要是能够得到她的心,也是能够为了今后的前程铺路。

本以为一个小姑娘,分分钟手到擒来。

季无忧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一样,眼神一冷,猛地抽回了手。

章节目录 第17章 三叔,这人调戏我(1) 她侧过脸,冷眼看向边上那一簇簇的长青植物,眸波动荡,而后,隐忍地蹲了下来去捡那零散一地的报纸杂志。

江意年一怔。

茫然地看着伸在半空中,却什么也抓不住的手。

“你……”江意年盯着她的侧脸,一时之间语塞。

他狭长的眼珠子转了会儿,赶紧蹲了下来,开始帮季无忧收拾地上的那些东西。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唐突了,吓着你了吧?”一边捡东西,他还一边道歉。

这演技恐怕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攀龙附凤,虽然她季无忧不算什么真凤凰,可现在也是披着凤凰毛皮的麻雀,被这小人动心思,还真是她倒霉!

季无忧在心里冷冷一笑,用一种看客的态度漠视他飚演技。

不久,两个人站了起来。

“给你。”江意年把捡起来的东西一股脑儿塞给了季无忧。

季无忧在刚刚缓气的时候,消化了再一次见到江意年这个渣男的事实。

她挑了一下唇,两手微微往前一抖,把他塞过来的报纸杂志一起又抖到了地上。

杂七杂八的纸张飘散了一地。

江意年瞪大了眼睛。

“哎呀,我手真笨,连报纸都拿不稳。”季无忧露出了一种楚楚可怜的眼神,咬着下唇,泫然欲泣。

一双大眼睛里,盛满了眼泪。

“没事儿,没事儿,我帮你重新捡起来。”江意年说着,又蹲了下去。

心里还想着,原来不是个哑巴,瘦弱是瘦弱了些,可是声音真好听,婉转如莺啼。

季无忧眯了眯眼睛,狠狠地盯着他蹲下去的身影,越看心里就越是冲动,还真想在他的背后一脚踹过去。

反正这人,就喜欢干在别人背后捅刀的事情。

伪君子!

她刚刚想把脚抬起来,趁他不注意,来个“不小心”。

身后却传来了另一个她更加熟悉得声音。

“意年,意年,你在哪里啊?你回我一声。”这是宁妍姗的声音,娇娇滴滴。

柔软得总能征服男人的保护欲。

宁妍姗靠近“廊桥水榭”,这才发现了不远处的江意年,还有站着的那一抹白色的身影。季无忧快速地把伸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继续她那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意年?你在干什么,怎么和一个女的单独待在一起?”宁妍姗小跑了过来,一把把地上的江意年拉了起来。

江意年拿着报纸站了起来,不动声色地推开她的手,对她温柔一笑:“哦,我这是在帮容楚家的小侄女儿捡东西呢,你看,就是她。”

没注意到他刻意排斥的宁妍姗这才转过头来,打量着面前这个营养不良,面色苍白,脑门上还有纱布的季无忧。

“你……就是楚楚家新来的小侄女?你看我,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呢,我是你小姑姑的好朋友宁妍姗,比她低一个年级,我和你是同岁的。”她脸色从刚刚的铁青,变为了刻意的讨好。

眼神和笑容都温柔得不像话。

两个人都在算计季无忧。

季无忧上一辈子一直想不通,和他们两个认识的契机为什么总是那么紧密,这辈子却是通通透透,人为的一切,总是掌握在布局的人手里。

章节目录 第18章 三叔,这人调戏我(2) “你小姑姑在家吗?我们是特地提前过来帮她准备晚宴的,没想到第一次来这里,竟然迷了路,还好碰巧遇上了你。”宁妍姗上前来,想好姐妹般的拉住她的手。

季无忧却像是受到了惊吓般,含着泪往后退了退。

宁妍姗的动作一空,恍惚的用眼神去求助江意年。

碰巧?

你敢去我上辈子的坟前说这样的话吗?

不要脸!!!

“妍姗,她可能是比较害怕生人。”江意年在边上自以为是的解释道。

“对,是我考虑不周。”宁妍姗收回了手,脸上挤出了标准的白莲花笑容,“楚楚跟我说,你叫无忧是吗?真好听的名字,无忧无忧,无忧无虑,意蕴绵长。我们没什么恶意的,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没什么恶意?

这还算没什么恶意?

你们是想吃了我呀!

季无忧抬手轻拭眼泪,什么话也没说。

“你看,我们还带了礼物给你呢。”宁妍姗把手上的礼品盒子拎了起来给季无忧看。

一个“第三”乡下来的土孩子。

看到这么精美的礼品盒,肯定会心动。

她算盘打得是真好。

可是季无忧偏不吃这一套,她用余光看着就是不接。

这时,风声吹过树丛,他们三个人的不远处响起了厚重的脚步声,还有其他人说话的声音。

“三爷,这一路您辛苦了,二公子那里,还希望你可以多多美言几句。”边上一路跟着走过来的西装革履的人,脚步凌乱的配合着容深行的步子。

而一身制服,身形高大的容深行眸光凌厉,直视前方,余光都没给他。

黑色的皮靴敲在了青石地板上,发出闷闷的声音。

两个人路过了一排又一排深似迷宫的植被,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三叔?

季无忧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是容深行回来了!

她朝思暮想的人,终于回来了。

宁妍姗和江意年一听到来人的名字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面流露出敬畏和若有若无的恐惧。

宁妍姗拎着礼品盒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季无忧灵光一闪,把手里的报纸杂志一扔,在容深行的身影出现时,风风火火地往他那里一扑,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

容深行被撞得仅是闷哼了一声,一看见是她的脸,默默地收了推开她的动作。

“三叔,三叔,救我,这人刚刚调戏我!”季无忧委屈巴巴的,满含泪水的躲进了容深行的怀里。

边上一直在谄媚笑着,赔笑脸的那个西装革履的人,还有宁妍姗和江意年都惊住了,在容深行那双凌厉的眼睛面前,冷汗直流。

“谁?”容深行表情一冷,把她往后一拉,挡在了她的面前。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却气势十足。

江意年不禁咽了一口口水,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却胆战心惊,拿捏不准这位年轻少爷的心思。

“容……容少,这一切都是误会,我刚在向她打招呼来着。”

“对的,容少,意年就是想打招呼来着,您看,我们还带了礼物过来,只是可能方式不太对,让无忧误会了。”宁妍姗也颤声说。

“打招呼?”

容深行回味着这三个字,转头看向季无忧,“他说他是在打招呼?”

季无忧摇晃脑袋,就跟拨浪鼓一样:“三叔,他就是调戏我,你看,我手腕都被捏红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 我们是容楚的客人(1) 猝不及防的,江意年被强行扣上调戏的实锤。

不只是宁妍姗一个人瞪大了眼睛,那个求容深行办事的人,也开始觉得是自己出门没看黄历,才会碰上了这么两个倒霉催的绊脚石。

没头没脑还没智商。

在容深行的面前,他俩就跟小透明的一样。

“她的手腕是我刚刚......”季无忧一提起她的手腕,江意年立刻插嘴进来,想要为自己解释。

要是得罪了容深行,他以后还想在榕城混吗?

“我让你说话了吗!”容深行冷眼撇过去。

三个人身形剧震。

因为这是他发脾气的预兆啊。

江意年猛地噎住,眼神闪躲着低下头来,只为了降低存在感。

宁妍姗舔了舔唇瓣,讪讪地把那个在容家人眼里看都不会多看两眼的礼品盒给默默收了回去。

容深行垂眸,戴着黑金丝手套的右手,直接把季无忧的手拿到眼前仔细瞧,确实在手腕处有一圈红痕,是被手指捏出来的。她的皮肤本来就嫩,病态的她更是苍白,这红痕在她的手上就格外的触目惊心。

容深行不悦地轻轻帮她揉了揉,还柔声嘱咐道:“家里经常会有一些没眼力见的人混进来,我以后要是出任务,你自己就多加小心,要逛花园的话,身边一定得带着几个人。”

才一下子,江意年和宁妍姗就被冠上了“没有眼力见”的标签。

季无忧明面上是在抽抽搭搭,其实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她乖乖地点头应声:“三叔,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了。“

容深行的眉头似是松了一些。

刚才还在总统府,复命以后他就被直接请去了总统二公子聂云琛那里喝茶,在席间听到容可沉报备说季无忧已经醒了,不知怎么的,心里就是有一种很想回来看她是不是安好的冲动。

但最终还是拖了挺久,直到聂云琛肯放人,他才马不停蹄地赶回来。

“来人啊!”容深行抬起头,面对着其他人的时候,语气又是冰冷到极致。

他大声地一呵,让在附近的一些佣人赶紧现了身,三四个的样子,都俯身来到了这里:“二......二......二爷。”

这时,拎着公文包的金易和一身制服的容可沉也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方才远远地就听到了来龙去脉的他们,此刻对眼前的两个人并无半点同情。

季无忧刚就在想,他们两个不应该不在,像这种时候总有人跟着才对。

这不,来了。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是聋子不成,没听见有人对小姐意图不轨吗?”容深行牵着季无忧,声音里全是严厉。

江意年彻底呆住,

他又成意图不轨的了。

几个佣人恨不得跪在地上:“二......二爷,我们耳朵不太好使,还请......请二爷宽恕,不会再有下次了。”

他们几个早就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可碍于老太太对季无忧的态度,还有被强行灌输的是因为她才让大爷容深恒多年都没有回家,还让大爷和老太太吵架,以至于他们都存隔岸观火的态度。

却不曾想,一不小心触碰到了容深行的底线。

“你们这是当我容家大院是收容所来了,老弱病残什么的,都往这里挤,耳朵聋的也开始收了?“

几个佣人这下吓得都跪了下来。

这最年轻的指挥长,是彻底生气了。

“可沉,工资结了,赶人。”容深行不欲与他们多费口舌,下达了最终的命令。

容可沉站了出来:“是。”

章节目录 第20章 我们是容楚的客人(2) “二爷,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二爷,我们可是侍奉了太太很长时间的老人了。”

“二爷,请看在太太的面子上,请看在容楚小姐的面子上。”

“……”

一群佣人开始搬出钟霜和容楚作为盾牌,泣不成声地求宽恕。

容家的工资高不说,最重要的是,和容家搭上关系,哪怕只是一个扫地的,都会被当成好几辈子的福分。

外界的人,哪个不是抱着羡慕的心?

江意年看见别人都搬出容楚,立刻有了算计:“容少,我们是容楚的客人,是今天晚上宴席的客人,因为是第一次来,不小心迷了路,才闹了不快,这一切都是误会,请您明查。”

“对对对,误会误会,容少,我可是楚楚的好朋友啊!”宁妍姗几乎要哭出来。

要是被容深行派人赶出去,她就不用要脸了,学校里面,商界政要里,将会有很多人等着看她的笑话,更别说要风风光光地出现在大众面前。

容深行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也没有要改口的意思。

牵着季无忧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季无忧在心里冷笑。

活该!

最好一脚把他们两个踢出容家大门,吃一嘴巴灰尘,以消她的心头之恨。

“请吧,容爷素来说一不二,请各位不要逼我们动手。”容可沉冷声让他们出去。

“容少……我们都说了,我们是楚楚……”

“赶走!”

这一次,容深行的语气更冷。

下完令之后的他,已经不把任何目光放在他们这一群势利小人身上,身上的王者气势更是不可反驳。

三叔……似乎,每天都会变得越来越有魅力!

吵闹喧哗之中,突然传来了钟霜那苍老的声音:“行儿这是要赶走我的人了吗?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行儿在家里也会有脾气了?”

她由姆妈和容楚扶了出来,一步一步,一字一句。

“母亲,您怎么出来了?”容深行回头平静地道。

季无忧也低下头来。

“这外头的动静闹得这般大,我在家里头也坐不住。”钟霜牵强解释,“这是怎么了,我们楚楚请来的客人,还有我下边的人,是哪里得罪了行儿,要让行儿在家里动用武力?”

容楚一过来,松开了钟霜,赶紧跑过去和宁妍姗说话:“意年,姗姗,你们没事吧?”

宁妍姗我见犹怜地哭着,扑进了容楚的怀里:“楚楚,楚楚,吓死我了……”

容楚拍了拍她的后背:“别怕,别怕。”

“夫人,容楚小姐请来的客人,出于一时的邪念,对无忧小姐动手动脚,您下边的这些佣人,在一边听着却不出来阻止,要不是容爷赶了回来,这事情还指不定会发展成什么样子。”秘书金易解释,他素来口舌清楚,八面玲珑。

“二哥,这不可能的,这一切应该都是误会,他们是我的朋友,特地过来帮我忙的,我很清楚他们不是这样的人,我保证。”容楚对着容深行说道,更是对怀里哭泣的宁妍姗,心存不忍。

章节目录 第21章 真把她当女儿宠?! “二哥,你连我的话都不信了吗?”容楚抬眸,眼眶同样有泛红的冲动,“无忧,他们真不是这样的人,你相信我,应该都是误会,你说句话呀?”

季无忧知道,钟霜和容楚出来一搅和,加上这两个无耻之辈能够把黑的说成是白的能力。

今天这事,怕是成不了了。

她要是非得把事情闹大赶江意年和宁妍姗出去的话,一下子就会开罪四个人,也会让刚刚建立好的,和容楚的关系有裂痕。

纵然江意年和宁妍姗死不足惜,可是她不能让容深行为难。

一边是亲妹妹和亲妈,一边是她。

季无忧的左手被容深行牵着,她就伸出右手,暗戳戳地拉了一下他:“三叔,可能真的是误会,他也许真的是迷路,来向我问路,我下意识认为他是坏人,还有这些下人们,他们不知晓情况,也罪不至死,所以......”

容深行没犹豫:“就按你的意思。”

“容爷。”容可沉退后了一步。

容深行瞥了一眼,让他停手。

“今天的事情,我不想再看到第二遍,她是大哥的女儿,是名正言顺的容家孙女,以后要是谁敢欺她,我见一次,剐一次。”容深行这口气帮季无忧出得那是足足的。

“是是是,二爷......”所有佣人劫后重生,纷纷退开。

容楚瞬间松了口气,看看季无忧,又看看宁妍姗,开心的情绪溢于言表。

“意年,姗姗,你们还不快谢谢我二哥?”

“谢......谢容少。”江意年和宁妍姗那是战战兢兢的谢意,沾染着恐惧。

同时,这道谢也是道得跟吃瘪一样难受。

“既然两位是楚楚的客人,定然也不是小家庭出来的,以后去别人家做客,就不要到处走了,以免再迷路。”容深行这话倒说得平平淡淡,也没什么脾气。

好似刚刚那个嗜血少将不是他一样。

江意年和宁妍姗直点头。

“行儿。”一脸不悦得钟霜开了口,“既然这事过去了,那就过去了,今晚上的晚宴非常重要,你大姐和路严,还有象州市龙城集团会长路明要来家里做客,我有些事情交代你,你跟我来一下。”

“是。”

容深行这才松开了季无忧的手,扫了一眼那个来求他办事的人:“抱歉,卢会长,家中有事,不便再聊,要是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留下来吃一顿便饭。”

那人直摇手:“额,不......不用了,公司,公司有事,我得先走。”

他现在哪还敢在容深行的气头上跟他求事。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留了,可沉,送卢会长出去。”

“明白。”

容可沉和那人走了以后,容深行才一把抬起了季无忧的脸,看着她脸上的那个疤痕:“女孩子脸上要是留疤,终究不好看,回头我让人配药给你擦。”

“恩恩恩。”季无忧乖乖点头。

“虽是春天,还是冷的,下次出来,多穿点衣服。”

“好。”

容深行交代了一番,这才在钟霜那越来越不清明的眼神里面,跟着她一起离开,金易也紧随其后。

怎么总有种感觉,容深行是真的把她当女儿宠了?

是她想太多了吗?

章节目录 第22章 容家大姐容怜 可如果不是把她当成女儿养的话。

这嘘寒问暖的,怎么就是让她觉得那么膈应?

她没想做他的女儿啊,更别说侄女什么的。

容深行上一辈子可不是这样的态度,况且,她还要睡他的,都快成父女了睡个毛啊?

这难道就是荼蘼说的,什么【终极密码】造成的?

坑死她了。

容楚拉着她跟她介绍了一番面前的两个人,其实根本不用介绍,她都跟这两个狗男女见过两辈子的面了。

可是为了容楚,她还是得默默地接受。

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

“无忧,来帮我们一起包饺子吧?”容楚向她发出了邀请。

她真的是一个很识大体,善良心肠的名门闺秀,没有经历过后面那些事情之前,容楚就是这样的,活泼无虑,非常不记仇。

“好啊,可我不太会,你教我?”

“恩,姗姗也很会包饺子,我们大家一起来,今晚上大姐回来,让她给我们评一评。”容楚兴冲冲地拉着她们两个一起往厨房里走去。

江意年确实是被打击到了一番,跟在后面气息奄奄的,刚才那什么卢会长,走之前还用渗人的目光控诉他们多事。

还真是出师不利,得罪了容深行,又开罪了卢会长。

在厨房帮忙擀饺子皮的时候,季无忧想着刚刚钟霜和容楚说的事情。

今晚上他们的大姐,也就是容深行二叔的女儿容怜要回来。

容怜的父亲容承业是个不折不扣混日子过的混混,没有什么功劳,更没有其他建树,职位更是比容深行低了不只一个档次。这人势利,攀附权贵,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就希望在女儿身上下手。

在容怜二十一岁的时候,就把她嫁给了比她大九岁的象州市龙城集团会长的儿子路严,婚后多年没有所出,被婆家嫌弃,被丈夫嫌弃,如今二十七岁了,身边还有一个丈夫外边的孩子,取名为路晓。

自己没孩子,还要帮别人养孩子。

婚姻生活悲苦,很不幸福。

由于她的软弱,一直没办法挣脱父亲的压迫和丈夫的冷漠。

幸亏,容家有容深恒和容深行坐镇,路家倒不敢真的把她当成下堂妇,七七八八的,也总会给个薄面,表面戏做得很足。导致容家也不太清楚容怜在婆家的生活状况。

“楚楚,你说的大姐是谁啊?”季无忧装成不懂的样子跟容楚询问。

容楚一边包饺子,一边跟她说了个大概。

怎么结婚怎么有的孩子,她都说了,只是就连容家的人都不知道,路晓根本就不是容怜的孩子,也不知道容怜过得那样凄苦,每次回来,容怜都带着笑容,意在不想让家人担心。

“那怜姐她的丈夫对她好吗?”

容楚忍不住一笑:“你叫我二哥三叔,却直呼我的名字,大姐是姐姐,总感觉我和大姐吃亏了,在我二哥面前,辈分那是刷刷刷直掉。”

季无忧也被她的幽默弄得轻笑起来:“因为三叔......就是三叔啊。”

“咦......不跟你说这个了。这么说吧,大姐夫这人,年龄是大了一些了,但是我听说,他还是挺疼大姐的,大姐刚生下晓晓的那段时间,天天恨不得去趟厕所都抱着呢。”

季无忧腹诽,那是他的孩子能不想到哪儿都抱着吗?

只是苦了容怜。

成了他在外沾花惹草的遮羞布。

章节目录 第23章 金易的怀疑和试探 “大姐家里的公公婆婆也挺爱这个孩子,处处想着,念着。不过,我就是感觉哪里怪怪的,说不出来的奇怪,但或许这只是他们夫妻别有的相处方式吧。”容楚把包好的一个饺子放进了白瓷的大盘里。

季无忧擀着饺子皮,手上一直力道越来越大,眼底的冷却越来越深。

“无忧,你快停手,都擀过头了!!!”容楚回过头来,见她把饺子皮擀成了一片薄薄透明的面皮,惊呼道。

“额......抱歉抱歉。”季无忧手忙脚乱的收拾,还差点儿把肉馅给弄撒,顿时觉得自己无比的尴尬。

“还是你来包吧,我来擀。”容楚叹了口气,忍俊不禁。

让了位的季无忧边包饺子边把眸光就放在了不远处的江意年和宁妍姗身上,他们两个正在一边为今晚上的一道主菜剥豆芽,可是心里面怎么算计的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得想个办法。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今晚上的宴席,不会太平静。

忙完了厨房的事情以后。

季无忧利用职务之便,榨了一杯橙汁,美其名曰怕三叔渴着。

容楚笑着说自己都快吃醋了。

刚才在楼下,就听见了容深行从三楼下来,进入书房的声音,没一会儿,金易这个秘书也下来了。

看见季无忧端着橙汁上去的时候,他先是和她打了声招呼:“无忧小姐。”

“金秘书。”季无忧也淡笑着回了他的招呼。

金易先是一顿,而后又笑开了:“是大爷跟您说的吧,我的名字和身份,还有可沉的名字和身份。”

季无忧愣了一下,扯开了微笑:“是啊,之前深恒叔叔一直跟我提起家里,说家里有三叔,有楚楚,还有钟伯母她们,庭院中还有廊桥水榭,说是三叔十八岁时特地改的词,后面还有竹楼,竹楼外是四季盛开的蔷薇花,说这里很美,人也很好。”

她是拐着弯地把这里给夸赞了一番。

金易了然:“难怪,我就说呢,要不然您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季无忧背后有些汗湿。

差点儿踩到地雷了。

“那无忧小姐知不知道,大爷为什么教你叫容爷是三叔呢?”

季无忧沉声回答道:“我知道,榕城有七大家,分别是容家,北寒家,肖家,陆家,宋家,夏家和宁家。这七大家的基础上,又有五杰,即是三叔,北寒夜,宋樊爵,肖君华和陆谨白,他们在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独树一帜,独领一壁的优势,三叔排行第三,所以,也被外面的人称为容三爷。”

金易觉得这一切都是预料之中。

面前这女孩儿,虽说才是十七岁,也是初来乍到,可是对榕城的了解并不亚于任何一个当地人。

“无忧小姐请。”金易这才让开了位置,让她上了楼。

“谢谢金秘书。”季无忧绕开了他,上了楼。

刚刚的一切,明面上儿是闲聊,可实际上也是金易的试探。

护送季无忧的那一队人马,加上那个跟了容深恒十几年的管家都没有生还,可独独她掉下了山崖,还有命回来。而且凭借一条项链,就说是季无忧,无法避免会有别人冒充的嫌疑。

季无忧也是上了楼才反应过来。

试探我?

我是不是季无忧我自己不知道吗?

章节目录 第24章 容深行原来是会抽烟的 “三叔,你在里面吗?我给你送橙汁上来了。”季无忧轻轻地敲着门。

里边没一会儿就传出来了容深行磁性的声音:“进来。”

季无忧把身上的睡裙理了理,还有纱布下的发型,还好这睡裙保守,布料也多,看起来也像常服,不然她都不敢穿着出来到处走。

她推开了门,只见容深行身形修长地伫立在窗台前,背对着她,指尖还夹着烟。

季无忧上下唇瓣分开,有些许的震惊。

容深行是不抽烟的啊,可是为什么现在看他吞云吐雾还有夹着烟的姿势,都那么熟练。

还有那脖子上的烧伤,她后面仔细回想了一下,前生的他是绝对没有这一个伤疤的。

季无忧暂且收了自己的疑虑,熟门熟路地走了过去,把橙汁放到了容深行面前的办公桌上。

容深行没有回头看她,也没有说话。

“之前......在第九,谢谢三叔,救命之恩,也谢谢你,把我带了回来,让我有了一个家。”季无忧退后站定,诚恳地道谢。

“恩。”容深行没动,应她的声音也是轻轻的。

“三叔这是有心事儿?”

容深行回了身,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寂静深沉的瞳孔就这么深沉地笼罩着她,他的眉目硬朗,在看人的时候总让人感觉有股无形的压迫力。

常年练枪的手,手指粗粝,却修长分明。

“你......除了项链,还能怎么证明你是季无忧?”

他这是也对她有怀疑?

不。

应该不是。

应该是因为钟霜或者是金易的建议,因为刚才在楼梯下金易也试探过她。

季无忧定了一下心:“除了项链,我没有其他东西可以证明。”

“那你要我们怎么信服,你就是季无忧?”

容深行大步走过去,坐回了座位里。

靠着椅背往上眸光深沉地盯着她的脸:“陈令参那个人,手段极为狡猾,现如今的整容技术也是发达得让人心生恐惧,他手底下的女杀手更是不计其数,如果仅是凭着一张脸,我根本分不清你到底是不是?”

他的话,说的轻飘飘的。

好似她是不是季无忧这件事对他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

季无忧站着,心里虽然很不是滋味。

却又不得不接受他的质问。

“三叔,我就是季无忧。”她没有拿出任何的证据,就这么意志坚定地笔直地站在他的面前,“如果,你怀疑我不是,可以杀了我。”

季无忧背后冷得有汗,沾湿了睡裙,皱巴巴地贴在她的肌肤上。

很难受,她却不能动。

容深行微闪的目光下一刻就收了回去,面色的温和又显露了出来:“抱歉,跟你开个玩笑。”

容三爷,在容城那可是有两种面孔的。

平时他的温润如玉,谦逊有礼,让你根本就想不到,他是战场上的铁面杀手。

季无忧松了一口气。

“这个,是可沉帮你买的礼服,今晚上的宴席不算很重要,但是女孩子还是穿得比较好看一些出现在众人面前才好,楚楚一份,你一份。”容深行把面前的一个礼盒推到了她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25章 她还要去上学?! “CLDEANGEL的礼服?”季无忧接过礼盒,那是脱口而出。

又顿时噎了一下。

然后在容深行打量的目光中再次说了话:“以前在我生日的时候,深恒叔叔也给我带过这家的衣服作为生日礼物,上面有这家的logo,这个礼盒上也有,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指了指那礼盒上的挂牌。

容深行对服装品牌什么的一向没什么了解。

这也是容可沉的眼光。

“我没有问,你也不用解释。”容深行简直就是耿直过了头了。

“......”

不过,季无忧恰好喜欢的就是他的这一点。

“以后,我不在家里,如果你要买什么用什么,都可以和楚楚说,我会交代她,钱的方面你也不用担心。”

“谢谢三叔。“季无忧给了他一个笑容,把礼盒抱进了怀里。

觉得谢谢容深行,那都成了日常必备。

不过也没什么,反正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应该感谢容深行。

“三叔这么交代我,是不是因为你还是要动身去第九?”季无忧有些担忧。

容深行嗯了一声,把她的忧虑尽收入眼:“总统的命令,三天后启程。”

以前总没有感触,看见容深行那些手下的妻子,在丈夫远行打仗前,总是那么的依依不舍,恋恋深情,现如今才能深有体会,如果爱人一去不返,那才是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可是容深行不去能行吗?

不行。

他是战神,是炮火最猛的第九的总指挥,是很多人心中的定心针。

当时的反杀纵使让陈令参措手不及,两方都有损失,都要休养生息,局势稍微稳定,可是平静恰恰就是暗流的最佳表现,指不定那一天猛攻就会再次来临。

她很想跟着一起走,可是没有理由。

“三叔,那在你走之前,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不,是两个问题。“季无忧竖起了两根手指。

容深行沉默,示意她继续说。

“你脖子上的伤疤......”季无忧话到一半。

容深行就给了她答案:“小时候的伤,忘了怎么来的。”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容深行眯了一下眼,似乎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是好像什么也没有看出来:“很久了,记不清了。”

两个问题,季无忧得到的不是记不清就是忘了,问了也跟没问没什么区别。

“哦......”季无忧点了点头。

她觉得一切都很不一样,容深行也很不一样,不论是习惯还是喜好,有些脱离自己的记忆,如果不是有荼蘼在,她真的会以为只是做了一场梦。

他是喜欢喝橙汁的,但她端上来他碰都没碰,是因为怀疑,还是因为已经不喜欢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的学校我让金易帮你找好了,榕城国际大学,比较管理化的学校,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楚楚也在里面,你每天都可以跟着她一起上下学。“容深行开了抽屉,把里面的一份文件拿了出来,“这是你的入学通知书,但介于你的身体复原情况,入学前必须要医生同意。”

对了。

她怎么忘了,还有上学这一件事。

榕城国际大学,那可是富家子弟,名媛贵族的聚集之地。

可是,她前世已经毕业了啊,还要她上学?!

章节目录 第26章 他把橙汁给倒了 她这个人,从小就在第三的乡间田野里野惯了。

念书也是半吊子上来的。

高中能够毕业已经是一个奇迹。

上辈子的大学,她上得那是一个如临深渊,成天都在备受折磨。

每天都在高数和几何图里面逡巡,差点儿没把她逼死。

后来还是恰恰踩了线才拿到毕业证的。

“三......三叔。”季无忧挤出了一个软软的笑容给他。

容深行却先猜出了她心思:“怎么,你不想去?”

季无忧搅着手指头,吞吞吐吐:“这个学业嘛,它是因人而异,要让量力而行的。我,在第三战区野惯了,不想进入......榕城国际大学,它的军事化太强了,我可能受不了......而且......高中的学历,应该够我混了的。我就想在家里多陪陪钟伯母,还有姆妈她们。”

容深行抬起右手,搭在下巴处,很耐心地听她把话说完。

一双深邃的眼眸里面略有笑意,就连嘴角也是微微地弯起。

然后,果断地告诉她:“不可以。”

季无忧噎住了。

他悠悠然地往后靠过去,跟一个长辈一样的口气,仿佛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你在高三时期的成绩我有看过,你高考的成绩我也知道,是不够理想,可是因为不够理想,你就不想上大学了?”

“那当然不是。”季无忧否认。

“那不就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去榕城国际大学,也是我的建议。”容深行收了方才戏谑的笑,站起来把她的入学通知书塞进她的怀里,“去吧,不需要你的成绩有多好,选自己喜欢学的专业就好。”

这一点还真是戳到了季无忧的痛处。

她上一世因为和江意年一见钟情,互许终生,硬是跟着他一起报了她并不喜欢的财经管理。

既然避无可避要再去上学,她就选个自己喜欢的导演系。

季无忧把入学通知书拿在手里,还不忘跟容深行道谢:“谢谢三叔费心了,我会的。”

她会学自己喜欢的专业的。

不再去附和任何的人。

容深行颔首:“你出去吧。”

直到季无忧出了门,拿着入学通知书站在走廊里。

她才反应过来,她一门心思撩三叔的任务还是没有完成,她都不知道她上来干什么来了。

简简单单地被他两三句话就带偏了。

季无忧垂眸看了一眼手里入学通知书,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书房里,容深行目送着她离开,直到门合上了,他才看向面前的这一杯橙汁,闭上了眼睛忍了一下,面色不太好,良久,他才把那杯橙汁拿了过来,走到阳台处,缓缓地把橙汁倒进了花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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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上的宴席。

是为了容怜的儿子,也就是路晓举行的三岁生日宴会。

因为路会长和容深恒以及容深行的原因,每年的这个时候,总是会有很多朋友和高层聚集。

不像是去酒店那般铺张,容家每次准备的都是家常菜。

容楚对烹饪很有兴趣,也能做得一手的好蛋糕。

路晓生日宴会上的蛋糕和好几道菜,都是容楚亲自下厨做的。

季无忧和宁妍姗自然帮了不少忙。

章节目录 第27章 江意年的姑姑江月 下午四五点的时候,还没到饭点的时间。

容家楼下就已经来了很多人。

有商界豪门的阔太太,名媛闺秀,一般都是钟霜还有容楚的好友。

还有社会各界影响颇深的人物,这些人涉及各行各业,和容深行还有路会长都有各种各样的联系。

季无忧在房间里换了那身礼服,站在梳妆镜前打量着自己,这是一条白色的吊肩礼服裙,裙摆镶嵌珍珠,胸口的地方布料很多,褶皱的边角遮住了那白皙圆润的位置,但是由于露出了白嫩的肩头,加上这张清秀的脸,不能惊艳四座,却还是能够勾起旁人的欣赏。

这一条裙子,和上一世路晓生日宴上裙子几乎是一模一样。

但上一世的裙子不是容深行亲自给她的。

而是容可沉拿来的。

季无忧看着镜子里脑袋上缠着纱布的人,默默地叹了口气。

看来,今晚上的还是会走预定的轨迹。

沙发底下的荼蘼抱着季无忧恶作剧般让它保管的入学通知书,不知道是做梦还是怎么样,它竟然砸吧了两下嘴,还发出好吃好吃的声音,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季无忧一下子就没那么烦恼了。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化了个淡妆,让脸色看起来红润一下,提着裙摆下了楼。

一下楼,她没有在人群中找到容深行,反而是看见宁妍姗和江意年,还有容楚钟霜他们,围聚着坐在大厅沙发前谈笑风生。

不知道宁妍姗和江意年一唱一和地说起了些什么,竟然逗得大家哄堂大笑。

就连钟霜也久违地弯了唇角。

容楚喝着橙汁瞥到了她下楼的身影,赶紧放下杯子就把她拉了过来:“各位,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容楚新来的小侄女儿,季无忧。”

“大家好,我是季无忧,大家叫我无忧就好。”季无忧腼腆地跟所有人都打了招呼。

乍一看过去,几乎都是她可以说得出名字的人。

她以前作为容深行的夫人,是A国唯一一个一级的夫人,自然受过很多人的奉承,也有很多人求过她帮忙,她一一都记得,这些人后来求她的时候的那一副嘴脸。

“这就是容家大爷收养的那个养女?我之前还一直挂念着,说怎么也得一睹芳容。可现在我怎么看着,这姑娘像是营养不良的样子,我说老姐姐,你可别不是虐待人家姑娘了?”先开口的是江意年的姑姑江月。

这人现如今是榕城五杰中,肖君华的继母,虽说是继母,可是她的年龄却不怎么大,只有三十多岁,但贵在她前有肖家,后有江家,江家不归属于榕城七大家之内,却渗透到榕城的经济当中。

以致于这人眼高于顶。

看不起这么个乡下来的野丫头。

她这一句“人家姑娘”是戳到了钟霜心底。

说到底,季无忧也不是她们家名正言顺的孙女。

钟霜的脸色不太好看,糊涂的就被人冠上了虐待的罪名:“江夫人说笑了,无忧这孩子,九死一生捡回了一条命,回来后又睡了半个月,今儿个才方醒过来,不过也好,恰好碰上了我们晓晓的生日宴。”

章节目录 第28章 刻意的撮合 “这肯定是有缘,才会那么巧合,也好让晓晓见一见他这个姐姐,毕竟大家都是一家人。只是这身子嘛,确实是弱了一些,往后得好好补补。”钟霜三言两语把江月的话怼了回去。

名门的交往平日里都是这样的。

看着是夸是赞,可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借着夸赞的方式来贬低,以此烘托自己。

“对啊,江夫人,无忧能捡回一条性命,我是真的很高兴了。”容楚拉着季无忧坐了下来,给她倒了一杯橙汁,“你们喝的这些橙汁,还是无忧帮忙榨的呢。”

江月拿着橙汁的手一顿,脸色有些挂不住,却还是极力隐忍夸赞:“难怪我就说,今儿的橙汁怎么那么鲜美,原来是榨橙汁的人更美,我说的对吧,意年?”

江意年像是没料到会提起他一样,略有失措之中还有些害羞的垂下了头:“是啊,姑姑。季小姐真的,人美心也美,手还很巧。”

这情窦初开的样子她差点儿都信了。

季无忧在心里不屑,对她那不诚心的夸赞没怎么上心,对江意年更是看都不看一样,只是配合着江月笑了笑。

笑话。

打着什么心思在场的长辈们有多少人不知道。

这是打算撮合他们两个了。

要撮合也要看她受不受。

钟霜没有说什么,面上依旧温和。

“无忧,你穿的这件礼服裙还真好看,是哪个牌子的啊?”宁妍姗这时候也凑了过来,她对江月方才的话,着实听着不怎么顺耳,将就着容楚的关系,和季无忧拉近关系。

“CLDEANGEL的。”季无忧平静地道。

宁妍姗眨了眨眼睛,再看过去,季无忧已经低了下头,仿若刚刚那抹肃杀的眼神只是她的错觉:“原来......是这个牌子啊,这个牌子的衣服都很贵,是无忧自己买的吗?”

她说话时眨着一双非常无害的大眼睛,看起来何其无辜。

“是三叔送的。”

季无忧默默地喝着橙汁。

宁妍姗一听这是容深行送的,再想想自己带来的礼物,那也是衣服,可比起这一套来,那还真是小巫见大巫。

“我二哥对你还真好。”容楚假装吃醋。

“楚楚,你身上的这一件也是三叔送的吧。”

容楚噗嗤笑了出声。

场面一片和谐。

江意年和江月的算盘,被突然出声的宁妍姗给打断了,两个人又不好意思硬是插进来,只是对视了一眼,都不太喜悦。

晚间六点十五分。

容怜和路会长的飞机在榕城机场降落,容家派出三辆黑色越野车接送。

一般这种车都是加固的,外层有特殊钢化膜,为的就是防止杀手暗杀,可也有一些特殊的子弹是可以穿透钢化膜射击的,就比方说,她死的时候,被人射的那一枪。

直到容怜他们一行人回到容家前,容深行都没有露脸,听下人说他这是还在书房里和金易和容可沉商量事情,八成是三天后启程去战区的事。

夜幕降临,花园里的照明灯亮起,三辆越野车的灯光同时打在了容家的花园的绿植上,刹车停住的刹那,三辆车排成了一排,从车上陆续地下了人。

当一家人出了门迎接容怜他们时,季无忧默默地站在容楚的身边,看见了从车上下来抱着路晓的大姐容怜。

章节目录 第29章 他逗了一下路晓 她的丈夫路严,那个今年已经三十六的男人,一边扶着抱着孩子的妻子,一边拎着一些礼物下了车,妻子走一步,他看一步地面,认真的样子好似真怕妻子一不小心就会摔倒一样。

二十四孝丈夫,说的恐怕就是他这种人。

可是季无忧却知道,这里面含的都是水分。

容怜今年二十七岁。

面容精致,笑容温和,穿着一袭紫白色的过膝裙,白色尖头的高跟鞋,从车上下来以后,直接走到了钟霜的面前:“伯母好久不见,晓晓,到家了,还不快叫人?”

她面色不错,可精致的妆容下,就是显得有些苍老。

穿着小西装,含着一根棒棒糖的路晓,睁着大大的眼睛,看了一会儿钟霜,趴回了容怜的肩头,不管怎么拐他他就是不叫人。

“这孩子,怕是久不回来,认生了。”容怜尴尬地打着圆场,路严也在一边点头,笑容深沉。

钟霜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久了就习惯了,快带着晓晓进去吧,这一路点颠簸周折的,你们肯定累了。”

钟霜和路会长路明又打了一番招呼,寒暄了一阵。

轰轰烈烈地闹了一场,这才把人带了进去。

季无忧和容楚跟在后边,宁妍姗悄声说了话,眼睛里还冒着粉红色的泡泡:“楚楚,你家这个大姐夫,长得还真帅,又是龙城集团会长公子,名门之后,你家大姐肯定很幸福。”

季无忧笑笑没说话。

容楚却调侃她:“那这个样子看起来,姗姗你以后也该找一个这么疼自己的丈夫。”

宁妍姗下意识地往后看了一眼江意年,只敢略微一瞟,像是怕被人发现一样,很快便娇怯地收回了目光,江意年似乎还看着她,给了她一个微笑。

“哎呦,看你还害羞了,是心里头有人了,我一提你就想起谁来了?”容楚推了推她。

宁妍姗轻笑着让她别闹。

江月察觉她的目光,脸色越发难看。

这个宁家的死丫头,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坏事的?她本意是牵线季无忧和江意年,拼命往这事儿上扯,可刚刚的众人闲聊间却一次又一次地被她给打断。

宴席备好,所有人都落座以后,容深行才姗姗来迟。

他下楼的一瞬间,几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往上注视着他以及他身后的金易和容可沉。

更是有众多名媛克制不住地往这边看。

仰慕的,爱慕的,崇敬的,庄严的,让他一时之间成为了焦点。

容深行却不怎么在意这样的目光,习以为常。

他穿的不是寻常一丝不苟的军装,而是再平常随意不过的便服,一步一步往下走,目光却淡淡地扫了一眼人群中的季无忧。

准确来说是扫了一眼她的衣服。

季无忧表示很无奈,她还没有一件衣服好看?

自带着凌厉的气势,眉目俊朗,轮廓深邃,他先是礼节性地去到了路明市长的跟前:“抱歉,路会长,我方才在忙,没能及时下来,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温润如玉,谦逊有礼。

“哪里哪里,容少才是日理万机。”路明起身,根本没敢对此有意见。

“大姐和大姐夫,路途遥远,你们也辛苦了。”容深行看向容怜和她身边的路严,语气温和。

“深行哪儿的话。“容怜的声音娇恰莺啼。

不知道为什么,她也有一点怂她这个弟弟,这双眼睛看什么好似都能穿透一样。

可是他下一秒却去逗了一下路晓。

章节目录 第30章 他竟然一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 容深行俯身下来,抬手在路晓的头顶停了一下,像是在安抚:“晓晓,你要乖啊。”

他的脸上是极尽的温柔,动作也很轻缓,可眼底却是看不见的深邃。

路晓像是对这个二舅舅很感兴趣一样,眨巴着大眼睛,竟然抬起胖乎乎的手握了一下他的手腕,还捏了一下他的袖扣。

容深行面色依旧温柔细腻,唇角微弯:“晓晓要是喜欢,以后成人礼,二舅舅一定会送你一堆的袖扣。”

“哈哈哈,容少这话,我可替晓晓记着了,以后,可没有赖账的份儿。”路严说得慷慨大义。

拉近关系的意味很明显。

他喝了已经几杯酒,面色发红,眼睛里也有红血丝,不知道是醉话还是借酒装醉。

容深行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笑笑。

而后,在众人的目光中,由容可沉拉开了椅子,坐在了季无忧的身侧。

季无忧含着筷子,一口菜还没咽下去,就这么侧头呆呆地看着他。

纵然被所有人盯着,可容深行却一派的坦然。

以往的家宴,他都会选择坐在容楚或者钟霜的身边,可这次破天荒的选了这么个位置。

这么明目张胆的撑场子和维护,都是为了告诫所有人,季无忧是他护着的,不管是他以后在不在家,欺负季无忧就相当于欺负他。

这也是在他离开之前,能够为她做的微乎其微的事。

钟霜的脸色一下就变得很不好看。

餐桌上的气氛也凝重起来。

“深行果然就是深行,气场不同,很受小男孩崇拜和喜欢,看来我们晓晓也不例外。”容怜一笑,为了化解尴尬,刻意地酸了一番,半开玩笑似的。

所有人看着他方才和路晓的互动,都不好凝固气氛,神色逐渐温和起来。

又开始有人说说笑笑。

“我现在啊,就盼着他能快点娶个儿媳妇回来,让我尽快抱上孙子,要不然,行儿这成日在外头,我这心底总是不踏实。”钟霜像是恨铁不成钢一样。

“伯母,要不然这样,改日我帮深行参谋参谋,看看这A国上下有哪些未出嫁的姑娘家,是家世好,人品佳,相貌还好的,也好选出来让他挑一挑。”容怜看向容深行,“不然,我这二弟啊,能工作到忘记自己的终身大事。”

“那感情好,怜儿你的眼光肯定错不了。”钟霜喜笑颜开。

季无忧拼命控制着自己想要大声宣誓主权的心情,侧身看了容深行,只见他用筷子夹着菜,面上什么变化也没有。

他这是默认接受了?

一点儿反驳的意思都没有。

季无忧心头有股气,却又不能撒出来。

只能气呼呼地夹了一口又一口的米饭,直往嘴里塞,塞的两颊都鼓了起来。

等她塞了五六口米饭之后,容深行一个筷子移了过来,一块红烧肉直接放进了她的碗里。

餐桌顿时又安静了下来。

季无忧微张着嘴,露出了两颗白色的牙齿,足以说明她的意外。

“别光吃饭,多吃点菜,这里是你深恒叔叔的家。”容深行旁若无人的把筷子收了回来,继续吃饭。

章节目录 第31章 宴席上的相护 他说这是“深恒叔叔”的家,意思就是让她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不要拘谨,在餐桌上想吃什么东西就自己夹,护她的意思越来越明显。

很多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自然知道这是在做给他们这些人看。

说白了,就是季无忧的身后有他容深行。

容深行夹了一个饺子,慢条斯理的放在碟子里蘸着酱料,忽视了所有人的目光,余光撇着正在吃惊的季无忧:“看我干什么?看我你就能吃饱饭了吗?”

他的话里有让她移开视线的意思。

可是季无忧就是盯着他的侧脸,摇了摇头,眼睛笑眯眯的,好一会儿才夹起了碗里红烧肉往嘴里塞,含糊着说了一句:“我看三叔,那是因为三叔好看。“

“......”

现场鸦雀无声。

咳嗽声此起彼伏。

钟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和姆妈对视了一眼,要不是这场合不对,她觉得她一定会当场把筷子扔下来。

叔侄,叔侄,他们是叔侄,这要是传出去,是个什么样子?

容深行夹着饺子的筷子也顿了一下,但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仅是两秒,他又把饺子放到了季无忧的碗里。

“谢谢三叔,三叔也吃。”季无忧献好般地夹了一块西蓝花给他。

她记得他是最爱吃这个的。

以前,家里的宴席会因为他的喜好,不管是哪个季节,都会备着。

容深行的眸色深了深,却还是夹起了那块西蓝花,放进了嘴里慢慢嚼起来。

看着他运动着的腮帮,季无忧刚才的醋味那是一消而散。

“行儿......”钟霜突然开了口,脸色有些不太对劲。

“母亲也吃。”容深行表情淡淡,打断了她的话,同样夹了一块西蓝花给她,“楚楚的厨艺是越来越好了。”

容楚看了那么久,也知道其中的尴尬,乍一听见容深行叫她,还恍惚了一下:“谢......谢谢二哥夸赞。”

可是她记得,她二哥是从来不碰西蓝花的。

甚至于是厌恶西蓝花。

可为什么,他不说?

难道......

容楚看了一眼身边笑容温柔,心情极好的季无忧,又觉得有些话不应该提。

“呵......看这深行和无忧的叔侄关系可真好,深行也很会疼侄女,要是大哥知道,也......会很欣慰。“容怜再一次帮着转移了话题。

把他们两个的互动往叔侄关系上扯,虽然显得很牵强,但提起容深恒,也缓了一下钟霜僵硬的脸色。

一顿饭下来,各人吃得都有各人的心思。

江月打着算盘让江意年夹菜给季无忧,拉近拉近关系,却被容深行劫了胡,谁敢和他抢着献殷勤。

饭毕。

容深行和路会长谈起了一些商业上的事实,还有各个地方的新鲜事,聊天之中还不忘提起一些关于A国和R国现在的局势。相信没有人比容深行更清楚,但是容深行大多不开口,只是听他们说。

季无忧一顿饭吃下来,算是吃撑了。

和容楚一起送走一部分客人之后,就去廊桥水榭那边偷偷懒。

她伸着懒腰,踢了一下地面上的小石子,觉得夜风吹得非常舒服,转个身的功夫,就听见了绿植中有人吵架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32章 没办法生育就是罪吗?!(1) 仔细一听,那竟然是季无忧挺熟悉的声音。

是大姐容怜和大姐夫路严!

季无忧机灵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藏身到了一棵高大的常青树后,透过树叶的缝隙,寻着声音看过去,容怜正在和路严撕扯。

此刻的他们,动作粗暴,就跟生死仇敌一样,和方才在宴席上的相敬如宾根本沾不上边。

容怜紧紧拉着他的西装袖口质问:“你为什么把那个女人带过来,这里是容家,这里是我家,你把她带过来,你让我情何以堪?你今晚上是不是还要在我家,去睡那个女人的房间?”

路严很烦躁,特别是面对容怜这样的质问,或许是心里有鬼,他更是恼羞成怒。

用力扯开了她的手:“这是晓晓的生日宴会,她是晓晓的生母,思念孩子是每一个母亲的本能,带她过来无可厚非。”

“好,你把她带过来这事我可以不计较,那你告诉我,你手机里收到的消息是什么意思?等晓晓生日宴后,你们一家三口要去外地旅行,嗬,你们一家三口?你们是一家三口,你把我当成了什么?”容怜死死的拉住他的衣袖不让他走。

换来的却是路严的不耐烦和厌恶,他直接甩了一个巴掌过去,力道非常大,粗暴至极。

“啪”的一声。

季无忧瞪大眼睛,双手捂住了嘴巴,努力不发出任何声音。

顺着力道,容怜被迫松开了他的袖口,整个人向后跌下去,手掌擦过鹅卵石小路上的石子,撕裂般的疼痛随即而来,久久撑住不让落下去的泪,终于决堤。

路严冷冷地哼了一声,开始整理身上的西装,恶毒的眼光扫在她的身上,就像是在看一个妓女:“你自己什么货色你自己还不清楚?你,就是被你爸卖给我抵债的,卖给我的还是一个不会下蛋的鸡,没让你出去外头风餐露宿证明我对你已经够仁慈了!”

容怜坐在地上,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路严却没再看她一眼,临走前还放下了话:“今晚上,你就找个借口回房间吧,哭成这副鬼样子,也不嫌丧得慌,没事就别出来丢人现眼!”

直到路严的身影消失在了长长小道的那一头。

容怜还趴在地上哭了好一会儿,才摇摇晃晃地捂脸站了起来。

一回头。

直接撞上了季无忧那双神色不明的眼睛。

容怜的眼泪还氤氲在眼眶里,一看见她的身影,立刻收了哭声,尴尬得手足无措起来:“无……无忧?你怎么来这里了,大家不都在外头送客人吗?”

“大姐不也在这里吗?”夜光中,季无忧眸色浅淡的反问她。

容怜闪躲着她的目光低了头:“我刚刚……和你大姐夫吵了一架,没什么,夫妻相处,难免有磕磕碰碰,你回去吧,夜里风凉,你大病初愈,不宜站在风口太久。”

季无忧却没走,她反而迎了上去:“大姐,我不是小孩子了。”

这么一来,她这话倒是有些语重心长。

章节目录 第33章 没办法生育就是罪吗?!(2) “刚刚的话,我都听到了,他那样对你,晓晓也不是大姐你的孩子,为什么你还要一味地忍让他?这样下去,他只会变本加厉,完全不把大姐放在眼里。”季无忧凝视着她脸上那抹巴掌印。

心中更是有种说不出的愤怒和疼惜。

容怜觉得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也不能任由她三言两语地糊弄,也就没再演戏般地说客套话。

“无忧,你才十七岁,还小。有些事情是你现在没办法理解的,人长大了,总会有很多无奈,有很多不想去做的事情却必须要做,不想忍受的,却必须要忍受。”

她叹了一口气:“我真的没关系,虽说晓晓不是我的亲生孩子,可是我也养了他三年,他也把我当成了最亲近的人,这就已经够了,晓晓能够快乐的长大,我能够看着他长大,就没什么奢求的了。”

“那幸福呢,人生呢?对于这些大姐都没有奢求了吗?”季无忧不太赞同她的想法,“大姐,你是容家真正的大小姐,是在深恒叔叔,还有三叔,钟伯母,楚楚这些人的关怀之中长大的,你有资本,也有傲气去寻求自己的幸福。”

“要是让这些关心你,爱护你,希望你过得更好的人知道你仅是因为没有办法生育,就变成了这副委曲求全,任人打骂的样子,你是要让他们心疼死吗?”

季无忧自己说着,反倒先流下了眼泪,她哽咽着,几欲说不出话来:“没有办法生育就是罪吗?没有办法生育就活该被人看低一等吗?大姐,你偶尔可不可以也为自己想想啊?”

她一哭,容怜本来止住的眼泪又开始重新掉落。

“我没办法啊!无忧,当时父亲欠了很多债,大哥他新官上任,我不能让这件事闹出家宅不宁的传言让他地位不稳,更不能让父亲被那些人抓走,我只有我自己可以用来抵债。”

季无忧倔强地擦干了泪,拉住她的手:“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容家有三叔坐镇,大姐,我们去找三叔,一定要让他为你讨回一个公道。”

“不,不可以。”容怜反拉住了她的手,顶着发红的眼眶直摇头,“不可以,无忧,不能告诉深行,如果事情一暴露,他一出面,我就会失去晓晓,我的晓晓才三岁。”

“大姐,晓晓不是你的孩子呀,他是你的丈夫背叛你的证据。”

“可我却很爱他,我不想失去他,每一个孤独的夜里,晓晓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信念。”

她们两个人在廊桥水榭浓密的绿植中说着话,季无忧的劝说是让容怜动了心,可是由于种种原因,她没办法迈出那最后的一步。

廊桥水榭不远处有一座小楼,能够俯瞰整个前厅的景观。

刚刚建立的时候是用来存放杂物的,后来容深行就让人改成了观景楼,闲来无事就会在上面练练字,喝喝茶,除了容深行,一般也不会有什么人敢上去。

现下灯都没有开,根本不会被人发现,环境楼上竟然站了人。

“容爷,看起来我们不用再怀疑无忧小姐的身份了,能够苦别人所苦,不会是陈令参身边的那些冰美人。”容可沉看着面前端着一杯最苦涩的碧螺春、站在小楼围栏上的容深行。

黑暗中,容深行若有深意地扯了一下唇角,薄唇又抿成了一条线。

章节目录 第34章 容家的人不能让人欺负到头上 他回过身来,背部抵着栏杆,端着那杯碧螺春,杯沿靠着唇边浅浅地喝了一小口。

面前的两个身影笔直地站立着。

“可我不太同意这样的说法,难保这个女的就是故意这么做的,笼络人心,谁都知道这方法很管用,也不一定是那些冰美人做不出来的。还有护送她的管家,大爷的那一队人马都没有回来,空凭着一条项链,谁都可以说自己是无忧小姐。”金易站在另一边,双手负于身前。

“更何况,宴席之前我还见她端了一杯橙汁上去,容爷您是不喝橙汁的,大爷要是真像她所说的那样,告诉她关于家里那么多的事情,怎么可能连这件事提都没提过,还有那西蓝花,因为她,害得容爷您刚刚可是吐了一番的。“

容可沉侧身反驳:“大爷不可能每件事都和无忧小姐说,难免有一些是没提过的,而且还是这种细毛蒜皮的小事。”

金易弯唇,觉得他不可理喻:“我知道你也是被大爷从战区里带回来,然后放在容爷身边养着的,可是你不能一概而论,拼了命地偏袒她。”

“我哪有?我只是就事论事,我看到的就是这样的。”

“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相吗?”

“行了。”

他们吵得越来越不可开交,容深行一声就让他们停了下来。

二人皆闭了嘴。

容深行踱步走到榻榻米上,跪着坐了下来,从茶具中拿出了两个紫砂茶杯,倒了两个半杯的茶水:“坐下来喝杯茶吧,碧螺春苦涩却清爽,应该能消消你们的火气。”

室内茶香四溢。

因为他的夜视能力不错,看什么东西都是清清楚楚的。

而容可沉和金易就不行了,坐下来的时候还互相磕碰了一下。

一室无言。

直到他们喝了茶都平静下来,容深行才开了口:“她到底是不是季无忧,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如果真的是陈令参身边的人,我也想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如果不是,那也没关系。“

“容爷,如果她不是无忧小姐,那真的无忧小姐呢?如果不是,我们就必须派人去找到她。”容可沉还在心心念念,感同身受让他不能坐视不理。

“你这是要容爷打草惊蛇?四五十个人全都没了,我们再大动干戈,有意义吗?”

金易是最好的谋士,在心中权量得失之后并不赞同。

“那就这么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接受了?你刚才不还口口声声地说你在怀疑吗?我都认同了你的怀疑,为什么不去找真相?”

“真相重要还是容爷重要?”

“......”

容深行把茶杯往桌上狠狠一顿,吭的一声再一次打断了他们的争吵:“我需要的是左膀右臂,是能够上战场上谈判席的辩论家,可却不是让你们到我的面前来吵架。”

“是,容爷。”

“......”

“她就是季无忧。”容深行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是与不是,她都只能是。”

金易和容可沉一听,微怔,有惊讶,有不解,但是并没有再争论。

算是都默认了他的说法。

眸中冰冷的容深行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续了一杯茶:“路严,不能留,容家的人,不能让人欺负到头上。”

章节目录 第35章 把人往死里整 “谁让我大姐痛,我就让他更痛,谁让我大姐哭,我就让他没有地方哭。”容深行略略抬眼看向他们,眼神是一如既往的肃杀,“你们两个,明白吗?”

“是!”

“容爷,今晚上就动手吗?可我们师出无名啊?”金易还是很忧心。

“今晚上,必须动手。”容深行把茶杯倾斜了一下,有着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气势。

半弯的月,倒映在了茶杯里,幽晃的茶水映着他那双冷硬的眼睛:“师出无名?制造成师出有名不就行了?而且,趁着我难得有的心疼,动就动得狠一些。”

“......”

容可沉和金易可算是明白了,他这是让他们把人往死里整。

——

路严和容怜争吵之后,装成什么事也没发生的回到了宴席上,又和还没有回去的宾客寒暄了一番。

避无可避地多喝了几杯。

可能是白酒太烈的原因,几杯下肚那是头晕眼花的,但人还在跟前,完全不能拒绝,硬撑着又是几杯白酒灌下肚。

头晕目眩之中,跟着他一起来的秘书,也就是路晓的亲生母亲白晶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搀扶起他:“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经理醉了,不能再喝了,我这就带他去休息。”

白晶天生就是美人相,高挺的鼻梁,精致的妆容,做事也是精英模样,说话更是八面玲珑。

在龙城集团,能够有人不认识他们的经理夫人容怜,可却没有人不认识路严身边的秘书白晶。

一听他要走,开始有人起哄:“唉,路经理这酒量不行啊,你看我们哥几个不都还在喝着吗?你却先倒下了,不厚道,不厚道。”

“对啊,你这酒量不成,得多练练。”

这些话当真是刺激到了路严。

他推开了白晶的手站稳后,四肢不协调地摆着手:“我还能喝,来,喝!服务员,过来给我满上。”

醉酒之后的他,纯属把容家当成了酒吧,服务员满上这种话也是脱口而出。

“经理,您喝醉了,不能再喝了。”白晶再次阻止他。

也还是一点用也没有,他都不给白晶碰他。

“谁说我醉了?我清醒着呢,女人就是碍事,一边去,来,我们喝。”

他一边举起酒杯让人帮他满上了酒,一边还用力把白晶推了出去。

白晶脚下的高跟鞋打滑,差点儿没站稳。

还多亏了路过的季无忧堪堪扶了她一下:“白秘书,鞋跟太高,地板太滑,得小心点。”

“多谢无忧小姐提醒。”白晶讪讪地站稳,跟她道了谢,“无忧小姐这是刚从外面回来?”

“对啊,本来是和楚楚一起去送客人的,但我吃得太多撑着了,就去外面散了散步。”

“是在前厅廊桥水榭哪里吗?”白晶的眸光闪了闪,有犹豫之色,“我听说,廊桥水榭的夜色也是极好的,特别是有月亮的时候。”

季无忧松开了扶住她的手:“不是啊,我去后面竹楼的长椅上坐了会儿,那里的蔷薇花还真美,夜色中看那是更加美。”

“是有听说容家大院里,竹楼边上的蔷薇当属一绝,要不是我还看着经理,让他别喝太多,我都想去看看了。”

“白秘书应该去看看。还好,三叔当初纠结种植的时候,没有选择种红杏,不然还没有现在这种美景来给我们欣赏,白秘书,你说我说的对吗?”季无忧脸上的笑意愈加明显。

章节目录 第36章 一枝红杏出墙来(1) 白晶垂着眼睛,身体狠狠地一颤,这种感觉就像是突然被人掐住脖子一样难受,让她站在那里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我想想啊,这有关红杏的诗句有什么,呃,一时半会儿我真有点想不起来。”季无忧抬手抵着下巴,露出一番思考状,回眸往白晶身上不停打量,忽然她灿烂一笑,“我想起来了,有这么一句,叫做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白晶的右手搅着手包,全身僵硬,此刻站在容家的地盘上,她的心中又有鬼,更是脸上的肉都紧绷起来。

季无忧还像是一点都没察觉到她的表情一样,笑容满面:“白秘书,你说我这句诗可好?衬不衬现在的春色?”

白晶抬头勉强给了她一个笑容,还不能不夸季无忧:“很衬,当然很衬,春色正浓,诗句更是应景,无忧小姐还真的是知识渊博。”

“是嘛?我就知道,我怎么可能会想不出有关红杏的诗句呢?还真是,哎呀,不跟你说了,我先去找楚楚玩了,白秘书,你可别再滑倒了啊。”季无忧得了便宜还卖乖。

“是,多谢无忧小姐提醒。”

几乎是让白晶打破了牙齿和血吞,心中极度不快,却不能说出一点半点她的不好。

这里是容家,这里是容怜的娘家。

这里的权势和地位,不容许她放肆。

离开了白晶那边的季无忧心情十分美好,也按着她说的去边上找到了容楚,坐在沙发上的容楚和宁妍姗正在研究着最近的什么话题。

容楚一看见她来了,还带着这么灿烂的笑容,当即把她拉了过来:“无忧,你怎么笑得这么开心,是不是发生什么好事了?”

季无忧托着裙摆坐回沙发上,脸上的笑意依旧没降下去:“确实是有一件好事,不过呢不是什么大事,也就只是我得了口舌上的便宜,出了一口气罢了。”

“口舌上的便宜?”容楚有些不太理解。

宁妍姗也是关注着他们这边。

“就是小事情,不值一提,但我还是很开心。”季无忧没说到底是什么事情,话锋一转,直接问她们,“你们刚刚在讨论什么呢?怎么这么严肃认真的样子?”

容楚把桌上其中的一张门票拿起来递给她看:“是关于现在最当红的大明星聂筠的演唱会啦,她在后天会开启全国巡演的第一场演唱会,就在我们学校的三A星体育场。”

三A星体育场它的外部建筑远远看过去,就像是三个A的形状交错搭建,高高悬在半空,一次性可以容纳三千人入座,规模宏达,才会因此得名。

“原来是聂筠的演唱会。”

“无忧你们在第三战区也知道娱乐圈的事情吗?”宁妍姗不甘心被人孤立,也插了话进来。

虽然知道,当前的这个宁妍姗还不是那个坏事做尽,罪行罄竹难书的她,但每一次季无忧要面对她,还是油然而生的讨厌,特别是对着这张脸。

“对啊,不然呢,你真以为我们第三战区都是一些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会的乡巴佬?”季无忧语气不太好地反问她。

“怎么会呢?不会不会,谁不知道当初容司令还在第三战区的时候,那里可是被治理得井井有条,大家还可以做生意呢,根本看不出是战区的样子。”宁妍姗赶紧改口。

“哦,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是对深恒叔叔曾经管理的地方和管理的方式有什么意见。”季无忧轻飘飘地给了她一个眼色。

宁妍姗愣了愣,在她的那种不太一样的眼神下,愣了愣,不敢再乱插话。

“姗姗,无忧在跟你开玩笑呢!”容楚算是两边都安慰了,这事才这么过去。

不过宁妍姗这才有些感觉,这个季无忧,好似对她有的意见不只是一点点,说是一点点可能还衬托不出来那种眼神,说是深仇大恨也不为过。但两次,两次她这样的眼神,都是一闪而过,她也不敢确定,很是奇怪。

“无忧要一起来吗?虽然你还没有正式上学,但这是对外开放的演唱会,只要有票,我们就可以一起去。”容楚把她的那张票也拿了起来,展开给季无忧看。

“可是……这里只有两张票,我们三个人……”季无忧不太好意思地看向宁妍姗,那眼神已经变成了一种不太好意思的征求。

宁妍姗还以为是自己搞错了,才一会功夫,那种冷漠的眼神呢?那种不屑一顾,甚至有点讨厌她的眼神呢?这么收放自如是专业演戏的吧?

可会不会那是她看错的呢?今天她总是怀疑自己的眼神。

拿着票的容楚有些犹豫地问她:“姗姗,我们可不可以一起去啊?我查过网上的票,都卖光了,你既然可以弄到这两张特定门票,一定有其他渠道的吧?”

此时此刻,宁妍姗心里很是无奈。

那可是她花费了很大的心思才弄来的两张前座门票,还是视野最好的那种位置,谁知道突然冒了一个季无忧出来,谁知道,冒出来的这个季无忧还喜欢聂筠,这个女生心目中的女神。

能够把众多女生都迷倒,像容楚不太追星的人都想去看她的演唱会,足以证明了聂筠在娱乐圈的影响力和那不可撼动的地位。

“当然可以,没关系,我还可以去弄来,既然无忧也喜欢,那这票就送给你了,楚楚,那张就是你的。”她的嘴上说得很干净利落,可是心里已经在大喊委屈,简直是又破费,又被血虐,还没讨到任何好处。

不过这么一来,这个容司令的养女,应该会对她有好印象了吧,也算是达到了她的目的。

因为参加宴席的人比较多,之前送走了一批先回去的人,后来这批留下的又喝了很久的酒,在金易和容可沉的招待下,路严和路明会长都喝了不少的白酒,已经安排了房间休息。

晚间十点。

大厅的人渐渐变少,大多数宾客已经开私家车子回去。

季无忧她们还在吃着点心,听容楚说着一些有关于榕城国际大学的事情,时不时问一两句,二楼就突然传来了瓷杯碎裂,茶水洒落的声音。

还有一个年龄小一点的佣人慌张失措,跌跌撞撞跑下来,小姑娘一张脸憋得通红:“不好了,不好了,太太,大事不好了!”

章节目录 第37章 一枝红杏出墙来(2) 佣人跑下来的时候,惊慌得直接跌跪在了地上,在场的还有十几个人疑惑探索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容楚也是第一时间放下了杯子站了起来:“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宾客都还在,你却慌张成这个样子?”

“太太,小姐,大事不好了!”佣人爬了起来,一张脸低低的不敢抬起来,却指着二楼的房间,手指颤抖,结结巴巴,“楼上,楼上……我……送解酒茶……姑爷,姑爷和……”

小姑娘那是被方才的场景吓到了,现在已经语无伦次。

容家只有两个女儿,一个是容怜,一个就是容楚,容楚才十八岁,没有结婚,所以一说姑爷,所有人想到的就只有路会长的公子,容怜的丈夫路严。钟霜几乎是当场就冷下脸来,看着眼前这个佣人,又看了一眼楼上,这种事情一深想都可以知道。

“姆妈,你跟我上去一趟。”钟霜冷静地保持着笑容,由姆妈搀扶着站了起来,对着宾客道,“各位,今日的宴席就到此结束了,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各位见谅,现下我们有些家事要处理,没有开车来的,我们会安排司机将各位送回去。”

说完,自然引起了一群人的小声议论。

钟霜和姆妈还有那个小佣人一起神情沉重地上了楼。

表情也不太好的容楚看向不远处容可沉还有金易:“可沉哥,金易哥,我二哥呢?母亲上了楼,我怕事情会控制不住,你们可不可以把我二哥叫来?”

“好的,容楚小姐。”金易回了她的话。

和容可沉两个人神色凝重地去了外面,美其名曰去找容深行。

可一切的事情都在掌控之中。

“无忧,你有没有见到大姐?现在这种情况,怕不能不由大姐出面了。”神情凝重容楚回身问季无忧。

季无忧刚才还和容怜聊了天,因为她被路严推了一把,手臂上有擦伤,眼睛还哭得红肿,她自己也不愿意出来。

“大姐在房间里,我去找她吧,我会把她带下来的。”季无忧的心情也挺复杂的。

明知道这一切终归会发生。

明知道今天晚上将会是容怜的噩梦,可是她照样阻止不了,换句话说,是不能阻止,不能任由容怜一味地忍让,那只会害了她。

早点看清路严,早点离开那个人渣,才是最好的办法。

一时之间,容家的所有佣人也忍不住要去看个究竟,围在了二楼的安排给路严的房间门外,一看见钟霜上来了,吓得只往后退。

姆妈一把门给推开,映入眼前的一切几乎让人窒息。

只见那张白色的大床上,此刻正睡着俩个赤身裸~体紧紧相拥的人。而且只要看一眼,就知道床上的那个女人不是容怜。

容怜的头发是黑长直,是标准的大家闺秀能够接受的打扮,可这个女人露出来的头发,是金黄色微卷的,明显是两个人。

姆妈把所有佣人驱散,钟霜站在门口,脸上的怒火明显可见:“姆妈,让人去拿一盆冷水,把这两个不要脸的东西给我泼醒!”

章节目录 第38章 这只是简单的(1) 姆妈冷着眼睛,接到了钟霜的命令立刻让人去打了两盆水,倒春寒的天气,人都还要穿着大衣,包裹得比较严密,才能抵挡寒气。

加上榕城的天气本就寒冷干燥。

这么两盆冷水直接泼下去,人即便穿着衣服都会被冷水泼得拔凉拔凉的,更不用说现在一丝不挂的白晶和路严。

冷水直接往头上倒的时候,两个人被冻醒加吓醒。

“啊!”

白晶直接大叫着从床上坐了起来,胸前白皙的一片露在了众人的面前,她快速地反应过来立刻去抓了床头的衣服,把自己的上半身盖住。

她没有喝酒,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就一时意乱情迷,在这种地方发生了不可控制的事情,她委屈得开始大哭。

也就只能大哭。

现在这种情况,她不哭,就会被越描越黑。

她不哭,她就更没道理。

路严也惊慌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白色的被子滑了下来,直接露出了他那胸毛遍布的上身,血丝遍布的眼眶加上头痛欲裂,他没看清楚人就大骂了一声:“谁他妈敢打扰老子睡觉?泼水泼到老子床上来了,信不信老子干死你?”

钟霜见过的世面多了去了,眼前的这种威胁她根本就不带怕的,言语之中咬牙切齿:“来人啊,去把路明会长给我请过来,让他也来看看他家的好儿子,干的这些好事。”

她的声音一出,还在头疼醉酒的路严一下子清明了不少。

他惊讶地看了一下自己的处境,又看着早在一边哭泣委屈的白晶,表情顿时皲裂,当即放下身段:“伯……伯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您听我解释,我可以解释的,这一切都是误会……”

钟霜却冷冷一笑:“好啊,那烦请路公子,和这位小姐,穿好了衣服出来,再来和我这个老人家说说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中气十足的声音,把在场所有人都震了一震。

她走了出去,姆妈冷漠睨了一眼这两个人,狠狠地把门给甩上。

钟霜的声音很是平静,可是越是平静,越是让人毛骨悚然,路严知道,他完了,今天在容家发生了这一件事后,他一定完了!

路明,他的那个父亲,为了给容家一个交代,为了保住龙城集团,一定不会救他!

容深行手段那么狠辣,他也一定不会放过他,会不会在界内封杀他?

路严像是泄了气一眼地跌坐在了床上,耳边还有白晶那烦人的哭泣声,他抬手抓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哭哭哭,就知道哭,我喝醉了,你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上我的床?平日没有满足你是不是?你个蠢女人,你知不知道我还有两个月就要升任总经理了,你这是害我,也是害了晓晓!”

白晶抹着眼泪,捂着脑袋开始崩溃大哭:“我也不知道啊,我把你送回这个房间,我明明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一时意乱情迷,我也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操!”路严搂着衬衫的扣子,下床时狠狠地踢了一下床头柜。

章节目录 第39章 这只是简单的酒后乱性(2) 宾客全被请了回去,外围花园和廊桥水榭的景观灯都关闭,方才还一派热闹,华灯初上的容宅,此刻却陷入了一片的沉寂。

容深行从观景楼下来,进入到大厅的时候,带进来了一丝丝外头的寒气,他先是抬头看了季无忧一眼,对她安抚性的一笑,笑容里的深意没有人能看到。

季无忧和容楚正搀扶着失声哭泣,几乎要站不稳的容怜默默地站在一旁。在看到了他那双炙热中夹杂着些许冰冷的眼睛时,她心里就开始突突地跳,一方面是因为她实在是受不了容深行时不时的放电,觉得全身都在发烫。

另一方面,事情的发展方向不只是偏离了预订的轨迹。所有的一切,好像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打乱了,丝毫没有前世的迹象。

容深行大步走过,路过了季无忧她们三个人身边,带起了一阵空气的流动,飘起了一丝淡淡的烟草香味。

他又抽烟了,抽的应该还不少。

季无忧心里一下子就有了这个念头。容深行以往是最讨厌碰烟的,洁身自好,作息规律,老干部的生活方式,标准的五好青年。

可现在却时刻能从他的身上闻到烟草香味,虽然不难闻,还会增加他身上的男人魅力,但吸烟毕竟对身体不好。

这烟瘾以后必须得强制他戒掉。

更何况,有人说过,一个男人如果经常吸烟,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因为他心底有个放不下的爱人,另一种是因为他心里正有着什么预谋,现在的容深行还没有深爱的人,没有像以后那么那么喜欢她,那就应该是后者。

这路严的下场……应该会比上一辈子惨多了。

“母亲,这是怎么了?倒春寒的天,地板这么凉,怎么能让路大公子和这位白秘书跪在地上呢?”容深行笑得一派自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钟霜坐在沙发上,俯视着面前这两个跪着的,方才不成体统抱在一起的人:“行儿,你看着你大姐哭成那副样子,又看见他们两个跪在地上,就应该能猜到这其中的来龙去脉。”

容深行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下来,他向前走了两步,容可沉过来递给了他什么东西,容深行拿在了手里,现场没有人知道他要做什么。

只敢垂头的路严和望着地面一滴滴掉眼泪的白晶更不知道。

容深行慢悠悠地把智能手机调到了拍照的功能,双手微微往上一抬,做出了拍照的手势,薄唇勾起了一抹嗜血的弧度:“来,路公子,白秘书,跟我一起说,茄子!”

“……”

“……”

季无忧有些恍惚,她家三叔,好像还有她不曾发掘过的可爱的一面。

路严惊愕地抬头,白晶眼睛红肿,含着眼泪错愕地看着一身戾气逼人的容深行,两个人抬头的一刹那,那些表情都被拍了进去。

容深行收回了手。

自顾自地查看着刚才拍到的照片,边看边嫌弃:“鼻子不太好,脸型像整的,肤色也不够白,我们容家六十瓦的琉璃大吊灯都没能把你们的肤色拍出个所以然来,请问两位这是黑到一块去了吗?”

路严:“……”

白晶:“……”

章节目录 第40章 这只是简单的酒后乱性(3) “不是的,不是的,容少将。”路严自己理亏,被人发现了自然不能趾高气扬,他所有的傲气都放到了最低,“这一切都是误会,这只是简单的酒后乱性,我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爬上了我的床的。”

说着,路严狠狠地推了一把白晶:“说!是不是你为了上位故意设计我,故意爬上我的床?像你们这种女人,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做得出来,还真的是不要脸!”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只能咬定是酒后乱性,才能得到容家人的原谅,他要彻底撇开和白晶的关系,他都警告过这个女人,为了儿子一定要做出牺牲,想必这个女人也不会这么不识趣。

他一个把手扬了起来,直接就要往白晶的脸上甩,白晶吓得连最基本的躲避都没有,睁大眼睛眼看着那个巴掌就要贴脸,幸好最后容可沉一个用力抬手拦截,直接把路严推了回去,恶狠狠地道:“打女人的人,再怎么有理,都会变成没理。”

被这么一推。

路严眼神闪烁着扫到了边上的容怜,他跪着过去要抓容怜的裤脚:“怜儿,真的不是这样的,我只爱你一个人,至始至终都没有变过,你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

容楚和季无忧赶紧拉着容怜往后退。

避免被他伤害。

容怜看着地面上跪着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受到了冲击,捂着胸口哭得更是厉害,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大姐夫,如果真的只是误会,我希望你能好好把事情说清楚,大姐现在受不了刺激,请你离远一点!”一向好脾气的容楚也是第一次发了火,托着容怜不让他碰,看路严的目光也变得像是在看垃圾一样。

白晶被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也惧怕着容家的力量,哭喊着否认:“不,容少将,夫人,不是的,他这是在......”

猛地,接收到了路严那凌冽杀人般的眼神之后,白晶所有否认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她含泪看着这容家的琉璃灯,看着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她身上的人,顿时觉得头晕目眩,周遭的人声凌乱,一个往后栽,直接晕死过去。

这场面就跟闹剧一样,什么花样接连玩上来。

姆妈上去查看了看:“太太,这女的晕过去了。”

“行儿,你说说吧,如今这事儿该怎么办?”钟霜冷眼看着那个已经晕过去的白晶,并未流露出半点同情。

多年以来支撑容家的坚韧,让她个性强势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地步。

“这终归是路明会长的家事,也是大姐的终身大事,所有的决定权都交给路明会长和大姐,让他们自己来决断吧。”容深行向后一抬手,直接把拍了照片的智能手机递给了金易,“如果大姐说要让他们滚,那我们容家就绝对不会让他们的一条狗留下。”

三叔厉害!

三叔超级有魅力!

这话都说到她季无忧的心坎里去了。

大爱三叔!!!

喝得半醉还在睡梦钟路明会长在迷迷糊糊之中被人搀扶到了大厅,坐在沙发上缓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按着太阳穴,从头听到尾,脑袋都快要爆炸。

他突然站起来,摇晃着上去直接给了路严一巴掌:“逆子,不孝子,你竟然跟这种女人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事情来!”

章节目录 第41章 容怜的决绝(1) 路严被他爸的这一巴掌甩得整个人都懵了。

从来只有他打人的份儿,今天还是第一次被人打。

而且这一巴掌,他还不能还手。

只听见他那父亲还在振振有词:“容少将,这个逆子做出这样的事情,我身为父亲也非常心寒,是我管教不利,今天,这个逆子就放在你们容家,随你们处置,是生是死,我绝无二话!”

这示好当真是非常及时,这么一来,路严真的就是孤立无援的地步了。

可是好处就是,他撇清了路家。

容深行即使是要发难,也和他们路家没什么关系。

“爸,您不能这样,我是您儿子,您不能放弃我,而且您明明知道......”路严情绪激动地去拽他爸的衣服。

“啪”的一声,路明会长又反手给了他一巴掌,把商场中狠角色这个词演戏得栩栩如生。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你辜负了怜儿,辜负了你们的儿子,也辜负了我这么多年对你的苦心栽培,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一个废物!”路明深深吸了口气,回过身来,面对着正位上的人,“夫人,容少将,话已至此,我酒后头还疼,先上去休息了,至于其他的,全交给你们处理吧。”

他找了个时机溜走了。

反正,他的手底下又不只是路严一个儿子,还有二十七岁的路为风和十九岁的路翊,哪个儿子都不比他差。

他不能为了他一个,断送了其他儿子的前程。

反正这路严平时也总是和他对着干,放弃他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反而成全了他的宏图霸业。

一场戏。

倒是演得没什么悬念。

狗咬狗的戏码,最后变成了舍小保大。

路严跪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不是没有想过会被父亲放弃,可这样果决的放弃是他始料未及的。

“怜儿,怜儿,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就原谅我一次,我不会了,我再也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了,我会对你好,会对你特别特别好的。”最后的最后,路严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容怜的身上。

他是最了解容怜为人的人,夫妻多年,她什么个性他都一清二楚。

他适当的示弱,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成这幅样子,容怜不可能会不原谅。

哭到眼眶红肿的容怜抽泣着俯视这个跪在自己面前扯自己裤脚的人,透过眼眶里的眼泪,看到的都是她的丈夫,同床共枕六年,可却一直在侮辱她,殴打她,恶语相加,犹如仇人般对她的丈夫。

不只是一次的想象过今天这样的场景。

如今摆到了面前,有得意,有看他活该的幸灾乐祸,可是更多的还是心酸,是内心长年累月的苦楚,是六年的岁月中,不堪回首的过往。

容怜吸了一下鼻子,两手一推,把季无忧和容楚都推开了。

“大姐?”

“大姐?”

在容家,在这个她长大的地盘上,在这个她可以放肆的地盘上,在家人面前。

她一步步地往前走,一步步地走到了路严的面前,然后蹲下来,伸出了双手,揽着他的手臂把他扶起来。

路严心中一喜,泛红的眼眶盯着她。

他就知道,容怜的心是最软的,他就知道,容怜一定会被他说服。

只要容怜这一关过去了,谁都拿他没办法。

章节目录 第42章 容怜的决绝(2) 容深行没话说。

钟霜没话说。

容家的所有人都会没话说。

在家里,他依然会还那个高高在上的路家大公子,所有的权势和地位依旧都是他的。

顶多,以后他和白晶那个蠢女人,适当地保持距离就行。

顶多,以后对容怜多加一些关心。

顶多,以后他不再去外面那么疯玩。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没有钱,而是没了钱。

容怜把他扶了起来,还动作轻缓地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路严激动地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在了胸口,表情非常诚恳:“怜儿,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愿意原谅我。”

容怜看着那个紧紧握住自己手腕的手,红肿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波动,她哑着声音问:“晓晓是我们的孩子吗?”

“是是是,当然是,晓晓当然是我们的孩子。”路严赶紧接了话,生怕她一个说漏嘴,把路晓的事情抖了出来。

“他叫我妈妈?”

“对,他就是叫你妈妈,你就是他妈妈啊,我们是晓晓的父母。”

“他是我的孩子。”

“是啊,怜儿,你别不是被我吓糊涂了,晓晓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啊。”

“路严。”

“什么?”

这一声路严,容怜说得很是心累,他也听出了其中的不对劲,他摇了摇头:“怜儿,你别吓我。”

又落下了一滴眼泪的容怜竟然微笑着抬头去看他:“路严,你还真的是很不要脸。!”

说完,她在路明会长的巴掌印上又狠狠地扇了他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又是一阵回响。

“你......”路严眼睛都瞪大了。

下一秒就想要凑回去。

一个女人能打他还得了?

“大姐小心!”季无忧快速地闪身上来,挡住了容怜,也是很有献身决心了,眼看着那一个巴掌就要落下来。

她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已经做好了承受疼痛的所有准备。

可疼痛,却没有如约而至。

“三叔?”季无忧眼睁睁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手。

心里再一次漫天烟花炸起!

三叔男友力爆棚啊!

路严的手臂被容深行狠狠地扣住,在半空中,一动也不能动,力道之间,仿佛还听得见骨骼的声音,而容深行的瞳孔里全是寒冰,眼角犹如利刃:“我的家,我的地盘上,你打我大姐?打我侄女?路大公子,我看你是不想活着回去了。”

他用力往前一推,把人甩了出去,身后的容可沉和金易把人折着手往后扣押:“老实点。”

季无忧屁颠屁颠地跑了上来,递给了他一条手帕,狗腿的气息尽显:“三叔,擦擦。”

容深行没看她,只是接过了那条手帕,慢条斯理地把指缝之间属于那个人渣的气味全都擦了个干净。

“容深行,就算我睡了别人又怎么样?就算我今天是在你们地盘被逮到的又怎么样?你们敢动我吗?我爸说的那只是客套话,你们还当真?你们根本就不敢动我!”做着困兽之斗的路严破口而出,“容怜,我告诉你,要是今天我没有活着出容家,晓晓也不会是你的,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你的孩子,那是我和白晶的,你活该,你活该替别人养孩子!”

“给我封了他的嘴!”容深行冷声下命令。

金易直接把一块不知道打哪儿找出来的烂布塞进了路严的嘴里。

章节目录 第43章 路晓留下,你可以滚(1) “唔……怂什星(容深行)……”路严被那块塞在嘴里的布直接打断了他要说的所有话。

他拼命地挣扎,双手双脚不停地做出反抗,可因为常年的不锻炼,他的身体就是个空架子,根本敌不过两个经受过专业训练的人的力道,只能被人压着重重地跪回了地上。

“容爷,这人要怎么处理?”

容可沉素来是个实干派,把路严扣住了以后,就立刻问处理方式,他和金易小心计算的性子不同,对于他这种人来说,能够快就绝对不能拖。

时间,往往决定生死。

“大姐说,这人你想怎么处理?”容深行把所有的决定权又交给了容怜。

容怜动了动生疼的手掌,还沉浸在刚刚的冲动之中,她那一巴掌是完全没有经过思考的,就这么扇下去,只是为了出一口恶气。现在回过神来,一想到路晓,她还是会觉得心有余悸。

“深行,我……我……”容怜看着自己的颤抖右手,她刚刚竟然用这只手打了路严,“深行,伯母,我……”

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更多的还是慌乱和恐慌。

因为她知道,路严不是在说着玩的,这一次她恐怕会真的失去晓晓。

这时,一直沉默着没说话的钟霜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用一种冷漠的眼神看着地上被人架着还跪着的路严:“怜儿,这本是你们夫妻俩的家事,我们不应该管,可是你是我们容家的人,我们容家的人,要是在我们容家的地盘被人欺负了去,传出去那就不是你们夫妻俩的家事了。”

“伯母,伯母,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容怜知道自己给容家带来了怎样的苦难,她再度奔溃大哭,“我不应该……我不应该委曲求全,我更不应该瞒着你们,可是……可是我不能失去我的晓晓,他是我带大的。”

方才容深行没让路严说出口的话,钟霜即便不听,也猜出来一二,这路晓不是容怜的孩子,是这路严不知打哪儿弄来的私生子。

“但他不是你的孩子!”钟霜下结论的时候冷静极了,脸上的表情根本没什么变化。

“但他却跟了我三年,伯母,我求您了,我可以什么也不要,我只要我的晓晓。”容怜肩膀都颤抖着,恨不能跟钟霜跪下来。

现在事情算是曝光了。

容家最注重血缘关系。

钟霜对路晓好,无非是以为他身上流着容家的血,可是现在,这一切都被斩断了,即便容怜能够从路严和白晶身边把路晓抢过来,也要寻求容家的同意。

钟霜站着的身子摇晃了一下,被姆妈扶着才勉强站稳,一脸痛楚地望着容怜:“你还真的是……冥顽不灵!你这样,即便我和行儿有心护着你,也无能为力!”

“伯母,深行,我不用你们护我,我只要晓晓,我只要我的晓晓。”容怜还是一再地坚持。

说什么都不肯放弃路晓。

“三叔,伯母,大姐,我倒是有个主意,你们不妨先听我说说?”刚才被容深行保护着没有受一巴掌的季无忧站了出来,她额头上还有一圈的纱布,让人看起来挺苍白的,可说话声音却很有劲儿。

所有人都被她的话吸引去了目光。

章节目录 第44章 路晓留下,你可以滚(2) “你说。”容深行挑了挑眉,瞬间有了不少兴趣,看她的眼神,也晦暗不明,但还是给了她发言的权利。

没人敢有争议。

“大姐爱晓晓,这是个不争的事实,如果强行把大姐和晓晓分开,到最后难过的恐怕只有大姐一个人。现如今的社会,有很多人没办法有孩子,可是却可以领养别人的孩子并且可以对那个孩子比亲生的还要亲。”

“亲情有时候并不一定需要血缘来维系。”容楚帮她加了一句。

“楚楚说的没错,所以!”季无忧望向容怜的时候,给了她一抹安慰的微笑,“我支持大姐继续抚养晓晓,如果伯母和三叔介意的话,大可以安排大姐出国读书,把晓晓也一起带走,想必,大姐也很愿意。”

毕竟,容怜当年为了嫁给路严,二十一岁还在上大学的年纪,直接辍了学,一直忍让以为终会海阔天空,却没想到换来了这种下场。

“至于……路大公子,今天你这脸也丢了,面子里子什么的,也没有了,更甚至会失去你家族对你的庇护,你父亲对你的放弃,还有容家对你的敌意。与其这样孤立无援,倒不如接受我们给出的提议。”

她指了指地上晕过去的白晶,又指了指他:“放弃对晓晓的抚养权,签了离婚的协议,容家也不用你们付一分一毫的赡养费,简单来说,就是路晓留下,你带着你的三儿,可以滚!”

她这辈子,上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小三。

特别是这种没有自知之明,还一度以为自己很重要的小三。

她的气场很强势。

那个软软的,乖乖的,很听话的季无忧好像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仿若站在了至高顶点能够决定人生死一样的掌控者。

这种气场没个一年两年还真的是练不出来。

事情,好像越来越有趣了。

容深行也略有惊讶,和容楚钟霜她们惊讶的程度也差不多,不过他倒是没说什么,说过不再怀疑她就是不再怀疑她。

她的身份,就跟着那一场山匪偷袭一起,沉入了时间里,没必要仔细追究,这一点,没人能够反驳。

但钟霜心里头的担心却越发强烈,她沉着一张脸,凝视着面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季无忧,今天在他们容家出尽风头,看起来她下午找容深行说话,根本就没起什么作用。

路严挣扎着,有话要说,金易去扯了一下他嘴里的布,让他可以开口。

“晓晓是我的孩子!是我和白晶的!”路严一得到说话的自由,立刻发生驳斥。

“路大公子,孩子重要,还是你的命,你的家族庇护,你的声誉更重要?”季无忧冷眼反问他,“如果你可以承受得了我之前说的那些,接受变成一无所有的人,那我们也就按着原定的计划处理这件事吧。”

“什么原定计划?”路严双眸通红,被逼得冷汗直流。

“也没什么。”季无忧又恢复了那副很无辜的样子,笑容浅浅,眼里又星星点点,“就是,明天的榕城头条将会是容家夜里混入R国奸细,不得已启动紧急抓捕行动,不小心把路大公子射死了。”

“或者,如果你觉得这个版本不够好的话,我还有另一个,你要听听吗?那一个就更厉害了,因为路大公子就直接成奸细了,路明会长,想必也很同意我们容家为他们清理门户的吧?”

章节目录 第45章 你不简单,你怕我?(1) “毕竟,不管怎么说,路明会长也是个在商言商的人,想必也不会为了一个得罪了我们容家的儿子,赌上毕生的心血和其他两个儿子的前途。”

侃侃而谈的季无忧在一字一句说话时,瞳眸里有邪魅,有狡黠,有胜券在握的笃定和胸有成竹的自信,她的身上就好像笼罩了一层光芒。

因为她的虚弱,这层光暂时很微弱,可依旧阻止不了她身上的微光,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溺在里面。

“怎么样,路大公子,这是你最后翻盘的机会,你也可以证明给放弃你的路明会长看看,你是个人才。可一旦你拒绝,错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她的话轻如鸿毛,看似没有任何的威胁力。

但就是直敲击在路严的心头。

说不心动,那都是假的,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事情怎么可能不心动。

一直在观察她微变表情的容深行动作矜贵地戴上了他的黑色金丝手套,紧致的丝把他修长的手包裹得指节分明。

季无忧想起来,他每次要开枪或者要去做什么黑暗的事情时,总是会戴上这手套,这是这辈子他养成的习惯吗?

“如果路大公子实在是很难做决定的话,那我可以帮你一把。”容深行说着,已经从腰间拔出了一把mini7433的手枪,小小的枪口就这么抵在了路严的额头。

这把手枪外观非常小。

塞在腰腹处,根本让人察觉不到。

季无忧无奈地笑笑,三叔身上,好像随时都能找出来一些危险的东西!

“容深行,你敢?”路严慌乱地挣扎,在那枪口之下咽了咽口水,说出来的话一点威胁力也没有。

容深行挑眉勾唇,眼底是别人看不见的深:“我容深行要做什么,还从来没有考虑过敢不敢这个问题。可是今天给你个面子,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刚刚我侄女说的只是两种,还有第三种可能。”

路严身躯猛地一震,他已经不想知道什么第三种可能了。

枪口抵着他的头,他的冷汗爬满了后背,额头上也是湿哒哒的,他慌乱地闭着眼,视死如归般地大喊:“我同意,我同意,我什么都答应你们,只要可以留我一条命。”

咔哒。

容深行收敛了所有表情,同时也收回了枪。

这一场闹剧,家庭狗血偶像大戏,总算是演到了结局。

路严被人带着看管了起来,在路明会长回象州市之前,他不可能会和路家人有任何接触,至于地上躺着的白晶,醒来之后,肯定不会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行儿,我有话要和你说。”一直冷着一张脸的钟霜,在容深行收了枪以后,直接叫住了他,语气不容别人反驳。

她必须要和他谈谈。

不然她担心容深行会被季无忧身上的某种东西吸引,为容家带来灾难,这一点谁都承受不起。

容深行垂了一下眼眸:“母亲要说什么我知道,我心里有数。”

“你既然知道,你就不应该……”

“母亲放心,我从未那么想过,也没有任何的念头。”容深行说完就突然拉住了季无忧,没有直接的肌肤接触,就只是隔着她长裙的袖子,眸色不明,“你跟我过来!”

章节目录 第46章 你不简单,你怕我?(2) 季无忧被他手上的力道捏得有些生疼,不过她并没有挣扎,而是乖顺得就跟一只被顺了毛的猫儿一样,低垂着脑袋任由他拉自己出门。

容深行的脚步很重又很快,根本没给其他人拦他们的机会。

这个时候容楚再去看她的母亲钟霜,钟霜看着那两个渐渐远去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眸波流转间,都是无可奈何,她按着太阳穴,摆了一下手:“姆妈,去照顾大小姐,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姆妈点头答应,容楚虽是担忧,可她还搀扶着容怜。

……

“三叔,三叔?你到底要干什么啊?”季无忧被他一路拉着,不知道走到了容家大院前庭的那个黑暗角落。

凉风嗖嗖刮过来,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容深行的步伐很快,沉稳又不凌乱,让她一度跟不上他的速度。

“三叔,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她的声音有些委屈,等季无忧被带到了一个小荷塘边,容深行这才松开了她的手。

这力道突然的消失,季无忧差点没站稳,她好不容易喘了一口气,在阴沉沉的夜色下,看不太清楚容深行的背影。

只是面前的人,就这么挺拔地站着,窄腰,宽肩,精瘦的身躯,即便没能看到他的脸都会让人对他的背影想入非非,而且这月黑风高,干柴烈火,是要逼她犯罪的节奏吗?

“三叔……”季无忧试探性地叫了他一句,步子微微往前。

想要顺其心意地去搂他的腰。

却被猛然回头的容深行狠狠瞪了两眼。

这种豹子般蛰伏于黑夜的眼神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三叔,你这是在生我的气吗?”季无忧刻意忽略了他眼神里的警告,全当自己没看见。

容深行看了她一眼,一下子又移开了视线:“离我,两米远。”

“?”

季无忧心不甘情不愿地后退了两步,算了算距离:“这样行了吗?”

容深行环抱着双臂,因为身高的差距,他一直都是俯视她的,然后下了一个结论:“你不简单!”

“三叔,你怕我吗?”季无忧用非常纯洁无害的声音说着童稚的话。

容深行没答,问了另外的问题。

“你深恒叔叔,还教过你其他的吗?”

原来是认为她这气势都是容深恒教的了。

她数着手指头点给他看:“深恒叔叔教了我很多啊,比方说枪的种类,比方说如何算出子弹穿入汽车玻璃后,能直接爆头的概率,比方说哪一种炸弹是不可以用手入接触的,比方说哪一种人看起来最是像奸细的。诸如此类。”

季无忧没有说谎,在第三战区那种地方,上一秒还在上课,下一秒就很有可能会被R国的人用枪口抵着脑袋当人质,这是他们这些生存在那里的孩子都有学习的生存方式。

至于为什么不把孩子们送走,大抵也是诸多原因。

容深行专注地听她说完,面色平常没有讥讽:“扮猪吃老虎这一套,你学的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连他都一度认为,她是个单纯无害,天真开朗,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姑娘。

章节目录 第47章 三叔也要学会避其锋芒(1) 还担心她初初到这个地方,会不适应,会觉得陌生和想念第三战区,所以今天一整天,他总是给她不停地撑场子,就是担心以后他不在家会有人欺负她。

他的大哥,从他很小的时候,就是这个家里的支撑者,他和大哥的感情虽然不是很深厚,平日里各司其职也没有什么时间相聚。

可信仰是一样的。

照顾季无忧的事情落到了他的头上,没有最好,他只会做得更好。

现在呢,她刚才一副侃侃而谈,好像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的模样,过不了多久就会传得容家上上下下都知道,到时候别说以后有没有人欺负她,恐怕那些人都不会敢来招惹她了。

一言不合就是“奸细处罚方式”。

不避着她才怪。

“以后,在容家,你最好给我收起你的那点的小心思,还有什么枪,什么炸弹子弹,什么奸细,什么栽赃陷害的,也最好一个字都别给我提。”容深行咬字清晰,半带威胁性地恐吓她。

季无忧在他那嗜血的眸光下咽了咽口水:“三叔这是警告我吗?”

“你大可以这么理解。”容深行依旧语气清冷,站在夜色里,就犹如一尊阎罗。

“可是三叔明明已经知道了我的本性,也知道了我原来的个性,你让我以后一个字都不提的话,会不会太扼杀我的天性了?”季无忧眨巴着水亮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地望着他。

然后,一步一步,轻轻地挪了过去,想要一点点地靠近他,这里太冷了,季无忧又是穿着裙子出来的,裙子的布料厚,也不见得有多保暖。

可他的周围就像是热源,让她忍不住地想靠近。

一边靠近一边说话试图转移容深行的注意力:“深恒叔叔教我这些的时候,就是想让我保护好自己,如果我以后一个字都不提,也是辜负了深恒叔叔的一番好意。”

季无忧轻手轻脚地挪过去,壮着胆子想要去抱他的手臂,或者挂在他腿上,再不然来个撒泼打滚也成。

反正,只要能够抱到他就成。

只不过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啊!”季无忧一声痛呼,她的咸猪手直接被容深行抓住,往后一折,就跟抓犯人一样,“疼疼疼!三叔,我错了,我好疼!”

黑暗中的容深行,用一只右手把季无忧反折过来,让她背对着自己,看不清的眼色之下,他的声音很是强硬:“下次,还敢不敢提?”

“呜呜呜……不敢了,三叔我错了啦。”季无忧被折着手,没来由的委屈。

不就是想抱一下吗?

抱一下三叔犯法吗?

不给抱也就算了,她也不计较,也用不着折她的手吧!这个世界混乱了,容深行不应该这么对她的啊!对了,话说回来,她还真的不知道容深行是什么时候对她动了情的!

“我认错态度良好……我以后再也不犯,三叔,我真的好疼!”季无忧背对着他弯着腰,耍无赖似的回头憋嘴哀求。

容深行眯了一下眼,一个用力,放开她的同时,一把把她推了出去,还告诫她:“别试图跟一个痞子玩心眼!”

章节目录 第48章 三叔也要学会避其锋芒(2) 季无忧憋屈地把已经发麻的手收了回来,揉着发涨的手臂,一双眼睛被疼得通红,还在不依不饶:“不玩就不玩,好好跟我说不就行了?你要是好好跟我说,我会听的。”

“但是,你不会改。”容深行毫无人性地打断了她的话。

季无忧无法反驳,容深行也没有说错,她还真的是不会改。

她调皮地转了一下眼睛。

“我知道三叔为什么要让我别再提起那些事了。”

容深行一个眼神放过来,季无忧轻轻笑了两下:“三叔让我别再提,就是为了让我学会收敛,不要太放光芒,特别是在容家,特别是在你不在的以后,你这是在教我学会明哲保身。”

她的眼睛,犹如山间的清泉水润平静,她的笑容,犹如四月的暖风,吹拂过心尖的时候总是让人动容,她这一面的跳脱,更是为她增添了不少灵气。

之前倒是有容深恒在电话里说过,他说这个养女是个很有趣很灵动的人,如果她真的是季无忧,确实应了他大哥说的话。

“既然知道,以后一定要时时刻刻告诫自己。”容深行把手上的手套摘了下来,放进了外衣口袋。

这样的动作,彰示着这一场谈话的结束。

季无忧却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三叔让我在容家一定要学会明哲保身,那你自己呢?”

容深行的动作一顿。

“你自己在总统府,在第六编制,在你手下面前,在陈令参面前,有没有明哲保身呢?”

她的这些话,让容深行呼吸略重,却一言不发。

站在黑暗中,活像雕塑。

季无忧往前两步站定,这一次她没有动手动脚,偷偷摸摸,反而是无比地认真:“三叔也要学会避其锋芒啊!”

一阵夜风,穿过了他们两个之间,勾起了两人的衣摆裙摆发出了细碎的声音,微弱的月色打在了两个人的脸上,谁都没有再说话。

*

今天是季无忧醒来以后,第一天出容家大院。

因为宁妍姗千里送票的缘故,她要和容楚一起去学校的三A体育场看聂筠的演唱会。

聂筠以前也是在榕城国际大学读的书,这一次演唱会特地选择这里举行,也不是没有依据的,只不过对于学历这种东西,聂筠作为艺人,本不该隐瞒,但就是没有很多人知道。

也就她们这些内部有些权利的孩子才知道。

容楚跟她说的时候,季无忧是真的挺惊讶,她上辈子不关心娱乐圈的事情,听过聂筠的大名,却没想到聂筠竟然还是她们的学姐。

季无忧吃了早饭,和容楚一起和钟霜还有姆妈告别以后,两个人由司机直接送到了学校门口。

唯一遗憾的是。

今天一大早起来,她并没有见到容深行,更遗憾的是,钟霜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这钟伯母能不能别总是盯着她夹菜了。

巨恐怖!

“无忧,我们在校门口等一下姗姗吧,她跟我打了电话,说是很快就会过来了。”容楚一下车,就把季无忧拉到了一边。

此时,放眼过去,校门口的十字路,早已经全都是慕名而来的人。

章节目录 第49章 风华绝代聂小筠(1) 榕城国际大学本来就是一所国际性的学校,它的包容性,容纳力都是最为巨大的,即便像是在A国和R国互不相让的如今,这里还是有来往的大学生。

自然了,出于自身安全和校友间和谐相处方式的考虑,相比较以往什么事情也没发生时还是少了很多。

穿着一身牛仔裤,白衬衫,背着一个灰色帆布包的季无忧,就站在容楚的身边,看向这人潮涌动的校门口,不由地感慨一句,国际大学终究还是国际大学啊。

跟你爸爸还是你爸爸这句话有异曲同工之妙。

司机在不远处锁了车过来,来到她们面前恭恭敬敬问道:“楚楚小姐,无忧小姐,是否需要我陪同?我看这里那么多人不太安全,要不然,还是我陪着两位小姐吧。”

正挂断电话的容楚把书包背好,果断地摇了摇头,又微笑问季无忧:“无忧,等姗姗来到,还是我们三个人自己进去吧,就不用福伯跟着了。”

“好啊!”季无忧欣然答应。

她当然不会去拒绝能够和容楚单独相处的机会,想要抓住一个男人怎么破?胃那都是次之的,首位当然是得先和未来的小姑子打好关系,时刻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这样才有可能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福伯把她们准备的应援手幅交给她们:“那既然这样,两位小姐注意安全,我就在外头等你们,演唱会结束,你们一出校门就会看到我了。”

心情极好的容楚把应援手幅接过来,福伯离开了,季无忧看向她手里的应援手幅,上面除了一身黑衣超短,短发带墨镜的人像,还有一行字,写的赫然是——风华绝代聂小筠。

风华绝代?

好吧,她承认,聂筠真的是男女老少通吃的那种,个性鲜明,跳动活泼,为人鬼机灵,又不失沉着冷漠,镇定稳重。

校门口汹涌的人流已经用行动证明了她的风华绝代。

容楚把其中一个手幅给了季无忧:“无忧,你拿着这个吧。”

“嗯?”

季无忧伸出手,先把手幅拿过来:“我不太追星。”

“聂筠真的是一个很有风趣的人,你看我平时也不追星,都沦陷在了她的石榴裙下,她的优秀是致命的,你不粉她会反悔的。”容楚笑着点了一下她头上的OK绷。

她已经把纱布拆下来了,额头上还有一个比较严重的口子,有一条细细的疤痕,她不得不用OK绷先贴着。

季无忧认命地接受了这种安排。

“姗姗怎么还不来?”容楚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宁妍姗还是没有到。

“或许,堵车吧。”

“确实会堵车。”容楚无奈的叹息。

季无忧垂眸看着地上的石砖,中间有一个十字的花纹,她轻轻一抬脚,百无聊赖地点了点那个中间,还在一边喃喃地数,从现在开始,她的脚碰到中心多少下宁妍姗才会出现。

等她这种事情,要不是碍于容楚在,她死也不会做。

不过,她现在注意的是另一件事,宁妍姗那个白莲花真的还能搞到票吗?不过,

算了,搞不搞得到,好像也和她没有什么关系,她搞不到才更可笑!

章节目录 第50章 风华绝代聂小筠(2) 季无忧一抬头,在人影攒动之中,模糊地看见了一家边上装饰朴素的奶茶店,那是她前世生活在这里都有的记忆,记忆中那香浓的奶茶味。

满条十字路口飘香。

让人心旷神怡,味蕾动荡。

“楚楚,我过去买杯奶茶,可以帮你带一杯,你要吗?”季无忧停下用脚去点石砖的动作,碰了一下容楚。

容楚从手机屏幕上抬头,她在这里上课那么久了,自然也知道她是在说哪家店,然后很拆台地问了她一句:“你有钱吗?”

季无忧心头猛地咯噔一下。

好想冷笑怎么办?

她现在是真的没有钱!

她的裙子,她的零花钱,哪怕是她少得可怜的书本,现在都不知道在第八战区哪个旮旯待着了,一场雨冲过去,她的家底都会烟消云散。

容楚轻笑着看着她的窘迫,然后从书包里面抽出了一个钥匙扣大小的电子卡:“就知道你没想到,二哥让我给你的,特地帮你去办的。”

季无忧看着躺在掌心里非常熟悉的小小的一件东西,心中像是浸透了蜜水一样。

别小看了这么一张电子卡,只要里面的钱足够多,只要周围的店面和国际大学打过招呼有合作,一张电子卡,足以你吃遍这里的所有东西。

“三叔,他……亲自去的?他什么时候给你的,我一大早都没见到他。”季无忧捏紧了那张电子卡。

“昨晚上给我的。”容楚回忆了一下。

“昨晚上?那他为什么不当着我的面给我,反而让你转交?”

“是哦。”容楚也是后知后觉,“我二哥为什么不直接给你?”

季无忧在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样呢?恐怕还是昨晚上她不顾后果害的,容深行可能察觉到了什么,她的异常?她的感情?她的心?

不管是什么,他现在都已经开始避嫌了。

“哎哎,干什么一副被人揍了揍不回去的鬼样子?我二哥做事情很多时候都是随心所欲,不会想太多的,也许就是随手给,你也别太介意了。”

容楚可算是安慰了她一番。

季无忧点了点头,提了一下后面背着的书包,挤入了人海之中。

小卖部买东西,路边摊,奶茶店,精美华丽的校园门口,不苟言笑的门口保安,生活气息,学生气息真的是太浓了。

在奶茶店排队的时候,季无忧把书包放到了身前,手指勾着那钥匙扣一样大小的电子卡,脑海里在计划着怎么让荼靡把她的终极密码吐出来。

容深行现在和前世的不同,肯定就是那张终极密码害的,杀千刀的荼靡。

季无忧发泄般地狠狠一捏,书包的外层直接被她捏住,然后她抓住了一个凸起的东西,那个凸起的东西还哎呦痛死我了,主人饶命地喊了两声。

那只荼靡此时此刻就待在她的书包里。

二十四小时休息过去以后,这犄角动物又开始活蹦乱跳。

只不过还算听话,让它待在书包里,它还真的没出来闹。

但就算出来也没关系,也没有人能看得见它。

“荼靡,你就是个坑货!”季无忧松开了捏住它的手,还不忘骂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51章 风华绝代聂小筠(3) 书包里委屈巴巴的荼靡,伸出小短手揉了揉它自己的尾巴,忍不住缩了缩,心里想着,这主人手劲儿还真是大。

这家奶茶店也是和榕城国际大学合作的一家店面,大部分来这里的学生们受到的大部分还是军事化的教育,在排队的时候,没有人敢做出插队这种有辱家门的事情。

但人才总是良莠不齐。

加上今天是特殊的情况。

也避免不了有些人心怀恶意。

季无忧略略抬眼的一瞬间,竟然在这里看到了有人在偷东西,那戴着鸭舌帽混迹在人群中的男生,一只手伸进了前面那个人的外层书包里。

动作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居然能在国际大学外发生?

她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也不是什么喜欢出风头露面之辈,当她还在犹豫自己如果出手的话会不会给容家带来什么麻烦,或者会不会给三叔带来什么麻烦的时候。

前面有一个戴着宽边帽子,穿着黑色皮夹克,肩上有铆钉,戴着十字架吊坠的墨镜少年已经上前去一把抓住了那个男生的手,往后一折,嘴角上还挂着痞气的笑容:“哥们儿,手有点儿不干净啊。”

那人的话像是炸开了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往这边看。

只见那小偷手上正拿着一台粉色的手机。

那个被小偷视为目标的女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回身去看自己的书包,里面的东西都还在,除了自己的手机,她慌乱地发声呵斥他:“这人是小偷,他偷我手机!”

小偷被人一曝光,他慌张地把手机一扔,一个拳头直接狠狠打过去,被那有点痞子味的人一个巴掌拦截下来:“哦呦,有两下子嘛!”

那人动作利落地又直接往上踢了那小偷一脚,嘴角扯了扯,神之蔑视一样:“不过,跟我比起来嘛,差远了!”

说完,又是一个压腿,直接把那小偷给压得跪在了地上。

“多管闲事。”那小偷猛地站了起来,拖住那人的腿一拉。

那人眼角闪过了一抹微光,一拳打在了小偷的脸上:“闲事嘛,总有些闲人来管的,至于我呢,就是那个闲人啦!”

正面迎击,那小偷痛得嘶嘶直叫。

店员已经在打电话报警了。

所有人都害怕地退了开来,奶茶店的中间空出了一大片的位置,季无忧也被人群挤到了一边,好像就是在看临时的大型武术表演一样。

一来一回之间让人看不清那人的动作。

周围却一直有人大声叫好。

厉害啊。季无忧也发出了由衷的称赞,这要是在表演台下,她肯定会为那人鼓掌。

过程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小偷单方面被虐,剧情毫无悬疑,正当季无忧看得聚精会神的时候,她书包里的荼靡扭了一下屁股,钻了出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层层的紫色光芒。

“主人。”

“我靠,你要吓死我啊。”季无忧慌忙地捂住了它身上的紫色光芒,又反应过来,这么做简直是多此一举,别人根本看不见荼靡。

只听荼靡漂浮在半空中,用稚嫩的童声说道:“主人,编号1399荼靡,任务卡二已经加载完毕。”

章节目录 第52章 风华绝代聂小筠(4) 【加载时间三秒钟,随机任务卡掉落,请主人查收。】荼靡长大了嘴巴,一层紫光之下,那张华丽的卡片被它吐了出来,血盆大口的场景可还行?

季无忧嘴角不停地抽了抽,还真的是无时不刻的随机啊。

一点儿预兆也没有。

她平常心地接了过来,却换来了目瞪口呆,只见上面写着十个大字——结识风华绝代的聂小筠。

“你要我怎么结识她?”虽然没人能够听见,可是季无忧还是压低了声音,“我是作为观众去看她演唱会的,不是作为亲友团!”

把卡片吐出来后的荼靡挥着小翅膀漫天飞:【主人可以随机应变。】

“随机应变?”季无忧心中冷笑,“随机应变也要有那个随机才能行啊。”

这掉落的任务,怎么一个比一个奇葩。

上次是让她拯救陈令参,这次呢,让她结识聂筠,聂筠是谁?风华绝代聂小筠啊,大明星啊,容楚这个名副其实的容家大小姐都不能和她做朋友。

可见人家是有多不愿意和这些势利场上的人打交道了。

【给主人一个提示,就在这里先站着。】荼靡舔了一下手掌的绒毛,大眼睛继续闪烁着。

站着?

在这里站着?

好吧,她可以确定了这个重生的项目简直就是一个坑害祖国花朵的奇葩项目。

只不过,荼靡说的也没有错,等那边的小偷赃并获被赶出来的几个店员压着不能动弹的时候,那见义勇为的少年才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手,墨镜下的眼睛流动着自信的光彩。

一边还在吐槽这个项目的季无忧突然瞪大了眼睛,因为她看到了那人精致的身体线条之下,居然有胸?不是她先入为主的男生。

只见店员来跟她道了谢:“谢谢这位同学……”

呃,店员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就停住了,他愣了愣,然后用一种非常热烈的情绪捂住了嘴巴:“你……你你是……”

那人似乎也被惊到了,她压了压墨镜,语气有些勉强:“不是不是。”

那店员却惊呼起来,指着这个方才大放光彩的人:“她是聂筠!”

这一声,把所有人都惊动了。

“聂筠?真的是聂筠吗?有点像啊,聂筠也是短头发,穿衣风格也中性。”

“可我家筠爷不喜欢穿铆钉衣服啊。”

“是聂筠,她,她好像真的是……”

聂筠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被人识破了伪装,她都特地戴了一个宽边帽,把自己的头发都遮挡了下去,还是没能瞒住这些大众。

“聂筠!”

“啊啊啊!”

“……”

现场一片混乱的往她这边挤,比方才她英勇斗小偷的情况还要厉害。

聂筠往后退了两步,墨镜下的眼神恍惚,心想着这下完了!

她就是想在开场前喝一杯奶茶都不行吗?

粉丝可不可以等演唱会再疯狂?

“我不是,我真不是,你们认错人了。”聂筠连续摆手否认,捏着嗓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闷声闷气的。

可却还是有人不死心。

就势必要把她的墨镜和脑子都摘下来一探究竟。

聂筠被人围在中间,进退两难。

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很是锐利:“啊!有蛇啊!”

没错,这个逗比得再用“蛇”这种借口完成二次任务的人就是季无忧,此时,荼靡进级居然能变出了一些小动物,虽然是幻术,但还是非常逼真。

有人往地上一看,四五条吐红色信子的蛇正盘聚在众人的脚下,一点儿也不怕生。

章节目录 第53章 要是姐姐是男的,肯定先撩你(1) 一点儿也不怕生,反而一直往人群里钻过去,其中有一条吐着红信子盘上了一个女孩的右腿,女孩子大声尖叫着往前一扑,前面的一群人因为“多米诺骨牌”的原理,给带着全都扑倒在了地上。

聂筠勾了一下墨镜梁骨,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粉丝给自己行了一个大礼。

全场的人倒在地上痛呼。

“你们没事吧?”聂筠惊讶之余,还是出于偶像的人文关怀,习惯性地去关心地上粉丝。

所有人躲避着那几条蛇,很多人已经顾不上去围追堵截聂筠,因为这些蛇,真的是太非人类了,爬的快是其中之一,另一个是这些蛇居然在喷迷烟类的东西。

白色的雾气弥散在奶茶店不大的空间里。

“嘭”的一声,又是一个人狼狈地倒在了聂筠脚下,她蹲下身就要去扶:“这位妹纸,你没事……?”

她还没说完话,身后却有一个力道一把把她拉了起来,季无忧的声音很是低沉:“快跟我走。”

动作非常快速,可聂筠还是一脸的懵逼。

就这么不明所以地任由着她把自己拉了出去。

有一个极品粉丝在浓雾中锁定了聂筠的身影,一个抬手直接拽住了她的衣袖,聂筠的脚步停住,季无忧和那个极品粉丝一人拉着聂筠的一条胳膊。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嘭”的又一声,季无忧直接回头,动作利落狠辣,用书包狠狠地砸了那人一个满堂彩,那人鼻头出血,直接向后倒下去。

聂筠瞠目结舌。

“快跟我走!”季无忧对着身后的聂筠说道。

“哦。”聂筠点了点头,同时还顺走了别人慌乱之中落下的两杯奶茶。

她本来就是为了奶茶而来的。

因为奶茶店的混乱,导致外面的人也混乱成了一片,不过外面的人大都觉得不理解,为什么一群人在奶茶店里群魔乱舞?

这是什么整蛊游戏吗?还是说来观看聂筠演唱会的人都疯了?

季无忧拉着聂筠穿过了人满为患的十字路口,松开了她的手,在一边的长木椅上坐下,一直喘着气:“呼呼呼,累死我了,我好久没这么跑过了。”

一边说,季无忧还一边用手捶着小肚腿:“感觉身体被掏空。”

聂筠透过墨镜去看这个突然冲出来为自己的解围的女生,年龄嘛,肯定比自己小很多,五官,只能用苍白两个字来概括,有些病态,头发算是保养得还好,但是体能弱,要是让她去舞台上蹦两下,恐怕撑不过两分钟。

聂筠把吸管的包装纸撕了,放进奶茶杯里小口小口地喝起来,同时把另一杯递给了季无忧,非常坦然:“小妹妹,谢谢啦。”

语气理所当然,是风流快活,是仗剑走天涯的那种潇洒旷达。

怪不得,有那么多人追逐着她。

因为这样的人,本身的魅力就是一种魅力了。

季无忧缓了好久,咳了一声才抬起头来,并没有去看聂筠,而是先插了吸管喝起奶茶来:“举手之劳。”

聂筠咬着吸管点了一下头:“可是我有一点很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乱成了那个样子,见鬼了?还是谁鬼上身了?”

季无忧噎了一下,看向一直跟着她们飞过来,还停留在半空中的荼靡,荼靡挥了挥翅膀:【回答主人,可能是重要人物不受我的幻术影响,亦或者是我的初级幻术太弱,暂时只能迷惑路人。】

章节目录 第54章 要是姐姐是男的,肯定先撩你(2) 季无忧收回了看向荼靡的目光,忍住了要吐槽的欲望,低下视线对上聂筠那戴了墨镜的脸,开始含糊真相:“也许,就只是,偶尔的集体幻觉。”

“集体幻觉?”聂筠被这个词给逗笑了。

她的笑容也很大方,微微弯起的唇角总是会让人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偶尔的。”季无忧一本正经地强调。

聂筠把喝了一半的奶茶杯拿在了手里,突然往前倾了一下来到了她的面前,隔着墨镜,季无忧根本看不清她的眼神,可就是觉得自己被人盯上了一样的发寒。

“你……”季无忧往后弯着腰,退了一下,嘴角上的皮肉扯了一下,“要干什么?”

聂筠红色的舌尖伸出来舔了一下唇瓣,奶茶那甜丝丝的味道在味蕾里荡漾开来:“别那么警惕嘛,姐姐是女的,又不是男的,对你能有什么非分之想?不过呢,要是姐姐是男的,肯定先撩你。”

她的声音很轻,就像是吹拂过绿柳的三月河岸的微风。

季无忧的脸没有红,她就这么由下往上地看着墨镜下她的那张脸。

被她这么一个superstar夸了她竟然一点儿反应也没有,聂筠也是觉得出乎预料。

她撤回了身子,像是挺无趣的样子:“行吧,撩妹技能我果然还是没有get到。笔记本有吗?还有签字笔?”

季无忧不知道这任务到底算不算完成,她确实和聂筠有了交集了,可这荼靡还是没有发号施令,结束任务。

“你要笔记本和签字笔干什么?”

聂筠一听,挑了一下眉:“妹纸,你这么帮我,难道不是想要我的签名吗?”

自信,过度的自信,同时也是张扬的自信,可是聂筠她是有这个资本的。

“哦,对了,那你还是帮我签一个吧。”季无忧突然想起了容楚也是聂筠的粉丝。

帮她要一个签名应该是可以的吧。

讨好小姑子策略。

她从书包里拿出了笔记本和签字笔,一起递给了聂筠。

聂筠动作洒脱地咬住了签字笔的笔盖,翻开了笔记本的第一页,刷刷刷在上面签了她艺术字体的名字:“给你to签,签给谁的呢?”

“容楚,容易的容,楚楚动人的楚。”季无忧道。

聂筠手中的笔,笔尖停了一下,她从笔记本里抬起头来:“容楚?容深行的妹妹?”

季无忧点了点头。

聂筠脸上的笑容更为灿烂:“哎呀,我这到底是走的什么运气,能让容少将的妹妹给粉上。”

“你认识我三叔?”季无忧目光一凛,有些护犊子的意思,看向聂筠的目光都不太一样了。

“切。”哪知道聂筠只是给了她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再刷刷刷地把TO签给签完了,递回给季无忧的时候,聂筠还说:“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就是容司令在第三战区收养的那个女儿吧,叫什么无忧来着。”

季无忧把笔记本收进了书包里,没有看她:“你倒是挺清楚这些事情的嘛,看起来也不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大明星。”

聂筠挑了一下唇,发自内心的感叹:“有趣,有趣,容司令这个女儿啊,可真有趣。”

章节目录 第55章 江意年的搭讪(1) “虽然我现在很想了解了解你,看看你的脑子里总是在想什么,但是我还有演唱会要去准备,只能下次见啦,小妹妹。”

聂筠把宽边帽扣得更紧一些,墨镜下的眼眸挑得很诱人:“不过,有些事情看通透了,就不要说出来,不然会招人恨。”

“当然啦,我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我素来对你这种能够说真话的人都很有好感。”

季无忧一边听着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说话,脸上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还一边看向荼靡。

这时,一荼靡也挥动着翅膀说出了【任务结束】四个字,季无忧见任务也完成了,暗暗地松了口气。

但是,这个任务真的是绝对的奇葩。

季无忧对聂筠挤出了一抹非常无辜的笑容。

聂筠微微扬了一下头,透过背对着的阳光,季无忧能看出她嘴角的那抹戏谑,但双方似乎都在打太极,没把真话说出口。

*

和聂筠相遇的插曲,随着任务的完成。

季无忧一下子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无关三叔的事情,无关三叔的人,她一向不怎么在意。

况且,上一辈子她和聂筠真的没有任何交集。

回到容楚身边的时候,容楚正在十字路口焦急地等待,她身边已经站着匆匆赶过来的宁妍姗,宁妍姗今天穿了一条抹胸的白色裙子,荷叶边的领子,外头披了一件根本没有遮挡作用的女士西装外套,有些刻意的暴露。

“楚楚。”季无忧小跑过去。

容楚脸上的担忧这才落了下来,她上去抱了一下季无忧:“无忧,你去哪儿了?听说奶茶店那里有人发了疯,我很担心你。”

“我没事,只不过奶茶店那么混乱,我没能帮你买到奶茶。”

“没关系,没买到就不喝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一起进去吧。”

宁妍姗对着季无忧笑了笑,季无忧回眸也给了她一个笑容,一看不到,她就立刻冷了脸下来,对她笑什么的感觉都很欠奉。

三个人一齐随着人流到了体育场。

季无忧找到了和容楚的号码连在一起的座位号,而宁妍姗呢,她是后头补来的票,虽然也是前排的,但和她们隔了很远的距离。

对此,容楚觉得非常抱歉。

可能怎么办呢?

宁妍姗只能咽下了这口恶气,表面还要做出万事皆好商量的表情,她吃瘪的样子让季无忧心情大好。

开场之前,体育场的中央舞台上,聚光灯都打在了同一个位置,工作人忙在上面忙来忙去地检查装备,话筒,音响公放,小到等会要用到的一小块干冰。

三A体育场的规模实在是巨大。

和一个大型足球场的规模有得一比。

季无忧还在吃着从家里带过来的薯片薯条,偶尔喝一口汽水,边上的空位却有人坐了下来,容楚的眼里比较犀利,她一下子就看到了来人。

“意年,你也来了?”容楚脸上明显是笑意。

季无忧顺着她的目光往边上望过去,刚巧对上了江意年那双精亮的眼睛,他彬彬有礼地在季无忧的身边坐了下来,手上还提着一些吃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56章 江意年的搭讪(2) “对啊,好巧啊,我居然买到了和你们排在一起的座位号。”江意年正襟危坐,先是对着季无忧微笑,这才回答了容楚的问题,“我带了很多吃的,还有去J国买的巧克力,经典牌子,你们要吃吗?”

“就是你之前和姗姗说过的那个牌子?”容楚看起来非常感兴趣。

“就是那个牌子。”

“那给我一块,我可是一直惦记着呢。”

江意年隔着一个季无忧,伸手往另一边递了一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给容楚,季无忧扫了一眼,终于确定这确实是个不错的牌子,要是她没记错的话,用不了多少年,这种牌子的巧克力会在每一家的超市货柜上。

到那个时候,人人都吃得起,它也再不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攀的“牌子”。

“季小姐要吃吗?”江意年察觉到了她的眸光,以为她这是嘴馋了。

他就知道,哪有女孩子是不喜欢吃巧克力的呢?

他姑姑提出来的建议果然是奏效的。

季无忧恍惚了一下,笑容勉勉强强地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不喜欢吃巧克力,更不喜欢吃不熟的人给的巧克力,江同学还是自己吃吧。”

才不是不喜欢,只是不喜欢吃他给的巧克力。

江意年的眼底明显愣了一下。

“不熟”两个字,明显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季小姐都还没有吃过,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呢?要不要先尝尝看,或许味道并没有想象之中的厌恶?”

“不用了。”季无忧语气平静地再次拒绝。

江意年却不折不挠地把一颗塞过来,他的手指碰上季无忧的皮肤时,季无忧明显僵硬,她想也没想就是一推,脸色也冷了下来。

因为她的动作幅度太大,带动着边上的汽水罐子翻倒,直接泼在了江意年那精心打扮的衣服上,灰色的西装外套一下子就被汽水弄湿,晕染开了很大的一片口子。

江意年猛地站了起来,一口气憋在了喉咙里:“你……”

季无忧冷着脸,低着头:“我不喜欢吃巧克力。”

没有道歉,“对不起”这三个字,她永远不会对江意年说,因为她从来没有对不起过他,是他自己心黑,是他自己背叛了她当初全心全意付出的感情。

“意年,给,趁着演唱会还没有开始,你快去收拾收拾。”容楚拿出了一块巴宝莉的帕子,递了过来,明显有歉意,“无忧,你要小心点啊。”

“抱歉。”季无忧这句抱歉,是对着容楚说的,“楚楚,我想和你换一个位置,可以吗?”

语气里有毫不掩饰的请求。

让江意年的脸色再次一僵。

如果一次是不熟,两次是意外,那么现在这一次,他在看不出来她对他的抗拒,那么他这十几年就是白活了。

前几天在容家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她脸上总毫不掩饰她对他的不在意。他可是榕城国际大学里面,一个系的系草,居然被一个面相如此清秀的人嫌弃。

江意年堵着一口气,拿过容楚给他的帕子:“那我先去收拾收拾。

说完,最后还看了一眼季无忧低垂着的侧脸。

同时,在季无忧坚持下,和容楚也把位置换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57章 突发状况(1) 等江意年一副被噎住了的样子暂时离开这个座位时,容楚把嘴巴里的巧克力咽了下去,装作不经意地感慨一句:“国外的月亮未必比国内的圆,但有些吃的东西,确实比我们国内的做的好吃。无忧,你真应该尝尝这种巧克力。”

“细而不腻,纯而不杂,真的是一种美味的东西,如果这是放在国内的话,凭着我这个励志做名厨的人的经验,我猜它肯定会是一个爆款。”

季无忧对她的看法保持着支持的态度,爆款的最终结果不就是,所有人都会吃得起。

“你是不是还在介怀第一次和姗姗还有意年他们见面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容楚突然话锋一转,让季无忧猛地抬起头来。

从她的眼神里,容楚看出了那种被人拆穿心思后的惊讶。

“你不用想我为什么知道,只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嗯,确实有一些,毕竟初次见面,印象不太愉快。”季无忧说出了心里话。

“他们真的是挺好相处的人,这一切真的都是误会,无忧,虽然我也看得出来,意年那个姑姑是个心里很有计算的人,我也看不太习惯她,可是意年和他姑姑不是一路人,他们是不一样的。”

容楚一而再再而三地为江意年他们两个做担保,季无忧还能怎么样呢?她只能暂时地答应下来,会和她们一起做好朋友试试看的。

这一下,容楚才露出了会心的一笑。

不行。

她必须想个办法,尽早地让容楚认清他们两个人的真面目,如果这样下去,容楚肯定还会重蹈覆辙,被那一对狗男女糊弄和利用。

*

直到演唱会开场前两分钟,江意年才颓丧着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只不过季无忧顺利地和容楚换了个位置,也没必要去面对他那一张刻薄的脸。

聚光灯和LED屏幕的灯光瞬间打在了舞台中央,全场一片沸腾,喧哗声回响在这个偌大的体育场里。

她们坐着的位置偏靠前。

看舞台上的什么都是一目了然。

季无忧抬起头看向舞台,只见在那些干冰水雾之中,底座的一个圆形高台慢慢升了起来,晦暗的舞台上有亮晶晶的细碎的闪光,衬托得这里就像一个挂起来的唯美的夜幕。

视觉上的冲击感震撼着在场的所有人。

穿着中性西装,梳着七分短发,扛着一个大吉他的人轰然出现在几千人的面前,聂筠精致的妆容下擒着一抹自信满满的笑容:“大家傍晚好,好久不见,大家有没有想我?”

她的声音一出,震碎了所有人的耳膜,因为随之而来的是几千人的不断呐喊:“聂筠!聂筠!”

“想!!!”

舞台中央的聂筠右手搭在吉他上,这是个很标准的站姿,她抬起左手移了一下嘴角上挂着的麦克风,特地停了一下,直到呐喊声有所减弱。

坐在前排VIP观众席上的季无忧无奈地抽了一下嘴角,她果然还是那种张扬的个性,和方才在外头碰见的她差不多。

但是由于这层明星光环的包围,要不是聂筠脸上那抹熟悉的笑容,季无忧可不一定会把这两个人联系起来。

章节目录 第58章 突发状况(2) 因为在外头的时候,聂筠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街头混混,能够在所有人之中默默飘过,随意自然,而这里面的她,却多了一层包装和精致,让她显得高不可攀。

容楚举起了手幅,同样表达了对她的支持。

季无忧只能跟着她一起,把手幅举了起来,此时此刻,趴在她膝盖上,漠然看着一群人类疯狂的荼靡,因为刚才用了幻术的缘故,正虚脱地喘着气,它需要休息。

演唱会不算长,三个小时的时间,比起其他大牌明星的演唱会,聂筠已经尽量地缩短了时间,她每一首专辑里面的歌曲总是能让现场粉丝动容不已。

最后的一首歌。

是聂筠翻唱别人的歌曲。

这时候,她去后台快速地换了一条亚麻色的裙子,黑色的高跟鞋踩在脚上,短发依旧利落,却把这条裙子穿得非常自然。

几首歌下来,她已经有点喘,她稳了一下身子:“接下来,为大家带来的是一首我的翻唱歌曲,在这里向原唱歌手致敬,同时也希望这首歌曲,能够唱进大家的心里。”

说着,她往后退了好几步,转身走到了三脚架的白色钢琴前,非常淑女地落座下来,好似在流氓地痞和淑女之间,她有一个自我调节的开关。

她边弹边唱的歌,是一首抒情歌。

原唱是男生,女生一般唱不出歌词之中的婉转哀凉,可是聂筠的嗓音不一样,她天生的嗓子能够让她在歌词中变换气腔。

“一副好皮相,仗着少轻狂。”

“……”

“哪来年少多感伤,一心向南墙,别赖着啊别指望,没人背你回屋房。”

“……”

“我本桀骜少年臣,不信鬼神不信人,占尽人间怙恩后,全数归还流落身,此处别,彼处见……”

她那有些一丝磁性沙哑的伪男声,飘荡在整个体育场里面,震荡着所有人的心,同时也带动着所有的粉丝观众,一起摇摆着应援牌,应援手幅,荧光灯跟着她轻声唱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季无忧突然觉得心空了,她的歌声引人瞩目,她的唱腔,让人动容,特别是歌词里面的无奈,荒凉,她都唱了出来,发人深省。

正当舞台上的热度发展到了最高潮的时候,聂筠的一个节奏弹到了某个节拍上。

“轰”的一声。

体育场所有的LED灯尽数熄灭,只剩下了微弱的聚光灯,照着上面华服加身的聂筠,她手下的钢琴也再发不出声音。

舞台上冒起了一片的灰烟。

现场一阵的哀嚎唏嘘,还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聂筠猛地后退站了起来,像是心有感应似的,她提起裙摆快速地跑到了一边,被舞台上的黑色掉线绊倒在地,天顶上的一个吊灯重重地砸了下来,直接砸在了离她不到一米远的地方。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容楚都捂着嘴巴惊叫起来。

这突发状况发生得太快,一瞬间内,整个体育场便化成了炼狱一般,吊灯不停地往下砸,观众席上有很多人因此而受伤,哭泣悲恸伴随着还未曾停下来的音响,仿若无间深渊。

聂筠拉了一下自己的腿,却发现脚踝卡在了电线里。

“不好,她被卡住了。”季无忧话音刚落,揪着膝盖上荼靡的耳朵,拖着它就穿过人群就往舞台上跑去。

“无忧,危险,你要干什么?”容楚的喊叫并没有让她停下来。

章节目录 第59章 千钧一发(1) “无忧,你听见了没?前面危险,快回来!”容楚跟着在她的身后紧张地喊,一手还挡着灰尘,可是季无忧的身影却越来越远。

“楚楚,你快点跟着人流冲出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说完,季无忧穿过了疯狂向后涌的人潮。

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前面又撞过去了几个人,容楚自己一不小心被人撞倒,手掌狠狠地擦在了地板上,擦出了丝丝的血珠,撕裂的疼痛卷袭而来。

她咬了咬牙,撑了起来,再回过头,发现就连江意年也已经不在她的身侧。

整个昏暗下来的体育场里,尖叫声席卷了人的耳膜。

闹哄哄的一片,伴随着还在不断爆炸的小灯泡。

给人看见的都是绝望。

她身为军人世家的孩子,从小就被大哥二哥,甚至她记忆里面身影模糊的父亲要求,他们这样身份的人,就算是天塌下来,能流血,却绝对不可以流泪。

但那也只是她还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罢了。

面对着这种情况,她还是不争气地红了眼眶。

就在她以为孤立无援的时候,身后却有一个温暖的手掌搭在了她的肩膀,她身体猛地一紧绷,那磁性温柔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来:“现在可不是你掉金豆子的时候。”

抬眼的一瞬间,容楚觉得好像看到了光,柔和的生命之光。

*

季无忧一路往前冲,拖着荼靡和很多人撞在了一起。

可是她只能一直一直往前跑。

荼靡说过,聂筠会是个重要的人物。

如果她就此沦落在这里的话,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对这个空间的事情产生什么影响。

更何况,她随着心意,是绝对不想让这么一个活泼灵动,对人对事这么游刃有余的人就这样死去。

“荼靡,你能不能想个办法?”

荼靡已经自己飞起来了,但它的体能还是非常虚弱,不要说让它使用什么幻术,它还能飞着就不错了。

况且,幻术对真实的生活根本没什么事影响。

【主人,荼靡也不知道。】

“要你何用?”季无忧再一次深深地鄙视了这只犄角动物的能力。

荼靡耸拉着脑袋,一副“主人又嫌弃我了,我不想活了怎么办”的委屈表情。

季无忧看着心里还是有些不忍,还是跟它道了歉。

“每个人都有力所能及的事情,量力而行就好了,抱歉,我情绪不太稳定。”

荼靡的眼眸亮了亮,仿佛重新找到了存在的意义。

季无忧找了个地方,贴着墙壁跑上了舞台,聂筠半坐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正在解缠绕在她脚踝上的黑色电线。

但也许是急中容易出错。

她越是解,那些电线就越是紧紧缠绕着她的脚踝。

豆大的汗珠滴落在了地面上,聂筠身上的那条亚麻色裙子也被灰尘沾染得不再是原来光鲜亮丽的样子,她的手也越来越没有力气。

这时,在离她不远处的一盏聚光灯,嘭的一声又炸开来,直接往下落,聂筠一抬头,眼睛蓦然睁大,这聚光灯少说也有三四十斤的重量。

要是这么砸下来,她的头骨恐怕都会被砸碎。

她再次用力地去踹那缠得死紧的电线,脸上终于不再是平静无波,妆容也被汗水浸透。

她想,她可能完了!

一代妖精“聂小筠”,恐怕真的完了!

章节目录 第60章 千钧一发(2) 就在这么一个不明不白的情况下死翘翘了!

真的有些不甘心啊!

想她英明一世,这里却即将成为她的坟墓。

那重型的聚光灯砸下来的一刹那。

聂筠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她不敢去想象死去之后的样子,恐怕会是最为惨烈的,历史上第一个死在了自己演唱会上的女明星。

她一定会榜上有名!

那些平日里看不惯她的人,恐怕会笑掉大牙!

她的那些粉丝,恐怕会哭到崩溃!

做足了准备等待死亡,却没有迎接来该有的疼痛。

千钧一发之际,她只感觉到身侧有一股力量汹涌而来,仿若一阵风吹过了她的耳窝,然后她整个人被带着往外甩。

肩膀被人一推,脚下的电线被这股力道带着一起拉伸出去,她忍痛在舞台上滚了好几个圈。

然后稳稳地被人护在了身下。

温热的感觉让她有些恍惚。

同时,也被地上的碎片划伤了手臂和大腿。

“你……!”聂筠撑着全身的疼,猛地睁开了眼睛,一个“你”字,足以说明她此时的惊诧。

入目的却是方才才见过的一个女生的脸。

一个看起来娇弱无比,瘦骨嶙峋,没有多少两力气的女生,却这样把自己给救了。

季无忧也被碎片划了一下手背,眼角也进了一些灰尘,她拼了命地眨了眨眼睛,红色的血丝凝聚起来,语气却铿锵有力:“有我在,没你死的份儿!”

聂筠的瞳孔狠狠地一怔,突然有些发热。

这种男友力爆棚的样子,她居然在一个女生身上感受到了?!

季无忧却没想那么多,她可是还要撑起这个重生项目的基本剧情的。

要是她没猜错的话,聂筠的身份肯定不单只是一个国民妖精,风华绝代那么简单。

可不能就这么让她陨落了!

“电线……”聂筠哑着声音说出了这两个字。

季无忧的目光往下移,那几根电线正缠绕着聂筠的腿,她从书包里面找出了一个小型工具包,里面只有一把小剪刀。

小剪刀哪里管什么用!

她根本撼动不了那些粗如麻绳的东西。

“靠!这什么材质的东西,怎么那么难剪?”季无忧双手使劲儿用力,也仅是剪断了一个切位。

发自内心地为了一个人着急,是可以从她的目光里面看出来的。

聂筠真的震撼,震撼于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的人,居然会为她担心到爆粗口的样子,她捂着脸苍白地笑了笑:“小妹妹,你可真勇敢,为了我一个人,还敢折回来?你没看到,那些平日里都在喊着为我疯狂的粉丝们吗?他们在面对灾难的时候,总还是先为自己着想的。”

“我可不是你的粉丝。”季无忧还在和那些电线做缠斗。

聂筠却扯了嘴角:“好吧,我信你了,你确实不是我的粉丝。”

“本来就不是。”

咔擦一声,又是一根电线剪断。

“你拉一下脚,看看能不能到动,这里恐怕还会塌,我们得尽快离开。”

聂筠听着她的话,用尽全力拉了一下,松动是松动一些了,可她的人还是不自由的,大腿上的血还在不停地蔓延:“算了,可能这就是宿命……”

“宿命个鬼啊,你当你是个江湖算命的啊!?”

季无忧还没等她说完泄气话,已经忍不住骂她封建迷信。

章节目录 第61章 把手缩回去(1) 她骂得心里非常痛快。

特别是在这种场合之下过分关注聂筠的话,实在是因为她的头脑集中力太分散了,她得注意着荼靡的支撑力。

荼靡为了帮她们赢得时间,硬是让自己卡在了那盏砸下来的聚光灯下,发挥了它作为一只戒灵最大的呐喊:【主人,请您快点,我快要、撑、不、住、了!】

“荼靡,你千万要撑住啊,我正在弄呢。”季无忧那贴了OK绷的额头冒出了更密集的汗珠,不由地加快了手上剪绳子的力道。

当然了,这些话是她对着荼靡说的,聂筠作为重生项目的故事线人物,她也是听不见的。

特地涂了死亡芭比粉色号口红的聂筠,此刻唇瓣上满是尘土,衬得她的脸色有些灰白,她看着季无忧:“我说,封建迷信不也只是个人的寄托吗?有的人宁愿生活在封建迷信里,因为只有那样才会让他觉得有生为人的意义。”

“你闭嘴吧!”

季无忧语气不太好,实在是受不了她的聒噪,而且还是一大堆的歪理。

聂筠讪讪地笑笑,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边上又有一排灯泡又猛烈的炸开。

掀起了一片的灰土。

季无忧仍旧没有放弃和这些电线的缠斗。

她被飞过来的石子划破了眼角,差点被风劲儿撞出去,可她还是匍匐着回到了聂筠的身边,继续完成自己的任务。

【主、人!】用渺小的力气撑住聚光灯的荼靡,实在是到了近乎崩溃的时刻。

“我好了,我就快好了。”季无忧两只手一起用力,使劲儿地把剪刀往下压。

她认真的表情,虽然浸在了迷雾一样的舞台上。

可也真实地感染了方才还有些平平淡淡,好像是在看戏的聂筠,她揉了一下零散的头发,也不假笑了:“季无忧是吧,我真是不得不佩服你!要是我聂筠活得出去,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你这个朋友,我可不敢交!”季无忧抬眸瞪了她一眼。

这样自带危险体质的朋友,她要是时时跟她见面。

不知道一天得死掉多少脑细胞。

自然了,这又是换来了聂筠的一阵轻飘飘的,暗含深意的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季无忧的动作也越来越虚弱。

她本身就还体力不支,大病初愈,还坚持了这么久,已经是她的极限。

【主、人!!!】

伴随着荼靡一个撕心裂肺的吼叫中,咔擦的一声,最后一条缠绕在聂筠脚上的电线被季无忧剪断,聂筠动作迅速。

她把腿收了回来,想去拉季无忧,可没想到那一直不再动的重型聚光灯,却在摇摇晃晃的舞台上中,哐当地砸了下来。

带起的一片飞扬的灰尘迷了她的眼睛。

“季无忧!”聂筠一个大喊,忙把手伸了出去。

抓不住任何的东西,反而那重型聚光灯硬生生把两个人分了开来,季无忧惯性被带往后,在舞台中间砸了一个坑,瞬间把舞台分成了两半。

“嘭!”

舞台的木支架又一声轰然塌下。

“三小姐,请快跟我走!”在聂筠的身后,突然有人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回带。

力道如此之大,扣着她就死死拖回来。

聂筠听声音就知道是谁,那是自己的经纪人。

她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撕心裂肺地大叫:“快去救人!”

她不知道对面的季无忧怎么样了,她只知道,她是为了救自己,她不能袖手旁观。

章节目录 第62章 把手缩回去(2) 经纪人罗泽宇往那重型聚光灯后看了一眼,没有动。

“我说快去救人,你听不明白吗?”聂筠的眼眸通红,她抓住罗泽宇的衣领,凄厉地控诉。

她此刻已经被人拉了回来,站在了相对安全的位置。

罗泽宇还是没有动,语气理所当然,坚定无比:“三小姐,我只负责您的安全,其他人,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

“去你妈的安全!”聂筠一声大骂,跌跌撞撞地要往回充。

只有一个念头,她只想救人。

救那个控诉她封建迷信的人。

可是她身边的保镖这时候却一窝蜂涌了上来,二话不说把她扣着往后台走出去,护送着她离开这里,不管她的任何诉求。

“三小姐,任何人都没有您重要!”罗泽宇依旧不退让半步。

这冷漠的语气让聂筠心寒。

“去你妈的我最重要!”张牙舞爪的聂筠,很少爆粗口的聂筠,可此时此刻,她发了疯一样地做出了反抗。

*

聚光灯砸下来的那一刹那。

季无忧有种错觉。

就好像自己被子弹打穿胸膛后的那一种窒息感。

那是一种浸透了鲜红色鲜血的罪恶的感觉。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被人稳稳地护在了怀里,充斥着温暖的气息。跟着她那不太清晰的意识,只是觉得那个人的味道很熟悉。

她知道她被一根粗木压住了大腿,同时也知道她正被一个人紧紧地抱着。

恍惚中,季无忧睁开了眼睛,在一片的黑暗里,然后她抬起手,在黑暗中摸索着,顺着那个因为呼吸而不断起伏的胸膛,摸到了那个人胸口上凸起的徽章。

“三叔?”

黑暗里,她的眼眸亮晶晶的,声音又小,语气中全是不确定。

容深行把她压在身下,她的腿被木棍压着,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有一根木棍穿过了他的手臂,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大动脉。

但他知道,他的手臂一直在流血。

“嗯。”容深行压着声音应了她一声。

“我在做梦吗?”季无忧一度以为自己做了梦。

容深行一手护住她的后脑勺,一手撑着边上的木桩,他尽量让自己为她撑住了这片最后能够呼吸的天地,然后沉声道:“你不是在做梦,你是在逞能,没有人需要你去做一个勇者!”

就这么一句话。

季无忧眼眶的热意越来越剧涌,她心里泛酸,眼眸席卷而来的泪意一时决堤:“又是三叔救了我啊!”

容深行没说话。

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后,他才开了口:“你别动。”

他一说别动,季无忧果真不敢动了。

是真的不可以动。

他现在是用身躯在撑着这个塌下来的坑,虽然聚光灯没有砸到他们的身上,但是碎石木棍什么的,都堆在他们的上方。

稍微一动,恐怕就会二次塌方。

“把手缩回去!”容深行压抑着声音,下达了犹如对下属命令时一样的话语。

季无忧的手,还在他的胸膛,像是最后倔强挑衅一般的摸了摸,才依依不舍似的缩了回来,她低低地应了声:“哦。”

“可沉和金易在外面,他们知道该怎么做。”容深行像是害怕她会怕。

才跟她说了外头的情况。

季无忧逐渐镇定下来,眼底也慢慢没有了方才的那一股灼热:“三叔怎么会在这儿?”

章节目录 第63章 不是什么正常人就对了 黑暗的一方角落里,容深行蹙眉看着她亮晶晶的瞳孔,转而移开了视线,只是语气平静地答道:“因为聂筠。”

“她不是……普通的人对吗?”季无忧直觉自己的第六感一向很强。

“不是什么正常人就对了。”容深行转眸,试图动了一下手臂。

可最后,他还是选择放弃。

在中央舞台的这个坑外。

一身尘土的容可沉和金易正焦急地搬着石块,身后跟着的一群人在塌方的第一时间就去找了需要用到的工具。

“容爷!”容可沉透过两块石块之间的缝隙,抬手扬开灰尘,弯下腰对着坑里大喊,“容爷,无忧小姐,你们怎么样了?”

容可沉的咳嗽声和金易的声音传了下来,季无忧感觉得到,容深行那炙热的呼吸就打在她的脖子上,一点一点的,正撩动着她的左心房。

两个人的距离是那样的近。

近到她听得到他的心跳,却又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心也在狂跳。

“没事,我们没事!三叔救了我!”

在容深行说话之前,季无忧先出了声。

试图缓解这幽静的尴尬。

容可沉一听到底下的回应,像是松了口气一样,赶紧拉了金易:“快,他们都没事。”

“你们几个,一起过来,小心这些碎石。”金易心里也着急,可是他总能控制住情绪,让那些情绪不流露出来。

临危不乱,却又硬得像一冰块。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久到所有人在推开碎石的时候,都屏住了呼吸,听着那细碎的石子摩挲的声音,容可沉和金易,跟着其他人一起用力。

在整个体育场的观众拼了命往外挤出去的情况下,把这两个人刨了出来,石块从季无忧的腿上移开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一阵的松懈。

却恍惚地听见了压在她身上的容深行闷哼了一声。

“三叔?”

“……没事!”

容深行似乎是咬着牙齿说的这两个字。

可他的声音本来就嘶哑,季无忧一时之间也分不清是不是她的错觉。

“容爷,您怎么样?”一脸尘土的容可沉,在大石块被移开之后,忙不迭地俯身下来询问,神情焦急。

容深行的额头上是大滴大滴落下来的汗珠,直接打在了季无忧的脸颊上。

季无忧只觉得脸上一湿,左手不经意触碰到了他的右手臂,一股湿滑的触感让她的脑子一下子就绷了起来:“三……三叔?你流血了?”

她不会认为那是汗水。

只因为大石块移开的瞬间。

浓烈的铁锈味便充斥了这个狭小的空间。

这又是为了救她,这又是为了救她!

每一次都是这样!

每一次都是为了她,容深行总是在受伤。

季无忧方才才消下去的灼热,又再一次爬上了眼眶,有些楚楚可怜,全是悔恨:“又是为了我!又是为了我,三叔你可以不救我的啊!你可以不过来抱住我的!”

这种话像是在质问。

听起来明明是在质问容深行,却又显得那么像是在质问她自己。

容深行的眉锋动了动,他并不知道为什么季无忧的情绪突然就崩了,他也没能有多大的体会,只是移了一下手,借着泛白的光在她的头顶上轻轻碰了一下:“你叫我三叔呢。”

章节目录 第64章 不打麻药 紧急处理伤口时,季无忧被安排在了一边,只有医院里的医生才能看见容深行那被木条插进去,血迹斑斑的手臂。

医生害怕贸然拔出木条会一不小心穿透大动脉,小心谨慎为上,最后还是秘密安排了一场时间并不太长的手术。

容少将手术的消息,自然被容可沉和金易封闭了起来。

在体育场里受伤的人也比较多,医院更是乱成了一团。

人们陷入的是混乱,更是心乱。

可同时,容深行在三A体育场出事加上聂筠演唱会体育场意外坍塌的事情,还是被知情人暴露了出去。

按着原定计划,容深行不日便要动身去第九战区。

但事情一发生,没有人知道他的行程将会是怎样的。

聂筠工作室第一时间就报了平安,却并没有透露出半点对容深行在她的演唱会上受伤的任何态度,明显,是为了明哲保身,也只是聂筠手底下的团队在一手操纵。

等候手术的时候,容可沉给季无忧拿来了一杯温热的牛奶还有一份热混沌,季无忧身上的衣服被尘土染成了灰白色,她有气无力地接过了那些东西。

放在了膝盖上,也没去动。

“吃点吧,无忧小姐,别让容爷再为您担心了。”容可沉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季无忧默默地叹了口气,低头看向自己那双被尘土染灰的帆布鞋:“我不太饿。”

可她还是去打开了装混沌的塑料盒子。

拿着汤匙的时候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楚楚呢?楚楚没事吧?”

“容楚小姐没事,只不过因为人太多,还是摔伤了,但都是小伤。”

“那她让人处理伤口了吗?”

“会处理的。”容可沉低声回答。

医院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现在又是晚间七八点的时间,走廊更是幽深至极,一个人说话的声音仿佛能穿透整个走道。

“钟伯母那边……她知道了吗?”季无忧用汤匙搅拌了一下混沌的汤水。

说话间,一低头就可以看见自己疲惫的脸色。

“容爷不让告诉。”

“哦。”季无忧嗯了一声。

告诉了又怎么样呢?白让钟霜和姆妈她们担心,还不如手术之后再说其他的。

“我知道你!”季无忧把塑料盒子记得混沌吃了一小半,填了一下胃,就放下了汤匙。

容可沉不太理解地侧眼看她,眸色里有询问的意思。

“深恒叔叔跟我说过,你的身世。”季无忧淡淡地陈述着。

容可沉看向地板的眼睛抖了一下,却没有明显的变化,应该是很早之前就知道:“大爷他……确实是最了解我身世的人。”

“你后悔过吗?”

“后悔?无忧小姐说的是什么,哪方面的后悔?”

“全部。”

容可沉摇了摇头:“谈不上什么后悔不后悔的,我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行了,至于其他的,容爷说了,我没必要去想。”

“嗯。”

季无忧了解,其实他们两个的立场都是一样的。

都是一样被容深恒捡回来的孩子。

只不过她比较幸运而已,她是个女孩,用不着跟在容深行身边出入腥风血雨。

两个人的谈话有一搭没一搭的,这手术时间也不长,容深行脸色略微苍白却仍旧大步凛然走出来的时候,季无忧整张脸都白了。

她放下塑料盒子就冲了过去,又不敢去碰他的手:“怎么不给三叔打麻药?”

章节目录 第65章 乖,听话(1) 缠上了绷带的容深行,身后跟着一群医生护士,他们脸上的表情各异。

多数还是为难和慌张。

季无忧仔细地瞧着他,他的脸色看起来非常不好,像是用毛巾布擦过了细密的汗珠之后,又再一次层层点点地渗出来一样。

渗透出来的汗珠挂在额头上,就会让人觉得背后直发寒。

主刀的医生是陪同着一起出来的,连防护服都没来得及换,见着容深行配合手术结束以后匆匆就要走,他差点没从手术台上摔下来。

这要是让二公子聂云琛还有总统府里的那位知道了他们居然敢懈怠一点半点,这家医院恐怕都难以立足于榕城。

“我问你们呢,为什么不给三叔打麻药?试没试过拔棍子不打麻药,你们身为医生,不知道很痛的是不是?针没有扎在你们的身上就不知道痛的是不是?”季无忧才消下去的泛红,又一度涌了出来。

那几名医生护士,被这个叫容深行为“三叔”的女人呵斥,一听就知道这关系不一般,自然是战战兢兢。

“是……”

有人试图开了口,又被季无忧无法控制的情绪怼了回去。

容深行站在那里看着她近乎发疯地指责医生的举动,眸色有些深,但他根本没时间想太多,他一把拦住了季无忧:“是我要求的。”

季无忧明显觉得牙齿一酸。

她默默地退了回来,这才低下头,抿唇看向容深行那只虽然已经拔出了木条,但绷带上还是染上了刺目的鲜红。

“三叔,疼不疼啊?”

季无忧左手托着他的手肘,右手托着他的手掌,就像是信奉佛陀一样的虔诚。她的语气里全是哭腔,她眼底的心疼,她话语里的怜惜。

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容深行觉得喉头哽了一下,他特别不愿意看到这个样子的季无忧,只因为他们的第一面,她就是用这样的眼神来看着他。

看着他,就像是在……可怜他?!

容深行眯了一下眼睛,他曾经受过两道重击的枪伤,一道在手臂,一道接近肺部,可他照样能够强撑着横穿战区,取得胜利。

这些,根本算不上什么!

最后,容深行还是抬起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用冰凉的指尖碰了一下季无忧的发顶,脸上的神色决然:“我,一点儿都不疼,你……先跟可沉回去!”

“三叔又要去哪里?去体育场,对吗?体育场的事故不是简单的事故对吗?为什么三叔明明受了伤,为什么明明不只是三叔一个人能够主持大局,却还需要你回去?”季无忧不敢拉他的手,又害怕他挣脱自己。

所以只好拉他的袖子。

她使用的力气,证明了她的坚持。

“无忧小姐……”

容可沉还没有出声,就被季无忧打断了,她的声音有些冷,更像是得不到糖果而任性的小孩:“可沉你不要劝我,三叔在拿命玩儿,难道你看不出来吗?为什么你一直待在三叔的身边,却从没有劝过他?

“他为了救我,受伤了两次,他现在也必须回去接受更进一步的治疗,而不是重新回到事故现场!”

章节目录 第66章 乖,听话(2) “我不同意他回去!三叔,我不同意你回去!”

她死紧地拽住他的衣袖,要求如此的坚决,像是自带混响般的走廊,回音着她说的话,让周围所有人都如芒在背。

容深行的冷酷,弑杀那都是有目共睹的。

他要做的事情,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

在榕城人的心中,他既是神,也是魔。

既是天神一样给予他们稳定生活的存在,同时也是魔鬼一般,不定时炸弹一样的存在。

今天之前,没有人敢出来阻挡他要走的路。

直到今天,一个季无忧拦在了他的面前。

当然了,因为她的话,容深行确实脸色更不好看,但病态的苍白混杂在一起,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变化。

“我有任务在身!”容深行平息了一下那股不明的怒火,让自己看起来尽量的正常。

“三叔,你每次都这么说……”季无忧看起来有些怅惘。

是心的怅惘。

容深行每一次都是这么说的,前世的每一次,都是因为任务他离开,后来更是因为任务再也没回来。

这当中有季无忧的原因在,所以她更是害怕。

害怕他就这么一去,又不回来了。

特别是在看到他那触目惊心的绷带后,她的心就跟被人那刀狠狠捅了一刀一样。

容深行最不会劝人,更不会放软话,可是他心中却有一个念头,只要他放软话了,季无忧就会自动离开他正走着的这条充满荆棘的道路,至少也是,会让他走。

容深行抬起手,拍了一下她的后背,跟安慰似的:“乖,听话!我必须得走!”

季无忧眨了一下眼睫毛,不知道是不是眼泪从眼眶掉落,才会让她觉得心那么难受。

可她还没想明白什么,身体却诚实地给了她答案。

她缓缓松开了容深行的衣袖。

就在他这么几个说得并不太熟悉,甚至有些敷衍的词汇里。

他是说来稳住她的,她知道。

可她还是松手了。

对于容深行来说,外面的那场事故可能更重要。

她是失落,可她能理解,她能理解他站在这个位置上的职责是什么。

季无忧背过身,只听容深行吩咐让容可沉带她去找容楚,然后,站在两边持枪的十几名下属,跟着他浩浩汤汤地往秘密的通道移动。

他的皮靴,一声一声地敲在了地板上,也敲在了她的心里。

季无忧拽住了衣摆,把布料拽得就跟皱巴巴的咸菜叶一样,死死咬着唇瓣忍住了哭腔。

直到容深行走了很久,直到容可沉默默地站在一边站了很久,她才堪堪回过头来,却只能看见一片白茫茫的走廊下,若隐若现的他人的人影,以及从不远处传来的不间断的哭腔。

这一场不是事故的事故,对很多人而言,它都是灾难。

*

容可沉把季无忧送回了容家大院,火急火燎地又驾驶着一辆豹纹的部队用车出了容家大宅。

那辆车远远离开的时候,季无忧有种他们仿若从未回来过的错觉。

树叶声沙沙落下,就跟很久很久之前那么悲凉,又那么悲壮。

章节目录 第67章 那个长眠的人(1) 容楚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有轻微的擦伤,听说是摔了一跤之后,被同校的一个熟悉的学长护着送出了三A体育场。

然后便由金易派的人送回了容家,而刚刚还和季无忧寒暄过一番。

只不过,季无忧整个人不在状态里,听着她说话也是恍恍惚惚的,根本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学长,就跟没有注意到,容楚提起这位学长的时候,双眸都是亮堂堂的。荼靡都自觉地知道主人这是陷入了一种情绪里,都没敢发出什么声音。

钟霜得知这整件事情时,容楚和季无忧已经回到家里了,她叫来人问了一声容深行的去处,守着容宅的大部分都是容深行的人,自然不会有人向她胡乱透露消息。

那人也只是摇头否认。

钟霜见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回答,也就挥了挥手,没有再为难。

当晚临睡前,容楚悄悄地带了一碗热腾腾的饺子进房间去给季无忧。

她一开门,整幢房间都沉浸在黑暗中,她差点儿就被顶在门后的一张椅子绊倒,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子,也端稳了饺子,这才看见了月光下,季无忧那有些单薄的影子。

她把房间的灯给按开了,白茫茫的一片。

“你这大病初愈的,又是夜间风凉,怎么能站窗口上呢?”容楚把那碗饺子放了下来,自行走过去把季无忧给拉了回来,同时快速地关上了窗户。

可怜巴巴的荼靡,还没来得及叫一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关在了阳台外。

眼巴巴地希冀着主人过来解救自己。

可是季无忧的目光却一直很恍惚,直到被容楚拉着坐下,她才因为闻到了饺子的香味,回了神来:“饺子?”

“是啊,饺子,刚才姆妈让吃些东西的时候,我见你就一直心不在焉的,都没吃几口,怕死你了,就给你端上来了。”容楚依旧献宝似的把饺子的汤匙递给了她,“吃吧,这可怜的孩子,肯定是被我二哥骂了,看看,魂都没了。”

她一副非常惋惜的模样,反而是让季无忧没来由得轻笑出声:“没有,三叔没有骂我。”

“那你这个天都快塌了的模样是因为什么?”

“因为……”季无忧的声音顿了一下,她该说什么呢,说是因为担心,说是因为迷茫,说是因为她曾经失去过所以现在才会那么害怕?

说她是重生的,所以她知道上一辈子很多人的命运?

说出来的话,恐怕会被容楚当成个疯子吧。

不过按着容楚的个性,八成会认为她是在说笑。

“没什么,就是突然,有些想念第三战区了。”季无忧吃了一颗饺子,味蕾的满足让她的脑神经缓和了一些。

“我也好想念我大哥啊!”

一听她说这是在思念第三战区了,容楚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已经故去的容深恒,仿佛她还那么小一个,趴在容深恒肩头,摆弄他的徽章,也就只是昨天的事情。

“无忧,你可不可以跟我说说大哥在第三战区的事情,哪怕只是喜欢吃什么都可以,我大哥一年到头的不着家,就跟我二哥差不多,要不是还会写信回来,我恐怕都忘了他们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68章 那个长眠的人(2) 她从懂事以来就知道家族肩负起来的重大使命,知道父亲和两位哥哥在A国的地位,所以她从不会像其他小女孩一样,叫嚷着要哥哥陪,父亲抱。

可纵然不说,心中的思念也没有停滞过,但战区太遥远,她的思念鞭长莫及。

“你想听什么的?”

“什么什么的?”容楚眨了眨眼睛。

“就是说,奇闻异事,花边新闻,还是丰功伟绩?”季无忧一连吃了好几颗饺子,一说到这些,她就特别来劲儿。

“花边新闻?”容楚的眼眸里略有惊讶,但她还快就调整了过来,“我就听花边新闻,我大哥临去之前还光棍一个,我一定得听。”

这晚上,季无忧把能够想到的很多关于容深恒生前的事情都跟容楚说了,什么被一个医护人员的妹子给看上了,还当众表白了,容深恒当时表现得那是宠辱不惊。

却没有人知道,季无忧看见过他回了帐篷后,对着扇子直扇风。

还有其他很多很多,和容楚了解到的,和报纸上面,媒体上面报道的那个容深恒,仿佛不是同一个人,却也更有了些人情味。

说到了最后,月牙高高地悬挂在了别墅的顶尖,月色晕开了天边,两个没多大点年龄的女生,竟然泣不成声起来。

一边哭一边笑,哭笑到最后,没有人分清她们到底是在难过,还是在开心。

*

容深行这么一走,两天之内都没有再回来。

季无忧只能通过电视和网络上那些少之又少,几乎被封闭了消息的新闻来了解他的情况。

容深行受伤的事情被封锁了,大家只知道事故过后没多久,那个人完好无损地站在三A体育场进行紧张的救援工作指挥。

季无忧看着电视中穿着一件橙色制服,戴着安全帽,脸上还有些尘土,衣服也挺脏的他时,只觉得眼眶一热。

她知道,在那外人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臂上还缠着绷带,还在渗血,还在隐隐作痛,可他仍要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的样子,去帮着搬那些碎石。

为什么要这样?

她想一下就懂了,容深行出事的消息是瞒不住的,如果事情发展下去,很快R国那边就会知道,只有容深行以一种打不倒的姿态站在公众面前。

R国,包括陈令参在内的那帮人才会有所忌惮。

很多地方才不至于乱。

这也是为什么总统府里的那位,以及二公子都那么看中容深行的原因。

一个神就在那里那么一站着,很多人的心都会定下来。

新闻报道里恍惚地晃过了二公子聂云琛的影子,季无忧没来得及捕捉到,但她见过这个人,就在容深行的葬礼上,是一个很有风度的人,可也是个心冷得透彻的人。

他或许不是一个最好的亲人,可确实一个很合适上位的领导者。

容家上下千盼万盼,盼着容深行提休回家,伤假如果请的话,那都是光明正大的,钟霜后来更是知道了容深行为救季无忧再次受伤的事情,更是担心容深行的身体状况。

更加对季无忧没好脸色,自然了,本来也就没什么好脸色。

最后,不但没把容深行给盼回来,反而盼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大姐容怜的父亲容承业。

章节目录 第69章 容承业的心思(1) 容怜在和路严协议离婚之后,当夜就在容家人的掩护之下,根本没人发现地带着儿子路晓离开了A国,去了一个陌生的国度。

到今天,学习生活和照顾路晓已经成为了她人生的全部重心。

至于象州市的路家,短期内是不敢来容家人面前蹦跶的。

至于这容承业,恐怕也是知晓了什么风声,心中忌惮着什么,才会这么马不停蹄地往回赶。当满身风尘仆仆的容承业,一袭部队制服出现在钟霜面前时。

这人是说哭就哭,跪在了钟霜的面前泣不成声:“嫂子,我是真的不知道路严……那个路严他是这样的一个人渣啊!他毁了我的怜儿,他毁了我的怜儿啊,我当初就不应该轻信他们路家人的什么狗屁诺言,把我的怜儿送入了那么个水深火热的地方。”

“都怪我这个父亲常年在外,都怪我失职啊……”他一边声泪俱下地埋怨自己,一边使劲儿用拳头砸自己的胸口。

说有多悔恨就有多悔恨。

说有多痛苦就有多痛苦。

钟霜身为一家之主母,更是身为容承业的亲嫂子,根本就没办法狠下心来看他那副样子,只能亲自把他扶了起来:“你也别这样,终归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容楚也跟着在边上掉眼泪,白色的丝帕上晕染开了一圈圈的水纹。

季无忧默默地站在一边,在容承业掏心切腹的一番感言中不发表任何一丝的意见。

这个人喜欢伪装,擅长博同情。

她之前可是在“廊桥水榭”时,就听了容怜交心说的那一些事情,她之所以会嫁给路严,忍受了将近六年的悲惨生活,和这个父亲绝对脱不了干系。

“姆妈,去收拾收拾房间,承业,你千里迢迢回来,今儿晚上就别走了,跟大家吃一顿便饭,好好休息休息,至于其他的,别多想了,怜儿现在挺好的。”钟霜用长嫂的身份,说出来的话也尽是长嫂的气度。

容承业一边抹泪一边无意识地看向了季无忧:“这位是……”

“二叔,这就是我大哥在第三战区收养的那个孩子季无忧,你就直接叫她无忧就好了。”容楚已经控制住了哭泣,主动跟容承业介绍道。

容承业点了点头,看向季无忧的眼神却一瞬间变得很深沉,他的眼珠在她身上不断打量着,就跟突然看见了什么猎物一样的猎人。

他的目光让季无忧不太爽快,可碍于有一个对她诸多意见的钟霜在,她还是先站了出来,用一种晚辈对长辈非常尊敬的态度问好:“二叔好。”

“哎,好好好。”容承业收回了自己不太友善的目光,一瞬间又变得非常友善起来,“以前一直听着老大说起过你,说是个顶顶聪明的女孩儿,百闻果然不如一见,真是个妙人。”

他的夸赞让季无忧心中的疙瘩更加深,对他更是没来由的讨厌。

“二叔过誉了。”她还是淡淡地道了谢,轻轻给了他一个不成礼节的礼。

虽说这是一家人,可是这一家人总是明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却不知道都在打什么主意。幸而,容深行父辈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去世的父亲容承年,一个就是容承业,其余都是旁支,倒真算不上人员复杂。

章节目录 第70章 容承业的心思(2) 当晚,容家的厨房做了一顿很丰盛的家常便饭,但只有四个人坐在主桌上吃饭,看起来不免有些凄凉,容深行和容怜都不在,路晓也不在,和当天的路晓生日宴比起来,真不是一个格调的。

还好,容怜的厨艺顶了一切,季无忧大病初愈,做的饭也是挺合她的胃口。

饭桌上。

容承业和钟霜闲聊着一些事情,不可避免地提到了容深行现在的状况,有些像是在试探口风:“嫂子,这我在战区时,听说了三A体育场的事情,这深行他一切都还好吧?我可是听说了,他救援时那可是连轴转的,都没带休息。”

钟霜跟着容承年那么多年,这其中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她比一般人都清楚,夹菜的筷子仅是顿了一下,就无奈地笑了:“哎,你也知道,这孩子一向就是如此的个性,工作比他的命还重要,我劝过他好多次,他都不听,这孩子长大了,有自己想法了,我这个做母亲的能有什么办法?”

“嫂子,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正是因为他不听,所以我们才得说,俗话说的,这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没了身体,用什么去做事呢?这你一定得和找个时间和他好好说说,让他也多顾着自己一些。”

一边的姆妈用长筷帮钟霜夹了一小块青菜,放进了她的碗里,钟霜慢悠悠地吃起来:“二弟说的是,找个时间确实还和他好好聊聊。”

“最好这结婚也放上日程来了,嫂子你看看,这深行今年二十三了,早就过了规定可以结婚的年龄,尽早啊,也让他成个家,这成家了,心中就有牵挂,到时候自然会多想着自己一点儿。”

容承业那一张嘴可谓是真真厉害。

三言两语的,让一开始还有些忌惮的钟霜松了口,心中一动摇,自然是同意了下来,就这么把容深行的婚事提上了日程。

以季无忧的身份,对此发表不了任何的意见,她只能埋头吃饭,用筷子搅碎了那米饭,再一颗一颗的放进嘴巴里,味同嚼蜡。

“无忧,干什么呢?”容楚发现了她的异常,刚才还在附和着说要给自己二哥介绍嫂子的她,立刻用手肘推了一下旁边的季无忧。

季无忧摇了摇头,给了她一抹笑容,却难看的要命。

*

吃了饭以后,季无忧拖着前两天消耗过量的荼靡,走在了廊桥水榭里,她一边走一边往上抬头,无意中看见了后方的观景楼。

那幢楼里一片的漆黑,连个照路的路灯都没有。

“你说,那里是干什么的啊?我好像没有上去过。”季无忧喃喃,在她的记忆里,她确实没有上去过。

前世她除了主宅,小心翼翼到不敢在容家闲逛,生怕被人抓了把柄去。

她本意是问荼靡的,因为她身边也没什么其他人了,可没想到回答她的,反而是一个很深沉衰老的男声。

“无忧侄女不知道上面那观景楼是干什么的?”黑夜里,那人的声音轻轻的,有尾音,苍老中,听起来让人觉得有些轻浮。

章节目录 第71章 容承业的心思(3) 这么个轻浮的声音,季无忧一听就知道是容承业的声音。

她不自觉地就往后边退了两步,时刻保持着警惕的目光。

这人不是在钟霜的安排下,去了房间休息吗?什么时候换了一身睡衣跑下来了?她出来的时候特地看了周围,是没有人她才出来的,本意也是因为钟霜那一句“把容深行的婚事提上日程”。

“二叔。”季无忧正正经经地喊了他一声,“二叔旅途奔波,怎么也不在房间好好休息,这外头的风可正是大呢!”

“无忧侄女不也大病初愈吗?不也还是在这风口站着。”

季无忧微微扬了头抿着唇,一下子也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反驳。

反而是容承业,自顾自地跟他解释起了她方才的疑惑:“那是观景楼,只要站在那上头,容家大宅前后左右的风景都会落入眼底。”

容承业裹了一下单薄的睡衣,抬头看向观景楼的目光深沉极了:“只不过,那个地方,只有深行能上去,只有经过了深行同意的人,才能跟着他一同上去。”

季无忧从他的语气中,竟然听出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哼,这么听起来,二叔话里有话啊,要是我没有理解错,二叔这是在……嫉妒?”季无忧语音婉转,尾音悠扬,有些抓住了蛇的七寸,让蛇生气发怒到想要反咬一口一样。

果不其然,容承业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变得冷极了:“无忧侄女果然是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一语中的。”

“这么说来,二叔承认自己真是在嫉妒了?”季无忧继续在他发怒的边沿作死地试探,她也不慌,这容承业几斤几两,她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那座观景楼,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容家主掌一切象征性的存在,能够在上面站着的人,意味着他的能力至高无上,权势地位都是顶尖的。”容承业抿唇一扯,“我父亲,也就是深行的爷爷,当年还在世的时候,就带过他上去。我,我大哥,深恒,我们这些更为有资格的人,都没有过那个机会。”

季无忧站在他的旁边,看向那座巍然耸立的观景楼,不高不矮的楼顶,竟然像是戳进了云层里,高高屹立得让人心动。

而对于容承业,这一切,怕都是野心。

“二叔想上去?”季无忧顺着他的话,给了他继续说出自己野心的机会。

“没有人不想。”

“那二叔,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不怕,我回个头就去告诉三叔吗?”季无忧侧过身,正视着两米开外的某个人,眯了眯眼睛,“三叔要是知道了,二叔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好过。”

“明争暗斗一直都有,他容深行也是个鬼才,怕是早就对我有所忌惮。”

“哦?是吗?”

“但……”容承业邪气地笑了笑,“不管是我还是他容深行,都没敢先做出大义灭亲的那一步。”

“时机未到罢了。”季无忧轻飘飘地总结了一句。

“是时机未到,所以,我才会来和侄女儿说这些话。”

季无忧眸光闪了一下,笑容却依旧未减少:“原因呢?”

章节目录 第72章 容承业的心思(4) “到底是什么样的错觉,让二叔觉得我是个能够让二叔可信的人?”

“因为……”容承业冷着声音笑出了声,“因为你……并不是季无忧。”

这话倒真是猛地砸了季无忧一下,金易,容深行,甚至是和她身世相似,最为能够理解她处境的容可沉都曾怀疑过她的身份。

现在,这事才过去没多久,这容承业就成了怀疑她身份的第四个人。

人生的起起落落,它还真的是非常难说。

“我不是季无忧?”季无忧摸了一下后脖颈,让自己看起来有些茫然无措,有些像是被人突然拆穿了身份后的局促,“二叔怎么会这么认为?”

“深恒派出来的那一队护送的人,加上一个留在身边很多年,非常信任的管家,全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可唯独你活了下来,唯独你好巧不巧地被深行撞见带了回来,太过于巧合的巧合,一定有鬼。”容承业对于他自己的猜测,那是个信心满满。

“纵然二叔你怀疑,奈何你没证据。”季无忧也没否认,更是没承认。

“我不需要任何证据。”

“二叔想让我干什么?”季无忧灵动的眼睛里划过了一抹精亮,她知道这人说了那么多,肯定是有其他事情要让她做。

索性顺着他,还能诈出一点什么。

容承业先是左看看,然后又看看,确定周围没了人以后,才靠近了那么一点,低声说道:“你的目标是容深行,我的目标也是容深行,我们两个的立场是一样的,都是要让他死,既然这样,何不结盟,各取所需?”

季无忧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脑门上粗砺的OK绷,语气显得非常吊儿郎当:“那……如果我照着二叔说的那么做了,二叔能给我什么好处呢?毕竟想一想,这要是一不小心被容少将发现了,我多少条小命儿都保不住。”

“事成以后,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都会给你,更是给你绝对的自由。”容承业摸了一下油腻腻的鼻子,“这样总好过,你帮陈令参那个随时都可能变卦的家伙卖命的强。”

原来,这人把她看成是陈令参那个精虫上脑的毒瘤的人了。

不过,好像之前金易怀疑她的时候,也是这么认为的。

她就长得这么磕碜,看起来这么像奸细吗?

季无忧挑了一下唇角,眼睛里全都是笑意:“二叔这话说得真是深得我心!”

容承业看她话语中有所松动,更是以为自己已经达成了规劝的目的,本来就寒碜的脸上渐渐浮现起来的笑容,更是难看不少。

“无忧侄女儿心思就是玲珑,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冰美人。”

夜色中,两个人各怀心思地对视一笑,等容承业把自己的心思和盘托出,满心欢喜地反回主宅,去他该去的房间之后,季无忧一脸的笑容才彻底落了下来。

和这么个人,本不该说太多,奈何她需要知道他的计划。

不过这个缺根筋的,还没有说出来,似乎还有些格外的担忧,确实还不能太信任她,但自以为抓住了她的把柄的容承业,她不怕他这阵子会不露马脚。

季无忧在秋千上坐了会儿,靠着绳子不知道想着些什么,荼靡枕在她的膝盖上,时不时蹭一下她的手。直到荼靡睡过去,她才把它半抱着,回了房间。

“啪嗒”一声,把房间灯开了,她猛地被吓了一跳。

只见骤然亮起的房间沙发上,一抹高大的身影正坐在那儿。

章节目录 第73章 我不是陈令参的人(1) 只见骤然亮起的房间沙发上,一抹高大的身影正坐在那儿,因为灯光的缘故,让面前的景象有些朦胧,季无忧也是缓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坐在那儿的人正是容深行。

“三叔,你回来了?你怎么在我房间啊?外头那么冷,你是忙完了才回来的吗?饿吗,要不要我下去帮你弄些吃的?姆妈有煮其他的,可是如果已经被吃完了,我可以帮你去弄速冻饺子。”

乍见之喜,从她的言语中透露了出来。

完全不带掩饰。

容深行回来,她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之前离别时候的惊慌,似乎就是这么一个背影,就让她的心沉淀了下来。

季无忧伸手把门往后推,轻轻的一声,房间门又给带上了。

春日的夜晚,外头有些冷,季无忧从外面回来,身上似乎都有碎冰一样的凉,她随手拿了件外衣披上,刚出去不穿,现在才穿,还真是有些亡羊补牢。

季无忧把怀里睡着的荼靡放到了床上,反正别人也看不见荼靡,等她做了这一切之后,这才后知后觉到容深行的气场不太对劲。

“三叔?你怎么了?”季无忧试探性地走了过去,话语里面都有些不确定。

她察觉到了空气里轻微的冷,可是那抹淡淡的冷也不是那么浓烈。

而容深行也就只是一个人坐在灰色的棉沙发上,背对着她,头靠在沙发上,整个人面向窗外漆黑的夜,就连呼吸都微乎其微。

优美得犹如一幅泼墨油画。

直到季无忧不小心踩到了地毯上的空调遥控器,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才让他那如雕塑般的眉头轻微的动了动。

而后,倏然地睁开了眼睛,而此时,季无忧也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猝不及防的,两个人对视在了一起。

容深行的眸色有些深,就这么一眨不眨地落在了身上还带了些凉风的季无忧身上。

“……”

季无忧清咳了一下,把脚下的空调遥控器捡了起来扔到了一边,揉了一下头发:“三叔,你手臂……还疼吗?”

容深行眯了一下眼睛,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抛出了自己的话题:“家里安保设施多,防贼的机关也多,以后这么晚了,就别四处走了,况且,你身体还未大好。”

说话的声音也是平平淡淡的,像是有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

这就不得不让季无忧想起了刚才和容承业说的那些话,说实在的,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巧合发生在她的身上,现如今丝毫都不怀疑她身份的人才是真的没脑子。

纵然,她自己也并不知道这其中的渊源。

季无忧从从容容地点头坐到了容深行的身边:“以后,我会注意的。”

容深行嗯了一声,他那身军绿色的制服就摆在手边,把脖子上的那道伤疤露了出来,在灯光下,格外的明显。他皮靴有一个凸起的地方,季无忧知道,那里躺着一把冰冷的枪。

也正是因为这把枪,他可以随时拔出来终结任何一个对他而言是威胁的人。

包括她本人。

章节目录 第74章 我不是陈令参的人(2)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确定,容深行即便对她拔枪,枪口抵在了她的脑门上,他也不永远不会扣下扳机。

真是迷之自信。

即使她知道,这里,怎么说都不是上辈子。

“三叔,你……还去吗?”季无忧正了正身子,把贪婪的目光从他的领口还有皮靴上收回来。

容深行抬手按了一下鼻梁,身上四处都散发着疲惫,他的手指鲜明修长,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就显得格外好看,格外养眼。

容深行抬起眼皮,轻轻地扫了一眼她的脸,语气平静:“我身上有任务。”

好像就只是在说一件非常寻常普通的事情。

中间的披荆斩棘全都被他省略了。

“三叔手伤了还去救援,之前在第九战区还中了枪伤,旧伤未好,有添新伤,都这样了也不能申请请假吗?”季无忧的脸上顿时又浮现出了那天在医院时才有的执着。

说白了,就是有一股子倔强。

她的眼神不偏不倚,就直接撞在了容深行的眼底。

容深行是有那么一瞬间的微怔,可他终究还是快速地收敛了所有:“不能!”

两个字,冰冷得让季无忧有些心慌。

可也正如他的身份地位一样,别人一说起容家,都只有一种感觉,那本来就是冷的。

季无忧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又不在乎极了:“哦,那三叔,什么时候走?手臂上的伤也一定要重视,我知道你身边有随行医生,让医生多看顾着些,在外……记得多照顾好自己。”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响。

衬托着这一室的静谧。

容深行闭了一下眼睛,抓起身边的制服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季无忧,在她的眼前落下了一片暗影。

良久,沉静的声音才从她的头顶响起:“二叔这个人,看样子是个老实人,但你别信他说的任何话,不然我在第九战区,鞭长莫及。”

季无忧心下一松。

果然。

他果然是知道了容承业今晚上见她的事情,不过这家里眼线那么多,他会知道也不奇怪,尽管不懂他是不是知道她和容承业说的事情。

他说的鞭长莫及,是指如果容承业作祟,他也不能保证能够保住她,暗含着告诫她在容家老实些的意思。

容深行说完,只见季无忧还端正坐在那里动也没动,也不给他任何回答,可他眉目却松动了一些,用没有受伤的手臂夹着那件军绿色的制服:“太晚了,你休息吧。”

他说着就转了身,踩着皮靴大步往房间门口走去。

带动空气中流动的风。

让季无忧的发丝晃了晃。

“咔哒”。

房间门把手被容深行拧开,高大的身影,就伫立在那里,灯光的直射让猛地站起来的季无忧看不清他的脸。

“三叔!”

容深行手上的动作一顿。

季无忧定了一下身子,就那么十多米的距离,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可信:“我不是陈令参的人,绝不是!”

容深行没说话,他仅是顿了一下,她一把话说完,他就这么顺势开了门,大步迈了出去,来去匆匆忙忙。

章节目录 第75章 榕城国际大学(1) 季无忧站在沙发前定了好久,直到听见了走廊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默默地回头看向窗户外头漆黑的夜色。

*

自那一天后,容深行的行程果然紧急了不少,先是接到了二公子聂云琛和总统府另一位大公子聂云珏的关照,双方各自派遣了医生过来。

这两边的医生,容深行都让人秘密接待了。

介于他身体的健康程度本身就是机密,他不让外人了解事情真相也无可厚非。时政新闻的媒体记者加上其他经济娱乐媒体的记者这两天也围堵在容家大宅外,容楚上学的车子都会堵上好久。

足以看得出来全民对于容深行那次事故后的格外关注。

这两边的医生回去报告后没多久,容深行被特批隔天就可以动身去第九战区。

他身上还有伤。

容家除了容承业这个人,其他人都知道。

所以这个消息下来以后,钟霜私底下把容深行叫去说了一些话,母子两个也不知道谈了一些什么,最后,虽然钟霜的神色不太好,但容深行的行程依旧不变。

季无忧看得出来,这中间关系的复杂,特别是容深行所处地位的复杂。总统聂城的名下有两个儿子,一个是二夫人所生的大公子聂云珏,一个就是大夫人生的二公子聂云琛。

除此之外,就还有一个从外头接回来的私生女儿聂云馨,这位总统千金因为是私生女的缘故,很少会在公共场合露面,因为是女儿,她也未曾被卷入夺嫡之争中。

而大公子和二公子在总统府表面上兄友弟恭,实际上明争暗斗,都恨不得能够多出一口气,在总统府说话都恨不得对方下不来台。

自古哪里有权势,哪里就会有争抢。

有争抢,那么就会有爱将的抉择。

容深行算是比较清流的一部分人,他并没有指名道姓,或者支持着哪一方的人,可是由于他的母亲和聂云琛的母亲相交甚深,他们两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不一般,所以大多数人还是会把他放在二公子的阵营上。

容深行收拾东西走的当晚,季无忧特地给他煮了一碗甜米酒,古时候用酒为践行,她知道其他太烈的白酒可能对容深行来说都不太合适。

他就像是这一碗甜米酒一样,要用时间来慢慢发酵,才能品出其中的甘甜。

而且,她更不能用什么“折柳”,来烘托她想让他留下来的期愿,她知道,他必须离开,第九战区不只是他的责任,更是他的牵挂。

“三叔,一路顺风。”

穿着一身黑色睡袍,头发还滴着水珠,带着一身水气的容深行手臂伸展,搭着房间门板,没打算让她进来,微微俯身看着面前这一碗乳白色的甜酒。

他感官一向很好,这味道一上来,他就知道是什么。

“甜酒?”容深行蹙了一下眉,轻飘飘抬眼问她。

“嗯,明天三叔就要走了,明天我一大早也要开始和楚楚一起去学校了,可能来不及送你,所以……我问过楚楚,这度数不高,甜酒的度数都不会太高,而且睡前喝一些也助眠。”

章节目录 第76章 榕城国际大学(2) “同时,也当是酒,趁着时间还好,就当是我为三叔践行。”季无忧端着那一碗甜酒,半举在空中,倒有一番大义凛然。

容深行那幽深的瞳放出来的视线落在她单薄的身上,特别是走廊白亮的灯光下她那双灵动的眼睛,让他的心再一次有了那么一两秒的混乱。

他甚至觉得有些头晕。

但还好,仅是一会儿。

他锁了一下视线,声音低沉:“我总觉得……”

“觉得什么?”季无忧抬起头和他对视,那双灵动的眼睛里充满了询问。

最后,容深行还是摇了摇头,收回了自己那探究性满满的视线:“没什么。”

说完,他就把季无忧手上的那碗甜酒接了过来,味道挺淡的,也不是特别浓,他不喜欢喝酒,但也不是不会喝酒,就像是他不喜欢抽烟,可也不是不会抽烟。

在他那工作的环境氛围,这种痞子一样的娱乐他也是样样都会,只不过不成瘾罢了。

“那三叔你忙,我先去收拾我明天上学要用的东西了。”季无忧见他把甜酒接了过去,也就没有再继续逗留的意思。

仿佛这种相处模式,她也逐渐习惯起来。

容深行点了点头,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他才退了回来,把房间门给关上。

端着一碗甜腻的甜酒,他重新坐回了办公桌前。

随手就摆在了一边,也没有立刻去动。

他对着电脑屏幕看了一些什么东西,随手又翻了一下手边凌乱却在他心里有秩序的文件,就这么忙着忙着不知何时月亮又升到了别墅正顶。

他往座椅后靠了一下,抬手按了一下鼻梁。

视线无意中扫到了不远处的那一碗甜酒上,他看着那乳白色的甜酒发了一会儿呆,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然后,还是轻轻地端起碗来,就着勺子先喝了一小口,可能是味道还不错,最后或许没吃完,可也吃了不少。

*

容深行的行程和她上学的时间果然撞在了一起。

等季无忧收拾妥当,穿着一身和容楚一模一样的校服下楼吃早餐的时候,在钟霜和容楚谈话的字里行间得知,容深行已经在去第九战区的路上了。

说是有些遗憾,确实是有的。

可她也知道,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什么。

用过早餐后,钟霜例行公事地和她说了几句,充其量也是让她好好学习,以后就是新的开始什么的客套话。

季无忧知道钟霜对她的意见颇大。

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改变的。

也就没有据理力争什么,只是一一应承下来。

然后在家里司机的护送下,和容楚一起动身去了榕城国际大学。

这是她用一种全新的面貌,全新的记忆,重新回到这里。

榕城国际大学的很多师生本就不是家境贫困的人,很多人都选择不住校,而且都有家里的专车接送,所以说起来,她和容楚真的不是另类独行的人。

当所有人都那么做的时候,也就都见怪不怪了。

“无忧,那我就先去教室了,王伯和你一起先去校长室那里报道,下课我再过去找你,你的录取通知书拿了没有?”容楚背着一个棕黑色的双肩背,书包上还有一个小猪公仔,车子在校园内停下来时,她回头问坐在她边上的季无忧。

章节目录 第77章 榕城国际大学(3) 外头都是陆陆续续行走着的同校校友,微风吹得树影婆娑,季无忧收回了放在车窗外的目光,对着容楚点了点头:“带了,就在我书包里。”

她的语气有些焉,仅是因为没能送上容深行一程还有她将要用二十几岁的心态去面对已经经历过的大学生活。

想想全是泪。

容楚是大二的学生,本就比她大一岁,她今年刚刚升上来也是直接进入大一学习,和容楚的教室班级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但是奈何呢,容楚天生有两颗浅浅的梨涡,一笑的时候就特别减龄,看起来不像是个学姐,倒更像是个新一级的学妹。

容楚见她这副模样,当即被逗笑了:“你也别磨蹭了,上学是上学,学校又不会吃了你,等我过去你们班上找你玩啊。”

说着,容楚就已经推了一下季无忧,开了车门走了出去,和司机王伯说了一些话,把书包往后一正,还踩了一下鞋子,这才跟着早晨上学的人潮,往长长的走道走了过去。

“无忧小姐,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走吧。”司机王伯把车子停好,叫了一声还坐在后面一动不动的季无忧。

算了。

既然来了就来了,她坐在车里犹犹豫豫的也不像个话。

季无忧认命地同意了王伯说的话,把书包背好,正正经经地就像是个学生样子了,她在校服外头披了件风衣,踩着一双和制服一套的坡跟皮鞋站在了这榕城国际大学的土地上。

然后,默不作声地跟着王伯一起,去了政教大楼找这个学校的校长。

榕城国际大学是一所拥有着悠久历史的复古性大学,落地建筑中西风格具有,有的甚至是中西方建筑的特色融合在一起,全校图书馆有三座,分别落在西北角,东南角和中町大楼右侧。

据统计,三座图书馆一次性可容纳大约一千名学生。

全校占地面积几乎是两个总统府那么大,学校校董事会内部的人员关系更是错综复杂。

季无忧一路走在政教大楼的“u”型长廊里,一面还能够听见不远处重型起重机还有压土机这些机器发出的声响,想着应该是三A体育场那边。

紧急的救援工作持续了几天,毁了的一个体育场,后续必须重建,这也是容深行在那几天救援里面说过的。

季无忧先是去和校长碰了个面。

然后那位西装革履,看起来还留过学的,上了些年龄的校长就坐在办公桌上,手里抵着一支笔,沉默地看了好久她的录取通知书。

“无忧小姐,这位就是榕城国际大学的校长,也是法人代表,您可以叫他钱校长。”

“钱校长好,我是季无忧。”季无忧面色平和,站在他的不远处,说话更是平静如常。

钱校长顶着一副老花眼镜,终于把视线从她的录取通知书上收了回来,然后站起身,语气有些阴阳:“听说,你在第三战区的时候,学习成绩不怎么样?”

司机王伯没见惯这样的阵仗,更是没来过榕城国际大学的校区里面,跟一个校长谈话,本以为看在容家的关系上,事情会很好办。

可没想到,这校长一来就想给下马威似的。

章节目录 第78章 榕城国际大学(4) 严肃的表情放在任何人眼中都知道,他这是不太乐意接收一个第三战区而来的“差等生”。

王伯的脸色也不太好,他有些紧张地抬眼看向季无忧,生怕这位小姐突然脾气大发,或者是闹出不愉快,可他却发现这位无忧小姐仅是挑了挑眉,眸色深邃得看不出是在想着什么。

王伯心中也是一愣,随即想开口阻止这位钱校长的自我优越感。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

就听见那位钱校长已经在侃侃而谈:“我知道你是容司令的养女,现如今更是容家的孙女,容少将的侄女,身份地位自然尊贵无话可说,但是我们说的还是那句话,能者居上,闲者优先,季无忧小姐,冒昧请问一句,你来这里,能学什么呢?或者换句话说,你擅长学什么呢?”

“我们学校在外看起来确实华丽,可它也必须承担得起它的华丽,我们学校的学生每一个都拥有自己的特长,甚至是在各行各业发过光,发过亮,培养出去的学生大部分也是名声响亮。”

“换句话说,接收你这个决定,我并不是太乐意。”

这话,说得直白又杀人。字字珠玑,都是在控诉季无忧用了非正常手段,可又说得那么理直气壮,让外人看起来,校方才是最为正确的一方。

她之前在第三战区的成绩是真真的惨不忍睹。

个中都有原因。

更大的原因还是因为她天生对理科类的东西不感兴趣,不感兴趣是做不好一件事情的。而且试问身处在第三战区的人,谁天天有事没事用函数去算一个买菜钱?有的话,那人八成有病。

容深恒当初还在世,她本以为自己会一辈子都在那里过,年龄到了,大概找个合适的也就嫁了,这也是爸妈战死之后,她的想法,所以当时也没想太多,谁知道有一天她就来了榕城呢?

钱校长凝视了一会儿她那双眨了几下,却深不见底的眼睛,揉着太阳穴默默地叹息了一口气:“行吧,这样看起来,你就去……”

“等等。”

钱校长看起来是要安排她进入某个专业,或者某个班级,是对她进入榕城国际大学妥协了的,可是季无忧却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

钱校长不悦地抬了头:“莫非,季小姐是有什么看上的专业,我可先说好,太好的班级,恐怕不太适合你。”

“钱校长,你这话怎么说的……”司机王伯搓了好久的手,终于在钱校长这句更过分的话中爆发了些脾气,“你要是不乐意,需不需要我亲自致电给我们容爷?”

钱校长也是个审时度势的人,他深刻了解这些学生的身份地位,可他也不是个惧怕容深行权势地位的人,否则,他也混不到今天的位置。

“王先生也不要太生气,这只是我们学校的一个现状,我仅是把最基本的情况告诉你们而已,即便是容少将来了,我的话也是如此。”

“你!”司机王伯被他一堵,他本就只是一个司机,嘴巴笨不太会说话,被自认为的高知识分子堵得哑口无言。

就在这个时候,季无忧伸手拉了一下他:“王伯,没关系,让我来和钱校长说吧。”

章节目录 第79章 第三战区究竟是怎么样的(1) 司机王伯被季无忧这么一拉,往后退了两步,回头看见她脸上那镇定自若的表情,忍着心底的火气还是做出退让。

毕竟,真的能让容家没面子到这个地步的人真的不多。

算是,佩服这位钱校长开了这个先河,卖他一个面子吧。

王伯没再开口,季无忧也就说了话:“钱校长,您方才说的话,如果是事实部分,我想我接受并且承认,可是如果不是事实的部分,我是坚决不会接受,也不会承认的。”

“怎么,季同学这意思就是说我刚才说的那些是假的吗?”钱校长眉目微凛,眼镜下的皮肤皱纹蹙起,对她话语里充满了不满。

“我也不是说钱校长方才说的都是假的,自然了,我承认我能够进到贵校学习,并且得到贵校的破格录取,这和我三叔有关系。”季无忧把书包一拉,把昨晚上自己在网上打印下来的第三战区的成绩单拿了出来,“同时,我也承认,我的成绩并不是很理想。”

钱校长没想到她居然一点儿反驳都没有就承认了,这样的处理方式确实让他惊讶,他趾高气扬的态度才有所缓和,但明显,鼻孔看人的样子依旧不变。

“所以呢?”

“所以……纵然我的成绩不理想,纵然我在第三战区的乡下长大,可我身边还是有深恒叔叔陪伴着的,哦对了,深恒叔叔呢,就是A国的两大司令之一,就是那个容深恒,想必钱校长应该知道。”

钱校长单单扫了一眼她给出的成绩单,随后又听到她提起什么容司令,额头上的青筋明显跳了一下,虽说容深恒已死,可是他的名头确实远远高过容深行。

“怎么?现如今季同学你承认了走后门,用容少将向我们施压,成绩也达不到我们学校的招生标准,现在恼羞成怒,还打算用已故的容司令来向我们学校施压吗?”钱校长先入为主的观念,让他立刻就意识到季无忧说出的这番话不简单。

“并不是。”季无忧悠然道,在这间校长办公室里面转了一圈,“我并不是在用任何人的身份来向校长您施压,我只是在向你阐述一个事实,我是深恒叔叔领养的女儿,在律法上有着和亲生女儿同等的权利,A国对于以身殉国将士的子女,有着人道上的关怀主义,纵然没有我三叔在,我照样能够申请进入这所学校学习。”

战争对于人们来说都是苦命的,A国这些年来,对于那些以身殉国的人留下来的子女,那是有很多的优惠方式,正如季无忧所说的,纵然没有容深行在,她照样能够申请进来。

尽管,她并不是很想用容深恒的死来说事。

但就是有那么一些人,看不得别人一丁半点儿的好。

“那我们学校不一定会同意。”钱校长冷哼一声,“毕竟是像季同学这样的第三战区的学生。”

“钱校长!”季无忧踱步的动作停了下来,语气突然变冷,“您从方才开始,就口口声声说第三战区怎么样怎么样?那我很想问您一句,在您心里,第三战区究竟是怎么样的!”

章节目录 第80章 第三战区究竟是怎么样的(2) 钱校长世面也见过不少,这校园里面的孩子他也见过不少,哪个都是有点脾气的,特别是家中还有很大权势地位的那些孩子。

但此时此刻,这个季无忧的身上,要说这是她的脾气,倒不如说更像是一种气节,就像是有人当着你的面侮辱诽谤你的信仰时的那一种冷感。

“钱校长要是没话可说,那么就由我来帮您说。”季无忧刻意停了一下,“在您的心里,第三战区,除了混乱,暴力,没素养,还有教育水平低下,民风淳朴什么的根本就不能拿来说事。”

“因为您生活在榕城,而相比榕城,第三战区真的是地狱一样的世界,那里的人不是每天在避难就是在避难,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赔上性命,试问在那种情况下,有谁能够百分百保证,自己能够在瓦舍粗陋的教室里,学习依旧能够在榕城名列前茅?”

“你这是强词夺理,这不是你学习不好的借口,你只是不够努力,却还在为自己找托辞。”钱校长面色一下子就青了,尽管他心底确实不太瞧得起那些乡巴佬,但是不能说出口。

因为一旦说出口。

他身为优秀教职工的身份就会被人质疑,被人辱骂,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同情弱者,同情弱者,同情战争的后果就是,一旦他今天的态度被外面的人知道,那他就很有可能会名誉扫地。

“看不起同胞”这个帽子真的很大。

“好。”季无忧抬了一下手,面色依然,“既然钱校长让我不要说,那我就不说这个,说别的。”

这个时候,更加明显的,她的语气更冷了。

“现在不说我自身的问题,那么就来说一说其他的吧。要是我没有记错,榕城国际大学曾经破格录取的人不只是我一个。”

“你什么意思?”钱校长语气僵硬。

像是被人戳着什么脊梁骨一样。

“没什么意思。”季无忧给了他一个似是而非的笑容,“也就是想和校长说,我想学习的编导专业,但我也知道,大一的时候呢,专业暂时搁置,但还是要分班的,我想去7班,不知道钱校长觉得怎么样?”

“……”钱校长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坐回了位置,按着太阳穴摆手,“可以,你去吧。”

“谢谢校长。”季无忧大方地做出感谢,临了临了她又退了回来,“校长,为了保险起见呢,我可以先做一份编导系水平测试的试卷,看我的成绩定论我该不该选择编导系,您觉得呢?”

“随你!”钱校长压着一口气,打破牙齿和血一样的吞了下去。

“得嘞!”

司机王伯有些茫然地跟着季无忧走了出来,等她一起去了编导系教授那里拿了一份水平试卷,她本身就有兴趣,之前更是无所事事在家学习过,这些题目简直是手到擒来。

等一份试卷被收了上去,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早上的九点多钟。

王伯在送她到大一生教学楼入口处时,终于开口问了句:“无忧小姐,那个钱校长后来,为什么又改变态度了?”

季无忧一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也许是他突然觉得,我的个性还不错,很适合这个学校。”

王伯:“……”

章节目录 第81章 再遇夏可凝(1) 王伯只负责送季无忧和容楚到学校,考虑到季无忧初来乍到,他便帮忙处理好一切入学的手续之后,先行驱车离开,榕城国际大学中午的时候是规定学生在学校用餐的。

因占地面积太大,系院太多,学校的食堂也分东西两所,大家亲切地为两所食堂取了名字,一个叫做“吃得起”,一个叫做“满地花”。

“吃得起”是因为价格平易近人,菜色也近乎是家常菜。

“满地花”是因为满地生花,寻常那些由于成绩优异,或者某些方面有特别才能,可是家境不太好的人,确实吃不起。当然了,菜色也是一绝,高端大气上档次,给予了那些富贵人家的孩子充分的优越感。

像容楚她们,一般就不会考虑太多,不管是哪里,她们都消费得起。

别了司机王伯以后,季无忧跟着被临时叫过来的7班班主任一起,往教室走去,她还站在教学楼底下的时候就看到了前些日子张贴出来的分班表格。

说起来,想进入7班,她也是有私心的。

只因为夏可凝在7班。

她是上一辈,在季无忧的印象中,唯一一个诚恳地告诉过她,江意年这个人并不像外表那么纯良的人,只可惜,当时由于原因种种,她什么都听不进去,也导致了她的逆反心理,和夏可凝分道扬镳。

后来虽然没有刻意地再去了解过什么,只是听说榕城七大家中的夏家在一夜之间家破人亡,父母出了车祸,公司负债累累,夏可凝忍痛嫁给了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宋樊希,却尽遭冷落。

最后,哥哥夏可望染上毒瘾,死于监狱。

弟弟夏可凡在拉斯维加斯赌博,没钱偿还,被人砍掉了一条手臂和一只左脚,精神失常,只能整日待在疗养院。

不知道夏可凝坚持了多久,只是当季无忧在报纸上看到她的消息时,她在四星级的一家酒店里狂吞了一瓶安眠药,又割了手腕死在了浴缸里。

季无忧当时正处于和容深行矛盾最激化的时刻,只因为她怀孕了,容深行用了一些手段让并不想要孩子的她怀孕了,当时她计划着远走高飞,所以除了愤怒,就只有愤怒。这一条消息并不能让她郁闷上多久,她甚至冷情地想过,夏可凝性子太弱,这种下场也是预料之中的。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她既是季无忧,却又不是季无忧。

“容司令的事情,我也觉得非常惋惜,作为一个欣赏他气节的人,我很高兴,你能够选择我们7班,我们7班虽然不是最好的,可却是最团结的。”走在前头的7班班主任,名字叫做方霞,是四十岁出头的一个中年妇女。

她戴着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镜,坡跟的黑色高跟鞋一下一下敲在了地上。

“这么看来,老师是我深恒叔叔的粉丝?”季无忧跟在她的身后,一句一句地搭腔。

方霞抬手顶了一下眼镜点着头:“算是吧,能够在三十岁的年纪为A国做到那样的程度,不管是谁都会佩服。所以呀,在了解你的情况后,我更觉得幸运,能够做你一年的班主任。”

章节目录 第82章 再遇夏可凝(2) “老师说的哪里话,我才应该庆幸我能够进入老师的班上学习,而且,老师还不嫌弃我的成绩,这已经让我很高兴了。”

方霞笑了笑:“对了,关于容司令的事情,你自己要是觉得不介意的话,可以让同学们知道,这件事情我不过多介入,一切都看你自己。”

季无忧当场就肯定地拒绝了,纯粹地不想让太多人去非议或者评论已经去世的容深恒,这是她自己的事,没必要让无关的人知道。

方霞也表示理解。

两个人越过了一些绿萝盆景直上了三楼,往左边拐过去,一直走到了最旁边的一间教室,说实在的,不用方霞带领着她也可以找到教室。

因为上一次她也是进了这个班级,只不过上一次是随机分配的,这一次她是自愿选择的。

两个人的闲谈也到此停止。

方霞开了教室的门,让季无忧先在外头等一会儿,这作为中途进入的学生而言,很是常见。

季无忧把书包背正了一些,站在一扇禁闭着的青色铁门前,看着上面张贴着的班级座位表,四五十个名字当中,她一眼就找到了夏可凝的名字。

实在是太醒目了,只有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排着垃圾桶最近的那个角落。因为她性子弱,所以从来也不说,方霞也可能不太了解情况,自然而然认为是人数的问题。

可季无忧却再清楚不过,这只是7班的那些和夏可凝表面上称姐妹的人做出来的好事。

她甚至可以想象那些人的嘴脸,说什么“既然我们是好姐妹,你就帮帮我吧,和我换个座位,我近视看不太清楚”诸如此类的话。

季无忧右手捏紧了书包带子,透过隐隐绰绰的玻璃窗户,她似乎还能看到逆着晨光后的那一抹属于夏可凝的身影,她正低着头写着什么东西,不管方霞说了什么,她都没有抬头。

直到那一句“我们班今天来了一位新同学”一说出口,夏可凝才怔了怔抬起头来,环视着整间教室,而后把自己的椅子往前拉了拉,有些局促不安的样子。

很可能的,她也意识到了,来了新同学的话,全班只有她一个人身边有位置,所以说,这个“新同学”只能是她的同桌。

所以,当方霞说完话以后,所有人下意识看的地方不是教室门口,而是最后排的夏可凝,在那样凌迟的目光之下,有人不禁小声议论。

“啧啧,小孤立也要有同桌了,也不知道她的新同桌会不会因为和她这么一个人做同桌而觉得羞愧难当。”

“要我说,是我的话,我更宁愿做地板了。”

“要不然,帮新同学搬一套新桌椅?”

“是个女的还好,要是个帅哥的话,岂不是便宜了她?”

“你当这是小说里面呢,动不动转学生就是个帅哥?我猜八成是个书呆女,戴着厚厚眼镜的那种。”

“哈哈……我猜也是,小孤立能有那么幸运的话,我今天买彩票肯定会中一个亿。”

“……”

“安静!闹哄哄的什么样子?”站在讲台上的方霞一声呵斥,全班终于安静了下来,随即她对着门口说道:“新同学,你进来吧。”

章节目录 第83章 再遇夏可凝(3) “新同学,你进来吧。”方霞特地没有说出季无忧的名字,就是为了让季无忧等会儿自己介绍,这样能够更快地融入这个班级。

随着她的话,班上窸窸窣窣的声音也落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从角落里低着头的夏可凝身上收了回来,全都聚集在了教室的那一扇紧闭着的门上。

季无忧也听见了方霞的话,她跨步一跃,直接把门给推开,随后目不斜视地向着讲台的方向走过去。

她的步伐很稳,及腰的长发被绑成了马尾高高地在脑后轻甩着,上面还系了一根容深行送给她的紫色蝴蝶发带,算是庆祝她入学。

她一大早醒来就发现了一个装饰着一朵蔷薇花的首饰盒,就摆在她的床头,上面还用手写了祝福语,她熟悉容深行的字,一眼就认了出来。但是按着容深行的性格,应该是不会想到这些的,所以说,指不定是金易或者容可沉的主意呢。

但起码,缓解了一些由于容深行远行让她觉得忧虑苦闷的情绪。

季无忧脚下生风,站定在讲台上,而后放眼望过去,视线直接锁定在了不远处的夏可凝身上,夏可凝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但她总是低着头不让人看,她剪着厚厚的齐刘海,总是默不作声地充当整个班级最沉默的角色。

要是有人问她什么,她总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露出惊惧的眼神,然后嗯嗯啊啊地附和几句,性格不讨喜也是真的。

可季无忧看见了她,就觉得心情非常好。

“大家好,我叫季无忧,季节交替,注意穿衣的季,无忧无虑的无忧。”季无忧把目光放平,平静随和地介绍着自己。

方霞靠着讲台听着,等她说完了以后点了点头:“我们大家一起鼓掌欢迎季无忧同学,从今天开始,她就要加入我们的大家庭,正式成为我们7班的一员。”

台下的同学们,无数双目光放下了这位新来的同学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鼓掌,除了一些后排的男生,他们本就跳脱,对于季无忧这种虽不算最美,可是清秀耐看的模样特别喜欢,鼓掌也鼓得最大声。

还有一些男生开始起哄,说要新同学一起坐,把自己死党给踢走,引发了后排的一阵笑闹,在方霞的粉笔头扔出去的那一刻,他们才有所制止。

全程季无忧也仅是弯了一下唇,看起来有些敷衍。

“至于座位,我看看……”方霞看了一眼教室的位置,又看了一眼手上的座位表。

还没有说什么话,季无忧已经开了口:“谢谢那位同学的好意,可是我想,我已经找到座位了。”

随即,她没等方霞再次开口说话,已经背着书包大步迈了出去,在五六排座位中间的走道里,季无忧直接走到了夏可凝的左手边的那个位置。

这时,最后排的一个突然伸脚出来,卡在了她面前桌子的横杆上,季无忧脚步一停,微垂视线,再次抬起头时转了一下视线。

只见夏可凝隔了一个空位过来,又隔了一个走道的那名男生用一种近乎轻视的语气说道:“她可是我们班的瘟神,这位新同学,你确定你要坐在她的身边吗?要不然,还是来哥哥这里,搭个桌。”

章节目录 第84章 再遇夏可凝(4) “你放心,像你这么美的新同学,哥哥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哥哥可是很会照顾人的。”他说话时尾音往上翘,身上有名牌的手表,桌位下也放着名牌的书包。

可就是让人觉得,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空气瞬间就静止了,所有人禁声,连一阵咳嗽也不敢。谁都知道,坐在这最后排的这位,那可是榕城七大家中宋家的三儿子宋樊也,身价名誉加注一身,光环围绕。

在校园里面和很多七大家中的子弟那都是死党,轻易惹不得。

更明显的是,在他说话的时候,季无忧察觉到夏可凝那瘦弱的肩膀抖了抖,几乎微不可查,却还是被她看到。

而且,她把头低得更低了。

季无忧把背后背着的书包,转到前方,直接放在了宋樊也脚搭着的那个桌位上:“不好意思啊同学,冒昧问一句,你生日几何?”

宋樊也见她放下书包的动作,也是瞬间被刺激到了,他猛地站了起来,还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他可是宋家的人,宋家的三少爷,谁不是惯着他宠着他。

在季无忧这个没头没尾的问题下,情绪不太好地答了一句:“XX年X月X日,怎么,想提前知道哥哥生日,好给哥哥准备礼物?”

说完,他自我觉得扳回了一局一样,眉眼微挑,挑衅的意味十足。

季无忧看着他自信心满满的脸,突地笑了,她的笑容总会因为眼角的那一颗小红痣而显得格外耀眼,宋樊也都不禁愣了一下。

随即听她道:“不是,只是想问一下,然后呢……确认过生日,你是我弟弟,我比你大整整二十三天呢。”

班上的那些同学本来是禁了声的,可是这一刻是实在忍不住了,有的人低着头埋进桌子底下,低低地笑起声来。

方霞也不太敢惹这个在钱校长眼里都是活祖宗的人,她自知宋家的地位,如果她插手管的话,肯定会引火上身,可是一想到季无忧的身份,她又觉得让这个二世祖宋樊也吃吃苦头也不错。

“我靠,她是不想要命了吗?竟然敢怼我宋哥?”

“这妞,脾气有够格的啊。”

“看吧,她活不长了。”

“……”

他们低声说的一一都被宋樊也听了去,他青着脸吼了一声:“笑什么笑?”

他的脾气也够暴躁,这么一吼,还在低笑的人都憋着忍着捂住了嘴巴。

“怎么,我说错了吗?我确实比你大二十三天,需要看身份证吗?”说着季无忧摸了一些口袋,然后又翻了一下书包,“不好意思啊,今天,没带,不过你要是要看的话,我可以改天。”

宋樊也一股气冲了上来,又看见了方霞注视着这边的目光,他还需要用方霞在爷爷那里打掩护,平日里也不怎么找她麻烦。

“你给我等着!”宋樊也咬着牙一字一句,用手指指着季无忧的额头,愤懑地插着校裤口袋坐了下来,还特地把椅子和桌子的位置拉远。

本来全班都以为这回事情该平息下来了。

哪里想到季无忧笑容依旧明亮地追加了一句:“你谁啊?让我等?让爷爷等孙子的话,孙子可是会折寿的。”

章节目录 第85章 不举(1) 宋樊也眉头一跳,这人不单只是不认识他,而且还说他是她的孙子,他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爷爷没有奶奶,爷爷就是他的逆鳞,这人还明目张胆地说要做他爷爷。

他脑袋上的青筋当即暴起,又一次站了起来,这一次明显比方才更加生气,他身后的椅子直接被带翻在地上,他身高本身就比季无忧高,更是满脸愤怒地俯视着她:“你不用等了,我现在就让你好看!”

季无忧歪了一下头,嘴角扯出了一抹不屑的微笑:“怎么,要打架啊?还是要让人整死我?你的保镖?还是你的爷爷啊?宋、樊、也、同学。”

“嗬~”她这么一说,宋樊也揉了两下发丝,怒火更盛,明显的这人认识他,而且还是非常熟悉的那一种。

可她刚刚装作不认识,更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下了他的面子。

“原来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怎么样,现在求饶,跪下来叫爸爸,我就考虑放过你,要不然……你就死定了。”宋樊也呵呵一笑,笑容痞里痞气,有些不正经,戾气却是满满。

“身份?”季无忧斟酌着这两个字,随即又笑了,“你这么一提起,我倒是想起了你的两个哥哥,宋樊爵作为榕城五杰中的一员,姿态端正大方,手段出落也是令人钦佩不已,你的二哥宋樊希虽说没有你大哥那样披荆斩棘的魄力,可是在榕城大学二年级里,那也是杰出的代表之一,虽说他这个人不怎么靠谱,但总比你强。”

这突如其来的如数家珍般的介绍,让全班同学都目瞪口呆,宋樊也完全没有让她介绍起他家族的打算,可是这个人竟然还像是评论员一样评论起来。

再去看宋樊也的瞳眸,此时此刻他的眸光已经不能用“黑”这个词来形容。

“你给我闭嘴!”宋樊也低声地警告到,脾气明显到了临界值。

“我知道了,为什么你和你的那两个哥哥差别差距如此之大,这是因为……”

“我说了,我让你给我闭嘴!”宋樊也是真的怒极了,他一个往前就想要直接掐住季无忧娇嫩的脖子,而且如果看力道的话,想要掐死她的心都有。

但季无忧本人呢,是跟过容深恒的,后来为了在容家生存下去,为了托得起“容上将夫人”的这个称呼,她更是在容深行的要求下,经历过很长时间的体能训练,虽然现在身体不怎么好,可是制服一个小孩子的能力还是有的。

就在宋樊也扑过来的间隙,季无忧直接掰住了他的右手手腕,突地往后一折,宋樊也平时都有保镖随护,他自己没两下子,被季无忧这么一顺势就直接怼在了放着书包的桌面上。

弯着腰往下趴着,季无忧动作利落地一抬腿,在他的后腰处踢了一下,力道不大,却是极为讲究的穴位,恼羞成怒的宋樊也刚想反扑过来,却觉得全身一麻,什么力气也用不上,他大声吼道:“你对我干了什么,死八婆?”

季无忧随手拿了前一桌的一个同学放在桌位上的苹果,一口一口地咬了起来,一边咬一边跟他解释:“没什么,过半个小时你可能就好了,可是呢因为我踢了你的后腰,它有一个后遗症,那就是……你后半生很有可能会不举了。”

章节目录 第86章 不举(2) 全班同学一片的唏嘘声。

因为宋樊也突然被季无忧怼着弯腰撞在了桌子上,他的身体不仅是撞动了季无忧的书包,更是带动着夏可凝的桌子晃动起来。

夏可凝蜷缩着身子往后退,直接贴在了墙壁上,这也是很久以来她第一次这么惊惧地抬起头而且,宋樊也那张恼羞成怒的脸正对着她,她更为不知所措。

季无忧又咬了一口苹果说了句:“吓到你了吧,抱歉啊。”

这话自然是对着夏可凝说的,夏可凝也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和自己说话,厚厚的齐刘海底下一双漂亮的眼睛充满了不可置信。

随即,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艹你妈的,贱人……”宋樊也一听自己后半生可能会不举,当即破口大骂,痞里痞气的形象也没有,跟个泼妇差不多。

季无忧最听不得别人骂自己父母,她手上的力道一加重,又掰得宋樊也尖叫连连:“好好说话,艹谁妈呢?都说你很有可能没那个功能了,要是情况好点的,就还有点感觉吧,不过那也是难受。”

“**,**,***……”宋樊也叫着疼,嘴上还是骂骂咧咧,他长这么大是第一次受这样的气。

这突然开的黄~腔,班里人都震惊了,他们更震惊的是现在的情况,更更震惊的是他们的宋哥将会不举的事实,一些脸皮薄的女同学都已经捂着耳朵不忍直听了。

“淡定点吧。”季无忧收回了自己的手,一颗苹果也被她吃完了,距离垃圾桶挺近的,她一个抛物线直接扔了出去。

“你就先趴着吧,别乱动,小心骨头错位了,半个小时之后再起来吧,你的位置,我先借坐了。”季无忧把书包一拉,直接坐在了宋樊也的位置上。

然后对着讲台上已经惊讶得张大了嘴巴的方霞道:“不好意思老师,可以上课了。”

方霞嘴巴一合,手上的座位表却直接掉了下去,她蹲下来动作有些慌乱地捡了起来,额头上还渗了一些汗。

这场面,她身为班主任,是不是该出面?

可一个是宋家的,一个是容家的,明显容家更惹不起。

季无忧自主忽略了宋樊也破口大骂的声音,可是班上回过头来看的同学还有方霞是不可能忽略的,季无忧见她还是没开口,随即意识过来:“是太吵了吗?”

这话说得非常单纯无辜。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季无忧慢条斯理地从书包拿出了一包纸巾,乳白色的纸张,她撕开包装口,抽出了四五张揉作一团,然后直接塞进了宋樊也还在大骂的嘴巴里,坐回位置姿势端正:“可以了,老师,不吵了。”

全班的同学终于露出了一种几乎看魔鬼的眼神注视着她,有人还不禁咽了咽口水。

全都是不可思议。

这女的,这女的……怕不是总统的三女儿吧,这么横!

方霞也是咽了一下口水,随即道:“那个,同学之间应该互帮互助,互相友爱,新同学第一次来……难免,以后多注意,不能在学校动用武力。”

季无忧腼腆一笑:“好的。”

宋樊也:“唔唔……”

方霞:“行,既然宋樊也同学也是这么认为的,以后一定得多注意啊,那你们先自习,老师先去整理一下资料。”

她下讲台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看来被吓得不轻。

宋樊也:“……”……我他妈什么都没说啊喂!!!

章节目录 第87章 先入为主观念懂不(1) 直到方霞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的转角处,方才还没敢动的坐在宋樊也周围的几个男生围了过来,五花八门样貌的人,每一张脸上都带着半真半假的担忧。

有一个戴着眼镜的矮个子,刚一到就把宋樊也嘴巴里的纸巾抽了出来,焦急地问:“宋哥,你怎么样了?”

“贱人……”宋樊也嘴巴一获得自由,立刻破口大骂起来,“还不快扶我起来,我要弄死你,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我告诉你,你死定了!”

“哦呦,想回家告状啊?堂堂宋家三少爷,一言不合就告状,还是告我这个女生的状,我怎么有一种你爸是李刚既视感啊?”

身边的几个男生想要把他从桌上搀扶起来,结束这种近乎尴尬的姿势。

却听见了环抱双臂靠在椅背上的季无忧又来了一句:“劝你们还是不要轻易把他扶起来,这揠苗助长似的扶起来了,会加重后遗症的,本来可能是不举,这一扶可能就是上个厕所也成问题了。”

“你你、你、个,小贱人,对、对、我们,宋哥、到底、做、做、做了什么?”一个小结巴指着季无忧的鼻子,他长得贼眉鼠眼的。

季无忧扯了一下嘴角,也不是歧视这类人,只是觉得宋樊也竟然还有这样的兄弟,真是稀奇,随即她答道:“没、没、没干啥,就、就、就、踢了,一下。”

班上公认的小结巴男生顿时眼眶通红,唇角一憋,直接扑到了宋樊也得后背上,这么一撞,宋樊也有一种扯着蛋蛋的疼,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听一个八,不,现在顶多六尺的男儿抱着宋樊也的腰,哭声如钟雷:“宋、宋、哥,你看啦,她、她、看不,起人,嘤嘤嘤~”

季无忧:“……”……巨婴吧。

全班:“……”有点小丢脸是怎么回事!

本来是要声讨季无忧的,可硬生生地闹了这么一出,那几个男生为了安慰小结巴,又为了想办法陪着他们的宋哥,度过这最为漫长的一段时光,各个围着他,成了一道人墙。

当然了,他们当中不缺对季无忧白眼的人,只不过季无忧的总是一笑置之,然后也暂时没有什么新课本,她就随手翻着书包里的东西,找了一本实时杂志来看,上面的头版记录着的正是昨天对容深行今早启程前往第九战区的报道。

上面登了他的一张照片,是偷拍的,他本人正穿着一身制服戴着黑超从总统府大门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金易,容可沉正帮他开车门。

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哪儿了?

季无忧抬手摸了一下头发上绑着的发带,说实在的,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容深行这个人对自己的好是真的没毛病,当初也是因为那一场婚姻,让她失去了理智刻意地忘记了太多太多,才会拼命地在心底告诉自己,容深行就是个十恶不赦的人。

可如今的心境,她又觉得有些庆幸,庆幸能够得到这次的机会,庆幸可以回来。

季无忧透过身边的那道人墙看了一眼缝隙中隐绰的夏可凝,她尽量让自己远离身边桌子上趴着的人,看起来还有些发抖。

章节目录 第88章 先入为主观念懂不(2) 整个人就跟一只受惊的小白兔,一下子被那么多人围着,虽然中心不是她,可也让她受不了这样的场景,脸色白极了。

季无忧有些后悔,她不应该那么冲动的。

毕竟还有个夏可凝在。

可是只要一想到上一辈子就是这个宋樊也的二哥宋樊希间接地导致了夏可凝吞安眠药又割腕的悲剧,她是真的气不打一处来。

又是吞安眠药,又是割腕泡浴缸的,随便一种都能让人不得好死,夏可凝当初得有多绝望,才会这么决绝,完全不给自己退路。

越想她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一节自习课在季无忧沉默地整理自己混乱思绪的情况下过去了,教室里充斥温温的空调声,时钟滴答滴答行走,下课铃声终于响了起来。

季无忧把书包带子一拉,直接搭在了肩头,她这么一站起来,围着宋樊也的几个男生迅速地回头,恶狠狠地盯着她。

“怎么,宋哥被你害得这么惨,你还想怎么样?”有又一个男生挡了出来,直接拦截住了她的步伐。

季无忧用余光看了一眼还趴在桌子上不敢活动的宋樊也,突然没了整他的兴趣,整他又有什么用呢?上一辈子的夏可凝也不会再回来。

她没再笑了,更是看了一眼夏可凝的后背,冷然说着:“先入为主的观念懂不?你先有那么一种认知,下意识地就会有某种相对的认识,我只不过随意踢了一下你的穴位,麻两下罢了,你早就可以站起来了。”

“你妈……”宋樊也腾地从桌子上直起身来,回过头就想骂人,甚至是打人。

他发誓他一定要让这个人被使劲儿抽耳刮子。

他今天在全班面前那是丢尽了颜面。

全都是败这个新生所赐。

他狠狠地咬着后槽牙,却在转身的一瞬间发现,身后已经空无一人,他再往窗户外头看,直接随手搭着一个书包的季无忧正走在外面的走廊上,然后消失在了众人视野中。

宋樊也:“……”(内心OS:你起码等我骂完你再走啊!)

全班同学:“……”(内心OS:宋哥好像有点恐怖,我觉得虽然现在是下课,但还是不要说话了。)

众人心照不宣的赞同。

7班也是难得少有的,在下课时间都安静非常。

*

季无忧只是去上了一个洗手间。

她熟门熟路地来到了这里,这条路走过很多遍,她再清楚不过,从隔间出来后,她把书包放在了洗手台上,抬头给额头上的上头又换了一次OK绷。

贴好了以后,刚想拉开女生厕所的大门走出去,却发现她根本就扳不动门把手。

靠!

大意了!

这宋樊也虽然是个二世祖,但是由于家境和身份问题,让他在这所大学里面有不少的脑残迷妹,简称之——脑残粉。

看起来是她刚才的丰功伟业让某些默默看戏却按自计划的女生看见了,或是知道了,更有可能的,这锁她门的人就是这个女生。

季无忧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拧开,索性她直接一通电话拨到了正在后面二生教学大楼的容楚手机上,容楚说过下课会过来看看她的,那么她就一定会来,她求助的对象也只能是容楚了。

章节目录 第89章 宋樊也你个小崽子(1) 大一新生楼的人,进入这所大学学习也已经有几天了,他们不像季无忧由于原因种种,今天才来。所以他们对这所大学的八卦,又或者是身份矜贵的人物都心中有数。

是以,当大二年级的容楚接了季无忧的电话来到这间厕所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围了过来,还在女厕所大门外偷偷笑着等着看季无忧好戏的人一时没有察觉,还在嘻嘻哈哈。

“哼,看她横,刚才敢这么欺负我们宋哥,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

“要是我们不给她一点教训看看,恐怕之后还会欺负到我们宋哥头上。”

“我们宋哥是天之骄子,是这女的可以亵渎的吗?”

“没错,人不要脸,天诛地灭。”

“……”

几个穿着大一制服的女生,每个人都染了金黄色的头发,还化着精致的妆容,说着这些话的时候那一副刻薄相完全不掩饰。

“你说,我们要不要把她一直关着,让女生都下二楼去上厕所吧,给她一个狠狠的教训。”

这群人当中有一个家境还不错的女生,名字叫做刘燕,家里是开水泥厂的,听说规模还不小,虽然比起七大家中的子弟算不上什么。

可是她还是这群人里面的头头,更是迷恋宋樊也到了极致,她不是七班的人,可是七班却有跟她一道的人给她通风报信,所以她一得到消息就怒气冲冲地过来,听说季无忧进了厕所。

更是心头一计,直接下了手。

刘燕环抱着双臂,看着一直被从里头拧动的门把手,心情不由自主地变得更好,她涂满死亡芭比粉的唇瓣上下一碰:“好啊,既然这样就让她继续关着吧,反正下了我宋哥面子的人,都一个下场,生不如死。”

她们几个女生聊得火热,以至于没有察觉到周围的观景变化,方才还在嬉闹的走廊,此时此刻已经一片的肃然,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看着这边。

甚至还有些人伸头出窗户观望。

唯一共通的就是没有人敢开口打断。

只听刘燕继续说:“这女的,怕是有得受了,如果宋哥不计前嫌,我也不会放过她。”

“这位学妹,你不要放过谁啊,我读书少,可能理解有些错误,不如你跟我解释解释,你要不放过谁啊?”

突然在她们几个人身后响起来的声音,像是穿耳音铃一样,震得几个人有些懵,纷纷回头看,仅是看了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人是大二年级的容楚学姐,就是那个已亡容司令,少将容深行的妹妹,几个人脸色顿然一变,可又有人立马反应过来改了口:“没什么没什么,容楚学姐听错了,我们在说笑呢。”

一身制服的容楚站在她们几个的不远处,看向她们身后被恶意放了正在维修牌子的厕所,眼眸有一瞬间的冷,可她毕竟不常是这样,容楚终究还是那个落落大方,非常讲理的人。

可她的语气还是不太好:“我刚刚,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学妹们斗志昂扬,像是要做一番大事一样,现在学妹却矢口否认,是当我耳朵太聋,还是眼睛太瞎?”

几个人身形剧震,毕竟要是得罪了容少将的妹妹,哪个都是吃不了兜着走的,别说在榕城国际大学,就算是在外头也是一样。

章节目录 第90章 宋樊也你个小崽子(2) “没有没有,容楚学姐肯定是听错了……”有个女生实在是不甘心承认,又想要欲盖弥彰,还是嘴硬不肯说出真话。

可她的声音却渐渐的低了下去。

因为周围都没有人说话,除非她愿意去做那个出头鸟。

容楚捏住刚刚才挂断的手机,怀里还抱着一块刚才烹饪课才做好的甜点,因为说好了要来看季无忧,又恰好碰上了烹饪课,不带一点来给她尝尝容楚都觉得行不通。

“如果当我没耳聋也不瞎的,就赶紧把厕所门给我开了,跟人道个歉,这事也就算是过去了。”容楚挂念着季无忧,自然也挺着急。

而厕所里面被关着的季无忧听到了容楚的声音,知道是她来了,就默默地背着书包等着,等她出去看看到底是哪个炮灰要害她。

哪知道那个刘燕紧紧仅是顿了一下,心头是有点慌,她知道容楚的身份,得罪了她肯定没自己好果子吃,可是要她道歉,那是做梦。

刘燕没动,甚至她阻止了别人去开厕所门:“容楚学姐,这件事终归是我们大一新生内部的问题,就容我们内部解决吧,容楚学姐就不要管得太多了。”

容楚的眼神淡淡的,她有些不可置信,毕竟身份的悬殊,让她自小就没被拒绝甚至欺负过,她不乐意用权势压人,而且这事本就是这些女生不对,她给了她们台阶下。

可她们却不识时务。

“你知不知道里面是谁?”容楚也略微急了,她一双眼睛被逼得有些通红。

“容楚学姐,我不管这里面的是谁,我只知道,得罪了我们宋哥的人,一向是没有好果子吃的,学姐知道宋哥是谁吗?宋哥就是榕城七大家里面宋家的三公子宋樊也。”

刘燕几乎是插着腰的,她说到这些之后就一副特别自豪的样子,容家就算再家大业大,终究还是要给宋家面子的吧!

“宋樊也?”容楚一愣,她往后头长长的走廊看了一眼,只见那不时有人探头出来的一排排教室过去,确实是宋樊也所在的三楼。

前不久刚听宋樊希说他这个便宜弟弟今年也是考入了榕城国际大学,原来是在这里。

“容楚学姐,宋樊也就是我们宋哥,看在都是七大家的面子上,容楚学姐就不要插手这件事情了。”刘燕那双凤眼微斜,本来凤眼都该是极为好看的,可她那张脸不太对劲。

八成是整过。

所以看起来就有些不对称,一点儿也不赏心悦目。

容楚没有搭理她,就仅是单手抱住了装着甜点的盒子,一手去按了两下手机,然后在众人的嘘声和静默声中,一个电话直接拨了出去。

随即听见了一向温容楚楚的容楚就这么对着手机那头说了一句:“宋樊也你这个小崽子,赶紧给我滚出来。”

然后,刘燕震惊了。

众人震惊了。

在容楚那双略微憋屈的眼神中,有人似乎听到了骨骼即将分离的声音。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七班的方向。

只见那里早已经起了骚乱,像是什么人摔在了地上,然后被人扶了起来,又忍痛风风火火,一头碎发地穿过长长的走廊,跑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91:你可不能欺负她(1) “阿楚姐,你怎么来这边了,是特地过来找我玩的吗?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你要是说了我肯定过来接你。”风风火火的宋樊也站定了之后,摸着脑袋笑得一脸狗腿。

因为跑得太急太快,他笔尖都还冒着细细的汗珠。

这一听容楚让他出来,他立刻就意识到是她来了这里,差点没从座位上跌下来,还闹了好大的笑话,刚才被那个新来的气了一通,可容楚一来,他就觉得气消了不少。

他突然冲过来,容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这才没让他把她给撞倒,同时容楚也还是伸出手扶了他一下:“你跑慢点。”

方才几个振振有词的女生也没料到容楚会突然打了电话把宋樊也给找过来,皆是微愣后,随即后背不断冒汗。

有些女生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刘燕一脸震惊。

她站在不远处就跟被吓疯了一样,一动也不动。

“我不是来找你玩的。”容楚松开了扶着宋樊也的手,转眼看了一下那个一直在顶她的刘燕,“碰巧你在,我遇到了一些麻烦。”

她轻声轻气,脸色不太好,更是说遇上了一些麻烦,宋樊也的眼神里面几乎是怒火中烧,他大声呵斥:“谁,谁他娘的敢找我阿楚姐的麻烦,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孙子,有本事给我站出来!”

他突然的暴呵,让方才还在等着看好戏的人纷纷抖了一下,更是不断地往后退,想把自己摘出去。

刘燕瞪大了眼睛抖如筛糠,根本就没有人和她说过,容楚和宋樊也的关系竟然如此之好,她以为他们顶多就是家族原因略有往来而已。

谁知道……谁知道他们竟然是这样的。

刘燕蓦然低下了头,颤抖着的指尖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赶紧发了一条消息出去,今天的事情恐怕很难善了,他必须尽快找人来救自己。

不然的话,一个宋家,一个容家,她吃不了兜着走。

容楚没说话,她仅是凝视着面前这个叫刘燕的人,脸上没有什么大的戾气:“我不想和你们说太多,所以你们还是赶紧主动把人放出来比较好,毕竟我也不是那么锱铢必较的人。”

“人?什么人?放什么人?”在她旁边一脸狗腿的宋樊也像是突然反应了过来,他转着视线落到了面前的几个女生身上,好像有一些,他还挺眼熟。

这里是女厕所,女厕所外面摆了一块黄的“正在维修”的牌子,而且门还特地被关了起来,他顿了两下:“你们在搞什么鬼,把什么人关起来了,惹我阿楚姐不痛快?”

他这句质问的话是直接扔给那群女生的。

眼神冰冷得甚至有些要杀人的感觉。

他的语气也冷,不透半分情绪。

“她们把我朋友关起来了。”容楚语气平静,说着一个事实。

她不知道季无忧是否公开了身份。

所以就先暂时用“朋友”的身份来说明两个人的关系。

“朋友?”宋樊也的脑袋缺根筋,也不会想太多,多半是个纸老虎,可他立刻抬高了音量,“你们敢关我阿楚姐的朋友,不想活了是不是?以为我不打女生是吗?”

他的眸光有火,更是把刘燕烧了个体无完肤,一下子眼眶就红了。

章节目录 第92章 你可不能欺负她(2) 她本来就是为了帮他出个啊,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要不然,从高中到现在,他身边怎么会没了那么多的女生纠缠呢。

就是她在背后默默地帮他,把那些觊觎他的人赶走了,她都是为了他啊,而且这么多年来,她从不曾打扰过他。

刘燕紧紧地拽住了衣服。

她身边的那些跟班更是连连退后了好几步。

谁也不愿意做那个先被波及的人。

可是有一个和刘燕关系比较好的女生名叫于颖,她倒是没有退后,在刘燕一连摆着手结巴着说“不是,这一切都是误会”这样话的时候。

于颖站了出来,她颤着声:“宋三少,事情不是这个样子的,我们都是在为你出气啊,里面关着的那个女生她……”

只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宋樊也冷声打断了:“你是个什么东西,为了我出气,小爷我何时给自己找过气受,你还想栽赃小爷?为你们自己开脱,其心可诛。”

这女的有毛病吧。

为了他才做出这种事情,是嫌弃他的阿楚姐跟他闹不翻吗?

容楚站一边没说话,刘燕身后却是先有人动了手,她们急急匆匆地把厕所牌子给拿掉,把用来顶着门的木条给移开,临阵倒戈这种事情,她们当真是做得熟门熟路。

“宋哥,我们都开门了,开了开了……”

“是啊,是啊,容楚学姐不计前嫌吧……我们都是上了刘燕的当啊……”

刘燕蓦地,眼眶更红,鼻尖也因为恼怒而渗透出了红色,她手指指着那些人:“你……你们……”

居然敢背叛?

季无忧听得见外头发生了什么,更是知道宋樊也那个二百五也来了,在厕所大门露出缝隙的那一瞬间,她没有立刻去拉,而是警惕性地看了一眼厕所的门顶上,明显有一个暗影,应该是放着什么东西。

“无忧,你快出来吧。”容楚见门已经开了,当下心一松。

宋樊也:“……”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在刘燕那脸滴得跟血一样的情况下。

“砰”的一声。

门确实是开了,只不过是季无忧一个抬脚直接踢开的。

一个蓝色塑料桶从门顶上掉下来,“嘣”的一声,碎裂在了地板上,那污秽的脏水也洒了整一地。

容楚震惊了,宋樊也脸青了,刘燕表情黑白交加,好不精彩。

这个是她最后的一个招数,比起把人关在厕所,这个招数就显得有些小巫见大巫了,还好,季无忧前世见过这个人的泼辣,也深知这个人的愚昧,凭她的脑子,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无忧!”容楚先跑了过去,绕开了那一滩污秽的脏水,“你怎么样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季无忧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只不过被关了挺久,有些头晕。”

“那我扶着你。”容楚一手拿甜点,一手扶着她。

季无忧没有拒绝。

跟着容楚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宋樊也整个人都是混乱的,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前一秒他喊着要杀要剐,异常气愤的人,居然是他阿楚姐的朋友,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玄幻的。

章节目录 第93章 你可不能欺负她(3) 他谁的面子都可以不给,但唯独容楚的面子他不能不给。

这个季无忧,看来以后他是绝对不能再对她动手的。

季无忧刚刚在里面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可她也知道刘燕这个人,不管是哪一辈子都是个嚣张跋扈的主儿,仗着家里有点权势,仗着在这所大学里面有点人脉就为所欲为。

容楚一脸担忧的把她扶了出来,两个人绕过了那一滩脏污的水,来到了宋樊也的面前,这种情况再明显不过了。

这个叫做刘燕带头的人,就是想对付季无忧。

“这位同学,我不认识你吧。”季无忧装作第一次见她的样子,松开了扶着容楚的手,“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要你这样来对付我,要不是我察觉得快,这一盆脏水泼下来,就会有够丢脸的。”

刘燕的一阵红一阵白。

“我以为像是榕城国际大学这样国际化,走在时代最前沿的学校,是不会有霸凌现象存在的,却不曾想今天刚来就碰上了一个。”

于颖拉了一下刘燕的手,不愿意就此退缩。

她又往前抬了一下脚,脸上的表情依旧倔强又理直气壮:“谁让你找宋哥麻烦,还敢把宋哥踢到桌子上,我们为了宋哥出口气怎么样,不行吗?而且霸凌什么的,帽子太大了吧?随便抓一个人就往头上扣,要不要点脸了?”

容楚听了这话似乎是明白了点什么,随即她看向宋樊也:“是这样吗?”

宋樊也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虽然是真的被季无忧给踢了,但是话说回来,他的那种态度也是一绝了,不能让阿楚姐误会他在学校的为人。

他急忙又慌乱地摆了摆手:“怎么可能,不可能,阿楚姐这一切都是误会,你朋友……新同学刚来,我们打招呼而已,什么霸凌都是扯淡。”

“宋哥,明明就不是这样的……明明……”很久没有吭声的刘燕红了眼眶,“明明就是她……”

“她她她,她什么她?都说这一切都是误会,你懂什么?话说,你这人哪儿冒出来的,净会给我添乱。”他话语里面全是厌恶。

看着刘燕的眼神更是毫不掩饰地充满了厌恶的情绪。

“阿楚姐,你相信我,这一切真的就是误会。喂,新同学,你说说话啊……”宋樊也拉住了容楚的手,极力证明自己的清白,同时不停地给季无忧使脸色。

季无忧仅是看了一眼。

随即翻了个白眼,偏开了头。

宋樊也:“……”

容楚没什么可怀疑的,说实在的,她也不是那种总是揣度别人心思的人,她叹了口气,有些不自在地收回了被宋樊也握着的手:“好了,我知道了。”

宋樊也顿了顿,这才把半空中的手收了回来。

眼底有一瞬而逝的落寞,一想到是某个人作死作出来的,让他的阿楚姐这么误会了,他就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刘燕和于颖一眼。

仿佛是在说,有种给老子等着。

刘燕的身体又抖了一下。

为了心爱的人出头,却得到了这样的回报,真的是太欺负人了。

她也挺恨的,本来这女的教训完了就完了,偏偏她是容楚的朋友,她为什么能是容楚的朋友?越想她越是不甘心。

章节目录 第94章 你可不能欺负她(4) 越想越是不服气。

偏偏她喜欢的人还为了这么一个人跟她发脾气。

最重要的是,宋樊也问的那一句“你这人哪儿冒出来的”。

这么久了,他竟然真的一点儿都不认识她。

于颖一直拉着她的手臂,她却还是一直不停地在颤抖。

直到她恍恍惚惚之中冲了过去,两手就想要抓住季无忧的脖子,下了要把人掐死的决心:“我要掐死你,我要掐死你……”

她近乎疯狂地往季无忧那边冲。

所有人都惊呆了。

素来跋扈,但是一直很在乎自己形象的刘燕就这么像是个疯子一样,表情狰狞又可怕,嘴里一直喃喃自语着要杀人。

季无忧眼疾手快把容楚拉到了一边。

宋樊也也是一惊,脸色都白了一分,他是第一时间要去拉容楚的,可是季无忧比他快,先把容楚拉走了,他的手一空,落寞的感觉更是席卷而来。

可他还是想要护住容楚的,转而一伸手出去就直接扣住了刘燕的手腕大声呵斥她:“疯女人,你闹够了没有?”

刘燕脊背一僵硬,动作慢了下来,可是她的眼眶还是猩红的。于颖也是被她吓得呆在了一旁,先在才回过神来,她哆哆嗦嗦地走到她身边:“小燕,你怎么了?怎么突然……”

刘燕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怔住了。

她看了两眼自己颤抖着几乎没我力气的双手,眼泪大滴大滴地开始掉落,哭喊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怎么,我怎么突然就动手了?宋……宋三少,我不是故意的……”

她话都还没有说完,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带着满面泪痕的脸上全是阴鸷的戾气,她用没被抓住的左手手腕死死扣住了宋樊也的手,咬牙切齿,似乎要把他的骨头捏碎:“放开,挡我者死!”

宋樊也的瞳孔也是一缩,手腕上骨头的痛楚席来,他咬着牙蹙了好久的眉头,今天走的什么狗屎运,一连两次被女人揍。

“我跟你说过,我可是会揍女人的啊,你赶紧给我放手,听到了没有?”宋樊也忍着手腕上的疼,另一只手又伸出去扣住了近乎疯魔的刘燕。

而一边的刘燕的好朋友于颖已经泣不成声,可不管她怎么唤她的名字,刘燕都像是活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她想要接近她,却被她心冷的目光瞪了回来。

那不是刘燕,于颖很确定。

“小也。”容楚没见过这样的阵仗,更是担忧宋樊也。

宋樊也被捏得疼到脸色苍白,冷不防松开了刘燕的手腕,刘燕一获得自由,立刻掐上了宋樊也的脖子,力气大得把他直接拖了起来,往墙上猛扣。

“小也。”容楚又叫了他一声,往前想要走过去,却被季无忧拉住。

“楚楚,你赶紧报警,我过去。”

“你行吗?”

“信我。”

“那你一定要小心啊。”

季无忧无忧点了头,稳了一下身子,三两步跑了过去。

周围的同学大声尖叫着,纷纷退出了这个危险的圈子,站在很远很远的那一头,当一个漠然的旁观者,不过还是有人比较理智,纷纷拿出了手机打电话通知该通知人。

章节目录 第95章 你可不能欺负她(5) 容楚从小就生活在容家,可是由于钟霜对她的保护,她又是个女孩子,没必要学容深恒两兄弟拥有一身的战斗力。

所以说起来,她刚刚决定过去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犹豫的。

直到季无忧把她给拉住。

宋樊也根本没料到,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生竟然有把他扣在墙壁上,死死捏着脖子的力气,他说不出话来,只能用两只手扣着刘燕的手,试图让自己呼吸到更多的空气。

在他往下低着头的时候,他突然愣住了。

不为其他,就只是因为他能够看见在刘燕那凌乱的刘海底下,她的那双眼睛里面全是血丝,近乎通红,如果用武侠小说里面的话来说,那就是走火入魔的状态。

他是震撼的,非常地震撼。

也约莫有些恐惧。

于颖踌躇了很久,看着季无忧拉住容楚冲了上来,她也赶紧跑了过去,一把拽住刘燕扣住宋樊也的手臂,她带着哭腔大声喊道:“小燕,这是宋哥啊,这是宋哥,你干什么啊?”

刘燕没有看她,她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宋樊也,突然紧缩了一下,眼眸里面明显有流光波动,有那么一瞬间的清明。

她还没有什么动作,一大滴的泪流落到了地上,晕染开来。

“宋哥……”刘燕嘶哑着声音看着面前自己扣住的这个人。

浑身抖了抖。

她这是干了什么?

她怎么把宋樊也给扣在了墙壁上,还掐住了他的脖子,这不是她想干的啊?

“是啊,小燕,你看这是宋哥,这是宋哥啊……”于颖还在试图循循善诱让她放下手臂来。

同时宋樊也的脸上也由于没有得到呼吸变得一片苍白,他抓着刘燕扣住他的手臂,心里除了腹诽这个女的被鬼附身之外,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在容楚面前出糗,而且后者更为重要,也是个奇葩了。

“宋哥……是宋哥……”刘燕喃喃自语了几句,突然松了一下手。

宋樊也一得到呼吸的自由便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空气进入身体之后,他像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一样,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可这松动并没有持续多久,刘燕的眼睛再次变得模糊不清,她还没彻底放下去的手臂又一个死死捏紧,宋樊也瞪大了眼睛。

“碍事的东西。”刘燕嘶哑着声音说了这么五个字,便狠狠地抬脚一踢,把自己的好闺蜜于颖给踢了出去,于颖没有预防,这一脚的力道一过来,直接把她踢到了方才的那一滩脏水里面。

她身上名牌的衣服全都被弄脏。

手心也被地板狠狠擦到,一下子眼眶就红了。

季无忧站在不远的地方,本来是想看于颖的能力的,没想到这人这么不给力,说好的一起穿一条裙子的闺蜜呢?

“宋樊也,你可真是个空架子,一个女生就把你制服了。”季无忧上去的时候还不忘记挖苦一下这位公子哥。

这一下,宋樊也除了脸色苍白,还是脸色苍白,更有一些窘迫恼羞成怒的红,一起笼罩在他的那一张脸上。

章节目录 第96章 你可不能欺负她(6) 可是他被扼住了咽喉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季无忧数落着自己,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耳朵也嗡嗡直叫,类似于耳鸣。

季无忧上去直接踹了一脚刘燕,力道全都聚集在了她的脚关节处,那里一向是最敏感最脆弱的,这也是容深行上一辈子教过她的。

可是她突然发现自己似乎踹不动她,不应该啊,这根本不可能,就连宋樊也这么一个空架子都被她打趴下,这刘燕是突然嗑药了吗?

要不然着战斗力突然飙升那么多?

就像是吃了大力丸一样。

季无忧一连踢了好多下,换了很多地方踢,踢的都是容深行曾经对她说过的人类肢体最薄弱的那些地方,却一点儿效果都没有。

虽然刘燕有因为她的踢打而蹙眉,但那影响并不大。

“无忧,到底怎么样了,我见樊也的脸色越来越不好了。”容楚在那一头干站着只能担忧地喊着。

“没事,死不了。”

季无忧回复容楚的话,一下子没能察觉到刘燕眼神的变化,她手上的力道已经慢慢地减弱,对着地板低着头,刹那间就把扣住宋樊也脖子的手给松开了,宋樊也停止了挣扎。

身体发软地坐到了地上,捂着胸口一直不停地咳嗽,咳嗽完了之后,眼睛都充血起来,还狠狠地吐出了一口气。

“无忧,小心你身后,她过来了……”容楚是看的一清二楚的,在季无忧面向她的时候,刘燕一回过身来,她惊得瞪大了眼睛。

季无忧也很快反应了过来她是什么意思。

往后一看。

刘燕开始发了疯一样地朝着她这边走过来,眼神赤红得不成样子,季无忧忍不住吐槽几句:“我滴个乖乖,她莫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

“宋樊也,你看看你惹的这些烂桃花,没一朵纯正的。”季无忧还是不忘继续编排他。

此时,宋樊也已经缓和了一下呼吸,从地上撑起身来,背部抵在了身后的墙壁上:“你当我乐意,她看上的我,又不是我看上的她。”

“有区别吗?不论说什么,都是烂桃花。”季无忧一边回复他,一边躲开了刘燕的第一下攻击。

“区别可大了。”宋樊也嚷了一声,发现声音还是哑的,心情顿时更不好,“你可行行好吧,你是我阿楚姐的朋友,我不整你了还不成?”

季无忧听了不由得弯了下唇角。。

这孩子——怂了。

容楚看着季无忧把人引开,明白了她这么做的意思,赶紧跑了过来去把宋樊也搀扶起来,一听他这么说,更是忍不住说了一句话:“知道了的话,你以后可不能欺负她,她是我罩着的。”

宋樊也:“……”

季无忧知道,踢打和拳头对于现在的刘燕来说,并没有什么用。

她似乎,并没有痛觉,不管别人怎么打她,她都不会感觉到痛,更是力气大如牛,攻击力战斗力都飙升得不像话。

这重生的世界,居然还有这样婶儿的?

是BUG还是开挂?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

季无忧又退后了两步,两只手臂交叉叠在一起,格挡住了刘燕的又一次攻击,却被重重地甩向了后边:“靠,怀念上辈子能够带枪的日子。”

章节目录 第97章 再见金易(1) 季无忧并没有制服刘燕,换句话说,是根本用不到她来制服刘燕,后面教授和其他值班保安赶到之后,她就退到了一边,把现场让给了应该出头的人。

可是她心里想的还是没错的。

当初她身为容深行的夫人,容家的女主人,A国的容上将夫人,代表的不单只是她一个人,每次出行除了有保安之外,她身上也是带枪的。

大大给了她便利,也保护她的人身安全。

虽说她不止一次想要用那把容深行送的枪和他拼命,但说到底,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

刘燕在众人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把消息发给了她在榕城国际大学任教的姑父。

姑父是一名大一年级的历史学教授,手上带了两个班,在校园内也很有说话的权利。

几名保安看刘燕疯成了那样,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一个手刀把人给切晕了过去。

等刘燕的姑父和她的姑姑赶到的时候,那中年妇女打扮,穿着一身花边裙子的刘燕姑姑,一看地上躺着的浑身脏污的侄女,差点儿没心疼晕过去。

保安把刘燕抱了起来。

却被刘燕姑姑制止。

她从保安手里把刘燕给抢过来,开始了搅浑水,死皮赖脸的模式:“你们都是在胡说八道,我们家小燕从小就是个很听话的孩子,身体不太好,力气更是弱,这么娇弱的一个孩子,你们这些人竟然指责她说她霸凌,说她打架斗殴,你们真的是欺人太甚。”

于颖是和刘燕一起长大的,更是目睹了方才在厕所门口,走廊外发生的一切。

她还被发了狂的刘燕推到了地上,现在手掌心都还火辣辣的疼,可是考虑到很多因素,她仅是站在一边沉默不语。

宋樊也却是个忍不住别人欺负的人,他听了刘燕姑姑这样的话,一抬手就把衣领给拉了下来,露出了方才刘燕抓他的时候留下来的印子。

一道道的红印彰显着方才斗争的激烈。

“嘿,睁着眼睛说什么瞎话呢你们?看看我脖子上这些的印子,看到了没有?这可都是你嘴里那个好侄女儿干的好事儿。”宋樊也两三句怼了回去,眼底都是对这家人的不屑。

这也不知道是打哪儿跑出来的,家里开个不知名气的水泥厂就来国际大学里横。

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刘燕的姑父是个学历史学的,教书育人也不知道教出了个什么,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是颠倒黑白是非:“你一个大男生,能被一个我们小燕这样的女孩子伤成这样?说出去谁会相信?凭你的一张嘴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哎我说,你们这家子人还真的是很搞笑,鬼知道你们侄女儿吃错了什么药,刚才那种蛮力,一架坦克都奈何不了她吧?没看见我们保安大哥脑门都出汗了吗?就是为了制服你们这个发了疯的侄女儿。”

他和刘燕的姑姑姑父一言不合就吵了起来。

容楚见他们越闹越不可开交,赶紧拉住了他:“别和他们吵了,你自己都还脸色苍白呢,还是等检查结果出来吧,我总觉得有什么隐情。”

她的话果然是最有效的,宋樊也看了她两眼,给出了一个很认同的笑容:“阿楚姐说不吵,那我就不吵了。”

站在一边的季无忧:“……”

章节目录 第98章 再见金易(2) 刘燕很快就被带走了,不管怎么说,身体的检查还是必须得跟上的。

宋樊也和季无忧受的都是小伤,两个人去医务室找校医处理了伤口。

宋樊也从拉帘背后走出来时,整个脖子都被包上了一层又一层的白色纱布。

先他一步处理好了伤口的季无忧坐在床边,和容楚正说着什么,余光看见他出来,先是和容楚一样盯着他看了两眼,随后噗嗤一笑:“哟,这打哪座金字塔里跑出来的木乃伊啊,又是哪个被包装的贵族?”

宋樊也没好气地扫了她一眼,示意她别得寸进尺,转而看向同样有微微笑意的容楚,又换了一种表情:“阿楚姐别担心,我没事儿。”

容楚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在否认哪一方面:“没事儿就好,无忧也是,受了小伤,你们两个还真的是,我方才可是听说了你们两个今天早上的伟大对弈。”

宋樊也一听到她说今早的事情,抬手揉了揉后脑勺,有些郝羞:“我和季同学,这是不打不相识。”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承认。”季无忧拆台资历一千年,那可是一点儿面子都没给他。

宋樊也楞楞,胸腔中一片火气,又碍于容楚在,根本无处发泄,只能把烦闷全部咽了回去。

*

刘燕的姑姑姑父早就被叫到了钱校长的办公室,他们几个先是去校医室处理了伤口才赶了过去。

同时,刘燕也早就被救护车带走。

等季无忧几个人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在门外就听见了里面激烈的谈话声。

从外面玻璃看进去,看见了好几个人影。

除了刘燕的姑姑姑父,钱校长,还有其他一些人,季无忧略微眼熟,可一时之间还是想不起来是谁。

但他们中间有一个人她是非常熟悉的。

那就是容深行身边的一把手,那个看起来非常老成,同时也是最大程度怀疑她身份的金易。

“那不是金易哥吗?”容楚也很惊讶,她根本想不到会是金易,“他没有和我二哥一起走吗?那我二哥身边就只有一个可沉哥了?”

“应该是这样,只不过为什么金易没有走?”季无忧点头同意了她的说法。

按理说,如果是容深行去第九战区,那就没理由只把金易留在榕城,除非榕城这里还有什么事情是容深行非常介意却还没有得到解决的。

“你们关系可真不一般,居然连容可沉都认识。”宋樊也默默地吃了一口醋,语气酸里酸气的,也不知道这口醋怎么吃的。

季无忧添油加醋了一句:“是啊,我和楚楚的关系,可是你想象不到的密切。”

这根本就是在挑衅。

容楚无奈地笑了,安抚他们两个:“你看你们,又来了。”

宋樊也哼了一声,移开了视线。

他们三个还没有去敲门,只听里面隐约有声音传出来:“这是什么道理,说我们小燕故意伤人,有什么证据吗?我们小燕平时可是连一只蚂蚁都害怕踩死的人,你居然跟我们说,这是故意伤人?简直是欺人太甚。”

章节目录 第99章 再见金易(3) “说我们家小燕这是故意伤人的,有本事拿出证据来啊,没有证据的话,我们是绝对不会承认,也不会为此负责的。”刘燕的姑姑一直在说话。

倒是刘燕的姑父时不时才插入一两句。

钱校长也是进退两难。

纵然他有意要护着刘燕这一边的人,在一个容可沉和那个什么黄督察的注视之下,他暂时也不敢翻出什么波浪,只能两边都安抚:“大家和气说话,和气说话,这事情不也还没调查清楚吗?我们要等事情的真相出来之后才好做下一步的事。”

“钱校长,实在不是我不愿意等真相,而是他们这些人给我们家小燕扣上的帽子实在是太大了,你要我们怎么承认?一个女孩子,把一个那么高大的男生扣在墙壁上,换做是你你会信吗?”刘燕姑姑说着就拿着帕子抹了一下眼泪,越说越激动,“我们小燕现在还在医院里接受全方面的诊疗,你们倒好,倒是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这话怎么能这么说呢?”钱校长目光一顿,“我们学校绝对没有逃避责任的意思,不然也不会把黄督察叫来了。”

那位叫做黄督察的人,身后还跟着三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下属,应该是平日里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里面还在吵,吵的内容不外乎是刘燕姑姑想要为自己侄女儿辩解,说是绝对不可能有伤人这种事情发生。

可是众多的保安以及宋樊也这位宋家三少爷的供词又让他们动摇。

“无忧,你看金易哥,他一直坐在那里,捏着茶杯盖子轻轻敲着。”容楚透过玻璃看过去,突然觉得很有趣,“以前我一直没注意,但后来我发现,他一想问题或者漫不经心听别人说话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做这个动作。”

“和三叔一样。”季无忧肯定道,容深行也是这样的,思考问题或想事情的时候,总会去碰一下旁边的什么东西。

潜意识是要让自己别分心,可又做着让自己分心的事情。

“我二哥也这样?”容楚有些诧异,“大概是我没注意,我二哥那个人表情不多,我一般也不太会注意观察。”

“其实三叔的小怪癖比金易多,只要你注意观察肯定就会发现。”季无忧完全不犹豫,就下了一个结论。

完了,还给了容楚一抹笑颜如花。

不知道为什么,容楚突然觉得空气中某些东西非常怪异,与其说是气氛,倒不如说是一种她挺熟悉的气息。

像是百花初绽的那种甜腻腻的味道。

理智告诉容楚她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打破什么,她强硬地逼自己转了头,脸上依旧有笑容:“无忧……我其实有些话……”

校长室里,金易坐在一边,默默地喝茶听着他们的对话,黄督察戴着深蓝色的制服帽,黑色长裤姐黑色运动鞋,他身后的下属带着本子记着什么。

他就在一边和刘燕姑姑说着什么:“刘女士,我们深知你要保护刘燕同学的想法,但故意伤害就是故意伤害,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可以把走廊监控调出来,认真分析番。”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再见金易(4) “你说调监控就调监控?你能够为这件事情的后果负责吗?如果不是我们小燕的错的话,你能挽救她的名誉吗?她爸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是我这个当姑姑的一手把她拉扯长大。”

刘燕的姑姑又抹了一把泪水:“好不容易等她考上了大学,眼看着这日子就要盼到头了,你们这么一次栽赃陷害,你要我们以后怎么活?”

众所周知,刘燕的姑父是这所榕城国际大学的教授,如果硬是要查下去,不管事情真相是什么,她姑父的名誉都会受损。

一想到这里,刘燕的姑姑又是趴在了丈夫的肩头,一副凄凄惨惨戚戚的样子,好几次哭腔哽住了她的咽喉,她更是泪水大滴大滴地掉落。

身为督察的黄渊也是头一次处理这样的现场,本意他是不愿意来的,这些校园纠纷的小事情一般让他手底下的这些人处理就好。

可是他没有想到,身为容深行身边一把手的金易金秘书却亲自打了电话让他一定要来一趟,他不知道其中缘由,容深行的面子却又必须给。

最后来是来了,他却一个头两个大。

那一边的教授夫妇还在一言一语地控诉着无奈和酸楚,钱校长是左右为难,这边的黄渊听得太阳穴直跳着疼,他把求助的目光转向了一直坐在一边喝着清茶的金易。

金易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一抬眼皮,转了一下头,眼神里似乎有话。黄渊没看懂,金易却先一步把目光放向了门外:“请两位小姐挪动一下尊步,有些事情还需要两位的证实。”

门后的季无忧和容楚先后一怔。

季无忧更是不由得努了一下嘴角,像是不太满意自己仔细躲避偷听却被人发现的结果:“这人可真精,跟人精一样的。”

重点是,不管哪一辈子的金易都是个人精。

容楚垂眸捂着嘴巴轻笑两声,推着季无忧开了门:“走了啦。”

被两个人单方面忽视的,这场事故之中受伤最严重的宋樊也亦步亦趋地跟了进去,他顶着层层的纱布,就那么临风一立,眼底的傲慢和不屑居多。

他们三位一进来,刘燕姑姑的哭声就顿然停止。

金易把手中的茶杯一放,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她们两位恭恭敬敬:“两位小姐可处理好伤口了?”

容楚先给了他答案:“我没事儿,无忧一直护着我,倒是她和樊也,受了些伤,但请校医处理过了,金易哥大可放心,也可以让我二哥放心。”

她知道,这次的事情金易一定会和容深行报告,索性自己先说了。

金易:“我知道了,两位小姐没事就好,宋三公子也是。”

临最后面才补了一句,有种我其实不想和你打招呼也不想过问你的伤势,但是由于种种我不得不问一问的感觉。

宋樊也对这个容楚口中的“金易哥”那是完全不感兴趣,瞪了人家一眼,轻哼一声。金易把他一切反应都看在眼里,扯了一下嘴角,再次把目光放到了季无忧身上。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她要护着的不单只是夏可凝(1) “无忧小姐,听说你已经去上了一堂课,感觉还可以吗?”

这样严肃的场面下,他反而平淡地和季无忧聊起了家常,不惊让人惊诧,同时钱校长这个人方才给季无忧下马威的时候那是完全没想过,这容家人后一步就来到了这里。

是以,当金易问出这么一句话后,钱校长只觉得背后有人捏住了他的脊梁骨,稍微一动就会碎得不成样子,没一会儿就汗流浃背。

季无忧像是感到了他的不安,她站在原地微微抬眼,给了钱校长一抹不知含义的笑容,而后在钱校长的恐惧和担忧下对着金易说:“一切都挺好的,班级挺好的,班主任也挺好的。”

钱校长双肩一松,暗暗舒了一口气。

金易抱了一下双臂:“是吗?但是班主任也只有一年的时间,过渡期罢了,等到了大二年级,你们就不会再分班了。”

“我知道。”季无忧点头。

她再清楚不过,等到了大二年级,就开始是有课就上,想学什么就休什么学科的状态。

“金秘书。”黄渊督察在边上轻声喊了他一声,金易这才结束了和季无忧的对话。

金易回头,露出了一抹歉疚的淡笑:“抱歉,给黄督察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们容家的小姐,容楚小姐,也就是我们容爷的亲妹子,这位是季无忧,无忧小姐,就是……我们大爷收养的那个女儿。”

黄渊瞪大了眼睛,表示有微妙的变化,他愣了一下后给季无忧和容楚打了一声招呼:“容楚小姐好,无忧小姐好。”

见面礼很短暂。

短暂得让宋樊也方才被刘燕掐着的耳鸣又升了起来,他没有听错吧,这就是那位曾经在容家引起过风浪波涛的那个容司令的养女?不单只是他阿楚姐的朋友。

宋樊也是茫然的,更觉得这个世界是魔幻的。他都感觉不到脖子上伤口的疼痛了。

*

当事人都到齐了,两个班级的班主任随后也匆匆赶了过来,一听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几乎被吓个半死。方霞还没走多久呢,前一秒才介绍了新同学,后一秒就给弄校长室。

任谁听了都会心塞。

不过方霞听清了事情经过之后就松了口气,这根本不是她们班学生的错。

“校长,事到如今,我还是很坚持调出监控,一切都可以一目了然,这是我的想法,我想这想必也是金秘书的想法。”黄渊一直保持着这样的态度。

纵然面前的总统,他也是一样的。

事情的真相对于某些人来说不重要,可是对于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这也是他身为一个督察,应该有的态度。

“监控,又是监控,你一再说完调查监控,可是黄督察,你身后的这个人可是和这两个女的是一伙儿的,你和他又是好朋友的样子,这样你怎么让我们相信,你是秉公办案的?”刘燕姑姑的火气再一次被吊了起来,要不是她丈夫还拉着她,八成又能当场发疯。

黄督察淡然对她说:“刘女士,监控能够说明很多东西,如果刘燕同学是清白的,照样也可以证明她的清白。”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她要护着的不单只是夏可凝(2) “你身为刘燕同学的亲姑姑,如果你是十分坚信并且相信刘燕同学是清白无辜的,那么在这件事情上,你应该更积极才对,除非,你对刘燕同学也没你嘴上说的那么有信心。”

黄渊的话,在刘燕姑姑的脑海里炸开了一道口子,她面部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在一群人的注目之下,狠狠地咬着牙,负隅顽抗:“如果监控证明了我们家小燕并没有错呢?”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可以向刘燕同学道歉,向你们夫妇二人道歉,并且当着全校同学的面,把事情的真相公布。”黄渊很是坚定地保证着,他看向金易,发现他并没有要插手的样子。

气定神闲地站在了容楚和季无忧的身边。

从方才开始,金易就没再入座。

想想也是,自家两位小姐都还站着,他于公于私都不应该继续坐着。

刘燕姑姑在这样几乎是一面倒的情况下做出了妥协,黄渊手下的人去调动事发时的监控,他们一行人就还在不大不小的校长室待着。

期间刘燕的班主任为刘燕说了两句话,明摆着也不是偏心,而是她也真的认为按着刘燕的个性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平日里都是挺斯文的一个女孩子,你们说什么霸凌的,什么把这位同学……”刘燕的班主任指了指受了伤的宋樊也,“更别说把这位同学弄成这个样子了。”

宋樊也不太耐烦,又扯他?他偏开了视线,没去看屋子里的人,就一直看着正和季无忧小声说话地容楚,目光里满是温柔,他每次都期待,却又有些害怕在他偷偷看她的时候,她会回过头来。

他不清楚容楚是不是知道,又或者是故意漏掉他眼底的炙热,可他就是想这么看着她。

几个人在校长室闹得一度尴尬又难看。

最后这场闹剧就是在监控录像之下被叫终止的。

不是因为其他,只是因为监控录像里隐约拍到了那么几个画面场景,虽然画面有些偏僻,但足够看出这都是刘燕先动的手。

刘燕姑姑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丈夫撑着她才让她没往地上摔下去,一切都成了定局,一切都指向了她那个还在医院躺着的侄女儿。

而一场闹剧散了后,观众席上的客人自然就会选择离开。

刚出了校长室的门,宋樊也远远地看着某个地方的卓越而立的人影,身躯明显一震,他的腮帮像是被很酸的柠檬碰了一下一样。

“樊也,是你二哥。”容楚先瞧出了那抹人影的身份。

那人就是宋樊也的二哥,宋樊希。

他和容楚是同一个系的,穿着和容楚一样的欧式校服,撑着一把遮阳伞,在大楼底下正靠着墙,眼眸微垂,像是在看地面又像是在凝神思考。

宋樊也机灵,对着容楚告辞:“阿楚姐,那回头我们再聊。”

还没等容楚说话,宋樊也就跑了出去,可那种跑明显不是看见了自己亲二哥兴奋地跑过去,而是有些公事公办,不得不去的样子。

远远的,季无忧看见那个宋樊希察觉到宋樊也跑过来的身影,仅是给了他一个冷冰冰的眼神,随即慢慢地移开了视线,说了几个字,随即宋樊也大字不敢说的跟了上去。

季无忧在心底默默叹口气,刚想说什么,却猛然发现对面那条距离宋樊希不远的白壁长廊上站着一个人,整看着一根石柱低着头,就这么盯着地面看。那是夏可凝,是挺自卑的一个夏可凝。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她要护着的不单只是夏可凝(3) 在宋樊希撑着一把黑色的遮阳伞,身后跟着一个宋樊也从她的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夏可凝默默地往后退了退,直到后背靠在了墙壁上。

把整条路都让给了那兄弟俩。

季无忧的心一下子就揪住了,她的呼吸停了一两秒,再凝聚了一下注意力之后再抬眼看过去,又禁不住松了一口气。

只因为宋樊希大步往前走,阳光下他的遮阳伞挡住了所有的光,就连夏可凝的身影也挡了一下,可就是挺清楚的,他没有把任何的一丝一毫的目光放在边上一个平平无奇的夏可凝身上。

就算是宋樊也这个跳脱的也一路低着头没有说话。

金易看着远远离去的两个人,凝了一下眸,半撑了一下下巴,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金易哥没和我二哥一起去吗?听家里人说,他今早可是凌晨三点钟就出发了。”容楚并未注意到那个存在感极弱的夏可凝,侧身抬头看向了金易。

金易放下了撑着下巴的手,低了一下头:“容爷还有些事情想让我处理,所以算起来,我可能会推迟个三四天才出发。”

“可沉哥是跟着我二哥先去了吗?”

“这个自然,容爷身边缺了帮手的话,那可不太符合流程。”

“哦。”容楚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两个人闲聊之中,猛一回神才发现季无忧就一直站在前面一米的距离远,远远地抬眸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容楚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无忧,你在看什么?”

季无忧眨了一下眼睛,收回了看向那抹身影的视线:“没什么,我刚刚走神了。”

“站着也能走神?”容楚有些讶异。

“有的,世界这么大,自然是无奇不有。”

容楚近乎宠溺地拉了一下她的手,轻轻地握了握:“可惜了,我烹饪课上做的食物全都掉在了地上,不能吃了。”

“回去你再做给我吃呗。”季无忧摇晃了一下她的手。

“嗯。”

容楚还有课要上,方才又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她跟季无忧还说了一些话就先离开了,中间季无忧有接到金易递过来不太寻常的眸光,直到容楚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的那一头。

她才把脸上的笑容落了下来,眼神是无法形容的深:“金秘书特地留下来,想必是有话要和我说吧?还是说,这是三叔的意思?”

“容爷并没有任何意思,这次我出现在这里真的是意外,无忧小姐大可不必总是疑神疑鬼。”金易迎着初晨的阳光,面向“U”形大楼底下的一颗百年古树,树叶茂密苍翠,细碎的阳光从树叶缝隙之间洒落下来,照在行人的肩膀上。

“这不是金秘书要我疑神疑鬼的吗?你可是和三叔说过我很有可能不是真的季无忧的话。”

“容爷最后不是都反驳了?你的身份,容爷都承认了,我这个左右手承不承认,在我看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外边的人都承认了。”金易挑唇细细的一个反问。

总让人觉得他们两个是在互怼。

可周围的气氛又有些微妙。

(PS:作家的话没有了,我有点懵,还有我其他的书都有章节被毕了,改文申请才可以重新开放,大神,男神,赖皮都有,心好累,不想改,真的是人人自危现在,我都没太有动力写下去了,这事儿给闹的。)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她要护着的不单只是夏可凝(4) 季无忧逆着阳光侧身看了他一眼,微扬的嘴角扯了一下,看样子,并没有打算同他计较太多。

这个话题自然而然也就过去了。

“金秘书还是说正事吧,楚楚都不在这里了,我们说什么她也不会听到,有什么事情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季无忧环抱着双臂,又把目光移到了方才夏可凝站着的地方。

仅是一眨眼的功夫,那抹身影已经不见了,季无忧无声地叹了口气,看起来夏可凝和宋樊希现在还不是很熟,也不像认识的样子。

那这样的话,一切都还来得及,只要她刻意从中阻止,她就不会再走上自杀这条路,也不会因为很多事情累加在一起,不得不进入宋家。这宋樊希,乍一看还真的是个冷漠的人,上辈子能那样对夏可凝也是预料之中的。

而且,她要护着的不单只是夏可凝,还有很多很多人。

“刚才那位叫刘燕的同学,无忧小姐和她打斗之间有什么发现?”金易退后两步,靠在墙壁上,穿着皮靴的一只微微翘起,拿出一根烟点着,默默地看着她。

“你问我?”季无忧反问。

“自然。”

“没什么特别的看法,实在是要说的话,可能就是觉得她突然疯了吧,一下子跟变了一很人一样,那么弱的一个姑娘,打人力气忒大。”

金易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烟,缓缓地吐出了一口白烟,眼瞳也在白色的烟雾之中变得有些迷离深邃。

季无忧抬眼看了一下他身后的吸烟区标志,心想着这人还真的是很会挑地方,说他心机深吧,可他对容深行的帮助又是实实在在的,说他另有所图吧,可是按着季无忧的记忆,他和容可沉对容深行,那都是绝无二心的。

金易又狠狠地吸了一口,在边上的垃圾桶把烟头掐灭了,只留下了一句平静的话:“我知道了,无忧先小姐回去上课吧。”

随即,他往外走去,同样消失在了方才容楚离去的那道走廊里,季无忧眯了一下眼睛,先回去上课?他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后面还有有事找她?

目睹了这件事情的同学非常多,人与人之间又相互传播,一传十十传百,一下子什么样的版本都出来了,有人说刘燕那不可一世的样子一直都是装的,她其实有暴力倾向。

有人说她为了宋樊也这个心尖上的人,什么都做了,却还是得不到心爱之人一点点的关注……诸如此类的。

季无忧是从教室后门进去的,先是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宋樊也的位置,然后又看向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的夏可凝,她整背对着她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

时光,有些宁静。

季无忧悄声地走过去,从后面偷看她的画本,其实不看她也知道,夏可凝在艺术上非常有天赋,她摆在家里的油画季无忧曾经看过,很有个人独特的创造力和想象力。

要说再练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大放光彩,只是后来……

“这是什么?你画的是外面的那棵古树吗?”季无忧突然开口,夏可凝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地用手挡住了自己的画本。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交个朋友吧(1) 双臂撑着,直接把那彩色铅笔画出来的古树给遮挡住了,眼瞳也睁得极大,无辜的双眸里水润光泽,季无忧被她这一小动作整得有些无可奈何。

但一想到她的个性,她又觉得无可厚非。

季无忧先把自己的书包塞进了书桌底下,手指抵了一下太阳穴,坐回到了桌位上,让自己看起来平常一些,不要太奇怪,又把人给吓着了。

“刚刚不好意思啊,宋樊也同学的事情,我让他趴在了桌上,没有吓到你吧?”季无忧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如果吓到你了,那我很抱歉。”

夏可凝没想到她是在说这个,厚重刘海下的眼睛明显闪烁了一下,虽然并没有抬头,可是她还是摇了摇头,否认了季无忧这个说法。

“那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我叫季无忧,就是刚才我介绍的那样,你可以直接叫我无忧就行。”季无忧欣然地跟她做自我介绍。

其实还是有一点点的小奇怪。

因为上一世的事情,她和夏可凝早就没有了深厚的感情,相当于陌生人,这么贸然地要她重新和她交往,这是一个很不知所以然的过程。

“嗯。”夏可凝轻轻地点头,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她总算给了季无忧一个字。

“那我都自我介绍了,同桌不介绍介绍你自己吗?我总不能一直同桌同桌的叫吧。”

“我……”

夏可凝刚一开口就又停住。

季无忧知道,她这是诧异和惊讶,会觉得别人突然对自己的好是一种很奇怪的事情,追根究底还是因为长久以来的压抑。

“你要是不介绍也可以,我就直接上讲台拿座位表了,反正上面有你的名字,是吧,同桌?”季无忧挑了挑清秀的眉,一手撑着桌子,抵着侧脸歪着头看她。

看得夏可凝把头低得更低了。

有些咄咄逼人的意思,可是季无忧知道,她必须迈出这一步,如果连自我介绍都不能和别人做,连说句话都不敢说,那她的个性还是会对她造成致命的伤害。

人类最大的敌人,往往还是他们自己。

最后,在一顿漫长的静默下,夏可凝还是吞吞吐吐地做了自我介绍,不然她害怕季无忧真的去拿座位表,季无忧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哦,夏可凝,夏天的夏,可以的可,凝望的凝吧。”

“嗯。”

“好,我记住了,可凝,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请多多指教。”

“可凝”两个字,像是带着电流一样划过了夏可凝的大脑,神经线之间都有些紧绷,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在学校里面有人那么直接地称呼她的名字。

夏可凝侧身抬头,却看到季无忧正笑眼盈盈地望着她,她甚至可以看见她那双好看漂亮的眼睛里面有自己的身影。

夏可凝隐藏在手臂下的手指甲压了一下皮肤,一种小小的刺痛让她发觉这一切都是真的。

就当她嘴巴微张,想要开头说些什么的时候,她们前排的俩个女生回过头来:“喂,新同学,劝你可别多费心思了,人家清高,是不愿意和我们这些凡人做朋友的。”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交个朋友吧(2) “是啊,新同学,你刚来可能还不知道,她可是榕城七大家里面夏家的千金大小姐呢,从小就学艺术长大的,更是弹得一手好钢琴,冷艳清高矜贵,我们这些地面上的蝼蚁怎么能和她相提并论呢。”

“可不是,人家可是在青少年国际油画大奖赛里面拿过亚军的人,家里奖杯还摆了一排呢,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呢。”

枕着下巴的季无忧嘴角上扬的笑容立刻就收敛了。

夏可凝刚刚到嘴边的话也被吞了回去,头更是低得更低,没有任何一丝的反驳,甚至连基本的解释都没有。

季无忧甚好的心情被这两个人一搅和,什么愉悦都消失殆尽。

“人家的哥哥都还是名人呢,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那一种知道吗?说白了,就是特别会玩儿的料子,哥哥是这样,她就更不用说了。”

“看起来温温弱弱的,指不定身上多脏呢。”

“……”

周围的气氛蓦然凝结,前排那两个人还没有丝毫察觉,夏可凝咬着牙几乎都把脑袋耸起来了,听着那些几乎不成样子的话,她还是一句都不敢反驳。

“所以说啊,新同学,你还是离她远一点吧,怕就怕被这人的不良作风给影响了,你也被我们班上的人看不起。”

“你不想被孤立吧?”

“说够了没有?”季无忧冷眸凝了一下,直接扫过了她们两个妆容精致的脸,“难道你妈妈没有教过你,不要随便对别人进行评论吗?”

说着,抬手就是一拍,直接拍在了桌子上,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响。

两个人被季无忧这么一个动作给吓了一跳,瞪着眼睛就往后面退了好几步,忽然就想起了刚才这新同学把他们宋哥打趴在桌子上的事情。

“先管好你自己吧,牙都没长齐,就想开始学跑了。”季无忧冷冷地又看了她们一眼。

冰冷的眼神里几乎是在警告她们边上玩去,别多管闲事。

夏可凝前排的那个女生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紧着腮帮子后退时还把夏可凝的一本书带翻掉在了地上。

“捡起来!”季无忧语气更是严厉。

都是你敢不捡起来我就打断你的腿的意思。

两个搅浑水的女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更是被吼了一顿,其中一个急急忙忙把夏可凝的书捡了起来,手指有些颤抖地放回了原位。

然后,在季无忧那道紧盯着的目光之下,颤巍巍地转身回过头去面向黑板,阳光有些刺眼,却总觉得背后发寒就是这样的。

“没事了,你刚想说什么来着?”季无忧收回视线,语气又恢复了柔和,对着夏可凝,“你还想不想得起来?”

夏可凝:“我……我忘记了。”

“没事儿,我有时候也这样,想到了什么转眼就忘记,你可以等想起来再和我说。”

“好。”虽然还是在初步的阶段,夏可凝在这个时候嘴角还是微微有了一些弧度,虽然不明显,但季无忧还是看到了。

“那除了同桌这个关系,我们还可以交个朋友吧?比如一起上课,一起去厕所,一起吃饭,你不这样认为吗?”

得寸进尺,一向是季无忧行事作风的铁律,好不容易夏可凝冒了头,她就适当地使劲儿把她拽出来。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怪异(1) 自从进入榕城国际大学以后,季无忧的生活就开始变得规律起来,早晨七点准时起床,和容楚还有钟霜一起用早餐,虽然钟霜还是时不时找些借口带着刺讽她,姆妈有时候也会暗地里指责她两句。

中午是在学校吃的午餐,容楚总会找些理由拉着她一起去“满地花”吃饭,带着宁妍姗,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所以每当容楚来找她吃饭的时候,她都会把夏可凝给带上。

容楚在食堂第一眼见到夏可凝的时候,总觉得她很眼熟,可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眼熟,季无忧等她猜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她这是夏家的三小姐。

一听她是夏家的人,宁妍姗的眼睛不禁闪了一下。

几个人一来二去也熟知了彼此的身份。

只是每每她们谈话的时候,季无忧总会特别注意容楚和夏可凝,就是不想让宁妍姗继续给她们洗脑,可又不得不按兵不动。

晚间是下午四点放学。

她都是和容楚一起坐着司机王伯的车回家。

季无忧用容深行就给她在那张校园通用的圆形电子卡的钱,买了一大堆的关于编导系的书籍,包括文艺编导书籍,戏剧影视编导书籍,广告导演书籍以及数字媒体艺术的书籍等等,基本上能够扯上关系的书她都买了。

也不用在意是不是大一或者大二的时候应该学的。

反正她只知道,早学晚学,她总是要看的,既然迈出了这一步,她就必须坚持下去。

除了尽量把多的时间放在看书和写考题上,她周末双休在家的时候,只要不和容楚出去,她就会时不时地去容深行的书房练字。

在电话里,季无忧争取到了使用他书房的权利。

一个真正能够把毛笔字写好的人,不是那种哗众取宠,那些墨水瓶一泼,狼毫毛笔一沾墨水,就在宣纸上挥洒自如的人。

一个真正能够把毛笔字融入生活的人,那是要用一生去体会的。

季无忧在他书房的书架上找到了一整套的墨水,毛笔还有宣纸,除了文房四宝,她还找到了容深行练过的毛笔字。

这一天,她正摊开那一张一米多宽的宣纸,用镇尺把纸张压着,避免风吹的时候,认真默念起他写的这一篇文章,其中有两句——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季无忧把手指放到那墨痕早已经干了的宣纸上,用指腹摩挲着上面龙飞凤舞,笔锋凌厉的墨迹,心里总不太是滋味。

纵使她明白,他有他的报复。

季无忧看向书房的百叶窗,外面天空碧蓝,白云缥缈悠远,白色的鸟儿飞过天际划开的弧线转瞬而逝。

“无忧小姐,您还在里面吗?”书房外有佣人正敲着门。

季无忧一听有人自己,忙收了眼底的情绪,随意捂了一下脸,用一本书把容深行的墨宝盖了起来,应了一声,这才走过去开了门。

“怎么了?还没到吃饭的时间吧。”

佣人一手拿着一个包裹,一手拿了一支无线座机电话:“无忧小姐,这是您的包裹,还有电话,是金易秘书打过来的。”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怪异(2) “他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您说。”佣人先是把电话给递了过来。

季无忧有些不解地把电话接过来。

金易早前就已经动身走了,距离刘燕的事情发生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礼拜,这个时间应该是在“第九”陪着容深行才对。

怎么会给她打电话。

跟佣人说了声她知道了,顺便把她怀里的包裹抱了过来,又追了一句午饭不用叫她了,她不是很饿。季无忧这才随手又把书房门给轻轻合上。

她现在想的都是金易的事情,以至于她没有想起来在榕城容家这个地方,是没有什么熟悉的人会给她寄包裹的。

“喂,是我,金秘书,有什么事情吗?”季无忧看都没看,就把手里的包裹扔到了沙发上,重新坐到了书桌前。

把书本拿开,垂眸看向容深行写的那一篇敲击着人心的文章。

一边心里更是感叹着,容深行果然就是容深行,他在哪一方面都是顶尖的那一部分人的存在。

“无忧小姐。”金易先是跟她打了招呼。

季无忧发现他的声音好像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难道是三叔出了什么事情吗?”季无忧的一颗心猛地被提了起来,耳朵都有些嗡鸣。

“不是,容爷没什么事情,他很好。”

“你确定?”季无忧还是有些担心。

“我确定。”

经过两次的询问,季无忧这才算是安了心。

金易这人没立场来骗她。

更应该说是不屑于骗她。

“那金秘书打电话过来是为了什么?”

“无忧小姐身边是否还有人?”

“没有,我在三叔书房练字,门关着,就只有我一个人在。”

“那好,我现在说的这些话,请无忧小姐听了,千万不要觉得惊讶,也千万不要觉得这是我们在怀疑你,只不过说句实在的,我们也有怀疑过你。”金易阐述着的事情。

让季无忧更觉得莫名,这一次她没在心里腹诽,而是直接说了出来:“金秘书的意思是,你直到现在都还在怀疑我的身份?”

对方给她的答案是只有沉默。

这种氛围十分的怪异,怪异到季无忧都觉得有很多地方都不对劲,而且她有一种非常强烈的预感,“第九”那里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一件容深行都开口停止追究的事情,不可能时隔两个星期再被金易翻出来。

她强装镇定,压着一股气:“金秘书,如果有人,还是其他人非要说我是假的,是冒充的,那么请你请她或者他拿出证据来吧,拿出证据证明我不是季无忧,或者大可以请人跟我对峙。”

金易那边似乎是捂住了话筒,有窸窸窣窣的谈话声传来,可是季无忧听不清,电流的声音也刺着她的耳朵,她就只能先沉默下来。

总有种感觉,和他对话的他身边的那个人,就是容深行。

良久,金易才松开了捂住话筒的手:“无忧小姐,我们这里在昨天找来了一个女生,和你一样,年岁一样,左眼角也有一颗红色的小痣,她带着行李,除了您给容爷的那一根大爷的项链,其他的她都有。”

金易的话,像是一道响雷劈在了季无忧的天灵盖上,她想都没想就直接站了起来,差点把镇尺带翻,情绪有些激动:“她是假的!你千万别让她靠近三叔!”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两边都不要相信(1) “她是假的!你千万别让她靠近三叔!更不要相信她说的任何话,那样会让你们陷入危险,虽然我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可要说你们一直怀疑谁是奸细,那她就是奸细!”

她的言辞过于激烈,字字句句开口都是否定。

这和那一夜,容深行试探性质问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季无忧的时候,她就有过那样的情绪,可终归这种情绪还是很快就消散而去。

季无忧在尽量地控制自己。

对面的金易沉默着,甚至连他身边的容深行还有容可沉都没有说话,时间陷入了一种可怕的沉寂,可怕到让季无忧心慌,却仍旧还是保持着镇定。

通话开着免提。

她说了什么,容深行和容可沉都听得一清二楚。

季无忧紧紧捏着无线电话,听着那边又是窸窸窣窣的对话声。

他会相信吗?

他会相信谁?

他到底会不会怀疑她,那天晚上她说的那些话,他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

时钟的秒针转了很久很久之后,那头才重新传来了金易的声音。

“无忧小姐,您说的这些情况,我们都知道了,只不过请您这些日子就好好待在容家吧,至于上下学什么的,为了保险起见,我们会安排您自己乘坐一辆车,暂时和容楚小姐隔开。除此之外,您身边还会有专人保护着,稍后我们就会和大院联系。”

“这是要监视我了?三叔的意思?”过了最初的震惊,季无忧现在难得的镇定。

“无忧小姐别想太多,这只是出于对您安全的考虑,希望无忧小姐可以理解。”

这不是理解不理解的问题。

这就是变相的监视。

可她一点儿也不反感容深行做出这样的决定。

相反,如果他什么也不做,反而会让她怀疑他在这个位置上的能力。

季无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手捂住心脏的位置,最近吃的喝的都挺好,她前些日子病态的脸色已经有了润色,只是声音还是有些哑:“我明白了……我……想和三叔说说话,金秘书,可不可以麻烦你把电话交给他?”

金易沉吟片刻,应该是和容深行对视了,容深行用眼神给了他答案。

而后用来回复季无忧:“容爷在忙。”

“那……你帮我带些话给他。”

“可以。”

季无忧知道这是容深行暂时不愿意和她直接进行对话,被人扣上了莫须有的罪名,两边的人各执一词,信谁都没有充分的证据。

她说她行李丢了,只有一条深恒叔叔给的项链。

那个冒充她的人,除了项链,其他行李都有。

这一切都太巧合。

“金秘书,那麻烦你帮我告诉三叔,人在最迷茫混乱的时候,最容易出错,所以请他不要仅听一方的辩驳,如果可以,我希望他暂时,两边都不要相信。”

“包括您?”

“包括我!”季无忧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让他自己多注意安全,尽可能,别让他和那个女的单独待着。”

金易眼神微闪,也仅是一秒转瞬:“懂了。”

直到他挂上了通讯,切断了和季无忧的通话,简陋屋子里的三个人在第一时间都没有开口。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两边都不要相信(2) 这里是临时的驻地,他们在浓密的森林中经常是居无定所的,这也是为了隐藏踪迹,不让那些有心人探查到。距离大本营一般都不会太远,不像上一次遇见季无忧的时候,那时他们是为了出任务。

而现在,只是为了守护这一方的安宁。

不是为了开疆拓土。

昏暗的室内,阳光窸窣地照射进来,在地面上劈开了一条带着灰尘的光束,也照在了容深行低垂着的额间。金易收了无线电踱步走过来,看见他正把玩着那两枚项链,一条是他自己的,另一条则是季无忧归还给他的。

容可沉坐在一边,等他坐下的时候,三个人围成了一个小型开会现场。

“容爷,无忧小姐说的话,想必您也听到了。”金易最先起了头。

“嗯。”

容深行用指腹摩挲着那项链上的刻字,头抬也没抬,依旧气定神闲,肩膀上的徽章反着太阳的金色光芒。

“容爷,那个女的我暂时安排她和驻队的女性厨师住在一起,我们队里女的不多,她们住在一起也好彼此照顾。”

“你决定就行。”

金易点头。

容深行还是凝视着手上的项链,神情专注,他把属于他的那一条直接拆开,把挂坠取了出来,直接串进了容深恒的那一条项链中。

最后,才把这合二为一的项链重新戴在脖子上。

“容爷,我觉得,我并不相信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小姐。”容可沉有自己的想法,“我的立场更趋向于家里的那位。”

“为什么?”容深行扯了一下唇角,一双眸子眸色黝黑,可以看得见里面细弱的光亮。

“家里的无忧小姐,在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并不是恳求我们一定要相信她,而是在第一时间担心容爷的自身安全。”容可沉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继续说,“她去到容家也不少时日了,您的书房她也进去过不少次,可除了练字看书,离她最近的保险箱她都没去注意过。”

要知道,要说容家大院里,到底哪里才会有机密的文件,除了容深行的书房,也找不出第二个地方,所以当季无忧特地打电话过来说想用他的书房时,他都还没说什么,金易就先做出否决。

最后还是容深行大手一挥任由她用,才阻止了金易的反对。

所以说,一个连保险箱都不会去多看两眼的人,真的不像是奸细。

容深行没有接容可沉的话。

倒是金易回了,这是两人难得的有一次是共同的态度:“我……暂时也这样认为,我会让人密切关注队里的那个自称是无忧小姐的女生。”

“不用。”

容深行的声音很轻,却轻得让金易和容可沉震惊。

“看得太严的话,她会很难找到机会下手,千里迢迢来了这里,还做了这么一场大戏,不让她上台的话也太可惜了。”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就跟旧时在胭脂巷流连的王公贵族一样。

香烟美酒,美女灯红,缺一不可。

可看似风流,实则又不下流。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我不能冒任何风险(1) “容爷这是心里有决断了?想必相信的还是家中的那位?”穿着一身制服的容可沉站了起来,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激动。

三个人随意的会议,硬是开出了秘密集会的样子。

容深行淡然地扫了他一眼,右腿搭在了左腿上,修长的指节摩挲着椅子的扶手,打着拍子,思考着什么。

容可沉也当即回味过来是他太激动失了姿态,收回了表情,理了理着装,重新坐回了位置上,低着头道:“抱歉,容爷,是我太激动了。”

金易倒是欣然一笑,也并没有的讽刺味道,只是在陈诉一个事实:“你知道为什么容爷会把很多事情都交给我去办,而喜欢把你带在身边吗?”

“为什么?”

“因为你的心……素来比较软。”金易的嘴角还挂着一抹笑,说着这话倒是一点都不含糊。

容可沉瞪了一下眼睛,下意识想要开口为自己辩驳,随即又闭了嘴,想想也是,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他就心软过,对敌人下不去手,扣不下扳机,差点酿成大祸。

还有其他很多的事情,他都因为心软而犯过错。

这几年有所缓解,他也慢慢地接受了某些事实,可是说实在的,他的心确实是太软了。

看着他垂头有些丧气的样子,容深行若有所思地和金易对视了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尽快闭嘴,金易耸了耸肩,移开了视线,好似在说跟他无关。

“可沉,我有些饿了,你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随意就行,我不挑。”

金易立刻就坐得更直了。

这打发容可沉走,想来是要单独和他谈事。

“好。”容可沉再次站了起来,边走还边喃喃道,“容爷你也就是在第九才是个糙汉子,要是放在家里,你才不知道什么叫随意。”

他以为容深行和金易不会听见,其实是他的偶尔抱怨都已经成为容深行和金易见怪不怪的事情了。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门外。

容深行方才还有的些许笑意才落了下来,迈入中段的春天,白天温热,夜间寒凉,真让人吃不消也喜欢不起来。

容深行垂眸凝视了一会儿地面,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踩着蹭亮的黑色皮靴,走到了这间屋子里比较角落的地方,那里摆着一台保险箱。

容可沉知道密码,金易也知道密码。

在这方面,容深行从来不会瞒着他们两个。

容深行抬手把保险箱的盖子打开,露出了一排的数字按键,他按下了几个数字以后,保险箱被打开,乍一看,里面全都是牛皮文件袋封住的文件。

他拿了中间的一份,关上保险箱之后,才重新走了回来。

把这一份文件扔到了金易的面前。

“绝密”两个红色的大字赫然在封面上。

“这是?”金易愣了好久,“难道是有关于那个的?”

容深行坐了下来,手肘搭在双腿膝盖上,眸色很深,像是夜空里的星子,却没有一点亮色:“不得不说,陈令参的这一招釜底抽薪,真的让我有些猝不及防。”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我不能冒任何风险(2) “穷寇莫追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前头的路太暗,一不小心就会落入陷阱。之前是我把他压得太死,现在我被他反将了一军。”容深行侧眸,视线落在了那份文件上。

瞳眸里全是肃杀,深不见底。

“早在你跟我说,榕城国际大学里刘燕的那件事情时,我就应该提早有所察觉的。”

金易脸色也是紧绷着,他蹙眉把文件拿了过来,绕了几圈绳子,把文件袋拆开,里面仅有一张薄如蝉翼的纸,却白纸黑字地记录着事实。

满满的小字,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金易一目十行,越看他的呼吸就越是重:“容爷,我认为如果他真的敢那么做的话,先失去的就是支持,后失去的是胜利。”

“我当然知道。”容深行向后靠去,下意识地在身上找烟,回神想起这里是“第九”,全面禁烟的,他是总指挥,更要以身作则,深吸一口气,打消了烦躁抽烟的念头,“怕就怕他先得了胜利,最后支持什么的,不也是最后的事情吗?就跟史书一样,是非曲直,不也都是胜利者才有资格记载吗?”

“我们可以守,只要守住了就好,有风险的话,没必要跟他正面刚,只要守住了这里,他陈令参使用的这些手段,总有一天会被全世界知道。”

“他会害怕全世界知道吗?”容深行一个反问。

让金易突然噎住了。

是啊,陈令参都不在乎别人说他身边绿肥红瘦环绕,更不在乎别人说他身边都是“冰美人”,也不在乎别人说他风流,所以说他还会在乎世人的目光吗?

世人的目光对他而言,不是把丈量自身的尺子,只是一根掀不起风浪的小棍子。

金易噎住了没下文,容深行却很快勾了一下唇角,先否认了自己的话:“他当然会怕,当他成为过街老鼠的时候,他就会更怕。”

他的手段,金易是见识过的。

表面上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容深行,整起人来更是说一不二,手段极端,跟外人看起来的他很不一样,那时候,他更像是来自地狱的死神。

金易把手里的文件放回文件袋里,容深行也保持着了同一个姿势非常久。

“容爷,家里的无忧小姐,我认为还是不要让人监视着她了,虽然我不太认同可沉素来的观念和他心里所认为的善良,可我还是觉得……”

“觉得什么?”

“我觉得,倾向于家里那位才是真的无忧小姐,我也是非常支持的。”

容深行像是在他脸上难得地找到了那么一些让他感兴趣的表情,刚刚的阴郁一扫而空:“第一次听你说,想要维护一个人。”

“奇怪吗?”金易愣。

容深行默而不答,反而转变了口风:“这是一场关乎A国,关乎全世界的抗争,我不能冒任何风险……我不能凭着自己,或者你们任何的臆断,来判断谁是真的。”

言尽于此,金易知道了他的态度:“容爷说的是,是我自己想得太浅显了。”

纵然嘴上这么说,可还是有些太对劲的滋味,他们目前更趋向于怀疑这里的那个是假的,家里的那个是真的,但家里的那个反倒让人监视着,这里的这个反而放养。

章节目录 第113章 亲自看你吃完(1) 虽说这是因为容深行决定看看她到底要耍什么花招,但这种安排总让人觉得有失偏颇,可容深行已经决定了,他只是身为一个秘书的人,也没资格再去议论什么。

“容爷,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金易转而把手里的文件袋交还给他,站起身来,“那如果没什么其他事儿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等等。”容深行叫住了他,止住了他的步伐。

“容爷还有什么吩咐?”

容深行垂眸看着手上的文件袋,总觉得上面的字很刺眼,他扬起下颚:“除了你我之外,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一个人,包括可沉。”

金易听到他特地提起容可沉的名字,先有短暂的错愕,随即还是应了下来:“容爷放心,我心中自然有数。”

短暂的会议,在金易的离开之中宣告结束。

容深行神色阴郁地目送他离开,几步距离的样子,门外又响起了金易的声音,声调有些高,像是特地说给里面的他听的。

“无忧小姐怎么过来了?您旅途奔波,身上还有伤,怎么不在房间里好好休息?”金易几乎是一出门就撞见了这位也自称是季无忧的人。

平日里这些场面他见惯了,提起声音就是通风报信给里面的容深行。

容深行慢悠悠地收回了眼底的戾气,把牛皮文件袋封好,扔回了保险箱。

只听外面有一个女孩子正用娇柔的声音说着话:“我见二叔这个时间点都还没来食棚吃午饭,想着他肯定是忙到忘记了,所以又特地跟卢妈学了两手,做了些菜,也带了米饭,端来给二叔尝尝看。”

小女生说着这些话的时候,面露羞怯,脸颊泛红。

金易扫了一眼她的穿着和那张白皙的脸。

实在是和家里面那个季无忧长得太像了,除了一些细微的地方不一样之外,简直是一个莫子刻出来的,只不过家里的那位轮廓明显稚嫩,相比之下,这位就精致多了。

金易用余光看了一眼刚才他走出来时掩上的门,心中知道容深行一定是听到了,他拦下这个女的那么长时间,该收拾好的应该都收拾好了。

他立刻对面前的人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原来是这样,也难为无忧小姐了,在这么个荒山野岭的地方,还亲自下厨给我们容爷,看来我们容爷还真是好福气。”

“金秘书哪里的话,经历了那么多波折,能够找到你们,才是无忧的服气,能够为二叔做这些,更是我心甘情愿的。”

像是许诺一生一样。

这些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那是一个慷慨激昂。

金易和她寒暄了会儿:“不过我刚才进去容爷还在忙,有一堆的公文等着他处理,无忧小姐这个时候进去的话,恐怕不太妥。”

“二叔忙到,连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吗?那也太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儿了,金秘书,平常,你们应该多劝劝他的。”小女生委委屈屈的表情,眼底竟然还有水渍。

“无忧小姐说的是,以后我们会多注意。但现在嘛也不是私下谈话的好时机,容爷平时也很讨厌在办公的时候有人打扰。”

章节目录 第114章 亲自看你吃完(2) 金易还没等她说什么,就叫来了那两个随时待命守在容深行门外的布衣兵过来,两个人腰间都挂着一把枪,包裹在枪套里,其中个人更是一抬手就想把她手上的食盒接过去:“无忧小姐,还是让我们把饭菜交给容爷就行了,你多番劳累,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可她却缩写退后了两步,像是在护食一样:“金秘书,我还是很想亲自送进去给二叔,毕竟这都是我辛苦做出来的饭菜,而且,我也有话想要和二叔说。”

她那是一副非常为难的样子。

明知道有可能没结果,还是一直负隅顽抗地坚持着。

“可是,我们这里有我们这里的规矩,还是……请无忧小姐千万不要为难我们了。”那个想要接过食盒的布衣兵并未退缩。

她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的金易身上。

原本这两个布衣兵就是金易叫过来的,怎么可能会帮她呢?

金易站在一边,不好动手,只是劝说道:“无忧小姐,请把食盒交给他们吧。”

几次三番的纠结之中,她恋恋不舍地垂眸看着紧紧抱着的食盒,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着的门,最终还是咬着牙把食盒送了出去,眼底却有深深的落寞。

就在这时,里面传来了容深行那磁性满满的声音:“金易,外头的是不是无忧?你让她进来吧,我也暂时不忙了。”

女生的脸上划过了一抹微光,像是破土重生迎接雨露一样,她又忙把食盒收了回去:“二叔,是我,我给你做了些饭菜。”

金易脸色微沉。

两个布衣兵也收回了动作。

“这样啊,有心了,金易,那你让她把饭菜送进来吧,刚好,我也有些事情要和无忧说。”容深行的声音还在几个人的耳朵里飘荡。

金易并未觉得这有什么好的,他刚才就是千方百计为了隔开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可是容深行却反其道而行之。

这不是亲自把危险放在了身边吗?

小女生脸色微红,抱着食盒就想往里面冲。

还是被金易抬了一下手,拦了下来。

小女生一脸茫然错愕:“金秘书,二叔已经同意我进去了。”

“无忧小姐放心,可是这里是机要重地,我们还是有些规矩的。”金易手往后一抬,布衣兵知道他要干什么。

两手恭敬地把一双一次性筷子递给了他。

金易把一次性筷子掰开,在她的目光之下,打开了食盒,用筷子夹着那几道菜,吃了一小口,又夹了两粒米饭。

这样做无异于是在以身试毒。

确保无毒之后,金易亲自把食盒盖上,收了一次性筷子,还是招来了布衣兵:“你们把食盒拿进去吧,这食盒太重了,无忧小姐~请。”

小女生震惊于他刚才的那一幕。

可也知道无话语权说什么。

慌忙回神跟着两个布衣兵一起往里面走去。

中途,她迎风回眸和金易对视了一眼,又匆匆地收了回来。

金易捏着手里用过的一次性筷子,瞳孔紧缩着盯着那道背影,最后他收回视线,把用过的筷子扔到了垃圾桶里,大步往院子外头走去。

章节目录 第115章 亲自看你吃完(3) 走在前头的布衣兵抱着食盒进去,直接把食盒还有另一副崭新的一次性筷子放在了食盒上面:“容指,食盒我拿进来了。”

“嗯,你出去吧。”容深行还在翻看着桌上的文件,眼都没抬起,桌面上堆着一大堆全都是白色的复印纸,刚才跟金易说的已经忙完了,好像只是为了给她进来的一个借口。

小女生是跟在那个布衣兵身后走着的。

时而低着头看路。

时而扫视这这临时搭建起来给容深行办公的屋子,外面破漏古旧也就算了,里面灯光还昏暗,大中午的,阳光正充足,可这里却不见光似的,还有一股子难闻的霉味。

但她已经住过了另一个地方,就是和那个厨娘一起住的小茅草房,说起来,在这种地方,这里的条件可真比她现在住的那里好了不少。

想必也是挺好的一间房了。

“那容指,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情可以叫我。”脸色严肃不带一丝笑容的布衣兵回了容深行的话。

同时也把小女生拉回了神。

折回头路过她的时候,布衣兵还恭敬地对她点了头,小女生也微微垂眸,回应了一下,然后绕过了他。

整个屋子里,她只看到了那个高大英俊的身影,正对着微弱照进来的阳光,眸目生得极为好看,轮廓分明硬朗。

外界所言果真非虚,容深行是诸多上位者中颜值的巅峰。

待这个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小女生才舒了一口气,慢腾腾地走了过去,走到了容深行办公桌的面前,像是在娇嗔抱怨似的:“二叔这里还真是审查严格,我想进来看看二叔都要经过好多人检查,就连金秘书刚刚还用自己试毒,害怕饭菜里有什么其他东西,可是,我怎么可能会给二叔下毒呢。”

容深行也不是没听过她叫他“二叔”,在昨天见的第一面的时候,她就已经唤他二叔。是按着家里兄弟的排辈叫的,家里的季无忧却是按着他在榕城五杰中的排辈叫的。

莫名的觉得,“三叔”比“二叔”好听,叫“二叔”,总感觉有点二。

容深行顿住了手上翻阅资料的动作,随意把那份文件摆在了办公桌上:“金易这也是职责所在,平日里习惯了,你就别和他见怪。”

其实,容深行私底下说过很多遍,不要让他们以身试毒。

如果真的有人下毒给他,经过了重重筛查还是查不出来,那么他要是吃下去了也大多是天意,而不用他们这些一起奋战的兄弟帮他挡灾祸。

只是金易和容可沉似乎都不在听。

“嗯,既然二叔说不见怪,那我就不和他见怪了,二叔快吃吧,这可是我花了好大一番功夫做的菜,队里粮食不是很丰足,所以这还是我徒步五公里去乡镇里买的呢。”

她打开了食盒,一阵饭菜香味扑鼻而来。

虽说只是几道简单的家常菜,但荤素搭配,还是非常合理的。

容深行在她的注视下坐了下来,脸上溢开了和煦的表情:“辛苦了,不过往后还是不用特地你去采买,我希望我和大家吃的都一样。”

章节目录 第116章 亲自看着你吃完(4) 队里人人都吃得了的东西。

他身为一个队的指挥,总不能在这里还端着公子的架子和别人有异。

他来这里,本就是来受苦的。

而且,这种苦也已经受了很多年。

“况且,你还是我大哥的女儿,理应是小姐一般的对待,这些粗重的活儿,以后都用不着你来干,只是我暂时还没办法安排你回榕城,最近道路不安全,贸然行动会有危险,所以还是等过了一阵,我再让人护送你回去。”

可显然,小女生根本没放在心上,只是连连笑着点头说知道了,也不知道到底是真的知道,还是假的知道。

回不回榕城的事情,她显然不在乎。

又或者说,不回榕城才是她最想要的结果。

她本想拿出夹层的筷子,但容深行先一步拿了方才布衣兵给他留下来的一次性筷子,把包装纸拆开,抽出了里面的一次性筷。

小女生打消了给他拿筷子的念头。

忙前忙后地把食盒里的几道小菜端了出来,摆在桌上,还有最底层的一碗米饭,她直接塞到了容深行的手里,转眸之间,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扫了一眼刚刚放在桌上,容深行看的那一份文件。

匆匆地一扫而过。

回眸觉得容深行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她才去搬了一把竹椅子,坐在了隔着一张办公桌的容深行的对面,一脸的殷勤:“二叔快吃,尝尝看好不好吃,给我意见往后我好改进。”

容深行面上温温柔柔,也不多做犹疑,在她的专注之下,夹起了一小块绿油油的五寸豆角放进了嘴巴里,慢慢地嚼碎。

“怎么样,好吃吗?”小女生大得发亮的眼睛在这间略昏暗的屋子里格外显眼。

容深行细嚼慢咽,把那豆角吞下去之后平静地回了一句:“挺好吃的。”

小女生脸上的愉悦更是油然而生,她伸了手捏起另一小块就放进了嘴巴里,还一边说着:“我就知道,我的厨艺肯定是不……”

突如其来的味道袭击着味蕾。

让她接下来的话没能再说出来。

容深行也没有阻止她的意思,只见她突然就憋起了嘴巴,抽了两张纸巾捂住嘴巴,把那吃进去的东西全都吐在了纸巾上:“这……这味道,二叔,你再尝尝别的,别的肯定和这个不一样,吃别的……”

容深行脾性耐性都还挺好的顺着她的意思,去尝试了其他的菜,每一道他都说“都还挺”“还可以”又或者是“不错,”可小女生跟着他去尝的时候总会不停地抽纸吐出来。

“别吃了,别吃了,二叔,我的厨艺果然是塑料的,以前容司令就这么说过我。”她急忙阻止了容深行继续下筷。

容深行筷子停顿的动作几乎微不可查,他慢悠悠地抬起头,一双眼睛隐在微暗中:“我大哥?”

小女生摆正了姿势:“是啊,容司令就嫌弃过我的厨艺,他总说家里有个很会烹饪的三妹,让我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就去尝尝她做的菜,只是后来还没来得及尝到,容司令他就已经……”

越是往下说,她眼眶就越是泛红起来,还抽了两下鼻子。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出发“第九”(1) 多日以来的奔波,加上这一路找过来遇到的艰辛痛苦,让她纵然再坚强,此刻都忍不住要砸落几滴眼泪在膝盖上。

她低着头,看着地面,双手紧紧拧着衣角,嘶哑的声音中还有哭腔:“对不起,二叔,还有管家叔叔他们,还有那一队为了护送我回来的人,他们都是为了我才会……才会被奸人所害。”

昨天,在她所谓的千里迢迢中,容深行已经知道了属于她的故事。

她说的是整个故事脉络就是,她和管家还有一队人马从“第三”出发,在路上由于各种原因,打算绕“第八”回榕城,但路上遭遇了变故,被人偷袭后,管家誓死保护,她慌不择路,在中途累极晕倒,被好心人所救才得以活了下来。

这个故事的版本和家里那位的版本简直如出一辙。

只有一点是不同的,她们都挑了对自己有利的部分进行了故事的叙述,让人听了都不得不为之动容。

容深行抿唇,一边放下筷子,一边用纸巾仔细擦了擦手指:“这事情都过去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活下来的人,应当好好活着,你也别再想太多。”

“是,二叔说的是,我不哭了,我不会让他们在天上也担心的。”

小女生倔强地抹着泪水,梨花带雨的样子加上这一张酷似家里那位季无忧的脸,让容深行危险地眯了一下眼睛。

金易说的没错,如果让别人来辨别,这两位简直就是一个娘胎里面出来的,不管是头上一个小小的发旋,还是那左边眼角的红痣,都相似得厉害。

“一直以来,我和我大哥相处的时间都很少,往往都是他有假期,我没有,或者我恰巧回容家一趟,他却远在第三,说起来,我们兄弟之间能够相见的次数真的是少之又少。”容深行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擦泪,顺着她引出来的话题继续说下去。

“他比我大七岁,一直都是很有自己主见的,而当我七岁的时候,他才十四岁,就已经跟着父亲一起出入战区,十五岁的时候回来,考上榕城军事化学校,是选择了住校,毕业之后又考了国外的学校继续进修,回国后直接进入了亚星特别区域,一直到了最顶尖的位置。”

微弱的阳光打在了容深行的面庞上,让小女生隐约看到了他嘴角一个让人不知其意的弧度:“所以说起来,按着大哥和我相处的时间来算,指不定还不如一个陌生人呢。”

这算是和她交心了?

容深恒常年在“第三”,逢年过节也忠于职守,一两年不回去那都还算是短的,更有的时候,包括他读书的时候,三四年不回家也是有的。

“二叔,你是不是在思念容司令,是我带起来的话题,让你难过了是吗?”小女生像是很怕打扰他一样地试探。

又有些害怕他发火一样,说话声音都小小巧巧的。

“是吧。”他大大方方地承认,“说实话,当可沉把大哥殉国的消息告诉我的时候,我第一时间不太能接受。”

说着,他轻扯嘴角,似在嘲笑自己。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出发“第九”(2) 容深行很少把脆弱的一面展示给别人看,家里人也不曾,容楚就是个从来没看见过大哥二哥哭的孩子,钟霜和姆妈就更不用说了,容深行常年不在家,即便在家也会经常把自己锁在书房里。

同一个屋檐下,吃饭的时间就是最奢侈的相处时间,更别说谈心之类的,那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可在一个大哥收养的女儿面前表露真心,说到底无论是谁都会认为这是突然提起“容深恒”已死这件事所导致的。

容深行把头低下去,双手交叉握着抵着下颚,闭上了眼睛,修长的睫毛微微隐动着,小女生倒是没了方才凄凄楚楚的样子,她凝着眉站了起来,几经犹豫还是把手放到了容深行的头发上。

容深行没动,只是呼吸略微有了些变化。

她的手指轻轻地擦着他的头发,轻声细语:“二叔,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提起来的,毕竟这也是二叔的伤心事。”

在容深行闭上眼睛,小女生一边安慰的时候,她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整个屋子的布局,很容易就在这里发现了某个保险箱的位置。保险箱上明亮的金属光泽给这个地方添上了一抹润色。

安慰的话并没有说多久,容深行似乎也是觉得在一个孩子面前说这些话不太妥当,很快就调节好了情绪,坐直了身子:“抱歉啊,最近可能事情有些多,我又忙,所以有些情绪化,你别介意。”

小女生眼底的红血丝已经淡化下去,她摇着头表示并没有什么。

看起来,这享誉盛名的,令人闻风丧胆的容少将容深行,其实也还是个普通人,并没有别人传闻的那么邪乎,六亲不认,手段狠厉之类的,而且她好像也找到了他的弱点。

某些看似浅显又不为人知的弱点。

小女生退了回去,把那些不能吃的装着饭菜的碟子和碗都收了回去:“二叔,这些都不能吃了,我让厨娘重新做了再送过来吧,你先忙着。”

显而易见的,不用容深行赶,她自己想走。

“嗯,小心点,附近机关陷阱多,记得别去太偏僻的地方。”

他的嘱咐就跟他的人一样,是温润的,是充满了人气的。

小女生点头的瞬间,容深行已经迈步过来,拿了帕子在她的脸上轻轻擦着,她本意是往回缩,这是反射性的动作,可容深行却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脸上有灰,肯定是烧柴火煮饭菜的弄的,我帮你擦擦。”

他温热的呼吸就在她的耳边,就在她的脸颊,这么近的距离,这么优秀有权势地位的男人,对于任何女人来说都是致命的。

小女生的脸颊果然泛红了。

她克制压抑着不让自己动,又小心翼翼地站着,被他的指腹触碰到的时候,全身都像是碰到了一股电流,直到容深行把帕子给了她,让她自己再擦擦,她都是略微恍惚的。

“出去吧,记得看路。”他再次说着话时,温柔至极,和蔼至极。

小女生点着头恍惚走出去之后,容深行扬了一下下巴,脸色略微苍白,极其难看,等门被嘭的一声关上,他才像是压抑了很久一样,快速踱步到垃圾桶边吐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出发“第九”(3) 这一次呕吐来势汹汹,不似往常那样,同时那种恶心感也更为强烈。

容深行方才一直都在隐忍,方才咽下去的第一口菜他就已经察觉到了不舒服,但终归不是菜色米饭的不对劲。

而是他自己的问题。

金易在之前已经试过那些菜了,筷子也是布衣兵重新给他的,全程也在紧盯,那个女的不可能在他的眼底再做手脚。

外头的布衣兵直到那女生抱着食盒走远以后,听见了屋内不寻常的动静。

刚想敲门询问查看情况。

却被去而复返的金易阻止,同时还有刚才被支开了的容可沉,他也正提着一个食盒,和金易一同快速地往这边走来。

在那个女生出来的时候,金易和容可沉是看着她快步离开的。

容可沉当时还问金易:“为什么我们要躲着她?现在不是有很大的几率确定她才是假的吗?”

金易只是把自己隐藏在了一个可以容身躲藏的角落,脸上看不出表情:“她竟然都敢从阴暗处出来见天光了,为什么我们就不能也暗一次呢?”

金易素来比容可沉有城府。

容可沉也自知他有打算,也明白有些事情容深行是出于种种考虑才会不告诉他,就像刚刚打发他去食棚一样。

可心里还是有一点点的不舒服。

“怎么回事?一直敲容爷的门,他一向不喜欢别人在他工作的时候打扰他你们不知道吗?”金易沉着脸问一直在敲门的布衣兵。

布衣兵也是很奇怪,他也没有得到容深行的回应。

“金哥,容哥,刚才无忧小姐走了之后,我就听见容爷屋子里传来了不太正常的声音,又不敢贸然闯入,这才敲门的……”

他话音刚落,金易立马就变了脸色,也不征求其他人的意见,直接一脚踹开了门。

“可沉,守在门外,不要让任何人进来。”金易匆匆吩咐到。

没有片刻,他人就已经闪了进去,“嘭”的一声,门又被重重地合上。

容可沉直挺挺地站在门外,看向那扇紧闭的门,沉默着叹口气,把食盒放在了一边,对着布衣兵吩咐饭:“你们听到了吗?动静别太大,别让别人靠近这里就行。”

总听出来,他的声音充满着落寞。

金易是在靠近办公桌的一个角落找到了冷汗涔涔的容深行,找到他的时候,他正用后脑勺靠着办公桌,一手正捂着腹部,额上青筋凸显。

让人觉得他正在极力忍痛。

一听见门被踹开,有人冲了进来,脚步声凌乱而复杂,容深行的警觉能力还是非常强烈,他用最后的意识撑着,警惕性凛冽地冷冷扫过来。

发现来人是金易之后,那种冷然的气势才降低下来。

“容爷,您的药呢?”金易神情也同样焦急,他先是翻了一下抽屉,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容深行一直都会在身边备着的。

他也一直认为就在那个抽屉里,好几次他都是在这里找到药给他的。

容深行嗓音嘶哑,甚至有些无力:“没有,之前……吃光了,一直没备……”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出发“第九”(4) “没有?不行,我去找随行队医,队医那儿肯定有……”金易把抽屉推了进去,转身回步就想往外冲出去。

“站住……不准去。”容深行声音嘶哑,却及时制止了他。

他沉着呼吸撑着办公桌站了起来,手捂着腹部,冷汗攀爬的额头又多了不少汗珠。

容可沉脚步一停,脸色却非常难看:“容爷,没有药你很难撑过去的,没有药你根本……”

相比容深行,容可沉脸上的隐忍反而更多。

“我撑得过……又不是没撑过。”容深行强硬地站直身子,艰难地迈了两步,坐回了椅子里,“况且,要是你风风火火地去……找队医拿药,还是拿一种那样的药,你让兄弟们见了会怎么想?”

“可是……”

“我一直认为,你一向……比可沉懂分寸。”

这一句话,是彻底切断了金易去队医那里拿药的念头了,容深行说的也很对,特别是现在队里多了一个定时炸弹,稍有风吹草动指不定传出去就是另一番说法。

“那,我去帮您找一身干净的衣服,冷汗出过以后,您肯定想洗个澡。”金易禁收着拳头,在容深行的坚定之下松了口。

这一天,队里的人只知道他们的容指,身上略有小疾,在金秘书和容可沉的安排下,让人烧了热水,泡了药浴,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流言蜚语。

*

那天和金易通过电话之后。

季无忧在容家大院的走动就略微受到了限制,一般都是她前脚想去哪里逛一逛,后脚就会有容深行的人过来跟着她。

就连平时相处得十分融洽和谐的容楚,在她们两个人相处得时候,总会有其他人冒出来,不让她们单独相处。

上学时也按照金易在电话里所说的,分开了她们。

季无忧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可容楚不知道,就连一向很好脾气的她都忍不住吐槽两句。

“我二哥这是魔怔了吧?这都是干的什么事,竟然把你当做贼来防备?当初在晓晓生日宴上护着你的人是他,今日让人监视着你的人也是他。”容楚正和季无忧坐在书房的沙发上,边上还站着个一身制服,全身装备的人,她扫了那人一眼,“无忧,你说是不是因为我们兄妹长时间没办法见面,我都开始不了解我二哥的想法,反而我还觉得他特矛盾。”

季无忧细细聆听着容楚有史以来第一次对容深行进行的吐槽,却还笑的出来。

“你还能笑啊,我二哥都把你当犯人了,就连我母亲,这几天对你也是阴阳怪气的。”

这些话,是容楚实在看不下去,故意想说给站在不远处那个穿着制服的人听的。

可人家就好像戴了耳机一样,两耳不闻窗外事,连一点动作都没有,就这么原地立定着。

容楚越看越不是滋味。

“伯母说话一直都这样,她也是容家的一家之母,总得要点面子的。”季无忧把打好的一幅铅笔画的底稿给她看,试图转移话题,“你来看看,画的和可凝像不像?”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出发“第九”(5) “你这是在画夏可凝?”容楚的注意力彻底被她手里的这幅画给吸引了。

这是铅笔画的底稿,要是换做别人来画,肯定不会画得那么细致,可是季无忧却不一样,她细心得连那眉目表情,一丝一毫都勾勒出来。

这是得有多认真?

容楚也是在不久之前才发现,原来季无忧除了在练字上很有天赋,还在绘画上也很有天赋,她本来以为也就是她二哥会喜欢这种文绉绉的东西,没想到,季无忧也是其中一个。

只是她不了解的是,季无忧现在写的每一笔,画的每一画,都曾经是容深行手把手教她的,她的字体和他在某些方面也形神相似。

“对啊,铅笔画,特别是需要调色的彩铅画,人物栩栩如生,生动活泼,可是就是因为它细致,所以画起来就需要很多时间。”季无忧把画本递给她,让她能够看得更清楚。

“我想着,这过十来天就是可凝的生日了,就寻思着想要送个礼物给她,买的礼物有没什么合适的,可凝也不缺,趁着我还画得动,就重新拿起画笔了。”

容楚那是越看越觉得季无忧身上还有许多需要她去发掘的才能,半调侃着她道:“行啊你,无忧,卧虎藏龙啊,画得可当真漂亮,什么时候考虑给我也画一幅?”

“下次。”季无忧很肯定地答。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我生日的时候吗?”容楚把画本还给她,继续调侃着,其实也不是什么真的想要,她只是觉得偶尔跟季无忧开个玩笑,也是极好的。

但接着季无忧的回答就让她略微震惊了些。

“你的生日不是在冬天吗?还远着呢,等我闲下来就给你也画一幅好不好?”季无忧知道容楚比她这副身子大虚岁,可是还是用了哄的语气。

容楚先是愣住,接着眼睛都定了一下,她眨了眨眼睛,有些震惊:“无忧,你怎么会……”

“怎么会对你这么好是不是,这个实在是因为投缘,想对你好就对你好了呗。”

“我……我问的不是这个问题。”容楚突然低下头来,垂着眼眸盯着地面,语气嗫嚅。

边上穿着制服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气氛的不寻常,频频往这边看过来,因为她们都没有过激的行为,他也只能继续站着,暂时不能动。

“嗯?那你想问什么问题啊?”季无忧脸上的笑容也收敛起来,她看不到容楚的脸,自然也没能猜测她心中所想。

容楚用手捏着手臂,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怀疑季无忧是那么的无理取闹,可是这些事情压在她心里太久了,久到时不时她总会想起一些。

像是上课时偶尔想起来,都会意外的走神。

“楚楚,你怎么了?”季无忧见她有异常,用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容楚这才抬起头来。

几经纠结,还是吞吞吐吐地问道:“我没有和你提过我的生日,你怎么知道我生日是在冬天?因为保密机制,网络上也根本不可能有记录,无忧,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从哪里知道我的生日的?”

她问话的时候就直视着她,就这么半信半疑又略有操心担心地望着她。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出发“第九”(6) 糟了,她怎么忘记了这件事情,刚刚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她待在这里的时间那么长,不可能会不知道容楚的生日,更甚至姆妈的生日她都知道。

只是现在的这个时间点,原本的季无忧是不应该知道的。

她的大脑也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只听容楚见她没回答,又接着问下一个问题:“无忧,除了这个,我心中还有很多疑惑,我是真的把你当成家人,所以我才想让把我心中的疑惑问出来,我不想我们之间有隔阂,你能懂吗?”

容楚拉住她的手。

她害怕自己的问题会让季无忧反感。

这么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发现这女孩虽然是从“第三”来的,但脾性和教养都很不错,又聪明伶俐,惹人怜爱。

虽然她母亲不是这么认为的,可她就是想和她亲近,越亲近就越会发现,季无忧就像是一个谜,全身上下都藏了秘密。

秘密横亘在两个人之间,就会让人产生怀疑。

一旦有所怀疑,变质就会成为这段友情亦或者说是亲情,最后的归宿。

季无忧清楚容楚突然这么和她说话,那么她要问的事情就很有可能是她给不了她答案或者需要欺骗她的的事情,但就是很想听听看:“你问吧。”

“我问了你会诚实回答吗?”

季无忧没有收回被容楚拉住的手,只是用另外一只手捋了捋被风吹得些微发乱的鬓边发丝:“你问吧,能回答的我尽量都回答。”

其实她有时候也能感觉到容楚可能察觉到了什么,算不上是在等容楚过来亲自问她,就只是在想着容楚不问,她就不说,她问了,那她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你是不是……你是不是……”容楚握住她手腕的指尖有些颤抖,她试了几次都想问出口,却又哽住。

“上次在出了钱校长办公室门的时候,你就这么犹豫过。”季无忧突然把她今天这个样子和那天的样子联系起来,还真的很像,“楚楚,你是不是很想问我,我是怎么看待自己和三叔之间的关系的?”

这问题已经被季无忧粉饰得很委婉。

要是稍微不委婉一些的,那就是“你是不是喜欢我二哥”“你是不是对他抱有别样心思”之类的问题,那更会让两个人之间无比尴尬。

容楚艰难地点了头。

然后,双方皆在无声的沉默里保持着不变的神情。

在这沉默的大概两分钟时间内,容楚觉得她没有必要硬是要她给一个答案了,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容楚下意识地松开了季无忧的手腕。

“季无忧可能喜欢她的二哥”这个认知盘旋在她的脑海,让她觉得有些无能为力。

“楚楚,等我回来,我会给你一个答案的。”季无忧没有正面回答。

“回来?”容楚还是愣住,“你这是要去哪里吗?是去几个小时,一两天还是按月计算?”

季无忧摇摇头,给不出准确的天数:“这一去,归期不定,但我必须走,这有关于三叔的性命和全A国人的兴亡荣辱。”

“你要去第九?”容楚声音抬高了些,反应过来还有人监视着,又低了声音,“无忧,那可是战场,那里可是很危险的。”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出发“第九”(7) “我大哥好不容易把你送回了榕城,你中途遇到危险,也好不容易遇上我二哥才得以脱困,你现在在这里生活学习得好好的,我二哥也帮你安排得好好的,如果突然回到那里去,一个是危险,再一个,我怕你辜负了他们的良苦用心。”

容楚说的没有错,大一的季无忧,这个年纪的季无忧,跟很多大学生一样,只需要在学校好好学习,而不用在战区奔波。

要是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家庭,定然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儿去战区。

季无忧把那幅还没有上色铅笔画卷起来,收回了装画纸的匣子里。主动去握着容楚的双手:“楚楚,我知道我这么决定有些任性,但我连假都请好了,一个月,只需要一个月,我保证我会安全回来。”

“可你需要给我一个理由啊,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有关于我二哥,有关于A国,那……关联之处在哪里?”容楚反手握住她。

这么一握,反倒是忘记了刚才两人之间的尴尬和沉默。

“我暂时不能说。”季无忧垂眸,白皙的面庞上闪过一抹痛色,“但楚楚,我希望你可以相信我,我是真的为了三叔,我必须去。”

A国可以和她没什么关系。

其他人的死活更和她没什么关系。

自从父母战死,她成为孤儿的那一刻开始,这一切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谁死谁活,谁胜利谁失败,她都还是一个孤儿。

可她永远忘不掉,忘不掉年幼的她,在漫天烽火中,一身脏兮兮,脸上全是泥灰的俯在父母冰冷的尸体上大哭时,迎风向她走来的那个高大人影,那是容深恒,他一身制服,肩章在风中发亮,他一把掀下了斗篷包住那个脏兮兮的她。

她反抗过,不信任过,挣扎过。

可终究不及他也不是很干净的脸上露出的那一抹微笑,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摩挲着她被风吹得通红的脸,试图让她恢复些温度,还温柔至极地说:“这姑娘家家的,本就该养在深闺之中,受尽宠爱,不应该经历这些风霜……从今往后就跟着我,好不好?”

季无忧记得,容深恒说这些话的时候,明显抬头看了一下“第三”的土地上,辽远无垠的天幕,哽咽了好久。

她不太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但记得非常清楚的是另一件事,那个被榕城,被A国很多人尊敬的容司令,是真的配得上那个尊荣,是真的当之无愧被那么多人称颂。

因为她曾看到过,那个坚不可摧的人,在高坡上忧郁地往下望那一片黑压压的尸体,还有徐徐升起的黑烟,那些都是战死的魂,那些都是英雄的意志,容深恒就那么牵着年幼的她的手跪了下去,那双让她至今无法忘怀的眼瞳里,没有眼泪,却比泪眼更让人觉得震撼。

好似在对那些舍身的人说,是他的错,是他没有能力,足够抵御外敌,是他的错,只能用他们的尸骸筑起堡垒,让堡垒里面的至亲之人享受一时半刻的安定。

容深行和容深恒是一类人。

所以,如果他们的理想是世界和平,那么她的理想就是他们的理想,对她来说,这两个人亦是信仰。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出发“第九”(8) 有些人也同样把他们当信仰,却只是为了随主流。

随着那一群人一样,习惯性地把某种红极一时的人物当成神来对待。

一旦出现了悖论,就是墙倒众人推。

可她把他们当信仰,就真的是放在了心底,纵使前路一片渺茫,她也同样会把他们的意志时刻记在心上。

从容深行前世死去的那一刻开始,这两个人更是成为了她心中无法割舍的印记,两个都是家人,而容深行,更是她心疼心爱之人,是家人之上更高的定义。

无论何时,她都想帮他。

“你真的……这么想去?”容楚知道问不出什么,她不想告诉她,她再怎么坚持也得不到答案,同时也知道她的倔脾气,决定了的事情就不可能再更改。

季无忧再次坚定地点头。

她需要容楚的帮助,需要容楚把这个时刻监视她的人给支开,不然她没办法从墙院高深的容家大院金蝉脱壳。

在两个人相互握着的手上传来了温度,容楚略微一低头,就能感受到头顶上那道坚定的目光,她有很多的疑惑,也有很多想问,可最后,她还是说服了自己去帮她。

不知道为什么,可她也是发自内心地不希望容深行出事,那已经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哥哥。

*

几天后,夜。

她们两个找了最好的一个时机。

钟霜素来早睡,姆妈也是早睡的人之一。

月上至古榕树的中上时,在容家主院中,路灯都已经稀疏起来,站在楼上望过去,很多地方都已经陷入黑暗。

容楚和季无忧还在书房看书,容楚特地无理取闹了一番,说是这人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都碍眼,更别说看书了,就这么三言两语,不讲情面地把人打发到了门外。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别和跟屁虫一样阴魂不散。

那人也知道这些日子他的存在让两位小姐厌烦。

扛着装备,默默地移到了门外值班。

反正看着两个半大点的孩子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他没想到,就这么一个小小的退步,造成了后面无法估量的后果。

容楚确定他离得远一点,听不到她们说话以后,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无忧,快点,趁现在我妈和姆妈都睡了,你快走。”

季无忧还在摆弄那些床单床罩,把它们搅成了一团,这些都是容楚下午的时候偷偷藏进来的,刚那人一直都在,她只能现在赶紧把它们连起来。

容楚见她一个人太慢,快步走过去帮她。

两个人一顿手忙脚乱以后,终于足够到地面的长度。

季无忧抱起那用来代替绳子的床单床罩,一把把它们抛到窗外,同时在这一头系在了沉木案的桌子上,足够承受她一个人的重量。

这才又去把藏好的书包背了起来,里面除了一些衣服还有一些零花钱,平时她都是用卡,钞票的零花钱真的是少之又少。

“楚楚,谢谢。”季无忧拉住绳子,借着月光对她回眸一笑。

容楚哽咽着给了她一个拥抱:“安全回来。”

季无忧拍了拍她的背。

之后容楚还给了她一个她的钱包:“我平时也用卡,都不带现金,所以我手头上的现钱也不多,你拿着,这一路上你肯定有很多地方要用钱。”

章节目录 第125章 荼靡是人为创造的(1) 季无忧没和她客气,接过容楚给她的那个钱包,收进了书包里,也没去翻里面到底有多少钱,扯着那成条状的床单坐在了窗边:“楚楚,我的火车票是半个小时后的,离开了榕城范围后我就会下车,换其他的交通方式,需要大概两个小时时间,我希望你可以帮我先稳住外边那个人。”

容楚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只有季无忧离开了榕城范围内,这个监视着她的人即使发现事情的不对劲,还是来不及阻止她。

那个时候的季无忧,人已经出了榕城。

她重重地点头答应下来:“你放心吧,外面那个人,我会牵制住他的。”

“对了,那幅画。”季无忧刚想滑下去,又想到了什么,叮嘱一句,“楚楚,可凝生日,我陪不了她过了,那幅画好的铅笔画,请你一定帮我带给她。”

容楚一一应承下来,在月色的空朦中,由上往下看着季无忧滑了下去,对她招了招手,而后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中。

容家大院有一堵围墙是最低矮的,季无忧先是站在了围墙下面,打算攀爬上去,反正之前在“第三”的时候,她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虾这些事情也做的不计其数,虽然时间有点久,身手应该还是不差的。

就在她刚想踩着墙壁石头缝往上爬的时候,一直趴在她肩头的荼靡用全身的白光阻止了她:【主人,我可以送您上去。】

攀爬到一半的季无忧动作一顿,扯了扯嘴角:“那你不早说。”

【您没问呀。】

“你可以不总装得这么无辜吗?”

【无辜?人类新词汇?】黑暗中,荼靡那双大眼睛也闪烁着微光,让人生不起气来。

“算了吧,你还是把我送上去吧。”季无忧不想在这个时候给它上课。

她真的很想问问把它创造出来的那某某人,输入程序的时候就不能加一点文化知识吗?那样会显得更加高大上的。

默默叹口气,荼靡挥动着透白翅膀,白光流动到了她的身上,季无忧站在原地等了等,就发现自己真的被荼靡带着飞过了那面低矮的墙。

风带动她的发丝微卷,她抬手移开了贴脸的碎发。

直到季无忧人在墙外,她都还有些不可置信,可荼靡这样的都活生生在她面前了,她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的玄幻。

也就见怪不怪了。

“荼靡,可以呀,功能越来越多了,带我飞起来就跟开挂一样。”

小荼靡累得又趴回了季无忧的肩头:【主人,后续还会有更多功能开放,目前只是沧海一粟。】

“哎呦呵,沧海一粟你倒是认识。”

【主人,创造出我的主人,对古文学有所研究,同样也趋于让我先了解古文学,其余的,荼靡也不知道。】

“创造出你的那个人,你知不知道他是谁?”季无忧抓住了它话里的重点。

之前她一直以为,荼靡也就是某些类似于天神一样的存在,开挂的存在嘛,可是今天荼靡却告诉她,是有人创造了它,创造了它却不让它认那个人为主人,反而选中了她,那那个人究竟为了什么,为了她?季无忧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可能。

前世的她身边没有任何可以为她做到这一步的人。

也不太可能是容深行,他和很多人一样,都是无神论者。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荼靡是人为创造的(2) 小荼靡半垂着脑袋,晃了晃小脚:“不知道啊,程序没说,芯片没记载,荼靡不知道创造者是谁,又或者说荼靡的记忆被人为删掉了。”

这绝对是震撼的。

但是季无忧也仅是止于震撼。

不管那个人是谁,她现在都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前几天,就在季无忧因为金易的一通电话,告诉她有个冒名顶替她的人待在容深行身边开始,她就恍惚了好几天。

表面还是一切如常。

可心里却一直担忧着。

她连接了很多记忆,想要知道现在这是什么样的情况,以往的一切由于她的到来变了很多,又可以说是完全变了。

她也是一筹莫展。

当时荼靡一直陪着她,没半分钟就睡着了,睡着了的荼靡没两下就又全身泛了紫光,她知道,那是任务来临前的光芒。

然后小荼靡吐出了任务卡,同时还吐出了一小瓶绿色的东西,透过瓶子玻璃看里面,轻而易举就可以发现那是液体。

“这是什么?”季无忧一手拿着小玻璃瓶,一手拿着任务卡片。

问了两句,小荼靡却跌了下去,季无忧接了它,把它放到了沙发上,随后,这小东西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完全不知道睡梦中发生了什么。

季无忧把小瓶子放在桌面上,认真看起了任务卡片上的字,这次的任务极度不明确,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知所云。

只有两个字“救人”。

救谁?

谁救?

完全没有说清楚。

季无忧拿着这两样东西,一头雾水好久,荼靡醒了以后问它,这孩子一脸茫然,连自己睡梦中吐出了任务卡都不知道。

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让人责难不了他。

抱着这样那样的疑惑,季无忧开始给夏可凝准备生日礼物,夏可凝喜欢画,季无忧前生在容深行那里也学了半吊子的泼墨山水画,铅笔画,油画,虽然比不上他吧,但还是很想亲手画一幅送她。

也就是在那幅铅笔画动笔后的不久,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时间太久远,她一时半刻真的不记得,但记忆那是倾刻一涌而上。

她终于想通了刘燕为什么会突然变了性,也终于想通了为什么本不需要金易出面的事情,他却出现在了钱校长办公室里。

也终于想通了,为什么任务卡伴随了一份药剂。

那都是陈令参主导的一手好戏。

当初为了救她,容深行大挫陈令参,让他在峰会上颜面尽失,更是又一次沦为了R国和A国上下的笑柄,这对于他而言是奇耻大辱,他理应记恨非常才对,可“第九”却风平浪静那么久,一直没传出什么大的战事。

安居乐业得很不对劲。

现在想想,这一切真的是风雨欲来前的前兆,这是海啸前的平静,是大暴雨前的闪电。

季无忧回了神,也暂时不再纠结于到底谁才是荼靡的创造者,她把小家伙轻轻放入了书包外层,拉链开了一个小口,让它呼吸,让它睡得更舒服些。

随即,匆匆往火车站的方向跑去。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我让你监视着她,就是不想让她来(1) 接到季无忧从家里消失的消息时,容深行正在和那个小女生下围棋,两个人分立而坐,对立而视,在离大部队不远处的凉亭中进行对弈。

容深行喜欢在某些随意的时候自己和自己对弈,身边总会带着围棋。

小女生今早来看他的时候,在他屋子里发现了这套玉石般晶莹精致的围棋,就来了兴致,说择日不如撞日要和他下一局。

天外,正飘着细雨,青石瓦片的凉亭飞檐上正滴落着聚积的雨水。

小女生今天穿了一套挺薄的衣衫,容深行自觉把身上的制服外套脱给了她披着。

“二叔,你真的不冷吗?”小女生拉着披在身上的制服外套,外套温热,似乎还有属于男人独特的体温。

一点一点地蚕食着她的某种情绪。

对面的容深行淡笑着否认,语气依旧温和:“我们这些人的体质,可比你想象中的强健多了,我没事,真不冷。”

说着,他已经把白色棋子放在了面前:“让你四个子怎么样?”

小女生垂眸看向他的右手,他今天戴了那副黑金丝手套,传闻容深行在干正事的时候总会习惯性地戴上这副手套,可算起来什么叫做正事,恐怕也只有他本人才会知道。

“二叔是在小瞧我吗?我的棋艺也是不错的。”小女生也把青玉般的属于自己那一方的棋子放在面前,抬眸笑眼看他,“容司令可是教过我的,恐怕并不比二叔差。”

容深行表情平静,并未看她:“那既然这样,你先下。”

“好。”

小女生乐意地落下了一颗棋子,没有和他客气,从哪一方面来说,女士优先也是考验了一个男士的绅士风度。

容深行的绅士风度,在榕城也是众人皆知的。

两个人在凉亭处对弈着,身边围绕着细雨缠绵悱恻的声音,总会让心灵敏感的女生先产生某些错觉,在容深行思考的间隙,小女生专注地观察着他的眉目。

除却战场上的冰冷,此时此刻的他,身上不仅渡了一层人气,更是渡了一层魅力。

“到你了。”

“嗯……哦。”小女生看得出了迷,直到容深行落了子抬头叫她,她才反应过来,思考了一阵又在容深行落下那颗棋子的边上落了一子。

“在第九这样的地方,还能和二叔对弈围棋,总感觉很奇妙,二叔走到哪儿都会带着这副围棋吗?不会很重吗?”

“重自然是重的。”容深行两手指捏着一子,抵在脸颊边,那样不经意的笑更叫人失了魂,“只是我大哥也很喜欢围棋,我大概是受他影响,也很喜欢,久而久之,就养成了某些习惯。”

“容司令和二叔,在某些方面是真的很像。”小女生凝视着他的脸,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也许是吧,我们是兄弟,兄弟都不像了的话,还有谁像呢?”容深行自嘲笑笑,刚想落子,不远处撑着一把黑色雨伞的人在雨帘中徐徐走来。

步伐还很快。

容深行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手底下的某个人。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我让你监视着她,就是不想让她来(2) 那个人背对着小女生在亭下石头阶站定,她还未察觉到雨幕中的那个人,盯着棋盘双手撑在下巴处,一副天真无辜的样子:“二叔,你怎么了,不会是被我这一步棋子给难到了吧?”

她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红晕,更是言笑晏晏。

容深行快速收回了目光,随意落下一颗棋子。

小女生微愣,看向棋盘上他刚刚落下的那一颗棋子的位置,对视上了容深行那张笑容微落的脸:“二叔,你这步棋子下得不应该啊,这里怎么可以这样走呢?你这样不是给了我机会吃你一片棋子吗?”

没有回答。

气氛慢慢变得奇怪。

脸色严峻的容深行猜到了什么,倏地站了起来,气场都不太对劲。小女生也是这个时候才回头来瞧着雨幕中的那个身影,眼底微怔,怔然过后又掺杂了某些其他的情绪。

有一抹流光划过了她的眼睛。

“容爷,紧急情况。”撑着黑色雨伞的人收了伞,站到了凉亭上,恭恭敬敬地低着头。

雨伞边沿滑落的水珠滴到了干净的地板上,晕染开水痕。

容深行那双好看的眸子紧缩着,从那人低着头的表情上越看越是看到了自己不想见到的东西。

他身形本就高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都会给人难以形容的寒意。

“二叔?”小女生也被他周身冷冽的气息给吓了一跳。

容深行一听到她的声音,严肃非常的脸上缓和下来,依旧对她展颜,瞳眸里盛满了温柔:“没什么大事儿,我让他先送你回去,今天这棋怕是下不了了,暂时记着。”

爽约都爽得那么风度翩翩。

让小女生半点拒绝的话语都说不出口。

转而,容深行大步走了出去,从那个人手上接过了另一把黑色的雨伞,站在凉亭下,撑开,同时又变了脸,低声吩咐:“安全把小姐送回去。”

“是。”那人点头答应,目送着容深行的身影走进了雨幕之中,拉开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无忧小姐,我们走吧,我送您回去。”那人继而又低头道。

“二叔要去哪里啊?”小女生站着看着那道背影,被雨水冲刷得非常模糊。

“属下也不知,属下只是过来告知容爷一声而已。”

“你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二叔要去哪里吗?”小女生眼底划过了一抹冷厉,一闪而逝。

“属下不知。”那人低垂着头,半点都不松口。

小女生看着情况不太对,也没有威逼利诱下去:“算了,等二叔回来再说吧,雨太大了,你送我回去吧。”

*

“她跑了?”仍旧是那间昏暗的屋子。

收了伞的容深行,制服被雨水打湿了半个肩头,他越过了金易直接走了进去,看向那个半躬着身子的人,声音低沉。

金易接过他的伞,放在了一边。

“对不起容爷,无忧小姐是从书房窗户爬下去的,当时只有容楚小姐在,容楚小姐闹了一顿,把我赶了出去,我想着,在外面站岗也是可以的,毕竟那是在楼上,可我万万没有想到,无忧小姐还是跑了,是属下的疏忽。”那人低头一副负荆请罪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我让你监视着她,就是不想让她来(3) “属下已经让人查过榕城昨夜所有航班和火车,包括大巴的车次和乘坐人的身份,发现无忧小姐在昨夜就已经搭乘火车离开了榕城,是提前两天在网上订购的票,属下察觉过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那名属下是在事发后,追踪了很久,希望可以把人找到,可一旦出了榕城,天高海阔,人脉稀疏,他毫无所获,只能在今日一早乘坐直升机直接飞来“第九”,为了不让人怀疑,在距离这里将近五公里的一个停机坪下了飞机。

下了飞机,冒着寒雨,一路奔波到了这里。

“容爷,属下认为无忧小姐特地在榕城周围就下了火车,也是为了避开我们的追查,不过请容爷放心,我已经调动了一切可以发动的人脉,只要发现无忧小姐的踪迹,就会立刻扣下来。”他严肃着脸,呼吸也尽量放缓。

抬眸看了一眼容深行的背影,觉得还是猜不出这位容指挥的心思,不管是表情极重的时候还是极度温柔的时候,都像是一个假象。

“容楚小姐帮着无忧小姐逃跑吗?这样听起来还挺荒谬的,你确定你没有撒谎,为了脱开你疏忽的罪责?”

金易这一袭话,让那名属下后背都泛起了鸡皮疙瘩:“金秘书,这属下可是万万不敢的,请金秘书和容爷深查。”

“我让你监视着她,一开始就是不想让她来。”背对着两人的容深行语气沉了一些,“只是我没想到,即便是这样,她还是说服了楚楚去帮她。”

这其中牵扯到的事情就是那名属下不知道的了。

金易明白这不能让人听了去。

就对着那人说:“你先走吧,继续回容家守着,这几天容家大院的安保措施更要严密,所有能动用的都要动用上。没有命令,就暂时不要过来了,至于找无忧小姐这件事情,我亲自接手了,等一切尘埃落定,就去军行处领罚。”

“是,谢容爷,谢金秘书。”

容深行对金易的这一决定用沉默代表了认可。

丢了一块烫手山芋,他自然轻松得畅快,虽然过后要领罚,但也不伤大雅,对着容深行和金易行了一个礼,他迈步走了出去,悄悄地消失在了烟雨中。

“容爷,按照这个速度,无忧小姐不出两天就会来到第九,可我们这里已经有一个无忧小姐了,我怕到时候会出乱子。”金易站在容深行身后,毕恭毕敬。

“我当然知道。”容深行解开了衬衣扣子,把湿了的内衬换了下来,走到衣帽架前,重新穿了一件备用的制服。

方才他的制服给了那个女生披着。

即使她送了回来,想必也是不会再穿了的。

“对了,金易,让人给我重新做一套制服。”

“好。”刚才他换衣服的时候,金易看见了他身上的无数疤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是新伤,还有淤青,紫色的一片。

以及,前几日在忍受疼痛的时候,他忍不住抓自己手臂内侧留下来的指痕。

金易虽看见了,却只能当成什么也没看见,三缄其口。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我让你监视着她,就是不想让她来(4) “那容爷,还是让我派人在第九周围巡逻,一旦发现无忧小姐的踪迹,就立刻抓起来,势必不会让她们两个撞见。”金易想这应该是现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处理方式了。

容深行把衬衣扣子扣上,同时也把脖颈上的疤痕隐藏了起来。他抬头理了一下袖口,把袖口的扣子也扣上,露出了一节白皙的手腕。

“不要伤了她,抓起来就好,实在是不听话,麻醉枪可以用上。”

“呃……是。”

麻醉枪应该不会构成身体太大的伤害。

可特地提醒他不要伤了她,金易不明白,但他总感觉某些东西不太对劲,可容深行家里的私事是不容他一个下属置喙的。

和金易这次的交谈过后,容深行找来了容可沉,虽然很多事情他一向会交给金易去做,但也不是说不信任容可沉。

金易的能力和容可沉的能力都是有目共睹的。

冒着雨过来的容可沉一进门就发现只有他和容深行两个人在。

他还以为金易也会在,收了伞,甩了甩头上被雨水打湿了一些的发丝:“容爷您找我,是又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吗?”

“先擦擦。”容深行扔了一条白毛巾给他。

容可沉拿过来擦了擦头发:“这天也真是奇怪,一早上起来还有晨光的,没多久就下了雨,老天爷脾气倒真是反复无常。”

“人类的情绪更是反复无常的吧,比老天爷打雷下雨还要。”容深行难得和他说了句无关痛痒的闲话。

擦着头发的容可沉不由得轻笑:“容爷说的对。”

等他清理好了自己以后,把毛巾放到了一边,默默地站着听容深行开口。

“无忧跑了。”

这三个字犹如惊雷一样在容可沉的耳边炸开:“什么,无忧小姐跑了?不是吧,我之前还见她来着,刚被送回食棚那边啊,她还披着您的制服呢,我还以为……”

容可沉话到一半听了,“容爷,您不会是说……家里的那位吧?”

容深行沉默。

看来真的是了。

“她……她离家出走了?夫人和姆妈,还是谁欺负无忧小姐了吗?不应该啊,容爷您不是找人监视着她吗,容家大院现在就跟一个铁桶一样,怎么可能会让人跑了?”

“楚楚帮了她。”

“容楚小姐?”容可沉情绪镇定下来,“如果是容楚小姐刻意帮无忧小姐的话,那还是很有可能的,毕竟容楚小姐对容家大院很是了解。”

“所以我现在要你去做一件事情,谁都不可以知道的事情。”容深行掷地有声,目光如炬地望着他。

“金易也不能告诉?”

“我自有另外的安排,金易也会有他的任务,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容深行环抱着双手靠在办公桌边,“可沉,我知道你素来心善,可是战场往往不分善良和同情,只有活下来才有说话的权利,我希望你可以理解,有的事情你不做,就会演变出更多的悲剧。”

容可沉沉默,呼吸有些重,他停了好久才出声:“容爷,您是不是还是在意,我的另一半血缘?因为那一半血缘,您始终没办法全心信任我?”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离家出走(1) “容爷,我可以的,很多事情我都可以做,不会因为身体里流动着的血液,而对陈令参有半点的同情,相反,我深切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要恨他。”

容深行挑着眉,双手在身前环抱着,面前的容可沉在提起陈令参的时候,表情变得十分冷硬,瞳孔里一闪而过的憎恶并未逃过他的眼睛。

“战争,并无对错。”

“什么?”容可沉紧紧握着拳头,被容深行这么一句话说得恍惚了一下。

“我说,战争并无对错。”容深行重新强调着,外头的雨也唰唰地冲刷着青石台阶,让这一场对话更为沉重,“我们拿起武器保卫家国,在我们看来这是无可厚非的,而在陈令参看来,开疆拓土,壮大家国也是无可厚非的。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非错即对的。”

“容爷,可是陈令参他……”

“有些事情放在心底,你在意,它就存在,你不在意,它存不存在都没关系。”

容可沉垂眸捏拳哽咽住。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从未在乎过你的另一半血缘,你就是你,我也没把你当成外人看,只是出于种种原因考虑,我总是用金易做事情比较多,这个没打算骗你。”容深行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那你告诉我,你自己在乎吗?”

容可沉叹叹气,松开了拳头后摇头:“我知道目前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容爷你说,不论是什么事,我一定顺利完成。”

容深行黑曜石般的眸子闪过了一抹笑意:“以后我不希望再听到你说这些话。”

“明白了。”

*

季无忧在榕城周围最近的火车站下了车。

涌入了人潮以后,她戴上了口罩,还刻意避开了和火车站的安检人员正面相对的机会,在一切顺利过关以后,她直接搭乘其他深夜赶路的陌生人的车子往“第九”方向去。

不能坐大巴,大巴有身份记录。

她现在要避开所有的人。

只因她知道,她逃出来的消息在这个时间点,一定是被钟霜和姆妈发现了,只不过按着钟霜行为处事的一惯态度,肯定会封锁消息。

这倒不用担心,只是那个监视她的人有些难缠。

她坐着的这辆车是一辆卡车,卡车在乡间的柏油马路上行驶着,前头是一对进货的夫妻,丈夫在开车,而她就坐在放着一大堆大白菜的车后箱。

是一个露天看得到夜幕,夜风吹拂的地方。

季无忧盘腿坐在一个角落,靠着前头车厢,听着隔着一个小窗户的妻子和自己闲聊。

“我说姑娘,你这大半夜出来拦车,可真别说,刚把我们夫妻都吓坏了。”

季无忧也是很无奈,她下了车站不敢去坐正规车,只能在路上随意拦截,她有些抱歉:“实在是对不起,我有些赶时间,又没带身份证明。”

那妻子的阅历倒是挺多,回了一下头:“姑娘,你这是离家出走的吧,看你穿得那么好,也不像是平头百姓,怕是和家里闹矛盾了?”

离家出走?确实挺像的,也的确是,但她不能承认。

章节目录 第132章 离家出走(2) 可是如果不承认的话,好像也不怎么有说服力,三更半夜的女孩子家家,出现在大马路上拦车真的挺奇怪的。

季无忧背对着他们夫妻俩,把书包放在身前,看着最外层已经睡得迷迷糊糊的荼靡,它每次用过特殊功能以后都会格外虚弱:“这位姐姐可真是玲珑的心,我确实是离家出走的,偷偷跑出来,只是因为我在第九有一个很久没见的哥哥。”

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被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叫姐姐,那真的是心花怒放的,妻子也捂着嘴笑了笑,心底更是明了:“姑娘,你这哥哥,怕不是亲哥哥,而是情哥哥吧。”

丈夫看了妻子一眼,也咧了嘴。

曾经身为A国第一上将夫人,曾经威风凛凛,步履优雅站在总统府言笑晏晏的季无忧,此时此刻,被一个路人随意道破了心思,难免脸颊泛起了一些红晕。

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活了差不多四十年了,还是被这些小情小爱弄得恨不得一头扎进水里来得痛快。

“是……是很要好的哥哥。”最后,她只能试图勉强地挽回颜面。

夫妻俩也知道可能是小姑娘面皮薄,笑了一阵也不再笑了,只是妻子仍旧语重心长地道:“只是姑娘,姐姐也是过来人,对你这个年纪的心思啊,最是了解,劝是劝不回去的,也没打算劝你。”

季无忧沉默地听着。

“只是姐姐我呢,还是不得不提醒你一句,第九那里最近很是不太平,说回来吧,也就没太平过,但相对比起来,这阵子格外的严格,小道小路上二十四小时都满是穿着制服,装备充足巡逻的人,过一个路人都要严格筛查呢。”

她在“第三”待过,这是因为什么她心里清楚无比,这一定是有了什么预兆,才让在容深行管理下的“第九”,审查史无前例地严格。

前头的妻子继续在说话:“但说实在的,这战神果然是战神,容指挥这许多年来能把危险程度极高的两国交界处守好,那也是不负众望了,不管将会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希望胜利眷顾。”

贸然听到她提起了容深行,季无忧的心是好一阵的回暖。

听到这个名字,都会显得无比有动力。

嘴角更是弯起了她自己都没能察觉的微笑。

“所以说姑娘,这一路上不会太平,你可要十分小心啊。”妻子叮嘱她道。

“谢谢姐姐提醒,我知道。”夜幕下,季无忧眼睛闪闪的,波光流动。

在大货车听了一耳朵的有关于容深行的各种赞美之词,终于在一路的颠簸后,季无忧要和这对夫妻分道扬镳了。

她背好书包下了车,和他们挥手作别,货车远远行驶离去的方向,初晨的太阳渐渐升起,余辉染红了天际。

她眯了一下眼睛,用手挡住光,往相反的方向走。

刚在车上也休息了一段时间,现在并不是很困,季无忧抬起手表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十二分,离她猜测的时间差不了多少,她现在距离第九也就还差飞机飞行五个小时的距离。

只是飞机火车什么的,她是万万不能坐的。

容深行想要干什么她更是清楚,他出于安全考虑不想让她去,可她不能不去。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全境通缉(1) 再说了,如果是没有拿到那一玻璃瓶药之前,她还是可以稍微考虑一下待在容家大院里等消息,可除了任务卡偏偏还给了她那瓶药。

在家等消息这条路,就算是完全被切断了。

再还有,“第九”有个冒充她的人,她真想看看到底是怎样一个长相的女生敢冒充她,还冒充到了容深行面前。

她徒步走着路。

怀里的荼靡揉搓着眼睛醒了过来,睡眼迷离地伸了个懒腰,看到季无忧的那一刻对她展开了微笑:“主人早上好啊。”

季无忧微低头,轻声问它:“体力恢复了吗?”

荼靡爬上来,攀着书包边沿看周围景观:“恢复了六成吧。”

季无忧还想摸摸它的脑袋。

可这孩子突然来了一句:“主要还是主人太重了,得减肥了,让你飞出来我很费力,像是被狠狠揍了一顿一样,骨头都快碎了。”

“……”

季无忧收回了伸出去想要去摸它脑袋的手,嘴角扯了扯:“我看你还不算清醒,继续睡吧。”

说着,她拍了一下荼靡的脑袋,把它整只身体拍了回去。

说她胖?谁胖?她体重都维持在九十斤上下的好吗?加上这一阵子四处奔波,恐怕都不会超过九十斤,女孩子最讨厌别人说她胖,看来那个给荼靡输入程序的创造者是个没人爱的。

一路上,她换了很多出行工具。

搭乘了挺多发烧友的车子,就跟一个背包客一样。

为了安全起见,她没再和别人说她是要去“第九”,也没再说什么找哥哥的话,只是说徒步旅行是个喜欢山川美景的自由职业者。

在太阳将近落山的时候,她和刚刚认识的几个人一起入住了一家旅店。

同行的两女两男,加上一个中途进来的她。

有个女的叫林悦,开车的那个是她的男朋友叫詹家新,还有一个闺蜜和闺蜜的男朋友,别人都是成双成对,她识趣地自己开了一间房。

这里地处偏僻,能找到旅店已经是很不容易,临近森林,蚊虫也多,季无忧赶了一天地路,等到进了房间,就立刻去洗了个澡。

换了一身衣服才下了楼。

这里的灯还挺旧的,是那种昏黄色的灯光,就连电视机都还是天线调频的那一种,一旦没了信号就会发出雨花的沙沙声。

林悦和詹家新放了行李,收拾好了后就拿备好的吃喝在楼下大厅等着,他们正围着一个火堆,上面架了一口锅,锅里正煮着汤。

见到季无忧,林悦热心地打招呼:“无忧你洗好了?快点过来,喝点汤暖暖身子,这一路过来都是冷风。”

季无忧没和她客气,出门在外,难免需要别人帮助,太过于矫情苦得还是自己。

她走过去坐在了火边的一张小凳子上,火光让她身体暖了起来,林悦更是盛了一碗汤给她,让她捧在了手心里。

终于松了口气。

“这可是我们行走江湖多年,特地研究出来的,自制汤底,能够携带很久的,保质期绝对久。”林悦眉飞色舞地介绍。

季无忧就着碗喝了一口,这下是彻底暖到了心里:“确实好喝,身体都暖起来了。对了,你们经常出来旅行吗?看起来准备非常充足,是老手。”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全境通缉(2) 林悦这么一听,火光映得她的笑容更加灿烂,和男友詹家新对视了一眼:“说是老手的话,那我们可不敢当,毕竟我们资历都还浅。

只是我们四个人家里都有些家底,大学毕业了之后也没找正经事情做,早前毕业旅行和一队探险团队去过塔克拉玛干,一路累是累,可也爱上了旅行,往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季无忧又喝了一口汤:“那这样算起来的话,你们肯定走过不少地方。”

“那是自然,不过实在是太多了,我就不一一和你列举了。”林悦调皮一笑,看着那一锅汤已经沸腾得差不多了,就把其他的食材倒了进去。

季无忧也没有追问。

林悦的男朋友就在边上打下手。

季无忧环视了一圈这家旅店的基本摆设,老旧是老旧,可基本生活必须的都有,只是偏僻的地方,难免缺少人气,就今天来说吧,除了他们一行五个人,也仅有楼上还住了一个男人,听店家说比他们早了一些,那人前脚刚上楼,他们后脚就来了。

“无忧,你没什么忌讳不能吃的吧?”林悦问她。

“没有,我都可以。”

在“第三”的时候,能够温饱都已经不错了,以至于她从小都养不成挑食的习惯,也比很多幸福安康生活着的人更能体会那些战区附近的人的痛苦。

有林悦在,他们三个人也冷不起场来,又过了好一阵子,林悦的那个闺蜜还有她男朋友也下了楼来,那个女生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梳着两根马尾辫,她的男朋友就一直牵着她的手,和她有说有笑。

“琳琳,重和,快过来,等会儿就可以吃了。”林悦也招呼着他们,就好像是对这里非常熟悉的主人一样。

姜重和让游琳坐好,自己才找了边上的位置坐了下来:“这天可真是,白天温度还可以,一到晚上就跟在北极一样,恨不得裹上棉被下来。”

“我看你们两个是腻味着不肯下来吧,找什么借口呢?”詹家新笑着挖苦着他们。

姜重和用手肘怼了他一下:“瞎说什么大实话呢?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这一袭话引得众人大笑。

温暖的环境总是让人心灵也温暖,季无忧一天的疲惫都消散开来,嘴角也不断扬起微笑。

“对了对了,其实这个地方我们去年来过。”游琳突然说道,“去年冬天吧,不像现在是春天,去年呢边界的情况还不像今年这么危急,我们还可以走很多地方的,但现在就不行了,很多地方都有人守着。”

“听说今年陈狗也特别嚣张,底下的小动作也特多,你们说他是不是都忘了前阵子才被我们打得屁滚尿流的事情?”

这个“我们”,是泛指,指的是A国。

而“陈狗”,季无忧一猜就猜出来了,这是贴切地给陈令参取了一个绰号。就跟R国底下那些陈令参的追随者,同样给容深行取了一个绰号,叫“疯狗”。

一打起来,都有专家更贴切地说是“两条狗互咬”。

自然了,这也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说起这些来,詹家新想到了什么:“这里离第九也挺近的,要是情况适合,建立了飞机场,恐怕一两个小时都能到了。”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全境通缉(3) 坐在一旁的姜重和听了,忍不住小声“切”了一下:“敢建立一个飞机场,是用民航还是国航的啊?哪个民间企业这么吊炸天,敢拦这样的瓷器活?不怕被轰死吗?”

“说的也是,目前应该还没有谁能有那个金刚钻,不和平年代啊。”詹家新叹了口气。

战争是离他们不远,可他们只是刚毕了业没多久的大学生,除了旅行还没有什么工作经验,就更别说这些大事了,也就说着玩玩罢了。

林悦这时插了一句话进来:“虽然这附近是没有飞机场,可是有停机坪啊,一般那些绿色的还贴着标签挂着旗帜的直升机不就经常能直飞过来吗?”

“直升机起飞也是要提前申请的,总比不上有个飞机场来得便捷。”

林悦撇了撇嘴:“说的也是,要是有个飞机场在附近,我们也不用一直开着车了,可是话又说回来,这样的旅行才更有意义。”

她心大,两下就释怀了:“而且,不是有战神在吗?听说他最近就在第九,有他在守着,我才不怕呢。”

季无忧低着头把汤给喝完了,默默地听着他们说着有关于“第九”,有关于“容深行”的事情,有时候她也会问上一两句。

总结起来就是一个结论,总体上来说他们都挺崇拜容深行的,即便有些地方他们也不是很赞同,但他的功还是大于过的。

“他才二十三啊,跟我们几乎都是同龄,哦,无忧除外,可那一副老成的样子,手底下一群人,眼睛一抬一收之间,周围人都要化成冰,就算只是在电视上看一眼,我都会觉得敬畏。”游琳捂了捂小心脏。

“可他有时候有很温柔啊,我看到过他笑的,在一次大会议上吧,对那什么提议是一票否决,一票啊,完了他还直接给了人一抹温柔到骨子里的笑,啧啧,我至今都无法忘记,被他用笑容讽刺的那个人的表情。”詹家新摇摇头,感叹同是人,怎么差距就那么大。

其他三人都纷纷点头,深表同情。

林悦突然问她:“无忧,你们大学生也知道容深行的大名吧,你们学生对他有什么样的看法啊?”

季无忧刚喝了汤,火光之下,她的唇瓣还有微光,亮晶晶的,眼角的那颗红痣也极为好看,她顿了顿,给出了一句话:“你要学会敬畏。”

这么一句实在的话,让其余四个人忍不住拍大腿夸她说得好。

正在这时,楼上传来了一阵响动,外边漆黑的天际也划过了两抹耀眼的闪电,劈开了漆黑的夜空,劈断了天幕。

“这天,看起来要下雨啊。”游琳蹙了蹙眉。

“讨厌下雨。”林悦抱怨了句,“一下雨什么飞虫都要钻进来了,特别是我们这里还有火光。”

“我把门窗关起来吧,留点小缝通风就好,别一不小心一氧化碳中毒了。”詹家新站了起来去关门窗,林悦也过去帮他。

游琳把锅盖开了一下,看里面的食材差不多可以吃了:“我刚才听到了楼上有响动,应该就是店家说的那个人先我们一步入住的旅客吧。”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全境通缉(4) “这天要下雨了,怪冷清的,特别是在这个偏僻地方,人多了在一起吃东西才热闹呢,要不然还是把店家和楼上那位有缘的客人一起叫下来吧。”游琳建议道,说着就想起身往楼上走去。

被她的男朋友姜重和给拉住了:“楼上那位可是一个男的,我不给你去。”

游琳囧,特别这里还有一个学生,算起来也是个小妹妹的季无忧,她甩了甩姜重和的手,没有甩开,低声又有些羞郝:“你干什么呀?这里还有人看着呢,成天乱吃飞醋。”

姜重和也不管其他的,只是一直拉着她不给她走:“我不管,我吃醋起来可是很疯狂的。”

他们两个人拉拉扯扯的,一言一语都是在秀恩爱,特别是林悦还和詹家新去检查门窗了,她这个电灯泡似乎太闪了。

“还是我去吧。”季无忧把碗放了站了起来,“我去叫那位旅客下来。”

“那这样太好了,谢谢啦,小妹。”姜重和没个正行地道了谢。

游琳借机拧了一下他的手背。

他吃痛呼了一声:“谋杀亲夫呢?”

游琳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在小女孩面前乱说话:“那无忧就拜托你了,把人叫下来,汤底热乎着才好吃。”

“好。”季无忧笑着识趣地往楼上走上去。

脚步踩在年久失修的台阶上,发出了木质地板吱吱呀呀的声音,她扶着扶手在微弱的灯光下一步步往那个房间走。

心中还是有些犹豫的,毕竟人海之中,仅是陌生人而已,万一人家不乐意下来和他们一起吃东西呢?万一人家就喜欢一个人待着呢,她上去不是找人不愉快?

季无忧甩了甩脑袋,等她回神过来,人已经站在那旅客入住的房间门前,季无忧贴着一耳朵听了一下,里面似乎有什么声音,但除了刚才在楼下听到的那一声比较大的,现在声音小了许多。

别怂,不就是一个陌生人吗?当初她还是可以站在总统府的一枝花呢!

季无忧抬起了手,轻轻敲了一下门,有些年代的木门发出了闷闷的敲击声,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立刻就停止了。

然后,透过一扇门,发出了一声比较清冷,同时也闷重的男声:“谁?”

声音里带着警惕和戒备。

季无忧先是愣了一下,敲个门能把人吓到也是一件奇事了。

她顿了顿,调整好了语气,放得尽量平静:“那个,我是在你后面入住的旅客,我们一行人在楼下煮了东西,想着快下雨了,这电流也不稳定,随时可能停电,就想邀请你一起下去吃晚饭。”

完了,她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升了火的,大家待在一起,也感觉有人气一些,待会儿我们也会去请店家一起来,所以,你可以放心。”

她把来的意图说完之后,就往后退了两步,想着等会儿人开门距离拉开一些,可很久都没有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

要不是刚刚里面有人应了她,她还会以为这都是她在自说自话。

又等了一下,她再次上前敲门,手刚扬起来,咔哒一声,那扇门就已经被人从里面拧开。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全境通缉(5) 害怕伸出去的手敲到人,季无忧怔着直接把力道减小,把手收了回来,还没看清那人长得怎么样,就直接给了他一抹笑容:“呃……你好。”

棕木质的木门被打开的一瞬间,穿着灰白布料衣服,脚上是一双军绿色草布鞋,头发凌乱地贴在墙上额前的男人迎了出来,他的额头上还有汗珠,在灯光下发着亮。

他人直接走了出来,手背在背后一个用力,把门关了起来,呼吸还有些不稳。

“你好?”季无忧见他没有回应,又重复问了一次。

男人看起来也是二十四五,长相不错,身形修长,声音也稳重,只是这身上穿的衣服,好像并不太符合他的气质。

“店家让你来的?不是说住宿的费用包含了伙食吗?我一次性交够了钱,应该没其他费用了吧?”男人揉了一把脑袋上的头发,一双去秃鹰般锐利的眼睛就这么望过来。

总是看得季无忧心里有点发怵。

看起来这男人并不知道,店家是一个人住在这里的。

她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哦,是这样的,我们一行人也是刚巧路过这家旅店,看着太阳快下山了就进来了,相逢也算是缘分,大家既然能够相遇,就想着一起吃顿晚餐也不错,我们人少,自给自足,就不用麻烦店家再另行开灶了,先生也一起去吧。”

她没有说完全。

在他们刚进来的时候,她见过了这个店家,看起来五六十岁的模样了,一个人住着,一个人打理着旅店,也没有什么儿子女儿帮忙,让这么一个老人家煮给他们吃,实在是过意不去。

“你们?几个人?”男人站在一边,眉目下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季无忧。

警惕性和戒备性满满。

在她想回答他的时候,总感觉后背有些冷。

扫了一眼才发现,原来是走廊尽头的窗户没有关上,外头将要下大雨,树影摇曳,电闪雷鸣之中狂风大作。

季无忧拢了一下跑出来后唯一穿在身上的棉衣,把头发也压进了棉衣领口里:“加上你,我,店家,一起七个人。”

他一下没有接话,让季无忧觉得这人可能不想和他们一起用晚餐,刚把拒绝的话压喉咙口,看着就要放弃,对方却开了口:“为什么要把你排除在外??”

“哦,我和那几个学长学姐不是一起来的,我也是在半道上遇见他们的,相逢即是有缘嘛,就跟着一起来了。”季无忧干巴巴地解释,还有的就没说那么多。

昏暗的走廊灯光下,男人眼底的阴影让季无忧看不清,他用余光锁了一下身后的门,随即答应道:“谢谢你们的邀请,那就一起走吧。”

他不会和自己过意不去,这店家要是不开灶煮东西,他又不下去,那就只能一直饿着了。想着,他人已经略过了季无忧,和她肩头碰了一下肩头,径直超着裤袋往楼下走去。

表情也是一直严肃着,并没有放松下来。

季无忧望着他的背影,有些不明所以,现如今的男人,不论是谁,都喜欢超着裤子口袋的吗?容深行是不是这样啊?好像走过场吧,但她家三叔超口袋的样子更好看。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全境通缉(6) 真的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上辈子怎么看容深行都不顺眼,这辈子怎么看都好看。

想着自己这次出行的任务并不是耗在遇见的问题和陌生的人身上,季无忧没再发多久的呆,抬了一下步,跟在那人的身后一起往楼下走去。

两个人下来的时候,恰好林悦和詹家新也回来了,他们抖着身上还有头发上的雨水,带进来了一屋子的湿意和寒意,詹家新还匆匆拉了林悦重新坐在火堆边。

“这外面变天也太快了,我们看见店家还有衣服晒在外头,就帮着收回来了,没想到大雨没下,小雨先下,但是很密,都淋湿了。”林悦有些讨厌身上湿漉漉的感觉,忍不住抱怨。

詹家新赶紧熟门熟路地起身去找了毛巾给她擦头发。

“快点烤烤火,辛苦你们了。”游琳和男朋友腻味了一阵,两个人也已经去通知了店家。

店家告诉他们,等再次查看好了旅店楼上的门窗后就会过来,还感谢了他们的邀请。

外边乌云浓密,飞蛾飞虫都往昏黄的路灯上扑,电压可能不太够,灯泡一闪一闪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这时,林悦的目光才放在了坐在对面,季无忧身边那个陌生的男人身上:“咦,这位先生就是楼上入住的旅客吧?”

男人坐姿端正,没有回答,抿着一张薄唇低头看着火堆。

他的脸有些脏,穿着工农人惯穿的衣服,丢在人群堆里并不扎眼。

空气突然的安静是不太好的,特别是别人热情邀请给你行方便的时候,但凭着季无忧刚刚的第一印象来看,这人是不太可能会热情回应人的。

她想了一会儿还是帮着缓和了气氛:“林悦姐,这位先生确实是楼上的入住的旅客,刚刚我把他叫下来的,我们人多,他难免有些害羞。”

“哦,没关系没关系,第一次见面嘛,害羞难免的,更何况,我们这里还有三个大美女不是?”林悦想得很开,一句两句“大美女”,这不理人的话题也就过去了。

几个人分了一锅汤里面的吃的,人手一碗,五六十岁头发花白的店家姗姗来迟,大家还是招呼他坐下来一起吃着温热的食物。

门外,细密的雨水开始变成豆大的雨珠,而后是毫无征兆地变成了瓢泼大雨,冲刷着外面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树。

詹家的把汤喝完了以后,整个身子都暖了起来:“对了,我昨天好像在有信号的地方,收到过一条短信,说什么大概是附近有通缉犯来着,还是全境通缉重刑的那种,我刚想点开看看,信号就炸了,现在想想,今晚上不能睡太熟,大家都提防着点,难保那通缉犯不会误打误撞来到这家旅店。”

姜重和却摆手打断了他:“兄弟,干嘛一惊一乍的,这旅店那么偏僻,要不是我们去年来过都不一定会知道这里,那通缉犯会来这儿,是彗星撞地球的概率吧。”

“我也觉得我家重和说的对,这概率太小了,何况现在外边电闪雷鸣的,要我是那通缉犯,还不如找个山洞躲着来得实在。”游琳笑着加入了讨论中。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全境通缉(7) “可是我们提防一下还是好的,安全起见总是不为过。”詹家新还是惦记着这件事,这雨一下他心里就一直不踏实。

“家新这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我们欢欢喜喜的出来,自然都想欢欢喜喜的回去。”林悦自然是为自己男朋友说话。

“行了行了,那还是多注意一些吧,要不就设一下闹钟,定点闹一次得了。还有其他东西呢,快点放进来一起煮煮,我都没吃饱。”姜重和食量大,一碗确实不够。

被人说这里偏僻的店家也没说什么话,就一直安安静静地吃东西,好似游离于这些旅客之外。

季无忧却不得不把这些消息串联起来。按说全境通缉是没那么容易审批下来的,而且很少会有这样的决定,还有,在“第九”这个位置,要想全境通缉某人,也必须得容深行第一个点头通过。

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让容深行做出这样的决定?是陈令参手底下的人?奸细?什么样的奸细能这么劳师动众。

她沉思下来,目光无意识地撇向身边坐着的这个人,她连这个人的名字都还不知道,人家也挺不乐意做自我介绍的样子。

再定睛一看。

这人用筷子的姿势怎么那么别扭,好像一直在抖,夹起来的食物也只能顺着碗的边沿吃进嘴里。

他这是手受伤了?可是明明有勺子,就在林悦那边,他不会问?不对,这人个性古怪,八成是不会问的。

“林悦姐,可以把装勺子的盆递给我一下吗?”季无忧站了起来,指了指林悦身边的东西。

还在和游琳他们嬉闹的林悦停了一下,认真地听了她说的话:“勺子吗?给你。”

众人的注意力也是短暂地停留在了这边。

顺利地拿到了装了勺子的盆以后,季无忧挑捡了两个最干净的勺子,一个放到了自己碗里,一个则是不动声色地放到了边上人的碗里。

“哥哥用这个吧。”季无忧坐回了位置上,没想到能怎么称呼人家,她年龄在这群人中最小,叫他们都是哥哥姐姐的,也不会很奇怪。

男人捏着筷子的手一顿,垂眸看着被放进了自己碗里的小勺子,眉目低敛之中,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季无忧坐回位置后,继续吃着东西,也没再分散注意力给边上的人,因为根本没期待这人会给她一声感谢。

哪知道,虽然声音很沉闷,有些压抑,但那人还是侧身看了过来,低低地说了一声:“谢谢。”

季无忧迎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一入目就是他额头上那根翘起来的呆毛,忍不住笑了,轻笑的声音也显得格外稚嫩:“没事,哥哥要是没饱的话,锅里还有,我帮你夹。”

他的手应该是伤着了,虽然不知道怎么伤的,但夹菜这种事,肯定是做不来的。

说着,害怕再失态,季无忧转开了视线,低着头也安安分分吃起东西来,明天她还有路要赶呢,这些人和她不是同道的,在半路也要分道扬镳,接下去还是得靠她自己。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全境通缉(8) 在楼底下用晚餐到一半的时候,电流的不稳定让这家旅店的灯泡全都熄灭了,店家去拿了油灯过来,林悦他们一行人也自带了手电。

这个年代,能够见到这种老旧系列的油灯也真的是难得。

一行人挤在更加昏暗的空间里,听着外头的雨声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声,吃了饭以后几个人又闲聊了好一阵最近的事情,聊天的内容不乏有对容深行的评价。

以及很多对未来,对以后的猜测。

坐在季无忧身边的那个楼上住客意料之中地提前离场上了楼,应该也没有意思要加入他们的谈心之中,没多久,季无忧也打算上去,她今天很累,荼靡还在她房间里面,不知道这下一停电,荼靡会不会被吓坏。

却又心想着,荼靡再怎么说,好歹也是个自带技能的buff的,应该不会被一个停电给吓到,要不然,就不会那么安静,早就该嚷嚷了。

季无忧跟众人道了晚安,踩着旅店的拖鞋进了房间,在开房门锁的时候有一瞬间的错觉,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角落里,她抬眼望过去,角落那头一片昏暗,一道闪电轰下来,映白的只有一路延伸过来的木质地板。

“我的错觉吗?”季无忧喃喃着还是把门开了,进了房间,又留了个心,把门反锁了,又用椅子把门给顶上了。

“主人回来了?”荼靡坐在书桌上,看着百叶窗外头漆黑的天色和雨水,跟她打招呼。

“嗯,回来了,真困死我了。”

和荼靡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她看了一眼时间,去收拾了一下自己,躺在床上,又顿时没有了睡意,肯定是刚才洗脸用了冷水的缘故。

黑暗中,荼靡就坐在她的枕头边,季无忧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突然问它:“荼靡,你有朋友和家人吗?如果有的话,它们现在在哪儿?”

荼靡眼神放空了一会儿,它现在可以一次性听懂很多个问题了,越是在这个世界待得久,它就越是适应这个世界的生活状态。

“荼靡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荼靡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来的,会像人类一样吗?”荼靡伸着小爪子挠了挠头,脸大写的疑惑。

“呵,你可真是十万个为什么,你又不是人,肯定不会像人类一样。”侧躺着的季无忧抬手碰了一下它的小脑袋,“可你这样,让我想起了一个例子。”

“栗子?吃的?”小荼靡眨巴着大眼睛望着黑暗里的她,在枕头上学着季无忧的姿势趴了下来,一只小手枕着下巴。

季无忧成功地被它逗笑了:“是举例子的例子,不是吃的那个栗子。”

“那是什么例子啊?”

荼靡都开始学会反问她了,功能解锁还真的是无敌。

“你知不知道鲸鱼?”

“知道,很大的鱼。”

“是吧,鲸鱼死亡的时候,尸体会坠落入大海,它的尸体庞大,会给很多其他生物带去食物,这是它对大海最后的温柔,有个很美的词用来形容鲸鱼的死亡,叫鲸落。”

章节目录 第141章 鹰猎(1) 小荼靡认认真真听着,眼睛炯炯有神,好像也被这么一个优美的词吸引了。

黑暗中,季无忧的声音很小很小,又很温柔很温柔:“可是啊,这个世界上有一条鲸鱼,它发出声音的频率和其他鲸鱼都不一样,频率的不一样,导致在它的同伴眼中,它就是一个哑巴,没有其他鲸鱼能听得到它说的话,也不知道它想要什么,它终其一生,寻寻觅觅,只是一直在寻找一个能够听的懂它说话知道它想要什么的另一个同伴。”

小荼靡听得清楚这一长段句子里面的所有词语和单字,可是连在一起之后它好像并不是很理解其中的意思,但它有种感觉,主人在提起这些事情的时候,语气很悲伤。

“我们人啊,怎么说呢,要说人类自私,他确实是自私的,要说他无私,在某些程度上他又是无私的,人类的欲望太多太多,多到人类都开始否定自己。可那些动物也有欲望啊,像那条鲸鱼,它恐怕只想摆脱孤独,所以说……我呢?”季无忧语气又低了下来,她抬手挡了一下眼帘。

她的欲望又是什么?一场追究不到源头的重生项目,一只分不清品种的荼靡小动物,经历过的事情又一遍重演,却又不完全在她的记忆之中。

未知的未来让她恐惧又害怕,可又不得不继续走下去,走不下去了的话,恐怕连累的人会很多,辜负的人也会很多。

“主人……在……伤心吗?”小荼靡把小短手放到了季无忧的发顶,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在她的头发上压了压,“主人不伤心……”

季无忧突然抬眼,释怀般的一笑:“没有,我没有在伤心。”

她只是,突然很难过。

“睡吧,说不定荼靡你在睡梦中还能梦见那条鲸鱼呢。”

那是一条在无边无际的海洋中独自哀歌的,令人心疼的鲸鱼。

小荼靡翻了个身:“好吧,主人……安。”

季无忧把被子给它盖上,荼靡本来就没完全恢复,又有季无忧陪着,没两下它眼皮就低了下去,说话声音也渐渐模糊。

这么说了一下话,季无忧的困意还是席卷而来,虽然心口有些堵,但她还是慢慢放缓了呼吸,闭着眼去和周公相见。

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季无忧被一声闷重的“咚”声给吓着了,她翻身坐了起来,拉了床边的衣服裹住,看了眼时间,这才凌晨三点。

走廊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其他人小声说着话的声音。

季无忧轻声走到了门边,贴门听了一阵,并没有听清外面在说什么,可是季无忧可以听得出那是林悦他们的声音。

还有什么东西闷重的嗓音。

她站在没动,可过了片刻,她还是把椅子搬开了直接开了门。

“无忧?”披着一件大衣站在走廊上的林悦还睡眼惺忪的,可眼底的害怕毫不掩饰,直到看到她的那一刹那,就直接把她拉了过来,她的手都还在发抖。

季无忧脸色也不太好,她顺着林悦的目光,停了一下,才转了头看向走廊的尽头。

走廊那处,她看见了詹家新和姜重和一同在制服的某只动物,在看清了之后,几乎是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鹰猎?”

章节目录 第142章 鹰猎(2) 鹰猎,不是猎鹰,不是天上的飞鹰,而是一种雪貂的代称,一种特地训练出来和猎犬作用相似的貂,但它的鼻子灵敏度却比猎犬更为上佳,浓缩将近百万倍的气味它都可以闻得出来。

A国能够拥有的人占据极少数,因为鹰猎的作用极大,民间几乎无人私有。

但职业特殊的人就不一样,容深行手底下就有将近三十只,季无忧上一辈子出于各种原因见过几次,远远望过去一片雪白色的也真惹人怜爱,只是她当时没多大兴趣,也就没有在意过。

而且鹰猎全都不在容家大院里养着,一是害怕会被人误伤,二是鹰猎本就极为稀有,对生存环境也极其苛刻,容家大院里的环境并不适合。

季无忧才开口说了这两个字,詹家新和姜重和也是一愣:“这是鹰猎?”

他们脸上的表情极度茫然和不解,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就连一边还在害怕的林悦也是一震。

林悦拉住了季无忧的手,声音还在颤抖:“无忧,你确定这是鹰猎吗?可是这鹰猎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这鹰猎不是雪貂吗?雪貂的脾性应该还挺温和的啊,怎么这只攻击性这么强?”

林悦她非常害怕小动物,特别是这种带毛还会蠕动的动物,一碰一下总感觉很恶心。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看它外形很像是鹰猎。”站在昏暗中的季无忧也是不明所以,鹰猎鼻子灵敏度确实很强,但性格一般确实是很温和的,而且非常依赖主人,不会离开主人太远的距离。

“管它是不是鹰猎,先绑了再说吧,我看即使它是只鹰猎,也是只发了狂的鹰猎。”姜重和主张的确实没错,一只发了狂的鹰猎,是该先捆起来,以免误伤到人。

去找绳子的游琳也匆匆赶了回来,她跑得太急,脑门上都是汗珠,还喘着气:“来了来了,绳子来了,快点。”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这只发了狂的鹰猎给制服,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姜重和还有詹家新两个人更是一停下来就去找水喝。

众人坐回了楼下,再次点上了昏黄的油灯,外面的雨势有减小,但还是有豆大的雨珠打在屋檐上。而那只被捆住的雪貂,正呜咽着发出声音,四肢不停挣扎,碧蓝色的眼睛里有充血的通红。

季无忧的目光还是落在了它的身上,它发狂还出现在这里很是让人匪夷所思,这只上面穿着衣服,是人养的,但没有显眼的标志,可放眼“第九”以及第九附近,最有可能是这只鹰猎主人只有容深行一人。

三叔把鹰猎都放出来了,加上之前那个全境通缉的人,这么一整理,到底是什么样身份的人,才有可能让容深行把鹰猎都调动出来?是不是那人身上还带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无忧,你别碰它,想什么呢?它现在攻击性这么强,小心伤到你。”游琳叫醒了她,季无忧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差点就伸手去触碰鹰猎。

林悦坐得地方离鹰猎极远,看来是真的很讨厌这种带毛的动物。

章节目录 第143章 鹰猎(3) “抱歉啊,我刚才走神,一不小心才会……”季无忧收了手,重新坐回了位子上,“可我想着这鹰猎还真的是如传闻一般,毛色雪白,几乎不沾染污泥,这外头雨势那么大,它身上还是一点脏污也没有。”

“鹰猎可是动物中的芙蓉呢,但也娇气就是了,一般人不可以养,即便可以养,那也不一定养得起。”游琳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在角落里瑟缩着的那抹小小的身影。

“这真的是鹰猎吗?我在想会不会就是一只普通的貂,还是发了病的那种。”姜重和喝了水,缓过了神,依旧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活的鹰猎。

这么一闹下来,虽然没有人被误伤,可大家都没有了睡意,更是在理不清道不明之前不敢轻易入睡,生怕生出变故。

“很像,它身上还有黑色麋鹿的布料,这种布料的出处也就只有那么几个地方,是鹰猎的可能性很高。”季无忧默默回答道。

黑色麋鹿也不是动物的皮毛制成的布料,而是一种金属丝,和容深行的那只黑金丝手套的布料相似。

“那就很有可能是了。这里拥有鹰猎的人,按着我的理解,恐怕也只有……”林悦捧着杯水,也许是因为害怕,她有些反常地轻微发抖。

话到一半,所有人都知道她要说的是谁。

谁有那么大的权利拥有鹰猎,所有人心中都有答案。

“要不要,等太阳出来我们就一起把它送第九去,我看这事情不太寻常,还是让容……少将自行决断比较好。”詹家新想到的则是其他,他们不能带着这只鹰猎,更也不能伤害它,每一种做法都是在容深行尊严上动土。

姜重和说:“那这样的话,就会和我们原来的路线大大偏离了。”

“那也不能丢它在这里不管。”游琳拧了一下自家男朋友。

看着她眼底的同情和难过,八成是圣母心发作。姜重和彻底没话说了。

他们几个在楼下讨论着鹰猎的去处,楼上的木质阶梯开始发出了吱呀的声音,几个人闻声看过去,只见是楼上的那男旅客穿着灰色大衣正走下来。

应该是动静闹得太大,被吵醒了,不过这么久才被吵醒,也真的挺难想象的。

季无忧的位置离他最近,她一抬头,就恍恍惚惚地看到了那长刘海下的眼睛,她的心头一震,因为这双眼睛,虽是一晃而过,可她还是感觉到了里面的戾气和阴冷,再一转瞬,那人已经踱步走了下来,走到了季无忧的面前。

那股戾气又瞬间消失了,季无忧再度认为是油灯灯光不够亮的问题。

“哥哥被吵醒了吗?真的很抱歉,我们说话有点大声。”这里的人看起来都不太能和这位旅客相处,季无忧只能充当了谈话的那个角色。

那人借着长刘海的遮挡,像是看了季无忧一眼,随即摇了摇头,这才用余光扫了一眼那只白色的动物,很快便收回了目光,他的声音依旧嘶哑:“这是什么?”

“鹰猎。”姜重和嘴巴快,一下子就给了他答案。

那只鹰猎本来是越来越虚弱,挣扎得也不起劲了,却突然像是感知到什么一样,又开始咿咿唔唔挣扎,甚至想咬断绳子。

章节目录 第144章 鹰猎(4) 可是粗砺的麻绳哪是说咬断就能咬断的,它只能挣扎了好一会儿,又虚弱地俯身趴下去,气喘吁吁的样子。

要不是害怕它发狂会伤害人类,游琳还真是想把它松绑,放在膝盖上安抚,可是现在情况不合适。

“鹰猎?”男子再度把目光放在了那白色的身影身上,“这就是传闻中鹰猎?白色的,毛绒绒的,跟个兔子一样毫无攻击性的动物,竟然叫鹰猎?”

这还是这位旅客第一次放着人前说这么多话,众人惊讶归惊讶,也还是听出了他话里语里的讽刺,八成也是没对鹰猎价值有深刻认识和肯定的人。

“哥哥话可不能说,有句俗语,叫做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兔子看起来确实是没有攻击性,可攻击性都是隐藏属性,外表是不能决定的。”季无忧出口反驳,她可不能让人诋毁她家三叔养的鹰猎的价值,更不能有人诋毁她家三叔。

“更何况,鹰猎的价值,我们大家都有目共睹,我们课上就有介绍过,鹰猎是无价之宝,更是陪同着人类立下了不少功劳,不可否认。”

男人闻言那是紧紧地盯着她,刘海之下看不见瞳孔中略有其他情绪,季无忧看不出来,却也没有退缩,她就这么站在原地,倔强地不肯让出一分半点。

气氛莫名怪异,其他人也说不清楚,只是在一片的静默里沉默。

最后还是男人先开了口,嘴角还弯了一下:“小妹妹说的对,大学生果然比我们这些农民工知识渊博。”

“……”

吵这些也挺没有意义的,她的目的也已经达到,很快这个话题也过去了,他们一群人坐在楼下看雨水等天明,被鹰猎一顿折腾后差不多五点,闲聊一下雨势渐渐变小,浓密的乌云也逐渐散开,飞鸟开始出来觅食,流线行的羽翼划过了天际。

林悦靠着詹家新浅眠,不小心一动就醒了过来,她揉着眼睛,让自己更为清醒:“天亮了,家新,琳琳,大家,天亮了,都赶紧起来,我们还有事情要做呢。”

他们之前还是决定要把鹰猎送去“第九”,容深行不是昏暴之人,认真解释清楚他应该是会理解的,詹家新也伸着懒腰起了来,几个人说着话,不约而同地去收拾东西,看来这“第九”是不得不去了。

季无忧也是被动静和林悦的声音弄醒的,睡眠不足的她的嗓子有点哑,刚想起身,却发现自己脸颊正贴着某个人的手臂,而她正靠在某个人身上。

她缓缓抬起头,睡眼惺忪之中托着疑惑的眼神看向那似乎没有再睡着的人,而他呢,藏在刘海中的目光如炬是别人看不到的,可嘴角的那一点点的笑意却一清二楚,似轻佻,似勾引。

“呃,抱歉,我……你手臂没事吧?”季无忧快速撤离了自己,抬手理了理头发,她怎么靠着别人睡着了,本来都打算不睡了,天一亮就跟着他们去“第九”,这样也省了她还要再找车的麻烦。

男人勾唇摇了摇头,活动了一下手关节,嗓音似乎比昨天清亮了许多:“走吧,收拾东西,他们都去收拾东西了。”

章节目录 第145章 针锋相对(1) 虽然还是有些懊悔自己睡得那么沉,可是季无忧没一会儿就想通了,只是靠一下而已,男士的绅士风度也没有什么。她想把在房间里睡梦中的荼靡叫起来,荼靡抓着耳朵不愿意醒,季无忧只能拎着它,让它继续睡在书包外层,开了口子给它呼吸。

可等她无意中站在窗边的时候就发觉窗外有些不对劲,不是将消未消的乌云和将散未散的雨水给她的压抑感,而是另一种感觉,像是狼群在月夜孤独嚎叫的危戾,还有远处树林中的飞鸟,发出的声音有点吵。

怎么回事?她怎么总感觉外头有什么东西。

她的担忧无疑是肯定的,她的第六感也无疑是有预兆的。

等她站在窗边出了一下神,回神背着书包下楼的时候,旅店店家也在,其他人也在,他们脚边还摆放着各自的行李,正在柜台前结账。

这钱不多,但人店家就是靠着这点绵薄的收入度日。

“无忧,你收拾好了啊,那我们快走吧,这可是你要求和我们一起去第九的,也正好一起过去开开眼,我还是第一次去大本营呢。”林悦远离了詹家新手上用袋子装着的鹰猎。

破天荒没和男朋友手挽手秀恩爱。

只有姜重和跟游琳还在腻味着,似乎这鹰猎冒出来只是他们旅行中的一个插曲,把鹰猎送回“第九”后,他们依然可以安安心心旅游。

“我也是啊。”季无忧腼腆一笑,扯开嗓子撒了谎。

几个人在说着话的同时,也没见楼上另一位入住旅客的身影,季无忧靠着人家睡着,像是心中有愧疚一样,但不同路,也就那样吧,反正已经道了歉。

正当五个人想要出门的时候,外头一震骚动,乱中有序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敲在门外下过雨的土地上,声音闷重。

“怎么回事?”詹家新还提着袋子,回头看向其他人,“地震?不对,是脚步声?”

几个人不知所措地站着,头发花白的店家还拿着笔勾画着费用,听到这声音手上的动作也是一顿。

季无忧蹙眉,心中有不太好的预感。

不久,门外就传来了铿锵有力声音:“你们几个,过来把门给我踢开。”

“是。”门外的人给出的回答也是铿锵有力。

话音一落,他们直接上脚,一把踹开了门,林悦吓了一大跳,想也不想就往詹家新那里靠过去,都没有多余的情绪去害怕动物了。

一阵动荡之中,只见被踹开的门外先是进来了打头的几个穿着制服的人,他们一进来就有人开口:“上楼,搜!”

这么一来,身后又是几个人冲着往楼上去,在楼下的他们也被人围了起来,一把把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指着他们,店家都害怕得举着双手来到了他们中间。

“干什么呀你们,私闯民宅,还随意对着我们举枪,你们还有没有点纪律?”姜重和看得出这些人的来历,身上穿着的制服就是最大的证据。

“我们接到举报,说有奸细藏身于这家旅店之中,请各位稍安勿躁,一切等我们搜完了再另行讨论。”带头的人说话时根本没有一丁点表情。

章节目录 第146章 针锋相对(2) “举报?”

“怎么可能?”

“这里那么偏僻,信号那么差,谁能举报?”

几个人面面相觑,脑海里皆闪过了不可思议的感觉,他们这四个人都是认识的,加上一个十七八岁的季无忧,这女孩子不像是举报之人。

那楼上的衣衫褴褛,店家是这里的一家之主,怎么可能会平白招惹祸事,更何况,即便想举报也打不了电话。

除非,“举报”二字只是用来作为私闯民宅的一个借口。

五个人只能在原地站着,林悦都快扑入男朋友的怀里了,他们驾车旅行这么久,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事情,而且来者不善的样子。

去到上面搜查的人自然很快就下来了,下来的时候还拉着个衣着灰白的人,自然就是昨天在他们之前入住的旅客。

“组长,楼上只有一个人,其他地方都查过了。”

男人被带到了楼上,抓着他的人重重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到了所有人之中,季无忧离得近,看他被推过来,想也没想就抬手扶住他:“你们动作能不能轻点?他受了伤,你们这样推他是想把人害死吗?”

季无忧素来最讨厌的就是仗势欺人的人,这八成是哪一个长官手底下的人,借着全境通缉的幌子,行为处事就高人一等。

“伤?”带头的人青绿色帽檐下的眼睛闪了闪,眼珠子有一抹狡黠,“小姑娘,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的意思是说你身边这人他受了伤?”

身边的男人不知怎么的,在听到了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揽住季无忧肩膀的手紧了紧,身子也往她的身后躲了躲,一副受了惊的小猫的模样。

季无忧蹙了蹙眉,感觉到了他的不适,手环住他的腰,让他把自己当成支撑点,瞪了那人一眼,一言不发。

穿着制服的人也不恼火,只是眼尾轻挑:“小姑娘,事关重大,我们职责在身,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职责?职责就是你们的枪随意对准了我们,这叫你们的职责?”季无忧毫不留情面的讽刺,“职责就是你们不分青红皂白,不分是非黑白,随意地闯进了旅店,职责就是你们把人拖下来,动作粗鲁地扔到我们身边?你们的搜查令呢?你们的许可证呢?现在你们随意逮着一个人,就想交公了是吗?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第九周围的管理已经这么松散?”

“哎,我说小妹妹,我们这是执行任务,闲杂人等知道些什么?”带头的长官身边的小厮咋咋呼呼地来了一句。

“说谁闲杂人等呢?你才是闲杂人等。”游琳也几乎听不下去了,大家都是昨夜有过交情的人,免不得要为对方辩解几句。

“你们敢阻拦我们执行任务?”

“你们这是执行任务吗?枪口还对着我们呢!好不要脸!”

“呜呀呜呀——”

一阵动物的声音响了起来,这声音阻止了他们争吵下去的机会,带头的长官一抬手,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横在半空中:“什么声音?”

众人低头一看,都看到了詹家新手里拿着的一个白色的塑料子,虽然看不见里面装着什么,可一眼就看得出那是只动物。

章节目录 第147章 针锋相对(3) 激烈的争吵猛地停了下来,就连抬着枪的人也停了片刻,所有人心底都有疑惑,林悦游琳他们也是不知所措。

季无忧心道不妙,这里面的可是鹰猎,说白了也就是A国保护动物,本就稀有,因为它的发狂,他们还把它捆了起来,这要是让这些人看见了,别说什么奸细的罪名,恐怕也要先给他们冠上一个伤害贩卖的罪名。

“袋子里面装着什么东西?”带头的人果然冷着声发问。

刚才还在激烈盘问和争吵的声音顿时停了下来。

詹家新把袋子提了一下,眼神闪躲着,看向身边的几个人,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要是面前的这位是其他人也就算了,他们能够平静坦白,可偏偏来的人是这么个不讲理的。

“问你们呢,这里面装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全都哑巴了是吗?”带头的人呵斥加重。

震得林悦身形一恍,后知后觉离这只动物那么近,她脸色白得像纸片一样后退了好几步。

这些带着装备的人,他们昨日就接到消息,说是除了奸细的全境通缉之外,上头还一不小心丢了一只鹰猎,鹰猎是什么他们心里清楚得很,在他所分辖的范围内出了这种事情,即便和他毫无关系,他也要全力以赴。

这是一不小心就会集体被处罚的事情,他可不敢马虎。

说不清这举报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举报的,反正他们就是接到举报来到了这里,现在很有可能这个袋子里装着的就是鹰猎。

带头的人给了边上手下一个眼神,示意他去抢夺,詹家新手臂僵硬,眼看着那人就要向自己走过来,他嗫嚅着,不知道该不该先开口。

“那是鹰猎。”季无忧情急之下先开了口,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了她,她再一次肯定道,“那是鹰猎,容深行手底下的鹰猎。”

带头的人锋利的眉目微挑。

边上的手下语气严厉:“你敢直呼我们容指?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怎么,现在是旧时代?叫个人的名字还要避讳吗?”季无忧不知道身边的人怎么了,他就非常虚弱的样子把手继续搭在她的肩头,整个人几乎焉在了她的身上。

搭得她也有些不舒服,可碍于知道他受了伤,刚才又被人狠狠推了一把,昨夜她也靠着人睡着,承了人的情,就不太忍心推开他。

“小姑娘家家的,还真的是不知死活,怎么说话的?”

“开口说的。”季无忧抬眼瞪他。

“好,脾性倒是挺硬的,就不知道待会儿你嘴巴还硬不硬得起来。”带头的人本来就不见得是什么正人君子,三番四次丢面子,也没了耐性,“把他们几个抓起来带走,这几只鹰猎就是证据,这旅店,暂时给贴封条!肃清之后才能重新开张。”

“有事冲着我们来,我们闯的祸,跟人老人家有什么关系?王八蛋!”姜重和早就忍不下去了,一听到这人要封旅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几个人再怎么反抗,也还是抵不过手铐拷住的那一刻,外边就停着车,他们直接把他们一行人给押走,就连装着荼靡的书包,也被他们拿走了,季无忧暂时不敢再正面和人起冲突。

章节目录 第148章 针锋相对(4) 被押上车的时候,除了她和那个男人,林悦他们不是脸色煞白就是骂骂咧咧的,特别是脾性比较大的姜重和,他更是从方才开始就没有停止过辱骂。

所幸,姜詹家新手里的那只鹰猎也暂时由其他人保管。

季无忧和男人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手上还戴着手铐,她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了看手铐泛出来银白色的亮光,眸色又深了几分。

其实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和他们起冲突,故意说话不着边际,故意提前曝光了鹰猎的存在,以及故意说那些话刺激那个看起来智商并不是很高的人。

没想到这么一刺激,果然有用。

她现在大概是可以坐着免费的专车,直接去第九了。鹰猎的事情,加上什么奸细的事情,两件事情一加起来,要是她没猜错,他们现在去的地方最有可能就是第九的大本营。

即便不是大本营,也有可能是分营,总之离容深行不会太远。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她有直觉,他们这些人当中有人有鬼,不知道为什么,可就是不放心。恰好有个傻子来了,直接一锅端,也免了她找到容深行之后,再和他提这件事。

说她贼也好,黑也罢,反正说来说去,她的目的达到了。

“在想什么?”身边的人看了她好一会儿,长而密的刘海还是直接挡住了他的眼睛。

季无忧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同她说话:“我在想我们要怎么逃跑。”

“在这里,我们能逃到哪儿去?四处都是这些人,跑不了多远,就会被抓回来。”那人说这话时,嘴角若有似无地扬起了一抹弧度。

“想想也不行吗?”

这话看起来很像是在开玩笑。

惹得那人轻笑一声,笑声也还是闷闷的。

季无忧动了动手,手上的手铐发出了清脆的摩擦声:“对了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被一起抓上来,也算有缘分了吧,我叫无忧。”

“我知道。”那人靠在车厢壁上,右手手臂枕着膝盖,“他们叫过,你的名字。”

“那你知道我的姓吗?”

“你姓什么?”那人的好奇心似乎也提了起来,话语有尾音,仿佛很轻快。

“哥哥先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可以告诉你我的姓氏。”

那人又是一阵轻笑,他挪了一下位置,更为靠近了季无忧,声音低沉,宛若耳语:“我的名字叫做曾福。”

“曾福?”季无忧斟酌着这两个字,抬头看了他一眼,撇撇嘴,也不知是真是假,“好吧,那我也告诉你,我的姓氏,我全名叫做米无忧。”

“姓米?”那人反问。

“对啊,姓米,怎么,哥哥看不起姓米的人吗?姓米的人可都是有福气的人,名字都彰显着我们不会为温饱奔波,而且我往后更是会无忧无虑的。”

那人挑眉,身子往里更靠近了一些,缓缓答道:“并没有,名字很好,我很喜欢。”

话说,先前季无忧还有些侥幸,以为这没太有智商的会把他们直接带去大本营,再不济也是个分营,但实际上只是带他们去到了一个挺偏僻的驻扎地,说实在的,都还没能够到容深行的尾巴呢。

章节目录 第149章 万一就是出不去怎么办(1) 他们被分开关押着,女生和女生一起,男的自然就跟男的在一起,两个地方恰好是隔壁,对着隔壁林悦和游琳还能和各自的男朋友说些话。

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三四个人守着他们一行人,到了最后就只有两个人,似乎是上面什么指示也没有,他们几个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但日常的饮食还是有的,基本也温饱。

姜重和脾气比较直,直来直去的性子让他根本就受不了这样的关押方式,头一天他还能忍,两天过去,三天过去以后他再也忍不住。

吵闹着直接把送来的餐盘给砸了,一边砸还一边对着外头送饭的人大骂:“成天吃这种猪食算是个什么样子,小爷行走江湖这么久,都没受过这种窝囊气,要杀要剐给句准话行不行?这么拖着算什么,把我们拖到死吗?”

“瞎嚷嚷什么,又不是没给你饭吃。”看守的人面色不太好,瞪了姜重和两眼,“还真当自己是公子哥儿了?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货色。”

“怎么说话的你?拿着枪了不起是吗?你别给老子出去的机会,要老子出去了铁定弄死你。”姜重和攀着铁栏杆,一言不合就要抬脚去踹,可是令人失望的,他的脚不够长,看守的人往后退了一点,他就连人衣服边料都够不着。

“有种你开门啊,单挑!”姜重和继续暴躁。

看守的人切了一声,不再理会他的发狂,径直往外头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说:“神经病!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早前就上报给了金组长,至今都莫得回复,八成是出门没看黄历,活该倒霉!”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走远了。

但是这一番话让季无忧全身打了个机灵,她坐在角落抬眼望过去,金组长?恐怕说的就是金易,金易知道这件事情,按理说是不可能没个吩咐的。

要不然就是他莫非知道她在这里?不可能,不可能上报这件事情还把嫌疑人的照片一同报上去,这么说回来,那就是金易手上事情多,顾不得这里。

对了,她跑出来的事情容深行肯定知道了,他知道了之后会怎么做,肯定会派人出来拦她,因为季无忧猜测的是,容深行可能不太希望她和这件事扯上关系。而且,现在奸细的事情,鹰猎丢失的事情接连发生,哦,还有个鹰猎发狂的事情,他们现在肯定忙得脚不沾地。

不行,她不能一直被关着,她还要拿回她的书包,里面除了荼靡,还有那瓶药剂,她还有任务没做。

也不知道荼靡醒过来没看见她会不会过来找她。

姜重和这么一闹,不知道哪里触碰到了游琳和林悦的泪腺,她们开始哭哭啼啼起来,说的再多也不过是想回家。

动不动就被关押起来,还没个准话,刚开始是硬气的,到了后面棱角就被磨平了,开始对着这铁质厚重的墙壁伤春悲秋起来。

“我们还能不能出去啊?”林悦环抱着膝盖,一双眼睛哭得通红。

隔壁的詹家新一听女朋友哭了,都忍不住吼了两句:“小悦别哭,我们又没杀人放火,肯定能出去的。”

章节目录 第150章 万一就是出不去怎么办(2) “他们这些人再混账,应该也不会随意给我们安上罪名,除非他们狼心狗肺,但狼心狗肺的下属不太可能会在容深行名下存在。”詹家新越安慰越乱,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只是听着他的声音,林悦的哭声低了一些,说话还是有些哭腔:“万一呢,万一我们就是出不去怎么办?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放了我们的打算。”

姜重和见那人走远了,也不再发狂乱骂,而是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不放我们出去,我们就在这儿骗吃骗喝呗,反正又不用我们付钱,免费伙食我还吃得高兴非常呢。”

“姜重和你就非得火上浇油啊?”游琳对着墙壁那头喊了一声,声音嘶哑。

“得,我不说了我不说了,我的姑奶奶,我说你哭什么啊?女孩子遇到事情就知道哭哭哭。”姜重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也不顺,三两句吵了起来。

“说什么女孩子就知道哭哭哭了,无忧就没哭。”游琳抬头含泪死撑道。

“那你就学学人家小妹啊。”姜重和吼着。

游琳哼了一声,这么和男朋友一吵架,气也上来了,哭都忘记了,她快速踱步到了铁栏杆最近的地方,对着隔壁和姜重和吵起来。

吵得季无忧一个头两个大,她本来是不想哭的,但现在有些心塞。

或许是声音太大声,又吸引了看守的注意,他闻声拿着铁棒子进来:“瞎吵吵什么,再吵饭都没得吃。”

传闻中女孩子一旦和男朋友吵架,连天王老子都不怕果然是真的,只见哭哭啼啼的游琳回眸一个冷眼杀,直接轻飘飘怼过去:“姑奶奶和男朋友吵架,碍着你了?你不会和你老婆吵架的吗狗子,哦不对,看你这怂样,八成连老婆都没有,看你那求生欲不强的样子指不定还是个母胎单身。丝毫不懂怜香惜玉,孤独终老一辈子吧衰货。”

“哎,我说……”看守的人愣了两下,表情逐渐皲裂。

第一句话都没说全,姜重和就怼了过来:“我跟我女朋友吵架,用得着你管了?我说哥们儿,你是不是吃饱了撑得慌?撑得慌就多去谈谈恋爱,别整天闷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有,找另一半的时候眼睛擦亮一点,别像我一样,那么倒霉找了个母夜叉,每天都在受极刑。”

“说谁母夜叉,你个王八蛋!”

“母夜叉说的就是你,母夜叉,母老虎!”

双方用最大的恶意怼了一遍看守的人,又开始了两个人之间的骂战,口才一流,几乎不带脏字,出口成章,怕是说相声的都会自愧不如。

坐在一边的季无忧嘴角抽了抽,要不是场景不对,情况不对,她都想站起来为他们双方的口才鼓掌了。

前一秒凄凄哀哀互相取暖,后一秒就开始怼天怼地爆对方家底是为了那般?林悦连哭得心情都没了,她挪过去坐在季无忧身边,咽了咽口水:“我第一次发现,琳琳生气起来真恐怖。”

“同感。”

怪不得能和姜重和在一起,天下乌鸦一般黑,也是一般惺惺相惜的,说句不好听的话,那是臭味相投啊!季无忧听着耳边聒噪的声音,忍不住捂住了额头。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再次出逃(1) 两个人的吵架实在是太惊天动地泣鬼神,看守的人听得脑瓜疼,拿着铁棍子就去指着两个人,他按着太阳穴:“别再吵吵,再吵吵我开电了,电死了的话算你们自己的,身为阶下囚还敢这么理直气壮?”

他的铁棍上有开关,虽然不是正规的电击棒,可作用类似,一按开关就可以用来制服人,看守人员几乎是人手一把。

“你才别吵吵,你算哪门子葱和蒜啊,爆炒要不要啊?老子告诉你,就算是爆炒,都TM看不起你,你都是个多余的。”姜重和怒火中烧,什么粗鲁不堪的话都骂了出来。

“我们男女朋友之间吵架,和你有什么关系,哪儿来的哪儿滚出去,别让姑奶奶再升一度脾气,小心殃及你这池鱼。”游琳冷冷哼一声,一点面子都不给。

她和姜重和之间吵架有一种一成不变的规律,那就是在趁口舌之快时要是那个没眼力见的过来瞎bb,他们会下意识地一致对外。

曾福和詹家新,林悦和季无忧四个人几乎都是观众,坐着地板上用复杂的眼光注视着他们。而被他们俩无缘无故骂到看守人,忍了很久,忍到脑门上青筋暴起,气喘吁吁。

“你们两个,都给我住口!”看守的人实在是忍不下去,在狭小的空间里怒吼一声,拿着铁棍子直接开了门就想进去。

却嘭的一声,被詹家新用在杂草里面找到的一根生了霉的木棍子直接当着头扫过去,看守的人瞪大眼睛,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又被姜重和身后的曾福一个抬手切后颈,补足了发了霉的棍子力道的不足。

他的动作利落,眼神凌厉阴柔直接把人给切晕过去,詹家新还两手拿着木棍,被他带风的动作吓得目瞪口呆。

游琳借着余光看不见隔壁的景象,只是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一声闷闷的倒下去的声音:“怎么回事,姜重和,你干了什么?给姑奶奶出声,你别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啊我告诉你!”

她还沉浸在吵架的余韵中,还生着闷气纠结于姜重和的那两句母夜叉母老虎。姜重和把晕倒的人拖了过来,三个男的忙在他身上翻找钥匙,姜重和更是扶额头:“姑奶奶,等会儿我再和你解释和道歉,别骂了,骂得我头疼。”

然后,在他们的动作中,这边也听到了钥匙的叮叮当当的声音。季无忧站了起来,拉着林悦:“他们这是把人弄晕了在找钥匙。”

“啊?”游琳懵。

“还是小妹上道,一眼识破。”姜重和在隔壁喊了一句,已经顺利的找到了钥匙,正在开锁。

姜重和故意激怒游琳都是为了吸引那人过来,然后对骂,是个人都受不了被人骂成这个样子,看守的人彻底发怒,他们就动手,好在目的达到了。

等几个人顺利从狭小的空间出来时,说话声都尽量变小了。

“那你也不能骂我母老虎,母夜叉啊,你下意识骂的都是你心中想的,姜重和,你以为是为了钥匙我就可以不和你计较了吗?”游琳声音也小,但生气的表情一览无余。

“好好好,姑奶奶,我回去跪搓衣板行不行,先出去再说吧。”姜重和实在是窘迫。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再次出逃(2) 安抚好了生着闷气的游琳,几个人还合着伙儿把另一个在外头看守的人也给打晕,这才得到了机会出逃,对于季无忧来说,这算是再次出逃。

第一次是逃出容家大院。

这一次是逃出这个偏僻的地方。

出了门走了不远,几个人看着这周围山石围绕的交错路口,都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林悦撑着膝盖喘着气:“这哪儿跟哪儿啊,这么多条路,到底该走哪里啊?”

没有人能给出准确的答案。

进来的时候他们都是坐在车上的。

“还有我们的东西,都被他们收上去了,我们要走也得把东西拿回来吧!”姜重和喘了一口气,直起身子,抬眼看向这个类似于迷宫的地方,“你说,这把营地建在这里的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整成个迷宫,他自己说不定都走不出去。”

“这种地方,对于他们来说,是天赐的宝地。”曾福环抱着双臂,季无忧是第一次看他站在阳光下,虽然刘海还是那么长,看不清他的眼睛,但阳光打在他的身上。

增添了些许人气。

人气?她怎么会用人气这个词?还真的是……词汇量不够了。

“哎,兄弟,为什么说这里是天赐的宝地?给我们科普科普呗?”姜重和来了兴趣,用手肘顶了一下他。

曾福这人看起来穿着是个农民工,没想到还挺有脾气,在姜重和碰到他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委婉地避开。

“类似于迷宫的地方,易守难攻,非常适合用来……”曾福透过稀薄的刘海看了他一眼,接着上面的话,“……关押我们的这样的犯人。”

“……”

回答他的自然是一片类似于乌鸦飞过头顶的声音。

可是他说的也没有错。

这种地方道路交错复杂,一不小心就会出错,拐死在里头,难怪他们的看守会如此松懈,想必也是想着即便他们跑了出来,也跑不出这个鬼地方。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又不能出去,又不能回去,总不能在这里等死吧。”林悦缓了好一阵也站了起来。

众人沉默。

谁想带头走呢?一不小心就是错,首先出头的那个更是错上加错。

一时半会儿是没人发现这里的情况,但待久了指不定有人就发现了追过来,到时候他们就是死路一条。

“回去找东西吧。”季无忧一出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她的身上,只听她继续,“与其乱选一条,不如回去找我们的东西,再然后找地图,他们对这里也不可能是百分之百的熟悉,就算没有地方,也应该会有其他对道路标志的记录。”

“无忧说的对,这路那么长,我就觉得他们手头上肯定有地图,我包包里还有些很重要的东西呢,就算叫我走我也不会走,我一定要把我的东西找回来。”游琳突然拉住了姜重和,“你也跟我一起。”

那眼神仿佛就是在说,要是敢先走你就死定。

姜重和:“……”

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六个人,这么一商量,又决定折返走回去,这是非常冒险的做法,一不小心就是有一次落入罗网。

章节目录 第153章 迷宫(1) 一行六个人原路返回,却堪堪绕不回去,这里的路实在是太复杂了,以至于人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更别说方才慌乱之中跑过来的那条小路。

季无忧也记不太清道路的情况,只是在所有人又重新绕回来的时候,看着那颗山石之间绑了一根红绳的大树,随手拉住了边上的曾福。

曾福回过头,阳光之下他的神情依旧被长刘海挡着,他俯视着撑着膝盖喘气的季无忧,语气中充斥着戏谑:“怎么了无忧?是累了还是困了,要是的话,要不要哥哥背你?肩膀免费。”

也许是因为昨天那些不经意的关心和关怀,这人和其他四个人都不太亲近,却独独在季无忧面前没什么脾气,说话更是温声细语。

前头的几个人也停了下来。

季无忧摆了摆手,说话还有些不顺畅:“不是,不是累不累的问题,是我们一直在这个地方绕圈子,你们都没看出来吗?”

林悦他们听了她的话,脸上是煞白不已,再放眼看过去,回忆起刚才跑过的一段路,有些场景分明地重叠在一起,确实是又回到了原地。

曾福站在离季无忧不远的地方,抬手挡了一下太阳,阳光穿过指缝洒落在他的下巴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兜圈子,鬼打墙。”游琳愣住,身体开始发抖。

“没鬼,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鬼,我们要相信科学,先不要自己吓自己。这里本来就跟迷宫一样,可能就是我们绕路的问题,没走对而已。”詹家新的话,说出来就是为了让在场的女孩子能够定下心来。

女孩子在面对这种情况时,就会显得分外脆弱,而男的,不管是出于绅士还是大男子主义,总会做首当其冲的那一个。

“那照这个样子的走法,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姜重和扶着那颗大树坐在了树根底下,“那我还是不走了,我太累了,需要休息。没水,又没吃的,撑不了多久的,饿肚子还能忍一忍,没水的话只要有个两三天我们就都会嗝屁。”

所有人也觉得很累,也很饿,本来待在看管的地方还能衣食不愁,现在这里什么也没有,实在不行,只能啃树皮了。这说来也是惨烈,这么一出门她把自己玩脱了,说不定就得饿死在这个鬼地方了。

季无忧也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了下来,曾福就在她的身后,众人再次陷入沉默,季无忧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没地图,没指示牌,能往哪儿走,走来走去还是会绕回这里。

“要不然,就在这里等着,等他们发现了出来找,再把我们抓回去好了,被关死总比饿死强,这他丫就是个鬼地方,真晦气。”姜重和拔了一棵草,放在嘴里咬着。

“那我们费这么一番大劲儿跑出来干什么,我们可是跑出来的,回去他们能给我们好脸色吗?”游琳见不得他咬杂草,一个抬手给抢了丢在地上。

因为很久没有进水,季无忧脸颊被晒得红扑扑的,唇上有些干裂,她无意识地舔了舔,没有说话,却让身边的某人眸子深了深,像是察觉到了这一股凌厉的气息,季无忧舔唇的动作一顿,猛然抬头一看,却什么也捕捉不到。

章节目录 第154章 迷宫(2) 这种错觉真的是她的错觉吗?一路上她总有什么人在背后偷偷看她的错觉,可每每都是她一抬头,这种感觉又转瞬消失,那个人似乎能够收放自如。

季无忧没再感觉到天灵盖上有那股子压迫,她后脊背都放松下去,却正巧对上了天空中振翅而飞着的某个小小的影子。

季无忧揉了揉眼睛,确认没有看错之后才站了起来,那是荼靡啊,那是小荼靡啊,她就知道这只四不像动物肯定没那么低智商,它还是找过来了。

想起她和荼靡之间的谈话别人是没有办法听到的,她就站了起来朝着天空使劲儿招手,像是看到了亲人一般的激动:“荼靡,荼靡,在这里,我在这里,你看过来,我在这里。”

低空飞行的小荼靡听到了主人的声音,两三下确定了地方,开始往这个方向飞过来,它的翅膀在白日晴天的映照下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金边,流线型的分外好看。

“荼靡?什么荼靡?无忧在说荼靡花吗?这个季节荼靡花都败了吧。”她的身后突然响起了凉凉的声音,让季无忧全身一僵,额上的皮肤不经意地抖了抖。

她背后顿时升起了细密的冷汗。

什么情况?不是说好了她和荼靡之间的对话是项目开的系统bug,是不会让除她和荼靡两个人之外的人听见看见的吗?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不知何时,曾福已经站了起来,就在她的身后,他的话语有些凉,让季无忧听在耳朵里有些冷:“无忧,你在干什么,对着天空招手,天上有什么东西吗?”

他的目光还顺着季无忧的目光放过去,只不过他确实看不见荼靡,只能看见一片白蓝茫茫交织混融,还有天际划过去的几只飞鸟。

所有人都看向了这里,连方才由于跑太久的喘息都放低了下去。

季无忧回过头来,忽略了脑门上和后背的冷汗,扯出了一抹挺尴尬的笑容,还做了个体操拉伸双肩的动作:“没什么啊,我就是随意对着天喊两声,给自己壮壮胆子。”

曾福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眼:“傻姑娘,还是好好休息吧,节省体力,毕竟目前没有水给你喝。”

季无忧笑着应了,坐了下来。

此时,荼靡也飞到了季无忧的脸颊边,抬手蹭了蹭她的头发,似乎是也察觉到了季无忧身后这个人的气息不太寻常,荼靡一直没说话,季无忧也暂时不敢开口,因为侥幸混过去一次,不代表第二次也能成功。

只是没交流也不行啊。

只见小荼靡闭着眼睛,用意念似的一顿瞎操作,身上泛起了红色的光芒,随即半空中有几行字,季无忧下意识地用余光看了后边的曾福一眼,发现他这次没什么异常的,这才认真读起来:【主人,项目系统bug略多,看似狗血,其实情理之中,人无完人,事无完事,物品无完物品,请主人多担待,跟着荼靡走,就可以走出这个迷层十径。】

呵呵哒,这就很搞笑。

上一次是聂筠那里出了bug,这一次是这个才认识了几天的曾福身上也来一次bug,这个项目到底还有多少bug在等着她?前路一片渺茫。总结一句话,戒灵不靠谱,重生bug多!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傅徵(1) 其实小荼靡也挺委屈的,半梦半醒之中听到了陌生男人说话的声音,而它还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压着,废了很大的力气才从书包钻出来,出来以后才看见这是一处陌生的地方。

没人能够看得见它,它转着大眼睛飞到了那两个穿着一致的男人鼻尖上,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它还当空给了他们两脚,男人猛地被一砸,一下没反应过来,再然后对视了一眼,给吓出了魂,还以为是什么鬼东西,踉跄着喊着叫着跑了。

荼靡这才寻着阳光出来,慢慢飞在半空中去寻找它的主人。

这一路,可谓是艰难险阻,太阳都落了两次它都没找到,又冷风又大,太阳光都不够暖。它只能委屈巴巴地找棵树凑合着小憩,风餐露宿无疑,直到今天,它把主人给找到。

季无忧一通胡乱的说辞,让其他人都同意了跟着她再走走试试看的提议,林悦他们跟着她,她就跟着天上飞的荼靡。

荼靡是从堆放他们书包的那个地方过来了,它的记忆里很好,走过的地方都会记得,季无忧是深深地在心底夸赞了一波创造它的某某,这技能真的牛逼哄哄的。

不过,因为不知道项目bug还在不在,她怕一不小心曾福察觉,所以一路上也没敢和荼靡说话,荼靡要是有什么也总会用半空中的字幕通知她。

詹家新他们起初还有些怀疑季无忧的带路能力,但当真的走出了迷层十径以后,眼看着密林面前熟悉的灰白色屋子,一排几座连过去,还有稀疏的看守的人,众人都纷纷松了口气。

终于给绕回来了,不用再在不可预知的密林里面过夜了。

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大型野兽还是剧毒蜈蚣?一不小心就会跟世界说再见的那种。

【主人跟我走,小心避让看守,我带路去拿行李。】小荼靡把想要说的话用半空中的字幕方式一一显示出来,季无忧又和他们小声一商量,用了一点儿小计谋,把看守的人给放倒,手忙脚乱的却还是把各自的行李包包要了回来。

游琳再一次摸到了自己的包,感动得无以言表,各自都有各自万分在乎的东西,失而复得。

“我们得赶紧走,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发现我们逃了。”季无忧翻了下书包,在夹层里找到了那一瓶药剂,心重重地落了下去。

一般不出意外的话,等到送饭时间,有人一过去,这事情也就自然也就兜不住了,所以他们必须得走快一点。

出了门以后,他们又在荼靡的帮助下避开了所有的看守人员,在这个地方找了一大圈,并没有发现任何预料之中的关于“迷层十径”的地图或者行径记录,或许是因为他们找到帐篷屋子不对,又或者那些人分辨道路并不是用看地图的方法。

众人再次陷入一筹莫展。

没多久,女生们听到了声音。

“嘿,你们,快出来别找了,我们得走了。”姜重和的声音还有汽车引擎的声音顿时吸引了她们几个女生的注意。

游琳轻轻把门开了投出视线查看情况,一辆黑色的吉普牧马人就横亘在草地之上,发动机轰隆隆地响着。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傅徵(2) 季无忧出来的那一瞬间也是被吓到了,吉普牧马人平均价格也要四五十万,这个如此偏僻的地方还能找出这么一辆车。

虽说她也不是没见过更名牌的车子,但总感觉这车和这里很是不搭。她抬眼看过去,发现开车的人竟然是曾福,这人也不知道打哪儿弄来的一副黑框大墨镜,直接往鼻梁上一架,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还泛着微光,格调瞬间提升。

季无忧眉间微蹙,左手抓上了右手手臂,小荼靡照样在她的肩头趴着,心里不禁升起了疑惑,他……真的只是农民工吗?

好像一开始,他们也都是凭着他的穿着来断定他的职业的,他自己只是顺着他们的话说下去而已。

游琳的眼睛也毒,看了眼车标就知道车的型号,眼睛都瞪大了:“我靠,吉普牧马人,哪儿弄来的?”

要知道,他们自个儿旅游用车也就一二十万的价格,各自家境算小康,也有积蓄,但也不是特别富裕,遍地撒钱的那种土豪二代。

“随便弄来的,快点上车,我们还去拿了他们的食物,这帮混蛋犊子醒过来肯定得气死。”姜重和在曾福把人撂倒的时候,觉得终于重重地把之前的恶气给出了。

“引擎声这么大,他们不会发现吗?”季无忧环绕四周,话音未落,就证明了她心底的猜测,这里看守的人不多,也不是多机灵,但也不是完全蠢笨的人。

引擎声这么大,要是还有人醒着肯定会察觉。

“这都得感谢我们得曾福兄弟,我滴天,三两下就把人撂倒了,看得我眼花缭乱的。所以现在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有人察觉的。”姜重和侧身看了一眼戴着黑色墨镜,单手扶着方向盘的他,话语之间都是佩服。

季无忧因为这话,再一次把目光放在了不远处驾驶座的人的脸上,隔着那宽大边框的墨镜,曾福似乎是抬了抬头,无所事事地弯着唇,好像觉察到了她的目光反过去也在看她。

她只能赶紧地收回了视线。

“那走吧走吧,赶紧开车走,这个鬼地方,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游琳挠了挠身上被蚊虫叮咬的地方,快步走了过去。

林悦也拉了季无忧一起。

车子滑出去的一瞬间,冲进了迷层十径的密林和山石路里,惊飞了树丫上栖息的飞鸟,卷起了草皮,扬起了灰尘。

为了节省空间,季无忧还是把书包别在前面抱着,她坐的地方是车的窗边,从一上车开始她就一直沉默地看着外头的茂密森林,心理想着事情,没去看反光镜上驾驶座上的人。

可是架着墨镜悠悠然开车的曾福却时不时抬头从后视镜里看她的表情,一扫而过,本来嘴角上挂着的笑容也渐有些微的变化,可最终他还是把心思放在开车上。

林悦觉察到了她的不对劲,抬手在她失神的眼前挥了挥:“无忧,别愁了,我们都出来了,而且曾福他们也没下狠手,那些人会醒过来的,别担心了。”

她还以为是季无忧年纪小,第一次见这种场面,被吓着了也是在所难免的,就想劝她放宽心,可是季无忧只是脸色略微苍白地回了她一个笑容。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傅徵(3) 一行六个人一起挤在吉普牧马人里肯定是空间狭窄的,好在三个女生都很瘦,不太占地方,后排硬是坐了四个,也归功于游琳的男朋友姜重和抱着她,让她坐在了他的膝盖上。

车子一路向前行驶,等到重新进入了迷层十径深处后,季无忧一眼望过去看到的全都是浓密的树木和山石。

迷层十径,顾名思义,这周围有十条山道交错,有些更是横亘在了半山坡之中,中间有些被山体滑石和翻倒的大树拦截,更是纷乱复杂。出口却独独只有一条,闯进来或者想逃跑的人一不小心出错那后果就是迷路,没水没吃的那就只能等死。

过了挺久,所有人才不约而同地想起来,这重新进去了,也还是没有地图指引,车上的导航都不一定能用。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詹家新抬手去捣腾了一阵前面的导航,发现这车什么都好,后备箱还有吃的喝的东西,但这导航却只是个摆设。

“别捣腾它了,这导航是坏的。”驾驶座上曾福的声音响起来,詹家新才略微尴尬地讪讪地收回了手。

只见阳光下,曾福的薄唇微抿,单手开着车,笑容似有若无,脸上是坚定不疑:“在我们得到这辆车之前,有人在车上动了手脚,导航是坏的。”

末了,他还是加了一句:“当然了,我已经检查过了,这吉普牧马人的刹车是好的,其他功能也是稳定的,看起来那些人并非想要我们的命。”

众人刚被揪起来的心方才落了下来。

“要我们的命?没那么严重吧,他们可都还是带着编号的,有人管着呢,不会轻易对我们动手的。”姜重和很是胸有成竹。

却被曾福冷冷地泼了一盆冷水:“单纯了吧少年,拿着枪拥有主宰他人性命的人,是永远不会满足于手上的权势的,每个人都有那么一点儿心理变态,想看着别人跟他求饶。”

姜重和声音冷了下去。

其他人也默不作声。

这话,明显让其他人背后都凉嗖嗖的。

“哥哥也是这样的人吗?喜欢权势,喜欢看别人求饶?”季无忧装成天真无辜地问他,语气软软的,抬眼看向后视镜,里面的人影也略微抬了一下头,在后视镜里,隔着一副墨镜,像是在对视。

不寻常的暗流圈在两个人的周身,明知道哪里不对劲,可是两个人似乎都没有打破平衡的打算。

“也许吧,没试过。”曾福勾勾唇,墨镜挡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没有导航的话,曾福你怎么知道怎么出去,我看我们还是要去研究一下路线问题才好,不然这一直绕来绕去也不是个明智的方法。”姜重和打破了这番不合适的气氛,抱着游琳看向驾驶座方向。

“凭感觉试试看吧。”曾福抿唇,没有回头看他,也没有再抬头看后视镜。

众人叹息,不到两个小时之前,季无忧要求带路的时候,给的也是这么一个说辞。

季无忧盯着他的后背看了会儿,他稳稳地坐着,单手开车也很稳,看到眼睛酸涩,她就收回了视线,按了一下太阳穴,又觉得是她自己敏感了。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傅徵(4) 再怎么说,也是有了生死交情的人,怎么可能会是那个全境通缉犯呢,再者就算他是全境通缉犯,放在他们中间,也还是曾福,她得另行想办法。

夜幕渐渐降临。

天边晕染了低垂的红霞,倦鸟回巢,一切静谧。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山路的一个拐角处。

“没油了。”曾福拉下手刹,开了驾驶座的车门裹紧了身上的衣服下了车。

还在互相依偎着睡觉的后排女生,茫然地苏醒过来,听到了他说没油,皆是一愣,应该是预料之中的,他们那天被带进来还是用卡车送进来的,车程很长。

“那怎么办啊?”林悦坐在后排最中间,一下子还没有反应。

“下车吧,把东西背上,只能徒步了,不过这个时候并不太适合徒步,还好我和你男朋友随手拿了几个帐篷,今晚露宿吧。”回答她的是站在车外的曾福,他不知道打哪儿找来的一包烟,抽了一根用打火机点燃,站了风中抽了一口。

香烟在半黑暗的空中发着红光。

季无忧先有了下车的动作,她的位置靠车门,随手一拉就开了车门,肩头还有只懒懒的小荼靡。

“小悦,下车吧。”詹家新也把安全带解开了,随后其他人也陆续下了车。

三个男的在黑暗中站了好一会儿,曾福也把香烟给了他们,一排三个人各自在抽着,似乎男生一有什么共同的爱好总会很好商量。

“今天情况特殊,算了,让他抽吧。”林悦平时不太喜欢詹家新碰烟,她也不喜欢烟味。

三个女生看着不远处悬崖边站着的背影,无形地达成了共识,当然了,这个共识和季无忧没什么关系,他们那个抽烟都和她没关系。

“算了算了,搭帐篷去吧。”游琳摆摆手。

正在这时。

“嘶~”季无忧突然觉得背后蝴蝶骨的地方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小口,顿时麻麻痒痒的,她抬手按了一下肩膀。

【主人?】情急之下,小荼靡把声音放低,还是开了口。

好在,这一次的曾福并没有什么其他反应。

林悦也察觉到了她的轻呼声:“怎么了无忧?”

不远处的三个男的也回过头来,詹家新手上还拿着烟,脸色微变:“怎么了?”

后背开始越来越烫,又痒又烫,还有些伤口撕裂般的疼,季无忧有些站不稳,慢慢蹲了下来:“我也不知道,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现在特别难受。”

先有反应的是曾福,他随手丢了烟头,也没有忘记用鞋子把火星踩灭,去车后箱拿了手电和急救箱,快速走到了季无忧身后,他把手电含在嘴里,照着她的后背:“我要脱了你的衣服。”

这话说得挺尴尬,也挺让人脸红的。

但他说得很直接,像是医生公事公办地说要人工呼吸一样。

姜重和还有詹家新也围了过来:“我说小妹,你嘴巴都紫了,大概是中毒了,但千万不能睡知道吗?这种鬼地方,什么东西都没有,毒虫倒是多。”

季无忧额头上冒冷汗,小荼靡都急得不行,又不能发作,只能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她无意中抬手碰了一下小荼靡,似安慰,回头颤声对曾福说了句:“我自己来。”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傅徵(5) 说是自己来,其实也不是把衣服全脱了,也只是把后背露了出来,林悦和游琳还很耐心地帮她把前面的风光遮住,詹家新和姜重和见状,也早就背过了身去。

白色的手电光照在了她白皙的后背上,只见那蝴蝶骨的地方,有一小块发黑发紫的地方,中间还有一个肉红色的孔洞,正往外渗着血。

季无忧没法动,她甚至感觉到靠近那个伤口的手臂已经全部发麻。

林悦也被吓了一跳:“我天,什么东西隔着衣服都能咬这么狠?这伤口也太深了吧,都可以见肉了。”

“狼蛛。”曾福忽地把手电一闪,照亮了草地上的某处,只见上面一块石头上正慢慢爬行着某种黑色的多脚生物。

“就是这么一个小东西?那我去踩死它。”游琳三两下就想要动手。

被林悦拦下来:“狼蛛的血液会散发信息素,一旦某一只死亡,就会引来周围的狼蛛,对入侵者进行攻击,我们无法猜测这森林中狼蛛的数量,不能轻易捕杀。”

“那怎么办?”游琳放下了脚。

“问他吧,他最了解。”林悦指了指曾福,眼底划过一抹异样的光。

游琳怔了一下,什么叫做他最了解?狼蛛是什么东西她一个大学专业是生物学的都不太懂,一个农民工能懂什么?

但碍于情势紧急,曾福看起来也是懂得挺多的样子,两个女生也没有再继续耽搁,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曾福的身上。

季无忧还保持着一点清醒,她低着头,扭向背后视线朦胧地看他,因为中毒唇瓣青黑:“哥哥知道,怎么救我吗?”

“如果我说我并不知道呢?”曾福的声音低沉,从医药箱里头拿了一把蹭亮的小刀,用酒精过了一遍,在她的伤口上,快速地划了一刀,黑色的血液顺着皮肤往下流淌。

季无忧闷哼了一声,疼得右手紧紧抓住左臂,苍白地扯了扯唇角:“哥哥又在口不对心了。”

曾福把小刀收了起来:“那你怕死吗?”

季无忧被这个问题问得轻笑了声,夜幕之下的这一声笑淡淡的,犹如三月杨柳拂风:“我当然怕啊,可是如果到了该死的时候,怕也是没有用的,不就是死吗?反正……咳咳可是……有点不甘心呢,好不容易到了这里……”

……反正也不是没死过,而且也好不容易有了一次重生的机会,就这么死翘翘了还真的是不甘心,也不知道她死了以后,那个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女生会不会就这么冒充着她活下去了?能够用她的身份陪伴着三叔。

曾福用纱布沾了酒精在伤口的周围擦了一圈,没有提前通知她,让她受着那股撕裂的疼,狠狠地咬住了嘴唇。

“疼的话,就别睡过去。”曾福又收了纱布。

季无忧只记得在迷迷糊糊之中,有个什么温热的东西凑上了她的伤口,还听见了林悦略微惊讶的声音,然后所有人都开始不淡定起来,有些手忙脚乱的,以至于最后她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傅徵(6) 等再次醒来时,太阳已经斜斜地升起来了,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落进来,柔柔地抚醒了睡梦中的季无忧,她想起了什么,猛地翻身拥着棉衣坐了起来,脑门直接撞上了在半空中的荼靡。

小荼靡惊叫一声,揉着脑袋,也放松了下来:【主人你终于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季无忧没有立刻回答它,而是抬手直接搭在后背的地方,触碰到了一层白色的纱布,身体没那么难受了,也不觉得哪里痒或者麻了:“荼靡,曾福救了我是吗?他怎么救的?”

狼蛛这东西她不是没听说过,边界密林中最多,大多喜欢周围有同类陪伴,一只死亡,信息素就会引来其他的狼蛛,除了可以啃食伙伴的尸体之外,还可以联合起来对付入侵者,这也是狼蛛报仇的一种方式。

它的尖嘴比一般虫子都长,能够刺到其他动物皮肤很深的地方。人类不幸被咬之后,除了各种颤栗之外,不及时采取适当的处理方法,毒素蔓延就会引起各种器官衰竭,以至于死亡。

小荼靡心中是倾向于三叔的,自从回到了容家季无忧就经常在它的耳边提三叔,现在冒出了一个比三叔还要热血心肠的男的,它心中也有些不愿意说,可又不能撒谎:【主人,他用嘴把你的毒血吸了出来。】

“吸出来?”季无忧一脸震惊,不过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她后来总感觉背后有什么很温热的触感,“血是有毒的,那他人呢?”

小荼靡嘟嘟嘴:【不知道。】

它后面就跟着林悦她们两个女生,一起把季无忧扶回了帐篷,哪有别的心思管主人之外的人?

季无忧把边上的衣服给穿上,拉开了帐篷的拉链,带着荼靡走了出来。

林悦和游琳他们都还没起来,似乎是昨天发生了太多事,给忙累了,正在补眠中。季无忧本来想曾福也可能还在睡,想着等他醒了再去道谢,回头的时候才发现悬崖边上正站在一个人,那个人正是救了她一命的曾福。

她一边走过去,荼靡也一边紧紧跟着。

“谢谢哥哥的救命之恩。”曾福还没回过头来,季无忧先跟人道了谢。

“醒了?”曾福闻言往后看了一眼,看她过来,就把手上的烟扔到了地上,抬脚踩灭了。

“嗯。”

“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大概从没想过,狼蛛的余毒居然还有安眠作用,让我一觉睡到了天亮。”季无忧半开着玩笑。

曾福也是微微弯了唇角,和季无忧并排站着,看向那劈开了两道山堑冉冉升起的朝阳:“是啊,天亮了,天亮就该说再见了。”

“哥哥不是普通人,林悦姐姐也不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两个是一块儿的。”季无忧也同看着那朝阳,裹着衣服,一句话平铺直诉。

曾福环抱着双手,没有回答,表情依旧平淡,只是唇角弧度弯弯的。

“本来我应该采取一些行动的,可是冲着哥哥的救命之恩,这一次哥哥肯定会回得到该回的地方。”季无忧声音也是很平淡,似乎是对他的身份早有猜测。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傅徵(7) “因为我救了你,所以你现在是要报答回来了吗?”曾福似乎对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说出来的话没怎么当一回事儿,说话间还有些轻佻。

“因为哥哥,不应该死在这里,因为哥哥你……”季无忧侧身看向他的脸,可也只能看到他冒出了些微青色胡渣的下巴,那双眼睛应该是极好看的,“就应该回去。”

“那你不妨说说,我应该回哪儿去?”曾福的声音很轻,该是心照不宣的却非得问出来。

季无忧也学着他环抱住双臂,感受阳光洒在身上的暖意:“从哪儿来,就该回哪儿去。”

“我发现,你真的是个很有趣的女孩儿。”

“我突然发现哥哥,好像真的和传闻里说的不太一样。”

两个人都在打着哑谜,对对方的身份仿佛是胸有成竹,却还是不摊开来说,也不说心中到底有没有在意。小荼靡根本听不懂他们说什么,耷拉着脑袋飞在了季无忧的头顶上。

“哪儿不一样?”曾福对她这个话题来了兴趣,同样侧着身看向她。

季无忧学着他方才的样子沉默下来,吊人胃口没有说话。

他们沉默的瞬间,帐篷处传来了林悦的声音,她喊的是季无忧,走到她前面的时候握住了她的手:“无忧,你醒了?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如果有的话,一定要告诉我们呀。”

季无忧带着半点疏离似的挣脱了她的手:“林悦姐姐,我没事了,刚才只是看着哥哥在这里,跟他道声谢,我先去找些吃的,有点饿了。”

留下林悦沉着目光看着被她挣脱顿在半空中的手,她悠悠然收回来放入口袋里,直视着那个正在远去的背影,嘴角的弧度也平了下来:“公子不应该和她多有接触。”

曾福轻哼一声,两个人之间保持着四五米的距离:“我想和谁接触,还轮不到你来说话。”

“我这是在担心公子,您的安全至上。”

“守好你自己的身份吧,少来管我的事情。”曾福就下了这句话,大步往前走,没再有一点余光放在她的身上。

林悦站在原地蹙着眉,低头看着悬崖的方向,下面是绿树千丈,她表情低落地喃喃道:“到底是我没有守好自己的身份,还是公子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

一行六个人再次背了背包徒步上路。

这一次他们却没有走得太远,在詹家新伸手去帮林悦背书包,又一次斜阳落下时,他们几个人身后的山间亮起了车灯。

足足有两排,环绕着半山,正冲着他们这边涌过来。

“车灯,是车灯,他们肯定是发现了。”一时慌张的游琳猛地抱住了姜重和。

“那帮孙子。”姜重和咒骂着。

“快,快走,我们人腿跑不过车轮子,还是分开往山上跑。”詹家新拉住林悦的手,二话不说往山上的密林跑去。

季无忧也没想到该怎么办,身前的人已经向后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林悦恰恰回头时看到的就是曾福拉住季无忧,带着她往上跑的那一幕。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傅徵(8) “小悦,走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她突然停下来,詹家新拉都拉不动,急忙一下说话声音都大了起来。

林悦恍惚之中回神,下意识地颤抖着反扣住他的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她才脚步沉重地跟着他往另一边跑过去。

兵分三路,往不同的密林中跑去。

曾福在前面用刀劈开一簇簇的枯草,一手拉住跟在他身后的季无忧,季无忧也是被迫着跟着他走,半沉的夜幕下,她垂眸看向牵着她的这只手。

在虎口的地方有薄薄的细茧,在尾指处也有茧子,是个惯常用枪的人才会长的,容深行的手也是这样的,只是容深行的一般都会戴手套,茧子没他这么厚。真是想不到,这样一个精明的人,在上一辈子怎么会被人设计陷害,身死异处,尸首无归。

季无忧踩在绵软的草地上:“哥哥回去之后,一定要小心,不管你想要的是什么,生命总是最重要的,没有非常清楚敌人目的的时候,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走在前头的曾福听着倏然停下了脚步回了头,却依旧拉着她的手,长而密的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露出了眼睛下方的几丝阴影,看不透他的表情:“为什么会这么说?”

“哥哥,其实不管是年龄,还是资历,你都比傅梁公子更优秀杰出,但只有一点,你太过善于藏住锋芒了,别人总是看不到你的诚意,看不到你的诚意,又怎么能够踏实地效忠于你?”

傅徵站在原地,缓缓地松开了她的手。

“在遥远的传闻里,都说哥哥你暴力,弑杀,手上沾血无数,甚至脾气还阴晴不定,所以所有人都希望傅徵公子能继位,因为他们并不想往后时时刻刻都把头颅搁在刀尖上,一不小心就会人头落地。”

“既然你都明白,那肯定也知道我可以随时要了你的命。”傅徵嘴角漾开了一抹阴邪的笑容,“因为上一个当着我面说我暴力的人,早就已经去阎王府报道了。”

“要是哥哥早就想杀我,又何必救我呢?”季无忧无形中碰了一下肩头的小荼靡,“狼蛛的毒用嘴吸出来的话,在哥哥体内也肯定要余毒,等你回去之后,必然要认真调理一段时间,为了一个我,真的值得吗?”

曾福沉默着。

“所以说,哥哥这一次并没有想要谁的命,你之所以会和大部队脱离,会逃到这里,会启动一直安插在这里的林悦姐姐,想必都是陈令参的手笔。”

曾福乍一听到那个名字,嘴角轻扯哼了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烦心事,拿了烟出来,打火机一擦,吞云吐雾地抽了起来:“好啊,说说你的猜测,我洗耳恭听。”

“哥哥身上是不是带来了什么东西?和战的,示好的信物?”季无忧记得,差不多在这个时候,A国和R国之间就快休战了。

一个是因为R国不久前遭遇了百年难遇的大雪,而A国也在不久前刚损失了容深恒和不少人马,两国都元气大伤。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傅徵(9) 按照很久之前的人来说,在这种时候,韬光养晦是最必要的,而休战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和亲,放在现在来说,那就是鼓励两国有情的情侣结为一家人。

而R国有些不同,他们没有总统府,他们的权力都在皇室,而皇室里的人的所作所为,也就代表着整个R国。

“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信物?”曾福把烟踩灭后,仍旧没有动。

“那天,刚刚醒来时,我不小心碰到了你的腰,应该是有个内口袋的,里面放着什么。”季无忧从容不迫地跟他解释。

曾福抿着唇,低眸扫了一眼自己的腰处,眼眸里带着一抹戏谑:“你怎么知道,我腰间别着的不是枪呢?”

“不是枪,我可以肯定。”季无忧同样看了一眼他的腰,“我知道哥哥的身份,想必哥哥也对我的身份有所察觉,现在又是在第九这个地方,哥哥何不尝试着去找容少将?”

“你对你的那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叔叔,倒是信任得很。”曾福两手往上抬,手指插在发间把刘海撑了起来,露出了那双眼尾修长的眼,确实如她所预料的,那是顶顶好看的眼睛。

他的额头上,还贴着一块白色的纱布,纱布还在渗血:“可是啊,我却是非常不相信他。”

“哥哥还很仇视我三叔,我知道。”季无忧收回看他那双眼的眼睛,“可是你们是棋逢对手,互相仇视的同时,想必也很惺惺相惜。”

“三叔?”曾福咀嚼着这两个字,“他不是容深恒的弟弟吗?排行第二吧。”

“那是家里的排行,我喊他三叔,是他在外边的排行。”

“你们还真是会玩,一个排行而已,还能玩出这么多的花样,难怪总是听人说你们最喜欢咬文嚼字。”曾福环抱双手,也不知道嘴角的那抹嘲笑到底是在嘲笑什么。

季无忧对此保持着不予置评的态度。

“哥哥,跟我去找三叔吧,你身上的那样东西,已经是你的保命符了,相信我,我们总统先生一定会设宴好好款待你,并且接受你们的提议。”

之所以她可以这么肯定,全是因为她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休战的时间足足有两年之久,全仰仗了R国皇室把最小的公主傅曦嫁了过来,嫁给了榕城五杰中的榜首北寒夜,也就是容深行兄弟五人中的大哥。中间具体情况她也不太清楚,只是傅曦嫁过来堪堪两年就病故。

岌岌可危的联系中,傅曦再一死,战争再次爆发。

曾福垂眸思考着什么。

季无忧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旅店里,我第一次和哥哥见面,敲你的门的时候,哥哥正在里面处理着什么对吧,那是陈令参的人,他现在狗急跳墙,一面对付我三叔,一面不想哥哥活着回去,难到哥哥就想这么逃着吗?在这里,除了信任我三叔,哥哥你已经……别无他法了。”

他们两个人还在僵持,季无忧也不再执着于逃跑跟他走,大不了真有人来以后,就直接亮身份,或许不太管用,但那些人肯定会去求证,不愁见不到容深行。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傅徵(10) “你对你的三叔……”曾福像是从她的话语里听出了什么,话到嘴边,他又停了下来,像是接受了某个事实,“容深行那只老狐狸,果然不愧为老狐狸,就连他的侄女儿,也是只小狐狸。”

这话说得褒贬不一,是夸是贬季无忧也不去深究。

“哥哥这是同意了?”

曾福垂眸望着她,眼底的某些流光依旧没有散开去,只是他缓缓地挪开了季无忧抓着他的手:“你三叔,有没有那个滔天本事弄死陈令参?”

季无忧疑惑着,顺着他的意思收回了手:“据我所知,全国上下,除了我三叔和我已过世的深恒叔叔,还有另一个景付景司令外,没有谁能对陈令参产生影响,毕竟他的背后,是傅梁。”

曾福对她口中说出的这些惊世骇俗的话已经免疫:“年纪小小,却懂得挺多,这中间关系,你倒是看得透。”

“深恒叔叔教的。”季无忧照例把这个锅推给了容深恒,还在心里默念了一句不要怪罪。

曾福本还在看着她,恍然地一抬头看过去,不远处的车灯已经亮了起来,同时也听到了引擎的声音,他弯了一下唇角:“可是,现在看起来,我已经不需要给你答案了。”

季无忧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本来该是需要他做选择的,可是现在身后的人已经追上来了。

她猛地一回头,只见四五辆加厚钢化膜的越野车从下坡道那里直冲了上来,车灯晃了一下她的眼睛,她下意识抬手一挡,身后的曾福却栖身上来,用那把尖利的刀抵着她的脖子。

季无忧心突了一下,抬手扣住她拦在自己前方的手:“哥哥何必这样,你一定会没事的,用不着拿我当人质。”

曾福的声音很轻,就抵在了她的耳边:“我跟你说我不信任容深行,那是真的。至于我现在拿刀抵着你的脖子,你也可以完全放心,只要他开出了我可以接受的条件,我定然不会伤你。”

“可是三叔现在人并不在这里。”季无忧仰着头,刺眼的车灯直逼她的眼睛,让她看不见前方的车辆。

“不,他在。”曾福轻声给了她一个答案,眸光凌厉地看向对面。

季无忧愣住。

四五辆越野车围着他俩停下,车窗中并没有伸出枪口,而是其中的两辆车先打开了来,从上面各自有布衣兵押着詹家新还有姜重和他们下来。

最后被押下来的人是林悦,她红了一双眼,手被冰冷的手铐拷着,抬眼看向这边,在看到那抹人影的时候,愤愤地咬了下牙齿。

“哼,没想到容少将耍得了一手好戏,连自己的侄女儿都算了进去。”曾福依旧把刀口对着季无忧,也许是因为受伤,他的指尖轻微颤着。

季无忧心一跳,听着他的话蹙眉暗自想了会儿。

这话刚落,就见最靠前面的那辆车,先是开了车后门,有个长腿的人影先下了来,季无忧眯着眼睛透光看了,那是金易。

金易下了车以后,像是往这里看了一眼,随后收回视线走到了另一边恭恭敬敬地开了门。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有失远迎(1) 金易开了门便往后退了几步,让出面前的一大片地方,没有说话,就只是站着,等着车上的人下来。

这时,最前头这辆车的灯光暗淡了下来,已不再那么刺眼,季无忧也不用再迷着眼睛才能看清前面的人。曾福手上的力道很轻,他又受了伤,她要是拼了命地挣脱,想必也是逃脱的,可是她并不想那么做。

曾福突然找到了什么很好玩的点,眼瞳里闪过一抹恶作剧的意味:“你说,要是我提出很过分的要求,你的好三叔会不会为了你而答应我呢?”

季无忧没有被吓到,总的来说,她也是经历过两世的人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哥哥都说了,是很过分的要求,别说三叔,就算是我,也不会答应。”

“你就一点儿都不好奇,在你三叔眼中,究竟是你重要,还是外在物质更重要?”曾福低了一下眼眸,女孩儿好看的睫毛就这么轻轻扫着。

因为其他车辆的灯光还是打过来的,他能很清楚地看见她额头上白皙的皮肤和那像是小扇子一样长而细的眼睫,仅是一眼,他便偏开了视线。

“三叔的身份摆在那儿,我并不希望他为了一个我,扔掉自己的责任。”季无忧看不到对面车子后座坐着的人,可是她和曾福说话时,还是带着笑意。

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儿能够有这种深明大义,放在很多人眼里恐怕都会肃然起敬。

曾福默了默,终于承认了一句:“怪不得容深恒会收养你,你确实值得他的栽培。”

其实季无忧很想说,她一点儿都不值得,要不是时间重新来过,她前世的做法就是恩将仇报,不仅毁了容深行,还毁了容家,毁了很多人。所以对这种类似于夸赞的话语,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谦虚地接受。

前方。

金易退开的同时,那后座的人缓缓跨步下了车,众人目光所及之处,便是他禁欲一般的穿着制服,灰色的大氅裹在身后,挡住了寒风猎猎,黑色的金丝手套戴在手上,站定以后,金易抬手关上了车门。

容深行的皮靴踩在了杂草上,发出轻微不可为人察觉的声响。凉风掠过他的额发,卷起几丝细碎的碎发,让那双黑暗中的眼睛更为迷人深邃。

略略抬眸扫了一眼对面的两个人,没有任何震惊,唇角的笑容和曾福脸上惯常的笑容如出一辙,都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没有接到上级通知,想不到傅徵大公子大驾光临,容某实在是有失远迎。”

“你们还真是都喜欢文绉绉的一套。”傅徵拉着季无忧和他们都保持着距离,“说什么有失远迎,全境通缉的命令却已经发了出去,贵方的待客之道还真的是别致啊。”

“别人的待客之道容某不清楚,但容某的待客之道一定是出自内心的诚意。对了,我们总统先生特地交代了,让我替他和大公子问声好,大公子要是不介意,不妨到榕城别居小住几日。”

“容少将猜得出来我这次是为了什么而来的吗?”傅徵没有回答他的提议,反而是引出了别的话题,“你的侄女儿倒是猜出来了,就是不知道,你和她,究竟谁逊色?”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有失远迎(2) “傅徵公子是不是哪里误会了,什么我的侄女?我实在是听不太懂傅徵公子话里的意思,要说到容某的侄女,她现在正在舍下休息呢,要是傅徵公子有意,我可以帮你把她找过来,也好认识认识。”容深行说这话时,眉间都没动一下,嘴角拉出来的笑容很是温柔,他立于原地,风在后吹拂,气质如星辰。

季无忧听得清楚,扣住傅徵的手明显是顿了一下。傅徵的眉梢却是扬了扬,他好意地看了一眼季无忧脸上的表情,却并未见到应有的失落。

她难道一点儿都不在乎吗?在她的心里,她的三叔就这么值得她坚信吗?坚信到即便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她还依然不改变想法?

越是想到这层可能性,他心中就涌出来焦躁。

傅徵压下心中的莫名烦躁,扣住季无忧脖颈的手紧了紧:“容深行,既然你不猜,还四处和我绕弯子,那我就坦白。我此番来到贵国,是带着莫大的诚意,来商讨停战协议的。”

这目的突然抛出来,作为另一方的容深行和金易他们却没有多大的震惊。

容深行戴着黑色金丝手套的右手扣在左手肘上,轻轻地打着拍子:“傅徵公子,要说商讨停战协议,那是需要贵国皇室和我们总统先生坐下来共同商量的,和我这么一个糙人没关系。再说了,我的大哥前不久才死于战场,和你们是血仇,现在你却把这么重要消息告诉我,不怕我藏着私心故意压下来吗?”

按理说,容深行和R国有着血海深仇,他的大哥死于第三,死因至今成迷,就连季无忧都不太清楚,只是容深恒的遗骸上有无数的伤口,具体如何,也被总统府下令刻意地抹去,以免造成恐慌。

可是即便不清楚死因,血海深仇是不争的事实。

要说谁不愿意看到双方交好,容深行应该是其中的首位。

“容深行要是没有一点大将风度,恐怕也不会是容深行了。”傅徵左手抬起来,抓了一把挡眼睛的刘海,眼尾微扬,“你知道取舍,也知道什么才是对其他人最好,你也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至此,放在这荒山野岭的谈话已经没有什么意思了,容深行转头看向金易,下达了命令:“金易,去安排最好的车辆和最精英的护送人员,一定把傅徵公子安全地送到总统府,再派人去通知R国皇室,就说傅徵公子已经安全抵达。”

金易微微垂头:“明白。”

“不知道这么安排,是否合傅徵公子的意?”容深行就像是个中间调停,舌灿莲花的人,说起处理方式迂回婉转,明显有吊着的意思。

“容少将能亲自安排,自然是最好的,不过,我还有两个要求,如果贵方能同意,我一定全力配合,达到双方互利共赢。”傅徵眼角露出了一抹阴邪的亮光,是那种找到好玩东西的孩子才会有的狡黠。

“傅徵公子但说无妨。”

傅徵提出了第一个要求:“第一,林悦,她是我的人,你们放了她,她必须跟我一起走。”

章节目录 第167章 我要她(1) “可以,我答应。”容深行眉头挑了一下,用余光示意金易去处理。

金易接到了他的意思,亲自踱步过去,把林悦手中的手铐给打开了,之前抓捕的时候,已经让人搜了她的身,不会有什么问题。

林悦双手一获得自由,她揉着手腕瞪了金易一眼。

金易自主忽略,还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边上的詹家新还没从这种震惊的消息中缓过神来,他见林悦要走,茫然地喊住了她,就连游琳和姜重和,都被她这个突然其来的身份整得懵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悦!”

詹家新的喊声,让林悦停下了脚步,她咬着牙,没有回头,只背对着他们三个人,车灯苍白的灯光打在了她略微苍白的脸上:“家新,对不起。”

只有五个字,却足以说明了她的选择和这些年来看似若有似无的爱情,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他,这一切只是她出演的一场戏,她从未陷入进这部戏里,她清楚自己的责任和身份。

詹家新挣扎起来,情绪不太稳定,被身后扣着他的布衣兵控制住。

林悦说完,就要踱步过去,背影坚硬,可没走两下,在容深行前方一点点的地方,被金易拉住了。眼看就要走到傅徵所在的地方,却还是被控制了下来。

傅徵不悦地挑眉:“容少将这是要出尔反尔吗?”

容深行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左手摩挲着右手的黑金丝手套,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既然傅徵公子想要回自己的人,那么就用我的人来换。”

这话,正中傅徵的下怀。

他像是终于抓到了好玩的东西,笑容更为邪魅:“你的人?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人?什么人是你的人啊?”

“傅徵公子,明知故问。”

“我不知道,不妨你们给解释解释,什么人才是你容深行的人?”他咄咄逼人的语气,让季无忧的心都悬停在了半空中。

容深行口中的“我的人”,其实她乍一听到,还是恍惚了两下,心中有某种暖流缓缓划过,那是一种“良言一句三冬暖”的感觉。

“请傅徵公子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说你很有诚意,那也要我们看得出来。”交流这么久了,金易都忍不住开口。

“哦?”傅徵笑,“那这么说来,你们还是不肯给我一个解释咯?”

要是放在以往,容深行不承认季无忧的身份,那都是不合理的,可是这一次情况特殊,季无忧明白其中的关联,所以她没有一丝的怨言。

但傅徵似乎就是看出了这种矛盾的存在,非要逼着容深行说出口来证明什么,即便没有人知道他想证明的目的。

金易沉默,容深行也在沉默,只是沉下来的脸色表示了他现在非常不爽。

傅徵了然一笑:“容少,我还有第二个要求呢,不妨你们先听听我的第二个要求?”

林悦被金易控制住,也不知道傅徵到底是想干什么,但她还是对那头喊:“公子,林悦不畏惧生死,不用顾及我,不管你想要什么,林悦都支持。”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我要她(2) 自然,她说的这些话表明再大的衷心都是没有人理会的,即便所有人都听到了。

傅徵透过车灯光看了她一眼,仅仅一眼,就重新把目光放到了对面的容深行身上,对林悦的话恍若未闻,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林悦深了目光,本来红了的眼眶颤了颤,终究也不好再插话说些什么。

他的第二个要求,只要经历过谈判的人都知道,精彩压轴上场的问题。这第二个要求肯定是出乎预料的过分和不合理,甚至会强人所难。因为这样才有可能有遏制对方的底牌。谁占据主导方,都会更希望获得的利益更多一些。

“容深行,怎么样,我的第二个要求要不要听一下?还是直接采取其他行动?”傅徵看出了他们的犹豫,但明显不打算就此收手。

双方陷入的僵持,两方都不再开口。

“容爷,要不然还是别和无理取闹的人谈条件了,既然都到了我们的地界,直接抓吧,邀请的方式有些独特,想必总统先生也是会理解的。”金易看不惯别人掐着容深行脖子谈判的样子。

而他更明白容深行的顾虑,一个是傅徵绝对不能在“第九”出事,不然怪罪下来的肯定不止他一个人。二是,谈判进行到了现在,第二个要求,仿佛不用说,也可以猜得出来,正猜得出来,所以才会犹豫。

容深行扫了一眼金易,没有答话,对着傅徵的方向平静地道:“傅徵公子有话请说。”

可说完这话后,他侧脸的线条就有些紧绷,是咬住后槽牙才会有的。

“好啊,我的第二个要求就是……”傅徵刻意拉长了声音,吊了一下胃口,然后才把目光缓缓地放到了怀中的季无忧的侧脸上,“我要她。”

除了金易,其他人都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她”指的到底是谁,就听到了不远处容深行几乎不带思考的声音。

“傅徵公子这在做梦吗?那么这个梦做得还挺好的,可也得外人愿意配合不是?”容深行这话说的分外讽刺,斥责的同时也是在明里暗里的骂人。

傅徵听了这话,没有恼,脸上的笑容却没有褪下去。

季无忧也是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听到这种话,她显然有些气,用余光只能看到傅徵的衣领:“我说哥哥,你这是拿我当挡箭牌了?我们这几天的交情也在,哥哥却一点面子也不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傅徵的声音还在她的耳边,说得极为低柔:“我这是在帮你。”

“哥哥可不是在帮倒忙?我和三叔之间,好像还用不到哥哥出手。”季无忧毫不留情地揭穿他。

他的这种话,明显是在打压,很不公平的对白,也许也是在帮季无忧试探某些东西,但她不需要,她和容深行之间,那是别人说不透的,也不容别人插手。

之前还被傅徵的行为吓到了的小荼靡,现在也确定了傅徵并没有伤害季无忧的想法,竟然开始围着那把锋利的刀研究起来。

“这么说还是我多管闲事了?”傅徵和她低语着。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再敢乱跑,打断你的腿(1) “哥哥知道就好!”季无忧目光还是落在了对面的人身上,没看身后的人一眼,吃了别人话里的空子,心情明显好多了。

前世傅徵过世得太早,他们之间除了一些宴会上见过一两次,说过一两句场面话,其他的也没什么交情,在和容深行结婚没多久后的某一天,R国就传来了二公子傅梁上位,大公子傅徵判谋乱罪当场死亡的消息。

再然后陈令参随主繁荣,更是混得如鱼得水。双方矛盾的再次爆发,和他在傅梁面前乱嚼舌根脱不了干系。

身后的傅徵微微扬起视线,嘴角溢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笑容。他没再和季无忧低语,抬起头看向还在黑夜中长身玉立的容深行:“容少,配不配合的,现在不也都是我说的算,再说了,这人和你容少又没什么关系,就当卖个面子,成全了我的风花雪月,也成全了双方和平。”

押着林悦的金易没有掏枪,他也不能轻举妄动,傅徵看起来并不在乎这个下属的安全,他们这边虽然人多,可还是处于被动的一方,金易扭头去看容深行,迷蒙的视野里,只见他的上司薄唇紧抿,刀削的脸部线条紧绷,全身散发着戾气。

并不是丝毫不期待他的答案,可是季无忧还是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不管他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她都可以理解,理解他几厢对比后的取舍。

傅徵的脸上邪气的笑容不改,在容深行看得到的地方垂了头,轻轻地嗅着季无忧的发顶,发丝的阵阵幽香传入他的嗅觉,是刻意地做出这种轻浮的动作:“真香,是独一无人的美人香,都说榕城盛产娇美人,今日一见,都让我乱了心扉。”

季无忧察觉到容深行的眸色更深了一度,后知后觉地转了头,动作太快,差点撞上傅徵的胸膛,也恰好看到他收回去的那一幕,故意瞪了他一眼:“哥哥可真坏心眼!”

这做戏做得一套一套的,要不是知道他心里有什么小九九,打着看好戏的心思,季无忧都还真会认为,这人是风月场上的浪子,见一个就想要一个。

两人旁若无人地低语,短暂地忽略了容深行慢慢弯下腰去握别在皮靴里那支枪的动作,他拿枪的动作很轻,视线更是一直直视着前方。

金易听见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时还没警觉。

等到那一声保险打开,子弹上膛后,他惊了下,脸色一变,来不及阻止只能大喊:“容爷,这可是傅大公子。”

在他喊话的一刹那,容深行已经稳稳地拖住了枪口,直指着十多米开外的两个人。

金易的这一声,也喊醒了还在拌嘴仿佛在吵架的季无忧和傅徵。

风声猎猎,直穿过他身后披着的灰色大氅,笔直的双臂托举着枪立于半空中,脸色幽暗,犹如地狱阎罗。季无忧再次抬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心口砰地跳了一下,差点儿被吓到。

傅徵却不以为意,拉住季无忧往更正前方的地方站着,用她的身体挡住了他:“我说容少,买卖不成仁义在,你要是非不答应的话,我也不一定就会抢,何必动武呢?”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再敢乱跑,打断你的腿(2) “一个女人而已,又和容少没什么关系,再说了,要是我和贵方总统先生提出要求,让她把这小美人给我,那也是妥妥的成功。早晚都得是我的人,容少何不成人之美?”

越说越没规矩,也越说越无语。季无忧都已经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身后这个傅徵大公子了,情绪这么容易变,还两面三刀的,也难怪别人会不敢轻易交出衷心辅佐他。

要不是还有三叔和金易在前面看着,又害怕傅徵真的会出事,容深行背不了这个锅,她真的会一手肘顶过去,直接打他的腹部,让他好好再认识认识对女人没规矩的下场。

不过,这也是她第一次正面地看着容深行托枪,眼底的那肃杀和凛冽她是见过的,可正面看起来又是别样的感觉,仿佛在她眼前的这个人,不是来自地狱的人,他,就是地狱。

可就是她这样的眼神,加上黑夜的渲染,看起来非常的无辜,她这抹很无辜的视线,让容深行不动声色地眯了眼睛。

半晌。

在场的人都快窒息了,容深行这一枪还是没有扣下去。

看得金易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要是这一枪真的开了,打到哪位祖宗身上都是史无前例的灾难。

“傅徵公子还真如传闻说的一般,除了女人和土地,什么也不在乎。”容深行握枪的两手缓缓下垂,枪口指到了地面上,唇角再度升起了嘲讽,“混乱的关系,小心得病啊。”

“这就不劳容少费心了,我感情生活如何,用你们的一句话来说就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特别是这朵含苞待放,有朝一日便会倾国倾城的牡丹。你这么禁欲,别人都不敢靠近的人,是不会有这种享受的。”傅徵明显对他的这个动作很是满意。

容深行呼吸沉了片刻,对他的评价置之不理。他放下了枪,看起来就是做了妥协,虽有失落,可季无忧并没有失望,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如有一天,真的需要容深行做这样的选择,她更宁愿容深行可以像今天一样,毫不犹豫地选择弃她而保全自己,保全更多的人。因为她,就是为了他而重生的啊,能为了他而死,也算善始善终。

但还是非常地想TM谢谢傅大公子把她形容成牡丹国色的夸赞,要是可以拿开她脖子上的这把刀就更好了。

“金易,给傅大公子和那位小姐安排最好的车辆,放了这女人,你亲自带队,护送他们回榕城!”容深行把手中的枪一扔,直接扔给了不远处的另一位下属。

他话语生硬,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是在生气,可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轻易评论。要说生气,容深行脾气一向很好,逢人也知道婉转迎合,可在稍微了解一些的人看来,他不生气,不是不会生气,而只是不会为不值得的人生气。

季无忧忍不住靠了一声,她千里迢迢跑到了这里,好不容易见了容深行的面,任务没完成,被这后面的人一通瞎掺和,又要被送回去?不,她可不要。

这时,她是想也没想,就对着容深行的方向大喊:“三叔,我不回去!这人有病,跟他走我一定得死。”

这话再不喊,她就要跟着傅徵回去,给人做小妾了。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再敢乱跑,打断你的腿(3) 给这人做小妾都还没什么,忍一忍恐怕日子也可以继续过,况且这人对她也不是真有那个意思。可重要的是她现在有任务在身,完成不了的话还要受那什么惩罚,惩罚是什么她都不知道,所以说有没有命活着回来还是二话。

而且那种皇室里面表面富丽堂皇,实则勾心斗角的生活实在是不适合她,她应付一个钟霜和姆妈都差不多要崩溃,就更别说皇室里面那些表面白莲花,心里苦绿茶的贵女和名媛。还有,身边这人虽不像传闻那般暴力弑杀,长得也挺帅,外貌还有些异域风格,可也真的不是她的菜。

这一喊,是出于情急,只不过喊完她就后悔了,现在可不是认亲的好时机。眼看着其他人都停住了脚步,疑惑地望着她,就连容深行和金易也因为她喊得这么一句,车门开着都久久没什么动作。

林悦还在揉着手腕,闻言皱着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傅徵的身边,看着季无忧的目光也不是不顺眼的,可就是很奇怪的眼神。这林悦姐姐之前对她还挺好的,现下,她却有些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小美人可不能乱认亲啊,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容三少,脚底跺一跺,榕城都能颤三颤。可不是你的什么三叔。”傅徵这时也没有意向继续拿刀抵着她的脖子,收回手后看她要走,就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而且,他已经同意,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

“哥哥,玩笑可别开的太过分。”季无忧向容深行走过去的动作被他猛地止住,顿时更不悦了,“现在这种年代,还有逼人谈恋爱的不成?”

“谁说要和你谈恋爱了,我一向专一,只想娶你过门而已。”

“专一?那在外面风花雪月的是你的替身不成?”

“怎么,你吃醋?美人吃醋那就更美人了,为了我吃醋,是我的荣幸。”

“想太多。”

季无忧甩了甩他的手,没甩动,看着他眼底流露出的恶作剧得逞的味道,她就有些后悔,不应该和他走得这么近,虽说这人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可再怎么说,这人藏锋芒,利用人心那都是家常便饭了,说不是什么大恶之人,可也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人。

季无忧看着拉扯不过他,就回头对着不远处继续喊。

“容三……少爷,”季无忧喊的声音有些卡,这称呼还真的一丁点儿都不习惯,“我其实有病,我……不孕,真的做不了傅徵公子的床伴,惹了傅徵公子不悦不说,还怕丢了总统先生和您的脸,伤了双方百姓的情怀。”

傅徵一听,扯着嘴角,抱着双臂屹立在风中,看样子都恨不得给她的演技和胡扯的能力鼓掌。要知道,皇室最注重的就是血脉,血脉的相承是最重要的,有继承人才是所有人都认可的,她这么一说,倒真的是断了傅徵不成文的念头。

皇室,是不会接受一个没有孕育能力的妃子的。

容深行听她说的这些混账话,深深吸了一口气,极力控制着脾气,一只脚刚迈进车门,就毫无征兆地退了下来,黑暗中,炽白的面庞上阴云更为浓重。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再敢乱跑,打断你的腿(4) “你还真的是……什么都敢说。”傅徵的声音低沉,低沉中有一抹咬牙切齿,只有季无忧和身旁的林悦才可以听见。

“谢谢哥哥夸奖,荣幸之至。”季无忧微笑着回头瞪了他一眼,要不是这人胡搅蛮缠,她能说出这些话来吗?

剧情也一变再变,突然,傅徵像是倦了乏了一样松开了扣住她手腕的手,嘴角的那抹戏谑没有落下去,表情却已经云淡风轻:“这美人虽是美人,可心不在我身上的美人,还是不能要的。容少,这人你要回去吧,改日我要是再看上了贵方的谁,再跟你要人也不迟。”

容深行转过身来,偏了一下视线,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只是悠悠然说道:“傅徵公子开心就好。”

“那就提前谢过容少。”

傅徵垂眸和季无忧对视了一眼,季无忧微扬唇角回瞪他,好像就是在说,你一来二去的不就是要比谁狠?现在比比不就知道了。

“有句老话要告诉哥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是不折不扣的女子。”

傅徵没答,眼底笑意更浓。

“回见啦,季小姐。”他自动忽视了她眼底那一抹得意,在和她擦肩而过带起周身凉风的同时,低声跟她说。

这人,早八百年都知道她的名字,也肯定知道她胡诌的“米”姓,却一直装成不知道,真阴险。可她也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彼此彼此吧,这事就算过去了。

傅徵往金易的方向走过去,林悦也紧随其后,灯光的映衬下,林悦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季无忧一眼,随后微笑着:“季小姐,再会”。

季无忧也抬着头给了她一抹笑容,可她不是那么想笑的,这种情况在明显不过了,林悦这种情绪的变化,都只是为了一个人。

金易给傅徵还有林悦安排了车,说是护送,其实也是监视,现已经深夜,他们肯定不是现在上路,而是肯定会先回大本营,至少,明天天亮才会出发。

季无忧站在原地,看着身形状实的傅徵上了车,林悦也坐进了车后座里,再看看不远处受了重大打击的詹家新,默默地叹了口气。

“那位站着不动的不孕的小姐,要我请你上车吗?”容深行轻飘飘的话音传了过来,让季无忧冷不丁地一机灵。

她移回视线对上了容深行黝黑的眸,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就这么立在了她的面前,这时已经没什么其他外人,她顿时垂下了脑袋,一副非常诚心认错的样子:“三叔……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接近傅徵,让他动了旁的心?还是你不是故意离家出走,跑到这种荒山野岭的地方?”容深行把后边离家出走四个字说得非常重。

重到根本辨不清他的情绪。

就是一种家长在训斥不听话孩子的样子。

季无忧不占理,愧疚溢于言表:“他没有动心。”

“没有动心他说他要你?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才大一,你知不知道你今年几岁?”容深行身后的大氅还被风吹着,吹得季无忧都觉得冷。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再敢乱跑,打断你的腿(5) 此时,该散去的都已经散去,金易上了副驾驶座,先行和另一个开车的人护送着傅徵和林悦往大本营的方向去。

而詹家新他们一行三人,则是被另一辆车载着,应该是要送出第九,詹家新一直在挣扎,林悦走过来的时候,他还不甘心地叫了她好几声,可林悦权当没听到。

傅徵透过加厚的车窗玻璃,往外看向那半坡上的俩个朦胧的身影,复杂的亮光从他的眼底一闪而过。

林悦坐在他的侧边,保持着正襟危坐的姿势:“公子莫要再为其他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感情和时间。”

傅徵闻言收回了目光,也不在乎别人是否听到,更不在乎金易会听到:“我要是想要一个女人,她就算是地狱里的鬼,我也会和阎王爷抢。”

林悦心一惊,睁大眼睛看向他,唇瓣微颤着想要说什么。

“只是呢,一个不爱我还不会有后代的女人,我可没兴趣,这种女人,还是留给容深行自己享受吧。”傅徵这靠着车后椅背,特地轻瞟了一眼副驾驶座上金易,知道他听到了,眼底狡黠掠过,环抱双臂后闭眼作出需要休息的姿态。

闭着眼还故意对前面的金易来了一句:“对了,金秘书,之前呢,我在旅店入住时,不小心整废了你们容少的一直鹰猎,劳烦你帮我给他带一声抱歉。”

金易没有回头,只是抬眼看着后视镜的位置:“傅徵公子请放心,一只畜生而已,自然比不上傅徵公子的安全。”

傅徵挑挑眉,不再说话,已然是接受了他的这种说辞。

林悦也不知道自己气什么,略微烦躁地移开了目光看向车座的底部,微微咬紧了牙齿。

要是他不极力否认,她还没那么在意,可他极力否认了,就会让人浮想联翩。更像是在故意保护着季无忧一样。

*

另一边。

季无忧依旧耸拉着脑袋,面对着她三叔在她面前第一次生气后的怒火。

“我倒是不知道,这些所作所为你都是去哪儿学来的,和人公子较劲?像你这样的年纪,不在学校待着,非跑到第九来,探险很好玩?还是闲在家里没事干了?还撺掇着楚楚帮你,是不是吃太饱了撑得慌?”容深行阴了脸,和她保持着相对的距离,看起来并不是太亲密。

就好像明明很想靠近,却怕太近了惹来其他是非。

好似又把她当成了手下的小兵来训。

小荼靡觉得,虽然被呵斥的是自己的主人,可它在主人的三叔面前也是天然怂,初初开始接触就是这样,对容深行的气场有种与生俱来的恐惧。

它缩着脑袋在季无忧身后躲着,不管怎么躲,容深行话语中的抑扬顿挫,还是让它小小的心脏起起伏伏,如同坐在沉浮的小船上,心情起起落落。

季无忧被他训斥倒是第一次,他这种语气季无忧也是第一次听,以往都是双方一同吵架过多。

“三叔,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发誓!”季无忧先认了个错,非常快速地在他骂完以后就认错,都恨不得跪下来了。

“你的誓言在我面前已经失效了。”容深行冷冷道。

“为什么,我才第一次在你面前发誓,怎么就失效了?”季无忧委屈无比。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再敢乱跑,打断你的腿(6) “三叔,你可不能因为我读书少,就觉得我记忆力肯定也差,我没在你面前发过誓,我可以确定。”季无忧小步子走到他的身旁去,转着身子眨眨眼睛。

“三叔?容三叔?”季无忧由下及上仰视他,半咬着嘴唇时刻注意着他的情绪变化,“深行叔叔?深行哥哥?”

这一声“深行哥哥”一出,容深行直接瞪了她一眼,明里暗里警告她不要乱了辈分。可这瞪得她明知道被训斥了,却还依旧心花怒放的:“三叔,别气啦,我这不是平平安安到了吗?而且,那个长得跟我很像的人,我也想亲眼看看。”

一提到这个,容深行略微发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静默着看着山峡之间渐渐升起来的月,上下唇瓣微合:“这件事不需要你插手。”

“可是她明显是带了目的来的。”季无忧知道,她一提到这件事肯定会引起容深行反感,可她不得不说,她只能忙上去拉住他的手,“三叔,她会对你不利,我很担心你。”

容深行松了一口气,像是做了妥协。还没说话,就抬手解开了衣领上大氅的交叉带子,那件深色的,领口有几层毛绒棉毛的大氅就被他抖落了下来,直接绕过季无忧的身后,披到了她的肩头,还撩了一下她那被大氅压住的头发:“天冷了,披着吧。”

那件大氅裹着属于他的温热的气息,把她整个人都包得很温暖,也一下子让她红了眼眶:“三叔是不是觉得我才是假的,那个带着季无忧行李出现的才是真的?”

“你别乱猜测,我什么也没说。”容深行帮她把领口的带子系上,打了一个小结。

季无忧却没停下来:“我以为三叔让人监视我,是为了让人保护我,不想让我来第九,但我担心你,所以我来了,可我现在怀疑,是不是我认为的是错误的,你找人监视着我,其实不是为了别的,就是在怀疑我。”

容深行的气已经消失了大半,语气平静下来了,可她这样的表情,又让他略微心情不悦了些,带子系好以后,他就退了退:“我一直认为,你是个很懂事的孩子。”

“我担心三叔,这不是懂事吗?不懂事的孩子只会吃喝玩乐,才不会担心你。”季无忧垂着眼睛,看向自己的鞋子,语气委屈极了,“你都不知道,为了走到这里,我都多少天没好好吃过饭了,还被人关,还磨破了鞋子,我脚疼着呢,还差点儿在迷层十径迷路……好不容易见到你了,你却骂我,我知道我离家出走不对,撺掇楚楚不对,我都知道我不对了,我都道歉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要是金易还在这里,一定会被眼前的场景弄瞎眼。

他们这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上司,竟然也有手足无措的一天,虽然容深行尽力掩饰,但一举一动之间还是有线索可寻的,就比如,他的手抬了抬,想要有什么动作,却又无言地落了下去。

良久,正在抹着眼泪的季无忧只听见了一声叹息。

随即整个人被拦腰抱了起来,失重感还没那么真实,耳边就响起了容深行低沉的声音:“下次你要是再敢乱跑,我一定打断你的腿,我说的,你听清楚了吗?”

章节目录 第175章 不痛不长记性(1) “没听清。”被他抱着也不是第一次了,季无忧都已经习惯了,下意识地就环住了他的脖子,小声地嘟囔着,有种不太服气的味道。

“嗯?”容深行往下坡处走去的脚步一停,低着视线看向怀中的人,眼神的威慑力极强,“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我说……我听清了,不跑了,下次我再也不敢乱跑了。”季无忧抬眸粲然一笑,改口改得极快。

得到了她的答案,容深行这才一步一步,黑色皮靴踩在了草地上,往那辆车灯暗下来的越野车方向走过去,边上全副武装的布衣兵不能说不震惊,上司抱着一个异性,那可是史无前例的,可纵然再八卦,内心再汹涌澎湃,他们都只能保持着面无表情。

小荼靡被主人的一顿瞎操作整得懵了,季无忧在被三叔抱起来的瞬间,还跟在后面飞着的小荼靡眨了眨眼睛,完全就是在炫耀自己很厉害,一哭二闹,三叔就臣服了。

小荼靡要是可以深刻理解的话,肯定是脑袋上束起三条黑线。

布衣兵见容深行已经走到了车门前,抬起手帮他把门给打开了。

季无忧才刚想要求放自己下来,她会自己上去,容深行却已经二话不说地一把把她扔了上去,力道不是很大,但一屁股坐下去,加上重力,那可真真是痛到欲仙欲死。

“疼疼疼,三叔,疼死了。”季无忧侧了一下身,从车座下摸出了一个小盒子,她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什么东西,那可全都是子弹,这一坐下来,那真是硌得慌。

“现在知道疼了?还敢莽莽撞撞吗?我看你深恒叔叔教你的时候,你肯定没认真听。”容深行大跨步地上了车,坐在了她的另一边,车外的下属半垂着视线,手一扬,把车门给关上了。

就连前面的司机,也保持着不动如山,什么也没看到的姿态。

季无忧揉着被那子弹硌着的地方,把盒子放在了一边:“深恒叔叔教我的我都认真听了,我保证,正常上课时都没那么认真。”

“那就是你不会学以致用,举一反三。”容深行语气严厉。

让季无忧无可反驳。

好吧,你说什么都对,谁让你是我三叔呢。

“三叔,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小荼靡也跟了上来,趴在车窗口处昏昏欲睡。

容深行慢条斯理地把右手上的黑色金丝手套给摘了下来,塞回了制服上衣口袋中,弯了一下腰,从车后座的下方拉出了一个白色的箱子:“说。”

“三叔,为什么哥哥……傅徵公子会知道迷层十径中十条路中的正确的出路,他带我们走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季无忧一直疑惑着这个问题,却又不想当面问傅徵。

容深行把那医药箱放在了车后座上,手上专心致志地选着瓶瓶罐罐:“迷层十径不是近几年才形成的,而是在上百年前就有的,中间兜兜转转,地区划分归属了我们,可在上百面前,那里是属于R国的。”

章节目录 第176章 不痛不长记性(2) “更准确来说,是属于傅徵的母妃家族的,他母妃的家族在近十几年来势力有所衰弱,但更久远时繁荣昌盛得让人无法想象。”

“所以说,迷层十径,是哥……傅……徵公子母妃家族所建筑的,资料流传下来,他会知道怎么走也是情理之中的?”季无忧听懂了,还真的是不知道其中渊源这么深。

车子已经稳稳地在山道中行驶,司机卡车技术很稳,即便是遇上道路上的石头,也是平顺地往前划着。

容深行把一根棉签取了出来,开了酒精瓶,把棉签伸进瓶子里,沾上了酒精,抬头睨了她一眼:“他是皇室中人,不是你哥哥,别随便认亲。”

“哦。”

季无忧僵了一下,可随后觉得,这话听起来还真耳熟,好似刚刚傅徵也这么说过。可三叔这样的眼神,怪怪的,怪得她却又觉得哪里甜甜的。

“腿,抬起来。”容深行用下巴点了点她放着不动的脚。

季无忧明白,看他拉出医药箱她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自己弯腰脱了鞋子,一再确认不会有什么味道后,她才有些羞怯地放在了椅子上。

容深行见她这么吞吞吐吐的样子,莫名地把她的两脚拉了过来,枕在了自己大腿上,方便他给她上药。

季无忧更囧,可囧着囧着就慢慢放松了下来,反正上辈子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她还不怕死地凑上去:“三叔啊,我叫他哥哥,又叫你深行哥哥,你是不是在吃醋……啊!”

季无忧还没把话说完,被棉签突然压上那磨破伤口上,酒精的作用涌了上来,让她不得不倒吸了一口凉气,痛得连连哈气:“哇……嘶,三叔,你这是要杀了我吗?痛死了!”

她反射性地要缩回双腿,却被容深行用手死死抓住,动弹不得,容深行还把手里的棉签压了压:“痛才好,不痛不长记性!”

“三叔,我错了,我再也不开你玩笑了。”季无忧欲哭无泪,一张小脸皱成了一团,看起来是真的很疼。

容深行转了一下视线,把棉签撤离了一下她脚上的伤口,季无忧一口气喘了上来,往后靠在了车门上,委屈极了:“三叔,你下手可真狠。”

容深行没答,唇角倒是轻微扯了扯,顾着专心帮她处理伤口,动作非常熟练。

看着昏黄灯光下认真帮她擦酒精,上药,包扎的人,季无忧突然觉得刚刚那痛也痛得值得,她也没再说话,反而是认真打量起面前的人来,容深行私底下不常笑的,笑容对他而言,反而像是社交场上的一种手段,需要他笑的时候,他总能笑得非常人畜无害。

一连几天的奔波跋涉,让她在这种祥和的环境中起了困意,眼皮越来越沉,却一直坚持着舍不得放过可以这么近距离打量他的机会,可困意哪是那么容易就降下去的。

等到容深行帮她把最后一道口子包扎好,用小剪刀剪了固定的带子以后,她早就已经靠着后座椅的棉靠睡了过去。容深行收了小剪刀,放回了医药箱里,一抬眼就是这么一幕。发丝略微凌乱的女孩儿靠着车椅,毫不防备地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177章 看住她(1) 静谧的灯光照在她平静的脸上,许是睡着的姿势不太正确,她的睫毛颤了颤,还歪了一下脑袋,脸颊边的发丝都跑到了嘴里,睡梦中的人却一点都没有察觉。

容深行也不知道自己就这样无声地看了多久,直到车身因为躲避一个拐角晃了一下,他才把注意力收了回来,把瓶子罐子还有棉签放了回去,又把医药箱的扣子给上下扣上。

随即往季无忧的边上挪近了一些,伸了手过来,小荼靡鼓着滴溜溜的眼睛,直视着容深行的这一个小动作,在即将碰上了季无忧唇角处的地方时,容深行却停了下来,视线猛地扫过了车窗的方向。

小荼靡只觉得背后直发寒,三叔就这么把摄人魂魄的眸光放在了它或者它边上的一些地方,不会吧,三叔不会是发现了它的存在吧!小荼靡一点都不敢动,主人又已经累得睡着了,它都不敢说话,害怕一说话又是一个bug。

连它这个发放任务卡的戒灵都不清楚这个重生项目的bug,还真的是异常悲催。

小荼靡屏住呼吸,把背部贴在了车窗玻璃上,用来给自己多一点直视容深行的勇气,就在它做了最坏的打算时,容深行落在半空中的手动了动,渐渐地往它这边伸过来,一秒,两秒,三秒……眼看着越来越近,在下一刻就和小荼靡轻轻擦过,夹起了不知什么时候飘到了车窗上的一小块纸碎上。

容深行蹙着眉,像是不太喜欢车窗上有垃圾,他收回了手,把手上的纸碎放进了车前座后背挂着的垃圾袋里。这纸碎应该是医药箱中某种药品的包装纸,刚才打开的时候不小心飘出来的。

小荼靡颓靡地坐了下来,抹了一把额头,后背冒出的寒意渐渐散开,几乎是劫后余生。

随后,小荼靡可以看见,主人家的三叔,轻手轻脚地把主人后背系着的大氅拉到了前面,当成了毯子一样给她盖,还缓缓地把她吃进了嘴里的发丝扯了出来,再然后,就是放直了她的双腿。随即主人家的三叔也靠着车座后靠闭目养神起来。

容深行的姿势很端正,即便是在季无忧占据了大半个后车座位,他也能把自己的位置调整到最舒服的样子。

静谧的车厢里,小荼靡也钻进了季无忧的大氅里,困乏得它都快睡过去了。迷蒙之中听见闭着眼睛容深行低沉地说了一句:“抱歉啊,没认你。”

这话,季无忧明显是听不见的,可荼靡却一清二楚地听见了,这三叔是在为刚刚的行为做出道歉吗?主人听了想必会很高兴。

容深行还没有说完话,他知道季无忧听不见,才会那么用不着忌讳地继续说着:“可是,如果再让我选一次,你还会是后者,正因为我知道你也懂,所以在必要的时候,我才会首选放弃你,我相信,你深恒叔叔也是这么教你的。”

有得必有失,凡事都要学会取舍。

小荼靡听着也懂了不少,可就是觉得刺耳,明明就是它主人委屈得多一些,可他这么一说,倒像是他才是受害者一样,所以,小荼靡决定,等主人醒过来,对主人三叔说过的话只字不提,道歉有用的话就用不着法律了。哼!

章节目录 第178章 看住她(2) 傲娇的小荼靡也暗戳戳地给自己立了一个flag,至于能不能完成,那就不得而知了。

*

车行一个小时后,车上的无线联络器传来了请求接通通讯的消息,前头的司机往后看了一眼,这时容深行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短暂睁眼时那眼底的警惕一闪而过,具体来说,他是根本没有睡。小荼靡倒是被大氅温暖的温度给包裹得陷入了安眠。

“容爷,接吗?”司机的手停滞在按钮上,没敢按下去,请示着容深行的意思。

容深行直起身子坐正:“哪儿接过来的?”

司机看了一眼电子屏幕,一再确认没看错:“是可沉哥,但终端连接是……总统府。”

总统府的通讯他能拒绝吗?这司机问得还真的是不像话。可容深行不是别人,以前就有过总统府通讯连接过来,十万火急的,容深行还在和其他小组长开会,接线员破门而入,说了是总统府的,却还是被容深行派人给轰了出去,还撤了职。自那以后,这种事情,所有人都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容深行眸色郁沉,傅徵在他的手上,总统府里的那位怕是坐不住了,这才会火急火燎地接通通讯过来,不过也难为他千方百计找了他的联系方式。

“接了吧。”容深行略站起来,三步两步,动作迅速,毫无阻隔地越过了前方的座位,直接坐到了副驾驶座上,往后看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季无忧,一个抬手,直接按下了前座和后座的隔音隔视线板,把两个地方阻隔开来。

司机在他站起来的时候,善于观察地把车速放缓了,等他坐下来以后,才缓缓加了速,同时把通讯按钮给按了下去。

容深行脸色不太好,或许也是没睡好,刚才又睡不着,导致他现在周围有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阴戾气场,两个人都在等着对面的人先开口。

只听见机械的女声报了一连串的通讯连接地址,随后传来了某个中年男子沉着浑厚的声音:“请问,是容深行少将在接电话吗?”

这人的声音容深行认识,那是总统府大公子聂云珏身边的爱将钱忠庄的声音,位及中校,权利虽然不大,但非常会笼络人心,会审时度势给自己创造更好的机会,去追随追求者,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容深行用余光示意司机说话,他保持着沉默。

司机会意,对着容深行点了头:“这是第九区域接线员,编号xxxxx,代号XZ,请问哪位?”

不是容深行亲自接,对方像是沉默了片刻,随即语气依然平和:“这里是中校钱忠庄,请接少将容深行处。”

“原来是钱中校,请稍等片刻。”司机侧身过来再次请示容深行。

容深行如刀锋的眉凌厉了几分,抬起了右手手背,左手食指擦过左边嘴角,做出了一个微勾的手势,眸光里有着巨大的压迫感。司机领会了其中意思,等了大概两分钟,再次说了话:“容指出任务了,目前不在大本营,具体位置我也不知道。中校是否有急事?如若可以,XZ很荣幸为您转达。”

章节目录 第179章 看住她(3) 对面的钱忠庄再次陷入了沉默,一般这种高层和高层之间的请求通话,如果不确定是双方本人的话,都不会同意接线员的转达,一个是害怕出变故,再一个就是这种情况,都是有难言之隐存在的。

“钱中校还在听吗?”司机伪装成接线员XZ,继续试探着,明知道对面坦白的可能性不太大,可容深行就是没有阻止。

他甚至拉开了前车置物柜里的一个拉环,从里面抽出了一盘类似于电脑键盘的按钮,插头一插,之间连接到了这辆车的无线端网上,还从手提包里拿出了“笔电”,两个口子把三样东西连在了一起。

司机用余光看了他手上的电脑一眼,继续和钱忠庄周旋着,说着一些没大有营养的话,故意在话与话之间,穿插一些容深行的踪迹还有关于刚刚带走的傅徵的消息,让对面的人提起了兴趣,更容易在说话这门艺术中犯错。

“你们的容指挥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啊,我听说傅徵大公子可是全副武装,带了一大队人护送过来的,这都能被你们逮着?”钱忠庄看着这天聊得越来越接近某一个点,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他就是先来探路的,他的主子聂云珏身为总统府大公子,第一位置最有可能当选的继承人,肯定不能因为这种事而亲自出面,所以只能派手底下这些人来了,又不能派普普通通的人,因为对面的是容深行,思来想去也只有钱忠庄比较可靠。

“具体的情况,我们暂时也不太清楚,容指没有回来之前,我也不敢胡乱通知钱中校不是?不过请您放心,只要事情一确定了,我会给你回接过去的。”司机看着容深行电脑屏幕上加载的进度条,已经到了百分之九十。

在进度条到了百分之一百的时候,容深行举起右手,做了一个“ok”的手势给他,司机赶紧结束了这一段通话。

司机把“切断通讯”的按钮按下,继续认真开车:“容指,对面不会也侦查我们的位置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钱中校肯定会知道我是在骗他。”

“你说我不在,就已经是在骗他了,钱忠庄不是傻子,肯定猜得到,是我不愿意和他直接对话。而且,可沉亲自连接过来的,他肯定会经过筛查,即便别人定位,定的也会是可沉的位置。”容深行把链接车内终端的线拔掉,车子和电脑的信息共享直接被切断。

司机点点头,表示明白了:“那钱中校为什么会亲自过问有关于傅徵公子的事情,这应该不在他插手的范围内才对。”

“有人不得不插手吧,可能听见了某件事情风声,坐不住了。”容深行垂眸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显示的结果,随即抬头看了车窗外边的夜色一眼,眼底流转着嗜血的危险。

司机发现他出了神,侧了一下身看向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仅一眼,也是愣住了:“怎么会是从二公子的房间传出来的信号?钱忠庄,不是大公子的人吗?”

章节目录 第180章 看住她(4) 钱忠庄是大公子聂云珏的人,这在很多人心底都是统一的认知,就连容深行也知道其中的风起云涌,所以说,钱忠庄和容深行那从小因为母家而认识,并且还有些不为人知的交情的二公子聂云琛,是绝对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

这一次,故意用聂云琛的位置来和他通讯,怪不得容可沉会没有提前请示他,就直接把通讯接过来了,大概也没有做相应的避开侦查位置的措施。

钱忠庄那头,说不定已经通过了容可沉的位置找到了他的位置,大概也粗略估算了一下傅徵的位置,约莫是懂得,他要把人送回大本营去的。而刚刚那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很有可能就是演出来的。

容深行把笔记本电脑合上,再三确认了这辆车的人工智能没有被对面的人安装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才放松了下来,可周身的戾气依旧没有消失,总让人觉得他的气场很冷,冷得像是要毁了什么一样。

司机顿了好久也明白了过来:“怪不得可沉哥会直接把通讯连接过来,他肯定是以为那是二公子的通讯请求,这才会直接转到这辆车上。”

容深行没搭腔。

只听司机继续有理有据地分析:“那这样的话,我们的位置是不是就暴露了呀?他们会不会也知道了我们要把傅徵大公子送回大本营?”

司机侧头看了一下车身,又不太敢确定,容深行把笔记本电脑收回了黑色的精装包里,拉上了包包的拉链,唇线抿成了直直的一条:“知道了也没关系。”

“可是容指,那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做什么都在大公子的算计里,二公子那里需不需要我们去帮忙?他会不会被人监视起来了?”司机的内心下意识地一慌。

这钱忠庄都利用了聂云琛的位置,要是聂云琛的权利足够大到和聂云珏抗衡,他会任由他们用自己的身份搞事情吗?说不定总统府里又有了什么情况变动。

容深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以后这种话,少在外面说,我和二公子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司机还有话没说出口,被容深行这么一堵,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忙应了声:“属下知道了。”

车子又开出去了几公里,和前方载着傅徵还有林悦的车子距离拉得越来越远,明显的容深行他们这辆车的速度一直在变弱,是故意不超上前去的。而有关于钱忠庄的事情,容深行自有他自己的考量,司机也不方便再多话。

“停车!”容深行突然道。

司机踩下刹车,稳稳地把车停在了相对比较平稳的地方,但因为是下坡路,在刹车之前,车子还是略微往前滑了一段距离:“容指,怎么了?”

“找七队的人,给我送一辆越野摩托过来,我自己走。”容深行按了一下眉心,像是下了决心,“至于你,把她送到枫彤别墅,不要让她踏出那里一步,她需要的东西报了金易以后,都可以买来给她。除此之外,如果你对你的能力还有质疑,就另找一些人看住她,保证万无一失,我需要她在这段时间内,消失得彻彻底底。”

章节目录 第181章 使绊子(1) “可是容指……”司机握住方向盘的车晃了一下,连带着车身也晃了一下,“这可是无忧小……”

“我的命令,什么时候你也可以质疑了?”仅仅是一句反问的话,都能让他说得那么凛冽。

“属下不敢。”说完,司机果断闭了嘴,毕竟,在这之前,季无忧才刚刚从他手底下逃脱出去,他也就是那个奉命去容家大院监视季无忧的人,只可惜,由于他的一时疏忽,让人跑到了这个地方来。

被罚得只能暂时过来开车。

前车之鉴,让他深刻地明白,这种时候千万不要和容深行对着干。

*

总统府的大公子别居一个隐蔽的书房里,通讯切断以后,钱忠庄刷的一下,把手里的手机扔到了茶几上,玻璃太滑,那台手机一下子刹不住车,直接掉在地上碎了屏幕。

他回过头来,看着那个坐在办公椅上背对着他的男人,椅背挡着,只露出了他那梳得一丝不苟的短发,百叶窗外的路灯下洒在了他的身前,衬托出了一圈的光边。

“大公子,看来这傅徵确实是落到了容深行的手上了,现在的局势对我们来说很不利。”钱忠庄原地笔直站着,同时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那台电脑,位置的显示也是这么告诉他的。

聂云珏微闭着眼,修长的睫毛为他脸上的刀锋减去了一些戾气,边把玩着一块玉石,边听得到他淡淡地道:“怎么说?”

钱忠庄知道,这个地方很安全,算是秘密基地,所以他才可以毫无遮拦地开口:“我们很早就接到了消息,这一次的傅徵大公子,是带着两方交好的诚意来的,希望能将最小的公主傅曦嫁过来,以此停战的。”

聂云珏没应话,反而是抬起手,微微变换了一个角度,就让月的光线透在了玉石表面上,漫不经心,毫不在意的样子。

“现在傅徵在容深行的手上,按理说,料定他是不敢动傅徵的,可我们要想到一点,容深行和二公子交好,万一,他要是私底下先帮着两个人引荐,让傅徵和二公子先见了面,傅徵公子要是脑袋一热,先属意了他的话,我们就更加被动了。”

“你的意思是说,你害怕万一我那白痴二弟娶了小公主傅曦,由此得到了R国那边的帮助和支持,会对我产生更大的威胁?”聂云珏把手中的玉石轻轻放回盒子里,眼睛都没抬一下。

“大公子还是需要尽早防备,以防万一啊。”钱忠庄表现出一副深明大义,誓死效忠的样子,其实也就是害怕自己的后台倒了,要是那样的话,他肯定会被往昔跟他有仇的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聂云珏撇了撇嘴角,露出一抹不屑:“像这种手段,放在旧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可是你见过得到了公主以后,就一飞冲天,连皇太子都不放在眼里的驸马吗?”

钱忠庄不是很清楚他说的是什么,但可以从他的眸光里看出他很厌恶这种方式。

聂云珏把装玉石的盒子推了推:“所以说呢,即便二弟真的要蹦跶,也蹦跶不出多大的浪花。”

章节目录 第182章 使绊子(2) “但终归傅曦公主要是嫁给了我们的二公子,我们的势力还是会受到掣肘,也难免二公子借助这一股势力,发展自己的势力,大公子,不得不早做打算啊。”钱忠庄听出了他话语里边不愿意娶这位娇滴滴的傅曦公主的打算,自然着急起来。

所谓忠言逆耳利于行,他说的话虽然很是不对聂云珏胃口,但作为他手底下为数不多的进谏良策的人,他还是得多为自己考虑,在这一场夺位之争中,一定要让聂云珏脱颖而出。

聂云珏转了一下旋转椅,让自己可以正面对着钱忠庄,那有些刻薄的脸上,带着一抹融入夜色的略微恐怖的笑容,他慢腾腾地站起身来,走到月色下:“我要是不愿意娶,钱中校还逼我娶不成。”

钱中装脸色变了变,最后还是讪讪地开了口:“自然是不敢的,一切还是由大公子定夺。”

百叶窗上的横栏上,飞扑下来了一只猫头鹰,圆乎乎的眼睛在夜色里分外明亮,它直接落到了聂云珏的肩膀上,聂云珏抬手捋了捋它后背的毛,语气又放缓和下来:“钱中校大可不太担心,我不愿意娶,外头有的是人愿意,不一定非得让我二弟亲自献身。”

“大公子您的意思是……”钱忠庄的眼眸顿时亮了,也看向了他肩膀上立着的那只猫头鹰。

那是在幼儿时期就被聂云珏养在手里的,他养过很多动物,不管是老鹰,还是猫狗,亦或是大型的狮子或者老虎,他都能让它们对他服服帖帖的,只是一般他养的动物都待不长久,别人不知道,他可是一清二楚,这位小主子那可是随心所欲,心情来了,转眼间就让人把那些宠物给扔进了蛇窟。

也只有这只三小姐送的猫头鹰,待在了他身边最长时间,足足有四年。

聂云珏反着月色转过身来,那只猫头鹰的缘故,让他像是站在月夜中的吸血鬼:“这件事情,就交给钱中校去办了,而且,在那位高贵的傅徵公子来我们榕城的路上,是可以出现意外的。”

他说得很轻,就像这只是一件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事情。而且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不愿意娶,可是傅曦只要嫁给了他手底下的任何一个将员,这就不算是损失。

还有在傅徵来榕城的路上,要是他出了什么差池,容深行难逃罪责。也就是让他使绊子的意思。

钱忠庄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地给他行了一礼:“是,还是大公子厉害,深谋远虑。”

聂云珏轻哼了一声,眼眸底下来,眼波流转间竟然多了一丝温柔:“三妹……最近怎么样了?”

钱忠庄一愣,还是不敢有所保留,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清楚:“三小姐最近忙于全国巡演演出,目前应该在南边城市,大公子尽可放心,她的团队是不敢对三小姐有一丝一毫的懈怠的。”

聂云珏听了眉目微微放松,心情似乎也好了不少:“前阵子榕城国际大的那件事情,没有在她心里就着阴影,说回来,还是多亏了容深行。”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冲突(1) “如果不是立场和意见不同,就冲着他当时的一举一动,让三妹放了心,我应该会很愿意同他交朋友。”聂云珏抬头看向泼墨天空中的月色,“只可惜……”

“大公子千万不必介怀这件事情,愿意追随大公子的人大有人在,最近几年总统先生的所作所为也在慢慢消耗众人的信任,支持者越来越少,所以,只要大公子背后势力足够强大,把二公子死死压下去,总统之位总会是您的。”钱忠庄怕马屁的模式已然上线。

聂云珏深深地看着头顶上亮得发白的月,眼角的锋利毫不掩饰。

*

傅徵和林悦由金易本人亲自带回了大本营中。此时的大本营早已经不是前指挥长蒋坤的人在把守,全都换成了容深行手底下的人。

这里和枫彤别墅相距非常远,除了标志性的旗帜外,还有容深行本人名下队伍的旗帜,那是一支精英队伍,虽然人数不多,可每个人都身怀绝技。

而且,和古代死士的性质略有相似,要是不幸被抓,那几乎都是宁愿死无葬身之地,也不会供出一丝一毫的亡命之徒,每个人都曾立下血誓。不过这没什么用,说到底还是因为这些人,都和R国有仇。这些人自然不是正规的编制,又类似于古代的“私兵”。

在金易的车辆停下时,有人主动上前给他开了车门,他下了车之后,整理了一下着装,又去给傅徵开了门:“傅徵公子,我们到了,请下车。”

后座的傅徵挑着眉下了车,夜里寒风凛冽,直吹着他那略长的头发,挡住了些微视线,可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些屹立的旗。

“你们的容爷,还真的是厉害,这私兵都养到了大本营来。”傅徵捋了一下头发,“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旗帜也就代表着他手上那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暗夜流渊?”

暗夜流渊,自然就是那支私兵的整体代称。

金易深吸了一口气,面色柔和:“傅徵公子说笑了,我们这里的人,都是正规入编的,并没有您口中的私兵。”

正不正规,谁心里有鬼谁知道!

傅徵才想,其实他们的总统先生也未必不知道容深行手底下的弯弯绕绕,或许是因为树大根深,要是贸然拔起来恐怕会让整个榕城都动荡,所以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容深行做的不是太过分,就全当不知道。

傅徵没有拆穿,而是略有兴趣地参观起来,林悦也紧随他下了车。

金易再次做了请的手势:“傅徵公子和这位小姐的房间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今夜就委屈你们暂且住在大本营中,我们会竭尽全力保护你们的安全,明日再回榕城。”

傅徵素来不挑,只略略低头看了他一眼便往里走,哪知道旁边有一个布衣兵伸手拦住了他,也不说话。

傅徵脸色微沉,垂眸看着眼前这只横亘在他面前的手臂。

林悦下意识就冲上来,厉声质问:“金秘书,这是什么意思,特殊的待客之道?一个兵而已,莫非还敢拦我们大公子的去路?真当我们没人了吗?”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冲突(2) 金易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看起来并没有对这件事情有任何的愧疚:“林悦小姐请放心,因为傅徵公子身上还有一件危险物品,所以我们的人才会把傅徵公子拦下来的。”

林悦一时想不起来他说的“危险物品”是什么,想着大概是落井下石,怒意并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浓烈:“危险物品?你红口白舌就说我们公子身上有危险物品,金秘书,做人做成这样,可不是正道啊。”

金易无害地笑着摆摆手,示意身边的人撤退下去,那布衣兵看了他一眼,收回了手,默默地退至一旁。

“傅徵公子,我说的危险物品,就是您在刚才用来斩断杂草的那把尖刀,这里的安全设施非常严苛,来者是客,但我们也希望客随主便。至于我们这位兄弟,他不会说话,是个哑巴,并不是对傅徵公子没有尊敬。”

林悦回眸看了一眼衣衫比较单薄的傅徵,这也才回想起来,傅徵手上的那把尖刀,其实金易已经口下留情了,并没有说那是用来劫持人质的刀。而人质,就是他们的季无忧小姐。

“公子……”林悦轻声道。

傅徵本来脸色微沉的,却很自然地变了:“这是自然,客随主便,你们当然有权利那么做。”

林悦听着他的妥协,知道这是受了气,就连唯一防身的武器也要被人搜了去,这是实打实的打脸,扇人直接扇在了脸上,可是人在屋檐下,审时度势,为了某些利益,也要低头。

傅徵把那把藏在衣衫内侧的尖刀拔了出来,在月夜之下,刀身有着蹭亮的反光,上面还有一些少数民族的纹路,像是青铜器具上的纹路。

“这可是我母家传承下来的,对我的意义重大,希望金秘书可以好好保管。”傅徵手一横,直接把尖刀横在了金易的面前。

要是换做别人,肯定会被这突然横过来的动作吓一大跳,可是金易见多识广,这么多年的枪林弹雨,他可以做到纹丝不动。

“这个是自然。”金易小心地接过了刀,示意刚才那位不会说话的下属过来,把刀拿去安置。这才领着傅徵和林悦两个人去往他们的房间。

*

黑色的越野摩托直接停在了半山坡上,上面的人下了车,把安全帽摘了下来交给了容深行,自己转身上了那位司机的车。

容深行把安全帽往头上一扣,目送着载着季无忧的车远远行驶远去,他们一左一右,道路相反。这时,他的手机已经处在可以接受信号范围,蓝牙耳机往耳朵上一戴,越野摩托也在夜色中,稳稳地往前行驶。

“容爷,对不起,是我没来得及察觉,我还以为那是二公子的通讯,想到您和二公子的交情,就没思考其中的利害关系。”那头传来的声音是容可沉的,八成也是后知后觉,现在打电话过来请罪来了。

“我和二公子,哪来的交情?”风声在他的耳边呼啸,只有蓝牙耳机传来的声音扣在了安全帽里,容深行不断地加油门,速度一度飙升至高点。

章节目录 第185章 申请脱队(1) 对面的容可沉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噎住了喉咙,对容深行这一句话根本说不出一丝的反驳来,他确实是从未承认过他是谁的人。容深行的话也表明了他不愿意掺和那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的两个公子之间的夺位之争。又或许,他是那隔岸观火那群人之中的一员。

可是了解现在情势的人却都很清楚,不管容深行是不是参与在其中,亦或者是他明哲保身到最后两边都不参与,还是会有很多人逼着他加入进去,现在的情况还不是很明显,但这一次的傅徵事件后,他冒了头,就更加不能把自己排除在外了。

“容爷您说的是,是我言失。”容可沉默默地叹了口气,顺着他的意思说下去,“那现在大公子肯定已经知道傅徵公子在我们的手上了,他会不会采取了什么手段,来给我们难堪?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担心在护送傅徵公子的路上会出差池。”

越野的摩托还在路上狂飙,下了山以后就直接开上了柏油马路,容深行要回去的地方并不是大本营,而是分营,有着那个和季无忧相似容貌的女孩待着的地方,他要是离开得太久,说不定会露出什么马脚。

他已经把该交代给金易的事情都交代了,接下来的事情,只能看金易自己随机应变了。

“这路上肯定是不平静的,从大本营到停机坪那边,少说也要四五个小时的路程,至于会发生什么,后果如何,怎么应对,一切都要看金易自己的反应了。”他说得很平静,似乎一点儿都不担心。

“容爷,您就这么相信金易得能力吗?”这话要是从女孩子嘴里说出来,那肯定是吃醋,从容可沉的嘴里说出来,那肯定又是在自我否定了,毕竟他刚刚又把事情给搞砸了。

黑色的安全帽之下,容深行的眸光微凛,看向车行灯光聚集之处的眼神却很平静:“容可沉。”

“是。”

容深行很少会喊他的全名,所以容可沉知道,他家容爷这是很正经地在和他说话,一点也不会马虎,所以他下意识地就把背部绷紧了,像是等着大人教训的犯了错的孩子一样。

那头沉默了许久,才悠悠传来了容深行的声音:“这次的事情你负全部责任,自己去领罚,除此之外,自行申请休假,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报告给我请求归队。如果,你一辈子都想不通,就一辈子也别回来了。”

容可沉的心一下子漏掉了半拍,非常紧张地解释:“容爷,我并不是……”

话音才出,却被容深行堵了回去:“我的部下,绝对不允许犯这种低级的错误,这是最基本的要求,你清楚我的管理风格,所以你也应当知道,我不会因为你是你,就对你宽恕。”

铁面无私的容深行一旦上线,那总是毫无转圜余地的。

容可沉低着眸,在联络通讯的机房外头,背对着墙角抽起烟来,在这种地方,一般是不给抽烟的,可也有那么几个是受不了偷偷带进来的,只要不被发现也就没什么,这还是容可沉从其他人身上缴来的,现如今却全进了自己的嘴。

章节目录 第186章 申请脱队(2) 容可沉烦躁地胡乱搓了一下额头,路过的熟悉的布衣兵喊了他一声:“可沉哥,你怎么在这儿呢?机房那里的刘哥都还在找你呢!”

一听到有人叫他,容可沉下意识地回头,那布衣兵只是瞟了一眼,就看见了他手上夹着的烟,恍然大悟一般的点了点头:“哦,原来你在忙着,那你晚点过去也行的,不急不急。”

说完也就很快一溜烟跑了。抽烟这种事情,普通的布衣兵碰见了一般也不会说出去,谁还没点难度和心情烦躁的时候呢。

容可沉见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心情更加焦躁了,猛吸了两口还差点被呛到,缓过来后赶紧把烟头扔在地上,连火星都踩灭了。

“容爷,我会自行去领罚和申请脱队的,您放心,我……会努力调整好心态。”考虑到自己最近的情绪,还有心不在焉的表现,他最后还是做出了妥协。

刚才有人经过的时候,容深行都透过手机听到了,刻意等了他一会儿,等容可沉自己做出了决定,他也就嗯了一声,这样做对容可沉确实不太公平了些,也可能会在某些层面上让他再度怀疑自己,可是这种事情,总得自己想通才行。

双方皆是沉默了会儿,容深行没有挂断电话,容可沉自然也不敢,想着大概容爷还有话要对他说。

“可沉。”

“嗯?”虽然很委屈,但是他还是尽力让自己保持了平静。

“你大可以放心,就算你往后归不了队了,容家也会把你当成一辈子的亲人,别人我不敢笃定,但至少我一直都会。”容深行的声音宛若春日泉水叮咚般地划过了容可沉的心,暖暖地袭击着他的心房。

刚才还克制着忍住不掉眼泪的大男人,此刻却红了眼眶,眼尾的血丝全都隐藏在了黑暗里。

容深行不是什么感性的人,这种话他很少说,对待亲人时也很少,可就是这么一个看似清风霁月,不受尘世恶意沾染的人,在说这些感性的话时,总是那么有说服力。

“谢……容爷。”容可沉声音嘶哑着,垂在身侧的左手都握紧成了拳头,而后缓缓地松了开来,“我待会儿立刻和其他人交接。”

“嗯。开我的车走吧,回容家大院也行,去国外旅游也行,除了R国,你去哪里都可以,好好散散心。”

“好。”

容可沉知道容深行还有事情要去忙,决定了下来的事情,也不再过多去改变它的发展方向,挂了电话以后,他看了一眼天幕上的月色,转身进了机房。

——

在大本营的二层楼之中,傅徵和林悦的房间被安排在了不同的角落,一个在东南角,一个在正北角,中间还隔了一条长廊天井,天井下方摆了三四个古朴的水缸,水缸里面养着几株睡莲,逢下雨时,青石屋檐上的雨水就会滴落在睡莲的莲叶上,让人有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可这里是“第九”啊,岁月静好这四个字根本就不合适这里。

金易一边往前走着,一边跟他们解释说:“边界条件苛刻,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傅徵公子见谅。”

章节目录 第187章 下毒(1) 招待不周的这种漂亮话,说出来也就只是场面话,金易没放在眼里,随口一说,傅徵人在屋檐下,自然也不会过多的计较,多生事端。

“金秘书客气了,边界条件如何我心里明白,这已经很好。”傅徵说话时,连脸颊边的肉都只是轻微地动了动。

“傅徵公子心胸宽广,怪不得我们总统先生都对你赞赏有加。”

傅徵漠然,对这种夸奖简直是不想说话了,谁人不知道他傅徵是个败家玩意,还是风花雪月场所中的一绝,按照外面的说法那就是浪子,这总统能对他赞赏有加?

长廊之上,先是经过了林悦的房间,三个人停下,傅徵让她先进去,林悦似乎有所犹豫,但看着傅徵严肃的表情,也就只能服从。

“那公子晚安。”林悦抬手把门给合上之前,还说了这么一句话。看着是道晚安,其实暗地里是让傅徵自己多加小心,有事情可以叫她。

金易之后领着傅徵到了他的房间,正北的房间,房门的朝向是正南的,太阳的光线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不会照进这里。

“去厨房给公子煮一些吃的东西过来。”金易见傅徵已经走了进去,便对边上的布衣兵吩咐道。

布衣兵接了命令,吭哧吭哧地走了下去。

这时,傅徵已经打量了好一番这个房间的摆设,虽然面积不大,可是该有的东西都有,电话电视,甚至连无线网络也有,在角落还有一个很大的书架,上面摆着很多不同文字的书籍。

他走到了那个书架上停了下来,站在最左边的地方,抬手抽下了一本《地知理论》原着,随手翻了几页,崭新的书封和里面某些批注,足以证明这间房间的原有主人是非常爱书的。

“那是我们容爷的书,这也是我们容爷的房间,容爷说了,既然傅徵公子来了,理应住在这里,傅徵公子请放心,我已经让人重新打扫过了,除了这些摆设,其他的都是新的。”

傅徵用指腹感触着这本《地知理论》上的封面大字,转了身来,问的也不是金易说的事情:“你们容爷,是从那里得到的这本书?”

金易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一本,只能走上前几步,看清了那书的封面才做解释:“这我也不知道,容爷的书一向很多,他又是个书痴,四处网罗来的,一般也不知道出处?”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傅徵那有些恍惚荒凉的眼神,追问着他:“傅徵公子喜欢?”

傅徵倒是没说自己喜不喜欢,反而是把书放回了书架上:“说起来,这本记载着边界很多极少人去过的荒凉之地的奇景和难以解释的现象的书,还是我的老师所着。”

“老师?”金易在脑海里回想了一番,有个名字浮出脑海,“傅徵公子说的该不会是你们曾经的上将,后来被处以反叛罪的……那位梁钟淮先生吧?”

傅徵收起了短暂的追念情绪,话音也放松了下来:“你说的没错,就是那位已经死了十年之久的我的老师。”

章节目录 第188章 下毒(2) 梁钟淮确实功业在身,名声在外,还很年轻时就已经被请去做公子和公主们的老师,为很多人所崇拜,只是说不清他到底是太过于骄傲,还是太过于被人所嫉妒,同时也被国王所忌惮,这人最终还是被处以极刑。

这件事曾经轰动一时,可后来就逐渐地退出了人们的视线中,有刻意压下来的意思。

“梁钟淮先生的学识确实应该被人钦佩。”金易实话实说。

傅徵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其他的意思,和他也没有多少聊天的欲望,只说了一句累了,就让金易退了下去。

在路上折腾了挺久,现在已经晚间十点多,门被金易拉上以后,傅徵就坐到了办公桌的椅子上,看看书架上的书,里面全是笔记,加上这房间里没有被拆下来的画和艺术品,还真的是不得不感叹一句,这容深行还真是对他没有防备心。

不,说错了,应该是说,他容深行太厉害,厉害到放他进大本营,放他进入这所房间都毫不在乎。应该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金易坐在楼下的大厅沙发上,他今夜不能离开这里半步,同样也只能小眯一会儿,去了厨房的布衣兵很久都没有回来,金易还在心中腹诽着这人办事效率太低。

不过也没过多久,厨房里厨娘的女儿小莱就已经端了一碗面和一碟配菜进来,金易对她很眼熟,平日里也是说得上一两句话的,但这小莱应该是害羞,一般不怎么主动和人搭话。

小莱今年十六岁,扎着一条马尾辫,穿着灰色的布衣走了过来,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金易,有些怕羞地低了头,吞吞吐吐地喊了一声:“金哥哥。”

“嗯?”金易手肘撑在膝盖上看着她,“怎么是你来送?”

“刚刚,小三哥在盛面时不小心被热油烫着了,我妈妈她正在帮小三哥处理伤口呢,我没什么事情做,就帮着送过来了。”小莱说话时还一直低头看着地板,真的不太习惯和人交流的样子。

金易知道厨娘平日里的兢兢业业,也就没追究什么,而小莱口中的那个小三哥,自然就是那位被他喊去厨房的布衣兵。

“知道了,我来端上去吧,你这孩子,明天也还要早起上课,快去休息吧。”金易伸手要去端那碗面,却被小莱轻轻躲过了。

但因为是个小姑娘,面汤撒了些,差点烫到手,金易啧了一声,不敢硬抢了:“你这孩子,还学会和金哥哥抢活儿干了。”

小莱在金易的帮助下站稳,而后才闷声解释道:“不是和金哥哥抢活儿干,这是我应该做的事,金哥哥不用做这些粗活的。”

“我一个大老粗爷们,端个面的活儿还是个粗活了?”金易只觉得好笑,嘴角也是扯了一下,一夜紧绷的情绪被她这么一闹,倒是消散了不少,“行了行了,我来就好了,快回去睡吧。”

金易抬手摸了一下她的发顶,顺手揉了揉以示安慰,然后很顺利地端过了小莱手中的那托盘,转身大步向楼上走去。

他的步伐很平稳,小莱透过那漫长的阶梯往上望过去,只能看见他高大的身影,小姑娘缓缓抬手蹭了一下发顶,心满意足地往外边跑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89章 下毒(3) 金易端了面上去很快就下来了,下来的时候,小莱也已经不在大厅,只能再吩咐人给林悦也送一碗去,差点儿就把林悦给忘了。

随后他只能随意找了床毛毯,蜷缩在沙发上打起盹来。

而外面的路灯灯光也渐渐地暗了下来,除了那些还在执勤的人,其余人都慢慢地陷入了沉睡。

凌晨一点,金易因为姿势不太对,歪了一下脑袋恍惚醒了过来,刚想看一眼手表,袖子都还没掀起来,就听到了楼上的长廊很轻微的脚步声,虽然很是轻微,但因为夜深人静,那声音就被环境所放大。

金易那双还有些困乏的眼睛立刻清明,竖起耳朵听着上面的动静,漆黑的夜里,他的瞳孔分外明亮,只听那脚步声悄悄下了楼,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停了一下,而后像是看了他这边一眼,确定他没有被吵醒以后,就又悄悄地往外边走去。

“啪”的一声,楼下灯光彻底亮了起来,金易环抱着双臂,立于墙边,好整以暇地看着那抹身影:“我说林小姐,你不在你的房间好好待着,偷偷摸摸下楼来干什么?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我也已经让人给你送去吃的了。”

林悦半弯着腰,仿佛全身都僵硬了,慢腾腾地转了过来,左右看了一眼,就是不太敢看金易的脸,这人之前还把他怼得差点找不到话怼回去,现在倒是闪躲起来了。

“怎么,还是林悦小姐缺喝的?”

林悦不答。

“要是林悦小姐什么也不缺的话,那就回去睡吧,大本营这里夜间是不许人胡乱晃悠的,况且,明天还有赶路。”

林悦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恨不得瞪死他,可她现在肚子疼得快没了力气,支支吾吾半天,都躲不过金易那似刀锋的眼神,仿佛就是在指控她要做什么小动作。

林悦默默地叹了口气,也许是服了这位直男的性格:“我说金大秘书,你没看见我捂着肚子吗?我疼得厉害。”

“厕所楼上就有,还是私密的隔间。”

林悦再次无言以对,她抿了抿嘴,扶着一边的椅子:“我说金大秘书,你是不是真的没交过女朋友啊,女人肚子痛,不一定是因为想要上厕所。”

“哦?那是阑尾炎?不行啊,我们这里动不了手术……没有器材也没有相关的医生。”金易自顾自地想了一会儿,“要不然这样,我让人连夜把你送去十多公里外更大的医院里,至于傅徵公子那边,我回头会告诉他。”

说着,这人就要行动,那简直就快得跟他拔枪对着她脖子的时候一模一样,稳、准、狠。

金易走过来也就算了,还非常直男地考虑到她可能会疼得冒冷汗,那张他盖过的毛毯直接往她身后罩过来,林悦气得动了一下,肚子更是钻心地疼,甚至疼出了眼底的一丝水气。

金易看着她这副感动得快哭的模样,摆了摆手:“林悦小姐也不用太过感动,保护你们的安全是容爷交代的任务。”

林悦实在是忍无可忍地狠狠瞪着他低声吼了一句:“你有病啊,叨叨叨叨叨叨,都不能听我说一句?我姨妈来了肚子痛!想找刚给我送面的那个厨娘要卫生巾!”

章节目录 第190章 下毒(4) 卫生巾?

金易脑袋嘣了一下,但他那平时很严肃又总是紧绷的脸也看不出什么表情,仿佛正在消化着这个信息,而林悦,一副“你是不是傻”的样子,一直瞪着他,天生气场不对那是他们第一眼见到的时候就确定了的。

空气的突然安静让周围显得静谧了不少,墙上的壁钟都走得非常慢,慢到一声一声的,都钉在了两个人的心房。

金易抬手抵着上唇清咳了几声,随即拿出了手机,直接拨打给了厨娘,这个时间厨娘应该是睡了的,但事急从权,也不能不叨扰她。

挂掉了通讯以后,金易才对对面的林悦说道:“我让厨娘把换洗衣服和那个拿过来了,你……先好好休息吧。”

他的表情还是很正常的,反正他就是这么一个面瘫脸,碰上女生和他说这种话时,都不会给一个多余的表情。

林悦都恨不得对他翻个白眼,但看了看身后披着的毛毯,觉得那一定是被她弄脏了,要是把毛毯扯下来的话,肯定会露出来,这虽然是这金秘书在这里,可至少他也还算是个男人。

等她裹着毛毯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时,金易去了边上的饮水机,在上头取了一个一次性纸杯,倒了些温水给她。

“林小姐,拿着暖暖手吧。”一本正经的模样,实在是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所幸,林悦也不回答了,接过了他手上的那杯水以后,默不作声地待在一旁,等着厨娘把东西送过来,金易觉得,人家也不待见他,还是别说话了,这强行尬聊,不如不聊。

所以在厨娘的女儿小莱拿着纸袋子到这里之前,他们俩个都没有再开口,就是谁也看谁不顺眼的样子。

“小莱,你还没睡呢?”金易迎了上去,把小莱手上的纸袋子拿了过来,“真是辛苦你了。”

小莱摇了摇头,视线很快转向了那个披着金易的毛毯的那个女人的脸上,两个人隔空对视了一眼,她林悦也是走南闯北很多年的人,仅仅是一眼,就知道了这女孩眼中的猫腻。

这小姑娘看她的眼神就跟在看情敌一样,而看着金易的眼神就跟是在看缠缠绵绵的爱人一样,大概也就是金易这样的死直男,才会一直没有察觉。

林悦恶作剧的心思一起,当即回了小莱一抹温柔的笑容:“小莱妹妹是吗?真的是辛苦你送东西过来了,我这忙忘了我的小日子,刚才突然肚子就痛了起来,还真的是给大家添麻烦了。”

小莱收到了那抹笑容的同时,嘴角的弧度就僵一下,虽然躲过了金易的眼睛,却躲不了她林悦的,以往她教训很多不识趣的人时,这种眼神看得多了,也不屑极了。

小莱过了一下就恢复了天真烂漫的笑容,对着林悦的方向:“我听妈妈说,你姓林,看年龄你比我大,那这样我就叫你林姐姐吧,给林姐姐送东西不会很麻烦,金哥哥的客人也就是我的客人。”

金易有一瞬间诧异林悦的态度转变,可看着小莱和她的互动,终究没有问什么,也就是把那袋子东西递给了她,回头还夸了一句小莱很懂事。

章节目录 第191章 下毒(5) 林悦轻嗤了一声,这人还摸了摸人家的发顶,以示他很感谢人的这份半夜送东西过来的心意?这姑娘心里想什么他要是知道的话,指不定会被吓死。

一边在心中腹诽,林悦还是一边接了那个金易递过来的纸袋子,两手打开一看,确定该有的都有以后,她才抬起了头,脸上的笑容就跟个大姐姐一样:“谢谢小莱妹妹特地送过来,虽然吧,我不是很急,忍一忍也可以过一夜,想着第二天天一亮再去找找你妈妈,可是吧,你的金哥哥真的是比我还着急,看我肚子痛的样子他也挺担心的,打扰了你们休息,还真的是不好意思啊。”

她轻轻地低了一下头,俯身的时候眼底划过了一抹狡黠,再次抬起头来时,又是那无懈可击的大姐姐般的笑容,看着小莱,金易在她的前面,所以根本察觉不到小莱的表情变化。

可是有些话怎么说来着,女人总是对自己喜欢的人周围出现的不明女生有着与生俱来的敌意,就跟探测器一样,只要扫一扫,立马明了。

看着那姑娘白了白的脸色,林悦心情大好,似乎肚子也不是那么疼了,这金易不是很得意吗?在她面前就跟老大一样,还对大公子不敬,莫说他和那小莱不是男女朋友,就算是男女朋友,她也要这么干。

金易不懂她葫芦里卖什么药,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警惕,生怕她又弄出什么幺蛾子来。同时也觉得没什么事情了,想着也该叫小莱回去:“小莱,你先回去吧。”

小莱转了一下眼珠子,对上金易的双眸时又低了低头:“那金哥哥和林姐姐好好休息,明天学校还有课,我先回去了。”

语气里轻微的失落是有的,林悦一听就听得出来,可是金易这个直男癌是绝对听不出来的,活该媳妇作没了,也不完全是她的错。

林悦包着毛毯说自己不能动,让金易去帮她再倒一杯热一些的水,纸袋里有小包的红糖,她要泡红糖水喝。

“你这人还真的是非常难伺候。”金易夺过她手里的纸杯,重新走到饮水机那里帮她倒水。

“呵,说得好像我多希望你伺候一样,要不是我们公子在这里,你当我稀罕来这个鬼地方?”林悦以前在詹家新面前很少表现真实的自己,而且她性格确实有两个极端。

受过专业训练后,更是切换自如,现在傅徵在这里,而她的职责就是保护傅徵,自然对外来一切看似有敌意的人充满了敌意,金易就是其中一个。

金易把那杯水递过去给她,没好气地俯视着这个林悦:“要不是你们公子没有通知就进入我们的地盘,你也用不着在这里受气。”

“我们公子的任务很明确,就是过来和谈的,带着这样的诚意过来还有错不成?难道你是希望继续打下去?”

“和谈的事情,还有待商榷,林小姐,你并不能代表你家公子,更不代表你家公子身后的R国。更何况,这种偷偷摸摸的行径,换做其他人,指不定早就被打死了,你们能够安全待在这里,完全是因为我们容爷早有过吩咐。”

章节目录 第192章 下毒(6) “完全是因为我们容爷早有过吩咐,对你们必须礼遇有加,否则,你当外边的暗夜流渊都是吃素的?站着那里不会动两颗子弹就能让你和你的大公子去地底下见阎王。”

“你们为什么不敢动我们,你当我们不知道吗?还不是为了保全世界层面上的理由,要是你们动了我们,那就是挑起双方矛盾的导火索,师出无名,更是会在世界平台上失去人心,自私就是自私。”

“嚯原来林小姐知道啊,我们这么做只是为了我们吗?还不是为了那些无辜的人,更何况,先挑起矛盾的是你们吧,陈令参的跋扈和狠辣谁人不知,可你们呢,还是依旧纵容着他,要不是遇上了百年难遇的大雪,你们会想要过来和谈吗?明明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又何必把自己说的那么无辜和高贵?”

“你这是抓我们理由吗?”

“林小姐又错了,这是保护你们的理由。”

金易果然是外交场上的专家,也多亏了他的那一张利嘴,连林悦到了最后也不能再说出其他反驳的话,两个人剑拔弩张的同时,还是金易占了上风,什么好男不跟女斗,在这种事情面前是绝对不能退让的。

林悦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行了,金秘书,我们在这里吵架毫无意义,又不能决定什么,谁错谁对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这一切还是交由世界来判断吧。”

金易还是不太想和她吵架的,如果不是因为涉及到尊严的问题,他绝对不会多理这个女人。

“行,那林小姐好好休息吧。”

他的毛毯被林悦裹着,肯定沾上了某些东西,他可不想盖这个女人盖过的,林悦才把红糖块放进水里,见他要走,喊了他一声:“你干什么去啊,不是说了要在这里保护我们公子吗?你要擅离职守?”

金易的脚步停了一下:“我是觉得林小姐实在是太厉害了,你在这里都能一个顶十个了,保护你家公子绝对不成问题。”

“你别忘了你家容爷吩咐过的,要是让他知道,或者回头我告状,你就等着被罚吧。”

“我出去透口气,在外面值班不行吗?”金易有些没好气。

林悦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金易出了门后,在二层楼门口的一根柱子上靠着,回头看了一眼依旧亮堂的大厅内,刚想找根烟抽,突然反应过来这里是不允许抽烟的,别的地方还行,偷偷摸摸没人发现也就没什么,这里可是全程有监控的。

刚去摸口袋的手收了回来,金易就找了块石阶坐了下来,月升中空,美轮美奂。

“金哥哥在烦恼着什么?”身侧有声音响起,金易回眸一看,原来是刚刚才离开的小莱。

“你怎么没回去啊,天色深了,小心明天上课偷偷钓鱼被老师罚。”

小莱从黑暗中走到了灯光处:“我回去了也睡不着啊,就四处走走散散步,金哥哥上学的时候,是不是也总偷偷钓鱼?不然,也不会这么了解。”

金易摇了摇头:“不是,要说起以前我上学的时候,可是一点懈怠都不敢有,更别说钓鱼了。”

章节目录 第193章 下毒(7) “为什么?金哥哥是压力太大,还是谁对你期待太大吗?”小莱找了他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很认真地看着他的侧脸,“我忘记了,金哥哥不是在这里读的书。”

“第九”这些边界的孩子,要是说到上课的话,那教室所在的地方几乎都是找房子,有些更是在几个茅草垛外直接开设课堂。

纵然环境艰难,可还是有很多志愿教师愿意过来,带给这些孩子以希望,只是毕竟资源有限,这里的孩子,终归是比不上外边的孩子眼界开阔,知识丰富的。

金易扫了一眼,小莱略有失望的脸,觉得这小姑娘心思也太细腻敏感了,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头顶:“努力上学吧,小女孩,等你考完试上大学出了这里,会有感触的。”

“外面的世界,真的像金哥哥以前跟我说过的那么好吗?”小莱瞬间恢复了笑容,轻声地问他。

金易撤回手,看向夜空,思索了会儿:“怎么说呢,这外面的世界,有好,也有不好吧。不是有首歌唱的吗,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我不太记得调子了,但这首歌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凡事都有它的两面性。”

小莱跟着哼了起来,声音挺清脆的,宛若黄莺啼叫歌唱。

金易没有去打扰,等小莱唱到她觉得该停了,这才停了下来,看向金易,发现金易这时也正看着她,仅是对视了一眼,小姑娘就把视线转开了,金易觉着,肯定是她害羞了,都没听过她在外人面前唱过歌。

“挺好听的,也许你可以选择向艺术方面发展,不过这第九嘛,还是先考好文化吧,等你上了大学再考虑其他的。”

这话明显取悦了小莱:“金哥哥以前读的是哪里的大学?”

这问题让金易瞬间沉了目光,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即又绕开了这个问题:“也就是个普通大学吧,没什么特殊的,就不说了。”

小莱抿了抿唇,没再追问下去。

俩个人并排坐在月色之下,同时抬头望天空,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人在欣赏天空,还是天空在笼罩着人,静谧的夜里,连虫鸣都那么清晰。

小莱局促地抓了一下睡衣衣摆,犹豫了很久,抬起头就想说什么,却被身后的声音打断:“金秘书好雅兴,说是在外边值班保护我们公子,却没想到,是风花雪月,谈情说爱来了。”

金易闻声回过头,只见已经换了身碎花裙子的林悦正站在大门口,正端着那杯红糖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两个,就仿佛是在抓奸。

“你胡说什么呢?”金易眉头当即低了下来,也不欲向她解释,“小莱,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要是实在睡不着,就喝一点前几天刚送过来的牛奶,有助睡眠。”

林悦还在半笑半不笑地歪头望着小莱,小莱要说的话全都被逼着咽回了肚子里,她松开了拽着衣摆的手,站起身来,很听话的小姑娘样儿:“好,金哥哥说什么都好,那林姐姐,再见。”

走前,还不是很友善地看了林悦一眼,林悦光明正大地看了回去。等着小莱这次是真的往厨娘睡着的那屋子方向走了,金易才回过头来看着她:“你那张嘴巴,果然吐不出什么好话。”

章节目录 第194章 下毒(8) “我说的都是我亲眼看到的。”林悦站直了身子,拿着那杯红糖水走进了大厅,金易跟了上去。

“那你知不知道她今年几岁,高一的年纪,只是个小孩,你说的那些话让人小姑娘怎么想?”

“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咯,怎么,我还要去控制别人的想法不成?更何况,要是你真的那么在意那个小姑娘怎么想的话,还不如先在意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吧。”林悦这话虽然说的刻薄,可也说到了点子上。

“我的言行举止怎么了?你给我说清楚,随便污蔑一个将士的人格是犯法的。”金易怒视她,语气非常冷。

换别的词说呢,就是恼羞成怒。

林悦猛地止住脚步回过头来,金易只能紧急刹住,距离太近,林悦差点撞到他,她竖起手指对着他点了点,把他推到安全距离之外。

“第一,你既然没有那个意思呢,就不要给人希望,不要用您尊贵的手,去亲密触碰人家姑娘的头,第二,不要认为那是一个小姑娘,就随意地和人交心,因为你可能交的是心,可人家小姑娘交的是情啊。”林悦像是母亲看不知情为何物的儿子一样看着他。

“……”

“第三,如果没有那个意思呢,就不要在深夜,和一个异性一起抬头看月色,今晚的月色好美这句话,被奉为表白经典你难道不知道吗?”

“……”

“第四。”林悦竖起了第四根手指,“我之所以会说这些,除了不想让那姑娘陷得太深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你,是来保护我们公子的,谈情说爱这种事情,麻烦请等你结束任务以后再继续。”

“你胡说什么呢?小莱怎么可能……”金易听完她说的话,震惊略大,可心里还是觉得这指不定又是这个女人的阴谋诡计。

“金秘书,爱一个人,仰慕,或者喜欢一个人,是可以从眼睛里看出来的,你知道吗?”林悦的声音很轻,飘过了他的耳膜,“爱情这条路啊,对于你来说那是路漫漫其修远兮,你还差点火候呢,需要上下而求索。”

林悦口头上的上风又占了回来,眼底的得意毫不掩饰,她又抬起手抿了一口红糖水,悠哉悠哉地往楼上走去,本想着直接回房间了,临了还是转了个头,先去瞧一下傅徵。

她家公子睡眠不太好,特别是最近情势太过于动荡,傅徵更是夜不能寐,要是他还没有睡着的话,那她就去找金易再给他要一杯牛奶助眠。

金易愣愣地站在原地,抬头往上看着那阶梯上越有越远的人,是他的疏忽吗?以至于没有察觉一个小姑娘居然有这样的心思,他平日经常因为各种事情去厨房,和厨娘挺熟,自然也和小莱多了些交集,可也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而已。

有个值班的布衣兵匆匆跑了进来,跟他报告了容可沉申请脱队的事情,他恍惚听了个大概,点了下头,等到人走了以后,他才静下心来。

只可惜,静了没多久,楼上的就传来了林悦的喊声,她正穿着那碎花裙子,趴在围栏上,手忙脚乱的:“金易,快点叫队医过来,我家公子晕倒了!”

章节目录 第195章 怀疑厨娘(1) 林悦焦急的程度可想而知,连“金秘书”这么疏离的称呼都直接变成了直呼其名。

——

傅徵这次的晕倒来得太蹊跷又太突然,当金易让人去把队医带过来以后,躺在床上的傅徵脸上已经没什么血色,甚至手脚冰凉,唇色苍白,体温在上升,心率却逐渐在下降。

林悦在一边焦急地站着,队医拿了听诊器进去,又用手电照着傅徵的眼睛。

“林小姐,能跟我说说事情的经过吗?你发现你们家公子身体异常的经过。”金易心里虽然也很着急,毕竟明天就要启程,可这么一来,明天是绝对走不了的。

林悦虽然没落泪,可眼眶却红了,眼尾泛起的红血丝更是明显,她说话还有些有气无力:“我刚才,我刚才上来的时候,说着想看看公子睡没睡着……可是我敲门没人应,发现门没关,以为公子没睡就推开了,可是哪里知道,会是这样……”

金易认真地听着。

林悦自己却不淡定了,她盯着地板,像是在自言自语:“怎么办,这该怎么办,万一公子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死去的王妃交代?王妃说过的,我也向王妃发过誓的,一定要好好保护公子,可是公子却在我的眼前……”

她的情绪波动很大,有些控制不了的趋势,金易赶紧扣住她的双肩,让她停止四处走动和发抖:“你冷静一点!现在你不冷静,让你公子怎么办?你得控制你自己。”

林悦被他一吼,止住了身子的发抖,有些茫然地望了一会儿他的脸,深深吸了一口气,垂下了头,应该是缓过来了,这一次,她轻轻地推开了他的手:“我知道了,金秘书。”

这边,队医检查完了以后,把听诊器摘了下来,越过屏风走了出来,林悦快步地走上前去拉住他,死死地盯着他:“我们公子怎么样了?”

队医是等金易走了过来并且得到他的点头后,才开了口:“病人心率过低,体温升高,面色苍白,虽然唇色是白色,看起来就跟重感冒发烧的病人没什么两样,但我检查过了,他的指甲根部的地方是黑紫色的。”

林悦听得略有些不懂其意。

“你直说吧。”金易说道。

队医会意:“我的意思也就是说,傅徵公子这是被人下毒了。”

“下毒?”林悦拉着他手腕的手僵了一下,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转,最后把视线落在了身后的金易身上,目光顿时变得冷冽起来,“他说我们公子这是被人下毒?”

金易知道她的意思,这是怀疑是他们的人在动的手脚。

“林小姐,我是奉了容爷的命令,没有容爷的命令我不会对傅徵公子做什么的。”

“你不会,可是不代表别人不会,你的手下,厨娘……”林悦大声呵斥,“厨娘?对,厨娘,公子只吃了那碗面,肯定是有人在面里动了手脚,金易,这是你的失职,要是我们公子真的没办法醒过来,我跟你们没完!”

金易乍一想也是怀疑是那碗面,怀疑厨娘,可是回头想想不太可能,这厨娘在这里待了七八年了,对R国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她的丈夫更是他们中的一员。

章节目录 第196章 怀疑厨娘(2) 丈夫女儿平安康健,她自己的工资更是维持了日常支出之外,还能有不少余额,没理由做这种事情,所以金易一开始并不把目光放在厨娘的身上。

可林悦说的也没有错,傅徵从头到尾,确实只吃过那么几样东西,看着林悦焦躁不安的样子,金易还是开了口:“既然这样,队医你就检查检查傅徵公子刚刚进食剩下的东西,看看到底是什么毒,有没有解法,如果没有的话,我们会立刻安排去榕城的进程,请尽快。”

队医是个上了些年纪的老干部了,在这里工作有几十年的资历,也知道傅徵公子对于这边的重要性,得到了允许以后,自然和代表傅徵的林悦点了点头,拿了那剩余的餐具去研究起来。

林悦缓了一下呼吸,这才给了金易一丝视线,可也仅仅是一丝,随后她便绕开了屏风,去到傅徵的床边坐下来守着他。

金易望着那屏风后面的身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转身走了出去,这件突发的事情必须尽快报告给容深行,最近情势变化多端,他也顾不得考虑容深行是不是在休息。

只是这电话打了很多遍,容深行都没有接,下意识地要打给容可沉,这才回忆起来下属早就告诉过他,容可沉申请了脱队。

一时之间,也只能打去分营的办公室,办公室值班人员却告诉他,容深行目前不在分营,大本营不在,分营也不在,金易又问了那个假冒的季无忧的女孩的行踪,分营接线员告诉他,容深行正是和那位无忧小姐一起出去的。

至于能出去哪里,不用猜想,肯定是风花雪月去了,要不是金易知道其中的缘由,恐怕真的会以为容深行是个只顾着谈情说爱的浪子。

“我知道了,那麻烦你回头等容爷回来了,让他回个电话给我。”

“好的,金秘书。”

结束了这通电话,金易就思考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做,如果真的是厨娘,或者厨娘身边的人干的,那他现在把人叫过来,就等于是在打草惊蛇,可等到天亮,傅徵现在陷入昏迷这件事情,还是会在大本营中传开来的,隐瞒与否似乎并不是很重要。

“你们,全都过来。”金易拿着手机点了点一直站在他旁边值班的布衣兵。

好几个布衣兵走过来站直了身子,齐声道:“金秘书。”

“你们去把……厨娘,还有厨娘的女儿,以及晚间进入过厨房的人全都带过来,谁看见谁进去过厨房的也一起,我倒要看看,是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在我手底下动人。”金易命令人的时候,总有一种从容不迫和无所畏惧的威严。

自然让那些布衣兵很是钦佩,同时也非常尊重他。

几个人领了命令边呼啦啦地一起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

季无忧是被饿醒的,没错,是被肚子的警告声音给饿醒的。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居然能睡那么长的时间,或许是太累了。只是她万万想不到的,她之所以会睡得那么沉,那么久,全都只是因为容深行在那件外套大氅上,涂抹了一些致眠的香料,就是防止她在中途醒过来。

章节目录 第197章 三叔也太过分了(1) 只是这件事情只有容深行本人才知道,只要他不说,季无忧永远也不会往大氅上涂了香料的方向想。

【主人,你终于醒了,三叔也太过分了,呜呜呜——你终于醒过来了。】小荼靡拱着她的脸颊,侧脸的发丝卷在它的身上。

那惊天动地的哭泣,简直就是在哭丧了,不过季无忧并没有调侃它的精力。

季无忧觉得非常累,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后,连转一转脖子仿佛都是慢动作,她的目光好不容易锁定了荼靡,才开了一下口,嗓子就跟有火灼烧一样,非常地难受。

小荼靡察言观色,意识到她可能很不舒服:【主人能开口说话吗?】

季无忧闭了一下眼睛,用非常低哑的声音说了一个“水”字。

小荼靡会意,赶紧把卷在它身上的头发轻轻扯下来,飞起小翅膀就往茶几的方向去,它动作笨拙地取了一个纸杯,又两手抱起了几乎是它身体大小两倍的茶壶,往纸杯里倒水,几乎是用了吃奶的力气,才好不容易做完了这件对它来说无比艰难的事情。

【主人,水来了。】

小荼靡继续抱着装了大半杯水的纸杯,飞快地转到了季无忧的身边:【可是,主人怎么喝啊?】

地球有引力,季无忧要是不起来,它怎么倒水都会洒她一身,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她根本起不来,双手双脚都使不上力气。

“勺子,楼下,冰箱。”季无忧断断续续地给它支招,小荼靡反应也贼快,安置好了纸杯以后,就飞速地从窗户跑了出去,转去楼下厨房拿勺子。

季无忧睁着一双水雾弥漫的眼睛,直直躺在粉红色的大床上,打量起这一间房间,不算很陌生,可也不算很熟悉。

特别是直对着大床看过去的那一幅黑白油画,画的是一个穿着整齐制服的人,拄着一根金龙头拐杖,立于一个中古世纪的壁炉前,那是容深行早已经过世的爷爷。

正是因为那一幅油画,她当即猜出来了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枫彤别墅,处于“第九”和“第七”的交汇处,正幢别墅伫立于半山崖壁,也是当代建筑的一大奇景。

同时,这里也是容深行的爷爷和第一任妻子的爱巢,在妻子因病过世以后,这别墅就转到了容深行的父亲容承年名下,也就是他和第一任妻子唯一的孩子。之后机缘巧合下认识了第二任妻子,生下了二叔容承业。

听说,他们当初结婚时,还让容承年非常地反对,但最终看在那女人肚子已经有了身孕的情况下,又经历过很多兜兜转转,这才让那女人进了门。

经年的事实已经没办法去考究,不管当初这幢别墅里面的人再如何相爱,死亡给他们带去了多大的灾难,如今都已经时过境迁。

小荼靡很快飞了回来,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喂水给季无忧喝,水润过她的喉咙,又缓和了很久,季无忧才慢慢能开口说出完整的话:“荼靡,你刚刚说三叔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198章 三叔也太过分了(2) 季无忧刚醒过来时,那是小荼靡嘴巴快,加上正在生气,所以才会说“三叔也太过分了”这样的话,其实它现在一点儿都不想和季无忧提起容深行。

那个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的男人,亏它主人还用情至深。

【没什么。】小荼靡把纸杯收好,定定地坐在了床头,小脑袋低得很厉害,很像正在赌气的小孩。

“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说谎的小孩,非常不喜欢。”她的声音还是嘶哑的,可说话能够让人听清了。

小荼靡的内心在纠结,天使和精灵在胡乱打架。

“荼靡?”季无忧看它低着的脑袋,声音提了一点。

这才让小荼靡开了口:【是三叔把你关在这里的,三叔让人把你关在这里的,之前在家的时候,三叔还派人监视着你,我不喜欢三叔了。】

之前因为季无忧对容深行很维护,所以小荼靡爱屋及乌,总会非常维护容深行,在傅徵面前,它更喜欢三叔是没有错的。

可前提就是不能伤害它的主人,这关起来就是在伤害它的主人,所以,它不喜欢三叔了。

季无忧试着抬了一下手臂,喝了水又缓了好久,她硬撑着让自己靠了起来,听了荼靡这么孩子气的话,反倒是笑了,抬手蹭了一下它的小手:“三叔他不是在关我,是在保护我。”

她知道,这一次,他和陈令参有一场硬仗要打,既然要打,那就要打得心无旁骛,如果不是因为任务卡和那瓶药剂,她是绝对不会偷跑出来这里,让容深行分心的。

【主人说的是真的吗?可我怎么听外面那些看守的人说,这就是在关,而且还不准主人在这附近走,主人昏睡的这一天,我出去看过了,这里风景很美的,还想带主人去看,可他们肯定不会给主人出去。】小荼靡飞到了季无忧的肩头,小脸上全是忧愁。

“这里的景色我早就看过了。”

【主人看过了?】

季无忧靠着枕头,看向小荼靡,点了点头:“对啊,我早就看过了,上一辈子。荼靡你可别忘了,你这个可是重生项目,我是重生而来的。”

小荼靡语塞,它本来还以为自己发现了外边非常美丽的风景,想要第一时间带季无忧去看,可是竟然忘记了最重要的东西,它可是戒灵啊,发放任务卡的戒灵。

【主人和三叔一起看的?】小荼靡不太高兴。

季无忧无奈地摸了摸它的脑袋:“你说呢?”

好了,不用再问了,肯定是和容深行一起看的,还是在它没有被创造出生之前,一想到它家主人曾经和三叔一起看过它想带主人去看的风景,还是心堵堵的。

“怎么,三叔的醋你也吃?”季无忧淡淡地笑着对它,小荼靡非常不愿意承认地摇头。

季无忧也无心为难他,看了大床周围,没有发现她的背包,心下一跳:“荼靡,我的包呢?你有没有看到我的背包?”

小荼靡倒是挺淡定的:【楼底下那个婆婆拿走了,暂时帮主人收着。】

章节目录 第199章 铁塔(1) “楼底下的婆婆?”季无忧很是疑惑,她当年和容深行婚后因为各种原因,有很多场合需要她这个容太太出面,就算是笔直地站在容深行的身边,一句话也不说,她也需要到场。

当年第一次来这里,就是婚后没多久,那时候,应该距离现在有差不多五年,她第一次到这里提前了时间点,所以,这里住着其他人也不奇怪。

【就是楼底下的婆婆啊,看守的人说,婆婆从很年轻的时候就一直住在这里了,好像一直都没有离开这里。】小荼靡提起这个婆婆的时候,好像很欢快。

“那这么看起来,你还是挺喜欢这个婆婆的?”季无忧反问它。

【婆婆很好啊,主人的换洗衣服是婆婆帮忙换的,就连主人的被子也是婆婆帮忙盖的,婆婆还给荼靡吃了很新鲜的露水。】

这么一来,季无忧已经抓住了重点,不是露水,不是衣服,也不是被子,而是荼靡口中的那个婆婆,是可以看得到荼靡的,所以才会给它喝新鲜的露水。

荼靡吃不了一般普通的食物,吃了就会进行休眠,就连她这个身为主人的都不知道可以让荼靡吃露水,可那个婆婆竟然知道。

“荼靡,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婆婆,她可以看得见你是吗?”季无忧头有些疼,这什么项目,到底有没有经过商品检测后才发行,怎么又是bug?遍地都是bug还给不给她活路了。

【看得见啊,我也看得见她。】小荼靡还满心欢喜地把那罐它保管得很好的新鲜露水从嘴巴里拿了出来给季无忧看,【这个就是婆婆给我的露水,上面还有我的画像呢,主人看看像不像?】

季无忧顺着它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挺像的,惟妙惟肖,看起来这个婆婆,对绘画还真的是有一手。

“荼靡,那那个婆婆,她现在还在楼下吗?”季无忧循循善诱,想要让荼靡说出更多关于那个婆婆的话。

可是荼靡美美地嗦了一口露水后,竟然呆萌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呀,婆婆总是一下子出现,一下子消失,我也不知道她还在不在楼下。】

一下子出现?一下子消失?

这还是人吗?这不是鬼吗?

季无忧还想问更多的话,房间的门却被人从外面敲响了,很轻的几声,看起来敲门的人用的力气并不是很大。

外头的人也没有说话,季无忧定神听了几声,小荼靡倒是反应过来了:【主人,应该是婆婆。】

季无忧看了它一眼,对着门外道:“请进。”

门一开,就见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端着一个托盘进来,背部有些佝偻,脸上的皱纹也很深,手上的皮肤也是皱纹满满,只是那双乌黑的眼睛特别亮。

小荼靡立刻扑闪着翅膀过去,乖乖地喊了声婆婆好。

有了露水,就能把荼靡收买了?小荼靡,你还真的是没骨气。

那位婆婆笑眯眯地看了荼靡一眼,转而看向季无忧的方向:“小姐醒了,饿了吧?老婆子这里熬了些香菇紫菜汤,清淡的,爽口,正适合小姐现在喝。”

章节目录 第200章 铁塔(2) 既然这个婆婆能对荼蘼这么好,而且看样子应该是被容深行留在枫彤别墅的人,那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坏人,至少,是容深行能够信任的人吧。

那老婆婆见她一脸打量自己的样子,竟先走了过来,把汤放在了床边的床头桌上也不逾越,只是站在一旁:“小姐不必对我感到惊讶,更不用防着我,我确实能够看得见你身边那可爱的小东西,可是我也可以告诉小姐,我并没有什么恶意。”

小荼蘼绕着婆婆欢快地飞了好几圈。

确实不是有什么恶意的样子,要不然,也不会像荼蘼说的那样,那么久都不曾踏出果枫彤的别墅的地界,说白了,也就是她自己把自己给软禁了起来,应该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季无忧收回了天马行空的思量,想抬手去拿,可是还是使不上什么力气,只能靠着床头勉强对她地笑着:“不好意思啊,婆婆,我使不上什么力气,这汤还是等我恢复一些体力再喝吧。”

“老婆子喂小姐吧。”那位婆婆没有顺着她的话,反而是重新拿起那碗汤,用勺子搅拌了会儿,还吹了吹,确定不会再烫嘴了才伸了手过来,季无忧素来是不太习惯别人照顾吃喝的,但这老婆婆的目光灼灼,她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等到一碗汤喝完,那婆婆还掏出了一块绣着紫罗兰的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角。

季无忧眼尖,一眼就看出了这块帕子上的图案:“紫罗兰,这帕子上绣着的是紫罗兰吗?婆婆,我可以看看吗?”

老婆婆也没有藏着掖着,很大方地给了她瞧,只是说话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些悠远:“确实是紫罗兰没错,夫人还在世时亲手绣的紫罗兰,上面还有夫人的名字,烟罗。”

“烟罗?”季无忧在脑海中辗转回忆这两个字,好像并没有什么能够对的上的人,“婆婆说的烟罗夫人,是什么人啊?”

老婆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嘴角竟然染上了一丝笑意:“烟罗夫人,就是小姐现如今名义上的太奶奶。”

太奶奶?

季无忧立马回过了神,她说的那位太奶奶,就是容深行的奶奶,距离她也已经过去了几十年,可是那位太奶奶的名字似乎并不叫烟罗,老婆婆像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语重心长地说道:“夫人大名叫林菀芝,小字叫烟罗,当初夫人还在闺阁中时,太老爷太夫人都是叫她的小字。”

这么一来,倒真的是对上了,季无忧曾经看过容家的族谱,容深行爷爷的第一任夫人的名字就是林菀芝,大家闺秀不说,还是天之骄女,从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气斐然,只是命不长。

“婆婆以前是照顾太奶奶的?”季无忧反应过来了,但也不知道她的身份是什么,只能说是照顾。

老婆婆点点头。

“那婆婆是从太奶奶去世以后,就没有再踏出过枫彤别墅吗?”季无忧把那帕子还给了她。

老婆婆并没有点头,只是嘴角带上的笑容似乎正在告诉季无忧,她从来就不后悔她的选择。

章节目录 第201章 铁塔(3) 她虽不回答,季无忧却已经看出来了。

“因为什么?难道,婆婆是为了在这里一直守着太奶奶吗?”除了这一个原因,季无忧已经想不出其他的解释了。

几十年前的老一辈,特别是有些财权,还注重传统的家庭,就会格外重视子女成婚的风俗,林菀芝的家庭就是这样,一个偌大的家族,当她出嫁的时候,这位婆婆应该就是陪嫁过来的。

上一世,她并不是没有了解过容深行奶奶家族的现状,只是听说自从林菀芝去世后,林家都没落了,那根都已经从北方牵去了南方。

老婆婆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把小荼靡从床上拉了起来后,佝偻着后背,牵着它的小手走到了窗边,她轻轻抬手,把窗户给打开了,些微的阳光照了进来。

季无忧的眼睛被光刺了一下,缓和了以后,她再次抬眼看过去,被眼前的场景弄得愣了愣,在那太阳光下,荼靡和老婆婆的身上,都泛出了异样的蓝光,荼靡身上有过紫光,金色的光芒,甚至是耀眼的白光,蓝光她还是第一次见。

相较于季无忧的愣和懵,小荼靡倒是显得非常兴奋,不停地在老婆婆身上蹭来蹭去,季无忧也发现了一个点,那就是老婆婆身上的蓝光似乎在无形地转架到小荼靡的身上。

“小姐知道外面那座有些围栏,封禁了的蓝灰色的铁塔吗?”此刻,老婆婆的声音比刚醒来的季无忧还要嘶哑。

蓝灰色的铁塔?季无忧记得,那座铁塔高耸入云,从远处看,就相当于是铁塔把山崖横劈成了两半,平日里都会有人把守,当成禁地一样封禁,就连容深行,似乎都没有上去过。

“那座铁塔里,发生过什么是吗,婆婆?”季无忧突然觉得心中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每次她看到这种荒废的建筑,总是莫名地难过。

老婆婆站在窗户前的位置,遥遥眺望那座铁塔,心中涌起了丝丝酸楚:“其实,夫人并不是老爷对外说的那样是病死的。”

季无忧震惊得瞪大了眼睛,在外界的统一说辞中,林菀芝就是病死的,而且是容深行的爷爷寻遍名医,都还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救,最后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

“太奶奶不是病死的,那是……”

老婆婆的使命似乎就是在等着她到来的一天,能够把这些陈年往事说出来,她佝偻着背部默默吸气:“林家,其实并不像外界传闻中所说的,是一个世代从商的鼎盛世家,林家其实在四五百年以前,是专研究天文地理,奇异怪谈,考察非正常现象的一个家族。”

“非正常现象?”季无忧立刻联想到了那个重生项目,她有些激动,从来到这里到现在,第一次能有人跟自己说这些,“婆婆,那荼靡,荼靡它,你们身上都有蓝光,而且荼靡非常喜欢你,你是不是知道荼靡的来历?”

老婆婆背对着光回过头,对她微微一笑:“其实,我和荼靡是一样的。”

季无忧表情一僵,不禁地咽了咽喉咙,一股刺寒爬上了她背部,这转眼间,就变成了恐怖故事。

章节目录 第202章 铁塔(4) “什么叫做,你和荼靡是一样的?荼靡是戒灵,婆婆你……难道不是人吗?”季无忧背部的寒意还没有消下去,又开始否定自己的说法,“可是,荼靡说你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了,那些看守的人应该也看见过婆婆你,如果你不是人,不应该啊……”

“小姐不用好奇我的身份,这件事情,你以后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老婆婆留恋地看了一眼那座高耸的蓝灰色铁塔,最后抬手把窗户关上。

关上窗户的那一刻,她和小荼靡身上的蓝色光芒都消失了,小荼靡瞬间晕了过去,跌落在她的掌心里。季无忧担心地小声喊了一下,婆婆便走了过来:“小姐不用担心,它没事,只是累了。”

“嗯。”季无忧点头,把小荼靡接了过来,这小家伙真的是非常容易累着。

“小姐还想听刚才的故事吗?”老婆婆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帮她掖了掖被子。

“婆婆说,我就听。”

老婆婆娓娓道来:“这是一个很漫长的故事,故事也要从当年的一场战役说起,这和老爷当年的身份有关系……”

当年,林菀芝和容梁海,也就是容深行的爷爷在这座枫彤别墅居住时,那是非常相爱的,两个人婚后很快就有了儿子容承年,林菀芝的蕙质兰心,容梁海的温文尔雅,他们曾经是榕城上下很多人都羡慕的对象。

只是,有召不得不回,在他们的儿子仅仅五岁那年,容梁海重新披上盔甲,上了战场,那一次并未像以往那么幸运。

容梁海年轻气盛,心中又惦记着妻儿,中了别人的陷进,落入了迷层十径,千辛万苦从里面出来后,他并没有很快回枫彤别墅陪妻儿,而是开始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四处留连花丛。

林菀芝一开始并没有察觉,在偌大一个别墅里,苦苦地等着丈夫凯旋,每天都忧郁地望着天空,有什么信件来,总会下意识地去问,是不是梁海寄来的信。

这一切,婆婆身为仆人,自然全都看在了眼中,林菀芝的笑容很有治愈能力,可是那时候,她已经很少能看见她的笑了,而性格也变得愈发阴郁。

五岁的容承年,时常会因为各种原因哭泣,林菀芝每每听见他的哭声,都会觉得头疼,都会厉声喊来婆婆,让她把孩子带下去。

婆婆一开始以为她是因为老爷久久未归的事情烦心,所以才会那么喜怒无常,最后为了保护小少爷,她总是会很关注林菀芝的情绪,一旦失控,她就会把小少爷抱走。

过了一年多。

容梁海回来了,原以为,只要他回来了,以前那些相敬如宾的平淡日子就会回来,可是婆婆万万没有想到,只是她陪着林菀芝下山,在山脚超市买东西回到家的空档,容梁海竟然搂在别的女人,在他们的婚床,在他们的房间里。

那一天婆婆以为会是血雨腥风的一天,可是林菀芝却没有失常,更是非常陌生地看着床上的那两个人,还静悄悄地帮他们把门给关上。

章节目录 第203章 铁塔(5) 就连婆婆都不理解林菀芝的反常,而林菀芝自己,则是一脸云淡风轻地拿了刚买回来的食材,去了厨房,认认真真地做起了羹汤,她是名门闺秀,是从来不会下厨房的,就算是容梁海还在的时候,她也是一样。

可是现在……

婆婆非常担心她,抱着容承年在厨房外死死盯着,她每下一次刀,她的心都会被高高提起,林菀芝把煲汤用的食材全都放进锅里后,便扶着案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当晚,容梁海和那个女人下了楼,那个女人身上的胭脂粉味,婆婆在老远就能闻到,害怕容承年看到这种场面,她就把他抱在怀里,在隔壁的客房拿玩具逗他。

只见那女人挽着容梁海的手臂,一摆一晃地走了下来,媚眼娇俏,声音尖细,似在炫耀:“哎呦,这不是阿海的太太吗?亲自洗手做羹汤啊,阿海,你可别说,你的这位妻子,做妻子没个妻子样,倒是有做丫鬟的天赋。”

在客房的婆婆听了这话,呼吸一下子就变急促了,要不是还要照顾容承年,她肯定会出去帮夫人骂回去。

想对比她的愤怒,林菀芝也只是手上的筷子微顿,而后默不作声地,甚至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地继续吃着饭。

“我跟你说话呢,耳朵聋了是吗?”那女人披着貂皮,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下来,来到了餐桌前质问着林菀芝。

要说,林菀芝也曾经是深宅里头养出来的小姐,什么场面没见过,她父亲更是先后娶了五位妻子,还不算外头养着的,这种下三滥的斗正室手段,她早就耳熟能详。

“啪”的一声,林菀芝面无表情地把筷子拍在了桌面上,抬起头继续面无表情地瞪着面前的女人,那女人竟然被这样的神情威吓,一连倒退了好几步。

“阿海,你看她……吓死我了。”女人娇弱地扶进容梁海的怀里,容梁海做安慰似的拍了拍她娇嫩的手背。

然后,方才还在默默看好戏的人,就走到了林菀芝的面前,冷冷的几个字:“倩倩被你吓着了,道歉。”

林菀芝也冷冷地看着他,只是看了一会儿,便把目光转向了那位倩倩,看着她的表情依旧冷淡极了,她默默地抽了两张纸巾站起来,轻轻地擦着手:“在别人的婚房,在别人的家里,做那样的事情,该道歉的是你们吧?”

倩倩不可置信,红唇勾起一抹艳丽的笑容:“什么叫做别人家,夫人,这里可是阿海的家,阿海的别墅,一个下堂妇,还真把自己当女王了啊?”

倩倩嘴上说得舒服,却完全忽略了边上容梁海越来越阴沉的眸色。

“倩倩小姐不用在这里跟我说这间别墅的归属问题,我才是这里名正言顺的女主人,至于你……”林菀芝抬头看着容梁海,“你心里应该非常清楚,我在说什么,这里是我家,你进来也就算了,带了个女人进来,我也不计较,但是,承年还小,请你往后尽量避开些,不要让他总是看见这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坏了性子。”

章节目录 第204章 铁塔(6) 随后林菀芝也不再看他们两个的脸色,径直往客房方向,也就是婆婆他们所在的房间走去。婆婆记得,她当时看见了林菀芝沉默着,抱着容承年哄着,目光深邃,像是在心中早有打算。

双方的平静生活一直持续着,自打那以后,不论容梁海再带什么女人回来,林菀芝都视而不见,她陪着孩子住在了客房里,偶尔和他们打照面,连视线都懒得放在他们身上。

直到有一天,婆婆听见了他们争吵的声音。

那一次,真的是把她给吓到了。

林菀芝要走,容梁海非不给她走,死死地拉住她的手腕,林菀芝却非常排斥。

“你想通过那种方法杀死我?”容梁海瞪着她,恨不得将她的手腕捏碎,“我可是你丈夫,你竟然狠心要杀死我?”

他的狂暴,反衬了林菀芝的平静,她的目光缥缈仿若虚无:“你是哪来的丈夫啊,我的阿海,不是被你害死了吗?”

听到了这里,婆婆还以为这是一种形容的手法,毕竟自从容梁海回到了枫彤别墅就性格大变。

“我就是容梁海。”他狠狠搂着她怀里带。

却换来了林菀芝更激烈的反抗,最后还是她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颊上,容梁海微愣地回过头,有一瞬间地情绪空白。

“清醒了吗?够了吗?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鸠占鹊巢还敢对我吆五喝六?”林菀芝甩了甩手问他。

他们是夫妻,婆婆一开始还以为没什么,吵架的总归还要夫妻之间自己解决,可是当听见了楼上林菀芝的哭喊,婆婆慌了神去敲门,却被什么东西砸在门板上给呵退。

楼下的容承年又大哭了起来,婆婆两边为难,下了楼把容承年抱了起来,哄了很久,他仿佛也能感受到母亲的伤痛一样,一直哭到楼上的动静小了下来。

安抚好了容承年,婆婆赶紧跑上了楼,门是被里面的人打开的,容梁海看都没看她,一边扣好身上的扣子一边下了楼,神清气爽的样子让婆婆至今都没法忘记。

房间里已经穿好了衣服的林菀芝,跌坐在地毯上,后背紧挨着床,闭着眼睛,脸上全是泪水,睫毛微颤,仿佛失去了生气。

“夫人?”婆婆声音很小,小到都不敢去打扰她。

林菀芝却没有异常悲哀,她顺着阳光抬起头看了婆婆一眼,再看向天空中凄美的晚霞,喃喃道:“他杀了我的阿海,我也一定会杀了他。”

当时,婆婆并不知道林菀芝字里行间的意思,可是放到现在却是一目了然,林菀芝说的并不是什么比喻爱情已死,而就单单只是说,她的丈夫已经死了,眼前的这一位,只是有了那一张壳儿,身体底下的人却不再是那个人。

季无忧听到这里,猜出了一些什么,故事冗长,又很猎奇,可她连重生都来了,这个就更别说了。

“婆婆,你的意思是不是从太爷爷他不幸陷入了迷层十径开始,他在里面就出了意外,回来的那一个,并不是真的太爷爷?而是另一个什么东西在他身上。”

章节目录 第205章 铁塔(7) 婆婆的沉默就是对她所认同的事实的肯定,她从前是从未想过的,更别提这种近乎魔幻的事情。

“那后来呢,婆婆,后来怎么样了?”季无忧恢复了些力气,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总感觉有一种冥冥之中的安排,让她提前来到了这里。

“后来啊……”婆婆语气惋惜至极。

后来,自然是一次又一次的吵架,争抢,喧闹,把这座枫彤别墅曾经有的甜蜜和风光全都封闭在了四面高墙之中。

林菀芝的身体也每况愈下,她的脸色惨白,更是不成人形,而且婆婆还发现,她每到深夜十二点,都会去到地下室,一待就是一整夜,直到第二天天明。

婆婆好几次劝她,用小少爷企图让她重新振作起来,可是丝毫用处都没有,林菀芝就更魔怔了一样,婆婆也不知道她在地下室干了什么。

又是有一天,林菀芝突然很反常,由于她的记忆在这阵子总是断断续续,时而记得人,时而认不出来人,甚至连自己的孩子容承年都认不出来。

而容梁海似乎对她也越来越上心,特别是在林菀芝认不出来人的时候,她也特别依赖这位“丈夫”,婆婆当时还不清楚其中意思,想着大概这样相处下去也是好的。

却没有料想到,林菀芝的精神状况快到了崩溃的边缘。

有一天,她和容梁海在后花园散步,两个人携手同行,游览过一花一木,她突然笑得很灿烂地回过头看他:“阿海,我之前和秀儿一起去挑了一对非常好看的戒指,你帮我戴上吧。”

容梁海深深地看着她,想在她的脸上找些许不一样的痕迹,可终究也没找出什么来,她还是那副除了他就不太能认出来别人的样子。

所以,他很欣然地接受了,而且他可以感受得到,自己现在对这林菀芝的感情是越来越深,深到他害怕,他也不懂是不是因为这身体的缘故,让他产生了精神上的错觉。

他戴了,帮忙戴了那一枚戒指,同样的,林菀芝也给他戴上了一对的那一枚,也就是这一枚戒指,差点儿要了容梁海的命。

林菀芝帮他戴上了以后,整个人不觉往后倒退,脸上温和的笑容也落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冰冷,她阴侧侧地问他:“感觉怎么样?剥离的滋味不太好受对不对?”

此刻的容梁海已经被那突如其来的揪心的疼痛疼得在地上打滚,而林菀芝则半蹲在一边,眼神冷漠地看着他,:“这些都是你该受的,因为你杀了我的阿海,你让我的承年没有了爸爸,你为什么不好好在迷层十径里面待着?为什么要觊觎外界的阳光?为什么要害了阿海?”

容梁海试图把戒指摘下来,却被死死扣住,他疼得心肝脾肺肾都搅在了一起,带血的嘴角却牵着笑:“呵呵……原来你都是装的,什么辨别不了人都是假的。”

“你都是假的,我说什么,真的假的又如何?”林菀芝其实也很难受,这一对戒指是双生的,容梁海痛,她自然也要承受相当的痛,只是她一直在默默忍受着。

章节目录 第206章 铁塔(8) 用一种俯视他的态度,去看他承受痛楚。

“你只不过就是一只艳灵,一只生活在密林中,本不该出来见人的艳灵,为什么要有欲望呢?为什么不听你族人的规训?”林菀芝的声音轻了下来,她伸手去抚着那张让她无比熟悉与眷恋的脸庞。

被疼痛折磨得面色苍白的容梁海听了她的话竟然大笑起来,笑声穿透了枫彤别墅,笑得瘆人:“我们也有灵识啊,我们也会痛,也会思考,也会爱憎怨恶,凭什么我们就该烂死在迷层十径的密林中?向往阳光,是所有生灵的本能,我只是做了顺应自然的事情,你们人类对我族人残害岂止我十分?又有什么资格来制裁我们?”

迷层十径,旧时曾是傅徵的母妃家族所绘图建筑,根系错综复杂,后到了林家族人手中,因为天然的地理优势,非自然现象中出现的很多动植物,都由林家人亲手放入,同时也为它们制造了屏障,让它们时代只能在里面艰难地生存。

再然后,林家根系从北方迁移至南方,迷层十径也就是属于“第九”的一块区域而已,因为地理环境和它的迷宫性质,更是很少人会去涉及。

自然,这些也是后话。

林菀芝身为林家人,自幼便对这些东西耳熟能详,当她第一眼见到这位归来的“容梁海”时,她第一时间就看出了这不是她的丈夫,而她的丈夫已经死了这个事实,也是她在撞破了床上的两个人,平静地关上门以后才得出来的。那个时候她的恍惚和茫然全都不是因为“丈夫”的出—轨。

“那你又有什么资格来制裁我的阿海?”林菀芝是第一次用近乎咆哮的态度,揪起了他的领子,愤恨地望着他,“你说你们有灵识,可是你们却连最基本的不要伤害别人,都做不到。”

“那也是因为你们先伤害了我们,我们就该烂在泥土里,而你们理所当然地享受阳光沐浴,天差地别,谁规定的?这又是什么道理?”容梁海忍受着腹部强烈的剧痛,又是一口鲜红的血液溢出。

林菀芝渐渐地松开了他的领子,跌坐在花园的青石地板上,突然笑开了,对着阳光笑了很久很久,笑到她的眼角都浸出了眼泪:“我当初,真不该把你和你的族人们,一同引去迷层十径,如果当时就让阿爹把你们全都杀了,该有多好!我的阿海也就不会死,我的承年,我的承年也就不会失去爸爸!”

林菀芝十一岁那年,身为家族族长的她的爹爹,有一天回来和族中的几位长老说出了在遥远的偏僻地区发现了有灵识的奇怪的生物,他们竟然可以说人话,延年益寿的价值极高,遭受过当地村民的滥杀,它们反过来也用啃食大脑的方式杀了不少人,这件事情在当时的林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要是普通的灵也就算了,可是会说人话的灵,就说明了它们的智力和观测外界的能力都比其他的灵高,这种灵,往往是很危险的。

林菀芝的父亲当即决定,要把这种灵湮灭。了解了当地的地形以及村民口述的事情后,当夜就派出了两队人马。

章节目录 第207章 铁塔(9) 林菀芝趴在墙根处偷听了他们的对话,知道他们的任务是湮灭,而她也因为是村民先对它们进行滥杀,这才有了恻隐之心,而且一个小女孩的心思确实是比其他大人的软。

她悄悄地跟了去,悄悄地偷走了她阿爹放在书房的聚灵石和盛灵盒,先他们一步把那里的灵全都带了出来,后来的两队人马空手而归,不明所以。

没有人知道林菀芝来了,也没有人知道一个小女孩是怎么把这些给带出去的,她到了迷层十径后,非常熟悉地跑进了山道中,稚嫩的脸庞上因为热气全是红扑扑的,可当她找到了一个溪涧把盛灵盒里面的灵全都放出来后,上千只蓝色的光点围着她转动,似乎是在表达她对他们救命之恩的感谢。

坐在山石,脚泡着山泉的林菀芝轻轻抬手,一只蓝色的光点就飞快地凑近了她,在她的指尖停留,她睁大着眼睛,里面盛满了好奇:“你们真好看,跟艳丽的花一样好看。”

那只靠近她手指尖的灵,便有意无意地蹭了蹭她。

“阿爹说你们是灵,你们又这么好看,那以后你们就叫艳灵好不好?”

没有人给她回答,似乎都还在斟酌该不该开口,如果开口会不会吓到她。

“你们不说话,我就当你们答应了,以后你们就是艳灵一族了。”林菀芝拍了拍尘土站了起来,把两样东西整理好,“你们答应我,以后就在这里生活了好吗?不要出去了,外面的世界是不会接受你们的,我也很抱歉。在这里,你们至少还可以生存下去。”

“我怕阿爹发现,得赶快把东西还回去,再见了,漂亮的艳灵们。”林菀芝穿好鞋子,赶忙往回跑。

那只刚刚蹭着她指尖的艳灵突然叫住她,是一个非常稚嫩的童音:“姐姐叫什么名字?”

林菀芝回眸一笑,月色仿佛都失去了颜色:“烟罗,我叫烟罗,阿爹阿娘也都叫我烟罗。”

小女孩的声音回荡在迷层十径中,灿烂的笑脸最终成为了艳灵族很多人记忆中最后的光彩,因为自那以后,迷层十径就成了它们的噩梦,这里不为人知的东西太多,它们为了生存,甚至要付出更为惨痛的代价,可至始至终,它们还是恪守着和小女孩的约定。

遵守约定的代价太惨痛,惨痛的后果就是伤亡,艳灵并没有如林菀芝设想的那样,在迷层十径得到崭新的开始,而是数量骤然下降,天灾让它们直到如今都在苟延残喘。

“烟罗,烟罗,烟罗——”容梁海恍惚之中再次用震惊的目光看向依旧笑得惨烈的林菀芝,干裂的唇—瓣不停颤抖,他连那种嗜骨的疼都快忘了,眼眶却不自觉泛红,“你是烟罗?你是烟罗?”

他问了很多遍,一点儿都不厌烦,相比较林菀芝的哀莫大于心死,那一刹那,他心尖的重击并不亚于她,谁说他们灵不会痛呢?他现如今体会到了的心痛,是刮骨疗毒的百倍。

容梁海顾不得其他,忍着钻心痛楚爬了过去,用尽全力扣住她的手,想把她手上的戒指拔下来,却遭到林菀芝的反抗。

“拔下来,拔下来,烟罗,我求你了。”容梁海死死拉住她的手,那是第一次,他回到人间第一次对一个人那么卑微,“你会死的——”

章节目录 第208章 铁塔(10) “我求求你把戒指拔下来,是我错了,是我错了!你要杀要剐,甚至把我挫骨扬灰都可以,我只求你把戒指拔下来。”容梁海之前一直不认为自己错了。

他只觉得向往阳光,是万物的本能,人类不是主宰,受到了不平等的对待他们理应反抗,他不后悔违反族规,他只是为了给族人寻找其他的生路,而不是终其一生困死在迷层十径中,化成烟尘,直至灭绝。

可是和大多数的族人一样,他们对记忆中的“烟罗”总是感激和美化的,对“烟罗”始终都是仰慕的态度。但如今,“烟罗”却是因为恨他,而要和他同归于尽,用这种近乎残酷的方式来为她的丈夫报仇。

林菀芝也疼得浑身颤抖,喉咙间的血腥味浓重,她却还是把那种恶心感咽了下去,丝毫不示弱:“说到底,终归也是我先救了你们,才会害了阿海,今天我们就一起死吧,一起还他——”

“不,我还,我来还,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我用命还他——”容梁海还试图去拔她手上的戒指,察觉到他行动的林菀芝越来越往后退。

两个人中,谁也不肯先败下阵来。

直到有一声稚嫩的声音传过来,那是小小的容承年,穿着件小西装,看在地上的两个人,一声妈妈喊住了林菀芝。

她分了一下神侧着头,循声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心爱的儿子,那一刻,心是软化了的,也就是这么一刹那,容梁海狠狠用力扣住了她的手,猛地把她手上的戒指拔了下来。

他身体里的疼痛骤然消失,反倒是林菀芝,一口黑红色的血液吐了出来,所有的反效果都灌入了她的身体里,就连着容梁海本该承受的那一份。

“太奶奶是这样去世的吗?”季无忧听得也挺难受,明明就不该是这样的,可命运弄人从来都不会打草稿,更不会提前给警报。

秀儿婆婆轻轻摇头:“并不是——但是,或许那样死了,说不定也更好。”

因为——那件事发生后三个月,昏迷已久的林菀芝醒了,醒过来的她却疯了,这一次终于是真的了。她疯到所有人都不认识,连自己的儿子容承年也是,她防备所有人的靠近,靠近到一定的距离她就会厉声尖叫,这一切都是中断同归于尽带来的负面效果。

她喜欢一个人坐在角落掰花瓣,嘴里时常念叨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生活不能自理,还时常会坐在窗台,远远地看着枫彤别墅的方向,是在等人的,可她自己连自己要等什么人都忘记了。

好几次,容梁海都被她不知危险的行为吓到虚脱。

可又总会在夜深人静,她睡着的时候,在她的床边执着她的手,款款深情地凝视着她,自卑到甚至自私地认为,她疯了也是好的,她疯了,也就会忘了她的容梁海,从今往后,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容梁海”。

事与愿违,林菀芝在疯了将近半年以后,竟然开始慢慢地自我恢复起来,她的身体依旧差得离奇,但是偶尔已经可以认出秀儿婆婆,也可以认出她的儿子。

容梁海偷偷地观察着这一切,在她温柔地揉着容承年的头顶时,他再一次慌了,慌她会想起一切,慌她再对他恶语相向,恨不得杀了他的那种眼神。

章节目录 第209章 铁塔(11) 秀儿婆婆说到这里,眼神逐渐忧郁起来:“后来,先生做了一个决定。”

“什么样的决定啊?”季无忧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窗户的方向,刚刚秀儿婆婆打开窗户的时候,外边正伫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铁塔,那里是禁地,容深行上辈子都没有带她进去过,他自己本人应该也是没进去过的。

“婆婆,你说的那个决定不会是和外面的铁塔有关系吧?”

秀儿婆婆皱起了额间的眉头:“先生不是先生,他是灵,自然是有可能想出很多办法去让夫人再也想不起来,可是他当时也是太过于着急,那时候我又不知道其中的事情,夫人也没和我说过,才会造成了后面不可挽回的结果。”

用铁塔的地理优势创造了一个环闭的空间,设置禁地,容梁海把林菀芝扣在了里面,在里面的她是自由的,可是她的思想也一天天地不自由,睡眠时间更是愈来愈长,对外则是宣称容家当家主母身体抱恙,直到林菀芝死去,别人都还以为那是她生了重病的原因。

本来经历过反噬过来的伤害,她的身子就已经极其虚弱,再一次被人强制干涉记忆的恢复,更是让她不可避免地用身体健康来偿还,当容梁海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生命中的最后两个月里,林菀芝一旦稍微清醒了些,便会靠近铁塔的窗台,看向下面花园里正在四处蹦跳的容承年,窗台是加固的,就是为了避免她偶尔一次的清醒时会做危险的事情。

有一次,容梁海送晚饭上去给她,她正背对着房间门,看向外面天空中阴沉沉的乌云,细声地问:“要下雨了吗?”

容梁海答:“嗯,要下雨了,暴雨,夏天已经来了。”

“夏天啊。”林菀芝想伸手出窗台,却被厚重的玻璃门给挡住,她讪讪地收回手,突然说道,“阿海,你知道吗?每一次当我看着天空时,我总有一种你已经不在了的错觉。”

容梁海的心咯噔了一下,他却只能拼命忍了下来,上去从身后环住她:“别胡思乱想了,我就这里,就在你身边,哪里也不去。”

林菀芝没有动,眼底似乎有泪涌出,可是她却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想哭:“可是,你明明离我很近,我还是觉得你距离我好远,阿海,我想家了。”

“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啊,承年也在这里。”

“不是,我想家了。”

想林家,想阿爹,虽然他有过很多妻子,可是还是最疼她。想林家厨娘做的那香甜的糯米糕,一口咬下去全是她那已经过世了的母亲的味道。想林家院落中的水芙蓉花池,一到夏天,芙蓉花绽放,满园的飘香。

林菀芝那一次是很难得的清醒,也是难得的一连说了那么多的话,容梁海一直都在寻找着方法,可是她睡着的时间越来越长,从十个小时,逐渐变成了二十个小时,最后一天中,她醒过来的时间仅有几个小时。

秀儿婆婆看见过了容梁海翻阅典籍烦躁的样子,也同样见过他去求林家的狼狈样子,林家当时家主换代,林菀芝父亲身死,根本没人出来帮他,直至最后,林菀芝一睡,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章节目录 第210章 铁塔(12) 年仅七岁的容承年,失去了母亲。

而“容梁海”失去了妻子,失去了他心尖的烟罗,失去了他太迟才明白过来的爱。因为林菀芝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放过同样身为罪魁祸首的自己。

林菀芝的葬礼举行时,没有人知道,里面的棺椁是没有尸体的,容梁海把铁塔建造成了冰窖,在里面放置了她的遗体,每天都去陪着她,就跟她还在世的时候一样,同时肩负起了身为“容梁海”的职责,照顾起了容承年。

在容承年不断长大的某一年,有个女人带着比容承年小了五六岁的孩子上门来认亲,那就是曾经在枫彤别墅侮辱过林菀芝的女人,而那个孩子,确确实实是他风-流-浪-荡时留下来的。

容承年当时已经懂事了,更是会自我思考,知道他的父亲要做什么,自然第一时间就站出来反对,容梁海却几番周折,把孩子接了回来,取名容承业。而孩子的母亲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容家的当家主母。

那几年,容承年和父亲的关系一度陷入冰点,而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却在容家混得风生水起,住最豪华的居所,上最贵族的学校,吃穿用度一度是最好的,而后,容承年搬了出去,实在是不愿意看到他们两个脚酸刻薄的嘴脸,容梁海漠视这一切,就连容承年也不知道自己父亲究竟是在想什么。

再然后,容承年学成归来,应父亲的邮件回国为母亲祭奠忌日,也就是在当天夜里,那个女人在花园暴毙,死的时候面目全非,身边还有几只乌鸦在不停地啃食她的身体,死状极为恐怖。

母亲的忽然去世让容承业大受打击,一连病了好几个月。

而事情并没有平息下去,不到一个星期内,容梁海也被人发现死在了地下室里,死的时候面容虽然苍白至极,可是他的表情却是很安详,而怀中还抱着第一任夫人林菀芝的照片,阳光做背景,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再然后,律师宣读遗产继承,一直在外的容承年一跃而上,稳居高位,容承业拖着病体大闹了遗产继承宣读会议,被容承年派人强行制止,至那以后,容家便一直是容承年这一脉继承下来,不管是容深恒还是容深行。

“......三叔的父亲知道太奶奶的尸体是在禁地铁塔里吗?现在尸体怎么样了?”听完整个故事的季无忧心中无限唏嘘。

很多人了解到的都是认为林菀芝是重病而死,却从不会有人想过背后还有那么多的内情。

秀儿婆婆闭着眼睛笑了:“小少爷应该是知道的,可他也从不说。而且冰窖毕竟是冰窖,大概还是在的,应该还是像夫人去世时的那个样子,很美很漂亮,先生还给夫人穿了世界上最美丽的冰纱,美得像童话故事里的公主。”

“应该?”

“小姐,老婆子靠近不了那里啊,自然是瞧不着的,不过也不想瞧着,夫人就那样平静地睡着也好,密封的冰窖一旦被打开,那尸体说不定也就坏了。”

季无忧想想也觉得是,虽然别人家的禁地一向是用来藏什么不可见人或者宝藏之类的东西,但她倒是觉得这铁塔被封倒是刚刚好,换做是她,也不会让人靠近那里。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出事的是傅徵(1) 小荼蘼似乎是听见了她们的谈话,睡梦中不太舒服地挠了挠下巴。

“那婆婆把这些告诉我,你就不怕我因为好奇心驱使,就去禁地打开了封禁吗?”季无忧收回看向小荼蘼的目光,却忽然发现秀儿婆婆身上的蓝色光芒再一次围绕着她的周围。

她惊呼:“婆婆你的身边......”

秀儿婆婆显得非常淡定,她端坐在那里,表情很是平静,像是接受了命运:“我知道小姐不会,夫人尸体存在的地方,老婆子既然告诉了你,自然是因为信任小姐。小姐会答应我,保护好铁塔的吧?”

这种像是在宣布临时遗言一样的表情,让季无忧觉得有些怅惘,她预感到了什么,忙点头:“婆婆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人靠近禁地的,三叔肯定也不会。”

秀儿婆婆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欣然一笑:“其实,上一辈子,没有等来小姐,我很遗憾,可是这一辈子等到了,我也就觉得没有辜负夫人,小姐,如果有机会,你这一辈子还是容家的主母,我希望,你真的可以好好爱二少爷。”

因为......后面的坎坷还还长。

原来是这样,原来这个婆婆在上一辈子就一直在枫彤别墅等着她,为什么会等,又是谁让她等的已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和她一样,都有两世的记忆,都是经历过容家后几年发展的人。

“我知道了婆婆,我会好好的,我们都会好好的。婆婆你要走了吗?”季无忧拉住了她的手腕,那手早就已经变凉了,或许一直都是凉的,这位婆婆应该早就死了,而现在在她面前的,只不过是为了完成遗愿,迟迟没有睡过去的人。

季无忧泪点一向不低,可是现在她竟然很想哭,就像是一个忽然闯进了她的世界,却又忽然抽离的重要的人带来的那种痛苦。

“小姐,二少爷那边已经出了事,小姐要是直接让下面的人去找二少爷,他们也肯定不会帮忙,但是小姐可以找二少爷身边的可沉那个孩子,他性情温和,一定会帮你的。至于度过这一关,后面还有很多路要走,所以请小姐一定保护好二少爷,保护好容家,相扶相互,同样的,也要保护好你自己......”

季无忧试图伸手去拉她,可是她周身的光芒已经越来越淡了,身体也渐渐消散,她的骤然离开,除了使命的完成,还因为刚刚她把最后的能量给了小荼蘼,她说她和荼蘼是样的,那么也就意味着,她也是灵,所以才能够和荼蘼这么亲密。

手上抓住了空荡荡的空气,季无忧坐回了大床上愣着神,她喝了汤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想着婆婆走前说的话,她一刻都不能等,狠狠地抹了两把泪,从床上跳了下来,赤着足就往楼底下跑去。

果不其然,当她要硬闯出门的时候,之前在容家大院就一直监视着她的那个人就拦住了她:“无忧小姐,容爷让我转告您,请安心待在这儿,他会过来看您的。您刚刚醒过来,肚子饿了的话,我会让厨房准备。”

“我不是要去见三叔......行,那样也可以,但是,我要见可沉,容可沉,三叔不可以来见我,可是并没有说过我不可以见其他人吧,我不可以出去,但是他们可以进来。”季无忧声线还有些嘶哑,可却掷地有声。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出事的是傅徵(2) “这个......”一直作为看守季无忧的这些人当中的小组长的他,再一次感觉到了为难。

之前还在容家的时候,仅仅只是领了监视任务几天的他就已经觉得像是度过了几年一样漫长,特别花费心神,原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可现在还是逃不开这个定律。

“我要见可沉都不可以吗?难道你们真的要把我彻底关起来,彻底断了和外界的联系?每天都只是面对着你们这一群死人脸?”季无忧见他犹豫,心中另有一些话,本不想说得这么绝,但是又不得不放狠一点,“想必就算是三叔也没有这样吩咐吧,而且,我只是想和可沉聊一聊天,如果你们实在是担心的话,可以在可沉进出的时候就对他进行搜身。”

只要是搜身了,恐怕都会降低戒备。

那人赶紧否定起来:“无忧小姐言重了,倒是没有这个必要。”

因为容可沉的等级都是在他们之上的,如果没有容深行的直接批准,他们也没有那个权力决定对他进行搜身。

“那你们是同意了?”

“这样吧,无忧小姐,我先去联系一下容爷,如果容爷说可以的话,我会立刻让人去请可沉哥。”他们总是习惯叫容可沉为哥。

“这一来一回,那指不定都要到下个礼拜了,你是想我一个礼拜都在面对着你们是吗?”季无忧继续发扬着她的那一股子不良少女一样的态度,“好啊,那你们唱歌给我听,唱一些情-歌,我要听,立刻现在。”

“这......”

不单只是季无忧面前的那个人愣住了,就连那一起站岗的人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唱歌也就算了,还要唱情-歌?他们这些大老粗哪里干得来这么一出?他们能正确地唱队歌就已经不错了。

那人为难地皱起了眉头,终于还是做出了妥协:“无忧小姐请等等,我这就去派人通知可沉哥。”

“那行吧,那就.....不用你们唱歌了,我等着。”季无忧欣然接受,随后享受地做起了她的大小姐,试着习惯他们给她的饭来张口。

容可沉申请脱队的相关资料很快就下来了,他收拾好东西以后,还要去取容深行给他的车,因此又耽误了一些时间,也就是在路上有接线员过来告诉他,有枫彤别墅的电话。

他垂眸看了地面一眼,随即想起了季无忧,按照容深行的性子,采取把季无忧安置在枫彤别墅这种在眼底就可以看得到的方法是最有可能的,他接了电话以后得知了情况,并没有第一时间赶过去,反而是问了对方容深行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得出的结论自然是否定的。

可也因为之前容深行说过,除了踏出枫彤别墅,其他季无忧想要的东西都不要阻拦,所以在她提出要见容可沉的时候,那看守的人虽有犹豫,可还是很快就应承了下来。当然了,更大的原因是为了不用唱情-歌哄她开心。

“如果这样的话,那行,等我取了车就先去一趟枫彤别墅,到时候再联系。”容可沉说完挂了电话,去取了车,放好行李后便往枫彤别墅的方向开去。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出事的是傅徵(3) 容可沉也是第一次来枫彤别墅,因为一般容深行也不会过去住,那里有人定时打扫就行,所以他自己开车过去,在路上花费了一些时间,等到到达那里的时候,也已经过去了四五个小时,在路上加油的时候跟其他的布衣兵聊了会儿天,才得知了傅徵出事了。

他下意识地就要往回赶,可是才走了两步就回想起来自己已经申请脱队了,傅徵的事情金易应该会解决,轮不到他一个待休的人来操心。

见到季无忧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她本人正坐在大厅的圆桌上,一筷子一筷子地吃着面前的饭食,偶尔还会抱怨一两下这道菜不好吃,那道菜不好吃,最后归咎到厨师的原因上,想要换厨师。

这无理取闹得让边上好一堆人都快被冷汗淹死。

“可沉哥,你终于来了。”之前一直监视着季无忧的人看到了容可沉,简直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容可沉站在别墅大门的外面,这里的动静季无忧暂时没有察觉。

“怎么一回事儿?”

那人抹了抹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这无忧小姐......实在是......太有个性了。”

言下之意就是这季无忧真的是太难伺候了,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挑挑拣拣还和厨师杠上了,不过想想也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身份又是如此尊荣,能够懂事到哪里去。

“容爷安排的?”

“是啊,容爷让我看紧无忧小姐,只要她不踏出枫彤别墅半步就可以,其他的还一律不能亏待她,她想要什么都可以。”

这一帮兄弟都快要被折磨死了,容可沉看在眼里,却差点笑出声来,他拍了拍他的肩,宽慰道:“真的是辛苦你们了。”

——

“可沉,你终于来了。”季无忧见到大步凛然走进来的容可沉时,忙放下了筷子,两眼都放光,而那个站在一边戴着厨师帽的厨师,终于松开了口气。

“无忧小姐。”容可沉先是恭恭敬敬地喊了她一声。

季无忧拉着他坐下来:“你是不是还没吃饭?来,一起吃,这么多饭菜我一个人根本吃不过来。”

说着她又对边上的人喊了一声:“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去拿一副碗筷过来,没看见你们可沉哥还饿着吗?”

身后站着服侍的人中有人动了,往厨房的方向小跑过去,季无忧远远看着那身影,好一会才收回了目光,用颐指气使的语气,微微扬起下巴,姿态高傲:“怎么,我和可沉吃饭,还用你们一大帮人看着?你们看着我可吃不下去。”

众人把目光放到了那带领他们的人身上,最后匆匆地逃离了这个易燃易爆现场。

那监视的人不住地点头,只觉得这些兄弟真识时务。

回过头就看见了季无忧正在直愣愣地盯着他,盯得他内心发毛,他指了指自己:“我......我也要走?”

“外边待着,不然,你如果非要看着我们吃的话也可以,唱首情-歌助助兴也是好的。”

“不敢不敢,我五音不全,无忧小姐慢用,可沉哥慢用。”他一个转身,赶紧溜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出事的是傅徵(4) 跑进去拿碗筷的人很快就出来了,见着情况不太对,放下碗筷就忙溜了出去,等到整个大厅内只剩下了季无忧和容可沉两个人的时候,场面一度很安静。

容可沉把碗筷移到了一边,无声地叹了口气:“无忧小姐,您的演技还真的是炉火纯青,要不是我早就认识您,知道您的秉性,也许还真的会以为您是个不良少女,而且目中无人。”

季无忧也放下了碗筷,有些无奈地收敛了表情:“我也是没办法,如果不强势一些他们或许不会当回事儿了,我根本就见不到你。”

“说来还真的是挺奇怪的,我现在也是休假中,倒是和无忧小姐一同成天涯沦落人了。”容可沉想想也是觉得唏嘘,可终究还是他自己的原因。

“你申请脱队了还是被开除了?”季无忧有些惊讶,毕竟现在是用人之际,让容可沉在这种特殊时期离开,还真的是难以想象其中的原因。

“申请脱队,唉,不说这个了,无忧小姐找我来,肯定是因为事情很紧急,有什么话您可以直接跟我说。”容可沉避开了方才的那个话题,面色不太好看地望着对面坐着的她。

季无忧思索再三,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我想出去。”

容可沉当即摇了摇头:“我办不到,容爷亲自下的命令,就算是我也没办法违抗,如果我帮了您,那就是对容爷的背叛和权力的挑战,不是开不开除的原因,而是我自己的信仰的原因。”

季无忧也知道,这一提出来就不太可能成功,所以她也不强求:“既然是这样,那我希望你可以告诉我,现在外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她这么一问,容可沉倒是想起了傅徵,这位天之骄子,可是傅徵的事情要不要告诉她,这是个问题。

“无忧小姐怎么会这么认为,您是从哪里听说了?还是这些人嘴碎,胡说了什么?”

“我自有我知道的来源。”季无忧不想解释,“可沉,我希望你不要问我原因,我只想告诉你,三叔会有危险,我现在又出不去,我很担心。”

容可沉听她说容深行可能有危险,是急了一下,但很快又调整了过来:“无忧小姐怎么会这么想呢?要是您说的是那个冒牌假货的事情的话,那么请您放心吧,容爷自有自己的安排。”

“不是那件事,我知道,三叔一定会有所防备,我说的是其他事。”

容可沉再一次沉默,如果说了,肯定就是违背了容深行的意愿,可是如果不说,要是容深行真的会有危险的话,那又会是不能想象的后果。

“可沉,你告诉我,现在外面到底出了什么事可以吗?我们要提前想对策。”季无忧也很着急,特别是看见他沉默的时候。

“我在来这里的路上听到有传言说,傅徵公子出了事,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现在护送他们回榕城的计划都暂时搁置了。”

“傅徵?出事的是傅徵?”季无忧乍一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在她的记忆中,这一次出事的人应该是容深行,她不记得是什么原因,就是记得在这一次后,容深行在家休养了三个月,躺在床上的时间就有半个月。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欠我一条命,记得还人情(1) 一度让人以为容深行病重得不能站起来。但如今一看,时间点错乱了暂时先不说,现在就连出事的人也换了对象?不可能,不太可能,除非这是两件不一样的事情。

“可沉,那你有没有听他们说,傅徵公子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连回榕城都暂时做不到?如果是什么小伤小痛的话应该不至于,如果是其他的,回榕城去接受治疗不是更好?”仅仅是一天半天之前,季无忧都还和傅徵见着面。

他那时正活生生地用刀架着她的脖子,别提有多威风了,现在却说出了事,连去榕城都办不到,那应该是挺严重的,不对,要换个角度想,傅徵出了事,在“第九”这个地方,到最后怪的都还是容深行这个总负责人。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明白,这件事情应该是金易在负责,我......现在脱队了,容爷不会让我插手的。”容可沉的声音明显有停顿,不过也就是一小会儿。

季无忧听出了些什么,也没有拆穿他,反而是语气更急切:“可沉,你现在是自由的,你做的任何事情都可以发自你的内心,不用理会三叔。为了大局,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就一次,你帮我这一次,我要出去,有些情况不明确我必须要去核实,你就帮我这一次。”

容可沉再次陷入了沉默,他做事情一向不太有主见,这也是容深行在重要任务上不会用到他的根本原因,现在他犹豫的样子更是体现出了他的这种性格。

“可沉。帮我吧,就一次。如果现在傅徵公子在三叔的手上没了命,别说对方不会放过三叔,就连我们总统,到时候都会迫于舆论,把责任推给三叔。你跟了三叔那么多年,了解三叔的脾气,到时候他是宁肯以死证明什么,都不会低头求饶的。”

现在总统府很多人都针对着风头正盛的容深行,这一次和陈令参的战斗,虽然会险胜,可是也会给他带来更多的关注和嫉妒,演变到了最后就是明枪暗箭。

虽然躲是躲不过,可能够规避的风险还是要规避。

“好,我帮您,可是就这一次,无忧小姐,要是再有下次的话,我决计不会再多停留。”

两个人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后,默默对视了一眼,终于笑开了。

容可沉环视了一下这别墅大厅内部,有些疑惑:“怎么没有一个老婆婆在,我记得以前金易提起过,这里是有个老婆婆帮忙守着的。”

季无忧低下了头,心一阵钝痛:“不知道啊,我没有见过。”

“哦,回头我再问问金易吧。”

“嗯,好。”她的语气难免有些勉强。

——

容可沉在队中还是很令人信任的,天色太暗,和季无忧聊天之后都月上梢头了,当他在客房住了下来时,那群兄弟并没有多说什么。

也就是在当晚,由于容可沉的掩护,季无忧和他一起逃离了枫彤别墅,车子行驶在宽敞的山路上时,季无忧借着月色一抬头,在迷离的天幕之中看向那高耸的铁塔:“可沉,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灵吗?”

“灵是什么?”正在开车的容可沉疑惑道。

季无忧摇摇头:“没什么,我胡思乱想罢了。”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灵吗?你相信有些灵和人一样有思想,有情有爱吗?谁又能知道呢?

章节目录 第216章 欠我一条命,记得还人情(2) 林悦照顾了傅徵一天一夜,一直没有休息,傅徵的身体非常虚弱,就连呼吸都很轻,当金易想要靠近时,林悦更是毫不留情地怼回去:“你们不用来劝我了,我是不会让你们把公子搬起来的,现在稍微一动,血液逆流,都会让毒素加快渗入肺腑。”

“林小姐,如果我要让人强来,你根本拦不住。”金易也是一天一夜没睡,眼底都还一层黑眼圈。

“你试试看啊。”林悦的声音很低,坐在床边低头看傅徵,一丝目光都没给他。

金易深吸了一口气:“林小姐,你知不知道如果傅徵公子不尽快去接受治疗的话,我们都会很难做。”

“是你们会很难做吧。”林悦猛地回过头来,逼视着他,“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想尽快转移公子,然后对外宣称和你们第九没关系,以此来推脱责任。”

林悦转过视线:“再说了,就算回到榕城又能怎么样,你没听队医说吗?这是迷层十径里一种很罕见的奇花的毒,如果要解毒,解毒的药草就在迷层十径里,而且只在迷层十径中有。金秘书要是真的担心我们公子的话,还不如多派一些人去找解药。”

“林悦。”金易也是上了脾气,“这不但只是我们的事情,两边交恶苦的还不是下面的人。”

“那与我又有什么关系?除了我们公子,其他人的死活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林悦冷冷一撇。

“不可理喻。”金易正了一下帽子,胸腔中一股怒气,甩袖离去。

她就是这么不可理喻又怎么样,她的职责所在,保护的就是傅徵,只能用这种偏激的方法去逼他们尽快去找解药,如若真的不行,她就陪着傅徵一同死在这里,也算是了了使命,反正到了最后“第九”这些人也还要给世界一个交代。

“谁?”窗台的窗帘晃动,窸窸窣窣的声音传了过来,林悦才闭了一下眼睛就猛地睁开,视线直直扫到了窗帘背后的影子处,“出来。”

外头没有人动,林悦操起身边的一个花瓶,一步一步地慢慢向窗台处走去,她两只手紧紧握住花瓶,做着举起来的动作,屏住了呼吸。

她走到了窗台的地方,伸出了左手,捏住窗帘的一角,动作很轻,环境也静谧得可怕,她看见那抹身影已经越来越近,唰的一下拉开了窗帘,林悦狠狠一砸,就要往那身影上砸过去。

“我天......”轻细的女声响了起来,她手里的花瓶被人扣住,还发出了一声小声的惊叫。

“敢爬大本营的窗台,不要命了想吃枪子是吗?”要不是刚才和金易吵了一架,林悦还真的会大呼有贼。

“林姐姐,是我。”季无忧拼了全力把花瓶移开,让林悦看见了她的脸。

林悦借着月色看清了来人的脸,手上的力道当即缓了下来,可也不是特别高兴的表情,至少和之前在旅店对她千般照顾的那个林姐姐不一样。

“原来是你,奇怪,你家三叔的大本营,你进来还用爬的?”这话林悦说得确实有些酸了,也是很刺的话。

章节目录 第217章 欠我一条命,记得还人情(3) “爬爬墙有益健康嘛。”季无忧收回了抵着花瓶的手。

林悦也把花瓶收了起来,对她的话有种嗤之以鼻的感觉:“名门大小姐的奇怪癖好还真多。”

季无忧笑着没有再继续和她怼下去,林悦就是个嘴巴那么狠的人,多争口头上的优越感也没什么意思。

林悦不知道季无忧是被容深行下令先暂时关了起来,这次是逃出来的,是以,她还以为她是同样被容深行带回了大本营,只是没有和他们在一起罢了。

“你不在你应该待的地方待着,来这里干什么?”她把花瓶放回了原位,季无忧跟着她的步子进入了这房间。

一眼看到的就是躺在床上的傅徵,身上盖着一张毛绒的毯子,脸色苍白得很,唇瓣略黑:“哥......傅徵公子这是怎么了?”

林悦回头坐回了位置上,没去看她,语气也不太好:“你觉得呢?”

季无忧忍着想要揉头发的动作,安安分分地站在一边:“看样子,像是中毒了。”

“不是像,确实是。”林悦轻哼了两声,“你们这些人还真的是非常奇怪,而且非常的没用,口口声声说我们公子有多重要多重要,其实到头来,不还是为了你们自己吗?你们只是不想承担我们公子是在你们大本营出事的责任。”

“......”

“还有那金易,什么秘书,容深行能有这样愚蠢的秘书,早晚都会被坑死,距离我们公子出事这么久,连一个下毒的人都找不出来,还跟我这么做是为了不冤枉其他无辜的人?人生在世,谁又能百分百的无辜?”

季无忧腹诽,可以骂金易啊,但别诅咒我三叔。

“林姐姐,这才是你原来的样子,对吗?”季无忧再一次发出了灵魂般的叩问,她之前看见的林悦,是说话温温柔柔,还很会照顾她的林悦,不是这个话中带刺,对这个世界有着莫大失望和失落,满身利刺的她。

“人的身体本来就是一个外壳,外壳里的才是真的,外壳都是假的。”林悦悠悠说完,侧着脸看向她的位置,“如果你是来探视的,好意我心领,你可以走了,我们公子身体抱恙,不适合见客。”

“......”

季无忧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之说什么好像都不太对,立场不一样的两个人,再怎么说,都还是不能开诚布公,更别说敞开心扉了

她从背包里把那个药剂的小玻璃棕瓶拿出来,放在手心转了转:“林姐姐,迷层十径里的奇花解药非常难找,虽然金易已经派了很多人去,可是希望寥寥。”

林悦没有回头,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她:“希望寥寥又怎么样?找不到解药,他们一个都不用回来,你们也一个都别想好过。”

不就是打吗?一个公子要是死在了“第九”,肯定会打起来,她就不相信国王会不在乎这失子之痛,到时候有仇报仇,一雪前耻。

“林姐姐误会了,我不是要为了那个下毒的人开脱什么,我只是来送解药的。”

“解药?”林悦脑袋轰了一下,立刻从椅子站了起来,快速走到了季无忧的面前,仔细盯着她的脸,“你刚刚说的是解药?”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欠我一条命,记得还人情(4) “对,是解药,如果不是有正经的事情要过来,我何必费那么大的力气来爬墙呢?”季无忧把那小棕瓶递到了她面前,“我是来送解药的,千真万确。”

林悦目光微垂,视线扫在了那小棕瓶上,没有立刻伸手去拿,眼神里充满了戒备,这戒备也不是平白的,说句老实话,她不相信“第九”里面的任何一个人,包括季无忧。

“你晚上爬墙上来,然后乐滋滋地告诉我说你是来送解药的,我怎么知道你这是真的来送解药,还是来送毒药啊?你们第九的人都太不真诚,太会算计了。”林悦环抱着双臂,站在季无忧的面前,气势凌厉。

季无忧也毫不示弱,在她这种不善的眼神中,并没有丝毫的退缩,她凝视着林悦的双眼,在她的眼中找出了不安和警惕,随后她在她的目光下,把小棕瓶的瓶盖给扒开,一抬手就把瓶嘴抵在了唇边:“林姐姐,如果你怀疑解药有毒,我可以试喝给你看,我没出事,傅徵公子也不会出事,再说了,傅徵公子要是真的就这样没了,第一个受罪的人就会是我三叔。”

林悦沉默着。

“这一切都有关乎我三叔的安全和利益,我不会用这件事情来开玩笑。”

“好啊,那你喝啊。”既然她季无忧都已经那么说了,林悦自然是不会阻止了,她也是打心眼里希望这是真的解药,而不是这个名门闺秀用来糊弄她的。

一片静默的环境里,季无忧抿了一下唇,把瓶子向上往下倒,头向后仰着,一小口的药剂就从她的喉间滑了下去:“你看,没事。”

等了两分钟,季无忧真的不像有什么事的样子,林悦这才把她手上的瓶子接了过来,看看上面,也没有什么标签,也就只是一个小棕瓶而已。

转身,林悦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把傅徵扶了起来,让他靠在她的肩头,一点一点地把药剂喂给了还在昏迷中的傅徵,药效没那么快就见效,还需要一些时间调理。直到瓶子空了,林悦才又慢慢地安置好傅徵,抬头看向还在一边站在的季无忧。

“如果公子真的会醒来的话,我在这里先代替公子谢谢无忧小姐。”

“那你欠我一条命,记得以后要还人情。”季无忧也毫不客气地提要求。

林悦一噎,最后做出妥协:“只要是我能够办到,并且不违背本心的,我都可以帮你。”

“好啊,那就一言为定。”季无忧欣然接受,反正有了她的一个人情,她以后还可以在需要用到的时候用,说来说去都是极好的。

两个人再次陷入了沉默中,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林悦催促着她:“无忧小姐还不走吗?还是说你要等公子醒过来,看他醒了你才会安心?不是我放冷枪,我不管无忧小姐心中是怎么想的,对我们公子,还是请你离远一点为好。”

“这话也正是我要和姐姐说的,傅徵公子的身份太过于尊贵,姐姐的身份又太过于敏感,有一半的血统是我们这边的,皇室是不会承认的,你和他,不会有结果。”

章节目录 第219章 三叔撩妹(1) 林悦脸色微沉,声音却十分冷静地作出反驳:“请无忧小姐不要胡说八道。”

“你大可以否认,可是我清楚,林姐姐心里不单只是把傅徵公子当公子吧,说句更实在的,日久生情也好,一见钟情也罢,林姐姐就是对他动了心。”

被人突然戳中了心里所想,林悦愣是咬着唇瓣,说不出更好的反驳的话来,是她自己心中先有鬼,也怨不得别人看出来,可是不管怎么说,她都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终究还是会给傅徵带去更多的麻烦。

“林姐姐,喜欢上一个人的那个人,爱意是可以从她的眼睛里面看出来的。”她的有意躲避,季无忧只能看见她的侧脸,表情也都被她的发丝遮挡住。

林悦心口一跳,这不是之前她用来告诫金易不要随便去太过关心小莱的话吗?兜兜转转,竟然用到了她自己身上。

林悦压制住紊乱的心绪:“多谢无忧小姐挂心,我和我家公子清清白白,从不逾矩,行为处事无愧于心,现在不会有什么,往后就更加不会有什么。”

“其实,我是想鼓励姐姐来着。”季无忧话风突然一转,面上无奈地笑了笑,“在我看来,血缘的关系根本不重要,感情才是最重要的。”

林悦猛地回头看她,眼底全是讶异。

“姐姐是想问为什么是吗?老实说,要是换做以前,我必定不会有这种感悟,我甚至还很讨厌这种不-伦不-类的感情,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所以......我还是觉得姐姐应该要勇敢去追求自己的爱情,纵然前面荆棘遍布。”

她语气软了下来,林悦自然也没再那么紧绷,只是嘴上依旧倔强:“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与无忧小姐无关。”

“好,言尽于此,那我就只能祝姐姐早日达成所愿,后会有期。”季无忧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说了想要说的话,转身就往窗台那里跑,动作挺快,一下子就跳了下去,林悦跟着趴在窗台往下看,只见季无忧早已经稳稳地落地,收了绳子,抬头对她灿烂一笑,还挥了挥手。

“真闹心。”林悦看着那抹身影,低声呢喃。

——

“可以了吗?”容可沉把车开到大本营一个角落盲区,一直在等着季无忧。

季无忧快步上了车,把安全带给系上:“可以了,傅徵公子吃了解药,应该明早上就会醒过来,这件事情算是解决了,三叔也不会为此再多烦恼。”

“金易明早一定会怀疑是不是队医诊错了。”容可沉拉开手刹,踩下油门,把车拐了个弯,往另外一个地方开过去。

季无忧想了想,忽然噗嗤一笑,她这次去金易也不知道,傅徵突然就没事了,肯定会有诸多怀疑,再加上,林悦应该也知道她翻墙进来就是不想让人知道的意思,会帮她瞒着的。

“走吧,这事就交给金易自己去烦恼吧,要是他实在烦恼不出来,回头再和他解释解释。”

“好。”容可沉换挡加速,车子稳稳地行驶在山道间,往浓密的林中穿行而去。

章节目录 第220章 三叔撩妹(2) “手要抬高,腰要挺直,手肘向下用力,把重心全都集中在腰侧和手肘处,眼睛直视前方,把箭微微抬起,箭头的方向直接指向靶心,瞄准红色的点,就照着这个方向,拉放弓箭。”

容深行穿着骑射装,绅士至极的白色紧腰服,束住了他的腰身,身形修长,一身阳光的味道,站在女孩身后,半环抱住她的,手把手地教她用弓箭。

女孩的头发碰触到他的衣领,手和手之间的接触,更是让女孩心神动荡:“二叔,你们训练也都要练习弓箭吗?”

“并不是,锻炼身体而已,平时也就是当玩闹了,现在如果是真的上了场,谁会用用弓箭这么短程的武器呢?”容深行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见她的注意力根本就没在弓箭上。

松了一下手,在她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恨铁不成钢一样板起脸来:“我亲自教你练习,你还敢开小差?以前跟着我大哥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女孩捂着被他敲了一下的额头,惊呼很痛,其实也不是很痛,就只是这种环境太过于美好,她这么一闹,容深行真的把弓箭给放下了,边上陪练的人赶紧接过。

只见容深行耐心极好地抬手为她按压着额头:“抱歉啊,是二叔太用力了,这样还会很痛吗?”

低着头在一边陪练的人也不敢多看,只是在心底蒸腾出一种想法,他们家的容爷啊,铁面无私的容爷,令人闻风丧胆甚至都不敢接近的容爷,竟然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不是很痛了。”女孩盯着一张眼尾泛红的脸,可怜兮兮地抬头看向容深行,“二叔揉一揉就不是很痛了。”

容深行紧缩了一下眼睛,转瞬而逝。

“容爷,有电话。”

身边突然有人走了过来,打断了这种静谧得氛围,被人打断了,女孩的脸色自然不太好,可她还是表现出了很大度很懂事听话的样子:“二叔,你去忙着吧,我自己先练一会儿。”

“嗯,那你自己先练,小心一些。”容深行瞪了那个人一眼,明摆着是在说被他突然打断,他也很不高兴,这在很多人看起来,都是由于这位“无忧小姐”的原因。

然后容深行更是碰了一下她的发顶,轻声道:“回头我检查。”

女孩满面笑容地目送着他远去,这几天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容深行突然被人叫去,可是没多久又会回来陪着她的相处模式,而她自己,似乎也在这种模式中越陷越深,她不太娴熟地回过头,有些笨拙地摆弄着这副弓箭,边上陪她练习的人也赶紧走了过来,低着声音教她。

容深行和那人走远了,终于在一处停了下来。其实也没有什么电话,这只是他中途脱身的一个办法。

“什么事?”容深行声音冷下来,掏出口袋中的帕子对着手还有衣领甚至是肩膀处都仔细擦了一通。

那人也把声音尽量放低:“容爷,金秘书让人打电话过来通知,说是傅徵公子在前天不知道被什么人下了毒,昨天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被解了毒,他只能拖到了今天才待着傅徵公子启程。”

章节目录 第221章 三叔撩妹(3) “算算时间的话,现在应该是刚刚离开大本营,到了红江河地界,要到停机坪应该会在今天傍晚五点左右,搭乘直升机直接飞榕城,到达总统府,也是晚上十点以后的事情。”

过来做通知的人一句一句地报告给容深行听,一边又观察起他的脸色来,但是吧,因为容深行不笑不温柔的时候总是同一个表情,就好像是在出神一样,所以他也不知道容爷到底生气没生气。

“说完了?”容深行见他已经停下,平静地问他。

“说......说完了。”

“人呢,抓到了没有?”容深行没有看他,反而是看向他们队伍高高迎风飘扬的旗帜。

作报告的人一愣,有些踟躇地回答:“暂时没有,没有找到毒药的来源,也没有查到相关可疑的人,金秘书从厨房那里入手,查了一遍了,还是没能把下毒的人揪出来。”

“他这是想回炉重造了。”容深行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表情愈发不善起来。

“容......容爷,金秘书他也是已经尽力了,现在留下来的人都还在严查,请您给他一点时间。”

“给他时间?”容深行咀嚼这两个字,也没太冲动,“那我就不知道,那个下毒的人会不会给他时间?我让他带着傅徵走,不是让他不带脑子地走。”

“......”作报告的人听他这样的语气,一时之间脸色都煞白起来,“容爷,这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容深行控制着自己的脾气,他很少发火,可是一旦发起火来也是毁天灭地的那一种,“你问我什么意思,你们这些人是不是只会在考核时死记硬背,不会应用到现实中来?”

“......”

“那个下毒的人还没有抓出来,谁给他金易的胆子把傅徵带走的?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人现在肯定混在那群保护的人当中,随时随地地注意着事情的变化,然后找机会再次下手。”

作报告的人脸色一变:“那......那现在该怎么办,红江河地界那里的信号极差,我们现在很难联系得上他们,要说联系的话,也只能等到他们傍晚到达停机坪的时候。”

“你问我?问金易去吧,他现在应该很想和可沉作伴。”容深行在这里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他根本没办法离开,可也不是完全不相信金易或者骂他们蠢,鞭长莫及的地方他也只能等待消息。

作报告的人目送着容深行大步走回靶场,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地摇摇头,他只能尽快让接线员去试着联络金易他们,一旦联络上,就告知让他们尽量防备着点。

——

“二叔,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发生什么事了?”女孩见他这么快就回来了,难免有些疑惑。

容深行收起了方才脸上的凌厉,没什么大事地对她笑笑:“也没什么,就是些小事,让人去处理了,来,我继续教你。”

陪练的人把弓箭放了回去,又退到了一边,默默无声地站着,如同一个稻草人。

“一定要稳住,要有技巧,箭射出去的时候才有可能有力道,力气全都集中在手肘和腰侧的地方。”他一边说着一边又从她的身后环住了她。

章节目录 第222章 三叔撩妹(4) “是这样吗?我这样的动作对不对?”女孩做出动作以后,半靠着他柔声地问,余光还不停地往他身上瞟,小女儿一般的娇俏都显露出来了,半是害羞半是迟疑。

容深行一一看在眼里,却都忽略掉:“没错,那你现在就试着慢慢拉开弓弦,慢慢地,然后,再慢慢地放手,轻轻地放手,让箭飞出去。”

他一边柔声说着,一边诱使她慢慢地松开了手,一支强而有力的箭破开了空气,平稳地飞了出去,力道之大,箭头锋利,“嗖”的一声,直接扎进了对面五十米开外的靶中红心。

“中了,中了,太棒了,二叔真的太棒了。”女孩下意识地回过头来抱住他,激动地快要跳起来,脸上都是兴奋的笑容,天真灿烂得无可附加。

陪练的人看到此情此景,更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抱了挺久后,女孩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有些惶然无措地退开,视线直直放到地板上,不敢抬头看他一眼:“对不起二叔,是我太激动了,第一次射箭射中了,还真的是一次难忘的经历。”

容深行笑着,没有责难:“还要多练习,这样才会有进步,今天就先练到这里吧,你应该也累了,我让人送你回去,等晚饭的时候我再过去找你。”

“好的,二叔。”女孩也没有任何怀疑,反正今天他应该也是带自己过来开开眼界,也不算正式地教她,再把弓箭还给了陪练的人以后,她转身拿起了自己外套,路过容深行的时候还小声地道:“今晚上我亲自下厨,二叔一定要来。”

虽说容深行目前为止,答应过她的事情都没有办不到,但她还是特别地强调,就好像是小孩子在过度保护自己的玩具一样,不想让任何人碰一下。

容深行点头:“我会去的,你也不用太累,如果可以的话,让厨娘多帮帮你。”

“嗯。”女孩拿着外套,迈着轻快的步伐跟着护送她的人一起往厨娘的房间走去,她现在还是跟厨娘住在一起,都是女的也好互相照顾,而且她已经习惯为容深行做各种好吃的,待在厨娘身边也方便。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尽头,容深行唇角的那一抹似笑非笑才彻底落了下来,陪练的人不禁夸了一声:“无忧小姐真的是无忧无虑,天真浪漫。”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容深行问他。

“......”

“得治治了。”

“......”

“打水,我要洗澡。”容深行见他发呆,也不多做解释。

陪练的人忙把弓箭放回原处,赶紧去安排让人打热水。

——

“可恶可恶,三叔真的是太可恶了,怎么可以抱别的小姐姐呢?”小荼蘼趴在季无忧的头顶上,愤愤地来了一句。

而季无忧和容可沉又趴在了山林的一棵树后,往下看的时候,直接能够看到靶场的位置,方才的那一幕是真切地落在了他们眼中。季无忧一点笑容都没有,说是不吃醋那是没可能的,竟然教那个冒牌货练习弓箭,要知道这可是上辈子她的专属。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偷看(1) 现在这个专属转个身就直接让别人给占去了,心里还真的是有一些小不爽。

容可沉没听见荼蘼的话,但是第一反应还是站出来维护容深行:“无忧小姐,容爷可能有他自己的打算,这样的相处模式只是在安抚和稳住敌人罢了,在我们心中你才是唯一的那个无忧小姐,下面那个,只是个冒牌货。”

容可沉也是第一次这么大胆地敢做偷窥他家容爷的这种事情,刚开始他还拼命拒绝,要不是季无忧拉着他死活不放手,他现在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但好像他安慰的话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只听季无忧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地说了一句:“金易呢,金易也是这样认为的吗?他也认为我是真的,下面那个是冒牌的?”

“这个......”

容可沉有些语塞,金易一开始的时候不单只是没有这样认为,反而是不断地对她的身份提出质疑。到了最后,金易有了些改观,也多数认为她才是真的,可是就目前来看,金易心中的怀疑还是继续存在着的,多与少的问题而已。

“金秘书肯定是说,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证明我是,所以他保持怀疑态度,不论是对我,还是对刚刚那个和我长得很像的女生。”季无忧有些泄气,语气疲惫,倒是让她说了个正着。

“无忧小姐,其实金易他......”容可沉才想为金易辩驳两句。

身旁的季无忧却是个记仇的,她轻哼了一声,挑着眉:“活该他单身,还是母胎单身,都是他活该自找的。”

“......”

“让他单身一辈子去吧。”

这个是容可沉听过的最毒的诅咒了。

——

分营这边没有直接的淋浴系统,因为地理位置和习惯的原因,这里的人几乎都是用浸泡的方式在洗澡,有些安装不起浴缸的家庭,都会有个烧热炉的装备,直接烧了热水就可以倒入大型木桶之中。

热气缭绕,白色的雾气之中,听得见些微滴落的水声,容深行整个人浸泡在浴桶之中,头靠在浴桶边沿,一块枕巾搭在他的后脑勺处,精-壮的肩膀放在空气中,纱帘半遮半掩,总让人忍不住要浮想联翩。

好一幅夺人眼球的美男子入浴图啊。

“无忧小姐,你真的要这样吗?”门外,容可沉死死拉住了季无忧,发出了来自心灵最深处的叩问,“容爷在洗澡。”

“正因为三叔在洗澡,所以我才要进去啊,他为了不暴露我,肯定不敢叫人,这才是顶顶好的机会啊。”季无忧伸手去掰容可沉的手,试了几次都没能掰开。

“可我还是这样不妥,毕竟......那是容爷。”

“我知道啊。”

她就是因为知道才想进去,第一,确实是吃醋了,第二,有福利不看白不看,第三,荼蘼昨天夜里又吐出来了第四张任务卡,那任务卡上的内容也是作死的奇怪,居然是要她去偷容深行身上的一样东西,而且还是一开始从她身上送了过去,现在又要拿回来的东西。也就是容深恒给她的那一根项链,想来也是无聊得很了,给出去的还要拿回来。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偷看(2) 这任务如此奇葩诡异,荼蘼还解释不了任务的出处以及原因,也没跟她说偷了以后能够用来干什么,还不如直接让她上月球来得实在一些。要是让容深行知道她是冲着那根项链去的,也不知道会不会觉得她脑子有问题。

“无忧小姐,你是偷偷从枫彤别墅跑出来的,他们发现了肯定会直接联系容爷,说不定现在容爷已经知道了你逃了出来,并且会过来,正时刻让人戒备着呢,要不然我们还是先回去吧,看看情势再说。”

“可沉,你好怂啊。”季无忧回眸看着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脸,忍不住摇摇头,“不就是洗澡吗?生物课上我都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还有,你比我大那么多岁,我就不信你没看过。”

“......我的姑奶奶,我十多岁就一直跟在容爷身边,四处工作,经常忙得昏天黑地,哪里来的那个时间啊?你可别冤枉我。”容可沉哀嚎,他可是真真五好青年,虽然也不是什么也不懂,但那些东西是真的没接触过。

“哈哈,这么说来,你还是个童子,也是母胎单身咯?”

“......”

容可沉觉得自己受到了这个世界最看不起人的对待,怔然之间,手上的力道有所减缓,季无忧趁着这个机会,稍稍一用力,直接把手从容可沉的束缚中抽了出去,快速地闪身进了浴室。

容可沉反应过来后愁容遍布,可也只能满脸担心地退到了一边,生怕自己站在那里太久,会不小心被巡逻的发现。

沐浴液的清香扑面而来,季无忧觉得非常舒坦,洗洗也是好的,至少把那个女生刚刚抱她三叔留下来的味道洗个干净。

水滴叮叮滴落的声音在不大的空间内响起,季无忧怕被容深行发现,整个人蹲了下来,还贴着墙壁走,尽量让自己掩藏在纱帘中,至于那让人欲罢不能的场景,季无忧是一眼都没有去看,生怕自己把持不住。

三叔的换下来的衣服呢?

季无忧稳了稳心神,开始在这一方不大的地方寻找其起要找的东西来,然后,就发现了他换下来的衣服搭在了横栏上,下面的桌子上摆放着皮带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包括他那从不离身的枪和黑金丝手套。

季无忧咽了咽喉咙,咬着牙放低脚步声,渐渐地靠近了那张桌子,心里还在不停祈祷容深行千万千万不要回过头来看。水声还在叮咚地响,浴桶里的人也还是一动不动地正在享受着热水缓解疲惫。

没有,居然会没有?

季无忧轻轻地把他的衣服翻了一遍,发现那项链根本就没在他的换下来的这些东西里,难不成他洗澡连项链都不会拆下来?这个还真的是,当季无忧抱着侥幸的心态偷偷瞄了一眼纱帘后的人的脖子,发现那金属一般的光泽正闪亮着。

这就有些迷了,她要怎么办?不过还好她早有准备,荼蘼还是挺有用的,一开始就设想到了,还吐出了工具给她,一点点的会让人昏睡过去的香,只要人容深行晕过去了,她就好动手了。一开始并不打算用,但现在似乎是不用不行。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偷看(3) 要是不把容深行迷晕过去,她根本没办法从他的脖子上得到那根项链,荼靡跟在她的身旁,即便是知道容深行听不到,它还是把声音放到最低:【主人,快点,把香点起来,把三叔迷晕。】

它说话时非常兴奋,似乎对作弄容深行,报了心中一大仇的这件事情非常合它的心意。

“我正在弄,你别催我啊。可是这个打火机一打,肯定会发出声音,我怕三叔会听见。”她也轻声地回答。只是有一点,因为荼靡这个介质的原因,让他们之间的对话不会再有第三个人能听得见。

季无忧握着那打火机,几次想要按下去都没有勇气,她害怕她一按,发出了“擦”的声音,容深行就会立马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小荼靡倒像是不害怕似的,在容深行的身边围着转了几圈,还对他做了一个非常难看的鬼脸,然后回过头来跟季无忧说:【没事的,主人,三叔闭着眼睛,我又让他周围的空气流动弱了不少,你放心打火吧。】

季无忧半信半疑的,谁知道荼靡这不太靠谱的戒灵的灵力会不会突然失效,她还是抬头看了一眼浴桶的方向,保证是毫无邪念的,好吧,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放在心里而已。

她快速地收回那不太纯净的目光后,按了下去,咖嚓一声,火光四溢。

小荼靡对于恶作剧这件事情有些与生俱来的激动和理解能力,它盘旋在半空中不停地鼓掌:【主人太棒了,把香点燃,让三叔睡着,然后打他打他,把他打肿成猪头。】

季无忧:“……”

这不算是个好办法,指不定打着打着容深行又醒过来了,以身试险的事情还是不要做的好,要不然这任务就完不了了。季无忧用布把鼻子捂上,把香拿在手里,小荼靡用扇风的方式不停地往纱帘那一头引入香气,幽幽的清香掺杂在沐浴水桶中的香味里。

香烟袅袅,环境清幽,外头的鸟鸣清脆,时间一分一秒地划走。

看着那抹人影左右晃了晃,容深行撑在浴桶边的手肘也渐渐松了下来,季无忧立刻推了两下荼靡:“快去快去,快去看看三叔睡过去没有?”

身为隐形动物的小荼靡,再次接了艰巨的任务,慢腾腾地飞过去,围着容深行的脸转了一圈,还在他的发顶上踩了踩:【没事,主人你看,三叔睡着了,三叔真的睡着了。】

说着,它更是变本加厉地在容深行头上作威作福起来,好像真的就是在生刚刚他抱了别的小姐姐的气,更是要帮它的主人出一口恶气。

“好了,你别拔三叔头发了,小心他等下醒过来,我们就吃不了兜着走。”季无忧把香给掐灭,把鼻子上的布拉了下来,赶紧过来制止小荼靡。

小荼靡委屈巴巴的:【三叔抱了别的小姐姐,主人都没生气,主人偏心。】

季无忧那个无奈啊,简直不知道该这么解释,她只能亲手把荼靡拉了下来:“那叫战术,你个戒灵知道些什么?三叔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偷看(4) 【有什么原因也不能抱别的小姐姐啊,三叔不是主人的吗?既然是主人的,又去抱别的小姐姐,我可不想有个三婶婶。】小荼靡被季无忧拎着脖子吊了起来,垂在半空中,还是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拔着容深行头发的小短手。

季无忧被它这一句定了性,也戳中了心中所想,更是有些哑口无言,好像是她平时传输给荼靡的观念有些错误了,虽说她是要来和容深行再续前缘的,可也不是为了爱情其他的都不管不顾。

“荼靡,你听好了。”季无忧跟个教训坏学生的老师一样点着荼靡的鼻子,“虽然在我心里,三叔很重要,但是三叔并不是我一个人的,他有他的生活和应该承担起来的责任,不能因为我就抛弃了本该做的事情,所以我们应该理解他,而不是误会他,知道吗?”

小荼靡被这番话说得底下了脑袋,晃了晃无处安放的小短脚,嘟着嘴应了一声:“知道了。”

随后季无忧才放心地放开了它,还跟它约定:“以后,都不可以欺负三叔,或者拔三叔头发,更不能骑在三叔头上。”

“哦。”小荼靡又应了。

护短就是护短,它的主人还非要找其他理由,小荼靡站在一旁,离自闭只有一步之遥。

季无忧没再管闹着小脾气的荼靡,鼓足了最大的勇气,轻轻地走了过去,再轻轻地喊了几声容深行,没有得到回应她更是放了心。

看着就要碰上浴桶边沿了,她才开始害羞起来,虽说也不是没看过,可这么赤果果地看着,还真的要非常考验人的自制能力。

一碰到浴桶,季无忧就怂了,把眼睛闭得紧紧的,想要从浴桶的边沿摸过去,然后用触觉去感受方位,把容深行脖颈上的项链取下来,然后她一定要扇他两巴掌,谁让他抱别的小姐姐!她是吃味了,可是也不给荼靡欺负,要欺负就只能她亲自来。双重标准还真的是让人哭笑不得。

手碰到了容深行那指节分明的手,季无忧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来,这温度,这浴桶里药渣的香气,实在是熏得人想入非非,可惜,伴随着小荼靡在旁边的一声“主人”,季无忧感觉到那只手动了,他快速地反手一握,直接扣住了她的手掌,季无忧猛地睁开了眼睛,瞪得老大,入目就是容深行那双炙深的眸,眸色阴郁,似乎是在质问着她。

她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只是容深行丝毫没给她这个机会,一个猛拉,直接把她拉进了浴桶里,让她整个人往里面栽了进去,视觉听觉嗅觉,在水盖住了她的脸的那一刻开始,所有的感官全都消失。

而容深行,一手扯过了旁边的浴袍,往身上一穿,顿时盖得严严实实,浴袍的绳子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的腰间,他的发丝还滴着水,唇角抿成了一条线,似乎非常生气。

他就半坐在浴桶边,一只脚搭下来,眼神有意无意地往荼靡所在的方向一扫,眼神冷极了,冷得小荼靡都来不及开口关心自己的主人,后背冷汗直冒。

章节目录 第227章 你总是不听我的话(1) 直到他的目光转移开,重新落到了还在浴桶中挣扎的季无忧身上,小荼靡把后背才松了下来,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这眼神真的是太可怕了,要不是知道容深行他看不见它,它都要觉得自己活到头了。

“噗——”季无忧狼狈地从浴桶中坐了起来,嘴上还咬着一片洗澡药用的叶片,她赶紧往边上一吐,不停地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来。水涌入她的眼睛,让那双眼睛在此时此刻,又水又润,还红润地会让人充满欺负欲。

“三……三叔。”季无忧一口气缓了过来,两手赶紧伸直了去扶住桶边,而她的头发上,还有衣服上,都沾上了药渣,狼狈啊狼狈,这可真狼狈。

容深行眯了眯眼睛,用一种俯视的姿态看着她独自挣扎,语气冷幽幽地说了一句话:“你胆子可真大,总是不听我的话。”

季无忧咳了好几下,才让自己抬头往上看,唇瓣更是因为这水氤氲的气息,染上了一层苍白,容深行早已经穿戴好了浴袍,脖颈上那道伤疤,在这一刻更为明显。

“我没有不听三叔的话。”季无忧没有去抹脸,纵然她觉得很难受,“是三叔没有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你让人监视我就监视,趁着睡着把我送走就送走,我也是自由的,我也希望你能够尊重一下我的想法。”

“你的想法?”容深行偏了一下头,浴袍下的呼吸有些重,“你一个学生,不在学校好好待着,好好学习,应该有什么想法?”

“我……”

季无忧无话可说,容深行盯着她因为水气有些苍白的脸,也同样没有说话,只是默然了一会儿,还是从边上扯了一条毛巾,直接扔到了她的头上。

“自己擦。”

只有三个字,却让季无忧知道,他这是真的生气了,上一次傅徵还在场的时候,虽然他也生气,可语气并没有这么冷,冷到让人觉得骨头打颤。

季无忧把头上的毛巾扯了下来,再次看得到东西的时候,容深行已经大步走了出去,门合上的那一刻,传来了他的声音:“等会儿让人给你送衣服,换好了来隔壁找我。”

季无忧颓了下来,坐在浴桶里觉得非常失败地看向荼靡:“你的香,真山寨。”

小荼靡还沉浸在容深行刚刚那冷冷的一眼中,不由地咽了咽吐沫:【意外吧,荼靡也不知道啊,一向很有用的啊。】

“你用过吗?”

【第一次……吧。】荼靡汗颜。

“第一次?呵——这又是意外,又是bug的,小荼靡你是不是真的该回炉重造后再过来。”

荼靡:【……】

当那个本该在枫彤别墅看守着她,后来她和容可沉离开,又迷晕了的那个人恭敬地端着衣服,放在纱帘外时,季无忧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人都直接回来通风报信了。

她认命的把自己从浴桶里撑了起来,那人放了衣服,也已经退了出去,季无忧踩着地板走了过去,发现这是一套号码最小绿色的制服,还有帽子,不过她应该用不着。

待在浴室里换衣服的过程中,季无忧在脑中构思了无数的逃跑方案,最后都被隔壁传来的容可沉的声音给打断。

章节目录 第228章 你总是不听我的话(2) 容可沉这个同伙都已经被带到了隔壁,她还能逃到哪里去?

她慢悠悠地把那身制服换上,她本来就很瘦,个子高却总是不长肉,吃多少也还是那个样,腰的地方是就宽出来很多,松松垮垮的,裤子的尺寸更是不对,虽然是最小号的,但这个最小号一向对她很有恶意。

季无忧四处看了看,最后扯下来纱帘上的一个角,绑在了裤头上,这才算正式把衣服穿好,为了不让小荼靡看见她换衣服,她换下来的湿衣服盖着它,等出门的时候,季无忧才把荼靡放了出来。

那送衣服过来的人还等在外头,看见季无忧走出来,赶紧弯下了腰:“无忧小姐请,容爷和可沉哥都在里面等着您。”

“嗯。”季无忧为了不给人留下没礼貌的感觉,更是觉得内心愧疚,轻声应了他一声,毕竟这人应该因为这两次放跑了她,受了不少责罚吧。

小荼靡也一脸不开心地跟着季无忧走到了隔壁的门前,是一扇极为简易的木门,也许是因为她和容可沉的原因,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靶场附近多了不少看守的人,把这里围得密不透风。

她顿时觉得,她刚刚想了那么多逃跑的方法,大概是没什么用的。

隔着门就听得见里面容深行低沉的声音,磁性中带着坚韧,同时又很生硬:“你胆子也挺大的,她一个那么点大的孩子,让你做什么你就做,这倒是利落。为什么在真正需要你斩钉截铁的时候,你却总是犹豫不决?”

容可沉猛地被批,也是知道一切错在他自己,低着头承受着:“容爷,这一次,确实是我的错,可是我却觉得,无忧小姐有必要来和你见一面。”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容深行撑着桌面,眼神也同样冰冷,能惹得他发脾气到了这种程度的人,一向很少。

“是我的错。”容可沉把头低得更下,“随容爷处置,我绝无怨言。”

“好,随我处置,好,可以!”容深行一连说了两个好,从桌上收回手战立起来,踱步走到容可沉的面前,看了好一会儿他的脸,“你不太适合第九,也不是休假了,直接离开吧,脱队申请我会找人要回来,你被开除了。”

容可沉猛地抬起头,眼神震惊又慌乱:“容爷……”

“你什么都不用说,一而再再而三地出事故,没人会想听你说其中的故事,包括我。”容深行是真的气到了头上,直接甩脸色给了一向很倚重的下属。

“三叔,这一切都是我逼着他干的,和可沉没关系。”季无忧躲在门外听了一阵墙角,听得那看守的人都快要去推门了,她一抬手,就先推了门跑了进去,“这一切都是我的意思,三叔要打要罚,要杀要剐都冲着我来,我才是最应该被罚的人,而不是可沉。”

“你以为少得了你?”容深行冷眼看过来,第一次用这么重的语气和季无忧说话,她的心都狂跳了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

章节目录 第229章 一起被批(1) 哎呀哎呀,这一次真的是在容深行的脑袋上拔毛把人给惹毛了,现在应该怎么办?

两个人站在原地默默对视着,然后在心里想的都是暂时闭嘴吧。再不闭嘴,恐怕会被批得更厉害。季无忧也学着容可沉的样子垂下了头,泄了气,就连荼靡也感受到了压力,在一边默不作声中。

“真好啊,一个敢说,一个敢做,一个敢跑,一个敢跟,你们都当你们跟狐狸一样有九条命,完犊子了还能再来几次是吗?”容深行猛地一抬手,也不知道抓到了手边的什么东西,直接扔到了他们的脚边。

文件纸张飞了满地。

“……”

“……”

点点点,季无忧小碎步一般地挪了挪,又挪了挪,再挪了挪,挪到了更靠近容可沉的地方,寻求着一起被批的,同病相怜的安全感。

“可沉,你来说说,101的第一条是什么?”容深行深吸了一口气,把火气压了下去,终于平静了不少,他退离了几步不去看他们。

“服从命令。”

“第二条?”

“坚决服从命令。”

“第三条?”

“绝对……服从命令。”容可沉声音越来越低。

可是这么一来,也确定了容深行刚才说的要把他开除的话是假的,他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你倒是记得很清楚,可是一旦付诸行动就难了是吗?”容深行环抱着双臂看他。

容可沉抿唇,没有回答这句话。

“还有你!”容深行的目光冷冷扫过来,直接杀得季无忧往后倒退了几步,拼命压住了心虚才站直了,看着容可沉站得那么笔直,她也打肿了脸充胖子,硬是没软下来。

“你说我从来不考虑你的想法,总是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你的身上是吗?”容深行语气不明地说着这番话,让季无忧心中更虚。

其实她心里也是挺苦哈哈的,从前吧,她跟他对着干,啥都可以骂出口,也不用顾及自己的形象,可是现在,怼不过啊,在容深行面前,她还认怂。毕竟人就是管人的,制度一套一套的,厉害这呢。

“没有……”季无忧小声嘟囔了一句,还没脱离嘴边。

容深行就冷着脸问了一句:“没有是吗?”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想着装装可怜吧,就泪眼盈盈地对上了他的目光,可容深行大抵是了解了她的秉性的,根本就不吃她这一套。

“三叔……”

“别叫我三叔,你的行为处事,哪里把我当成了你三叔!”

小荼靡闻声抬起头,用两个人可以听得见的声音来了一句:【三叔你真相了,主人真没把你当三叔。】

你把她当侄女,她却励志要睡你啊!

自从得到了秀儿老婆婆身上的灵力,这荼靡竟然可以理解起之前季无忧说过的“睡”这个词了。季无忧猛地瞪了小荼靡一眼,把它瞪了回去。

“你还敢瞪我?心里还不服是吗?”容深行脸色再一次陷入冰点。

季无忧:“……”

——不是啊,她瞪的分明是荼靡啊!冤枉啊!

章节目录 第230章 一起被批(2) 容深行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如果不是很早就接到了那个看守枫彤别墅的人打过来的电话,他基本上就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在这以后就是,当季无忧出现的时候,他根本来不及协调两方的露面地点,一旦打了照面,他之前所做的所有事情都会功亏一篑,他准备好的所有计划,也都会变成空谈。

容可沉和季无忧默默地承受了一番犹如雨下的质问和痛批,直到容深行把心中所有发泄出来之后,他们两个才敢稍稍地松了一下后背。

“楚楚为什么要帮你,我不追究,你怎么从天罗地网里出来的我也不追究,本以为把你送到枫彤别墅你就会安分点,可是现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用。”容深行端着一种老干—部一般用的茶杯,抿了一口水。

季无忧抬手轻擦了一下鼻子,被批得鼻尖额头都冒汗了:“三叔就让我留在这儿吧,我也想看看那个冒充我的人。傅徵公子带着诚意去了榕城,和我们总统先生一定谈得通的,到时候双方有了姻亲,根本就打下去,三叔迟早都会被召回去,到时候我和三叔一起回。”

“未来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现在时局多变换,什么事情都会发生,不是凭着你一张口就可以下定论的!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出口。”

“三叔……”季无忧这一次是真的红了眼睛,她好像奔波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到现在却什么也做不成,还一直给他添麻烦。

“无忧小姐。”容可沉见她要走过去,立刻拉了一下她的胳膊,制止了她。

季无忧倔强地含泪,泪珠在眼眶直打转,她侧脸看了容可沉一眼,容可沉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挑衅容深行。

季无忧咬着唇抬手狠狠抹了一把眼泪,回头看向容深行,强忍着泪意:“我才是三叔真正的侄女,我才是深恒叔叔一手带大的,我看到过我父母死在我的面前,我看到过漫天的烽火,我看到过血流成河,尸骸遍地,我看到过生死别离。”

她狠狠地甩开了容可沉的拉住她的手,也没有再更近一步:“我看到过深恒叔叔身上的伤口,他的执着他的大义,我听过他跟我说容家,说容家的一花一木,一草一树,他无时不刻思念着家,可是他却为了我,为了不让钟伯母心中膈应,硬是常年不回家。”

“是,我是个长在野草堆里的孩子,放在榕城国际大学里,一眼看过去都不一定找得到我的影子。可是,容家不是我要去的,榕城国际大学也不是我要上的,我本来就是该待在这种地方,麻雀本来就不是金丝雀,三叔却偏偏要我成为金丝雀。”

“金丝雀成为笼中鸟,没有人去问它愿不愿意,三叔把我当金丝雀养着,这难道不就是把你的意愿强加在我身上吗?我连说我不愿意,不乐意的资格都没有?”

“无忧小姐,你别说了。”容可沉眼看着不太对劲,赶紧强制拉住了她的手臂,又再一次被季无忧狠狠甩开。

章节目录 第231章 三叔对不起(1) “不,我偏要说。”季无忧的声音开始颤抖,就连容深行面色的不好,她都没去理会,“三叔本来就知道,我不是金丝雀,也不是凤凰,根本就不可能按着你的意思一路走下去然后变得更优秀。”

“你的意思是说,比起容家,你更愿意回你的第三?”容深行黝黑的眸子开始变得平静,比起刚才他的怒火,现在的他则是无比的平静。

平静得让容可沉害怕,也平静得前所未有。

“第三那里没人限制我的自由,就算是深恒叔叔也没有限制过,那时候很多人会受伤,我虽然还小,可是我跟深恒叔叔说要和医疗队一起去帮忙,深恒叔叔最后还是同意了我去,只是让我小心注意。而三叔,只会把我关起来,看守起来,监视起来,然后缘由都不告诉我,只是说这是为了我的安全,为了我!”

容深行紧绷着脸,微一垂眸,便是寒得不能再寒的目光:“你在比较?”

“三叔你……根本就不明白我究竟想要什么!”季无忧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又抬起手把脸上的泪狠狠抹掉,说完这话以后,她调头转身就跑了出去。

哭声轻细,在她没跑出去的两三秒之中,容深行还是听得到,这女孩,从一开始就无比委屈,却非要等到把心里的话倾吐完了以后才敢转头出去哭。

“哎,无忧小姐!”容可沉没来得及察觉,她又跑得太快,以至于等他想要阻止的时候,季无忧已经跑出了两个人的视线。

他回过头来,容深行的脸色依旧很不好,柔弱的光映在了他清冷的轮廓上,多了些许凉薄和矜贵,同时也映衬得那脸色些许的苍白。

“容爷,那我去追她吧,这里陷阱多,我怕无忧小姐出事。”

“不用。”容深行收敛了脸上的戾气,坐回了位置上,双手交叉托着下巴,做出思考状,“周围原就有人看守,我还加派了一些人,不会让她跑出去的。”

“嗯。”

容深行沉默地揉了揉鼻梁,有些疲惫,闭着眼睛问他:“你是不是也认为,我管她管得太宽了?”

容可沉不知道该怎么说,按着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是真的管得太宽了,毕竟季无忧也还有半年多时间就到了成年的生日。

可是如果不管的话,像她这样风风火火的个性,说去哪里就去哪里,身为家里人,出于担心她而考虑也是无可厚非的。

“无忧小姐还小,以后长大了就会明白的。”

“还小?”容深行听得这两个字,嘴角弯起了一抹笑,“年龄是还小没错,可胆子却特别大,大到我总不太放心她。”

“……容爷,无忧小姐其实也是担心你。”

“担心到第九来了,要说回来,我还真得谢谢她这一番心意。”容深行松开了捏鼻梁的手,“可是有一点她也没有说错,想来,我确实在把她当成金丝雀来养。”

这一点他是承认的,可他的初衷也是为了她好,毕竟她也是他的大哥亲切相待的人,他自然希望她能成为更好的人。

章节目录 第232章 三叔对不起(2) 现在容家只有他一个男儿,容深恒临走前对待季无忧又如同亲生,这一点在他看来,是永远过不去的,他会想尽办法让她成为更好的人,因为如果某一天他也出了意外的话。

容家就只剩下钟霜,容楚,还有一个她了,还要面临他那二叔容承业和许多旁支亲族的虎视眈眈,要是她们的心性不够坚硬,容家迟早都会垮。

容深行轻叹口气:“这次的事情就算了,我也不追究你的过错,可是没有下次,你不能再任由她胡闹。”

他果然还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容可沉刚才一听他说要开除他,确实是懵了一下,可是回头想想,这么多年的感情和辅佐,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散。

“容爷,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要。她既然不愿意走,就留她在这里吧,你先陪着她,但是一定不要让她去不该去的地方,见不该见的人。”

“好。”

容深行打开了百叶窗,方才晴朗的天空飘来荡去几片黑压压的乌云,悬浮在人头顶,他看向远方坦途的草地:“陈令参这几天的动作有点大,我看着,这天也平静不了多久了。”

陈令参这个人,虽说是傅徵的二弟傅梁的下属和心腹,可是说回头他并不是很听傅梁的话,加上天高皇帝远,他就更加随性,即便在得知双方即将有姻亲的情况下,他也不愿意和平。

所以说,即使到了最后一秒,陈令参也会做出一些事情来膈应人和阻止双方和好。有些人大概就是这样,忍受不了平静。

——

【主人,你别哭了,你再哭的话,荼靡也要哭成水荼靡了。】小荼靡泪眼巴巴看着趴在一根青竹上哭得不成样的季无忧。

她和它之间是有心灵的感应的,特别是这一刻,荼靡能够很真切地感受到她心中的悲伤,那种钝痛它说不清楚,可就是难受得无以复加。

季无忧也没说话,更没理它,就只是哭。

【主人……】

“三叔和可沉,他们有没有追上来?”季无忧哽了一下,嗓子都哭哑了。

【没有。】小荼靡回头看了一眼,一片青竹掩映的一条笔直的来路,并没有什么人,【他们没有追上来。】

季无忧把脸从胳膊里抬起来,抽抽搭搭想地从口袋里掏出来什么,可她已经换了衣服,背包又还在容可沉的车上,她什么也没找到。

一手就拉过了荼靡,用它软软的毛擦泪。

【主人呀,我不是帕子。】小荼靡的眼泪瞬间收了回去,【别……别,主人请停手……】

它还没说完话呢,季无忧已经用它华丽洁白的毛擤鼻涕。

【……】……我觉得我现在已经是个完犊子的荼靡了。

“没追上来也不早说,害我白浪费演技。”季无忧舒坦了,还嫌弃地把小荼靡扔了出去。

荼靡:【……】

这TM是人干的事情吗?

季无忧,她可是进出总统府都没怂过的人,当时还和不少人唇枪舌战过,怎么可能为了这么一丁点大的事情就和容深行吵得不可开交?这当然都是演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233章 三叔对不起(3) 要是她这点气度都没有,当年还怎么站在容深行的身边出入总统府,高昂头颅,临危不乱?她都还和当时更为阴戾的容深行斗智斗勇过,被他掐着脖子怒视时她都不带怕的。

更别说现在这种情景了!

“不过,他们都没追上来,就这么放心我不会出事?还真的是有点小不爽。”季无忧随手扯了一片竹叶,放在嘴里咬着。

这里的竹子是青竹,笔直的外观也就不说了,它身上还长毛,还有白色的粉末,一沾上肯定痒得不行。季无忧赶紧拍了拍衣服,把那些不小心沾上的全都拍了下去。

【是主人跑得太快,三叔和可沉来不及跟。】小荼靡本体的净化技能,让它很快又恢复了干净,这种在野外多少天都不用找水洗澡的技能还真让人羡慕。

“你说得好听,净会安慰我。他们两个,哪个身体不比我强?队中扛把子好吧。不是追不上,根本就是他们不想追,这两个男的都小气至极。”季无忧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又往前头看过去。

密竹丛生,以前在“第三”的时候,那里也是很多的竹子,还有各种各样有毒没毒的树木花草,她经常风风火火来回跑,都认识得差不多了,随便一个她都能说出名字。

【主人,那我们现在到底是走还是不走啊?还是要原路回去?】小荼靡这几天也是颠簸怕了,它都没有一个好地方睡觉。

“那我们回去?”季无忧小心翼翼地问了它一声。

她和它默默对视一眼,都没有回答。这里她也不是很熟,至少道路她是不熟的,万一一不小心走错了,如果又是一个迷层十径,那就又悲催了。

【主人你想回去见三叔?】

一想想方才容深行那气得几乎想要立刻抽鞭子过来抽她屁股的脸,她就不敢回去见他。

“有点小恐怖。”季无忧不免打了一个寒颤。

夕阳渐落,乌鸦都叫得凄厉。

【主人,你觉不觉得这里慢慢在变冷?】小荼靡环抱住双臂,感觉到的温度对它的不友善。

“没有吧,我不觉得啊。”季无忧穿了制服的,里面又还有衣服,自然不觉得,可荼靡只有那层毛可以御寒。

季无忧见它实在是冷得厉害,就把它塞进了制服衣领里,加上她的体温,小荼靡这才缓和了不少。

“不过,这里还真的是给人阴森森的感觉,我到底跑到什么地方来了?”她刚才是没看方向的,现在也很疑惑,她踩着脚底下的掉落下来,堆积得都发黄的竹叶,一步一步地往深处走。

只因为她好像听到了什么泉水叮咚的声音。

还没走几步,她的鞋底就已经沾满了泥泞的土,让她走得特别厚重艰难,她攀着竹根,稳住步伐,一点点向更深的地方挪进去。

【主人,这里的温度越来越冷了。】小荼靡开始蜷缩起了身体,把自己埋在了季无忧的衣服里。

可是季无忧自己却是没有察觉到任何温度的变化。

“我没有觉得温度变高或者变低啊,会不会是这里有什么东西影响你?”季无忧把衣领最上层的扣子都扣了起来,只为了让它更暖和些。

章节目录 第234章 三叔对不起(4) 【荼靡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冷,特别……特别冷。】小荼靡说话一顿一顿的,似乎在努力维持自己的体温。

“荼靡,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你这么不舒服,那就算了,我也不是非去看不可。”要不是对荼靡这种体温突然变化的好奇,她也不想进去。

这里的阴森总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荼靡听她这么说,自然想点头答应,只可惜它还没来得及做这个动作,季无忧已经惊讶地叫了一声:“荼靡,我刚才好像看见了什么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跑进了竹林深处,眼睛还泛着红光。我还是得进去看看,我害怕这是陈令参在搞什么手段。”

她看见的那东西有点像“鹰猎”,可是鹰猎一向温顺,除了追踪闻过气息的人和其他东西之外,它的眼睛有夜视的功能,视力接近老鹰白天的视力,可它的眼睛是棕黑色的,不会是这种。

她倒是见过一次红眼睛的鹰猎,就是前几天在旅店的时候,那只闯进来的鹰猎。

荼靡怕冷,她就把它从衣领中拿了出来,放在了一边的竹叶上:“你在这里等我,太冷了你就不要进去了,等回头我来找你。”

说着,她还脱下了外衣,给荼靡盖上,这一下,是她觉得冷了,可是冷她也要进去,不管身后的荼靡怎么唤她,她还是扶着竹子,踩着湿滑泥泞的路面往青石下坡走去。

——

越往里走越是幽暗,她没带包,没有手电筒,只能打开了手表上简易的照明装置,这是很普通的一只照明手表,电量充满了也只能用三个小时不到,所以她一定要尽快。

因为害怕这种“鹰猎”突然冲出来,她找了一根手腕大小的木棍,特地掰断,露出了尖端的部分,只要遭受攻击,她就可以用来防身。之前在旅店的时候,这种红眼鹰猎处于疯狂状态时几乎是见人就想咬,有些类似于狂犬病发作的动物,基于这一点,她不得不防。

即便小心又小心,再往前走一步,她还是脚底突然一滑,整个人往下往下滚了下去,中间还撞了一下手臂,万幸,这里的坡度不高,她趴在地上一下缓了缓,就已经爬了起来。

“嘶……”手臂上的衣服被划出了一道口子,她忍了忍,没去动伤口。

她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动了动手臂,还好。凌乱的头发上沾满了竹叶,刚换了衣服也没什么用,她又脏了一身。

她抬起照明手表的灯光往周围看过去,除了竹叶摩挲发出的沙沙声之外,那泉水叮咚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想必她这是很接近那个发出声音的源地了。她用嘴咬着手表,从衣摆处撕下了一块布,绑住了手臂上的伤口,暂时止血。

在松开了手表时,她用嘴巴咬住布条,打好了一个结,就是这么一下子的时间,她的突然往风声的流动的地方看过去,黑魆魆一片,夕阳的光也格外微弱,让她看不太清楚。

她拿起手表照了照,再移开,又照了照,又再移开。

章节目录 第235章 三叔对不起(5) 就这么一来一回做了四五次,还是没照出什么东西来,可是周围的温度却渐渐凉了,空气也开始变得稀薄。

她把手表上的照明灯光固定在一个地方很久,仔细观察着周围,静谧的空气让她心发慌,开始后悔这个决定。

早知道,她就应该回去找人再一起来。而且这里毕竟是靶场的周围,距离中心不到一公里的地带,要是有红眼鹰猎的存在,容深行会不知道?这次是有些冲动了。

还是回去吧,荼靡还在等她。

她缓缓地底下手,手表的光线垂直照在了地板上,她刚想撑着身子站起来,就在那么一瞬间,她的视野中闪过了两只红色的圆点。

“啪”的一声,季无忧把照明手表给关上了,也就是这么一个动作,让她终于察觉到了自己的处境,照明灯光没有了,周围的东西也渐渐显露了出来。

季无忧屏住了呼吸,用余光往周围看过去,不只是两个红色的圆点,而是周围,围着一对又一对的红色圆点。

简单地来说,就是她现在,已经被包围住了。

季无忧不敢动,脚下更是挪一挪都不敢,那些圆乎乎的红点不是别的,而是眼睛,黑暗中的刺眼的红,居然有这么多。

她以为只有一只,顶多就是一只红眼鹰猎,没有想到居然有这么多的鹰猎,包围着她,它们似乎还不清楚她的情况,也不敢贸然行动,就只是一动不动地蓄势待发。

季无忧微微扬起头,汗水从她的脸颊滑下去,直接低落在衣领中。

“第九”的周围原来有这么多的红眼鹰猎,容深行察觉了吗?要是他察觉了怎么可能不采取行动?这种动物的攻击性极强,拿旅店的那一只对比一下就知道。

她该怎么突围?

要是身上有信号就好了。

和一群鹰猎比一比谁更耐打,这要是她活着回到榕城国际大学和其他人一说,指不定都能把宋樊也那个吃软不吃硬,吃里扒外的给吓一大跳。

“吱吱吱吱——”一群鹰猎突然发出了整齐一致的叫声。

让季无忧有些出戏。她嘴角抽了抽,有些小无奈,都是这么大一只鹰猎,结果这叫声就跟老鼠偷吃一样。

“吱吱——”的一声长叫,猛地有一只鹰猎试探性地往她这边一扑,季无忧转身一闪,手上的木棍直接压了下去,把那只红眼鹰猎打飞了出去。

它在地上滚了滚,竹叶泥巴都没沾上它那月白色的毛,它伸出爪子用舌舔了舔,再次抬起头开时又是红得刺目的眼睛。

“我靠!战斗力这么强,开挂了吧。”季无忧抿紧了唇,无法直视自己的力道。太小了,自从上次病了一场,她就发虚,才那么一下,她额头上都冒了虚汗。

季无忧把手上的木棍扔掉,从制服后口袋拔出了枪,这是容深行方才走出浴室时还没来得及带走的,本来她是要还他的,结果他一开口就是一顿痛批,让她没法儿开口。

现在派上用场了。

介于不是它们死就是她死,她没手下留情,每一颗子弹都往它们的致命点打。

章节目录 第236章 三叔对不起(6) 可本来枪里子弹就不多,她一连开了九发,九只被她击中倒在了地上以后,她再次按下扳机就是空的,她忙把没子弹的枪塞回后口袋,拉着竹子往坡上爬。

因为她开枪打死了那九只,开了一条路,同时这些鹰猎感知到了同伴的死亡,对再次主动攻击她有所忌惮,她才能有爬上去的机会。

她踩在了石缝和石缝之间的空隙,踮起脚尖,一个用力就攀了上去,等到彻底坐在了上面的石板上往下看时,她才后知后觉方才的情势有多危险。

要是她稍微迟疑一些,这些越来越多聚集在一起的鹰猎就会把她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季无忧腿软,汗水浸得湿漉漉的头发贴着脸颊。她扶着边上的竹子喘着气,重新打开照明手表,光线照在了下面那些还在尖叫着的红眼鹰猎身上,它们好像也怕光,在光线照射到它们的眼睛时,有几只是往后退了的。

她抬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松了一口气。

红眼鹰猎不是纯正的鹰猎,更不是容深行手底下用来侦查的那种,即使是偶然性的变异也不可能会有这么多,除非这些都是人为的。

要真的是人为的话,这和用动物做实验的残忍手段没什么区别。

坡底下的那些鹰猎,除了攻击性极强之外,它们的嘴巴几乎是不合上的,还有哈喇子,明显就是没东西咬过瘾,这根本就是激发了它们的凶性,想要为自己所用。

季无忧闭了一下眼睛,不管容深行知不知道,她回去都必须和他说这件事情。

毫无防备地回头想站起来,季无忧再次被入目的情景吓到瞪大了眼睛,一只绒毛洁白的鹰猎正甩着尾巴站在她的身后。

让她忽然全身一僵。

再仔细一看,这只却不似下面的那几只,它的眼睛有一只是红色的没错,可是另外一只却是紫色的,紫色的眼睛里面仿佛还藏在星辉,在傍晚的微光中格外美丽。

而且,它没有流哈喇子,更没有要攻击它的意思,反而是在甩着尾巴示好。

季无忧再往下看那些攻击性极强的鹰猎,发现当这只出现的时候,其他鹰猎的叫声越来越小,有些甚至低下了头发出呜咽声。

这是它们的王?

不可能吧,一只异瞳的鹰猎,竟然会是这所嚣张跋扈的红眼鹰猎的王?

季无忧稳住心绪,咽了咽喉咙:“你……是不是在帮我?”

它闭了一下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两只眼睛都变成了美丽的紫色,这时,底下的那些退去的差不多了,声音也逐渐消失,那不远处泉水叮咚的轻泠声又重新清晰起来。

它好像真的是在示好,低下了头凑近了季无忧,季无忧被它的动作逗笑,抬手在它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真的啊,谢谢你。”

“谢它做什么?要谢,也应该是谢我才对。”不远处的脚步声响了起来,她还没看清楚那人的身影,他清冷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我的枪,给我。”

章节目录 第237章 三叔对不起(7) 当微光照耀在容深行那轮廓分明的脸上时,季无忧是怔了一下,她刚才还以为他们两个人都没谁追上来,以为没人会担心她,却没想到,容深行会出现在这里,惊喜是大过惊讶的。

“三……三叔?你怎么会在这儿?”季无忧没有反应过来他要他的枪,反倒是有些懵。

她的一只手还放在用脑袋贴着她示好的鹰猎身上,要知道这才是所谓的鹰猎,不是下面那些各个恨不得咬人一口的变异种。

容深行见她待坐在地上,衣服上头发上还有脸上,都已经被竹叶还有泥土沾染,全身上下大写的狼狈。

他蹙了蹙眉,黝黑亮眼的眸里依旧盛着不太高兴的意味:“怎么还坐在地上,赶紧起来。”

“哦,哦!”季无忧因为他的出现而停止运作的神经终于恢复了正常,收回扶在荼靡身上的手,甩了甩手上的污渍,撑着石块要站起来。

但可能是因为刚才跑得太快,现在她的脚又僵又软,好像都不是她的腿了,只那么想要站起来一小会儿的时间,她又控制不住地想要跌下去。

好在,容深行眼疾手快,一个箭步过来拉住了她的手,顺势把她往怀里带。

有了容深行做支撑后,季无忧才慢慢缓了一口气,扶着他的手站稳了,可是季无忧眼珠子一转,想了一会儿什么,就往容深行的怀里软趴趴地靠了过去,一边还揉着太阳穴做出很难受的样子:“三叔,我觉得头好晕,大概是刚刚跑得太快,又被吓到了才会这么晕。”

容深行能感觉得到怀中的温香软玉的气息,也说不出那种到底是什么样的感受,也就是觉得很香很奶,让他想要推开,却又舍不得推开。

“哪里晕?”最终他忍了忍,还是沉声问了一句。

季无忧又做势往他那里偏了偏,让两个人看起来更加亲密:“就是头晕,太阳穴这里还疼得厉害,三叔,你帮我揉一揉呗。”

容深行被她抱得两只手张开,又不能使劲推开,谁知道她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容深行可是见识过她跟小狐狸一样地坑人,就跟那次在容家大院时坑过江意年一样。

“三叔,你帮我揉一揉吧,我是真的疼,而且刚才我真的被吓到了,我现在心都还慌乱得不行呢,我心跳都还平息不下来呢。”

“平息不下来?”容深行紧着后槽牙半信半疑地问她。

“对的对的,我心跳平息不下来,要不然三叔你可以听听,你听听嘛,是真的。”季无忧眼睛划过一抹闪光,把他的窄腰抱得更紧了。

真的是越说越过分了,容深行忍住脾气:“那我刚才看你对着它们开枪的时候,但是精气神都挺好的,每一枪都准得不能再准了,比我们营里很多人都还要准。”

“……”

季无忧一时语塞,她眨了一下眼睛:“我这不是,后知后觉,反射弧太长嘛,现在才察觉到。”

“那你现在也应该察觉到了,我不是很愿意被你抱着。”容深行垂眸看着怀中的她,语气不善。

章节目录 第238章 三叔对不起(8) 不是很愿意被她抱着?季无忧嘟了一下嘴,有些不服气,以前都是他要强制抱她的时候,她不给他抱,现如今反了过来,真的是风水轮流转。

季无忧被他这么一说,环住他腰的手立刻僵硬了,无处可放的那种感觉,是尴尬两个字最好的诠释。

她咬了一下下嘴唇,不情不愿地站直了,离开了容深行那令她留恋和眷恋的怀抱。

还真的是很想再多抱一会儿,缓解刚才看见容深行被那个冒牌货抱了很久的吃味。

“三叔不也抱了我挺多次?每次救我的时候,总是你抱我的,你抱我就可以?我抱抱你就不行?要不要这么不讲道理?”她边退开,还边在嘟囔着。

她根本没她自己说的那么坦荡,这就是在吃醋。

“嗯?你在嘟囔什么?”容深行耳尖,即便她说得很小声,他还是听到了,却要装作没听见一样地反问她。

“没,没什么。”季无忧抬起那被泥土沾得很脏的脸,摇了摇头,拼命否认,“我就是说我现在头不是很晕了,不用三叔扶着了。”

扶一下都要计较,真小气,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男人竟然如此之小气!

“头不晕了的话,我的枪可以还给我了吗?”容深行也退后了几步,整理了一下不久前换的制服。

刚才又被她一身脏兮兮扑过来,又脏了一身,等回去后,他又要再洗一次。

“枪?”季无忧听着也反应了过来,“哦,三叔的枪,确实在我身上,我找找,给你。”

她从后口袋把枪拔了出来,递到了容深行的面前,还对着他挺狗腿地笑了笑,看起来真的是想要讨好。

容深行没看她,只是收过眼前递过来的那把枪,从口袋里掏出巾帕在枪身上擦了擦。

“三叔,我跟你保证,这枪绝对是好的,就是子弹被我打完了而已。”

而且她是毫不犹豫地看到一只就蹦一只,简直没考虑子弹的问题。

容深行听着她说的话,没什么表情变化,反而是从携带着的子弹袋里头拿出子弹,一颗一颗地重新装了进去:“你的枪法不错,又是你深恒叔叔教的?”

季无忧那明丽的笑容立即收敛了起来,她低着头不去看他,其实很想告诉他说,她会的这一切都是他教的,上一辈子教的,不管她愿不愿意学,他都强迫她学了。

本该是很可以炫耀的事情,可现在这一切,只有她一个人记得。

容深行看着她把脑袋垂了下去,还以为她是因为他的话而想到了容深恒,轻声地叹了口气,抬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放心吧,有这么优秀的徒弟,你深恒叔叔肯定欣慰。”

“嗯,这我知道。”季无忧低声应了他,情绪还是挺低沉的。

容深行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两眼,半蹲下身来伸出一只手:“风猎,过来。”

趴在地上的那只紫眸荼靡,因为他这么叫了一声,立刻又摆动起了尾巴,晃晃悠悠地由容深行抱了过去,容深行站起身,风猎就躺在了他的怀里,他还在它的身上帮它顺了顺毛。

章节目录 第239章 三叔对不起(9) “它叫风猎?是三叔自己养的吗?”季无忧把心中那种闷闷不乐排解出去,听他唤它的名字,还挺新奇的。

容深行垂眸帮风猎顺毛时的表情不是“温柔”两个字就可以解释的,这明显是“无比的温柔”。

他没抬头,在帮风猎顺了身上的毛以后,又去顺了顺它脑袋上的毛,而风猎也在他的怀里安安静静的待着,紫色的瞳里全是满足。

“它才两岁的时候就跟着我了,发现它的时候,它正被它的母亲丢弃在野外,脸上身上,还有四肢,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口,血红一片,要不是仔细看,都看不出它是只小鹰猎。”容深行的语气很轻,就连回忆也很温柔。

季无忧撇了撇嘴,她抱他一下都不行,他反倒是抱一只鹰猎抱得很开心。

只听他继续道:“不管是任何的种族,只要是异瞳,或者是身上哪里不同于其他族类,都会被所谓的正统而抛弃,风猎就是这样的,它的天生紫瞳,给它带去的不仅仅是被身体上的伤害。”

季无忧很有感触,她悄悄凑近过来:“那风猎它刚才那只红色的瞳呢?那只红瞳刚才显示出来过,它眨了一下眼睛,又变回了紫瞳。”

容深行心中知道她的意思,也没打算憋着不说,只是开口时还有些犹豫:“紫色的瞳是它的本瞳,而方才那只红色的瞳孔,则是针对性实验后它起作用时的瞳色。”

起作用?

季无忧转头往方才那里还聚集着很多红瞳鹰猎的地方看过去,那里已经空空荡荡,找不到一只变异鹰猎的影子。

愣是一个再没智商的人,都可以猜想得出这到底起的是什么作用,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心情一样沉重:“用来控制这些双眼都是红瞳的鹰猎是吗?”

容深行顺毛的手猛地一顿,停了一会儿才说道:“按理说,那些已经不能称为鹰猎了,那是一种跟病毒一样存在的生物,只要是让人遇着了,不是惊恐地躲避,就是杀戮和死亡。”

“陈令参干的?”季无忧难得和他这么正经地说话,就连她自己都匪夷所思。

容深行轻挑一下眉,嘴角出露出了一抹讽刺的笑容,像极了蔑视。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她的话。

季无忧明白了,明白了之前他们在旅店遇上的那只是为了什么了,当时傅徵在房间里,她去敲门过了很久他才来开门,当时他房间里肯定有陈令参派过来的杀手,还有那只变异的鹰猎,都是为了让傅徵死。

“风猎它……”季无忧犹豫了一阵,还是轻轻抚上了它的毛发,“实验是不是很痛苦?”

容深行回忆起那个时候,也是心情沉重,如果不是没有办法抑制这些发了疯的生物,他是决计不会用风猎做赌注的,可是别的纯正的鹰猎都起不到作用,或者效果并不明显,他只能把主意打到了异瞳的风猎上。

结果现在,效果甚佳,至少大部分变异鹰猎还是很听风猎的话的,而风猎则是听他的,这就是他现如今最大的优势,而代价也就是风猎的寿命会大大减短,它甚至不能站得很直,更不能和以前一样疯狂奔跑。

章节目录 第240章 三叔对不起(10) 它的食欲和身体素质,以及各种能力,都因为针对性的实验而变得不堪一击。

他平时走到哪里都会带着它,只不过从没带它回过容家大院,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坚持的公务和家庭分开。

“起初是非常痛苦的,它那凄厉的尖叫我至今都记忆犹新,后来我让人加大了麻醉剂的剂量,它就昏睡了过去,后面的实验内容,也就没那么痛苦了。”容深行说得云淡风轻,可真实的情境比他说的还要惨烈。

“三叔,我想抱抱它,它会让我抱吗?”季无忧伸手出去,对着容深行那是一个言辞恳切。

“会。”

容深行把风猎递了过去,季无忧小心翼翼地接过把它抱在怀里,风猎还挺喜欢她的,在她的手上舔了舔,表示喜爱之意。

“好痒啊,风猎。”季无忧笑着把手撤离了风猎的舌头可以触碰到的地方。

容深行看着她笑,看着她怀中抱着风猎时,温柔无比的样子,心中竟然有一丝欣慰。

“三叔,鹰猎是稀有珍贵而且难以养活的,对生存环境特别挑剔,在我们这里就没有多少只,大部分还在你手上,R国那边地理位置的不同,即便是比我们多,也不可能会有那么多,多到那数量让人恐惧。”她的意思是指,刚才那一群都是陈令参让人弄的,那数量也太惊人了。

容深行环着双臂转过身,看向坡底下,依稀都还能听见泉水叮咚的声音,幽静极了,他的眼睛也变得幽深起来:“有一种最具争议的方法,才会使得他可以拥有这么多的红瞳变种,也就是我们人常说的,人工制造!”

为了繁衍后代,为了达到人的某种目的,为了利益和种族的繁盛,这也是从这种方法被发现普及到如今一直都还具有极大争议的原因。

就连最正规的研究,手段也是极其惨烈和残忍。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用这种性情本是最温柔的动物。”季无忧和他看向同一个地方,“为了权利吗?”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嚷嚷,皆为利往。”容深行对他的所作所为充满了嘲讽,“谁又能说不是呢?”

“用一种本该成为我们最好朋友的动物的健康和生命,来达成他所谓的权力巅峰,还真的是五十步笑百步,可笑至极。”季无忧一想到下面那些被人冠上恶意的鹰猎,就觉得心痛。

“三叔,陈令参之前还让杀手带了鹰猎去刺杀傅徵公子,那只也就是被迷层十径看守的人带回来的那一只,他们有没有和三叔报备过?”

“就在里面。”容深行用下巴点了点那里,“就在里面,我让人把它放进去了,因为有风猎在,它们离不开这里,有寒泉在,也能间接压制它们的凶性。”

“寒泉?对人没有影响是吗?”

“影响不大,对其他的就不好说了。”容深行点头。

“怪不得。”怪不得小荼靡会说越接近就越冷,而她除了傍晚的正常降温以外,察觉不出其他任何的温度变化。

章节目录 第241章 三叔对不起(11) “怎么?哪里不对劲吗?”容深行听出了她话里有隐藏意味,背着傍晚彩霞的光侧目问她。

季无忧顺了顺风猎的毛,否认道:“没有,我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就是有点好奇这寒泉到底是人为建造出来的,还是天然形成的,如果是天然形成的,又为什么会对人没有多大的影响,三叔你又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容深行对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过程并不做出解释,只是告诉她这里是天然形成的,他后来有派人重新建造过,但寒泉里的水,是一开始就存在的。

至于,他为什么突然又想把事情告诉她,大概也是因为她刚刚那一番慷慨大义掏心窝子的话,让他重新思考过最近的做法。

确实,换做是谁,谁也不愿意就这样被人监视着看守着,一点自由都没有,就算是他,也是不例外的。

“那三叔把它们关在这里,是一直关着,还是有其他的计划?”她这么问自然是因为她了解他,容深行不是那种闷声吃哑巴亏的人。

陈令参这一次杀得他措手不及,他都能用风猎找出暂时压制这些变异的鹰猎的方法,就更别提隐忍后发的现在。

容深行收回了看向山坡底下的目光,不再深思其中的一切,转过身来调整好站姿,面不改色,淡淡开口:“夜幕快要来临了,天色晚了的野外很危险,温度太低了也会冻死人的,回去吧。”

季无忧知道,他这是避开了这个话题,实则就是不想告诉她他的计划。

“三叔要是不愿意说,那我也不问。”季无忧打消了问他有什么计划的念头,“可是,三叔可不可以告诉我,在你心里,相不相信我是真的?那个你教她射箭的才是假的?”

他现在斡旋于两个人中间,双方都不开罪,甚至努力地让她们两个不再碰面,这就是怀疑的态度。自从被人监视逃出容家大院以来,季无忧就算是见到了他也还没来得及问一句。

虽说容可沉那一番话让她心中有了底,可她还是想听容深行亲口说。

容深行背对着她,身形起伏着,应该是深吸了一口气,傍晚的光照在他的眉间,为眉锋之间增添了一抹锐利。

“我会用枪,会打架,知道鹰猎,甚至是认识迷层十径,能够带着大家走回去拿包袱,再怎么看来,我都像是受过了专业的训练一样,相比那个连弓箭都拉不开的女孩,我更像是陈令参身边的冰美人。”

她抱着很乖顺的风猎往前走了两步:“可是,不管我是谁,不管我来自哪里,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三叔你,如果我有这样的念头,我可以找到很多机会下手,可是我从没有。”

她本不欲证明什么,也不欲想要得到什么。

她只是希望,能坦诚起来,哪怕是可以让容深行的心稍微偏向她一点点,她都会觉得满足。因为还没有爱上她的容深行,能够对她偏一点点的心,她都会觉得这个世界无比的明亮。这个世界很苦,明目张胆的偏爱就是救赎!

章节目录 第242章 三叔对不起(12) “因为我是真的很感激三叔能把我带回家,也很感激三叔能够给我机会去榕城国际大学读书,环境是和第三不太一样,但我还是很喜欢。”

“刚刚我说的那些话,都是违心的话,都当不得真的,三叔,对不起,是我任性了,我跟你道歉。”

“是我太吃味,以为三叔认为她是真的而我是假的,才会这么不自在,我知道三叔让人看着我是为我好,但听不到你亲口说,我总是心里没底。”

像是要回应她一样,她怀里抱着的风猎扬起了长长的脖子,紫色的瞳孔放在她的脸上,还往她的脸颊边示好地舔了舔。季无忧有点痒,移了一下脑袋避开了。

即使容深行不往后看,都能够察觉到她的小心翼翼以及她对风猎的真心喜欢。容深行眯了一下眼睛,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想要坦白心里话给这个女孩听,可说到底他的性情不允许他这么做,只要是涉及到公务上的东西,他必不会让家人牵扯。

他的久久不回答,让她很是挫败,她抱着风猎低下头,一副受了很大打击的样子。

算了,容深行纠结了很久,依旧面容冷峻地回过头,只能看到她的头顶那乌黑的头发,声音清冷如泉:“我从没有怀疑过你。”

季无忧垂下来的眼眸骤然一亮,她倏然抬起头来,精气神再一次会聚在她的那张小脸上,说话声都激动得颤抖起来:“三叔说的是真的?是真的真的没有怀疑过我?半点也没有吗?”

这真的是突如其来的幸福,让她觉得有些飘飘然。

她一直没当着他的面表明就是因为害怕会听到容深说相反的话,可是现在,他竟然告诉她,他一直都是相信她的。

这简直是比小孩子生日得到蛋糕还要让人振奋。

季无忧抱着风猎,想也没想就边说边激动地握住了容深行的手腕,眼睛里全是希冀时才会有的光亮。

容深行没移开,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反而是轻轻点头,应了她一声。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三叔一定是相信我的,我就知道。”季无忧再一次露出了灿烂的笑,就连脸上的脏污她都不管不顾。

开心得跟个孩子一样又给了容深行一个大大的拥抱。

再次在容深行的制服上作威作福。

他摇了摇头,默默叹气,这衣服看来是真的遭罪,可是看在她那样开心的笑容的份上,他就勉为其难地再给她抱一会儿吧。

——

他们两个人往回走的路上,季无忧还是抱着风猎的,但脸上的笑容一直降不下去,走路都轻快了起来。

容深行拿了手电在照路,她就开了手表照明一路稳稳地跟着他。

回程途中,她沉浸在愉悦的心情里差点把小荼靡这个小家伙给忘了,好在荼靡机灵,看见了灯光就托着她那件制服外套飞了过来,开口大声喊叫。

把季无忧给下了个半死,脚底差点儿就没踩稳。

容深行听她的叫声也稍微急切地回头看她,却发现她正拿着一件制服外套站在原地,还依旧抱着风猎对他笑。

章节目录 第243章 有三叔忘荼靡(1) 那件制服就这么迎风飘荡地被她用一根手指勾着,下摆都耷拉在地上,她脸上的笑容还有点故作的难看,让人第一眼就觉得很勉强。

容深行把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开,用手电筒照了照她手上的那件制服外套,看见垂在地上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露出了一丝厌恶的表情,明显是不乐意那衣服拖进了泥水里。

“怎么了?”他递过来询问的眼神。

季无忧脑门冒出了冷汗,就连左边眼角的那颗红痣都因为她勉强的笑容微微隐藏在了眼角处:“没什么没什么,就踩偏了,被吓到了,没事。”

小荼靡飞得气喘吁吁,这里又冷,它拼尽了全力飞过来大叫一声,就直接扑进了那件制服里,把自己团团裹住。

然后,它就做起了个昏睡过去的荼靡,不管它的主人怎么面对三叔,谁让她见色忘荼靡,差点就把它给落下了,要不是它听见了容深行的声音,八成要在这阴森森的地方过一夜。

容深行的目光还是落在了她手里的那一件制服上,左右沉默了会儿问她:“你什么时候穿了制服?”

“一直都穿着,只是刚才我就脱了放在一旁,原路返回路过了我就拿起来了。”季无忧笑笑,小心翼翼地把那件制服一起塞进怀里抱着,“三叔,走吧,回去吧。”

她定了定神,反正容深行又看不见荼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帮风猎和小荼靡裹了裹衣服,先往前方走过去。

怀里的风猎似乎是感觉到了身边有外来的生物的存在,又或者说它隐约能够看见荼靡和它共处在一个怀抱里,即便很虚弱,它还是做出了反抗。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对陌生生物的防备。

轻细的尖叫和四肢的不停抖动,它一边尖叫着似乎是在呼唤它的主人,而季无忧也不懂它为什么突然就变这样了,茫然无措之间赶紧叫了容深行:“三叔,它这是怎么了,它的情绪怎么突然就这么不稳定了?”

季无忧碍不过风猎越来越激烈的反抗,一个失手,风猎已经从她的怀里跳了下去,身上的毛都因为戒备而竖了起来,脸上也露出了短暂的凶狠。

直到容深行厉声喊了一句它的名字,它才慢慢地平缓了情绪,趴在原地,凶光也渐渐地沉了下去。

季无忧看着跌落在地的那件制服和蜷缩在制服上不舒服地动了动又睡过去的荼靡,不是吧,她有种猜想,还是很不好的那种猜想。

容深行踩着皮靴,几步快速地走了回头,又半蹲下来在风猎的头顶蹭了蹭,风猎像是稳住了心绪,更不会防止他的靠近,当容深行把它抱起来的时候,它又恢复了方才温顺乖巧的样子。

“奇了,风猎一般不会对人进行攻击或者露出凶相的,有我在更是不可能,除非有其他的生物在才会这样。”容深行一边说还一边抬头,借着微光去看季无忧的脸。

季无忧被他看得那叫一个心虚不已,特别还是在他这种探究深浓的目光下。

章节目录 第244章 有三叔忘荼靡(2) 她被看得不知所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能故作镇定地蹲下来把衣服抱起来的同时也把小荼靡包在了里面,然后站起身来顾左右而言他:“可能风猎不太喜欢我也说不定,也有可能是我不小心碰到了它哪里。”

她边说还边把小荼靡狠狠地往衣服里面塞,动作偏阴狠,脸上的笑容却是柔柔的。

容深行深深地盯着她,眼神深邃得让季无忧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情绪,他把手电环绕周围照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也只能作罢:“走路小心点,你走前面吧,我跟着你。”

“嗯,好。”季无忧暗自松了一口气,抱着荼靡和制服走在了前头。

容深行把风猎往大衣里面一裹,查看了一下它的前肢,白茸茸的皮毛下有个硬币大小的红点,红点渗透进了皮肉里,像是痛极了才会发出刚才那样的叫声。

容深行默不作声地用帕子把风猎那只受伤的前肢包裹起来,眼底多了探究,随即才跟了上去。

——

回到分营靶场,容深行先让人安排季无忧去梳洗,这才把容可沉叫来,他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沙发上,而风猎就趴在他的膝盖,他面前还有医药箱。

容可沉一进来就看见了容深行娴熟地帮风猎包扎伤口的样子,他走近一看,发现了风猎腿上的红点,有些错愕:“风猎又碰着什么了?”

风猎自从那次实验以后,皮毛和皮肤就变得非常薄而敏感,即便是它的那些同类,它都不能过分接触,就更别说异类的其他生物。

容深行用镊子把那些被血染的白毛与伤口剥离,风猎忍痛叫了一声,他才幽幽看向容可沉:“没有。”

“没有?”容可沉更为错愕。

怎么可能会没有?如果没有的话,这个伤口是不可能形成的,这也是他们当初发现得最早的实验后的后遗症。

“不可能。”容可沉摇了摇头,“风猎这肯定是碰着什么了,如果没发现的话,很有可能就是容爷你没注意看。”

容深行把处理好伤口的风猎从膝盖上抱起来,安置在一旁的沙发上,手扶着沙发靠,指尖轻轻敲着:“我确定,我什么也没看见。”

“……”

容可沉这下也沉默了。

要是什么都没有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见鬼了。

夜色中,容深行的眸光多了丝冷厉:“你有没有觉得,无忧身边好像有什么东西?”

“嗯?”容可沉愣了一下,“啊?什么东西?”

“也许有的,只是我们没注意看,或者说根本就看不见。”容深行黑曜石般的眼眸抬起来和容可沉对视,里面是不容否认的坚定。

“那……我们要不要去问问无忧小姐?只有她可以给我们答案。如果那东西有害的话,我们也可以尽快做出防备。”

“行不通。”容深行没同意。

他一想到他在竹林回头时,季无忧抱着衣服那副躲躲闪闪的样子,就觉得去问她那是不可能的。他的奶奶可是曾经叱咤一方的林氏家族的大小姐,即便是家族延袭下来有很多他是不知道的,但也有很多是他知道并且了解的。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她只是个孩子(1) 要说到非自然现象,或者其他东西,他并不是经常见到,但也见过,更是从枫彤别墅那里留下的古文旧典籍里面了解过。

所以说,他能得出季无忧身边有某些非自然的东西存在,并不意外。

“容爷,行不通的意思是无忧小姐拒绝,甚至是排斥这个问题?”容可沉发现,容深行现在心情还算不错的,即便是讨论到这些略微严肃的事情。

“看她的表现,应该是知道的,和那个东西应该还挺亲近,出于保护那个东西的意思吧,她并不愿意让别人发现。”容深行指尖一点一点的,似乎对这个问题不是很在意。

“容爷要是实在担心的话,要不就去请一下林家四叔?四叔一来,应该可以把事情搞明白。”容可沉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这个人。

现在由北牵往南方的林家,如今是由林家的四叔,也就是林菀芝弟弟的四儿子当家,虽然林家已经不如过去那般风光无限,但因为容深恒和容深行顾及亲戚血缘,一直以来对林家多番照拂,林家在南方也算是扎根得挺顺利。

而林四叔林敬言,今年只比容深行大三岁,却已经能够独挡一方,和容深行容深恒两兄弟感情颇深。

容深行摆手:“不用了,无忧本来就对我前几天的安排很是反感,好不容易哄回来了,要是把四叔请来,指不定又会碰到她的逆鳞,激起她的反骨,倒还麻烦。而且,林家最近出了些事,四叔正在揪内鬼,不一定有时间。”

“那这该如何是好?”

“平日里你也多注意一些她的情况,稍有不对,你一定要及时通知我。”

“明白。”

容深行转过去,抬手碰了一下身旁的风猎身上的软毛:“靶场这里我会让严加看守,也不会带人来了,她既不想回去,你就先陪着她,风猎我也留在这里,无忧和风猎好像相处得还不错。”

容深行把事情交代好了以后,站了起身,从一旁的衣帽架上取下洗好干净的制服,动作优雅地穿上,对着全身镜他还慢悠悠地整理好衣领。

“容爷你要去……那里吗?”容可沉知道他这是打算走了。

而他说的那里,自然就是那个冒牌货那里。

“我答应了她,会去陪她吃晚饭。”容深行冷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表情丝毫未变。

“您这样,我还真的有一种无忧小姐是正妻,而你还要去外边偷吃的感觉。”容可沉说出来都觉得好笑,嘴角不禁升起了一抹弧度。

被容深行冷厉地一瞪,他只能收敛了笑容。

“别胡说,她只是个孩子。”容深行把领子扣好,仙风道骨一般地大步走了出去,门被合上的瞬间,容可沉看向沙发上坐着舔伤口的风猎。

“风猎,你说容爷他是不是老成到都忘记了自己今年也才二十三岁,只比无忧小姐就大五岁,什么孩子啊,说出去都没人信,你说是不是?”容可沉一边叨叨,一边坐下来,把风猎抱了起来,打算回头就抱着它去找季无忧。

章节目录 第246章 她只是个孩子(2) 话说回来,容深行是答应了那个女孩要回去陪她一起吃晚饭的,她也认认真真地准备,很是用心。厨娘这些日子以来和她相处得还不错,也挺喜欢这女孩,帮着她一起煮了简单的饭食。

只因为她知道容深行不喜欢他铺张浪费,和队里其他人相比,他特立独行一样。

吃饭的时候,女孩还是依旧很是殷勤地给他夹菜,给他介绍这一盘是什么,那一盘是什么,容深行面露温柔,在她的介绍下,每一道菜都会试着尝一些,但还是留了些心眼,以防万一。

“二叔,你今天是不是很忙?我刚才做了饭以后等你等了很久呢。”女孩嘟嘴表示不满,怨愤之间添了一点小可爱。

容深行正正经经地吃饭,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以后才若无其事地答她:“也没什么,这里不比榕城,总是事儿多,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吃饭吧。”

说着,他还亲自夹了一块红烧肉给她。

女孩开开心心地接过,夹起来放入嘴里,细细回味起来,说话都还有些让人听不清楚:“二叔夹给我的红烧肉,竟然比我自己夹的都好吃。”

厨娘进来拿东西刚巧听到了她说的这句话,也知道他们之间并无血缘关系,虽然每天都在二叔二叔地叫着。她捂嘴偷偷笑了笑,这才当作什么也没看见地掀开布帘走了出去。

容深行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自己停顿了一会儿的筷子,笑笑不说话。

女孩也因为听见了厨娘的轻笑,脸颊升起了两抹粉红,她克制着压下去:“二叔,什么时候,又带我去练弓箭啊,我今天接触了以后,觉得还挺喜欢的。”

“以后再说吧。”容深行淡淡。

“明天不行吗?二叔,我真的突然很想去,我真的是喜欢上练弓箭了,二叔……你就答应我吧,你要是忙的话,可以让其他人带我,我不用你陪着的。”她说着就伸手穿过餐桌,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容深行的视线扫过她的手,这只手无比的干净,甚至连一点茧子都没有,按理说,要真的季无忧的话,她常年在“第三”,即便不用做重活,她也不可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而面前这个女孩,她的一切都太完美,完美得像是刻意制造出来的。这也是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怀疑过季无忧的最直接的原因。

“弓箭这种东西,不是一蹴而就的,要慢慢来,也急不得。”容深行没有甩开她的手,可是语气明显冷下来了。

女孩也是察言观色惯了的,一听他的语气不善,就有种他心情不是很好的感觉,立刻松开了他的袖子,装作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勉强同意的样子:“好吧,既然二叔说不行,那就不行吧,以后有机会还请二叔一定要带我去。”

“嗯,好。”容深行安心吃饭。

这女孩,铁定是发现了什么,寒泉和那些变异的红眼鹰猎都在附近,要不是发现了些什么,她不可能会这么强烈地要求去练习弓箭。

章节目录 第247章 中了埋伏,出了内鬼(1) 之前他并不确定她到底是陈令参派来的,还是其他人派来的,因为多方势力一起涌过来,他心中还是疑惑。但现在真相似乎一目了然,只有是陈令参派来的,才会这么关心鹰猎的事情,稍微有些线索,就会千方百计去查。

他今天只是稍微试探一下,她就露出了狐狸尾巴。看起来,她是真的还年轻,陈令参没有来得及考虑小女孩的心思。不过这也多亏了季无忧,年龄就摆在那儿。

女孩继续闷不做声地吃东西,也没有方才那么激烈地跟他说东说西,看这样子是真的在犹豫和不开心,只因为他的拒绝。

轻轻地吭了一声,容深行把碗筷放了下来,神情依旧清峻冷静。

女孩把埋进饭碗里的脑袋抬起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望着他,似乎不太理解他为什么突然放下了碗筷:“二叔,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放碗筷了,这是吃饱了吗?”

容深行轻叹一声,仿佛是无奈地做出妥协:“你真的这么想去靶场练习弓箭吗?”

女孩的眼眸亮了亮,小心谨慎地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而后非常乖巧地点了一下头:“嗯,我是真的想去,我很喜欢练弓箭的,今天第一次接触就觉得跟弓箭很有缘。”

她带着探究,想要在他表情些微的变化中,找出他的不悦和不自然,但是他那副清冷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察觉不出来。

“如果你要去的话,就去找阿夏,就平日里负责保护你的安全,还教你练习弓箭的那个,相信经过了这么多天相处下来,你应该也对他有些了解了。”容深行平铺直诉地同意了下来。

“真的吗?”小女孩从餐桌位置上跳起来,有些不可置信。

“真的,你想去随时都可以去。”

他的同意自然让她这一晚上都开心得围着他说了很多东西,大多还是些没什么用的,中间还兴奋地又抱了一下他,容深行蹙了下眉,耐心听完,偶尔回应她一句。

直到夜间九点多,他才从她的住处出来,天太凉,加上风大,他刚从那里出来,跟随他一起过来,还在外边站岗的布衣兵立刻给他搭上了大氅,容深行自己扣上了衣领前的带子。

“容爷,有消息。”布衣兵等他扣好带子以后,才说出这话。

“急吗?”容深行嗓子略微沙哑,因为他这几天只顾着连轴转,都没怎么休息。

“金易哥那处的。”布衣兵低声说。

“走。”容深行眼锋变得锐利,看了他一眼,大步迈了出去。

他一直都在等着金易那里的消息,按照时间来计算,他们出了红江河那里的地界,如果不出意外,现在应该已经从直升飞机上下来,在去榕城的专护车上。

等他真正地接到了金易的电话时,才发现事情有些脱离他的掌控。

电话里,金易还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不行,他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地方,能够拨通接线员的电话,这才联络上了分营。

“你们现在在哪儿?”容深行一进门就一把抢过接线员手中的电话,大氅往后一挥,撑着桌子,脸上的表情紧紧绷着。

章节目录 第248章 中了埋伏,出了内鬼(2) 接线电话那边传来了雨花沙沙的声音,是信号的不好,但对面的金易借着移动位置转了转,声音又再一次传过来:“容爷……我们现在还在红江河地界,不过应该是边缘地段,我稍微……移动一下位置,还是可以联络上您的,只是信号可能不太稳定。”

“红江河?”容深行眉目一凛,一手重重地砸在了桌上,发出闷闷的声音,“居然还在红江河。傅徵呢?他死了没有?”

容可沉闻训赶了过来,听到他这么问也是一脸无奈,但担心还是很明显的,还有其他跟着容深行很久的弟兄们,也是面色严肃地站在一旁。

“傅徵公子在我身旁,还有林悦小姐,他们都受了伤,但是轻伤,没什么大碍。”

这话,让周围那些担心的人都纷纷松了口气,只要傅徵没出事,他们“第九”就不算犯了不可挽回,罪无可恕的错。

容深行却没有任何松懈,他抓着那电话:“其他人呢?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在路过红江河一条桥索栈道的时候,被人埋伏偷袭了。”金易喘着气,位置挪动了一下,在密林的一棵树后面,看向不远处那棵树后躲着的林悦和傅徵,傅徵本就刚刚解毒,身体极度虚弱,此刻更是疲劳颠簸,又受了伤,没有林悦撑着,他根本就坐不起来。

“陈令参?”

“应该是他的人,我……我打死的那几个身上都有他的特有标志,随身携带的装备虽然不是一流的,但也是二级以下的,杀伤力够大,他们应该都是冲着傅徵公子来的。”金易说完,猛烈地咳嗽了好几声。

容深行看向身边的容可沉,容可沉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驱逐了外部不相关的人,就连接线员都被他请了出去。

“他们是怎么发现你和傅徵的踪迹的?”直到确定周围安全,容深行才继续问。

“是阿三,一向和小莱相处挺好的那个阿三,居然藏了信号弹,还好我发觉得及时,带着傅徵公子……他们跑了,至于其他上了桥索栈道的弟兄们,我不太确定他们的安危。”

“阿三?”容可沉一听就想起来了,是那个大个子,高高壮壮的,平时小莱总是喜欢叫他阿三哥,还经常去帮厨娘和小莱做饭。

这么看起来,这个“阿三”,不单只是这一次,就连傅徵中毒,指不定都是他干的,他平时也很喜欢帮厨娘干活儿,说是厨娘很像他已过世的母亲,厨娘对他也很好,这么一来,还这么很难有人发现他的底细。

“我现在就派人过去支援,你记得,一定要找到他,崩了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最恨别人的背叛。”容深行语音都变了,冷厉极了,嗜血阎罗都没他那么恐怖的表情。

中了埋伏,还出了内鬼。

想要用杀了“傅徵公子”的方式,让他容深行死,没那么容易,他敬畏他的大哥,可是却绝不会成为他的大哥,容深恒,他的死因不简单,他的父亲的死因,更是不简单,这一切都让他防备心重。

金易原地等着,看向林悦那水灵灵的可怜又无辜的眼:“我会等着弟兄……”

这时,信号变得更不稳定,沙沙了好几声,通讯被切断。

章节目录 第249章 中了埋伏,出了内鬼(3) 信号切断的一刹那,容可沉上前几步,坐在了接线员的位置上试图二次连上金易那边的信号,但无论他试了好多次,信号灯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滴滴滴”几声响过以后,就连最基本的定位也都找不到。

“容爷,彻底断掉了。”容可沉把按钮按下来,摇了摇头。

披着大氅的容深行还手执着电话,沉静地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周围跟随了他很多年的弟兄们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大本营里出了叛徒,这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毕竟能够进入大本营的人需要一定的资历还有其他方面的功劳,如果和厨娘感情还那么好的话,不应该突然就叛变,除非是发生了什么事。

只不过无论他叛变的原因是什么,容深行都不会放过他,杀鸡儆猴,以儆效尤才是他对待叛徒最常用的办法。

容深行的表情从刚才的冷冽转变成了嗤笑,笑容竟达不到眼底:“陈令参可以啊,又捅了我一刀。怪不得别人都说,流氓就是流氓,即便穿了再华丽的衣服,他也还是流氓。呵——”

他话音后头的那个“呵”字,真的是露出了他毫不掩藏的讽刺和嘲笑。

边上一个常年跟随他的名字叫连枷的人,比容可沉低了五个级别,他站了出来:“容爷,我自请带人去解救傅徵公子和金易哥。”

“你?”容深行侧侧地抬头,视线落到了他的身上。

“容爷,我可以。”连枷态度坚决。

他也是执行过不少任务的人,但总体来说,也没有什么闪光点和值得让人歌颂的功劳,平淡无奇得存在感都很低。

“好,那我派人给你,你就根据这个信号最后的定位,一定要把人给我安安全全找到,并且护送回榕城。”容深行站直了身体,手环抱着隐藏在大氅之下,气势凌厉,邪风飒飒。

那人领了命令,二话不说退了下去准备。

留在这里的人倒是在他离开之后议论纷纷起来。

“这怎么能行,他一个品级这么低的人,真的能够救出金组长和傅徵公子吗?”

“容爷,要不要多考虑考虑,万一这件事情有什么差池的话。”

“是啊是啊,这个人名字我们都不知道,就这么派他出去的话,真的是很冒险。”

“……”

所有人七嘴八舌地说着,他们最害怕的其实还是连坐的问题,如果傅徵一旦出了事,别说他们就连容深行都不一定能够全身而退,这也是容深行一直对傅徵礼仪拳拳的原因之一。

“安静。”

容可沉见容深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知道是他们这些人触碰到了容深行的逆鳞,赶紧吼了一声,让他们停了下来。

“有人毛遂自荐,那是好事。”容可沉声音也凌厉起来,“如果他不去,那好,我现在代替容爷问在场的各位一句,谁能去,谁愿意站出来,说自己可以胜任?”

他只用了三两句话,把那些人堵得无话可说。

容可沉踱步走到了容深行的身边:“你们这些人,又不放心别人去,又不敢自己去,一个个只会在这里吵,这样就觉得自己很厉害,很伟大了是吗?这只是无用和无知。”

章节目录 第250章 中了埋伏,出了内鬼(4) “一个个胆小怕事,不愿意惹火上身,临了到头有人愿意站出来,你们还振振有词,害怕别人做不到害了你们?”容可沉越说越激动,“真的是一群坑,以前蒋坤指挥长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这里有容深行的心腹,自然就有蒋坤调动后留下来的人,有些跟随蒋坤多年,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完全接受容深行的带领的,所以平时说话经常带刺。

容可沉的激动,反倒衬托得容深行不激动了,他站在众人的面前微微扬起头,冷静地转动视线观察着这里每一个人的表情的变化。

有的人被容可沉说的那是直接语塞,有的人则是露出了不满的神情,更有的人直接开怼容可沉:“容组长说得那么义愤填膺,铿锵有力,那么你怎么不毛遂自荐呢?你都做不到,和我们又有什么区别?”

他的话一出,自然有很多人附和起来,纷纷说他们这是赤果果的双标行为,就没有拿他们这些等级低一些的人当人看。

容可沉眉目微蹙,额头青筋微凸,很是不悦,他刚想说话驳斥。

一直默不作声的容深行却一个拳头直接砸在了楠木桌上,嘭的一声,让在场叽叽喳喳吵闹的人都闭上了嘴巴,跟着声音抬头看容深行,只见他的表情绷得很厉害,嘴角的笑容越发阴邪起来,他抬手点了点那个刚刚驳斥容可沉话的人,声音无比冷静:“你,立刻给我收拾包袱,滚出去!!!”

“……”

所有人都震惊了。

容深行第一次点名要开一个人,而这个人曾经还是蒋坤很是信任的人。众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刚才敢和容可沉叫板的人身上,露出了各自不一样的表情。

那人定了下神,稳住情绪:“容爷,我们叫你一声容爷是尊重你,可并不代表我们畏惧你,我可是队里的老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随随便便就要fire我,没有道理,你们说是不是?”

很多蒋坤的原支持者,也是纷纷举起了手来。

“呵。”容深行也懒得和这帮曾经是那个蒋坤老顽固下属的人兜转,他踩着皮靴踱步走到他的面前,气场强大地俯视着他,“并不是要fire你,而是,要fire掉你们所有人!”

“这……”

“你……”

“怎么可以……”

他这话一出,很多人都目瞪口呆。

容深行却悠悠然地推后了两步,脸上笑容阴柔:“我自认为没有那个能力管理你们,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会给你们每个人,写推荐信,让你们可以顺顺利利地回到蒋指挥长身边。”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对于那些本就是容深行带过来的人,自然是站到了一边,对这场景采取了隔岸观火的态度。

九个原蒋坤的人,在几经纠结之下,有四个是从队伍里脱离出来的,表示愿意继续追随容深行,至于剩下的那五个人,在带头惹事的那个人身边,不知道究竟该去该留。

“哼,走就走,你以为你是谁?不也是仗着家世的人吗?别说得自己仙风道骨似的!”带头惹事的人,徒手摘了肩—章,往地上狠狠一甩,转身离开。

章节目录 第251章 盖被子(1) 有两个是和他平日里交好的人,看着他都把肩—章给甩下来了,纷纷地跟着他采取了同样的应对方式,肩—章甩了,既是否认了容深行的管理,也算是自动离开的意思。

所有人默然地看着这三个人愤然离开,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容深行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冷眼旁观,平静极了。

“你们两个,站在这里,到底是走还是不走?”容可沉见容深行不发话,就代替他问那两个还在犹豫不决的人。

两个人左看看右看看,又还看了会儿这些日子以来和他们都还相处得不错的容深行的人,都低下了头继续犹豫着。

可是时间不等人,容深行也不想和他们多费口舌。

“你们只有五分钟的时间考虑,五分钟一到,我就让人赶你们出去,可沉,计表。”他的话冷极了,明明就是该发火的时刻,可他的平静,让很多人都觉得心发慌。

容可沉抬起左手,看着手上的手表记着时间。

边上有个和那两人相处得还不错的人,就开始劝他们,劝他们不要在这种时间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蒋坤这人虽说也是还有些功劳记录在册,可是说到底,他也是个老人了,年纪就摆在那里,跟随他能跟几年呢?

跟着年轻又功劳在手的容深行,那才叫有出路啊!

三分钟过去了,有一个人终于慢腾腾地做出了决定,他小心翼翼地挪动了几步,直接挪到了容深行亲信所在的地方,大声吼道:“我愿意跟随容爷,听从容爷的吩咐和调遣。”

容深行负手而立,背对着所有人闭着眼睛,在听他吼出这些话时,只是轻飘飘地点了头。

“你……你竟然……”剩下的那个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而除他之外的所有人,此刻都在看着站在中间的他,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仿佛是在跟他讨说法。

“留下吧,跟随容爷才有出路。”选择留下的那个人再次劝他。

可他却好像很有骨气一样的:“我和你可不一样,我是绝对不会背叛蒋指挥长的,他在我心中才是最该领导我们的那个人。”

“还有一分钟。”容可沉在边上掐着表冷声道。

“哼!”那人选择了和前面三位一样的方式,把肩章狠狠甩了下来,愤怒地大步往外走去,只是在他还没开门的时候。

听见容深行在后面和容可沉说话:“可沉,记得给他们每一位,都写推荐信,盖上我的章,确保他们能够安全回到蒋指挥长那里。”

“是。”容可沉放下了手。

既然他们都已经做出了选择,自然也不用掐表了。

容深行解开带子,转过身来,那人停顿了会儿,还是开了门走了出去。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中,连枷准备好了回来,容深行立刻发了任务让他带了大概一百人,出发去了红江河解救傅徵和金易,这次的任务重大,容深行能启用一个品级这么低的人也是任人唯才了。

其中有两个人不太放心,最后还是申请了和连枷一同前往,容深行批准了。

这么一忙,就忙到了深夜,今夜月无色,阴云居多。

章节目录 第252章 盖被子(2) 温度也渐渐低了下来,容可沉帮容深行拉开帘子的时候,还不忘记宽慰他一句,说是这一次的营救任务一定可以完成。

容深行应了一声:“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他看向不远处的宿舍区域,靶场这里宿舍很少,大多数人平时也就待在总体宿舍那里,这还是他特地让人腾出的一间,就专给季无忧暂时居住。

“这个时间点,无忧小姐应该已经睡了。”容可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知道他这是在想什么,先提醒了起来。

“我已经答应了那个女孩,说是她从明天开始,就可以随意进出靶场,这里不安全,你明天一大早就带着无忧先回大本营。”

“什么?”容可沉惊讶出声,“容爷,你带她来这里练习弓箭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可让她随意进出靶场,那不是就让她随时随地可以侦查这里吗?要知道那些鹰猎……”

“我知道。”容深行打断了他的话,他深刻明白这一点,“只有这样,才能知道陈令参派她来这里的真正目的,只有把那些红眼鹰猎送到她的面前,我才有机会知道她要干什么。”

诱敌深入。

是这个意思。

听他这么一说,容可沉保持了赞同的态度。

“可是,无忧小姐应该不会答应,要是我非那样做的话,恐怕她会使脾气。”容可沉倒是觉得这是小女孩儿家在吃味,毕竟有个冒名顶替自己的人,得到了容深行本该给她的偏爱,换谁都不会乐意。

“你只要告诉她,这是我的计划,她留下的话,我的计划就会一盘散沙,她就会听的。”容深行一边说着,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迈步走到了季无忧所在的那间宿舍门口。

容可沉也一路跟了过去。

心想,这容爷还真的是拿捏着无忧小姐拿捏得非常准啊。

两个人站在宿舍门口,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容可沉轻声问:“容爷,你这是要进去看看吗?”

容深行借着微弱的夜色扫了他一眼,没说话。轻轻把门给推开了,屋内昏暗,站久了视线才能缓和过来,只见一张单人床上,季无忧睡得正香,应该也是这不停息的奔波给累着了,她睡得格外沉。

而睡梦中,她的右手伸出了被子外。

容深行无奈地摇了摇头,缓慢踱步过去,帮她把那只露在被子外面的手给挪了进去,还帮她掖了掖被子,预防万一她会着凉,在这种时刻着凉的话,他也没时间能够顾及到她。

帮她盖好了被子后,容深行垂眸凝视了一会儿她的那张小脸,又下意识地环视了周围一圈,总觉得那个东西现在应该也在这里。

默默叹口气,他还是收回了锐利的探究的目光,拍了拍容可沉打算出去。

却没料到,他才刚刚起身,季无忧的一只手就又从被子里伸出来,直接拉住了他的手,容深行猛地停下不动,却无意识似的握紧了她的。

“容爷?”容可沉跟做贼一样轻声地喊他。

他示意容可沉不要说话。

只听得季无忧在睡梦中呢喃着梦话,模模糊糊的,根本就听不清楚,只是约莫有那么一句,容深行听清了。

她说,风猎很可爱。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失踪(1) 她说,风猎很可爱。她说,三叔很讨厌。

轻声呢喃得就像是在撒娇一样。

要不是早就了解她的小脾气,换个人都会以为她这是受到了他的虐待,才会在心里暗搓搓地记恨,然后在心里梦里都想着什么时候要还回来。

容可沉站着的地方有些远,更是没听清,略微惊讶:“咦,无忧小姐这是在说梦话吗?她说了什么?”

因为容深行已经顺着她的手,转回了身子,容可沉一时半会儿也没注意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两只手正握在一起。

握得不紧,可容深行就是不想放开。

这种念头很危险。

他知道这么做是大错特错的,但就是这种十指交握得感觉,竟然让他有些眷恋。女孩的手并不是非常柔软的那一种,大概是因为前几年都在“第三”的原因,他又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在外读书的那几年虽然清心寡欲,但他明白这种感觉。

很多在他面前说他是个和尚的人,甚至是外人所说的榕城五杰中除他之外的四个兄弟,都是看不太惯他老大不小还没感情经历的事情,可他却不以为然。

“没听清。”容深行收回莫名奇怪的心绪,回了他的话,轻轻地重新把她的手放回了被子里。

“哦,那可能是无忧小姐太累了,人太累了一睡着,偶尔就会说梦话,要是感冒严重了,也有很大的几率会说梦话。”容可沉想到了之前有些上了年纪的人跟他解释过的,他以前也有一阵子非常累,弟兄们总会说他半夜会讲梦话。

“嗯,走吧。”容深行和容可沉两个人,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在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容深行借着微弱的夜光看向床上的女孩。

眼眸深邃沉静得犹如融进了夜色里,而后他垂了下眸子,把门彻底合上了。

——

第二天,当容可沉把容深行昨夜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季无忧时,季无忧表现出来的怔愣几乎是一瞬而过的,她很快就理解过来了。

也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她也不是非赖在靶场这里不走,就只是想要确定容深行能在双方答应把傅曦嫁过来联姻之后,能够换取和平之前,他能够平安。

“无忧小姐能够理解容爷的苦心吗?”她的爽快,让容可沉在安心之余,多了些惊讶。

“我当然可以理解了!”一想到昨天她闹了一场的事情,季无忧又低了声音,“我明白三叔很忙的,我去大本营那里,也能暂时安他的心。”

容可沉还是有点不相信,居然那么直接,怕她回头会弄出什么幺蛾子。

“可沉,我都答应了,你别怀疑了,快走快走,我收拾一下东西就跟你走。”这也不是她的什么缓兵之策,她就真的是答应了想走,不破坏容深行的计划。

容可沉被她推搡出去后,只能在外头的车旁,等着她好好收拾东西。

晨光越来越浓,太阳也升到了山头,季无忧收拾好了东西,拖着还在梦中的荼靡走了出来,刚想说一句走吧,却和容可沉同时段地听见了竹林深处一阵“轰”的声响。

章节目录 第254章 失踪(2) 轰响声类似于雷鸣声,却又不是真正的雷鸣,更像是爆炸的声音,地面都被这一声轰得晃动了两下,两三分钟以后才稳了下来。

就连季无忧怀里抱着的风猎,都忍不住慌张地叫了两声,她顺了顺它的毛,这才稳住了风猎。小荼靡都被这一声震得清醒了。

“怎么回事?哪里的爆炸声。”容可沉顺着爆炸的声音看过去,他下意识地先保护住了季无忧。

季无忧从他的怀里挣出来:“应该是寒泉的方向,昨天我去了那里,三叔把我带回来的,那些红瞳的鹰猎在那里。”

一提到这些红瞳的鹰猎,容可沉的神色立刻变了又变:“寒泉那里居然传出了爆炸声,不行,无忧小姐,看来我们现在还不能走。”

“三叔呢?”季无忧立刻想到了容深行。

“我去找容爷,你先待在这里别动,等我找容爷过来,千万千万不要乱走。”容可沉放开她,穿进了人群里面。

这时,竹林深处的寒泉方向,早已经升起了徐徐的灰烟,那是燃烧植物的火光冒出来的。

在靶场周围的很多人也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就连分营那边的都有所察觉,越来越多人聚拢在这里,训练有素的他们没有乱成一团,反而是去找灭火器还有水管,反正是一切可以用得到的东西。

附近的那些边界居民也闻声开了门窗,纷纷跑到了空旷的地方,就怕刚才那是一场地震。

季无忧看着这混乱的场景,还有身边那些穿涌而过的统一制服的人,借着容可沉车子的停放位置,把自己和风猎缩到了一个小角落。

她要在这里等着容可沉带着容深行过来,分营距离靶场不远,时间不会太长。

她想是这么想的。

可怀里的风猎并没有给她这么想的机会,像是感受到了同伴的某些痛处,它开始焦躁不安,面又开始露出了凶相,獠牙凸起来,还不时发出闷哼声。

一声接着一声,一边紫色的瞳又开始变成了红艳艳的颜色。

“风猎,冷静点。”季无忧发现了它的不对劲,把它死死抱在怀里,“我们在这里等三叔过来,你先冷静点!”

风猎虽然通人意,大多数话它是听得懂,并且可以做出回应的,但此时此刻的风猎,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闷哼声也越来越重,越来越暴躁,一不小心,风猎从季无忧的怀抱里跳了出来,跳到了地上,在地上狠狠地刨了几下土。

“风猎!”季无忧被它的反抗动作抓上伤了手,她忍着痛,蹲下来想要把风猎抱回来,可惜,风猎虽然因为实验后遗症体能虚弱。

但一旦遇上了变异同伴,也就是针对性实验的对象出事,它就异常的兴奋,就像是昨天它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时那样。

它的速度很快,三两下就窜进了人群里,跳跃过了草丛,往寒泉那边的方向奔跑而去。

“风猎,快回来!”季无忧抓了个空,差点趴倒在地上。

小荼靡担忧地绕着她飞:【主人没事吧?】

章节目录 第255章 失踪(3) 季无忧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去扑风猎的,可是风猎跑得太快,犹如一阵风一样,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不见了它的影子。

而她,收不回扑过去的力道,手肘被狠狠擦在了地上,面对着小荼靡的担心,季无忧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我没事,是风猎有事。”

【它不会有什么事的,一个连本荼靡都敢踹到地上的会有什么事?】小荼靡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昨天那只叫做“风猎”的丑八怪,让它包着衣服把它踹到地上时的凶狠。

“风猎那是本性驱使,身体的保护机制。”季无忧捂着受了伤的手肘站起来,忍不住为风猎解释。

它本来被族人视为异类也就算了,现在还不能随意碰触其他生物,已经有够可怜的。

【好吧,本荼靡不与它计较。】傲娇上线的小荼靡,轻轻地哼了两声。

季无忧忍了忍手肘处的痛,她抬头看了一眼分营和靶场的必经之路,并没有看见容可沉和容深行的身影。

这么久了,他们还没来。

她又一心担心着跑去了寒泉的风猎,那里的爆炸声很不寻常,爆炸以后火势这么大更是不寻常。

要说她丝毫不担心风猎,那是不可能的。

【主人,你该不会是要去救那个丑八怪吧?】小荼靡见她往前挪动了两步,像是提前知道她要做什么一样。

它这么一问,季无忧本来还有些犹豫的心思立刻就坚定起来,她回首一把抓住了小荼靡:“对,我们一起去,去把风猎带出来。”

小荼靡怔了一下,它又赶紧用力道把她往回拖:【主人,不能去,可沉说什么你忘了?他要我们在这里等他,还有三叔。】

“我担心风猎!”

小荼靡的力气不大,季无忧又有心要走,所以它根本就抓不住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拖着自己往人群里头挤进去。

——

寒泉的竹林方向,冒出来的烟那是越来越大,越来越浓,冉冉升起,高高地垂挂在天空中,把那一方圆地方遮挡住,犹如夜幕。

很多拿着水桶水管的人走进了这里,总会被烟火熏得捂住了嘴巴,各个伏低下来,尽量减少缺氧的概率。

季无忧一路小跑着进了竹林,这一次她真的是毫无准备,什么装备都没有带。

只是身边有几个人是带了装备的,她看了身旁那几个赶过来灭火的人一眼,随即跟着他们一直往深处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喊着风猎的名字。

边上那几个人不认识她,但总是认识容深行养的风猎的。

“容爷的风猎在里面?”有个人不由地惊讶。

“对,刚刚风猎跑进去了,我没看好它。”季无忧也伏低身子弯腰下来,能够减少那些浓烟进入肺腔。

“容爷的那只风猎可是只好鹰猎啊!”有几个更是感慨起来,开始帮着季无忧找风猎。

时间急迫,火势越来越大,他们都来不及问季无忧的名字,更甚至是因为忘记问了,就四面八方地去找风猎。

他们是很少进入这里的,一般规矩也不给进,是以,他们中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这火势里面藏了些什么东西,也就只以为这只是一场火。

章节目录 第256章 失踪(4) 一场起火原因正在调查中的大火,即便是有人刻意为之,也不会往这里藏着那些红瞳鹰猎上想。

以至于,他们即便有装备,也没有任何的防备,更多的是致力于灭火之上。

季无忧刚刚想到这一点,想要开口去提醒他们注意周围的动静,一股更为刺鼻的味道席卷而来,让她呛得忍不住咳嗽了好几声。

周围那些穿着制服的布衣兵自然也是前后左右忍不住咳嗽起来。

“怎么会有这么刺鼻的味道?”有个人捂住了嘴巴,说话声闷闷的。

季无忧把小荼靡包裹在怀里,让它尽量可以忍受寒泉的冷意,她又再一次想说话,又是好一阵的咳嗽。

“风猎,你在哪里?”身旁不远处一个人强忍着刺鼻的味道,对着竹林里喊了一声,更是用灭火器直接往燃烧起来的竹子身上喷。

季无忧连连咳嗽,咳得嗓子都有些嘶哑,她缓了很久,才慢腾腾地说出口:“这里,这里可能有什么东西,大家一定要小心……”

她的声音因为被烟熏过,又沙哑又小,能够听得见她说话的人几乎寥寥。

身边有一两个不明所以还是应了她的人,可绝大多数,是没有听到她的话的。

【主人,你声音太小了,又嘶哑。】小荼靡躲在季无忧的怀抱里取暖,也是小声地对她说道。

“那怎么办?这里可是有那些红瞳鹰猎的,攻击性极强,我都不知道它们身上的某些类似病毒的东西会不会传染,万一他们来不及防备,被咬了怎么办?”季无忧哑声道。

她又不能大声说话,一边避火,一边更要寻找风猎。

她昨天看见的那些红瞳鹰猎,她觉得有很大的可能,是身体里藏着某种看不见的变异病毒的,从它们的外貌状态就可以推断出来。

小荼靡也犯了难,它又没有自动转换成喇叭的功能。

不过也没给它难多久,在距离季无忧的不远处,就发生了混乱,更是伴随着一声尖叫声。

所有人凝神警惕起来。

“怎么了,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很多人不明所以,在烟雾撩绕的竹林中,心开始慌乱起来。

“队长,有东西,有东西跑过去了,它的速度很快,我们来不及看清那是什么,有队员被咬了。”烟雾中,有人慌不择路地喊话。

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这一片的竹林,很难辨别方向,过来扑灭火的人四处分散,这火势还越烧越猛。

“被咬了?”季无忧又咳了好几声,再一次用尽全力吼道,“你们小心,千万不要被那些东西咬到!那些东西身上有病毒。”

这一次,更多的人听见了她的话,都纷纷退了回来,围了一个圈子来做屏障。

“队长,那他怎么办?他刚刚被咬了,怎么办?”说话的那人和被咬的人平时的感情还不错,他抱着已经晕死过去的队友,哭腔都出来了。

“姑娘,如果被咬了会怎么样?”他们的队长赤红着眼,也大声说着,和季无忧隔空喊话。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失踪(5) 季无忧集中注意力听清了他喊的话,心中也是一咯噔,她是猜测极有可能在那些红瞳鹰猎里有某种病毒,可是她也不知道被咬了以后到底要怎么办。

在她沉思之中,更有其他不同方位传来了不一样的喊叫声:“又来了!它们又来了!”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集中注意力,集中注意力!千万不要被它们咬了!”

“队长,我怎么觉得它们像某种犬类,还稍微有些像鹰猎!只是它们的眼睛好像是红的!它们的眼睛是红的!”

“怎么可能,哪家的鹰猎这么疯狂?”

“队长,该怎么办?”

他们已经拔枪了,甚至是开了好多声,这些不知名生物的攻击来势汹汹,就好像是把他们当成了外来入侵的敌人对待,咬住人时根本就不松口,而被咬的人,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倒地晕死过去,全身瘫软。

“撤!快撤!撤!”那位队长抵着枪,见情况实在是不对,赶紧大声喊着让大家往外撤。

季无忧身边的那个那个比她年纪大上几岁的布衣兵,在接到命令之后就把她拉住了:“姑娘,快走,跟我们走。”

他还以为季无忧是哪里的平民家庭的女儿,只是发现了成片竹林起火,出于好奇又或者其他的原因过来凑凑热闹,这里可不是凑热闹的地方。

“可是风猎还在里面!”季无忧扯回力道,不让他把自己拉走。

“我们待会儿会回来救风猎的!容爷的风猎我们肯定是不会放弃的!”那人大声喊话回答她。

情况混乱得他竟然没有想到她这个平民女孩儿到底是怎么样认识风猎的。

“可是……可是如果回去再来的话,我怕风猎会出事——”

小荼靡见他们拉拉扯扯的,而且特别看不惯别人违背主人的意愿想要把她拉出去,就飞过去狠狠地在他的手腕上啃了一口。

那人吓坏了,下意识地就松了手,他还以为这是被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生物给咬了,发出了一声惨叫。

季无忧趁着他分神松开了她的手,她一把扯过还沉浸在咬人手腕,张牙舞爪的小荼靡,钻进了竹林深处,借着浓烟浓雾,消失在那一群人之中。

听着那轻微的泉水叮咚的声音,往更深的寒泉那里走过去。

“小荼靡,你干的真漂亮!”季无忧忍不住夸了小荼靡一句。

小荼靡呸呸了两声,心里暗道,这果然是糙汉子,皮糙肉厚的它咬起来都费劲儿。

寒泉这里,越来越接近,小荼靡也再一次感受到了阴冷,它又重新缩回了季无忧的怀里,大大地松了口气。

季无忧托了托它,往一个青石坡滑下去,冷不防地打了个寒颤。其实他们那些被红瞳鹰猎围着撤退出去也是好的,也能为她钻进来做个挡箭牌。

距离寒泉越来越近,季无忧也能感觉到怀里的小荼靡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还没到那里,只是站在一片竹林后,她就听见了很熟悉的声音,她站定后仔细听了一阵,确定无误那是容深行的声音,原来他并没有在分营,而是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258章 失踪(6) 怪不得容可沉返回去找容深行,会那么久都没有回来,八成是没有找到,正在四处询问。不过也不会太久,他要是实在找不到,也会先回来。

季无忧拨开了竹叶,透过缝隙去看站在寒泉那里的两个人影,一黑一白,黑色的身影是容深行的,因为他穿着黑色的绣着麋鹿的大氅,临风玉立在一旁,而对面那抹白色的身影,则是那个她之前见过的假冒她的人。

那姑娘就站在离容深行不远的地方,眉目清冷,眼尾泛红,之前的那种不食人间烟火气味的气息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冷意寒意和质疑。

寒泉这里,因为有水流保护,纵然外界的竹林烧得再旺盛,这里还是被保护着,遮天蔽日的毛竹,让他们完全感受不到外头的混乱。

季无忧只见那姑娘倔强地咬着嘴唇,用非常激烈的语气质问着容深行:“你早就知道了吧?你早就知道我是假的,你早就知道我来这里是有目的的?”

她的撕心裂肺并没有得到容深行的回应,而是沉默再沉默。

“可是你为什么骗我,为什么做……那些……那些亲密的事情,让我误会?”那女孩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哽咽住,她捂着心脏的地方,呼吸一度不自然。

披着大氅的容深行,气质矜贵,眉目微拧,脸上表情却是冷淡至极:“是你先骗了我,又有什么理由质问我骗了你呢?”

“可是我对你的感情真的。”那女孩往前走了好几步,在尽量控制自己在容深行的面前停下来,她悲哀地一笑,“可是,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我是真的喜欢你,爱上了你,容深行!这就是你的温柔陷进?让我一坠进去无法自拔。”

容深行深吸一口气,没有后退,眼里更是没有以往对她别样的温柔:“你有目的,我有目的,大家各有各的目的,又何必说什么陷进不陷进的?”

“假的。”那女孩荒凉地勾唇一笑,“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季无忧听得那叫一个心烦,这姑娘也是真的厉害,假冒了她,享有了容深行这么久的偏爱,竟然还有那个勇气质问别人骗了她,真的是非常难以理解陈令参身边这些冰美人的思维。

她情绪异常激动地拔出了枪,直接对上了容深行的脑袋:“既然这一切都是假的,那我也可以毫不留情地把你杀了,然后去找陈令参交差邀功!”

虽说她喊是这么喊的,但她的手却在不断地颤抖着,就像是有旧疾的人一样,手不停地抖,甚至连视线都被眼泪给模糊。

而容深行至始至终都是那一副清冷的样子,无所畏惧地看着她发疯。

她这一有动作,季无忧就立刻掀开了那些遮挡的竹叶,一个箭步冲了出去,直接冲到了容深行的面前,双臂张开拦着:“你自己先理亏,有什么资格质问我三叔骗了你?”

她是冒牌货,她的这一张脸是照着季无忧整的,更甚至在眼角的那一颗红痣都一模一样,所以在季无忧跑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女孩是谁。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失踪(7) “呵——”女孩不由得笑出声来,她握着的枪由于她的笑,抖动得非常厉害,更是笑出了泪花,“原来,你早就找到了她啊,还一直带在身边。我原以为,我才是独一无二的那个。”

“造着我的脸整容,还想取代我的位置,你好意思吗?”季无忧越是看她那一张和她类似的脸,越看就越不是滋味。

就像是在照一面镜子,可镜子里映出来的人,却不是她自己,而是一个恶魔。

容深行不知道她打哪里冒出来的,也不懂为什么容可沉没有第一时间把她带出去,她出现还拦在了他的面前,他一伸手就直接把人拉往身后:“后边呆着去,我不用你帮我挡!”

季无忧挣扎了会儿,还是固执拦在了他面前:“谁前谁后不一样吗?”

她也是急中容易出乱子,忘记了容深行身上也是可以带枪的。

“小孩子家家的给我站边上去!”容深行见普通的力道拉不动她,就用了更大的力道一把把季无忧给拉开。

恰巧也是他拉开的这个时刻,对面那女孩手一抖,一颗子弹打了出来,直接擦过了容深行的肩膀,索性,也只是擦伤。

季无忧被他一推,整个人往前扑在地上。

容深行来不及查看跌下去的季无忧,手很快地就要去碰膝盖处的口袋。

“别动!不准弯腰,不准碰你的口袋!!!”女孩儿深吸一口气,移动着位置,依旧对准他们两个,戾声吼道,“容深行,你不许动,要是你敢动的话,我这一次,是不会再打偏的!杀不了你,我就先杀了她。”

她指了指地上趴着的季无忧,猩红的眼睛里全是怒意。

容深行的动作一顿,安抚性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却不由自主地往季无忧的方向移动了两步,不动声色地把她挡了起来。

“不管今天,你究竟是杀了我,还是杀了她,你都没办法离开这里。”容深行轮廓硬朗,说话时似挑未挑的眉,让他更为沉静内敛。

“哈哈哈哈——你以为,我今天能活着出去,就能一直活下去吗?”女孩大笑了好几声,笑容却渐渐冰封起来,“容深行,你也知道陈令参是什么的人,我们效忠于他,就相当于把命交给他,今天要是完成不了任务,我出去也是一个死!”

“你已经完不成任务了,这些红瞳鹰猎,我已经全放出去了,而且针对性实验之后,我把它们的基因改了,你不可能再改造得了它们。”

这女孩这一次来,就是为了找到这些红瞳鹰猎的所在地,因为他们放出去进入“第九”的红瞳鹰猎有很多,时间也过去了很久,可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容深行可能知道了,并且做出了应对措施。

“不,你不懂陈令参,他虽然平时很傻很蠢,可是做事总还是会留后手的。”女孩摇了摇头,“我拿着针剂过来,并非是要再一次改造这些红瞳鹰猎,而只是为了放生。”

章节目录 第260章 失踪(8) “容少,即便你自作聪明地改了它们的基因,让它们失去了某种致命病毒更为有效的转染性,可是你终究改变不了它们身上带着的致命病毒。”

趴在地上没动的季无忧用余光看向她,这女孩不似昨天看到的那么纤尘不染,眼底是一片的黑,和那些平日里见到的陈令参身边的冰美人一比,是更胜一筹的。

年纪虽小,可却像是经历过了很多的事情,眼睛里没有光,更无亮。

“三叔,刚才外边着火了,那些红瞳鹰猎跑了出来,有人过来灭火,已经被咬了,被咬的人不止一个。”季无忧心惊,她不确定被咬的后果是什么,现在一听那女孩这么说,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容深行闻言垂眸,眼底沉了沉,表情终是镇定:“你们不还在实验阶段吗?你刚才只来得及帮几只注射了针剂,不一定能成功。”

“几只也已经够了!只要有人被咬了,就已经够了。”那女孩眼睛犀利起来,转了一下身子,把枪从右手换到了左手上,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小瓶的白色药剂。

寒泉的水哗啦啦地流动,从山石的上方往下缓缓流动,泉水带着一片又一片竹叶随波而下。

“知道这个是什么吗?”她挑了挑嘴唇,“这就是那个病毒的抑制剂,我当时研究出来的时候,还花费了好大的一番功夫,把这种病毒的抑制剂给研究出来了。”

“你想怎么样?”容深行周身也冷厉起来,两个人对峙的气场极具压迫力。

“你想不想听听病毒彻底在人群中,不,彻底在第九传播开来以后的情景?”女孩捏着瓶子轻笑。

容深行站在原地,风把他的大氅吹得猎猎作响,发出了刺耳的声音,他微微扬起头,视线往下,直落在她手上的那一瓶针剂上:“洗耳恭听!”

“他们会疯,疯得会四处咬人,被咬的人又会疯,也会咬人,这样一直咬,就一直疯,直到所有人都疯狂,然后你们伟大的总统先生,一定会用最直接的方式,把第九给炸掉,以绝后患。”

“看起来你们陈队长,还真的是挺了解我们总统先生的啊!知道他的行事风格。”容深行嗤笑道,黑曜石般的眼眸划过一抹亮色。

“这也是我们和你们最大的不同。”

“呵——”容深行眯了一下眼,“好,你就说你到底想怎么样吧?”

“容少不再问问其他的了吗?”

“还是当前的最重要,你也知道,我们当中有人被咬了,现在,我很需要你手上的针剂。”容深行也不和她绕弯子。

他原以为她是特地过来改造的,风猎刚才来过一趟,看那些平日里都很听它的话红瞳鹰猎跑出去以后,它就追了出去,留他和这个女孩对峙。

“那你求我啊?容少,你放下你的身段求我啊,或许我会改变主意也不一定。”女孩子做出一副撒娇的样子,杏眼格外漂亮。

“她竟然无耻到想让三叔求她?这个蛇蝎女人。”季无忧和怀里的小荼靡叨叨起来,还忍不住轻哼一声。

这一声轻哼,也只有离她很近的容深行听到了。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失踪(9) 那女孩和季无忧之间有挺远的距离,自然没有察觉到她的这一声不屑,她举着那个针剂瓶子,即便头发很乱,白色的裙子很脏,她还是露出了无比自信的微笑。

“容深行,怎么样,你求我,我就把针剂给你,你也可以让人去研究这份针剂,然后外面那些已经被咬的人就能够得救了。”她的红唇轻轻挑起,在容深行看的到的地方放肆地笑着。

“你不单只是想让我求你吧?”容深行举起来的手微微垂了一些,在听她这么说话时甚至笑了两声,“如果就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个要求,你也不会那么费尽心思。”

女孩眯了眯眼睛,让光线透过她的发丝,没有提她的其他要求,而是柔柔地道:“二叔,你知不知道我的真名叫什么?”

容深行对她还叫他二叔这一点,保持着面不改色的样子。

“我的真名,叫莫瑶。”莫瑶一脸阴邪地看着地上的季无忧,“我还没整成她那个样子之前,我的真名叫莫瑶。”

莫瑶,R国天才型药剂师,科学家,年仅十五岁就已经进入华霍兹学院攻读大学本科硕士学位,创造过不少传奇,发表过数十篇有关于基因修改方面的论文,其中四篇被世界杂志刊登过。

“哦,原来是你啊!”容深行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在她的身上上下打量着,“看不出来了啊,整容整得不像图片上的了。”

他拜读过这位天才型药剂师的论文,曾经还和金易容可沉他们说过,这位药剂师假设理论倒是很大胆,唯独一点他很是不看好她,她的论点都太突兀,突兀之余还满是让世人颇为争议。

莫瑶沉下表情,在他的脸上找到了对自己的不屑,她紧了紧手上的枪,继续对准他们两个,眼眶猩红:“是,我是不像我自己了,可也是败你们和陈令参所赐,要不是他用科研成果逼我,我也不至于走这一条路,不至于对你动了情。”

“何必说得那么伟大和不甘?”季无忧都听不下去了,“别人都说,天才的智商确实是一顶一的,可这情商却不见得。以前我还很是怀疑,可是如今见了莫小姐,我就明白了。”

“你什么意思?”

季无忧冷冷一笑:“你这种刚愎自用的天才,一向都有天才病,你自己说得那么大仁大义,其实再多的说辞也掩盖不了你违背了基本的自然法则,进行了这种残酷实验的事实。你身为一个药剂师科学家,却做不到最基本的对生命的尊重,没有人逼你,或许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研究出这种东西。”

“……”

小荼靡在她的怀抱里,狠狠地点点头,它主人真的是说什么都对。

“你一个数学成绩都不及格的懂什么?这是科学,是发展!”莫瑶瞪着眼睛怒视着她,“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人类发展。”

季无忧撇了一眼她,继续冷声:“为了人类发展?呵——笑话,我看是为了你自己的私欲吧,科研成果什么的,一个陈令参能够逼你逼到整容成我吗?我看你就是顺着他的要求,满足你自己罢了。”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失踪(10) “如果没有你在外的光环环绕着你,你的这些行为不单只是会被科学界讨伐,你将会被全世界讨伐!”季无忧越说越铿锵有力,句句在理。

“你住口!你给我住口!”莫瑶被她急得脸色大变,对着空气开了好几枪,大声喊道,“你给我住口!”

好几颗竹子被她打歪了。

“容深行,你不是问了还有什么要求吗?好,我现在要你把她杀了,你把她杀了就把药剂给你,要不然我就把药剂摔碎,让外边的那些人都去死!”她把药剂瓶子高高地举起来,不是在开玩笑。

容深行刚才在她发疯对着空气开枪的同时,就下意识地护住了季无忧,枪声停止他才站了起来,此时此刻,他和莫瑶,面对着面,枪口对着枪口。

季无忧没顾及后果地刺激了她一番,刚才只能抱着脑袋蹲着,容深行护住她的时候,她是有感觉的,现在看了看两个人的对峙,她不敢再莽撞了,只好在一边的石板上坐着。

一听那莫瑶要容深行杀了她,她差点没笑出来,可又一听莫瑶要把抑制剂扔了,她又笑不出来了,要真的碎了,外边的人也是这么没救了。

“莫……莫瑶姐姐,你淡定,你先淡定行不行?我刚才说的话呢,是冲了些,可我也是真的为你好,不想你被陈令参利用……”

“你闭嘴!”容深行冷冷扫了她一眼。

“……”季无忧抿紧了嘴巴。

好吧,闭嘴就闭嘴,反正现在那莫瑶看起来是不会杀人的,因为那传闻传得非常厉害,这位天才型的科学家晕血。

有本事她就打中他们两个人的其中一个,看她晕过去后谁抽谁?季无忧暗自想着,得亏了她上一辈子为了能够撑得起容夫人的面子恶补的那些知识。

“别以为我不敢摔!”莫瑶戾气极重,声音也很嘶哑。

容深行移了移视线,忽然就把枪收起来了。

莫瑶微微抬头,震惊和疑惑浮于她的眼底。

“其实,我还是挺佩服你的假设理论的,虽然有很多我不认同,但归咎原因,还是因为你的那些理论太超前了,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年代,那只会让更多的有心人利用。”

莫瑶颤抖地唇,目光闪烁。

“但我不得不承认,你在科研方面确实很有能力也很有天赋。”容深行已经把枪塞回了皮靴里,环抱着双臂一副置之度外的样子,“活成自己的样子不好吗?”

莫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这些话,还有他收枪的动作影响了,她眸色暗下来,右手也缓缓往下移动。

容深行拧紧了眉头凝视着她,默不作声地看着她身后的容可沉几步走过来,动作神速地抢她手上的药剂。

莫瑶猛地反应过来,惊叫出声,一个用力就把装着药剂的瓶子甩了出去,瓶子直接往泉水中心那里飞过去。

季无忧距离那里位置最近,她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已经站起来一个伸手,直接接住了那瓶药剂,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寒泉的最边缘:“没事,抓到了。”

容深行一颗心悬了起来,表情也在一瞬间变化,在确定她没事时,就让她不要动,因为她的身后,是一片断崖,目测会有六七十米深,下方全是碧蓝的水。

章节目录 第263章 失踪(11) 水波虽然很平稳,仿佛可以看得到底,可是终究不能用目测来断定这水到底有多深。

季无忧被容深行这么一喊,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在看到那断崖后,她咽了咽喉咙,轻手轻脚地往前走了几步。

“停在那里,停着,不准再动!”容深行一见她有动作,又立刻吼道,这些水底的石头常年潮湿,浸在水里面,肯定长了很多的青苔。

很一踩在上面,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如果季无忧在那里摔倒的话,她肯定会跌下断崖。

“好,好,我不动,三叔你别激动。”季无忧再不敢做出任何一个动作,只敢乖乖地在那里停着。

“等会我过去接你。”容深行往前走,一步一步地向她那里靠近。

容可沉还在和莫瑶你来我往,莫瑶被他从身后死死禁锢住,她表情崩裂,胡乱地开始挣扎,而她手上的那把枪,枪口正四处瞄准。

“给我松手,容可沉,你松手!”莫瑶的叫声很大,她用尽了全力把手肘怼到了容可沉的腹部,容可沉一声闷哼,腹部剧痛。

他的脸疼得皱在了一起,却仍旧死死拉住莫瑶的手。

而容深行还在一点一点接近季无忧的位置,他趟下了泉水里,这种天气,泉水冰冷,就连季无忧的唇色都由于在水里待太久而变成了暗紫色。

“可沉,她有晕血症,要是这一枪打下来,她肯定受不了,莫小姐,我希望你明白你的处境,今天,你是逃不了的。”容深行一边伸手过去拉季无忧,一边有意无意地冷声对容可沉说。

说是对容可沉,其实是在对莫瑶说的话。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敬佩她的才能,希望她悬崖勒马。

“容深行,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莫瑶对于容深行知道她晕血症这一点起初是诧异,而后就是漫天的不悦。

他很早以前就把所有都看清了,却唯独隐藏起来,看她跟个傻子一样在表演。

她才是那个最傻的傻子。

还以为可以有能力到把容深行玩弄于股掌之间。

容深行没有去理会她,容可沉听了他这话,又看见莫瑶已经停了下来,没有了反抗的动作,缓缓撤退到一旁,捂着刚才被她怼中的腹部,还是挺疼的。

“手,把你的手伸过来,我拉你过来。”容深行不去理会莫瑶,他扶着一块人形高的石头,远远地递手过去。

季无忧点了点头,她也有点担心:“三叔,我要是拉住你了,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你快点。”容深行催促她。

山石上也长了些许青苔,他很努力在控制,应该是可以的。

容可沉见莫瑶握住枪的手缓缓地垂了下来,忍了一下腹部的疼痛,快速跑了过去想要帮忙。

“嘭”的一声,一颗子弹直接穿过了季无忧和容深行的手即将碰到的地方,正从中间滑了过去,没有见血,也没有伤亡。

就这么一瞬间,季无忧往后退了几步,她脑袋一懵,眼睛瞪得大大的,什么也来不及想,把手里的瓶子扔了出去,大声喊道:“可沉,接着!”

容深行也是怔了一下,看着她的手即将拉住他的手,却又后退着,整个人都掉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失踪(12) “容爷!无忧小姐!!!”容可沉几乎不敢相信发生在自己眼前的这一幕。

刚刚还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伴随着那声音,季无忧先掉了下去,而容深行跟着季无忧跳了下去,在两个人消失在断崖之前,容深行紧紧拉住了季无忧的手。

莫瑶开完了那一枪,后挫力非常强,她整个人被那力道带倒,跌坐在地上。

愣愣地看着容深行追着季无忧的身影一起掉了下去。

而容可沉,强忍着腹部的伤痛趴在断崖边,不断地呼叫着两个人的名字,回音回荡在山间,却也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崖底太深,他除了看见那一片茫茫的山水以外,风还刮着他的发丝,他紧紧握住季无忧在掉下去之前扔给他的那瓶药剂。

再回头看在地上已经出神放空的莫瑶,她眼眶有淡淡的红血丝,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为什么他要跳下去?为什么?我没想过他会跳下去的,他为什么要跳下去?”

那个季无忧,对他来说就真的那么重要?重要到这么深的断崖他也敢跳?

容可沉捂着腹部,步子踉跄地站了起来。他身上的衣服也全都湿透了,他动作有些虚浮地走到了莫瑶的身前:“莫小姐,要是容爷和无忧小姐真的出了事的话,你死一百遍都不足惜。”

莫瑶的心咯噔了一下,抬头对上了容可沉那一双充满指责的眼睛,又淡淡地垂下了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

当夜。

等待火势扑灭以后,容可沉也让人紧急去研究这种药剂的成分,找了队医和其他几个专家,连夜研制相同的抑制剂。

那些被咬的兄弟们,出现了精神恍惚甚至是发狂的状态,无时不刻都想要咬人,只能让他们暂时失去了自由行动的资格。

那边在处理善后事宜,容可沉也紧急带着调出来的人手,从断崖的各个地方试图下去寻找容深行和季无忧的踪迹。

可不幸的是——

在夜半的时候,天气突变,有些下了一场大暴雨,把一些山石都冲垮了。

好几条本以为可以通往断崖下的道路别风雨掀翻的树木遮挡住,电线都被拦截断成两节。

他们冒雨在林间找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天亮时分,还是只能在那么几个方向徘徊。

暴雨一连下了两天,两天中,一行人找到了下断崖的路,又沿着水岸继续找,一点消息都没有。容深行和季无忧有可能的足迹都被雨水给冲刷得干干净净。

虽然很是不愿意承认,但他们两个是彻底和大本营失去了联系,正式失踪。

容可沉忙着找他们,胡茬都冒出来了,眼底全是青黑,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莫瑶,暂时被关着,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

尽管这样,还是有好消息传来。

带人去救援金易和傅徵的连枷让人传了消息回来,他们已经成功找到了金易和傅徵,以及傅徵身边的下属林悦,三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

万幸,都是些皮外伤。

而其他没来得及反应的人,都随着桥索断裂掉进了山谷中,生还几率并不大。

章节目录 第265章 禁地(1) 这一次,是他们损失惨重。

容深行和季无忧还失踪了。容可沉本来是申请脱队的,如今又不得不紧急归队,在容深行没有消息之前,他主持着“第九”的大局。

他并没有和金易提起这件事,也勒令过去支持救援的连枷警告所有下属,都封住口。

因为一旦金易知道,按照他的性子肯定会回头,可傅徵和林悦那边是不可怠慢的。

河谷泥泞,容可沉带着队伍走到疲惫不堪才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可沉哥,累了吧,先喝口水吧。”有个兄弟递了一瓶水过来给他。

容可沉脱下皮手套,拿在手里,这才开了那瓶水,仰头喝了一大口,暴雨过后的太阳炙热无比,让他们每个人身上,脑门上,脖颈上都是汗珠。

容可沉倒了一些水在手上,狠狠地抹了一把脸:“我们已经走了多远了?”

“挺远的了,超过五公里,不过因为还要注意水流的情况,也不敢走太快。”

他们不单只是要注意水流的情况,还要注意附近草丛和路面移动的痕迹,即便这些很有可能被暴雨冲刷干净。

“可沉哥,你说这容爷和无忧小姐是不是已经……毕竟这两天下了这么大的暴雨,如果人真的掉进了这山谷的河中,是不是连尸体都会沉下去?还没浮上来?”

说着,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其实在很多人心里也都有这种最坏的心理准备了。

“是啊,要是容爷真的出了事的话,陈令参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借机发难,尽管可沉哥你尽快封锁了消息,可毕竟悠悠众口……”

容可沉捏紧了塑料水瓶,那水瓶都变形得跟个麻花一样,他手一挥,水从瓶口溢出:“胡说八道些什么,容爷是不会有事的!让大家都提起百分百的精神,一定得找到他们。”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在场的人纷纷默然,收起了猜测的心思。

——

“咳咳咳——”被水流冲到岸上的季无忧咳了好几声,把腹腔里的水吐了出来以后她才逐渐醒过来。

悠悠地睁开眼睛,入目是太阳透过树影照下来的刺眼光芒,她抬手挡了一下日光,觉得头痛欲裂。

【主人,你终于醒了?】小荼靡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过来,她顿时回神。

是荼靡的声音?

之前容深行随着她一起跳下来的那一幕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她一把撑着虚弱的身体坐了起来。

就见到荼靡一副泪眼汪汪的样子看着她,大眼睛含着泪水,格外可怜。

“荼靡?”她一开口就发现嗓子哑,大概是在水里泡太久的原因,“三叔呢?”

季无忧记忆逐渐回笼,她看着眼前干干净净的荼靡,立刻想到了容深行,可环绕一圈也还是没见到:“荼靡,三叔呢?”

小荼靡嘟了一下嘴巴,不情不愿地用手指点了点另一块石头后面:【在那边。】

季无忧看了它两眼,好像是在质疑它撒谎,不过没多久,她就用尽力道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小跑过去,而小荼靡一向知道它主人的个性,只能暗搓搓地在心里腹诽容深行。

章节目录 第266章 禁地(2) 不过,看在他是它主人心中最在乎的人的份儿上,它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样的不公平待遇吧。

之前两个人被淹在水里的时候,季无忧是记得的,她差点撞上了一块石头,更是差点沉下去,都是容深行帮她挡了,护着她。要是她没有记错的话,容深行是受了伤的。

她身上有轻伤,而容深行身上的伤肯定比她还严重。

【主人,在这边,在这里。】小荼靡飞过去以后,在容深行的身边停下了,指了指这个位置,它还绕着容深行飞了一大圈。

它本身就有自我清洁技能,还有自身恢复伤口技能,之前因为秀儿婆婆的原因,它现在更为强大,它也会飞,掉下来根本没事,依旧精神奕奕。

季无忧踉跄地走过去趴在地上,把昏迷中的容深行拉了起来,托着他的后脑勺。

“三叔,三叔?你醒醒,快醒醒!”季无忧伸出双手,一左一右地拍了拍他的脸颊,试图唤醒他。

容深行唇色苍白,双眼紧紧闭着,呼吸微弱,额头烫得厉害,他这是发烧了,身上的大氅被河水冲走,现在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

季无忧下意识看了一下他的后背,果然,一大片的血渍覆盖在衬衫上,因为泡水泡得太久,有些伤口已经发炎红肿流血,触目惊心。

季无忧颤抖着手,没敢去碰他的伤口,她赤红着眼睛看向小荼靡:“荼靡,你有没有什么办法?三叔的伤口在发炎,他还在发烧。”

小荼靡表示它是真的没办法,它的责任是护着季无忧,其他人和它本就半点关系也没有,在季无忧掉下来受伤之后,它把所有能够用得上的都给了它的主人,现在就算是容深行只是个小感冒,它都无能为力。

【对不起主人,我也没办法,医疗技能目前还没有完善,不允许运用中。】它耸拉着脑袋,也是一脸泄气。

季无忧知道它这个戒灵有多弱,而且也见过它怕寒,怕热的样子,自然不再勉强。

“算了,这里太潮湿了,我们还是先把三叔带离开这里,荼靡你也省些力气,三叔的伤势不能拖,我们要尽快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

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那也就是迷路,毫无方向感地乱走太危险了。

季无忧和小荼靡合力把昏迷中的容深行抬了起来,起初是先放在了干净的草上,而后,季无忧发现了不远处有个山洞,还可以遮风挡雨,就找了些大的叶子铺在地上,腾出个干净的地方把容深行放到了上面。

还找了一些枯枝败叶升火,她没有什么野外生存的经验,就这么一个钻木取火,让她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还和荼靡去找了一些消炎的草药,找了些可以吃的果子回来基本果腹以外,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下了为容深行降温上。

她也一直守着他,好几次撑不下去都快困到睡着,容深行迷糊中说了些什么,她才被吓醒,附耳去听,终究是什么也没听清。

章节目录 第267章 禁地(3) 容深行居然也会说梦话,季无忧觉得有些新奇,但终究她还是没听清他说了些什么。

小荼靡在一旁喝着用叶子装着的露水,一脸的满足,它也听见了容深行说梦话,其实它是可以听得懂他说了些什么的,但是它不想说出来,否则,它料不到它的主人会有怎样的反应。

“荼靡,你过来帮我扶着三叔一些,我帮他换药。”她把荼靡叫过来,要替容深行换药。

她找的这些消炎药并不多,应该说是这里的草药并不多,必须得省着点用,还得等容深行烧退了醒过来,好商量出去的对策。

小荼靡哦了一声,一大口把露水喝完,扇着小翅膀慢慢挪了过去,季无忧用力把容深行扶了起来,把他后背的布条撕下来,换上了重新砸好的草药。

即使是看过很多次,季无忧还是觉得他后背的伤痕触目惊心,让她不忍直视。

特别是他后背的一个圆形的伤口,那是上次保护她的时候受的伤,还有其他不同时期的伤痕,交错在一起。

季无忧强行忍住了内心的触动,把布条重新覆盖上他的后背,一圈一圈地缠绕起来。

处理好一切以后,又在小荼靡的帮助下,让容深行重新躺回地上。

她又往火堆里面添了些干柴,让整个山洞看起来更加温暖,只不过容深行体温在升高,季无忧只好隔一段时间又帮他换敷在额头上的降温的布条。

忙忙碌碌好一整夜。

直到山洞外的晨曦渐露,容深行的温度也下降了好一些,季无忧才靠着山洞墙壁稍微睡了一小会儿。

小荼靡默默无声地靠在她的身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入睡,她眼底的青灰,让它不忍心吵醒她。

——

等着季无忧再一次醒来的时候。

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恍惚地扫了一眼,直接吓醒。

“三叔?三叔?”对着山洞她大喊,却没有人应她,就连像是跟屁虫一样一直跟着她的荼靡。

此时此刻也不在山洞内。

火也熄灭了,阳光透过山洞照了进来,直接落在她的脚底。

季无忧刚想从地上站起来,脑袋又是一阵眩晕,她扶了扶边上的石头,站稳了,还揉了好一会儿太阳穴。

“你醒了?”

熟悉的略带磁性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季无忧一颗悬起来的心才逐渐落了下来。

她转过头,对上了容深行的视线,他身上的衣服略微狼狈,怀里抱着一张绿色的叶子,而叶子里装满了红红绿绿的果子。

他走路时还是有些费劲,唇色也依旧苍白,脸上也不算干净。

“我去外面找了一些果子,可以吃的,你昨天找的那些都太酸了。我出去之前看着你还在睡,也就没有叫醒你。”容深行一边慢慢走过来坐下,一边把叶子放了下来。

季无忧低了低头,有些不好意思,她就近找的,果子酸不酸,甜不甜她也不管了,只管饱了就行。

容深行在那一堆果子里面挑拣了一颗果子给她:“吃吃看,我刚才尝了一个,味道还不错。”

章节目录 第268章 禁地(4) 味道还不错?

如果是容深行说的味道还不错,那就一定是还不错。

季无忧挺直了腰背,把容深行手上递过来的红色果子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散开在味蕾里:“好甜。”

这种味蕾上的甜味,让她终于有了出事以后的第一个笑容。

容深行自己也吃了一个:“这是一种可以吃的浆果,以前我还不在第九的时候,出任务就经常只能用这种果子果腹。”

“那……那种绿色的呢?绿色的也是浆果吗?可以吃?”季无忧指了指叶子上的另一种果子,她也在“第三”待了很久,这种果子她曾经见过。

可因为它的形状有些不耐看,季无忧也一向不理会它,都没摘下来仔细看过。

容深行把绿色的果子挑拣出来,摇了摇头:“这些是不能吃的。”

“谢天谢地。”季无忧发自内心地感叹一声。

“怎么?”褪去了在其他人面前拥有凌厉气质,面不改色的容深行,真的多了丝人情味。

半笑半冷地看着季无忧的时候,就跟是在看一个会笑会闹还心中宽慰的孩子。

“我感谢以前的我自己,没对这些果子下手,现在知道它是不可以吃的了,我就更不会下手了。”

原来是这样。

“虽说它们不可以吃,但是它可以化脓消炎,药性比你那些草药强多了。”容深行半调侃似的看向她昨夜用石头砸出浆的那些草药。

是啊,他身上还有伤,而且都是为了她而受的伤。

季无忧不敢看他的眼睛,犹豫着道:“三叔,每次都拖累你受伤。对不起……还有,谢谢你,谢谢你每次都能出现在我身边。”

她这话说得很有歧义,话音一落,两个人都没再开口,容深行握着拳头捂着嘴角咳了两声,才打破了双方的沉默。

“我应该做的,你也不用觉得愧对还是怎么样,毕竟我是你的长辈。”他一本正经地用长辈这两个字做幌子,掩饰彼此之间的尴尬。

季无忧愣了一下,随即附和他:“对,是啊,不会。”

为了避免两个人之间的尴尬,在帮容深行用这种果子换药的时候,季无忧的目光就下意识地撇向另一处,就是为了不看他的伤口,让自己胡思乱想。

撕下布条的时候,扯到伤口附近的皮肤肯定是疼痛难忍的,不过容深行即便是额上冒了一堆的冷汗,他依旧一声不吭。

季无忧扫了一眼他堆积着冷汗的下巴,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下来。

换好了布条,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它在这儿吗?”容深行突然很没有前奏地问了这么一句。

“啊?”还在收拾用过的布条的季无忧呆呆地望着他。

容深行把衣服穿好,隐藏住了那些伤口,回过头,非常认真:“那个经常跟在你身边,可是其他人却见不到的东西,偶尔还耍些小脾气。”

季无忧震惊地张大了嘴巴,这是在说荼靡吧?容深行什么时候发现了荼靡的存在?还是说她什么时候露馅了却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269章 禁地(5) 这也太不给人准备了吧,她还没想过什么托辞,她现在是要回答他还是继续装疯卖傻?

主要的是,容深行会相信吗?

荼靡现在不在这里,是不是又出去偷吃晨曦的露水了,也不能给她支个招。

容深行见她在发呆,就知道她肯定在心里筹划着什么说辞:“你不用想其他说辞敷衍我,你知道那是没有用的,我认定了的事情素来不改。”

“……”

季无忧搅着手指头,眉头都蹙了起来,她实在是想不出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露馅的?还露馅得让容深行如此深信他自己的判断。

看得出她心中的想法。

容深行更是提前一步回答她:“它撞到过我,我是有感觉的,一般人会以为自己出了错觉,可是我却不那样认为,就算是刚才我出去,它还扔了一颗果子到我头顶上,看来对我应该是不太喜欢的。”

“……”

要是这是在漫画里,现在季无忧的头顶上肯定满是黑线,它就说这只荼靡就是个坑货,果真没错。

她那张小脸皱到了一起,又是恼恨又是锤头的,容深行看在眼里,更是哭笑不得。

他的轻笑声回荡在这个山洞里,连山洞墙壁上滴下来的清水声音都失去了颜色。

季无忧心情一松,也跟着笑出了声:“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三叔,三叔你总有其他办法查到事情的真相。”

“我一开始就没打算查,也就想找个时机亲自问你。”

这也算是给了她基本的私人空间,而不是一味干预。

季无忧抬头瞟了一眼山洞口,见并没有荼靡的身影,只能如实回答:“荼靡现在并不在这里,大概是去外头找露水喝了。”

“它叫荼靡?喝露水为生?”容深行也是一脸的兴趣,毕竟他这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近一个可能在林家家族书籍里头才有可能记载的生物。

“嗯,它就喝露水,吃其他东西的话它就会宕机休眠,蠢萌蠢萌的,不太聪明的样子,还特小气记仇。”季无忧对小荼靡那是一个吐槽点满满。

“不是……有害的吧?”容深行还是担心这一点。

“不会的,荼靡它……曾经帮了我一个很大的忙,它对我来说,是很好的朋友。”

它帮她重生,虽是不得不接什么项目,还有任务卡,可说回来荼靡还是帮她重新找到了他。

“那便好。”容深行看起来也不像要发表什么意见的意思。

在得知荼靡秉性并不坏之外。

他也没再多说什么评价的话。

“三叔为什么会往我身边有荼靡存在的方向想?”

容深行又吃了一口果子:“我奶奶是林家的大小姐,很小的时候我和……大哥,会跟随父亲去南方的林家,算起来我很早就接触过这些,我曾经还抓到过一只会飞的荧光色蝴蝶,养不活,没多久就死了。”

所以后来,他一旦发现了什么,只能像以前他的奶奶,也就是林菀芝的日记中写的那样,把它们放到迷层十径中,相对于外界,那里才算是相对安全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270章 禁地(6) 只是后来的迷层十径环境越来越差,他也不知道放生进去的有没有存活下来,也就没再那么做过,也没再特地去寻找什么。

按别人的话来说,就是他习惯性地把那些想法排除了,也就当做什么都看不到。

“后来……我也就没有再接触过这些东西。”容深行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打算终止这个话题。

“三叔你说的,是不是之前在榕城扎根,后来由北方去到了南方的那个林家。而你的奶奶应该就是林家当时的大小姐林菀芝?”

她竟然知道。

容深行和她对视了一眼,季无忧眨了眨眼睛,在她的注视下,他点了头:“这不会又是你深恒叔叔告诉你的吧?”

“算是。”

其实她是之前在枫彤别墅的时候听秀儿婆婆说的,秀儿婆婆告诉了她那些过往的事情,也告诉了她那一段凄美的爱情。

然后,秀儿婆婆回到了她应该回去的地方。

“也是,按理说,大哥要是很早就有把你送来榕城的意思,应该会提前告诉你这些事情的。”容深行接受了她的这个说辞。

那也就是说,容深行之所以会往这些虚无缥缈的方向想,也还是因为他很早就接触过这些,才会很容易接受。

“那……三叔你会不会觉得荼靡在我身边,担心出什么问题?”季无忧小声试探地问他,甚至有些闪躲他的目光。

容深行之前问了荼靡有没有害,她回答是无害的,可是她并没有说荼靡会带来什么影响。

容深行把几个果子吃完,勉强果腹,剩下的都留给了她,一边拍了拍手:“你认为它是好的,那应当也有你自己的判断力,我不过多参与,但是如果某一天,它的存在出了危害,我会干涉。”

这也算是给季无忧吃了一颗定心丸。

同时,也是给了她一条底线,让她知道底线在哪里。

“它不会的。”季无忧抢先说道。

“希望如此。”

容深行撑着石板站了起来,他现在虽然还在低烧,可勉勉强强可以站稳,看路看人都还可以。

“我刚才出去绕了一圈,发现这里除了水以外还是水,也就是只有这个山洞和后面的一大片密林,应该是有通路的,通路也只能往这里找。”容深行走到了一边的墙壁上。

“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这里通往的应该是迷层十径!”

“迷层十径?”季无忧把其余几个没有吃完的果子收了起来,在听见他这么说时,微微吃惊,“这里会连接着迷层十径?”

“应该是。”容深行一边查看着这些石壁上的纹路以及这些石壁的质地,得出了一个很简单的结论。

这些石壁的材质和迷层十径那里的石头材质很是相似。按着地形来看,一前一后是最有可能的。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是迷层十径的山崖后方,林家当初看守这里的时候,动用过匠工对这里进行过改造。

“这里会有水滴下来,代表着肯定有出路,找找看有没有哪里有机关。”容深行把下方的季无忧拉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271章 禁地(7) “三叔,这里是不是重新被打造过,和林家有关系?”季无忧一站上来就看见了那石壁上的纹路。

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更像是人工开凿的,凸出的部分还有水流的痕迹。

“和林家有关系,不过我也不是很清楚这关系是不是很深,因为林家也早就迁移去了南方。”容深行松开了拉住她的手。

“哦,原来是这样。”

两个人开始一头一尾地找着石壁上有没有什么特殊机关,季无忧抬手去感觉,发现这些石壁不单只是表面很粗糙,就连手感也很粗糙。

季无忧不太有经验,相比容深行就有经验多了,他找得很仔细,挑的地方也很有可能。

【主人,我回来了。】山洞外的小荼靡喝完了露水以后悠哉悠哉地飞回来,看见他们正在找着什么东西。

它愣了一下。

而后才飞过去:【主人,你们在找什么?】

“呃……”季无忧停下了动作,发出了一个语气音。

容深行发觉了她的不对劲,抬起身子问她:“怎么了?”

季无忧还在想着怎么和小荼靡解释,要是突然告诉它,她对三叔什么都招了,它会不会被吓一大跳。

容深行看着她的脸色不太对劲,更像是在不停纠结中,瞟了一眼虚无的空气:“它回来了?”

季无忧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小荼靡呆住了,嘴巴几乎张到最大,它的两只小翅膀都停住了煽动,只是静止在半空中。

默默地看着容深行往着它这边的位置,一脸的惊悚。

容深行指了指他们两个人的前方,因为低烧表情苍白,语气却很平静:“它现在是在我们面前吗?”

小荼靡果真是被吓到了,它嘤嘤嘤哭了好几声,回过神来飞到了季无忧的肩膀上,躲在它的身后。

它还以为容深行这是发现了它,并且能够看到它,那它之前扔他果子,无意中想要使坏的事情他是不是也知道了?

现在是要找它秋后算账吗?

季无忧无奈地笑了笑:“它现在不在我们面前,在我的肩膀上。”

荼靡:【……】

不带这样出卖同一战线队友的吧,这还是不打自招啊!主人太没骨气了。

季无忧用眼神回了它的话,你要是那么有骨气的话,你来抗住三叔的刨根问底啊,她可是一看见容深行就会自动投降的人。

荼靡:【我不管,主人就是没骨气,没骨气实锤。】

她也就是在容深行面前没骨气而已,没那么严重。

看着季无忧表情变化万千,还挤眉弄眼,容深行紧缩了一下瞳孔:“你这是在干什么?它在你肩膀上,是害怕?还是害羞?”

季无忧和荼靡闻言一同看向他,眼神都不太正常,怎么可能是因为害羞?

这不可能的好不啦。

“它……它害羞,害羞。”季无忧嘿嘿笑了两声,没打算讲真话。

容深行却不会相信,他英俊的面庞上扯出了一抹微笑:“它都敢拿果子砸我了,还对我害羞?”

季无忧叹气:“……”

小荼靡继续缩在她的后面,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272章 禁地(8) 季无忧一个暴栗敲在了小荼靡的脑袋上,这也不全都怪她坦白了好吧,还有小荼靡这个坑货自身的原因。

都敢拿果子砸容深行,他会发现它的存在那是早晚的事儿。

“三叔,它……它比较顽皮,有时候也不太听我的话,不过三叔你放心,虽说它是顽皮了些,但它不会做太过分的事情。”季无忧无视了在揉着脑袋的小荼靡。

转过身来对着容深行笑得一脸灿烂。

容深行看到她刚才抬手的动作,知道她可能敲了荼靡一顿,弯了弯唇:“帮我跟它问声好吧,让它下次拿果子砸人也要看准一些。”

季无忧忙应着说是,荼靡抬起泪眼汪汪的眼珠子,大气都不敢出。

果然他们才是一家人!

——

插曲一过。

季无忧和容深行又继续了方才的工作,容深行还在低烧,脸色也不太好看,在高处站了那么久。

他突然晕了一下,扶住了墙壁。

“三叔?”季无忧吓了一大跳,赶紧跃过凹下去的石缝过来扶住他,“你还是先休息一下,我和荼靡先找找,荼靡可以飞,它可以去上面看看。”

容深行也实在是晕得厉害,而且好像因为他刚才的动作,伤口又裂开了,现在后背那里疼得厉害。

他咬了咬牙:“不用。”

怎么可能让她一个女孩子在找,而他却在这里休息,不管辈分是怎么样的,他都做不了这种事情。

“三叔,你先休息吧,你本来就还在发烧,要是等下找到了出口,你又晕过去,也是徒劳。”季无忧伸手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是没有了之前那么滚烫的温度,可终究还是在发烧中。

也是,要是他撑不下去又晕了过去,不也让季无忧为难,她之前都照顾了他整整一夜的时间。

容深行不再坚持,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喝了口水,闭目养神。

季无忧见他还算听话,带着小荼靡继续寻找机关,她和容深行差不多把石壁下方找遍了,都没有发现。

看来也只有在石壁的上方才有。

“荼靡,你飞上那个位置看看,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尽量飞得高一些,观察仔细一些。”

小荼靡可不想和一个知道了它的存在的容三叔待在一起,所以它选择了越来越靠近它的主人季无忧。

季无忧让它去做什么,它就去做什么,也不推辞。

等它绕着石壁飞了一圈回来以后,兴冲冲地和季无忧作报告:【左上方有块石头很不一样,雕琢了一个狮子头一样的图案。】

狮子头一样的图案?

季无忧回想了一下,狮子头一样的图案,在几十年前的北方城市应该是非常流行的。

不单只是彰显门第,还是富贵荣华的象征,而且狮子头经常修在大门上,当做门把手一样对待。

“荼靡,你可不可以拉一下那个狮子头?”

【拉过了,没有用。】小荼靡呆呆地摇头否认。

“那你换个方法,往里边按呢?”

【也按过了,没有用呀!】小荼靡吐了吐舌头。

章节目录 第273章 禁地(9) “怎么可能呢!”季无忧沉默下来,她又不能飞上去亲自来。

虽说荼靡是有让她可以飞上去的技能,但每次荼靡使用那些技能都是很费力元神的。

昨天她身上肯定也有伤,是荼靡帮的忙,不然她也不会一点都不觉得不舒服。不能再用荼靡的技能了,要不然对它现在的状态不太好。

“无忧,你怎么了?”容深行坐在石头上休息了会儿,那阵眩晕感也过去了。

他已经看了季无忧这边很久,发现他看见的,只是季无忧站在那里没有动过。

他以为这是在和荼靡说话,也不打扰她们,但这像是定住一样的场景,让他有点担心。

“三叔?”季无忧听见有人叫她,像是回神一般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容深行。

容深行觉得她不太对劲,站起身来,重新跳了上来,扶着墙壁走到她的面前:“你刚刚是在和荼靡说话?”

“对啊。”季无忧点头。

“意念交流?”

“哈?”

小荼靡见他靠近,下意识地躲到了季无忧的身后,怂,就是怂,不知道为什么,也可能是它的主人的影响,让它无比怂这位怂三叔。

现在他又知道了它的存在,只想仰天一句“OMG!”

“你的唇形没有动,我也没有听见你说什么话,这不就是你们在用意念交流吗?这是自动排除其他人?”容深行一本正经地看向她肩膀的位置。

他突然发现这种“本来是三个人的电影,而他始终不能有姓名”的交流很是费劲。

季无忧终于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了,她当即否认:“不是,三叔。这都是外界的人看到的景象,我和荼靡说话时,外人都看不见。”

容深行半信半疑,又不太好刨根究底,只能打断了这个话题:“那它有飞上去看过了吗?”

“有。”

季无忧把荼靡拉起来放到他的面前,即使容深行看不见:“荼靡说上面有个狮子头的门把手,我想那应该就是机关,可是按拉都没用。”

容深行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位置的问题,让他看不太清楚,逆着光的原因,让他刀削的面庞多了丝凌厉:“那你问它,狮子头上是不是有个小孔?有形状的小孔。”

季无忧不用转达了。

因为荼靡就在容深行的面前,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惊恐地盯着容深行,生怕他一个生气直接把手拍下来。

好在,容深行并没有那么做。

小荼靡按着容深行的问题也就如实回答了季无忧。

“三叔,荼靡说上面确实有个小孔,形状它倒是没注意看,但是有的。”季无忧帮它做了翻译。

容深行默然。

思索了会儿。

扯下脖颈上的那串被他串在一起的两枚链子,摩挲了一下上面的纹路,递到季无忧的面前。

季无忧不太理解。

“是钥匙。”容深行解答她的疑惑,“大哥和我的项链是一正一反的两枚,拼在一起就跟一块玉石一样,可也是迷层十径中能够毫无阻拦通行的钥匙,这也是大哥为什么用这个作为信物的原因之一。”

章节目录 第274章 禁地(10) “奶奶当初还在世的时候就和父亲说过,这两枚项链非常重要,是林家对迷层十径最大的责任,大哥他把钥匙放在你身上,大概……”容深行倏然停止了说下去。

眼瞳里的颜色也深了许多,方才那些微的光亮消了下去。

后面的话显而易见。

大概容深恒一早就猜到了有这么一天,或许是因为什么预兆让他知道自己可能会失去生命,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托付在季无忧身上。

托付她能够把属于他的那枚项链带回榕城,发挥属于它真正的能力,而不是随着他一起淹没于时代的洪流。

“我明白了。”季无忧点点头,也不愿意他继续说下去,揭开他的伤口,“我让荼靡把这两枚项链拿上去试一试。”

季无忧拿过了他递过来的项链。

小荼靡突然“叮”了一声:【编号1399,戒灵荼靡,任务卡4已完成。】

季无忧恍然大悟,之前的任务卡就是要她把交给容深行的属于容深恒的项链拿回来,不管用什么办法。

之后忙忘记了,也不见小荼靡提醒,或者强制她去完成任务,原来是因为这个任务期限很长,直到现在才发挥作用。

季无忧也不用和小荼靡交谈,等宣布任务完成以后,小荼靡自愿当着行动能力者,拖起这沉重的项链就飞了上去。

季无忧手中的项链脱离:“荼靡,你小心点啊,知道吗?”

小荼靡嗯着应了她两声。

容深行是亲眼看着这两枚项链犹如在半空中漂浮一样地飞上了石壁上头,即使是提前知道它的存在,亲眼看见时还是略有震惊的,他缓了一口气,接受了眼前的景象。

“它真的可以吗?”

“放心吧,三叔,它可以,荼靡除了有点呆以外,还是挺好用的。”

两个人平直地站在石壁之下,处于同一条直线,在容深行侧眼过来看着她的时候,季无忧也侧眼直视着他的眼睛。

微弱的光打在他们的脸上,微风轻拂,吹起了季无忧那长而柔顺的黑发,时光仿若静止一般。

季无忧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心跳声,如果说换一个场景,把这个场景换成当年,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缓步走向他的那个场景的话,那是非常类似的。

她当初透过头纱去看西装革履的容深行时,和现在的她的心态是完全不一样的。

当初,她穿着婚纱,却心系着另一个人,而现在,她心系着这个她最亏欠的人,可是却不懂该怎么还他。

亦或者说,她还根本不懂,容深行会不会对她动情?这辈子轨迹变了,她也分不清,要是,因为轨迹变了,容深行对她根本没那个心思的话,她该用什么心态面对他?

季无忧撩了撩脸颊边上的碎发,转过身来,正着身子看他:“三叔,其实我一直有些话想要和你……”

容深行紧锁着双眉,眼底像是有什么东西闪过,被他狠狠压了下去,保持着面无表情。

“哐”的一声,他们面前的石壁出现了一扇门,被整个往外拉开,灰尘四处飞扬。

章节目录 第275章 禁地(11) 突如其来的飞尘让季无忧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又噎了回去,她抬手扫了扫眼前的飞尘,捂着嘴巴咳了好几声。

“咳咳咳……这是真的有机关和通道。”季无忧眯眼睛挡了一下灰尘,话题一转,直接跳过。

容深行也清咳了几声,听她都收了回去,而他好似也明白她会说什么,也就主动不把话题带下去:“开了,我们走吧。”

说着,他先一步扶着石壁走了进去,一步一步走得非常稳健,而那背影也挺拔屹立。

季无忧咳了好几声,恼恨地使劲揉了两把自己的头发,偏偏那么关键的时候……

无声地叹了口气,她对着上边的荼靡喊道:“小荼靡,我们该走了。”

小荼靡把项链收了起来,抱着它们飞回了地面,乖乖地把项链交还给了季无忧:【主人,跟三叔走吧,这里拆下项链不久就会合上的。】

它把季无忧拉了进去,季无忧也是过了那扇石门,又回头看着那道石门关上了以后才发觉有些不对劲。

她拉了一下小荼靡:“你怎么知道那门会在拿下项链之后,没多久就会合上?”

小荼靡脑袋噔了一下,它嘟着嘴回答:【任务告诉我的。】

“任务怎么没告诉我呀?我才是任务卡的最终归属者吧。”

【可荼靡是任务卡的发放者和项目的监督者呀!】

“好吧,你赢了。”

这一人一灵还在吵着小架,那边的容深行已经查看了好一阵这里的地形地貌,总的来说,是有通道出口的,就是面前这三条路必须得做出选择。

“无忧。”

季无忧和荼靡正吵得欢,被容深行一声“无忧”打断。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叫她了,可每次叫她她都会很开心,特别是用容深行那种独有的浑厚的声音。

“三叔我这就来。”季无忧把那两枚项链拿在手里,走到容深行身边时。

看见了眼前的场景,也是微微一怔。

三条路?

果然不亏为迷层十径啊,不管哪里都是机关,一不小心还会迷路的那种。

“呃,这些路……应该怎么走啊?”季无忧蹙了蹙眉,站到了离容深行挺近的地方,又不敢靠他太近。

因为容深行正在看着什么东西,聚精会神的。

“你看这些路口上的石壁,都有和项链类似的形状,每一条路通往不同的地方,而且非常幽深。”他把这些指给了她看。

季无忧凑近过去瞄了两眼:“嗯,确实是,可是为什么这里也有这个,这三条路又没有门。”

“可能里面有机关。”容深行没注意她的位置,一个起身,直接撞在了季无忧的鼻梁上。

季无忧忍痛,眼睛都瞪大着退了好几步,她捂着鼻子轻吸了一口气,又不敢表现出太痛的表情。

“你怎么样?啧……我没注意到你。”容深行赶紧过去查看了一下她的鼻子。

伸出手,有些想碰又不敢去碰她鼻子的动作。没出血,但鼻头红了起来,应该是撞得不轻,可她竟然也没喊痛。

章节目录 第276章 禁地(12) “没事,我没事,三叔我没关系。”季无忧揉了揉被撞的鼻子,抬手拒绝了容深行的接触。

即便容深行已经下意识地停止了动作。

这要是真的碰上了,她怕她会控制不住自己,好不容易才克制跟容深行保持着这样的关系,她可不想贸然打破。

容深行见她也不像是问题很大的样子,现在身边也没有医药箱,只能任由她去:“嗯,如果有事的话,你一定要说。”

“好。”

谦谦有礼,男女有别,克制守礼,这两个人一来一往地,荼靡都觉得自己像是在看戏。

好捉急啊!

什么时候主人才可以坦白心中的心思,它和三叔又不能直接对话,要不然它就帮她吼一声了。不,也不对,它为什么要把自己放在月老的位置上,还撮合容三叔和主人,它脑子秀逗了吧。

小荼靡小幅度地挥着翅膀,跟着他们走了上去。

容深行对这里的场景不是很熟悉,可他年幼的时候不止来过一次迷层十径,这里的结构构造他是清楚的。

“选这条。”容深行指了指左边的那一条,在细微观察了很久之后,做出了决定。

“为什么?”

“直觉。”容深行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就不解释,“石壁上有个小孔,把项链放上去吧。”

季无忧哦了一声,也不追问原因了,反正容深行总有他的想法,项链一放上去以后,不是在通路这里有什么变化。

而是直接往地下开了一条暗道,年久的因素,地下暗道打开的同时,又有灰尘飞扬。

容深行和季无忧对视了一眼,把手伸了过来,他的眉目清冷,目光却坚定:“走吧,我拉着你,千万别跟丢。”

面前的人,总是无时不刻地在宣誓着自己的责任,她心中悸动吗?是有的,可是回头一想,他只是把她当成责任,又不免心中失落。

容深行拉着她,而他走在前头开路,有什么风险和意外也是他先承担。

暗道并不长,等他们走完那一段潮湿阴暗的暗道出来以后,看见的就是碧蓝的天空和青山绿水。

小荼靡都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这样美好的天气另人困顿。

“这里是禁地的山顶,往下走的话,应该还会有机关。”容深行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也终于回想起来这里是哪里了。

他年幼时和大哥容深恒以及父亲来过这里,他也对这个禁地很是好奇,可是父亲当时却严厉地让他收起他那所谓的好奇心,不要过多关注这里。

他试图偷偷跑进来过几次,也总是到了山脚底,就被父亲给逮住。

“禁地?整座山都是禁地!”季无忧理解着他的话,再审视一下面前的规模,心中感叹万千。

之前他们被带进这里的时候,选择过出路,都觉得那范围已经非常宽广了,现在再来看看,其实那也不过是迷层十径的一个小角落而已。

真正的迷层十径,要从这里望下去,宏伟浩大,充满着未知的谜,这才是可以形容它的词语。

章节目录 第277章 戒指(1) “如果用这里来对比迷层十径的那十条路,那十条路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容深行回身,阳光照亮了他的眼睛,皮肤上细小的绒毛也可以看见。

柔柔软软的仿佛落在了季无忧的心间。

她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看向肩膀上趴着的荼靡,欲盖弥彰似的:“怪不得我以前听说迷层十径是一个非常宽广的地方,上次被困的时候我还在想,这也没多大啊,原来那只是一个障眼法而已,那十条路设计得当真巧妙。”

面前的天地辽阔,天高地远,让季无忧再度发自内心地感慨,小荼靡嘤嘤了两声,表示同意了她的说法。

这氛围诡异的尬聊还真的是让人手足无措,反正季无忧就是这么觉得的,感觉他那目光一直放在这里,这里也只有她和他两个人而已,荼靡又不算,更加重了这种尴尬。

“咳咳……该走了,这里我没来过,但基本的结构之类的我还是知道的,你紧跟着我,看着我怎么走就可以,不要踩到机关。”容深行轻咳两声,收回了看向季无忧的目光。

这下,终于好了,季无忧明显觉得后背松了,那种被人盯着的局促感还真是不太好受。

“嗯。”她轻轻点头。

——

这整座山,包括山脚范围之内都是禁地,禁地的意义一般都是为了保护某些东西,不管这些东西是宝藏还是其他秘密。

就像之前在枫彤别墅铁塔时的那座铁塔一样,铁塔的建造也只是为了保护林菀芝的尸身,为了某种精神层面上的安慰。

容深行到底知不知道关于铁塔的秘密呢?他知道林菀芝在那里吗?

小时候应该是有过好奇心的吧,但长大了应该就懂得克制自己了,现在他更是真正成为了一家之主,这种从上边传下来的规矩,他以身作则应当是不会犯的。

不然,这迷层十径的禁地好好的在这里,他也不会为了遵守族训而从未踏足。

一边跟着容深行的脚步,一路往蜿蜒盘伸的山道上走,季无忧望着他那挺拔清贵的背影,一边想着无边无际的事情。

【主人,小心!】小荼靡见她心不在焉的,一脚就将要踩空,它大声提醒。

可它的提醒终究是太慢了,季无忧才刚反应过来,动作却收不回来,一脚踏了下去,直接崴脚就往前面摔出。

前面的容深行却像是有感觉一样,在季无忧往前面摔下去的时候,一个回身拦住了她往下倒的身体,把她稳稳地扶在了下一层楼梯那里。

而惊慌失措回神过来的季无忧,两只手直接撑在容深行的手臂上,勉强地稳住了身子,在光彩幻色之中对上了容深行那双炙热又幽深至极的眼睛。

他们的脸靠得太近,近到季无忧都可以看得见他的桃花眼里的所有色彩。

而他自然也可以看得见她局促不安的神态和那犹如小扇子一般的长而卷的眼睫。

两个人对视的瞬间,空气都静谧下来,只有石缝上滴下来的水流,还在发着清脆的叮叮声。

章节目录 第278章 戒指(2) 小荼靡都举起了两只小短手捂住了眼睛,这么接近的距离,这么充满着粉红色泡泡的环境,再加上这么静谧的气氛。

那简直就是天时。

地利。

人和。

王子和公主最般配的样子,恐怕就是这样的。

“小心点。”容深行沉着目光看着她脚步踩空的地方,在她站稳了以后,慢慢地松开了扶住她的手,“都说了,让你不要四处乱看,紧跟着我的脚步,你总是不听我的话。”

这带着气腔一般,还有些呢喃亲密的话语,责备中隐藏着担忧,看似凌厉实则是出于关心。

真的是让季无忧心间再一次泛出了涟漪,阵阵都在提醒着她,她应该把心里话告诉面前的他。

可话到嘴边,容深行已经松开了她的手,手上的温度也逐寸地消失,让她更加一点真实感也没有。

季无忧愧疚地低下了头,也是,她走的这一路都顾着看他了,哪里还分神看路:“是。三叔,我知道了。”

“知道了也要记在心里,深深地记着,明白吗?”

这话隐含着很多含义,好像是一种语重心长的话语,代表了很多东西。

季无忧一一应了下来,一个“不”字都不敢出。

那副怂样,让小荼靡都忍不住在边上羞她,季无忧忍了忍,好在容深行并没有听见。

但是,小荼靡捂着嘴巴偷笑的样子实在是让季无忧忍得有点心煎熬,在容深行转过去重新带路以后,季无忧抓住了它的小翅膀,不重不轻地在它头顶上拍了一下。

“哎呦!!!”

“让你笑,活该!!!”

——

从山顶到半山腰的那段距离,因为有容深行的带领,特别是注意看路以后,季无忧也走得很顺畅。

容深行时不时提醒她注意哪里的机关,她都完美地躲过了那些砖块。

直到他们在一条道路的尽头遇上了一扇仿古的青砖黛瓦的门,飞延的龙凤和鸣的金色鎏纹,还有那匠心独具的雕刻,实打实地彰显着这个禁地里藏着的东西的显贵和不凡。

四面环绕的山壁上还有不同的壁画和已经熄灭了不知多少年的宫灯,但即使是再晦暗的颜色,也遮不住它们当年恢宏的风采。

季无忧看着上面的壁画和某些仿古的文字,把视线转到正在凝神思考的容深行:“三叔,这些壁画是不是记录着一场巨大的成亲典礼?”

容深行把注意力从他看的那副壁画上转移到季无忧面前的壁画上,她面前的那副壁画确实是记载着一场盛大的婚礼。

有十里红妆,盖着盖头的新娘明媚艳丽,朱唇不点而红,送亲队伍里的陪嫁丫鬟娇俏美丽,英俊潇洒的新郎坐在马上,抱拳感谢着街坊邻居的恭喜。

漫天的飞花庆贺着这个幸福浪漫的一天。

“确实,是一场很盛大浪漫的成亲典礼。”容深行踱步走过来,和她一起面向这幅壁画,目光扫过一处,顿时沉了下来,“很幸福的婚礼,那是人们看得到的,看不到的是这场婚礼之下的暗流汹涌。”

章节目录 第279章 戒指(3) 容深行先她一步走了过去,顺着壁画的顺序,解读着这些跟连环漫画一样的壁画。

栩栩如生的人物倾诉着那一个尘封经年的故事。

季无忧深知自己对古典文学的理解浅显,也知道自己对古文的略知一二,只有跟着容深行的步伐,聚精会神地听着他娓娓道来。

“婚礼确实是盛大的,一个国家的皇子和另一个国家的公主联姻,普天同庆的同时,交织着双方的利益。有利益存在的婚姻看似幸福,其实最容易不幸。”

这一点,季无忧深有体会,当年的傅曦嫁过来以后,表面上看和乐融融,最后不也是逃不开一死的命运。

对于她而言,北寒家是她的夫家,是她的第二个家,可是R国,是生她养育她的家,双方不和,不管她站在哪一方的立场,都是背叛。

壁画上的古体字季无忧不太看得懂,但她看画还是明白一些的,她顺着容深行的话说下去:“公主嫁过来后,皇子对她很好,不管出于哪一方面,他们相敬如宾,和和美美,众人乐见其成。第一年,公主为皇子生了个女儿,第三年,还是女儿。”

容深行接:“女儿,在当时的人看来,是无法继承大业的,皇子需要儿子巩固地位,更需要儿子为登上那龙座宝座作为铺垫。”

季无忧虽然不说,但眼底明显流露出了厌恶的神色:“然后,他娶了一房又一房,只是为了得到一个儿子。可上天却像是有意开他玩笑一样,他娶的那些小妾,始终没办法帮他圆一个儿子的梦,不管生多少,都是女儿。”

容深行眼眸也深了深:“而公主,本来雍容华贵,心思单纯,却因为她的丈夫而整日以泪洗面,闷闷不乐,恰逢时运,公主两个女儿接连意外去世。”

两个人对视一眼,齐声道:“被伤透了的公主,用了从母国带过来的最恶毒的咒术。”

接下来的,他们并没有再说出来,看着最后的一幅壁画,不管是容深行还是季无忧,脸色都说不上好看,甚至很阴沉。

壁画上画着一对戒指,虽然看不太清戒指上雕刻着的纹路,但足以看出这是一对。

公主用了最恶毒的手段,报复了这位负心的皇子,让他终生不能再孕育孩子,更是让他形神一天天消瘦。

直至最后,公主发现,原来她身边的这位皇子,早已经不是最初的那位皇子,在皇子死去的那一场雨中,皇子的尸体已经化成了片片飞絮,飘散在雨里,而公主伏地大哭,两枚对戒,被抛弃在一侧,受尽淤泥的冲刷。

季无忧深切地吸了口凉气,因为这故事,和林菀芝的故事简直是如出一辙,除了两个人的身份地位,还有不是联姻,而是自由恋爱之外,这简直就是一个翻版。

或者可以说,两个故事互为彼此的翻版。

季无忧恍惚地去看向身侧的容深行,顿时发现他的眸色闪动间,多了丝不悦,看到最后一幅壁画时露出的不悦。

章节目录 第280章 戒指(4) 他的薄唇紧紧抿着,额上的青筋也紧紧绷着,没有一丝放松的感觉,即便是他一句话也不说,可那周身的凌厉气质加上那不可方物的侧颜。

还是让人觉得他就那么站着,也是一块冰得不能再冰的冰块,冷冷的直戳入人心底。

从他这样的神情来看,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吧,林菀芝和容深行爷爷的那一段缠绵悱恻又凄美悲凉的爱情故事。

他不常居住在枫彤别墅,可也不会说从来没去住过,不然他也不会让人把她看守在那里。

“三叔,壁画上的,也只是个故事而已。故事里的悲与喜,本就不应该让我们耿耿于怀。”季无忧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这么拉住了他的手臂。

让他从一片的冰冷之中回过神来,清俊的眉目眨了眨,随即他抬手挡住了和季无忧的对视,直接擦了一下眼角的位置,所有的情绪都被他融化下去。

“你说的也是。”手放下的瞬间,容深行恢复了原本清淡的状态。

他正面面对着这最后一幅壁画,刚开始眼底那种凝聚的危险神色已经渐渐淡去:“这是个公主复仇的故事,也没什么值得看的,继续走吧,项链在这里何处都可以去。”

只要避开用来防盗和保护的机关,他们可以在这里畅通无阻。

季无忧不敢确定容深行的情绪是不是真的消下去了,她也不想问出来戳他的痛处,在把那扇精雕细琢的门打开以后,季无忧选择去把容深行的手拉在手中:“我走前面,带路的感觉好像挺刺激的,三叔你就告诉我该怎么走就行了!”

她说得简单轻松,完全就是把这件事当成一件有趣的事情来对待。

小孩子的天性就是玩。

“胡闹什么,也不怕你的荼靡看笑话!”容深行哪里会让她带路,这肯定是不行的,他反拉住了她的手,语气很重,“后面去!”

“三叔,我不是小孩子了,而且你都不知道荼靡一直在嘲笑我,说我胆子小,只会躲在你的后面,什么事都是你去做,我绝对不承认,今天我就让那只坑货小荼靡看看,什么才叫做季无忧!”

自从刚刚笑够了以后,就一直安分守己的小荼靡大眼睛滴溜地在他们两个人之间转了两圈,懵懵懂懂地:“???”

它没说过吧!

主人你不要出来造谣!!!

她走得风风火火,更是说得义正辞严,容深行见前面的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在项链放上去的瞬间,这里的大部分机关都收了起来,就是为了不误伤和林家有血缘关系的人。

她既然带路带得兴起,容深行也陪着她走,反正出去了以后,也没这样的时间可过了。

他不再是平凡的容深行,而是所有人的容深行!

对她,恐怕又要用各种各样的态度来对待。

季无忧走了好几百级的台阶,刚想回头和容深行说些什么,第一目光却直接略过了容深行,看向他们两个身后不远处的小荼靡。

章节目录 第281章 戒指(5) 小荼靡还是那个呆头呆脑的模样,大眼睛依旧水灵灵的,可是它的周身竟然泛起了火红色的光芒。

像是火焰在半空中直接燃烧一样。

重点是,这火焰竟然没有燃烧的中心,每一处都是一模一样的色调。

季无忧被这样的小荼靡吓着了,她还拉着容深行的手,免不了大声喊道:“荼靡,你怎么了?你身上像是在着火!”

容深行看不见小荼靡,他也只能顺着季无忧看过去的方向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地方,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主人……猎芝……猎芝……有猎芝……】小荼靡也是一副不太明白的样子,说话时连舌头都像打结似的,结结巴巴,词不达意。

“你说什么?”这一下,季无忧才松开了容深行的手,完全是无意识地松开,然后,她匆匆跑过去,在上几级台阶处停下,有些动容又心疼地用双手拖着小荼靡。

那些火红色的光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可怕,在她靠近的时候,就觉得这光不应该是火红色的,因为这些光芒周围竟然冷得刺骨。

她靠近去听,小荼靡依旧大舌头,更是重复不了几个字,就昏昏沉沉地一头栽了下去。

“荼靡!荼靡?”季无忧借着拖住它的姿势,把它稳稳地接在了掌心里。

而后面被她甩开的容深行,还有些愣神地站在原地,像是不解,又像是不甘心,亦或者是不舍,他很少会有这样的表情。

只不过他也看不见他自己此刻的表情罢了。

容深行黑色的瞳孔里骤然冰冷起来,可也转瞬即逝,他不会容许这种情绪控制住他自己,把顿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来以后,再去看站在几级台阶上,静默不动的季无忧。

他眼底已经什么都没有。

好像什么都不曾存在过。

“三叔,荼靡昏过去了。”季无忧匆匆忙忙地拖着什么也看不见的双手跑了下来。

来到了容深行的面前。

这时,她的话是对容深行所说的,他自然可以听见,可是此时的听见,却不再是容深行方才的那种的情绪。

他的话音冷极淡极,轻飘飘地扫了一眼季无忧的掌心:“抱歉,我什么也看不见。”

慌忙之中的季无忧,没注意到他情绪的改变,也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突然变了态度,就只顾着荼靡,她小心翼翼,动作柔和,珍之重之。

“或许是累了。”容深行见她那幅神情,终是给出了五个字。

“嗯,荼靡好像真的非常容易累。”季无忧点点头,眼底的疼惜一览无遗。

虽说平时她喜欢挖苦荼靡,可也不代表她不喜欢荼靡,这么久的相处,它对于她而言,更像是朋友,而不是从属关系。

“它刚才还说,什么有……劫织(戒指),截肢?”这是季无忧凭借词汇量和荼靡的话得出的最好的词语。

“截肢?”容深行也是一知半解。

“大概是我听错了,它说的是别的意思。”

“出去再说吧,太阳下山之前,我们得走出这个地方……”

容深行没有说后面的话,太阳下山之前得走出被圈为禁地的这个地方,这话其实一点都不假。

章节目录 第282章 戒指(6) 如果说迷层十径那十条路里的夜无比恐怖的话,那么对比起这里,那里只是个小儿科的话。

禁地之所以归为禁地,总有它存在的道理。

容深行没有进来过,却不代表他对这里一无所知,这里的夜,暗藏着无限的恐惧和杀机,这里的夜是无数生命活跃的最好的时间。

处处皆是危险。

现如今他的手上什么也没有,只有项链,林家当年汇聚了无数机关师父和石匠木匠工匠精心设置的大部分机关并不会为难他们。

可不表示其他存在的东西不会。

他预测不来,也不敢冒险。

“太阳下山之前?为什么?会有什么?”季无忧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

她不是怕,是觉得不说些什么,容深行会觉得尴尬,毕竟他们两个人之间明面上的身份,本来就很尴尬。

“不知道,尽快总是没错的。”容深行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再想刚才那样。

说什么“走吧”“行吧”“可以吧”,而是直接忽略了这些词汇,先一步往下迈步。

这一刻,季无忧虽然察觉到了什么,但她也只觉得那可能只是容深行的性格问题,他一向清冷。

“三叔,我托着荼靡,照顾着它,你可不可以拉着我啊,你拉着我的一只手可以啊,你带路我跟在你后边的话,指不定还会像刚才一样摔倒,你拉着我就安全多了。”

她是略带开玩笑地这么说,而且还很快地跟上了容深行,容深行却在听见了她这么说以后,猛地停下了脚步。

回音沉重的石阶暗道里,传来了他那磁性浑厚的声音,渡上了一层的冷霜:“自己要走的路,如果不看路,摔倒了也是活该!自己想要照顾的,不管是人还是其他,如果照顾不过来,那就不要照顾。”

“……”

容深行背对她,没有回头:“如果是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就不要想着去照顾别的了。”

“……”

季无忧脸上的笑容逐渐收了起来,这一次,她是真真正正地感受到了容深行情绪中的冷淡。

“别人带的路,你可以跟,却不能奢求别人一直拉着你,否则,你永远也找不到属于自己的路!”

“……呃……”季无忧只发出了一个气声,愣愣地盯着前面的他的背影。

这话,听着好耳熟。

这态度,也好似在以前看到过。

这人,好像和某个时期的他重合了。

当年,她无比的讨厌容深行,在他第一次拿着各种装备强迫她训练的时候。

她只是坐在餐桌上,不耐烦而且极其冷淡地瞪着他,对他阴阳怪气:“我说容深行,你这到底是娶一个老婆,还是在娶一个保镖啊?你要是需要一个十项全能的妻子的话,大可以去你手底下那些女保镖那里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任你挑,用不着一个季无忧!”

容深行当时的脾气态度并没有后来那么冷冽,他很耐心地等着她说完,然后才开口:“你需要学会自保,因为有些路,必须你自己走。”

章节目录 第283章 戒指(7) 她当时听了就觉得好笑不已。

涂了艳丽颜色的唇微微轻挑,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扔下餐巾就扶着桌沿站了起来,毫无畏惧地直视他的眼睛:“有些路,得我自己走?”

容深行沉默,他知道她的态度,从婚姻大事尘埃落定,全世界都知道她是容太太以来,她在外头得体大方,家里却从来不是,一些小事她都能大闹一番。

“我说容深行,你这是选择性失忆了吧,要不是你的强迫,我用得着走你说的这些路吗?”她踩着高跟鞋来到了容深行的面前,仰视着他,气场丝毫未减,“要不是你刻意阻拦,我和意年,早就远走高飞,逍遥自在,用得着天天担心被别人用枪顶着脑袋吗?”

新婚不久,一些潜在的力量就已经把目标放到了她的身上,那次只不过是容深行偶尔一次的没和她在一起,她就差点出事。

容深行在报告会议上接到电话时,心脏差点骤停,在得知她只是轻伤没大碍时,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从来不知道而已。

“容深行,你永远都在强迫我做这些我并不喜欢做的事情,就如同我并不喜欢你一样。”

这话,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季无忧是丢话丢得痛快,完了就狠狠甩脸走人,上了楼,完全没在意身后的容深行的表情。

当时的金易拿着公文过来找容深行,有些文件需要签名,就这么看见容深行直挺挺地站在一处,脸都白了。

当然,季无忧做死还不只这一次。

后来在容深行的强制性要求下,她是去了,去了靶场,去了很多地方。

可都是容深行每次都在认真教她,她不是嫌累就是喊着困,或者要喝水,要去厕所,常常是一去就很久不回来。

但容深行还是态度脾气都很好地教她,即便她是个逃课不断的学生。

有几次她偷偷跑回去看,都会见到容深行一脸疲惫的坐在原地,也不像是在等她,仿佛他也已经知晓,季无忧不会再回去。

她看着他那副表面谦谦君子,内里坏透了的样子,就觉得不自在,而用这种方式狠狠挫败他的锐利,她总是很舒心。

然后轻哼一声。

什么也不带来。

什么也不带走。

直到有一次,她偷偷回头看,想再一次看看容深行那挫败的模样,却偷听到了他和金易的对话。

他们说的声音很小,面色却很严肃,一点儿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年龄太小,玩心也大,之前还和母亲楚楚住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很不愉快,现在这性格的突然转变,我也能理解。”

这当然是容深行说的,他说话时声音极度疲惫。而这个“她”指的自然就是她这个玩心大的了。

“容爷,说到底她这样对你,还不是因为那个江意年,可她知不知道,那个江意年他……”金易看在眼底,感同身受在心里,忍不住脾气语气都暴戾起来。

“没有,不是因为他,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容深行行云流水地挥手打断了金易的话。

现如今想想,他当时的潜台词应该是——都只是因为他不是她心中真正爱的那个人而已。

章节目录 第284章 戒指(8) 而正因为她不爱,所以激起了她一身的反骨,正因为她不爱,所以在婚后她才会做出这些荒唐不堪甚至故意贬低自己的事情。

季无忧现在想得通,可当时听着墙角的她却不以为然,还在心里不屑地想,原来你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容爷,即便如此,你还是容爷,榕城上下,除了那几个顶天的,有多少人敢给你脸色看,要不是因为她现在顶着你太太的名声,她现在得被多少人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容深行还来不及说话,刚有想要反驳的意思,一直蹲在墙角的季无忧先不乐意起来。

她怒气冲冲地冲了过去,直接把手里的矿泉水瓶砸在他们两个人脚底,盖子没盖住,撒出来的水流了满地。

“怎么说话呢?”她继续阴阳怪气地瞪着他们两个,“什么叫做我顶了容太太的身份所以被保护了?你们以为我稀罕?”

她声音都低了下来,嗓子的沙哑更是让她的无理取闹发挥到了极致。

“你……只不过是一个秘书而已,外人说得尊重点,那是称你为容爷的左右手,可是谁人不知,要是认真算起来,你也只是容家养的一条狗!还敢来编排我的事?”

她这次的话太过分,纵然容深行忍了又忍,可她竟然直接骂金易是狗,他忽地一下站了起来,声音冰冷:“道歉!”

这话是给她的。

那些冷极了的眼神也是给她的。

季无忧不是没看过容深行真正发火的时候,也惧怕过,但她当时已经无法无天,甚至心里极度不平衡,根本没去理会后果:“我道歉?你让我道歉?容深行,他在编排我,一条狗竟然在编排他的主人,哼!说出去肯定又是榕城一大奇景,竟然还想要我跟一条狗道歉,简直是做梦!”

金易站在一边,隐力克制,两手紧紧拽成了拳头,面色很是难看。

“还说什么我占了容太太身份的好处,这么不情不愿地,你倒是让你的第一大主人把这个称号收回去啊!狗就是狗,听不懂人话!”

金易隐忍:“太太,请您别忘了,您也只是大爷曾经收养的。”

“收养?既然知道是收养,他容深行还发什么疯要娶我?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我的?呵,是你的容爷把太太身份给我的,让我有了主人和把你们当狗看的权利……”

“啪”的一声。

事情发生得太快,金易没有反应过来,季无忧自己也没反应过来,只是这一声落下之后,她的脸偏向了一边。

脸颊上更是火辣辣的疼,她极力地压制住自己的呼吸,狠狠地咬着牙,眼睛里遍布血丝,却不让眼泪落下。

“再口无遮拦,你就可以不出来了,容家的四面围墙应该可以挫挫你的脾性。”容深行收回了手,背到身后,却狠狠收紧成了拳头,还在轻微颤抖。

“容爷还要关我了?”季无忧略带反问,语气尖锐。

“一个月,不得踏出容家半步。”容深行语气清冷,话音沉重。

章节目录 第285章 戒指(9) “一个月,你让你的太太关禁闭,关一个月,只是因为你的太太骂了一条狗?”季无忧冷笑着扫了一眼在一旁沉默的金易,又把视线调转回头,“容深行,你真的好伟大啊!既然你这么伟大的话,路边的那些流浪狗那么多,你要不要都捡回来养啊?”

她的冷言冷语里充满了嘲讽和怪里怪气,还指桑骂槐地给金易扣上帽子。

其实金易沉默寡言,容可沉平日里性子比较平和,他们知道她不乐意,更是避开来她面前乱晃省得她回头找容深行的不愉快。但总得来说,她当初刚到容家的时候,还是对她挺照顾的。

只是季无忧怒火太重,这些以前温馨过的场面都被她刻意忘却,特别是在她迫不得已嫁给了容深行,江意年也因为和她牵扯不清,差点私奔,被他家人扔出国外以后。

容深行这一下才是真的发了火,虽说看着她捂着被他扇了一巴掌的脸颊,他心中是有不忍,却不代表他会容忍她用底线来放肆:“开口闭口都是狗,一言不合就骂,季无忧!你的教养呢?你深恒叔叔曾经教你的那些底线和礼节呢?”

以往提到容深恒,总是季无忧心中的一处软肋,她短暂地晃了一下身子,咽了咽喉咙,还是冷笑:“那些都是深恒叔叔教我的,不是你,你问我的教养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先问问你自己,你的底线又在哪儿?”

“你和我提深恒叔叔,那你怎么不顺带提一提,我是深恒叔叔的谁?你又是他的谁?你和我提底线,和我提深恒叔叔,你配吗?”

“你配吗”三个字,她几乎是破音喊出口的,本就密闭的空间里,久久地回荡着她的话音。

容深行硬朗的面庞再次浮现出了一丝惨白,刚刚扇了季无忧一巴掌的手狠狠攥晋,眼神绷得很厉害。

就连本不打算再出面插手的金易也忍不住伸手挡在了季无忧和容深行中间,郑重其事:“太太,请您口下留德。”

“口下留德,是他自己先不要德,还要我口下留德,白日做梦!”

说完,她保持着无坚不摧的姿势,狠狠瞪了他们两人一眼,披上大毛巾就往外走。

司机是为了送外套而过来找他们的,一进来就见到了季无忧怒气冲冲的一面。

“太太?”

“送我回去!”季无忧气鼓鼓地直视着面前,还故意把话说得很大声,“你家容二爷说了,要他的太太,关禁闭!只希望他说到做到,一个月就是一个月。”

这明显是刻意说给后头的两个人听的,反正,她也懒得顶着“容太太”的身份,四处应酬。

练习场附近本来就人来人往,即便是容深行来了,会提前预留场地,但也只是连着不让其他客人进入这个预留的地方而已,还是会有送水送毛巾的工作人员出入。

在工作人员折返回来时,正巧听到了季无忧骂的这些话,她的口无遮拦,也让那工作人员升起了好奇心,既然不被发现,索性就偷听起来,还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偷偷录了音。

章节目录 第286章 戒指(10) 录音在无人知情的情况下,被这位工作人员高价卖给了一个人气很高的知名网站。

容深行和其太太疑似婚变,二人之中的甜蜜恩爱实为炒作的消息不胫而走。

金易发现得早,没有禀过容深行,就已经私下危机公关,可事情关乎风头最盛的一对夫妻,即便撤了热搜,还是压不下去。

季无忧当时在安安心心地享受她的禁闭,容深行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家,婚后她又不和容楚钟霜住一起,乐得自在。

在一边吃午饭一边看到这样的报纸时,她当下就忍不住笑出声来,那是结婚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这样发自内心的笑。

就连照顾她的阿姨在看了报纸那放大的一行标题之后,也叹息般地摇头。

只听季无忧笑完了把报纸拍在了餐桌上:“跟我斗,这点算什么,要是让外人知道,恩爱非常的容深行夫妻二人,正在冷战闹禁闭,那才叫轰动呢。”

她说得很轻巧。

阿姨先看不过去:“太太,这话您在这里说说也就算了,如果等少爷回来,千万不要在少爷面前提,更不要去外面说。”

“阿姨这意思,是我大嘴巴,就会胡乱编造了?”季无忧那敞开怀的大笑一瞬间收了起来,目光阴阴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阿姨。

阿姨连忙否认:“太太,不是的,不是的太太,我这也只是为了您和少爷好,毕竟这事儿要是闹出去了,被人戳脊梁骨的还是您和少爷啊。”

季无忧啪的一下放下了筷子,把面前的瓷碗往前一推:“真扫兴!”

说着,她拉开了座位,环抱着双臂往楼上走去,每一次她不乐意时都会采取这样的方式发泄她的不满。

阿姨看着面前几乎没动的饭菜,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一猝不及防的曝光消息,让容深行忙得焦头烂额,金易和被紧急拉过来的容可沉一直在封锁消息。

眼看着网上的事情逐渐平息下来,证据也逐渐被湮灭,又爆出了更猛的料,这次直接有消息称容太太正被关禁闭,夫妻二人矛盾恶化。

唰的一声。

容深行猛地一扬手,随意拿起的一叠文件已经被他扫了出去,白色的纸张散了一地。

他坐在办公桌前,清冽的眉挑起,一拳重重地砸在了桌上:“没完没了是吧?查,查出来给我封了它,有多少封多少。”

金易和容可沉心领神会。

只不过这最后查出来的结果,是所有人心中早有预感,却又是容深行最不想承认的。

泄露这些消息的人,竟然会是她季无忧。

当晚。

容深行回到了那个他将近半个月没有回去的婚房,阿姨来给他开门时,还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想着只要见了面,他们小两口总有机会说清楚。

“少爷,你回来了?”

容深行在玄关的地方把鞋一脱,语气也是冷极了:“太太呢?”

“太太……太太有些困了,正在楼上休息呢。”阿姨察觉出不对劲,想找个借口先让容深行别去找季无忧。

至少,等彼此先冷静下来。

章节目录 第287章 戒指(11) 之前就有过他们夫妻俩在家里闹得天翻地覆,最后所有佣人都不得好过的地步。

“少爷您如果有什么事情要找太太的话,也许可以等到明天,太太这几天睡眠也不太好,这好不容易才休息下……”阿姨也是出于好意,不想让他们的关系再僵化。

容深行换好了鞋子,把身上的黑色大衣脱下来,伸手递给了阿姨,语气冷淡:“我知道了。”

说是说他知道了,可那四个字在阿姨听来却是胆战心惊的,他这一上去,恐怕又要吵个没完。

阿姨收着他的大衣,目送着他大步走上了楼梯,走上了他们同住的那一个房间里。

背影坚毅挺拔,却在那看似十全十美之中透着半点疲惫。

房间里。

季无忧洗了澡,穿着浴袍正漫不经心地坐在梳妆台前敷着面膜,白色的面膜根本掩饰不住她心情的愉悦。

水润的唇微微弯起,她看向梳妆镜里头的自己,说不出的兴奋,即便是刚才在餐桌上和阿姨发了一通脾气,但这一切还是没有打击到容深行这件事来得更让她觉得有满足感。

就连敷起面膜来,她都格外小心翼翼,很有闲情逸致,还下意识地哼起了小调,那也是她曾经和江意年在一起时,经常哼唱的调子,是他们共同点的喜好。

敷了面膜,她把面膜撕下来扔进垃圾桶里,正想去收纳柜里拿出保湿霜和润肤露,还拿在手里时,房间门被人毫无预警地推开。

力道不大,声音却闷闷的。

季无忧没有想到房间门会被人突然推开,她吓了一跳一不小心就把手上的瓶子摔在了地上。

略微苍白的脸转而看向房间的方向,在对上容深行那张脸的时候,季无忧脸上的惊慌被不屑取代。

她刻意挖苦着:“一个月还没有到吧容深行,你这次回来如果是要我去参加什么什么会长,或者哪个哪个名媛的生日宴啊,结婚宴啊,还是其他什么的,我告诉你,都免谈。”

在她关禁闭期间,容深行要是上门,那不会是无事献殷勤,肯定是有事,她才不会上当,更何况,关禁闭的话是他提出来的,爱关就关,让她出去就出去,门都没有。

可没想到,容深行只是神色阴郁地看了坐在梳妆台前的她一眼,随即大步走过去,走到了那张宽大的主床上,一把扯过了她放在上面的手包。

季无忧忙反应过来,把手里的小瓶子一扔,二话不说就要去抢:“容深行,你干什么?这是我的包,你没资格翻我的东西。”

容深行力气大,她训练又是半吊子,根本反驳不过他,他的手速又快,在找到了她的手机以后,三下五除二地把她的手包反扣,里面的东西全都被倒了出来。

随即又是把她的手包一扔。

季无忧惊呆了:“容深行,我再说一遍,你没资格动我东西!”

容深行还是沉默着不理会她,自顾自地把手机打开,输入了一串数字解开屏幕,那串数字,自然就是江意年的生日日期。

章节目录 第288章 戒指(12) 季无忧攥住容深行手腕的手不自觉地松开,她人也后退了两步,原来容深行一直都知道她的手机屏锁密码,原来他一直都明白。

他什么都知道,却装成什么也不知道。

不过说的也是,如果容深行没有这滔天的本事,又怎么能够在她和江意年私奔的路上就把他们逮到。

看着他摆弄着她的手机,季无忧再一次扑了上去:“容深行,我说得够清楚了吧,这是我的东西,别逼我跟你吵架。”

容深行调好了屏幕,慢悠悠地举了起来,把那页面给她看,好好地给她看:“解释。”

季无忧用余光扫了一眼那上面的页面,这分明就是她曝光消息的时候,联系的那个狗仔。

这消息曝光才过了多久,容深行就已经找到了她这里,不过也正如她说的,他本事滔天,找不到她这里才奇怪。

季无忧也不去跟他拉拉扯扯抢手机了,而是后退着保持安全距离,还环抱起双臂,满是不介意:“正如你看到的那样,你都看到了,还要我解释什么?”

“你联系他,就是为了说我们感情不和,曝光出去以后,让全世界都知道,你心情会更好?”容深行把里面那人的联系方式删除,手机一扔,直接扯过她的手臂。

让她避无可避地直视着他。

季无忧是想后退的,毕竟这样的距离让她不是很自在,但又不想输人,就这么瞪了回去:“对。就是会让我心情更好,关在这里嘛,太无聊了,既然无聊的话,就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容深行一脸失望的样子也不再绷着,他轻轻地松开了她:“你从来不知道,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

那种样子,就像是在看一个自己拼命想要拉回来的走上了岔路的人,可那人却偏偏不闻不问,甚至不理不睬。

季无忧怼他几乎是本能:“我不单只是说不该说的,要是有机会,不该做的我也做!”

气容深行。

会让她无比地有优越感。

本以为容深行还会和前两次一样和她说理,她大吵大闹,他继续控制住她,然后两个人不欢而散。

可是这一次,容深行非但不愿意和她多说,还把她的手机给顺走。

季无忧为了敷面膜而绑着的丸子头都有些松散:“你都已经看过了,把人也删了,还拿我手机干什么,还给我!”

容深行看着她的眼神也从之前的怜惜,恨铁不成钢,痛惜,慢慢地转变成了无波无澜:“既然你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我只有断网了,在你禁闭结束之前,这整个家都不会有信号,手机,我更是要没收。”

“你敢?”季无忧急了,她被关在这里,本来就够郁闷,没了手机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你既然敢做出那样的事情,我又还有什么敢不敢的,你敢向我发出挑战,就要承担后果。”容深行撂下话在这里,惴着她的手机要出门。

季无忧狠狠地怒视着他的背影,抓起了床上的一个枕头,就直接扔了过去,容深行被砸得停了脚步,余光往后扫了扫,终是什么也没再说。

章节目录 第289章 戒指(13) 当时容深行默然离开的背影,竟然和现在正在她面前的他,出奇的一致,也是这么的默默无声,可单从背影来看,就足以看到这底下的阴冷和寒凉。

特别是加上了容深行这一身与生俱来的矜贵,更是把生人勿进这四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再一次确认自己并没有哪里惹到他的季无忧,站在原地垂眸沉思,她托着已经睡过去的小荼蘼,甩了甩脑袋,不明所以的跟上了他的脚步,却不敢再轻易吱声。

两个人之间保持着相对合理的距离。

季无忧也不再去缠着他东问西问。

容深行更是没有主动去理会她。

两个人把刚才看见的壁画当做一个插曲,没有再去提。

等到容深行走出了一层出口雕琢着两只铜牛的山洞口时,前方的道路豁然开朗,一片片的绿树成荫,芳草遍地,中间铺就的鹅卵石小路直接延伸到远方。

这时,容深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夕阳,停下脚步很久才开口说话:“我们已经走到半山腰以下了,要是时间计算不出错的话,还要大概一个多小时就可以下到山脚,所以,我不管你是渴了还是累了,都得先憋着。”

“是是是,我明白了三叔。”季无忧接连点头回应他,这语气跟当初帮她训练时简直是一模一样,她都已经不忍心再吐槽些什么了。

即便是重来一次,有些人的个性还是摆在哪里的。

她当初偷懒成性不也是为了气他吗?现在时过境迁,她又没打算翻旧账。

容深行应该是让自己平息了不少的心情,也是这一路的沉默让他意识到了刚才的态度确实有些不对,又听着季无忧这么有话就听的小模样,就像一只可爱的小绵羊。

他终于回了头正眼瞧她:“我说的话,有时会很逆耳,但也是为了你好。”

他严肃认真的表情让季无忧正视了这个问题,她当年也吃过亏,所以她接连对着容深行点头:“我知道,三叔是真的为了我好。”

容深行那双凌厉的眸子里淡化了很多杀气,说是这么说,其实也是他自己在找借口,他又不是毛头小子,刚刚双手交握的一瞬间,他内心的那种浮躁和某种异常的期待,到底是什么他又怎么会不明白?说白了,他并不是在生季无忧的气,而是在气他自己。

而季无忧这边,完全不懂他此时的内心,只知道他的良苦用心是她理解的,容深行,不管是哪一辈子都对她很好。

毕竟上一辈子他就说过很多次,她需要学会自保。

他俩说话之间,季无忧掌心里托着的小荼蘼竟然在昏睡的状态下漂浮起来。

“什么情况?”季无忧惊讶一声。

这一声,容深行是听得见的,这也不是她和荼蘼之间单独的对话。

“怎么?”好不容易平复心情,当成什么也没有发生的容深行也同样露出不解的神情,“荼蘼?”

“三叔,荼蘼在飞。”

“你不是说它会飞吗?”

“可它还在昏睡中啊,它飘起来了!现在全身还在发光。”

章节目录 第290章 戒指(14) “这种时候,一般都会有事情发生,刚才荼靡还在说什么截肢,会不会是因为这个截肢?”季无忧很担忧荼靡。

这一路来,荼靡的状态就不是很稳定,在遇见秀儿婆婆的那段日子除外。

可秀儿婆婆毕竟已经消失了。

现在能够影响它的东西,就连季无忧这个主人都说不清楚。

“截肢?”容深行只顾着调整自己,方才没注意听,现在更是和季无忧一样疑惑,“截肢?或许是谐音,我们听错了,不是截肢的意思。”

“那是什么啊?”季无忧绞尽脑汁都想不通。

荼靡漂浮在半空中一会儿,就猛地睁开了眼睛,它之前的瞳孔是清晰分明的,可现在那里确实一片的黑。

季无忧被它这突然的睁眼黑吓得一连退后了好几步,容深行一抬手,就把她稳稳地拦住。

“荼靡?荼靡!你怎么了,你这到底是醒着还是睡着?”季无忧开始和荼靡说话时。

容深行什么也听不见,什么看不见,同时他也什么都做不了。

季无忧站直身体跑了过去,一把抓住了荼靡的身子,竟被它周身的光芒震了回来。

再次被容深行接着的时候,她伸出去的那只手还因为反震而不停颤抖。

容深行垂眸发现不对劲,把她的手一把抓住:“镇定,集中注意力,别乱!”

季无忧从他的下颚处抬头看了他一眼,深深地呼吸,终于把慌乱压下去了不少:“三叔,荼靡眼睛全黑了,我怎么叫它,它都没反应。”

“现在呢?”

季无忧顺着他的意思看向荼靡的位置,也就是一瞬间,小荼靡已经漂浮着往岔道口的另一条路飞了过去。

“它走进了岔道!”季无忧说完就要追上去。

被容深行狠狠反扣住手腕,他严肃非常地对她说:“那里是……非常危险的地方。”

危险,意味着什么季无忧清楚。

可荼靡对她而言,是朋友,是伙伴,也是她的恩人,把她从地狱带回了这个人世间。

“三叔,我要去,你说的对,既然决定照顾,就必须要照顾好,我要对荼靡负责。”季无忧的眼神无比坚定,“三叔,这是你教我的。”

她的目光太执着,太炙热,里面的说一不二让容深行这样看惯了各种人的都不免动容。

这个女孩,好像有着与生俱来的感染力。

让身边的所有人都忍不住会多看她一眼。

最终,容深行把皮靴里的枪拔了出来,上了膛,季无忧专注地看着他的动作,好似已经知道他要干什么。

容深行望了一眼和下山征途天差地别的路,这一次,是真的要牵住她的手,一刻也不放开了。

“把手给我,就算是死,也不准放开。”

这话很钢铁。

在季无忧听来却很柔情。

铁汉柔情莫过于此。

她没有任何犹豫,把手交到了他的手里,如同当年婚礼上的那一幕,只是当时的她不愿意,现如今的她,却是发自内心的情愿。

“我替荼靡,谢谢三叔。”季无忧很安心。

谢谢他可以,先考虑她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291章 戒指(15) 纵然她有很多的不懂事,纵然百转千回都是她当初对不起他,她也感谢他可以陪在她身旁。

——

容深行依旧在前方开路,季无忧拉着他的手,拉得紧紧的,两个人错开了正确下山的路途。

跟着荼靡飞进去的那条道路,这一条路和下山的那条石阶路不同,泥泞,阴暗,潮湿,腐朽,这些代名词充斥在季无忧的脑海里。

走了一段不长不短的路,容深行回头问她:“看见它了吗?”

季无忧摇着头:“没有,它飞得太快了,我都看不到它刚才身上散发的光芒。”

“继续走?”

“嗯。”

找不到荼靡,季无忧不可能放弃,容深行一手拿枪,一手拉住她慢慢往前方走去。

开路的时候,他还非常注意这些岩石壁,如果有什么机关的话,他会立刻反应过来。

但也不是面面俱到,是躲开了一些,可这里的机关太密集,他跨过了一个格子一样的机关,身后的季无忧却一脚踩了上去。

触碰到了开关,一根竹箭直接从岩石壁季穿透出来,咔哒的一声,容深行已经眼疾手快地把季无忧整个人扯了回来,那根竹箭的爆发力极强,没射中季无忧,直接戳进了坚硬的岩石里。

他俩看过去时,竹箭的尾部还在上下摇动,足以证明它的后发力。

被容深行拉着的季无忧眼睁睁地看着眼前,惊魂未定,呼吸凌乱。

好险。

真的是好险。

她差点就被射中了,要是在这种地方出事的话,相当于白从悬崖下捡回一条命。

“谢谢三叔。”季无忧回过神来,忙和容深行道谢。

“我背你!你上来!”容深行收回方才短暂的惊慌,扣紧她的手,提出了一个很让季无忧心神摇荡的想法。

“背……背我?”季无忧用手指了指自己,“三叔,你说你……背我?”

“上来,我不能放着你再自己走下去。”他表示这真的是为了安全考虑,两个人走容易出错。

一个人走就容易多了。

只要他没事,季无忧肯定就没事。

“可是……你的后背还有伤,而且,我自己可以走。”季无忧怎么可能会同意。

即便是他后背没有上她也不会同意。

本来这走下去就很费劲,要是再背她一个,容深行的体力肯定会超支。

“快点,你拿着枪,别耽搁,说好了听我的。”容深行先蹲了下来,在她的面前躬下身子。

似乎是真的很认真。

季无忧把他递过来的枪拿着,垂眸,眼睫不自觉地闪了闪,情绪很是复杂。

容深行一再催促,她也害怕自己再踩中机关,就轻轻地俯身上去,还千小心万小心地避开了他后背的伤口。

容深行把她托了托,背着她站起来的时候,身形依旧挺拔。季无忧被他抱过,可也是在每次受伤不太清醒的时候,这一次不同,她清晰地感觉得到背着自己的人身上的体温,还有他那阳刚的气质,和太阳一样。

“搂紧了,摔下来的话我会让你好看。”容深行看不见背后的她,却还在放狠话。

章节目录 第292章 戒指(16) 在他后背上的季无忧把手里的枪托了托,吐了吐舌头哦了一声:“我不会摔的,三叔还是注意看路吧。”

容深行用余光睨了她一眼:“别说话。”

“哦!”季无忧嘟起了嘴。

她又不是傻的,长这么大被这么背着还会摔,说是这么说,可真的看着背着自己的这个人的背影,她还是悄然地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偷偷地在后面笑成个傻子。

真好!

他能理解她,真好!

容深行脚步微顿,垂眸看向交叉环住他脖颈的白皙手臂,眸光微闪,最终还是一句话也没说。

——

当他们越过了无数的机关暗卡,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找到正坐在一盏莲花灯上的荼靡时。

容深行看见的是一片巨大的莲花池塘还有正中央的莲花座,雕琢手工简练娴熟,两盏莲花灯垂挂在莲花座两旁,中间的白色蜡烛早已经熄灭。

而季无忧眼中的情景却全是坐在莲花灯盏上的小荼靡,它目光呆滞,眼神迷离,似乎正在冥想。

容深行把她轻轻放下,环视一周:“它在吗?”

这已经是路的尽头,如果荼靡还是不在这里,他也没办法。

“在的。”季无忧点点头,下来站稳以后,指了指面前那两盏莲花灯中的一盏,“它就在上面,可是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那把它拉下来呢?”容深行建议。

“我担心这是特殊的情况,强行让它苏醒会不会不太好。”

容深行抿唇沉默,身上的白色衬衫都被刚才一路走来滴落的水渍还有灰尘沾染得不成样子,虽然本来就已经很不成样子了。季无忧被他背着,身上衣服比他的干净多了。

“咔嚓”一声,幽暗的室内亮起了烛火,原来是容深行找到了岩石壁上的打火石,经年蹉跎,竟然还能用。

烛光一亮起来,这正间室内摆放设置就清晰多了,正中间的莲花座,石床,石凳,石桌,桌上还摆放了积灰的文房四宝。

旧年的纸张已经变得脆弱不堪,纸张泛黄发霉,上面的字体早已经看不清楚。

只依稀看清有个落款人名字中的两个字——长玉。

再加上那石洞凿出的一个书柜,上面摆满了各种古书古典籍,但也因为经年的保存不当而脆弱不堪,要是稍稍一碰,后果未知。

季无忧不敢去碰荼靡,也不敢轻易把它拉起来,只能随着容深行打量起这间密闭的房间,试图从中找出荼靡带他们来这里的目的。

“长玉?”季无忧指着这两个字,“女孩子的名字?”

容深行摇头:“也可能是男生的名字,男生有时候也会用到这种名字,寓意好。”

“三叔说的是,那这是表字吗?”

“也可能是封号。”容深行用余光淡淡地扫了一眼那莲花座,还有这偏女性风格的摆设,语气顿了顿,“有可能是长玉……公主。”

“长玉公主?”

对,古代的封号都有这种盼望圆满美好的寓意,长玉公主,读起来确实比较通顺。

章节目录 第293章 戒指(17) 长玉公主?

长玉公主!

还有之前在半山腰时看到的那一幅壁画,盛大的婚礼,极为短暂的幸福,加上公主的报复,皇子的去世。

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

远处的石床上还摆着两件丝织的玉片轻衫,光年冷透,这衣服被重重灰尘覆盖,却没有冷掉属于它的华贵。

当容深行戴上了金丝手套,把衣服从床上轻轻拉起的时候,那雕琢精致的玉片还在烛光之下熠熠生辉。

“这里,应该就是壁画上,那位公主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吧?这里的书籍,文房四宝,衣物,都曾是那位公主用过的。”季无忧猜得很透彻。

她是女生,更能体会同为女生的公主殿下,在失去了爱人和孩子之后生无可恋的那种绝望。

后来的壁画没有再记载公主去了哪里,或许她是来到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了却残生,古佛青灯。

在仔细看这些书柜上的古典籍,有些书名还是在的,大多是佛经和清净心灵的典籍。

容深行把那件丝织的轻衫扔回了石床上,拍了拍手,兴致不是很高:“大概吧,壁画上的事情年代太久远,谁能说得清呢?”

从壁画那里就可以看出,容深行对这个话题是真的很排斥,她就知道不应该多说其他,但现在闯进了人家居住过的房间,季无忧不得不说。

“三叔,这位长玉公主,在后来应该是一个人住在这里,缅怀过去了吧?”

容深行甩了甩右手,面色微微阴沉,绷着后槽牙扬了扬下巴:“应该是。”

“三叔也不确定?”

“我为什么会确定?这件事我又没有参与。”

行吧,他确实是不愿意说出他知道的。

季无忧也不勉强。

“虽说是公主的那位丈夫先对不起她,但,谁又不愿意平平安安过完一生呢?”季无忧叹息,“不过,我还是很佩服这位公主的果决,不然深宅大院里的女人,不对自己好一些,最后苦的都会是自己……和孩子。”

提到孩子的时候,季无忧的声音明显颤了颤,她深吸一口气把这种情绪压了下去。容深行上一辈子直到死,大概都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个孩子。

他走得惨烈,走得意外,让容家大院里的钟霜容楚都措手不及,就连她当时,也花费了好长时间说服自己。

本来看着钟霜和容楚在他的葬礼上哭得死去活来的样子,季无忧还是想和她们透露一些这个消息的,再怎么说,她当时作死虽然作死,却也不是真的铁石心肠。

让她们知道容深行还有个孩子在这个世界上,也可以缓解一下她们的悲伤。

可当时容楚把她赶走,她终是没能说出口。

“你年纪小小,哪儿来的这么多伤春悲秋?”容深行轻嗤,见她出神,在她的额头上敲了一把。

季无忧轻声叫痛,抬手捂住了额头:“很痛!”

“痛才回神。”

“……”

借着位置的移动,季无忧越过容深行看向他身后的莲花座,发现上面有什么东西正闪着光。

章节目录 第294章 戒指(18) 银白色的光芒。

刺眼而冷然。

容深行见她的眼神不太对劲,反应过来些什么,也同样回头望过去。

只见莲花灯座上的白色闪光,一闪一闪的,如同天上的星子,轻轻地落在那莲花座上。

“有光。”

“莲花座上有东西?”

两个人处于平一的一个直线,侧着目光对视,而后一同点了头。

这恐怕就是小荼靡引他们来这个地方的原因,这个地方恐怕不只是壁画上的长乐公主居住的地方,应该还藏着其他的秘密。

作为这个禁地最大的用途。

当他们两个靠近莲花座,看清里面的东西时,那白色的闪光逐寸逐寸地漾开,渐渐地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如果说,刚才他们都没弄清楚小荼靡说的“截肢”是什么意思的话,那么现在他们都清楚地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截肢——戒指。

谐音而已。

而小荼靡想说的应该是戒指。

它想说,这里有戒指。

它感应到了戒指的存在。

“原来,荼靡的意思是这个,是指戒指,是说这个禁地里藏着一枚戒指,可是,这戒指和荼靡到底有什么渊源,能和小荼靡有所感应。”

季无忧抬手就想去触碰那莲花座里的戒指,因为戒指的底座那里还有一张木棕色的,类似于竹简的东西。

还没触碰到,容深行已经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不知道有没有机关,不要伸手乱碰。”

季无忧点点头,他说的没错,这里机关重重,因为他对禁地和林家的了解他们才能走到这里,要不然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季无忧抬眼凝视着莲花灯盏上依旧目光呆滞的小荼靡,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对了,三叔,荼靡跟我说过,它是戒灵,意思也就是它和这枚戒指,恐怕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容深行已经在迷层十径里看过太多的非自然现象和存在的其他生物,对于荼靡的来历,他并不是很感兴趣。

可对于莲花座中央放置着的这一枚戒指,他是越看越觉得眼熟,仔细端倪起来,更是觉得它上面精心雕琢的花纹他在哪里看到过。

容深行从地上捡起了一颗石子,握在手心里。

季无忧看得出他要怎么做:“三叔聪明。”

她刚才也是急了,没想到先用石子去试探,还是容深行比她冷静,比她脑子好用。

容深行没有回答,他只是快速地盯准了一个地方,确定可以轻轻碰到装着戒指木盒的边缘,才把小石子用一个抛物线抛了出去。

石子哐当一声落在了莲花座里,触碰到了木盒,随即滚落下去,咕噜噜地落到了莲花池里。

“没事?”季无忧略微茫然。

“大概是项链的原因。”容深行拍了拍沾满了灰尘的手,“我们是用项链进来的,如若原来有机关是开着的,那现在就是被项链关住了。”

也是,即便这是成百上千年以前的长玉公主居住的地方,但划分为林家时,林家肯定对这里进行过改造,这莲花座恐怕也不能例外。

章节目录 第295章 戒指(19) 而且,这里的摆设看起来是沾满灰尘的,具体说回来,还是有轻微被人动过的痕迹。

意味着在他们来到这里之前,是有人来过这里,并且找过或者带走过什么东西。

“我待会就把这木盒还有戒指一同取出来,你尽量站远一点,因为我不知道取下之后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如果情况不对,你立刻走。”容深行紧了紧右手上戴着的黑金丝手套,用一分的态度十分的认真来和季无忧说话。

季无忧轻轻咬着唇,握紧了手里那把容深行交给她的枪,口头答应下来,心里却在想着,如果真的有什么变故,她也是不会一个人走的。

即便不说他,荼靡也还在莲花灯上坐着呢,她又怎么会因为畏惧生死而一个人离开。

见她答应,并且后退到了一定的距离。

容深行这才上前几步,走到莲花灯座下,俯视着里面木盒上盛着的戒指,越看越是觉得这枚戒指,他在哪里看到过。

不过来不及让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季无忧那副聚精会神,期待又惶恐的模样,让他有了下一步动作。

先把莲花座木盒周围的杂草拔除,动作很轻很缓,即便是刚才用石子确认了机关,他也不能说百分百。

在他把木盒连同里面放着的戒指一同取出来时,季无忧双手握紧了那把手枪,目光灼灼,一刻都不敢离开。

“吭”的,轻轻的一声。

当容深行把那木盒有条不紊地放回到了地面,而一切还依旧风平浪静时,季无忧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

一切设想都没有发生。

容深行用牙齿咬着指间,把那黑金丝手套扯了下来,收回口袋里。

而莲花灯盏上的小荼靡,原来还呆滞地瞪着眼睛,这木盒一离开莲花座,它转瞬就闭上了眼睛,从上面摔了下来。

季无忧快步走过去,一把把它稳稳接住。

“它下来了?”容深行抬手抹了抹额头上浸出来的冷汗,观察到季无忧的动作。

季无忧把昏迷中的小荼靡放回拉链的制服里,让它好好休息,它的呼吸还有生命体征都还挺正常。

“木盒被你拿下来,荼靡就跌下来了。看来荼靡会这样,真的和这戒指脱不开干系。”

季无忧走过去蹲下,容深行则是单膝微微跪着:“这戒指的来历,恐怕没那么简单。”

“确实。”

“壁画上,那位……长乐公主,用来报复她丈夫的戒指有两枚,要是我没有猜错,这应该是其中的一枚。”容深行把木盒四周连起来的线用石子的边沿断开,随即露出了里面精致璀璨的金玉底座。

玉石中间的那个凹槽,正是用来放置戒指的。

经年过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竟然也不积灰。

季无忧垂眸看着那戒指,随即想到了林菀芝,如果说公主报复是用的戒指,那么林菀芝报仇用的也是戒指。

会不会她们用的是同一种?

而林菀芝,也只是复制了当初长乐公主的这个法子而已。

章节目录 第296章 戒指(20) 林菀芝当时身为管理这个迷层十径林家的长女和容家的当家主母,她来过这里并且在这些残留下来的书籍里找到了用戒指进行报仇的方法也不是说不通。

再加上秀儿婆婆说的故事情节。

大概也就是这样。

百千年过去了,历史总是惊人地重现。

“三叔,如果这只是其中的一枚,那么另外一枚呢?和林家,容家,甚至是傅徵的母家,还有没有其他关系?”

在林家接手迷层十径之前,这里曾经是傅徵母家的归属地,对于这里,三方肯定都有插手。

至于插手层度的深浅,自然不得而知。

容深行如琥珀一般的眸子闪了闪,半蹲下来仔细观察着这枚戒指:“林家和傅徵母家跟迷层十径的渊源我都了解,可是我不清楚内情,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容家接触迷层十径是最浅显的。”

他由下往上缓缓抬头:“因为我和大哥,还有父亲,对这里都是异常地排斥,根本不可能会主动深入。”

如果不是这次意外,他想他大概这一辈子都不会踏足禁地,违背了当初父亲在世时的想法,以及和大哥共同的誓言。

“三叔果然很排斥这里。”季无忧也蹲了下来,两手枕着膝盖,把下巴靠在上面,“刚才在壁画那里时,我就看出来了。”

“你怎么会知道林家?”容深行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的脸,总算还是敞开心扉问了出口。

季无忧刚才嘴快,一时想起其中的关联就忍不住,被容深行抓住了词语间的重点也是天意。

她蓦然地轻叹一声:“之前,三叔让人把我关在枫彤别墅的时候,我见到了秀儿婆婆。”

容深行当即迷起眼来,瞳孔中充斥着危险的气息,可也是转瞬而逝:“你见到了她?”

“我猜的没错,三叔果然知道秀儿婆婆的存在。”

“那么你也应该知道,她并不是……”容深行脱口而出的话又停了会儿,抿唇止住。

季无忧坦然地笑了笑:“三叔想说秀儿婆婆并不是普通的人类,对吗?”

容深行垂眸不看她。

季无忧接着说:“可我早就知道了啊,因为三叔还不清楚一件事,我和可沉从枫彤别墅出来之前,秀儿婆婆就已经消失了,她身上的某种我说不清楚的力量,全都给了荼靡。”

想起这一点,她还是会悲伤,她用指尖蹭了蹭怀里的小荼靡的脸蛋,非常怜惜,只是她没有说明白一件事,那就是秀儿婆婆一直都在等着她这个,异世而来的人。

“你的意思是说……她……她消失了?”容深行那张好看的俊脸上难得浮现出了短暂的慌乱,一时间的手足无措。

“嗯,她消失了。”季无忧轻点头。

如果不用消失来形容的话。

那就是秀儿婆婆去了她应该去的那个地方,继续守着她最重视的人。

容深行绷着后槽牙,呼吸急促了好一会儿,最终他闭了一下眼睛,才整个人坐了下来,撑起一条腿,右手搭在膝盖上。

章节目录 第297章 龙凤对戒(1) “想不到她最后,还是选择了离开。”容深行闭着眼睛,席地而坐,指节分明的右手就这么垂落在半空中。

“她是去了她最想去的地方,三叔应该感到欣慰。”季无忧安慰着道。

容深行沉默了好片刻,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林家……”季无忧伸出自己的左手,紧紧握住他垂落在半空中的手,两个人掌心的温度相互交—融,用这种最简单的方式来给彼此温暖。

“三叔不是问我,怎么知道林家的事情吗?因为这也是秀儿婆婆告诉我的,秀儿婆婆把太奶奶的事情的也告诉了我。”

起初,容深行是任由她握住他的手的,也可以说是懒得动,可是她一提到林菀芝,容深行的态度就变了。

像是戳到了他什么软肋又或者伤口一样,他猛地抽出了手,力道用得还挺大,一个猛甩,直接把季无忧的手甩开。

容深行深吸一口气,有些摇晃的站了起来,目光沉沉:“不管她说了什么,你都要当作自己全然不知道。”

不能说像是在威胁,因为这根本就是威胁。

他之前很多次都没有下重言,可这一次不同,从他的神态表情都可以看得出来,他不单只是心里在生气,就连行为也是一样。

季无忧被他突然甩开,没撞到什么,可怀里的小荼靡差点被摔出去,她动作迅速地把小荼靡接住,也同容深行一样站了起来:“三叔你到底在逃避些什么?”

她目光清冷却灼热,和方才那个只会撒娇的小女孩也不太一样:“我提到秀儿婆婆,你生气,我提到太奶奶你生气,我提到壁画你生气,其实你更生气的是,我自作主张来到了这里。”

“因为在你的心里,或许在想,如果不是我多事,枫彤别墅的禁地,还有这里的禁地都不会被我知道对不对?”

容深行避开了她的目光,手负于身后:“这本来就和你无关,所以,你不用插手。”

“可我现在是容家人,容家的事情怎么可以说和我无关?深恒叔叔是我的家人,三叔你也是我的家人,这是撇不清的。”

季无忧环抱着小荼靡来到了他面前,他不看她,她就越是要凑近过去:“还是说,三叔往日对我的那些维护,那些偏爱,那些叮嘱都是假的?其实在你眼里,我对于容家来说,还是个外人?”

“我没有……那样说。”容深行语气里带了些许不易让人把察觉的颤音,就连他都不知道。

“可是三叔从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吧?”

季无忧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就非要让他看着她,逃不开,躲不掉。

“季无忧,你现在又要和我耍小孩子脾气了是吗?”容深行实在是避无可避回眸,“你快要十八岁了,不是八岁。”

“可我在三叔眼里,就是个孩子呀。”季无忧继续强词夺理。

“你就非要知道这一切你才会觉得好受一些?”容深行耐心也不是太好,特别是现在也是他一个脾气的临界点。

章节目录 第298章 龙凤对戒(2) “还是说,如果我说了,你知道了这一切,难道就可以旁敲侧击地证明你是容家人了?你不知道这一切,就相当于我变相地不承认你的身份?”容深行再一次甩开了季无忧握着他手腕的手。

平时他的好脾气实在是被那些场面上的人逼出来的,也只有亲近一些他的人,像是容可沉和金易他们才懂得。

他们的容爷表面上不会说太多,背地里却会记很多,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计较的事情多了去了。

“三叔……我……我其实……”季无忧顿时语塞。

她也只是想知道他因为什么而反常,也只是想帮一帮他分担一些,也不是非逼着他,但好像是惹他不开心了。

“其实,你什么也不用说,也什么都不用问。”容深行弯下腰把黑金丝手套拿出来,重新戴上右手,“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如若容家人的身份只是你用来无法无天的把柄,那么我不介意把你扫地出门!”

“三叔!”

季无忧喊了他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过分了!

她刚才是过分了些没错,但容深行这个是更加过分,她话里的意思也不是这种意思。

容深行却深以为然:“你自己细数一下这段日子以来做过的这些事情,逃跑,离家出走,不顾自身安危,乱闯,这种种在我面前发生,我不动你,已经是很大的宽容。”

这些事情上,季无忧自知理亏,也不会与他争辩,只是其他的,她并不认同:“三叔这是在用以前的那些事情,堵住我现在在意的事情。”

“行了!”容深行脾气也是上来了,加上之前他一度控制不住自己,现在更是烦躁,“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以后也更不是这些的时候,把戒指拿上,还想活命的就先出去。”

他的语音冷冷淡淡的。

和那一次再遇,他推开季无忧时并没有什么差别,他的态度甚至比那一次还要冷。

这一下。

纵然季无忧再想知道内情,她也没办法再开口。

因为容深行说的也很对,当务之急,是他们要从这个地方出去,而不是在这里争吵。

天都快黑了。

夜会越来越危险。

“枪给我。”容深行指了指季无忧刚才因为抱荼靡,而放在一边的枪。

季无忧低了低头,认命地把旁边的枪递了过来,两个人之间再有矛盾,她还是依旧提醒自己,这只是容深行别样的保护方法,他不愿意让她知道,也只是担心她牵扯太深,会引来危险。

林家,傅徵的母家。

这两个家族虽然沉浮,但留下来的人也不少,有能力有计谋的更不少,她越是深入了解,就越会被人盯上。

容深行沉着呼吸把枪重新检查了一遍,把少了的子弹补起,可话说回来,他能带的子弹有限,之前在寒泉那里和莫瑶对峙,又用了一些,这一出去,面临什么他心里有数,却没底。

“三叔,那我取戒指了?”季无忧话音里多了丝小心翼翼,她抱着荼靡抬手靠过去。

章节目录 第299章 龙凤对戒(3) 容深行刚才发了好一通脾气,借着装子弹的时间狠狠地调整了一下自己。

再加上季无忧没有再刨根究底下去,他终于缓和了不少。

他低了低眉,对着季无忧说道:“取吧。”

临了临了,还是稳住情绪加了一句:“取的时候小心些,还是尽量不要去碰木盒子的周围,以及……玉石凹槽底部。”

“嗯。”

季无忧明白,不过容深行在一旁她也不觉得有什么,纵然有什么,他在就好。

她渐渐地抬手上去,越是接近那枚戒指,就越是觉得指尖的空气在莫名地流动,还有丝丝的凉意充盈着,让她的掌心都莫名寒凉。

容深行虽然站在一旁,看似不在意,可也时刻关注着她的动静。

其实,并非他自己不愿意去拿,而让季无忧来动手,而是因为他刚刚想起来了一件事情——这枚戒指,不能由非家主的男人去碰。

他现在虽是明面上的一家之主,可毕竟还是没光明正大地由家族长老们承认。

是非荣辱都曾经是容家极致追求的一切,家族的盛大,根底的深度,都彰显着一个家族的荣耀。

而这枚戒指,和此刻正封闭在容家祠堂的那一枚戒指是一对。他刚才一时没想起这熟悉的纹路。

被季无忧这么一闹,他一下就想起来了。

在祠堂的那一枚名唤“翔龙”,而这一枚名唤“金凤”。名字是艳俗了些,可也寓意着当时的人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据说,这对戒传承已有千年,视为古董,价值连城。

父亲过世后,家族长老们把“翔龙”封锁了起来,只因大哥常年在外,而他无心家主之位。

至于“金凤”这一枚戒指,他的母亲也没有得到过,更是从不提起。原以为是父亲不愿意给,现在他懂了,只是因为戒指在禁地,而他们都选择了远离。

就像是刻意地由封锁戒指,而封锁了过去。

毕竟千百年流传,这两枚戒指上,肯定沾染了不少显贵的人的血。

容深行思绪间,季无忧已经轻轻地把玉石凹槽里的戒指拿了起来,她捏在指尖仔细看着,只觉得指尖的冷意越来越严重。

“三叔,这戒指怎么那么冰?好像比冰块还要冰。”她瞧着容深行那里看过去,眼前却忽然一片的模糊,一股刺痛从指尖传过来,她脑袋一热,整个人毫无预兆地栽倒下去。

“无忧!?”容深行忙把枪一收。

从她的背后把她整个人揽了过来,刚才脸上的那种生人勿近的气息也消失殆尽,他抬手捏着她的下巴,轻拍她的脸颊,怀里的人还是没给他任何反应。

——

硝烟的味道?

这是季无忧缓缓睁开眼睛时的第一种感觉。

她整个人躺在银白色反光的铁板上,脑袋疼得厉害,撑着地板她艰难的坐了起来,炫目的光亮照得她心慌。

这里是哪里?她刚才不是还在迷层十径的禁地里吗?

她扶着墙壁站了起来,目光清明以后发现,这里不单只不是禁地,而且还不是地面,更准确的说,她现在是在一架飞机上。

章节目录 第300章 龙凤对戒(4) 飞机上下气流颠簸,她整个人都往墙壁那里扑过去,停了好一会儿,气流才稍稍稳定下来。

季无忧撑着墙壁站起来,猛地一下,又因为震荡的原因跌坐在地。

她还没来得及再次翻身起来,对面的机关们已经被人打开,眼看着那一头就要有人跑过来。

步履沉重而快速,脚步声格外的响亮。

季无忧左看看又看看,心想着这一下肯定完了,不单只是那一头来人了,这一头也有人。

两边的门一起被打开,穿着统一制服的两个年轻小伙儿走了过来,双面夹击,季无忧避无可避。

季无忧紧张地把自己缩在了一个地方,就心情十分慌乱地等待着他们过来,怕是要被抓了。这飞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才能坐的。

但很奇怪的。

那两个人在季无忧的面前接了头。

却没有发现正坐在他们面前的她,还在自顾自地对着话。

“刚才的震荡是怎么回事,还不止一次?”

“我们也在查原因,目前并没有查到,但我们会尽快。”

“快点,这不是小事,我们还有兄弟在舱里,最重要的,容爷可是亲自驾驶!”

那人被这么一提醒,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做了个礼:“是,组长,我立刻带人过去,亲自检查。”

“快速!”

两个人交谈片刻,立即分开,然后在季无忧的面前错开,往相反的方向走出去。

容爷?

亲自驾驶?

季无忧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被称为组长的人走了过去,一撇的时间,她看清了那人胸口的徽章,那是容深行亲信的标志。

那这么说来,那个亲自驾驶的人就是容深行了!

季无忧忙爬起来跟了上去,在机关门关闭的前一刻跑了过去。

一到这边,她就傻了眼,四处泛着银白色的光,而且全是高精度的仪器,还有各种仪表盘,偌大的舱内,只有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人在看。

那个组长和他打了声招呼,就问他:“容爷还是没下来?”

“组长,你也知道容爷的性子,他说亲自来,就是亲自来的,谁也干涉不了。”

那组长轻叹:“容爷的状态不太对劲,你们要时刻注意着。”

“是。”

“话说,那位容太太还真的是会给容爷找事情,我就没见过那么不讲理的女人,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把容爷赶出家门?”

“嘘。”那个拿着本子的人做了个手势,“组长,这话可别让容爷听见,要不然,准得大发脾气。”

那组长立刻噤声,默然一会儿:“我就是替容爷不值。”

“我们谁都替容爷不值,可说回来,感情的事情,也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唉,算了算了,别说了。”

“嗯。”组长点头,“我还是去看看容爷吧,他都两天没合眼了。”

站在一边听完了全程对话的季无忧仿若雷劈,定定地停在原地,目光都开始涣散。

她想起来了,她想起来这是什么时候了,这飞机,这些人,还有容深行亲自驾驶。

这是容深行出事的那一天!

章节目录 第301章 龙凤对戒(5) 而在这之前,她刚因为容深行在总统府告了江家一状和容深行发过一通脾气,把家里的很多东西都砸了,砸成了稀巴烂。

她之所以会这么激动,全然因为江意年的姑姑江月,私底下偷偷过来和她打小报告,说是容深行公报私仇,想打压江意年。

随即就是为了江意年,他们夫妇大吵一架。

容深行至始至终都在沉默,只是等她发疯发够了后,就告诉她他有任务需要执行,短期内不会回来。

季无忧随意抓起了一个什么东西就砸了过去,也不管到底有没有砸中,容深行有没有受伤:“滚吧,滚得远远的,永远也不要回来了,最好你死在那战场上。”

她当时看不清容深行背过去的脸,却也见到了他握紧成拳的手,骨节都在逐寸变白。

好一会儿,他还是沉默着大步走出了家门。

满心只有江家还在腹背受敌的她,没再去关注他,而是立刻打了电话给江意年的姑姑江月,对她保证自己一定会让江家度过难关。

那时,她也已经嫁给了容深行两年多,江意年也已经学成归来,两厢见面,旧情复燃,她肯定不会放过那个机会。

可也就是这样,逼得容深行和自己的婚姻走上了绝路。

他就是在这架飞机上出事的,当时身边只带了几个人,而且还不是容可沉和金易。

也是因为她,她当时大脑了好一番,说是不愿意见到这两个人,容深行也顺着她的无理取闹把金易和容可沉升职调离。

如果不是这样,如果当时有容可沉和金易在,容深行也不一定会出事。

季无忧眼看着那名被称为组长的人继续往更深处走进去,她麻木着脚步跟了上去,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在隔间布帘被拉开的一瞬间,她看见了那个令他无比熟悉的人,这时候的容深行,和刚认识的容深行截然不同。

他戴着联络耳机,压着他的短发,侧脸冷硬而坚傲然,眼底一片的深,深到一丝感情也流露不出来。

是一张真正扑克一样的脸。

虽说刚开始他也不爱搭理人,但眼底是有光的,而现在,在他的眼睛里,她看不到那种光。

季无忧抓紧了布帘,心情沉重。

听到有动静,容深行也没有回头,表情依旧淡淡,目光全集中在控屏上,注意着各种参数。

“容爷,已经四十八小时了,疲劳驾驶不太好,要不然还是换我来。”那位组长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容深行只是轻轻摇头,哑着声音道:“过了前面那座山,可以开自动驾驶,到时候我再休息。”

组长还想说什么,但看容深行如此认真的样子,只能戴上了副驾驶座的耳机,默默地配合着他。

也刻意地不去提这两天闹得沸沸扬扬的容太太和江家少爷的事情。

飞机终于平稳地飞了好一阵,季无忧也坐在后边的位置上看了好一阵容深行,他动作熟练,目光深沉,脖子呈现出小麦色,明显没有任何的疤痕。

章节目录 第302章 龙凤对戒(6) 他上一辈脖子上果然是没有疤痕的,季无忧没有记错,那道疤痕肯定有其他来历。

组长坐在副驾驶座上,时刻关注着容深行的身体状况以及控屏上的各种仪器参数,在之前,容深行疲劳驾驶的次数几乎为零,只是前两天被季无忧那么一气,他自己再多的解释也没用。

也就只能借着忙碌起来的方式放空自己。

人一旦忙碌起来,是真的会少想很多事情,想多了都是自寻烦恼。

“阿解。”

容深行突然唤旁边组长的名字。

阿解摘下了耳机望过去:“怎么了容爷,有什么吩咐?”

他还以为容深行这是饿了或者渴了,想去帮他拿吃的喝的过来。自从容可沉和金易升职调离以后,容深行就很少和下属谈什么心,坦诚相待就更少。

似乎随着那左右手的离开,他也把自己的心尘封起来。

可这次,他却久久的组织起了语言:“你说,如果一个女人,她希望她的丈夫死在战场上,永远不要回来,是不是意味着,她打心底就非常恨她的丈夫。”

“……”

阿解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他这哪里是打比方在说话,是在明里暗里指的容太太。

阿解沉默下来,坐正了身子,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容太太和容深行如今的关系势同水火,随便拉一个媒体出来爆出来的肯定是猛—料。

有些人,在事业上可以非常冷静。

可是一旦谈到感情的问题就会特别茫然,正如此时此刻的容深行。

坐在他们后面的季无忧知道他们看不见她,听了容深行的话更是想到了这些都是她以前刻薄对容深行时,说过的那些戳他心窝子的话。

心被狠狠提了起来。

她好想告诉他,她会后悔的,现在就后悔了,可是她也知道,他们应该听不到。

阿解低了低头,脸颊浮现两抹红晕:“容爷,女人是需要哄的,没有女人不喜欢别人哄着她,宠着她。”

这是他这个单身好二十几年的光—棍第一次给人说心灵鸡汤,而这个人还是容深行。

容深行收回了左手,一只手控制着飞机的方向,眸光幽深:“怎么哄,怎么宠?”

“容爷,这哄和宠吧,我觉得那得慢慢来,慢慢体会,慢慢地就娴熟了。”

“可是……好像不管我怎么做,在她心底,都抵消不掉我曾经犯下的过错。”

他说的过错,也就是违背她的意愿,把她强留在身边。可是如若不那样做,眼睁睁地看着她和别的男人远走高飞,那样的话,他就会失去。

即便是如此的消极,可一旦谈到了季无忧,容深行那双沉静的眼眸还是终于有了些光亮:“很多时候我都在想,要是当初我不那么执着,让她去做她喜欢做的事情,爱她想爱的人,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在季无忧的眼里,容深行永远都是那高高在上的,他再痛在难过也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可他露出了,因为她。

阿解也听出了些什么,外界都说是季无忧配不上容深行。如今看来,怕是他们容爷觉得自己配不上季无忧吧。

章节目录 第303章 龙凤对戒(7) 在深爱面前,任何人都是卑微的。

原来,他们的容爷也不例外。

阿解凭着多年老光—棍的经验,加上他自己也是个男人的想法,侧了侧身:“容爷,我觉得吧,不管怎么样,不管做了什么错事,只要你觉得不后悔就行。”

他也不懂怎么说。

停了一会儿:“就这么说吧,如果再给你重新选择一次的机会,你会不会选择那个相反的,如果你觉得你会,那么你现在就是错的,如果你不会,那就没错。”

“但是,不管你觉得错了还是没错,现在也只能弥补,不能改变。”

弥补?

容深行听着弯唇露出了一抹苦笑,弥补什么?恐怕都比不过放她去和江意年团聚,成全他们感天动地的情。

“容爷,我这么说,你可能懂了?”阿解注意着容深行的表情,见他露出了笑容,也总算松了一口气。

戴着耳机的容深行侧头瞧了他一眼,突然道:“我饿了,顺带拿一瓶水。”

“哎,好咧,容爷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阿解很热情,再怎么说,只要容深行肯吃东西。

那问题就不大。

民以食为天,吃东西照样可以让心情愉悦。

阿解只是没瞧见,在他掀开帘子走出去以后,容深行那本就淡得不能再淡的笑容立刻落了下来,看向外面黑魆魆的夜空,又是一片空茫茫。

季无忧后知后觉地抬起右手,轻轻地擦了一下脸颊,竟然有水渍,她盯着手指看了看,才发现这原来是她的眼泪。

她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了容深行的身后,想要伸出手去碰一下他的头发,她的手指却透明般地穿过了他的发丝。

原来不单只是对话受阻,就连触碰都不可以。

季无忧只能任由指尖悬于他的发顶:“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其实我当时对江意年的感情已经很淡了,我也多次怀疑过自己对你的感情,只是习惯了反抗你,看你生气和无可奈何,其实……”

她还没说完,整个控屏上就已经响起了警报声,加上红色的提示灯开始不停地闪烁。

刚才出去的阿解匆匆地跑了回来,他手里的水和饭盒被扔在了地上。

“容爷,怎么回事?”他匆忙地坐回了副驾驶座,戴上耳机,动作迅速。

就连季无忧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弄得发怔,豆大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她却已经来不及在意,和他们一起看向了控屏。

“有障碍物,刚才,被障碍物撞了,现在有些按钮已经不受控制。”容深行把耳机一摘,站了起来调动头顶上的按钮。

高空中的障碍物,有些时候往往都是致命的,简单地那么一撞,冲击力都会变得非常大。

“三叔,试着恢复自动驾驶啊!!!三叔,快点啊!”季无忧慌了,她大声喊到,可是不管是阿解或者他,都听不见。

“容爷,不行,方向转不回来,中央按钮也不受控制。”

“先关掉警报灯!”

容深行把安全带拉了起来,站到了椅子上,这样的动作很危险。

(4!安!)

章节目录 第304章 龙凤对戒(8) 他双脚卡在座位上,抬手唰唰唰一片地把某些按钮全都按了下来,警报灯也被阿解关掉,警报声却没有解除。

不在主舱内的其他人,听到了警报声,也开始做着其他应急的准备。

因为震荡太大,危险降临,所有人都放下了手头上的工作,回归到各自的座位,拉上了安全带。

他们也是受过训练的人,在这种时候可以临危不乱。

“现在,试着调自动驾驶,把方向转过来!”容深行一收刚才的颓废状态。

坐回了位置上,和阿解一起拼命地扳动自动驾驶的按钮,可是自动驾驶按钮也同样被卡住,根本拉不动。

中央按钮都失灵了,自动驾驶的按钮自然也受到了波及,他们能做的有限,其他的也都只能看天意。

季无忧也许是感觉到了,这恐怕就是当时容深行飞机事故时的所有场景,一幕幕地浮现在她眼前。

没有慌乱的人群,没有尖叫声,只有默默的抗争。

她一边失声掉着眼泪,一边想要去帮忙他们一起扳,可是她的手却穿过了那个按钮,纹丝不动,她不能够触碰能够改变既定事实的东西。

她急得拧着自己的手心,有多大力气就多大力气:“动啊,我求求你了,动啊!三叔!我求你别死!对不起,我求你别死!!!”

这时候,她的泪珠更是控制不住,不停地砸下来。

可不管她再怎么喊,怎么叫,他们都听不到,飞机上的警报声越来越强烈,现在更是提示:【前方距离五公里是高山,前方距离五公里是高山,速度过快,请尽快调转方向!请尽快调转方向!】

阿解脑门上浮现出了一层层的冷汗,他再次使用了牛~力,和容深行一起:“容爷,再来!”

容深行一咬牙,也把白色手套一脱,更专注地去扳那自动驾驶的按钮。机舱极速地晃动,由于冲击力,季无忧脚下站不住,一个往后摔,直接摔在了座位上。

脑袋狠狠地嗑在了铁栏杆,她也来不及喊疼,忙转身看过去,眼睛泛出的红色血丝,哭的梨花带雨,让她看起来分外可怜:“我求你,求求你,我不要三叔死……”

仿若是应了她的哀求一样。

事情发生了反转。

咔哒的一声,在阿解和容深行两个人的力气之下,自动驾驶的按钮被扳了过来,阿解顿时松了口气,抹了抹脑门上的汗珠。

容深行眯了一下眼,把手从自动驾驶按钮上收了回来,瘫坐在驾驶位上。

飞机恢复了正常的行驶,也在逐渐地往上攀升,警报灯也停了下来。

季无忧眼眶里转着泪水,看向他们那刺眼的方向有些茫然,她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恢复正常了!

她在心里不断地安慰着自己,这一切都过去了,说不定这只是相同的一场任务而已,不是容深行身亡的那一场。

这心绪还没落定,红色的警报灯又再一次亮了起来,加上警报声,震的她脑袋生疼。

章节目录 第305章 龙凤对戒(9) 她还没有任何反应,前面副驾驶座上的阿解已经大声说道:“怎么回事,哪里出了问题,警报声怎么又响起来了?”

相对于他在发愣和怀疑,容深行的动作就快多了,他立刻展开了全部的控屏,闪着橘黄光的几个位置一一标点出来。

“中央按钮失控,连带着自动驾驶按钮也失控了。”容深行把耳机重新戴上,疯狂地在按键上输入强制指令。

“怎么可能,刚才飞机不是还往上攀升了吗?怎么可能突然失控?”

“有内鬼跟上了飞机!”容深行一串代码输入进去,蓝色的光闪现出来,“在后控制室。”

阿解把安全带一解,直接跳了起来,把枪拔出来就往外走:“容爷,你先坚持住,我立刻带人去后控制室,把那个叛徒抓出来,混~蛋玩意儿!”

他义愤填膺,气势汹汹。

他身后的容深行却抓住了身旁的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直接扔了过去,制止住了阿解的脚步。

阿解举着枪,对容深行这样做不太理解:“容爷?”

容深行照样把安全带一解,耳机一摘,从驾驶座上站了起来,目光沉重:“来不及了。”

阿解的心咯噔了一下。

季无忧无助地摇了摇头,手指陷进了座椅的棉花里,她脸上依旧带着泪痕,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怎么可能?”阿解跑到了控屏台上,四处扫视着,在上面找出了某个数据的标志。

不由地往后退了退,脸上是一片的惨白。

容深行负手而立,站在前方,高大英俊的身影显得落寞而不堪:“燃料被人放了,快到底了。”

“他这是想同归于尽?”阿解扶住了座椅,满脸的怒火,“这内鬼怎么混进来的,不可能的啊,跟随过来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人。”

容深行却默而不言,在这种时刻,他已经不想追究到底谁是内鬼了,不管谁是,撞向山体的那一刹那,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容深行扶着额头,在这种时刻却笑出了声:“真无奈啊,她说让我别回来,这一次好像真的回不去了。”

他的声音很轻,阿解听不见,可靠近他身边的季无忧却听得一清二楚,她硬是不敢看他那自嘲一样的表情,只顾着泪水不停地落。

是怪她的吧!

这一切都怪她!

季无忧也已经哭到哽咽,哭到心中的酸楚全都涌了上来。

这是非常低级的错误,要是换做以往,跟容深行上飞机的人一定会经过严格的排查,还要让容深行亲眼见过,资料来历什么的都要查一遍。

可正是因为和季无忧吵的这一架,他没心情去理会这些小事,都让阿解去办,现如今疏漏什么的恐怕也是天意。

阿解无奈地收了枪,看着容深行席地而坐,他也大步走过去坐在容深行身边。

“真是,这都活二十多年了还是个母~胎单身,有些不甘心啊。”阿解摇了摇头,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高空中没有燃料,那是致命的,前方有山体,更是雪上加霜。

章节目录 第306章 龙凤对戒(10) 阿解把枪扔到了一边,想了想又拿了回来,塞在靴子里:“其实吧,容爷,我刚才说的那些也都是骗人的,什么错啊对啊的,我自己都没弄明白呢。”

他们找了个靠近角落的地方坐着,容深行的发丝微乱,也略显狼狈,听他这话勾了一下唇角:“我也没信你。”

阿解有些愧疚地挠了挠后脑勺:“容爷,你还有没有什么,没有完成的心愿?虽说以后也不会有人知道了,但你告诉我,也算还有个人明白。”

他们都已经谈到这一步了,季无忧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他们分明就是在等着死神降临。

而死神的镰刀也正一步步地向着他们靠近。

她情绪很激动地跑过去跪坐在容深行的面前,想要去碰他碰不到,想要抱住他更是抱不了,每一次都从他错开,怀里空空荡荡,季无忧崩溃地哭着:“三叔,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我不该说那样的话,做那样的事,伤你的心……”

是她和他置气。

是她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和深情。

是她错信了江意年,宁妍姗还有江月他们,不单只是害死了他,到最后更是害死了孩子,害了容家。害了容家在他身亡以后,家道中落,一落千丈。

只是她的道歉,容深行一句也听不到。

只见他把手枕上膝盖,半吊子似的,也不在乎到底是不是狼狈,他的眼神幽远而温柔:“没有完成的心愿吗?”

他喃喃,手不自觉地抓上了脖颈上戴着的项链:“有一件吧,挺遗憾的。”

阿解来了兴趣,死亡面前,还能目光灼灼:“什么?”

容深行轻笑一声:“这么些年了也没能让她爱上我,真挺遗憾的。”

“……”

季无忧哽咽着声音,俯在地板上,哭到整个世界都仿佛变成了黑色。

临死前还能被狂撒一把狗粮,阿解表示也是没谁了,他又挠了挠头发:“容爷,我们那里有句老话说,死前还在记挂着的人,下一辈子肯定还会相见。”

“是吗?”容深行拍了拍手,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了钱包,钱包里是他特地放进去的结婚照,上面有他们两个人,一个眉清目秀,一个眉目硬朗,凭谁看了也都会觉得他们是如此的般配。

“可我却更愿意,来生不再遇见她。”

因为他,应该才是她一声痛苦的源泉。

季无忧的泪,全都第在了地板上,晕开了一圈圈水纹,可也只有她自己才能看见。

“容爷……”阿解默默叹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容深行往后靠过去:“只是这以后,怕是所有事情,都得她一个人承受了。我没来得及准备些什么,也没有遗书,只愿她能够听一下可沉和金易的话,金易和可沉,终归不会害她的。”

“唉……我孤儿一个,要不是容爷照顾,也不会有今天的地位,和容爷一起赴死,挺好的,只是也没个托付的人,怕是这遗产都得充公慈善。”阿解半开着玩笑,却满是心酸。

章节目录 第307章 龙凤对戒(11) 季无忧记得,他突然身亡,葬礼以后,是有立下遗嘱的,当时是金易拿了遗嘱找她,把容深行大部分的遗产全分给了她,钟霜和楚楚得到的只是一小部分。

不过也能够让她们继续衣食无忧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而她当时还在痛苦和些微得意里以为,这样一来,她就用不着费劲心思地去和婆婆还有小姑子争夺遗产。

而这些,本都是她该得的。

江氏当时亏空,需要用到钱,江月找到了她,江意年也提出要和她一起远走高飞,以后天高海阔任鸟飞。

只是不愿意看着姑姑费神费力,就希望她拿出遗产支援一下,她脑袋一热,感情面前更是无所畏惧,就同意下来。

找到了金易想要调动。

金易却像是早有准备一样,拿出了一份证明,这些遗产,在过户三年以后才可以任由她自己调动,并且在这三年之内,她必须呆在容家,承担身为容家主母的职位。

她当场就和金易撕破了脸:“他这是故意的吧,死了还不消停,就非得给我膈应?”

金易当时对她已经冷漠至极,无蔑视,同样也无尊敬:“太太,容爷头七都还没过去,你扪心自问,说的这些是人话吗?”

“我管你什么人话不人话的,我只要钱,我现在要调动这些资金,你别跟我扯别的!”

金易冷漠地看着她,还是那句话:“三年以后,您自然可以自由调动这笔资金,现在,说不可以就不可以。”

她和金易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随后她把这件事如实告诉了江意年,江意年当场就冷脸下来,反应过来自己表情不对,还安慰了她一番。

只是在这以后,她乐滋滋地想要跑去找他,提了行李就去,钱什么的对她来说不是很重要,而且她相信江意年可以帮助江月度过难关。

也就是那一次冲动,让她发现了江意年和宁妍姗的私~情,也听见了他们的话。

“意年,你还是赶快和她分手吧,本以为还有容深行留下来的遗产,能够敲一笔,现在好了,她什么也没有得到,你还要她干什么?”花房里,宁妍姗抱着江意年,说话声音娇娇弱弱。

“她说三年以后可以得到大部分的容深行的遗产。”

“她说你就信?何况那是三年后,三年后!”宁妍姗刻意强调,“江氏等得了三年后吗?要不然还是我去劝劝我父亲他们,资助江氏吧。”

她边说着还边去扣了一下他的皮~带。

江意年眼眸一亮,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你是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宁妍姗捂嘴娇笑,“只是有一个前提条件。”

“什么前提条件?”

“你要和季无忧摊牌,告诉她,你最爱的人是我!”宁妍姗抬起涂满了美甲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眉,“告诉她,让她死心,同时来我家提亲,江氏,自然会死而复生。”

江意年心动了,宁家本来就是榕城七大家之一,家门显贵,对他前程帮助极大,反观季无忧,没了容深行,她目前连资金都动不了,更何况,以后的容家,还说不定会颓败到什么程度。

章节目录 第308章 龙凤对戒(12) 要说季无忧立刻马上可以调动那笔资金的话,还能够对他有所帮助,可是她没有,金易出具的那一份协议,时刻掣肘着她。

再还有,钟霜和容楚那两个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这样的遗产安排,她们肯定不会信服。

在这三年之中,肯定会千方百计使绊子,明的暗的一起来,势必会逼得季无忧把这笔钱给吐出来。

更何况,他和季无忧的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都沸沸扬扬,江氏也是受了这件本不该为人知的事情的冲击。

他要真的再娶一个容深行的遗孀,榕城的人,加上容深行在世时的那些好友,例如北寒家,肯定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意年~你可得好好考虑考虑啊,要是真的做了决定,和季无忧在一起,你要做好被全城人讨伐的准备。”宁妍姗一边拉着他,一边声音娇俏嬉笑。

江意年神思游荡,半点推开她的动作都没有。

“对了,意年,还有一件事情你肯定不知道。”宁妍姗用指尖轻轻点着他的唇。

江意年垂眸,和她对视。

“无忧前几天来找过我,你知道她来告诉了我一件什么样的事情吗?”一想到这里,宁妍姗心里就觉得愉悦无比。

站在花房外,提着个小行李箱的季无忧,手紧紧地抓着树枝,狠狠咬着牙齿,手里的几片树叶被她捏碎,沁出了青色的汁~液。

她逼着自己原地不动,逼着自己把这对狗~男女的话听下去。

“她说了什么?”江意年的声音也极度的冷静。

宁妍姗收回手,做出了胜利的姿势,眉眼都笑弯了,有些小俏皮:“她说,她已经怀孕了,两个月啦!”

蓦的,江意年脸色变得异常惨白。

只听宁妍姗继续:“我知道意年你没有碰过她,这孩子是谁的,那是一目了然,要是你再选择和她在一起,那是喜当爹呢?还是要把她的孩子拿掉呢?你要拿掉的话,事情一旦败露,钟霜那个老毒妇,还有北寒家,都不会放过你。”

她的手已经来到了他的心口。

江意年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腕,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宁妍姗明白,男人嘛,最吃的就是这一套,自己可以百般不忠,万般不爱,却容不下女人稍稍的背叛。

“意年,她都和容深行在一起了,嘴里还说着多爱你,这说出去谁信啊!”

自信心果然是一寸寸瓦解的,江意年的自尊心也就极其重,能够和季无忧再续前缘,也是因为他以为他了解她,她心里只有他一个,不会和容深行是事实上的夫妻。

可现在,她连遗腹子都出来了。

也难怪,一男一女成天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能清清白白的那才叫有问题。

江意年心一横,眼底全是微怒:“你说的没有错,我凭什么要喜当爹,我凭什么要帮别人养孩子,没有了容深行和容家,她季无忧又算什么?”

章节目录 第309章 龙凤对戒(13) “江家现在腹背受敌,我姑姑更是野心极大,父亲他们也势必要露出一番手脚,我不能再等着她的施舍。”江意年拉住了宁妍姗的手腕,把她一把拉了过来。

宁妍姗那涂满了芭比粉的唇微微弯起,眼底有些许狡黠,似笑非笑地抬起头看他:“意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

“你也要记住你说的话,只要我完成了你说的那些条件,你就可以让你父亲他们对江氏注入资金。”

“这个又有什么问题?”宁妍姗娇俏的脸蛋上染了一抹绯霞,“只要我成为了你名正言顺的妻子,我不但可以让你成为江氏起死回生的大恩人,还会让你稳稳坐上江氏一把手的宝座。”

昏暗的花房中,两个人围绕着怎么合作,怎么走以后的路,那是一个两个都慷慨激昂。

两个人的姿势还格外的亲密。

几乎都要长到一块儿去。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季无忧啊?你前些日子才是刚答应过她要给她生生世世呢。”宁妍姗从他的怀里出来,拉着他一起走到了一边的长椅上坐下。

她表现出一副吃了醋的娇~嗔模样,或许在外人眼里,这样可爱极了。可隐藏在花房树下的季无忧,却是一阵阵的心寒。

她一直以来都把宁妍姗当成最好的朋友,最好的闺蜜,她发现自己怀孕了,格外的慌乱,情急之下找她想办法,就把怀孕的事情告诉了她,可是她呢,转过头就在背后狠狠地捅了她一刀。

江意年在她的身旁坐下,任由她拉住他的手:“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我没说过那样的话,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宁妍姗心满意足。

这男人翻起脸来,还真的是一套一套的,自己说过的话都不曾认了。

不过,她喜欢。

宁妍姗往他那边靠过去,直接枕上了他的肩头:“真好,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没白费我之前千般讨好季无忧的心思。意年,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发现,其实我们才是一路人,季无忧和你,终究走不到一块儿去。”

江意年目光深深,半揽着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嘭”的一声,一个行李箱直接砸了进来,还砸碎了花房的那两面复古风格的镜子,镜子一碎,花房里的好几盆珍贵名花都被碎了个稀巴烂。

江意年和宁妍姗吓了一大跳。

两个人急忙从长椅上站了起来,江意年看到冷着表情的季无忧时,是下意识地松开了宁妍姗的手。

宁妍姗也不气,反正现在她已经得到她最想要的。

“无……无忧?”江意年目光闪躲,“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你不是应该在容家,准备,准备……”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季无忧怒目而视,“你说啊,你好好说清楚,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这里,是他们一同拥有的小天地,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可现在,他却把宁妍姗带到了这里,还让她撞见,真的是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章节目录 第310章 龙凤对戒(14) 扇了她一巴掌还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发现他们两个,一个是说要给她生生世世的人,一个是她的知交好友。

却早就背着她暗度陈仓,随意玩弄着她的感情,把她当成了一个傻子,还要敲诈她的钱,不,是觊觎容深行的遗产。

季无忧当时的情绪非常激动,三下两下就要上去和宁妍姗拼命,她恨声质问他们:“你们两个竟然敢这么对我,你们两个混蛋!不要脸!”

江意年一把扣住她,把她往回拖,而穿着优雅,打扮精致的宁妍姗却环抱双臂站在远处,犹如一个胜利的王者。

江意年一时都不敢松手:“你先冷静,无忧!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季无忧挣扎间反手就给了江意年一巴掌,被人欺骗委屈的泪水一咕噜涌上来,“你们两个都被我亲自抓到了还不是我想的那样?是不是就非得在床上,你们才会承认?”

江意年嘴角浸出了丝丝鲜血,脸也被打偏,他啐了一口,嘴角生疼。

宁妍姗大呼一声,踩着高跟鞋过来扶着江意年:“意年,你没事吧?”

江意年摆了摆手。

宁妍姗直起身子,毫不畏惧地对上季无忧那愤怒的眼神,她冷嗤:“无忧,其实你也不用怪我们,你自己肚子里有什么,你自己清楚,扪心自问看看,这样的你,够格和意年在一起吗?”

这么一被她冷冷嘲讽,季无忧当场愣在原地,眼泪疯狂地在眼眶里打转。

“所以说,这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意年寻找更好的,你应当要有自知之明。”

这么一刺激,季无忧更是情绪到了极度崩溃的边缘,她左看看右看看,随意拿起一把花房里放着的扫把,高高举起就要扫过来。

“宁妍姗!江意年!”季无忧眼眶红透,“我今天就打死你们两个不要脸的!”

她大声喊着冲了过去,可是空有一番训练,没有实战经验,三两下,她的攻击就被江意年化解,他狠狠把她推到了一边:“季无忧,你别在这里发疯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简直就是个泼~妇!”

季无忧被他狠狠推倒在地,差点磕到一边的陶瓷花瓶上,她抬起眼冷笑:“我泼~妇,那你们呢?你们又算什么?JFYF吗?”

“住口!”这一下,是江意年先怒了,“你是容深行的遗孀,有什么立场说我们?我和小妍是两情相悦!”

“呵,你们两情相悦?”季无忧对着高高在上的他们两个人,嘴角的冷嘲不断放大,“江意年,你还真的是……出尔反尔,恶心至极。”

“无忧,你也不要怪我们,要怪就得怪你自己,怪你太好骗。”宁妍姗继续在一旁煽风点火,恨不得这火烧得更旺,“你现在帮不了意年,试着放了他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宁妍姗,我一向对你不薄,问问你自己,说的是人话吗?”季无忧狠狠地抹掉脸颊边的泪珠,恶语相向。

这话真的很熟悉,之前她去调动资金,金易才让她扪心自问过她自己。

章节目录 第311章 龙凤对戒(15) 金易的话才过了多久,她就开始用金易的话来反问别人,还真的是风水轮流转,一报还一报。

宁妍姗见江意年也没什么大事,就松开了扶住他的手,踩着高跟鞋来到了季无忧的面前,由上往下俯视着她:“季无忧,这话你得先问问你自己,话说那容深行也是对你一腔情深,可真心错付,还得了你这样的回报,真的是令人惋惜又好笑。”

“你现在问我说得是人话吗?那你为什么不先问问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是为人妻子,该做的事情吗?”

容深行!

对啊,她身为容深行妻子,本来就在身份上和江意年有限制,她一门心思地认为这是容深行先逼迫的她,她反抗也没什么不对。

可现在事与愿违,她傻傻地被面前这两个人给骗了,不是自讨苦吃,自作自受么!

季无忧抬头瞪着她,手指紧紧抓着一小撮花瓶倒下跌在地上的泥土,眼底不单只是对他们的恨意,还有对自己的恨意。

是她三番四次都把容深行的话当成了耳旁风,是她没认清江意年和宁妍姗。

“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啊。”宁妍姗笑得有些痴狂,“这都是报应。”

话落。

她已经不屑再看地上狼狈不堪的季无忧一眼,更甚至觉得多看她一眼,就像是在多看地上的垃圾一眼,让人倒尽胃口。

她挽上了江意年的手臂,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温和:“意年,我们走吧,要是想让我父亲他们支持入注资金给你们家,得抓紧时间了,多拖一刻对现在的江氏来说,都是打击。”

“那……”江意年揉着刚才被扇了一巴掌的脸颊,眼神飘忽,不太能笃定地看向地上跌坐的季无忧,“那……她该怎么办?”

季无忧通红着眼,怨恨地凝视着面前两个冰冷刻薄的人,听到江意年说的这句话,心更是寒得彻底。

她不可以!

不可以就这样放过他们两个!

她可是季无忧,怎么可以被他们两个耍成这样?

“意年,如果你是担心外界的说法的话,等我们订婚的消息一出来,这些流言蜚语,根本不在话下。”

“对,也对。你说的没错,这样就可以了……不是,我本来我没有和她有什么,谁会和容深行的遗孀有什么瓜葛,都是胡扯!”江意年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喃喃自语着。

宁妍姗得意一笑,用高姿态拉着江意年一起往花房外走去,出了这个门,季无忧就永远翻不了身了。

她的丈夫没了,她爱的江意年被她抢了,还有外界的流言蜚语,从今往后,都得她一个人面对。

一想到这里,宁妍姗就觉得畅快无比。

目送着黑暗中那两个人远去的背影,季无忧的眸色深了又深,她不甘心,心口更是闷闷的痛,更是不可原谅。

她狠狠扬了一把手里的泥土,踉跄着爬了起来追了出去,花房外是一片宽阔的游泳池,夜里的水冰冷彻骨,她和他们争执间,被江意年一个后推,推进了游泳池里。

章节目录 第312章 龙凤对戒(16) 冰冷的游泳池里泡了一次,更是在争执间不断推搡,游泳池的花圃边的围栏撞到了她的肚子。

当第二天她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一片白茫茫的医院里,然后那一幕幕浮现在了她的脑海,心如刀绞。

医生的话更是戳进她的心里,他们都说她的孩子没了,甚至于因为泡了太长的冰水,受伤的地方炎症并发,以后怀孕的几率几乎为零。

这也相当于变相地宣布她永远失去了当母亲的资格。

那医生一直在她的耳边聒噪地说着些什么,她也就只听清了孩子没了,她无法再当母亲的事实。

季无忧抓着白色的被子,眼睛被泪水侵染得通红,血丝遍布,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后来,金易来了,容可沉也从外地赶了过来,他们都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容可沉的眼底更是一片的青灰。

他一闯进来就控制不住地大步走过来,抓住了季无忧的手就开始拼命摇晃:“太太,太太,这不是真的对不对?容爷的孩子还在对不对?”

季无忧空流着眼泪,根本不去回答他。

而一边默默站着的金易,也是一言不发,脸色极度难看。

容可沉见她不回答,就急忙去扯医生的手,拼命地询问着孩子的情况。

容深行还有孩子,这对于谁来说,都是莫大的欢喜,容家除了容楚和钟霜,现在已经没人了,如果有个孩子在,对她们来说更是慰藉。

对金易和容可沉来说,那也是对容深行最深的追念。可是现在,一切都破碎了,就是因为季无忧的鲁莽。

容可沉是同容深行一起,很早就待在“第九”,相互扶持,感情极深,他又是从“容”姓氏,在听到事情的真相时,他像是被打击得非常大一样,竟然跪地失声痛哭起来。

季无忧听他一哭,还没缓过来的情绪更是崩溃,哽咽着泪水直往眼角滑落,滴在了枕头上。

“可沉,起来。”金易一把拉住他,他也在拼命地控制着自己,甚至开始想别的,“不用你哭,太太的品格是怎么样的,你我都清楚,这个孩子指不定还不是容爷的,八成是那姓江的!”

容可沉抹着眼泪的手一停,眼睛瞪得老大:“你说什么?”

“我说,这孩子没了也好,不然我们容爷头七都还没过去,就要被戴绿帽也是让人心寒。”金易的声音低了下去。

“不会的,不会的,那孩子是容爷的吧。”容可沉比较难以接受,他目光有些放空。

季无忧更是无脸辩解,但她还是说了话,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不对,不对,是容深行的,孩子是容深行的。”

金易却不信,换句话说,他逼着自己不去相信:“太太放心,这件事情不会影响您的遗产继承,您也就不必说这些违心的话,膈应容爷了,别扰了他的安息。”

“不是,这孩子真的是容深行的。”季无忧捂着肚子,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滴瓶的针管在半空中晃动,“我说的句句属实,都是真的,你们信我!”

章节目录 第313章 龙凤对戒(17) “我跟江意年之间真的没有什么,也就是,也就是之前我们之间有一些……”季无忧哑着声音,不管她的表情再如何可怜无助,在金易看来都是苍白的辩解。

“我和他之间……”

她哽咽住,混着眼泪一同吃进了嘴里,能怎么说呢?说她和江意年之间清清白白,什么也没有吗?

容可沉还有可能会相信,可是金易是决计不会相信的,他更可能会认为,她还在撒谎。

又重新计划了一套博取他们同情的方法。

“太太,举头三尺有神明,请您不要太过分了,容爷已经走了,您就不要用他来恶心你自己,更不要去恶心他了。”金易吸了一下鼻子,更用力地把容可沉从地上拉起来。

季无忧的脸色那叫一片惨白。

容可沉脚步虚浮,不太能接受地扶着金易的手臂,他红着眼眶仅是看了季无忧一眼,就控制着自己不再去看,更是痛苦地摇了摇头。

边上的护士过来扶着季无忧,让她靠在枕头上,见她情绪这么激动,忍不住说了两句:“这位太太,请你控制一下情绪,你才刚醒过来,不要太过激动。”

她的话,自然没能得到季无忧的回应,要不是下~腹痛得厉害,她可能真的会下床去,势必要拉着他们的手解释清楚。

但现在,她根本动不了。

容可沉的情绪越来越激动,金易最后也是于心不忍,想让他尽快离开这种地方,便对护士和医生说:“我们太太就拜托你们了,她在这里的消息希望你们秉持规矩,不要透露出去,还有,关于孩子……也请务必保密。”

那医生本来就和容深行挺熟,和他的左右手自然也有几面之缘,知道他们的厉害,连连点头答应,保证不会透露一星半点季无忧的消息。

金易扶着容可沉转过身来,默然地对着床上的季无忧,公事公办:“太太好好休息吧,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大可以呼叫医生和护士,可沉也累了,我先送他回去。”

见他们要走,季无忧更是来不及想下~腹的疼痛,要掀开被子下去:“金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信我一次。”

金易已经扶着容可沉背过身去,听她最后还在辩解,更是眸色阴郁:“太太,你知不知道你是在哪里被人救上来的?”

季无忧心里一咯噔。

金易却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他冷冷道:“是在花房,而那间花房是您用来干什么的,想必您自己心知肚明。救了您的园丁还说了,花房里面有个摔破了的行李箱,里面可全是您的衣服,包括护照,身份证,银行卡,还有两张机票。”

季无忧抓着心口的衣服,在病床上哭得愈发厉害,护士都劝不住。

金易抬了抬头看向天花板,白茫茫的一片,刺得他的眼眶里全是薄雾:“我说过了,三年后,您不但可以得到大笔的钱,也可以重新去过您想要的生活,为什么就连三年,您都不肯等?”

章节目录 第314章 龙凤对戒(18) “难道容爷的命,还有容家大部分的钱财,都比不上您的一个三年吗?”

金易用余光冷冷地扫了一眼身后:“容爷在您心里,竟然一点地位都没有,纵然没有爱情,亲情也没了吧?”

叹息一声:“没了就没了吧,也好,从今往后,你们也没有必要,再互相折磨了。”

这些年来,他真的是看尽了容深行自我痛苦的样子,更是看尽了季无忧那恨不得所有人都死,所有人都对不起她的样子。

人,终归也会累的。

他顺着容深行的心意,给了她往后生活的保障,同时也是给了江意年一次最大的考验。

那笔钱不能动,江氏又走到了山穷水尽,如果他的心真的那么野,也没有那么喜欢季无忧,让她早点看清他们也是好的。

要不然,他们这位容太太,还真的是一直生活在象牙塔里,以为自己真的拥有童话般幸福的爱情。

金易和容可沉两个人离开后,季无忧由护士扶着,泣不成声,护士一边让她注意休息,注意情绪,注意身体。

但由于她的情绪太过于激动。

最后还是在医生的允许下,给她打了一针,让她好好休息。

梦里,她见到了很多人,指责她的人,说她害死了容深行的人,江意年,宁妍姗,江月,他们都把她当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

还有,她难得的在那一场梦中见到了容深行,她大声地哭,一遍又一遍地跟他说,她做错了,以后不会了,求他回来。

可是梦里的容深行,都没回头看她一眼,只留给了她一个冷漠坚硬的背影,就连他的容貌,都一寸寸瓦解,模糊不清。

一连几天的噩梦,好多人的尖叫声,辱骂声围绕着她,一连几天的高烧,让那些医生护士都不敢离开她片刻。

梦中呓语之间,她更是大声哭泣和尖叫,把外头好几个科室的医生护士都吓出了精神敏感。

好不容易炎症消了下来,她的高烧也逐渐退了,医生护士们也渐渐放松。

季无忧也在预测的时间内清醒过来。

那一天。

江氏融入大笔资金,死而复生,江氏的董事长,也就是江意年的父亲,亲自提拔江意年,坐上了总经理的位置。

还宣布大众,他的儿子江意年将会在下个月初八和宁家的女儿宁妍姗举行盛大的订婚典礼,宴请所有有头有脸的上流人士,江氏公司更是推出了很多优惠活动。

季无忧坐在床上,护士喂着她喝着清淡的粥水,病房里的电视播放着这一段。

当听到是下个月初八他们会举行订婚典礼的时候,季无忧一个抬手,把护士手里的粥掀翻在地,护士忙乱地收拾起来。

下个月初八?

肯定是宁妍姗想出来的。

初八是容深行的祭日,是他意外事故出事,尸骨都被烧成焦黑的日子,他们根本就是在和她炫耀,炫耀他们的成功和喜结连理。

休息了好几日,季无忧已经可以下床,她当时发了好大的疯,把病房里的所有东西都砸了,包括那一台有他们两个恶心的嘴脸的电视。

章节目录 第315章 龙凤对戒(19) 出院当夜,她就带着满腔的怒火去了容深行的书房,她知道,容深行肯定会收集他们各种罪证的资料。

江意年不黑,可他也不会白。

宁妍姗就更是。

他们两个肯定做了什么事情,例如挪用公款,勾~结R国之类的,这些事情江意年曾经都跟她提过。

她怒气冲冲地拿了那些东西,就要去总统府告他们一笔,她是容深行的遗孀,是容家的当家主母,容家几代人为了所谓的主,牺牲了最宝贵的生命。

她相信总统一定会见她。

就算总统不见。

那么聂二公子肯定会。

临去前,她还为了保持庄重,精心化了一个妆容,眼线涂得深黑,就是为了自己看起来更气势一些,而不是满脸的愁容。

还挑选了一套过膝的黑色裙子,拿了手包,在肩头系了一圈黑带,为容深行戴孝。

他的头七还没有过,总统府那些人再怎么忌惮曾经活着的容深行,现如今表面功夫还是会坐。

要是不让她进去,她就以容深行遗孀的身份,跪到他们愿意见。想必那些在上位者,也不会任由第二天报纸头条满天飞。

只是她准备好了一切,仿若胸有成竹,却还是逃不过一场暗~杀,一颗子弹终结了她前生所有的爱和恨。

——

季无忧泪眼婆娑地靠在容深行的一边,听他和阿解继续说着话。

阿解的情绪还是比较激动的:“容爷,虽然我知道那样不太好,但是我心里好奇,这看着也没法子了,你就告诉告诉我,为什么你这么担心她不会听金易哥还有可沉哥他们的话啊?”

容深行撑了一下手,穿了黑色皮靴的脚直接搭在了不远处的椅子上:“不是担心她不会听金易和可沉的话,而是担心她不会听我的话。”

“怎么说?”

容深行修长的眼睫毛在光和影之间微微垂下,苍白的唇弯了一下:“因为我没有留下遗书啊,更没有立遗嘱,金易肯定会自作主张,造出一份假的遗嘱来。”

他说的没有错,金易确实造了一份假的遗嘱,把大部分的遗产都留给了她。金易还真的是无比地了解容深行。

季无忧笑了,笑着笑着就又哭了,她再次试图去触碰这样脆弱的容深行,手指划过的瞬间,依旧一片的虚无。

阿解半带调侃:“容爷担心金易哥会独吞遗产?”

容深行无可奈何地看了他一眼。

阿解挠了挠后脑勺:“开玩笑,来玩笑。”

但一点都不好笑。

容深行还是一脸清清淡淡的样子,打开了身后的舷窗,这里也没有笔,他也不知道要留下什么,也就合上了手里的钱包,把结婚照盖住,透过舷窗,扔了出去。

阿解感叹:“可惜了。”

容深行站起来,笑容淡淡:“不算可惜吧,没有留下来,就不会被烧成灰烬。”

“容爷,要不要告诉其他人,飞机现在的状况?”阿解有些于心不忍。

“不了吧,告诉他们也没用,不知道就不知道了,少了害怕也是好的。”容深行摆了一下手,坐回了主驾驶位上。

章节目录 第316章 龙凤对戒(20) “反正到最后,也都还是要死。”容深行揉了一把额发,把耳机戴上。

飞机靠近高山的距离越来越近,飞行高度也越来越往下,飞机一撞上去的那一瞬间人和飞机都会被炸毁。

生还几率简直为负数。

为什么会等着死亡来临呢?单单只是燃料的问题吗?

其实也不是,飞机上配备着跳伞装备,在突发事故面前,是可以凭借跳伞保命的。

但就连救生舱都已经爆了红灯,也就意味着那些救生装备已经被人为破坏,现在要是去了,也照样什么用也没有。

阿解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裤子和手上的灰尘,盯着容深行的后脑勺,又瞧了瞧后面那几个舱的方向:“来吧,最后再努力一次吧,容爷,试着逆转方向,如果实在是行不通,十八年后,我们还是一条好汉!”

他更想说的是,十八年后,指不定他投的那一家,就是个父母健在,家庭和睦的人家。

在一边哽咽抽泣的季无忧目光紧追着容深行,那穿着一身制服,天底下最好看的容深行。

他的情意,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他都深深地埋在了心底,把最值得歌颂的爱放在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爱也不能爱得畅快淋漓。

终究是她,曾经误会了他,负了他。

场景刷地一片白光,季无忧眼前地景象不断变换起来,她茫然地跑在了天地间,四处追逐着容深行的身影。

她站在一片宽阔的四野茫茫的草地,湛蓝的天空低垂,仿佛压在了她的头顶。

“三叔,你在哪儿?”兔子,松鼠,小飞鸟,这些小动物围着她四处地转动。

地面冒起了一层层的烟雾,黑色的烟雾直逼向天空,轰的一声,飞机的残骸四处散落,她恍惚间看到了那碎片中容深行的身影。

“三叔?三叔!”季无忧愣了一下。

忙踉跄地跑了过去,她的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赤着脚踩着草地上,脚底被那些锋利的叶片割得生疼。

她把那个侧躺在一片废墟里的容深行抱了起来,一片细而锋利的飞机碎片直接戳进了他的脖颈,麦白色的皮肤上正咕噜噜地流血。

季无忧颤抖着手,指间伸出了好几次又收回,她不敢碰,眼泪大滴大滴地掉,掉在了已经毫无生气的容深行的脸上。

“三叔,你醒过来,我不要你死,你醒过来,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再也不会不听话了。”她触碰着他的脸颊,试图把他脸颊上的灰尘都抹干净。

可容深行已经没有任何动静。

突然身后有人叫她:“无忧,我在这里啊,你为什么要哭?”

还在落泪的季无忧呆住。

回眸对上了身后一身清爽干净,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的容深行。

她吸了吸鼻子,抽泣着有不可置信着:“三叔,你没事?你没事吗?”

场景转换得太厉害,她现在都怀疑自己产生了严重的幻觉,要不然也不会出现两个容深行。

章节目录 第317章 你哭了(1) 站在不远处的容深行蓦然一笑,在炽热的阳光之下,他的笑容还是那么好看:“你在说什么糊话呢?睡糊涂了吧,我本来就没事啊。”

他的声音太温柔,太清脆,穿过了所有的风和雪,穿透了岁月时光,直接落在了她的脑海。

此刻,季无忧再看怀中的人,那伤痕累累的容深行早就消失不见,在她的面前,只有那个笑容和蔼亲切的容深行。

“过来,无忧,你不是吵着要学做蛋糕吗?我请了蛋糕师傅来教你。”

“过来,和母亲还有楚楚说句道歉,真的是你做错了。不过没关系,认了错就得改,改了以后不会有什么变的,她们其实都挺喜欢你的。”

“母亲不喜欢动物,家里也不会有猫狗,不过没关系,等我们结了婚就一起搬出去,到时候,你想养什么就养什么,只要你喜欢,就不会再有人管你。”

“无忧,其实不是不给你去上学,而是我也挺怕的,怕你和江意年天天能见着,我管不到。”

“其实我真的很喜欢你,也希望你和母亲楚楚能够和平相处,你知道吗?每逢过年的时候,只要你们三个人都在我身边,我就会很欢喜。”

“……”

“过来吧,我接着你呢,别害怕。”

“无忧,过来!”

她想也没想,直接从草地上爬了起来,此刻她身上的制服变成了白色的漂亮裙子,轻纱飞扬,成群的蝴蝶绕着他们两个飞来飞去。

场景美得不能再美。

而更美的,还是他那抹温柔的笑。

季无忧提起裙子,让裙摆轻轻掠过了花草,它们都开始迎风招展,好不快活。

“来!过来,别怕!”容深行把手伸了出来,目光里全是她的影子。

季无忧也展开了一弧度发自内心的笑容,她满怀欣喜地把手递了出去,此时此刻,彼此的眼里,只有彼此。

他们的手,也渐渐开始聚拢。

却一个放空,季无忧的手狠狠地穿过了他的手心,她脸上的笑容蓦然一滞。

怎么回事?

她颤抖着盯着自己的手,再次抬头看向面前的容深行,发现他的身影已经越来越模糊:“怎么回事三叔?我碰不到你。”

容深行收回了手,渐渐化成了白茫茫的一片中的一丝光点:“无忧,对不起,从今往后,所有事情都得你自己面对了,再见了,不,是再也不见了,如果有来生,希望你可以遇见那个真心爱你,你也真心爱他的人,记得好好照顾你自己,珍重!”

“三叔!我不要!”季无忧提着裙子扑了过去,想要稍稍挽留一些什么,可他的身影化成了一群群白色的蝶,她也只能在指尖留住一只而已。

偌大的天地间,只有她一个人,清灵的原野,也只有她一个人疯狂的哭声。

苍白无力,哭得凄凉。

——

“深行,三叔,我不要!我不要!回来,我不要!”季无忧一把抓住了眼前的人的手。

昏迷之中仍在不停呓语呢喃,她的泪从紧闭的眼角处一颗颗滑下来。

而那枚泛着白光的戒指,在边上不停地发光,渐渐地变为灰暗。

章节目录 第318章 你哭了(2) 拿着一块湿布条帮她擦额头的容深行,被她的双手抓住了手,放在心口以后,倏然一顿,眸色都闪了又闪。

要是他没有听错的话,刚才她不单只是叫了三叔,还叫了他“深行”。

呢喃呓语之中,还有着无比依赖依靠,甚至撕心裂肺的痛处,只是她的嗓子太哑,一时之间没能全都表现出来。

有了这个认知后,容深行那琥珀般清冷的眼眸先是充斥着不解和慌乱,随即他稳住心绪,垂眸凝视着小脸通红的靠在石壁上的人。

她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抓得那么用力,好像害怕稍微松一些些,他就会消失不见。

她灿烂地笑着,那叫她三叔,还有叫他深行哥哥的画面一幕幕地闪过容深行的脑海。

越是往深处想,越是心烦意乱。要是让金易和容可沉知道他存在着这样的心思,指不定要用什么大道理劝他回头是岸。

要是传了出去,别说他的面子不好看,连带着整个容家的面子都不好看。

钟霜很早之前就已经劝过他了,明里暗里地劝,劝他和这个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侄女儿离得远一点。

他总以为她还是个孩子,没那么多事情应该计较,却不曾想到自己的心竟然会动摇。这真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觉得和她待着同一个世界里非常舒畅。

让他不由自主地去靠近她,帮她擦药,帮她擦汗,就连她的碰触他都不会讨厌。

就算是为了让莫瑶留下马脚,他去搂了抱了她,回头他还是要去清理一番,不然心里极度不愉快。

而他对季无忧,是一种他心里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的感情,深到让他恐惧和恐慌。

想到这里,他稍稍一用力,想把自己的手从季无忧的手机拿出来,他才刚刚有了动作。

季无忧便更重地拉住他,还在昏迷中,像是感受到他要走,她还更用力地紧紧攥着:“别走,三叔,别走,我听话,我会听话的!”

脆弱到仿佛一阵风吹来都能把她伤得体无完肤的样子,让容深行再怎么不悦都不敢再放开。

她应该也不会知道。

醒过来以后,更是会忘记。

容深行把枪摆在了身边,任由她拉着他的手,侧着身走过去,席地而坐在季无忧的身边,试了好几次,小心翼翼地让她的脑袋靠在他的肩侧。

他伸出左手,把季无忧轻轻揽进怀里,季无忧在梦中抽泣着,越发地紧靠着他,让自己更贴近那温暖的来源。

她的唇苍白到毫无血色,和受了伤的容深行相比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容深行这样做的方式取悦了她,她慢慢平息下来,声音也越来越低:“三叔,别走……我听话。”

容深行往后靠了靠,靠在了石壁上,目光没落在她身上,却能感受到她真切的呼吸。

有些事情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未来的事情又是怎样的结局,他拼命压抑下去的这份感情是真的很危险,他本人就非常危险,身边的人更危险,他不能拖她一起下水。

章节目录 第319章 你哭了(3) 他不能拖她下水,那是自私,更不能让她背上其他的污蔑,即便到了最后她说她愿意。

如果没有遇上她的话,他一辈子都不会考虑另一半的事情,一个是因为他的身份,再一个,是因为他的责任。

可是,他遇见了,动心了,说句更剖白的话,那叫喜欢了。

但是这份沉甸甸的喜欢,并不为世俗,更不会为他母亲所容,这是条绝路,更是条死路。

他在内心里想了很多,思量了很多,却不由自主地揽过了季无忧的肩膀,让她更靠近他,听着她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还在她呓语的时候,手放在她的脸侧,轻声安慰着她:“我在,我不会走的,睡吧,我不会走的。”

季无忧这才安然地靠着他,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边上的那枚金凤戒指他也没有去碰,大概可以猜到季无忧昏迷的原因,是因为这枚戒指。只不过目前尚且没有定论。

扫了一眼手边的枪,与其趁着黑夜赶路撤离,冒着遇上未知的危险和冒风险,还不如就在这里将就一夜,要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出现,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更何况,季无忧现在昏迷,也不适合继续赶路。

——

容可沉带着所有人马在逆流的湖泊周围寻找了三四天,暴雨过后的湖泊水位高涨,让他们前行的步伐是一拖再拖。

拖到了第五天。

终于在一处山洞发现了线索,山洞里的干草有人躺过的痕迹,还有一些被吃过留下的果子的壳儿。

更重要的。

除了这些,还有血渍和用过的布条。

布条的材质是他们队里的制服布料,看样子还是容深行衣服身上的。

只是容可沉不知道,这些布条不是从容深行身上撕下来的,而是从季无忧身上撕下来的。

“可沉哥,这边还有门。”几个兄弟在山洞里查看了一番,当即发现了山洞里的另一番天地。

“哪里?快带我过去。”容可沉把手里的布条塞给其他人,忙跟了上去。

“就是这里,我们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开关所在,或许容爷他们不在这里。”

“不。”容可沉审视一圈,摇了摇头否认,“我们来这里的时候,看过这里的地势,如果没有指南针,迷失方向那是分分钟的事,容爷清楚密林之中更危险,他是不可能带着无忧小姐一起走密林的。”

“可沉哥你怎么知道,无忧小姐……”那兄弟停了一下,他说的又是猜测不好的话。

容可沉没和他计较,指了指地上的用来喝水的大张叶片:“有两片,两个人。”

众人也是纷纷点头,表示明白。两个人都没事的话,那真的太好了。

“可沉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不是要继续找机关,可没有啊,山洞这里都没有找到啊。”众人也犯了难。

容可沉站在石门面前,冷静地又检查了一圈,正如他们几个人所说的,根本就没有机关。

“如果没有机关的话,容爷他们又是怎么出去的呢?”有个兄弟把石缝都找了一遍。

容可沉对着他们大喊:“那就应该是我们没有找到,认真再找一遍。”

章节目录 第320章 你哭了(4)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样清晰的线索,是决计不会放弃的,这里靠近迷层十径,要是容爷和无忧小姐因为不知道方向。

又辨别不清这个地方,更没有任何准备地闯进去,说不定能发生什么样后果无法预知的事情。

众人知道他这是寻人心切,也体谅,同时也非常希望能够尽快找到失踪的容爷,纷纷大声应了好。

开始在这山洞里三百五十度角地找起了开关来。

容可沉盯着那扇石门,执着地观望着,他总感觉机关在石门上,可又找不到,还真是让人心焦。

外面那个负责无线电信号联系的人折返回来:“可沉哥,连枷那边传来了新消息,说是在护送傅徵公子去往榕城的路上,又连接遭遇了两次埋伏。”

容可沉的心一跳,赶紧从石壁上跳了下来,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人呢,人都怎么样了?金易呢,还有傅徵公子?”

负责无线电的人把耳机摘了下来:“可沉哥你放心,金易哥全是外伤,还有傅徵公子也都没什么大事。”

容可沉心下一松。

这是比较好的结果,金易和傅徵都没有事情,那他这边至少也不会大乱。

局势稳定,他才有更多的时间放在寻找容深行上。

“只是……”

“只是什么?”容可沉的脑神经再一次被提了起来。

“只是,傅徵公子身边的亲信林悦小姐,为了保护傅徵公子,受了重伤,具体伤情也尚不清楚。现在他们一行人已经回到榕城,林悦小姐还在紧急抢救中。”

容可沉这下也笑不出来了,虽然受伤了的不是傅徵,而是林悦,但再怎么说林悦也是傅徵的人。

这并不是件好事。

现在,也只希望R国那边不要放大这件事情,同时也希望傅徵公子公私分明。

“我知道了。”容可沉点了点头,“你去连线告诉连枷,一定要好好安抚傅徵公子和尽全力抢救林悦小姐。”

“是。”

“就说这是……容爷的命令。”

“明白。”

那人拿了无线电要出去,容可沉有一次把人叫了回来:“容爷失踪的事情千万不能说,就算是金易亲自连麦要求知道,你也不能说。”

“是。”

这一下,那人才真正地走了出去。

容可沉幽幽地收回目光,心里再次鄙夷起陈令参这人的品行,这一趟下来,陈令参插手整件事情,派出的埋伏人员不下五次,看来是真的想要毁掉这次的傅曦远嫁,毁掉双方之间的情意。

他必须尽快找到容深行才行,现在傅徵已经安全到达榕城,如果不出意外,用不了几天,他们容爷势必会被总统召回去。

到时候如果没有见到人,那才是麻烦。

“大家都认真一些,仔细一些,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找到容爷他们以后定有奖赏!”

“是——”

——

季无忧昏睡了一夜,容深行一夜都不敢休息,期间,他用长玉公主的那两件轻衫抓了几只银白色的蝴蝶。

这些蝴蝶都是有毒的品种,血色的毒~液更是信息传递的方式,他不敢动手杀它们,只能先用那些轻衫包裹住。

再怎么说,这些华贵的轻衫也是价值连城,用来抓蝴蝶还真是可惜。

章节目录 第321章 你哭了(5) 要是那些个古板的学家或者那些长篇大论的探秘者在这里,肯定要疼惜一番这些年代久远,非常具有考古价值的珍宝。

可惜的啊,容深行他不是那些人。

在他看来,这些所谓的古董如果没能发挥它们真正的作用,跟普通的衣衫也没什么区别。

何况,他也不打算把禁地的这些价值连城的东西曝光于世,就这么尘封在这里,也是极好的。

而有些故事,就不该被世人知道。

白色的蝴蝶在轻衫里飞来飞去,胡乱相撞,身上还泛起了一圈圈的白光,似乎是想要撞破轻衫,出去给同伴们通风报信。不幸的是,它们被容深行锁在了轻衫里。

睡到后半夜,洞中的温度下降得非常厉害,空气都染上了一丝薄冰,梦中的季无忧感受到冷意,双手环住了身旁的容深行的腰,还把脑袋靠在他的心口。

容深行后背的伤口渗出的血已经凝固,凝固的血丝丝丝缕缕的,加上低烧,这种底下的温度让他也够好受。

怀里温暖的人太过于温暖美好。

加上两个人抱在一起,能够更大程度地保护住体温,季无忧这么一靠近,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地就拥着她。

让她这样靠着他的姿~势更舒~服一些。

季无忧也不再呓语呢喃,她安安静静地躺着,就跟一只很乖很听话的小兔子一样。

容深行的手指不经意地碰上了她垂落下来的发丝,像是被电了一下,他极速收回,收回了没过多久,他又重新把手放上去,有意无意地轻轻擦着她的发丝。

温度是这样的冷。

那烛光摇曳着黑人的感觉也是这样的黑。

排除这些。

都是岁月静好的样子。

如果可以不出去,也未尝不是好事。

容深行面色微僵,他把这种奇怪的想法强行排除在外,他想的这些是什么鬼东西,他怎么可以这么想呢?

外面有他的牵挂和责任,他怎么可以有这样危险的心思。

在心里狠狠地责怪了自己一番,他更是忍着低烧带来的不适,打起了精神,随时注意周围的动静。

这一夜,他的神思飘荡,想了太多太多,也动了太多太多的邪念,而他怀中的季无忧却一无所知。

因为他看不见而没去照顾的小荼靡,此刻正以一种很艰难的姿~势趴在地上,咧着舌头,表情微妙,昏迷不醒中被光明正大地抛弃。

隔天,晨曦照耀进来。

照在了季无忧那长而卷翘的睫毛上。

季无忧醒来的第一眼,侧着目光看到的就是容深行白色衬衫的心口,近距离的那颗心脏跳动得极为平缓。

她的视线微微往上,就能看见更近距离的容深行那冒出了些许青色胡渣的下巴,还有那双微微闭着的眼睛。

一时之间,她没敢动。

呼吸都放慢了下来。

昨天那犹如环境的一幕又一幕闪过了她的脑海,她暂且还沉浸在那种极度的悲痛之中,没能做出什么反应。

这时候,她再去看容深行那脖颈上麦白色的皮肤,那比较刺眼的,好像是被灼烧过的疤痕撞进她的眼底。

章节目录 第322章 你哭了(6) 那疤痕从她仰视的这个角度看,形容成狰狞都不为过,造成这伤疤的那个伤口,深度肯定无法想象。

他受伤的当时肯定是极痛,并且流过很多血,季无忧无法想出那是一个怎样混乱的场面。只是这么些年过去,所有的伤痛都化成了一道狰狞的疤痕。

季无忧用了很长时间凝视他的脸和他脖颈,又机械一般地用余光看了眼不远处的地面上躺着的荼靡,还有那枚泛着白光的戒指。

戒指的光晃了她的眼睛。

她的头又晕又疼,在那种恍惚的感觉之中,好不容易才把一切捋顺。

她这是做梦了吧,一切应该都是一场梦。

容深行还在她身边。

可是那场梦为什么又那么真实,真实到她现在都还会觉得心脏空落落的。

想到这里,季无忧更紧紧地揽住了容深行的腰,仿佛揽在怀里,就不会失去。

垂下眼眸的瞬间,她回忆起那梦里的原野上,废墟里,她抱起的那个伤痕累累,脸部轮廓硬朗,却灰头土脸的容深行。那个紧闭着眼睛,她怎么叫也叫不醒的容深行。

那片巴掌大的飞机残骸就是那样直直戳入容深行的脖颈的,也是这样斜斜的伤口,也是这样不可言说的深度,也是那样血迹斑斑。

季无忧猛地睁大了眼睛,一时间竟然无法适应,她下意识地退出了容深行的怀抱,一连退开了好几步的距离,坐在地上抱着紧攥着衣领。

错愕,惊讶,慌乱,这些情绪都聚在她的表情里。

她甚至不敢再去看一眼他,就这么目光飘忽地不知道该把视线放到什么地方。

容深行本来也没有睡着,他就是眯了一下眼睛,在季无忧推开他的时候他就睁开了眼睛,后背的伤口还撞了一下石壁,只是他忍着没有出声。

他的右手都还紧握着那一把黑洞洞枪。一夜不睡的后果就是他眼底浮现出了不少血丝。

在看到季无忧那种慌乱的表情时,再加上她推开他的动作,容深行自然会认为这是她醒过来以后发现自己躺在他的怀里,自然而然地避让。

毕竟男女有别,更别说他们之间的关系。

纵然是家人,也不太可能这么亲密。

容深行还没站起来就已经沉了眸光,他的肩膀被季无忧靠了一夜,现在是又~酸又~痛,但他一声不吭地把枪也拿了起来,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你醒了?”

他这一说话,季无忧不得不把视线收回来放在他那张脸上,仅仅是一眼,脑海里又浮现出了容深行那张伤痕累累的脸。

心脏钝痛。她顿时又闭上了眼睛。她需要给自己适应的时间,但是目前好像还不行。

“嗯。”季无忧偏开视线,轻声应道。

容深行不知道她的心思,只知道她现在正在避开自己,目光都不想多放一眼在他身上。

心里极度不爽,却面无表情。昨夜就是靠着取暖而已,就这么让她无法直视,甚至全身的细胞都在说着拒绝?

也好,这样一来,他的那些邪念也就更好掩饰。

章节目录 第323章 你哭了(7) “你先起来吧,地上凉。”容深行恢复了面上的表情,也没有去看她,就这么走了两步过去,把手伸出来,要把季无忧从地上拉起来。

可是现在还沉浸现实和幻境之中的季无忧,看着他的眸光怎么都不太对劲,怎么可能会去主动握住他的手。

她就这么神思恍惚地盯着他那只指节分明的手,眼角低了下去,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声音很低,也很嘶哑,但很倔强。

容深行放在半空中的手停了一下,他本人也绷紧了后槽牙,脸颊处的肌~肉也绷得很紧。

深吸一口气,他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把手收了回来。

季无忧拍了拍制服裤子上的灰尘和泥土,踉跄着爬了起来,昨夜她是曲着脚睡的,现在这样一起来,脚底都麻了,也没有扶着的地方,就差点跌下去。

容深行的反应还是很快,忙拉住她的手,让她站稳,虚虚地扶着,也尽量地在保持着彼此之间的距离。

“小心点。”纵然再怎么不悦,他话音还是止不住的对她温柔。

他扶着的是她的右手,刚才差点跌下去时,季无忧下意识地把左手也覆在了他的手上。

觉得自己可以了,就立刻松开了他的手:“谢谢三叔。”

她微微一侧头,额发和脸颊边的那几缕发丝把她的脸挡住,站在她一边的容深行更是看不见。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以闪电般的速度在变尴尬,和之前的那种尴尬不一样,现在这种气氛还有点冰。

容深行咬了咬牙,在她的一系列毫不掩饰的避嫌面前,他的脸色更是不好看,又要逼着自己不计较。

“早晨了,我们已经耽搁了一夜,还是早点下去比较好,我约莫算着,傅徵他们应该到了榕城,那过不久,总统也会把我召回去。”

季无忧没敢看他,但听他说话倒是认真,一字一句都落入她的心里:“如果没在总统规定的时间内回去,三叔你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容深行捋了一把额头上的发,把那好看的发际线露了出来,他粗糙地抹了一把汗,转过头去也同样不看她:“也没什么大的影响,只是那位总统先生会认为我居功自傲,其他看不惯我的人,也会煽风点火而已。”

说得轻飘飘的,可也只有站在他的这个位置,或者像是季无忧这样理解内情的人才能够明白,这些话里蕴含的意蕴有多重。

她已经给了自己挺长的时间适应,这是也慢慢地接受了眼前这个留着脖颈疤痕的容深行。

她的声音轻轻地回荡着石壁包围着的这里:“那些人在后面的小动作太多,在人后背捅刀的也大有人在,如果可以,还是希望三叔不要留下把柄给那些人,特别是聂大公子。”

毕竟那位聂大公子,也是个狠角色。

不知道是不是容深行的错觉。

好像她这么晕了一次。

连之前那种跳脱的个性都有了改变,沉稳了一些,还有那双眼尾微扬的眼睛里,充满了他说不出来的忧思。

章节目录 第324章 你哭了(8) 就那么一夜之间,她的眼睛里好像藏了更多的事情。他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就有这么觉得,现在这种感觉再度被放大。

她好像也非常了解现在的情形,说出来的话就可以证明。大抵,又是他的大哥容深恒曾经告诉过她的。

不知道该怎么承诺她的容深行,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顾左右而言他:“我看不到荼靡,你自己找找吧,也不知道它怎么样了。”

他这么一提,自然是想要引出别的话题。

季无忧也才想起荼靡来,她刚刚只是扫了一眼,是看见了荼靡的,荼靡此刻正趴在地上,被他们两个的说话声惊醒。

它的脑袋一片空白,趴在地上撑着下巴,从它醒来的那一刻开始,它就想要试试看,这两位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注意到它这只可怜见的。

季无忧忙小跑过去,一只手把荼靡从后脖颈上领了起来,在半空中晃了晃:“荼靡,你没事吧?你醒了没有啊?”

小荼靡故意闭着眼睛,闭得紧紧的就是不睁开,把它扔在地上趴了一夜,还真的是它的主人才做得出来。

它就想让她急一急。

季无忧晃了好久,见小荼靡还是没有反应,她抬手就要去揪它的耳朵,让它痛醒过来。

小荼靡单着一只眼睛偷瞄到她的动作,也不敢装睡了,立刻扇着翅膀飞了起来:【我醒了,主人,我没事。】

说着,它还伸了伸懒腰。

它主人那揪它耳朵的技术可是出神入化的,它最怕的就是这个。

见它没什么大碍,季无忧这才松了一大口气,昨天它突然倒下去一点知觉都没有的时候,她真的是吓死了。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着了容深行的道,季无忧回头寻找那一抹身影,只看见容深行早就整理好了自己,枪也塞进了皮靴里。

他这是故意的。

故意让她终止了之前提出的“小心一点聂大公子”的事情。

抱着荼靡的季无忧,默默地看着他把轻衫里的那几只白色蝴蝶放了出去,还把这里整理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

“三叔,为什么要把那些放了,那些蝴蝶应该是有毒的吧?”

容深行本以为她不会再和他说话,把轻衫放回去之后,他表情平和地走了过来:“蝴蝶效应听过吗?因为封闭,这里的生态环境本来就非常脆弱,如果我伤了这些蝴蝶,连带着后面就会出现很多问题。”

季无忧明白了,她哦了一声,也觉得他这么做是挺对的,生态平衡也不是说着玩的。

“只是……”

“只是什么?”

容深行不经意之间又和她对视上,非常短暂的对视,他就移开了目光:“只是这些蝴蝶,受了欺负会招来同伴,我们得快走。”

“好。”

两个人都收拾了一下,季无忧把小荼靡放在她的发顶,让它可以高高地坐着。

荼靡也是欢喜得很。

本来季无忧想要叫一声容深行,他却先她一步走了出去,语气平铺直诉得像是在念书:“走吧。”

章节目录 第325章 你哭了(9) “再不出去,怕是可沉他们都急死了,还会认为我们死了。”容深行勾了勾唇,把门打开,同时也把项链戴回了脖颈上。

有意无意之中,他的指间轻轻地碰了一下他脖颈上的疤痕,只是轻轻的,季无忧却是瞳孔一怔,捡起地上的那枚戒指放进制服口袋里,忙跟了上去。

“三叔。”

容深行脚步一停,认命地闭了一下眼睛:“怎么?”

他突然停了下来,季无忧心中有愧,也挺不敢接近他的,就有退了好几步,容深行心知肚明,但是他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宛如一个长辈一样的口气冷冷道:“你还想问什么?”

季无忧偏开眼眸,扫了一眼身旁的石壁,几次难以启齿,又不得不问出口:“我想知道,你脖颈上的疤痕……”

“我跟你说过了,小时候的事情,我忘了。”容深行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没想到她居然问的是这个。

抬手收了一下衣领,潜意识地想把脖颈上的那道疤痕挡住,奈何白色的衬衫领子不够长,挡也挡不住。

季无忧不甘心,她总觉得有事情:“三叔,你可不可以再仔细想一想,你这疤痕到底是怎么来的?”

容深行微微扬起下巴,一脸润有所思地盯着她满怀好奇的表情,当真是认真地想了会儿:“记忆很模糊,不太记得,只记得,应该是烧伤。”

“烧伤?”季无忧斟酌着这两个字,把衣摆都搅得很紧,她倏倏一笑,“三叔,你这疤痕看起来不太像烧伤啊。”

容深行不知道她为什么执着于他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伤疤,又想起是不是女孩子都不太喜欢疤痕那么明显的人,立刻就变了脸:“我都跟你说了是烧伤,你好奇心怎么那么强,好奇害死猫不懂吗?”

“……”

“更何况,一个疤痕而已,我有什么必要骗你?”容深行语气不太友善,见她无所适从的样子,顿了顿,“走了,净会生事。”

“……”

季无忧轻咳几声,揉了揉后脑勺跟了上去,她敢肯定,那道疤痕的来历不是他说的那么简单。

这种程度的疤,如果是烧伤,那火得有多烈才会烧成这样,而且出了脖颈上,下方一点的皮肤一点儿异常都没有,什么火才会只对着他的脖颈烧。

回忆起那似梦非梦的场景,那个飞机残骸碎片戳进他脖颈的那个时候,她总有一种那道疤是飞机失事时留下来的。

可是两次,她问容深行。

他给出的答案都是不记得。

而且,看样子,他对脖颈上的疤痕并没有提起“林菀芝”时那样反感。

意味着他很平常地对待他脖颈上有疤这件事。

季无忧见他越走越远,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就迈开步子急忙地跟了上去。

一路都保持着相对安全的距离。

容深行时不时不悦地回头看她,季无忧总是精准地捕捉到他的目光,回以微笑,即便笑的不太好看。

她一边跟,一边拿出戒指,让头顶上的荼靡观察,一边和荼靡说起了昨天的事。

章节目录 第326章 你哭了(10) 小荼靡当时出于完全放空的状态,怎么可能会记得那些事情,季无忧解释了很多遍,它还是一脸茫然:【我说了戒指吗?没有吧主人,是不是你记错了啊?】

“怎么可能会记错,那时候三叔也在场,不过他听不见你说话而已。”

【那也就是说没有人可以证明我说了戒指两个字,所以,那就不是我说的。】小荼靡继续强行解释着。

“这根本就是你在强词夺理,要是三叔可以听得见的话,你根本就没得来否认。”季无忧抬了一下手,对着它的脑袋就弹了一下。

它大声痛呼,两只小短手捂住了脑袋,委屈巴巴地拧着脸:【我确实不记得我有说过这样的话嘛。】

“所以我说了你就是个坑货。”季无忧看不见头顶上的荼靡,她只盯着容深行的背影,有些心疼,“昨天晚上我们两个肯定害得三叔一夜没睡,眼底的血丝都出来了。”

在水底时,因为后背撞到了石头上,他白色的衬衫早就一片模糊,后来没有干净衣服换,从季无忧的这个角度看过去,还真挺触目惊心的。

“都怪你!”

小荼靡瘪了一下嘴,无法反驳,可它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个锅也太大了。

“你不是说你是戒灵吗?”季无忧声音大了一些,反正容深行也听不见,“你昨天还带我们去找到了这枚戒指,所以这个戒指跟你肯定脱不开干系!”

【主人冤枉啊!】

“我怎么可能会冤枉你,而且……”她说到这里攥了一下手里的那枚戒指,“而且,确实也是因为这枚戒指,让我看到了一些过去的东西。”

【什么东西呀?】荼靡继续卖萌耍赖撒~娇。

季无忧白了它一眼:“跟你没关系,你还是好好想想你和这戒指的关系吧,小坑货。”

荼靡:【……】

它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啊,这根本不在它思考的范围内。

两个人走了很长的一截路,她跟着容深行简直就是在跟着一个自动导航系统,完全用不着担心会迷路。

季无忧用了挺长的时间适应了这个脖颈上有伤疤的容深行,她和荼靡唠叨,就小跑了过去:“三叔,我看你后面伤口可能有些裂开了,休息一下我帮你重新包扎。”

她说完就要去拉容深行的手,被他反应很快地挥开,他眉锋较为锐利地回过头来:“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干什么?”

被他挥开的季无忧又巴巴地跟了上去:“三叔!是真的裂开了,你没感觉到痛吗?”

“没有。”容深行挡了她一下,“不会。”

孩子就是孩子。

刚才还在避嫌似的恨不得他不去碰她一下,现在好了又紧巴巴地凑上来,打了一巴掌再给一颗糖?他是那种喜欢吃糖的人?

“三叔在生气?”季无忧来到他面前歪了一下头,还是刻意避开不去看他的疤,“昨天晕倒也不是我的错,我想了想,大概是因为这枚戒指。”

季无忧把戒指举起来给他看:“我是碰了这枚戒指才昏过去的,三叔要生气的话,应该生它的才对,是它耽误了我们得脚程。”

章节目录 第327章 你哭了(11) “而且……”季无忧话里若有深意,此刻她已经能够很平和地去凝视容深行的眼睛,“而且,这是出现在迷层十径禁地里的东西,也就跟三个大家族有关。”

她说得很明白了,一个是容家,一个是傅徵母亲的家族,一个是林家。

这三个家族和迷层十径的关系交错复杂,加上这枚戒指,更是神秘。

“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说什么?”容深行没有停住脚步,一边走一边听她说话。

因为常年没有人进来过,这里杂草丛生,他手上也没有刀或者其他工具,只能戴了黑金丝手套,用手开路。

“我想说,三叔你肯定知道这枚的来历。”她的表情非常笃定,一点都不怀疑。

走了那么一大段的路,今晚之前出迷层十径应该没有问题,加上她一直缠着,就在出了这片草丛,来到了一条山泉旁时,容深行指了指那边的石头:“先休息一下。”

季无忧跟上去:“三叔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还有,你也没说你答不答应我帮你重新包扎。”

“你去那里歇着,用不着重新包扎,今晚之前能够出去,找到可沉他们,比更多的草药都管用。”

也是。

他们可是有专业的急救人员和急救措施的,这些草药什么的,也就是应急而已。

季无忧带着小荼靡,很听话地坐到了石头上,照着泉水清理了一番。

“那既然不用重新包扎,三叔就跟我说说这枚戒指的事情。”季无忧依旧不能放过这次的机会。

这枚戒指,就是昨天一切发生的元凶,更明显的,容深行很清楚这件事。

容深行在她对面的那块大石头上坐下,就着凉丝丝的泉水洗了一下手和脸,终于还是开了口:“这枚戒指是长玉公主当初用来作为诅咒寄托的戒指。”

“这我知道。”季无忧听得很认真。

她更知道林菀芝和容深行的爷爷容梁海的事,这么一算起来,故事脉络很清楚。

“这枚戒指几代辗转,到了我们容家手上。”

他说得很简单,自动忽略了林菀芝的那段往事,看起来还是很不愿意提及。

“然后呢?”季无忧听得认真,小荼靡也不吵她。

“然后,这枚戒指作为容家的传承之宝,一直流传下来。”容深行深深地看了一眼她,“作为容家家主和主母上位时的象征。”

“家主和主母?”季无忧瞪大了眼睛,她拿着这枚戒指的手都忍不住抖了抖。

那她现在拿着是什么道理?天注定?

她深呼吸,平了一下心神,不太好意思地笑着:“一枚戒指怎么分啊?”

容深行抿了一下唇,一副她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瞧着她:“有个词叫对戒,不知道你学过没有?”

“对戒?”季无忧尴尬地扶了一下额头,“哦,对戒,我知道我知道,三叔的意思是说,这只是其中的一枚戒指,我明白了。”

好丢脸。

“你手上的这枚叫金凤,还有一枚叫翔龙,是一对戒指。翔龙被封在容家主祠堂,上一位家主逝世以后,直到另一位被选出来的家主继位才会由家族长老开封。”

章节目录 第328章 你哭了(12) “下一任家主?”季无忧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容深行,“三叔你不就是下一任家主吗?”

不对啊,按照他的意思来说,那个翔龙戒指也还在主祠堂,没有开封啊。

如果他是家主的话,也不会说翔龙还在主祠堂封着了。

容深行悠闲地坐着,把身边的小石块捡了起来,往泉水里投掷过去,他的动作极为帅气流畅。

水面晕染开一圈圈的水纹,他看着那渐渐归于平静的水面:“我现在也只是挂名的家主。”

“什么叫做挂名?意思是没写入族谱?”这一点季无忧还真的是不知道。

她上一辈子也只有一个认知,那就是容深恒逝世以后,容深行自然而然的就继承了家主之位,在所有人眼中,他就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

她已经进了容家,在多年以前,容深恒就已经为她做好了一切,钟霜现在迫不得已把她接回容家,也是因为她的名字早就入了族谱。

冲着这一点,钟霜再怎么看不惯她,也都要接受她。

只是季无忧本人并不知道而已。自然她也更加不知道,当年在讨论她到底入不入族谱的大会上,他的大哥难得回来一次,他身为弟弟和大哥同气连枝,用两兄弟的威力保她下来。

当初在“第九”和“第八”边界救她的时候,即便容可沉没有叫出她的身份,他恐怕过不了多久也会认出来。

只因为他当初确确实实见过容深恒带回来的她的照片,只是那个时候的她,还没有长开,脸上还有婴儿肥,五官也不似这样精致。

像是因为父母的去世,让她的眼神都充满了防备和警惕,在那张照片上,她紧紧地拉着容深恒的手,躲在了他的后面。

听他大哥曾说,当时拐了她好久,她才好不容易肯让摄像师父拍她。

容深行神思了会儿,在她那求知的眸光下回过神来:“族谱,那是在每个子孙后代一出世,定了名字以后,就会记录进去的,族谱在分祠堂里,而主祠堂里的都是一些关乎于家族命脉或者说命运的东西。”

她现在也是容家人了,他说的这些也不算外~泄。

“三叔你说了挺多的,但我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你现在还算挂名的家主?”季无忧听得一知半解。

就连脑袋上趴着的荼靡也是大写的问好,它都快要被容三叔给绕进去了。

“起初最先定下的家主其实是我大哥。”

“嗯嗯嗯。”季无忧拼命点头。

要是按着以前的方法来说,那就是嫡长子继承,容深恒继承家主之位,没什么不对。

“父亲逝世后,大哥他常年在外,家族里的事务几乎不由他管,我又和他分隔两地,也没在容家。”

“这样的情势挺危险的。”季无忧感慨着,“你和深恒叔叔都不在容家,钟霜伯母和楚楚不太能撑得起来。”

“所以……前几年的容家是由二叔管着,母亲明里暗里和他斗了挺长的时间,但由于母亲记着他是弟弟的身份,一直都在手下留情。”

章节目录 第329章 你哭了(13) “我们两兄弟在外,也不太清楚家中的情况,二叔也吃定了母亲的优柔寡断和念着旧情,也就越发的放肆。”

“简单来说,就是肆无忌惮。”季无忧一想到容承业的那副嘴脸,都忍不住鄙夷一番。

之前她还在容家时,容承业就以为她很好欺骗想要过来拉拢她,一起去对付容深行,毕竟楚楚肯定不会听他的。

大姐容怜也已经远嫁,管不到容家的事情上,容承业能够找上她这个养女,还真的有点脑子,知道她才是那个最好的刀。

季无忧努了一下嘴:“三叔,可我现在看着他手上也没什么权利了,好像被你架空了?”

“是架空了,不过那也是很长时间以前的事情了,具体的我不说,但你只要知道一件事,二叔这个人,你最好远离他。”容深行再一次对她进行警告。

即便他不警告,季无忧也是个欣赏颜值在线的少女,要她和容承业同~流,那是没有可能滴。

“三叔放心,我跟你保证,容承业那个老东西骗不到我,我肯定也会和他保持安全距离。”季无忧举起手做了一个保证的姿势。

容深行却平静地矫正她的称呼:“要叫二叔公。”

“……”

季无忧底下眸去,憋住不笑。二叔公,亏三叔还能说得一本正经,这该死的辈分啊,都把人叫老了,不过容承业是真的老,天生就一副老相。

容深行知道她憋笑,也没拆穿,就连他的眉眼都温柔了不少:“还听吗?”

“听听听。”季无忧把脑袋抬了起来,忍住了笑声,“三叔你继续说。”

见她摆正姿态,容深行这才恢复了说事的态度:“架空了二叔以后,形势自然逆转,我和大哥在家族中的地位更是不可撼动,唯有一点不太好。”

“哪一点?”

“我们常年不在容家,很难管到主宅那边的事情,大哥的升任自然就拖了下来,翔龙那枚代表家主地位的戒指,也只能一直被封住。”

容深恒常年在外,不接“翔龙戒指”,容深行也一样,两兄弟派了人守着容家主宅院,一旦发现有异心的人是丝毫不放过。

但也正因为这样,碰到了很多人的利益,引得了很多人的不满,对于“翔龙戒指”,他们那些有野心的人更是想出了千百种的方法,这也出事那也出事,容深恒几次回来都来不及正式举行升任大礼。

后来,容深恒也看出了那些族老和底下人的心思,也不在乎那枚戒指了,反正谁的手上有人又权才是真本事。

死死盯着那里,那些人是翻了些小风浪,可也懂得趋利避害,不好太过火。

容深行一五一十地把这些事情和她说了,季无忧托着下巴想了下:“那这么说,深恒叔叔是本来就不在乎那些外界承认的物质上的东西,所以也就没去刻意拿翔龙,那三叔你是……”

“我是……”容深行这次才是真的沉了语气,“我是取不出。”

“取不出?”季无忧很是惊讶。

章节目录 第330章 你哭了(14) 这件事每次容深行一想起来都挺愤怒的,那些族老们用了一个很卑鄙的方法,想要在容深恒逝世以后,继续牵制着他这个顺位上来,名正言顺的家主。

就把“翔龙”戒指封在了一个所谓的会自动认证家主的盒子里,本来他也不当一回事,可真正的站在主祠堂想要进行正常的升任大礼时,那盒子就是怎样也打不开。

他触碰过,明显有一股强大的电流,使得他一下子就收回了手,当时容可沉都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也跟着一起来的金易差点拔了枪要去崩那位代表族老的脑袋,被他拦了下来。

当时是数九寒天,容深行披着大氅,穿着制服迎风傲立,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在场的每一位:“二叔公,这是怎么一回事,行儿不太清楚,烦请你解释解释?”

当时容深恒去世的消息给他太大的打击,他极速想要收回权势害怕生出变故,自然对那些所谓的亲人不太友好。

青石飞檐之下,大雪飘飞,外面石阶一片雪白茫茫。

那位二叔公就是他爷爷容梁海的弟弟,年轻时也是个人物,只是越老越糊涂,被底下的人揶揄几句,就生了上位之意,自以为现在还是属于他的年代。

“行儿,这是盒子自行认定的,我们几个也不是办法,你看看……”二叔公容梁山那是一个为难,看着在场的众人,“这也是天定的意思,我们几个老的也没什么好说的。”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起来。

“二叔公,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容深行把金易的枪挡了下来,大步迈到容梁山的面前,“这个盒子,侄孙儿是一点都不清楚它的来历,这什么认证的,太过于轻信草率了吧。”

容梁山用手指顶了顶他的老花眼镜:“这个是我从我们容家古书记载里找到的线索,在主祠堂一个机关底下找出来的,很有用,大伙儿也都见证过了,古籍上有记载的,不是我凭空捏造出来的。”

金易脾气耿直,他再次举了枪:“容爷,不用和这个老东西说太多,让我直接崩了这盒子,看谁敢阻拦?”

“你……你敢。”边上先有人出来阻止,“这可是老祖宗的东西,你个外人敢随便崩?也不怕触怒老祖宗?”

说话的人是容深行二叔公名下的一个儿子,反正他有很多儿子女儿,容深行都不太记得那些人的名字。

容可沉见他们人多,也照样怼了上去:“容爷可是家主,你说我们敢不敢?”

这么一来。

容深行和容梁山站在最前方剑拔弩张,后头的人纷举起了家伙,形势一度紧张。

容深行本就长得很有魄力,几年的风雪走过,他的一低眉,一抬眼之间给人的都是压迫力。

容梁山忍不住咽了咽喉咙,先主动站了出来:“侄孙儿,我可以给你看看那本古籍的,毕竟最近十来年我们容家是动荡不已,你要体谅二叔公想出来的这个方法。”

说着,他已经用眼神暗示其他人去把那本所谓的古籍拿来,同时谄~媚笑着:“其实不单只是你,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试过,没有人可以把翔龙取出来。”

章节目录 第331章 你哭了(15) “你看你的堂弟表弟他们,每一个人都试过了,没有办法。”他边说着还边以为很有理,“我也没有办法,这也就是意味着,我们都不是天定的家主。”

他拧着那老人眉上下看了容深行一眼,吞吞吐吐的:“也就是说,我们之中都没有能够胜任家主的,你是,我们也是。”

咔哒一声,金易拉了一下保险,冲着容梁山这句话他就要怒而杀之,被容深行再次挡了下来。

他环抱着双臂更加压迫着看向容梁山:“二叔公是打定了主意,不管怎么样,你们今天都不想让我带走翔龙?”

容梁山和蔼地笑着,比他刚刚那个冲动站出来的儿子会谋划多了:“这……这这……哎呦喂,侄孙儿说得太严重了,这都是老祖宗的意思不是?你要是能够打开,把翔龙取出来,我们这些老的二话没有,从今往后就听着你的。”

其他人和容深行的感情不深,应该也是串通一气想要整他,纷纷也说如果他可以,他们从今往后也会听他的,绝不反驳。

众口铄金,还真的是一人一句,都能把不切实际的说成是真的。

当时是他私人行程,带的人也不多,可他也不怕打起来。

那容梁山三番几次地挑衅他,挑衅他大哥,他脾气一上来,就这么摩~挲着黑金丝手套,两手一提,直接把老态龙钟的容梁山提了起来:“二叔公,我告诉你,侄孙儿今天还真就想带走翔龙了!”

身后那些老家伙一应而起。

“容深行,那可是你二叔公,你别太过分!”

“容深行,你快放了我阿爹,那是你的长辈,你自己取不出翔龙,得不到老祖宗的认同,和我阿爹有什么关系?”

“就是,和我们阿爹有什么关系,别以为你在榕城有个一职半位的,就可以不把我们这些亲人放在眼里。”

“就是就是,纵然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些规矩依然是规矩,你别想破坏。”

“……”

容深行危险地眯了眯眼睛,手上的力道没有放松:“哦,老祖宗的规矩?我怎么不知道从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盒子里取翔龙,才能继承家主之位,是规矩?”

“是现在大家都肯定的规矩不行吗?”也不知道又是容梁山的哪一个儿子,出来掺和,胡说八道一通。

“你们的规矩,还真的是一天三变,变化无常。”容深行都勾起唇忍不住嘲讽一番。

容梁山这几年身体不太好,被他这么狠狠一提,脚尖离地,手舞足蹈之间挣扎想要下来,脸色都变得非常惨白:“容……容深……行,你快放开我……”

听见他说话,其他人担忧的神色微妙,容深行也幽幽收回视线,倏然地把容梁山放了下来。

容梁山双脚沾地,狠狠地吸了一口气,他指着容深行,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

金易和容可沉熟知他们的嘴脸,只觉得这一下出了口恶气。

容深行似笑非笑,慢悠悠地帮他整理着衣服领口:“二叔公,您年纪大了,这种提拉锻炼的方式,侄孙儿奉劝您,还是少做一些为好。”

章节目录 第332章 你哭了(16) 容梁山双脚点地,错愕又愤怒地瞪着他,那老花眼镜后的眼睛一大一小的,加上他那扭曲的表情,让人怎么看都觉得难看。

容深行却不以为然,他帮他整理了衣服领口,也没收回手,反而把容梁山拉得更近:“二叔公,蛋糕嘛,是甜的。谁都想吃,谁都想要,可也得量力而行,要看自己能不能吞得下去,要是吞不下反而噎着了,吃力还不讨好,你说对不对?”

这是对他,甚至对他身后的那些个儿子女儿最大的警告,而其他老家伙们也一样面面相觑,脸色极度难看,听得出他的弦外之音。

一张脸满是皱纹的容梁山拉开了和他之间的距离,把领口重新整理了一遍,压住内心的恐惧,还煞有介事:“谢谢……侄孙儿提醒,我会记住的!”

他咬牙切齿,因为太久的憋气,让脸上血色全无,只不过他又惧怕容深行的气场,那是一退再退,退到了他的那些儿子上来扶住他,才松了一口气。

容深行稍稍抬了一下手,身后那些举起了家伙的兄弟们纷纷放下手去。

对面主宅的人自然也放下了武器。

方才那位被容梁山用眼神叫去的佣人端了个托盘出来,托盘里面放置着容梁山嘴里说的那本古籍。

泛黄的书封上还有山水墨画,画上精致中的一竖一提,都很有艺术魅力。

容梁山捂着脖颈,指了指那托盘:“侄孙儿,真的不是我为老的骗你,你自己看看,你看看就知道了……”

他也怂容深行,特别是刚才被他提了那一下,他远远地指着那个托盘,都不敢再靠近过去。

主宅的佣人低着头走到了他的面前,把托盘放了下来,恭恭敬敬地弯着腰:“容爷,这就是那本古籍。”

容可沉上前一挡,金易先把古籍拿了过来,确定没有什么预料之外的事情之后,才把古籍递给了站得笔直,和那些人心不足蛇吞象的人比着气场的容深行。

当金易把那本古籍递到容深行面前时,他只微微垂了一下眼睛:“念吧。”

“是。”金易领了命令,当众把这本所谓的古籍翻了起来,一直翻到了有关这个木盒的记载处,“容爷,是这里。”

他指了个地方给容深行看。

容深行略略扫了几秒,大概的内容他都已经知道,深邃的眸里浮现出的那一抹似笑非笑,看起来真的够渗人。

“容爷,要不要念?”金易知道这内容不切实际,甚至是无稽之谈。

可这些老东西就以为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以为阻碍了容深行上位就万事大吉了吗?真的是脑回路太过于简单。

“我来。”容深行还是把那本古籍拿了过来,在面前摊开,他挑了挑眉,“各位长辈们都比深行年岁大,自然也比深行更有阅历,而且现在众人都在,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大家一块儿来听听这所谓的木盒怎么样?”

容梁山是有备而来,这古籍他自然知道里头的内容,更是一颗心稳如坚石:“行儿念出来吧,也好让当时开会没出席的那些个晚辈们听听,给我们几个老家伙做个见证。”

章节目录 第333章 你哭了(17) 当时的情形,所有人都恨不得想要让容深行尽快把古籍里的内容念出来。

他们有的脸上浮现出了光明正大的看好戏的笑意,有的则是怕惹祸上身,低下头去,当成自己什么也没看见,更有的站在容梁山的面前,死死也不肯退开,美其名曰恐惧他伤害了自己阿爹。

容深行也曾经想过很多遍,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渗透能力,才能让那些人这么臣服于容梁山?后来仔细想想又觉得不是,大概是他们也不服气,需要一个强出头的人而已。

这个人是不是容梁山,又或者是谁,对他们而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容梁山被人当了出头鸟都还没有那个自知之明。

当时的容深行挑起了那锋利的眉,唇角的冷笑一直没有下去,众人都希望他念,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可他却当众把那本所谓的古籍重重地扔在了地上。

容梁山瞪大了眼睛,一副差点喘不过来气的样子捂着心口,像极了一个被调皮孩子气炸的老父亲。

他由身后的人扶住,苍老的手指指着容深行:“你……你你你,你这个不肖子孙!”

憋了好久,他才憋出来了这么一个词。

不肖子孙!

又是戳着容深行的脊梁骨在骂。

“大侄儿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简直就是无法无天,无法无天!”容梁山一边咆哮着,一边气绝似的,拿着帕子捂住嘴巴,忍不住地咳嗽起来。

看样子,是被气得不轻。

金易心满意足地看着他的那种狼狈样,嘴脸微微提起弧度:“叔老爷,您这身体看起来不太行啊,要不要我们容爷帮你把榕城最有名的医生请过来?”

“你们简直是欺人太甚。”这一次强出头的是容梁山的大儿子容承德,容深行堂叔辈分的人。

他匆忙地把地上的古籍捡了起来,对着众人大喊:“大伙儿看看,容深行就是这么对待我们老祖宗的东西的,这样目无长辈的人,要是升任了家主之位,能够带领着我们容家繁荣到哪儿去,这简直是让人不敢想象。”

那本古籍被他举在半空中晃荡,书页本就很脆弱,晃了几下,竟然脱落下来,轻飘飘地落在地面。

容承德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德儿。”容梁山憋着一股气大声制止他,可书页脱落了就是脱落了。

众人一片唏嘘。

容深行这边的人也都在看好戏。

“呵,你们口口声声说我们容爷不尊重老祖宗的东西,可现在看来,不尊重的不是我们容爷,而是你们的大少爷啊。”容可沉临时火上浇油一把。

“这……”容承德结结巴巴好几次,他低着头不敢置信,这书也太脆了吧,他只是晃了两下,当他的视线扫到容深行时,立刻扣帽子,“不是我,是他,肯定是他干的,他刚才把古籍扔地上了,是他扔坏的,我拿起来才会这样。”

“承德少爷,您这帽子扣得挺厉害的啊。”金易冷冷一笑。

容承德继续嘴硬:“什么叫做扣帽子,我说的就是事实。”

章节目录 第334章 你哭了(18) “他刚才用了多大的力气扔书,大家都有眼睛,都是看得到的,我也是在他扔了之后才捡了起来的,这根本就是容深行的错,都是他的错。”

容承德比起他的老爹,还真的是没有多大的脑子,说话都是在喷,恐怕脑子里面也全都是浆糊,但这扣人帽子却是学了他爹的一个通透。

在座的那些人明明有眼睛看,但是都在装聋作哑,也都是想借着容梁山和他底下那些没脑子儿子的手,想要试探一下容深行的底线,而并非就是绝对站容梁山那边。

容承德慌乱地指着容深行,还把烫手山芋般的古籍扔回了那个佣人拿着的托盘里。

更有佣人上来把其余落下的书页轻手轻脚地收了回去。

容深行的目光也只是微微向下移了一下,暂时一言不发,和那几个老家伙怼的人也还是容可沉和金易。

容梁山恨铁不成钢地把容承德拖了回来,又顶了顶镜片:“行儿,这是你堂叔的错,他有错,我绝对不姑息,等会儿我就让他去分祠堂……跪,跪个两天两夜,以示惩戒。”

他们最重要的还是让容深行接受这本古籍里说的那些东西,自然而然也就能退步就退步。

也不希望把这件家务事闹到总统府去,毕竟现在的容深行,今时不同往日,身份在那里正摆着。

按着容梁山的意思就是,你把我气也气了,闹也闹了,最重要的还是不能忤逆这种祖辈的做法,我愿意退步,你也应当退步。这是我身为长辈的态度。

容深行轻轻笑了一声,身影修长挺拔俊俏,他把手放入裤子口袋里:“二叔公这说的哪里话,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我自然是听的。”

“那刚才……”容梁山一哽,总觉得被他摆了一道。

“刚才,我只是手一滑,实在是抱歉,毕竟我这人不太习惯那这种文绉绉的东西,我更习惯拿枪。”容深行摆出一副败家子一样邪气的笑容,“而堂叔就不一样了,他这是明知危险而故意犯,二叔公秉公处理,深行敬佩!”

容梁山一股火气猛地凝聚起来,这张嘴巴,简直是万恶之源,把人怼得无法反驳。

他笑笑着维护面子:“原来如此,可是行儿你也太皮了,都这么大了还开你二叔公的玩笑?”

“谁让我和二叔公关系好呢?深行也只是想让二叔公多笑笑而已。”容深行眉目清明,说出来的都是无害的话。

魄力却很是不凡,还有一种自带的压迫感。

容梁山吃了瘪,在心里不停地骂着他,谁跟他关系好?胡说八道!

“既然古籍上都这么说了,我身为家主的顺位继承人,自然也要遵守。”容深行这话是说给容梁山听的,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今日我取不出翔龙来,也就不强求,可是,二叔公……”他冷了眼神,“来日方长,翔龙我是定要的,您可要替我好好保管着。”

容梁山背后犹如有针尖麦芒,刺得他冷汗直流。

章节目录 第335章 你哭了(19) “要是哪一天我回来再取,那场面必然不会像今天这样,这么好收拾了。”容深行拉了一下容梁山的西装外套,“二叔公可听明白?”

他的意思也就是今天断然不会再生事,拿不到翔龙他也暂且不计较,权当做放在主宅保管,下一次再来之时,就说不定要采取强制手段。

容梁山心里暗骂两句小兔崽子,又一边和蔼地点头:“这个是自然,侄孙儿你放心,交给我保管,安全得很。”

“这样就是最好。”容深行冷冷点头,再看向站在一旁,被容梁山敲打得不敢再多说半句话的容承德,“堂叔可别忘了,要去分祠堂领罚,两天两夜,只多不少,我可是会派人继续看着的。”

容承德本以为他阿爹糊弄两句就可以过去,他没必要去分祠堂跪,可谁知道这容深行记仇得很,都要走了还不放过他。

他绷着脸要反驳,被身边的弟弟拉了回去,容梁山更是心一横:“侄孙儿放心,你堂叔,我定会罚他。”

容深行回眸看他,只留给了他一抹似是而非的冷笑,笑容里仿佛冻结了冰霜,多的都是人情之冷。

既然他们容爷都这么说了,金易和容可沉自然就顺着他的意思办,先是让人撤了,再陪同着容深行一起,往白雪茫茫的主祠堂外走去。

飞檐之下围观着的人,也全都让开了中间的路,让他们一行人浩浩汤汤往外走。

停滞在一处,容深行不走了,他侧了一下脸,望着面前椅子上坐着的一位妇人,她正抱着的孩子,那孩子穿着一件小小的西装,留着一根老鼠辫,不懂这些大人在干什么。

孩子就一直不安分地在妇人的膝盖上踩来踩去,还含着手指,口水流在嘴角边。

小西装虽然精致,可他的手指甲却有泥土,还放在嘴里,看样子脏得很。

容深行这么一看过去,眸光更冷了。那抱着孩子的妇人吓了一跳,抖着身体手足无措,又不敢把孩子抱下来。

所有人也都往这边望,容梁山还以为又出了什么变故。

边上有个堂嫂子当即过来给容深行介绍:“深行,这孩子是你堂哥深轩的孩子,今年年初出生的,现在有十一个月了。”

容深行淡淡地扫了一眼这位还算慈眉善目的堂嫂子,也同样回以她一抹清和笑容,他踱步过去,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把孩子抱了起来。

这样大胆又前所未有的举动,让所有人咋舌,甚至有人站了起来,想制止又不敢出头。

那抱孩子的妇人应该是请来的,直到孩子脱离了她的怀抱,见这位来头极大的也没有计较,那妇人才哆哆嗦嗦地退到了一旁。

“十一个月了?”容深行也深有感叹,“轩哥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那堂嫂子点头,一举一动也尽有大家闺秀的气质:“是十一个月了,深行你可小心点,这孩子还流着口水,来,我先给擦擦。”

那堂嫂子拿了帕子上去,要帮孩子擦嘴角。

章节目录 第336章 你哭了(20) “我来吧。”容深行对待这些无关的老弱妇孺时,自然不会像和容梁山那样针锋相对,不给好脸色。

相反,他抱着孩子的姿势还很娴熟,接过那位堂嫂子的帕子以后,轻轻地帮孩子擦着嘴角。

整个人的戾气都降了不少,给人另一种感受。

那孩子好像是感受到了善意似的,也不推拒容深行的靠近,反而是盯着他的肩章,很有兴趣的样子。

“这孩子叫什么?”他问得太过于突兀。

那位堂嫂子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来要回答:“小名叫贝贝,至于这孩子的大名……”

那堂嫂子欲言又止,目光闪躲,想要去看容梁山,又不太敢去看容梁山,明眼人瞧着都会觉得不对劲。

容深行把孩子提了提,让他趴在自己肩头,看她的表情也是会意:“怎么,轩哥的孩子都十一个月了,还没有大名么?”

现场一片的鸦雀无声。

容深行不是没有想过这些人会不善待一个孩子,但毕竟有血缘关系在,他认为容梁山不会做得那么决绝,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是他想得太简单。

那堂嫂子应该是迫于压力,赶紧辩解:“深行,贝贝他也是我们家的宝,你看这就快要到周岁了,按着爷爷的意思,就是想等周岁抓周礼过去,再一并取个大名。”

她脑回路转得很快,话也说得挺婉转,可就是欲盖弥彰,一目了然。

“二叔公是真这么想的?”

眼看着这几个煞神就要走了,一个孩子还出来闹事,可是容梁山不得不站出来:“是啊,深行,周岁礼时再取名字,寓意好。”

容深行不再理他,把孩子放了下来,用帕子帮他清理了嘴角上的口水,又帮他轻轻擦手,动作很是温柔。

一边擦还一边说着:“轩哥,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这话,犹如惊雷一样劈在所有人耳朵里。

他说的容深轩,是容梁山的孙子辈,而贝贝是他的儿子,也算是四代同堂。

但由于他的这位堂哥身份的原因,被拘在了R国,目前情况不明,容深恒在世时也多方交~涉,至今没有消息。

而容深轩的妻子,他叫她碧沁嫂子,年初难产去世,也就只留下了这么一个孩子。

容深轩远在R国,还不一定知道妻子去世的消息,而这个孩子,一出生就没了母亲,父亲也不在身边。

一提起这个孙子,容梁山是一句话也不敢说,应该有愧疚的情分在,却又胆小得不敢面对这个孩子,才让他年纪小小,就时常一身邋遢。

容深行的目的达到了,他继续逗着贝贝:“贝贝这小名取得倒是不错,你要记住哦,你可是你父亲和母亲一生的宝贝。”

他越是和蔼可亲,其他人越是无地自容。

容深行帮贝贝擦干净,就把他给了那位堂嫂子,有些惊讶:“嫂子,你哭了?”

那堂嫂子红着眼睛直摇头,想起那位碧沁弟妹,还真的是令人唏嘘。

“以后,贝贝就多由你照顾,至于其他人,你一概不用慌,我倒是要看看,谁人敢对你们不敬!”

他冷着眼神扫了一眼所有人,目光冷得很多人都缩了脑袋,让人都想骂他们几句,酒囊饭袋,胆小如鼠。

章节目录 第337章 白色蝴蝶(1) 有他这么一句话,料想容家老主宅里的人不会再不把贝贝当一回事儿,容深行刚才也是走过去的时候多留心了一眼,才发现了这孩子。

要不然,还真的不知道这孩子竟然被他的亲人们如此对待。

那堂嫂子把孩子抱走,红着眼眶点头,他的意思她又怎么能不明白。

今天她之所以能够站出来,也是念着自己和碧沁的那一份情谊,不愿意贝贝继续被人欺负,甚至连请来的一个保姆都敢对他不尽心。

成天脏兮兮的不说,有时还会饿着他,一个半大点的孩子,饿着就会哭,哭了又被教训,她住在隔壁时常听见,丈夫却告诉她不要插手。

可今天,她还是借着容深行的威势达成了目的。

她的丈夫在旁边捏了一把汗,妻子上前的时候,他就想制止,自己在这里活得平静不出头才是生存的办法。可如今,他的妻子却出了这个头,想着她的不忍,最多的还是无可奈何。

两人抱着孩子退在了另一边,不愿意再掺和这些争名夺利的事情。

容深行略略侧身,抓起身边一张空无人坐的椅子直接扔了过去,椅子的四只脚分崩离析,砸在了那个请来的妇人脚底,他的脸色依旧平静,话却绷紧:“滚,别让我再见着你!见一次,剐一次。”

威慑力不是一般的大。

那妇人踉跄地跑了出去,不敢再多留半分钟,身影十分狼狈,还在雪地里摔了好几次。

说完,容深行才站在飞檐之下,白色的飘雪染了他的大氅:“二叔公,珍重。”

这声珍重他还没说完,就已经转了身大步迈入雪中,容可沉和金易紧随其后。

主祠堂里的人一个两个都不敢发声,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等那几道身影消失在长廊拐角处,只见容梁山随手拿起了一盏茶杯,狠狠地摔碎在地上。

——

“原来是这样。”听他说完整件事情以后。

季无忧已经明白了整件事情的脉络。

“翔龙”戒指此刻还在容家老主宅那里,而且有一群人觊觎着,这件事情办起来挺难的,三人成虎,总是有那么些泼皮无赖。

“三叔,那贝贝呢,贝贝现在还在容家老主宅那边吗?”

“在,现在想想,他早就过了抓周礼,也不知道取了个什么大名。”容深行想起了那孩子粉嘟嘟的脸。

当时抱起来虽然很脏,但贝贝的五官很端正,是个小帅哥的模样。

“那位……”季无忧已经想不到辈分之间该怎么叫了,真的是太复杂了,“三叔,是你的那位二叔公来取吗?”

“嗯,大概。”容深行很喜欢这么说话。

不确定的时候就说大概,以后要是有什么变故,也好圆回来。

季无忧从石头上站了起来,她的影子倒影入水面上:“好吧,既然三叔你把事情都告诉我了,那这枚金凤还是还给你吧,以后你娶老婆的时候用得上。”

她举着的那枚戒指,在阳光之下闪烁也光芒。

章节目录 第338章 白色蝴蝶(2) 银白色的戒指边沿,特别的明亮,那似凤头雕琢的部分更是给这枚戒指锦上添花,让人有一种仿佛多碰一下都是亵~渎的感觉。

容深行迎着阳光微微抬头,而站起来的季无忧用一种俯视着他的角度,脸上的笑容沐浴在光之下,见他没理,就捏着戒指摇了摇手:“三叔,你发什么愣呢?你的老婆本在这儿呢,怎么,不要啦?”

这是她开玩笑的。

听他把这些事情说清楚以后,天知道她有多想把这枚戒指据为己有,根本就不想还回去,可是吧,现在她的身份,确实不太适合拿着这枚戒指。

容深行右侧的脸颊因为他后槽牙的紧绷而变得有些不好看,好在刺眼的阳光遮挡住了他那一闪而过的不乐意,他很严肃地挡开了季无忧的手,没去碰那戒指:“你人才多大点,就随口老公老婆地喊,也不害~臊。”

不拿戒指?

季无忧鼓了一下脸颊,半蹲下来:“三叔不是家主吗?这戒指和翔龙是一对,那肯定就是家主夫人才可以拥有,我说以后三叔娶老婆的时候用得上,有什么不对的吗?”

是没什么不对。

在容深行的底线里,即便现在他没有举行正式的升任大礼,即便他还没拿到翔龙,那个位置,除了他,也不可能会有任何人坐得上去。

可也正因为他手里没有翔龙,不能去碰金凤,才会这么犹豫迟疑。

“你拿着吧。”容深行这话是脱口而出的。

根本来不及太想多,而且他说这话时确实没有加入其他含义。

听在季无忧耳朵里就变了,同时她也挺乐的,她摆出一副惊讶无比的状态:“三叔让我拿着?真的吗?”

容深行也是被她反复问着,问到有些神烦:“让你拿着就拿着。”

“嘿嘿……”季无忧用指尖点着泉水的水面,让冰凉的水划过她的指尖,感受着这一刻最真实的触觉。

见她笑得不太对劲,而且还有些狡黠的样子,容深行蹙了一下眉头:“你笑什么?”

季无忧乐了好久才抬头看他:“三叔你让我拿着,意思就是给我了,这给家主的金凤戒指,三叔竟然要把它给我,是不是就是在说……”

她故意停了一下。

目光上下看着容深行。

容深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倏地站了起来,他白了脸不敢去看季无忧,表情还有些慌张急促,他把眸光放在了不远处的野树上,背对着她。

季无忧会心一笑,她转了一下眼珠子:“这是不是就是在说……”

容深行身侧的右手,在季无忧看不见的盲区,已经紧紧地握成了拳头,面上保持着再大度的平静,也掩盖不了他的心急,他绷着语气问:“说什么?”

季无忧把他的反应一一收入眼底,还以为他这是反应过来,觉得这样不太对,也不去开他玩笑了。

“就是在说,三叔以后想把家主之位传给我的另一半呗。”季无忧做出一副非常能够接受的样子,“那有什么,我以后的另一半,三叔可以随意驱遣。”

章节目录 第339章 白色蝴蝶(3) “你把他当牛当马来用,我都绝无二话,只要三叔你喜欢。”季无忧开朗地笑着,仿若刚才那个刚刚醒过来,受了重大打击的她已经消失不见了一般。

也不然。她只是缓和了好久,能够把现实和梦境,甚至可以说那是幻境分开了,她用不着陷进一个牛角尖里出不来,更何况,她的本性还是没心没肺多一些,要不然前世的容深行,也不会随时随地被她气炸。

容深行紧绷的情绪因为她的这么一句甩锅的话而放松下来,刚才他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生怕她一开口就是惊天动地。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那就是收不回的,要是刚才季无忧非用另一种说法问他,例如开玩笑着说,三叔你是不是想让我嫁给你。

那他保证,自己绝对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管是认同,还是反驳。

他慢慢松开了握成拳头的手,暗自也松了口气,回过身来,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她的笑确实好看,天生一副笑相,左眼眼尾的红痣那是点睛之笔,让她的笑容更为令人印象深刻。

容深行压着多余的感情,不让表情染上那些情绪:“你自己的另一半,还是留着你自己管吧。”

“三叔得掌掌眼。”季无忧点着头,又是那副调皮孩子样。

容深行刚想说要她以后多注意一下言辞,看向她身后的地方,就掠过了一抹白色的身影,不算很快速,但还是一下子就飞入了荒草丛中。

“三叔,你怎么了嘛?”见他表情不对,季无忧疑惑着问他,嘴角还是有些压不下去。

就连刚才从头听到尾,还被自己主人的话给逗笑的荼靡,在她头顶疯狂地笑着容深行,其实季无忧也不是很想笑的,可荼靡的笑声实在是太感人了,她已经很努力在憋。

容深行跨了两步猛地把她拉过来,右手食指抵上了唇,眼神都凌厉起来,像是在做作战准备:“嘘,别说话。”

凉风吹过,一片的荒草丛摇动着,犹如一片片浪花,季无忧的笑意一下子就落了下去,她抬起手捂住了荼靡的嘴巴,它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容深行把人拉到了身后,快速地从皮靴里拔出了那把枪,注意观察周围环境的时候,就已经把保险拉下,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多了几丝防备。

泉水声,风声,飞鸟声,草叶摩挲的声音,交杂汇聚在一起。

季无忧不敢开口打扰他,荼靡也被捂着不敢出声。

此时此刻,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都是一模一样的。

他们静了很久,都没有什么怪异的动静,一切如常,但容深行肯定,他刚才看到的那一抹白色影子,绝对不是幻觉。

唰的一声,对面的草丛里传来了异常的声音。

“走,赶快走!”容深行一下子变了脸色,拉着季无忧就往外跑。

没有选择路线,更没有注意方向,就这么一头扎进了人形高的草丛里,他在前头不停地开路,季无忧有些踉跄地跟着他。

章节目录 第340章 白色蝴蝶(4) 她是跟着他一起跑了,就连头顶上的小荼靡都开始展开翅膀自己飞,季无忧这是全身心地信任容深行才会跟他跑,可也还是不明所以然。

这休息得好好的,突然就这样,难免有些疑虑。

“三叔,后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啊?”她问着容深行还想回头去看。

被容深行拉着她的手制止:“你别回头,跟着我往前走,能走多快就多快。”

大概是察觉到她可能跟不太上他的脚步,容深行的步子稍稍放缓了些,注意着她的脚底,让她能够跑着不摔倒。

季无忧不问了,就跟着他走,垂眸看了下两个人牵住的手,她又刻意地握紧了些。

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跟他在一起,就算去到天涯海角她都愿意。

容深行没有注意她的动作,他一边开路一边拉着季无忧,完全把注意力放在了跑出去这件事情上。

之前那些天马行空般的邪念,都被他暂时抛到九霄云外。

小荼靡飞得比较高一些,飘着又升高了一些,用它那中等的速度跟着季无忧他们,并不是很困难。

因为是人形高的草丛,他们一头扎进去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小荼靡发现前面有个大石头,赶紧喊他们:【主人,前面有个大石头,你们绕过去。】

季无忧拉了一下容深行:“三叔,荼靡说前面有个大石头,我们得绕过去。”

季无忧把小荼靡的话转达,容深行凝视了一眼半空:“让它注意一下,隐藏好自己。”

“是有东西在追吗?”他这么说,季无忧也担心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在追。”草丛前方果然是颗大石头,还有条先沟,容深行把另一边的路开出来,先让季无忧过去,“反正,跑就对了。”

这下,季无忧抬头对着荼靡喊了一声:“荼靡,你注意一下身后,把自己藏好。”

伴随着风声,小荼靡听见了它主人的声音:【为什么啊主人?】

“听就对了。”季无忧喊完就低下了头,站在一颗小石块上,跳过了一条小沟,绕过了那颗挡路的大石头,“三叔,快过来。”

容深行在后边,他借着这个机会回头瞄了一眼,草丛中的动静越来越明显,距离好像也越来越接近,他忍不住在心里暗道不妙,赶紧也跳了过去。

动作一气呵成,季无忧在他落地的时候,还想扶他一下,真相就是完全用不着。

“跑!快!这一次我们需要跑得更快,它们就快追上来了。”

他跳过了那条小沟以后,很自然地拉起了季无忧的手,把她的小手攥在手心里,牵着她继续跑。

由上往下俯视就可以看得见,那宽广的草丛里面,有两个小点点一直横冲直撞,完全不分方向。

小荼靡突然刹了车飞速来到他们身边,远远地就大声喊:【啊啊啊!主人,不好了不好了,来了来了,它们来了!】

这小荼靡怕是被吓破了胆,追上季无忧以后就往她的怀里蹭,寻找安全感。

满头大汗的季无忧边跑边拉了一下荼靡的耳朵:“它们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341章 白色蝴蝶(5) 小荼靡缩了缩脑袋,把脸埋进去:“白的,有翅膀的,会飞的,很多,一群一群的!!!”

现在的小荼靡,就是语无伦次最好的诠释。后面的那些虽然都是很小很小的一只,但是成群结队而来,那可是压天盖日的。而荼靡只是小小的一只,被这么一吓,真的是吓出魂来,它边说话还忍不住地发抖。

“白的,会飞的?那是什么东西?”季无忧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随即脑海里闪过了容深行之前把那些白色蝴蝶放出去的场景,那样的做法是为了维持迷层十径里的生态平衡。

“三叔,是不是你之前放出去的那些蝴蝶,现在把同伴也找来了?”

容深行刚才听不见小荼靡和季无忧说的话,现在她问的这一句,他才能听得到,由于风大,他额前的发丝被风吹了起来,露出了好看的额头,他怕季无忧听不见,略微提高声音喊道:“我不清楚,没看得具体,大概是的。”

他拉了一下季无忧,看见前方的路不太好走,又重新绕了一个位置,找了另一个方向继续往前跑。

“三叔你之前不是把那些蝴蝶放出去了吗?它们也没有死了哪只啊,还是说它们被欺负了,这是回头来寻仇了?可这么紧追不舍的,这仇到底是有多大啊?”季无忧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很长的一段话,很久才说完。

“那种蝴蝶,天生记仇!”这也是容深行为什么会在第一时间放了它们以后,就带着季无忧走的原因。

要是继续在那里待着,肯定会出事,这些蝴蝶一般会聚在一起生活,只要有一只受到了欺负,会引来成百上千只。

他放了它们,也是为了很多因素考虑。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即便是这样,那些蝴蝶还是追了上来,还这么不死不休,纠缠不清,应该是完全把他们当成了外来的入侵者,因为他们对它们的生存存在威胁。

之前容深行用轻衫把它们抱起来的举动,更是激怒了它们。

能够在迷层十径突出重围,活下来的群体,那肯定都得是非常具有优势的群体,这些蝴蝶可不简单。

“你注意看着后面,如果有一两只飞在你身边,千万不要让它们碰到你,碰到衣服也不行,它们会用气息做标记,到时候怎么逃都没用。”

“好。”季无忧知道他也跑得气喘,就不再问他什么,她用手托住了怀中的荼靡。

和容深行一起,进行着这一场生死的大逃亡。

每当容深行回头看两眼时,总会发现有那么一两只白色的蝴蝶跟了上来,差几秒就要沾上季无忧的头发。

他不得不对着那几只蝴蝶开了几枪,打折了它们的翅膀,那几只被打折翅膀的白色蝴蝶,颤抖着落入了草丛里,翅膀一抖一抖地再也飞不起来。

当容深行往后开枪的时候,季无忧就弯下腰躲着,即便她不躲,容深行也可以保证,绝对不会伤到她,只是见她低了头,他还是分外注意了些,完全避开了子弹伤到她的可能。

章节目录 第342章 白色蝴蝶(6) 子弹打完,容深行一下松开了她的手,又补了一次,蝴蝶越来越多,它们很分散地飞过来,容深行打下来的也就那么十多二十只,子弹完全不够用。

再一次空枪以后。

容深行身上也没备用子弹了,而且由于他跑得太急,动作幅度太大,他背后的伤口不单单只是裂开,还开始渗出血来。

红色的血液正不断地冒出来,流进了包扎用的布条里,染红了一层又一层。

跟在他身后的季无忧只是看着他的伤口都会觉得疼:“三叔,你后背流血了!”

她没有停,现在这种时候停下来那就是在找死,可她还是想提醒他一下,至少可以让他的动作幅度稍稍小一些。

纵然再痛,容深行却没有在意,眉头都没动一下,脚步也没停,像是安慰她:“我没事,这点血不算什么!”

季无忧很不是滋味地咬了咬牙,继续牵着他:“三叔,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这样跑下去也不是好方法,我们也不知道这条路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容深行手里的子弹也打完了,枪也被他塞回了皮靴里,为了跑得更轻松一些,他换了一只手抓住季无忧的手。

“得想其他办法,这么跑下去,别说它们追不追得上来,我们都得先跑死。”容深行狠狠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再看向身后。

天空依旧湛蓝,白云漂浮,阳光充足,本该是最美好的环境,却因为那些白色的蝴蝶,黑压压地遮盖住了他们身后的草丛,飞鸟哀鸣,很多小动物的凄惨叫声此起彼伏。

看起来,在迷层十径里,这些白色的蝴蝶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被很多生物所忌惮和恐惧。

“三叔,我们可不可以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季无忧停了一下,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气。

容深行抬眼望过去,一片的茫茫草丛,他们置身其中,方向都分不清,更别说要找哪里可以躲的地方了。

“只能先找个草丛茂密一些的地方先躲起来,希望那些蝴蝶眼睛比较瞎。”容深行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把季无忧拉着往草丛更深的地方走过去。

白色的蝴蝶,一群一群,犹如一张白色的网一样,掠过了这片草丛,从季无忧和容深行的眼前飞了过去。

遮天蔽日的时间长达好几分钟,捂着嘴的季无忧,只露出了那双瞪大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大型场面。

她和容深行正躺倒在深处的草丛里,用仰躺的方式眼睁睁看着这些夺命的蝴蝶从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掠过去。

每一只,都扑通着翅膀,那异常巨大的眼珠子黑黝黝的。

那翅膀扑闪的声音聚在一起,响在他们耳边,像极了轰隆的雷声。

等到阳光重新照耀进来,季无忧这才松开了捂住嘴巴的手,狠狠地吸了一口气,说话都还有些断断续续:“好……好多的蝴蝶,要是它们真的发现了我们,不敢想象那画面。”

肯定会啃得他们连骨头都不剩。

“对了,也不知道它们吃不吃肉?”

章节目录 第343章 白色蝴蝶(7) 两个人跑得太久,身上的衣服被草叶割得全是裂纹,极其狼狈,危险的蝴蝶飞过去以后,一时之间,他们两个就这么躺着,一动也不想动。

季无忧更觉得自己的腿都不是她自己的了,又麻又痛还紧绷着,根本不想抬起来,可以说这次的运动量,足够她以往的一个礼拜的运动量。

容深行闭了一下眼睛,把挡在脸颊边的草叶撕开:“它们不吃肉。”

“那我们跑什么?”季无忧没看他,就这么气喘吁吁地看着湛蓝的天空。

那琉璃一般的眼瞳里,有着很漂亮很澄澈的天空。

容深行躺在季无忧的左边,他抬起左手挡了一下额头:“那是分开时候的,单只它也没那个能力吃,可是一旦汇聚起来,那就不一定了,而且,我看过的那些书,根本就没记载过这个问题。”

一群蚂蚁还能把一只大虫给分~尸呢,更别说这些蝴蝶比蚂蚁大了多少倍。

万一他们生存下去真的吃,也是没办法。

“三叔,你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品种的蝴蝶?林……家里的那些书啊笔记啊什么的,应该有记载它们的种类吧。”

她下意识想提林菀芝,可是她反应过来容深行不太喜欢别人提起他奶奶,一提起他就冷脸,就换了个说法。

好在,容深行自己也没注意她的停顿,还以为她是跑得太快,还没缓过起来。

“这些蝴蝶,叫白赤灵蝶。”

“因为它们的翅膀是白色的?”

“也许是这样。”容深行的心口不断起伏着,两个人的手也因为正躺的姿~势,非常自然地贴在了一起。

手肘上的皮肤亲~密地贴着,能够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就连呼吸也在互相交~融,容深行暗暗地做出决定,只要她不收回去,他也不会动,就这么碰着就好。

轻轻地碰着,这点心思也有够邪恶的。可是一旦回到了榕城,这些日子也就不再有了,他得事事顾及着自己和她的身份。而季无忧,对这种事情不甚在意,还以为很正常。

容深行是心中有鬼,才会那么敏感。但她季无忧是行得坦荡,早就打定了注意这辈子非他不嫁,这么碰在一起,她早已经习以为常。

季无忧仰头看着那天空,轻声道:“这么说回来,这些白赤灵蝶名字还挺好听。三叔,你说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那些蝴蝶应该飞远了吧?”

容深行本来还在借着余光看她那红扑扑的脸颊,那张小脸的眼睛分外明亮。

在她问可不可以走的时候,她突然转过脑袋来,容深行赶紧把目光移开,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再等等,让它们再飞远一些我们再出去。”

就再躺躺吧,邪念终归是邪念,就让这些邪念完全死在迷层十径里。

出去后,他便忘记。

“哦,那好吧。”季无忧不明就里地继续躺下去,只是觉得他说的没错,两个人略有虚脱,只能抬头望天空。

就连小荼靡,也被刚才的逃亡颠得头晕眼花,现在什么也不想说,也什么都不想做。

章节目录 第344章 白色蝴蝶(8) 还在洞内寻找机关的容可沉,被外面几个人突然的叫喊声惊到,他沉了表情,收回了抚在石壁上的手,再次跳了下来。

其他人纷纷停下手里的工作,容可沉把探测器拿着手里,不太愉悦地看着那几个从洞外跑进来的人:“怎么回事,慌张成这样?不知道我们正在寻找机关吗?找到容爷他们才是当下最重要的。”

被突然中断,加上他的心急,现在的他情绪也不太稳定,再找不到容深行他们,“第九”这里还指不定会生出什么变故。

他还要一边防备着陈令参,没有容深行回来主持大局,他有些事情尚且不能做决定。

那几个人慌乱得还把脚上的鞋子给跑丢了,只见有一个剃了光~头的人先冲了过来:“可沉哥,不好了,迷层十径那边有异动!”

“什么异动?”容可沉看了他们一眼,赶紧把手里的探测器交给了其他人,“说具体些。”

“是外面,就在刚才,距离我们这里大概五公里处,有一大群白色的东西,铺天盖日地飞了过来,就在刚刚,才从这个山洞前方的不远处飞了过去。”兄弟们解释得也很凌乱,“我们看着情况很不对劲,就赶紧躲了起来,躲到了山石下,只是……”

“只是什么?”容可沉声音很沉,预料到这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整个人的气场都低了。

“只是,只是……我们有一个人没来得及逃跑,被卷入了那群白色的东西里面……”

事情发生得太快,他们还在忙着做线索调查,希望能够找出些线索,没想到下一秒,就有人在眼前活生生地……就那么……

“说下去!”吞吞吐吐的,让容可沉都急了。

身后跟上来一个忍不住掉了眼泪,眼眶都红透了,他哽咽着:“小五被卷入了那群白色的东西里面,当场……当场就被……被撕成了齑粉。”

里面的众人发出了一声声的嘘声。

说着,他们几个守在外面的,当场掉下泪来,就连跟着容可沉在里面的那几位,一听这个消息,纷纷开始不安起来,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不安慌乱浮现在眼眸中。

开始吵吵嚷嚷起来。重要的是,他们也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东西,都说迷层十径天生带着奇异,更有些东西见所未见,有些事情闻所未闻。

危险丛生,之前在那十条路守着的人都不敢轻易进入中心地带,夜间也都不会出来的,就是在害怕撞见什么不好的东西。

今日,就让他们这一群人撞见了。

容可沉咬着牙,右手紧紧攥着,对着身后的人道:“都先暂时停下手里的工作,都停下。”

其实,用不着他喊停,所有人都已经停了下来。

有个眼睁睁看着活生生的人被撕碎,他都慌了,声音颤抖着:“可沉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继续找机关,还是撤退出去,那些白色的东西攻击力太强了,要不然我们还是先撤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345章 白色蝴蝶(9)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都慌了起来,毕竟这被撕碎成齑粉,任何人都不想遭遇,说到底,人还是自私的,都不希望自己出事,凡事,都想留给自己一条生路。

是以,开始有人纷纷附和起来:“是啊,可沉哥,我看着那些白色的东西太危险了,我们需要保存实力,要不然还是先撤回大本营,把一切调查清楚了再重新进来。”

“可沉哥,小五可是被撕碎了的,可不能不顾我们这些人的死活啊。”有人开始失声哭了起来。

劝着劝着,这些话的初衷就有些变了,他们慌了,乱了,害怕了,更恐惧的是自己也有那样的下场。一想到会成为齑粉,很多人的腿都不由得发起抖来。

恐惧盘聚在他们很多人心中。

“可沉哥,那群东西不知道会不会回过头来,我们还是快点撤退吧。”

“撤退吧,可沉哥,我们可都不想死啊。我家里还上有老下有小,她们都还需要我的照顾啊,我不能死在这里的。”

“可沉哥!”

一个两个地开始蹦到他的面前,你一句我一句,恨不得把他说得点头同意为止。

容可沉大手一挥,把他们挥开了一些,他声音很冷,这几日为了树立威信,他愣是逼着自己面无表情,十足十地学了容深行:“既然你们都那么怕死,当初还选择来第九干什么?”

“可沉哥,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明知道必死无疑还冲上去,那都是莽夫才有的行为,和我们来不来第九没关系。”

有些胆小的人开始不停点头同意这种说法,恨不得更多的人站出来和他们同一条线。

容可沉深吸一口气,压住想要发火的情绪:“你们在这里贪生怕死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过容爷他们可能还身处水深火热之中?”

“可沉哥,我们也很想找到容爷他们,可是你看,都找了那么长时间了,也找不到开关,指不定里面就没有开关,容爷他们也……总之,你不能不把我们的生命当生命吧。”

“对啊,容爷是人,我们也是人,容爷有家人,我们也有家人需要照顾,更何况,刚才小五的样子大家伙儿也看见了,我们可不想变成那样。”

落了泪的那个还泪眼巴巴的:“可沉哥,我不想死。”

“对,我们不想死!”

说来说去,也都只是因为那么一层原因,不想死而已。

容可沉全程冷着脸听完,听他们越说越离谱,越说越没职责心,操起身边的探测器就往他们那些人脚边劈过去:“谁要是怕死了想走尽管走,我绝对不强留,赶紧走!”

出现了异心的人,与其留在身边当定时炸弹,还不如就地解决或者驱逐,不让他们有上场捣乱的机会。

他这么一大声呵斥,刚刚你一言我一语的都停了下来,语气也低了。

这一走,就意味着他们会被开除,这么些年以来的努力也都会付之一炬。在“第九”摸爬滚打这么些年,不是为了无功而返,他们需要想清楚自己的来去。

章节目录 第346章 白色蝴蝶(10) 这么一走,就意味即便是以后回到了家乡,回到了熟悉的人身边,他们也会被认为这就是胆小怕事,临阵逃脱,他们会永远抬不起头来,而“第九”,更甚至是其他打过招呼的地方,都不会再收容他们。

几个目睹了小五被撕碎的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不敢说话,容可沉在心里万分可惜那一台被他摔碎的探测器,等回头他还要用工资补上去。

一想到那可怜巴巴的工资,容可沉的脸色更黑了,他大声喊道:“你们到底走不走?在这里吞吞吐吐,犹犹豫豫,是个男人活成你们这样的,都恨不得再重新投胎一次。”

说这话时,他好像忘记了这些都是容深行曾经说过他的。

被他这话激怒了两个人,他们摔了衣服,大声怼回:“走就走,赶紧走了,总好过把小命交代在这里强。”

“是,走就走。”

选择离开的是两个一起来的人,他们制服摔了,也就代表着不服从了,自然走得飞快,害怕那些白色的东西折回来。

容可沉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对着身旁那个得力的助手道:“记着他们的名字,回头就除名。”

“是。”

“还有你们,要是谁要走,过来报个名字,我们第九绝不强留。”

上一次有蒋坤留下来的那些心腹,不认同连枷带人去支援金易的,被容深行三两句就开除出去,用的也是这样的办法,让他们自行选择,后果一概自负。

他们自行选择期间,容可沉拿了无线电,跑出了山洞,指南针的方向显示出,那些白色的东西飞过来的方向,就是在迷层十径之中,还是中心地带,要是这么算的话,应该是有人闯了进去,才会惊起这么多的生物。

要不然,迷层十径的生态必然不会那么脆弱。

说不定,闯进去的人就是容深行他们,山洞里面的那道门,和迷层十径是连通的。

有了这样的想法,容可沉赶紧放下了手里的所有东西回头叫人,现如今该走走的人也走了,该留下来的人还是会留下来。

“可沉哥!”

带来的二十多个人,现在剩下了十多个,容可沉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但还有要事要办,他来不及深思其他,只是点了头:“不用在这里找机关了,我们调头回去,从迷层十径正门的方向走。”

“啊?”

众人纷纷表示不理解。

还是那个之前拿无线电的先站了出来:“可沉哥的意思应该是说,容爷他们现在大概在迷层十径里,那群白色的东西之所以会异动,也正是因为有人闯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容爷他们岂不是有危险?”

“所以,我们得尽快行动,赶在那些东西折回去之前。”容可沉把皮靴扣紧了。

一行人浩浩汤汤地往山洞外走去,该拿东西的,也都把东西收拾好了跟了上来。

直到他们走到了停放越野车的地方,看着眼前一片的空荡荡,有人忍不住啐了一口:“真恶心,临阵脱逃还把车给开走了,真的是,很想去揍死他们。”

章节目录 第347章 白色蝴蝶(11) “他们把我们那辆有些问题的越野车都开走了,真的是无语了。”检查了一番车胎的划痕,年龄比较小的一个走了回来,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这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吧,再怎么说,以前也是同一个地方待过的,再怎么说也还是有些情谊的,这也做得太绝了。

“那辆车的刹车可是有问题的啊,他们也不怕开着去撞山崖。”

“钥匙都谁拿的啊?”

容可沉还一言不发,现场其他人倒是都开始凌乱了。

这是打破了牙齿和血吞的节奏,大概是想着反正也都得罪了,也就盘算着得罪就得罪,把所有的车都开走了,一点余地也不留,万一他们都出不去,恐怕更合那些人的意。

看到了车子是这样,自然有人想到了其他武器装备:“其他的东西呢?都在哪里,不会也被他们拿走了吧?”

资历低一些的人自然立刻去清点了带过来的东西,这么一清点,还真的是清点出问题来了,少了的可不止那几辆越野车。

“报告!!!可沉哥,我们的枪支弹药,还有探测器也少了一部分。”

他们越是争论不休,一边的容可沉越是冷着脸一言不发,眉间微蹙,就连脸颊都紧绷起来。

现在,没了车子,他们只能步行,可要是距离不远还好,现在距离大本营那可是没个两天两夜,是决计达到了的。一时之间,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之前那个拿着无线电的更是恨恨地一拳捶在树上:“那群杂~碎,等回头再让爷爷碰着他们,肯定要他们好看。”

各自发表了一番意见,大家都把目光放在了容可沉的身上,他才是这些人当中最有发言权的人。

容可沉先做出了指示:“把东西都装备上,用泥把脸给给涂了,能涂多厚就多厚,还有身上其他露出的部分,也用泥巴糊上。”

看起来,是打算穿过密林直接进入迷层十径了,反正与其待在这里等死,还不如穿过密林走进去。

能够撑下去,总能够遇到容深行他们,再不济,什么野外求生他们没有经历过?出去了就是好汉一条。

留下来的人都是听容可沉的,他让他们用泥土把脸糊上,他们果真做了起来,就连容可沉自己,也开始去找了一块有湿泥土的地方,把脸和其他地方糊上。

再次检查一遍装备,每个人都做好了准备。容可沉自己,身后背了一把,腰间还塞了一把,看着在眼前集合的人,语气铿锵:“有没有信心走过去?”

所有人集队大声答:“有。”

“那就走!”

有人在前方开路,有人在后头垫后,有的人拉着另一个人,往密林深处走去。

密林常年无人,杂草丛生,还隐藏着各种各样的危机,从这条路走,必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容可沉拿着指南针定了一下位置,用手指了一个方向,示意他们都往这边走。嘴边涂了泥巴,他们也不说话,反正跟着他走就对了。

章节目录 第348章 白色蝴蝶(12) 累得躺倒在地上的季无忧侧了一下脸,把容深行那侧脸的轮廓都尽收眼底,让她开心的是,容深行竟然还没注意到她的动静,真的是赚来的独处时光。

季无忧抬手侧枕着头,盯着他的下颚线:“三叔,我突然很想问你一个问题。”

用左手挡住额头的容深行轻轻地嗯了一声,很轻很轻,划过了季无忧的耳膜,犹如春风吹拂,自然让人心情更好。

“三叔,你觉得,傅曦公主要是嫁过来的话,最大的可能是会嫁给谁?”

容深行拿开手,悠悠然地睁开了眼睛:“你为什么突然想问这个?”

“就是好奇,如果傅曦公主必须嫁,又不能是嫁给普普通通的人,因为她代表的是皇室的威严,而她要嫁的人还代表着我们的威严。那这样榕城能够配得上她的自然就那么一些人而已。”

容深行听着她说话,抬头同望湛蓝的天空:“你认为有那些人?”

“例如……”季无忧点着手指头数了起来,“聂大公子,聂二公子,北寒家的北寒夜,肖家的肖君华,宋家的宋樊爵……挺多的,榕城七大家里的适婚青年都适合。”

她从来没有仔细整理过这些人,这么一清点一下,还真觉得人不少。

除了最前头的两位总统先生的公子,其他人都各有优势,只要能够得到傅曦公主的芳心,抱得美人归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了,还有三叔你。”季无忧把其他人点完后,才非常调皮地点了点容深行,“按着三叔的才华和能力,把傅曦公主娶回家也不成问题。”

容深行深深叹了一口气,压住想要看看她脑回路的心思,还是很平静地告诉她:“不会是我!”

季无忧暗自偷笑,却不好意思笑出声来:“为什么?三叔不够优秀吗?还是你自己在妄自菲薄,三叔可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人。”

“先不说我自己的问题,就说聂大公子,要是傅曦公主嫁给了我,他能第一个挥刀对我。”

聂大公子聂云珏,那可不是个会吃亏的主儿,听说他对自己的三妹聂云馨很是疼爱,聂云馨送给他养的那只猫头鹰,至今还被他带在身边,那是迄今为止待在他身边最长时间的一只宠物。

而除了他的三妹之外,他对任何人都没有好脸色。

“三叔要是娶了傅曦公主,相当于得到了那边的助力,而外界传闻,三叔效忠聂二公子,他这是怕三叔得了好处,背过身去又用来帮助聂二公子吧?”

“自古就这样,兄弟之间都还要明算账。”

知道这其中情况,又得到了容深行的保证,季无忧别提多开心,纵然她知道傅曦不会嫁给容深行,会嫁给北寒家主北寒夜,可听容深行亲口说,还是另一种感觉,特别美好的感觉。

“三叔真的会帮聂二公子夺位吗?”季无忧迂回回了这最重要的一个话题。

容深行也是突然才想起来她问的问题是有多逾越身份,扯了一下嘴角:“没有,我不会站任何人的位。”

他竟然差点就落入了她的圈套。

章节目录 第349章 白色蝴蝶(13) 他对这种事情一向敏感,只要有人一提起,他就会打起精神,不会让自己的回答落入别人的手里成为把柄。

大概是因为现在的氛围太过于美好,他差点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防备。

说到底,还是身旁的这个人,他防备不起来吧,潜意识地觉得和她在一起,说什么都没关系。

“行吧,三叔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相信你没有。”季无忧接受了他的说法,点了点头。

可是她心里却明白得很,容深行表面上说不会站位,那也是说给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听的,职位越高,就越是要防备这些人。

不过容深行心里选择谁,她很清楚,外界的传闻也不会是空穴来风,他和二公子聂云琛本就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意,加上钟霜和聂云琛的母亲是朋友,这一点,已经足够让容深行做出选择。

但上面还压着一个总统,再怎么站位,也还是要适当收敛一些。

两个人仰躺在草丛里,休息了不算太短的时间,等到体力终于恢复过来,容深行才撑着起了身,一把也把季无忧拉了起来:“耽误的时间太长了,尽快走吧,也希望那些白赤灵蝶不会折回来。”

季无忧拍了拍身上的草叶,抬头看见容深行的头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一片,她想也没想就走过去想帮他拿下来。

“干什么?”容深行反应很快,抬起手就挡,眼神还全是疑问。

“三叔,你头上有草叶,我刚才是想帮你拿下来。”说着,季无忧又想有再一步的动作。

容深行却不给她,他自己先捋了一把头发,把那片草叶弄掉,还很认真地对她说:“这下没了吧?”

季无忧努了努嘴,收回了手,有些愤愤不平:“没了。”

不给碰就不给碰,以后还不是会碰回来。

想着多大点的事儿,她也没太计较,容深行背过去时的表情却不太平静,他或许真应该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了,一次两次还行,明知道有邪念还故意靠近,那已经叫做明知故犯。

“还走得动吗?”

“还行。”季无忧踢了踢脚,觉得已经没什么问题。

——

两边的人互相撞上的那一刻,容可沉一行人已经完全变成了泥人,比一路穿过草丛而来的容深行和季无忧还要狼狈。

他们相聚在山脚下,距离迷层十径出口的大石门只有几百米的距离。

是容深行他们两个先到的,在他用项链开门的时候,忽然从山的那一头跑来了一群糊满泥土的人,先把季无忧给吓着了。

她还以为是什么鬼东西,大叫了一声就跑到了容深行的身后,拉着他的手臂:“三叔,三叔,野人,是野人!这个地方居然有野人,怎么办?”

容深行还在注意着项链的情况,听她说什么野人,一瞬间茫然,回首一瞧,他也呆了一下。

只见那一群从山的那一头冲下来的不知名生物,身上插满了草叶,还有泥土糊了一脸一身。

季无忧都不敢去看,紧紧攥着容深行的袖子。

章节目录 第350章 白色蝴蝶(14)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居住的地方,连野人都有,她都不想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

容深行察觉到季无忧攥着他袖子的手一直在抖,知道她害怕,就把她的手拿下来,牵住了她:“躲我身后。”

来的还不少,各个糊了一脸的泥土。季无忧顺着容深行说的,躲到了他的身后,容深行走一步,她跟一步,寸步不离。

子弹已经用完了,容深行只能尽快地把大石门打开,项链拿下来门开了的一瞬间,有个泥东西眼看着就要到了他们面前。

容深行一个闪身,把季无忧先推了过去,他自己则是一个高抬腿,皮靴坚硬,一脚踹在了那个泥东西身上。

那泥东西被踹了这一脚,竟然也不喊疼,滚在地上还要过来拉住容深行的腿。

已经出了线的季无忧,又跑了回来,想要帮容深行拉开这个扯着他裤腿的泥东西。

“三叔,快一起踹他,快点,这迷层十径还真的是,竟然连这样的东西都有。”季无忧说着就要抬腿踹一脚。

被容深行拉了回来,她眼看着自己远离了那泥东西,疑惑地看着他:“三叔,野人耶,你不会是想养吧?”

“……”

容深行都已经不想给她一个白眼了,他想给两个。

那泥东西一边拉着容深行的腿,一边看向季无忧支支吾吾的,而容深行也在垂眸看他,眼睛似乎能够说明一切。

让容深行能够察觉到他身份的,还是因为他肩膀上的标志,此时,容深行再去看那些陆续跑下来的人,已经很清楚事情原委了。

“可沉呢?”他冷下脸问面前这几个人。

那几个人咿咿呀呀的,见容深行问出了容可沉的名字,这才松开了拉住他腿的手,季无忧惊讶地看着地面上那些仿佛虚脱的泥人,眨了眨眼睛。

见他们不回答,容深行半蹲下来,用手把其中一个嘴巴上的泥土给划拉开,只见那人的嘴巴肿得老高,红通通的,流着血还有泥土。

季无忧捂了一下嘴巴,很是错愕:“这是……被什么东西蛰了吧?肿这么高!”

“是被蛰了。”容深行点了头,“你们几个先出去,这里距离迷层十径那个分营不远,应该有队医。”

他们说不出话,只能狂点头,能够出来真的是太不容易了,能够在这里碰上容深行更是不容易。

他们几个刚要起身,容深行反手拉了一下他们其中一个:“先告诉我可沉在哪里?”

有人指了指身后,一片茂密的密林,想要说什么,试了很多次都说不出来。

容深行放开了他的领子:“出去吧,找队医,这毒不深,希望来得及。”

两个人把那十多个泥人一起送了出去,一路询问,都没有容可沉。而他们给容深行的答案都是用手指着身后,意思就是容可沉还在后边。

“可沉竟然从密林走,胆子这么大了!”容深行黑了脸,就算是他,都不敢穿密林。容可沉这是把他平时说过的话当耳旁风了吧。

章节目录 第351章 白色蝴蝶(15) 见他脸色不好看,季无忧也从其他人的话里听出了些什么,一想起容可沉照顾她尽心尽力的样子,也是挺担心他的。

她从后头轻轻地拉了一下容深行的衣服:“三叔,可沉应该也是找我们找得太心急了,看在他们都累成这样,还被蛰成这样的份儿上,你就别生气了。”

她这么说也没错,追根究底,还是因为他们失踪,容可沉也是为了找他们,可能也是出了什么情况,让他不得不从密林那边走,一想到这里,容深行平息了一下呼吸。

他反应过来季无忧一直在跟着,当即敛了一下眸:“你怎么跟过来了?先跟他们一起出去。”

“三叔这是要去找可沉,我可以帮忙的。”

“你能帮什么忙?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跟他们一起出去,别来帮倒忙。”

季无忧有些小生气:“三叔怎么知道我帮不了?”

“刚才是谁说了要听话,会听话,说过了以后就忘记了?”容深行挑了一下眉,理直气壮地赶她走。

这真的是挖了坑给自己跳,季无忧再怎么想跟着容深行进去,也要量力而行,按照现如今她的力量,还真的是不能帮到什么。

边上又踉跄地走过了一个泥人,都成那样了还不忘对着站在原地的他们敬了一个礼。

季无忧把人给扯回来:“身上还有子弹吗?”

那人咿咿呀呀说不出话来,只能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了一小袋,举起来递给她,意思就是有的,不过有的不多。

季无忧把那小袋子弹拿在手里,转而给了容深行:“三叔,给你。”

没有子弹,他的手枪就形同虚设,没有子弹,他有再精准的射击技巧都没有用。

容深行垂下眸,视线落在了那小袋子弹上,她托举着子弹的手也沾染了泥土,并不是很干净,可就是从指甲到指根都非常好看。

他把她手心里的那小袋子弹拿过来,还是用手压在她的头顶上:“放心吧,我会把可沉带回来的,你先去分营,告诉他们,派一辆车送你回去。”

他要赶她走?可沉还下落不明他就要赶她走?季无忧有一瞬间地发怔,可是回想起事情并不会那么简单。

所以,容深行又解释:“并不是赶你走,而是你不用再留在这里了,帮我回去守着容家,傅徵到了榕城,相信过不久傅曦也会被接过来,你先回去多陪陪楚楚和母亲,我怕生变故。”

季无忧低下头,知道他的意思,现如今莫瑶已经暴露,她也没必要再继续待在这里,虽然很想等到他把容可沉带出来再一起回去,可正如他说的,容家需要她回去,需要定心。

“听话?嗯?”容深行收回了压在她头顶上的手,语气温柔无比宠~溺。

“好。”季无忧答应下来,“三叔,我等你们回榕城,一定要平安地回来。”

容深行没什么信物在身,项链还有用不能给他,所以他把身旁那泥人拉了过来,叮嘱了几句,这才让他们离开。

章节目录 第352章 半个月后(1) 分营一下子涌入了那么多的中毒者,里面的队医一下子就懵了,各个都说不出话来,更是没能给他个解释。

好在,后头赶过来的季无忧解释了很久,才把事情的原委说清楚,那十多个人也得到了紧急的有效的治疗。

那些泥人都在分营的长廊处躺着,能够开口说一些话以后,各个哀嚎不止。

人手不够,季无忧就在那帮着队医,忙上忙下,又是递棉布,又是递剪刀药品的,直到把所有人都安抚好,才记着容深行让她早点回榕城的事情。

她本来不想这么快走的,心里还想着拖一拖,那位得到了治疗慢慢可以说话的人,倒是先去给她商量安排车辆。等到有人来找她的时候,已经是开着越野车过来要送她回榕城了。

那是分营里的一个负责人的下属,季无忧也没去问人名字,他打开驾驶座的车门下来就恭恭敬敬的:“无忧小姐,我负责送您回榕城。”

季无忧刚去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也没有清洗,发丝上还有草叶和泥土,不是很好看,和这辆越野车显得格格不入。

“无忧小姐不用担心,因为这里资源有限,等到了中途的接应点,会有热水给您清洗的。”那人解释给她听。

清洗不清洗倒是没什么所谓,只是她还担心着容深行和容可沉:“你们有派人进去找三叔他们吗?”

“有的,能派去的人都派去了,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无忧小姐放心。”

“知道了。”

季无忧让小荼靡先上了车,她随后也跟着坐到了后座里,小荼靡知道这一趟忙碌的旅途终于结束了,开心得不得了,旋着翅膀在车厢里飞来飞去。

那人也开了车门上来,调整了一下车子,拧开钥匙车子就滑了出去。

透过车后的玻璃,季无忧看了最后一眼迷层十径这个地方。这一次的出行,她好像知道了很多事情,关于容家,关于林家,傅徵的母亲家族,又好像知道了更多,就越发地发现自己上一辈子竟然一无所知到那样的地步。

话说上一辈子她缺心眼成那样,要不是容深行成天管天管地地管着她,还当真不知道她会不会更加作死。

收回遥望的视线,季无忧定定地正视起了回去的这条路。

“如果三叔回来了,你们可不可以先通知我,如果那时候我在容家,你们就说是给我接,其他人接的时候,你们都不要先说三叔的事情。”

还是不要让楚楚和钟伯母太过于担心为好,“第九”这个地方本就不安全,相信她们也早有心理准备,但能不说就不说,也换来个安心。

开车的那人知道季无忧的身份尊贵,她说的事情他自然不会不听,当即应了下来。

——

半个月后。

榕城国立大学,中午时分。

正是学生们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宋樊也那个小兔崽子和容楚走在前面,季无忧则是和夏可凝在后面跟着。

在她临去“第九”之前,把那幅画托付给楚楚,让她一定在夏可凝生日会时送过去。

章节目录 第353章 半个月后(2) 夏可凝虽然面上不说,可是还是很遗憾季无忧没能出席她的生日会,但有了礼物,她又是极其爱画之人,收画的时候,还是挺开心的,后来还特地找人装裱起来。

楚楚也出席参加了夏家为夏可凝举办的那一场生日会,据她回来以后容楚告诉她说,宋樊希也去了,还带了不少的贺礼,但大概是父母逼迫他的,他全程面无表情,在宋父宋母面前,都是爱答不理。

甚至有一个环节,是寿星选一个人一起跳华尔兹,也不知道是天注定还是怎么样,抽签都把宋樊希给抽了上去。

当记录生日会的摄影师把镜头放在宋樊希那边,投放到大屏幕时,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见他眼底的无波无澜。

身为弟弟的宋樊也从身后推了他两下,宋父宋母也是不停地咳嗽,在这样的情况下,宋樊希才慢腾腾地站到了台上。

说是勉强也好,应付也好,他还是和夏可凝跳完了一支华尔兹。只是在音乐停下的一瞬间,他就轻轻地放开了夏可凝的手,全程无交流。

按着容楚的意思是说,夏可凝当时脸都白了。

季无忧因为离家出走,是被钟霜罚跪了一晚上,在容楚上来看她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情的,她膝盖还痛着都差点跳起来,想大骂一声——宋樊希那个坑货不要脸的。

上一辈子把夏可凝坑到什么样的地步,别人不知道,她季无忧可是清清楚楚。

见她蹦起来,容楚赶紧把她拉下来让她冷静:“这也是夏家和宋家两家的事情,我们身为外人,只能用朋友的身份去开解可凝,不能插手得太过。”

“可是宋樊希不喜欢可凝啊,如果这样的话,可凝会受伤。”季无忧目光沉下来。

“可是我从可凝的眼底能够看得出来,她对宋樊希是喜欢的。”

是啊,也是因为这一点,以前她不知道夏可凝真正嫁给宋樊希的原因,现在想来,除了为家里企业排忧解难,更有的还是因为喜欢。

喜欢两个字,真的是让人无可奈何。

容楚帮她用药酒擦了膝盖上的伤:“宋樊希这人,虽然闷了一些,但一直洁身自好,和那些个贵族公子不同,他很有原则,现在不喜欢可凝,就堂堂正正地不给她留念想,我倒是觉得这人不错。”

“宋樊也那个小兔崽子不是说他哥哥多不好多不好吗?”季无忧一想到他们两兄弟就头疼。

“樊也说的那些话都是三分热度,哪是能信的?”容楚忍不住笑笑。

宋樊也说的话她自然不会全信,可有一些也不能不信,要不然夏可凝前世也不会割腕吞药自杀,和宋樊希绝对有关系。

现在,季无忧走在夏可凝的身边,看着她盯着手机画展网站里的一幅画,喜欢的态度染上了她的眉梢。

宋樊希那个人,她还是别提了,提多了心塞。

“可凝,等会儿去满地花,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夏可凝看上了一副山水墨画,正在找买下它的联系方式,听季无忧一问,她笑笑:“没事,我不挑食。”

章节目录 第354章 半个月后(3) 自从容楚露面,宋樊也消停,她和她成为了好朋友,夏可凝就开朗多了,脸上也有笑容了,走路的时候也不会一直耸拉着脑袋不敢看人了。

前两天季无忧刚刚回来时,拉着她去了一趟时尚沙龙,把那厚厚的刘海剪成了空气刘海,还染了一些发尾的颜色,现在的她,看起来很有精神。

这样眉眼含笑的她,季无忧都忍不住要喊一句,宋樊希就是个眼瞎的,要是她是个男的,肯定会喜欢上夏可凝,还会千方百计把她骗回家养着。

开玩笑,她还是喜欢她三叔的,这种情意永远不会变。

“嘿,暴~力~狂,你怎么不问问我喜欢吃什么?”耳朵太尖的宋樊也走在前面都能听见她们说的话。

他很喜欢缠着容楚,这几天更是,知道她们会一起去吃饭,更是连中午的时间都不会放过。容楚那都是脾气好,不会赶他走,要是换了她,她肯定分分钟给他一脚,踹边上去。

季无忧睨了他一眼:“你有喜欢吃的吗?你不是见着能吃的都会狂吃吗?”

容楚先是一笑,笑容里有温柔也有忍不住,实在是季无忧这句话逗着她了。

宋樊也面色一红,他退了几步回来:“暴~力~狂,你才是什么都吃吧,说我呢?”

“去去去,拦我的路了,楚楚,你管管他啊!”季无忧知道他最听容楚的话。

宋樊也有些不服气,压低声音警告道:“我告诉你,你少用楚楚姐来压我。”

说完,他还是收回了脸上的戾气,一副乖乖仔的样子,对着前面的容楚展颜一笑,笑容无害至极。

“就压就压。”季无忧冲着他扮了个鬼脸。

两个人一来一往的,谁也不让着谁,每天和宋樊也这个小兔崽子打闹一番,也是季无忧最近找到地乐趣。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容楚走了过来一手拉住一个,“成天吵你们也不腻。”

夏可凝也把手机收了,看着他们闹成一片,眼底都抹上了笑意。

宋樊也瞪了一眼季无忧,他永远不会忘记她转过来的第一天,给他的下马威,一直处于那种不服气的状态。而季无忧是记着他的哥哥,才会怎么看他都不顺眼。

两个人休战不闹了,夏可凝的脚步却蓦然一滞,脸上的笑容也落了下来,三个人察觉到不对劲,容楚先回了头。

一眼就瞧见了正着西装的宋樊希和其他几个算得上是榕城国际大学精英中的精英,正从满地花食堂门口走出来。

宋樊希站在人群中的最后面,隔着几级台阶由上往下正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们四个人。

宋樊也怂他哥,虽然不是亲哥,是同父异母的哥哥,但他还是停了下来,喊了一声:“二哥。”

宋樊希和那群人看起来都是眼高于顶,对人爱答不理的,怪不得人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说的就是他们这样的人。

宋樊希垂了一下眉,目光滑过了宋樊也,容楚,还有她,就是刻意没去看夏可凝,轻轻应了声宋樊也:“嗯。”

章节目录 第355章 半个月后(4) 两兄弟之间竟然莫名的尴尬,好像彼此都有一层隔阂,又不太愿意戳~破,同父异母的兄弟之间大概都有这种感觉,明明流着一半相同的血液,却怎么都不愿意承认。

宋樊也挠着后脑勺,为了刻意掩盖这种尴尬而嘻嘻哈哈:“二哥你这是吃完了午饭了?我们才刚来吃呢。”

要是换做平常人家的兄弟,肯定会勾肩搭背,然后问着有没有什么好吃的,食堂的菜色如何如何,只不过宋家不是普通的人家。

相对于他的局促,容楚是真的见过世面,心地善良的她也不会给双方尴尬,她笑了笑:“宋同学,好巧。”

宋樊希可以不给任何人面子,但是北寒家和容家的人,他是决计不会不给的。

容楚和他打招呼,他自然也回了一个:“是的,真巧。”

两个人的对话止于一个打招呼。

季无忧打算一言不发,一声不吭,反正也就场面话,只要说完了就完了,她们还要去吃午饭,只是她还是下意识地把夏可凝给拽了回来,有些刻意地把她藏到身后。

而夏可凝自己更是明白季无忧这样做的原因,低着头挡着自己,更是不敢去直视宋樊希。

本来以为可以相安无事,宋樊希身后的那些同学,所谓的精英却跳出来找事:“哎,樊希,这不是那什么……那天过生日,和你跳了一支华尔兹的夏家小姐吗?原来也是在这里念书的啊,我还以为夏家会把女儿送出国去呢。”

有人这么一提,就有更多人想起来了,他们这些人,虽然不是什么榕城七大家中的人,可也是有头有脸,身份尊贵的,自然也有去参加了夏家的那场生日宴会,认出夏可凝也不奇怪。

有人过来撞了一下宋樊希的手肘:“听说你父母有意思让你和夏家好事将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说来给我们听听呗。”

宋樊希本来是面无表情的,被他们这么一闹,更是当场冷下脸去,本来他就不喜欢说话,再这么一来,更是让人觉得冷的不行。

越来越有人不嫌事多,开始上下打量季无忧身后躲着的夏可凝:“那天的夏家小公主,还留着厚厚的刘海,现在剪了一个,穿上校裙,看起来颜值还不错嘛。”

他们几个人一言一语的,让夏可凝无地自容,特别是在心里暗暗喜欢的人面前被这么奚落,丢尽了脸面,更是无法反驳,更恨不得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进去。

“樊希,你是不是不喜欢她啊,可是我看起来还觉得不错,要是你当真不喜欢她的话,我就追咯。”

很明显的,他们也不是真的对夏可凝动心还是怎么样,其实就是为了调侃宋樊希而已,别看他们人模人样的,都是精英,可是暗自较劲起来,那可是什么流~氓手段都可以做得出来。

季无忧咬着牙,冷冷地看着他们几个,想等一等宋樊希的回答。

宋樊希则是轻轻地侧了身,让那个靠着他的人,别再碰着他的手肘。

章节目录 第356章 半个月后(5) 他不单只是不爱说话,就连性子也是格外冷,季无忧前前后后见了他两次就有这种感觉,还记得第一次见宋樊希来接宋樊也时,他连声音都没哼过。

就这么顶着一把黑伞站在那里,要不是还有呼吸,别人都还以为他是座雕塑。

被他拉开了的那位,脚步踉跄了两下,差点往地上摔,装模作样站稳以后,才拉了拉西装衣领,脸上的笑容有些猥~琐:“这可是你自己不理我的,我回头追人夏家小公主你可别后悔。”

宋樊希冷着眼睛偏开了头,沉声说了话:“没有的事情,请别胡说。”

这很明显了,他否认了父母逼他的事实,也否认了和夏可凝之间有任何见不得人的关系,甚至就没把人放在眼里。

就连宋樊也听了他哥这句话,都下意识地看向了季无忧身后的夏可凝,他名义上的母亲和继父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就是想让宋樊希去打通和夏家的关系,都是榕城七大家,强强联合有什么不好。

纵然宋樊也再怎么没心没肺,可是因为是私~生子的关系,他还是偏心多了一点给夏可凝,之前他欺负她的时候就有发觉了,其实这夏家小公主心里很是脆弱敏感,稍稍一碰就会碎的那种。

就像是泡沫一般。

季无忧最受不了宋樊希这种态度,她拉着夏可凝想要讨一个说法,想着这么闹下去最后还是夏可凝吃亏,随即对着他们几个人轻笑道:“宋学长说的这话没有错,没有的事情,不要胡说,我们可凝以后还是要嫁给一个懂她爱她的人,所以,那位不知道内情的学长,口下留德啊。”

夏可凝有些窘迫,她暗地里拉了拉季无忧的手,示意她不要说得太过,季无忧回握了一下,表示已经明白。

她笑容满面地说着威胁的话,这些眼高于顶的世家子弟怎么可能受得了她这样的威胁,那人当即暴躁起来:“你算什么东西,哪个山旮旯里冒出来的?敢这么威胁我,又没教养又没自知之明!”

“你说谁没教养呢!”季无忧一身反骨在那里,被人这么一骂,要不是夏可凝还拉着她,她能照着那天踢宋樊也那样,把这人也踢一顿。

不过这骂她没教养地话,让容楚先不乐意,她一向很好说话,但欺负到容家人头上来,那是决计不会算了的,她抬手挡了一下要去解释的宋樊也:“这位是柳家的少爷吧?柳自河是你哥哥,你是柳自清。”

柳自清甩了甩刘海,自以为很好看:“哎呦,想不到容楚小姐还能认识我,荣幸之至啊。”

他笑笑,容楚也跟着笑笑。

不过她的笑并没有那么友好:“柳少爷,无忧可能说话有些耿直,在无形中容易得罪人。”

他扬起头,一副高高在上的的样子:“一看就是个没教养的丫头,这事儿也可以简单过去的,看在容楚小姐的面子上,让这死丫头给我跪下道个歉,我就可以当这件事情没发生过。”

章节目录 第357章 半个月后(6) 这种话一说出来,宋樊也都扶了一下额头,这柳自清是当真不知道这位暴~力~狂的身份,人可是正儿八经,上了名的容家第四代。容楚名义的侄女儿,也是容深行名义的侄女儿。

正正经经的容家人。以为像是夏可凝那样,一个简简单单的七大家之一?容家和北寒家可是并立榜首的。

再说了,就算是夏可凝,就算夏家排在七大家末尾,那也不是他随便一个家里是水泥厂生意的人就可以出来置喙的。

季无忧没来得好脾气哼了一声:“让我道歉?你以为你是谁,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去吧。”

他要是欺负其他人,那她还会量力而行,可是这欺负的是夏可凝,季无忧绝对不会置之不理,她可是暗暗发了誓的,这一辈子都要保护好她,不会再让人欺负她,特别是宋樊希,特别是宋家。

容楚没有多大的情绪,反而能够很清晰地处理这件事情:“柳少爷,那在无忧道歉之前,我想您也应该先认识认识她,说白了,像我们这些人交朋友,一向很注意身份和家庭背景不是吗?”

柳自清本来都闭着眼等着面前这个死丫头给他道歉了,容楚却转而要先让她做自我介绍。

容樊希事不关己地站在一旁,宋樊也碍于他哥也在,也不敢起来跳脱。

柳自清环抱双臂,高姿态的样子:“一个野丫头,还能有什么家庭背景和身份?之前在夏家生日宴会里,我可没见着她,想来平凡得不能再平凡了。”

夏可凝本以为躲一躲就可以过去,没想到连累了身为朋友的季无忧一同跟她受人谩骂,她躲在季无忧身后,躲躲闪闪地没去看宋樊希,但开了口:“无忧……是容家人,柳少爷骂我可以,骂容家人,还要无忧道歉,想想你可不可以受得起。”

她话音很细,是一种很轻的声音,但对面的人都听到了,再去看容楚那副认真没有反驳的表情,更为肯定了季无忧的身份。

柳自清更是瞪大了眼睛,他指着季无忧你你你了好几声都说不出话来。

他敢惹夏可凝,却是万万惹不得容家人的。

季无忧没想到夏可凝会站出来帮她说,不过这也是她不再自卑的一步跨越:“柳少爷,我想请问你,现在可还要我道歉?”

柳自清结巴起来,开始装聋作哑:“没没没,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我这没太正形,希望小姐见谅。”

他拉~拉这个,拉~拉那个,最后还是找了个很矮的一起,装腔作势地打算离开这里,被季无忧喊停:“柳少爷!”

柳自清脚步一顿,都不敢回头过来看,颤颤巍巍的:“还……还有什么……什么事儿啊?”

季无忧轻嗤笑一声,这人一副怂样儿:“柳少爷就想这么一走了之了?”

“不……不都说……误会,误会了吗?季小姐见谅,一切都是误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他是当真忘了容家前不久多了一位第四代,被刚才夏可凝这么一说,他才想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358章 半个月后(7) 那个已经去世的容深恒也真是的,走了也就走了,死得都火化了,非得留下个什么养女,又不是血缘上的至亲,非要闹这一出,还说什么正儿八经,这血缘都不知道是哪个黑暗旮旯里的。

柳自清心里那是千百个不服,更是把容深恒这个始作俑者骂了一顿,要不然按照面前这个死丫头的段位,还踩不到他的头上去。

可现下,他竟然被一个死丫头踩着脑袋欢腾地蹦迪。

心里想的,嘴上说的却不尽然,他拉着身旁的同学,嘿嘿笑着:“我很少出席什么宴会啊,晚会啊,或者是上~流社会办的那些慈善晚宴的,没见过季小姐,该打该打!季小姐多多海涵。”

挺能见风使舵,迎风招展的嘛。要不人为啥总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顶着容家人身份在那里一站,他柳自清又算得了什么。

季无忧撇了一眼还抓着她衣袖的夏可凝,见她脸上的表情很是委屈,还拼命地把眼底的泪憋回去,气都不打一处来:“你用得着跟我道歉吗?你需要道歉的是可凝!”

跟容家人道歉还算本该如此,可他偏生看不起夏家,现在却要和一个夏可凝道歉。柳自清咬紧了牙关,一句对不起那是噎在喉咙口,试了好几次,还是怎么都说不出来。

“怎么,不道歉啊?柳少爷这是自认为自己没错了?那既然这样,没关系啊,可以不道歉的。”季无忧见他为难,那股恶作剧的性子又冒了出来。

柳自清垂着头,狠狠地握着拳头,在这一刻还真以为季无忧这是打算息事宁人了,他缓缓对上容楚的视线,还希望容楚出来说几句公道话,只要容楚出面,这件事可以过去。

只是容楚一言不发,看着季无忧就跟是在看着自家小孩子找到什么乐趣时那样。

柳自清鼓着一股硬气,松开了同学的手臂,直挺挺往那里一站:“季小姐大可以明说其他,除了向她道歉。”

他再怎么说也不会和一个榕城七大家末尾的人道歉,这不单只是损了他的颜面,也损了他家族的颜面。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也全是因为如今的夏家已经今时不同往日,夏家企业的沦落那是有目共睹的。

只是夏家还在很多家族的帮扶之下得以继续生存着,但知道内情的人都明白,那只不过是还有一口气在,吊着一条命罢了。

而什么夏家和宋家强强联合,还不是宋家看在多年私~交情分上,想要帮助帮助夏家而已,至于其中有什么利益链在,又签了什么协议书,他就不清楚了。

“你还挺有骨气!”就连季无忧都忍不住夸一番,她又看向了一旁的宋樊也,“小崽子,看见没有,学着点人家。”

得到的自然是宋樊也默默无声的白眼。

事情越发不可收拾,也开始有人围观,夏可凝看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就扯着季无忧轻声说:“无忧,我也没什么,就算了吧,我不需要他道歉。”

章节目录 第359章 半个月后(8) 她非常心酸的从来不是什么被人污蔑时得不到道歉的说法,更令她心寒的是,她默默在乎的那个人,放在心底的那个人,在她被人谩骂和鄙夷的时候的一言不发。

他从来都不明白,妄加评论的柳自清根本伤不到她,他的置身事外才更伤人。

夏可凝刻意闪躲似的把目光从宋樊希的身上收回来,先于季无忧开口对柳自清:“柳学长,不用跟我道歉了。”

说完,她已经松开了季无忧的手,踩着棕灰色的配套坡高跟,上了两级台阶,她是在心里打了鼓又打了鼓,紧紧攥着校服裙摆,才强迫自己从宋樊希的身边,尽量地保持着优雅态度走了过去。

季无忧不太愉悦地扫了一眼依然视若无睹的宋樊希,在心里狠狠地又骂了他两句,回头对容楚道:“楚楚,我先进去,你和小崽子待会儿进来,等你们啊。”

说着,她已经抬起腿追了上去,在路过宋樊希的时候,季无忧刻意瞪了他一眼,那是发自内心的愤怒。如果说罪大恶极的是柳自清,那么冷漠麻木的就是他宋樊希。

这群人里面,没几个是好人。

宋樊也是个急性子,见事情了结,夏可凝先不计较了,他挥了挥手,驱散身边围观的人:“别看了,别看了,散了散了。”

众人没得好戏看,一哄而散,留下来的也还是那些对着宋樊希犯花痴的妹子们。

宋樊也拉着容楚上了台阶,路过宋樊希时他停了一会儿:“二哥,没事的话先和楚楚姐她们一起去吃饭了。”

宋樊希闭了一下眼睛,不说话。

反倒是跟上来的容楚站在他的身侧,刻意地抬了一下头,她默然停久才开口:“宋二少爷,要是你真的没那个意思的话,可以尽早和家里人说清楚,别伤了可凝,她很懂事,只要你说清楚,她就会明白的。”

宋樊希还是不置一词,视线都没移开哪怕一点点,看来是真的很不喜欢说话。

宋樊也可不想被他二哥盯着,待容楚悠悠然把话说完,他一把来着她就跑进了满地花食堂。

留下的宋樊希和柳自清一行人站在原地。柳自清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珠:“还算那夏家小公主懂行情,知道现在不应该给家里企业带去麻烦,还要我道歉?我才不会道歉!”

没人在了,他又开始装大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也不知道刚才是谁被季无忧怼得差点儿自闭。他说的好听,边上那几个人却不敢说什么,祸从口出,谁也不想惹麻烦。

柳自清见他们没趣,就把目光重新放到了默默不言语的宋樊希身上:“嘿,宋樊希,怎么样?帮你出了头了,厉害吧?这一下,那夏家小公主就不会再缠着你了。”

宋樊希眼睛动了一下,轻飘飘地睨了他一眼,依旧无波无澜的,只是稍稍地多了那么一些锐利:“轮不到你帮!”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这一群所谓的同类精英,独自先打开了黑色遮阳伞,跨步下了台阶。

章节目录 第360章 半个月后(9) “切,什么人!还撑伞,个大男人还不给太阳晒一下,他是白雪公主投—胎吧。”柳自清踢了一下腿,愤然地目送着宋樊希撑着黑色的伞远去。

几个人簇拥着他,安慰他别计较什么的,说了一大通,这才把柳自清拉走,事情告了一段落。

——

满地花食堂三层的靠窗处,点菜到菜被端上来的这一段时间内,夏可凝都望着窗外的景色发呆,凉风吹拂过树梢,树叶的晃动都没能让她内心掀起一丝波澜。

周围每一个雅座里,都有三三两两的同学正在用餐,可夏可凝像是听不到似的。

坐在她身边的季无忧,还有对面的容楚和宋樊也都知道她在沉思难过什么,宋樊也对此更有发言权:“那个……其实吧,你也用不着这样,我二哥那人,是不会有心的,你就……你就看开点吧。”

夏可凝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指猛地一颤,她把头低得更下去了。

“你怎么说话呢。”季无忧一筷子打在了他要夹菜的手上,“不会说话就别乱说,没人当你是哑巴。”

宋樊也痛呼一声,收回了手:“我这是在安慰她。”

季无忧把一盘菜端到了他的面前:“谢谢您咧,用不着,吃你的吧。”

宋樊也努了一下嘴:“我说的也是事实,我二哥那个人从小就这样,别人问一句,他答一句,推一下,他动一下,对身边这些东西也都是淡淡的,没干涉到他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在意的。”

他顿了顿,看向夏可凝:“我这也是真心地劝她,喜欢上我二哥,很辛苦的,即便最后你们能够在一起,那也很辛苦。而且……如果你们在一起的话,大多数可能还是因为双方父母之间的意愿。我二哥最讨厌别人强加意愿给他。”

“勉强他的事情,他即便当时做了,也会放在心里耿耿于怀,就例如那天,你们跳舞的事情……”

夏可凝知道,她生日宴会上和宋樊希跳舞绝对不会那么简单,能把他抽签上来,肯定是双方父母费了很多心思,不过她不在乎他是怎么上来的,她在乎的是那一支舞,是他陪着她跳的。

可全程他们都无交流,甚至一个眼神的交流都没有,他的意思,她再明白不过。正如宋樊也说的,这样的婚姻大多是不会幸福的,即便是犹如童话故事那样,王子公主生活在了一起,也不一定会幸福。

季无忧和容楚都暂时放下了筷子,容楚点点头,季无忧也没去给宋樊也焦作,因为他说的都是对的。

季无忧拉了拉她的胳膊:“可凝,要不然我以后带你去参加联谊什么的好了,有多少就参加多少,总能找到一个比宋樊希好的。”

夏可凝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想静一下,我会好的。”

是的,她会好的,这种痛苦只是暂时的,只要过去了,她放下了,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容楚对着季无忧点了点头,示意她不提了。季无忧想到了一件事:“对了,可凝,傅曦公主已经来到榕城了。”

章节目录 第361章 半个月后(10) “前两天刚到的,现在她和哥哥傅徵都在总统府里住着,这个周末在总统府里,会举行一场他们的迎接宴会,到时候一起去吧?一定会有很多人,还有很多好吃的。”她本意是想提出来让夏可凝开心一下的。

哪知道她的脑回路那么顽强:“傅曦公主啊,听说她也是为了双方的意愿,才会选择嫁过来的,也是身不由己,像我一样,犹如漂萍。”

“……”

“……”

季无忧和容楚对视一眼,面露难色,这样可让她们怎么办,安慰不是,不安慰也不是。宋樊也不知道她们打什么哑谜,听到这个他也是很感兴趣。

“哎哎哎,这个我听我爷爷说了,说是这个迎接宴会明面上是为了给傅徵和傅曦接风洗尘,其实也是个公主选驸马的宴会,一说举行,自然会有很多有为青年出席,到时候什么是丰神俊朗,什么是歪瓜裂枣就一目了然,方便公主当场选驸马。”

容楚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聂大公子和聂二公子都不入公主的眼吗?”

宋樊也咬着筷子:“楚楚姐,这个呢,就叫做相互掣肘,傅曦公主嫁给谁,谁都会不乐意,索性,就让傅曦公主自己挑了。”

“以前倒是没听人提过。”容楚重新拿起筷子,想去夹一片白菜,夹了很久才夹起来,动作还有些笨拙。季无忧没注意,宋樊也也没注意到她的这个动作。

“人小鬼大,懂得还挺多。”他把季无忧想说的都说了,不过她还是警告了他一句,“这种类似的话,你在我们几个面前提一提也就算了,到了外头,你可不能乱说。”

宋樊也再怎么没规矩也知道其中利害,自然用不着她提醒。

“可凝。”季无忧回头缠着夏可凝,就是不想让她胡思乱想,“既然到时候有为青年都会出席,那你也一起去吧,肯定有更多对眼的。”

知道令她担心了,夏可凝还是不忍别人为她操心,她终于抬起头笑了笑,即便笑容有点苍白:“好。”

也许去了一趟回来,见过更多优秀的人,真的也会觉得宋樊希不如她想象中的那么优秀美好了吧,但愿是的。

一桌子,四个人。

一个没心没肺宋樊也吃得正欢,季无忧是想到迎接宴会上容深行会在当天赶回来,兴奋得不得了。而其余两个人则是各怀心事。

早在一个礼拜之前,季无忧就接到了迷层十径那边的电话,说是容深行和容可沉已经平安归来,只是容可沉伤势太重,在就近的医疗点接受治疗,容深行本人也受了些伤,暂时脱不开身。

总统先生看在傅徵平安的份儿上,特许他迟缓一些回到榕城。不过前天他已经亲自打了电话回容家,说是会在迎接宴会当天回到。

而受了重伤的林悦,目前还在中心医院接受治疗,至今为醒,季无忧本来想说去探望一下的,可金易拒绝了她,说是医院不允许,R国那边也不允许。

章节目录 第362章 半个月后(11) 她倒是在一次放学回家途中,路过中心医院时,坐在车里远远地看见过傅徵,当时容楚也在,两个人还讨论了片刻。

当时的傅徵是在很多黑衣保镖的簇拥下从一辆黑色加长轿车上下来的,穿着一身休闲服,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头发长了不少,还戴着口罩,看不见他的表情。

他超着裤子口袋,身形笔直地走在一群人中间,浩浩汤汤地从围观的人群中走进中心医院,全程和其他人无交流。

感觉有些格格不入,不过也是情理之中的,毕竟林悦还在接受治疗,尚且未醒,算起来,傅徵要在在这里,只是一个人。

傅徵公子来访榕城,这个消息在第一天时就被点爆了,热搜持续了好久都没有降下来,更甚至有媒体记者和狗仔们围在总统府外蹲点,就是希望能够第一时间得到相关消息。

结合目前的形势,更是有学者们对这样的情况各自做出相关的评论,说明态度,热度一直升到最高,还曾一度把不在榕城的容深行给拉出来,各自有各自的看法态度。好在,大多数还是中肯的评价。

以至于,当总统府发布傅曦公主也将会在不久之后做客总统府,总统府也必然会以礼待之,这消息再一次引爆全~民的讨论。

事出反常,很多人都能猜出其中的不简单,有很多的猜测,但总统府一直没有出面解释过。

吃完了午饭。

还有下午的三节课要度过。

道别之后,容楚回了她高一年级的教室,而季无忧也拉着夏可凝往一年级的教学楼走,宋樊也还是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亦步亦趋地跟着。

他反正也容不进她们两个好闺蜜之中,也是同路回教室,也不算跟着。

在走回教室的路上,季无忧有意想找些话题和她说:“可凝,等下回去的时候我可不可以坐你的车啊?”

“怎么了,楚楚今天有什么事情要办吗?”

以往都是司机王伯送她们的,同一个学校,同一条路,接送起来也很方便。

“是吧,她今天晚上有钢琴课要去上,我寻思着回去那么早也是白搭无聊,既然你都答应了要去傅曦公主的迎接宴会,不如我们一起去逛街买衣服?”

女孩子之间,逛街买衣服就是最好的话题点,在心情不太好时,买买买不失为一种很好的排解方式。

“买衣服?”夏可凝愣了一下。

像是她,即便是她家排在七大家最末尾,可还是拥有很多衣服晚礼裙的,当季的过季的都有,就是为了能够以备不时之需。

她们这些人,要时刻做着准备去应酬,去结~交更多对于家里商业上有用的朋友。

季无忧毫无疑问地点头,有些小调皮:“对啊,买衣服,我问过楚楚了,SD商城里有一家的衣服那都是独一无二,全城仅此一件的,我问了她拿了她的会员卡,去的话还可以打折。”

夏可凝忧虑着眸光问她:“无忧,你老实说,容家人对你好吗?”

章节目录 第363章 半个月后(12) 季无忧才说要把小口袋里的那张SD商城的会员卡拿出来给夏可凝看,她还没来得及拿出来,夏可凝反倒先问容家人对她好不好。

季无忧有点无可奈何,收回了要去拿卡的手:“可凝,你为什么,要这么问啊?他们对我很好啊,你看楚楚就知道,楚楚对我就很好。”

一想到容楚,一想到刚刚和宋樊希撞见时,容楚护着她们两个的态度,夏可凝就觉得也是,像是容楚那样优秀的一个女孩子,她的家庭肯定也是和睦的。

季无忧待在那里,肯定能够得到很好的照顾,这会员卡而已,谁人手上没有几张,也不说容家人就非得不买打折的商品。

夏可凝随即摇头,把这个话题带了过去:“那就好。”

她话说一半留一半的,季无忧也不甚在意,依旧跟上去:“可凝,去不去吗?”

“下午放学了,我就和司机伯伯说一声,到时候就一起去。”

“好。”

相比她得知容深行和容可沉平安以后开心的这几天,夏可凝是有些内向了,可她本性如此,一时半会儿要改也改不了,只能慢慢来。

宋樊也把她们的对话都听了个遍,忍不住揶揄她们女生一句:“你们女生就是麻烦,逛个街还要成群结队的,直接在网上买不就行了,现在物流这么发达,不出家门就可以买买买,不知道有多自在,你们真的很不会生活。”

季无忧一头黑线地回头看他,嘴角动了动:“你懂什么?这叫感情,你和人做朋友,只会隔着网线联络感情吗?”

“那也好过你们女生在商城把腿走到瘸了强。”

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教学楼底楼梯口,有些女生是不认识他的,听他这么一说,得罪了一群女生,纷纷回怼他:“我们乐意,你管不着!”

引得季无忧当场爆笑,夏可凝也弯了嘴角。

“是啊,我们乐意,你管不着!”季无忧冲他做了个鬼脸,拉着夏可凝悠哉悠哉地上了楼。

——

晚间八点。

距离榕城国际大学不远的中心城区钢琴特别培训班训练室里,传来一阵阵悠扬的钢琴声。

昏暗的灯光透过走廊照进来,犹如洒了满地的银霜,伴随着音符的跳动,大开的落地窗窗帘轻轻飞扬,外间的月,落在轻敲琴键的人身上。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抚在这些黑白交织的琴键上,仿若天作之合。

乐声从琴房传到走廊,走廊处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皮鞋轻敲在地板上的声音,交错在一起,竟不让人觉得纷扰。

来人捧着一束包装精致的粉红色玫瑰,身形俊郎,嘴角边露出的笑容一样好看,显得矜贵而不可为人亵~渎。

他停在了琴房门口,没有再踏步进去,而是驻足聆听着这优美的琴曲。

抑扬顿挫之中,多了些沉郁和忧思。

白色三角钢琴前坐着的人察觉到来人,指尖一顿,有一个音符稍稍弹错了一下,收回神思,她又快速回到了正规。

两个人都没有先开口,只为这支曲。

章节目录 第364章 我们可以谈风花雪月(1) 一曲完毕。

坐在钢琴前的人轻轻睁开了眼睛,她的睫毛稍稍颤抖而不自知,同时把放在琴键上的手收回,倏然地垂在了身侧。

她微微侧头看向宽阔落地窗外的月,也不回头看身后的来人,那双忧郁的眼睛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掌声响了起来,同时还有来人浑厚有磁性的声音:“楚楚的钢琴那是练习得一天比一天更好了,调子的衔接也越来越娴熟。”

他弯着唇,眼角也格外好看,笑容略微邪魅,捧着那束粉色玫瑰跨步走了进来:“我就说过,你在这方面真的非常有天赋,强加训练,站上国际舞台也是迟早的事儿。”

他走到容楚身边,把怀中的玫瑰花递到她身侧,容楚听见了仍旧不回头,他不以为然,转而把那束玫瑰花搁置在了白色三角钢琴上。

然后,他超着西装口袋,自顾自地在这间琴房里打量起来,一边打量还一边发表意见:“中心城区的训练班,看起来也不怎么样,这装潢粗制滥造,这壁纸更是不堪入目,也就只有那架84年的钢琴还稍稍能入眼。”

“不过,我们楚楚随便努力一些,不出多久应该就可以考入茱莉亚,到时候,全世界音乐才子汇集在一处,你肯定很喜欢。”

他说了很多,容楚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抬头望月亮的态度,是以,没人理他,他那微弯的唇角也落了下来,顺着她的视线阴冷了一下目光:“月亮,比我还好看吗?楚楚要是再这样看下去,吃醋的可是我了。”

他转而来到容楚身后,想亲昵地伸出手去揽住她的肩膀,容楚却先说了话:“如果月亮比你好看,我宁愿看一辈子,就这么一直一直地看下去,不用理会其他,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察觉到她心情欠佳,他又笑了笑,这下才揽住了她的肩膀:“怎么了,一副心情不好的样子,谁又惹了我们家楚楚了?”

容楚不答他这个问题,只是深吸一口气,把他的手从肩膀上移下去,她起身拍了拍白色裙子,走到了落地窗下:“大哥和二哥从我小时就教过我很多,他们都说,身为容家女儿,就一定要肩负起相对的责任。”

那人收回垂落在半空的手,嘴角邪魅一笑,半搭着一条腿,坐在了钢琴椅上,也不说话,就这么背对着她。

容楚用余光看了他一眼:“我很感激你,那天在3A体育场能够出手救我,把我带出去,救命之恩铭记于心。”

“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个?”

“我们谈谈吧。”容楚一副很是认真的样子回视坐在钢琴椅上的他,“是时候,我们该谈谈了。”

“谈?”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超着口袋来到容楚面前,微微倾了一下身,幽深的眸子兴趣浮现出来,“可以谈的啊,我们可以谈风花雪月,诗词歌赋,还有你,我最喜欢谈的,还是你。”

强大的压迫感侵袭而来,容楚忍着心间的动荡没去推开他:“你想,可我不想!”

章节目录 第365章 我们可以谈风花雪月(2) “你想,可我不想!我不想和你谈所谓的风花雪月,因为能够说出这样话的人,向来不会想负责。”容楚偏了一下头,对他露出了一抹挺凄楚的笑容。

她还真的是应了这个名字,终于把自己活成楚楚可怜的样子,先是被人骗了心,后是被人骗了情。

可是她还是一步步地看着自己越陷越深,到现在,几乎无法自拔。

她的眸光里全是认真,比以往认真了许多,之前她也有发过几次脾气,给他冷脸,可是他耐心哄着哄着就好了,所以这一次,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他伸手亲~昵地碰了一下容楚脸颊边的发丝,语气温和魅~惑:“好,既然你不想谈风花雪月,我们就不谈,还是可以谈谈情,谈谈待会儿想去吃什么,我都可以带你去,都随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一天比一天喜欢,每时每刻都在不断增加。”

“是吗?”容楚噗嗤一笑,那张脸上升起了一抹悲伤,“既然你这么喜欢我,为什么从来不吻我呢?”

放在容楚脸颊边的手蓦然一顿,那股子邪魅气息也落了下来,他就这么撑着手靠在她的两侧,周身那股危险气息又渐渐升起,看着她的目光都变成了上下打量。

“你从来不吻我,即便你说你很爱我。你可以亲~昵地揽着我,拥抱我,甚至是迁就我,可是你就是不会给我太多,你会点到为止,你会适可而止,一次我看不出来。你认为两次三次以后,我还是看不出来吗?”

他轻笑一声,有些闷闷的,听起来更像是在轻哼,饶有兴趣的样子:“说下去啊。”

“宋樊希有一件事情做得很对,他不喜欢可凝,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给她留下念想,从一开始就用行动告诉她,他对她并没有心意,虽然看起来很无情,可是这已经是把损失降到了最低。”

他边听着边点着头,一点都不反驳她的看法,只是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还是那么近。

容楚抬起手,放到了近在咫尺的他的脸侧,语气低了下来:“他尚且能够那么做,让一个女孩子能够尽早地从情伤里走出来,可是为什么你就能对我那么残忍呢?”

“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能叫做残忍?”他抚上她的手,让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侧脸,“再说了,谈谈情而已,要是结婚那也是以后的事。”

容楚倏地一下收回了手,泛红的眼眶里满是沉痛:“可是你明知道,你的婚姻从来不由你自己做主,你明知道,你对我根本没有那个意思,你也明知道,我们根本不可能,却还是来惹我?你明知道我不会背叛二哥,可你却还想从我这里下手,从我这里得到你想要的东西,真的是……太狠了!”

“你当真以为,我会不清楚,你费尽心思接近我的目的吗?”

容楚摇着头,一连退开了好几步,她强忍着泪意,让自己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聂云珏,你真的是太小看我了,我并不是那种会沉浸在所谓的恋爱中,而忘记自己身份的人!”

章节目录 第366章 我们可以谈风花雪月(3) “嘘!冷静点,冷静!”聂云珏走了过来,把她的双肩抓住,把人往怀里带,试着安抚她的情绪。

容楚还在红着眼眶对他进行着道德上心理上的斥责,他却突然抬了手,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容楚含着眼泪一哽,看着他那张俊郎的脸,更是悲从中来。世人都说,聂大公子聂云珏,很疼爱他的三妹,把他的三妹捧在了手心里宠着爱着。

世人虽然没见过聂云馨的正面照,可是从平常总统府po出来的日常照就可以看得出他对妹妹有多好。

那聂云馨对他来说,是独一无二的。因为家里的原因,容楚见过二公子聂云琛,甚至还有点交情,而这位聂大公子,每次因为各种原因去总统府,她总是远远地看着。

有时候还在想,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才能对妹妹这么疼爱,又听身边其他人对他的那些诋毁,形成的强大反差,更是让她觉得这个聂大公子身上全是谜,越来越感兴趣。

那一次3A体育场坍塌,她之所以获救,也是因为他的关系,他人当时就在那里,事后她跟季无忧撒谎,说是一个学长救了她,那时候就隐隐有动心。

当时聂云珏不单只是把她带了出来,还亲自给她擦药,为她奔走,忙上忙下,她没多久就认出了这位聂大公子。

差点叫出声来,还是聂云珏迅速地捂住了她的嘴巴,才让她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之后她就发现,他的性格很好,幽默又风趣,照顾起人来更是周到,一点一点地蚕~食着她的心,让她每一天都更动心。

他说他喜欢钢琴曲,她恰好从小学习钢琴,至那以后,只要是每次她来上钢琴特训班,来到这里,聂云珏总会跟过来,每次都会带来一束粉红色的玫瑰。

再后来,他说对她很有好感,希望可以相处试试,交往看看,她犹豫再三,过了好几天才同意。

在季无忧去了“第九”的一个多月以来,她总是借着上钢琴课的时光,和他悄悄约会。

她不是没有问过他,对于她二哥还有聂二公子的态度,她可是容深行的妹妹,可是他告诉她说,这都是男人之间的事情,和她无关,更和他爱她无关。

那时候是恋情刚刚开始,被兴奋和那一点放在心间上的悸动而左右了,直到她无意中知道了一个秘密。这算是总统府都在维护的秘密,一个连大众都不知道的秘密。

那位赫赫有名的大明星聂筠,其实就是总统先生的三女儿,同时也是在外头有了接回去的女儿聂云馨,人称三小姐。

那一场出事故的演唱会可是聂筠主场。试问,如果他真的犹如他做出来的那般,那么疼爱他的三妹,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又怎么会在那么紧急的关头来救一个容楚呢?

前阵子是她太过于陷进这场感情里忽略了很多事情,有了心眼以后,就越发觉得,聂云珏不再像她初初看到的那么彬彬有礼,温润如玉。

章节目录 第367章 我们可以谈风花雪月(4) 他做出来的事情很多都是深思熟虑的,贬义来说都是有心计去做的,他总是很会去猜人的心思,例如她喜欢吃的那些菜,第一次他就会记得清清楚楚,然后下一次就会刻意迎合她的心意去点菜。

还很会讨人喜欢地告诉她,这都是因为她喜欢。

现在看来,那并不是因为爱而觉得应该放在心上,而是因为他的心里有鬼,她是他攻略的对象,所以他无所不用其极而已。

例如,聂云珏本来就很高深莫测,但表现出来的却是他不喜欢一个人就是不喜欢,有一次在外头,有个助手把他的西装给弄脏了,就算是跟着他很多年,他当场就把人给一脚踹出车门。

那时候她还在现场,可是聂云珏完全不在乎,阴冷着脸很久,全身的戾气表达着他的不畅快,还让人把那个助手弄走,至于这个弄走,看那个被扔在地上的助手连连求饶就可以想出,不是那么简单的。

容楚当时就被吓三魂七魄都不在了,瞪大着眼睛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眨都不敢眨一下,直到那人被拖了出去,聂云珏才又恢复了之前的那种温润如玉的态度,上了车把她拥在怀里安慰:“没事,一个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跳梁小丑,倒人胃口,别怕啊!”

他的语气越是温柔,越是情深,就越是让怀里的容楚发怵,她当时靠在他的心口一直发抖,都怀疑自己下一秒就会被他用同样的方式对待。

后来她听母亲提起了一些,才知道那天他为什么会那么喜怒无常,因为在那一天,聂云琛在某项工程里夺取了主导权,狠狠地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那天的他,只不过是借着某些小事,发~泄着他的不悦和暴戾。

这样类似的事情不仅发生过一次,和他待久了,就更加能够发现他的双面性,让容楚一天天累积越来越多的恐惧和无助。

他跟她谈风花雪月,诗词歌赋,却从来不曾对她有过哪怕一句说未来的话,或许在他看来,她和他之间根本没有未来。

还有聂筠,他并非那么疼爱这个三妹吧,他这个人做戏也是真的很会。

聂云珏见她穿着这么单薄,吊~带裙还露出了肩头,就把身上的西装脱了下来,帮她披上:“好了,你今天心情不佳,我不和你计较,那些什么你二哥,我二弟的话,我早跟你说过了和我们无关。”

容楚很想问他一句,当真那么无关吗?这一连串的相识相认相知,当真就那么巧合吗?

带着他温暖体温的外套罩住了她,容楚任由他帮她披上,同时,把眼底的泪意憋了下去,她不会哭的,不会在他面前哭的,从小父亲就教过她,永远也不要在你存有怀疑的人面前哭。

“这么晚了饿了吧?车子在外头,我带你去吃好吃的。”聂云珏像是失忆了一样,亲~昵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别跟我置气了,嗯?”

他拿起了放在钢琴上的玫瑰花,放到了容楚怀里,连人带花一起揽着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368章 坐下(1) 聂云珏出行一向很隐密,和她约会的时候会很少带保镖,只是有几次被媒体狗仔追烦了,才会安排人手。

司机也是时常更换,身边能够留下来很长时间的几乎没有,除了他那几位心腹。足以看得出他的疑心病有多重。

有一次在郊区直行道上和狗仔撞车熄火,她当时还不太清楚他的秉性,也正陷入甜蜜恋爱里有些不着头脑,推门下车就想去问那些人有没有事,问司机需要怎么解决。

后头跟着开了车门下来的聂云珏却二话不说把她拉了回去,用力一把推上了车里,动作太狠,让她一头撞上了车后座,额头磕出了一个小红印。

她那时候都懵了,回头再往车外看过去时,只见聂云珏和对方司机正在交~涉,不久,对方车后座就有人颤颤巍巍地下来,把摄影机摄像机什么的都交了出来。

她明白是为什么,也理解他这么做的原因,可是一想到他可能永远不会曝光他们之间的关系,她就觉得有一股莫名的火堵在心里。

和对方司机交~涉好了以后,他才一脸愉悦地坐回了车内,在看到额头上被磕出一个红印的容楚时,他眼底稍稍闪过了一抹怀疑。

不是心疼,而是怀疑,他大概是在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下了这么重的手。

之后便又是一场安慰她的话,说的那些话大多都是一样的,现在容楚觉得,她都快会背了。

“想什么呢?上车啊。”聂云珏拥着她一路走出了训练中心,司机早就停车在了路边。

那司机很有眼力见地下车来帮容楚拿过那束玫瑰花,放置到后车厢里。

聂云珏不适宜在人前暴露,他像是礼节性地问了容楚一句,容楚还在想着以前的事情,就已经被他推了上去,而他随后也坐上了后车座。

容楚进去后,挪着位置让自己坐进更里面的地方,同时她顺了顺凌乱的发,把身上披着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放到一旁。

余光见到聂云珏对她的这个动作不太喜欢,他明显勾了一下唇,容楚欲盖弥彰地解释:“外头冷,车里热,你的西装有点厚,我怕热。”

很勉强的解释,可也很合理,总归她现在对他的态度很矛盾,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司机放置好花束以后上了车,刚系好安全带就听见身后的聂云珏冷幽幽地说了一句:“把空调开了,最好是低温度。”

他说这话就是故意给容楚听的,容楚犹豫着转头看向身侧的他:“现在是初夏,用不着开空调。”

“哦,你不是说热吗?”他还很有道理地回答,撑着手摩挲着下巴。

容楚闭了一下眼睛,决定妥协了,她把身旁放着的西装重新披了起来,再对前面的司机道:“不用开空调了,我不热。”

全程,聂云珏根本不在乎温度如何,他更在乎的是容楚顺着他的意思,把他的西装外套重新披了上去。

这下,他满意了,才问道:“最近有哪一家想吃的?我带你去。”

章节目录 第369章 坐下(2) 每一次都是这样,永远都是他在问有没有哪一家想去的,然后他会带她去。而从来不是他发现了哪一家好吃,想带她去。

容楚随意想了一下,报出了一家餐厅的名字,是有包厢的,每一个包厢隔开,也是为了让他不被曝光在大众之下,顺了他的意思。

容楚渐渐地接受了和他在一起,就要开始躲媒体和狗仔的事实。

“那家很好吃吗?”聂云珏一听那餐厅的名字,就觉得不会是太好吃的,有些嫌弃。

容楚点点头:“我看过星评的,都说那家餐厅还不错,那里的蛤蜊肉也很好吃,是餐厅的主打菜。”

“那好,就去那一家。”聂云珏这么一说,司机一脚踩油门就把车子开了,往容楚说的那一家餐厅而去。

这个时间是饭点的末尾,餐厅里少了很多人,聂云珏一下车就把口罩戴上了,容楚再次想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毕竟这么穿着进餐厅也不好看。

但比不得聂云珏手快,他从后头拥住了她,压住了她的手,更阻止了她脱外套的动作:“都到了餐厅了,披着吧。”

容楚不太想退让:“不好看。”

他却非常执着:“好看,披着,听话,别惹我生气。”

他靠了一下她的肩,轻轻嗅了一下容楚身上的香水味,她涂的香水总是很淡,是淡淡的茉莉花香,他很喜欢。

容楚收回了要拿下外套的手,再次任由他拥着她进了餐厅包厢,餐厅经理接到了电话时,就做好了全面准备,直接把他们带到了顶楼最尊贵的包厢里,一路上恭恭敬敬,十分有礼。跟他们介绍说在里面用餐还可以透过落地窗看窗外的夜色。

司机去把车子停好后,又只能在楼下等待着。

相比容楚的心不在焉,聂云珏却兴致很好,他让服务员去开了一瓶红酒,亲自给容楚倒了小半杯。

容楚不太能喝得惯酒,即便是出席什么宴会晚会,她总是能省则省,如果实在是躲不过去,就小酌几口,全当礼节。

特别是这种后劲很强的红酒,一看那红酒的颜色就知道度数肯定不低。

可她却没有说,坐在这一间包厢里,面前是餐厅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红酒配烛光,勉强他还能知道这是恋爱中的色调。

不是很想煞风景,可她想了会儿还是得拒绝:“我不太能喝酒,喝多了脸会红,回去我母亲肯定会察觉不对,不好解释。”

聂云珏手中的红酒瓶和高脚杯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吭”声,是他停了一下,不过最后,他还是姿态很稳地给自己倒了小半杯。

“没事,既然你喝不了红酒,就喝饮料吧,有什么喜欢喝的饮料呢我看看……”他放下红酒还拿过菜单翻了翻,这餐厅是会免费赠送饮料的,还可以续杯。

他若无其事的样子,让容楚看了实在是又无奈又心烦,她把那杯红酒移了一下,在他垂眸翻菜单时突然开口:“聂云珏,我觉得我们不合适,分手吧。”

章节目录 第370章 坐下(3) 唰的一声,菜单的纸页突然停住,聂云珏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落地窗在的霓虹灯不断变幻,赤橙红绿都在两个人的脸上过了一遍,空间都仿若静止了。

聂云珏本来兴致很高,一听她这话,脸上那笑容,不管是充满了危险的,还是刻意的,全都散开。

他不说话,容楚是好不容易才开了这个头,并不想息事宁人,加上今天宋樊希处理事情的态度给了她当头棒喝,让她更为清醒。

她再次认真地重复道:“我们不合适,分手吧。”

“你醉了。”不知道他是不是愣了,反正聂云珏是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去翻手里的菜单,“想喝什么告诉我,如果你醉了,我不介意给你点一杯醒酒茶。”

“你不要当做没听到。”容楚性格是温柔的,可温柔不代表软弱,“我是认真的。”

聂云珏还在翻着菜单,真的是仿若没听到。

“我跟你说过了,我明白你接近我是为了什么,可我也坦诚地和你说了,我是不会为了你而背叛我二哥,背弃容家人的身份,不管你想要什么,或者想要我做什么,在我这里,都是无用功。”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你并不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而是单单只想看我一个笑话的话,那么现在,你也已经得逞了。”

她是真的动了心,也是伤了心,他就犹如黑幕中那一抹绚烂的烟火一样,太过于耀眼所以人们喜欢,想要抓住留住,可总是转瞬即逝。

聂云珏把手中的菜单扔回了餐桌上,烛光摇曳了两下,让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深邃起来。

容楚把身上披着的西装外套拿下来,放在刀叉的另一边:“如果我的两种猜测都不是的话,那么权当做我觉得我们性格不合,所以想分手而已。”

聂云珏往后靠了一下,环抱住双手睨着她:“想吃一顿饭罢了,你用得着不让我好好吃吗?”

容楚站了起来,把膝盖上的餐巾拿了下来:“既然这样,我先走了,聂大公子也就可以好好用餐。”

她恢复了往时在总统府时相遇的那种态度,微微点了一下头,拉开了椅子就要往外头走去,她是真的下了狠心要结束这一段关系。

不仅是因为他的反复无常和暴戾,而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喜欢她,说句更清楚的,全都是演戏。

真的喜欢一个人,是可以看得出来的。

容楚还没有去拉开包厢门,只差两步之遥,身后的人冷着声音:“坐下!”

容楚提了一下勇气,定在原地没有回头:“不了,我先回去了,聂大公子慢用!”

“我让你坐下!”这一次他的声音提高了音调。

更有一根叉子直接砸在了她的脚底,就这么差了丝毫的距离,容楚僵硬着身体,完全迈不开脚步,他的狠厉她早就领教过。

那根银白色的叉子正躺在地上泛着光,光影凌厉。

见她不动,聂云珏撑着餐桌也站了起来,语调又变温柔:“有什么事儿,先吃了饭再说,楚楚,你总是很听话的。”

章节目录 第371章 坐下(4) “你应该知道,惹我生气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对不对?”聂云珏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了容楚的身后,双手交握收紧了她的腰。

还抓住了她的两只手叠在一起,包裹在手心里:“分手两个字,说得很简单,可是要是你真的决定这么做了,后果也是你无法预料的。”

在他靠近的那一刹那,容楚身体轻轻颤抖着,在他抓住她的手的那一刻,她甚至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仿若地狱之声。往时也不是没有被他这么拥抱过,可今天这样亲~密,还是让她觉得心间沉重,又闷又苦,一双眼睛失神起来。

“你可要想清楚了,只要你今天敢踏出了这个门,明天你们容家肯定就会收到我送上的一份大礼。”

容楚猛地一怔,有些僵硬地扭着脖颈回眸望着他,在他的眼底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大礼,她虽然和他在一起挺长的时间,但是彼此之间连亲吻都没有,跟别说其他。他口中的这个大礼,她实在是想不出来是什么。

聂云珏勾了勾唇,露出一抹玩味的笑:“你想知道?”

“你说清楚。”容楚开始想去掰开他扣住自己腰的手,试了几次,没挣脱开,“你说,什么叫做大礼?”

没一会儿,她情绪终于变得激动起来,颤着声音:“我告诉你,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情,有什么我们之间解决,容家就是我的底线,你要是真的敢去碰容家,不管是伤了谁,我都不会原谅你!”

一触碰到容家,她是真的无法做到置之不理,更不能任由他聂云珏疯下去,毕竟她真的亲眼见过他的残忍和无情。

聂云珏靠在她的身后不说话,容楚的反抗越来越激烈,她往后撞了一下,直接磕到聂云珏的下巴,用的力气不小,终于睁开了聂云珏的束缚,挣脱的一瞬间,她就瞪着眼睛往后退:“你别过来,你别碰我!”

聂云珏刚才被她撞的那一下,他闷哼了一下,看她退开之后的一脸防备的样子,他抬手轻擦了几下微微发疼的下巴。

容楚全身冒着冷汗,一想到他的无所不用其极,她就觉得犹如有一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一样:“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情绪激动地问了两遍,聂云珏更是好脾气地默默看着她不说话。

他不说话,急的自然就是容楚,容楚想要上前又不敢上前,她揉了一把头发,眼神开始四处乱瞟,看了看那红酒杯,又看了看那落地窗外的景色。

烛光摇曳在她的脸上,看得出她的焦躁。从小到大,她都是蕙质兰心的代表,是容家好名声在外的女儿,一直以来理智总是占据着她生活的最全部。

所以,当“和聂云珏”在一起这件事情威胁到她的家人时,她最终还是可以让自己断绝一切危害,可现在的不理智还是这么些年来的第一次。就算是接到大哥容深恒去世的消息时,她都没有这么崩溃过。

章节目录 第372章 怪不得我(1) 她能够想出分手这件事不会太顺利,却想不出聂云珏还会留有什么后手,毕竟在她发现他的极端以后,就处处留心眼,处处有所防备。

容楚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她甚至觉得自己虚弱到站不稳,她扶了一下墙壁,才勉强自己不倒下去。

她小时候有过一次高烧,温度一度升高到四十一,烧了两天两夜才退,当时父亲还在,是父亲和母亲一起彻夜照顾她,自那以后,她的心肺就不算太好,在家中连那些佣人都知道。

起初大哥二哥还在家时,更是把她捧在手心里,兄妹三人兴致来了,去浇花时,连拿花洒这种轻得不能再轻的工作都不会让她做。

她不算是最尊贵的,至少比不过公主和小姐们,但她也是家中最宝贝的。

她捂了一下心口,把那种极度不舒服的感觉强行咽了回去,额上的冷汗却细密地冒出来。反应过来聂云珏一直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她猩红着眼睛,微微喘着气侧头过来看他,那凌乱的发丝挡了一下她的脸颊:“聂云珏,你不要太过分。”

“不过分。”聂云珏揉着下巴被她撞了一下的地方,坐回了位置上,至少对她现在不舒服的样子没什么感觉。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看看你想用来威胁我的东西会不会让我听你的。”容楚虚虚地靠在墙壁上,虚弱地连去瞪他的力气都没有。

在她那样仇视的目光下,聂云珏终于拿起了手机,当着她的面打了一个电话出去,神色不太好看:“是,全都拿上来,全部!不要损坏。”

容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喉咙口,她能够听出这件事情的不简单,他口里说的那些东西,肯定会让她痛苦不已。

可越是心焦,她的呼吸就越发不顺畅,起初她是把手撑在墙壁上,到现在她整个人都靠在了那上头。

等待的时间内,聂云珏冷冷地看着她,也不说话,反而很有闲情逸致地品起红酒来,他的动作都极其优雅,仿佛这不是在谈判,真的是在约会。

不久。

包厢外有人敲门,是把车停好了以后就在楼下等待着的司机,聂云珏应了一声,他才敢开门进来。

容楚虚虚地抬眼望过去,只见那上了些年纪的司机手上正拿着一个棕色牛皮袋子,从外观看起来不算太厚,但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司机一眼就注意到了靠在墙壁的容楚,却没有多余表情,反而对着聂云珏毕恭毕敬:“公子,您要的东西我拿来了。”

聂云珏抬了一下下巴,声音也照样冷:“给她。”

司机不知道他们之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可以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明了聂云珏的脾气,他更是不敢在这个时候多说什么,只能把牛皮袋子交给了不远的容楚。

容楚虚弱地抬了一下手,把那袋子一把抓了过来。

交完以后,司机便一刻不敢停留地退了出去,合上门的那一刻司机还在想,袋子里面似乎装的是照片。

章节目录 第373章 怪不得我(2) 照片这种硬纸的东西,即便是隔着一个牛皮纸袋也可以感觉得出来,所以当容楚一把抓过来的时候,她隐约就有了某种猜测。

她猜测,这或许是他们约会时不小心被人拍摄的照片,又或者是他聂云珏故意拍下来的。

门被司机带上以后,她垂落视线盯了一会儿地板,抓着纸袋的手在不停地颤抖,牙齿紧紧地咬着嘴~唇。

聂云珏悠悠然地品着红酒,把红酒杯放下的那一刹那,优雅地用餐巾擦了一下嘴角,黑亮的眼眸里笑意深深:“怎么,你不看看吗?里面的东西,可是很劲爆的哦。”

容楚低哑着嗓子问他:“照片吗?”

聂云珏嘴角轻扯,应了一声:“嗯哼。”

容楚还是没有去打开,她心里知道,不会有太过分的照片,这个人现在打的主意,顶多就是在想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曝光给容家,让她二哥为难,让她母亲蒙羞。

“聂云珏,如果你敢把我们之间的事情说给我母亲和我二哥知道,我可以跟你保证,当天晚上总统府上下就会人尽皆知,难道,你还想跟我结婚不成?”

他设计她,从心里瓦解她,用感情迷~惑她,暴打狗仔,取走胶片,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不想暴~露他们之间的关系,她不相信他可以做得出来,拿他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容楚站了一会儿,也缓和了一下情绪,她一步步稳稳地走到了餐桌的那里,站在聂云珏的对面:“聂云珏,你敢娶我吗?”

“你不防先看看照片再说其他?”

“这些照片又有什么不同吗?不都是你和我在一起私底下被拍的照片吗?”

聂云珏的笑意攀上了眼角,他拿了红酒翘起腿:“是我什么时候给了你一种错觉,让你觉得这些照片里面,是我和你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容楚大脑猛地噔了一下,她收回视线慌乱地去拆牛皮纸袋,指尖又开始不停地颤抖。

她几乎抓不住这分量并不重的东西,在绳子被拆开的那一刻,里面那几张轻飘飘的照片散开来掉在了地上,是反面朝上。

容楚抖着身体蹲下来,捂着心口的位置,软~软地抬着手去拿了一张,翻了过来,入目的一片白色差点让她晕厥。

一张是这样。

两张也是这样。

甚至其他的都是这样。

那烛光有些晃眼,刺伤了她的眼睛,她低着头,呼吸极度不顺畅,每一张照片都在刺激着她的大脑,让她几乎要跪下去。

只听聂云珏走了过来,用一种俯视天下的姿态凝视着她的头顶:“楚楚,我那二弟最近几个月来有些跳脱,处处跟我针锋相对,我在他那里吃了不少的亏。你的二哥虽然人在第九,可是在这里头却扮演了分量不小的角色。”

他走到了容楚的身后,轮廓分明的下颚精致而危险:“我这个人是在总统府里的肮脏中长大的,自小就学会了一身自保的本事,你的二哥欺负到了我的头上,所以我针对你,怪不得我。”

章节目录 第374章 怪不得我(3) “你质问我说,是我先招惹你的,可是你更应该去问问你二哥,为什么他先来招惹我?这一切顺理成章地报应到了他妹妹身上,合情合理。”

“你二哥的才能和才华,还有你那位已经去世了的大哥,我的确很敬佩他们,还有你,你的才华我也很欣赏,不过说到底,还是你们先挡了我的路。”

他背对着容楚,抿了一口红酒,红酒香醇,唇~齿留香:“要说你二哥站在我这边的话,我指不定会索性娶了你,放在家里当个门面也好,可偏偏……”

他冷了一下眼睛:“偏偏你们容家上下都在跟我过不去!”

他才是长子,他才是那个名正言顺的大公子,现在世人皆是敬重他,畏惧他,可是没有人知道,他小时刚刚被接回总统府的时候,过的那些日子是什么样的光景,卑微低~贱的仆人都敢欺负到他的头上,甚至在饮食上都偷工减料,只是因为他的母亲是妓~女,而聂云琛的母亲是明媒正娶。

他的那位父亲,为了保证自己做的那些荒唐事不被曝光,在接回他的那一天,就命人秘密处理了他的母亲,对外宣称,他的母亲已经因病去世,只是个孤儿,没什么背景。

他和聂云琛都是总统先生的儿子,却是天差地别的待遇,他小时候从来没有过过一次生日,而聂云琛呢,每逢他的生日都是普天同庆,被人簇拥,礼物都堆成了小山。

他小时候还有过羡慕,可越长大,就对这些事情越麻木,因为他清楚一点,有了这些东西,并不一定能爬到最高点,他需要的也不是生日蛋糕和彩带烟花,而是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别人都说他待三妹聂云馨很好,容楚说他不尽然,都不太真实,可有一点也没错,他确实对聂云馨保留了恻隐之心,只因为他们都是私~生子而已。

聂云珏眯着眼睛,里面的危险气息毫不保留:“挡了我路的人,我素来都不会手软,你也不例外。”

这些日子,和她在一起,他是很欣赏她的才华,也感叹过容家培养出来的果然是品德高尚之人,可他不是啊,他是从泥水里打滚出来的,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高风亮节,会让他人忍不住要去摧毁。

背对着他的容楚有一颗豆大一样的眼泪砸在了那些照片上,她紧抓着心口,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聂云珏丝毫没察觉到她的异常,伤心过度,难免的,他依旧说得很是习以为常:“如果你问我这些照片的来历,那我可以告诉你,有一次,我带你去吃东西,当时你喝的那杯水里,我加了点其他的,你说你很困,我告诉你说,这可能是你练习太累了。”

“当你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在我的公寓,衣着整洁,也没什其他异常。”

那时候,还是她刚刚答应和他在一起,虽然她有怀疑过那次她是不是真的因为太累睡着了,可当看见他端了粥进来,笑容温柔无比时,她在心底又否认了这种猜测。

章节目录 第375章 怪不得我(4) 直到今天,他用这些照片狠狠地甩在了她的心上,让她当时的以为变得一文不值。

照片有一个是她,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有另外三个是其他人,长相她看不清,可是照片里的她只盖了一张毯子,而另外三个人皆是没有穿上衣,一眼看过去,这些照片污秽至极,不堪入目。

“对了,楚楚。”聂云珏回过头,“这几张,我还算是有所保留的,还有其他一些,更刺激,你如果想看,我还可以拿给你。”

“卑鄙,无耻!”容楚把手抵着额头上,颤着牙齿,“肮脏,下~流。”

被骂了的聂云珏反倒是没什么感觉,多年以来被人内外插刀,他的心脏无比强大,他笑笑:“我是,但是现在,肮脏的是你!”

“你……”容楚一下子喘不上气来,她抓着心口的位置,整张脸变得惨白。

“肮脏”两个字,简直是对一个女人最大的侮辱,特别是容楚,她从小优秀到大,享受着家里人的偏爱,在外头从来不会觉得自卑,这一刻,她的自尊却被人践踏到了泥土里。

就好像在大庭广众一下,被人扒~衣服示重一样。

身后一声“咚”的声音,彻底没了声音,轻转着红酒的聂云珏慢慢地回头看,只见方才蹲在地上的容楚,已经倒了下去,唇色全无,而那些照片还躺在她的身边。

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脸,整个人了无生气。

聂云珏没动,他沉着眸子看了一会儿落地窗外的夜幕,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就要敢于无所顾忌,他的心是冷的,血也是冷的,本就该无情无义地活着。

“公子?”接到他的电话时,司机正在楼下休息间喝茶。

聂云珏那深沉的声音传来,一样冷,一样没有情绪:“叫救护车,包厢里有人晕倒了。”

“哈?”司机有短暂的错愕。

如果是真的需要叫救护车的话,他开车过去不是更快一些吗?他是司机啊。

聂云珏站在落地窗下,望着夜色,背影冷硬:“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不不不,我明白了。”司机赶紧挂了电话,挂断之后回头想想才突然觉得奇怪,公子不是有手机吗?自己不会叫救护车?

再想想他又想通了,大概是聂云珏不想打,顾虑医院发现他的身份。

司机收了手机,赶紧去安排,当救护车赶来,有人抬着单架上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中途遇上堵车,救护车司机路线不明确,更是耽误了很长时间。

一到包厢就有护士赶紧给晕倒的人做急救,抬在单架上时,就有护士一直给晕倒的人挂水。

一片的慌乱之中,还有人围观在包厢外,餐厅保安驱散了人群,直到轰动声消失,再看向那地板,除了一些鞋印之外,干干净净,别说照片,连一张纸碎屑都没有。

对面昏暗的包厢里,聂云珏手臂上站着那只猫头鹰,正坐在沙发上,融入了黑夜中的他,就连那猫头鹰都仿佛惧他三分。

章节目录 第376章 她不会,也不敢(1) 他抬手轻轻地抚着猫头鹰后背上的毛,而沙发前面放置的液晶屏上,只有一片空空荡荡的包厢,喧闹声消失,这间包厢里只剩下一片宁静。

猫头鹰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被他一把挥开,他不愿意看见它的眼睛,无辜又单纯,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才是最罪恶的人。

身旁站着的钱忠庄之前是一声都不敢吭,直到现在对面包厢已经消停下来,他才有些后怕地开了口:“公子,您这次,是不是有点玩得太大了。”

“大吗?”聂云珏顺着猫头鹰的毛,不以为意。

“容楚小姐再怎么说也还是容深行的妹妹,傅曦公主将要嫁过来,在这种特殊的时候,如果彻底撕破脸,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他钱忠庄也不是什么善类,一直以来也是主张和容深行还有聂云琛对着干,有很多的主意还是他给出的,作为敌人,他自然不愿意容家好过。

可这次全是聂云珏自己做的主张,他一无所知,直到刚才容楚出事,聂云珏才把他叫了过来,还让他把他的猫头鹰带过来,他才从司机的口中听出点什么。

全副武装来到这里就发现了对面包厢里躺倒的容楚,他顿时惊愕,又不敢多做停留,闪了一下进了这个包厢。

一进包厢看见的就是正坐在黑暗中犹如死神降临一样的聂云珏的背影,而他面前的液晶屏,正是对面包厢的监控画面。

“哪里不合适?”聂云珏也不是那种会冲动做事的人,他敢这么晚肯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两个小时,救护车两个小时才到,容楚小姐现在才被救护车带走,具体情况还不清楚,要是她没出事醒了过来,那她说不定会供出公子你。”

钱忠庄知道他在听:“要是她出了事醒不过来,容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就会查到我们头上来。”

“慌什么?”聂云珏挑眉,汇聚在他眼底的是一片的深意,“刺激太大晕倒了而已。而且即便她没醒过来,也不会查到我们头上,即使是查到了我们头上,容深行更需要三思而行。如果她醒过来了,那就更好办了。”

“好办?”

钱忠庄有些计策想得很好,却不太能读懂人心,特别是聂云珏,他的心藏得很深,任何人都碰不到。

聂云珏在这当年很有自信:“因为,她不会说出去,也不敢。”

说回来,他真不怕她是说出去还是没说出去,容家知不知道对他而言,没什么意味,就当做是一次敲打,让容深行知道知道和他对着干的代价。

他的心太深,钱忠庄尚且不懂他的意思,也不想再多问,只能看着事情的发展,再决定后面的处理方式。

“烟灰缸给我。”聂云珏侧了一下眼睛对他说道。

钱忠庄把别处的烟灰缸取了过来,放到了他的面前,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聂云珏把手臂上站着的猫头鹰给了钱忠庄,拿了一支打火机出来,悠悠然地点燃了那个牛皮纸袋。

章节目录 第377章 她不会,也不敢(2) 幽蓝色火苗迅速窜了起来,猎猎作响地烧着,黑暗里,他的黑眸盛着那火光,阴冷的笑意在他的眼角浮现:“等着吧,还没结束呢!”

只是他不知道,容楚本来心肺就不好,晕倒过去耽搁的这两个小时,一点急救措施都没有,他的默然和无视,是在变相地杀人,是在把她推向死亡的深渊。

——

夏家司机开车带着季无忧和夏可凝先是去附近吃了些东西,随后才送她们两个去了商城。

因为是来买衣服的,两人逛了很久,一个人拿了一杯奶茶小口喝着,到最后才去的那个最终目的地——也就是她有容楚会员卡的那家店面。

店面摆出来的手工质晚礼裙晚礼服琳琅满目,分颜色,分品牌地排好在每一个架子上,让人一眼望过去,都是视觉上的盛宴,赏心悦目。

她们拿了会员卡,自然有服务员过来带着她们进去,还特地给她们进行介绍。

季无忧是想着等容深行回来那天,一定要穿一件漂亮的给他看,在“第九”的那些日子,她就只顾着在泥水里打滚,恐怕容深行都要忘了她穿裙子的样子了。

她觉得自己更适合穿浅灰色一些的晚礼裙,灰色又不张扬,又很有个性,附和她的审美。

不知不觉和夏可凝分开了几个隔道开始逛。

只是没想到,当她远远地就看上了一个架子上的一条斜边晚礼裙时,会和另一个人抓住同一条。

她盯着面前的这只涂了红艳美甲的手不悦地蹙了一下眉,一抬头看见的就是宁妍姗这个前世今生的仇人。

之前回忆起来的一幕幕让她对她的恨意更加清晰,现在看着她就有种想要掐死她的冲动。

宁妍姗像是很惊讶,她今天穿着一件甜美的粉色公主裙,在看见季无忧的时候,更是露出了甜美的笑容:“无忧,你怎么也在这里买衣服啊,和楚楚一起来的吗?这么巧,楚楚呢?”

她开始扭头去寻找容楚,看了一圈没见人:“楚楚没跟你一起来吗?”

季无忧一下子就松了手,被她碰过的晚礼裙,她是绝对不会往身上穿的。

她的表情淡淡:“楚楚去上钢琴课了没有时间,我是和可凝一起来的。”

“夏可凝也在?”现下,宁妍姗更是笑得很开,“你们之间的感情还真好,真令人羡慕。”

季无忧环抱着双臂突然认真起来,看着她笑就如同是在看着她演戏:“我说宁妍姗,你演戏演成这样,还成天演,白天演晚上也演,轮班倒都用不上,你就不会觉得累吗?”

宁妍姗也收回了抓住那条裙子的手,默然顿了一下,随即她还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笑笑:“无忧,你在说什么,和我开玩笑吗?这个玩笑也太过了啊吧,什么演戏不演戏的,我听不懂。”

“你听得懂。”季无忧肯定地答,看着她的目光有别样的深意,“我们真的有这么巧会撞在同一家店里吗?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晚上都会去兴趣班吧,为了能和跟江意年一起。”

章节目录 第378章 反派同台飙戏(1) “为了能跟江意年在一起,你这是特地报了同他相同的兴趣班吧,还很关注人家的行程。不过你都已经这么努力,跑上跑下地跟着人家,还是得不到人家的心的话,还真的是有点小可怜呢。”季无忧笑眯了眼睛,对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花房的那一幕里。

怼起她来更是用不着留情。因为她永远忘不了他们两个背叛她的那一幕,更加忘不掉在推搡之间宁妍姗把自己推进了游泳池里,她的孩子全是宁妍姗害没的。

宁妍姗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堂而皇之,愣了一下也收回了抓住裙子的手,眨了一下眼睛,显得很是无辜:“无忧,我不知道你是打哪儿听来的,我是喜欢意年,正因为喜欢所以我才跟着他,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思而已,很多女孩子都会这样的吧?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像是我十恶不赦地费尽心机一样?”

她就知道,之前在容家大院时,那个楚楚可怜,指控着江意年调~戏她的季无忧,绝对不是个简单角色,她早该下结论,能让江意年都吃瘪的,能普通到哪儿去。

现在看她这么侃侃而谈自信无比的样子,还当真是应了她的猜测。

季无忧觉得无比好笑:“你这难道不就是费尽心机吗?如果江意年喜欢你,愿意和你在一起,我无话可说,可现在,人家根本不鸟你啊。”

她可是清楚得很,现在那个江意年,正在他姑姑江月的怂恿下,想要追她,以此攀上容家,想法倒是好的,各人自私可以理解,只是这人品,确实不敢恭维。

“无忧,我不是第一次想和你聊聊了,说话要懂得分寸。”宁妍姗哽咽一下,鼻尖都红了,“我只是喜欢他而已,没有碍着谁吧?而且我自认为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这眼泪,还真的是说来就来,收放自如啊,要是她进军娱乐圈演孟姜女,或者专收费为人哭丧,肯定很有赚头。

宁妍姗那豆大的眼泪落了下来,眼睛红红的:“而且……而且,就像是上一次在你们家,你说意年调~戏你,可是你却一点证据都没有拿出来,这样真的是……你是楚楚的亲人,所以我把你当朋友,却没想到,你是……你是这样的人!”

季无忧不屑地看着她演哭戏:“江意年品行不端,还有得洗白的?而且我是怎么样的人,宁妍姗,你倒是说清楚啊?今天你就可以说清楚,楚楚不在这里,你大可以放心地说。”

“你……你……”她红着眼眶指了指季无忧,好几下都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这边声音有点大,夏可凝在几条隔道之外都听见了,她放下了正在挑选的裙子,匆匆走了过来,店员也紧跟着循声而来。

双方一入目的就是,季无忧环抱着双臂啥事没有,而站在她对面的宁妍姗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无忧!”夏可凝喊了她一声,赶紧走过去拉住她,“怎么回事这是……”

章节目录 第379章 反派同台飙戏(2) 店员还算不攀附权贵,在这样的场景之下,她先是给了宁妍姗一张纸巾给她擦眼泪:“这位小姐,有什么事情可以说出来,看看我们能不能帮到您?”

这纸巾来得正是时候,宁妍姗说了声谢谢把纸巾扯过来,抽吸着擤鼻涕,露出那双红通通的眼睛,可怜极了。不过她没有和店员解释这件事情。

夏可凝还在拉着季无忧,季无忧让她放心地拍了拍她的手。

“没什么,就是她突然冒出来让我很不开心而已。”这话是季无忧对夏可凝说的,声音有些小,旁人听不到。

店员实在是搞不懂情况,又觉得她们可能是看上了同一条裙子争执了,赶紧做调解:“两位,如果是因为裙子的事情,大可以不必,我们这里还有很多款式的,各种颜色都有,再看看,总有一款您会喜欢。”

店员一提醒,宁妍姗像是找到了更好的说法,她捂着鼻子,哭腔明显:“是啊,无忧,如果你真的是因为看上了这条裙子,那我可以让给你,我可以不要的,为什么你要这么侮辱我呢?”

这话说得很巧妙,如果不是个理智点的店员,还真的可能被她带偏,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季无忧心中暗道,她倒是很会顺着台阶下,还当真以为她好脾气?

她松了一下夏可凝拉着她的手,往前走了两步:“我说宁妍姗,你怎么这么会演呢?星探没挖你去娱乐圈,还真的是瞎了眼了。还有这裙子挂在了上头,没有标名字,什么叫做你可以让给我,这是你的裙子,还是你开的店?”

脸可真大!!!

宁妍姗把纸巾覆盖在眼睛上,嘤嘤嘤哭起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可片面理解,还有,什么叫做演戏?你都侮辱我了,还不许我哭?”

“孟姜女啊你!”季无忧实在是受够了,想去拉她让她自个儿圈地自萌。

店员可不想场面失控,她拦了一下季无忧,让她们两个别再靠近:“这位小姐,可能其中有误会,需要说清楚,您先冷静一下。”

季无忧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她是心情超级好来买衣服的,自然也不会太不给店员脸色。不过今天刚巧碰上了宁妍姗,她就是想和宁妍姗摊牌而已,懒得在容楚面前再和她虚与委蛇。

宁妍姗脸再大,也不会在她摊牌之后,再厚着脸皮在容楚面前和她演姐妹情深。

夏可凝垂了一下眸子,在她认为,宁妍姗很漂亮,是那种小家碧玉的感觉,再反观自己,那种自卑感油然而生,她低了低声音:“无忧,有什么事情可以好好说。”

“我知道,没事。”季无忧冷静下来,刚才她也只是想到了那个孩子,就想出口恶气,不过还是要考虑考虑其他人。

双方僵持之中,店面的玻璃门再次被人推开,穿着深灰色西装整洁干净,像是刻意打理过头发的江意年从门口走了进来,他随意地晃了晃,就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季无忧她们所在的隔道,他第一眼并没有瞧见旁边的宁妍姗。

章节目录 第380章 反派同台飙戏(3) 宁妍姗的位置实在是太靠边,还被一些架子上的晚礼裙挡住,江意年又是听了姑姑的话有备而来,一心注意力都放在了季无忧身上,势必要和她来个命运中的偶遇,装成偶遇的样子,然后好发展感情。

姑姑为了获得季无忧行踪的消息,那可当真是费尽了心思,还花了好大一笔钱,他一定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所以,当他看到了季无忧在那里选衣服的刹那,他便举起手和她打招呼,满面流露出笑容来:“季小姐,这么巧,你也在这里选衣服?我们能在这里碰到,还真的是有缘。”

季无忧和宁妍姗隔着店员在对峙着,没有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可当他一出声时,三个人都是不约而同地循声望过去。

宁妍姗是短暂的错愕以后,急忙用纸巾擦了擦眼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而季无忧却是另一种,她在心里不屑地骂了这两个人几句,还真的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遇见一条狗在吠就已经很不爽了,现在还把另一条给招来,当真是不爽又不爽。

在其他场合里夏可凝见到过江意年,不过也是远远地瞟了那么一两眼,现在这么近距离地看,一时之间还真的是没认出他是哪家的人。

只是看他身上的穿着,还有那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名表名西装,应该也是家门显赫的人。

季无忧和夏可凝站着的位置离江意年进来的隔道比较近,她扫了一眼略微局促的宁妍姗,对江意年露出了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笑:“江公子,还当真是巧呢,能在这里遇上你,我本来说碰上妍姗就已经很幸运了,没想到,你后头也来了。”

飚演技而已,谁不会,她宁妍姗是哭倒长城的孟姜女,那么她就可以是才华横溢的才女,要和这两个人说道说道。

“妍……宁妍姗也在这里?”江意年略微惊讶,直到看到了那身体隐藏在架子衣服后头的宁妍姗,他才把这种表情隐了下去。

他的笑容有些僵硬,目光仅仅是看了一眼宁妍姗就收了回来:“宁小姐也在这里呢?是我今天真的是够幸运,才能够遇见你们两个。”

季无忧很想说一句,你就尽管放~屁吧,这里是女装,女生的晚礼裙专卖店,你是有多闲多无语才会逛着逛着逛到这么一家店里来。

季无忧抬了一下下巴,回眸对视上宁妍姗,眼神里都是挑衅:“江公子,我在和妍姗挑选晚礼裙呢,晚礼裙嘛,穿在身上还是想在乎一下男士的目光,你恰好来了,就帮着妍姗参谋参谋吧,让她去换了这件衣服,你给评论评论?”

宁妍姗很想发火,很想说她在演戏,刚才还闹得不可开交,现在就换了一张面孔,可她不可以,她出现在这里,过后江意年肯定要质问她,她现在说再多,最后都会是无声的辩解。

“评论?”江意年瞧了瞧宁妍姗,很想质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碍于季无忧,他保持笑容。

章节目录 第381章 反派同台飙戏(4) “我这个人眼光不怎么好的,恐怕给不了宁小姐什么中肯的评论。”

一字一句的宁小姐宁小姐地叫,还真的是做戏做足,撇清了两个人之间那不可告人的秘密和关系。

要不是季无忧知道内情,知道他们两个关系不简单,还当真会被他们两个这一唱一和地给骗了。

被季无忧活活拖出来,避无可避的宁妍姗,顶着一张还红着眼睛的脸:“没关系江……江少,如果可以的话,我就去换衣服,你可以说说意见的。”

她今天会过来,是因为早早就听说了江月的心思,又因为江意年今天没去兴趣班,她就让人查了他的行踪,发现他预订了玫瑰花,还做了发型,穿了正装,就一副要去和什么人约会的样子。

要是平时她肯定不会那么多猜疑,可是江月一出现,她就不得不防备。

江意年还和江月在地下停车场见了面,她匆匆赶了过来,在江意年精心准备等着玫瑰花到来的时候,先上了商城来找季无忧,回想之前容楚和她说过的这家店,就来了这里碰运气,果真见到了她们两个人。

现在看江意年手上也没有捧玫瑰花的样子,大概是把玫瑰花放在了停车场,待会儿说不定就会提出什么送她们回去的说辞,借机示爱。

江月那个臭女人,也不知道给江意年洒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让他可以这么听话,一个姑姑而已,又不是他亲妈。

宁妍姗拿了那条灰色的斜边晚礼裙,店员帮着她一起去了更衣室,她做生意的自然很希望她们终止吵架,这位男生出现得还真及时。

宁妍姗进去的时候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他们两眼,最后还是在店员的催促下,她收回了目光。

留下季无忧和夏可凝还有江意年三个人在。夏可凝有感觉到江意年似乎有什么话要对季无忧说,她也不懂他们之间的是非恩怨,就找了个理由,说还想去这家店别的区继续看看。

季无忧点了点头:“嗯,可凝你去吧,看看哪一件你喜欢,我送你。”

夏可凝笑笑:“有事叫我,我听得见。”

“好的。”季无忧对她做了一个“ok”的动作。

夏可凝对江意年也点了点头,江意年礼节地回复,她这才离开了这条隔道。

只留下他们两个人时,江意年有些局促不安,他用余光打量着今天穿着简单的季无忧,她确实是很干净的那一种人,无论是站在什么地方,都能给人这样的感觉。

季无忧双手放回牛仔衣口袋里,目光一直看着前方,她在等江意年先开口,她倒是要看看,他今天来能耍出什么没下限的花招。

气氛尴尬了几分钟,终于,江意年开了口:“季小姐,好久不见,之前听说你身体不舒服,在家中修养了很久,现在好多了吗?”

在季无忧去“第九”的这一段时间里,钟霜让人放出消息,说是她之前身体就不好,是旧疾复发,在家修养。

季无忧扯了扯嘴角:“我好多了,没事。”

章节目录 第382章 反派同台飙戏(5) “那就好,今天看到你气色还不错,我也就放心了,之前想和姑姑一起去容家看看你,可是容家人说你不适合受风,更不适合外出,我们也就没去打扰你修养。”江意年这话像是背出来的一样,断断续续还是说完了,说完了他还挠了挠头发。

明显就是一副撒谎犹豫的样子,戏不太到位啊,连最基本的眼神都骗不过去。

季无忧也不拆穿他,只是表现出挺无所谓的样子:“也是,之前旧疾复发时,家里人就说我不适合外出,课业也停了,在家待着无聊极了,还真的感谢江公子还记挂着。”

“季小姐,那个,你也不用一口一个江公子江公子的,我们都是同辈,还在同一个学校上学,不如就直接叫对方的名字吧。”

季小姐不悦地抓了一下衣摆,这人还真是脸皮厚到极致,竟然还想叫她的名字。

季小姐侧过身,离他太近她会觉得不舒服,反而又不动声色地退了一些:“江公子这么说,可不太对了,你刚才还叫妍姗是宁小姐呢,现在要是我们改口,妍姗得多尴尬。”

江意年脸色一僵,是啊,刚才他那样叫宁妍姗,本来也是为了不给季无忧一个坏的印象,怀疑他和宁妍姗,没想到,竟然被季无忧用来反驳。

江意年左右看了看,有些不安:“没关系,要是以后熟悉了,自然也就会改口了。季小姐……”

他发现离得有些远,突然往季无忧那边靠了靠,季无忧下意识地往后退,江意年发现了问题所在,眼色微深:“你在躲我?”

季无忧捋了一下头发,让自己镇定下来:“没有,江公子想太多了,你跟我也不算太熟,我只是不太喜欢不是很熟的人靠近。”

“可是你……”他能感觉出来季无忧对他的排斥,不可能啊,他这么优秀,连宁妍姗都喜欢他,怎么偏偏一个季无忧不同,“季小姐,你是不是还对上次的事情耿耿于怀?”

上次在容家,可能是他接近她的方法不太对,她还骂他调~戏,可能就是因为这样,季无忧心里可能以为他是那种见妹就撩的人。

江意年急切地辩解:“上次那都是误会,不小心吓到你了很抱歉,我也只是觉得你人很不错,想和你做个朋友而已,没什么恶意的。”

听他说话那是真心累,说得再多,编得再好,她也不会相信一句半句。

季无忧觉得自己应该稳住,不应该被他抢戏:“江公子,真的不是因为上次的原因,上次是我刚到了容家,又受了伤,对人有些防备而已,不算你的错,不用道歉的。”

江意年抬了一下眼眸,让人感觉他小心翼翼的:“那我们……我们现在可以算是朋友了吗?”

更衣室那边有了些动静,季无忧知道那宁妍姗就快出来了,她突然温柔笑着正对江意年:“江公子这说的哪里话,既然是误会,那就让它过去吧,我也很欣赏江公子的个性呢,是误会就澄清,也不扭~扭~捏~捏的,直爽!”

章节目录 第383章 反派同台飙戏(6) 季无忧用余光扫着更衣室那里,明显是有人搁那后头听着,她回以微笑:“我这人,就是害怕别人说话吞吞吐吐,说话不明所以然的,江公子这性子,还真的是我喜欢的类型。”

喜欢两个字撞击在了江意年的心上,突然有种面前这人单纯,很好骗也是情理之中的感觉。

不过也是,养在容家大院里的女儿,心思也不会有多复杂,看看容楚就知道。

江意年背对着更衣室,自然也不知道宁妍姗在偷听,她还让店员不要说话,强行解释说江意年是她男朋友,季无忧是她闺蜜。

店员自然一听就懂,现在的小女孩们,谈个恋爱都能谈出豪门内斗出来,店员不好插手别人的感情事,自然任由她去。

宁妍姗提着身上那件灰色斜边晚礼裙的裙摆,靠在更衣室门内,耳朵抵在门边,在听见季无忧说的那一句她喜欢江意年这样的个性时,右手不由地攥紧了裙子的衣摆,她也狠狠地咬牙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江意年有些羞郝地垂下头,目光闪躲着不太敢直视她:“季小姐说的喜欢……应该不会是我想象中的那个喜欢吧?”

还真的是给三分颜色你就开染坊,不过这江意年还挺上道,一下子就顺着季无忧刻意说的话,上了这个台阶。

“这个嘛……”季无忧超着牛仔衣的口袋,笑容灿烂,刻意延迟了一下,“当然就是很欣赏江公子的意思。”

虽然不是很剖白地说喜欢,但欣赏是喜欢的开始。江意年被人夸了,自然很得意,不过面上功夫得做:“季小姐还真的是过誉了,我其实也没有那么……”

他还没说完话。

宁妍姗突然开了门,但是她把力道控制得很好,门撞上墙壁的那一刻并没有太响,她提着裙摆走了出来,唇色有些苍白,但是笑容很美:“江少,无忧,我换好了,你们看看,怎么样?”

她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不说,更是打断了江意年有可能说出来的表白的话,更是在他们两个眼前转了一圈,裙角弧度很美,刚才的泪眼婆娑已经消失,现在的她自信又张扬。

那斜边的设计小露~香~肩,白皙的皮肤为她的美添了几分润色。

江意年一时片刻竟然没有缓过神来,盯着她看得有些迷~离炙热,季无忧注意到他的眼神,心中嗤笑也不拆穿,宁妍姗更是得意。

她季无忧真的以为什么有趣的灵魂胜过好看的皮囊吗?在男人面前,她这一身皮囊,就是最好的武器,是她季无忧这辈子都得不到的。

其实季无忧很想说,她只是不想打扮而已,即便她不打扮也是天生清秀,放在人群中别人也会说一句美女,谁像她,逛个街高跟能高到天上去,化这个妆都不知道用了多少粉,卸了妆都能吓死鬼。

“不错,确实很好看。”季无忧点了点头,然后暗中挑衅地看向宁妍姗,“妍姗,这裙子可真好看。”

章节目录 第384章 反派同台飙戏(7) 裙子好看,而不是她好看。

这话说得真的是内涵颇深。

宁妍姗面色一僵,不过她很快就恢复过来,不能在这种事情上起口角:“江少,无忧都说好看了,你觉得怎么样?”

她转而把话头抛给了一边站着发呆的江意年,说真的,要是说美丽,宁妍姗才是各中的佼佼者,可要说家世,季无忧才是那个更为尊贵的。

江意年竟然有种想要娶一个,然后把另一个藏起来,每天都可以幽会的那种想法。

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把那种想法驱赶出脑海。可这个动作,真的是很能让人误会。

季无忧尽量憋笑,看着他们两个反派同台飙戏,还真的是比电视剧上演的那些还要刺激。

宁妍姗眼神微怔,有一股说的委屈:“江少,你这意思是说不好看?”

江意年回过神来赶紧摆手:“没没没,没有,很好看,很好看,我刚才在走神,抱歉。”

“那就好。”宁妍姗欣慰地低了低头,“对了,江少,我今天是和无忧过来买衣服的,你呢,你过来是有什么急事要办吗?”

她说这话时也明显睨了一眼对面的季无忧,她刚才说是一起选衣服,那她就顺着她的话给自己解围。

和季无忧一起来买衣服,他江意年过后也没什么理由再质问她。

“我也就路过,路过的。”江意年忍着不去看美丽动人的宁妍姗,咽了咽口水,转移了视线,“也就恰好看见季小姐在这里买衣服,就想着进来打个招呼。”

信他?

她季无忧又不是傻的!

她们站着的这条隔道离店门有多远,他能看得到里面的她们?以为没人会注意,还是以为各个都眼瞎?

“原来是这样,那还真的是巧。”宁妍姗温婉一笑。

“是啊,真巧。”

他江意年是真的对季无忧不太有感觉,可是对宁妍姗,他总有一股冲动。

季无忧已经恶心到宁妍姗了,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她懂,想着要撤退:“妍姗,既然你和江公子这么聊得来,不如让她陪你再选选,我去看看可凝。”

“哎,季小姐,先别走啊,我跟你一起去吧。”江意年还是记得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他一走,宁妍姗也提了裙摆跟上去几步,季无忧停下来,回头看着他们还跟着,忍住又忍住:“江公子,你还是陪陪妍姗吧。”

她一扫刚才的态度,现在有些冷漠。江意年自认为她这是吃醋,毕竟他刚刚盯着宁妍姗看了很久,女孩子的心思不就是这样的吗?对喜欢的人总是观察得很仔细。

他把人叫住又犹豫了会儿,咬着牙:“季小姐,不是,我想陪的其实是你。”

“?”

季无忧装出一副不太明白的表情。

后头的宁妍姗微微抖了一下,她赶紧上前,拉住了江意年:“江少,无忧还要去看看可凝呢,你和我先逛逛吧。”

江意年对她突然上来拉住他的动作有些不解,在他们两个互不相让的时间内,季无忧已经嘲讽地扯了扯嘴角,转身离开。

章节目录 第385章 反派同台飙戏(8) “哎,季小姐!你先别走,我还想请你去喝杯茶呢!”江意年想挣脱宁妍姗抓住他的手,可是宁妍姗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那件晚礼裙的领口很低,露~出的部分也靠在江意年的手臂上,皮肤之间的碰触,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可是念着姑姑江月交给他的任务,他不能任由宁妍姗牵着鼻子走,宁妍姗喜欢他,他是知道的,可是现在,他更需要的是季无忧的喜欢。

“宁小姐,我还有些事情,等会儿再说。”江意年用力一把拉开了宁妍姗的手,赶紧小跑追上了季无忧。

“季小姐,请等等。”他在她面前拦了一下。

季小姐耐心很好,她抬眸微笑:“江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我想……我想请你去喝杯茶,或者吃点东西,还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可是我和可凝在刚刚已经吃过了,也喝了奶茶了,应该吃不下其他,江公子,要不我们改天再约?”季无忧是真的想走,浪费在他们两个身上的时间,她总觉得很可惜。

江意年不想放她走,拦在她面前的手一点都没有收的意思:“不吃东西也可以去看看其他的啊,你喜欢什么我可以买给你。”

“江公子……我是真的……”

季无忧想说什么,后头一脸阴冷盯着他们背影的宁妍姗冲了上来,狠狠地推了一把季无忧:“季无忧,你不要再纠缠意年了!”

“什么?纠缠?”季无忧踉跄了几步才站稳,看着宁妍姗这突然发了疯的动作,她有些想笑。

宁妍姗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在,大声喊道:“你不要再来纠缠意年了,他不喜欢你,他是被他姑姑逼着,想要攀上你容家的门才会对你这么好的。今天在这里也不是和你偶遇,是他姑姑故意让他这么做的。”

她的声音太大,夏可凝站着选裙子的地方都听得见,她放下手中的裙子赶紧往回走去找季无忧。

江意年满不可思议地瞪着眼睛看着宁妍姗,她突然冲出来说这样的话是不是没有过脑?

“季无忧,你听清楚了没?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你不要自作多情。!”

这泼~妇骂街的样子还真的是刷新了季无忧对她的三观,刚才不就是被刺激了一下就受不了了?

“宁小姐,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我是真的对季小姐很有好感想要追她,你别曲解别人的意思。”

宁妍姗这下来称呼都换了,她红着眼眶抓住江意年:“意年,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你喜欢的是我呢?这个季无忧,这个季无忧她有什么好?她长得很漂亮吗?还是哪一点才华吸引你?我已经受够了你跟她装熟络,也受够了每天你姑姑旁敲侧击地让你去追她!”

聚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江意年开始慌起来,他扯了又扯宁妍姗的手:“不是这样的,宁妍姗,你放开。”

他不推开她,可就要把事情搞砸了,姑姑回去肯定又会斥责。这个宁妍姗,美丽是真的,可做事没经过大脑也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386章 反派同台飙戏(9) 虽然他会为她心动,却并不代表着他会把一切抛弃不管不顾,所以现在他拼命地推着宁妍姗,宁妍姗狠狠拉住抱住他的胳膊,哭着闹着恨不得整个人像一条蛇一样缠上去。

夏可凝找到季无忧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对面两个人拉拉扯扯,一言一语之中,脸上的表情也是变幻多端,而季无忧则是环抱着双臂,站在一旁,微蹙着眉看着他们,就跟看到一场自己并不太喜欢的戏一样。

“无忧。”夏可凝轻轻拉了她一下,季无忧回头对她怆然一笑。

店员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聚集了两三个过来,完全不清楚状况,碍于他们是会员,一向很尊贵,就不敢擅自过来拉他们两个。

只有刚才陪着宁妍姗去更衣室的那位才清楚,这是一场多么狗血的戏码,闺蜜会男友,正主偷偷跟来还偷听他们说话,当真是凌乱至极。

宁妍姗被他推开了手,她又跟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腿,言语激动,言辞激烈:“江意年,你告诉她,你堂堂正正地告诉她你的想法,告诉她你姑姑是不是这样让你做的,告诉她我说的这些都是事实,你就是对她别有用心,不是真的喜欢她,让她死心。”

“小姐,您先冷静,您先起来,有什么话我们都可以好好说的,你别那么激动。”那个自认为知道内情的店员上来劝解。

宁妍姗却红着眼睛,流血眼泪:“你走开,这事情不用你管。”

那店员愣了一下,有其他同事把她拉走,说是惹不起的人物,还是不要去惹,反正丢脸的也是他们,绝不会是他们店门。

“宁妍姗,你别胡说八道,你说的这些我真的是闻所未闻,你这样胡搅蛮缠的女人我也是见所未见。季小姐,不是的,她说的这些都不是真的。”江意年拖着腿,一步也移动不开,勉强和季无忧解释。

外面玻璃墙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甚至觉得有些丢脸,抬起手把脸一挡,也挡不住多少,只要是了解一些的人上网一查,立刻就知道他的身份。

“喂,我说宁妍姗,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他们拉拉扯扯之中,季无忧带着夏可凝回头走了两步。

季无忧半蹲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宁妍姗,她偏开一下视线,对她不怀好意地笑着:“我这样的家世,自然也得找个门当户对的人,江公子的出身我很满意,他的性格我也很喜欢,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跟他是不是觊觎我的家族完全没有关系。”

宁妍姗猩红着眼睛满是不可思议地瞪着眼前的这个季无忧,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别人在利用她,她的意思却是可以没关系我不在乎,只要她喜欢,她就不在乎。

“而且,如果我和江公子有缘在一起了,两家互相扶持不是情理之中的吗?又怎么叫做别有用心呢?”季无忧站了起来,现下,她才是那个高姿态的人。

章节目录 第387章 反派同台飙戏(10) 一想到当初在花房,她一身狼狈,被他们两个的背叛打击到心碎,宁妍姗却洋洋得意地俯视着她,季无忧就觉得这种恨意永远不会消失,对宁妍姗是,对江意年更是。

她又隐隐憋着一股气,再火上浇油一把:“宁妍姗,只要我喜欢江意年,用家族之力支持他又何妨?即便他是你的男朋友,我也会抢过来,只要能抢得走,你又能奈我何?”

“季无忧,你不要脸!你这个爱上别人男人的臭~婊~子!”宁妍姗怒目而视,骂她的话响彻整个店内。

越骂越脏,越骂越污~秽不堪。她更是发了疯地把江意年的腿往怀里拉,不让他动弹一步。

“啪”的一声,宁妍姗的脸猛地一偏,一滴泪水砸下。她的侧脸顿时浮现出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就连江意年也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忘记了要去拉开宁妍姗,他根本回不过神来,呆呆地站着。

宁妍姗更是,她被打得偏了头,微微张开嘴,惊讶错愕取代了她脸上的疼痛。她盯着地板,眨了眨眼睛,再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季无忧打她的这一巴掌,用的力道很大,手心都发麻了,她冷着脸甩了甩手站了起来:“疯够了没有?清醒了吗?”

宁妍姗的脸以光速变得越来越肿,红通通一片,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抱住江意年小~腿的手,抚上了肿得跟猪头一样的脸颊。而被她放开了的江意年,一时半会儿站在原地,一点动作都没有。

“看什么看,没见过打小三吗?”季无忧对着外头围观的人呵斥一声,就连店员们也被吓了一跳,大多瞠目结舌。

外头的人退开了一些,也不敢太靠近,只是还是有人拿出手机对这边拍照起来。

“季无忧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你这个贱~女人!!!”宁妍姗被打了这一巴掌,说话都有些费劲,“你这个抢我男人的贱~女人!!!”

“打你怎么了,还有你问问江公子,他是不是你的男人啊?”季无忧推开了几步,对江意年微微笑着,“江公子,这问题你可要好好回答她!”

半是开玩笑,半是威胁。明摆着她季无忧就希望江意年会自己掂量。

江意年还沉浸在刚才的被吓之中,现在他是定了又定心绪,知道了季无忧的说法,她是喜欢自己的,更愿意帮助他,这才是他最需要的。

宁妍姗跌坐在地上,捂着半边脸颊,看着他的犹豫,心痛至极:“江意年,她打我,你没看到吗?她三言两语说了你就信?”

江意年深吸了一口气:“宁妍姗,你不应该胡搅蛮缠!我根本不喜欢你!”

“江意年!”宁妍姗踉跄地站了起来,用手指抵着他的心口,“你问问你自己,说得这些事什么话!”

“是真心话!”

宁妍姗哭腔一哽。

很好,这个效果很好!季无忧冷冷地看着:“江公子,看来今天你需要先解决好自己的事情,我们下次再约。”

章节目录 第388章 反派同台飙戏(11) 季无忧微微扬头,脸上的笑容从容:“下一次再见面,如果江公子还想我们的关系可以有所发展的话,就不要让我再见到类似于……这样的事情了。”

她扫了扫地上的宁妍姗,拉着夏可凝,这一次是真正的从人群里走了出去。她明白,江意年肯定会掂量她的话的,只要他还想要攀上容家。

只要他的姑姑和他都还有野心,那么她一定会是胜出的那一个。

“季无忧!你给我回来,你给我说清楚!你给我道歉,你凭什么打我?”宁妍姗大声喊她,季无忧也还是没有停下来,江意年也没有再追上去。

众人看这场戏也是无聊之中的过场,这人都走了这戏自然也就散了。

季无忧的意思,江意年再明白不过了。他如果真的要同她在一起,也就必须得斩断这些桃花,不管是烂的还是好的。

想到这里,江意年一把拉住了想要踉跄着追出去的宁妍姗,一路拖着她出了这家店,宁妍姗一边挣扎,一边嘴里还谩骂着季无忧,江意年就是不松开她。

直到到了一个角落,他才松开了脸还肿成猪头的宁妍姗。

宁妍姗吸了吸鼻子,眼睛也红得不忍直视:“意年,你刚才怎么可以不帮我,反而任由她季无忧当众打我侮辱我?”

“你刚才那样的状态,你要我帮你?连我都觉得丢人,你是觉得我应该陪你一起丢人是吗?”江意年抬手捂了捂额头,在角落里左右来回踱步了好久。

他无比的烦躁,更是不愿意去看宁妍姗,这个人跟他一起上下兴趣班,更是在学校很多的社团活动里帮助过他,还有在事业上也有。他老早就知道她的心意,只是一直吊着,认为被榕城七大家里的宁家女儿看上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说出去也是风光无比。

直到姑姑告诉他,他不应该这么目光短浅,宁妍姗再好,都比不上季无忧能够给他带来更多的帮助,能够让他前程锦绣。

在锦绣的前程和女人之间,他选择的自然是锦绣的前程,江家的排名一直以来都是不上不下的那种,连七大家都挤不进去,他父母在商界做事情,更是要处处看人脸色,更要时时刻刻在意别人的想法。

如果以后,他把家族企业接过来,他一点儿都不想过那样被人处处压一头的生活,他需要的是拥有坚固的后盾,需要的是财富和资本。

“丢人,你现在觉得我丢人了?”宁妍姗扯了扯嘴角,豆大的泪水滑下来,“江意年,你凭我的关系,和我们宁家搭上的时候,怎么不说我丢人?”

她喜欢江意年,宁家好歹也是七大家之一,虽然不够显赫,但帮助江家绰绰有余,她为了他,也是做了很多事情,帮他们家族搭了很多线,现如今一个季无忧冒了出来,他就想一脚踢开她。

江意年冷下表情:“宁妍姗,你可要清楚,那些都是你自愿做的事,我没有求你,你现在还想来我面前邀功请赏了?”

章节目录 第389章 反派同台飙戏(12) “我邀功请赏?”宁妍姗又哭有笑地指了指自己,眼泪滑落到脸颊,刺痛了被扇了一巴掌的那一处,“我做了这么多,又什么时候跟你邀功请赏过?我默默地为了你去联系家族里面的人,为了帮助你,也更是求了那么多的人,你现在竟然说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跟你邀功请赏?”

“那你现在提起这个,当真是毫无意义。”江意年稳定下来,知道应该怎么做,他应该说话更无情一些,“我知道你很喜欢我!可是我现在得到的东西还不够多。”

“你想要的东西,难道我们宁家就给不了你吗?”

“是,给不了,你们宁家给不了!”

“江意年!”宁妍姗冲了上去,两手拉住他的衣领,把他拉了过来,“你真的是过河拆桥,恩将仇报!我之前做的那些事情,简直是在小丑跳梁!”

江意年拉着她的手,闭了一下眼睛,叹了一口气:“妍姗,有些事情是我控制不住的,姑姑虽然我嫁了出去,可她也还是我姑姑,她为了血缘关系,是不会害我的,家里企业的那些老不死的东西,成天觊觎,虎视眈眈。姑姑她说的也没有错,如果我没办法站到最高的那个点,我就永远出不了头,我就永远被那些世家子弟压下去。”

在那些世家子弟,特别是榕城七大家那些人面前,他永远都抬不了头,就只是因为他们比他会投胎,所以他们就天生有一种优越感,特别不待见他。

想到这里,江意年狠狠地抓住了她的手:“你帮我搭上的那些事业上的关系,其实是帮了我的,可是合作的那些人,他们根本就看不起我,更看不起江家,和我们合作,在他们看来,只是茶余饭后的逗一逗狗,遛一遛猫,说白了就是施舍。”

“你去攀容家,难道季无忧她往后会给你的就不是施舍了吗?”宁妍姗锤着他的一口,哭到整个人都在发抖。

“妍姗,我是喜欢你的。”江意年深了深眸,把手搭在了她的发丝上,“我是喜欢你的,可是我需要先有权力和财富。”

宁妍姗停止了吵闹和哭泣,她把头从江意年的心口缓缓移出来,颤着声音:“你说你喜欢我?”

“是,我喜欢你。所以,我希望你可以体谅我,等我从季无忧那里拿到了想要的东西,我一定会回到你身边。”

两边都能安抚好,江意年果真是江意年,只要能够劝阻宁妍姗,以后他就可以跟季无忧说,已经处理好了,他和宁妍姗说明白了。

“你真的……只是想要站到更高更远吗?”宁妍姗抽泣了一下,眼泪已经不再像水珠一样落下。

“是!”

“你不喜欢季无忧?”

“不喜欢!”

“好,我明白了。”宁妍姗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我明白我应该做什么了,可是意年,我希望你可以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如果是真的,我可以帮你搭上她,可是如果你想两边都安抚,自己渔翁得利,那么我可以帮你,也可以毁了你。”

章节目录 第390章 他原来有喜欢的人(1) “我们宁家,要帮助一个人,就绝对不会容许那个人自己丰满了羽翼独自起飞,你能明白吗?”宁妍姗抬手抚摸上了他的眼尾,“意年,等到你得到了你想要的,答应我,一定要把季无忧赶走。”

“好,我答应你。”江意年抓住了她的手,把她带进了怀里,背对着她的眸子里充满了得意,还有一丝丝的危险气息。

想不到这宁妍姗这么好哄,三言两语她就不再闹腾了,以后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也必须得先说喜欢她才行。但是这一下,他赚到了,两个人,以后那些锦绣的前程,就在眼前。

“啪”的一声!

江月直接给了江意年一巴掌,江意年偏了一下头,也不敢吭声,嘴角处都流出了血丝,江月收回了手,坐在车子后座,红唇娇~艳:“意年,我打你的这一个巴掌,没打错吧?”

江意年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丝,前头的司机看着一眼后视镜就移开了目光,不太敢一直往后座看,只能继续开车。

江意年垂着眸子:“没打错,姑姑是为了我好,今天的事情,是我搞砸了。”

江月哼了一声,涂满了红色美甲的手撑在车窗,翘着腿,还抽了一口烟:“宁妍姗怎么会知道你今天要去哪里?”

“她跟踪我,还秘密调查了我的踪迹。”

“这女孩儿我第一眼就有种感觉,她肯定会成为你成功路上最大的绊脚石,今天被她这么一闹,你在季无忧面前的形象落了一个反差,这么看来,我还真的没猜错。”

“姑姑,我自己和宁妍姗说好了,她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她和容楚是好朋友,以后她还会找机会帮我多接触季无忧。”江意年坐直了,不敢叫一声疼。

“她帮?”江月用余光扫了一眼这位侄儿,“你确定她不是帮倒忙的?”

“姑姑,宁妍姗虽然有时候做事不经过大脑,但有时候还是很有用的。”

“够了。”江月打断了她,不愿意再听他说什么宁妍姗的,“你外边的那些桃花我不管,你只需要好好管管你当前需要做的事情,季无忧,你一定要把她弄到手,骗也好,强也罢,我只要看到结果!”

“放心吧,姑姑,我会的。”江意年一想到今天季无忧离开前说的那番话,就觉得自信满满。

“话说回来,姑姑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接近容楚?”江意年想起一件事,“容楚才是容家真正的女儿啊,季无忧只是个挂名的,要说接近容楚,比接近季无忧更管用不是吗?”

江月睨了他一眼,红唇微弯:“你以为,你够格配得上容楚吗?她身份摆在那里呢!按着容家的格调,容楚以后肯定嫁入总统府。”

“聂云琛?”江意年想到了这个,传闻聂云琛和容深行关系甚好,两家母亲又是好友。

“八成!”江月笑道,“所以说啊,意年,如果你和聂云琛抢人,你觉得即便你娶了容楚,会有好果子吃吗?”

章节目录 第391章 他原来有喜欢的人(2) 江意年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别人说他不够格,配不上什么人的事,但这些话是姑姑江月开的口,他就无法反驳。

“总统府里的那些弯弯绕绕,是我们常人说不清楚的,但如果要是里面的人想对付什么人,那却是我们可以猜得到的。所以,不要妄图去挑战他们的权威。”

江意年有些不服气,可不服气只能是不服气,他又不能真正的去重新投胎,投胎到总统府。虽然容楚看起来比季无忧容易对付多了。

“姑姑说的这些,我明白。”

“明白就好。”江月把手里的烟掐了,拉住江意年的手:“意年,你要听我的话,你知道姑姑是绝不会害你的,你也是姑姑后半生的依靠。”

她江月虽然嫁入了肖家,并且为肖家家主肖亦飞生了个儿子,叫肖君思,可是毕竟他的儿子还小,毕竟肖亦飞名下还有肖君延和肖君华两个一母同胞的兄弟。

他们两兄弟要是联合起来,以后她的君思在肖家的处境就会危险无比。所以现在的她看起来是在帮江意年,其实也是在为自己的儿子铺路,只要她的娘家势力够大,肖家迟早有一天会成为他们母子的囊中之物。

虽说现在肖亦飞也很宠爱这个小儿子,也对她很好,可是男人的秉性她很清楚,男人的爱更是不会长久,长久的只有握在手里的财富和稳固的地位。

——

夏可凝刚才被那样的季无忧吓了一跳,一直到走了很远都没有缓过劲儿来,看着季无忧平时那副跳脱的样子,实在是想不出来刚才那些话会是她说出口。

等她们两个走到了商城的下一层,季无忧才松开了夏可凝的手,她闭了一下眼睛,把心口的那股怒火平息下去,也尽力把那些过往的记忆压了下去。

“无忧,你看起来很累。”夏可凝不知道该不该问她,“要不然我们改天再来逛,今天就先回去吧。”

“没事。”季无忧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今天说好了要买好衣服的,也不能因为突然冒出来两个找茬的,就把自己该做的事情抛一边。”

“那我们还要继续逛?”

“当然了。”季无忧刚才才使了一计离间计,江意年还中招了,她现在是开心得不得了,为什么不继续逛?

“你和宁妍姗……这么一闹,会不会让楚楚很为难?如果宁妍姗回去在楚楚面前乱说些什么,会不会……”

季无忧知道她的担心,也知道容楚把宁妍姗视为很好的朋友,今天要不是宁妍姗非要骂她,她也不会把话说得这么绝,毕竟影响了楚楚和她之间的关系,那是得不偿失的。

“回头,我会和楚楚说清楚的,一个江意年而已,总有说辞的。”

她也不认为楚楚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只要她好好解释,容楚会听的,也会对此两边的解释,自己自行判断正对。

“行吧。”夏可凝大概是知道这一切起因是因为一个江意年,但季无忧感情方面的,她不会说太多。

章节目录 第392章 他原来有喜欢的人(3) 两个人即便再逛下去,也不会再回到那间店,其他店里的衣服他们都觉得不太合适,逛来逛去还是没有定下来要买哪条晚礼裙。

逛到脚都酸了,她们两个就去找了一家咖啡店。

点了咖啡和一些点心以后,两个人就坐在咖啡店的下一层看着落地窗外来往逛街的人,夏可凝今天穿了条黑白格子的裙子,她把裙子的裙摆折好,这样坐姿好看一些,也不至于走~光。

季无忧拿了本杂志在翻,翻来翻去也就是聂筠这位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大明星的相关消息让她觉得喜欢看一些,其他的都不太感兴趣,不过不感兴趣,她也要了解一些。

“可凝,你知道聂筠吗?”

“知道啊。”夏可凝想了想,“大明星,之前还来过我们学校三A体育场巡回演唱表演过,挺好看的,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觉得她不是普通人。”季无忧很是认真。

她这一点认真逗笑了夏可凝:“她当然不是普通人啊,她可是大明星,在娱乐圈的地位举足轻重,你说能是普通人吗?”

这时,服务生已经帮她们把点的东西端了上来,有甜品,也有咖啡,方糖是放在了一个很小的碟子上,上面还有一把小镊子。

整座咖啡厅都有这种幽幽的咖啡香气,还有甜品的甜丝丝的香味。

“你这么一说,那还真的是,她今天能够到这个地位,肯定不简单。”季无忧点点头,把她的那一杯咖啡拿过来,用镊子夹了一小块方糖放进去,再用小勺子搅拌了一下。

夏可凝已经品了一口咖啡:“无忧,你怎么突然对娱乐圈明星感兴趣了?”

“我打算下一学年就转战编导系。”季无忧这话说得那么认真,里面的信息含量也很高。

“编导系?”夏可凝放下咖啡,有些不可置信,“你要学编导?进军演艺圈?还是要去做导演?”

“当然是做导演,这可是我长久以来的目标,不过除了这个,其实我还挺想学新闻相关的专业。”

之前在“第三”生活时,就会有很多城市里来的记者去到第三那里了解情况,她见过很多记者,都拥有无私奉献精神,把最真实的真相,带回去给更多的人知道。

她对两个都很感兴趣,在还没定下来之前,可以重新思考思考。

“呃,我虽然是不太懂这个工作,但只要你喜欢,那也没什么,支持你。”夏可凝不了解这个行业,所以也没打算多问,问她也不懂问什么。

“嗯,可凝,如果是你,下一学年,你会选什么专业啊?”季无忧想问问她,毕竟她觉得像夏可凝这么喜欢画画的,说不定会选择什么艺术类的。

“我……”夏可凝只说了一个我字,突然瞪大了眼睛,她的视线是穿过了季无忧,直接往她身后看过去的。

季无忧背对着没有察觉,但她却先把那两个开了门进来的人的样貌给看清楚了,那个换下了校服,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衣的人,就是宋樊希。

章节目录 第393章 他原来有喜欢的人(4) 脱下了校服的宋樊希,给人一种很干净清爽的感觉。而除了宋樊希,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白色短裙子的女生,荷叶边的露~肩装,皮肤白皙,还挎着一款小而精巧的小包包,亲密地挽着他的手臂一同走进来。

玻璃门合上的瞬间,他们错开了夏可凝的这一桌,往里头走进去,在店员的介绍之下,带着他们一起往二层的雅间走去。

那个女生的侧脸也是极好看的,笑起来酒窝浅浅,非常可爱,一路走还一路跟宋樊说着什么话,一直都是那女孩儿在笑。宋樊希虽然还是一句话也不说,可那表情很认真,明显是有在耐心听。

两个人站在一起,就是那种郎才女貌,无比般配的代名词。

“可凝,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走神了?”季无忧在她面前挥了一下手,夏可凝都没有眨眼。

季无忧顺着她的目光往那边一看,正巧看见了宋樊希挽着一个女生,一同往二层雅间走进去的背影,她蹙了蹙眉:“宋樊希?”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对,他在这里怎么还挽着一个女生?他那样冷淡的人,竟然会挽着一个女生?

今天中午才闹了一场不痛快,好不容易把夏可凝叫来一起买衣服散心,让她忘掉这些糟心事,这人还阴魂不散起来了。

季无忧赶紧收回视线,果然,夏可凝又在迷~离之中,眼神飘忽起来,应该是被眼前的场景刺入了心里。夏可凝也不是没有想过宋樊希这么强烈拒绝她的原因。

也有想过他可能会有一个很喜欢的人,所以拒绝所有人的示好,只为了那个放在心尖上的女孩儿。原来也只是想想,现在这一切都告诉了她,原来是真的有那么一个女孩子,被他放在了心上。

小心翼翼,就连在上楼的时候都会低下头来,嘱咐一句什么,让那女孩儿小心,女孩儿蹦蹦跳跳都可以,因为有他在。

“可凝……”

季无忧叫了她一声,夏可凝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她抬手按了一下眼角:“无忧,我们走吧,走吧。”

她起身,买单的事情什么的,她就随意从包包里抽了三张红爷爷,压在了咖啡杯下,还没等季无忧说什么,她已经走了出去,脚步迈得非常大。

“可凝,可凝,你等等我。”季无忧知道撞见宋樊希他们,影响了她的心情,也二话不说拿了东西就跟了上去,临出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宋樊希他们两个人所上去的雅间,不一会儿又收回了视线。

二层雅间楼梯拐角处,宋樊希停了一会儿。

“樊希,你怎么了?一直往后看?后面有美女还是有什么啊?”文木夏一脸调侃地看着他,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一眼身后,可好像,她什么也没看见来着。

“没什么。”宋樊希摇了摇头,“上去吧,你的楚玉书还在等着你。”

“什么叫我的楚玉书?切,爱等不等,谁管他啊,是不是啊,樊希哥哥?”文木夏笑着摇了摇他的手臂。

只听雅间里传来了一声沉沉的声音,带着醋味:“文木夏,你要不要我剁你手啊?”

章节目录 第394章 跟我女朋友保持距离(1) 这人还没有走出来呢,就听见了楚玉书那很是不爽,还很欠揍的声音,文木夏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可是她不怂,还是很镇定。她努了努嘴,当然没有松开宋樊希,反而把他的手臂搂得更紧了。

宋樊希没有推开她,只不过也没有去碰她,眉眼清俊地看向雅间的那扇门,服务生把他们带上来就下去了,当里面的楚玉书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文木夏搂住宋樊希手臂亲~密的样子。

而文木夏,还一脸无辜地对着他笑:“楚玉书,给你介绍一下,我男朋友宋樊希。”

楚玉书凛眉,抿着唇一脸地不悦。

“樊希,这是我哥,楚玉书。”文木夏还很严肃地跟宋樊希介绍此人,“是个三~流影视剧明星。”

宋樊希不答话。

“说话啊,男朋友。”文木夏要抬手去拧一下宋樊希的鼻子。

立刻就被楚玉书挡了回来,还警告道:“宋樊希,跟我女朋友保持距离。”

宋樊希:“……”

“不嘛。”文木夏拒绝,“樊希哥哥这么可爱,我才不要和他保持距离。”

“我就知道,你肯定又在欺负樊希!”楚玉书满脸的恨铁不成钢,身形挺直地从里面走了出来,抬手就点着文木夏的鼻子,一把把人给拉过来。

“松手啊,文木夏,我这是在提醒你,别作死!”

文木夏死死抓着,就是不松手,还很无赖:“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放开我家樊希,樊希,你别走,我错了樊希,我爱的是你。”

这个“爱”字,很明显地让楚玉书的醋味更加地浓烈,她从她身后一把把人抱住,整个人拎了起来,往雅间里头走去,文木夏只能反抗啊,可他边走还边在文木夏的耳边呢喃:“外面人多,你想上头条?”

这么一威胁,文木夏安静了,她还真不想。任由他从后面抱着进了雅间,她本来就瘦,也没多重,楚玉书把她抱起来绰绰有余。

“樊希,赶紧进来,看什么呢?”楚玉书还对身后宋樊希喊道。

穿着一身黑色休闲服的宋樊希,没了文木夏拉住他的手臂,就把手超进了上衣口袋里,收回了往楼下的视线,应了一声,跟了进去。

雅间门合上,里面的环境清幽,有咖啡香气浓郁,还有其他的装饰的彩灯,整个雅间都透出了一种黑夜的美。雅间里头除了楚玉书还有其他人在,对于他们小情侣两个的打打闹闹已经见怪不怪。

宋樊希略略扫了一眼,有一些是楚玉书工作上的伙伴,还有几个是朋友,他只认出了宁席言和肖君华两个人,其他的面孔也只有在电视和网络上才能看到。

楚玉书的穿着打扮是属于那种娱乐圈的审美,比较清俊硬朗的那种,而肖君华则是西装革履,默默地坐在一旁喝着咖啡,宁席言是宁妍姗的堂哥,也是家中唯一的一个儿子,是个电竞圈的大神,不过这人倒是没把家底透出去,所以他的很多粉丝都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395章 跟我女朋友保持距离(2) 说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说好的,很多榕城七大家的子弟一向都很低调,如果不是职业涉及到需要公开身份的话,那是决计不会用家世说话的。

两个人都是不太理人的那种,宁席言还戴着耳机拿着手机在打着游戏,也只有其他一些人才会互相讨论什么商业上,企业上的事情。

见到楚玉书带着文木夏进来,也很开心地打招呼。文木的也回以他们微笑,这些人她都认识,楚玉书是混娱乐圈的,她也是。不过一个是光鲜亮丽的大影帝,而她是个小有名气的编剧。

很多人都知道他们在一起了,只是尚未公开,他们也不会乱传,即便有些小道消息在暗示,楚玉书也会处理得很好。

“樊希哥哥,来来来,坐这里,坐我边上。”文木夏被楚玉书扔在了沙发上,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又开始不消停起来,见到宋樊希还愣着,就赶紧地让他过来。

楚玉书还刚想帮她那一杯饮料还是什么的,听到这些话,有些冷脸:“什么樊希哥哥,文木夏,你想谎报年龄?”

文木夏比宋樊希大几岁,宋樊希还大学在读,而文木夏早就毕业了工作也一两年了,这样叫纯属她故意闹腾。楚玉书是宋樊希的表哥,和他哥宋樊爵关系也不错,只是宋樊也,不太能聊到一块儿去,毕竟宋樊也是个私~生子,他又是表哥,自然要站在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宋樊希和宋樊爵这边。

文木夏从后面拿了个抱枕抱到怀里:“好嘛好嘛,那樊希弟弟,过来我这边坐啊,快点快点。”

宋樊希默默无声,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很识趣地坐在了楚玉书的身侧,文木夏鼓起腮帮,像是委屈极了:“樊希,你不爱我了,你更爱他!”

她还指了指她的男朋友楚玉书。

宋樊希点头应了一声。

文木夏吃味地移开了眼睛,自然了,人表兄弟啊。

楚玉书却一脸得意,还不禁夸宋樊希上道,宋樊希不搭理,就是吃东西而已。

文木夏和楚玉书交往时间才不过两年,之前还是楚玉书的事业上升期,就一直隐瞒着恋爱的消息,在去年又刚得到了一项奖项影帝的称号,给他带去了更忙碌的工作,而文木夏日常更忙,要采风写剧本写故事,两个人都觉得暂时不公开是很好的决定。

但楚玉书带过她回家,也自然见过宋家兄弟,文木夏一开始就觉得宋樊希这个弟弟脸绷绷的很可爱,多几次熟络起来,就不停欺负他。

以前是宋樊希还小,每次都中招,现在是宋樊希长大了,阅历也多了,忍着她让着她。

文木夏是个编故事的,自然在生活里就很多戏,时常抽风得让楚玉书很无可奈何,就像是刚才进门前那一场什么爱不爱的戏码。

“喝橙汁,你每天咖啡的摄入量都太多了,只能喝橙汁。”楚玉书倒了一杯橙汁给她,来个咖啡店,竟然不给她喝咖啡。

章节目录 第396章 新剧(1) 她委屈巴巴地把那杯橙汁拿了过来,靠近嘴边喝了两口:“我也不是故意喝这么多咖啡的啊,每天写写写,没有咖啡的话,我一点精神都没有,咖啡就是我的命。”

文木夏把橙汁放下来,抓了抓头发:“而且,你看我的头发,想太多了,我的头发一把一把地掉,可愁死我了。”

楚玉书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揽过来:“要不不干这一行了,我养你啊。”

文木夏当场离开了他的怀抱:“不不不,我拒绝,大写的拒绝,没有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的女人是很可悲的。”

知道她的执着,楚玉书也没什么好说的,做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开心就行。

楚玉书知道她忙,忙得七上八下的时候经常来不及吃饭,更甚至在跟剧组拍戏的时候,四十八小时都是连轴转,他以为他这个影帝已经够忙的了,没想到她这个编剧更忙。

最忙的时候,楚玉书去南边拍了三个月的戏回来了,而文木夏还在影视城赶场中,趁着吃饭的时间给他打了个电话,那边吵闹一片,他们还没说两分钟就又挂。

现在她可是刚结束了一部网络剧的跟组工作,才得到了半个月的休息时间,他特地调了档期回来陪她,这位陈导他很欣赏,也只能让宋樊希把她带过来,一起讨论下工作。

这一次见面,是他和另一部即将要拍摄的大型IP剧的工作人员聚会吃东西,讨论一下剧本和其他,肖君华是电影投资方,而宁席言则是陈导看中的一个很符合的角色。

他是电竞选手,粉丝基础也有,剧本里的那个的男二角色也是这样的身份,酷酷的,却还挺闹腾。宁席言爱好很多,滑板飞车,滑雪蹦极高空跳伞等等都是他的最爱。

这样找来,本来他不乐意,可一听说这部剧的女主是他的偶像聂筠,二话不说摔本子就过来。至于男主就是他楚玉书,所以,宁席言这个臭小子到现在都没给他一个好脸色。

聂筠巡回演唱会结束后休息了一个星期,还有通告,档期冲突,打了电话过来说会晚些到,本来他们不是来这里的,是预定了其他包厢,只是中途被狗仔堵,临时改了场。这家店还是陈导的朋友开的,这一来一去也很方便。

服务生又端了一些甜点上来,文木夏吃着听他们讨论工作的相关事宜,时不时逗一下宋樊希,也不插嘴,毕竟这不是邀请她的剧组,剧本的调调也不是她喜欢的。她和楚玉书心照不宣,都不会插手对方的工作。

两三个小时过去后,总算是讨论完了,每个人都把剧本收了起来。

陈导问了一句肖君华:“肖总,这样安排不知道可不可以?”

肖君华是投资方,进军娱乐产业已久,对这里面的东西清楚得很,他没有什么异议自然就可以,不过也是因为他重视才会亲自来,完了以后第一个走的也是他,助理紧随其后,众人也不敢说什么,就这么跟他礼节性地到了别。

章节目录 第397章 新剧(2) 肖君华也是走个过场,出面表示一下,本来和他也没多大关系,既然他都觉得剧本没问题,那也就是说敲定了。

商人,在商言商,说来说去也就是利益问题,只要有了盈利,他根本不在乎导演和编剧们要怎么改,更不在乎找的人是谁来演。

在路过楚玉书和宋樊希时,肖君华碍于七大家的面子,亲自和他们说了几句话,楚玉书也笑着答,聊了会儿才出去。

他们一走,自然有很多工作人员也纷纷道别,现在还不是进组的时候,也没有开拍,也不用绷紧神经。

宁席言坐在一边,一直没等到聂筠的出现,偶像没有来,他就烦躁地打游戏,把游戏对面的人打得狠狠在地上摩~擦。但因为知道这是聂筠将要进来的剧组,即便他再心烦意乱,也没有胡闹。

助理也是跟着他一起来的,见他这个样子,还是推了一下他,让他休息一些,别得罪人,毕竟比他宁家强大的大有人在,得罪不起还是别轻易得罪。只可惜,宁席言是个不听劝的,有他一个的个性,想打游戏时,没人能阻止他。

直到人散了,他才把手机收了起来,不太愉快的样子,这么一来,今天聂筠应该是不会来了,可能是哪里的通告被绊住了。

陈导也和楚玉书他们道别:“玉书,我看好你,这次的男一塑造性很强,你可要给我拿出一百二十分的心来演好。”

“自然,陈导这话不说,我也会这么做,您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陈导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和你合作就是爽快。”

“陈导过奖。”楚玉书也是行事大方,娱乐圈只要自己有了一席之地,也有了名气,那遇到的就是越来越好的导演,得到的也是越来越好的资源。

陈导又扫了一眼文木夏,她在编剧放中也小有名气,陈导自然认识她,流转着看了两人一眼:“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公开了,别忘了请客。”

楚玉书先是一愣,随即笑着道:“这是自然,陈导慢走,路上小心。”

陈导风风火火地离开,身后跟了一些人,都和他们点了头,一涌而散后,只有他们几个了,楚玉书之前刚杀青,又撑了这么久,终于坐回了位置上,闭着眼睛。

还把文木夏搂了过来:“累死我了,宝宝。”

文木夏看他可怜地捏了捏他的鼻子,拿了块火龙果过来:“吃块儿火龙果。”

楚玉书就这样就着她的手,没有伸手地吃了下去。

宁席言越是看他们秀恩爱就越觉得不爽快,把椅子一拉,站了起来。

“宁席言?”楚玉书靠着沙发睁开了眼睛,就连文木夏也一脸疑惑地转头看他。

宋樊希不动,他也打算要走了,毕竟这两人秀恩爱,他的存在太亮了。

宁席言的助理赶紧出来道歉:“抱歉,楚影帝,我们席言打游戏太久了,可能头有些晕。”

宁席言拿着手机站了起来,也不说一句话,怒气腾腾地走了出去,助理紧跟着,还跟他们鞠了一躬。

章节目录 第398章 我有话和你说(1) 直到雅间门合上了,他们俩个的背影消失,文木夏才悠悠然收回眸光,她手上还拿着一块水果:“他这是怎么了,被他助理还是经纪人逼着来拍戏?”

楚玉书凑过来咬下~她手里的水果:“不知道啊,大概真像他助理说的,打游戏太久了头晕而已。”

“他能把男二演好吗?看他还是一副孩子样儿,心性都没长齐吧,要说还是我们樊希看得顺眼些。”文木夏实在是怀疑陈导找他的原因,“而且,电竞选手不是很忙的吗?有比赛,有训练,他还来拍戏,来得及吗?”

“这剧很短,也就一个多月就可以拍完了,他戏份可以用替身的地方也就用替身,这样一来也不用他时时刻刻都到剧组。”楚玉书跟她好好解释,“话说,你观察其他人的时候,是不是都观察得特别仔细啊?”

这人的醋味又起来了。

文木夏靠在他怀里,喝着橙汁:“想什么呢你,我要是劈~腿,那也是劈我们樊希这样可爱的。我们樊希多可爱啊,宁席言?一脸臭屁样子,我才招架不住。”

楚玉书:“……”

好想掐死她,这张嘴就没让他省心过。

身边的宋樊希站了起来,有些动静楚玉书就听见了:“樊希,你这就要回去了?待会儿我们去宵夜,要不要一起?”

宋樊希陪他们这么久,也是看在是表兄弟的份儿上,而且也算和文木夏熟悉,要不然他才不过来。他拍了拍身上看不见的灰尘,实力拒绝,一脸严肃:“不用了。”

楚玉书啧一声:“这么不赏脸?”

“樊希弟弟,一起去吗?吃好吃的,和我一起坑你哥。”文木夏添油加醋地逗他。

这弟弟一脸“莫挨老子”时的样子,就是格外可爱,想让人去逗他说话,欺负他。

“不用了。”宋樊希扫了他们两个一眼,最后停在文木夏身上,“你和我哥去吃东西,说得好听,到最后还不是要东躲西藏的。”

文木夏一愣,拿起抱枕想砸他:“樊希弟弟,说什么大实话呢?”

宋樊希不畏惧:“而且,你们吃完了东西,肯定还要去做一些别的事,我不适合在场。”

文木夏眨了眨眼睛,突然红透了脸,而楚玉书就乐了,握着她的手笑得那叫一个欢快:“樊希,可以啊,兄弟。”

这话一出,他自然被文木夏顺理成章地用抱枕打了一顿,边打边闹还挺愉悦。

“我让你瞎说……樊希弟弟你还小呢,哪儿学的,真的是……”

宋樊希不理他们两个,找到机会儿就出了门,任由他们两个打闹。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再看向刚才进来时不经意撇了一眼的那个位置,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现在这个时候,自己没人了,商城人也少。

“先生?”服务生见人下来,就拿了工具上来打扫,在阶梯上遇上了他。

“上面还有两个人,等一会儿再上去,你们店长应该知道。”

“好的。”服务生立刻听懂了,就拿了工具又往楼下走。

章节目录 第399章 我有话和你说(2) 当宋樊希走出这家店的时候,凌晨的夜风吹拂着他的头发,有几个环卫工人还在熬着夜工作,马路上来往的还有一些车辆和行人,不过已经极少,路灯幽暗,显得略微凄凉。

他有开车过来,只是停的地方有些远,从休闲衣口袋里拿出车钥匙后,他便一路往停车的地方走。

身后是夜风扫落叶,卷起一地的尘埃。

如果几个小时之前他没有看错的话,那两个人的身影应该是那位夏家小姐和容楚的那位侄女儿才对,碰见的时候他根本没来得反应些什么,文木夏已经急匆匆地拉着他往里头走。

有意和夏家联姻,那本来不是他母亲的意思,而是那位继父的意思,他不懂他们总是在打什么主意,又或者说为了什么利益,可是打小就很有主见的他,越是被逼迫,就越是反感这种逼迫。

夏家小姐好不好他并不评论,也不感兴趣,唯一让他在意的是,这一次的母亲也没有站在他的这一边,哥哥宋樊爵在公司已经有了一席之地,势力强大起来就搬出了大宅,他思索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该搬出去才对。

要不然,成日看着一个离心的母亲和一个只疼爱那个私~生子弟弟的爷爷,还指不定他那天就会被气死。

正想着,身后突然有人叫住他:“宋樊希!你给我站住!”

是个女人的声音,宋樊希听声音想不出是谁,还以为是什么不三不四又认识他的人,当他回头的时候就清楚了,那张红扑扑的小脸,走路还踉踉跄跄的,手里提着个酒瓶的人不是夏可凝又是谁!

“你……”宋樊希蹙眉脱口而出的一个字,随后他又沉默下去,目光在这位夏家小姐身上不停打量,一看她那白~中透~红的脸色就知道,八成是醉了。

而且看样子醉得还不轻,大马路这么宽都不够她左右摇晃。

季无忧突然接到了容家的电话,说是容楚出事了现在正在医院里急救,她一听脸色都变了,立刻急着就要去打车,夏可凝心情不好,也不适合跟去,就让自家的司机送她去医院,而她则会打车回家。

季无忧心急,就只能跟她说改日再逛。

只是她现在看见了宋樊希和那个女的站在一起,珠联璧合一样的人儿,就觉得心里吃味难受,晃去小摊上喝了两杯小酒,想要开解一下自己,刚开始喝觉得没什么,而且酒味的刺激,还让她短暂地忘记了宋樊希的事情,后来酒意上来了,整个人都难受。

她一边喝,还一边哭,把小摊上的老板都给吓会坏了。

刚才在那边还吐了一场,小摊的老板见她吐成这样,回头去给她找纸巾和水,才一会儿功夫,她远远地看见了宋樊希走出来,就二话不说跟了上来。

边走还边摇摇晃晃,宋樊希刚刚也是在想事情,要不然肯定会更早发现有人跟踪他。

夏可凝顶着一张迷~离的红脸,崴了一下脚,趴了下去,嘴里还在不停嘟囔:“你站住,宋樊希,你站住,我有话要和你说。”

章节目录 第400章 我有话要和你说(3) 她这么突然地一趴下去,手都磕到了地板上,“咚”的一声,竟然还不知道疼,有些狼狈,又有些可怜,凌乱的头发搅在了一起,还粘上了泥土。

宋樊希拎着一串钥匙,站在那里要过去也不是,不过去也不是,不过去的话,这么个大凌晨的,一个女孩子竟然喝成这副鬼样子,这么深的夜,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那位容楚的侄女儿呢?怎么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

这样会出事的她们难道不知道?

夏可凝趴在地上,咳嗽了好几声,手上的酒瓶也溜了出去,咕噜噜地滚到了马路边,撞在花圃的瓷砖上,洒了一地的酒水。然后,这位夏小姐就整个人趴在了那里,手枕着脑袋,把脸埋进去,一动也不动。

宋樊希下意识地要拿出手机打电话找人,可是突然想到一件事,他手机里怎么可能会有夏家人或者那位季小姐的手机号?他甚至连容楚的号码都没有。

他不得不把手机收好,几次纠结,还是无奈地往回走,如果是不认识的也就罢了,可是说起来,这件事情也还是他那位继父的错,然后怂恿了夏家,想要把他俩凑一对。

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宋樊希踱步过来,半蹲下身,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冷冷的,好像冷冷的一直都是他的标配,这一次,是他第一次对夏可凝说话:“你手机呢?”

她的手机里总该会有她家人的联络方式了吧。

“手机?”夏可凝听见有人在她头顶上说话叫她,这一回她也不知道是谁,顶着睡眼惺忪的神情抬起了头,眼前一片模糊,摇摇晃晃的,“手机?啊!对,我手机呢?”

她“蹭”地一下翻了起来,头顶差点就打中宋樊希的鼻子,好在他退得快,退得快也是一回事儿,另一回事是他这个突然倒退,让他差点跌坐下去,还好用手撑住扶着了。

只见醉了一场酒的夏可凝不停地在身上找手机,口袋都摸~了个遍,还把地板都找个了遍:“哎,对耶,我手机呢?手机好像不见了,我手机去哪儿了?我手机……”

她突然竖起指头对着宋樊希傻笑:“我手机……我手机好像落在车上了……”

宋樊希拍了拍尘土站了起来,一脸凝重:“司机呢?”

他这不问还好,一问,夏可凝又开始发起疯来,开始对着大马路大喊:“司机,嘿,哥们儿,这边有个人,把我手机拿过来!!!”

宋樊希:“……”

这夏家女儿好歹也是从小精致教育长大的,这大半夜对着大马路发酒疯还大喊大叫?这要是给他母亲看见不知道会不会后悔把他们凑一对。

夏可凝喊着喊着竟然还唱了起来:“那边的哥们儿,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这里的我啊很气急败坏,你把我手机拿过来……唔……”

宋樊希一手捂住了她的嘴巴,手心贴上去的时候,他蹙了蹙眉,有些嫌弃,这口水什么的,都沾他手上了。

章节目录 第401章 我有话要和你说(4) “唔……司机大哥们,我手机……唔……放开我,我要我的手机儿……”夏可凝两手抓住他的手臂想要挣脱,一双眼睛红得充血,“我要手机,打给……”

对面还有一些车子路过,隔着黑色的车窗,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这一幕。

总之宋樊希那经常无表情的脸终于浮现出了一种咬牙切齿,他呼吸略微急促,闭着眼睛让自己冷静:“你别叫了,别叫我就放开你。”

“我要我的手机……”夏可凝往后靠了一下,直接靠在了宋樊希的心口。

那一身的酒味扑面而来,宋樊希偏开了头,清咳了几声,要不是因为各种原因,他肯定不会管一个醉鬼。

除了文木夏,他还从来没有和哪一个异性靠得这么近距离过。宋樊希这人,没什么突然被电一见钟情的感觉,他只是觉得不喜欢别人靠这么近,可又不敢放开捂住她嘴的手,害怕她大半夜吊嗓子扰民。

到时候难以解释的是他,别人还会误以为他想要对她做什么。

“你不唱歌了,我就放开你。”宋樊希忍住那种想要把她一脚踹出去的想法,还是没放开她。

“给我手机,给我手机我就不唱……”夏可凝摇晃着身体,突然抓住了宋樊希那指节修长的手,往嘴巴一送。

“啊嘶~”

宋樊希还没来得及收回手,就已经被她一口狠狠yao下去,牙齿直接yao进了手心的肉里面,宋樊希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惊得露出了更多的微表情。

“夏可凝,你是狗啊你!”宋樊希虽然这么说,可终究还是没有硬扯,“你松口!你给我松口!你松口我就给你手机!”

显然,这个时候的夏可凝是不会听那么多的,她就这么yao着他,坚决不放开。

宋樊希是打心里服了。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位在舞台上翩翩起舞,清净淡雅的夏家小姐醉起酒来是这个样子,真的是令人瞠目结舌。

他赶紧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用左手递到了夏可凝面前:“给你,手机!”

果然,当他把手机递到她面前时,夏可凝往上瞟了一眼,终于松了口,把手机夺了过去,还嘿嘿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宋樊希chou回已经被yao得发麻的手,一看自己掌心,那么大一圈牙印,还流着一点血,看起来夏可凝是真的发了狠,用那么大的力气。

宋樊希甩了甩受伤的手,只见夏可凝捣腾着他的手机,上下翻倒左右看看,也没瞧出个什么所以然来:“这好像……不是我的手机啊……我的手机有挂坠的,粉红豹的挂坠……”

她摇晃着脑袋,又跌坐了下去,这么晚了,这么宽的大马路边,她一个夏家小姐,就这么坐在这里,这画面,要是让夏家人看到了不知道会不会心梗。

宋樊希不想她继续惹出事,只能安抚着她,一边还忍着疼:“那就是你手机,你挂坠丢了。”

“是吗?”夏可凝迷~蒙着眼睛一抬头,指了指他:“哎,我看你眼熟哦……”

章节目录 第402章 我有话要和你说(5) 夏可凝指着宋樊希,眯着眼睛还打了个酒嗝:“我眼熟你的,眼熟你的,你就是那个宋……宋樊希,就是那个……就是那个气死我的宋樊希!”

喝醉了还不忘记骂他,看来她心里确实挺讨厌他的,怪不得上台跳的那场舞会一个字都不说,也怪不得今天中午和容楚见面时,她的眼神会闪躲,大概也是不喜欢被家里人这样安排婚姻,被强拉cp。

一有这样的想法,宋樊希觉得对她也不是那么排斥了。

毕竟两个人都不喜欢对方,都是家里作怪。

他的手被她yao得那一口,现在都还生疼着,宋樊希顾不得,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夏可凝揣着他的手机,软趴趴地被他拖起。

“嗯?你别拉我,你别拽我啊,我头发被你拽住了,我头发……宋樊希,我有话要和你说。”她胡闹了一阵,突然冷静下来,半撑着身体,眯着一只眼睛,指着拖起他的人。

宋樊希没答话。

现在看来,也不能联系到夏家的人,更不能把她带回宋家,要是那样的话,岂不是很多麻烦?而且又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大马路上。

宋樊希半带点嫌弃她身上味道的,把她拉了起来,破天荒地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宋樊希,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我说,我有话要和你说。”夏可凝撞了一下他,嘿嘿笑着,那台手机她只是轻轻地捏着,也不看。。

夏可凝突然扯着嗓子嚷了一句:“宋樊希!”

宋樊希把她的手环过自己的脖颈,半扶着她:“你倒是说啊!”

“我跟你说……我跟你说……”她脚步踉跄着,突然神色一变,整个腮帮都鼓了起来。

宋樊希侧着脸看她捂住嘴巴的样子,脑袋里闪过一道光,脸色马上变黑:“我告诉你,不要啊,不要啊,不准吐,这里不准吐!”

夏可凝顶着一双红红的眼睛,脸颊的皮肤都冒出了粉~色,对他傻笑着又没吐,腮帮也消失下去,宋樊希扶着她,心下一松。

哪知道就在下一秒夏可凝整个人往他的怀里扑过去,把头埋在了他的心口,宋樊希四肢一僵,站在原地,犹如晴天霹雳。

直到吐完,夏可凝还拉了一下他心口的衣服,擦了擦嘴,宋樊希呆若木鸡,他刚刚在咖啡店雅间里也吃了一些东西,胃并不是空的,现在被夏可凝这么一闹,他闻着那个味道,脸色难看至极。

夏可凝吐完后,对他笑了会儿,突然整个人栽了下去,稳稳地躺在了大马路边,四仰八叉的睡姿实在是不太雅观。

宋樊希抖了一下手指,突然跑到了花圃边也吐了起来,把刚才吃的那些东西吐了个一干二净,吐到胃都空了,他才扶着一头虚汗的额头,虚脱地站稳。

小摊的老板拿了水和纸巾找过来,走了一大截路才发现躺倒在路边的夏可凝,旁边还有一个似乎被醉鬼折腾得够呛的男生。

“先生,纸巾擦擦?”小摊老板关心了一句宋樊希。

章节目录 第403章 我有话要和你说(6) 宋樊希忍着那股恶心的感觉,也不敢去看身上的东西,见那位小摊老板把纸巾递过来,他扯了过来在身上胡乱擦了一通。

擦了很久,都还觉得非常脏,不洗个澡他都不会原谅他自己。

小摊老板没见着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可看情况,大概也猜得出来应该挺不愉快的,就试探地问他:“先生,这位小姐是你朋友吗?你们是不是认识啊?”

一提到夏可凝,宋樊希边擦着上衣,边用余光打量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小摊老板,语气有几分警惕:“你谁?”

老板恍然大悟过来,他这是以为他对躺在地上的那位妹妹有什么不好的心思,小摊老板两手一合,做出一种标准的商人手势:“这个嘛,哎呀这真的是……其实我就是那边不远处小摊的老板,夜市区那里,这位小姐她,就是在我店里喝成这个样子的。”

他回头指了过去,示意宋樊希跟着他指的方向看。

宋樊希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确实在商城下来不远处,为了方便一些行人,有些小摊贩,因为价格便宜,生意还不错。

没有城管的时候,他们也就随处摆摊,还顺带了几个凳子和一张桌子,哪里方便就在哪里摆。现在是凌晨,竟然也还有人。

一看也不是什么卫生的地方,这夏可凝还跑到那种地方喝酒,还喝成这样,真的是不知人心险恶。想到这里,宋樊希不由得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夏可凝,她整个人姿势极度不雅,已经醉死过去。

“是我认识的。”宋樊希沉着脸,憋着那股恶心味道说了话。

“那这就好办了。”小摊老板也是个商人,在这片做生意就是不想得罪人,和气生财,再看这位人模人样的,气质也与众不同的先生,更是不怀疑,“既然都是认识的,这位小姐也喝醉了,就麻烦先生送她回去吧。”

宋樊希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你不会叫车?”

“问不出这位小姐的家庭住址啊,而且这么大晚上的,碰上您这么个熟人,您来送,自然更合适。”小摊老板嘿嘿笑着。

恨不得赶紧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

宋樊希愣了愣,谁跟她是熟人:“她没有带其他东西在身上?”

“哎呦,这可是什么都没带,我刚才想说她彻底醉了就难付账,就想想让她付账的。哪知道她根本没带其他东西。”小摊老板的意思再明确不过,就是想让宋樊希替付账。

宋樊希扯了一下上衣,从口袋里拿出了钱包:“多少钱?”

“两,两百五十……”小摊贩竖起了两根手指,他说的价格有些贵,毕竟夏可凝是真的没点什么东西,喝酒喝得多。

“三百,别找了。”宋樊希冷着脸把账给付了,也不问具体买了什么。

随后,在小摊老板的目光下,把地上睡死的夏可凝抱了起来,一路走到他的车旁,开了后车座门扔了进去。

待他一上车,那股酸到发霉的味道,让他几乎受不了,导航了最近的酒店,往那里开去。

章节目录 第404章 我有话要和你说(7) 夏可凝很少喝酒,要是喝的话大多数也是一些低度数的果酒或者香槟,更甚至是一些甜甜的米酒,这一次她喝的这是十多度的冷啤,刺激~性~也强,四五杯下肚,就觉得胃部很是不舒服。

可她心里更不舒服,回到家里以后也不懂和哥哥说些什么,哥哥是不知道她这种女儿家心思的,她也不好意思说,就觉得心里憋屈。

是以,她灌了起码两瓶冷啤。

还点了其他一些小菜,就喝着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恍惚之中见宋樊希下来,跟了上去,这中间所有事情,她都是断片的。

把夏可凝揽着进了最近的酒店,宋樊希取了身份证,在大堂那里办理了入住,酒店的坐~台人员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收了钱给了他一张电子磁卡。

夏可凝还睡着,被他拖起来时又恍惚醒了一下,两手攀上他的脖颈:“宋樊希,我讨厌你,恨死你了。”

不管她说了什么醉话,宋樊希都当她是醉了,还在借着醉酒发疯,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知道了她也不喜欢这场所谓的联姻。

看起来他们还是同一阵线的,他们都不喜欢被家里人安排这样的婚姻。或许两个人都有各自的想法,不需要别人插手,可是她今晚上喝成那个样子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位容楚的侄女儿,之前他还用余光看见她们在一起,怎么可能把夏可凝扔下?

“我讨厌你,讨厌死了……”夏可凝嘟囔着,手挂在他的脖颈上,昏沉昏沉地被他带进了酒店房间。

合上门,把电子磁卡扔到一边,宋樊希二话不说把人直接扔~床上,然后看都不看一眼,转身就去找浴室,他已经忍了很久,这种身上的酸臭味,真的是让人受不了。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嘭地一声被他关上。

躺在白色大床上的夏可凝,舔~了舔~嘴角,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梦她的周公去了。

浴室响起了水声,还冒出了阵阵热气。

只见磨砂玻璃门后的那个身影,沐浴在热水之下。

十多分钟过去。

浴室里的水声终于消停。

宋樊希换了件干爽的浴袍出来,头发也洗了,水珠往下滴落,他脖子上还绕着一条白毛巾,才刚出来,睡在大床上的夏可凝翻来覆去,“咚”的一下,掉下了床,撞在了地毯上。

似乎是这一撞,把她给撞得醒了半分,她扶着额头苦着一张脸坐了起来,是盘坐。

他擦着头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醉鬼。

也不知道她这到底是醒了还是半醒半醉。

夏可凝睁开了眼睛,里面还有血丝,她环视了一圈,跟个来参观的一样,指着天花板上那盏琉璃灯:“房间,这不是我房间啊,我哥哥呢?我大布偶呢?”

“手机,我手机……”夏可凝跪坐着爬起来,想要去床上找她的手机。

宋樊希对自己的手机被残害这件事情已经漠视,他指了指床头:“你手机在那里。”

不管怎么样,她能消停下来就好。

章节目录 第405章 我有话要和你说(8) 这部手机,他大概也不想要了,回头就去换一部。

夏可凝顺着他指着的床头方向,恍惚地眯了眯眼睛,确实看到了一部手机的影子,她把鞋子一脱爬了上去,坐在床上把手机拿在手里,日常地去找联系人那一栏。

手机那幽蓝色的白光打在了她的侧脸上。

她瞪着眼睛,胡乱翻了一通手机里面的联系人,找不到哥哥的名字,只见了一个标注为“大哥”的手机号码,以为那就是哥哥,随手就按了出去。

宋樊希一边擦头发,也没有注意她要干什么,更是没有注意她把手机打了出去,还坐在沙发上跟她说话:“你要是醒了一些,记得你家里人的手机号码了,你就联系他们,让他们把你接回去,要是实在不记得,你就在这里睡一晚,明天你自己回去。至于你身上的味道,等你自己彻底清醒了以后就会清楚了,我不会帮你的。”

宋樊希保证,他这是第一次对一个女生说那么多话,就算是文木夏,他也不曾对她说过这么一长串的字。

他等着夏可凝的回答,可身后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就知道怎么可能奢望一个醉鬼回答他呢!

静谧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了几声手机拨号的嘟嘟声音,随即传来了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喂?樊希,大半夜的,打给我有什么事?”

宋樊希脑海里闪过了一道白光,他大哥宋樊爵的声音,他肯定听得出来,回想到手机在夏可凝那个醉鬼的手上,他把白毛巾一扔,三两步跨过去和她抢起手机来。

“你给我。”宋樊希压低声音,不想让对面的宋樊爵听到。

“不给,我的手机。”夏可凝转了一个身,不让他把手机抢走。

“夏可凝,那是我大哥。”宋樊希沉着声音,一副恨不得yao死她的模样。

“我哥哥,是我哥哥。”夏可凝拦着他不给他碰手机,宋樊希哪里会肯,两个人围着这房间你追我赶起来。

夏可凝是晕,可她一边喊着一边叫着哥哥快来接我回来之类的话。

还有手机那头传来的乒乓的声音,刚入睡醒过来的宋樊爵把手机移远了一些,揉了一把头发,确定他没有听错,三更半夜的,从他弟弟宋樊希的手机那头传来了女孩子的声音。

宋樊爵有短暂的不明所以。

没多久,他也反应过来了,宋樊希如今大二,也不是个孩子了,这种事情他作为哥哥,那是可以理解的。所以,他说了两句:“那个,樊希,有什么事的话,回头我们再说。”

说着,他就把通讯切断了。

宋樊希抓住夏可凝的手,让她不能乱动,一把抢过手机后听到的就是他大哥最后说的这些话,说完,他都还没来得及辩驳一句,手机里就只剩下了嘟嘟嘟嘟的声音。

盯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宋樊希用力地握紧了,脸上戾气起来了:“夏可凝,我看你是疯了吧,你把电话打给我哥?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别人会误会。”

章节目录 第406章 被你大哥误会(1) “你家和我家现在的关系这么不清不楚的,多少外人在看着,你还以为惹出来的事情不够多,是吗?还敢一个人去喝酒,去那种地方喝酒,要不是今天我在,你早就被人扒了一层皮了。”

要是他今天真的不在那里,她醉成这样,万一那个小摊老板是个别有心机的人,现在出事的肯定是她,他救了她,她竟然还YAO了他一口,现在手心都还有牙齿印呢,竟然还给他惹事。

他抓着她的手,声音挺大的说了一通,更是用了些力气。

夏可凝的手腕都被他nie出了红痕,她蹙着眉喊了一声痛,宋樊希才反应过来放开了她。

松开以后还有些嫌弃自己手上碰过~她身上的那种酸臭味。

刚才被他这么一大声呵斥,夏可凝连反抗他抓她手的动作都停了,现在她就愣愣地站在原地,嘟起了嘴巴,瞬间哭得梨花带雨的:“我要找我哥哥嘛,你不给我找我哥哥,这里不是我的房间,你也没送我回去,又不让我哥哥来接我……呜呜呜……”

这哭声,嚎天嚎地的,震得宋樊希耳朵疼,他更不懂安慰人,特别是一个醉鬼,是啊,他跟一个醉鬼计较什么,计较得再多,这个醉鬼也不会知道。

他怎么可以奢望知道醉鬼记得家里地址,或者说记得家里人手机号码呢?

他是去过夏家,可那时是司机开车,他就坐在后座,只顾着一脸不高兴,哪里还记得去记去夏家的路?

“别哭了。”宋樊希默默叹了口气,放下严肃的表情。

夏可凝还是哭,而且哭得越来越委屈,恨不得所有人都听得到。

宋樊希又一次大声制止:“别哭了!”

夏可凝抽泣着,一下一下的,可也真的是不哭了,就那么抱着双膝满眼通红地看着他,要是别的人一定会说很可怜,同情心泛滥。

宋樊希也只是有那么一点点,但并不代表他的立场会变:“躺下,睡觉!”

夏可凝本来就头晕,刚才要不是摔下来她也不会半梦半醒哭成这样,这一下听话了,真的就那么躺下睡了过去。

没一会儿,竟然就睡着了。

脸颊上还挂着一颗泪眼。

宋樊希叹了口气,把被子给她拉上,盖过了她的心口。

拿着手机去了阳台,打算回拨过去给大哥宋樊爵,可是他拨打了两次,对面都是打不通,大概是宋樊爵知道他回打回来,他怕吵,就开了飞行模式。

这个大哥,还真的是无比地了解他。

打不通,宋樊希也没什么办法,他站在阳台那里,懊恼地捋了一把头发,黑色的夜空,星子都很少,只有五颜六色的霓虹灯装点着这座城市。

宋樊希透过阳台的窗户,望向那个刚刚闹腾了一番,现在却已经安安分分睡觉的人的身影,沉默片刻,还是走了出去,先把阳台窗户拉上,再把东西收拾好,他的手机,他自然要拿走。

等一切准备好了以后,他又让认识的朋友带了身衣服给他,换好了以后,才离开了这家酒店。

章节目录 第407章 被你大哥误会(2) 拿衣服过来的人是陆谨修,是现在榕城七大家陆家的家主陆谨白的弟弟,同时也是文木夏的表弟,也在榕城国际大学上学,和宋樊希是少有的兄弟。

只是他为人比较风风火火,在外面很吃得开,也很舍得为女人花钱,自从他成年算到现在,已经有过几十任女朋友,一直不定心,时常被大哥数落。

按照他的话来说,他才不要把自己吊死在一棵树上,他要的是自由自在。临时是出租车把他送来,现在回去他转而乘坐了宋樊希的车子。

而宋樊希身上穿着的还是他临时去外头买的,简简单单,穿一次也许就扔了。

陆谨修刚从世城蹦迪厅过来,是被宋樊希一个电话叫到了这里,他身上还有脂~粉味道和香水味道,加上酒的味道混杂一起,宋樊希不由得蹙眉。

所以,就让他自个儿坐在后座。

陆谨修打了个哈欠还伸了懒腰:“都怪你,我本来就快要泡到一个妹子都快正事了,你一个电话打过来,我妹子都跑了。”

“天天风月场,你也不怕累死。”宋樊希转了一个弯。

“有美女作陪,我还会嫌累?搞笑。”陆谨修笑笑,“哎,对了,你刚才说的是,夏家那个小女儿?”

宋樊希点了头:“是她。”

“能喝成那样?”陆谨修表示很好奇,“像夏家这样的文人风骨,我还真的难以想象,这位夏家小姐能醉成这样。”

“……”

“夏家一直以来都是用家教出名的,也不知道要是被人曝光出去,这夏家脸怎么挂?”陆谨修一向随意惯了,是有什么说什么,也不畏惧。

宋樊希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他留着寸头,眼睛是那种比较小的,可也不妨碍他很吃得开:“你别想着打坏主意,用女人调笑,很low!”

“切,开个玩笑,你这么认真干什么?”陆谨修突然想起了什么,“我想起来了,之前你妈还有那个继父,不是说很想让你和夏家那个小女儿在一起吗?怎么,我现在开两句玩笑都不可以,莫不是你对人家动心了?”

宋樊希很快地否认:“怎么可能?”

陆谨修露出了两抹恶作剧的笑容:“那你为什么要理她?这不就是不放心人家吗?我认识的宋樊希,是不会随意管别人闲事的。”

“她好像……”宋樊希看着前面宽阔的路,话音低沉下来。

“好像什么?”

“好像,也并不是很同意两家的婚事。”

时间静止了两秒。

“噗哈哈哈。”陆谨修捧腹大笑起来,他看着前面的宋樊希的背影,“厉害了厉害了,这位夏家小姐确实够风骨,连你宋樊希也看不上。”

联系今晚上他说的,是遇到了醉酒的夏可凝。

“说不定,人家就是因为不喜欢你,又不知道怎么反抗父母,所以才会心烦意乱地出来喝闷酒,宋樊希啊宋樊希,天道好轮回,你也有被人姑娘嫌弃的一天哈哈哈……”

车子一路开出去,陆谨修的笑声就一路没停过。

章节目录 第408章 被你大哥误会(3) 最后,陆谨修的笑容止于透过后视镜的宋樊希投过来的轻轻一撇,带着半分阴冷,半分凉薄,陆谨修觉得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自动闭了嘴。

“不过说回来,你大哥会不会误会?她都把电话打到了你大哥那里,要是被你大哥误会,那可真的是有好戏看了。”

陆谨修深以为,要是他睡~过的那些个女人一个不小心拿了他的手机,把电话打到了他大哥陆谨白那里,恐怕他第二天就要被剥皮抽筋跪榴莲,甚至被逐出家门去海外流浪。

陆谨白的意思很清楚,那些糟心事,只要不闹到家里,他还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所以,他陆谨修一向不去霍霍好人家的女儿。

宋樊希想到了自己大哥,觉得没什么,宋樊爵自从搬家出去,已经很少管他的事:“知道了就知道了,他也不知道是谁,而且这只是个误会。”

陆谨修不以为意,也不再评论。

“对了,你听说了没?有件事,今晚上才在我们这群人之中传来的,反响可大了。”

宋樊希沉默不回话,他总是这样,对什么事情都不发表想不想听的态度。

“哎呀。”陆谨修往前凑近了一些,看起来挺严肃的样子,可还是标准的八卦表情,“就是容家,听说容楚出事了。”

——

容楚确实出事了。

而且在救护车送到医院,进行抢救以后,很长的时间内都没有确定人的身份。

那包厢预定登记的人名也是一个不知打哪儿来的大叔的名字,所以医院自然也没办法确定容楚的身份,可也只能先抢救,直到后来有护士看她觉得有些眼熟。

这么一牵一扯,一个多小时以后医院才联系上容家。

是姆妈接的电话,当时钟霜还在喝晚间美容养颜的茶水,一听这消息,差点没吓着,她还穿着睡衣就和姆妈乘坐家里司机车出来。

一路上,钟霜和姆妈脸上都没有任何好神色。

直到到了医院,得知容楚还在抢救室,钟霜再度想晕厥。

因为司机每一次都会接容楚和季无忧上下学,今天则是多了一项,容楚要去兴趣班,也就是训练中心,季无忧没跟,司机把她送到以后,暂时先开了车走。

坐在医院走廊长椅上,钟霜抬头看了眼那抢救室的红灯,这时司机王伯跑了过来,钟霜立刻腾地站了起来,由姆妈扶着她:“王伯,你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楚楚不是去了训练中心吗,怎么会被发现晕倒在一个餐厅包厢里?”

王伯也是一头雾水,他确确实实把容楚送到了那里,还说好回头时,容楚就会打电话给他,让他过去接。

王伯一五一十地说清楚,钟霜也终于冷静了下来,突然想起了季无忧,本该和容楚一起回来的她:“姆妈,你有季无忧的手机号码对吗?立刻马上,打电话过去把她叫过来,就说楚楚出事了。”

姆妈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立刻拿了手机就去信号好一些的地方打电话。而穿着深黑色睡衣的钟霜,头发凌乱,面目憔悴,一瞬间就像是老了十多岁。

章节目录 第409章 直接被打了一巴掌 季无忧一路催司机快一点,付了车钱,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到这家医院,在抢救室走廊那里发现了钟霜姆妈,王伯,还有家里另一个司机的身影。

夜晚的人大多数在大厅那里,在抢救室外头走廊的除了他们,只有零星几个人。

她赶紧跑了过去,刚买的东西全都落在了刚才的出租车上,她都没想起来,现在更是跑得气喘吁吁:“怎么回事,楚楚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见他们几个的神情都不太对劲,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哪里会料到,她才刚跑过来,钟霜就直接给了她一巴掌,她被打得脸偏了过去,一脸的震惊。要说她和钟霜不对付,确实是不对付的,可是说来说去钟霜再怎么看不惯她,也不会随便给她巴掌,顶多就是冷眼。

“季小姐……”司机王伯有些不知所措,想上来又不敢上来。

因为钟霜还在气头上。

可确实这整件事情和季无忧无关。

季无忧冷静了下来,她揉了一下脸颊,回眸看他们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这话是对王伯说的。

脸颊被钟霜这么一扇,确实很疼,可她毕竟也是容深行的母亲,她也明白这其中有误会,自然不会像上一世那样什么人敢打她她就打回去。

她yao了一下嘴唇:“伯母,我不明白,你能否给我个解释,我做错了什么,值得你给我的这一巴掌?如果确实是我做错了,你打再多都无所谓。”

“你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季无忧看了眼抢救室的红灯,心想容楚现在应该在里头,这和上一世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她也没办法预防,“伯母,如果你怀疑楚楚是我害的,那么我可以坦白地告诉你,我没有。”

钟霜是风雨过来的,也不会那么糊涂,可是打的这一巴掌,确实是她发自内心的:“我没有怀疑你害楚楚,可是是由于你的疏忽。”

季无忧瞧了一眼默不作声的王伯,王伯也看了一眼她:“伯母,楚楚今天要去训练中心,而我和人约好了要去逛商城,我并不是为了把自己摘出去才和你争辩,我只是认为,我们应该花时间去找真正害了楚楚的人。”

姆妈也上来拉住钟霜:“夫人,我也认为无忧小姐说的没有错,现在楚楚小姐还在抢救室,我们不应该先内斗。”

姆妈的话还是挺有用的,钟霜平静下来,平复心情。

季无忧和边上的王伯打听了一阵,听他把整件事情说了才觉得很不对劲,容楚是个很自律的人,一直以来都是,她上课的时间是绝对不会出现在什么餐厅包厢里的。

可现在她偏偏是在那么远之外的包厢里出事,听王伯说的,包厢里除了地板干净一些,其他的东西都被砸了,如果真的砸成那个样子,餐厅的人会一点都没发觉。

那么也就只有一个原因,这个人很有权势,大到整个餐厅都在帮他撒谎,能够坐到那样位置的人,并没有几个。

章节目录 第410章 心肺本就不好(1) 能够在容家头上动土的人,也并没有几个。榕城七大家末尾的宁家和夏家暂且不算,和容家并肩而立的北寒家应该也不会动这个手脚,毕竟容深行和北寒夜交情不浅。

季无忧觉得不太可能,也就只有在其余家族中找。但也不排除这些家族里有些人眼睛看得太高,奢望的东西太多,以至于想要对容楚动手。可是把容楚害得被送进抢救室的目的是什么。

这么一想来,不管她排除了谁家,谁家都还有嫌疑。

总统府?

这个念头一出来以后,就先被季无忧自己给否定了,总统府里的人离这里太远,应该不会伸这么长的手吃力不讨好。

可如果有几率说是,聂云琛和容家交情就摆在明面上,他又需要容深行支持,不可能是那聂二公子。

那只有聂大公子?

可是不可能啊,聂大公子除了对他妹妹聂云馨好到无药可救的地步,他又何曾正脸看过一个女子?更别说还是和他对立的容家的容楚。

越想越乱,所有人的名字在季无忧脑海里过了一遍,过了一遍以后她都想不出有什么关联来。

在抢救的这几个小时中,司机王伯还去外头买了一些宵夜进来,有薏米粥,红豆粥,清粥,还有其他汤水饮料,钟霜穿着睡衣坐在长椅那里,摇摇头什么也不想吃,她吃不下自然会拒绝。

而姆妈见她什么也不吃,劝了劝,最后钟霜勉强喝了两口汤。

王伯那些那薏米粥过来给季无忧:“季小姐,先喝点粥垫垫胃吧,也不知道这里面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容楚已经被推进去很长时间了。

就算不加上之前的时间,从季无忧来到这里,也已经等了好几个小时,这种对里面情况一无所知的才更为煎熬。

她靠在身后的墙壁上,见那一脸愁容的钟霜和姆妈也没怎么吃,她也不想王伯一直拎着这些东西,就点了点头,拿过了一碗:“王伯,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

王伯一直忙着接送她们,又送容楚去中心城的训练中心,后来又出了事,应该是赶不及回家吃饭的,王伯叹了口气,莫名觉得今天这事在于自己,是他没有多留心,注意一下容楚有没有什么异常。

季无忧知道他心中有愧,她心中又何尝不是,只是不吃东西,恐怕熬不到容楚出来:“王伯,你也去吃点吧。”

王伯哎了一声,这才拿了一碗红豆粥去边上小口吃了起来。

季无忧随便喝了两口薏米粥,就把盛粥的塑料盒子放下了,钟霜都没怎么吃,她自然也没什么胃口,垫垫底就好。

容深行还没有回来,容楚就已经出了事,看起来这榕城是一天比一天更不平静,加上傅曦要嫁过来,多方的势力交集在一起,她担心有爆发到不可收拾的那一天。

如果到了那一天,容家根本无法独善其身。

他们在这里焦灼,外头的小道消息也在不停流传,连陆谨修这么个花花大少都知道,其他人更是议论纷纷。

章节目录 第411章 心肺本来就不好(2) 当容楚莫名其妙出事的消息传到北寒家的时候,北寒夜正在北寒家主宅里审一批挪用了企业公款的背信弃义之徒。

北寒家虽说是商人世家,不比容家世代出身的容家几个子弟刚一些,可北寒夜其人,明明是个商人,却能够用得上心术战术,杂糅在一起,这一次就是他亲自把人给揪出来的。

那挪用公款的数额起码在五以上。

钱倒是一回事,重要的是北寒夜非常厌恶别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脚,这一点,他和容深行还真的有些相似。

白色的欧式建筑花园中央,路灯昏黄地打在跪在他面前的这几个人脸上,北寒夜坐于一张藤椅,手边有张红木桌,他悠悠然地喝着咖啡,听着他们几个辩解。

而他身后,是清一色的保镖和养在手底下极为信任的人。

容深行出行带的人极少,除了金易和容可沉也就没其他人,可看起来他北寒夜倒是比容深行更怕死一些。

“北寒少爷,这一切都是我鬼迷心窍,我着了他们的道了,说是挪用一点点也没关系,就是他们说没关系,我才会不顾及后果,北寒少爷,请您看在我以往服侍过老爷的份上,网开一面,我家里还有老母亲要养。”

说话的是北寒夜父辈上的人,算起来也曾经是陪他父亲开创家业的肱骨之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本来他们时常吃一些差价,他是知道的,也不想计较,可这一次直接挪用,他北寒夜心可没有这么大。

北寒夜把咖啡放下,精致的阿玛尼西装修得他的身形格外好看:“尚叔,本来我也很想网开一面的,可是,这五你是一直没给我填上来,我给了你一个礼拜的时间,可是空白的还有三呢,这是三个亿,不是三百,你说说,要我怎么网开一面啊?”

三个亿,对于他北寒家来说不算什么,就算是三十个亿他也可以随手拿出来,可是自己赚的辛苦钱,平白让人贪了去,他就是不乐意。

斤斤计较,本来是商人的本色。

那位尚叔俯视着地面的眼珠子左右转转,最后还是强词夺理:“五个亿,我本来就拿的少,他们,他们每个人都有份的,北寒少爷,他们拿的比我还多。”

尚叔指向了他身后的几个人,似乎是想要把这些罪名分散开来,降低他的过错。

“尚能才,你不要血口喷人,明明你才是拿得最多的人,我们几个哪个不是只拿了一点点。”

“尚能才,你老实说,那么多的钱你到底吞到了哪里?你别想害我们。”

“尚能才,你家里有老母亲难道我们家里没有吗?过河拆桥,不要脸至极!!!”

“……”

他们你一张嘴,我一张嘴,说的那是天花乱坠,在北寒夜听来,却是无聊可笑,他阴沉沉地来了一句:“吵够了没有?”

下面的几个人立刻闭了嘴。

尚叔还在狡辩:“少爷,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我这也只是被鬼迷了心窍了,才会被他们欺骗的。”

章节目录 第412章 心肺本就不好(3) “少爷,我对北寒家的衷心那是天地可表啊!请少爷再给我一次机会!”尚能才恨不得此时此刻能够把心剖出来,以此证明他的衷心。

其他人咬牙切齿地盯着他,实在是恨不能把他弄死,这责任推得那是够彻底。

北寒夜叹了口气,站了起来,他长得极为硬朗英俊,是小麦色的皮肤,肌~肉挺发达,身形也高大,眼睛轮廓很深。都说商人一向柔弱,可他却恰到好处。

他踱步到尚能才面前,而尚能才颤颤巍巍地盯着他的皮鞋:“北寒少爷,请您一定要相信我,这次以后,我再也不会……”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北寒夜很快打断了他的话,“尚叔,你再怎么和我表衷心,我都不会相信。”

尚能才抖啊抖,其他人也止不住颤抖,这前几年北寒夜还挺好拿捏,刚刚进入公司时,被人莫名其妙使了不少绊子,他当时人微言轻,父亲又刚刚去世退位,那是吭都不敢吭一声。

他们这些人没少在他的头上吃回扣,他知道了还是不敢说一句。

直到近来一两年,他北寒夜在公司的地位固若金汤,培养了一大批自己的人,行事风格也越来越乖张,以至于很多老臣都被他用各种莫须有的罪名加上一些其他罪名赶出了公司。更甚至有一些,还被他告上法庭,被判了刑,严重的,这辈子都出不来。

一朝得势,他用他的方式,扫清了前面的所有挡路的人,报复了以前瞧不起他的人。更是把两个弟妹养大成人,如今二妹北寒悦亭亭玉立,三弟北寒漠在榕城也很有雅名,三弟还小,在上初中。

“北寒少爷……”尚能才还想说什么。

北寒夜却招来了助手:“听说,尚叔在海外有开过户头,我记得,还不止一个。”

尚能才乍一听,心里紧张起来,又更加慌乱。

北寒夜弯唇冷笑:“三个亿,要怎么分配才可以放到那几个户头上呢?”

尚能才几乎是一下子跌坐下来,他知道完了,所有的都完了,北寒夜会这么说肯定是查到了什么,他转移的资金想要独吞看来是无望了。

其他人也是绝望,哀嚎一片。

北寒夜拍了拍尚能才得脸:“把尚叔好好地请到局里喝茶,带上我给的文件,好好送送他和这几位,公司的老臣。”

助手一听他的命令,就让身后的人赶紧把人架了起来,尚能才被人架出去的时候终于凶相毕露,大喊大叫:“北寒夜,你给我等着,你不会一直这么好运的,我等着看你跌下神坛的那一天,你会不得好死,不得善终……”

架起他的保镖随手在他嘴巴里塞了快布,让他再也叫不起来。

助手和北寒夜说了两句话,就领了任务去处理这些人,北寒夜端起咖啡轻抿一口,眼眸深极了:“不得善终,不得好死?”

他想着都觉得非常好笑,咖啡的香气都浓郁了不少:“尚叔啊尚叔,你是真的没明白局势,即便我以后不得善终,你也没命看啊!”

章节目录 第413章 心肺本就不好(4) 处理好了这一群人,二妹北寒悦方从外头回来,还和哥哥的助理撞了个正着,双方打了个招呼。只不过,她没有看见之前被架着出去的几个人。

没有看见也是好的,这一直以来都是北寒夜瞒着她,不让她插手公司事务的原因。

北寒悦穿着一身复古旗袍,不过说是复古,其实改了很多,加了一些刺绣荷花元素,她踩着一双白色坡跟鞋,背着一个绳子的小包,见她哥站在月色底下喝着咖啡,不禁走过去,有些埋怨:“哥,你又喝咖啡,我都说过多少遍了,夜晚喝了你还能睡得着吗?”

北寒悦和容楚同岁,也是在榕城国际大学上学,只不过呢不同班,也是由于她们两个哥哥之间的交情,平时也还算处得来,可也没多深的感情。

北寒夜收敛了眼底的那些阴冷暴戾,对他的二妹回以温柔的微笑,积极认错:“没喝多少,就是睡不着而已,想出来逛逛,有杯咖啡在手,习惯了。”

北寒悦一把夺过他手上的咖啡,有种胸有成竹的肯定:“你喝咖啡,还好意思跟我说你睡不着?而且,你可别想蒙我,我刚才可是看见你的助手走了出去的,你肯定又是在工作了。”

北寒夜无可反驳。

之前工作得太狠,日夜颠倒,更甚至在自己势力不稳固时,一天都当成两天来用,简直是拼了命了,以至于他身体免疫力差,现在都年岁二十八,还没一个女朋友。

“我思量着,还是得早点让哥哥去娶一个嫂子回来。”

“不急。”北寒夜坐回了藤椅上。

北寒悦跟了上去:“怎么能说不急呢?你这样就是因为没有女朋友管着,要是有女朋友管着,你还敢彻夜蹲书房?”

“你啊。”北寒夜笑笑,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对了,今天不是那什么陆谨修的专场吗?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北寒悦也是个成年人,北寒夜也不会太控制她。让司机送她去陆谨修的场,保护到就行。反正他们七大家里的人,有时候尽管看不惯,私底下弟弟妹妹还是会聚在一起玩。

陆谨修那人还有其他,要是有个脑子的都不会干动他北寒夜的妹妹。

北寒悦就着他的那杯咖啡喝了一口,喝完才反应过来吐了吐舌头,她今天还喝了几杯酒,味蕾实在难受。

北寒夜当即招手,让佣人送了杯水过来:“喝点水。”

北寒悦接过那玻璃杯喝了一大口,她咽下去才说:“别提了,派对才开始不到一个小时,陆谨修就被人叫走了,之后再也没回来,留那一群胭脂香分的女人,我怕我会受不了。”

北寒夜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脸,北寒悦被他盯得无奈地说:“哥,陆谨修是什么人,他睡过的女人能从这里排到巷子街,我不会和他有什么的。”

北寒夜点点头,收回了目光。

北寒悦凑了上去,两手撑在桌子上:“不过,哥,我有件事要跟你提一提。”

章节目录 第414章 心肺本就不好(5) “什么事?”北寒夜自己也倒了一杯水,一口喝下去,咖啡的苦味都散尽。

只听北寒悦说起来很是认真,一双琉璃般的大眼睛隐藏在昏黄的灯光中:“我刚才在派对上听到了一个消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大家都这么说,而且有关容家,所以我觉得哥哥应该知道。”

“容家?”

他和容家的那位现任家主容深行有交情,而且交情匪浅,彼此之间可以称兄道弟,不过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他是商人,而容家……可以照拂。互惠互利,是他们七大家之间一向的行为处事,相互牵制,那也是现状。

只是容深行的人品和行为处事风格,他北寒夜还是很佩服的,从心眼里佩服。和他交朋友有半部分也是心甘情愿。

“容深行现在不在榕城。”北寒夜放下水杯,水杯中的水晃荡了一下,“又被总统委以重任,容家最近更是风头正盛,是谁那么没有眼力见要跟容家过不去?也不怕容深行过几天回来,抽了他的皮。”

“哎呀,什么抽皮不抽皮的,哥哥总会说这种骇人听闻的话。”北寒悦胆子有点小,不太敢听他说这种。

北寒夜反应过来言错,当即道歉:“是哥的错,你当没听到,继续。”

北寒悦交握住手:“准确来说,是容楚出了事。”

“容楚出事了?”北寒夜眸光一凛,一下子站了起来,手边的水杯被他碰倒,水渍流了下去,他知道自己有些冲动,缓和了一些神色,便又坐了回来,“她出了什么事?”

北寒悦见她哥这样子,倒也是见怪不怪,她莫名叹了口气:“哥,容楚以后注定是要嫁进总统府的,聂云琛在那里呢,你既然决定了放手,就别太敏感了。”

北寒夜刚认识容楚的时候,她还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女生,之后有机会就见过一两次,他只觉得这孩子笑起来格外好看,后来时间过去她长大了,越发精致漂亮,笑容还是那么灿烂。

慢慢发现自己动了心,又嫌弃自己太老,一直不敢追。而且有一点,他抢不过聂云琛。再然后,他就慢慢放下了。这事北寒悦也知道。

“你说吧,她出了什么事?”

北寒悦把今天一晚上的所见所闻和她哥哥说了个清楚,总而言之,现在流传的版本很多,更多的是有人说容楚这是交了男朋友,被人背叛了,或者更过分的是暗讽她私德不好,什么污水都倒了上来。

北寒夜那是越听表情越难看,但比起刚刚的反应,现在又平静许多,北寒悦只听她哥哥走神似的呢喃了一句:“她心肺本就不好。”

声音太小,北寒悦没太听清楚:“哥,你说什么?”

“没有。”北寒夜摇摇头,把一切感情都压了下去,只是有一点,他得和北寒悦说,“小悦,容深行和哥哥交情不错,容家出了这档子事,明天一早,还是得去看望。”

“知道了。”北寒悦心想,她哥哥今晚上可能会一夜不睡了,毕竟有关容楚。

章节目录 第415章 心肺本就不好(6) 有关容楚的所有事情,她哥哥是可以冷静面对,就像现在这样,可是当背对着所有人的时候,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说来说去,放下两个字哪那么容易,如果不是她哥哥理智一些,明白大局更重要,恐怕今晚上就会去探望。

他一个北寒家的人,对容楚这么殷勤,说出去不知道会被多少人戳脊梁骨。

“哥先上去睡了,你去收拾收拾也睡吧。”北寒夜按了一下妹妹的肩膀,妹妹的关心他知道,所以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即他收回了目光,推开藤椅站了起来,往别墅里走去,背影略显荒凉。

北寒悦无奈地盯着水杯里自己的倒影,她的哥哥确实是永远挣不过聂云琛,可如果说真的,要是能够和容楚两情相悦那也不是全无可能,只是她哥不愿意罢了,把心也埋得那么深,除了她这个妹妹,谁人都不知。

——

抢救室的灯在凌晨五点时,终于熄灭。

钟霜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由姆妈扶着走到了抢救室门口,季无忧也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这边还在等消息,自然不知道外界的风起云涌和那些故意泼下来的脏水,那些流言蜚语是越来越恶劣。

医生把口罩一摘,知道这是容家的夫人,便跟她打了声招呼:“容夫人。”

“医生,我家楚楚怎么样了?”钟霜一脸凝重地询问,就连姆妈也是一脸沉重。

季无忧没插话,这个时候插话等于在找骂。

“夫人放心,令千金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了,身体各项体征也已经慢慢恢复正常。”

医生的话让众人的心都松了下来,司机王伯更是默默站在一边擦眼泪,这次是他的疏忽,他也是看着她长大的,要是容楚真的有什么好歹,他一辈子都不能舒坦。

钟霜整个人靠着姆妈,犹如走过了一路的极地冰川,终于看到了生路。

“只不过。”医生还是有些事情要吩咐。

“只不过什么?”

医生沉默了会儿,想说他们家人不知道怎么关心患者,又碍于一些原因不想惹事:“只不过,令千金本来心肺就不好,受到刺激更容易呼吸困难,轻则昏迷,重则要命,所以,希望以后容夫人可以多多注意,别让令千金受太大的刺激。”

受了刺激?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能让性格平和不与人争的容楚受刺激到这样的地步,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小事。钟霜一时半会儿也弄不懂,只对医生说以后会注意的,会好好照顾容楚的云云。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去看我楚楚?”

医生临走前告诉他们,会转到普通的病房,麻醉大概会在一两个小时后结束,醒过来大概在早上七八点。

谢过了医生,钟霜那一夜的等待,还有急火攻心,终于让她晕了过去。

“钟伯母?”季无忧脸色一变,想上去扶她,被姆妈挡住。

“季小姐,您还是先管好您自己吧。老王,过来搭把手。”姆妈喊了老王,都不愿意季无忧来。看来,这两人对她的成见,因为这次的事情,又加重了那么一些。

章节目录 第416章 北寒悦(1) 附近的护士们也赶紧来搭了一把手,把钟霜安排去了一个普通病房。

季无忧叹气,不过不管成见的问题,只要容楚没什么事情,那什么都好,反正钟霜和姆妈看不惯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要转变态度没那么快,还是得慢慢来。

季无忧一夜没睡,到现在钟霜晕了过去,她更是不敢睡,姆妈一直在照顾钟霜,分不开身,容楚这边只有她来照顾。

当推开了医院病床门,季无忧第一眼看到白色病床上正陷入沉睡,还吊着滴瓶,戴着氧气罩,脸色苍白唇无血色的容楚时,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很想回到昨天,跟她一起去训练中心,至少那样,容楚也就不会出事。

司机王伯从钟霜那边过来,看见季无忧握住容楚的手,正在落眼泪,他轻声喊了一声:“季小姐,早上了,您要不要吃点什么东西?”

季无忧放下容楚的手,轻擦眼泪哑着声音:“王伯,我没关系,还不饿,等楚楚醒来我再去吃。”

王伯把病房门关上,让外头一切的嘈杂都和这里隔绝,季无忧看得出来,司机是有什么事情要和她说,又看了看容楚的脸。

“王伯,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王伯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有些事情他昨晚上就想说了,可是钟霜的情绪太激动,不受控制,他又怕说了出来,又是另一层伤害。

“季小姐,我们出去谈吧。”

就这样,两个人刻意避开了钟霜那里,去到了走廊的尽头,现在是清晨,医院人烟寂寥,医生护士们要是轮班倒的都还没有来,显得清冷了些。

司机王伯一边神色不安,一边有话在心,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季无忧看得出他的局促,联系到他接送容楚的事情:“王伯,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王伯总算是点了点头。

“是不是楚楚最近都有些奇怪,比方说,在你送她去训练中心的时候,她会刻意让你先离开之类的。”季无忧脑子转得很快,“你现在想起来就有一种她刻意把你驱走,然后要去见什么人的感觉?”

王伯没有想到,她竟然一猜就通,忙又点了头:“对,如果没有出事的话,我是绝对不会把这些事情联系起来的,毕竟容楚小姐也说了,她是不想让我一直等着,怕我会累,就让我随意去附近逛逛,先回家也可以。我是怎么没有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等容楚醒过来,从她嘴里说出来,他们就能够知道一切的来龙去脉,只是她担心,容楚可能会只字不提。

季无忧思索了很久,还是给出了建议:“王伯,这件事情,还是暂时不要告诉钟伯母她们,等楚楚醒过来,要是她想说的话,就由她自己来说。”

王伯明白,毕竟容楚这么隐瞒,肯定有内情,他们还是先不要乱下定论。

“还有一件事……”王伯又停了会儿。

季无忧聚精会神地听着他说话。

章节目录 第417章 北寒悦(2) 王伯想继续说什么,因为现在的舆论不是太好,容楚出了事这件事情怕是一时之间压不下去了,越是发酵越是对容楚的名声不好,如果容家方面都不做出解释的话,恐怕后果会很严重。

可容深行也不在榕城,钟霜晕倒,金易更是还在中心医院那头,时时刻刻有人看着,必须等到容深行回来复命才能恢复自由身。所以,现在只有季无忧才能管。

哪知道,话还没出口,便被走廊拐角处的一个女孩子的声音给打破:“季小姐?”

女孩子的声音很空灵很好听。

一听见有其他人,王伯把到了喉咙的话咽了回去。

两个人站在这里本来就有些奇怪,哪知道来的人竟然也没有问,她还提了一个包装得很好看的果篮,一边小步地走了过来:“没想到能在这里就遇上季小姐了,不过也好,不然我还得去问值班护士呢。”

季无忧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突然冒出来的绑着丸子头的女孩儿,她的那张脸很有辨别性,眼睛也很灵动,季无忧也在第一时间认出了她:“北寒小姐?”

这是北寒悦,要是认真算起来也是个狠角色,她的狠不是宁妍姗那种坏的狠,而是由于各种原因,对自己狠,对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更狠。

要是用容楚和她相比,前者是山间空灵的溪流,而后者则是飞流而下的瀑布。一个幽静,一个炽热。两个人同为七大家中的女儿,更是把这种特质发挥到了极致。

北寒悦把果篮提了提,脸上笑容平常:“没想到季小姐能够认出我,还真的是荣幸之至,上一次晓晓的生日宴,我和哥哥来去匆匆,坐了会儿就得走了,也没来得及正式和你打声招呼。”

王伯见她这个动作,立刻上前来帮她提水果篮。

北寒悦也不见外,还温柔笑着:“谢谢王伯。”

王伯先拿着水果篮回去,留下了季无忧和她,至于其他话,也要是没法儿说。

“今早哥哥本来是说要一起来的,可是中途公司有紧急的事情要处理,他就只能先过去,所以,只有我一个人先来看楚楚了。”

“北寒小姐有心,我代楚楚谢谢你。”

“季小姐客气。”

她们两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走回头,既然人家是来看容楚的,季无忧也没有挡着不给她看的道理。

“楚楚现在是不是没事了?”

季无忧点点头,看向病房那边:“没事了,医生说要好好休息,麻药过了以后不久就会醒。”

“那还真的是谢天谢地。”北寒悦做出了一个祈祷状,“我昨天听他们说的时候,都快吓坏了,要不是哥哥说昨天太晚了,我肯定会第一时间过来探望。对了,有没有查出来是因为什么原因楚楚才会晕倒,还被送进了抢救室?”

季无忧终于反应了过来,这位北寒小姐借着要过来探望的借口,却无处不在提醒着她,现在这件事在外头已经被传开了,她竟然能够知道,那么也就代表其他很多人都知道。

章节目录 第418章 北寒悦(3) 这样的事情要是被外人编排,要是容家不做出澄清拿出证据,那就不知道会有多少版本流传,这对容楚,容家都不是好事。她知道这件事情需要力量善后。

可是北寒悦特地过来提醒她,又是为了什么?是因为她觉得现在是拉拢容家的好时机?可也不对,她哥哥北寒夜也和容家有交情,完全用不到她来拉拢。

那就是在卖人情?

这个人情可不好卖!

季无忧看着面前这个言笑晏晏,姿态可人,皮肤吹弹可破,说话几乎没有任何一丝错误的女孩儿:“楚楚现在也还没有醒过来,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还是要等楚楚醒来,才能弄明白。要是真的有什么人欺负到了容家头上,我们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只听北寒悦勾着包包带子继续笑着说:“是,当务之急还是要等楚楚醒过来。”

“这个自然,现在一切还是以楚楚为重,至于其他事情,我们也有的是时间对付。”

“季小姐处理事情的态度很让人佩服,胆量也很让人敬佩,只不过,”北寒悦停了停脚步,大眼睛亮亮的,“可惜了,季小姐是……”

她说话很有余地,留下的那些空白也让人很能想象,季无忧知道她要说什么,先抬高了她,然后说可惜她不是真正的容家人,一捧一摔,要是换做上辈子,有人对她这样阴阳怪气,她肯定先疯一场再说道理。

可是现在情况不同,她北寒悦说是来探望,实则也是抱着目的而来的,虽说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但绝对不单纯。

季无忧也停下脚步和她对视:“北寒小姐说笑了,说什么可惜不可惜的,容家是我的家,他们也对我极好,虽然辈分不同,可楚楚更是待我如亲姐妹,我很感谢他们,特别是三叔,他可不止一次救了我的命。”

她在踩她,她必然得反击回去,搬出容深行,最好。

北寒悦眼眸深了深,像是很感兴趣的样子:“哦?容三爷他救了季小姐很多次?”

“不太记得了,是有几次的,所以我很感谢他们。”

清冷的医院走廊中,一身朴素的北寒悦和身上穿着有些凌乱的季无忧隔着大概一米的距离对视,两个人眼睛都带着笑意,明明知道什么,可又什么也不说,谁也不捅破。

终于,北寒悦笑出了声:“季小姐本人真的是很有趣。”

“北寒小姐本人也很让我欣赏。”

“过奖。”

“彼此彼此。”

北寒悦今天是过来看容楚的,和季无忧在外头说了一会儿话,就由她带领着进入了容楚的病房,她待了没多久,说学校还有课程要上,就暂时和季无忧告别,说是晚间等哥哥北寒夜有空,一定还会和哥哥一起过来。

等到季无忧把她送出去时,北寒悦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季小姐,现如今初夏时节,蚊虫也开始肆虐,要做好防虫措施啊。”

季无忧轻轻抬手碰了一下脸颊,应该是昨天晚上钟霜打了她的那一巴掌,现在看起来还是红红的。

章节目录 第419章 北寒悦(4) 怪不得她一直觉得脸颊有点丝丝的疼痛,应该是肿了或者红了,一直没消退。可她也知道,这看起来绝对不会像是蚊虫叮咬留下的痕迹,北寒悦她也不是眼瞎,肯定看得出。

或许,她也已经知道她这是被人打了巴掌。说不定还猜出了这是钟霜打的。

却没有点明。

季无忧落落大方地放下了手,无可奈何地笑笑:“没办法,医院这里确实蚊虫厉害得很,我从小就很招蚊子,不过,还是多谢北寒小姐关心了。”

她笑着答的时候,北寒悦已经从包包里找出了一小管药膏给她:“脸对女孩来说,可是很重要的,这个送给季小姐吧,有除疤消肿的功效。”

季无忧也不和她客气,拿过来一看就知道,这种药膏既可以擦蚊虫叮咬,又可以擦其他伤口,例如被打以后产生的伤口,消肿消红之类的。

她把这种药膏给她明显是在敲打。

可她也可以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在没有清楚对方的目的和底线之前,她最好不要轻易行动。

“谢谢北寒小姐,楚楚那里还需要我照顾,就不送你了,你一路小心。”季无忧把药膏收了,放进了口袋里。

没有得到她反应的北寒悦也不戳破,也不明说,脸上的表情多了些幽静:“也是,楚楚那里离不开人,那我就先走了,季小姐,回头烦请你替我给容夫人带一声好。”

“这个当然。”

北寒家有人过来探望这件事,她等钟霜醒过来也不会隐瞒,毕竟两个大家最能相互较劲,身份地位也不相上下,自然要给一点面子的。

送走北寒悦,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了电梯口处,季小姐脸上那种礼节性的笑容才落了下来,她拿出那管药膏放在手心里,再抬头看着那已经没了那人身影的走廊。

这个北寒悦,像是有目的而来。

又像是在提前试探她。

要不然,她一个养女而已,哪里能让北寒家的小姐这么关切对待,容楚就不说了,其他家族的小姐和少爷,应该是不屑与她为伍的。

某些人除外。

北寒悦上一世的命运途径是怎么走的呢?

她不太记得了。

大概是嫁去了海外,还嫁得非常赞远,至于嫁给了谁,她更是没印象。上辈子她和北寒悦也没多少交集,偶尔遇见过也不会留意,现在她对她几乎是一无所知。

司机王伯见她们终于聊完了,这才走了出来:“季小姐,那位北寒小姐走了?”

“是,已经走了。”

“我刚才其实是有话想和季小姐您说……”

季无忧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脸色严肃:“王伯,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方才北寒小姐也已经把事情跟我说了。”

其实是明里暗里暗示了一通,还敲打了一番。

“北寒小姐说了?”王伯有些意外。

“对,外头的那些腌臜事情,我知道,你放心,他们的那些言论不会对容家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回头我就去试着联系一下金易。”

章节目录 第420章 断片了(1) “金秘书?金秘书现在不是还被看管着吗?季小姐您有办法可以联系上他?”司机王伯有些诧异,毕竟被总统府看管着的人,要见一面实在是非常难。

更不用说像季无忧这样的,她也只是个大学生而已,在诸多势力面前,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王伯有点怀疑。

再看一看最近报道的傅徵公子和那位正在接受治疗的林小姐就知道了,这次他们在突围的时候遇到的埋伏不止一次,看路数更是多方的势力。

因为牵扯太多,就算是这次立了大功,实施营救的连枷,都被人看管了起来,明面上说是保护,其实都是总统先生太多疑。

其他一些人纵然有话说,也是不敢开口,只盼着容深行能尽快回到榕城,可容深行和容可沉都受了伤,容可沉的伤势更为严重,王伯都不敢笃定在迎接晚宴那一天,容深行能准时回到。

季无忧把那管药膏打开,随意抹了一些在脸颊上,一边揉着一边回答王伯的话:“之前是因为没有必要,所以我才不去联系金易,可是现在容家明显被人盯上了,楚楚还出了事。”

到这里时,季无忧一向澄澈的眼睛里多了丝幽暗和一种说不出的冷硬:“都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我要是再不行动,恐怕会被幕后的人说容家没种。”

“可是季小姐你才大一,年龄尚小,而且,容爷肯定不会乐意你插手这件事的,要不然暂且还是等夫人醒过来,和夫人商量商量再说。”王伯有些怕,因为偷偷见金易这件事情,要是成功了还好。

要是不成功或者被人曝光出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季无忧勾了勾唇,眼睛里闪过一抹狡黠,环抱着双臂很是有自信:“王伯,你放心好了,是绝对不会有人能够发现是我的,而且他们肯定发现不了。”

“季小姐……”

“王伯,你相信我。”季无忧堵了王伯的话,“今晚我就去,等下我就离开去准备,你留在这里,好好照顾好楚楚和钟伯母,千万不要让陌生的人接近他们,特别是楚楚,你要看好她,如果她醒来了情绪不稳定,多注意一些。”

也不知道为什么,季无忧总担心。虽说容楚醒过来了,很多事情都可以解开,可是她又害怕,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是。”王伯最后还是做出了妥协。

季无忧说的也没有错,容深行没回来,除了金易他也想不出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我见到金易以后,会告诉他最近的这些事情,他比我懂上面的关系,肯定会知道一些关于幕后黑手的事情。”

“如果知道了是谁,季小姐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季无忧冷笑一声,“狗yao了我们,我们不能yao回去,可我们能杀狗。”

王伯看着她这样的表情,后背冷不丁地颤了一下,这位季小姐好像和容深行越来越像。

平日里是看不出来的,可是一旦遇上了事情,那种压迫感,真的是站在那里,都十足十的威慑。

章节目录 第421章 断片了(2) 仿佛她一站在那里,什么也不用说,什么也不用做,就有让人信服的本领。

不怒而威,说的恐怕就是容爷和季小姐这样的人。

她的自信使然,王伯最后更是无话可说,最终认同了她的决定。

季无忧把药膏给了王伯拿着,还嘱咐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以及钟霜醒来后暂时别和她说她去找了金易,说她去了学校,课业不能落下,会抽时间过来再探望楚楚。

季无忧交代的时候,仿佛都已经可以想象得到钟霜听了王伯这些话时的表情,肯定会心里冒火,神色难看,更甚至会痛骂她一番,说什么学业竟然比容楚重要之类的,不过她骂归骂,最后都会息事宁人。

安排好了一切,季无忧最后再去看了一眼还在昏睡中的容楚,她依旧那么躺着,好似了无生气的样子。其实她的这个名字其实很不好,上一辈子时季无忧就有过这种感觉。

还有大姐容怜,楚楚可怜四个字,安排在了容家两个女儿身上,仿佛这个世间所有的苦难都被她们受了。大姐容怜丈夫背叛,她带着路晓去了异国他乡,现如今生活不知道怎么样,容楚又出了事,还真的是令人唏嘘。

按理说,取这两个名字的时候,应该是冲着疼爱,怜爱女孩儿的意思去的,毕竟容家的女儿真的不多,就算是堂叔那边也不多,自然当宝贝一样。

可这名字,他们没有想过其中歧义。

从容楚那里出来以后,季无忧直接打车回了容家大院,和一众人简单打了招呼以后,她腾腾地上了楼,一把把正在悠闲喝着阳台露水小荼靡拉了下来。

【什么?主人要去皇家酒店?】小荼靡瞪大了眼睛发出了灵魂般的扣问。

之前去“第九”也就算了,奔波劳累,还好几次接近要挂掉,现在又要去皇家酒店,小荼靡表示心好累。

【主人,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去啊,皇家酒店我知道的,有很多拿着黑洞洞的东西的保镖,听说还会有红外线警报还有那啥,切两下就会被分成好几块的光线,被追了都不一定有命回来的。】

小荼靡之前在电视上看到过那些面无表情的冷酷霸道男,根本不和你讲理的,一有什么不正常的直接敌人处理,死得不要太惨。

它是戒灵,可是不代表它不会疼不会死啊不会怕啊!

“你去不去?”季无忧跪坐在地毯上盯着它。

【主人……】

季无忧环抱住双臂,装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你就直接告诉我,你到底去不去吧。”

【可是很危险……】

“好啊,既然你觉得很危险,没关系啊,可以啊,你直接启动那什么自我毁灭模式好了,我们不用任务了,我和你一起携手凉凉。”

【……】

它主人之前还非常害怕它用“自我毁灭模式”来威胁,现在竟然先威胁起它来了。

因为它,最伟大的戒灵,独一无二的戒灵,在多少的磨炼之下,才终于理解了“毁灭”和“死亡”的意思。

一明白这个意思,就不断被威胁,这明摆就是欺负人!

章节目录 第422章 断片了(3) 而且,欺负还不止一次,每当它说不要不行不可以的时候,季无忧已经习惯性地搬出了这事威胁它。

一威胁它,百分之八十是可以成功的。

它可是戒灵,要是活得下去,没有其他任何意外的话,那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它才不要夭折在最年轻时代。

小荼靡轻轻扇动着翅膀,半漂浮在空中:【主人,自我毁灭系统是你和我一起都会凉凉,你放得下三叔吗?】

季无忧深知它的套路:“没事,我放不放得下三叔不用你考虑,你应该考虑的事情是,你放不放得下这个美好的世界!”

它主人!

真够狠!

这么美味的露水的世界,它确实放不下!

小荼靡最后还是迫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句话,找了一下它系统里的一些道具,最后拿出了一件隐身衣。

持续时间只有十分钟,一件可以使用两次,也就是进去和出来。足够季无忧可以进入层层森严的皇家酒店,只要她可以很好的控制住时间。

【主人,看在我这么聪明的份儿上,我可不可以不去?】小荼靡倒在地毯上继续卖萌耍赖,它最近只想好好休息,不是,它一直都想好好休息。

除了任务卡之外的任何事情,它都不想参与,更不想知道,更不想和不怕死的主人去冒险。

它只想宅家里,做一个真*荼靡*宅!

季无忧拿着那隐身衣扫了一眼小荼靡,这料子还不错,衣服也酷,晚上穿出去拉风:“看在你这么累的份儿上,我不和你计较,留在家里看家吧。”

小荼靡长吁短叹,如获大赦。

——

夏可凝醒过来的第一眼,一阵的头疼,酒的后劲太强,以至于她全~身都难受。

整个人平躺着,她茫然地望向白茫茫的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还在开着的琉璃灯,刺得她眼睛难受。

密闭的空间里,窗帘也被紧紧拉着,她还闻到了有股臭酒的味道。

夏可凝脑海里绷了一下,她忽地翻身起床,这样的动作自然是引得头一阵阵地抽着疼。

她揉了揉太阳穴,再三确认自己并没有什么不适之后才放下心来。

看着这房间,床头都还有酒店的名字标志。

夏可凝闭了一下眼睛,记忆一片空白,她做了什么?怎么会在这里?谁送她来的?

简单来说,就是她喝断片了。

什么都想不起来。

夏可凝偏了一下头,用鼻子闻了一下身上的味道,才一两秒她就移开了,真够难闻的。

她拉开被子,赶紧冲到浴室里面洗头洗澡,洗漱换上浴袍。她不知道是什么人把她送来的,所以当穿上浴袍的时候,她根本想不到,其实她穿了昨晚上宋樊希穿过又换下的那一件。

当然了,也可能永远不会知道。

“谁把我送来的啊?”洗好以后的夏可凝清爽多了,她坐在床上愣愣的。

大概是个好心?

好心人那么多吗?

夏可凝烦躁地揉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水都沾到了她的手心。

这时,外头有人敲门。

把夏可凝那些猜想都敲走了。

章节目录 第423章 断片了(4) 夏可凝忙问了一句:“谁?”

她有一丝丝的防备,虽然这个房间除了她没有其他人,可是防备之心不可无。

外头有推车的声音,也响起了一个女服务生温柔的声音:“小姐您好,这房间预定了中餐服务,我是来给你送餐的。”

夏可凝一听就明白了,榕城这种四星级以上的酒店,一般都会有送餐服务。

她揉着太阳穴站了起来,脚步都有些飘,等到把门拉开了见到了那服务生,她才顶着一张憔悴的脸跟人打招呼:“你好。”

“中午好,小姐。”服务生把餐车推了进来,夏可凝一路都可以闻到那股饭菜的香味,捂了一下肚子,她确实饿了。

不过,这都睡到了中午,她这酒量也是很够。

竟然到了这个时候才醒过来!

服务生把餐盘一一端了下来,还帮她一一摆好,夏可凝坐回了那个位置上,看着面前一道道被端上来的菜品,红焖羊肉,酸甜排骨,鲜鱼汤,玉米汤,还有其他一些小菜和酱料。

自然了,热腾腾的米饭是绝对不会少的。

最后,服务生还端了一碗醒酒汤给她:“小姐,这份是醒酒汤,趁热喝,可以缓解头疼宿醉,效果非常好。”

服务生还特地端到了她的面前。

夏可凝也不急着走,她既然接受了那好心人的帮助,这点的饭菜就不会觉得有什么。

她端起来喝了一大口,暖暖的,真的挺舒服的,也暖胃,头也没那么晕了,心情也愉悦了不少:“对了,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件事?”

她这话一出口,服务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可是服务生毕恭毕敬地对她说:“不好意思小姐,如果您是想问为您点这些菜的人的话,那位先生交代过了,就说是一位好心人,看您大半夜在路边醉酒晕倒,担心您出事,才会把您送来这里。”

“至于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可能就是有位先生好心帮助了您。”

她的话说得很明白,夏可凝就更明白,既然那位恩人不愿意告诉她名字,自然有别人的想法,也许人家做好事不愿意留名。

她跟服务生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服务生收拾好了一些其他东西,跟她说了一声“用餐愉快”后,也退了出去。

夏可凝吃饭从来都是细嚼慢咽的,即便是再饿,她也不会太着急,吃饭的时间她还打开了电视,边看电视边吃。

那是一部聂筠早些年主演的电视剧的重播,她以前也看过,那时候的聂筠还很年轻,不像现在,多了稳重和沉静。

还挺有趣的电视剧。

夏可凝觉得真的挺享受的,不知不觉就吃了两碗白米饭,这算起来是她食量的大突破。

人饿了一顿,果然就是不一样。

等到吃好了以后,她看着电视里的时间,下午退房也可以,她拉开了窗帘,让阳光照进来,炙热的阳光照在她脸上的那一刻,她就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那些事情,对于她来说,都已经是昨天的事。

章节目录 第424章 哥哥找来了(1) 昨天的她为了宋樊希另有心爱喜欢的人而难过得一塌糊涂,跑去喝了闷酒,昨天的她,连一根头发丝都是脆弱的。

轻轻被人一推,可能就会伤得体无完肤。

可是今天的她,沐浴在阳光下,生活在这片土地里。这里的每一束阳光带给她的都是别样的感受,都是蓬蓬勃勃的生机。

经历了昨天的那一场宿醉,她觉得突然好像,宋樊希也不是那么难以忘记了。

忘记一个宋樊希。

或许真的不算难。

她还把窗给推开,让那些风吹了进来,打在她的脸颊上,初夏的中午,太阳真的不大,给人温暖。

她回眸笑了笑,笑得很是好看,电视里的聂筠,曾经饰演过的那个角色,正站在一片宽大的海礁石那里,对着面前那一片辽阔的大海哭着发誓,她肯定可以忘了那个人。

夏可凝没有哭,可她重复了一遍台词:“是啊,风月那么多,风景那么美,我肯定可以忘了你。”

最后,她还追加了自己的话:“宋樊希,我会忘了你的。”

她还在心底默默地祝他幸福,那个女孩儿看起来真的和他很般配。

她夏可凝很有原则,如果他没有心爱喜欢的人,那她恐怕还会去争取争取,可是明知道别人心中无她,更是有了他人,她是绝对不会再去做第三者的。

有些爱,容不下第三者,更不能把自己变成第三者。

昨晚上,季无忧还没接到电话催她之前,劝了她很久,她虽然不说,可是季无忧说的那些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何必为了一场爱,让自己活得那么卑微!

她这边一切地想通,那边的房间门又响了起来,她收回了那种释然的表情,直接走过去开了门,一见到来的人,她瞪大了眼睛:“哥?你怎么……”

她哥哥夏可凡竟然找到了这里,还一副没睡的样子,眼底全是青黑,她一开门,他就立刻抓着她的肩膀走了进来:“可凝,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出事,有没有什么人欺负你?”

“哥,我没事啊。”夏可凝对她哥展颜一笑,“我真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她说着还转了两个圈给他看:“你看,我真的很好,刚才我还吃了酒店的饭。”

全身紧绷着的夏可凡见妹妹还好,这松了一口气,放开了她的肩膀:“你这丫头真的是,什么好学的不学,非得学人家夜不归宿。”

夏可凡虽然没在她身上闻到酒味,可是她换下来的衣服还是有那股味道的:“你还喝酒了?”

夏可凝有些心虚,她知道她哥发现了,更不可能圆谎:“哥,我就只是喝了那么一点点,一点点而已。”

夏可凡有瞬间的严肃,可最后他还是平静下来:“可凝,以后如果你非要喝酒,一定得我陪着,如果不是我,那也得可望陪着,你一个女孩子要注意安全,特别是大半夜,你说说,要是你昨天晚上出了什么事……”

“知道了知道了哥。”夏可凝主动和他认错。

至于“可望”,那是她的小弟。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哥哥找来了(2) 她的两个兄弟好像都不怎么靠谱。

但她和哥哥弟弟感情总是很深的,虽然他们两个做事时常出人预料,夏可凡有些好赌,不过目前还有度。夏可望比她小一岁,经常混迹酒吧ktv,是个榕城各大名场所的常客,可再怎么说,她都不会嫌弃他们。

只能慢慢劝说。

最后要是实在严重的情况,她会另外采取措施。

而他们也是,对别人不说,夏可凡对夏可凝这个妹妹,还是极为看重的,别人终究还是别人,她这个妹妹终究还是妹妹。

好好地安抚了一下她的哥哥,夏可凡才终于没再抓住她夜不归宿这件事情不放。

因为饭菜太多,夏可凝也没有吃完,夏可凡为了找妹妹又一夜加一个早上都没有吃东西,所以夏可凡也不客气,坐下来就直接拿筷子吃起来。

边吃还边跟妹妹评价起这些饭菜的味道还有感受,夏可凝吃饱了,就喝着白开水听着她哥哥唠叨。

其实夏可凡是很会吃的那种人,榕城很多的着名美食早就被他尝了个遍,他的嘴巴也特别挑食,能够让他说出还不错的店,那绝对是少之又少。

“不错,这酸甜排骨还有种家常菜的味道,可凝,你别说,这四星级的酒店,有时候就是比那种只顾着华丽的酒店强多了。”他边吃还边吞吞吐吐地和她说话。

夏可凝笑看他,既然他说好吃,就给他夹了不少,等他吃得满足了以后,夏可凝才问他:“哥,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啊?”

她可不相信她哥哥是误打误撞才找到她的,肯定是有人提醒,要不然这种四星级的酒店,他们是绝对不会想到的。

夏可凡大口吃了吞了饭,才和她说:“家里找了你一夜,司机都急疯了,都快去报警了,可是爷爷说这件事情还是得一再确定以后才能说失踪,所以我和可望就跑了很多地方,商城这里也找了,可就是没见你。”

“商城你们都找了,没见我也不可能找到这边来啊。”

“我才刚要说呢,你都没让我说完。”夏可凡打断了她的话,“我们找了你那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后来司机跟我们说你是和容家那位季小姐一起出去的,后来他先送季小姐回去了,我们就说想找一下容家,最后呢,容家那里说季小姐也不在家。”

夏可凝想想,觉得也是,他们找不到她,肯定会想去找季无忧,可是季无忧在医院啊。

“然后呢?”

“然后我们漫无目的找了一个晚上。”说到这里,夏可凡又拿着筷子敲了敲她的脑袋,“全是你,害我们一群人在外头找了你一夜。”

夏可凝笑着捂着脑袋:“对不起嘛哥。”

夏可凡转回正题:“然后在一大早就有人找过来了,说有人让他来我们家,告诉我们你在的地方,就是这家酒店,所以我就找过来了,可望我没让他来,不过等会儿还要打个电话给他,也好让他放心。”

章节目录 第246章 哥哥找来了(3) 夏可凝不会再纠结这个问题,因为她知道,是有好心人发现了她,怕她出事,然后才把她送到了这里。

至于是不是那个好心人去通知了她的哥哥他们,她也不打算计较。

能够看开,真的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哎,可凝,你说那通知我们你在这里的人到底是谁叫来的啊,是不是一直在监视着我们夏家,会不会有危险?不行,看来我还是得去查一查。”夏可凡想到这里,突然觉得有些可怕。

他可是赌场里经常厮混的人,要是真的有人盯着他们夏家,被捅出去了还真不好说。

“哥,那个大概是救了我,还认识我的好心人,昨天我醉倒马路边,就是他带我来的这里,要不然大半夜的,我真不懂会发生什么。”

看她这一副冷静平淡的样子,夏可凡有些诧异,特别是他妹妹前几日还失魂落魄,现在竟然提起了精神。

“妹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啊?”夏可凡小心翼翼地问她。

“没有,只是觉得人家好心救了我,既然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份,自然是有难处的,我们也别去查了。”

夏可凡想想也是,总而言之,目前为止,夏家并没有受到任何损坏,并不值得追究。

“哥,我还有一件事想和你说。”夏可凝认真了起来,她认真起来的时候眼神就会特别清明,说话也特别有底气。

夏可凡知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所以他在心里做好了准备:“你说说看。”

夏可凝抬头看向落地窗在的天空,还有隔窗那里吹进来的风,房间里还回响着电视剧的主题曲,乐曲清声悠扬,她弯了一下唇角:“哥,我决定,不嫁宋樊希了。”

这个信息量有些大。

夏可凡震惊得捏着筷子,嘴巴都张大了,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过来:“你不喜欢他了?”

“不是。”夏可凝摇头,“是不想喜欢了。”

容樊希那个人的人品,夏可凡也是有眼睛看的,很高傲一货,好似任何人都不被他放在眼里。特别是因为身份尊贵,更是目中无人,他小时候就看他特不顺眼,后来听说家里要和宋家联姻,他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

奈何,他的妹妹打小就喜欢那货,他也没有办法,只是顺其自然的看着。

如今,夏可凝终于决定不喜欢宋樊希,没人比他更高兴。

“你说的,是认真的?”夏可凡收回了吃惊的表情,再问她一遍。

“真的,我回去就跟爷爷说我不嫁他了,哥,你和可望可要站在我这一边,帮我说服爷爷。”

“行,这怎么不行?”夏可凡扔了筷子,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我妹妹这么好,不嫁宋樊希我更开心,切,便宜谁也不能便宜那小子,如今你可以想通,哥哥真的很为你高兴。”

夏可凝坐过去靠着他,搂住他的胳膊笑着:“是。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放心,天下男人那么多,哥哥以后一定给你找一个比他好一千一万倍的。”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哥哥找来了(4) “到时候你的婚礼还要风风火火地大办,不对,是订婚典礼,订婚典礼也要大办,把那些什么公子哥,青年才俊都请来,让所有人都看看我妹妹穿婚纱出嫁的样子,哥哥要让你的婚礼和订婚典礼都震惊中外。”

夏可凡越说越是觉得心里愉悦,他的妹妹终于想通了要从宋樊希的火坑里跳出来:“到时候,就让宋樊希那个小子后悔去吧,尽管去后悔。”

他乐意,可望那个姐姐~奴应该会更加乐意,唯一需要过的一关就是爷爷那一关,不过他们三个同心协力,爷爷最后肯定也会改观的。

夏可凝从他的手臂上抬了一下头,眉眼含笑,目光澄澈:“哥,以后别提这个人了。”

“好,不提就不提。”夏可凡答应她。

从今往后,除了工作和必要场合,宋樊希此人的名字一定会和夏家绝缘,他不会追问妹妹为什么突然改变了心意,虽说他知道肯定有事发生。

“哥,以后别赌博了好不好?”夏可凝旧事重提,跟他说话也有一种撒娇恳求的意思。

夏可凡有那么一瞬间从满心愉悦的表情变为愣了一下,但是他很快搂住了妹妹的肩膀:“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哥哥努力改。”

“要很努力!”夏可凝沉下声来,“因为我只有哥哥可以依靠啊,如果换了可望,我就要当他的依靠了,我很懒的,只想有哥哥依靠。”

“米虫吗?”夏可凡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夏可凝缩了一下,“米虫哥哥也养。”

“那我们说定了,哥哥要养我,不准嫌弃我。”

“嗯,说定了。”

——

季无忧借助了小荼靡给她的隐身衣,在夜幕降临后顺利地披着进了皇家酒店。

要说本来在这么大一家富丽堂皇的酒店里找到金易被看管住的房间,实在是不容易的。

可也正因为他被人看管着,季无忧才能更快地找到他的房间号,因为那里总是有很多人守着的,或者说某一层会有很多人聚集在一起。

这也是总统先生聪明反被聪明误。

所以,她只要跟着某些黑衣黑超,全副武装的高大的入住客人一起往同一个楼层去就好。

当他们上电梯时,季无忧先一步挤了进去,站在角落里,等那群人最后一个进来的时候,电梯竟然响起了超载的提示音。

“超载了。”有个人提醒了一声。

最后那个才踩进一个脚的人,才瑟瑟缩缩地把脚退了出去,等他退出去以后,红灯警报提示才停,所有人才静默地站在电梯里,每个人目不斜视,更不会交流一句半句。

还真的是高冷得够彻底。

以至于他们根本没有发现,电梯限制乘坐九个成年人,而他们只有八个人,根本不会引起警报。

季无忧披着那衣服,和他们距离又远又远,就是生怕碰到他们一下,让他们发觉。

不过,这些人看起来智商不够的样子,应该不会发现,毕竟智商是硬伤。

一路的顺利,季无忧找到了32层。

章节目录 第428章 逃脱(1) 32层算起来是整个皇家酒店最贵的一层,每一间房间的标价,一个晚上起码要在五万块,虽说价格贵,可是因为它的海景和其他宣传,还是会让更多人对它有所期待。

皇家酒店之所以出名,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每一次有了重要的客人,总统府总会安排人过来。

季无忧上到32层没多久,她的隐身衣便失去了效用,十分钟的时间能让她上来这里,实在是不错了。

当她躲在角落的时候,便可以听到他们那些看管的保镖一路走过去的脚步声。

更甚至有两个出来开小差抽烟的保镖,正在小声议论着什么。

一个人说:“我觉得总统根本用不着这么做的啊,金秘书我还不了解吗?要是他真的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那早就做了,还会等到现在。”

另一个抽了一口烟附和着他:“那可不是,金秘书还是容爷的得力干将,容爷现在在第九那里冲战前锋,他的副手却被总统先生扣押了起来,要是让他知道岂不是心寒?还有那护送有功的连枷,不也一样,这真的是让人不知道怎么唏嘘。”

“不过,我倒是听说了一件事,这可能和总统先生要把人关起来有关系。”

“什么事啊?是哥们说来听听。”

两个人在出来抽烟的空隙,竟然谈论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反正权当无人时的唠嗑。

季无忧是把他们说的话从头听到尾,只是后来那个人说的那一件有关系的事情,声音太小了,她根本听不清。

等到角落那两个人踩灭了烟走了回去以后,季无忧才从拐角处走了出来,黑色的隐身衣还反着光亮,那宽大的帽子遮住了她的脸,沉在金碧辉煌的灯光底下,没人能看清她的神情。

季无忧透过帽子看向那几个人走过去的方向,很快便知道了金易被看管的房间具体的位置,只不过好像有三个房间外都站了人。

除了金易,莫不成还有傅徵?

傅徵现在也算是客人之一,以保护的名义看守监视,还真的很像他们的总统先生会做的事情。

那除了傅徵,还有一个人是谁?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现在应该思考的问题。

她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计算着距离,发现好像有问题,这么多人守着,她该怎么进去。

正在她思考着方法的时候,有个穿了制服好像是他们这一群人头头的人走了过来,问了守在前面的人几句话。

那些看守的点了点头,说了些什么,然后那头头就撤了出去。

季无忧穿着黑衣趴在一个大型青瓷花瓶后面,一边仔细看着那人的脸,这张脸有些熟悉,应该是她见过的人。

不过由于距离太远,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季无忧的脚边突然窜出了一只猫,就这么趴在她的脚底,喵喵地叫了起来。

这声音是突然响起来的,季无忧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吓了一跳,手肘碰在了那只花瓶上。

章节目录 第429章 逃脱(2) 好在,她的反应够快,手肘一碰到花瓶,她就立刻扶住,脸上的表情紧绷起来,那只猫还在她的脚底喵喵叫。

季无忧又不敢出声,只能伸腿踢了踢那只猫,意思是让它快点走,可是那只猫儿却不,它一直围着她的脚底叫个不停。

似乎就是和她杠上了。

季无忧眼看着情况不对,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她隐身衣下背了包包,还带了钢索,就是为了可以爬窗,在两个房间之间来回。

只是现在,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猫,好像很她有仇一样。

“快走,你快点走啊,不走等会儿我吃猫肉了啊。”季无忧又踢了踢那只猫,这次改成了轻声喊了一句。

那猫还是不走,还在花瓶底下嗷嗷叫。

那边的人自然发现了不对劲,赶紧说了话:“这是什么声音?”

其他几个人对视着摇摇头,有些嘈杂的空间里听不太清楚。

等更多人安静下来以后,那些看守的人终于警惕起来,一片的安静中那些轻微的声音都被逐渐放大。

“猫吧,这是猫。”有个人突然说道。

躲在角落的季无忧抬起了手,一把捂住了嘴,为了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猫?”有人拔出了枪,做好了随时作战的准备,“这里是皇家酒店,还是32层,怎么可能会有猫?”

“或许是哪一个入住客户带来的猫吧,家养的宠物猫而已,我最怕这种毛茸茸的动物了,还是别管了吧。”有人开始阻止起来。

大概也是觉得这只是一只猫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人。

“这里不是被封锁起来了吗?怎么可能会有其他住户或者猫?除了我们几个,加上里面的,还会有谁能上来?”

说这话的人声音特别响亮,同时也敲醒了当场的所有人,是啊,特殊时期,又没有其他客人,怎么可能会有一只猫?

季无忧一听,整个人都缩了回去,他们已经全副武装,而且更多人拔出了枪,在某些人眼神的指示下,一步一步地往这边走过来。

皮靴敲门在地板上的声音,犹如敲在了她的心上,相对的,花瓶另一头的电梯处,好像又有人上来了。

一前一后,躲在花瓶后的季无忧被他们两面夹击,那只猫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给她惹了天大的麻烦以后,竟然不用她赶了,直接跳了出去,就在那里继续叫。

渐渐走过来的人被这只窜出来的猫吓了一跳,季无忧更是,她现在是被围的局势。

左右都走不了。

她蹲了下来,一颗豆大的汗珠落在了金亮的地板上,她扶着花瓶,禁不住咽了咽口水。

要是这次被发现了,那她就yao死了自己不是季无忧,绝对不会给容家惹麻烦,到时候相当于主动给容深行难堪。

死就死,只死她一个也画圈。

“喵喵~”那只猫还在不停地叫。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空气中都弥漫着令人紧张的气息。

“谁在那里,给我出来!”有人大喝一声。

章节目录 第430章 聂二公子(1) “我!”季无忧身旁的那扇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充满磁性,清凉得犹如夏日冰一样的声音响起来,“是我,我在这里,你有什么问题吗?”

那声音很是平静,同时也很有威严,那高大的身影一出来,所有人都不敢轻易说话了。

沉默了起码五六秒的时间。

季无忧趁着这个空档,一溜烟地钻进了他身后的那个房间季,不管三七二十一,在这之前她还撞了一下那个人。

那个人身上有古龙水的味道,还掺杂了一些烟草味,应该是刚刚洗了澡,他身上还有水汽,氤氲气息。不过季无忧来不及仔细看,先溜进去才是最重要的。

众人见到是他开了门出来,纷纷收回了手枪。

有个走在前头的人对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二公子。”

“我方才刚要休息,你们却吵吵闹闹的,都把我给吵醒了。”聂云琛一脸不悦地看着他们,好像是真的被吵到,极度不乐意,“我睡眠质量差,你们不知道?”

他的一个凌厉的眼神,让那些人纷纷低下头去:“二公子实在是抱歉,我们听到了有猫叫的声音,有些奇怪这里竟然有猫,不小心冲撞了您,还请您恕罪。”

“猫?”聂云琛扬了扬眉头,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们这些人,就喜欢大惊小怪,这里有猫叫又怎么了,不可能是别人带的,难道就不能是我带进来的吗?”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都清楚了,这哪里是什么野路子来的猫,这可是他们聂二公子金贵的猫咪,身价是他们这些俗人看不出来的。

“这……”

“这个……”

一时之间,所有人面面相觑,无话可言。

“实在是抱歉,请二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毕竟我们也是为了安全着想,才会严格排查,不知道这是您的猫,实在是我们的过错。”

聂云琛拢了拢身上的浴袍,站得笔直,他伸出一只手,看向不远处在踢着一个掉下来的花苞玩的猫咪:“小乐,过来。”

这只猫刚才是爱答不理的样子,现下聂云琛唤它,它摆了摆尾巴,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四只脚的姿~势犹如贵妇,它眼睛直视着前方,丝毫不给其他人一点目光。

直到到了聂云琛这里,它才跳了一下,直接撞入聂云琛的怀抱,舔了~舔小爪子,对它的主人喵喵地轻声叫着。

比起刚才那种肃杀的眼神,现在这只猫倒更是乖巧。

这一下,所有人都相信了,聂云琛,他们的聂二公子就是这只猫的主人。

聂云琛把它抱在怀里,一边顺毛一边摸着它的头顶:“是我的猫先跑了出去给各位惹了麻烦,如今它也回来了,各位请回吧。”

意思就是他们可以回到各自的岗位上,用不着再来看这里,反正他聂云琛是被派来这里,特地接了任务过来做定心针的。

“那,聂二公子晚安好梦,我们就先离开了。”

那些人看了看他手里的猫,没带任何犹豫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章节目录 第431章 聂二公子(2) 既然聂二公子的猫咪,那就不要去找不痛快了,毕竟,聂二公子最近风头正盛,谁敢轻易惹?

等到确定他们一行人都已经离开了,聂云琛才把房间门给关上,他一手抱着猫,一手顺着它的毛,一边走了进来。

脸上尽显温柔,他还没抬起头就和人说:“你如果要去找金易的话,只管从阳台走,只要你过得去,我决计不会拦你。”

他的声音自然是好听的,这种抱着猫儿的样子也格外好看,穿了一身黑衣,还把脑子扣在头上的季无忧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这位聂二公子,和容家素来很有交情,本人也是以翩翩公子,富有才情而闻名遐迩,上辈子季无忧决定去总统府参宁妍姗和江意年的时候,最先想找的也是聂云琛。

季无忧站在沙发前方,和聂云琛打了个招呼:“见过聂二公子,想不到您居然会在这里。”

聂云琛抱着猫儿坐回了沙发,还给了它一根火腿肠,让它小口小口吃着,他脸上是漫不经心的笑容:“自然得我在,如果是我大哥在的话,你认为外面那几个人还会有活路吗?”

季无忧更是吃惊,他都没问她的名字,竟然就开始和她说这种话,而且他明显是知道她此行目的的。

不过,季无忧还是稳定心绪下来,和聂云琛打交道也不能马虎:“聂二公子,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外边还关着一个傅徵,就算是聂大公子亲自来,恐怕也不会对傅徵公子动手,聂二公子多虑了。”

“并非多虑,而是,我必须得深谋远虑。”聂云琛笑着打断了她的话,“你不要不相信,要是换了我大哥过来,此时此刻,那三个人就是一具具尸体。”

这种诽谤大哥,甚至是污蔑大哥的话,要是让总统先生知道,他聂云琛恐怕没有好果子吃,如今他却在她面前开诚布公。

季无忧不去和他谈聂云珏的事情:“聂二公子,你好像很清楚我的来历。不然,你应当也不会让我进来,帮我解围。”

聂云琛听了轻笑几声:“深行说的果然不错,你是个很懂得自己应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的人。”

“不是很懂。”季无忧反驳,仍旧没有摘下帽子,“随心所欲而已,况且,我在第三待习惯了,更是心无旁骛,只想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那你知道,我是怎么认出来的你吗?”

“聂二公子要是想告诉我,自然洗耳恭听。”

猫儿吃完了火腿肠,聂云琛再度把猫抱了起来,放到膝盖上,他微垂着眸子,气质清爽:“是这只狸猫告诉我的。”

“我听说过,别人都说,它的鼻子很灵敏,可以闻得出很多东西最细微的味道,是比鹰猎还要稀有的存在,不过不容易养活,所以数量不多。”季无忧自认为自己还是懂那么一些的。

“目前知道的,全世界只有五只,年纪尚轻的,也只有我这一只。”聂云琛抬眸看向她,“这得感谢你三叔,是他送来给我的。”

章节目录 第432章 聂二公子(3) 这一点季无忧倒是不意外,要不然凭借着常年待在榕城的聂云琛,也不可能到了外头就随随便便捡一只狸猫。

季无忧脑袋里灵光一闪:“三叔是不是,还差人把我的东西,衣服或者其他的,一并给了聂二公子?”

“你脑子转得倒是挺快。”聂云琛笑言,“确实,狸猫也要闻过味道,才会在第一时间发现猎物。啊,抱歉,打个比方。”

“所以,三叔拿了什么给聂二公子呢?”

“你的背包。”

季无忧想起来了,她之前还在“第九”的时候,也是很赶着回来的,放在那里的背包确实没有带回来。

不过,也没多大用处的背包,现在却起了很大的用处。

藏在帽子底下的季无忧笑了笑:“怪不得,我就说我这么赶它走它都不走,原来是把我当成了它主人的猎物。”

“季小姐说笑。”

季无忧时间很赶,也不能和聂云琛扯太多:“总之,还是很感谢聂二公子今天的搭救。”

“你要感谢的不是我。”聂云琛抽了一根烟出来,用打火机慢慢点上,轻吸了一口,“你得感谢的还是你三叔。”

这里,季无忧就觉得有些茫然,容深行现在还在“第九”,怎么可能会提前安排这么一出。

聂云琛见她一副想不通也不说话的样子,倒是觉得好笑:“你三叔,是公认的比我深谋远虑,金易他们被父亲看管起来以后,我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深行,你知道他和我说了什么吗?”

季无忧一下子就猜到了,她表示很无奈:“三叔肯定会说,我一定会找过来,所以差人给聂二公子您送了我的背包,让狸猫帮你注意一下我的动静,更是让你在我有可能危难之时,能够支援。”

“没错,你们真默契。”聂云琛发自内心的感慨,“果然不愧是一家人。”

“所以说,三叔得感谢,而聂二公子,自然也得感谢。”季无忧就事论事,分毫不凌乱。

聂云琛看她那个样子,爽朗地笑了几声:“你的性子,真的挺讨人欢喜。”

“聂二公子过奖。”

聂云琛抱着狸猫突然换了一个姿势,他侧看着她:“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在今天才过来,要是你想早点见到金易,不应该这么久都没动静。”

“第一,我不认为总统先生会动他们,特别是三叔还没回来之前。第二,我不认为聂二公子会袖手旁观。第三,在昨天之前,我自认为没有必要。”

聂云琛的表情微微变了变,似乎从她的话里抓住了什么问题:“没有必要?原来是这样,莫不是容家在昨天出了什么事情?”

“聂二公子,我想,我还是没必要和您提起这件事情,但是我想让你明白一点。”季无忧想起了以后的一些事情,不免心慌。

“赐教?”

“不是,好言的警告。”

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响彻这个房间,聂云琛觉得自己今夜,还真的是没有白白救了面前的她一命,因为这人,确实有趣。

章节目录 第433章 聂二公子(4) 一来一往的,竟然还警告起来了。

“什么好言的警告?说出来说不定我会听。”聂云琛抖落了香烟的烟灰,满是兴趣地看着那挡住了她脸的帽子。

“我说出来,聂二公子恐怕会觉得刺耳,格外难听。”

聂云琛有些反向讽刺道:“但说无妨,行走总统府多年,看过多少人,多少面,什么样刺耳的话我没有听过?”

季无忧抬了一下手,把衣领处的带子解开,把帽子脱了下来,渐渐地放到身后,露出了她的脸。

在她的脸,像是一个谜底一样展开在他的面前时,他的瞳孔明显缩了一下,就连眼睛都放大了些:“你的这张脸,我觉得有些眼熟。”

季无忧没什么感觉,她的脸顶多清秀而已:“二公子可能觉得我的脸大众而已,没什么奇特的。”

在她的话落后,聂云琛也发觉了自己不断打量一个女孩儿的目光不太礼貌,自然而然地收了回来:“季小姐,你的好言警告是什么呢?”

季无忧往前走了两步,在他的的两米之外距离停了下来,酝酿了很久的情绪,她才严肃地道:“你可以怀疑任何人对你不忠心,甚至可以宁可错杀,不可错放,可是永远也不要怀疑我三叔得忠诚,如果我三叔不认定一个人,那么他是绝对不会和那个人有任何联系的。”

聂云琛听得懂,可他却不动声色地装作自己一知半解:“季小姐更是说笑,我和深行感情那么深,不可能会怀疑他的。”

“那么……就希望聂二公子记住今日你在我面前说的这番话,也同样记住三叔对你的忠诚,要是有一天,容家,又或者说只是三叔受到了不平的对待,亦或是聂二公子弃了他,那么你绝对登不上大位。”

这些话,是大逆不道的话,更是说出去恐怕就会被讨伐的话,让聂云琛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他顺着狸猫小乐的猫,沉默了片刻才说:“季小姐放心,不会有那么一日的,我和深行一起长大的感情,是任何人都比不过的。”

“话并非这么说,有一句俗语叫做,自古竹马比不过天降,虽然是形容男女之情,但我今日借用一下它的深层意思,如果未来聂二公子觉得有一个人比容深行更令你值得相信,那么从那一刻开始,你就会输。”

聂云琛轻哼一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果然是好言的警告,我记住了。”

“那便最好。”

聂云琛救了她一次,季无忧在说了一些听起来很是刺耳的话以后,就去了阳台,把攀爬绳索这些道具拿了出来,试了好几次才算是勾到了隔壁的阳台处。

聂云琛就在身后的沙发上看着她,最后还是给了她两句话:“隔壁是傅徵,隔壁的隔壁才是金易。”

傅徵。

季无忧拉住绳索的时候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抿唇笑了,她回眸:“聂二公子,傅徵其人,你怎么看?”

聂云琛偏头,回她:“很神,神到令人厌恶。”

章节目录 第434章 傅徵的调侃(1) “如果说傅徵很神的话,那么聂二公子你就是很仙,你们两个人都不俗,非池中之物,不过……”季无忧在腰间扣紧了钢索,夜幕下,她拉着钢索,脸上的笑容多了丝深意,“神仙打架,总有胜负,我拭目以待。”

聂云琛抱着狸猫小乐,站在一处,由里向外看着那个吊在窗外,夜色下的她,他脸上那抹温柔的笑容还是浅浅的:“说是神仙,未免抬高了,都是身不由己罢了。”

“聂二公子,你这个身不由己,恐怕很多人都会羡慕,要是你把这个身不由己给我,我也挺乐意接受的,只可惜,人的出生不能由自己决定。”

聂云琛不再回答她的话,只是淡淡看她,收紧了钢索,由他这边的阳台跳向了隔壁的阳台。

直到那身影消失,聂云琛才彻底收回了目光,他揉着狸猫小乐的脑袋,垂下眸来温柔似水:“她的那张脸,真的很像我记忆里的某张面孔。”

“不过……也很有可能,是我想错了,你说是不是小乐?”

狸猫小乐用脑袋去蹭了一下他的手心,还伸出舌头示好一样地舔~了舔,还喵喵叫了两声。

聂云琛眼神微凛:“但这季无忧,似乎真的不太简单,她跟在容深行身边,总让我觉得如虎添翼,可是啊……”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后面的话,他不愿意再说出来,一想起刚才季无忧说的话,他失笑着摇了摇头。

——

季无忧攀爬着绳索,丝毫不往下方看,要说是有恐高症的人来做这种事情的话,现在肯定就会被吓得半死。

她滑了过去,直接落在了对面的阳台上,把钩子收了起来,固定在腰间的钢丝轻轻地收拢着她的腰,让人觉得盈盈一握。

站在黑夜中的32层阳台,季无忧抹了抹头上沁透出来的汗珠,半蹲下来,看见这傅徵的房间一片的漆黑,她默默松了一口气,确定没有被发现这才站了起来。

就在她站起来的刹那,阳台的灯“啪嗒”一声全都亮了起来,刺得她只能抬手挡住眼睛。

等再次睁开的瞬间,只见阳台的玻璃门被人从里拉开,而穿了一件黑色流纹,松松垮垮浴袍的傅徵正双臂环抱着,靠着窗边似笑非笑地看向她:“已经过了这么久,才想起了来看我,看起来是我这个哥哥做得不够好,没能在你心底留下更深的印象。”

季无忧轻咳着站了起来,把手上的钢丝和钩子往身后背过去,里面笑起来:“嗨,傅徵公子晚上好啊,我就是借个道,路过。”

“路过?”

“对啊,借个道,难道你不觉得今天晚上的月色非常美吗?”

“难道你不知道,和一个异性说,今晚的月色很美,是在变相表白吗?”

“……”

这个梗,她似乎有些接不下去了,而且她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啊。

“所以说,你今天晚上过来,是特地来探望我的?”傅徵明明知道她来的目的,可是还是调侃着她。

章节目录 第435章 傅徵的调侃(2) “没有,怎么可能呢,我都说了我路过,就只是路过而已。”傅徵收了手,往前方站了站,季无忧往后退了两步,“我要去的其实是隔壁。”

“你还在说谎,都偷偷摸摸到了我的阳台上了,还说没有,真的是口是心非。”傅徵的嘴脸擒着一抹笑,离她越来越近,近到季无忧往后靠过去,直接撞在了护栏上。

轻轻咚的一声,季无忧的后脑勺轻敲在护栏的栏杆上,她揉了揉脑袋,傅徵也直接逼近,撑起右手亲~昵俯地视着她。

季无忧往旁边偏了一点头,嘴脸扯了扯,开始忽悠战术:“哥哥,你这皆突然和我距离那么近,我实在是呼吸不过来啊,哥哥的魅力太大了,总得给我一点活路啊。”

她抬手点了点傅徵的肩膀,眼神看似不偏不倚,其实还是有在闪躲。

傅徵没有手,身体还往前倾斜,手捏住了她的一根碎发,帮她把碎发掰向耳后:“既然哥哥魅力那么大,为什么你还要去隔壁呢?”

“隔壁是任务,哥哥这里,是心之所向,神之所往。”季无忧睁着浅色的瞳孔,挤出一抹甜甜的笑容。

“你还在说谎哦。”

“没有,没有说谎,我这是在陈述事实,哥哥确实魅力大。”

“哦,这样啊,那就让我看看,哥哥的魅力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那么让你心驰神往。”

傅徵的唇眼看着就要贴近她的耳朵,季无忧是退无可退,可是她又大幅度的偏开脑袋,让傅徵碰不到她的耳朵,然后她的耳朵和他错开。

傅徵的脸沉浸在她身后的夜色里,他停了会儿,站直身体,把身上散发着水汽的浴袍也穿好,把那种极具荷尔蒙的气息全都收了回去,站到了和她一米多以外的安全距离。

季无忧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事,其实她心里也知道,傅徵不会吻下来,才会这么放心,不过他这撤退,她心里的鼓声便已经消停下来。

“哥哥似乎非常喜欢调侃我,还非常喜欢威胁我,加用我来威胁别人。”季无忧松了口气,捂着心口缓了过来,终于往前走了两步,离开了那个往下望时高度很高的护栏。

傅徵轻哼一声:“你似乎还在记那一次在迷层十径中的仇。”

“难道我不应该记仇吗?哥哥当时可是用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起初我也挺生气的,但是现在看到哥哥这样的境遇,我心里平衡多了。”

“你总是说这种不可能的话,谁人都可以冷讽嘲笑我,唯独你不可能。”傅徵在阳台的秋千上坐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示意她要不也过来坐坐。

季无忧没有走过去,她就这么站着,黑色的隐身衣,犹如风衣一夜让她融入了夜色里,而她身后的月色,让她看起来更像是天外而来的使者。

“我也会嘲笑人的,例如当哥哥夺不回自己想要的位置的那一刻,我会嘲笑你的。”

傅徵轻嘲:“如果我失去了,再逆风翻盘呢?”

章节目录 第436章 回头就不用了(1) 季无忧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那秋千的一侧,那秋千上的藤蔓缠绕着秋千的绳子,格外静美,季无忧轻声答:“那也要看看,等到哥哥逆风翻盘的那个时候,我才能给哥哥最真实的反应。”

“也是,我不喜欢假设性的东西,你的三叔不喜欢,你自然也不喜欢。”

“即使没有三叔,我的立场也不会改变。”

“要我夸你很有主张吗?”

“哥哥夸我,还不如夸夸你自己,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经历过了生生死死,这是多少人都做不来的。”

“那我还要谢谢你,夸了我。”傅徵一手搭着秋千的绳子,侧了侧头,由灯光往上看她,看她那身融入了夜色的风衣。

“傅徵公子。”季无忧对他的称呼一变,“林悦姐现在怎么样了?”

听说之前在突围被救时,林悦受了重伤,也听说是为了保护傅徵才会这样,现如今还在中心医院中躺在,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傅徵悠悠然地抬头望月:“她自然会没事,我们从哪里来,终将都会回到哪里去,可是这月色却是盛极则衰,任何人的位置,都有可能在一夜之间变化。”

知道林悦没有事,季无忧还是松了一口气,尽管当初林悦只是在演戏,可是季无忧还是觉得这只是立场问题,对谁好,对谁不好,那都是个人意愿而已。

季无忧闭了一下眼,瞳孔里多了丝温和:“傅徵公子不必太感慨,你也知道,这只是你一时的境况而已,我在这里,提前预祝哥哥,早日回到R国。”

“你怎么不祝贺我,早日登上大位?早日做回那个最尊贵的自己。”一提到那边的事情,傅徵暂时没有任何表情。

“我又不是预言家。”季无忧笑道,“又怎么会知道,哥哥会不会登上大位?”

“可你是……”傅徵整个人转了过来,那张脸上的神情多了些许怀疑和犹豫,可明显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脸上,他话锋一转,“……不是简单的人。”

季无忧刚才脑海里有片刻空白,她总觉得刚才傅徵的话还没有说完,似乎他还知道些什么。

迷层十径原先是傅徵的母亲家族那边在管理,说起来,他应该也懂一些不自然的事情,这么说来,他真的是知道了些什么,而这时她季无忧所不知道的。

季无忧反问:“哥哥也不是简单的人,哥哥是皇子,是皇室的人,又怎么可能是简单的人呢?”

“呵……”傅徵收敛了那股肃杀之意轻笑,嘴角的弧度再次升了起来,“也是了。好了,闲谈到处此结束,你去做你的任务吧,今夜能够遇上你,还真的是幸运。”

“是我自己来的,不是你遇上。”

“所以才说,是幸运啊。”傅徵走过来帮她把钢索的钩子扔过去钩好,拉了几次确定固定稳了,才把另一头的钩子扣进了她腰间的钢丝里,“注意安全,不宜久留,回头的时候,记得叫我,我会帮你的。”

章节目录 第437章 回头就不用了(2) “回头就不用了。”季无忧拉了拉腰间的钩子,确定也钩住了钢丝,很稳很牢固,“回头,我会从正门出去,哥哥多保重。”

回头,她就可以用第二次的隐身衣,用不着再攀爬楼层,跟高度过不去。

傅徵挑了挑眉,不知道她说的从正门出去是什么意思,可是她既然敢说,那就代表着她有信心。

他也不再多问她从正门出去的方法。

“那就,几天后的迎接晚宴上再见。”傅徵松开了帮她固定钩子的手,脸上多了丝惆怅,“以后,要是曦曦来到了你们榕城,也望你多照顾。”

“傅曦公主身份尊贵,又是贵客,除了我,自然还会有很多人照顾她的。”

“她是我的同胞妹妹。”傅徵突然很不合时宜地说了句话,话语里有着低沉的情绪,“对我来说,她的婚姻,她的快乐,都很重要。”

“哥哥大可放心,我明白,傅曦公主嫁过来,肯定会幸福,她的丈夫定然也会爱护她。”

她说是这么说,却不愿意告诉他,他的妹妹,嫁过来不出两年,也就大概两年吧,就会因某种原因去世。

上一辈子说是因病去世,可她嫁的人是北寒夜啊,北寒家的北寒夜,手段有胆量也足,一个傅曦还真的是不够格对北寒夜说三道四,说不定因病去世只是托辞。在这一层面,傅曦就如同娶回去的摆设,生死于他北寒夜而言,只是看局势。

毫无感情的婚姻,谁都会度日如年。说不定傅曦,就是愁愁苦苦,郁闷得生了病去世的。

上一辈子的傅徵,应该连妹妹的葬礼都参加不了,更别说带回骨灰之类的。因为到了那时,双方关系再度恶化,傅曦的身份入了北寒家,又怎么可能让他带回去呢。

傅徵不再说话,就这么帮她扶住了这头的钢丝。

季无忧借着夜色问他:“哥哥有没有想过,也许,傅曦公主联姻这件事情对哥哥也很有帮助,除此之外,哥哥还可以在回到R国以后,娶一个门第高的女孩儿,为自己积聚实力。”

傅徵现在被掣肘,他之所以会接这个任务,除了自己势力不够大,处处为难之外,还因为傅曦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他不会放心她只身一人嫁过来,可是他的父亲却丝毫不在乎,这也是他恨皇室最重的一点。

皇室的婚姻素来不由子女定,而是由利益定,要不是遭遇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灾,这次的联姻绝对谈不下来。

“难道说,你想嫁给哥哥吗?无忧的身份对我来说,好像也很有帮助呢。”

“哥哥知道不可能。”季无忧清冷地打断了他的话。

“不送。”傅徵收回了扶住钢丝的手,退了回去,走到一半,他又停下脚步“不过,说不定哪一天,你就改变主意了。”

“哥哥说笑,妹妹不听。”季无忧回以微笑。

傅徵道:“来日方长。”

他眉眼凌厉,走了进去,背着身抬手关上了阳台的窗户。

章节目录 第438章 金易说出的话(1) 这真的是挺好笑的,她上辈子的婚姻线直接给了容深行,再怎么变也不可能变到哪里去,还让她嫁给傅徵,想想都不可能,要说联姻的话,即便这边决定选出人来要和傅徵联姻,还有个聂筠在,怎么也不可能会是她上,除非总统先生脑子瓦特了。

季无忧摇了摇头,再度攀爬着钢丝过了两个阳台的距离,找到了金易所在的位置。

金易在这里呆了很久,他整个人大多的烦躁都只能由看电视排解,从电视上起码还能得到一些关于外界的消息。

只因为,他的手机,其他一切的通讯工具,以及身上一颗小小曲别针都已经被人收走,外头的那些人还是跟他有些交情的,即便没见过也知道他在这一行混得开,多少给了他一些面子。

原先金易以为,只是扣押住傅徵监视林悦那就够了,只是他没想通,总统为什么会把他还有连枷一起看守起来,也不怕寒了“第九”那里的人的心。

他一开始提过抗议,更是提过要询问具体原因的诉求,然后那些人回来告诉他,这一切诉求都被驳回。

他就这么被押着,在这里,吃喝穿都不缺,他们还待他很有礼貌,可是对外界情况的一无所知让他非常不安。

不过,到后来聂云琛来见过他一面,说了一些事情以后,他彻底平静下来,就这么漫无日期的等着。

等到了现在,等到了送饭的人告诉他说,容深行承诺会在傅曦公主迎接晚宴那一天回来。

可是现如今,容深行回来的那一天,谁知道会不会是个陷进遍布的鸿门宴?

总统先生的心思谁又能清楚?

他想卸任什么人,是绝对不会提前打招呼的。

金易还在看着液晶大屏电视里的新闻,最近傅曦公主要来到榕城的消息也是铺天盖地,让他越看越心惊。

仿佛前面是一个局,可他们却对这个局丝毫未知。

外头的钢丝撞上阳台发出的声音,让他回了身,他身边所有利器都被人收走了,以至于他现在只能被石膏吊着一直手,抓起身边的烟灰缸,来到了阳台处。

他就那样警惕地站着,心里有种莫名的震惊,这可是32层,谁那么大胆竟然敢在32层爬阳台,要不是有专业的设备,谁都不敢这么做。

会是谁?

金易用左手举起烟灰缸,在外面的人影一把推开玻璃门的时候,他一个狠砸直接砸了下去。

还戴着帽子的季无忧满脸惊吓,还好金易用的是不常用的左手,她一把握住他的手腕,阻挡了他的动作:“金秘书,是我,是我!”

这声音太熟悉,金易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他把烟灰缸拿下来,看向季无忧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他左手拉开了门,绕过她看向楼底,外头车水马龙,彩灯霓虹,他蹙着眉走回来时,季无忧已经把帽子摘了下来,顺着她的头发。

金易虽然吊着右手,可他表情很严肃:“无忧小姐,你从哪里爬上来的?”

章节目录 第439章 金易说出的话(2) 季无忧把身上的隐身衣脱下来,在金易的眼里那件衣服是风衣,也像夜行衣,特地穿出来隐藏行踪的。

这一切,都是她提前准备好了才会让她这么自信。

季无忧抖了抖那隐身衣,叠了一层放到边上,在一旁的沙发坐下:“金秘书,不管我从哪里上来的,现在都已经平平安安地出现在你面前了,你应该觉得我够厉害才对吧?”

“你觉得你很厉害吗?”金易面色不太好地反问,他刚才发现是她的时候差点没缓过神来,“无忧小姐,如果今天容爷在这里,你的腿,肯定会被打断。”

“嘶~”季无忧轻呼一声,扶着额头有些无奈“别那么暴力嘛,动不动就说断腿的事情,我的腿会不会断我不知道,但是你的手已经断了这个事实,我却是知道的。”

季无忧指了指他吊着石膏的右手,像是故意而言。而金易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两眼打了石膏绑着纱布和带子的手,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坐了回去,刚想帮季无忧倒一杯茶,季无忧却抬手把茶壶抢了过来:“我自己来,关爱残疾人人人有责。”

金易:“……”

他最近心情挺乱的,虽说她攀爬危险,可也出现在了这里,见到这么一个熟人,也让他的心稍稍定了定。

季无忧拿起茶壶,不单只是给她自己倒了一杯,还给金易原先的茶杯里,添满了茶水。

金易见她这副就跟来做客一样的态度,等她喝了一口茶以后终于问了出口:“季小姐,私闯皇家酒店,这件事要是被人知道,你肯定会一夜成名。”

“金秘书,我胆子小,你可别吓我啊。”季无忧知道他在警告,也知道他故意数落。

“回头,季小姐打算怎么回去?”金易看了一夜她腰间特质的钢丝,还有挂钩,知道她是用钢丝爬上来的,季无忧不拆,也没有瞒着他的打算。

“金秘书放心吧,我待会儿就从正门走出去给你看看。”季无忧眨了眨眼里,放下了茶杯,“不过我要走的时候,还得金秘书帮忙。”

金易听着她几乎是天方夜谭的话,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可是季无忧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有让他有些莫名期待。

“季小姐冒了这么大的风险来找我……可是容家出了什么事?”金易终于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

季无忧要是想来找他,早就应该找了,因为之前聂云琛来时也和他说过,季无忧已经回到了容家。

谈话到这里,季无忧也不笑了,反而冷了下来,要说刚才她和聂云琛还有傅徵说的话是为了虚与委蛇,那么现在她和金易要说的话,就都是正事。

看她神情这么不好,金易心中也有些焦急,可又不能表现出来,他声音提高了些道:“季小姐,容爷还有几天就要回来了,容家现如今绝对不能乱。”

“已经乱了。”季无忧今早刚从医院出来,没有见到醒过来的容楚。

可是她觉得,容楚一醒过来,容家就绝不会平静。

章节目录 第440章 金易说出的话(3) 金易心中一咯噔,他的表情开始凝重起来:“季小姐,乱了是什么意思?”

“楚楚出事了。”季无忧表情忧郁地如实告知。

金易一把抓住了茶杯,紧紧捏着,他呼吸也急促了一下,随即他又轻轻放下了茶杯:“季小姐,你知道我很焦急。”

焦急?

季无忧愣了愣,她还以为金易不焦急呢,他的表情神色根本都没变。金易的稳重可是出了名的,所以她当真没往那方面想。

季无忧也知道现如今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她简单地把这两天发生过的事情都和他说了一遍,金易撑着下巴,越听下去神情就越是不妙,在季无忧停下来之后,金易抬手捏了捏鼻梁,有些无法名状的心累。

甚至思绪还有些飘忽,似乎和季无忧不在同一个频道,直到季无忧在他捏着鼻梁的时候问他:“金秘书,我说的这些,你心里可有什么人选?你知道,如果楚楚只是瞒着所有人谈恋爱的话,我们绝对不可能会对当时的情况一无所知,摄像头崩坏,餐厅的店员的三缄其口,还有那个被推出来挡刀的预定餐厅包厢的人,这一切都说明了,有人盯上了楚楚,盯上了容家。”

金易略略抬眼看她这副认真分析的样子,有些小吃惊,她今天能够爬上来就已经让他够震惊了,现在她更是分析事情来头头是道,面面俱到。

他还真的有些怀疑,她刚刚进入容家的时候,是刻意隐藏自己的本性,装成了一个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会做的大小姐。

金易听完心中有底反而平静下来:“楚楚小姐现在怎么样?”

“手术过后那么久了,也应该醒了,我为了来找你,还没去看,如果今晚太晚回去,我明天一早就会去看看的。”

“那就好。”金易轻声应她。

季无忧一脸的不理解:“金秘书,楚楚出了这档子事儿,你不担心吗?也不让我回去防着什么人一些?”

“我心中,并没有很直接的人选。”金易说的都是真的,她说的这些,他心中很生气,可也要冷静。

“那你都不想趁着现在事情过去没多久,就赶快把伤害楚楚的人给抓了?”

“抓不到的。”金易垂了一下眸,并不和季无忧对视。

“怎么可能会抓不到?只要你给调动容家那些保镖守卫还有一些其他势力的权利给我,我一定会把人抓到。”季无忧有些气炸,他刚刚还说他很担心,可这是很担心的样子吗?

“季小姐,没有其他人,我们容家只有保镖和守卫。”金易纠正她的话。

季小姐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她震惊地在金易的纠正中落座,目光凌厉:“我知道了,我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了。”

“季小姐,有些事情心里清楚就好,容家这一次不单单只是容楚小姐的事情,我们心中有数,可是容爷没回来,一切都未成定数。”

季无忧有些恍惚,金易拉了她一下,她才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441章 金易说出的话(4) 她刚刚脱口而出的“其他势力”,其实并不是随口说说的,容深行除了那些保镖守卫之外,还有大本营的一些私人死士,也就是那一支很厉害的队伍。

有功的金易会被这么对待,和傅徵的以礼待之并不一样,要说傅徵是被监管起来,那么金易就是直接被幽禁,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总统先生直接让两个人都关在了一起,性质根本不同。

她怎么会忘了呢?

容深行这是直接被人掀老底了,举报了他手里有的那一支队伍,或许举报的人更会夸大其词说有多少千人,多少万人。

要是容深行回来的那一天拿不出为自己辩证的证据,那么这一切都会成为压垮容家的稻草。

容楚出事只是一部分,就是为了让她们容家内部先乱起来,乱了慌了就容易出错,容易被他们抓住把柄。

季无忧有些晃神,她直视着不远处的玻璃金鱼缸细声问他:“金秘书,总统先生……敢动容家吗?”

“谁说可以,谁又说不可以呢?”金易的眸色深了又深。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三叔要是回来真的不知道是祸是福,还不如让我直接去阻拦他回榕城。”季无忧才刚说完就又改了口,“不对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三叔不回来,总统先生就更能治三叔的罪了,到时候容家还在,伯母和楚楚还在这里,遭殃的会是她们。”

自然也有她,她也是容家的一份子。

她为了容家着急的样子,还是金易第一次见,不过他倒是更宁愿永远也不用见她这样的表情。

“金秘书。”季无忧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如果三叔回到的话,会不会在迎接晚宴上还有什么后招在等着他呢?”

金易被她晃得头晕,他抬手稳了一下季无忧的肩膀:“季小姐,容爷也是大风大浪过来的人,要说总统先生真的想要一夜之间让容家顷刻覆灭,那也是痴人说梦的。”

容家的根系太多太杂,要是总统先生动一个容深行,别说容深行的拥护者,就说他的儿子聂云琛,也会在第一时间采取措施,最有可能的就是yao回去,大公子收下的钱忠庄还有一干人等,恐怕也会首当其冲。

季无忧冷静下来:“你说的对,容家人脉广,不容易散。”

“季小姐可是害怕了回到第三,过以前你过过的那种生活?”金易不知道想什么,一想到这个点突然觉得很有可能。

季无忧为了自己攀上容家,现在又已经那么久过去,容家的锦衣玉食养出了她的性子,她害怕再回去过那种穷酸的生活。

她抓住了容家,容家的覆灭和生存她自然更在乎。

季无忧冷静没多久,被他这么一说,她冷冷道:“金秘书这话是什么意思?”

“季小姐,如果真的是我想的那样,你可以身为容家人享有优越,那么你也可以做不成容家人。因为你一旦心偏了拐了,我就会把你从这里的32层推下去。”

章节目录 第442章 聂云珏的突然到访(1) “金秘书是觉得,我这么苦巴巴地又是翻窗,又是爬阳台,又是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来找你,只是为了来数落容家?”季无忧冷着脸,和面无表情的金易对视,“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根本不需要来找你,而是只要在容家看着事态发展就可以。”

“这也是,我现在还没有推你下去的最重要的一个原因。”金易毫无畏惧地回视。

“金秘书,我发现,你似乎对我总有一种莫名的敌意,从第一眼开始我就有这种感觉,你莫不是……”季无忧突然勾唇,里面很有深意,“喜欢三叔吧?所以才会不想我靠近三叔?”

“……”

金易有一瞬间的脑袋空白,他心口起伏了一下,并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了一下头,凝视着季无忧戏谑他的表情,轻抿唇表示着不满。

季无忧摆了摆手:“开玩笑开玩笑,金秘书别那么不经逗啊,和三叔一模一样的性子。”

金秘书表情有些窘迫,他抬手挡了挡:“季小姐,请不要说这种不能乱说的话,我又……咳咳……不喜欢男人。”

“哈哈哈……”季无忧不敢笑得太大声,眼珠子却晶晶亮亮的,“金秘书你也是够了,我说的只是你对三叔的崇拜和喜欢而已,你想哪儿去了?”

“……”着了她的道了。

两个人把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基本讨论了一遍,季无忧不能单独做主,金易自然也没有调动容家那些保镖守卫的权利,这一切都得钟霜亲自开口。

让她开口并不难,难就难在怕幕后主使者又来使绊子,季无忧听他说完以后一脸的凝重,他列举了很多人的名单,让她平时就防备着一些,更是不要去主动接近那些人。

这样的名单一列出来,季无忧才发现自己平日里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过这些人的存在。

“七大家里的人,也会选择边站吗?”

金易双手交握撑着下巴做出思考状:“明面上肯定不会展示给任何人看,自己到底是谁的人,可是背后,七大家乃至其他的一些家族成员,也都会选择自己所认为会有前途,可以追随的人站。”

“你这么一说,我都可以相信,只要决出了胜利者,另一方的人都会被清除干净,除非归顺。”季无忧想起了前世在容深行渐渐失势的那段日子里。

真的开始有很多拥护他的人背叛了他,反而选择了不同的人去依托,这就是现实,现实总是残酷的,什么初心不变,衷心明鉴,也都是说出来好听罢了。

“所以,这一场战斗可能会延续很长的时间,季小姐,我不在,容家的事情还希望你可以撑起来,毕竟夫人年龄大了,楚楚小姐又出了这样的事。”

季无忧听他说着,也不回答,只是把那一张写了很多人名字的纸收好了,放在了贴身的袋子里。

“无忧小姐,我那么长时间没有联络回去,容爷他会有所察觉的,你也不用特地去拦他,他回来,自然是做好了准备。”

章节目录 第443章 聂云珏的突然到访(2) “既然是做好了准备,那么只要容爷不倒,容家就还在,而且,容爷是绝对不会轻易被打败的。”金易相信,容深行一定能够想出办法,让这件事情转危为安。

季无忧自然也相信。容深行早年就进入了这职业,比很多老人都更有经验,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他不是不会玩,只是不屑于去玩。

所以,他才会一直都说,没有站边,只是效忠于总统先生,永不会背叛,更是会对那些人防备着不会轻易相信。

她以前就知道他步履薄冰,现在更是深有体会他的艰难。谁说站到了最高处,就一定会是最好的呢?越是高,摔下来就越是疼。

季无忧今天来找金易的目的达到了,又说了一些傅曦要过来联姻的事情,金易目前出不去,他也暂时不做出表态。

最后,季无忧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了一款只能打电话的按键手机,外形很是笨重,没有定位,没有卡,不能打电话,只有窃听,当然了,这只是她这边可以窃听的,别人是绝对窃听不到的。

当金易把这支年代久远的手机拿在手里时,他问了一句:“这是哪个时代来的古董?”

他们现在已经几十年没有用过这种手机了好吗?这种款式的手机早就已经被更智能的通讯设备取代。

季无忧也没办法,她要是给他高端一些的,万一被搜了出来,她可是会很心塞。

而且,买这个窃听装备,已经花了她很多钱,最近金易容可沉都联系不上,钟霜更不会管她,她买了一堆衣服鞋子又落车上,零花钱已经见底了,能买这手机已经不错了。

“这手机,能打电话吗?”金易左翻翻右翻翻,实在是不敢恭维。

季无忧凑上去:“金秘书,你可别小看这一部手机,我让人在它里面装了窃听装置,按一下按键一的话,它还会发出警报信号,这样的话,如果你有危险,我就会在第一时间知道。”季无忧像是献宝一样跟他介绍。

金易有些不理解:“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直接拿窃听器来,在这里装上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装在……这手机上。”

“可它的警报装置需要用手机来完成啊,这样我才可以在第一时间知道,那是连动我的手表的,你只要按了一,我的手表会自动发出红色闪光,厉害吧?”季无忧说着还按了一下手机上的“1”号按键,她的手表确实会立刻亮起来。

金易倒是觉得或许还不错,智能手机什么的,现在给他,或许会被他们查了去,这种,随便一扔,就跟和空调遥控器一样。

金易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我知道了季小姐,我会拿着的,不过想来我也不会出什么大事,至少目前为止他们不敢动我。现在夜色也深了,如果可以的话,您还是早点回去。”

金易下了驱逐令。

不过他立刻想起来,季无忧和他说,她可以从正门光明正大走出去,现如今他可要好好看看,她到底怎么走出去。

章节目录 第444章 聂云珏的突然到访(3) “金秘书这是开始赶我走了?”

“不是赶您走,而是,您确实该走了。”金易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也确实该走了,这种情况特殊的时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人突然开门进来,她达到了目的,也知道了该防备那些人,也确定了金易的平安。也不用多待,还是尽快回到容家,别让有心人起疑,更别让钟霜起疑。

要不然,钟霜肯定会认为她别有用心,想要容家被毁灭。那这个罪,她可就担得很冤枉。

“行,既然金秘书这么说,肯定有金秘书这么说的道理,我确实该走了。”她把一边的隐身衣拿了起来,还有一次的效用,她跑得再快一些,应该可以在效用消失之前,跑出这家皇家酒店。

“季小姐,你刚才说可以从正门出去,请问现在你怎么从正门出去?”金易看她拿着这黑色风衣起来,还是有些怀疑她说过的话。

季无忧倒是坦然地笑着:“金易,这你可就不知道了吧。”

她刚刚想解释这一身风衣的效用给他听,想暗地里夸夸小荼靡的本事,外头就响起了更多人凌乱的脚步声。

季无忧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又被她全部咽了回去,金易和她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慌张。

她压低声音:“这么晚了,会是谁?”

金易凝神,摇了摇头,这几天除了聂云琛来找他说过几句话,还谈了一些容深行的事情以外,总统先生都似乎忘记了他这号人物的存在。

“我得先找一个地方躲起来。”季无忧听着外头越来越近的声音,呼吸开始乱了,她紧抓着风衣。

似乎是流年不利,她今天差点被曝光,现在又来。

金易拉了一下她,指了指浴室的方向:“浴室那里有一道帘子,无忧小姐,你可以先躲到里面去。”

“可是……可是我……”季无忧还没反应过来,金易已经拉着她,把她推了进去。

在推她进去之前,金易扫了一眼她的耳朵,她的耳朵上挂着一个浅蓝色的蓝牙耳机,明显是用来监听的,金易明白:“无忧小姐,我会想办法先拖着的,他们应该也不会搜查浴室。”

如果真的会搜查到,那肯定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不然不会这么莫名其妙。

季无忧抱着她的隐身衣,躲在了浴室的帘子后,看着金易这么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快出去,把门关上。”

金易用眼神回了她的话。

出去之前,把浴室的门给扣上。

只听外间的门被人一把推开,先是进来了几个人开道,各个穿着清一色的制服,目光威慑地站在一边,他们见金易从浴室的方向出来,都纷纷举起了枪,枪口直接指向了他。

金易随手拿了一条毛巾往头上搭,他刚刚还冲了一些水,假装刚刚洗了个头的样子,一看这阵仗,他笑言:“这是怎么回事?来探望我的阵仗也太大了点吧。”

没有人回答,他们那些人也许都不被允许讲话。

章节目录 第445章 聂云珏的突然到访(4) 他一开口,那些枪口就压得更下了,仿佛真的是把他当成了一个罪犯。

而之前在门外看守的那些人,更是站在这些人的身后,一言不发地看着里面。

看起来,这些人是大有来头的。

此时此刻,在浴室里的季无忧才想起来,她刚刚要是直接开了隐身衣的功效,溜出去不就行了吗?何必在这里躲躲藏藏。

还真的是,一急就开始风中凌乱。

不过,她带了耳机,能够听得到外头的声音。

金易痞~子一样地把毛巾往肩头一甩,嘴角微勾:“怎么了,一个两个都哑巴了,要不是我在队伍里待过,还真的会以为,你们被拔了舌头呢!”

他的激将法根本没用,那些人是绝对不会跟他多说一句废话的。

不过他也用不着等太久,很快,这些人的幕后主使者就来了,即便他不来,金易心中也有了人选,能够驱动这些人,肯定是来头不小。

聂云琛没有必要。

总统先生又不太可能。

那么也只有一个,聂云珏了。

今天的聂云珏,气压比以往都低,他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那双眼睛也是黑得彻底,凌厉的恐怕只有他的头发,全都梳了上去,留出了光洁的额头,多了丝肃杀。

他穿着一身的西装,身后还跟了一些人,如果没有和总统先生打过招呼,他聂云珏是不可能到这里来看他的,如果打了招呼,他也应该用不上这么多的人来威慑他。

看起来,是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他,并且他的心情似乎不太妙。

当聂云珏整个人用一种从天而降的姿态站到金易面前时,金易轻声笑了:“聂大公子,不知道您居然也会来看望我,真的是无法想象,觉得心中平静多了。”

聂云珏超着西装裤子口袋,不欲看向他,却轻扫了他一眼,随即在这个房间打量了起来:“金秘书在这里,似乎过得还不错。”

“承蒙总统先生的厚爱,我在这里过得很舒服,不单是有人伺候,吃喝更是不缺,我都快爱上这种生活了。”

“金秘书肯定是在说笑。”聂云珏收回打量的目光,回以他一笑,笑容很深也很冷。

“不是说笑,是聂大公子从没有过过贫穷人的生活罢了,我呢,是苦出来的,自然有吃有穿就是最基础的愿望。”

聂云珏抬了一下手,示意身后的人把枪都收了,那些人也算听话,立刻收了枪,稳稳地放在了身侧。

“有吃有穿?”聂云珏斟酌着他的这四个字,“金秘书的愿望也太清浅了,怪不得都过了这么久,你还是个秘书。”

“聂大公子这话更是说笑了,金易自然要有自知之明,能够在秘书的位置上坐稳,我已经很知足了,总好过一些不知足反而招来杀身之祸的人强了太多。”

聂云珏斜斜地扫了他一眼,在沙发上坐下,在看到有两个茶杯时,他轻抿了一下唇:“也难怪,金秘书会觉得这里很好,原来是有人做客啊。”

章节目录 第446章 聂云珏的突然到访(5) 金易自然也看到了他一眼轻轻地扫了一下那两个茶杯,刚才实在是太紧急,他都还没有来得及把茶杯给收走。

不过他淡淡地定了一下心,也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打算,更是没有把眸光再放到浴室的那扇门上。

他只是坐了回去,坐在了聂云珏的对面:“聂大公子,这里呢是我的房间,我也就不和你客气了。”

意思也就是他坐下来,就不用请示他。

聂云珏也不是要和他计较什么的样子,只是在他倒了面前的那一杯茶,然后拿出另一个干净的茶杯给聂云珏倒茶时。

聂云珏对旁边的人使了一个眼神,随即立刻有人在这间房间里查了起来,他们推开了柜~门,甚至是阳台,洗漱池,还有浴室。

在那些人围着浴室转的时候,金易不由得咽了咽唾沫,端着茶壶的手更是捏得死紧。

他不是害怕季无忧被搜出来,而是担心她被搜出来,皇家酒店这种地方,他们这种执勤的人,一旦发现了有嫌疑人,是有权利先斩后奏的,也就是说,如果季无忧被发现了,他们一枪开过去,也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聂云珏微微扬头看着金易这副表情,心中有些愉悦,在他倒茶定住动作的时候,聂云珏反倒是自己把那杯茶拿了过来,放在手心慢慢品:“金秘书泡茶也很有风格,清淡而不腻味,让人觉得你的档次提高了很多,只要不局限于你的身份的话。”

这种贬低的话,金易在还没有成为容深行副手时就已经听过很多,而且还有一些是更为刺耳的,这种也都只是小儿科。

金易收回了僵住的动作,装出了一副很平静的样子:“聂大公子过奖了,我的泡茶技术是跟着容爷学的,容爷的技术那才叫一绝,以后要是有机会,聂大公子一定要尝尝。”

聂云珏别喝着茶,那一头去搜查的人也走了出来,然后都是摇了摇头。看起来是真的没有人在。

聂云珏用余光再次看向金易,不确定有没有人,金易也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他轻轻摆了摆手,其他人也都退到了一边。

金易也在疑惑,他甚至都做好了为季无忧辩解的机会,到时候肯定要找理由,可是最后的结果却是,他们都没有搜查出季无忧。

他不知道她怎么办到的,但结合刚才她说要从正门出去的雄心壮志,他又觉得,或许季无忧真的是有自己的办法。

他想的十分正确。

在那些人要打开浴室门,拉开帘子的一刹那,季无忧就已经利用隐身衣的效用桃之夭夭了,她现在都已经乘坐电梯下到二十多层。

而聂云珏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

聂云珏把茶杯放下,很场面的笑容:“既然金秘书都说了容少泡茶技术好,那么有机会我一定去尝尝。”

“那等容爷回来,不如我和他说说,让容爷亲自给您泡一壶。”

“好说好说。”聂云珏捏着下巴,眉眼锋利地盯着他。

章节目录 第447章 聂云珏的突然到访(6) “哦,对了,聂大公子突然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而且……”金易撇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那些人,“而且,这阵仗还大得让我有一些心慌。”

聂云珏笑答:“这金秘书还能不了解吗?毕竟我出行,也是需要阵仗大一些的,其实他们也只是来保护我的,金秘书不必慌张。”

场面话说得太足,看起来就会很假。金易也是点到为止,反正他们也查不出季无忧,说不定她也已经跑了出去。

这样一来,金易觉得根本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他。

聂云珏从刚刚一开始就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起初金易是有些心慌的,表情也紧绷,不过现在他已经完全平静下来,泡茶的动作更是规范得不能再规范。

“聂大公子可以说说,您今天特地来找我的目的了吗?”金易微垂着眼眸,仿佛也可以察觉到他盯着他的眼神。

聂云珏超着上衣口袋,往沙发后座靠过去,表情阴冷邪气:“今天,我是来招安的。”

“招安”两个字,让金易倒茶的动作一顿,他不由觉得好笑:“招安?”

“金秘书愿意给人当一辈子的秘书,我倒是不愿意看人才的埋没,既然容深行他不会珍惜人才,自会有人珍惜。”聂云珏说得很理所当然。

“聂大公子在调侃我,我可不乐意认。”金易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大家也都是各司其职罢了,没有什么埋没不埋没的说法,聂大公子言重了。”

这点真的是很奇怪,要说“招安”的话,想要把他拉入他们的阵营,聂云珏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站出来找他,现在中途跳了出来,还带了一群人,是生怕闹得不够大吗?

“容爷对我很是看重,自然了,我也对容爷很是尊重,就跟年少时考试一样,做改错题时遇上了中途易辙的句子,我可看得出来。”

这话很坦白,聂云珏似乎也没有要刻意“招安”的意思,让金易觉得他的“招安”,更像是一个幌子。

“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金秘书。”

“谢谢聂大公子体谅。”

两个人说话到现在,真的都没有进入重点,今夜的聂云珏没有在状态,金易自己也没有在状态。恐怕唯有已经逃脱了的季无忧,才会有种洋洋得意的感觉。

中间,聂云珏还很反常地让酒店上了菜,说是金易今晚上的宵夜,他匆匆过来也就是为了探望一下,让人准备也是一番心意。

要不是金易心中有底,恐怕都会开始怀疑,这是他人生的最后一顿晚餐。

有种明天他就见不到太阳的感觉。

在那些精致昂贵的菜色端上来的时候,金易没有在第一时间动筷子:“聂大公子,这菜色也太多了,我一个人恐怕吃不完吧。”

“谁说你是一个人,不是还有我吗?”聂云珏的态度突然转变,更让金易警惕起来。

无事献殷勤。

这恐怕是另有所图。

聂云珏也让人拿了一副新的碗筷,他竟然真的坐了下来,像是真的要吃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448章 聂云珏的突然到访(7) 这让金易再度提起了心。莫不是刚才他说的“招安”,他没有同意,现在他就换一种手段。

想要让人偷偷拍摄他们一起吃饭的视频,然后放出去,让世人误会他和他之间达成了某些协议,然后就会怀疑他背叛容深行。

聂云琛领了任务,就在隔壁的隔壁,这里动静那么大,他肯定会察觉,只是可能发现了是他大哥过来,一时之间也在想对策。

可是金易知道,聂云琛不久就会过来,到时候看到了这样的场面,他又能有多少张嘴说清楚。

“金秘书不饿吗?”聂云珏挑挑捡捡,也没吃多少口,看见金易一筷子都没动,轻飘飘地问了他一句。

“还行。”金易收回视线,小口地吃了一口,他不敢吃太多,害怕里面有什么料。

到时候他更是有理所不清。

“确实是不太好吃。”聂云珏放下了筷子,“也许是吃腻味了,所以就会觉得这皇家酒店里的菜,吃多久都是一个样子的。”

边上戴了厨师帽的厨师听他这话,心都提了起来,战战兢兢地捏着餐巾,不敢说一句话。

“聂大公子有时候也该尝尝家常菜。”金易在这个时候说了一句话,让聂云珏的视线转了回去。

而聂云珏却在心中冷笑,家常菜?他这辈子都没有吃过家常菜,还没有回总统府的时候,他甚至跟狗抢食物,家常菜?说得好听,却没人做。

想到这里,他的眸色明显深了冷了,就连面色都仿佛浮了一层细细的冰霜。

金易也不管他的情绪,低头小口吃白米饭。

“金秘书,我有一件事要通知你。”聂云珏收回思绪,用边上的餐巾擦了擦手。

金易也放下了筷子,认真地听了起来:“聂大公子有话直说。”

恐怕,这才是他今天来的目的,之前说的那些废话,还这么是一点含量都没有。

聂云珏把餐巾一扔,直接站了起来,他像是一种胜利的王者一样:“我今天在来这里之前,接到了一个消息,说是你们家的容楚小姐,出了一件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好在,季无忧之前已经通知了他,所以现在他的表情才可以做出那么不为所动的样子。

不过这也恰恰证实了金易心中的猜测,这一切都是聂云珏搞的鬼,因为也只有自以为胜利了的人,才会到对方面前耍威风。

“我被关在这里,自然不知道外面的事,如果可以,还请聂大公子能够说来听听,毕竟我家楚楚小姐,我还是很关心的。”

聂云珏今天竟然也没有带他那只猫头鹰,这一点有些奇怪,不过也是之前他那一副所有人欠了他钱的样子,是不适合带着宠物的,会让画面很违和。

季无忧跑到了酒店底下,刚巧从里面一出来,溜到了一旁的榕树底下时,隐身衣就显示能量不足,她把帽子一拖,假装无所事事地走了出来,马路上人太多,根本也没有人会注意她。

只是她听着耳机里,聂云珏突然提起楚楚,有些奇怪。

章节目录 第449章 聂云珏的突然到访(8) 季无忧抬手按了按蓝牙耳机,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他们吃宵夜似乎是都停了下来,所以现在她根本听不见对面还有碰撞的声音,应该都没有在动筷子了。

只听对面在静止了大概半分钟的时间,聂云珏突然开了口,而且声音还挺冷的:“小道消息而已,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怕说出来以后,金秘书会心焦,可是又不能出去,那样才是我的过错。”

他要是真的不想说,根本就不用开这个头,明显是故意的,故意地打压还是炫耀。

季无忧整个人往后靠,靠在了路边的一棵大榕树上,如果说是聂云珏开的头,那么聂云珏肯定和楚楚出事有关系。

这一切都是聂云珏故意的。

那么也就是说把楚楚带到那个餐厅的人,不是他聂云珏,也会是他安排的人。

季无忧越是听下去,就越是拽紧了那件隐身衣的领口,紧紧地拽着,拽到手心都发热。

她怎么可能会忘记呢?聂云珏和聂云琛是异母兄弟,从来都是不对付,甚至视对方为眼中钉。所以他之所以会盯上楚楚,也就是因为容深行,因为容深行是站在聂云琛那一边的。

可是不管怎么样,不管他们的立场如何,他聂云珏,怎么可以用一个容楚来获得胜利的快~感?这个人真的是太可拍了,太可恶了。

对面的金易在聂云珏的话落下来之后,明显也是停了很久,季无忧只能听见他们的对话,而看不到金易那种仿佛汹涌却极力让自己平静的表情。

而且,他放在桌底下的手,已经紧紧地握成了拳头,呼吸都有些发抖。

明明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始作俑者,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精心策划,他为了顾全大局,为了容深行,为了以后,却不能亲手上去揍他。

要是换做以前,就连他没来到容深行身边之前,一点势力都没有的时候,他都敢上去跟一个八块腹肌的人打架,可是现在,他却只能退缩。

为了两个字——“未来”。

简单的,又虚无缥缈的未来。

金易忍了会儿,还是轻轻地叹了口气:“聂大公子说的不错,如果现在让我知道了,我肯定心急,又无计可施。不过,容楚小姐可是我们容爷的妹妹,谁伤害了她,我们定然不会放过。”

他的意思是,来日方长,聂云珏,你给我等着!

聂云珏歪了歪头,听明白了他的话,可他的笑容那是越发深刻:“是啊,容楚小姐是容爷的妹妹,以后自然会算账的。”

他的话,并没有威胁到聂云珏,他反而还鼓掌起来,像是在鼓励,也是在赞同:“容少的这一点和我很相似啊,要是有人敢伤害云馨的话,我肯定也会这样。”

“聂大公子爱护妹妹的心思,榕城所有人都有目共睹,我们容爷还得多向您学习学习才是。”金易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只不过,我们容楚小姐自小心肺就不好,冲着这一点,容爷恐怕也会把账往死里地算。”

章节目录 第450章 你没证据(1) “相信如果是聂大公子的话,也肯定会这么做,容爷爱妹妹的程度,聂大公子应该更深有体会才对。”金易下意识地想要去拿酒杯,却又突然想起来这酒他可不能多喝。

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把手收了回来。

以防万一中了聂云珏的计谋,要是真的被造谣,那么他就是有再多的嘴,也说不清。

等他再次看向聂云珏的时候,只发现他双手交握,放在桌子上,微垂着视线,额上的碎发把他的眼睛都挡了起来,一时之间多了诡异的静谧,让金易察觉到了不对劲。

“聂大公子?”金易试探性地喊了他一声。

聂云珏没有回应。

金易再喊了他几声,聂云珏才如梦初醒一般,他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里惊讶和不可置信居多。

金易被他这样的眼神冲击到需要稳一稳心神,他往后靠了一下:“聂大公子,如果你今天是要来招安的话,我也明确地告诉了你,我不会答应,答案已经给你了,这宵夜,我也吃得差不多了,要是聂大公子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看您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她……心肺不好?”聂云珏偏开了视线,没前后地冒出了一句话,一下子金易还没有反应过来。

“聂大公子在说什么?”金易好像听清了又好像没听清楚,好像有那么个猜测,却总觉得是自己听错。

聂云珏蹙着眉,他像是在自顾自地说话:“我说……如果心肺不好,一旦呼吸不顺,还捂着心口的后果是什么?”

他现在才想起来,好像那一天,容楚是很不舒服的,她呼吸很不顺畅,但他认为那是被气的自然,他还为自己的胜利洋洋得意。然后容楚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捂着心口趴在地上,他也认为那是被他气的,气一气又不会死不是吗?

谁会被随便气一气就会死的?那根本不可能。

金易认为,他这又是故意的,故意一次一次在他心上撒盐,无非是在嘲笑他现在没办法出去保护容家的那一群妇孺而已。

金易在心底又一次鄙视聂云珏的杀人诛心行为,还有些不屑:“聂大公子要是对这种病症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网上查一查,心肺不好导致呼吸困难,呼吸困难的后果是什么难道您会不知道吗?”

聂云珏听他说话的时候就跟顿住了一样,知道金易解释完了之后,他才突然地哼笑了一声,很不相信的样子:“怎么可能呢?不可能啊,不会的。”

金易根本不知道他在这里颠三倒四地说些什么,这位聂云珏公子在他眼里手段够厉害,可有很多次做出的事情总会让他认为这是典型的障碍人格,会和自己过不去,还会质疑所有人事物。

“公子?”这时,边上有个人上来拉了他一下。

聂云珏才从恍神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又看了看一脸沉默的金易,他挑唇笑着:“你没证据。”

“证据?”金易继续懵,已经不想再和神~经病说话。

章节目录 第451章 你没证据(2) 证据?

金易真的是在很压抑地在控制着他自己,他一遍遍劝告自己,不能上去和聂云珏打架,否则,会引起更多的事端。

聂云珏声音冷了下来,更是在紧绷着脸颊:“你没有证据,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心肺不好,都是你胡诌的,这不可能!”

金易十脸懵逼。

容楚小姐心肺不好,这容家上上下下都知道,他跟在容深行身边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连一个心肺不好都记错。

况且平时他们都很注意容楚小姐的情况,是一点脏活累活都不让她做的。

“我说聂大公子,你今天是不是……有些醉了,如果你是醉了的话,那么还是请回去休息吧。”金易往上瞟了一眼那位在聂云珏身边站立着的人。

示意他赶紧把聂云珏带走,因为那个人也一脸的担心他家公子,所以在收到了金易这样的目光以后,他还是往前走了两步:“大公子,要不然,我们还是先走吧,毕竟……夜深了,不太合适多留……”

多留太久,恐怕隔壁的隔壁,那位聂云琛公子就要出来了。

他要扶起聂云珏,可他的手却被聂云珏拍开,他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俯视着坐在位置上的金易:“你说清楚,证据呢?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容楚心肺不好?你根本就是……你根本就是……”

他情绪波动得很明显,这还是金易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的神情,不过碍于刚刚聂云珏的落井下石。

金易不遑多让怼着他的:“聂大公子,我有必要对这种事情胡说八道吗?我跟在容爷多年,对容家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有所了解,容楚小姐心肺不好,还源于小时候的一场高烧,落下了病根,算了,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这样的事情……”

这都是容家内部的事情,更是容楚的隐私,要不是聂云珏口口声声说他没证据,他一时之间又不明所以,他才不会和他多废一句话。

要不是刚才为了掩护季无忧,他才不会和他开了话头。

“你撒谎!”聂云珏猛地站了起来,把身边的酒杯都带翻在地,他上前去抓住了金易的衣领,一遍又一遍地控诉他,“你撒谎!你在撒谎!”

突然被他扯住已经的金易还处于理不清风中凌乱的状态,他看着眼前这个状态很不对的聂云珏,觉得很无语。

“公子?您别这样。”边上的人想要阻止他,又不敢动作太大,“公子,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

聂云珏不理他,继续抓住金易的衣领:“你给我说,心肺不好是在撒谎。”

金易用力扯了一下衣领,发现聂云珏就是不放开他,还用了很大的力气,他声音微微上升:“我有什么必要要欺骗聂大公子呢?真的是莫名其妙。”

聂云珏又突然松开了抓住他衣领的手,他往后退了两步,整个人极度不平静。

金易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在心中暗道,恐怕聂云珏这人就是人格障碍的典型代表。

章节目录 第452章 他说的是真的(1) 动不动就要说别人骗他害他,被迫害妄想症吧。金易把衣领整理好,再去看向聂云珏,他冷静下来以后歪了一下脑袋,甚至冷笑得更厉害,他指着金易的方向:“不可能,我不会相信你的。”

金易很想说,你相信不相信又有什么关系,他又何必一定要让聂云珏相信?

只是他不能说出口,只是给了聂云珏一个若有深意的眼神,便偏开了目光。

边上被他挥开了手的人也不敢去碰他,又听见了身后有人传出了声音:“大公子,二公子来了。”

确实是聂云琛来了,他穿着浴袍还抱着狸猫,那只狸猫看起来和小猫很相似,不去注意根本发现不了它的种类。

他倒是一点事情也不知道一样,在众人开出了一条道路以后,非常闲适地走了进来,嘴角的弧度无懈可击:“这么吵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退到了他的身后去。

聂云琛一边顺着狸猫的毛,一边表现出看见聂云珏很惊讶的样子:“咦?大哥怎么会在这儿?已经那么晚了。”

聂云珏把视线转移到另一个方向,闭了好久的眼睛,他才冷静下来:“没什么,也就是无聊罢了,过来找金秘书喝喝小酒。”

聂云琛又转而去看那桌子上摆着的东西,有些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大哥无聊的话,可以和我说,我定然会陪着大哥不醉不归。只是这金秘书,现如今身份特殊不宜见人。大哥,不是我不乐意,是我实在不好违背父亲的意思。”

两个人都是影帝。

明明很不对付,偏偏要演出兄友弟恭的样子来,迷惑他人,迷惑总统。

聂云珏把手超回了西装口袋里,已经调整好情绪的他完全不回避聂云琛:“二弟说的对,今天确实是大哥鲁莽了,这本来就是二弟的任务,是大哥的错,不应该因为无聊和欣赏金秘书的能力,就过来和他一起吃宵夜。”

聂云琛听这话,果然下意识地审视起金易起来,可是金易行得正坐得直,他也全然不接受诽谤:“二公子,确实如此,我们也只是,吃了一顿宵夜而已。”

这是在解释,他和聂云珏之间什么都没有,更不存在背叛或者其他。

聂云琛收回了目光,微微一笑:“金秘书的能力确实是有目共睹,连大哥都开始欣赏他的能力了,金秘书恐怕也是荣幸之至的。”

“夜深了,二弟任务在身,我就不打扰了。”聂云珏用余光扫了一眼和自己一块儿来的下属,让他们先退了出去。

聂云琛眼睛又不是瞎的,他怎么可能会没看见那么多人呢?只不过不知道目的,不会轻举妄动罢了。

“那大哥一路小心。”

“二弟不用送了。”

今天道别时候说着惺惺相惜的话,明天总统府里恐怕又是另一番情景。

等到聂云珏这边收了队,聂云珏自己也走了出去,聂云琛面上的笑容才彻底冷却,他让人把房间门关上以后……

章节目录 第453章 他说的是真的(2) 回眸审视起金易来。

要说聂云珏多疑是在表面的,很多人都知道,那么聂云琛自然也是多疑的,只是他的多疑很少会表现出来。

这一点,金易知道。

容深行更是知道。

只是在容深行心中,相比聂云珏,聂云琛更适合担任大位就是了,要不然他也不会支持他。

在聂云琛那样怀疑又有一些不明所以然的目光下,金易低了低头:“二公子放心,我确实什么都没有和大公子说。”

聂云琛却突然抬起手来,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隔墙有耳,等他们走远吧。”

他又更低了声音,对怀疑不怀疑金易这件事只字不提,反而开始问其他的:“你们家的季小姐呢?”

金易一愣。

他是怎么知道季无忧进来的。

他还在思虑之中,聂云琛已经个给了他答案:“你不要多想,你们季小姐是我放进来的。”

原来是这样。

况且看在容深行是支持他的立场的份儿上,金易也不打算隐瞒:“方才大公子突然带人进来,我就赶紧让季小姐躲进了浴室里,后面有一道帘子,然后他们进来了人,查了一遍,浴室应该也查了,并没有发现季小姐的踪影。”

这一点就很迷惑,大活人还凭空消失不见。

聂云琛抱着狸猫去浴室看了一眼,又去看了看其他可以藏人的地方,果然,一片的空空荡荡。

金易跟在他身后,恭恭敬敬的样子:“我也不知道季小姐是怎么办到的,大概是有她的办法,我不知道罢了。”

聂云琛放下了帘子,哑然失笑:“你们家的季小姐,倒是比你想象中的更为神奇。”

“季小姐也只是……一个孩子罢了,会些小心思而已。”金易辩解道,不希望聂云琛把目光转移到季无忧的身上。

这也是在保护她。

“不……金易,你这么说,那是因为你完全不了解你们的季小姐,她身上有很多迷我目前都猜不透。”聂云琛回到沙发上坐下,姿势放松,却很禁~欲,矜贵又清冷。

“二公子多虑了。”

“是你少思量了。”

双方都在打哑谜,金易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不会他也是那种随便笑笑就当过去了的人:“聂二公子跟我说这些,那还不如跟我说说外面的事情呢,容爷怎么样了?”

“你觉得他会怎么样?”聂云琛顺着他转移了话题。

而滑着滑板,在深夜的大马路上溜的季无忧,按着耳机都忍不住说了一句:“又在编排我。”

“我还不知道,这不是需要二公子告诉我吗?”金易这会儿倒是请示了自己可不可以坐下来。

聂云琛察觉到他的眼神,点了点头,金易坐下来以后,聂云琛才再度开口:“深行的话,也都还是那样吧……”

他之前有告诉过金易关于容深行现状的事情,现在也不过是老话而已。

两个人也没什么事,聊起天来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

那头,季无忧已经在赶回去的路上。

章节目录 第454章 他说的都是真的(3) 而这一头的聂云珏一走出皇家酒店,直接坐上了安排过来的车,他一坐进来就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掉,扔在了一边。而车子前方副驾驶座上坐着的就是他的心腹钱忠庄。

钱忠庄一直在等着消息,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聂云珏就突然决定要去找一下金易。

最近一段时间,他是越来越看不清这位大公子了。

聂云珏一路上都在冷笑,表情和心情都极度不好,跟在他身后的那一群人,刚才是一个字都不敢说,每一个都战战兢兢地不敢去打扰他,更是担心会惹他不快。

聂云珏环抱着双臂,靠着座椅后头。而后座上站着他那只宠物猫头鹰,一双大眼睛看着它的主人。

不知道主人心情的它,还发出了一两声低沉的叫声。

聂云珏额头上青筋微跳,他当即发了一通脾气:“带它上来干什么,这么多毛没有看到吗?这双眼睛真的讨人厌……”

他的语气更冷更生硬。

惊得前方的司机都抖了一下。

钱忠庄还好,他已经习惯聂云珏这种,动不动就会发作的脾气。给司机使了一个眼色,司机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开了门来到了副驾驶,把猫头鹰抱了出去,抱到了后面另一辆车子上,才回来开车。至于猫头鹰,则是一脸雾水,也根本没有察觉主人在生气。

坐在前方副驾驶座上的钱忠庄脸色也不太好:“公子,最近我们的动作太大了,要不然您以后还是多注意一些,别让别人抓住了把柄。”

聂云珏没有听,或者是听到了他却没有回答,反而是一直在重复一句话:“不可能,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我才不会,她也不会……不可能啊。”

他现在已经陷入了一种极度怀疑自己的状态中。钱忠庄听他循环往复的自言自语,他回过头来:“公子,发生了什么事情?”

聂云珏冷笑着,他抬起头来,钱忠庄这才发现,他的眼瞳里竟然有丝丝的血丝,红通通的,明明没路过,看起来却像是哭过一样。

钱忠庄微愣。

聂云珏勾了勾唇,他拧着眉问他:“金易跟我说,容楚心肺不好,一激动容易呼吸困难,她心肺不好,你说搞笑不搞笑,他在骗我,他故意的。”

聂云珏眼神也不太对劲:“钱忠庄,你说说看,他这就是故意的吧,他故意说出来,想让我着急,想让我害怕。”

这都是他在自欺欺人罢了,金易又怎么会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更不会往容楚和他有什么方面想,所以就更不存在什么故意。

钱忠庄听着他说的这些话,默默地叹了口气,他冷下来,没有回答,这样的动作更是让聂云珏反感,他厉声道:“钱忠庄,你那什么表情?你这是在表态什么是吗?”

钱忠庄摇了摇头,先是犹豫了很久,这才沉下心绪跟他说:“公子,他说的都是真的。”

钱忠庄也是在方才不久才知道,容楚的情况很不好。

章节目录 第455章 他说的都是真的(4) “什么真的,什么假的,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鬼,什么叫真的?心肺不好是什么?骗人的,都是骗人的!你给我下去钱忠庄,别逼我动手!”聂云珏很反常地拒绝了这个消息,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几乎没有去求证。

反而是直接反驳钱忠庄的话:“滚下去,你别在这里给我乱造谣!!!”

钱忠庄默默地咽了咽口水,已经知道他惹了他不痛快,但事实就是事实,他不说,聂云珏之后也会知道。

他一开始就极度不同意聂云珏用这样的方式,现在再看他这个样子,说是都在演戏,可是没有动真情?恐怕没有人会信。

钱忠庄对此更是一早就了解,聂云珏把那些照片烧掉,底片都没留下来,这不正是因为在顾虑什么吗?

如果顾虑的不是和聂云琛那一边的关系,那么顾虑的就是容楚本人。

后座的聂云珏接近疯魔状态,他一边冷笑,一边面色苍白,还对着钱忠庄大声呵斥:“你是不是也是故意的?你故意想让我后悔,然后你就有理由说服我,让我以后多听听你的意见。”

钱忠庄无可奈何。

“你做梦,钱忠庄,我聂云珏要干什么,还轮不到一个你来说三道四。”

“大公子。”钱忠庄沉默了良久,他才郑重其事地开口,聂云珏脸上笑容微僵,“容楚小姐的手术是昨天凌晨五点结束的,医生预计了麻醉药过去的时间,会在两三个小时以后醒过来。”

“所以呢?”聂云珏猩红着眼睛,“她醒过来不就好了吗?她醒过来以后痛苦的不就是容家了吗?这都是我的计划中啊。”

“可是……”钱忠庄打断了他的话,“公子,容楚小姐没有醒,没有醒过来。”

像是琴弦忽然断掉一样,聂云珏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全身僵硬地坐在那里,一刹那,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一片空白。

只听钱忠庄叹息道:“不仅是没有醒,在大概三个小时之前,容楚小姐的心率极速下降,一度休克,现在应该还在手术室里,具体情况我目前还没有收到消息,只是听说这一次复发很严重。”

“呵~”呆住的聂云珏轻呵了一声,抬起手来按了按鼻梁,他闭上了眼睛,右手撑着车窗。

此时,司机已经上了车,才刚踩油门,就听身后的聂云珏吼了一声:“谁让你开车的?滚,都给我滚,滚下去!!!”

司机一脚油门踩错,还差点卡住脚,他在钱忠庄的点头下踉踉跄跄地又下了车。

“你也滚!走!”

他的情绪波动太大,钱忠庄无可奈何,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打开了车门,还劝了几句:“公子,即便真的有什么事情,你也要一口咬定不是你。”

聂云珏微垂着眸子没有回答,整个人的气压降至冰点,他就那么一道身影坐在那里,好像很悲伤。

钱忠庄最不理解的就是爱。

不过他暗暗发誓,一定不会让聂云珏继续错下去。

章节目录 第456章 别再来了(1) 虽然他钱忠庄也很卑~鄙,但即便再卑~鄙,也不会用聂云珏用的这种手段。

很明显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完全没好处,还让那颗心飘忽不定起来。

现在的聂云珏就是最好的写照,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凌乱状态。

钱忠庄下了车,帮他把车门关好,想让他自己先冷静冷静,这件事说起来很没有道德,说出去恐怕也会被很多人诟病。

可是说回来,还是给了容家一个很有力的打击,这一点真的无法否认,钱忠庄知道,聂云珏现在看起来很痛苦,很不可置信,可只要明天太阳一升起来,他重新感受到了那种需要权利的欲~望,就不会那么痛苦。

他也完全相信聂云珏,在权利和所谓爱情之间的选择。

只不过,他还是有些高估了聂云珏的定力,在他下车没多久,车里的聂云珏直接跨过去,坐在了驾驶座上,一脚踩油门就把车子滑了出去。

钱忠庄顿时一怔,而身旁的司机也是一脸茫然,他唤着大公子,聂云珏还是没有停下来。

钱忠庄远远望着那辆黑色越野车的背影,一张脸像是浸透入酱油里一样黑。

“钱哥,这……大公子他……”司机指了指前前后后,“这怎么回事?”

钱忠庄则是深深地压着心底的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自己回去吧,没关系。”

司机得到肯定,这才溜出了这个很是是非非的地方,聂云珏今天状态不对,他老早就知道,现在能走还是尽快走吧。

钱忠庄目送着司机离开,收回视线,踢了踢面前的石子:“我的大公子,成败再于你,可别感情用事啊。”

要是那人不是容楚恐怕还好办一些,偏偏是容楚,容楚是谁?容家和聂云琛关系那么好,总统先生也多次暗示想让容楚嫁入总统府,这么一前一后的,和弟弟争女人?

对聂云珏来说,就是在自断后路。

钱忠庄默默叹了口气,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希望明天一早,聂云珏能做回那个战无不胜,无法撼动的他。

——

季无忧也是滑着滑板,回了一趟容家,把衣服换掉以后,再滑滑板去了医院,这才听说了容楚还没有醒过来的消息。

而且,她又再度被推进了抢救室。

这一次,已经累极了的钟霜坐在长椅上,只是轻轻地扫了她一眼,就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姆妈在一旁也一言不发。

容楚没有醒过来,大概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更是预料之外,谁又能想到医生的预测也会出错。

季无忧也不去打扰她们两个,默默地去找了司机王伯,王伯把事情告诉她以后,季无忧就不想再提刚刚去找了金易的事情。

不过倒是王伯自己问了起来,季无忧如实回答,只是那什么名单的事情,她没有和王伯说,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这一次,她用不着再去哪里了,在抢救室外头陪着她们继续等。

而她耳朵上挂着的蓝牙耳机,则是把聂云琛和金易的对话都传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457章 别再来了(2) 他们讨论的事情,大多是季无忧已经知道了的,不过说起来有一件事季无忧还是挺在意的。

那就是聂云琛也提到了容深行不一定能在迎接晚宴当天回到,又或许是说,即便可以在当天回到,也不知道总统府那里,会有什么暗手在等着他。

季无忧侧着头,让碎发打了下来,挡住了她的耳机,她知道现在着急也是没有用的,只能等。

钟霜和姆妈也是一样,现在容楚人在抢救室里,他们除了可以着急,其他的都做不了。

聂云琛那头,似乎还和金易谈了一下容楚的事情,聂云琛保证到会尽快把消息压下去,也会让所有媒体无料可写。

季无忧懂,他身为一个二公子,这点事情还是可以做得到的,只是别的人不说,榕城这些世家之中的人却是已经知道了的,再怎么压下去,对容楚也已经造成了伤害。

凌晨三点,手术室的灯才停歇下来。

容楚的病情再一次稳定,只是这一次她被推进了sss监护室里,不得再有人探望,这也是为了病人身体考虑。

医生还告诉钟霜,如果容楚的病情再度反复恶化,那么也只能让她们考虑转院,去更权威的中心医院,又或者出国。

就这么两天,钟霜像是老了很多岁一样,她有三个孩子,可是其中两个很小时就已经离开了她,去了“第三”和“第九”,也只有一个女儿容楚是她一直看着长大的,怎么会说不关心不爱?

她一直把容楚放在手心里捧着,不想还是给了有心人空子钻。

等医生走了以后。

姆妈把钟霜扶了起来,她睡了一觉,以为女儿没事了,就吃了一些东西,还洗了澡换了衣服,现在又狠狠地戳她的心。

说起来,钟霜还真的是挺有魄力,她立刻打通了电话,吩咐下去,在封锁消息的前提上,把一切可以用得上的人都用上,去查去找,一定要把事情的真相,还有害容楚成这样的人找出来。

之前她是先考虑到楚楚,才会没有在第一时间追究,现如今,她是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让人死。

季无忧不敢告诉她,这一切是聂云珏的手笔,要是她知道了,说不定明天一早就去总统府闹。

容深行那里还说不清楚,现在最好不要闹太大,不然两边都顾不好。

当季无忧想要说什么,让她再低调一些的时候。

钟霜却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她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季无忧,这是我们容家的内部事情,你最好不要参与。”

这话,听起来很刺耳。

可是钟霜说的也没有错,她的确不是容家的人,至少血缘上的不是。

最后还是司机王伯拉了一下她,季无忧才没有和钟霜继续争辩下去,钟霜今早刚晕了一次,也不适合受刺激。

直到姆妈把钟霜送回了病房。

司机王伯才开口道:“季小姐,你也别怪我刚才多事,夫人情绪不太好,但她心中还是会有数的,她知道容爷的事情,定然不会做得太过。”

章节目录 第458章 别再来了(3) 季无忧知道王伯的心思,她没有再去追钟霜:“可是,我担心伯母安排的那些人没有理解其中的意思,把事情给闹大了,到时候别说楚楚这里,三叔那里也会受影响。”

“再怎么说,夫人也是风浪中走过来的,她陪着老爷的那些年,还跟堂二爷那头的暗地里较过劲,放心吧,她没那么脆弱的。”

王伯在容承年还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在容家做事,很清楚那些过往,钟霜做事还是会瞻前顾后的。

“听王伯这么说,我还真是放了一些心。”

季无忧这一次没有中途离开,她走到了sss级监护室那里,透过透明的玻璃防护墙看向里面正睡着的容楚,她身上插了更多的管子,穿着蓝白条纹的病服,头发也凌乱地披在枕头上,唇色苍白,毫无血色。

特别是那露出来吊着滴瓶的手,白皙的手上全是针孔,有些都被磨得青黑,还有一些发了紫。

如果她是醒着的,肯定会反应强烈,那真的不是一般的痛。

钟霜暂时不来看容楚也是好的,要不然看到这种样子的容楚,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季小姐,要不然还是我先送你回去吧,你明天不是还有课?”王伯在一边提醒她,同样觉得容楚现在的这个样子,实在戳心。

季无忧拒绝了他:“不用,王伯,我明天请假,就在这里守着楚楚吧。”

王伯觉得,她最近请假的频率还真的是有点多,不过榕城国际大学的制度是不太一样的,那里没有请假的额度,只要你觉得你可以跟得上进度,请假也没什么。

“对了,王伯,晚上的时候,北寒家还有没有派人过来探望?”

王伯回忆了一下点头:“有的,还是早上来的那位北寒小姐,提了一些汤水和饭菜过来。”

季无忧反问:“那北寒夜呢,就是他们北寒家现如今的那位家主,他有没有过来?”

之前北寒悦跟她说,晚上的时候会和哥哥再一起过来探望,她现在知道是聂云珏推的手,可是肯定借了谁的手,所以,她怀疑每一个反常的人。

王伯摇头道:“没有,北寒家只有北寒小姐一个人过来,早上的时候小姐你在你肯定知道,晚上的时候我也在这儿,所以,我肯定她是一个人过来的。”

“奇怪了。”季无忧沉思,“如果她还是一个人过来的,为什么要和我说,她晚上会和哥哥一起过来?”

她还在思考中,王伯突然又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对了,虽然北寒家只来了一位北寒小姐,但是在下午的时候,那位江家少爷和宁家小姐也来探望过,他们还陪了夫人很长的时间。”

“江意年和宁妍姗?”季无忧并不意外,这么好的机会,他们两个肯定回过来刷脸。

不过那天吵得那么厉害,居然还敢一起过来,看起来宁妍姗的那张嘴还真的是巧舌如簧。

“是他们。”

“一起来的?”

“不不不,是分开来的,都陪了夫人挺长时间。”

章节目录 第459章 别再来了(4) “容楚小姐平日里和宁小姐相处得不错,所以夫人对宁小姐也很喜欢她,下午的时候和她说了不少话,至于江少爷的话,是他姑姑江月女士陪着一起过来的。”

季无忧现在一听到这几个人的名字就觉得头大,真的是不想听见也不想看见他们,惹人心烦。

“江意年和伯母应该没什么好聊的。”季无忧依旧紧盯着玻璃墙那一头的容楚,“不过江月应该会有很多话可以和钟伯母聊起来。”

“是这样没错。”王伯肯定道,“江月女士和夫人说了很多,大多都还是在讨好。”

她肯定要讨好啊,最近看江意年就知道,他们姑侄两个,就想攀上容家,不讨好钟霜都说不过去。

“王伯,我觉得你倒是看人看得透彻。”

王伯微愣,当即又无奈言:“像是其他人我就不说了,但是江月女士心术不正我还是看得出来的,夫人应该也看得出来。”

这倒是厉害,季无忧感慨,钟霜可以看得出江月有目的,却不太能看得出宁妍姗,不过也是,宁妍姗的心藏得那么深,要不是她早就知道,肯定也会被她骗。

“王伯,在最近来探望楚楚的人,都要特别注意,我怕,他们还不停手。”

“是,这个小姐你放心,我会让底下的人多注意。”

季无忧瞟了一眼王伯眼底的青灰,心想着王伯这几日肯定也没睡:“王伯,你还是先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我来看着,你睡好了再来换我。”

“我……我不是很困。”王伯揉了一把脸。

季无忧弯了一下唇:“你去休息吧,休息好了再来换我。”

这下,王伯才终于同意,在他离开之前,季无忧问了他一个问题:“王伯,你怎么那么相信我?愿意把这一切都和我说?”

王伯沉默了不久,给了她一句话:“因为容爷信你,所以我也信小姐你。”

是啊,容深行信她,所以他家里的人大多数还是信任她的,不提到喜欢,可起码不会讨厌,当然了钟霜和姆妈除外。

王伯离开以后,季无忧坐回了走廊的长椅上,蓝牙耳机里面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声音,聂云珏大概也已经走了,她抬手看了两眼手表,警报灯也没有亮起来,还好,目前一切还算顺利。

只是楚楚……

季无忧开始回忆上一辈子楚楚身上发生过的事情,最后击垮她的事情,她真的是希望永生永世不要提起。

那是在她和容深行新婚后不久,容楚被人曝光了不~雅照片和相关的视频,她那么高傲自信好强的一个人,被人曝光出这种东西,对容楚而言,那都是精神上的毁灭,自尊心的诋毁。

之后容家紧急公关,把所有照片视频进行屏蔽,对所有来源进行封杀,可流言还是一片铺天盖地。

之后有一年的时间里,容楚没有出过家门一步,季无忧时不时回来还会刺她一两句,因为那时候容楚也看她不顺眼,那时候两个人都会发疯地打起来。

章节目录 第460章 别再来了(5) 容楚会用她和江意年私奔的事情来控诉她,她照样也会用容楚的不~雅照和视频来控诉她,两个人仿佛都觉得贬低对方,才能抬高自己。

再然后,钟霜每一次都会出来帮自己的女儿,所以经常对她冷眼相待,渐渐地关系越来越差。

但当时他们已经不住在一起,季无忧当然不会管钟霜和容楚说什么,以至于宁妍姗就不断地渗透,在钟霜和容楚耳边说三道四,说的还全是她的泼辣和狠毒。

再然后,容楚处处和她不对付,很多次还当场反对容深行把她带回容家大院。

不过,那时候容楚已经有了社交障碍,不愿意和外界的人多说一句话,只有在容家待着,她才会有最基本的安全感。

最开始的一次,季无忧跟着容深行一起来看望她,美其名曰是看望,其实季无忧根本不愿意来,容楚也是连门都不愿意让她进。

一看容楚这个样子,她二话不说就想往外走,容深行左右为难。

容楚拦在路上,她对容深行说道:“二哥,这种和别人私奔的女人为什么要娶回来?这种其心不一的女人,娶回来简直是在侮辱我们容家。”

容深行只说了四个字,让她别闹和住口。

“二哥,你现在娶也娶了,没关系,你可以娶,但是我坚决不同意她进门。”

“楚楚!”容深行当时轻呵了一声,还有些慌乱地回头看季无忧,眼神里有担忧,也有无奈。

季无忧当时对这家人怨恨极大,容楚的话又一字一句地在贬低她,她立刻上前跟她辩驳了几句,后来就吵了起来:“我说容楚大小姐,你没发现你抓不住问题的点吗?是你的二哥把我绑回来的,你以为我多想进你们这个家门?真的是有够搞笑,还说我侮辱你们容家,你做的那些事才真的是在侮辱你们容家吧。”

她当时暗讽地非常厉害,容楚一下子眼眶都红了,指了她好几次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一张脸怒得通红。

“季无忧!”容深行这一次呵斥的是她,“你就不能少说些话?”

“哦吼,还让我少说些话,厉害,容爷护妹妹还真的是不遗余力呢,看起来这个家是真的容不下我,我看我还是先走了,祝你们晚餐愉快。”

她回头就要走,却被容深行那些保镖给挡住,意思就是不让她走,她当场就把包包给摔了:“容深行,你的亲妹子在侮辱我,她侮辱我在先,怎么,你还不准我侮辱回去了?而且,非常抱歉,我做不出和我不喜欢的人同桌吃饭,会让我食欲不振。”

“吃不下也得吃。”容深行没和她讲道理。

“那你就逼我吃啊,绑起来,捆起来,随便你,你有本事把我一辈子绑在身边试试看。”

“不管你说什么,你都走不了。”容深行冷着脸,没有任何一丝余地地告诉她。

“二哥!”容楚本以为气她,走了就走了,可是她二哥真的是护着季无忧,毫无原则。

章节目录 第461章 别再来了(6) 容楚没有收回手,她依旧拦着,半分不退让:“既然她要走,你让她走不就行了吗?母亲根本不乐意待见她,你是连母亲都不愿意顾及了吗?”

“这是两件事,不可以同一而论。”容深行沉下脸和她解释,容楚却不愿意听。

季无忧回过头来:“容大小姐,你还没听出来吗?我才是你的嫂子,现如今名正言顺,你看不惯我啊,你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二哥,你看她……”容楚指着她,再一次被气疯。

容深行这次一把扯过了季无忧,咬牙切齿还是小声地说了一句:“你别太过分。”

她被她抓着手腕,怎么挣脱都挣脱不开,走也走不了,却不愿意甘拜下风,还故意提高了音量:“我说的有错吗?有错吗?她,你的亲妹子,她干了什么,容深行,你也不是睁眼瞎,她要是今天不来拦我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可是她今天来拦了我,还口口声声不让我进门。”

“她不是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的,容楚一直和我不对付,你也不是不知道,我都说了我不要来,你非压我来,现在好了,我站在这里,任由她骂和侮辱,你们容家人还真的是恶心到一块儿去了。”

“季无忧,你怎么说话呢?容家也是你的家!”容深行也没有退让,更是疾言厉色。

“不是!”季无忧咬着牙,两个字都说得很重。

“二哥,她都说了,这里不是她的家,你让她滚出去吧。”

容深行没有回答容楚的话,反而是抓着季无忧的手腕,把她拉起来和他对视,容楚不让开,容深行也不管,停了两秒,就推开了容楚的手,拉着季无忧进了大门。

当晚,容楚没有下楼来吃饭,钟霜也没有,应该是团圆在一起吃饭的日子里,只有他们两个对坐,容深行食不知味,季无忧反倒胃口大好,还故意吃得很开心给他看。

“季无忧,我必须和你说一件事情。”容深行放下筷子,脸色很严肃,目光也很深沉。

“你想让我和你母亲妹妹和平相处,可以的,只要你签字离婚放了我,我自然不会出现,自然和平多了。”

她已经闹过很多遍了,容深行都不愿意再重申这件事。

看他的表情,季无忧也知道不可能,所以她吃得更愉快,边上的佣人不乐意给她盛饭,她就自己来。

“其他的,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除了离婚。”

“哦,那不好意思了,我没什么其他的想要。”

容深行压住脾气,放低了声音:“你别激楚楚,她状态不是很好,受不了刺激。”

“她受不了刺激,那我还受不了呢,怎么?她受不了刺激,所以人人都得以她为先忍让她是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的意思就是让我忍着她,让着她,还有你妈,那真的是有够厉害的,一张精神障碍鉴定书走遍天下了是吗?”

“季无忧,你能不能别那么偏激。”容深行连饭都吃不进去了,满眼都是她的得理不饶人。

章节目录 第462章 别再来了(7) “我偏激?”季无忧夹菜的手顿住了,她抬头回视他,满脸的不乐意,“你说我偏激,你的亲妹子更偏激吧,还用我来告诉你?管管你的亲妹子,别来瞎管我。”

这一次,自然又是不欢而散,她扔下筷子匆匆上了楼,留容深行一个人在楼下难堪,反正这都是他自找的。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住在了三层,她原来就有房间,住了没多久,搬出去以后那里就改成了客房,但是记忆里那里还是她的房间。

当时她和容深行依旧处于分开睡的状态,自然不会凑在一起,想起来,钟霜和容楚八成也不会让他们两个一块睡。

当她在楼梯角的时候,季无忧就和容楚撞上了,她刻意在等她,满脸阴郁地没给她好脸色看。

“容大小姐等我呢?”季无忧很闲适地停了下来,她靠着楼梯扶手,满脸的不在乎,“怎么,刚才在楼底下没吵够,你还想来个饭后甜点?”

容楚轻哼几声,凑近她的侧脸:“季无忧,你如果识相一点的话,就赶快离开我二哥,否则,你来一次,我堵一次。”

威胁一样,容楚根本没打算和她好好相处,当然了,她季无忧也没那样的打算。

“你有本事让你二哥跟我离婚啊,离婚以后就好了,你和我就不用在同一个屋檐下,要不热,我看着你们膈应,你们看着我也膈应。”

季无忧说完,就搂着双臂,把手放进风衣口袋里想要进自己的房间,容楚却在她身后叫住了她。

“你到底还想怎么样?你都把我的照片和视频放出去了你还想怎么样?难道非得我们容家家破人亡了以后,你才肯罢手?”容楚言辞激烈,可是碍于容深行还在楼下,她并没有喊太大声。

当时的季无忧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对容楚的事情,一直处于一种看戏的角度,什么鬼的照片视频她完全不清楚。

“你在说什么?”

“季无忧,你还在装,还在演戏,我怎么不知道你的演技这么精湛?都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吧。”

“容楚,你别一口一个我做的,我可没有掺和过你的事情,更何况,你的事情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无理取闹。”季无忧一边骂她,一边往楼上走,其实她才是那个最无理取闹的人。

“你还不承认?这一切都是你故意的,你就是想让我身败名裂,你就是看不得我好。”容楚上了楼一把抓住她不给她走,脸色黑到了极点。

季无忧甩了很多次,都没有把她甩开。

她有些无奈地笑,笑容又很干:“好,你说的都对,嗯,没错,是我,可是,如果不是你自己先不检点,我会有证据吗?说来说去都是你自己的问题。”

容楚一听她承认整个人都炸了起来,二话不说就要挠她的脸,季无忧有些懵然,可反应也很快,两个人终于扭打在一起,佣人过来以后都不敢拉他们,直到容深行听到声音上来,才把她们两个拉开。

章节目录 第463章 别再来了(8) 那个时候,容楚满心地就认为这一切都是她季无忧干的,就是为了报复容家,报复容深行强迫娶了她。

而季无忧那时候脑袋发热,还被容楚刺激,二话不说就承认,反正她人品也不怎么样,也不需要她们高看。

然后。

容楚竟然深信不疑,大喊着要让她付出代价,以后肯定不会放过她。季无忧也不落下风,和她对骂起来,说打就打,谁怕谁。从头到尾,也只有容深行一直没有相信这件事情。

坐在长椅上的季无忧抬头,凝视着玻璃墙后容楚的脸。真的是一场很深的误会,才会让教养那么好,蕙质兰心的容楚变成了那个样子。

不分青红皂白,不想和别人交流,杯弓蛇影,以为所有人都在骂她侮辱她讽刺她,她更是把自己封闭了起来,只有宁妍姗这么一个朋友。

她也只愿意和宁妍姗好好说话。

一开始容楚对容深行还是有些敬重的,念及兄妹的感情,只是后来太多次容深行都护着她,容楚就越来越不相信自己的二哥,也许还加上宁妍姗的煽风点火,最后在容深行确认事故的时候,容楚的震惊大于她的悲伤,而钟霜则是悲伤到不能自已。

葬礼结束以后,就开始吵遗产分配,一听容深行的遗产安排,容楚还三番四次闹起来。

如果当时不是有人在她的耳边吹了风,容楚是绝对不会这样认为的,至少也会理智下来想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不过,正因为她出事,不太可能性理智。这就被宁妍姗钻了空子,使劲给容楚洗~脑。

就在季无忧回忆着以前时,余光撇到了一抹人性,是黑色的身影,她立刻站了起来。

那抹人影也静静地站着,不像会走的样子,当灯光稳定下来,季无忧抬了一下手,挡住了额头才看清了来人的样子。

她往后看了看容楚的病房,再往前看过去,一身黑色西服的聂云珏正站在那里,被她发现了也不带一丝害怕。

反而用那张冷漠还有些许憔悴的脸回视着季无忧。

凌晨这个点,走廊很少人,安静得可怕,可季无忧从来不怕那些,她自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比人心更可怕。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迎了过去,而聂云珏的目光也一直放在不远处的玻璃墙后,按照他那个角度,也只能看见容楚的一条胳膊而已。

季无忧知道他才是始作俑者,所以没给他好脸色:“聂大公子是来探望楚楚的吗?都这么晚了,还真的是有心了。”

直到她开了口,聂云珏才有些僵硬一般地转着眼珠子,把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你认识我?”他的声音些微沙哑,眼眶里也蕴着红血丝。

“当然,不得不说,聂大公子这一招,确实杀得我们措手不及。”季无忧冷哼,“也难为聂大公子了,还亲自过来看看自己写剧本后演出的结局。”

聂云珏没有否认她的这个说法,也没有承认。

章节目录 第464章 别再来了(9) “要说心机,还真的是没有人比得上聂大公子,一环扣一环,还让我们无计可施,我呢……甘拜下风。”这不是夸赞,是讽刺。

季无忧不知道聂云珏为什么会突然过来,因为愧疚和后悔?可拉倒吧,他聂云珏心中,只有权势和地位。

他过来,肯定是有不为人知的目的。

聂云珏不想和她说话,大步就要往前走,季无忧退了两步继续拦住他:“聂大公子,如果是探望的话也太晚了,楚楚刚从抢救室出来,需要注意,希望您,不要做得太过分!”

聂云珏的目光轻飘飘地扫了她几下:“让开!”

“聂大公子请回!”季无忧半步不退让,伸出手拦他。

以前是容楚拦住她不让她进门,现在是她为了容楚,义无反顾地张开双手。

“我说让开!”

“聂大公子,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我们不欢迎你,您应该去的,是总统府,那里才是您的家。”

聂云珏看起来也不会想和她多纠缠,停下了脚步看向透明玻璃窗后,心电图上容楚的心跳还算平稳。

“我要……带她走!”聂云珏收回了目光,侧在一边的手紧握成拳,也只是因为他看到了容楚那露出来的手臂上,全是青黑的针孔。

密密麻麻的,还插了各种管子在身上。

带她走?

季无忧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回答,然后她愣神的这几秒,聂云珏竟然真的越过了她往里面走过去。

季无忧转过身去叫住他:“聂大公子,楚楚的状态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因为你,她两天之内,经历过两次抢救,和死神擦身而过,现在你说带她走?那你告诉我一句,你凭什么带她走?”

聂云珏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季无忧也没有靠近他:“凭你的身份还是地位?带她走以后呢?你要杀了她还是继续骗她害她?她已经沦为你为了权势而要成为的牺牲品了是吗?”

聂云珏低着头,碎发打在眼睛上,看不清他的表情。

季无忧咬紧牙关,赌他不敢:“我三叔不在这里,可也只是暂时的,他会回来,到时候一切自然有他做主,所以,聂大公子,欺负人不要欺负太过分!”

聂云珏嘴唇微张:“不带她走,看看她……罢了。”

“不需要。”季无忧很想说他假惺惺,可人家毕竟是个大公子,她不好一点面子都不给,“您还是回去吧,别再来了。”

聂云珏声音低下来:“我要想看一个人,谁阻止都没有用。”

季无忧淡淡嘲笑:“是啊,同理可得,聂大公子想要害什么人,也谁都阻止不了。”

聂云珏闭上了眼睛,气压已经低了,他在外头等了很久,多次的自我奔溃破碎以后,才踏出的这一步。

来看容楚,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这样卑微地站在这里。

看到他的叹息,季无忧表情也更冷:“楚楚也不愿意见你,大公子请回吧,给她一点还想活下去的勇气!”

章节目录 第465章 别再来了(10) “从您把她一个人扔在那里的那一刻开始,你们之间就已经结束了,不对……你们之间从来没有过开始,也就不谈结束。楚楚和您,从头到尾,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如果聂云珏没有出现,那么季无忧是不会猜测到容楚这阵子的反常是为了谁,可是现在他出现了,还说了要带容楚走,这还有什么不明了的吗?

他们在一起,或者可以说是在一起过。

所谓的恋爱,确有其人。

这一点季无忧还是挺震惊的,可回头想想,聂云珏此人心性卑~鄙,用这种方法瓦解容家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此刻,季无忧心中升起了怒火,更有些不知所措,但她要稳住,附近还有钟霜和姆妈,还有其他一些人,只要她叫喊,肯定没关系。

“季小姐未免太不近人情了,我也只是过来探望探望而已,何必这么激动?”聂云珏超着西装口袋转过身,“又不是要做什么。”

季无忧看他那个样子,她也环抱起双臂:“我可不确定,您又不给我保证。”

“如果我保证了呢?”

“那也不行。”季无忧偏开视线,望向玻璃墙,“我们都还没能够进去看楚楚,大公子来的也不是时候。”

“意思就是说,如果可以了,你就会让我进去?”聂云珏寒着脸反问,面色不好看。

“那也不行。”季无忧凛了眸光,“除非……大公子你,想要曝光你和楚楚之间的事情,要不然,就别再来找她。”

曝光这件事情,对容楚的伤害并不是很大,顶多也就是谈了个对象不简单的恋爱而已,可是对于聂云珏来说,那就是一场莫大的自证。

他手底下的那些拥护者会让逼他给出事情的真相,毕竟容楚是对家的妹妹,是敌对的一方,到时候总统先生要是知道了,压迫一下,聂云珏绝对只能娶容楚。

就算不是立刻结婚,也要立马订婚。

大公子府上多了个对家的妹妹需要时时刻刻防备,那对他而言,并不好,也不方便再笼络人心。

聂云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紧紧握成拳头,也不能回答她的话。

进退只有他自己选。

可是进,就代表他放弃了权势和地位的追逐,退,就代表着他要回去继续做那个高高在上,无欲无求的聂大公子,放弃容楚。

可现在只是他在凌乱,只是那细枝末节的愧疚心在作祟而已,他根本不想放弃,更不会对容楚多那么一点怜惜。

不可能的。

他是聂云珏,不可能的!

可是他为什么又会站在了这里?

这一切又该怎么解释。

“季小姐,不好了。”回去休息还没多久的司机王伯又赶了过来,拿了一份不知道哪里来的报纸,匆匆地走进来。

季无忧回头,聂云珏闻声也望了过去。

“王伯,你怎么回来了?”季无忧走上前去,“什么不好了?”

“季小姐,你看这份报纸,我……”王伯跑得特有点快,上气不接下气。

章节目录 第466章 你欠的人不是我(1) “我是回到大院时,在外头发现的这份报纸,小姐,这到底该怎么办?”王伯喘着气,都弯下了腰,在看到聂云珏的时候,又把那种惊慌失措的表情收了回去。

又轻声说道:“原来还有外人在。”

意识到是他自己失态,王伯缓了呼吸,把身子站直了,不想让外人觉得容家没规没矩。

他很少能够见到总统府的人,对聂云珏更是不了解,见过聂云琛一两次,所以面前的这位,王伯一时之间确实没有认出来,也不可能认出来,只是觉得有可能是哪里来的路人。

季无忧听着王伯说话,没有抬头,冷冷说了句:“不用管他,报纸给我看。”

她把王伯那份报纸拿了过来,一手抓一边在眼前展开,医院走廊昏黄的灯光照在那份报纸上,季无忧从头看下来,只是粗略扫了标题和几个小方框,顿时从脚底寒到了心底。

她yao着牙用一种近乎冰冷的眼神狠狠扫过去,视线落在了聂云珏的身上,聂云珏猝不及防地和她对视,不解的眼神中微怔,他垂了一下眸子,视线落在那份报纸上。

“怎么?”他低沉地问着,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季无忧没有回答他,而是先把报纸给回王伯,和他说话:“王伯,你去通知能够通知的,能够用得上的人,务必让他们把消息压下来,这件事情,暂时不要让钟伯母和姆妈知道,尽量瞒着她们,她们这两天肯定很累了。”

“是。”王伯接回报纸的手都在轻微颤抖。

“还有,尽快找人去和各大头条媒体谈,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明天一早的头版买下来,不管花多少钱!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季无忧说话很急也很快,王伯也照样急。

“我刚才就已经让人去联系过了,可是对方说已经印出来了,他们后面再另行排版的报纸肯定赶不及,口口声声都说不可能再撤回。”

“那就买下来,多少钱都买下来,不管怎么样,说了钱总是好商量得多。”

即使她手上没有钱,容家肯定有,再不然就打欠条,等容可沉出来或者容深行回来后再筹资。

“正在商量着,可是对方好像不太愿意松口,说是这头条的吸金量很大,他们需要的是舆论,舆论就是他们最重要的赚钱手段。”

“他们敢?”季无忧有些火,眼神一点儿都不平静,“他们是眼睛瞎了还是智~障了?没看见这是什么家的人吗?还敢把这样的照片放出去?”

王伯也有些手足无措:“可是对方的意志很坚定,好像是上面有什么人在撑腰,根本不怕我们一样,季小姐,要是谈不下来的话,我也……”

王伯再一次哽咽住,他紧紧抓着报纸,抓到变形,这些人简直无法无天,竟然还敢把印刷好的第一份报纸提前拿到容家来,简直是不把人放在眼里。

“不会,不能谈不下来,一定得谈下来,这件事情非常重要,绝对不能马虎!”

章节目录 第467章 你欠的人不是我(2) 王伯也知道现在时间就是金钱,距离第二天报纸头版头条出来,还有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一切都只能在这三个小时之内解决。

“那好小姐,我先去和他们谈,你等我电话,我中途联系你。”王伯一般不处理这些事情,可是他以前跟在容承年的手底下,也经历过不少这种事,应付起来还算熟悉。

季无忧突然想到了其他的:“对了,底片,网络版本,所有的都要阻拦,并且买下来,和他们签保密合同,要是违约,就直接付天价的违约金,违约金能签多少就多少,越多越好。”

“我这就去办。”王伯把那份报纸揉在手掌心里,一边往外走一边撕,季无忧再次看他离开,眼眸里的光已经渐渐变得暗沉。

她不愿意再和聂云珏废话,她现在需要很多的人手和势力来阻止这一切,她想要联系聂云琛让他从上头施加压力,要让那些营销~号把他们爆出来的都吞回去。

见她要离开,聂云珏三两步追了上来,他一般不拉女人的手,却在这一次拉住了季无忧的胳膊:“怎么回事?”

季无忧不太耐烦的盯着被他拉住的手臂,嘴角微扯出一抹讽刺的弧度:“我说聂大公子,请您别来这里惺惺作态了好吗?如果您真的想要打击容家,打击我三叔,那您已经成功了,请您离开吧,就算楚楚醒了,我们也绝不会再让她见您。”

暂时别说她,如果姆妈和钟霜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凭她们对容楚的维护,第一跳出来阻拦聂云珏的就是她们两个。

“到底发生了什么?”聂云珏没管她的冷言冷语,而是继续抓住她的胳膊不让她走。

“聂大公子!”季无忧有些急迫,她现在要尽快去喊人来看着容楚,然后去危机公关,“请您放手!”

“告诉我!”聂云珏处于一种混乱的状态,他也提高了声音大喊一声,手指捏紧了季无忧的手。

季无忧虽然疼,可她依旧瞪着他,倏然冷笑:“聂大公子真的一副好手段啊,我刚才还在想,您是不是真的有点点悔悟,哪怕是一点点也好,可是现在看却不尽然,您悔悟的是什么?不管是什么,你越是悔悟,就越是让人憎恶,你这个人彻头彻尾,可怜可悲极了。”

聂云珏没有听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你问我发生了什么?”季无忧抿着唇,过了好久才松开,边yao牙边说,神情紧绷,“我在这里,祝贺聂大公子心想事成,以后如果有可能,祝您荣登大位,平安喜乐。”

她的话太奇怪,聂云珏脑海抓不住重点,还是飘飘忽忽的,不明白她的意思。

“聂大公子,请您记住一句话,您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换取了利益,可您欠了债,欠的人不是我,不是三叔,不是容家,是楚楚!”

季无忧狠狠地甩开了他的手,立刻往外走去,她的背影冷漠而傲然。

章节目录 第468章 你说我掉价(1) 年纪还这么轻,处理起事情来却半点不马虎,她迎风走出去的背影让人觉得这姑娘又坚韧又洒脱,什么都打不倒一样。

被她甩开了的聂云珏,在原地站着,他眼睛茫然地望向地面,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楚楚”两个字更是砸进了他的心底,他竟然还有心吗?竟然还会钝痛,可是这种钝痛,真的是太假了吧,他根本感觉不到啊,是真的感觉不到,还是想骗自己感觉不到。

楚楚?

他在那里站了片刻,外头立即有几个人过来,围在监护室外,像是几个保镖之类的,他们也直接无视了他。

应该是季无忧叫来的人,刚才她还在的时候自然用不上,可现在一次性叫了那么多,肯定是针对聂云珏。

聂云珏越过他们几个人,看向玻璃防护墙后惨白的光芒,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拨了电话直接打到了钱忠庄的手机上。

钱忠庄回到家才洗了澡没多久,接到聂云珏电话时,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例如整件事曝光出去,聂云珏需要娶容楚什么的。

哪知道,等他接起电话时,整个人都呆住了,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钱忠庄从大床上坐起,身旁的妻子被他吵醒,嘟囔了两句,钱忠庄立刻起床走出阳台,看着阴沉的月色:“公子,这绝对不可能啊,你吩咐的事情我都照办了,全都销毁了,怎么可能会有剩下的?”

聂云珏最后还是离开了医院,他坐回了车上,没有第一时间把车开出去,他的脸沉在黑夜里:“那为什么,容家的那位季小姐,竟然会说什么头版头条,我欠了容楚的,还说什么一定要拿钱也要买下来,你告诉我啊!”

钱忠庄面露难色,这位聂大公子容易钻牛角尖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公子,会不会有哪里误会了?或许,季小姐说的并不是指那些。”

“她的眼神,只要你看到她的眼神你就清楚了,她恨不得吃了我,恨不得刮了我,她走得那样急,你说是误会?”聂云珏烦躁地捋着头发,把手插~入了头发里,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

钱忠庄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销毁照片以及底片的事情,还有那些看似很真的小视频,这都是他亲自去做的,不可能会有纰漏。

“公子,要不然我还是尽快去查实。”

“不,不用,季无忧手上肯定拿不出那么多钱,容家筹钱的话,更是来不及,你看我的银行账户,把钱支取出来,封口费,所有的,所有的人都要……”聂云珏趴在方向盘上,像极了做错事情还想弥补的小孩儿。

“公子,我不确定是哪几家。”

“那就去查啊,查到了就买,还有,还有……”他突然摇了摇头,问了一句,“我这是在干什么?”

“公子,你这不是在补救吗?我也认为争端是争端,不应该拿女人作为筹码,太掉价了。”

“你说我掉价?”聂云珏陷进了一个很矛盾的状态里。

章节目录 第469章 你说我掉价(2) “你说我掉价?我怎么可能会掉价?”聂云珏坐了起来,眼睛里红血丝遍布,“她容楚是谁,容深行的妹妹,我敌对头,我弥补什么,我需要弥补什么?”

钱忠庄听他的话,觉得他说话时颠三倒四,七上八下,还拼命跟自己过不去,不由得叹息一声:“公子,这次先放缓放缓速度,我们再找其他机会吧,这事情曝光出来可能对我们也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聂云珏固执又倔强地反问,“照片上的人不是我,是别人,是容楚和别人,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容家即便知道是我在幕后推手,那又怎么样,他们能找得到证据吗?这种时期,他们忙容深行的事情就会焦头烂额了,还有什么精力管我的事情?”

“公子……”钱忠庄有些语塞,明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是他又不能太光明正大地反驳聂云珏的做法。

“可是,我没有想过把那些照片放出去的啊。”聂云珏声音又低了下来,还有些委屈的声音,“不是我放的,不是我干的,是谁干的?”

钱忠庄默然,要不是他知道他的偏执,了解他这个人,恐怕都会认为对面说话的是一个神~经~病患者。

“照片的事情不是我干的,我为什么要买,而且,买照片那是容家的事情,关我什么事?”

钱忠庄把手机放得更靠近耳边,语重心长地说:“公子,这确实不关你的事,可是这一切如果曝光了出来,季小姐可能知道了话,即便他们明面上不反对您,可是背地里肯定会恨透了您,到时候,他们就会越发和我们不对付,越来越效忠于二公子。”

“是,没错,谁让容深行不站在我这边,要怪就要怪容深行,还有那个……那个死去了的容深恒,是他们在处处和我作对,处处给我难堪。”

钱忠庄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反正虽说这事情曝光出去对聂云珏很不好,但后来他又想了想,这也是一件好事。

容楚没了秀外慧中,蕙质兰心,有的只是不检点以后,聂云琛还可能娶她吗?总统先生还可能高看她吗?不可能了啊,那样他们的友谊也变得脆弱起来,没有维护。

“唉,公子认为什么是对的,那就什么是对的吧,没有必要太过纠结。做大事的人,不需要在意那种小节。”

“可是那是容楚的照片!”聂云珏突然吼道,一点也不退让,“那是容楚的照片和视频!”

钱忠庄脑门上几条黑线,他这到底是要他支持呢,还是不要他支持呢,他好像站在哪一边都是错的。

只听对面的聂云珏还在说话:“这肯定是从我这里漏出去的,我身边肯定有什么人是和我不对付的,我身边肯定有人违背了我的命令,钱忠庄!你立刻去查人,把人给我查出来,竟然敢在我的眼皮底下耍手段,查出来以后就直接给我把他的手给剁了,眼睛戳瞎了,我看他还敢不敢这么跟我玩。”

章节目录 第470章 把他们都封杀了(1) “是我的人,还敢这么跟我玩,照片是我让拍的,命令他们不能流出去的,现在流出去了,那他们就是该死!”聂云珏捏紧了手机,“钱忠庄,你听清了没有,快给我去查,把那透露出去的人给我揪出来,把他抛进蛇坑,让他去死。”

他在总统府私下养的那些蛇,全都是类型独特,攻击性还极强的蛇类,不会主动攻击人,但是那些蛇对投放下来的猎物,肯定是怎么都不放的,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害怕聂云珏了,害怕同时也是震慑。

别人都说聂云琛温文尔雅,颇有书生之风,而聂云珏就是武将之风,他更像是做事凌厉,不会拖泥带水,看起来更稳重一些,而聂云琛则是做事更亲和一些,让人觉得亲切。

很小的时候,其实他们兄弟两个的感情还不错,经常一起上下学打闹,还会互相捉弄,也会给彼此留糖果。

只是那毕竟是年少时候不懂事,黄粱一梦而已。后来两个人都大了一些,总统先生不让他们再同住在一个房间里,就北南方向各自给他们找了一个地方,搭建成了现在看到的房屋情况。

分开了以后,感情就寡淡了,特别是当他回忆起母亲被人拖走之前的场景,每一秒都是在对他的凌迟。

聂云珏一手捏住方向盘,他把后脑勺搁在后头,整个人瘫痪一样,目光沉沉:“我不想见到那些照片被人爆出来的场景,永远不想见到,你去安排吧。”

说完,他就把电话给挂了。

刚才的他,处于那种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的状态,一下子改口一下子添加的,说话更是让人听得无可奈何。不过钱忠庄也不敢马虎,三更半夜的他就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各大平台所有人的手上。

因为借着聂云珏的名声和身份,谈拢了很多,很多小平台和小出版社都愿意和他合作,默默地把要公布出去的照片和栏目给删了有一些就大号就不乐意了,说是什么绯闻就绯闻,还不准我们看绯闻了?他们全篇并没有暗示性是不雅照的词语,甚至连照片也是一片的水糊。

让人看起来就觉得不太是真的,可是容楚脖颈上有一颗小小的红痣,形状是一颗小爱心一样的,一眼就可以看到。

这只要是熟悉一点儿容楚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还有那几个人的脸上打了马赛克,容楚的就是直接截了脖颈一下的部位,让人觉得是故意在保护什么人。

又要造谣,又像是在故意保护,真的是不知道那些连夜写通稿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们大概是觉得,只要不露面,在文字里暗戳戳地写上那么几句,肯定会引起一片的舆论声,销量才是唯一的。

眼看着他们几个大号的说不通,最后,钱忠庄才找到了几个比他们更厉害一些的去交涉,忙前忙后很久,却发现,处理了一个以后,还有源源不断地人浮出水面来。

章节目录 第471章 把他们都封杀了(2) 就像是在捡东西一样,一边捡一边漏,回过头来,又是一大堆掉在地上的东西,让人无可奈何,不知所措,更加不明所以。

钱忠庄忙忙碌碌两个多小时,把该做的都做了以后,还是没能松口气,很多营销~号和大号娱乐都不愿意放过这次的机会。

用钱买,他们都不乐意也不买账,说什么他这个号码打过来说是聂云珏大公子,要他们卖面子,可是他们又哪里知道他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么一来二去的,钱忠庄都不知道该怎么证明他的身份了,他把这件事汇报给了还在高速公路上飙车的聂云珏,自然又是一阵的痛骂。

当然了,这不是骂他本人,骂的是那些为了钱而不顾一切的资本家。

再然后,他从对方的嘴里接到了消息,说是有另一方也出资要把消息买下来,钱忠庄一下子就猜到了,是季无忧那边的人负责的,这么一来二去,两边一起出力,让一些不肯改口的大号也终于改了口。

季无忧这边接到消息的时候还挺震惊的。

她怎么也想不到,竟然还会有人跟他们一样出钱把消息买下来,她之前说想要联系聂云琛,可是聂云琛那里似乎行不通,聂云琛一知道,就代表着泄露出去的几率会更大,只能先撑着。

出的价钱那是希望一压再压,可别人不乐意。

也是幸运的,还有一方也出钱买了,两方一起协商,价钱又低了一些。

“小姐,这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为了帮我们?”王伯和季无忧通宵在忙碌。

刚才的电话是季无忧本人打出去的,王伯一直在旁边听,挂断以后才开口。

季无忧拿着手机,望向地面,眸色闪了闪:“或许,是聂……”

她差点把那个名字脱口而出。因为在离开医院之前,她是注意到的,聂云珏是一脸的不明所以样子,明显是不知道的。

那么后来她说的那些话,除了讥讽他,也还是为了嘲笑他竟然用这样的办法。

却想不到,他竟然成为了另一方,默默地也算帮助了他们。

王伯听她提到了一个“聂”字,他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哦,我知道了,是不是聂二公子从哪里知道了消息,所以在暗地里帮我们。”

季无忧抬头看他,觉得不能把聂云珏的事情说出来,这对容楚不好,也是对容家的伤害:“是啊,应该是的,聂二公子人不错。”

王伯放下了心。

这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有聂二公子在,还害怕那些人不给面子?

季无忧却陷入了沉思,这又是打巴掌,又是事后给糖的。聂云珏是不是脑子哪里秀逗了?还是说,他真的后悔了,想帮忙?可是那些照片不是他自己放出去的吗?

和容楚在一起那么长的时间,他要拍这种东西应该早就拍了,正是因为怀疑,她刚才才会那么不给他好脸色。

可现在,她又觉得也许真的不是他。

算了。

不是他又怎么样,不是他他也参与其中,同样不可原谅。

章节目录 第472章 把他们都封杀了(3) 这一切的起因都是聂云珏,是他自己做事先不道德,她根本没有立场替容楚原谅他。

又接着忙碌了好长的时间,季无忧这边还请了紧急的公关公司,一旦还有消息压不住的话,那么也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让那些公关公司的人员都在待命。

之后,她还亲自去找了最大的那一家出版社,《榕城早安报》就是他们这一家发出来的,在这里,她竟然遇上了钱忠庄。

钱忠庄应该也是得到了消息以后赶过来的。双方在出版社的招待室里遇见的时候一度很尴尬。

要是季无忧没有记错的话,钱忠庄是聂云珏的得力干将,很多事情都是他帮忙想的办的,而且这个人为人狡猾。

在上一辈子,他们就曾经吃过他的亏。

接待的人员是匆匆上班的,凌晨五点钟,就已经赶到了出版社的所在地。

“季小姐,请这边。”接待她的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季无忧颔首。

身后的王伯盯着这位钱忠庄,也是不知道他的身份,他又不经常接触这些人。

季无忧还没坐下来就直接半开玩笑:“钱伯伯,能够在这里碰到您,还真的是缘分呢。”

她一开口就直接把人叫伯伯,不过这也是不错的,按照辈分排行来说,钱忠庄也确实有些老。

钱忠庄刚开始还是有些局促的,一听这称呼还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可看到是季无忧这么一个小毛丫头的时候,他又顿时觉得没有什么。

一个毛丫头而已,能有什么威慑力。

“季小姐。”他和季无忧点了点头,“确实挺巧合的。”

“钱伯伯这是来这里作什么的呢?”季无忧把包包放下来,由上向下盯着他的脸,“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钱伯伯家里应该还有美娇娘吧,不陪着妻子,三更半夜出来,不太好吧?”

钱忠庄面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可是他也是走过了不少风浪,应对了不少事情的人了,这么一点话还是刺激不到他的。

“季小姐,我来这里自然是有正经事情要办的。那不知道季小姐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季无忧指了指自己,“我来这里,当然是为了买报纸。”

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还字字句句都很在理,所以理直气壮的样子。

钱忠庄心里有局促,所以他下意识地跟着说了一句:“这么好,我也是啊,我也是过来买报纸的。”

“哦?”季无忧点了点头,脸上笑容挂了上去,“原来是这样,原来钱伯伯和我一样有个嗜好,喜欢在凌晨来出版社买报纸,都等不到一个多小时以后的报纸出售呢,看起来是真的喜欢买报纸没错了。”

“……”

“而且,也和我一样,很喜欢比别人更提前一些,知道报纸的内容。”

“……”

她说话阴阳怪气的,以至于钱忠庄在桌子底下的手轻轻抓了一下,他忍了又忍,最后笑言:“季小姐,我们都是一样的目的,何必说这些高深莫测让人听不懂的话。”

章节目录 第473章 把他们都封杀了(4) “哦?你听不懂吗?我以为我已经说得非常直白了,原来钱伯伯听不懂啊!”季无忧收回视线坐了下来,嘴角轻挑,“这也难怪嘛,狗呢,怎么可能会听得懂人话。”

这就十分内涵了。

直接说钱忠庄是聂云珏的狗,狗是做什么的,为了主人善后啊。

钱忠庄想拍着桌子一跃而起,他是什么人,季无忧又是什么人,没有容深恒的收养,她就是一个野丫头,竟然还敢这样内涵他。

可是他需要忍住。

聂云珏交代他办的事情他不能办不好。

“季小姐就是那么喜欢开玩笑,我们都是有正事办的,就暂时不要斗了。”

这个“斗”和“逗”同音,让人听起来有一种不要再逗他笑的意思。

季无忧看他这副隐忍还不能发作的样子,在心底冷笑,面上微笑:“哎呦,原来是这样,原来都是有正事要办的人。”

“是啊。”钱忠庄扯了扯嘴角。

“可是啊,钱伯伯,难道您不知道,我一向都不是办正事的人呢,我喜欢……搞破坏。”

“季小姐还是别逗我了。”钱忠庄一直保持着面色的平和,非常冷静的样子。

可是他内心是极度不冷静的。

他这是第一次,第一次被一个毛丫头耍成这样。

“钱伯伯别一直说我逗你啊,这是我对你好的表现。”

确实是对他很好的表现。在接下来出版社负责人出来谈的时候,季无忧就一直在边上胡闹,提高价钱,增加钱忠庄的压力。

最后还一口一声地说自己买不起啊,让给钱伯伯之类的话,让出去以后,她还不冷不热地来了一句:“拍出这些东西的人,还真的是十分,不,一百分的不要脸呢。”

钱忠庄知道她在骂聂云珏,又不敢回嘴,心想她不要问他意见就好,哪知道,才刚刚这么想,季无忧就又来了一句:“是不是这样,钱伯伯,你认为我说的对不对?”

说对,是打聂云珏的脸。

说不对,指不定这个毛丫头继续胡闹。

他忍了又忍,终于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微笑都变僵硬了。

季无忧嘻嘻笑着:“原来钱伯伯也是这样认为的,真的是太棒了,您和我原来还是有点共同话题的,要不然我还以为您是老古板呢。”

钱忠庄把那些照片买了回来,装在一个牛皮档案袋里,他一边听着季无忧的垃圾话,一边告诉自己一定不要起冲突。

季无忧却绕过他的身后,一把把档案袋抢了过来:“咦,原来如此,只是几张照片。”

钱忠庄两手空空,反应过来还听她这么说,心想,你不知道这是照片吗?如果你不知道的话,来这里干什么。

季无忧灿烂一笑:“钱伯伯,好像还挺精彩的,你要来也没有用,要不然还是给我吧。”

钱忠庄心想,要是给了她的话,她肯定也不会用来做文章,公子也没有吩咐一定不准给,而且她私底下肯定也买了不少,也就没在第一时间拒绝。但是她不出钱,让他出,还明抢,这个有点让人毛火。

章节目录 第474章 把他们都封杀了(5) 钱忠庄都还没有说出拒绝的话,季无忧已经拿着那档案袋,半带威胁的笑:“钱伯伯,这可是你们公子欠我们楚楚的,这一点面子,你不会都不给吧!”

明明笑颜如花,实则冷艳刺骨,钱忠庄把那笑容看在眼里都不由觉得胆寒,果然是容深恒带出来的孩子,有风骨也有傲骨,还有那一股子执拗劲儿,是很多世家中的男儿都不曾具有的。

钱忠庄要是不把这个交出去,那么一定还得和季无忧闹,闹大了这件事情对谁而言都不好。

他再三思量,还是笑着同意了下来:“一份档案而已,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季小姐如果那么喜欢的话,那就拿去吧。”

他松口松得很快,也是在季无忧预料之中的,毕竟钱忠庄能屈能伸,这倒是挺让她佩服。

“钱伯伯。”季无忧把档案袋扬了起来,就放在脸侧,嘴角弧度冰凉,“劳烦您帮我带一句话给你们家公子,这只是开始,不是结束,未来的日子还长着,谁胜谁负,谁又说的清呢?”

钱忠庄知道她是在宣战,更是知道她在恼怒聂云珏,可是也只能强忍:“季小姐的话我一定会带到,我们家公子对此也已经很抱歉。”

“别。”季无忧摇了摇档案袋,“大公子的抱歉我们可承受不起,而且在未来的日子里,可能我们会给你们造不少的麻烦,这道歉,太清浅了,还是钱伯伯自己留着吧。”

季无忧把档案袋递给了王伯收好,王伯不知道他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也只能把档案袋收了在一边不说话。

钱忠庄仍旧紧握着的拳头微微松了松,他鼻尖都已经浸出了汗水,足以证明他的不甘和慌张,还有一丝愤怒。

最后他还是憋着一口气,跟季无忧说了一句话:“季小姐,后会有期。”

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也没有说聂云珏怎么样,只是来去匆匆,出了这家出版社的门,直接坐进了他的车子里。

然后,在开车之前,一手拍在方向盘上,再踩了油门把车子滑了出去。

“季小姐,这位是……”王伯眺望着已经远去的车子车尾,那红色的后车灯逐渐消失在两个人的视野中。

季无忧冷冷的眸子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她回答道:“也就是,好心人罢了。”

好心人,应该就是那个暗中也在购买这些报纸头版头条的人,原来是这么一个将近中年的人,会不会是对他们容楚小姐有什么企图。

看得出他的担忧,季无忧无奈地摇了摇头:“王伯,你放心吧,他就算有一百个胆子,都不一定敢对楚楚有非分之想。”

听她这么一说,王伯才算放下心来。

刚才在谈判价格的时候,季无忧刻意提高了一些价位,主要也是为了能够和出版社的负责人拿到那些买照片的人的名单。

一开始出版社是不同意的,因为各行业有各行业的规定,他们不愿意打破,不然以后不好合作。

章节目录 第475章 把他们都封杀了(6) 一旦打破了行业内的规矩,以后还有哪个会敢来个他们出版社合作。

但当时季无忧就提出了一个问题,如果那些贩卖照片的人已经把照片卖给了很多家,那么他们又怎么能猜得透是哪一家说出来的呢,只要出版社yao死不承认,那些人还敢过来闹不成。

出版社的负责人在了解了季无忧和钱忠庄的身份之后,那是一个毕恭毕敬,毕竟商人还是要看zheng客的面子。

季无忧冷冷地看着她手里拿着的那张纸条,上面是十几二十个狗仔以及营~销~号的名字,有一些使用了小号,不过扒出大号也没什么难的。

等上了车,王伯开车,季无忧坐在后座就一直撑着手沉思着,第一缕晨光从车窗外照进来,季无忧抬手挡住,温暖的光透过了她的指缝滑轮在她的脸上。

直到车子经过高架桥的时候,季无忧才幽幽开口:“王伯,那些人应该没有想过会怎么死。”

“……”控制着方向盘的王伯注视着眼前的路,默默地听她说。

只见季无忧把手伸出了窗外,暖洋洋的风和阳光环绕着她,她却由于一夜未眠,而显得脸色有些苍白:“既然如此,那么死之前,也不用通知他们了。”

王伯明白她的意思,并不是真的要人命,而是在这一行业之内全盘封杀他们,断了他们的后路,这件事情做起来挺难的。

可凭借着容家的势力也并非做不到,只要动用起一些人,这几个狗仔和营~销~号根本就无力反抗。

王伯点头:“我会让人用尽一切手段把他们封杀了的。”

“嗯。”季无忧淡淡应了一声。

实在是撑不下去了,终于往后倒了下去,靠在了后座椅上,呼吸绵长地睡了过去。

王伯打起了精神,等回到容家以后,叫醒了季无忧,自己也才去休息。

两个人忙碌了三四个小时,终于在早安报出来之前,把所有消息压了下去,还有一些出来蹦跶的小号消息,也在第一时间被公关公司处理。

季无忧确认了早安报上并没有任何有关容楚的消息以后,才上了楼,倒头就睡,一睡就是睡到了大下午。

下午五点的时候。

夏可凝过来找她。这两天夏可凝忙着和家里人说了自己的意愿,当然,夏可凡和夏可望也一直在帮腔。

说什么妹妹既然不愿意,强迫也不会幸福,既然不愿意,那就不要勉强她嫁过去之类的,说得那一个叫人头疼。

最后,还是压不过三个孩子的闹腾,夏可凝终于从这份被按头的凑对婚姻中解脱出来。

得到家里人同意的时候,她走出了家门,看向天上高悬的太阳,她总算觉得心中的苦闷排遣了不少。

等到知道了最近两天容楚住院的消息,她才匆匆赶了过来,不好意思直接去医院看容楚,只好来找季无忧,打算再一起去。

季无忧先洗了个澡,让夏可凝在她房间里待着,夏可凝在她洗澡的时候,看到了她梳妆台上放着一样东西。

章节目录 第476章 我和他没关系(1) 那是一个戒指盒,戒指盒刚巧打开着,里面的红色绒布上有一个凹槽,凹槽里正放置着心底银边泛光的戒指。

夏可凝定睛一瞧,突然觉得那枚戒指她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而且从戒指的质地和纹路来看,明显是年代久远的古董,价值连城的那一种。

她平日里因为对绘画很感兴趣,所以在绘画之前也会去找过很多的元素资料,让自己准备得更充分一些。

所以,在看到这枚戒指的时候,她可以肯定地说,这是她见到过的,肯定是见到过,在那一本书或者文件资料里面。

夏可凝背对着浴室的方向,面对着梳妆台,在身后浴室的门被打开之前,她转过了身,有一瞬间的局促,害怕季无忧会误会她的意图。

哪知道季无忧根本没有看向她,而是穿着一身清爽的休闲衣,去鞋柜那里换鞋子。

夏可凝紧绷的后背才松了下来,也不是做贼心虚,就是怕季无忧以为她想偷东西,毕竟她之前也没有和谁有过这么好的友情。

夏可凝放心以后又开始担心起来:“无忧,你看起来还是很累的样子,你是不是还没休息好?”

季无忧坐在一边的小凳子上,系好了鞋带,盯着后脚跟站了起来:“没关系,我已经休息好了,如果你不来的话,我也会去看楚楚的。”

夏可凝知道她这两天肯定累坏了,但还是想把自己的这件事情告诉季无忧听。

夏可凝有些犹豫:“无忧,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季无忧抬眸看她,看到她那个认真的样子不由得好笑,她去一旁拿了一个白色的布袋包,挂在了肩膀上:“怎么了你,说话就说话,跟我还吞吞吐吐了?”

季无忧是真的把她当朋友才会这么调侃她,要是换了别人,肯定会觉得她想要借钱。

夏可凝搅动着手指头,犹豫一阵还是说了出口:“我和家里人已经说开了,我哥和我弟弟他们也帮我说了话,费了好大的功夫终于让他们改变了意愿。”

季无忧把鞋柜~门合上,站直了身子看向她:“你是想说……”

“无忧,我是想告诉你说,我终于不用去和宋樊希纠缠不清了,过两天,我家人他们就会亲自去宋家表明态度。”

“这是好事啊。”

季无忧脱口而出以后觉得自己反应太大,才有所收敛,不过是真的好事,只要夏可凝不嫁给宋樊希,或者夏可凝主动提出了退婚,那也就没什么。

“可凝。”季无忧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膀,“这件事情我觉得只有你自己才知道对或者不对,如果你觉得对的话,那么就doit,justdoit就好了。”

夏可凝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只要我可以一个人经济独立以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终于用不着为了不相关的人哭了。”

她抹掉了眼角浸出来的一点点泪水,很明显是在放空自己,自由自在。

即便她不嫁宋樊希了,也不知道后头还会不会找谁。

章节目录 第477章 我跟他没关系(2) 不管夏可凝以后会找谁一起过日子,又会嫁给谁,现在就是最好的状态,不用嫁给宋樊希,一切都好商量。

这么一来,上一世的所有悲剧都不会发生。夏可凝不用家破人亡,她也不用死,不用待在冰冷的酒店浴缸里结束生命。

想到这里,季无忧松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起下去吃些东西吧,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起陪夜的嘛,垫好肚子才好做事啊。”

“好。”夏可凝跟着她一起走下楼,她这两天和季无忧一样请了假,就是为了过来和她陪容楚。

直到她们两个收拾好了,坐在餐桌上,打算随便吃些东西垫肚子时,才听家里的其他佣人说起,容楚还是没有醒过来。

两天两夜了,推进sss级监护室以后,也有一天了,一切体征都算正常,可就是人醒不过来。

听到这里,季无忧动筷子的手也停了下来,夏可凝也停了,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无忧小姐,您还是多少吃一些吧,要不然待会儿还要陪着楚楚小姐。”佣人在一边又把一盆排骨汤端了上来。

香味扑鼻而来,是挺勾人食欲的,要是换做平时,季无忧肯定和容楚打闹起来。

看着身边空荡荡的座椅,只觉得心里同样空荡荡的。

“我知道了,你们也去休息吧。”季无忧回神,把筷子捏紧了,对佣人扯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直到她们都走了以后,季无忧才把筷子放了下来。

夏可凝见她这样,心里我不是滋味:“无忧,要是吃不下的话,要不然路上我们再看看有没有其他想吃的,买去那里吧,顺便,钟伯母她们应该也没吃饭。”

季无忧闻言看向她,知道她在担心,对她温柔地笑出声来:“待会儿要是有其他想吃的当然可以买,可是这家里的饭还是得吃的。”

毕竟,什么都没有家里的饭好吃,能让她觉得每喝一口汤,都会全身温暖。

她重新动起筷子以后,夏可凝也总算吃了起来,两个人用餐也慢条斯理的,夏可凝是一直都这个样子,而季无忧则是由于心情原因,才限制了她的跳脱。

用过饭以后。

季无忧让人安排了其他车子接送,王伯这两天忙上忙下的,肯定累坏了,她想让他多休息会儿。

帮她叫车的佣人们,最近这段时间,特别清楚她为了容家跑上跑下,因为钟霜在医院住下陪女儿,家里的这些事情都是季无忧在处理。

这么一个年龄的姑娘,能把事情处理得还算井井有条,要说不佩服都是假的。

佣人们越和她相处,就越是喜欢她的个性,慢慢地很多热就接受了她成为容家的一份子。

夏可凝先上了车,季无忧从另一侧上,明明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还是回头来感谢这位佣人帮忙安排。

她就是这样的,起初因为各种偏见所有家里大多数人都讨厌她,可现在,喜欢她都来不及,也只有钟霜和姆妈一直死磕着而已。

章节目录 第478章 你记住,别嫁宋樊希(1) 和佣人说过告别的话以后,季无忧钻进了车里,这是其他司机的车,直接送她们两个去到医院,季无忧和司机也不熟,也就没什么话来说。

夏可凝突然回想起之前在季无忧房间的梳妆台上看到的那枚戒指,她从刚才起就一直有一种哪里怪怪的感觉,吃饭的时候这种感觉都还在。

季无忧心中担忧着容楚,也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一直醒不过来,她就靠着车窗,看向窗外,现在还不是晚上,行人也忙忙碌碌,车辆来来往往,车子里谁都看不出谁。

季无忧把脑袋靠在手臂上,眼神飘忽迷离,她在想一个问题,要是她没有记错的话,容楚的这些所谓的照片,那是在差不多两年后才有的,曝光出来几乎无法挽回那样的后果。

可是今天这件事情,足足提前了两年,是因为她的到来,才把事情发展的进程加快了吗?

仔细又想想还是很恐怖,容深行周围的事情好像也加快了进程,有很多的方面都在提示,只是她一直没有注意。

例如,陈令参不顾一切地想要傅徵死在来榕城的路上,例如,莫瑶的出现,例如,“第九”现在的局势。

最明显的,也是最重要的就是,这一次榕城的氛围,也可以说是总统先生突然地发难。

不管是扣押金易,还是扣押了那个前去支援救援的连枷,连枷又何其无辜,要被拖累入这么一场诱敌深入的局中。

她的三叔。

到底还是被人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无忧。”身旁的夏可凝突然叫她,她还伸出手来碰了一下正在发愣的她。

季无忧反应过来,视线晃了一下,她有些后知后觉地抬头:“可凝,你刚刚和我说什么?”

夏可凝收回了手,心里挺酸涩的,她刚才只是叫了她的名字而已,季无忧这是又在走神了。

“我刚才只是喊了你一声。”夏可凝轻声回答。

季无忧这才抬手揉了一下太阳穴:“抱歉啊,我应该又在走神了,没有听见你喊我。”

夏可凝摇了摇头:“无忧,楚楚的事情,我们尽力而为,你也别太担心。”

“我知道,不会的,可凝,谢谢你。”季无忧懂得她这是以为她一直在忧心容楚。

其实不尽然。

她忧心更多的还是轨迹的问题,现在她根本抓不住故事的发展方向,很多人一下子冒了出来,是人是鬼她都不清楚,还要成天围绕在他们那些人身边。

夏可凝探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确认她没有发烧以后才放下心来,毕竟她脸色那么苍白,发烧了就不好了。

“我没烧。”季无忧把她的手拉了下来,再一次确认,“我真的没烧,只是睡不好。”

“那你现在睡一下吧,就靠在车上。”

有一些人他们是很奇怪的,一上车就会睡着,一停车就会醒,可更多的还是在车上就容易犯困。

“不用了,不睡了吧,我现在也是睡不着的。”

章节目录 第479章 你记住,别嫁宋樊希(2) 心里边有事情,再怎么强迫自己睡着,也都会心神不宁。

夏可凝也没有逼着她睡觉,只是注意着她的情况,因为她的脸色是真的很不好。

季无忧让她放心,就靠在车后座,前方的司机也不来打扰她们,默默地开着车而已。

“对了,无忧。”夏可凝想到那枚戒指的出处了,刚才是灵光一闪之中,她就反应了过来,“你知不知道诅咒的对戒?”

她这不给人防备突然说出的话,让季无忧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诅咒”和“对戒”这两个词,简直是直接戳到她的心坎上。

之前在“第九”时,和容深行一起去迷层十径得到的那一枚金凤,就是这两个词的代名词。

季无忧一下子坐直了,她注意到司机没有看这边,就轻声问了夏可凝一句:“可凝,你不会是……瞧见了我放在梳妆台上的……”

这么说还有什么不明显的吗?夏可凝是真的知道,而季无忧也是真的拥有那枚戒指。

夏可凝两手放在嘴巴上,是一种很惊恐的表情,眼睛都瞪得大大的,她低下头来,声音却提高了很多:“那是真的?”

她刚才还说可能是她看错了,季无忧怎么可能会有那传闻是“诅咒的对戒”中的一枚,而且还只是一枚,并不是成对。

季无忧有些隔墙有耳的错觉,她捂住了夏可凝的嘴巴,示意她不要说下去,就算是家里的司机,她都不会百分百地相信。

更何况,还是一个她根本不熟悉的司机。

看见她眼底的拒绝,还被她捂着嘴巴的夏可凝上下点头,示意她知道,季无忧可以放开她了,这时,季无忧才松开了手。

夏可凝是处于震惊的状态。

早知道,在她曾经看过的某一本《杂录》里面就曾经对这两枚戒指有过记载。

是一个悠远的公主和亲故事,只是那是一个记录不太完整的故事,掐头掐尾的夏可凝也不知道它重点要说什么,只是她记住了那两枚戒指上的图案,自然还有诅咒的故事。

里面还有一句话,说——得到它们的时候,便是诅咒的开始。

季无忧竟然把这样的东西留在身边,还放在梳妆台上,日日夜夜对着。

其实也不是故意对着,只是容深行没回来,她肯定不知道要怎么办,要是直接交给钟霜,说,不好意思,本该属于你的戒指,现在属于我了,你老公都没给过你,现在却在我手上,你看看,这就是命中注定的,我就是未来容家的女主人,那钟霜还不得被她气死。

思来想去,她也只有放在自己房间,反正钟霜和姆妈都不会进入,就连佣人,也很少进她的房间。

而且,每次出来,她都会把戒指合上,就像刚才,她下楼之前已经处理好了。

“可凝,这件事情一时半会儿是讲不清楚的,以后我再和你说吧。”

“嗯。”夏可凝还处于震惊之中,多了丝担忧。

可也考虑到她的顾虑,没有强迫她给出解释。

章节目录 第480章 你记住,别嫁宋樊希(3) 还有很多事情,季无忧暂时也是不能说的,例如荼靡,例如重生,例如任务卡,例如,她曾经目睹了很多人的结局,每一个人都悲哀无比。

说出去谁信呢?

即便夏可凝信,那她说出去,不正是往人心口上插刀子吗?多此一举。

“无忧,你确定安全吗?”夏可凝还是担心那戒指放在她身边,这样日夜对着会出事。

有些事情,你可以说不信,那也就是不信了,可有时候是你不得不信,有些东西真的解释不过来。

季无忧用眼神点了一下:“没关系,目前为止,我没有觉得哪里有问题。”

夏可凝在心中暗自叹息,还是不打算再说什么。

哪知道,季无忧是抬起手,懒洋的抓住了夏可凝的手:“可凝,你只要记住,别嫁给宋樊希。”

夏可凝侧脸望过来,车外吹着的凉风触碰着她的脸庞,季无忧的表情看起来明明像是在耍无赖,可是她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

“那你和我有关系吗?”季无忧眨了眨眼睛。

“……”

——

她们那一头正赶着过去陪容楚,也是希望能够因为陪伴,容楚能够醒过来。

人总是要有那么一点点让自己感动之后,才希望上天也能感动的念头。

这一边的钱忠庄,在处理好一切事情以后,回到了总统府,直接去见了聂云珏。

其实他的身份,是不太能够单独见聂云珏的,给人穿出去也不好听,只是他每次都能找出很多的理由,让外头的人不得不放行。

他一进到聂云珏住的两层居所,都还没去到地下的那个秘密书房,就已经听到了里面有砸东西的声音。

他还以为是聂云珏情绪不稳定又在闹,没想到一进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眼前一片的血腥,在地上像是泼墨一样,有一把染血的刀,还有好几条聂云珏养了很久的蛇。

都已经五十多厘米长的蛇,被他几刀子下去,直接切断死在了地上,而他本人更是惊悚,穿着白色的大褂,还戴了围裙和口罩,就跟是一个斯文~败~类的医生一样。

钱忠庄扔下东西三两下跑过去,他还特地绕开了那些蛇断开了的尸~体:“公子,冷静点。”

聂云珏的眼眶里面一片的赤红,就连那只猫头鹰都只敢在天窗上默默站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生怕祸及自己。

“还有没有蛇,给我拿过来!我倒是要看看,它们有没有什么本事让我留下它们!”聂云珏明显没有发够火气。

钱忠庄扶着他的时候,注意到了他身上是一身的酒味,还有地上摆了好几瓶度数很高的白酒瓶,他这明显实在酗酒了。

“公子,你喝醉了。”钱忠庄蹙眉,他身上的血腥味加上酒味,真的有够刺鼻的。

“我没有喝醉!”聂云珏一把甩开了他,也不跟他说话,踉跄着拿刀子开始飞向天窗上的猫头鹰。

猫头鹰四下叫着,叫声像是哭声,挥动着翅膀躲避。

章节目录 第481章 他背叛我(1) “公子,那可是聂筠小姐送给你的猫头鹰啊。”钱忠庄汗颜,那位聂云馨小姐可是时不时回来就要去看几眼这猫头鹰的。

宝贝得跟什么一样,说是送给了她大哥,其实也就是寄养而已,她时常巡回演出,听说最近又接了新剧,忙得不可开交,怎么可能会抽得出空来照顾这么一只猫头鹰呢。

不过要按照聂云珏这么个玩法,到时候要是没了,聂云馨又来一次,那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到时候谁不知道兄妹情深是假的。

聂云珏被他这么一喊,反应了过来,他把手上的小刀扔了下来,赤红着眼睛看向钱忠庄:“它们死了?”

“是,它们死了。”钱忠庄板着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聂云珏已经很少受到过这么严重的刺激,以至于他又用这种血~腥的方式释~放和发泄自己,他喘着气,由钱忠庄搀扶着他,让他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聂云珏整个人靠向后背,紧紧地闭上了眼睛,疲惫乏累,还有那身体的轻微发抖,都在彰示着他此刻的脆弱。

钱忠庄帮他把带血的口罩,围裙还有白色大褂都脱了下来,还去让外间的人端了盆温水过来给他擦脸。

端水过来的佣人有些好奇里面的情况,被钱忠庄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那佣人灰溜溜地离开。

聂云珏一动也不动,他两只手瘫在沙发的扶手两侧,由钱忠庄帮他擦脸擦手,还有一些其他的地方。

也是暂时的而已,等聂云珏自己反应过来了,他肯定还会去洗澡的,毕竟这味道是真的太浓烈。

等他放下了他的手,那盆里的白色毛巾也已经红透了,还有那一盆水,触目惊心。

钱忠庄刚刚想收手回去,却被聂云珏一把抓住,他嘶哑着声音:“钱忠庄。”

“公子。”钱忠庄压低着声音,“你有什么吩咐?”

“容楚……”聂云珏浑身一震,他睁开了眼睛,里面红润一片,“他们都说,楚楚没有醒,她没有醒,她还是没有醒过来。”

他的话语太轻了,要不是钱忠庄距离他近,恐怕根本听不清。

钱忠庄只能安慰他:“公子,容楚小姐会醒过来的。”

“会醒?”聂云珏抓着他的手,往上抬头缓缓看向他,“可是别人都说她休克,差点就没救了。”

“谁说的,谁告诉你的?”

钱忠庄不问这个问题还好,一问这个问题,也不知道是哪里触碰到了聂云珏的底线,他一脚往前踹了出去,直接踢在了茶几上,还没有喝完的酒摔了一地:“老十六那个叛徒,他背叛我,他竟然敢背叛我。”

钱忠庄知道老十六这个人,跟着聂云珏也有两年,虽然平时防备着,也不是完全信任。

可就是这一次,聂云珏要拍那些摆拍的照片,老十六经手,全都泄露了出去。

他给了聂云珏一份。

自己竟然还留了一份。

倒卖出去直接赚钱,苗头不对就收拾包袱跑路,简直是狡黠狡猾的代表。

章节目录 第482章 他背叛我(2) 瞒着聂云珏,把那些东西变成了金钱的来源,更是把他的命令当成了废话。

他以前在那些手底下的人愿意效忠他的时候,他就说过,一旦有人背叛和反悔,就只有死路一条,可就是有那么一些不怕死的人一直在挑战他的底线。

一次两次,都是这样,杀鸡儆猴,以儆效尤都没有用,还是会有铤而走险的东西。

钱忠庄也只是见过老十六几次而已,平时更不会和那些打~手有任何往来,看聂云珏这个样子,似乎是真的很愤怒。

钱忠庄抓住他的手臂,让他压下火气:“公子,老十六他是不是之前帮您处理照片和视频的那个人?”

聂云珏双目燃起的熊熊怒火,根本压不下去,他瞪着前方:“就是那个杂碎,就是那个杂碎!”

他低吼着,猛地又抬起了手一挥,那装了满满红血水的盆子,被他这一个动作,甩在了地上,里面的血水都飞溅出来,撒了一地。

“公子,别再闹了,动静真的太大了,等会儿要是让总统先生知道就不好了。”钱忠庄再一次劝他道。

刚才那些人不知道有没有封口,聂云珏在这里发火怒摔东西,还是在这么一个风口浪尖上。

“让他来,我还怕他吗?有本事他就直接杀了我啊!”

他对自己那位不是父亲的父亲,简直是恨之入骨,也不曾和他的父亲交过心。

钱忠庄担心隔墙有耳,立刻阻止了他:“公子,这种话你可不能乱说。”

聂云珏瞪着那满地的狼藉,在钱忠庄的劝阻下,很久才回过神来,也终于停了下来,呼吸渐渐平稳。

他自己似乎也对身上的味道很反感,在控制住情绪以后,聂云珏也没有再看钱忠庄,先是去了浴室的方向,猛地把门推上后,淋水的声音传了出来。

在他洗澡的这段时间内,钱忠庄叫来了几个平时还算信任的人,清理了一番室内,包括那些血迹都擦得干干净净。

等到这群收拾的人收拾好离开之前,钱忠庄还不忘花了点钱让他们所有人都闭嘴,那些人拿了钱,也就灰溜溜地走了。

现在钱忠庄和聂云珏的情绪都不好,越是留在这里,越是危险。

钱忠庄把那些被摔下来,却还没有碎的珍藏红酒全都放上了红酒柜上。

等了一会儿,聂云珏也已经洗了澡出来,他随意地披了一件灰色的浴袍,穿了双白色绒毛拖鞋,乌黑的头发上还有水滴下来。

外间已经被打扫干净,他一点儿也不惊讶,也没有过问,而是去巴台那里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

钱忠庄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他也不在意,拿起水杯喝了起来。

钱忠庄不走,应该是还有话要说,可即便他不说,聂云珏也知道他的意思,无非就是不要在这种特殊时期如何如何之类的。

说来说去,还是怕他那位身为总统的父亲。

聂云珏年少的时候确实怕过,也畏惧过,可也还是抱有一点期待,认为父亲心中有自己。

章节目录 第483章 他的父亲(1) 有过的吧,那叫“期待”的两个字,会期待父亲在自己生日时问候一句,会期待每逢节假日的时候,父亲会来他这里一趟,会在他生病难受的时候,过来关心关心。

可是都没有,他的父亲永远陪着他名正言顺的妻儿,会在节假日一同度过,就连聂云馨,他的三妹也会陪同。

总统夫人对聂云馨还算上心,只因为那是个女孩儿,他被不断歧视打压,折辱辱骂,只因为他是个男儿。

只因为他的存在,会威胁到聂云琛的地位。

他的父亲会不懂吗?

可即便是懂,他还是会在夫人举起藤条殴打他的时候,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美其名曰,做错了事情就应当被惩罚。

有很多次,还是聂云馨站了出来,帮他求了情。

所以他很想问问他的父亲,既然是这样,既然是冷漠和嘲讽,为什么还要去外面,为什么还要让他的母亲把他生下来!

为什么他的过错,却要他来承担。

钱忠庄见他在神游,就走了过来:“公子,我想……”

聂云珏一抬手就打断了他的话,表情冷漠,眼神犀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知道你想让我注意什么,没关系,你都可以说,可是你也应该知道,我会听的,可我不会改。”

要不是为了能够在总统府生存下去,他恐怕连他那位父亲的话都不会听。

钱忠庄急了:“可是公子你不能这样下去,你现在是在颓废,然后你的颓废就会让我们的计划颓败,那么多年,我们那么多年,辛辛苦苦都走过来了,现在走错一步,都会万劫不复。”

聂云珏把水杯重重地放下:“那你来告诉我,在聂云琛不死的情况下,你来告诉我,那位总统先生,会怎么样,才把我提上去,他会把位置交给我吗?会把位置交给一个……一个妓~女生的儿子吗?”

“公子才华卓着,有勇有谋,何必妄自菲薄?”

“你错了。”聂云珏说着说着淡笑起来,“你错了,我的才华,在身世面前,是一文不值,就因为我的身世,我一出生就注定了失败。”

“公子!”钱忠庄表情难过,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知道该怎么帮助他。

“你看看那聂云琛,明明我们都是父亲的儿子,可是他,什么都有,而我呢,我就连最简单的一句关怀,都没有得到过。”聂云珏走到了壁炉旁,上面挂着一幅他自己穿着制服的油画,这种油画聂云琛府上也有,都是彰显身份的象征。

“每一次,每一次我领了任务,想好好表现,可是其他人眼里,都好像在说这是是父亲在施舍,他施舍他的儿子,你说好笑吗?”聂云珏半冷笑起来,背对着钱忠庄,盯着那幅油画,眼眶竟然红透了。

幽冷的笑声蔓延在这阴沉的室内,钱忠庄只能在一旁默而不语,他把一切都压在了聂云珏的身上,未来和前程。

谁会知道聂云珏因为一个容楚,突然变成了这幅样子。

章节目录 第484章 他的父亲(2) 他可是孤注一掷了,聂云珏却中途放弃,这怎么可以允许。

钱忠庄的眼神也冷了下来,他有妻子,更是有老母亲,这一场绝对不能输:“公子,如果只是血缘关系,你笃定总统先生不会把你提上去,那么,与其期待别人的施舍,倒不如我们先发制人,得不到的就抢,抢不到的,那就毁了,谁也别想得到。”

聂云珏的眼神猛地闪动了一下,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只听后头的钱忠庄继续幽幽地说:“不努力一次,怎么知道不会成功。傅曦公主的迎接晚宴,到时候总统先生和总统夫人都会出面,那个时候,正是最好的时机。”

聂云珏冷眼下来,盯着地板,陷入了沉思之中,可他还是听着钱忠庄的话。

“公子,总统先生怀疑容家,把金易和连枷扣押的时候,却排了二公子去看守,这样足够明白了吧,他根本就不信任你,与其眼巴巴地博取他的信任,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你的意思是……”聂云珏冷然地回过头来,和不远处的钱忠庄对上,停顿了很久,他才道,“造反?”

钱忠庄却阴恻恻地摇头:“这并不是造反,而是旧时所说的清君侧,总统先生越来越不得民心,甚至还想把功劳卓越的容家一网打尽,大公子看不下去,站了出来,做那个勇士。这样的通稿,会不会合公子的心意?也可以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等到公子上了那个位置,一切尘埃落定以后,别说一个容楚小姐,就算是十个,您也可以招进来。”

造反。

这两个字,聂云珏曾经也不是没有想过,可那时候因为他的势力太弱,手底下的人鱼龙混杂,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钱忠庄是旧事重提。

很明显的,是下定了决心。

现如今,他手底下不乏人才,也不缺支持他的人,如果真的要造反,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造反”两个字说得很轻巧,一旦踏出一步,那就没有了回头路。

聂云珏刚才情绪的激动,都转变成了现在的平静和脸上的冷漠,他抓着手,呼吸都沉了下来。

在钱忠庄还没有得到他回答时,外面便有人敲门,钱忠庄冷眼喊道:“不是说了不要来打扰吗?”

聂云珏的注意力也放在了门外的人身上,他斜斜的视线瞟过去,满眼的阴鸷。

外面的人也是战战兢兢,不敢回答隐瞒:“大公子,那边有派人过来喊话,总统先生让您收拾好了以后,就过去他那里一趟,他有事要和您说。”

钱忠庄脑海里闪过一些东西,心脏一下子被提了上来,他沉下语气:“知道了,你回复他,说大公子等会儿就过去。”

“好的,我这就去回复。”那门外的人逐步走远,脚步声都不再能听见。

钱忠庄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总统先生怎么会这个时候找过来?”

聂云珏一句话也不说。

“公子,会不会是您刚刚的动静太大了。”

章节目录 第485章 他的父亲(3) “还是总统先生知道了什么?”钱忠庄暗道不妙。

他们一直小心翼翼,就是害怕被人抓住了把柄,对总统先生更是,他们是绝对不会提起任务以外的事情。

包括,他们养了一些私人的势力,还有那偷偷积累下来的财力。

一直以来,总统先生也没有过问这一切,可是,不过问,就代表着不知道吗?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能怎么样?”聂云珏也不明白,可他唯一知道的却是,他的父亲这个时候要见他,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风口浪尖之时把聂云琛调派出去,而把他就在了总统府,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如果真的是因为容楚小姐的事情,公子,还是得多防备,毕竟总统先生一开始看上的就是容楚小姐,那也是总统夫人内定了的儿媳妇。”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情我会再联系你。”聂云珏默然地回答他。

等钱忠庄领了命令走出了聂云珏的居所,他才去了里间把干净的衣服换上。

因为这次是私~密去见他父亲的,所以他也用不着穿那么正式,也就一身的黑色休闲衣,还有一双运动鞋而已。

等他到了总统府正院后的一个别院时,早就有人在那里等候着他,还是总统聂城的老助手,他客气地喊人李叔。

李叔推开了别院的门,语气凝重:“大公子,总统先生此刻就在里面等你呢,请进去吧。”

聂云珏一看他这样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对劲,也明白他的那位总统父亲现在应该正在气头上。

李叔这是明里暗里给他暗示,他又何尝不知道。

“谢李叔。”聂云珏跟别人道了谢,也没有其他多余的表情,走了进去。

聂云珏一脸冷漠,身影笔直地走在优雅的水榭回廊之中,路过了底层优美的山水,一直往二层的雅居上走去。

他的鞋子,敲在红木质地的阶梯上,每一声都发出了厚重的声响,聂云珏目不斜视,眼眸冷然。

在最后一级阶梯上,他停了会儿。

闭了一下眼睛。

终于在犹豫片刻以后踏了上去,也就是那么一瞬间,一本厚厚的硬壳书直接飞了过来,聂云珏抓紧拳头,躲都不躲,被那本书直接打在了额头上。

等那本书掉落,他的额头也滑落下一条猩红的血水,聂云珏yao着牙,把另一只还没有提上来的脚,提了上来,随即也不看坐在上面的人,直接在楼梯的最高层跪了下来。

他的背影挺直,就那么跪着:“纵然父亲要罚,也请先告诉儿子,儿子错在了哪里。”

总统聂城今年已经五十几岁,头发灰白,脸上皱纹也很明显,只是眼睛明亮,还老当益壮。

他穿着灰布的长衫,装得跟个文人书生一样,鼻梁上戴了一副老花眼镜,后背微驼。

“你还好意思问我,我是因为什么而罚你,你自己干的那些好事,你当真以为我会不知道?”

聂云珏没有去擦额头滑下来的血:“儿子确实不知,还望父亲告知。”

章节目录 第486章 他的父亲(4) “如果父亲是因为其他莫须有的罪名,而要罚儿子,那么我现在要是不要一个说法,恐怕也会被冤死。”聂云珏就这么跪在那里,眼眸微垂。

猩红的血从他的额头滑落下来,掠过了他的眼皮和眼睫毛,一下就滴在了地板上。

聂城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他背过手去,像是要一抬脚,再次踹出去,可是半路又收了回来。

然后,聂云珏的头顶便传来了他那些许苍老的声音,冰冷得不带温度:“你自己看。”

唰的几声。

有几张照片,全都飞到了他的脚底,有一张还是正面朝上的,聂云珏只是眼眸微垂,在看到那照片上的人时,他便有了猜测。

是老十六。

竟然还有这么一手留着给他。

他知道他终有一天会被查到,所以为了不亏本,就算是死,也要拉上聂云珏一起死。

而在这之前,聂云珏才刚刚派了很多手底下的精英去追老十六,吩咐过不用对他客气,生死不论。

现在,却又被他在后背捅了一刀。

聂云珏凝神,收回了视线,同时手握成拳:“儿子不明白,这些是什么照片,值得父亲发这么大的火。”

“你还在装!”聂城呵斥着。

聂云珏又低了一下身子:“儿子确实不知道,这是什么照片,又和儿子有什么关系,父亲随意拿了这么几张照片,就要来给儿子定罪吗?”

他不能承认,一旦承认,就代表着惹毛聂城,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巧言善辩,巧舌如簧。”聂城二话不说,似乎就是认定了这些照片是他的罪,又是一个本砸了过来。

聂云珏闷哼着,生生又承受住了这一次的书本,那额头上的伤口再一次扩大,他依旧不喊一声痛。

还是硬着那口气:“儿子……不知道。”

聂城一口气憋在了心口,走了过来一手揪住了他的领口,恶狠狠地质问他:“你把容楚怎么了?”

“没有。”

聂城却不管他的回答:“我有没有暗示过你,你动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动容楚。”

聂云珏没有回答,他被亲生父亲揪着领口质问,却仍旧一声不吭。

“你母亲从一开始就看上了容楚,势必要让她嫁入总统府,嫁给琛儿,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情,简直是……简直是……”聂城气到脸都涨红,“可~耻~卑~鄙至极。”

“父亲慎言。”聂云珏绝不改口。

“是我需要慎言,还是你需要谨慎而为?”聂城一把推开了聂云珏。

突然失去的力道,让他整个人往边上倒了一下,仅仅一下,他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又把身子给跪直了。

聂城烦躁得在左右来回踱步,他愤愤地指着聂云珏:“要是这件事情被你母亲知道,你现在还有命跪在这里跟我否认这,又否认那?”

聂云珏阴郁着眸子,在他父亲的发作下慢悠悠地抬头:“父亲说我卑~鄙,可父亲又何尝不卑~鄙?”

聂城猛地止住脚步,冷眼垂下看他。

章节目录 第487章 是您先动的容家(1) 他的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一样:“逆子,有本事你给我再说一遍。”

“父亲比我卑~鄙。”聂云珏回了过去,他依旧跪着,气势却上来了,“父亲口口声声说,要容楚嫁入总统府,嫁给二弟。”

聂城额头上的青筋凸起,他狠狠地抓手成拳。

聂云珏微微扬头,嘴角边冷笑,加上那一抹猩红,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阴邪极了:“说是要和容家成亲家,可是现如今,又对付容家,对付容楚的哥哥,扣押金易,禁闭连枷,对第九的局势时刻监视着,对容楚哥哥绝无半点信任,这难道就是父亲所谓的,想要容楚嫁入总统府吗?”

被人针对了心中所想,聂城对他怒目而视,语气不善,咬牙切齿着:“你有种就给我继续说下去。”

“父亲想要容楚嫁入总统府,无非是母亲的意愿您不敢违背,可是又忌惮容深行的势力,说白了就是您害怕他,才会处处针对他。”聂云珏心口不停起伏着,一字一句,字字见血。

暴怒的聂城一脚踹了过来,把聂云珏踹翻在地,他跪得板直的身子一歪,也不再跪起来。

被踹中的腹部是一阵火辣辣的疼,聂云珏的嘴角还沁出血丝来,他抬手抹了抹,盯着指尖上的血丝,蓦然笑道:“又要人嫁,又要杀人的哥哥,难道父亲不比我卑~鄙吗?”

聂城一个抬脚,又是踹了出去,这一次,直接踹在了聂云珏的心口上,他哼了一声,吼间都已经有了铁锈味。

“胡说八道。”聂城最后骂了四个字。

聂云珏冷笑:“是不是儿子在胡说八道,父亲心中最为清楚。要不要儿子说一说那容深恒是怎么死的啊?”

容深恒的死,是聂城心中最大的禁忌,只要提到了这一点,不管他再怎么生气,火气再怎么大,他都会僵硬着停下来。

聂云珏从地上踉跄地爬起来,喘着粗气,yao着那沁出血丝的嘴脸,看到聂城那个样子,他摇了摇头:“父亲杀了人一个哥哥还不够,现在还要试图把人家另一个哥哥也杀了。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父亲期盼着,容深行也死了以后,因为容楚的关系,容家势力可以为您所用吧。”

聂城浑身僵硬,脸色青黑,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父亲。”聂云珏腹部剧痛,可是他站得笔直,更是把手超进了休闲衣口袋里,“你知不知道坊间有一个词,最适合现在的您。”

聂城恶狠狠地盯着他,仿佛要在他身上盯出一个窟窿。

“又当又立。”聂云珏把喉咙的血味吞了回去,“恶心至极。”

聂城胸腔的怒火全都涌了上来,他看起来势必又要抬脚踹,聂云珏却先一步开口:“父亲尽管踹,只要父亲没把我踹死,容楚总有一天会知道,她的大哥死于父亲之手,她的二哥,总有一天也要被父亲除之而后快。”

聂城的动作猛地停住,看向这个今天跟他摊牌的儿子。

章节目录 第488章 是您先动的容家(2) 明明今天他把人叫过来就是想要教训他,可是想不到,这平日里看起来对他恭恭敬敬的聂云珏,竟然一口一个大道理。

更甚至把他最忌惮的容深恒都搬了出来说,让他这一脚,怎么都踹不下去。

见他没有了动作,聂云珏心口微微起伏:“容楚应该感谢我才对,因为我,她已经有理由,不嫁入总统府了。”

聂城一个台灯砸了下来,却不敢再去砸聂云珏,台灯也只是在他的脚边碎开,散落了一地。

聂云珏闭了一下眼睛:“是父亲先动的容家,所以我才动的容楚,我和您,半斤八两而已,又何来谁说谁卑~鄙?”

“滚!你给我滚出去!”聂城被对着聂云珏,又是一个挥手,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扫了下来。

噼里啪啦地全都掉在了地上,以此发~泄着他的怒火。其实也不怪聂云珏暴躁,他的脾气有很大的原因也是遗传了他父亲,更是耳濡目染他父亲的暴戾。

聂云珏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父亲,那儿子先回去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忍着心口和腹部的疼痛,想要转身走,却听见已经停下来的聂城突然问了一句:“你想要什么?想要娶容楚?还是想要报复我?”

走下了一级台阶的聂云珏脚步顿住,他用余光看着他那位后背正因为呼吸而起伏的父亲:“父亲想要什么,我就想要什么,父亲想要容深行死,我也想,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聂城冷然:“那你在反抗什么?”

聂云珏背对着他,垂眸下来:“不知道,大概是父亲想要什么,我又想摧毁什么罢了,例如,您想要容深行死,我就不太一定了,因为比起让他死,我倒更乐意让父亲不愉快。”

聂城再次被他的话刺激到,这时又是一个边上的台灯飞了过来,差点砸在聂云珏的大腿上,恰好偏开了而已。

“收手!”聂城最后给他的几个字,“处理干净!”

聂云珏直视着别院外的阳光,神情荒凉,收手不收手,他现在都出不了手,又有什么区别。

父子俩的谈话不欢而散。

聂云珏回到自己的二层小院时,还没坐下来,就已经半跪下来,吐了一大口血。

还是佣人发现以后,过来帮他紧急处理的,他的身子底子不差,私人医生过来看了,开了一些药。

聂云珏吃了药以后,便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让人把灯关了,一个人置身于一个空间之中,夜色渐渐浓郁,电视上正播放着娱乐消息,而上头,正是聂云馨,也就是他的三妹聂筠出席活动的拜访。

其实不得不承认,聂筠比他活得肆意自在,他也是实打实地羡慕。

如今和父亲撕开了,父亲不敢动他,也是怕他做的那些事情被他捅出去。

杀害容深恒这罪名,够世人弹~劾他千百次,可这以后,聂城肯定不会再信任他。

他必须得做下一步的打算。

即便是造反,他也无路可退。

章节目录 第489章 傅曦公主(1) 容楚出事后,一直没有醒过来,也一直没有从重症监护室里出来,她的病情反反复复,似乎就是这么一次,把她所有的精力都摧毁。

宋樊也是第三天才知道这个消息的,和他哥哥宋樊希,还有宋家父母一起过来探望时,宋樊也一直哭哭啼啼地扒拉着玻璃墙,看着里面的容楚,哽咽得话都说不清楚。

最后还是他的继父把他拉了出去。

每一次见到宋樊希,他总是穿着得很绅士,也好像是有习惯一样,他走到哪里都会带着一把黑色的伞,走在哪里,都会自带冷空气。

夏可凝因为陪季无忧请了两天假自然也在,只是宋家人过来探望的时候,她适时的回避,就是很宋家父母打了个招呼,宋樊也宋樊希她都没有去看。

宋家和夏家已经摊开说明白,也把彼此那点小心思收了回去,她这么做无可厚非,把绯闻对象当成陌生人。

只是她可能不太习惯,回避得又太刻意,总让外人有种感觉她还在意一样。

宋母很喜欢她,拉着她的手跟她说长说断,夏可凝也总是笑着点头回应,宋母还说可以认她为干女儿。

夏可凝一开始是拒绝的,可后来想想,有了干女儿的身份,说不定两家的生意也好名正言顺地彼此照顾一些,又更加笃定了她不会再和宋樊希在一起。

于是乎。

夏可凝还是答应了下来。

季无忧在一旁听得那叫一个内心暗爽,还插了两句话:“可凝,那这样的话,是不是说,以后宋樊希就是你哥哥,宋樊也就是你弟弟了,这个好,特别好!”

她巴不得夏可凝和宋樊希成兄妹呢,兄妹是不能在一起的,真棒。

宋樊也被继父带去外面继续哭哭啼啼了,宋樊希一声不吭地,拿了一把伞靠在那头的白色墙壁上,明明不想听。

可她们声音太大了,他又不得不听,这么一来二去的,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扣紧了手上的那把伞。

然后便用余光看见夏可凝笑颜如花地喊了他母亲一句:“干妈。”

他母亲还乐呵呵地应了好几声,三个女的轻笑成一片,不过也不敢闹太大声,毕竟她们都是来看容楚的。

夏可凝至始至终都没把目光放在宋樊希身上,哪怕只是淡淡的瞟一眼。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也别太累。”宋母几人由她们送出了医院门口,临别时,她还拉着夏可凝不松手。

季无忧帮腔:“宋伯母你放心吧,我也会照顾可凝的。”

“哎,好,那我们就走了啊。”

他们几个人开了车来,宋樊也眼角还挂着眼泪,被他继父推上了车,宋母也跟着上了去。

只有宋樊希,他撑着那把黑伞,默默地站了会儿,夏可凝避无可避地看向了他,见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刻意地偏开了头。

季无忧窜出来挡住了她,做了个姿势:“宋少,请?”

宋樊希的目光这才淡淡地扫了季无忧一眼,也没什么表情变化,这才收了伞,上了车。

章节目录 第490章 傅曦公主(2) 宋家人走后,季无忧去拉了一下正在发怔的夏可凝:“人都已经走啦,我们回去吧。”

夏可凝收回那远远目送那辆车远去的眸光,看向季无忧的时候,眼睛里多了丝笑意。

在走回容楚病房外的走廊上,季无忧问夏可凝:“可凝,以后你就是宋家的干女儿了。”

夏可凝轻轻地应了一声,和季无忧牵着手,非常好闺蜜一样的,提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她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波动。

“要是以后再和宋家人聚餐,你会不会去啊?”

“去啊,我为什么不去啊,他们都对我挺好的,特别是宋伯母,之前她来我家的时候,还给我送了很多吃的东西,还有一些是养身养胃的,看得出来,她很关心我。”

“那如果你觉得不自在的话,到时候就叫上我,我是个自来熟的,有我在,你肯定不会尴尬。”

“好。”

——

深夜。

北寒家的大院内,北寒悦刚从陆谨修举行的一场派对聚会上回来,她今天喝得有点多,走进玄关的时候,她放下包,走路还踉踉跄跄的。

北寒夜从楼上下来找水喝的时候见了她,闻到她身上的酒味,蹙了一下眉:“小悦,陆谨修的场子你用不着这么给她面子的。”

北寒夜一边念叨着她,一边还是进了厨房帮她煮醒酒茶,而北寒悦整个人则是按着太阳穴,瘫坐在沙发上,她把脚上的高跟鞋一脱,抱着抱枕就睡了上去。

有些醉眯眯地喊着他:“哥。”

北寒夜一边开火一边应了一声:“有事跟哥说,哥能帮你的,绝对不推脱。”

“小漠呢?”

他们还有个小弟北寒漠,还是在国中上学,平时挺乖的一个小孩儿,也在很多竞赛项目上崭露头角,榕城人无不称赞。

“他睡了,你也不看看现在已经这么晚了。”北寒夜道。

北寒悦抱着抱枕仰躺在沙发上,一只脚垂了下去,她眼睛迷~离,恍惚有血丝,厨房一关火,她轻悠悠地对北寒夜说:“哥,我不想嫁。”

正端了一杯刚煮的醒酒茶出来的北寒夜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把醒酒茶放了下来,起身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什么傻话呢,女孩子哪能不嫁人的?怎么,你还想让你哥养你一辈子不成?”

北寒悦的眼睛闪动了一下,她侧过头来,表情有五分的痛处:“哥,我没有在开玩笑,我是真的不想嫁。”

北寒夜本以为她是醉了酒以后,略微有情绪不对,也就想顺着她,可酒后吐真言,此刻他是真的察觉到妹妹不对劲。

“小悦,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还是说,有什么事情让你有这样的想法?”

北寒悦抽了抽鼻子,从沙发上艰难地爬了起来,北寒夜过去扶着她:“先把醒酒茶喝了,小心烫。”

北寒悦也是很听话地把那杯醒酒茶喝了,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茶杯里,看起来乖顺极了,可能喝得太急,北寒夜还帮她拍了一下后背。

喝完以后,他把茶杯放在了茶几上。

章节目录 第491章 傅曦公主(2) “好了,现在你来告诉哥,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哥可以帮你开解开解。”北寒夜扯了一张纸巾过去给她。

北寒悦拿过来擦了擦嘴,眼神还是浮现出痛处:“那哥哥,如果你这辈子,注定娶不到楚楚,你会娶别的人吗?”

北寒夜被她问了这话,几乎是一瞬间表情就僵硬下来,他目光躲开,紧抿着唇,根本就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

北寒悦从他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他的想法,她也不笑,只是转了一下头:“哥哥都不愿,我自然也不愿。”

北寒夜听出了她话语里的异常:“小悦,哥哥不愿意,那是因为心里有人,可是你……”

北寒悦一下子就把他的话打断了:“我心里也有人啊,我心里,也是有人的,藏着一个人,从来没有和哥哥说过。”

北寒夜听罢,也没有多大的激动,只是心中有种愧疚,他竟然一直没有察觉到妹妹的心理变化,还总是让她来安慰自己。

他做哥哥其实也失败的,除了基本上的物质生活以外,他真的很少去和弟弟妹妹谈心。

“那是谁?”

北寒悦苦笑地摇了摇头:“得不到的人罢了,是得不到的那一个人罢了。”

“陆谨修那一群人之中的?”

北寒悦没有说出来,只是问他:“如果我不嫁,哥哥不生气好不好?”

她是真的觉得,心中有人,如果还让她和别的人在一起,强行幸福,那会让她觉得犹如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就连最短暂的触碰,也会让她受不了。这大概也就是别人说的精神上的洁~癖。

北寒夜沉默许久,最后还是安慰着她:“你放心吧,我们北寒家门槛那么高,要是谁想娶我妹妹,又或者我妹妹想嫁给谁,那都还要经过考验呢。而且,我们家也有钱,哥哥养得起你们,要是你真的不想嫁,一辈子哥哥也还是养得起的。”

北寒悦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挪了过去抱住他:“谢谢哥,谢谢哥哥。”

北寒夜轻叹口气,用手揽住她的肩膀:“你是我妹妹,谢什么谢,你我之间,永远用不上这两个字。”

北寒悦心中的郁闷算是稍微排解开了一些,她从北寒夜的手臂上抬头:“哥哥这两天,为什么没有去看楚楚?哥哥不是答应过,要去的吗?”

北寒夜头一天还答应得好好的,第二天就变卦,说公司工作太忙,他根本抽不开时间,第三天也是这样。

要不是北寒悦知道他心中有容楚,她还以为这是他故意放人鸽子,给容家人难看,不过最后他也还是有打过电话去问候了几句,这也算是场面的一些礼节。

北寒夜让她坐起来:“小悦,最近的容家,被人盯上了,我还是不去比较好,如果我去了,肯定会把北寒家夜牵扯进去。”

他是对容楚有感情,还是一种说不出口,更是不应该存在的感情,可北寒家对他来说,对弟弟妹妹来说更重要,比起爱情,他们都更需要安身之所。

章节目录 第492章 傅曦公主(3) 他和他妹妹都一样,是很能看透一件事情的,就比如,他永远得不到容楚,这是一开始就注定的,也例如,北寒悦心中有人,可她知道她注定得不到,所以即使再苦,她也只会把这种苦咽下去,而不会表露出来。

北寒悦突然笑了,脸上还有些因为喝了酒而浮现的粉~色:“哥哥不娶,我不嫁,我们北寒家,传宗接代都要看小漠的了。”

北寒夜和她对视一眼,算是基本承认了这件事。

“对了,哥。”北寒悦喝了醒酒茶,缓了好长一段时间,脑袋也不太疼了,她突然想起了两件事,“今天,在场子上的时候,我听陆谨修那个中~二的家伙说了两件事,他大嘴巴的一般都藏不住话。”

“两件事?”

“对,一件就是宋家,宋家和夏家的联姻确定已经取消了,听说还是夏家的爷爷亲自去宋家谈的,宋家父母一开始是不同意的,可是挨不住夏家爷爷的坚持,也看人一老人家,最后还是yao牙同意了下来。”

北寒夜给自己倒了杯水:“宋樊希那个人,性情冷淡极了,夏家那位小女儿,我也是见过几次的,也是个内向的,这两个人不在一起,也是挺好,如果非在一起了,待在一个空间里,就是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的场景,那到时候多尴尬啊!”

北寒悦点点头:“我也是这样认为,可是,我总觉得宋家父母可能没那么容易放弃,这都是一些表面话罢了,谁知道未来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那也是宋家和夏家的事情,只要不牵扯上我们,那也就没关系。”

“嗯。”

“还有一件事呢?”

北寒悦凑近过去:“哦,对了,另一件事情非常非常重要,哥哥,这件事你一定要注意。”

北寒夜看她那一副让他务必刻在心里的表情,也就猜出了一些什么。聂云琛的指定夫人是容楚,这也是总统夫人一开始就认定的,而聂云珏身份太特殊,有一些小道消息的人都会知道,聂云珏不是总统夫人的亲生子。

这么一来,傅曦公主就绝对不会嫁给聂云珏,总统夫人也不会放任他得到更多的势力。

那么两位公子都不会成为傅曦公主的驸马,那么还有什么人可以和傅曦公主联姻的呢?也就只有他们这几个大家里头的青年才俊了。

“这个周末,我和哥哥会一起去,可是哥哥肯定会和其他人一起,而我,也会和其他名媛小姐一起,所以,哥哥一定要注意,如果哥哥不想娶,就不要多给傅曦公主眼神,也不要刻意去讨好,最好能避开就避开。”

“我知道了,看你操心的,总统先生要真的把傅曦公主嫁给我,我也会拒绝的。”北寒夜又揉了揉她的头发。

“如果他们不让你拒绝呢?”

“怎么可能?”北寒夜不在意地笑了笑,“我不愿意娶,他们还逼婚,这说出去多闹笑话,不会的,放心吧,想娶公主的大有人在,不会是我的。”

章节目录 第493章 傅曦公主(4) 北寒悦还是不太放心,她一直记挂的就是这件事:“不管怎么样,哥哥还是要小心,即便哥哥愿意娶,我也觉得傅曦公主是个定时炸弹。”

“怎么说?”北寒夜很想听听妹妹的见解。

北寒悦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哥哥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还用得着我来说吗?你和容深行在七大家家主之中并列存在,你们两个是最有可能成为傅曦公主驸马的人。”

“好了啦,你哥我,心里明镜一样的,你别操心了,就算是嫁给容深行,也绝对不会嫁给你哥哥我的。”北寒夜用手指顶了一下她的额头。

“哥哥又胡说,容深行才二十三岁,他肯定不会同意的,而且,总统先生,最近似乎有些忌惮他。”

“小悦,别说这个了,那也是容家的事情。”

北寒悦抬眸。

两兄妹对视而笑。

只是此时此刻的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只是一两句玩笑一样的话,到了后面竟然真的变成了真实。

——

傅曦公主迎接宴会的那一天早上八点。

昏迷了将近五天的容楚终于醒了过来,她第一眼见到的人就是在陪同的季无忧。

此时,她已经被转送至普通病房中。

季无忧是在打瞌睡的时候,注意到床上的动静的,容楚一动,她立刻就醒了过来。

“楚楚,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楚楚。”她的声音带了哭腔,容楚软软地从床上撑了起来,她也帮忙扶住。

等容楚靠在床头,季无忧立刻就抱住了她,五天了,医生都给她们下了最不好的预警,那就是她有可能会醒不过来,也就是医学意义上的植物人,可是现在好了,她还是醒了,每天和她说话这个方法,还是有用的。

被她抱住的容楚却一脸茫然,她只觉得手脚都用不上劲儿,脑袋也晕晕沉沉的,在季无忧看不见的地方,她眼睛恍惚地盯着白茫茫一片的病房。

在季无忧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时,她嗓音嘶哑地说了两个字,那两个字很轻,却很重地压在了季无忧的心上:“楚楚?”

季无忧立刻从她的肩头起来,抓住她的肩膀,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担忧地望着她:“楚楚,你怎么了?”

容楚没有回答她,而是慢悠悠地抬起手来,她看着自己两只手手心的纹路,缓缓地抓了一下,却觉得怎么都使不上劲儿。

她穿着病号服,脸色更是苍白,突然抬起了头,看见季无忧那担忧的神色,她眨了眨眼睛,不太理解:“你是谁?”

季无忧整个人被钉在原地,她恍然地,颤抖着手去按了呼叫铃,这时,和王伯去外头买早餐的夏可凝也回来了,他们两个看见容楚坐在床上的时候,一下子就愣住了,同时也看到了季无忧去按呼叫铃。

王伯感动得正在落泪,一脸欣慰:“容楚小姐,你终于醒了。”

季无忧回头:“可凝,你快过来看看,楚楚有些不对劲,王伯,快去把钟伯母和姆妈叫来,就说楚楚醒了。”

章节目录 第494章 傅曦公主(5) 一下子,容楚的房间里挤满了人,而容楚本人,则是一脸茫然地坐在床上,由那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对她检查这儿,检查那儿。

完了以后,医生还让她在纸板上写了一个“好”字,她动作有些缓慢地拿了那原子笔,在白纸板上写了那个字。

等医生离开了她的病床边,便见到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哭哭啼啼地上来一把搂住了她,跟她说她是她的母亲。

“母亲?”容楚被人搂在怀里,也不动弹,只是在钟霜哭得撕心裂肺的时候,想要抬手拍一下她的后背,可终究她还是没有。

太陌生了,这一群人对她来说,都太陌生了,她不记得他们任何人的脸,更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季无忧和夏可凝她们围着医生,都是一脸的担忧:“医生,楚楚这是失忆了?她不认得我们任何人,更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

医生把记录本合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容楚小姐在接受治疗的时候,一度休克,导致大脑缺氧过久,这也就是你们说的导致失忆的原因,不过我猜测,可能还有心理上的原因,这可能是永久的,也可能是暂时的。”

所有人听了都纷纷沉默下来,季无忧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更表达不出此时此刻的心情。

夏可凝望了一眼还被钟霜抱着哭而毫无所动的容楚,默默地叹了口气,心想着,也许是她自己不愿意想起,忘记了也是好的,要不然上~流圈子里面的那些风言风语,指不定还会给她造成二次的伤害。

送了医生走后很久,钟霜才从撕心裂肺的哭泣中缓和过来,而容楚也不再说一句话,她慢慢地倒头下去,也不习惯喊钟霜母亲,而是客客气气地说了一句:“对不起,我还有些困。”

钟霜握住她的手,也不会逼她一下子适应:“没事,没事啊。楚楚,你睡,母亲就在这里陪着你。”

容楚没有听完她说话,很快就又陷入了沉睡之中,她要陪容楚,季无忧和夏可凝也就和王伯他们一起出来了,只留了一个姆妈在里面。

“楚楚现在这个样子,钟伯母肯定是想陪着她一步也不会离开的,今晚上的迎接晚宴,王伯,你送我和可凝去吧。”

王伯很明白,点了点头。

夏可凝看向那扇已经合上的门:“也不知道,楚楚记不起来这一切,究竟是好的,还是坏的。”

“好与坏,很难区分的。”季无忧也望了过去,“既然她不愿意再想起,忘了也就忘了。”

季无忧无法想象,一旦容楚想起了那一切,想起了那些照片,她会怎么样,恐怕多的还是痛彻心扉。

与其痛苦一生,还不如忘记所有。

现在上~流社会里对她的评价已经很不好,有很多的诽谤和猜测,等容深行回来,一切告一段落后,她还会建议把容楚送去国外,至于聂云珏,他前几天的那种悔恨和后悔,她根本不会在乎。

章节目录 第495章 傅曦公主(6) 他为了利益伤害了容楚以后还来祈求原谅,那根本就没有可能!

季无忧也不去打扰钟霜她们,只是在两个多小时以后,容楚再次醒过来,钟霜给她喂粥水时,她拉着夏可凝和王伯一起,没有任何告别地出了医院。

她要回去换礼服,夏可凝也需要回家和哥哥们一起出发。等到把季无忧送到了容家大院时,王伯又再次开车送夏可凝回家。

宴会是下午三点多开始的,虽说晚上才会是主场,可她现在一个人代表着容家,她就必须做到最好。

第一重要的就是时间,她绝对不能在时间上给人把柄抓。

家里的人也都忙碌着,见她回来,纷纷跟她打了一声招呼,季无忧也回了一两句,就忙上了楼。

之前在买礼服的时候被宁妍姗打断,她也就没能买到最合心意的那一家的礼服,不过后来在帮忙整理容楚房间的时候,见到她在飘窗上贴了很多店铺的便利贴,是为了方便记住。

季无忧也就随意在网络上订了一身,不过为了不丢容家的脸,她特地买了一身最贵的,金色亮片的礼服,最是博人眼球的。

这是她一扫之前自己所有的风格买的衣服,总统先生不是最想打击容家吗?那么她就要穿这件礼服出去,让所有人都看看,容家人面对打压,依旧活得高昂头颅。

季无忧先是跑去洗了个澡,穿着浴袍出来换了那一身露~肩的礼服,礼服的裙摆正好到她的膝盖,不会太碍事。

她还穿上了一双高七公分的高跟鞋,是势必把气势拿足了。坐在梳妆台上化妆的时候,佣人好心地拿了一杯牛奶给她喝,说是她的脸色看起来很差,喝一杯牛奶也好提提神。

季无忧把牛奶摆在了手边,并没有去碰,那个佣人也不强求,就这么退了出去。

等她关上门,季无忧才端起那地杯牛奶闻了闻,味道没有什么怪异的,只是她现在怀疑的很多,更是知道容家大院里可能藏了一些牛鬼蛇神,她也就没去动那杯牛奶。

化眼线的时候,她故意化得很深,反正气场的问题,她一向很在乎,在打底的时候,她盯着镜子里头的自己,觉得这场景莫名的相似。

真的很像她上一辈子要去总统府告宁妍姗和江意年的那个时候,只是那时候,她的眼里充满了恨意,看起来有些狰狞,而现在的她,多了很多淡定,也多了很多的从容。

不管怎么样,就算总统府就是个地狱深渊,她这一次也要和容深行一起保护住。

只是容深行……

都快到了中午,却还是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如果他赶不回来,那所有的,只能看她一个人的了。

化好妆容以后,季无忧把头发盘了起来,找出卷发棒把垂下来的额头卷出了一个轻微的弧度。

她抿了一下唇上的口红,还去找了一条丝巾,把白皙的脖颈遮住。

提了一个同色系款式的包包,她摆着七公分的高跟鞋从楼上下来。

章节目录 第496章 傅曦公主(7) 季无忧一边从上面走下来,一边翻着背包找大门钥匙,外头铁门是监控的,她没必要用钥匙锁,只是正宅大门是钥匙的。

她一步一步地走下去,也没有放目光在周围,只是在路过大厅沙发的时候,包包里的钥匙滑了出去,掉在了地上,她不悦地皱眉,提起裙摆蹲了下去捡。

只听那大厅沙发上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半开着玩笑,半漫不经心的:“防备心那么强,就连我给的牛奶都不喝了。”

那人声音响起的时候,季无忧刚巧捡起了钥匙,伴随着翻报纸的声音,季无忧整个人定在了原地,她紧紧地抓着那串钥匙,有些僵硬地回过头来。

刚化了眼妆的眼睛,开始泛起红来,戴着黑色鸭舌帽,还穿了一套工装服的某人抬起头来,半微笑着:“刚化好了妆,哭了又要重化了。”

季无忧也不管,她整个人走了上去,扑进了那人的怀里。

——

今天是傅曦公主的迎接晚宴,在总统府上早就铺设了一地的红毯,从大门外一直延伸到了会客大宴堂。

还有一堆穿了统一制服的人,男的女的都有,在各个地方端着红酒和香槟迎接着尊贵的客人。

来往的宾客互相寒暄着,互相敬酒,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有的人商量着商业大事,有些人故意去吸引某些人的注意。

特别是,很多贵族名媛穿着花枝招展,都把自己打扮成最好的状态出来,就是希望命运之神的眷顾,能得到聂云珏和聂云琛的注意。

昨日因为傅曦公主的到来,傅徵已经从被扣押的状态中解放出来,他由保镖护送,在昨天半夜已经进入了总统府。

下塌在枚香居,而傅曦则是下塌在幽兰居,一左一右的方向,距离遥远,总统的用意非常明显,就是为了不让他们两个接触。

而在半夜十二点才接傅徵回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林悦转移到普通病房,却一直没有醒过来,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她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而身边空无一人的傅徵,即使知道总统先生的用意,也是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直到今天早上,才有人送了燕尾服过来,还跟了一个造型设计师,还有丰富的早餐。总而言之,就是把他当成了真正的贵宾来看待,可是行得却是监视之名。

傅曦公主的花车是昨夜就停在了幽兰居的,她这一次过来,整整齐齐地跟了不少人,却因为路上遭遇的各种埋伏,最后剩下来的也不过随行十来个人而已。

要不是身份证明的文件在,还有信物也在,总统先生都不一定相信他们一行人。

幽兰居里。

浅紫色的薄纱轻轻覆盖在傅曦的脸上,她穿着一件朱红色的鱼尾裙,鱼尾裙上坠着各种各样的挂饰,她的额间还掉着一颗红豆,浅棕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她的腰间还束缚着手工特质的腰带,整个人显得清秀而灵动。

而那双仅露出来的棕色眼眸,正直视着梳妆台的镜子。

章节目录 第497章 傅曦公主(8) 佣人端了一盆温水进来,放在梳妆台上,她们每个人脸上也覆盖着轻纱,把真正的容貌隐藏进去。

那佣人还拿来了一块白色帕子:“公主,青青来替您擦擦手。”

傅曦眼睛一动也不动,她只是看了眼梳妆台镜子里的青青,点了点头。

同时,另外一个佣人也走了过来,替她整理身上的衣服和编头发。

傅曦只是抬着双手,任由她们左右伺候。

“青青,我哥哥今日可曾回到了总统府?”傅曦公主悠悠开口,她的话音温和,还多了一丝异域口音。

昨夜她们一行人下塌幽兰居以后,就有询问过傅徵的行踪,而那些过来伺候的人给她的答案都是,傅徵公子目前尚未在总统府,正在皇家酒店,恐怕第二天一早会到。

她谢过了那人以后,便收拾洗漱去睡觉了,因为她心中清楚,来到了这里,就会处处被人掣肘,也会被人监视。

而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什么也不去过问,她是嫁过来的,选择谁都一样是嫁。

青青抬头看向镜子里的她:“公主,我刚才去取温水的时候,听他们说过了,说是傅徵公子已经回到了总统府,只是目前在枚香居,距离我们这里,走路过去的话,差不多要半个小时。”

傅曦收回了目光,放在梳妆台下的这些保养品和护肤品上,薄纱面罩之下,她的语气淡淡的:“他们不让我见哥哥,也不让我和哥哥私底下过多接触,这恐怕就是总统先生的命令。”

青青替她擦干了手:“公主,总会见到的,今天的迎接晚宴上,傅徵公子一定会出席,如果他不来,也说不过去不是?”

傅曦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一丝波动:“你以为,在宴席上,他们会让我和哥哥多相处吗?”

青青被她的话说得顿了一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宴席上,傅曦顶多就是和傅徵打个招呼而已,然后落座的地方肯定不同。

“公主,早在同意联姻的那一刻,您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刻。现如今,也是无可奈何。”青青收了帕子,把水盆放到了一边的架子上。

“算了。”傅曦站了起来,身后的鱼尾裙摆微微垂落在地面上,她脚上踩了一双红色高跟鞋,“见着哥哥了,又有什么用?哥哥他,总不能把我带回家。”

“公主。”青青莫名叹息着。

她们这一路走来,极为困难,很多次被不知哪一方的人围堵,最后连飞机都不敢坐,只能从水路和陆路走,还好几次被人跟踪埋伏。

能够来到这里,也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没事。”傅曦抬手,一下就擦拭去了眼角的泪珠,“帮我去请示吧,就说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入场。”

“是。”

青青去请示了负责管理的人,那人看似恭敬地给她回了一句:“请傅曦公主稍作休息,等我们安排好了以后,便可以请傅曦公主入场。”

青青垂头丧气的回来,傅曦看了她一眼就已经知道是什么情况。

章节目录 第498章 傅曦公主(9) 她的出场根本就不被提前通知,只是在需要她出场的时候,她就必须出场,这是身为一国公主的礼节,也是联姻最基本的诚意。只是,在这样的诚意之下,就要被那些佣人处处压着一头。

就算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佣人,都可以欺负到她们的头上来,步步维艰,如履薄冰。

青青眼眶有些红润,掉着眼泪她还不敢擦,这要是换做在家里,即便她家公主不受宠,即便她家公主没有依仗,可傅曦也还是公主,每个人都要给她一点颜面。

可是现在……

脸上罩着薄纱的傅曦扶了一下另一个帮她整理衣服的佣人,提着鱼尾裙摆走了过来,她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帮她把脸侧的泪珠抹掉:“哭什么?像是这样的事情,是第一次,可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这种程度就哭了,那往后岂不得哭死?”

青青移开了傅曦的手:“公主,我自己来,您才刚刚上好妆,我身上不太干净,您还是别碰其他东西了。”

青青说的没有错,如果傅曦身上有什么异味的话,最后丢的都会是R国的脸面和皇室的颜面。

傅曦收回了手,目光望向幽兰居外边花圃里的一丛丛花朵:“一旦联姻的人确定下来,哥哥也就会回去了,可是青青,哥哥回去了,我就是一个人了。”

“公主您还有我,青青自幼跟着您,是绝对不会让公主一个人的。”

傅曦开心不起来,可她也知道,只有现在的时间能够让她不开心,等到了宴席上,她都要笑出来,还要笑得非常灿烂。

——

下午三点开始陆续有人来,起初到的那些家族,其实都是一些比较小的家族,人微言轻,不过由于这次对外界开放,所有家族只要有一席之地就可以参加,他们也就不遗余力地过来凑热闹,结交好友。

而最为瞩目的还是榕城所谓的七大家,当人们觥筹交错的时候,很多人都盯着入场的大门,就是眼巴巴瞧着睡会先来到。

而似乎是七大家中统一的共识一样,七个家族的人久久都没有到,也没有谁愿意先当这个出头鸟,都在掐着时间。

不过呢,最后首先到达的,竟然会是夏家,这也是挺让人意外的。夏家和宁家排在最末尾,这两个家族一向互相看不上眼,而且还有竞争。

夏家的老爷子加上长孙夏可凡,孙女夏可凝一起,先一步迈入会堂,夏可凝跟在爷爷和哥哥身后,穿了件白色的小裙,头发全都束在了身后,她拿着一个小白包,亦步亦趋地跟着,一句话也不说。

这么多人的目光让她极度不习惯,所以在踏入这里的第一眼,她就要在人群里找她熟悉的季无忧的身影。

只是,她没有找到。

最后只能低下头不再去理会那些人。

招待的人员认真地核对过了他们的请帖,立刻安排了前方第二排的位置给他们,座位都是安排好了的,从位置的安排就可以看出来那人到底尊贵不尊贵。

章节目录 第499章 傅曦公主(10) 等到落座以后,夏可凝把小白包放在了膝盖上,哥哥夏可凡帮她拿来了一杯饮料,还冰了一下她的脸:“可凝,橙汁。”

夏可凝碰了一下脸颊,眼珠子转了一下:“哥哥又没正形了。”

说完,她还是把橙汁接了过来,喝了一小口。

夏可凡摸了摸鼻尖,轻笑道:“好好好,正形,我尽量保持正形。”

对于他们这些小辈来说,现场真的是极度无聊,每一个人都在讨论着商场的事情,就连他们的爷爷都还跟身旁过来搭话的某个人讨论起来哪里哪里城区的建设投资以及下半年可能有的各种项目。

夏可凝表示她真的是一句都听不懂,不过她哥哥倒是听懂了一些的,毕竟都已经在企业里工作了。

“可望有先见之明,不来这里是对的。”夏可凡坐也没个坐姿,很随和的样子,夏可凝也不去说他,反正也不是很过分。

“弟弟他这是在外头还有场子呢,而且,他心思不在商场上,哥哥只能多担待些。”

“担待担待。”夏可凡喝了一大口橙汁,拿出了手机开始刷起直播来。

这时,夏可凝再往人群里找季无忧的时候,发现她根本就没到,怎么会那么久?就算是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也用不着这么久啊。

当她的目光还放在远处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宋家的一行人已经走了过来。

宋樊希今天难得地没有带他的黑伞,而宋樊也也因为担心容楚,而变得郁郁寡欢,只有他们两个的父母一脸的笑意,特别是宋母,在看见夏可凝的时候,笑着跟她打了招呼。

“呃……”在她叫她的时候,夏可凝几乎是一瞬间回神,她站了起来,对着宋母点点头,“宋……干妈好,你们来了?”

“是啊,来了来了,今天你这身裙子还真的是漂亮,很衬你的肤色。”宋母一来就直接坐在了夏可凝的身边。

等了一会儿,夏可凝才注意到走在他们几个人最后面的宋樊希,她轻轻地瞟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夏可凡不太乐意和他们打照面,可是为了家里的企业和基本的礼仪,他还是和宋家的继父握了握手。

一番寒暄以后,大家都落了座。

宋母看了一眼前方容家和北寒家的位置,有些疑惑:“哎,可凝,那位容家的季小姐,没有和你一起来吗?还是说她还在医院里照顾容楚?”

“不是。”夏可凝笑笑,“楚楚已经醒了,无忧她会来的。”

宋母有些意外,不过随后又露出了微笑:“真的啊,容楚已经醒了?”

宋樊也听到这边的声音,立刻从无精打采里恢复过来,他一下就插话:“真的吗?楚楚姐真的醒过来了吗?”

夏可凝不愿意看他这副好像天塌了的模样点了头:“对,今天早上八点多的时候醒过来的,只是楚楚身体还不太好,这一次的迎接宴会,她暂时不会来。”

宋樊也几乎是一下整个人都充满了活力起来,他一连说了好几句“太好了”。

章节目录 第500章 亲点驸马(1) 他一向和容楚特别亲近,听到容楚醒过来以后,都恨不得飞上天去,还特地叫服务端酒的人员把香槟拿了过来。

他给了宋樊希一杯,不过给的时候有些颤颤巍巍的:“二哥,香槟。”

宋樊希坐在继父和宋樊也中间,而宋樊也坐在最外围,也就是说他和夏可凝之间隔了宋母和他们的继父。

宋樊希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他轻轻地抬了一下手,应了一声,把那杯香槟接过来,却没有喝,而是放在了座位扶手的托上。

宋樊也也不管他,自己喝了一杯,以示庆祝,这个时候,他觉得整个会堂金碧辉煌的天花板都不是那么刺眼了。

夏可凝见着他那个样子,实在是不忍心把接下来的话说下去,容楚醒是醒来了,可是醒来之后却失去了记忆,就连她自己是谁她都不记得,更别说宋樊也这个小弟弟了。

“那这对容家来说还真的是好事。”宋母是发自内心地祝福容楚,因为他们家很有自知之明,不会高攀,要不然一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

夏可凝和她像极了母女在聊着天,宋母和宋家的继父还和老爷子打了招呼,两家成不了亲家,却因为一个干女儿夏可凝,而变得更为亲密起来。

在他们聊天的空隙,夏可凝放下了那杯橙汁,拿了手机想出去打个电话给季无忧。只是位置的缘故,她必须从那一头走出去。

她有些犹豫,因为从那一头走出去也势必要宋樊希给她让出位置,只是她现在,并不是很想和宋樊希说话。

宋母瞧出了她的不对劲:“可凝,你想去哪里?”

突然被人看穿的夏可凝窘迫了一下,随即应声道:“哦,我想出去打一个电话。”

宋母让了她一下:“那你快点回来,别跑太远,要是走迷路了,问一下服务生。”

“好,我知道了,您放心。”夏可凝提了一下裙子,走了出去,越过宋母的同时,宋家的继父也给她让出了位置。

只是到宋樊希的时候,夏可凝垂下了眼眸,她搅动着手里的小白包,而宋樊希的目光一直落在手机屏幕上,似乎是真的不知道她要出去。

宋母在边上瞧了很久,见夏可凝微微yao着zuichun,一副进退两难的样子,对自己儿子的行为处事也很不满意:“樊希,给人可凝让路。”

母亲的突然发话,宋樊希似乎是真的反应了过来,他抬起了眼~睫,然后悠悠然地扫了一眼自己的母亲,转了好久才把视线落下夏可凝身上,然后和她对视了四五秒,这才挪动了尊贵的脚,勉为其难地给夏可凝让出了一条路。

夏可凝闭了一下眼睛,她看着眼前的这一条被他让出来还算很狭小的路,一时头都大了,不过她也不会多做争执,反正她也瘦,只要踮起脚尖就可以过。

所以她低声道谢以后,就真的踮起脚想要走过去,宋樊希的视线也没在她身上,她觉得自在多了。

只是突然的……

章节目录 第501章 亲点驸马(2) 只是突然的,宋樊希的脚像是挪动了一下,毫无预警地撞上了夏可凝的小腿,她忍了一下,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过去,宋樊也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他应该都快把香槟扔了,然后过来接住她。

再怎么说,因为容楚的缘故,他和季无忧还有夏可凝,都还算是朋友,救人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只不过他想岔了,根本用不到他救人,因为他那位不食人间烟火气息的二哥,竟然伸出了他那尊贵的右手,一把把人给拉了回来,夏可凝站稳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要是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出糗,那么明天他们夏家丢脸丢大发的事情就可以人尽皆知了。

夏可凝握着小白包捂着心口,微微喘着气,脸颊都红了起来,她脑袋里面一团乱,刚才发生了什么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可凝,没事吧?”宋母站了起来,拉住她。

而她哥哥夏可凡也问了一句,后头几个人都很担忧地看过来,夏可凝笑着摇摇头:“没事,我没事,谢谢……谢谢……樊希哥哥,我先走了。”

这一声“樊希哥哥”几乎就是顺着宋母给她的干妈的身份叫的,可在她自己看来,叫这么一声出来,是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不过好在她溜得挺快,叫了这么一声之后,她提着裙摆就小跑了出去。

几个人看着她的背影一头雾水,就连夏可凡都没注意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宋樊也叹息了一声,好在刚才他二哥拉得快,要不然他手上的香槟就要不保了。

不对。

当他坐下来的时候才察觉到不对劲,他二哥……刚才……拉了夏可凝的手。

然后收了回去还满不在乎地继续玩手机?他二哥耶,现在是恐怖故事开篇吗?

正当他摇摇头把打算把这个细节忘掉的时候,他侧了一下脸,然后发现了更为惊悚的一幕。

他二哥,他最惧怕的二哥,此时此刻低着头,嘴角竟然微微上扬。

他做噩梦了吧。

世界有些变幻,他肯定是出现幻觉了。

宋樊也又喝了一口香槟压压惊。

一路小跑出来的夏可凝,在会堂外走廊的拐角处,停下来时,整个人都靠在了墙壁上。

她花了好久时间,才把那一种窘迫包括那心跳声压下去,等她冷静下来以后,才发觉了不太对劲,她刚才不是脚底打滑,而是有什么东西踢了她一下。

她的小腿现在都还有些隐隐作痛。

说不定是宋樊也那个臭小子,平时看她和季无忧不顺眼,逮着机会现在报复回来,还真的是小气鬼。

夏可凝抬起手,望了一会儿自己刚才被宋樊希拉过的手,她抿了抿唇,最后还是从小白包里抽出了一张纸巾,轻轻地擦了一下。

不是厌恶,而是觉得,既然没关系了,就不要再让自己沦陷进去,不要留下他的气息。

宋樊希是有女朋友的。

宋樊希的女朋友很漂亮,比她优秀了至少一百倍。

她不停地提醒自己。

章节目录 第502章 亲点驸马(3) 夏可凝平和了好久,呼吸才慢慢顺了下来,脸色也没那么窘迫了。她拿出手机拨打了季无忧的电话号码。

接到夏可凝电话的时候,季无忧的车子刚刚到总统府外,她接了以后告诉夏可凝,她已经到了,就在门外。

而后还聊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小姐,我这就把车开进去,跟着前面的车子,一同到里面的会堂吧?”司机这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季无忧的领口是有一点低的,不过在脖颈上面她缠了一条丝巾,微微挡了一下。

她翻了翻包包,把里面的一副黑色墨镜戴上,轻轻点了点头。

车子绕过了一条长而远的道路,路的两旁有红色的衫木,还有其他一些精心栽种的树木,季无忧一路透着墨镜往窗外看,眼底丝毫波澜也不起。

这司机和季无忧不熟,也不是王伯,所以除了一些基本的询问,司机也不说话,季无忧今天的心情也不是很好的样子,所以她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在会堂门外停下,司机过来帮她把车子的门打开,微风吹起,让车子里的她,脸颊两边的发丝微微吹起,使得那侧脸极为好看。

“小姐,到了。”

季无忧用手顶了一下墨镜,从车子上下来,脚落在了会堂外的红毯上,她拿着包包站直了,透过墨镜微微抬头,直视着会堂大门上的一个匾额。

——天道酬勤。

这位总统先生到真的是很会运用这些文化。

司机重新上车,把车子开去停放好,而跟着她身后的那辆车,一时之间下来了四五个黑衣黑超的人,每一个都面无表情地直直站着,负手而立在她的身后。

周围也议论纷纷起来。

“这谁啊?气场这么足?不会是哪里来的打~手吧?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有见过她吗?”

“我是真的没见过,这是哪个大家的小姐?”

“有这样像是hei~社会一样的小姐吗?”

“会不会是寄养在外,现在这个时候才被送回来的?毕竟家族嘛,也就只在意血缘关系。”

“没听说最近有哪个大家有走丢的孩子认祖归宗啊。”

“……”

他们的议论归议论,终归还是不敢上前来问,一看胆敢带保镖进来的季无忧就觉得心里发毛,认为如果去多问几句,就会麻烦。

只因为没人敢这么做的,带保镖进总统府。

墨镜下的季无忧提着那亮片一样的裙子,踩着七公分高的高跟鞋走上了红毯的台阶,她听着那些人的议论,只是弯了一下嘴角,而后沉默不语。

在路过招待处的时候,季无忧扬了一下头,从包包里抽出了一张请帖,两手指夹着递了过去。

招待的人看了一眼她,在心里打了个鼓,随后才去看她的请帖。

“你看吧,她这样带保镖进来,肯定进不去,丢人,真丢人,也不知道哪家不知天高地厚地过来冲大头。”

“可不是,刚刚人北寒家的进去都不敢这么放肆,这里可是总统府,她还真当是外面不三不四的聚会了?”

章节目录 第503章 亲点驸马(4) “唉,这毕竟人都是不三不四的人,哪里会有那个自觉把这里当成重中之重的宴席,看人就知道了啊。”

“可不是,唉,这女的,有的来受了。”

“……”

只是当那些小姐和贵妇还在滔滔不绝猜测季无忧身份的时候,招待的人员把请帖递回给了她。

“季小姐,这些保镖……”招待人员的声音一下子又停住了。

周围的人唏嘘:“看吧,我就知道是这样,吃力不讨好,活该没有自知之明。”

季无忧也不急,她目不斜视,更没有把墨镜摘下来,只是道:“我需要,带保镖进去!”

她的话,一点转圜余地都没有,招待人员两两为难,最后还是请示了总管理那边,这才得到了准许。

意料之中。

季无忧把请帖收回了包里,踩着高跟鞋就这么气场十足地进了会场,留下身后那些人目瞪口呆。

能够带保镖进出总统府的,莫不是三小姐聂云馨?

——

夏可凝回去的时候,位置上暂时没有宋樊希,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夏可凝松了一口气,唤了一下宋樊也,宋樊也也乐意地给她让了道路。

只是他的目光有些奇怪,一直盯着她,就连她的背影,宋樊也都这么盯着。

夏可凝没察觉罢了。

宋母依旧和她聊天,说了很多东西,可也像是说好的,和她讨论的话题里,从头到尾都没有宋樊希。

过不久,宋樊希终于回来了,他一声不吭地落了坐,继续玩他的手机。

宋母还为此责骂了他两句,宋樊希权当没有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夏可凝也不得不把视线放在了他那里,只是略略地撇了一眼,突然发现了不远处有一抹很熟悉的人影。

就在后头,隔了他们一个过道,在对面的位置上,那人就是那一天,夏可凝和季无忧一起在咖啡店看到的,宋樊希的女朋友。

也是他放在心中的女孩儿。

原来如此,原来是真的那么喜欢她,把她带来了,刚才应该是去接他女朋友了吧。

夏可凝不想评论什么,她很快地收回了视线,和她哥哥夏可凡说起其他一些话题来。

也正因为这样,当宋樊希抬头想回答他妈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夏可凝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和她哥哥聊得火热。

然后。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路上,有个穿了服务生制服的人匆匆忙忙越过了后台的大型帘子,直接走了进去。

那是过来汇报情况的。

而总统先生聂城,此时此刻就穿了一身熨帖的西装,头发梳了精~油,显得年轻了不少。

他正和其他一些人,围着会堂后的圆桌说着话,服务生附身过来,在他耳边念叨了几句。

聂城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他站了起来,却还在控制住自己的脾气:“能让她把人带进来吗?这样带进来简直就是在间接侮辱整个总统府?”

“可是,先生,那是……容家的季无忧季小姐。”

“容家?”聂城一下子冷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504章 亲点驸马(5) 一提到这个容家,聂城总是一个头两个大,他以前没有忌惮容家的时候,就拼了命地提拔,想要有人牵制住其他人。

后来。

一发不可收拾,容家的势力越来越大,加上林家的帮助和容家老宅院里其他人的势力,更是让容家爬到了如今的位置。

要是说容深恒不死,容家的气焰恐怕都会长到天上去。

他是憎恶容家,把现在还活着的容深行视为眼中钉,可是表面功夫却得做好。

聂城突然叹了口气,他揉了揉太阳穴做出一副很无奈的表情:“算了,她也是深恒那孩子收养的,一个乡下野丫头罢了,这种场面她肯定会紧张,就让那几个保镖好好保护着她吧。”

“好的,先生。”服务生领了命令,这才退了出去。

而后。

坐在圆桌上的那几位,都是上了一些年纪的人,同时也是聂城的心腹,这么多年以后,从来没有变过。

有个老家伙发了言:“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容家来人了?不是说容家的小姐容楚还在医院里接受治疗,而容夫人还在医院陪伴吗?”

“这代表容家过来的,不会是大宅那边的人吧?”

聂城坐回了位置上,白色的手套罩住了他苍老的手:“不是,我刚才说了,那孩子是深恒收养的,一个野孩子罢了。”

“莫不是,容深恒?”刚才这些人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容深恒什么时候收养了孩子?

只不过也怪不得他们,因为他们这些老古板,平日里在乎的只有血缘关系和子子孙孙,而不会去领养收养什么的,容家正式介绍季无忧的时候,也只请了那么一些人。

聂城轻叹口气:“他之前在第三收养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等他逝世后,就有人把她送了回来,交由容深行照顾。”

“这……一个乡下野丫头,就这么冠上了容家人的姓名?”戴了老花眼镜的不由感叹,“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七大家这么不在乎家族血脉,血缘关系了?”

“就是就是,你们看,这不就是容家衰落的征兆吗?怪不得容深恒会死在zhanchang上,会不会就是被那个孩子带去了霉运啊?”

“啧啧啧,唏嘘不已啊,唏嘘不已。”

一言一句的,都是附和着总统先生的话。

聂城更是一副无可奈何,又很想安抚yinglie家属的语气:“这孩子,刚才带了一群保镖进来,你看看我,我是看在深恒的面子上,那是拦也拦不得,赶也赶不得啊。”

他这一番剖心的话,让在场的几个人更是连连感叹总统先生辛苦之类的话。

是以。

当季无忧真正地站在了大会堂最远处的门前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她这边而来。

吸引人们视线的,不单单只是她鼻梁上架着的墨镜,还有她身后的保镖,每一个的气场足够hold住全场。

而当她提着裙子一步一步地走向席位最前端的时候,众人的目光更是蕴含了其他一些意思,是对她身份的猜测,更是人心所向。

章节目录 第505章 亲点驸马(6) 季无忧身上的那条裙子,亮片闪闪,她出众的气质,在所有人围观时候的不动声色,更是博得了更多人的关注。

高跟鞋一下一下踩在红毯上,发出闷闷的声音,至于大家为什么会这么关注后尾才来的人,那也是因为容家的人,一直没有出现。

北寒家的人早就到了,而和北寒家并列榜首的容家却迟迟未来,更是应了最近榕城的一些猜测。

容家和北寒家一左一右,座位排在了两边,季无忧路过走道的时候,恰恰故意转了一下视线和第二排的夏可凝对视,夏可凝扬了一下背包,算是和她打了个招呼。

季无忧也微微勾了一下唇角,算是回复了她。

宋樊希的视线也不经意地一撇,看了一眼夏可凝的动作。

北寒悦端了一杯红酒,在季无忧路过的时候,微微站了起来,一下子就挡住了季无忧的去路。

本来她还在和面前的人谈论着什么,也正是季无忧这亮片礼服夺目的出现,打断了她和其他人的谈天。

北寒夜坐于一旁,见到妹妹的举动,没有说话。毕竟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北寒家和容家关系还不错。

“季小姐。”北寒悦笑言。

季无忧有些反感她突然窜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不过她还是很有礼貌地轻轻抬手一勾,就把鼻梁上的墨镜摘了下来:“北寒小姐?”

北寒悦看着她那深浓的眼妆,突然觉得这不应该是出现在一个这样年纪女孩儿身上的气场,反而像是十分老练的那种。

服务生端了红酒路过。

北寒悦挥了一下手,让服务生递上了一杯红酒。

季无忧微笑着接过,明白她的意思,便先于她开口:“我晚到了,北寒小姐这一杯,我领了。”

说着,她就抬起了手,小半杯的红酒被她一口吞入。

在第二排座位上的夏可凝有些奇怪,他们都只还敢喝一些低度数的香槟,可是季无忧,那是眼睛一眨都不眨,直接正杯喝进去。

北寒悦也有些意外,不过她反应很快,季无忧喝完了那一杯,她手上的这一杯,也被她一抬手之间喝完。

“北寒小姐好酒量。”

“季小姐酒量也不错,我佩服。”

两两说完话,季无忧把一干二净的红酒杯放上了边上服务生的托盘。

随后,她对着北寒悦点点头,一个人入座,一整个容家,就只来了她这么一个人。

而北寒悦还口口声声喊她季小姐,这么一来,里面的各中缘由,就很让人猜测。

季无忧也不理会他们的看法,坐在左边第一排的位置,而其余保镖则是分开排列在她身边。

北寒悦挑了一下唇角,坐了下去。

“这就是那位季小姐?”西装革履,一脸平静的北寒夜正端正地坐在一旁。

“很有趣的一个人,也是很有性格的一个人,我说的对不对,哥哥?”

北寒夜笑而不答。

坐在夏可凝身旁的宋母也是挺惊讶的:“这孩子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这么能喝。”

章节目录 第506章 亲点驸马(7) 夏可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宋母的话,她也不知道季无忧竟然能这么烈的一杯红酒灌下去,还脸不红心不跳地坐在一旁。

那些保镖们看起来也丝毫不担心的样子。

——

容楚所在的医院里。

她下午一点的时候再次醒了过来,钟霜陪在她的身旁,一直没有睡,因为迎接宴会的事情,钟霜让姆妈和王伯暂时先去帮忙,只留下了少数的人。

容楚一睁开眼睛,直接对上了钟霜的视线,她对这位母亲还很陌生,一点记忆没有也就算了,她还感觉不到任何的愉悦,甚至只觉得心里堵着,闷闷的,可是又说不出是什么原因。

“楚楚,你醒了?”钟霜扶着她坐了起来,把枕头靠在她的后背。

容楚点了点头,靠着枕头正了正身子,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再看向钟霜脸上的憔悴,一时之间还是没能开口叫她母亲:“你……一直都在守着我?”

钟霜一下子红了眼眶,只是她明白女儿现在失忆了,自然也不会强求,她只是应了一声,就赶紧绕开了话题:“那个……你要不要喝水啊?”

容楚咽了一下喉咙,确实觉得有点干,便又点了一下头。

钟霜哪里做过这种照顾病人的事情,她也不会去准备什么,刚想端起暖水壶,却一滴水也倒不出来,她有些慌乱地回头对容楚笑道:“没有开水了,我去外面问问医生看看,还有你饿吗?饿的话,我让人去买饭菜回来?”

她提着暖水壶站在门边,容楚现在身体疲惫,头也还有点隐隐的疼,肚子好像也空了,很久没有吃东西的样子。

她乖乖地坐在了病床上,尽量对钟霜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那……就麻烦你了。”

客客气气的,这种话再一次戳进了钟霜的心口,她闭了一下眼睛,把这种情绪咽下去:“不麻烦,不会麻烦。”

然后,就有些落荒而逃一样地提着暖水壶走了出去,病房门合上的一刹那,容楚掀开了被子,在床底找到了一些白色毛绒拖鞋,她站起来的一瞬间,觉得天旋地转,好在扶住了床沿。

稳了稳以后,她才慢慢地踱步走到了窗前,白色的窗帘把阳光全部挡在了外面,她揪起窗帘的一个角,唰的一声,刺目的阳光之下,她抬起手挡住了眼睛。

只觉得脸上被晒得发烫,她却还是很喜欢这种感知到生命力的感觉。

好久好久以后,她才睁开了眼睛,嘴里念叨着:“楚楚,容楚。”

她抬起了手,把两只手都搁在阳光的照耀下:“我是容楚?可为什么我一点儿都不记得了,容楚,你到底是谁?”

她根本记不清这些人,就连自己怎么进的医院都不记得,她们都说她们是她的亲人,看起来对她也还算关心,可她就是觉得哪里很不自在。

看着窗外的绿草地,容楚一个松手,把窗帘给放开了。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门响起了声音,她还以为是钟霜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507章 亲点驸马(8) 毕竟,现在也只有钟霜,是一只陪在她身旁的人,所以,当她回头的时候,想也没有想就说了一句:“你回来了,这么快?”

可是她看见的却不是钟霜,而是在病房门把手转了一圈之后,被轻轻推开,走进来了一个身着黑色大衣,头上还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把自己全然笼罩在黑暗中的人。

容楚下意识地往后退,她一把抓住了窗户上的栏杆,警惕地盯着这个突然冒出来,还一身要做坏事一样的人,她嘶哑着声音质问来人:“你是谁?”

那人一听她说话,立刻就停了下来,站在离容楚大概五米距离远,然后不动了。

容楚歪了一下脑袋,却怎么都看不清他的脸,她余光扫到了桌子上的果盘里有一把蹭亮的水果刀,她一把拿了过来,放在身前:“我警告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叫人了。”

这里是容家特地让医院开出来的特殊病房,为了不打扰容楚休息,周围几乎没住什么人,而那些守着的人,一般也距离这里有几个病房的距离,即便容楚喊叫,也不一定能够被听到。

特别是容楚醒了以后,钟霜还一直在的情况下,那些保镖更是不会轻易到这里。

来人没动,窗外的暖风吹过来,把他鸭舌帽底下的发丝吹拂起来,他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良久,他才说出了一句话:“你终于醒了。”

容楚拿着刀指着他,对他这句话感到很奇怪,她敛了敛眸子:“你认识我?”

来人一僵,刚要走过来的步伐又停住了:“你听不出我的声音?”

容楚的眼瞳闪了闪:“我为什么要听出你的声音,你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是我的谁?还是说,我以前欠了你的钱?”

那人不再靠近,也没有把鸭舌帽摘下来,反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他察觉不到的颤抖:“你忘记了?”

容楚听着他的声音,这时候,抵着水果刀,按了一下太阳穴:“我失忆了,如果我以前认识你还欠了你的钱的话,给我点时间,我会还的。”

“没有。”

“……”

“你没有欠我。”那人停顿了一会儿,“是我欠了你的。”

“……”

他缓步走过来,在靠近容楚两米远的地方停下,而容楚则是退无可退,但她没有把刀放下来,而是继续这么指着,确保自己的安全。

“楚楚。”只听那人声音柔和下来,“我要去做一件事,如果这件事情成功了,我会来找你,如果这件事情失败了,那么对不起。”

容楚防备着看他,脸上依旧是莫名其妙:“什……什么……你说什么事?”

一个手刀切下来的瞬间,水果刀吭的一声掉在了地上,而滑下来的容楚被他反手抱住,一个公主抱,直接放在了病床上。

他扯过被子帮她盖上,还把她铺散在枕头上凌乱的头发给弄平整,然后,用手摩挲着她的侧脸:“忘了好,忘了……也好。”

章节目录 第508章 亲点驸马(9) 他喃喃自语着,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只是这么触碰着容楚的脸颊,那温度让他一度不想放开,可是他却又不得不放开,因为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做出了这个选择以后,他就必须要排除一切有可能让他止住脚步的因素。

就例如——容楚。

如果不是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让他觉得痛彻心扉过,他根本就不知道原来容楚在他心中,还有那么重的地位。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拉住容楚的手:“毕竟我这个人……”他揉了一把头发,“太烂了。”

“对不起楚楚,我真的不懂爱,我看不到爱是什么,更感觉不到爱,我认为爱比权利,爱是轻于鸿毛的,所以你说的爱,我是真的不懂。”

“就算是现在,我也还是不能百分百的说我懂了,可是我希望你好,这是真的。”

他心口微微起伏,把容楚的手抓在手心里,轻轻地摩~挲着:“很庆幸也很侥幸,我当初没有真的让人碰你,摆拍的事情,也许我告诉了你,你也不会原谅我,可是现在你忘记了,我也就……不解释了。”

昏迷过去的容楚什么都听不见,可她眼~睫毛还是微微颤了一下。

“或许你这一生都不需要了,我也打算,孤注一掷,如果我回不来了,你也不用痛苦。”

他说着说着,就觉得这些话很好笑,说什么容楚不用痛苦,她现在忘记了他,根本就记不起来他,何谈痛苦。

他本来以为她还没有醒,只是在行动之前来看她一眼,在听到她说话时,他是真的愣住了,可是后来她竟然认不出他的声音。

那一刻,他真的不知道是上天对她的眷顾让她忘记了所有痛苦,还是上天在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还可以和她和平相处,即便是欺骗而来,自欺欺人一般。

外面有人敲了敲门,是他好不容易才疏通带他进来的:“公子,我看那容夫人已经从车子上下来了,还提了一些饭菜,您还是赶快吧。”

“我知道了。”他对外面应了一声。

外面的声音也暂时停了下来,恢复了宁静。

他转而视线继续落在容楚的身上,最后还是把她的手放进了被子里,昏迷中的容楚,指尖微微一抖,他感觉到的那一瞬间,抬头去看她,见她还是没有醒过来,这才又放松了一些。

还好,她没有醒过来,因为她醒过来以后,他肯定不知道还能对着清醒的她说什么。

他抬手抚在容楚的额发上,眼底自嘲着:“对不起,骗了你,抱歉,利用了你。”

“公子,容夫人已经上楼了,已经坐上了电梯。”门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他赶紧把脖颈上的一根项链拆了下来,把它戴上了容楚的脖子,用病号服把项链遮挡住。

随后,他把大衣的帽子扣上鸭舌帽,两层帽子一起,从病房里开门出去,门合上的那一刹那,容楚的眼角毫无感知地滴落了一颗眼泪在那白色的枕头上,谁也看不见。

章节目录 第509章 亲点驸马(10) 钟霜推开门的时候,发现容楚又睡了过去,她认为是容楚自己睡过去的,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地把装了饭菜的食盒,还有打来暖水的暖水壶放在了桌面上。

动作非常地轻,生怕会把睡梦中的容楚吵醒。

她醒过来的这一天都在睡觉,应该是太累了。钟霜盯着女儿的脸看了一会儿,拿了手包又出了病房门。

她直接拨打了电话给王伯,王伯和姆妈他们都一起回了容家,钟霜清楚,季无忧一个人也许应付不来,她虽然不喜欢这个女孩儿,可那毕竟也是代表了容家。

王伯接了电话以后,立刻对钟霜说:“夫人。”

“现在怎么样了,你们都回到家了?”

王伯身旁还有姆妈在说话,还有一些凌凌乱乱的佣人的声音:“夫人,实在是抱歉,我们回来得太晚了,季小姐在一个多小时之前就已经叫了车,一个人去总统府了,请帖,她也一并拿去了。”

这几天,钟霜一直沉浸在女儿的身上,对于总统府递过来的请帖,她都没有时间去管,季无忧也就是随手收了起来,后来就一直是她本人拿着。

钟霜用手捏了一下手机,脸上的表情不太愉快:“她季无忧,还当真是风风火火,什么都敢做,她一个人去,她知不知道代表着的是我们整个容家?”

王伯立刻给季无忧说好话:“夫人,季小姐这也是看在您忙的份儿上,想帮您分担一下,您就不要怪她了,这几天,她也陪着我们跑前跑后,现在还去了总统府。”

钟霜深吸一口气:“我并不是说她这几天的诚意我没有看到,我知道她这几天辛苦了,可是说到底,一码归一码,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王伯在那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要是王伯和姆妈陪着她一起去的话,恐怕钟霜还放心一些,就生怕季无忧会在那样的场合之下惹出什么乱子来。

本来容家就已经站在了风口浪尖,要是被人再抓住把柄一次,那容深行的前程都会受影响。

钟霜稳住了情绪:“有没有行儿的消息?”

要是容深行也一起去了,恐怕这样还可以带一带季无忧,不让她惹出乱子来。可是钟霜一提到容深行,总感觉哪里很不对劲,她没有季无忧那么肯定总统要对付他,也一直以为容家那么多人,死的死,伤的伤,那么多代下来都是劳苦功高,总统还是得看一些面子的。

王伯也照样询问了一些手底下的人:“夫人,他们都说暂时没有二少爷的消息,我在想是不是二少爷的行程推迟了,还没有到达榕城?”

“可他已经对着全榕城宣告了,他会在今天回来,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即便下午他不出现,晚上正席还不出现的话,又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说他闲话,笑他胡乱许诺了。”

“夫人,要不然我们还是等等晚上吧,说不定二少爷真的就回到了。”

钟霜现在能把容深行带回来吗?不能,所以也只有静观其变。

章节目录 第510章 亲点驸马(11) “算了,你们派人注意着总统府的动静,还有家里也让人时刻守着,不能随意让人进出,特别是在没有确定行儿踪迹以前。季无忧那边,你们没有请帖是进不去的,就任由她吧,但愿她不是个没脑子的。”

“是,夫人。”

很短暂地对话,钟霜就把通话切断了。她很了解容深行,毕竟那是她自己的儿子,虽然他年少就外出不在她身边。

这一次,容深行明面上答应了总统,答应了整个榕城说,会在今天傅曦公主的迎接宴会上回来,可是却一直没有行踪,那也就是代表着,容深行周围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或者榕城有什么是他忌惮的,所以才会一直隐瞒。

就连家里,也只是打过一通电话而已。

钟霜收了手机,放进了手包,再次推门进去,可能是她打电话的声音有些大,容楚正巧挣扎着坐了起来。

“吵醒你了?”钟霜脸上那凌厉的表情立刻变得温和下来,“对不起,是母亲不好。”

这一声“对不起”,让容楚恍惚觉得方才是有人对她说过的,她抬手揉了一下像是被人锤了一下的后脖颈,却一手摸到了脖子上新挂了一条链子。

钟霜已经把手包扔到了一边,去开那一堆食盒:“我去帮你把吃的盛出来。”

在她背对着容楚的这段时间内,容楚用指尖轻挑,把脖子上的那枚项链勾了出来,她一眨不眨地垂眸盯着项链上的一个字母坠子,脑海里突然闪过了在昏迷之前见到的那个人。

那人到底是谁?

她只感觉一想到那个人,整个人都不对劲,脑袋更疼。

钟霜端着饭菜,给她放下桌子的那一刻,容楚很快地把项链收了起来。

然后,勉强地对钟霜笑了起来,当成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的样子。

——

总统府的会堂里。

在季无忧代表容家人落座以后,一切活动终于进入了正轨之中。

傅徵出现的时候,季无忧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招待者引着他上了上厅的座位,在七大家之上,总统和两个儿子座位之下。

傅徵今天穿了件燕尾服,因为待会儿晚间还会有舞会,这也是特地给年轻人举办的一场误会。

拿着话筒的代表人在前面喊了一声:“让我们一起来欢迎傅徵公子,多谢他为了促进我们两边的友谊远道而来。”

厅下一阵的掌声,经久不息地环绕在整个会堂里。

身影高大的傅徵走上了上厅的红毯台阶,往下看的时候,第一眼就撇到了坐在最前排的季无忧。

在看见整个容家,只有她一个人来的时候,他的嘴脸轻轻一挑。不是讽刺,而是觉得容深行说过的话,并不算什么,什么会在今天到达,也不知道存了什么心。

季无忧捕捉到他那一抹似是而非的笑容,同样很不避讳地回了他一个笑容,傅徵接收到的时候微微怔了一下,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在总统先生聂城也出席以后,所有人更期待看到的还是那位傅曦公主的出场。

章节目录 第511章 亲点驸马(12) 傅曦公主的出场,和他们这一群人都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她的穿着和她身边的佣人的穿着,让所有人都大开眼界。

现在也不是个消息断裂的时代,R国那边的传统服饰是什么,他们也都很清楚,也并不会嘲笑这样的服饰。

在傅曦由一群人簇拥着上前的时候,所有人都暗暗嘘声,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让人越是觉得神秘,就越是感兴趣。

聂城坐在最上的位置上,一身西装让他年轻了不少,对比其他人丝毫不逊色,完全没有了那一天对着聂云珏发火时候的苍老。

他一脸笑容的看着傅曦缓缓踱步而来,步步生莲一般。

总统夫人坐在他的侧手边,还有同样精心打扮过的聂云珏和聂云琛,也一左一右地坐着。

在所有人目光都落在傅曦身上时,只有季无忧,北寒悦和北寒夜,以及两位公子的目光是分毫不变的。

傅徵看着许久不见的妹妹,抿了抿唇,最后也还是只能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目光时时刻刻追随。

傅曦由佣人提着裙摆上台阶的时候,她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哥哥,仅仅一眼,她就收回了目光,先上了台阶。

一直走到了聂城座位之下,摆出了一个她们国度才有的祝福手势:“傅曦见过总统先生,多谢总统先生的招待。同时,我也代表我父皇,给总统先生带来最深切的慰问。”

聂城大手一挥,笑颜深刻:“傅曦公主客气了,公主远道而来,我们自当以礼相待。”

傅曦那被薄纱挡住的脸上,浮现了一抹嗤笑,不过没有人看得到,她行了一礼,缓缓地退了一步,却没有退下。

“总统先生,我此行过来,我父皇还让我给先生带了一些见面礼,都是极域之地才会生产得出来的东西,还请总统先生收下。”

聂城和自己的夫人对视了一眼,总统夫人景桂兰对他点点头,看似真的就像总统先生在征求夫人的意见。

两个人的关系也格外和睦。

景桂兰是景家的人,是可以和容深恒齐名的景付的女儿,她自小也以教养和文采闻名,年过半百,可是脸上的皱纹却很少,她的笑容也非常和善,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可以为了儿子而刻薄聂云珏的人。

“哦?这就很让人感兴趣了,不知道公主这一次,带了什么见面礼?”

傅曦幽幽地看向身后的青青,青青当即对外面喊了一声:“上来吧。”

随即,所有人都可以看见,穿了和那些佣人一系列服装的几个男子,分三批,六个人,抬了三个盖了黑色布的铁笼子上来。

还有两名女的佣人端了两个盖了红布的托盘上来。

这么显眼的东西,让在场的所有人折舌,这明眼人恐怕都可以看得出来,这不是简单的东西。

六个男子把铁笼子放下来,随即退了下去,而那两个端了托盘的女佣人则是默默地站在一边,一句话也不说。

傅徵坐在席位上,眸色深了深。

章节目录 第512章 亲点驸马(13) 看样子,傅徵是知道这些黑布之下是盖着什么东西的,而那红布之下的东西,他肯定更清楚。

只是碍于现在的那么多人,他只是微微地一起身,然后在经历了一番心理战以后,他又紧握成拳坐了下来。

正襟危坐,端端正正,一点把柄也不让别人抓到。

聂城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他脸上带着浓厚的兴趣,榕城这里的地形地貌问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是他们没有见过的。

说实在的,傅曦公主还真的是挺会抓住人心。

穿着一身精致西装的聂城,走到了更近一步的台上,景桂兰也跟着他站了起来。

一旁的聂云琛赶紧上来扶住自己的母亲,景桂兰对他温柔一笑,拍了拍他的手。

而后景桂兰喊来了聂云珏:“珏儿,还不赶紧上来,我们一同去瞧一瞧。”

季无忧在台下,内心暗自发笑,要不是她知道一些什么,倒真的会认为景桂兰是个好极了的母亲,对待自己丈夫的私~生子都可以这么温柔。

同样有此种感觉的还有北寒家的两位,北寒悦和北寒夜的家族好歹也是与容家齐名,对于这里面的事情看得比其他人都通透,只是笑而不语而已。

“珏儿,快过来。”聂城不好驳了夫人的面子,也附和着喊了一声聂云珏。

其实,他自从那次和聂云珏摊牌了以后,就不太想和这个儿子打交道,时刻抓着自己秘密的儿子,总是让他觉得胆寒。

聂云珏弯着唇,在他们一家三口做尽戏的时候,他缓缓地抬起头,眼神有些犀利,先是扫过了聂城,聂城眸子暗了暗。

随即是扫向了景桂兰:“母亲,我这就过去。”

他做出一副顺从的样子,从跪坐的位置上站起来,然后在众人的目光之中,缓步走了上去。

而后,在所有人眼中,此时此刻的他们就是一家四口,还有个聂云馨没有出现,不过聂云馨是女儿,没有很多人会在乎她来不来。

傅徵的眸光一直放在他们兄弟二人身上,这些日子以来,他看了不少他们的兄友弟恭,可是因为他傅徵和兄弟就是这样的关系,所以第一眼他就可以看出来,聂家这两兄弟之间,并没有那么简单。

随后,再看向一身异服装的傅曦,挡在薄纱之下的傅曦,正巧也看了过来,她眼睛亮亮地对哥哥一笑。

傅徵的心中,也因为她的这一笑,而变得更沉重起来。

他们是同胞兄妹没有错,可是因为自小就分开,妹妹由其他人照顾,他很少能够见到,也就时常猜不透妹妹心中所想。

傅曦收回了目光,对聂城他们微微伏身:“那总统先生,接下来就先让大家瞧一瞧,这两张公布之下的奇珍异宝。”

那佣人应声而走向前几步,把托盘端得笔直。

聂城垂眸看那扁扁的红布盖着的地方:“傅曦公主,不知道这红布底下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我看着,就像是什么也没有一样。”

章节目录 第513章 亲点驸马(14) 如果红布之下真的放了一些什么东西的话,应该也会凸起来一些,可是一点形状都没有,看起来就像是故意开玩笑一样。

傅曦微微垂了一些眼眸:“这红布之下是有东西的,总统先生。”

聂城也不好再辨什么,只好说:“那不如,就把红布掀开吧。”

傅曦抬起手,交叉在腹部,退开了一些,对着女佣人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在那女佣人把红布掀开的一瞬间,她说道:“总统先生,各位,这第一件无价之宝呢,也就是贵国容家现如今的家主,容深行容三爷,在十七岁那年写下的墨宝一份。”

季无忧听她这么一说,手紧紧抓着边上的包包,傅曦这第一件献出来的珍宝居然会是容深行的墨宝。

这个暗示在外人看来再明显不过,也不得不让人多猜忌,傅曦这一次看上的驸马是容深行。

北寒夜挑了一下眉,北寒悦也一下子冷了脸色。

在场的所有人都有那么一瞬间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的总统先生都还没有发话说要傅曦自己选择驸马,她竟然一来就拿出了容深行的墨宝。

这让人误会其中的深意。

聂城的嘴角也僵了一下,景桂兰的眼眸也深了深,所有人的反应皆是不同。

聂城收回了微张的嘴角:“公主,这可真的是好大的一份礼啊!”

傅曦道:“总统先生,这可是容三爷十七岁在第五时,面对着冗长绵延的江河,还有沉尸数千之时,写下的发自内心渴望和平长词,傅曦用此墨宝作为见面礼,形似于这次傅曦千里而来的目的,岂不是照相辉映。”

她那好口才,三言两语下来,竟然把目的说得那么慷慨大义,让所有人都反驳不得。

最后只有聂城出来证明,对着他最忌惮的容深行的墨宝夸赞道:“是,没有错,深行的胸怀,值得后世歌颂,而他的词作,自然是无价之宝。只不过,公主,这深行十七岁之时的墨宝,缘何在公主手上?”

这也是在场众人所关注的最大的一件事。

傅曦笑而不语。

聂城转而问聂云琛:“琛儿,你和深行关系笃厚,你可听他提起过?”

聂云琛向下扫了一那托盘上的墨宝,远远看过去,只见密密麻麻的黑色字体而已,他摇了摇头:“父亲,我不知,想着深行那一段时间也不在榕城,他也不会事事都和我说。”

傅曦在这个时候就打断了他们:“总统先生,各位。”

她转了一下身,眼眸流波转动,傅徵直视着前方面无表情,可是他却yao住了后槽牙。

只听偌大的会堂里回荡起傅曦那清脆空灵的声音:“如果我说,这幅墨宝,是容三爷在十七岁那一年,送给我的定情之物,大家会不会觉得过于荒谬?”

“荒谬!”这时候,立刻有支持容深行的人站了出来,也是上了一些年纪的老人,他撑着拐杖,坐于下台,“此墨宝毫无恩爱缠绵之意,说是定情之物,未免太过荒谬!”

章节目录 第514章 亲点驸马(15) “荒谬?”傅曦转过身来,脸上的薄纱轻轻飞扬,还是遮住了她的脸颊,笑容浅浅,“阁下又不是贵国的容三爷,亦还没有看这幅墨宝中的字,也不知道当时容三爷把此墨宝递给我之时的心境,却顺着我的话来了一句荒谬,在傅曦看来,是阁下荒谬吧。”

“你……”那拄着拐杖的老人家气哼哼地吼道,“你简直就是在强词夺理!”

周围有不少附和的人,他们大多是支持容深行的,现如今都纷纷议论起来,说是荒谬就荒谬。

“我强词夺理?”傅曦背过身去,面对着聂城,也不在乎他们的议论声,“总统先生,傅曦所言,绝无半句虚假,如若大家不信,不如还是请贵国的容深行亲自出来佐证。”

“我相信,只要容三爷亲自出来,定然可以给我一个自证的机会。”

聂城站在台上,和景桂兰两两对视,景桂兰摇了摇头,在一旁的聂云珏把他们之间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这时,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回答,谁也代表不了容深行,总统先生更是有更多的事情考虑,不敢轻易回答。

一旦回答错了,这傅曦保不齐就要直接嫁给容深行,这不是给他多添了一个势力?

北寒悦冷了一下眸子,刚想站起来,却被哥哥北寒夜反手扣住,拉着重新坐下来,北寒夜眼眸清凉:“不要闹事,静观其变。”

北寒悦顿了顿,还是狠狠一咬牙坐回了位置。不过她的手,紧紧地扣在手包上,真的是在隐忍着。

傅曦公主见没有人站出来回答她,她更是在薄纱之下轻笑,随后亲自走了过去,把另一个女佣人托盘上的红布给掀开,而后,她那声音回荡在会堂之中。

“这第二件珍宝,也是贵国的容深行,容三爷亲自赠于我的,是一颗红豆。”

红豆?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这是一首寄情的诗词,红豆更是寄托着相思相恋相爱,如果这真的是容深行送于她的,那么,他们之间真的有感情。

坐在台下的季无忧脑子有点乱,但她还是保持着冷静,上一世应该没有这个情节才对,傅曦公主也没有如今这么盛气凌人,当时她只是顺从地听安排,直接答应嫁给北寒夜,可是如今的这位,让季无忧都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本人。

“这更是荒谬,三爷现在根本不在榕城,你随便拿出一颗不知道打哪儿来的红豆就说是三爷送的,未免太过于草率。”又有人站了出来,“总统先生,我看这傅曦公主根本就不是诚意来联姻的,而是故意来挑拨的。”

“阁下说话可得讲究证据,你说这红豆不是容三爷送我的,”她斜斜睨了一眼托盘里的红豆,“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呢?”

此女口才好厉害。

听到了这里的人都不免对她赞叹一句。因为有大多数人是有自知之明的,傅曦公主是不会选他们,所以权当在看好戏。

章节目录 第515章 亲点驸马(16) 那人窘迫地低了低头,而后才改了口:“就算,就算这是容三爷送给公主您的,可那也是三爷十七岁,年少轻狂的时候,这种似是而非的东西怎么算得了数?更何况,请问傅曦公主一件事,就算当真如您所言,容爷可曾对您许诺过什么诺言?”

端着红豆的女佣人退了一点,让出了道路给傅曦,傅曦双手交握,直视着台下的他:“年少轻狂?如若用年少轻狂二字就可以抵消掉一切,那么我请问一句,如果一个男人在年少之时,就不小心让一个女人怀孕了,他可以用年少轻狂四个字,为自己作证,说自己不用负责吗?”

“……就算如此,处理起来也可以选择不要孩子,再给那女人相应的补偿,而不用赔偿一生进去。”

“那这样,即便是赔偿,也需要当事人亲自出来吧。”

“……”

再一次,被人怼了下去,那人脸颊红到发烫,随即遮遮掩掩地坐回了位置上,不再说一句话。

傅曦对聂城恭恭敬敬地又行了一礼:“总统先生,当时容三爷对我有言,说此生定当只爱我一人,说让我等着他,可是这一等,就是等了五年,不管前尘往事,也不管物是人非,即便最后他还是不同意对我负责,那么也请他亲自给我一个交代。”

“……”

“傅曦不是胡搅蛮缠之人,相信先生和在场的各位,也是知礼明仪的,定然不会因为傅曦的求见心切,就让傅曦冠上罪名。”

她这一来,是真的很打脸了,同时也打了容深行的脸,一个不近女色的信仰,突然跳出来一个女子说早已经和他互许终身,这不是在给容深行立人设,说他始乱终弃,渣男一个。

聂城原还以为,傅曦是打定了注意非容深行不嫁,还在担心容深行又会多一方势力,没想到啊没想到,这是容深行的风~流~债不错,可也是过来讨债的。

“傅曦公主稍安勿躁,您这事儿我父亲已然了解。”聂云琛站了出来,他笑容满面,“我和深行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了解他的为人,如若他真的对公主许过了什么诺言,那势必也是记在心上的,只是碍于这几年两方的关系和他的身份,而不得不一拖再拖而已。”

傅曦抬头和聂云琛对视:“这话由聂二公子说来,还当真顺耳了不少。”

聂云琛笑着。

季无忧还是一脸懵啊,什么时候容深行也会去惹一身风~流~债了,他不是那种连万花丛中都不会去走的人吗?十七岁,那样年少的容深行,还真的是……

“哥哥,她这是要让三爷对她负责,更是要拉战!”北寒悦望向北寒夜,“容三爷的字迹,只要一看便知。”

“你以为总统先生会不知道吗?”北寒夜轻言,“可是他却没有立刻让人下来检查字迹,小悦,你不要出这个头,对我们北寒家没有任何好处。”

北寒悦再一次被哥哥劝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516章 亲点驸马(17) 北寒悦和北寒夜两个人的性格非常相似,他们可以为家族繁荣忍下一切,也可以接受一切。

在不妨碍他们自身利益的条件下,可是北寒悦还是觉得被傅曦的一顿操作弄得心里窝了火,只可惜她没有任何立场,更不代表容深行的立场。

夏可凝看向前排没有任何表情的季无忧,她是知道一点什么的,只是越看季无忧不说话,她就越为她担心。

聂城的脸顿时也不太好看起来:“傅曦公主有所不知,这深行前些日子还在第九出任务,这不一定能赶回来,你也知道,这任务一出,人也就很可能忙到忘记事情。”

“哦?”傅曦半带轻嗤地说道,“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贵国的容深行可是在不久前,才宣告给榕城上下所有的人,会在傅曦今日的迎接宴会上现身,如果他今日出现不了,那岂不是欺骗了总统先生,欺骗了榕城上下所有人。”

完了,她还刻意加了一句:“就如同,他欺骗了我一样。”

台下一阵唏嘘。

有的是不可置信。

更多的是觉得这场戏当真精彩。

墙倒众人推,还有一些本来就反对容深行的人跳出来,对这件事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一通的吵闹以后。

坐在最前面的季无忧,突然提起裙摆站了起来,因为是在最前排,所以她的身影特别显眼,一下子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傅曦自然也看见了她,傅徵抿着唇,对她会站起来的这一个举动完全不意外,要是她不替容深行出头,恐怕就不配坐在容家前排的位置上。

聂云琛的视线落了下来,他立刻改了口,显得和容家人特别亲近:“无忧,你要是不舒服的话,可以去外间休息,我帮你安排。”

他之前和季无忧在皇家酒店见面的时候,都还是一口一口的季小姐,季小姐的叫,现如今立马就改口。

季无忧知道他在做戏,也不去和他计较什么,她把包包往身前一搁:“谢二公子关心,无忧并不是身子不舒服,只是听着傅曦公主说的这些话,心里不太舒服罢了。”

聂城乐观其成,最好是容家彻底和傅曦公主撕了还要好,那这以后,容家就绝对是多了一个敌人。

傅曦那双眼睛直接扫向了季无忧,她看了看排位的顺序,心里立刻有了一些理解:“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位想必就是容深恒收养的那位养女吧。”

“回傅曦公主,你口中那位深恒叔叔的养女,正是我。”季无忧坦荡地和她打招呼。

傅曦笑:“小侄女儿,这可是我和你深行叔叔之间的事情,这小孩子家家的,也就不要过多参与进来了。”

“傅曦公主也比我大不了几岁吧,又何来小孩子家家?”季无忧说着,已经把包包递给了其中的一个保镖,一边提着裙摆,一边由保镖扶着走上了台阶。

傅曦笑看她。

“傅曦公主如果真的要做我的三婶婶,恐怕光凭这两件东西还是不够的。”

章节目录 第517章 亲点驸马(18) “我实在是不太明白,小侄女儿你的意思,如果这两件东西都不够证明,我们曾经互相倾心,那么不妨由小侄女儿来和我说说,到底什么可以证明?”傅曦眼色顿时冷了一下,不过她也不慌不忙。

季无忧比她小了几岁,阅历肯定没用她多,恐怕这也是小女生见突然要冒出个叔叔的妻子来,就是心中不愉快想胡闹一番罢了。

季无忧提着裙摆走到她的身边,也是对台上的总统一家人行了一个礼,随即看向傅曦:“傅曦公主,小侄女儿什么的称呼,还是不要叫太早比较好,不然以防打脸。还有,看来真的是对我们的文化有所了解啊,不然也不会知道红豆的定情相思之意。”

傅曦抬手于腹部,忍了忍:“好,季小姐,那我也可以告诉你,赠送红豆的意思,这是你的深行叔叔告诉我的。”

季无忧看向那托盘记得一小颗红豆,眼角都微微弯起了:“三叔那个人,木讷极了,更是毫无情趣,怎么可能会送你一颗红豆,不过嘛,就算是三叔送的,这常人都是送一串红豆表达爱意的,这一颗,数量是不是真的有点少了?”

“季小姐这话何解?”

“傅曦公主,你有所不知,虽然这红豆是有相思之意,可是现如今不是当初那个年代,送一颗都会以身相许,而且,就比如我去奶茶店,店主和我熟识,就送了我一杯红豆奶茶,那么这样看来,是否店主也是爱慕于我呢?”

“季小姐这例子举得不错,可是不同人不同事,不可一概而论吧。”

季无忧扫了一眼表情凝重的傅徵,随后走向那托盘,把托盘里的红豆轻轻拿了起来,举在半空中端详:“这R国属于比较劣质土地的国度,不产红豆,而这红豆看起来也有些年头,而且还可以看出来,被做成饰品以后,主人对它保存得很好,上面一个裂纹都没有。”

“这是自然。”傅曦道。

“这墨宝也是,文风洒脱,字里行间都有股子傲气。”季无忧眯了眯眼睛,又走到了另一个人手上端着的托盘前,“乍一看,确实很像是三叔的墨宝,可是仔细再看,这里头,有刻意模仿的痕迹。”

傅曦眸光彻底冷了下来:“季小姐这又是什么意思?”

季无忧装作很木无辜地松开了捏着纸张的手:“哎呦,哦,我还没有跟傅曦公主说,三叔的墨宝,我随意在家里,都可以找出来和您手上的这一副比对,只要比对过以后就可以知道,这像是像,可真的不是三叔的字。”

傅曦轻笑出声:“我觉得季小姐这是在刻意侮辱,我就算不认识这墨宝,不如你熟知容三爷的字迹,可是容三爷其人,我必然不会不认识。”

“傅曦公主难道不知道,贵国的陈令参手底下的冰美人,就很擅长整容,可以为了打入不同的地方而让自己的脸千变万化,要是冒出来一个和三叔长得很相似的人,也不是不可能,”

章节目录 第518章 亲点驸马(19) 傅曦也觉得有些生气,明明刚才她才是头头是道的那个人,现如今却被这冒出来的压一头:“那人是真是假,我还看不出来吗?要是他真的是陈令参手底下的一些人整容出来的,我又不是眼瞎。”

“三叔十七岁之时,傅曦公主才几岁?”季无忧突然问她,“如果真的像是傅曦公主所说的那样,是三叔在十七岁时把这些东西赠送于你的,那么我就想问问傅曦公主,你那时才几岁?”

方才有人抓住了定情这一点,就死死不放,现如今被季无忧一段话打醒,是啊,容深行十七岁时,这傅曦公主才十四岁。

十四岁的年纪,轻言说爱,是他们太不相信容深行的品格,还是太被傅曦一大段洋洋洒洒的话绕弯了,才会一下子想不明白。

傅曦不卑不亢地回答:“十四岁。”

“没错,傅曦公主当时才十四岁,十四岁的一个小女生,如果是情窦初开的话,指不定会错误的认为某些男生对自己有好感,以至于误会了某些意思。”

傅曦微微仰头,露出来的眼睛里闪过了一抹不悦。

傅徵这时站了起来,他对着季无忧道:“季小姐,妹妹她也只是说出了一些她一直以来都那样认为的事情,如果真的有所误会,我在这里先替她向大家道歉。”

妹妹的剑拔弩张,哥哥的适当示弱,可以说他们两兄妹真的是配合得极其精彩。

傅曦抢一步发言:“哥哥,我确实没有记错,我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小曦,不可胡闹,这一切还不如等容三爷回来以后再亲自谈论。”傅徵的傲气,应该是被这将近一个月的关押给磨掉了,他不复在第九拿刀架在季无忧脖颈上时那般凌厉。

“哥哥。”傅曦一怔,这一声哥哥轻地几乎没人听见。

季无忧闻言扫向傅徵所坐的位置,这个人,此前在第九的时候,她还口口声声地喊他哥哥,现在立场都变了。

“傅徵公子所言也不错。”季无忧跟他点点头,“但是该要证明的还是要证明,这红豆是不是三叔给傅曦公主我就不知道了,但这墨宝,我可以确定,它只是高仿,而不是真的。”

季无忧抓住这一点,就是不想放过,不想傅曦随意给容深行立人设。

“你说这是假的就是假的?你哪儿来的勇气?”傅曦还没有说话,青青先开了口。

“青青!”傅曦呵斥了一声。

青青立刻闭了嘴。

她在这种场合之上,是最不适合开口说话的,一个佣人而已。

傅曦立刻道:“总统先生,夫人,青青初来乍到,不知规矩,望见谅。”

“哎。”聂城缓步走下来,他脸上的笑容显得亲切又和蔼,“这不就是证明一副墨宝是不是深行的字迹吗?用不着你们两个一言一语的,吵得我都分不清哪个对哪个错了。”

季无忧先示弱:“是无忧逾越,本不该管三叔的婚姻大事。”

聂城轻笑:“你本不该管,可你最后还是管了。”

章节目录 第519章 亲点驸马(20) 面对着聂城那笑容温柔无比的脸,季无忧只是轻轻抬头一看,随即又低下头来:“是无忧的错,但无忧也是求证心切,不想三叔平白背了污名。”

“容家最近事事烦忧,伯母还在医院陪着楚楚,这里也只有无忧一个人可以站出来给三叔讲话了,希望总统先生理解。”

示弱谁不会,两厢一比较,季无忧的道歉倒显得更加恳切起来,那双眼红通通的跟在水中浸过一样,让人看了都不由得说一句“可怜”。

聂城对容深行意见很大,可是他对容家女儿却没什么意见,他赶紧拉了一把季无忧:“说什么理解不理解的,这孩子,真的是太客气了。”

“是无忧逾越。”

聂城像是和一家女儿相处一样,亲切地拉着她的手腕,季无忧没有挣脱,也不适合挣脱,然后聂城叹了口气:“你们两个人今天,可真的是给我都上了一课。”

薄纱遮住脸庞的傅曦仍旧一动不动,青青已经往后退了好远,幸亏总统先生没有计较。

聂城在拉近她们两个之时,也是劝架的意思:“这又有什么好争辩的呢?是与不是,傅曦公主这么优秀,我看配着深行倒也不错。”

他嘴上是这么说,可是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容深行和傅曦公主联姻,这根本就不可能。

“先生……”

聂城抬了抬手,打断了季无忧的话:“傅曦公主是公主,无忧,你可不能孩子脾气,她要是真的成为了你的三婶婶,那可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

光荣个毛线。

她才是三婶婶好吧!

那个位置应该属于她的才对好吧。

傅曦微垂下眼眸,傅徵紧握成拳一言不发。

只听总统先生继续说道:“我听着傅曦公主的意思,是对深行还有情意,此行又是联姻而来,这不是天时地利人和吗?要不然这样,就由我做主,傅曦公主和深行的婚事也就提上日程来吧。”

季无忧心下一惊,她是心口猛地跳了一下,还没说反对呢,一直在搅浑水的傅曦自己倒是先站出来反对:“先生,傅曦并未有这样的意思。”

聂城像是极度不理解地挑挑眉:“那傅曦公主不是这个意思的话,那一直提起深行又是什么意思呢?”

傅曦竟然拒绝了,季无忧心松了一下,不过却不敢太早轻易地放松下来。

傅曦微微俯身:“年少轻狂之事罢了,而且确实如季小姐所说的,当时我才十四岁,一切都过去了,现在那种朦胧的感情早就淡薄下来。”

众人被她这一通操作弄得一个头两个大,明明没想让人负责,却又死活过来插一脚,言辞激烈,就像是非让人对她负责一样。

聂城顺口一道:“公主,这一来二去的,我也是分不太清楚了,人老了,不过我也希望公主可以说出自己真正想要的驸马人选。”

傅曦眼底一亮。

她这个驸马,终于可以由她自己来选择了。

“先生可是认真?”傅曦追问道。

“自然认真。”

章节目录 第520章 那我选他(1) “傅曦说了的话,先生可会反悔?”

“绝不反悔。”

这一来二去的,傅曦和总统先生之间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达成了协议,季无忧心里咯噔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就平息下来。

原来如此。

她拼了命搅浑水,更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出一副容深行赝品的墨宝,还有说的这些话,原来都只是为了她可以得到亲自选择驸马的权力。

她通篇把容深行带上,坏他人设,也只是为了不嫁容深行,不让总统先生和其他人乱点鸳鸯谱。

如果她选择了北寒夜的话,那么说来,这一切的轨迹是变了,可又没有变。

“那好。”傅曦提着裙摆,款款而来,走到了台下所有人的面前,脚步沉稳,看似看着前方,却一直奔着一个人的方向走过去。

在场所有人都可以看得见,她直接走到了最前方的一排,自然不可能是容家,而是北寒家。

北寒悦心头一紧,看着这傅曦公主,又看了看在旁边正襟危坐的自家哥哥。

聂城松开了季无忧的手腕,季无忧往后望向傅徵的方向,眼神中带着询问,傅徵却只是轻轻地扫了她一眼。

傅曦的眸光由远及近,一直从后头拉回前头:“既然如此,那么傅曦……选他。”

她抬起了手,指尖指向了北寒夜所在的方向,被她指尖指着的北寒夜,眉头微微一挑,后槽牙直接绷紧。

“总统先生,如果要我选择的话,那我选他。”傅曦再一次肯定道。

她选出了北寒夜,这让很多的人都折舌,她前一秒才口口声声和容深行定过情,后一秒就直接选择了和容深行感情甚笃的北寒夜。

这是什么意思?

是故意挑拨离间,还是随意的举动?

季无忧站在聂城的身后一言不发,台上的聂家两位公子也是抿了唇,聚精会神地看着这边。

所有人都在等着事态发展。

“公主,你可是确定?”聂云琛在台上问了一句。

傅曦依旧铿锵地回答:“回总统先生,回公子,确实,傅曦选择了的人,就一定认定。”

就在别人还猜来猜去的时候,傅曦又补充了一句:“看起来,容三爷,傅曦是不敢肖想了,可是这北寒家的北寒少爷,和容三爷齐名,就算是傅曦要嫁,也要嫁给一个足以媲美容三爷的人。”

北寒夜脸色极其平静,他站了起来:“公主,多谢公主好意,我心中已有心爱之人,公主的美意,我不能接受。”

北寒夜心中有人?

这话一出,自然又是引起一片的哗然之声。

今天这戏,一场接着一场的,还真的是好看极了。

“那请问北寒少爷,心中所心爱之人,如今在何处?嫁人与否,生子与否?”

“……”北寒夜沉默下来。

北寒悦先为哥哥反驳:“哥哥心中真爱之人,肯定是放在心底的,公主,每个人心里也都可以有秘密,不足为奇。”

“可看北寒少爷这表情,傅曦要是没有猜错的话,应当就是没有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521章 那我选他(2) “如果北寒少爷和心爱之人还有联系,也不会像如今这样,二十八的年纪,还娶不到人。”傅曦一字一句都戳进了北寒夜的心底。

他喜欢的人是容楚,北寒悦也知道,可这种喜欢淡淡的,只能放在心底。就算是容楚出事,他为了避嫌,本来答应了要去探望都强制自己不要去,就只是为了不让别人拿这种事情做文章抨击北寒家。

如此一来,他喜欢的人是容楚,那是势必不能红布的。更何况,听说现在容楚的情况并不是很稳定,不能再用舆论伤害她。

“娶不到的人是我自己的事情,而我不想娶公主,这也是我自己的事情。”北寒夜不是第一次给女人冷脸,“公主,请见谅。”

说完,他就立刻保持坐在位置上的姿势,丝毫不给傅曦公主一点儿面子,不过场面上的话也基本说完了,至于傅曦要不要继续强迫,那就是下一步的事情。

“公主,我哥哥性情耿直,不过他说的肯定都是心里话,如果有哪里让公主听了不舒服,还请公主多多担待。”北寒悦也帮衬着解释了两句,两兄妹便一同坐了下去。

如果是北寒夜不愿意娶,那即便是总统先生,都要下好一番功夫来劝说。

更何况,他现在的态度是非常坚定的。

傅曦也不走,就那么由上而下地看着他,透过脸上的薄纱,朦胧而梦幻地看着他。可是他那坐姿一点儿都没变,而且脸上的轮廓线条更是未变,似乎真的引不起他心中的一点波动。

这人,还真的是,过了那么多年,都完全变了一个样子。傅曦在心中暗暗笑着,又有些无可奈何。

“公主。”身后的青青叫了她一声,傅曦这才回神过来。

她从北寒夜身上收回了视线,最后退了两步,眼眸闪过了一瞬间的恍惚。

青青上来扶住她,她稳住脚步,没有在众人面前丢下脸面。

聂城也并没有料到北寒夜拒绝得这么干脆:“公主,你看这北寒少爷他……我虽然身为总统先生,可也不能强买强卖对不对?”

“总统先生,我明白的。”傅曦应道。

“那不如……”一旁一直在观战的季无忧出了声,“就让傅曦公主先住到北寒家的别墅中去,以客之道待之,有个词叫做好事多磨,感情也是可以培养的。”

北寒夜眼神怔了一下,他这才抬起头来,第一次认真打量起容深行的这位侄女儿。刚才她路过的时候他都没有仔细看,如今,一个能和傅曦公主呛声的人,果然不是简单角色。

至少,还是有些聪敏劲儿的。

傅曦也是不太能相信,刚才她把人说成那个样子,现如今季无忧又竟然回头帮她说话。

这时,景桂兰也走了下来:“要我看来,无忧说的,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这样吧,一个月为期,如果一个月以后,北寒少爷依旧坚持不娶,到时候傅曦公主再另择人选,公主,这样安排是否能够合心意?”

章节目录 第522章 一月之期 聂城和景桂兰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眼神里都有着话:“夫人说的这个方法似乎也还不错。”

“是无忧先想到的,这孩子,倒还真的有点鬼机灵。”景桂兰望向季无忧,把她的小表情都尽收眼底。

她对容家人一向宽容,不单只是因为钟霜的原因,还以为容深行暗地里扶持聂云琛,他们都是一路人。

“是,这孩子脑子转得确实够快。”聂城这话也不知道是在夸奖还是在内涵什么,他随之又看向一言不发的傅曦,“公主,这样处理这件事情,您可还同意?”

傅曦没有立刻回答他们,而是幽幽地看向仍旧坐在台下,一言不发的北寒夜,她朱唇轻启:“如果北寒少爷愿意,那傅曦也就没有任何异议,一月为期,就一月为期。”

聂城好不容易把这件事情处理好了,而且傅曦看上的人还不是容深行,别提他心中有多痛快。

季无忧方才纠结的那副墨宝的真伪,明眼人都有自己的断定,她不用再强行解释。

聂城这会儿问向北寒夜:“北寒少爷,在这未来的一个月之内,你可愿意替我好好照顾傅曦公主?”

他用“照顾”的名义,让北寒夜这次再也说不出任何辩驳的话来,并不是强买强卖,也就只是美其名曰帮忙照顾。

所有人的注意力皆被他们吸引,北寒夜被总统先生问到的时候,他的手一直扣在座椅的扶手上,脸色也是紧紧绷着,北寒悦抬手搭了一下他的左手:“哥哥,总统先生在问你话呢。”

故意提醒他似的,就跟是在说给大家听,北寒夜不回答,只是因为他在走神。

果真,北寒夜瞧了她一眼,最终还是站了起来:“既然是总统先生如此看重,把照顾傅曦公主的任务交给我,那么也请总统先生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傅曦公主的。”

一直在紧抓着衣服袖子布料的傅曦,在听到他如此说以后,手上的力道当即一松,他答应了,还是答应了,能够答应也就代表着还好,他也并不是那么排斥她。

傅曦的眸光慢悠悠地转到自己哥哥傅徵的身上,发现他也在看着这一边,在和她对视的时候,明显回了她一个浅浅的笑容。

哥哥也是知道她的心意的,对吧?

一场精彩的大戏,在双方人员各退一步的情况下,终于告了一段落。

傅曦之后还介绍了黑布盖着的其他铁笼子里面各种珍奇的鸟兽,都是产子各种极端地域,品类各不一样。

景桂兰很喜欢其中一只七色鸳鸟,总统也就借花献佛,把那只七色鸳鸟转送给了她。

聂城和夫人景桂兰一同引着傅曦公主入了座,佣人在一旁伺候着,傅曦时不时看一眼北寒夜,只觉得他脸上半点笑容都没有,也不知道这决定做的是否有用。

季无忧刚想下去,坐回自己的位置,只听景桂兰喊了她一声:“无忧,来,过来,坐到我边上来。”

在外人看来,或许真的有种总统夫人很喜欢她的错觉。

章节目录 第523章 深行归来(1) 可是只有季无忧心里明白,总统夫人之所以会让她坐到她的身边去,恐怕也只是在害怕,她会一言不合又冒出什么不得当的话来。

就像是刚才,还好,她刚才把话圆回来了。

傅曦和北寒夜的事情也算是回到了正轨。

季无忧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迎了上去,在所有人目光之下,她提着裙摆,伸出手去握住景桂兰的手,由景桂兰牵着一同坐在了属于总统夫人位置的边上。

能够坐在总统夫人身边,这对多少世家女儿来说,都是一项殊荣,只是季无忧并不觉得,反而觉得总统夫人和聂云琛的心思太重,现在都开始防备着她了。

不过防备也是应当的,他们两个在总统府里披荆斩棘,一路血杀,要是没有这种防备心,恐怕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季无忧落座以后,还跟景桂兰道了声谢谢。

景桂兰拉着她的手,放在怀中拍了拍,很亲~昵的样子,她脸上的笑容更是无懈可击。

在台下很多人看起来,景桂兰更像是看上了刚才大出风头,和傅曦唇枪舌剑的季无忧。

北寒悦撇了一眼她哥:“哥哥,我说的没有错吧,季无忧这个人,我第一眼就看得出,她对我们来说,会是个麻烦。她提出的这个方法,与其说是和事佬的姿态,倒不如说,直接把傅曦公主这个麻烦,丢给了我们北寒家。”

北寒夜左腿搭在右腿上,两只手交握着,修身的西装让他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势:“回去多防备着些,不能让傅曦去我们家机密的地方。”

“哥哥不必担心,我自有安排,她不可能会发现。”

“一个月而已,一个月之后她打哪儿来,就只能回到哪里去。”

北寒悦侧脸过去,眼神变得犀利了些许:“那也要哥哥能够守住自己的心,别轻易乱了。”

“你觉得可能吗?”北寒夜冷冷反问,唇角笑意深邃。

是啊,她哥哥对容楚的感情那是多年不变的,又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突然出现的傅曦,轻易乱了自己的心。

她太杞人忧天了。

景桂兰亲自夹了一些好吃的点心和糕饼给季无忧,让她多尝尝。季无忧也不推脱,把景桂兰夹给她的那些点心小口吃了一些。

就连宋樊也也有这样的看法:“看起来,总统夫人真的挺喜欢季无忧的。”

宋母扫了他一眼,态度也还算平和:“表象而已,那些位置上的人,都太会演戏。”

“为什么?”坐在她身边的夏可凝疑惑着问,问出口以后她停了一下,察觉宋樊希没有看向这边,才稳了一下情绪,“我看总统夫人好像真的挺喜欢无忧的啊,不太像是演戏啊。”

宋母拉了一下她的手:“傻孩子,大人的世界你们孩子不懂。”

夏可凝确实不懂,不过好的坏的她心中都有一个衡量的秤。

席间。

聂城转头问了一下季无忧,表情就很像是在担心:“无忧,你深行叔叔可有过消息?”

章节目录 第524章 深行归来(2) “有没有打过电话回来之类的?刚才傅曦公主说的也没有错,你三叔这要是不出现在这里,恐怕榕城上下,就会有很多人说,他故意吹嘘,说话不算话了。”聂城一副有些痛心的样子。

同时也表现出一副担忧他的爱将出事的样子。

“不过,他身上的责任重大,我也明白他的辛苦。”完了,聂城改一副慷慨大义的样子。

可事实明明就是,容深行才是那个冲锋陷阵的人,而他聂城,在总统府里面坐享其成。

突然被他拉出来的季无忧放下筷子,对着聂城,更是对着所有人都笑了笑:“没有,自从三叔那一通说会在今天回到榕城的电话以后,我们就没有接到过任何的消息。总统先生,抱歉。”

那些支持容深行的人,可能从头到尾担心的也是这一点。毕竟诚信,有时候真的能够笼络不少的人心。

聂城叹了一口气,他把面前的红酒拿起来摇了摇,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你们说说,这到底是什么事?要是深行回不来,你说我到底是要治他的罪,还是不治他的罪,不过说回来,他可能也是一时没有考虑完全,毕竟事情总是有变的,他年纪尚轻,不怪他,不怪他。”

一连说了两个不怪他,看起来确实是聂城宽宏大量了。这说出去,恐怕谁都会说聂城为人处世不错。

“先生。”在聂城连连摇头的档口,季无忧喊住了他,“现在也还是下午时分,三叔说,他会在今天之内赶到,这都还没有过午夜十二点,等一等,又有何妨呢?”

聂城捏住红酒杯的手一僵,他嘴角的笑容也停了一下,随即呵呵笑着:“是,无忧说的没错。深行这话也说了,今天之内,唉!那小子,自小就这样,就喜欢和我整一些文的。”

众人纷纷附和地笑着。

更多人是点头说着是的,没错啊,看起来真的是这样,容三爷真的很喜欢玩文字,褒贬不一。

之后的流程还有一些时俊青年上台来各自演讲,在各行各业的杰出精英都有,本来很多人都抱着被傅曦公主瞧上的态度而来,没曾想过,傅曦公主竟然一开始就认定了人。

所以,接下去他们的演讲,大多数也是公事公办,并没有什么哗众取宠的样子。

下午五点。

整个演讲环节告一段落。

总统先生暂时去了居所,夫人紧随,所有人也都各自分散,在会堂的大厅之外,各自用着餐点和酒水。

季无忧告别了总统先生和总统夫人,一旁坐着的聂云琛冷不防地来了一句:“深行,一定会回来?”

季无忧淡淡笑着:“不知道啊,可是我们要给三叔信心不是吗?聂二公子。”

此时也没有人关注着他们。

聂云琛跪坐于一旁,他扫了一眼早已经空荡荡的聂云珏的座位:“季小姐,你方才那样据理力争,连我父亲的脸都要拉下来,你现在却和我说你不知道?”

“聂二公子恕罪,我一向有一说一惯了,有些口不择言,同时也请总统先生恕罪。”

章节目录 第525章 深行归来(3) “说什么恕罪的,太过了。”聂云琛慢悠悠地道,目光也不曾看季无忧一眼,他的坐姿就跟一个雕塑人一样,“只是正如之前在皇家酒店季小姐奉劝我的那样,我也奉劝季小姐一句,别去做那些超过自己能力的事情,小心引火上身。”

季无忧目光只停留在面前的桌子上:“这火就在那儿,在没有绕路的方法之前,为了赶时间,始终都要走过去,与其担心引火上身,找到水灭火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聂云琛眉间跳了跳,停了片刻,他还是露出了一抹微笑:“是了,你这性格,还真的是和你三叔有的一拼。”

“我全当是二公子在夸奖我。”季无忧从位置上站起来,对聂云琛行了一个礼,径直往下走去。

聂云琛只撇了一眼,就收了回来,这时,身后有下属上来,附在他的耳旁说了两句话。

他眼瞳微怔:“你确定?他在发火?”

下属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聂云琛理了理西装衣领站了起来,和台下的傅徵说道:“傅徵公子随意,我有些急事,去去就回,晚间还有舞会,希望傅徵公子可以尽兴。”

傅徵也照样迎合下来。

此时,傅曦才刚想上前和哥哥说两句话,身边的青青就上来拉住了她:“公主,总统夫人方才让人来传话,说是让您去她的居所说说话。”

方才还以为可以能够和哥哥说两句的傅曦,眼神顿时冷了下来,傅徵亦然,不过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

这哪里只是说说话,也就是不想让他们兄妹多交流其他,以防引出其他闲话和事端。

傅曦轻飘飘地抬头,眼神却十分凝重,她的目光穿过了十多米的距离,傅徵暗暗地对她点头。

傅曦有一种,这一去,就仿若不能再见面的错觉。

不过,在青青和另外一个总统夫人派来的佣人的催促之下,傅曦还是点了头,不过她最后跟哥哥说了一句话,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哥哥,总统府很好。”

不过说着,她就红了些眼眶。

傅徵亦答:“我知道。”

两兄妹的互相牵挂,在傅曦被人带下台去以后,彻底散开。

季无忧路过傅徵的身边,在他那里默默站了会儿,同时也把他们兄妹之间惺惺相惜的样子收在眼底,直到傅曦公主下去,季无忧才开口:“傅徵公子舍不得?”

傅徵把放在远去的傅曦身上的眸光收回落在季无忧身上:“自家妹妹,自然舍不得。”

“哥哥变了。”季无忧突然低声改口。

傅徵的神色里明显有些波动,不过他很快就稳住了情绪:“你倒是没变,还是那样的……强出头。”

“哥哥错了。”季无忧的目光冷下来,看向满场戴着面具,隐藏真性的那些人,“这不叫强出头,这叫维护我在乎的人。”

“容深行?”

“我三叔。”

“你倒真的是愿意为了他做所有。”

“哥哥难道不愿意为了你妹妹,而做所有吗?就例如,知道她的心意,所以就乐意她刚才的胡闹。”

章节目录 第526章 深行归来(4) 傅徵不由得好笑:“如果我不乐意她方才的胡闹,难道,你要我反对,然后我妹妹如今和你三叔捆绑在一起?”

如果方才傅曦一口咬定了就是要容深行,总统先生也不知道会不会看在那些似是而非的墨宝和红豆的面子上,就那么答应下来,即使那种概率很小。

季无忧半点犹豫都没有地摇了摇头:“不会的,即便傅曦公主不胡闹,她也不可能和我三叔在一起,哥哥知道为什么吗?”

傅徵:“……”

他来了榕城那么久,一直在被人严密看守,应当是不明白外面的腥风血雨的。

季无忧见他也不是太理解的样子,不过傅徵是肯定知道两个公子不和睦的事情,那种铺垫兄弟情,仔细看两眼就知道。

季无忧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答他,又像是在恶作剧般调皮:“因为我三叔他,注定是我的!除了我,没有人能够得到他!”

傅徵冷了脸:“……”

上次在迷层十径的时候,他就感觉出季无忧对容深行有情,如今已经到了这种她可以随口说出来的地步了,这一个多月,还真的是物是人非。

傅徵定了一下神,祝福道:“那就祝贺季小姐,得偿所愿,心想事成。”

季无忧揉了揉一直拿着包包的那只手的手腕:“哥哥,今天很乱,可我始终不希望你是乱的起源。”

傅徵垂下眸子:“我不知道季小姐在说什么,今天很好,所有人都很好。”

“哥哥心里知道就好,记住,今天很好。”季无忧重复了他的一些话,还是提着裙摆,踩着台阶下去。

其中一个保镖怕她踩到裙摆,还是上来扶着她,毕竟季无忧是真的不太穿的习惯恨天高。

下了台以后,季无忧特地去找了一下夏可凝,还和宋家伯母说了几句话,就连夏可凝的哥哥夏可凡,她也见了,长相来看,确实是不太靠谱的人。

在看见宋樊希仍旧是爱理不理的样子时,她更是觉得挺满意的,最好一直这样下去。

“可凝,我还有些事情,要先出去一趟,晚间舞会开始时,我再回来。”

夏可凝把她拉到一旁问她:“你要去哪里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季无忧回握了一下她的手:“没事,一切正常,哪里会有那么多的事情发生?”

夏可凝不太相信,可又不能逼着她说:“那你路上小心一些,人来人往的。”

“行。”

季无忧和宋母他们简单告别以后,由保镖护送着出了会堂的门。清一色制服的保镖们依旧一言不发。

在还没有到达门口的时候,接待的人员就走了上来,因为方才总统先生的特别吩咐,他们恨不得把季无忧当成皇女来对待:“季小姐这是要去哪里?”

“有事。”季无忧也不去管他们前后的态度变化。

“哦,好的好的,我这就立刻让人把季小姐的车子开过来。”

“不用了。”季无忧打断了她的,指了指身边的一个保镖,“你去。”

章节目录 第527章 深行归来(5) “毕竟,我不太喜欢不熟悉的人,乱碰我的东西。”季无忧把包包里的墨镜拿出来,往鼻梁上一架,挡住了她清灵的双眸。

实实在在地表示着,墨镜一戴,谁也不爱。

那招待的人面色发僵,也不敢多说什么,三两句就退了下去,但是之后,她还是和同事们念叨了两句,就跟在说季无忧耍大牌一样。

但是,季无忧不会在乎。

保镖拿了车钥匙,去把车子开了出来,还正停在台阶下倒车过来,季无忧三两步就要下去,却见远远地行驶来了一辆红色的法拉利,一路都没有减下速度,后车尾猛地在排气,扬起了一地的灰尘。

车辆的轰隆声,回荡在整座会堂门外,有些来往的宾客也是不明所以,纷纷回头看。

季无忧身后的保镖猛地把她一拉,她顺着力道往后退的时候,脚后跟磕了一下,磕得她发疼,小脸都皱在了一起。直到那辆红色的法拉利砰的一声,直接撞上了她的车尾以后,季无忧才回过神来。

要不是刚才保镖把她拉住,她还站在那个地方,此时此刻,肯定是被那辆法拉利撞得不轻。

去开车的保镖更是不知所措地下了车,在看到追尾车以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无忧站稳后,甩开了保镖的手,透过墨镜,她缩了一下眼睛,太阳光并不刺眼,只是面前的这一辆车,让她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的车,就那么被撞了。

这还是容家的车。

季无忧冷了脸色,只见那红色的法拉利上,驾驶座的车门一打开,随即就见了一双做了美甲的白皙的手,还有那人的身影,她也戴了一副紫红色的墨镜,在下车甩上车门的时候,棕红色的波浪卷分外引人注目,身上还穿着一身的红色皮衣。

接待的人忙上前去:“哎呦,景小姐,你这……你这这这……这怎么又撞上了。”

她刚才的一百八十度转弯,直接就撞了上来,别说那些接待人员,就连季无忧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这这……这什么这……”景绵把脸上的墨镜一摘,甩了甩那精心做的头发,“又不是第一次,这个转弯,我每次都转不过来,是你们建筑格局的原因。”

景绵的唇上涂着死亡芭比粉,皮肤白皙,让人看起来还是很大气的样子。

“可是,景小姐,这一次撞的人是……”接待的人欲言又止。

景绵在拿纸巾擦着墨镜的时候,才后知后觉有车主在,她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季无忧,顿时用一种不屑的态度:“就她啊,车主?”

“是。”接待的人面露难色。

这两个都不是简单的主儿,如今撞在一起,就怕如同彗星撞地球。

景绵扬着唇,往上走了两级台阶:“嗨,我撞了你的车,不小心的,谅解一下吧。”

透过墨镜,季无忧冷幽幽地看着她:“哦。”

“哦?”景绵扯了一下唇角,“既然你都哦了,就这样吧。”

景绵把手中的钥匙扔给了边上泊车的人。

章节目录 第528章 深行归来(6) 扔了钥匙以后的景绵,直接踩着红皮靴走上了台阶,刚想和季无忧擦肩而过的时候。

季无忧使了一个眼神给身旁的保镖,保镖立刻拿了手机下去,对着那辆红色的法拉利拍照,追尾的地方,还有那辆法拉利的车牌。

景绵是用余光看见人下去的,注意力一下子转了回来,在她看见那保镖对着她的车子不停拍照的时候,她生气:“喂,那是我的车,你拍什么?”

保镖没有回答她,只是服从吩咐地拍了很多照片,动作利落,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

季无忧冷冷道:“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这是在拍你的车牌号啊。”

“那是我的车。”景绵捏着墨镜,这一次是直接拉住了季无忧的手臂。

被人阻挡了去路的季无忧也不急,她只是慢悠悠地甩开景绵的手:“我知道那是你的车。”

“你敢拍我的车?”

“这位小姐,你说话还真的是很搞笑,你撞了我的车子,我拍你的车牌,不是很正常的吗?”墨镜之下,季无忧还勉为其难地给了她一抹笑意,“还是说,小姐不知道撞坏了别人的东西,要赔偿的这个道理?”

“你让我赔偿?”景绵脸色有些难看,表情更是冷下来,“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接待的人见她们已经吵了起来,赶紧过来拉架,这两位可都是祖宗啊。

“等等,等等,季小姐,景小姐,两位消消气,消消气,不就是撞了一下车吗?凡事好商量。”

接待人员这拉架可没有什么水准。

被人耽误了时间的季无忧也是没有好脾气:“商量?不用商量,直接走保险吧,要赔多少,就赔多少。”

景绵来气,她伸出手指着那辆车:“你这什么杂牌车,还让我赔?撞你都还是我损失?”

杂牌车?

容家专用,榕城只此一辆的车子竟然被她称为杂牌车,不过也是有原因的,这种车子全世界恐怕都不会超过十辆,一般人还真的看不出来。

“景小姐,景小姐,这不是……这不是杂牌车……”接待的人赶紧上去解释。

可是景绵是一点儿都不听,以往她不小心撞了别人的车,哪一个见了她不是都不敢说一句话,这哪里阴沟旮旯冒出来的女的,竟然还给她甩脸色。

季无忧悠然说道:“景小姐是吧,杂牌车也有杂牌车的价格,你撞了我的车,你就要赔,这是一个基本的认知吧。”

“我不赔你又能怎么样?”

“走保险啊,到时候自然会有人联系景小姐你的。”

季无忧也不想和她多说废话,这时,另一辆保镖们坐的车也被开了出来,她对着那些保镖道:“给个人送我先走,你们之后再安排。”

景绵却不想就此罢休,她直接上去抓住了她的后衣领:“我就不赔,你敢怎么样?还敢和我叫嚣。”

季无忧是没想到她会突然过来抓住她的后衣领子,一下子呼吸困难,保镖们赶紧上来,一把扯过景绵,好不容易才把她的手从季无忧的领子上拉下去。

章节目录 第529章 深行归来(7) 季无忧绑起来的头发都被她弄掉了发带,脸上的墨镜也狠狠地被甩开,掉在了红毯上。

她捂着丝巾挡住的脖颈处,不停地呼吸着,然后再回过头来,轻轻咳嗽着看着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疯女人:“你有病吧?”

“你他妈才有病,你们都放开我……我今天一定要……”被好几个保镖拉住的景绵愤愤地还要冲上前来。

她可是景付的外孙女,景家的小公主,景桂兰是她的姑母,总统先生是她的姑父,她在这座总统府里随意畅行,今天竟然还有个人要叫她赔偿,胆子也忒大了些,也不是很想要命。

接待的人员见事态发展越来越不对劲,赶紧派人去找了总负责人。

没有找到总负责人,倒是先撞见了出来接妹妹的景家少爷景封,景封是景绵的堂哥,自打景绵被接回家以后,就一直对这个妹妹很好。

“景公子,快去看看吧,景小姐和季小姐起争执了。”接待的人赶紧把景封拦了下来。

“和季小姐,是容家的那个季小姐?”景封知道景绵的脾性,刚才在内堂的时候,也是见到过季无忧的能言善辩,他倒是不怕景绵会吃亏。

反而是怕景绵抵不住季无忧的那一张利嘴。

只是当他匆匆走出来,见到那场景的时候,他也是无言以对,景绵果然又把人车尾给撞了。

“景绵!”景封喊了一声,极力在阻止她继续胡闹。

景绵那胡乱踢的脚,因为景封这一声,放了下来,保镖们也退开。

景封一手拉住她:“我说了多少遍,开车注意,开车注意,你多少次撞人车在这里了?”

景绵yao了yao唇:“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更何况,还是她的保镖把车停得那么挡我的路,我才会撞她……”

景绵和哥哥解释着,指尖指向阶梯下三四级的季无忧,此时此刻,她才看清了她的长相,刚才景绵也只顾着胡闹,但只是一眼,她就愣在了原地,眼睛睁得老大:“你……你……”

她声音微颤,季无忧也不明所以,但是她很赶时间,不好和一个人性胡闹还娇纵的大小姐浪费:“景少爷是吧,我大概也知道你们的身份了。”

景封点了点头:“季小姐,实在是抱歉,是我妹妹不懂事,撞了你的车,你放心,景家一定会付这个责任,我会原价赔偿。”

“不用了,走保险吧。”季无忧看了一眼景封,再看景绵,此刻的景绵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仿佛真的被哥哥凶到,“景小姐,下次开车,小心点。”

景绵听着她的声音,说到“小心点”三个字的时候,身体更是抖了起来,整张脸变得惨白。

直到季无忧坐上了车,车子开出去以后,景封都还可以察觉到景绵抓住他的手臂,身体还是在颤抖,很害怕很害怕的模样。

景封无奈地拉住她的手腕:“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么任性,小绵,你也该懂事了,别总是出岔子。”

章节目录 第530章 深行归来(8) “如果有我在的话,还可以帮你处理一下这种事情,要是我不在的话,你能怎么办?就像今天,你要怎么处理?季小姐她的身份也不比你的低。”景封拉住她的手腕,想劝一下妹妹。

毕竟景绵是真的很任性,特别是家里的舅舅舅妈都宠着她,还有爷爷,也就是景绵的外公景付,那可是把景绵当成小公主一样在宠。

她十八岁一拿到驾照,景付就直接让人送了她三辆颜色不同的法拉利。

当碰触到景绵手腕的时候,景绵浑身一震。

景封惊讶于表妹景绵全身还在发抖,而且,当他认真仔细看得时候,发现景绵的唇色还特别苍白,双眼处于失神的那种状态。

明显的,她根本没有把方才他说的话听进去。

而且,还处于她自己混乱的状态中。

“小绵,小绵!”景封又推了推她的手。

景绵像是被人强行从噩梦中拖出来一样,她防备的眼神直接盯着把她摇醒过来的景封。

她突然反扣住景封的手,她唇~瓣都在颤抖:“哥,你刚才说……你刚才说,你刚才说……她是谁?”

景封疑惑地看着她,一手搭在她的肩膀,示意她先冷静冷静,然后才开始跟她解释:“她就是容家前阵子接回来的那个,容深恒的养女啊,现在算是容深行下一辈的一个最大的孙女。”

容家老宅那边的人,也有几个和季无忧共一辈的孩子,可都还小,就像是贝贝一样,那个容深轩留下来的孩子,现在也才一岁多。

“容家,容家……”景绵拉住景封的力道都逐渐变小了些,她差点没站稳,“哥,哥,你还说她姓季?名字呢?她的名字呢?”

“小绵,你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激动?”景封不知道景绵的心思,更是担心起来。

“哥,你告诉我,她叫什么?”景绵的眼瞳依旧很失神。

景封都怀疑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季……无忧吧。”景封想了一下,好像刚才听姑母,也就是总统夫人景桂兰就是这么喊她的,无忧,季无忧,好像就是这个名字。

“无忧无虑的无忧?”

景封想了想才略有肯定地答道:“应该是吧,我方才听姑母就是这么叫她的。”

景绵一下子松开了景封的手,往后退了退,她站着揉了一把头发,狠狠地深吸一口气,和方才那个气势凌人的她天差地别。

景封仍旧不理解:“小绵?她这个人怎么了吗?有什么问题?”

景绵有大概一分钟没有回过神来,随即她又对着她表哥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很惊讶……容深恒的养女竟然是这样的,还挺……挺有个性的。”

景封还想说什么,景绵又已经拉住了他:“哥,我们进去吧,我想去找一下小悦。”

景封由她拉住走了进去:“北寒悦气势这么强,也不知道你怎么和她交的朋友?”

景绵被他点了点鼻尖,她笑道:“人家小悦脾气很好的,你不懂。”

章节目录 第531章 深行归来(9) “是是是,你们女生的感情我是真的不懂,上一秒可以吵得天翻地覆,下一秒又开始和好,还真的是……”

“哥哥还是快去谈恋爱吧,谈恋爱以后你就可以懂了。”

“不去。”景封年龄也不大,最近事业发展期,更是不愿意多浪费时间在谈恋爱这件事情上。

“小心外公揍你,然后逼着你去相亲。”景绵脸上的表情一扫之前的苍白,她又恢复了刚才的气势,但对于哥哥,更显得小鸟依人起来。

她挽着哥哥的手,回眸瞧了一眼,眼神在扫到那剩下来移车的保镖时,多了一抹深邃。

“你外公才不会。”景封自己的婚事,谁也强迫不了他,他现如今经济独立,有房有车,自由自在,别提多舒服。

“等着看呗,你再上一些年纪,外公肯定会软硬兼施,你现在呀,也只是年龄还没到而已。”

“成天担心你哥我,还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吧。陆谨白呢?追了人那么久,人也没点表示。”景封淡笑侧眼看她。

景绵小声嗤了一下:“谨白哥哥对待感情可是很慎重的,你以为谁都是陆谨修那个混蛋啊。”

“你们好像对陆谨修的意见,都挺大的。”

“哥,你知道小悦是怎么形容陆谨修的吗?”

景封有些好奇:“她怎么形容?”

景绵若有深意地笑着,低着声音对她哥说道:“小悦说,陆谨修那个zhong~猪,睡过的女人都可以排到巷子口。”

景封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他点了点头:“怪不得,原来是风评问题。小绵,你以后可要多注意一些,别和他牵扯太多。”

“谁和他牵扯,我和谨白哥哥牵扯都不会和他牵扯。”

景绵和哥哥景封一路谈天说地地进了会堂,会堂的演讲环节早已经结束。

而七大世家里面,每个世家都有各自的休息区域,这也是临时开出来的。

此刻。

在一个特别的休息区域里。

四个人正围着一个比较低矮的吧台坐着。

而这四个人也就是榕城五杰中的北寒夜,宋樊爵,肖君华和陆谨白,而处于他们之间年龄排第三的容深行目前还没有回来。

陆谨白则是他们年龄中最小的一个。

他们五个人算是七大家中最杰出的代表,各行各业都有涉猎,而且一旦撞上的时候,还会各自退一步,实现互利互惠双赢。

他们谈话的时候,跟随着一起来的佣人,也正在周围观察着,不能让闲杂人等靠近。

宋樊爵喝了一口82年的拉菲,感叹了一句:“谁能想得到呢,大家千方百计地想要得到一眼傅曦公主的青睐,下一秒,傅曦公主竟然自己就有了人选,大哥,二弟在此,先恭喜你,即将成为准驸马。”

肖君华和陆谨白没有起哄,但他们也都举起了酒杯。

北寒夜挡了一下:“那么喜欢的话,可以让你的。”

宋樊爵淡笑着拒绝:“不不不,这我可不敢。”

陆谨白扯了一下嘴角:“大哥,你别挖苦二哥了,二哥的心早就给人了。”

章节目录 第532章 深行归来(10) 宋樊爵,也就是宋樊希和宋樊也的大哥,如今也在商界占据一角,拥有属于自己的地位。

虽说传闻中,他交往过挺多的女朋友,每一个都是当红的女星和模特,每一次还会大手笔地给她们买化妆品和首饰,甚至是车子。

可是只有他们兄弟几个人才知道,宋樊爵心里有人,而且一直都在。

陆谨白也只是顺着他的话突然想到了这一点,然后见宋樊爵脸色沉了下来,他当即弥补地改口:“对不起啊,二哥,我嘴太快了。”

宋樊爵一口饮尽酒杯里的拉菲,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过来:“说什么对不起,事实就是这样,不过你们不觉得,我现在越来越放得开了吗?也就乍一听恍然了一下罢了。”

几个兄弟一下子就把这个话题带过去了,最后谈论起了容深行的事情。

北寒夜作为几个人中年龄最大的一个,他一向对这些事更有发言权:“如果午夜十二点之前,深行没有回来,到时候,也不知道总统先生会说出什么治罪的方式来,毕竟深行的身份很特殊。”

“三弟这个人,我们得相信他,他说过了会回来,就肯定会回来。”宋樊爵道。

肖君华默默点头:“其实吧,在我们之中,我最佩服的还是三哥,活得那叫一个轰轰烈烈。”

宋樊爵怼他:“那你那么羡慕的话,你去轰轰烈烈一个给我看看?”

“算了吧。”肖君华摇了摇头,“我要是能上我早就上了。”

“……”

“对了,楚楚没什么事了吧?我听说她已经从3s级别的监护室转进普通病房了。”宋樊爵想到了之前被爆出出事了的容楚,他们几个不太有立场去探望。

北寒夜捏着红酒杯的手顿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他喝了一口说:“小悦去看过了,说是没什么大碍了。”

“那就好。”宋樊爵点了点头,“等这阵子风头过去了以后,我们还是找个机会去探望探望她们吧。”

其他三个人都没有什么意见,毕竟都是和容深行兄弟一场。容深行不在的时候,他们本可以多照顾一下她们的,可是最近风头紧,他们几个也要多重考虑。

这话,几个人也都没有反对。

聊着聊着,突然就聊到了季无忧身上,刚才季无忧那一番和傅曦公主唇枪舌战,他们几个也很是佩服。

陆谨白忍不住夸了她一句:“果然不愧是容深恒带大的孩子,虽然是在第三那个地方想法,可是勇气和胆量,比我们榕城很多世家子女都要强。”

“说的没错,女中豪杰。”肖君华和陆谨白碰了一下杯子。

“唉,大哥,小悦呢?不会又和谨修那个家伙,还有景绵她们一起去哪里的场了吧?”陆谨白放下杯子问了一下北寒夜。

北寒夜否认道:“没有,大概在外面吧,谨修也不是一直都有场子的。”

“大哥你别洗白他,我自己的弟弟,我难道会不知道?”陆谨白挖苦着自家弟弟。

章节目录 第533章 深行归来(11) 他们几个,对彼此世家之中的孩子都有基本的了解,陆谨修此人,别的不说,玩弄感情方面也真的是一绝。

不过陆谨修,一般不会去碰他大哥这些兄弟之中任何一个世家中的人,所以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自己不了解。

北寒夜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没什么洗白的,只要你家谨修不要玩得太过分,其余的,我们能护着他,还是会护着他的。”

“算了,你们还是多帮我敲打一下他吧。”陆谨白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如果真的是被他们几个护着。

那陆谨修就更加无法无天了,到时候他这个哥哥都不知道该不该把他押回家关起来。

四个人哄笑一番。

要是换在外头,他们几个都是铁面阎罗,是绝对不可能会有这样的笑容的,但在这里,他们才卸下心防。

不过很快心思比较细腻的宋樊爵就发现了今天的氛围有些不太对劲。

傍晚的夕阳渐渐沉了下来,在天边晕染开了一地的昏黄,宋樊爵握着红酒杯,来到玻璃护栏往楼下看了两眼,而后,他边喝着红酒边转过身来,粲然一笑:“今天晚上,可得有好戏看了。”

北寒夜挑了挑眉,心底一沉:“你是说深行的事情?”

宋樊爵笑言:“大哥,在察言观色上,你果然没有我心思多。”

陆谨白肯定:“哎,这可别说,我们几个人当中,也就二哥的心思能够细腻到粉末去,他说今晚有好戏看,那就一定是有好戏看,我等着。”

宋樊爵隔空对着陆谨白举了一下酒杯,陆谨白也回了他一下。

宋樊爵的心思细腻,也要源于那个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当初他们两个要分手之前,只是女方有一点点前兆,他便立刻察觉出来,后来女方一提分手,他心里早已经有了准备。

所以,那一场分手,他分得很快,心痛全都给了自己,而对于女方,他也没再去刻意留意对方的消息。

“要是你。”北寒夜也转了一下视线,转而问他,“你知道了今晚会有好戏看,你会怎么样呢?是做看戏的人,还是做那个中途退出的人?”

宋樊爵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龙争虎斗而已,跟我们都没多大关系,到时候,我们就坐着就好。只不过,三弟……要是真的回来了,他可撇不开。”

四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宋樊爵转了身,回头撑着玻璃的围栏,望向下方大堂人来人往之中的那些看似在工作,实则在四处张望的人。

他的唇弯了一下,抬起手把那杯拉菲一饮而尽。

他们这里聊到了一些正事以后就沉默片刻,随即又是讨论起其他一些商业上的事情。

隔壁很多个休息区域,陆谨修却和人闹了起来。

有个穿着妖艳的女人,身上喷满了香奈儿香水的味道,在陆谨修搂着一个披着貂皮的女人腰时,她也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直接一杯红酒泼了上去。

陆谨修处于那种半醉半醒的状态。

章节目录 第534章 深行归来(12) 被人这么猛地一杯红酒泼了上来,一下子就松开了那女人的腰,而那女人则是吓得边后退边尖叫。

附近的人也是很快都退开了,很多女的都尖叫出声,恨不得离得远远的。

陆谨修一下子就清醒了,他甩了甩手上和西装衣服上的红酒渍,回过头去看都没看一眼:“他妈谁啊,没长眼啊!”

那女的把手上的红酒杯一砸,红酒杯顿时四分五裂,她还把手上的手包往沙发那里一扔,直接踩着高跟鞋走了上来:“你姑奶奶!”

陆谨修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直接被人殴打了一顿,重要的是,他还在那种酒后全身无力的状态,被一个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女的。

抬起脚,冲着腹部身上就是一顿猛题。

那女的还直接一把把人领子扯了过来,翻了一个身,直接一脚从他的身后踹,这一踹,让陆谨修整个人往摆满了红酒瓶的桌子上扑过去。

红酒瓶被撞了下来,滚落在地上,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陆谨修捂着被重重踢了一脚的身后,痛呼了一声,随即谩骂道:“你他妈的有病吧,无缘无故上来打老子,老子不认识你!知不知道这是哪里?是会堂,总统府,你敢在总统府打我?”

他刚才昏沉沉之间,看了一眼这女的,这脸,这悍妇的样子,他可以百分百的保证,他绝对没有招惹过这个女的。

可对方并不听他的解释,她又冲了上来,一把把他从桌子上拉起来:“不用你来认识姐姐,姐姐认识你就可以了,死zhong猪!”

说着,她把人一个过肩摔,直接摔在了地上,痛得陆谨修哀哀嚎叫。

俯视着这王八蛋在地上疼得死去活来,还爬不起来的样子,夏安璐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还是忍不住啐了人一口:“死zhong猪!”

“哎呦,哎哟,我的腰!”陆谨修在地上打着滚,刚才陪着他的那个穿着貂皮的女人赶紧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陆二少,二少,你没事吧?”女人还拉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以防止曝~光。

夏安璐两三步走了过去,把沙发上的包包提了起来,对着那女的说了句:“你放心吧,他死不了,顶多就是在医院里躺几个月吧。”

“躺几个月?”那女的一脸的错愕,“二少,二少,我还是赶紧让人带你去医院吧。”

“去什么鬼医院,还不赶紧给我叫人来,叫人来,把这死女人给我揍一顿!”陆谨修痛得全身都在发抖。

还惦记着报仇的事情。

夏安璐把包包挎在肩头,冷冷地瞟了一眼地上的他,然后从包包里抽出了一张支票和一支水性黑笔,在上面唰唰地写了两下,然后扔给了陆谨修:“姐姐打你呢,要负责医药费,想着你这伤吧,打个石膏也就两千多就可以搞定,姐姐仁慈,给你凑个整的,三千块,不用谢。”

动弹不得的陆谨修不禁得骂~娘,气到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那女人刚想起来去叫救兵。

章节目录 第535章 深行归来(13) 可她还没有跑出去,就直接被眼疾手快的夏安璐随手捡起一个红酒瓶子扔了过去,直接砸在门框上。

那穿着貂皮的女人眼睛都睁大了,全身僵硬,小腿都不停地发着抖。

她战战兢兢地回头看了一眼满脸戾气的夏安璐,害怕到咽了咽口水。

夏安璐抽了纸巾擦掉手上的红酒渍,笑容森然:“想去找救兵啊,还是先救一下你自己吧,小妹妹。”

那女的被吓着吓着竟然整个人往后一仰,昏了过去。

夏安璐歪了一下头:“真的是,又没打算怎么样,这么不禁吓。”

躺在地上的陆谨修见那女伴昏了过去,而夏安璐一步步地靠近他,他强忍着身上的疼,小幅度挪动着身体往后退过去:“来人啊,来人啊,救命啊,叫我大哥,快去叫我大哥……”

这时候,夏安璐身后有几个人赶紧窜了出去,她也已经不在乎了,她把地上的支票拿了起来,半蹲在陆谨修的身侧,看着他一脸慌张的样子,就用支票在他的脸上拍了拍:“可能二少现在还不太清楚状况。”

陆谨修一脸惊恐地看着他,眼睛都瞪出了血丝:“你到底要干什么?”

“二少应该问问自己做过了什么。”

“我没有,我不认识你。”

“确实,可是我认识你啊,陆谨修。”夏安璐拉了一下他的衣领,把支票塞进了他的衣领处,还抬手扫了一下自己的刘海,“看起来,你家里人并没有教过你,如何尊重女人,所以,我今天就替你大哥好好地教一教你。”

陆谨修瞪大了眼睛:“你……你认识我大哥?”

夏安璐俯下身,靠近了一些他:“我不单只是认识你大哥,我认识的人多了去了,今天姐姐就是给你一个教训罢了,往后记住得管住自己的枪,不然。”

她往那个地方扫了两眼:“姐姐还会过来帮你管。”

陆谨修气得脸色青白,他一口银牙咬碎,眼睁睁地看着夏安璐整理好了身上的衣服,在其他人的目光之下,堂而皇之地走了出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身边更多的人才逐渐上来询问他的情况。陆谨修恨不得一个两个都骂回去,刚才他被打的时候,也不见他们上来帮个忙。

可是很明显的,人家都把这种当情债了,谁能胡乱插手进来。

过了不久,陆谨白被人找了来,他一脸的阴沉,一下子就认定了这是他弟陆谨修惹出来的风~流~债宋,包括宋樊爵他们几个人也都跟了过来。

有人帮陆谨白开了门,他一眼偏见在地上哀嚎的弟弟,刚才又听了那么多人的解释,他只说了一个词:“活该!”

而陆谨修则是大喊着:“哥,你快看,你快来看看我,我后背麻了,没知觉了,是不是废了?”

一个大男人,现在哭哭啼啼起来。

那个陆谨修的女伴,也被人架了起来,正昏睡在一旁的沙发上。

陆谨白也没有去扶人起来,而是直接让人打了救护车。

章节目录 第536章 深行归来(14) 关键还不是他自己打,而是让别人打,足以看得出,他对于这次弟弟挨揍,是存在他“活该”“揍一下也好才听话”的心思。

“哥,我的腿也麻了,是不是我的腿也废了,那个女人忒狠了,二话不说就上来揍我,我也不认识她,哥,哥你快去,快去追她,把她抓回来,我要报仇。”躺在地上的陆谨修还是不消停。

不过陆谨白是不可能听他的:“追?我为什么要追?我还得感谢那位女侠,帮我做了我一直犹豫要不要做的事情。”

“你还是亲哥吗?”陆谨修痛得想打人。

陆谨白忍了忍,教训他:“不是,你是捡来的!还有,被一个女人揍成这样,别说你有理没理,我都替你丢脸。”

所有人让了一下路,陆谨白也总算是走到了弟弟身边,看了一眼这满地狼藉的休息区域,也并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今天日子特殊。

“哥!”陆谨修见哀嚎不过,他想起了衣领处的支票,“哥,那个女的放了一张支票给我,在我衣领那里,她还说认识你,你快看看,看看那娘~们是谁。”

“以后你好报仇是吧。”陆谨白动作迅速地把他衣领里面的支票抽了出来,“我告诉你,陆谨修,没门,支票我没收了。”

为了感谢那位女侠,陆谨白自然不可能把支票上的名字告诉陆谨修,还有,说不定是陆谨修先负了人家,挨这一顿打,就可以了事,已经够仁慈了。

宋樊爵靠在他后边的门框上,看着陆谨修这副要死不死,要活不活的样子,就觉得好笑,确实该感谢一下那位女侠。

北寒夜和肖君华见事情不太严重,皆是先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小事而已。”

陆谨修要是听他们用“小事”来形容,肯定会气出心脏病。

宋樊爵轻哼一声,然后在他俩走出去以后,也想跟出去,却被身后的陆谨白给叫住:“二哥,你等等。”

宋樊爵也没太在意,他回过头来:“我可以给谨修安排最好的医院和照顾他的人,放心吧,走了啊。”

“二哥。”

陆谨白又叫了他一声,宋樊爵这才察觉出他声音里的不对劲,也许是他刚才没太在意,也没放在心上的缘故。

“怎么?”宋樊爵平静地回国头来。

陆谨白轻叹一口气:“你先看看这支票吧。”

他有些无奈地把支票递了过去,宋樊爵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盯着他,也没有走过来。

“什么意思?”

陆谨白见他不愿意动,更不愿意碰的样子,犹豫了片刻,再看了一下上面的签名:“刚才,打了谨修的人,是安璐。”

宋樊爵的呼吸一下子就停住了,他眼瞳有些分散,靠在门框边冷笑一声:“姓安?”

“姓夏,夏安璐。”陆谨白收回了手,竟然他不愿意看,他也不强迫。

“同名同姓?”

“她的签名,我还是看得出来的。”陆谨白很是肯定。

夏安璐的签名,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537章 深行归来(15) 夏安璐。这个名字,宋樊爵怎么可能会忘记。

就是那个曾经为了读刑侦,宁愿放弃他们这一段感情成全学籍,都可以选择分手的人。

永远都是宋樊爵心中那一颗拨不出去的利刺,更是他心中一直记挂着,又随口说着已经淡忘的人。

宋樊爵听了那个名字,仍旧靠在那里,一言不发。

陆谨白走了过来,手上的支票他也重新递了出去:“不追吗?”

宋樊爵也只是轻轻地扫了一眼那支票上的名字,眼睛里的流波都是冷冷淡淡的:“有什么好追的。”

最后,他把目光收了回来,还是拍了一下陆谨白的肩膀:“我走了。”

随即,宋樊爵超着裤子口袋,走了出去,和北寒夜,肖君华两个人一同回了自己的休息区域。

“怎么拖了那么久?”北寒夜问他。

“没什么,看了眼谨修。”宋樊爵无所谓的样子,“觉得,真的挺活该的。”

“……”

“……”

——

北寒悦和景绵见面的时候,景绵便拉着她去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

北寒悦刚才还端着红酒杯和人谈着一些重要的事情,被她这么一拉,只能放下酒杯。

直到来到了人少的地方,景绵才放开了她。

“小绵,你拉我来这里,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说?”北寒悦一脸疑惑,揉了揉被她捏得有些疼的手腕。

“小悦,你前几天,是不是去见了容家的那位季小姐?”景绵整个人看起来挺慌张,也很无措的。

北寒悦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是啊,我去看楚楚的时候。”

“她……她……”景绵欲言又止。

北寒悦看她这样子还挺稀奇的:“你不去找陆谨白,来跟我说这些奇怪的话干什么?你再不去的话,你的谨白哥哥,恐怕就要找别的女人做舞伴了。”

夜色渐浓,待会儿的舞会即将开始,陆谨白肯定也会去舞池跳舞,景绵一开始就是冲着这一点来的。

“等会儿,等会儿我会去找谨白哥哥的。”景绵扣住她的手臂,神情略微慌张,“小悦,你先告诉我,季无……季小姐她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关于她的名字啊,或者其他什么的来源吗?”

北寒悦还是摇头:“没有啊,我和她不熟,和楚楚我还有几句体己话说,和她,都是说的场面话。”

景绵整个人放松下来,她有些无力的收回了握住北寒悦手臂的手。

北寒悦瞧着她不对劲:“小绵,你是不是认识季小姐啊?”

景绵反射性地很强烈地反驳:“没有,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随后她又笑出声来:“只是觉得她这个人很有个性。哎呀,刚才吧,我不小心撞了她的车,想着要赔偿之类的,听你之前说你见过她,所以我也就想问问你她这个人好不好说话。”

“你哥哥,不是一直都……”北寒悦想说,她哥哥不是一直都在帮她善后这些事情吗,可是景绵很快打断了她的话。

“我懂事了啊,不能一直让我哥哥麻烦。”景绵笑着,很懂事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538章 深行归来(16) “我哥哥他一直都在为我善后,其实吧,我也挺不好意思的,毕竟总给我哥添麻烦。”景绵在别人的眼中,都是那种任性无比的大小姐样子。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让她低下头来的人不多,例如景封,景桂兰,还有外公景付,陆谨白还有北寒悦这些人,除此之外,她不会给任何一个人好脸色。

北寒悦略有些无奈,不过觉得景绵能够这么想也是好的:“你既然都可以了解到你哥的苦楚了,以后就不要太任性不计后果了。”

景绵露出了一抹有些腼腆的微笑,中途有个人上来找北寒悦聊天,她也不插话,就那么站在一旁,默默地思考着什么,在任何人都看不见的盲区,她把手上的包包紧紧的捏住,力道之大,仿佛要把它捏碎。

——

走到总统夫人居所的聂云琛抬手勾了一下西装领带,守在外边的佣人们对着他行了一礼。

“二公子。”

“我母亲呢?还在和傅曦公主聊天?”

佣人福了福身:“是的,夫人和傅曦公主正在内厅用茶,傅曦公主带来的那只七色鸳鸟,夫人很是喜欢,现在正在跟公主讨教饲养的方法。”

佣人刚想去通报一声,被聂云琛抬手拦住:“不用去,我也只是来看看,既然母亲在忙着,就不用通报了。”

佣人点头:“好的。”

“对了。”聂云琛刚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望了一眼金碧辉煌的母亲的居所,低着头对着佣人低声道,“除了我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来过这里。”

小佣人被他突然的靠近,弄得有些脸红心跳,她尽力忍住砰砰的心跳声:“没有,除了二公子以外,没有任何人来过这里。”

“那……”聂云琛勾了一下唇角,“我来过这里的这件事,也不要告诉任何人,知道吗?”

佣人疯狂地点头,表示自己清楚,她这种都伺候总统夫人五六年的人,除了日常对两位公子发一发花~痴,也还是明白什么该做,什么该说的。

聂云琛见她如此听话的样子,转了个身就离开了总统夫人的居所,难道是他想错了吗?他总有种哪里很不对劲的感觉。

正经过一处莲花池的时候,从草丛中跳出来了一抹小小的身影,聂云琛没有被吓到,反正总统府里养的东西太多。

只是眼前的这一只小狸猫小乐,是他自己养的罢了。

小乐用白绒绒的脑袋蹭了两下他的腿,聂云琛俯身把它抱了起来,揉着它的脑袋:“怎么了,难道又是闻到那位季小姐的味道了?”

上一次,小乐也是因为季无忧的到来,才会在酒店那里那样执着地跑出去。

小乐叫唤了几声,躲进了他的怀里。

聂云琛视线微垂:“那可不是你的主人,你的主人是我。”

小乐依旧叫着,也不懂什么。

狸猫很容易受气味影响,让它认主很难,他也是好不容易让它认了他,只是它一嗅到季无忧气味的时候,还是会有比较强烈的反应。

章节目录 第539章 深行归来(17) 容深行把它送给他的时候,目的就是为了找季无忧,害怕季无忧冲动,所以小乐最开始认的主人的气味就是季无忧的。

聂云琛一边抱着小乐,一边走在莲花池的周围,他身边也没有人跟着,莲花池这里,更是多了几丝清幽。总统夫人的居所周围,自然不会有不长眼的过来打扰。

小乐窝在他的怀里,享受着他的顺毛。

恍惚间,他听见了什么人在说话的声音。

聂云琛是没有躲,整个总统府都是他的家,他从来不躲,撞破任何人聊天他也不会觉得太过于尴尬。

只是眼前的这两个人,他很快就想起来了,宁妍姗见是聂二公子过来,她赶紧低了一下身,脸上那被人打破的慌张还略有浮现:“二……二公子,我……我,我们。”

她身边,还有一个江意年。

江意年这个人,聂云琛更是熟知,他舅舅也是个在边界处奋斗的人,好像刚巧,就在容深行所管理的“第九”。

前阵子,他舅舅好像还在“第九”那里执行了什么任务。

相比于宁妍姗的局促,江意年倒是更冷静一下,说冷静也不是很冷静,他手心里都有汗冒出来:“二……二公子好。”

撞破别人恋情的这种事情,实在是蛮尴尬的,但是他们两个不分场合的约会,让聂云琛有些反感。

他淡然地对他们两个点头,随即问道:“你们为什么不去会堂呢,夜幕将临,舞会应该也快开始了吧?”

江意年躬身:“哦,我出来逛逛,和宁小姐恰巧偶遇,就在这里多说了几句。”

宁妍姗也赶紧附和道:“是的,没错,我……我们就是刚巧在这里碰上。”

欲盖弥彰。

聂云琛也不想打破别人想要隐瞒的这些东西,他点了点头,看似就像是相信了一样:“会堂里面人多太嘈杂,出来逛逛也是可以的,只不过离这里不远处就是我母亲的居所,母亲喜欢清净,周围不喜人多,江少爷和宁小姐,之后要是再出来透透气,就别来这里了。”

“是是是。”

“二公子说的是。”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点头。

聂云琛也懒得再去看他们两个,抱着小乐先行离开。这一次的总统府还真的是不安宁,什么东西都冒出来想要作妖。

聂云琛远去以后,江意年也立刻拉着宁妍姗离开了这个比较不合适聊天的地方。

他们找到了一个更偏僻的地方,到了一棵树底下。

宁妍姗被他拉得很是不耐烦:“意年,你别这样,我手疼。”

江意年最后还是放开了她:“我希望你可以理解,我这么做都是逼不得已。”

“你上次也说过你是逼不得已,我都已经成全了你可以去追季无忧,可是这次,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想要干什么?需要我来告诉你吗?”

“这也是不得已中的最不得已,我现在需要把握住这一次机会,不能再失败了。”

“又是你姑姑这么撺掇你去做的对吧?”宁妍姗一想到江月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章节目录 第540章 深行归来(18) 宁妍姗一手拉住他,眼里满是赤诚:“她每一次都可以跳出来对你指点江山,指手画脚,她要你去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做事情也需要你自己的主见的,而不是一味地听你姑姑的话。”

江意年听她说他姑姑,心里顿时不高兴起来,不过面上的表情勉强还能看:“我姑姑也是为了我好,她总不会害我。”

“那我也是为了你好,你为什么总不看看呢?”宁妍姗低声吼道。

“你为了自己可以拥有我而已,妍姗,你不能总那么自私。”

宁妍姗一下子气红了眼眶:“我自私?我都无私地让你去追季无忧,然后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是明明是你在得寸进尺,为了你,我甚至去看容楚都是和你错开,为了你可以追季无忧,我已经很多天没有和你通过电话,我做的那些难道还不够好?”

“是还不够好。”江意年反手握住他的手,“妍姗,我需要这一次机会,我也希望你可以理解一下我。”

“我已经很理解你了。”宁妍姗声音都哽咽住,她假装眼盲没去看很多,可是待会儿江意年要做的事情,并不只是去邀请季无忧跳一支舞。

她可以不要他的那一支舞,可是其他的,她是半点都不想让给旁的人。

“一个形式而已。妍姗,你再理解理解我吧。”江意年把声音都卑微地放得又低再低,一脸恳切祈求的样子。

让宁妍姗心底的那种心软再次占据了上风。

“我不想做高不成低不就的人,我不想一生就那样度过,你是七大家的女儿,而我们江家什么也不是,如果我没有一番事业,我连娶你都娶不了。”江意年抬起手,轻轻蹭着她的脸颊。

动作非常轻柔又亲~昵,就是情~人之间的那种呢喃细语。

宁妍姗吸了一下鼻子,一颗豆大的泪珠从她的眼角落了出来,江意年帮她轻轻抹掉,然后再拥她入怀:“一个形式而已,就算我真的娶了她,我心里也只有你。你放心,就算我真的娶了她,我也绝对不会碰她的。”

宁妍姗从身后搂住他的后背,把脸埋进他的衣服里,感受着他的味道,嘶哑着声音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可是,你也要答应我,绝对绝对不可以碰她,就算她答应了你的求婚。”

没有错,江月给江意年支招,最后的这一个招数就是在开场舞时候,上台夺过主持人的话筒,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和季无忧求婚。

然后说出那一番感动天地的求婚誓词。

就算是得罪了一些人,惊扰了开场舞,他也必须要那么做,只有那样做,季无忧才会真的明白,他江意年最爱的只有她。

也只有这样,做所有人不敢做的事情,才更能证明他这份爱轰轰烈烈。哪个女人会不喜欢有男人昭告天下他爱她。

季无忧逃不过去的。

在宁妍姗看不见的地方,江意年冷冷地挑着唇,笑容没有深意,反而阴冷起来。

章节目录 第541章 深行归来(19) 暂时回到居所去换舞会上所穿礼服的聂云琛,一开自己居所大门就把小乐放了下去,小乐嗅到了熟悉的味道,竟然一路狂奔过去,去进了沙发里。

聂云琛本来没怎么注意,只是在玄关换鞋的时候,突然见到了黑暗中的一抹红色的点,那是点燃香烟时才有的光点。

啪的一声。

聂云琛把灯全都打开了。

居所里一片的敞亮。

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正一手抱着来他怀里蹭的狸猫小乐,一手执着香烟,慢悠悠地吞吐着。

烟圈在那琉璃灯下,交汇成了一幅图画一样。

聂云琛先是轻嗤了一下,随即超着西装口袋走了过去,他知道来人是谁了,能够让小乐这么激动的人,除了他原来的主人,已经没有人选。

而且,也是那个留了一通电话,便毫无音讯将近半个月的,容家当家家主——容深行。

“还知道回来啊?”聂云琛慢悠悠地走了过去,一路都在看那人的后脑勺,而那人伸出来的手臂也夹着烟轻轻抖着烟灰,聂云琛摇了摇头,“我早就说过了,你这烟,怎么可能戒得掉呢?”

“深,行!”慢慢的,聂云琛看见了那人的正脸,可就只是一刹那,他就瞪大了眼睛,“是你!”

咔哒一声。

聂云琛的腰间抵上来了一把上了膛的枪,他脸色一白,不过依旧临危不乱。

甚至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戏谑的笑:“怪不得我说周围都没什么异样,我还在想着,是不是我猜错了,可如今看来,我倒是没有猜错,只是没想到这枪竟然会在我居所里等着我。”

不速之客一手执枪,一手把小乐赶下了腿,然后,一边起来,一边从身上扯下了一块布料。

聂云琛扫了一眼,慢慢地挪开了视线:“深行的?”

那人也照样给了他一抹冷冷的笑容:“没错,弄到这么一块有容深行味道的布料,还真的是花费了我好大一番功夫。”

聂云琛见他也笑,反而先收起了脸上的那一抹不在乎的笑容:“何必呢,你本来不用这么做?”

那人用黑色的风衣帽子套上了头,盖住了他的脸,沉在琉璃灯之下,他话音凉薄:“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嫉妒能够使一个人面目全非。”

“你嫉妒我?”聂云琛反问。

“我恨你。”那人肯定地给了他回答,“包括你母亲,你的父亲。”

“那也是你的父亲。”聂云琛话音未落。

那人就已经抬起了一脚,把小乐一脚踹走,小乐泪眼巴巴的,也不知道主人为什么要踹自己,三下两下就跳上了楼。

聂云琛没动,枪口就抵在他的腰间,可是小乐被这么一踹,他还是发了一些火:“动物而已,何必用来出气?”

“对于我而言,它们就只是畜~生。”那人更近一步,“聂云琛,你刚才的话,也错了,那是你的父亲,不是我的。”

“血缘关系骗不了人。”聂云琛站在原地,看着他发疯。

章节目录 第542章 深行归来(20) “一个人一出生,他的血缘,是注定的,就跟他的掌纹一样。”聂云琛也配合他的动作,把双手举了起来,“大哥,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聂云珏用空闲的左手,缓缓地将头上罩着的风衣帽子扯了下来,可同时,还是有一顶鸭舌帽戴在他的头上,他那短而精炼的头发,全都被塞进了帽子里。

“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叫做注定,就只有自己努不努力,得不得的到!”

“大哥总是太偏激。”

“我一向如此。”

聂云珏往前前进了两步,聂云琛也后退了两步,他们兄弟俩,在虚与委蛇十多年之后,终于到了今天这一步。

后退到琉璃灯之下。

聂云珏才停了下来。

鸭舌帽下,即便是灯光也瞧不清他的脸庞,只听见聂云珏说道:“二弟,你说如果我这么一枪扣了下去,母亲她会不会心疼死?”

聂云琛脑海紧绷了一下,也就仅仅只是一下:“大哥也知道,那是你的母亲啊。”

“一个称呼而已。”聂云珏嗤了一声,“每一次,在众人面前喊她母亲,都会让我觉得,这是在对我真正母亲的亵~渎,每一次,我都觉得无比恶心。”

聂云琛知道不可以在这种时候刺激他,委婉婉转他一向游刃有余:“大哥,没有人非得你那么叫,如果大哥心中不痛快,大可以像一开始那样喊我母亲阿姨,而不是母亲。”

“可我必须得喊啊。”聂云珏歪了一下视线,一字一句道,“因为那是父亲要求我喊的,而同时,也可以得到父亲的欢心。”

聂云琛其实也明白,这一切算起来都是他父亲的错,不该归咎到孩子的身上,可是只有身处这个位置的人才会清楚,如果他仁慈,聂云珏就会反咬一口,他就会死无全尸。

“其实,你和我,根本就不用刻意去讨父亲的欢心,我和你都是父亲的儿子,冲着这一点,已经比任何都强。”

“那是你,不是我。”聂云珏冷然,咬牙切齿着,“你站在那里,都可以让父亲无比的愉快,而我不行。因为,我只是妓~女生的孩子,你刚才不是和我提血缘吗?那我现在告诉你,在我出生的那一刻开始,你的父亲眼中的我,就是一个肮脏的存在,是他控制不住自己,造出来的一个泥团而已。”

“大哥近年来,在各项任务之上的表现,不亚于其他专业的人才,何必妄自菲薄。”

“那你告诉我。”聂云珏突然打断了他那婉转的话,“如果我上位,你会接受吗?如果我不上位,你会给我活路吗?”

“……”

聂云琛没法儿说,前者是他一直在阻止的,而后者,就算是他上位以后不会杀了聂云珏,恐怕也会让他流放,流放得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也别回来。

“说不出来了吧。明明就没想过让我活得好好的,兄友弟恭,给谁看啊?”聂云珏冷笑出声。

他要反,就要反得彻底,撕破了脸,那就撕破得彻底。

章节目录 第543章 深行归来(21) 聂云琛深吸了一口气,抬眸看了一眼刺眼的琉璃灯光:“我记得,以前的我们不是这样的,大哥去哪里,都会带着我,父亲带回来的吃的,我也总会分给大哥一份。”

“大哥叫我母亲为母亲,我一开始很不同意,可是后来慢慢承认了大哥你,所以,也就默认了你是我大哥,和我一同做母亲的儿子。”

聂云珏听他说起从前,倒是有些恍惚,那一切还真的像是昨天,可昨天一眨眼,他就必须得用枪口指向自己的弟弟。

“云琛,我的记忆里,是有过甜蜜没错,可更多的是悲愤和无数人的同情。”聂云珏把枪口更近一步地抵住他的腰,“你还记得我的生日吗?”

聂云琛默然。

他根本不记得,也有可能是听过了就忘记了,而且他的大哥根本不乐意过生日,也就是三妹那个丫头,每年都换着法儿地去送东西给他,暗搓搓地都认为那是生日礼物。

聂云琛一开始还在意过,只是后来他和大哥出现了很强烈的分歧,明争暗斗,也就不会再去记得。

“你不记得。可是我记得你的生日,每年的6月5号。”聂云珏挑了挑眉,“你知道为什么吗?为什么我从未送过你生日礼物,却对你的生日日期记得那么清楚吗?”

听到了这里,聂云琛隐约猜出了什么,他的眼底好歹也浮现出了一丝流光。

“因为每一年,我都在默默地看着每一个人帮你庆祝生日,而我,我的生日和你差不了几天,可是,天差地别!”

对此,聂云琛更无话可说。

那是母亲和父亲的意思,每一年他的生日聚会都是盛大而隆重的,他自小就被灌输了一种观点,那就是,那全部都是他应当得到的。

所以,他收得很理直气壮。

所以,对大哥,他越来越有一种比他优越的感觉。

“一开始我还是很羡慕的,可是后来啊,我就不再有期盼了,二弟知道,这又是为了什么吗?”

聂云珏自问自答,很快就给了他答案:“因为有一年,我拿糕点给正在熬夜加班的父亲,我从他的书房外听到了他和别人的对话。”

“他说了什么?”

“他说!”聂云珏的面庞骤然一僵,手上的枪被他捏得死紧,“他说,珏儿是不可能代替得了我的,他的身份不允许,桂兰更是会生气,到时候引得景家不愉快是小,失去了背后的助力是大。”

他学着聂城的语气,把这些话说得分外轻佻,学得还特别像,就连冷笑也更为渗人。

“婚姻,儿子女儿,妻子,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是可以利用的工具二字。聂城那个人,是不会有心的!”

聂云琛又是何尝不知道,可他有母亲在,所以他可以忍受,忍到聂城下台。

可是聂云珏忍不了,他机会渺茫,未来渺茫,再忍下去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聂云琛知道他的恨意很强,所以他也不再辩驳:“那么大哥现在,是真的要杀我?”

章节目录 第544章 深行归来(22) 聂云珏手上的枪明显抖了一下,但要是他真正开枪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发抖的。

看起来,要亲手结束掉自己弟弟生命的这件事情,在他做出来,还是需要一定的定力。

“你放心吧,你一定会是——最后死的那一个。”聂云珏一手扣住了他的肩膀,让他转过身去,“二弟,至于现在呢,就先劳烦你跟我一起去一个地方。”

聂云琛想象不出来,聂云珏会把他带去什么地方,可是枪口就抵在腰上,他也不得不跟着。

聂云珏在身后推了他一把,聂云琛往前走了两步,换下的毛拖也就只能暂时这么穿着,小乐钻上了楼,现在也没有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吓惊。

因为会堂那边急用人,聂云琛居所这里也没有安排什么人看着,本来就已经很少,现在就连附近站岗的,可能都被聂云珏用什么借口调动开了。

还真的是,为了抓他,费劲了心思。

聂云琛一被压上车,就直接坐到了车后座,他往前一看,前方有个戴着墨镜的人正在开着车,而聂云珏把车门砰地合上以后,就对着前面的人冷声喊道:“赶快走!”

车子滑出去的瞬间。

聂云琛反应了过来,他脸上有些疑惑,反问聂云珏:“就这么走了?”

聂云珏把鸭舌帽摘了下来,嗯哼了两声:“不然呢,你以为呢?我的好二弟?”

枪口一直都指着聂云琛,从里面出来到坐进车里,一直没有变过,只是刚才指着他的腰部,而现在指着他的太阳穴。

在刚刚上车之前,聂云珏就已经搜过了聂云琛的身,也不知道他实在是太自信,还是太自以为是,竟然连一把枪都不配。

身上有把小裁纸刀,都被他扔进了附近的花丛中,

“你只想杀我一个?”聂云琛有些怀疑他之前说的话。

聂云珏冷眼看了一下他,唇角勾出了一抹薄凉的弧度:“你放心,我刚才说过了,我一定会让你最后一个死!”

“那么会堂里?”聂云琛突然瞪大了一下眼睛,他没有漏算,也安排了很多人在会堂那里。

可是他心中总还是有那么一些不安,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原因。

聂云琛微微往后靠过去,他的眼底一片的污浊:“二弟你确定安排了很多人在会堂,可是你又知道,里面有多少人是我的人吗?”

聂云琛表面云淡风轻,其实内心已经涌出了几分焦急,可他也懂,现在最不能先乱。

“大哥果然老谋深算。”

聂云珏也没有什么成就感,也就是轻飘飘地和他说了一句:“今天开场的第一支舞,除了总统先生和总统夫人,谁又能跳呢?”

“那不可能!”聂云琛额头出了薄汗珠,却立刻反驳道,“会堂里没有人可以带枪进去,安保那么严密和苛刻!”

“谁说一定要用枪了?”

“其他的也不可能。”聂云琛自己都去检查过一边的,从头到尾,各个角落。

聂云珏凉凉地侧了一下头。

章节目录 第545章 深行归来(23) 他那凉嗖嗖的眼神让聂云琛心凉。

——

会堂中。

舞会定在晚间八点开始。

去而复返的季无忧在再次进场的时候,就比方才低调了很多,她下午穿着一身亮片的衣服,而现在,她只穿了一条薄纱的紫色紧腰裙,从腰间延伸出了一条带子,轻轻绕在她的手臂上,漫步在灯光微晕的会堂舞厅中,犹如一条正在游动的鱼儿。

只是她刚一迈进来,整个会场的琉璃灯都暗了下来,一场盛大的晚间舞会即将开场。

季无忧穿着高跟鞋的脚步顿了一下,片刻后,她还是提着裙摆走了进去。

舞台上,穿着紫红色西装的主持人站了出来,宣布着晚间这场舞会的正式开始。

季无忧穿梭在能见度极低的会堂中,摩挲着那一个说定好的吧台,她抬起手轻轻地敲了两下,装作很闲来没事做地问:“血腥玛丽有没有?”

那穿了一身服务生制服的人也开了口,他的声音有着独特的磁性:“抱歉这位小姐,血腥玛丽不在我们提供酒水的范畴。”

季无忧像是恼火了:“这都没有,端什么酒?真是扫兴。”

那人还是给了她肯定的回答,并且拉了一下她的手,把一个酒杯递到了她的手里:“确实没有血腥玛丽,不过有一些低度数的鸡尾酒,特别适合您这样,优雅的女生。”

昏暗的环境中,季无忧的脸色泛起了一点点的粉红,什么鬼的女生,人一般都说女士。

也不知道他在暗示什么。

那服务生很快就收回了手,福了福身:“祝你晚宴愉快。”

然后,他和季无忧错身而过,端着放置着红酒和香槟的托盘,挤进了人群之中。

季无忧握着那一杯低度数的鸡尾酒,轻轻地抿了一小口。随即,撑着吧台,目光很是随意,姿势也很闲适。

夏可凝也是特地过来找她的,之前她们已经通了电话,夏可凝好似不太适应这种人挤人的场合,季无忧一手握着红酒,一手把她拉了出去。

到了离场内较远的地方,夏可凝重重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里面人太多了,可凝,待会儿你就不要进去了。”季无忧把酒杯放在手上摇了摇。

夏可凝这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她竟然换了一件礼服。不过想来也没什么大事。

夏可凝却摆出了一副无辜的样子:“无忧,那待会儿不是还要跳舞吗?”

季无忧噗嗤一笑:“你这么快就又找到了舞伴了?”

一开始吧,定下来的人肯定会是宋樊希,宋家人恨不得他们绑在一起。

现在,两家解释开了,应该就不会那么安排了。

夏可凝垂了一下眼~睫,有些犹豫:“方才干妈说……”

季无忧见她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也猜出了个十之七八:“宋伯母不会还让你跟宋樊希跳舞吧?”

夏可凝沉默,可是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不带这样的吧。”季无忧真想仰天咆哮。

这什么鬼,以“兄长”的名义请妹妹跳舞吗?真的不知道这“干妈”认得值得还是不值得。

章节目录 第546章 深行归来(24) 夏可凝也不知道该是好意思还是不好意思,其实要和宋樊希共舞,她还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毕竟前阵子在她的生日晚宴上,他们跳的华尔兹,全程都是无交流的。

“可凝,待会儿如果宋伯母要让你和宋樊希一起跳舞的话,你还是拒绝她吧,或者说你不舒服之类的,别下舞池了。”

季无忧停了一会儿,还追加了一句话:“宋樊希也是,你让他也别下去了。”

“为什么?”夏可凝听到这里,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浓烈。

季无忧不是那种平白说说的人,既然她那样说的话,一定就是有什么问题。

“过后再和你解释,我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说。”季无忧心里藏了太多东西,而且都是不为人知的,也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

这让她一度觉得心累。

“可凝,你在这儿呢。”果不其然,宋伯母寻寻觅觅地找了过来,同一时间发现了季无忧和夏可凝的位置。

打断了她们之间的谈话。

“宋伯母。”季无忧跟她打了一声招呼。

宋母也是一脸温柔的笑容点了头,然后拉着夏可凝:“可凝,樊希等你很久了。”

夏可凝脸上顿时一片空白。

宋樊希等她?

就算是现在,她都还是觉得这是一场莫大的笑话。

季无忧的目光先幽幽地往宋母身后撇了过去,还真的是活久见,宋樊希就那么一身精致修身西装地站在她们身后,表情淡淡的,也不算很耐烦,可是也没有不耐烦。

而宋樊也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季无忧握着那杯鸡尾酒,眸光有些不悦。

夏可凝又不好意思推开宋母,就一手搭在她的手上:“那个……干妈,我不是很会跳舞,要不然我还是别去跳了,就在边上看着大家跳吧。”

“哎,你这说的哪里的话,那次在生日宴会上跳的华尔兹,不是挺好的吗?”宋母可是全程围观了那场生日宴会。

当时的郎才女貌,别提多符合她的心意。

“我华尔兹还行。”夏可凝一脸娇娇弱弱地回答她,“可是我不太擅长跳交际舞。”

下了舞池,跳的肯定就是交际舞,这是成年人世界中最基础的一件事情。

“樊希会啊,让樊希教你啊,没关系,姑娘嘛,总得敢于踏出那一步,好好学学的。”宋母依旧很热情。

夏可凝被她拉着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才好。

季无忧提了一下裙摆,在后头放冷枪:“宋伯母。”

宋母被她的声音喊停,也停止了继续来拉扯夏可凝。

季无忧把那杯鸡尾酒一口饮尽,宋母也回头,有些疑惑地望着她。

只看季无忧扯了一下嘴角,很是理直气壮地道:“这请人姑娘家跳舞,哪里有母亲出面的啊,这说出去也不好听啊,要我说,如果您真的希望他俩共舞的话,前提也得是宋二少,自己过来请啊,毕竟一句话小姐,可以可以赏脸和我跳一支舞,这样绅士的话,还是得说的。”

章节目录 第547章 深行归来(25) “放眼去看那些个有舞伴的人,哪个男士不是这样做?腰弯下来,绅士一些。”季无忧也在这一头拉了一下夏可凝,两个人一边扯着夏可凝的一只胳膊,“宋伯母,我看宋二少也这方面,可做得不太厚道。”

意思就是,母亲亲自出来请女方跳舞,可是当事人却像是极度不愿意,或者说还觉得难堪一样站在一边默默围观。

这根本就不是道理。

让夏可凝的脸往哪里搁。

夏可凝感觉得到宋母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变得僵硬了一些,特别是看向季无忧和她的时候,竟然有些闪躲。

夏可凝自己,是一个永远学不会拒绝别人的人,而季无忧不是,她不乐意就是不乐意,没什么其他好说的。

宋母也觉得十分尴尬,她来回撇了一下夏可凝,又回头瞪了一眼宋樊希。

季无忧胸有成竹,她抓着夏可凝的手,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宋樊希要是能被他妈一个眼神使过来,然后破天荒地做出邀请夏可凝跳舞的事情,她今晚可以喝到不醉不归。

宋母也是左右为难着,自己儿子站在那里,一点要动的意思都没有,她不停地使眼色,可是宋樊希还是那一副大老爷们的样子。

“宋伯母,要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和可凝就先走了,毕竟……”季无忧瞪了一眼身后的宋樊希,“我们可凝,还是要去找一个合心意的舞伴,好好学习一下交际舞的。”

季无忧抬手一拦,直接把宋母的手挡了下去,心里开心极了,宋樊希啊宋樊希,你就不如一个人去舞池跳吧。

真的是无法言说的快乐。

“可凝,我们走吧。”季无忧回了宋母以后,对着夏可凝又是一种温柔无比的语气。

拉着她就要走。

谁知,宋樊希在身后竟然喊了一声:“等一下。”

夏可凝几乎是立刻就停住了脚步,她的呼吸一下子就变得轻微起来,都不敢用力起伏心口。

季无忧侧看她,看她的脸上多了丝震惊和不可置信,她一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可凝,我们别理他。”

她扯住夏可凝的胳膊,往前一用力,可是都没有把她拉动,夏可凝没有走,她心里恐怕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期待。

季无忧的心又再度沉下去,宋樊希在夏可凝的心里,真的是那么重要的吗?重要到稍微一点点苗头,她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宋母推搡着儿子:“你快去,快去啊。”

宋樊希偏了一下视线,在宋母期待的目光之中,还是超着口袋,一步一步地往这边走过来。

季无忧眼神微怔,不由自主地又更进一步捏紧了夏可凝的手臂,好像这么一次以后,夏可凝真的会重新走上那一条不归之路。

“夏小姐。”宋樊希略略停下来,停在了她俩的面前。

季无忧挡了上去:“宋二少,要是有什么话,不着急的,可以以后再说,我和可凝还有正事要去做。”

宋樊希微微垂眸,也不在意季无忧挡在身前。

章节目录 第548章 深行归来(26) 他的目光至始至终都落在了季无忧身后夏可凝的身上,谈吐出来也和以前不太一样:“如果要去找舞伴是正事的话,那么夏小姐眼前就有一个现成的,何必舍近求远,再去找其他的人呢?”

夏可凝心一跳,她有些吃惊的眸光望向宋樊希,右手不禁抓住了衣领,表情处于失神的状态。

季无忧感觉到身后的夏可凝,用另一只没有抓衣领的手,抓住了她身后的裙摆,就觉得心中一阵的闷痛。

季无忧深吸一口气:“要不然,就由宋二少来告诉一下我,这位近的究竟是谁?”

宋樊希知道她是在明知故问。

就连季无忧自己也知道她在明知故问。

宋樊希平日里一副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仿若谪仙的人,谁又不知道他微微俯视人间的时候有多好看,夏可凝会沦陷,恐怕也真的是因为他那种不经意就让人沉沦的目光。

季无忧没有退让,夏可凝也没有主动站出来回话,双方剑拔弩张之中,宋樊希突然低下了头。

做出了一个很标准,又很好看的邀请女伴跳舞的姿势,他微微躬身,一只右手伸了出来:“夏小姐,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您赏脸跟我跳一支舞?”

宋母在一旁看着,在这一幕出现的时候,都忍不住双手抬起来捂住了嘴巴,一副被儿子突然的主动震惊到的样子。

夏可凝更是,在他做出这一副动作的时候,穿着高跟鞋的脚都后退了几步,好在她抓着季无忧的裙摆才没有跌下去。

这还没有第一支开场舞,就已经有人求共舞,宋樊希的这一个动作,在围观着的很多旁人都略微吃惊,更多的是羡艳的目光。

夏可凝哪里经历过几乎成为焦点的阵仗,她扫了几眼周围的人,恨不得把脸都埋进季无忧的后背上。

“你……”季无忧也退了几步,只说出了一个字,垂眸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她根本分不清他到底是真心的还是假意。

如果是假意,那么为什么那么一反常态?如果是真心,那么为什么上一辈子夏可凝会死得那么荒凉和悲凄?

“可凝,快答应啊。”宋母都在一旁干着急了,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把夏可凝的手拉下来,往自家儿子的手上放。

心里在叫嚣着,快点快点,把手交给他。

“无忧……”身后的夏可凝轻轻喊了她一声,声音都带了一些哭腔。

季无忧的目光微微往上,看向琉璃灯,她回过神来,对夏可凝笑了笑:“你自己决定吧,这是你自己能够决定的,要不要和他跳舞。我只是你的朋友,我和他的立场是不一样的。”

说着,季无忧就把夏可凝拉住她裙摆的手轻轻拉了下来,目光里充满了温柔:“你不用请求我的意见,你自己喜欢,那就去跳。”

跳吧。

夏可凝喜欢去做,那就去做就完了,她就在一旁看着,反正总能保护着她的。

她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这时,身边一些起哄的人也开始叫出声来。

章节目录 第549章 深行归来(27) “答应他,答应他……”

“同意吧,一场舞而已……”

“那不是宋二少嘛,我滴天,我竟然可以在有生之年,看到宋二少跟女生求舞,这是什么人间仙境啊!”

“宋二少求舞的那个女孩,是不是前阵子举办生日宴会的那个夏家的小姐,听说家里人还有意让他们在一起来着。”

“不是说后来谈崩了吗?”

“你看看宋二少现在恨不得夏小姐立刻答应他的样子,还弯下腰来这么久,像是谈崩了吗?”

更有甚的,开始有人起哄着在一起在一起。

把这邀请对方跳舞的场面,当成了求婚的场面一样。

季无忧松开了夏可凝的手,夏可凝回抓没有抓住,退到了一边,还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加油,顺着心意选吧。”

与其一直干涉夏可凝原本就和宋樊希有的缘分,还不如让他们该怎么发展就怎么发展,一旦有苗头不对,季无忧再出来插手。

如果宋樊希以后敢伤害她,她肯定会用所有的能力,让宋樊希死一万次。

她上辈子和夏可凝疏远了,所以后来发生了什么她不懂,可是这辈子不一样,夏可凝随时都在,她也随时可以注意事情的动向。

“对了,宋二少。”季无忧还没等夏可凝的回答,就对着宋樊希喊道,“可凝不太喜欢人多嘈杂的地方,要是你们一起跳舞的话,尽量选择一个安静点的角落。”

弯着腰垂眸看着地板,久久没有得到回应的宋樊希没有答话,季无忧也不需要他回答,只是对着夏可凝做了一个鼓励的手势,随后提着裙摆,从人群里走了出去。

她知道夏可凝的选择。

更是知道他们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纠葛。

能够做出这一步让步,是下了很大决心的。

季无忧走出来以后,那里的起哄很快就过去了,应该是夏可凝决定了要不要把手交到宋樊希手上。

而季无忧走出来,再去看一片黑压压的人群时,她找不到刚才给她递酒的那位服务生。

刚想往边上拉开一点距离找一找,突然撞上了一个穿着制服的人服务员,她赶紧跟人道歉:“对不起,有没有怎么样?”

她一手抓住了人托盘里的红酒杯,才勉强让上面的红酒没有洒,而那服务员也恰恰地扶住了她,沉声地说了句:“走路小心点,别东张西望的。”

这熟悉的声音让季无忧的心顿时定了下来。

她站稳以后,脸颊有些滚烫,随即对着那人说道:“我没有找到二公子。”

“应该是在后方居所做着准备,不着急。”服务生这一次没有把托盘上的那杯红酒给她。

反而是递出了一张纸巾,让她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珠。

“”

季无忧把那张纸巾接过来,随意擦了擦:“可我也没有见到大公子。”

她靠近了一些,往旁边又挪动了几步。

“总统先生和总统夫人都没有出现,不知局势,不要乱动。”那人的声音总是那么轻柔,特别是对她。

章节目录 第550章 深行归来(28) “我没有乱动啊。”季无忧吐着舌头,做出一个调皮的鬼脸,想去拿那托盘上的红酒。

那服务员立刻转了一下身子,把托盘离远了她,很是正经严肃地教训道:“度数太高,你不准喝。”

“度数也没那么高吧。”季无忧提着裙摆又想去拿,服务员又是转了一个角度。

最后是单手拿着托盘,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肩头,让她彻底和这杯酒绝了缘分:“别胡闹。”

季无忧耸耸肩,好吧,她等着就是这句话,要不是现场太太杂,她也害怕被别有用心的人注意到,现如今的她肯定会一个熊抱扑上去。

“好吧,那我不要了。”季无忧做出了妥协,“可是,我还是想喝酒。”

“刚才那杯鸡尾酒,已经被你全都喝完了,这还不够?”那服务生冷声道。

这个样子嘛,有点在生气,刚才季无忧三两下就把那杯鸡尾酒喝光了,也怪不得她,那鸡尾酒就跟没有度数一样,和水也没啥差别。

季无忧yao了一下嘴唇,不动声色地凑了上去:“三叔,你刚才是不是一直都在偷看我?”

被她喊三叔的服务员,抬手顶了一下鼻梁上的那副黑框眼镜,用手把她推出去了一些:“并没有。”

“……”

好吧,没有就没有呗。

反正她心里知道有就好了。

三叔这个口是心非的。

正当季无忧还想多和他说几句话时候,有旁的人找了上来:“季小姐,总统夫人正在找您呢,让我来带您过去。”

“她找我干什么?”季无忧反问道。

服务员端着托盘,微微一福身,错开了季无忧,同样也错开了那个找过来的女佣,往人群里面走了进去。

女佣穿着的确实是总统府里的统一制服,有点矮,也有点胖,脸上还肥嘟嘟的:“季小姐,我也不知道啊,总统夫人就是让我过来找您,然后带您过去。”

女佣脸上顿时有一种很矛盾的表情,她也是左右为难的样子。

季无忧的视线追随着方才的人,悠悠然地从人群之中收了回来:“总统夫人现在在哪里?”

女佣见她神色松动,立刻回答道:“在后台那里呢,总统先生应该也在。”

季无忧心里有些怀疑,既然是在后台,那么必定就是为接下来的那一场第一支舞做准备,景桂兰现在又为什么会叫她过去。

“你确定,是总统夫人亲自让你过来喊我的?”

女佣的眼神也没有躲躲闪闪,反而更是坚定:“我确定,季小姐您还是赶快过去吧,我怕晚了点,总统夫人生气了就不好了。”

“行吧。”季无忧从她的表情中也找不到任何的瑕疵,更是坚信只要容深行就在这里,那一切都没问题。

“谢谢季小姐体谅。”

季无忧往人群中看了一眼,最后捏着那一团用过的纸巾,提着裙子跟她一起去了后台。

前厅的灯光早已经暗了下来。

主持人在上面慷慨激昂地说着话:“现在就是我们今夜的重头戏,有请总统先生和夫人为我们带来今夜的第一支舞!”

章节目录 第551章 深行归来(29) 啪的一声,所有的灯光都暗了下来。

人群中不免有女士被这突然暗下来的灯光吓到,更有甚的,钻进了舞伴的怀中,以求心里的安慰。

容深行把托盘里最后一杯红酒递给了一位女士以后,他顶了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他并不近视,更不是老花,戴起来难免不太适应。

现场也是一片混乱,总之,他的声音被现场的声音全都盖住,变得一点儿都不引人注目。

他快速闪身到一旁,警惕地抬手按了一下耳麦:“有没有什么异常?”

对方给予他肯定的回答:“没有,目前暂时没有异常。”

“灯光暗下来这个环节是谁确定的?”

“正常流程,半分钟左右就会重新打开灯。舞台上更是会亮起聚光灯。”

“啪”的一声。

在对方的话音刚落下时,舞台上真的又亮起了灯光。

容深行扫了一眼惊魂未定的人群,突然紧缩了一下眼瞳,神色有些急切地问对方:“无忧呢?”

对方也是顿了一会儿,所有的监控屏上都没有显示出季无忧的位置:“没有,容爷,我没有找到,每一个监控屏里都没有。”

“各个位置的人呢?有没有看到无忧往哪里去了?”

又是很长时间的一阵沉默。

容深行把手上的托盘扔回吧台,舞台上的灯光又暗了一些下来,这一次,彻底变成了浅紫色的光芒,圆圆的光斑照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唰的一声。

后台的帘幕被自动拉开,主持人的手指向了那舞台后方向,所有人都没有见到本该出来跳第一支舞的总统先生和总统夫人,反而见到了一个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场景。

容深行刚想出去找人的脚步一停,只听对面耳麦传来了一句叹息声:“容爷,找到季小姐了,正在……舞台上。”

对方说最后三个字时,明显有些无奈。

容深行透过黑框眼镜,猛地转身看向舞台中央,本该是第一支舞开场的地方,现在却站着一个季无忧,还有一个江意年。

容深行yao紧了后槽牙,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只是对着耳麦对面的容可沉慢悠悠地问了一句:“他在求婚?”

他说这话时,瞳孔明显闪了一下。

舞台上的江意年,此时此刻正拉扯着季无忧的裙摆,半跪在地上,对着季无忧深情款款。

容可沉坐回监控室的位置上点点头:“是的,求婚,有钻戒,鸽子蛋那么大,在我监控屏上都卟啉卟啉地闪着。”

容深行斜了一下目光,十分肯定:“他不是在求婚。”

“?”

容可沉有点惊讶,容爷,那可是半跪啊,不是求婚是啥?不要告诉他说半跪下来,还捧着一个鸽子蛋,只是为了请人吃一顿饭。

只听容深行满是不屑的语气:“他是在做梦。”

“……”

舞台之上的季无忧,一把扯过自己被江意年拉着的裙角,她根本想象不到,这个人竟然如此不要脸。

敢抢了第一支舞的机会,跟她求婚。

章节目录 第552章 深行归来(30) 聂城和景桂兰的开场也敢抢,她怕这江意年莫不是脑神经搭错了,然后开始自我混乱,现在也都已经神志不清了吧。

最重要的是,聂城和景桂兰竟然也没有出现在这第一支舞的时间内。

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还是出了什么事?

台下一片的哗然,后台的工作人员也是一堆的不明所以,纷纷交头接耳,可却是无人知道他们的去处。

台下工作人员的混乱程度不亚于得知什么惊天大秘密时的程度。

“你给我松开。”季无忧扫了一眼台下的人,yao着牙齿,低声愤愤然地道。

她怕容深行知道。

不对,也不是害怕容深行知道,只是觉得被容深行看到了,她会全身不自在。

江意年却一点都没有松开她的迹象,反而是继续说出他那一番自认为感动天地的求婚誓词,躲在后台幕布之后的宁妍姗,一手紧紧抓住了帘子,听着那些话,恨得只能咬牙。

“无忧,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是真心向你求婚的。我的爱,像是山川流向大海,奔流不息,我的爱,是你与日月那般,那般地受我厚爱。”

季无忧一心就想扯开裙子,可她的幅度不能太大,要不然一不小心就会被曝~光,所以,江意年到底说了些什么,她一点都不在乎,更不屑于去在乎。

“我警告你,你给我松开,不然我踹你了。”季无忧瞪着那江意年,真的觉得自己是上辈子眼瞎,才会看上这么一个人。

“无忧,你听我说,我是真的喜欢你……”

“喜欢你个nainai!赶紧给我松开!”季无忧被他逼急了,竟然还骂出了一句粗口来。

工作人员也涌上了舞台,江月就在舞台之下的某个地方看着,眼神犀利而锐利。

“先生,小姐,你们……”

他们还没有说完话,季无忧已经开了口:“我们什么也没有,这个流~氓在纠缠我,你们赶紧把他拉开。”

容深行越是看江意年,就越是觉得这个人从五官到内里,都透着让他厌恶的气息。他把身上的服务员制服一脱,扔到了一边,穿插过人潮往后台跑过去。

现场的工作人员也是一头的雾水。

主持人都开始用话筒补救,他强装镇定地说着:“对不起,现场可能出现了一些小意外,这是我们的疏忽,现在我们……”

“砰”的一声!火花四处飞溅。

舞台上的聚光灯不明所以地炸开。

刚开始只是一个,随之是一整排,砰砰砰地,碎玻璃掉了下来,连带着黑色的电线,现场一片的混乱。

所有人都开始往舞池外跑,有的人甚至被推搡倒在了地上,尖叫声哭泣声交错在一起,甚至还有婴儿的哭泣。

容深行刚才到后台的时候,事故就发生了,他眯了一下眼睛,让自己适应这种黑暗的情况。

一把掀开幕布的时候。

容可沉在那头站了起来,一手撑在屏幕上大喊了一声:“容爷,红外线,舞台上,正照着红外线。”

容深行心下一惊。

章节目录 第553章 终逃(1) “在哪里?可是这不可能,安保这么严格,红外线枪是怎么带进来的?”容深行下意识地问一声,人早已经穿进了舞台。他在黑暗的环境中四处寻找着季无忧的身影。

容可沉撑着手,贴近监控屏幕,确定自己找到的地方是最准确的地方:“容爷,在二楼,西北角的那个玻璃围栏那里,可是只有一束……消失了。”

他再定睛一看的时候竟然发现,那红外线消失了,可是也没有枪声,消音器的闷声都没有。

“他开枪了?”容深行停了一下,在混乱中,那些工作人员也拼了命地挤着他下了舞台。

容深行再三确定,他们当中没有季无忧的身影。

“没有,没有开枪。”容可沉抽出在腰间的枪,把耳麦塞进右耳里,上了膛,开了门,“他消失了,容爷,我先赶过去那里,人一定没跑远。”

“小心一些。”容深行吩咐道。

“是。”

容可沉推开了监控室的门,而门后面早已经站了十多个他们自己的人。

“可沉哥,总闸被人为破坏了,正在修理中。目测还是有对方的人混进了服务生的队伍中。”手下的人给了他最基本的回答。

“一方?”

“不知道,人太杂,现在他们都往会堂外跑,分不清到底多少方的人?”

“关闭铁门,总统府的大门也要关上,不能让他们任何一个有逃生的机会。”

“是。”

一行人各自全副武装,浩浩汤汤地往楼下冲下去。

容深行掀开帘子后,被人群冲了一会儿,可他没有听到季无忧的声音。

反而是见到了正被宁妍姗扶起来的江意年,宁妍姗还在激动地说着话:“意年,快,我们快走,跟着他们一起出去。”

江意年也想动,可是他刚才摔倒的时候,被绊倒下来的电线缠住了脚,现在是越踢越紧。

“我的脚被电线缠住了。”他俯倒在地。

宁妍姗赶紧爬过去帮他解开,试图用力道拉开,可怎么都不管用。

宁妍姗已经急得红了眼眶,大滴大滴的泪水直往下落:“意年,我拉不开,怎么办?怎么办?我还是拉不开。”

她又试了好几次,急得声音都开始嘶哑起来。

容深行往他们边上错过去,宁妍姗竟然踉踉跄跄地爬了起来一把拉住他:“你,你过来,赶紧给我过来,帮忙解开,救人!!!快点!!!”

容深行一把甩开她的手,不过他也没有漠视不理,而是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小银刀扔给她:“自己割。”

宁妍姗捡起那把小刀,就像是重新获得了生的希望一样。

“什么味道?”容深行鼻子轻嗅了一下,脸色猛地一变。

宁妍姗完全不在乎,她就一直去扯江意年身上的电线。

“催泪瓦斯?”容深行很快就判断出这流通在空气中的气体是什么东西,“季无忧呢?”

“不知道。”宁妍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割着江意年身上的电线,突然回过神来,她颤颤巍巍道,“这声音……你是……你是容爷?”

“我问你,季无忧呢?”容深行在整个舞台上都没有找到人,重重地吼道。

章节目录 第554章 终逃(2) 他的语气变得很不和善,一双黝黑的眸子隐藏在黑暗之中,发着幽光,直直看向地上蹲着的的宁妍姗。

宁妍姗拿着刀子正在割电线的手都不由地发抖,在容深行这种目光之中避无可避,她最害怕的就是容深行,以前也这样,不管见过多少次,心里那一点恐惧始终没有变过。

“我问你话!”容深行见她发呆,手上还不停地抖着,又是一声呵斥。

宁妍姗眼神躲躲闪闪,根本不敢看向一脸阴沉的容深行,她哆哆嗦嗦的,指尖都泛出了白色。

容深行也不想和他们多纠缠,他的手微微抬了一下,就往腰间去,江意年还以为他这是要拔枪出来。

脸色蓦然一变。

一直在旁边不说话的他急忙忙地开了口,神色慌张无比:“我说,我来说!刚才灯光黑下来以后,后台那里窜出来了一些人,见到季小姐以后,就把季小姐给……给抓走了。”

“你撒谎!”容深行毫不犹豫地就揭穿了他的谎言。

江意年的神色更为慌张起来,他和宁妍姗之间的对视都像是在掩饰,仿佛在那对视之中,两个人就已经说了很多话。

容深行的气压压迫在那里,他眉目锋利,真的就从腰间拔了手枪出来,慢悠悠地道,有些地狱死神般的肃杀:“混乱之中多死两个人,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人会怀疑他们的死法。”

咔哒的一声。

手枪上膛,这静谧的地方让地上的两个人心口猛地一跳。

宁妍姗颤颤巍巍地垂眸吼道:“我说,刚才太黑了,那些人把我当成了季……季……无忧,我说我不是,说季无忧就在那里,我给他们指了方向,然后他们就把她抓走了,我没做错啊,我真的不是季无忧,我也没有撒谎,她被抓走,肯定就是别人寻她的仇,和我没关系,和我没关系。”

江意年在她神情紧张的时候,夺过她手里的刀,他力道比较大,一下子就把粗大的电线隔断,忙站了起来:“这不关妍姗的事,季无忧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都是她自己的错。”

容深行的眸光幽幽地扫过了他们两个,眼神非常冷,他抬手压了一下耳上的耳麦:“听见了没有?封锁总统府找人!”

江意年和宁妍姗相互扶着,催泪瓦斯的味道越来越严重,他们二话不说就要往外走,容深行比他们快一步,掀开帘子的一刹那,他回头道:“前一秒还在感天动地的求婚,后一秒就把人推出去,江少爷,你可要祈祷好了,祈祷她不出事,不然,你的人头,我一定会用来祭奠她!”

江意年浑身一震,宁妍姗好不容易才扶住了快要跌下去的他,直到容深行离开,消失在了他们面前,他们两个都还觉得发冷,冷到无法言说。

“有没有什么车辆在总统府内晃悠?”容深行一路捂着嘴,从全是催泪瓦斯弥漫的会堂中冲出来。

他把枪拿在手里,往总统夫人的居所那里跑过去。

章节目录 第555章 终逃(3) 这边的容可沉来到了二楼的玻璃围栏,却只在这里发现了一把被安装为定时发射的十字弩,十字弩上没有箭,他们带不进来枪,就该改用了其他东西。

那些服务员中鱼龙混杂,大概也是千方百计带进来的。

他听见容深行在那头说话,立刻回复他:“容爷,每个卡点都有我们的人在守着,都没有报备说见到了什么可疑的车辆。”

容深行走过那片莲花池,一路快步:“那就继续守着。”

“容爷,但是那些宾客现在已经开了车,很多都在不停地鸣笛,还有些想强行冲出去。”容可沉时刻关注着其他地方的情况,这一点他必须和容深行报备。

“谁敢强行闯出去,或者不服从管理的,直接把他扣起来,要是实在不听,就一枪往天上扫,让他们都冷静!”

“明白。”容可沉把那十字弩拆了下来。

至于其他人则是去了总闸那里,没多久就修复了整个会堂的电力,墙壁上依旧是一片的金碧辉煌。

可地面上,却又是很反差的一片杯盘狼藉,空无一人,只有催泪瓦斯在不停地冒着气体。

在二楼的容可沉也很快闻到了这种气味,吩咐下属们立即撤退。支援容深行的人,很快就安排好了,正在待命。

至于总统府门外和铁门那里,早已经被重重把守,即便是有人大闹,也没有一只鱼儿跑出去。

景桂兰的居所是很偏僻清静的地方,容深行举着枪,一路小心翼翼地沿着边上走,在大门处就发现了已经晕过去的女佣人。

他戴上了那只黑金丝手套,用枪口推了一下:“醒醒。”

女佣人只是很短暂的昏迷,她被他一推,很快就醒了过来,见到容深行的时候,她的脸色稍稍变了变:“容,容三爷!”

女佣人一脸茫然地坐在地上,头疼得让她几乎怀疑人生,不过在见到容深行的时候,她牙齿都在打颤,更是一脸慌张:“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容深行还没问,她就开始否认。

容深行也不是理会她,直接一脚踹开门,进了总统夫人的居所,在那里,他只发现了也已经昏迷过去的傅曦公主。

对待傅曦公主,容深行的动作就因人而异的轻柔多了,他把人扶上了沙发,用戴了手套的手拍了拍她的脸颊。

傅曦睁眼的一刹那,见到容深行的那张脸,竟然还一度被吓到,她捂了一下心脏,停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夫人被抓走了,总统先生带着人追了出去,其他的我都不知道。”

事情发生得太快,傅曦根本来不及准备,对方似乎也不是会理会她的样子,就是直接把她切晕过去而已。

容深行那黝黑的眸子没什么波动:“傅曦公主还是先在这里好好休息,不要到处乱跑,你的那些佣人也只是晕过去了而已。”

傅曦之前造谣了容深行对自己有情,现在看见真人不免觉得有些尴尬,但还是和容深行道了谢。

章节目录 第556章 终逃(4) “傅曦明白,之前在会堂,我说了不该说的话,抱歉。”傅曦公主脸上的薄纱没有拿下来。

可是当年才十七岁的容深行见过她的模样,长得很精致,浅色的瞳孔总是那样灵动,眼神是那样无害。

只是现在,她的眼神里掺杂了很多难以言喻的东西,混乱得不似从前。

容深行半跪着,他没有动,只是那样轻飘飘地看着她:“以前我就和你说过,你的眼睛很漂亮。”

傅曦一顿:“容爷现如今的意思是,傅曦的眼睛不再漂亮了,是吗?”

容深行默而不语。

傅曦轻轻扯了扯嘴角,既无奈又心酸:“因为容爷没有经历过我所经历的,所以,你自然不会懂得,我不变,就会死。”

容深行知道她在R国皇室的处境,以前的那一面之缘,加上一饭之赠,他也很实诚地和她说:“公主认为,你的哥哥在这里,是什么样的身份?”

“俘虏。”傅曦毫不犹豫,回答得理所应当。

“也是宾客。”容深行没有反驳前者,可后者也是正确的,“可你的哥哥要是掺和了这一次的事情,那么他只能由半宾客半俘虏,变成彻底被俘虏。”

傅曦的眼神略微惊慌:“不会的,哥哥他知道其中利害,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我只是说假如。”

傅曦站了起来,言辞激烈:“不可能,没有这个假如,我确定。”

容深行只是提醒一下她而已,也没有想和她继续吵架:“公主,我只是让你有一个心理准备,如果傅徵参与了,请你别怪我伤他。”

傅曦眼眶浮现出些微红润。

容深行说完,已经转身快速地追了出去,独留傅曦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失神。

他说的也是各中道理,总统因为总统夫人被带走,所以跟了出去,没有出现在会堂,那么傅徵有什么理由不出现呢?

他不出现,也就只有两种猜测,一是他也被抓走了,二是,他就是其中的一员。

聂云珏主使用。

现如今看来,聂云琛恐怕都在他们手上。

恐怕什么第一支舞,也都只是他们放出来的借口,聂云珏真正想要的,是另一种报复的方式。

至于傅曦,一个是和聂云珏无冤无仇,另一个或许是因为傅徵的原因,他参与了进去,所以聂云珏答应不伤他的妹妹。

容深行十七岁时,是待在“第五”的,当时他的经验不够多,和一队人陷入对方的区域里。

其他人都死的死,散的散,容深行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可差点被人追上,当时跟着哥哥一同出来的傅曦,也只有十四岁。

她并没有戴着薄纱面罩。

打猎时骑着马路过的时候,发现了体力不支,晕倒在地的容深行,不单只是给了他水喝,更是把身上的窝窝头给了他。

一饭之恩。

容深行一直没有忘记过。

当时他还夸她,说她的眼睛长得很好看,傅曦公主年纪小,自然会害羞,阳光下,她的脸颊都红扑扑的,笑容也很腼腆。

章节目录 第557章 终逃(5) 在容深行的夸赞之中,傅曦的目光不自然地看向远方:“我的眼睛,哥哥都没有说过好看。”

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子,一身骑术装,娇柔却有些英姿煞爽。

容深行当时很虚弱,只能靠在大树树干上,他扯了一下苍白的唇:“你哥哥是谁?”

“傅徵,傅徵公子。”傅曦犹豫了一会儿,才对自己的身份进行解释,“我,我是这个国家的公主,我叫傅曦。”

在跟别人解释她的身份时,傅曦很明显地多了些许局促。

当时傅徵的才华处处被压制,更是被哥哥傅梁处处阴害,他的妹妹纵然来了他身边,他却还是不能多和她见面,只能安排着其他人陪同。

不过当时的傅曦心眼没有那么多,自己出来也丝毫不含糊,骑马打猎什么的,她都会,比男儿还要熟练。

“原来是……傅曦公主。”容深行一开始没有和她说明白他的身份。

傅曦也不会去乱猜。

可他知道他身上那已经破烂得却还能看得出标志的制服,容深行察觉到她的眸光:“我是榕城人。”

稚嫩的傅曦点点头:“我知道。”

“公主不怕?”容深行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怕。”傅曦席地而坐,“你又没有两张嘴,也没有两个鼻子。”

“还真的是怪……”容深行没有说全,后边的话是,还真的是怪好骗的。

“榕城是什么样子的啊,和我们这里一样吗?很多丛林,树木,还有山川河流?”傅曦对这个异国他乡的人很是好奇。

同时也更加好奇外边的世界。

“那里多的是平原,至于公主口中说的那些,我们那里也有。山川,河流和丛林。”

“都有吗?”傅曦睁大了眼睛,那是她第一次初步地了解到关于别的国家的消息。

“都有。”容深行咳嗽起来,傅曦扶着他,让他赶紧多喝一口水。

有些后悔,出来的时候没有多带两个窝窝头。

看他咳嗽成那个样子,傅曦觉得有些心酸,她不单只是见过一次,那些死亡的人:“你怎么回去啊?”

容深行轻笑出声,挪开了水壶,擦了擦干裂的嘴:“只要人没死,就一定能够回去。”

傅曦没说话。

她望向自己骑着的那匹快马,眼珠子转了转:“要是有匹马,你会不会省力一些?”

“当然。”容深行知道她在说什么,不由得好笑。

“那你把我的马骑走吧,能快一点回到你的家。”

“你不怕我是坏人,你放了我,相当于把坏人放走吗?”

傅曦当时没有什么好与坏的概念,但她知道,比如在皇室里,不给她饭吃那个阿姥就是坏人,又比如,哥哥是好人,虽然她和哥哥不能常见。

“那你是吗?”她天真地反问着。

“坏人是不会和你承认他是坏人的。”

“那好人呢?”

“好人也不会把自己是好人挂在嘴边。所以,你很难看清一些人。”

“可我信你!”傅曦很是斩钉截铁,她身上披着的那一条大披肩,在苍茫的风中飞扬。

章节目录 第558章 终逃(6) 一句“可我信你”,让容深行承了她的恩情,因为有傅曦公主的帮助,容深行不算顺利,可也还是回到了“第五”,在那之后体力不支躺了两天。

随即,对这一切重新有了认知,并不是一定要胜利争夺才算是决出输赢,而是要回头想想,周围的损失。

生命,永远被摆在了第一位。

回去前,容深行赠送了一份词作给傅曦,其实那也是他当时最真的感慨,而后则是红豆,那一颗红豆绳结其实是他那时候身上唯一带着的装饰品,是装饰在背包上的。背包被人收去的时候,装饰品的绳子断掉,这才遗落下来。

“这是你们那里的手环?”傅曦在拿着这红豆绳结的时候,好奇地看着上面的纹路。

“算吧。”容深行强撑着体力上了马,他俯身看向这个毫无攻击力的公主。

“那……你把它给我,意思就是说,你也同意我之前的看法?”傅曦刚刚还跟他说了一大通想要结束纠纷,让所有人都可以安居乐业的想法。

容深行很认真地听完。

倒是觉得,她也许比其他人更适合担任和~平使者。

草原阳光微熏,容深行喝了一些水,唇色略有红色,他望向苍茫的大地:“谁说不是呢?公主一番见解,让我不得不佩服。”

他之前主张更多的是战。

而现在他突然觉得战还是要站,可战的前提,是要把生命和和~平放在最前方。

傅曦对他喊道:“那你回去会告诉你们的总统先生的吧?告诉他,我们也不愿意打架。”

“会!”

只有那么一个字,容深行已经策马奔腾,离开了这个地方,他的背影修长,消失在了天际茫茫的地方。

傅曦收好了那一份词作,原来他们的字体是那样好看,而后她看向手里的那颗红豆绳结,在上面看到了两个字——深行。

这也是傅曦最后为什么会知道,这是容深行赠予她的原因,后来的容深行,果然攀爬到了高峰,可是矛盾却从未停止过。

死亡,伤残,暴~力,折磨,时刻都在上演。

而傅徵,也因为妹妹私自放走了容深行,而受到了惩罚,那一次,哥哥快要被打断了两条腿。

傅曦哭着喊着,当时都疯魔地说:“我不救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救了,我错了,哥哥,求你们饶过我哥哥。”

但是那些人把从肮脏的地上她架了起来,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她的所作所为,让她哥哥替她受过。

而后,傅曦被送回了皇室。

养在深墙之中,除了必须要出面的各种作秀活动,她很长一段期间不被允许出门。

这种时间长达五年。

直到傅徵逆风翻盘,在一起任务中立了不小的功劳,她才得以重获自由。

只可惜。

自由也是需要代价,这份自由还没持续多久,她和哥哥就再一次成为了别人利的棋子,远赴他乡,成为人质。

傅曦恍惚地坐在总统夫人居所的沙发上,眼角毫无察觉地滴了一颗泪珠下来。

章节目录 第559章 终逃(7) 总统府后的外围是一条绵延悠长的河流,环绕了大概半个总统府。

在严防死守很久之后,都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可以车辆,容深行不得不思考更多的聂云珏可能做出的决定。

聂云珏那个疯子。

你绝对猜不出他想要干什么。

他做人做事都从不按照常理出牌。

“容爷,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现在该怎么办?”容可沉和容深行的距离大概有一公里远,耳麦上的声音也有些手干扰。

容深行看着面前这些安排过来,聚在一起的人,每一个人都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只是在等待着他下达命令。

有人上来说了一些事,容可沉立刻和容深行说:“不过,搜人的时候,倒是搜出了一些可疑人物,我觉得他们应该是参与了动乱的人。”

“先看着,抓起来也行。”

再然后,那边最新一步的情况也被容可沉通过耳麦告诉了容深行:“容爷,抓他们的时候,他们进行了激烈的反抗,有点甚至点爆了烟雾弹,现在更是一片混乱,那些车子拼命撞向了铁门和护栏。”

“告诉兄弟们,尽全力拦住他们,但是一切以自己人身安全为主。”

“是,容爷!”

两个人各自带领着不同的人,去进行各自的任务。总统府的人容深行本来是不可以调动的,可是容深行的威望太高,他一回来就震慑了很多人。

即便有的不愿意,可是看着这么混乱的总统府,也不得不站出来。要不然,后头的责任他们根本承受不起。

容可沉那边没有了声音。

容深行也沉下脸来。

不久,被解救出来的金易和连枷也早已经到达总统府,赶过来和容深行汇合。

“连枷,你过去找可沉,去帮他控制住局面,特别是那这个记者,一个都不能让他们出去。”

那些记者,特别喜欢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胡乱报道,一放他们出去,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连枷看了一眼状态不是太好的金易,最后还是服从了安排,带着本就跟着他的人,一同去了容可沉那边。

金易唇色苍白,被扣押的这段时间,让他多了丝疲惫,容深行没说话,只是搭了一下他的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金易第一句话,就是给了他更为肯定的答案:“容爷,傅徵确实参与其中。”

“我知道。”

金易也不再多说什么,傅徵是不耐心于被俘虏的人,如果这次他不走,也就不知道聂城会不会放他走,如果他不走,永远就夺不会自己该有的。

而聂云珏正是用了这个向他抛出了橄榄枝,一起行动,他报复,他逃跑。

双方都互利。

“无忧小姐也被抓走了?”金易刚才略略听了一下别人说的。

“应该是。”容深行垂了一下眸子,“毕竟,聂云珏知道我会说到做到,一定会回来,而无忧,可能是唯一个能让我受掣肘的人。”

“容楚小姐她也……”金易欲言又止。

容深行扫了他一眼:“他跟楚楚,永远没关系,这一次以后,更是彻底没关系。”

章节目录 第560章 终逃(8) 容楚和聂云珏之间的事情,容深行很早就知道了,比季无忧还要早,他当时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平静多于震惊。

聂云珏能够使用出什么手段,都在他的预料之外,而他根本也不能站出来对妹妹的感情说三道四。

不过,要不是钱忠庄最后的处理方式和季无忧凌厉的作风,容深行也许早就浮出来了。

而不是一直潜水到现在。

金易对于容楚和聂云珏的事情也不再多置一词,容深行大抵还是不愿意妹妹和聂云珏继续牵扯下去。

人员聚集起来以后,可是却毫无方向可言,他们找不到该有的线索,抓住的人更是对方放出来干扰的棋子。

“容爷,你说,聂云珏真的会做出杀父杀母的事情来吗?”金易一手扶着肩膀,他之前打的石膏还拆了下来,可是还是没有好完全。

容深行目光直视前方:“我不知道。”

聂云珏这个人,你永远别去猜他的心思,太难猜测。

两个人身后跟了一行人,在路过靠近傅徵居所的墙壁时,容深行脚步猛地一停。

金易也照样停了下来,脸上浮现出警惕的样子:“容爷,怎么了?”

“今天的风向,似乎很适合飞行?。”容深行盯着前方一棵大树上面嫖飞着的彩带。

金易点了点头,伸出手感受一下风:“今天的风向要是起飞的话,可能会很顺利。”

“直升机起飞坪那边是正常的?”

“刚刚我们乘车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金易回答道。

容深行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突然呵声道:“在后面!”

容深行快速走出去的时候,金易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可如果车辆没有什么异常的话,那肯定就是水路或者空中。

环绕整个总统府,也只有那么一条河流。

可如果聂云珏一开始就打算逃走的话,他做的这一切都说不通,但如果上位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那么他会这么做,也是情理之中。

当所有人乘坐着车赶到总统府后的那一条河流时,聂城和一队的人真的就在那里。

五六辆车子扬起了一地的灰尘,随即上面下来了一群的人。

容深行看向聂城,聂城也回头看向他,两个人的目光里都有一样的情绪。

聂城是追着景桂兰过来的。但是现场除了景桂兰以外,还有聂云琛和季无忧,他们两个正被人抵着枪,站在河流的了望台上。

在看到容深行的身影时,被塞了一块白布在嘴里的季无忧也只能呜呜两声,什么也说不出来。

聂云琛也是,不过他的表情平静多了,季无忧也不是不平静,只是见到了容深行激动而已。

而景桂兰则是被聂云珏亲自用枪口抵着,正站在高台的最外围,她嘴里没有塞白布,眼眶却被逼得通红。

“总统先生。”容深行收回望向季无忧的视线,还是出于本分地和聂城打了招呼。

“你来了?”聂城声音沙哑,表情无波无澜,似乎也接受了容深行的出现。

章节目录 第561章 终逃(9) 容深行沉默。

聂城也不和他计较:“我就知道,你这个侄女儿说的话,总还是很管用的。”

容深行望向了望台上的景桂兰:“我对先生说过的话,又有哪时是办不到的?”

这回换成了聂城在淡笑:“不过这一次,总还是让你看了一个笑话。”

“并不觉得好笑。”容深行把手超进口袋里,声音淡漠。

这属于总统府里的丑闻,聂云珏放着好好的大公子不做,偏偏要造反,这穿出去不知道多少人要诟病。

究根追底以后,就会诟病总统先生的所作所为。

景桂兰抖抖嗖嗖地往下看那一片深不见底的河流,一边被河水带来的风吹得头发翻飞,和之前那个雍容华贵的她,没有一丁点儿的相似之处。

“珏儿,你今天到底要做什么?”景桂兰之所以被人抓过来,其实也是她自己走的,只因为她得知自己的儿子聂云琛也被抓走了。

聂云珏把枪抵到她的后脑勺,眼神里全是混浊的戾气:“亲爱的母亲,你觉得我今天要做什么呢?”

景桂兰双脚踩在高空中,忍不住地直打颤:“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可是珏儿,你告诉母亲,你告诉母亲你想要什么,母亲一定尽力满足你。”

聂云珏靠近了她的耳边,景桂兰以为他是要提出要求,可是聂云珏的声音却犹如鬼魅一样:“我小的时候想要得到该得的生日礼物,想要得到父亲的关怀,家人的喜爱,想要在总统府里吃饱穿暖,不受人苛待。”

景桂兰双目失神,听着聂云珏这些话,心跳地极快。

聂云珏一手插住她的脖颈:“可是啊,母亲,每一次都没有,不管是我想要的什么,你的好儿子总是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

景桂兰表情惊惧:“是,我是……我以前确实……苛责了你,可是我……可是我……”

“不,母亲从来不是苛责。”聂云珏忽然低吼道,“母亲并不是苛责,而是在想着……如何要我的命。”

景桂兰表情一白。

了望台之下的聂城脑海里更是风起云涌:“珏儿,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他突然开口,聂云珏的目光冷然地俯视下去,他的声音嘶哑而压抑:“当然是你的错!难道父亲以为你可以逃避责任吗?”

“珏儿,回头是岸。”聂城自己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聂云珏的突然造反应该是他想也想不到的,可是结合那一天他那样对待他,聂云珏反应强烈,似乎也可以解释。

“回头?”聂云珏觉得好笑,他眸光混沌,情绪压抑,“父亲以为,事到如今,死的死,伤的伤,我还可以回头吗?”

“可以!只要你肯把人放了,我保证,什么事儿都不会有!”聂城坚定地回答他。

他虽然不看重这个儿子,可终究他还是他的儿子,喊了他二十几年的父亲。

聂云珏不信,任何时候他都不信:“父亲说过的话太多了,你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章节目录 第562章 终逃(10) “父亲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所作所为我看得多了去了。”聂云珏瞪着了望台底下的聂城,双眼猩红,“就比如我真正的母亲,父亲说过放了她不会为难她,会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这里好好生活,可是后来呢,父亲杀了她!”

这一件事聂城一直认为聂云珏当时还小,不会记得太多,可是他疏忽了,往往就是小孩子,才会对这些记忆反应更为强烈。

毕竟那是他的母亲。

是他回到总统府之前所有的精神支柱。

凉风刮起了聂城的头发,他抬头仰望着自己的儿子,陌生而熟悉,心中无限悲凉:“我以为你忘记了。”

“怎么可能会忘记?”聂云珏反驳他,“父亲所做的一切,我都不可能会忘记,你的残酷,你的残忍,你的冷漠,一切的一切都让我觉得身为你的儿子,极尽恶心!”

聂城的脸色一片惨白。

容深行对这种总统的家事置之不理,反正也不是他身为下属应该关注的事情。

聂云珏的枪口越来越紧挨着景桂兰的头,聂城伸出双手做出安抚状:“好。这一切也都是我的错,和你母亲没关系,更是和琛儿没有任何关系,你先放了他们,我上去,我上去给你当人质。”

你真的以为聂城这么慷慨无私,甚至于爱景桂兰爱到愿意用命交换吗?不是的,他只是不得不做戏,这么多人都在看着,不管怎么样,他这个好人设是绝对不可以丢掉的。

“父亲又想骗我!何况,景桂兰她也不是我的母亲!你和她换?那可不行,你可没有她重要。”枪口咔哒一声,也不是聂云珏要开枪。

可景桂兰还是被吓到双目失神,她颤抖着声音喊道:“阿城,救我,快救我……”

聂城紧紧握住了拳头。

容深行使了一个眼神,跟着金易还有带过来的人全都举起了枪,直直往上。

“聂云珏,我劝你还是不要乱动。”容深行大喊道,“你只要手微微抖一抖,这里二十多个人足以把你射成筛子。”

“你以为我会害怕?”聂云珏冷哼,“你以为我是怕死的景桂兰吗?”

聂云珏换了一个角度,往前走了两步,景桂兰的脚越接近悬空:“容深行,我敬你是一个人物,但是你的眼睛永远那么瞎,识人不清!”

“聂云珏,你给我住口!”聂城知道他要说什么,情绪和态度立刻变化,大声呵斥,“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不要再胡编乱造其他东西!”

“胡编乱造?”聂云珏不屑一顾,他冷幽幽地看向容深行的方向,“容深行,你面前的这个人,我觉得你更应该用枪抵着他的脑袋。”

聂城大声呵斥,试图打断他说话:“聂云珏!”

“父亲慌了?”聂云珏淡笑,“你别慌啊,你的那些事情我要是一件一件数出来,父亲这个好好总统,好好丈夫和父亲的角色恐怕就要崩了。”

“你别胡说八道!”聂城表情都混乱起来,声音更是压抑。

章节目录 第563章 终逃(11) “我这个人虽然一向阴险,可是从来不胡说八道,特别是对父亲的事情!”

聂城脸色铁青:“我说过了,你别胡说八道!”

容深行眸色深了些许,再去看此时的季无忧,她被人用绳子反绑着手,有人扣着她的肩膀,可她还是小心翼翼地搅动着绳子。

至于聂云琛,他根本就没想过要逃跑,他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被白布塞着嘴巴说不出话来,更是冷眼看着。

就算是他母亲被人用枪口抵着脑袋,他的表情依旧无波无澜,一丁点儿变化都没有。

所以说,要比较聂云珏和聂云琛两个人到底谁狠,其实都是半径八两,而聂云琛平日里那种不食人间烟火气息的样子,十之八九都是做出来的。

在聂城那种极度掩饰又极度慌张的眸光中,聂云珏冷冷地瞟了一眼容深行:“容深行,你知道你的大哥是怎么死的吗?”

“聂云珏!”聂城大声吼叫着快步冲上了望台的方向,留下了容深行和金易这些人在下方。

容深行不可能不为所动。

他一开始就知道大哥的死肯定有原因,不然不可能死得那么猝不及防又轰轰烈烈。

聂城是什么人,容深行更是一清二楚,只是今天聂云珏的这些话坐实了聂城的罪责。

跟随着聂城一道而来的下属,纷纷冲了上去,聂云珏也不慌,他的枪口依旧抵着景桂兰,而扣着聂云琛和季无忧的人,则是后退了很大的一步。

在了望台上,形成了双方对峙的状态。聂云珏点到为止,容深行也应该懂得他话中的意思。

聂云珏也回过头来,深邃的眼眸扫向聂城。而容深行和金易,是最后上来的。三方的人,一起挤在这个拥挤的了望台上。

“父亲!”聂云珏冷声喊他。

“珏儿,不要再执迷不悟,来,过来,跟父亲回去,我保证,你不会有事。”聂城还是做的这一套。

“呵!”聂云珏轻哼。

景桂兰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丈夫,眼眶通红,眼泪大滴大滴的掉落:“阿城,快救我!快救我!”

两夫妻含情脉脉地对视,对聂云珏而言,简直是在侮辱他的眼睛。

他们夫妻伉俪情深,做得那么极致的恩爱,她的母亲却死无全尸,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讽刺的事情。

聂云珏狠狠地阻止了景桂兰:“别叫!再叫我就在你头上开一个洞。”

景桂兰抽抽搭搭地闭了嘴。

容深行缓步而上,从聂城的后背缓缓行来,聂城用余光扫到他,辩解道:“深行,别听他的,珏儿现在精神状态不太稳定,你不能听他的一面之词。”

聂云珏对他父亲的厚颜无耻已经免疫,根本不在乎。

冷风吹拂着所有人的的衣摆,容深行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声音却很冷:“我知道,大公子现在说的话,都不能够相信。”

三方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

谁又能说容深行他没相信聂云珏的话呢?只是碍于聂城的身份,暂时没有撕破脸罢了。

章节目录 第564章 终逃(12) 聂云珏对他们上司和下属之间那种虚伪的感情嗤之以鼻,他见过的容深行,不会那么糊涂,是以,他也明白,容深行一定知道这些事情。

“父亲,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离心两个字?你以为他容深行说不相信,就是不相信了吗?即便他不相信,心中也有疙瘩。”

这一点。

戳到了所有人的痛处。

特别是聂城的。

容深行却在这种时候很肯定地否认:“大公子,相比于造反的您,我更宁愿相信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总统先生。”

“……”聂云珏表情一僵,同时也不在乎他到底相不相信,“这都是你自己的事情,容深行,你的大哥应该为你感到悲哀。”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季无忧看向她的三叔,他的神情依旧自然,更不像是被聂云珏的话吓到的样子,可是季无忧本人就不是了,她一直以为容深恒是死于意外,可是现在却突然有人告诉她,容深恒的死和总统先生有关系。

而容深行还一脸不在乎,几乎是全心全意相信的样子。她有些愕然,但她很快平静了下来,容深行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用意。

“行,你爱信不信。”聂云珏破罐子破摔,使了一个眼色,让手下的人把枪递给了聂云琛。

那手下把枪塞到聂云琛的手里,把他的手抬了起来,枪口直接指向聂城。

景桂兰用力挣扎着:“不,不可以,不可以。”

她知道聂云珏这个疯子要干什么了,他想要让他的儿子亲手结束聂城,也就是自己父亲的生命,好让聂云琛一辈子都活在阴影之中。

聂云珏实在是厌烦了景桂兰的发疯,又使了一个眼色,让手下的人一块白布塞进了她的嘴里:“母亲,寒暄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你还在说个不停,怪不得我!”

手下的人扣住聂云琛的手,让枪口一直指着聂城,而聂城则是一脸青灰:“珏儿,你真的要走上这么一条绝路吗?”

“绝路?这个世界上,我已经没有了生路可以走,所以,走一走绝路又有什么关系?”

“你疯了!”

“是父亲先疯的!你没有资格怪我!我只是学你而已,这一切都是你教我的,你教我做事就要做绝。”

聂云珏也不想和他们多做纠缠,要不是还在等人,他是绝对不会和他们多浪费口舌的。

“开枪,聂云琛,只要你扣下扳机,我就会放了你的母亲,我数十下,聂城和你的母亲,你自己选择。”聂云珏想要的只有这样。

不是他亲手把聂城给杀了,而是让聂云琛来杀,他不是最敬重他的父亲吗?一家三口活得好不自在,那他就偏偏让他尝一尝,亲手杀了自己父亲的滋味。

聂云琛双手被人抓住,托着枪,枪口微微摇晃,指向的地方就是聂城所站着的地方,他的视线上下晃动。

望着聂城的身影,眼底却是一片的冰凉。

聂城,这就是他的父亲,世人的总统先生,心如铁石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565章 终逃(13) 是很多人心中的信仰,同时也是很多人心中憎恶的对象,是神同时也是魔。

聂城背着阳光,望向聂云琛的方向,他本以为,在聂云琛眼中,是绝对看不到这样的表情的,可是聂云琛的眼神冷漠极了。

他的儿子,两个儿子,原来都对他有意见,原来都那么憎恨他的父亲。

聂云琛那冷漠的眼神,就连聂城本人都看出来了,更何况是容深行还有聂云珏。

聂云珏突然觉得好笑:“父亲啊父亲,你看看你最爱的琛儿的眼神,有没有在他的眼珠子里看见了他对你的厌恶,哈哈哈哈哈,原来你做父亲,都是那么失败,那么狼狈不堪。”

“琛儿?”聂城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聂云琛竟然也这样。

“我的好二弟,你果然从来没有让大哥失望,总是在最后的时刻让大哥觉得,你和我是站在同一条线上的,撤了他的布,让他说!”

聂云琛的嘴动了动,是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手下的人动作很快,一下子就扯了聂云琛嘴里的白布。

聂云琛先是转头看了两眼自己的母亲景桂兰,再看向聂云珏,而后缓缓说道:“大哥,你总是说你的童年极度不公平,你对你的悲惨遭遇感到心底一片的荒凉,你羡慕我,可是你又何曾知道,我反而羡慕你。”

聂云珏眼神冷然,防备着聂云琛,以防他故意转移他的注意力。

景桂兰哽咽着,想要挣脱出来制止聂云琛,可是聂云珏的力道太大,扣住他的咽喉没给她挣脱的机会。

聂云琛回头,和聂城对视,一字一句道:“我羡慕你,可以恨得彻底,恨得光明正大。”

容深行挑了挑眉。

所有人都听聂云琛继续说着:“他是所有人总统,可却不是一个好父亲,更不是一个好丈夫!”

景桂兰的挣扎,因为聂云琛的这段话而消停下来,默默地落着眼泪,看向对峙着的丈夫和儿子,心如刀绞。

“琛儿……”聂城缓缓吐出了两个字,却夹杂着颤音。

“母亲!”聂云琛喊了一声景桂兰,“你也忘不了吧,死于我父亲之手的人命,还有他对你做出的那些事情。”

聂城的脸色又青又紫,似乎就是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他的老底全都被人抓住。

景桂兰被儿子这么一喊,也是痛不欲生的表情,她一直都在掩饰这种痛苦,一直都当做全然不知,在聂城把聂云珏接回来以后,又再一步退让接受了聂云馨,可是这一切不是终点,也不是尽头。

聂城的私~生~子远不止这些,在不知道甚至知道的那些地方,聂城有些无数个亲生儿女,每一个都在打景桂兰的脸。

其实景桂兰在对付聂云珏的同时,还要对付在不同国度居住着的所谓的总统的亲生儿女。

那些孩子,有一些知道自己的身份。

有一些则是全然不知道。

可是没有任何差别,他们都是聂城做出来的罪孽。

章节目录 第566章 终逃(14) “裴秋媛,刘久鑫,方亚琴,方舟……”聂云琛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点给他听,每一个字里都掺杂着压抑的情绪。

这些名单他曾经拿到手的时候,一度不想告诉景桂兰,可是景桂兰自己还是发现了这个秘密,不管聂云琛怎么藏。

当时的景桂兰整个人被打击到三天都没有吃进去什么东西,恍恍惚惚,那一段时间内,碰巧聂城外出,所以他才没有发现。

聂云琛和景桂兰,托着这个秘密,一直隐忍着,一隐忍就是整整五年时光,这期间,聂城全然不知。

就算是现在,聂城也是才发现他的妻儿竟然知道这些事情。

“父亲,我原本不想告诉你的,可是现在我还是得说一句,不得不说,你为人父为人丈夫,真的是做得无比的失败!”聂云琛扫向一脸震惊的聂城。

聂城往后退了一步,看了一眼景桂兰的眼神,发现景桂兰的眼睛红润无比,看着他的眼神有怨愤也有悲痛,再一次肯定了聂云琛的话。

聂城无话可说,这一切都是他做出来的,至于聂云珏和聂云馨,也只是其中的两个而已。

聂云珏也往这些方向查过,可是他不在乎聂城有多少儿女,自然不会尽心去查。

现如今聂云琛说出来之后,聂云珏只有些微的震惊,还不忘记放两剂冷枪:“哼,原来父亲,还是这样的父亲。”

那些跟着一起上来的手下,各个面面相觑,面色尴尬,仿佛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

“既然他做得那么失败,我的好二弟,不如你就亲手杀了他!我好心一些,勉为其难的,给你二十下。”

他本来只是给十下。

现在延迟到了二十下,在聂云珏看来,这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

“琛儿……”聂城本来不欲反击,可是他两个儿子都流露出恨不得他死的态度。

他猛地拔出了枪,撕下了以往慈祥的面具:“如果你们两个都认为我失败,那么或许我也可以不和你们虚与委蛇下去,毕竟琛儿说的没有错,我还有很多孩子!死了你们两个,并不算什么。”

景桂兰又再一次呜咽起来。

“桂兰,你别怪我狠心,我已经仁至义尽,只是跟着你长大的两个孩子,都恨不得我死,为了我不死,他们就必须死。”聂城和容深行退开。

双方的人也分隔开来。

一下子,变成了三方的人在对峙。

聂城那里的人多了一些,分别用枪指着聂云珏和容深行这边的人。

“深行,你选谁?”聂城脸色微缓,慢悠悠地问他。

容深行的人本来是用枪指着聂云珏那一边的,现如今在两方之中必须做出选择。

容深行沉默着,一边是聂云珏,现在似乎聂云琛和他暂时都是一队,一边是聂城,是那个高高在上,和容深恒的死有莫大关系的聂城。

“不选?”聂城低沉着声音量。

容深行微微扬起头,眼神坚定:“这是总统先生的家事,我只是您的下属。”

章节目录 第567章 终逃(15) “既然我是下属,就不应该插手总统先生的家事。”容深行平静地道,然后让所有人收了枪。

他这边的人收了枪,双方的人自然都没有再用枪指着他们。

聂城扯了扯嘴角:“老奸巨猾的还是你。”

容深行默认地接受了聂城给他的评价,他负手而立,手上的枪也收了回去:“大公子,我的人现在都不参与你们双方的事情,但是我要你先把季无忧给放了,毕竟我现在已经对你成不了威胁,也希望你不要再威胁我,我还是以我们容家人的生命安全为最前一位。”

“把你的枪扔出来。”聂云珏道,还若有所思地望向季无忧,再一次肯定,“只要把你的枪扔出来,我就可以放了季小姐。”

“可以。”容深行没有犹豫。

即使是这一把容深恒留给他的手枪,容深行还是毫不犹豫地扔了出去。

吭的一声,就这么落在了聂云琛的脚边。随意一扔而已,也没有人注意。

“放人!”容深行再次喊道。

聂云珏的手下确认了,随之把一直捆绑住的季无忧推了出去,季无忧被推着走了两步,她还被绑着手。

回眸瞪了两眼刚才把她的手绑住的人,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容深行。

容深行伸出了手,把她给拽了过来:“站我后面,别说话。”

季无忧还真的是有话想说,可是被他这么一吼,她就抿了一下嘴,退到了容深行后边。

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季无忧的时候,聂云琛突然有了一个动作,他猛地抬起脚,一个飞踹直接把扣住他的人踢了出去,那人没注意这边,被踢出去时毫无防备。

“砰”的一声。

聂云琛的那一枪直接打中了聂云珏的肩膀,只是为了避开他的母亲,聂云琛右手一阵剧痛,握不住手上的枪。

景桂兰尖叫着跌在地上。

聂云珏就知道,聂云琛不可能那么简单地就臣服下来,他捂着受伤的肩膀,眼神犀利:“二弟,你还真的是惹人毛火。”

“大哥亦然。”

聂云珏的手下们忙把所有的枪口都对上了聂云琛,局势再度变化。

两兄弟争执起来以后,聂城旁观着,不过他自然不可能就那样决定谁错谁对,但是这两个儿子还当真是绕了他好大一个圈子。

而景桂兰,三个人好像都没有去管她。

“父亲,大哥做的这一些,足以死一百遍。”聂云琛的话又变了,他的主张也变了,“父亲对我如何,我心中清楚,刚才是情急说出的违心话。”

聂云琛用枪指着聂云珏,慢慢地往后退,退到了聂城的身边,聂云珏前面挡了人,可他的枪口却一直指着聂云珏。

“大哥,对不起,骗了你,你要反是你的事情,我可不会陪着你,二公子做得好好的,我可不会陪你胡闹。”

容深行也还是第一次注意到,聂云琛竟然也如此多变,看来在总统府长大的人,不会有几个是透白而不知世事的。

聂云琛退到了聂城的身边,脸色又再度缓和下来。

章节目录 第568章 终逃(16) “别人都说我才是双面派,可是现在看起来,二弟才是,风一吹,就两边倒。”聂云珏咬牙切齿着。

手下的人赶紧用布条帮他把肩膀上的伤口绑住,止住了血,好在子弹穿过了肩膀,并没有留在里面。

“我就全当大哥这是在夸我。”

“你就不怕我一枪爆了景桂兰的头?”聂云珏俯视着跌在地上的景桂兰,语气冷极。

“你不会的。”聂云琛很是肯定地说道,“你不会动我母亲。”

“你还真的是很会做梦。”

“谁在做梦谁知道。”聂云琛靠近了一些聂城,聂城不知真假也不敢轻易行动,“大哥,你之前问过我,到底会不会在上位的时候,放你一条活路。那时你很肯定地说,我母亲包括我,肯定不会让你继续活下去。”

景桂兰趴在地上颤颤巍巍着。

聂城一听他说“上位”两个字,立刻就要把枪指向聂云琛,聂云琛更快一步,提前扫了一枪,直接扫中聂城的腿,让他跪了下来。

那一枪,直接卡进了聂城的腿里,他面色铁青:“开枪,开枪,把他给我杀了,开枪!”

没有人回答。

更是没有人转动枪口的指向。

聂城身后的人,没有一个服从他的命令。

聂云琛微微抬腿,就把聂城手中的枪踢了出去,直接越过了了望台的铁栏杆,飞进了河流中。

“你们!你们居然……”聂城趴在地上站不起来,那农历的的血腥味更是凝聚在他的喉咙之中。

现在,变成了聂云珏和聂云琛之间的对决。

“父亲,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临时点的人,不能太过信任。这些人都是恰好在母亲被抓的时候出现的,你觉得是因为什么?”聂云琛半带微笑,“自然是因为,他们都是被安排在那里的,又怎么会听你的话呢?”

聂城痛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微微转头恶狠狠地瞪着聂云琛:“你……”

他一口心血吐了出来,却只说出了一个字。

“大哥。”聂云琛轻飘飘地转移了目光,“不知道这样合不合你的心意?你的报复有没有达到设想?你不是要我杀他吗?没关系,现如今也算是我在杀他了。”

聂云珏肩膀上的伤口已经被止住了血,他凝视着那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聂城:“你早说啊,要是你真的想杀他,我就应该直接把他绑到你面前。”

“没办法。”聂云琛把子弹重新装了进去,“大哥总是怀疑着所有的人,而我,也永远不能相信大哥。”

“你的个性,当真多变。”

“个性什么的,为什么要管呢?你和我恨着的聂城死了,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既然你这么怨恨,为什么要忍到现在呢?”

“因为,父亲将不会是我杀的。”

“……”

聂云琛轻叹一声:“父亲,将会是你杀的。”

聂云珏脑海中闪过了什么东西,他突然笑出声来:“二弟真厉害,你一直都在等这一天吧。等着我反的这一天,你好借我之手。”

章节目录 第569章 终逃(17) “你好借我之手,把所有的罪名都扣到我的头上。”聂云珏托着手臂,眼神冰冷。

“没错。”聂云琛用枪点了点对面的聂云珏,“所以,现在我也可以回答大哥之前问我的那一个问题了。我会给你一条活路的,因为只有你活着,才可以背罪。傅徵应该快来了吧?”

聂云琛悠悠然地望向天空和河面,发现还是没有什么异常:“还真的是太慢了。我都已经拖了那么长时间,他还是没到,大哥,你的这个合作伙伴还真的是不守时啊。”

这种局势变幻太快,让季无忧眼花缭乱,刚才聂云琛开的那两枪,容深行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季无忧轻声:“三叔都知道?一开始都知道?”

容深行心口起伏了一下:“嗯。”

“三叔,你……”

“两个都想要我的命,所以两个人都不能放过。更何况……”容深行停住了。

季无忧知道他后面的话是什么,他肯定是想说,更何况,容深恒还是聂城害死的,至于他用什么办法,他们都不在乎,唯一在乎的就是聂城的生与死。

容深行停了一会儿,侧身问她:“觉得我狠?”

“不会。”季无忧摇头,为了表示自己不觉得,她还是搂住了容深行的胳膊,就做出自己很害怕的样子。

容深行若有深意地盯着她的脸瞧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偏开了视线:“二公子自己的家事,就该他自己处理,而他处理起来,正合我心意。”

季无忧知道,她都知道。

深恒叔叔的仇恨,终究可以在这一天之中解决干净。

“大哥,我也好心提醒你几句,当傅徵公子来的时候,你可以远走高飞,但就不要怪我在你走之后,给你扣罪名。还有一个,你也可以不走,留下来,然后一生幽禁。”

两条路任由聂云珏自己选择。

“要我是大哥你,我就会选择第一条,远走高飞到其他国度,和这里彻底断电关系,这对谁都好。”

聂云珏眉目青灰,一脸阴沉,不过这终究是他自己选择的路。

“可以,不过我要你先杀了他,杀了他以后我走,走之后背上所有罪名。”聂云珏轻哼着。

聂云琛深吸一口气,毕竟这还是他的父亲。

聂城托着一条腿赶紧吼道,双目中全是血丝:“琛儿,不可以,不可以,你不是要位置吗?可以,我可以让给你,只要你不杀我,我是你的父亲啊。”

聂云琛一把枪抵了下来,直接指着他的头,嘴角微抿。

所有人都等着他的决定。

而季无忧,则是双手紧紧抓着容深行的衣袖,紧紧地抓着,她突然有点害怕,这一切都不同,如果聂城死了,以后更多的事情都会脱离轨道。

可聂城不死,聂云琛会收手吗?

聂云珏会放弃吗?

“砰”的一声。

聂云琛的手抖了两下。

所有人的目光被这一声枪响吸引,而聂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聂云琛手中的枪也滑落下去。

可是大家看着的却是另一个方向。

章节目录 第570章 终逃(18) 聂云琛的瞳孔不禁放大,满目都是聂城倒下去以后血淋淋的画面,还有他一动不动的尸体。

这一幕刺激着聂云琛的脑海,他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

跌落在他脚边的手枪,还在地上滑了一下,滑到了容深行的这边。季无忧抓住容深行的手又紧了紧,一声尖叫全都被她强行压了下去,而容深行也是一手压住了她的脑袋让她别看。

在地上坐着的景桂兰,她手上正拿着容深行扔过去的那把手枪,依稀还可以看到硝烟,她顶着一双赤红的双眸,左手托着枪,右手扣下了扳机。

“Duang”的一声。

景桂兰手中的枪也照样跌落在了望台的地上。她双手不停抖着,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扶着铁围栏。

一张惨白的脸上全是眼泪,不停地吼着,声音凄厉:“是他自己,是他自己活该,全是他活该,不是我的错,都是他自己罪有应得!”

聂云琛也觉得全身有些软,特别是看见聂城身下溢出来的刺目的血。

景桂兰把枪扔了以后,就往后退了几步,她恍惚中惨烈地笑着:“他死了,终于死了,我杀了他,我杀了他。哈哈哈,他终于死了,琛儿。”

景桂兰半哭半笑,又开始笑温柔地唤儿子:“琛儿,他终于死了,以后他折磨不了你了,更折磨不了我了,答应母亲,答应我,谁都不可以放过,那些跟他有血缘关系的,天涯海角,你也要绝了他们,听见了没有,我要你跟我保证!”

聂云琛被景桂兰的声音强行把注意力拉了回来,他略微紧张地看向景桂兰:“母亲,小心身后,别退了!不能再退了!”

“答应我,一个也不能放过,包括聂云珏!琛儿,你该学会绝情!不要让任何人,有掐住你脖子的机会!”景桂兰凄凉一笑,脚底一踩空,直接从了望台坠落下去。

“母亲!不要!”聂云琛的表情一片空白,他飞跑向那边,想要抓住景桂兰的衣袖,可是景桂兰就那样直直坠进了河流之中。

砰的一声,在那汹涌的河流之中,溅起了一片的水花。

“母亲!!!”聂云琛跪在铁围栏边,而景桂兰的身体已经淹没在了河流里面,“快,你们快下去,快下去救人,快!”

聂云琛回头厉声呵斥道,这些人纷纷放下了枪,一个两个都冲了下去,有的甚至从上头直接纵身跳了下去。

季无忧看着眼前的一切,包括在那地上躺着的那把容深行的手枪,她恍然地抬起头看着容深行的侧脸。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一个念头,这也是容深行故意的。是他故意把那把枪扔到了景桂兰的脚边,为的就是赌景桂兰会亲手开枪。

要让聂云琛开枪,应该会有些麻烦,毕竟那也是他的亲生父亲,可是对聂城积怨已久的景桂兰就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季无忧下意识地松了一下容深行的手臂,察觉到她动作的容深行也面无表地把视线收回来,一眼就撞入了情绪复杂的季无忧的眼眸中。

章节目录 第571章 终逃(19) 在他们的对视中,容深行可以看得出她的怀疑和错愕,可是他没有说一句话,更是没有辩解哪怕一个字。

聂城该死这是真的。

包括他做的那些混账事。

可是容深行方才才说过,那是聂云琛的家事,他不会插手,可是他食言了,他是没有明面儿上插手,可是他暗地里把人给算计了。

既然聂云琛一早就知道聂云珏应当会在今天做出造反的事情来,那么容深行也应该知道了,只有他们之中彼此清楚才会配合得那么天衣无缝。

要说不知道的,恐怕也只是聂云珏把他们带去了哪里这一点,容深行找过来才耗费了一些时间。

那么容楚的事情,他也应该早就知道了吧?如果早就知道的话,为什么他不出现,以至于容楚真的被人伤害到失忆他才站出来?

季无忧有些迷茫,她几乎是正神之中,就松开了容深行的手臂,她微微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容深行垂眸,眼眸中波澜些微,他的情绪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在季无忧反射性地往后退开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郑重其事地告诉她:“聂城必须死!”

季无忧看着被他抓住的手腕,眨了眨眼睛,心下空落落的,她咽了咽喉咙,抬头凝视着他的脸:“三叔心中,还有该死的人,对不对?”

容深行一言不发。

大概一个月的时间,半个月中她都在等待着他,等着他回来,在此之前,她帮他守着他们的家,可是他,却利用了一切能够利用的人,包括他的亲妹妹容楚。

她不害怕他用计谋,在总统府谋求生路的人,谁心里没点鬼?可是他连容楚,连她都利用了。

季无忧伸出左手,力道软到根本就掰不开容深行的手,她也不知道她的眼眶有没有泛红,只是觉得声音嘶哑:“三叔知不知道,楚楚失忆了?”

容深行没放开她的手,捏住她手腕的力道更强劲,他沉着声音:“我知道,可是她失忆了更好,忘掉那些事情,不是更好吗?”

“可是楚楚她……她之前受到过的那些伤害……”季无忧恍惚中专注着容深行眼眸中的深邃和冰凉,她摇了摇头。

不对,这不是她的三叔。

不,也不是。

应该说是,容深行心中的那种阴冷一直都存在,就像是上一辈子他使用的那些粗暴手段把她娶到手一样。

他一直都不像是季无忧心中所想的那么光明坦荡,有也是有的,可是容深行心中的那股子狠劲还是占据很大一部分的。

季无忧顿时觉得脑袋有些晕沉沉的,脚下跌了一下,被容深行扶住。

容深行立刻吩咐道:“金易,带无忧小姐下去休息。”

金易赶紧从后头上来扶她。

“你刚从酒店出来,也回去好好休息。”容深行神情冷然地把季无忧的手给放了,金易扶住了她。

“容爷,那您呢?”金易扶着季无忧问他。

“我?”容深行轻轻一扫在不远处被人护着的聂云珏。

章节目录 第572章 终逃(20) “我自然有事要做!”容深行往前走了几步,把景桂兰方才扔掉的那把枪从地上捡了起来。

放在手里掂量了两下,里面还有子弹。

“不要让她看到血腥!把她带下去!”容深行扳了一下保险,眼神幽寒,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过去。

金易拉住季无忧,由后头揽住她,让身旁的手下护着,快速地把她带下了了望台。而已经失神的季无忧,完全没有反应,只是任由他把她带了下去。

跟随着容深行来的人,包括刚才跟着聂城的人,现在一窝蜂涌了上去,所有人的伤口都对准了聂云珏。

聂云珏捂着鲜血溢出来的手臂,看见迎风而来,犹如鬼魅的容深行,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容爷,好手段啊!”

护着聂云珏的人也往后退了两步,重重围着保护着他。

容深行瞧了一眼手上的黑金丝手套,紧紧地捏住了枪身,他杀过的人太多,多到手上鲜血数都数不干净,所以,对于杀人这件事情,容深行从来没有含糊过。

他站在风中,距离聂云珏不远,唇角的弧度阴冷:“你更应该说,是你罪有应得。”

“呵!”聂云珏轻声哼道。

而坐在一旁,被母亲的纵身而下吓到有些悲痛的聂云琛,也涨红了一双眼睛凝视着这一边,他扶着围栏爬起来,哽咽着:“深行,我说过,要放他一条生路。”

“二公子!”容深行打断了他的话,神情冰冷,“如果二公子觉得是我太过过分,做事太过绝情,那么不好意思,今天这个人,我必须杀了他!”

聂云琛自己说过的话,他必须记得,而且现如今他心心念念着母亲:“给我个理由!”

容深行微微扬首:“聂城杀了我大哥,而他……是帮凶,也伤害了我妹妹,新仇旧恨,今天我必须要跟他清算!”

聂云琛的心口上下起伏着:“没有证据直接证明他做了那些事情!”

容深行抬手,用枪口擦了一下太阳穴:“二公子,是想最后仁慈了吗?做了那么多事情,现在才来回头说想收手?”

了望台之下,跳下去的人往上喊着已经打捞到了景桂兰,聂云琛神经紧绷着,左看看又看看他们两个。

只听容深行道:“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和二公子全无干系!”

聂云琛咬了咬牙,在聂云珏那种早就料到,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眼神之中,他选择了旁观这里,转身冲下了了望台。

他的母亲,比聂云珏更重要。

容深行冷幽幽地收回眸光,对着站在围栏之外的聂云珏说道:“聂云珏,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聂云珏轻扯嘴角:“有遗言,我也不会告诉你,因为你又不可能帮我实现。”

“楚楚的事情,我大哥的事情,我说的,你没反驳意见吧?”

“确实,我反驳不得!”聂云珏压着手臂上的枪伤,“但是,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容楚,我没想过要伤害她。”

“可是她差点死掉,这是事实。”

章节目录 第573章 终逃(21) “因为你的原因,楚楚受伤,抢救,到现在失忆,全都是因为你。”

“所以,我也没打算你会真的放过我!”

“挺有自知之明的!”容深行站在把聂云珏围住的这些人当中,身影修长,声音清冷,“但是,也挺不知所谓的!”

“嘴皮子功夫,我也不想和你耍,要不是看在你才华不错的份儿上,我早就应该把你给杀了。”聂云珏回想起当时的失败,不由觉得仿佛是冥冥之中一样,“你大哥死的时候,我那个好父亲连同其他人一起出手的时候,我就应该把你一起干掉。”

容深行附和了他两句:“可惜了!”

“是啊,可惜了!”

当初聂云珏无意中知道聂城要对付容家时,就提议先把容深恒干掉,最后才是容深行,毕竟,容深恒的影响力比容深行大得多。

容深恒一死,容家的庇护也就少了很多。

可算盘打得好,实际却不是这样,容深恒的死警觉了容深行,让他做出了防备,最后,刺杀容深行一次又一次失败告终。

“容爷,要不要开枪?”身后的人托着枪问了一句。

容深行抬手拦了一下,示意他们先停一下:“聂云珏,我是真的不能放过你!”

“我也没有打算请求要你放了我。”

双方的对峙,聂云珏没有让他的人抬起手,因为他的人也少得可怜,如果容深行要开枪,他是绝对活不出去的。

容深行的枪口直接指着聂云珏的头,他的眼神幽暗,直接锁定住了他的眉心。

而聂云珏也没有半点躲避,他嘴角上上扬的弧度至始至终没有落下去过。

砰的一声。

在众人的瞩目之中,并没有鲜红的血液。

容深行开的那一枪,直接扫在了聂云珏旁边的围栏上,而容深行的手,则是被刚才问他到底开不开枪的人撞击着往旁边移开。

而一把刀子,直接扎在了容深行的左手臂上。

容深行咬牙哼了一声,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直接往后猛地一踹,扣动扳机开了一枪,那个人被他打倒在地上。

也正是因为这一枪的开头,聂云珏那边的人先举起手来,往容深行这边扫she。

由于刚才内鬼出来相护,容深行左手还受了伤,他们很快往前打这子弹,而护着聂云珏的人,也一个一个地倒下来。

“容深行!你给我等着!”聂云珏在情急之下吼道。而他面前的手下一个又一个倒下。

形势对聂云珏来说,一直很不好,直到天空中的直升机卷着风声出现。

直升机上的人每一枪,都打在了容深行这边的人身上。

容深行在地上翻了一翻,躲到了了望台的铁皮后,跟随他的人也全都撤离了回来。

戴着黑色耳机和安全帽的傅徵开了机舱门,上面落下了一段绳梯。

绳梯一路往下,在风中摇动着,晃来晃去让人眼花缭乱。

聂云珏却迅速抓住了绳梯,攀了上去,而剩下来还活着的一个人,反手直接把其余活着的同伙射死。

章节目录 第574章 终逃(22) 这么做也是考虑周全的。与其把他们留下来,让他们受尽盘问逼供的折磨,还不如直接把他们打死,以绝后患。

也以防他们把一些秘密透露出去。

“上来。”聂云珏伸出了一只手,直接做出拉人的手势。

那位是他的副手,他一直还算信任,不会留下他不管不顾。副手抓住了他的手,两个人被绳梯拖了上去。

直升机上透出了两个黑洞洞的枪口,不停地往了望台下方扫子弹。

容深行这边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容爷,你的手臂正在流血。”手下提醒了他一句。

容深行也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之后,把他们的狙击枪夺了过来。

傅徵坐在直升机副驾驶座上,透过望远镜去看半隐藏在铁皮之后容深行的动作。

他立刻低声吼道:“快走,容深行想狙击我们的直升机。”

“是,公子。”坐在驾驶座上的人快速地把直升机往后开。

他们不用在意航线,只要先逃离了总统府,总能够摸爬滚打回到R国。

聂云珏忍着手臂的剧痛,和副手一起吊在绳梯上,他对着容深行喊,眉目微挑,最后恐吓道:“容深行,记住我今天的话,你给我等着!”

回应他的,是容深行的一颗从狙击枪里打出来的子弹,子弹沿着直升飞机机翼擦了过去。

本来是可以击中的,可是傅徵动了一些开关,让直升机的位置偏离了一些轨道。

才让子弹和直升机擦身而过。

不过,傅徵的额头上也直冒冷汗,他握住操纵杆的手心也是冷汗涔涔。

容深行收了狙击枪,眼眸追逐着远远飞出去的直升机,把狙击枪递给了旁的人。

“容爷,你的枪法?”有手下也看出来了,容深行可是连陈令参的飞机都能打下来的人,就这么一点儿距离,怎么可能因为飞机偏离了一些轨道,就打不中。

明明是他。

最后收了手而已。

“手痛,瞄不准。”容深行把自己的手枪也塞进了皮靴里。

其实,最开始的那一枪,他是下了杀心的,毕竟大哥和容楚的仇怨就摆在了那里,可那一枪过后,没有打中也是天意。

所以,他收手了。

“不追吗?”

“连傅徵也杀吗?”

手下被他反问一句给噎住了,是啊,傅徵不能杀,傅徵一死,傅曦过来也就没有任何意义。

容深行抬眸看着天际:“傅曦公主,该高兴了。”

因为他最后,还是没对她哥哥下死手。当年的恩情,要说怎么还,这一次算罢。

所有人站了起来,收拾着残局。

手下踢了踢刚才偷袭容深行却已经被他打死了的人:“这人是新人,面孔也大众,容爷,是我们失察。”

容深行没去看地上的那个人,更没去看已经死绝的聂城:“给我找个医生过来吧,替我拔刀。至于这些,总统先生的尸体还是抬回去,其他人你看着处理吧。”

“是。”

景桂兰被打捞上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在河水之下,早已经溺亡。

章节目录 第575章 大丧(1) 聂云琛不停地用手给母亲按压心口,可是景桂兰的手还是软趴趴地,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她的表情温柔,全身湿~透,仿佛一点儿难过都不曾有,离开的时候很安详。

“公子,夫人已经没气了。”身边的人语音略微嘶哑地提醒着他。

聂云琛没有听,反而是一直倔强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但景桂兰就是没有半点生还的迹象。

最后,他跌坐在景桂兰尸体的旁边,把脸全部埋进了膝盖中,没有哭声,可同时,所有人都不敢上前来打扰。

容深行扶着还被刀插着的手臂,从了望台上下来的时候,就这么看见了聂云琛坐在沙地上的背影。

金易安顿好了有些慌神中的季无忧,走回头的时候,发现了鲜血直流的容深行。

“容爷。”

“没事,死不了。”容深行的视线一直落在聂云琛的身上。

“二公子他?”

“难过吧。”容深行撇了一下视线,因为手臂上的疼,让他蹙了一下眉,“过去了也就好了。”

是啊,过去了也就好了。聂城已死,景桂兰殉~情,聂云珏造反不成逃亡,傅徵的事情他自会隐瞒,聂云琛,他在不久以后,就会得到所有。

可也失去了所有。

容深行想起了景桂兰跳下去之时说的那一大段话,她说一定要把聂城留下来的那些私~生~子女全部处理干净。

可是聂云馨也是。

聂云琛,会对自己的三妹动手吗?

容深行摇了摇头:“走吧,你们看着点他,回头让二公子回居所,好好休息。”

“明白。”

在医院窗前站在的容楚,一手握住心口前挂着的项链,一手拿着一杯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钟霜在她身后的床边,笨手笨脚地削着苹果,她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所以做起来根本不顺手。

“楚楚,你才刚醒过来,不要太过于直视太阳,对眼睛不好。”

容楚没回头,她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天空中的一只飞鸟:“我没关系,我就想看看,我觉得,那天边的云彩格外好看。”

钟霜是谨遵医嘱的人,她放下了削得不成样子的苹果,走过来帮容楚把窗帘拉上:“楚楚,听母亲话,无聊的话,可以先看看电视,我给你放。”

钟霜把容楚拉了回来,这么一拉以后,才发现容楚的脖颈上多了一条项链:“这个,什么时候的?”

钟霜一把抓住她心口的项链,左右端详了会儿,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容楚垂着眼帘,脑海里突然闪过了那张脸,让她觉得莫名熟悉的脸,她抬手捂住:“就中午我出去逛逛的时候,有个买花的小姑娘送的。”

“这买花的小姑娘送的?”钟霜拍了拍手,更是觉得不妥,“不行,这也不知道干净不干净,还是别戴了。”

“我想戴着。”容楚抓住了她的手,停了一会儿,“母……母亲,我想戴着。”

这一声“母亲”,让钟霜收回了手,脸上的笑容立刻浮现起来:“好,你想戴着,就戴着吧。”

章节目录 第576章 大丧(2) “一根项链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回头母亲再带你去买。”钟霜帮她顺了一下她的额发。

容楚很肯定地回答她:“可我只想要这一条。”

钟霜也没觉得有什么多大不了:“没关系,以后你见多了,肯定会改变想法的。”

容楚也没有再和她争辩,那一声“母亲”喊出口之后,也就意味着她已经接受了他们,更是接受了自己是容楚的身份。

只是,她的心突然有些空。

特别是看着天空的时候,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从她的身边离开。

——

金易安顿季无忧的休息室里。

季无忧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人一直在清理催泪瓦斯留下来的残局。

进来伺候季无忧的佣人,在季无忧扶着沙发时嘟囔了几句,季无忧睁开眼睛:“你们在说什么?”

佣人们被她突然的开口吓到,她们本以为声音已经很小,她们伏下身来:“没有没有,无忧小姐,我们什么也没有说。”

“我让你们说!”季无忧神情严肃,一手抬起,掀翻了一个玻璃杯子,里面盛满了温开水,玻璃杯子碎了一地。

佣人被她的动作吓到,立刻颤颤巍巍道:“我……我们听说……我们刚才听说……”

季无忧只觉得心口很闷,更是觉得总统府这里让她喘不过气来,她偏开了视线:“算了,你们还是别说了。”

佣人们抖着腿,拿着各种东西退了出去。

也就是在他们退出去的时候,金易扶着捂着手臂的容深行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私人医生。

季无忧的目光本来是往里面的,听到动静的时候,她自然地回头看,一见容深行手臂上的伤,她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站了起来:“三叔,你的手……”

也就说了五个字。

她反应过来,又立刻坐回了沙发,咬着牙执拗地不去看他们,只留了一个后脑勺给容深行。

金易一脸茫然。

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他俩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

金易把容深行扶到了季无忧坐着地沙发对面,只听容深行一脸忍不住的样子道:“疼,你给我轻点。”

金易张了张嘴:“哈?”

容深行瞪了他一眼。

他立刻改口:“哦,容爷,你小心,小心点,不要动到伤口。医生,你赶紧的,赶紧帮我们容爷看看。”

季无忧转过脸去,一只手抓着抱枕,嘴上却不饶人:“疼不死你。”

金易也听见了,眨了眨眼睛。

坐在对面沙发的容深行使了一个眼色,让医生赶紧过来,医生也挺会察言观色:“容爷啊,你这……这伤口有点深……我都不一定敢拔刀啊。”

“那怎么办?”金易和容深行还没开口,季无忧倒先跳了起来,她和容深行的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撞上,而后她轻咳了两声,站了起来,往外走去。

“人呢?外面的人呢,来个人,我饿了,煮碗面也行。”她一边装作啥事没有,一边故意忽视了他们几个。

章节目录 第577章 大丧(3) “赶紧的,别磨磨蹭蹭的,人呢,刚才不是还嚼舌根,嚼得挺麻溜的吗?需要的时候,一个两个都哪儿去了?”季无忧对着外面喊了两声,可是都没有人回应她。

她有些尴尬,又有些愤愤地盯着外头站着一排全副武装的人,每一个身穿制服的人手边都拿了一把枪。

标准的姿势彰显着他们的训练有素。

金易不敢笑,主要是他习惯了面无表情。医生也不敢,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最后还是容深行开了口:“金易,听见了没有,无忧小姐说了,她饿了,赶紧让人给她准备吃的去。”

“不吃了,我不饿了。”季无忧背对着他们,气鼓鼓地反驳,“你爱吃就留着你自己吃吧,我饿死也不吃你的!”

这话,说得挺任性的。

她都在容家待了那么长时间了,不知道吃了多少他的了,现在才来说什么骨气,那也太晚了。

“好。”容深行也不跟她争执,只是跟金易说,“既然季小姐她不吃,那就算了,可是你家容爷还饿着,我吃。”

金易点了点头:“是,我这就让人给您去准备。”

说完,金易就已经走了出去找人安排。

那个私人医生虽然说着伤口太深他不太敢拔刀,可还是开了药箱,把一针麻醉剂注射进了容深行的手臂。

季无忧回头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知道又是他在糊弄她,她瞪了一眼容深行,到旁边的吧台坐下来,在上面挑挑选选,拿了一瓶度数40的红酒下来。

容深行抬了一下眼,刚巧碰见她鼓着腮帮,拿了一个高脚杯往里边倒红酒,她的神情不太专注,甚至飘飘忽忽的。

“你给我喝一个试试看!”容深行声音平静却渗人,在医生收回麻醉针剂的时候,冷飘飘的一句话扔过来。

季无忧端着那杯红酒,对着半空中的他敬了一下,然后,在他那不太好看的目光中,把一整杯红酒喝了下去,喝完还把高脚杯颠倒过来,刻意给他看,还挑衅地tian了一下唇角。

这一杯还不够,季无忧还要去倒另一杯,她就那么翘着腿,坐也没个坐相,好似夜店小姐的那种调调。

特别是她身上的那条浅紫色的晚礼裙,更是让她身上这种格调分外浓烈。

“放下!”容深行又冷冷地说了两个字。

“就不放,你怎么样,过来打我呀!”季无忧轻哼一声,还做了个鬼脸,反正医生正在帮他拔刀,她才不怕,有本事他过来。

不过说着说着,她倒是觉得头有点晕,这酒,真不愧是40度的,之前她在会堂喝的那一杯应该才是20度吧。

“你给我等着!”容深行动了一下手臂,医生把他按住。

“容爷,我正在拔刀。”要不是怕出事,医生才不会阻止他,更何况,把刀拔了以后,还要去正规医院打破伤风之类的。

容深行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眼底说不出的烦躁,医生也冤枉。

“等着就等着,你还能把我怎么样?”季无忧借着酒劲继续挑衅他,“我就喝!”

章节目录 第578章 大丧(4) 季无忧举起了重新倒的那一杯红酒,照着第一次那样用目光去挑衅容深行,刚想收回来喝掉,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回来的金易一把拦住。

因为毫无防备,那红酒杯很简单地就被金易抢了过去,并且他还恭恭敬敬地说着:“季小姐,不好意思,你这个年纪并不适合喝这么烈性的酒。”

这个酒劲儿是真的强,她刚才那一杯其实也只是倒了一小杯,可就是这样,她的小脸还是被酒气熏染得通红。

季无忧眼睁睁地看着手中的红酒被夺走,她立刻从吧台的椅子上跳下来:“你还给我,那是我的酒。”

金易为了不和她直接碰触,就这么虚虚的伸出手拦住了她:“季小姐,这是规定。”

“我去你的规定!”季无忧弯了一下腰,想要从另一边拿回红酒,金易却转了一个角度,让红酒杯远离了她。

医生拔刀的时候,容深行咬着牙,听她说了一句粗口,立刻半压抑半克制地呵斥了一声:“说话就说话,女孩子家家的,不准说粗口!”

酒劲儿上来,季无忧才是天不怕地不怕,她就是要挑衅他,她对着容深行的方向吐了吐舌头:“我就说,你怎么样,我就说!你敢做还不准我说了?”

她站都不太能站稳,还要扶着金易才能勉强和容深行对视。

医生让容深行移动了一下胳膊,在拔刀以后,立刻帮他放了止血的药,把伤口包扎好,暂时这样处理。

等去了正规医院恐怕还要进行缝针。

“容爷,可以了,不要扯到伤口就行了,等会儿还要去医院再进行精密的检查。”医生把那把刀拔出来沾血的刀扔进了铁托盘里。

容深行扶了一下手臂,直接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他的脸色不太好,加上了病色以后更是沉得渗人。

季无忧被他这个突然的动作给吓到,也不再去抢金易手里的红酒杯,而是扶着金易的手臂,直接往他身后躲:“干什么,你干什么?你要对我干什么?我告诉你,家暴可是犯法的,你要是敢打我,我就告你!”

一连三的发问。

被她当做挡箭牌的金易无奈地举着酒杯在半空中,身体因为她的不停躲避而转动着。

金易扫了一眼身后,无奈地说道:“季小姐,你放心吧,容爷不会打你的。”

“我才不信你!你跟他是一伙的!”季无忧可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金易心想,既然你不信我,又坚定他和容深行是一伙的,那么拜托不要用他来挡人啊。

“金易,你让开。”容深行走到金易的面前,冷声吩咐道。

后边的医生有些担心,毕竟那是他刚刚包扎好的伤口,要是再裂开了,那他又要承受一次容深行的低气压。

金易哦了一声。

想扯开季无忧的手。

“不放,不准你走,我不准你走!”季无忧开始耍赖,做出八爪鱼的样子,整个人从金易身后攀了上去,“就不准你走,不准你走!”

她边拉着还边哭,哭得惊天动地。

章节目录 第579章 大丧(5) 连在外头守着的人,都动了一下耳朵,恨不得立刻捂住,季无忧更是拉着金易不放,就好像金易是那个骗了她感情的骗子,还不对她负责人的那种人。

金易一脸的青灰,脸上的表情窘迫不已,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下意识地把目光放到了容深行的脸上,发现他脸色更为难看的瞬间,金易觉得可能他等会儿会死得更难看。

“你给我下来!”容深行迈步走了上去,用没有手上的胳膊一把拉住她的手,“听见没有,快给我下来,别丢人现眼的!”

季无忧搂住金易的脖颈,是那种死死搂住还往后扯的那种,金易只觉得呼吸都快要窒息,反手拉住她的手腕,却不敢扣住她,只能隔着她的衣袖:“季小姐,你再这样……我就要……凉了!”

“凉粉?你说凉粉?”季无忧顶着那一张酒气满满的脸,“我要吃凉粉,凉粉好,放开我,你放开我,我要去吃凉粉!”

容深行一咬牙,捏着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掰离了金易的脖颈:“赶紧下来,我警告你啊!”

能够喘气的金易也反手拉住她的另一只手,把季无忧从他的后背扯了下去。

“啊!!!你们松开我!杀人了!来人啊!杀人了!”从金易身后滑下去的季无忧跌坐在地上,双眼迷茫,嘴上却尖叫着。

私人医生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走,还得麻溜地走,所以他把东西收拾好了,一溜烟地往外头跑出去,和那些看守的人站在一起,大眼瞪小眼,然后尴尬地笑了笑。

金易揉了揉被她手指掐红的脖颈,往后退了好几步:“咳咳,那个容爷,我去看看厨房的情况,看他们有没有做好饭菜!”

金易一边轻咳嗽着,也一边快速小跑着出去,还把那杯红酒给带走了。季无忧是眼睁睁看着他走的,她伸出手,还在哭着叫:“别走呀!回来,我要吃凉粉!”

休息室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容深行原本是扯住她手腕的,现在变成扯住她后脖颈的衣服领子:“凉粉好吃吗?”

“好吃!我要吃!”季无忧伸腿提了一下,却被衣服勒住脖子,她呆了一下,不哭喊了,“我……我呼吸不过来了……呼吸……呼吸……”

其实容深行没有用力,所以她还是可以呼吸的,只是醉酒耍酒疯,就容易做出常人所不能理解的事情。

她身后的容深行没有松开她的领子,而是叹息着道:“你退回头一些就可以呼吸了。”

得到了这个指令的季无忧,可爱地哦了一声,结果却往前面又走了两步。

“笨!”容深行为了不在松开她的那一刻,她被摔出去,只好在松开她后衣服领子前,把她的手拽过来。

然后才松开了她的领子。

季无忧觉得可以呼吸了,慢悠悠地回头来,她抬手点了点容深行的鼻子:“怎么回事?我呼吸过来的了?咦,三叔!三叔!”

她指着容深行,细语呢喃着。

章节目录 第580章 大丧(6) 她半眯着眼睛,半端倪着容深行的那张脸,然后,抬手扫了一下他的眉间,还嘟起了嘴巴:“三叔,是三叔,真好!”

容深行看着眼前的她发着酒疯,还站都站不稳,摇摇晃晃地往后倒下去,他只能伸出手半托着搂住她,他是搂住她,可她却只想往他的怀里~蹭。

容深行也不好用双手抱住她,而且也有短暂的错愕和不知所措,他不懂自己现在对她到底存有什么感情。

他自己都分辨不开,只是有不应该,且觉得很危险的那种。

“三叔,我想吃凉粉!”季无忧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热气全都呼到了他的皮肤上。

容深行的眸光深了下来,任由她搂着。

而季无忧醉酒说的那些话,进入了他的耳朵里,却被他刻意地忽略而没有进入他的心中。

最后,季无忧平静下来,只想睡着,她的睡容娇弱,完全无害的样子,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趴着。

容深行弯了一下腰,把她整个人公主~抱起来,对着外头喊了一句:“金易,去找个房间,再安排人守着。”

容深行知道金易没有走,金易也不敢走,就那么在门外等着,一听容深行喊他,他立刻出现,不过他第一眼就见到了容深行抱着季无忧的样子:“容爷,你这是……”

刚脱口而出的话,他又觉得问出来有些多余,他不应该多想,所以他退了回去:“我这就带您过去。”

一个房间而已,总统府这么大,随便找一找就可以找得到,不过嘛,当容深行抱着一个女孩儿出来,而那女孩儿还扒拉在他身上的样子被很多路过的佣人,包括处理善后事宜的人都看见了。

但是,他们看见只能当做没看见,谁也不敢那么多嘴巴,更何况,听说聂大公子造反,把聂城给杀了。

聂城是谁。

他死了那还了得,而且景桂兰也失足追坠河而死,一天之间,总统府局势大变。

现如今看来,聂云琛必定会上位,而容深行是追随着他的,所以比起以往,所有人都更不敢招惹容深行了。

“无忧,无忧!”不知道打哪里听闻了讯息的江意年,带着宁妍姗匆匆赶过来。

江意年那是刚想展开悲痛欲绝的表情,以及那精湛的演技,一看见抱着她的是容深行,就吓得立刻闭了嘴。

刚才在会堂上,容深行可是警告过他一番的。

宁妍姗也吃了憋一样,脸色灰白,在容深行的目光下,两个人就跟跳梁小丑一样难看。

可却不得不跟他打招呼,颤颤巍巍的:“容……容爷。”

容深行没理会他们,只是吩咐身边的金易:“没有让人守着吗?”

金易也很无奈:“守着了,大概是因为太混乱,给漏了。”

“以后,得多跟宾客普及普及,总统府里什么地方该去,什么地方死也不能去。”

“是,我会吩咐下去。”金易当即叫来了两个人。

把江意年和宁妍姗挡在了外头。

“容爷,我只是……”江意年话都没说完,容深行就已经抱~着季无忧进了房间。

章节目录 第581章 大丧(7) 眼睁睁地看着容深行用脚跟把门给踢上了以后,金易和其他两个人推着他们出去:“江少爷,宁小姐,这是总统府的重地,宾客还是回到宾客安置注意场所去吧。”

江意年被推搡着往后退:“可是,我要见一下……容爷,我们之间有误会,我要和他说清楚。”

“容爷现在正在忙,要是见面的话,以后再说吧。”金易推着他们两个往外走。

江意年和宁妍姗虽然略微有反抗,但是别人身上有装备,他们也不敢反抗得太强烈。

直到被推了出来,大门一关上。

江意年还恼怒地踢了一下花圃,却被震得脚痛:“真无语,这么一来,我以后要是再想见季无忧,那就是难上加难,特别是容深行,你看他现在,对我都已经这个态度了。”

宁妍姗看着他踢花圃,在一旁默默地站着,最后她脑海里闪了一下:“意年,你有没有觉得刚才某些东西怪怪的,让人看起来就特别违和?”

江意年一下子没有想到她是什么意思,他愣了一下:“哪里怪怪的,怎么说?”

宁妍姗拉着他的胳膊,让他退过来,然后瞟了一眼大门里面,低下声音以后,她若有所思:“季无忧是容深行的什么人?”

江意年毫不犹豫地回答:“侄女儿啊。”

“对啊,没错啊,季无忧是他的侄女儿啊。”宁妍姗拍了一下手掌心,“可是你刚才有没有注意到,容深行抱着她的姿势,那种姿势,很亲~密的样子,这像是在抱着自己侄女儿的样子吗?”

江意年脑袋炸了一下,他惊愕地张了张嘴:“你的意思也就是说,就是说,他们……”

江意年指了指大门里面,在声音调大的时候,他低了一下声音:“你说容深行他……喜欢上了……”

宁妍姗环抱着双臂,嘴角突然扯了扯:“八九不离十。”

“可是容深行和季无忧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啊。”

“可是他们是名义上的亲人啊,只是这样,就足以让他们饱受外人的诟病。”

宁妍姗一直不知道,为什么容深行每一次都看他们不太顺眼,从第一次在容家遇见的时候就是这样,现如今回头想想,恐怕是在吃飞醋。

还有刚才在会堂,江意年求婚的事情,容深行肯定知道了,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容深行连救个人都在吃醋。

这件事情,要是传了出去。

容深行和季无忧,两个人的名声都要一落千丈。

“妍姗,这可不能凭空猜测啊。”江意年有点怀疑,他的直觉一向没有身为女人的宁妍姗强烈。

“我可以百分百的确定。”宁妍姗很肯定地道。

“那你想怎么做?要想清楚,那可是容深行,开罪容深行那可要三思而后行啊。”江意年凑过来,在她的耳边说着话。

“你都已经开罪他了,与其以后提心吊胆地怕他暗地里对付我们,不如把他们的名声搞臭,让他们自保都难,更是无暇顾及我们。”

章节目录 第582章 大丧(8) “你确定吗?”江意年还是有些犹豫,他现在看见容深行,都是特别怂的那种样子。

“我确定。”宁妍姗毫不犹豫地道,“怎么,你怕了?如果你怕的话,你姑姑之前说的话,恐怕都是在逗你的。”

“可我姑姑只说了要我去接近季无忧,只要能够得到她的青睐,以后让她在容家说上一些话,根本不成问题。”

“可现在问题是,你根本就不能娶到季无忧了,你看容深行现在护犊子的那种样子,你觉得可能吗?”宁妍姗一直觉得江意年太听他姑姑的话。

现在她说这种在理的话,他却转不过弯来了,要不是为了以后两个人的前途还有她心中早就对江意年痴心的喜欢,她才不会蹚这一趟浑水。

“我怎么可能抢得过容深行。”这一点,江意年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容深行要是想要一个人,谁又能和他抢?

“这不就是了,现在聂城已经死了,景桂兰坠河,聂云珏逃走,以后的榕城,只有聂云琛说了算,而容深行,是聂云琛的得力助手,现在的局势就是他不死,只有我们死了。”

没错,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的。

除了聂云琛,容深行就是那个权势最大的人。他们已经在老虎头上拔毛了,就怕老虎转头过来计较。

“我听你的。”江意年点了点头,“我听你的,这一次。”

宁妍姗凑过去,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江意年眨眼之中,有些错愕地听完。

江意年抬起头问她:“真的要这样?可以拍得到?”

宁妍姗勾了一下粉红的唇,眼底一片的阴郁:“只要派人跟着,反正现如今容深行暂时不会回第九了,等总统府一切尘埃落定下来,总有机会会被我们逮到,到时候再曝~光出来,容家肯定会名声大噪。”

“那今天?”

“先回去,别打草惊蛇了。”宁妍姗拉着江意年一起,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

金易把人赶走以后。

厨房也传来了消息,说是饭菜已经准备好了,他们可以去正厅了。

这里也只是总统府的一个别居而已,不比景桂兰和聂云琛他们的别居大。

房间的床铺也是小小的一张。

容深行帮季无忧把被子拉上,盖住她的心口,还把她的手放了进去。

“她都已经睡了,不用了,让人都撤了吧。”容深行对着一个隔光屏风外的金易说道。

“容爷,你不是说你也饿的……吗?”金易还特地让人准备了两份。

季无忧刚才嘟囔着要吃凉粉,他还特地让人去外头买,买不到,这种天气谁会吃凉粉,所以就让人紧急做了出来,样子不太好看,但味道是绝对不差的。

“我不饿。”容深行凝视着床上睡熟的季无忧,抿了一下唇,片刻,他站了起来,从屏风这里走出去。

再次很肯定地吩咐:“让他们撤了吧,要是觉得可惜,就让他们自己吃了吧。”

“是。”金易点点头,开了门和外边的人说了一些话。

那些人撤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583章 大丧(9) 那些人撤了出去的同时,为了把空间留给容深行他们,金易也撤了出去。

就在他打算把房间门关上的瞬间,容深行抬了一下头:“你为什么也走?”

“哈?”金易双手拉着门,顿时定住,他愣在当场,然后手上的动作也没有继续下去。

容深行直视着他,看着他那副略有茫然的样子,然后他再一次发问:“我问你,为什么你也要走,如果你也要走,我不应该也有走吗?你关门做什么?”

容深行本来就已经打算要出去了,季无忧睡熟在这里,他也需要去处理要处理的事情,然后叫几个佣人过来看着,门外有人守着那怎没关系。

金易略微茫然,顿时额了一声,然后松开了两边的门:“抱歉,容爷,我以为,你会想要我……关门来着。”

金易左右看看,又看了一下一下容深行的脸,他回答道:“我觉得,还是不用关了吧。”

容深行拉了一下他的手,越过他,先走了出去,然后吩咐道:“关门!”

跟在他身后的金易脑袋上浮现了几个问号,然后他也走了出去,顺手把门给关了起来。

身后的容深行又立刻回头说了一句:“轻点!”

金易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放缓了手上的动作,把门轻轻地拉了上来。

直到那门被稳稳拉上来了,金易才彻底松了一口气,跟着容深行走了上去。

聂云琛现在在居所休息,景桂兰的尸体和聂城的尸体被安置在景桂兰的居所那里,已经盖上了白布。

而聂云琛直到现在,都不太能够接受景桂兰的死讯,他现在一闭上眼睛,几乎都是景桂兰坠下去的那个场景,几乎跟噩梦一样,不停地浮现在脑海。

容深行现在全权接手了所有的事情,包括之后的安抚各种宾客,加上让事情先沉淀下去,暂时不要泄露出去。

让所有有怀疑的人都以官方的消息为主。

可惜,还是有一些人试图把消息传出去,关于这种可以让全城动荡的时事资讯,一旦爆出去,肯定轰动整个榕城。

很多试图攀爬铁丝围栏的记者们,也都被拦截下来,有些情绪过于激愤的,还被容可沉和连枷吩咐看守起来,在消息曝出去之前,让他们绝对待在总统府里。

后来,那些个其余的,把这种情况看在眼里的记者们,也都学会乖巧下来。

而那些开着豪车去撞总统府大门的人,车轮胎都被容可沉吩咐的人给打爆。

所有的损失,最后都由总统府承担。

那些人最开始的激动,到最后的被震慑,直到后来,都安顺了下来,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有些婴儿在不停地吵闹哭闹。

总统府大门后,也是一片的狼藉。

这种情况持续到容深行亲自过来,吩咐把每一家人都安顿好,总统府的客房和居所很多,足够把人留下来。

在聂云琛本人做出决定之前,容深行只能帮他把所有人都稳住。

午夜十二点,聂云琛才让人去把容深行找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584章 大丧(10) 回头复命的容可沉看见金易的时候,激动得上前就把人给搂住,拍着他的后背直说辛苦。

而金易也是,两兄弟之间,大多还是寒暄的话。

两个人跟随着容深行一同去见聂云琛。前头走着的佣人是过来带路的,其实容深行自己会去聂云琛的居所,这种也只是一个形式而已。

“容爷,也不知道二公子现在情绪稳定下来了没有。”容可沉有点担心,虽然他没在当场,在安抚着众人。

可是总统府里面,哪里都是透风的墙,只要出点什么丁点儿大的事情,很快就会被传得沸沸扬扬。

“稳定不稳定也是这样了,至少,他现在肯见人了。”站在居所外,容深行和容可沉金易都停了下来。

佣人也立于一旁,听着里面的动静,也不敢上去禀告。

金易听着那声音,有些疑惑:“三小姐回来了?”

“是,刚才检查过车辆,从后门进来的,我刚想说来着。”容可沉是负责这一块儿的,聂云馨回来他第一时间就知道。

金易从旁提醒:“容爷,现在似乎并不太适合进去。”

容深行微点头,就站在门外听着,也不去打扰。

居所里大厅内。

聂筠,也就是总统府的三小姐聂云馨,正站在聂云琛坐着的沙发前,她双目通红地斥责着:“二哥,你不应该这样做。”

聂云琛抽着一支烟,烟圈缭绕着他的脸,面对聂云馨的责问,他暂时没有开口。

聂云馨眯了一下眼睛:“为什么,为什么你就非得把这个家给弄散了,父亲死了,母亲死了,大哥也被你逼走了,是,那些被你收服的人,只要他们力荐,你现在就可以是总统,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家不成家,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聂云琛又吐出了一个烟圈:“你不用关心这些事情,你需要做的只是好好拍你的戏,上~你的综艺。”

聂云馨抽了一下鼻子:“二哥,现在总统府是这个样子,你却还让我去工作?”

“这一切,我都会处理好,你一个女孩子,用不着理会这些。”

“二哥!”聂云馨略微大声地喊了他一声,“我希望你可以好好想一想,这一切不应该是你想要的。”

“那我想要什么?你来告诉我啊!”聂云琛把烟掐灭入烟灰缸,站了起来。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景桂兰掉下去之前说过的那些话,她说过,和聂城有血缘关系的都不要放过。

面前的聂云馨也是。

“二哥,你变了。”聂云馨沉痛地看着这样戾气十足的聂云琛,不由地摇了摇头。

“我没有变!”聂云琛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你看清楚,这样的我才是真正的我,而你一直以为的我,只是我伪装出来的假象而已,什么翩翩风度,温润如玉,待人和善那都是假的!”

“那我们一起长大的感情总不会是假的吧!”聂云馨吼着回了他一句。

她黑色的鸭舌帽之下,那双眼睛痛苦到不停地落泪:“你,我,大哥,一起长大的,那难道都是假的吗?”

章节目录 第585章 大丧(11) “我们一起长大,一起上下学,有时候一起逃课,爬树掏鸟窝,一起偷偷去厨房偷吃的,即便很傻,可那时候还是会很开心,大哥对你我的维护,我们曾经尊敬过大哥,这一切都是假的吗?”聂云馨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假的,都是假的!”聂云琛情绪也略有激动,他亦红着眼眶呵斥着,“人都走了,人也死了,你现在来问我真的假的,有区别吗?”

聂云馨一下子就甩开了他的手,往后倒退了好几步,从鸭舌帽的下方凝视着这个她喊了二十来年的“二哥”,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的“二哥”。

本来,今天应该是她确定签合同的时间,也就是楚玉书主演的那部电视剧,很短的一部,她巡回演唱会以后休息了两个礼拜,可以开始工作了,可是这突然的噩耗,让她从隔壁市区直接飙车回来。

在一些她认识的佣人发回来的信息里,她把应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还听说,后来为了消息不流出去,很多人的手机都被当场没收,在还没清楚具体原因之前。

“馨儿。”聂云琛被她甩开了手之后,他突然上前,把人拉了过来,突然声音就变柔和下来,“你别怕,我情绪有些激动对不起,不是针对你的。”

聂云馨双手抬起来,用手臂挡住他的拥抱,脸上的表情纠结而痛苦:“你……放开……我!”

“我不!”聂云琛重新拉住她的手腕,“你别走,我只有你了,我只有你了,你别走!是,我是逼着他们了,可是馨儿,你得理解我,我请你理解我,行不行?如果今天我不那样做,死的就会是我!”

“你撒谎!”聂云馨吼着他,“亲人之间,哪有什么死不死的,没有人要让你死,是你自己多疑!”

“大哥又何曾不多疑?”聂云琛一提到聂云珏,聂云馨激动的情绪就僵硬了下来。

他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拉着站在面前:“馨儿,你看着我,你看着我,你只知道我容不下大哥,又想过大哥能容得下我吗?如果今天被逼得落荒而逃的是我,你会不会也这样质问大哥?”

聂云馨yao着唇,被他拉住的双手,她也不动,双眸就那么复杂地看着聂云琛:“现在,疯狂的人是你!”

“大哥也疯狂!他的疯狂,是你看不见的疯狂!”聂云琛不想提,可是聂云馨从来不相信,“他养了一窝的蛇,可以吃~人的那种大蟒蛇,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死在了他手上,只是他从来不和你说!你就傻傻的以为没有。”

“你骗我,大哥现在不在这里,说什么当然都由你!”

聂云琛抓住她手臂的力道消失了一些:“即便我现在带你去看,你都还会认为是我故意安排的,对吗?”

“是,因为我根本不相信,我相信我眼睛看到的,我的猫头鹰,大哥养得很好,他一直对我的疼爱,那都不是假的,我看得出来!”

“眼睛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的?”聂云琛扯了一下嘴角。

章节目录 第586章 大丧(12) “眼睛看见的不能相信,你说的那些就可以相信了吗?那你说的那些,我没看见过的,你要我怎么相信?”聂云馨哭着反问他,她有些无力地站着,“你现在把一切都做尽了,父亲母亲都死了,大哥走了,然后才来让我相信你的话,我怎么相信?”

聂云馨的泪,让两个人的争执静默了很久,久到聂云琛看着她的脸,都感觉有些恍惚。

最后,是聂云馨推开了他,抬起手用外套的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她吸了吸鼻子,把情绪咽了回去:“我最近,工作挺忙的,父亲和母亲的后事,劳烦二哥多看顾着,稍后我会去看一看他们。”

她声音的突然平静,聂云琛心头一紧,他想上前再一次拉住聂云馨,却被她果决地甩开,他神情些微慌张地问:“你要做什么?离开这里?”

“我只是工作太忙了,特别是最近,综艺在上,电视剧也在拍,等大丧葬礼的那一天,我会回来的。”聂云馨眼神闪躲着,避开了他打量的目光。

说实在的,她和大哥聂云珏的感情比较深一些,对于这个二哥,她小时候记得还经常在一起玩,后来时间长了,也不知道什么缘故,她更亲近大哥一些。

而聂云琛,也就平时景桂兰喊她回来吃饭,工作不要太辛苦的时候,会见上几面,至于其他的,生日礼物他们也有互相在送,就是感情不怎么深。

聂云琛也不执着于要去拉她的手,反而问她:“你不应该,更要陪着他们吗?在这种特殊的时期。”

聂云馨深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我工作忙!”

她实在是不能再待在这个总统府中,四面围绕着高高的围墙,都会让她觉得窒息。

“二哥,我先走了。”聂云馨背过身去才和他道别,现在情况已经平稳下来,她要是开车从正门走也没什么关系。

谁知道,还没走两步,身后就传来了聂云琛的声音:“站住!”

聂云馨那踩着高跟鞋的双脚停了下来,她还没有回头,就听见了身后的聂云琛咔哒一声地拉下了保险,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着聂云馨的后背。

深夜的凉风,吹拂起了聂云馨鸭舌帽下的发丝,她慢悠悠地转过头来,视线直接撞上了聂云琛的枪口。

错愕。

有那么短暂的一瞬间攀爬上了她的眼底,可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二哥,现在要来杀我了,是吗?”

聂云琛举着枪,脑海里一直浮现的都是景桂兰掉下去之后,回荡在他耳边的话。

她说,都要杀了。

“二哥,你现在要杀我了,是吗?”聂云馨转过身来往前走了两步,有种咄咄逼人又压抑的情绪,“你现在,要把所有对你有意见的人,都清扫干净了是吗?”

聂云琛咬着牙,举着枪,一言不发。

“那你开枪啊,你能够做出这种事情来,我本来就没奢望你会放过我,既然这样,那你就开枪啊!开枪啊!”

章节目录 第587章 大丧(13) 聂云馨手紧抓成了拳头,语气坚韧:“他们都已经不在了,你开枪啊!让我去陪他们啊!既然你这么想坐这个位置的话!”

聂云琛的眼神肃杀,气质冰凉,表情冷漠,可就是右手举着那把枪,怎么都扣不下去扳机。

他握着手枪的手,甚至都有些颤抖。

“不开是吗?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二哥,多保重!”聂云馨狠狠擦了一下脸,径直走了出去。

在开门的一瞬间,聂云馨看到了门外站着的几个人,她下意识地偏开了视线。

金易和容可沉倒是先跟她打了招呼:“三小姐好!”

容深行没有说话,到聂云馨倒是心里还算平衡地和容深行打了个招呼:“容三爷!”

容深行看了一眼她身后聂云琛,主动问道:“三小姐需不需要人送?”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过来的,自然可以自己走!”聂云馨很快就拒绝了,她回头看了一眼聂云琛的身影,又很快地收回了视线,“你们聊吧,我先走了。”

金易和容可沉也公事公办地恭敬道:“三小姐慢走!”

聂云馨垂下了头,也不再去看他们几个。聂云馨心中清楚,要他二哥一个人来做这些事情,那是决计不可能的,肯定有人在背后帮助。

而帮助他二哥的这个人,只能是现在出现在这里的容深行。以前她总以为,这人是正义的代表,就跟光一样,也是榕城很多人心中的光芒。可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一直以来都是她误解了,没有人,是绝对的白色。

这个世界,也并不是非黑即白的。

聂云馨走远以后,金易才道:“容爷,我们在外头守着。”

聂云琛要见的人是容深行而不是他们,他们两个也不会不知礼数。

容深行进去之后,容可沉把门给拉了起来,他们就只在门外守着。

室内温度太高,容深行把外披的大衣一脱,放在手腕中搭着,聂云琛才刚刚坐回了沙发上,而那把刚才指着聂云馨的手枪,此时此刻已经被他锁上了保险,放在了桌面上。

听到了脚步声,聂云琛就已经猜出了来人,他的声音略微沙哑:“你来了?”

“二公子找的我,我自然要来。”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聂云琛靠着沙发后背,整个人仰躺着,面对天花板,紧紧闭着眼睛。

“处理好了,在官方消息发布之前,不会有任何小道消息泄露出去。”容深行一板一眼地答道。

“嗯。”聂云琛轻声应了。

沉默了片刻,他也没有叫容深行坐下,容深行笔直地站着,就像是静动作一样。

“你今天……故意的?”聂云琛倏然睁开了眼睛,黝黑的眸光看着吊着琉璃灯的天花板,“故意地,把那把枪扔了过去。”

容深行眼神冰凉,身上矜贵的气质一丝也不落下,也不回答。

“你就那么笃定,我母亲会亲手开枪,把聂城给杀了?”聂云琛侧了一下头,语气幽寒,“万一她不杀呢?”

章节目录 第588章 大丧(14) 对于景桂兰之后可能采取的动作,容深行没有设想过其他的,只因为景桂兰其人,太过于高傲,身为景家女儿高贵的身份,更是让她这种高傲表现得淋漓尽致。

聂城带回了聂云珏和聂云馨,本来就已经是在狠狠打她的脸,这么一些年来,她受过的屈辱和折磨,要不是有一个聂云琛在,作为她的精神支柱,恐怕她早就撑不下来。

再加上,聂城在外边的那些私~生~子女,哪一个不是她心尖上的利刺。

而这些利刺,每扎一下在她的心上,最后都会变成对聂城的怨恨。

要说,有一把枪摆在景桂兰的面前,而她的儿子要杀聂城时,她会不代替她儿子受这些杀父亲的折磨吗?

最后她的坠落,她选择死亡,也都是对她自己的解脱。

可是,容深行是绝对想不到的,景桂兰竟然可以这样的决绝。

容深行看着面前坐着的聂云琛,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对不起,她选择跳下去,是我没有设想到的。”

“可是她跳了,就跟我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跳了,母亲选择抛弃了她的孩子。”聂云琛漫不经心说着这些话,好似真的不在乎一样。

可容深行明白,他在乎,打心眼里在乎,除了憎恨父亲,他更在乎的是他的母亲。

“二公子,节哀顺变。”容深行只有这些话可以说。

聂云琛撑着沙发扶手站了起来,慢悠悠地踱步到了容深行的面前,他轻笑了一声:“真的是风水轮流转,当初你大哥去世的时候,还是我在对你说这些话,现如今,却是你我换了角色。”

容深行的眸光追随着他,他也那样走过来。

容深行冷声说道:“世事无常。”

聂云琛勾了一下唇角,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是啊,世事无常!”

“可是,深行,你知不知道你的侄女儿在闯进皇家酒店,我掩护她的时候,她跟我说过了什么话?”

容深行敛了一下眉头,明显有疑惑,又不说清楚明白。

聂云琛见他那个样子,轻笑着给他解释:“你的侄女儿说,如果有一天,我怀疑你,我就会失去一切。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我记不太清楚了,本来我还想着,我怎么可能会怀疑你呢?可是现在……”

容深行经历过多少人的唇枪舌剑,更是经历过多少明枪暗箭,即便是以前在聂城面前,他都照样可以临危不惧。

聂云琛和他从小一同长大,心中的心思彼此有时候比亲兄弟还要心有灵犀,所以,当聂云琛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容深行就明白,他心中肯定是对他有所疑虑和猜忌了。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二公子好,如今尘埃落定,深行也有做得错了的地方,要是二公子要数深行的罪名,那么我也绝对不会辩驳。”

他的坦然,是在聂云琛的预料之中的,就看在这么一点儿上,聂云琛哪里还能说什么。

猜忌是有的。

可是大局观,聂云琛也是有的。

章节目录 第589章 大丧(15) 聂云琛收回了搭在容深行肩膀上的手,轻轻地说道:“夜深了,你也一夜没有休息了,多注意休息吧。”

意思也就是,他可以走了。

容深行也没有犹豫,也没有再问其他的东西,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心中总是会有疙瘩。

聂云琛表面说他不在意,其实他比谁都在意,景桂兰的死,他不是直接导致的人,可他是间接导致的。

这一点,他并不想辩驳。

心中亦有愧疚,可是这种愧疚,最后都因为容深恒的死而平息了下来。

他大哥的命,是背负在聂城身上的。

“那二公子,我就先回去了。”要是换做平日里,他肯定会直呼聂云琛的名,可是现在不同,他明显感觉到两个人之间关系的微妙。

容深行往后转身的一刹那,聂云琛再度开了口:“深行,你说有没有那么一天,我们立场也会变得不一样?”

容深行用余光往后去看了他两眼:“二公子这是在暗指什么?”

“你懂!”聂云琛只回复了他两个字。

容深行的脸上也没有多大的波澜,他转回了视线,直视着前方,随后搭着外套,开了门走了出去。

“容爷。”金易和容可沉见他出来,也不多说什么。

深夜,外头的风大,容深行一出来就面对着外间的路灯闭了一下眼睛,随即把搭在手腕上的那件外衣重新穿好。

然后他吩咐金易和容可沉:“明天早上,整理好一切消息,用官方的渠道发布出去,至于傅徵公子的事情,不必多提。”

“那二公子那里要不要我再去和他说说?”金易反问道。

要把这消息发布出去,那势必要经过聂云琛的同意,因为他们一直压着这个消息,其实也都是在为后边的事情做准备。

“他会同意的。”容深行看了一眼那已经被关上的大门,眸色闪了闪。

“容爷……”

容深行垂了一下眸子,抬了一下手,挡住了他的话:“没事,走吧。去看看无忧。”

他们三个人从聂云琛的居所离开以后,留下聂云琛一个人,坐在偌大大厅之中,墙上的钟摆还在滴答滴答不停地响,他把脸埋进了双手之中。

那把刚刚差点开火的枪,依旧摆在前方。

外头有人敲了门,没有进来,就只是在外头说着话:“二公子,三小姐已经驱车离开了总统府,看方向,应该是回隔壁市区工作。需要我安排人跟着吗?”

聂云琛微微抬了一下脸:“不用,别跟着她了。”

再跟下去,岂不是让聂云馨越来越厌烦这个有他的总统府,只不过,就算不跟,刚才他把枪举起来的动作,恐怕也会让聂云馨记得一辈子。

这个总统府啊。

要是聂云馨都不再回来。

他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第二天。

大公子聂云珏在傅曦公主迎接宴会上造反的消息被传到了每一个大街小巷中。

消息的最后就是聂城死于聂云珏之手,景桂兰不慎失足坠河身亡,聂云珏逃亡,至今下落不明。

通篇用了最哀痛的词藻。

章节目录 第590章 回家(1) 要不是聂云琛从头到尾坐镇,怕是整个榕城都会乱起来,那些被安置在总统府里的宾客,在第二日消息发布出去以后,也都获得准许各自回家。

至于他们出了总统府的大门,对外说出去的又是什么,已经掀不起太大的风浪。

只因一切都已经被贴上了标签。

昨天夜里,容深行回到安置季无忧休息的那个居所,和金易还有容可沉他们说了不少的话,之后两人便各自去休息,季无忧还没有醒,他打算等她醒来以后再一起回家。

“容爷。”在房间外看着的佣人见披着一件灰色外套的容深行走了过来,立刻福了一下身,知道房中的季小姐正在睡,她也不敢太大声说话。

容深行还没开房间门,便问了那佣人:“有醒过来吗?”

佣人垂下头:“没有,季小姐睡得很熟,只是呓语了两句,我也没听清楚。”

“那……还有其他人来过吗?”

“没有。”

“行了,你下去吧。”

“是。”

佣人离开以后,容深行在房间外站了会儿,他披着外套,抬头看了此间的月色,月亮周身晕染着,犹如淡淡的血色。

猝不及防的,他又想起了之前在聂云琛的居所里,他说过的那一番话。

一直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聂云琛和他,今后会怎么相处,他不想再去想象。

刚想转身去开房间门,看看季无忧有没有踢被子之后就回去,在居所大门处,有个下属走了过来:“容爷,北寒小姐来了,现在就在门外,您交代过不准任何人无关人等进入,所以……”

“让她在外边吧,我出去见她。”容深行扫了一眼房间中昏暗的灯光,转了一个方向,超着口袋下了台阶。

北寒小姐。

能够配得上这个称呼的。

也只有北寒悦了。

铁门被拉开的一瞬间,容深行走了出来,围了一条黑白格子披肩的北寒悦一眼就看见了他。

她也来不及顾及其他,跑了上去就直接喊:“深行哥哥。”

下属把铁门拉上,也不敢来打扰,北寒悦刚小跑到他的面前,看着这个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的人,顿时又觉得有些局促,想给一个拥抱吧,似乎又太亲密,而且太不矜持。

容深行平平淡淡地扫了她两眼,随即语气平静地问:“你怎么来了?现在总统府上下不是很安全,如果没有什么急事还是不要乱跑的好。”

北寒悦点了点头,看着他的时候,眸光里面全都是亮亮闪闪的:“我知道,我很小心的,也没有往那些偏僻的地方走。”

容深行问她:“你有事吗?”

北寒悦垂着头,在黑暗中他的目光下,还是点了点头,喜欢上一个人就是这样的,在喜欢的人面前,太放肆了害怕会被人以为不矜持,太矜持了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话题。

“我大哥今天,被傅曦公主看上了。”北寒悦憋了很久,还是找了一个话题,他应该会感兴趣的话题。

章节目录 第591章 回家(2) 这件事,容深行早就知道,而且他更知道的是,傅曦公主和北寒夜之间的渊源。

容深行也没有什么表示的,而且要说表示,恐怕还得等到大婚的那一天:“替我恭喜他,成为准驸马。”

“哥哥其实……”北寒悦声音低了下来,突然想挑明白,可又觉得北寒夜的事情,不应该她来开口,“哥哥其实……并不想成为这个驸马。”

“大哥的婚姻,向来由他自己做主,既然已经答应了跟傅曦公主相处一个月看看,那么一切就都得等到一个月以后再说。”容深行的意思很明白。

北寒夜是个体,有自己的思维,就算是身为妹妹的北寒悦,也不应该过多的干涉。

只是北寒悦想提的是其他的事情,她只是点了头,随后又问:“那……深行哥哥,你知不知道,傅曦公主一开始选的人是你?”

月色下,她的眸色格外亮。

北寒悦一直钟意的人,就是容深行,从很年少的时候就是如此,爱这种东西吧,一旦让人陷进去,还真的是无法自拔。

所以,即便是和容楚出身差不多,也有那个尊贵的身份,她也不曾肖想过,要嫁入总统府。

她想要的,一直以来就不是公子妃的身份。

容深行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今天可是一直以服务生的身份潜伏在人群之中,傅曦公主献礼的时候,他也是听得见的。

“我知道。”容深行回了北寒悦的话。

北寒悦紧张到有些语无伦次:“那你和傅曦公主是怎么认识的啊,她对你,真的,还是你对她?”

“我和傅曦公主曾经在第五时有过一面之缘,也仅是一面之缘而已。”容深行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要说到真正有渊源的,恐怕还要去问北寒夜本人比较实在。

但是,北寒夜很有可能忘记了,他曾经也是见过傅曦公主的,在很悠远的往昔。

“那词作,还有红豆?”北寒悦提起红豆的时候,声音之中有些颤抖。

似乎真的要容深行本人出来辟谣。

容深行不知道她提这些干什么,但还是很耐心地回答了她:“一个装饰物而已,红豆什么的,也就只是人类赋予它们的意义而已,何必太过于计较?”

“哦,原来是这样。”北寒悦那颗已经悬了一天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

既然他都亲口承认了什么都没有,那就是什么都没有。

一想到这里,北寒悦心中的郁结顿时全都消散。她抓着衣摆,难得露出了些许小女儿的娇羞。

她可是北寒悦啊,跟着北寒夜一起,很早就在商场上有了自己的名气,喝起红酒来,至少也不会比今天的季无忧差,她高傲,自信,拥有的审美眼光是,这个世界上,能够配得上她的人,并不多。

而眼前这个,是她从很年少时就喜欢了的,一直喜欢到现在。

北寒悦微微抬起眼,偷偷撇了他一眼,只见容深行偏开了视线,也不知道在看远处的什么。

“深行哥哥?”因为家族的关系,北寒悦一直都这么叫他。

章节目录 第592章 回家(3) “嗯?哦,没什么,我刚才在想事情。”容深行很明显的心不在焉,要不是是北寒悦过来找他,他真的是没那么多的心思来应付。

“总统先生和夫人,真的都已经……死了吗?还有,聂大公子,我听她们说的时候,都被吓着了。”北寒悦特别怕见到血腥的场面,她没有晕血症,但是就是见到血就不会太舒服。

一想到那画面,她更是觉得全身都有些发抖。

以前几个兄弟短暂小聚的时候,家里面的弟妹有时也会跟过来,北寒悦似乎每次都跟,反正容深行每次去,北寒悦都会在,所以,他也不是很排斥这个“大哥的妹妹。”

容深行知道她害怕这些,自然也就温和了语气:“没什么,这些事情都过去了,你也别想太多。”

现在天色也太晚了,本来她一个人过来就不太合适,被别人看到了影响也不好,虽然容深行行得坦荡,可一个姑娘家家的名声,还是要护着的。

“夜深了,我让人送你回你哥哥那里吧。”容深行说完,刚想返回去找人。

身上的那件披着的外套却被北寒悦一把拉住,容深行感觉到了那力道,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我只是去叫人来送你。”

“不能深行哥哥送我吗?你亲自送我回去,别的人我都不太相信,也不太放心。”北寒悦也觉得抓人衣摆这种事情由她做出来很丢脸,她倏然又松开了容深行的外套,话语轻细,“你送我,不可以吗?”

她眼底的流光转动的时候,还格外的可怜,要是换做一些情场上走过的男儿肯定一眼就看出来这种眼神的不对劲,可容深行不是那些人,他也永远不会一开始就往那些情情爱爱的方面想。

“行吧,我送你回去。”容深行看在她是北寒夜的妹妹份儿上,为了确保她的安全,他还是同意了下来。

在回宾客居所,也就是北寒夜暂时居住的居所的路上,北寒悦不敢去牵他的手,纵然她也很想去牵住,但她微微地注意了一下走路的位置,刻意让两个人凑得很接近。

一路上,北寒悦说了很多她身边有趣的事情,还有榕城最近各种媒体上提到的容深行。

包括容深行说的,今天会回来,就是今天,他果然没有食言。

容深行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她,有时候更是沉默不语着,就是听着就好。

北寒悦一边拉着披肩,一边若有似无地问他一些平常的话题:“深行哥哥,那个季无忧,季小姐,现在是不是住在容家啊?”

“当然。”

身为容家人,不住在容家住在哪里。

“深行哥哥觉得她怎么样啊?”北寒悦开了口以后才觉得这个问题很突兀,又转了一下,“今天我特地去跟她碰了一下杯,发现她酒量真的很好,是不是有练过啊,还是天生酒量就好?”

今天那个场景,容深行更是记得,他当时就在很后边的地方端着托盘。

季无忧能喝20度的,却不一定能喝40度的,要不然她也不会睡到现在。

章节目录 第593章 回家(4) 一想到她今天晚上醉酒以后,抱着拖着金易要吃凉粉的那个疯样儿,不知不觉之中,容深行的唇角边竟然漾出了一抹微笑,虽然很浅,但是从北寒悦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可以看得见。

北寒悦是愣了一下,下一秒就觉得他那样的笑容很刺眼,她明明说了那么多的有趣的事情,他都没有露出过一个笑容,而她刚才只不过是提了一下季无忧,他的表情立刻就变得不一样。

北寒悦偏开了视线,故意低声说了一句:“深行哥哥又在走神了。”

容深行反应过来,抬手揉了一下额头,嘴角的笑容也一瞬间就收敛了下来:“抱歉啊,事情太多了。”

北寒悦突然很不想去提季无忧了,不懂为什么,但她就是有那种第六感,季无忧和容深行之间,肯定有某种她猜得到,却又不想承认的感情。

北寒悦的声音更低了:“如果深行哥哥事情太多了想要回去处理,我可以自己走的。”

“没事,我先送你回去,顺带和大哥打个招呼吧,还有其他人我改天再排个场子。”容深行对着她颔首。

“深行哥哥竟然还记得那些兄弟呢?要不是你提起,他们都以为你贵人多忘事,把他们都忘了。”

容深行轻叹一声:“怎么能呢?什么都可以忘了,这种事情可不能。”

“那我也要去。”

“你不是每次都跟吗?跟你哥哥一起过来就行了。”容深行突然很想回去看那个正在床上睡熟的人,脚步也加快起来。

这种心驰神往的感觉,真的是前所未有。

看着他的背影,北寒悦则是yao了yao唇,心事重重地跟了上去。

把人送回了北寒夜那里,北寒夜和他寒暄了几句,还把傅曦公主的事情说了一遍,容深行也是认真听。

以后,北寒夜不好把公务繁忙的容深行留下来,在北寒悦去厨房准备点心的时候,容深行先行离开了。

北寒悦兴致勃勃地端着托盘出来时,把东西往桌上一扔:“哥,你也不把人给留下来?你看,我准备了那么多,你一个人全吃掉吗?”

“腿在人身上,我还能强制把人扣着吗?”北寒夜挑捡了一块点心,就小yao了一口,然后面色突然很严肃地对她说,“小悦,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你喜欢的人是他。”

北寒悦被点到了心事,折了一下裙子坐了下来:“我今天让深行哥哥带我回来,就是为了给哥哥看看的,我也不想再瞒着哥哥。”

“可是他……不适合你。”北寒夜顿了顿,还是说了一些狠话。

“那楚楚也不适合哥哥啊?”

“所以,我们没有在一起,不是吗?即便现在景桂兰去世,容楚醒了,我也没有去打算争取,你也一样。”

“可我和哥哥是不同的立场,深行哥哥并没有指定婚配,也没有未婚妻,放眼整个榕城,我就是最合适的那一个。”

北寒夜把手中的点心放下来,语气很是无奈:“为什么你可以对别人的立场很清楚,一旦到了自己的就开始犯糊涂呢。”

章节目录 第594章 回家(5) “哥哥才是不懂,哥哥是男儿,需要多为家族考虑,婚姻大事亦然,而我不同,我是女儿,纵然是商业联姻,跟深行哥哥联姻不是比其他人都好吗?”北寒悦一番话说下来,还说的真是那么一回事。

北寒夜也是愣了会儿,脑海中一直绷着一个问题:“那深行他,对你有什么样的感情?”

北寒悦嘴角微顿,闪过了刚才她提起季无忧的时候,容深行脸上的那一抹笑容,不可能的,季无忧是他的侄女儿,纵然确实有些不同,可家族关系上他们是绝对不容许的。

想到这里,北寒悦微扬起头来,脸上的自信满满:“我这么优秀,深行哥哥怎么会看不上?要是他连我都看不上,你说整个榕城,还有谁能够配得上他?”

她说得好像就是那么一回事儿了,但北寒夜根本没有放下心来,这些年容深行对待他家妹妹的态度是怎么样的,他心中有数,现在只是旁观者清而已。

“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吧,总归不能到了最后,让彼此都难堪,不要影响到两家人的关系。”北寒夜不打算劝说她了,北寒悦想要的东西,她拼尽一切都要得到。

他妹妹就是这种性子。

不然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生,也不会在商场上这么大放异彩。

“哥哥同意了?”北寒悦眼睛清明,里面存在的全都是期待。

北寒夜声音坚定:“那也得要深行亲口来跟我说,他要和你在一起,除此之外,我还是不同意。”

“我会让深行哥哥亲自过来跟哥哥开口的。”她依旧那么自信,依旧那么坚定。

“希望是的。”北寒夜撑了一下沙发,站了起来,往临时休息的房间走去。

——

容深行回到居所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他忙碌了一夜,又被人左右地喊去,好不容易才消停下来。一回到居所,他就直接去了季无忧的房间。

一整天了,也没听她提起那只荼靡,也不见她有什么异常的反应,那么荼靡应该是不在这里的。

容深行把门给轻轻关上以后,踱步越过了挡光的屏风,直接走到了季无忧睡着的床边。

只见上面睡着的她,正一手搭着床边,露出被子外边,一手搭在脑后,双眼紧紧闭着,脸上还泛着绯红,呼吸出来的气还是热呼呼的。

容深行轻叹一声,帮她把被子盖好,把她的手也轻轻地拉着,放进了被子里。

而被人动了动的季无忧,脸上露出了一些不太愉悦的表情,还翻了个身,胡闹着让容深行别碰。

“听话,别乱动。”容深行声音极度温柔,抚摸了一下她的发丝,眼光亦然。

季无忧还是在他那种温柔之中不再乱动了,她任由容深行把她的手放进了被子里,睡得非常熟。

容深行把手搭在了盖着被子的她的手之上,停了一会儿,确定她不会再乱动以后,他才慢慢地松开。

整整一个月了,这一个月以来,他几乎每天都在自我否认然后自我瓦解之中。

章节目录 第595章 回家(6) 把容可沉从那些白色的蝴蝶之中带出来以后,他也受了挺重的伤,两个人在迷层十径的分营里接受了紧急的治疗。

而他身上的那些被灼烫的腐肉只能用银刀挖掉,当时缺少麻醉药,就只能直接那样挖腐肉,疼得他yao紧了布条,闷哼声的低沉足以说明他的疼痛。

容可沉比他好稍微那么一些,只不过容可沉睡了好些天才逐渐转醒过来。

在痛得将近昏厥的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那被安排着离开迷层十径的季无忧,牵挂她是不是准时回到了家,担忧她路上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直到那位护送她回家的下属及时把行踪告知,他心中悬着的那抹担忧才彻底放了下来。

就这么思考着,容深行突然伸出了手,想要去碰一下季无忧的脸,他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的时候,猛地就停住了。

手指握成拳头,他的眸光闪动了会儿,最后,还是收回了那只手。

他这是在做什么呢?

季无忧对于他来说,那可是亲人一样的。

在迷层十径的时候都说好了,回来到就把一切都忘了,他现在是在背离自己的誓言。

他回来的时候是凌晨三点,也一丝睡意都没有,直到现在,他就这么坐在了床边,幽幽地望着季无忧出神。

眸光悠远,又无比地温柔。

窗外树影婆娑摇曳了一下,窗户上映出来了一抹坐着的人形,只听里面的人轻声道:“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清晨七点。

总统府发布出去的消息彻底发酵,整个榕城一片哗然。在这么哗然的声音中,金易却应了容深行的吩咐,准备好了三辆不透光的越野车。

季无忧宿醉,还在半梦半醒之中,就被人抱着上了车。随后三辆车避开了人群,也避开了得到消息在外蹲点的媒体记者还有狗仔们。

顺利出了总统府以后,一行人浩浩汤汤地往回容家大院的路上行驶而去。

容深行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回过家,也是因为傅曦公主这个变化因素,要不然,他之前那样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踏上榕城的土地。

不过,外头的风景也没什么吸引他的,他守着季无忧一夜都没有休息,上了车以后倒是靠着车后背浅眠起来。

而浅睡着的季无忧身上披着他的一件外套,在车子颠簸之中,她扶着额头撑了起来,头痛欲裂,嗓子也干燥得不成样子。

“可沉,水。”容深行没有睁开眼睛,直接喊了一声容可沉。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容可沉应了一声,在前车置物柜上拿了一瓶矿泉水下来。

季无忧懵懵懂懂地望着被容可沉递过来的水,也没有去拿,容可沉也就提醒了她一句:“无忧小姐,喝些水吧。”

季无忧看清了他的脸以后,她顿了顿:“你……”

“我来。”容深行直起身子,直接伸手过来拿过那矿泉水,拧了瓶盖以后,递到了季无忧的唇边。

季无忧惯性地往后退了退,后脑勺直接嗑在车后座上。

章节目录 第596章 回家(7) “看我干什么?水都递到了你的嘴边,还不会喝了?”容深行见她一个人在发呆,握着水瓶的手也没有收回,就这么留在半空中。

季无忧还睡眼惺忪,特别是她的宿醉还头疼,在容深行的照顾下,她还是低了一下头,把唇凑到了矿泉水瓶上,简单地喝了两小口。

容深行的动作也极其温柔,在喂她的时候就很小心翼翼,喂完以后就撤了瓶子,还抽了纸巾帮她小心地擦了擦嘴角。

“好了。”季无忧把脑袋往后退了退,嗓子沙哑的回答他。

容深行这才收了手,不再帮她擦嘴角。

靠着车窗边,喝了两口水也已经有些清醒的季无忧,突然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脑海里闪过了一些画面,她本来是要喝酒和容深行呛声来着,那酒的度数太高,后来喝着喝着她就断片了,应该是喝醉了,喝醉了以后呢?

季无忧侧了一下头,目光往旁边扫过去,发现容深行还是靠在座椅后,一言不发地闭目养神。

她昨天晚上好像没有做什么难堪的事情吧,要不然容深行也不会这么的——淡定自若。

季无忧刚想叹一口气,副驾驶座上的容可沉突然回头问了她一句:“无忧小姐,您还想吃凉粉吗?”

“什么?什么粉?”季无忧没听太清楚,还一度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容可沉耐心地和她又解释了一次:“凉粉,您昨天嚷嚷着要吃凉粉来着。”

“哈?我要吃凉粉?”这一回季无忧倒是听清了,但是有些不明所以。

季无忧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容可沉,再去看一言不发的容深行,突然反应过来,好像她昨天喝醉以后做了什么胆大妄为的事情。

季无忧轻咳了几声,有点小尴尬地问他:“是不是,我昨天……喝醉了以后,做了什么?”

容可沉一时语塞。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要是把昨天晚上季无忧喝醉以后做的那些事情说出来,会不会太伤人自尊,万一无忧小姐想不开怎么办?

他怎么会开了这个话题的头?

“可沉。”就在容可沉左右纠结的时候,容深行发话了,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哦。”容可沉后知后觉地回过头去,然后装作没听见季无忧说了什么的样子。

“三叔?”季无忧见容可沉不回答,这才慢悠悠地收回视线,落在了容深行那轮廓硬朗的侧脸上,她有点窘迫,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昨天,做了些什么?”

容深行心口起伏了一下,倏然睁开了眼睛,直视着正前方:“也没什么,就是嚷着吃凉粉!”

“为什么?”季无忧非常不理解,她平时又不爱吃凉粉,怎么醉个酒就开始嚷着吃凉粉来着。

容深行侧了一下脸,给了她一个目光:“你问你自己啊,你问问看,你为什么会想要吃凉粉?”

在他那样的目光下,季无忧又缩了缩脑袋,她昨天可是为了某些事故意和容深行杠到底的,现在可不想落下风。

章节目录 第597章 回家(8) 季无忧转过了视线,不再去和容深行对视,她yao了一下嘴唇,有些小倔强:“大概,也许,也就是突然想吃凉粉,然后现在又不太想吃了,没什么,没什么。”

她嘴里说着没什么,其实是真的不知道,也不明白昨天晚上借酒耍酒疯时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情。

“无忧小姐,你还真的是……挺可爱,挺可爱。”容可沉实在是找不到任何词汇来形容了,就连连说了两个挺可爱。

后视镜里,容可沉察觉到车后座的容深行给了他一个眼神,他立刻轻咳了几声,偏移开了视线,看向窗外的风景。

戴着黑超开车的司机默然不语,他也根本插不进话题来。

“三叔,昨天……实在是对不起,我,我喝醉了,也有些情绪化,我理解你的处境,也理解你的职业。”季无忧没来得及想太多,可是经过了一番胡闹以后,她还是能够做出理解容深行的决定。

聂城要对付容家,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来,除非容深行交权,否则聂城的针对就不会减弱。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人的虎视眈眈。

这一次,要不是聂云珏的突然叛变,还有景桂兰的事情,指不定死的就是容深行,被牵连拖累的恐怕就会是容家,就例如容楚那样,容楚也是这一次博弈的牺牲品。

昨天被她生了一顿闷气,今天突然就跟他道歉,容深行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多大的波澜,他嗯哼了两声以后,也不再说什么。

季无忧又悄悄地扫了他两眼,小心试探着问他:“三叔,你没有在生我的气吧?我昨天就是一时糊涂,发生那样的事情我也在害怕啊,我就没转过弯来。”

容深行闭目养神,继续没有搭理她。

“三叔?你说句话呗,应一下我呗!”季无忧伸出了两根手指,去扯了扯他的西装外套,容深行感觉到了,可他依旧没动,更是没睁开眼睛。

“我保证,下次我一定会先搞清楚情况以后,再联系上下文做出反应。”

这时,闭着眼睛的容深行终于开了口,声音凉凉的:“你会联系上下文吗?你的脑子根本没有那个功能吧,你除了吃还会什么?哦,对了,你还会不停地给我闹事。”

“谁说的,谁说的?”季无忧恨不得立刻跳起来为自己辩驳,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是惹事鬼。

“我说的,怎么了,嗯?”容深行还一本正经地给了她回答。

季无忧立刻气得脸颊都鼓了起来:“我们来数数看呗,你看啊,你没回来之前呢,我帮你看着容家,跑上跑下,我起码也是做了一大堆……事吧,我也不是只会给你惹麻烦的。”

容可沉顿了顿,实在是忍不住要开口,他转了一下脑袋:“季小姐,这个我就有话要说了,您看您昨天,被抓啊,被表白,还有喝那个高强度的烈酒,之前在第九的时候那种种事情,这些都是在给容爷惹麻烦啊。”

季无忧忽然哽咽住。

章节目录 第598章 回家(9) 这容可沉说得好像也有那么一点道理,她竟然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反驳。

季无忧扭头看了下容深行的侧脸,他的侧颜在晨曦的灯光下格外轮廓分明,指尖就轻点在车窗上,随意一个动作都会让她心神荡~漾。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好看到她再也看不进去其他人。

“看风景!”坐姿端正的容深行也没侧身看她,只是平平淡淡地说了三个字。

“哦!”季无忧虽然嘴上是这么回答的,但她还是犹犹豫豫,想要转头又不转头,勉勉强强地移开了视线。

“季小姐这是默认了我的观点?”容可沉那副刨根问底的样子又表现出来了。

季无忧只能轻咳了几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故作没听见地扭了头。

他们一回到容家大院,也只是休息了片刻,就打算出发去看望还在医院的容楚。

容深行很早就想过去,也非常记挂母亲和妹妹,虽说平日里钟霜很多的观念他不赞同,可再怎么说,血缘关系是磨灭不掉的。

容可沉询问季无忧的意见,季无忧当然不可能一个人留下来,何况她睡够了,宿醉以后的头疼也过去了,更是黏着他们一起去了医院。

病房里,容楚是真的认不出容深行,就算是守着她醒来的季无忧她也认不出来,只是声音轻柔地说见过。

而对于站在她面前的气场太压迫的容深行,她连跟他对视都做不到,特别是因为身份原因,容深行身后还跟着一排黑衣黑超的人,她更是握紧了钟霜的手。

“你们全都出去。”察觉到妹妹的抵触,容深行立刻发话,让身后的下属都出去外头守着。

等那些人走了以后,容楚的表情明显平静了些许。

“楚楚,这是你二哥,容深行,你不要害怕。”钟霜握着女儿的手,安慰似的拍了拍,更是给了容楚一些勇气。

她脸色不太好看,身上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容深行和妹妹聚少离多,容楚出了这样的事情,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能有什么可以说出口的。

最后,也就只是问了问容楚身体怎么样,就离开了病房。

钟霜留姆妈在里面照顾,而她则是关了门跟随着容深行和季无忧他们走了出来。

钟霜第一眼看的却不是自己的儿子容深行,反而是从头到尾一句话也不说的季无忧。

站在容深行身边的季无忧本来站姿挺放松的,被钟霜这么一眼看过来,立刻站得直到不能再直。

钟霜睨了她一眼,又把视线斜斜地看着另一边:“以后,要做什么之前,必须先跟我说,幸好这次你没有失了姿态,要不然,你丢了容家的脸,看我怎么收拾你。”

季无忧垂下了头,抿着唇瑟瑟发抖,不就是没知会她一声她把人带走了吗?用得着她好像偷了她容家几千万似的吗?

“你和可沉先去边上,我有话要和深行说。”钟霜又指了指那一群黑衣黑超的人,“还有你们,也先去边上看着,不要让人靠近。”

章节目录 第599章 回家(10) 容可沉拉了拉季无忧,季无忧转过身去,翻了个白眼,不过这白眼不是讽刺的意思,完全是对钟霜对她的态度感到无奈。

其他人也一齐离开,为了不影响到容楚的休息,钟霜说了句:“去那边去,我有话和你说。”

容深行眉目清俊地跟了上去,他面无表情,站姿如松。

钟霜背对着容深行,先是叹了一口气,缓和了很久,她就回过身来,先是说了容楚的事情:“等你妹妹情况好了些,我打算陪着她出国,一方面是更好的接受治疗,另一方面,我也打算让她退学,去那边继续进修。”

容深行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这都是他猜得出来的:“母亲,楚楚一个人过去可以,可是您过去,恐怕不行。”

钟霜也是异常平静地回问了他一句:“为什么?”

容深行沉了一下脸:“容家本家最近不太太平,深轩哥的事情也需要解决,还有堂叔堂伯他们,这种时候,您要是离开了,会乱。”

“难道凭借先在的一个你还镇不住他们?”

“母亲,您才是当家主母,而我现在还不是名正言顺的家主。”

一句话,把钟霜怼到了哑口无言,她怎么会不知道容家那些老顽固扣着家主戒指不给容深行的事情,虽说她是主母,可她终究还是个女的,更是姓钟,不姓容,说到底,也还是容家的外人。

钟霜停了会儿,还是做出了选择:“那姆妈过去,陪着楚楚一起,至于其他人,我都不放心。”

“可以。”对此,容深行没有任何意见。

空气,莫名地安静了很久。

良久以后。

钟霜才再次开口,情绪略微有些激动:“桂兰的事情,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解释,就连季无忧都可以猜出来的,你别想着要继续瞒着我,那把枪,你大哥的那把枪,是不是你故意的?”

“是。”容深行没有否认,直接承认下来。

“行儿,你疯了吗?”钟霜走近了两步,仰着头凝视着容深行的脸,“你知不知道现在她死了,因为你扔的那把枪,现如今聂云琛上位,以后你还会有好日子过?”

“她会自杀,是我预料之外的。”

“那什么是你预料之中的?”

容深行斩钉截铁地回答:“聂城会死。”

钟霜深吸一口气,情绪再次波动:“你是不是觉得总统府永远撼动不了我们容家?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你出了事,让我怎么办,让楚楚怎么办?”

钟霜已经很努力地控制住自己不去揪容深行的领子,她也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可眼角还是被逼得一片通红。

“聂城杀了大哥。”

容深行轻飘飘的一句话,让钟霜脑海顿了一下,她退后了两步,仰头看了一下天花板,似乎早就知道,而不觉得惊讶。

“母亲知道?”容深行的语气也低沉下来,“知道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是吗?”

他的语气很奇怪,钟霜一时之间也有些无奈,她捂了一下胸口,哽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600章 送别(1) “大哥死的时候,葬礼上,母亲哭泣到晕厥,让人搀扶着才可以走动,后来以至于要请医生过来诊治,我那时候在外,这都是听其他人说的,我现在想问问母亲,您的表现,是真的,还是你为了掩人耳目,故意装出来的?”

容深行字字珠玑,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了钟霜的心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自从聂城死了以后,容深行就没有任何报了仇的快~感,反而觉得后头引出来的事情,会让他越来越心惊。

果不其然。

容深行的声音也大了一些:“难道大哥的死母亲我不在乎吗?好,如果大哥的死母亲可以不在乎,那么楚楚呢?如果我现在告诉您,伤害楚楚的那个人是聂云珏,您又会怎么办?还是说,您也是一早就知道了,可还是装作不知道?”

钟霜不知道容深行是从哪里获知这些消息的,虽说她担心楚楚胜过所有,可也不会拖那么久才去调查,季无忧和王伯处理的那些事情,包括聂云珏来过医院,她眼线那么多,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比起容深行的手段,钟霜这个陪着容承年过了半生的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以为,你以为我就不会心痛,你以为当你的大哥死的时候,我不是心如刀绞?看着楚楚躺在病床上毫无知觉,我就不会窒息?”钟霜红着眼睛,反驳着自己儿子的话,“他们都是我的孩子,跟你一样,都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他们痛苦,我比他们更痛苦!”

容深行狠话说在前头,可这个时候还是去扶住了钟霜,钟霜抓住他的衣领,声嘶力竭:“可是我除了痛苦,我还能做什么?那是聂城,那是总统,一声令下,你,我,容家,都要陪葬,你以为我不想给我的孩子讨回公道?你以为我不想他们被绳之以法?可是他们本身就是法,你让我能怎么办?”

钟霜喊了许久,声音也低哑下来,眼角的泪水滑落了一颗,可她很快又把其他的憋了回去:“我也想说,我也想把这些事情说出来,说给所有人听,可我不能用整个容家作为赌注!”

容深行把她拉了过来,环抱住了她,虽然什么也没说,可就是这么一个动作,钟霜才憋回去的眼泪又止不住地落了出来,她的泪水浸透了容深行的衣襟。

只听见她边哭边嘴里依旧喃喃着:“那都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三天后。

容深行让容可沉去帮容楚办了出院手续,申请了直升机走国际航线,直接送容楚和姆妈出国。

容楚都还没来得及适应这个二哥,就已经被安排好了一切,本来站在停机坪时,钟霜是和容楚姆妈她们挥手作别的,可临了,容深行却让金易把钟霜的行李拿了来,站在一边送行的季无忧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容深行。

就连钟霜也被这突如其来给惊讶到:“行儿,你这是?”

容深行却理所应当的:“现在的楚楚在国外,还是有你们在身边照顾着比较好。”

章节目录 第601章 送别(2) 钟霜凝视着面前被金易拿来的行李,大箱子小箱子层层叠叠地摆在一起。

特地被容深行安排随她们一起出国的两个佣人忙过来帮忙,把行李搬上了直升机。

钟霜眼底划过一抹通红,她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包裹着白色风衣和围巾,乖乖站着一句话也没说的女儿容楚,又看了看和她站在对面,停机坪的风把他的发丝往后吹,露出坚硬额头轮廓的儿子容深行。

终究还是哽住了:“要是我离开了,本家那里怎么办?聂云琛和你生了嫌隙,我要是离开了,你就得一个人面对这一些。我不能走。”

这也是前几天容深行对她说过的。

“母亲要是不陪同楚楚一起,那么她也是一个人,异国他乡的,母亲也必定放不下。”容深行身上的深青色外套,在凉风的吹动下猎猎作响,他的语气却是那样的坚定。

“可是……我……”钟霜再度哽咽,她放心不下容楚,亦放心不下他。

她要是就这么离开,他面对的可是那些会吃人的人,明的暗的都有,他的处境会更为艰难,步步维艰。

容楚见他们两个左右为难,还是为了她自己,她塞在围巾下的脑袋往上探了探,露出了光洁的下巴:“母……母亲,我可以的,一个人也可以的。”

她说话声音很小,好像自从忘记了那些事情以来,她的性格都变了不少,从前有着“容大小姐”的光环,虽然不会盛气凌人,但气场却是十足的,而现在,她变得退群怯弱,甚至不会想要和别人过多交流。

“别争了,伯母,楚楚,三叔自有他的安排,你们要是真的担心他,不如还是听他的。”站在一旁的季无忧也开口说了话,要是按照她们这样争下去,这飞机到底还开不开了?再磨蹭天都黑了。

哪知道,一直没对他开口的容深行,声音冷冷地来了一句:“你也走,跟着一起。”

“什么?”季无忧的表情瞬间定格,钟霜方才还想说,她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插话。

没想到下一秒容深行就说出了这么令人震惊的话,既震惊,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容深行没有动,他的目光默然:“跟着楚楚一起走,我已经让人帮你们都办理了退学手续,到了那边以后,会安排你们在当地重新入学。”

“我不!”季无忧想也没想就拒绝,好像方才劝说钟霜和容楚听容深行的安排的那个人不是她。

“我来不及收拾东西了,而且还有很多朋友同学没有告别,还有其他事情我还没有办妥,还有,我还有三个多月就要十八了,我成人礼还没过,我不走!”季无忧口不择言,表情也略微慌张,她不是不知道容深行在想些什么。

与其是安排她们都离开,借此保护她们,而他自己一个人,却要面对榕城的风雨。

“不走也得走!”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季无忧甚至怀疑,要是她今天非赖在这里,容深行会不会让人绑着她上直升机。

金易沉着脸向季无忧说道:“季小姐放心,您的行李,一起装进了这些行李箱里,有三个是您的,至于其他要置办的,到了那头自然会有人安排。”

这是打定了注意要让她走。

章节目录 第602章 送别(3) “为什么之前不说,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你的安排?”她的眼睛被逼得发涩,似乎很委屈却又能够理解他的决定。

这几天,季无忧一直以为他是决定让她留下来陪着的。至少,在一切未尘埃落定以前。

容深行脸颊的肌肉紧绷着,眼底却没有多大的波澜,季无忧的心思通透,他是知道的,所以,她肯定猜得出来他的用意。

他转了身,面对着季无忧,抬手解开了衣领处的搭扣,把那件深青色的外套解了下来,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两手穿过季无忧的后背,披在了季无忧的身上。

季无忧也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只是在他帮她系搭扣的时候,很认真地又和他说了句:“三叔,我不想走。”

容深行系搭扣的手顿了顿,却不动声色地被他揭了过去:“这边的风大,披着吧,那边的地理位置原因,是四季如春的,只是雨水多了些,等你到了那边再脱下来。”

钟霜心中隐约抓住了些什么,心下狠狠咯噔了会儿,可最后,她还是什么也没说,偏开了头不再去看他们两个人那早已经习惯如斯的动作。

“三叔是不是把戒指拿回去了?”季无忧想到了这一点,她就把那从迷层十径带来的戒指,放在了房间梳妆台上。

既然他让人把她的行李收拾了出来,那么那枚戒指,必定也到了他的手中。

容深行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沉默着,脱了深青色的外套后,他身上就只穿了一件长袖的白色衬衣,袖口和领口的纽扣规规矩矩地扣着,一如他这个人一样。

金易敛了眸子,再次提醒:“季小姐,请!”

季无忧恍若未闻,神情有空白,情绪还是平静的,她往后看了看,虽然被那外套裹着,本该是暖的,她却觉得风灌进了心底,没多久,她嗓音略微变嘶哑地说了句:“荼靡还没跟上来!”

容深行是知道荼靡存在的,她这么说,他自然懂。

容深行垂眸,看着她柔软的发顶,她的眼睛被发丝挡住,微微低着头,他知道,她一定是委屈了。

“它已经在了,等你到了那边,自然就看得见它。”容深行克制住自己要去抚季无忧发顶的冲动,还是心狠着脱口而出。

其他人是不知道的。

这是他们两个人之中的小秘密。

他去季无忧房间拿戒指的时候,知道荼靡在里头,就和它说了些话,因为看不见他,就如同在和空气对话。

荼靡也是聪明,抱了张白纸挥了挥,示意自己清楚,然后躲进了行李之中。

这也是难得的一次,它赞同容深行的做法,虽说它只是个戒灵,可是跟在季无忧身边这么长时间了,它已经懂事了不少。

“三叔,决定了?”风把容深行的那件外套衣摆卷起来,割疼了的是季无忧的肌肤。

容深行的声音沉下来,也温柔了不少:“听话!无忧,我知道,你很懂事!”

她是很懂事,或许在容深行的眼里,所以他料定最后,季无忧会听他的。

章节目录 第603章 异国(1) 欧式建筑,白色的雕塑上,一对白色的白鸽扑棱着翅膀腾空而起,飞入了青空之中。

偌大校园之中,背着各式各样背包,来自世界各地的留学生们行走在幽深小径之中,三三两两,来来往往。

充满了朝气与活力。

这已经是季无忧,来到了A国的第三个月末,傍晚下了课,她背着浅灰色的背包行走在河堤处,身上穿着半袖的灰色体恤和黑色的休闲裤,习惯性地找了一处休闲的藤椅坐下来。

再把书包里的信纸拿出来,搁在书包上写信,自从她们一行人来到了A国,就彻底和容深行断了消息。

当钟霜用别墅座机拨打那边任何一个人的电话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打不通,所有的,关于那边的都打不通。用不着猜,这肯定都是容深行干的。

刚开始是,钟霜觉得哪里都不对劲,嚷着说一定要回国一趟,跟随着一起过来的佣人忙阻止了她,这才告诉了她容深行最后的一手。

她们三个人的护照都被扣住了,一年之后才有可能回到她们的手中。

简言之就是,她们被定死在了这个地方,至少是在这一年之中。

想到这里,季无忧抬眼看了会儿河堤静谧的河流,波光粼粼流动着的河水,倒映的天空和飞鸟。

良久。

她下了笔。

虽然不知道容深行会不会收,可她还是隔两天就会给他写,因为不能破坏了他的苦心安排,每一次,她写的信件都是寄给了夏可凝,来不及的离别道歉也一同在里头。

同时也拜托夏可凝,把她给容深行的信件偷偷送到容家大院。

三个月了,她只收到过夏可凝的一封回信,也就只是在起初时,她知道,夏可凝那边也一定遇了阻力。

但她还是会写,不管容深行收不收得到,而内容几乎都是日常琐事,和他瞎扯,今天学校有什么活动,明天又有谁怎么样,她和同学们又一起去了避暑山庄,去哪里的大概游了泳之类的云云,拍了旅行照片的,她也会一并给他寄给过。

话说,这里是真的热,明明国内都快入秋了,这里还是吹着热风。

“啪嗒”的一颗雨珠子滴落在了她的信纸上,季无忧无声地叹了口气,从背包里抽出了折叠雨伞。

这里雨水太多,出门的人都习惯备着雨伞,一开始季无忧不习惯,还被淋过几次,后来学乖了,出门都备着。

她打开了雨伞半撑着,赶紧把膝盖上的信纸收好了装进书包,踩着白色帆布鞋,撑着雨伞到了一家咖啡店门口站着。

一进到屋檐下,季无忧就收了伞,把伞上的雨水甩了甩。这雨还真的是不给人面子,是斜着下的,要是她继续赶路,衣服都要被淋湿。

“嗨,无忧!”也是缘分,脑袋上顶着书包挡雨,奔跑着进来的同班同学,且是同室友的贝琳跟季无忧打了声招呼。

贝琳也是国内的人,虽然不在榕城。

她把头顶上的书包放下来,甩了甩身上和头发上的雨水:“这天还真的是一点儿都不给人面子,说下就下,还下得忒大。”

章节目录 第604章 异国(2) 季无忧赶紧把书包里的纸巾给她递了过去:“擦擦吧,你的头发都湿了,别感冒了。”

贝琳把纸巾接过去以后,先是擦了擦脸,而后才是头发:“这也真的是一个雨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二百多天都在下雨。”

“下雨也挺好的,毕竟这座城太闷热,下了雨倒更清凉。”季无忧凝望着雨帘,心态倒是非常平静。

“是啦。”找不到垃圾桶,贝琳把擦过的纸巾捏在手里,还拉了拉因为雨水浸透黏~腻的衣领,“话说回来,还是苦了我们国内体质的人,不像这里的本地人,要是生小孩的话,她们都不用坐月子,没两天就活蹦乱跳的。”

确实深有感触。

季无忧刚到这里的时候,还因为水土不服病了好几天,病到私人医生都在别墅原地待命了。

幸好,钟霜还算善良,没让她自生自灭。

容楚是一边进行治疗一边继续进修的,需要就近照顾,也就和钟霜姆妈她们一起住在别墅,而她,为了不让钟霜天天看着她添堵,也就自觉的选择住校。

季无忧收回思绪望向贝琳:“琳琳,等会儿一起回去吧?”

“那当然,我才不会蠢到你有雨伞我不蹭的地步。”

除了没有容深行,这里的生活都太美好,美好到季无忧总是觉得在做一场梦。

“你手上的?”季无忧的目光只是撇了一下,她方才还没注意到,现在才看见贝琳除了拿书包,还拿了一本杂志。

贝琳举了举手里的杂志:“哦,你说这个啊,为了不和国内脱节,我都在订的,渠道有些麻烦,但我还是挺喜欢看国内的各种新闻。”

“可以给我看看吗?”

“行。”贝琳很大方地把手里的杂志给了季无忧。

季无忧果然没看错,这杂志的封面并不是别人,是北寒悦,算起来,她也是A国上下众所周知的贵族名媛,谁都听过她的大名。

这《visit》杂志也算国内顶尖,能够请到她也是情有可原。

季无忧翻了几页,果然在相关的介绍里找到了属于容深行的背影,没有拍到正脸,或许又是因为这是关于北寒悦的专访,才没放出容深行的脸,可她还是第一眼就瞧出了他。

眼眶顿时有些灼烫,可她还是忍住了那股思念的蔓延,因为再多的泪都是无用的。

“无忧?”见她出神,贝琳有些怔然。

她喊了两声季无忧,季无忧也就已经把思绪抽了回来,她摇了摇头,再随意翻了几页,就把杂志还给了贝琳。

果然和上一世是一样的,傅曦公主在以宾客的身份入住北寒家的一个月以后,基本上婚事就订了下来。

在两个多月,也就是距离现在还差十多天的某一个时间点,就会完成属于他们的婚礼。

北寒夜那个人,既然在傅曦公主迎接宴会的时候就已经拒绝了她,想必就是真的不喜欢她,可现在他的同意和妥协,看起来,不是被逼无奈,就是另有目的,很可能是涉及了某些北寒家的利益和秘密。

章节目录 第605章 异国(3) 一个多月之前,北寒夜和傅曦公主的订婚典礼,容深行也在参与宾客人员的名单之中,至于到正式婚礼的那一天,到底谁会去,各方都还不得而知。

而季无忧觉得,她自己不用想太多,想得再多,也没办法逃离这个地方,回到国内。

回到公寓寝室后,贝琳淋了一身雨,赶紧躲进浴室洗热水澡,季无忧躲雨来得及,身上的衣服还算干燥,她在玄关处甩了甩雨伞,再放进了篮子里。

接近阳台的地毯上有个坐垫,小荼靡正靠在那上头,用一种极为享受的姿~势喝着季无忧早起为它采集的露水。

它听见了声音,懒懒地说了一句:【欢迎主人回家。】

季无忧换了拖鞋,把书包什么的砸进了沙发里,整个人往后瘫着:“累死我了。”

要换做以前小荼靡肯定会前前后后把她照顾好,什么端茶倒水都会做,但现在它只想做一条混吃等死的闲鱼。

“哎!我说,我现在都被放逐到国外了,你那个什么重生项目系统啥的,能不能跳两下,连个任务都没了?”季无忧斜视了它一眼,还是觉得超级无力。

自从来了这里,小荼靡那任务卡都没再出现过,让她一度认为这是卡壳失灵了。

【关键人物丧失接触,任务卡自动冻结中。】小荼靡一边说着,一边端起了小杯子,饮了一口露水。

果真甜,它在这个世界,也就这么一点享受了。

“要你何用。”季无忧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把把抱枕砸了过去,小荼靡眼疾手快,抱着小杯子飞了起来。

它那对翅膀,恐怕也就这个时候有点用处。

它有点委屈巴巴,这也怪不得它啊,项目问题,它也不想的啊。

季无忧拉下了手腕上的发绳,把散着的头发弄了起来,扎成了一个丸子头,去洗了一把脸才拿了笔记本电脑回地毯上坐着,边吃薯片边喝饮料,边查着所有有关于榕城的消息。

特别是每一次她开电脑,都会先在社交平台上搜索“容深行”三个大字,有很多消息,只不过都是各种官~方的宣传,真真假假掺和其中。

【主人又在搜三叔了。】小荼靡看破又说破,飞到了她身后的沙发上又靠了起来。

季无忧扯过刚刚被它扔了的抱枕放在膝盖上,没有理它。滑动鼠标的时候突然被一条弹窗的新闻吸引了注意力。

“傅徵。”她轻声说出了这两个字。

【啥?】小荼靡顿时耳聋。

这时,贝琳已经洗好了澡用毛巾擦着头发出来,听她说了两个字:“傅徵,你说那个傅徵公子啊?”

听到她的声音,季无忧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贝琳赶紧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开了一瓶饮料喝着:“这个我知道。傅徵公子要来参加这里的一个领~导~人会面,早就有小道消息了。”

季无忧点开了弹窗,西装革履,气质出众,被一群界内精英簇拥,想必他这一次回到R国,是真的脱颖而出了。

章节目录 第606章 异国(4) “我上选课的时候都还听其他同学说。”贝琳喝了好几口饮料以后,凑近了过来,神秘兮兮还有些紧张严肃,“她们都说,这傅徵是真的厉害,把自己亲妹子给卖了出去,和我们国内的人联姻,还不是亲自互送过去的,而是先他亲妹子一步去了榕城探风。”

“然后也不知道干了啥,就回到了R国,亲妹子帮他巩固势力,他又在他们皇室里呼风唤雨,这么一来一往的,他那弟弟傅梁都快被他整残废了。”

贝琳的话几乎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让季无忧全身都震了一震:“你这说的是真的?”

“有些消息网上没有,但我敢保证我说的是真的,选课里可是有好多都是R国来的同学,他们比我更了解,我都是从他们那里听来的。”

奇了怪了,傅徵上辈子不应该这么呼风唤雨的,他一直都被打压着,妹妹傅曦公主去世之后,他更是进入了颓靡的状态,没打起来就已经溃败。

这一辈子,倒是比上辈子活得硬了不少,也真希望他可以用他的势力保住远在他乡的妹妹。

至于其他什么卖了自己亲妹妹的,季无忧再清楚不过,那都是表面,他们兄妹,都是可怜人。

“无忧,我真的还从没见过你这么关心世界状态的人耶,像我,我也就看看国内的,至于这什么傅徵公子啥的,要不是他们议论,我都还不知道。”贝琳边喝饮料,边打开了电视。

“偶尔看看。”季无忧摇了摇头,把笔记本电脑合了起来,不打算再去细看傅徵要做什么。

傅徵对于她而言,顶多就是个插曲,但此刻的季无忧还不知道,在未来不远的某一段时间内,傅徵会成为她生活的全部。

——

每个周末中的一天,季无忧都会抽出时间回距离学校八公里的别墅区去看容楚,她是不太愿意回去的,钟霜和姆妈也不是很待见她,可楚楚在那里,她总归还是要去看看。

容楚虽然不记得从前的事情,性格也变得怯弱了不少,可和季无忧相处这阵子以来,也还算是打得开心房。

趁着姆妈和钟霜在客厅,而她和容楚回房间说悄悄话的时候,容楚拿了一袋子东西给她,还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季无忧坐在床边,笑着把那个粉红色的纸袋拿了过来:“这什么,不会又是给我准备的礼物吧?”

穿了一身白色连衣裙的容楚凑了过来,她笑容也甜了许多,最近一直在吃营养餐的缘故,脸上都圆润了不少。

当看见袋子里的东西时,季无忧有些无奈和惊讶:“迪奥的牌子吧,这口红,你还给我买了一个系列的,二十支?”

“嘘嘘嘘!”容楚又做了三次禁声的手势,怕楼下的她母亲和姆妈听见,“别这么大声啊,这礼物我妈她们可不知道。”

“楚楚,我是真的有钱的,这些真的不用。”

“给你你就拿着。”容楚也不管,反正她现在就只季无忧一个朋友。

主要还是因为她母亲和姆妈的态度,她怕季无忧在花销方面会被苛刻,给钱不可能,就换了种方法,万一季无忧急用钱,这些东西卖了二手还是其他,都可以缓一缓急。

只是她不知道,当初上直升机之前,连同荼靡一起塞进去的还有一张无上限的卡,容深行考虑面面俱到的,连钟霜会苛刻她的可能都联想到了。

这不,钟霜每次给她的钱除了一日三餐也没什么剩下的了,要不是那张卡,她得哭死在街头。

章节目录 第607章 异国(5) 虽然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可容楚的好意季无忧还是领了。

在别墅用过晚饭以后,钟霜约好了美容师,需要去到指定的美容院进行皮肤养护,她临走之前问了一声容楚要不要一起去。

容楚拒绝了,她说让姆妈和母亲一起去,而她更愿意待在家里看电视剧和补之前的课程。

季无忧自然被忽视,她也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并没有说什么。

只不过这一次,钟霜倒像是突然发善心一样的,给了她一张卡,季无忧被容楚催促着接过来的时候还有些懵。

“你是跟着我们一起过来的,自然不能让你风餐露宿,在学校想要吃些什么就买些什么,里头的钱用完了你可以和姆妈说,当然了,也可以和我说。”钟霜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一点儿都没变,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季无忧捏着手里的那张卡,望着钟霜的方向眨了眨眼睛,今天是刮了什么风,让钟霜给了她一张卡。

钟霜似乎也被她这种打量的目光盯得不太自然,临了还补了一句:“你好歹也算是容家人,要真饿死在异国,穿出去别人还指不定说我虐待你呢!”

说完这些话,钟霜先上了车,姆妈跟在身后和容楚说了一些话,随即也上了车。

她们外出了,家里自然只有容楚和钟霜两个人。

还算略有兴致地看完了一集电视剧以后,坐在地毯上的容楚摸了摸下~fu,脸色顿时白了起来。

季无忧还以为她是头疼,还是其他哪里不舒服,一番询问以后才知道,容楚这是小日子来了。

“没备着,伯母和姆妈的房间好像都没有。”季无忧去了楼上找一圈,都没找到。

自从容楚伤重醒来,小日子就一直没来过,都在调理中,也没有想到。

“楚楚,很痛吗?”季无忧是这么问。

可想想也知道,这么久的推迟,重伤以后的恢复,肯定疼得要命。

容楚靠着沙发,额头上全都是冷汗,说话声都哑了:“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吧。”

她也不太确定能不能休息一下就好。

季无忧跑上跑下,先是去最近的便利店买了小方块,扶着容楚去换了衣服以后,再帮着她泡了红糖姜茶。

容楚把散下来的头发都扎了起来,靠在房间的床头,神情憔悴。

“还痛吗?”季无忧把她喝完了红糖姜茶的杯子接了过来。

容楚困倦地摇了摇头:“我就觉得有些累。”

“那你睡吧,我等你睡着了我再回学校。”

季无忧今晚上要回公寓寝室,不然明天的早课她赶不及。

容楚点了点头,躺了下去,季无忧帮她把被子拉上,确定夜灯也帮她开了以后,才轻手轻脚地去了楼下厨房。

洗了杯子以后,还整理了一下被她们扔在桌上的食品垃圾,等一切都收拾好,又去房间看了眼容楚,确定她睡着了,她才拎了书包出了门。

现在是晚上八点多,她走大概一千米就有公交车,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刚刚出门的时候,总觉得有一阵寒风吹过,还好她带了件薄外套。

章节目录 第608章 异国(6) 季无忧左右看看,并没有什么不对劲,她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走了大概一半的路程。

脑袋突然闪了一下。

她好像忘记拿公寓钥匙了,之前装容楚送的口红时,好像把东西翻了出来。

季无忧把背包别到了身前,最里层都翻了翻,确定是没拿,她转了个方向,又匆匆往别墅赶。

在这别墅区住的人,一般都是非富即贵,季无忧回头的时候都还撞见了好几个出来帮主家买菜的阿姨,平日里见过,她也和人家打了招呼。

又耽误了一些时间。

其中碰到一个阿姨,聊着聊着,季无忧就发觉哪里不太对劲。

那阿姨笑着说:“无忧啊,我刚才出来路过你们家,看见那车子都还停在那里,还以为你们在家呢,也难怪,别墅没开灯。”

车子在,别墅没开灯,就以为着人不在。

可车子,钟霜和姆妈已经开出去了啊。

季无忧心里咯噔了一下,她表情短暂地空白了两秒,也不管那阿姨再说什么,用手抵着背包就疯狂跑回别墅。

远远的,就那么远远的就可以看见,她们别墅门前确实停了一辆黑色的车子,幽静,冷风,树影交织在一起,给人莫名的寒意。

随后她就看见,刚刚吃了止痛药和红糖姜茶,还在睡梦中的容楚,就那么被两个人这么抬着,从别墅的大门出来。

冷汗,从季无忧的额头滴下。

她跑过去的时候还差点崴了脚,可想也没想,她冲了进去就直接把警报灯按了下来。

这警报灯直接连接这别墅区的物业保安室,一旦响动,很快就会有人赶到。

那两个偷偷摸摸,还戴了面罩的人,被突如其来的警报声给惊到。

“有人。”

“怎么办?哥,我们是不是被发现了?”

“走,赶紧把人带走。”那带头的语气极重地说了话,让那同伙把被子包着的容楚先放上车。

开车的时候就警觉不对劲了,根本没办法把车门打开,那叫人哥的也慌了:“打不开啊,怎么回事?”

“怎么可能?就是这辆车,你是不是没插对钥匙。”

“就是这一把啊。”

“要不要我告诉你们,为什么开不了?”季无忧从角落的暗影里走了出来,手上还小抛着一串钢丝般的细针,她的表情浸在夜色里,幽冷至极。

“季……”那带头的人几乎是脱口而出一个字。

“是啊,没错,正是你季奶奶我。”季无忧把手上的书包砸了过去,里头的二十支口红一起砸在了那人的脑门上。

那人反应也快,季无忧一脚踹过来的时候,他反手格挡了一下,把她的力道都削弱了。

季无忧收回脚,挑了挑清秀的眉,笑容冷艳:“说吧,什么人派你们来的?”

那跟着的人,被这场景震了一下,差点把容楚给扔了下去,被带走的那一个健步冲过来,稳稳地扶住。

季无忧轻哼一声,对这幕后的人已经心中有数。

“赶紧走。”带头的人使了一个眼色,意在不愿意多做纠缠,又没有车,只能往外跑着出去,他们外头还停了一辆摩托,两人跳上了车就飞了出去。

让季无忧吃了一车尾气。

“靠!”

她没见过这么怂的打~手,打都还没开始打,就已经溜之大吉。

章节目录 第609章 遭劫(1) 这两个怂~货跑得也太快了,她都还没有使出什么力气。季无忧也来不及思考其他的,反正已经拉了警报,自然有人去追查。

她赶紧把地上还躺着的容楚扶了起来,容楚的气息微弱,她本来就已经吃了止疼药,有安眠的作用。

这些孙子还给她用mi~药,容楚现在昏沉沉的,无论季无忧怎么拍她的手臂,她都感觉不到。

季无忧把她脚边的她自己的背包捡了起来,刚想从里面找手机打电话通知钟霜她们。

哪知道这放在背包里的手机已经被摔倒黑屏,怎么按都按不开。

“聂云珏。”她轻轻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这么一看起来,他们都是冲着容楚来的,目的这么明显,在这种地方,除了聂云珏那个心术不正的,她想不出其他人。

而且,刚才那两个人还生怕容楚摔了碰了哪里,明显是有人在行动之前交代过的。

季无忧捏着黑了屏的手机,刚想托着容楚站起来,身后的脖颈处却传来了一阵剧痛,一声闷棍声直接把她给砸晕在地。

就连容楚也滑了下去。

隐隐约约之中,季无忧好像看见了有什么模糊的身影,把容楚稳稳地接住。

她撑着发黑的视线,硬是伸出手紧紧地拉住了那个人的裤腿:“放开她。”

那人已经把容楚整个环膝抱了起来,用一种接近漠视的态度,冷冷地盯着地上的季无忧:“你应该庆幸你是她在乎的人,我不动你,你会安全的。”

“我说让你……放开……她。”那阵眩晕越来越浓烈,季无忧几乎睁不开眼睛,却依旧执着地扯着他的裤腿,只是力道越来越微弱。

那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泛着寒冷的光,冰凉又冷鸷,最终,他没有再对季无忧说任何话。

而季无忧,也在那股晕眩之中,把头沉沉地砸在了地板上。

“哥,这……这该怎么办,这是?”那两个胆小逃跑的居然跟着折返了回来。

打横抱着容楚的人,冷冷扫了他们两个一眼:“废物,这点儿事情都办不好,还要我亲自出马。”

“这……我们也不知道这女的她,竟然还是个练家子,一时疏忽,一时疏忽。”

那人眼睛危险地眯了一下:“跟着我做事,疏忽这两个字,要慎重考虑才能够说出口。”

“是是是,我们下次绝对不会了。”两个人忍不住地点头道。

“让她靠着那边的墙吧,等时候到了自然会醒,而你们,赶紧把车开走,不要留下任何痕迹。”那人最后留下了他们两个善后,而她则是抱着怀中的容楚,默默地收紧了力道,往别墅门外另一边树影下走去。

而那里,此时此刻,正停放着另一辆黑色的车子,在路灯的映照下,幽暗得泛冷。

——

季无忧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上辈子的容楚,她拽着她的衣领,声嘶力竭地质问着她,质问着她做的那一切。

她鄙视季无忧的无理取闹,痛恨去世的容深行竟然把大部分私人财产都留给了她,更是一声声控诉季无忧的冷漠绝情。

章节目录 第610章 遭劫(2) 在容深行的葬礼上,哭得像是发了疯一样的容楚和钟霜,还有冷漠着脸的容可沉和金易,以及无比得意的江意年和宁妍姗。

血腥的一片,喧哗吵闹让整个世界一片颠倒,最后,季无忧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涔涔的冷汗浸湿了她的额发,黏糊糊地贴在额头上,她看了眼身上盖着的薄毯,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原来是在做梦。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有关于前世的梦了,遥远到好多事情她都快忘记。

咔哒一声。

房间门被人推开来,好像是一下子回神一样,季无忧所有的思绪都渐渐聚拢起来。

她略微错愕的目光对上了钟霜的眼睛,穿了一套花色睡衣的钟霜见她醒了,一脸憔悴的走了进来。

季无忧就这么看着她来到了她的床边,一言不发地注意着钟霜的一举一动,她想说些什么,可钟霜似乎都不太乐意听。

钟霜渐渐走近,一只手慢慢地越过了薄毯,横亘在季无忧的身前,季无忧下意识地紧闭了眼睛。

因为在这种时候,钟霜总是会先给她一巴掌,然后才会跟她讲道理,就算是听她说道理也是一样的。

季无忧抓紧了身侧的薄毯边沿,紧闭着眼睛等待着那巴掌的落下,可最终,钟霜的巴掌也没有落下来。

反而是传来了一阵倒水的声音。

季无忧倏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钟霜把那杯水递给了她,她甚至有点怀疑钟霜是不是在水里头加了什么。在钟霜那薄薄的目光中,季无忧只能把水接了过来:“对不起。”

钟霜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顿了一顿,随后她拉了旁边的椅子坐下来:“你用不着道歉。”

太阳这是从西边出来了?

在季无忧略微质疑的目光里,钟霜看了眼外头的月光,此时距离容楚出事,已经过去了六个多小时。

“是我的疏忽。”钟霜深吸一口气,“半个多月以前,我们的人就有接到相关消息,说是聂云珏可能人已经不在R国,行踪成谜,我原先是加上了防范的,可一直没什么事情发生所以我就……”

钟霜也没有想到,聂云珏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还直接闯进来把人给带走。

季无忧握着那杯水底下了头,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她内疚和后悔的感觉交织在一起不断拉扯的时候,旁边的钟霜说了三个字:“我求你。”

“什么?”季无忧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料到钟霜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看她愣着,钟霜竟然想要跪下来。

在错愕和震惊之中,季无忧顶着后脑勺的疼痛,赤着脚从床上下来,踩在了地板上,扶住了钟霜:“伯母,这可不行,你这样我受不起。”

“你听我说。”钟霜拉住她的手臂,“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好,吹毛求疵,还处处挑你的错误,可是楚楚对你是绝对好的,她真的把你当家人。”

“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伯母,你先起来。”好在季无忧托着她,没让她真的跪下,要不然这真的是要折寿了。

章节目录 第611章 私谋(1) 钟霜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态度求过她,就算是家里被闹得人心惶惶的时候,钟霜也是硬扛着,可这次……

“伯母,有话你就直说吧,你跪下来,我就不帮你了。”季无忧没有松开她的手臂。

钟霜也没有再跪下去。

她能拉下这个脸面,那就代表着,在季无忧昏迷的这段时间里,肯定出了什么事。

“是聂云珏,还是傅徵?”等钟霜重新站起来以后,季无忧问了出口。

钟霜毫不意外,这孩子向来心思通透,她是一早就知道的。

“傅徵。”钟霜低着声音,咬着牙吐出了两个字。

“可带走楚楚的人,是聂云珏!”这一点季无忧无比确定。

钟霜大概把她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了个清楚,聂云珏在榕城的时候,就能够唆使傅徵在危机关头救他一命,到了那边,他们两个肯定是互相牵制,又互相依赖的。

聂云珏把容楚带走,傅徵铁定清楚,那这么说,她们的行踪更是一早就暴露了,她们也早就在那些人的监视之中。

而,傅徵,在容楚的事情发生以后,趁人之危,更是主动找上门,要季无忧考虑用自己来抵,他也许就会出面帮忙。

这件事说完,房间里一片静默,季无忧坐在床边不说话,钟霜自然也不会出声。

直到姆妈拿了一些东西进来,直接放到了床头柜:“夫人……这个给您……”

是一个黄油纸的信封,钟霜没有打开,而是直接递到了季无忧的面前。

季无忧在她的眼睛里瞧不出什么,索性只能接过信封,打开来才知道里面是一张邀请函,也就是之前贝琳说过的,那场交流会之后的舞会。

还有一张,舞会安置来访宾客的“荣光酒店”,四十五层VIP套房1006。

连酒店的房卡都拿出来了,傅徵,终究还是变得越来越深不可测了。从见面的第一眼开始,季无忧就有这种感觉。

“酒店套房房卡?”季无忧看了几眼那房卡的正反面,怪不得钟霜得这么求她呢。

“这是傅徵答应帮忙,最低的底线了。”钟霜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是有些可~耻。

可是再可~耻,为了自己的女儿,她都要这么做,如果季无忧不答应,那么她有可能会亲自把她绑过去。

季无忧嗤笑一声,眸光转动间看向钟霜:“伯母,傅徵是和聂云珏一伙的,就算你把我绑了过去,傅徵得到了他想要的,你就肯定楚楚能被放回来?”

钟霜心中咯噔一声,姆妈脸色也更不好看。可是除了这条路,她们暂时也想不出任何办法。

“可是……”

“伯母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我去。”季无忧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

似乎这种决定对她而言无伤大雅。

其实不是。只是她觉得,钟霜是铁了心,她辩驳再多,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钟霜都不会放过这种机会,即便手段并不光彩。而这里不是容家,不会有容深行护着她。

章节目录 第612章 私谋(2) 那些zheng~客的事情,季无忧不懂,这么些日子以来,她活得极度节俭,更是连化妆品都少买。

可现在,透过全身镜看向自己别墅大床上摆着的那些精致的晚礼裙,还有水晶高跟鞋。

心中有些戚戚然。

这恐怕是相处在同一个屋檐下那么久,钟霜第一次对她那么好,好到她有种钟霜接受了她的错觉。

根据钟霜的安排,她去洗了一个昂贵的牛奶浴,足足在浴室里泡了半个小时,出来还被人用足了玫瑰香水,嫩~白护肤~乳~液弄了一身,整得香气弥漫,出去外头一站,应该是真的可以招蜂引蝶了。

化妆师造型师进来的时候,季无忧也不和她们说话,全程由她们摆弄,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们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连她自己都完全不认识的人。

季无忧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头陌生的自己,心中暗自嘲讽着,傅徵可真会选日子啊,不对,应该说是这交流会的主办方了真会选日子。过了今晚上十二点,她可真就过了十八岁了,要发生点什么,都可以说是你情我愿,男女之间,不也就那点事儿。

贝琳的电话打来的时候,季无忧从思绪中拉回,贝琳也像是找了她很久的样子。

“无忧,明天你生日,今晚十二点想和你说生日快乐的,你人怎么不在公寓啊,我还特地买了你喜欢吃的抹茶蛋糕。”

化妆师那些眼影盘退了退,让季无忧先接了电话:“我在伯母家,今晚上不回公寓了。”

“你的语气听起来怪怪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季无忧抬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最终还是平静地脱口一句:“没事,就是觉得我这十八岁的生日,会过得很特别。”

“当然特别了。”贝琳把买好的抹茶蛋糕放进了冰箱里,“反正等明天晚上大家帮你办的生日派对你再过来,我再亲自跟你说生日快乐也是一样的,抹茶蛋糕我帮你放冰箱了,等你回头吃,虽然我是很喜欢吃啦……但我觉得为了这份友谊,我要忍住……”

“小琳,谢谢你。”季无忧的神情隐藏在阴影里,“真的,谢谢你。”

至少让她觉得,现在还是有那么一个人,是真心要为她过生日。

贝琳听出了些什么,可季无忧下一秒就把电话给挂了,还关了机。

“请继续。”转头,她对着化妆师说道。

——

这一套火红色的曳地晚礼裙,根本就不是季无忧一贯的风格,还有这双搭配的红色高跟鞋,这一切都是为了迎合男人的品味。

这种造型师,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名媛贵妇的单子,才能够这么精准地抓住这种口味。

季无忧虽然答应了下来,可对钟霜和姆妈也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了,她拿着手包下楼的时候,有些刻意不去看她们,最后还是钟霜把她喊住:“邀请函和房卡带了吗?”

季无忧扬了扬手上的手包,笑容略微无奈:“伯母该不会认为我会故意不带,然后中途好反悔吧?”

钟霜低了低头,语气还算冷静:“确定一下,总是好的,不然白跑一趟。”

“伯母您放心吧,只要能够把楚楚带回来,就算是用这种方法,我也一定竭尽全力。”

“这种”两个字,季无忧还刻意咬了重音。

章节目录 第613章 他们也来了(1) 或许因为现在的傅徵,有了聂云珏这个得力助手的帮助,现如今的他在皇室过得如日中天。

如若不是这样,今天的他断然不敢向钟霜提出这样下~作的要求。

傅徵从隐忍,受气,委屈,压迫,到现在的彻底站起来,从这些就可以看得出他是一个怎样危险的人物。

zheng~客的晚宴上,多的是虚与委蛇和逢场作戏,季无忧到了荣光酒店以后,出示了邀请函,对方看了一眼,立刻派了人把她带了进去。

长廊和大厅的距离并不远,季无忧踩着高跟鞋也不是太难受,等到她看到这种觥筹交错景象的时候,心里暗道早已经习以为常。

那人安置好了她,季无忧就坐在了角落的一个位置上,有吃的也有喝的,像是被提前告知一样,没有人敢来轻易打扰她。

她坐下来以后环视了一周,并没有见到傅徵其人,大抵是被这些黑压压的人头给挡住了。

她的手机在进来的时候,过安检被人收了,一般的安检是不需要收手机的,可是她的被收了,那就意味着这一切都是傅徵交代的。

就只是,觊觎她这个,还没有彻底长大的身体,那就太说不通了,现在的她,顶多是个还没有熟的,又酸又涩的瓜,也不懂傅徵什么品味。

虽说,她知道以后的自己,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得越来越出挑。

但绝对不是现在。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个服务生模样的人拿了条淡红色的丝巾过来,语气平和地道:“季小姐您好,我是奉命过来给您拿来丝巾的。”

“傅徵的命?”季无忧挑了挑眉,这又是什么操作,这里也不算冷。但因为她没什么好脾气,一提到傅徵,整个脸色都冷了下来。

“季小姐,请您披上吧。”那人也不敢多看她几眼。

因为季无忧那露出来的香~肩,还有傅徵让他拿丝巾过来之前的那抹凌厉的眼神,总让他觉得多看一眼季无忧,就会是亵渎。

他的语气也不算冷,季无忧也不是那种轻易把气撒在无关人员身上的人,可她不觉得冷,便还是回绝:“你放着吧,我不冷。”

还真的是够搞笑的,能够提出这种要求,最后还用的着来关心她,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说白了,假好心。

可那人被回绝了还是没走:“季小姐,先生说了,要是您不披上,他就不会听你说其他的事情了。”

季无忧瞳孔微怔,心底那股气涌了一下,最后还是忍了忍,接过那丝巾披上:“傅徵在哪儿,什么时候才能来见我?”

“先生会来的。”那人低声说了句,最后继续去做他的工作了。

这场宴会无聊至极,大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说的场面陈词,听多了这种季无忧都觉得腻味无比。

她身后也有人陪着她,是刚才领着她进来的人,后头的她也不说话,直到季无忧站了起来,她才道:“小姐您要去哪儿?”

“洗手间。”季无忧只给了她三个字。

反正,这人铁定会跟过来。

章节目录 第614章 他们也来了(2) 特地派来监视着她的人,能不跟着季无忧也是绝对不相信的。

她领着季无忧去了一个拐角处的洗手间以后,便在外头等着她:“小姐,请您尽快。”

季无忧扯了扯红艳艳的嘴角,皮笑肉不笑的:“怎么,这密闭成这样的洗手间,你还怕我会跑不成?”

那人低头,终究是用沉默代替了所有。真是没意思,比金易那习惯性闷不做声的人还要没意思。

解决了自己问题以后,季无忧按下了冲水按钮,她刚想推开隔间的门,却听见了外头那道熟悉的声音。

那熟悉的声音里还带着轻笑,笑得温柔无比,犹如春风化雨。让她心中那股久违的冲动和激动都冲了上来。

季无忧的手顿在门把手上,耳朵却贴在了门板后,只听外头的人两个人对话着。

“这里真奇怪,厕所外头居然还有服务生守着。”

说的应该是外头等着季无忧的那位。

随后,那让季无忧熟悉的声音响起:“大概是为了安全考虑。”

“可能吧。不过话说回来,北寒小姐还真的是巾帼不让须眉,能够以这样的身份出席这样的场合,定是总统府对您最大的认可。”

北寒悦今天穿了身香奈儿,身上挂着一看就能叫得出牌子的黑钻小包,对着镜子补了补口红,语气谦虚地道:“那也还要多亏了深行……容少看得起。”

门后,季无忧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脑海里顿时狂风作乱,容深行,是容深行没错吧,北寒悦来了,是和容深行一起来的,所以说,她的三叔现在也就在外头那一群黑压压的人之中,她刚才就离他那么近。

那种久别之后的激动都化成了这些日子以来无尽的委屈,季无忧眼眶微红,喉头发紧,发不出任何声音。

容深行也在这里的话,那她必须联系上他,楚楚的事情他一定得知道,他也一定会有办法。

季无忧甚至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要不是外头还有个北寒悦的话。

“话说回来,北寒小姐您和容少是不是好事将近了?这么多年来,我还没见过容少出席这样的宴会,在身边带上女伴呢,您可是第一位。”

这话,有戏谑的意味,更多的是嫉妒和妒忌。容深行是谁,现在的他,除了新上位的聂云琛,榕城中没有人敢对他有任何的不敬。真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要是嫁给了他,那将会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北寒悦弯了弯唇角,正视着镜子中的自己,那抹绝色的笑容,和几个月前的她不太相同,可一样的是,她提起容深行的时候,眼睛里依旧充满了光亮:“快了吧,就快了。”

“北寒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那人惊讶地睁了睁眼睛,“您和容少已经确定了……”

后头的话,她甚至不敢明说,这件事情要是被曝光出去,那将会是一个震惊无数圈子的新闻。

榕城最大权利的容家和北寒家联姻,那将会让多少人艳羡,可说到底,容深行将才之风,北寒悦才女之风,这两人当真是说不出的般配。

季无忧握住门把手的手轻轻地滑了下来,方才脸上的那股犹如春风般的温柔已经彻底消失,反之是无穷无尽说不出形容词的僵硬。

章节目录 第615章 他们也来了(3) 她果然没有看错,当初在傅曦公主的迎接宴会上北寒悦主动过来跟她打招呼时她就知道,她目的不纯。

目的不纯,一个是为了权利,一个是为了人。

她北寒悦出身北寒家,家世身份就摆在那里,足够显尊贵,既然不是为了权势,那么就是人。

容深行,她的三叔,果然魅力四she啊,连北寒悦都能诱huo,臣服于他的西装裤下。

北寒悦的话她不全信,至少以前的种种,让她误会容深行,导致了上一世的悲剧,这一次,除了他的话,谁说的她都不信。

还有楚楚,她必须联系上容深行。

——

由人领着再次回到宴席上时,季无忧没再任何话,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在角落里喝着碧色的饮料,随手拿过几个小点心,默默地等着。

她这么堂而皇之地去找容深行,那也不行,太过引人注目,可是一旦傅徵得了空,她就会被人安排去那个房间,中间再也找不到机会。

北寒悦。

季无忧能想到的只有她。

除了她,没有任何人能够在这种场合上把消息带给容深行。

季无忧突然皱起脸来,打翻了一个玻璃杯,她捂着腹部的地方,做出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被子摔碎的声响杂糅进了宴席的觥筹交错中。

后头一直跟着她的女服务生见状一惊,赶紧上前来询问:“小姐,您怎么了?”

她虚弱着一张脸,额头上的冷汗浸透在了宴席的灯光中,用那孱弱的声音答:“我可能……是刚刚喝了些酒水,胃病……犯了,现在疼得很厉害。”

女服务生再三思量,看着她额头上的层层冷汗,打心里觉得这不太像是装出来的,更何况,外头还有傅公子的人盯着,她也耍不出什么花样。

“那您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帮您找找胃药。”女服务生匆忙一走,转眼,季无忧脸上的疼痛表情全都消失不见。

她收回了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掐着自己皮~肉的手,利落地扯了一张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赶紧提裙就走到角落。

逮着个端酒盘的服务社就用白~花花的银子贿赂了那人,让他务必把她手上的纸条带给北寒悦小姐,说是十万火急。

服务生看了看手里的钞票,又看了看黑压压的人群,他是服务这些人的,北寒悦的休息室在哪里,他再清楚不过。

做完这一切,季无忧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佯装还很痛苦地接过了监视着她的那个女服务生递过来的胃药。

吃下去的时候一点儿都没犹豫。

“小姐刚刚去哪儿了,我拿了药过来也没找到您。”女服务生眼睛里有丝丝警惕。

季无忧清了一下嗓子,又喝了两口水:“刚才疼得厉害想吐,我就又去了一趟洗手间。”

她这么说,服务生也只是睨了一眼拐角的长廊,最终静默下来。

北寒悦和一群有头有脸的人逢场作戏一番以后,暂时回到了休息室,她要补妆,化妆师就在她旁边忙着。

敲门声响起时,正在翻看手机的北寒悦眉间微蹙。

章节目录 第616章 他们也来了(4) “什么事?”化妆师拿着粉扑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外头的敲门声停下:“北寒小姐,有人嘱托,有重要的东西要交到您手上。”

北寒悦微微垂头,耳朵上挂着的珍珠耳坠微微晃动着,白炽灯的灯光打着她的发顶,她没吭声,化妆师却先去把外头的东西拿了进来。

“是什么?”北寒悦眼尾微翘,扫了一眼自己的私人化妆师。

“一张纸条。”化妆师回答,看了两眼手上的纸条,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但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小姐,该不会是在这个地方,今晚还有什么人在策划着什么吧?”

北寒悦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收回,偏了偏头,视线落在了那张纸条上:“给我。”

化妆师把纸条递给她,北寒悦看见了那上头的字,只有四个字,连不成一句话。

可是她聪明如斯,一下子脑海中就有了思量。

——楚,珏,手,中——

化妆师见她整个人的气压低了下来,方才的那种清淡愉悦全然消失殆尽:“小姐,这纸条上的是什么意思?”

北寒悦沉默了会儿,扯了扯嘴角,最终,那纸条在她的手中被揉成了纸团,她抬眼凝视着化妆镜中的自己,眼神微微凛厉,腮帮微动,轻声道:“没什么,恶作剧罢了。”

随后,把纸团扔进了垃圾桶。

化妆师莫名。

北寒悦的心,亦正亦邪,她剔透的看得出很多人的心思,这张纸条,她懂,可是她懂,并不代表她会出手。

容深行在几个月前,告诉了所有人一件事情,那就是他的亲妹妹容楚要出国进修,母亲钟霜紧随着她,而季无忧,那位他名义上的侄女儿,他只字不提,可北寒悦知道,一定也是去了的。

说是进修,也是一个借口,容深行怕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波及到家人,也切断了和家人的联系。

就这么巧,她们一行人竟然被安排在这个国度。现如今,容楚在聂云珏的手里,那一对的相爱相杀,北寒悦不信聂云珏会杀了容楚,只要不死,就不算什么大事。

而这纸条,不管是季无忧,又或者钟霜托人交给她的,都是希望她能够帮一把,把消息告诉容深行。

可是——她为什么要帮呢?

现在的容深行和她,就已经是最好的状态,她不再容许任何人,包括他的家人插手他的生活,绝对不。

“对了,小姐,我听说总统前些日子在酒酣的时候,是不是趁着酒劲儿拉着容三少说了些关于您的什么事情?”

一提到这件事,北寒悦眉间的阴冷才淡了些许,她微微抬眸,眸波流转间笑了笑:“是啊,你不是知道吗?”

化妆师尴尬地笑了笑,她就是为了缓和下气氛而已,那场醉酒榕城谁人不知,聂云琛,现如今的总统先生说了——【北寒小姐是个好妻子人选,希望深行不要负了人一腔热情。】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聂云琛这是要做红娘,揽月老的活儿,可是啊,容家和北寒家联姻,聂云琛坐于高位上,才是最看不得他们两家强强联合的人,这话,也没几分真心。

北寒悦看着手机屏幕,指腹在聊天框里划了划,最后还是打下了一行字——深行哥哥,没什么,我补会儿妆,待会儿见。

章节目录 第617章 十八岁的生日(1) 北寒悦微微弯唇,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让她心情甚佳,化妆师没看到那手机屏幕,却可以从她的表情里看出她的愉悦。

“容少就要过来了?”化妆师似笑非笑。

北寒悦轻轻点头,眼眸亮盈盈的。

“北寒小姐,我在别人那里听说,您曾经劝过少爷,不要和容楚小姐太过于接近,现如今少爷也同了那傅曦公主,可是您自己……”化妆师也知道自己多嘴了,就点到为止,可说到底,她也跟了北寒悦那么久。

不想泼她冷水,可北寒夜知道她经常在自家妹妹身边,就吩咐过,要多少敲打敲打北寒悦。

只因为她最近做的事情越来越光明正大,也愈发不掩饰对容深行的爱慕,这让他这个哥哥很是为难。

果不其然,北寒悦眼尾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逼得化妆师额头上冒了些冷汗,刚想说自己多嘴了。

北寒悦转瞬恢复了云淡风轻:“我劝哥哥,不要同容楚太过接近,那是因为,他注定争不过总统先生(现在的总统先生是聂云琛),我不放弃深行哥哥,那是因为,我争得过季无忧,她注定会输,而我注定会赢。”

化妆师深深地叹了口气,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知道北寒悦的凛冽处事风格,可平日里她总是平平淡淡,没什么争取心,可今天她是第一次见到说话这么凌厉的北寒小姐,仿佛每一个字都镶嵌了刀子。

临了,北寒悦还冷冷地补充了一句:“你可以如实的转告我哥哥。”

化妆师倒吸了一口凉气,拿着粉扑的手都有些抖起来,她知道,她竟然知道她授了北寒夜的意。

“少爷也只是……”

北寒悦抬了一下手,打断了她的解释:“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明白吗?”

化妆师窘迫又有些畏惧地低了头,把喉咙里所有话都咽了下去,只低低地说道:“明白了。”

——

傅徵在人群中和人碰杯的时候,微微扬起头,用余光扫了一眼在角落里的季无忧,她正背对着他,肩头披着披肩。

偶尔有人影晃动,把她的身影隔绝在了人群之外。

同行的人笑道:“公子当真是年少有为,此一行,足以看得出皇室对您的看重。”

傅徵挑了挑眉,这种阿谀奉承的话对他而言,早已经不痛不痒。

“公子这年纪也不小了,皇室是否给公子说了什么人选,或者公子心里有没有意中人?如若没有,我们也好给公子介绍介绍……”这人这么一说,其他同行的人果然分分应和起来。

以前是傅徵不得势,没人愿意介绍家族中的女儿给他,现如今傅徵得势,众人都坐立不安,妄想把族中女儿嫁了,笼络人心,也得势力。

傅徵那指节分明的手轻敲了敲香槟的杯子,目光依旧放在角落里,眼神犀利,话语却不冷不热地反问:“夫人心中已经有合适的介绍?”

那穿着雍容华贵的夫人,提着珍珠镶嵌的手包,化了精致妆容的脸微微一笑:“公子要是有意思,自然是有的,这爱慕公子的名媛们,肯定派到了格兰达的大门口。”

章节目录 第618章 十八岁的生日(2) “可是说到底,能够陪着公子一生一世的人,定然得是人中龙凤才行,我这也是听说公子回了国,就一路给公子注意着了。”她说的那叫一个虔诚,说来说去,明里暗里都是为了傅徵考虑的意思。

傅徵右手捏着香槟杯子沉默着,他今天穿着灰白色的西装,造型师也把他的额发全梳了上去,露出了光洁的额头,露出来的眉锋多了不少硬朗和凌厉,让人看起来气场很强,很不好接近。

也越是这样的人,越是得这些上流名媛欢喜,在场的很多小女儿跟着家中长辈过来,娇羞地用余光盯着这边。

现如今的傅徵站在那里,矜贵得都让人移不开目光。

傅徵晃了晃手里的香槟,扯了扯唇角:“夫人不应该只待在家中相夫教子,太大材小用了。”他移动着目光,落在那贵妇的假脸上:“您应该去开一家相亲介绍所,当媒婆,毕竟这夫人这月老的活儿干得还挺不错。”

那贵妇才刚想说出自家族中的侄女儿,听他这么一说,喉间一哽,整张脸刹那变得铁青。

媒婆两个字,用来形容她,不管谁来听都是贬低和讽刺的意味。

傅徵不等她有反应,放下了香槟的杯子,把手兜进西装裤口袋里,往人群中走了去。

那贵妇哽了好久,往后仰了一下,其他姐妹上来扶着她:“顺下气,顺下气。”

“什么人啊他,要不是他是公子,谁愿意搭理他,也不看看以前,他活得跟一条狗一样,凡事都是他二弟赏饭吃,皇室都不待见他,我现在愿意把侄女儿介绍给他,是看得起他,给脸不要脸,还不识时务,而且他那母亲,谁不知道是个不检点的,还有,谁不知道他卖了妹妹去求荣,要是没他妹妹在A国,皇室也懒得看他一眼。”

“行了行了,你小点声,别让人听了去。”

“我还怕他不成,没了R国皇室,他算个什么东西……”

那贵妇还骂骂咧咧的时候,也没办点儿贵气,反而像是泼妇骂街。

可终究是碍于这是公众场合,她的身份摆在那里,那谩骂声也越来越低,逐渐消失在了傅徵身后。

傅徵冷着一张脸,往边上的走廊走了出去,下属过来迎他:“公子,季小姐还在等着。”

傅徵脸上的轮廓犹如冰刀,没有先说这件事,反而轻笑,笑容中暗含着冷意:“方才那位夫人……”

下属会意,解释给他听:“是常家二爷的夫人。”

“常家。”傅徵接过了蓝色的巾帕,擦了擦手,“R国的世家?”

下属低了低头回答:“是的,常氏企业的总部在我们R国,专攻矿产,不过他们家的账目有些问题,顶上还有二公子在撑着,我们也一直没敢动,不过最近听说那常二爷最近有移民的打算。”

傅徵一硒,若有所思,然后他蔑视般一笑:“你知道该怎么做。”

那下属明白,这是要动手,为了刚才那位贵妇说的那些话,她要为此付出代价。谁都可以侮辱傅徵,傅徵甚至不在乎,可谁都不可以侮辱他的母亲和傅曦。

章节目录 第619章 十八岁的生日(3) 别墅。

夜幕渐深。

姆妈搀扶着手上转着一串念珠的钟霜行步到阳台上,从别墅二层往楼下看过去,熄了路灯的夜是那样的冷清。

姆妈帮她围上了披肩:“夫人,我们这么做,二少爷知道以后肯定会雷霆大怒,万一以后再有联系上,我们该怎么面对他呢,总不能再凭空变出一个季小姐出来吧!”

钟霜年纪上来以后,有些东西就不得不信,早些年也已经礼了佛,时不时都要抄抄佛经,背背经书啥的。

她先是沉默良久,面色淡然:“行儿现在和那聂云琛斗得正狠,即便他知道,那也是以后的事情,我的孩子我清楚,他可以为了他的大哥质问我,肯定也能为了他大哥的嘱托而质问我,可那都是他和聂云琛的明争暗斗告一段落的时候了,季无忧……那傅徵想做什么,也都已经做了。”

姆妈眸色暗了暗:“夫人,现在的这些孩子终究不像我们当初那个年代,即便那季小姐真的和傅徵发生过什么,事情一追究都是情有可原的,这么一来二少爷恐怕会更疼惜她。”

“疼惜?”钟霜琢磨着这两个字,眼尾不知道是笑还是难过,这种情绪也只是一瞬划过,“你也看出来了?”

“我看着二少爷长大的,哪儿能不清楚?”

“是啊,连你都看出来了。”钟霜垂眸看着脚下地板喃喃道,“我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夫人一直防着的不就是这样吗?毕竟季小姐名义上还是二少爷的侄女儿,这即便他们不介意世俗的眼光在一起,我们容家面子上也过不去啊。”

夜里风大,钟霜揪起了披肩的一个角,轻轻咳嗽了两声:“你当真以为,我会在意那些世俗的眼光?”

姆妈跟着钟霜很多年,本以为清楚,但被她这么一问,倒真的不清楚了:“难道,夫人不是这么想的?”

“楚楚被人袭击时,那孩子回头救楚楚,一个人面对歹徒,在我提出了真的过分的要求以后竟然答应了,虽然她心里有气,可为了楚楚,她终究还是受了。”风逐渐变大,姆妈关了阳台的落地窗,扶着钟霜往回走,只听她继续,“我一早就知道,她秉性纯真。”

姆妈让她坐下,赶紧去倒了杯热茶放在她面前:“既然如此,夫人为什么一直都对季小姐……”

怎么说呢,冷嘲热讽,冷眼相看,当成空气,或许都有。

钟霜捧着茶,低头凝视着茶水中映出来的自己的倒映,她的眼角已经有了很多细密的皱纹,还有些斑点浮在皮肤上:“我是真的老了啊。”

坐在旁边的姆妈垂下头:“夫人,我们都老了。”

“是啊,我们都老了。”钟霜闭上了眼睛,轻啄一口茶,“我帮不了行儿多久了,所以这一切都必须尽快进行。”

姆妈知道她最想干的是什么,是想看着容家重新升上鼎盛时期,是看着容家现在唯一的儿子容深行坐上那至高的位置,而不是处处受人掣肘。

章节目录 第620章 十八岁的生日(4) 死了一个聂城,还有聂云琛,死了一个聂云琛,还有在外虎视眈眈的聂云珏。

聂云琛要是倒了,在外头时刻注意着榕城动向的聂云珏势必会卷土重来。

所以,她必须两个都设计,而没了聂云珏以后,还有一个北寒家,北寒家她也必须要拖垮他们,只是现在时机还不够成熟,她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下手。

姆妈轻叹一口气:“夫人,这或许并不是二少爷想要的。”

钟霜收回思绪,摇了摇头:“他不想要,也必须要,他有他的一腔孤勇和天生的使命感,可是这些使命感也必须建立在他拥有最后大的权势之上,要是容家一倒,他就什么也不是。”

“……”

“聂云琛自从目睹了父亲身死,母亲自杀以后,变得愈发多疑和神经质,在jun中,也没什么人能够抗衡得了行儿,北寒家不涉zheng,这是聂云琛棋盘上最不好下的一步棋,这么一来,他耐心愈发消耗,等着看吧,他聂云琛憋不了多久了。”

钟霜即便人在这里,依旧对榕城的局势了解得一清二楚,就算是当年的老爷,恐怕也预知不到这一点。

“那夫人,为什么要把容楚小姐送出去给聂云珏,这一点我不能接受,当初容楚小姐被伤得那么彻底,我……”容楚被劫走当天,姆妈和钟霜去美容院,可这一切都是预先设计好的,一切都在钟霜的预料之中。

钟霜嘴里的茶都是苦味,她紧闭着眼睛不想让姆妈察觉到她眼底的异常:“聂云珏挺好的,他来找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诚心的,楚楚也记不得什么了,给他们一个机会,我也……”

姆妈一点都不信,这些话是钟霜编出来的,她一听就知道。

钟霜看着她质疑的眼神,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行吧,其实是我跟他做了一场交易,他承诺永远不回榕城,即便聂云琛倒台,他也不会回去跟行儿抢,但他想要楚楚,而且承诺一辈子都会对她好。”

“聂云珏这个人最容易反水,临阵倒戈也是有的事,夫人怎么会选择相信他?”

“因为,他拿了一件东西给我换楚楚。”

“什么?”

钟霜睁开眼睛,看向角落的一个盖了黑色绒布的盒子,缓缓吐出了几个字:“他母亲的骨灰盒。”

姆妈倒吸了一口气,这算是用他母亲的骨灰盒当聘礼了么?不过那孩子对母亲极为看重,这么一来,还倒真的是对容楚上了心,对钟霜立了血誓。

姆妈彻底不说话了。

“阿萍。”那是姆妈的乳名,“你知道我年轻的时候为什么那么想得到金凤戒指吗?”

姆妈觉得自己仿佛不懂这个自己跟了那么多年的小姐的心了,也已经不敢揣测她后头会说出的话。

“我年轻的时候想得到,那是因为我觉得,那会是容家对我最大的认可,可是自从我丈夫故去后,我便没有再提起过。”

当年,钟霜为了想到那枚金凤戒指,可是把林家容家很多家传的典籍都翻遍了,可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章节目录 第621章 十八岁的生日(5) 本来是有了一些眉目,据说是在一个墓中,一个公主的墓地,可她的丈夫却发现了她的意图,制止了她,她一直不解其中意,好几次对他发过脾气。

可也是在她丈夫没了以后,她才发现了真相,那枚戒指,哪里是什么对家主夫人最大认可的戒指?那是沾染了不知多少代容家家主献血的被诅咒了的主母的戒指。

用血献祭出来的,让人不寒而栗的戒指。

姆妈听了后,只能沉着一张脸,这种事情可信不可信,都取决于心,但林家和傅徵的母家立在那里,当初的迷层十径她也是目睹过的,所以也容不得她姆妈不相信。

“我一开始对季无忧那孩子不太好,是真的因为我觉得她拖累了恒儿,拖死了他。”钟霜眼眶微红,她捂住了心脏的位置,呼吸微急,“我一开始也是不信的,可是你知道有一天那孩子把什么带回来了吗?”

“……”

钟霜喉间一哽,语气略重:“是戒指,是那枚容家遗失了上百年的代表着主母身份的金凤戒指,那戒指连行儿都碰不得,却选了她为主。”

钟霜的语气不是很平静,姆妈赶紧握住了她的手:“夫人,您顺顺气。”

钟霜挡住了她示意自己没事儿,语气反而越来越激动:“行儿没跟我提过,可我让人平时注意着那孩子,打扫的佣人进进出出的,她就算是藏得再好,我也能知道。现在的容家,只剩了我的一个行儿,除了他,谁还能当家主,她季无忧,注定会害死我的孩子。”

钟霜一把抓住了姆妈的手,整张脸都极度地痛苦:“阿萍,我也不想信,我也不想,可是我的恒儿已经没了,是为了她,是为了保护她而没了的,我的恒儿曾经也是家主!!!”

遇上季无忧的时候,容深恒是当时的容家家主,是父亲死后顺下去接替的,这么一算来,确实是碰上季无忧以后才出事的。

“我输不起!”钟霜拽着姆妈的手,紧紧地用力地拽着,“我输不起你知不知道,要是在我手上容家覆灭了,我怎么下去见承年?”

——

“深行哥哥,我今天穿的这一身礼服好看吗?是哥哥亲自给我挑的,说是我第一次代表guo家出席这样的国际宴会,一定得惊艳全场。”北寒悦挽着容深行的手,亲昵地低声耳语着。

容深行是很后头才出现在宴席上的,对于这种场合,他明显冷着一张脸,灰白色的燕尾服加身,贴身的服饰把他的身影凌厉地剪裁出来,让他的气质更为出众。

临进门邀请北寒悦之前,金易还特地递给了他一大捧玫瑰花,他第一反应就是回拒。

“拿着吧,容爷,小女孩儿会喜欢的,今天可是北寒小姐的生日。”金易劝他道。毕竟现在的北寒悦,算是榕城上下最香香饽饽。

聂云琛都不敢轻易得罪,只因为他还要重用北寒悦的哥哥北寒夜。

果不其然,北寒悦在休息室见他捧了一大束玫瑰花进来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起来,脸颊的那抹微红到现在都没消下去过,不过,也显得妩媚起来。

“自然是好看的。”容深行语气很淡,只是在看向北寒悦的时候,还算是给了她一些笑容。

不过不算惊艳罢了,但看到这样的北寒悦,不由得让他记得好像那孩子,也是今天的生日。当初大哥跟他提起收养了一个孩子的时候,他就看过季无忧的资料,生姓名性别和出生年月日那是最容易注意到的。

章节目录 第622章 十八岁的生日(6) “深行哥哥,你在想什么?”北寒悦围着披肩,脸上的微红全因为他那一句自然是好看的,抬眼便看着容深行凝望着一个地方出神。

“深行哥哥?”

“哦。”容深行抬起手,捏了一下鼻梁骨,淡淡地摇了摇头,“没什么,大概是最近事情堆积得太多,忙起来就太累了。”

这种场上的弯弯绕绕,一玩起来比驻守在第九时还要累。

“深行哥哥,你适当也要让金易和可沉帮一下你,你自己可以不那么累的。”

“他们也忙,走吧,别让他们久等,失了礼节。”容深行不欲再往深处聊,及时止住了话题。

自从那一次酒后之语,最近一段时间,聂云琛都有意无意地让北寒悦和他走得很近,这一次的众代表feng会,北寒悦不是自己申请来的,而是被总统先生亲自点名请来的。

聂云琛,他和他到底还是多年兄弟一朝夕破碎。

北寒悦揽着容深行的手,用一种优雅的姿态走出休息室门时,她有意地回头看了一眼方才脚边扔了那纸条的垃圾桶,眸间微暗,似有迟疑,可最后,直到门合上了,她还是什么也没说。

——

季无忧等了很久,直到盯着她的服务员安排她离开,去往傅徵的房间时,都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她往黑压压的人群中望了一眼,眼眸光芒微闪。

“季小姐?请吧。”服务生在旁边催促,她点了点头。

脚步如铅重,可她还是要沉着心,一步步地随着她往更加幽暗的地方走去。

还没到那傅徵休息的房间。

季无忧就听到了有人在大闹的声音,她迟疑地停了下脚步,走廊里,保安制止着一位妇人。

服务生拉了她一下,示意她站边上一些。

“你们这群强,盗,土,匪,你们会有报应的,傅徵,你会有报应的,我等着看你的报应,我等着看你的报应!”

那妇人的喊叫声最终消失在了走廊,保安和保镖们往她的嘴里塞了一块烂布,把她拖了出去,往电梯方向走。

直到声音彻底消失。

服务员才指了指前面的房间门:“季小姐,就是这里,先生刚刚空闲下来,正在等您。”

季无忧瞧了两眼远处的走廊,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问。

等到她拿了房间门卡刷了开了门走进去,服务员也退了出去。

相比外头走廊的喧闹明亮,房间里面充斥着昏暗的烛光以及幽凉,季无忧抬手往后,把门带上,一眼就看见了那站在落地窗前,面对着万家灯火站着的挺拔身影。

冰凉清脆的声音传了出来:“生日快乐!”

季无忧心口一怔,犹豫了片刻还是借着微弱的烛光迈步走了进去:“谢谢,哥哥。”

“你这一声哥哥,倒是把我们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远了。”傅徵没有回头,他的指尖夹着烟,红点微闪,在昏暗中尽燃。

季无忧立在他身后,瞟了一眼玻璃桌上的红酒牛排,还有一份用奶油写着生日快乐的芒果蛋糕,随后又把目光落到了傅徵的背影上。

章节目录 第623章 十八岁的生日(7) 季无忧答非所问:“哥哥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特地请我过来这里,为我庆祝?”

香烟还燃烧在傅徵的指尖,在黑暗里袅袅升起了白色的烟雾,染了他的眸色深冷一片,不过在季无忧到来之后,他那空洞的眸光多了丝鲜明。

傅徵弯了一下唇,他掐灭了香烟回过头来,也答非所问:“方才吓到了没有?”

“没有。”季无忧肯定地回答。

“你不问那人是谁?”

“我问了,哥哥就会回答了?何况……”

何况,这是傅徵自己的事情,他没必要管。

傅徵自然知道她想说什么,只不过是不在乎而已。他走过来几步,把整个房间的灯光都拉开,顿时,原本昏暗的房间一片光明,犹如白昼。

“只要陪我吃了这顿饭,十二点一过,不管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当然,包括容楚的消息。”

意思也就是,现在的她,不管想知道什么,傅徵都不会说,就算是容楚的事情也一样。

“哥哥能跟我保证,楚楚的安全吗?”

傅徵眯了一下眼睛,沉思了片刻还是点了头。

其实用不着他点头,按着聂云珏后头对容楚的在乎程度,容楚也绝对不会出事。

季无忧抬手把肩上的披肩拿下来放在椅子后靠上,傅徵绅士地帮她拉了椅子,她端端正正地坐在了西餐桌上。

这一顿牛排,季无忧吃得心里不太是滋味,连味道都没尝出来什么就囫囵吞下去了,喝红酒的时候,也没有跟傅徵碰杯。

她不是在耍脾气,只是心中有些焦躁,按理说,要是一切顺利的话,容深行应该知道消息了啊。

见她一脸应付的样子,坐在她对面的傅徵悠悠然地喝了一小口红酒,把红酒杯放下后,枕着下颚问她:“跟我待在一起,就真的这么让你不安吗?”

季无忧闻言抬眸,之间正坐在她对面的傅徵正用一种她看不真切的眼神望着她。

她凝视了他一会儿后开了口:“哥哥现如今是R国炙手可热的人物,更是多少名门闺秀的梦中情人,我一个小人物,自然会被震慑到。”

“你在骗我。”傅徵几乎没有考虑,随口而出。

季无忧一顿:“没有,我说的都是实话。”

“那么为什么,在迷层十径的时候,即便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都没有让我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这么地远?”

“哥哥的错觉罢了。”季无忧松开了手上的刀叉,也不愿意再吃下去,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想着十二点赶快过去。

她的默然自然是傅徵的预料之中,毕竟被人摆了一道,心里有气才是真实的。

“无忧。”傅徵突然温柔地喊了一声她,声音犹如三月风,柔和地吹拂过她的耳畔。

季无忧停下来,认真地听着他说话。

傅徵后槽牙微酸,他手上的刀叉轻轻地抵着盛了牛排的瓷盘:“你就那么想,让容深行来帮你吗?”

季无忧心下一咯噔。

从她的表情里,傅徵看到了她的错愕和不可思议。

章节目录 第624章 十八岁的生日(8) “你怎么……”

“我自然会知道。”傅徵放下刀叉,清脆的声响充斥在这一方角落里,在季无忧的心上小小地嗑了一下,“你是我请来的,你去做了什么我自然能知道。”

季无忧微垂视线,在傅徵见不到的地方,她的眸光又凌乱又略微有些慌张。

“三叔……他,毕竟……”

季无忧想说,容深行毕竟是她的三叔,她的亲人,傅徵突然给了一张房卡给她,含义她自然清楚,她心中害怕,第一时间当然会想到自己最信任的亲人。

本来挺符合逻辑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傅徵面前,她当真是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更觉得这是一开口就会被拆穿的谎言。

她的局促一一落在傅徵的眼里。

有些话不用说出口,便已经知道答案。

傅徵微微笑道,像是为了缓解气氛一样,声音愈发温柔:“那不如我们且等等看,无忧你的那位三叔,到底会不会来?”

季无忧沉默,她知道他不会,如果会来,早就该来的,不过也很有可能是北寒悦劫了纸条,没有告诉容深行。

她本来以为事关容楚,至少北寒悦也会转告,可不曾想……

“哥哥,这种事情没必要用来试探,我从不曾怀疑过三叔。”她话语里的坚定让傅徵的表情都微微变化了一下。

随即他笑道:“是啊,你总是这么无条件的相信他,就像在迷层十径里时也一样。”

“有些相信,就是这么无条件的。”季无忧暗叹了气,“就像哥哥和傅曦公主一样,你难道就不相信她吗?如果有一天,你的处境和我一样,傅曦公主则是站在三叔的角度上,你又能说去怀疑她吗?”

傅徵轻呵了一声:“我和妹妹从年幼时便聚少离多,我们两个,就像是天平的两端,不可能找到恰恰好稳定,而丝毫没有误差的东西,来维持我们的感情。”

“哥哥的意思也就是,有一天,哪怕只是有一丝证据能够指向你自己的妹妹,你也不会迟疑地认为她没有做对你不利的事情,就算她是你妹妹。”

“你看。”傅徵扯了一下嘴角,“我们的经历和看问题的角度就是不一样。如果你今天这问题拿去问傅曦,她给你的回答恐怕也是一样的。”

季无忧默言,难怪别人总说天家无父子,这一母同胞的兄妹之间,也是有距离的。

两个人的谈话就此冷了。

季无忧的心更乱了。

傅徵把手边那杯红酒全喝了下去:“那只小东西没有跟着你?”

季无忧转了一下思绪,想到了林家和傅徵母家的联系,还有迷层十径。

他会知道小荼靡的存在,恐怕也不是不可能的。

“它在家里,没有跟我来。”季无忧也是有心瞒着小荼靡的,毕竟她不能事事都让小荼靡帮忙。

有些事,还得她自己来解决。

还没等她问,傅徵就先答:“我会知道它的存在,都是因为我母亲那个没落的家族,当然了,我也知道,你是未世而来之人。”

章节目录 第625章 十八岁的生日(9) 一声未世而来之人,让季无忧心中所有的秘密都摊开在灯光之下。

可是傅徵,大抵也只是知道她是未世而来之人,也并不知道她和容深行之间的前世纠葛。

季无忧抿了抿发白的唇,把方才一瞬划过的惊愕全都收入眼底:“哥哥,这个玩笑似乎不太好笑。”

傅徵盯着她的脸。

眼中透过了了然,却并不戳破。

“我想,你那位三叔大概不知道,你对他的执着,来自于前生。”

“即便是前生,那也是注定的。”季无忧知道他在讽刺什么,大多讽刺的也只是,之所以她会如此在乎容深行,也都是因为前生可能有一段情。

今生的容深行,只是因为名字占了便宜。

傅徵微微垂眸,凝视着左手食指上圈着的一枚戒指:“我小时候后,就常常会做一个梦,梦里,傅曦走了,格兰台里的人,总是对我大眼瞪小眼的,从来没个好脸色,当然了,他们现在不敢。”

“可是我还是会做那个梦,梦里的我,死的极度委屈,极为悲惨,极为壮烈,可是那些人围在我身边,看着我倒下去时,却充满了心满意足的微笑。他们在议论,在勾唇,在谈天说地,黑压压的人群里,没有一个人出来扶住我,没有一个人出来看看我是不是死透了。”

傅徵身子往后靠了靠,再次抬起眼睛是,里面是薄薄的雾气,没有任何的情绪,迷蒙得让人心慌:“你看,就算是在我的梦里,就连我死,他们都不会多看一眼。”

季无忧知道他前生早死,如若不是这样,或许傅曦公主在榕城也还有哥哥在格兰台的依靠,而不是在北寒家抑郁而终。

“哥哥。”季无忧轻声打断他,“你现在活得很好,既然你现在活得很好,那些悲伤的,让你沉痛的,让你触目伤怀的过去,也就让它过去了吧。”

很多人,都跟傅徵说过类似的话,都劝他说,现在的手段太过狠厉,刚开始很多人肯定是敢怒不敢言,可是时间久了,指不定都会全部反噬回来。

别人说的。

他只觉得刺耳。

换季无忧来说,他反倒觉得中听了不少。

两个人静默了会儿,就当傅徵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来人有些微喘:“公子。”

“怎么了?”傅徵眼神一横,方才的温和一瞬散尽。

“容少带了一批人在神色匆匆地往这里赶过来。”那门外的下属尽量平息自己的呼吸。

季无忧一听,是当即从位置上猛地站了起来,后座被拖得带出了不小的声响。

她撑着桌子,眼神闪动着,压抑不住内里的冲动和惊喜。

傅徵看着她这最真实的反应,用舌jian顶了顶腮帮:“看来,你的三叔,也没我想象中的那么蠢。”

“你输了。”季无忧压制住心中的冲动,压抑住想要立刻迈出去的双脚,“你输了哥哥。”

他们方才打了赌,赌的就是容深行会不会来,现如今他来了,即便北寒悦没把纸条给他,他还是来了。

章节目录 第626章 十八岁的生日(10) 那就是意味着,容深行并没有彻底断绝和她们之间的联系,他必定安排了人监视着她们。

说白了,也是在保护着她们。

她的惊喜流于表面,那种和傅徵在一起时的阴沉和不舒服,仿佛一瞬间就被吹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自然和灵动,有了足够的生气。

“拦着。”

就在季无忧以为她赌赢了傅徵就会认输的时候,只听见他面无表情地对着门外的下属厉声说了两个字。

下属立刻了解:“是。”

外面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季无忧怔了一下,眸光沉了沉,,站着低声俯视着他:“我赢了,你输了。”

“所以呢?”

“哥哥输不起?”季无忧冷着脸反问。

有些瞧不起他耍赖的样子。

“我和你是赌了没错,可是我并没有说赌注是什么,你也没有提出要求,哪儿来的输不起?”

“你……”季无忧紧绷的神思一下子断开,让她不喜形于色的表情变得更为深沉。

傅徵凝视着她气得泛了微红的双颊,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轻轻地拉开了椅子,缓慢踱步走到她的身旁。

他周身的凉气和低气压,让季无忧毫无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手扶上餐桌,差点被身后看不见的餐车绊住。

季无忧抬手抵住他的,眼底是无形的抗拒。

傅徵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强势地把她整个人拉到自己的面前,让她看着他,眼神避无可避。

“你放开我!”季无忧用手顶着他,傅徵却反其道而行,一手拉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死死扣着她的腰。

“你知道吗?”虽然季无忧在挣扎,可傅徵的话依旧温声软语,形成鲜明的对比,“在迷层十径的时候,我就已经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你想知道吗?”

“我不想,你放手!”季无忧否定着他,同时也瞪着他,被他扣着的手腕却已经红了起来,带着丝丝令人倒吸一口凉气的疼痛。

傅徵不顾她的意愿,气息吐到她的耳畔,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了句:“那就是,我无比坚定,我想带你,回格兰台。”

“我不去!”季无忧有瞬间的犹豫,手上的挣扎也停了些许,反应过来依旧反驳了他,“我不去,我不要去!格兰台不是我的家!”

他想带她回格兰台,季无忧做梦也不曾想到过,如果说傅徵是虎,那格兰台就是虎穴,她从来没想过要去那个群虎环伺的地方。

“榕城也不是你的家!”傅徵低声喝了一句。

季无忧一怔,挣扎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眼神也灰暗了不少。是啊,哪里都不是她的家,她的家,早已经毁在了“第三”的硝烟里。

门外的响动越来越繁复,傅徵反手握住季无忧的手,在她还没回过神来时,拉着她出了这个房间。

下属迎面上来,没敢看傅徵牵着的季无忧:“公子,直升机准备好了,从这里开我们的车过去,最多只要半个小时。”

傅徵收敛了方才在里头一身的温柔,恢复了他的棱角和戾气:“拦住他们,去备车!”

“是!”

这种场合上,双方亮了武器,当即引起了一大群人的骚~动。

章节目录 第627章 十八岁的生日(11) 为首的是穿着一身紧致西装的容深行,他戴上了他专属的黑金丝手套,一把Qiang就这么轻轻地握在手上。

他身旁站着的,不是别人,赫然是赤红了眼睛的贝琳。

原来贝琳,就是容深行放在这边的内应,但因为他们没有直接的信息联系,导致贝琳在接收到季无忧反常表现时,没有第一时间告知到容深行。

在尊贵VIP的房间走廊外,傅徵的人和容深行带的人就这么碰上了。

脚步受阻,容深行用手指摩挲着Qiang身,凸出来的地方摩擦着他的指腹。

双方一亮装备,周围方才还在言笑晏晏的来宾,都吓得惊慌失措,纷纷后退,离开了这个多事的范围。

这两个人,都惹不起。

“容少,怎么办?”贝琳着急着问他。

容深行放眼望过去,幽深的走廊深处,被他们这群人挡住的地方,有人影攒动而过。

他顶了顶舌尖,嘴里划过了一丝苦味,低声道,眼神似锋刃:“让开!”

声音低沉,气势压迫着,让那些抬着Qiang的傅徵的手下,都不由得握紧了Qiang身。

傅徵和容深行都不是这次feng会的主办人,自然有相关的总长过来充当和事佬:“哎呦,我的容少,您这是干什么?”

突然冒出来的总长急匆匆赶过来,一见这场面,差点没吓晕过去,feng会安检严格无比,可在这样严格的情况下,数十支Qiang却出现在这里。

总长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沁出来的汗珠,又不敢真的站在双方的中间,哪怕一个擦枪走火他的小命就要没。

“不如,总长帮我问问,傅公子要干什么?带着我的侄女儿去哪儿啊?”容深行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里面不知道是藏了愠怒还是彻底的愤怒。

总长一大滴汗珠子掉落在地上,左右为难着。

“深行哥哥。”

就在这时,一声深行哥哥从他们后方穿了过来,是北寒悦的声音,她的披肩松松垮垮地挂着,发丝凌碎,呼吸微喘,被人搀扶着,没有了方才的矜贵。

她跌撞着快步走过来,一手抓住了容深行握着Qiang的手,眼底迷雾般,含着氤氲的泪水,她颤抖着红唇:“深行哥哥,不要去,我求你不要去!她不是你的亲侄女儿!”

容深行没有给任何的眼神的给她,下属们也眼疾手快地把她拉开。

北寒悦被人拉着后退,她却依旧不依不饶:“深行哥哥,你知不知道你今天代表着谁?你代表着榕城,可是你却在这种场合亮了Qiang?”

言下之意就是,他丢了jun人的资格。

贝琳瞪了一眼这个女人,传闻中的榕城“第一名媛”北寒悦,就是她,嫉妒成性,扔了季无忧最后的求救信号,让容深行和季无忧差点错过。

“容少。”贝琳低声催促。

“回头。”容深行出了声,依旧没去看她那副狼狈的模样,“我会和你算账的。”

北寒悦的声音一哽,抓住她的人也同时松了手,她身子一软,整个人栽坐下去,搀扶着她的人上前蹲下拉住她。

章节目录 第628章 十八岁的生日(12) 容深行这边的人动了Qiang,对面的人也开了几Qiang,只不过双方都没有意思真的要打,傅徵也没有吩咐他们要容深行的命。

对于容深行而言,傅徵不能死,傅徵一死,傅曦必然会倒下,那样的话,榕城的局势就会脱离他的掌控。

而对于傅徵而言,容深行也暂且不能死,容深行一死,榕城大乱,R国便会乘虚而入,如若他是殿下也就罢了,反正R国都是他的,扩充也不是不可以。

可现在的他,只是个公子。

榕城大乱,得势的也必然不会是他。

贝琳领着容深行一行人往前突围,傅徵的人也越打越后退,因为他们不下死手,而容深行却一Qiang一Qiang直指他们的脑袋。

一大群人远离,会上的人渐渐松了口气,开始对跌坐在地上的北寒悦指指点点。

“小姐,我们赶紧起来吧,去洗洗。”搀扶着她的人,自然不想让她失了体面,被全世界的人看笑话。

北寒悦没动,她盯着精致瓷砖镶嵌的地面,眼眶的泪珠早已经干透了,她突然扯了扯嘴角,自嘲着:“阿芙,你听到了没有?他说,回头会找我算账的。”

“小姐,我们先起来吧。”已经有人在说闲言碎语了,阿芙更是看不得自家小姐失魂落魄成这副样子。

北寒悦抬起手,按了一下额头,由阿芙搀扶着起来,她摇晃了一下身子站定,整理了一下乌黑得发亮的头发和凌乱的衣裙:“我可是北寒悦,榕城最尊贵的女人,我的哥哥,是北寒夜,我的嫂嫂,是傅曦公主。”

她尊贵得比任何女人都要强,她容不得她跌下去。

——

高速公路上,季无忧被一副手铐靠在后车座,她两只手都动弹不得。

身旁还坐了一个满脸冷戾的傅徵。

“公子,身后有车追上来了。”司机看了眼后视镜提醒他。

“一群废物。”傅徵低声说,“拦个人都拦不住。”

季无忧闻言抬头看向后视镜,身后的那辆黑色捷豹,真的是用超速在狂奔。

注意到她小动作的傅徵叹了口气,又扬起了头,嘴角淡定从容地冷笑:“无忧,要不然,我们再打一个赌吧。”

“你又想干什么?”季无忧斥责着他,看向他的眼神多了恼怒。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来看我。”傅徵从西装上抽下了那条黑色的领带,不顾季无忧的反对,蒙住了她的眼睛,在离开时,轻轻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她的脸颊,“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

容深行把Qiang放在置物台上,贝琳坐在副驾驶座,拉紧了安全带。

容深行一个调档,就直接把捷豹开到了傅徵的车子旁,在车流中,把他的车别在高速道中间的隔栏上。

拉下黑色的车窗,容深行一手控制方向盘,一手举起了Qiang,对准傅徵的头,而傅徵则是低笑着,笑容冷绝,而他的左手,一把Qiang,正抵着蒙了眼睛的季无忧的额头。

容深行眼神一怔,涌起了些许愠怒。

即便傅徵看不见,却还是感受到了他的不满。

他偏了一下头,手肘抵着车窗,风吹拂着他的发丝:“容少,要不要我们比比看,谁的Qiang更快更准?”

章节目录 第629章 十八岁的生日(13) 咔哒一声,傅徵这边已经上了保险,只要一扣扳机,子弹就会飞出去。

两个人在无声的对峙中,容深行迟迟没有把Qiang收下去,傅徵握Qiang的手非常稳,他挑了挑眉:“容少,要不然你就猜猜,我这把Qiang里头,有没有装子弹?”

副驾驶座上的贝琳不懂他们几个人的感情纠葛,只是觉得这傅徵真的是犹如传闻一般的手段狠厉,果真不愧是和容深行有得一比的人。

“三叔。”季无忧被蒙了眼睛看不见,但是能够听得见,她听见了别旁的另一辆车的引擎声。

“三叔,楚楚她还在……”

车子猛地一个加速,她身子往后座一撞,声音就此消失。

傅徵低下了握着Qiang的手腕,紧抿着薄唇,他把Qiang扔在了前头的车厢上,回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的三叔,并没有追上来。”

季无忧看不见,也听不见那另一辆车的引擎声,方才的话,自然全都咽了回去,她咬了咬唇,一声不吭。

她没那个义务要说给傅徵听。

傅徵偏了偏视线,盯着她蒙了黑色领带下的脸侧:“因为我刚刚,拿Qiang抵着你的脑袋,所以,他害怕了。”

她这个做法,无疑是让季无忧想到了不久之前,在迷层十径的时候,他同样用锋利的刀刃抵过她的脖子。

“哥哥这方法,还真的是屡试不爽啊。”

傅徵垂眸看了看那把Qiang:“可是,我没有装子弹啊,怎么办呢,你的三叔,对你的在乎,超过了我的预想,这么想来,我可有点吃醋了。”

“无耻!卑劣!”季无忧偏开了头。

看似是傅徵得逞。

可实际上,季无忧肯定会无比记恨他的“无耻”,这也算是他输了,可是输了又怎么样呢?与其连人带心都输了,还不如把人禁锢在身边。

傅徵轻笑着:“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嘭”的一声巨响,傅徵坐在位置上猝不及防地往前嗑上去,季无忧因为手铐拷着,她没有撞向前方,可铁条磨出了她手腕上的一丝丝红痕,隐隐发疼。

傅徵按了一下头,扶着车窗:“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他。

驾驶座的司机一头撞在碎成片的玻璃上,不停地流血,已经昏死过去。

前方撞了他们车的人,透过前车窗和灯光,傅徵微微眯了眯眼睛。

只见对方身形纤瘦,跌跌撞撞地开了门,扶着引擎盖走下来,不停地打量着他们车子的挡光玻璃里。

待到傅徵看清了那人的脸,低声骂了句:“该死。”

他因为那一撞,脑袋晕晕沉沉的,却逼着自己快速冷静下来,拿出手铐钥匙把季无忧的手铐打开了一个。

“怎么回事?”季无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傅徵已经先行把另一只手铐拷在了自己的左手上。

等那人来到了车前,傅徵猛地踢开了车后门,先推了季无忧下去,自己再跳下去,急忙装了子弹,搂着她反手就是一Qiang。

那人没想到他们没被撞晕撞死,跛着脚退了退,傅徵的那一Qiang打在了保险杠上。

章节目录 第630章 十八岁的生日(14) “傅徵,你要为你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一身黑衣的常夫人狠狠地咬了咬牙,放出了狠话。

她刚刚那一撞,让她崴了脚,所以她走路只能跛着,可是对比傅徵对她和她的丈夫所做的一切,这些都只是九牛一毛。

就是他。

所谓的R国皇室傅徵公子。

她不过是在feng会上骂了他几句,他就记仇到撞死了她的丈夫和刚出生不到八个月的儿子,他们的公司,被人控告逃shui。

就那么短短几个小时,她失去了她的一切。

就只是因为她骂了他几句。

傅徵和季无忧躲在车的另一边,他握着Qiang冷笑着:“常夫人,你得庆幸,我留了你一命。”

“活着的人才最痛苦。”常夫人移了一下脚步,对面傅徵当即又是一Qiang。

依旧没打中。

“你永远不会知道,留下来的那个人才最痛苦。”常夫人眼眶通红,声音嘶哑,“不过,只要我杀了你,你远在榕城的妹妹就会知道这种感觉了。”

“杀我?”傅徵咬了咬牙,甩了下头,驱赶走那种昏沉,“凭你?”

“不信,我们试一试。”常夫人眼神散发出摄人的气息,像是要带着全世界一起死去。

她拿出了背包里的唯一一颗手lei(雷),反正在这个死角,谁也逃不出去,她就拉着傅徵一起为死去的丈夫和孩子陪葬。

季无忧用没被拷着的左手拉下了脸上的领带,看清了现在的这个情形。

“你杀了她的丈夫和孩子,八个月大的孩子?就因为口角之争?”她的言语充满了质疑和怨怼。

像是极度恶心他这种做法。

八个月大的孩子,再怎么说都是无罪的。

无法反驳的是,傅徵真的那么做了,即便当初的初衷是撞死他的丈夫,可那个孩子,却是在车上。

“是。”

“你真恶心。”要说季无忧刚刚是讨厌他,现在的她,才是彻底地恶心他了。

现在的她,看着他,才像极了他口中的“垃圾”。

傅徵移开了视线,她那种厌恶的目光,每一道都塞进了他的心底。

傅徵没再说话,可是季无忧却想站起来,傅徵一把拉住拷了两个人的手铐,让她只能蹲在地上。

“硝烟味,这味道,是手lei!”傅徵轻嗅了嗅附近冒出来的味道,眼底神色微动。

“轰”的一声。

漫天火光徐徐升起,夹杂着令人难闻的车油烟气味,在黑色的夜里,异常夺目。

“容少!”贝琳惊呼一声,“是前面的。”

傅徵手段低劣,又有人质在手,他们没有追得那么紧,却还一直沿着高速走着。

可就是短短几分钟时间。

当他们再次下车的时候,傅徵的那辆车,已经沉浸在浓重的火势里。

黑灰色的烟席卷了整个夜。

容深行开车门的时候,动作明显颤抖了会儿,可也仅仅是一会儿,他和贝琳快速跑到了那辆着了火的车旁。

只看见了驾驶座上被烧得焦黑的短发司机,后座空无一人。

“呼。”贝琳松了口气,“看来他们没有在车上,太好了。”

容深行的脸,浸透在火光里,没有人能看得见他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631章 十八岁的生日(15) 季无忧和傅徵消失了,就这么消失在了一场大火里。

现场被到来的jc立刻封锁,除了一具坐在驾驶座上被烧焦了的尸体外,还有一具在不远处被发现的中了一枪的尸体。

经过比对各项数据,得出另一具尸体是某知名企业家的妻子常夫人,而常夫人的丈夫和孩子也在几个小时之前车祸身亡。

容深行一脸戾气地回到了下榻的酒店。

容可沉冲上来就告诉了他一个最新的消息:“容爷,夫人和姆妈也已经不在别墅里,我们派人找了很久,一丁点儿消息都没有。”

容深行推开了他,没说话,似乎对这个消息也是预料之中。

跟在他们身后的贝琳和容可沉打了个照面,两个人眼睁睁地看着容深行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无忧小姐没找到?”容可沉询问她。

贝琳可是从他手里出去的人,算是最得意也最看中的下属,在容深行有所安排的时候,容可沉第一个介绍的就是贝琳。

贝琳摇了摇头:“对不起组长,是我的过失,我应该早一点去联系你们的。”

“容爷为了安全,切断了相关联络方式,所以这也怪不得你。”容可沉否认了她的这种说法。

上司和下属,几个月以来的再次相见,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短暂聊过几句之后,纷纷没了下文。

进了房间里的容深行,把自己摔在了沙发里,他抬起手按住了太阳穴,只觉得那里只跳着,这是许久以来,他第一次犹豫是不是自己当初把季无忧推开的决定做错了。

这么一推开,当真像是心空了。

“无忧,你到底在哪儿?”虚无的夜空中,没人听得到他那轻微的仿佛从不曾发出的声音。

如果再细看,就会发现,夜色之下,他的眼眶,竟然微微地泛起了红色。

钟霜和姆妈的失踪,是预料之中,也是预料之外的。

她们两个人先是算计了一把季无忧。

没想到后头又被人反将一军。

聂云琛按兵不动多日,手却伸长到了这里,在容深行和傅徵的斗争最为激烈的时刻,他竟然派人把这两位“请”回了。

美其名曰是“请”,实则是囚禁。

等到容深行收到消息时,已经是三天之后。

而这三天里,季无忧仍旧全无消息。

书房中。

容可沉把收集到的资料摊开给容深行看,一边指着一边解释道:“容爷,这么看来,常夫人确实是罪魁祸首,至于其他的,尚且不清楚。”

容深行这两天憔悴了不少。

为了季无忧又不能立刻动身回国。

没了他的榕城,加上聂云琛把他母亲捏在手里,都不知道那里已经沉浮成什么样子。

容深行一早就派了金易回去镇守,有金易在,聂云琛想要动手也要有所顾忌。

“让人继续去找。”容深行的声音很是低哑,在这个小书房里都激不起回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章节目录 第632章 十八岁的生日(16) 一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让容深行和容可沉在这里逗留了将近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里。

容深行也密切关注着傅徵那头的人,可是傅徵的失踪,似乎也给他的人重重一击,他们一行人同样滞留。傅徵的下属们表现得太过合乎情理,好像是真的不知道傅徵的去向。

让容深行这边的调查一次次地陷进了死角。

这是容深行几个月以来,再一次踏入季无忧的房间,站在他身后的贝琳触景生情,强行压住了泪水:“容爷,您请进吧,这里就是平日里无忧……无忧小姐住的房间。”

“嗯。”一身黑衣的容深行站在门口,眼眸打量着这个小小的房间,比容家大院里给她安排的房间小多了,看起来非常逼仄。

可是却被她布置得井井有条,蓝白色作为主色调,床单也是蓝白色的,在书架上摆放了不少合适各类关于编导的书籍。

看起来,那还真的是她的梦想呢。

想到这里,容深行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可多的还是苦味,所以那抹浅笑,一下子就落了下去。

“你出去吧。”容深行对身后的贝琳说。

“……是。”对于命令的绝对服从,贝琳只是犹豫了片刻,被退了出去,把这个空间留给了容深行一个人。

女人的直觉永远都是女人的直觉。

容深行对季无忧有情。

贝琳第一眼就看得出来。

“原来,你还在窗口挂了晴天娃娃。”容深行踱步至那窗台下,白色的纱帘微微吹动着,晴天娃娃脚下的铃铛也叮当做响。

“这里雨水最多,常年都在下雨,难道你不知道吗?”容深行轻轻揉了揉那晴天娃娃肉嘟嘟的脑袋,“还真的是个……傻瓜。”

可是这个傻瓜,现在却不知道在哪里。

傻得可爱,也傻得可以。

容深行还翻了翻她的日记,包括她写给他的,还没寄出去的信,这些日子里,他虽然会收到她寄来的信,却也一封都没有回复过。

一个是害怕暴露了她们的行踪。

让聂云琛有机可乘,事实证明,越是害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可怕的墨菲定律。

季无忧的字迹非常秀气,一笔一划都非常清晰。

容深行坐在她的小书桌前,一个大男人这么容纳进去,还真的是越看越违和,奈何容深行就要这么坐着,感受着她坐在这里,一笔一划写信给他时的心境。

【三叔。】

一声在静谧的空间里突然响起来的“三叔”,让容深行差点有种季无忧回来的错觉,他忙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眼睛瞪了一下。

【三叔。】小荼靡一头扎进了容深行的怀里,蹭了蹭他的衣领,【我和主人的共享信息切断了呜呜呜。】

容深行脸上的震惊难以言喻。

这是长久以来,他知道了小荼靡的存在后,第一次见到一个真真实实的它,一个长着犄角却四不像的布偶一样的小型娃娃。

这只娃娃趴在他的怀里,哭天抢地,哽咽着不断重复着只有一句话【我和主人的共享信息中断了。】

章节目录 第633章 十八岁的生日(17) 【一个星期前就已经中断了,我更是被限制出这个公寓。】小荼靡一把泪一把鼻涕诉说着自己这一个礼拜的困苦经历,【时不时就会在空间里设置出玻璃片,我还只能一头撞上去,我跟贝琳说,贝琳还不理我,谁也看不见我。】

说完,小荼靡更是哭得跟号丧似的。

容深行的眸光已经不能用深沉来形容,要说一个词,那就是死寂,季无忧和小荼靡的共享信息中断了的话,那么也许就意味着……

【三叔,你看得见我了?】小荼靡纸巾都抽了一大堆,用过了扔在地上,到处都是,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容深行已经看得见它。

容深行没力气和它开玩笑,他颔首:“看得见。”

小荼靡盯着他又看了好一会儿,泪眼婆娑地又一阵哭天抢地:【完了完了,主线人物都能看见我,主人和我信息中断,主人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容深行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火气,狠狠地抬手敲了小荼靡的一脑门:“无忧是和傅徵一同失踪的,只要傅徵的尸体没摆在我面前,我就不信她死了。”

【三叔……】小荼靡觉得,这是它家三叔说过的最中听的一句话。

“我不能长留在这里,榕城那边风起云涌的,不能没有我,我会让人密切监视着R国,包括傅徵手下在内的一举一动。”

容深行这话,实打实地安慰了小荼靡。

它吸溜了一下鼻涕,往容深行的肩头飞上去,似乎此时此刻最给它安全感的人,就是它平日里最畏惧的人。

容深行没安慰过小孩儿,要算的话,也就季无忧这个小孩儿了,他抬起手,想揉一揉荼靡刚刚被他敲了一脑门的头,手抬到半空中静止住了,看来,他只会安慰季无忧那一个小孩儿。

【三叔,这里有主人生日当天,留在我这里的影像,我可以放出来。】小荼靡突然想到了这一件事,共享消息中断以后,就意味着它主人已经陷入不测或者其他意外之中,它会立刻和主线人物搭上钩。

也就是容深行能够看得见它。

同时也可以向主线人物呈现出一些关于主人日常的影像。

投屏似的,小荼靡把影像映到了季无忧书桌前的笔记本电脑上。

只一眼,容深行就看见了那屏幕上聚精会神写着信的人,很多都是无声的画面,只有季无忧一个人在做着自己的事情。

容深行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屏幕,心口闷闷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么熟悉的眉眼,他好像真的很久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她了,自从知道了他心里有了那些不为人知的心思后。

“三叔。”

一声熟悉无比的“三叔”,让容深行怔了一下,只见画面里的季无忧对着镜头笑了笑,其实是没有镜头的,这一切都只是她的自言自语,被小荼靡收集起来了而已。

“今天是我的生日。”季无忧的表情有些怆然,“可我却答应了伯母一件事,三叔,如果我真的那样做了,可能对不起的是我自己,还有,对你那一颗充满了赤诚爱意的心。”

章节目录 第634章 十八岁的生日(18) “其实,你把金凤从我这里收回去,只让我带走荼靡的时候,我就有所了解了你的意思,可是三叔,你知不知道,我们啊,是前世今生的冤孽,也是前世今生的宿命。”

容深行没太听懂,他只是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小荼靡显示画面时,也处于卡壳状态。

画面里的季无忧无奈地笑了笑:“可能是上一辈子我对你做过的事情太过分,所以这辈子你才会这么防备着我吧。说实在的,我真的不知道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三叔你就会拿枪指着我的脑袋,当时我都吓坏了。”

容深行倏然笑了笑,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时候在“第九”,他还以为这女的是哪里来的间谍之类的。

“三叔你心里总想着,我们不能在一起吧,我们可是叔侄啊,我们怎么可能有未来之类的,可是我想告诉你一件事,那就是上一世,你就已经娶了我。”

容深行脸上轻微的笑容蓦然收回,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和惊讶万分。

他上一辈子娶了季无忧?

那也就是说,她口中的前世今生不是瞎扯。

她口中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他还以为这只是季无忧在开着玩笑说,我们可是上一辈子就有的缘分,很牵强的意思。

容深行陷入了沉思,没有前世记忆的他,根本无法表达此时此刻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换做别人,恐怕也没有更好的表情来诠释。

“三叔。”

容深行再次抬眸聚精会神地看向她。

季无忧的这一声“三叔”,比方才的更为诱惑人心,很是轻柔平缓,画面里的她也是极度温柔,眼神柔和地仿佛可以渗进水:“我想过了,我二十岁的时候一定要穿婚纱向你求婚。”

“胡闹。”容深行低声拒绝了她,哪怕在这个空间里,她听不到,“你还太小。”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接受,还会冷声地跟我说,不可以,我拒绝,切,谁会在意你拒绝还是不拒绝?我想嫁给你,是我的愿望,和你没关系。”画面里的季无忧自顾自地说完以后,画面就突然黑屏了,小荼靡也从卡壳的状态下恢复过来。

它恢复过来后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容深行坐在逼仄书桌里沉思的样子,眸光里柔柔的,却又冷冷的。

【三叔,主人平日里都说了啥?】小荼靡扁着嘴,【虽然我平时可以记录,却不会自动读档,我看不见也听不见主人说的话。】

荼靡一出声,容深行就立刻扫了一眼过去,良久,他说道:“你不需要知道。”

小荼靡的嘴巴更扁了。

最后,容深行还是软了心:“都是说给我听的话,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和你没关系。”

“走吧,我带你走。”容深行一把拉起小荼靡的小手,把它放在了肩头,他把窗台上挂着的晴天娃娃拆下来,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口袋里,和荼靡一起离开了这个地方。

就在当夜。

容深行派遣了贝琳再次潜入R国皇室,因为这里一无所获,只能从距离傅徵最接近的地方入手。

章节目录 第635章 四年后(1) 金易和榕城那头的情势越来越紧急,容深行当夜就赶回了榕城,让容可沉驻守在原地,时刻盯着傅徵手底下那群人的动向。

半个月以后。

容深行和聂云琛进行了第一次对峙。

穿着一身藏青色制服的他,迎着聂云琛的气势凌人高高在上,要求他立刻把他的母亲钟霜夫人安全送还归家。

大庭广众之下。

聂云琛立刻就冷了脸:“深行,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体恤你事务繁忙,就安排阿姨住在总统府,我还让一大群人跟前跟后照顾她,这又哪点儿引起了你的不满?”

其余众人皆知道容深行和聂云琛的关系已经不像往日那般和睦,每个人都把头低了下去,不敢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刻发出哪怕一丁点儿声音。

“总统先生。”容深行一开口便拉远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我的母亲自当是由我自己来照顾,一直麻烦着总统府也不是个道理。总统先生也不能因为我可能没有时间陪伴母亲,就把母亲接离了家,让我连在前侍奉的机会都不给。”

三言两语,聂云琛抬手猛地一挥,把桌上的茶杯茶盏全都挥落在地,总统之怒,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纷纷虎躯一震。只有容深行毅然地站在那里,茶杯碎片割破了他的额间,他都没有往后退哪怕一步。

边上有人适当地提醒了几句聂云琛。

他赤红着眼睛,做出了妥协,当夜,钟霜和姆妈就由总统府的人送回了容家大院,这件事来来往往,变成了一场闹剧般。

再次见到钟霜和姆妈,容深行只吩咐了让人安排好她们,让她们好好休息。

钟霜看着他毅然决然离开的身影叹了口气:“我说的没错吧,无忧那孩子要是没回来,行儿到底也是不肯原谅我的。”

一旦聂云琛做出了退步,那么也就意味着他肯定有后手。

只是这后手来得非常快。

就在钟霜和姆妈离开总统府的第二天,聂云琛就昭告全国,即将要和北寒家的二小姐北寒悦订婚,订婚之后,将会在一个月内完婚。

这消息冲击的不但只是容深行这一边。

北寒夜那头也被杀得猝不及防,他的妹妹要和人订婚,这消息他竟然会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的,还是在全国上下都知道了以后。

容深行是他的兄弟,聂云琛即将成为他的妹夫。

两边的关系,已经存在了一股微妙的牵连。

可同时也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彼此牵制,彼此掣肘。

北寒悦和聂云琛的订婚典礼,容深行出面了,从头到尾他的表情都非常冷静,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表情。

一个月之内,北寒悦和聂云琛的结婚典礼上,他依旧送了礼,脸色淡淡的,有人过来敬酒,他一一都回敬了回去。

所有人都在笑,包括聂云琛。他笑的不是娶到了北寒悦,而就只是有了北寒悦这颗棋子,来帮他制衡容深行而已。

也算是打击报复。

傅徵和季无忧一同失踪以后,傅曦也彻底失去了R国皇室的庇护,她没有任何的娘家支持,和北寒夜的感情也是越来越疏离。

章节目录 第636章 四年后(2) 自从得知哥哥可能已经殒命的消息,傅曦的身子也一日日不大好,在平日里的榕城贵妇名媛的聚会之中,她就不太喜欢说话。

越来越低迷,脸色也越来越不好,整就一个病入膏肓的人。

有一次,容深行找她谈过。

也就是在上门去找北寒夜谈事情的时候。

北寒夜不在,傅曦身为北寒家主夫人接待了他。

“你瘦了。”这是容深行再次私底下见她时说的第一句话。

傅曦就那样软踏踏地躺在贵妃椅上,身上盖了一条薄薄的毯子,透过落地窗看向外头的泳池和喷泉,满目的怆然,她扯了扯嘴角,却也只是淡淡的:“容少,以前你和我说榕城这个城市,太冷了,冷得连墙瓦都是冰的,我还不信。”

她收回凄然的目光转过头来:“现在,我信了。你们榕城,不单只是墙瓦都是冰的,你们榕城的人,连心都是冰的,怎么捂也捂不热。”

她的憔悴,容深行一一看在眼底,念着当初的救命之恩,容深行尽了自己最大的能力:“你们是国婚,国婚关乎着两国之间的关系,如果你这边出了什么意外,两国的人都要遭殃,他们是无辜的。”

要是换做从前,傅曦可能还会对这些话有些恻隐之心,可是时过境迁,她的心,都快被榕城冰硬了:“容少,谁人不无辜呢?”

她的哥哥,她的母亲,包括她,包括在这种动荡时代里沉沉浮浮,只为了活下去的人,谁人不无辜?

容深行沉默片刻:“我可以帮你,回到你的家。回去吧,那里的草原才属于你,我的公主。”

傅曦一大滴的眼泪滑落到了毯子上,她枕着下颚:“哥哥不在了,我就没了家,榕城不是我的家,格兰台又何曾是呢?你走吧,你救不了我的,我的骑士。”

这一次谈话,容深行最终还是尊重了傅曦自己的意愿。

他只是骑士,不是她心中的那个王子,虽然他对傅曦也没那层意思,可身为骑士,就应该有拯救不了公主的觉悟。

公主的心里,永远只有王子。

不到一年时间。

傅曦重病。

消息传到总统府的时候,北寒夜还和聂云琛商量事情,他的妹妹北寒悦嫁入总统府差不多一年时间,因为还没有怀上孩子,已经被很多人诟病。

“北寒少,家中有紧急的消息。”

北寒夜抬起茶杯,刚放到唇边,这人就匆匆来破坏氛围:“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不知道这里是总统府吗?总统先生,冒犯了。”

聂云琛轻笑,很有王者气度:“不必在乎,家事要紧。”

当那人凑近北寒夜的耳边说了几句,北寒夜整个表情都空了,有一瞬间很茫然,随即他扶着椅靠站了起来强装镇定:“先生,家中有急事,我需要立刻回去一趟。”

“哥哥请便。”聂云琛随了北寒悦的称呼。

当北寒夜再次踏入这个他已经两个月没回过的家时,看到的场面便是满脸苍白的傅曦安安静静地躺在贵妃椅上,右手置在腹前,手里还握着什么东西。

她从R国带来的侍女们,各个伏在她的塌下痛苦。

章节目录 第637章 四年后(3) 哭声充斥着这个空荡荡的家,这些侍女刚刚开始来到北寒家的时候,每个人都穿着和榕城不一样的服装,如今她们也换上了新装,融入了这里的乡俗,只是这人,也都成了旧人。

“北寒少,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请来的好几位私人医生提着紧急抢救的器材过来,都还没用上,“我们来到的时候,夫人,夫人就已经断气了。”

北寒夜愣愣地站在门口,远远望着那贵妃踏上躺着的身影,脚步一步都不敢挪动,医生们看他脸色不好,也不敢再说什么,由下属领着出了门。

“公主。”平日里跟随着傅曦的侍女,也是傅曦最交心的侍女,趴在边上哭得撕心裂肺,恍惚之中听见了有人说北寒夜已经回来,她跌跌撞撞地从塌上撑起来。

满目泪水,通红着鼻尖看向北寒夜,北寒夜面无表情,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内心却涌起了各种复杂的情绪,紧紧揪着他的心。

“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北寒夜回过神来,一把甩开了边上的下属,对着那几个哭哭啼啼的侍女大吼一声,“滚出去!听到没有!”

有个侍女跌撞着走过来在北寒夜的面前跪下,揪着他的裤腿:“北寒少爷,我求您,我求您不要,公主都已经去了,我求您给公主留最后的体面吧。”

北寒夜一脚踹开了她:“体面?她说嫁我就嫁我,逼着我跟她在一起,为了嫁给我,她连脸面都不要了,现在你竟然跟我说体面?”

侍女被他踹开后,又一把抱住他的腿:“少爷,公主后悔了,公主也知错了,她知错了,她不应该用两国国婚绑着您,求您,求您念在哪怕是夫妻一场的份上,让我把公主,体体面面地带回R国吧。”

也不知道是侍女那些话刺到了北寒夜,他大手一挥:“来人,把她们全都给我扔出去。”

身后跟着他的下属们快步走进来,一把抓住了那抱着北寒夜侍女的双肩,只听她喊着说:“少爷,公主救过您啊,她救过您一命,您怎么能忘了,您怎么可以忘了呢。”

北寒夜脸色一白,蓦然抬手止住他们:“你把话跟我说清楚。”

那侍女双肩的力道一松,她忙跪回了地上,泪水往地上掉落:“三年前,榕城,平家小巷,香袋,公主当年隐姓埋名旅游到过榕城,公主就过您啊,您怎么能这么心狠,您怎么就能这么心狠呢?”

北寒夜眼色一冷:“胡说八道,当年救我的明明就是……”

“少爷有问过容楚小姐吗?您有问过吗?您是如何凭借一个模糊的身影就断定那是容楚小姐的?”侍女恸哭,“现在公主手里都还抓着您当初送给她的香袋!”

北寒夜脚下一踉跄,转过身就去探寻傅曦手里抓着的东西,又怕伤了她,又怕惊醒了她,都不敢用力,只能小心翼翼抽出了一点点,那是他曾经送出去的香袋没错。

他也一直以为,容楚好好收着,他因为一个相似的背影,就自顾自地以为,当时救了他的是容楚,所以一直以来对容楚情根深种。

章节目录 第638章 四年后(4) 门外跪了一大堆的侍女下属,整个北寒家的别墅沉浸在一种凄凉的气氛之中,别墅里,北寒夜抱着已经毫无生气的傅曦,让她的头枕着他的肩,手握着她的手。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所有人都不敢出声,亮堂一地也显得凄清无比。

聂云琛和北寒悦得知了消息后,也赶了过来,只不过碍于北寒夜的情况,他们都没有踏入这个地方。

北寒悦嫁了人许久,除去了当初的凌厉和意气,变得越发稳重起来,也许是经历过的事情太过,即便是笑着时,她的眼底总是淡淡地飘着一抹悲伤,却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总统先生,哥哥这里,我会守着的,先生公务繁忙,还是让司机先送您回总统府吧,过两日,等哥哥情绪好些了,我会让人去通报您的。”

他们两之间,其实不像夫妻,更像是下属,说话都恭恭敬敬,客气有礼,外人不明白的说是相敬如宾郎才女貌,明白的只会暗自感叹一声,这总统先生和总统夫人的感情淡薄。

聂云琛垂眼看着她那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只觉得没什么新奇,也觉得厌烦极了,便端着架子:“尚可,那夫人也要注意身体,切勿太过悲伤。”

“我明白,谢先生挂怀。”

北寒夜在别墅里头不吃不喝地待了两天,北寒悦就在北寒家陪了两天,中间她最不想见的人容深行听闻了傅曦公主去世,举国哀痛的消息来过和她碰了面。

两个人都没有进去打扰北寒夜。

只是一前一后在门外站着。

“深行哥哥,你知道吗?”北寒悦似乎也不和他拐着弯子说其他,反之现如今的她是总统夫人,她谁也不怕,“看到了嫂嫂现如今这副样子,我仿佛可以预知我以后的样子。”

容深行沉默不语,只是盯着那紧闭的门。

“我没有在跟你示弱。”北寒悦轻笑着,笑容透露着淡淡的悲伤,“我不会后悔的,我做出的所有选择,都是我做出的,我绝对不会后悔。”

“那你哭什么?”容深行双手插在风衣兜里,他今天难得的没有穿制服,看起来脸色也不太好,毕竟傅曦是他的救命恩人。

前几天才刚见过,才几天的时间,就已经天人永隔。

北寒悦被他这一句话刺到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她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用戴了白色礼服手套的左手轻轻擦拭了脸颊上的泪水:“嫂嫂走了,我只是难过。”

说到底,她终究不会承认自己后悔。

“是因为,我说的那一句,我回头会跟你算账?”容深行大概能猜得出北寒悦转头如此大胆到反常的举动,大抵都是因为他说的话,以及没给她的面子。

北寒悦没去看他,只是眼睛里都是晶莹:“深行哥哥,你依旧那么自以为是。”

容深行不再说其他。

五天后,R国派遣了代表吊唁傅曦公主,傅徵失踪,她最至亲至爱的人没有办法到场,由其他兄弟姐妹一同悼念。

北寒夜从头至尾都没有说一句话,脸色也是极度难看。

章节目录 第639章 四年后(5) 葬礼一结束,R国代表全体回国,傅曦入北寒家主墓地,而跟随她的那些侍女们也一同回到了阔别将近两年的家长。

只有北寒悦一个人,困在了“北寒家主夫人”的称呼里,至死后,都没有办法回到故国。

那夜,北寒夜有问侍女,傅曦临终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或者有遗书吗,侍女们的回答皆是否,只有那个和傅曦最亲近的侍女给了北寒夜一句话,她含着泪说说:“少爷,我们公主今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有个家。”

侍女说完,北寒夜揽着傅曦的身子,紧了又紧。

北寒夜开始深居简出。

他的消沉,让聂云琛这边的势力有所动荡,容深行日渐丰满自己的羽翼,经常让聂云琛都觉得如芒在背,往往都是外出一趟,回到总统府就会立刻发脾气,身为总统夫人的北寒悦有好几次都受到波及,有一次被聂云琛砸碎的花瓶碎片还划了北寒悦的脸颊。

容深行和聂云琛的双方势力斗得不可开交,榕城局势风起云涌。

所有人默默地站队,形成了两股旗鼓相当的阵营。

傅曦去世后半年,从总统府传来了北寒悦身怀有孕的消息,一时之间,榕城上下喜大普奔,一改因为傅曦公主去世而带来的阴霾。

全国弥漫着幸福的气息。

许久未见人的北寒夜也终于亲自入总统府给妹妹送上了贺礼,只是有人看见他时,都觉得他清瘦了不少,眼窝也深了下去,憔悴了许多。

北寒悦疼惜哥哥,在怀孕期间借着好生修养的借口,回到了北寒家,主要也是因为聂云琛的脾性越来越不在她的预料之中,她害怕一个不小心就会伤了她和孩子。

其实这和是不是她的孩子没多大关系。

只要这个孩子是聂云琛的,那么他一出生就会是整个榕城,乃至比容深行最尊贵的人。

傅曦去世一年后。

“第九”局势重新动荡,好几处边界线被R国流民土~匪~骚~扰,聂云琛知道事态紧急,和容深行的斗争暂时告了一段落。

送出了一副珍藏的古典字画,以示示弱。

容深行临危受命,再次亲赴“第九”。

金易留守榕城,容可沉紧随其入“第九”。

也就是在他前往“第九”的前几天,榕城上下不知打哪儿流出来的传言,说是容深行对其侄女儿情根深种,早已经私定终身,这是一段禁~断不~断的感情。

一时之间,流言纷纷。

成为了榕城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就连北寒悦带着身子和那些个贵妇名媛喝下午茶时,都能听到一两个嘴碎的,都被她让人呵止,只是那些人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毕竟这曾经的北寒悦也爱慕过容深行。

直到容深行离开,这流言蜚语都没有散去。

似乎他本人也不想再多做解释。

只是容家本家那边对这件事颇多微词,好几次找过来和钟霜讨个说法,说再怎么季无忧也是入了族谱的容家人,他容深行这么一来一回,让他们这些老一辈的人面子往哪里搁。

钟霜一一应付过去,大多数说的都是季无忧那孩子还在国外上学读书,这都是流言,没有的事,都是别人杜撰出来的。

其实只有他们这一圈子的人才知道,季无忧已经和那傅徵失踪了将近两年。

章节目录 第640章 四年后(6) 入“第九”一个月内。

鹰猎再次发挥了它的用途,这也是阔别已久,容深行再次主导所有战~局。

大大小小的战~役,胜败皆有,傅徵不在格兰台,R国陛下急病去世,其弟傅梁伙同其他手足正式向A国发出了战书。

“第一”乃至“第九”,这些区域里从早到晚都是硝烟,弥漫在各个角落里,那些本来还可以上学的孩子们,纷纷躲进了地窖。

还有不大丁点儿的孩子,刚出生没多久就死于粮食的匮乏,却只能生活在这贫瘠的土地。

有时七八岁,五六岁的男孩儿还得帮忙大人清理尸体。

“第九”里,很多穿着制服的也是饱一顿饥一顿,省下来的粮食都给了平民。

夜间。

“第九”的了望塔上有下属在严密坚守,容深行和容可沉以及几个下属在仔细观察着铺在大桌上的棕色地图。

容深行亲身来边界那么多年,是头一次觉得傅梁那帮小人竟然有如此难缠的本事,包括陈令参在内一搅浑水,简直就是蛇鼠聚成了一窝,难打又难杀。

容深行的制服都洗得发了白,他戴着帽子环着双手于胸前:“这一次次地打下来,我们粮食越来越少了。”

容可沉摇了摇头:“我有向榕城发送消息,请求他们支援,只是一次次都被回绝了。容少,您说这是不是总统在故意和我们为难。”

在场的所有人都有这种疑虑,毕竟都知道容深行和聂云琛明里暗里斗了快两年。

容深行眉色如旧,他否认了这种说法:“我们现在是为他守国门,他没理由在这方面和我们过不去,边界线没了,你以为傅梁他们不会打入榕城总统府?”

容可沉默然。

“或许,他知道我们擅自减少了粮食,移出来给了其他人。又或许,钱有没地方买粮食,或者没钱也没粮食。”

容可沉:“那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递交请求,希望把其他人都转移到离边界最接近的通市,可是那些老顽固连脸都没漏一下,就用不堪重负这么垃圾的理由回绝了我。”

容深行的手指放在地图上轻轻敲打:“没有人会主动给自己惹麻烦,总统府上没有强制指令下达,他们大多数人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容深行不能坐以待毙,可又不能丢下这些无辜的人。

他的想法很快就传到了总统府。

聂云琛果真是越来越暴戾,他心中一横,只给了容深行一个选择,那就是他可以补足这些粮食,也可以让那些人去通市避难,唯一的一个要求就是,让他把放在总统府包括北寒悦身边的人全都撤走。

北寒悦肚子里的孩子必须平安诞生。

出了任何一丝一毫的差错,他就可以转眼翻脸不认人。

而且粮食还是一批一批地给。

金易曾经建议过容深行使一些手段,北寒悦肚子里的孩子要是个女孩儿,恐怕还没什么大事儿,这要是男孩儿聂云琛也就相当于在那个位置坐稳了。

被容深行一口拒绝,金易也不再提,只是安排了人秘密监视。

双方达成交易以后,容深行让金易撤了人,边界线的局势也暂时稳定。

章节目录 第641章 四年后(7) 八个月后。

总统府传来消息,北寒悦平安生下了一个六斤二两的公子,北寒夜作为舅舅,出席了孩子的满月礼,送上了丰厚的礼物。

身在“第九”的容深行也给孩子送去了一份礼物。

只是北寒悦当时抱着孩子,在所有人面前差点跌下去,只见那托盘下红布盖着的正是一只小孩子的手骨,白皑皑的,已经彻底骨化。

身居高位上的聂云琛立刻勃然大怒,掀翻了面前的铺满美食的桌子:“他容深行,去了这几个月,当真是越来越目中无人!”

北寒悦一脸惨败,由人扶着坐回了位置上,孩子也交由奶妈抱着,她紧紧捏着椅子横杆的手都捏到骨节发白。

送礼来的人当下解释道:“总统先生息怒,容爷的这份礼物,其实只是一具模型,但却是真真实实的,死在了【第九】的孩子的手骨。”

“今天可是我傲儿的满月礼,他容深行送的这样一副触目惊心的礼物,到底意欲何为?”总统先生的盛怒,盘聚在整个总统府。

“先生。”那人不慌不忙,不急不躁,“【第九】里的尸横遍野,却给了公子最大的祝福,公子是【第一】乃至【第九】最大的希望,公子的降生也是A国的希望,祝公子平安喜乐。”

这么一种八面玲珑的解释,让聂云琛一通火气没处发,回去书房关了一天一夜,再次出来时,他果断做出了再度更好地安置边界线居民的决策。

这是容深行在影射他。

那么他只能用更为实际的决策应对。

就这么龙争虎斗中,傅曦死后的第三年,季无忧和傅徵失踪的第四年眼看就要来临。

“贝琳那边,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吗?”四年过去,容深行常驻“第九”,下颚经常有细密的胡子出现,虽说脸还是那张脸,人的心境却已经不相同。

“没有,”容可沉回答道,“贝琳也已经在那边潜伏了快四年了,都没得到什么确切的消息,格兰台那里,容爷你知道的,傅徵回不去,傅梁那群人别提多高兴了。”

也是,四年前,傅徵一度到了至高巅峰的位置,要不是他失踪,现如今格兰台的那个位置也不一定是傅梁来坐。

大概三年多以前,容深行就已经接收到了容楚在某一个国度寄来的明信片,内容大致是她现在活得还不错。聂云珏这个人容深行比谁都了解,本来不大愿意妹妹跟着她,可是一次是这样,失忆了两次也还是这样,他索性也没什么好说的。

夏可凝倒是时不时上门来闹一闹,说是季无忧怎么还没回来,容深行没让人明说,只是钟霜透露出去的都是季无忧还在留学。

夏可凝后头来的次数就少了。

最近听说,她快大学毕业了,大学毕业了以后就要和宋樊希结婚,还真的是莫名其妙,他们两个人居然又能走到一起。

事态维持着这种样子,久到容深行都不知道自己每天都在忙什么时,格兰台那边却有了其他变故。

章节目录 第642章 四年后(8) 王朝一朝更迭,傅梁死在了一场谋杀中,一颗子弹把这个意气风发,还没坐上几天王座的首领拉了下来,陈令参被动地接受了身后已经无人的消息。

对“第九”容深行发出了降令。

粮食和其他无数人生命的问题,让容深行接了他的降令。

边界线暂时归于和平。

陈令参和容深行在沙河岸边,签订了息战协议,割地改为赔款。

两个人彼此对立时,容深行不由地讽刺了他一句:“陈组长,你的那些冰美人,回头我会让人送回给你的。”

陈令参好色,谁人不知。安插了好多人在容深行这头,往往没几天就会被揪出来。

可他却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容少,那些姑娘可当真是一等一的货色,尝过一次,那滋味绝对忘不掉。容少久在第九,想必也有需求,所以也大可以不还,就当我送给容少示好的礼物。”

容可沉刚想拔枪,这么侮辱人的话,他可受不了。容深行抬手挡下了他的枪口:“陈组长,有些东西容某注定无福消受,陈组长还是自己留着吧,容某身边可不留带刺的女人。”

陈令参也听说过,一向爱慕容深行的榕城第一名媛北寒悦转嫁了聂云琛还生了个大胖小子的事情,自然以为容深行受了情伤,才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容少,这女人玩玩可以,但要说情,那可就万万不能了。”陈令参很有感悟似的,只是他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立刻举枪崩了他。

格兰台大乱,陈令参签订协议以后,连夜赶回了格兰台。

而容深行则是连夜去了最近的通市。

容深行本来也以为,按照这样的发展,格兰台的那位起码要几个月才能定下来,可没过几天,格兰台上上下下仿佛都接受了他们最新的领导者。

住在通市的别墅里,容深行穿着毛绒拖鞋,褪去了制服,披着毛大衣,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调台,液晶电视屏幕上满是格兰台的最新消息。

只是那些记者说得模棱两可的,似乎格兰台也暂时没有对外公布最新领导者的身份。

“是谁?”容深行眸光浸透入夜色中,他左脚搭在右脚上,余光望向边上从R国回来的人。

“属下没能见着他的面。”下属的脸隐藏进灯光下,让人看不清晰,“只知道,傅梁遇刺身死,那位当即封了格兰台。”

“那位?”容深行眉间微蹙。

“据说是格兰台上一任领导者的私生子,刚从国外带着未婚妻回到格兰台。”

容深行转了转手里的遥控器,左手端起红酒杯轻抿了一口,酒香味在他的喉咙间徘徊,冷不丁地他说了句:“可真会生!”

难怪旧时代的帝王,总是讲究开枝散叶,这孩子多了他也不嫌多,总是会成为拢权的筹码。

“密切关注着。”

“是。”

等那人走了以后,金易从暗处走了出来:“格兰台是皇室制度,那傅梁的老子又不是娶不起,要是真的有了孩子,为什么不早带回来,反而大了才认回?”

“谁知道呢?”容深行谈吐淡淡的,“又或许,他觉得孩子放在格兰台养不大吧,就像总统府的那位一样。”

金易环抱双臂,和容深行一样看向液晶屏幕:“自从容爷您让人送了那满月礼物过去,总统夫人已经很少能睡好觉了,据里头的人说,她时常半夜被噩梦惊醒,一醒过来就发了疯地去找孩子,跟魔怔了似的。”

北寒悦自从被那孩子的手骨吓着以后,总认为容深行会对她的孩子不利,这种你我利益之间的大事,素来是不讲究原则的。

容深行也没有说过,他一定不会使用手段。

就像当初,他对待容家本家的那些人一样。

容深行沉默地又喝了一口红酒,嘴角轻轻扯了扯:“也该她着急着急了。虽说念着以往的旧情在,我不会对她怎么样,可她终归是太过放肆了。”

北寒悦嫁给聂云琛以后,她的野心是逐渐暴露了出来,很多方面都给了容深行不愉快,容深行又怎么会察觉不到,加上四年前是她扔了季无忧纸条的事情,送给孩子的满月礼物,也算是容深行跟她新账旧账一块儿算。

“容爷,我觉得只要总统夫人安分点,我们的手段就不要太狠厉了,毕竟北寒大少,也总归是您的兄弟,当初总统夫人嫁人的事情他也不知情。”

容深行摇动着手中的红酒杯若有所思,直到金易离开,他都没说话。

末了,他对着虚空道:“这几天太忙,忘了让人给你采露水。”

小荼靡盯着望眼欲穿的一张脸,从旋转楼梯上挥着小翅膀下来:【三叔,有主人消息了么?】

荼靡一见容深行问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它永远都在惦记着主人没回家。

容深行将手中的红酒一口饮尽,电视屏幕里还在播放着格兰台大门被记者媒体包围闹哄哄的画面,良久容深行摇头:“没有。”

小荼靡扁嘴,它就知道,四年了,自从它和季无忧的联络断了以后已经过去了四年,它还是迟迟等不来它的主人,可按理说,这重生项目一旦它和宿主断开,也就意味着宿主死亡,它也会被收回,之后的处理它不清楚,大概也是会被销毁。

但这么久过去了,它还好好的,是不是也就意味着,故事未完待续……

等容深行收回走神的眸光看向小荼靡时,它已经抱着红酒瓶灌了好大一口,酒气冲入了它的脑袋,一下子它就摇摇晃晃地跌了下去,呼吱呼吱地睡了起来。

容深行放下红酒杯,帮躺在茶几上的小荼靡盖了一个抱枕后,他顺了那瓶红酒,趿拉着毛绒拖鞋来到了落地窗前,月色洒在了他的发间,他深吸了一口夜间清冷的空气,扬起头对着红酒瓶口灌了下去,神情掩藏在了夜色中。

格兰台的王室登基大典轰轰烈烈,陈令参俯首称臣,R国被重伤的元气在修复,榕城这头也出于风平浪静的时段,一切祥和。

章节目录 第643章 四年后(9) 格兰台。

庭雅居。

幽深的观景花丛一路延伸过来,边上有喷泉和泳池,花木间还有青藤绕着的秋千不断摆动着,几个穿着白色公主裙,碎花裙,小西装的孩子在闹疼着,孩子们的笑声充斥着这个不为外人可知的格兰台。

“树儿,你慢点,秋千不要摆太快,当心摔着妹妹。”边上的遮阳伞下,几名穿着华丽的贵妇人正在喝着下午茶,一边喝着还一边不忘叮嘱孩子们。

“妈妈你放心吧,我会很小心的。”被唤了名字的男孩子嚷了一句,又和其他孩子玩开了。

孩子们自是闹他们的,大人们自然是商量着大人们的。

“这孩子可真是皮。”那贵妇人放下了自己的茶杯,对着其他人笑了笑,“在家里也是这样,怪不消停的,让他不闹,他还不肯。”

“孩子嘛,总归是这样的,只要不过分,吵闹些也好,显得家里有生气。”

“可不嘛,就像我家,以前都是安安静静的,晚上都不会听一个响,可自从有了孩子以后,这原来闷闷的家,总会有孩子的声音,别提多满足了。”

大伙儿一提到了共同感兴趣的事情,不由得纷纷点头说是。

坐在最左边的盘了发,一身淡紫色长裙,还在侧耳别了一朵蕾丝花发卡的人,淡笑着抱着一个小女孩给她编头发,一直没说话。

此刻,有人唤了她,神秘兮兮又像是在打趣般:“乔小姐,你看看这些孩子们,天真又可爱的,就不打算和殿下也要个孩子?”

众贵妇们非常认可地附和着:“对啊,乔小姐,你看你这都是和殿下订了下来的,真正的未婚夫妻,倒不如尽快办了喜事,也好让我们享一享这喜庆。”

乔溪淡淡笑了笑,把怀里的小姑娘的头发重新编好了,她才轻轻把人放了下来,还柔柔地拍了拍她的肩头:“去玩吧。”

小姑娘蹦蹦跳跳地加入了不远处的秋千大军里。

乔溪望了两眼,确定那双辫子没歪,这才收回了目光:“几位夫人可真的是打趣我了,我这身体一向不太好,要真怀上了,阿晋也准不给我要。”

“哪有会不喜欢自己孩子的父亲,等真的有了殿下就不会那么想了。”

“是啊是啊,谁不是呢,当初我也信誓旦旦地说不要孩子来着。”

乔溪红了红脸,用汤匙搅拌了两下面前的茶杯,茶店香气四溢:“我们才回格兰台没多久,很多事都忙着呢,这事儿急不得。”

她的笑容太过明丽,浅浅的酒窝,陷入这初春中,就好比三月的风,让人觉得心情怡然,特别是她眼尾的一颗红痣,煞是好看,谈吐也很端庄,气质很大家闺秀。

贵妇人们来这里喝了几天下午茶,她都以礼相待,让人没来由就对她有好感。

这边还在说笑着,鹅卵石路的那头便传来了些声音。

“殿下回来了。”有人先猜到了。

坐在位置上的乔溪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只见不远处的人,穿着一身王室制服,徽章斜在肩上,绕过了腰腹,眉眼轮廓分明。他把手上的东西给了守卫,温柔地看向藤椅上坐着的人影,踱步走了过来。

“怎么,我一来诸位就不说话,只盯着我看。”傅晋挑了挑眉,走了过去就独自揽住了乔溪的肩头,“是不是,又在说我什么了?”

乔溪含笑看向他,眉眼温柔:“殿下也知道,你现在是在R国最炙手可热的人物,还不给人议论议论?”

她的眉眼太过出彩,身段极佳,让人陷进她的眼里,总是说不出拒绝两个字,傅晋好笑着:“当然给,别的不说,我家溪儿说什么都是对的。”

其他人纷纷捂着脸,瞧着他们这对未婚夫妻的腻歪劲,心知肚明地轻笑着。

“殿下,我刚才在和乔小姐说,既然她这么喜欢小孩子,不如你们生一个。”当即有人打趣,也不怕把这话说给傅晋听。

这新上任的王室继承人傅晋,在格兰台里可是出了名的脾性好,虽说这私生子的身份让他受了些诟病,但好似他本人并不在意这些东西,只是对他的未婚妻很是宠爱,几乎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这些夫人们也是抓住了这一点,才几天,就拖家带口地来格兰台和乔溪攀关系。

“哦?”傅晋看了一眼那说话的夫人,又把目光转到了乔溪那低垂着的侧脸上,“溪儿也这么想?想赶紧要一个孩子?”

乔溪一听,抬眼瞪他:“阿晋吃酒糊涂了吧。”

她这话说得娇俏,让这位新上任的殿下看在眼里,那可是一个心花怒放,他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跟你闹呢。”

“我可没在闹。”乔溪捧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有点小脾气。

“好了,我让人炖了燕窝汤,你这两天精神有些不太好,多吃点补补身体。走,我亲自盛给你。”

“又是燕窝汤啊?”被宠着的人有些抱怨,“天天都是燕窝汤,我都吃腻了。”

傅晋抱她起来:“好了,先喝了今天的,我立刻马上让人去找别的,你爱吃的好不好?”

乔溪想了想,在他殷勤的目光下,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侍女递上了乔溪的风衣外套,傅晋接过来亲自给她穿上。

几位夫人面面相觑,又是被塞了一嘴狗粮。

等穿着好以后,乔溪陷进了衣服带来的温暖中,傅晋在帮她系扣子的时候,还拢了拢她的衣领,怕她着凉。

“各位夫人。”傅晋心情大好,“我家溪儿我就先带走了,你们玩着,等会儿要是没叫车的,格兰台亲自送你们回去。”

“哎呦,殿下可真的是客气了,有殿下这么关心着乔小姐,我们几个可当真羡慕。”几个夫人说着客套话,目送着乔溪和那位天之骄子说说笑笑,在侍女守卫的簇拥下,离开了庭雅居,让人不得不感叹一声,郎才女貌。

“我好像听说,那乔小姐是陪着殿下一块儿长大的,青梅竹马。”

“哎,我怎么听说乔小姐之前受了伤住了好长一阵子医院?”

两位正主走远了,她们又聊开。

有人反驳了她们:“你们这都是打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这肯定有出入。”

章节目录 第644章 四年后(10) “这小道消息嘛,自然都是听听就过了,这殿下和未婚妻在回到格兰台之前的身份,我们挖那个底儿干嘛呢,白惹他们不高兴。”

“只是没听殿下说过,感兴趣啊。”有人笑了笑。

“别介,好奇害死猫哦!”

庭雅居这边被安排得好好的,其他夫人们在用了下午茶以后也会回各自的家。

傅晋和乔溪漫步在鹅卵石子路上,他揽着她,让她当心脚下,身后跟着一堆人,都纷纷低着头。

乔溪瞧着他那紧张的模样,又想起了半年多以前的事情:“阿晋,你用不着这么紧张我的,我觉得我现在身体恢复得挺好的。”

傅晋侧眸看向她的眉眼:“你总说你还好,可我总是不放心怎么办?你现在连走个路我都想看着。”

他的孩子气,只有乔溪知道,她也知道他紧张她,乔溪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望向前方的路,表情倏然:“阿晋,谢谢你。”

“突然谢什么?”傅晋和她停下脚步,他转过她的身子盯着她的脸,很是认真地问她。

乔溪被他认真的目光看得有些紧张,不过她还是给了他答案:“谢谢你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在这世界上。”

她的话,只有两个人才清楚。乔溪指的事情,也只有傅晋才知道。傅晋愣了会儿,他眸色微凉,反倒是自己先岔开了话题:“好了,说什么谢不谢的,你要是谢我,就赶紧把身子养好了。”

乔溪很是遵从命令般:“是,我的殿下。”

她应了下来,傅晋自然心情愉悦多了,她牵住她的手揉了几下:“走,我们喝燕窝汤去,晚点时候我带你去阁鑫楼吃饭。”

“真的?”乔溪一听到阁鑫楼,表情都亮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吃不太习惯北方的菜色,反倒是南方的菜色她很喜欢。

自从回了格兰台,总是学着做,傅晋知道她喜欢吃,就请了会做南方菜的厨师到格兰台亲自做给她吃,不过味道不怎么纯正,这阁鑫楼是近两个月开的,南方来的大厨,乔溪去过一次就对那些味道念念不忘。

“当然是真的。”傅晋把她的小表情一一收到眼底,“我不骗你,但前提是你得把燕窝汤喝了。”

“一言为定。”乔溪伸出小拇指,暗示了一下傅晋。

傅晋轻笑,和她孩子气的拉了勾。

乔溪还沉浸在即将可以去吃阁鑫楼的喜悦中,没想到却突然从侧身的小道方向飞出来了一个餐盘,直接砸到了傅晋和乔溪的脚下,里头的糕点掉了一地。

傅晋眼疾手快把乔溪往怀里一收,整个人带了过来,眼神顿时凌厉起来,他拉着乔溪的双肩:“没事吧?”

乔溪白了一张脸,摇了摇头,捂着心口处,明显是被吓着了。

“阿玲,你干的好事儿。”侍女总管王总管指着那个知错了匍匐在地的侍女,转过头来一脸谄媚地对傅晋和乔溪道,“殿下,乔小姐,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侍女笨手笨脚的,冲撞到贵人了。”

傅晋冷眼看向地上低着头瑟瑟发抖的侍女,没多在意,转而拥着乔溪,对着那总管冷声道:“格兰台用人都不挑的吗?笨手笨脚的人还招收?要是溪儿今天被砸到了,你们几个人赔命都不够!”

这新上任的殿下脾性是好,前提是不牵扯到他的未婚妻。

王总管低着头,用衣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请殿下责罚。”

“阿晋。”傅晋到了要发火的前兆,回过神的乔溪白着脸拉了拉他的衣袖,“算了,我也没被砸到,别责难他们了。”

乔溪一开口,王总管紧绷着的腰都松了下来。

其他垂头紧张的侍女们也松了口气。

“溪儿……”

“算了啦。”乔溪略微苍白的脸上扬起了笑意,“不是说要带我去阁鑫楼吃饭的吗?我等着呢。”

她的求情在先,傅晋自然不再发作,也让王总管以后整顿整顿这些毛手毛脚的人,王总管答应了下来,躬身送他们离开。

那些还在端着托盘的侍女们纷纷觉得犹如重生。

王总管看向那地上还跪着的人:“阿玲,你也是个手巧的,今天怎么就犯了这么大的错处?要不是乔小姐求情,我也留不住你。”

“是,总管,我以后一定小心又小心,绝对不再犯了。”被唤做阿玲的侍女声音轻柔,缓缓抬头。

她的视线越过一众人往鹅卵石路的尽头看过去,只能看见那些随从侍女们的身影,她的眸色沉浸在墨色里,像是坠入了深不见底的井中。

——

乔溪回主楼换了身裙子,披上了外套,让人散了头发,这才穿着白色的高跟鞋下了楼,她见傅晋和下属在说着什么。

就静静地站在楼梯拐角处等了会儿。

傅晋的神色看起来不太好,对那下属的语气有些冷厉,像是吩咐了些什么,直到他们谈完话,下属应了“是”走了出去,乔溪才从楼梯上缓步下来。

傅晋一见她,当即收了全身的戾气:“好了?”

乔溪拿着手包走到他面前站定:“好了,方才出什么事儿了吗?”

她望了望那下属消失在远处的背影,又回过头来看他,眼里带着询问。

“没什么,只是边界线的事情,略微棘手罢了。”傅晋打算一语带过。

“边界线?那里又有什么事了?A国又想干什么了吗?”乔溪知道前些日子,身为统帅的陈令参刚和A国那头签了约,让R国损失了不少金钱,可她觉得没什么,因为她素来不喜欢争执不休。

“我的溪儿,这是国事儿。”傅晋坐在沙发上,把她揽过来,环抱着她的腰,他把脸贴在她的腹部,那一瞬划过的眼神没让她看见,“这些事情,我们就不太休息时间谈了。”

乔溪温柔了目光,把手搭在他的发上:“好,我们不谈,吃饭去吧。”

“好,我们吃饭去。”傅晋抬了头,从下往上逆着光看着她,乔溪一样垂眸和他对视,两个人的相处总是极其温柔。

章节目录 第645章 你不记得了(1) 阁鑫楼的南方菜谱应有尽有,乔溪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菜单以后开始精心挑选菜名,还配套了图片让她选择得更为轻松。

两人坐在二层的透明包厢中,乔溪点菜,傅晋就坐在她的对面托着腮帮仔细瞧着她,似乎再怎么看都看不够。

勾选好以后,乔溪把菜单递回给了服务生,还对人浅浅地笑了笑,把原子笔一同还给了他,垂首才注意到了傅晋的眼神,她好笑道:“怎么这么盯着我看?不认识了?”

“就是好看。”傅晋笑着答她,“怎么看都看不够。”

“油嘴滑舌的。”乔溪笑他,“你总是说这些话来哄我,也不知道殿下有没有用同样的话去哄过别的女人。”

“要是哄过的话,你会吃醋?”傅晋放下托着腮的手,凝视着她的窘迫,嘴唇勾了勾。

这时服务生已经推着餐车进来,先把红酒给上了,还上了一些餐前的开胃菜,乔溪瞪了他一眼,似嗔非嗔,示意他还有别人在。昏黄的灯光让她眼尾的那颗红痣更为明艳动人。

拔丝土豆,清蒸鲈鱼,甜醋排骨……这些都是按照乔溪喜欢的南方口味点的菜,她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排骨,酸酸甜甜的味道让她脸上的笑意都沉不下去:“不知道为什么,我真的好喜欢吃南方的菜,也不知道为什么,北方的菜色我总是吃不习惯。”

傅晋那捏着筷子要去夹菜给她的手一顿。

“阿晋,我觉得吧,我的口味可能更像南方人,我可能是个假的北方人。”说完,乔溪先自顾自地轻笑起来,她认为很好笑。

但傅晋却是一丁点儿都没笑出声,他的手横在半空,静默了良久他才继续刚才的动作夹了一块排骨给她:“好吃你就多吃点,肥死你好了。”

“那还不是你给喂的,我再肥,也还是你的未婚妻。”乔溪鼓了一下腮帮,夹过他给的排骨,塞进了嘴巴里。

“是啦,我的未婚妻只叫乔溪。”傅晋顺着她的话,把话题引向了另一边。

中途。

傅晋的私人手机来了电话,他谈着公事,乔溪就拿了手包要去洗手间,傅晋赶紧吩咐门外的人:“注意保护好乔小姐。”

乔溪总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我只是去个洗手间而已。”

傅晋揉了揉她的发:“去吧,让人跟着你我放心些,别让我担心,嗯?”

乔溪抿了下唇,还是点了头。

她总是拗不过他,傅晋也总是很害怕她一个人待着的样子,即使身边没有他在,也要走信任的人陪着她。特别是出了格兰台,乔溪知道他如今的身份特殊,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因为他而变得特殊,虽然没有往日自由,她还是接受了他的安排。

从洗手间的隔间里出来,乔溪洗了手,扯过两张纸巾擦手,她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无声地叹了口气,刚想拿起手包出去,身后却有了个人突然走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乔溪大惊,手包掉落在地上,里面装着的口红和手机掉了出来,她刚想叫外头的人,那戴了黑色鸭舌帽的人却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抵着她的耳畔道:“乔小姐,你别叫,我就放开你,我只是有话要跟你说。”

章节目录 第646章 你不记得了(2) “我不会伤害你,乔小姐。”她的话掷地有声,也很笃定。

是女的。

乔溪心下稍微一松。

乔溪被她从后侧整个扣住,嘴巴也被捂住,她害怕极了,这个从隔间里突然走出来的人,也不知道在这里守株待兔了多久。

只是为了在这种时候,守到她来洗手间。

乔溪的眼中露出了恐惧,整个身子止不住地发抖,她看着镜子中身后的那看不清面庞的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身后的人放开了她,乔溪也不是不想喊叫,只是她的胸口很不舒服,刚才又一下没喘过气,这时一被放开,她立刻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呼吸起来。

“你真的是乔小姐吗?”戴着鸭舌帽的人说话声音闷闷的。

让乔溪觉得气极了,是这人堵住她,现在却问她真的是乔小姐吗?还真有些让人无语。

“你又是谁?”乔溪警惕地推后了两步,推到了洗漱台上,她搬出了身份呵斥她,“我可是傅晋殿下的未婚妻!如果你胆敢对我做什么,殿下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那人停顿片刻,缓缓地把头上的鸭舌帽摘了下来,当透过灯光,鸭舌帽落地后,乔溪才看清了她的那张脸,她依旧捂着胸口,回想到了什么,突然瞪大了眼睛:“你不是今天的那位?”

贝琳那张脸隐藏在垂落的头发两侧,她久久地盯着面前的这一张脸,这是午夜梦回,多少次都出现在她梦中的熟悉的脸。

“对。是我,乔小姐,我就是今天那个在格兰台,在你面前打碎了盘子的那个阿玲。”贝琳暗中观察了一整天,真的觉得她很不对劲,脸还是那张脸,只是人的性格大不一样,“我之所以会打碎盘子,那是因为乔小姐你,长得太像我的一位故人。”

她这么一说,乔溪的防备心却越来越重:“我不认识你,大概是你认错了。你也……别去格兰台了,找份其他工作吧。”

既然是不明来历,有可能存在浅层危险的人,那是断然不可能再留在格兰台的,乔溪这也是给了她选择,看在她没有伤害她的份上。

“你真的不记得了?”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乔溪匆忙拾起手包,神色依旧紧张,“看在你只是认错了人,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记着,别再去格兰台了,别再让我看见你。”

“乔小姐……”贝琳还想说什么,乔溪却瞪着她,径直快步走向了门口,也不管身后的贝琳再说什么。

贝琳当即暗下了眸子,一低头,发现她的脚边不远处躺着一支口红,是乔溪的口红。

门外有人等着乔溪,在保镖的护送下,乔溪神情慌张地回到了包厢。一开门进去,傅晋就发现她的不对劲。

两步走过来拥着她,语气关切地问:“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看。”

傅晋扫过她额间细密的汗珠,抬手抽了两张纸巾给她擦了擦额头,动作轻而温柔:“看你,都出汗了,我给你擦擦。”

乔溪从慌乱中稍稍回了下神,双手轻轻地越过他的腰,轻轻搂着他的。

“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傅晋越发觉得她有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