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田园俏农女》 章节目录 第一章 不堪入目 大昊朝,江流村。

秋日斜阳低垂,柔柔照过山脚。背阴处的林地里,有两女一男正在商议着什么。

被围在中间的是个胖胖的姑娘,她满眼惶恐,两手抓紧了自己的衣角使劲的揉着。怯生生开口:“可是,可是我不敢,万一吊死了怎么办?”

“不会的!”另一名身形苗条的少女连忙安慰她:“就你的体重,草绳一定撑不住你。铁定会断的,只要吓唬一下大伯就行了。好姐姐,相信我,我怎么可能让你死?”

“可是,可是我还是怕,就不能用别的法子么?”胖胖的少女咬紧牙,脸上已是有了泪迹。

“没有比这更好的法子了,你用上吊逼厉晟璟来退亲。到时候你遭了罪,你爹定是又生气又心疼你,一定舍不得责怪你。你再撒个娇,那聘礼钱定能随你花用。”

穿着一身青布襦衫、做书生模样打扮的男子长了一双略有些勾人的桃花眼。说话间他就抓住了胖姑娘的手,轻轻摩挲着。露出一副心疼又无奈的表情道:“初月,你也知道,我马上就要去州府赶考了。盘缠还没凑齐,到处都借不到,可就指望你了。”

“就是啊,姐姐你要是不帮梅郎,就没人能帮他了。”苗条少女也立马道:“梅郎去赶考都是为了你呢,他想考中举子就回来风风光光的娶你,让你做举子夫人呢。”

手被男人拉着,胖姑娘羞的脸色几乎红的滴血。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男子一眼,小声嗫诺:“我,我知道。”

“知道最好,初月,你是我最喜欢的姑娘。”男子瞥了苗条姑娘一眼,再看向胖姑娘的眼神明显有些鄙夷。小声哄着:“乖,你听话,我的前程可都指望你了。难道你不想嫁给我做举子夫人?”

在他刻意伪装的柔情爱意攻势下,胖姑娘显然已经方寸大乱。惊慌的缩回自己手,慌不迭的点头:“好,好,我答应。”

“呵……”闻言另外两人立刻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得逞的兴奋。

“初月,事不宜迟,我们今晚就计划一下,这绳子你先拿好。”

男子从袖中拿出一团草绳,亲手塞进了胖姑娘的手中。那满眼笑意的模样,仿佛他让对方上吊不是赴死,而是有莫大的好处……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活了 翌日,清晨。

太阳才从地平线上跃起,给江水环绕的小村庄洒下第一道阳光。

村子最东头的一户人家里,猛然传来了一阵尖声惊叫:“孩他爹,初月上吊了。啊啊——初月上吊了啊,啊啊啊——”

霎时,刚刚睡醒的小村庄立马骚动起来。人们争先恐后的冲出家门,撒腿往那边跑去。有才起床跑的急的,甚至边跑边拎着裤腰带。大家伙急急匆匆,互相打听着:“啥,江初月上吊了?”

“是真的呢,她娘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人们迅速猜测起来:“厉家才下聘,她就把自己吊死了,看来是不肯嫁给厉小哥?”

“那厉小哥家里一贫如洗,还是军户。嫁过去铁定要过苦日子的,江初月哪里看得上?再说了,她不一直跟梅秀才有来往吗?”

“切,梅秀才才看不上江初月呢?他堂堂秀才公,怎么可能娶一个又懒又馋的胖丫头?一双大脚足有尺把长,多丢人啊!”

“就是,江初月痴心妄想,江屠夫可看的清楚。”

“呵呵……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江初月那德行。满十五岁的姑娘成天就知道吃喝,啥活也不会干。还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的,厉小哥愿意娶,都是江家烧了高香了。”

“是啊,那丫头胖的不成样子,日常见人也没个礼数。还不要脸的和男人勾勾搭搭,丢人现眼,我看要真吊死了,指不定是好事一件。”

“嘘,别说了,好歹是人命一条……”

议论中,村民们争先恐后的挤进江家小院,将不大的小院挤的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

人人目光炯炯,紧紧盯着躺在院子中心的地上,脖子里被勒出一圈伤痕的胖姑娘。

红紫淤青的痕迹,落在姑娘白嫩的脖颈上。就像是雪白的纸被刻意划了道痕迹,鲜明的触目惊心。看的人人感慨:“哎,都勒成这样了,定是死透了。”

然而江初月就在这时候醒了。

睁开眼睛,见头顶的天空都被形形色色的各种人脸遮住了,她十足被吓了一跳。脑海里旋即涌起一大堆零零碎碎的记忆,冲击的她头晕脑胀,霸道的告诉她——穿越了。

现在的身份虽然也叫江初月,却再不是以前那个潇洒自在的跨国企业大小姐,成了古代贫困山村的小农女。

而且这姑娘不光穷,貌似脑子还有点问题,竟然是听信了男人的谗言,主动上吊寻死的。

疯了吧,上吊也敢试?活该她死翘翘。

可是,为毛自己穿来了?

想来想去,江初月都想不起穿越前发生了什么?她只记得自己处理完了一堆文件,累得在办公室的休息间里打了个盹,毫无征兆的,就来这里了。

你妹的,还能回去不?

就在她发愣的时候,眼前的人群忽然哄的一下散开了。各种男的女的年轻的年老的尖细的粗鲁的声音都叫喊起来:“她醒了,哎呦喂,江初月活了。江屠夫快来看啊,你闺女活了……”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欣赏 屠夫的女儿?真是好朴实的身份!

江初月听着耳边的各种声音,都没心情看四周一眼。

不过眨眼间她面前就多了一个紫膛脸的扎鬓大汉,生的粗眉糙眼膀大腰圆虎背熊腰。一张脸哭丧着挂满泪痕,嗓音都有些沙哑了。一把钳住她的手臂就开始使劲摇晃,咧嘴狂喊:“初月,爹的好闺女,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啊……”

江初月才醒,头还晕乎乎的,被对方这么一通乱晃,险些又给晃晕死过去。下意识的拧起了眉头,就在此时,她又听见有人喊道:“厉小哥来了。”

厉小哥,是原主刚定亲的未婚夫厉晟璟。

记忆早告诉了她,江初月顿时一个激灵,好奇起来。

随后,她就听到一个磁性低沉、冷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嗓音在人群中响起:“江叔,既然初月宁死不同意,这门亲事就算了吧!聘礼也不用退了,就当是我给初月的赔礼,让她好好养养身子。”

果然来退亲了!

回顾原主死前那段小树林里一男一女的记忆。江初月在心底冷笑:那对狗男女,生生害死了原主。虽然她很不愿意穿来,但既然来了。有机会感受一段别样的人生,也该为原主做些什么?

听见厉晟璟要退亲,四周早已闹哄哄的响起了各种声音,多的是赞同:

“江初月确实不像话,厉小哥退亲是应该的。干什么不要聘礼啊,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

“就是,厉小哥你家可不富裕,再心肠好也不能往水里头扔钱,她可不会说你好呢。”

“指不定就是为了钱的,厉小哥你别犯傻,亲要退,聘礼更要退……”

江屠夫听了厉晟璟的话,脸上的表情明显怔愣了下,大胡子连抖了几抖。含泪回应:“晟璟啊,真要退吗?”

“强扭的瓜儿不甜,初月既不愿嫁我,我也不想勉强。”

厉晟璟回答的声音冷冷淡淡,听起来没有丝毫情义。

江初月知道男人已经是恨透了自己,原主先前除了在小树林里密谋上吊。还在梅秀才的教唆下去厉家闹了一场呢,硬逼着厉晟璟主动不要聘礼。

厉家不是有钱人家,十两银子的聘礼是厉家所有的财产。没了这笔钱,厉晟璟想再娶媳妇都难。都害的人家要打光棍了,怎么可能还有好声气?

江初月觉得,厉晟璟现在能忍住冷静的和自己说话,已经是难得的好脾气了。

如此好脾气的男人,她倒是有些兴趣,当即抬起头往对方看去。

目光透过晨曦,她看见了一张少年的脸,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微黑的皮肤,瘦的棱骨分明的脸颊,却有着高挺的鼻梁和一双极其浓墨重彩的眼睛。

斜飞上扬的眼角,冷冽英气。一双漆黑的眼珠子又圆又亮,浓密羽睫难掩璀璨,仿佛映照进了江水的波光。

长得真是好看啊!

饶是上辈子家世显赫,从小见惯了各色美男。江初月也忍不住被厉晟璟俊美的外貌、还有身上那股子冷酷又坚毅的气质吸引。

目光下意识流露出一丝欣赏的意味。

章节目录 第四章 退婚 四目相对,厉晟璟的眼底迅速泛起一大片浓重的嫌恶。

他冷漠的瞧着江初月,眸光如刀,恨不能将她片片碎裂。声音更是极其的不耐烦:“江叔,还是退婚吧,免得初月再做傻事。”

退亲?呵……绝不。

江初月看着对方,脑中早已想清楚一切:古人重名声,若真让厉晟璟当着全村父老乡亲的面退了她的亲事,她定会变成全村的笑话。那她以后还能嫁给谁?谁还愿意娶她,会不会一辈子嫁不出去?

虽然还不确定能在这个世界生活多久,但她绝对不要背上坏名声。况且她还想好好活着,要占尽天时地利舆论人和,为原主报仇,虐一虐那对害死原主的狗男女呢。

“咳……咳……”

想到此,江初月在心底暗暗一笑,用力咳了两声。挣扎着坐了起来。用刚受过伤的嗓子嘶哑回答:“我不退亲。”

“你?”听见话音的瞬间,厉晟璟深邃的眼底陡然就多了几分阴霾,放在身侧的手掌也一下子握成了拳头。

很意外吧?呵呵!

“咳咳……咳……”

江初月有些得意的看着男人的惊愕,再次清清嗓子,中气十足的又喊了一句:“我不退亲。”

“对对,咱不退亲。”江屠夫顿时长松了口气,对厉晟璟道:“你看,初月是一心一意想嫁你的。”

围观的村民则觉得奇怪了,窃窃私语起来:

“江初月明明不想嫁给厉小哥的,听说昨天就又哭又闹了半天,现在怎么回事?”

“就是啊,难道脑子吊糊涂了?”

“该不是耍什么花招吧?她从来都看不上厉小哥的。”

“难道她还想一边吊着梅秀才,一边吊着厉小哥?哎呦,毕竟厉小哥长得好模样,可能初月动心了……”

话越说的多,厉晟璟的脸色就越阴沉,怒目注视着江初月。

江初月活动几下身子,无视他冰冷愤怒的目光。不想被村民们继续当猴子看,开口驱赶:“我好了,大伙都回家去吧,没什么好看的。”

“江叔。”就在这时候,厉晟璟冲江屠夫抱了抱拳,要求:“我想和初月单独谈谈,问清楚她现在的想法,麻烦您行个方便。”

“那成,只要不退亲,什么都好商量。”

江屠夫慌忙站起来向村民们作揖:“谢谢大伙关心我家初月,都散了吧,回家忙去,别耽误了正事……”

反正都是一个村里的,江初月真被退亲事的话也瞒不住。各家各户一早被惊动过来,连早饭都没来得及烧呢,闻声也很快就散了。

江屠夫关上小院的门,拉了妻子文氏和儿子江潮生的手躲堂屋里去。只从门缝里悄悄的看着,将小院的一方天地留给了江初月和厉晟璟。

江初月还坐在地上,没靠近对方都能感觉到厉晟璟身上散发着一种阴冷愤怒的气息。似乎今天她要不退亲,他就对她不客气了。

说了不退就不退。

不退亲事,更不能输了气势。拿起地上一根不知道谁丢的棍子,江初月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咬牙无惧的看向对方。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爆发 再次四目相对,厉晟璟的眼底明显燃着两簇怒火,看向她的目光鄙夷厌恶。刻意压低了嗓音道:“江叔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女儿?不知廉耻,卑鄙。”

竟然挨了骂!

虽然这骂是原主该得的,江初月也听得心头很不舒服。忍不住回应:“你错了,她……特么的我只是蠢而已。”

“你说什么?”

听见江初月骂自己,厉晟璟面上闪过明显的惊讶。他瞳孔微微放大,一双亮若星子、却漆黑如墨的眼眸更显得深邃无边,仿佛能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我说我蠢啊!”

背后恰巧是江家庭院里的泡桐树,江初月又骂了一句,有些疲惫的靠在了树干上。抬头无惧的看向面前的男人,干脆利落的道歉:“厉晟璟,我现在知道我错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我不想退亲,行吗?”

“你不想,就不退?”

厉晟璟脸上的惊讶迅速转变成了愤怒,看向江初月的神情暴躁冷厉。说话间他猛的欺身过来,周身阴郁的气息简直像能吞并一切。超低的气压有那么一瞬间,令江初月的心都紧张的漏跳了半拍。

“你想做什么?”被男人以壁咚的姿势困在了大树前,江初月轻抬起手掌,用一种防备的姿势按上了男人的胸膛。恼怒回应:“快让开。”

虽然此时已经是秋天,气温却依旧炎热。厉晟璟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单衣,许是因为愤怒,他体温超出常人的高。隔着那层薄薄的阻挡,江初月清晰的感受到了他健硕的胸肌和滚烫的体温。

似乎,还是个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极品身材呢!

多年和男人交往的经验,令江初月迅速就判断出来。旋即唇角微翘,她下意识的露出一抹欣赏的笑意。

又是这个笑,方才她就露出过这种笑。今天的江初月,似乎很是不同?

厉晟璟迅速后退,让自己远离了江初月。才有些惊疑不定的问:“江初月,明明是你昨夜以死相逼我来退亲,为何又不肯退?你到底还要耍什么把戏?”

“没什么啊!我是诚心向你道歉,我真的不想退了。”江初月又强调了一句,还道:“不退对你不好么?我嫁给你,难道不比你白丢十两银子强?”

对上她直白又大胆的目光,厉晟璟越发觉得惊讶:“江初月,你到底怎么了?”

看来厉晟璟是看出自己不同了,没关系!她江初月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委屈两个字,绝不会想着要假扮原主。眼下不就有个很好的契机能解释她性情大变的原因么?

“呵呵呵……哈哈哈……”江初月放声笑了起来。她抬眼看向四周,朗声道:“我怎么了?我江初月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若还像过去一样傻乎乎任人欺骗,和死人有什么区别?我连阎王爷都见过了,就不能变得聪明点?”

厉晟璟完全没有料到江初月会这样爆发,他看着她,浓眉紧紧的拧了起来,不知道思索了多少!

“哈哈……”笑够了,江初月再次斩钉截铁的回应厉晟璟:“反正现在亲我是不会退的,你要么等着娶我,要么等我改变主意。”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偏心 片刻后,厉晟璟阴沉着脸离开了江家,亲事自然没有退成。

江屠夫想追上去再劝两句,没劝成。回头看着女儿脖子上狰狞的淤痕,他很是心疼:“我去镇上买点药吧,这样子若是留了疤,可怎么得了?”

“你快些去,早去早回。”江初月的亲娘文氏瞧着女儿的模样,也是心疼的直掉泪,赶紧催促丈夫。

对于江初月闹出上吊这样的大事,夫妻俩没有一句责怪。反而是好言哄着:“事情都过去了,初月你别想太多,好好休息,好好养伤!”

这个世界重男轻女,却不知道为何江家反过来了?夫妻俩极其溺爱女儿。几乎是要什么给什么?捧在手心怕晒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可惜了一味的溺爱没结出好果子,反倒养成了原主又懒又馋,又愚蠢容易被人忽悠的傻性子。最终被人骗的一命呜呼,现在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罢了,反正木已成舟,懒得感慨!江初月摸着自己的脖子,觉得疲累的很。就道:“爹,娘,你们放心,我好的很,以后定不会再让你们担心了。”

“你不会才怪!哼——”

发出鄙夷声音的是原主十岁的弟弟江潮生,他方才被村民们拦着,没能看到姐姐躺在地上的凄惨样子。这会子盯着姐姐脖子上的伤痕,他愤怒又好奇:“姐,你咋想的?竟然连上吊的主意都能想出来?你不怕真把自己吊死啊?”

可不就是吊死了,也不知道原主长脑袋是做什么用的?害她莫名穿来。

江初月心里郁闷啊,郁闷还说不出。

“别说了,没看你姐不舒服吗?”瞧着女儿脸色不好,文氏立刻喝住了儿子。

“娘,我有些头疼,扶我回屋歇歇。”江初月懒得和小孩子计较,她现在急需时间休息,好消化下自己的新身份。

然而江潮生拦在她面前不肯让开,他抬头看看头顶的泡桐树枝。再看看江初月的脖子,话音嘲讽:“姐,上吊的感觉是不是很特别啊?呵……被活活勒死舒服吗?”

话音刚落,文氏就啪的一巴掌重重扇在了江潮生的肩膀上:“一边去,不许闹腾你姐。今天的事情再不许提半个字,不然打你板子。”

“凭什么打我?她做了错事,连说都不能说吗?”面对母亲的偏心,江潮生被气的脸色通红。他愤怒的指着江初月抗议:“娘,你就护着吧,迟早把她护成祸害。今天都敢上吊了,明天指不定就能杀人放火了。”

“臭小子,你皮痒是吧,你姐也是你能说的吗?”文氏听得抬脚把江潮生踹到一边,怒喝:“滚一边去,等会再教训你。”

江初月瞧见江潮生被一下踹得翻到在地,深怕对方被打出个好歹来。连忙阻止:“娘,潮生还小呢,不能打,万一打伤了。”

“你别管他,他就欠收拾。”文氏一点都不担忧儿子。反而小心翼翼把江初月扶进屋里的床上躺好,还关切的问:“初月啊,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饿不饿,娘给你煮粥吃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来的正好 江初月哪里吃得下?她刚穿越过来,只想自己静一静,就回了一句:“我挺好的,娘你去煮粥吧。”

“那你慢慢歇着,有事就喊娘啊!”文氏不放心的摸了摸江初月的额头,感觉一切正常,才缓步走了出去。

她才离开没多久,房门口就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个身量窈窕,穿着粉色衣衫的少女轻盈的走了进来,一张糙黑消瘦的容长脸上挂着明显的急切。

裙下的三寸金莲迈着细细的步子,走的风摆杨柳,姿态纤纤。小小的鞋头弯弯翘起,各坠着一只红绒球,看起来简直像是一双小孩子的玩具。

小,小脚?弓鞋?

这个叫大昊的朝代女子习俗裹脚,以小脚和瘦弱为美。

虽然已经知晓,但记忆依旧如炸弹般的在江初月脑中炸开,惊的她立马抬脚脱了鞋子。看见自己还是一双天足,胖脚白白嫩嫩,脚趾头一根根长得珠圆玉润的,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幸好原主没裹脚,不然一来就变成了残疾。她哪怕再自杀一百次,也绝不愿意留在这个世界。

竟然裹脚,什么玩意,残害女人的变态社会!

冷汗险些都被吓下来了,江初月连忙抬手擦了擦。这才不慌不忙的看向来者,眸中瞬间泛起一片寒霜。

来的正好,她正想着怎么找对方算账呢,对方就送上门来了。

少女是原主的堂妹江萍萍,江屠夫一共兄弟两人。因上头老人已经过世,兄弟俩早已分家单过。江老二不像江屠夫那样有一手杀猪卖肉的好手艺,只会干巴巴的种田赶山。再加上家里孩子众多,日子过的紧巴巴,时常需要江屠夫接济过日子。

江萍萍是江老二的长女,今年才十五岁。小小年纪却生了一副恶毒心肠,明明是她自己和梅秀才早就勾搭在一起。却伙同梅秀才一起哄骗原主,成天占原主的便宜,最后更是哄的原主丢了性命。

对于这样的人,江初月向来喜欢睚眦必报,绝不会让江萍萍有好下场。不过现在满村里都流传着原主和梅秀才的流言。在对付江萍萍之前,她得先洗白自己。

微微翘起嘴角,收起眼底的寒霜。江初月迅速换了一副笑脸,热切的打招呼:“萍萍,是你来了,快过来。”

江萍萍的目光落在江初月没裹的天足上,顿时露出了几分鄙夷。

除了鄙夷,她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脚。故意提了提裙摆,炫耀的将一双小脚全露出来。才坐在了江初月的床边。一把握紧了江初月的手,急切的问:“姐姐,厉晟璟来退亲你咋不答应呢?不是都说好的吗?”

见事情没按计划发生,怕拿不到钱,心急了吧!

江初月目光讥诮的看向对方,随意哼了一声:“让他来退亲,我多没面子啊!要退也得是我退。”

话音刚落,房门就传来砰的一声巨响,被人踢开。江潮生咬牙切齿的伸头进来,冲江初月做出了一个‘卑鄙无耻’的表情,还使劲挥了挥拳头。

呃——小家伙很是激动嘛!看起来很向着厉晟璟啊。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般配的一对 江初月看着弟弟,忍不住想笑。

江萍萍则立刻黑了脸,走过去说了句:“潮生,我和你姐有事要谈呢,你一边玩去。”说罢用力关上了房门。

江潮生气哄哄的,刚说了句:“这是我家……”

江萍萍已经快速推上了门栓,隔着门柔声道:“潮生,别闹,我和初月姐可是好姐妹。要是大伯回来,瞧见你对我甩脸色,定会揍你的。”

说起来,原主在江流村里一直没什么朋友,只和江萍萍交好,两人又是有血脉关系的堂姐妹,为了女儿开心。江屠夫两口子一向对江萍萍和颜悦色,真怼起来,江潮生铁定没好果子吃。

“哼——”江潮生霎时被气的哼哼唧唧的,没敢再做什么。

江萍萍一脸搞定的轻松笑容,回到江初月的身边,立马转成了忧虑的神色。“姐姐,咱们这里的规矩,女方退亲的话是必须要把聘礼退了的。你要是把聘礼退了,哪有银子支持梅郎去赶考啊?”

梅郎梅郎,叫的真是亲昵。原主真是太傻了,竟连这个都没听出不对来。

江初月被江萍萍矫揉造作的声音恶心的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冲对方露出了一个不屑的冷笑:“规矩是规矩,我是我。厉晟璟可是当着全村父老乡亲的面亲口说了退亲不要聘礼,聘礼留给我养身体的。既如此,谁退还不一样?”

“这样啊!”江萍萍的神情这才变得轻松起来:“那就好,我就知道姐姐一定有办法。梅郎还等着呢,姐姐别忘了早点把银子送过去。”

真是想的美,姐的银子,你们想花,得先看看自己命里有没有那个福分。

瞧着江萍萍急不可耐的样子,江初月故意眯起眼睛问:“妹妹是特意来问这个的?怎么,他催你了?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见面了?”

四目相对,江萍萍明显被江初月的眼神吓了下,干笑起来:“没有,是我自己担心,不关梅郎的事情。”

江初月没再说什么,只冷冷的看着对方。

她冷冽又犀利的目光,看的江萍萍心头砰砰紧张,按耐不住的想到:难道这死胖子看出什么来了?不可能啊,她从来都蠢的跟猪一样,不可能发现什么的。

可为什么今天的眼神又冷又尖,都不像她了,就好似看出了一切?

江萍萍心慌之余,连忙道:“姐姐,我家里裁了鞋样,正准备做鞋子呢。我帮姐姐做一双,就像以前一样,等做好了送去给梅郎。就说是姐姐做的,好不好?”

好,很好,好极了。

瞧着江萍萍自得的神情,江初月立刻在心里给圈了个大大的渣字,同时想起了梅秀才。

一个姑娘家哄骗亲戚,和男人鬼混。一个读圣贤书的秀才,竟妄图靠女人闹来的钱去赶考。江萍萍和梅秀才这一对人品都是差的不能再差了,真真是那什么配狗!

这么般配的一对,分开祸害别人就太可惜了,就应该让他们好好在一起啊!

微微一笑,江初月心中早有计较。轻声对江萍萍道:“妹妹,其实我已经准备好了,今天就把银子送过去。”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胖妞 “真的?”江萍萍听得一下兴奋的眼神都明亮了许多,连忙追问:“姐姐,那聘礼已经到你手里了?”

江初月轻哼了一声,傲慢回答:“我爹出去了,我知道他把聘礼放在哪里了?等会就能偷出来。你帮我去告诉梅郎一声,我们约老地方见好不好?”

“好好好。”江萍萍连声答应。只要能把钱拿出来,梅秀才就能顺利去赶考。他说了等考完回来,就会娶她过门的。

至于江初月?

瞧瞧面前的胖姑娘,江萍萍满心都是鄙夷:呵……刚还以为她变聪明了呢,看来是自己多心了。死胖子就是死胖子,整天除了吃什么都不懂的蠢货。

“那说好了,你快去告诉他,叫他尽快过去等我。”江初月假意亲昵的拍拍江萍萍的手,又催促了一句。

“是,我这就去,姐姐你放心。”江萍萍几乎是掩饰不住脸上的喜悦,慌忙离开。

开门的时候,江潮生正端了饭菜要进来。熬得稠稠的小米粥上,卧着只白生生黄灿灿的荷包蛋。江流村的人家都穷,早上惯常吃的都是野菜窝窝头。也就是江初月家条件稍好一些,舍得给闺女吃鸡蛋。

闻着鸡蛋诱人的香味,江萍萍明显的馋了。她喉咙动了下,伸手就去接那碗:“潮生,我帮你端给姐姐吧?”

“让开,不然我泼你脸上啊!”江潮生凶巴巴的看向对方。

“你这混小子。”对上男孩子愤恨的神情,知晓在他手里讨不到好。江萍萍恨恨剜了江潮生一眼,很不高兴的走了。

江潮生过来,满脸生气,砰的一下把碗丢在了床边的矮几上。

江初月没什么胃口,看着饭,随意敲敲碗道:“潮生,你把蛋吃了,粥留给我吧。”

江潮生听的先是惊愕,旋即夹起蛋就塞嘴里:“吃就吃,别以为我吃了就能说你好。”

怨念真大啊!

江初月无语,见床头丢着面铜镜,伸手就拿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去看镜中的自己。

原主是个胖妞,她已经知道了。且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此时一看,还是觉得大脑都要凝滞了。

镜子里照出了一张银盆大脸,那叫一个面如满月,饱满臃肿。简直有她穿越前的精致V脸两个大,满脸的肥肉将五官全挤在了肉堆里。再加上一层厚厚的双下巴……哪里是一张少女的脸?简直就是她前世买过的无锡胖阿福泥娃娃啊!

苍天,这么胖,长成这样叫什么江初月,叫江满月才对嘛!

江初月简直欲哭无泪,不过好在原主胖归胖,还是有优点的。乌发如云,皮肤又白又细,饱满通透的像是刚成熟的水蜜桃,仿佛一掐就能出水。

眉毛更是天然的柳叶眉形状,黛翠浓黑。一双颇有神采的凤眼,睫毛浓密长翘,比她前世精心种出来的睫毛还要好看。鼻子也秀气精巧,小鼻头翘翘的,一点都不塌。

一张小嘴天然红润,如花瓣般的可人,牙齿整齐洁白,似玉石镶就。

原主这张脸除了肉多几乎没有别的缺点,若能瘦下来,定是个小美人。但身材就比较糟糕了,完全没有腰。伸手掐一掐自己肥厚的肚皮,江初月森森觉得:自己都能去扮演弥勒佛了。

章节目录 第十章 不要脸 原主的模样若是穿去唐朝,相信定会被奉为绝世美人儿。可惜了这里是什么大昊朝,女人以瘦为美。像原主这样的大胖子最不受人待见,是丑女中的丑女。

这姑娘到底怎么吃的?就算生在屠夫家里,也不该把自己养成猪啊?天天拿肉当饭吃吗?

想起自己前世凹凸有致、绝对能媲美模特的玲珑有致身材。江初月无奈又愤怒:减肥,必须要减肥,不减肥不能活。

长叹一口气,连粥都不想吃了。见江潮生把鸡蛋吃完了,她又敲敲碗道:“这个你也吃了吧?”

“你真不饿?”江潮生有些惊讶的看向江初月,只犹豫了一瞬。就端起碗呼啦啦稀溜溜……如风卷残云,迅速把一碗粥喝了精光。

抹抹嘴巴,把碗丢下,他依旧对江初月没什么好脸色。冷冷的问:“你方才又和江萍萍在算计什么坏事?我告诉你胖冬瓜。你别以为把粥让给我吃了,我就能帮你说好话,回头爹就能同意你嫁给梅秀才了,你做梦。”

胖冬瓜?这外号还真是形象。连亲弟弟都这样态度,可见原主做人有多失败!

哎,要想在此好好生活,必须帮原主挽回形象啊!

摇摇头,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江初月当即道:“潮生,其实你误会了。我并不喜欢梅秀才,真正喜欢他的人是江萍萍。不信的话,我可以把他们约到一起,当面对质。”

江初月本以为,这样解释可以缓和江潮生的情绪,让这个弟弟好歹对自己改观点。

结果她话音才落地呢。江潮生就蹭的跳起来,厌恶的瞪了她一眼。骂她:“不要脸,脖子还肿着呢,就想找借口见男人了。咱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哼——”

气恼的唾沫星子都喷她脸上了。

我勒个去!

生平头一次被人喷唾沫,江初月气的想揍扁眼前臭小子的心都有了。好容易克制住白了弟弟一眼,她继续道:“你要真怕我丢脸,就帮我个忙。我保证过了今天,你就再不觉得我喜欢梅秀才了。”

“你说的轻巧。”江潮生哼哼的不信:“你肯定是想骗我去帮你约见梅秀才呢,我又不傻,才不去。”

“嗯,你不傻,你只是笨。要约我不会叫江萍萍约啊,干什么非要找你?”

“啥,你真约啦!”江潮生听得像是被踩了尾巴似跳起来,气恼的抓住了江初月的袖子:“你到底要不要脸?”

“你不懂!”瞧着弟弟脸上的愤慨,江初月耐心解释:“我再强调一句,我从来就没喜欢过梅秀才。我以前是怕失去江萍萍这个好姐妹,才一直顺着他俩的意思对梅秀才好的。”

“你现在说不是就不是啊!你以前明明张口闭口都是姓梅的。”江潮生压根不信。

既然解释不清,江初月也就不解释了。直接道:“我约了他们在村后的林子里见,说要把聘礼给他们。潮生,你不是和村里的小孩子们都很熟吗?你去偷偷叫上他们,就说我要和梅秀才私会,你气不过要去打人!要抓我现行。”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敢不急着来 “什么,你还要把聘礼给他们?”江潮生气的霎时嘴巴都张大了,更是怒目瞧着江初月。

“我骗她的。”江初月含笑回应:“你以为我真傻,会把自己的聘礼白送给别人?”

“可是,你以前不就是那么傻?”江潮生目光缓和了些,依旧鼓着嘴巴气冲冲的。

鉴于原主太蠢,江初月都不好冲弟弟发火。想了想,她抬手摸摸自己脖子道:“你都知道了那是以前,现在我上吊被勒的半死不活,险些见了阎王爷回不来。才发现原来他们根本不是对我好,一直都在骗我。”

江潮生不吭声,将信将疑的看了江初月的脖子一眼,神情思索。

和原主处处惹人嫌弃不同,江潮生是村里的孩子王,一呼百应的。她今天才上了吊呢,正是村人关注的时候。有一点风吹草动,别说小孩子,相信大人们也会屁颠颠的跟去看的。

江初月计划的事,有江潮生参与,会更好办。

瞧见弟弟似乎被说动了,她开口反问:“潮生,你是想继续有一个被人骂缺心眼不要脸的姐姐。还是想知道姐姐一直是被人冤枉的,姐姐清白的很。”

当然是想要清白了,江初月的名声不好,可是拖累了家里不少。

想到此,江潮生立刻就点头:“好,我去叫人。不过你要是骗我,我以后就永远再不拿你当姐姐。”

江初月听得嫣然一笑,直视着小少年的眼眸:“你现在心里也没把我当姐姐吧?”

一下子被说中心事,江潮生心虚的缩了缩脖子,快速跑了出去。不知道怎么的,他总觉得今天的姐姐很不一样。目光看过来的时候坚定又犀利,完全不是以前蠢笨卑怯的样子。

难道姐姐被上吊勒了一回,脑子比以前聪明了……心头藏着这样的疑问,他迅速挨家挨户去叫人。

外头艳阳高照,气候炎热。又不是农忙的时候,大部分的村民都闲在家里呢。一听说江初月又要出幺蛾子了,一个个都听得兴奋起来:“啥,那胖丫头这么猴急的要见梅秀才?赶紧的瞧瞧去……”

江初月在家里慢悠悠的等了半个时辰,估摸着江潮生把人都叫的差不多了。才找了块布遮住自己脖子,戴了草帽。躲过亲娘文氏的注意,随便拎了只篮子悄悄出门了。

村子后面的林子里,江萍萍和梅秀才已经等的焦躁。梅秀才站在一株大桑树下,不时的抬手擦擦额头的汗。急迫又期待的问:“怎么还没来,还要等多久?”

江萍萍贴心的拿着手绢帮梅秀才扇风,故意拿捏着嗓子娇滴滴的说话:“那死胖子肥的跟猪一样,走一步都得喘三声。可不就来的慢嘛?梅郎你别急,咱们再等等,她应该很快就到了。再说了——”

说到此她刻意冲梅秀才抛了个媚眼,娇俏一笑:“梅郎的事情?她敢不急着来吗?”

梅秀才现在完全没心思看江萍萍,他担心的是江初月才上吊,自己就约她见面,万一被人发现,会坏了他名声的。当下皱着眉不耐烦的又嘀咕了一句:“为何约在白天?应该晚上才对。”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妹夫 江萍萍知道梅秀才怕被人看见,赶紧的解释:“现在天热,白天也没多少人出来的。等晚上怕大伯看得紧,死胖子没机会出来。”

这话似乎有几分道理,梅秀才听得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两人完全没有发现,此时密林里的灌木丛后面已经藏了不少村民。大家被江潮生和一帮孩子盯着,都是猫着腰悄悄过来的。眼见得没看见江初月,却看见了梅秀才和江萍萍。不少村民都露出了讶异的目光,忍不住窃窃私语:

“咦,怎么是江萍萍和梅秀才在一起?”

“是啊,来的不是江初月啊!”

“哎,你瞧江萍萍,一个大姑娘单独和男人钻林子。也不嫌害臊,还笑呢。”

“就是,以前都只看见江初月不要脸,一天到晚缠着梅秀才。怎么就没发现江萍萍也是个没脸没皮的呢?你瞧她那直勾勾的模样,都快要扑梅秀才身上了。”

“可不是嘛!平时真没看出来……”

重男轻女的村民们本来就对女孩子苛刻,再加上梅秀才的秀才身份。村里不少姑娘都中意梅秀才,很快辱骂江萍萍的声音就多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江初月扭着肥胖的身子。拎着一只竹篮,一步一步,慢吞吞的走进了众人的视线。

“来了来了,快看,江初月来了,有好戏看了。”

霎时所有人的声音都安静下来,一双双躲在灌木树从后的眼睛齐刷刷落在了江初月的身上。

江初月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累的呼呼喘气的走进了林子里。

她一露面,梅秀才就急不可耐的责怪:“你怎么才来?”

话刚说完,他目光就落在了江初月手里的蓝子上。那篮子用布遮着,想必底下就是他想要的银钱。顿时又换了一副笑脸,假意深情款款道:“初月,你可来了,我都等你好久了。”

梅秀才的皮囊长的还算可以的,虽然个头不高,显得瘦瘦弱弱。可是模样还算周正,颇有一种斯文书香的气质。一双桃花眼很是勾人。然而下眼露白,眼神阴暗,一看就不是良善之人。

江初月在心底冷笑一声,立马后退三步。看向梅秀才和江萍萍,大声道:“呀,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打扰?什么意思?

梅秀才还没反应过来,江初月又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该晚点过来的,那样就不会打扰到你和妹妹的好事了。”

江初月这是在发什么疯?他在这流了一身热汗等人,可不是看她大呼小叫的。

先把银子抢到手要紧。

梅秀才听得霎时火大,冲上去想抢江初月的篮子:“你瞎说什么?”

他速度快,哪晓得江初月的速度更快。她飞快的往后退去,完全不似平时笨拙的样子。还边退边大声道:“妹夫你别急,我刚刚想好了,银子不能借给你了。”

“你喊我什么?”梅秀才这一下没得手,听得直接愣住了。

躲在一边的村民们也愣住了,暗想:梅秀才什么时候成了江初月的妹夫了?

不由得都暗暗瞄向已经惊呆的江萍萍。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渣男贱女 “你是我妹夫呀!”江初月继续大声道:“你和萍萍早就情投意合,我都知道的。要不然,萍萍怎么会天天叫我帮忙给你送吃的送喝的送鞋子。她还跑我这里借钱要送你去赶考,我妹妹对你一片情深,你可不能负她。”

村民们都听得张大了嘴巴:怎么江初月平时天天缠着梅秀才送东西,竟都是帮江萍萍送的吗?

很快有村民恍然大悟:“我就说嘛,就江初月那个笨样子,她怎么会做鞋?有次我看她抱着鞋子出门,那鞋面上还绣着竹叶,可细巧漂亮了。”

“是哎,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我看过江萍萍绣竹叶花样的鞋面,还奇怪怎么没看见他家人穿过呢。”

“原来是江萍萍和梅秀才早有一腿,就说嘛,梅秀才怎么可能眼瞎看上江初月一个大脚胖子!”

“江萍萍好不要脸,平日里看着规规矩矩的,没想到竟是个私下勾搭人的贱货……”

村民们骂的多了,也就不掩饰自己了,陆陆续续从林子里走出来。

没想到周围竟然有那么多人看着,江萍萍霎时慌乱之极,急忙道:“姐姐你胡说,明明是你,不是我。”

“不是吗?”江初月看着对方轻蔑的笑了:“那你敢不敢发誓?说你从来都不喜欢梅秀才,你这辈子都不想嫁给他?”

“我……”江萍萍顿时语塞了,这样的誓言,打死她也不会发啊!她就等着嫁给梅秀才呢。

就知道她不敢!

江初月瞟了对方一眼,继续道:“妹妹你脸皮薄,怕被人发现你和梅秀才的关系说闲话,一直都推我身上。可是我今天出了点意外,万一有人拿这个做文章,逼梅秀才娶我怎么办?咱们姐妹情深,万万不能伤了和气的,你以后别再不承认了。”

她说的有理有据的,听得边上的村民们更是厌恶江萍萍:好一个有心机的小女表子!自己私会男人,竟还推在堂姐身上……

梅秀才从没想过要娶江萍萍,他平日吊着对方,不过是因为能得些好处罢了。此时当着村人的面,他脸色都气的发青了。急忙澄清:“江初月你瞎说什么?我和江萍萍清清白白,从来没有什么。”

“没有吗?”江初月投给男人一个讥诮的目光,反问:“没有你俩偷偷跑这里做什么?呵……荒郊野岭孤男寡女哦。”

“不是啊!”江萍萍赶紧辩解:“姐姐,不是你叫我帮忙约秀才哥出来的吗?”

江初月听的更是冷笑:“我约他?呵呵……那你说说,我约他做什么啊?”

做什么?当然是给钱了,但是那是私密事,不能说的。现在许多人看着呢,要是让外人知道梅秀才拿了江初月的聘礼银子去赶考,他脸面还要不要了?

读书人最重要的就是脸面,万一坏了都可能影响科举的。

“你……你……”江萍萍顿时卡壳了,结巴了好几声才想出理由:“你上吊受伤了啊,想通知秀才哥来看看你。”

“哈哈……”江初月听得放声笑起来:“我受伤,叫他来他就来啊!他可真是关心人啊!他这么关心我,是打算娶我吗?”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能言善辩 江初月的笑声放肆张扬,声波透过密林,传向高空。

现场谁都没有注意到,就在不远处的一株大树上,厉晟璟正站在绿荫间,疑惑的看向她。

原本厉晟璟是觉得心情烦躁,才随便在这里溜达溜达的。意外看见不少江流村民们鬼鬼祟祟的,他就好奇的跟过来,没想到竟看见了江初月的一出好戏。

先前江初月深夜找到他,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要挟着退亲不退聘礼。甚至以前,他还看见过她和梅秀才私会过。那时候她眼里满满都是对梅秀才的深情,可不是假装出来的。

现在竟然把所有的事都推在了江萍萍身上,她自个洗的跟朵白莲花般的清白,还真是出人意料。别说她是想收心嫁进厉家安稳过日子,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厉晟璟沉下脸,继续暗中观察着。

林间地上。

打死梅秀才,他也不会想娶一个脚又大,又胖的不成样子的乡下丫头。他立马就想到了:难道江初月刻意将他和江萍萍的关系宣扬出来,是要逼他当众承诺娶她?真是想的美!

脸色顷刻变得阴沉,梅秀才看向江初月的目光也变得冷厉。定定看了她数息,冷笑道:“江初月,我知道你一直喜欢我,想要嫁给我,但你也不能用这种法子逼迫吧!你自己不要脸面,总得顾及点江萍萍的名声,她好歹是你亲堂妹呢。”

这招真是恶毒,霎时把所有的缘由都推回到了江初月身上。听得众人立刻就改变了想法,再次冲江初月露出了厌恶的目光。

然而江初月直接笑了:“呵呵……真是好笑。难道是我逼着你俩一起钻林子的?你可真不要脸啊,敢做不敢当,孬种。”

说着她就转向江萍萍道:“妹妹你看啊!这就是你喜欢的男人,他根本是个没担当的。得了你的好,坏了你的名声都不想娶你呢!”

江萍萍看着梅秀才难看的脸色,知晓对方生气了。慌乱的辩解:“姐姐,你定是误会了,我和秀才哥从来都没什么的?”

江初月立马回给了江萍萍一个看弱智的表情:“妹妹你傻啊!现在村里人都看见了,大家都知道你和梅秀才钻了林子。你不嫁给他,以后还能嫁给谁?我这是在帮你,要他承认好娶你啊!”

“什,什么?”好像有点道理啊!

江萍萍顿时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了,期盼的瞄向梅秀才。

梅秀才没想到原来一直都很笨拙的江初月竟变的能言善辩,气的他脸色狰狞,刚开口说了句:“你胡说八道……”

江初月已经连珠炮似的道:“我早就看出你是个没担当的了,可怜萍萍对你一往情深,拦都拦不住。为了帮你赶考,还跑来求我。要我把自己的聘礼借给你用,但这聘礼关系着我和厉哥哥一辈子的幸福呢,我怎么可能借给你?

我今儿就是和你说清楚的,我不借。以后你们也别叫我在中间跑腿了,我是定了亲的人了,不能再因为你们坏了自己的名声。”

一声自然又亲昵的‘厉哥哥’,听得树梢上的厉晟璟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江初月竟想要和他一辈子幸福,可能吗?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不要脸 厉家是军户,大昊朝多年太平,满朝重文轻武。连带着老百姓都推崇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然而军户的子弟必须世代从军,很少能参加科举。

因此军户算是受人歧视的贱籍,一般女子轻易不愿和军户结亲。江家是正经的农户,江屠夫更是因为杀猪卖肉,日子过的比一般村民更富裕。若非同他交情颇深,不知怎么看中了他?估计也轮不到他做江家的女婿。

先前江初月还因为这门亲事的缘故,三天两头在家哭闹。现在突然就变了,要同他一辈子幸福?她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微微敛了敛眼眸,厉晟璟默不作声,继续观看。

村民们听江初月说的有理有据的,是越发相信了,七嘴八舌道:“原来竟是这样,竟是江萍萍和梅秀才早就勾搭在一起了。难怪厉小哥来退亲时,江初月怎么都不肯退呢。”

“就说嘛,要是江初月真和梅秀才好,江屠夫怎么可能傻的不要一个秀才女婿,把女儿嫁一个军户。”

“不过,江初月为啥要上吊啊?”有村民疑惑的问了出来。

江初月早就准备好答案了,当即回答:“我才不是上吊呢,我是一早起来看见院子里的树上有只鸟。想爬上去抓了吃,哪晓得踩滑摔了下来。脖子恰好勒到系在树上的晾衣绳了,好倒霉!”

这话听得人将信将疑,哪会那么巧?虽然江家院子有株大树,可上吊没那么容易吧?

江潮生看姐姐似乎变得聪明了,竟把梅秀才都怼的说不上话。打心底里觉得开心,立马维护姐姐:“就是,我姐是出了意外,才不是上吊呢。”

梅秀才被气的七窍生烟,彻底明白:自己今天是被江初月耍了,铁定拿不到银子了。

先不管蠢笨的江初月怎么突然变得伶牙俐齿不听话了,就说今天这局面,对他可是大大的不利。

看看江萍萍,根本是已经把要嫁他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呵……他好不容易考中秀才,只等着去州府金榜高中。等成了举人,什么样的小姐娶不得?江萍萍这样的小村姑,他一只眼睛都没看上。

今日闹到这份上,以后也不必再联系了。

迁怒的狠狠瞪了江萍萍一眼,见辩解不成。梅秀才很快又生一计,他举手拍起了巴掌,高声道:“高,高,你们姐妹俩真是好高明的计谋。一个说有事找我,骗我来这里见面。一个张口要我娶,竟是要强逼强嫁了!真不知道咱们江流村的女孩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要脸了。”

“我呸——不要脸的只有你。”江初月直接啐了他一口:“你仗着秀才身份,花言巧语哄我妹妹。现在见大家都知道了,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吧?你敢说没哄我妹妹?你发誓啊!就说你但凡对我妹妹说过一句甜言蜜语,你就这辈子都考不中。次次落榜,永远是个秀才,你敢发誓吗?”

“对啊,你发誓啊!”江潮生再次跳出来助阵姐姐,高喊了一句。

瞧着一对斗鸡似的姐弟,厉晟璟觉得自己似乎看明白了:今日咄咄逼人的江初月是他从未见过的,她突然性格大变?难道是因为发现了梅秀才和江萍萍的私情,恼怒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釜底抽薪 中举可是梅秀才这辈子最大的梦想,他哪里敢发誓?一张脸登时被江初月逼的青里透着红,红里透着白的难看。瞪大了一双三角眼,更是怨恨的看向江初月。

他怎么都想不到,先前每次到了他面前都唯唯诺诺的胖姑娘,突然就变了个人?

“你,你?我堂堂秀才,是读书人,岂能同你个泼妇一般见识。”环顾四周村民们各种怀疑探究的眼光,梅秀才再呆不下去,匆匆丢下一句话就想跑。

见他要走,江萍萍着急了。对方到现在都不肯承认喜欢她,难道是真没打算娶她?那可不成,今天村里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她不嫁他名声就坏了,再也别想嫁好人家了。

为了自己的终身大事,江萍萍豁出脸面,不顾一切的追上去拉扯住梅秀才:“你别走,你明明说过等中举了就来娶我的。我光鞋子都给你做了三双了,你不能不承认……”

“你瞎说什么?疯女人,别缠着我。”梅秀才急切的想要摆脱江萍萍,奈何对方死拽着他不放。急的梅秀才用力一推,直接把江萍萍推倒在地。

江萍萍摔了一跤,弄得灰头土脸的,更是放声哭喊:“梅全有你个骗子,你说好了要娶我的。我把自己的长命锁都当了给你买纸笔,你要敢不娶我,我就去你家拼命。”

江初月看的大声赞赏:“妹妹说的好,就该这样。他要是不肯娶你,你就去学堂里、去州府科考的地方闹。告他玩弄民女,始乱终弃,看他坏了名声,谁还敢录他做举子!”

这招简直是釜底抽薪啊!

听了江初月的话,梅秀才瞬间暴怒的眼神都要杀人了。

树上的厉晟璟则听得愈发黑了脸面:虽然梅秀才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江初月先前想跟对方好的时候,可是再三纠缠软声细语低三下四的追着对方。眼下一朝恼羞成怒,就直逼对方软肋,还真是狠!

江萍萍得了江初月的教唆,立马就道:“对对,你要敢不娶我。我就带上全家,去州府闹。”

梅秀才快要气死了,他到今天才发现,江萍萍简直愚蠢不堪。可偏偏现在还不能和对方撕破脸,真被江萍萍闹到告状的地步,他的科考之路就完了。

强忍着怒火和厌恶,梅秀才只能压抑着自己软声安抚江萍萍:“先别闹了好吗,我们回去,回去再慢慢商量……”

也不敢再推对方了,一起拉拉扯扯的走远了。

围观的村民们瞧着两人的背影,惊讶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真没想到,咱们都冤枉江初月了呢!”

“就是啊,江初月真是个傻的,帮人家送什么东西嘛?白白坏了自己名声……”

要帮原主洗白,当然要洗的彻底一点。

江初月听到这里,立刻假装委屈的低头,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泪道:“多谢乡亲们都看明白了,我把萍萍当好姐妹。只要她能嫁得好,以前我是愿意豁出一切帮她的。可如今厉哥哥都来退亲了,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傻,呜呜……”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终究是嫌弃 见江初月哭的凄凄切切的,村民们一想:这胖丫头,以前除了贪吃懒惰没礼貌。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反倒是江萍萍。自个和男人勾搭不说,还把坏名声推在堂姐身上,真真是可恶!

当即就有人安慰她:“初月啊,你别难过了。老话说吃一堑长一智,你明白了就好,以后别再掺和别人的事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江初月慌忙的鞠躬道谢,那笨拙诚恳的模样,更是惹得众人唏嘘着离去:“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平常都以为江初月不要脸呢,哪晓得她就是傻,江萍萍才是不要脸的那个。”

“是的哎,把梅秀才都勾搭上了,真好手段。”

“你们说,梅秀才真能娶她吗?”

“难说,万一她真去闹呢?”

“啧……我怎么就想不到这一招呢,万一梅秀才考中了,可是要当官老爷的……”

眼看着村民们都走光了,江潮生站在原地定定的看着自己姐姐,半响没动。

江初月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怎么?我脸上有花啊?”

“不是——”江潮生赶紧摇头,瞪大了眼睛瞧向她。满脸不解的问:“姐,你以前明明说过很喜欢梅秀才的。还哭着要爹成全你呢,难道那都是假的?”

“对啊,就是假的。”江初月干脆回答:“我那是想试试爹有多疼我,不行吗?”

“真的么?”江潮生到底是个孩子,今天又亲眼见识了江萍萍和梅秀才拉扯的一幕,将信将疑。有些高兴的道:“那姐,你现在是不是准备嫁给厉哥哥了?”

嫁给厉晟璟?呵……江初月现在还没想过。

她才来这个世界,还不了解厉晟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一个山里汉子,又是人人鄙夷的穷军户。指不定连大字都不识一个,长得好看也不能当饭吃,哪能随便就嫁了?

当下就找借口道:“厉晟璟误会我许多,他都来退亲了,不会愿意娶我的。”

江潮生顿时听得急了:“姐,不会的,厉哥哥人很好的。他要知道是误会,定不会退亲,会娶你的。”

“是么?”江初月伸手拍拍对方的肩膀,叹息:“你还小,不懂大人的事情。”

江潮生还小,看不懂江初月的心思,站在树上的厉晟璟可是看的明白。

江初月哪里是怕他会退亲?她的表情根本是不想嫁给他。提起他名字时,她目光明显有些鄙夷,分明是瞧不上他。

呵……不管江初月和梅秀才如何,她终究是嫌弃厉家的。该退的亲,还是赶紧退了吧!

想到此,厉晟璟阴沉着脸纵身一跃,直接从树上悄然离开了。

江家姐弟俩完全没察觉到厉晟璟的存在,江潮生见姐姐对厉晟璟不上心,急迫又问:“姐,你们都定亲了,你不嫁给厉哥哥还能嫁给谁?”

江初月微微一笑,瞧着自家弟弟对厉晟璟似乎很是敬佩。随口回了一句:“好啊,他要是能养的起我,诚心来娶,我就嫁啊!”

养得起?

瞧瞧自家姐姐那比水桶还粗的腰身,江潮生顿时哑口无言,直觉得未来姐夫的担子相当的重。

厉晟璟没有听到姐弟俩后面的对话,他一个人默默的走回家,才走到半路,遇上了好友喻子丰。

喻子丰早听说了江家的事,气的立马就要打抱不平:“太过分了,大哥。我这就去找那江初月,抢也要把聘礼抢回来,退了亲帮你出口气。”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没人愿意嫁 “算了——”厉晟璟抬手按住了喻子丰的肩膀,叹口气道:“江叔对我有大恩,那聘礼就当是我还他的恩情。”

“那十两银子可是干娘半年的药钱呢,没了那笔钱,你又要起早贪黑的去山里多少趟?才能打足了猎物赚回来。”

喻子丰气的愤愤难忍:“大哥,你就不该答应娶她。这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江初月是个好吃懒做没脸没皮的?江屠夫拿恩情压你结亲,原本就是他不地道。”

厉晟璟听得微微眯起了眼睛,羽睫笼着眼底的一片暗沉。

当初答应结亲是他自愿的,江屠夫没拿刀逼他。他知道江初月同梅秀才有牵扯,可见她年纪还小,私会也只是偷偷见个面,没发生什么过分的事。以为她只是不懂事,娶回家费心思教教就好了。

如今看来,她压根对他不屑一顾,如此,他又岂能强求?

“亲是一定要退的,江叔的恩情也是要还的。就这样吧,大不了这半年我幸苦些。”说着厉晟璟便起了身,还嘱咐喻子丰道:“等这事了了,江叔还是江叔,是要尊敬的长辈,你切莫把江初月的事算到他头上。”

喻子丰听得越发愤慨:“是他闺女,怎么就不能算到他头上了?他没教好女儿还不许人说啦?大哥,你这样也太受欺负了。”

厉晟璟没有说太多,只淡淡道:“当初若非江叔,我娘早已不在人世。”

“大哥……”喻子丰听得很是无奈,见厉晟璟执意不肯追究。只能叹口气又道:“那下次退亲我陪大哥一起,定要好好煞煞那胖丫头的威风。”

只是针对江初月而已,这一次厉晟璟没有反对,微微点了点头。

“回家吧!”两人随后一起往家里走去。

厉喻两家就在江流村后面不远的另一个小村庄里,这个村庄不大。因为村口有道山梁,名字就叫梁后村。只有寥寥几户人家,住的都是军户。家家都是低矮的泥坯房,人人衣衫破烂,一看就知道比江流村更穷多了。

瞧见两人回来,正在村口玩耍的几个孩子立刻围上来。领头的一对模样俊俏的男孩女孩老远就喊起来:“大哥,丰子哥哥,你们回来啦?”

他们是厉晟璟的龙凤胎弟妹,才八岁的厉晟晔和厉婉婉。

喻子丰顿时被气鼓了嘴,抬手就去揪厉晟晔的耳朵:“说了多少次,叫子丰哥哥,是子丰。再敢喊我疯子,揍你们啊!”

厉晟晔听得呵呵笑:“叫丰子哥哥更顺口嘛,再说了。我们都知道丰子哥哥聪明伶俐英俊潇洒,才不是什么疯子呢。”

“你这小泼皮,油嘴滑舌。”嘴里虽说了要打,但喻子丰最后只是拧了拧厉晟晔的耳朵,笑骂了一句就松手了。

厉婉婉闪着一双楚楚动人的漂亮眼眸,追着厉晟璟问:“大哥,你真把亲给退啦?”

厉晟璟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没退掉,不过迟早是要退的。”

“唉——”厉婉婉顿时叹了口气,显得很失望的道:“还以为要有嫂子了呢,结果空欢喜一场。外人都说,咱们梁后村太穷了,没人愿意嫁进来的。”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白花钱 闻言厉晟璟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解释。喻子丰已经忍不住道:“你们不懂,那江家的女儿脾性恶劣。退了才好,不退娶进来也是个祸害。”

就算是祸害,也总比没媳妇打光棍强吧?

不过这话厉婉婉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说出来,轻声道:“哥,娘等着你呢。”

“嗯,都回家,别贪玩了。”厉晟璟点点头,和喻子丰扬手告别,背着柴禾快速回了自己家。

厉家就在村口第一户,三间泥坯的房子,围着一圈木头篱笆。院子一角的空地搭了鸡舍,养了几只鸡。厉晟璟大步走过,将柴禾丢下。杂乱的声音惊的几只鸡飞扑起来,发出一阵咯咯哒的声音。

东屋里头的竹床上,躺着常年卧病的厉晟璟生母厉云氏。她不到四十岁的年纪,已被病魔折腾的骨瘦如柴形容枯槁,脸色蜡黄。然而端庄大气的五官,依旧细腻的肌肤,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美丽温婉。

“咳……咳咳……”

见他回来,厉云氏强撑着起身,咳嗽了一句。立刻就追问:“真把亲事给退了?”

“还没。”

厉晟璟拿了枕头垫在母亲身后,没有隐瞒,老老实实说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那丫头居然又一口咬死不肯退亲了。”

“你呀——”厉云氏长长叹息了一声,才继续道:“娘也不赞成退亲,以你江叔的秉性,娘是真不相信他女儿能有多恶劣?不过是年纪小不懂事,被人怂恿着一时糊涂罢了。咳咳,咳……”

刚说到此,她又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

“娘,我去给你倒点水。”厉晟璟才要起身。

被厉云氏抬手拦住:“不用了,娘刚喝过。娘就想和你说说话,你听娘的,能不退千万别退亲。唉——咳咳……”

她咳嗽着看向四周,目光很是伤感的道:“你都十八岁了,这还是头一次有人给你说亲。就咱家这情况,咳咳……是娘拖累了你。”

“娘,你别说了,好好休息。”

厉晟璟心里明白:自家穷,负担重,亲娘无非是担心他娶不到媳妇打光棍罢了。可他心里早已下了决定,就算是打一辈子光棍,也绝不娶一个不能与自己真心相爱的女子。

不想引起亲娘的伤感,厉晟璟平静的道:“娘,我是不想勉强,若她真心愿意嫁过来,我自会对她好。若她不愿,那强扭的瓜也不甜不是?”

知晓儿子说的有道理,又听说那江家的女儿自小吃穿都是江流村里头一份的。厉云氏心里明白:对方十有八九是看不上厉家的。

“唉——”再次长长的叹口气后,她无话可说。

“娘,我去忙了。”

厉晟璟不想看见亲娘眼底的伤感,他转身出了东屋。回到自己住的西间里,抬手从枕头下抽出一纸红签。

红签上写的是他和江初月的生辰八字,原本他对这门亲事也是抱了一丝憧憬的。还特意花了十文钱请街头算命的算过,说他俩八字相配,是天作地合的好姻缘。

还说什么婚后定然钱财积聚,子孙孝顺,家业兴旺……呸!现在看来,压根是骗子,白花了他十文钱。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好父亲 江家。

如今江初月的名声正过来了,江潮生也就没先前那么嫌弃了。主动和姐姐聊天,追问:“姐,你方才为什么要帮江萍萍?万一梅秀才中了举,她嫁过去可就成举子夫人了。”

呵……中举哪那么容易?瞧梅秀才的德行,江初月还真不相信对方能一举得中。且梅秀才分明是吊着江萍萍玩呢,那个渣男的心思,定是想娶门户更高的女子的。

他要是真被江萍萍缠上,那才叫好玩!等着瞧吧,两家有的闹腾呢。

江初月在心底嗤之以鼻,含笑说出了自己的心思:“你不觉得他们两人很般配吗?”那啥配狗,天长地久。

“般配?他俩哪里配啊!”江潮生听不明白,疑惑的又问:“姐,江萍萍真找你借聘礼的呀?”

“呵……你猜!”江初月不想解释。含笑催促:“我脖子肿的难受,你去看看爹有没有回来?”

“好的。”江潮生这会也知道关心姐姐了,赶紧的就去了。

江屠夫去镇上买了药回来,一进村子,就有村民跟他打招呼:“江老大啊,你家初月真是傻……”七嘴八舌把发生在小树林里的事情都说清楚了。

是的,不傻能被人骗的坏了名声吗?都是自己这个当爹的没看好闺女。

江屠夫听得心头愧疚的很,等见到了江初月,立刻就上前关切的问:“闺女,你咋往外跑呢?该在家多歇息的。脖子还疼吗?爹给你买了药膏,快抹上,千万别留了疤。”

“爹,我……”江初月看着被塞进手里的小瓷盒子。那精致的包装,淡雅的药香味。可不是随便的小药铺能买到的,这一盒起码能花掉江家大半个月的收入。

原本她以为江屠夫去镇上买药,只是买最普通的散瘀药,没想到他买了最好的。

不听话的女儿上吊作死,不但没有一句责怪,还给买药,这是有多疼爱啊?

看着对方粗旷却情感真挚的面容,她感动的鼻子忍不住的发酸。

江初月以前的世界,亲生父亲风流成性。在外面养了小三小四小五小六……生了私生子一堆。嫌弃她是女儿,从来就没正眼看过她。

她继承了外祖家的家业,从小到大金钱名利风光……什么都有,唯独没享受过父爱。

却不曾想,才穿到这贫困的小村庄里,就遇上了一位心疼女儿的好父亲。

心里最深处被触动,眼泪忍不住的落下来。江初月攥紧了药膏低声道歉:“爹,我错了,对不起。”

江屠夫知晓了江萍萍的事,正心疼女儿呢。闻言他伸出粗糙的手掌,轻抚江初月的头发道:“闺女,你没错。你只是心善被人骗了而已。现在明白了,以后就谁都别想再骗你了。爹从来都知道,你是个好闺女。”

原主已经死了啊!这么疼爱女儿的父亲,若知晓女儿已经死了,会有多难受?

江初月听得心头愈发的泛酸,下意识的瞧向江家四周。尽管江家已经算是江流村里数一数二的富裕人家了,可还是处处透露着贫穷。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生财之道 江家的住宅是三间低矮的平房,加上两间更矮的偏房。因为用不起太多的砖头,墙壁只有下面两尺高是砖头的,再往上都是泥坯。

屋顶是茅草的,看不到丝毫瓦片。院子的围墙也是泥坯垒的,这个季节墙上长满了杂草。

屋里和院子里都是泥地,雨天潮湿泥泞,晴天满是尘土。家里的家具不是竹子的就是木头的,每一件的造型都粗旷简洁,明显都是自家人凑合做的,没有经过专业工匠的手。

江屠夫和文氏以及江潮生穿的衣服都是半旧不新的,打着补丁。只有江初月自己穿的整洁崭新,愈发显现出江家对这个女儿的优待。

这样的好父母,应该过上好日子!

感受着江家幸福的家庭之爱,江初月暗暗在心头发誓:不管自己能在这个世界生活多久?她一定要好好孝顺江家两口子,要让全家人都过上幸福的生活。

回房涂抹药膏时,她就盘算起来:要如何赚钱改善生活?

江家除了有两亩田地,全家人的生计都靠江屠夫在镇上的一个肉档卖肉。江屠夫有一手绝活,就是他卖肉从来不用秤。不管你要多少?不管是要板油精肉五花肉还是大骨头的,他一刀切下去,保管分毫不差。

因此卖的小有名气,很多人为了看他切肉,都愿意来买他的肉。江屠夫的生意虽然不错,可小地方消费能力有限。只能勉强糊口而已,压根赚不到什么大钱。

至于亲娘文氏,哎,就是个勤劳的家庭主妇。住了种地操持家务,没有一项一技之长。

无商不富,要想日子好,就得做生意。可是江家这情况,做什么生意好呢?一穷二白的,都拿不出几个本钱啊……

就在江初月皱眉思索时,外头传来了江屠夫浑厚的声音:“把那块肉切了吧!今天厉家误会了,切两斤送过去,算是我们的赔礼。再送两斤给岳丈,算算日子,咱也许久没孝敬他了。剩下的炖了给初月吃,初月这次受了大罪了,可得好好补补。”

原来江屠夫昨天还剩下五六斤肉没卖掉,原本吊在井里保着鲜,想着今天可以继续卖的。哪晓得今天出了江初月上吊的事,硬给耽搁了。

现在天还热呢,等明天就不新鲜没法卖了。

那几斤肉值一百多文呢,文氏很是心疼:“可这么一来,你这些日子又白忙活了。”

江屠夫很是豁达:“道歉和孝敬都是应该的,再说还赚了肉吃,哪算白忙活?别说了,先切吧!”

江初月听得霎时想起来:自家是卖肉的,不愁肉的来源和新鲜度。完全可以从事肉食品加工啊!只要口味好,定能卖出好价钱的!

她前世虽然是大小姐,可因为对烹饪感兴趣,上过一段时间的烹饪班。虽然算不上厨师,却知道不少肉类的烹饪方法,这完全是一条生财之道啊!

迫不及待的,江初月立刻从房里走了出去,急急道:“爹,娘,我要看看肉。”

肉有什么好看的?

江屠夫以为她馋了呢,回头笑道:“初月啊,你放心,剩下的足够你晚上吃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开窍了 “我不是想吃。”江初月凑近一看,果然不出她所料,那块肉几乎全是瘦肉。

在这个落后的世界,百姓缺油水。买肉都爱买肥的,瘦肉反倒卖不动,江初月心里很快有了主意。

她连忙道:“爹,这肉不新鲜了。又全是瘦的,人家一看就知道是咱们卖剩下的,拿这样的肉去送礼,显得咱没诚意呢。”

“哎——这倒是哎!”江屠夫一听也犹豫了。

文氏听得立刻建议:“时间还早呢,要不,孩他爹你拎去镇上,便宜点卖掉吧!”

“这都晌午了,等爹到镇上时间都晚了,不一定能卖掉的。”江初月赶紧问:“爹,娘,你们会做肉松吗?”

“肉松?那是什么?”江家人还真没听说过。

“肉松也叫肉酥,肉绒。是女儿无意中听到的一种烧肉的法子,做好的酥软松散。鲜美可口,老人孩子吃了容易都克化。哪怕大热的天,都能存放许久不坏呢。”江初月兴冲冲道:“爹,娘,这块肉咱就做肉松吧!”

做肉松?江屠夫两口子听得面面相觑。

江初月什么时候做过吃的?她哪里知道怎么做?肉松又是什么玩意?这可是价值一百多文钱的肉啊!万一浪费了怎么办?

两口子几乎异口同声的拒绝:“初月啊,知道你想捣鼓好吃的。可肉精贵,不能浪费啊!”

“我就要做肉松。”江初月坚持:“爹,娘,你们是没见过。等见到了,就知道那是好东西了。送人的话,肉松可比卖不完的肉稀罕多了。”

“初月啊,听娘的话,别想一出是一出的。”文氏耐心劝女儿:“你长这么大连灶房都没进过呢。”

“我知道方法,我可以教娘做啊!”江初月干脆扑过去抢下那块肉,耍起了赖皮:“爹,娘,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决定要做的第一件正当事,我保证不会把肉浪费的。你们就听我一回好不好?我要是做不成,就罚我一年都不许吃肉。”

一年不吃肉咋成呢?平时江初月三天没肉吃就要闹腾的。

看女儿这么坚决,竟然连最爱的肉都舍得不吃。江屠夫惊讶了:“闺女,你这是咋的啦?怎么突然想做什么肉松啦?”

江初月听的冷静了下,知晓自己从今往后定然会和原主大大不同。必须得有个合理的说法,免得引起别人非议。

她略思索,诚恳看向江屠夫回答:“爹,我也不知道怎么的。被绳子勒了一回,忽然觉得脑子清醒了许多。许多以前糊里糊涂的事情,现在忽然就明白了。还发现自己以前做了许多错事,想起了许多听过却没想去做的事情。

爹,我知晓自己以前太过任性自私,拖累家里了。从今以后我想要好好的孝敬爹娘,为家里做些事。爹,你就让我做肉松吧,我一定能做好的。”

江屠夫听得瞪大眼睛看着女儿,足足愣了数息。猛然抬手抓住了江初月的胳膊,一言不发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

就在江初月被打量的心里发毛,以为对方已经发现自己不是原主时。江屠夫嗷的一声叫起来:“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我家初月开窍了,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送礼 江屠夫开心的大笑:“十几年前就有高人说过,我闺女天生贵命,将来必定大富大贵聪慧过人。先前我还有些怀疑,现在明白了。原来初月只是没开窍,这不开窍了,立马就会做什么肉松了。”

他兴奋的满面发光,很快点头答应:“好闺女,这肉给你做。爹信你,我的好闺女定然从此否极泰来,福运无双。”

文氏听着江屠夫的话,也露出了欣喜的神色,掩面惊呼:“初月,你真是开窍了,娘的好闺女啊……”

这么容易就相信了?竟还有算命的事?可原主分明已经死了啊!估计只是巧合,十有八九骗人的吧!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江初月在心底唏嘘一声,随后对文氏道:“娘,你帮我一起做肉松吧!”

“好,娘听你的,你怎么说,娘就怎么做。”这一次文氏答应的特别爽快。

母女俩一起把猪肉清洗干净,切块、煮熟、腌制、蒸发水份、撕成细丝、入锅翻炒……五斤多的瘦肉,在江初月的指导下,最终做成了近两斤肉松。

做好的肉松状态蓬松,色泽金黄,看上去丝长。用手拈起来根根分明,吃起来更是有一股浓郁的肉香味。

江家人从没见过这样的吃食,江屠夫捏了点放在嘴里品尝,顿时赞不绝口:“好吃好吃,不但不像瘦肉那样塞牙,还香味浓郁,入口即化。初月啊,你咋会做这么好吃的东西?爹从来没见过的。”

江初月含笑回答:“我也是听一个过路客说过,没想到真的就做成了,都是娘手艺好。我一说,她就做出来了。”

这话听得文氏美滋滋的笑:“我哪有什么手艺,还是你的法子好。”

“先不说这个,爹。”江初月又道:“这肉松可以夹在馒头里吃,也可以洒在粥上伴着吃,特别适合老人和小孩子。爹不是说要孝敬外公吗?送这个可比送肉强多了。”

“是啊是啊,还是初月聪明。”江屠夫很快拿了碗把肉松分成两份,准备一份送去岳家,一份送去厉家。

可这么一来,自家就没得吃了。江潮生尝了一口,惊讶的瞪大眼睛看向江初月,很舍不得的问:“爹,姐才做出来的,咱们自家不留点尝尝啊?”

一共不到两斤的肉松,分成两份每家才送八九两而已。江屠夫也舍不得全送走,可还是大方的道:“送人东西不能太小气,咱家会做,以后再做呗。”

江初月则觉得:送给外公家也就算了,没必要送给厉家吧?这不显得自己上杆子想嫁厉晟璟吗?老天知晓,她现在真的还不想嫁给他。

当即劝道:“爹,就厉晟璟那个脾气。你送过去他也不会收的,咱就别拿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了。”

“不行,厉哥哥家一定要送的。”江潮生立马反对,他喜欢厉晟璟巴不得江初月能立刻嫁进厉家。

江初月听得瞪了弟弟一眼:“我说的是实话啊,他定不会收的。再说了,婚姻自古讲究抬头嫁女儿,低头娶媳妇。我这还没过门呢,就先给他家送礼。哼——弄得我好像嫁不出去一样,将来会被他家看低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闹上门 江潮生听的又白了江初月一眼:“你真以为自己能嫁出去啊!厉哥哥愿意娶你,都是你的运气好。”

“你小屁孩一个,知道什么?胳膊肘尽往外拐。”江初月磨磨牙齿,威胁似的冲弟弟挥了挥拳头。

“也是,厉小哥未必肯收。”江屠夫不知道真相。想起江初月才上吊,厉晟璟就急匆匆上门退婚,生生打了江家的脸面。心里多少有些不开心,想想道:“罢了,那份不送厉家了,留给初月吃吧!”

江潮生听得立马跳着脚反对:“爹,你不能再宠着姐了,姐都被你宠成贪吃鬼了。”

“急什么?我可没打算自己吃……”江初月刚要提可以卖肉松,就听见自家的大门砰的一声被人踹开了。

江萍萍的亲爹娘江老二和金氏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金氏哭的眼睛红肿,一进门就抬手指向江初月的鼻子破口大骂:“好你个死胖子,小贱人,丑货。你可真有心机啊!自个在外面到处勾男人,却把脏水泼你妹身上,坏了你妹的名声。你心肝真是歹毒啊!你怎么不去死呢,你去死啊!”

金氏一边骂着,还低头猛冲,像是一枚小炮弹一样,径直向江初月撞来。

江初月赶紧往旁边一闪,金氏险些撞到了桌子上。她一抬头,瞧见桌子上放了满满两大海碗从来没见过、却香味扑鼻的东西,顿时伸手就想抢。

三斤猪肉才能做出一斤肉松,这是江家预备做生意的东西,哪能轻易被金氏抢了去?

江初月看的目光一冷,索性就回身往金氏身上一撞。她肥胖的身躯顿时就把对方撞倒在地,而后手脚麻利的端起两只海碗迅速回了自己房间。

“你个黑心肝的小蹄子,小贱人,你还敢撞我?”金氏滚到在地,爬起来刚想追。江屠夫已经大步一迈,直接拦住了她。瓮声瓮气道:“弟妹,你这是干啥呢,你咋能一进门就骂初月?”

“不光要骂她,我还想打她呢。”江老二冲过来推江屠夫,恶人先告状:“都是你养的好女儿,不要脸的小贱人,咱们江家的脸面都被她丢光了。”

江屠夫可半点没觉得江初月不好,突然被江老二推了个踉跄,顿时也来了脾气。愤怒回答:“我闺女咋的了?我闺女好的很。”

“她好个屁,她和梅秀才串通,祸害了我家萍萍。”江老二气的脸红脖子粗,摩拳擦掌的冲着江屠夫大吼:“满村谁不知道你闺女又馋又懒。胖的像头猪,一双脚比船都大,压根嫁不出去。臭不要脸的天天跟在梅秀才后面转悠,现在还敢都推到我家萍萍身上。今天不扒了她的皮,我就不是她叔。”

今天江萍萍和梅秀才的事情一在村里传开,江老二和金氏就险些被气死。原本他们想的很好,江萍萍悄悄和梅秀才交往,拢住了对方的心。再来个明媒正娶,谁都说不出江萍萍的不是。

可如今两人的关系被抖出来了,满村人都骂江萍萍下贱,主动勾男人不要脸……这一下坏了江萍萍的名声不说,江萍萍下面还有两个妹妹都要受影响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都是姐姐逼的 知晓是江初月设了坑给江萍萍跳,恼恨女儿愚蠢的同时。两口子忍不住来闹江初月了,妄图再把脏水泼给江初月,为江萍萍挽回一些脸面。

江初月也很快想到了这个原因,她将肉松放进自己房间锁好。立刻就折回头道:“真是笑话,江萍萍和梅全友拉拉扯扯,哭着要对方娶她。满村人都看见了,怎么就成了我的不是了?你们养的女儿不要脸,还不许人家说啦!”

“萍萍还不是被你害的?要不是你怂恿,她哪会说出那种糊涂话?”金氏知道理亏,辩解不过。索性躺倒在地,满院子撒泼打滚:“哎哟喂,老天没眼啊!咱们老江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个坑姐妹的祸害?丧尽天良啊!

人胖的像猪,心肝更黑的流油。死胖子知道自己长的丑,梅秀才看不上她。就把萍萍给祸害了呀!乡亲们都来评评理,平时到底是谁天天去勾搭梅秀才的?我家萍萍年纪小,根本什么都不懂,她是稀里糊涂被死胖子骗了啊……”

同时间,江萍萍哭着稀里哗啦的,低头怯怯的跟了进来。呜呜咽咽道:“姐姐,是你叫我帮忙笼络住梅秀才的,你现在咋能翻脸不认呢?”

江家这边的热闹,迅速吸引了一大群村民围过来。看见江萍萍哭哭啼啼的样子,顿时就有村民嘀咕:“这咋回事?难道真是江初月知道自己长得丑,拉江萍萍出来哄梅秀才?”

“哎呦,那可就恶心人了。就江初月那憨胖的样子,她有那脑子?”

“可平时咱都看见的,确实是江初月和梅秀才接触的多。”

“不都说了是帮江萍萍送东西吗?”

“可好几次看见她送了肉和骨头呢,江萍萍家可没有的。”

“也是哎,难道江萍萍真是被骗了?”村民们听的疑惑的看向江家人。

江初月直接被气的笑了起来:“呵……我叫你去和梅秀才好,你就去啊?你可真听话。要是我叫你和路边的乞丐好,你也去吗?你还不是看人家是秀才,自己心里喜欢,就没脸没皮的贴上人家了。长命锁都给人家了,现在说自己是被逼的,谁信啊,你当乡亲们都是傻子呢!”

“对啊,江初月说的有道理。江萍萍可没那么听话,她分明就是看上梅秀才了。”

村民们听得又鄙夷起江萍萍来,有几个长舌头的村妇迅速把江萍萍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不怀好意的猜测:“哎,你们说,江萍萍该不会已经是梅秀才的人了吧?”

“哎呦,要是没出嫁就丢了清白。可是咱们全村的耻辱,太不要脸了。”

“她先前当着大伙面就和梅秀才拉扯呢,本来就不要脸……”

眼见江初月一句话就把形势扭转了,各种话语说的更难听,江萍萍大声哭喊起来:“我没有,我是清白的,都是姐姐逼我的,都是她。”

金氏闻声也跳了起来,披头散发满身是泥的往江初月身上扑:“对啊,都是你个死胖子,是你逼我家萍萍的。你比她大,又长得死肥的有力气。萍萍不听话就会挨你打,你个黑心肝的浪货,我打死你。”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她配吗 金氏还没扑到江初月身上,就被文氏拉住了:“弟妹,你再污蔑我家初月,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就是,敢污蔑我家初月,老子对你们不客气。”江屠夫也用力推开纠缠的江老二,大吼了一句。那响若洪钟般的嗓音,几乎震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抖了下。

江老二两口子见江屠夫护犊子,根本冲不到江初月身边。顿时又一屁股往下一坐,拍着地面,开始哭天喊地的撒泼:“要死啊,老天没眼啊!由着一家人凌霸我们啊,我可怜的萍萍,规规矩矩的好姑娘,生生被自家人坏了名声。大家伙都看啊,他们平时就是这么欺负我们的……”

江萍萍也有样学样,一下子跪倒在地,呜呜哭喊:“我不活了,我被你们辱了清白,我还不如死了好!”

“那你就去死啊!”面对蠢货,江初月毫无怜悯之心,冷眼看着对方道:“你若死了,梅全有就不用娶你了,相信他比谁都开心呢。我若是你,有时间来这里闹,不如去梅家闹,怎么着也得先把婚事定下来。若不然等他们孤儿寡母跑了,你可就真嫁不出去了。”

梅秀才家里只有一个寡居的母亲,是外来户,在江流村没啥亲戚朋友,要跑确实很容易。

然而江萍萍听的一点都不担心:方才梅秀才可是给了她承诺,发誓说定会娶她,她才放心跟着爹娘来闹江初月的。

“你瞎说,他才不会跑呢。”忍不住露出一点得意的神情,江萍萍恨恨的瞪了江初月一眼。压低声音高傲的道:“姐姐,虽然你坏了我名声。可梅郎说过了,等他中了举就娶我过门,我是定要当举子夫人的。”

呵……蠢货!

江初月都懒得和对方争辩了。

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个村民开口:“哎呀,我刚才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梅秀才和他娘拎着包袱出门了。”

“什么?”拎着包袱?不会真跑了吧?

这下江萍萍和江老二两口子都慌了,再顾不上江初月。一家三口慌忙爬起来撒腿就往村口跑,金氏还气喘吁吁道:“快,快追上姓梅的,敢坏了我家萍萍的名声不负责,老娘撕了他……”

瞧着一家人急吼吼的样子,不少村民都鄙夷的笑了起来:“切,人家可是秀才。你家养了不要脸的女儿,还不知道谁坏谁的名声呢……”

梅秀才是打定主意要跑外地躲一阵子的,他从来就没打算娶江萍萍。原本和江家姐妹纠缠在一起,是抱了实在不行,就纳做妾室的心思。反正等他中了举,江家的泥腿子也配不上他,纳妾都是对方高攀了。

现在江萍萍居然想嫁他为妻,开什么玩笑,她配吗?那么愚蠢的女人,现在做妾他都不想要了。

乘着对方去江初月家闹腾,他赶紧的就收拾包袱跑路了。哪晓得还没跑出村子呢,就被追上了。

“好你个姓梅的,你还敢跑?”

江老二冲上去,一把揪住梅秀才的衣襟。唾沫星子直接喷到了对方的脸上。而后扬起拳头,砰的一下,结结实实的砸中梅秀才的脸颊。

引诱了他女儿,还想跑?找打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翻脸无情 江老二这是把在江家受的气都撒到了梅秀才身上,打的文弱的梅秀才根本没有招架之力。发出嗷的一声尖叫:“疼死啦,你怎么能打人呢?”

“你敢跑,老子打的就是你。”

江老二说着又是一拳头砸下去,梅秀才的脸颊顿时左右两边都红肿起老高。他还想砸第三拳,梅秀才的寡母凉氏死命扑上来,拽住了他的拳头。

凉氏看着儿子,心疼的满眼飙泪,大声劝道:“江二哥,凡事好商量,你别打人啊!大不了咱两家先定亲,现在就定亲!”

“娘,你说什么呢?”梅秀才听得立马急了,他怎么能和江萍萍定亲呢?更别说都被江老二打了。

“你个傻孩子,我瞧着萍萍就挺好。”凉氏边说边挤眉弄眼的冲儿子使眼色,意思很明显: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孤儿寡母,真不是江老二的对手啊!

梅秀才很快看明白冷静下来:定亲就定亲,反正只是定亲,迟早能毁掉。等他中了举,呵呵,不信江老二还敢打他?

当下也赶紧道:“江伯父,你误会了,我和娘不是要跑。我们是想去镇上看看,变卖些东西,好给萍萍弄份像样的定亲礼。我发过誓要娶萍萍的,怎么可能反悔呢?”

“真的?”江老二将信将疑的放开了手。

“梅郎,你,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江萍萍追过来,听到梅秀才的话顿时感动的落泪,急忙掏出帕子去擦对方脸上的灰尘。

“轻点,疼。”

可恶,蠢货,一家子癞蛤蟆。

梅秀才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山峦,疼的嘶嘶吸着气。缩在袖中的拳头紧紧的握了起来,眼底的厌恶几乎能化作利刃,把江老二一家统统收割掉……

当晚两家就简单的定了亲,喜讯传出去的时候。梁后村内,喻子丰对厉晟璟道:“大哥,听说那胖丫头今天把梅秀才给坑了,她还真是翻脸无情。”

厉晟璟情绪不太好,闷闷回答:“别说了,我都知道了。”

“你下午半天都没出门,知道什么呀?”喻子丰迅速道:“听说那梅秀才和江萍萍早有一腿,可他不想娶江萍萍。本来人都要跑了,结果胖丫头提醒了江老二一家,生生把人给截住了。听说不光挨了一顿打,还不得不和江萍萍定了亲,啧啧……”

喻子丰感叹道:“你说女人都那么狠心吗?那胖丫头先前可是天天追着梅秀才啊!她说变就变,定是薄情寡义之人。大哥你赶紧把亲事退了,千万别拖得太久。”

“我知道。”不用对方提醒,厉晟璟也打算尽快退婚的。

喻子丰关心厉晟璟,瞧见对方情绪不好,更是积极:“那你明天就去退,干脆点,我陪你一起。”

“好。”厉晟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没事我先回家了。”瞧着天色暗了下来,喻子丰伸个懒腰走人了。

厉晟璟看着他走远后,想着江初月的事情,觉得心里烦躁难耐。索性也起身往外走去,对家里人道:“娘,我出去走走。”

江云氏知道儿子心情不好,只能叹息一声:“早点回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游泳 “嗯,知道的。”厉晟璟嘴里应着声,迅速出了家门。低头乱走,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江流村口的沧龙江边。

崩腾的沧龙江在江流村前拐了个弯,形成了一大片的碎石浅滩。这浅滩平日是村民们挑水洗衣的好地方,更是夏日沐浴的好地方。眼下才是初秋,虽不及盛夏炎热,却也不冷。

厉晟璟站了一会,觉得心里实在燥的难受。见天色已晚,四下无人,索性就脱了衣服,一个猛子扎进了江里。

哪晓得他才跳下去,江初月就端着一盆脏衣服,晃晃悠悠的走到了江边。

这都是她从原主房里搜罗出的衣服,原主实在不是个爱干净的。好几件衣服上都有馊味了,她可受不了。哪怕天都黑了,也坚持要拿来江边洗。

反正现在夜里风大,挂起来吹吹也就干了。

因为这事,感动的江屠夫两口子都落泪了,说什么:“初月啊,你真长大了,竟会主动洗衣服了……”

不就洗个衣服吗?江家也太溺爱女儿了。

江初月摇摇头,把衣服丢在江石上。就着月色,拿起木槌开始捶捶打打。

衣服已经在家里浸上了草木灰水,只要打一会,放进江水里漂一漂,就能洗干净了。

她洗的很专注,完全没发现: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丢着一堆男人的衣衫。

厉晟璟一个猛子几乎扎到了江心,等浮出水面听到动静,顿时也傻眼了:天都黑了怎么还有女人来江边洗衣服?现在他要怎么办?

捶打衣服的活并不累人,可江初月太胖了,打了一会就热的大汗淋漓。她抬手一抹额头,闻到了一股浓重的汗味。

胖人就是容易出汗,这具胖身子真是讨厌。

她恼怒的抄起水洗了把脸,感受着江水的清凉。忽然心念一动,转头看了看见四处都没人。忍不住就想:不如,连人一起洗了再回家?

游泳可是相当减肥的运动,乘着眼下天气还没转凉。这里的江水又和缓,水流不深。若她能每天来游一圈,定能很快瘦下去。

想到此,江初月快速把最后两件衣服洗干净。伸腿探了探江水的温度,就干脆的脱了外衫,蹲下把整个身体慢慢泡进江水里。

厉晟璟躲在一块礁石后面,看着月色下的胖姑娘麻溜脱衣服的动作,惊的他赶紧背过身去。他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来洗衣服的人竟然是江初月?而且她不光洗衣服,看样子竟还想洗澡了。

她一个未婚姑娘,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羞耻?怎么能跑河里洗澡?江家到底是怎么教的女儿?

一时间厉晟璟心里恼羞无比,更是坚定了要退婚的心思。然后就在这时候,他听见了江初月欢快的游泳声。

忍不住回头一看,就见她侧着身子,在江面上一下一下的游着,动作娴熟,双脚搅的水花飞溅。只穿了贴身的肚兜和短裤。胖乎乎的胳膊腿在月色下像是嫩藕似的白,简直白的刺人眼睛。

厉晟璟看了一眼,心头就忍不住砰砰乱跳起来。惊得他赶紧缩下身子沉入水底,想让自己冷静些。

哪晓得等他再次浮出水面,身边竟然传来了女孩子一声惊叫:“啊——什么人?打死你打死你。”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受伤 紧接着一双胖巴掌就铺天盖地往厉晟璟头上抽来,打的他脑门生疼。

厉晟璟一口气还没缓过来,下意识的抓住对方的手,怒喝:“住手——”

“是你?”江初月一下子就听出了他的声音。她定睛一看,眼前的男人真的是厉晟璟。而且他露出水面的肩膀是光着的……

虽然看不太清楚,可两人离得太近,她丝毫感受不到水下有衣服的飘动,分明是没穿衣服。

江初月可不知道厉晟璟是先下水的人,面对这种情景。她第一想法就是:真没想到,厉晟璟竟趁她游泳的时候来偷袭,真是卑鄙无耻,臭不要脸!

“放开我。”她当即大怒:“你个混蛋。”

厉晟璟很是郁闷,明明他才是先来的。但是现在的情况,确实是他理亏。只能迅速松了手道:“你别误会,我没想到你会来。”

江初月快气死了,虽然她不是全果,可仅穿着贴身衣衫在水里被男人瞧见,也和全果差不多了。万一传出去,她想不嫁他都不行啊!气的她边掉头逃离边压低了声音骂:“你眼瞎啊,我这么大人在水里你都看不见?”

是啊,他这么大人在水里她都看不见!

厉晟璟刚想辩解,就看见狂奔上岸的江初月忽然惊呼一声摔倒在水里,声音痛苦。

“怎么了?”

他想靠近又不敢靠近,就看见江初月抽着冷气爬起来,把一只脚抬出了水面。脚面上蜿蜒一道长长的痕迹,分明是被礁石划伤了。

“好疼,疼死我了。”江初月前世都没受过这样严重的伤,霎时疼的头皮都发麻。在水里压根站立不稳,一下子又摔倒下去。

厉璟晟见状,趁着江初月根本顾不上他。迅速游到自己放衣服的礁石边,麻溜把衣服套上。又赶紧回到她身边,弯下腰一个公主抱,直接把她从水里抱了出来。

“你你你,走开,谁要你管啊!”江初月慌忙想推开他,月色之下,衬着水面白亮亮的波光。她抬头就看见了厉晟璟使劲把头扭向一边,那眉头紧锁的模样,根本就没有看她。

男人的侧颜比正脸还优越,眉骨山根的曲线似是艺术家精心绘就。那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唇,微翘的下巴,甚至还有略略丰隆的唇珠。都显得那般青春美好却又英气的恰到好处,简直诱人犯罪。

尽管前生阅人无数,看到如此俊美的侧颜。江初月还是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心头小鹿般的狂跳了两下。一时间,竟然再说不出骂他的话了。

厉晟璟抱着江初月走上岸,将她放在一块石头上。拿过衣服丢她身上,就背过身去道:“你快穿衣服吧!”

他这样子,倒不像个好*色的。难道先前真是他眼拙,没看见她在江里?

江初月心里纳罕着,快速拿了衣衫手忙脚乱的套上。脚上的伤口钻心的疼,疼的她边穿衣服边吸气。

厉晟璟等了好一会,估摸着江初月应该穿好了,就回头看了一眼。哪晓得江初月正笨拙的在系衣带,领口半开着,入眼就看到了一片肌肤。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误会 月色下,厉晟璟一眼看过去,正好瞧见江初月脖颈处一抹雪白的肌肤。再往下的部分虽然没露出来,可内衫湿透了紧贴在身体上,显现出了身体的形状,比没穿好不了多少。

厉晟璟正是XUE气方刚的年纪,看的霎时觉得体内热息翻涌。耳根子发烫,下意识的赶紧转回头。

江初月满肚子恼火,气的手抖,好不容易系好衣带,拢好领口。急的头上出了一层薄汗,脚上的伤口还在流XUE。看看身边的男人站的像木头桩子一样的挺直僵硬。她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愤怒道:“都是你害的。”

厉晟璟心里冤枉的很,但对方是姑娘家,不是他的错也是他的错了。再说他还不小心看见了她的身体,又抱了她有了肌肤之亲,总该负责的。

这门亲事,是不能退了。

咬咬牙在心底做了决定,他沉声回答:“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

“你说什么?”

江初月没听明白,就看见对方转过身来。看了眼她的脚,而后扯起自己的衣服。呲啦一下撕了一块下来,蹲下身子要帮她包扎。

“喂,你这衣服干净吗?”江初月刚嫌弃了一句,脚掌已经被厉晟璟握住。

“别动。”他低声道:“得先止XUE。”

说着他就从腰间掏出一只药瓶子,拔开塞子把药粉簌簌的撒上了伤口。一直疼痛的伤口顿时感觉到了一阵清凉,看来是好药。

江初月松了口气,放弃了把脚抽回来的想法,僵硬的任由厉晟璟包扎。

江初月的脚和她的人一样胖,也是长的胖胖的,像是白藕塑成的一样。脚趾头一个个圆溜溜的,玉雪洁白,说不出的娇憨可爱。

除了小女孩,厉晟璟长这么大就没看过女人的脚。村里的女人基本都裹脚,把一双脚缠的小小尖尖的。裹脚布厚厚的裹了一层又一层,别说外人了。就连她们最亲近的人,都难得看见。

江初月是江流村里出了名的大脚姑娘,像厉晟璟这种从不掺合妇女闲言的人。都不止一次听村民们嘲笑过江初月的脚。说什么她脚大如船,长的像扁担,其丑无比。成天还喜欢跑来跑去,定然全是脚汗,像男人一样臭烘烘的……

眼前的脚哪里臭了?非但不臭,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可爱劲。他也并不觉得大,甚至打心底里觉得:胖丫头虽然人长得胖,可是一双脚长得真是好看!

这么可爱的脚要是被裹了,如同别人一样变得小小尖尖的,才叫暴殄天物呢。

身体内莫名的开始燥热,脸颊也慢慢变得滚烫。厉晟璟心头控制不住的乱跳起来,帮江初月包扎好后,就迅速转身背过去,低声问道:“你自己还能走回家吗?”

他这动作却令江初月误会了,她以为厉晟璟是嫌弃她脚大,厌恶呢。

这世界的男人审美真是畸形,把好端端的脚裹成猪蹄子有什么好看的?哼——全是变TAI。方才若不是他眼瞎没看见她在游泳,她也不会受伤。这会还敢嫌弃她?呸——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送你回家 心头迅速燃起一团怒火,江初月穿好鞋子,气冲冲道:“不劳你关心,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厉晟璟听着她的气话,非但没走,还在心头想到:她是姑娘家,方才在水里那情况,她定是又羞又急的。更别说还受了伤,生气就生气吧。

瞧见一大盆衣服还在呢,江初月脚受伤了,定然不好端的。厉晟璟就好心道:“我送你回去吧!”

“都说了用不着,你真讨厌……”江初月气的站起来,受伤的脚才触地。伤口就被牵动,疼的她长嘶一口气。

厉晟璟听着声音,心头忍不住跟着跳了下。心头略做斗争,再下一刻,他转身一个弯腰。一手揽住江初月的后背,一手揽住了她的腿,直接将她公主抱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江初月身体陡然悬空,惊的下意识伸手拉住了男人。

“送你回家。”说话间,厉晟璟已经大步走了起来,抱着她迅速往江家走去。

江初月完全没料到他会这样做,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抱着她走出了十几步。步伐稳健,呼吸平稳,丝毫没有吃力的样子。

她不由得惊讶起来,估摸着原主这具身体起码有个一百五六十斤吧。能抱着在江边湿滑凌乱的碎石滩上走的健步如飞,真不容易办到。

真想不到厉晟璟看似瘦瘦的身体内,竟藏匿着巨大的力量。

长得帅,有一身的好力气。就算是军户出身,应该也会有许多姑娘喜欢他吧……可恨却是个审美畸形的。

感受着自己脚上的疼痛,江初月恨恨的哼了一声。

厉晟璟听见江初月不高兴,下意识看了她一眼。

月色明亮,照的江初月皮肤雪白。从她的上方看下去,并不觉得她胖。反倒看到了一双浓淡相宜的柳叶眉,挺翘的小鼻子。睫毛长长,水亮的眼睛小鹿般的扑闪着。顶着一头湿漉漉的乱发,柔婉秀美,更有种娇俏动人的感觉。

原来,她长得挺好看的。

厉晟璟以前从未像现在这么仔细看过江初月,这一看之下,竟忍不住又想起了她方才在水中的模样。

她肌肤娇嫩白皙,完全不像村里其他纤弱少女那样干瘦糙黑。虽然生的胖,可是抱在怀里绵绵软软的,说不出的感觉。

鼻尖还能闻到一阵阵淡淡的馨香,从她的身体上幽幽散发出来,丝丝缕缕的包裹了他。随着渐渐迈动的步伐,惹的他心慌意乱。

头一次和女孩子这么亲密接触,感觉一上来,就有些控制不住。

江初月身在厉晟璟怀里,自然很快感觉到了男人的异常。她觉得他的身体似乎越来越火烫了,还有心口那砰砰乱跳的声音,她没贴上去都能听清楚了。

难道是自己太重,他累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不过厉晟璟的呼吸虽然粗了点,远没有到喘粗气的地步。且步伐一点都没变慢,不像抱不动的样子啊?

江初月起先还觉得奇怪,随后渐渐想起来:你妹的,这不是男人情,动动动时的反应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怒火 厉晟璟抱着她,竟然对她起了邪念?

江初月心头霎时又燃起了怒火,甚至被恶心到了:什么人啊!刚才那么厌恶她的大脚。现在只是抱着她就有了感觉,简直就是只会胡乱发情的公猴子。她刚刚竟然还觉得他帅,简直是瞎了眼。

“放我下来。”

怒火一起,江初月就用力去推厉璟晟,挣扎着要下地。

厉晟璟淬不及防,被她推的慌乱的松了手。瞧见她脚一触到地面就皱起了眉,连忙关切的问:“你怎么了?”

“我怎么着不关你的事,也不用你管。你走开,禽兽,色狼!”江初月愤怒的推了厉晟璟一把。

哪晓得厉晟璟站的稳若泰山,她这一推非但没能推动他。还把自己推的往后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厉晟璟见状,赶紧伸手拉住了江初月的袖子,结果太用力了。又拉得她向前摔倒,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他的胸膛硬邦邦的,江初月一头撞过去。感觉就像撞在一片铁板上一样,顿时感觉到鼻子一阵疼痛。偏偏她一只脚又受伤了疼的厉害,站立不稳,压根起不来。

最后还是厉晟璟抱着她的腰,扶住她的肩膀,才把她扶正了。

“好疼,你……你太可恶了,别碰我。”江初月捂着鼻子,疼的话都快说不出来了。直觉得对方简直就是自己的灾星,要不然她怎么才碰见对方就又受伤又撞鼻子的?两人八字不合,一定的。

她使劲的甩开厉晟璟,怒愤的瞪着他,恨不能捶他两下。

看着面前的胖姑娘炸毛似的样子,厉晟璟知道她定是气的狠了。到底是他不小心弄疼她的呢。有些窘迫,他低头尴尬的道歉:“对不起。”

“我不接受。”

江初月火气上涌,指着厉晟璟大怒:“你走,走的远远的,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说罢就转身单脚跳着往自家去。

这里离江家已经不远了,厉晟璟看着她决然的背影。无奈的伸手挠了挠头发,估摸着她应该能跳回家。就干脆回了江边,将那盆衣服端了过来。

江初月跳进自家房里时,里头的人都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江屠夫一个健步窜过来,大声问:“初月,你这是咋的了?”

江初月气急了,想都不想回答:“还不是厉晟璟,都是他害的我。他就是个混蛋,大坏蛋。”

江屠夫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后迅速跳出一个身形健壮的年轻男子。上前一把板住江初月的肩膀,紧张的问:“厉晟璟欺负你了?跟哥说,哥替你去教训他。”

年轻男子生的国字脸,浓眉大眼,嘴唇略厚,一副憨厚老实的长相。穿着件打着补丁的青布褂子,衣服紧紧的绷在身上,显现出了底下鼓涨的肌肉形状。看着年纪不大,却阳刚之气十足,十分的有男人味。

许是因为愤怒,他的两条眉毛几乎连在了一起,像是一条扭曲的蚯蚓。

哥?

江初月下意识的推开对方,才反应过来:对方是江屠夫的徒弟乔松石。

是徒弟,其实和养子差不多。乔松石自小父母双亡,家里只有老迈的爷奶,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在江家长大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绝不放过 记忆里,乔松石对原主非常的疼爱,就像是原主的亲哥哥一样。事事都顺着原主,每次出去做工赚了钱,都要买些吃食小玩意什么的送给原主。

江初月今晚被厉晟璟气坏了,霎时就想到:正好,就叫乔松石好好教训一下厉晟璟。

她当即道:“师哥,厉晟璟欺负我。”

“你瞎说什么呢?晟璟咋可能欺负你?”江屠夫才不信呢,还道:“松石啊,你别听初月瞎说。厉晟璟刚和初月定了亲,现在是一家人呢。”

“定亲?什,什么时候的事?”乔松石显然刚回来,还不知道江初月的事情。面上顿时露出惊愕的神色:“初月怎么和厉晟璟定亲了?她不是喜欢,喜欢那个姓梅的吗?”

梅秀才就是个渣男,江初月早就不想和对方扯上任何关系了。立刻道:“那是你搞错了,我才不喜欢梅全友呢。是江萍萍喜欢他,我以前不过是帮她跑腿的。现在他们两人已经订亲了,再不关我的事了。”

“是吗?”乔松石目光闪烁,显得很是意外,紧接着又问:“那你现在喜欢厉晟璟?”

“没有。”江初月生气的抬起了自己受伤的脚:“你看他都把我欺负成这样了,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嘛?”

乔松石看见她脚面上缠着布条,还隐约能见到血迹。立马紧张的蹲下去问:“这是怎么弄的,厉晟璟打你了?”

虽然没打,但是可恶啊!要不是那混蛋也下了水惊吓她,她怎么可能受伤?

江初月气的鼓起了嘴巴。

江屠夫见女儿受伤了,也赶紧过来,盯着江初月的脚问:“这到底是咋搞的?”

江初月当然不能说自己去江里游泳险些被厉晟璟看光光了,那样江屠夫非逼着她立马嫁给对方不可。就灵机一动撒个小谎道:“我好好在江边洗衣服,哪晓得厉晟璟突然窜出来,鬼一样的吓人。害的我摔了一跤,把脚都划破了。”

“你脚划了啊?快让娘看看伤的重不重。”文氏正拿了干布巾想帮江初月擦头发,闻言心急的立马就把油灯端了过来。

“娘,已经上过药了,没事。”江初月怕对方担心,赶紧解释了一句。

站在一边的江潮生盯着江初月的脚看了看,托腮思索起来:“姐,不对吧?你要真是摔的,伤口应该在膝盖,或者手肘手掌上,怎么会在脚面上?”

没想到这个弟弟还有几分聪明劲儿,江初月气的瞪了他一眼:“我说是摔的就是摔的,就你聪明。”

江潮生立马耸耸肩,皱了下鼻子,露出一个‘鬼才信你’的表情。

江屠夫沉着脸没再说话,乔松石扶住江初月的脚迅速脱了她的鞋子,解开布条帮她检查伤口。见划的口子虽然有些长,但不深,且已经被撒了药粉止了血,他微微松了口气。

重新把伤口包扎好,才起身问道:“谁帮你包扎的?”

江初月知道隐瞒不了,老实回答:“厉晟璟。”

乔松石听的皱了下眉头,深吸口气道:“初月你放心,厉晟璟敢让你受伤,哥绝对不会放过他。”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负责 “啥不放过啊,松石你说什么呢?晟璟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他不都帮初月包扎好了嘛!”江屠夫虽然心疼女儿,还是很讲道理的道:“算了,你别瞎掺合。”

“师傅——”乔松石心疼的看了江初月一眼,拉长了声音反驳:“妹妹还没过门呢,厉晟璟就把她害成这样,等成亲了还得了?您突然把妹妹许给厉晟璟,实在是欠考虑。厉家太穷了,妹妹嫁过去只会受苦的!”

厉家穷不穷江初月无所谓,但她真不想才穿越就嫁人,尽管厉晟璟长得很好看。她听的立马附和一句:“爹,师哥说的对,我不想嫁。”

江屠夫听得丝毫不为所动,还沉声喝道:“婚姻大事,尊的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我既然已经定下了,就不会改,你们都别说了。初月你大晚上去江边洗什么衣服?洗了也没得干,就不能等明天吗?你这孩子,就不让人省点心。”

竟然教训起她来了?

江初月听得心头讶异万分:记忆里江屠夫可是从来舍不得责怪女儿的,现在竟然为了厉晟璟说她。简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厉晟璟就那么讨江屠夫喜欢?

不光江初月惊讶,乔松石更是惊讶。他微微张开了嘴巴,愣愣的盯着江屠夫,似乎不相信自家师傅竟会偏向一个外人?

就在这时候,厉晟璟进了江家的院子。将一盆衣服放下,喊道:“江叔,江婶,都在家吗?”

“哎——在呢在呢。”江屠夫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扭头就走出了屋子。

这样的反应,看的江初月目瞪口呆的与乔松石对视了一眼,僵硬的道:“师哥,看来爹是铁了心要把我嫁给厉晟璟了。”

乔松石听得用力攥紧了拳头,眸中闪过一抹说不清的情绪。低声安慰她:“妹妹你放心,只要你不愿意。谁也别想把你娶了去,师哥定会好好护着你的。”

沉稳有力的话音配着他高大健壮的身形,显得那般可信。

细想下,乔松石虽然不是江家亲生的。可他在江家生活十几年,同原主的兄妹情谊真挚热烈。

江初月穿越前最想要的除了父爱,就是想有个哥哥。身为家族长女,她做梦都想有个兄长能关心爱护自己,遇到什么事都能冲在自己前面,替自己挡挡风雨。

真没想到,在原来世界死活都得不到的东西。来这里竟然轻而易举的得到了,老天爷也不算薄待她嘛。

对上乔松石那双饱含情感的眼眸,江初月高兴的笑了起来:“师哥,我信你。”

“那妹妹你好好歇息,哥去会会那个厉晟璟。”乔松石听的点点头,嘱咐了江初月一句,就走了出去。

江初月内衫还是湿的呢,急着要换。就先回了自己房间,边换衣服边听着外头的动静。很快听见院子里厉晟璟愧疚的声音道:“对不起,江叔,是我没注意,害初月受伤了。”

江屠夫立刻回应:“没事,你不都给她包扎好了吗?我已经看过了,是小伤,养两天就好了。”

厉晟璟又开口,话音有些吞吞吐吐:“那个,江叔,我会对初月负责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问心无愧 江屠夫很大方的表示:“哈……晟璟啊,你和初月已经订了亲。是未婚的小两口,说这话就见外啦!”

厉晟璟:“江叔,早上是我不好,我不该来退亲。对不起,从今天起我会努力赚钱,尽快把初月娶回家。”

什么,娶回家?

江初月听得纳闷的咬起了唇:怎么回事?厉晟璟竟还想娶她?明明早上他都气的不成样子。难道真是厉家太穷,除了她就娶不到媳妇了?不过,敢嫌弃她脚大的男人,她才不要嫁呢。

匆忙套衣服,她想尽快穿好出去和厉晟璟说清楚。然而还没穿好呢,就听见乔松石朗声道:“姓厉的,我不管你是用什么法子获取了师傅的信任。只要初月不愿意,你休想把她娶回家。”

江屠夫立马呵斥了一句:“松石你闭嘴,初月的婚事还轮不到你插手,你给我回房去。”

“师傅——”乔松石话音里带着愤怒辩解:“我是为了妹妹好,强扭的瓜不甜。您方才也听到的,妹妹根本就不想嫁给他。”

“她不想嫁也得嫁,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爹娘做主,没有她自个决定的道理。你回房去,再废话我就不客气啦!”江屠夫话音轰轰的,显然是发怒了。

面对师傅的火气,乔松石不情愿的回房,但依旧冲厉晟璟撂下了一句:“厉晟璟,你记住,我说到做到。”

厉晟璟沉默的看向了眼乔松石,没有说什么。

乔松石是江初月的师哥,护着妹妹天经地义。江初月刚受了伤,乔松石反应愤激再正常不过。

原本他是打算尽快跟江初月退亲的,但是现在。他都看了抱了江初月的身子了,涉及她的清白,他必须要负责。退亲的事,他绝不会再提。只要江初月愿意嫁过来,他定会对她好的。

若她坚持不肯嫁呢?回忆在林子里时江初月对他的不屑……厉晟璟心头微暗,他愿意对江初月负责,却也不愿强人所难。一切,但看江初月自己吧。

看着对面亮着灯光的窗口,厉晟璟知道,江初月就在那间房里。

清了清嗓子,他朗声请示江屠夫:“江叔,我有几句话想跟初月说?”

江屠夫顺着他目光扭头看了看,立刻道:“没事,你说吧,她听得见的。”

厉晟璟微微颔首,即刻开口:“江初月,今夜是我厉晟璟有错在先,我向你道歉,对不起。至于我俩的亲事,我该对你负责,退亲之事我绝不会提。

我厉晟璟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做事向来问心无愧。将来娶回家的妻子,必是心甘情愿嫁给我的。我不知道在你眼中,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请你放心,若你觉得我非良配,只要你退亲,我绝不会纠缠。

江叔,这几天麻烦你和婶子看着初月,别让她牵扯了伤口,晚辈告辞了。”

该说的他都说了,说罢冲江屠夫弯腰行了一礼,厉晟璟就迅速转身离开了。

“哎——”江屠夫张口想要叫住厉晟璟,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倒是江潮生听得眼珠子溜溜一转,转头就去拍江初月的房门,问:“姐,你俩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厉哥哥突然说要对你负责啊?”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有点动心 这个弟弟简直是个人精!

江初月听得微微头大,没好气的回:“都定亲了他当然要负责,若不然呢,你觉得能有什么事?”

“我……”江潮生年纪小,还真想不出什么事?

一句话噎住了弟弟,江初月就默默在心底思索起厉晟璟的话:说的倒是挺诚恳的,难道真误会他了?先前在江里,他是真没看她在洗澡?不是故意接近她的?

穿越前,因为金钱权利的缘故,围在江初月身边的各色男人很多,还都是各行的精英翘楚。说起话来更是舌灿莲花,一个比一个表现的情真意切。

但是同那些男人周旋久了,江初月就发现:男人啊!越会说话的越靠不住,是万万不能信的。

厉晟璟会是那种嘴里一套,做事一套的人吗?

仔细回想着他今晚的种种作为,想起他扭头不敢看自己的样子,还有他剧烈急促的心跳……江初月觉得,若厉晟璟真是个表里不一的人,那伪装的能力也太糟糕了!

尽管心头还有生气的地方,但厉晟璟的模样实在是江初月喜欢的型。原本她挺生气的,因为他畸形审美的缘故,一点都不想嫁给他。

但是现在,听着他恳切的几句话,她倒是有些动心了。

要不然,再观察观察?

反正两人的婚期定在明年呢,还有好几个月才到,退不退都有足够的时间决定。

“呵……就先这样吧。”思索中,江初月下意识的露出了一抹轻笑。

天色已晚,一家人很快休息了。等到第二天早上,江初月一觉睡醒,已经是日光大亮。江屠夫和乔松石都不在家,两人天不亮就去镇上杀猪卖肉了。

江初月本打算叫江屠夫把剩下的一份肉松送去镇上卖呢,哪晓得人都走了。她只好叫来弟弟道:“潮生,你把肉松送去给爹。问问有没有关系好开餐馆酒楼时常找他买肉的?若是有,就把这肉松送过去。

告诉他们这个是鲜肉做成的,可以直接吃。也可以做凉拌菜熬粥佐餐等,看看人家愿不愿意买?还有,镇上的点心铺也可以送去试试,这肉松可以做成馅料包在点心里。比如说做成肉松酥饼什么的,可比豆沙的好吃多了。”

“好啊!”江潮生瞧着肉松,明白姐姐是想为自家多谋一份生意。虽然馋的狠,却克制住一点都没尝,只追问:“姐,咱这肉松要卖多少文一斤呢?”

听见姐弟俩要把肉松卖了,文氏连忙过来阻拦:“初月,你爹说了,肉松要留给你吃呢。”

“娘,我什么时候不能吃啊!要是咱家能把这生意做起来,以后有的吃。”江初月现在最想减肥,一点荤都不想沾。

面对爹娘的疼爱,她很是感动。更是坚定了要赚钱的决心,当即对江潮生道:“三斤肉才能做出一斤肉松,现在镇上肉价是二十文一斤。再加上咱们忙碌的工钱,至少也得卖八十文一斤才不亏本吧!”

“八十文一斤,谁吃的起啊?”文氏听得大吃一惊,当即摆手反对:“初月,你定的价格太贵了,卖不出去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为什么要生气 “不是,娘你没听明白。”江初月摇摇头,微笑道:“八十文一斤才不亏本,可咱也没啥赚头!依我看,至少得一百文一斤才行。”

“一百文?”文氏惊愕的张大了嘴巴,久久合不拢嘴:“初月啊,肉才二十文一斤都没几家吃得起呢。肉松要卖一百文,肯定没人买的。”

才一百文而已,只要东西好,不怕没人吃。江初月丝毫都不担心:“娘你就放心吧,镇上有钱人多呢,他们肯定吃得起的。再说了,咱们这肉松是真材实料的肉做的,又不是骗人。成本就高,咱们不卖贵点,难道等着赔本啊?”

文氏胆子小,她就是担心卖不出去,会糟蹋了好东西:“肉松金贵呢,娘怕折腾坏了。”

“放心吧,肉松不是肉,折腾几天不会坏的。”江初月一边打消亲娘的顾虑,一边嘱咐江潮生:“去了和爹说清楚,对外可不能说三斤肉制一斤肉松啊!至少要说四斤肉一斤松,那样别人就没有还价的余地了。”

“我知道,姐你就放心吧!”江潮生机灵的很,还道:“姐说的对,这肉松别处可没有,咱家独一份的东西,就该定贵一些。”

昨天家里做肉松的时候他可是亲眼看着的。又是腌又是煮又是撕又是炒的,多麻烦啊!光本钱都要六七十文一斤了,万一卖的过程再有个折损什么的。八十文一斤指不定还会亏呢,一百文才合理。

“就先定一百文一斤。”江潮生干脆道:“娘你不用说了,我送去给爹和师哥拿主意。”

既然等江屠夫拿主意,文氏就没话可说了,只嘱咐:“路上小心点,早去早回。”

“嗯——”

江潮生应了声,拿出一块干净的白麻布,把整个装肉松的大碗都包好。小心翼翼的放在竹篮里,拎着飞快的走了。

看着儿子走远,文氏给江初月端了碗小米粥过来。低声叹气:“哎——本来想让你拌着肉松吃粥的,现在就只剩粥了。你先吃,娘再去给你煮个鸡蛋。”

还要什么蛋啊,小米粥美味又营养。江初月急着减肥,才不想吃呢。直接拒绝:“我吃粥就够了,不想吃蛋,娘你别煮了。”

“你昨天才吃了苦头,脚也伤了,正该补补呢。”

“一点小伤而已,我说不吃就不吃,要煮你自己吃。”

“可是……”

母女两正争执着呢,江初月眼角的余光突然察觉一道苗条的身影踏进了自家大门。扭头一看,正对上江萍萍怨恨嫉妒的眼眸。

四目相对,江萍萍当即伸手理了理身上崭新的裙子,阴阳怪气的道:“姐姐,我和梅郎定亲了,姐姐不会生气吧?”

生气?呵……江初月在心底嗤之以鼻。

有人帮她收了渣男,她为什么要生气?高兴都来不及呢。

就梅秀才那副德性,江初月已经能看见江萍萍的未来就是个杯具。再发展发展,指不定还能是个茶几——放满了杯具。

江萍萍竟还沾沾自喜的来显摆,真是无知可悲。

冲对方微微一笑,江初月毫无芥蒂道:“妹妹说哪的话?妹妹有了好归宿,姐姐替你高兴都来不及呢!早饭吃了吗?要不要喝点粥?”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炫耀 说着江初月还真把手里的粥碗往江萍萍面前送了送。

江萍萍看看散发着香气的小米粥,再看看江初月那张笑的跟花朵似的脸。顿时觉得心头一阵阵的憋气,满是不舒服。

她就是特意来炫耀的,炫耀自己和秀才定了亲,想看江初月失落又嫉妒的样子。她不信对方真的不在乎梅秀才,明明先前,江初月喜欢梅秀才可是喜欢的要死要活的。

梅秀才可是秀才呢,江流村里唯一的秀才。若这次能中举,可就成了举人了。

不管外头怎么骂自己不要脸,江萍萍心里对自己的选择是高兴的。这份高兴令她愈发不相信江初月的淡然,甚至还觉得:对方就是在装,装做无所谓,其实心里不知道有多难过呢。

“姐姐——”江萍萍再次矫揉造作的道:“梅郎说了,等他考完了回来,立刻就娶我过门。而且他还说有很大的把握考中,若他中了举,我嫁过去就是举子夫人了。”

见江萍萍不肯喝粥,江初月也就不客气了,索性自己喝起来。继续大大方方回应:“那真是恭喜妹妹了,妹妹若能成举子夫人,咱们江家也能跟着沾沾光啊。”

“那是自然,我定不会亏待自家人。”说话间江萍萍咬着牙死死盯着江初月,想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不甘的反应。

然而她失望了,江初月平静的很。甚至脸上还带着些许笑容,没有丝毫嫉妒不快的样子。

怎么会?难道江初月真的就对梅秀才没有感情了?

江初月越表现的不在乎,江萍萍心底那种憋闷难受的感觉就越发的浓重。重的她几乎都要无法克制自己,脸上仅有的那丝和善都难以伪装下去。眸光变得阴冷,紧盯着江初月问:“姐姐,若不是我抢了梅郎,你就可能嫁给他成为举子夫人。比当一个穷军户的娘子不知道强多少倍,你就真的不生气?”

你妹的,有完没完啊!

江初月本来不想生气的,但是江萍萍扯她就算了,还牵扯上外人了。她一个新时代来的灵魂,最讨厌阶级鄙视了。

既然江萍萍契而不舍的想给她添堵,那她就好好给对方添些堵吧!

想到此江初月干脆放下了粥碗,看着江萍萍似笑非笑道:“妹妹,要嫁给举子做夫人,嫁妆可不能少啊!若不然举子夫人的脸面可就不好看了。现在离科举也没几个月了,妹妹要抓紧时间准备啊!”

“嫁妆?”江萍萍顿时脸色大变。

江萍萍和梅秀才定了亲,传出去她要嫁给秀才公,面上好听。

可是梅秀才急着要去赶考,家里所有钱都要拿去做盘缠,根本没钱给聘礼。昨天就给了两块不知道存了多少年的布料,颜色花样都旧的很。今天江萍萍身上穿的新衣服还是她自己早就做好的,原本等着过年时穿的呢。

梅家说等考完了回来就成亲,可那时候梅秀才还没成举子,钱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吧?没有聘礼,家里又哪来的钱给江萍萍准备嫁妆?

江老二可不像江屠夫那样会杀猪卖肉赚钱,一家人只勉强维持温饱,手头拮据的很。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牵挂 没有丰厚的嫁妆,将来在梅家定会被嫌弃。更别提这门亲事,有一半都是自家逼来的。

想起梅秀才原先并不愿娶自己,是被打了后才改口的……江萍萍愈发的觉得心慌,由着嫁妆两个字,竟觉得似乎能看到自己出嫁后不幸福的未来。

原本是一门心思来炫耀羞辱江初月的呢,但现在江萍萍已经完全没有那个心思了。她硬着头皮慌里慌张的为自己鼓劲:“嫁妆我家里当然会准备好,我,我可是要做举子夫人,为家里争光的。”

呵……使劲装,有钱准备才怪。

江初月在心底笑笑,依旧淡然的回应:“哦,恭喜啊!”

“你……”

好似攒足的劲全都砸在了棉花上,江萍萍再次觉得满心憋气,然而却无话可说。她恨恨之余,干脆冲江初月大声喊了一句:“你就是个傻子。”

然后撒腿就跑了。

“哎,江萍萍怎么能骂人呢?不像话!早知道就不该让她进来。”文氏都听得生气了。

江初月丝毫都不在意:“娘,算了,萍萍心里不痛快呢。”

“她都和梅秀才定了亲了,还有什么不痛快的?”说起梅秀才,文氏也很是鄙夷:“就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读书人,占女人的便宜,我呸——亏得初月你没看上他。先前以为你瞧上他了,我和你爹天天心里都快呕死了。”

哈!没想到江家两口子对原主喜欢梅秀才是这个反应。江初月听得简直想笑,连忙道:“娘,别说了,小心叫隔壁的听见,又该歪派咱们的不是了。”

“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想起昨天江老二还上门来闹腾的呢,文氏忍不住又愤愤一句:“要不是看在你爹的份上,我才懒得搭理他们呢,你以后也少搭理江萍萍。”

“知道的,娘你放心吧!”

江初月吃完早饭,见没什么事做,就回房慢悠悠的做起瑜伽来。然而因为脚面上有伤,随便动动都能牵扯到,疼的她时不时的龇牙咧嘴。

都怪厉晟璟,她忍不住就想起了他:“虽然是军户,他好像还没从军吧,平时都做些什么呢……”

“阿——嚏——”

梁后村里,厉晟璟才出门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引得特意来找他的喻子丰哈哈大笑:“大哥,有人牵挂你呢。让小弟猜猜,定是江家那个胖丫头。”

厉晟璟伸手揉了揉鼻子,皱眉反驳:“她怎么会牵挂我?不要瞎说。”

“哈……胖丫头的梅秀才刚和别人定了亲,你是她的未婚夫,她不牵挂你牵挂谁?”又笑了一句后,喻子丰立刻正色道:“大哥,说好的,今天我陪你一起去江家把亲事给退了。”

退亲,已经是不可能了。

厉晟璟的眸光顿时迟疑了下,但是昨夜发生的事情他一点都不想同喻子丰讲。略思索了下回应:“亲事我不退了,毕竟江叔对我有恩。”

“你再想报恩,也不该娶那个胖丫头,让全家都没个安生吧?”

喻子丰听得立刻反对:“大哥,就算那胖丫头和梅秀才真没什么,她好吃懒做也是江流村出了名的。你娶那样的媳妇回家,还怎么侍奉干娘?”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就不退亲 厉晟璟听在耳中,却坚持道:“你不用多说,我已经决定了,我不会去退亲的。”

“大哥你糊涂了吗?”喻子丰简直恨铁不成钢,气的抬手拍了下边上的篱笆。

他咬牙看向厉家的环境,渐渐眼圈开始发红。压低了嗓音问厉晟璟:“大哥,你是不是担忧现在家里的情况,怕退了亲你就娶不到媳妇了?”

当然不是!

厉晟璟刚想回答,喻子丰已经话音沉痛的道:“大哥,不会的。就算咱们是军户,不招人待见。可就凭大哥你的能力长相,喜欢你的姑娘多呢,你一定不会打光棍的。就江初月那模样,胖的像头猪,还长着一双大脚。

能和你定亲,都是她前世修来的福分。大哥你千万不能自暴自弃,天下女子何其多?你配得上的更好的、贤惠勤快的女子的……”

喻子丰句句都是肺腑之言,他是打心底里为厉晟璟考虑。生怕对方娶了江初月,将来家宅不宁。

然而他嘴巴都快说干了,厉晟璟却只是抬眼看了看他,平静的道:“兄弟,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已经决定了,除非江家主动来退亲,不然我是绝对不会退亲的。”

喻子丰被他这态度气的额头青筋都突了出来:“明明昨天说好的,才一夜的时间,你就不退了。明知道她不是个好女人,你还坚持?好,你的终身大事,我做兄第的本就没资格管,随你吧!”

说罢他气的一甩袖子,扭头哼哼的走了。

厉晟璟目送着对方离开,微微摇了摇头。想起江初月昨天脚伤了,不管怎么样都是因为他才伤的,心头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就回头进屋里拿下了挂在梁上的一只风干的野鸡,叫来一双弟妹道:“你们两个,把这只鸡送去江流村,给江初月。”

厉晟晔和厉婉婉惊讶的互相对视了一眼,齐齐暗想:竟然要送给江初月?难道自家哥哥看上对方了?

其实不管外头怎么传江初月不好,两个小家伙是想她能顺利嫁过来的。在他们心里,自家哥哥有能耐着呢,教好一个不听话的胖姑娘还不是容易的事?就算对方好吃懒做,也能变成勤快的大嫂。

两人旋即欢喜的笑了起来,厉晟晔刚想应下,被厉婉婉很有眼色的推了一把:“哥,我们跟朋友约好了一起上山捡菌子的。没空呢,这鸡你自己送给嫂子吧。”

说罢就拽着厉晟晔撒腿跑了。

“你们快回来……”厉晟璟连声喊了几句,眼睁睁看着一双弟妹跑远了。

倒是云氏被惊动了,扶着房门走出来问:“晟璟,你怎么想起给江家送礼了?”

“娘,我……”厉晟璟不好意思说出昨夜的事,吞吞吐吐回答:“昨天我去退亲,到底做的不厚道,我想去给江叔赔个礼。”

云氏满心希望儿子能早点娶妻生子,闻言立马催促:“应该的,你快去吧,天色不早了呢!”

“是,那我去了。”厉晟璟只好提着鸡,亲自往江流村去了。

喻子丰离开后并未走远,见厉晟璟非但不肯退亲。还要把自家挂了许久都舍不得吃的野鸡送给江家?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既然送来 “喻子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觉得厉晟璟已经昏了头了。

“我倒是要看看,那胖丫头到底给大哥灌了什么迷魂药?”气的咬牙切齿的,他迅速避开厉晟璟,抢先去了江流村。

江家院子里,昨夜晾好的衣服吹了一夜山风,被早上的阳光晒了晒,已经干了。

江初月本想挑一件换上,然而站在晾绳前,瞧着左一件玄色,右一件靛青,中间一件烟草灰。边上还有酱色,墨黑……全都是颜色深沉,上了年纪的人才穿的服色……她鄙夷的嘴角都快扯到耳根了。

原主这糟糕的审美啊!知晓自己胖,就总穿颜色深沉的衣服,想显得瘦一些。却不知道那样反而显得她老气横秋,更是难看。

要知道太胖的人穿颜色鲜亮的衣服,好歹是堵赏心悦目的墙。穿了颜色深的,那就是堵沉闷不透风的墙了。

叹息一声,她瞧向唯一件还算浅色的灰蓝色衣服,伸手拿了下来。刚要转身,就听见了厉晟璟的声音:“江初月。”

他怎么来了?

江初月有些惊讶,闻言转脸看过去,瞧见对方正站在自家的门口,手里还拎着东西。身形笔直,挺拔如松。好看的皮囊严重为他加分,一身半旧的青灰布衫也难掩他的英姿勃发。光随便站着,就俊逸洒脱的招人眼。

真是好看啊!都说山里出美人,其实也出美男吧!

带着欣赏的目光,江初月一瘸一拐的走过去,开口问道:“你来做什么?”

昨夜两人才亲密接触过,今天又见面。厉晟璟看见她就想起了江里的事情,控制不住窘的脸色微微发红。当下把野鸡递了过去:“这是野鸡,给你补身体。”

“野鸡?”江初月没想到厉晟璟竟然会主动给她送野味。心头略有些意外,想起厉家比江家困难多了,立马拒绝:“不用了,你拿回去吧。”

“我既然送来了,就不会拿回去。”厉晟璟顿了顿,目光坚定。说着竟越过江初月向江家院内走去,还道:“你若不收,我放下也行。”

擦——没见过送礼送的这么霸道的。

江初月情急之下,一把拽住了厉晟璟的衣袖:“说了不要了,不许你进去。”

正拉扯着呢,恰好隔壁金氏走出了家门。一眼瞧见他们,脸上顿时露出了鄙夷的神色。迎面呸的一声,当场就骂了一句:“贱坯子,不要脸。”

擦——

江初月顷刻就被骂的火起。昨天金氏来家里骂她,她还没来得及回敬对方呢。今天对方竟还来招惹她,真是上杆子找抽。

当然,直接上去打也显得太暴力了!毕竟,她一向喜欢看见别人先跳脚呢。

当下也顾不得厉晟璟了,江初月干脆松开对方。看向金氏笑道:“婶子,我听说咬人的狗向来不叫。爱叫唤的都是虚张声势自个做了下贱事怕丢人的,婶子你是哪一种呢?”

“你敢骂我是狗,我可是你长辈!”金氏顿时勃然大怒,说着就蹦跶过来。抬手就想往江初月脸上招呼:“我打死你个死胖子,你个不要脸的小贱人。”

厉晟璟见状毫不犹豫,刚想帮江初月拦下,江初月已经上前一步,自己直接对上了金氏。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尽管骂吧 前世身为庞大家族的继承人,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江初月除了身边常年跟着保镖,防身术也是自己打小必须练的。眼下虽然换了身体没以前厉害,但对付一个丝毫不会武的村妇,可是绰绰有余。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金氏的手伸到江初月面前的时候。她火速抬手,一把抓住对方的手掌,猛然一个反折。利用巧劲儿直接把金氏的手折到一个不该出现的角度。弄得金氏立刻杀猪般的叫喊起来:“啊——疼,好疼——”

江初月听的面不改色,甚至还笑眯眯的道:“婶子,我可没说你是狗。你为什么要自己认?这万一传出去了,咱们老江家的名声多难听啊!”

金氏疼的腰都弓了下去,她使劲想挣脱江初月的钳制。却压根挣不脱,手上的骨头就像是被折断一样。疼的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直着脖子骂:“小贱人,你快放开,不然有你好看。”

“哎呦,婶子真是好大的火气,我好怕怕哦。”江初月没有丝毫要放的意思,还慢条斯理道:“婶子,你自己愿意当狗我没意见,但也请你考虑考虑自家的名声。你口口声声骂我贱,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就算我名声不好了,你女儿的名声就能好了吗?”

江萍萍现在虽然和梅秀才定了亲,可名声也彻底坏了,村民们都骂不要脸呢。金氏听得愤怒叫喊:“都是你个小贱人,教坏了我家萍萍。萍萍打小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都是被你唆使的……”

“你坚持觉得萍萍蠢,我也没办法。”江初月没等对方说完,就打断道:“本来妹妹和梅秀才都定了亲了,大家羡慕都来不及,谁会追究以前的事情啊!可婶子你天天来怪罪我,就等于天天提醒乡亲们。江萍萍蠢哦,我叫她跟男人私会她都去哦,一点廉耻都不懂的哦,简直傻瓜一样哦。哎呀——”

说到这里,江初月故意欢快的道:“不知道等妹夫将来中了举,听到外头人都说自己娘子蠢是什么感觉呢?还有啊,萍萍都这么蠢了,下面两位妹妹能聪明吗?呵呵呵……”

冷笑着放开了金氏,江初月还顺势伸手推了对方一个趔趄。面上的神情也转成了冷傲:“婶子尽管出去宣扬,尽管骂吧!反正我可没有亲妹妹被拖累,呵……”

金氏手上疼的要命,站稳后第一时间就先揉自己的手。刚又骂了句:“小贱人……”

顿时也反应过来:江初月说的对啊!江萍萍的名声已经不好了,要是再加上一条蠢,影响了下头两个女孩的婚配,可就麻烦了。

至于江初月自己,她本来名声就不好,当然不怕什么了。

如此一来,金氏都不知道该怎么骂江初月了?心里顿时窝火的要死,恨不能上前撕了对方。然而手还疼着呢,清晰提醒她对方力气大,又是个横的。既然都敢对她动手了,她再冲上去也讨不到好。

“小贱人,你不得好死,你……”金氏两眼喷火的看向江初月。瞧见厉晟璟就在边上,脑子里顿时起了坏主意。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为什么是她 立刻挑拨起江初月与厉晟璟的关系,金氏大呼小叫的道:“厉小哥,你都看见了,江初月就是个忤逆不孝的祸害。简直是痢痢头上撑伞——无法无天啊。你娶她回去,别提孝敬你娘了,指不定都能把你娘给活活气死!”

她边说边在心底里得意:就江初月那个胖冬瓜的模样,还长着一双大脚。能有厉晟璟愿意娶已经是老天爷可怜了,要是厉晟璟都嫌弃退了亲,呵呵呵……江初月肯定这辈子都别想嫁出去。

她巴不得江初月一辈子嫁不出去,变成人人厌恶的老姑娘。到时候她就天天上门羞辱江初月,那才叫畅快呢。

厉晟璟最讨厌别人把他亲娘云氏和死字挂钩,听的顿时脸色阴沉:“江二婶,你说话注意点,别扯我娘身上。”

他的面相里本来就有种生人勿近的高冷感觉,此时微微发怒。眉头下压,更显得眸光冷酷,神情严厉。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跟着发凉了。

金氏被厉晟璟看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结结巴巴继续:“我,我说的都是实话。江初月可不是什么好姑娘,你要真娶了她,迟早倒大霉。”

呵……

江初月在边上看着冷笑,并未阻止。她暂时还没决定要嫁给厉晟璟,金氏的话,正好让她瞧瞧厉晟璟的反应。厉晟璟的反应并不大,只沉声对金氏道:“我的事情不劳江二婶操心,你若闲的发慌,就回家好好教教女儿。”

话里一个脏字没有,却分明隐含骂江萍萍的意思。气的金氏瞬间炸毛:“我呸,不识好人心,活该你娶个母夜叉回去。”

厉晟璟没有理会金氏,反而是再次将手里的野鸡塞给了江初月:“给,我走了。”

他速度太快,江初月还没反应过来,野鸡已经落在了她怀里。没等她推辞,厉晟璟就长腿一迈,转身走了。

“喂,我说了不要的。”江初月抱着野鸡,想追追不上。想丢掉又怕被金氏抢,只能恨恨喊了一句。

“我送出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说话间,厉晟璟的身影就迅速走远了。

是野鸡呢,风干的野鸡可香了!厉晟璟还给江初月送野味?

金氏看着野鸡,气恼羡慕的简直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

隐在暗中观察的喻子丰看到这里,则握紧了拳头,恨恨的瞪向江初月:连自己的亲婶娘都敢辱骂下手打,不敬不孝,江初月的作为已经再次刷低了在他心底的形象。

“都这样了大哥也没生气?难道真想娶她?简直疯了!我一定要劝说大哥改变主意。”

喻子丰恼怒着,匆忙去追厉晟璟。

江初月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野鸡,一时间感慨良多。

厉晟璟匆匆给她送野鸡来,分明是示好。他这是想追求讨好她,想她能心甘情愿的嫁过去吗?

其实就凭他的长相,有这心思用在别的女人身上,也一样会有收获吧?

为什么是她呢?只因为定亲的缘故?还是有别的?

江初月瞅瞅自己肥胖的身体,觉得实在没什么招人喜欢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纳妾的心思 忍不住的多想,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江初月就嘟哝了一句:“罢了,管他怎样呢,反正嫁不嫁随我。”

拎着野鸡迅速回了自家院子。

边上金氏眼巴巴瞧着野鸡被江初月拎走,羡慕的满心里都发酸。

外头人都嫌弃厉晟璟穷,可他虽然穷,却给了江屠夫十两银子的聘礼。今天又送了野鸡来,可见对这门亲事是上心的。

人人都夸梅秀才好,有前程。可梅家定亲却只拿得出两匹旧布,别的什么都没有,还不情不愿的……

江萍萍还在家闹着要嫁妆,没聘礼没钱,哪来的嫁妆?

金氏心烦的吐了口唾沫,忍不住心想:若梅秀才这次中不了举,说什么也得把聘礼补上,不然休想娶走她女儿……

同一时间,梅家。

梅秀才正在房里数钱,数来数去都不够,气的抬手狠狠捶了下桌子。

少了江初月的十两银子,他就没法按计划住客栈,到了州府怕是只能去寺庙借宿了。他本指望着借机会在客栈里多认识几个有钱的公子哥呢。庙里都是穷书生,认识了又有什么用?

江初月都上吊了,说明是听他话按计划行事的,银子差点就到手了。最后却变成他和江萍萍定了亲,一文钱没捞着……

梅秀才想都没想,就把过错都推在了江萍萍身上。恼恨的骂了起来:“都怪江萍萍,坏了我的大事,还想做我娘子,她做梦。”

“可你们都定亲了呢?”梅秀才的亲娘凉氏在一边愁眉苦脸:“我苦命的儿哦,都是娘没用。没能给你挣来盘缠,也没有娘家亲戚给你撑腰。”

“呵……”梅秀才冷笑着,眼里透出种阴险:“谁说要娶才能定亲的?纳,也能定。”

“儿子,你的意思是说……”梅凉氏听得立刻精神起来。

“娘,先别说这个。”梅秀才现在最烦心的就是盘缠问题,他用手指叩叩桌面。思索着道:“那十两银子,我非得弄到手不可。”

凉氏听得焦急又无奈:“怎么弄啊?真没想到那胖丫头竟是个绝情的。翻脸不认人不说,还把和你的关系推脱的一干二净。如今你成了她妹夫,她哪还肯再给你银子?”

“我不信,江初月先前对我的心思可不是假的。”梅秀才心里略回想下,信心满满:“娘,她都听话为我上吊了,哪可能轻易忘了我?现在不过是因为江萍萍的缘故,还在气头上罢了。待儿子再去哄一哄她,定能哄来银子。”

凉氏听得直点头,只有一点担心:“儿呀,你得抓紧去州府了,没几天时间哄那个胖子,万一她铁了心不肯给银子怎么办?”

“那就生米煮成熟饭?只要她成了我的人,还怕她不给银子?”

说到这话,梅秀才有些猥琐的笑了:“娘,你是不知道。江初月虽然胖的很,却生了一身的好皮肉。小手养的白白嫩嫩,握在手里软软绵绵的。那感觉,比起黑瘦糙的江萍萍不知道好多少倍。要是纳妾,儿子倒情愿把江初月先纳了来呢。”

其实梅秀才早就有了把江初月纳做妾室的心思了。若不然当初凭他的嘴皮子功夫,不用哄的江初月上吊应该也能把钱哄出来。

但是那样江初月很难和厉晟璟退亲,江屠夫也绝不会把女儿给他做妾。

只有闹的厉害,用死威胁,才能让江初月被退亲名声扫地再嫁不出去,将来只能乖乖给他做妾。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看上 梅秀才算计的很好,却不知道哪里出了意外?江初月上吊后,不但没和厉晟璟退亲,反而疏远他了。

定是因为江萍萍的缘故!定是江萍萍暴露了和他的关系,激怒了江初月。

梅秀才打心里全怪罪在江萍萍身上。

凉氏听了儿子的话,丝毫没觉得不妥。还附和着连连点头:“我的儿,你说的对。她一个屠夫的女儿,能到咱家做妾,都是她烧了高香了。你尽管放手去做,娘帮你瞧好她家。只要她落了单,就是咱的机会。”

梅秀才听得得意的坐直了身子:“娘,您最疼爱我了。待我中了举,定娶个有钱又贤惠的娘子,让您做老夫人。日后天天使奴唤婢,享尽荣华富贵。”

“哎,好儿子,娘的下半辈子都指望你了……”

梅家母子暗搓搓谋算的时候,厉晟璟已经离开了江流村,坐在一处石头上发呆。他脑中反复出现江初月一把抓住金氏手的动作,越想越觉得讶异。

江初月的那一下,无论出手时机、手法、甚至看起来力道都拿捏都很巧妙。竟然瞬间疼的做惯农活颇有几分力气的金氏动弹不得,像极了练过武术。

江初月怎么可能会武呢,平时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啊!

定是自己看花眼了,应该是巧合。好歹她长那一身的肉,总该有几分力气吧……

想到此厉晟璟微微摇头,正准备起身离开。喻子丰从边上跳了出来,一把拦住他,气愤的问:“大哥,我都看见了。江初月性子那般恶劣,你为何非要娶她?”

“你方才跟去江家了?”厉晟璟立马就想到了,旋即脸色一沉:“子丰,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喻子丰一心觉得自己是为了厉晟璟好,生气的大声道:“我非要管,江初月蛮横无礼,不敬长辈,连自己的亲婶娘都敢辱骂殴打。你非要娶那样的女子回来,就不担心会气坏干娘的身子吗?”

方才江初月是对金氏不敬,但金氏也不是省油的灯,厉晟璟并不觉得江初月做错了。想反,他倒是觉得喻子丰有些不分青红皂白,不悦反问:“子丰,你既然看见了,就该知道她为什么动手?”

“金氏是她长辈,再怎么样她也不该动手。”喻子丰心里对江初月有偏见,根本听不进去。还连声追问厉晟璟:“大哥,你就当真非她不娶?你看上她了?她到底有什么好?”

看上……了吗?

其实是不小心看了她的身子,要为她负责。

厉晟璟偏过头,脸上有些不自在的回应:“你不用问了,我在江叔面前说过。绝不会退亲,大丈夫当一言九鼎。”

“原来只是为了一句承诺?”喻子丰霎时明白:“我懂了。”

“你懂什么?”

“既然大哥不方便退亲,那让她先提好了。”喻子丰说着扭头就要走。

厉晟璟想都没想,一把拉住了对方,急迫追问:“你要对她做什么?”

他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显露出了一种紧张。

喻子丰见他紧张,更是生气:“大哥,就算你要还江屠夫的恩情,也不能拿自己的终身还。你放心,江初月只是个姑娘,我还没下作到要对一个姑娘下手,大哥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说罢他就用力推开厉晟璟,大步走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捉奸捉双 厉晟璟站在原地,看着喻子丰的背影,本来想追上去。想起对方脾气执拗,现在正在气头上,追上去只会吵架。便深吸了口气,任由喻子丰去了。

当天下午,江潮生同乔松石一起从镇上回来,带给江初月一个好消息。那碗肉松他们分成两份送去酒楼和点心铺试了试,对方品尝后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不但高价留下了,还希望明天再送些过去。

为此乔松石特意背了十几斤瘦肉回来。

知晓这做肉松的法子竟是江初月想出来的,乔松石激动的两眼都放光了。连声夸赞:“我就知道,妹妹从小就是个聪明的。你只是不喜欢动脑子,真动起来比咱们谁都聪明。”

听得江初月不好意思的解释:“哪里哪里,这不是我想出来的,只是听别人提起过。”

“那也是你聪明,听一遍就会做了,别人可没那脑子。”乔松石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根桃红色的绣花发带,递给江初月道:“早就买好了,本来昨晚就该给你的,耽搁了。”

这不是乔松石第一次送发带了,江初月房里有十几根各种颜色的发带,大半都是乔松石送的。江流村的人家都穷,没几个姑娘戴的起首饰。有一根漂亮的发带,就很招人羡慕了。

江初月有些不好意思的接下:“师哥,你又乱花钱了。”

文氏看见了,也立刻责怪道:“发带哪用的着买?我裁根布条就成。松石啊,以后别再破费了。你也不小了,该把钱都攒下来娶媳妇呢。”

乔松石憨厚的笑笑:“一根发带而已,值不了几文钱。听说这是镇上卖的最火的发带呢,妹妹戴上去一定好看的。”

说着他就笑眯眯的看向江初月,两眼期待的道:“初月,戴上给哥看看。”

好呀!

江初月没有多想,麻溜的将发带系上发辫。桃红鲜艳的颜色衬着她乌黑油亮的头发,白白净净的脸庞,说不出的好看。

乔松石看的顿时咧开了嘴角,大声夸耀:“我妹妹真好看!”

“谢谢师哥!”江初月自己也觉得应该蛮好看的,不由得笑了起来,笑的开朗活泼。

喻子丰偷偷趴在院子一角的围墙上,看着这一幕,厌恶的嘟起了嘴巴:胖丫头哪里好看了?肥的跟猪一样,哼——

他本想找江初月单独谈谈退亲的事情呢,没想到乔松石回来了,那就不方便说了。

罢了,明天再来吧。

喻子丰在心里打算了下,刚要离开,竟无意瞧见梅秀才鬼鬼祟祟的,在另一处踮着脚尖扒上围墙,也朝江家院子里看去。

他怎么来了?难道想同江初月私会?好一个江初月,竟然还同姓梅的藕断丝连!

喻子丰心头顿时勃然大怒,撸起袖子就想去教训梅秀才。

不过,喻子丰很快又想起来:俗话说的好,捉奸要捉双。现在抓了梅秀才,无凭无据的,江初月定然不会承认,说不定还能倒打一耙,骂他污蔑。

呵……只要两人之间还有来往,就一定能捉个现行,何必急于一时?

想到此,喻子丰干脆隐藏起自己的身形。悄悄离梅秀才远了点,免得对方发现自己。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就那么稀罕 梅秀才是来踩点的,他想趁着江家没人,去哄哄江初月。哪晓得现在江家不但有人,还有个难缠的乔松石。一家人在讨论做什么肉松?

肉松是什么?梅秀才没听说过,但既然是肉做的,一定是好东西。以前江初月想跟他好的时候,可是时常从家里偷出肉食送给他的。

想想那些美味,他忍不住舔了舔唇,自言自语道:“都怪江萍萍,害的江初月都不理我了。若不然,我现在定然已经吃上肉松了。啧……她以前送的吃食都很香呢……”

喻子丰在暗处听得愈发脸黑:原来江初月早就同梅秀才私相授受了,真是个贱人!

半天的时间,江初月指导着江文氏等人做出了四斤多重的肉松。凡事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的做的肉松比上一次的看起来更蓬松金黄,香味口感也更好。

晚饭时,江家每个人都品尝了一口,江屠夫砸吧着嘴巴回味:“好吃,好吃,这么好吃的东西。老子现在觉得,定一百文一斤都有些亏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做的?这可是肉啊,新鲜的肉!”

江屠夫很是得意,又道:“哎,不过今天那碗肉松一共只卖了三十文,一大半都是送出去的。”

文氏听得心疼极了:“你咋能送呢?好多钱呢。”

江初月很赞赏江屠夫的做法:“爹做的对,肉松虽然好,可是没人见过。不先白送给人吃,别人哪敢掏钱?反正咱们以后咬死一百文的价格,那几十文很快就能赚回来了。”

乔松石平常不是帮着江屠夫杀猪卖肉,就是去外面打零工。赚的少不说,也幸苦。当下高兴的道:“这肉松的生意若能做起来,咱们就去镇上盘个铺子,安安稳稳做生意。”

“师哥说的好。”江初月的长远计划里也有开铺子这一项,当即附和:“我还知道别的做肉法子呢,以后咱们不仅卖肉松,也能卖别的?”

听得全家人顿时齐齐看向她:“你还知道别的?”

“当然啦!”江初月面不改色的回答:“当初我遇到的人听说我家是卖肉的,教了我不少做肉的法子呢。我本来没当真的,现在肉松都能做出来了,那别的肯定也能做出来。”

“是啊,肯定能做出来。”霎时全家都听得高兴起来,丝毫没有怀疑江初月的话。江屠夫更是爽朗笑道:“哈哈,我的好闺女,以后咱家的好日子都靠你了。”

“好啊,我保证以后带着全家赚大钱,大富大贵。”江初月高兴的笑起来,特意冲江潮生挤了挤眼睛:“臭小子,以后不许叫我胖冬瓜。”

“什么?你还敢笑话你姐?”江屠夫说着就冲江潮生挥起了拳头。

“我不了我不了,我再也不了,爹你别揍我。”这两天江初月的表现早出乎了江潮生的预料,见姐姐澄清和梅秀才的关系后,变得越来越好,还为家里找到了财路。

江潮生开心的嚷嚷:“姐姐,你是我的好姐姐。你要是能嫁给厉哥哥,就更好了。”

江初月听得不明白:“臭小子,你为何那么稀罕厉晟璟?”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异想天开 “因为厉哥哥值得被稀罕!”江潮生大声的回答:“姐你是不知道厉哥哥有多厉害!他超级会打猎,只要进山就不会空着手回来。而且力气超级大,还会武术。你别看师哥个头比他壮多了,真和厉哥哥打架,几下就得落败。”

乔松石顿时听得面色发窘,举起筷子敲了下江潮生手:“小子,哥几天没教训你,你皮痒了吧!”

“师哥师哥,对不起,我就打个比方而已,你别生气。”江潮生飞快的吐了下舌头,继续道:“不光如此,厉哥哥还很有学问呢。姥爷就经常夸他,说他什么文采斐然。我书也读的很好啊,可姥爷从来没这样夸过我。”

江潮生口中的姥爷是文氏的父亲,一个年过半白的老秀才,开了附近几个村子唯一的一家私塾。虽然文凭不高,但见识一定不少。

姥爷竟然会夸赞厉晟璟,难道对方竟是文武全才,深藏不露么?

江初月听得目光微转,心里头不由得就对厉晟璟多了几分好感。

江屠夫一直注意着女儿的表情,见她眼底似乎多了几分笑意。立刻乘热打铁的哈哈道:“那是,厉小哥的才华,那是百里挑一的。人品更是过的去,若不然我咋能相中他做女婿?初月啊,你要相信爹。爹心疼你,绝不会把你嫁错人的。”

看江屠夫高兴的模样,江初月都担心他明天就能把自己嫁出去。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连忙道:“爹,菜都快凉了,赶紧吃饭吧!”

“哎——”凡事要慢慢来,江屠夫不急,笑眯眯的应声。

瞧见师傅脸上的笑意,坐在对面的乔松石默默的垂下手,在桌子底下使劲的捏紧了筷子。

江初月家做肉松的香味传到了隔壁江老二家,闻的全家人口水哩啦,馋的要死要活。

金氏死命的吸着鼻子:“好香啊,怎么有那么香浓的肉味?老大家今天到底在做什么好吃的?”

江老二蔫蔫的:“做什么也没咱吃的,咱昨天去打骂初月,大哥生气了呢。”

嘴里喊着大哥,其实江屠夫和江老二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压根就不怎么亲。当年江屠夫的生母去世后,江老爷子娶了后妻。江屠夫在后母手下没过过几年好日子,年少时早早就外出打拼了。

等他在外打拼二十几年回来,江家老两口都已经去世,江老二和几个妹妹都已各自成家。江屠夫顾念着血脉关系,在江老二家边上安了家。虽说对江老二也算照顾,逢年过节也能送些肉菜过来。到底和别人家的亲兄弟不一样,两家的关系总透着股疏离感。

“老大家这些年杀猪卖肉,定然攒下不少钱呢。”金氏最羡慕这个,忍不住道:“他就一个闺女,又偏疼初月,肯定准备了不少嫁妆。嫁给穷军户要什么嫁妆啊!像我家萍萍,要嫁给秀才,将来要当举子夫人的,才应当有多多的嫁妆呢。”

说到这里,金氏突然脑子一热,异想天开道:“老大就一个闺女,终究是少了些。咱有三个,比他足足多了两个,不如,两家平均一下?”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谋算 “怎么个平均法?”江老二乍然间没听懂妻子的意思。

“咱把萍萍过继给老大吧!”金氏眉飞色舞道:“那样萍萍的嫁妆就由他们出了,你想啊!他们只是出了点嫁妆,就白得一个女儿。将来又能当举子夫人帮他们撑腰的,多划算啊,他们定然高兴都来不及。

对咱们来说,萍萍是咱们的亲闺女,这血脉关系是抹不掉的。就算过继给了老大,也得孝敬咱们。咱们还是萍萍的亲爹娘,又省了份嫁妆,多好!”

金氏想的很美,江老二却听得很犹豫:“大哥那么疼爱初月,能接受咱家萍萍么?”

“行不行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夫妻俩商量事,也没避着江萍萍。江萍萍起先还觉得爹娘要把自己过继给别人,有些愤怒。但是听着听着,她也高兴起来。

还道:“大伯和伯娘是真心疼那胖丫头呢!你们别看她胖,平时穿的灰不溜秋的难看。其实她衣服很多,还有好几件首饰呢。伯娘自己也有只首饰匣子,听说里面的东西都是打算留给那胖丫头的。我要是做了他们闺女,那些首饰必须是我的。”

“那当然,我闺女这么好看,比那死胖子漂亮百倍千倍。他们但凡有点脑子,都该给我闺女。”金氏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主意好,兴冲冲道:“我现在就去跟他们说下。”

“先别急。”江老二这时候倒是理智起来,想想道:“咱们昨天才得罪大哥呢,现在急着去,万一大哥不同意,闹的不好看。以我看,应该先去找族里的长辈商量下。要是长辈能跟我们一起去,就十拿九稳了。”

“说的也是。”金氏赞同丈夫的想法,只是有些可惜:“他们家不知道做了什么?好香呢,现在去没准能弄些来。”

江老二顿时责怪的瞪了妻子一眼:“萍萍要是成了大哥的女儿,你还怕以后没的吃?没出息。”

“那是!呵呵……”一家人顿时都满怀谋算的笑出了声。

此时的隔壁,担忧着江初月晚饭没吃好,江文氏特意将厉晟璟送的那只野鸡炖了,单独端去给江初月吃。

还劝道:“你瞧瞧,厉小哥惦记你的脚伤。特意送了只鸡来给你补身子,多有心啊!这野鸡看着个头不大,拿到镇上也能卖好几十文呢,你别不知好人心。”

纯天然的野鸡炖出来特别鲜香,闻着味儿江初月就胃口大开。可是不能吃,她要减肥啊!只能无奈拒绝:“娘,我不要吃,我太胖了,不能再吃荤的了。”

“你那不是胖,是富态,富态才好看。”江文氏可不觉得女儿胖,继续劝:“吃了又长不了几斤肉,好歹是厉小哥的心意呢?”

谁的心意都不成,现在减肥是头等大事。江初月一向是有毅力的人,想了想把鸡汤接了下来,却道:“叫潮生过来,我和他一起吃。”

“可这是送给你的?”

“不然我就不吃。”

“好吧!”

没办法,江文氏只能把江潮生叫过来。不过等她一走,江初月就把满满一大份鸡汤全推给了弟弟:“吃吧,我没胃口。”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将来别后悔 “你真没胃口?”江潮生可不客气,接过鸡汤就大口的吃起来。边吃边问:“姐,你和厉哥哥到底在江边做了什么?为什么他对你的态度好像变了,都送野鸡了呢,啧啧……”

变了吗?她的脚可是被厉晟璟弄受伤的,他送东西来也是应该的。

不想两人的关系早早被看出什么?江初月就瞪了弟弟一眼:“你少瞎想,想吃就闭嘴。”

江潮生顿时不再言语了,麻溜的把鸡汤吃了个干干净净。而后把碗一推,抹着嘴巴道:“姐,咱俩打个赌吧!”

“赌什么?你个臭小子才多大,就想着赌啦?”

江初月前世不止一次陪着亲戚客人出入过赌场,见识过太多赌的倾家荡产的人。最恨好赌的人,当即抄起筷子就去抽弟弟的手。

吓得江潮生赶紧躲闪,边躲边道:“姐,我赌你一定会嫁给厉哥哥,不但嫁,你还是心甘情愿的嫁给他。”

“你瞎说什么?”

“我说真的,厉哥哥是好人,你一定会喜欢他的。”江潮生被打的连窜带跳,迅速跑到屋外去了。

江初月打不到弟弟,站在原地长呼了两口气。想想江屠夫十分的喜爱厉晟璟,自己弟弟也是。厉晟璟这还没做什么呢,就已经稳坐了江家女婿的位置了……

正想着,面前忽然被一条人影挡住了。她抬起头,看见了乔松石羞涩憨厚的脸庞。

“妹妹,我看见你把鸡都给潮生吃了。”说着乔松石就伸手递给了江初月一个菜饼子,微笑道:“你要不想吃肉,就吃这个吧。”

那菜饼子是用杂粮荞麦面擀成薄薄的面皮,包上切碎的野菜烙成的。是江家饭桌上的常客,菜多面少,正适合减肥的人填肚子。

江初月一看就高兴起来,刚想接过来,又想起:“师哥你吃饱了没?还是你吃吧!”

“师娘做了一箩筐呢,我早吃饱了。”乔松石目光温柔的看向江初月,再次告诉她:“别担心,只要你不想嫁给厉晟璟,哥一定帮你把亲事给退了。”

“哦,谢谢你。”江初月还不确定要不要嫁给厉晟璟,不好说什么。她咬了口菜饼子,对上乔松石温暖的笑容,尴尬的微笑了笑。

第二天一早,江屠夫和乔松石就早早起身去镇上卖肉了。江潮生去了私塾上学,文氏下田去忙活,家里很快又剩下江初月一个人。

脚上有伤不方便跑步跳操,江初月只能选择动作和缓的瑜伽来减肥。连着做了几遍动作,就在她在院子里闭目冥想的时候。忽然听见自家围墙边传来噗咚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睁眼一看,梅秀才正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拍着衣摆上的尘土。见江初月发现了,他一双三白眼立马挤出了一个虚假的笑容:“初月,我想你了。”

想你妹的,大白天的翻墙而入,绝对没好事。他想做什么?特意来坏她名声吗?

江初月立马警惕起来,迅速瞄了眼身边的物品。抬手指向对方,低声喝道:“滚——你现在滚,我就当你没来过。你若不听,将来别后悔!”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老虎发威 呵呵……后悔什么?

梅秀才今天来,是瞅准了只有江初月一个人在家,特意来想把生米煮成熟饭的。

面对江初月的呵斥,他更是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了一副色迷迷的样子。嬉笑着道:“初月,咱俩谁跟谁呀!关于萍萍的事情,我向你道歉好不好?都是她勾引我的,我从来就没喜欢过她,我一直想娶的人都是你啊!”

说罢他就张开手臂,径直冲江初月扑来。

外面喻子丰早就盯着江初月家了,见梅秀才翻墙进了院子。他当即就跳了起来,立刻回头去找厉晟璟。嘴里忍不住的高兴:“呵……两人真的私会了。让大哥来看看,不信这般不要脸的女人,他还想娶?”

一路快跑回了梁后村,厉晟璟正在院子里劈柴,听喻子丰一说。他立马就丢了手里的斧头,急切的往外走。同时责怪喻子丰:“江初月有危险了,你怎么能不救人先回来?”

喻子丰觉得简直莫名其妙:“大哥你莫不是糊涂了吧,他们偷偷私会,算什么危险?”

厉晟璟直接瞪了他一眼:“你说了江家没有其他人,那私会为何要翻墙不走大门?你糊涂!”

喻子丰被瞪的很是不服:“既然是私会,当然是偷偷摸摸的,他哪敢走大门?”

见喻子丰还是不明白,厉晟璟担忧江初月的安危。来不及多费口舌,一溜烟迅速跑远了。

“大哥就是心善,总把人想的太好。也罢,让他亲眼看见那对狗男女什么样子,他就死心了。”喻子丰自言自语了一句,赶紧跟了上去。

江家院子里,眼见得梅秀才不怀好意的扑到自己身前。江初月面上露出一抹冷笑,将手往后一伸。一把提起放在那儿的一条板凳,抡起来狠狠的砸向了梅秀才的脑袋。

梅秀才正兀自得意呢,万万没想到江初月竟敢抡板凳砸他,被惊得堪堪刹住脚步躲开。还舔着脸道:“初月,你别这样,我可是特意来向你道歉的。”

道歉才怪,看男人眼底的阴邪表情。江初月明白的很,对方是对她起了邪念了。

真是老虎不发威,别人就想把你当兔子吞。本来她就想好好教训梅秀才一顿的呢,现在他既然找上门了,就是他活该。

“是吗?那你来啊……”脚步快速一动,江初月冲梅秀才微微一笑,转头进了自家屋里。

瞧见她进屋了,梅秀才以为她是想勾搭自己,更是大喜过望。连忙跟了进去,嘴里还呼唤着:“初月,我的好初月,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

最后一个‘的’字生生卡在喉咙里没吐出来,因为才跨进门槛。迎面一根擀面杖角度刁钻难躲,直接敲在了他脖子上。

梅秀才顿时被敲的眼睛一直,‘哼——’了一声,身体就软绵绵的,像是一滩烂泥似的倒在了地上。

“真是没用的东西,才一下就倒了。”

瞧着地上的男人,江初月抬脚踩了踩对方的脸,见梅秀才真是晕了过去。就找来麻绳,将对方结结实实的捆起来,只留下右手勉强能活动。再将对方拖进院子里,捆在了院子里的大树干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认罪书 随后江初月拿了一把江屠夫惯用的杀猪尖刀攥在手中,又端来一盆冷水,兜头泼在了梅秀才脸上。

梅秀才被冷水刺激,打了个寒颤幽幽醒转过来。一眼看见自己被捆了,面前的江初月还神色凶煞的拿着把杀猪尖刀。他顿时被吓得从头到脚的冒凉气,连着哆嗦了好几下,喊叫起来:“救……”

没等他声音喊出喉咙,江初月就用刀片子啪啪拍在了他腮帮子上,凶神恶煞的威胁:“敢让一个人听见,我就一刀戳死你。”

尖刀上冰冰凉凉的,凑近了还有一股血腥味,都不知道江屠夫拿这把刀杀过多少头猪了?

再加上江初月此时的神情冷酷,目光寒意肆虐,像是没有一丝温度。梅秀才顿时被吓得牙关咯咯响,舌头连着哆嗦了几下。才含糊不清道:“初月,我,我是真的,只,只喜欢你。”

“啪——”江初月抬手给了他一个大耳光:“姓梅的,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么?不想死的,乘早别撒谎。”

梅秀才疼的直咬牙,瞪大了眼睛看向近在咫尺的刀子:“初月,你,你难道敢杀人?”

“杀人跟杀猪有什么两样?不都是红刀子进,白刀子出?”江初月不屑的回了一句,说着扒开了梅秀才的衣服,将尖刀对准了他的胸口,轻轻戳了戳。

还轻松的笑道:“从这里把你戳死了,然后放血,开膛破肚跺脚剁手。等把你片成了一堆肉块骨头,谁又知道是猪肉还是人肉呢?”

说这话时她不笑还好,笑起来面容更显得冷冷的渗人。且说话间刀尖已经扎了进去,刺破了皮肉。梅秀才感觉到一阵刺痛,低头看见自己胸口已经出了血,更被吓得魂飞魄散。

胖丫头真是疯了!

想叫又不敢叫,他鼻涕眼泪都被吓下来了,哭着求饶:“饶命啊,初月,我的小姑奶奶,我错了。我今天不该对你起了坏心思,不该想来找你弄那十两银子,求求你饶了我吧。”

原来是为了钱来的,这个渣滓,还惦记着那十两银子呢。

江初月收回刀子,生气的又扇了梅秀才一耳光。她当然不可能真把梅秀才杀了。杀人可是重罪,她才不会为了一个渣滓去犯法呢。

但也不能轻易放了梅秀才,这样的渣滓小人,随便放了后患无穷。

其实早在将对方捆起来时,江初月心中就有了主意。此时见对方被吓得浑身发抖,都快要尿出来的样子。她也不想耽误时间太长,当即撕了梅秀才一块衣摆,将其嘴巴堵住。

然后她自己回房迅速找出了笔墨纸张,放在梅秀才面前道:“我说一句,你写一句,但凡有一个字不对,今天你就休想离开。”

“呜呜呜……”看着她手里的尖刀,梅秀才满心惶恐,连连点头。

“你听好了。”江初月拿着尖刀又在他脸上拍了两下威胁,才缓缓道:“认罪书,鄙人梅全有,因囊中羞涩,见同村江老大家中无人。心起邪念入室盗窃,被人赃并获。其行寡廉鲜耻,有辱斯文……”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越想越愤怒 梅秀才被气的浑身发抖:可恶的江初月,竟要他写下盗窃的认罪书。若真写了,万一流传出去,他就成了盗窃犯,以后还怎么见人?怎么考中做官?

笔尖犹犹豫豫的,他怎么都写不下去。

见他犹豫,江初月干脆拿刀在梅秀才手上比划起来:“快写,不然我就剁了你的手指,看你还怎么去参加科举?”

就在这时候,厉晟璟翻墙跳了下来。一眼看见梅秀才被捆着,江初月却拿着尖刀。惊得他赶紧上前,一把拉过江初月的手将刀子夺了下来:“江初月,你冷静些,杀人是要偿命的。就算他负了你,你也不能杀他。”

江初月好好的事情被人搅合了,一回头见是厉晟璟,下意识的惊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厉晟璟没有回答,他先看向了梅秀才。这一看,忍不住嘴角抽了两下。

原因无它,实在是此时的梅秀才看起来太惨了。一身湿淋淋衣衫不整不说,嘴里塞着布。两边脸颊肿的老高,头发乱糟糟一头一脸都是灰土,胸口还有血迹……

神情更是惶恐惊惧,一副被凌虐的不轻的样子。

原本厉晟璟是担心江初月被梅秀才欺负,才急匆匆的赶了来。现在看来,完全是他多心了,倒霉的竟然是梅秀才。

是江初月太过生猛,还是梅秀才太过文弱?

看看手里的杀猪尖刀,厉晟璟迅速把原因归为后者。以为是江初月因爱生恨,才会对梅秀才痛下杀手。心头莫名觉得很是不舒服,又对江初月道:“听话,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放了他吧。”

“你知道个什么呀,莫名其妙。”江初月见厉晟璟一来就把自己和梅秀才扯到感情事上,很是不高兴。恨恨的甩开厉晟璟:“姓梅的想来我家偷银子,我抓了他有什么错?”

“呜呜……”梅秀才死命摇头。

这时候喻子丰也跳进了江家院子,见梅秀才已经被捆在地上。顿时咧嘴笑了:“大哥,你速度真快啊!已经把奸夫抓起来啦!”

“什么奸夫?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江初月听的生气了,也立马明白:厉晟璟之所以现在出现,竟是刻意来捉她和梅秀才的奸的。

能来捉奸,就说明先前是看见梅秀才进了她家院子了。故意等到现在才来,就是为了捉个现行?好一个厉晟璟啊!他如此做,就不担心她弱女子一个,吃了梅秀才的亏?

呵……他这么做。分明就是不想和她成亲。想看着她出丑,想看她名声扫地,想江家不得不主动和他退亲?

说什么绝不退婚,要她心甘情愿嫁他。送什么野鸡,都是幌子,根本就是做样子的。好一个厉晟璟,真是好会做面子功夫,卑鄙无耻。

心思电转之下,江初月霎时想了许多,越想越是愤怒。

她干脆一把拿掉了梅秀才嘴里的布团,啪啪又扇了梅秀才两个耳光。而后愤怒道:“姓梅的,你说,到底是谁把你捆在这里的?”

梅秀才从未见过江初月现在发怒的样子,她愤怒瞪大的眼中仿佛燃烧着火焰。就算此时手中没有刀子,都有一种能随时把他掐死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顾忌 面对江初月的怒火,再加上厉晟璟现在是江初月的未婚夫。梅秀才觉得对方定会同江初月一起对付自己,立马怂了,结结巴巴回答:“是,是你。”

好凶悍的江初月啊!

喻子丰被这一幕惊呆了,一时间瞪圆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厉晟璟看的紧紧皱起了眉头,读书人岂能被如此羞辱?况且梅秀才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今天被江初月殴打,以后定会挟怨报复。

事情闹到这份上,已经不能随便放了梅秀才,必须拿住他一个把柄才行。

想到此,他立刻道:“初月,你不是说他来家里盗窃吗?要如何处置?”

江初月听得抬头睨了厉晟璟一眼,心说你不是来捉奸的吗?这会又改什么口?

不过梅秀才已经被抓了许久了,不能再耽误下去。不然等文氏回来,见到了又要解释半天。

在心底嗤笑一声,江初月直接道:“我让他写盗窃的认罪书,写好了就放了他。正好你们来了,就一起看着他写吧。若他不肯,就送他去衙门。”

“江初月,你,你好狠。”

梅秀才被气个半死,他原本以为只有江初月一个人在家。就算闹的被人发现,他也无所谓,就说是江初月勾引他。这世道男女之事就是如此,出事吃亏受责骂的永远是女人。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江初月身边非但多了厉晟璟,还多了另外一个男人。要是三人合起伙来,非说他入室盗窃,他还真辩解不清。

况且他急着要去州府赶考,也没时间去衙门里纠缠。万一耽搁几天,误的可是他自个的前程。

“盗窃?”喻子丰听的不解的看向梅秀才。

“子丰你误会了。”厉晟璟立刻解释道:“姓梅的想来江家盗窃,被初月发现抓住了。我们来晚了一步,没能帮上忙。”

什么?梅秀才的模样竟然是被江初月打的吗?谁能信啊!

喻子丰顿时听得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的仔细打量起江初月。

江初月没理会他,现在办正事要紧。她捡起早已被梅秀才丢掉的笔,硬塞进对方手里。冷言威胁:“快点写,若不然——”

说到此她故意看了厉晟璟一眼,才继续道:“我就让厉晟璟把你捆起来,当着全村人的面送去衙门。就算最后你能脱罪,你的里子面子也丢光了。”

“你……你们……”面对如此威胁,自己又寡不敌众。梅秀才满心无奈,只能老老实实,按照江初月先前说的,写了一张认罪书。

写完按上手印,吹干墨迹。江初月把认罪书收了起来,才对厉晟璟道:“好了,现在你可以放了他了。”

有认罪书在手,以后但凡梅秀才敢对江家做什么?只要拿出认罪书,定会让梅秀才名誉扫地,梅秀才就有了一份顾忌。

厉晟璟没想到江初月竟能想出这样的主意,暗暗在心里赞叹了下。弯腰解开梅秀才的绳子,梅秀才踉跄着站起来。刚要走,厉晟璟又喊了一句喻子丰:“你同他一起回梅家,若有人看见,也好交代。”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又没怎么着 这是担心村人看见梅秀才狼狈的从江家出来,瞎怀疑呢。喻子丰当即点点头,拉着梅秀才出去。

梅秀才理了理自己的衣衫,满心都是愤怒仇恨。他虽然没有开口,却在心里咬牙切齿:江初月,厉晟璟,你们等着。待有朝一日我得了势,必报今日羞辱之仇。

喻子丰和梅秀才走了,厉晟璟却没有走的意思。他转身看着江初月,江初月也抬头怒视着他。

而后同时间,两人一起开口:“你不该解释一下吗?”

愣了下,两人又同时开口:“解释什么?”

呃——

两人再一次愣住。

江初月前世是人人敬重的大小姐,发号施令惯了。见两人竟然两次都同时说话,气的她抬手就捂上了厉晟璟的嘴,怒道:“谁允许你问我的?”

厉晟璟从未被女孩子捂过嘴巴,霎时觉得捂住自己的小手软软绵绵的。有种奇异的感觉从唇上一直传到身体里,惊得他愣了下,才下意识的抬手拨开。

江初月手被拨开,也察觉到自己行为有些不妥。但很快质问对方:“厉晨璟,你老实交代。今天为什么会来我家?你就是在外面看着等着,想寻个好时机捉奸是吧?你可真卑鄙。”

厉晟璟这才明白江初月误会了,连忙解释:“我不是,是子丰先看见梅秀才进了你家的院子。担心你出事,去梁后村通知我的。”

他的目光坚定,不像是撒谎的样子。但是江初月还是不高兴,方才那个喻子丰可是开口就说出奸夫两个字的。气的她依旧哼哼:“担心?我看他是巴不得我出事,谁知道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厉晟璟知道她误会的深,只能耐心的解释:“对不起,我知道子丰是误会你了。我替他向你道歉,但我来真的只是担心你的安危,没有别的意思。”

“是吗?”哼——江初月还在气头上,没那容易原谅厉晟璟。

不过现在倒是个机会,趁着别人都不在。她索性问出了一直都想问的问题:“厉晟璟,你为什么要娶我?我记得你应该很讨厌我才对?你是真心要娶我为妻的吗?”

她竟然不知道吗?

对上江初月疑问的眼神,厉晟璟满心惊讶!

怎么会有这样的姑娘?对自己身体的珍贵竟然一无所知?那一夜在江里,他看了她抱了她,当然要负责,要娶她啊!

那种羞涩的事情,真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啊!

厉晟璟的面色顿时有些窘迫,侧过头小声回答:“我,我想对你负责。”

负责?江初月很不明白:“负什么责啊?咱们只是定亲而已,又没怎么着。”

那样都叫没怎么着,什么样才叫有怎么着?

厉晟璟听得忍不住就想:难道江初月和梅秀才已经怎么着了?

他下意识就抓住了江初月的手,问道:“是不是梅秀才以前欺负了你,你今天才会下手痛打他!”

“你想哪里去了?我和他才没有什么呢。”江初月生气的想甩开厉晟璟的手。却发现根本挣脱不开,手腕被紧紧的握住了。他力气大的要命,握的她几乎动弹不得。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有意思的很 “你,你干什么?你快放开我。”

“不放!”

厉晟璟觉得江家可能太宠江初月,忘了教导她男女之间的距离关系。更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她,要解释给她听。

当下抓着江初月不放,小声道:“那日在江里,我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我必须要对你负责,娶你过门的。

“啊——”

江初月这才明白,厉晟璟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坚持要娶她。她是该夸他是个纯情负责的好男人,还是该骂自己太迟钝呢?

古代男女授受不亲啊!当天那情况,两人确实接触太多了。

“我……”一时间,她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就在这时候,文氏回来了。她一进门,竟然瞧见厉晟璟和江初月在院子里拉拉扯扯,顿时惊得手里的篮子都落在了地上:“晟璟,初月,你们?”

真没想到这时候竟然被亲娘看见了,江初月情急之下。使劲踩了厉晟璟一脚,痛的对方立马松了手。

她赶紧理理衣袖,看向文氏笑道:“娘,那个,我和厉晟璟有些误会。”

误会吗?文氏看见两人脸色都发红的样子,倒是觉得这误会极好!本就是要成亲的未婚小夫妻,就该亲昵点嘛!

她立马就笑了起来,赶紧拎起篮子进了灶房忙活。还道:“没事,你们继续,娘啥都没看见。”

亲娘哎,古代怎么会有这么开放的娘?

江初月简直无语了,不由得瞪了厉晟璟一眼:“都怪你,混蛋,你抓我干什么?”

厉晟璟也被文氏的行为惊了下,但和江初月又羞又恼不同。他心里竟隐隐觉得有些高兴,也还在担忧:“初月,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你吃亏。”

这还叫没别的意思?分明是有意思的很。

江初月不想再和厉晟璟纠缠下去,又担忧对方追着梅秀才的事情不放。干脆道:“姓梅的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你少胡思乱想,赶紧回你家去。”

“真的?”

“你看我这么彪悍,像是能吃亏的样子吗?你快走啦。”江初月使劲把厉晟璟推出了院子,用力关上院门。

回头长呼了口气,她才反应过来:“哎,我干嘛非要和他解释梅秀才的事情,他是我什么人啊!我不解释他又能怎么的?真是昏了头了。”

厉晟璟立在门外,听着里头江初月的自言自语。禁不住的微笑了起来:原来,她和梅秀才真的没什么?以前种种,都是谣传……

喻子丰送梅秀才回家,路上忍不住问:“你真是被江初月捆起来的?你一个堂堂大男人,竟然被她一个弱女子制住了?”

梅秀才心里恨极了江初月和厉晟璟,他知道喻子丰是厉晟璟形影不离的好友。当下便心里起了恶念,眼眸讥讽的看了对方一眼,冷笑:“呵……等你将来有了女人。就能明白温柔乡乃是英雄冢,男人再厉害,也有被女人乘虚而入的时候,无法招架。”

“你什么意思?”喻子丰听得立马变了脸色,抬手提起了梅秀才的衣领,挥起了拳头。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根本配不上你 梅秀才心里明白的很,这里不是在江家,外头多的是人。他随便一喊,就能喊来村民救自己,根本没有性命之忧。当下更是得意嘲笑的看向喻子丰:“我想笑话厉晟璟啊,捡了我不要的破鞋,那头上还真是绿油油一片。”

“你?”喻子丰按耐不住,气的一拳头砸在了梅秀才鼻子上。打的后者鼻子顿时飙了血,梅秀才痛的惊呼一声,却还笑道:“你打呀,不怕厉晟璟戴绿帽子的事情传的满村都是,就尽管打。”

“混蛋!”

喻子丰怒骂了一句,到底顾忌着没有继续打下去。迅速转头,气冲冲的去找厉晟璟。他必须把这情况和厉晟璟说清楚,不能让自己最敬重的大哥娶个不贞洁的女人,沦为全村的笑话。

“大哥——”

待喻子丰找到厉晟璟时,竟然远远的看见对方在笑。那种打心底里发出了的,淡淡甜蜜又陶醉的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但是那种笑容,他又分明很熟悉,分明是怀春少男的笑啊!

难道大哥竟然喜欢上江初月了?怎么可能?

喻子丰顿时大吃一惊:自己才离开了短短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他连忙上前问厉晟璟:“大哥,怎么了?”

“没什么?”

见喻子丰回来了,厉晟璟迅速收起笑容,反问:“把梅秀才送回家了吗?”

“送回去了,大哥……”

这里是江流村,万一叫人听见就不好了。喻子丰欲言又止,连忙拉着厉晟璟迅速离开了村子。寻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山林,才小声道:“大哥,你赶紧退亲吧?江初月那个女人,根本配不上你!”

“你为什么这么说?”厉晟璟先是疑惑,转瞬就明白了:“是不是梅秀才对你说了什么?”

“是——”这事喻子丰迅速承认,他自认是关心厉晟璟,一切都为了厉晟璟好。当下和盘托出道:“江初月已经是梅秀才的女人了,大哥。咱们虽然是军户,比不上江家富裕。可也是清清白白的人家,岂能娶一个不贞的女人过门?”

“啪——”他话音刚落,厉晟璟就抬手扇了他一个耳光。

喻子丰顿时惊呆了,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大哥,你,你竟然为了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打我?”

“我打你,是想让你认清事实。”厉晟璟看着喻子丰,简直恨铁不成钢:“梅全有的话你随便就信了,你脑子呢?你不会自己好好想想吗?”

喻子丰自认为想的很清楚,愤怒回应:“大哥,江初月以前和梅秀才私会过。咱们又不是没看见?为什么就不能信梅秀才的话?今天的情况,就凭江初月一个弱女子。若非梅秀才毫无防备,她又怎么可能把对方捆起来?”

厉晟璟听得面色微沉:今天这事确实有些蹊跷,可惜了江初月把他推出门,没机会问清楚。

不过——

他立马就有了注意,干脆拍了下喻子丰的肩膀道:“你跟我来。”

“去哪里?”喻子丰见厉晟璟转头又往江流村去,赶紧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彪悍点才正常 “去梅家,看个究竟。”

厉晟璟走在前面,干脆运起轻功。一路避开江流村的人,悄悄的潜进了梅家的院子。喻子丰见状,虽然觉得没必要,也还是跟着潜了进去。

梅家屋子里,凉氏看着儿子被打的惨样,心疼的哭天喊地:“我的儿啊!咋就成这样了?你不是说要去制住那丫头生米煮成熟饭的吗?难道江老大在家?不可能啊!娘一直在村口看着,江家人一个都没回来。”

一边清洗着脸,梅秀才一边痛的龇牙咧嘴的咒骂:“那个死丫头,以前我真是小看她了。竟敢朝我打闷棍,还拿刀子要杀了我。最可恨的是那厉晟璟竟然出现了,害我吃了大亏。不过,他们也没讨着好。”

梅秀才说到这里,话音迅速变得阴狠:“我放了风声出去,说江初月已经是我的人了,她就是只破鞋。不信厉晟璟听了还愿意娶她?呵……若厉家退了亲,看谁还愿意娶她?

待我考中举人回来,定第一时间纳她为妾。狠狠的折磨她,将今日所受的疼痛羞辱,百倍千倍的还给她。还有那个厉晟璟,也不能放过……”

听着屋子里梅秀才咬牙切齿的声音,喻子丰先是惊讶,继而羞愧的几乎连头都抬不起来。待离开了梅家后,他连忙向厉晟璟道歉:“对不起,大哥,我……”

厉晟璟明白喻子丰轻信别人的根本原因是关心自己,叹口气回应:“子丰,你不用向我道歉,你应该去向江初月道歉。”

“是,是我错怪她了,我这就去道歉。”喻子丰说到做到,即刻就要去江家。

“等一下。”厉晟璟又喊住了他。

“怎么了,大哥?”喻子丰看向厉晟璟,不知道对方还有什么话说?

“你这就这样去道歉?”厉晟璟看向喻子丰,比划了一个两手空空的动作。又道:“时间还早,不如跟我去摸两条鱼带过去,显得有诚意。”

江里浪急,江里的鱼没船不好捉,附近虽然山多河少,但是山溪里也是有鱼的。

见厉晟璟竟然要主动抓鱼送给江初月,喻子丰心里更是明白了。连忙追问:“大哥,你真看上那胖丫头了?”

厉晟璟没有承认,却也没否认,只轻声回答:“反正是要娶回家的,总得讨好下老丈人。”

“是吗?”喻子丰不信他只是为了讨好江屠夫,想想又问:“大哥,今天梅秀才那模样真是江初月打的啊?你没动手?”

厉晟璟回想起梅秀才的惨样,下意识的就想笑。心情愉悦的回答:“我进去后他已经成那样了。”

“那胖丫头够狠啊!”喻子丰仔细在脑海里回忆着,自言自语:“以前真没看出她是个彪悍的,不过也不奇怪,她毕竟是屠夫的女儿嘛,彪悍点才正常。”

江初月彪悍吗?厉晟璟没觉得,但是对方在他面前从不羞涩胆怯倒是真的。他长这么大,不是没有女子对他表示过好感。但是像江初月那样,敢大胆直接的随手就触碰他身体的,她真的是第一个。

忍不住低头微微笑了笑,明明已经离开许久。厉晟璟却觉得:自己唇上仿佛还留着她掌心柔软温热的触觉……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几分好感 当天下午,喻子丰拎着两条半尺多长的白鲢鱼去了江家,亲自向江初月道歉:“对不起,以前是我一直误会了你,对你有偏见。以后不会了,请收下这两条鱼,原谅我的狭隘无知。”

江初月瞧着他手里鲜活的鱼,没有收的意思,先问了一句:“是厉晟璟叫你来的?”

“不是,不是。”喻子丰赶紧辩解:“是我自个知道错了,主动来的。”

“鱼哪里来的?”

“山溪里抓的。”

“有心了啊!”江初月点点头,瞧着喻子丰身上打着补丁的衣服。知晓他生活也不富裕,就道:“歉意我收下了,鱼你拿回去吧,我不喜欢随便收人东西。”

说罢就要关上大门。

“哎哎,别——”喻子丰推着门使劲往里递,干脆大声的解释:“这鱼是大哥帮我一起抓的,也是他的一片心意,大嫂你就收下吧!”

“你叫我什么?”江初月听得都想挥手打人了。

“大嫂啊,已经定了亲了,就算没过门也是大嫂。”喻子丰说着,迅速将手里的鱼往江家院子里一扔,撒腿就跑了。

“喂——你回来,不许叫大嫂。”又没成亲呢,瞎叫唤什么?

江初月气的直跺脚,眼看着喻子丰跑的飞快。回头想把鱼捡起来时,发现两条鱼已经到了文氏手中了。

“正新鲜的白鲢呢,厉小哥真是有心了。”文氏提着鱼,笑的两眼都快眯成一条线了:“正好,一条红烧,一条炖汤。初月你最爱吃鱼了,等着啊,娘这就去做。”

“娘,这是喻子丰送的。”江初月还想解释呢。

文氏迅速摆手:“不用你说,娘都听见了,是厉小哥同喻子丰一起抓的,就是厉小哥的心意嘛。初月,你瞧瞧他对你多好!你就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了,安心准备嫁过去吧。”

说罢就麻溜的去井台边杀鱼了。

见此情景,江初月只能干瞪着眼睛,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想想今天发生过的事情,她倒是忍不住想笑了。

原来厉晟璟竟是因为那个原因要娶她,他还真是有责任心!

心里不由得对他多了几分好感,但只是好感而已,离嫁过去还远着呢。

“等下次再见到那个喻子丰,定要和他说清楚,不许乱叫。还有厉晟璟,他……”该和厉晟璟说什么呢?谢谢他帮自己解决梅秀才吗?一时间,江初月竟然想不出来。

文氏烧好鱼汤的时候,江屠夫回来了。一到家就闻到了浓浓的鱼香味,他很是高兴的问:“家里怎么有鱼?哪来的?”

“厉小哥送的。”江文氏边说边笑:“咱们可是托了初月的福呢!”

“是晟璟送的呀,好好,我闻着味儿都开心。”江屠夫说着把腰间的褡裢解下来,往桌子上一倒。只听见哗啦啦的声音,一堆铜钱争先空后的滚了出来。

“孩他爹,你这是做什么呢?”文氏见钱都掉在了地上,赶紧去捡。

“瞧瞧,这都是卖肉松的钱。”不等追问,江屠夫就乐呵呵的解释起来:“昨天做的四斤多肉松全卖出去了,一百文一斤,卖了足足四百八十文。”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心里有数 “真的啊!”文氏听得简直喜不自胜,难以置信的追问:“肉松真那么好卖?”

“好卖呢,镇上的李记点心铺用咱的肉松做了一种金丝肉松饼。大受欢迎,好多人都特意去买了尝鲜,压根不够卖的。还有那富春酒楼,掌柜的直接把肉松做一道小配菜,听说许多食客都喜欢呢。”

江屠夫高兴的直拍大腿:“这不两家都催我再做些送过去,连定金都给了,我肉没卖完就急着回来了!”

“肉呢?”一听说没卖完,文氏立刻紧张的往外看。

“是瘦肉没卖完,正好拿回来做肉松。不过咱家剩下的瘦肉不多,我叫松石再去别人家买些,等会一起背回来。”

说到高兴之处,江屠夫大声的喊起来:“初月,你出来,爹有话和你说。”

江初月已经出来了,急着解释:“爹,那鱼不是厉晟璟……”

“哎呀爹知道,你就是对晟璟有意见。”

江屠夫才不听解释呢,抓起一把钱塞进了江初月手中。哄她道:“初月啊,你都快嫁人了,别整天穿的灰灰黑黑的难看。脚快好了吧,明天跟你娘去镇上,扯几块颜色鲜亮的布做新衣裳。”

“爹,那鱼真……”

江初月还想解释,江屠夫压根不听。再次打断她的话道:“记得最好做红色的,你要做新娘子了,就该穿红衣裳。”

面对这种爹,真无奈啊,不过送鱼只是小事,不说就不说了吧。

江初月长吸了口气压下情绪,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钱上。看着手里的铜板,她小声问:“爹,卖肉松咱赚的多么?”

“当然多啦!”江屠夫立马眉飞色舞的算给她听:“卖一斤肉,你爹我也就赚个三五文。万一卖不出去折了价,有时还得亏本。肉松我算好了,一斤除去本钱和人工,至少能赚十几文钱呢,这翻了好几倍的赚头呢。”

“是吗?那可太好了。”肉松生意只是第一步,第一步走好了。以后如何让钱生钱?江初月心里早有了打算,只是,家里现在并不是她管钱呢。

眼看着江屠夫把桌上的钱都收了起来,江初月心里十分的痒痒。忍不住又问了一句:“爹,这钱你打算怎么用?”

“这些啊,爹存好了,给你准备嫁妆。”江屠夫看着闺女,开心乐呵。

感叹着道:“初月啊,你长这么大,爹没什么本事,没存下几个钱来。这好容易有点赚钱门道,还多亏了你的主意。爹不能亏待了你,爹争取在年前给你置办一份丰厚的嫁妆,让你能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江屠夫说的很真挚,他脸上欢喜的表情,更是发自内心的疼爱女儿。

父爱,胜过世上太多的东西。

江初月被感动的鼻子又忍不住的发酸,连忙道:“爹,我不要什么。肉松生意才开始做,正是需要银钱周转的时候。你别想着存,赚钱要紧。”

江屠夫可不这么认为,他看了江初月一眼,语重心长的道:“傻丫头,成亲是一辈子的事情呢。做生意早一天晚一天的,啥时候不能做?你就放心吧,爹心里有数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烧了高香 “爹……”江初月还想再劝,江屠夫迅速又摸出几个铜板塞进她手里:“这个拿好,等明儿到了镇上,你想吃什么就去买。”

这给的不是钱,分明就是父亲对女儿浓厚的爱意。江初月捏着沉甸甸的铜板,心中纵有千言万语都说不出了,感动的点了点头。

“大哥,大嫂,都在家吗?”

就在这时候,门口传来了江老二两口子的声音。紧跟着一群人鱼贯而入,不但有江老二和金氏,有江萍萍,还有别的人。

被簇拥的在中间的是一位老者,白胡子老长,穿着一身浆洗的干干净净的靛青布长袍。虽然拄着拐杖,脊背已经佝偻。但依旧努力的昂首挺胸,看起来神情严肃,颇有几分气势。

“哎呦,二大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江屠夫一看见对方,就迅速把褡裢收好,赶紧的过去迎接:“二大爷您快坐,初月啊,快去倒水。”

江初月听话的去倒水,同时也认出来:来的这位二大爷是江氏一族的族长,在整个江流村都非常的有威望。

好端端的,族长来自家做什么?

看着江老二两口子笑的奸兮兮的模样,还有江萍萍眼中显而易见的欢喜,江初月直觉得定没什么好事。

江族长落了座,抬眼先在江初月身上瞄了下,目光显而易见的嫌弃。

江初月看在他长辈的份上,当着江屠夫的面,忍着没有发作。

江族长用目光嫌弃了江初月还不够,又清了清嗓子对江屠夫道:“大侄子啊,不是我说你。你瞅瞅你家大丫头都养成什么样子了?一个姑娘家肥的不成样子,脚也不裹,这以后谁家敢要?还有什么出息?”

江屠夫本来挺敬重江族长的,结果对方一坐下就嫌弃他最心爱的女儿。惹的他心头很是不快,当下不悦的回答:“二大爷,这话您就错了,初月已经定亲了,就快出嫁了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把她嫁给姓厉的穷军户。”江族长听得更是生气,抬手拍了下面前的桌子:“穷的日不聊生的人家,你还当是什么好亲?我看你脑子是糊涂了吧!”

嫌弃他女儿也就算了,竟然还嫌弃他一眼看中的好女婿!

江屠夫听得心头越发的不高兴,看了眼一直暗藏喜色的江老二一家人,强压着情绪问:“二大爷,您今天来到底想说什么?”

“我就是为了你闺女的事来的。”

水也喝了,铺垫的话也差不多了,也该切入正题了。

江族长又嫌恶的瞟了眼江初月,才继续道:“你家胖丫头本就不招人喜欢,又要嫁给穷军户,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日后出了嫁,若能勉强养活自己,不要娘家贴补,就是咱们老江家烧了高香了。”

“二大爷你说的什么话?”见对方连番诋毁江初月。江屠夫是真的生气了,顿时拔高了嗓门道:“我家初月虽然长得富态了点,可是又俊俏又聪明。厉晟璟虽然家穷,也是方圆百里一等一的人才。他们……”

“那还不是穷军户。”江屠夫话还没说完呢,江族长就怒拍了下桌子,打断了他的话。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嚣张跋扈欠收拾 还道:“我朝律令,军户世代出丁,父死子替。尤其是充军入籍的,子孙后代不得参加科举入仕。都不能读书做官了,那是世世代代的没出息,永无翻身之地。胖丫头嫁过去,就是永远的穷命。”

说着江族长又看向江老二一家,微微点头,才继续道:“没出嫁前你心疼娇养闺女是应该的,等她嫁到那种人家。就是盆泼出去的水,泼了就没了。我今天来,是可惜你只有一个闺女。怕你享不到女儿女婿的福,特意给你送个女儿的。”

特意送个女儿,江萍萍?

听到这里了,江初月顿时什么都明白了,当即冷冷瞄了江萍萍一眼。暗想对方还真够卑鄙无耻的,竟然看中了江屠夫卖肉赚的那点钱,抢爹娘来了。

江萍萍对上江初月的目光,满心都是得意。觉得今天族长都出面了,事情定然能成。江屠夫家这些年攒下的财物,还有文氏的首饰,定然都能成为她的嫁妆。

她高兴的冲江初月扬了扬头,叫了声:“姐姐,以后我们就是亲姐妹了呢。”

“呵……”江初月听得冷笑回敬:“有句老话说的好,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真不知道二叔和婶子作了什么孽,养了你这么大一白眼狼。他们还活的好好的,你就不要爹娘了。还真是鬼儿爷拍心口——没心没肺。”

江初月的话分明就是骂江萍萍没良心、不孝。在场的谁都没料到她突然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一时都有些惊讶的看向她。

江萍萍被骂的又羞又怒,低头装模作样的哽咽起来:“姐姐,你说话真是伤人。”

“真是好笑,你都想认别人做爹娘了,还觉得我说话伤人?真是那啥了还想立牌坊,不要脸。”江初月可不客气,讽刺着又骂了一句。

江族长之所以被江老二说动拉来,一是因为他自己本就看江初月不顺眼。满村里姑娘,有谁像江初月那样成天啥事都不干,养的膘肥体壮满身肉的?瞧着就不是个孝顺的。

且江老二还说了:事情若成了,等以后闺女和梅秀才发达了。定不会忘了他的好,会处处帮衬着族里。

梅秀才的秀才名号是实打实的,是近十年里江流村出的唯一的秀才。且还不满二十岁,真真是年少有为。这世道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梅秀才万一中了举,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江老二两口子考虑的对呀,江初月嫁给一个穷军户,要什么嫁妆?那还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就该把银钱都省下来贴补给江萍萍,万一江萍萍以后成了举子夫人,整个江氏一族都能得到好处。

又不是让江屠夫白贴补的,直接过继了做女儿,以后名言正顺的岳父大人。梅秀才将来再有出息,也得恭恭敬敬过来叫声爹,多好的事!

江族长满心的好盘算,听着江初月骂人,立马大怒。抬起手里的拐杖就要打江初月,嘴里还骂道:“没规没距的东西,长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当我们面都敢骂萍萍,真真是嚣张跋扈欠收拾。”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不稀罕 江屠夫忍到现在,看着江族长要殴打自己女儿,再也忍不住了。大步一迈就拦在了江初月前面,直对着江族长怒目圆瞪的道:“我闺女,看谁敢收拾?”

“大侄子,你你你,胖丫头就是被你惯坏的。”江族长举起拐杖的手被气的直抖。

大声指责起来:“胖丫头这辈子已经没什么指望了,萍萍可不一样,以后有大出息呢。二侄子两口子说了,也不要你家怎么样,只要能帮着出份嫁妆。就把萍萍过继给你们,当成亲爹娘一样孝敬。多好的事呀!萍萍本来就是你亲侄女,这一来关系就更亲近了,你别不知好歹。”

跟着江族长一起来的,是族里其他的几位长辈,也早被江老二说通了。一起跟着附和起来:“就是,眼看萍萍就要出嫁了,又不要你养,等于白得一闺女。二侄子也是跟你兄弟情深,看你只有一个闺女,才舍了女儿给你添福分的呢。”

“都说闺女是小棉袄,养了闺女老来有酒喝。你只要出份嫁妆钱,多便宜的事呀,你瞧萍萍多乖巧一姑娘啊!”

江老二夫妻俩也借机上前,满怀鬼心的笑:“大哥,我有三个闺女。舍了萍萍给你,还有两个呢。你别跟我客气,萍萍眼瞅着要出嫁了。我也是实在没能耐,才来求助大哥的。”

说着就呵斥江萍萍:“还不快过来磕头?”

江萍萍立马就给江屠夫跪下了,装作娇滴滴羞怯怯道:“大伯,我以后定会好好孝敬您的。”

一群人冲上门,竟是想逼着江屠夫认江萍萍做亲女儿。这叫什么事?江屠夫又不是没女儿。且江萍萍都成年了,早知道自己亲爹娘是谁。

认了又怎么可能孝敬江屠夫?这不明摆着想来坑江屠夫一份嫁妆吗?

文氏霎时被气的浑身发抖的说不出话来,江屠夫也被气的勃然大怒。怒火蹭蹭直冒,迅速冲到了顶点。

在他心里,自己就只有一个宝贝女儿江初月。别的人,什么江萍萍,不过是族里随便一个晚辈。要不是碍着都姓江,有那么点血脉关系,他平时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

现在对方竟然想来挤占他宝贝女儿的位置,垂涎他给宝贝女儿攒下的嫁妆。真是一张纸画个鼻子——-好大的脸。

江屠夫本来就生的个高体壮,一张威武的紫棠脸。这一生气,脸色发黑,就有点像庙里的金刚罗汉一样的吓人。直接冲江萍萍怒道:“我有闺女,不需要你孝敬。”

吓得江萍萍一屁股跌倒在地。

江族长也是被江屠夫的模样吓得一缩脖子,随后再次拍着面前的桌子。色厉内荏的道:“大侄子,你甩脸色给谁看呐?你自个生了个没出息的闺女,二侄子也是心疼你才想送个闺女给你的,你别不识好歹啊。”

“我就不识好歹了,怎么的?”江屠夫怒火上涌,直言拒绝:“你们谁缺闺女?谁就把江萍萍接回家去。反正我不缺,我家初月聪明伶俐,比江萍萍好一千倍一万倍。除了初月,给个仙女做女儿我都不稀罕。”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提议 “你可真不识好歹,好好好。”江族长被江屠夫的态度激怒了,今天他一进院子,就闻到浓厚的鱼香味。江屠夫却只让江初月倒水,半点不提吃饭的事。

这会子竟还敢当着他的面发飙,真没把他这个族长放在眼里。气得他起身威胁:“你可别忘了,当初你从外面回来。家里头都以为你死了,早没了你的名。是谁帮着你忙前忙后把家安下来的?都是族里。族里能给你一切,也能把什么都收回去。”

哇塞,竟然为了江萍萍,威胁要把自家赶走了!江族长还真是向着江老二一家。

知道江屠夫脾气暴,怕继续下去闹的更不可开交。江初月心思一转,早有了主意。连忙道:“爹,族长爷爷,先消消气。我觉得吧,让萍萍做我妹妹,也没什么不可以。”

这话立马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文氏听得下意识伸手拽了江初月一把。江屠夫则立刻道:“初月,你别瞎想,爹就你一个女儿,绝不会认别人。”

“爹,你先听我说嘛。”江初月目光笑眯眯的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江族长身上。笑道:“族长爷爷这么大年纪了,还特意来咱家跑一趟。定是为了咱家好的,咱们不能不领情啊!族长爷爷说的对呢,万一梅秀才中了举。以后您就有了举子女婿,说出去多有面子啊!”

“初月,你瞎说什么呐!”江屠夫看着女儿,很不明白她的想法。

江初月继续微微笑:“我是觉得,凡事得有章程,要按规矩办事。二叔和婶子既然要把萍萍过继过来,那以后定是什么事都可以让我家做主的,包括萍萍和梅秀才的亲事,对吧?”

“那是——自然!”为了女儿的嫁妆,金氏虽然觉得似乎哪里不对,还是硬着头皮回了一句。

“那就好!”

江初月继续笑道:“族长爷爷,你也别怪我爹,实在是萍萍都是大姑娘了。俗话说的好,谁养大的姑娘跟谁亲。我爹其实就是担心,怕萍萍得了嫁妆不孝敬他呢。毕竟要嫁给秀才,嫁妆可不能和普通的姑娘比。要置办丰厚,需要一大笔钱的。”

这话说的有道理,江族长虽然横看竖看江初月不顺眼,也点了点头。

“既然族长爷爷理解,那最好不过了。”江初月继续开口:“我有个提议,既然说了要把萍萍过继来做我亲妹妹,那就召集族人,开祠堂,正儿八经的过继。还有啊,等过继了以后。请二叔二婶把梅秀才给的聘礼全都送来我家,以后嫁妆的事情,我家就全包了。”

“那好,那好!”江老二听见江初月肯给钱,早已喜不自胜。连连点头,还夸赞:“初月,你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文氏则听得紧张起来,立马抓紧了江初月问:“傻丫头,你瞎说什么呢?”

江屠夫也急道:“初月,你别瞎开口,凡事有爹做主呢。”

“爹,娘,我还没说完呢。”江初月给了爹娘一个镇定的表情,才继续道:“只是有件事情,我必须要说在前面。族长爷爷若是不能点头,我家是绝对不敢让萍萍过继过来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谁都说不准 “嗯,你说?”江族长不悦的点头,等着看江初月能出什么幺蛾子?

“就是关于萍萍和梅秀才的亲事,现在才只是定亲而已,八字才一撇呢。”江初月说话时故意看着江萍萍冷笑道:“这世上定了亲又反悔,甚至上了花桥又被退回来的事情都有许多呢。梅秀才又要去赶考,谁都不能保证路上会不会发生点什么?万一最后妹妹嫁不了梅秀才,可别怪我们。”

能发生什么?都定了亲了,难道还能跑了?

江萍萍立刻就急了:“姐姐你胡说,梅郎才不会负我呢。”

“我没说他会负你啊!”江初月捏着自己的手指甲漫不经心的回答:“可万一他去赶考的时候,被哪个富家小姐看上了,硬抢了去怎么办?听说每年州府那边都有榜下捉婿的事情发生呢。”

这还真有可能,万一抢去了,就凭江家的穷泥腿子,哪争得过有钱人家的小姐?

江萍萍立马就害怕了,小声瑟瑟起来:“不,不会的。”

“这都是说不准的事情,谁知道呢。就算他没被人捉去,可万一……”江初月说着再次冷笑着看向江萍萍:“他就是变心了,不愿娶妹妹,想娶别人呢!”

而后在江萍萍瞳孔惊慌的收缩中,江初月转身抱住了文氏开始撒娇:“娘,厉家太穷了,人人都不看好。我不想嫁过去,我也想嫁个秀才郎呢!”

这话一出,别说江萍萍,连金氏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暗想:不成!

一家人光顾着算计江屠夫手里的钱财,忘了江初月了。她可是早就对梅秀才有想法,曾经要死要活的想嫁给对方的。要是她在成亲前暗中做什么手段,把梅秀才抢了去,可怎么办?

金氏和江萍萍的脑海里,立马就闪过了各种故事里听过的什么姐妹易嫁,李代桃僵的事。

毕竟现在和梅秀才的亲事八字才一撇,要是把江萍萍过继给江屠夫。万一江屠夫两口子做点手段,把江初月嫁给了梅秀才……

那要再多的嫁妆有什么用?江萍萍可就亏大了!

江老二一家人顿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的担忧起来。

同时间,江屠夫也听懂了江初月的意思。朗声哈哈的笑起来:“初月你说的对,爹的宝贝闺女。爹最疼爱你了,若是有法子,爹也想你能嫁个秀才郎的。”

随后他跟江族长强调起来:“二大爷,只要您答应。万一萍萍和梅秀才的亲事黄了也不怪我家。我就认萍萍做闺女。您要是觉得萍萍和梅秀才的亲事一定能成,那我可不敢认下。毕竟走遍天下,这还没过门的事情,谁都说不准啊!”

江族长看看江屠夫,再看看江老二一家人,拧着脸没说话。

江老二一家想要别人的钱给女儿充嫁妆做面子,可是江屠夫的话也没错啊!谁能保证定了亲就一定能成呢?当族长的人,可以拿手里的权势稍稍压一下族人。可要是明显不占理的事情,压了就是欺负人了。

况且江屠夫一身蛮劲,算是族里日子过的好的人家,也不是那么好压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更好的选择 但他今天既然来了,若是办不好事,岂不是没面子?

稍稍斟酌,江族长瓮声瓮气道:“那就让萍萍和梅秀才赶紧成亲。”

“呵……”江初月登时又笑了:“族长爷爷怕是忘了,梅秀才急着要去州府赶考呢,这两天就得动身。万一成亲乱了他的心思,误了他的前程,谁能负责?”

江族长顿时无语。

见江族长都没话了,江老二两口子彻底心慌了。互相对视了几眼,迅速改口:“大哥说的对,是我们欠考虑。那个,二大爷啊!今天麻烦您了,您先去我家歇歇,嘿嘿……”

江族长脸色难看的被江老二两口子拽走了,其他几个跟来的人面面相觑,只能跟着一起离开。

江萍萍没能得逞,一脸尴尬的站起来,眼睛紧盯着江初月,恨的用力咬紧了下唇。

江初月对江萍萍没有半分好感,有机会自然要讽刺下。当即就道:“恭喜妹妹啊,哎——只可惜梅秀才没机会做我爹的女婿了。”

“你们等着。”

江萍萍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心里怨恨无比。诅咒发誓的道:“我定会当上举子夫人,叫你一辈子都羡慕不来。”

“是么?”江初月含笑回应:“别忘了叫梅家多给点聘礼啊,若不然别人说我们江家女儿倒贴,硬缠上了梅秀才,可就难听了。”

聘礼又是江萍萍的一个痛处,想起那两块旧布。她更是恨得指甲用力掐进了自己的掌心。气急败坏的道:“江初月,你很快就要嫁给一个穷军户了。生了儿子也世世代代都是穷当兵的,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没得意啊,你要是觉得我得意那就是得意吧。”这个时候,当然要给自己挣面子。江初月便笑着回应:“毕竟厉哥哥不光人长得好看,还舍得给聘礼呢,你眼红也正常。”

“谁眼红了,我才不会眼红一个穷军户呢。”江萍萍边说边灰溜溜的跑了。

瞧着一群人离开,江初月用力关上了自家院门。回头忍不住的疑惑:人人都嫌弃厉晟璟穷,为什么江屠夫就不嫌弃呢?他那么疼爱自己,真不怕自己嫁到厉家受苦吗?

实在忍耐不住,江初月只能去问江屠夫:“爹,军户真的世世代代都翻不了身吗?”

“你听他们瞎说。”江屠夫的脸色明显有些不自在。低头安慰她:“你放心,晟璟人品好,你跟了她,这辈子绝不会吃苦的。再说了,这不还有爹吗?爹也会尽量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难道女儿就没有更好的选择?”

“不是,你跟晟璟是天注定的缘分,乖女儿。相信爹,爹最疼你,绝不会害你的。”

什么是天注定的缘分?江初月不信。但江屠夫既然现在不肯说,她也不想勉强。当即笑笑道:“我知道的,爹。我就随便问问,你别放在心上。”

“呵呵,没事了。你去摆下碗筷,准备吃饭吧。”江屠夫笑的坦然,待目送着江初月回屋后,却抬手悄悄擦了把额头的汗意。

当天晚上,等乔松石回来后,一家人又忙忙碌碌做出了好几斤肉松。身为最受宠爱的女儿,江初月完全不用伸手,只要在边上看着就行。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没资格 肉松做好后,江屠夫第一时间盛了一碗。递给江潮生:“给厉家送过去,咱不能白吃人家的鱼呢。”

“好嘞!”

江潮生接过碗刚走到门口,被乔松石拦住了。对方伸手直接把碗接了过去,还道:“天都快黑了,山路不平整,我去送吧!”

“不用了师哥,我自个……”

江潮声话还没说完呢,乔松石已经迈开大步,迅速走远了。

无奈,江潮生只能耸了耸肩回去了。

乔松石端着肉松,顶着黄昏黯淡的光线,一路走过崎岖的山路,到了梁后村。站在厉家破败的房舍门口,他明显的皱了皱眉头,才伸手敲响了门。

厉晟璟闻声出来,认出是他,颇有些意外。还是客气的道:“乔兄怎么过来了?”

“师傅叫我来送些东西,”乔松石将碗递过去,同时解释:“这是肉松,是用肉做的。但不像肉那样油腻,很适合生病的人吃了补养身体。”

“谢谢!”厉晟璟接了碗刚要转身,乔松石又道:“我想和你谈谈。”

“好,稍等。”

没有推辞,也没有疑问,男人之间仿佛有种天然熟知的气场。只要一照面,就明白对方想说什么了?

须臾后,两人一起去了横隔在江流村和梁后村的山梁上。乔松石开门见山的道:“我希望你识相点,退了和初月的亲事。”

厉晟璟抬起头,正对上乔松石略有些急迫的眼神。凝视片刻后,他微微笑了:“凭什么?初月的亲事,还轮不到你来管吧!”

“厉晟璟,你听好。”乔松石抬了抬手,本想要抓向厉晟璟的领口,动作却在半空中变成了握拳头。他咬牙道:“初月不喜欢你,她嫁给你只会过苦日子。我是初月的师哥,我不能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你错了!”

面对乔松石的急迫,厉晟璟平静回应:“我家不是火坑,我未来的娘子,我会给她最好的生活。还有,我早说过,我不会退亲。你如果有意见,可以去和江叔商议。对了——”

说到这里,他语气稍稍加重,表示了肯定:“江叔一定不知道你喜欢初月吧?”

“你,你说什么?”乔松石的神情顿时透出一丝惊慌。

厉晟璟看过去的眸光旋即变成了鄙夷:“乔兄,一个男人,连自己喜欢谁都不敢承认,你有什么资格来要求我?”

说着他就转过身,自顾自的离去:“你放心,今天就当我们没见过,我不会把你喜欢她的事告诉任何人。”

“厉晟璟,你……”你什么?乔松石说不出来。戛然卡壳后,他转而脱口而出:“我不会让初月嫁给你的,我绝不会让她嫁一个她不喜欢的男人。”

“你没资格替她决定。”厉晟璟回头,目光非常坚定的回答:“这是我与初月的事情,而你不过是个外人,乔兄,你该认清自己的位置。”

乔松石本以为,自己这次过来,定能给厉晟璟压力,让对方退亲。然而此时此刻,对上厉晟璟的目光,他竟觉得对方的目光锋利尖锐,反逼的自己不敢直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嘲笑 “初月绝不会喜欢他的。”

目送着厉晟璟离开后,乔松石抬手狠狠的砸在面前的一块石头上,暗暗给自己打气:“我和初月青梅竹马,初月她,一定会明白我的心意的。”

江初月还真不明白。她并没有因为乔松石的勤劳朴实对他另眼相待,甚至在乔松石回到江家,想和她多说说话时,她都以睡觉为借口拒绝了。

当然不是真的要睡觉,只因太胖了,她要躲在房里偷偷的健身练瑜伽减肥。现在别说脚上还有伤口,不能下水。就是没有伤,她也不敢再去江里游泳了。

好在伤口也快愈合了,穿够了老气横秋颜色丑陋的衣服。拿着江屠夫给的钱,第二天一早,江初月迫不及待的拽着亲娘文氏一起去了镇上,准备买布料做新衣裳。

桃花镇是方圆百里唯一的镇子,还算繁华热闹,各种商铺应有尽有。

路过一家成衣铺子时,门口挂的一套衣裙深深吸引了江初月。那衣服上襦是淡淡的粉色,领口和袖口则是那种桃花般鲜亮又粉嫩的桃粉色,绣着精美的花纹。搭配着同色的桃粉色裙子,系着珊瑚色的腰带和披帛。

都是鲜亮美丽的颜色,使得整套衣服有一种少女般粉粉润润的娇艳感觉,十分的明媚可人。

桃粉色是江初月前世最喜欢的颜色了,她当即就道:“娘,我想试试那件衣裳。”

“好啊!”瞧见女儿终于看上颜色鲜亮的衣服了,文氏高兴的合不拢嘴:“试好了咱就买,别担心,娘带够钱了呢。”

小二见她们点名要试那套衣服,笑呵呵招呼:“姑娘真是好眼光,这套是我们店刚出的新款。特意做大了挂样的,别人穿不上,姑娘穿着应该刚好。”

“是吗?那我运气还真好。”

江初月听着就觉得高兴,不过等试完衣服后,她就高兴不起来了。

实在是这具身体太胖了,衣服虽然能穿上,可腰部使劲的束,依旧像个大水桶。腰带的存在反而强调了腰部的肥胖,显得她整个人两头细中间粗,滑稽可笑。

衣服因为做的比一般的大,裙子也更长。穿在身上,裙摆直接在地上拖得老长,踩在脚底下,根本没法走路。

明明是很漂亮的衣服,可因为江初月的身材太虐。显得她整个人像是一只肥胖的矮冬瓜,没有丝毫美感可言。

江初月试衣服的时候,也有别人在试衣服。瞧着她的模样,立刻就有人嘲笑起来:

“瞧那个胖子,穿的多难看啊!还好意思出来买新衣裳?我要是她。天天看着自己身上的肥肉,丢脸都丢死了。”

“就是,看看她的腰,比我爹的都粗,也不嫌害臊!”

“呀,她还是大脚呢,好丑!”

“就她那么胖,怕是不敢裹脚吧?裹了估计一步都走不了,哈哈哈……”

听着刺耳的嘲笑声,文氏有些受不了了,小声提议:“初月,咱走吧,不买了。回家你想要什么样的衣服,娘给你做。”

江初月看看那些笑话她的姑娘,长得也不咋的。虽然个个都很纤细,腰肢婀娜,符合这里的审美。可是皮肤发黄,没一个有她气色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变好看了 不就是胖了点嘛,谁说胖人就不好看的?

瞧着铜镜里的自己,江初月发现最大的问题就是自己的腰。腰太粗了,赘肉也多,越系腰带越显缺点。

如果不系腰带呢?

她猛然想起:中国古代有种襦裙,裙子是高到月匈口的。唐代的仕女图里,胖胖的唐朝美人最爱穿那种款式了。

对了,何不就把齐腰的裙子改成齐月匈?

试着把裙子往上拎拎,长度也刚好,不会踩脚底下了。

江初月立刻比划着对文氏道:“娘,你会打漂亮又结实的腰带结吗?帮我把裙子系到这里,不许掉。”

系那么高,是什么穿法?

江文氏虽然心里纳闷,还是照江初月说的去做了。母女俩一起调整了几次,就把齐腰改穿成了齐月匈。

江初月穿好后,对着镜子摇身转了一圈。把松散垂在两边的发辫理了理重新挽了个发髻,又将遮着脸的碎发都撩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洁白如玉的耳朵。

在场的人都好奇的看着她,等她梳理好头发后,竟齐齐觉得眼前一亮。

长长的裙子穿到了月匈部,裙腰上美丽的绣花图案成了前面的装饰。配着垂下的珊瑚色蝴蝶结腰带,霎时将人的目光全吸引,不由自主就忽略了江初月粗壮的肩膀胳膊。

腰部整个被挡住了,全遮在了宽宽松松的裙子里,视觉上分辨不清,再没有一眼冲击人的肥胖。

江初月虽然是个胖姑娘,可是脸型小巧精致。哪怕胖的满脸肉,也比别人小一圈。头发全盘起来,就算有双下巴,也是一张可人的鸭蛋脸。

再加上她皮肤细白,娇艳的桃粉色衣衫更衬的她白嫩通透,仿佛一指甲能掐出水来。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两腮自带桃花般的红晕。乌发如云,斜斜堆在脑后,脖颈雪白纤长,优美迷人。

衣服还是那套衣服,人还是那个人。可仅仅因为换了个穿法和发型,就显得江初月整个人起码瘦了二十斤,脱胎换骨。

现在她还是个胖姑娘,却是个美丽的胖姑娘了。

“她,她真好看啊!”刚刚还嘲笑过江初月的一位姑娘,忍不住夸赞了一句。

“她,她怎么突然变好看了?”

几个姑娘面面相觑,很快就有人把目光投在了江初月的衣裙上。立刻招呼成衣店内的人:“那套衣服还有吗?我想试试。”

“我也想试试。”

“还有我……”

店内伺候的人高兴的合不拢嘴:“诸位小姐都别急,那衣服一共做了好几套呢。我们有同款式不同颜色的,小姐们可以慢慢试……”

文氏看着面前的江初月,也惊呆了。她早知道自家女儿长得好看,可是因为肥胖。她从未将女儿和漂亮两个字挂上钩。但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江初月周身上下焕然一新,分明是个非常漂亮的姑娘。

“好看,我家初月真好看!”

朴素的文氏夸不出更多词,只笑眯眯的感叹着。

“是吧,我也觉得很好看!”江初月自我陶醉了一番,忽然觉得脚上的鞋子不搭,鞋底太平了。整个脚全贴在地面上,越发显得她脚背又宽又肥又长。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怎么做到的 要是有高跟鞋就好了。

江初月想到这里,随口问了店家一句:“你们有鞋子卖吗?”

“有啊,姑娘您想要什么样的?布鞋、绣花鞋、缀珠弓鞋、木屐,我们这全都有。”店里的人迫不及待的介绍:“我们有专门的制鞋工匠,可以现场定做。”

“能定做啊!那可真是太好了。”

江初月挑了一双鞋帮高点的鞋,定做了一副鞋垫。让工匠按照她说的,一层层的把鞋垫缝在一起,做出前低后高的坡度。然后放进鞋子里,就成了内增高。

穿上后,不光脚被抬起来了,视觉上有坡度不显得肥大了。还把她身高给加高了,显得她更苗条了些。

“姑娘是怎么想到的主意啊?这样打扮真好看啊!”

店里的裁缝和工匠都被江初月惊动了,围着她交口称赞。

“花了点小心思而已。”

江初月心说:这算什么?想当初在以前的世界,她可是从小到大都有御用的造型师的。看多了不会都会了,改变一个胖姑娘,真不算什么。

然而打扮一时爽,付钱心绞痛。

一套衣服加一双鞋,竟然要足足八百多文,等于这几天江家卖肉松和猪肉的全部收入。

虽然文氏早上出门时特意带了足够多的钱,但一下子付出八百多文,江初月是真舍不得。她想了想,对掌柜的道:“大叔,要是我能帮你把生意变得更兴隆,你能给便宜点么?”

掌柜的瞧着江初月进店前后大改变的模样,很感兴趣的点头:“便宜可以,就不知道姑娘要怎么样帮忙增加生意?”

“你就等着瞧好吧!”

江初月说罢,仔细看向店内一套套的成衣。然后上前动手,抽腰带、换裙子、改披帛、加配饰、布背景挪地方……在掌柜的示意下,店里的人都惊讶的看向她,没有阻止。

忙忙碌碌一番后,整个成衣铺子都显得不一样了。

不久,外面传来逛街姑娘们的惊呼声:“这家铺子好特别,衣服也好好看,我们快进去看看……”

“是啊,我喜欢那套!”

“那套也好看……”

一时间,明明许多不打算逛成衣铺的人,竟陆续被吸引了进来。好几套先前无人问津的衣服,被江初月重新搭配后,竟然有人抢着要试穿!

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掌柜看向江初月的眼睛都惊讶的瞪大了许多。

江初月拍怕手,很自然的看向四周。改变的原因很简单,也就是色彩和环境美学的搭配,这里面涉及一个专业名词叫做陈列学。

在现代社会,各种商场专卖店。出了名的品牌都是有专人从事这一行的,懂得如何将店面货架货物摆放的最漂亮吸引人气。前世江初月学习时,可没少在自家企业的各种店里练手。

当然她会的不仅如此,以多年的高端审美经验,免费给店内的服装来了个色彩款式大改变。令许多原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衣服,多了一两处吸引人的亮点,就引来了人气。

“大叔,如何?”江初月瞧着店内越来越旺盛的人气,得意的朝掌柜邀功:“给我便宜呗?”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光天化日 “可以,姑娘的能耐,老朽佩服啊!”眼看有试了衣服满意的人付银子了,掌柜的高兴喜笑颜开道:“我给姑娘八成的价格。”

他话音才落呢,就有刚进来的人盯着江初月看了看。问道:“姑娘,你身上这套衣服也是在这里买的吗?”

“是啊,就是这里呢,是他家的新款。”江初月笑着回答了一句,看向掌柜,悄声协商:“六成吧,你看我给你拉来了这么多生意。若是下次我多来几趟,保你家生意不愁。”

“不行,最低七成。”掌柜的又惊又喜,却也无奈:“成衣是小本生意,赚不了多少呢。况且我做不了主,低于七成我就得请示东家了。”

“哎——算了。”江初月惋惜的叹口气:“这镇上应该不止你们一家成衣铺吧?我去别人家看看。”

“别呀,姑娘——”

眼看她要走,掌柜赶紧拦住了她。咬牙道:“六成就六成,回头老朽和东家说清楚。这是最低价了,不信姑娘出门打听打听,就您身上这套衣服的料子手工,您到哪里都买不到更便宜的。”

江初月看对方说的挺诚恳的,含笑点点头,又道:“那双鞋再少收我点嘛,我以后常来。”

眼见就这一会功夫,进店的客流量都比平时一天的人多了。掌柜的深觉得江初月简直就是个财神爷,想想爽快点头:“好,只要姑娘愿意常来,以后我们还给姑娘便宜。”

“我就喜欢爽快的人,大叔,恭喜发财。”

如愿用低出许多的价格买了衣服鞋子,才走出了成衣店。文氏就忍不住了,拉着江初月问:“闺女,你咋会那些本事的?娘也觉得铺子里被你弄漂亮了。”

“我也不知道。”反正说起来也解释不清,江初月索性不解释:“我就是觉得那样摆出来好看,就试了试,没想到大家都喜欢。”

“是吗?”文氏目光紧紧的盯看着江初月,忽然小声嘟哝了一句:“其实也难怪,毕竟你是……”话还没说完,她就像想起了什么,赶紧闭嘴了。

“毕竟什么?”江初月正好奇的打量着街道各处,没怎么注意,随口问了一句。

“没什么?”文氏立刻改口:“初月你还想买点什么?”

江初月想着自家除了做肉松,以后还会加工更多的美味肉食品。就问:“娘,这镇上哪家的肉菜最好吃,我想去尝尝有名的招牌肉菜。”

总算肯吃肉了!

自从上吊醒来,江初月就天天嫌弃自己胖。顿顿只吃菜汤,一点肉星都不肯沾,文氏一直担心女儿是不是生病了?

此时听见女儿要吃肉,她高兴的立马介绍:“说起招牌肉菜来,镇上最出名的就是富春酒楼,他们家的炖肉……”

话还没说完呢,边上来了两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同母女俩一个照面,领头的大黄牙就死盯着江初月走不动路了。嬉皮笑脸的打招呼:“呦,妹妹想去哪玩呀?哥哥给你买花戴好不好?”

文氏惊吓的立刻挺身挡在了女儿前面:“光天化日,你们要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谁是你妹子 “别呀,大婶急什么?我们就是看妹妹好看,想和她说两句话。”大黄牙说着就把文氏往边上推,弄得文氏紧张的直哆嗦:“你们快走开,不然我就要喊人啦!”

见对方只有两个人,穿着打扮非常普通,看体格也不像是练过的。江初月微微一笑,主动推开了文氏,朝领头的大黄牙勾了勾手指:“好呀,你过来点?”

大黄牙顿时笑的嘴角都咧到了耳朵根:“妹妹上道啊,跟哥走,哥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去……”

说话间他才伸手要拉江初月,江初月猛地抬起一脚,正中他的胯下。踢的他嗷的一声,整个人瞬间弓成了虾米倒在了地上。

“初月,你你你……”陡然看见女儿这么彪悍,文氏被吓的捂紧了嘴,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大哥你怎么样?臭丫头好大的胆子!”另一个混混见状,撸起袖子就朝江初月打去。

就在这时候,喻子丰同厉晟璟一起从街对面走过来。瞧见这边有人打架,喻子丰顿时兴奋提醒:“大哥你看,竟然有大姑娘当街打架呢!呦,长得还挺俊俏!就是有点胖,不过——咦?”

喻子丰看的很是疑惑:“我怎么觉得那姑娘有点像江初月?”

“就是她!”厉晟璟的目光早落在了江初月身上,眸子里的讶异一闪而过。说话间,他人已经冲了过去。

“真是大嫂啊?大嫂有那么漂亮彪悍吗?”喻子丰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赶紧追了过去。

江初月三拳两脚把另一个混混打翻在地,这才察觉边上围起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大多对着她指指点点。说什么:“哎呦,这是哪家的姑娘?怎么能当街打人呢?太不像话了。”

“就是啊,一点规矩都没有。你看看,她还是大脚,果然野蛮!”

“可惜了,竟然是大脚,真是白长一副好模样了。一看就是小户人家出来的,没规矩……”

明明正当防卫还要被骂!这可恶的封建旧社会。

江初月心里很不高兴,想想喊起来:“来人啊,救命啊,有人当街强抢民女啊!谁帮我报个官啊!青天百日就敢抢人,没王法了都,好可怕啊!”

边喊她边用脚使劲碾着一个混混的手,疼的对方嗷嗷乱叫:“臭丫头你找死啊,哎呦,疼死了,你快放开……”

“看你们还敢当街调戏姑娘!”

江初月还没打解气呢,刚想再踢几脚。忽然边上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紧接着一股大力传来。她整个人就控制不住的被人拉到了一边,一个踉跄扎进了满满男子气息的怀抱里。

“谁呀!”江初月气的想要打对方,抬眼就对上了厉晟璟乌黑深邃的眼眸。

没等她反应过来,厉晟璟一手拉住她,冲正担忧的文氏使个眼色。就迅速拽着她挤出人群,一路还道:“不好意思,我妹子脾气比较火爆,让大家见笑了。没事了,大家都散了吧……”

这是要直接跑路,不打算追究那两个混混的罪责了?好歹是男人呢,要不要这么怂啊?

江初月气的甩手:“谁是你妹子啊?放手,不然我喊非礼啦!”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怎能算非礼 “不让喊妹妹,难道你要听我喊娘子吗?”厉晟璟的话音里夹杂着一丝轻柔的笑意。压低声音回答:“这些混混都是有团伙的,你打得了两个。打不了所有人,现在走还能少惹些麻烦。”

江初月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不爽厉晟璟的突然介入。继续挣扎:“别拉了,我手都被你捏疼了。”

闻言厉晟璟的手略微松了松,却还是拽着她走过半条街。一直走到了僻静没人的地方,才松了手。

“可恶!”江初月揉着手腕,站定后抬眼对上厉晟璟的脸。竟瞧见他此时神情肃穆,一双眼眸定定的审视着她。眉头微皱,没有丝毫笑容,仿佛她刚才听到的笑意只是自己的幻觉。

这臭脸摆给谁看啊?

江初月很不高兴,仰头看向对方:“厉晟璟,我的事不要你管,你以后少对我动手动脚的。”

厉晟璟没有回答,他目光从她的头顶看的渐渐往下,最后落在脚上,反问:“伤好了?”

“你说呢?”

江初月很不喜欢被厉晟璟这样看着,他的目光就好像在看一件他的所有物一样。她只是和他定了亲,还没嫁给他呢。

抬手理了理衣裙,江初月决定要说清楚:“厉晟璟,这是第一次,就当你方才是为了我解围,我不计较你突然对我动手的错。也请你以后记住,不要随便拉女孩子,等同于非礼,你懂吗?”

“不懂。”厉晟璟看着她。眼底映着她娇艳的红裙子,显得目光隐隐有点灼人:“我拉自己的未婚妻,怎能算非礼?”

“没嫁之前,都是非礼。”江初月懒得和他啰嗦,回身去找文氏,想尽快离开。

哪晓得回头就看见亲娘正笑眯眯的和喻子丰站在一起,喻子丰见她回头,还比划了一个手势。笑的大牙灿烂的冲她喊了句:“大嫂!”

“谁是你大嫂?不许乱叫。”江初月刚发飙了一句。

厉晟璟又道:“你们要去哪里?我陪你们一起。”

“不用——”江初月才拒绝。

文氏已经笑眯眯应下:“好呀好呀,刚才要是有晟璟在,那两个混蛋铁定不敢欺负初月。”

到底是谁欺负谁呀?原来江初月如此彪悍!这样的媳妇娶回家,难降服啊!

喻子丰闻言,想想先前被打的梅秀才,再想想刚刚两个被打的缩在地上的倒霉鬼。忍不住吐了下舌头,给了厉晟璟一个同情的目光。

厉晟璟明明看到了,却毫无反应,只平静的对江初月道:“走吧!”

“不要,说了不要你一起,厉晟璟你听不明白人话啊?。”江初月继续抗议。

“初月,不要乱耍脾气,晟璟也是关心我们。”

江初月的抗议抵不过文氏的同意,当娘的不仅很乐呵,还硬是把她推的站在了厉晟璟身边,一副定要撮合两人的样子。

江初月都无语了,不想忤逆亲娘,气恼的将头扭向一边,不看厉晟璟。

哪晓得她不想搭理,厉晟璟倒还主动起来了。轻声问她:“你方才是怎么把两人打倒的?”

他方才看到了几眼,江初月虽然打的看似没有章法。但是一招一式的动作都很巧妙,简短精炼。绝不拖泥带水,很像是练过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越看越想看 “关你什么事呀!”江初月心里不爽,白了厉晟璟一眼,暗想:想查姐底细啊?想得美。

嘴一撇压根不回答这个问题。

厉晟璟见她不搭理,自己想了想:江屠夫是会几下拳脚功夫的,没准是江屠夫教的。就没再问。只是行走间,他的目光忍不住瞄在了江初月身上。

今天江初月突然换了衣衫发型,就好像一颗蒙了尘的珍珠。被人突然擦拭干净,就放在了精美的盘子里,散发出来夺目莹润的光泽。

他刚刚看到时险些没认出来,若不是有江文氏在,都不敢肯定是她。

他更是从未想过,以前总打扮的老气横秋。穿着颜色暗淡的衣裳。喜欢低着头走路,还要把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两腮的胖姑娘。一朝把头发撩起来,露出的竟是一张比江流村所有姑娘都漂亮的脸。

还有她身上的这套衣服,剪裁真是巧妙。虽然没有腰带,却显得她苗条了许多,并不算很胖了。

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厉晟璟莫名觉得今天的江初月似乎变高了一些。原本身高是到他的肩膀,现在却超出了。

虽然那夜在江边,他就知道她是个好看的姑娘,却不如今日的冲击。她穿着一身娇艳的红裙子,抬脚用力踹混混的模样。就像是一朵火热鲜妍的花朵,猛然闯进了他的心头。倏的绽放开了,将心间塞的满满当当。

他想看她,看了还想看,越看越想看。

厉晟璟频频瞄过来的目光自然被江初月察觉了,她起先还能忍,装作无所谓。

但他竟不知收敛,一直在看她。她就忍不住了,立马停下脚步,转身气汹汹的看向他:“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厉晟璟对上她的眼睛,回答干脆:“你好看!”

这么直白!

江初月被噎了下,气愤回决:“不许你看。”

厉晟璟:“我是你未婚夫。”

言下之意,看她天经地义。

江初月再次被噎住,简直气个半死,愤怒之余起了个主意。

她故意看着厉晟笑了笑:“未婚夫是吧?看样子你是被我的美貌倾倒,很想娶我喽!我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但我有三个条件,你能做到,我就嫁。若不然,咱俩的亲事就拉倒,天王老子也别想逼我嫁给你。”

“初月,你瞎说个啥呢?”眼看女儿又要任性,文氏赶紧过来调和。拉着女儿的手责怪:“这亲事已经定下了,就没你自己做主的份,你给我乘早死心准备嫁过去。”

江初月气势昂扬的看向厉晟璟,丝毫不退缩:“娘,我若想嫁人,必定是心甘情愿才会嫁。他若是达不到我的要求,我是绝对不会嫁的。”

喻子丰在一边托着下巴看的津津有味,心说:这胖丫头的个性真的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哎,不过这样子倒是挺招人稀罕的!但是,话音里竟然有些嫌弃他大哥,太过分了。

他立刻就插话道:“那不成,若你故意为难,提出一些匪夷所思的条件,叫我大哥如何达成?”

江初月听得立马白了他一眼:“我像那么不讲理的吗?”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第一个条件 喻子丰认真的点头:“像!”

江初月立马火起:“滚一边去,你少多管闲事!”

看在厉晟璟的份上,喻子丰耸耸肩。不和江初月计较,爽快的转身离他们远了点。

可恶!

江初月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才继续看向厉晟璟,故意用一种高傲又鄙夷的目光看他:“呵,这是我看在爹的份上,才给你的机会。怎么样?你敢不敢答应?”

她以为自己这样子看起来定然很傲气,能激怒厉晟璟。却忘了现在的自己只是个胖乎乎满脸稚气的少女,自带软萌甜美效应。

落在厉晟璟的眼里,她的表情非但不招人嫌,还有一种故意装出来,虚张声势的萌感。

于是他非但没有生气,还微微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带有磁性的声音下意识压的轻柔了许多:“嗯,你说。”

不是吧,这样都不生气?

江初月略有些讶异,旋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立刻道:“第一,成亲后你得天天为我洗脚,若有半分嫌弃,立马和离。”

她一直都记得,那夜在江边。厉晟璟迅速转过身去,明显嫌弃她脚的情景呢。

什么?

文氏和喻子丰瞬间听得瞠目结舌。

这年头男尊女卑,别说让男的帮女的洗脚。就是洗脸,都得偷偷摸摸的说成是闺房趣事。端个洗脚水都简直是夫纲不振,传出去能成为满街的笑话,让男人颜面无存。

尤其是江初月还长了双人人嫌弃的大脚,喻子丰压根没法想像厉晟璟给江初月洗脚的画面。气的当即开口:“江初月,你太过分了,你以为你是仙女下凡啊!”

江初月哼哼:“不愿意可以不娶啊,我又没死乞白赖的非嫁给他。”

喻子丰:“你这分明是故意刁难。”

江初月:“干你何事?我问厉晟璟呢,你能帮他回答啊?”

“我……”喻子丰没法回话,只能朝厉晟璟道:“大哥,这个条件绝不能答应。”

文氏听得脸都有些羞红,立刻板起了脸威胁:“初月,过分了啊!哪有你这样提条件的?快点认错,就说自己瞎闹的,不然回头让你爹教训你。”

江初月不为所动,她倔强的看向厉晟璟,追问:“你呢,愿不愿意啊?”

厉晟璟没有立刻回话,他垂下眼眸,先看了眼江初月的脚。

你不是嫌弃大脚吗?就让你看个够。

见状江初月干脆伸手特意把裙子提了提,让脚全露了出来。

厉晟璟瞧着江初月脚上和裙子同色的绣花布鞋,忍不住就想起那夜在江边的情景。目光仿佛能透过鞋面,看见那双胖乎乎、珠圆玉润,像婴儿的脚一样柔嫩可爱的胖脚丫子。

他瞬间明白了:原来,江初月是在意自己的大脚,怕他嫌弃呢。

怎么可能嫌弃?他看过的最漂亮的就是她的脚了。甚至那夜看完了回去,他都按耐不住的怀疑:现在的人都是什么审美?女人的天足还不够好看吗?为什么偏偏要裹起来?裹的尖尖小小的,看的都不像人的脚了,到底有什么美感可言?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第二个条件 微微笑了起来,厉晟璟答非所问的道:“初月,我知道你是怕我嫌弃你脚大。你放心,我可以对天发誓,我从未嫌弃过。相反,我觉得它们很好看,幸亏没有被裹起来。”

文氏和喻子丰再次听得瞠目结舌,这次是文氏反应快,立刻问道:“初月,你们什么时候那样亲近过?”

女人的脚哎,多私密啊!竟然叫厉晟璟给看了。自家的死丫头,都被人看了还不肯嫁给人家,发的什么疯?

“你你你……”江初月没想到厉晟璟会如此回答,顿时有些恼怒,强做镇定道:“你老实回答问题,不要扯远了。”

厉晟璟并不觉得给女人洗脚是一种丢脸失去男人气概的事情,相反,那难道不是夫妻间的一种乐趣吗?

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稍稍低头回答:“天天可能做不到,因为我未必能天天呆在家里啊,总有忙碌的时候!”

这是同意了?

江初月完全没想到厉晟璟能同意,一时间轮到她自个瞠目结舌了。

喻子丰看的痛心无比:疯了疯了,自家大哥是真的被胖丫头迷惑了,竟连那么屈辱的条件都愿意,不可以!

他连忙反对:“大哥,你不能……”

没等他说完,厉晟璟就瞪了他一眼:“一边去。”

喻子丰和厉晟璟从小一起长大,熟知对方的脾气。这会明显是听不进话,继续劝只会适得其反。

气的他直跺脚,也不得不暂时忍住。

江初月还在惊讶中,厉晟璟已经开口问道:“第二个条件呢。”

“第,第二个嘛……”

江初月仔细看向男人,他的表情舒朗自然。眼底轻柔散出的笑意也是发自内心,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虚假,真实不做作。

俊美深邃的脸更是因为那种自然散发出来的感觉,增添了些许魅力,更显诱惑。

难道真是我误会他了?他其实并不讨厌大脚?

江初月在心底默默问自己,被厉晟璟的探究的眼神逼迫着。来不及思考太多,迅速说出了自己的第二个条件:“我要嫁的男人,一辈子只能娶我一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不管贫穷还是富有,也不管我能不能生儿子。他只要娶了我,就绝不能沾染任何其他的女人。”

这一条是江初月认为的最最重要的条件,是她最在意的。任何男人哪怕再优秀,对她再好。不能满足这一条,她也绝不会嫁。

一生一世一双人?真是好大的要求!这年头稍微有点钱的男人,哪个不是妻呀妾的?况且江初月那么胖,万一身体不健康,不能生,难道要让厉晟璟绝后?

喻子丰听得嘴角直抽,觉得这一条要求简直比上一条还令人匪夷所思。当即忍不住又开口:“江初月,你别得寸进尺,天下间女人多的是,我大哥不是离了你就娶不到。”

这一次江初月没有怼喻子丰,她只是静静看着厉晟璟,等着对方的回答。

愿意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愿意全心全意只爱着她,不被一切世俗东西影响动摇的男人,上辈子她压根就没遇到过。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你可满意 这辈子,比起以前江初月失去了太多东西。她打心底里希望老天爷能够补偿她,让她感受一下那种真挚的爱意。

就连文氏都觉得江初月过份了,使劲的拽女儿:“你脑瓜子里想的都是啥呢?别尽整些瞎七八糟的,快走吧!我是管不了你了,咱们找你爹去。”

江初月咬着牙不肯动,等着厉晟璟回答。若这一条他不能答应,前面答应的再多她都不会嫁他。

厉晟璟俊美漆黑的眼眸深邃无边,似乎看不出什么情绪。不过,瞧见江初月攒着劲儿不肯被拉走,他牵了牵嘴角,无声的笑了。

“你笑什么?快回答。”江初月等的都不耐烦了。

“好——”厉晟璟如她所愿的回答了,压低的嗓音像是通了电流,低沉却磁性撩人:“我厉晟璟可以对天发誓,将来定会对自己的妻子一心一意。与她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同甘共苦,互相扶持。”

说到此他顿了顿,紧紧盯着江初月的眼睛,才继续道:“今生今世,绝不因为疾病、困苦、子女、富有等各种理由离开她,也绝不沾染除她以外的女人。要与她生同衾死同椁,一生一世一双人。若违此誓,就叫我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只是问他能不能答应条件而已,他竟然直接起誓了?这里可不是现代社会,古人对誓言是极其看重的。

瞬间,江初月的脑海里轰隆一声,仿佛真的被雷劈了下。使得她的瞳孔不由自主的放大,愣愣的看向面前的男人。

另外两人也被惊呆了,文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喻子丰则舌头打结:“大哥,你,你怎能轻易发誓?”

厉晟璟没有理会喻子丰,反而是看着江初月道:“这样,你可满意了?”

“我……”江初月此刻胸口砰砰乱跳,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回什么话?

“其实,我原本就是这样想的。一个人只有一颗心,只能给一个人。”历晟璟淡淡开口,说罢就再次笑了起来,催促:“还有呢,第三个条件是什么?”

“第三条,是,是……”

江初月说不出话来,她目光一眨不眨的盯在男人的脸上。想从他脸上找到丝毫的虚伪做作哄骗的情绪,可是没有。他目光坦荡的如最透明的溪水,仿佛能一眼看到心底,看到他对感情的一片赤诚。

目光交汇,江初月渐渐觉得满心满脑子里都慌得要命,竟然有些不敢面对厉晟璟,干脆转身就跑:“第三个条件我还没想好,我以后再告诉你。”

眼看着江初月跑远了,江文氏也急迫的追了上去。厉晟璟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低了低头,若有所思的笑了起来。

“大哥,大丈夫何患无妻?你怎能随便发誓?”喻子丰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厉晟璟了,有些痛心疾首的拍了下自己大腿。质问:“你至于吗?就为了她一个胖丫头,她到底有什么好的呀?”

“不光是为了她。”厉晟璟摇摇头,纠正道:“我早就打算好了,这辈子只娶一个女人。”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觉得可信 “为什么?”喻子丰追问了一句,不等厉晟璟回答。就恍然大悟:“大哥,你是怕家里条件太差?不会的,大哥,我们不可能永远是穷军户的,定有发达的那一天。”

厉晟璟再次摇了摇头:“这和有钱没钱没关系,是我自己不想家里变得复杂。”

说到此,他的声音渐渐有些伤感:“想当初厉家是何等的煊赫辉煌!长辈们纳了一个又一个妾室,内宅花团锦簇。结果呢?一朝家变,树倒猢狲散。那些女人有几个心疼丈夫的?她们只会拼命争夺财产,寻找出路,丑态百出。

甚至为了利益伤害我和母亲,父亲也是因此被气的重病身亡。女人并不是越多越好,我一直觉得,这辈子能有一个真心对我的女人,就足够了!”

说罢厉晟璟伸手拍了拍喻子丰的肩膀,示意可以走了。

喻子丰听得半响无语,等回过头来,立刻屁颠颠的追上了厉晟璟:“可是大哥,江初月是那个女人吗?我看不像。”

像不像的,可不是谁随便说了算的。

回忆起江初月慌乱逃跑的模样,厉晟璟禁不住的,心情极好的勾起了唇。

江初月一口气跑出那条街,才觉得自己稍稍缓过来了。捂着依旧狂蹦乱跳的胸口,她长吐一口气:“他,他怎么就发誓了?”

他不光发誓了,连第一个洗脚的条件也答应了呢。还说她的脚长得很好看……说那句话时,他的目光是欣赏的,是发自真心的赞美。

没被这个世界的畸形审美污染,还愿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男人。她原以为会很难找,想不到,竟然就在眼前,就是厉晟璟。

怎么会是他呢?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她从来都不会轻易相信男人,在她前世的人生信条里:宁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会相信男人的嘴。但是厉晟璟发誓时。她不光觉得自己脑子里轰隆炸了一下,还觉得心跳也漏跳停止了几拍。没来由的,就是觉得他可信。

“疯了,疯了,我一定是日子过的太清苦,才会轻易相信一个男人。”

抬手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脸颊,搓的烫烫的。江初月心头依旧忐忑,不知道该怎么消化厉晟璟的话。

就在这时候,文氏追上了她,喘着粗气为她高兴:“初月啊,你听到晟璟的话了吧!他可是一心一意的喜欢你,想要娶你回去的。你别再闹别扭了,咱们一起去喜铺里看看,好给你准备嫁妆。”

厉晟璟真的喜欢我吗?不是只为了负责吗?江初月摸摸自己粗壮的腰肢,还是有些疑问。

不过好在她第三个条件还没提出来呢,主动权还在自己手中,还可以试他一试。

心头乱糟糟的,江初月根本没心情去看什么嫁妆。正好距离江屠夫卖肉的地方不远,她就提议先去看看。

文氏欣然同意:女儿今天打扮的漂亮,是该给当爹的看看,高兴高兴呢。

桃花镇上,卖肉的都是有专门的肉档,在集市边上一字摆开。肉档其实就是铺面,可以是一个人买下了多个挡位,再租给别人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反应太大 江屠夫的挡位,就是从别人手里租下来的。所以每月卖肉的收成,不但要交赋税,除去本钱人工折损,还要交一份给肉档主人。

这么杂七杂八下来,看似卖肉挺赚,实际到手里根本不剩下多少。江屠夫起早贪黑十来年,家里也不过是比温饱稍微好些罢了。

江初月走过去的时候,正有两个书生围着看江屠夫切肉,边看边聊天。一个道:“明天就要去州府了,你可想好带些什么了?”

另一个回:“别的都还好,就是要困在里面整整三天。我娘担心我吃不好,急着要给我做肉干带进去。可我牙口不好,吃了又怕上火,哎——”

“是啊,现在这天气什么吃的都容易坏,只能带些干粮。听说年年都有考完了被抬出来的呢,我娘也担心,还叫我去弄点补药丸带上。”

“药可不能乱吃,若不是平时吃惯了,万一吃出点不舒服来,麻烦大了。”

“就是,可是啃三天干饼子,想想我都觉得痛苦……”

听着两人的对话,江初月灵机一动,立刻走上前道:“两位公子,你们可以带肉松去啊!肉松是鲜肉做成的,入口即化,营养丰富。而且三天的时间,只要你们包好放在阴凉干燥的地方,它绝不会坏掉的。”

两名书生乍然见到一个胖乎乎的漂亮姑娘插话,都觉得眼前一亮。连忙追问:“肉松是什么?”

“稍等一下。”江初月冲他们笑了笑,即刻问江屠夫:“爹,这里还有肉松吗?”

江屠夫被问的愣了下,放下刀仔细瞧了瞧,才哈哈笑了起来:“哎呦,竟然是初月,爹的好闺女。刚刚爹都不敢认人,还以为不知道哪里来的小美人呢?你这样可太好看了。”

“爹,哪有这样夸自家女儿的?”江初月被说的都有些羞臊了,赶紧又追问了一句:“到底还有没有肉松了嘛!”

“有有,还有点我想留着招揽生意,没舍得都送走呢。”江屠夫说着就招呼身后的乔松石:“松石啊,你快把肉松拿出来。”

乔松石站定了没有动,他像是没听见江屠夫的话,只定定的看着江初月。张口结舌道:“初月,你,你这样可真好看!”

“真的嘛!”江初月笑了笑,转过头给乔松石看她头上的发带:“师哥你上次送的,和这衣服很配吧!”

“配,很配。”乔松石下意识的点头,目光依落在江初月身上,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最后还是江屠夫又催了一句:“松石,拿肉松呢。”

乔松石才反应过来,赶紧低头去拿东西了。

自家这个憨师哥,反应也太大了吧!

鉴于现在自己好看的上街都招小混混了,江初月也没多想。只是迅速接过装肉松的陶罐,打开舀了一勺出来,展现在两名书生面前。

金黄粉末状的肉松,细看还一丝丝的,凑近了能闻到一种鲜香味道。只是看起来怎么也不像是肉啊!两名书生很是怀疑:“这真的是鲜肉做的吗?”

“不信你们可以尝尝。”江初月很大方的请他们品尝。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炫耀 两名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试探着个尝了点。当即点头:“味道是不错啊!入口即化,很是鲜美。”

“好吃吧!”江初月得意的道:“保证百分百新鲜猪肉制作,我家就是卖肉的,绝不会作假骗人。最近李记点心铺推出了一种肉松饼,就是用我家的肉松做的。

听说老人吃了开胃口,小孩子吃了增食欲,老少皆宜呢。肉可是好东西,肉松肯定比干饼子对身体好吧,而且轻便容易携带,这种天气也不容易坏掉,你们完全可以带去贡院里啊!”

“真的吗?”两名书生已经尝到了肉松的美味。跃跃欲试的想买,就是担心:“这吃多了不会拉肚子吧?”

“怎么会?你们可以去李记点心铺打听打听,看看他家的点心有没有吃的人拉肚子?”江初月想到此,又问:“贡院什么时候开考?”

“还有半个月。”

“半个月啊!”江初月思量着,虽然自家的肉松保存好放一个月也没问题,可是等半个月后确实也不够新鲜了。就想到:“要是我家这肉松能送去州府卖就好了。”

一名书生听的立马道:“我舅舅家就在州府开客栈,我这次就要住那儿。现在住他家客栈的都是赶考的秀才,你家这肉松要是真好,到是可以送去客栈卖。”

这可是大好事啊!那么多赶考的秀才,肯定会有很多人想买的,正好能赚一笔呢。

江初月当即就转身拉着江屠夫道:“爹,生意的事情你比我懂,你来谈嘛!”

瞧见江初月三言两语,就可能给自家拉来一笔大生意。江屠夫更是高兴的合不拢嘴:“哎哎,我闺女真聪明……”

江初月在肉摊边一共只待了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江屠夫的嘴巴就没合起来过。每当有熟客过来,瞧一眼江初月。他立刻就热情的介绍:“这是我闺女,俊俏吧!”

“哎,俊俏俊俏。”大多数的人瞧一眼江初月,都客气的夸赞一句。

江屠夫立马就更得意的炫耀:“我闺女可是江流村最好看的姑娘呢!”

“老哥有福啊,瞧你家姑娘的面相,将来定能大富大贵!”

“那是,哈哈哈……”听着别人的恭维,江屠夫更是高兴的开怀大笑。

有人看见站在一边帮忙的乔松石,又问道:“江老大,你闺女有婆家了没?瞧着跟你徒弟挺般配的啊!”

江屠夫立马纠正:“哎,这话可不能乱说,我闺女有婆家了,女婿是方圆百里一等一的人才。松石是我儿子,我还指望着他能娶回个漂亮贤惠的儿媳妇呢……”

正在切肉的乔松石听到这话,握住刀柄的手霎时攥的青筋暴突。

江初月实在被亲爹的热情弄得受不了了,见没什么事,就道:“爹,我先回家了。”

乔松石听的立马放下了刀:“师傅,我送初月回去。”

“正好我还要再去买点调料,让松石送初月回去,不然不安全。”文氏想起先前遇到的小混混,心有余悸。

“那两个混蛋,敢惦记我闺女,看回头我不拍扁他们。”江屠夫骂了一句,也是心疼女儿,立马掏了钱给乔松石:“记得带着初月坐车啊,千万别让她走累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你要做什么 乔松石没有接钱,擦干净手回应:“师傅,我身上有钱呢。”

“你那钱,攒着给自己娶媳妇。”江屠夫硬是把钱塞给了乔松石:“拿着,一点小钱,甭跟师傅计较。”

乔松石没奈何,只能拿了钱带着江初月走。

江流村离桃花镇并不远,也就六七里山路。难得出门一趟,江初月可不想坐车。宁愿多走路运动减肥。就建议:“师哥,反正也离得不远。我不想坐车,你陪我慢慢走回去呗。”

“好,你要是累了,咱们就歇会。”乔松石巴不得两人多相处一会,听得暗暗高兴。

两人就一起慢慢的往家里走,直到走出了镇子,江初月才想起来:哎呀!本来想去尝尝镇上的招牌肉菜的呢,全给忘了。

乔松石见她懊恼的样子,立刻问:“初月,怎么了?”

大不了改天再去品尝,懒得再走回头路,江初月连忙挥手:“没事。”

“没事就好。”乔松石边走目光边忍不住落在江初月身上,上上下下的看。紧接着又问:“师妹,你遇到那两个混混,没吃亏吧!”

想起那两个混混,江初月就有些想笑:“没有呢,就是两个没用的家伙,我一脚就把他们踹倒了。”

“你一个姑娘家,动手多危险啊!下此再遇到,一定记得要来找哥。哥帮你教训他们,知道没?”说到情急之处,乔松石一把抓住了江初月的手,显得极其关切。

“知道了!”毕竟两人都大了,这世道男女授受不亲呢,江初月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乔松石喉结动了两下,讪讪的缩回了手。过了会又夸了江初月一句:“初月,你今天穿的真好看!你以后一直这样穿,好不好?”

“好呀!”没有女孩子不爱美的,江初月也决定从以后要活得鲜亮多彩,爽快答应了。

山路渐渐变得崎岖,乔松石咬咬牙建议:“初月,你累了吗?要不要哥背你走?”

“没事,我还不累呢。”江初月听得略有些讶异,心说都多大了?在外哪能随便背?又不是亲的。

想到这里,她忽然心头咯噔一下,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猛然一抬头,正对上了乔松石的眼睛。对方明显一直在偷看她,目光陡然碰撞,男人立刻露出了慌乱的情绪。

有问题啊!乔松石现在的眼神,根本就不是兄妹间该有的。

难道?

“初月,你过来,哥有话和你说。”

还没等江初月多想,乔松石忽然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力道大的直接把她拉离了道路,拉到了路边一块大石头后面。吓的江初月连忙挣扎,惊问:“师哥,你要做什么?”

乔松石很快松开了手,他定定看着江初月道:“初月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就是想问问,你真的一点都不想嫁给厉晟璟吗?”

要说先前,江初月真的没打算嫁给厉晟璟。但是现在她已经是有那么点动心,觉得嫁给对方也不是不可以。况且乔松石现在的状况,实在让她有些心惊。

“师哥,你到底想说什么?咱们还是快点回家吧,叫人看见了不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感情渣货 “初月,你听我说,有句话我压在心里,已经很久很久,很早就想跟你说了。”

乔松石看着江初月,表情是一种说不出的纠结。他使劲的咬牙,似乎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好不容易说出来:“你别嫁给厉晟璟,别委屈自己。你,你别怕嫁不出去,师哥娶你。”

江初月:“啊——”

还真表白了啊!不是,就原主这胖乎乎的样子,还真有人喜欢?

她还没来得及想太多,乔松石已经急迫的抓住了她的手。

最难的话已经说出了口,剩下憋了多年的话他就连珠炮似的都说出来了:“初月,你听我说。我打小就喜欢你,我很早就想娶你的。我要知道师傅把你定了亲,打死我也不会在那时候出去做工的。

我已经想好了,师傅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最心疼我们了。只要我们一起去师傅面前说清楚,他一定会同意我们俩在一起的。初月,我们今天就回去说。说你要嫁给我,说我要娶你,退了你和厉晟璟的亲事,好不好?”

好个毛啊!

要不是因为乔松石是原主的师哥,有十几年的情分在,江初月早就想一脚踹过去了。就算不嫁厉晟璟,她也从来就没想嫁给乔松石好不好?

别的不提,喜欢就早点表白嘛,自己去争取嘛!拉着女孩子一起算什么?怂,太怂了。

“师哥,你冷静点。”江初月使劲的甩开了乔松石的手。为了让对方死心,她干脆道:“你弄错了,我现在觉得厉晟璟蛮好的。况且我一直把你当亲哥哥,没想过别的,你别这样。”

蛮好的,当哥哥,怎么可能?

乔松石压根不相信:“初月,你别哄我,我知道你怕师傅生气。可成亲是你一辈子的事情,你不能委屈自己。你放心,这辈子我都会照顾好你的……”

有完没完啊!原以为是个一心疼爱妹子的兄长,没想到竟然是个感情渣货。

江初月实在听得不耐烦了,干脆用力推了乔松石一把,转身就想走:“别说了,师哥,我真觉得厉晟璟很好,我只是把你当哥哥。咱们回家,今天这事不提了好吗?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乔松石根本听不进去,他可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才敢在今天全说出来的。江初月竟然说只拿他当哥哥,怎么可能?他们明明感情很好,从小到大,她在他面前的时候最开心了。

不是,她一定还是怕师傅生气?

乔松石想到此,再次抓住江初月的手强调:“初月,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想娶你。你不要嫁给厉晟璟,嫁给我吧,我们一起去求师傅,他肯定会答应的。”

“可我不想嫁给你,放手,不然我生气啦!”江初月愤怒的刚要抬脚踹。眼前忽然闪过一道身影,紧接着乔松石的手就被人抓住了。

“放开她。”厉晟璟的声音蓦地在江初月耳边响起,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再下一刻,乔松石就猛然被一股大力掀开。江初月也受影响往后退了一下,她哎呀一声。刚一个踉跄,后腰已经被一只强有力的臂膀揽住。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休想挖墙脚 转头就对上厉晟璟轮廓分明的俊脸,他目光坚毅,却没有看她。而是对险些摔倒在地的乔松石道:“乔兄,初月现在是我的未过门的娘子。请你注意点自己,离她远些。”

喻子丰也跟了过来,若有所思的盯着江初月看了看。又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他不说江初月也能猜出他在想什么?定是嫌弃她呗,指不定又在心里骂她不守妇道,和男人勾勾搭搭呢。

喻子丰会误会,厉晟璟会不会也误会啊?

江初月想到这里,下意识就脱口而出:“我跟师哥,我们真没什么?”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多此一举嘛!不说还好,说了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有些懊恼的低下头,然而随后就听见厉晟璟的声音道:“我信你。”

“嗯?”他居然信了么?

江初月微微一愣,紧接着又听见他道:“刚才你们的话我都听见了。”

都听见了?那岂不是听见她说他还挺好的话了?

瞬间,江初月就觉得自己的脸控制不止的开始发烧,定是要脸红了。

她赶紧推开了厉晟璟,转身不再看他。另一边乔松石站定了身形,立刻就变得愤怒起来:“厉晟璟,初月不会嫁给你的。”

厉晟璟挺身挡在了江初月身前,挡住了乔松石的视线,才缓缓道:“她更不会嫁给你,她方才说的很清楚,只是把你当亲哥哥。”

“我不信,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青梅竹马,我们的感情早就很深了。初月喜欢我,我也喜欢她的。这辈子除了她,我就没想过娶别的女人。”

眼见得这会路上除了他们,根本就没有其他人来。乔松石不死心的追问:“初月,你喜欢我的是吧。你从小到大,最喜欢我了。”

江初月真没想到乔松石不说则已,一说就追个不停。当着厉晟璟的面都不收敛,真是恼羞又无奈。只能再次强调:“师哥你真的误会了,从小到大我只是把你当亲哥哥而已。我对你没有别的想法,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嫁给你。”

既然厉晟璟就在眼前,已经被卷进来。江初月就不客气道:“师哥你都看见了,我已经定亲了,你就别影响我的生活了。还有,厉晟璟,我怕师哥再来纠缠,你送我回家吧。”

“好——”厉晟璟看了乔松石一眼,拉起江初月的一只衣袖,牵着她就要走。

“初月你骗我,你说的不是真话,你明明不想嫁给他的……”乔松石听得眼睛发红,他刚要追上来。

喻子丰满脸不高兴的闪身拦在了前面:“乔松石,你别给脸不要脸啊!江初月已经是我大嫂了,你休想挖墙脚。”

“让开——”

眼看江初月跟着厉晟璟走远了,乔松石暴怒的想推开喻子丰。

喻子丰虽然身形比乔松石瘦小许多,却被推的纹丝不动。还表情轻松的冲对方道:“想打架吗?来啊,最近我心情不好,正想松松筋骨。”

身后传来了打斗的声音,已经走出一段路的江初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有些担心:“不会出事吧?”

“没事!”厉晟璟回答的轻描淡写:“子丰会手下留情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直白 看不出啊,明明喻子丰瞧着挺文气的。

江初月略有些惊讶,旋即想起:“也对,你们是军人,定然是会武的。”

厉晟璟立刻纠正:“我们只是军户,还未曾参军,算不得军人。”

“也差不多吧。”

两人肩并肩一起走着,男人的肩膀高出她的一大截。想到明明先前心里还有些抵触,现在却很亲近的走一起……江初月心头莫名的紧张,下意识的抓了抓头发。

厉晟璟忽然停下了脚步,看向她头顶道:“你发髻松了。”

“什么?”江初月伸手一摸,发带就落了下来。旋即一头乌发如瀑布般的散落。被山风吹的飘飘扬起,披在脑后,愈发衬的她一张小脸白嫩娇美,眉眼如画。

“松了。”瞧着手中的发带,江初月一点重新疏理头发的想法都没有。喃喃叹口气:“这是师哥送的发带。”

“你不想戴也得等回家了再换,这会在路上。叫旁人看见你披头散发,会说闲话的。”厉晟璟眼中闪过一抹惊艳的光彩。说着就从江初月手中抽走那根发带,站到她的身后,从后面拢起了她的秀发。

江初月被他的动作弄得心头不安分的砰砰乱跳起来,她僵硬的站着。感受着他的手指灵巧的在自己的发间穿梭,然后三下两下就挽成了一个发髻,加上发带牢牢系紧。

系好后,她伸手摸了摸,羞涩开口:“想不到你还有这手艺?”

厉晟璟仔细端详了她两眼,才轻声回答:“我娘身体不好,妹妹小时候头发基本都是我梳的。”

“原来如此!”他竟然还有如此温柔细心的一面。

江初月听的点了点头,这才想起来致谢:“谢谢你啊,师哥的事,还有头发。”

厉晟璟微微颔首,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又问:“你对乔松石说,觉得我挺好?是真心的吗?”

呃——

江初月听得霎时只想躲避,一点都不想回答。哪有这么直白就问的?好歹给她点缓冲时间嘛!才听过他答应两个条件就要嫁给他,也显得她太容易被打动了吧。

不想太早承认,江初月呵呵一笑,答非所问:“我和师哥的事,希望你能保密,不要让别人知道。”

“当然!”见她不肯回答,厉晟璟的表情隐隐有些失落。转而又问:“第三个条件呢?你想好没有!”

“那个啊,真没有!”

“也罢,走吧!”

剩下的路,厉晟璟没再问什么?只默默陪着江初月走回了江流村。

村口的江边浅滩处,正聚集着许多村民在洗衣服。老远看着两人一起过来,有人都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疑惑着问:“哎,你们看厉小哥身边那个姑娘,是江初月吗?”

江萍萍也在洗衣服,听得抬头瞄了一眼,立刻鄙夷的笑起来:“怎么可能是她?就那个死胖子,哪有这姑娘好看?”

江萍萍话音刚落,就有人开口和江初月打起了招呼:“初月,真是你啊!哎呦喂,我老远看见了都没敢认,你咋变得俊俏了?”

真是江初月?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真心不能忍 江萍萍听得大吃一惊,再仔细一看。眼前那个穿着一身款式别致的红裙子,笑颜如花的姑娘不是江初月又能是谁?

怎么可能?她怎么会变得这么好看?她明明就是个丑陋的死胖子!

目光死死盯着江初月,江萍萍霎时嫉恨的满眼怨毒。

村里的女人大都八卦的很,很快有更多人围了过去。对着江初月评头论足:“你这衣服好看啊,穿的人都显瘦了,做的还是买的?”

“肯定是买的,咱村里可没见过这种样式的,要花不少钱吧?”

“哎呀,以前都没注意过。原来初月脸皮子这么嫩啊,白白的真好看……”

说话间手都忍不住摸江初月脸上了,弄的她连连躲避。

一片赞誉声中,只有江萍萍脸色铁青。她瞧瞧江初月身上颜色鲜艳的崭新裙子,再瞧瞧自己身上半旧不新已经打了补丁的旧裙子,嫉妒之火熊熊燃起。

忍不住就上前阴阳怪气道:“呵,连腰都看不见,穿的活脱脱像一个大冬瓜,哪好看了?衣服倒是不错,可惜被人糟蹋了!”

江初月的肥胖一直是被人嫌弃的,闻言立刻就有人窃笑起来,用行动表示了对江萍萍的赞同。

六七里的山路崎岖难行,江初月一路走回来,腿都快累断了。还要被人嘲笑,真心不能忍。

她鄙夷的瞄了眼江萍萍身上的旧衣服,呵呵冷笑:“我自小贪吃,养的体胖,比不得妹妹窈窕好看。妹妹这样的好身段,只穿旧衣服真是太可惜了。听说这次定亲梅家给妹妹送了衣料呢,妹妹怎么不做两套新衣服穿穿?”

梅家定亲只给了江萍萍两块布料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这两天虽然有许多人恭维江萍萍有福,要做秀才娘子了,也有更多的人嘲笑她不要脸倒贴!

江初月的话音一落,就有人开口讥讽:“是啊,两匹料子足够做套新衣服了!怕是江萍萍舍不得吧,毕竟做了就没了呢。”

江萍萍最在意的事情被人揭穿出来,顿时面子上挂不住。气的脸色涨红的辩解:“梅郎要去赶考,家里得先紧着他。现在给的只是见面礼,聘礼以后会补的。”

“真是稀奇?咱村那么多姑娘,还没听说过有补聘礼的。”江初月才不信梅秀才会补聘礼呢。她急着回家歇息,睨了一眼。见江萍萍脸色羞的都快要滴血了,懒得多计较,抬脚就要走人。

她想走,江萍萍却不想让她好走。竟然快步追了上去,嘴里喊着:“姐姐先别走啊!”

同时故意抬起脚来,看准了江初月的裙子,使劲就要踩下去。

午后的阳光清晰的投射出了江萍萍的影子,江初月早有防备。突然一个转身,藏在裙下的脚轻巧一个错步躲开,同时反脚一勾。

除了厉晟璟,四周的人只觉得她裙角一飘,压根都没看清楚。江萍萍就收势不住,身体往边上一扑,噗通一声摔在地上跌了个狗吃屎。

“啊——好疼,疼死我了……”

江萍萍的手都被地上的碎石擦破了,霎时疼的眉头全勾了起来,连声呼痛。

“哎哟,妹妹你怎么摔倒了?小心点儿。”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是该教训 江初月立马弯腰拉住了江萍萍的手臂。

她吃的好长得胖,手上的力气也大。拉起的过程中稍稍用力,就疼的江萍萍直冒冷汗。偏偏江萍萍为了追求腰细如柳,弱不禁风的美感。平时都不肯吃饱饭,瘦的浑身都没二两肉,更没几分力气。

她想挣脱江初月的牵制,就像是只被老鹰钳住的小雏鸡一样,怎么都挣脱不开。疼的眼泪都下来了:“放开我,你抓的我疼死了。”

江初月松开了手,露出了非常惊讶的表情:“妹妹你说的什么话?我好心拉你起来,你还怪我?”

江萍萍摸着手臂上的痛处,疼的怒骂:“你哪里是好心?你分明就是想捏断我的胳膊。你这个恶毒的死胖子,你活该嫁军户,穷上八辈子。”

“你叫谁死胖子呢?我是你姐。”

江萍萍话音刚落,江初月直接扬手。‘啪——’的一声,狠抽了对方一巴掌。直打的刚站稳的江萍萍惊呼一声,再次摔倒在地。

这狠戾的一下,惊得围观的人都呆了,大家很快七嘴八舌起来:“初月,你怎么能打人呢?”

“就是,萍萍好歹是你妹妹,再有错你也不能当众扇她脸啊!”

“江初月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活像换了个人一样。”

……

面对各种声音,江初月淡定的掏出块帕子,先擦了擦自己打人的那只手。才开口道:“乡亲们,你们都看见了。方才我是好心去扶萍萍的,可她却转头就辱骂我,我可是她姐姐呢。

好好一个姑娘家是非不分,满嘴污言秽语。她这模样要是传出去,外头的人以为咱们江流村的姑娘都是这幅德行,可怎么得了?这不是丢咱们全村姑娘的脸面嘛!”

一句话上升到全村姑娘身上,登时就让好几个想开口指责江初月的人闭了嘴。

江初月瞄了一眼大伙的神情,继续道:“萍萍和梅秀才的亲事是怎么来的,大伙心知肚明。她还没当上举子夫人呢,就连我这个亲堂姐都不放在眼里了。等她当上了,大伙觉得她以后眼里还有咱们村吗?

她这般不知天高地厚,指不定出去后逮人就骂。到时候被人追究起来,定会有人说咱们村的风气不好。女孩子都不要脸,只会勾搭男人满嘴腌臜。

她要是不改改,影响的是咱们全村姑娘的名声啊,我打她不光是为了她好,更是为了全村的姑娘!大伙还觉得我不该打她吗?”

被江初月一番道理说动,登时就有人回应:“该打——江萍萍确实不像话。一个姑娘家张口就骂人恶毒,她自己才是真恶毒呢。”

“就是,不叫姐姐也就算了。还喊死胖子,想咒自己亲堂姐死啊,心肠不是一般的坏。”

“初月说的对,不能让她一个人连累了咱们全村姑娘的名声,是该教训教训她。”

听着村民们对江萍萍的斥责声,一直看热闹的厉晟璟悄悄转过身,低头微翘起了嘴角。刚刚他还有些担心江初月会吃亏呢!现在看来,完全是自己想多了。

江初月如今非但身手利索,嘴巴更是不饶人。瞧她的本事,以后这江流村里估计没人欺负得了她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以前他怎么没发现她这么能耐呢?

厉晟璟托着下巴,暗暗思索起来。

江萍萍挨了打,还要受大伙的指责,脸皮子终于挂不住,哭啼啼的爬起来跑回家了。冲江初月撂下了一句话:“你敢打我,你等着!”

“等着就等着,还怕你不成?”江初月嗤之以鼻。

她也要回家了,和村民们随便聊了两句后,就转身往家里走。厉晟璟见状,当即快步跟了上去。

村民们瞧见两人一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瞧瞧厉小哥,多紧张初月啊!以后定然恩爱的很。”

“是呢,以前都没发现,厉小哥还是个疼人的。”

“以前也没发现初月长得俊俏啊,厉小哥有福了。”

“再俊俏,也是一双大脚。”

“别说了……”

听着背后的议论声,见男人不即不离的跟随着她的脚步,江初月想了想,先开了口:“不好意思,方才让你惊讶了吧?”

“你是说打江萍萍?”厉晟璟立马就明白她想说什么,轻声微笑:“嗯,挺好。”

挺好?好在哪呀?

江初月听得忍不住转了下眼眸,悄声反问:“你不觉得我那样太凶了吗?”

厉晟璟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竟带着一丝赞赏:“我们军户家的小娘子,就该凶一些。”

真假啊?原来他竟喜欢悍妇么?

江初月在心底吐槽了一句,佯装生气,清了清嗓子回应:“谁是你娘子了?我到家了,你可以回去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家里这会子没有人,瞧着锁起来的大门,再看看边上的江老二家。厉晟璟没有走的意思,还道:“幸苦送你回来,难道不请我进去喝杯水?”

不是吧,古代男人脸皮有这么厚的吗?

江初月迅速拒绝:“孤男寡女,不合适吧?”

厉晟璟听得依旧没有离去的意思,他还双手抱胸,回给江初月一个不必担心的神情:“我们订过亲了,是未婚夫妻。”

“那也不行!”江初月再次拒绝,掏出钥匙开门。

就在此时,隔壁江老二家的院门突然打开了,江老二两口子气势汹汹的冲出。一个拿着根烧火棍。一个举着把菜刀,直接就朝江初月扑过来。

犹如仇人见面,两口子气的分外眼红,开口就是大骂:“江初月你个死胖子,该死的小贱货。你敢打我家萍萍,你能耐了啊,胆子肥了啊!”

“你是姐姐又怎么样?我们还是你长辈呢。敢欺负到萍萍头上,当我们是死人啊!有本事别躲着,就算你爹在,今天也非打死你不可……”

厉晟璟就知道江老二两口子定不会善罢甘休,当即给了江初月一个手势,挺身想要阻拦,示意她赶紧回家躲起来。

然而江初月却冲他摇了摇头,朝着拿凶器的江老二两口子盈盈一笑,主动邀请:“叔叔,婶子,有话进来慢慢说。你们是长辈呢,教训我们小辈是应该的。”

江家的位置就在村口,离村民洗衣服的浅滩很近,一眼就能看到。早在江老二两口子咋呼着冲出来要打江初月的时候,不少村民就看见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我给您赔礼 当即就有人丢下衣服往江家跑来,嘴里还嚷嚷起来:“快看啊,江老二两口子要替闺女出头,去打江初月了呢。”

“他要敢打,等江屠夫回来不揍死他?”

“难说,江老二也是个护犊子的。”

“呦,金氏连刀都拿出来了,江初月不会吃亏吧?”

“厉小哥也在呢,他是个有能耐的,定不会让没过门的媳妇吃亏……”

乱糟糟的议论中,江老二两口子冲到了江初月面前,举起的棍棒和刀子还没来及打下去。江初月就闪身进了自家院子,一路小跑,动作快速的将里头的主屋房门都打开了。

她继续大声笑着邀请:“叔叔婶子你们屋里坐呀,咱们毕竟是一家人呢。有什么事情进屋里关起门来解决,别丢了江家的脸面,是我的错要打要骂我都受着。”

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

瞧着江初月顺从的态度,江老二两口子都傻眼了。两人愣愣的停住脚步,金氏高举在手中的菜刀下意识的就放了下来,疑惑的问:“你,你是要耍什么把戏?”

江初月将手一摊,一脸无奈的回应:“叔叔,婶子,你看我就一个人。打也打不过你们,骂是更不能骂的。再说我是晚辈,哪敢对你们不敬?我能耍什么把戏呢?”

“不是还有厉小哥吗?”江老二敌视的瞧向厉晟璟。

江初月继续赔笑:“叔叔,我还没过门呢,他算什么啊!咱们江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他出头,你们先进来,不用管他。”

厉晟璟听得心头略略惊讶,抬眼对上江初月狡黠的目光。他百分百笃定对方在耍手段。稍稍思索道:“的确,有些事情我管不着,告辞。”

说罢转身就走了。

“哎,厉小哥,你怎么走了?你走了初月怎么办?”

就这说话的功夫,看热闹的村民们都跑到了,看的十分惊讶。

江老二和金氏探头看了看,瞧见院子里的确没有其他人,只有江初月一个。又见厉晟璟都走了,没有帮着江初月的意思,两人顿时心中窃喜。互相对视了一眼,暗暗决定:这一次定要好好教训教训江初月,为自家闺女出口恶气。

“叔叔,婶子,你们屋里坐,我先给你们倒杯水。”江初月含笑邀请两口子进屋。

还笑咪咪的对围观的村民们道:“谁家没点矛盾啊?今天我虽然打了萍萍一巴掌。可叔叔和婶子都是明理的人,又是自家人,能有多大的仇?乡亲们放心,我和叔叔婶子关上门说会话,把误会说开就好,他们定不会为难我的。”

她这般举动,弄得围观的村民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面面相觑。许多人忍不住在心里想:江老二两口子可不是明理的人,江初月是傻了吗?不怕关上门被打死啊……

江初月还真不怕,等江老二金氏进了房间后。她立马手脚勤快的关上了房门,转身就把文氏的首饰匣子翻了出来,打开亮在了金氏眼前:“婶子,我知道我错了,不该当着大伙的面打萍萍,我给您赔礼。”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抢陪嫁 匣子里没多少好东西,不过装着一对银镯子,三根银簪子和几个银戒指。外加一些散碎的银角子银铃铛银锁铜钱什么的,总共加起来都不到十两银子,是文氏的陪嫁和这些年幸苦攒下的体己。

这点银子,在江初月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在江老二两口子眼里,可是白花花的一大笔银钱。他们早听江萍萍说起文氏有个首饰匣子,就是没见过。

这会子亲眼看见了,瞬间被吸引的两颗心砰砰乱跳起来。恨不能立刻冲上去把匣子抢下来,把里头的东西全部据为己有。

况且,这可是江初月主动拿出来要给他们赔礼的呢。就算拿走了,等江屠夫回家追究起来,也有足够的理由不还。

两口子霎时不想打江初月了,急吼吼的想上前抢:“对,初月你不该打萍萍,你该给我们赔礼,快把匣子给我们。”

瞧着夫妻俩丑陋的模样,江初月的眼底闪过一抹寒意。她抱着首饰匣子,一个旋身躲开了两人。同时拉过面前笨重的粗木桌案,一下子就给掀翻了。

桌案倒地,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听的外头围观的人立马都伸长了脑袋。厉晟璟此时已经闪到了江家的后窗下,闻声猛的被惊了下。

“叔叔,婶子,这可是我娘的首饰匣子呢。”江初月故意大喊一句,随后飞快的拿出了一只银镯子。举向金氏小声道:“婶子,你别生气,这只给你戴。”

真主动给了?

看着白亮亮的银镯子,金氏霎时欢喜的连桌子被掀翻的事情都不计较了。她接过银镯子就套到了自己手腕上。端详了下,再次把贪婪的目光瞧向江初月:“你把我家萍萍的脸都打肿了,一只银镯子哪够赔礼?”

“对,一只哪里够?快都拿出来。”江老二也兴奋的很,挥舞着棍子帮腔。

“这可是我娘的陪嫁呢,我娘说了要给我的。”江初月装出哭泣的声音强调了一句,隔着翻倒的桌子,又递给金氏一只银簪子。

金氏喜滋滋的戴上了,连得两件首饰,她哪里还肯罢休?更来不及思考太多。

眼见江初月这么好说话,似乎真是怕了他们。她立刻喝呵道:“还不够陪萍萍的脸面?快都拿来!”

“都给你。”江初月说着冷笑一声,抓起首饰匣中的碎银铜钱就往夫妻俩身上撒过去。如天女散花一般,尽数打在了两人脸上。

“哎呦哎——”夫妻俩顿时被打的惊叫,下意识伸手去摸脸,眼见钱都掉在了地上,慌忙低头去捡。

乘着这机会,江初月迅速合上首饰匣子,左右开工。先是把边上放杂物的木架子推倒,发出了稀里哗啦的响声,又把自家床上的被褥什么都扯掉地上。

还把自己的头发扯散,伸手在土墙上抹了把灰,全擦在自己脸上身上。

下一刻她大声尖叫起来:“啊——叔叔,婶子,你们不能抢,不能抢啊!那是我娘的陪嫁。有什么错你们打我就好,不能抢我家东西啊……”

江老二和金氏霎时听得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江初月已经抱着匣子飞一般越过他们打开了房门。冲外头的人大喊:“救命啊,叔叔婶子要打我,还抢了我娘的陪嫁……”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铁证如山 村民们听着里面凌乱的动静,正担心江初月会挨打呢。眼见对方跑了出来,就这么眨眼功夫。原本齐齐整整的姑娘就变得披头散发,灰头土脸。

压根都不用怀疑,他们第一反应就相信:江初月受欺负了!

虽然抢陪嫁的事情听着有些匪夷所思,但是江老二两口子向来爱占便宜,满村里都知道的。更何况江初月冲出门时手里真的抱着一只匣子。更有眼尖的人一眼瞧见,江家屋里的地上还散落着铜钱!

真抢啊!

大白天的抢劫,还抢的是自家大嫂的陪嫁,这也太下作了吧?

霎时就有人义愤填膺的喊起来:“江老二,你们两口子做什么呢?一把年纪了,不嫌丢脸吗?”

江老二两口子完全没想到江初月会来这么一出,一边慌忙藏钱,一边辩解。指着江初月道:“没有,我们没有抢,是她主动赔给我们的。”

“苍天在上啊!大家觉得我是疯了还是傻了?会主动把我娘的陪嫁给他们?”江初月愤怒的大声回应:“乡亲们看一看,你们看看我家屋里的情况,像是好好给他们的吗?”

江家屋里这会都乱的不成样子了,就像被人恶意洗劫过一样,大家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立马就有更多的人指责江老二和金氏:“江老二,金氏,你们也太不要脸了。明明抢劫还说初月给的,你们是欺负初月一个人打不过你们俩啊!”

“就是!忒不要脸了,就算是亲兄弟,乘着江老大和文氏不在家。把人家翻成这样子,也算抢劫吧?你们早分家单过了,抢劫可是犯法的。”

“这两口子简直疯了,这事要是传出去,咱们村大白天的出了抢劫犯,多丢人啊!”

人们主动的为江初月讨公道,围攻江老二两口子:“看在一个村的份上,你们赶紧把东西还回去,这事就算了。若不然大伙都瞧见了,你们抢劫是犯法的。”

江初月还跟着‘哭喊’,火上浇油的指向金氏的头上:“大家看啊,婶子头上的那支簪子就是我娘的,还有她手上的镯子也是。”

说着她就从首饰匣子里拿出了一模一样的另一只镯子:“这镯子是一对的呢,我怎么都拦不住,硬被婶子抢了去!这可是我娘的陪嫁啊,大家帮帮我把东西夺回来,我爹定会感谢大伙的。”

这简直铁证如山啊!在这样的证据面前,压根容不得江老二两口子辩解了。

满村里都知道江屠夫和文氏感情好,江屠夫平时为人又出手大方。这时候帮江初月,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立刻就有眼头活络的人冲了上去,抓住金氏的手就往下撸镯子:“把首饰还给人家,你们不要脸,咱们江流村还要脸呢。”

“当着面是抢,背后就是偷啊!原来这么多年,咱们村还有对贼夫妻!大家伙都好好想想,各家各户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呵……难怪江萍萍倒贴勾搭男人,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江老二两口子双拳难敌四手,眨眼就被众人按倒在地。只能大声辩解:“不是,我们没有抢,就是初月给的,就是死胖子给的啊……”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出人意料 然而就算他们险些把喉咙喊破,也没人相信。现场的人都信眼见为实,完全相信了江初月的说法。认为江老二两口子就是见钱眼开,一时脑子进水了抢劫。

“不是,没有……”

很快,非但镯子簪子和刚捡的钱都被夺走了,连江老二和金氏原本兜里的一点银钱都被人搜了出来。尽数送到了江初月面前:“初月你看看,这都是你家的不?”

“我们没有抢,冤枉啊!那是我自己的钱,是我们的……”眼见自己的钱都被夺走了,江老二两口子心疼的杀猪般的嚎叫起来。死命的挣扎踢打村民们,抓挠厮咬,反倒引得众人更是用力按住了他们

两口子现在已经明白是中了江初月的圈套,挣扎不开后,气的咬牙切齿,歇斯底里的咒骂:“江初月,你个死胖子小贱人,满肚子黑水坏水心眼儿。你敢连我们做长辈的都陷害,你迟早被天打雷劈,你不得好死。”

江初月可不怕骂,她原本就是个穿越者,要真被雷劈了,指不定还能穿回去。

面对污言秽语,她挑衅的瞪了江老二和金氏一眼。旋即故意吸了吸鼻子,低头‘擦泪’,装作摇摇欲坠,被骂的‘悲痛欲绝’的样子回应:“大家都看见的,我方才可是好心好意的请叔叔婶子进屋好好谈的。哪知道他们一进门就大骂我,还乱翻我家的东西,呜呜……都是我不好,我没想不敬长辈。”

这两边一对比,夫妻俩只会像疯狗一样的叫喊。江初月却说的句句在理,根本都不用判断嘛!

立马就有人强行把东西都塞给了江初月,出言维护:“初月你别怕,大伙都在呢。公道自在人心,你没错,他们黑了心肝,乱骂只会烂了舌头自己下拔舌地狱。”

“谢谢,谢谢叔叔婶婶,谢谢大嫂大娘大叔大伯们。”江初月‘含泪’收下所有。装出一副受了惊吓又感动万分的模样:“多亏你们,我娘的陪嫁才能找回来。若不然要是被他们抢回家,无凭无据的,就说不清了。”

这话听得许多人点头赞同:“初月说的有道理,这首饰和钱上又没刻江老大两口子的名字,可不是抢去了就说不清了。”

“是啊,怕是江老二两口子就是想到了这一点,才敢放手抢的呢!”

“好险恶的心思!好歹也算亲兄弟呢,他们竟然这样算计江老大。”

“这就是人心不足啊,江老大平时也没少帮衬他们,没想到一家子都是白眼狼……”

一片指责怒骂声中,更有人提议:“太丢人现眼了!方圆百里都没听说过这么恶心人的事。我看就该把他们送去见官,让他们吃几天牢饭,他们才能得教训……”

厉晟璟藏身在江家围墙外,看着闹哄哄一片的现场,吃了大亏的江老二夫妻。再看看抱着首饰匣子,眼底一片惬意,故意哭的‘梨花带雨’的江初月。

他有些惊愕的扶了扶额头,感叹的自言自语:“她还真是出人意料。”

院子里的动静也早惊动了隔壁的江萍萍。知道爹娘被当抢劫犯围攻了,她惊慌的跑过来哭喊:“快放开我爹娘,我爹娘是冤枉的,是被江初月陷害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报仇 村民们都在心里给江老二两口子定了罪了,甚至都有人找来了绳子。要把两口子捆起来,等候江屠夫回来处置。

哪还容得了江萍萍的辩解?见她哭喊,登时就有人鄙夷的啐了一口:“呸,不要脸的一家人,还有脸来哭?大家几十只眼睛看着,难道还能冤枉了他们不成?要喊冤去衙门里去。”

“贼喊捉贼呢,当大伙都傻的呀。”更有人早看江萍萍不顺眼,乘机奚落道:“你不是定了秀才郎吗?叫他写状子去啊!哎呦,两块布聘礼的媳妇,怕是在梅家眼里,也没什么金贵的吧!”

“你们……你们……”

江萍萍辩解不过,气的脸色涨红,狰狞扭曲。看眼下的情景,她很快明白,自家光凭嘴巴是辩解不清了。

救爹娘要紧,再任由大伙围攻下去,自家的脸面就彻底丢光了。且看情况,只能求助江初月。

尽管满心怨恨,江萍萍还是不顾一切的冲到了江初月面前,恨意滔天却又无可奈何的乞求:“姐姐,求求你叫大伙放了我爹娘。毕竟是一家人呢,一笔写不出两个江字,再闹下去,对你的名声也不好啊!”

“呵呵……”江初月听的冷笑,她今天就是要闹。要闹开了让江老二彻底没脸,要闹的让他们再不敢在她面前拿长辈架子,再不敢来算计她家。

若不然凭她的武力,刚才在屋里完全可以把江老二两口子痛打一顿,何必这么麻烦呢?

而且——

看着眼前江萍萍扭曲的脸,江初月可是记得清楚:就是对方伙同梅秀才一起哄骗原主上吊,害了原主一条性命的呢。

生死之仇,焉能不报?

促进江萍萍和梅秀才定亲,让江萍萍名声扫地,都是报仇的一部分。江老二两口子自己作死,那就一起受着吧!

丝毫没有心软。江初月慢条斯理的抬手摸了摸脖子上那处因为涂了好药膏,已经浅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勒痕,才压低声音,目光森森的对江萍萍道:“妹妹,你知道上吊的感觉有多难受吗?”

“你,你说什么?”两人目光相对,江萍萍霎时被江初月眼底的冰冷吓了一大跳。

然而还没等她退却,江初月又迫近了,她压低了嗓音幽幽冷笑:“绳子勒在脖子上,就好像要把脖子勒断了,陷进皮肉里,疼的彻骨。又不能呼吸,活生生的憋着。那种感觉啊,我一辈子都不能忘记,那可都是拜妹妹所赐,是那晚在小树林里妹妹教的呢!”

江萍萍从未见过江初月如此可怕的模样,尤其是对方现在还披头散发,满脸灰尘,简直像个疯子一样。几句话听得她心惊胆颤腿脚发软,牙齿更是控制不住碰撞的咯咯作响:“姐姐,你,你到底要怎么样?”

江初月现在就想吓吓江萍萍而已,当着村民们的面。她也顾忌颇多,不可能真把对方给吞了。她要的是对方在自己面前的彻底服软,再不敢轻举妄动。

又飞了一个眼刀子过去,江初月冷漠开口:“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萍萍你还不知道,姐姐我一向心软的很嘛!”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簪子 江初月前世性格杀伐果断,真的狠戾起来时,冷若冰霜,凭眼神都能杀人。现在的外表虽然软萌了点,对付厉晟璟有些困难,但吓唬江萍萍这样没见识的村姑,绝对轻而易举。

事实也正如她所料,江萍萍都快被她刻意显露出来的模样吓奔溃了,很快跪了下去。语无论次乞求:“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求求你原谅我,求求你放了我爹娘,我代他们向你认错。”

这才对嘛!

无声的张了张口回答,江初月旋即看向周围的村民们道:“大家都算了吧,别再为难我叔叔婶婶了。他们毕竟是我长辈呢,求大家手下留情啊。”

“哪能留情啊!他们都上门抢劫了呢。”有好几个村民方才被江老二两口子踢打的疼了,根本不肯松手。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江初月几句话能解决的了。还有人回答她:“初月你别担心,大家伙会一直陪着你,等到你爹回来处置的。”

“谢谢,谢谢你们。”江初月佯装叹口气,看了江萍萍一眼。再次道:“毕竟是我叔叔婶婶,求大家伙捆他们到时候绳子松一些,千万别弄伤了他们。”

这话听得众人立马赞叹起来:“真是好姑娘,都这时候了还为他们考虑,他们咒你死的时候,可半分没把你当侄女看待呢!”

见村民们处处都维护江初月,江萍萍更是颓然无措,脸色惨白。

“萍萍你看,不是我不想放叔叔婶婶,实在是大家伙都认定了啊。”江初月说着伸手去拉江萍萍:“快起来,咱们可是姐妹,你哪能跪我?”

面对江初月伸来的手,还没碰到呢,江萍萍就觉得手臂疼痛了。她直接打了个激灵,慌忙爬起来,吓得犹如惊弓之鸟:“姐姐,不用了,我自己起来。”

呵……乖!

见吓唬的差不多了,江初月也懒得再逼迫江萍萍。朗声朝村民们道:“请大伙们帮忙,把里长爷爷族长爷爷他们都请来。今天这事大家伙帮了我家,给了我家公道。可也要需要名言正顺,免得事情过去后。有不知情的人以为是我们合伙欺负叔叔一家,仗势欺人呢。”

“说的就是这个理,哎,初月考虑的当真是周到。”当即就有人屁颠颠的去请人了。

厉晟江暗中观察着,瞧见江初月考虑的面面俱到,压根都不需要自己再出头帮忙。更是忍不住的笑了起来,随后没等事情处理结束,他就心情极好的回了家。

喻子丰和乔松石打了一架,回来的有些晚。江家事情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在现场没见到厉晟璟的身影,他迅速跑回了梁后村找人。

惊问对方:“大哥,为什么江流村人都说江老二两口子抢江初月她娘的陪嫁首饰啊?真假的?你不是早就陪江初月回来的吗?你应该知道真相吧?”

“知道!”厉晟璟正笑眯眯的拿刀子在削着什么,边削边回答:“是江老二两口子想欺负初月,活该倒霉。”

“不是吧,竟和她有关系?”

喻子丰听得十分惊讶,不过更惊讶的是:他突然发现厉晟璟手里削的是根木簪子,还是簪尾已经削出了流云月牙图案,明显是女人用的簪子。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怎么送 流云月牙的图案?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这簪子是为谁削的。

喻子丰都快无语了,直觉得厉晟璟的感情发展速度太快了。紧盯着那簪子看了几眼,他忍不住的开口:“大哥,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啊?”

“没事一边去。”厉晟璟专心致志修着手里的簪棍,对他爱理不理。

“大哥,你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喻子丰闷闷的嘟哝一声:“江初月到底有什么好啊?你就看中了。”

厉晟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乔松石怎么样了?”

“当然是被我打趴下了。”提起打架,喻子丰略有些兴奋。但很快就转过弯来:“大哥你别给我扯远了,你快说,她到底有什么好?”

厉晟璟根本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瞥了对方一眼淡淡开口:“叫你娘给你定门亲,你去感受一下就知道了。”

多年以来,这还是头一次厉晟璟不愿与他分享心事,气的喻子丰直哼哼:“不说就拉到,亏我还把你当大哥。原来你也是个见色忘义,有了女人就不要兄弟的。”

说到这里,他又觉得难以理解,感慨起来:“哎,说起来她算什么色啊?长得胖冬瓜一样,大哥你是不是女人见得太少了?你……”

他还没说完呢,厉晟璟抄起边上的一块抹布就往他嘴里塞。眼神闪着薄怒:“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厉婉婉正走过来,看到这一幕拍手大笑:“哈哈……就该堵上你的嘴,叫你乱喊。什么胖冬瓜?那是我们大嫂,要叫大嫂。”

“是,叫大嫂!”喻子丰黑着脸推开面前的抹布,瞧着厉家兄妹对江初月的重视。气的哼哼的起身:“多年兄弟还比不过一个女人,罢了。我不说了,我走还不行吗?”

说罢就气呼呼的跑了。

对此,厉晟璟连头都没抬一下,只细细修着手里的簪子。

“哥,子丰哥哥好像真生气了呢。”厉婉婉目送着喻子丰的背影消失在远处,坐下来安安静静的看厉晟璟削簪子。过了一会柔柔的问:“哥,你都没给我做过簪子呢?”

厉晟璟抬眼看了看妹妹脑袋上扎的包包头,轻声回应:“你才多大,要什么簪子?”

“哼,前几天还说要退亲的呢,现在就巴巴的给人家做簪子了。”厉婉婉也好奇的很,追问:“哥,大嫂她人很好吗?”

说不出哪里很好,可也说不出哪里不好!

回想起江初月展现出来的性子,厉晟璟手上停了停,思索了下才回答:“她很有原则,绝不受人欺负。”

这叫什么性子啊?

厉婉婉听得苦恼起来:“我听外头人说,大嫂在家特别受娇惯。她生的很胖,很贪吃,又不爱干活。她再不受人欺负的话,那是不是很凶啊?还有咱们家的情况,她会不会嫌弃?她真愿意嫁过来吗?”

江初月确实还没同意嫁过来,不过……看她最近在自己面前的表现。厉晟璟自觉的很有把握:“她会愿意的。”

“原来哥你还没把大嫂搞定啊!”厉婉婉一下子就听出了厉晟璟话音里想隐藏的意思,继续追问:“那你指望拿这个讨好大嫂,你要怎么送给她呀?”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亲手做的特别 要怎么送厉晟璟还真不知道,他只是想起江初月头上戴的是乔松石送的发带,心里不舒服。又觉得她已经是大姑娘了,也该用簪子了,就想着给她做一根。

簪子还没做好呢,怎么送还不在计划内。

厉婉婉见哥哥久不吭声,就知道对方还没想好。细看了几眼忍不住提意见:“哥,你削的太丑了,万一她不喜欢怎么办?”

丑吗?

厉晟璟听得立刻顿住了,停下刀把已成型的簪子翻转过来。仔细看了一遍,一点都没觉得丑。

“真的丑!”厉婉婉抬起手,很肯定的指点起来:“哥,你削的这是海浪吗?看起来硬邦邦的,一点都没有波浪的活泼柔软。还有这个两头翘的是什么呀?船吗?”

什么?

厉晟璟霎时听得手都抖了下,当即反问妹妹:“你觉得这是波浪和船?”

“不然呢?”厉婉婉眼神不解的反问:“还能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这明明是流云和月牙啊,隐含了江初月的名字啊!

厉晟璟立刻将簪子送到妹妹眼前,要求:“你仔细看看像什么?”

“还是像船啊!”厉婉婉回答了一句,才反应过来:“难道你这是月牙,哦,嫂子名字里有个月字,我懂了。哈哈哈……”

她放声大笑起来,毫不留情的鄙视自家哥哥:“哥你做的太难看了,一点都不像。你把这样的簪子送过去,嫂子一定不会喜欢的。”

真的不会喜欢吗?可是自己明明已经很仔细认真的做了。

厉晟璟很想说服自己簪子做的不错,但是连自家几岁的妹妹都觉得丑,那是真不好看了。

犹豫着,他想扔掉,又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做出来的,扔了可惜。

“哥,你还是去给嫂子买一根吧!”厉婉婉笑着建议:“一根银簪子应该花不了多少钱,听说还可以求店家帮你刻上字。”

再能刻字,那也容易和别人的一样,不如自己亲手做的特别。

想了想,厉晟璟还是决定:“我再修修,应该会变好看的。”

“那哥哥你慢慢做,这根要是做不好,咱就换一根重做,反正木料多的很。”

瞧着自家哥哥坚持的样子,分明是显现出了对未来嫂子的上心啊!听长辈说小夫妻之间要越在乎,日子才能过的越好呢。

厉婉婉笑眯眯的瞧着哥哥,感觉似乎已经能看到嫂子过门后,同自家哥哥一起生活的恩恩爱爱,把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景象了。

但是,前提是嫂子得愿意嫁过来呢。

外头对江初月的传言好的坏的都有,厉婉婉还没见过江初月。听得愈发好奇:要是哪天能见见嫂子就好了,反正江流村也不远,要不要找机会见一见?

江流村里,江屠夫和江老二两家都陷入了一片安静中。

江屠夫从镇上回来,知晓江老二两口子上门抢劫。吃惊之余,第一时间在族长里长面前都求了情。以好歹是兄弟为由,让村民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放了人别再追究这事了。

回头他就关上房门,把江初月叫到面前询问:“初月,你老实说,真是他们故意抢劫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溺爱太过 江初月清楚的很,今天是江老二两口子原本就贪婪,见钱眼开。潜意识里就有抢劫的意愿,才掉进了她挖的坑。

她只是没想到,江屠夫长得挺粗旷,心倒是很细。竟然察觉出了事情的破绽,跑来质问她了。

原主肯定没有遭遇过这种事,若她如实说了。江屠夫会觉得她做事不择手段,怪她心狠手辣吗?

她真的挺在乎这个爹的,不想和江屠夫之间闹出什么罅隙。但是不说吧,以后再遇到极品的人,她处理的手段估计还会让对方惊讶。

还是趁早说开的好。

想到此,江初月淡定回答:“爹,叔叔和婶子的为人你比我清楚。你要是觉得女儿做的过份,女儿以后就收敛点好了。”

“还真是你啊!”江屠夫听得感叹了一句,突然稍稍弯腰。低头凑到江初月面前,仔细看着她。

江初月被惊了下,立马就觉得对方在怀疑自己了?

还没想太多呢,江屠夫已经哈哈笑了起来。他伸手用力拍了拍江初月的肩膀道:“好好好,是你就好,这下爹放心了。你有这心眼,以后就不会受人欺负了。”

呃——竟不是要责怪么?

江初月听得愕然,下意识反问:“爹,你不觉得女儿做错了,对他们太狠戾吗?”

江屠夫现在一点都没有先前在江族长面前为江老二求情,口口生生说什么到底是兄弟,顾念血脉情深的样子。还很乐呵的道:“他们算什么?我女儿做什么都是对的。”

更是雄赳赳保证:“初月啊,你以后想做什么尽管去做,这里你谁都不用在乎。更别担心害怕,凡事有爹给你兜着。除了不嫁给晟璟那件事,别的爹什么都依着你。”

知晓江屠夫疼女儿,但都疼到这份上了,这也溺爱太过了吧!

江初月面对当爹的这种态度,都有些无语了。不过江老二一家的事情暂且算是过去了,她也不想再提。想想另外一件事情,倒是必须告知江屠夫。

就干脆直接的道:“爹,今天师哥说要娶我。”

江屠夫显然心里早就有数了,听得愣了下,立刻吹胡子瞪眼起来:“松石那小子还真敢和你说,他现在人呢?”

“不知道。”江初月没看见乔松石回来,也将实情告知:“当时厉晟璟也听见了,我走后他身边那个喻子丰同师哥打了一架。”

“都打架了,不会出什么事吧?”江屠夫立马担忧起乔松石的安危来:“怎么那么巧就叫晟璟给碰上了呢?哎,我早该给松石娶个媳妇,让他安定下来的。瞧着天都要黑了,不行,我得赶紧去找他。”

江初月也有些担心乔松石,追着问:“爹,你找到师哥后要怎么办?”

江屠夫还没想好,焦急回答:“先找到再说。”

看今天乔松石的表现,江初月知道对方对自己的感情绝不可能轻易忘却,以后最好不要再见面了。可他毕竟在江家生活多年,一下子赶走太残忍,想想提议:“爹,和那书生的肉松生意谈了吗,不然就先把师哥派去州府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真的动心 江屠夫听的顿了下脚,很快回过味来:“哎,你这个主意好。先把他支开一阵子,爹再想法子给他娶个媳妇。等他有了家,心就能定下来了。”

说罢他又嘱咐江初月:“晟璟那边你多上点心,千万要解释清楚,你和松石没什么的。”

哪里还用得着解释,今天厉晟璟都听得清清楚楚了。

江初月无所谓的耸了下肩。

她这动作落在江屠夫眼里,立马就惹得他焦急了:“哎,算了,等有空我自个去找他说清楚。”

说罢又赶紧招呼文氏和江潮生:“快,都出去打听打听,松石到现在都没回来,是去了哪里了?”

除了江初月,一家三口人都忙碌了起来。文氏知道乔松石对江初月有意思,懊恼的很:“我早就觉得那孩子对初月太好,看着比亲的还亲。哎,怎么就没想到呢。我要早知道,说什么也得早点给他娶个媳妇。”

江潮生则围着自家姐姐转了转,很是怀疑乔松石的眼光:“姐,厉哥哥被爹忽悠了也就算了。师哥怎么能看上你的?你这么胖,外头喜欢师哥的姑娘多着呢。”

胖怎么啦?胖就不能招人喜欢啦!她还不想被乔松石喜欢呢。

听得江初月生气的把弟弟推出去:“赶紧找人去,少在家烦我。”

江潮生吐着舌头跑了。

江初月不高兴的回了自己房间里,拿起铜镜照了照。再捏捏自己肚皮上和大腿上的肥肉,也是讶异:原本觉得胖姑娘没人喜欢。结果现在一个两个的,还真有人喜欢。

就厉晟璟现在的表现,她已经能感觉到他对自己有好感。才不信他只是为了负责呢,负责之余,早有别的了。

想起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想起他说过的每句话……江初月莫名就觉得心里柔柔的,甚至还有些甜丝丝的。心跳也是禁不住的加速,给她带来了一种愉悦难言的感觉。

这种感觉太前世已经多年不曾有过了,感觉既陌生又憧憬。她禁不住悄悄问自己:不是真的对他动心了吧?

……

此时隔壁的江老二家,一家人都形容凄惨,阴云密布。

江萍萍和爹娘一样灰头土脸失魂落魄,连一句话都不想说。另外三个孩子还小,满眼惊惧的坐在一起看着爹娘和姐姐,什么都不敢问。

金氏当时被一群妇女拉住抢镯子抢簪子,发髻被弄散,头发被扯掉了好几缕不说。连衣服都被撕坏,衣兜被翻了个底朝天。

尽管被翻走的钱江屠夫后来都退给了她,可是被冠上抢劫犯的帽子。又被村人们那样粗暴对待,也是种奇耻大辱。

金氏呆滞了许久,总算哭出声:“我不活了,我一把年纪什么脸面都没了。江初月她就是个妖精,她太埋汰人了。明天我就回娘家,江流村我是过不下去了。”

“对,回去,回姥姥家。”江萍萍缩着脑袋,屈膝抱着自己的腿。含泪小声嘀咕:“咱们去躲一阵子,等梅郎考上了举子咱再回来,到时候。等我成了举子夫人,看死胖子还敢欺负我们!”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自私歪理 梅家也是江流村人,尽管梅秀才已经动身去州府赶考了。可是凉氏还在村里,今天江老二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凉氏都没露个面。

可想而知对江萍萍有多不在乎,江萍萍竟然还敢把希望寄托在梅秀才身上,也是天真!

江老二稍微理智了些,觉得梅秀才能不能考中还难说呢。倒是想到了金氏的兄弟们,当下道:“找找家里还有什么东西,带去给大舅哥送点礼。”

“你这是啥意思?”金氏立刻反对:“我哥烂赌不务正业,连嫂子都被逼走了。不能招惹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只有大舅哥才能认识那些狠人。”

江老二今天颜面尽失,是恨死了江初月。他咬牙捏紧了拳头回答:“咱们弄不过老大一家,难道外头的人也弄不过吗?找两人毁了那死丫头的清白,看她以后还怎么在村里蹦跶?”

金氏听得略微有些害怕:“那可是你亲侄女呢,再说了老大家的常年在外杀猪卖肉,听说认识不少厉害的人呢。万一败露了,咱们可就……”

没等她说完担忧,江老二就恶狠狠道:“什么亲侄女?老大和我可不是一个娘生的。当初老大从外面回来,拖家带口没处立足。还是我帮忙找了族里,让他认祖归宗住了下来。

结果呢,就逢年过节送点肉来,平时什么时候把我当过亲兄弟看?萍萍和梅秀才定了亲,本来多好的事,硬是叫他闺女给泼脏水坏了名声。

他闺女养的跟肥猪一样,定了个最没出息的军户,还给准备那么多嫁妆。咱萍萍没嫁妆,他当大伯的也不知道表示表示?

今天他闺女污蔑咱们抢劫,他也不肯帮我们解释清楚。还假惺惺说什么亲兄弟不追究,反倒是坐实了扣在咱们头上的屎盆子。都这样了,他不仁,我就不义。”

江老二满心自私歪理,说罢就愤怒的站起来,满屋子去翻箱倒柜的找东西,准备送礼找人为自家出气。

金氏瞪大眼睛看着,见丈夫正在火头上,不敢阻拦。

一边的江萍萍的听了亲爹的话,眼中很快爆出了闪烁的光彩。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江老二一家就拎着包袱,悄悄的锁上家门走了。

江初月一家可都不知道江老二已经在密谋着害人了,他们找人找到了半夜,总算把喝的酩酊大醉的乔松石找到。连拖带拽的先送去医馆喝了醒酒汤,江屠夫亲自守着,第二天一早就拽着乔松石去了州府。

去趟州府来回得两天的时间,临走前江屠夫从卖肉的同行那买了几十斤瘦肉回来,江初月就帮着文氏一起在家做肉松。

说是帮,其实根本没她插手的余地。原主长这么大从来就没进过灶房,她烧个火,文氏怕她呛了;切个肉,怕她累着;就连帮忙撕个肉丝,文氏都担忧损了她的手。

还道:“你是快要出嫁的人了,可得养的漂漂亮亮的。特别是手,一定要保护的白白嫩嫩的。等将来到了婆家,一伸出来,他们就知道我和你爹有多娇养你,就不能随便指使你干活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比你灵光 这叫什么歪理?

江初月都服了亲娘溺爱女儿的脑回路了,只好乖乖什么都不做,站边上看着。

和江初月相比,刚好私塾休沐在家的江潮生简直被使唤成了一根钉子,哪里需要哪里插。被亲娘指使的团团转,一刻也不得停歇。

累的江潮生嗷嗷叫:“娘,你偏心眼太过头了。凭什么姐姐比我大还不干活,我却要累死累活的。”

闻声文氏丢去一根柴火棍,啪的就砸到了江潮生身上:“臭小子,你能和你姐比?你姐都是快出嫁的人了,还能在家呆几天?就不能让她多过些好日子?

你是男子汉,是要顶立门户的。不好好学着做事,不勤快点,将来怎么娶媳妇?干这点活都敢嚷嚷,没出息,等你爹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

一听到亲爹的名号被搬出来,江潮生就不敢嚷嚷了。只委委屈屈的抗议:“反正在你们眼里,我姐就是块宝,我就是株草。哼——就没见过咱家这么重女轻男的。”

江潮生毕竟才是个十岁的孩子,再怎么能干也干不了多少事。

做肉松的活看着不累,却繁琐细致,很是占用人的时间。尤其是现在做的量大,文氏带着江潮生一起忙着做肉松,家务和地里的活就顾不上了。

快秋收了,正是庄稼要紧的时候。江家种的两亩地都是水田,要日日去查看水势,及时上水,防止地干了影响水稻灌浆。

瞧着亲娘和弟弟忙的热火朝天,自己却插不上手,江初月很是过意不去。想来想去,觉得肉松销量要是继续扩大的话。光靠自家做那是绝对供应不上的,必须找帮工。

帮工其实不难找,村里多的是闲暇在家没事做的妇女。只是人员得把好关,要勤快讲卫生的,还得人品好的。

肉松的做法并不难,若是请人帮工,难免就被人偷学了去。那样的话,独属于她家的生财之道就可能被人截了去了。

不过那也是迟早的事,江初月本来就没打算只靠着肉松发家致富。先赚来第一桶金,有了经济基础,自然可以开始许多别的赚钱项目。

她当即同文氏商议:“娘,等爹回来,要是州府的生意谈成了,就雇人吧!”

文氏也想到这一点了,叹口气回答:“成,这两天娘就看着,有靠谱过得去的,先知会一声。”

“好,人我不熟悉,娘你拿主意。”江初月又想着:做食品行业,干净卫生是首要的。江家现在的环境已经很差了,硬件条件一时半会改不了,但是软件方面,必须要改。

就又计划着:“家里洗肉放肉的篾萝竹筐木盆水桶都该添置些,砧板菜刀也要再买几块。铁锅也得添两口,还有,做吃食的时候最怕凑一起说不停,唾沫星子喷进去。还要防止头发灰尘,像是罩衫口罩头巾什么的,都得准备。”

“初月,你想的这么详细啊!”江初月说的都是文氏没想到的。她惊讶过后更是欣喜开心,当即伸手拍了儿子江潮生一下:“瞧见没,你姐可不是什么都没干,你姐脑袋瓜子比你灵光多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打听 听着江初月侃侃而谈,还说的条条都有道理。江潮生不服也得服,但男孩子自尊心还是促使他倔强回答:“哼,我要是不干活。坐那里光想,保证也能想出来。”

“能耐的你,也不怕吹破嘴皮。”文氏伸手拍了下儿子,就继续忙碌去了。

江初月在家待了一会,实在闲的发慌。就提议:“娘,我去田里看看吧。万一水干了,还能及时发现,就当我散步减肥了。”

“去吧去吧!”

文氏最近天天听江初月念叨着要减肥,感觉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既然女儿开始臭美嫌弃自己身段不好看,那就由着呗。

“潮生,好好帮娘干活啊!”

故意逗了弟弟一句,想着路上没准还能摘点野菜回来。江初月就找了只篮子拎着,戴上草帽,悠哉悠哉的出了家门,往田里去了。

江流村散落在沧龙江边,背山面水,村后面就是高低起伏的沧岭山脉。一座座山头绵延起伏,望之不尽。这个季节正是秋高气爽,植被开始逐渐变色的时候。

眺望远处,一座座山峰的葱茏翠色中,已经闪现出了或星星点点,或层叠晕染的红黄之色。令人想起成熟的果实、金黄的谷穗,尽情展现着秋日之美的富丽多姿。

映着高远湛蓝的碧空,奔腾的沧龙江泛着雪白的浪花,自高山峡谷间潇洒而来,环绕而过,更显出了大自然的辽阔壮硕之美。

好漂亮的风景啊!

江初月赞叹着,沿着崎岖山路缓慢而行,寻找自家的田地。

山区田少,都是小块小块的散落在各处。江家的两亩地在一处小山脚下,山溪水潺潺流淌,冲刷出一片小小的三角洲。约莫有七八亩,都是水田。

这块田不光是江家的,还分给了好几户人家。江初月过去的时候,正好有个本家媳妇在田里拔草。瞧见是她,惊讶的笑起来:“呦,初月竟然下田啦!稀奇稀奇,还真是头一次看你来,你爹娘也舍得?”

江初月认出对方身份,想想回了一句:“秀芝嫂子真勤快,难怪你家田里的庄稼长得最好。”

她不通农务,压根瞧不出庄稼好坏,不过与人为善多夸赞两句总是没错的。

秀芝嫂子果然被夸得笑逐颜开,立时就道:“我全家的肚皮都指望着这几亩田,不伺候好了怎么行。”

说罢又扯到了江初月身上:“听说厉家没有水田呢,等你嫁过去,就不用踩着淤泥下田插秧了。哎呦,你是不知道,插秧可是田里最累的活计了。”

天天被说着要嫁给厉家,江初月对厉家的情况还真不了解。见有个知道的,顿时就好奇的打听起来:“嫂子,你和我说说厉家呗。”

“我倒是想说,不过用不着我说啊!”秀芝嫂子说着含笑指向一边山坡上的两个孩子:“瞧见了没,那两孩子是厉家的龙凤胎。你去问他们啊,保管比谁都清楚。”

江初月顺着她的指点看过去,瞧见了一对七八岁的小孩子。女孩子容貌秀美,小小年纪就有一种楚楚动人的风姿。男孩子的五官轮廓与厉晟璟有些像,瞧着就该是一家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发病 厉晟璟的弟妹?

江初月瞧见两孩子后的第一想法竟然是:哦,那就是我未来的小叔子小姑子?

呃——这才哪跟哪呀!

旋即她就被自己的想法囧了下,汗颜的低下了微红的脸。

山坡上,龙凤胎也早看见了江初月。见她真的长得胖嘟嘟,腰粗粗的。厉晟晔下意识的抬手比划了下自己的,小声道:“姐,好像比咱俩加起来还粗耶!”

“没礼貌。”厉婉婉立刻阻止了弟弟,仔细看向江初月道:“可是她长得挺好看的,白白净净,瞧着也和善,有种福相。”

厉晟晔认真的点点头:“嗯,那脸胖的都有点像庙里的菩萨了。”

“你呀,不会夸人就乘早闭嘴。”厉婉婉稍稍瞪了弟弟一眼,苦恼起来:“我想过去和她说说话,可是用什么理由呢?”

厉晟晔:“想过去就过去呗,咱们是小孩子。玩玩闹闹就过去了,哪需要什么理由?”

“也是哦。”厉婉婉听得赞同,立刻招呼弟弟道:“走,咱们这就去会会未来的大嫂。”

“好呀!”厉晟晔背上装满野菜的小竹筐,跟着厉婉婉就走。然而只走了两步,他突然顿住了。

“怎么了?”

察觉到背后情况不对,厉婉婉回头就看见厉晟晔双眼上翻,嘴唇青紫,口吐白沫,已经倒在了地上全身不受控制的抽搐。

“晟晔,晟晔……”她立刻惊慌的呼喊起来。

江初月听到了小女孩惊慌的呼喊声,一抬头就瞧见两孩子似乎出事了。没有多想,她立刻丢了篮子跑过去,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孩子身边。

瞧见男孩子的第一眼,她就觉得:像是癫痫发作了。

真可怜,这么小的孩子竟然有癫痫!

江初月没有学过医,但是她前世去福利院做义工时见过类似的病孩。癫痫是种会随时随地发作,又很难治愈的疾病。而且发作严重时病人会无意识的咬紧牙关,甚至把舌头都咬掉。

眼看厉晟晔嘴唇乱动着,已经开始把自己的牙齿咬的咯咯响。生怕他不小心就把舌头咬了,江初月想都没想,立刻掏出随身的帕子,用手抠开他的牙关,使劲往嘴里塞。

无意识的厉晟晔察觉到异物,立刻用力咬了上来。不光咬了帕子,竟然连她的手指也一起咬了。

十指连心,简直痛彻入骨,江初月霎时疼的全身的汗毛都要竖了起来,忍不住‘啊——’了一声,洁白的帕子上也很快染上了血色。

可是怕伤着厉晟晔,她愣是没有动,任由对方咬着。

边上的厉婉婉都快被吓傻了,见有江初月帮忙。她愣愣的点头,立马道:“我去叫哥哥。”

随后撒腿就跑了。

江初月吸了口气,忍着痛跪下把已经失去意识的厉晟晔抱在了怀里。

这里离梁后村并不远,不多时厉晟璟就被叫来。他矫健的身姿如一头猎豹般在山间奔跑穿梭,快的惊人,面上更是焦急万分。

厉晟晔的病发作的快,缓解的也快。等厉晟璟赶到的时候,已经不抽搐了。只是脸色苍白,软弱无力的躺在江初月的怀里,意识涣散。

江初月的两根手指虽然从孩子的口中抽了出来,可已经被咬破了皮肉,鲜血淋漓。疼的钻心,她只能随便撕了块布简单缠了止血。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还能嫁给谁 厉晟璟飞奔到两人面前,弯腰一把抱起了弟弟。看着江初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目光已经发现了她带血的手指,瞳孔倏然一缩。

“你受伤了?”匆匆一问,声音透着急切,更显现了他的担忧。

江初月见他到了,也是松了口气:“还好,一点皮肉伤,没事。”

“跟我走。”

下一刻,厉晟璟单手把弟弟扛在了肩上,另一只手一下子拉住了她的手腕。

江初月猝不及防被拉了个结实,下意识挣了下。连忙道:“哎——先抱好你弟弟。”

厉晟晔现在浑身瘫软的跟面条一样,被厉晟璟单手就撂上了肩头,一点反应都没有,江初月看着都觉得心惊。

“他没事,你的伤也重要,跟我去包扎。”厉晟璟不由分说的,拽了江初月就走。

他力气很大,明明已经扛着个孩子,却轻松的跟没事人一样。手上更是禁锢的如同镣铐,拽的江初月完全没有反抗余地,踉跄一下就被他拽走了。

男人的手心温度滚烫,隔着一层衣袖传上手腕。依旧能烫的江初月心头扑腾乱跳,走出好几步,她才想起来:“哎,你放手我自己走,我篮子还在田里呢。”

秀芝嫂子就在边上看着呢,瞧见两人这样,当即笑道:“没事,初月你跟厉小哥去吧,嫂子帮你把篮子带回去。”

“谢嫂子。”没等江初月回答,厉晟璟就先来了一句。

谁是你嫂子啊?

江初月简直无奈,只能被拉得边走边回头:“嫂子,别和我娘说这事,就说我有点事耽搁了,一会就回家。”

“知道的,你就放心吧。”

秀芝嫂子保证了一句,目送着他们远去。忍不住自言自语了一句:“原来厉晟璟的弟弟也有毛病,听说他娘本身就是个药罐子。哎呦喂,这一家两个病患也太倒霉了吧!初月嫁过去怕是没好日子过了。”

厉家有没有好日子过江初月还没想过,但是厉晟璟现在拽着她一路毫不避嫌的往梁后村去,惹得遇到的村民们纷纷侧目,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看他们。

就弄得她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道:“你还是松手抱好你弟弟吧!叫别人看见还以为我弄伤了你弟弟,你拽着我怕我跑掉呢。”

这话还真有些形象,厉晟璟犹豫了一瞬,松开了手。

手指上的只是皮肉伤,这会缠了布都已经止住血了。江初月觉得自己回家清洗一下上点药就得了,没必要去梁后村。虽说她是厉晟璟未婚的妻子,可是没过门就上门了,传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人嚼舌根。

自家要做生意的,就算不为自己名声,也要为家里名声着想啊!

想到此她立刻就道:“厉晟璟,我还是回家吧,你走你的。”

“不行——”厉晟璟当即就拒绝,说话间他手就伸过来,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既然不听话,还是拉着吧!”

江初月迅速把手缩到背后,想想瞪了他一眼:“去你家我就坐实成你媳妇了,我还没决定嫁你呢。”

“哦,是吗?”

反问的语气里透着自傲,厉晟璟瞄了她一眼,眸中漾开丝丝笑意:“亲也定了,看也看了,抱也抱了。不嫁我,你还能嫁给谁?”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嫂子好不好 江初月听得倏然瞪大了眼睛,恼怒的瞪了厉晟璟一眼。

光天化日,还扛着自己生病的弟弟,这男人竟然有心思与她调情?脑子呢?他就这样爱他弟弟的?

许是察觉到了江初月的不快,厉晟璟随即小声解释:“晟晔没事了,发作完后他休息一会就好了。”

癫痫确实发作完就跟正常人差不多,许是厉晟璟经历的次数多了,才能这样坦然处之。

想到此,江初月倒也不想再怪他,小声问:“你弟弟这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严重吗?”

“娘胎里带来的。”厉晟璟目光柔柔的看着她,亦小声回答:“说起来也不算重,但是每年总得发一两次。”

一年才发一两次,应该算还好吧?

想不到什么别的话题可说,江初月就继续问:“有请郎中看过吗?能否根治?”

“一直请郎中看着呢!”说到此,厉晟璟话音降低,幽幽叹口气,没有回答另一个问题。

听着江初月就知道:应该根治不了,毕竟癫痫在现代社会都是医学上的难题。

不纠结厉晟晔,江初月继续道:“今天你妹妹被吓得不轻,回头好好安抚她,毕竟还是个孩子。”

“你倒是不怕!”

说这话时,厉晟璟又看着她笑了起来。他薄薄的唇角翘起好看的弧度,一双明亮又深邃、如同黑色宝石的眼中漾出了柔柔的光。暖阳一样,似乎将她尽数都笼罩在内。

刻意压低的嗓音带着低哑的、说不出的魅惑感觉,环绕在她耳畔轻问:“婉婉都和我说了,多亏了你。还没过门你就这般照顾他们,连自己受伤了都不在乎。你说,现在除了把你尽快娶回家,我还能怎么感谢你?”

感谢的方法多的是啊!能不能不要撩?现在这情景很不适合撩啊!

江初月觉得自己早就对男人的甜言蜜语免疫了,可是厉晟璟话却偏偏每一个字都能击在她的心上,弄得她控制不住的觉得内心雀跃、甜蜜、继而脸颊开始发烫。

但是,骄傲如她,怎能轻易被男人俘获?

傲娇的扭过头,江初月回给了厉晟璟一个半侧的后脑勺:“能不能少废话,你弟还病着呢?”

她话音刚落,趴在厉晟璟肩上的厉晟晔就有气无力的开了口:“没事的,嫂子,你们继续。我已经好了,谢谢你。”

囧……

瞬间觉得自己脸上像是被一层火烧过,江初月恼怒的抬脚踹了厉晟璟一下,厉晟璟微微笑着受了,轻拍了弟弟的后背,问:“嫂子好不好?”

“好——”厉晟晔看向江初月,毫不犹豫的回答。

方才他发病后,恢复神智的第一眼就看见自己躺在江初月的怀里。她身上柔柔的香香的,抱着他的神情很担忧。安慰他的声音又是异常的温柔可亲。一点都不嫌弃他滚的满身灰土,也不怕他发病时的抽搐吓人,还用袖子轻轻擦干净了他脸上的脏污……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看见的不是未过门的嫂子,就像是娘亲。

对一个病人如此耐心善良的嫂子,相信以后定是一个好妻子,好媳妇。

原本他心里还有些抵触江初月胖,但是现在,他只想哥哥能加把油,快些把嫂子娶回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不寻常 山路并不远,再加上厉晟璟走的极快,没一会功夫就到了。

令江初月惊讶的是,看着是走向梁后村的方向。其实厉晟璟并没有带她进梁后村,而是在横挡在梁后村的那道山梁前拐了个弯,转而带她穿过一片山林,走进了一处小小的山谷。

很小的山谷,也就足球场大,中间最平整的地方开辟了几亩田地。种的不是菜,而是各种的药材。边上略高的地方盖了三间茅草房,竹篱笆和荆棘丛混合形成了高高的围墙,圈起了一方小小的院子。

走过去的时候,小院门口已经有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在等着。他五六十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青布袍子。脊背已经佝偻,坐着的身形消瘦单薄。普通常见的五官面相,蓄着三寸长须,面上满是风霜刻下的沟壑。肤色糙黑,乍看与一般的山野农夫根本没什么两样。

不过一眼看过去,江初月惊讶的发现老人竟然坐着轮椅。双腿虽然被盖在衣服下,也能明显看出不正常的细。

竟然是个残疾人!厉晟璟为何带她来见一个残疾人?看这里种着许多草药,难道老人是个医者?

猜测着,翻遍脑海中所有有关原主的记忆,也查不到关于老人的消息。江初月纳闷了:“这谁啊?怎么以前从来没听说过?”

先前跑回去找哥哥的厉婉婉正满眼担忧的推着老人的椅背,瞧见他们来了。立刻飞奔迎接过来,开口就是:“哥,嫂嫂,弟弟好了吗?”

江初月方才被厉晟璟撩的满脸发烫,这会好不容易平静了些。被小女孩这么一叫,顿时觉得有些尴尬,连忙纠正:“厉姑娘,我还没成亲呢,你可以叫我**姐。”

厉婉婉闻言看看自家哥哥,眨眨眼睛迅速回答:“可是,迟早都得叫嫂嫂的呀,再改口很麻烦的。”

江初月不好意思和一个小女孩计较,只能气呼呼瞪了厉晟璟一眼。意思很明显:再不改口,我就真生气了。

厉晟璟在见到老人的一刻,就已经收敛起了先前的随意。变的严肃沉稳的冲厉婉婉摇了摇头,而后抱着厉晟晔恭敬的送到老人身边,放下道:“齐叔,小晔这次发病突然,你帮他好好看看。”

“嗯——”齐叔微微颔首,抬眸状若无意的瞟了江初月一眼。

虽然只是一掠而过,江初月却觉得恰似一道电芒猛的抽打在自己身上,带出一抹直透心底的寒意。那种如冰刃如鹰隼狩猎般锐利的目光,根本不该出自一个残疾的山野老人。

他定不寻常!

江初月霎时在心底肃然起敬,面上则眼观鼻鼻观心。冷静的迅速闪到一边,不想影响齐叔对厉晟晔的诊治。

诊脉、翻眼皮、看牙口、针刺取血……一些列细致的检查后。齐叔没有先说厉晟晔的状况,反而问厉晟璟:“怎么把她带来了?”

厉晟璟立刻含笑回答:“我和初月已经定了亲,迟早都要带给您看的。还有……”

说着他一下子抓住了江初月的手腕,把她受伤的手指举到齐叔面前道:“她受伤了,正好来您这包扎一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回头再算账 “放手——”感觉齐叔的目光太过凌厉,简直扫的自己如坐针毡。江初月迅速拍打了厉晟璟一下,缩回了手。

瞧着江初月胡乱缠起来的两根手指,齐叔的面上早显现出了不悦:“些许皮肉伤,回家冲冲水就好了。竟值得你带她跑一趟,莫不是你觉得我很闲?”

“不是的,齐叔……”

厉晟璟刚要解释,厉婉婉已经抢先道:“齐叔,我嫂嫂的手是被弟弟咬的,刚才弟弟发病时。嫂嫂把手指和帕子塞入弟弟嘴里,弟弟才没咬着舌头。”

竟是这样么?

瞧着江初月憨胖的样子,再听见厉晟晔一脸惭愧的低头:“我不记得了。”

齐叔目光微沉,倒是同意了:“解开我看看。”

察觉到齐叔明显不欢迎自己,江初月心里还不高兴给他看呢。不过既来之,她的好奇心也被挑起来了。闻言就顺从的蹲下,把包扎手指的布条解开了,展现出伤处。

“不错,是小晔咬的。”只瞄了一眼,齐叔就没再多看,吩咐厉晟璟道:“去我屋子里,拿出柜子最左边绿瓶子的药水给她冲洗下。再拿右边第三抽屉里的竹管药膏给她抹上,保证不留疤!”

“多谢齐叔。”厉晟璟微笑弯腰,对齐叔的态度算是毕恭毕敬。

江初月虽然心里不喜,但对方毕竟医治自己了。出于礼貌也道了声谢:“谢谢齐叔。”

“嗯——”齐叔根本不看她,轻哼了声才道:“下一次不要再做这样的蠢事,塞的时候把帕子叠厚点,手指头缩快点。亏得小晔还在换牙期,新长出来的门牙并不结实,不然你这两根手指都可能废了。”

那种紧急情况,哪里顾得了那么多?

看在对方是残疾人的份上,江初月不想和他计较。就拱手淡然回答:“是,谢齐叔提醒。”

“走吧,回去不要乱说,老夫不喜被人打扰。”说罢齐叔就转动自己的椅子,背身要往小院里去,摆明了赶江初月。

厉晟璟见状,立刻开口:“初月,你稍等。”又喊自家妹妹:“婉婉,你快去拿药水药膏,帮你嫂子包扎。”

“哎,嫂子你等我一下。”厉婉婉回答的声音脆甜,撒腿就跑了。

嫂子,嫂子……都说了不许叫嫂子。初月真想立马就和厉晟璟理论清楚,不许他弟妹早早乱叫。

但是现在么?毕竟是在奇怪的残疾老人地盘上。她不想闹起来,只生气的瞪了厉晟璟一眼,小声道:“回头再和你算账。”

“嗯——回头我去找你,再见。”压低声音含笑丢下这句话后,厉晟璟就抱起厉晟晔,跟着老人进了小院。

“嫂嫂,等我好了,也一定去找嫂嫂。”厉晟晔虚弱的冲江初月摆着手。

呵呵……

咧嘴干笑了一下,等厉婉婉拿来药水药膏和干净的白布。才帮江初月冲洗了伤口,江初月就把剩下的东西都夺了过去:“我自己包扎,不用你了,你回去吧!”

说罢大踏步就走了。

“哎——嫂嫂——”厉婉婉毕竟人小,追了几步没追上,急的直跺脚的跑回小院了。

屋子里面,齐叔正脸色凝重的同厉晟璟解释:“小晔这一次发作,比我预估的早了整整一个月,情况不妙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定是生气了 厉晟璟的表情亦凝重的很,他瞧着弟弟没精打采的样子。低声问齐叔:“可有什么后果?”

“一次提前,次次提前,等发作的次数密集,小晔的身体就扛不住了,哎——”齐叔长长的叹了口气,才继续道:“必须想法子给他换药,现在的药快压制不住毒性了。”

厉晟璟立刻面露犹豫之色:“可是,那药不是说只有……”

没等他说完,齐叔就郑重点头道:“是,只有回京城才可能拿到那药。可如今的形势,回去就等于暴露了小晔的身份,无异于自投罗网啊!”

厉家现在的情况,根本没法和京中的人抗衡。厉晟璟沉吟许久,低声反问:“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齐叔摇摇头,看着孩子回应:“我会尽所能尽量控制住毒性的蔓延,拖延时间。现在就看炎王殿下那边进展的如何了?等明年……”

他捏紧了拳头强调:“若殿下指望不上,你必须去趟京城,无论用什么法子。最迟明年秋,一定要把药弄回来。”

话音落地,室内出现了长久的静默。厉晟璟放在背后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握紧再握紧,直握得拳头上青筋暴突。

厉晟晔抬头看向哥哥,小小年纪的他眼神清澈纯净,没有任何惧怕。只是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拉了拉哥哥的衣服。低声道:“哥,你别担心,我不会死的,就算死了……”

说到这里,他声音霎时低了许多,化作喃喃低语:“我跟你,跟姐姐和娘还有齐叔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我也是很开心的。”

稚嫩的嗓音,却直面了连成人都恐惧的死亡。

厉晟璟摇摇头,强挤出一个笑容。弯腰把弟弟抱了起来:“别怕,哥不会让你死的。哥还要把嫂嫂娶过门,要看着她同你一起过好日子呢。”

听提到江初月,厉晟晔黑宝石般闪亮的眼底立刻溢出了笑容:“嗯,我喜欢嫂嫂。”

“哼——那个胖丫头。”齐叔在旁边听着,不大高兴,哼哼开口:“我惯常不出门,竟没想到你能看上那种丫头。连口腹之欲都无法克制,任由自己胖的不成样子。基本的自制之力都没有,如何配当你的妻子?”

厉晟璟知道江初月的胖是事实,没法回避,当下回答:“我并不觉得胖有什么不好的,健康是最重要的。再说了,瘦就好吗?外头那些娇滴滴的柔弱女子哪一个不是矫揉造作?就今天小晔发病的情况,若是遇到那些女子,怕是被吓得只会哭叫了。”

“那你也不能娶她,哎,你娘也是糊涂,竟允许你娶一个屠夫的女儿!”齐叔依旧不高兴,对江初月极不满意:“那么胖怎么可能健康?改天你把她叫来,我给她诊诊脉。”

厉晟璟听得顿时笑了:“齐叔,你不是只会看伤看毒,从不看病的吗?”

“我还不是为了你小子。”齐叔气的拂袖甩了厉晟璟一下。

厉婉婉一直守在门外,没敢直接进来。此时听着屋里的动静似乎变轻松了,才敢喊道:“哥,嫂嫂不要我包扎,抢了药就跑了,她定是生气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往火坑里推 “呵……一个山里胖丫头,脾气还挺大。”齐叔听得鄙夷的直撇嘴。

厉晟璟眸光微敛,随后提醒一句:“齐叔,咱们现在也是山里人。我是军户,在别人眼里还不如她家呢。”

“能一样吗?你可是……”

齐叔顿时听得恼怒,话音刚要出口。陡然想到了什么,恨恨的闭了嘴。继续甩袖子赶人:“走走走,别在这里烦老夫。你爱谁娶谁去,反正你不是我儿子,我也做不了你的主。”

“那我们走了。”

厉晟璟抱着弟弟含笑出了房门,临走前还不忘丢下一句:“说好的,齐叔,改天我带初月来拜见你。”

惹得齐叔又是一阵吹胡子瞪眼。

同一时间,江初月已经包好了手指,重新回到自家的田地旁查看了一番。

稻田里水势刚好,青色的谷穗低垂。清风徐来,吹动水面微颤,更吹来一片稻香。秀芝嫂子和篮子都没了,想必已经回了江家。她想了想,继续留在田里也没什么意思,就干脆也回家去。

同她早上出门时家里只有文氏和江潮生不同,这次多了秀芝嫂子和好几个年轻媳妇,聚一起在叽叽喳喳的谈论着什么?见她回来,众人脸上竟然明显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秀芝嫂子抢先道:“初月回来了,走累了吧,赶紧歇歇!”

“是啊,瞧瞧脸都晒红了。”

众人的客气,听得江初月也只能含笑招呼:“嫂子们好,谢谢你们关心。”

文氏连忙迎上来问:“秀芝说你手破了,哪破了,让娘看看?”

“没事,就一点小伤,已经包好了。”江初月把手指伸给对方看。疑惑的压低了声音问:“娘,怎么来这么多人,肉松还怎么做啊?”

见女儿没事,文氏松了口气,随后笑道:“先不做了,这不你弟累了想歇歇吗?正好大伙上门,娘也趁机偷个懒。灶房锅里有饼,你饿了吧,自己去拿了吃。”

“哦——”既如此,江初月应了声,便去灶房倒水拿吃的。

她走过去的时候,清楚的听见几个媳妇和文氏嘀咕:“也不知道你家江老大怎么想的,不是说最疼女儿吗?怎么把初月定给那种人家?羊角风的毛病可治不好,厉小哥他娘又是个肺痨。一家子两个病人,等初月嫁过去日子要怎么过呀?”

“厉家还是军户,万一哪天厉小哥就参军走了。一大家子老的小的就指望初月啊!你们两口子哪里是给她定了好亲?分明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呀。”

“就是,哎呦,我都怀疑了,江老大是真的心疼初月吗?”

一句句的反对质问,听得文氏面色讪讪,尴尬回答:“初月的亲事,都是她爹拿的主意,我,我也不好说什么。”

“你是亲娘呢,怎么就不好说什么了?”

“女人嫁人就等于投第二次胎,你真忍心让闺女吃苦?”

……

一群人叽里呱啦说了许久才离开,等她们走后。文氏特意走过来对江初月道:“初月,你别怀疑你爹,你爹给你选的,定然是最好的。”

“我知道。”江初月相信爹娘的疼爱,已经不想纠结这个问题了。想想追问:“娘,你听说过齐叔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罪臣之后 “你说梁后村边上那个老药农啊?”文氏显然是知道的,即刻回答:“他是个残废,听说无儿无女,就靠种点草药为生。性子孤僻,平常都不出来,娘也是好几年前意外见过一次,都忘了他长什么样子了。”

说到这里,文氏觉得意外:“你咋想起问他了?”

老药农?怎么可能!就齐叔那看人的眼神,绝对是经过大风大浪身世非凡的,指不定是什么高人在此隐居呢。

既然文氏看不出来,江初月也不说破,只笑了笑继续道:“也是突然听说,有点好奇。他都残废了,还怎么种药材啊?”

文氏听得瞬间拍了下巴掌,满脸赞叹的回答:“这就不得不夸一下梁后村了,你别瞧他们村小。又都是军户,穷的很。他们可团结呢。齐叔腿脚不方便,那些药才的种啊收啊卖呀的,都是他们村里的年轻人去帮的忙。”

说到此话题又绕回来了,文氏再次看向她道:“初月,你别听秀芝她们说说就动摇了,其实厉家真没她们想的那么糟糕。”

不管江家夫妻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非要把自己嫁去厉家,现在不问,也迟早能知道。江初月就点点头道:“娘你放心,我不会多想的。”

不会?这是愿意嫁给厉家了?

文氏听得有些惊讶的抬了抬眼皮,旋即欢喜起来:“好好好,娘不说了。初月啊,你累了就去歇会。对了,听说晟璟他弟病了,咱要不要送点东西去看看?”

送什么啊,有那么上杆子想嫁的吗?

江初月寻思着:她自己手伤了,要送也该厉晟璟送礼物来看她吧。就道:“不用,上次不是才送过肉松吗?再送也显得咱们太在乎了。”

也是哦!既然女儿不同意,文氏也不坚持,笑笑就忙碌去了。

江潮生正在屋里面,四仰八叉的躺在江初月的床上休息。见姐姐进屋,他一个仰卧起坐跳起来。急忙拉着姐姐追问:“姐,那厉晟晔真有羊角风啊?他真倒在地上抽抽吐白沫了?”

癫痫在民间又称作羊角风,虽然没听厉家人肯定说是,但厉晟晔的症状确实很像。江初月就点点头回答:“大约是吧!”

“怎么会呢?”江潮生不相信,也很惋惜:“我还和他玩过呢,他正常的很啊!一点都看不出有病。而且他可厉害了,是咱们附近几个村里最聪明的小孩子,怎么也不该是个病人啊!”

“有多聪明啊?”江初月听得略好奇。

“他没有上过学,可是书读的比我好多了。”江潮生感叹着回答:“什么大学中庸论语他都会,上次姥爷偶然看见,出了几道题考他,全都对答如流。姥爷还说,要不是厉家是罪臣之后,不能科举。厉晟晔将来定能考中状元的,感觉比厉哥哥还聪明呢。”

看不出厉晟晔小小年纪那么厉害啊!

罪臣?不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厉家是罪臣,那犯的是什么罪呢?

江初月问询的看向弟弟,江潮生连忙摇头:“我哪里知道啊,我还是小孩子。”

许是怕江初月因此嫌弃厉家,说罢江潮生又连忙道:“就算厉家是罪臣,那祖上犯下的过错也和厉哥哥没关系,你嫁过去定不会受连累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你有点出息 一家人都巴不得自己快快嫁给厉晟璟,也不知道中了对方什么迷药?偏偏她连厉家的具体情况还不知道呢?

江初月听得若有所思的回了一句:“你是小孩子,知道个什么?”

“我当然知道啦!”江潮生跳起来大声的证明自己:“我听爹说过,厉家的事情早了了,不会再有人追究他们的。要有也是赦免他们,只会让他们变得更好的,我真的好喜欢厉哥哥!”

江潮生说着就抱着江初月的手臂用力晃悠起来:“姐,厉哥哥打猎可厉害了,他要是成了我姐夫。我就可以缠着他带我去沧龙山里了,听说那儿有许多外界见不到的奇珍异兽,我早就想去看看呢。”

沧龙山内部有奇珍异兽的地方,不用说也是凶险之地。就江潮生这样什么都不会的小毛头,跟谁进去都会有危险。哼,这小子为了打猎,竟然就想把姐姐给卖了?

江初月摇摇头,抬手把弟弟推开:“呵……你想的美!”

“姐,你反对没用,只要厉哥哥成了我姐夫,我一定有法子缠着他带我去的。”江潮生不依不挠。

却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低沉磁性的男子声音:“哦——你要怎么缠着我啊?”

“厉哥哥——”江潮生听的愣了下,欢快的奔出去迎接。

江初月则有些意外,立刻大声问:“娘,怎么有人来你都不说一声?”

文氏身在院子里回答:“晨璟又不是外人,他是担心你特意来看你的呢。别一惊一乍的,赶紧的端茶倒水去。”

这般亲近准女婿的态度,江初月无话可说。

“姐,我去倒水。”为了讨好姐夫,江潮生表现的比谁都积极。

厉晟璟没有进江初月的房间,毕竟女孩子的闺房不好随便进,会显得没素养。他转而去了厉家的堂屋,在桌子旁坐下笑呵呵等江初月。还道:“初月,我来都来了,难道你就不招呼一下?”

招呼就招呼,WHO怕WHO啊!现在的情况,两人也算是郎有情妾有意吧,只是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心头遏制不住的愉悦,微微抿唇笑一笑,面对厉晟璟的积极主动。江初月觉得:来的正好,正可以问问厉家的情况。还有,一定要说清楚,没成亲不许叫嫂子,不然她要生气哒。

理了理衣服,找出铜镜照了照,确认自己脸上没灰头发没乱。江初月这才款款走了出去,才出了房门呢,就察觉一道目光迅速落在了自己身上。

抬头,正对上了厉晟璟深邃的双眸。他瞳色漆黑幽暗,却又偏偏格外的水亮有神采。此刻眸中脉脉温情流露,就如初秋的夜空,不似夏的燥热,不似冬的寒凉,只有那恰到好处的一抹温柔。

江初月从不是容易心动的人,更不惧怕别人看。但一下子对上厉晟璟的眼眸,她心头就不由自主的乱跳了两下,连呼吸都有些紊乱了。

这男人像洪流,令她不动心则已。一动就有排山倒海之势,快要阻挡不住。

江初月,你有点出息,一个山里男人而已,你什么男人没见过?可不能轻易在他面前露了怯,感情的事,向来都是谁先动谁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这也太过分了 在心里默默的警告自己后,江初月故意板起了脸,不咸不淡的问厉晟璟:“你来做什么?”

“来看你啊!”男人回答的甚是从容,还好整以暇的冲她笑了笑。

明明看似很温柔的目光,愣是透出了几分灼灼的意味。说话的同时,他就迎了过来,神手要去抓江初月的手,还道:“你伤给我看看。”

“已经包好了。”

毕竟亲娘弟弟都在边上看着呢,江初月下意识的想要躲避。却没躲掉,受伤的手霎时就落入了厉晟璟的大掌之内,被他紧紧的握住。

他的手厚实有力,指腹和掌心有着厚厚的茧子。触碰在她娇嫩的皮肤上,带来一种痒痒的刺感。惹的她恼羞:“别动手动脚,我还没嫁给你呢。”

“反正也快了。”

厉晟璟握紧她的手不放,还盯着她包扎的歪歪扭扭的纱布笑道:“你包的这么丑,也太难看了,我帮你重新包一下。”

“我包的哪里丑了?明明好的很。”

江初月还想抗议,厉晟璟已经不由分说的问:“剩下的纱布和药呢?别说没有,方才婉婉拿的那些,你一次用不完的。”

见两人互动,文氏蹑手蹑脚的走过来。迅速拽走了正在倒水的江潮生,力所能及的创造两人独处的机会。

被亲娘和弟弟这样对待,真是越发显现出了江家迫不及待嫁女儿的态度。搞得江初月心里别扭的很,再次拒绝了厉晟璟的好意:“都说了包好了,你放开。”

如此,厉晟璟只能松开了手,含笑道:“那好,我下次帮你换药。”

“用不着,我自己会换。”

顶了一句,想起自己先前打算见厉晟璟的原因。江初月干脆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开口道:“厉晟璟,我有个要求?”

厉晟璟立刻反问:“是第三个条件吗?”

江初月一直都没想好第三个条件,此时被突然问起来。她脑中豁然开朗,登时回答:“是——”

“哦,那你讲。”厉晟璟微微侧着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仔细听好了,第三个条件你若不答应。前面两条答应了也作废,我还是不会嫁给你的。”先强调了一句,江初月停下来,咄咄逼人的看向厉晟璟,想知道他是什么反应?

结果,对方连动都没动一下,只是片刻之后,才微微愣神的问:“我已经准备好了,你怎么还不说?”

切——

看着男人眼中的狡黠,江初月骄傲的抬起头,一字一顿道:“第三个条件就是,以后无论在什么条件下,你都不可以违背我的意愿。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说一不二,你不能管,只能顺着我!”

躲在门外偷听的文氏霎时火大:这丫头反了天了。

她抬脚就要冲过去,被江潮生手快的死死拉住。

“娘,别冲动。”江潮生小声的道:“咱们正好趁机会看看厉哥哥有多喜欢我姐,这是好事呀!娘你不想我姐以后当家,不受任何人的气吗?”

“娘是想你姐好,但她不能不讲道理啊,这也太过分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你才会后悔 江初月才不觉得过份呢,她提的条件对这个世界的男人而言,又有哪一条不过分了?前面他还不照样答应了?

上辈子她就没委屈过自己,这辈子当村姑过穷苦日子。物质上已经够委屈自己了,难道还不许在精神上肆意点?

当然,提这种要求本身就是种试探,她想试试厉晟璟对她的心思,到底有多少?

听了江初月的话,厉晟璟脸上笑容不变。却端正了身形,不再显得随意轻慢。但是这一次,他并没有像上两次那样爽快答应。而是低头沉吟了下,缓缓开口:“换一条吧,这一条我不能答应。”

尽管心底知道男人是很难答应的,江初月还是想知道答案:“为什么?”

“初月——”目视着江初月,厉晟璟温柔的眼底蕴含着无限的宠溺和温柔:“不可以事事顺着你,人无完人,万一你犯错了怎么办?到时候顺着你,就成了害你了。”

江初月被他看的心头蹦跶蹦跶的跳,面上假做镇定的耍赖皮:“那我偏要你顺着呢,不顺我就不嫁了!”

这种威胁,似乎一点都没吓唬到厉晟璟。他低低笑了下,才继续道:“初月,不能错过我这样的男人,不然你会后悔的。”

切,大言不惭,哪有这样夸自己的?江初月听得哼哼哼:“错过我这样的女人,你才会后悔呢。”

厉晟璟看着她笑:“那你说说,你有什么优点?”

竟然还敢问?江初月:“问你自己啊,有没有优点你没数吗?没优点你会想娶我吗?”

“想啊!”厉晟璟看着她,表情认真的点头:“哎呀,我真想不出你有什么优点。反正都定亲了,怎么样都得娶回家呗!”

“你……”江初月被气的柳眉倒竖,但也很快反应过来,他分明是在故意逗她呢。

她顿时更加气恼:“厉晟璟,别以为我就非嫁你不可,我说不嫁就不嫁。”

厉晟璟依旧是笑,眸光里挟裹着柔情爱意,一张俊朗的脸愈发动人心魄:“初月,你会嫁给我的。”

他口气从容不迫,带着些许自傲的道:“因为我虽然不能什么事都顺着你,也绝不会让你受委屈。还有,我前面答应的那两条绝不会改变。光这两点,你就很难再找到另一个男人的。况且……”

说着他还伸手摸了摸自己脸,才继续道:“你不觉得我长得还挺好看的吗?”

我去——竟然色诱了。

江初月看的险些喷出来,同时森森被古代男人的大胆直白惊讶!当然惊讶的同时,心底是甜蜜的。

在女孩子的世界,有什么比一个帅哥想尽办法讨你欢心更值得高兴的事呢?况且这份讨欢心,还是奔着结婚去的。

禁不住小得意的翘了翘唇,江初月继续兀自板着脸道:“好看有什么用?男人好看又不能当饭吃,还尽招蜂引蝶。另外,你给我说清楚。明明你先前根本不喜欢我的,现在为什么大变样了?”

紧盯着厉晟璟,江初月满眼‘你不说的让我满意,我就不嫁给你’的色厉内荏的威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亲手为你做的 被少女一双明媚动人的眼眸盯着,厉晟璟瞬间就有种面前有只炸毛小兽要把自己吞了的感觉。不过他喜欢这种感觉,就喜欢看见她气鼓鼓,其实满心里在乎自己的样子。

江初月问他为什么大变样,其实她自己还不一样?当然,出于女子的骄傲,他相信她定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

端起桌上的水喝了润润喉咙,在江初月紧紧注视下,厉晟璟缓缓开口道:“没错,我原来是不喜欢你。”

“那你现在对我这样,不觉得进展太快吗?”江初月听得迫不急的追问。

厉晟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柔柔的瞥了她一眼,继续前面的问题道:“因为原来我看到的是一个柔弱,自卑,任性,自私,却又没有主见的姑娘。那样的姑娘,和我理想中的妻子实在差的太远。我原本答应娶你,不过是因为自己到了年纪,需要一个妻子而已。”

原主有那么糟糕吗?

这下江初月没有出声,暗暗在自己脑海里思索着。

“但是现在的你不一样了。”厉晟璟继续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你上吊后受了多大的刺激。但是你现在坦率,大胆,热切,骄傲。遇事果断,有手段有能力,又不缺少怜悯之心和善良,我欣赏你这样的个性。”

这是他心底的话,他确实欣赏这样的姑娘。况且江初月还是他有名有份的未婚妻,这份欣赏就迅速爆发,在他心头开出了一朵热切的爱之花。

我有这么好吗?

江初月继续陷入思索中。

厉晟璟说完了,停顿了一会,见江初月没有作声,还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想起自己还怀揣着精心雕刻的木簪。就伸手从怀里摸出来,瞄了眼少女头上乌油油的发髻,抬手就想插上去。

江初月只是陷入思索中,可不瞎。冷不丁看见厉晟璟拿了个尖锐的木棍就往自己头上插来,惊的她抬手阻挡:“厉晟璟,你做什么?”

呃——不知道她会不会嫌弃?

厉晟璟迟疑了下,还是把簪子放到了江初月的手中,轻声道:“送给你的。”

江初月定睛一看,方才以为的木棍竟然是一支木质的发簪。看材质像是红木,做工比较粗糙,簪尾雕刻的海水云纹烘托新月的图案造型不够优美,线条也不够流畅,显得生硬别扭……

总之,这支簪子看似别致,但绝对称不上好看。

她以为是厉晟璟买的,顿时嫌弃的道:“你就送我这个?既然买了,好歹也该挑一支做工好点的吧?图案这么粗糙,戴上去定会挂头发的。”

原来她不嫌弃他送簪子,只是嫌弃他不会挑东西。

厉晟璟心头顿时暗喜,笑着解释:“这不是买的,这是我做的,亲手为你做的。”

江初月正在翻看簪子的动作戛然停止,下意识的瞄向厉晟璟的手。

厉晟璟即刻抬手,将十指在江初月面前展开:“你看,就是这两只手。它们第一次做簪子,实在笨的很。不过你放心,一回生二回熟,等以后做多了,定会熟能生巧,越做越漂亮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对不起 “谁要你熟能生巧了,我自己买不起簪子啊!”话虽然这么说,江初月却被厉晟璟逗的,忍不住扑哧一笑。

“不,买的哪有我做的真心?”厉晟璟目光灼灼的看向她,继续厚着脸皮道:“既然不嫌弃,那我帮你戴上吧!”

“谁不嫌弃了?明明丑的很。”

“先戴上,等我做出第二根漂亮的来,再给你换掉。”

“你手艺这么差,谁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做出漂亮的?”

“很快,快的就像我们之间一样。”

“我们怎么了?你还没答应我的条件呢。”

“答应一半成不成?只要你是对的,就听你的。”

“哼,才一半?”

“看情况嘛,再多点也行。你这手包的太丑了,还是我帮你重新包扎一下吧。”

“哪里丑了,不许歧视我动手的能力……”

说话间,那根木簪子已经从江初月的手里回到了厉晟璟的手里,又迅速插上了她的头发。手上的纱布也被解开,重新包扎了一遍。

包扎时看到她被厉晟晔咬的皮肉开裂的痕迹,厉晟璟的目光隐现痛惜之色,轻声嘱咐:“以后小心点,再遇到小晔发病。你把鞋子脱了塞他嘴里,也不要伸手。

江初月想想那画面,简直了。登时反驳:“危急的时候哪里想得到那么多?再说了,小晔是你亲弟,你好意思说让他咬臭鞋子?”

“咬鞋子,好过你受伤。再说了,你的鞋子,又哪里臭了?”

不是情话,却听得江初月心头愉悦。

不过,就算现在是两人关系确定的甜蜜时刻,她也没忘记问:“听说厉家是罪臣之后,祖上到底犯了什么罪啊?”

厉晟璟听得眸色瞬间暗了下,但也只是闪烁了下,他就轻松回答:“家里出事的时候我还小,不太清楚。只听说是祖父那一辈出了贪墨的事情,被革职抄家流放。祖父和伯父丢了性命,父亲因此染了重病,后来不治身故。母亲因此再不愿提及往事,我也不好多问。”

原来是贪污啊,这倒是一个挺中庸少有后遗症的罪名。

毕竟是家族的丑事伤心事,见厉晟璟说的明白,江初月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见她没继续追问,厉晟璟略略松了口气。转头去给她倒水,注视着眼前的涓涓流水,他心头略有些愧疚,却很坚毅。

对不起,江初月。

他在心底暗暗的道了一句歉,有些事情他还不能告诉她。因为那事牵涉太大,一旦说了,只会给她带来莫大的压力和恐慌。他希望她能开开心心的嫁给他,而不是还没进厉家的门,就要被厉家连累。

他相信自己能处理好一切,想等到合适的时候,再告诉她。

一场毫无准备的见面,竟促使两人确定了关系。躲在外面偷看的文氏和江潮生见此,都开心的捂住了笑的险些咧开的嘴。

稍后厉晟璟就离开了江家,目送着男人离去后,江初月回到自己房间里拿起铜镜照了又照。看向头上的簪子,想起他的一句一句,满心都是甜蜜。

江潮生不识趣的凑过来打断了她:“姐,这么快就被厉哥哥拿下啦?嘿,先前是谁嚷嚷着不要嫁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都不怕 江初月也说不出为何自己这么快就被厉晟璟俘获了?大约是她前世看了太多浮夸虚伪的男人。只从厉晟璟身上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真挚,格外心动吧!

江潮生这个臭小子,还敢来笑话她。

被说的脸上一烫,江初月磨着牙威胁:“敢来笑我,信不信我让他以后都不许搭理你?”

江潮生立马投降:“好好好,我不说了,姐姐最大。姐姐是我们家最棒的,姐姐做什么决定都对。”

这明显的马屁拍的,听得江初月满意的哼哼了两声。

江潮生开心的跳上江初月的床铺,躺着四仰八叉打了个滚,兴奋的继续嚷嚷:“太好了,以后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找厉哥哥,缠着他带我去打猎了。”

“你找他可以,但是去深山里的打猎的事情,乘早给我打消念头。”江初月说着就想把弟弟从自己床上拉下来:“多大的人了,跑我床上躺着,像话吗?”

“你的床舒服嘛,咱家就你的床最大最舒服了。”江潮生被拉得很不高兴,嘟哝着爬起来:“我还要帮娘做肉松呢,你就懒着吧,懒死你。”

说完就撒腿跑出去了。

江初月被气的鼓了嘴,懒又不是她的错。她也想做事啊,可是文氏不让她做能有什么办法?想来想去,只能自由活动,自个在屋里跳跳健美操。

文氏和江潮生忙碌了整整一天,做了十几斤肉松出来,第二天就要送到镇上去。

江屠夫不在家,这任务就要落到文氏身上。文氏是惯常在家操持家务的人,从没经手过生意上的事,看样子就有些忐忑。

江初月立刻自告奉勇:“娘,我陪你一道去。”

上一次江初月遇到小混混的事情,还让文氏心有余悸呢,她立刻拒绝:“初月,你还是留在家里吧!”

“不要,我都这么大人了,我想去镇上。”江初月不由分说,抢过文氏的背篓就走出去。

见女儿执意,文氏只能答应。

两人一起出了家门,江初月意外的察觉隔壁江老二家安静的不象有人,就问道:“娘,这两天二叔家怎么没动静?”

“昨天就不在家,听说一家人去你婶子娘家走亲戚了。”文氏猜测:“可是上次的事他们也知道丢脸,出去躲几天!”

江初月可不这么认为:真觉得丢脸,躲在家里也可以啊!何必非躲出去?况且江老二和金氏那种人,能知道什么是丢脸吗?

她立刻追问:“娘,婶子娘家有什么人吗?”

文氏和金氏身为妯娌,到底是了解些的,当即回答:“哎,金家没几个成器的,听说你婶子有两个兄弟。大的烂赌,三天两头被债主找上门,差点赌的家破人亡。小的气不过入赘去媳妇家过了,现在金家老两口一把年纪,还到处做工贴补儿子还赌债,苦的很呢。”

江初月听得心头愈发明了:这种家庭,一般人躲都来不及。看江老二和金氏的模样也不像是孝顺的,突然回去,十有八九是要搞什么?

搞她么?吃了亏,想报复?

呵……管他们搞什么,她都不会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眼瞎的姑娘 “娘,咱们快走吧。”怕文氏担忧,江初月什么都没再提,装作若无其事的催促。

“快把背篓给娘,娘来背。”一共才十几斤肉松,文氏都怕把女儿累着,硬要抢过去。

这几天早习惯了对方这样溺爱女儿,江初月只能无奈退让。倒是担心文氏昨天就劳累了一天,今天身体会吃不消。主动提议:“娘,咱坐车去镇上吧!”

“好!”文氏也正担心会把江初月走累呢,立马就答应了。

母女俩一起去了村口大伙常坐牛车的地方,一辆牛车已经等在那里了。是同村的周元宝家的车,周元宝是个老实的中年汉子。照顾乡亲们,从江流村到桃花镇,一个人只收一文钱。

看见两人过去,周元宝主动打招呼:“江嫂子,初月,坐车啊!”

“坐车呢。”文氏说着就从身上掏出两文钱,刚要递过去。

正坐在车上的一个姑娘嗤笑了起来:“江大婶,就你家初月那块头,至少也该给三文钱吧,她可是足足一个顶俩呢!”

这话说的明显没好意,文氏听得表情尴尬了下,下意识又多拿了一文钱出来。

江初月则听得迅速抬头,瞄了那姑娘一眼。

十五六岁的年纪,皮肤生的还算白皙,细眉细眼樱桃唇。说不上有多漂亮,却显得有几分妩媚,看着挺有特色的。长脖子削肩细腰小脚,正符合这世界的审美。穿着也讲究,一身银红色的细布衫,搭配着月白色的褶裙。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补丁,可见家境也是不错。

整体放在江流村的姑娘里,算是佼佼者了。

江初月脑海里模模糊糊的,只觉得对方面熟,一时认不出是谁?

倒是周元宝坚持不肯多收一文钱,推辞道:“江嫂子,你别听燕妮瞎说。一人一文钱,初月就是一个人,我绝不会多收的。”

周燕妮!

江初月立马想起来了,对方是周元宝大哥的女儿,家里在桃花镇上了开了个山货铺。据说赚的还不错,周燕妮不常回来。但每次回来,都穿着村里姑娘们羡慕的新衣裳。

江初月的记忆里,原主和周燕妮根本没什么交集,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对方?

揣着疑惑的心思,她没有说什么,默默的上车坐在了周燕妮的身边。

今天江初月没有穿上次漂亮的红裙子,只随便套了身家常的深灰色衣衫。也没系漂亮的发带,挽了最普通的发髻,戴上了厉晟璟送的木簪。

都说人靠衣装,没有刻意打扮的她着实显得臃肿肥胖。和周燕妮坐一起,更是对比惨烈。

周燕妮嫌弃的朝旁边让了让,不想接触到江初月。倒是转过头来,一双细眼上上下下、仔仔细细,一遍遍的在江初月身上扫着。

江初月被她扫的很是不高兴,当即问:“看什么呢,难道我身上有花?”

“呵……”周燕妮讥讽的翘起了薄唇:“没啥,就是没见过像你这么胖的姑娘。”

江初月立刻回敬:“哦,我也没见过像你这么眼瞎的姑娘。”

“你说啥?”周燕妮听的一双细眉顿时恼怒的竖了起来。

“说你眼瞎,听不见?难道耳朵也聋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看上的男人 面对周燕妮的挑衅,江初月毫不客气的回敬:“你一年起码回十次八次村子。长了十几岁还没见过村里有我这号人,你不是眼瞎是什么?”

周燕妮顿时听得大怒,抬手就想扇过来:“死胖子,你敢……”

没等她说完,江初月就举起了粗壮的胳膊挡住了她的手臂:“怎么,你想和我打架?”

两只手臂碰在一起,对比实在太明显。一只细若如柴,一只粗壮的足有细的三个粗。仍谁都能看得出,真打起来周燕妮绝对讨不到好。

犹豫了一瞬,周燕妮知难而退。用刀子般的眼神恨恨的剜了江初月一眼:“我才没你那么野蛮呢。”

江初月鄙夷的回应:“没有最好,免得等会你哭都来不及。”

“哼……”周燕妮气的坐不住,起身往牛车前面移了一个位置。

江初月乐得她不在身边,迅速挪动占了她的位置,还招呼文氏:“娘,你坐我身边来。”

这时候已经陆续有村民来坐车,瞧见江初月和文氏。不少人都是和善的打招呼,还有人朝江初月投来了同情的目光。对文氏道:“江大嫂子,初月的嫁妆你可得多准备些。梁后村的条件不如咱村,初月以后到了厉家,有足够的嫁妆傍身,才不会吃太多苦。”

“那是呢!”女婿家被说穷,终究是不太开心的,文氏讪讪的回答。

还有人感叹道:“说起来,厉小哥真是一表人才。又能干又聪明,若不是军户,家里还有病人负担重,我都想招他做女婿。”

“切,厉小哥要不是有家里拖累,怕是早娶大家富户的小姐们了,哪轮得到咱们?”旁人说着笑起来:“说起来,初月能嫁给厉小哥,算是门好亲。毕竟厉小哥光凭模样,就把一堆人比下去了。”

“那是,听说上次厉小哥去赶庙会,不少姑娘追着他打听是哪里的呢……”

说着说着,话题竟然转移到厉晟璟身上了。听得江初月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果然帅哥是稀缺资源,不管在哪里,都能吸引颜粉。

牛车坐满了,就晃晃悠悠的行驶起来。在此期间周燕妮一直没吭声,始终抬着下巴,摆出了一副倨傲的样子。

呵……自以为是,井底之蛙。

江初月在心里讽刺了一句,默默看着沿途的风景。就在这时候,听到了车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有人骑马么?

她好奇的回头看,结果竟然看见厉晟璟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衫,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从后面飞奔而来。

晨风吹的他衣袂飒飒飞扬,松散扎起的乌黑长发披在脑后,在空中划出潇洒飘逸的弧线。金色的晨光照在他身上,洒满肩头。贴身的劲装衣衫,更是完美的显出了他宽平的肩,细韧的腰,几乎是黄金比例的身材。

身形矫健优美,挺秀如松。一张有棱有角的脸更是俊美异常,配上如雕刻般的五官,凛冽桀骜的眼神。更显得他潇洒俊逸、气质非凡。

好看,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江初月看的微微眯起了眼睛,满心自豪。

瞧见江初月在牛车上,厉晟璟亦微微一笑,迅速打马靠了过来。

只是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呢,坐牛车最前面的周燕妮已经惊呼一声,嗲嗲的叫起来:“厉哥哥,你也要去镇上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明显的嫌弃 故意扭捏的嗓音,叫的甜腻诱人!

江初月瞬间豁然开朗,一下子全明白了:原来周燕妮对她的敌意,竟然来源于厉晟璟。

好,挺好啊!

本来她就觉得:他长这么好看,定然有许多姑娘喜欢。现在来了一个,正好瞧瞧他是怎么应付的?

如此一想,江初月就勾了勾唇,随意的看向厉晟璟,一脸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厉晟璟对周燕妮的热情熟视无睹,反倒是先抱拳行礼,同文氏打招呼:“岳母,初月,你们去镇上啊!我娘病了,我急着去买药,先行一步。”

还没成亲呢,岳母倒是叫的自然又大方,听得车上好几个人都笑起来,频频的瞧向江初月。

文氏脸上也霎时堆满了笑意,连忙问:“你娘没事吧?赶紧去,我和初月没什么要紧。”

“我娘只是旧疾复发,吃了药就好。”

厉晟璟微微颔首,见江初月不肯说话,特意冲她眨了下眼睛。眸中透出一丝浅笑,旋即拉紧了缰绳……

眼见他要走,周燕妮急了,连忙又喊了一声:“厉哥哥,我爹说上次你们送来的菌子很好卖,问还有没有呢?”

“知道了,谢谢,我会让子丰再去看看。”

毫无情绪的回话,说话间厉晟璟已经挥动缰绳。俊美潇洒的身影迅速冲到前方,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周燕妮痴痴的看着厉晟璟的背影消失,不甘心的咬了咬唇,回头嫉恨的睨了江初月一眼。

车上的妇女又继续讨论起来:“哎呦,马比牛都贵,厉小哥还有马呢?他骑马的样子真好看啊!比镇上的公子哥都好看多了。”

“他们是军户,马匹是军备,是必须要有的。”有人解释了一句,又道:“不过也不是人人都有,好像梁后村就只有这一匹马。”

“可惜了,落地的凤凰不如鸡。听说厉家祖上是大官呢,现在竟然成了最低微的军户。”有人叹了一句,瞧见江初月面色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就打趣起来:“不过厉家落败,对初月来说可是件好事,不然去哪里嫁这么好看的如意郎君呢?哈哈……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啊,到时候别忘了请我们喝喜酒。”

“定了来年三月呢,正是不冷不热的好时候。”文氏听得含笑回应大家:“到时候一定请大伙,一定……”

周燕妮坐在最前面,听着后面的人讨论江初月和厉晟璟的婚事,更是气的使劲的捏紧了自己的手指。

牛车一路晃晃悠悠,车上人热热闹闹的聊着,很快也就到了镇上。下了车,江初月跟着文氏先行去了最近天天收自家肉松的李记点心铺。

李记是镇上最有名生意也最好的老字号点心铺,门面装修的古朴又富丽,有一种普通人发了横财审美还没跟上的爆发感。档口一字排开摆放着十几种点心,这还一大早的,就有人在排队买了。

李掌柜四十几岁,穿着一身赭色团纹的锦袍,手上带着硕大的玉石戒指,神情高傲。瞧见母女俩来了,目光随意在她们身上扫了扫,明显的嫌弃,不咸不淡道:“肉松先放下吧,今个铺子里师傅有事,没时间做肉松饼。不能收你们八斤,只能收一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简直辱人清白 江初月听着心里就不太舒服:说好了送八斤肉松来,辛辛苦苦做出来了。来了就砍一半几个意思?做生意有这么随意不讲诚信的嘛?

她当即道:“可我爹说你们要的是八斤啊,我们都做好了。”

“做好了也没用,今个我们没人手做太多肉松饼。”李掌柜抬眼斜斜的看了江初月一眼,很是轻蔑:“你就是江老大的闺女吧?一个丫头片子,懂什么?我和你爹交情好才收你家肉松的。一百文一斤的高价,也就我家用的起,不然你卖给谁去?别不知足。”

江初月听得蹭蹭火大,这什么意思?明显欺负她嘛。好像是江家求着他卖一样?谁不知道最近肉松饼卖的红火,是因为里面的肉松,可不是因为面饼子。

自家给李家带来了财路,还反倒被瞧不起了,呵……什么人啊,惯的他。

不知道江屠夫当初和对方达成了怎么样的协议?江初月当即问道:“那请问我爹和你们有没有签订文书,约好怎么送货?”

李掌柜见她还纠缠,愈发的不耐烦:“签什么文书?你们送来,我留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够爽快了,还想怎么的?今天的肉松你还卖不卖了?啰嗦这么多。”

竟然是口头约定?江初月原以为江屠夫卖了多年肉,是会做生意的人,没想到这么不靠谱……她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文氏眼见两人要吵起来,连忙劝架:“初月,四斤就四斤,咱先把肉松留下,回头再说。掌柜的,孩子不懂事,你别和孩子一般见识。”

“哼——”李掌柜听得鼻子一嗤:“多大的人了,还孩子?说句难听话,闺女家的养的这样肥,乍看我还以为是哪家怀了孕的小媳妇呢。”

这话说的太损人了,江初月明明还是个未婚姑娘,简直辱人清白。

周围几个点心铺的伙计也跟着嗤笑起来,一个个眸光轻蔑的瞧向江初月,低声讥讽:“呦,你们别说,掌柜的眼睛真毒,我刚看见也以为是有孕的小媳妇呢。”

“你们瞧她的肚子,像几个月的?我看至少五个月吧!”

“何止,说八个月也有人信。”

“那不都快生了,哈哈哈……”

听着刺耳的笑声,文氏被气的脸色发红:“李掌柜,你哪能说这种话呢?你自己就没闺女吗?”

“嘁,我闺女可没长得肥头大耳。”李掌柜的态度越发恶劣,嘲讽的翻了文氏一个白眼,催促:“你们还卖不卖了?赶紧把肉松放下,别影响我家做生意。”

明明是江家的肉松帮李记点心铺的生意更红火,李掌柜的态度却好像是李记施舍了江家什么。

反正肉松做好了存个几天个把月都不会坏,江初月被对方的态度惹恼。立刻提起竹筐转身就走:“不卖了,既然只是口头承诺。掌柜的可以改,我们也可以改。”

李掌柜没想到她还敢硬顶,顿时气的吹胡子瞪眼:“丫头片子,我告诉你,那富春酒楼是我表哥开的,你若不想把肉松卖给我家,也别想卖到他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悔的肠子都青 目前江家的肉松主要销路就是点心铺和富春酒楼,其他零卖的还处于尝鲜阶段,销量很少。李掌柜开口就把两条路掐死,赤果果的威胁。

不卖就不卖,怎么的?好货从来不愁卖,更何况这肉松可是江家独一份,别人家都没有的。

江初月底气足的很:“你这态度,我还就不卖了。有本事你让全天下的商家都不买我家的肉松,就算你能耐。”

说罢直接甩袖子走人。

“你你你,什么态度?对长辈都不知道恭敬。”李掌柜被江初月气的话都哆嗦:“你这样,八辈子都休想做好生意,肉松再好吃,也得坑在你手里。”

文氏很是担忧,追着江初月小声道:“初月,昨天买肉的钱你爹可都是赊账呢,就等着卖了肉松付……”

江初月既然决定了,就绝不会更改。当即回应:“娘——咱家里不是还有点钱吗?又不是付不起肉钱。我就不信,除了他们家,就真的没地方卖了。”

说罢她就执意离开了李记点心铺,大步走的潇洒痛快。

点心铺的伙计见她丝毫不买李掌柜的账,这才有些焦急起来:“掌柜的,肉松饼快卖完了,就等着肉松做呢?”

“那就不做了。”李掌柜气呼呼道:“少卖一天无所谓,咱也不差那点赚头。等着瞧好吧,一百文一斤的肉松,外头有几个人买得起?待江老大回来,定会带着这死丫头登门道歉。到时候我再乘机压压价,咱们还能多赚点。”

伙计听得直点头,拍马屁恭维:“还是掌柜想的周到,敢不识抬举,定叫那死丫头悔的肠子都青。”

出了点心铺的门,眼瞅着富春酒楼也不用去了。文氏越发焦急:“怎么办?这么多的肉松,难道咱们要真的再背回家?”

“当然不会了,我们一定会卖掉的。”

江初月心里早有了主意,她拉着江文氏,二话不说先去杂货铺买了一摞专门包扎点心的油纸,还有一些包扎的细麻绳。而后去了自家肉档,开门拿了秤盘等工具将肉松称好分装。

江老大虽然刀工卓越,卖肉压根不用秤,但为了证明自己不缺斤少两,秤是必备的。

每二两一份,倒进油纸里包好,再用细绳打结固定,防止撒出来。

文氏不懂她要做什么?看的愈发心慌:“初月,你这是要折腾什么?”

“卖呀!”江初月很轻松的回答:“娘你快帮我分装,分好了我们拿去卖。”

“拿去哪里卖啊?”

江文氏才问了一句,边上正好有买肉的人路过,瞧见母女俩在分装不知名的东西,那东西瞧着就像是吃食。好奇的凑上来问:“你家在捣鼓啥呢?怎么今天不卖肉了?”

“这和肉一样呢,这叫肉松,就是用肉做的。”江初月大方的用勺子盛了点肉松送过去:“不信您尝尝,这一口我们不要钱。”

对方听说不要钱,麻溜的接过去吃了。咂巴着嘴点头询问:“还真蛮好吃,挺有滋味的,这个怎么卖?”

“这个呀,是咱家研究出来的新吃食,四斤鲜肉才能做出一斤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不愁销路 江初月快言快语的解释:“这东西大伙以前都没见过,买多了怕您吃不习惯,我这有二两一份的。原本卖三十文,看您是头一个过来,就收您二十五文。不能再低了,再低我们就亏本了。”

其实一点油纸包装和细麻绳,根本值不了什么钱,江初月这样一来,又把自家肉松的价格抬高了许多。

文氏听得惊讶的微微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客人已经迅速算起账来:“哎呦,二十五文,都超过一斤肉钱了,太贵了,不买不买。”

江初月早料到对方会这样说,笑眯眯讲价:“您有所不知,肉松是肉的精华。是鲜肉精工火候做出来的。不光好吃,这时节您买回去半个月都不会坏呢。

一斤肉您买回去顶多吃两顿,可是二两肉松您吃粥能放一些,烙饼能放一点,烧汤也能放一些,能吃许久呢。老人吃了对身体好,小孩子不爱吃饭,蒸盘蛋羹撒上一些。保证他吃的美味又开心,还养分足,肉可比素菜养人啊。”

别的话客人听得没反应,就小孩子那里,听得很是心动:“你说这肉松孩子爱吃?”

“当然啦,您不是尝过嘛?这个放嘴里,抿抿就咽下去了,可不需要像肉片那嚼烂,最适合没牙的老人和刚断奶的孩子了。”

“我孙子就刚断奶不肯吃东西呢。”被江初月说动,对方终于松口:“不好吃我回来找你啊!”

江初月指指自家肉档上的牌匾:‘江老大肉铺’五个字历经年久风雨,早已斑驳。

她笑道:“这就是我家的肉铺呢,我爹切肉的手艺全桃花镇一绝。我家卖的肉也向来新鲜童叟无欺,有事您尽管来找。”

“呦,原来你是江老大的女儿,我说怎么会在江家的铺子里呢。”对方顿时更爽快了:“给我来两包吧,我给外孙也带一份。”

“哎,您看好了,二两一份,我给您现称,保证不缺斤短两。”江初月迅速称了两包,麻溜包好递了过去,顺带嘱咐了一些存放事宜。

五十文钱很快到手,看着对方拿着两包肉松笑眯眯离去的样子。文氏张口结舌,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初月,咱就这么卖出去了?”

“卖出去了啊!”江初月大方的拍拍手:“好货不愁卖,娘你等着瞧吧!咱家的肉松绝对不愁销路,改天让李记点心铺低头来求我们,我还未必卖呢。”

呵……李掌柜敢瞧不起她,她定会让对方付出惨重的代价。

江初月在心头暗暗计划着:点心是吧?她知道的点心可比李记点心铺丰富了许多。等江家环境更好了,她就开个铺子,让李家尝尝生意被夺走的滋味。

江屠夫这肉档老客户不少,见他两天没来卖肉了。不少人都过来和母女俩打招呼,询问情况,顺带着又买走了一些肉松。

当然,买走的只是一小部分。等到全部分装完毕,十几斤肉松还剩下九十多包。眼瞅着时间也到中午了,来逛肉铺买菜买肉的人也几乎没了。

江初月就收拾收拾东西,拉着文氏道:“娘,走吧,咱卖肉松去。”

“去哪里卖啊?”文氏啥都不知道,一头雾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照顾照顾嘛 江初月早有主意,拉着文氏到了桃花镇上唯一的学堂门前。

桃花镇的学堂不大,但作为整个镇唯一的学堂,也有百来号学生。这年头能读得起书的,大多家境还不错。就算家境不好,那也是全家勒紧了裤腰带供着,绝不会委屈了读书的儿子。

中午正是学堂午休的时候,各种年纪的学子们来来往往,把学堂门口几家小铺子都挤满了。

江初月站到学堂大门口看了看,转身去了边上卖笔墨的铺子里花五文钱租了张桌子。又买张毛边纸,怕文氏疑惑,自个没动手,请铺子里的人帮忙写了肉松两个字。

回头把桌子往路边一摆,纸拿东西压上平挂在桌子前。肉松拿出来,江初月都不用吆喝。就有学生好奇的看过来,问:“肉松是什么?肉是肉,松是松,难道这两种还能掺合在一起?”

“你们误会了。”江初月笑眯眯的解释:“这是我家新研制出来的吃食肉松,它是用鲜肉做成。做好后鲜香味美,色泽金黄。拈在手中,细看可见根根分明,宛若细丝松针,所以得名肉松。”

“是吗?”听她说的诱人,不少学生都凑过去看。

热闹的地方最容易有群体效应了,有一个学生看就引起两个,两个就带来三个,很快就围了一群人。还有人吃过李记的肉松饼,探究的问:“你家的肉松,和李记的肉松饼有什么关系吗?”

看来李记的名头挺好用,免费给自家打了广告。

江初月当即回答:“李记的肉松饼就是用我家的肉松做的,你们觉得好吃吗?好吃的话可以买我家的肉松回去做啊!”

“真的呀?”

“真的,不信你尝尝,我家的肉松是不是和肉松饼里的一个味?”

既然尝过李记的肉松饼,说明是个爱尝鲜的人。正好拉来做广告,江初月就大方的请对方尝了一勺。

“还真是。”对方品尝后,很快回答:“不过肉松饼里的肉松只有一点点,感觉没你这个香。”

“那是自然,肉松饼是饼,掺了面的,我们这可是纯肉松。”江初月乘机推销:“我这里每包装有二两肉松,只要三十文钱。瞧你是头一个知晓肉松的,就收你二十五文,要不要买一包?”

“这……”虽然二十五文钱,对少年来说不算什么。但是要吃午饭了还买零食,感觉不太好。

瞧出对方犹豫,江初月即刻又道:“读书很幸苦吧?瞧你们一个个都瘦的。肉松可是鲜肉做的,没有肉的肥腻,却同肉一样营养,对身体好着呐。二十五文钱买一包,你买回去了调调胃口充充饥,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很划算的。”

“可是……”

对方还犹豫,江初月已经又笑道:“哎呀小哥哥,我看你耳有垂珠鼻有梁,多福多禄主大昌。更是眼带华彩,声音清亮。指不定就是文曲星下凡,是咱们桃花镇将来出的第一个状元郎。

小女子初来乍到,带着娘亲幸苦头一次做生意,你这个未来的状元郎就照顾照顾嘛!”

江初月再胖也是个姑娘家,少女甜甜软软的恭维声音。听得少年书生脸色都红了,慌忙就掏出了钱袋来:“好吧,我买一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人不可貌相 有人开了头,后面就有人陆续跟着买了。江初月人热情,笑容甜,手脚麻溜妙语连珠。不光哄得书生们接连拿出了钱袋,还哄得过路客和附近的商家都围了过来。

江初月边卖边不忘帮家里打广告:“这肉松你们若吃完了还想买,就去菜市边上的江老大肉铺找我们。我爹可是咱们桃花镇唯一一个刀工卓越,卖肉不用秤的人。你们可以随意打听,我爹卖的肉有口皆碑,肉质新鲜有保障。”

人群中果然有人知道江屠夫,立刻就道:“原来你们是江屠夫的家人啊!他我知道的,卖的肉向来好,我家里人就爱找他买肉。这肉松定然也是好的,再给我来两包……”

如此一来,在江初月的灵活推销和自家已经形成的口碑下,九十多包肉松一个多时辰就卖光了。变成了足足两千多文钱,合计二两多银子。

这批肉松的本钱鲜肉也就几百文钱,算上自家的人工,柴火调料消耗,顶足了一两银子。这么说来,净赚一两多银子!

江屠夫平时卖肉,扣掉各种房租损耗赋税。一个月也就落下一两多银子,现在两天就赚到了?

先前卖肉松收钱什么都是江屠夫在忙活,文氏没经手,没什么概念。这会才察觉利润有多丰厚!又惊又喜的好半天都合不拢嘴:“初月,咱,咱真的全卖完了!”

“那是,我早说了,好货不愁卖。”

江初月收好银钱东西,把桌子还给笔墨铺子的时候。里面的掌柜捋着胡子,笑眯眯的看着她问:“丫头,好口才啊!有没有兴趣来我铺子里帮忙?工钱我不委屈了你。”

江初月含笑拒绝:“忙不过来呢,叔,我自家也有生意。不过相识一场,好歹也算有缘。我弟也读书,以后来买东西给我算便宜点啊!”

掌柜被她的嘴甜活络逗得笑起来:“好,尽管来,我给打折,不过你家肉也给我打折啊!”

“一定一定,叔您真随和。活该您生意兴隆啊!有空再见。”

江初月热情的回应着,拉着文氏离开后,掌柜还看着她的背影满眼笑意的点头。

边上的伙计也凑过来,跟着感叹一句:“真是人不可貌相,瞧那丫头胖的跟冬瓜一样,还真是能言会道。”

“生在穷人家,能养那么胖本就是有福之人啊!”掌柜的见多识广,沉吟着道:“等着瞧好吧,这丫头将来怕是不得了。”

幸苦忙碌了大半天,这都下午了母女两午饭都没吃呢,饿的肚子咕咕叫。江初月直接就把文氏拉去了一家饭馆:“娘,咱幸苦到现在,也该犒赏犒赏自己。”

话说的大方,不过等坐下来后。她就只点了两盘素菜,一壶茶,几个杂粮窝头,连一点肉星都没有。

文氏看都看不过去了:“初月,咱再点盘炒肉片吧,你以前最爱吃了。”

“娘,您想吃我就点。我现在要减肥,不想吃肉。”江初月刚说了一句呢。

身后就传来一声讥笑:“哟,胖冬瓜还会忌口。知道自个丑,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嘛!”

回头一看,正是早上一起坐过车的周燕妮。她这会正同另外一个穿着讲究的姑娘在一起,许是有同伴壮胆吧,满脸挑衅的看向江初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自证清白 一声胖冬瓜,听得饭馆内有其他的食客也笑出了声。

在大昊朝,女人胖就是丑,就是原罪。更何况江初月脚还大,立马就有人鄙夷道:“呦,竟然连脚都不裹,一看就是个没家教的。”

“瞧那一身肥肉,得多贪嘴才能养出来?还好意思来饭馆吃,啧啧,简直恬不知耻……”

伴随着其他人讥笑讥讽的话音,周燕妮还叽叽喳喳的向身边的姑娘介绍:“林姐姐,你看,她就是我说的江流村的那个胖丫头。怎么样,我没说错吧!她一个人都顶咱两个胖了。”

被叫做林姐姐的姑娘生了双水汪汪的杏核眼,一身簇新的缎子衣衫。脸上涂脂抹粉,周身香气袭人。耳上戴着精巧的小金坠子,发间插着足银花钗,一看出身就比周燕妮有钱多了。

闻言她也鄙夷的瞧了江初月一眼,装模作样的道:“燕妮,别说了,哪有当面嘲笑人家短处的?没得显得咱们不够雅致。眼不见心不烦,咱们去楼上吃。”

说罢就拉着周燕妮,想绕过江初月这桌,往饭馆二楼走去。

文氏早被气的脸色发白,刚想站起来呛声,被江初月抬手按住。

众目睽睽之下,就在两人走过江初月身边时。江初月突然伸手,一下子抓住了周燕妮的衣袖。

周燕妮瞬间被拉了个趔趄,连忙回头喝骂:“你做什么,死胖子你快放开。”

“周姐姐,我知道你恨我。”江初月一抬头,就换了副一悲悲切切的脸。郎声道:“可是婚姻大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厉哥哥已经和我定了亲,你就是再喜欢他也不该来为难我。双方长辈定的亲事,你为难我也没有用啊!”

什么?这后来的姑娘竟然喜欢胖姑娘的未婚夫?这可是市井街头小老百姓最热衷的桃色消息。霎时满大堂的食客都齐刷刷的抬起眼睛,朝周燕妮盯去。

“你,你瞎说什么?”

乍然被说中心事,周燕妮瞬间羞臊的满脸发烫,惶恐无比。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辩解了。

文氏此时也回过味来,早上坐牛车时。周燕妮看见厉晟璟张口就喊厉哥哥,那甜蜜亲热的劲,根本不是一般人该有的。当时她就觉得不对劲,只是碍着周元宝和村里人的面,没好意思说什么?

现在,周燕妮不光觊觎她女婿,更当众奚落她女儿,那就不能忍了。

护犊心切,文氏立马站起来,抬手就指向周燕妮的鼻子:“我说早上怎么看见我女婿,你就哥哥哥哥叫的亲热,原来是想挖我闺女的墙角。我呸……我们两家都定了亲了,你还想来插一脚,你可真不要脸。”

“没有,我不是!”周燕妮使劲的甩开江初月,红着脸辩解。

“不是你凑上去叫什么哥哥?你姓周他姓厉,你们两家可是无亲无故。”

江初月声音温温柔柔的道:“周姐姐,这么多人看着呢,我也不想冤枉了你。这样吧,若你真对厉哥哥没意思,你就发个誓自证清白。说自己从未想过厉哥哥,若不然就叫自己命犯孤鸾,这辈子都嫁不到如意郎君。如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哭都来不及哦 这个誓言可真够狠的!

周燕妮霎时脸就黑了。

她怎么可能没想过厉晟璟?她非但想了,还很想嫁给他。还为了他和家里人闹过,只是周家在镇上,江流村人都不知道罢了。

家里人都嫌弃厉晟璟穷,还是军户,不同意她嫁过去。可她真的很喜欢他啊,喜欢到觉得只要能嫁给他。哪怕将来跟着他受苦受累,哪怕他有一天去当兵出了意外,成了寡妇她都愿意……

听说厉晟璟竟然和江流村里最惹人嫌弃的胖姑娘江初月定了亲,她嫉妒的简直要发疯。早上坐车上时,就恨不能把江初月推下去摔死。

可是有那么多村民在场,她不敢。还得维护自己的名誉,装出矜持文静的模样,眼睁睁看着江初月和厉晟璟眉来眼去,嫉妒的心都快滴血。

现在她是实在咽不下气,才想要奚落江初月的。就对方那胖乎乎的模样,丑死了,哪里配得上厉晟璟?

可万万没想到,江初月竟然知晓了她喜欢厉晟璟?简直奇怪,她从未在在外人面前透露过,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现在不是追究答案的时候,关于誓言,她是绝对不能发的。

定了定神,周燕妮睥睨的看向江初月:“你叫我发誓我就发啊,你算老几?凭什么叫我发?”

“不敢发誓,你就是心虚了呗。”江初月冲对方冷冷笑了笑,朗声开口:“凭什么?当然凭我是厉哥哥的未婚妻了!你有胆子觊觎我未婚夫,没胆子发誓。你不要脸的心思,大家可都是看明白了。”

“还真是……”边上顿时有人低语起来:“真没瞧出这姓周的姑娘如此不要脸,勾搭人家未婚夫。还来骂人家丑,再丑,那人家也是定了亲的。”

“胖姑娘说的是,不敢发誓,就是心里有鬼嘛!想想胖姑娘先前也没招惹她,她进来就骂,可不就是嫉妒。”

“啧……姑娘家家的,脸皮子都不要了。也不知道哪家生养出来的,还有跟她一起来的林姑娘,那满身的脂粉味,估计也不是正经人家出来的……”

骂周燕妮都连累上姓林的姑娘了,气的林姑娘立马伸手去戳周燕妮:“周燕妮,你怎么搞的?你到底和人家未婚夫有没有关系?没有就快发誓啊!”

林姑娘家也是开铺子的,只是开的铺子比周家大多了,周燕妮可是好不容易才攀上对方一起玩的呢。哪敢连累对方?可她也真的不敢发誓,那般说自己命犯孤鸾的誓言。随便发了万一应誓,她这辈子还要不要活下去了?

没可奈何,周燕妮只能赶紧拽着林姑娘往外走:“林姐姐,死胖子就是个疯子。我要是真顺着她的话发誓,那才是掉染缸里洗不清了。算了,咱们去别家吧,别和疯子一般见识。”

“话说的好听,还不是不敢发誓?”江初月早看出周燕妮对姓林的有攀附之意,讥诮开口:“林小姐,你可得小心点,别什么不三不四的朋友都交。将来万一坏了名声,又或者被抢了未婚夫君,那可是哭都来不及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只要你能瘦下去 刚刚就已经有人在质疑林姑娘了,再加上江初月的话。顿时气的林姑娘柳眉倒竖,直接用力把周燕妮推开。凶巴巴的说了声:“周燕妮,你把自己拾掇干净了再来找我。”

就转身气呼呼的走了。

“林姐姐,我是冤枉的,我是真的冤枉啊!你听我解释……”周燕妮急的慌忙追过去。临出饭馆时回头恶狠狠的瞪了江初月一眼。然而她现在除了瞪眼,也做不了别的什么。

江初月淡定继续吃饭,眼见二人走远。还招呼文氏:“娘,碍眼的人都走了,咱快点吃。”

文氏还在怒火中:“气都气饱了,什么人啊!自个不要脸想勾搭我女婿,还敢骂我闺女。真是满桃花镇都没出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也不知道周家是怎么教的她?”

眼见客人被母女俩气跑了,损失了生意,饭馆的人当然是不高兴的。坐在柜台后的账房先生忍不住开口:“得了呗,真假还不知道呢。就你家这胖丫头,还真不信能找到什么好女婿。”

“也是哦。”霎时不少食客也回过味来,重又开始鄙夷的瞧向江初月。

江初月一点都不生气,她落落大方,任由他们瞧去,边吃边回:“我又不是天生这么胖的,我小时候也很苗条可爱的好不好!”

小时候?也是,万一人家定的是娃娃亲呢。胖姑娘虽然胖的不好看,可没有像先前的周姑娘那样勾搭男人,且顾客为大!

账房顿时再无话可说,嘴角抽抽的低下了头。

总算能安静的吃些东西了,然而这时候,文氏也明白了:江初月胖的确实不好看,而厉晟璟,似乎又长得过于好看了些。

已经出现了一个周燕妮,指不定还会有更多不要脸的女人想扑上来勾搭走自家的好女婿。不是她不相信厉晟璟,实在是女人多了防不胜防啊,江初月继续胖下去,那是真不成。

原本文氏是最舍不得江初月减肥的,但是现在——她立马主动伸手,抢走了江初月刚拿起的一个窝头。在江初月惊讶的目光里迟疑了下掰开,只塞了半个回来:“初月,从今后娘看着你,你少吃点。娘相信你,只要你能瘦下去,铁定比周燕妮漂亮。”

旁边有人听得嗤笑了一声:“再瘦,一双大脚又能好看到哪里去?”

文氏听得目光一眨,霎时露出了几分痛惜的模样,下意识的往桌子底下看去。江初月小时候,她不是没想过给女儿裹脚。然而每次刚要开始,江初月就哇哇大哭。江屠夫也跟着阻拦,说不能让女儿痛苦……

这不,脚是不痛了,处处被人嫌弃是大脚丫头,变心里难受了。

江初月见亲娘看自己的脚,还以为对方又想给自己裹脚呢。吓得连忙缩回腿:“娘,厉哥哥都不嫌我脚大,你就别再操那个心了。”

罢了,厉晟璟都不嫌弃,自家又有什么好嫌弃的呢?

如此一想,文氏也释然了,安心吃起饭菜来。

母女俩都是饿极了,迅速风卷残云的吃了饭。然后付钱时,江初月主动问账房先生:“你们吃过李记的肉松饼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会做生意 “啥意思啊?”账房先生本来心里就不爽,听得瞪了江初月一眼:“肉松饼是李记独有的,咱家可没有,你想吃得去那里买。”

“不是,您误会我了。”江初月笑眯眯的继续问:“我就是想问您吃过吗,好吃吗?特别是里面的肉松,您觉得有滋味吗?”

这家饭馆距离李记并不远,账房先生还真吃过。再加上江初月笑脸相对,钱也付的爽快。他也不好意思继续板着脸,当下捻着胡须回答:“说起来,味道确实还可以。清淡鲜美,只是里面包的肉松委实少了些。”

江初月来问就是想为自家扩展销路,一听就觉得有门儿。立马道:“您想吃肉松的话,可以直接买肉松啊!不用买肉松饼。实话说了吧,那肉松就是我家做的。您要是感兴趣,我们明天可以送些过来。”

“真的吗?”账房先生目光狐疑的打量着她,似是不相信。

“当然啦,李记点心铺的肉松都是我家供货的。听说肉松饼现在卖的很红火呢,您这饭馆里,应该也会提供些点心吧,要是有肉松饼,定能招揽客户。除了做饼,肉松还能做菜呢。”

江初月侃侃而谈:“可惜了,我刚刚在学堂门口把十几斤肉松都卖光了,不然现在就能送些给你尝尝。也没关系,我们家会做的,明天就有。

对了,我家原是卖肉的,就是菜市边上赫赫有名的江老大肉铺。卖肉从来不用秤的那家。改天您感兴趣了,也可以直接去江老大肉铺那边瞧瞧。”

账房先生听她讲的详细,不似作假的样子,听的愈发感兴趣。“说起来,我们店里确实会做点心。不知道你家的肉松价钱如何啊?”

“一百文一斤,我们卖给李记也是这个价。”不等对方惊讶,江初月就连忙道:“您别觉得贵,肉松是鲜肉做成的,四斤鲜肉才能做出一斤肉松。去掉成本,我们其实也就赚个辛苦钱。而且干货和鲜货本来就不一样的,一斤肉松能吃许久呢,您看到了就知晓了。”

江初月说的头头是道,嘴皮子利索。账房先生听的沉吟了下,回答道:“我家掌柜的今天不在,我不能做主要太多。这样吧,你们明天先送两斤来看看。要真如你们说的,和李记肉松饼里面的是一样的,我们再多要。”

光看个样都要两斤,这笔生意若能成,将来销量定会不错。江初月听得很是欢喜,连忙弯腰鞠躬:“谢谢您,明天早上我们一定送来。”

文氏站在旁边,瞧见女儿这样接二连三的会做生意,已经惊愕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出了饭馆,两人也没急着回家。江初月拉着文氏一起,先去卖肉的同行那把江屠夫赊账的肉钱都给还了。

江家最近没怎么卖肉,却接连买肉,还买的全是瘦肉。早引起同行们的注意了,有人接了钱就追问:“你们家搞得那肉松真的很好卖吗?以后会专门搞起来,不和我们一样卖肉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能耐 江初月是有那个打算,更明白对方想问什么?笑眯眯回答:“我爹也是卖了多年肉,发现瘦肉总是卖不上价。试了好多遍,才发明了肉松这种吃食的。

我们也想以后专门卖肉松,那样大伙的瘦肉就都不愁卖了。是有那想法,就不知道能不能搞起来?毕竟用纯肉做吃食,成本太高啊,万一销路不好,亏的也不是一点半点。我家底子又薄,亏不起啊!”

对方听得呵呵笑:“哎呦哎,说什么销路不好,我看这几天你家定的瘦肉是越来越多了了。”

说着生怕别人听见,他还故意压低了嗓音对江初月道:“大侄女啊,我和你爹一起在这里卖肉七八年了,怎么也算是老交情。你家要真需要大量的瘦肉,可记得找我。咱们老熟人嘛,量大我还能给你们便宜点。”

“谢谢叔,我回头一定跟我爹说,以后生意起来了,优先考虑您。”江初月说着眨眨眼睛,狡黠笑道:“今天我就要买肉呢,不如今天您就给我便宜点,等我爹回来,一下子就看到您的诚意了。”

对方听得也是爽快:“大侄女真会说话。这样吧,和昨天的价格比,今天我每斤再给你便宜一文钱。”

江家本身就是卖肉的,当然知道卖肉的能赚多少?每斤再便宜一文钱,的确是很有诚意的价格了。而对卖肉的人而言,虽然每斤便宜一文看似少赚了不少。

可是瘦肉平时不好卖,卖不掉等第二天会折价更多。江家一下子包揽几十斤瘦肉,就帮他规避了那种风险。属于薄利多销,算起来,反而赚的更多了。

“谢谢你,叔,今天我付现金,不赊账。”

挑选了新鲜满意的瘦肉后,江初月麻溜的付了钱。还额外多付了五文,请对方的儿子帮忙背着送去坐车的地方。

除了买肉,在沿途的杂货店里,她还买了各种制作肉松需要的用具,还有一些准备做罩衫口罩的本白粗布。路过卖菜的地方,瞧见有卖豌豆的,想起豌豆加入肉松后。既可以降低成本,又能提鲜口感,就买了一篮子豌豆。

本来她还想再买两口铁锅的,然而钱已经不够了,只能叹口气等下一次。

一番折腾,满载而归。刚赚的一两多银子,几乎都换成了东西。看的文氏忍不住念叨:“你爹说赚了钱要攒起来给你备嫁妆的呢,你咋能都花了?”

“多花才能多赚啊,不添置必备的用具,怎么赚更多钱?”江初月觉得自己对的很,自信满满保证:“娘你就瞧好吧,我的嫁妆我自己就能赚来,定不用你们费心的。”

这话放以前,文氏定不会信,但是今天。见识了江初月利索的嘴皮子,高超的做生意能耐。文氏是打心底里相信,自己女儿绝不是说空话。

笑呵呵的,文氏打心底里为女儿现在的变化开心:“成,娘就等着瞧,看你要怎么赚……”

一路说说笑笑的,母女俩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去坐车的地方。还没到呢,远远的厉晟璟就迎了过来,上前殷勤的一把接过了文氏的东西:“岳母,我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行动派 还没成亲呢,岳母倒是叫的越发顺口了。听的文氏霎时欢喜的见眉不见眼:“晟璟啊,你太客气了。早上看你挺急的,咋这会还在镇上呢?”

“药已经送回去,我娘没事了。”厉成璟低头看向江初月,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说着又伸手来拿她怀里的东西。还道:“给我拿吧,怎的买了这么多?”

瞧着男人的热情大方的模样,江初月真是满心都想和他吐槽几句。当然,当着满街人的面,她得学着矜持点。就只是咬了咬唇,眸光流转的看向他,轻声问道:“你娘真好些了?”

“好多了!若知晓你关心她,我娘定会开心的更好几分。”

言笑晏晏,眉宇舒畅,俊朗的面容仿佛聚了阳光,使得他整个人耀眼帅气。说话间已经长臂一伸,一股脑儿硬把江初月的抱着的东西强行都接过去了。

江初月买了一堆杂七杂八的,和文氏两个人分开包着,都觉得有些抱不过来。然而厉晟璟全接了过去,竟也没显得忙乱,还从容自然的问:“这是要坐车回家?”

“是呢!”

看的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生的手长脚长的,就是有优势啊!

街道上早有路人姑娘在注意着厉晟璟,瞧见他竟然有岳母!且穿的一身灰不喇唧的胖姑娘应当就是他妻子,她们简直扼腕叹息。

碎步路过两人身边,一个姑娘不甘心的瞪了江初月一眼。妒忌又哀怨:“这男人长那么好看,竟然瞧上个大脚胖子,瞎了眼么?”

“可不是,大约他脑子有问题吧!”另一个姑娘附和了一句,也是敌意的瞪了江初月一眼,才匆匆离去。

江初月:我招谁惹谁了?说男人有问题,怎么不瞪他去?

面前,招了烂桃花的男人笑的一脸无辜,还若无其事的催促:“初月,快走吧!”

文氏见准女婿对自家女儿殷勤,更是高兴的麻溜迈步,迅速走到前面,给小两口让出单独相处的空间。

厉晟璟竟会出现在这里,江初月嘴里没说什么,心底到底是开心的。边走边轻声问他:“怎么又折回来了,你来镇上有事吗?”

“有事。”厉晟璟凝眸看向她,眸光勾人:“听说岳父他们都不在,我不放心你。”

江初月轻哼了一声:“我又不是小孩子,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若是小孩子,我反倒放心了。”厉晟璟勾起唇,似笑非笑的回答:“小孩子可做不了我娘子。”

言下之意,他就是想护媳妇。

笑容浅淡,却灼灼逼人。

这个男人啊,在感情上是个行动派!

心里泛起得意又甜蜜的感觉,江初月听得咬了咬唇,禁不住抬手在厉晟璟手臂上戳了下。

她前世就有这个坏习惯,和谁亲近,就喜欢戳戳捏捏。

然而指尖碰上他的身体,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戳到的是一层硬邦邦的肌肉,弄的她的指甲都有些痛了。

你有肌肉了不起啊!

她干脆抬手又使劲捏了他一下。

“初月……”厉晟璟被这两下弄的,整颗心都噗通乱跳起来。连忙制止:“有人看着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你等着 路边确实很多人,毕竟在古代。哪怕是未婚夫妻,在一起举止都得矜持,保持距离。

真是好讨厌这种矜持!

江初月不悦的鼓起了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个年轻的车夫已经主动迎了过来,显然是认识厉晟璟的,热情招呼:“厉哥,要坐车吗?”

他的车是驴车,驴子没有牛负重大。车子轻便窄小,坐不了几个人。但是跑起来更快,车价也更贵。

江家现在穷着呢,本着能省则省的态度。江初月刚要说不用,就看见厉晟璟已经麻溜的走到驴车边,弯腰把东西都放了上去。还掏了一把铜钱给车夫:“这钱够了吧,现在就走,别等人了。”

“好嘞,您快上车!”车夫收了钱,顿时笑的更加殷勤。

够的意思是要包车?那这一趟至少要花二十文。文氏立马心疼起来,连忙道:“晟璟,使不得。这太浪费了,反正也不急着回家,我们坐牛车就好。”

钱都付了,哪能反悔?就为了二三十文钱,在外拉拉扯扯也不好看。

江初月连忙制止:“娘,算了,厉哥哥一片心意呢。”

不过回头,她就悄悄瞪了厉晟璟一眼,轻声强调:“下一次不许这样浪费了。”

未婚妻想为自己省钱,厉晟璟当然开心,霎时笑的灿烂回答:“好的,下不为例。”

江初月扶着文氏上了车坐稳,把肉啊什么都整理放好。以为厉晟璟要同她一起坐,特意往边上让了让,留了个空位给他。那晓得一回头,他已经在车夫身边坐下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出门在外要矜持。

脸忍不住的有点发烧,生怕男人看出她想与他坐一起的心思。江初月连忙把买的那堆东西拨拉到身边,随手拿了个箩筐欣赏起来。

这举止欲盖弥彰,还不如就什么都不做呢,厉晟璟看的心情极好的翘起了嘴角。

见三人坐稳,车夫甩起鞭子,喊了声:“走喽——”就赶着小驴车欢快的驶上了回村的路。

驴车确实快,晃晃悠悠的速度起码是牛车的两倍。只是山路崎岖,不时就要颠簸一下。江初月本来还在装模作样的看东西,很快就没法看了,被颠的简直屁股都疼。

特别是一处急转弯的地方,她被颠的往边上一扑,险些离了车斗飞出去。恰巧厉晟璟回头,立马伸来手。结结实实抓住了她的手臂。

江初月愣了愣,稳定下来就想挣脱。哪晓得厉晟璟松了手,却又迅速往下,一把握紧了她的手。

这男人!方才还说有人看,这会不怕啦?

倏然睁大了眼睛,她刚想说什么?厉晟璟已经先开口:“车子慢点,人都差点被颠掉下去。”

“不好意思,我这就慢点。”车夫赶紧放慢了速度。

厉晟璟这才将手松开,不过松开之前,他的手指刻意在她掌心轻轻的抓挠了一下。

女孩子软软绵绵的手,肌肤又细又嫩。握着的感觉真好,真的舍不得放开啊!

而被挠的江初月,直到他手缩回去了,才明白:自己被撩了。

气的她呼呼咬紧了嘴唇,瞪着他的背影暗暗攒劲:你等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闹情绪了么 路上没给江初月任何‘报复’厉晟璟的机会,小驴车一路颠儿颠儿,很快将他们送回了江流村。

今天在镇上耽搁的时间太长,回到家已经是日落西山,暮色苍冥,各家各户都燃起了炊烟。

到了江家门口,才下了车,大门就已打开。江屠夫开门走了出来,两天不见。他头发蓬乱,脸带灰尘,显得很是疲累。应当是一路从州府赶回来,还没来得及休息。

不过一眼看见厉晟璟和江初月,他立马就精神一震,咧嘴笑了起来。连忙把一只手在身上擦了擦,热情的过来拉厉晟璟:“晟璟啊,你来的正好,留下一起吃个晚饭吧。”

厉晟璟听得目光微微闪烁了下,他本来想喊岳父的呢。如此,只能顺着道:“不用了,江叔,我家里有事,要先回去了。”

“哎,晟璟,你就在这吃嘛!”文氏也连忙挽留,还道:“驴车的钱都是你出的呢,你连饭都不吃就走,我们多过意不去啊。”

江屠夫这才注意到他们身后还停了辆驴车,上面堆了一堆的东西。连忙问:“这都买的啥呀?”

“爹,都是咱家用得着的东西。”江初月解释了一句,看向厉晟璟,用目光询问:真要走,不能吃了饭再回去?

“太晚了,我娘会担心的。”暮色之中,厉晟璟回给她一个温柔的笑容,执意道:“改天吧,改天我来找你。”

“好——”今天敢撩了就跑,改天看怎么收拾你?

手心似乎还残留着方才被男人撩拨的感觉,江初月咬唇睨了厉晟璟一眼。示意父母不必挽留:“爹,娘,今天确实晚了,他想走就让他走呗,改天再请也一样的。”

江屠夫好歹也是为人父的,哪能看不出两人之间的微妙?欢喜的连忙点头:“好吧,听你们的。”

江初月一心牵挂着州府的生意,待厉晟璟走后。东西都搬进了家里,她急急就追问:“爹,这一趟谈的怎么样了”

“哎——”江屠夫长叹了口气,很不想承认自己没把生意谈成。但不得不说:“州府的人太奸诈了,他们尝了肉松挺感兴趣的。可是把价格压得太低,一斤只肯给八十文。我算了下,州府那么远,运费都得好多呢。八十文一斤压根赚不了几个钱,不如算了。”

“才八十文,也太低了。”江初月听得算起来:“州府的物价比我们这里高的多,按理说我们这是独一份别处没有的东西。他们就是再加价三成,应该都能卖出去的。竟然还压价,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可不是么?”江屠夫气的呼呼摆手:“所以我一生气就回来了。”

本想赶在科举的日子赚一笔的,赚不成着实可惜。江初月想了想。继续追问:“爹,你谈了几家,都压价那么低吗?”

“啊——”江屠夫显然被问的愣怔了下,才抓挠着脑袋回答:“没问几家呢,正好松石跑了。我这不担心家里吗,就赶紧回来了。”

乔松石跑了?这消息可是,叫人说什么好呢?

江初月听得脸色一僵,旋即追问:“师哥他,闹情绪了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势在必得 说起乔松石,江屠夫脸色也难看的很。连忙安慰女儿:“初月你别担心,松石他就是一时没转过弯来,等他想明白了就没事了。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他是个老实孩子,绝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我以为他回来了呢,既然没回咱家,那八成是回自己家了。”

反正乔松石都是成年人了,有在外生活的能力,也不用担心什么。江屠夫立马就扯开了话题,追问江初月:“今天怎么买了那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啊!”

“都是做肉松用的着的,家里物什不够用了……”江初月解释了一番,和江屠夫说起了今天买肉松的事:“李记点心铺以后不要去了,他们狗眼看人低,还辱骂我,生意是绝对做不成了。富春酒楼听说和李记有亲戚关系,今天我也没去。另外给家里找了条门路,人家通知明天早上先送两斤肉松去看看。”

“什么?辱骂?他们敢骂你?”江屠夫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句话吸引了过去,当场就跳了起来:“敢欺负我的宝贝闺女,真当有几个钱就是大爷啦?我这就找他们算账去。”

“爹,算了,反正我都决定以后不卖肉松给他们了。”江初月赶紧拉住了对方解释:“等着瞧吧,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对,有他们后悔的时候。”江屠夫知晓闺女说的对,自家的肉松是好东西。以后不卖给李记,损失的只会是李记,不是自家。

他连忙又追问:“你又定了哪家了?明天爹送去。”

“不,我自己送。”江初月现在打定主意了,江屠夫在生意方面不靠谱,她必须自己来。就道:“爹,和人口头约定送货,到底没个保障。女儿想去好好谈谈,以后不管是哪家,都得签契书,一切按契书规矩办。”

知道自己没办好事,江屠夫也很惭愧:“是该签契书的,爹刚开始也是怕肉松太贵。买的人不多,才没要求清楚,是爹没考虑周到。”

“爹,咱们也是刚开始,以后考虑周到就行。”

江初月当然不会苛责爹娘,不过原本家里生意她只是提供点子,不想过早插手的。但是现在,她必须插手。当下和江屠夫商议:“爹,以后肉松生意的事情,让我来管吧?”

“你要管生意?”江屠夫瞧着女儿,神情略有些惊讶。

他倒不是担心女儿管不好,方才听见江初月一番讲述。听说她今天光跑学堂门口就把十几斤肉松卖光了,就知晓她是做生意的料。

但是,女儿都快出嫁了呢。谁家要出嫁的女儿不是安安稳稳在家里绣花准备嫁妆的?成亲可是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让江初月跑出去做生意,万一劳累耽误了亲事,那多不好!

想到此,江屠夫很快拒绝:“初月,你是女孩子家,抛头露面的不好。都快出嫁了,就好好在家呆着,生意上的事爹出面就行。”

“不,我要管。”江初月既然打定主意开了口,就势在必得。心里头也早展开了对自家生意的规划,当下不管江屠夫同不同意,继续道:“爹,你知道镇上的铺子多少钱能盘下来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有了媳妇忘了娘 江屠夫没想到女儿的话题突然又跳到了铺子上,思绪有点接不过来。想想才回答:“那得看地段和大小,就算普通地段的一间小铺子,至少也得百十两银子。想要更大地段好的,那价格就难说了,翻个几倍几十倍的都有。”

江初月是考虑到自家一旦招人手做肉松,肉松的做法很容易被人偷师出去。才想要尽快去镇上盘个铺子,推出其他的肉食的。原本她考虑过江老大的肉档可以利用,可惜了肉档太小,施展不开。

她也明白商铺的价格相差巨大,只是没想到在桃花镇那么小的镇上,一间普通的小铺子都得百十两银子。算算自家目前的财产,零零碎碎加上文氏的首饰。再加上厉晟璟给自己的那十两银子的聘礼,估计总共加起来也凑不出三十两银子。

唉,还是得尽量赚钱啊!

想到此,江初月不再纠结商铺的事。继续道:“爹,明天要送肉松去镇上呢。今天肉已经买回来了,咱们得连夜抓紧时间做。”

明天人家只要了两斤肉松,但是江初月今天又买了几十斤肉回来。少说也能做出十几斤肉松,文氏看的很担忧:“这万一人家买不了多少,咱们做多了怎么办啊?”

“娘,反正肉松存几天也不会坏,就先存着呗,又不会卖不出去。”江初月边回答,心里已经有了计划:“明天再做一天肉松,多做些,后天我亲自去一趟州府。”

江屠夫听得立刻反对:“不是,初月,州府那么远,你一个姑娘家怎好去?”

“爹,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跟我一起去。就这么决定了,先吃饭,吃完饭就忙起来。”

从方才要管生意开始,江初月就不是在征求家里人意见,而是通知他们。她前世发号施令惯了,此刻沉声与他们回话。不经意的就显露出了几分领导者的沉稳干练,不容辩驳,甚至颐指气使的感觉来。

说完话,没等父母反应,她已经起身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江屠夫和文氏都明显感觉到了江初月身上号令的感觉,下意识的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和对女儿不听话的担忧。

不过片刻后,江屠夫先释然了。大声回应了一句:“成,我们先把肉松做好,改天爹陪你一起再去一趟州府。”

文氏听得焦急,刚要开口阻止。江屠夫已经道:“听闺女的,咱家初月是有主意的人,听她的准没错。”

这是同意自己管生意了?

江初月听在耳中,禁不住微笑起来。没想到江家两口子这么好说话,她原以为至少还要再费一番口舌呢。既然爹娘如此信任她,那她绝不会让他们失望。定会带着江家人一起把生意做的红红火火,遍布天下!

同时间,梁后村。

厉晟璟披着一身暮色回了家,老远就看见自家门口。喻子丰正坐在一个准备劈成柴的大树根上,百无聊赖的掐着手里的狗尾巴草。

瞧见厉晟璟,喻子丰的话音有些酸溜溜的:“你可算回来了,早前说你重色轻友,我还觉得自己过份。现在瞧着,你岂止是重色轻友啊,简直都快有了媳妇忘了娘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你至于吗 厉晟璟听得不悦的皱起眉头,走去过道:“胡说什么呢?”

“我哪胡说了?”喻子丰激动的一下子站起来:“干娘以前发病,哪次你不是一天到晚寸步不离的守着?可是这一次呢,你竟然午后就跑了。你就为了那个……”

没等他说完,厉晟璟上前一胳膊夹住了喻子丰的头。顺势捂住了对方的嘴,愣是在喻子丰的呜呜挣扎中把人拖离了自家门口,走了足有几十步才停下来。

将手一松,他低声解释:“我娘这次发作的并不重,我走的时候她状况已经稳定,勿需担心。”

喻子丰得了自由,哼哼的摸着自己险些被扭伤的脖子,愤怒的看向厉晟璟:“借口,都是借口。反正我瞧好了,你已经被江初月迷昏了头。今天她能有什么事啊?就因为江屠夫不在,你就非跑一趟镇上不可?”

对,就因为江屠夫不在。厉晟璟担忧江初月去了镇上会再遇到上次那两个混混,虽然明知道那可能性很小,但他还是忍不住去接人了。

只是没想到,喻子丰反应这么大!难道是因为走的时候没和他打声招呼?

厉晟璟想了想,自己以前什么事都没瞒过喻子丰。但是最近因为江初月,却和喻子丰起过几次争执……当下微微沉吟,诚心建议:“子丰,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说门亲事了。”

喻子丰直着脖子抗议:“我不,我才不要像你,有了媳妇忘了娘。我要是干娘,今天定会被你寒了心。”

厉晟璟微笑:“恰恰相反,我娘知晓她在镇上,巴不得我去。”

喻子丰被气的使劲瞪眼睛。

哼,这叫啥,有了媳妇得瑟啊!不就是个胖丫头么,有什么好得瑟的?

其实今天喻子丰来找厉晟璟是有事的,结果对方不在。害他空等一场把好机会错过了,这才积了一肚子火。

当下愤愤道:“今天有人在山上瞧见一头雄麝,你也知道的。如今沧龙山的外围已经没几头麝了,若能抓住了掏出麝香,起码能换二十两银子。偏偏你不在,我最不擅长抓那狡诈的玩意了。你说你什么时候去见人不行,就非得今天?现在铁定已经被别人抓走了,咱多亏呀!”

少赚了二十两银子,确实亏。

但是,想起今天与江初月的交往。想起对方亲昵自然的抬手来捏自己胳膊时的样子,厉晟璟又觉得什么都值了。当下摇摇头,耐心劝喻子丰:“去了也未必能抓到,有什么亏的?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家吃饭去吧!”

喻子丰气的简直要跳起来:“就凭你的能耐,只要你去,怎么可能抓不住?这还没过门呢,你就这样紧张她,等将来还得了?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不就是个女人嘛!又不是什么倾国倾城,你至于吗?”

“至于!”

厉晟璟终于被喻子丰激怒,整个人的周身变得冷厉起来,瞬间寒意迫人。这两个字,他回答的斩钉截铁。陡然压低的嗓音蕴起了凉意,刀锋般的冷硬。

对于自己未来的妻子,他从来都是很看重的。更别提这些天,江初月胖乎乎的身影早已撩动了他的心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果然有戏 “子丰——”

厉晟璟压抑着周身的气场。以一种从未有过的、严肃的态度看向喻子丰。沉声道:“初月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这话我不想再强调第二遍。请你给她应有的尊重,而不是到她面前调侃的喊几句大嫂,到了我面前,却又处处嫌弃。”

被厉晟璟的态度所迫,喻子丰怔愣了一下。许是发现了自己的过份,略略低头嘟哝了一句:“我就是一时生气。”

“生气也不行,你生气可以对我发火,却不该迁怒她。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做错过什么。”厉晟璟余怒未消,继续严肃的道:“子丰,我们十几年的兄弟。你该清楚,我认定的事,认定的人,绝不会轻易改变。”

说罢,厉晟璟就迅速转身离去。

只剩下喻子丰留在原地,紧紧咬着唇。下意识的抓起手边的一把狗尾巴草,用力掐碎。

翌日,江家。

江潮生吃了早饭,刚要出门,被江初月叫住了。

她拿着纸笔冲他招手:“过来,写几个字给我看看?”

“啊——姐你要写什么字啊?”江潮生兴冲冲的跑过去,接了笔促狭的问:“是想给厉哥哥写情书吗?”

听得江初月抬手弹了弟弟一个脑瓜崩:“你的小脑瓜里每天都在想什么?”

“想你们早点成亲,厉哥哥早点做我姐夫啊!”江潮生嘻嘻笑着问:“到底要写什么?”

“就写‘金丝肉松,金榜题名’八个字。”

这几个字太简单了,江初月自己根本就会写。但是为了不让江家人想太多,她只好绕个弯子请弟弟帮忙。

“金丝肉松,是姐给咱家肉松起的名字吗?哎,这名字好。”江潮生也上了几年私塾了,这种常用字刷刷就写了出来。还自夸道:“怎么样,我写的好看吧?不过为什么要加金榜题名啊?”

其实他年幼腕力不足,写的字着实一般。江初月实在夸不出口,就点点头道:“还行,晚上回来你就知道了,上学去吧!”

“哦——”江潮生应了一声,蹦跳着走了。

江初月看着纸张,等墨迹干了后就收好。而后装了几斤昨夜刚做好的肉松放在小背篓里,准备亲自送到镇上去。

这一趟江屠夫正好要去镇上肉铺,就陪着她一起。父女两人赶了个早,人家饭馆才开门呢,两人就到了。

为了给对方一个好印象,江初月今天刻意打扮了下,换了那身新买的红裙子。走进去的时候,账房先生足足愣了有十几秒才认出是她。当即含笑道:“江姑娘来了?”

“先生早,这位是我爹,我们把肉松带来了。”江初月打了声招呼,草草介绍了一句,就把肉松拿了出来。

这一批肉松制作的过程中她加了些豌豆,味道比纯肉的更鲜美。只是没有纯肉的耐储藏,不过卖给饭馆应该用的很快,也不需要储藏太久。

账房先生先把肉松拿了进去,稍后便通知:“二位,来跟我们掌柜面谈吧!”

果然有戏!

江初月就知道自家做出来的肉松会受欢迎,兴奋的朝江屠夫挥了下拳头,赶紧走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买了会吃亏 瞧见女儿高兴,江屠夫比自个都开心。兴奋的咧开了嘴,笑的像是金刚力士赴了蟠桃宴。

这家饭馆的掌柜姓杜,是个年过六旬的老者。一头花白的头发,穿一身黎色的素锦外衫。虽不花哨张扬,可是衣服的质地看起来极好,光泽柔润动人。领口袖口微微露出了里衣的白色,显得端肃又整洁。

瞧着父女俩,杜掌柜的没有丝毫轻视的意思。只是下意识的先把目光投向了江屠夫,开口道:“你家的肉松老夫尝过了,味道尚可,也别具特色。只是这种东西,像是不适合做菜啊!”

“掌柜的您好,我家的肉松,那个,那个……”面对对方的疑问,江屠夫抓耳挠腮的说不出话来。

江初月听得微微一笑,上前落落大方的回答:“杜掌柜您有所不知,这肉松乃是创新的食材。能做出的菜肴自然也是创新的,比方说可以做肉松酥饼,肉松蛋卷,肉松饭团,肉松羹,皮蛋拌肉松等等……”

她快言快语道:“您若觉得我家的肉松可用,那些菜谱我可以免费赠送。”

杜掌柜原本见江初月是个未婚姑娘,以为只是跟着家人来的,没将她放在眼里。

这会听她说的头头是道,才发觉小姑娘可能是主事人。当下微微一笑:“小丫头嘴巴倒是利索,那我问你,这一百文一斤的价格,可还有相让的余地?”

“没有!”江初月回答的干脆:“美味又新奇的东西,从来不愁卖。价若定的低了,反倒不够吸引人。况且我家的肉松确实是鲜肉制成,四斤鲜肉才能出一斤肉松,本钱已经在那了。我们也只是赚个辛苦钱,实在没有相让的余地。”

“说得好。”杜掌柜赞许的看了江初月一眼,又道:“其实,既是鲜肉做成,一百文一斤的价格也算合理。然而老夫尝着,这里头似乎还加了别的东西?”

真是好刁钻的嘴,才加了点豌豆就被尝出来了。

江初月听得面不改色,继续含笑道:“那自然是我家的秘方调料了,若不然纯肉做出来哪有这样的好口味!调料的加入,正如盐巴调羹汤,一点提鲜,是万万不可能大量加入的。这一点掌柜尽可以放心,肉松就是肉松,不会变成别的。”

杜掌柜看着江初月侃侃而谈,眼中渐渐透出欣赏的意味。又道:“肉松我们确实看中了,既然姑娘价格咬的紧不肯相让,也就罢了。只是老夫还有个提议,不知道姑娘能不能答应?”

还会有什么?生意人就是脑子精。

江初月淡定点头:“您请说。”

“我们家最注重食材的新鲜和干净,能自己制作的,我们都希望能尽量在后厨完成。”说着杜掌柜终于露出了多年生意人的谋算笑意:“不知道姑娘家的肉松秘方能不能卖,开个价吧!”

肉松秘方当然能卖,不过,江初月却没打算在桃花镇卖。

她听得爽朗笑起来:“杜掌柜,不瞒您说,秘方我不能卖您。不是我非要捂着自家的秘方想多赚钱,而是我怕您买了后会吃亏。”

“哦,这话怎么讲?”杜掌柜听得讶异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暗暗吃惊 江初月爽朗的笑了起来:“实不相瞒,这做肉松的法子并不复杂,很容易被人偷师。若是高价卖给了您,要不了多久别人家也会做,对您而言当然是种损失。

可若因此要我家把做法贱卖给您,那也是不可能的。毕竟我家也是呕心沥血,摸索了许多遍,好不容易才做出来的呢。”

哪有许多遍?明明一遍就成功的。

江屠夫在边上听着女儿面不改色的忽悠人,打心底里觉得:哎呦,我家初月就是聪明,瞧瞧多会说话呀!

不管忽不忽悠,江初月说法子简单容易被偷师,是有诚意的。

杜掌柜听得沉默数息,微微颔首。再看向江初月时眼中已经有了赞赏的意味:“姑娘能坦言相告,没有乘机索要高价,唯利是图。可见姑娘是正当的生意人,足可信赖。这样吧,从今天起,你家的肉松先送五斤来。若受欢迎,十日后我们翻倍,每天十斤,如何?”

“可以——”江初月爽快答应,并且提议:“不过我希望能签订正式契约,而不是口头约定。”

杜掌柜豪爽的挥手:“那是自然,来人,备笔墨。”

“掌柜的,既然您这么爽快,那我就多送您几道菜谱和肉松点心的做法。另外……”江初月含笑道:“其实不光猪肉,别的肉甚至鸡呀鱼的都能做成肉松。到时候我家出了新品,定第一个想到您。”

“好,那老夫可就等着品尝了。”

眼瞅着相谈甚欢,就要签合同了。怕江屠夫看见自己识字还要解释一番,江初月干脆找个借口把亲爹支开:“爹,你这一早上也口渴了吧?去喝杯茶吧!还有啊,我等下想去买件衣服,爹你帮我去看看成衣铺子开门没有?”

“那成,爹正好坐的燥的慌,想出去走走。”见女儿把生意谈的头头是道,完全不需要自己操心。江屠夫没有多想,立马就出去了。

契书很快弄好了,江初月瞄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爽快签字按了手印。

杜掌柜见她熟练的模样,更是暗暗吃惊。这年头推崇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识文解字的女孩子可不多,就连许多大户人家的小姐都不一定识字呢。先前他看父女俩的穿着,就知道江家条件定不怎么样。以为对方一定不识字,拿了契书怕也要回去找人看看才敢签。

现在倒是觉得:对方真是深藏不露。

“杜掌柜,这是五斤肉松,我今天就带来了。还有一些做法,我现在就说,您可以叫厨子过来听,也可以拿纸先记下来。”

江初月做事麻溜痛快,说给菜谱就给,毫不含糊。

“江姑娘不急,先喝口茶吧……”杜掌柜越发的欣赏江初月,也对她越发的客气。乃至最后江初月离开时,他还邀请道:“以后有空常来啊,老夫这的新菜缺人试吃。”

“您太客气了,有空我一定来。”

生意谈成,背篓里少了五斤肉松,却如愿多了五百文钱和一纸契书。江初月高兴的很,迈着风风火火的大步。拽着刚回来的江屠夫直接去成衣铺了。

她现在就身上一套红裙子能见人,要去州府谈客户,自然得再买一套做换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新商机 几天没去,成衣铺还是上次江初月帮忙布置时的样子。甚至门口正挂着一套和她身上穿的一模一样的齐月匈襦裙。

可见这款式的裙子应该挺受欢迎的。

江初月走过去,铺子门口正在招揽顾客的伙计认出是她,立马就迎上来:“江姑娘,您可来了,我家掌柜的正愁不知道去哪里找您呢?”

“找我做什么?”江初月听得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您进去就知道了,里面请。掌柜的,江姑娘来了!”伙计热情的直接把江初月带进了雅间,立马奉上了茶水。那个殷勤的模样,看的江屠夫疑惑的眉头都一抖一抖。

心说:我闺女就是来买套衣服,这是咋的了?

不多时,掌柜笑呵呵的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热情洋溢的道:“江姑娘,你是来买衣服的吗?尽管挑。不管你瞧中店里哪套衣服,老夫都本钱给您,只收五成的价格。”

这么好?江初月心说:这一看就是有事相求啊!

当下含笑问道:“掌柜的,最近生意好吧?”

“嘿嘿……好……”掌柜红光满面的回答。

上次被江初月调整后,铺子里几天的时间生意比过去两个月都好。不光新款卖了不少,连一些库存的旧衣服都卖掉了。

既如此,江初月也就不客气了,直接道:“掌柜的,还是我身上这种款式的,有现货吗?”

“有有,最近这款卖的好,我们裁缝抓紧时间做,有的呢。”掌柜说着就叫了两个丫头过来,带着江初月去挑选衣服。

江初月试了试,挑了套鹅黄色的衣裙。她皮肤比较白,正适合这种鲜亮的颜色。但是整体都穿鹅黄色又显得太亮,比较了下。她只留下上襦,将下裙换成了一套浅淡薄荷绿色的。配上白色刺绣竹叶花纹的裙头,淡淡水蓝色的薄纱衣带。顿时整个人显得清爽又活泼,娇俏可人。

这套衣服一穿出来,掌柜的眼睛就亮了:“哎呀,还是姑娘穿的好看,我们怎么就没想到这样搭呢!”

江屠夫看着女儿,听着别人夸赞的声音,骄傲的挺直了脖子:“那是,我闺女的聪明,岂是一般人能比的。”

“江兄弟生了个好女儿呀!”掌柜的顺口夸了一句,迫不及待就道:“就照方才说的,衣服我本钱给姑娘,只求……”

“要我帮忙,再把你店里的衣服调整的好看是吧!”这事做起来挺简单的,但是看掌柜今天高兴的样子。江初月敏锐的察觉,自己又发现了一条新商机。

她旋即笑道:“也没什么不可以,只是我也不是经常买衣服的人。这一次来过,下一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调一次衣服再好看,也卖不了太久吧?掌柜的就没想过更好的方法吗?”

掌柜的一听,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当即追问:“什么方法,姑娘请说?”

“雇佣我吧!”江初月直接道:“我不要多,每月给我三百文,我每个月固定来三次,每次半天。帮你们参谋店面布置,教你们衣服款式颜色搭配,如何?”

三百文一个月,对江初月的能耐而言,说起来太少。但是半天百文的工钱,放眼整个桃花镇,都是相当高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不要心疼钱 “这个嘛……”掌柜的还没来得及应声。

江初月已经继续道:“不过我有言在先,我只做两个月。两个月后天冷了,冬装更复杂,我收费就不止一百文一次了。掌柜的你可以考虑清楚,愿意的话今天就能开始。如果觉得不划算,那也无所谓,我家现在忙的很,我也不是非要赚这个钱。”

三百文一个月,对掌柜的来说是赚的。毕竟江初月随便来买一套衣服,他给让个利,都有两三百文了。凭江初月的眼光能耐,真一个月来三次,店内的生意定会蒸蒸日上。

掌柜很快命人取来一百文钱,爽快道:“好,就这么说定了。姑娘以后每个月来三次,为我们整理衣服。”

江初月笑眯眯的接下钱,指向自己身上:“那我这套衣服?”

掌柜不是小气的人,当即表态:“本价给姑娘,说好了的。”

“那就好。”

如此,江初月就决定在店里大施拳脚一番。

江屠夫没想到女儿三言两语就谈好了一个月赚三百文钱的好差事,顿时惊讶的问:“初月,你要帮他们做什么?怎的肯给你这么多钱?”

“整理衣服啊!就像这样。”

江初月知道光用嘴说不清,干脆拿了衣服过来示范给江屠夫看。眼看她巧手换来换去,最后搭出的衣服明显比先前好看多了。

江屠夫愣愣的张大了嘴巴,表情先是惊愕,随后竟转成了愧疚:“初月,你真是聪明。原来你以前不怎么打扮,都是因为心疼家里,不舍得花钱。”

说着他就掏出了自己的褡裢,要把里面所有的钱都给江初月:“你拿着,以后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不要心疼钱,爹赚钱原本也是为了给你花。”

江初月没想到亲爹会是这个反应,简直被弄得哭笑不得,心底感动的酸涩。她连忙把对方拉到一边:“爹,不用这样的,我刚买了新衣服呢,足够穿了。”

“可是……”

“我刚卖了肉松身上还有好几百文呢,足够了。爹你还要去买肉呢,不然我们明天都没法交货了,快去吧。”江初月干脆把江屠夫推出店去:“爹你放心,我这边轻松的很,一会忙完了就去找你。”

瞧见女儿怎么都不肯收钱,江屠夫也只能心疼的看着对方:“那好吧,你一会注意点,饿了就去吃点东西,千万别忍着。”

“知道的,爹,一会见……”

江初月硬是把江屠夫给哄走了,回头就看见掌柜笑呵呵看着她道:“江姑娘,你爹对你可真好啊,难得看见当爹的这么疼闺女的!”

“我可是他唯一的闺女,他不疼我疼谁。”

江初月自豪的应了一句,很快就投到了工作中。这一次,她不光将已经做好的成衣做了调整,店面重新做了布置。还去了裁缝那里,对他们即将要做或正在做的新衣服进行了指导。

除了客户订制不能改的,其余的她从材质配色款式配饰乃至各种花纹的搭配、各种风格、连配套鞋子都做了细致的改变。现场示范的令店里的众人心服口服,直觉得一百文花的超值。

不过最后,江初月自己倒是觉得有些遗憾:“可惜了,你们只卖衣服不卖首饰。若不然连首饰发型一起搭,会更完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包装 “其实,我们也卖首饰的!”江初月话音刚落呢,掌柜的就问:“姑娘你没看见街上有跟我们名字一样的银楼吗?”

和成衣店名字一样?成衣店貌似叫锦绣成衣铺。

江初月想了想,她还真没注意过银楼,因为她从来就没想过要买首饰。

不过街对面就有一家锦绣银楼,被掌柜的一提,她立马就看见了。

“那也是你家的?”她看得略惊讶。

掌柜的笑呵呵回答:“其实不光是这里呢,姑娘你若是有机会去州府,甚至去京城。只要碰到招牌里有锦绣两个字和我们一样的,都是一家的产业。”

原来不光是小小的桃花镇,竟然连州府和京城都有锦绣的产业,不简单啊!

江初月听得不由得赞叹一句:“你们东家厉害啊,真没想到,咱们桃花镇竟然藏龙卧虎!”

“嘿嘿,其实也不全是。”掌柜的此时又改口了:“外头那些锦绣产业都是东家祖上的,只有咱们桃花镇的是东家自己亲手打理的。东家体弱,因为咱们桃花镇山好水好,适合病弱之人休养才来了这里。也是闲不住,就随便开了几家铺子。”

哦,原来是大家族的病弱小公子。

江初月听得点头:“不错啊,你们东家挺有生意头脑。”

掌柜:“那关于首饰……”

江初月:“哎,既然分成了两家店,应该有两个掌柜的吧。怕是你也不好插手银楼那边的事务,况且……”

说到此她笑笑道:“若连银楼那边我都要照应到,一个月三百文就太少啦!”

“姑娘说的是,你继续忙。”

掌柜的也只是下意识提了提,并没有真让江初月照应到银楼的意思。毕竟银楼的掌柜确实不是他,都是在东家手底下做事,他和对方还是竞争关系呢。

江初月换回了早上的红裙子穿着,将新衣服打包放在了背篓里。在成衣铺忙完后,随便吃了点东西。又去了趟杂货店,买了一些能包装食物的油纸,一些带花纹的花签纸,一些红色的细麻绳,还有一些赭石颜料。

稍后去了江老大肉铺,同买了肉的江屠夫一起回家。

到了家中,江老大两口子开始继续做肉松。这活不用江初月插手,她就把已经做好的肉松包装起来。这一次不是二两,全部都是半斤一包。封口处放上一张花签纸,用毛笔沾了颜料写上:“金丝肉松,金榜题名”八个大字。最后用细麻绳捆起来,打上漂亮的如意结。

江屠夫兴高采烈的,边干活边和文氏说起女儿被成衣店雇佣的事,炫耀似的道:“你是没看见咱家初月多能耐,她随便动动手,一套衣服就变好看多啦。她要一百文一次,人家掌柜连个哈哈都没打,麻溜就把钱送上,刚买的一套衣服还只收了成本价。”

“初月的能耐,我上次就见识啦!那掌柜定是得了甜头呢……”文氏笑呵呵的回话。夫妻俩光顾着说话没注意江初月,等他们忙的差不多,才发现江初月已经把肉松分成了许多包。

不光包扎的漂亮,上头的字更是写的龙飞凤舞,秀丽飘逸。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不仅仅 “初月,这,这是你写的?”江家夫妻俩看着包装上的字,暗暗咗舌。

江初月点点头,满不在乎的回答:“是啊,早上让潮生写了做样子,我照着描出来了。”

说话间她还特意把那张纸拿了出来。

江家两口子虽然只稍微认得几个字,不擅书法。却也看的出江初月写的字,明显比江潮生写的好看多了。

自家闺女从没读过书写过字,可这一出手就非同凡响啊!这叫啥?天赋!对,一定是天赋。就是祖宗血脉刻在骨子里的,本就该超出常人的天赋。

江屠夫震惊了下,蹲下来笑眯眯的看着道:“初月,你要是读书的话,定比潮生强得多呢。”

“我正考虑这事呢。”江初月顺着父亲的话就道:“以后咱们出门做生意,难免要定契书什么的。不识字万一碰到个心术不好的,可就吃大亏的。我觉得从今天开始,我得跟着潮生学认字儿,好歹把常用字都看明白,将来不受人骗。”

江屠夫也觉得是这个理,当即支持:“初月你说的对,我回头就和潮生说说。他要敢不教你,老子打断他的腿。”

“不会,潮生现在对我可好了。”江初月听得微微笑:有个上私塾的弟弟真是方便不少,以后再不用担忧自己识字的事要被人质疑了。

说完了读书的事,江屠夫又盯着江初月做的肉松包问:“初月你这是要做什么?咋都给分成了一包一包的呢?”

“卖呀!”江初月笑着回答:“都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其实要卖的东西也需要包装的。咱们桃花镇是小地方,州府是大地方。州府的人本就瞧不起我们,肉松又是新鲜物,不包装的漂亮点,怎么引他们注意呢?”

文氏先前在桃花镇学堂门口,已经看着江初月卖过一次小包肉松,对女儿是信心十足。只是看这次包的有点大,掂了掂好奇的问:“这一包多少,咱得卖都少钱啊?”

江初月早已在心里订好了价格,当即回答:“这一包半斤重,我打算定价六十六文,祝赶考的秀才们六六大顺,吃了我家的金丝肉松,定能金榜题名。”

“金丝肉松,这是你给咱家肉松起的名字?好好好呀,这名字好。金丝,黄金,财源滚滚啊!”

江屠夫听得哈哈大笑,忍不住的夸赞女儿:“好闺女,你是越来越聪明了,你是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这辈子还长着呢!瞧着父亲欢喜的模样。想着普通人家,最盼望的就是儿子有出息,望子成龙。江初月跟着笑:“爹,话不能说的太早。咱家最有出息的将来定是潮生,他才该是江家最大的骄傲呢。”

“都是咱家的,姐弟俩都一样。”江屠夫听得开心,总算这次没把儿子贬低看待。

江家今天忙忙碌碌,一天做了十五斤肉松。五斤留着明天送去杜掌柜的饭馆,剩下十斤。江初月全部细心包扎成了半斤重的一包,决定送去州府碰运气。

好不容易去一趟州府,只带十斤肉松根本不够看的,怕是连路费都赚不回来。不过她此行去州府,可不仅仅是卖肉松。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就能不去吗 晚间江潮生放了学回来,瞧见江初月写的字,也是大吃了一惊。盯着左看右看,挠着后脑勺问:“姐,你以前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练过字?”

“是啊!”江初月顺着他的话回答:“以前我无聊时,就喜欢翻你的书稿挑几个字比划比划。怎么样,我写的比你好吧?”

尽管很不服气,但江初月写的更好是事实。男孩子很不甘心的咬住了唇:“哼,那又怎么样?咱家还是我识字最多。”

“是,你识字最多,以后记得教我一些。”江初月乘机和弟弟说了要学认字的事情。

听得江潮生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旋即促狭的笑:“你居然想要读书?那你干嘛找我啊?应该找厉哥哥,他的学问可比我强多了。”

“少废话,你教还是不教?”对于弟弟一心助攻自己和厉晟璟,江初月干脆揪起了对方的耳朵。

疼的江潮生哇哇叫:“教,教,哎哟,好疼,我教还不行吗?”

他知道江初月明天就要去州府,可能要两三天才回来。又开始耍起了赖皮:“可我今晚课业多呢,没空教你,等你回来好不好?”

江初月也不急着现在,听得爽快点头:“也行。”

“嘿——那好。”

江潮生眼珠子一转,转而就偷偷溜出了家门。乘着天色还没黑,径直跑去梁后村找到了厉晟璟:“厉哥哥,我姐明天要去州府,两三天才能回来。你想不想她给你带什么礼物?我可以跟她说一声啊!”

江初月竟然要去州府!

厉晟璟才听说这事。

虽然州府离得不算太远,一来一回只要两三天。又有江屠夫陪同,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可厉晟璟就是莫名的有点担心,担心在州府人生地不熟的,担心江初月受人脸色被人歧视,也担心路上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想想自家目前也没多少事,正好可以去州府那边打听一下,说不定能买到一些厉晟晔需要的药?

厉晟璟当即就在心里做了决定,也要去一趟州府。

他微笑着回应江潮生:“礼物就不用带了,正好我也有事要去州府。回去告诉你姐姐,叫她明早出门时,等我一下。”

江潮生没想到自己助攻这么厉害,当即高兴的跳起来:“厉哥哥你也要去呀,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这就回家告诉姐姐。“

临走前,想着自己的目的,他还不忘来了句:“厉哥哥,我真想早点叫你姐夫。等你真成我姐夫时,就带我去山里打猎好不好?”

“好。”就冲着江潮生这次来告知的情分,厉晟璟答应了。

“谢谢姐夫。”江潮生高举起双臂,高兴的简直飞奔起来。

等他走远,喻子丰不悦的从厉家的院子里走出来,看向厉晟璟嘟哝:“州府一去就是两三天,你走了,家里丢给谁照顾?”

“你呀——”厉晟璟毫不迟疑道:“我娘是你干娘,我的弟妹就是你的弟妹,你帮忙照顾几天,应该没问题吧?”

“有问题,你就能不去吗?”喻子丰满心不悦的哼哼哼,明显对江家还有意见,却没说出半句难听的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拙劣的演技 翌日一早,江初月准备好东西,同江屠夫一起离开家。才走出家门呢,老远就看见厉晟璟站在路边的一株大树下,微笑等着他们。

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墨蓝色的衣衫镀上了一层金色。他轮廓分明的脸也笼在那层金色里,像是被笼了一层油画的色调。

长发被晨风吹起,斗笠静静压低,身形颀长挺拔。衬着背后的秋日色彩烂漫的高山,嵯峨林立的岩石,自成一道风景。

江初月一眼扫过,忍不住在心头赞叹:真是好美的景致,好俊的人!

自从昨晚知道厉晟璟也要去州府,她的心底就流淌起了非常愉悦的情绪,此时见到了人。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飞奔过去,想问问他:是不是为了她才要去州府的?

不过还没等她开口,江屠夫的大嗓门已经招呼起来:“晟璟啊!听说你也要去州府?”

“是,江叔好!”厉晟璟很有礼貌的朝江屠夫行了一礼,才继续道:“听说州府那边有效果更好的,能医治家母咳疾的药物。我就想去看看,真巧,没想到你们也要去。”

“哈哈哈……这不是巧,这是有缘!”

江屠夫爽朗的大笑着,上前拽紧厉晟璟的袖子:“正好初月也要去呢,你们年轻人一起,路上还能说个话解个闷。”

厉晟璟微微侧目看向江初月:“既然江叔不嫌弃,那就一起。”

“嘿嘿……初月,还不快过来打招呼。”江屠夫那个热乎劲儿,说着还伸手拽了江初月一下,就差把女儿直接拽厉晟璟怀里去了。

江初月被弄得简直有些尴尬,上前和厉晟璟打招呼,小声问:“你去州府,真是为你娘买药的?”

当然不是了!

厉晟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目光灼灼的看向江初月,轻笑着反问:“你以为呢?”

四目相对,视线滚烫。

见他故意答非所问,江初月干脆不问了:“随便你,反正什么原因都和我没关系。”

“怎能没关系呢?”厉晟璟听得刻意压低了嗓音,幽幽回她:“我娘将来也是你娘啊!”

这男人真刁钻,明知道你想听什么,他偏不说。

江初月听的咬牙看向他:“哼,谁要你说这个了。”

厉晟璟眨眨眼睛,一脸无辜:“那你要我说什么?”

好嘛,不说拉倒。

“坐车了。”

江初月干脆甩开他,径直奔向周家的牛车。他们要先坐牛车去镇上,再去镇上转坐马车去州府。

就在这时候,江屠夫忽然一弯腰,捂着肚子就叫唤起来:“哎呦,我的肚子好疼。不行了,我早上就有些拉肚子,怕是又要拉了。”

江初月听得吓了一跳,然而还没等她问一句。

江屠夫又道:“初月啊,我肚子疼的难受,怕是不能陪你去州府了。反正晟璟要去,有他在爹放心的很。哎呦哎,爹先回家了……”

说罢就丢下装满东西的背篓,一溜烟跑回家去了。

如此拙劣的演技啊!

江初月看的简直满头黑线,怎么都没有想到。江屠夫为了撮合她和厉晟璟已经无所不用其极,装病都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虫子 就这么把她丢给厉晟璟了,去州府路上要两三天的时间呢。至少要住一宿,就不怕对方欺负她?

哦不,说不准在江屠夫的心里。巴不得她和厉晟璟立马就生米煮成熟饭,必须成亲再不会出什么差错!

她明明都不再要求退婚了,有必要这么急吗?

眼看着江屠夫非但跑回家,还直接把自家院门都给关上了,江初月彻底无语。

厉晟璟过来拎起了江屠夫丢下的背篓,忍着笑道:“江叔肚子疼的真不是时候,有我在,初月你放心。对了……”

他说罢冲她狡黠一笑,又补充一句:“你若怕人说闲话,到了州府咱们可以兄妹相称。”

“谁怕了?走吧!”

江初月可没打算装兄妹,都定了亲了。州府又没几个人认识她,她还真不怕别人说什么。

一起坐上了周家的牛车,这会时间还早,没什么人坐车。厉晟璟特意多付了几文,周元宝就笑道:“既然你们小两口有急事,我就先送你们。”

一句‘小两口’,听得江初月心头略有些羞涩。厉晟璟则微笑起来:“谢谢周叔,麻烦您赶快点。”

“好嘞,坐稳咯。”周元宝瞧着两人的模样,又打趣道:“初月,你们都定了亲了,没啥好害臊的。想当初我和你们婶子刚定亲的时候,也是一天天的想去见他。巴不得立刻把她娶过门呢,哈哈……”

爽朗的笑声中,厉晟璟拎着背篓坐在了江初月的对面,清澈的眼底倒映出了她的模样。盯着她问:“你去州府,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江初月被他灼热的目光盯的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小声回答:“我为什么要和你说?”

“也是,你还没嫁给我呢。”厉晟璟自己解释了一句,刻意压低的嗓音磁性沙哑。带着丝丝慵懒的意味,却又温柔宠溺。紧接着又道:“不过,下次若再有这种事,我希望你能和我说。”

其实不管是什么原因,厉晟璟能现在陪她去州府。江初月心底都是开心的,听得当即点头:“好。”

厉晟璟眯眼笑了笑,瞧了瞧她的发髻,又道:“你发簪歪了。”

她今日还戴着他送的木簪,他瞧着就开心。

江初月立马伸手摸了摸,哪里歪了呀?明明牢的很。

就在她心头疑惑的时候,厉晟璟又笑了:“我就是提醒一下,看你紧不紧张?”

典型的没话找话,就不能说些更好听的?直男都这样谈恋爱么?

江初月嗔了一眼,抬脚踹了过去,正中厉晟璟的小腿。

“哎呦喂——”她明明没用什么力,厉晟璟却立刻夸张的叫了起来。

听得正在赶车的周元宝立刻紧张的问:“咋的了,厉小哥?”

厉晟璟扶额回答:“没留神被只虫子咬了下。”

江初月瞪他:你才是虫子呢,你是大大的跟屁虫。

周元宝似乎信了,提醒了一句:“秋虫毒的很呢,你们小心点。”

“没事的,周叔。”厉晟璟低头窃笑,同时一只脚悄悄往前,轻轻碰了碰江初月的脚。

江初月干脆踩了他一下,这一次他却没有吭声。更没有躲,任由她把鞋底的灰尘印子清晰的留在了他的鞋面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随便他怎么想 干干净净的青布鞋面,落了灰尘显得是那般的明显。江初月盯着鞋印子囧了囧,没好意思继续下去。

厉晟璟自己缩回脚含笑拍了拍,还低声道:“你若想踩,以后尽管给你踩。”

谁没事踩你啊!

江初月听得愈发呼呼的想鼓嘴巴:什么啊,就不会说点别的情话吗?

罢了,直男本就是不擅长说甜言蜜语的一类人,更别提古代的直男了。

她抬眼瞧瞧对方,干脆掏出帕子丢给他:“擦手。”

厉晟璟接了,展开瞧了瞧。见是一方素帕,连一丝花纹都没绣,微微笑了笑收起。旋即从腰间摸出一只崭新的荷包丢给江初月:“婉婉做的,知晓我要同你去州府,硬要我带了送你。”

小荷包做成了三瓣花朵的形状,绣了最常见的喜鹊登梅图案。做工虽然粗糙了点,绣的针脚也歪歪扭扭。可是厉婉婉才是多大的孩子啊!竟然都会做荷包了!江初月拿着荷包爱不释手,翻来覆去的看,小声惊叹:“她太厉害了。”

“你呢?”厉晟璟再次目光灼灼的看向她:“什么时候送我一个?听说姑娘家都会给心上人做荷包的。”

“什么时候都没法送你。”江初月很坦然的回应:“我不会绣花,针线活一点都不会。”

对于她这个回答,厉晟璟似乎一点都不意外。沉默须臾后又道:“那你会什么?就随便送我一样。”

会什么?

江初月暗暗回想:其实琴棋书画,唱歌跳舞,骑马射箭,开枪击剑,外语驾驶……她都会。有的虽然是皮毛,有的却是学了很多年的。

但是现在,还真没什么能送给厉晟璟的。

想了想,她从背篓里拿出一包肉松递过去:“这个,给你吃吧!”

“金丝肉松,金榜题名,这字?”厉晟璟看了一眼就认出:“这不是你弟弟写的。”

“当然不是,这是我写的。”江初月得意的承认,反问:“想不到吧,我的字写的比潮生好多了。”

“确实想不到。”厉晟璟笑眯眯的接下肉松包,仔细端详了一会,又问:“你练字几年了?”

何止几年啊,她前世足足练了十几年。打小开始读书就喜欢书法,虽然没一心扑上去。也一直没放下,哪怕后来再忙的时候,都时不时的练字修身养性。

“不告诉你,反正练许久了。”江初月没有多解释,看厉晟璟盯着字的表情。她就知道自己肯定已经引起了他的惊讶,或者是疑惑。

既是要成亲的人,她不想什么都瞒着他。以后总会不经意的显露一些前世的能耐的,与其一个个的找借口解释。不如从现在开始,先随便他怎么想。

等疑惑的数量堆积到一定程度,引发质变的时候。若两人真能成为生死相依、彼此认定陪伴终身的夫妻,她再一起说清楚好了。

桃花镇很快就到了,车行发往州府的马车宽大,一车足足能坐六个人。有男有女,瞧见厉晟璟长得俊朗逼人,立马就有同车的中年妇女眼睛亮了起来,紧接着追问:“小伙子,你多大了,娶妻了没有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夫君 真是哪个世界都有闲的无聊又热心八卦的中年妇女,生生被忽略的江初月郁闷的吸了口气。刚要开口,厉晟璟已经抢着拉起了她的衣袖道:“娶了,这位是我娘子。”

“啊——”中年妇女盯着江初月肥胖的身形,再看看她的一双大脚。露出一脸被雷劈的表情,很是惋惜厉璟晟这株仙草竟然被个胖丫头给采了。

顿了顿,她竟然不死心的又问:“你们成亲多久了?可有孩子了?”

瞧着对方明显是不怀好意,江初月不客气的开口:“大婶,我们有没有孩子,和你有关系吗?”

“啧啧……我关心一句还有错啦?”中年妇女可不是省油的灯,霎时就把对江初月的鄙夷显在了脸上:“瞧你胖成这样,一看身子骨就不正常,能不能生还难说呢。”

说罢又转头看向厉晟璟,满脸堆笑:“小伙子,你别觉得大婶说话不中听。大婶是过来人,经验足,见多了生不出娃的女人。俗话说得好,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万一你娘子有什么问题,可得抓紧治……”

江初月肺都快气炸了,什么人啊,哪里来的这么讨人厌的八婆。

下一刻,她气势汹汹的坐在了厉晟璟身边,看向唾沫横飞的中年妇女。拔高了声音问:“大婶,你闺女嫁不出去吧?”

“你说什么?”中年妇女的话音戛然而止,霎时满眼愤怒。

“估计除了你闺女,你侄女,你外甥女,你家女人统统都嫁不出去。若不然,你死盯着我夫君做什么?”江初月不等对方说话,就连珠炮似的道:“可惜呀,你盯着也没用,我夫君发过誓,这辈子只娶我一个。不管我身子骨好不好,别的女人都休想进我家的门。”

说罢她还转头问厉晟璟:“夫君,你说要是有那不开眼的,硬想往咱家里塞人可怎么办?”

她这几声夫君喊的自然又大方,听得厉晟璟唇角愉悦的翘起。当即回答:“那就留了做洗脚婢,娘子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不高兴就卖出去,换了钱还能给娘子添新衣裳。”

这回答江初月万分满意,她得意的睨了中年妇女一眼。虽然没说什么,意思很明显:瞧好了吧,我夫君就是这般对我一心一意。

中年妇女听得很快脸色发白,满眼尴尬,嗫诺着又来了一句:“什么人啊,不识好人心……”

没等她说完,江初月就呛声道:“大婶,我正想要个洗脚婢,欢迎你介绍啊!”

“你,你们……”中年妇女被气的满脸抽抽,恨恨的干脆下了车,去坐另一辆了。

总算清静了!

江初月高兴的看了厉晟璟一眼,对方恰巧转过头来。弯腰在她耳边来了一句:“再叫声夫君听听。”

尾音刻意压得低沉华丽,磁性燎人

江初月没说话,咬牙伸手在男人手臂拧了一把。却被对方乘机反手一抄,把她的手紧紧的握住了。

车上的其他人以为他们是新婚小夫妻,看了都笑笑没说什么。厉晟璟就厚着脸皮握着江初月的手不放,粗糙的掌心紧紧熨贴着她的手背,烫的江初月心头发烫……

马车在路上行驶了大半天才到了州府,下了车后。江初月按照自己的计划,带着厉晟璟直奔贡院附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不熟 眼下正是临近科举的时候,贡院附近全是各地来赶考的学子。还有陪考的家人,将各处酒楼饭馆客栈挤了个满满当当。哪怕住宿伙食费比平时翻了数倍,依旧有人愿意花高价,不愿住的远。

江初月清楚的很:对这些人而言,一包卖六十几文钱的肉松简直太便宜,他们随便都买得起。但是临近科考了,他们对饮食格外注意。来历不明的东西,是断然不会买的。

所以她自己过去售卖的话,有可能非但卖不出去,还被人驱赶。必须把肉松卖给这里的店家,让别人当个二道贩子,自己才能谋点利。

仔细瞧了瞧,江初月看见贡院对面最大最华丽的一家客栈,名叫锦绣居。

招牌上的锦绣两个字,和桃花镇的锦绣成衣铺是一样一样的。

难道竟是一家的?不妨去碰碰运气。

江初月看在眼中,立刻就对厉晟璟道:“我们去锦绣居看看。”

“好!”

厉晟璟本就是特意来陪江初月的,倒也不急着自己的事情,跟着就过去了。

两人穿着打扮普通,饶是江初月今日出门时特意穿了打扮了下。穿了新买的衣服,一身的布衣和装扮的金碧辉煌的锦绣居也显得格格不入。

瞧见两人踏入,一名打扮的干净整齐的青衣小厮立马迎了过来。朗声道:“客官,你们是要住店吗?抱歉,我们这都住满了。”

没有歧视他们,看样子是个很好的开头。

江初月就笑笑道:“你误会了,我们不是住店的。我有一种独一无二的,别处绝对没见过的食材,想问你们收不收?”

食材,还独一无二?原来是穷人上门卖东西的?

小厮的脸色霎时就变得没那么好看了,立马拒绝:“我们家的食材都是自家庄子上送来的,从不去外面采买,二位请回吧!”

“是吗?”江初月可不信:一个庄子,哪里供得了所有?对方分明是见她陌生,穿的普通。觉得她没啥好货,不愿多费口舌罢了。

灵机一动,她立刻套近乎道:“你们锦绣居和明山县桃花镇上带锦绣名头的铺子是一家的吧?我是桃花镇锦绣成衣铺的。是仰慕东家,才带了稀罕的吃食来的呢。大家好歹也算在一家做事的,你就给个面子,请掌柜看看我带来的东西呗。”

“你是桃花镇锦绣成衣铺的?”小厮听得果然多看了江初月两眼,但还是道:“我们不需要,你们请回吧。”

怎么会这样?江初月听得格外郁闷:好歹都是锦绣,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无奈,她只能怏怏不乐的转身要走。就在这时候,一个小丫头匆匆过来叫住了她:“姑娘,你们是从桃花镇来的?”

江初月瞧着对方也就十二三岁的年纪,长得白净讨喜,穿衣打扮是典型的大户人家丫鬟模样。好奇的点头:“是啊,你叫我有事吗?”

“是这样的。”小丫头笑呵呵的道:“我家小姐觉得你身上的衣服挺特别的,想叫你过去问个话。”

既然只是看中衣服,为什么要问从哪里来的?明显的有隐情啊!

江初月迟疑了下,下意识拒绝:“不好吧,我和你家小姐又不熟。”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东家 被拒绝了,小丫鬟更是笑的灿烂:“姑娘,我家小姐也是从桃花镇来的呢。况且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我们还能把姑娘怎么着不成?若你实在不放心,不是还有这位公子陪同嘛!”

瞧小丫鬟一脸诚心邀请的样子,厉晟璟冲江初月点了点头,意思是:去吧!

毕竟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江初月也是习惯性的警惕。此时听对方话音诚恳,又有厉晟璟相助,当下也就同意:“好吧!”

小丫鬟和青衣小厮打了声招呼,旋即就带着他们上楼。在二楼的一个雅间里,见到了那位据说也是从桃花镇来的小姐。

进门的第一眼,江初月看见了一个蒙着面纱的姑娘。对方年纪似乎与她相仿,用白色素纱遮脸,只露出了一双灿若星子的眼睛。穿着件紫底绡花的衫子,月白色的褶裙。

那紫色如烟似云,换了常人来,只怕被衬的又黄又黑。偏她身形纤纤,露出的一双手肤色晶莹,柔美如玉。显得整个人仙姿飘逸,袅袅娜娜。不用看脸,也知道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江初月在瞧着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着她。目光先在她身上转了转,顷刻就落在了厉晟璟身上。眼睫微微颤动,显得惊讶。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淡,目光重又看向江初月道:“若我没认错,你应该姓江对吧?”

美人的声音也好听,婉转悠扬,似水清歌。只是听起来气息略有不足,有些丝丝气喘的感觉。

“你怎么知道?”江初月惊诧了,她可是头一次看见对方。

“我当然知道。”对方笑了起来,目光在江初月身上上上下下的又扫了一遍,才继续道:“你身上这套衣服,可是最近桃花镇流行的款式呢。”

“你是?”江初月还是一头雾水。

一边的小丫头听得咯咯笑起来:“小姐,你就别卖关子啦!”

随即快言快语的介绍:“江姑娘,我家小姐就是锦绣成衣铺的东家,那里是小姐开的第一家铺子,姑娘的能耐让铺子生意变好了许多,我家小姐当然知道你啦!”

什么?锦绣成衣铺的东家,竟然是个女的!

江初月先前听说时,还以为是个公子哥呢。现在想想也是,公子哥怎么会对做衣服首饰这种生意感兴趣?

她当即道:“原来是东家,失礼了。”

“免礼,我姓万,名锦涟。锦绣的锦,涟漪的涟。你以后可以叫我万小姐,若等熟悉了,叫锦涟也可以。”万小姐显然是个性子外向的,即刻热情的道:“二位请坐,江姑娘,你改款的这套衣服。还有帮店里做的布置我都很喜欢。对了,你来州府做什么?”

江初月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对方,且看情况。万小姐能出现在这里,分明是有关系的。

她笑笑回答:“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家做出了一种美味少见的吃食。想来这里卖,可惜被拒绝了。”

食物?

万锦涟惊诧了:“你不光会改衣服布置店铺,你还会做吃的?好厉害啊!可有带在身边,能给我看看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狮子大开口 “当然可以!”江初月巴不得让万锦涟知道呢,当即就把随身带的肉松拿了一包出来。

瞧见包装的整齐,上头的字也写的漂亮。她下意识的跟着读起来:“金丝肉松,金榜题名。这里头的吃食叫做金丝肉松吗?可真是个吉利好听的名字。”

江初月解释了一句:“那是自然,都说食物要色香味美。其实名字也很重要,若不然明明很好吃的东西,却偏偏叫做烂草条,让人怎么张的了口呢。”

“江姑娘真是幽默。”

万锦涟听得笑了一声,解开包装看见里面的肉松,很是惊讶了一下:“呀,这真的是肉做的?”

江初月:“如假包换,绝对鲜肉制作,没有添加任何其他的东西。小姐若不信,可以尝尝。”

万锦涟戴着面纱,闻言稍稍背过身去,掀起面纱尝了尝。频频点头:“不错,味道鲜美,入口即化。能将肉做成这样,确实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她很快就问:“这个你们打算怎么卖?”

“这里每包是半斤,售价六十六文,取六六大顺之意。不过——”江初月话音一转就道:“整斤卖的话,我们只卖一百文一斤。”

这一下少卖了三十多文,万小姐听得颇为吃惊的问:“为何这般定价?”

“因为,我家在桃花镇,卖的就是这个价。桃花镇物价便宜,比不得州府。”

江初月瞧着有门儿,立刻侃侃而谈:“这肉松不光味道好,吃了对身体好,还有一个更大的优点。就是不容易坏,如同肉干一样,只要细心点。放置半个月一个月的都没问题。而且还适合做馅料,做各种点心。”

“竟然能放那么久?”万锦涟瞧向肉松的目光越发心动。

江初月:“所以啊,赶考的秀才若是带肉松进贡院吃,定比普通干粮更补养身体。”

万锦涟立马想到:“原来你是瞅准这机会来的?”

“非也,我家就是想,目前也没有能耐做出太多。况且我家在桃花镇,离这里远得很。”江初月干脆利落的说出了来意:“其实我这次来并不是想卖肉松,而是卖做肉松的秘方。以你们锦绣居的实力,只要知晓了做法,一天做多少斤都不是问题吧!”

三年一次的乡试,这次来贡院参考的秀才有数千人。哪怕有一半的人买半斤肉松,至少也能卖出一两千斤。

除此之外,州府居民的消费能力也绝对桃花镇的几十甚至几百倍,肉松的销路一旦扩开,市场难以估量。

那么大的市场,江家是绝对没有能力的。与其让别人偷师占有,还不如自己主动送出去,这也是江初月决定把秘方拿到州府来卖的主要原因。

万锦涟听了江初月的话,略沉吟了下,问:“那这制作的方法,江姑娘准备卖多少钱?”

当然是越多越好了,江初月现在急需银子,想自家能在桃花镇上开家店铺。瞧见万锦涟似乎很是好说话的样子,她想了想,斟酌着伸出了三根手指:“三百两。”

这绝对是一笔巨款了,十两银子足够江流村的普通人家生活一年。桃花镇上过得去的铺子才百余两一间,三百两足够整个大铺面。制作肉松的秘方,真值这么多吗?

瞧见江初月狮子大开口,厉晟璟都微微敛了敛眼眸,觉得她要的太多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识货 “三百两?”万锦涟倒不惊讶,只是盯着手里的肉松包看了看,微微摇头:“太贵了。”

做生意便是如此,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江初月觉得,三百两对别人家要价高,对万家可是一点都不高。

毕竟以万家的人力财力和生意规模,这肉松只要被宣传上市。定会大卖,三百两他们很快就能赚回来。

她旋即笑道:“小姐此言差矣,三百两。你买的不仅仅是眼前这份肉松,而是天下间独一无二的美味,先前从未有过的食材。既是没有过的,便是人人都想尝一口。这天下之大,人口之多,小姐还担心赚不回区区三百两吗?”

“你这话说的有几分道理,不过,我还是觉得贵了。”万锦涟笑着讨价还价:“二百两,我就收了。”

“万小姐,您可真会砍价。”江初月叹口气,目光淡淡瞟向对方发间的一支粉红珠钗:“小姐出身不俗,头上随便一颗珍珠都千金难求。何必为了区区三百两银子同我这个小老百姓掰扯,浪费您尊贵的时间呢?况且你我这次合作愉快后,指不定后续还有更多合作。小姐如此大刀阔斧的谈价格,实在伤感情啊!”

万锦涟听得下意识摸摸自己头发,指尖碰到那颗龙眼大的珍珠时,目露惊讶:“你竟能看出它是珍珠?好多人都以为是玉石的呢。”

那确实是一颗珍珠,只不过不是普通的珍珠,是海螺珠。海螺珍珠又称孔克珠,是非常罕见的在海螺中形成的珍珠。表层光亮鲜艳的玫瑰粉色下,有一种火焰般的纹。

海螺珠无法人工养殖、是大自然真正的瑰宝。别提这里是古代社会,就算是在现代社会,大颗粒的无暇孔克珠也是价值昂贵的存在。

江初月随意笑笑道:“猜的,我以为圆的就是珍珠。且万小姐家世显赫,戴的自然不可能是普通凡物。”

“这是我哥送我的生辰礼物,是他费了大心思从海外寻来的,至今都没几个人认识呢。”说到这里,万锦绣对江初月更多了几分赞赏,笑着道:“也罢,三百两就三百两。就冲你这么识货,我交定你这个朋友了。”

江初月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答应了,想想懊恼一声:“万小姐,我后悔了。”

万锦涟更是惊讶:“你后悔什么?三百两很贵啦。不信你出去打听打听,看谁家舍得花三百两买一个做菜方子的?”

江初月摇头:“我不是后悔这个。”

“那是什么?”

“我是后悔在桃花镇上时,答应每个月三百文就帮锦绣成衣铺布置店面。早知道小姐如此大方好说话,我怎么着也该要三两银子才对。三百文,哎,真太便宜了。”

“哈哈哈……”万锦涟得了便宜,开心的大笑了起来:“已经定了的事情,不许反悔,就三百文,一文都不多给你,而且你还得尽心,不许偷奸耍滑。”

“是,我一定尽心。”

瞧着万锦涟开朗的模样,江初月也是越发的有好感。她将早已写好的做肉松法子交出去,收了三百两的银票后。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万小姐,你为何要带着面纱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简直太值了 “我也不想戴啊,可是……”万锦涟原本兴高采烈的情绪霎时就低落下去,满眼难过。

身边的小丫鬟立刻解释:“江姑娘,你有所不知,我家小姐不知道怎么的。这几个月脸上突然起了大片的痘痘,药也喝了,药膏也涂了。却总不见好,小姐也是没法子。”

原来是长痘痘啊!江初月暗暗思衬:看万锦涟的年纪,正是青春期内分泌旺盛的时候。若是油性皮肤,出逗在所难免。

江初月不懂中医,不知道祛痘的良方。况且以万家的财力,怕是早找了名医医治了。到现在还没好,只能说内分泌调节需要一个过程,有痘的皮肤恢复也需要一段时间。

不过既然问起来了,还是试试吧,毕竟女孩子最在乎颜面了。

她就想想道:“我知道一种植物,名叫芦荟。它的叶子汁水对祛痘有奇效,只是本地似乎没有芦苇的踪迹,要往南方气候更暖热的地方寻找。”

“真的吗?往南方找不成问题,我家在南方有生意。”万锦涟闻言,简直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抓住了江初月的手问:“那芦荟长什么样子,你快说说。”

“我可以画给你,不过草药三分毒。芦荟不一定适合所有人,用之前必须在手臂上试试。万一肌肤出现红肿发痒的状况,千万不能用,否则适得其反。”

“我知道的,江姑娘,你快画给我看!艾绿,快准备笔墨。”万锦涟迫不及待的命小丫鬟。

江初月回想着前世自家花园里芦荟的模样,细细的画了出来。她画工不俗,没骨画法墨色用的浓淡相宜,很快将一丛芦荟画的栩栩如生。

厉晟璟站在一边默不作声的看着,眼中渐渐闪现惊诧之色。最后目光忍不住落在江初月身上,对她看了又看。

万锦涟也被江初月的画工惊呆了,连忙问:“这就是芦荟吗?江姑娘你画的真好,简直像真的一样,师从哪位名师啊?”

画完后,江初月放下笔,轻擦了擦指尖沾染的颜色。随意回答:“我是自己从小画着玩的,哪有什么名师?万小姐赞谬了。”

万锦涟难以置信的感叹:“自学都能画这么好,江姑娘你这是在变相的夸自己是天才啊!我现在真觉得自己三百两银子花的值,简直太值了。”

说着她就热情邀请:“现在天色已晚,你们肯定回不了桃花镇了,应该还没找好住处吧!干脆就住这里吧,我去叫下人给你们整理好两个房间出来。”

锦绣居是这里最豪华的客栈,眼下又是特殊时候,住一晚的房价绝不便宜。江初月只是来谈生意,生意谈好就该走了。留下来占了对方太多便宜,她自己会觉得欠人情,旁人会觉得她故意巴结……

反正,都不是她喜欢的。

江初月当即拒绝:“谢万小姐厚爱,不过不用了,我同厉哥哥已经订好了住处。”

“是吗?”

万锦涟先是不信,不过她看看江初月,再看看厉晟璟。片刻后笑了起来:“好吧,既然你们执意要走,我也不挽留。反正等回了桃花镇,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对了,祝你们早日喜结连理,到时候别忘了请我喝喜酒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一看就是恩爱夫妻 “谢谢万小姐,会的。”江初月回头看了眼厉晟璟,道谢后很快离开了锦绣居。

他们都走出老远了,丫鬟艾绿还拿着那张画在啧啧称赞:“真想不到,江姑娘长得其貌不扬的,倒是真有才华。”

这一点万锦涟不能同意:“江姑娘哪里其貌不扬了,她只是胖了点而已,是你没眼光。”

“是是,奴婢没眼光。不过……”艾绿话音一转,赞叹起来:“那位厉公子长得可真好看,奴婢长这么大,见过数不清的人,觉得也就我家公子的容貌能和他比了。”

万锦涟跟着点头:“是啊,他们俩刚进来时,我也觉得奇怪。厉公子样貌不俗,同江姑娘根本不像是同类人,怎会在一起?现在想想,果然是我见识浅薄了。江姑娘单凭这手画工,就不会是普通姑娘。她还认识海螺珍珠,绝对的见多识广。”

两人正说着,一位锦衣公子推门而入,责怪的瞧向万锦涟:“妹妹,我刚听后厨说你给了个方子,叫他们学做什么肉松?你在折腾什么?你不是从不下厨的吗?”

万锦涟见到来人,立马灿烂的笑了起来:“哥哥,那可是我刚花三百两银子买回来的。世上独一无二的吃食秘方,等做出来了。咱们万家麾下所有酒楼客栈就多了一道美食,还可以支援赶考的秀才们。让他们带进贡院做干粮,多好啊!”

三百两?

锦衣公子顿时气的眉头都皱了起来:“不会就是从先前那两个穿着寒酸的人手里买的吧?我的好妹妹,你也太容易上当受骗了。什么秘方能值三百两啊?”

说罢他还气势汹汹的补充一句:“敢骗到锦绣居来,好大的胆子!他们应该还没走远,我这就派人去把两个骗子追回来。”

“不可以。”万锦涟连忙拦住了自家哥哥,高高举起了芦荟画:“我才没被骗呢,方才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公平交易的清清楚楚。还有,我现在需要你即刻派人,去帮我找这株药草。”

“这画——画的还不错。”万公子也很快被吸引了……

另一边,江初月怀揣着三百两银子的银票,还有将肉松包也全部卖掉的零钱。很是高兴的拉着厉晟璟去了一处客栈。问清楚价格后,她豪爽的拍板:“来两间客房。”

话音刚落,厉晟璟开口纠正:“一间。”

江初月立刻转过头去:“厉晟璟你……”

“我们是夫妻,自然要住一间。”没等她说完,厉晟璟就抓住了她的手,含笑道:“娘子,先前坐车来州府时。你还对外炫耀为夫,怎么这会就和为夫闹别扭了?”

现在州府的客房紧张着呢,瞧他们俩穿着普通。客栈伙计还怕他们付不起银子呢。见状立刻就眼眸一转,笑道:“哎呦哎,二位来的真是巧,我们正好就剩下一间客房了。二位郎才女貌,一看就是恩爱夫妻。有什么矛盾过不去的?一间房刚好嘛!来来来,小的这就引你们过去!”

江初月简直气结:“我们还没……”

厉晟璟微笑着弯下腰,在她耳际悄声道:“娘子,听话,就算你硬要开两间房,也是拦不住为夫的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怀疑 威胁,强迫?

厉晟璟非要开一间房,想做什么?

但无论他做什么,江初月都不怕。

抬眼看了看男人,江初月嘴角笑出好看的弧度:“好的夫君,一切都听你的。”

她把‘夫君’两个字,咬牙说的格外明显。

厉晟璟听得微笑,伸手过来,一下握紧了她的手,牵着她一路往客房走去。

客栈伙计瞧着两人的状况,跟着呵呵笑:“这样才对嘛,两口子之间就该亲亲热热,哪能闹的生分开两间房?你们瞧好了,我们家客房干净又整洁,保证你们住的舒坦……”

客房确实不错,地方够大。布置的简单整洁,房内桌床椅柜屏风茶几一应俱全。

送走伙计,关上房门。

江初月当即就甩开了厉晟璟,一双眼睛水泠泠的逼视着他:“说,为什么非要只开一间房?”

她想弄清男人的想法,究竟怀的什么心思?

厉晟璟进屋先坐下了,抬手先倒了杯茶,露出慵懒的笑意:“省钱啊!为夫经济紧张,实在付不起两个房间的房钱。”

“谁要你付了,我自己有钱。还有,没成亲呢,不许你这样自称。”

江初月冲过去抢下他手里的茶喝了,还凶巴巴的看着男人。

厉晟璟低头笑了笑,重又拿了杯子倒了杯茶给自己。喝了才慢悠悠道:“初月,你别紧张。就算住一间房,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面对男人懒散又调侃的目光,江初月觉得自己面上微微有些发烫,嘴硬回答:“谁紧张了,我可不怕你。”

“是吗?那这样呢——”

伴随着刻意拖长的尾音,厉晟璟忽然身形一闪。胳膊抬起,一下子就把江初月圈在了自己怀里。四目相对,他的鼻尖离她不过寸许。

俊朗的脸仿佛一下在面前放大,变得格外清晰。离得太近了,男人的压迫感一下子铺地盖地而来,江初月本能的抬手抵住他的肩膀。

“初月——”厉晟璟垂眸,目光在江初月脸上轻扫。华丽的声音低沉悠扬,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勾人语调:“我很好奇,你是什么时候学的画画?又是如何知道南方暖热的地方,有一种植物叫芦荟的呢?”

哦,开始疑惑自己啦!

江初月对这种疑惑早有准备,况且两人现在的状况看似亲昵,实际上根本没什么。厉晟璟模样长得好看,身上也打扮的很干净。清清爽爽的,靠近了有一种非常好闻的味道。

她说不出那是什么味道,但是很喜欢,并不抗拒现在两人的亲昵。

眨眨眼睛,她回给了男人一个俏皮的笑容:“我从小就喜欢画画,自学的,芦荟是我小时候在一本书上看到的。怎么,你不信?”

厉晟璟轻吸了口气,目光深邃:“你觉得我会信?”

“信不信由你咯。”江初月根本不想现在解释,随性回答:“厉晟璟,我们认识的时间还短,你现在不了解我,我不怪你。至于以后,我会让你多见识。”

以后,多见识?她还有哪些令人惊诧的能耐?

厉晟璟的眸光渐渐凝结,紧盯着江初月,问出了自己最大的疑惑:“你和以前真的太不一样了,我甚至怀疑,你还是江初月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因为我愿意 江初月自上吊后就性情大变,可以用人受了刺激改变个性来解释。

原本厉晟璟也是那样认为的,不过看了她的字和画后。他深深产生了怀疑:书法和绘画想要练的好都是需要长久时间练习的,可他先前从未听说过她会。

且就江屠夫那疼爱女儿爱炫耀女儿的个性,江初月有如此才华,江屠夫不可能不说。

“你究竟是谁?”虽然想法有些离奇,但是厉晟璟真的有一种眼前的江初月并非江初月的感觉。

反正身体是原主人的,江初月一点都不担心厉晟璟能察觉什么。甚至,面对男人无形的压迫。她还伸手大胆的往上,肆意道:“我是江初月啊!如假包换。”

下意识就放开了江初月背过身去。因为动作太快,都显得有些仓皇了。声音也跟着有些不稳:“不可能,你……”

“你又知道我多少?在我们俩订婚之前,你有注意过我吗?”

江初月生生截断了厉晟璟的话,瞧着他仓皇躲闪的样子,她心里说不出的愉悦。

无声的笑了笑,江初月继续道:“厉晟璟,你先前并不了解我,就如同我也不了解你。我们就像两片从未接触过的叶子,就算远远能看见,也只是看见了表面的颜色形状。觉得就是片普普通通、人云亦云的叶子而已。

只有等真正的靠近了,才能看见叶子的脉络,看清楚独它独一无二的斑驳色彩。看出它是如何长大、在它成长的过程中又经历了什么?

厉晟璟,你是个聪明人。我觉得你现在应该想的是:为何我先前没有看清这片叶子的特色?而不是直接上来否认,觉得这不是你在远处看见的叶子。你这样子……”

最后一句话,江初月也转过身去,故意不看厉晟璟。压低了嗓音幽长叹息:“我会失望的,我愿意让你看见真实的我,那是因为我愿意。当然,如果你接受不了,我也可以不愿意。”

现在还没有到向厉晟璟彻底坦白来历的时候,拿叶子做比喻,是江初月刻意找到的借口。

滴滴答答,屋子一角,更漏里的水在一滴滴的滴着,时间匆匆流走。

片刻的静默后,厉晟璟突然从背后一下子拥住了江初月,在她耳际轻声道:“初月,是我不好,我不该乱想。以后,我希望你依旧愿意。让我看见你别人都不知道的一面,好不好?”

搞定!

经历这一次,她以后可以更肆无忌惮的在他面前展现自己,再不用找借口解释。

江初月在心头开心了一下,忍着笑意低低回应:“好!”

没有回头,她自然也看不见。厉晟璟掩映在长睫下的眼眸底依旧有疑惑,只不过,那种疑惑很快被另一种轻松的感觉代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才不是为了你 厉晟璟心里明白的很:江初月这般侃侃而谈,何尝不是在掩饰着什么?

既然她现在不愿说,那他就不问了,反正将来有的是时间。他很想告诉她:不管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看见她展现出的才华,他真的很惊喜……

“咚咚咚……”门外不合时宜的传来了敲门声,还有客栈伙计热情的声音:“两位客官,天色已晚。小店奉送晚饭一顿,烦请开个门。”

两人立刻分开,江初月有些不自然的理了理衣服。迅速在桌边坐下,装出一副正在喝茶的模样。

瞧着江初月刻意掩饰的样子,厉晟璟稍稍浅笑,走过去打开了门。

伙计端了托盘进来,边走边介绍:“这是小店精心准备的晚饭,祝两位用餐愉快。当然,若你们觉得菜色不够,也可随时吩咐后厨给您加菜,只需要支付一点少少的银钱即可。”

白送的晚饭很简单,不过一碟子炒青菜,一碟子拌豆腐。一碗飘着几片菜叶子几乎看不见鸡蛋的苋菜蛋花汤,外加两个馒头。

“谢谢,有需要会叫你的。”厉晟璟平静的接过了托盘,转脸就把门给关上了。

小二本以为他们会开口定饭菜呢,那晓得什么都没有。临走前不甘心的嘟哝了一句:“啧啧……年轻夫妻,就是不喜被人打扰。”

哪里夫妻了,明明是未婚!

江初月腹诽了一句,看见饭菜。第一反应就是:不够吃吧!

然后就看见厉晟璟放下托盘,转身打开了自己的包裹。取出一团泥疙瘩三下两下砸开。再解开里头包扎的紧紧的荷叶,霎时香味扑鼻,

竟然是一只叫花鸡。

江初月怎么都没想到,厉晟璟竟然随身带了只叫花鸡。眼看着他把鸡放自己面前了,她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吃吧!”厉晟璟先动手,直接撕了个鸡腿给她。

超级香的味道,肉的鲜香伴随着荷叶的清香,霎时诱的江初月满肚子的馋虫都跟着叫唤起来。

不过,她使劲咽了口口水,还是咬牙推开了。转脸夹了筷青菜:“我不吃,我要减肥。”

“减肥?”厉晟璟听得轻笑,眸光溜溜的瞟向她的身上。低低来了一句:“不用减,我不嫌你胖。”

“我自己嫌。”江初月咬着青菜含糊回答:“哼,我才不是为了你减肥的呢。”

“不是吗,好吧!”见她如此有决心,厉晟璟摇摇头,自己慢条斯理的先吃起来。

两人一个桌子吃饭,他越吃,那香味越是浓郁的往江初月鼻子里钻。弄得她实在吃不下去索然无味的青菜,最后索性把筷子一丢:“不吃了——”

转身跑床上躺着去了。

厉晟璟追问:“真不吃了?”

江初月:“不吃了。”

过了片刻,厉晟璟把汤碗端到了床前:“好歹喝点汤吧,若不然晚上饿了怎么办?”

江初月本想说:饿就饿呗!

但一想今晚两人要共处一室内,饿的肚子叽里咕噜的总归不好听。就听话的坐起来,接过汤碗喝了两口。

这一喝就发现不对劲了,先前明明是清水一样的汤,现在里面怎么多了许多一丝丝的东西?分明是肉丝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给点阳光就灿烂 面对江初月疑问的眼神,厉晟璟淡淡笑起来。什么都不解释,只催促:“吃吧,吃饱了,明天才有力气赶路回家。”

江初月又看了眼桌子,厉晟璟的位置分明堆着一些鸡骨头。不用说她也知道,这些肉丝都是他特意撕了加进去的。

这是他对她的关切么?鸡肉并没有猪肉那么多的脂肪,其实吃一顿,也没关系。

心头霎时流淌起说不出的暖意,江初月低头默默的喝完了肉丝汤,空空的肠胃果然舒服了许多。

厉晟璟收走碗筷,清理干净桌子。旋即把室内的屏风搬了过来,挡在了床前。

“今天你睡床上,我睡地上。”他像是早已打算好了,含笑道:“这屏风宽大很,正好挡的严实。”

江初月本来就在考虑今晚要怎么睡?甚至在心底盘算了怎么和厉晟璟分床铺的情景……这会见男人这么自觉,她自己倒是不好意思了。主动将床上的被褥抱了一床给他,叮嘱:“你自己先铺,感觉不够的话,再找伙计要。”

“不用要。”厉晟璟眸光闪亮的看向她,似是开玩笑的道:“若是伙计来看见我在打地铺,以为我是妻管严,那可不太好。”

江初月听得不服,下意识回话:“妻管严怎么了?只要有理,难道我还不能管你啦?”

“能,娘子言之有理,娘子当然可以管。”回话的同时,厉晟璟霎时满脸笑意灿烂,笑的连肩膀都在抖。

江初月这才反应过来:还没嫁呢,她就把自己带入厉晟璟妻子的角色了。

“你……”她恼羞的抬脚踩了下他的被子,转身就要回屏风后面。

“初月——”厉晟璟突然拉住了她的衣袖,看向她的目光灼灼逼人。仿佛有簇火焰在他眼底,跳跃着一直能烧到她心里去:“不若等这一次回去后,我向岳父提议,咱们婚期提前吧!”

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这才几天啊,就想把她娶进家门了?

江初月现在的志向是赚钱赚钱再赚钱,创业才开始呢,哪有时间结婚生子?能答应按照婚期明年嫁给他,已经是她妥协了。

她立马甩开他,嗔怒一声:“你想得美,才不要呢。”

“我是想的美啊!”厉晟璟哑然笑了笑,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的一丝失落。

婚期定在了明年三月,听起来并不远。可能是因为厉晟晔突然提前毒发的缘故,他这两天心里总隐隐有些不安,觉得那婚期定的太迟了。

已经认定的人,巴不得能快些娶回家。太长的时间,担忧会横生什么枝节?

“我去给你拎些热水来,洗洗早点睡吧。”没再多说什么,厉晟璟微笑着出了房门。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很安静的洗漱,睡觉。

江初月本以为,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头一次和年轻男子共处一室,就算不发生什么?也会心猿意马影响睡眠吧?

结果,才占了枕头,眼睛一闭,她就迅速睡着了。

屏风的另一边,厉晟璟并没有睡。耳听得江初月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稳低沉,显然已经进入深沉梦乡。他蹑手蹑脚的起身,从自己的包袱找出一块黑色的面巾。将头脸一蒙,迅速打开窗子,无声无息的跳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低落 厉晟璟是来州府寻药的,然而他要的药珍稀罕有,只有州府最大的药房才有可能有。那药太贵了,以至于像他这样的普通人。在药房人的眼里,根本连问那药的资格都没有。

更别提购买了。

迫于无奈,他只能来当一回梁上君子,看看能不能弄到了?

深夜的州府实行宵禁,宽阔的道路上除了巡逻的士兵,根本没有行人。厉晟璟猫着腰,运起轻功在各处房顶上迅速的穿梭着。很快来到了他早已打听好的,州府最大的药房济世堂。

济世堂墙高院深,还有伙计和狗看守。然而一切都难不倒他,不过片刻,他就躲过所有护院,潜进了放满了高高药柜的药房仓库。

无数草药混合的味道席卷着鼻息,有种微微呛人的感觉。厉晟璟静心走过一个个柜子,四处辨认寻找。最后寻到了一个最隐秘,还上了重锁的柜子。掏出随身的一根铜丝,缓缓将锁捅开。

拉开柜子后,借助随身带来的明珠一点微弱的珠光,他看见了几只被锁的严严实实的盒子。

再费事打开逐一辨认,可惜了。都是些年份上乘的野山参灵芝什么的,根本没有他想要的。

济世堂找不到他想要的药,那下一步就只能去京城碰运气了。

虽然来之前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厉晟璟的心情还是陡然变的失落沉重许多。匆匆将一切恢复原样后,他什么都没拿就迅速离开了。

江初月睡的特别香,一夜黑沉连梦都没做一个,再睁眼已经是天光大亮的早上了。

“早——”屏风那一侧,厉晟璟衣着整齐的影子落在屏风上,柔声和她打招呼:“起来吧,我们该回家了。”

“你不是要买药的吗?”江初月听得很奇怪:“不用去药房看看么?”

厉晟璟淡淡的回答:“我早上出门已经买到了,不用再去。早饭也买来了,起来吃吧。”

呃——

江初月看看窗外的阳光,时间确实已经不早了。她不好意思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懊恼自己睡的太死,匆匆忙忙起床洗漱吃饭。

她吃饭的时候,厉晟璟静静的立在窗边,低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外头明亮的阳光照射着,将他整个人衬的像个剪影。

不过那宽肩窄腰大长腿的好身形,就算是只是个剪影,看着也是个相当悦目的。

江初月先看了一眼,心头暗暗欢喜。不过再看一眼后,她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厉晟璟今日的情绪似乎低落了些,不似昨日的活泼精神。

“你怎么了?”她立刻问了一句。

“没什么。”厉晟璟听立刻回头,冲她微微一笑。随后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我有点认床,没睡好。”

他昨夜是打地铺的,哪有床给他认?许是睡地上真的很不舒服吧!

江初月听得再不疑有他,只轻声嘀咕了一句:“叫你开两间房你不肯,哼——”

饭后两人一起收拾好东西离开,房钱已经被厉晟璟结算了。江初月不愿占他便宜,要给他钱他不肯收。她想了想,跑街上买了许多州府特色的点心吃食。还有几方漂亮的帕子,一些纸笔。

硬塞入他怀里:“给你弟妹的,你要是再不收。咱们现在就分道扬镳,各走各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不许去 厉晟璟抱着东西,无奈轻叹口气:“你我之间何必分的那么清?你是我娘子,同你一起出来,我付钱不是应该的吗?”

州府因为涌入了大量赶考的秀才,满街都是人,很是热闹。江初月不好意思当众与他辩解。轻声道:“一天没嫁,我就不是,你少再说那种话。”

“好好,我不说,反正迟早都是。”厉晟璟笑着点头,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跟在江初月的身边,乍看简直像个跟班。

偏还有那不长眼的人靠过来,盯着人才出众的厉晟璟。满眼青睐的打听:“公子可是来赶考的秀才?”

“非也——”厉晟璟淡然回答:“我是军户,陪娘子来逛街的。”

军户?

对方听得神情一变,目光在他身上仔细扫了两扫,旋即就掉头远离了。哪怕大街上熙熙攘攘,人声嘈杂,江初月都听到了对方的话:“看着一表人才,竟然是个军户。真可惜了,若是秀才,倒能配得上我妹妹……”

呵……江初月听得忍不住想笑。

她先前还说过州府的人会榜下捉婿呢,那晓得着厉晟璟长得太好看。这科考还没开始,就有人想打主意了。

她不由得扭头瞟了男人一眼,再看看边上自己被阳光拉出的影子。那影子矮胖胖敦实实的,同他修长挺拔的模样完全不匹配……

忍不住吐了下舌头。江初月头一次觉得:同厉晟璟定亲,似乎真是自己占便宜了。

两人走的不疾不徐,厉晟璟假装没看到江初月的动作,只微笑跟上她的脚步。不过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下了,侧头向一个地方看去。

厉晟璟跟着看过去,瞧见梅秀才正满眼谄媚的笑意,冲着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连连作揖。嘴里不知道说着什么?一双有点下三白的桃花眼直勾勾的看向丫鬟身后的一顶轿子。

瞧他的模样,不用想那轿子里坐的也应该是一位女子。能坐得起轿子,用的起丫鬟,家境定然是不错的。

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许是想找个秀才做夫君,竟遇上了梅秀才那个渣滓。

好一个梅渣滓,真有手段,才来了州府几天啊!就勾搭上新欢了。

江初月还记得原主同梅秀才的仇恨呢,哪能放任梅秀才得了好?况且从女人的角度出发,她也不愿意世上再多一个被渣滓欺骗的女子。

想都没有多想,她立刻就对厉晟璟道:“我想先办件事,晚点再回家。”

厉晟璟见她盯着梅秀才不放,心头霎时涌上了一种酸涩的醋味。追问:“你要做什么?”

“我想先看看那轿子中的是什么样的人?”

江初月目光紧盯着那轿子不放,在心头思衬:做事不能莽撞,若那位小姐就是看中了梅秀才这种人,她不一定要拆散姻缘。若不是,她一定要去揭穿,让梅秀才想娶富家女的心思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看着江初月目光坚定的样子,厉晟璟误会了,以为她还是对梅秀才有什么心思?霎时控制不住的伸手,一下子握紧了江初月的手腕。在她惊愕转头时,用力将她拉得靠近自己,压低声音重重道:“不许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都怪我 江初月淬不及防,被拉得险些撞进厉晟璟怀里。又突然听到对方管她的话,顿时觉得不高兴:“为什么?我偏要去。”

“不许去就是不许去。”厉晟璟还强势的转身挡住了她的视线。

“你让开——”

江初月不知道厉晟璟为什么突然要干涉她?急忙想把他推开。然而连推了几下都没推动,他就像一堵墙一样。结结实实挡在她前面,气的她连跺了几下脚。使劲抓住他的胳膊,努力探头越过他的肩膀往那个方向看。

结果就这一愣神的功夫,梅秀才和那丫鬟轿子全都没有了。四周行人匆匆,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你干什么啊?他们人都没了。”江初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用力打了厉晟璟手臂一下。

人没了才好呢!

厉晟璟被打的丝毫不觉得痛,反而觉得心里松了口气。他依旧抓着江初月不放,拉着她往车行的方向走去。还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快些,不然就赶不上回桃花镇的马车了。家里人都在等我们,回去晚了他们会着急的。”

“赶不上就赶不上,晚一天有什么要紧?那个姑娘很可能被梅渣滓骗了。”江初月生气的很,不想被抓住。用力想挣脱厉晟璟的手,刚甩了两下,立马引来了街道上人的纷纷侧目。

面对各种怀疑探究的目光,厉晟璟只能先松开了手:“听话,初月,我们先回家再说,好吗?”

“不好!”江初月一口回绝,气的恼怒:“你知不知道嫁人对女人意味着什么?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那姑娘万一上了梅渣滓的贼船,这辈子就完了。”

一口一个梅渣滓,没有丝毫情分。听出江初月话里话外都是想维护陌生姑娘的意思,不是想对梅秀才怎么样?厉晟璟霎时觉得心头舒畅了许多,再没先前的酸涩之意。

他当即低下头,柔声哄她:“别急,眼看着都要科举了,他总不能现在就成亲吧。咱们先回去,有空再打听也是一样的。”

江初月还是觉得生气:“那多麻烦啊,咱们又不是天天来州府。难得遇上,明明方才只要跟上去就行了,都怪你。”

“是,都怪我,我错了。”厉晟璟爽快的道歉:“是我不好,心急的想回家,误了你的事。可他们人都走了,我们留在这也是浪费时间,还是先回家吧。”

是这个道理没错,大街上人多的是,想找人都不知道从哪里找起?

“你——气死我啦!”

江初月气呼呼的朝厉晟璟甩了下衣袖,掉头走人。本来她还想着给他也买件礼物的呢,现在看来——呵……免了吧!

厉晟璟被甩了脸色,还是没生气,笑呵呵的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往车行走去,厉晟璟的注意力全在江初月身上,江初月又在生气中。两人丝毫没有发现,就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乔松石一身邋遢的混在人群中,紧盯着他们的背影死死握紧了拳头。

江初月,他最爱的师妹,竟然和厉晟璟一起单独来了州府!他才离开了几天啊?她就同厉晟璟那般亲昵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我要赚钱 自上次从江屠夫身边离开后,乔松石就一直游荡在州府各处帮工打杂,寻找机会挣钱。

他知晓江屠夫对亲事态度坚决,江初月也不肯听他话,现在他根本娶不了江初月。

但他也知道:江厉两家的婚期定在了明年,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到。他还有时间,还有机会把江初月抢到自己身边。

抢人谈何容易?论才华样貌,乔松石深知自己不如厉晟璟。就连家境也差不多,他家里也一穷二白,根本不比厉晟璟有钱……

钱?

不知道怎么的,乔松石突然就被这个字刺激了。他觉得如果自己有钱,有很多很多钱。光用钱就让江初月过上别人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定能说服江屠夫把她嫁给自己。

到时候别说一个厉晟璟,就是来十个清贫的穷军户,也定比不上他。

就是怀着这样的心思,他悄悄离开了江屠夫,在州府到处寻找赚大钱的机会。

然而赚钱哪里是容易的事情?这几天他到处做工,没少受人白眼。幸幸苦苦,连饭都舍不得吃,也只是攒下了可怜巴巴的几十文钱。

离他想象中的成百上千两、足够江屠夫改变主意的金银还差的远。

今天他照例在街头晃悠,寻找赚钱机会。先看见梅秀才巧言谄、想要哄骗一个商户女不说,竟又碰上了江初月和厉晟璟。

瞧见江初月和厉晟璟拉拉扯扯,乔松石气的险些将指甲都握进了掌心里。他目光死死的盯着两人,一路跟踪,直到对方进了车行。似乎要坐马车回桃花镇?他才咬着牙恨恨的回头。

他没有勇气现在去面对江初月,因为现在没钱。去了也没有用,并不能退了江初月和厉晟璟的亲事……

我要赚钱,我要赚钱……乔松石在心里疯狂的呐喊着,夹杂着不甘的火气。漫无目的的在街头行走,不知不觉,走到了贡院附近。

这条街上现在到处都是书生,就在他抬头愣神的时候,两个书生交头接耳的他面前走过,笑声传来:“快尝尝味道如何,这是锦绣居新出的金丝肉松,据说是鲜肉做成的,能尝出肉味吗?”

“挺鲜美的,竟能把鲜肉做成这样,锦绣居的厨子真是能耐。”

“锦绣居可是州府最好的客栈,他家的厨子自然手艺非凡。这小小的一包要一百文钱呢,卖的真贵……”

肉松?一百文?

乔松石听得霎时惊讶了,暗想:那肉松不是只有江家会做吗?怎的锦绣居也会了?

他慌忙追上那两名书生,伸手去拉扯人家,急问:“两位公子,可否让我看看你们手中的肉松?”

一名书生正拿了肉松在吃,被拉得手一抖。肉松包一下子落在了地上,撒了一地。气的他转头就朝乔松石踢了一脚,怒骂:“哪里来的乞丐,害小爷把肉松都撒了。”

乔松石目光紧盯着地上的肉松,顾不上躲避,生生挨了一脚。扑过去就捏起一撮放进了自己嘴里。

稍稍品尝,没错,这味道,这口感,分明就是江家的肉松啊!难道江家已经把肉松卖给了锦绣居?

对了,卖肉松?肉松小小的一包,就能卖到一百文钱……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和嫁了没区别 乔松石霎时激动无比,激动的顾不得其他,抓起地上的肉松就跑。在两名书生的怒骂声中,一口气跑出了好几条街,才颤抖着瘫软在路边。

哈哈哈……

他现在很想笑。

江家的肉松制作他是全程参与过的,当然知道怎么制作?他猜测锦绣居的肉松应该就是江家卖过来的。难道江初月和厉晟璟出现在州府,是为了卖肉松?

州府比桃花镇大太多,没吃过肉松的人也太多。他知晓江家的情况,人少,没能力做太多肉松。能卖给锦绣居,估计家里都忙不过来了,根本顾不上其他家。

如此,他完全可以做了肉松卖给其他家啊!也不算抢了江家的生意,指不定还能为江家的肉松打出名头。

想到此,乔松石霎时精神抖擞,赶紧将手里的一点肉松仔细收好,兴冲冲的找买主去了。

另一边,江初月和厉晟璟回了家。还没走到村里呢,老远就看见三个孩子在村口等着。

厉婉婉,厉晟晔,江潮生,三个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玩到了一起。瞧见他们的身影,立刻欢快的喊着奔过来:“姐姐,姐夫,大哥,江姑娘……”

江初月先前和厉晟璟说了不许喊嫂子,厉家孩子都听话了。结果这会自家弟弟竟然喊起了姐夫,听得江初月霎时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哎——”厉晟璟瞟了江初月一眼,忍着笑应声。

江潮生的年纪在三个孩子中最大,跑的也最快。第一个跑到两人面前,才热情高喊了一句:“你们可算回来了。”

就被江初月一把揪住了衣服拖到了边上,捏着脸颊喝问:“谁让你喊姐夫的,你姐我还没出嫁呢。”

“姐,你们现在的关系,和嫁了也没什么区别吧!”江潮生嘟嘟哝哝:“爹都放任你们一起出远门呢,就是两口子了。”

江初月简直气结:“反正,现在不许当着他面叫姐夫。”

“好吧!”面对凶悍的姐姐,江潮生只能答应。旋即又热情邀请厉晟璟:“厉哥哥,我爹娘已经做好了饭菜,就等你们呢,先去我家歇会吧。”

“不用了。”厉晟璟含笑拒绝:“我家里人也定然等的急了,得先回家。”

厉婉婉总算找到时机搭话:“是啊,哥,我们先回家吧,娘一直念叨着你呢。”

如此,江潮生只好放弃邀请:“那厉哥哥你有空再来我家。”

江初月买给厉家人的东西,早在马车上就勒令晟璟必须收下。此时厉晟璟没再说什么,他拿着大包小包。走到江初月面前,冲她浅笑低头:‘初月,改天我再来见你。“

笑意虽浅,目光灼人,看的江初月心头跳跃着回应:“好——”

厉晟璟离开后,江初月因为方才生了弟弟的气,就把买给自家人的东西一股脑儿都丢到了江潮生怀里:“拿好了。”

“姐,你买了这么多东西?”江潮生看的又惊又喜,连忙问:“咱家肉松是不是卖出去了,卖了多少钱一斤?”

“嘘——先回家再说。”财不露白,在外头叫人听见了就不好了。

满心欢喜的回到家,江初月第一件事就把三百两的银票拿出来,摆在了江屠夫和文氏面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没什么好担心 “这是银,银票?上面的是三,三……”看着银票,江屠夫话音都有些哆嗦。结巴了好几声,才数出数额来:“三百两?”

“是啊,三百两。”江初月骄傲点头。

文氏听得惊讶万分:“怎会卖这么多?你才带了多少肉松去?一包卖一两银子,也卖不到三百两啊!”

“就是——”江屠夫听得紧张的一把拽住了江初月,急问:“闺女,你给我说实话,这银子到底是怎么来的?”

“就是卖肉松赚的。”三百两银子才多少啊,在富人们眼里,估计都不够一顿饭钱,竟让爹娘都紧张起来了。

江初月也不卖关子,直接道:“我把做肉松的方法也卖出去了,这三百两是卖方子赚的。”

“什么?就一个方子能卖三百两?”江家夫妻更是倒抽一口凉气,大眼瞪小眼的看向江初月,难以相信。

“是啊,咱家的方子可是独一无二,天底下仅此一份的,卖个三百两有什么稀奇?”江初月当即解释:“我觉得州府离得太远了,就算生意能做起来,咱家现在也没能耐天天做了肉松往州府送。不如直接卖方子划算,咱们拿了这钱,正好能去镇上买个铺面。以后卖肉什么的,就不用给别人交租了。”

道理江家人都懂,但是一个方子能卖三百两,实在是太太出乎他们意料。

江潮生脑筋转的最快,立刻就问:“姐,你不是说这做肉松的法子也是听别人说的嘛?怎能算天下独一份?“

江初月:“呵……反正我在州府没看见,就算独一份了。不管别怎样,我开了价,他们愿意买,就说明我这方子值那么多钱。”

当然,卖方子也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方子就算了的。在方子上,江初月也注明了:除了万家,江家从此不会再把肉松方子卖给其他任何人,等于万家以后垄断了桃花镇外的肉松生产销售。

只要他们不泄漏做法,够他们赚很久,将来的利润都不知道是三百两的多少倍呢?

微微一笑,为了扫平家人的担忧。江初月即刻又道:“爹,娘,你们别担心啦!有厉哥哥陪着我,我这三百两银子可是光明正大得来的,绝没有半分虚假,这就是咱们实实在在赚的钱。”

厉晟璟的陪同,确实让江家人安心了不少。江屠夫立刻道;“也是,有晟璟在,没什么好担心的。”

说着他就伸手去拿那张银票,还兴高采烈道:“买铺子的事先不说,初月啊,这钱是你赚的,该留着给你买嫁妆呢。”

嫁妆嫁妆又是嫁妆!

江初月简直听烦了,她迅速抬手先抢走了那张银票,直接道:“爹,这钱是我赚的。我说做什么就做什么,明天就去买铺子,爹你要不同意,我就自己买。”

江屠夫:“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既然能赚来三百两,就能赚来更多。”江初月信心十足的很:“爹你等着瞧好吧,我自会赚来嫁妆,把自己嫁的风风光光的。”

一个肉松方子就能卖三百两,若是有更多的方子,定然卖更多。面对江初月的坚持,江屠夫很快也想明白了:“好闺女,都听你的,明天爹就陪你一起看铺子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心里有数 梁后村,厉家。

厉晟璟到家后把江初月送的东西一打开,厉婉婉和厉晟晔就欢喜的扑了上去。

“哇,这是什么,好吃的吗?”

“还有这个,这个帕子好好看。”

“有纸笔哎,哥你给我买了纸笔啦?”

瞧着弟妹们欢喜,厉晟璟也露出了笑意:“不是,是你们嫂子买的。”

“嫂子真好。”

厉婉婉欢喜的夸了一句,懂事的挑了些易食的糕点送给云氏。弄得云氏立马喝问儿子:“晟璟,你出去咋能让江姑娘破费?”

“不是,这是……”

厉晟璟刚要解释,喻子丰过来瞧见这状况。当即挑了块糕点塞嘴里,含糊着道:“味道不错啊!送这么多东西要花不少钱吧?大哥你吃软饭啦!”

“你胡说什么?”厉晟璟听得微微发怒,立刻解释:“是我付了马车钱和住宿的费用,她不想占我便宜,就送了这些。”

“住宿费?”喻子丰很是善于抓重点。立马笑呵呵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问:“你们睡了?”

厉晟璟听得真生气了,一抬手抢过了喻子丰的糕点,喝了声:“你竟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喻子丰立马手快的又抢了回去,跳远了悻悻回答:“你都能喜欢上她,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听得厉晟璟眼皮一敛,眸色顿时变得深沉。

眼见他要发火,喻子丰赶紧跑了,临走前还抢了一包点心:“知道了,我是瞎说的,都是我胡言乱语。你放心,到外头我才不会乱说呢,我恭恭敬敬喊她大嫂。”

如此,厉晟璟被气的深吸了口气,到底没把喻子丰怎么样。

云氏也听得皱起了眉头,旋即嘱咐:“晟璟啊,虽说你们已经定了亲,还是要注意江姑娘名声的。”

“知道,儿子心里有数,娘你就放心吧!”

厉晟璟怕云氏数落,到底没敢将在州府同江初月同住一间房,还以夫妻相称的事情说出来。

他两天没回家,家里依旧是原来的样子。休息片刻后,就先去找了齐叔。没在州府找到药,要如何去京城?什么时候去京城,都得和齐叔商量下……

另一边的江家喜气洋洋,江屠夫激动的险些没睡着觉。翌日天刚亮,就早早带着江初月一同出发,要去镇上看铺子。

走出家门的时候,江初月意外发现,隔壁江老二家燃起了炊烟。

她顿时笑了笑,问道:“二叔一家都回来了吗?”

“是啊,昨天回来的。”江屠夫懒得管江老二家的事情,回了一句就催促:“咱们快点走吧,看铺子耗时间呢。”

江初月点了点头,想起梅秀才已经有了新目标。若是江萍萍知道了,定有一出好戏可看,忍不住的勾起了唇。

父女俩到了镇上,江屠夫找到了多年认识的熟人。对方给推荐了两处正在售卖的铺子,地段差不多。一处略大,两大间南北通透的门面房。环境敞亮干净,后面带个小小的院子,还有两间放杂物可住宿的厢房,要价两百八十两银子。

另一处只有一间门面房,略显逼仄。但是后院更大,足有半亩地,大半都荒着,只有一间可烧饭的灶房。虽然房间少,可因为院子大,要价高达两百五十两。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讲价 铺面铺面,贵的就是前头的门面房。后头再大有什么用?又不能拿来做生意。况且还是荒地,连个能住的草棚子都没有。

江屠夫立刻建议:“初月,爹觉得那两大间的还不错。可两百八十两太贵了,要不咱再看看吧?”

江初月压根没考虑两大间铺面,一方面她觉得两百八十两太贵了。自家一共就三百两银子,买下还要交赋税,再给中间人点抽成,银钱根本就不够用。

另一方面是嫌院子太小,两间厢房就占了一半面积,剩下的空间做什么都施展不开。

她挺中意那处一间的铺面的,虽然前头门面小。可是后头地皮大啊,等自家攒了钱,完全可以在后面起几间房子。到时候自家人都可以住过来了,等江潮生再大些来镇上读书,就有住处了。

她还注意到,这间铺子就在锦绣银楼旁边。万家是大生意人家,选的必定是好地段。她相信这间铺子虽小,定是有潜力的。

况且——江初月存了个心思:做生意无论好坏,是要和三教九流打交道的。自家根基浅薄,没什么靠山。将来万一在镇上遭人嫉妒,遇到为难的事。离万家的铺子近一些,指不定还能拉些帮手。

打定主意后,江初月当即决定:“爹,咱就买那一间的吧!院子大好啊,以后咱可以开了种菜,都不用买菜吃。”

江屠夫听得都快傻眼了,立刻摇头:“闺女你傻呀,菜才值几个钱?咱家里种的菜都吃不完呢。听爹的,这一间门面太小了,两百多两不划算,还是看看别家去吧!”

“不,我就要这里。”江初月不听劝,坚持要买:“爹,你听我的,地皮大是好事,将来咱们可以盖房子。门面小没关系,咱家暂时做不了大生意,小生意用小门面刚好。”

这间小铺面的主人因为举家早已迁往外地,想跟着儿孙享福去,才打算卖掉的。早就没心思拾掇,使得后头的院子都荒了。

听见江初月这么说,他立刻就道:“姑娘想的好啊!我当初买这里时,就是想能盖房子的。只是买下后,可巧的家里人都去了外地,盖了也没人住,就荒下来了。

你们买了把地整一下,盖了房子就能把全家都接过来。到时候前头开店,后面住人,一家人热热闹闹在一起,多好的事儿!”

江屠夫听得直摇头:“老哥你话说的好听,可是盖房子要钱啊!我家一穷二白的,两百多两银子得倾家荡产了。哪里还有钱再盖房子?我们是真穷啊!也不知道我闺女咋就喜欢上这里了。老哥,就瞧在我闺女和你一个心思的份上,你就再让点价呗!”

江初月听着亲爹已经顺了自己心意,高兴之余跟着讲价:“伯伯,您看您这里虽然院子大,可是前头的铺面太小。做大生意的有钱人根本不会考虑这里,只有我们这样小本生意的人家才来。我是真心喜欢这里,可小本生意赚钱艰难呢。但凡银钱足够,我们也不会朝您开这个口。

您既然想去儿孙那享福,耽搁太久儿孙也会急的。不如让点利给我们,您能早点过去,我们全家人也都会念着您的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真正的开始 这处铺面确实因为铺子小,后面又是空地。价格相对又贵,导致迟迟卖不出去。卖家也确实有点急了,听了江家父女的话,犹豫再三做了退让:“这样吧,再给你们让价十两银子,不能更多了,我这里光地就值两百多两了。”

江初月:“两百二十两吧,现有的房舍都旧了,我们要翻新也得一大笔钱呢。”

卖家:“哎呦喂,姑娘你这杀价太狠了啊!不成,不成,绝对不成,十两已经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了。”

江初月含笑摇头,又道:“那就两百三十两吧,你我各退一步。您诚心想卖,我们也是诚心想买。只要您答应,现在就付钱,今天就能去衙门把契书都办了。”

“这个么?”对方听得犹犹豫豫,许是真的很想把铺子脱手,许久后还是点了头:“好吧,就当和你们有缘。”

“您放心,这地方卖给我家,将来只会越来越好。”

准备笔墨签契书的时候,江初月看着四周,灵机一动又道:“伯伯,您把这里的家具物什都留给我们吧!反正都是旧东西,您卖也卖不出多钱,折腾的还麻烦。”

铺子的里的旧家具物什虽然不多,可是统统卖掉估计也能卖上二两银子。那人听得心疼,皱紧了眉头不肯答应:“不行不行,我让了你们二十两银子,已经亏了太多。”

江初月闻言不急不躁,只是抬手摸摸边上的桌子,轻叹口气:“其实,我也不是想占您便宜。只是听说您在这里住了好多年了,总是有感情的吧?老物件都是念想,卖了多可惜啊!

您留给我们,只要我家在,保管给您留的好好的。将来不管多久,只要您回来。随时欢迎您来看看,这可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回忆。”

回忆吗?

卖家已经上了年纪,年纪大的人,是真的爱回忆。

听着江初月的话,他不由自主的就看向四周。看向那些陪伴了他多年的家什,虽然只是些普通的器具。可是先前家人都还在的时候,那些器具确实承载了他许多美好的回忆。

就算离开了桃花镇,这里依旧是他的故乡,总有一天,他还是想回来看看的。

罢了,也就二两银子,留个念想吧!

那人缓缓感叹一声:“你这丫头,真是会说话。”

算是答应了。

“谢谢伯伯。”江初月立刻灿烂的笑了起来,看向江屠夫的眼底满是得意。

江屠夫没想到女儿这么会说话,一来二去就省了二十多两银子,也是高兴的很。当下开口热情的同卖家絮叨:“我们能买了老哥的房子,就是两家的缘分。老哥啥时候走啊?我给您备桌酒菜,算是送行。”

“哎,客气啦客气啊……”

本来只是普通的房屋买卖,到最后两家人竟然弄得像是朋友一样。

房契地契很快都去衙门过了户,待卖家走后。江初月站在新买下的院子里,看向四周,心头说不出的激动。

终于有了商铺,她可以正式的好好做生意了。

这处铺面,将会是她在这个世界真正的开始。她要以此为基,逐步打造自己的商业帝国。利用自己前世的所有才华,谋一个辉煌前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你能给多少钱 站在空旷的院子里,江初月已经迫不及待的做了规划:

厨房得拆掉重建,原来的太小了,至少要扩大成两大间才行。后面还要再盖几间房,要有一个大的仓储间,一个操作间,外加几间自家人的住房。

院子的泥地不够干净整洁,最好全都铺成石板的,不行的话先铺出石板路也行。

对了,没有水井吃水不方便,得先掏口井。

前面的铺面也要改造,这家商铺原来是卖茶叶的。开的窗户太小,门头也没特色。得改了扩大窗口,加能温热吃食的炉灶……

林林总总估算起来,改造加盖房。要想将这处院落打造成江初月想要的模样,至少还得两三百两银子。

一切都要钱,没钱真难。

好在,铺子已经有了,其他的一切还远吗?

江初月按耐住自己雀跃的心,同江屠夫商议:“爹,咱们先招人掏口井吧!以后咱要在这里做肉食卖,没井可不行。”

“初月,你都决定要做什么了吗?”江屠夫没想到房子才到手呢,女儿已经有了打算。惊讶了下,满口答应:“好,爹明天就去村里找人。”

铺子已经是自家的了,从今天起,晚上就得有人在这里看着。江家一共就四口人,这一下就显出人手不够用了。

江屠夫想到此,忍不住的念叨:“要是松石还在就好了,反正这院子足够大,他将来都可以娶个媳妇一起带着住这里。哎,也不知道他跑哪里去了,现在怎么样?”

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徒弟,江屠夫心底里还是很关心乔松石的。

江初月倒是觉得乔松石走的好,留下了她定会觉得尴尬。想想回答:“爹你就放心好了,师哥那么大的人,到哪里都不会出事。”

江屠夫:“我知道他不会出事,我就是觉得他在外头受苦,不如回来跟咱一起干。就是……哎,不说了。”

江家父女念起乔松石的时候,完全不知道对方现在就在州府,正在苦苦寻觅赚钱之法。

他原打算卖肉松,可是肉松需要本钱和锅灶制作。他一来本钱不够,二来自己居无定所。压根没地方让他制作,这条行不通。

眼见得锦绣居推出了金丝肉松和用肉松制作的一系列点心。大肆宣扬,一斤卖到快两百文,州府的人们和赶考的秀才都纷纷购买,卖的火爆……

乔松石羡慕的眼都发红。

他眼红的时候,州府的其他商家也在眼红。不少人站在锦绣居外面嘀嘀咕咕:“哎,到底怎样才能将肉做成肉松啊?怎么都试不出来。锦绣居管的太严实了,想送人进去偷师都难……”

乔松石听见了,顿时心潮澎湃:做肉松哪里需要偷师?我就会啊!

“能不能高价挖他家的人啊!再不想办法,钱都被锦绣居赚去了。”

“锦绣居的厨子都是签了身契的,没那么容易挖。”

“哎,谁要会做肉松,老子给他开高价……”

那人只是顺口说说,根本没报多大希望。哪晓得话音刚落,一个身量威猛的汉子就站到了他面前,瞪着一双发红的眼睛道:“我会做肉松,你能给多少钱?”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背信弃义 梓州府,锦绣居,万家。

花三百两高价买的肉松方子,万家人自然想早点赚回来。他们根据方子成功做出了肉松后,受了江初月写的‘金丝肉松,金榜题名’的启发。

刻意将肉松和金榜题名捆绑起来,大肆宣传肉松的美味耐储存。对身体好,引得赶考的秀才们纷纷来买。

因为整个州府只有锦绣居有肉松,独一份的。除了第一天的宣传价格略低,后面锦绣居将价格定的远远高出了江初月的卖价,每卖一斤至少能赚八十文钱。

可就那样高的价格,随着肉松名气传出去后。都有很多人来买,一天做几百斤都迅速卖光了。

三百两银子的本钱,眼看着没几天就能赚回来了。如此高的利润,万家更是加大投入,调集人手。专门设置了一个做肉松的地方,专人管理。准备将肉松生意进一步扩大……

就在这时候,一向同万家是生意上死对头的刘家竟然也推出了肉松。

口味与他们一模一样,价格却每斤都便宜了不少,引得许多人纷纷去刘家购买。回头还骂万家是奸商,卖的太贵。

因为买者大多是书生,书生骂起人来那简直是酸腐入骨。一口一个钉子,专挑商家最忌讳的地方骂。不到半天就骂的锦绣居名声扫地,刚做好的大批肉松无人问津。

几百斤肉松而已,就算不在州府卖。万家也有能耐送到外地去,不会亏本。

但是,当初江初月卖肉松方子时写的清清楚楚,只卖给万家一家,绝不把方子再卖给别人。当时一手交钱一手签约,回头没两天刘家就会做肉松了。

不是江初月背信弃义又是什么?

万家虽然有钱,可钱不是大风刮来的。突然吃了这么个闷亏,万家人哪里能忍?

万公子当即就忍不住冲万锦涟发了火:“上次我说你识人不清,遇到了骗子,你还不信。现在怎么着?此等背信弃义品德低劣之人实在可恶。若不给她点颜色尝尝,真当咱们万家是吃素的,什么小鱼小虾都能来叼一口?”

万锦涟觉得江初月不像是那种人,难以置信的辩解:“许是哪里出了误会?”

万公子气的直接把一包肉松摔在了妹妹面前:“误会,呵呵……这是我命人从刘家买来的,你尝尝!是不是一个味?”

万锦涟漪看着哥哥发青的脸色,讪讪尝了一口,顿时无话可说。

江初月给万家的是原味肉松的制法,乔松石会的也是原味肉松的制法。就算有个别原料和火候差异,两家制出来的味道也是大差不差。

她顿时无言辩驳,想了想问:“哥哥你要怎么样?”

“怎么样?呵……真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敢这样坑我们万家,自然要她滚来磕头道歉,把三百两银子全都吐出来。”

万公子怒不可遏,自他管理锦绣居起,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敢如此戏弄欺骗万家。若非江初月是女人,他简直现在就想将人抓来痛打一顿,让她倾家荡产,在桃花镇都别想活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最靠得住 万锦涟心善,她想起江初月曾经为自己成衣铺子做的调整,确实是有几分才华的。更起了惜才之心,忍不住求情:“哥,此事是因我而起,若不然,让我和江姑娘先见一面,问个清楚吧?”

“见?呵……你是什么人?她又算什么东西?凭她也配见你?”

万公子嗤之以鼻,觉得自家妹妹太过单纯善良。已经被骗一次了,见了指不定还能被骗第二次,一口拒绝:“你身体不好,这事你就别管了,哥自有计较。”

“哥……”万锦涟求情无果,急的直跺脚。偏偏她现在身在锦绣居内,远离桃花镇,干着急也没办法。

她本想叫人偷偷给江初月捎个信,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果就连贴身丫鬟艾绿都气坏了,不肯帮忙。还道:“上次咱们都没怎么讨价还价就给了她三百两,她倒好,转手又卖去别家。这一家三百两的卖,也不知道她卖了几家,真真好会赚钱啊!

现在外头提起咱们万家,都说咱们是黑心肠,是瞅准了机会故意卖高价赚赶考穷秀才的钱。要知道读书人是最不能惹的,这一回过去,不知道有多少读书人骂咱们呢?咱们万家名誉受了大影响,没要打死她,已经够客气了。”

如此,万锦涟无奈,只能吩咐一声:“若哥哥的人真把江姑娘抓来了,切记要通知我一声。”

“知道的小姐。”艾绿气的眉头都竖了起来。

桃花镇上,江家人因为买到了新铺面。全家人都忙忙碌碌欢欢喜喜的,完全不知道已经要大祸临头。

江屠夫还特意回了家,把文氏和江潮生都接了过来。

文氏站在铺子里,瞧见前头门面整洁,家具整齐。后头庭院宽敞,围墙高耸。想着自家在镇上有了房子铺子,从此就能摆脱穷乡下人的称呼,成了桃花镇上的居民。儿子江潮生有了这处铺面,以后无论读书如何,铁定都能娶个更好的媳妇,有更好的前程……

她激动的当即就哭了出来,拉着江初月的手泣不成声:“初月啊,真没想到,这才短短几天,咱家都能买的起铺子了。都是你给家里带来的好运,咱家果然沾了你的福分。”

才一个铺子而已,就把亲娘激动成了这样!

江初月看的唏嘘,含笑安慰:“娘,咱家的好日子才开始呢。你就等着瞧好吧,以后定有更多的福分可享。”

江潮生也激动的很,在院子里高兴的连蹦带跳:“姐姐,这里太好了,我以后住这里去学堂上学就方便了。姥爷说我聪慧,是定要来学堂读书的,前些天还担忧咱家离镇上远,怕往来路途不方便呢。”

江初月听得莞尔:“好弟弟,有志气。回头姐找工匠给你专门修一间书房,你安心读书,给咱家考个状元出来,以后姐也多个依靠。”

“姐,我还小,状元还远着呢。等我先考上秀才再想后头的事,现在么?”

买铺子这样的大事,江屠夫当然没瞒着准女婿,立马告知了厉晟璟。正巧厉晟璟走进来,江潮生瞧见对方,当即笑着冲江初月挤眼睛:“姐姐还是先靠姐夫吧,姐夫肩膀宽厚,最靠得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看什么看 江初月一抬头,正对上厉晟璟含笑的眼眸。她下意识轻喝了一声弟弟:“就你嘴叼!”

“姐,你们聊,我去别处看看。”

江潮生非常自觉的让开,走时还用力推了厉晟璟一把。

这孩子的撮合之心啊,江初月已经管不了了。

厉晟璟站的身形稳健,倒是没被江潮生推动。看江初月面上略有羞涩的模样,他笑笑低头,先开口道:“你速度挺快,才回来就把铺子买了。”

“因为早就想买了,只等着钱到位而已。”既然开了口,江初月也不再觉得拘谨,大大方方道:“我打算在这里先开个饭馆,卖卖熟食点心汤面什么的?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有——”说话的同时,厉晟璟看向江初月的眸光璀璨。眼底闪着狡黠的笑意:“先叫声厉哥哥来听,我就告诉你。”

“厉晟璟!”江初月听得顿时瞪眼看他。

厉晟璟好整以暇的将手背在身后,挺了挺身形看向四周。微翘起嘴角,又来了句:“把厉字去掉,叫晟璟也行。”

“你……”面对男人的一再挑**逗,江初月再忍耐不住,扑过去用力掐了下他的手臂。

这一下彻底化解了江初月先前的矜持,她本来还想着这里是古代,面对男人再怎么都得保持淑女的风范。眼下都动手了,也就不再压抑自己的天性了,抓着对方的手臂用命令的口吻道:“快,给点建议!”

厉晟璟低头看向江初月,清澈的眼底全是她的模样。旋即含笑抬起手,轻轻掰开她的手指,紧紧握住。没有回答,而是轻声再次强调:“先叫声哥哥来听!”

反正边上现在也没旁人,江初月就顺从自己心思。大胆看向男人:“是,厉哥哥!”

“这还差不多!”厉晟璟即刻拉了江初月一下,将她拉的离自己更近了些。

从远处看,两人执手相对,脉脉含情。中间的距离早已近的过分,简直能立刻燃起一团火。就算是未婚夫妻,大白天这样也有点太亲昵了。

不过这一幕落在江屠夫的眼里,立马欢喜的他胡子都快翘了起来。连忙压低了声音喊文氏:“娘子啊,你快来看!快看初月和晟璟,哎呦喂——原来两人都这么恩爱了,啧啧……老子上次让他们一起去州府,果然没错!”

文氏闻声探头瞧了瞧,见女儿和准女婿都快靠一起了。顿时觉得有些羞涩,立马伸手把丈夫给拉开了:“两孩子好,你个老不羞的看什么看?快走开。”

江初月没听到什么动静,厉晟璟耳力非凡,早把江家人的反应听了个一清二楚。他暗暗笑了笑,手指默默在江初月掌心抓了抓。另一只手想去搂她的腰,犹豫再三,怕唐突了她,还是放下了……

江屠夫办事利落,很快就找到会掏井的人,在后院一角掏了口井。顺利出水后,一家人摆了桌宴席。既犒劳掏井人的幸苦,也是自家人想庆贺一下。

酒菜刚摆上,正要热切举杯的时候,忽然大门被人砰的一脚踹开。紧接着几个长得凶神恶煞的壮汉拿着木棍走进来,问了声:“是江家吧?”

然后不由分说,抡起棍子就一通乱砸。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有本事你打 江家人还没反应过来,淬不及防的一棍子就砸在了饭桌上。霎时饭菜与碎瓷乱飞,伴随着惊叫一片。

江初月眼疾手快的立刻起身,一手抓着江潮生,一手拉着文氏,迅速退到一边。

同时间,江屠夫已经操起一条板凳,大吼着迎向打上门的壮汉们:“格老子的,你们都是什么东西,敢砸老子的家,老子砸死你们。”

他身量威猛面貌凶悍,常年杀猪宰肉的,身上更有一种普通人没有的是杀戾之气。一板凳就劈倒了两个壮汉,于此同时,厉晟璟也飞身过去。抬脚邦邦连着几腿,眨眼就放倒了后面的几个人。

形势须臾间就逆转了,几个壮汉都是万家派来的。本想先打砸一气给江家一个下马威,再抓江初月去磕头道歉退银子。结果现在对方只出了两个人就把他们全打倒了,惊得他们霎时都愣住了。

他们愣住了,江屠夫可来了火气。平白无故被人打上门毁了一桌子酒菜,损了钱财不说,更是丢了面子。当下他暴怒着抡起板凳,狠狠的又砸中了一个。嘴里高喊:“敢欺负老子,老子跟你们拼了。”

壮汉们都是惯常打人的,还是头一次被人打了,眼瞅着江屠夫生的膀大腰圆,一副攒足了劲要命的架势。有人霎时被吓出了怯意,高喊:“别打了,我们是万家的人,来找江初月的。”

万家?

“爹,住手!”江初月听得立刻出声阻拦,追问:“万家出什么事了?”

领头的一名壮汉瞧了瞧江初月的模样,立刻就认定:“对,就是你,你背信弃义,坑了我们万家。害锦绣居声名扫地,公子叫我们来抓你过去,叫你退银子。”

江初月听得一头雾水:“锦绣居怎么了?我怎么背信弃义了?”

对方:“你还装,你先把肉松制作的方法高价卖给我家,转头又卖给了别人。把签的契约当放屁,卑鄙无耻。”

江初月丝毫不知道这事,一时间被骂的大怒:“我没有,你们血口喷人。”

对方:“有没有,跟我们去州府走一趟就知道。”

江家这边的动静,早引得左领右舍的过来看。人们纷纷议论:“这家人不是刚买的铺面吗?怎么就得罪万家了?”

“哎呦喂,万家可是在州府都排的着的,看来他家以后是别想在桃花镇呆了。”

“就是……”

“听见没,敢跟我们万家做对。就是那个下场,连桃花镇以后你们都别想立足。”领头的人得意洋洋的冲江初月挥手:“识相的赶紧跟我们走,看你是姑娘家,我们才客气的,若不然早打断你的腿拖走了。”

“口气不小,有本事你打呀!”江屠夫气的举着板凳又要往上冲。

“爹,先别冲动。”

江初月觉得事情蹊跷的很,听对方的话音是州府有别人家也会做肉松了,惹得万家人发了火。可她并没有把制作方法卖给别人家,怎么回事呢?

难道是万家没管理好,被人偷师了?

按理说不太可能!

不管怎样,这事必须弄明白。毕竟自家势单力薄,是真没法和万家抗衡。

稍稍思索,江初月立刻决定:“好,我跟你们去一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一起 “初月……”江屠夫立刻制止:“你去什么去?分明是姓万的看不起我们小老百姓,故意来欺压!你别怕,有爹在,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江初月觉得应该不是万家故意欺压,三百两银子对江家来说很多。对万家而言估计连九牛一毛都不算,对方没必要为一点钱派这么多人上门打砸。

况且还是大老远从州府派过来的。

她即刻道:“爹,这里面恐有误会,女儿觉得还是去解释清楚比较好。”

江屠夫不放心:“不行,看他们就不像是好人,爹不能让你去冒险。”

这话听得壮汉头领嗷嗷叫:“我们的确不是好人,可是你家闺女骗人在先。敢骗我们万家的钱,死丫头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他话音刚落,厉晟璟忽然抬手一抓,直接扼住了他的喉咙。稍稍往上一举,顷刻间掐的他脚不连地,立马翻起了白眼。

“大哥,大哥……”一群人霎时惊慌的叫起来。

厉晟璟手上又一动,就像随便丢个面口袋一样,轻松就把那人摔到了两丈外的门口大路上。这才冷着脸道:“还不确定的事情,若你们继续污蔑,我就不客气了。”

那被摔的汉子体格威猛,少说也有一百七八十斤。厉晟璟看起来瘦瘦高高的,同壮汉们比起来简直就是文弱书生一个。竟然能一抬手就把人抓了丢出去,还是单手丢的!

这能耐,顿时吓得他们长吸了口气,知道今天遇到了高手。迅速扶起被摔得七荤八素的领头人,一群人立马畏惧后退,边退边威胁:“你们等着,若江初月不去州府道歉,万家绝不会放过你们。”

“谁说我不去了?我去。”江初月早知道厉晟璟不凡,此时更是觉得心头激动。她赞赏的看了厉晟璟一眼,上前强调:“我现在就跟你们去。”

“初月,你别瞎出头。”文氏一把拉住了她。

江屠夫张口刚要阻止,厉晟璟已经抢先道:“我陪初月走一趟。”

“可是……”

“初月说的有道理,此事怕是有什么误会?”

说话间厉晟璟背负着双手,颀长的身形挺拔如松,也沉稳如山。刻意压低的声音透出一种少年老成的感觉,显得他比年龄成熟许多。

他继续道:“你们放心,有我陪着初月,不会出事。”

“我也去。”对方都打上门了,肯定很严重,江屠夫还是不能放心。

江初月看看厉晟璟,对上对方坚定的眼神。立马就感受到了男人身上撒发出来的、那种强大自信足可依靠的感觉。那感觉令她心安无比,更是无所畏惧。

“爹,你不能走,你走了家里就只剩下娘和弟弟了,我会不放心的。”

众目睽睽之下,江初月推开文氏。主动牵起了厉晟璟的手:“你们放心,厉哥哥一定会保护好我的。”

厉晟璟微微颔首,反手握紧了江初月。留下一句:“烦请岳父岳母派人和我家里说一声,我和初月很快就会回来。”

就同江初月一起并排出了店铺门。

江屠夫看着两人的模样,抓了抓头发,到底没再阻拦。

那群人早有准备,还赶来了一辆马车。当下色厉内荏的冲两人喝了一声:“上去,可别让我家公子等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不要随便动手 马车一路风驰电掣的赶往州府,因为速度太快。颠簸无比,晃的江初月脑袋都有点疼。

不过,有厉晟璟在身边,再颠,她都不觉得幸苦。

因为,她可以放心的把自己靠在他身上,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

这一次的事情,无形中又将两人拉近了许多。江初月靠在厉晟璟的身上,抱着他的手臂。没有说什么,心里却泛起阵阵甜蜜欣喜:就冲厉晟璟方才给她的感觉,在这个世界,这辈子她认定他了。

“在想什么?”

许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厉晟璟轻声问了一句。

江初月笑意更盛:“没什么?就是在想底是怎么回事?”

厉晟璟摇摇头,伸手在她鼻尖上刮了下,低低的声音如美酒般的让人沉醉:“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想我呢。”

江初月嗯了一声,回应的同时在厉晟璟胳膊上掐了一下。

厉晟璟被掐的嘴角愉悦勾起,另一只手揽紧了她的肩膀,低声嘱咐:“坐好了!”

两人这般打情骂俏的,看的坐在他们对面的两个壮汉眼角直抽。作为单身汉,他们觉得简直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可是迫于厉晟璟武力,他们明智的选择了不说啥。假装没看见,瞪大眼睛又气又恨的盯着他们。

被四只大灯泡照着,到底有些不自在。江初月也就端庄了下自己的身形,暂且停止了与厉晟璟更亲密点的想法。

马车顺利进了州府,直接进了锦绣居的后院。

下了车,先过来一个脸色比锅底还黑的中年男人,将两人直接带到了一处像是柴房的地方。对方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鄙夷道:“不知好歹的东西,敢坑我们锦绣居,先进去呆着,公子有空了自会叫你们。”

江初月见像是要关押犯人一样,当下露出一抹冷笑:“原来这就是锦绣居的待客之道?真真令人失望。”

中年男人听得讥笑:“臭丫头,你还以为自己是客?你……”

他话还没说完呢,江初月直接飞起一脚,正中他的下腹。疼的男人哎呦一声,捂着肚子弓下了腰。

“初月,有我在呢,女孩子不要随便动手。”

伴随着淡淡的话音,厉晟璟抬手在男人肩膀上拍了下,霎时拍的男人的叫疼声尽数再发不出。随后又抓住了对方的衣襟,一把提起了对方。微微笑道:“不好意思,我娘子脾气有点急,失礼了。”

中年男人怒瞪着他,张牙舞爪的挣扎。面色狰狞,却怎么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就在此时,另有神情严肃的青衣侍卫过来问:“人带来了吗?公子急着见呢。”

闻声厉晟璟将人一推,一掌就势拍在中年男人的胸口。对方只觉得周身一松,像是忽然间勒着脖子的禁锢被松开了。惊吓之余,慌忙应声:“来了来了,就是他们。”

“跟我走。”青衣侍卫瞄了他们一眼,倒是没多说什么,简短命令。

跟着被带进了一处环境优雅的房间,珠帘一开。里面一身锦衣华服的男人背对他们,光看背影,都有一种嚣张的盛气凌人的感觉。

“抓来了!”清越的嗓音响起,紧接着一杯热茶就劈头盖脸的冲两人泼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泼妇 危险在前,厉晟璟的反应远远快过江初月。他迅速推开她,自己飞身跃起一个旋转。衣摆飞扬间挡下了所有的水渍,同时稳稳将茶杯抄在了手中。

脚步落地,屋里的锦衣男子也被惊动,转身愕然的看向两人。

江初月有些惊魂未定的看向厉晟璟,瞧见杯子还在冒热气。可见刚才泼的是开水,简直怒不可遏。

万家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当自己是什么?拿开水泼人,是丝毫不把普通老百姓当人看啊!真是禽兽之心,目中无人的渣滓。

她大步冲进房内,二话不说,一把揪住万公子的衣襟。大怒:“你有钱了不起啊,你有钱就能草菅人命啦!王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呢,你算什么东西?我告诉你,今天这杯热水亏得没泼在我脸上。要是泼上了,我抓烂你的皮,什么玩意啊你,混蛋——”

万公子十八九岁的年纪,生的面貌俊美异常。剑眉浓黑入鬓,高鼻薄唇。尤其一双眼睛极其的好看,流畅的线条似水墨勾成,自眼角开始,一笔描绘至眼尾,微微上调。勾勒出古画中美男最典型的凤眸,睫毛又密又长,黑白分明的眼仁,瞳孔乌黑清亮。

乍然被江初月抓住,又劈头盖脸的一通骂。他本能的瞪大了眼睛,眼底露出一副又惊又怒的模样。使劲的想要推开江初月:“泼妇,放开本公子。”

“呸——你当我稀罕拉着你啊!”

江初月暴怒之下,简直力大无比。她双手用力一推,直接推的万公子往后一个踉跄。后腰撞上桌子,才堪堪稳住身形。

外头的侍卫早听到动静想冲进来了,奈何被厉晟璟一拳一掌,就打的接连趔趄往后摔去。

见此情景,万公子不得不重新审视了下面前的一男一女,咬着牙问:“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普通的老百姓!”江初月余怒未消,干脆拉了张椅子,大马金刀的在万公子面前坐下。紧盯着对方道:“我来和你谈谈肉松的事情。”

“泼妇……你们……你们简直?”万公子就没见过像江初月这般嚣张暴力的女子,一时间被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倒是另外一个?

他眼睛瞄了瞄厉晟璟,露出赞赏的神色。眼见厉晟璟出手极其克制,当下明白对方并不是来惹事的。略略思索命侍卫:“寒山,你先退下。”

侍卫有些紧张:“公子?”

“没事,这里是锦绣居,就算他们吃了豹子胆了,也不敢把本公子怎么样?”

万公子挥手示意侍卫离开,这才气的呼呼的看向江初月:“你这女人真是蛮横无理,欺骗我妹妹在先,又袭击本公子在后。你能耐啊!你还知道什么是妇德妇言吗?”

江初月毫不退让:“那万公子直接朝人泼开水,知道什么是待客礼数吗?”

万公子听得呵呵冷笑,眸光鄙夷:“客,你也配?你就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厉哥哥,先坐。”招呼厉晟璟坐下,江初月不卑不亢的回应:“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背信弃义。肉松的制法无故被泄露出去,焉知不是你家的下人泄露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有什么办法 “你还狡辩!”

万公子被江初月的话气的重重拍下了身边的桌面:“本公子已经查明,那泄露制法之人姓乔,原就是你们江家人。”

乔,乔松石?

江初月听得霎时无语,脑中快速思索起来:乔松石确实会做肉松,难道竟是他无意泄露了肉松的做法?难道他还在州府没有离开?

见江初月无语,万公子更是情绪高昂:“没话说了吧,呵……你们家真是打的好算盘。将肉松制法一边高价卖与我家,再卖去给别人。你们两头赚钱,反害的我们损失惨重。本公子只泼你一杯热水,已经是够客气的了。”

虽然不知道乔松石是怎么泄露的?虽然乔松石也算是自家人。但是,不是自己的锅,江初月绝不会背。

她清了清嗓子,朗声回答:“我承认乔松石是我父亲的徒弟,但是他出卖肉松制法一事,我家确实不知。你们万家既然能查出他的身份,就应该能查出他已经多日没同我们联系了,我们甚至都不知道他现在人在哪里?”

万公子压根不信江初月的话,他低头怒视着江初月,眼中满是嘲讽:“狡辩,继续狡辩。我可不是妹妹,能轻易就被你们哄骗。”

说罢他甩出一叠纸张,正是江初月先前卖秘方时签的契书。

他高抬起头,用一种非常藐视、也不容反驳的神情冷冷扫过江初月和厉晟璟:“你既然违背了契书,就该把当时的银子都吐出来。另外,还要弥补我家这些日子遭受的损失。银子尚是次要的,经此一事,我万家的名声受了莫大的打击。只怕活剥了你们,都不足以弥补。”

江初月既然来了,就料到对方会拿这份契书说事。她连看都没看,淡然冷傲:“那公子不妨说清楚,你家到底遭受了怎样的损失?”

“你这个女人?”万公子被江初月傲气的态度气的简直要跳脚。然而他刚将手指向她,一边的厉晟璟就一个凌厉的眼刀子扫过来。

冰寒锐利的目光犹如利刃,仿佛能一刀直插人心底,带着浓浓警告的意味。饶是万公子见多识广,不知道看过多少武艺高超的人。也依旧看不透厉晟璟的深浅,被那目光扫的心底森森发凉。

看穿着打扮不过是一个普通农家少年,竟能给人如此大的威慑力!还能打万家的侍卫没有还手之力,绝非凡人。

俗话说的好,莫欺少年穷!或许此人可以交往一下,日后指不定能为万家所用?

抱着这样的心思,万公子强压下自己的怒火。平复了一口气,缓缓的说出了自家因为肉松先卖了高价,得罪了赶考书生的事。

江初月听得冷笑:“说什么我害了你们,原来根本原因是你们自己贪得无厌,定价太高?”

这话霎时听得万公子眼睛又是一瞪。

江初月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紧接着道:“三百两银子已经被我花了,要钱,没有!况且我也并不觉得我该赔钱给你们。不过,我倒是有个注意,能挽救你家现在被诋毁的名声?”

万公子听了前半句,被气的捏紧了拳头。听到后面,又忍不住好奇追问:“你能有什么办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更有过人之处 “我还真有办法!”江初月似笑非笑的看向万公子,眸中也尽是嘲讽:“我现在真是同情锦绣居,不过摊上点些许小事。你这个主子就六神无主,只会拿人撒火,真是没用!”

万公子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骂没用,听得他再也忍耐不住:“胖丫头,你敢奚落本公子,你再说一句?”

“你能怎样?”

短短时间的相处,江初月已经能看出:万公子是个没什么城府的人,他喜怒都在脸上,做事随性。和寻常生意场上那些老谋深算的人差之甚远,根本就是个被娇宠长大的富家公子哥,还没经历过什么挫折磨难。

面对这种人,前世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商场风浪的江初月觉得自己简直在看一个孩子。她勾唇笑笑,继续讥讽道:“食物成本不同,人工有别。就算是一模一样的东西,卖的价有高低也实属正常。你家肉松不过是卖的贵了点,缘何就能引起书生们对万家的诋毁声讨?用你金贵的脑子想想,这里面能没猫腻吗?”

“这……”万公子顿时哑然,看向江初月的眸光回转,显然陷入了思考之中。

江初月轻瞟了他一眼,继续道:“我不知道对方同你们万家是什么关系?但是商场如战场,既然拥有了同样的产品,那抢占客户,发动舆论攻击,是一大妙计。

眼下书生们虽然已经被煽动,看似对你们很不利。但话都是从人嘴里说出来的的,既然能诋毁你们,也就能夸你们。乘着科举还未开始,你们还有时间调整舆论,反败为胜!”

万公子听得惊讶的看向江初月,先前他是觉得厉晟璟非凡,令他有心想要交往。但是现在,看江初月侃侃而谈,那镇定自若的模样,分明也不像个普通的农家女。

再回想她从进门到现在,行事大胆出格。句句针对,没有丝毫普通女子的拘谨胆怯。且厉晟璟明明很有能耐,却偏偏甘愿在江初月身边当个沉默护卫的角色……更令他陡然惊觉:眼前这个胖姑娘,许是更有过人之处?

心底泛起疑问,万公子眉头轻皱,将情绪压得礼貌客气了些:“江姑娘有何高见?不放说出来听听。若真的能挽回我万家受损的名誉,本公子可以不再追究你们的责任。”

呵……发现本姑娘的厉害了吗?

江初月听得挑眉笑起来,她看看万公子,又看看厉晟璟。随后将两手一摊,大喇喇的往身后的椅子上一靠。长呼一口气道:“哎,说了这么多,我渴了。”

厉晟璟一直注视着将初月,见她借机摆谱。他眸光赞赏,无声的笑了起来。

“你?”

万公子气恼的将手指向江初月,很想发火。但自家的生意和名声更重要,强忍着命令:“来人,奉茶!”

穿着粉色衣衫的小丫鬟很快端着茶盘进来,恭恭敬敬给江初月和厉晟璟都奉上了香茶。

“这还差不多。”

江初月慢条斯理的喝了茶,润了喉咙。才继续道:“书生来赶考,最大的愿望无非是中举。骂你们万家,只是他们学业繁重之余的一点发泄。你们完全可以从他们的愿望出发,反让他们感激你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白送补偿你家的 “要怎么从愿望出发?”万公子觉得匪夷所思:“我家又没本事让他们高中。”

江初月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自顾自继续道:“食物就算口味一样,原料也未必是一模一样的。价格贵有贵的原因,你们还需做些事,让人觉得你们万家的肉松就是值那么多钱。别家卖的便宜的,那都是不好的低等的东西。”

这一条万公子不是没想过,但是肉松就是肉制成,能好到哪里去?

听得他更是茫然的看向江初月。

见他呆愣的模样,江初月就知道对方定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根本不了解做食品最基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她摇摇头,继续开口:“除了上面我说过的那条,生意场上,尤其是做菜的行当。模仿可以,最忌偷师。别人家虽然推出了肉松,可是时间上比你们晚,你们完全可以用偷盗一词大做文章。”

虽然不明白乔松石为什么会把做肉松的法子泄露出去?但是这做肉松的法子是江初月想出来的。没她的首肯,乔松石私自泄露,就是他的不对。

况且泄露的后果还影响到了她,这一次来到万家。若没有厉晟璟陪同,江初月已经能想象到自己会遭遇怎样的羞辱和伤害了。

她不打算维护乔松石,相反,更想借机敲打一下对方。警告乔松石有什么事都应该先回江家商议。而不是在外头随便行事,损害江家的利益。

在心底轻叹一口气,江初月又问起来:“州府附近,应该有非常出名灵验的寺庙吧?”

“你到底要说什么?”万公子越听越迷糊:“你该不是要我家去求神拜佛吧?”

“对,确实要求神拜佛。而且要去有名气的寺庙,名气越大越好……””江初月点点头,给了肯定回答,并且迅速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万公子听得一愣一愣的,片刻后追问:“这方法真的有用吗?”

“当然有用,你犹豫,难道是舍不得香油钱?”

“非也,一点香油钱算什么?只要能挽回我们万家的名誉,再多些都无所谓。”万公子只是不信:“若这法子没用?你待如何?”

“这法子只是计划的第一步,你们还有第二第三步同时要做……”

江初月胸有成竹,简单说完计划后,她忽然起身走到了屋内的书桌边。抬手拿过纸笔,都没请示一句能不能用?就开始挥毫写起来。

同时叹气道:“乔松石毕竟也算是我家人,就算我家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也不能把责任推的干净。这样吧,我再给你几样升级版的肉松和点心的制作法,你让下人尽快制作出来。这更有利于计划的推行,算我白送补偿你家的。”

万公子听得瞠目:“升级版?”

江初月没有解释,她径直挥毫撒墨,写到步骤不容易懂的地方,还细心的画了图。

字迹如行云流水,娟秀洒脱;笔锋柔中带刚,灵动流逸;整体写的挥洒自如,赏心悦目;插画更是信手拈来,拙朴生动!

厉晟璟和万公子都静静的,一眨不眨的看着江初月。室内瞬息陷入一片安静之中,安静的只能听见毛笔在画纸上轻柔擦过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被你倾倒了 厉晟璟凝眸看着江初月,虽然先前他已经被她的书法和画技震惊了一次,也听过了她的解释。但此时看见她娴熟自然的书写绘画,他还是打心底里觉得惊讶。

甚至忍不住的再次怀疑:眼前的江初月,到底还是不是曾经小村庄里那个胖乎乎的、看起来怯懦害羞、什么都不会的女孩?

万公子则是第一次看见江初月现场写字绘画,他越看越觉得惊诧。江初月展现出来的书画才华,一看就是从小刻苦练过的。水平足够出去吹嘘一番,一般大户人家的小姐都远不如她。

这样的人,说她是山村里来的贫家姑娘,简直比说万家是穷门小户还可笑。

她定然不是个普通的女子,指不定另有身份?

起了探究的心思,万公子敛了敛眼神,看向江初月的目光变得更慎重。若说先前,因为她展现出来的自信聪慧,令他对她礼遇相待。

那么现在,他对她已经是刮目相看了。

一片静默中,江初月迅速写完自己想写的。她放下笔吹了吹墨迹,将纸拿起放进了万公子的手中:“为了尽快挽回你家的名誉,事不宜迟,你马上派下人去试做。若做不好,随时可以来问我。”

语气自然的,简直有点像是在下命令。

万公子也是从小习惯了号令下人的,自然觉察到了这一点,他微笑着接过纸张,说了句:“江姑娘考虑的甚是周到。”

又道:“耽误了这许久时间,江姑娘饿了吧?我这就叫人去备一桌酒菜。为江姑娘,还有厉公子接风洗尘。”

“啊?”江初月不懂对方怎么突然客气起来了?有些没反应过来。

倒是厉晟璟,看着万公子的转变,眉尖不可觉察的皱了些。

万公子紧接着又非常客气道:“是我鲁莽,没打听清楚就派人去惊扰了二位。眼下天色已晚,二位今天是回不了桃花镇了,家人定然在担忧中。我会即刻派人去桃花镇,说明白是请二位来府上做客,让他们放心。”

这态度,太礼貌了吧?

听得江初月更是瞪大了眼睛,狐疑的看向万公子。

厉晟璟倒是平静的很,淡淡应声:“多谢公子考虑周到。”

“哪里?能有缘与二位相识,也是缘分。”万公子客气笑笑:“请二位先在此休息,我去去就来。”

还急着去实施计划呢,他纵有许多话,现在也没时间问,先匆匆离开了。

瞧着他的背影,江初月疑惑的又看了眼厉晟璟。没等她问什么,男人就微微颔首,回给她一个肯定的笑容:“他被你倾倒了。”

江初月听的一愣:“什么?”

“仔细点说,是被你的才华倾倒了。”厉晟璟上前一把握起了江初月的手,将她拉的更贴近了自己。才幽幽的道:“初月,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不要随便在别人面前显露自己。”

“才华?你说简单的写字画画?”江初月这才反应过来:“不是吧,万公子就因为这个变脸的?万家可是大户人家,见多识广啊!女人会写字画画,对他们而言算不了什么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小秘密 “对他们而言确实不算什么,可是对你,却显得稀奇。”

厉晟璟压下声音,语重心长的提醒:“初月,你别忘了,你只是个普通的山里姑娘。你不该会太多的东西,你这样会引起别人好奇的。”

江初月知晓穷家女不该会太多,可是简单的写字画画都不行,这世道也太瞧不起穷人了吧!

她不满的摇头,叹息道:“天下间贫寒秀才多的是,怎么换成了女人,就能引起别人的怀疑了?太不公平了,我家穷我就不能写字画画,不能写的好画的好啦?”

这个天下,从来就没有什么公平可言。尤其对女人,更是苛刻。

方才万公子的态度转变,已经给厉晟璟敲起了警钟:太过聪明伶俐的女子,容易引来觊觎。

他现在自顾不暇,还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江初月。他希望她能快快乐乐,随心所欲的生活。但那种生活,一定要在安定的环境下。

将江初月拉进自己怀里,厉晟璟柔声哄她:“听话,以后不明白对方到底是什么人时,不要随便展现自己。”

“我知道了。”江初月明白厉晟璟的顾虑,也清楚自己的处境。

在这个世界,她绝对是处于社会的最底层,如路边的一株草木般容易被人砍折,甚至连根拔起。今天经历的一切,也就万公子不是什么有城府狠戾的人。但凡换个稍阴暗有手段的,她与厉晟璟绝没有现在的处境。

不过,想起厉晟璟今天的表现。她忍不住抬手环住了对方的腰,将头埋在他怀里幽幽道:“可是你不也很厉害,连万公子的侍卫都打了,就不怕他怀疑你什么?”

“男女有别,男人会几下武艺算不了什么。”厉晟璟抬手抚摸着江初月浓密的秀发。发自内心的深情道:“况且,为了你,我又有什么好惧怕的?”

“是吗?”江初月声音闷闷的问:“那你为什么武艺这么好啊?”

自然是有高人传授的!只能那高人的身份,还不能告诉江初月。

厉晟璟略一犹豫,回答:“家传的。”

“哦——”江初月拥抱着厉晟璟,能感受到他那一瞬间的犹豫。

不过谁没有点秘密呢?像她自己,还是个穿越来的异界孤魂呢。短时间内,她也没打算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诉厉晟璟啊!

只要他对她好,她允许他有些自己的小秘密。

万公子很快去而复返,跟着一起回来的还有万锦涟。她一见面就笑道:“我早就说过,**姐是有才华的人,哥哥还不信,这回他总算信了。”

万家的问题还没解决呢,说这种话未免太早。刚刚才被厉晟璟提醒,江初月立刻清了清嗓子,谦虚道:“万小姐赞谬了,我只是个普通人,哪有什么才华?”

万锦涟热情活泼:“姐姐太谦虚了,你的计划我已经听哥哥说了,简直妙哉。对了,姐姐今晚留下,就住我那吧,我的房间足够大。”

“这怎么好意思?”江初月立刻拒绝,自然的道:“我和厉哥哥一起就好了。”

“你们?”万锦涟听得顿时有些讶异的看向厉晟璟,小声的问:“你们不是还没成亲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帮了大忙 原来她知道!

江初月顿时听得有些囧,立马解释:“我们是没成亲,只是出门在外,互相照应一下,没有其他的。”

“哦——”万锦涟明白,登时冲厉晟璟笑道:“厉公子放心吧,江姑娘和我一起,我定保她安全无忧。还有……”

她轻手拍了拍江初月,似安慰的道:“厉公子住客房里,离我们的住处也没多远,你尽可放心。”

都这样热情了,再拒绝也不太好。江初月只好冲厉晟璟使个眼色,点头应下:“那就叨扰万小姐了。”

“哪里,姐姐愿意和我一起,我高兴都来不及呢。我新画了几套衣服样子,晚上还请姐姐帮我瞧瞧,指点指点。”

原来万锦涟是有要求的,难怪小丫头今天突然嘴变甜了许多,上来就叫姐姐呢。

不过看态度就知道,她应该是相信自己没有故意泄露肉松的制作方法的。

就冲万锦涟这份信任,江初月也决定:“好啊,能看到锦绣成衣铺的新款,我也是求之不得。”

万公子见江初月与自家妹妹相处融洽,状若无意的提起:“听说江姑娘上次还指点舍妹寻找一位草药,姑娘真是博学多才,连药理都知道。”

江初月听出他有试探的意思,立刻含笑否认:“药理我是真不懂,只是偶然在一本书上看过有关芦荟的记载而已。找来能不能有效?还不知道呢。”

“姐姐能记那么清楚,一定是有效的。”正巧仆人送来宴席,万锦涟立刻招呼道:“姐姐和厉公子都饿了吧,先用饭吧。”

“多谢!”江初月确实饿了,当下也不客气。

万家兄妹虽然重视江初月和厉晟璟,也没有现在就作陪吃饭的想法,很快就找借口离开。

待到了另一处,万锦涟立刻就道:“哥哥,我真觉得江姑娘是个可交往之人。她的才华若能为我们所用,指不定将来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现在还看不出多少。”万公子沉吟着道:“比起江初月,厉晟璟也是个不容忽视的人物。不过他看着就不是个好相与的,咱们小心行事,先尽量以诚相待,再做打算吧!”

“哥哥——”万锦涟拉长了声音道:“自从娘去世,咱们兄妹俩就被丢到了这里。说的好听,让我休养身体,让你就近照顾我。可家里谁不知道,爹爹已经被他们迷惑,根本就是想把我们放逐,切断你将来继承家业的可能性。

这一次锦绣居出事,万家名声受损,那些个管事竟然无一人献策解决,分明就是不将我们放在眼里。哥哥,咱们正好乘这个机会。撤了那些人,换上自己的人手,先把锦绣居牢牢的掌控在自己手里。”

“我明白。”万公子听得点头:“若事情能解决,江初月的确帮了我们大忙。”

“所以呀,咱们身边缺的就是这种头脑灵活之人。”万锦涟更是笃定:“我觉得自己的直觉没错,江姑娘眼神清澈通透,一看见就是坦荡正派之人。厉公子既是她的未婚夫,人品定然也不会错。与他们做朋友,定会有益无害的。”

“但愿吧!”想起自己与妹妹的处境,万公子竭力克制之际,微微叹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舆论逆转 万家兄妹连夜派亲信忙碌行事,又过了两日。就在贡院即将开考的时刻,州府爆发出一件大大的新闻。

有人去州府附近规模最大,据说许愿最灵验的大济寺上香。竟然发现万家花重金在寺中请僧人做法事,既不是超度先人,也不是请神保佑万家。

而是许愿请诸天神佛菩萨保佑所有参考的秀才们能身体安康,在此次应试中考出自己最好的成绩。

于此同时,锦绣居门前搭起了长棚。棚子里牵来了许多猪,又摆放了许多新鲜的肉。看棚子的伙计大声向过往行人吆喝介绍,说明锦绣居做肉松用的猪肉,都是州府附近一种以肉质鲜嫩出名的黑尾香猪肉,还特意精选了后腿瘦肉。

这种香猪的肉不光好吃,还更容易克化,对身体的好处也更多。价格也是昂贵,随便一斤猪肉就要五十多文钱。这么一对比,万家的肉松卖的贵,也就情有可原了。

不光如此,锦绣居还又宣传:肉松的做法是锦绣居独创的,最先做出来的是原味肉松。因为技法简单,用香猪肉做出来的肉松和用普通猪肉做出来的滋味差不多。结果被歹人恶意偷师,用普通猪肉以次充好,压低价格销售,反而污蔑锦绣居谋取暴利。

强烈谴责偷师人的无耻之余,为了证明自己,锦绣居将原定稍后推出的各种咸香肉松,甜酥肉松,蛋黄肉松,虾米肉松……甚至还有鱼肉松鸡肉松羊肉松和做成的肉松点心等一起都推了出来,证明自家做肉松的技艺高超。

甚至,他们今日摆出的所有肉松和点心,应考的秀才们都可以免费品尝。

这种种行为,简直惊爆了满街人的眼球,很快有人上前品尝。连夜刚做好的肉松新鲜味美,江初月又优化了配方。使得更鲜美可口,明显比别人家的肉松好吃许多。

还有那些点心,她更是用了后世的做法。掺入牛乳和鸡蛋,教会厨子们用烤炉烘烤而出。不光香甜的味道散出老远,吃的人更觉得满口酥香,赞不绝口。

都说吃人的嘴短,再加上万家肯花钱为秀才祈福,又摆的出有力证据。舆论很快就逆转,人们纷纷指责那偷师的商家卑鄙下作。竟然用自己的次等肉松,想要毁掉锦绣居上等肉松的生意。

对,就是次等和上等的区别!

听从江初月的建议,万家还花钱买通了一些秀才,让他们努力宣传自家。贬低对家,更是收获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很快,因为乔松石的缘故才做出肉松的刘家成了人人鄙夷的对象。生产出的肉松虽然还能卖出去,但已经没了热卖火爆的风光了。

甚至还有许多买家讲价:“你家用的就是普通的猪肉,还不要脸的偷人家的秘方,价格就该再便宜点……”

将刘家人气了个半死。

乔松石在刘家呆的这几天。肉松制法早被学走了。刘家本是用一天一两银子的高价雇他的,这下更是看他不顺眼,直接就给赶走了。

乔松石一共也没赚到几两银子,看着手里可怜巴巴的碎银块,想着还没有厉晟璟给的十两聘礼多……他心底真是又焦躁又无奈。

但他也知道,不能再去帮人家做肉松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你真是个好人 乔松石现在才算是明白了:锦绣居那么有底气,应该是江家直接把肉松的制法卖给了锦绣居。州府的肉松生意已经是锦绣居的天下,他若再继续在此制肉松甚至卖肉松,就是破坏江家的信义了。

江家对他有抚养之恩,他再想赚钱,也不能恩将仇报。

反正不想回家,想来想去,他怀揣着那几两银子,决定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

从州府往别处去,有旱路也有水路。走水路坐船比旱路的马车要便宜,为省几文钱,乔松石果断选择了坐船。

最普通的乌艄船,坐船的都是衣着朴素甚至打着补丁的穷苦人。大多肩挑手扛着各种货物,又或者拖家带口。乔松石光光的一个人,连个包袱都没拿。上船的时候,还好心的帮别人搬了几次东西。

期间他看见一对婆媳,婆婆满头白发行动不便。年轻的媳妇既要扶着婆婆,又要独自搬着两个大大的包裹。很是幸苦,他自然的上去搭了把手。

那女子生了双水汪汪的月牙眼,肌肤白净,看人带笑。颇有几分姿色,软声细语的向他道谢时,一声软糯糯的‘大哥’叫的乔松石骨头都有点酥。

可巧的是,上了船后,两人还坐在了一起。中途波浪有些大时,那媳妇正伺候婆婆。一不小心就朝乔松石身上倒过来,扑进了他怀里。

霎时间,女人的脸色都红透了,嗫诺着低声:“不好意思,惊扰大哥了。”

“没事,没事!”乔松石扶着女人纤细的腰,将对方扶稳推开,自觉得脸上也有些发烫。

剩下的路程,虽然对方没再碰到他。可是离得太近,船舱里的空气又比较闷。女人身上的幽香丝丝缕缕的环绕着他,惹得他一路都有些心绪不宁,心慌意乱。

好容易等船靠了岸,女子要走了。乔松石又好心的帮对方把包袱搬到岸上去,临分别时。女子笑盈盈的看向乔松石,眼眸勾人,轻言夸了一句:“大哥,你真是个好人。”

“哎……”乔松石被夸得六神无主,干笑了声,目送着对方坐车离开。

过了许久,他才觉得肚子饿了,就近找了处饭馆想吃点东西。哪晓得坐下来往腰间一摸,装着银子的钱袋早已不知去向,只余下腰间褡裢里的几个铜板。

“我的银子?”

乔松石顿时慌了,连忙站起来将自己全身都摸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他好不容易赚来的几两银子早已不翼而飞,不知道哪里去了?

“我的钱——”思量前后,唯一靠近过他的就是那个女子……乔松石霎时又恼又悔,气愤不堪。

可是再气也没用,对方已经走远,不知道哪里去寻?银子没了就是没了。

仅有的几文钱只够买几个馒头充饥,乔松石无奈,当晚都是蜷缩在一个破土地庙里过的。等第二天,他就不得不为了生活,到处找活干去。

然而时运不济,接连三天都没找到活干。几个馒头早已吃完,饿的他头晕眼花瘫坐在了路边。

就在这时候,几个骂骂咧咧的汉子经过,瞧见他生的魁梧雄壮,却乞丐似的瘫在路边,好奇的停下了脚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跟我们混 一名汉子上前抬脚踢了乔松石一下,弯腰问:“兄弟,咋的了?”

乔松石迷糊的抬起头,瞧见对方似乎没什么恶意。闷闷回答:“钱袋被偷了,没找到活干。我,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原来是饿的呀?”那汉子眼眸一转,同身后的几人对视了一眼。旋即哈哈一笑,一把拽起乔松石道:“既然萍水相逢,那就是有缘。一段饭算什么?哥请你吃。”

乔松石虽然饿,脑子还算有几分清醒,连忙推辞:“别,别了吧!我又不认识你们。”

瞧他老实巴交的样子,对方更是哈哈笑了起来:“不就是一顿饭钱,算不了什么?出门在外谁还没个落难的时候?放心吧,你要实在过意不去,等你将来有钱了请我也是一样。”

“走吧走吧,能遇到大哥。是你的运气,跟我们走。你不肯吃,难道打算饿死在这里?”

另外几个汉子也七嘴八舌的围过来,硬把乔松石架走了。

乔松石被饿的腿软无力,晾想自己是个身无分文的大男人,也没什么好被对方谋算的,就心一横跟着去了。

对方很是够意思,带着乔松石直接去附近的饭馆点了一桌子菜。有酒有肉有大米饭,还叫乔松石不必拘束,直接放开了肚皮吃。

喝了两天凉水撑肚皮的乔松石面对满桌的美味佳肴,哪里还忍耐得住?当即狼吞虎咽一番。填饱肚皮后,他想了想,恭敬向对方行礼:“多谢大哥相救,不知道大哥怎么称呼?在下姓乔名松石。是明山县桃花镇人,这一饭之恩,日后定当百倍回报大哥。”

对方领头的人将谋算的神情压在眼底,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看向乔松石,一把将他拉了起来:“我姓周,你叫我周大哥就成。一顿饭而已,不用牵挂太多。对了,我看乔兄弟生的硬朗魁伟。是条相当当的汉子,不知道平时做什么营生啊?”

乔松石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不会做什么,以前跟着师傅一起杀猪卖肉,现在就是四处打打短工。”

“杀猪啊?那可是要胆识的。”周老大听得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乔松石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满意。随后又啧啧两声,似是惋惜的摇头道:“你这般人才,杀猪打短工着实可惜了,就没想过做些别的事吗?”

乔松石当然想过,可惜他不会别的,也没资本做别的。当即羞愧的低头:“不瞒周大哥,我家底子薄。父母早亡,又没亲戚朋友帮衬,做什么都难啊!”

随随便便的,就把自己老底都透出去了。

周老大此时看向乔松石的目光,都像是捡到块宝了。当即拍板:“能遇到乔兄弟,着实是我们的缘分。这样吧,乔兄弟若没去处。以后不如跟我们混,包你吃香的喝辣的。看你的模样还没娶媳妇吧?只要你跟着我们,保证要不了多久,那女人都主动朝你身上贴。”

乔松石见他们出手阔绰,早已心生羡慕。但心里还是本分的,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不敢一口答应。试探着问:“那周大哥,你们是做什么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交个朋友 周老大哈哈大笑回答:“我们啊,专门为民除害,教训那些品行不端的人。”

“什么?”乔松石听不明白。

“哎,先喝酒,喝完了大哥带你去见识见识,你就明白了。”

说话间,那群汉子都纷纷朝乔松石敬酒。乔松石得了别人的恩惠,哪好意思拒绝?一碗接一碗的喝,没多久就醉倒在地。

周老大伸手拍了拍乔松石的脸,见他醉的人事不省,当即命人:“你们两个去叫辆车来,把他搬过去。”

有人立刻过来一左一右的架起了乔松石,没走两步就开始抱怨:“老大,这憨货可真重。也不知道吃啥长得?还傻乎乎的,这带回去不会光吃不能干活吧?”

“老子就看中他的憨了。”周老大呵呵一笑,眼底满是阴鸷算计:“你们不懂,这种人,你稍微给他点甜头,他就对你死心塌地。以后好用着呢!少废话,回去赶紧把房子整理一下,给新来的兄弟腾个舒适的床榻……”

乔松石被一伙壮汉带走的同时,梓州府锦绣居内。万公子亲手将一只盖着锦帕的托盘放到了江初月面前:“一点薄礼,还望姑娘收下。”

江初月掀开锦帕一看,托盘里摆着整整齐齐十锭银子。每锭大约是五两重,算起来足有五十两。

一下子送五十两银子,出手算相当阔绰了!有钱人果然大方啊!

家里铺子等着装修,正是要用钱的时候呢。江初月毫不推辞,直接笑纳。迅速收起银子后,就道:“多谢公子的美意,既然如今事情都解决了,那我们也该告辞了。”

万公子摇着手里的描金扇子,满眼笑意。见江初月毫不犹豫的收下银子,更是爽朗的道:“这几天与二位相处,好歹也算是熟人了。再叫公子未免有些生疏。我双名锦漓,在家排行第三。这样吧,以后你们若不嫌弃。可以叫我锦漓,或者三郎也行。我呢,就唤你们名字可好?”

锦鲤?加上姓就是一万条锦鲤,这名字也太吉祥了。

江初月听得喉咙里忍不住呼嗤了一下,险些笑了出来。连忙伸手掩饰:“不好意思,我午饭吃的有点多。”

“哦,那我叫人备消食茶来。”万锦漓听得就要喊丫鬟。

厉晟璟当即出声制止:“不用了,万公子,我们正准备回家,还急着赶路呢。”

万锦漓听得立刻纠正:“都说了不要叫万公子,显得太生疏,你叫我锦漓就好了嘛。”

说话他还故意看向江初月,问道:“初月,你说是不是?”

一声初月喊的,听得厉晟璟的眉头明显跳了下。神情不悦的开口:“万公子,我们寒门小户的,实在不值得公子纡尊降贵。”

“我算什么贵?我家是商户。除了多几个臭钱,又有什么比你们强的?”

说话间万锦漓就靠近了厉晟璟,咧嘴一笑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诚心想与你们交个朋友。我瞧二位也不像那被金钱权势所困扰的俗人,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他话音诚恳,脸上的神情也是非常的坦荡礼貌。听得厉晟璟的眉头簇了一下,凝视了他几眼后,旋即朝江初月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加金手指 江初月知道,厉晟璟看她是在征求她的意见。他对她的尊重和爱护从不是嘴上说书,都是用行动表示。

光想到这一点,她的心底已经有丝丝甜蜜开始泛滥,冒出了小小雀跃,同时也认真思索起来:

同万锦漓做朋友,目前看来绝对是好事一桩。万家是生意人,而且是大商户。在这个世界有丰富的经验和人脉。江家缺的就是这些经验和人脉,若能借助万家的力量。哪怕只一点点,对以后的发展都极有助力。

当然,万锦漓突然这般屈尊身价的示好,不可能没有所求?

江初月不怕被人求,想反更觉得:既然两家都有所求,而不是一方简单的给与,更容易达成稳定且牢固的生意关系。

略微点头,用灿烂的笑意回应厉晟璟,她旋即应声:“厉哥哥,既然万公子如此瞧得起我们,就听他的呗。”

厉晟璟也有此意,听得迅速收回视线,回了句:“好——”

万锦漓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眉来眼去,迅速在心底得出一个结论:看样子厉晟璟是个妻管严!

他不由得在心底感叹:真瞧不出啊,江初月外貌普通平凡。竟然能把俊美出众的厉晟璟吃的死死的,可见此女绝对的有手腕有能耐,更证明他自己的眼光不错,那五十两银子给的值钱。

“晟璟,初月。”万锦漓立刻热络的叫起两人来,还道:“锦涟今天也要回桃花镇呢,她一个小姑娘,单独回去我实在不放心。可这两天锦绣居又忙的很,我实在走不开,能不能麻烦你们同她一起走?”

既然都答应了做朋友,江初月也就爽快道:“好啊!不过得催她快些,我可等不到明天。”

“早就准备好啦!”万锦涟的马车已经停在锦绣居门口了,她都在车上等着了。

知道哥哥已经和两人论起朋友,万锦涟笑的眉眼弯弯道:“**姐,厉大哥,我哥哥这人别的还好,就是身上很有一种贵公子的臭脾气。娇生惯养的,爱讲究。还脾气急躁,有时候发起火来盛气凌人的,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这一点江初月已经领教过了,想起刚见第一面时那迎面泼来的热水,再想想现在居然能变成朋友……江初月深深觉得:万锦漓虽然有时候脾气大些,但能礼贤下士,思维敏锐,算是个人才了。

再看万锦涟,本是千金小姐,同她这种贫家女根本不是一类人。但对方非但没有嫌弃过她,还甚是礼遇……江初月更是觉得:这对兄妹品行优良,确实是可交往之人,日后的前途也定不可限量。

或许,老天爷将万家兄妹送到了她身边,根本是在给她加金手指。

只是这根金手指好不好用,还得打听清楚。

回到桃花镇上,同万锦涟分别后。江初月第一件事就拉着厉晟璟问:“厉哥哥,有办法打听出万家的情况吗?”

厉晟璟早有此意,当即回答:“放心吧,我会尽快打听出来。”

其实厉晟璟早就知道:姓万的商户在整个大昊都赫赫有名,是全国排行数一数二的大商家。只是不知道兄妹俩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据他所知,万家的子孙都在京城……?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算什么东西 厉晟璟急着回家,把江初月送回铺子里后,匆匆告别。

虽然万家早派人来通知过了,江屠夫心里也是焦躁的不行。好容易看见女儿女婿平安归来,他长松一口气:“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说什么都得去趟州府了。”

“爹,我这不好好的吗……”

简单说了州府的事,江初月就在自家的铺子里看了看。瞧见这几天江屠夫也没闲着,不光把里外重新打扫干净。用石头砌了干净的井台,还又添置了不少家什。锅碗瓢盆什么的,多了一堆。

瞧瞧都是崭新的物品,估算着得花不少钱。江初月就追问:“爹,你手里钱快花完了吧?”

确实快花完了,上次的三百两银子买铺子交契税,再给中间人好处,还要掏井砌井台的,早花光了。添置物品都是这些天家里卖肉松赚的钱。

有的赚就不怕花,江屠夫呵呵笑道:“初月啊,不用的担心钱的事。上次你和杜掌柜谈好的,咱家现在每天给他送十斤肉松,有的赚呢。杜掌柜在别处也有饭馆酒楼,他说以后慢慢的可能还要更多。”

肉松这玩意,制法已经卖给万家了。江初月就没打算靠自家扩大市场,听了也只笑笑道:“好卖就行。”

“对了,还有件事爹要告诉你。”江屠夫又道:“前天李记的掌柜来了,还想从咱家买肉松。你不在,爹没松口。”

江初月是个记仇的人,她现在还清楚记得李记的人嘲笑自己像怀孕妇女时的模样。当即回答:“爹,咱们虽然穷,可也是有骨气的。他们一天不诚心向我赔礼道歉,就休想从我家买肉松。”

“那是,爹也是这么想的。”

江屠夫听得赞同点头:李记真是有几个臭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先嘲笑他闺女,现在过来闭口不提就想买肉松?想得美!

李记点心铺内,因为没有肉松,肉松饼停了许多天。惹的想买肉松饼的顾客怨声不断,刚好这时候同镇上的杜家饭馆推出了肉松点心,霎时吸引走了不少顾客。

见此情景,李掌柜简直恨得牙痒。他知道定是江家把肉松卖给了杜家,反过来抢了李记的生意。

杜家不好动,但是江家,乡下来的无根无基的泥腿子,算什么东西?

知道江家在镇上买了铺面,可能要开店了。他气的捏紧了拳头,眼中更是露出了狠戾之色:“好一个江家,得罪了我们李记。还想来镇上做生意?真是黄毛鸭子下水,不知深浅。呵……总买肉松也不是个办法,不若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江家的肉松制法抢过来……”

傍晚,江初月决定回村里去。

江屠夫要留下来看铺子,没法送她,不放心的嘱咐:“初月啊,一定要坐车回去,不然天都要黑了。”

“我知道,放心吧!”江初月也是打算坐车的。然而等她去了坐车的地方,才发现顺路的车子都已经走了。要另外花钱雇车的话,不顺路,得多花不少钱。

罢了,走吧,反正也就几里山路,正好减肥。瞧这会路上,也有不少晚归的村民在步行呢。

下定决心后,江初月就沿路往家里走去,走了没多久,察觉到了一点异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很危险 山路蜿蜒崎岖,忙碌到傍晚才回家的村民无不走的行色匆匆。江初月因为比较胖,走的稍微慢一点,一路上不时被人超过。

然而自她出了桃花镇后,就有两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始终在她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江初月天生警惕,一个人走路的时候喜欢有事没事四处看看。她第一次回头时,那两人慌忙扭头,作出一副交谈的模样。

她第二次回头,那两人急急弯腰,像是要整理裤脚。

等她第三次回头,对方眼神淬不及防与她对上,立刻闪开,开始左顾右盼。

有问题!

江初月立马想到:怕是有人要对自己不利。

可她才从州府回来,谁会对她不利呢?

看那两个人陌生的很,完全不认识,十有八九是被人雇佣的。不知道对方会对自己怎么样?但是天色越来越暗,山道上的人越来越少却是事实。

很危险!

只有两个人的话,江初月估摸着自己应该能对付。但这两个人是她能看见的,万一看不见的地方藏了更多的人呢?

不能冒险!

这时候返回镇上是来不及了,可是回家的话,路途更远。

到底该怎么办?竟然有人要算计她,早知道无论如何她也要雇辆车的。

眼见得自己走得快,那两人也走的快。自己走得慢,那两人也放慢了速度。眼神奸诈,分明是在等候合适的时机,江初月心底渐渐有些焦躁。

就在这时候,路边缓缓走来一个放牛的老者。他背着装满草的竹篓,牵着一头老黄牛,手里还拿了把长长的柴刀。

有人、有牛、还有刀!

霎时,江初月觉得精神一震。赶紧三步并做两步的跑过去,小声对老者道:“老伯伯,救救我。”

老人看见江初月的同时,也看见了跟随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两名男子。顿时有些疑惑的问:“姑娘怎么了?”

“老伯伯,有人跟踪我。”江初月不敢大声,小声问老人:“您是哪个村的?离这里近不近?我跟想去您村里躲一躲。我是江流村的,还有段路程呢。”

瞧见江初月已经察觉了,那两名男子也不再掩饰,干脆站定了满眼威胁的看向老者。

老者被对方的眼刀子扫中,顿时瑟缩了下。有些惧怕的道:“不瞒姑娘说,我们村更远呢?我老骨头一把,也没什么力气,怕是帮不了姑娘了。”

江初月焦急起来,这会路上已经看不见其他人了。她求助无果,定更会激怒那两个歹徒。

无奈,她只能继续小声求:“老伯伯,救人一命如造七级浮屠,您就可怜我一个姑娘家。不知道怎的遇上了歹人,陪我走一段吧!”

她话音刚落,一名歹徒已经大胆喝道:“老东西,别多管闲事啊!再敢唧唧歪歪,老子抢了你的牛。”

一头牛可是农户家里最重要的财产,听到这话。老者吓得连忙拉着牛绳,三步并作两步往前跑。还道:“姑娘你就别为难我了。我老了,实在没办法帮你,姑娘自求老天爷保佑吧!”

眼见对方胆怯,江初月知道是指望不上了。她狠心一咬牙,一把抓住老人的柴刀夺了下来。迅速从兜里掏了把钱给对方:“老伯伯,柴刀卖给我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靠自己 老人早被歹徒说要抢牛的话吓破了胆子,哪里顾得上柴刀?慌忙撂下一句:“姑娘你自求多福吧,我回村叫人救你!”就慌慌张张牵着牛跑了。

江初月看着老人深吸了一口气,此时天色渐渐暗下来。百步之外就已经迷糊一片,山路前后都再看不到半点人影。

歹徒见老人被吓跑了,更是露出了肆无忌惮的神色,眼神讥诮的朝江初月走来。一个得意的叫嚣:“叫啊,你继续叫人,看这山里面谁敢多管闲事?”

另一个则色色的盯着江初月,舔着脸道:“啧啧……这姑娘虽然胖,倒是细皮嫩肉的有几分姿色。嘿嘿……等会我先来。”

“美的你!”另一人立刻抬手打了他一下:“少罗嗦,先把人抓了再说,别到手的鸭子又飞了。”

江初月听得愤恨的咬紧了唇,就这么几句话,她已经听明白对方想对自己做什么了?瞧对方那猥亵腌臜的模样,她要是真被这两人侮辱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可眼下荒山野岭的,逃是逃不了的。又无人可求救,只能靠自己了。

好歹手里有把刀呢,砍一个够本,两个都砍了还能赚一个。

想到此,江初月用力握紧了刀柄。脚步慢慢往后退去,边退边装出一副惧怕之极的模样。结结巴巴带着哭腔道:“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嘿嘿……想做什么?你等会就知道了啊!”两名歹徒互相对视了一眼,立马加速朝江初月跑过来。

眼看他们越来越近,江初月瞳孔微微收缩。迅速看清了周围的地形:这里刚好是山坡的中间部分,道路的一边是上坡,一边是下坡。各种石头林立,还密密长着各种灌木树木杂草,上坡的坡度比较缓,下坡的坡度则比较陡。

略一思索,眼看对方就要到眼前。江初月尖叫一声,提着柴刀转身就跳下了道路,顺着下坡就往林地里逃去。

“哈哈哈……”两名歹徒见她慌不择路的样子,更是嬉笑起来。他们原本就打算抓了江初月拖到林子里解决的,这会子倒是省点事了。

两人立马猴急的争先恐后的跳下路,去抓钻进林子里的江初月。

江初月进了林子根本就没有走远,迅速钻进了一丛灌木后面。天色黑了,林地里更黑。两名歹徒没看清楚,争相跑向她隐藏的地方。

眼看对方靠近,江初月如伺食的猛虎。潜伏看准机会,手中的柴刀对准了一名歹徒的腿,贴着地面猛然扫过去……

梁后村内,已经回了家的厉晟璟正陪着弟妹们吃晚饭。忽然喻子丰迈着懒散的步子进来,一眼看见他。愣了下招呼:“大哥你回来啦?刚我路过江流村,听说大嫂还没回来,还以为你今天也回不来呢。”

“你说什么,初月还没回来?”厉晟璟听得立马丢下碗站了起来。

“是啊!也对哦,她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喻子丰愣了下,好奇的追问。

“不对,她已经到镇上,说了今晚要回来的。”说话间,厉晟璟已经夺门而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女金刚 “大哥,你急什么啊?”眼看厉晟璟走的飞快,喻子丰拦都来不及拦。不由得嘟哝:“不就是没回来吗,有什么好担心的?她家在镇上都买铺子了,兴许住下了呢。哎,这还没过门呢,你就这样紧张她,等以后真嫁过来可怎么得了?”

听到江家的铺子,厉晟璟脚步稍稍一顿,随后迈的更急了。

那铺子他白天才进去过,里面只有一间卧房。晚上江屠夫要住那看店,江初月就没地方住,她一定会回村里。可现在天都黑了,她还没到家,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心头迅速紧张起来,隐隐泛起一种很是不安的感觉。厉晟璟忽然有些后悔:今天他应该再等一会,陪着她一起回家的。从州府回到镇上时本来就有点晚了,若江初月再耽搁一会,恐怕连车子都没得坐。

没车子坐,那么远的山路。大晚上黑漆漆的,她一个人要怎么走回来?

心中越想越焦躁,厉晟璟索性冲到里正家。把梁后村里唯一的一匹马借了出来,骑着就朝桃花镇奔去。

喻子丰看见厉晟璟连马都借了,更是摇头对厉家姐弟道:“瞧瞧你们大哥,为了那个江初月,已经疯魔了。”

他原以为两个孩子会因此发牢骚,哪晓得厉婉婉笑呵呵的点头道:“大哥关心大嫂,那是应该的啊!”

然后厉晟晔跟着点头:“恩,大嫂可好了!我也有点担心。”

“你们……”眼见两孩子已经被江初月俘获了,喻子丰无语望望天。而后深吸了口气道:“罢了,这么晚了,大哥一个人火急火燎的样子我也不放心。你们早点休息吧,我去看看情况。”

说罢也迅速往镇上去了。

话说回来,密林那里。江初月躲在灌木丛后面伏击,一刀出去,正砍中一名歹徒的腿。砍的那名歹徒惨叫一声滚倒在地,腿上立马XUE流如注。

紧随其后的另一名歹徒被叫声惊的下意识往后退去,趁此机会。江初月猛然跃起一个跪击,用自己的双膝准确狠狠的击中了倒地的歹徒胸口,直接跪压在了对方身上。

她那个体重,随便靠重量压都够普通人受的。更别提将整个体重都聚集在双腿猛击下去,霎时就压断了那人几根肋骨,痛的那个人嗷的一声,当场晕了过去。

既然都晕过去了么?江初月也没有杀人的想法。就拎着柴刀,转身又冲另一个人冲去。

那人怎么都没想到,刚刚还吓得浑身发抖夺路而逃的姑娘转眼变成了女金刚。还一下子就撂倒了他的同伴,死活不知了。被巨大的反差震惊,眼看江初月手中的刀刃在密林的幽暗中闪着白亮亮的光,吓得他下意识的掉头就跑。

然而这里的下坡有点陡,跳下来容易,想上路面就有些不太方便了。情急之下,那人手脚并用往上爬。江初月随后追到,用力一刀过去,又是正中对方的腿。

霎时又砍得对方惨叫一声,疼的滚落在地上。

没想到这么快就把两名歹徒都撂倒了,江初月霎时精神大震。为免真把人砍死了,她把柴刀翻转,用宽厚的刀背一下又一下砸向歹徒:“叫你们敢跟踪我,说,是谁派你们来的?不说砍死你们。”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越来越熟悉 即便只是刀背,江初月暴怒时用力砸下去的力道也够歹徒受的。再加上腿上的伤口正XUE流不停,歹徒又痛又怕。被砸的拼命求饶:“饶命啊,求姑奶奶放过,小的只是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啊……”

糊涂个大头鬼!

江初月心里明白的很,她才从州府回来就遭遇了跟踪。这两人应该是早就守株待兔等好的,都不知道计划多久了?

可恶,哪个恶心的家伙竟然用这种龌龊的法子对付她?那个指使者一定要问出来的。幸亏有了把柴刀,不然她赤手空拳还真不好对付两个大男人。

见对方不肯老实回话,江初月手中的柴刀更是用上了前世的武学招式,挥舞的刁钻有力。没几下就砸中了对方的脖子,直接把这名歹徒也砸晕了过去。

林中幽暗,天色愈发的黑,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楚。

江初月弯腰吸了口气,把两名歹徒拖到一起。摸索着解开他们的腰带,将两人结结实实的捆在了树上,又撕了他们衣服把嘴巴都堵起来。

害怕他们腿上的伤太严重会流血流死,她还摸黑将两人的伤口草草包扎了下。然后才回过神来长松一口气,稍微歇了歇。

到现在都没有其他歹徒出现,看来只有这两个人了。

定了定神后,江初月使劲拍了拍一名歹徒的脸,掐着他的人中,硬是把人给弄醒了。

弄醒后的第一件事,她就把刀子压在歹徒的脖子上,沉声喝问:“说,到底是谁叫你们来的。不说,我现在就割了你的脑袋。”

说话间,她用力往下压刀,轻松割破了那人的脖子。

那人受了伤,正疼痛难捱。不知道同伴是死是活,在这黑漆漆的环境下,感受到刀锋的冰寒。他迅速被吓破了胆,连忙呜呜点头。

江初月拽开他嘴里的布团,就听见他连声道:“是金大牛,金大牛叫我们来的。他许诺事成之后,我们欠他的赌债一笔勾销。”

“金大牛?”江初月还没反应过来。

歹徒继续道:“金大牛有个妹子,嫁在了江流村。是,是你二叔。”

“呵……金氏,江老二。”怎么把他们给忘了呢?

江初月不由得冷笑起来,剩下的不用再问了,她当即又把歹徒的嘴堵上了。

然后拍了拍衣裙上的泥灰,拎着柴刀转身就朝路上爬。

“呜呜……呜呜……”歹徒在背后拼命挣扎求救。

“放心吧,我这就去报官,把你们都抓起来。”

江初月回了一句,迅速的爬上了上路。看看四周,天上的一钩月牙撒下淡淡的光辉,照的道路还算清晰。

天色已晚,今天报官是不可能了。她打算先回村里去。去找族长里长他们带人过来把歹徒抓了,再把江老二一家都控制起来。

如此蛇蝎心肠的一家,江流村是断不能容他们了。

她正这样想着,前头突然传来了踏踏的马蹄声。紧接着道路远处,依稀出现了一个骑在马上的俊逸身影。

江初月第一反应是吓了一跳,怕歹徒又来了同伴,赶紧趴下躲在了路边。

不过等那个身影越来越近,看的越来越清晰,也就越来越熟悉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浪潮 是他吗?

虽然觉得像,可因为看不清楚脸,江初月迟迟没敢现身。

直到对方骑着马儿,几乎要与自己擦身而过时。她才看清楚,那个端坐在马背上,矫健劲瘦的身影确确实实是厉晟璟。

这么晚了,他骑马出来做什么?是家里出事了?还是特意来找她的?

来不及想太多,江初月慌忙起身,冲对方大喊起来:“厉晟璟,我在这里——”

厉晟璟骑的速度并不快,他一路都竖着耳朵在听路两边的动静。江初月的声音落在他耳中,真如石破天惊,霎时就惊动了他周身所有的神经。

他立刻勒紧了缰绳,勒的马儿长嘶一声,两只前蹄高高扬起。

而后迅速翻身从马上跳下来,回头看见路边那个有些胖乎乎的身影时。他毫不犹豫的疾跑过去,才一靠近。女孩子就猛冲过来,结结实实撞进他怀里,一下子将他抱得紧紧的。

“厉晟璟,真的是你。”江初月哑着嗓子,使劲的抱紧了厉晟璟。感受到男人陡然被她抱的绷紧的身体,她才觉得自己可以彻彻底底放松,再不用惧怕了。

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迅速涌上心头,真是奇怪,明明她先前轻松就解决了两名歹徒。动手时一点都没害怕,为什么此时见厉晟璟来了,她却后怕想要颤抖?

柴刀当啷一声落在了两人脚边,看见月色下刀刃的亮光。厉晟璟的瞳孔猛然收缩,感受到江初月心跳的剧烈,他立马惊问:“怎么了初月,出什么事了?”

“有两人跟踪我!”江初月咬了咬牙才回答出来:“他们,想侮辱我。”

厉晟璟的心霎时悬了起来,紧张的一下子搂紧了江初月的腰,力道大的险些勒的她呼吸不顺。突然才反应过来,连忙松了松,抬手摸上她的脸。

他深邃的眼眸此时闪烁的比夜空的星子还要亮,低沉的嗓音中更透出焦急的担忧和愤怒:“你没事吧?他们人呢?”

“被我砍了,捆在那边林子里了。”江初月抬手指了下,越发觉得自己需要安慰。

她不由自主的想要撒娇,想在心爱的人面前撒娇,声音下意识变得细弱轻颤:“太可恶了,那两人是早就算计好等我的。要不是我遇到一个放牛的爷爷,抢了把柴刀,都不知道要怎么对付他们。”

对方被砍了?

厉晟听的细看了江初月一眼,借着朦胧的月色,见她衣着整齐,头发也没怎么乱。一颗心这才稍稍放了下去,轻轻在江初月背后拍了拍:“别怕,有我呢。我来了,再没人能伤害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很喜欢 “厉晟璟?”

江初月抬起头,咬咬牙看向对方。明明只要垫脚轻轻往前一凑,就能碰到他了。

可不知怎么的,她却有些胆怯了:

他是古人呢,定是保守的。若她真主动了,他会不会因此对她有意见啊?没动真情实感的时候,对男人怎么样她都觉得无所谓。

可是动心了,连情侣间最最基础的接触,她都胆怯了。

“嗯——”厉晟璟应了一声,声音绵长低哑。隐隐藏着一种江初月没有察觉的,刻意的压抑。

他低头看向江初月,怀中的女孩子香香软软的,正抬起来看他。雪玉般的脸上,一双小鹿般的眼睛水汪汪的,带着欲说还休的娇怯。水亮的眸底映着漫天星光和他的影子,仿佛已经将他吸了进去。

长睫一眨,便如蝶翼般轻柔的拂动了他的心弦。朱唇微启,轻柔的话语更如呢喃的催眠,引得他浑身的血液不由自主的渐渐升温。

四周山野寂寥,只能听见路边草丛里虫豸细细的低吟声。清风徐来,更吹动两人周身气息绵绵。月色如钩,洒下一层淡淡的,朦胧的轻纱……

拥的太紧了,彼此的心都叫嚣起来,在心房里雀跃着想要更靠近。少年人奔流难捱的情愫,在这片寂静空旷的山野中迅速发芽,滋长……

“初月——”

到底是男人该更主动些,一声轻柔的话音过后。厉晟璟终于忍耐不住,决定撷取那近在眼前的娇柔。他一手轻抚上江初月的脸颊,微微偏头,薄唇微抿,轻轻碰上了她。

江初月倏然瞪大了眼睛。

不过,还没来得及感受。只是轻轻一碰之后,厉晟璟就迅速转头放开了他。一向睿智沉稳的他嗓音凌乱的颤抖起来:“初月,对,对不起。”

还没成亲呢!他竟然就对她冲动的做出了如此太过亲昵的事情。多年男女授受不亲的教育,令他霎时慌乱的又克制住了自己。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这明明也是她现在心之所想的啊!

江初月低头无声一笑。

既然他都主动了,那她也就无需再顾忌什么了?

“厉哥哥!”

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臂,将他拉的靠近自己。踮起脚尖,伸手搭上他的肩膀。在厉晟璟的对视中,江初月不顾他的僵硬无措,强势靠近他……

阳刚与娇柔触碰,甜美和清爽相揉,一时间,山月无声,流云娇羞。笼罩四野的苍穹之下,仿佛一切都静止了。两人所有的记忆知识感觉都已消失,耳朵,眼睛,感觉里……只剩下彼此。

少年人最纯真青春阳刚的气息是什么滋味?江初月以前不知道,现在终于知道了。

须臾后,两人静静分开。江初月低着头,暗暗咬唇,怎么也挡不住嘴角翘起的笑意。

厉晟璟看不清她的表情,以为她是害羞的不敢抬头。打心底里笑了起来,他轻轻拉住她的手,低声告诉她:“初月,别怕,我,很喜欢。”

话音刚落,路边的密林里就传来了一名歹徒歇斯底里的叫声:“啊,救命啊,来人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怎的红了 歹徒突兀的声音,生生打断了两人之间的美妙氛围。

想着许是歹徒挣脱了束缚,江初月一听就焦急起来:“快,厉哥哥,咱们去看看,千万别让他跑了。”

“嗯——”厉晟璟点点头,拴好马匹。牵着江初月的手,掏出火折子点亮照面。在她的带路下一起下了道路,找到了两名歹徒被捆绑的地方。

原来只是一名歹徒弄掉了堵嘴的布团。

瞧见自己拼命喊来的人竟然还是江初月,她还带了个男人来。而男人周身寒意,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歹徒顿时有些绝望了。

结结巴巴求绕:“姑奶奶,求求你饶了我们吧!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江初月没理会对方,她捡起布先把聒噪的嘴堵上。才对厉晟璟道:“厉哥哥,我方才问过了。是我二叔和金氏找他们来羞辱我的,我打算将他们带回去,先请村里处置,再送去衙门。”

一听说送去衙门,歹徒呜呜的拼命摇头。

厉晟璟拿火折子仔细照了照两名歹徒的全身,微微吸了口气。目光所及,这两人实在受伤不轻。江初月的彪悍程度,简直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三分。

不过,他欣赏她这份彪悍,也亏得她厉害,才没被两个大男人占了便宜。

庆幸的握紧江初月的手,厉晟璟轻声建议:“你没事就好,不过我觉得送回村里就可以了,这事还是不要惊动衙门。衙门一开堂,定会闹的沸沸扬扬,成为大街小巷的谈资,终究对你名声有碍。”

“好吧,就听厉哥哥的。”

江初月觉得厉晟璟考虑的更周到,毕竟自己还是个未婚姑娘呢。那两人已经被自己伤的不轻了,再送回村里惩罚一番,也够了。

决定后,厉晟璟眸光沉了沉,看向两名歹徒。稍稍活动了几下身体,轻喝了一声:“恶贼,你们看好了。”

然后吸口气,猛然飞起一脚,踢在附近的一株大树上。

只听见咔擦一声,比海碗口还粗的树干应声断裂。树冠剧烈摇晃着砸断周围的树枝,带着一连串的嘈杂声倒在了地上。

这一脚的力道真是惊人啊!

不但江初月被惊住了,两名歹徒更是被惊得瞠目结舌。

厉晟璟原地抖了抖放松了下脚踝,才继续看向他们道:“等会到了村里,问什么,你们就老实答什么。若有半个字虚假,呵呵……”

他刻意威胁,一时间周身寒意外放,四周气温都仿佛低了几度。冷冷道:“我会试一试,看看你们的脑袋有没有那树干结实?”

“呜呜……呜呜呜……”两名歹徒被吓得拼命摇头又点头,表明自己不敢说假话。

如此,厉晟璟才把两名歹徒从树上解下来,用腰带依旧捆好他们,一个个的扛到了路上。

就在此时,喻子丰高举着火把,骑着头毛驴追来了。老远的看见这边的光景,他倒抽了口冷气,惊叹:“还真出事了啊?”

待赶到近前,瞧瞧地上满身XUE迹被捆绑还堵着嘴巴的两人,再瞧瞧江初月。喻子丰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厉晟璟脸上,他‘咦——’了一声。直接伸手朝厉晟璟的嘴角抹去:“大哥,你这里被人打了吗?怎的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等不了太久 “没事,你看错了。”厉晟璟立刻甩手挡开了喻子丰,用衣袖不动声色的擦了下自己的嘴角。

一边的江初月见此情景,有些羞愧的转过身去,也偷偷擦了擦自己的。

哪里是被人打的?厉晟璟嘴角那块红色,分明是沾了她的口脂。她忘了今天刚从州府回来,在万家时稍微化了点淡妆。

喻子丰瞧着两人几乎同步的动作,先还是不解。然后突然明白了,当即被惊的咳咳一声,都有些没法正视两人了。

满心里都是:哎,他该夸厉晟璟厉害,早早把江初月拿下了?还是该哀怨,厉晟璟这么快就被江初月拿下了呢?

呃——

还好地上还有两名歹徒能转移目光,喻子丰当即道:“哎,这两人怎么回事?大哥你这次下手有点狠啊!”

“不是我,是初月。”厉晟璟淡淡解释了一句,接着道:“你来的正好,同我一起把这两人弄回村里去。”

江初月?这两人的模样是江初月揍的?哇塞——

喻子丰听得立刻瞪圆了眼睛,惊诧的再次看向江初月。

他记得很清楚,第一次知晓江初月会打男人,是看见梅秀才被江初月打个半死。第二次,是街头的两个混混。第三次,就是现在!

都说事不过三,前两次他还能觉得是江初月误打误撞,出其不意把男人撂倒的。但是现在,瞧地上两人的伤势就知道。江初月是真凶悍啊!这凶悍的程度,估计扫遍方圆百里,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好凶,好猛,好厉害,不愧是屠夫的女儿!

有个如此凶悍的大嫂,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想到此,喻子丰冲江初月拱了拱手,朗声道:“大嫂,佩服!”

“嗯,你快听厉哥哥的,赶紧把人弄回村里!”

江初月对喻子丰没有太大的感觉,对方是厉晟璟的好友。眼下与她并不熟悉,对她客气,她就客气,仅此而已。

随后借助马匹和驴子,两人将受伤的歹徒弄回了村子。趁着时间还不太晚,厉晟璟出面,去敲响了江氏族长和江流村里长家的大门。

听说江老二买通歹徒,尾随江初月欲行不轨,歹徒被抓了。族长和里长都大吃一惊,连夜召集村民,去咚咚拍响了江老二家的大门。

江老二两口子正在房里嘀咕呢,金氏道:“哎,那死丫头到底什么时候从州府回来?我哥找的人已经等了两天了,等不了太久。”

江老二闷闷回答:“叫他们再坚持坚持,兴许明天就回来了。”

突然被外头急促的拍院门声惊动,夫妻两个都很生气,朝外吼了一句:“谁啊?”

他们谁都不想起床,喝令江萍萍去开门瞧瞧。

江萍萍刚睡着被叫起来,无奈穿好衣服,不情不愿磨磨蹭蹭的去开门:“谁呀?拍什么拍?大晚上不睡觉啦!”

门一开,村名们就一拥而入,在族长的带领下朝她怒吼:“你爹娘呢,叫他们快出来。”

“这,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江萍萍惊慌的看向大伙。

梅秀才的亲娘凉氏也在人群中,见江萍萍问起来,她抢先回答了一句:“叫你爹娘出来就知道,呵……你家真真做的好事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想想都害怕 江萍萍不知道一堆人大晚上突然闯自家是为的什么事?但是凉氏的态度着实令她惊慌。她连忙道:“婆婆,您有话好好说,毕竟咱们可是一家人呢。”

一家人,我呸!

凉氏嫌弃的险些喷在江萍萍脸上。

当初梅秀才被逼着和江萍萍定了亲,凉氏心里就是不愿意的。现在么?她巴不得看江老二家出大事丑事,好乘机把婚事给退了。

不过江老二还没认罪呢,等会认了罪,她再乘机退亲,才不会影响自家的名声。

打定主意,凉氏随即讥诮的看了江萍萍一眼,啧啧连声:“你知道就好,别还没过门,就丢了我家的脸。”

这到底是怎么了?

看着乡亲们各种不善的目光,江萍萍心里愈发的害怕。

江老二和金氏很快被叫了起来,起先江老二还怒冲冲的发火:“大晚上的,你们都闲的没事做啊?闯我家来闹什么闹?欺负我咋的?”

随后被人一句:“你家找的混混都被抓住了呢,就别装清白了。”

给吓得脸色发白。

那两个混混被抓住了,怎么可能?明明金大牛说那两人办事牢靠。两汉子欺负江初月一个丫头片子手到擒来,怎么会失手被抓?

江老二额上的冷汗控制不住的冒了出来,惊吓之余。他咬牙不承认:“瞎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金氏也早吓得腿发软,硬着头皮跟着嚷嚷:“对啊,什么混混?我们不知道,关我家什么事?”

“你们不承认没关系,反正人都被抓了,当面对质就行。”

当叔叔的雇凶想要坏了亲侄女的清白,这么阴险恶心的事情出现在了江流村。简直震惊了所有人,亏得江初月没出事。若不然,就江屠夫一家那么疼爱女儿的劲,不知道能闹出多大的事端。

且闹出事端还是小事,江流村一向太平和睦。若真出了那么恶劣的案子,外头人不知道会怎么看呢?整个村子的名声都差点被败坏,可是要影响全村人的。

众人气的要命,不由分说,就拽着夫妻俩去了村中心的一处空地上。在那里,文氏已经拽着江初月的手哭肿了眼睛。就算女儿没事,可那么危险的情况,文氏真是想想都害怕。

眼见得江老二两口子来了,她扑上去揪住金氏的衣领就是一耳光:“你个毒妇,竟敢起心思害我家初月,我撕了你……”

说着伸手就去撕金氏的嘴。

文氏愤怒之余爆发出了极大的力量,饶是周围的人连忙用力把她拉开。她的指甲也在金氏嘴边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抓痕,疼的金氏直抽气。

疼死了,文氏简直疯了!

金氏怨毒的瞧向文氏,见对方哭的模样,还以为两个混混已经得手了呢。

虽说自家败露了,但一想到江初月从此被毁了清白。指不定这一次就能怀上野种,将来定会被厉家退亲,再也别想嫁出去。

金氏心底按耐不住的觉得畅快,她当即吐了文氏一口。带着得意骂道:“我呸,你闺女勾搭野男人被抓了,那是她不要脸,凭什么说是我家害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亲事就此拉倒 根本没人说什么情况呢,金氏就知道野男人,真是不打自招。

听到这里,江初月从人群里走出来。上前冷冷的看着金氏道:“看来你知道的很清楚啊!大伙都听见了吧。她什么都知道,我瞧着根本不用对质了。”

“你你你?”金氏结结巴巴的瞧着江初月衣冠整齐的样子,根本不像是被欺负过。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没事?”

“呵……”江初月听得冷笑:“是啊,我没事,你很失望吧?”

竟然没事,两个汉子欺负一个丫头,竟然没得手?

金氏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她死死盯着江初月,很快回过神来:自家不能承认唆使凶徒害侄女的事情,不然只怕江流村以后就容不下自家了。

她连忙改转话音,装作关切的模样道:“哎呦,初月,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瞧你娘哭的那模样,我还真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江初月懒得和这种小人再啰嗦,直接对村民们道:“既然双方都带来了,那就开始吧!”

江萍萍一路跟着跑了过来,才知道是自家谋划的事情败露了。为了脱罪,她连忙道:“我家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天知道是不是有人刻意栽赃陷害?”

陷害,还真能倒打一耙!

江初月冷眼瞧着江萍萍满眼神紧张乱转的模样,讥诮开口:“你家有什么值得别人陷害的?上一次要不是我爹顾念亲情,求着族长饶了你家。你们都不知道哪里去了,还用得着陷害?”

江族长大晚上的被叫起来,也早窝了一肚子火了。见江萍萍还想胡搅蛮缠,直接挥了挥手,令人把两个受伤的歹徒拖到了众人眼前。

“就是他们。”两名歹徒早被吓破了胆子,一眼就认出了金氏和江老二。将手指向他们道:“他们是金大牛的妹妹和妹夫,就是他们来找的金大牛,金大牛又找了我们。说好了只要毁了江初月的清白,我们欠金大牛的赌债就一笔勾销,额外还请我们吃顿酒席的。”

不等江老二两口子辩解,两人还指天划地的赌咒发誓:“我们说的都是真的,若有半句虚假,叫我们出门就被雷劈死。还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把金大牛抓来。他也欠了一堆赌债,只要给钱,保证他什么都招。”

呵呵……话都说的这般了,还有什么好质疑的?

江族长气的胡子直抖,满眼冒火的看向江老二一家:“二侄子,起先你们两口子大白天去大侄子家抢掠,我还能说你们是被钱财迷晕了眼,一时糊涂。可是现在,你都雇凶害自己亲侄女了,这不是一般的阴毒啊!我们江氏一族,是容不下你这样的祸害了。”

“就是,这种人就不该留在咱们江流村。”

凉氏立马跳了出来,大声落井下石:“太卑鄙无耻了,连自己的亲侄女都害,难怪能养出江萍萍那样不要脸的闺女。勾搭了我儿子,还逼我们孤儿寡母的不得不娶她。我呸——今天当着大伙的面,我就要说清楚,我们梅家绝不会娶江萍萍过门,两家的亲事就此拉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一点都不知道 见凉氏竟然选择在这时候退亲!江萍萍霎时觉得浑身发冷,恼恨的眼圈都发红了。

她一心为着梅秀才,都没嫌弃对方给的聘礼太少,让自己成了全村的笑话。处处委屈求全,就是盼着梅秀才能早点回来,两人完婚。

到时候若梅秀才能高中,她就是举子夫人。哪怕不中,她也是秀才娘子,左右都比嫁给普通人强。

现在人还没回来呢,凉氏就想单方面退亲,怎么可以?

退了亲,她更会彻彻底底的沦为笑柄,将来还能嫁给谁?

不退,绝不能退。

在心底咒骂了凉氏无数遍,江萍萍抬起头,深深吸了口气。紧接着便哭道:“婆婆,家事和退亲的事情一码归一码。梅郎还没回来呢,您不能退亲。”

“有什么不能的,我是他亲娘,我什么都能决定。”凉氏骂骂咧咧的看向江萍萍,满眼奚落:“我呸,还没进我家们呢。就口口声声喊婆婆了,你不嫌害臊,我们还要脸面呢。

“你……”江萍萍被气的简直要吐血。她喊对方婆婆,是表示尊敬,没想到这都能被对方骂。

老瘟婆!

她在心底恨恨的骂了一句,气的紧紧握紧了拳头。含泪辩解:“既然已经定了亲,我就是梅郎的人了,不管你怎么说,我是一定要嫁给他的。”

“嘿——你个不要脸的,还赖定我家了是吧?”凉氏听得老脸一皱。挥舞着拳头就要上前,被江族长叫人拽住了。

“你家的破事,先往一边放放。”

就算对江老二生气,江老二现在还算是江氏一族的人呢。凉氏孤儿寡母的就想欺压江家人,江族长也是不能容忍的。

今晚证据确凿,亏得江屠夫不在家,若不然怕是这会要是闹到衙门里去了。那可就彻彻底底的丢尽江流村和江氏一族的脸了。

就算江屠夫不在,也得好好处理此事,免得回头又闹起来。

江族长清清嗓子,迅速在心里拟定了一个处理的方法。不过说出之前,瞧见江老二闷头不吭声,江族长觉得还得看看江老二的态度,就问道:“二侄子,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江老二一直没说话,是在心底酝酿对策。眼见得今天这事不是自家耍赖不承认就能糊弄过去的,他思来想去,还真想到了一个推卸责任的好主意。

下一刻,江老二猛然抬脚,一下子把金氏踹到在地。上前揪着妻子的发髻,扬手啪啪就是两个大耳光。

口中怒骂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说你怎么怂恿着我跟你回娘家见你那赌鬼大哥呢。原来是起了心思想害初月,初月可是我的亲侄女。你连她都敢害,我们江家还怎么容得下你?我回头就找人写休书,把你休回金家去。”

金氏直接被打蒙了,当初明明是江老二先提出害人的,不是她,怎么这会全推到她头上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江老二又噗通一下跪在了江族长面前。哭喊道:“族长,我错了。我不知道这毒妇竟能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都是她私底下悄悄干的,我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初月是我嫡嫡亲的侄女,我再怎么也不可能害初月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轻饶 “你……你……”听着丈夫的话,金氏被气的浑身发抖,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十几年的夫妻啊,她不求江老二在出事后第一时间维护她,可也不能这般把责任都推到她头上吧?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们十几年的夫妻情分呢?

都喂了狗吗?

“不是,不是我……”顷刻泪如雨下,金氏哭的更是说不出话来。

于此同时,推卸了责任的江老二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族长,我真没有害初月的心。我在江流村生活了半辈子,现在拖家带口的,去外头哪里都难以立足啊!求求你千万别把我逐出去,我把那毒妇休了,我重新娶个贤惠的。我以后安心过日子,我明天就去给大哥磕头认错!”

江族长听得霎时犹豫起来:他本来是想把江老二一家逐出去的。都能做出雇凶害人的犯法事了,还留在村里的话。不光江屠夫,恐怕别的村民也会有意见的。

但是,若江老二真的啥都不知道,完全是金氏个人搞得鬼。那把金氏休了,也就差不多了。

“爹,你不能休了娘啊,娘为了这个家幸幸苦苦操持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江萍萍冲过去抱住哭成一团的金氏,为亲娘求情。农村有句老话,都说闺女像娘。要是金氏被休了,她的名声也会坏掉的。

江老二可不这么想,他想的就是先拿妻子顶罪。把金氏休回娘家,等风头过去后,慢慢再把人接回来,就还是一家人。

听了女儿的话,他更是呵斥:“你知道个屁,你娘这次做事丧了良心了,不休她,天理都难容啊!”

竟然骂那么恶毒严重的话!金氏听得更是悲痛欲绝,只觉得自己直到今天才看透了丈夫的德性。伤心之中,她爬起来冲到江老二身边,使劲揪着丈夫的衣领大喊:“好,你休了我,你今天就休了我。不休你是孬种,算我瞎了眼,当初竟会嫁给你。”

“娘,你别这样,爹只是一时气话!”江萍萍哭着上前拉扯,一家三口闹成一团。

江初月瞧着他们,早看出了江老二弃卒保帅的心思。

原本她是打算无论如何,今天也要把事情闹大,把恶心人的江老二一家直接赶出江流村的。不过现在看对方的算计,她也改变主意了。

就让江老二休了金氏吧,有什么比夫妻间多了裂痕更难修补的呢。

想到此,江初月就主动上前道:“族长爷爷,我也相信这事定是金氏做的,毕竟她和我可没XUE脉关系呢。这样吧,只要咱们两家从此彻底断了关系,再不是一家人。江二叔把金氏给休了,今天这事我就不追究了。如若不然……”

她微微点头,语气倔强又坚定的道:“明天一早,我就带那两人去衙门里告状。到时候该抓的抓该判的判,若闹大了影响了什么?大伙都别怪我。毕竟我可是苦主呢,差点被害的只能去跳江寻死了。”

“初月这般已经足够退让了。”厉晟璟也适时的站到人前道:“若江叔今晚在家,知晓初月险些被害,定不会如此轻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透个消息 江流村里,谁不知道江屠夫把女儿疼的跟命根子似得?若他今晚在,这事还真不容易善了。

毕竟匪徒是实打实被抓住的,闹上官府随便就能把江老二一家抓去坐牢。

既然江初月已经退让了,只要自家和江老二家彻底断绝关系,再休了毒妇金氏。这惩罚对江家和江流村而言,都算是一个非常温和的结果了。

江族长当即拍板:“好,今晚这事我做主,就按初月说的办。”

在众人的见证下,江屠夫和江老大的名字直接划开了。两家分开记录,在宗祠族谱上再不是靠在一起的兄弟。江老二也不顾江萍萍的苦苦哀求和金氏的悲愤欲绝,直接让村里识字的人代笔,写了一纸休书给金氏,要她明天就滚回自己娘家去。

凉氏想乘机上前,把江萍萍的亲事退了。

奈何江族长到底还是向着族人的,觉得梅秀才万一能考中。做了江家的女婿,指不定族里还能沾点光?

退了亲也是便宜了别家,不划算。直接呵斥了凉氏一句:“做人别太无耻,这门亲事当初是你家情愿定下来的,萍丫头又没做什么错事?你们凭什么退亲?别忘了这里是江流村,萍萍还是姓江的。”

凉氏到底孤单妇人一个,儿子又不在家,被说的呐呐的再不敢多嘴。

人群渐渐散去的时候,江萍萍擦着泪眼,回头看了眼同厉晟璟站在一起的江初月。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十数日不见,她觉得江初月似乎瘦了许多。

且不光是瘦,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和以前不一样了。满身的从容自信,再没半分过去怯懦痴肥的模样。反而显得她容光焕发,甚至有些光彩照人。

同厉晟璟站在一起,似乎已经没有过去那种明显外貌配不上的感觉了。

再想起江屠夫如今都有钱在镇上买铺子,江初月很快就要去镇上住。要成为镇上的姑娘,再不算穷山村里的贫家女……

江萍萍更是嫉妒的几乎要发狂。

她不敢说出来,只在心里疯狂呐喊:江初月,凭什么你会变得越来越好?到底凭什么?

江初月早注意到了江萍萍的神情不对,看见对方眼底闪现出一种对自己刻骨的嫉妒。想起自己在州府时,曾经遇到梅秀才讨好一个女子……

江初月干脆就走到江萍萍面前,对她道:“江萍萍,虽然我们以后再不算堂姐妹了。不过看在以前你叫我一声姐姐的份上,我给你透个消息。前两天我在州府,看见你的梅郎对一位富家小姐大献殷勤,你可得小心点哦。”

“你说什么?”江萍萍听得立刻就紧张起来,她心头最怕的就是梅秀才趁这次赶考的机会,勾搭外头的女人了。

“你若不信,可以去州府打听啊,反正骗你我又没好处。”江初月摇摇头,给了江萍萍一个意味伸长的眼神,就不再理会对方。

她并不是可怜江萍萍,或者想转移对方的嫉恨才透露这个消息。她纯粹是觉得江萍萍和梅秀才太般配,若江萍萍能追去州府闹一下。没准能让州府那个姑娘认清梅秀才的渣本质,免得世间又多一个被渣男欺骗的可怜女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有那么厉害 得到江初月的肯定,江萍萍霎时整个人都慌了。她慌乱的往自家跑去,嘴里还不停念叨:“不,不可能,梅郎不可能负我的。他说过不会负我。他应该考完了吧?我该去州府接他的,对,我要去州府……”

瞧着她慌张远去的背影,江初月忍不住对厉晟璟吐槽了一句:“真没想到,江萍萍瞧着竟是个情痴!”

“她才不是情痴呢!”厉晟璟看的很清楚:“若梅全有不是秀才,更没有中举的希望,你看她会不会这么急?”

“也是!”江初月霎时笑了起来。

这会夜色已经晚了,两名歹徒已经被暂时关进江氏一族的祠堂里,等候明天再处置。她也不好意思再留厉晟景,只好道:“你早点回去歇息吧,还有喻子丰,谢谢你们。”

“大嫂,你就甭跟我客气了。”喻子丰这会自觉的让开:“我先回了,大哥你慢慢回。”

厉晟璟也惦记着家人呢,他吃着晚饭突然跑出来,都半夜了还没回去。指不定家里人怎么担心?旋即微微颔首,和江初月告别:“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

“好……”回话的同时,江初月掩藏在袖中的手指忍不住勾了勾。她真的很想拉拉厉晟璟的手,不过,这会亲娘和弟弟都在眼前,还是算了吧。

文氏今天对厉晟璟感激涕零,连声邀请:“晟璟啊,明天一定来我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江潮生则连连对姐夫竖大拇指:“姐夫你太厉害了,一个人把两个人都揍趴下了。幸亏你救了我姐,不然我家肯定得出大事,多谢你了。”

厉晟心说:哪里是我揍的,分明是你姐自己?

他很想说出真相,不过看见江初月冲他微微摇头,定是不想在弟弟面前显得太彪悍。他也就含笑应下,回了句:“应当的!一家人不必客气。”

江老二一家回去后,家里哭哭闹闹鸡飞狗跳了一番。不过村民们都烦了,已经不关注他们做什么了。等第二天天一亮,金氏就拎着一个小包袱,顶着一双哭的似烂桃子一样的眼睛,回娘家去了。

她前脚刚走,后脚江萍萍也悄悄的收拾了一个包裹,独自一人,去州府寻找梅秀才去了。

早饭后的时光,江屠夫得知女儿差点被欺负的消息。气的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一样,从镇上回来冲到祠堂里,不顾大伙阻拦,把已经受了伤的两名歹徒揍得鬼哭狼嚎。

然后还不解气,又冲到江老二家把江老二也爆锤一顿。

再然后,他怀踹一把杀猪尖刀。找了辆板车,把两名伤的几乎爬都爬不起来的歹徒放上去。独自拉去了金氏的娘家,找到金氏那个赌鬼大哥,又是一通暴揍。

具体的情景江初月没有跟过去,不知道。但听村民们讲,说暴怒的江屠夫简直像尊杀神一般。上一个揍一个,上两个揍一双。独自一人单挑了金氏一族十几个壮小伙子,还打的对方哭爹喊娘的。

那武力值,杠杠一个铁面金刚。

最后还是厉晟璟得知消息赶过去,硬把人给拉回来的。

“我爹,有那么厉害吗?”

江初月都听得惊诧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蜜糖 倒是厉晟璟回来后,看到江初月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厉害了,虎父无犬女啊!”

彼时江初月正在自家新买的铺子后院里洗碗,听得惊讶停手:“我爹呢?”

“岳父说打的痛快,喝酒庆祝去了。”

厉晟璟回答的同时,目光落在了江初月的手上。她的手和她的人一样,手面上白白胖胖珠圆玉润的。胖的丝毫看不见筋骨,一个一个小窝窝像婴孩一般的可爱。

偏偏手指却修长的很,哪怕有点胖,也是十指纤纤,宛若春葱般的柔嫩。

这双手他已经牵过数次了,每一次都觉得特别的柔软,软的舍不得放开。

此时见四下无人,厉晟璟心头悸动,干脆就伸手,一把拉过江初月的手紧紧握住了。还道:“别洗了,等下我帮你洗。”

他打心底里觉得:这么漂亮的手,怎么能做洗碗之类的粗活呢?

江初月看着他眼底的柔情,含笑点头,又反问:“我爹就是个屠夫啊!哪有什么本事?难道因为他力气大,打架就厉害。”

“非也,岳父可是名刀法精湛的屠夫!”

话说到这里,厉晟璟似乎不想再提老丈人的武力值。眼看着江初月阳光下润泽如花瓣般的红唇,他忽然就想起了那天晚上,两人在山路上的忘乎所以的一口勿。

那是他第一次和女孩口勿,感觉是那般的香甜难忘,惹的他这些天总忍不住在夜间一次次的回味。此时,更是有些忍不住想要靠近……

江初月正和厉晟璟说着话呢,眼看对方目光渐渐聚焦到自己脸上。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心头砰砰的乱跳起来。她微微的抬头,一双如水的眸子漾起波光,正要慢慢的向他靠近……

忽然间,有少女清脆的声音在前面铺子里喊起:“江姑娘在吗?”

大白天呢,真有些忘乎所以了,叫人看见可不好。

江初月听得立马激灵了下,连忙回道:“在呢?谁找我?”

同时赶紧挣脱了厉晟璟的手,匆匆往前面走去。

哎——差一点就亲到了呢!

眼看着甜美的机会溜走了,厉晟璟有些失落的摇了摇头,赶紧追过去看了看。

来人竟是万锦涟身边的艾绿,小丫头老远就笑呵呵对江初月道:“江姑娘,我家小姐遇到难题了,特来找你求教呢?”

“你家小姐能有什么难题啊?”江初月一猜就猜到了:“该不是找我做衣服吧?”

艾绿给了她一个‘聪明’的眼神,紧接着问道:“那江姑娘现在有没有空跟我去一趟啊?”

“有啊!”

江初月爽快的答应了,只能回头抱歉的对厉晟璟道:“对不起,厉哥哥,我有事先出去一趟,帮我看会铺子。”

厉晟璟点头:“放心,我会帮你把碗洗干净的。”

“谢谢厉哥哥!艾绿,走吧!”

乘着小丫头转身的功夫,江初月迅速拉住了厉晟璟的胳膊。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柔的啄了一下。然后迅速放开,头也不回的蹬蹬远去了。

初月!

仿佛有一罐子蜜糖一下子浇进了嘴里,顿时甜的厉晟璟满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章 谨记教诲 看着江初月离开后,厉晟璟含笑回去后院。帮忙洗碗,将每一只粗瓷大碗都洗的格外干净白亮。

喻子丰忙完事过来,瞧见江家的铺子里空空的。江家人都不在,只有厉晟璟一个人在洗碗,惊讶的眼珠子差点蹦出来。

然后他满眼痛心疾首的上前:“大哥?我原以为你彻底迷恋上江初月,已经够跌破人眼珠子的了。你看看你现在在做什么?上杆子来干活,是准备当上门女婿吗?”

“洗几只碗而已,也值得你大惊小怪。”厉晟璟丝毫不在意他的话,将洗好的碗仔细搬去橱柜里摆好。才反问:“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啦!”喻子丰嘟哝了一句,才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我听说你岳父打架很牛啊!是真的吗?”

厉晟璟回给他一个‘你早该知道的眼神’,又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喻子丰连忙点头:“有,大哥你不觉得奇怪吗?他就是一个屠夫,再怎么能耐,也不能一个人单挑十几个壮小伙子吧?”

厉晟璟听得眸光微微泛起一道波澜,面色却不变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岳父体格健壮。常年杀猪,满身凶悍之气,自然不是那些毛头小子能比的。光在气势上,就赢过他们了。”

喻子丰听得摇头:“我不信,看江屠夫平日切肉的手段,我早就怀疑他深藏不露了。哎,你说,他会不会像我们一样,其实……”

话还没说完呢,就被厉晟璟厉声打断了:“我们是获罪被流放到这里的,江家是正经的本地人,岂能一样?别说了,不该想的不要瞎想。”

“知道了。”见他生气,喻子丰也就没再继续下去。在院子里到处逛了逛,点头赞赏:“哎呀,这院子还真大,江家买这个铺子是打算做什么的呀?”

做什么呢?

厉晟璟也不知道,只能回答:“看初月的吧!”

“初月,初月。”喻子丰听得牙都酸:“江家宠闺女也就算了,毕竟是亲生的。至于你,哼……也不知道江初月哪来那么大的魅力!”

面对他这种质疑,厉晟璟还是那句话:“你也去定门亲,多和女孩子交往,就明白了。”

听的喻子丰又撇撇嘴,简直无话可说。

同一时间,乔松石身在一处人声鼎沸的地方。看着面前一桌桌的金银和各种堵具,以及形形色色的沉迷其中的人……他深深呼吸了一下,脸色发白的回绝了身边人:“我,我不堵。”

“没让你堵,就是带你见识一下。”当初请他吃饭的周老大漫不经心道:“实不相瞒,乔兄弟,这宗泉县城里八成的堵场都是我的产业。你好歹也是个男子汉大丈夫,有些事情可以不做,但必须得懂。免得以后着了别人的道,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输的。”

“我不堵,也不想看。”乔松石还是坚持道,说着干脆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从小江屠夫就教导他,堵博最害人,千万不要涉堵。他一直都谨记着师傅的教诲,长这么大不知道有多少人怂恿他堵过,都被他拒绝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一章 善事一桩 见他如此坚持,周老大的眼底爆发出一种了然的笑意。继续道:“乔兄弟你误会了,真没让你堵,你不是在找活干吗?我们这里也不是人人都堵的,正好有个活很适合你做。算是咱们相识一场,大哥我看好你,想提携提携你。”

“什么活?”乔松石听得略心动。

这些天他一直吃周老大的,住周老大的。本想找到活干,赚了钱就能还了这份恩亲。然而不知怎么的,宗泉县城也不算小,他就是迟迟找不到活干,至今身上没攒下一文钱。

只要不让他堵博,干活是没问题的,哪怕重一点累一点的力气活都没关系。

“你们,带他过去看看。”

周老大一挥手,立刻就有两人嘻嘻哈哈过来拽住了乔松石:“走吧,带你去见识见识。”推推搡搡的把他带到一间屋子前。

屋子里传来一阵凶恶的打骂声,还有被打者的惨叫和求饶声:“饶了我吧,我一定还钱,回头就还钱……”

乔松石霎时听得紧张起来,不知道对方让他来听这个是几个意思?

“别紧张,乔兄弟,进去你就知道了。”

两人开了门,直接把乔松石推了进去。进去后才发现,原来是几个壮汉正在轮流殴打一名男子,大家你一脚,我一脚,打的那人满地乱滚,鼻青脸肿,抱头哀嚎。

“你们怎么能打人呢?”乔松石见不得这种欺凌的场景,上前就要拉架。

“等等乔兄弟,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有人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迅速介绍:“他是个堵鬼,欠了满身的债。弄的家破人亡,把媳妇孩子都卖了,还要来堵。输的屁滚尿流的,就这样还要在堵桌边借印子钱继续堵呢!你说他该不该打?”

“什么?”

乔松石愣住了,压根没想到被打的竟然是这种人。

就在这时候,被打的人缓过来。扑过来抱住了乔松石的大腿求饶:“这位爷,我知道错了。我就是个畜生,您打死我就没钱还了是不是?求求你饶了我,待我翻了本,我一定还钱……”

都这样了,还想着翻本呢?

瞧着对方那一脸蜡黄虚浮满眼发红熬夜过度的模样,乔松石气的猛然把人甩开。大声斥责:“你都这样了,你还要堵,你疯了吗?”

对方根本听不进去,还道:“爷,我欠了好多钱呢,我不堵我怎么翻本啊!我只是运气不好,待运气回来,我一定能赢的。求求你再借我点钱,待我赢了,一定连本带利都还你。”

“你……”乔松石捏紧了拳头,被气得一个劲的抖。

边上人立刻添油加醋道:“这种人已经红了眼了,你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的。只有打,把他打服了,打怕了,他才知道好歹。怎么样?乔兄弟,要不要教训他一下?”

“我……”

乔松石还在犹豫,对方已经继续道:“别觉得打人不好,你要是能打的他不敢再来了,那绝对是善事一桩。既救了他自己,也救了他全家。”

就在这时候,被打的人突然跳起来,想趁机往外跑。身边的人拽住乔松石的胳膊,一拳就把人拦下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二章 变成好兄弟 接下来的事情,乔松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拳头感受到了对方的躯体后。他这些天找活做四处碰壁的压抑委屈,还有对赌徒的厌恶全都爆发了出来。

他主动挥拳,狠狠的又砸中了对方。大吼:“你还敢堵,你怎么不为家人想想?欠钱就去赚啊,年纪轻轻有手有脚还怕赚不来钱?就想着堵,你这种人就是欠揍。揍你啊,揍多了你就老实了……”

他生的高大威猛,手脚有力气。十几拳后,就打的对方翻着白眼躺地上求饶:“我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堵了……”

“乔兄弟打的好,不过差不多了,别把人给打死了!”

带乔松石来的人又慌忙把乔松石拉走,到了外面站了一会。见乔松石缓过来气,才又道:“这就是大哥给你的活,咱们这里每天多的是这种输红了眼,欠了一屁股债还非要堵的人。乔兄弟你只要负责把他们打跑,让他们不敢再死赖白乞的堵就成。”

“堵场会往外打人?”乔松石听得不敢相信。

对方呵呵解释:“我们也是做生意的,那些人身上又没钱,欠了钱也还不出。留他们继续下去,对我们可没好处。我们老大是善心人,哪怕开堵场,也想着做人要有底线,要多积德。方才你也看到了,那种堵鬼,不打他不长记性啊。”

“这样啊!”打的人不敢来堵博,似乎不是件坏事。

“就是这样,只要你干的好。老大说了,除了包吃包住。每个月还给你一两银子的例钱,额外咱们有时候还有分红,就看你怎么表现了。”

每个月一两银子,那是相当多了。

乔松石想起自己去外面做工,什么泥瓦匠杀猪匠的,累死累活,一个月顶多也就赚几百文……。

在金钱的诱惑和道义认知的偏差面前,乔松石终于抵挡不住诱惑,点头道:“那好,我先试几天。”

“呵……乔兄弟你好好干!”

对方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旋即就叫来一个小弟,命令:“就你了,带乔兄弟巡场子去!”

乔松石低下头,跟着就去了。

他以为自己打人是做好事,殊不知,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把方才被他打的半死的人丢出了赌坊,同时恶狠狠的威胁:“方才表现的不错,宽限你三天。记得回家后赶紧筹银子来。若不然,三天后你的手和脚,可就得留一半下来了。”

“你们……你们……”伤着趴在地上,悲怆望天。他堵博是真,却不沉溺,只是一时糊涂被赌场算计,才家破人亡罢了。

另一边的周老大,听说乔松石已经开始干活了。满意的点头:“很好——这甭管多善良的人啊!只要踏出了暴虐的第一步,等着瞧吧。他很快就会彻彻底底,变成咱们的好兄弟的!啧啧……这种心眼空空的人用处大着呢!”

桃花镇上,江初月跟着艾绿去了锦绣成衣铺的后院。在那儿,万锦涟已经等候多时。正对着一副新衣图样皱眉思索,看见江初月来了,连忙招手:“姐姐你快过来帮我看看。”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三章 新款式 “万小姐,你又出新款式啦!”

江初月招呼了一声,走过去发现万锦涟画的是一套黛蓝色的,类似曲裾深衣的款式。袖口和领口都绘制了非常精美华丽的图案,配着玲珑玉饰,整套衣服看起来就很隆重。

江初月瞧着这衣服要是真做出来,放在桃花镇根本卖不动,当即好奇的问:“这衣服难道是小姐你要做给自己的?但是黛蓝色,你穿老气了点吧!”

万锦涟听得摇摇头,纠正:“不是我,是我祖母。祖母的寿诞还有两个月就到了,今年我想来想去,也不知道送什么好?就想着给祖母做一套新衣服,让她老人家穿的高高兴兴,能感知我的心意。”

原来是孝敬长辈啊,那这样隆重的衣服倒也合适。江初月便问:“那小姐觉得哪里还有不足呢?”

“我觉得哪里都不好。”万锦涟苦着脸回答:“祖母年纪大了,背已经佝偻。偏偏她又比较胖,腰粗。这腰带若是装饰好,正凸显她的缺陷,若是不装饰,又总觉得缺了什么。”

说到这里,她特意多看了江初月一眼:“姐姐,我觉得你穿的那种不系腰带的衣服就挺好看的。适合腰粗的人,可我又觉得那款式有些活泼,不太适合我祖母的年纪。而且老人家年纪大了,脖子怕冷,也不能穿那种对襟领口的。”

江初月也觉得齐月匈襦裙不太适合上年纪的人穿,显得不够庄重。

论起不需要系腰带又显得端庄好看适合年纪大的人的,江初月前世在五千年历史和各种古装电视剧,汉服的熏陶下,知道还真有一种。

稍微回忆了下,她即刻道:“我来画种新款式吧,小姐你看看合不合适?”

“好呀好呀!”万锦涟霎时期待的很。

江初月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笔,在纸上迅速绘了出明式袄裙、什么长袄大袖衫,高领大袖衫,圆领大袖衫等,配着马面褶裙和云肩通袖的花纹……

虽然并未着色,仅仅只是纸上的黑白纹样,已经让万锦涟感受到了衣服的华美隆重。

画完后,江初月还道:“这衣服一定要用最好的锦缎制作,花纹用金丝银线织出来,定是华丽端庄。你家老夫人穿上了,保管什么场合都镇的住。”

“我也这么觉得!”万锦涟漪看的满眼惊叹:“姐姐,你是怎么想出这种款式的呀?”

哪里用得着想?这是穿越者的自带技能啊!

江初月想起前世,她有个好朋友痴迷汉服,家里各种各样的收了一屋子。尤其钟爱明式的,有一种材质是什么织锦缂丝的,一套衣服要一万多,丝毫不比大牌便宜。

那个朋友还交了一堆的共同爱好者做朋友,闲暇时聚会装扮起来,那真是一屋子莺莺燕燕华丽丽的古典大明贵妇……

当初她对汉服不是很感冒,但也被朋友硬拉过去参加了几次,普及了不少明制汉服知识

呵……前世已是过去,倒是没想到,那么点旁观者得来的知识,竟帮助了她这辈子!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四章 手帕交 稍稍回想,江初月柔柔的笑了起来:“还不是因为我胖,尽想着做些不要系腰带的衣服穿。只是想出来后,才发现自己太年轻了,有些撑不起这样隆重的样式。可巧了,你要为祖母做新衣服,倒可以试试。”

万锦涟听得也笑起来:“姐姐,咱们这就叫缘分啊!若等衣服做出来,祖母喜欢,定要好好谢谢姐姐。”

“那我可期待的很哦。”

既然万锦涟真看中了,江初月就同对方一起重新换了纸笔。又用上颜料,详详细细,把衣裙的配色和花纹的配色都一一详细的绘制起来。

这一忙就是大半天,期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万锦涟主动问:“姐姐,你家买了新铺子,打算做什么生意啊?”

“反正不做衣服首饰的生意。”江初月直接回了一句。

“为什么?”万锦涟有些惊讶:“姐姐是我见过的在这方面最有才华的人了,为什么不考虑做?”

“不和你抢生意呀!”江初月笑了一句,才正色回答:“衣服首饰需要的本钱太高了,我家没钱。且桃花镇这么小,有一家成衣铺已经足够。我爹是杀猪的,对肉更了解,所以我打算开家肉铺。”

“啊——”万锦涟听得下意识问:“卖肉松吗?”

“不仅是肉松,还有另外几种肉食品,总之就是些小生意。等我家赚多了钱,再考虑做别的吧!”

江初月心里有计划的很,知晓凡事都得一步一步来,不能一口吃成胖子。尤其是做生意,根基更要打的稳,不能一下子铺大。

“原来是这样啊!”万锦涟听明白了,又追问:“那姐姐家的店铺什么时候开业?我可一定要去捧场。”

江初月巴不得有万家人来撑门面,高兴回答:“还没定呢,到时候一定通知你。”

“好,就这么说定了,我一定要去姐姐的店里好好的尝个鲜!”

两人说说笑笑的,一直忙到傍晚。才把设计图都画完了,江初月起身要告辞。

万锦涟很不好意思的叫艾绿拿了一只小荷包送给江初月:“实在是姐姐帮了我大忙,我心中感激。一点心意,姐姐千万别推辞,”

江初月捏了捏,里面沉甸甸的,不知道装的是金是银?

她虽然很贪财,但为了吊住万家这颗大树。还是还回去道:“小姐说哪里的话,我同成衣铺早有契约在先,每个月要来三次的。做的都是分内之事,小姐若额外酬谢,倒是叫我不好意思了。”

“姐姐……”万锦涟还想硬塞。

江初月已经冷脸道:“你若这般,那下次我可就不来啦!”

“这……那好吧!”既如此,万锦涟略思索。转而叫艾绿去拿了两方绣帕来送给江初月:“这个又不值钱,姐姐总该收下了吧!”

这个确实可以收。

江初月微笑收下帕子,对万锦涟道:“都说处的好的姑娘是手帕交,真想不到。我一个普通的农家女,还有同你这样的千金小姐做手帕交的机会,果然是世事难料啊!”

万锦涟听得也笑起来:“姐姐,你看我都一直叫你姐姐了,你就别叫我小姐了,以后叫我锦涟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五章 咋能不担忧 “好啊!”能与万家的关系更进一步,江初月也是求之不得,当下笑着告别:“锦涟妹妹,再见。”

“再见——”

送走了江初月,万锦涟主仆回到图纸面前,对着画面上的衣服细细端详,越看越是惊叹。

“小姐,你看这图画的多漂亮啊!瞧瞧这福鹿葫芦纹,小鹿活灵活现,俏皮可爱。还有这折枝牡丹,奴婢第一次看到有人把牡丹纹画的这么漂亮的!”

万锦涟听得连连点头:“是啊,不光图画的好,颜色也配的漂亮。看似图案醒目,却又与衣裙融为一体,没有喧宾夺主的感觉,反增其华美。江姑娘的才华真是太出人意料了,她真不该屈居在这个山间小镇上。”

“可她想要开肉铺呢。”艾绿叹息一声,忽然想起来道:“小姐,你说,江姑娘会不会在饮食方面更有天赋,会再做出如肉松一般新颖好吃的东西?”

“哎——倒是有可能啊!”

万锦涟听得想了想,即刻道:“我得通知哥哥,叫他也来给江家捧个场。万一**姐真的又整出来什么罕见吃食,可以和我们锦绣居合作啊!如今那些肉松和点心,在州府卖的正红火呢。”

艾绿也赞同:“小姐想的真周到。”

江初月回到自家铺子里时,已经是天色将暗未暗的时候了。厉晟璟还未离开,江屠夫也回来了。

翁婿两人搬了板凳一起坐在门口,四只眼睛都盯着锦绣成衣铺的方向。瞧见江初月好好的回来,江屠夫先松了口气:“还好离得近,坐门口就能看见你回来。若是离得远,说什么爹都早过去接你了。”

江初月觉得对方也太紧张自己了,就笑道:“爹,是万小姐请我呢,能出什么事?你就别胡乱担忧啦!”

江屠夫大胡子一抖:“爹咋能不担忧?你自己回个家都能出事,这年头坏人多着呢!”

说到此,他又哈哈起来:“那些个怂孙子,老子不发威,就以为老子好欺负了。奶奶个熊,老子年轻时一把杀猪刀不知道逼退过多少混混,敢欺负到老子头上,活该被老子打的屁滚尿流。”

“爹,你真厉害!”江初月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模样,打心底里觉得高兴,赶紧夸了一句。

”那是,老子年轻时,好歹在外面也拜过师傅,正儿八经练过几年的。“江屠夫得瑟了一句,想起厉晟璟更厉害,立马摆手:”算了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厉晟璟听得微微一笑:“岳父威猛,以后定没人再敢打初月的主意了。”

“呵呵……”

见天色不早了,江屠夫也不留两人,很快催促道:“不说了,你们赶紧回家吧,家里肯定做好了饭菜,等着你们回去吃呢。”

江初月也猜会这样,就道:“爹,你自己在镇上也别委屈,该吃什么就去下馆子。咱家现在不缺你一顿饭钱,别省着,免得饿坏了身体。”

江屠夫哈哈应下:“我晓得,老子是该养好身体。老子身体好才能保护你们,再遇到那群混蛋,继续打的他们跪下叫爷爷。”

“那行,爹,我们走了。”

“走吧走吧!赶紧走。”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六章 不许 江屠夫挥手赶走女儿女婿,回头进了空荡荡的铺子。心里忍不住又想起自己的徒弟来,他今天抽空特意去了趟乔松石的老家。得知自当初在州府分开后,乔松石这么多天也没回过家,更没和家人联系过。

他心里隐隐有些担心:松石该不会出什么事吧?他可是个老实孩子,处处与人为善,应该不会出事的。

”明天我得赶紧托人到处问问,看看他到底去哪里了?“

江屠夫担心的同时,完全不知道:他认为的老实孩子乔松石在别人的教唆下,一拳头就把一名文弱书生打晕了过去……

厉晟璟送江初月回家,两人一起雇了车子。不过厉晟璟没让车子直接送到江家门口,而是在离村子还有一点路的地方,就带着他下车了。

此时天色已经微黑,各家各户都已经吃了晚饭,关门闭户了。

厉晟璟很自然的就牵起了江初月的手,牵着她一步一步的走回家。

江初月被他这操作惊的,忍不住道:“你就是故意的吧,故意不让车子送到我家门口的。”

“是啊!我故意的。”厉晟璟回答的很爽快,还反问:“怎么?你不喜欢?”

怎么可能不喜欢?

江初月抿了抿唇,朝他露出一抹浅笑,心里头则在暗暗的想:原来古代男人也挺会的嘛!

厉晟璟捕捉到她的笑意,心里头亦是欢喜。握紧了她的手慢慢走着,又道:“初月,从明天开始,只要你去镇上,我每天都接你回家好不好?”

经历了劫匪事件,他是真不放心江初月一个人。

“好!”江初月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只是有些担心:“若是你忙呢?”

厉晟璟:“不会,我可以在家忙一天,把事情都做完,晚间去接你。”

“那也成!”江初月还不知道厉晟璟平时会做什么呢?想想问他:“你要下地干活么?”

厉晟璟摇摇头:“不是,最近和子丰约好了进山打猎。”

打猎啊!那可是好玩刺激又新奇的活动。

江初月前世就挺爱好的,一年总有几次和朋友约了去非洲狩猎,此时听得很是心痒。不过她也知道:就自己现在的体格,进山就是给人当累赘的。

只能有些幽怨道:“我也想去,不过,我怕我进得了山,就没力气回来了。”

厉晟璟即刻回答:“没事,有我在呢,秋天正是打野鸡的好季节。等哪天你有空了,我带你进山。”

面对男人的深情,江初月自己理智的很:“还是不了吧!等我减肥成功,我再随你去。”

“减肥?”厉晟璟最近没少听江初月说这句话,此时看看她,似乎真的瘦了许多。他沉吟了下问道:“你打算瘦到多少斤?”

这个世界可是以瘦为美的,江初月估摸着以原主差不多一米六五的身高。瘦到一百斤以内是最完美的,就笑道:“都说好女不过百,我瘦到九十多斤就差不多了。”

厉晟璟听在耳中,立刻就想起了江萍萍干瘦的模样。眉头顿时一皱,用力拉了江初月一下。

“不许!”随着低沉的话音,他猛然长臂环绕,一下子搂住了江初月的腰。将她用力往自己怀里揽了揽,才继续道:“我觉得,这样也挺好。”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七章 婚约 厉晟璟并不喜欢瘦弱的姑娘,直觉得像江初月这样有肉感的女孩子,搂在怀里软软绵绵的感觉才好。

淬不及防靠上厉晟璟火热的心口,江初月这才明白:原来厉晟竟然喜欢胖的,难怪他会对自己动心呢?

但是她现在太胖了,胖的自己都接受不了。

想了想,她选择与他讨价还价:“我还是要减肥,不过,不减到很瘦。要比现在更匀称,好不好?”

厉晟璟低头,对上江初月询问的眼神,瞬间就觉得自己过份了。这世道女子以瘦为美,他岂能因为自己的原因,就剥夺了她对美的追求?

四目相对,情愫暗流,片刻后。他郑重点头:“其实只要你喜欢,再瘦也无所谓。”

“我就知道,厉哥哥对我最好了。”江初月很满意他的回答,伸手掐了下的他的手臂。

这里毕竟是村口,怕有人看见,两人很快分开,只是依旧牵着手。江初月拽着厉晟璟不放:“今天去我家吃晚饭,不许拒绝。你要是拒绝,以后就不许你接我了。”

厉晟璟看着她倔强的模样,只能点头:“好吧,下不为例。若是天天去你家吃饭,我也就不敢接你了。”

“知道了,快走吧!”江初月爽朗的笑了起来,两人的手也握的更紧。

文氏见天色已晚,女儿还没回来,焦躁的想要出门去看看。结果才走到院门边呢,就看儿子见江潮生躲躲闪闪,咧着嘴朝外傻笑着。

“你干什么呢?”

文氏刚伸手戳了下儿子,就被对方一把抓住。

“嘘——娘,小声点,你看姐姐和姐夫。”江潮生抬手悄悄的指向外面,压低声音道:“瞧他们多好啊,嘿嘿……”

文氏看了眼外头,暮色微黑之下,依稀见女儿和准女婿手牵着手回来。顿时也心头欢喜,还是立马打了儿子一下:“臭小子,瞎看什么,还不快把人迎进来!”

打的江潮生哎呦了一声,连忙跑出去:“姐姐,姐夫,你们回来啦……”

文氏也笑着迎出去:“晟璟,初月,你们可算回来了。都饿了吧,快点先洗洗手,娘去把饭菜都盛出来。”

说罢就风风火火忙去了。

江初月摸摸弟弟有些散乱的头发,看着娘忙碌的样子,再看看厉晟璟在自己身边含笑而立。小院虽然简朴,亲情与爱情却是都有。真是越发觉得:这穿越生活其实挺不错的。

在江家用了晚饭,厉晟璟回到梁后村时,已经是接近戌时了。弟妹们都已经睡着,茅草屋的窗口透出一点豆大昏黄的光,云氏正在灯下做针线。

“娘,您怎的还未睡?小心伤了眼睛。”厉晟璟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夺下了云氏的针线。

“没事,娘也才拿起了做了几针。”云氏解释了一句,抬头看向已经长得高高大大的儿子。见他满身轻松,连眼底透出愉悦的笑意,问了句:“你现在,对江姑娘很是满意?”

厉晟璟被说的脸上微微发热,坐下回答:“娘,初月是个好姑娘。”

“娘知道,看江屠夫的人品就知道,他的闺女不会差的。”云氏赞同的点点头,眉间却泛起了一丝淡淡的忧愁:“你曾经有过婚约的事情,可曾和江姑娘说过?”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八章 梦 厉晟璟听了云氏的话,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沉重。他垂下眼眸,深深叹了口气。才道:“娘,忠平王府已经被满门抄斩,她也早成了屠刀下的一缕冤魂。人死不能复生,那婚约早没了,提不提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明白娘的意思。”云氏的脸上露出了悲戚之色:“嘉仪郡主虽然未能长大成人与你成婚,却是正儿八经订过亲的。在娘的心里,她就是娘的儿媳妇。看在两家曾经的情分上,娘希望你能给她个名份。将来你有了子嗣,也能供她点香火,免得她做个孤魂野鬼。”

只是给死人一个虚无的名份而已,似乎并不影响他和江初月什么。

然而有个问题,若他认了嘉仪为妻。将来江初月到了对方的牌位前,是要行妾礼的,江初月会答应吗?

她那般明理,应该会答应吧?

想起记忆中那个已经虚无缥缈的影子,厉晟璟亦觉得伤感,点点头答应了云氏:“知道了娘,我会尽快和初月说清楚。”

云氏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催促:“时间不早了,你早点歇息吧!”

“娘也休息吧。”

厉晟璟回了自己房间,简单洗漱了下,就睡了。

他一向好眠,脑袋沾了枕头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到一阵开门的声音。睁眼一看,竟回到了幼年时自己的卧房。

一个小小的身影迈着蹒跚的步子走到他眼前,生的玉雪可爱的小女孩比他的卧榻都高不了多少。挥舞着一双小胖手,使劲的来拉他的衣服。奶声奶气的问他:“璟哥哥,他们都说以后我就是你的媳妇儿了,媳妇儿是什么呀?”

“乖,媳妇儿就是……”

他伸手在女孩子的包包头上点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解释,画面忽然一转。幼年的卧房消失不见,小女孩也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遍地的尸体,那个小小的身影趴在一堆XUE泊里。被凶恶的军士一手提起来,随意的丢上一张破草席……

“嘉仪——”厉晟璟惊呼一声醒过来,才发现屋内一片漆黑,尚在深夜之中。他自己也躺在简单的木板床上,方才所看见的一切,不过是场噩梦。

已经有好几年没再做过去的噩梦了,突然又梦到,是嘉仪也想做他名义上的妻子吗?都说鬼是不会长大的,她不会至今还是那个小女孩的模样吧……

心里头乱糟糟的一团,下半夜厉晟璟再没睡着,外面天色刚亮时。他就起床跳水,劈柴,烧饭。

早上厉婉婉打着哈气起来烧早饭,却发现粥已经被厉晟璟煮好了。顿时讶异问:“哥,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起这么早干嘛?你不困吗?”

厉晟璟摇摇头,很平静的对妹妹道:“不困,你去叫小晔起来,洗洗就能吃饭了。”

“好啊!”

厉婉婉冲回房里把弟弟拉起来,等姐弟俩洗漱好准备吃饭时。厉家的饭桌边已经多了一个人,喻子丰边喝粥边冲他们打招呼:“婉婉,小晔,早啊!”

“子丰哥哥,早。”两孩子似乎已经习惯喻子丰来蹭饭了,坐下来边吃边问:“今天你来这么早,是找我哥有事吗?”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九章 赶山 “有啊,当然有事。”喻子丰说着哀怨的看了厉晟璟一眼:“我再不把你哥逮住,他就快姓江了。哪还能想起这里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活,要记得干活呀!”

话音刚落,厉晟璟拿筷子啪的敲了他一下:“不想吃就闭嘴。”

“哼哼哼……”喻子丰被敲的冲他做了个鬼脸,旋即正色道:“大哥,说正事啦!你瞧瞧时间,马上什么山核桃山栗子榛子松果都可以采了。大伙要组织赶山去了,每年你可都是咱们村的带头人,你不去可不行啊!”

赶山吗?

厉晟璟这才想起来,确实快到秋季赶山的时候了。

梁后村地少,平时没多少收成,每年秋季赶山都占了收入里的大头。而且因为梁后村人少,不能和周围那些大村子比,也抢不过人家。

每年都是把沧龙山外围那些好采集的地方留给别的村子,他们由厉晟璟带队进入更深的深山里去。

今年自然也不能例外。

只是,若要赶山的话,进了山少则几天。多了十几天才能回来,就没时间去镇上接江初月了。

昨天才说了要去接她的呢,今天就要食言么?

厉晟璟听得顿时皱起了眉头:“回头我和初月说一下,再定时间。”

“啊——连这个都要说啊,这还没过门呢!”喻子丰听得拉下了脸,还想再说什么?被厉晟璟眼睛一瞪。顿时埋下头大口喝粥:“是是是,该和大嫂说一声的,要尊重大嫂嘛!”

不过心里面,他就忍不住吐槽了:要什么媳妇啊,要了就跟被栓了绳子一样!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让大哥定亲,呵……前车之鉴,我才不要早早说亲呢。

梁后村通知要赶山的同时,江流村也在做准备了。

不过江流村人多,不像梁后村那样全村组织一起,都是几户相熟的人家或者族里面出头稍微牵一下一起过去。一早上,秀芝嫂子就过来问要不要一起赶山?

江初月对赶山没啥印象,反正原主也没去过。倒是江潮生听得直接蹦了起来,兴奋的恨不能立马就跟着走。被文氏一巴掌拍在了肩膀上:“你要读书呢,凑什么热闹?”

“娘,书少读几天没关系,我回头可以补上。可是赶山一年就这几天啊!去迟了好东西就被人捡光了。”江潮生聪明的带上了姐姐求情:“我姐最爱吃松子和山核桃了,你不让我去捡,等天下雪不好出门了她吃什么?”

“呵……”

江初月听得也伸手拍了下弟弟:“要是我今年不想吃呢?”

江潮生听得脸色立刻就皱成了倭瓜干:“姐,别这样嘛,好歹咱们姐弟一场,我又不是光为了自己。你就和娘说说,让我去几天嘛!”

“赶山,能捡到很多好东西吗?”江初月听得很感兴趣!

“当然啦!”

见似乎有门,江潮生立刻口沫璇飞的介绍起来:“咱们村没几个猎户,一般都只敢在外围转转,就那样每年每家少说也能捡个几十斤山核桃松子榛子什么的。

其他的一些草药菌子就不用说了,还能打山鸡,逮野兔,运气好遇到落单的野猪也能打。老人孩子都去,大家互相照应着,又不怕出什么事,可好玩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章 计划 老人孩子都去啊?那岂不是自己也能去?

江初月听得更是心动,下意识问:“那厉哥哥他们也会赶山吗?”

“当然了,不过姐夫和咱们不一样。他们村的人厉害呢,都是派了青壮结成队,一起进内山的。内山的好东西更多,他们每年的收成都叫人眼红。听说去年他们找到了一株有年份的野山参,每家足足多分了十两银子呢!”

这么多,果然是靠山吃山啊!

江初月当然没想要进内山,不过若能在外山逛逛,见识一下也好。就道:“行啊,姐同意你去赶山,不过要和姐姐一起。”

“啊——人家本来想求姐夫带去内山的呢!”江潮生听顿时哀怨一声。

江初月早听村人说过内山的危险,抬手又拍了弟弟一下:“想得美,你给我乖乖呆在外山。哼,同意你去就不错了。”

是啊,能同意去就不错了。

江潮生只能垂头丧气的看向文氏。

文氏才舍不得让江初月上山呢,连忙道:“初月啊,赶山有什么好去的?山路又脏又陡,爬的腿都要断了。还经常遇到些蛇虫鼠蚁呢,你皮子嫩,万一被咬一口,半个月都消不掉,还是别去了。”

江初月既然想去,哪可能被打消主意?当下劝道:“娘,我就跟去玩玩。累了我就回来,你放心。”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文氏也不好再拦着,只能嘱咐儿子:“在山上要跟着你姐,别只顾着自己疯玩。要是你姐出了什么事,仔细你的皮。”

“知道了!”江潮生被说的忍不住的嘟哝:“咱家到底谁是大的啊?哼——”

江初月看了眼弟弟,含笑摇了摇头,就回房去计划自己的铺子大业了。

家里现在每天固定做十斤肉松送往杜家饭馆,文氏和江潮生稍微忙一下,再加上江屠夫白天也会回来。不用太累就能做出来,不需要她插手。

铺子那边,她从万家得回来的五十两银子正好能修几间房舍,还能帮铺子里添些炉灶什么的。

江初月就计划着,把前头铺面稍微改造一下,后院先把厨房扩大成两间。再修三间小点的厢房,方便自家人居住。正房现在钱不够,修了也不满意,不如不修。

另外,她还想要买些调料什么的,在家先试验几次,食物的口味做好了,才能对外推出啊!

林林总总算起来,得画图纸找工匠。同江屠夫商议,还得去一趟药铺。没办法,这年头很多调料不是现成的,都是草药呢,得去药铺买了自己调。

反正也没事,江初月在家等了会。等到江屠夫背着一筐瘦肉回家,就和对方说起了计划。

铺子是江初月用钱买下来的,后来的五十两银子也是她赚的,现在是江初月当家了。对女儿的意见。江屠夫如今是言听计从:“成——你说什么就什么?爹都听你的。要工匠的话爹今天就能去找。起几间房子很快的,半个月后就能修好啦!”

“那就今天开始吧!”江初月做事从不拖拉,想想又道:“爹,你再找个会砌锅灶的,我要建个面包窑。”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一章 竟然雇你做工 “啥窑?”江屠夫可没听说过什么面包,顿时瞪圆了眼睛。

“哦——”江初月立刻反应过来,连忙道:“就是能把馒头烤熟的炉子,我给馒头取了个新名字叫面包。”

文氏听得惊讶:“馒头不都是蒸着吃的吗?放火上烤了,那不成烧饼了吗?”

江初月知晓食物没出来,解释他们也不懂。只能笑笑道:“不一样的,烤熟的更松软香脆,到时候你们尝尝就知道了。”

尝尝?

夫妻俩听得愈发惊讶:“初月你吃过?”

呃?

要说没吃过,怕是夫妻俩问题更多。江初月只能赶紧解释:“吃过啊,小时候庙会上吃过一次,后来就再没见过了。”

“是吗,我怎么想不起来?”江家夫妻俩立刻陷入了思索中。

江初月不给他们继续想的机会,连忙道:“爹,娘——你们看到好吃的就买给我,哪全记得住?你们早忘了!”

“好像是。”两口子想起自家对江初月那是要什么给什么?带去集市上时更是恨不能把所有好吃的都买一遍……很快信了。

江屠夫即刻道:“那成,爹等下就给你找人去!”

江初月也很积极:“爹,我去铺子里,你等会找到了人,直接就叫人过去。”

“行,你去吧,记得一定要坐车啊!不能省钱。”

自从江初月上次出事后,现在去哪里江屠夫都不忘叮嘱她坐车。

“知道了爹,放心吧!”

草草收拾了下,拿了铺子的钥匙,江初月就去了镇上,忙忙碌碌打扫起铺子各处。为了方便打扫,她特意穿了套旧衣服,也没怎么打扮,只随意盘了个发髻。拿厉晟璟送她的木簪一插,看着非但简单,更是简朴的都有点寒酸了。

她也不在乎,反正自己是个大脚胖姑娘。在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个丑女,干活的时候没必要打扮的花枝招展。

扫完铺子里面,江初月还拿着竹枝做的大扫帚,认真去扫铺子前的街道。低头扫着扫着,忽然面前出现了一堆瓜子壳。她下意识的刚把扫帚伸过去,上方又飘飘洒洒下来许多。

江初月抬头一看,就见周燕妮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正一边嗑着瓜子,满眼奚落的瞧着她:“哟,几天不见,你来镇上做工啦!啧啧……这粗活能赚几个钱啊?够你吃饱吗?。”

周燕妮家在镇上,最近没回江流村。还不知道江家买铺子的消息,瞧着江初月的模样,就把人当粗使丫头了。说罢她特意伸头往江家铺子里张了张,阴阳怪气道:“我真好奇哎,什么样的主家发了大善,竟然雇你做工?不怕家里被你吃光吗?哈哈哈……”

她当街放肆的大声嘲笑起来。

江初月生气的放下扫帚,看向周燕妮,懒得解释。直接沉声命令:“周燕妮,把瓜子壳捡起来,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死胖子你能把我怎么样?”自上次在饭馆后,周燕妮因为江初月得罪了林小姐。回去被家里大骂了一顿,早恨极了江初月。

她觉的眼下是个侮辱江初月的机会,更是得意的大声嚷嚷起来:“呵……还敢跟我张狂呢,信不信我立刻就闹的你丢了这份活,看你还怎么赚钱?”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二章 人要脸树要皮 江初月都无语了,没想到周燕妮竟然来威胁自己,真是狗眼看人低。

她气的把扫帚一扔,刚想上前揪住对方。身后忽的响起了厉晟璟的声音:“周姑娘,你这般当街叫唤,不觉得丢人吗?”

没想到厉晟璟竟会出现,周燕妮顿时脸色囧的发红。回头眸光落在男人身上后,她眼底遏制不住的露出了一片痴迷,声音也立马变得嗲起来。

“厉哥哥,人家提醒初月也是为了帮她嘛。富贵人家的丫头可不好做,她不认真干活,哪能赚到工钱?我可是一片好心呀!是初月她不领情,厉哥哥你千万别误会。”

厉晟璟早在走过来时,就将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了。此时听着周燕妮捏着嗓子的话,再看着对方脸上矫揉造作的神情,他真是无比厌恶。

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尽量克制道:“我家初月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你快走吧。”

“厉哥哥,我是好心,你怎么能这样说?”

周燕妮好不容易见一次厉晟璟,看都看不够,哪里舍得走?左一声厉哥哥,右一声厉哥哥的。真是叫的又甜又嗲进人骨头里,听得江初月都觉得自己都快酥了。

她忍着笑没说话,抬头看向厉晟璟。用眼神告诉男人:厉晟璟,看你的了。

厉晟璟对上江初月的目光,眉头更是紧紧皱了起来。见周燕妮不知自觉,他已经不想再给对方面子。

当下冷了声音道:“周姑娘,人要脸,树要皮。我同你非亲非故,并不是你的哥哥。还请你注意些,别乱叫。”

这话等于直接骂周燕妮不要脸,霎时听得她一张俏脸白里透红,迅速像煮熟的虾子一样变了色。

“你,你怎能对我这样?”

她低了低头,露出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哭得嘤嘤嘤。然而厉晟璟只是冷眼看着她,目光似刀子般冰冷,丝毫不为所动。

是江初月,都怪江初月。

都这样了,周燕妮心里依旧恨不起厉晟璟来,更是把所有的恼恨都发泄到了江初月身上。旋即眼眸一转,袖子一甩,转身大步就往江家的铺子里跑。

江初月眼疾手快的把扫帚一伸,拦住了周燕妮,喝问:“你干什么?”

“你等着。”周燕妮一心想进去朝主家告状,好让对方辞了江初月。闻言更是使劲推开扫帚往里闯。

江初月见她执拗,干脆也不拦了:“好啊,你进去。好心告诉你,现在铺子里没人。万一你弄坏了什么东西,要你赔哦。”

“你哄谁呀?”周燕妮才不相信呢。

谁家铺子能只留一个粗使丫头在忙活,没有其他人看着?

她哼了一声,睥睨了江初月一眼,加快速度,三步并做两步的跑了进去。

江初月冲厉晟璟使了个眼色,即刻跟了进去。

“有人吗?有人在吗?”

周燕妮进了铺子,还真没看到其他人,不由得好奇的四处寻找。铺子原本是卖茶叶的,原店主走后留下不少茶具和一些茶叶。

江初月跟着周燕妮进了铺子,眼看对方走到了放茶罐的架子前。她冷眼笑了笑,伸手拿起一只最普通的茶罐,使劲往地上一摔。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三章 眼睁睁冤枉好人 啪嚓一声,青花瓷的茶罐应声碎裂,摔成了好几瓣。里面还有一些茶叶,登时全撒在了地上。

周燕妮听到动静,吓得猛然回头。

江初月已经冷冷看着她道:“你把茶罐摔了,赔钱吧!”

“你说什么?”周燕妮记得很清楚,自己根本就没有碰到货架。看着眼前的情景,她立马指向江初月,大声尖叫起来:“我没有碰到,是你坑害我。”

江初月冷眼笑了笑,没错,她就是坑周燕妮,怎么的?

谁叫对方今天吃饱了撑的故意上门找茬呢?还敢当着她的面勾引厉晟璟。臭不要脸的,真当她是软柿子好捏啊!

甩一个眼刀子过去,江初月缓缓道:“这是青花薄胎的细瓷罐子,外面至少卖三十文一只。至于里面的茶叶……”

说着她弯腰伸手捏了点茶叶,送到眼前瞧了瞧,才继续道:“不是好茶,但也值个二十文一斤了。如今掉在地上,已经是污了不能喝。看在周家也算是江流村人的份上,我不为难你。给你打个折,就赔四十文吧!”

明显的栽赃陷害,这还叫不为难?

周燕妮听的肺都要气炸了,她顾不得多想,抬手就朝江初月脸上抓来。气急败坏道:“死胖子,你敢坑我,你居然敢坑我?”

面对留的又长又尖锐的指甲,江初月气定神闲的稍稍侧身。抬手抓住周燕妮的手腕,一个反折就将后者的胳膊压到了背上。

“啊——”

霎时疼的周燕妮尖叫一声,眼泪都快下来了。江初月才不紧不慢道:“周燕妮,你莫名其妙发狗疯。不光故意找茬,还追进我家铺子里打砸摔了东西。这钱,今天你赔也得赔,不赔。我就拽着你一路宣扬到周家要钱去,你自己选一个吧!”

“好疼,你放开我。”

周燕妮的胳膊从来没被折到过那个位置,一时间疼的她觉得自己骨头都要裂了。她恨得咬牙切齿,哪里听得进江初月的话。还大喊:“来人啊,掌柜的,东家。你家的丫头欺负人啊!当丫头的打顾客,以后谁还敢来你家买茶叶啊!来人呀……”

江初月自家的牌匾没做好,外头的茶铺牌匾至今还挂着呢。里面的陈设也没怎么动,周燕妮就以为这里还是卖茶的。

然而她扯着嗓子连喊了几声,直喊得外头的路人听的好奇的伸头进来瞧热闹,也没看见有掌柜模样的人过来。

难道今天铺子里真没人?怎么可能?

周燕妮愣了下,霎时觉得害怕起来。

四十文看着不多,却起码能买两斤肉,或者三四斤大米。够周家上下美美的吃上两顿了,她平时一个月的零花钱都不到四十文。

真要赔这么多,回家铁定挨骂,指不定都能挨打。

可是她使劲挣扎,都真挣不开江初月的手。没可奈何,只能扭头向站在一边观望的厉晟璟求救:“厉哥哥,不,厉大哥。看在我家一直收你们村山货的份上,求你把店里的掌柜找来。茶罐真不是我弄坏的,要是我我一定赔,你再包庇江初月,也不能眼睁睁的冤枉好人啊!”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四章 赔钱 厉晟璟听得没有回答,先看了江初月一眼。

他是不会冤枉好人,但是,周燕妮算哪门子好人?先前她当街骂江初月是死胖子,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深觉得对方该得点教训。

况且,梁后村的人卖山货给周家的店铺,并不是因为别的地方卖不出去。只是因为好歹也算认识的,周掌柜又笑脸求收,才卖给他罢了。

凭良心说,周家给的价格并不算优惠,回头卖给谁家都能卖出一样的甚至更好的价钱来。

现在话从周燕妮嘴里出来,倒像是周家给了梁后村什么恩惠一样。听得厉晟璟心里更是不高兴,当下冷漠回答:“不用找人,这铺子就是江家的,初月就是这里的掌柜。”

“你说什么?不可能。”

周燕妮压根不信,这镇上的铺子可不便宜,少说也得两三百两银子。江屠夫就一穷杀猪的,哪有钱买铺子?

还有江初月,她家要是有钱买铺子,她还不抖起来?哪能穿的一身寒酸在外面扫地,分明就是在做粗使丫头。

见厉晟璟再三维护江初月,周燕妮这时候才觉得心寒,这才明白对方心里根本没有自己。她咬了咬牙,难受的想哭,吸着鼻子道:“厉大哥,你何苦骗我?”

“他没有骗你。”江初月稍微松了松手,让周燕妮不那么疼了。补充解释:“我家花钱买下了这里,现在这里的房契地契上写的都是我爹的名字。我是我爹最宝贝的女儿,怎么也算是个少东家吧!

你先是当街使坏,故意弄脏我家铺子门前的地。又不顾阻拦硬闯进来砸坏了我家的东西,还骂人!我只让你赔四十文已经够给你面子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乖乖赔钱,不然闹大了可就不止四十文了。”

其实这会铺子里的动静已经吸引了左邻右舍的人来看,江家铺子边上一边是锦绣银楼。另一边,是一对爷孙俩经营的一个小小烧饼铺。

卖烧饼的小姑娘才九岁,小孩子正是活泼的年纪。这两天没少往江家铺子里跑,早听见动静趴在门口张望。看的好奇的问江初月:“**姐,你抓的人是小偷吗?她偷你家东西啦?”

“不是偷!”江初月笑眯眯的回应:“是抢劫的,她想抢我家的东西。被我抓住就把东西摔了,可坏呢。”

在江初月心里,周燕妮确实是抢劫的,想抢男人也是抢啊!

小姑娘立马信了,连忙道:“大白天都有人敢上门抢啊,好可怕!**姐你等着。我回去叫爷爷,爷爷一定会帮你一起把坏人送去衙门的。”

说罢小丫头就蹬蹬的跑了!

周燕妮听得脸都绿了,再次尖叫辩解:“我没有,不是我,我是冤枉的。”

锦绣银楼的伙计也忍不住来看热闹,前一天万锦涟的贴身丫头艾绿亲自来请江初月。他们都看在眼里的,早打听出了万小姐对江初月很器重。

况且刚才周燕妮先挑衅扔瓜子壳,骂人又不顾阻拦硬往江家铺子里闯,他们也看见了。

听见铺子里有东西被砸了,他们直觉得就是周燕妮砸的。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五章 欠条 听见周燕妮还喊冤,登时就有人插嘴:“我说这位姑娘,大家眼睛都看着呢,就是你先找茬的,你摔了人家的东西就该赔。这罐子和茶江姑娘也没多收你的,赶紧的把钱拿出来吧。也就四十文而已,难道你好端端一个大姑娘的脸面,还不值四十文?”

周燕妮听的又羞又怒,尖叫:“我没有,不是我砸的东西,凭什么叫我赔?”

伙计听的嗤笑:“你没有,难道是江姑娘自己砸的?你当我们好骗啊,谁没事砸自家的东西啊!

啧……看着穿的干干净净一个姑娘,怎么是个赖皮呢?以为不承认就能赖掉啦!不要脸。

姑娘,你别和她罗嗦了。你是苦主,就不该对打上门的人客气。干脆送衙门里去吧,是她冲上门打破你家东西的,说破天,都得她赔。”

“不是我,我说了不是就不是。”周燕妮气的抓狂尖叫:“是江初月自己,就是她自己打碎了故意害我的。我要有一句假话,叫我被天打五雷轰。”

呵……毒誓发的不错。不过,一个小小的毒誓又算什么呢?

江初月听得继续冷笑:“呵……你到现在都不知道说了几句话了。没有一句假话,可以有两句三句四句嘛!劝你少罗嗦了,今天不赔钱,你休想离开。”

说罢她对厉晟璟道:“厉哥哥,麻烦你带个路,我抓了她去周家铺子里要钱。”

又对看热闹的人道:“多谢各位为我说话,还请各位同我一起过去,做个见证。”

银楼的伙计巴不得帮着江初月,好在万小姐面前露个脸,当即答应:”没问题,江姑娘,我们给你坐证,就是她砸坏的东西。”

“你们……你们……”

周燕妮孤立无援,百口莫辩。她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眼看周围的人都在指责她。崩溃的瘫坐在了地上大哭:“你们,你们太欺负人啊!”

见状江初月松开了手,却没打算绕过对方:“呵……你现在知道叫欺负人啦?你方才在街上故意朝我扔瓜子壳,骂我是死胖子时怎么不觉得是欺负人呢?你哭也没用,再哭摔坏的罐子也不会自己好起来,四十文你还得出。”

“不是我……我没钱!”

周燕妮被逼无奈,终于抽抽噎噎说出了最大的关键。

她若有钱,四十文算什么?她完全可以扬起了砸江初月脸上去,更能羞辱对方。

“没钱啊!呵……”

江初月早就猜到周燕妮身上没什么钱了,眼眸一转就道:“没钱可以打欠条啊,等你有钱了慢慢还。好歹咱们也算是认识的,真闹到你家去,丢了你的面子,我也不忍心啊!”

“江姑娘真是心善!”被小孙女拉来的卖烧饼的老人家适时赞了一句,还道::“做人留一线,顾全脸面,江姑娘年纪轻轻。与人为善,考虑的甚是周到啊!”

“您老过奖了。”

江初月回应了一句,就对周燕妮道:“怎么样?写欠条吧?”

周燕妮满眼怨恨的看向江初月,看情形知道今日不写是绝对走不了。她无奈咬牙:“好,我写……”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六章 你等着 周燕妮当然不会写字,江初月拿了纸笔,叫厉晨璟帮忙写欠条。

厉晟璟看了周燕妮一眼,没有犹豫,走过去按照江初月所说的写起来。

他早知道周燕妮对自己有心思,但愿能通过这张欠条,彻底打消对方那份心思。四十文钱并不多,算是给周燕妮一个教训吧。

他并不觉得江初月做的过份,对故意上门羞辱的人,用一点小伎俩,无可厚非。

厉晟璟的字写的很漂亮,一张欠条一气呵成,看起来清新飘逸、苍劲有力,格外赏心悦目。

“谢谢厉哥哥,你写的真好!”江初月故意夸了一句,才把欠条拿到周燕妮面前,毫不客气道:“按手印吧。”

“你们,你们欺负人!”周燕妮不肯按,她咬紧了牙关,眼睛发红的盯着江初月。那咬牙切齿的模样,简直能跳起来咬江初月一口。

江初月知道周燕妮心里恨自己,但又怎么样呢?她就是故意的。是故意想要周燕妮记得:自己是个有手段的人,以后不要轻易来招惹。

更相信从此之后,周燕妮不会再对厉晟璟抱什么想法了。摔一个罐子,打发一朵烂桃花,还是值的。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江初月干脆抓起对方的手,强迫周燕妮沾上印泥按了手印。才收起欠条幽幽道:“欠条在我手里,我随时可以去你家要钱。你有时间恨我,不如赶紧想法子挣钱去。若不然时间久了,这欠款可是有利息的。”

“你……你……”周燕妮你了好几下,眼泪忍不住的落下来,最终只说出了:“你等着。”

就转头狼狈的跑了,临出门前,她还不甘心的又看了厉晟璟一眼。结果对方目不转睛,注意力全在江初月身上。气得她心里又是一阵钝痛,擦着眼泪加快速度跑了。

见周燕妮这样,周围人纷纷摇头:“哎,现在的姑娘脾气真大。摔了别人的东西,她自己倒委屈的跟受了欺负一样。”

呵呵,她是受欺负了啊,想先欺负人,活该被欺负!

微微一笑,江初月向大家致谢:“谢谢各位,以后大家都是邻居,我家来的晚。不熟悉镇上,好多规矩都不知道,还望大家多提点。”

“江姑娘客气了,我们也都是普普通通的生意人,哪敢说什么提点……”

反正也没什么事了,看热闹的人客气了几句,就很快散去了。

只剩下烧饼铺的小女孩不肯走,她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心疼蹲下伸手去捡:“姐姐,罐子很漂亮,坏了很可惜呢。”

祖孙俩的烧饼生意不太好,只勉强能够糊口。小女孩的衣服上打了好几块补丁,袖口也短了许多。伸手就露出了一截瘦瘦的胳膊,皮肤被晒得又黑又糙。还有一处受伤了,不光红肿,严重的地方都破溃流脓了。

“呀——这是怎么了?”

江初月看的心头一惊,赶紧把小女孩的手拉了过来。

“没事,是被烧饼炉子烫的。”小女孩似乎并不觉得疼痛,还笑着回答:“已经好一些了,再过几天就能全好了。”

这便是穷人家的孩子,没有钱,受了伤受了痛只能忍着。

江初月看的深吸了口气,立刻问厉晟璟:“厉哥哥,你带药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七章 勇敢的孩子 江初月记得,曾经自己脚受伤时,厉晟璟随手就拿了药出来。估计他因为常年打猎的缘故,会习惯带些金疮药。

厉晟璟还真带了,连忙拿出来道:“我先去打点水,给她洗洗。”

“光水洗可能不够。”毕竟都化脓了一定要杀菌消炎啊!想起江屠夫没事时爱喝一口,这年头酒的度数不高,或许能有一点杀菌作用,江初月就道:“你去房里找找我爹的酒壶,看有没有酒?”

“好——”

厉晟璟依言去了江屠夫的卧房,老远就看见床边的桌子上摆着一只酒壶。他暗笑了下老丈人果然贪杯,就过去把酒壶拿了起来。

刚要离开,视线余光忽然发现桌子上似乎有字?

他犹豫了下,好奇的弯下腰来,逆着窗口透进来的光再仔细看了看。字应该是江屠夫用手指占着酒水写的,散发着淡淡的酒香味。

字迹已经干的差不多了,有的地方又被刻意涂抹过,实在看不清楚。厉晟璟仔细瞧了好一会,才瞧出‘初月,十三,春’几个字样。

江初月的生辰就在春天,刚过了十五岁的及笄之年。厉晟璟便没有多想,以为那三可能是五字。想着可能是江屠夫晚间喝酒时想起女儿了……

他摇摇头轻笑一下,拿起酒壶快速去了江初月那。

江初月已经倒了温水帮小女孩清洗,边洗边道:“小巧,以后受了伤就来找姐姐,姐姐帮你包扎。伤口拖久了会留疤的,你是女孩子,女孩子身上不能留疤,会不好看的。”

卖烧饼的祖孙俩姓刘,小女孩叫刘巧,爷爷就被人喊做烧饼刘。

“知道的,谢谢姐姐。”清洗伤口很疼,但刘巧知道江初月是为她好,忍着痛不吭声。

把伤口外面的污渍和脓痂都洗干净后,江初月就倒了点酒,对小巧道:“这个比较痛,你忍着点。痛完上了药,你很快就能好了。”

小巧看着酒壶,吓得咬紧牙关抓住了江初月的裙子。

厉晟璟看着小巧的年纪,就觉得好像看见了自己妹妹婉婉,心底不由生出一股怜惜之意。见江初月的裙子都被抓皱了,他伸手把小巧的手拉了过来,放进江初月的手中道:“你握紧姐姐的手,哥哥帮你上药。”

“嗯——”小巧点了点头。

厉晟璟就迅速端起酒水,对着伤口冲下去。

“啊——”酒水浸入伤口,带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刺激的小巧忍不住的尖叫出来。

江初月握紧了小巧的手,赶紧将对方搂在怀里,柔声安慰:“别怕,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厉晟璟也放缓了声音道:“乖,很快就好。”

小巧从小没有爹娘,她是被爷爷捡来的野孩子。爷爷只会做烧饼,这镇上会做烧饼的人很多,他们的生意不太好。她从小到大都是受人欺凌嫌弃的,除了爷爷,还从来没有人像江初月和厉晟璟一样对她好过。

感受着善意,小巧强忍着痛,吸着鼻子回答:“哥哥,姐姐,我,我能忍住。”

多懂事的孩子呀!

江初月摸着小巧的小手,赞叹道:“我们小巧真是个勇敢的孩子,你这么厉害,一定会有大出息的。经受得了多少苦难,将来就有多大的幸福啊!”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八章 不公平 “真的吗?我将来会有幸福吗?”

彼时的小巧以为江初月不过是安慰自己,可是等将来,她跟着江初月,一步一步成为闻名天下的巧姑娘、巧夫人。她才知道,童年的苦难不过是一点点,自己真的很幸福。

因为帮了小巧的缘故,烧饼刘送了一摞烧饼过来感谢。江初月再三推辞,对方干脆把烧饼丢下来就跑了。

说句良心话,刘家的烧饼蛮好吃的。烤得两面焦黄,还沾着芝麻,又香又脆。

送的有点多,江初月一个人可吃不完。她就对厉晟璟道:“用了你的药呢,这些饼你带回去。给云姨、婉婉和小晔他们吃吧!”

“你我之间,何必这般客气!”厉晟璟今天是特意来找江初月说事情的,他将烧饼先推到一边,就道:“初月,我最近可能没空来接你了。”

江初月立马就明白了:“我知道,你要去赶山了是吧!我们村的人也要去,我还跟潮生说要一起去捡些松子呢。”

原来她已经知道了!

厉晟璟有些意外,更有些愧疚:“抱歉,是我没考虑周到,刚答应了要来接你的。”

“小事而已,我以后每天早点回家,坐车子,不会出什么事的。”

江初月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危险的,反倒担心厉晟璟:“听说深山里豺狼虎豹都有,我们村的人都不敢进去,你一定要小心!”

厉晟璟:“放心吧,我每年都去,都有经验了。沿着以前的道走,不会碰到猛兽的。”

其实除了赶山的事情,他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诉江初月,就是曾经他有过婚约的事情。

他本来觉得:嘉仪已经死了,只是给一个名份而已,江初月应该会答应的。毕竟,她是个善良的姑娘,一定会理解他的。

但是今天,再次看到了她的善良。看见她对一个不熟悉的小女孩都能那般细心的关照,他忽然从心里面,觉得自己过份了。

凭什么因为她的善良,就要让她退让。

她愿意嫁给自己,是要做堂堂正正的妻子的。凭什么要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的牌位行妾礼?他自己又凭什么把自家的善意,变成了压在了她头上的牌位?

不行,这样对江初月不公平。

想怜悯嘉仪,不愿她小小孤魂做个野鬼,有的是别的办法。

迅速在心底将要说的话全压了下去,厉晟璟微笑问:“初月,内山里会有许多外山见不着的东西,像是稀有的菌菇啊!漂亮的长尾彩鸡,还有许多外面没有的野花野果。等我采了,回头送你好不好?”

“好,不过厉哥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江初月很高兴男人心里想着自己,想了想问:“你们什么时候进山?要做什么准备吗?有我能做的事情吗?”

“不用,你只要安心在家,等我回来就好。”打定了主意,放下嘉仪的事情,厉晟璟心底也觉得轻松了不少。

当下又聊起了万家的事情:“我叫人去打听了,虽然时间短还没打听的详细?但能肯定的是万公子和万小姐本是万家的嫡出。可自两年前万夫人过世,万家家主在百日内将二房扶正后,他们就受了排挤。”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九章 不行 “兄妹俩算是被赶出了京城,若非万家的老夫人还顾念着几分血脉,怕是连锦绣居都落不到万公子的手上。而锦绣居,算是万家最不赚钱的行业了。

万家最赚钱的是在漕运和私盐上,他们在朝中有人,能拿到盐引。随便一家盐铺,一年都能收入几十万两……”

万家竟然是大盐商,难怪有钱呢。

江初月心里明白的很:锦绣居说白了就是家星级酒店,一旦经营不好,没客入住就没了进项,可寻常人谁没事去住酒店啊。估计等科举结束后,生意就要低落一大截。

不似盐那般与百姓生活息息相关,为了生活,百姓就算勒紧了裤腰带,也必须要买的。

这消息对江初月来说,极好!万家兄妹自顾不暇,她才有机会寻求合作。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说也是万家的嫡子呢,总归是有很大助力的。

况且,她记得很清楚,这世界妾室是很受歧视的。轻易不能扶正,就算扶正了。正统嫡妻的嫡子还在呢,万家的其他子孙也休想轻易越过万公子把一切都继承了去。

这情形,颇有她前世经历的豪门争斗的感觉。

江初月忍不住笑了:“如此说来,我倒是可以放心和他们合作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万家那边暂且还看不上梓州这边的生意。”厉晟璟赞赏的看向她:“万家目前不会是危险,初月,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放手去做。”

“我能做什么呀?我现在钱不够,只能小打小闹开个小店。厉哥哥你过来……”

江初月说着就拽起厉晟璟的手,强行拉他进了后院。一处处的指点着介绍:“我要在这里盖房子,然后这边铺条路过来,边上暂且可以种菜养花。还有那边,要支个炉子烤东西,还要做个烧烤架……”

听着她热切的介绍,厉晟璟仿佛已经能够看到院子很快变了样。有房子拔地而起,有花红草绿,更有各种食物散发出诱人的香味……看着江初月神采飞扬的模样,他知道:她定能将这处店铺经营的很好。

现在的她,真的和以前的她大不一样,甚至完完全全都像是两个人了。

当初若非亲眼看见她清醒过来,他都怀疑她换了一个人了。

不过就算换了,又有什么要紧?

他喜欢的,就是现在的她啊!

“初月——”他情不自禁的握紧了江初月的手,在她耳边柔柔的道:“等我赶山回来,就来品尝你说的美食,好不好?”

“好!”江初月笑着靠在他身上:“那厉哥哥你可得早点来,我怕太好吃了想买的人太多。留不住啊,哈哈哈……”

当天,厉晟璟陪着江初月一起去铁匠铺里定了烤架。又等到工匠上门,看着工匠们准备打地基盖房子修炉灶,一直忙到晚上,把江初月送回家。

他自己回到家时,天都快黑了。

云氏依旧在等他,见面了就急着追问:“你和江姑娘说清楚了吗?”

厉晟璟摇摇头,很果断的道:“娘,我觉得那样做不合适。嘉仪虽然不幸,可她的不信不是我们造成的,更不是初月造成的。我不能让她变成横在我和初月之间的一根刺,就算空有名份,也不行。”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章 婚书 “晟璟,你怎么能这般狠心?”云氏一听就急了,捂着嘴咳嗽起来:“咳……咳,是不是江姑娘不同意?娘去见她,娘和她好好说说。”

厉晟璟赶紧劝阻:“娘,不关初月的事情,我跟本就没和她说,是我自己不同意的。名份是很重要的,我既然许了初月今生只有她一人,又岂能再树个牌位在她面前?娘,那样对初月不公平。”

云氏听得黯然低头,难过的哽噎:“娘也知道不公平,可是,可是不那样的话,嘉仪怎么办?她死的时候还那么小!她家里早已没人了,你真的就能狠心,让她永远做个孤魂野鬼?”

厉晟璟当然不会坐视不理,他也早有了主意:“娘,我决定了,我认嘉仪做妹妹。我可以为她在自己的墓穴边立一处衣冠冢,命令我未来的孩子们年年岁岁给她上香。永远记着她,必不会让她做个孤魂野鬼。娘——”

最后一句,他发自肺腑的道:“死去的人再重要,也重要不过活人啊!”

云氏心里明白的很:儿子一向是个有主意的,只要他拿定了注意,就很难改了。

心里虽然难受,却也必须面对现实。只能长长叹口气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娘还能说什么?记得你现在的话,不官咱家将来怎么样?都要说到做到。”

“娘,我会的。”

厉晟璟低下头,郑重向云氏跪了下去,用行动向云氏表示。

“嘉仪,可怜的孩子啊!”

云氏难受了一会,伸手擦了擦眼泪,随后转身从枕头边上掏出一只荷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块锦缎。上面写满了字,还盖着印,分明是一封婚书。

“这是当初你与嘉仪定亲时,双方写下的婚书。”

回忆起往事,云氏非常伤感的道:“婚书本该是写在纸上的,当初还是娘开玩笑,说纸张易损,不如写在锦缎上存的长久。后来忠平王府被一把火焚了个干净,他们那一份肯定是没了。这一份,当初咱家被流放时。千里跋涉,娘一直都是贴身收藏,才给留了下来。

本来还有两块一模一样的玉珏,两家各收一块作为信物的,咱家那块娘没护好,流放路上生生被人抢了去。唉……什么都不说了。既然婚事早已不成,这婚书你便拿去,随便找个地方烧了吧!”

云氏说完话,便难过的躺下了。

厉晟璟拿了锦缎,默默的回了自己房间。点起蜡烛,将婚书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这婚书应该是已故去的忠平王亲手书写,他曾经是大昊出了名的书法大家,又常年出入沙场。

写的字迹苍劲,力透纸背。哪怕因为写小女儿的喜事,笔锋刻意收敛,观之也有一种迎面而来的龙威虎振,磅礴逼人的气势。

自打离开京城,厉晟璟就再也没见过这般好字了。

自打忠平王身故,这世上又哪里还有这般好字呢?

婚书上还有厉晟璟父亲的印章和亲笔签字,抚摸着那处,想起父亲生前对自己的教导。厉晟璟拿着锦缎犹豫许久,终究没舍得将其烧了,另找了块帕子将其包好,郑重的收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一章 再等等 云氏和厉晟璟商议事情,都是背着厉婉婉和厉晟晔的。此时两个孩子都没睡呢,一起来找厉晟璟。

婉婉要求:“哥哥,这次进了内山,你一定要给我多抓几只那个长尾彩鸡。我要用它的羽毛做长长的羽毛毽子,踢起来可别致漂亮呢。”

厉晟晔则羡慕的道:“哥哥,我也想去赶山,真想自己能快点长大,同你一起。”

话说到这里,他情绪便忍不住的的低落下去,低头嘟哝了一句:“还不知道能不能长大呢?”

小小年纪的幼童,早已背负了不该在这个年纪背负的沉重。

这句话听得厉晟璟异常的心痛,他不由得蹲下身子。抱了抱厉晟晔道:“小晔你放心,只要哥哥在,哥哥一定会想办法拿到解药,让你能长命百岁,好好的活下去,你一定会长大的。”

厉晟晔闻言看向厉晟璟,一双满是稚气的眼中全是对方的形象。自他记事起,对方就是对他照顾的无微不至的,也似乎无所不能大哥哥。

大哥哥说的话,他该信的。

没人能预知未来,他不该太沮丧,让亲人担心。

懂事的露出笑容,厉晟晔伸手抱了抱厉晟璟的脖子。乖乖回答:“我信哥哥,我会好好的活下去。”

“乖,这么晚了也该睡了,哥带你洗漱去。”

厉晟璟摸摸弟弟的头发,暗暗压下心底的苦涩。装出一脸爽朗快乐的样子,直接把厉晟晔抱了起来……

哄了一双弟妹都睡了后,他自己没什么睡意。想了想,就起身离开了家,去了齐叔所在的小山谷。

齐叔还没睡,正在灯下看书。见他来了,随手丢了张纸给他:“需要的药材我都写在这上面了,你进山尽量都给采了来。要是找不到,唉……就算了,找不到还能怎么的。”

厉晟璟拿着纸张看了看,都是厉晟晔平时用的着的药。细心叠起收好,回答:“我会尽量都采到的。”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也知道:有一味最重要的药不生长在沧龙山中,他无论如何也采不到的。

那一味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到?而厉晟晔已经等不了太久。

忍不住的,厉晟璟问道:“可有消息了?”

“再等等吧!”齐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还有点时间,殿下一直在想办法。要相信殿下,他绝不会让小晔出事的。”

“知道了。”厉晟璟点点头,心情略沉重的回了自己家。

黑黑的深夜,并不是处处都陷入了休眠。在某些特定的地方,那儿的人越是黑夜越兴奋,在一起吆五喝六。大把的金银砸出去,大把的收回来。有人赚的盆满钵满,也有人家财散尽负债累累。被钵大的拳头连着揍了出去,疼的哭爹喊娘。

眼看着又一个欠债的堵徒被乔松石打的鬼哭狼嚎跑了后,有人忍不住跑周老大面前抱怨:“大哥,那个姓乔的憨货也太直心肠了,照他那样打下去,以后都没人敢来咱这了。”

周老大嘿嘿一声冷笑:“若是打的痛就不敢堵了,这世上还哪来那么多的堵鬼?他干的不错,去备桌酒席,今晚我要亲自请他喝酒。”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二章 任您处置 “大哥,你又请他喝酒,他就一个憨货,有什么好的呀?”

对方嘟嘟哝哝的,虽然很有意见,还是乖乖去准备了。

稍后,一桌酒宴备好,乔松石红着眼睛被叫来。这些天他经常熬夜,精神状态明显的没以前好。不过身子骨还是健壮的很,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一看就是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彪形大汉。

“乔兄弟,坐,这些天你干的不错。”

周老大热情的招呼乔松石入坐,甚至抢先向他敬酒。弄得乔松石受宠若惊,慌忙道:“大哥过奖了,我做的都是份内事,多亏大哥给我的机会。”

说着他就端起酒杯,慌慌张张把满满的一杯酒喝了。

周老大脸上的笑意更深,然而眼眸深处却始终是冰冷的,看向乔松石道:“我就欣赏你这样的个性,实在,坦诚,值得相交。来,咱们哥俩再喝一杯……”

见他说的客气,乔松石不好拒接,紧接着又喝了一杯。

一口饭都没吃,就两杯水酒下肚,空落落的肚子里霎时有些不舒服。但是老大都敬你酒了,出于礼貌,你总得还吧?

咬咬牙,乔松石将酒杯倒满,端起来恭恭敬敬对周老大道:“大哥,我这人粗,不会说什么话。你对我的好,我永远都会记得的。这杯我敬你,你随意。”

说罢就仰头,又是一饮而尽。

三大杯少说喝下了一斤酒了,周老大看的略略点头。皮笑肉不笑开口问:“乔兄弟啊,我听说你先前坐船时,被一个女人偷了钱袋?”

“是啊,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娘子。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竟是个贼。”

乔松石提起那事就愤怒不已,当初他可是一片好心还帮对方搬东西的,没想到好心没好报。这些天他晚上看场子,白天就在宗泉县到处找,希望能找到那个贼女人。只可惜人海茫茫,至今一无所获。

周老大听得点了点头,旋即拍了拍手。房门应声打开,紧接着两个汉子就拽着一个被捆的结结实实的女子走了进来。

一个照面乔松石就认出来了,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女贼。

“是你?”他顿时蹭的站了起来。

女子也认出了他,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惊慌。连忙对周老大道:“周大哥,他是您的人呀?早知道是您的人,给水娘十个胆子,水娘也不敢偷他的钱袋啊!周大哥我错了,求求您放了我。”

那可是自己幸苦赚来的钱呢。

周老大还没发话,乔松石已经迫不及待跳过去怒骂:“你个贼婆娘,当日我好心帮你,你竟然偷我。臭不要脸的,快把钱还我。”

水娘看了眼乔松石,目光便越过他再次看向周老大。

周老大掸了掸衣摆上的灰尘,轻松站了起来。看向水娘道:“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有眼无珠偷我这位兄弟的钱,那可是个好人。你知不知道我兄弟因为你,吃了多少苦头?”

“那您说怎么办?”水娘一双妩媚的眼睛眨了眨,娇羞的低下了头。声音顿时软糯的能听酥人的骨头:“小女子势单力薄,既然已经落到了您手里,那也就只能,任您处置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三章 不算什么 “呵呵呵……”周老大的眼底闪出了危险的光芒:“我处置你干什么?你得罪的是我兄弟,就看我兄弟怎么处置你吧!”

说罢他挥挥手,竟然头也不回的出去了。押着水娘进来的两个人也迅速跟了出去,还识趣的关上了门。

屋里霎时只剩下乔松石和水娘两个人,乔松石这会酒劲上涌,觉得有些头晕目眩。他呆呆的看着水娘,一时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对方?

水娘明显大方的很,她毫不畏惧的主动走向了乔松石,娇声软语:“乔大哥,快帮我解了绳子吧!把我捆成这个样子,我怎么拿钱还你啊!”

是啊,捆成这样怎么拿钱?

脑子里晕乎乎的,乔松石不由自主的伸手,去解水娘身上打的紧紧的绳结。那绳结真的打的太复杂了,他解了解,连解了好久,才勉强解开。

却一转眼,不知道怎的水娘的衣服也被他解开了……

接下来的事情,乔松石记得不太清楚。一切都迷迷糊糊浑浑噩噩的,等他清醒过来后,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水娘不着寸缕的躺在他身边。见他睁眼,软绵绵的道:“乔大哥,我没钱,这样算是偿还了你吧。”

乔松石的脑袋顿时轰的一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仿佛有桶冷水从头顶一下子浇到了脚后跟。他哆嗦着,难以置信的看向自己——竟然也没有穿衣服。

“我们,我们,怎么能……”

他嘴唇抖的厉害,霎时就想到:自己竟然和别的女人有了关系,那以后还怎么回去娶师妹?他怎么对得起师妹?

“不——”慌乱中,乔松石迅速套上衣服,撒腿就往外头跑。

打开房门,外面一堆人笑的满脸猥亵:“兄弟,你行不行啊?咋是你往外跑?”

“啊哈哈……不就是个女人嘛!瞧把你吓得。男子汉大丈夫,谁没几个女人啊!”

“就是,多大点事,快跟兄弟说说。那水娘咋样?瞧她长得就很够劲啊……”

各种闹哄哄的声音,吵的乔松石头都有点疼。

在外头被冷风一吹,他慢慢冷静下来。这些天跟在周老大身边,他也没少看见男人和女人鬼混……耳濡目染的,他毕竟是成年人。多多少少,也受到些影响。

渐渐的,脑海里就冒出一个声音:是啊,不过是个女人而已!这世道多的是三妻四妾的男人,身为男子汉大丈夫,多经历了一个女人,算什么?

水娘此时也穿好了衣服出来,领口松松垮垮的半敞着,一脸娇羞的上前挽住乔松石的胳膊:“乔大哥,奴家伺候了你一夜,你怎么能说走就走呢?好歹也告诉奴家一声,那钱还要不要还了?奴家现在真没钱,求求你开恩,多容奴家几日。奴家一定想办法,尽快把钱还上。乔大哥……“

软糯甜美的声音,颤抖的令人心生怜悯。

乔松石想起方才起身时看到的女人,一张脸霎时红成了猪肝。他甩甩手,用力甩开了她。然而女人却再次紧紧的抱住了他,令他怎么都甩不脱……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四章 厚道的主家 醉生梦死的环境,暴戾的处事方式,女人……在周老大刻意安排的一步步的引诱下。乔松石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那群人一步步的同化,渐渐的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盖新房,整院子,铺路……

桃花镇上,江家铺子后院里热热闹闹的忙碌了起来。江老大监督着工匠们忙活,江初月偶尔去看一下,其余大部分时间,她都在厨房里试验自己的配方。

买齐了各种调料,唯一可惜的是这个世界还没有辣椒,只能用茱萸调制辣味。江初月不得不放弃一些麻辣食品的制作,暂且只做些不辣的。

首先她要做的就是东坡肉。

精选带皮五花肋条肉,用刀刮去猪肉皮上的细毛,去其肋骨,修去边皮,洗净后切成正方形块,放入清水锅内,用大火煮5分钟,捞出用清水漂洗干净。

然后锅内放清水,加进肉块,再加入葱结、姜块、料酒,用小火烧煮半个时辰,将肉煮熟。再加入酱油、冰糖用小火焖煮……

东坡肉的做法还算简单,关键就是火候的掌控。江初月刚试,用大土灶烧起来还不适应,感觉没有达到自己要求。不过毕竟是肉啊!这个世界猪肉可不是现代社会那种养殖饲料催大的猪。纯粹吃天然粮长大的猪肉肥瘦相宜,肉质更鲜香。

肉很好,缺的就是烹饪方式。

哪怕她觉得东坡肉没有达到自己要求的品质,出锅后那香味一飘出来,也闻的满院子的工匠们馋虫乱窜。争相询问:“姑娘在烧什么好吃的,怎么这么香啊!”

“闻着像是肉,可是我家烧肉就没这么香。”

“啧啧,好想尝尝……”

江初月烧肉就是要给人吃的,这年头请工匠干活一般都会包顿午饭。虽然工匠们是穷人,平时未必有闲钱来买她的肉。可是工匠们四处走动,只要在她家吃到好吃的了。不信到别处能忍住不说,简直就是一个个现成的宣传员。

也是她的试吃员啊,毕竟她不是每道菜一出手就能做到最好,总得试几次。

江屠夫也是厚道人,听说江初月要做肉给工匠们吃。当即赞同:“还是我闺女考虑的周到,吃的好了,他们才能卖力干活,把咱的房子修的结实嘛!”

“来来来,今天中午请大家吃香酥肉,一人一块,不要抢哦。”

若用东坡肉的大名还得解释一下,麻烦。江初月就干脆给另起了个名字。烧好的东坡肉色泽红亮,酥香味美,肥而不腻,也确实担得上香酥肉的名称。

那肉入口即化,吃的人满口喷香,工匠们一个个都赞不绝口。追着问:“这肉是怎么烧出来的呀?咋的我家烧不出这么好吃的肉呢?”

江初月微笑回答:“因为我家有烧肉的秘法呀!我家的铺子就打算卖这种肉呢。不过诸位大叔大伯都别气馁,只要把我家的活干好了。好吃的肉还多的是,可以轮流让你们品尝哦!”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

从没见过这么厚道的主家啊!就为了口吃的,工匠们干活也仔细卖力多了。

而江屠夫,品尝了香酥肉后,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些迷惘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五章 够惊讶的了 不过,江屠夫也只是看着江初月,怔愣了一会,到底什么都没说。

江初月在铺子里做完午饭,就带了一部分东坡肉回家,准备送给文氏和弟弟吃,也想给厉晟璟送一份。

结果回到家就听到消息,说梁后村的人已经出发赶山去了。

唉,回来晚了。

江初月略有些惆怅,不过江流村的人也准备赶山了。知晓江初月和江潮生都要去,纷纷过来约。

秀芝嫂子最热情,快言快语的招呼:“听说初月这次也要去呀,明天我来叫你一起。”

江初月挺喜欢秀芝的活泼爽利,干脆就把东坡肉分了几块给对方:“今天刚做出来的,嫂子带回去给孩子们尝个鲜。”

“哎呦,这怎么使得?这,这可是肉啊!”秀芝本来还想推辞的。结果一闻到东坡肉鲜香的味道,肚子里的馋虫就乱叫唤起来,推辞不了了。

她虽然才二十来岁,可家里已经有了三个孩子。丈夫又是个出了名的死心眼,除了种田,就不会找别的营生。公婆的身体也不太好,一家人生活紧巴巴,有时候一个月都未必能吃上一次肉。

江初月瞧出秀芝眼里对肉的渴望,连忙道:“都是亲戚,几块肉算什么,嫂子尽管拿去吃。明天上山嫂子别嫌我是累赘就好,我真怕我去了拖累嫂子。”

秀芝听的笑起来,连忙道:“没啥,你跟着嫂子,走不动咱就慢慢走。外山的好东西也多着呢,嫂子年年去,可熟悉一些好地方。你放心,定不会让你空手。”

“那就说定了啊!明天见。”

“明天见,明天嫂子来叫你。”秀芝拿着肉喜滋滋的回家,一路上忍不住的想:江初月真是大方,看来以后要多和她亲近亲近。

江流村里家家都在准备着赶山,只有江老二家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没有。没别的原因,江萍萍去了州府还没回来。金氏被休回娘家后也不肯回来,江老二一个人拉扯着另外三个孩子。没两天就受不了,丢下家里的一切追去金家求媳妇了。

“赶山就这么几天呢,错过了可就得等来年了。”

瞧着江老二家空荡荡没生气的样子,再掂掂自己手里的肉。秀芝嫂子深深觉得:“江老二两口子就是个棒槌,蠢货。有江屠夫这样的大哥还不上赶子巴结,瞎闹腾个啥呀?这不好好的亲戚给闹腾没了,再也别想吃上不花钱的肉了……”

江初月把调料都带了回来,既然明天她要去赶山,也就没空去镇上做给工匠们做吃了。但是已经开口不能食言,当天晚上,她就在家配制卤水,指导着文氏做卤肉。

卤肉做的好吃,那绝对是能够吸引人味蕾的。况且有了卤水,不光可以卤肉。什么猪下水内脏猪杂耳朵尾巴都能卤,甚至还可以卤鸡鸭鹅豆腐干花生藕片之类的,做出的熟食口味既好,品种还多样。

江初月配的卤料包是她前世身边一个顶级大厨给的,卤出的菜不光味道好,更有食补的作用。对比下这个世界简单的调料,她的配料简直是太复杂了。

文氏品尝了东坡肉,已经够惊讶的了。再看见江初月一样一样的加各种料煮东西,好多都是从药铺里买来的,简直看的她心惊胆颤。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六章 过得去就行了 文氏下意识的就阻拦:“初月,这可都是药啊!你把这些乱七八糟的药都加在一起做菜,不怕把人吃坏吗?”

江初月无奈笑了:“娘,这些根本算不上药材。顶多是有点温补的功能罢了,就算吃的再多,也不会有问题的,你就放心吧!”

文氏看的稀奇,听得更是稀奇:“你咋就知道吃不坏呢?”

江初月:“配方是我想出来的,我知道药性,当然知道吃不坏啦。”

“是,是吗?”

文氏听得没话再说,只愣愣的看着。过了许久,等江潮生回来。她忍不住悄悄在儿子面前吐槽:“潮生啊,你有没有觉得你姐现在变得,越来越不像你姐了?”

江潮生知道江初月变化大,但是,对方看起来明明就是他姐呀。况且这个姐姐可比以前那个姐姐强多了,他打心底里,宁愿要这个姐姐。

甚至觉得就是姐姐因祸得福,被老天爷开了窍了。听了文氏的话,他愣了下,即刻回答:“娘,你别乱想。我姐就是我姐,不然还能是谁?她变聪明了是好事,是咱全家的福气。”

被儿子怼的,文氏低头没再说什么?等第二天早上江初月和江潮生姐弟俩上山后,江屠夫回来了。她忍不住又在丈夫面前说起:“初月变聪明了,我原本觉得是好事。可现在你瞧瞧,她都敢把许多调料和药材混一起烧肉。还说的头头是道,仿佛很了解的样子。

初月什么时候懂的调料?又是什么时候懂的药材啊?孩他爹你尝尝这卤出的肉,这口味,怎么也不像是一次就做出来的啊!”

江屠夫上前品尝了一口刚出锅的卤肉,被那鲜美又醇厚的味道感染的深深吸了口气。蹲下来使劲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才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初月变化太大了。就算是开窍了,也没有开得不像是一个人的。”

“是啊!孩他爹,你说,她真的还是咱的初月吗?”

“她不是初月还能是谁?她就是初月。”江屠夫咬着牙,用力下了结论。甚至回想以前,他感叹着道:“亏得初月变成了现在这样,若还是以前那样,我愁都能愁死了。以前是我没能耐,没能教好她。现在……现在是她自己有能耐了!

她变得又聪明,又孝顺的。这是好事,咱还有什么好想的呢?别想了,就当这是老天给咱的奖赏。咱好好跟着初月做事,看她开开心心的,咱也开开心心的,日子就能舒舒坦坦的过下去了。人这一辈子,眨眼就是几十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得去就行了。”

文氏听了丈夫的话,沉默了许久,才小声道:“初月上山前说了呢,叫你把卤好的肉带给工匠们吃。”

“哎,知道知道,我这就去。铺子那边还请人帮忙看着的呢,我得赶紧走了。”没时间在家呆太久,江屠夫赶紧拿东西去。

他昨天吃了香酥肉,今天又尝到了卤肉。都是江初月变着法子做出来的,这会才回过神来:“我知道了,初月说咱以后要做生意,卖肉食,卖的就是这些啊!”

文氏也明白了,连忙问:“孩他爹,你觉得初月做的咋样,能卖出去不?”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七章 为什么 卤菜江屠夫吃过不少,但桃花镇上没几家卤菜做的好吃的。大多都是一股子酱味,或者做的齁咸。

像是江初月精心调配卤水做出的这种,吃到嘴里咸甜适宜,非但去掉了肉的腥气,更吊出了鲜香的口感。而且还令人口舌生津,没有吃多了就口干想喝水的感觉。

这样的卤菜,江屠夫完全可以打包票:“一定好卖,不是我吹,这个口味,绝对算得上是咱桃花镇一绝了。我原来走南闯北多年,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我也觉得好吃。”文氏倒是没有多少对比,就是直觉得好。

说到这里,她自个顿了顿,小声试探着问江屠夫:“初月她,她不会是个厨子吧?”

江屠夫顿时听愣住了,过了好一会才伸手拍了拍妻子:“别瞎想了,她就是初月,她就是咱们的好闺女。”

“哎——”文氏应了一声,看着面前的肉。想着以前那个什么都不会做的江初月,虽然远没有现在的讨喜。可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到底还是有情分的,禁不住的觉得鼻子发酸。

江屠夫看着她黯然的模样,又安慰了几句,就匆匆带着肉食回了镇上。将做好的肉松送去杜家饭馆的同时,他也把卤肉推荐了出去。告诉杜掌柜:“这是我闺女弄出的新吃食呢,先给掌柜的尝尝。不过现在还不卖,等我家铺子修好才能卖。”

杜掌柜尝了几口,立马就眯起了眼睛。追着江屠夫问:“你闺女人呢,我想和她好好谈谈。”

“她赶山去了,今天是没空了。”

瞧见又要有新生意的,江屠夫高兴的很。越来越觉得,现在的江初月真是好,有女如此,值得骄傲!

另一边,江初月和江潮生跟着秀芝嫂子,和村里另外几个年轻媳妇一起上了山,才知道真正的山路有多难走。

过了村人们经常打柴的山脚,再往里面,到处都是树丛和半人高的灌木。地上全是野草,要么就是枯枝烂叶。压根看不出道路在哪里?若非有人领队,江初月觉得自己进了山铁定就出不来了。

不过山林的馈赠也是极其丰富的,进山没多久每人就捡了半篮菌子,还发现了两株山核桃树。秀芝嫂子身形灵活,竟然爬到树上拿棍子打核桃。江初月和其他人在下面捡,每个人都捡了好几斤。

江初月是第一次来赶山,虽然山路难走,好在她脚好。走起路来稳稳当当,虽然累了点,却还能坚持住。

倒是那些年轻媳妇们,一个个都是裹的小脚,能进山一次也是不容易。捡了山核桃后,都累的不行的原地休息。

这时候,终于有人羡慕起江初月来。一个叫红柳的媳妇道:“还是初月好,瞧瞧她走的多稳当啊!不像咱们,哎呦,我脚都要断了。”

另一个年纪略大的,叫腊梅的叹口气:“是啊,都说裹脚好,可是裹了脚。女人就像是被拴上了链条的骡马,想跑都跑不远了。”

还有个叫采云的新媳妇,才十七岁,比江初月大不了多少。跟着感叹:“裹脚是真疼啊,但凡能不裹脚,我都不想裹……”

江初月就不明白了:“既然你们都知道裹脚不好,那为什么还要裹呢?”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八章 坑 “这事哪是我们能决定的”秀芝嫂子从树上滑下来,坐在一边伤感道:“初月你去外头看看,但凡年轻姑娘不裹脚的,都是家里极其贫穷,连饭都吃不上的。人看一看脚就知道你家穷,你就别想嫁到好婆家了。

像你这样纯粹爹娘疼爱,舍不得你受苦的才没裹脚的,那是一万人里都找不到一个。

还有啊!外头的读书人都喜欢小脚呢。听说他们还作诗,各种夸赞小脚玲珑美丽。读书人地位多高啊!这一个传一个的,时间长了,小脚就成了漂亮的一部分。谁家姑娘要是不裹脚,那就天生低人一头。就好像脸上长了个疤,影响容貌了都。

女人这一辈子,小时候靠娘家,长大后不就是靠男人吗?不裹一双小脚,嫁不到好男人,将来日子可怎么过呢?”

江初月听得看看秀芝嫂子,再看看其他几位身上打着补丁的衣服。忍不住又道:“可是你们裹了,生活也不过如此啊。”

“这——”霎时间,秀芝嫂子的眼圈红了。

裹了脚也没过上好日子,相反因为脚小,干活上山什么的,她们反倒要比别人付出更大的努力,承受更大的痛苦。

许是长久在家无处发泄,到了这山中才能畅快一些。腊梅嫂子恨恨的抓起一块石头丢了出去:“初月说的对,裹了脚咱也没过上好日子,反到更苦了几倍。我就决定了,不管将来咋样,我都不打算给我家大丫头裹脚了。”

红柳则犹豫:“可是不裹脚,万一嫁的更差?”

“咱们已经够差了,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女人最重要的是能生儿子,会干活。”采云理直气壮道:“我是看见了,只要肚皮争气,脚就算大点,也能在婆家站稳脚。我公婆现在见天就知道催我生生生,烦都烦死了,生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呃——

江初月听得忍不住扶额,如果生活只剩下生儿子和干活,那将是多么恐怖的事情啊!

她不由得再次感谢老天爷,让自己穿到了一个极度溺爱自己的家里,又遇到了一个看起来理智开朗的未婚夫。

几人正聊着呢,秀芝嫂子突然问:“咦,潮生呢?”

江潮生同江初月一起的,是她们队伍里唯一的男孩子。方才捡核桃的时候还在一起的,怎么这会人影子都没了?

山里可不比外头,万一迷了路要人命的。

一群人顿时焦急起来,连忙起身大喊:“潮生,潮生——”

江初月也焦急道:“潮生,你跑哪里了,你快出来……”

几人连喊了好几遍,才听到江潮生弱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我,我在这里。”

江初月循着声音,赶紧冲过去一看。压根没看到人,又寻了一圈。竟然发现江潮生掉在了一个坑里。那坑斜斜长长的,有十几米长。最窄的地方也就一米多宽,看样子却足有两米多深,四壁石头尖锐,底下倒是长满了杂草。

江潮生才是个十岁孩子,人小个子矮,站在里面使劲想爬,也爬不上来。

“哎呀,这里咋有个坑啊?幸亏人没伤着。”秀芝嫂子赶紧凑过去,趴到坑边上伸手,想把江潮生拉上来。

结果江潮生垫脚试了试,连她手都够不到。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九章 自救 没奈何,秀芝嫂子又赶紧放了根棍子下去。让江潮生抓着棍子的另一头,她抓住这一头,想把人给拉上来。

结果江潮生手上没力气,拉到一半,又掉下去了。

真是无奈!

江初月看的生气,忍不住责怪了弟弟一句:“你都没进过几次山,瞎跑什么呀?亏得只是个普通坑。要是个不见底的天坑,掉进去没命的那种,多危险啊!”

江潮生也知道自己错了,可是方才一堆女人在讨论脚。他实在听得无聊,才想往旁边走走寻山货的嘛!

哪晓得一脚踩过来就滑进坑里了呢?

他垂头丧气的,也不敢为自己辩解,只闷闷道:“姐,我知道错了。”

都知道错了,还能怎么说?关键得先把人拉上来。江初月瞧了瞧大家,都没带绳子,边上也没有合适的石头能丢下去垫脚。而且都是年轻媳妇,也不好意思叫她们把腰带解下去救人。

江初月瞧了瞧那坑的高度,还有最窄的地方。估摸着自己下去用手撑着应该能爬上来,就道:“我下去把潮生托上来。”

“那你小心点呀!”

除了这法子,似乎也没别的办法,几人就嘱咐了江初月一句。看着江初月坐在坑边,先把脚放下,然后跳了进去。

江潮生眼巴巴的,满脸愧疚的看着姐姐。江初月下去后,半蹲下把手托着对他道:“来,踩着我的手往上爬!”

“姐,你撑得住吗?”想起自家姐姐可是没干过力气活的,江潮生很怀疑姐姐的力气。

江初月抬手给了他一拳:“就你这柴棍似的模样,再来两个姐也撑得住,少啰嗦,快上去。”

“好吧!”江潮生被打的缩了下头,不敢再说什么,老老实实踩上江初月的手掌。

江初月起身用力一托,就把弟弟托了起来,帮着对方往上爬。上面又有人搭手,很快就把江潮生拉了上去。

然后她自己拍了拍手,看看边上的环境。刚想试着也爬上去,忽然觉得脚踝边一凉,紧接着就感受到了一种刺痛。

江初月疼的猛一咬牙,赶紧低头一看,竟看到不知何时自己脚上缠了条蛇。

奇怪斑驳的花纹,看起来格外恐怖。出于面对危险的本能,她尖叫一声。下意识就弯腰下去,一把抓住了蛇的七寸。扯起来一看,蛇头乌黑的三角形状尖尖的脑袋,霎时印入她的眼帘。

是毒蛇!

“啊……蛇啊……初月快上来……”

上面的人被毒蛇惊吓,顿时都大叫起来。

火辣辣的疼痛感觉也顷刻从脚踝往上传,江初月瞳孔微微收缩,只愣了一瞬,就扬起手用力将蛇头砸向一边的石壁。她顷刻间爆发的力气太大了,只连着两下,就将蛇头砸的血肉模糊。

而后她依旧捏着那条蛇,用手撑着石壁,一鼓作气从坑里爬了上来。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上到地面后,江初月第一件事就是:“给我刀,快——”

接了刀后,她迅速将自己脚踝上的伤口划开。低头用力挤出已经发黑的毒血,还用嘴去吸,竭力自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求生 江潮生被吓坏了,赶紧扑了过来:“姐姐,我帮你。”

“不用,你让开。”

江初月心里清楚的很,那蛇看起来很毒,指不定吸到嘴里也会有影响。她已经中毒了,不能再连累弟弟。

秀芝嫂子认出了毒蛇,被吓的浑身发抖:“这蛇,这蛇是最毒的铁鳌头啊!天哪!”

其他几人也是被吓得瑟瑟发抖,只有年纪最长的腊梅还算镇定,立刻道:“快,咱们去找草药,找人救初月,快……”

几个人立马慌乱的忙碌起来,只有江潮生年纪最小。眼睁睁的看着姐姐一口口的吐出黑血,吓得惊慌无错:“姐你没事吧,姐……”

“没事,别怕!”江初月用力挤着伤口,嘴里说着安慰弟弟的话。却能感觉到自己满嘴麻木,呼吸变得困难,身体渐渐开始不听话。

这蛇真毒啊,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一个恍惚,她眼前的景象就已开始发花。

“姐你不会出事的,你一定不会出事的,都是我不好。”江潮生吓得大哭起来,抓起一块石头使劲砸向蛇头:“我砸死你,敢咬我姐,我砸死你……”

他一口气将蛇头砸了个稀巴烂,再回头,却看见江初月已经无力的倒在了地上。好在这时候腊梅已经找来了十几个赶山的汉子。大家慌忙过来,手忙脚乱的抬起江初月就往山下跑。

毒蛇有好多种,郎中要看了才知道怎么解毒呢。江潮生下意识的拎着死蛇追上去。哭着问:“我姐不会有事的,她不会的,是不是?”

男人们看看江潮生手里的蛇,叹息着摇头,互相商议:“不知道周家的牛车还在不在?来不来得及送去镇上?”

来不及了。

江初月自己的感觉很清楚,她眼前已经模糊了,从脚踝的伤口开始,浑身都觉得巨痛。喉咙更像是被人掐住,不光呼吸不顺,连话都快说不出了。

镇上那么远,时间肯定不够。

就这么死了吗?才穿过来,都没有好好的开始这一世,就要死了吗?

她不甘心啊,真的不甘心。

比起前世那个尔虞我诈的环境,她其实更喜欢这里。这里简简单单,有她最向往的亲情和爱情,有最爱她的亲人,她真的不想死啊!不想回去啊!

求生的本能促使她突然想起:齐叔住在梁后村边上,离这里最近。齐叔那里种了好多药,或许会解蛇毒?

“不,不去镇上。”强烈的求生欲,促使江初月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告诉身边人:“去梁后村,山谷,找齐叔。”

“齐叔?”

有人听得发愣,也有人很快想起来:“对啊,梁后村边上有个小山谷。听说里面的残废老头是会看病的,但他脾气古怪,只给梁后村的人看。”

“初月是厉小哥没过门的媳妇呢,就是梁后村的人。快,快送过去,镇上太远了。”

一群人拼了命的跑,抬着江初月飞快的下了山。大呼小叫的闯进了齐叔的山谷:“齐大叔,齐老头,救命啊!救救离小哥的媳妇,她被毒蛇咬了……”

进入山谷的那一刻,没来得说什么?也没来得及看什么,江初月眼前一黑,意识彻底的陷入了黑暗中……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一章 为什么看中 陷入黑暗中的江初月,觉得自己走进了一条漆黑漆黑的通道。通道的另一头有一点光,隐隐约约有女孩子的哭声抽泣着传来。

不会是我死了,别人都在哭吧?

她听得疑惑,不由自主的走过去。走啊走啊,走到了通道尽头,竟然看见了自己。

确切的说,是看见了穿越前的自己。她看见自己穿着条纹状的病号服,正坐在病床上惊慌无措的哭泣。两手无助的紧紧抓住身上的病号被褥,哽咽着说:“我不会,我真的什么都不懂,我什么都不会……”

在病床的边上,围着一圈的人,神情各异。

江初月认得出,那里面有巴不得自己立刻去死。好乘机夺权,已经露出了暗喜神色的家族竞争者。也有和自己关系特别好,真心为自己难过的朋友。

更有和自己相过亲,追求过自己的各色男人们。

不过,他们都没有上前,唯一一个坐在床边哄着自己的。是一个身量高大、面色冷峻的男人。那人是她外祖父当初抱回家养大的一个孩子,算是她小舅舅。

因为没有血缘关系,不受家族待见,早在多少年前。就被外祖给了一大笔钱,打发到国外自生自灭去了。

现在对方竟然回来了,真是稀奇!

难道是因为自己出事了,他身为养子,想回来抢生意?

抱着这样的心思,江初月讥诮的看见男人端着药碗,柔声哄自己:“不会也没关系,我们初月脑子受了重伤,总是需要时间慢慢恢复的。乖,听舅舅的话,先把药喝了……”

呕——

那太过宠溺的声音,听得江初月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自己还站在这里看着?那床上那个江初月,是谁?

脑海里霎时翻涌起巨大的波浪,没等她想出答案。背后忽然传来一阵咚咚咚的声响,伴随着一股强大的拉力,拉的她无力抗拒的往后退去。

面前的景色迅速远离,四周重又陷入一片黑暗中。江初月受了惊,啊的一声,猛的睁开了眼睛。

光亮射入,令眼前有片刻的迷蒙。须臾过后,她看见了齐叔那张皱巴巴的老脸。

对方正在捣药,见她醒了。丢下手里正在忙活的东西,瞪眼看着她,目光依旧很凌厉的道:“你运气不错,知道往老夫这里送。要是送去镇上,铁定没命了。”

“谢……谢谢!”江初月嗓子干渴难受的很,她看着对方,好不容易才说出了话。

“其实你不必谢老夫,该谢你自己。要不是你第一时间把毒吸了大部分出来,人又长得胖,使得毒没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进入心脉,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说到这里,齐叔忍不住的啧啧了两声:“这胖还真有胖的好处,听说你被咬的第一时间就把蛇给抓了,好胆识啊!”

“不敢当!”察觉到自己醒了,又来到了这个世界,应该是安全了。江初月打心底里觉得放松又开心,小声回答:“抓蛇只是当时的本能反应罢了!”

齐叔不能同意她的话,他看着她,目光稍露赞许:“正常人碰到毒蛇,本能应该是后退躲避,哪有像你一样直接上手抓的?丫头,你果然与众不同。老夫总算明白,晟璟为什么看中你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二章 福大命大 “呵呵……因为我胆大吗?”江初月头还晕乎乎的,全身没力气,说两句话就累的气喘吁吁的。

其实一条毒蛇算什么?她前世经历过太多危险,早就练就了比一般人更强大坚硬的心脏。

齐叔笑了笑,又道:“你运气好,吃了老夫三粒解毒药,以后十年之内,都不畏什么毒了。”

那么厉害!

江初月听得暗暗惊叹,不由得又瞪大眼睛看向齐叔。对方眸光深沉,正如浩瀚烟海。表面的虚无缥缈,不知道掩去了底下多少锋刃刀芒。

他哼哼的继续:“老夫就是那么厉害!知道你这丫头不像表面上的简单,你别想追问什么?老夫是不会回答的。”

不回答就不回答呗。

我还不想问呢。

江初月默默在心底吐槽了一句,想了想道:“我是担忧啊,您老那么厉害的解毒药,我家里怕是付不起药费。”

“免了——”

齐叔大方的一挥手:“铁鳌头珍稀难寻,一颗蛇胆价值百两,多少捕蛇人都寻不到。你真是运气好,大秋天的入山也能遇到,老夫就收了当药费了。”

差点被毒蛇咬死,这叫运气好?

江初月无语的看了看齐叔,随后要求:“我家里人呢,我想见他们。”

“**姐,他们都在外头呢。”

原来厉婉婉也在边上,伴随着声音,小丫头迅速打开了房门。守在外头的江屠夫等人立马就闯了进来,大喊:“初月呢,我家初月好了没?”

一眼看见江初月已经睁开了眼睛,江屠夫当即就瘫坐到地上去了。八尺高的彪形大汉哭的眼泪鼻涕横流:“可醒过来了,你要是再不醒,爹也不想活了。”

紧随其后的文氏也立马扑上来,抱着江初月嚎啕:“娘的心肝啊,你可算醒了……”

瞧着爹娘的模样都憔悴的不行,江初月这才后之后觉的问:“我昏迷了很久吗?”

“整整两天两夜呢,你再不醒,你爹就真活不下去了。”话说到这里,文氏忽然啊了一声。紧紧盯向江初月问道:“闺女,你还记得肉松是什么吗?”

江初月脑子里还有些浑浑噩噩的,一时间没想明白文氏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下意识回答:“肉松是吃点啊,我做的东西,当然记得了。”

“哎——”文氏听得大声应了一声,再次抱住了江初月:“初月啊,这两天你受苦了,你渴不渴,娘去给你倒水。”

江初月嗓子里干的很,正想喝水。就点头道:“好!”

文氏刚离开,江屠夫又冲到了江初月面前。他神情激动的看着女儿,搓搓手嘿嘿傻笑:“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爹就知道,我家初月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

门外还挤着秀芝嫂子等人,见江初月醒了,也都是长松一口气。有人不由得感叹起来:“齐老头真厉害啊,铁鳌头咬了都能给救活,简直是神医。”

“就是,都说铁鳌头是山里的阎王,郎中再厉害也抢不过阎王。没人被咬了还能活下来,初月可是头一个呢。”

“能从铁鳌头嘴下抢人,那就是觉得的神医!真没想到,梁后村还有个神医……”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三章 腿出问题了 齐叔不爱听夸赞的话,他最怕自己名声远扬,惹得许多人来求医。当即嗤着鼻子道:“哼,你们要是有江初月那么胖,也不容易被咬死。既然人都活了,你们赶紧走,别再扰了老夫的清静。”

说罢坐在轮椅上就开始挥着木棍赶人了。

厉婉婉见状,有些不好意思的告诉江初月:“**姐,齐叔就这个脾气,你别介意。”

江初月摇摇头,虚弱的回应:“齐叔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感激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介意?谢谢婉婉你这两天照顾我。爹,咱们先回家吧!”

“哎,回家,咱们初月好了,就该回家了。”

江屠夫兴高采烈的,等文氏倒来了水,看着江初月喝了。他就亲自弯腰,要把江初月背回去。

江初月确实脚软的没法走路,但看看亲爹鬓边的头发都有几丝发白了。她想想自己的体重,实在不忍心累着对方,就道:“爹,你还是扶着我慢慢走吧!”

“慢慢走啥时候能到家?你别怕,爹背的动你。”江屠夫不由分说的就把女儿背了起来,还大声的冲齐叔道谢:“齐先生,您救了我闺女,就是我全家的大恩人。这份恩情,我做牛做马都一定会报答你的。”

听得齐叔连连摆手:“免了免了,你们别扰我清静,就是老夫最高兴的了。”

“我自个来,不会扰您亲近的。”说罢江屠夫冲齐叔深深了鞠了一躬,就背着女儿大步往外走去。

江流村来的人都跟上了他,江屠夫边走边不忘感谢大伙:“多谢大家救了我家初月,今天大家都去我家吃晚饭,我回家就去买肉。保证让大家吃的足足的,大家一定要去啊!”

救了人有回报,村民们都听得很高兴。纷纷感叹:“初月真是个命大的,果然胖有胖的好处呢。指不定她这身肉就是她的福气,哎呦,初月。你以后就这样,可别羡慕别人瘦了啊……”

江初月趴在亲爹的背上,感受着对方走的稳稳当当,丝毫不吃力的样子。这才觉得宽心,忽然又想起来问:“爹,娘,潮生呢?”

她自打醒过来,就没看见江潮生。

江屠夫听的立马骂起来:“那个混蛋小子,自个乱跑。害的你差点没命,十足的皮痒欠揍。爹把他揍了一顿,在家罚跪呢。你不好,他就休想起来。”

江潮生不过才是个十岁的孩子,调皮也是正常。想着自己昏迷了两天了,弟弟还年幼,要是被罚跪两天,腿可受不了。

江初月赶紧道:“爹,我好了,回家赶紧叫潮生起来吧!”

“哼——看着他就来气。”江屠夫还没打算原谅亲儿子,又恨恨的嘟哝了一句。

一群人簇拥着他们回家,就要走到江家门口的时候。隔壁江老二家的门忽然打开了,紧接着穿了一身崭新的绣花衣裙,明显刻意打扮过的江萍萍走了出来。

一眼瞧见他们,江萍萍顿时‘呀——’的一声。装作大惊失色的样子道:“姐姐怎么这样回来了?怎么能让大伯背呢,难道腿出问题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四章 家不成家 “你腿才出问题了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文氏听得立刻怒怼回去:“我家初月好的很,你个坏良心的,半分见不到别人好。”

江萍萍立刻低下头,装出非常委屈的模样:“我只是关心姐姐,随口问一下。大伯娘何必骂人呢?再说了我都要出嫁了,咒姐姐腿坏能得到什么?伯娘你也太不讲道理了。”

要出嫁了啊?

江初月立马听明白,江萍萍是故意来她面前炫耀的呢。梅秀才真要娶江萍萍?难道他在州府没有勾搭别的女子?

她好奇的看了对方一眼,对上江萍萍的目光。江萍萍立刻就高扬起头,骄傲又得意的冲她道:“姐,我和梅郎下月十五就成亲了。姐你的腿要是好了,到时候记得一定来喝喜酒啊!”

如愿嫁渣男,就这么高兴?

事到如今,江初月才不想再和渣男蠢女再有什么往来呢。当即冷笑回应:“我不是你姐姐,你也别叫我姐姐。别忘了咱们早不是一家人了,呵……要得瑟等你成了亲再得瑟吧!一天没过门,八字就还只有一撇,得瑟个啥你呢?”

好歹曾经是堂姐妹呢,见江萍萍上来就说出了咒人腿残的话。村民们也都看江萍萍不顺眼,七嘴八舌的附和:“就是,一天没嫁过去,就还不一定呢。得瑟个啥呀,梅秀才中举了吗?没中举就是个穷秀才。聘礼只给得起两块破布,上杆子倒贴嫁过去,不嫌丢人还好意思显摆……”

几句话,说的江萍萍脸都红了。她恨恨的咬着牙,眼看着江初月被众人簇拥着进了院子,恼恨的嘟哝了一句:“死胖子,那蛇咋就没把你咬死呢?”

这一次去州府,她找到了梅秀才,并未听说他身边有什么女人?反倒因为她去的突然,惹得梅秀才很不高兴,觉得她是故意去缠着他的。

梅秀才已经考完了,待在州府不肯回来的原因是交了一些同样刚考完的新朋友。当着那些朋友的面,梅秀才表现哈不错。虽然生气,还是给江萍萍买了套新衣服,哄着她回来。

说好了等下个月,不管他有没有考上,都回来同她成亲。

江萍萍被哄得高高兴兴的回来,结果一回家,就看到亲娘还没回来。亲爹天天去外家闹腾,家里什么事都没人管,乱糟糟的。就算知道她要成亲了,都没心思准备她的婚事。

这一切都是因为江初月啊,要不是江初月害的金氏被休,自己怎么会家不成家?

就冲这些,江萍萍心里恨死了江初月。

江初月一路被背回了自己家,安顿下来后,她立刻就问:“潮生呢,爹,把潮生放出来吧。”

“那臭小子,就该多点教训。”依着江屠夫的意思,现在都不想放儿子出来。但既然女儿问起来了,他就气哼哼的允了。

文氏早心疼儿子了,听得红着眼睛,立马就去把儿子放了出来。

江潮生这两天瘦了一大圈,眼睛哭的又红又肿,满脸都是泪痕。瘸着腿走过来看见江初月,激动的立马扑进她怀里大哭:“姐你可好了,你要是不好,我就死了去陪你。呜呜呜……姐我错了,我下次再不随便进山,再不乱跑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承诺 江初月瞧着弟弟的模样,也很心疼。摸着他头发安慰:“没事,姐是有福气的人,才不会出事呢。你别怪自己,那蛇是意外,谁知道有条蛇呢?亏得是咬了姐姐,姐姐胖,扛得住。要是咬了你,那才叫危险。”

“姐——”江潮生哭的眼泪汹涌而出,抽抽噎噎的举起拳头发誓:“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一辈子永永远远对你好。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让姐姐过上最舒心快乐的日子,谁都别想欺负你。”

江初月都弟弟逗笑了:“傻潮生,你姐我要嫁人呢。你以后照顾好自己,还有你自己的家,别让爹娘和我们担心就行了。”

江潮生听的更是哭着回答:“姐夫去山里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差点害了姐姐,以后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了?”

“潮生,你要记住,你是我弟弟,咱们才是最亲的!”

江初月听得感慨的摇了摇头,想起当初自己刚到这个世界时,江潮生对自己不悦翻白眼的样子。再看看现在的江潮生,深深觉得自豪。

这么快就收获了一个死心塌地的弟弟呢,这个世界的亲情,真是她最最牵挂、最最珍惜的东西了。

老天爷让她继续留在了这个世界,真好!

因为承诺请村民们吃饭,下午江屠夫就忙碌起来,急匆匆去镇上买肉买菜买酒。村民们知道有好吃的,也都汇聚在了江家,大家一起动手。热热闹闹的忙碌办事,既夸江初月有福气,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又夸江屠夫会做人,大方。说到做到,买的肉新鲜又大块,一看就足够大家吃的。

如今江流村的村民们是真羡慕江家,啥都没察觉,江家就在镇上买了铺面,简直是闷声发大财啊!

谁不愿意和发财的人结交呢?

有平时和江家没什么往来的人,瞧见江家今天的热闹,也忍不住来凑。

江屠夫性子爽朗的很,只要不是人品有大问题的。他来者不拒,更是反复感谢当日在山上,第一时间把江初月抬去救治的人。

不光请人吃饭,额外还每家送了两斤肉。

江家为了这顿饭,着实花了不少。然而江屠夫高兴,喝的脸红脖子粗的时候。还大声和村民们承诺:“你们救了我家初月,就是救了我的命。一顿饭不算什么,等初月成亲,喜宴我免费请大家吃。有酒有肉,连吃三天,不用你们掏一文礼钱。”

这话听得江初月在屋里都惊着了。

江流村人口不少,足有两三百号人。这么多人连吃三天,可不是个小数目。自家铺子还没营业呢,到时候未必能赚够钱。当爹的就敢夸下海口。

真是个冲动的爹呀!

然而她能捡回条命确实不容易,必须得感谢村民们。江初月也只能笑眯眯的想:等身体好了,得抓紧时间赚钱。

江家最热闹的时候,厉婉婉来了趟江家,给江初月送了一罐子汤。还道:“齐叔说了,姐姐身上还有些毒没清,再喝一顿药汤就好了。不过姐姐经历此事,身体到底伤了元气,他叫姐姐在家里静养一段时间才能出门呢。”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六章 谁都配不上 “我晓得,多谢你们。你叫婉婉是吧,来的正好,吃了饭再走吧!”

江屠夫早让江潮生送了酒肉到齐叔的山谷里,此时见厉婉婉又来了,他不由分说就要拉着小姑娘留下吃饭。

厉婉婉含笑推辞:“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我娘还在家等着我呢。”

知道云氏身体不太好,江屠夫也不好多挽留。干脆让才回家的江潮生再跑一趟,打包一份肉菜,跟着厉婉婉送去厉家。

厉婉婉这下推辞不过,也只能收了。

走在路上,她看见江潮生手上还有伤疤,好奇的问:“潮生哥哥,你伤口还疼吗?你爹经常打你吗?还有你姐姐,我听说她被毒蛇咬了后还亲手抓住了毒蛇,是真的吗?”

虽然回想起当天的状况江潮生就觉得后怕。但他立马坚定的回答:“是真的,我姐姐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姐姐。她敢空手抓毒蛇,连最毒的铁鳌头都咬不死她。我姐姐……”

说到这里,他声音都有些哽咽了:“姐姐都是为了救我,才会被蛇咬的。她是世上最好的姐姐,我将来决不允许任何人对他不好,我要护着她一辈子。”

厉婉婉看着江潮生激动的样子,心说:你的姐姐,可是我未来的嫂嫂呢!

她连忙道:“你放心吧,我哥哥是世界上最有责任心的哥哥,他一定会照顾好姐姐的。”

“我知道!”但江潮生还是道:“我相信厉哥哥,但我还是会监督着他,不许他对我姐姐有丝毫不好的。”

厉婉婉觉得自己哥哥才不需要监督呢,顿时反驳:“你想多啦!我哥哥也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江潮生觉得,自己就是再喜欢厉晟璟,也不能在厉家人面前显露出来。万一显得自己姐姐上杆子要嫁给厉家,被对方轻视就不好了。

作为女方的家人么?是需要摆出点架子的。

他当即就故作高傲的抬起了头反驳:“那可未必,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厉哥哥现在穷呢,他是对我姐姐好。可是他能保证一辈子都对我姐姐好吗?万一他将来发达了大富大贵,嫌我姐姐胖,又或者嫌我姐姐脚大怎么办?”

“我哥哥才不是那种人呢。”厉婉婉也护哥心切,听得立马生气了:“坏潮生,你竟然那样想我哥哥?我不要吃你家的肉,你拿走,哼——”

江潮生也不高兴:“送肉给你吃你都甩脸色,你还要怎样?你这样子我更不能放心我姐了。谁知道厉哥哥会不会和你一个脾气?”

“我脾气怎么了?我好的很。”厉婉婉快被气哭了:“你走,我才不要吃你家的肉,你自个小心眼,就看谁都是小心眼。”

江潮生:“我才不是小心眼呢,我为姐姐考虑多点,有什么错?”

“可你侮辱我哥哥了。”

“我没有——”

“你就有……”

小孩子的脾气真是来的快,转眼间两人就吵了起来,一直吵到了厉家门口。

江潮生早被吵的没耐心了,见到了,把肉菜放下就跑了:“我不和你吵,反正我姐姐是最好的。在我眼里,谁都配不上我姐姐。”

厉婉婉气的大声回应:“我哥哥也是最好的,谁都配不上我哥哥。”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七章 跑路了 云氏被声音惊动,走出来。瞧见江潮生快速奔跑离开的身影,疑惑的问:“那孩子是谁?怎么了?”

见惊动了家人,厉婉婉连忙回答:“是嫂嫂的弟弟江潮生,哼,他真是可恶。竟然怀疑哥哥将来会对嫂嫂不好,哥哥才不是那种人呢。”

真是小孩子,就为这么点小事吵架。

云氏看的摇摇头,过去把肉菜拿了起来。见江家突然送来了这许多肉菜,连忙问:“怎么送这么多吃的?”

“因为嫂嫂的身体好了,江伯伯请了江流村好多人吃饭呢。我刚好去送医,江伯伯就硬要送给我。”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觉得江家的肉闻起来特别的香。厉婉婉还是生江潮生的气:“娘,他说哥哥,我不要吃他家的肉,我送回去吧!”

“收下吧!

既是江家的谢礼,送回去可不好,云氏说完转身就要回屋。

不过她刚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件事,急忙追问:“你说江屠夫请了他们村的人吃饭?请了很多人?”

“是啊——”厉婉婉亲眼看见的。连忙回答:“大半个村子的人都去了,大伙吃的可开心呢。都说嫂嫂福大命大,还夸齐叔医术卓绝,竟然连铁鳌头的毒都能解。他们都说没有想到,咱们村竟然还有位神医呢。”

厉婉婉还是小孩子,没有想太多。

但是云氏立马就想多了,她连忙道:“快,你去通知齐叔。叫他躲一躲,千万别露面了。怕是这消息传出去后,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去找他医治呢,那山谷再别想宁静了。”

剩下的话她没有多说,人怕出名猪怕壮。齐叔身上还有见不得人的身份,不能轻易被人认出。

原本她以为齐叔救了江初月,江家来稍稍感激一下,这事很快就过去了。如今江屠夫大张旗鼓的摆酒,定会让这事传的更远。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齐叔必须躲一阵子。

“我知道了,娘,我这就去。”厉婉婉别的不懂。但是齐叔爱清静,不爱医治病人,她是知道的,听的她赶紧就跑去山谷了。

山谷里面,齐叔正在整理东西。看着匆匆赶来的厉婉婉,他很无奈的道:“老夫就知道,救了人准没好事!要不是她是你哥没过门的媳妇,老子才懒得救呢。”

三颗解毒丸,还惹来了嘈杂,真不划算。

好在得了只罕见的蛇胆,正好可以乘机闭关制药,躲个清静。

当天晚上,齐叔就从山谷里消失了。

第二天,果然有闻讯来求医的人找去了山谷,一无所获。

他们到处打听齐叔,听说他平时只种种草药,从没有医人的事传出,还是残废。顿时觉得疑惑。

难道不是神医?

他们赶紧去打听江初月的状况。知晓她非但体重远超一般姑娘,更是胆识大,脑瓜子灵活。被蛇咬后不光第一时间抓了蛇弄死,还知道放毒血。

难道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江初月不算是他医好的。他知道自己医术不行,跑路了?

如此一来,除了最初的几天,渐渐的往后就没人来找齐叔医治了。

不久后,厉晟璟从山里回来,第一时间知道了江初月出事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八章 福气不能瘦 厉晟璟听说江初月险些被毒蛇咬死。当下顾不得清点此次进山的收获,把责任全推给喻子丰,转身就要走。

走出两步,他忽然又折回来。拎起一口袋松子和两只打的半死不活的肥野兔,匆匆忙忙就走了。

不用说,东西定是要拿去送给江初月的。看的喻子丰忍不住的感叹:“哎,听说嫂子已经没事了。你急什么急啊!才出山,就不能收拾整齐点再去啊?”

他话音还没落呢,厉晟璟已经跑的不见人影了。

此时厉晟璟满心里都是江初月,哪有心思收拾?毒蛇铁鳌头啊!沧龙山出了名的剧毒蛇,毒蛇之王。据说被咬中的十人九死,剩下的一个就算捡回条命,也会变成残废。

虽然齐叔的解毒能力全天下都难找到几个与他匹敌的,但一想到是铁鳌头,厉晟璟的心里就揪了起来,完全不能放心,迫切的想知道江初月现在的情况?

他带着东西走的飞快,几乎是一狂奔着到了江流村。

而此时的江流村,江初月正摸着自己腰上厚厚的赘肉无奈。

她好不容易减了点肥,这些日子卧床养身体全给养回来了。江屠夫两口子听了齐叔的话,认定这一次是因为江初月的肥胖救了她的命。说什么也不允许她减肥了。还说什么这些肉都是福气,是胖人有胖福。

又说她被蛇咬的伤了元气,必须补,不补不健康。

于是乎,夫妻两天天变着花样给她炖汤喝。这一顿莲藕排骨汤,下一顿猪肚百合汤,再下一顿鲫鱼豆腐汤,再来个老母鸡山药煲,淮山老鸭汤……再加上顿顿都少不了的自家肉松啊,卤肉啊,鸡蛋啊!

吃的江初月深深觉得:自己比一般坐月子的妇女都吃的好多了。

她不吃还不行。

不吃的话,一家三口六只眼睛在边上炯炯盯着她劝:“就吃一口,一口就行……”

等你真吃了一口,又会再劝:“再来一口,少吃一点点,一小口就行……”

就这样被反复盯着劝着,江初月每顿都吃的超标。还不让她活动,美其名曰好好修养。

以至于她好不容易减轻点的体重嗖嗖又回来了。

耐着性子养了一段日子,江初月实在觉得受不了了。深觉得再养下去,自己真的能变成一头猪。

她咬牙和父母抗议:“爹,娘—我已经好了,你们再逼我养下去,我就要疯啦!从今天,我要吃素吃素吃素——”

江屠夫听得呵呵笑:“吃什么素啊,初月你都不知道,你现在白白胖胖的,可漂亮呢。”

文氏则道:“初月啊,你身上的肉都是福气,福气不能瘦,别人想要都没有的。听娘的话,以后不能乱减肥,福气减少了可不好。”

江潮生跟着笑:“姐,你放心,就算厉哥哥嫌弃你胖,这辈子我也会好好养着你的。不会让你老了没依靠,更不会让你受委屈,你就放心做个胖姑娘吧!”

厉晟璟刚好进门,听见小舅子这话。顿时不悦的挑起了眉毛,什么叫他嫌弃江初月胖,他什么时候嫌弃过江初月胖?

“咳……咳咳……”他当即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一声打招呼:“我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九章 劳累 江家人听见声音,一抬眼看见厉晟璟,简直喜出望外。

江屠夫立刻就热情的上前:“哎呦,晟璟你回来啦,咋还带东西呢?”

文氏也连忙迎过去,见厉晟璟一身灰尘,顿时满眼心疼:“进山很幸苦吧,瞧瞧你这身上。我去给你打盆水,你好好洗洗。”

厉晟璟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听说初月出事了,急着就过来了。”

“放心吧姐夫,我姐已经好啦!”

虽然在厉婉婉面前时,江潮生竭力表达自家姐姐更好。但到了厉晟璟面前,他立刻就变成了小迷弟。过来围着厉晟璟打的兔子,抬手摸摸惊叹:“这还没死呢?姐夫,是现抓了来的么?”

“不是,是故意没打中要害。”厉晟璟笑笑解释了一句:“这个季节还不够冷,过早在山里打死了,没法处理会臭的。”

“哦哦,知道,姐夫超厉害的!”江潮生又大声夸了厉璟晟一句,仿佛忘了方才是谁说厉晟璟嫌弃江初月的!

厉晟璟微微翘起唇角,没和小孩子计较。先去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洗干净了手脸,才去见江初月。

江初月在屋里听见厉晟璟来了,早第一时间想出去看看。这些天他去了山里杳无音信的,她在家里其实没少担心。一会怕他遇上猛兽啦,一会怕他遇到恶劣天气啦!

尤其是她自己中了蛇毒后,真是万般害怕他也会遇到毒物。毕竟他是进了深山里,离外面太远,真遇到了连救都来不及救……

这会听到他安安全全的从山里回来了,她心头长舒一口气。却又有些怯怯的不敢见他了,没别的原因啊!先前好不容易瘦了点,最近大补特补又全给补回来了。不知道厉晟璟看见她又胖了会是什么感想?总之她对自己是失望的。

哎——怎么就没抵挡住家里人糖衣炮弹的攻击呢?咬紧牙关不吃不就行了吗?

但是,爹娘兄弟精心准备,幸苦守着一炖好几个时辰才炖出来的补汤。她不吃就太不近人情了,只能咬牙先吃了,以后再想法子减肥吧。

现在,江初月捏着自己腰间的肥肉,很是无奈:想个什么法子,才能遮住这一身的膘呢?

老天爷没给她时间想太多,再下一刻,厉晟璟就推门而进。来到她的身边,高高的身形霎时就挡住了大半落在她身上的光。令江初月的眼睛有着一瞬间的不适应,须臾后才渐渐看清楚他现在的模样。

他的脸虽然刚刚洗过,脑门腮边都挂着水珠,头发也重新梳理的整齐,显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可是进山多日的疲累却是那份干净清爽遮不住的,一向神采奕奕的眼下有着明显的黑眼圈。胡茬子也冒出来了,密密的一层。

给原本少年英俊的他平添了几分沧桑成熟的意味,瞧着就好似突然年长了几岁。身形却是消瘦了几分,脸色也不太好,透出着一种明显睡眠不足的憔悴。

江初月知道厉晟璟进山幸苦,早有心里准备。可真看到他被劳累折磨的模样,她还是心疼不已,下意识冲过去,一把拉住他变得更粗糙的手。动情的道:“厉哥哥,你幸苦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章 胖起来也很美 外头的江家夫妻和江潮生早躲开了,尽量给一对年轻人创造独处的条件。

厉晟璟在山里呆了整整十几天,每一个夜深人静,大家都休息的时候。他都会忍不住的想家人,也想江初月。

以前他从未有过牵挂一个女孩子的感觉,但是现在有了。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根纤细敏感的线,紧紧的系在了他的心上。每一次想念,都会稍稍扯动一下。

扯的他从心到身都被牵挂的感觉笼罩,那种一点一点的,扯的几乎要把他的心拉出来的感觉。令他清清楚楚的明白:自己是彻彻底底的喜欢上了江初月,才想要娶她为妻,想要与她共伴一生的。

而不是因为当初看了她的身子,才要对她负责的。

她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早早拴在他心上了。知道她竟然被毒蛇咬了时。他担忧的感觉都快把那根线扯断了,扯的自己心里生疼生疼。

此时江初月一碰到厉晟璟,就好像是打开了他身上的开关。他迫不及待的全身都被调动,再下一刻,就猛然抬起双臂,将她紧紧的拥在了自己怀里。

抱着她软绵绵的身体,闻着她身上特有的女孩子淡淡的馨香。看见她脸色红润,精神十足,走路的姿势模样也没有任何被蛇咬伤留下后遗症的感觉。

厉晟璟总算能松口气,又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陶醉般的轻声道:“初月,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我没事,齐叔医术卓越,我早好了呢。”

江初月听见男人砰砰剧烈的心跳,知道他是为自己担心。她连忙提起裙摆,让他看自己脚踝上的伤口:“你瞧,蛇当初就是咬了这里。伤口已经长好了,等再过些天,就一点痕迹都没啦!”

厉晟璟低头看去,见她雪白的脚踝上,有处明显的被刀划开的十字型伤疤。横竖都有寸许长,伤口已经结了痂。深红发黑的颜色同她的肤色形成了非常明显的对比,瞬间刺痛他的眼睛。

那么大的伤口,多疼啊!听说还是她自己划的。她是被逼的何种惊恐无助的情况下,才不得不拿刀子划自己?

若他当时在,就好了。

厉晟璟看的忍不住放开了江初月,蹲了下去,将手轻轻的在疤痕上抚摸了两下,才问:“疼吗?”

“不疼!”江初月实话实说:“当时急的根本不知道疼了,后来养伤的时候,倒是觉得疼的很。”

“以后,再不许你进山了。”

厉晟璟现在真是万分庆幸自己当初把江初月介绍给了齐叔,若非有齐叔在,等村民们把江初月送去镇上医馆救治,那他回来恐怕只能看见一具冰凉的尸体了。

“你没事就好!”他心痛的重又抱住了她,干脆把她抱上了床榻,扶她坐好:“那蛇毒性太强,你就算解了毒也要多休养些日子。”

啊——还要养啊!

江初月听得很无奈的看看自己,又看看厉晟璟:“厉哥哥,你没觉得我又胖了许多吗?我养的已经足够了。”

“不是胖,是发福。”厉晟璟早在听说江初月中毒时候,就听人说起她是因为胖才逃过一劫的话了。顿时笑道:“福气不怕多,初月,你胖起来也很美。”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一章 踏实 江初月心说:我信你的邪,都胖成球了怎么会美?

不过,一对上厉晟璟一双深情纯粹、毫无半点掺杂虚情假意的目光。她心底就像是刚喝了蜜糖一样甜,甜的她不由自主的有些羞涩起来,低下头嗔怒了一句:“哪有,人家哪里算美了?”

“在我眼里,你最美了。”

厉晟璟笑着蹲下身,仰头与她对视。看见她养的白里透红的好气色,皮肤嫩的几乎吹弹可破的好模样,心里头愈发的欢喜。

“初月——”他拉长了声音,欢喜又感叹的道:“真想现在就把你娶回家,还要等明年,真是太久了。”

“哪久了?也就几个月而已。”江初月笑着伸出手,在厉晟璟的额头上点了下:“相信厉哥哥心怀壮志,才不会只迷恋儿女私情。区区一点时间,定然是等的起的。”

江初月只是随口说说,哪晓得这句话是真说进了厉晟璟的心里。他确有心怀壮志,只是那份志向,目前还不能告诉江初月。他想要等自己更强大些,更有把握些,再告诉她。

略一思索,他便抓住了江初月的手,轻轻送到唇边。给她承诺:“初月,等来年三月,我定会力所能及的给你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让你做整个桃花镇最幸福快乐的新娘子,好不好?”

“好——”江初月不假思索的应了。

他给她的承诺已经够多,他的行动亦表现的让她满意,她打心底里愿意相信他。

厉晟璟在江家陪了江初月半天,一直到晚上,吃了晚饭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瞧见女儿和准女婿的感情越来越深了,江屠夫睡觉时都笑的几乎合不拢嘴:“两孩子的亲事眼瞅着是成了,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是完成了。接下来的时间,嘿嘿……是要努力开店赚钱了。”

文氏听得使劲捶打了下丈夫:“你还知道赚钱啊!大嘴一张就要请全村人吃饭。瞧把你给能耐的,到时候我真怕连初月的嫁妆都能被你贴出去,你说你当时是昏了头了吗?什么话都敢说?你咋不把自己嘴给缝上呢?”

江屠夫高兴的就知道傻笑:“这不是因为初月能干么?你都不知道,咱铺子还没开。就那卤肉,杜掌柜已经急吼吼的要订货了。杜掌柜是什么人?他可是开了几十年的饭馆。他都觉得好吃,咱的生意还能不红火嘛!

哈哈哈……生意红火起来,请乡亲们吃几顿饭又算得了什么?知恩图报,与人为善,那也是给初月积攒福份呢!”

文氏被丈夫的笑容感染,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感叹了一句:“一转眼十几年了,咱们幸幸苦苦把初月养大,不就是为了她能安安稳稳的嫁出去吗?眼瞅着喜事要成了,咱们是该高兴高兴。”

“等来年,初月和晟璟的喜事办了,我带你去京城逛逛。”江屠夫说着伸手搂住了妻子,动情的道:“我知晓你最爱吃京城全鸭汇的烤鸭子,我也爱吃。这么多年了,咱离了京城就没吃过,做梦都馋的很呢。”

“别去了吧!”文氏听得小声的拒绝:“我觉得哪里都没有咱江流村的日子踏实。”

”还是去一趟吧!“江屠夫压低了声音,沉沉的不知道在文氏的耳边说了什么,听得文氏的神情渐渐变得肃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二章 探望 第二天,江家人才吃了早饭,一辆青帷马车停在了江家门口。万锦涟身边的丫鬟艾绿先跳下来,又转身把万锦涟扶了下来。

山里人家,江边的小破村子,谁见过万锦涟这样的千金大小姐?

瞧着她一身锦缎衣裙光泽熠熠,头上明晃晃的金簪,手上的金镯玉镯……还有骑马跟着马车一同而来的,好几个威风凛凛的,明显是护卫的彪形大汉。

正在江边洗衣服江流村民们都傻眼了!一个个瞠目结舌。不由分说就放下了手里的衣服,下意识移动着脚步跟着往江家看去。

江家人也没想到万锦涟能直接登门,两口子瞧瞧自家泥土地的院子。再瞧瞧万锦涟脚上不染一丝灰尘的丝履,紧张的说话都有些结巴:“那个,万小姐,寒室鄙陋。您来,实在委屈您了。”

万锦涟看着江家小院里的状况,倒是没嫌弃。觉得虽然环境差了点,打扫的倒是干干净净的。且就这么贫寒的地方能生出江初月那般的才华,反而让她觉得小院自有一种灵秀之气、简陋拙朴之美。

她笑笑道:“二位客气了,我是听说**姐遭遇了意外。特意来看看她的,她可好了?”

“已经好了。”伴随着话音,江初月快人快语的迎了出来。熟络的上前直接拉住万锦涟的手:“让妹妹担心了,我早该去趟镇上的。”

跟着来围观的村民们见江初月如此,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了。纷纷疑问:“这是哪家的小姐,什么时候和江初月这么好了?”

“就是,真没看出来,江初月这么有能耐啊!”

“啧啧……能认识这样的有钱小姐,将来还有什么愁的……”

很快,惊讶就变成了羡慕。

江初月大大方方,牵着万锦涟的手进了自己房间,才笑道:“我这屋子简陋,只能勉强你凑合着待一会了,我先给你泡杯茶吧。”

最近她在家休养身体,也不是一天到晚躺床上什么都不做,好歹也琢磨了些吃食饮料。恰巧最近村里的妇女常来看她,女人都爱俏么。头上都爱带点山花什么的,竟叫江初月发现了洛神花。

洛神花可以泡茶,有美容瘦身的功效,花萼还可以做果酱果胶,腌渍蜜饯。只可惜这季节几乎已经过了花期,江初月为了瘦身,请相熟的腊梅几人上山尽量帮她采,忙活了两三天才制了一小罐花茶。

万锦涟看着江家的环境,本来以为江初月端不出什么好茶。然而等看到白瓷茶碗泡出的鲜亮红艳的汤色,还有上面飘着的一瓣瓣的花瓣。和她平时喝的茶差别太大了,她不由得惊讶问:“这是什么茶?”

“洛神花茶啊,你没见过么?”江初月话音才问出口,自己都觉得开心了。

连万锦涟都没见过的茶,哈……似乎又可以拿来赚钱了!

“我是没见过?”万锦涟听得陌生,追问:“洛神花是什么?”

“就是我们这儿山里的一种花,泡茶喝有美容养颜的效果。”

江初月随意解释了一句,就看见万锦涟立马抬头看向她,仔细盯着她脸扫了几眼后。认真问道:“姐姐你气色美丽,肌肤娇嫩,就是喝这种茶喝的么?”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三章 最最羡慕的 “我气色美丽,肌肤娇嫩?”

江初月听得都有些怔愣,虽然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挺白的,皮肤摸着也滑溜。但是家里的镜子是那种一照人就特别昏黄的铜镜,她还真不知道自己气色有多好看?竟连万锦涟这样的千金小姐都夸她。

“对啊,这些日子不见。姐姐虽然胖了些,可是看着真真是容光照人,娇艳无比,比前些日子更漂亮了。”

万锦涟脸上的痘痘还没好,至今还蒙着面纱。说到这里她越发的羡慕江初月,急着道:“姐姐,你这茶还有多少?我都要了。”

呃——

江初月心里明白的很,自己定是天天捂在家里没晒到太阳,又吃好睡好滋养出来的。不关洛神花茶的事,不过这茶喝着也没什么坏处。

当下大方点头:“行,我这就把茶包起来,等会让你带回去。”

“谢谢姐姐。”万锦涟高兴的几乎要跳起来,一把挽住了江初月的手臂。旋即又急急的道:“姐姐,上次你说的那什么芦荟,我家里人帮我找到了。我今天来就是想让你帮我看看,到底是不是?”

说话间,艾绿已经搬过一只提篮,打开了上面的盖子。

江初月仔细一看,确确实实是一盆芦荟,当即点头:“没错。”

“真的吗?太好了!那我明天开始,就用这芦苇的汁液涂擦面部。”

万锦涟听得激动急了,身为一个漂亮姑娘。没什么比被脸被痘痘毁了,足足带了有半年面纱的那种痛苦了。眼见有的治,她立马高兴的像是个手舞足蹈的孩子。

连艾绿也跟着笑起来:“真是太好啦,小姐定然很快就能摘下面纱了。”

瞧她们如此,江初月都不忍心说芦荟不一定有用了。但必须道:“你们先别高兴,用之前得先试试合不合适?”

“我已经用手臂试过了,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姐姐,你要是能帮我治好脸,你就是我亲姐姐。”说罢,万锦涟激动的一把扯下了面纱,将自己的真面目彻底露在江初月面前。

视线所及,江初月被吓了一跳。万锦涟那张脸岂止是痘痘太多,简直都成了一张烂脸。红肿的大痘痘和痘坑痘疤一个连一个,层层叠叠,几乎一寸好皮肤都没有。

把一个本该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儿,毁的叫人都不忍看。

“怎么会这么严重?”江初月忍不住惊叹。

“原本不是这样的,原本小姐的皮肤可好了,和江姑娘你一样好!”艾绿忍不住的哽咽起来:“可是去年的一天不知道怎么的,小姐突然觉得脸痒。第二天就长了许多痘痘,请了无数名医相看,吃了不知道多少药,却越看越严重。

有人说可能是京城老房子里有什么东西刺激到了小姐,逼的小姐来桃花镇休养。来这里后确实稍微好了些,依旧不能除根。小姐这个样子,一天天的都不敢见人了,婚事也被耽误的没个着落!”

“别说了,艾绿。”万锦涟喝住了丫鬟,自己眼泪也忍不住落了下来。对江初月道:“姐姐你知道吗?我现在最最羡慕的,就是你的好皮肤了。我宁愿自己出身贫困,哪怕一无所有,只要有张能见人的脸就好。”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四章 怀疑 哎——

听着万锦涟几乎是发自肺腑的话,江初月忍不住叹了口气。

女人的脸面何其重要?但是在这万恶的旧社会,出身才是最最重要的。万锦涟身为富家女,是没体会过贫家女的心酸,才会说出这种孩子气的话。

本就十几岁的小姑娘,又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可不就还是个孩子。

江初月摇摇头,拉着对方坐下。仔细看了看万锦涟的脸,越看越是心惊。

她前世见过不少青春期长痘痘的姑娘,没一个有万锦涟这般严重的。想起厉晟璟说过的万家的复杂情况,又听艾绿说脸上的痘痘是突然长起来的,江初月忍不住想到了阴谋论。

试探着对主仆二人道:“就算是长痘,也有个慢慢的过程,不该突然长这么厉害的。你们就没想过,有可能是中了什么吗?”

艾绿听得蹭的跳起来:“江姑娘的意思是,我家小姐着了别人的道?”

江初月赶紧道:“我就是随便猜猜,毕竟,真没见过突然长痘能长这么厉害的。”

“其实你说的,我们也不是没怀疑过。”艾绿摇了摇头,很无奈的回答:“正是因为怀疑,小姐才愿意来到这偏远的桃花镇休养,远离京城。

来了这里后,小姐的饮食全是我负责。一口茶水都不敢经别人的手,可也只是稍微好转了一点点。且不知道请了多少名医,都说小姐是体质失调,肝火旺盛引起的。没一个人说是别的原因,开的也都是调理身体的药,方子大同小异。”

江初月听得无话可说,毕竟她不懂医术。只是看万锦涟的状况,她是真怀疑对方是中毒什么的。以现代的理论解释:有的毒物在体内的代谢周期长,一年半载都排不干净,一直烂脸也没什么稀奇。

但是许多名医都看不出来的话。万锦涟就算是中毒,也不是江初月有能力解的。她想想就道:“既如此,那是我多心了。”

“没事,姐姐也是关心我,一般人还不敢在我面前提呢。”万锦涟苦笑了下追问:“姐姐,你可不可以教我,这芦荟到底要怎么用才最有效?”

“好!”江初月即刻点头。

讲真,她前世基本没有用过芦荟。毕竟自家就有什么美容院,从小有什么皮肤问题,都有专业人士帮她解决。对芦荟的认知,还是后来隐藏身份求学时,看同寝室的女生用过。

以及去化妆品公司视察时,听专人讲解过芦荟的功效和对痘痘皮肤的护理。最重要的就是清洁和消炎,保持皮肤的干净透气。但是清洁还不能过度,过犹不及。

江初月当即就问万锦涟,平时是怎么对待自己的脸的?

万锦涟呐呐的回答:“我脸上总是痒,涂什么药都不管用。怕自己抓,每次痒了我都洗脸,一天洗个五六次吧!”

江初月当即道:“洗的次数太多了,以后早晚两次。把热水放成温水洗,洗之前,先把面巾和手洗干净。还有……”

她说罢凑近了万锦涟观察,对方脸上的不少大痘痘已经冒出了白头。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五章 一定能救 痘痘是可以挑的,但不是所有的痘痘都能挑,像这种已经熟透了冒白头的才可以挑。

万锦涟今天既然找上门了,江初月就决定帮对方一把。当下对艾绿道:“你去找些银针来,还有准备干净的丝巾、盆子、烧酒,捣钵。我今天就试着帮你家小姐处理下脸上的痘痘,你跟着学,回头可以帮她弄。”

艾绿听江初月说的详细,回头看了眼自己主子,即刻就答应下来:“好,奴婢即刻就去准备,小姐您在此稍等。”

万锦涟点点头,很期待的等着。

在艾绿去准备东西的同时,江初月让文氏烧了热水来。放凉到差不多时,先把自己和万锦涟手脸都洗干净。特别还在水中放了些细盐,起到消毒杀菌的作用。还拿了干净的布巾,把两人的头发都包住,防止头发丝乱飘有细菌。

艾绿让侍卫骑着马带她回镇上,很快就把东西都置办来了。物体统统放热水里煮了清洁杀菌,特别是银针,用钳子把一头弯出粉刺针的圆圈,还要放烧酒里浸泡消毒。

还把艾绿也照着她们的样子洗刷干净包好后,江初月就拿了银针,让艾绿仔细看着她怎么操作?

先用针头挑破表皮,使痘痘翻起来挑破皮下部分纤维组织。挤压时把痘痘开口放在圆圈中间往下按压,一下子挤不出来,就转方向试试,直到大颗粒的发黄的脓包脂肪粒被挤出来……

江初月只挑了烂脸最严重的两颊和额头部分,至于鼻子周围和嘴巴一圈。那是面部的危险三角区,一旦挑痘痘感染,有丧命的风险。

为此江初月特意和主仆两人强调:“这一片地方千万不能挑,万一感染发炎了,会死人的。”

见江初月行事规矩,讲的也很有道理。艾绿一直瞪大眼睛看着,听得慌忙点头:“奴婢听着了,一定会谨记在心。”

至于万锦涟,虽然最初看着江初月拿针往她脸上戳有点害怕。感觉被挑的过程也有些疼,可是挑过后。原来鼓胀发痒,总是想抓的地方立刻就感受到了一种清爽的感觉。

令她心里欣喜许多,越发的相信江初月。

挑完后,江初月用温水轻轻帮万锦脸又洗了遍脸。命艾绿切下一片芦荟叶,剥皮捣烂、然后用干净的丝巾沾着挤出的汁液,一点点的帮万锦脸涂脸。

曾经在前世,她同学们挑完痘痘后经常会涂芦苇胶,有时候也会直接掐了芦荟叶子涂。只要本身对芦荟不过敏,涂了一般不会有事,反而有消炎止痛的效果。

同时她也和两人说清楚了:“回去针刺的创口可能会结一点小痂,一般两三天内就会脱落,不要用手抠,不会影响的。还有,不管是什么郎中开的药,别喝了,喝了这么久都没效果,可见是没用的。

另外吃食上注意些,油煎食品和肉类都别吃了,有花椒茱萸葱姜蒜的什么也别吃,大枣,石榴,橘,柑等热性的水果也不要吃。多吃清淡素菜,洛神花茶和水可以多喝,别的不要喝了……”

见她叮嘱的这么详细,万锦涟眼底都泛起了泪花:“姐姐你懂这么多,一定能救我的脸的,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六章 一切都听 江初月还真不敢保证自己的办法一定有效,但是她也起过痘痘。知道大痘痘在皮肤里胀着,那种肿胀难耐的感觉是最难受了,挑出来好歹舒服些。

只能叹口气道:“这法子对别人是有效果的,但我真不敢肯定对你也有效果,但是起码不会加重你脸的状况。”

“不,一定有效果的,我现在就觉得舒服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又喝了江初月两杯洛神花茶后,万锦涟直觉得脸上已经不痒了。

她高兴的道:“姐姐,我以后一定要经常找你。”

“好呀!”江初月心说你不找我我也要找你,我还想找你合伙做生意呢。就笑笑道:“等过几天,我家镇上的铺子开业。我以后常住镇上,咱们见面就方便了。”

“那可太好了!”万锦涟高兴的抓着江初月的手不肯放。

女孩子的脸面啊,那是比生命都重要的。自从脸上一天天的冒痘,皮肤被毁的没法见人。定好的亲事也黄了,为了姐妹们争相嘲讽的对象……万锦涟就觉得自己的人生像是被遮了块乌云,变得暗无天日的。

每每请到有名的郎中,抱着点希望,但很快又变成了失望。那种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累积起来,险些都摧垮了她。要不是一直咬牙硬撑着,想要坚持下去,想讨回自己和哥哥该得的。

她都觉得自己快要活不下去了。

如今遇到江初月,烂脸总算有救了,好似乌云裂开,绽出了一道霞光,万锦涟是打心底里觉得开心。

“回去后,能不戴面纱就不要戴面纱,毕竟捂着会不透气的。以后早晚两遍温水清洗就够了,平时洗脸次数不要太过,多了反而刺激……”

江初月叮嘱完后,眼看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叫文氏特意做了适合万锦涟吃的清淡蔬菜汤和杂粮饼,虽然食物简单。但万锦涟求医心切,又是第一次吃乡间的食物。虽觉得粗陋,倒也吃的开心。

午后将要送走主仆两人时,艾绿突然想起来问了一句:“江姑娘,你说叫郎中开的药和许多东西都不能吃。那燕窝能不能吃啊?听说燕窝是滋补女人的,对肌肤好。我家小姐从小就吃着,从来没断过。”

江初月知道燕窝里含有一种多肽类物质——表皮生长因子,确实能起到护肤美容的作用。但是,燕窝真的是小燕子的窝啊,金丝燕幸幸苦苦,用口水一点点筑起的巢穴,被人类采走吃了对它多残忍啊!

本着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的原则,江初月是不支持吃燕窝的。当下道:“既然现在吃着也看不见什么效果,那就先停些日子,以后再考虑吃不吃。”

万锦涟现在信江初月的很,听得连连点头:“那好,先不吃了,一切都听**姐的。”

主仆这次来看江初月,也不是空手的,送了不少瓜果点心。不过等她们走后江初月才发现,其中一个点心礼盒里,竟然放着一张三十两的银票。

有钱人就是有钱人啊,出手就是三五十两。想着因为自己休养身体,最近家里开支大增,差点入不敷出。江初月笑了笑就把银票收了起来,对江屠夫道:“明天我要去镇上,咱家的铺子该准备开业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七章 商人的精明 江屠夫瞧着有钱人家的小姐去女儿的房里坐了半天,吃了顿饭,就给了三十两银票。惊讶的嘴巴都快合不拢了,他不知道江初月是怎么做到的?只能疑惑的问:“初月,这钱,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爹你放心吧,女儿心里有数。”江初月心说,万锦涟的一张脸都不知道值三十两的多少倍了。

今天做的一切,她其实都是有把握的。她挑痘的手法是跟着前世学医的寝室好友学来的,绝对没问题。只是先挑了一部分的痘痘,手法轻柔保守。即便没多大效果,也不可能加重对方烂脸。而让万锦涟敷芦荟,忌口,注意洗脸,也都是有益无害的做法。

万锦涟要是因此脸变得更严重了,那她无论是身体还是身边,就是真有问题了。

见江初月信心十足的,江屠夫也就不说什么了。

翌日。

梁后村的人们将赶山得来的山货整理好了送去桃花镇上卖,厉晟璟自然而然的顺道来到江初月家,接她一起去镇上。

这次他们村里借了不少板车运东西,唯一的一匹马也被套上了一辆板车,成了临时的马车。厉晟璟就赶着这辆车,笑着邀请江初月坐上去。

看的喻子丰和梁后村的十几个年轻后生们满眼冒酸水,都跟着起哄喊:“嫂子,上来,嫂子,上来……”

毕竟还没成亲呢,江初月有些不好意思。倒是江屠夫大方的很:“哎呦晟璟啊,你还赶了车来的啊!真真是有心了。初月你还愣着干什么?大白天坐个车能咋的?快去坐啊!”

自家的亲爹怎么这么开放啊,他真的是个古人吗?

如此,江初月也就大大方方的坐了上去。

厉晟璟一直看着她,待她坐稳后,马鞭挥起的同时,他唇角笑出了非常好看的形状。

结果离开村子还没走多远呢,前头就有人拦住了他们。

周燕妮的亲爹周元奎架着一辆大马车,拦住了去路后。知晓厉晟璟是梁后村当家做主的人,立马就笑呵呵的过来道:“厉小哥,以前你们的山货都是卖给我的。我想着大家都是熟人了,这么多东西你们一个个的弄到镇上也不容易。就特意赶了辆马车来,这不,就按照以前的价格,咱们就地把这买卖做成了,大家都省事是不是?”

以前的价格?

江初月顿时听得眉峰一挑,心说还真是个会盘算的。

就算她没卖过山货,也知道这些东西定是一年一个价的。商人无利不起早,急吼吼的赶着马车来,却想用以前的价格收购,定是能从中赚不少。

她想到了,厉晟璟自然也想到了。当即道:“周叔,不瞒你说,今天我们入山收货颇丰,山货的品质也比去年好的多。去年的价格定是不成的,至于到底怎么卖,我们还是到镇上看看再说吧!”

“你去镇上看一样,不会比去年价高的。”周元奎用一个商人的精明,侃侃而谈道:“今年风调雨顺的,你们的山货品质好,那别人的也好啊。大家都好,那价格可不就上不去了么?你信叔,叔和你们买卖好几年了,哪可能诓你们?要真有诓的事,你们这么多人,早去砸了叔的铺子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八章 打算卖给谁 周元奎说的看似有些道理,毕竟山货这种东西,品质都是用眼看的。别人随便一个嘴皮子动动,价格就下去了。和不熟悉的人做买卖,更容易被人杀价。

像周元奎这样的,好歹也合作不少次了。他给的价格虽然不是最好的,但是给钱爽快,从不拖欠。态度也热情,且江流村和梁后村紧紧挨着。

大家也算是乡里乡亲的,给点面子互相照顾。以后生意能做的更顺溜,总比便宜了陌生人强。

听了他的话,当即就有人用问询的眼光看向厉晟璟,明显被说动了。

厉晟璟只是笑了笑,依旧道:“今年我们还是想去镇上看看,多比较两家。”

周元奎顿时就有些急了:“叔说的都是实话,哎——乡里乡亲的。我也是想着能多照应你们,你们要是不信叔,那也是没有办法。这样吧,叔陪你们一起去。别人家要是价格给的高,叔绝不会给的低,好不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按理说厉晟璟是该点头的。喻子丰瞧着他,都做好了点头的准备了。毕竟愿意跟着去比价,爽快收购给钱的商家,也不好找啊!

江初月却听得诧异了,直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这时节山民们都赶山,每天送去镇上的山货何其多?应该形成了买方市场才对。怎么周元奎身为买主,这么积极呢?

商人可是无利不起早的,没有大的利润,他会这样吗?

她刚想提醒厉晟璟,厉晟璟已经开口。声音虽轻,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威严:“周叔,我实话说清楚吧。今年的山货,我们不打算卖给你家了。抱歉,还引得你多跑了一趟。”

说罢他就无视对方,直接挥起缰绳。‘驾——’的一声,径直赶车走了。

梁后村的其他人见他如此,虽然觉得惊讶,还是什么都没说,赶紧跟了上去。

周元奎都有些懵了,好端端的,怎么说不卖就不卖了?他以前给的价格,也不算亏待对方啊!

难道是早有人先他一步,和梁后村的人说好了?

他心头顿时愤怒起来:谁敢来他老家抢他周家的生意?真是太嚣张了。他气的连忙追上去问:“厉小哥,不卖给我,你们是打算卖给谁?”

厉晟璟:“镇上收山货的人多呢,也不拘卖给谁。”

周元奎不信,赶着车紧紧的跟着厉晟璟:“你一定和别人说好了,说不然好好的,怎么突然不卖给我了?”

厉晟璟并不想说不卖给周家的原因是因为周燕妮,那个姑娘对他的心思都摆在脸上了,他实在不想和对方再有任何牵扯。

但是,这世道女子本就艰难。他若是说了,怕周燕妮会受到太多苛责。他虽然不喜欢那个女子,却也不想对方因他受累。

当下他转了转眸光,没有回答周元奎的问题。只是道:“周叔,这时节卖山货的人很多。你偏要盯着我们,倒是叫我怀疑,你以前给的价格到底合不合理了?”

“怎么会不合理,我给的都是市面上最合适的价格。”话虽这么说,周元奎的眼底却明显有些心慌,扭头避开了厉晟璟的审视。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九章 休想卖出高价 这时节山货是多,可普通百姓的山货都是外山采集的,人人的货色大同小异。只有梁后村的不一样,他们是去深山老林里人迹罕至的地方采来的。

在那种无人打扰的地方,吸取天地精华自然长大的山货。品质比别人家的好很多,哪怕看着和别人的一样,但是吃起来滋味也略有不同。

况且对外售卖时,还可以加一个噱头:我这是真正的山珍野味,是沧龙山深处灵秀之地、龙潭虎穴里、一般人压根去不了的地方采出来的。去采的人可都是豁出性命的,和普通的山民随便走几步就能采到的东西能一样吗?物以稀为贵懂不懂……

如此,周家收了梁后村的山货时。再对外售卖,价格能更上一个档次,赚的也就更多。

厉晟璟现在不卖给周家了,那就是到手的肥鱼跑了。周元奎顿时心急的呀,嘴角都快起泡了。

可偏偏厉晟璟看似年轻,性子却沉稳的很。一路上任凭他说破了舌头,就是不肯松口。

无奈,周元奎只能暗暗下定决心:实在不行的话,到镇上他就提高点价格收了。虽然比往常少赚了点,但是比起收别人家的,还是赚的多的。

江初月看着周元奎焦急的模样,心头也略略想到了有些。当下对厉晟璟道:“厉哥哥,待会你们去别的人家卖,一定要咬紧牙关,价格绝不能低了。”

“我明白。”

眼看着离镇上越来越近了,厉晟璟让大伙先休息,叫喻子丰先行去商铺打听价格。

打听回来的结果同周元奎说的差不多,今年确实因为山货丰收,价格非但没涨上去,还有跌的趋势。

但喻子丰也来了一句:“不过我仔细看了,别人家的山货,都没咱的货好。”

那还用说吗。沧龙山深处虽然危险,可是因为没人敢去。山货多的撒了遍地,任由他们挑最好的运出山来。不似外山,好的坏的都不够山民们抢的,哪还有挑的机会?

听到了喻子丰的话,周元奎又适时的凑过来:“我说的对吧,这样吧,既然你们的山货好,我愿意再提高一成的价格!”

一成的价格相当不少了,顿时听得好几个人再次朝厉晟璟看来。

厉晟璟摇摇头,依旧没有答应,直接道:“先去镇上最大的山货铺看看。”

镇上最大的山货铺子姓林,那可是资本雄厚,绝对能看中梁后村的山货一口全吞下的。周元奎听得顿时焦急,想再追上去,但衡量衡量一下价格,又觉得再提价自己就没多大赚头。

他顿时气的狠狠跺了跺脚,眼底露出了愤怒的光芒。忍不住就在心里盘算:好啊,多年的生意,你说不卖的就不卖了。不过几个军户而已,还真以为自己会做生意了?那老子就让你们瞧瞧,不卖给我家,你也休想卖出高价。

旋即他扯高气昂,赶着马车风一般的从众人边上略过去了。

江初月敏锐的察觉到了周元奎的怒意,心思电转,立刻对厉晟璟道;“虽说同行是冤家,可是同行却也会联合压价。周掌柜明显生气了,怕是会对咱们不利啊!”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章 作梗 “不至于吧!只是一次生意没成而已,大家以后日子还长着呢。”喻子丰还觉得江初月可能多想了:“他要是真把咱们的生意坏了,咱们卖不出价。与他结了仇,他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江初月听的淡淡看了他一眼:“这世上多的是损人不利己的人,况且咱们的好山货卖不上高价。无意中也可以拉低别人的价格,未必对他没好处。”

她懒得与喻子丰多说,直接对厉晟璟道:“厉哥哥,我说的情况很有可能发生,你该考虑下。”

厉晟璟听得点点头,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喻子丰又迫不及待道:“说起来,咱们桃花镇的山货生意,都被几家大商户包圆了。几乎没有外面的商户进来,周家也只是他们下属的一条小鱼。若周家真的起了坏心从中作梗,咱们的货就真的不好卖了。”

江初月没有做过山货生意,听得立刻问道:“外面的商户不来,难道咱们就不能自己运出卖吗?”

“嫂子你说的轻巧。”喻子丰摇摇头,当即一样样的掰扯起来:“离咱们最近的州府也得大半天的车程呢,这么多的山货要车马运过去,一路上各种损耗。等到了州府,人生地不熟的。好不好卖还难说,就算好卖,州府那边也得交税。

这来来回回人力畜力的折腾,还有吃饭住宿的费用。就咱们这点子山货折腾过去,怕是卖了还不够各种花销的。”

这话说的有道理,货物没有累积到一定数量,确实不适合运到外地。

江初月听得微微颔首,没有再吭声,心中依旧在暗暗思索,想为梁后村的山货找条出路。

载了山货的板车比不上周元奎的马车跑得快,等大家真的到了桃花镇最大的山货铺子林家铺子前。对方派个伙计稍微看了眼货,就给报出了一个比方才周元奎低很多的价格。

喻子丰刚要质疑,那伙计已经斜着眼睛,满脸蔑视的道:“别说你们的货好,现在就是这个价。你们爱卖不卖,不卖,你们尽管拉回去。不妨告诉你们,今天你们走遍桃花镇,也没有更高的价了。”

还真被江初月说中了。

这情况,百分百是周元奎从中作了梗。

喻子丰听得愤怒的捏紧了拳头,忍不住一把揪住了对方的衣领,质问:“说,是不是姓周的对你们说了什么?告诉你,我们的货可是全桃花镇最好的,你们不收,就是你们的损失。”

“呵呵……”对方毫无惧色的阴阴一笑,抬手指向林家铺子。此时门口进进出出的,多的是肩挑手扛来卖山货的老百姓。

他得意洋洋的道:“看见了没,没了你们,也多的是人来卖山货。什么样的好货咱家都收的到,可不稀罕你们的东西。别拿个棒槌,就把自己当棵葱了。穷山沟沟里的刁民,也敢在这儿横,也不看看那自己是个什么玩意!”

“你——”喻子丰气的刚要打下去,被厉晟璟一把拉住。

“走吧——”厉晟璟看向他,沉声道:“今天不卖了。”

“对,不卖了!”喻子丰立刻就道:“咱们这就去找姓周的,我揍死他。”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一章 就是个机会 “别冲动。”厉晟璟看了眼来往热闹的林家铺子,将喻子丰拽开。

那伙计摆脱了喻子丰,立马冲他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开口奚落:“哼——有种的你就打。啧啧……一堆穷鬼,还真以为自己能耐了!也不想想那衙门的大门是朝哪开的,打了人后赔得起么?呵……”

朝哪开,当然是朝钱开的了,今天真闹起来,倒霉的定是梁后村的人。

江初月知晓卖不出去东西,大家定会焦急。当即上前问厉晟璟:“厉哥哥,这些货你打算怎么办?”

厉晟璟还没想好主意,只能道:“先回送回村子吧!其他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还是借了车马才运出来的呢,老弱妇孺们都在家里盼着能卖个好价钱,送回去多让他们失望啊!江初月已经想好了办法,立刻就道:“你们若信的过我,不如送我家铺子里去。正好我新修好了房子,都空着呢。”

“那不合适吧!”喻子丰头一个跳出来反对。

毕竟江初月还没过门呢,这些山货可是梁后村全村人的。送到江家的铺子里,就好似被厉晟璟拿来孝敬了丈人家,总让他觉得别扭。

“有什么不合适的,难道我家还能吞了你们的东西不成?”

江初月毫不客气的瞪了他一眼,立刻面对大伙道:“反正东西都是要卖的,你们现在运回去将来还得运出来,也是麻烦。再者……”

她想想笑道:“放我那还有个好处,我会尽量想法子,帮大伙把东西卖掉。”

卖?

这话听得厉晟璟都有些惊讶了,连忙道:“初月,你别这样。这批山货虽然不多,也不是你家能吃得下的。”

他以为江初月是想直接出钱把东西买下了。

“放心吧,厉哥哥,我家没那么多钱,就算我有心,也没那个力。”江初月冲他莞尔一笑。

继续道:“这世界大的很,想买山货的人也多的很。我不相信除了那几家铺子,别的就没门路了。这样吧,请大家给我三天时间。我承诺,三天后,若我没能把货以高出市面两成的价格卖出去,我愿意给大家补上差价。”

短短三天时间,高出两成的价格,怎么可能?又何必呢?

厉晟璟知道江家卖肉行,但是山货多的是坚果菌菇,野菜野味等,品种复杂。和江家的肉食生意完全不是一路的,且足有好几千斤呢,也不是随便零售能卖掉的。

他知道江初月是好心想帮自己,但他真不想看见她操劳。

厉晟璟当下道:“不用了,初月,我们自己会卖出去的。区区一个周元奎,还遮不住桃花镇的天。”

倒是喻子丰,听得眼眸眨了眨,很是心动。

他至今心里还对江初月有些意见,总觉得对方配不上厉晟璟,想不明白厉晟璟为何会看上江初月?

而梁后村里,和他有一样心思的人不在少数。厉晟璟是梁后村的主心骨,若他的女人不能让大家信服。那将来江初月嫁过去后,生活必定会起矛盾。

眼下江初月主动出头,这就是个机会呀。若她真的能在三天内把大家的山货高价卖出去,不提别人。喻子丰保证自己定会诚心诚意,以后打心底里尊江初月为大嫂。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二章 这这这 “初月,别闹,这是我们的事,不需要你担心。”厉晟璟再次拒绝了江初月,同时命喻子丰:“子丰,你带人先把货运回去。”

“别呀!”喻子丰大着胆子拒绝了,刻意笑嘻嘻道:“我觉得江姑娘说的很让我心动。”

不光他心动的,别人也很心动。当即也有两个小伙子道:“对啊,江姑娘若真能把咱们的货卖出去,那可是好事一桩。”

“就是,江姑娘应该不会随口诳我的吧!”

眼看着厉晟璟的脸色开始发黑,喻子丰又冒着挨打的风险,厚着脸皮添油加醋:“其实不该叫江姑娘,该叫嫂子。我相信大哥的能力,更相信大哥的眼光,嫂子既然开了口,定是有能力办到的。”

“子丰……”厉晟璟看向喻子丰,眼底明显有了怒意。

就算江初月有能力卖掉货,他们梁后村遇到的困难,又凭什么让她来解决?

还没过门呢,就让她来劳累,当他是什么?没用的废物吗?

当着大伙的面,厉晟璟不想与喻子丰直接撕破脸,他吸了口气,压着怒火沉声道:“我再说一遍,带人把货运回去。”

喻子丰对上厉晟璟眼底的锋利,尽管早有准备,还是被看的忍不住缩了下脑袋。他知道厉晟璟是真生气了,对方很少生气,一生气就会很严重。

但心头也愈发不服:厉晟璟就这么护着江初月,护的连大伙的利益都不顾了?

“我……”他犟脾气也上来了,不肯听话,刚要开口、

江初月已经抢先一步,站到了两人中间。伸手拉了拉厉晟璟衣袖问:“厉哥哥,你不信我?”

这根本不是信不信的事情。

面对她,厉晟璟立马就收起了怒意,柔声道:“初月,这是我们的村子的事。我们这么多人呢,大家能解决的。”

“你的意思是不关我的事,不需要我插手喽?”江初月明白厉晟璟是好心不想让自己忙活。但为了达到目的。她故意曲解意思,拔高了声音,露出生气的模样道:“厉哥哥,原来你到现在都把我当外人看,你根本没把我当成自己人?我都快嫁给你了,你竟然这样对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

自打两人好后,厉晟璟还从未见过江初月对自己发火。一时有些愕然,立刻解释。

“我不管,我就要帮忙。你要是不答应,就是不相信我,不把我当自己人。”说罢江初月露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还冲喻子丰和其他人道:“你们觉得呢,我够不够资格做你们的大嫂,能不能解决今天这事?”

现在梁后村谁不知道厉晟璟中意江初月,当着他的面,谁敢说她不够资格啊?

众人连忙点头:“够够够,能能能,大嫂,我们都相信你。”

见江初月竟然发动了梁后村的人为自己助力,厉晟璟既在心底赞叹她的聪明,又再次不同意:“别闹了初月,我送你回铺子,有事我们慢慢再谈。”

“可以啊!他们和货也必须跟我回铺子。”江初月抬手一指大伙,大声道:“听见没,厉哥哥要跟我谈事了。你们一起来的,自然要跟着一起去。才有谈话的诚意,赶紧走吧!”

她话音落地,顿时听得好几个人都险些喷了出来:“这这这?”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三章 奸诈的很 喻子丰也被江初月的话惊呆了,他不由得仔细打量了她两眼。心说:就冲她这句话里先斩后奏的劲儿,他都想诚心叫声大嫂了。

再下一刻,根本不给众人时间反应。江初月转身就走,还来了句:“跟上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看江初月,再看看厉晟璟,不知道该不该跟?

厉晟璟见她如此执意,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江初月走了两步,回头见大家都没动。干脆又来了一句:“你们走不走?不走,就永远别在我面前出现了。包括你,厉晟璟。”

直接点了他的名后,她甩给他一个背影。大步走的气势昂扬,速度飞快。

呃——

厉晟璟都有些傻眼了,没想到江初月说走就走,根本不给他任何阻止的机会。

她什么时候性格变得这般强势了?

“初月?”来不及多想,他连忙追了上去

倒是喻子丰,见状暗暗一笑,立刻招呼大伙:“快快,大家还等什么,赶紧的跟上去。”

厉晟璟闻言,回头瞪了他一眼,刚要说什么?喻子丰赶紧道:“大哥,我是为了你好。大嫂明显生气了,不能不给她面子啊!有什么事,咱到江家再谈。”

她生气了吗?

眼看就这一回头的功夫,江初月又往前走远了不少。厉晟璟咬了咬牙,只能先默许。迅速追上江初月,拉住她的衣袖:“初月,你别任性。”

江初月看向他,笑的很是肆意:“今天这事,我就任性了。什么都别说了,快走吧!”

说罢她用力甩开他,继续走了。

厉晟璟站在原地愣了有一秒钟,再次追了上去。

两人肩并着肩一起走路,有好几次他都想再说些什么谢绝她的好意。然而话刚到嘴边,看到江初月笑容里掩藏的决心。他就觉得自己说了也是白说,干脆闭嘴了。

也罢,先到江家铺子里再说吧!

而林家铺子的伙计,看见梁后村的人们把货拉着又走了。立马跑去里屋告诉:“掌柜的,他们把货拉走了。”

“拉走了能去哪里?只要我发话,这镇上没有铺子敢收他们的货。”

回话的林掌柜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满脸志得意满之色。

在他边上,周元奎低头哈腰的坐着,谄媚献笑:“您说的是,这种仗着货好些就想乱抬价的刁民,就该让他们卖不出去。没有您家帮他们把山货贩到外面,他们也只能烂在自己手里,哪还有钱赚?简直人心不足,不知感恩。”

今天周元奎上门说这事的时候,林掌柜本来不想答应的。有好货谁不想收?林家不收等着便宜周家啊!

然而巧了,今天林小姐也在。往外瞧的时候一眼看见了江初月,想起上次在饭馆因为江初月受了羞辱。林小姐顿时恼怒万分,立马求林掌柜答应。

掌上明珠发话了,林掌柜还能说什么?

不光让自家铺子里的人故意压低价格,还立马派伙计去镇上所有铺子都通知了一声。说梁后村一行人的货暗中做过手脚,军户们奸诈的很。看着是好货,实际上都不知道用了什么药物熏出来的,到手没几天就会霉烂,林家好心通知大家都别上当。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四章 你要怎么做 药物熏山货的事,不是没出现过。以前就有人意外发现用石硫黄熏蒸药材。能使得药材更快干燥,保存期更长。然而硫黄有毒,服了反伤人身体。这种缺德的事很快被人发现,再没人敢搞了。

至于眼下,既然是林家发了话。他家可是垄断了桃花镇八成的山货生意,见多识广,大家不信也得信。毕竟世人本就对军户有偏见,觉得他们又穷又不要命,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江初月迅速将一行人带到了自家铺子前,开门进入。直接就指挥道:“都赶紧搬吧,那两间房子空的很,足够放得下。”

厉晟璟实在忍耐不住了,干脆把江初月拽到铺子后院的角落里。压着声音对她:“初月,你别再任性了好不好?这是我们村子的事情,我能解决,真的不需要你掺和进来。”

“厉哥哥!”江初月抬起头,正色看向他,直视着男人的眼睛:“我想帮你,就这么简单。”

厉晟璟看着她这股犟劲,简直无奈:“我不需要你帮。”

“那你就没把我当自己人。”

“这不是一回事,我不想你烦心。”

“我愿意烦心。”不管厉晟璟说什么,江初月今天做定了。

原来在厉晟璟面前,许多时候,她一直都有种娇羞,甚至带着怯怯的感觉。那是因为她头一次面对自己喜欢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由自主的开始患得患失。

甚至开始喜欢这个世界后,她心底总有种害怕。怕自己的穿越生活只是昙花一现,自己很快就会回去,重回那个阿谀我诈的环境。所以很多时候,她会不由自主的压抑自己的本性,让自己尽量像一个古代姑娘,好尽快熟悉这个世界。

但是现在,被毒蛇咬了一次,险些见阎王。在昏迷的黑暗中,她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原来那里的自己并没有死,是有人替她活了。

她没有回去,反倒是被拽了回来。如此可见,老天爷是彻彻底底要把她留在这里了。

既如此,那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既然喜欢厉晟璟。更应该让对方知道,自己真正是个什么样的人?

“厉哥哥——”她含笑看着他,笑的既从容又优雅。出口的话音却很尖锐:“只是区区几千斤山货而已,我相信我有这个能力解决。我只是想为你做些小事而已。就这么点小事情,你都不愿意放我让我做。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小女人,根本什么都不会呢?”

“初月,你别这样说。”厉晟璟真觉得今天的江初月特别的任性强势,还有身上散出的那种强大自信的感觉,令他都觉得有点陌生了。

但照她现在的情绪,他再竭力阻止,只会让两人不欢而散。

自从和江初月牵扯上后,她似乎一直都会给他意外,总会展现出不同于其他女子的一面。最近的一段时间,她温柔安静的很,倒让他忘了:当初能够起死回生的她,本就不是个寻常女子。

仔细多看了她两眼,厉晟璟深吸了口气,终于点头:“只有三天时间,你要怎么做?”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五章 不是 怎么做?当然要先看看货再怎么做了。

江初月冲厉晟璟莞尔一笑,直接道:“先把货物搬进来,我查查再说。

厉晟璟听了她的话,这次没再有任何异义。立刻回头,同大伙一起将一筐筐的山货都搬进了江家的铺子。

山货,顾名思义就是山里的特产。这个季节多是菌菇和坚果类,还有已经被熏成干的野鸡野兔山雀等。应该是他们从进山捕杀开始,就在山里就地熏制的。方法粗暴简单,看着成品不太好看。

但稍微伸手掐掐,江初月就知道,味道一定鲜美无比。

另外还有一些常见不常见的草药和野果子,草药这个容易处理。镇上的铺子多少都回收,不必非卖到山货铺去。野果子也没多少,因为不耐储存。本身就摘得少,基本只是随便搭配着丰富下品种罢了。

江初月把东西清点出来,一样的归类在一起,很快心里就有了数。

梁后村的山货是真的好,她好歹也去过山上,采过一点东西。对比下,江流村民们采的山货若能算二级,眼前的这些足够算特级了。

这样的好东西,本就该卖出好价钱啊!不过是因为地处偏僻,交通不便,以前白白让周元奎那种小人占了便宜。

小人要怎么收拾以后再说,眼下,请村民们喝了茶,说好了三天后定会把东西卖出去,不叫他们失望。江初月就先让那些人回去了,只把厉晟璟和喻子丰留了下来。

喻子丰打心底里对她不服,她是能看出来的。客客气气道:“喻子丰,今晚我要宴请客人,你和厉哥哥可得多说说好话,好好渲染下你们去山里的艰难,以及山里仙境般不为人所知的美好。

“你要请客,请谁?若是万小姐,我们怕是不适合陪客吧?”

厉晟璟第一想法,就想到了江初月可能把货物卖去万家。毕竟江初月认识的人里,有能力收这批山货的,也就万家的。

江初月还真没打算卖给万家,一来锦绣居离得远。一个来回就得两天了,有点远水救不了近火。二来万公子性子高傲,本就瞧不起她这样的穷人家。上次她出了计策,虽然令对方对她高看一眼。

可也只是高了一点而已,并未改变万公子依旧将她视做低等贫民的认知。若她这么点小事都有求上门,以后和万家的合作里,她更会被看轻。

在江初月的计划里,未来和万家兄妹合作生意,自己是必然要占主导地位的。任何有可能影响后续合作的事情,她都不会去做。

“不是!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给了否定答案后,江初月并没有说出客人是谁。反而道:“当然,你们俩不能白吃,接下来的时间,帮我干活吧!”

“干什么活呀?”

喻子丰刚疑问了一句,就被江初月派去挑坚果剥坚果了。厉晟璟也没好到哪里去,被指使洗菌菇洗肉。

至于江初月自己,巡视了一番自家已经颇具规模的厨房。还有各种已经被江屠夫准备到位的调料炊具,她撸撸袖子,开干。

等江屠夫忙完家里的事,带着肉松过来。江初月又一个耳语,把亲爹给指派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六章 蹭点口福 喻子丰哼哼哼的去忙事情,起先还有点被随意指派的不高兴。不过随着时间推移,看见江初月在忙什么后?他就来了兴趣。

外面人都说江家的女儿生性懒惰,在家十指不沾阳春水。从小到大什么事都没干过,才养的一身白嫩的好肤色和满身懒肉。

哪怕后来江家搞出了什么肉松,买了铺子。江屠夫四处宣扬都是女儿的功劳,外头人没亲眼看见江初月做事。都说是江家两口子知晓女儿名声不好,硬往女儿身上贴金呢。

为此喻子丰也一直以为江初月不会做什么事,哪怕会,也顶多洗洗衣服扫个地而已。

他万万没想到,江初月竟是个刀工精湛的大厨。

瞧着一块肉到她手里,刀片飞舞,眨眼间就给切成了一排薄厚均匀的肉片。还有刚买来的嫩嫩的水豆腐,别人能切大块都怕它碎。江初月比划了一会,就给切成了丝。

细细的豆腐丝啊,这辈子喻子丰可是头一次见到。

另外,江家后院里还有一只造型奇怪的,灶不像灶,炉子不像炉子的东西。反正喻子丰不认识,江初月却用的欢快。指挥他把炉子烧热后,将松子果仁送进去烤。只一会会的功夫拿出来,就烤的脆香脆香的,比他以往在家里自己炒着的吃的香多了。

除了这些,更让喻子丰惊叹的是江初月烧菜的水平。

也没见她放了什么了不起的调料,更没加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用的几乎都是他们山货里的食材,她自己连火都不会烧。还是让厉晟璟帮忙烧的火,然而做出的菜肴无论是煎的炒的炖的炸的,道道的滋味都鲜香无比。

光闻着那个味儿,都馋的他满肚子馋虫乱窜。都是成年的汉子了,险些擦不干自己的口水。

江初月竟有这等手艺,震惊之余。喻子丰立马觉得:有这样的嫂子是真不错啊,凶悍,不怕被人欺负。还做的一手好菜,那将来,自己也能蹭点口福……

江初月前世上过烹饪班,既然有兴趣上课,那手艺是真不错。况且在她的生长环境里,身边就没有做菜难吃的厨师。且为了讲究养生,也根本不会用什么现代化的味精鸡精等的调料。

耳濡目染之下,所以江初月从小学会的,哪怕是最普通的家常菜。也都是尽量用食材的搭配,和烹饪手法的讲究,尽可能的调出每一道菜肴的原汁原味的鲜美。

在古代社会,尤其是在这个贫瘠落后的小小桃花镇上,烹饪手法能有她这般先进和多样的,菜肴知识有她丰富的,根本没有。

平常江家只有肉食,她还没什么发挥余地。眼下梁后村的人送来了一堆的山珍,她真是随便做做,就摆出了一桌子的佳肴。

满园飘香中,杜家饭馆的杜掌柜乐呵呵的被江屠夫请了来。他一进门,闻到江家院子里的香味。就深深的吸了口气,一把抓紧了江屠夫的袖子问:“江老大,你家是准备了什么样的宴席,怎的如此,如此……啊!”

一时之间,杜掌柜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急急道:“我家最厉害的大厨过来,怕都烧不出这样的味道。”

没错,江初月要请的人,是杜掌柜。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七章 怎么样了 早在江初月弄出香酥肉时,杜掌柜尝了后赞不绝口,就再三向江家提过合作的意向。

杜掌柜并不是只有桃花镇一家饭馆,也早就和江家表示过:他在外面还有几家大酒楼,完全可以拓展合作。不光是肉松,别的肉食他都想要。

什么坚果菌菇野味的,哪个酒楼不需要?

几家大酒楼一年难道还消化不了几千斤的山货?江初月以美食诱惑,不怕杜掌柜不动心。

话说回来,就算杜掌柜真的有困难,吃不下这堆山货。她也有另外一个对策:就是去离得最近的县城,找最有实力的大酒楼,凭她的拿手好菜和三寸不烂之舌,不怕东西卖不出去。

说来也巧,杜掌柜前脚踏进了江家的铺子。后脚艾绿和万锦涟也来了,闻着江家的饭菜香味。主仆二人也很是惊叹,万锦涟都不顾自己千金小姐的形象了。直接伸手拉着江初月问:“**姐,你家烧了什么菜,闻着好香啊!”

“没什么,只是今天有客来,随便烧了几个菜而已。”

江初月没想到万锦涟会来,只能赶紧洗了洗手,先把人领到后院的屋里去。

好在她烧的饭菜份量都挺足的,乘着还没开宴送到酒桌上。她赶紧拿了盘子,把每样都分了一点点,单独过来招待万锦涟。

屋子的角落里堆着许多山货呢,万锦涟早好奇的围了过去。看着问江初月:“姐姐,你家进这么多山货,是要开饭山货铺吗?”

“不是——”

眼看杜掌柜那边等着自己过去谈生意呢,一个院子里没准就能听见。江初月也不想隐瞒什么,直接道:“这些都是帮人代卖的,我今天烧这些菜,正是为了宴请可能谈成这笔生意的人。”

“原来是要卖啊!“万锦涟一时没有多想,她顾着自己的脸,闻着饭菜香想吃又不敢吃。试探着问江初月:“这些我能吃吗?”

山珍菌菇类的菜肴味道以清淡为主,不是海鲜羊肉等发物,吃一顿当然没问题。

江初月也挺关心万锦涟的脸的,当即就问:“你脸上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好多了!”万锦涟回话的声音有些抖。

其实万锦涟今天急着来找江初月,就是为了这事。今天一早她起来就发觉脸上舒服多了,照镜子一看。昨天被江初月挑过的痘痘都已经结了小小的痂,周围也没有红肿发胀起新的的痘痘,看着皮肤明显好了许多。

不光如此,脸上其他地方没有被挑过的痘痘,在芦荟汁的作用下,竟也比昨天瘪了不少。

这情况是万锦涟自从脸上长痘以来,从未遇到的明显好转迹象。激动的她今天不知道照了多少遍镜子,实在忍耐不住,想起江初月说会来镇上铺子,就急急的找来了。

“姐姐,你简直就是我的亲姐姐。我的脸若能好了,便是姐姐救了我的性命啊!”万锦涟揭开面纱,激动的都快哭出来了。

作为一名美貌的女子,天知道她被毁容的日子里,每天有多难过绝望!如今,她是什么都不用害怕,只剩下希望了。

竟然有这么好的效果?

江初月自己都想象不到,她仔细观察着万锦涟的脸,越看心底越是疑惑。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八章 要他生不如死 正常来说,皮肤的修复是需要的一定时间的。涂了能起效快立竿见影的东西,绝对是加了超贵的精华物质或者违禁的激素类。仅凭一点天然的芦荟汁,真的很难在一夜之间,让万锦涟的严重痘痘肌明显好转。

可是她确确实实明显好转了许多,这见效速度。比起江初月前世那个天天掐芦荟叶子敷脸的大学朋友,不知道好出多少倍?

难道是古代芦荟所含的营养成份比现代的芦荟强?

这不太可能吧!

想起自己嘱咐过万锦涟药不用再吃药,饮食要忌口……江初月在心底里至少已经有八成的把握,认定万锦涟根本就是被人下药了。

她旋即追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听我的话,没有再服郎中们开的药?也没有再吃什么补品?”

艾绿高兴的抢着回答:“是啊,小姐听江姑娘的话,没有再吃那些。从昨天到现在,饮食也以清淡素菜为主,喝茶也只喝姑娘给的洛神花茶。”

“是药三分毒,小姐还年轻,也不用大补,不吃那些才是对的。”

江初月沉吟了下,瞧着主仆二人满脸的喜气。还是决定将自己的疑惑告诉万锦涟:“妹妹,我实话说了吧。据我所知。单靠涂抹芦荟汁,真的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效果的。”

万锦涟听得瞿然色变:“姐姐的意思是有别的原因?我吃过的药和东西有问题?这不可能啊!郎中换过好几个,药都是艾绿亲自抓来熬制,还不是在一家铺子里抓的。艾绿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全家的身契都在我手里,她是绝不会害我的。”

这话听得艾绿一哆嗦,立马噗通跪了下去:“小姐明鉴,奴婢虽然年幼,却也知道。奴婢是您的贴身侍女,若您出了事,奴婢又岂能得了好?奴婢是万万不会背叛小姐的。”

不可能是艾绿,难道是别的缘故?

“难道是我天天吃的补品有问题?”万锦涟又想到了,但也很快否定:“那更不可能,那些都是我哥哥亲自挑选购买了送来。就算全天下的人都害我,哥哥也不会害我的。姐姐,你说会不是那洛神花茶的效果?”

“那只是茶,茶水不是药,怎么可能有药的作用?”江初月摇摇头,觉得自己言尽于此已经够了。就道:“妹妹你先休息一会,吃点东西冷静一下。我去见见客人,很快就回来。”

说罢她就出了房门。

“如果真的是下药,那下在哪里?到底是谁?”屋内,万锦涟有些惊慌的拉住了艾绿:“你快想想,咱们身边的东西,到底有哪些人经过手?”

自从容貌被毁,主仆二人,包括万锦漓都不止一次怀疑过可能遭了别人的暗算。可是怎么都查不出丝毫东西,时间久了就没再往那方面想。

这一次脸好转,万锦涟真的以为是芦荟的缘故,却不曾想,还是有人在暗算她。

对女子而言,毁了容貌就等于毁了终生,到底是谁如此卑鄙狠毒?

万锦涟气的用力的捏紧了拳头,咬牙发誓:“若查出来,我定要让那人也尝尝终日不敢见人的滋味,要他生不如死。”

此时,前方的铺子里的酒宴桌上,杜掌柜正赞不绝口。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九章 食材 满桌子的菜肴,几乎都是杜掌柜没见过的。明明食材很熟悉,可是做法和搭配不一样,做出来的菜就是他完全没吃过的美味。

杜掌柜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开饭馆的,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了。然而今天,他愣是有了一种自己没怎么吃过菜的感觉。

“妙啊,妙啊!”拿筷子夹起一块鲜香四溢的猴头菇片,杜掌柜忍不住赞叹:“这猴菇真是鲜嫩醇香四味俱全,为何我家大厨也烧过不少,却没烧出这个味呢?”

“那是因为这猴菇品质好,不是沧龙山外围轻易能采集到的。而是生长在深山内部灵秀之地,充分汲取了天地精华长成的顶级猴菇。”

江初月快步走过来,人没到,声音就先到了,说的头头是道。

杜掌柜已经听江屠夫说起,这一桌子菜都是江初月烧的。当即起身看向她:“江姑娘啊,老夫是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在烹饪上有如此深的造诣,实在令老夫惊讶啊!”

江初月大大方方的行个礼,微微一笑:“杜伯伯你过奖了,我能力一般,不过是依赖食材好,才能烧出这般美味来。杜伯伯您是行家,肯定能尝出我说的这句话绝对是真的吧!”

“那倒是。”杜掌柜点点头。见多识广如他,早已猜出江家今日办出这桌酒席请自己是有所求。

就看在这桌宴席上,一般的要求他已经决定答应了。然后额外的,他心头也有些小小的憧憬,想同江初月再谈些合作。

当下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男女轻易不可同桌的世俗了。杜掌柜热情的招呼江初月:“江姑娘,快坐。”

此时他的身边一边坐着江屠夫,一边坐着厉晟璟。江初月朝亲爹点点头,毫不羞怯的坐在了厉晟璟身边,主动开口介绍:“想必杜伯父已经知道了吧,这位便是我的未婚夫君厉晟璟,今日桌上的所有食材,都是他提供的。”

杜掌柜已经被江屠夫介绍过厉晟璟,初见面时。就被这少年的英俊和一身明显有过良好教养的气质惊了下,此时听得忍不住又多看了厉晟璟一眼。

他刚在心里想夸一句江家好眼光,挑的好女婿!脑中倏然抓住了江初月话音里的重点——食材!

江初月已经强调了两遍食材,难道今天江家宴席的目的竟和食材有关?

不过,以杜掌柜多年的经验看,今天的食材也绝对是新鲜上等。当下心思电转,他立刻就笑道:“原来是厉公子提供的食材,你们两人迟早是一家人。自然是提供了最好的来,倒叫老夫赶上得了口福,敢问厉公子可是做食材生意的?”

“您客气了,我不算做生意,只是最近和兄弟们进了一趟沧龙山深处,得了些好山货罢了!”

厉晟璟回答了一句,目光很快落回了江初月身上。他现在明白了:原来眼前这位杜掌柜才是江初月想要找的金主。江初月竟是想用美味佳肴为引,引对方买山货。

但是,杜掌柜会上钩吗?区区几道菜而已,真的就能吸引他掏出大笔的银子,买下整整几千斤山货?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章 捡到宝 杜掌柜是个敞亮人,觉得都品尝了江家的菜肴了,也没必要再绕弯子了。当下伸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笑呵呵道:“江姑娘啊,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若是需要老夫帮忙,只要老夫有能耐,老夫定不会推脱。”

“杜伯伯,您真是爽快,我就敬佩您这样的。”江初月笑着回答,却道:“不过不急,这么多菜,您还没全都尝过呢。有什么话,我们还是等吃完饭再说吧。”

她这般不急不躁的,倒是更把杜掌柜的心思吊起来了。听得不由得赚头看了江屠夫一眼,竖起了大拇指:“江兄弟,你生的好女儿呀!”

江屠夫笑的憨憨的:“哈……没啥,就是命好,老天爷奖励了我一个好女儿。”

江初月伸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给杜掌柜:“我方才过来时,就听见杜伯伯在赞这道菜。其实要做好这道猴菇菜心很简单。猴菇必须要用滚水氽烫,去除碱味及泥土。再用清水冲净,加入高汤及酒蒸煮入味,味道便会更加鲜美;菜心亦要烫过再煮,颜色才可更翠绿。”

原来如此!

杜掌柜听得恍然大悟,当即追问:“那用的是怎么酒呢?”

米酒果酒还是黄酒什么的,差别可大了。

江初月见他求知欲强,愈发笑的从容:“这么多菜,细节要是全说起来,杜伯伯您未必记得住。不过这做菜的诀窍我倒是可以抄录下来!到时候您一看就明白了。”

听见江初月愿意写出菜谱,正合杜掌柜心意。

但他也知道,那菜谱必然不可能白拿,关键定是在厉晟璟身上。当下笑着道:“好好,说起来,今日我得好好谢谢厉公子了。若非你及时送来这些好食材,老夫恐怕就没有这顿口福了!”

喻子丰一直没机会说话,此时忍不住插嘴:“那倒是,杜掌柜您不知道。沧龙山深处猛兽横行,蛇虫毒蚁危险遍地,一般人根本不敢进去也进不去。也就是我大哥有胆识有经验,每年都会带着我们去弄出上等的好山货来。”

杜掌柜有意交好,当即顺着喻子丰的话音问:“哦,那深处真有外界说的那般危险?”

“当然啦……”喻子丰立刻侃侃而谈起来,将梁后村一行人入山后遭遇的危险夸大,说的口沫旋飞。

厉晟璟听得暗暗抚了抚额,再次看向江初月。眼下的情况很明显:杜掌柜已经上钩,就差看最后能掏出多少银子了?

他没开过饭馆,一时间还没体会到江初月这桌子别处完全没有的菜肴对饭馆掌柜的吸引力有多大?

但从此事上,他又看到了江初月新的一面,她做的菜真的太太太好吃了!谈吐学识、字画、武术、再加上烹饪……他真的很好奇江初月还会多少东西?

心头也更有了一种突然捡到宝的感觉!

现在看着她,他直觉得她胖胖的模样非漂亮,简直漂亮的要发光了。惹得他的目光一直想要落在她身上,片刻也舍不得离开。

“别老看着我,谈生意要紧呢。”

江初月早察觉了厉晟璟眼底的火热,藏在桌下的腿忍不住踢了他一下。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一章 我全要了 江初月一脚并不重,踢在厉晟璟的腿上,简直就和挠痒痒差不多。

不过,他还是故意咧了下嘴,冲江初月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回头也加入了谈话之中:“杜掌柜,您别听子丰吹牛。沧龙山内部虽然危险,人迹罕至,倒也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喻子丰当即不服气的昂起了头:“哪不是了?有一次在寒潭边,咱们险些被狼群包围呢。足足上百头狼,要不是咱们跑得快,小命就全交代了……”

赶山竟还出现过那么危险的事情,听得江初月一时关切的竖起了耳朵。

另一边,后院的房内。气恼了一会的万锦涟终究抵不住桌上美食的诱惑,坐下吃起来。只吃了几筷子,她就大为惊讶:“江家的饭菜真是好吃,比锦绣居大厨烧的都不差。”

“不对,锦绣居的大厨都烧不出这么美味的。这是谁烧的?若能把此人请去锦绣居,定能带动那里的生意。”

艾绿是个机灵的丫头,早在进来时,就竖起耳朵听外头的动静了。此时立刻回答:“小姐,奴婢方才就听说,这些都是江姑娘烧的。好似她要宴请一位姓杜的掌柜,谈什么生意?”

“姐姐烧的,原来姐姐做菜的手艺这么强啊!这些菜都是我从来没吃过的呢。不过谈生意?江家除了卖肉还能有什么生意?”

万锦涟立马赞叹起来,也很是疑惑。但她很快想起了什么,视线转头落在了屋里成堆的山货上。“不会和这些山货有关吧?江家怎么突然贩卖起山货了?”

万锦涟越看越觉得好奇,就命艾绿:“你偷偷去前面听听,看他们到底在谈什么?”

“哎——奴婢知道了。”

艾绿迅速去了,她人小走路脚步也轻,躲在铺子后门边上偷听了好一会也没被人发现。渐渐听出了名堂,迅速跑回来禀报:“小姐,江姑娘似乎愿意拿出菜谱,交换那姓杜的掌柜同她做什么食材生意。奴婢听着那食材,觉得应该就是屋里这些山货吧!”

“拿菜谱,换别人来卖山货?就桌上这些菜的菜谱吗?”万锦涟听得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桌上的菜肴着实非同一般的美味,一招鲜吃遍天,多少长盛不衰的酒楼就靠几道招牌菜呢。这些菜谱买回去,对锦绣居绝对是大大的助力。

且在她记忆里,江家的这点子山货和锦绣居的后厨仓库根本不能比。若只要买这点东西,就能得到一桌子佳肴的菜谱,那可真是太划算了。

“这样的好事,**姐怎么不和我说呢?”

急的她提起裙子就跑,想要和江初月谈生意。

江初月那边正好宴席结束,要引杜掌柜来后院看货。她走在前面,想先行通知一下万锦涟。哪晓得对方突然朝她冲过来,直接就拉住她袖子道:“**姐,我都知道了。”

“呃——”江初月听得直接愣了下:“你知道什么了?”

知道投毒的人是谁了吗?那也不能在这里说啊!

“姐姐,你是不是要卖菜谱,还要卖山货?”万锦涟急的立马就道:“屋里的山货我全要了,那菜谱姐姐你也别卖给别人了,都给我们锦绣居。这些山货要什么价格,值多少钱?我现在就让艾绿回去拿银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二章 两家抢起来了 几次同江初月的相处,再加上实实在在帮了自己。万锦涟现在是打心底里信任江初月,连讲价都不需要了。

杜掌柜正在心底盘算着江家这次有多少山货出手,自己能吃下多少?冷不丁就冒出个竞争对手,要一锅全端走了。

看对方衣着不凡,金钗玉镯,连蒙脸的面纱都是上品的轻罗纱。绝不可能是江家请来的托儿,杜掌故惊得立刻就问:“这位姑娘是谁呀?”

“是锦绣成衣铺的东家万小姐,不好意思,您稍等下。”

江初月简单的回了一句,立刻就拉了万锦涟到一边。略带讶异的问:“妹妹,你怎么想起买山货了?”

“姐姐你还说我,当然是要买去锦绣居啊!”说着万锦涟都有些抱怨江初月:“姐姐,好歹咱们相识一场,你家想做生意,怎么不先想到我呢?”

江初月没想到万锦涟竟然已经全知道了,还主动要求,只能解释:“不是我没想到你,实在是你来这里本是为了休养身体。这笔生意顶足了也就几百两银子,这么点小生意,我真不好意思麻烦你。”

“有什么不好意思你,姐姐你帮了我大忙。莫说只是做生意,就算你找我借几百两银子,我也绝不会推辞半分。姐姐你现在知道了,可以让别人走了。”

江初月顿时有些为难:“这不太好吧,我已经和杜掌柜说好了。”

万锦涟潇洒挥手:“又没交钱,价高者得,我愿意出更高的价格。”

她的自信来源很充足,虽然现在万家有人不待见她,待遇算是今非昔比。可她毕竟是嫡出的大小姐,名下别的不说,光她母亲留下的钱财嫁妆,就足够她几辈子都花不完。

随意挥霍个几百几千两,都跟玩一样。

而另一边,杜掌柜听说对方是锦绣成衣铺的东家,顿时伸头仔细看了万锦涟两眼。

做生意的人消息灵通,流溪镇又不是什么大地方,锦绣万家赫赫有名。这成衣铺是万家一位小姐开的,他早就听说了。

只是一直无缘见到对方,不曾想万小姐竟然和江初月相识,今天还来和他抢生意了。

论家业,杜掌柜清楚的很,只有几家酒馆的杜家和万家比起来真是太渺小了,可不敢抢生意得罪万家。稍稍思索,见万小姐执意要买,江初月又为难。

他主动提出了一个建议:“万小姐,你也别为难江姑娘了。看在万家的面子上,老夫可以退让一步,这笔生意咱们一人一半好不好?”

万锦绣:“一人一半?”

杜掌柜:“对,菜谱一人一半,屋里的山货也一人一半。”

万锦涟:“可菜谱我全想要。”

面对千金小姐的霸道,杜掌柜只能无奈叹口气,耐心协商:“万小姐,凡事总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做生意尤其重信誉,你这样子,会害的江姑娘失信于人的。”

“是吗?”万锦涟看看江初月,这才犹豫了。

站在一边的喻子丰都傻眼了,先前还怕山货卖不出去呢,结果这会都有两家抢起来了。江初月的一桌菜吸引力真大啊!不过话说回来,那菜做的真是好吃啊。

以前绝对是他有眼无珠,江初月真心不简单,当得起他们的大嫂!

厉晟璟则暗暗觉得惊讶:什么时候?万锦涟和江初月这么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三章 要求 江初月见万锦涟非要掺合进来,当然也不能不理会。杜掌柜的提议很好,一家一半,就当给梁后村找到了两条销路。

不过,江初月要的还不仅如此呢。

微微一笑,她开口道:“我倒是赞同杜伯伯的意见,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什么话?”

杜掌柜和万锦涟顿时齐齐问道。

“我要的不是一次的生意,而是每年的连续不断的合作。”江初月说着便往屋里走去,示意两人跟上。边走边道:“你们看看就知道了,这些山货都是从沧龙山深处运出来的,我敢说桃花镇上没有比这些更好的货了。二位都是讲究的人,当然知道好的食材对饭馆的口碑有多重要!

然而好货难得,既是好东西,长期稳定的合作更有助于品质的稳固不是吗?”

喻子丰听得嘴巴微微张大,抑制不住的惊讶:合着江初月不光要把他们今年的山货卖出去,还要把他们以后的山货都预定下。以后梁后村的村民们采到山货再不用愁卖了,直接运到万家或者杜家就成了?

万锦涟今天是打定主意和江初月合作的,听得立马点头:“姐姐,我现在就可以做主。不管是今年明年还是以后,你们的货我全收了。有多少收多少,马上就能签契书。”

这大户人家的姑娘就是底气足,做生意哪能不分青红皂白就一股脑儿全收的?

心里虽然这么想,杜掌柜也笑呵呵道:“江姑娘说的事,若是货物品质有保证。以后每年都合作,也是互惠互利的事情。”

江初月既然主动提出长期合作,就是考虑清楚了。当即道:“山货不比其他,受天气和环境影响甚大。我也不敢保证年年都有好货卖。所以我们可以签订一个灵活的契书,货品的价格要看品质和市面上的价格浮动而定。

是好货我们按照好货的价格出,是差的我们也不能要求高价。一切都以每年山货的具体状况为准。对了,还有个很重要的要求?”

说的挺讲道理的,怎么还有要求呢?

万锦涟和杜掌柜顿时又瞪大了眼睛看江初月。

其实也没什么?

江初月说着笑起来:“就是出这批货的梁后村没有马车什么的,向桃花镇以外的地方运货困难。我知道二位家里的铺面大都都在外地,希望你们能在桃花镇上完成买卖,运货的事情自己解决,不要让村民们费功夫运过去。”

“这个简单!”万锦涟听得爽快点头:“我家有人有车,直接派人去村民家里收都没问题。”

有万锦涟这么个财大气粗什么都愿意答应的人冲在前面,杜掌柜深深觉得:自己今天只有听从,而没有谈判的余地了。

若不然,怕是今天那桌菜包括这所有的东西,都能被万锦涟扫荡走。

另外,他想合作也不光只为了那一桌子菜,而是为了江初月这个人。能烧出那一桌菜,肚子里会的肯定更多。他进了这小院就看出来了,江家的眼下的样子,怕是也要开个饭馆什么的?

凭江初月的手艺,开出的饭馆能随便吊打别家。

既如此,何不花点小钱,谋求和江初月的合作呢?

反正,杜掌柜也瞧见了,山货的品质是真不错。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四章 该得的 两家都有意,接下来就谈的格外顺畅。看了货后,又修订了一些细节。感觉可以签约了,江初月才回过头来问厉晟璟和喻子丰两人:

“厉哥哥,子丰,你们还有什么建议吗?”

还能有什么建议?喻子丰能想到的,江初月全给想到了。喻子丰没想到的,江初月也想到了。

先前他是为口吃的,已经打心底里甘心认江初月做大嫂了。到现在,心底更是已经有了佩服的感觉。深深觉得不怪厉晟璟是大哥,自己一直是小弟。

光大哥这挑女人的眼光,就是他这辈子拍马都赶不上的。

“没有了,嫂……”喻子丰险些脱口喊出嫂子来。又碍着杜掌柜和万锦涟在场,不太好意思,连忙改口道:“多谢江姑娘,我们满意的很,一切都听你的。”

厉晟璟听得先瞄了喻子丰一眼,才开口:“初月,劳你费心了。”

“厉哥哥,你的事,本就是我的事呀!”

江初月俏皮的笑了笑,请万锦涟和杜掌柜先坐下喝茶稍后一会。她自己拿了笔墨纸张,当场把契书和今日菜肴的做法一一详细的写了下来。

江屠夫在旁边看着女儿忙碌,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感慨?

这还是他女儿么?是!可是,他养大的女儿,怎么可能有这般才华?

然而比起以前那个女儿,他是真心更满意这一个。

万锦涟是看过江初月写字画画的,此刻没啥感觉,安静的喝茶等待着。倒是杜掌柜和喻子丰,瞧见江初月挥毫洒脱,笔意奔放有度,不到一刻钟,一纸漂亮的字迹就显现出来……

惊得两人齐齐盯着看,眼都舍不得眨一下。不约而同在心头惊叹:江初月竟然读过书识过字?这在女人无才便是德的大环境下。一个屠夫的女儿竟能写出一手漂亮的好字,简直太稀罕了。

他们看的忍不住又多看了江屠夫几眼,深觉得一个屠夫能让女儿读书识字,真是不简单。且以前不知道江家为何会偏宠江初月?现在他们似乎明白了:怕是江初月太过聪慧,做父母的忍不住就疼爱了吧!

写好契书,签约。今日的菜谱和山货都一分为二,杜家和万家各自命了人来装车拉走。完全不需要喻子丰和厉晟璟再做什么?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货物被拉走的同时,白花花的银子也送到了两人手中。

五千多斤的山货,除掉一些两家都不收的药材类。全部按照高出市场价两成的价格卖出,各类坚果菌菇野味熏肉等共卖了六百多两银子。

梁后村一共百余口人,这下每人平均能分六两银子,比他们预计能卖出的价格高出了少说一百多两。

那一百多两都是江初月的功劳,没她随手送出的菜谱,万家和杜家去哪里买不到山货?何必来高价买他们的?

看着银子,喻子丰心里明镜似的,没有贪婪的意思。立刻就和厉晟璟商议:“大哥,这银子咱们拿五百两就足够了,余下的都给大嫂吧!那是大嫂该得的。”

知道喻子丰这是彻底的被江初月折服了,厉晟璟总算赞赏的看了他一眼:“嗯,想的挺周到。”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五章 想你好好歇歇 不过再下一刻,厉晟璟很清楚:“初月不会收这笔钱的。”

喻子丰吸了下鼻子:“嫂子不收是嫂子的事情,咱们得有个态度。”

厉晟璟很高兴喻子丰有现在的态度,瞧着对方,唇角愉悦的翘了起来:“好啊,那就看你的态度了。”

江初月送走了万锦涟和杜掌柜,回头看见厉晟璟在笑。高兴的走过来问:“山货都卖光了,你们很开心啊!”

“那是当然!”厉晟璟伸手把江初月拉到自己身边,看着她的眼睛,打心底里喜爱又敬佩她。却也忍不住问道:“初月,我真的很好奇,难道你以前做过厨子?若不然,怎么能烧的一手好菜?”

“当然不是。”江初月做菜纯粹是爱好,可没兴趣当厨娘。

今天折腾了大半天,时间已经不早了。她看着两人,主要是看向喻子丰问:“事情都解决了,准备回家了。你们,准备一起送我回去吗?”

喻子丰现在才不想跟在他们身边碍眼呢,但是想说的话他必须说。立马就道:“嫂子,刚才我和大哥商量了下,这钱……”

没等他说完,江初月就打断道:“谈钱的话伤感情,你赶紧把钱都带回去,别让村里人等久了心焦。”

“可是嫂子,今天多亏了你,你……”

这次打断喻子丰话的是厉晟璟,他看着江初月,沉声道:“子丰你先回去吧,你既然遵初月一声嫂子,她是绝不会收你钱的。”

江初月立马回给了厉晟璟一个‘不错,你还算知道我’的笑容,含笑抱紧了他的手臂。

她帮梁后村卖货,是因为厉晟璟,更是因为她自己愿意。若是从中牟利,等将来嫁过去,给村民们留一个贪财的印象,那可就不好了。

况且一共才几百两银子,就算现在江家不富裕,她压根也没看在眼里。

喻子丰听了厉晟璟的话,才恍然明白:拿钱买江初月的人情,这不还等于把江初月当外人看嘛?

他顿时懊恼的伸手拍了下自己的脸,连声道:“对不起,嫂子,是我想错了。嫂子是我们梁后村的大恩人,以后我就是嫂子的小弟,嫂子有什么事随便可以差遣我,保证随叫随到,绝无怨言。”

“好了,快点回去把。身上带着钱,自己小心点。”

厉晟璟心说我还在呢,你在嫂子面前积极表现什么?一脚把喻子丰踹走了。

“嘻嘻,大哥,我懂,你就放心吧!”

包裹里装着沉甸甸的银子,怀里还揣着银票。哪一年的山货都没今年卖的这样顺利过,得了大丰收的喻子丰现在心情比任何时候都好。被踹得一点不生气,高高兴兴的走了。

他决定了,回头到了村里,可得好好宣扬宣扬江初月的能耐。叫村民们都看清楚了,这个女人配得上厉晟璟,足够做他们的大嫂。

喻子丰前脚刚出门,后面厉晟璟就忽然一个弯腰,直接把江初月抱了起来。

“喂,你干什么?”

江初月被惊了下,下意识在他肩上捶打了下。

“今天你累坏了,想你好好歇歇!”厉晟璟把江初月一直抱到房内的桌子边才放了下来。给她倒杯茶,才又继续道:“你先休息会,我去雇辆车,把车子叫到铺子这里来。”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六章 哭着求的时候 桃花镇才多大?走过去才多少点路?哪就用的着这样了?

不过,厉晟璟愿意心疼她,江初月也乐得接受他这份心疼。当即笑眯眯的点头:“好!”

厉晟璟冲她点点头,使劲握了下她的手,才转头走了出去。

瞧见准女婿对女儿这么疼爱,躲在一边尽量不想打扰两人的江屠夫几乎笑歪了嘴。

而看着厉晟璟离开,江初月倒是想起来:自家现在来往镇上频繁的很,总是雇车也不是个事,要是有辆车就方便多了。

她当即问江屠夫:“爹,一辆马车多少钱啊?”

江屠夫被叫了出来,想想回答:“马车倒不是很贵,便宜的二三十两就能整一辆。但是马贵,最差也得五十两银子往上。”

呃——这么贵呀,那自家现在还真拿不出来。

江初月只能想想又问:“那毛驴呢?贵吗?”

“毛驴倒是便宜,十几两银子就能买头健壮的驴。可是毛驴力气小,比不上牛车拉得多,速度也上不去。用来拉车的少,骑驴的人倒是很多。”

江初月想象了一下自己骑驴的场面,估计自己现在的体重能把驴压趴下。她想弄辆车只是为了方便赶路,并不是拉货,有个驴车够了。

就道:“要不,先整辆驴车吧!”

“那成,明天爹就去车行看看!”江屠夫满口答应,别的什么话都没问,就继续去忙活了,洗锅刷碗的打扫起卫生来。

江初月本来还等着江屠夫问她问题呢,她突然烧出一大桌子菜。都是自家没吃过的,觉得江屠夫定会好奇问自己解释。

结果,嘿——她这个爹完全没有问的意思,接受的理所当然安安静静。

这种表现,倒叫她自己都惊讶了。

她甚至都怀疑:江初月真的是江家的亲生女儿吗?亲女儿再差,既然以前那么疼爱。也没理由都大变样了,还不怀疑什么吧?

不过,虽然有此疑惑,江屠夫对她的疼爱是没有丝毫打折扣的。

江初月疑惑了下,很快就决定不要想下去。既然大家都装傻,那就享受生活,过好眼前的日子才重要。

厉晟璟很快雇了马车来,带着江初月一起坐车回江流村。

于此同时,万锦涟也派了信得过的侍卫,迅速骑马赶往梓州府,要求万锦漓赶紧过来。

终于找出了她被下药的可能,可是毒物和下药的人还没找出来。她一个人能力有限,必须哥哥来帮忙。好在——

万锦涟暗自庆幸自己脸才是刚刚好转,还必须戴面纱。好转的消息也只有艾绿知道,她还有机会继续装被毁容,考验其他的下人,看能不能把下毒的人钓出来?

桃花镇另一处,周元奎正在家里得意的喝着小酒得瑟。今天他看见梁后村的人把货拉走,先送到了江家还没开业的铺子里,就纷纷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在他印象里,江屠夫就是个杀猪的,哪有什么渠道卖山货?送去也只是暂时放放而已,江家可没能耐吃下好几千斤的山货。

“呵呵……厉晟璟那小子,竟然敢不把山货卖给我。眼下林掌柜发了话,全桃花镇的山货铺都不会收他的,看他还能卖给谁?有他来哭着求我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七章 她得不到的男人 啧啧……抿一口小酒。想一想厉晟璟今天黑着脸离开的样子,周元奎就觉得心里舒坦,高兴的甚至唱起了小曲。

周燕妮已经知道了这事,她眼下还欠着江初月的钱呢,那张欠条的存在一直令她心头忐忑不安。再加上心里依旧对厉晟璟有那么一丝的憧憬,听得顿时就觉得:自己机会来了。

“爹,你慢慢喝,多吃点菜。”

主动上前给周元奎夹了一筷子花生米后,周燕妮试探着问:“爹,你觉得厉晟璟他们还会来找咱们卖山货吗?”

“当然,除了我,桃花镇上他还认得谁?谁又愿意帮他?”周元奎得意的敲起了筷子,想当然的道:“先前我多出一成的价格他都不肯卖!呸——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回头他要是找来,不压价个三成,我绝对不收。”

周燕妮听得暗暗担忧:“爹,那万一他就不来找咱家,咱家会不会错过这笔生意啊?”

周元奎自信的很:“他一定会来,山货刚从山里弄出来,是最新鲜好卖的时候。放久了亏了重量不说,指不定还能发霉变质。再说了,梁后村都是军户,马上秋末要交封装费,还要纳税交粮,正是缺钱的时候。就算厉晟璟不急,那梁后村的人也很急。”

“原来如此!”周燕妮听得频频点头,连忙道:“爹,厉晟璟多少算是个人才。以前他同我们做生意,我们也没少赚,都说做生意要和气生财。逼的太过了也不好,不如女儿去说和一下。叫他快些来向爹低头。免得拖久了山货变质,对咱们也有影响。”

呵……

周元奎听得脸色一冷,重重把酒杯摔在了桌上。

女儿的那点子小心思,他哪里看不出来?别说厉晟璟已经定了亲,就算没定亲。一个穷军户,他也没看上。

登时拍桌子怒骂起来:“没眼头的死丫头,见男人有张脸就晕了头了。乘早给我死了心,这辈子你都休想和厉晟璟有什么关系。老子到现在还没给你定亲,可就指望把你嫁个有钱人家的。你要是敢下贱堕落去贴军户,爹打断你的腿。”

周燕妮没想到亲爹反应这么大,顿时被吓哭了:“爹,我只是随口说说,我没有那意思。”

“有没有,老子我心里雪亮的很。林家帮了咱们大忙,明天赶紧的去林家转转,多说说好话送送笑脸。听说林大少爷的媳妇刚生了孩子身体不行了,她要是死了,就是你的机会。你得给我抓住了,现在滚回房里去。再敢想厉晟璟,打死你……”

骂着他就真的起身,抬脚就往周燕妮身上踹来。

吓得周燕妮连滚带爬,哭喊着:“爹,爹,我没有,你别误会我,我是真心想为家里好!”

狼狈的往外跑,好不容易才躲过亲爹的拳脚。

回到自己房里,她霎时泪如雨下。亲爹不同意她和厉晟璟,厉晟璟也看不上她。还有一个江初月,看来这辈子,她和厉晟璟是不可能了。

凭什么她自己长得苗条又俊俏,得不到厉晟璟。

江初月肥的像胖冬瓜一样,一双大脚男人一样丑,却能做他妻子?

老天爷真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不,她得不到的男人,怎么能让一只胖冬瓜得到?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八章 以后该怎么办 周燕妮气的扑倒在自己的床铺上,拼命的捶打被子。咬牙切齿的发泄着自己对江初月的愤怒,更是在心底下定了决心:这辈子,若自己得不到厉晟璟,江初月也休想。

山路弯弯,碎石不平,跑的小马车摇摇晃晃。眼下已入深秋,山风寒凉。马车搭起了简约的粗布篷,再不是过去敞开露天像个平板车似的样子了。

厉晟璟坐在江初月边上,反正车内只有他们两个。又不怕被人看见,两人一起握紧了手,江初月更是放松的把自己靠躺在了厉晟璟的腿上。

别的不说,今天烧了一桌子的菜,还真挺累人的。起码来到这个世界后就几乎没干过活的她,为了试温度火候,把手指头上都烫出了泡。

厉晟璟很快就摸到了那个泡,拉起她的手仔细看了看。顿时心疼无比,连忙问:“这是烫的?还疼吗?”

“疼——”江初月不矫情,说疼就是疼。

“都怪我,让你没过门就吃了苦。”厉晟璟轻轻吹了吹她手指,先是自责了一句。旋即就从腰间掏出了匕首,柔声道:“你别怕,我把水泡挑开,敷上药才能好得快。”

江初月知道他说的对,也知道他有随身带药的习惯。懒散散的“嗯——”了一声。

挑个泡么?又没啥好怕的,她瞪大眼睛看着。

结果厉晟璟明明要动手了,却看着她笑道:“初月,闭上眼睛。”

“好吧!”江初月听话的闭上了眼睛,感觉刀子的寒意逼近自己手指的同时。额头上也被一个柔柔软软的东西轻轻触碰了下,那熟悉的感觉,霎时碰的她心底跳快了两下。

水泡被挑开,里面的液体迅速流出来。厉晟璟麻溜的用帕子吸干水份,撒上药粉,拿出随身携带的纱布细心包扎。

感觉着他的动作,江初月睁开眼睛,看的讶异的问:“你哪来的纱布?”

她还以为他又像上次在江边一样,随便撕块衣服帮她包扎呢。

“身上带着的。”

厉晟璟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随身带干净的纱布,大约是已经经历了江初月两次受伤,下意识的就怕她再有危险。

说起来,江初月另一只手上被厉晟晔咬伤的地方虽然愈合了,可因为时间不够久,却还有些淡淡的红痕残存。衬着她手指素白如玉的肌肤,一眼就能看出来。

江家虽然不富,她却是娇养长大的女孩子。都是因为他,才会一次次受伤。

是男人,怎能让自己的女人受伤?

厉晟璟抚摸着那处红痕,眼中愈发愧疚:“对不起,初月。明天我就去找齐叔,让他好好给你配点祛疤药,定要将这些伤痕都消了去。”

“无所谓啦,反正过些天就好了。”江初月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手指上这点小疤。不过听到齐叔的名字,她顿时来了兴趣:“我听说齐叔失踪了,怎么他还在吗?”

“齐叔没有失踪,他只是不想被人打扰,闭关了。”说起齐叔,厉晟璟感叹着拥住了江初月:“我该去好好谢谢齐叔,若非是他,你我恐怕早已经阴阳相隔。初月,经历过你这么好的女子。若你不在了,叫我一个人以后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九章 有什么打算 情话对恋爱中的女子而言,就如那纯净甜美的雨露,一点一滴洒下,滋养的心花怒放。

江初月微微咬唇,忍不住笑意弥漫。伸手在厉晟璟身上捏了一下:“哼,人家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厉晟璟现在已经习惯江初月这爱动手的小性子了,受用的眯了眯眼睛。“不,你就是那么好!”

本就是啊!原本他以为,江初月就是个被宠坏的小丫头,只知道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最初答应娶她的同时,他都准备牺牲自己许多了。

结果她什么都懂,博学多才。

本以为她任性肆意不讲道理。

结果她心思善良,乐于助人,行事果断。

本以为她就是个普通的小女人,只是多了几分聪慧。

结果她心有沟壑,自己想做什么?要什么?早已在计划的清楚……

一个女子正当妙龄,聪明漂亮(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在厉晟璟的眼底,江初月是真漂亮的)、大胆热情。要才华有才华,要人品有人品,心思敏锐独立不依附他人。

这样的女子,便是他心底曾经一直憧憬过的,能与自己相守终生的女子。竟叫他在有幸在这穷乡僻壤的山沟里遇到了,若不珍惜,不想着早点把她娶回家,他就是个傻子了。

微微一笑,厉晟璟忍不住说出了心底话:“初月,我不想做个傻子。”

“什么?”江初月一时都听糊涂了:厉晟璟这是发了什么癫?怎会突然说自己傻?

没等她询问,厉晟璟更是灿烂的笑起来:“我是想说,若是错过你,我就是个傻子。”

“你呀,好端端说疯话。”

眼瞅着都快到家了。回头见了亲娘和弟弟不太好意思,就竖起刚包扎好的手指戳戳他的脸颊。

轻声和他说起自己的打算:“我叫爹去买辆驴车呢,听说驴车便宜轻便,也好赶车,以后我自己就能赶着来回了。当然,以后我也可以住镇上,不用跑的幸苦。”

又道:“我家铺子我想好名字啦,就叫江老大肉食铺。主打卖香酥肉烤肉肉松卤肉等,另外还可以卖些点心饮料。不过做点心太累,我可不会天天做的,要看心情。

等天气再冷了,就当街支个大锅,熬些骨头汤卖些汤面。那个没打算赚钱,纯粹方便路人,给他们喝口热乎的。”

厉晟璟听得轻笑起来:“还没赚钱你就打算施舍了,初月,你真是善良。”

江初月眼下自信的很:“放心,我家做出来的东西,一定能大卖。”

“嗯——”

回忆着今天那顿饭的美味,厉晟璟现在都觉得口舌生津。赞同的点点头,下意识追问:“然后呢,初月,你还打算做什么?”

“先这样吧!”

江初月心底清楚的很:一个熟食铺,又或是一家小饭馆。都不是她真正想做的事业,只是因地制宜打个基础罢了。她更感兴趣的事业需要更高的本钱,更好的环境,得借助万家的东风。

眼下还没到时候,她不想过早说出来。含糊回应了一句,反问厉晟璟:“厉哥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章 哄开心 厉晟璟以往每年这个时节都过的很简单:打猎、赚钱,存粮存物、修补房屋,为过冬做准备。

但是今年不一样,年后他就要和江初月成亲了。房子光修补可不够,新房要好好布置一下,添置些新家具。院子的围墙也太破,得重新砌……

虽然看江初月目前的情况,成亲后也未必能在梁后村住多久?他还是想尽可能的给她一个舒适的环境。

当下笑笑回答:“没什么打算,我就在家里,把咱们家整好。”

一声咱们家,听得江初月心头微微动了一下。有些事情,必须婚前说清楚,省得以后闹矛盾。她旋即道:“厉哥哥,将来与你成亲后,我也会经常往来镇上的。”

“我知道,我娶你,并不是要将你圈在家里。”说话间,厉晟璟轻叹了口气:“我明白,江流村太小了,桃花镇也太小了。不光是你,许多时候,我也想出去看看。”

江初月知道军户有许多不便,追问:“厉哥哥,要是你们私自跑去外地,会被认定是逃兵什么的吗?”

“不会,只要不离开的时间太长,一般不会出问题的。只不过身为军户,就算是太平盛世。也有被召进军队的时候,为了应召,不可离家太久。”

其实厉家并不是普通的军户,能来到偏僻的梁后村,是有人插手安排过的。来此多年,厉晟璟已经渐渐喜欢上了小山村庄安宁与世无争的生活。对遥远京城的的权势富贵,都不怎么在意了。

他的母亲云氏更是死心想要他娶个当地的女子,好把家业安顿下来。做个安安稳稳的普通人,远离一切的纷纷扰扰。

现在唯一令他担心的,只有厉晟晔身上的毒。解药难寻,那些作恶的人也还没得到惩罚。不过好在一直关心爱护厉晟晔的人很多,想惩奸除恶的人也很多,并不缺他一个。等一切了结后,生活会彻底恢复平静的……

再等一等,厉晟璟觉得许多事情现在告诉江初月还为时过早。待时机合适,他会与她坦白一切的。

到了家门口,文氏和江潮生照旧早等着了,热情的想拉厉晟璟回家吃完饭。厉晟璟含笑拒绝:“岳母,我若现在天天在你家蹭饭吃,怕是要被传成软饭男了,那名声可实在不好听。”

文氏知道人言可畏,还是忍不住感叹:“唉,不就几顿饭嘛!多嘴的人都是闲的慌!”

江潮生则拉住了厉晟璟喊:“姐夫,你等一等!我有个东西,你帮我带给婉婉。”

婉婉?这小子竟然叫的这般亲热?

厉晟璟听得不由得挑了挑眉,看向身高还不到自己胸口的男孩子。

江潮生冲他嘻嘻一笑,露出一嘴白亮亮的牙齿。旋即跑回院子里,抱了一个粗粗的竹筒出来,里面装着清亮的水。插着一株绿色的植物,飘着细细长长的几片绿叶子。

江初月仔细看了才认出来:那是株水仙花。

她顿时赞赏的多看了弟弟两眼,暗想:行啊,才多大点的人,竟然都知道送花哄小女生开心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一章 不许说我傻 江潮生把花塞给厉晟璟,抬头挠着自己耳朵,脸色惭红的道:

“姐夫,上次是我不好,和婉婉吵架惹她生气了。夫子说男人不能和女人一般见识,该我赔礼道歉。我听人说这种花开出来又香又美,女孩子都会喜欢,就找了一株来。希望婉婉能收下,不要再生我气了。”

厉晟璟心说:这两天他真没看见自家妹子生气。

而且道歉不应该亲自过去吗?让人带算什么?

不过转念一想,江潮生这混小子都没和厉婉婉相处过几天。就婉婉的叫的亲热,听得他这个当哥的心里实在不舒服,带就带吧!省得妹妹再被打扰一次。

当下伸手接过了花,微笑答应:“行,我一定带给她。”

“谢谢姐夫!”见厉晟璟没追问吵架原因,江潮生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待厉晟璟走后,江初月忍不住伸手刮了下弟弟的鼻子,笑了句:“臭小子,脑瓜子挺灵活啊,连花都会送了。”

江潮生被刮的皱起了脸,捂着鼻子抗议:“姐,我都十岁了,是大人了,你不要随便刮我鼻子。还有,以后也不许叫我臭小子,我不臭,我也要面子的。”

江初月笑的更厉害:“成啊,给你面子,我们十岁的小大人。”

瞧着姐弟俩开心的模样,文氏不由得翘起了嘴角。连忙催促:“赶紧的,洗洗手吃饭去,饭都快凉了。”

江潮生鼻子灵敏的很,早闻出江初月身上有一股浓郁的烟火气息。那可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他立马好奇的问:“姐姐,你今天做什么了?怎么满身都是味?”

“什么味?”江初月听得立马闻了闻自己的衣袖:“不会很难闻吧?”

我的天,方才她还和厉晟璟在马车狭小的空间待了一路,没熏着对方吧!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点像娘在灶房里呆久的感觉。”江潮生使劲的吸着鼻子,凑近江初月又闻了闻后。灿然一笑:“哈……是不是厉哥哥带你下馆子了?”

“当然不是。”

既然不是难闻的味道,江初月就潇洒的一撩头发。得意的在自家弟弟面前显摆:“你姐我今天下厨了,烧了一桌子好菜请人吃。”

“就你?下厨,还烧菜?”

就算江初月做出了肉松酥肉等美味,江潮生依旧不相信自家姐姐会烧饭。毕竟他这么大,记忆里就没见姐姐下过厨,听得顿时大笑起来:“切,你烧的菜能吃吗?别还没过门,就把厉哥哥吓住了。”

江初月骄傲的仰头:“说实话,我烧菜超级美味哦。”

“才怪!”江潮生一点都不相信:“反正哪天你要是烧菜,我是绝对不敢吃的。”

“行,傻小子,记住你现在的说的话,到时候别哭着来求姐。”

又伸手在弟弟鼻子上捏了下,江初月就步子迈的悠然如风的去洗手了。

弄得江潮生又捂着鼻子抗议:“也不许捏我鼻子,不许说我傻。”

江初月:“不过碰你一下,别小气,改天给你做好吃的。”

“说了我不吃……”

**弟俩打打闹闹的同时,厉晟璟拿着花慢悠悠的回了梁后村。老远就瞧见喻子丰坐在自家院子里,脚边堆满了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二章 送东西 厉晟晔和厉婉婉两个孩子站在东西中间,看看这样翻翻那样,满脸兴高采烈。

哪来的东西?

厉晟璟惊讶了,赶紧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去。看见那些东西都是些鸡蛋啊,蔬菜啊,瓜果枣子肉干菌菇啊!还有一小筐一小筐的米面豆子之类的。

顿时愕然:“这是怎么回事?”

喻子丰啃着一只红薯,呱唧呱唧的回答:“今年山货卖的快,价格又高,各家分的钱多。大伙都高兴呢,听说嫂子不光帮忙卖出了高价,还帮忙预订了以后的销路。就自发的送了这些东西来,要感谢嫂子。”

他办事利索,一回来就把卖山货的钱分到了各家各户。守在这里就是等厉晟璟回来说这事,继续道:“你的那份钱我给干娘收着了,这些是大伙要感谢嫂子的,可不是我的意思。嫂子虽然不收银子,大伙的心意总会收的吧!我怕他们一个个往江流村送会打扰到嫂子,就自作主张叫他们都放这里了。”

厉婉婉和厉晟晔两个孩子高兴的手舞足蹈,立刻过来一左一右拉住厉晟璟的衣服问:“哥哥,子丰哥哥说嫂子烧菜超级超级好吃,是真的吗?”

“你们两个小馋猫,就知道吃。”厉晟璟看看天色,见还有些时间。立刻对弟妹们道:“赶紧把东西整理下,今晚就送去江流村。”

“今天就要送过去啊,来得及么?”两孩子都觉得时间有点赶了。

喻子丰在旁边呱唧呱唧的吃红薯,含糊来了一句:“我就知道,大哥一回来肯定急着办事。别的还好存放,这瓜果青菜什么的,存到明天可就不新鲜了。都是大伙的心意,不能等蔫了,必须得赶紧送过去啊!”

“好吧!”没等到好吃的,倒是要开始忙事情了,厉婉婉下意识鼓起了嘴巴。一抬头,就看见一棵绿绿的植物被水泡着送到自己面前。

她顿时很意外:“这是什么?”

“水仙花!放在屋子里,只要用水养着,冬天就能开出漂亮的花。江潮生送你的,说为了上次和你吵架的事情道歉。”

简单的解释了一句,厉晟璟把花塞给妹妹。就回屋里拿了两只大竹筐出来,把村民们送的东西一样一样的都放了进去。

“江潮生送我的?因为上次吵架?哎呀,我都忘了,他竟然还记得。不过我可不会养花,还是送给娘吧!”

厉婉婉对江潮生没啥坏印象,也没啥好印象。捧着花看了看,不稀罕,就进屋送给云氏了。

厉晟晔跟屁虫似的,跟在姐姐后面好奇:”看着好像大蒜啊,这玩意真能开花吗?“

厉晟璟挺满意妹妹这反应的,厉婉婉生的漂亮,打小身边就围着一堆小子。多一个江潮生虽然不多,可男孩子都是要防着的,一个也不能掉以轻心。

东西装了满满两筐,厉晟璟一手拎起一只,给江家送过去。

江家在村口第一户,先前他送江初月回家,都没几个人看见。自己再空着手穿过江流村回家,也不惹人注意。

这会突然拎了两大筐东西过来,顿时吸引了一些村民的眼球。有人主动和他打招呼,询问:”厉小哥,这么晚去哪呀?“

“送些东西给初月。”厉晟璟回答的简单。

却立马引起了轩然大波。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三章 哪里差了 “这时候又不过年又不过节的,送什么礼?而且,还送这么多?”

有人瞧见厉晟璟筐子里肉啊菜啊米呀面的全都有,越发的好奇。

厉璟晟神情淡然的回应:“嗯,是村里人喜欢初月,大家自发凑了让我送过来的。”

他没说出江初月帮忙卖山货的事情,江流村的村民们也捡了不少山货呢。要是听了也跑来叫江初月帮忙卖,岂不是烦她?

江流村的村民们听得更惊讶了:啥?还没过门,梁后村的村人就都喜欢江初月,喜欢到主动凑东西让厉晟璟送来,这么稀罕?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瞅着厉晟璟拎着东西远去,都不由得感叹一句:

“都说江初月嫁去厉家会过穷日子,看看这哪穷了?全村人都给她送东西,众人手心里捧着,将来能过不好日子吗?”

也有人不相信:“厉晟璟吹牛的吧,江初月能给他们什么好处,怎么会家家送东西?”

边上立马有人解释:“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厉晟璟在梁后村可是领头人物。比咱们的里长说话都管用。他们村年年进沧龙山深处捡山货,都是厉晟璟带头的呢。就看在厉晟璟的份上,普通人家还能不对江初月表示表示?”

“看不出啊,厉晟璟还真是个人物?”

“哎呦,不是个人物,江屠夫那么疼闺女,能舍得把闺女嫁给一个穷军户?”

“这会你挺能夸的,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天天笑话江家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呢?”

“哎,此一时彼一时嘛!当初咱们谁能知道嫁秀才不如嫁军户?梅秀才名头好听,可瞧瞧梅家定亲后都给江萍萍送了什么?啧啧,真是抠!这样的人家,再有钱有势都没用,谁家闺女嫁进去都倒霉。”

梅秀才去州府赶考至今都没回来呢,也不知道考怎么样了?

村民们觉得以梅家母子的习性,若是考的好,怕是早回来吹了。当即猜测:“梅秀才估计是没考好,对比着厉晟璟一看啊,梅家真的是除了一个秀才名头外,啥都没有了,一无是处。”

“就是,梅家又穷,性子又不好。大伙等着瞧吧,将来合家肯定都没好日子过。”

“对啊,还是厉晟璟好。人长得好看,又踏实又勤快,人缘还好。就算是军户,这样的品性,将来日子也定不会过差的,啧啧……越对比下,梅家真是越提不起来……”

村民们羡慕极了江初月,谈论的时候自然而然就比较起来。夸厉晟璟的同时,把梅秀才和梅家贬了个低低低!

都是一个村的,这些话很快就传到了梅秀才亲娘凉氏耳中。凉氏正有件想炫耀的事憋在心底呢,听的忍不住出来宣扬:

“我们梅家哪里差了?不说我儿子是秀才,厉晟璟他一个穷军户拍马都赶不上。就说我家现在,我儿子可是已经有钱在桃花镇上买了房了。正在收拾,就等着过些天弄好了接我过去享福了!”

梅家在镇上买房啦!

这消息迅速在江流村爆开,听得人们蜂拥过去问:“你家哪来的钱买房啊?买在桃花镇哪里?怎么突然想起来买房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四章 定是图钱财的 凉氏当着众人的面,洋洋自得的回答:“我家的钱,当然都是我儿子赚回来的。他有的是才华,到了州府就被有钱人看上了,都主动送银子给他花呢。

买房子当然是为了成亲用的,桃花镇就那么大。改天等我儿回来成亲,你们自然就知道那房子买在哪里了。不瞒你们说,我现在天天去镇上赶集,其实就是去看我家新房子的呢。”

原来是为了成亲啊!和梅秀才定亲的人可是江萍萍。

立马有人去恭喜江萍萍:“萍萍啊,你可大喜了。梅家也在镇上买了房子,看来梅秀才是有大出息了,你嫁过去定然要享福了。”

江萍萍听得又惊又喜,上次在州府。梅秀才主动给她买新衣服,柔声哄她说下个月就成亲,送她坐车回来,她就已经够欢喜了。

想不到还有买房子这么大的惊喜在后面。

原本她一想到江初月家在镇上买了铺子,就心口堵的慌。这一下,非但不堵了,简直觉得神清气爽。更有许多骄傲,抑制不住的想去江初月面前显摆一下。

江家在镇上买了铺子有什么了不起?江家的铺子,和就要出嫁的江初月有毛关系?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一块砖瓦都得不到,迟早都是江潮生的。

梅家的房子可不一样,江萍萍觉的自己嫁过去就是梅家的女主人。等自己将来肚皮争气,再生个大胖儿子,那可就什么都得自己说了算了。

喜滋滋的这样想着,江萍萍忍不住的就走出了自家大门,朝江初月家走去。

眼下黄昏光线虽朦胧,天色还没黑,江初月家的大门开着。她老远就能看见厉晟璟正和江初月站在院子里说话,身边放着两只大竹筐。

文氏和江潮生一起,正不停的从竹筐里往外拿东西。

一捧捧的花生,红枣,松子榛仁、菌菇笋子。一只只风干的野鸡野兔、串成串的鱼干、焦黄发黑的腊肉。各种新鲜的菜蔬,磨得洁白的面粉,各种豆子……

江萍萍看在眼里,羡慕的忍不住咬牙:别的不说,光这两筐东西,就足够她家吃一段日子了。

听说梁后村的人都是穷军户,家家都穷的很。竟然舍得送来这么多这么好的东西给江初月,都是晕头了嘛?江初月有什么能耐?何德何能被送这么多东西?

都是因为厉晟璟吧?

可是厉晟璟,到底看中了江初月什么?

江萍萍咬着牙,站在大门外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仔细打量:厉晟璟的人才真没得说的,要模样有模样,要身形有身形。又有一身打猎的好本事,要不是军户,家里还有个长期卧病在床的娘,又有一双年幼的弟妹要养活。

估计提亲的媒人都能把厉家的门槛踏平了,就现在还有很多姑娘私底下喜欢厉晟璟呢。要不是有爹娘拦着,估计愿意什么聘礼都不要,私奔跟他过日子的姑娘都有。

厉晟璟完全有更多的选择,他为什么偏偏选中长得像胖冬瓜,有一双没裹的丑陋大脚,好吃懒做没能耐。身为山里妹子,却进山就能差点被蛇咬死的江初月呢(这些便是江萍萍对江初月的印象)?

江萍萍想来想去,觉得不可能有别的原因,厉晟璟定是图江家钱财的。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五章 吃软饭 江屠夫有多少钱?江萍萍不知道。但是,都能在桃花镇买铺子盖房子了,那是肯定不少的吧?

就算别的都没了,那铺子还值不少钱呢。

就凭厉晟璟的俊模样和穷家底,他要是不图钱,能看上江初月那个胖冬瓜?

心里这么认为了,江萍萍顿时就哼了一声,露出了非常讥诮的目光。

早有别的村民聚集过来瞧江家的情况,见江萍萍这个态度。立刻就有人看不惯道:“呦,萍萍今天得瑟起来了,都开始瞧不起江初月了。”

“对,我就是瞧不起她,怎么了?”江萍萍现在心里得意的很,立马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姓厉的不过是图江家的钱才想娶她的,你们等着瞧吧。现在东西送的殷勤,将来指不定从江家弄走多少?”

“不能够吧!”人们听得不信:“厉小哥可不是那种人?”

江萍萍把嘴一撅:“是不是,谁说的准呢。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初月姐姐才上吊的时候,姓厉的可是巴巴的来退亲的。现在天天哄着,天知道是不是知晓了我大伯家有钱?”

这话说的村民们顿时想起来:原本厉晟璟对江初月的态度确实不咋的,但是现在。动不动接送江初月去镇上,好的都有点过份了。

说不定真是图江家钱财呢,毕竟听说厉晟璟弟弟也有病。一家两个病号谁受的了?况且还是穷军户。将来说不定哪天就当兵去了,把个一家老小都丢给媳妇拉扯……这情况哪个姑娘敢嫁?

也就江初月这种胖墩墩的没人娶的大脚姑娘才能看上他,再加上江屠夫死命的疼闺女,将来不知道能贴补闺女多少呢?

如此一来,厉晟璟今天往江初月家送东西,还真有几分竭力讨好岳家的意味。

前后仔细想想,顿时就有人觉得:“那不成了吃软饭的嘛?”

不管在哪个时代,吃软饭的男人都叫人看不起。如此一来,本来羡慕江初月挑了个好夫婿的人家顿时脸色都变得有些奚落。

大伙摇摇头,也没心思看热闹了,陆续从江家门口散了。

江初月本来正嫌自家门口人太多呢,然而乡村人家就这样爱看热闹。还不能赶,赶了伤和气。

随后就看见最讨人厌的江萍萍也过来了,在自家门口鬼鬼祟祟的张望了会。也不知道和村民们说了什么,人群很快散了。

江初月登时就觉得奇怪了,托着下巴猜测:“我怎么觉得,外面似乎发生了什么和我家有关的事情呢?”

“当然有关了,他们来不就是为了看你家热闹的吗?”厉晟璟根本不在乎被人看,见东西都拿出去了,就整理好空竹筐道:“大伙的心意都送到了,我该回去了。”

“等一下!”江初月稍微拦了厉晟璟一下。

梁后村的人知恩图报,有这份心意她是很开心的。知道他们都不富裕,江初月收了东西,也决定给他们一份回礼。当即道:“厉哥哥,麻烦你回去告诉下他们,谢谢他们送的东西。改天我家铺子开业,请他们有机会去镇上捧个场。到时候免费吃东西,还有好礼相送哦。”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六章 压力 厉晟璟顿时听得笑起来,笑的肩膀抖动,俊朗的眉头全部舒展开:“初月,你和岳父真的像。自家还没赚钱呢,一个个就先夸下海口请人吃饭了,也不怕家底都被吃光。”

“当然不怕,因为我们有赚钱的自信啊!”

江初月一点都不怕会被梁后村的人吃太多,有厉晟璟在,怎么也不可能让全村出动来吃?顶多说一声,让每家每户派一两个来。

想想梁后村一共才百来人,除掉老弱妇孺,习惯看家守业的。真有空去镇上吃饭的能有几个?顶多三分之一吧?

这三分之一估计都是青壮,谁家新铺子开业不招人眼啊!江家以前可没在镇上开过铺子,没啥根基经验。就算江屠夫有点子名气,在许多人眼里也不够看的。

说不定当天就有上门找茬的,多些青壮在自己家,那是多助力啊!

敢跟着厉晟璟一起进沧龙山深处打猎的,都不可能是软脚货。她这是用一点吃食,换些绝对可靠的护院呢。

况且就算当天什么事都没发生,用不着那些人。这事就成了拉近她和梁后村人关系的催化剂,怎么看对她都是有利的。

这份利益,可比那点吃的能赚到的钱划算多了。

厉晟璟很喜欢看江初月自信爽朗的笑容,赞赏的点头:“好,这话我一定带到。”

随后他出了江家的院子,穿过江流村往家里走。

这一次他明显察觉到江流村民们对他的态度有些不同,不时碰到个窃窃私语,看着他指指点点的。甚至还有人主动问他:“厉小哥,江初月以后都要去镇上的铺子里忙活吗?等成亲后也是吗?”

“嗯——”厉晟璟没有多想,点头回答:“只要初月愿意,我不会阻拦。”

村民们立马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再看上厉晟璟的眼神,竟隐隐有些瞧不起。

厉晟璟被瞧得有些不悦,却也不在乎。从京城锦衣玉食的贵公子沦落为囚犯,再到被人鄙夷的军户。他自小受过太多白眼,早已养成了无视一切不相干人的习惯。

当下目不斜视的从那些人面前走过去,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们。

他这态度,越发激的有些人瞧不起。忍不住脱口而出:“清高什么?不就是个吃软饭的。”

吃软饭?

厉晟璟听得脚步微微乱了点,很快恢复。

先前他还和文氏开玩笑,说自己不敢在江家吃晚饭,怕被人说成吃软饭的呢。结果现在,江流村的人就真说他是吃软饭的了。

这叫什么事?巧合吗?

不过回想起来,他和江初月定亲至今。除了给了江家十两银子的聘礼,送给了江初月一根自己用刀削的丑陋的木簪子,别的真没给过她什么好东西?

且等成亲以后,若是江家的铺子营业红火起来。自家还目前的状态,怕是说他吃软饭、依靠岳家的人会越来越多的。

呃——

这名头真不好听,必须得改变啊!

自从成了军户,虽然贫穷却乐在其中。从来没有为生活现状发过愁的厉晟璟,头一次感受到了压力……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七章 如何拉上关系 梓州府锦绣居门前,一辆有四匹高头大马拉着的朱轮华盖马车静静的停着。几个青衣小厮轮流把一些路上必备的物品搬上去,检查了好几遍一切妥当,侍卫才去通知万锦漓:“公子,可以出发了。”

万锦漓点了点头,抬手把桌边的两页纸张团了团,丢进了正燃着的火盆。

那两页纸上没写什么稀罕东西,只是写了厉晟璟和江初月的家室背景。每一个接近他们兄妹的人,他都会派人暗中调查一下。

这种事在以前,他是绝对不会做也不屑做的。但自从母亲去世,他从被人人吹捧的嫡子继承人一下子被排挤出了万家核心。好端端的妹妹也突然被毁了容貌,丢了亲事。

他就不得不慎重对待身边的每一件事,每一个人。

查来的资料很叫他意外:厉晟璟确实是有来历的人,祖上算是响当当的簪缨世族,失势沦落到如今的地步,也不过短短十几年。这样的人,决不可小觑。

而江初月的亲爹江屠夫,却真的只是个屠夫。据说从小就跟着人学杀猪,祖上世代都是平头百姓。虽然曾经离家出走了不少年,可在外地也是靠杀猪卖肉为生。

娶的妻子也只是个普通秀才的女儿,亲家至今只靠老秀才开了一个乡间私塾为生。

怎么看,这样的人家都不可能教出江初月那般聪明伶俐颇有才华的女儿。

况且万锦漓也早注意到了,厉晟璟对江初月很是听从。两人的关系里,江初月明显占主导地位。厉晟璟虽然在锦绣居时说话不多,不喜与人来往。

可有那样的家底在,他文武双全是肯定的。江初月的模样并不是倾国倾城,能单靠才华征服厉晟璟……这可真叫万锦漓对江初月愈发的感兴趣了。

再加上万锦涟派人来带话,说江初月帮她医好了脸,确定她是被人下药了。

万锦漓本来没打算现在去桃花镇的那颗心立马就改变了注意,吩咐可靠的人留守锦绣居,匆匆就往桃花镇去了。

他这个人爱讲究显摆,不管遇到多大的事。出行的马车都得收拾的漂亮舒适,惹人注目。

于是乎,小小的桃花镇上,人们第二次看见一辆华丽的朱轮华盖大马车飞快的驶过街道。(第一次自然是送万锦涟来此休养的时候。”

立马很多人就明白了:“万家的公子又来桃花镇了。”

万家是什么人?那是大名鼎鼎的大昊万家,财力雄厚的数一数二的大商户。小镇上的人可不知道万家内斗的情况,更不知道万锦漓这位嫡出的公子已经失势,甚至压根不知道万锦漓在万家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他们只知道:一位万家的小姐在此,他们不便打扰。但现在有个公子来了,就是机会。小商小户的,若能巴结上万家,那以后做生意就不愁了。

登时,什么李记点心铺,林氏山货铺,周元奎等各行各业的人都盯紧了这辆马车。人人都在心中琢磨着:要如何跟万家公子拉上关系?

于此同时,周燕妮仰头昂首阔步的走进了江家铺子的门。看向正在忙碌的江初月大声道:“江初月,我有事找你。”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八章 和我有关系吗 江初月配置了腌料,准备烤肉,正在指导江屠夫腌一只小乳猪。闻声瞧见周燕妮来者不善的模样,她不屑的笑了笑。转身走到对方面前,反问:“怎么,来还钱?”

钱?

听到江初月嘴里说出这个字,周燕妮就愤恨无比:上一次明明是江初月讹她,她才被迫无奈的签下了欠条,江初月卑鄙无耻!

钱当然不会还的,今天她来,可不是为了还钱。而是要利用厉晟璟的事消了那笔账,顺便再拆了江初月和厉晟璟的婚事。

如今,周家可是有机会拿捏厉晟璟的。

想到此,她更是得意的瞟向江初月,转身就走,用命令的口气道:“你跟我过来。”

得,过去的就过去吧。不过去江初月还担心自家做腌肉烤肉的秘法被周燕妮学了呢。当下就跟了过去,追着周燕妮道:“要还钱抓紧的,我忙的很,可没时间和你啰嗦。”

“你,哼……”周燕妮面对江初月看似温和却暗藏锋锐的目光,犹豫了下没敢说出骂人的话。她也不敢靠近江家铺子里的东西,生怕再碰到什么瓶瓶罐罐。

就缩着肩膀走到门边站定,想做出咄咄逼人的感觉。却底气不足,显的色厉内荏的开口:“江初月,你该知道了,厉晟璟他们村子里的山货没人要的事吧?”

没人要?江初月听得险些笑出来了。

周燕妮这消息实在是滞后啊,这会子非但有人要,都卖光了。

讥诮的打量了周燕妮一眼,江初月决定给对方一个表现的机会。就装的略惊讶的反问:“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家可是专门的买卖山货的。”周燕妮骄傲的挺起了胸膛,给了江初月一个鄙夷的目光。

她本以为江初月会向她求助呢,结果对方却只是冷漠笑笑道:“那又如何,我早知道了,你跑来找我就为了告诉这事?你傻吗?”

“当然不是。”周燕妮被一个傻字逼的,快速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我来是为了告诉你,我可以劝说我爹收下他们的山货。帮助梁后村度过眼前的难关,只要你再不提欠条的事情,还有你和厉哥哥的亲事要立马吹掉。”

呵呵……竟然是来异想天开破坏亲事的。

江初月知道周燕妮没安好心,可没想到对方胃口这么大。听得她都气笑了:“怎么,我和厉哥哥掰了,你就能嫁给他啦?周燕妮,你一个大姑娘光天化日上门来抢别人的未婚夫。你都不嫌害臊哒,你真不要脸啊!”

周燕妮顷刻被骂的满脸赤红,但是她今天既然来了,就是想要达到自己嫁不成厉晟璟,江初月也休想嫁的目的。反正江家这会也没什么人,她不担心被人听见传出去。

就硬着头皮继续道:“江初月,这是我给你们的机会。你知不知道?军户年底除了要交赋税粮税,更要交军队的封装费等。各种税钱加起来是普通人家的好几倍呢。他们若卖不出山货赚不到钱,可是要连饭都吃不上的。”

江初月真服了周燕妮的脑回路了,听的嘲讽反问:“那又怎么样?和我有关系吗?”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九章 还赚呢 “怎么和你没关系了?”周燕妮见江初月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不由得拔高了声音问:“厉家要是吃不上饭了,你就不怕自己嫁过去受苦吗?”

江初月:“不怕啊,我爹绝不会看着我吃不上饭的。”

“你……”超出设想的回答,一下子噎住了周燕妮,她这才意识到江初月和她不一样。江屠夫是出了名的疼女儿,将来绝不会看着女儿过穷日子不管的。

对比下只想拿女儿谋利益的周家,周燕妮更是羡慕嫉妒恨。

她恼怒至极,再次瞪向江初月,气咻咻的质问:“你难道指望你爹贴补你一辈子,他能贴补你家,能贴补梁后村全村吗?”

“真是好笑!”江初月越来越服了周燕妮的脑回路了。她抬眼打量了周燕妮周身,鄙夷冷笑:“只是一时半会山货没卖出去而已,算什么大事?怎么到你眼里,就跟天快塌了一样。你这么焦心梁后村的事,怎么不去村里哭哭让大伙看呀!

哦,你不敢去。因为大伙都知道,就是因为你爹从中捣乱,干了损人不利己的缺德事。大家的山货才没卖出去的,你去怕是能撕了你!对了,废话少说,今天你穿戴的不错啊,看样子是有钱还债了?”

周燕妮今天为了去巴结林家,可是在家好好打扮才出门的。她本以为来吓唬吓唬江初月,对方就能听她摆弄了。哪晓得江初月完全不买账,还追着她要债。

顿时急的她连连摆手,大叫:“我没有钱,江初月你真没良心。厉哥哥对你那么好,他现在遇到困难,你都不去帮帮他。”

江初月:“你有良心你去帮,我不拦着。但今天你必须还钱,不然休想走出我家的门。”

说着她一把抓住了周燕妮,抬手就抽下了对方头上一只银钗。

呵呵……本来她没想追着周燕妮要钱的。对方竟然不知死活的送上门,就别怪她不留情面了。

那可是周燕妮最好的一根发钗,平时都舍不得戴出来的。眼见被江初月抽走,周燕妮顿时惊叫着上来抢:“我的钗,那是我的钗,你把钗还我?”

江初月仗着自己体壮的优势,一甩手就把周燕妮推倒在地上:“想要钗,拿钱来赎。否则就算你告到官府,我手上有欠条,你也告不赢。”

“你还我,江初月……”周燕妮急的都哭出来了。

就在这时候,江屠夫在后院久等女儿不回,听着动静忍不住走出来一看。见女儿站着,周燕妮坐在地上哭。他第一反应就是指着地上的周燕妮道:“怎么了,初月,这丫头没欺负你吧?”

到底是谁欺负谁啊?周燕妮气的哭喊起来:“江初月抢了我的发钗。”

江屠夫立马一脸‘那肯定是你做了讨人嫌的事情’的表情,上前就冲周燕妮撸袖子:“欠了我女儿的赶紧还,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爹娘没教你吗?给脸不要脸呢这是?”

周燕妮被江屠夫吓的,顿时连哭都哭不出了。

江初月被亲爹的反应逗笑了笑,举起手里的发钗道:“她不还也无所谓,就拿这钗抵债,咱还赚呢。”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章 瞧着就厌恶 江屠夫伸手看着发钗,也是眉开眼笑:“不错,不错,这钗怎么看也不止几十文钱,咱连利息钱都收上来了。”

江初月与父亲一唱一和:“我本来还觉得乡里乡亲的,拿她的钗不厚道。可她死活不肯给钱,那我就没办法了!”

面对这么一对父女,饶是周燕妮心里再有许多不甘愤怒。也得乖乖压下:“我给,我还钱,你们把钗还给我。”

一只钗可比几十文钱贵多了,怎么也不能让江初月得了大便宜。况且她今天要去林家呢,出门时周元奎给了她几十文的零用钱。足够还债,当下哭着把钱袋拿了出来。

江初月一把抢过,丝毫不客气的数出五十文。把剩下的和钗一起丢了回去:“多的就算是你今天来恶心我的利钱,滚吧!”

周燕妮抓紧了钗和钱袋爬起来,心里恨得要命。还不忘:“把欠条还给我。”

“呵呵……”江初月可没留她欠条的意思,当即取了出来,直接也丢了过去。

周燕妮捡起欠条,气的牙槽骨都疼,愤怒撕的粉碎。

没有达到目的,却白损失了五十文钱。等晚上回去,这五十文钱还不知道怎么交待呢?怪她自己没考虑周全,不该在江家约见江初月的,被父女俩给逼了。

你们等着,等有机会,我定然……

周燕妮要报仇两个字还在心底没冒出来,忽然外头虎步生风的走过来一个身姿挺拔面貌清秀的小伙子。一身劲装佩剑,穿戴不凡。

瞧见眼前的情景,小伙子略愣了下,目光快速在每个人面上扫过。落在江初月身上时微微一笑,旋即朝江屠夫抱拳问道:“请问您是江屠户江爷吗?”

江屠夫生平还被没人叫过爷,通常都被叫江老大。听得顿时哈哈一笑:“正是,你哪位?”

“我家主子,江姑娘是认得的。”

许是见有外人在场,小伙子不肯细说,看向江初月道:“主子已到桃花镇,想请姑娘过府一叙,不知姑娘可否有空赏脸。”

江初月一眼认出小伙子正是万锦漓的贴身侍卫寒山,知晓万锦漓也到了镇上。还派人来这么客气的邀请,她当即点头:“好啊!不过请稍等,我现在蓬头垢面的,得回房洗漱下。”

寒山点点头,恭敬肃立一边:“姑娘随意。”

江屠夫有点愣神,连忙惊讶追问:“初月,他是谁呀,谁要邀请你?”

周燕妮也惊讶的很,早已经痴痴的看向寒山。对方的风姿仪态,还有通身的气派,都是她没见过的。哪怕知晓对方可能只是个侍卫,背后另有主人,她依旧觉得对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一看就是大地方来的人呢,连个侍卫的样貌都比林家大少爷强的多?那他背后的主子肯定更厉害!怎么会来邀请江初月?和江家是什么关系?

花痴和疑惑心并起,周燕妮立刻把发钗插回自己头发上。迅速拿帕子擦干净脸上的泪痕,低头装作羞答答的样子问寒山:“这位公子不是本地人吧?”

寒山登时眼眸一斜,冷脸后退了一步。他跟随万锦漓多年,早见多了想攀附勾引的女子,瞧着周燕妮的模样就厌恶。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一章 分明是还有心思 周燕妮还想上前,江初月已经开口:“姓周的,赶紧离开我家,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哼——”碍着江初月在,周燕妮不得不收敛,恨恨的咬着帕子,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江初月看着周燕妮离开,简直无语的摇了摇头。才回答江屠夫:“是万公子的人。”

“万公子?”江屠夫很快想起了:“就是万小姐的家里人,梓州府那位花三百两银子买了咱家肉松方子的公子?”

“对啊!”

“哦,那可是贵客。”

难怪对方不肯说明身份呢,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怕是不到半个时辰,满桃花镇的商户都要来围观自己家了。

江屠夫立刻去找了茶叶茶壶,泡了香茶请寒山喝。

寒山摆摆手,表明自己只是个侍卫。不肯接受好意,只专心等着江初月。

江初月回房稍稍梳洗了下,换下身上的脏衣服,穿的稍微齐整了点。也没刻意打扮,依旧素面朝天的模样,跟着寒山出了门。

虽然江初月主要和万家的小姐相处的好,万家公子那种身份的人,绝不可能对一个屠夫女儿起什么心思?江屠夫还是担忧的嘱咐了一句:“初月,早点回来啊!”

“知道了爹,就放心吧!”

江初月自己没有丝毫紧张的感觉,大方的上了万家准备好的轿子,晃晃悠悠的被抬走了。

周燕妮被赶出去后,并未走远。她躲在道路一边,见江初月竟然被一顶轿子抬走了。更是惊讶万分,慌忙想要跟上去,看看江初月能被抬到哪里去?

然而她一双裹过的小脚压根走不快,没过半条街道就被膀大腰圆走路生风的轿夫们甩下了,气喘吁吁的看着远去的轿子干瞪眼。

一个侍卫都那么好看,那背后的主子得是什么样的人呀?

她好奇又不死心的想了想,干脆也不去林家了,直接回头跑回了家。找到亲爹周元奎,急慌慌的禀报:“爹,爹,我今天路过江家的铺子,看到江初月被一顶小轿抬走了。来接她的人好像不是咱们桃花镇的,看穿戴似乎挺有钱呢?”

“有钱,有钱关你屁事?”

周元奎满心期望着女儿把林家的大儿子勾搭到手,这会见女儿竟然丢下正事去关注江初月。分明是对厉晟璟还有心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脱下鞋子就去抽打女儿:“你个死丫头,爹说话你都当耳边风啊!给我赶紧的滚去林家,再敢啰嗦半个字,爹打断你的腿。”

周燕妮没想到亲爹反应这么大,被吓得撒腿奔跑:“爹,我这就去,你别生气,我马上就去……”呼喊着夺门而出。

“没用的死丫头,再敢盯着姓江的,老子打死你。”周元奎气冲冲的把鞋子丢出去老远,看着女儿被打的跑没了影子,还恨恨的咒骂了几句。

就在这时候,一个小伙计过来禀报:“掌柜的,小的刚才听人说。梁后村的那批山货送到江家铺子里后,当天就卖掉了,还卖了高价呢。”

“卖掉了,怎么可能?”周元奎难以置信的直接跳了起来。

他还指望着厉晟璟走投无路来向自己低头呢,那批货怎么可能卖掉?林家都发了话了,桃花镇上哪家山货铺子敢收?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二章 半分都瞧不起 小伙计打听的还算清楚,继续禀报:“听说那批山货一半被杜家饭馆的杜掌柜买走了,还有一半,被那锦绣成衣铺的东家给买走了。哦,听说那东家是位小姐呢。江家铺子边上的锦绣银楼也是她开的,家里有钱着呢。”

岂止是有钱啊!

伙计不知道,周元奎可听说过:那两间带锦绣名头的铺子后面都是万家人,万家可是大昊朝响当当的人家。那位万小姐来桃花镇快一年了吧?深居简出的,谁家送礼都不理会。

怎么竟被江初月巴结上了?江初月竟有那个能耐?

周元奎不由得深思起来:他自己联合了林家,想逼迫厉晟璟低头。以后继续低价收货,哪晓得江初月竟然另有门路。帮厉晟璟解决了问题,这事周家铁定要和厉晟璟结仇了。

周元奎不担心和军户结仇,军户又没什么能耐?但是,江初月要是有能耐,日后报复怎么办?不得不防啊!

他立马就想起了周燕妮方才的话:有人接走了江初月,难道是万家的人?

又听说万家的公子可能来了镇上,这要是让江初月和那万公子把关系搞上了,那以后还有周家的好日子过吗?

不成,必须现在就想办法,绝不能让江初月和万家处好了。

他连忙命伙计:“赶紧的,再去打听打听,看看江家到底是用什么法子把山货高价卖出去的?打听好了直接去林家找我。”

说罢他就匆匆整理衣衫,往林家去了。

林家那边,林掌柜正急慌慌的命人给女儿添置衣服首饰。满怀希翼的看着女儿林欣儿道:“闺女呀,万公子这次来,是咱们林家的机会,更是你自己的机会。你若是能被他看上带回京城,那就等于一脚踏进了豪门啊!

日后来往的都是京中贵妇,高官权贵的夫人小姐们。你就一下子成了贵人了,咱家的生意也能跟着做大,这辈子再不用愁了。”

林小姐听得有些兴奋,也有些担忧:“爹,都没见过那万公子的模样呢?万一他长得又矮又丑,又或许品行低劣,四处眠花宿柳可怎么办?”

林掌柜心说:我巴不得那万公子是个好色的,才更有机会把人送过去……

当然,当着女儿的面,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说出来。还得陪着笑哄:“傻丫头,那有钱人家的夫人哪个不是仙似的美貌?儿子多像娘,万公子啊,他绝对丑不了。”

“爹说的有道理。”林欣儿附和着,脑海里却不知怎么的冒出了厉晟璟的模样。

她忍不住在心头暗暗的想:若那万公子能有厉晟璟一半的英俊,她就心满意足了。哪怕舍下脸皮子去勾引,也是愿意的。

“闺女你放心,爹打算联合桃花镇上所有的商家。一起联名递帖子给那万公子,请他赴宴。他就是再骄傲,这次应该也会见的。”林掌柜打算的很美:“到时候宴席之上,就是你的机会。”

父女两正兴致勃勃的说着呢,丫鬟禀报:“周小姐来了。”

“她怎么又来了?”林掌柜可是半分都瞧不起周燕妮,登时就皱起了眉头:“欣儿,那种小门小户的女儿,尖酸小气的。你少和她来往,免得被连累辱没了身份。”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三章 只要她提出来 “就让她来嘛!”林欣儿制止了林掌柜要把周燕妮赶走的想法,娇笑着道:“爹,俗话说的好,红花还需绿叶衬。她的愚蠢小家子气,正能显出女儿的优秀和美貌啊!”

“哎,说的对,还是我女儿聪明。”如此,林掌柜也就没意见了。

周燕妮在外面满心欢喜的被丫鬟叫进去的时候,压根没想到,对方只是想把她当成个陪衬。

另一边,江初月坐着轿子,被抬的晃悠悠的穿过大街小巷,抬进了桃花镇边上一处庄园似的大宅里。

那宅院依山而建,背山面水,修筑的格局极其恢弘气派。待进去后,里面更是流水回廊假山池塘移步换景,随处都是一幅画,令她恍惚觉得仿佛回到了前世的江南园林。

比起桃花镇其他的民居,这处建筑简直漂亮奢华的太多太多,然而这里,只不过是万家一处小小的供万锦涟休养的山间别院罢了。

万家兄妹直接请她进别院了,可见关系又拉进了一层。

想到此,江初月禁不住微微一笑。

进了内院才落了轿,艾绿早已等在哪里,看见她立刻就热情招呼:“江姑娘,请随奴婢往这边来,公子和小姐正等着您呢!”

“麻烦艾绿姑娘了!”江初月含笑冲艾绿点点头。目不斜视的跟了过去,丝毫没有普通人初进豪门大院的左顾右盼。

万家兄妹就在最高的一处楼上,隔着窗户上薄如蝉翼的烟罗纱瞧过来。看到这一幕,万锦漓的眸色微微加深了点,万锦涟则在边上笑道:“怎么样,我就说吧,**姐绝不是普通人!”

兄妹俩的身旁没有人伺候,万锦涟就没戴面纱。她脸上比起先前在江初月家时又好了不少,挑过痘痘的地方结痂都已经脱落了。露出了底下毫无瑕疵的白嫩肌肤,原本倾国倾城的容貌,总算能看出几分了。

万锦漓点了点头,回过头看着妹妹的脸。伸手轻轻的触碰了下,也是感慨:“既然她帮你医好了脸,她就是咱们兄妹的大恩人。待揪出那幕后下毒之人,无论江初月要钱要物。只要她提出来,为兄定会满足。”

“哥,你觉得那下毒之人到底是谁呀?”

虽说心里都明白是着了别人的招,可是至今兄妹俩还没把幕后凶手揪出来。

“哼,能想到毁你容貌这等子阴毒主意的,定是京中那几个贱人。”万锦漓压低声骂了一句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妹们。立马追问妹妹:“这别院之中,你可查到可疑之人?”

万锦涟摇摇头,目前她真的没有查到什么?跟随一起来别院照顾她的人,当初也是精挑细选过的。选的都是她亲娘的陪房后人,身契都捏在她的手中。先前也或多或少的都在她院子里伺候过,个个表现的忠心耿耿。

她实在寻不出可疑的对象,日常服用的药物和补品偷偷送去检测也很正常。要不是自己的脸停服了各种东西后变得越来越好,她真要怀疑是自己多疑了。

当下摇摇头,沮丧回答:“没有!”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四章 教你一个主意 听见没查出来,万锦漓的脸色越发变得难看。

他烦恼的捏了捏手指,强忍安慰妹妹:“没关系,既然药和补品都没问题,你又大半年没回京城了。那下药之人必定在你身边,迟早能把揪出来。”

万锦涟嗯了一声,靠着哥哥回答:“哥,她们毁我容貌,就是想逼死我!我绝不会轻饶。。”

当然不能饶!

万锦漓点点头,继续安慰妹妹:“你放心,有哥哥在,迟早会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正说着,江初月已经被艾绿引导进来。看着两人,微微屈膝行礼:“万公子,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妹妹,你的脸可又好多了。”

“多亏了姐姐的芦荟,我现在早晚都坚持涂抹呢。”万锦涟高兴的过去拉住了江初月的手,异常亲昵:“姐姐,我刚和哥哥说,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呢?”

“现在说感谢还为时过早。”江初月看向兄妹俩,含笑直接问了一句:“那背后之人找出来了吗?”

“还没有!”

对上江初月那双玲珑剔透,显得似乎异常聪慧的眼眸。万锦漓不由得心念一动,开口道:“请江姑娘来,就是想商议此事的。”

“是吗?”其实用什么理由请,江初月都不觉得意外。

她笑了笑,大方直接:“那就请公子详细说说这里的情况,我好出谋划策。当然,我不白出主意,要收钱的。”

万锦漓爽快答应:“这个自然,只要江姑娘能帮忙揪出那下毒之人,我们兄妹定有重谢。”

请江初月坐下,关好房门,令寒山在外头守卫。艾绿给三人上了茶,得了允许,缓缓说出了万锦涟身边的人员构成和这处别院的状况。

江初月仔细听着,忍不住在心底感叹:古人就是奢侈,上辈子她自己那般豪门大小姐的身份。日常身边的佣人司机保镖加起来也不过十几个,万锦涟来别院休养。竟然光丫鬟就跟了十几个来,再加上厨娘,车夫,护卫等等,四五十号人就服侍她一个。

这排场,竟然只是个商户的女儿。亏得商人地位低了受压制,不然万锦涟估计生活的比公主还奢侈。

从艾绿的话音里,江初月很快分辨出了有用的信息:日常陪着万锦涟,有可能经手她衣食住行。下毒嫌疑最大的人,都是内院的人。她们之中除了两个厨娘和两个嬷嬷年纪稍大,剩下的全是正值妙龄的丫鬟们。

外院的男子基本接触不到万锦涟,除此之外,还有两个暗卫日夜换班守在内院,也有嫌疑。

但这两个人,万锦漓保证他们绝对忠心,且他们日常也接触不到万锦涟的物品。

那么范围就缩小了,只在内院的女子里面。

江初月听得很快笑起来,问万锦涟:“妹妹,你可有审过她们?”

自然是审了!

不光审了,万锦涟还把可疑的人都打了板子。可是被审的人个个都大喊冤枉,没一个人交待出什么?

总不能直接把人给打死吧?

万锦涟只能无奈的摇头:“可是没审出结果。”

有疑问,审不出,那只能说审讯的法子还不够!很多时候,光打可是打不出效果的。

思索至此,江初月冲万锦涟轻轻的勾勾手指:“过来,姐姐教你一个主意。”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五章 足够震慑 万锦涟想不到江初月这么快就能给出主意,当下同哥哥对视了一眼,将信将疑的靠近了江初月。

江初月贴近她耳朵低语了几句,万锦涟脸上立刻露出了震惊的表情:“这,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江初月回答的自然而然:“我书虽然读的不多,却也知道有句话叫做乱世用重典。如果把你身处的这个别院看作一个小小的集体,身在其中的你其实早陷入了几近绝望的深渊里。身边何止是乱?如此情况,你身为主子,用点极端的手段有何不可?

说不准,那背后的人还巴不得看见你疯癫呢。

另外,不管是审核犯人还是做什么事,攻人都需攻心。伺候你的人以年轻女孩子居多,只有剥夺她们最在意的东西,才能逼的那嫌犯感同身受到你的痛苦,继而害怕的露出破绽。”

说到此,江初月更是轻笑起来:“当然,知道妹妹心善,也未必非要来真的。以你们兄妹俩的财力。找到能人异士做些手段弄点假的,只要足够吓唬她们,就可以了。”

万锦涟听得神情跃跃欲试,又有些踌躇:“不知道有没有那种能人异士呢?”

万锦漓早挥手让艾绿退下了,此时室内就他们三人,江初月还没有明说。听得他急不可耐,连忙问:“江姑娘,你到底出的是什么主意?”

“很简单的,黥面。”江初月说着端起了面前的茶水轻抿了两口,才轻松的继续道:“当主子的脸都被毁了,伺候的丫鬟们又凭什么还能拥有一张干干净净的脸呢,那不是把主子都比下去了吗?

黥面,刺青,弄的越丑越难看越好。好叫外人一眼就知道,她们本就是奴婢呀!就算主子被毁了脸,成天蒙着面纱,她们也休想越过主子去。”

黥面,在那些妙龄少女的脸上刺上图案。给她们囚犯一般的羞辱,让她们一辈子都没法见人。这一招,简直比直接杀了人还狠。

饶是万锦漓平日里自视颇高,基本不把普通下人放在眼里。还是听得忍不住心头惊了下,想想追问:“那若是如此,依旧查不出犯人呢?”

江初月回答的更干脆:“那锦涟妹妹身边的所有人都不必留了,不管是不是她们。护不住主子就该罚,留下也遗祸无穷。男的卖去矿山。女的么,就卖去最低等的娼寮,反正她们脸都被毁了,也卖不去好地方。当然,卖之前,允许他们互相揭发可疑人的可疑之处,能被采纳证实的,重重有赏。”

说到此,江初月终于轻叹了口气:“当然,这都是明面上的做法,私底下到底怎么处置?你们自己拿主意。不过我觉得走不到这一步,前头的黥面就足够震慑她们了。届时还可放话,谁若有能耐让小姐的脸好转,就免她黥面。当然必须要有效,没效果的话惩罚严重加倍。”

虽然听着依旧觉得江初月狠辣,但万锦漓也明白了:“锦涟的脸出状况有半年多了,看过无数名医,都没有效果。侍从之中无人懂医,眼下谁敢声称自己有把握让她好转,必定是知晓内情之人。”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六章 谋求新的合作 正确!这就是要用吓唬的手段,让嫌疑人主动交待啊!脸面是每个人最重要的,别说未嫁的年轻丫鬟们,就是上了年纪的女人,应该也受不了黥面的羞辱。

江初月冲万锦漓点点头,继续开口:“若想戏做的真,我建议先从艾绿开始。连她都躲不过,旁人就死了求情的心思了。另外派人看好了,年轻女孩子不经吓,可别吓得去寻死真闹出人命来。”

年轻女孩子不经吓,说的自己好似不年轻一样。

万锦漓听的不由得多打量了江初月几眼,无论外貌还是声音。她分明也就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眉宇间还凝着一缕淡淡的稚气。

一身简朴甚至寒酸的装扮,愈发衬的她平凡,乍看连万家的二等丫鬟都不如。

可就这么一个普通年少的江初月,却每每语出惊人,实在和她的出身太太不符了。

不光是不符,在万锦漓的调查里。都说原本的江初月是个贪吃懒惰,并不聪慧的女孩子,和眼前这个简直没有丝毫相似的地方。

难道江初月从小就在隐藏自己?韬光养晦,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一个普通的山村女孩子,又没什么仇敌,至于吗?

万锦漓有些想不通怎么会有江初月这样的山村少女?但对方出的主意很是对他胃口。反正他身为万家嫡出的儿子,就算再沦落,也不是江初月一个山村少女能比的。

他也根本不怕她图谋什么?

呵……

轻笑一声,万锦漓轻拍了下手掌,夸赞了一句:“妙哉,有了江姑娘的妙计,相信那个暗中动手脚的鼠辈定会被很快揪出来。”

“但愿吧!”

江初月只管出主意,可不敢完全打包票。想起临行前江屠夫的嘱咐,她不想在万家待太久。就道:“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具体事宜,你们兄妹俩慢慢俩拿主意吧!”

“来人……”万锦涟刚想命人送上谢礼。

江初月已经抢先开口,笑呵呵道:“如果公子要赏银子,今天就免了。等改天抓到了人,欢迎公子来我家的铺子里做客,尝尝我家新做的美味。”

看来这次江初月不光要钱,更想谋求新的合作。

万锦涟听的心里有数,俊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对江初月的欣赏。彬彬有礼的回答:“早听涟儿说起过姑娘家要开铺子的事,本公子既然来了桃花镇,定然会去的。”

“那我家就等着欢迎公子咯,再见!”

眼见得江初月要走,万锦涟有些不舍的上前拉住了她:“姐姐,你别急着走啊?再多陪我一会嘛!”

这两天铺子里准备开业,各种事情正忙着呢。就算江屠夫不叮嘱那一句,江初月也想早点回去。只能拍拍万锦涟的手,略带歉意回答:“好妹妹,今天我真的比较忙。你若想见我,改天我去成衣铺子也一样。”

“那好吧,我改天去找姐姐。”

眼下万锦涟是打心底里更佩服江初月了,虽然江初月出的主意有点狠辣,可是仔细想一想。那背后害人的人更是阴毒,不用点非常的手段怎么能把人逼出来呢?

对比下,万锦涟真觉得自己先前太过心善了。

人善被人欺呀!他们兄妹俩就是太好说话,才会被那些卑鄙无耻的人一步步逼到了桃花镇……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七章 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送走江初月,回到室内。万锦漓已经命寒山去寻找能做假黥面的人,看着妹妹的神情。他立马就察觉了:“涟儿,你对江初月似乎更多了几分敬意?

“当然,因为自从我的脸被毁后。是她真正给了我希望,把我从深渊里拉了回来。”

万锦涟摸着自己的脸,带着几分期待问哥哥:“你现在觉得**姐怎么样?”

“聪明,大胆,好极了!”

说话间万锦漓吊儿郎当的展开手里的描金折扇摇了摇,作出了一副风流贵公子的做派。才长叹一口气道:“只可惜呀!”

“可惜什么?”

“可惜她长得实在太过于,肥胖了。若不然这样的女子……”万锦漓笑了笑才继续道:“为兄可以考虑下。”

万锦涟立刻冲哥哥翻了个白眼:“拉倒吧,就算**姐是身量苗条的大美女,也没你的份。别忘了还有厉公子在,我瞧着姐姐和厉公子两人一往情深的。他们郎才女貌,实在般配的很。”

郎才万锦漓是同意的,但是女貌?

虽然江初月的五官模样看着还可以,还有着白里透红吹弹可破的好肌肤,然而就那个胖冬瓜的身形和大脚……

呃——

万锦漓下意识的抖了下,深觉得对方这辈子都和美女没什么关系。

万锦涟看着哥哥突然缩了下脖子的滑稽样子,知晓他是瞧不中江初月这样的女子的。不由得又笑道:“我听寒山说了,自打你进了桃花镇。就有好多人想套近乎呢,按照惯例,我猜呀!只要你给他们机会,定会有美女出现,妄想着能做我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下,立马摇头道:“不,她们做不了我的嫂子,也不敢妄想。倒是哥哥你,你都快二十了还不肯成亲。一堆的大家闺秀都被你拒绝,祖母都快被你气死了,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啊?”

从小到大,万锦漓就因为出身和好模样,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女子的目光。哪怕万家是商户,地位并不高,京城中都有不少大官家小姐情愿嫁过来。

然而万锦漓却是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至今别说有女人了,就连身边伺候的下人侍从都没一个女的。

在京城时就惹得不少人怀疑:他是不是压根就不喜欢女的?

万锦涟当然不会那样怀疑哥哥,但她真的好想知道:自己哥哥到底要给她找个什么样的嫂子?为何至今一个看中的女人都没有?

万锦漓没有回答妹妹的问题,只不屑道:“桃花镇这点小地方能有什么美人?估计那些人精心准备的美女还没你哥我好看。不过这一次我计划在这多呆些日子,闲着也是闲着,去瞧几眼也无所谓。”

另一边,在周元奎急急赶到林家,把江初月有可能和万家人有联系的事告诉了林掌柜。

这事林掌柜其实已经知道了,他听得微微眯了眯眼睛。毫不在意的告诉周元奎:“江初月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听说还长肥胖难看的。就算她能走通万小姐的关系,呵呵……自古做生意都是男人的事,万公子怎么可能把她放在眼里?”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八章 万一成了呢 林掌柜轻描淡写的安慰周元奎:“放心吧!不过是区区几千斤山货和一群低贱的军户,对万家而言就是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万公子是什么人?那可是数一数二的万家。若为这点小事替江初月出头,那简直丢万家的脸面,万公子断然不会理会的。”

周元奎很快被说动,附和着点了点头:“您说的有道理!”

林掌柜又嗤了一声,不满的道:“不过一个小小的江家,才到桃花镇上立足呢。就敢挑衅咱们两家了,简直不知好歹,怎么着也该教训一下。”

就算万家不帮江家出面,周元奎也担心自己和江家结了仇,以后被报复。

江初月能把山货卖了,算是有几分能耐的,留她在镇上赚钱总归是根刺,不如直接打回乡下做泥腿子去。

看没了江家,等下一年,厉晟璟的山货还能卖给谁?

怀着这样的心思,周元奎咬牙阴狠的接话:“听说江家也要开铺子了,呵呵……咱们桃花镇上,岂是什么人都能开铺子的?不如咱们找些人,打的他们乖乖滚回乡下去。”

林掌柜听得直点头,看向周元奎的眼中满是算计:“说的好,不过就江家那样的小门小户,相信你家出面就足够解决了。若真觉得吃力,我们林家自己派人也不是不可以。”

看来林掌柜是支持自己搞江家的,既如此,怎好让林家出面?必须展现下自家的实力啊!

周元奎霎时觉得这是个机会,觉得经历此事,定能和林家关系更亲密了。他连忙表态:“您都说了是小门小户,哪用的着您出手?放心,我随便找几个人,就能让他们铺子开不下去,保管当天开业当天歇菜!”

“那就好啊!”林掌柜眼底浮现一丝嘲讽的笑意,旋即假装亲昵的周元奎说话:“我瞧着你家燕妮真是个又懂事又乖巧的孩子,以后没事叫她多来玩玩,我们全家都喜欢她呢。”

“哎,好好好,我以后一定叫燕妮经常来。”周元奎巴不得女儿被林家接纳,霎时听的满面堆笑,心花怒放。

他心里对女儿更多了几分憧憬,却不知道自己前脚刚离开林家。林夫人就不悦的对林掌柜抱怨:“老爷,周燕妮那丫头哪里懂事乖巧了?我瞧着蠢得很。偶尔来一趟我都怕欣儿被带坏了,你还要她经常来?那周家有什么值得我们在乎的呀?”

“夫人,你不懂!”林掌柜笑的嘿嘿的解释:“那万小姐来咱们镇上多久了,快一年了吧?这么长时间多少家的夫人小姐给她递帖子,她都没回应过。却独独主动买了江初月的山货?说明什么?说明那江丫头是真有本事搭上万家啊!

咱不是正愁没门路和万家套近乎吗?这是个机会呀!让周元奎闹去,闹大了咱去收尾。卖个人情给江家,就说先前是误会,哄好了江初月,指不定就能搭上万家。”

“这……”林夫人觉得挺复杂的,不敢相信:“姓江的就一个乳臭未干的的胖丫头,她成吗?真能搭上万家。”

不成林掌柜也觉得无所谓:“反正咱也不亏什么,完全可以试试嘛!那万一成了呢,对不对?”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九章 都吃得起 江初月依旧是坐着万家的轿子回去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谋算的对象了。

铺子里,江屠夫正在焦急的等着。看见女儿回来了,立刻就问:“怎么样,万家找你没什么事吧?”

江初月当然没有说出去帮忙抓嫌犯的事,只笑笑回答:“没事,就是万公子知道我最近和万小姐处的好,客气的见面道个谢而已。”

“这样啊!”

瞧着女儿全须全尾的回来,衣服头发和出去时一样整齐。江屠夫也算是放了心,随后把已经腌好的乳猪端来给江初月看:“你瞧,可以上烤架了吧?”

江初月伸手翻翻摸摸,点头:“可以了,腌的很好。”

“那好勒,终于可以烤了。”江屠夫吆喝一声,开心的去后院忙活了。

烤架炭火已经准备好了,把乳猪放上去,手摇着不停的翻滚炙烤。新定制的架子轴承灵活,瞧着翻转挺快,压根不费什么劲儿,江屠夫边忙边乐呵的哼起了歌谣。

烤乳猪这道菜,桃花镇上不是没人家会。但是像江初月这样,先配置了调料腌制,再放在特殊的架子上旋转着烤,真的是没见过。

烤的差不多了,还要刷上高价买来的蜂蜜继续烤……烤肉香味伴着蜂蜜香一起,很快就袅袅散发出去。扑鼻诱人,引得旁边的铺子和门口街道上的行人都驻足了,大家纷纷问:“哎呦哎,这家在做什么好吃的,好香啊!”

“好像是烤肉,可是烤肉哪有这么香的?”

“对啊,真的好香,这铺子是卖啥的,咋没开业呢?”

瞧见连招牌都没有,人们更是觉得奇怪,议论纷纷之下,竟是越聚越多了。

卖烧饼的祖孙俩最近常进江家铺子溜达,当下回应:“他家打算卖肉食的,估计在做肉呢。不过还没开业,你们要想买,得过几天。”

“还要过几天啊?啧啧……”有人闻着味道现在就忍不住进去呼喊:“有人在吗,今天能卖吗?”

江初月没想到自己只是在试验烤乳猪,竟然把食客都给引来了,连忙出门推辞:“抱歉,我们今天做的少,只够自家吃的,不卖。”

“不卖啊!那人急的把头一个劲的往后院张望,追问:“那你们啥时候能开业啊?是卖烤肉的吗?这是烤肉的香味吗?”

江初月笑眯眯的拦住对方:“是烤肉,不过烤肉只是其中一样。还有卤肉香酥肉肉松点心呢,开业时间还没定,最迟在七天后。反正我们铺子在这里,你可以随时来看看。”

竟然不卖,那人闻着味道馋的很,不死心的同她协商:“姑娘你就卖一点给我呗。”

江初月:“真不卖,也没法卖,你们闻着味道香,其实还没烤好呢。”

都这么香了还没烤好,那等烤好了,得多香啊!

那人口水哩啦的被江初月请出了铺子,走的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

被香味诱来想买肉的不止那一个人呢,登时又有其他人围上来问:“姑娘,你家卖的是什么肉啊?将来价格贵不?”

“不贵!”江初月笑眯眯的回答:“保证你们只要想吃,就都吃得起。”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章 送吃的 “是么?哎呀,那咱们可得等着了。”

得了江初月的保证,人们又驻足了一会。见今天是真的只能闻香买不到肉,就缓缓散去了。

倒是江屠夫在后院听到了女儿的话,略有些担心:烤肉做起来复杂,本就该卖的比普通肉贵些。更何苦是最鲜嫩的烤乳猪?江初月说人人都吃得起,不会把价定的太低吧?

价低了,还怎么赚钱?

抱着这个疑问,江屠夫忍不住问女儿:“初月,这烤乳猪,你打算卖多少钱一斤?”

江初月想都没想直接回答:“咱这么麻烦做出来,至少得一百多文一斤吧。”

“一百多文?”江屠夫听得直接愣了下:“这么贵,有几个人吃得起?”

“爹你就放心吧,我说他们吃的就吃得起。不光是烤乳猪,还有咱家要卖的所有东西,保证都是价廉物美。普通人都吃得起,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对于这点子担心,江初月可是早有对策了,小小的卖了关子。

“一百多文一斤还叫价廉物美?”对于女儿的说法,江屠夫都有些无语了。

不过江初月最近是越来越有主见了,他已经习惯听从女儿的话。当下没再追问什么。继续耐心的烤着肉……

烤好的乳猪是金黄里透着红的颜色,表面光滑如镜。咬一口皮脆柔嫩,香而不腻。吃的人满嘴生香,回味无穷,吃了还想吃。

一只烤乳猪足有十几斤,父女两人可吃不完。江初月就让江屠夫把猪切了,分成一份份的,拿油纸包好。准备分几份给附近相邻的铺子。就说是试菜,请他们免费吃。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江初月这么做不光是收买左邻右舍,也是为以后的生意培养客户!毕竟小镇不大,可没几个流动人口。铺子想要长长久久开下去,还得靠熟客。

烧饼刘的孙女小巧早就趴在江家门口流口水了,江初月笑了笑。伸手也塞给了她一包:“拿着,回去和你爷爷一起吃。”

小巧看着肉,举到鼻子前狠狠吸了一口,眼泪就下来了。

她和爷爷开的是烧饼铺,其实只是在两家铺子的中间胡同里搭了个竹棚子,根本不算什么铺子。这条街上的商户大多也都瞧不起他们,把祖孙俩当乞丐一样看待。

只有江初月,从来没用那种眼神看过她。每次见到她,都会好心的帮她梳梳头发,整理整理衣服。做了什么好吃的,也都会塞给她一份……

送她东西时从来没有施舍的感觉,就像是一个疼爱弟妹的大姐姐,顺手给小妹妹一点好吃的。

这样的江初月是真心善,小巧看着她,稚嫩的心底组织不出什么华丽的辞藻。只发自内心的重重低头致谢,咬唇忍着泪意回答:“**姐,你真好!”

江初月闻言伸手捏捏小姑娘的脸颊:“乖,你也很好,小巧是我见过的,最最可爱的女孩子了。”

烧饼刘闻声过来,见江初月又给自家送东西,咳嗽着拒绝:“咳咳……,这可使不得。江姑娘,你们也不富裕,哪能见天的往外送东西。小巧,快别不知好歹,还给人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一章 公子要了 江初月含笑连忙阻拦:“刘爷爷,今天我家试菜,做多了吃不完呢。除了给小巧,我还要去送别人家,你就收下吧!对了,最近天开始冷了,您要多注意身体啊!”

眼见江初月手中的篮子里果真还放了另外几包肉食准备去送人,烧饼刘这才作罢,感叹着回:“江姑娘,你和你爹都是好人,你家的生意一定能红火的。”

江初月听得灿笑起来:“那就谢谢爷爷您的吉言了,我家生意要是红火了,一定天天请小巧吃好吃的。”

“咳……一定红火的,咳咳,一定——”

烧饼刘用力的捂着嘴,才把自己咳嗽的声音压了下去。自打秋风凉了,他这老毛病又犯了,照往常的药方抓了药吃,都不起什么作用了。

做烧饼也是力不从心,原本每天能贴三炉烧饼,赚的钱刚好够祖孙俩生活。但是现在一天贴两炉烧饼,他都累的有些坚持不住了。

烧饼刘知道自己年纪大了,身体早就像那风中残烛,支撑不了多久。他不怕死,只放心不下孙女刘巧儿。这孩子无亲无故的,他若死了,孩子可怎么办?

原本他担忧的整夜整夜都看着孩子睡不着觉,可是现在。看见提着篮子笑的爽朗远去的江初月,他心里忽然燃起了一点子希望:自己若真哪天去了,有江初月这样善良的人存在,定不会看着小巧不管的……

“好人啊,好人。”烧饼刘感叹着,过去牵起小巧的衣袖:“走,该回家了。”

小巧打开油纸包,看着热乎乎香味扑鼻的肉,毫不犹豫的捏起肉眼可见的最大的一块,送到了爷爷嘴边:“爷,你吃。”

烧饼刘一口咬住,嚼了嚼被香的满眼都泛起了泪光:“真香啊,小巧真孝顺。爷爷有了小巧,这辈子都没有白活。”

“爷,你再吃。”小巧自己也吃了一块,立马又再捏起一块送到了爷爷嘴边。

“哎,好好……”爷孙俩开开心心的,欢乐的回到了栖身的破旧棚子里。

不远处,送江初月回来的寒山尚未离去。他注视着这一切,闻着空气中扑鼻的肉香味,实在忍耐不住。看着江初月把一包肉送入锦绣银楼后,前脚刚离开。

后脚他就冲了进去,亮出了腰牌,说了声:“这肉公子要了。”

直接就把肉抢跑了。

铺子里的伙计大眼瞪小眼的无奈,他们闻了许久香味,好不容易就要吃到,肉竟被人抢了。抢劫的人还是主子的侍卫,上哪里说理去?

寒山如法炮制,又去抢了锦绣成衣铺的肉后,就迅速回去别院复命。

路上他自己受不住肉香味,偷吃了两块,其余的两小包尽数送到了主子面前。

“江姑娘回去后什么都没和家人说,尽忙着做事了。这是她家今天刚烤出来的乳猪肉,免费送给街坊领居们吃,属下……”

寒山没好意思说出自己抢的,顿了下回答:“属下把两家锦绣店铺的肉都拿来了。”

万锦漓早在寒山回来时,就闻到他身上有一种奇异的肉香味。此刻见对方拿了出来,当即就捏了一片送入口中。牙齿一咬上烤的酥脆的肉皮,顿时一种令他惊叹的香味和口感就在嘴里爆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二章 给我多留点 “好吃——”万锦漓连吃了三块肉,才有心思夸奖:“真比我们锦绣居大厨做出来的还好吃,江初月打哪里练出的这手艺?她有这本事,早该开饭馆啊!”

万锦涟闻声过来,尝了一块也很是惊叹:“好美味,哥你不知道。**姐烧的每道菜都好吃,我都想以后天天去她家蹭饭。”

“有这样的手艺,还有什么好说的?就为了这口肉,本公子也愿意出高价聘她。”

万锦漓已经想过了,江家可没什么钱财。江初月若想同自己做什么,定是为了赚钱。本来他还担忧她会不会嘴碎把万家的事情泄露出去?值不值得他出高价聘用?

现在看来,完全是值得的。

十几斤的烤乳猪,其实满打满算也就送出了四五斤。每家几两意思意思,半条街的铺子就差不多送到了。

更远的地方,平时都没怎么打过招呼呢,江初月就不送了。

毕竟肉精贵,不比普通东西。

余下的她留了点给江屠夫吃,然后打包坐车带回了家。除了让自家人尝鲜,也让江潮生送了些去梁后村,给厉晟璟他们尝尝。

今天厉晟璟没来镇上接江初月,他一早就进山打猎去了,为此早上还特意让厉婉婉过来知会了一声。

早上厉婉婉过来时,江潮生上学还没走。瞧见小姑娘上门,他立刻欢喜的迎过去问:“婉婉妹妹,那花你喜欢吗?”

“什么花?”厉婉婉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你说那个插在水里的东西啊?我没注意,给我娘养了。”

“给你娘?”江潮生可没想到,自己绞尽脑汁精挑细选,用帮同窗写作业外加两顿零嘴才换来的水仙花。厉婉婉都没放在心上。心头顿时被一种失落的情绪笼罩。

低头‘哦-’了一声,他就快步从厉婉婉身边走了。

厉婉婉可不懂他怎么就突然冷了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觉得:“嘿,男孩子真奇怪!”

江潮生听到厉婉婉的话,更觉得心里不舒服:我哪里奇怪了?女孩子才奇怪呢,不道歉会生气。道歉了又不珍惜人家送的礼物……

当然,这点小插曲。江潮生也没一直记在心上,只是傍晚被江初月派去送烤肉时。他都没抬眼看厉婉婉,说了声:“这是我姐叫送来的。”

然后把肉往江家院子里的磨盘上一丢,就跑了。

厉婉婉真觉得江潮生越来越奇怪了:“跑什么呀?我家又没狗撵你?”

天黑时厉晟璟等人回来,喻子丰一闻到厉家饭桌上的肉味就走不动路了。知晓是江家送来的,更是坚定了蹭饭的决心。还很慷慨的拿出了自己猎杀到的两只野鸡:“大哥,我拿两只鸡跟你换几口肉,总够的吧?”

“够——”厉晟璟毫不客气的抬手,接下了那两只鸡。

喻子丰有些傻眼:“大哥,你都不客气一下哒?”

“不能客气。”厉晟璟低头大口的吃着饭,脸上平静无波的回答:“我要攒钱娶媳妇,和你不一样。”

“你就得瑟吧你。”喻子丰气的哼哼了一声,再一低头,那盘子烤肉已经下去不少了。慌得他赶紧伸筷子抢:“哎哎,我出了两只鸡呢,给我多留点……”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三章 开业 一道烤乳猪,博得人人喝彩。

这是江初月准备自家铺子卖的最后一道菜了,铺子小人少。东西暂且益精不宜多,够卖就行。

菜品都定下来了,东西工具也都齐备了,就等着开业了。

开业可不是随便就能定的事,得天时地利人和。江屠夫特意花钱请人合了个黄道吉日,正在三天后,十月十八日。

十月带八连连发,秋天本就是收货的季节,又沾了八字的好谐音,江初月很满意这个日子。

把开业时间通知出去后,她就同家里人一起忙碌起来:先租了许多桌椅茶盘碗碟等,预备当天客人太多可以坐下歇息。

又同左邻右舍的铺子打好招呼,当天若有影响还请海涵。

采买爆竹红绸,准备开业剪彩亮招牌,还定了舞狮子玩旱船的艺人来助兴。又另外准备了多个礼篮,送给黑白两道的人打点……

开业准备把江初月忙碌的飞起,一时间,都忘了万家和厉晟璟了。

当然,万家那边也不需要她牵挂什么?兄妹两人真的找来了能以假乱真做黥面的能人。万锦涟用江初月教她的,近乎发癫的模样召集了下人们。

冷笑着开口:“本小姐的脸被毁了,至今都医不好,看来是没希望了。本小姐早已没脸见人,你们身为本小姐的侍女,却天天在本小姐面前露着你们的脸,本小姐实在受不了。

从今天起,本小姐决定把你们每个人都变成丑八怪。那样你们就谁都不会比本小姐漂亮了……”

万锦漓更在旁边附和妹妹:“嗯,只要妹妹开心,做什么都无所谓。反正她们都是签了死契的家奴,别说只是弄花她们的脸,就是打了杀了,也不犯法的。”

如此一来,吓得别院侍女们哭叫一片。尤其是当艾绿头一个被抓走,回来脸上就多了个大大的奴字黑色刺青图案。还正刺在一张脸的正中心,生生把容貌还算清秀的艾绿毁的人不人鬼不鬼……

登时就有几名侍女被吓晕,然而吓晕了直接被拖走鲸面。万锦涟被毁容前容貌倾国倾城,她似乎是无法接受自己被毁容的现实,已然疯了!

在满屋子尖叫哭喊中,果然有两人的表现不一样。为了躲避黥面,竟然开口说有法子让万锦涟的脸好转。听得万家兄妹对视了一眼,当即就把人拖走。

这一次,都没有严刑拷打,只把沾了颜料的刺针往人面前一送,就吓得对方浑身哆嗦,爽快招了……

十月十八日清晨,一大早,桃花镇上的人就听到了热烈的鼓点声。咚咚咚的声响伴随着一阵阵的爆竹声和声声恭喜发财的庆贺声,几乎惊动了全镇的人。

“这是哪家新店铺开业啊?搞的好大的阵仗?”

人们闻声纷纷好奇的走过去,还没走到那热闹的源头呢,老远就闻到了扑鼻的香味。有肉的香味,似是一种焦香混合着鲜香的,闻的人满肚子馋虫跟着乱串的香味。

更有一种甜甜的,似乎是混合了蜜糖和鸡蛋的味道,更闻的人胃口大开。

“这家新开的铺子是卖什么的,好香啊!”

挡不住馋虫的诱惑,人们纷纷挤到了铺子前。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四章 吃了还想吃 往日宽阔的足够并排跑三辆大马车的街道上,此时已经被密密的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人群中央,被大红绸带簇拥着悬挂的高高的招牌上。江老大肉食铺,六个崭新的金色大字格外引人注意。

原来是卖肉的啊!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铺子呢。

有人顿时失望的摇了摇头,但旋即更疑惑了:怎么卖肉的铺子里会有蜜糖鸡蛋的甜香味呢。

铺子前面,舞狮玩旱船的队伍来回在街道上穿梭,引来愈多的人气。铺子两旁支起了好几面大鼓,打鼓的全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他们笑容洋溢,抡的鼓槌翻飞,虽然打的没什么章法。可那一阵阵整齐的鼓点声,简直是打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虽只有鼓,真是比什么唢呐铜锣都更吸引人气。

大鼓边上,摆了好几张桌子,同样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在喝茶吃东西休息。看他们穿的都很普通,可一个个都长的健壮有力的,瞧着就不好招惹。

看的有人忍不住的猜测:哎呦,这铺子掌柜什么来头?怎么以前没见过这些打鼓人?是请的打手还是护院啊?

当然都不是,他们全是梁后村的青壮,跟着厉晟璟一起来给江家助威的。江初月见他们闲着也是闲着,就从戏班子里租了大鼓来给他们打,效果真是出人意料。

有这群青壮坐镇,好几个混在人群中的混混想上前捣乱,都犹豫着退后了。

铺子正大门里,挤得满满当当的人在买东西。江初月负责收钱,要什么先把钱付了,给一个有颜色的竹片片。拿了竹片片到另一边,柜台后长的凶神恶煞的江屠夫就会看竹片切肉称重,麻溜包装递过来。

报一声买的物品和数量,再说一声走好,就轮到下一个了。

江家开的是肉食铺,顾名思义卖的基本都是肉。什么烤乳猪!香酥肉卤肉肉松的、最便宜的卤肉也要卖五十文一斤。最贵的烤乳猪肉要足足一百二十文一斤,这样的价格在小小的桃花镇上,高的简直令人咗舌。

不过今天开业,说是有优惠,各样都只收原价的八成。

就算打了折扣,也远远超出了其他家肉食铺的价格。然而就这样,柜台前也挤的满满的人在买。江屠夫把菜刀舞的翻飞不停的在切肉,都险些跟不上。

原因没别的,除了这家肉菜的味道好吃的要命,更因为江家把肉拆卖了。不需要论斤卖,你想吃哪怕只要一两半两,江家也卖。

甚至江初月还主动要求大家先买少点,尝了味道觉得好吃,再来多买。

如此一来,一百文一斤的肉吃不起。掏个十文八文尝个鲜解解馋虫,大家都出得起。

毕竟闻到的味道太香了,不尝胃口都耐不住。

当然,论斤买更有优惠,今天开业第一天,江家给出的优惠是买一斤肉送一两蜂蜜小蛋糕。那什么蜂蜜蛋糕就是大伙闻到的那股甜香味道的来源,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瞧着金黄黄香喷喷的,外皮有点略焦的感觉。

吃到嘴里却是松软甜美入口即化,别说小孩子,就是大人吃了都还想再吃。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五章 吃死人了 好多人都想买蜂蜜小蛋糕,然而江家一口咬定死不单卖。只随肉送,买的肉越多,送的小蛋糕越多。

高昂的肉价逼退了不少没钱整斤买肉的人,但桃花镇上也有不少有钱人。加上江家的肉确实美味好吃,不少人品尝了后,立马就回头掏钱整斤买了。

还有的人实在买不起整斤的,又眼馋小蛋糕。竟然想出了几家凑一起买,得了小蛋糕均分的主意。

几种肉食里,最贵的烤乳猪是最先卖完的。因为准备的量少,一共只有三只烤乳猪。两只被切了片零卖,剩下的一只直接被一位食客整个抱走了。

还有人在排队买呢,听说卖完了,不由得抱怨:“哎呦,你家今天开业,人肯定多的,怎么不多做几只。”

对此江初月笑眯眯回答:“大叔,我家烤乳猪之所以好吃。是因为费的心思多,好几个时辰才能烤出一头呢。能准备三头已经是尽量了。今天真没有了,您若实在想吃,改天早点来,应该会有的。”

不光是烤乳猪,蜂蜜小蛋糕江初月也趁机宣传:“是真正放了蜂蜜白糖和鸡蛋烤出来的,尝着味道你们就该知道有多真材实料了。蜂蜜可不好买,今天做的量也不多。你们想要抓紧买啊!不然等会估计也要卖光了。”

她这么一说,不少正犹豫着要不要多买点肉得蛋糕的人立马就下定了决心买买买……

如此,生意真是红红火火得了个开门红。喻子丰和厉晟璟一起在后院帮忙,瞧着前头红火的情景。喻子丰不由得赞叹:“嫂子家这生意真好啊!看来是要大发啊!”

厉晟璟听的点点头,心里也是暗暗为江家高兴。抬手拍了下喻子丰的隔壁:“少废话,忙事去。”

两人负责接待各种不怀好意上门的人,当送礼的送礼,当随便打发的打发。这活不好做,好在兄弟俩眼头毒的很,什么人一眼分辨出来,替江家解决了不少麻烦。

虽然如此,还是有麻烦找上门了。

李记点心铺的李掌柜站在街对面的人群后面,看着江家生意红火的光景,嘴角禁不住的露出一抹冷笑。

方才他令伙计混进去买了肉和蜂蜜小蛋糕出来。肉虽美味,影响不了李家。可是那小蛋糕的味道,对李记着实是个威胁。

再加上先前肉松饼的事,眼下可算是新仇旧恨一起了。

“都准备好了吗?”低声问了一句,李掌柜得意的看向身后的人。

几个刻意装扮成普通百姓的伙计压着嗓子表态:“都准备好了,掌柜的,咱们随时都能冲上去。”

“好,去吧!干得好了,回头每个人月例加倍。”

一挥袖子,李掌柜自己往后藏了起来,得意的翘起嘴角。看着手下迈着凶悍的步子,径直朝江家铺子走过去。

“哎呦喂,吃死人了,吃死人了啦。大家看看,这家的肉吃死人啦……”

几个人还没走到呢,期中一个人就歪歪扭扭的倒了下去,被其他的人抬到了人群前,立马大喊大叫起来。

才开业就闹出了这种事?啥时吓的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六章 怎么证明 被那群人的动静惊吓,拥挤着想买肉的人们下意识的让开一条道。闹事的几个伙计就一边抬着人,一边大喊着:“都看看呐,这家肉有毒啊!吃死人了,不能买啊……”

一边飞快的往江家铺子里冲去,只是还没冲进去,前面结结实实的出现了一堵人墙。

梁后村的小伙子们主动过来挡住了他们,大声吆喝:“哪来的泼皮无赖,找死啊敢来闹事?我们都在这吃了半天了,可没一个人出问题的。大伙眼睛都雪亮的看着呢,你们想讹人,先掂量掂量自己的皮够不够结实。”

说罢小伙子们就摩拳擦掌,吓的那几个伙计头皮都有些发麻!

但都冲过来了,没有退缩的道理。况且了闹大了回去月钱翻倍的呢,看在钱的份上。几人很快鼓足了勇气,大声耍赖呼喊:“大家看呐,我兄弟一上午什么都没吃,就吃了他家的肉。结果没两个时辰就肚子疼的不行了,不是他家的肉有问题还能是什么?

他家肉能做的这么好吃,指不定里面就加了什么有毒有害的东西。大家都要小心啊!可别为了口吃食把命都搭进去。”

这话说的,好吃都成了有毒的理由了。

这是那名装死的伙计也适时表演起来,浑身抽搐的捂着肚子开始挣扎呼喊:“我肚子好疼啊,疼死了,救命啊,我不行了。我就吃了他家的肉、别的什么都没吃。我……”

说话间他忽然剧烈的摇着脑袋,嘴里一个劲的吐白沫,还翻着白眼。似乎真的要死了,霎时骇的周围人惊叫连声:“哇——,这肉真的毒死人了不能吃啊……”

有人吓的把刚买的肉都摔在了地上,更有那胆小的人因为刚吃了肉。吓的连忙伸手去扣自己的喉咙,哇哇的想吐……

整个江家铺子前立马乱成一团。

厉晟璟和喻子丰也听见动静出来了,喻子丰连忙道:“都是骗子,他们是故意来讹人的,大伙不要信。”

厉晟璟则快速走向了那看似晕倒在地的人,伸手想要探对方鼻息。

然而他才一伸手,就被人拦住了。对方一人眼底色厉内荏的看向他、抖抖索索的诈唬:“干什么啊?人都被害成这样了,你们还想打人?”

江屠夫也出来了,见有人想污蔑自家,气的抡起菜刀就要往前冲:“格老子的,什么玩意儿都来撒野……”

江初月赶紧拽住亲爹阻止:“爹,现在不是意气用事都时候,让我来处理。”

说着她叫江潮生看好钱柜,不要让人乘乱偷了。自己连忙冲到前面,大声的喊:“乡亲们放心,我家的肉绝没问题。现在我就能向大家证明。”

你能怎么证明?

闻言一名闹事伙计的嘴角禁不住得意的笑了起来。为了把事情闹大,那名倒地装死的伙计可是真服了点药的。要是江家请郎中来查,更能证明江家的肉有问题。

他们可是计划好来的,不真拿出点手段,怎么能达到让江家身败名裂,被赶出桃花镇的目的呢?

他立马又大声喊起来:“乡亲们啊,这家人卖的黑心肉毒死人啦!一家子丧良心的为了赚钱连人命都不顾啊!还仗着人多想打人无法无天……”

“闭嘴!”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七章 倒了八辈子霉 没等那人的话喊完,江初月提了提气,一声厉喝。截住了那人的话头,旋即连珠炮的似的问:“你和地上的人什么关系?凭什么是你在这里叫唤?

说是吃我家的肉吃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们什么时候买的肉,买的哪一种肉?吃了几口,吃了多久了?就他一个人吃了还是别人都吃了?老实回答问题,少胡言乱叫唤?”

说到这里,江初月更是面对围观的人群,正气盎然的道:“诸位乡亲们,我家的铺子就在这里。正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真是我家的问题,我们跑不掉也不会跑,愿意接受一切惩罚。

可若不是我家问题,这群人恶意上门捣乱。想破坏我家的生意,恶心了大家。也请大家帮忙看个清楚,做个见证,要严惩他们,不要让这种奸佞小人跑了。”

她话说的又快又急,中气十足声音响亮。闹事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江初月已经冷眼看向他们,目光讥诮又愤怒的追问:“回答问题啊,答不出来就是故意讹诈。”

什么?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厉晟璟已经一把推开了他。伸手在地上‘昏迷’的人嘴边探了探,凑近闻了闻气味,旋即露出了一抹冷笑。

面对厉晟璟刀锋般笑意,那人的心底越发的忐忑,慌忙回答:“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兄弟就是吃了你家的肉……”

“停——”江初月再次截断了对方的话,大声反问:“你说他是你兄弟?他都快死了你不急着去找郎中,反把人拖我家门口。你就是这样做兄弟的?你是巴不得你兄弟快点死呢,还是知道他根本不会死啊?”

“我闺女说的对。”江屠夫听到这里,也连忙用异常洪亮的嗓音附和:“哪有人快死了都不顾的兄弟?你要真是他兄弟,他非倒了八辈子霉不可。大家伙都想想啊,出了事不顾兄弟死活,不找郎中先跑来找我们,分明是有鬼。”

“好像是哎……”围观的人们顿时也觉得不正常了。

眼见得江家要扭转情况了,闹事的人慌忙道:“我们请了郎中了,就快到了。”

“是吗?”

江初月才说到这里,就看见厉晟璟低头朝喻子丰耳语了几句。然而喻子丰迅速回头,带着几个梁后村的小伙子一起走了。

厉晟璟定然是发现什么了?

想到此,江初月更觉得心头镇定,立马继续追问:“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啊,除了你们嘴里嚷嚷,你们还有什么能证明人是吃了我家的肉出事的?”

那人被逼的眼珠子乱窜的撒谎:“就是吃了你家的肉出事的,嗯,吃的是什么卤肉。那肉香的不正常,我们闻了闻都没敢吃。只有我兄弟吃了,吃下去才还不到半个时辰,人就不行了。”

“卤肉是吧?”江初月当即回头,从铺子里端了一盘子肉出来。再大声问围观的民众们:“今天买了卤肉的乡亲们,烦请举个手。“

立马刷刷一堆人举手。

江初月又道:“已经吃过的,请往前面站一些。”

人们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互相看了看,犹豫着慢慢挤到人群前面。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八章 小人的心思 “多谢!”江初月瞧着那些人,先行了一礼。就再次面对闹事者们道:“你们看见了,这些人都是吃了卤肉的,他们都还好好的,凭什么就你兄弟一个人出了问题?你真确定他是吃卤肉吃的?”

说着她故意把手里装肉的盘子往对方面前送了送。

盘里的肉已经被切成了一片片的,整齐的排列着。酱红的颜色,微微散发着热气。凑近了更有一种鲜美的肉香味散发出来,诱的人想要吞口水。

几个闹事的人看看江初月,看看大伙。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给了个肯定的眼神。连忙一起抬手指向江初月手中的盘子:“是卤肉,对,我兄第就是吃了你家的卤肉才出事的。你们这肉闻着味道就香的不正常,铁定里面加了害人的东西。”

闻言江初月不慌不忙,眼底露出讥诮。又转了转手里的盘子,追问了一句:“你们确定是这卤肉?”

对方依旧指着盘子:“当然确定了,我们亲手买的,都才尝过,就是这肉害人。”

“呵呵……”这下江初月彻底笑了出来,她端着盘子,悠然然的走到站出来的众人面前。朗声问:“你们瞧,这是卤肉吗?”

大家仔细看了看,一起摇头:“这不是。”

“对,这不是,这是香酥肉。”说到这里,江初月更是讥诮的看向闹事者:“你们口口声声说是吃了我家的肉出问题的,却连肉长什么样子都不认得?分明就是撒谎。”

这这这……闹事者一时都傻眼了。

为了闹事成功,先前李掌柜是买了一斤江家的卤肉给他们尝尝,可是他们五六个大小伙子。一斤肉你抢我抢的,都没看清楚什么样子就下了肚。

再说了江初月盘子里的肉切得一片片的,卤肉和香酥肉本来都是五花肉做的,不仔细还真看不出是哪一种?

慌忙之中,一名闹事者连忙辩解:“是我们心急看错了,这不是卤肉,我们吃的和这不一样。”

“呵……撒谎!继续撒谎。”

江初月随手把那盘子足有一斤多的肉给了一名站在最前面的顾客:“多谢你们,这肉大家若不嫌弃,就分了吧!”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江初月看过去。接盘子的大婶手也禁不住的抖了下。

一斤多的的肉哎,闻着香喷喷的,她真的很想要,可是万一有毒……

江初月看出她的顾虑,当下微微一笑。抬手捏起盘子里的一片肉,当众直接吃了。才继续道:“看到没,这肉我也吃了,大伙放心,要毒也先毒死我。当然,我家的肉是绝对不可能有毒的,有毒的是那群小人的心思。”

说着她抬手一指闹事的人,厉声喝问:“到底是什么人指使你们来的?给了你们多少银子?光天化日讹诈污蔑人,可是坐大牢挨板子的,你们老实交待,等衙门的人来了还能少受点罪。”

与此同时,厉晟璟也抬脚踢了下地上装死的人。略低沉的嗓音不疾不徐的提醒:“生附子虽然吃得少毒不死人,可要是拖久了没郎中医治,也能去掉半条命的。你没有觉得嘴巴很麻?麻就对了,你已经中毒了,再不医以后就是个残废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九章 不可能 厉晟璟话音刚落,地上已经‘晕死’的人就猛然坐了起来。哆嗦着嘴巴喊叫:“郎中呢,郎中怎么还不来?”

见状现场围观的人们顿时一片哗然:“哎呀,他活了,果然是装的。”

“真是来讹诈的呢!”

“江家是得罪了什么人吧?选择在人家开业的时候来闹腾,真是卑鄙无耻啊!”

“咱们桃花镇,什么时候出现这么无赖的人了……”

言语纷纷,七嘴八舌,眼见众人看他们的神情越来越鄙视愤怒。一名闹事着狠狠瞪了装死的人一眼,灵机一动又朝厉晟璟嚷嚷道:“大家仔细听啊,他们都知道是什么毒,这说明江家的肉里是真有毒啊!”

“我呸!你们自己带了毒物,还想祸害别人。”

随着话音,一名梁后村的小伙子已经忍无可忍的冲上去,直接一拳头把人撂倒了。

紧接着其他梁后村的青壮们也纷纷上前,拳打脚踢,顷刻就把几个闹事的人打的鼻青脸肿的压在了身下。

同时间,喻子丰也回来了。他跑到厉晟璟身边,拿出了一只竹筒。一打开,一种强烈刺鼻的味道就传了出来,熏得周围好多人霎时捂住了鼻子。

厉晟璟接过竹筒,将其送到闹事着身边。缓缓道:“你吃的就是这个吧,生附子有剧毒。相信你也不敢吃下去,定是嚼一嚼就吐了。可是药三分毒,别忘了有许多药是入口即化的。你已经中毒了,要不了三天,就会成为一个废人,不知道叫你来闹事的人,肯不肯养你后半辈子呢?”

那人顿时惊愕的瞪圆了眼睛,尽管他来之前只吃了指甲盖点的生附子。听人家说吃那么少死不了,也的确只在嘴里嚼了两下就吐了。然而这会口唇却真如厉晟璟所说的,已经感觉到麻木了,甚至喉咙里都有种灼热的难受。

难道真的中毒了?

没人不怕死,那人顿时惊恐无比。他就是一个小小的伙计,真废了,李掌柜怎么也不可能白养他一辈子?那后半生可怎么办?

他控制不住的哆嗦着,忍不住大喊起来:“壮士说的对,我确实吃嚼了生附子。我以为不会中毒,求求你快找郎中来救我,救命啊!”

“呵呵……”厉晟璟冲那人冷笑了声,并未搭理。反而又将竹筒往大伙面前送了送道:“大家闻一闻,这便是生附子炮制时的气味。你们觉得,这么刺鼻的东西,能加进肉菜里做调料吗?”

怎么可能?那么明显熏人药味,真加进去谁吃的下啊?

人们顿时纷纷摆手:“不可能。”

也更肯定了闹事者就是来讹诈的坏人,大家气的当即骂起来:“一群卑鄙小人,才开业就敢上门讹诈,无耻!”

还有人气的呼喊起来:“这种人就是欠揍,该打死他们。“

“对啊,打死他们!”

“确实该打,打呀,打……”

面对一大片的叫喊声,几个闹事者是真怕了。他们抖抖索索的回头,目光穿过人群,想看看后方的李掌柜还在不在?然而李掌柜见形式不对,早已经开溜了。

“我们……我们……”瞧不见自家掌柜,几个人面对众人义愤填膺竖起来的拳头,顿时吓得腿脚发软。

同时间,厉晟璟看向江初月,暗暗同她交汇了一个眼神。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会不会 打人绝对不是个好主意,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就算对方真的是上门讹诈,也不能简单的一打了之。

江初月当即冲厉晟璟微微摇了摇头,快步走到了他身边。

厉晟璟看着江初月,温柔的笑了起来,笑容里分明有让她放心的意思。

他旋即盖好竹筒,递给了喻子丰,才又拍了拍手道:“诸位静一静,请听我们说。”

嘈杂的现场瞬间因他这句话安静下来,随后一个提着药箱的郎中被人从人群外拽了进来。厉晟璟指向中毒者,先开口道:“先生,麻烦你看看那个人,他吃了生附子,中毒了。”

郎中一听是生附子,立马紧张起来:“怎么连那个都吃?那可能毒死人的。”

中毒者听到这话,顿时更被吓得脸色惨白。

“他吃的量少,应该毒不死,不过还请先生及时救治,免得影响他的身体。”鄙夷的瞧了中毒者一眼,简单解释了一句。

厉晟璟才朗声对围观者们道:“大伙都看见了,此人故意来讹诈江家。可是江家依旧愿意请郎中为他医治,因为什么?因为江家人清清白白,做事无愧于心。

江家人更是心善,不会见死不救。江家的肉里,绝没有任何害人的东西。郎中就在这里,诸位还不信的话,待救人后,可以请他当场检验,看江家的肉里到底有没有添加毒物?”

看到这里,众人哪怕心里还对江家的肉有点芥蒂,也迅速烟消云散了。

比起口口声声喊着兄弟,却把兄弟抬过来丢路上不请郎中的闹事者,众人自然更相信自己看到的。另外现场吃肉的人不少,可到现在都没有一个人觉得不舒服的。

郎中就在眼前,江家人底气十足,竟然请郎中医治闹事者,这样的好心也是没谁了。这样良善的人家,怎么可能做出有问题的吃食?

眼前这群闹事的,才是真正的黑心肝,不知道是被什么人指使的?竟然用卑劣的法子,来欺负良善老实做生意的人家!实在太恶毒了!他们若是生意人,做出的东西才不能吃呢。

人群里霎时有人大声建议:“报官吧,先把这几个混蛋抓起来坐大牢,再问出背后的指使的人。看看到底是谁设了这样的毒计,咱们桃花镇可容不下此等小人。”

“说得对,报官,问出是谁指使的?一起抓了……”

就在人们齐声呼喊的时候,旁边的锦绣银楼二楼的窗户前。万锦漓翘着二郎腿,正捏着蜜蜂小蛋糕吃的欢。身边的桌子上,摆着一只已经被吃了一部分的烤乳猪。

原来江家那只被人整个买走的烤乳猪,就是被他买来了。

“不错,解决了!”万锦漓瞧着下面的热闹,很有兴致,回头问:“妹妹,你觉得江家会不会痛打落水狗,趁机把那幕后的人揪出来?”

万锦涟也在瞧着热闹呢,闻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过若是换了我,定然会忍不住立刻把人揪出来的。”

“呵呵……”万锦漓笑了笑,没有再评论。

只是一抬头,就看见寒山站在一旁。身体虽然站的笔直的,脸上也面无表情的,眼睛却直直盯着桌上的烤乳猪。喉咙微微翕动,分明是在咽口水……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好的态度 这贪吃的寒山!

万锦漓刚在心里腹诽了一句,一回头,又瞧见艾绿站在另一边。眼睛瞄啊瞄的,不时瞄向桌上的一盘蜜蜂小蛋糕……

呃——

寒山和艾绿都是自小跟着他们兄妹的,什么好吃的没见过没尝过?

万锦漓还是第一次看见两人如此控制不住的露出了馋样呢!

但是,这两样真的很好吃啊!

烤乳猪将肉皮的焦香和里面肉味的鲜香融到了一起,入口先是酥脆。再是如膏脂般的鲜嫩,却一点都不觉得油腻。吃的人满嘴肉香缭绕,回味无穷。

蜂蜜小蛋糕虽然是甜食,却不甜的腻人,而是清甜里带着一股子天然蜂蜜的花草香,再混合着淡淡的鸡蛋香味。入口绵柔细软,甜美的味道从喉咙一直冲到胃里面,叫人满心都觉得舒服。

这样的点心,连他这个从不爱吃甜食的大男人都吃的停不下来,更别说喜爱甜食的小丫头了。

看看万锦涟,明知道脸上有痘痘甜食不能吃多,都忍不住吃了一个又一个呢。

江初月的手艺,当真叫人赞叹。

在心里默默的又夸赞一句后,万锦漓摇头笑了笑,问寒山:“叫你办的事情都办好了?”

寒山立刻收回落在烤乳猪上的视线,挺身严肃回答:“回主子,都办好了。”

“那就好,没你的事了。”万锦漓懒散散道:“这盘烤乳猪本公子吃不下了,你端下去处理了吧!”

“是,属下遵令。”

寒山的脸上霎时遏制不住的露出了笑容。

万锦漓有些忍俊不禁,干脆又道:“妹妹,你脸还没好。这蜂蜜蛋糕也别吃了,叫艾绿端下去吧!”

“啊——”万锦涟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为了自己的脸,只能忍痛割爱:“好吧,艾绿,你把这端走。”

“好嘞!”艾绿瞬间也欢喜起来,同寒山一起上前一人一盘,高高兴兴的把吃的端走大快朵颐去了。

呵呵……这似乎还是自己头一次用吃食笼络身边人呢。

万锦漓暗暗勾了勾唇,再次看向外头。就看见有几个衙役已经赶了过来,迅速将闹事的人全都套上锁链锁了起来。

领头的衙役还抱着拳客气的对江屠夫道:“你们放心吧,老实做生意的人,衙门都会护着的。有我们在,以后必不会让这些混蛋来骚扰了,你们好好做生意,再不用惧怕什么?”

江屠夫赶紧赔笑,开口邀请:“多谢官爷,官爷您来的太及时了,进店歇歇再走吧。”

几名衙役却不肯接受好意,推辞道:“公务在身,今天就不了。你们才开业,恭喜发财啊!”说罢还招呼周围的群众们:“大伙也都别愣着了,想吃的赶紧买,他们家肉的好口味可是咱桃花镇独一份的。”

那么好的态度,别说江家,看的围观民众都一愣一愣的。

什么时候衙役对商户这么好了?平时不都是各种敲竹杠吸血撸外快的吗?

连江初月都觉得惊讶,她反应还算快。连忙进铺子拿出了几只准备好的礼盒,上前笑道:“几位官爷,今天是小店开业,凡是贵客上门都有礼物赠送的。多谢几位帮忙拿住了讹诈的坏人,一点小心意实在不成敬意,还望官爷们一定要收下。”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也只有他了 几名衙役看着礼盒,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略有犹豫,似乎想要又不敢要。

江初月可不管对方要不要,直接就把东西都塞进了对方怀里。连声道:“官爷,你们帮小店解决了大麻烦,这真的只是草民的一点敬意。你们若现在不收,那草民只能想法子送去衙门了。”

送去衙门,那就要被上头的人拿走,哪里还轮到他们这些当小小衙役的?

如此,几名衙役也就收了,各自拿了礼盒,又说了几句:“恭喜发财。”就要把闹事的人拖走。

这被拖走就是要坐大牢啊!

霎时几个闹事的伙计都吓坏了,他们连忙哭喊起来:“官爷饶命啊,我们不是故意来闹事的。是有人逼我们来,我们……”

话没说完呢,江初月就道:“哎呀,官爷,这几个人太吵了,还是把他们嘴堵了吧!”

说话间她拿下江屠夫挂在肩膀上的擦汗布巾,一撕两半,抬手直接就把两人的嘴给堵了。

她这举动很是出人意料,人们霎时都惊讶的看着他,只有厉晟璟跟随她的动作。动作极快的抬手从余下三个被捆的人身上撕下衣摆,把他们的嘴也堵上了。

刚开业就有人来闹事,这个仇江家是要报的。

但逞一时之气,痛打落水狗的事情在很多情况下并不可取,对方敢当众一下子派这么多人来捣乱,背后的财力势力铁定比江家强的多。

就算眼下衙役对江家的态度不错,江家在桃花镇上的根基也太浅了。

若当众撕破脸坏了对方的名声,那就是要斗个你死我活了。以江家目前的实力,就算能斗倒对方,也得吃大亏。不如先退一步,给对方留点面子,自家先闷声大财。

慢慢再计较,等自家足够壮大,自有让对方吃亏的时候。

微微一笑,江初月再次冲衙役们行礼:“诸位官爷,这一次真幸苦你们了。”

“不幸苦,应该的。”

几名衙役看着江初月和厉晟璟的举动,都忍不住在心底赞叹了声。暗想难怪万公子瞧上了这个江家,特意派人去衙门送礼通知呢,这江家的女儿女婿,果然是有几分城府的。

江初月和厉晟璟可不知道内情,待人走远,现场的顾客们又开始抢着排队买肉。谢过梁后村的小伙子们,她便对厉晟璟道:“厉哥哥,你有没有觉得衙役们对咱家的态度有点太好啊!”

“确实有点太好了!”

说话间,厉晟璟抬起头,瞧向了隔壁锦绣银楼的二楼窗口。

江初月跟着抬头,看见一面描金折扇在窗口刷的展开。很快又收起了来,倏然缩回去了。

就这一瞬间,她已经能想到折扇后面定然是万锦漓那张俊美逼人,贵气更带着几分傲气的脸。

她顿时明白了:“原来是万公子!”

厉晟璟收回视线,轻声回应:“咱们认识的人里,也只有他了。”

江初月曾和万锦漓说好了开业请对方光临的,不过看自家铺子前挤满的人群。她就知道:对方应该不会纡尊降贵的现身在众人面前了。

当即道:“厉哥哥,咱们过去拜访万公子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信任 “哎呦,初月你要去哪里啊,快去收钱啊!”

江屠夫已经回到位置上忙活了,眼看江初月还没回去,急的赶紧喊她。

现在是江潮生和文氏看着收钱那边呢,两人算术都不好,急的头上都要冒汗了。

见状江初月直接推了喻子丰一把:“子丰,去帮我家收个钱。”

又朝江屠夫喊了句:“爹,我叫子丰帮我。”

就转身朝锦绣银楼去了。

厉晟璟自然是跟上了她一起去。

喻子丰霎时都被惊住了,指着自己鼻子追问:“哎,这可是收钱的事情啊,你就这么放心我?”

江初月闻声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莫非你不会算账?”

喻子丰立马摇头:“当然不是。”

“那你怕什么?”江初月看着他惊讶的样子,直接笑了出来:“厉哥哥还在呢,我弟弟和娘也在边上,难不成你还敢贪财?”

喻子丰瞬间挺直了脊梁:“我才不是那种人呢。”

江初月:“那就是了呗,麻烦你帮个忙,回头请你吃饭。”

说话间她人已经进了锦绣银楼。

厉晟璟回头看了喻子丰一眼,含笑冲他点点头,也跟着进去了。

这哪里是帮忙,这是信任啊!

谁家铺子能把收钱的事随便交给别人干的?

喻子丰自认为和江初月并不熟悉,若是厉晟璟叫他帮忙,他一点都不意外。可江初月直接点了他,着实令他意外。

她是因为信任厉晟璟,才信任他?

还是直接就信任他?

不管是哪一种理由,能被未来的大嫂信任,这种感觉都是极其开心的。

喻子丰顿时展颜笑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穿过人群,挤到了收钱的地方。笑呵呵对江家人道:“江叔,婶子,潮生弟弟,我来帮你们算账。”

江家人虽然觉得这事有点意外,但既然江初月发了话,一家人都没异议,齐齐点头:“哎呦,那可麻烦你了。”

“呵呵,不麻烦……”

锦绣银楼内,江初月一上楼,就闻到空气中有着浓郁的烤乳猪香味和蜂蜜蛋糕的味道。她就知道:这房间里肯定刚刚有这两样吃食,不然气味直接从自家铺子里飘过来,可没这么浓烈的。

她当即笑问:“万公子,妹妹,好吃吗?”

“好吃,姐姐你快过来坐,厉公子你也请坐。”

万锦漪这几天脸又好了不少,又揪出了背后害自己的人,跟着心情也是大好,看见江初月就上前亲热的抱住了她的胳膊。

万锦漓则有些高冷,他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连站都没站起来。见两人进来,只随意拿摇了摇手里的扇子。

他模样长得是真心好看,精雕细琢的脸庞,五官是一种恰到好处的俊秀。于俊美中透出一种清雅秀致,却不丝毫女气。整个人爽朗清举,哪怕此时穿着一身颜色有些过于鲜嫩的粉绿色衣衫,坐着的姿态也松松垮垮的不成体统。

显得慵懒随性,却更有一种风流韵致,潇洒自在的感觉。尤其是樱粉色的唇边还挂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简直无忧无虑,像是没有丝毫烦心事。

但江初月知道:万锦漓不仅有烦心事,还是很严重的烦心事。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还真不够 江初月上前两步,拉着厉晟璟毫不客气的万锦漓的桌子对面坐了下来。开口便直接道:“瞧公子和妹妹开心的样子,人应该抓到了吧。”

万锦漓点点头,收起了扇子放在了桌上。随后轻拍了下手,寒山立刻端着一只盖着锦缎的托盘闪进来,将其放在了江初月面前。

江初月看着那只托盘,微微挑眉一笑。继续问:“那你们抓人的消息被透露出去了吗?”

这次万锦涟抢先回答了一句:“还没有,人都被哥哥看的死死的呢,一时半会还传不到京城去。”

江初月这才点头:“那就好!”

边上的厉晟璟听得微微皱起了眉头:江初月在同万家兄妹说什么?他竟然听不懂。难道江初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同万家兄妹达成了什么协议?

想到此,他不由得转头看了江初月一眼。

江初月藏在桌下的手立刻抓住了厉晟璟的大掌捏了下,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容。万家兄妹的事情,她真不是有意要瞒着厉晟璟的。

只是最近家里铺子要开业,她太忙了,一时间就给忙忘了没告诉他。

厉晟璟能读懂她笑容里的意思,他当然不会当众追究。只是反手抓紧了她的手,稍用力捏了下表示不满。

江初月继续微笑,看向托盘问:“万公子,我还没来得及谢你呢,难道这些都是你给我的谢礼吗?”

“当然!”万锦漓目光显得随意的瞟过面前的一对有情人,微微点头:“江姑娘可以看看是否满意?”

反正帮了人么,钱财确实是自己该拿的。

江初月毫不犹豫的掀开了托盘上的锦缎,霎时险些被一片金光耀花了眼睛。

托盘里竟然不是她想象的银子,而是一锭锭胖乎乎黄澄澄的金元宝,看着就叫人欢喜的很。

光看,江初月估摸不出这一盘子金元宝有多重?但起码能值个好几百两银子吧!

果然,为有钱人办事就是赚的多。

她瞬间笑的更是灿烂:“万公子真是大方,多谢了。”

厉晟璟的眸色在黄金的照耀下,却更显得阴沉了些。他心底忍不住的担心:万家如此大方的酬谢江初月,到底是江初月为他们做了什么事?会不会带来麻烦?

给江初月黄金是万家兄妹俩协商一致的结果,见江初月没有推辞的收了。万锦涟更欣赏她的不做作,开口笑道:“姐姐,这点金子比起我的脸,根本不算什么。也不能全代表我们兄妹俩的谢意,以后我还盼着能多与姐姐相处,继续做好姐妹呢。”

“能得妹妹青睐,我自是求之不得。”

江初月含笑回应,心里清楚的很。万家既然肯拿出重金酬谢她,不可能只谢这一次就算了,后面还有事呢。

果然,再下一刻,万锦漓开口:“区区一点黄金,不成敬意。江姑娘能收下,本公子也高兴的很。不过本公子深深觉得,以姑娘之才,屈居在这小小的桃花镇上实在是委屈了。姑娘若有意,我的锦绣居虽然不是什么大地方,相信也够姑娘施展拳脚了。”

区区一个锦绣居,还真不够!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无知可笑 江初月的心里可不止是想去锦绣居当个下属,她听得收起了笑容。当即拒绝:“谢公子美意,不过暂且我还没有去州府的打算。”

什么,竟然被直接拒绝了?

万锦漓顷刻惊讶了下,在心底迅速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他以为江初月接近他们兄妹,展现才华,帮着出谋划策的。做的一切事情就是为了在自己面前展现自己,好去他手底下做事,谋一条出路。

他也是惜才,才愿意破格给她这个机会,让她做自己下属。要知道她毕竟是个女子,除了丫鬟和侍从,万家可没有雇佣女子办事的先例。

然而江初月竟然拒绝了,她想做什么?是嫌弃钱财不够,还想谋取更多吗?她以为她是谁?简直贪心不足。

想到此,万锦漓的脸上的表情就变得不太开心了,话音也随之冷淡了三分。

凉凉的道:“江姑娘,这里有足足六十两黄金。折合白银接近七百两,锦绣居的前院大掌柜已经在万家干了二十年了。一年到头拿到手的数目,满打满算也不过是这些。本公子知道江姑娘很有能耐,但也希望姑娘不要年轻气盛,白白错过了大好机会。”

“原来,你是想聘我做掌柜,那你可看错人了。”江初月笑了笑,再次拒绝:“我以为公子是个聪明人,原来目光还是比我想象的短浅了点。也罢,既然公子打心底里是瞧不上我的,那我还是拿钱走人比较好。”

说罢她就起身,端起了装满黄金的托盘。

万锦涟没想到江初月脾气这么刚,连忙拽住了她:“姐姐,先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万锦漓也没想到江初月竟然说走就走,还骂自己目光短浅,登时觉得自己被人打了脸。更是冷冷的开口:“江姑娘,你小小年纪,家里头也只开了间小小的铺子。连锦绣居掌柜的位置都看不起,也未免太没有自知之明了。”

既然万锦漓不明白,江初月也不想啰嗦,干脆说出了自己的意思:“公子你搞错了,掌柜的位置再高,也是屈居公子之下。我想要的,从不是低人一等,而是平起平坐。”

平起平坐,怎么可能?就她一个贫家女?与他平起平坐?简直异想天开。

万锦漓真是头一次遇到江初月这般狮子大开口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当下脱口而出问:“你凭什么?”

“当然凭我聪明的头脑啊!”江初月毫不羞涩的宣扬自己,大言不惭的开口:“我觉得我的聪明至少值半个万家,当然若公子察觉不出来,那就算了。我回头自己搞事去,虽然难了点,会多耗点时间。但相信只要我的聪明还在,终有一天我会如愿的。”

万锦漓听得深吸了口气,再看向江初月,真觉得面前的女人已经自大的疯掉了。

半个万家,她知不知道万家有多大?果然是乡下女人,井底之蛙,无知可笑!

他方才竟然想花重金聘用这样的人当下属,也是糊涂。

万锦漓这下再不觉得生气了,直接忍不住嘲笑了起来。甚至边笑边忍不住看向厉晟璟:“厉兄弟,你的女人可真叫本公子大开眼界。本公子很想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图谋已久 厉晟璟早已转头看向了江初月,今日江初月突然说出这般夸大海口的话,也是令他惊讶。

不过她令他惊讶也不是第一次了,对上她俏皮中带着笑意的目光。他分明能感觉到,那目光中蕴含着强烈的自信。就算她真的有夸大的成份,那又如何?

他知道她一向都是聪明的,聪明的她应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绝不可能是随随便便的吹嘘自己。

他也早看出万锦漓心底里面还是轻视江初月的,这不能怪万锦漓。毕竟万家嫡出公子的身份富贵,有足够的资本将许多东西和人都不放在眼里。

然而今非昔比,万锦漓眼下,又还有多少资格嘲笑江初月呢?

回头对上万锦漓的目光,厉晟璟勾唇冷冷的笑了起来。他用笑容很鲜明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他容不得江初月被嘲笑,尤其是在自己面前。

顿了顿,厉晟璟幽幽道:“初月说的没错,万公子的确目光短浅了点。”

说罢他竟也起身,拉着江初月的手道:“初月,我们走吧!”

“站住——”万锦漓这下是彻底火了,恼怒的喝了一声。

他叫一声厉兄,是看在厉晟璟祖上的荣光,给对方一个面子。实际对方眼下不过是个小小军户而已,无论身份地位,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原以为厉晟璟是个聪明人,竟如此不识抬举,竟也当面羞辱他目光短浅?

“想走,没那么容易。”怒火冲击之下,万锦漓气的抬手指向两人:“你们给我说清楚,本公子到底哪里目光短浅了?”

下面的话他气的没来得及说出口,总之说不出令他信服的理由,今天厉晟璟和江初月就休想离开这里。

房间外头,正偷吃烤乳猪的寒山听见主子发怒,赶紧抹了抹嘴上的油。一脸警惕的朝室内看去,满心疑惑:主子今天不是诚意想聘用江初月的吗?怎么发火了呢?

万锦涟也被眼下剑拔弩张的气氛吓了一跳,想缓和,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帮自家哥哥吧,她不想失去江初月这位朋友。帮江初月吧?她也觉得对方有点太过夸口了。

与是就沉默的看着,也想听听理由。

“好啊,说就说。”

江初月早在大话开口之前,心里早酝酿好后续的回答了。她拉着厉晟璟,复又坐了下来,还给了对方一个甜甜的微笑:“厉哥哥,谢谢你支持我。”

“你我之间,本该如此。”

厉晟璟紧握着江初月的手,用坚毅的态度和行动表示:她是他的女人,做男人的,在外人面前,本就该无条件的支持自己的女人。

江初月不顾对面万锦漓恼怒的目光,笑着往厉晟璟身上靠了靠,才道:“万公子,据我所知,锦绣居是万家最不赚钱的行当了。而你身为万家唯一的嫡子,到目前却只掌管了一个锦绣居,对吗?”

她竟然知道?

万锦漓听的心底骤然一惊,立马就想到江初月定是刻意打听过了。更觉得她既然打听这个,定是早对万家图谋已久。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你知道个什么,这不过是暂时的。该是本公子的东西,一样都少不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你好大胆 江初月收起笑容,锐利的目光强势的直对上万锦漓:“到底是不是暂时的,公子心里有数,我一个外人就不多说了,在此我只想再问公子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你问?”

万锦漓气的咬牙,他真的从未见过江初月这般嚣张大胆的女人,更是没见过厉晟璟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宠女人的男人。当下好奇与愤怒并存,促使他强忍着压下火气,愿意听一听她的话。

江初月点点头,用一个轻松的笑意化解了万锦漓射过来的冷硬目光,继续道:“科考已经过了,锦绣居的生意现在不太好吧?锦绣居的生意若不好,等年底你回到万家日子会更不好过吧?

连一个小小的锦绣居都经营不好,成绩难看。估计就算有人想为你争一把,也会被人奚落的打压下去吧?万公子,眼下的情况,你就不焦急吗?”

“那又如何?”

虽然江初月的句句都说到了万锦漓最近犯愁的地方,但日常习惯的高傲,容不得他低头。他依旧嘴硬的道:“本公子是万家嫡子,只要本公子在。该是本公子的就是本公子的,一个小小的锦绣居,根本影响不了什么?”

“是吗?呵呵……”

江初月看的出万锦漓是在嘴硬,她不和他硬顶。转而道:“可若是公子能将锦绣居经营的好了,必然能获得更多的话语权,不至于沦落到更被动的局面。豪门争家产就如国之相争,关键的城池不容有失。

在我眼里,公子只剩也仅剩下这一处城池了。其实这一处城池极好,进可攻退可守。公子若无斗志,愿意任人宰割。一直不好不坏的守着锦绣居,说不准可以平平淡淡活到老。”

说着她将目光投向了万锦涟,顿了下才慢悠悠的继续道:“当然了,那份平淡还得看别人有没有怜悯的心思,毕竟嫡子的身份很惹眼呢。就如那东宫太子一般,再怎么样,都会有一帮恪守制度的老臣子想要追随的。因此,也有许多人想杀了他呢。”

“你好大胆!”万锦漓现在是真真正正被江初月震惊了。竟敢把商户家产之争比做一国和皇位,她已经不仅仅是狂妄了,根本就是个疯子。

江初月一个现代人的灵魂,本就对皇室没多大敬畏,随口就说出来罢了。

况且目前的情景,她还真不担心万家兄妹能把这话捅出去。将万家子弟争家产比做争皇位,那说明什么?说明万家有钱啊!

万家本就是大昊朝数一数二的富豪,相信早不知道多少人眼红?这话要是传出去,旁人会怎么想?

觉得万家富可敌国是少不了的吧?一个商户富可敌国,都敢和皇室比了,是上杆子想找死被宰吗?

江初月不慌不忙,无视万锦绣的惊视,转而又道:“万公子,其实我跟你不熟悉,也没想要图谋你什么。我最初打听你们万家,只是好奇锦涟妹妹一个善良美丽的好姑娘,怎会被人毁了脸?

哪怕就是现在,我想要跟你合作,也不光是为了让自己能发达。我更是怜惜锦涟妹妹,想一下啊!你这个嫡子尚且有点权势,都有人敢毁了她的脸。你若是不在了,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将来怕是连骨头都能被人活活拆了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怎知道会怎么做 江初月这话说的一点都不错,万锦涟早有这个想法了,听得顿时眼圈有点发红。

万锦漓见妹妹似有泪意,神情终于缓和了些。还是冷眼看着江初月道:“你少扯我妹妹身上,别以为你帮了一次妹妹,就能永远用那份恩情居功了。”

“不敢,不过公子的锦绣居生意不好,我却大致能猜出原因。”江初月平静的继续道:“锦绣居我好歹也去过几天,听说它是梓州府最出名的客栈兼酒楼。然而据我观察,它虽然环境不错,可未免陈旧了些。对梓州府的人们而言,早已失去了新鲜感……”

对服务行业来说,没有新鲜感是最要命的。

古代可不像是现代交通那么发达便利,现代一个城市能涌入无数的游客。也有无数的人为了工作飞来飞去,往返在一个个城市之间,不得不住酒店。高档酒店只要服务和设施到位,地理位置优越。名声较好,就算突然出现有力竞争者,也不会一下子出现大幅度客源流失的情况。

古代的城池客流几乎都是在一定的范围内固定的,除了三年一次的科考这样突然涌入大批有住房需求的外地人。平时的客户,都应该以梓州府境内和周围的客商居多。

像那种能够下南洋,上北漠,出东海动辄从千里之外来的商户绝对是少数。真从那么远的地方来了,人家长途跋涉,路上花钱太多,还舍不得住最高端的酒店呢。

所以锦绣居就尴尬了,没了新鲜感,对本地客人就没了吸引力。对外地的,又显得太过高端。而且外地的人过来,还可能被本地人招待着去觉得更有新鲜感的地方了。

“能够吸引客人住店消遣的新鲜感,绝不是几道菜能引来的。能住的起你们锦绣居的,大多家里有豪宅美妾,请的起擅长各种菜肴的大厨。美食能吸引他们一时,还不足以令他们念念不忘。你们想要生意变好,必需要拿得出更令他们愉悦喜欢的东西?”

“什么东西?”听到这里,万锦漓下意识的追问了一句。

总算感兴趣啦!

江初月勾勾唇角,眼底露出满意的笑意:“那就得具体分析了,比方说文雅的客户喜欢睿智高雅的东西。空有钱财的暴发户喜欢简单直接的快乐,不能一概而论。但必须是能令他们快乐、放松、沉迷,乐此不彼念念不忘的东西。”

万锦漓承认江初月这几句话说的很对,但还是有些空泛了。不过她一个农家女,能够想到这里,已经足够令他惊讶了。

不过自尊如他,轻易是不会承认自己已经有点被说服的。当下冷哼一声道:“泛泛之谈,却说不出具体事宜,你说的这些话,本公子早不知道听过多少遍,毫无新鲜感。”

江初月当即反驳:“新鲜感是要做出来的,可不是说出来的。公子还没同我合作,怎知道我会怎么做呢?”

说着她不等他回答,直接拿起面前盖元宝的锦缎,反问:“公子觉得,这块锦缎有几面?”

这还用回答吗?一块布料除了正反,还能有第三面不成?

万锦漓直接嗤了一声:“两面。”

“那如果我说,它只有一个面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 是真的聪明 江初月说着,拿着方方正正的锦缎看了看,撕拉一声,给撕成了两块长条。

撕了也只有两面啊!

万锦漓没有说话,他冷眼看着江初月,想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艾绿,麻烦给我弄点浆糊来。”吩咐了一声艾绿后,江初月边玩味的拿着一长条锦缎在手中把玩着。又道:“我还需要笔墨。”

见状万锦涟早已好奇的瞪大了眼睛问:“姐姐,难道你能把这布料的一面变没了吗?”

“是啊,就是变没了,你信吗?”江初月胸有成竹的回答。

怎么可能信?便是神仙,也不可能把一块布料的正反面变成一面吧?

万锦涟听得简直觉得一头雾水,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哥哥。

万锦漓则在心底嗤了一声,唤寒山:“准备笔墨。”

“哦——”寒山匆匆的去准备。

厉晟璟看了眼江初月的神态,没有说话。虽然他也觉得匪夷所思,但看江初月的笑容,却仿佛真能办到?他也好奇的想看到。

笔墨很快送了过来,艾绿的浆糊也弄来了。只见江初月把布条反手一绕,两头涂上浆糊,接在了一起。

然后她拿起笔,沾了点墨汁,含笑问万锦漓:“公子,若我这一笔画下去。能够一直往前连绵不断,没有转折,是不是就能证明,这块锦缎只有一面?”

这个说法似乎没错,若一笔能一直向前写,中途没有任何转折,确实能说明它是在一个面上啊!

看着江初月面前堆在一起看不出什么异常的锦缎,万锦漓哼了一声同意:“倒是可以证明。”

“那你们看清楚了,厉哥哥,帮个忙,帮我理着锦缎……”

示意厉晟璟要如何帮忙后,江初月就拿起笔,蘸足了墨汁,直接在锦缎中央画了下去。这一笔她画的很长,厉晟璟则随着她笔锋的缓缓移动转着布料。

万家兄妹好奇的看着,觉得眼前的布料依旧是好端端的布料啊,绝不可能出现两个面变成一个面的情况呀。

然而令他们惊叹的事情却真的发生了,江初月的笔锋一直向前画,甚至又补了两次墨水。一直到最后和最初画下的地方相连了起来,也没有出现转折的地方。

她就那么一直向前一直向前的画,根本没有歪斜。竟然在明明有正反面的布料上画回了原点,毫无转折的走遍了布料的正反面。

好似把两个面无缝对接了,真的变成了一个面。

这怎么可能呢?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一块锦缎的两面。竟然只因为一个简单的扭曲,就可以一笔永不停歇的画下去。两个面不可思议的相连,变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成了一个面。

万锦漓仔仔细细看着锦缎,许久没说话。

这看起来或许是个小聪明,似乎也很简单。然而越是这种简单的事情,能第一个发现它的人,越是有大智慧的。

江初月的脑子,是真的聪明。

他不由得抬头,仔细又看了她一眼。

少女托着下巴,胖嘟嘟的脸上满是自豪的笑着,心里则在暗想:小子,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莫比斯环,很魔性很罕见吧?然而它还有更魔性的呢。

旋即她又要求道:“我需要一把剪刀。”

难道她还能把这锦缎再剪成什么东西?

霎时,室内其余五个人十只眼睛,都紧紧盯住了江初月。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真的不简单 片刻之后,江初月拿着剪刀,从被粘起的锦缎环中间剪起。当着十只眼睛的面,一口气丝毫不转弯的剪到底。随后打开,一个小小的布环竟然变大了,而且扭转的部分竟然神奇的没了。

“这样子,好稀奇啊!”

艾绿年纪最小,头一个忍不住惊叹出声:“江姑娘,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是什么把戏吗?”

江初月听得轻笑:“你就当这是个把戏吧?这世上多的骗人的把戏。然而我这个可是真实的,绝不是障眼法。”

万锦涟也终于沉不住气,感叹了一句:“姐姐的聪慧,远非我能及。”

“其实这种东西只是偶尔用来显摆下,除了炫耀我自己,实际毫无用处。”江初月说罢丢下那圈锦缎圆环,笑眯眯把每个人都看了一眼,伸手点了点数目道:“一二三四五六,可惜我们一共只有六个人,若是再来两三个人,倒可以玩一个有趣的游戏。”

这此没有丝毫犹豫,万锦漓直接命寒山:“去叫三个侍卫过来。”

寒山领命出去,不多时叫来了三个侍卫。

眼看人数够了,江初月才笑道:“我这个游戏,需要你们玩的时候完全沉溺在角色里。不要还记得万公子万小姐是主子,你们是仆从。更不能时刻想着要听他们的话,必须从角色的角度出发,时刻为自己着想。”

万锦漓现在是越发的对江初月好奇感兴趣,当即道:“记住江姑娘的话,等会游戏一开始,我就不算你们的主子?”

“这?”侍从们顿时犹豫。

“这是命令,谁不听话,即刻逐走。”

丢下这句狠话后,万锦漓看向江初月追问:“什么样的游戏,怎么玩?”

“呵……这个游戏,叫做狼人杀,考验每个人的心性和睿智……”

就知道光一个莫比斯环还镇不住万锦漓,它不过是诱他进圈的一个小套套罢了。对付年轻气盛的高傲少年公子,江初月干脆拿出了前世像万锦漓这个年纪的人最爱玩的游戏,不信捕获不了他。

详细说了游戏玩法,江初月陪着众人晚了起来,这一玩,就从白天玩到了晚上。连玩了好几局,万锦漓输了一局又一局,却依旧意犹未尽。

心下对江初月的认知,更觉得深刻,甚至忍不住的开始敬佩。

狼人杀这个游戏看似简单,实际上考验了太多。一个人的表达能力,理解能力,判伪能力,逻辑能力,伪装能力,甚至感染能力,都有明确的体现。

进入游戏的人若想胜利,在开始的第一时间,就要开始缜密细致的分析。就好像是在商场上,每一步都要想出老远,稍有差池,就可能被对方打压。

利益面前没有绝对的朋友,你以为的队友,可能只是个虚伪的表象,他时刻都可能抛弃并反咬你一口。而有些你意料不到的人,竟然会帮你……

除了这些,这游戏更是妙在,你可以随便简单轻松的玩,更可以郑重分析着玩,遇到不同的人,就可以玩出不同的层次来。

这样的游戏,绝对是普罗大众都会喜欢的!而能想出这款游戏的人,是真的不简单!

深吸一口气,万锦漓终于肯放下自己心头的骄傲和偏见,重新审视起江初月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 一十一章 你们能奈何 江初月抬头对上了万锦漓的眼睛,她明明已经看出了他心头的松动。却装作若无其事的笑道:“万公子,天色已经黑了。今日叨扰许久,我也该回家了,告辞。”

说罢她再次端起桌上的金元宝,转身要走。

“等一下!”

这一次,是万锦漓诚心的想要挽留江初月。他呼喊住她,看向她的眼睛。目光探究的想看透少女的心底,却最终被少女淡淡的笑意阻挡,什么都看不清楚。

这女子,多智近乎妖!

目光交汇,万锦漓下意识在心底冒出了这句话。旋即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江初月坐下来。才缓慢开口:“我想知道,你到底想如何与我合作。”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江初月也不绕弯子,直接要求:“很简单,我出脑子,你们万家出本钱出力。获了利,我们五五分。我可以帮你出谋划策,助你夺回万家继承人的真正地位,不过——”

她话音转折道:“明面上,我并不想与你合作。至少近两年内,我都不想与你有什么瓜葛,最多只同锦涟妹妹合作。”

“为什么呀,姐姐?”万锦涟不明白了。

江初月方才做的一切,明明都是为了引起她哥哥的兴趣啊,怎么转眼挑中她了?

“因为我不想刚开始就惹来危险。”江初月清楚的很,万家那样的人家,逼急了什么手段都能做出来的。

若万锦漓本来都被排挤到边缘了,忽然因为她的出现,重回了家族权利中心。那些没得逞的人,自然会想办法来除掉她这个意外出现的人。

以万家的实力财力,估计请江湖上的顶尖杀手都不在话下。她可不想哪天活的好好的,就突然被人砍了脑袋,还有可能连累家人。

万锦涟可不一样,闺中女子搞点小生意。起初慢慢发展,不容易引人注意。

万锦漓自然明白江初月话里的意思,以目前的情况,他根本掌控不了万家,给不了她多少保护。她隐藏在万锦涟身后,暗中为他出谋划策,确实更安全些。

当下点头:“那好,你还有什么要求?”

江初月听得满意的微笑,这一次直接看向了万锦涟:“妹妹,我建议你的成衣铺和银楼改名,不要再用万家的锦绣名号了。”

“为什么?有什么不妥吗?我是万家的人啊!”这下万锦涟更不理解了。

傻丫头!

江初月在心底默念了一句,才解释:“你虽是万家的人,然而你开这两家铺子时,万家公中出钱了吗?”

“没有!”这两间铺子,根本是万锦涟拿自己的私房钱开的。

江初月就知道是这样,随后解释:“那就是了,没出钱。却挂了万家的名号,你简直是主动送便宜给他们啊!试想一下,眼下你们兄妹在万家还是听命别人的多。若这两间铺子很快红火起来,惹了他们的眼。

他们强词夺理,硬说挂了万家的锦绣名头,就是万家的铺子。非要派人来接管,你们能奈何?”

“这……”万家兄妹顿时无话可说,江初月考虑的不无道理。以那群人的卑鄙无耻,只要能打压他们兄妹的事情,定有人厚着脸皮来办。

章节目录 第三百 一十二章 分走万家的一半 万锦涟听得沉思了片刻,回话:“姐姐说的对,既是我私房钱开的铺子,凭什么挂锦绣的名号?我明天就把名号改了。”

“不急,这事还是慢慢改吧,别一下子操作太快惹人注意了。”

今天真的有些晚了,外面天色都黑了。江初月同厉晟璟一起在锦绣银楼待的太久,相信不管是江家还是厉家人,都会着急的。

她伸了个懒腰道:“今天天色晚了,我累的很。反正重要的事情一时半会也谈不完,还是下次吧!”

“也好!”

到底如何与江初月合作?万锦漓自己也要考虑下。当即命令:“寒山,送客!”

“属下遵令。”

寒山快速送江初月和厉晟璟出了银楼,目送着对方径直回了江家铺子。他就立刻隐入江家围墙外偷听了院子里的动静,没听到和自家主子有关的话后,才回去复命。

知道江初月和厉晟璟守口如瓶,并没有把今天的事情泄露丝毫给家里人。

万锦漓没有说什么,他沉默的坐着,静静看着四周的景物和面前心爱的妹妹。

锦绣银楼开在小镇上,布置十分简陋,比起京城万家其他的铺子,简直不值一提。谁能想这样的小铺子,竟然是万家唯一嫡出的小姐开的呢?

他最最宝贝的妹妹,曾经的京城第一美人。本与二品大员的儿子谈婚论嫁的,如今却被人逼到了贫穷偏僻的小镇上,再没什么退路了。

可若妹妹能有江初月的帮助,做起一番事业,定会另有一番光景。

万家是商户,最重视的还是子女经商的能力。他和妹妹就是生的晚了,没能早早插手家族事业,才被一步步排挤到今天。

然而正如江初月所说,太子就是太子。不管如何,有身份在,都会有人支持的。万家那些老掌柜老合伙人甚至亲族们,有许多都受过他母亲的恩惠的。

只要他和妹妹能展现出才能,定会有人鼎力支持。

锦绣居确实是他一处关键的城池,若他能把这个原本没人看好的地方经营的财源滚滚大赚特赚,定会有资格在家族集会上说上几句有力的话。若能乘机再拿下其他地方的权利,便可以一步步徐徐图之了。

不过离今年的年底家族集会只有不到两个月,江初月能为他争取到说话的机会吗?

若等明年,会不会太迟了些。

毕竟,他与万锦涟的年纪都够了,已经有不少人想插手他们的亲事。他无所谓,娶谁不是娶?女人终究是呆在内宅的,看好了就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万锦涟不一样,她若现在被那些人嫁出去,绝对不会有好亲事,定会被害一辈子。

话语权!江初月说的对,他和妹妹都必须要用成绩为自己争夺话语权。

“锦涟,你觉得江初月说的话怎么样?”静默许久后,万锦漓开口问妹妹:“你觉得她只靠脑子,就要与咱们五五分,合适吗?”

万锦涟也考虑好一会了,轻声回答:“哥哥,**姐若真能帮助我们达到目的,我倒是觉得值得。我们现在,已经被逼的退无可退了。”

万锦漓听得笑了起来:“与她五五分,若她将来真有能耐帮我彻底掌控万家,可就要分走万家的一半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早该告诉我的 万家的一半?

想起江初月最初说出这话时,万锦漓被气的模样。再看看现在的他。万锦涟慢慢笑了起来:“哥哥,那时候的万家,定然已经不是现在的万家了。说不准那时候的一半,都远比现在整个还多呢。”

万锦漓听得低了低头,也笑了起来:“也是,为兄应该往前看!反正现在连百分之一都不在我手上,若能拿回一半,也是大赚了。”

另一边,江家后院里。

喻子丰等人已经回去了,今天铺子里准备的近五百多斤各种肉类,竟然全都卖完了。

数着一大堆的铜钱,江家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光今天一天,他们就净赚了十几两银子啊!

这在以前,简直都不敢想象的。

然而事实就这么发生了,要不是今天开业价格优惠,他们还会赚更多。

江屠夫算了笔账,就算以后生意没今天好了。每天只赚今天的一半甚至三分之一,以后一年也有一千多两的收入。

一千多两啊,我去,这是他以前杀猪卖肉时想都不敢想的一笔巨款啊!

江初月只帮忙把肉做熟了卖,竟然就翻倍赚了这么多!

这个女儿太能干了,能干的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夸了?

捧着面前的钱,江屠夫感叹着。看着面前同样忙碌了一天的妻子儿子,乐呵呵点头:“你们也都幸苦了。”

“才不幸苦呢,爹,咱家这是要发财了么?”江潮生看着钱,满心也是说不出的欢喜。旋即就想到:“哈,娘现在可以放心了,咱家铺子这么赚钱。等姐姐成亲时,不怕被乡亲们吃光家底了。”

江屠夫立马跟着抖起来:“那是,不就是请全村人吃饭吗,咱家请得起。”

今年才第一天呢,父子俩就高兴的没魂了。刚开业就有人来捣乱,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文氏不敢放松。想想建议:“别光顾着高兴,明天要卖的东西还不知道在哪里呢,赶紧的,做事去。”

“是是,做事去。晟璟和初月才回来,也不知道在隔壁吃了没?”江屠夫担忧着女儿女婿,舍不得叫他们做事。还叮嘱文氏:“你去做碗面放灶房,叫他们想吃随时可以吃。”

今天天色太晚,文氏觉得厉晟璟定要留在万家歇息的。早就预备着了,还道:“还用你说,我面都揉好放那醒着了。等会你找套干净衣衫,给晟璟换洗,他今天在咱家忙碌,也是出了不少汗。”

“知道知道!”江屠夫回答着,不由得伸头看了看后院新盖的一间厢房。

那间房门开着,从他的位置。可以清楚的看见厉晟璟与江初月正面对面坐在桌子的两边,中间隔着一盏油灯,两人正在低头说话。

江屠夫不知道今天女儿女婿去隔壁银楼一呆就大半天发生了什么事?但江初月回来时满面笑容,令他觉得应该没什么坏事。

然而厉晟璟的脸色却有些凝重,又令他禁不住的担心。

担心江初月是不是受了万家人的欺负?又担心是不是江初月同厉晟璟闹别扭了?

而房屋内,厉晟璟看着江初月,幽幽长长的吸了口气,目光无奈又难舍的盯着她:“初月,你帮万小姐的事,早该告诉我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一直陪着你 “我知道,厉哥哥,是我一时忙忘了。”这事江初月诚恳道歉,勇于承认自己的错处。

她这样的态度,厉晟璟还能怎么说?

只能继续道:“你知道万小姐的脸好了后,会引来什么后果吗?”

“知道,害她的人见害不到她了,定会想办法追究原因。或许我会因此有危险,又或许,她会面临更大的危险。”

“你知道就好!万家的情况,远比你想象的复杂的多。”

还有今日,江初月这么快就要与万家兄妹合作,也令厉晟璟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她会老老实实先开着铺子,待自己根基更扎实后,才会与万家合作的呢。

现在看来,他喜欢的女子志向高远行动快捷的令他都无法预料了。

一半的万家?

现实的情况别说一半了,哪怕能达到十分之一。都成了响当当的大商户,闻名天下。

她只是个女子,怎会有那么大的志向啊!

他没有打消她志向的意思,只担忧那样的志向若能实现,得费多少脑子?经历多少事端啊!他想要娶她,要她做自己身边幸福快乐的妻子,真不想她一天到晚绞尽脑汁的盘算事情啊!

那样他一定会心疼的。

明知道江初月已经开始了,就不可能轻易改变主意。厉晟璟还是忍不住问:“初月,一定要如此吗?就不能做个普通的小商户?非要做个闻名天下的大商人吗。”

做小商户有什么意思?既然踏入商人一行,就应该把它做到最好!

江初月的脑海里,可是积累了五千年的知识和前世从小到大的经商经验。尽管有些厌恶各种勾心斗角的事情,可是搞事业真的是一种令人兴奋并畅快的事情啊。

她早习惯了做事业女性,也真做不来以家庭为主的,只会相夫教子的小妇人。

就算她为了厉晟璟,强迫自己那样生活,也不会快乐的。

当下她只能摇摇头,遗憾的看向厉晟璟:“厉哥哥,对不起,我的志向就是那样,改不了。”

就知道她会这样回答!谁让她根本不同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女子。总是给他惊喜或者惊叹,是个独立特行的存在呢?

厉晟璟心里清楚的很,江初月除了外貌,最最吸引他的地方就是她这份独特。若她真的做着小商户就满足了,成亲后每天都只围着他和小家庭转,就不像她了。

“罢了!”谁让他已经喜欢上了她呢?

思量至此,厉晟璟只能叹口气认命,他抓住了江初月放在桌子上的手。沉声嘱咐她:“以后要做什么事,都和我说一声,让我同你一起拿主意,好不好?”

“好——”反正都快成亲的人,迟商议早商议,总要在一起商议的。

江初月爽快点头答应,片刻后,她抬头目光炯炯的看向厉晟璟。问他:“厉哥哥,你觉得我能做到我想要的那样吗?我能成为这天下间最最出众闻名的大商人吗?”

这个厉晟璟真不敢猜测,毕竟这个世道各种受权势影响的事情太多,真不是你有才华就能达到目的的。不过对上江初月那双带着期盼兴奋,又对他情愫表露的眼眸。

他真说不出令她失望的话,想想回答:“不知道,但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联手打压 当夜,厉晟璟并没有留在江家铺子里过夜,他连夜回了家。江初月也并没有向家人透露金子的事,先把金子藏在了自己的卧房里。

如今家里生意不错,家人生活不愁。这些金子拿出来,只怕会被喊着要为她准备嫁妆。

她想与万家兄妹合作,哪里能真只出个脑子?有点金钱上的投入,也是应该的啊!

到时候,用万家兄妹的钱做万家兄妹的事,不知道那两人什么感想呢?

呵呵……

在临睡前,江初月还知道了另一件事:今天来铺子里闹事的那几个人,都是李记点心铺李掌柜的手下。

喻子丰起了个心眼,在白天闹事者被带去衙门后,叫了兄弟去跟踪。

梁后村的人亲眼看见,李掌柜为那几个人去衙门送礼打点……

那个李掌柜,当初狗眼看人低瞧不起她。被断了肉松后几次三番想来买肉松,却没诚意被拒绝后闹恼羞成怒。那种人,竟然也能将生意做多年,呵……

本来江初月忙的还没想对付谁,但李家既然主动撞上了,就不要怪她不留情面了。

翌日一早,江初月刚起床,杜掌柜就来访了。

昨日江家开业的红火状况,在杜掌柜眼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作为一名开了好几家酒楼的大东家,他自然也花了钱,特意品尝了江家的肉食和小蛋糕。

除了赞不绝口四个字,他想不出别的形容词了。口味那么好吃的东西,想卖的不火都不行啊!这不他一早上刚过来,就看见有人过来排队买肉了。

杜掌柜当然不是来看热闹的,他是见江初月做的菜实在美味。想来取取经,看能不能再买几道菜谱?要知道前些日子江初月为了卖山货卖给他的半桌菜谱,可是让他的酒楼饭馆生意红火了不少。

“杜伯伯,早啊!”江初月看见杜掌柜,也是眼前一亮。

昨晚她正盘算着怎么整李家呢,今天杜掌柜就上门了,这把东风送的好。

做点心可不是随便就能做出来的,眼下家里能做点心的,也就江初月自己。而她很快就要忙万家的事情,没空了。偶尔能烤个蜂蜜小蛋糕,为自家肉类造造势,已是难得。

培训文氏和招点心师傅都需要时间,她有些等不及。况且她会的点心花样可多呢。送一部分给杜家也没关系。相反既能赚钱,又可以和杜家联手打压李家的生意,何乐而不为啊!

“哎呦,大侄女,恭喜恭喜!你家这生意,眼瞅着财源滚滚啊!”杜掌柜冲江初月点头,诚心说着恭贺的话。

江初月笑眯眯的听着,反问:“杜伯伯,您一大早就过来,应该不是只来恭喜我们的吧?”

“哈哈哈!”杜掌柜干笑三声,立马回应:“你这丫头真心灵巧,什么心思都瞒不过你啊!”

“杜伯伯,咱们两家之间的关系可不比别人家,哪需要什么绕弯的心思?况且您阅人无数,我耍心思也瞒不住您的眼睛,不如爽快嘛!”

江初月先送了顶高帽子给对方,才继续道:“让我猜猜,杜伯伯定是想来求菜谱的对不对?”

杜掌柜含笑点头:“我愿出重金,就不知道你肯不肯?”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 都是祸害 “您若要我家那几种肉的做法,定然是不肯的。那可是我家养家糊口的根基,给了您,我家还怎么做生意啊?”江初月拒绝了一句,笑眯眯的继续道:“别的菜谱现在也不行,我最近还在整理当中。要等我整理出来,才能确定可不可以?”

连着拒绝,眼见杜掌柜脸上的笑要挂不住了,江初月才道:“不过有一样佳肴的做法,我可以卖给伯伯,而且花样繁多哦!”

“是什么?”杜掌柜立刻迫不及待的追问起来。

“点心,不知道的您可感兴趣?”

点心啊!杜掌柜当然感兴趣了。现在杜家饭馆的肉松饼都成了桃花镇的独一份了,卖的相当不错呢。若能再加几样,都能单独开个点心铺子了,那生意定会更好。

反正杜掌柜手底下的点心铺子里多得是点心师傅,正求之不得能多几个花样呢。当下又急着追问:“是那蜂蜜蛋糕的做法吗?”

“不是,但我保证,不会比那个差!”江初月说话间笑着搓了搓手指,比划了一个数目:“不过老规矩,杜伯伯懂得哦。”

“懂懂懂,伯伯定不会让你吃亏。”

知道江初月那是要钱的意思,杜掌柜也展开手掌爽快的回了个数目。话说他做生意多年,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讨价还价!经常会遇到拉锯战,谈来谈去,口沫旋飞个半天的,才能把价格定下来。

然而在江初月这里,没有多少谈价的余地。这个小丫头年纪不大,却从骨子里透出一种经历了多年生意场的感觉。要求很能掐准他的心里,要价即不让他觉得太高,更不会让他占便宜。

杜掌柜跑来一趟,江初月直接卖了五道点心的做法给他,又是几十两白花花的银子进账。她这赚钱的速度,真是看的江家人瞠目结舌。

江朝生嘴里还啃着一块刚刚出炉的小蛋糕,早忘了自己曾经说过的,绝不吃江初月做的东西的话。他走到江初月身边拿起银子摸摸,又摸摸姐姐的脸和手。

然后老神在在的来了句:“吾竟然不是在做梦,奇耶怪耶,真赞叹耶!”

“一早上的神叨叨什么?”江初月伸手拍了下弟弟,一把抢下了对方手里的小蛋糕:“甜食吃多了会发胖变蠢的,早饭吃粥菜去,别吃这个。”

这话江潮生可不信,他看着江初月依旧臃肿的身材,直接来了句:“姐姐骗人,胖才不会变蠢呢,你看你你自己,哪里蠢了?哼——”

呃——

这话江初月简直无力反驳,不过她很快就找到理由揪起了弟弟的耳朵:“但是胖会变丑啊,你姐姐我要是能瘦个几十斤,铁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江潮生被揪的吱哇乱叫:“大美人有什么用,夫子说美人都是红颜祸水。会祸国殃民的,都是祸害。”

才多大的年纪,先生就教这个?长得美的姑娘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看待?

江初月听得哼了一声,看向自家弟弟那张还幼稚青涩的脸。想起对方曾经眼巴巴的给厉婉婉送过花呢,当下灿笑一声,问弟弟:“厉婉婉长得美不美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天生习武的料 “婉婉妹妹当然是好看的!”说这话的时候,江潮生的眼神竟然有些躲闪,脸颊有些羞红。

呵呵,小男生的情窦初开哦。小不点一个,哪里知道什么?

不愿意弟弟被灌输不正确的思想,江初月大声问:“那你觉得婉婉长大后,会是什么红颜祸水吗?”

江潮生抬头对上姐姐的眼眸,愣了一下,立马摇头。

在他心里,厉婉婉是个美丽娇羞又柔弱的女孩子,哪能和祸国殃民的祸水有什么关系?

“这就对了!”江初月看着弟弟强调:“你要记住,好看的女孩子从不是什么红颜祸水。那都是无能的男人把责任推在女人身上的一种污蔑!男女本该生来平等,女人从不比男人差。

只是现在男人仗着体力上的优势,剥夺了太多女人的生存空间,才造就了女人不如男人的假象。姐姐希望你长大后正直勇敢,做一个非常有责任心,并且尊重女人的男人。什么红颜祸水,以后不许你在任何女人面前提到这个词,懂吗?”

“哦——”江潮生看着姐姐漂亮又深邃的眼眸,懵懂的点头。

他现在才不懂呢,不过姐姐说那个词不能提,他就不提呗!姐姐现在可厉害了。听姐姐的话,应该没错的。

隔壁锦绣银楼的小楼上,因为太晚懒得回去,在小楼住了一夜的万锦漓站在窗边。练过武的耳力太好,大早上的环境又清幽,竟把姐弟两的话听了个差不离。

他不由得眯眼笑了起来:倾国倾城?就江初月那个模样,差的太远。

男女生来平等?

她还真敢想!

然而她就是那么敢想啊!

回想起昨日江初月种种语出惊人的话,万锦漓忍不住在心里敬佩起厉晟璟来:“那种女人厉晟璟也敢要,简直非常人也!”

远离桃花镇的宗泉县内,一处大宅院的后院练功场上。乔松石一人独战三人,他一张方正的国字脸因为攒劲憋的通红,额角的青筋都突了起来。

然而一招一式,一拳一脚,却格外的认真。伴随着虎虎生风的力道,眨眼时间就甩开了死缠在身上的人。从背后拎起他们的衣服,像老鹰抓小鸡一样,一个个随意的就给扔了出去。

被摔倒在地的人哎呦几声,迅速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对于乔松石的功夫和力道,他们是打心底里佩服的:“乔兄弟果然是天生习武的料,这才来几天?咱们兄弟就不是对手了。”

“就是,老大眼光真是厉害啊!以乔兄弟的资质,假以时日,只怕就要打遍我等无敌手了。”

还有个人赞叹之余,凑近了问:“乔兄弟,你以前真的没练过吗?怎么看都像是有根基的人啊!”

“真的没有,我自小没有爹娘。师傅又是个杀猪的,想学武也没地方去。”

乔松石真的没有系统的练过武,在他的记忆里。只是从小跟着江屠夫时,对方会让他扎扎马步啊,连连吐纳气息啊,说是可以强身健体。偶尔教过他的几招,也是像街头混混打架那种,全凭蛮力硬闯的,根本算不上本领。

在这里,周老大请的武师随意指点几招。他跟着学会了,没几天就能一打三,那才叫真正的武术。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就么嫌弃我 回想起自己曾经连喻子丰那个看似文弱的少年人都打不过,乔松石打心底里觉得憋屈。眼下有了习武的机会,他更是努力的想要变得优越,重新证明自己。

当即咬牙又道:“时间还早,兄弟们再来一场吧!”

“啊——”眼看乔松石甩开上衣,露出的虬结有力的臂膀,那三人的神情顿时退缩了。

就在此时,一声娇滴滴的女声传来。水娘穿着一身水红衫子,走路的姿态扭的风摆杨柳。拎着茶具径直走到了乔松石面前,纤纤玉手倒茶捧茶送茶。

一气呵成,无视另外三个人,直接把茶碗送到了乔松石嘴边。妩媚白净的脸上挂着笑吟吟的瞧着就令男人着蜜想沉醉的笑容,软糯糯的声音更是体贴入微的甜入人心底:“乔大哥,出了汗了,先喝口茶润润喉吧!”

那三人见状,立马目光嬉笑的你捅捅我,我戳戳你。冲乔松石丢下一句:“乔大哥,我们累了,你慢慢练。”

一起嘻嘻哈哈跑了。

乔松石对上水娘的眼睛,立马眸光闪烁着避开:“不了,我不渴!”

“乔大哥——”水娘鼻子一吸,声音顿时就哽咽了。紧接着便是一阵梨花带雨,珠泪纷纷。声音怯怯懦懦的,教人听得忍不住想起了风中残花,雨打浮萍,想不怜惜都难。

“乔大哥,你这就么嫌弃我?连口水都不肯喝我的?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好好照顾你而已。我没想要当你娘子,也不敢奢望当你娘子。难道乔大哥连这点施舍都不肯给我吗?”

“不是。”乔松石最听不得这个女人哭,那小猫似的呜呜咽咽的哭声。听得他心底里发毛,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似得。

“既然没有,乔大哥就喝我一杯水嘛!”

水娘拭了拭眼泪,含羞带笑,追着乔松石,继续端着茶碗送到他嘴边。

一抬眸就对上女人哭的微红挂着泪珠儿的眼睛,那水盈盈的眸子。真如被水洗过的黑葡萄一样动人,更带着几分楚楚的风姿。令乔松石越发的觉得:是自己欺负了她。

“好吧!我喝,你,你别再往前了。”他慌忙的接过茶碗,一饮而尽。赶紧的丢下,转身跳到场地中央,继续一招一式的练起来。

水娘站在原地,看着这样的乔松石,娇俏的笑起来。

她拿起乔松石刚喝过的茶碗,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当着他的面,边喝彩喊着:“好,乔大哥你真棒!”边缓缓把茶杯送到了自己唇边,刻意而缓慢的喝起茶来。

乔松石练武的间隙一回头,竟然看见水娘拿了他喝过的茶碗在喝。那红艳艳的唇,仿佛就落在了他喝过的地方,与他的有了触碰……

脚步陡然一个踉跄,招式瞬间错了一步。乔松石愣了下,立马无视水娘。集中精神就纠正步伐,继续练习起来。

见此情景,水娘无声的笑了笑。转身拿起了乔松石丢在一边汗湿的衣衫,娇声道:“乔大哥,你衣服脏了,我带回去帮你洗洗啊!茶我留下了,你渴了自己慢慢喝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都能不要了 说罢水娘就放下茶壶茶碗,扭着身段,抱起衣服风摆杨柳的迅速走了。

“不用了,我……”乔松石赶紧停下来,本想追上去。然而眼看着女人将他的衣服紧紧的抱在胸前,看着就很难抢夺下来,他犹豫的停住了脚。

同时发现原本放衣服的地方,一只白瓷茶碗边上沾了一道鲜红的唇印,瞧着分外刺目……

梁后村,厉晟璟关心弟弟的状况,特意去找了齐叔。

齐叔正在地窖里聚精会神的看着自己研制的药物,眼见他来了,轻哼了一声:“听说你岳丈家的铺子生意不错。”

“你都知道了?”厉晟璟眨了眨眼眸,瞬间就明白:“定是子丰碎嘴说的吧!”

“他这不叫碎嘴,你岳丈这么亲近的人家,什么情况我该知道。”说着齐叔又不满的再看了厉晟璟一眼:“老夫至今还不能明白,你竟真的瞧上江初月了。你娘病久了糊涂也就罢了,怎么你也跟着糊涂?等将来回了京,她这样粗鄙的夫人,你带的出去吗?”

“有什么带不出去的,我觉得初月很好。再说了,我也未必要回京生活。”厉晟璟说着目光看向四周,似是憧憬的笑了起来:“我挺喜欢这里的,以后可以继续在此安家。又或许,带着她一起走遍天下,去过最自由自在的日子。”

江初月不是想经商么?商人是必须要经常到处跑的。厉璟晟觉得自己既然已经答应了要陪着江初月,那将来无论她去哪里,他定然都会陪着她。

“糊涂,糊涂,我看你是越来越糊涂了。”齐叔气的声音都拔高了:“你去浪迹天涯自由自在,那厉家和你自己的前程功劳,你都不要了?你们幸苦隐忍多年,谋求的是什么?真的都能不要了?”

面对齐叔这样的质问,厉晟璟平静的笑了笑。

再次回答的坦然:“齐叔,伴君如伴虎,这个道理你比谁都明白。这么多年,我谋求的不过是推翻悬在头顶上的那把剑。想让家人朋友能彻底放松下来过安宁日子,只要这个目的达到了,再往高处爬有什么意义呢?连我娘都看透了,也厌倦了那种生活,只想过安定日子,难道我就不可以吗?”

“不可以!”齐叔简直被厉晟璟气的哆嗦:“你滚,滚回家好好想想,没想清楚之前,老夫不想看见你。”

“那好,你保重。”

看来今天不适合聊厉晟晔的状况了,厉晟璟回给暴怒的齐叔一个浅笑,刚转身要走。

又被对方气急败坏的喊住:“你给我站住,你都不问问小晔的情况吗?你现在眼里只有卿卿我我,连小晔都不顾了?”

本就是想来问情况的呀!

闻声厉晟璟只能停下脚步,追问:“齐叔,小晔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不好,很不好!”齐叔瞪了他一眼,气冲冲的回应:“殿下那边虽然已经查到了解药的下落,可是能不能弄到还难说。且最近的殿下的日子也不好过,已经连番被圣上斥责,稍有行差踏错,怕就会引来泼天大祸。”

“怎会这样?”厉晟璟听得立刻紧张起来:“不是前些日子才有消息说,殿下荣宠正盛,咱们尽可以放心?”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不想要就算了 齐叔看着厉晟璟担心,心头稍稍的得意起来。从鼻子里嗤了声:“哼,帝王的荣宠,从来都是柄双刃剑。你能接得住多少圣恩,就要经得住多少打击谋害。你又不是不知道,殿下母族出身寒微。更比不得其他人,必须谨慎更谨慎。”

“我知道。”厉晟璟听说京城那边不顺利,情绪不可避免的低落下来。

齐叔瞧见他情绪凝重,料想他还知道些轻重。当下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冷冷道:“你回去好好想想吧?你铁了心要娶那个村姑。老夫又不是你亲爹,管不了你,顶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其他事情你心里得有个底,别都忘了自己该做什么?”

“我知道!”再次铿锵有力的丢下这句话后,厉晟璟抬脚就要走。

“我警告你。”眼看着着厉晟璟就要离开,齐叔忍不住又喊了一句:“你别再犯糊涂了,只要殿下大事能成,小晔好好的,将来顺利登上皇位。他不可能忘记你的恩情的,你别就差最后,竟想要退了。”

“我知道,我相信小晔。”

余下的话厉晟璟没有多说,快步离开了地窖。

他并非真的要彻底抛弃权势,没有权势,将来怎么护佑江初月的事业?他只是想做个稍微闲散一点的人,不想身在权利最中心,不想天天围在帝王身边,整日里殚精竭虑谋算太多罢了!

难道那样都不行么?

“相信你还要娶一个村姑,糊涂!”齐叔看着厉晟璟远去的背影,恨铁不成钢的又嘟哝了一句。

三日后,江家铺子每天的生意稳定下来。家里人适应了开铺子的生活,各项事务都越发的有条理。不需要江初月再天天盯着了,她便叫了厉晟璟。约了江家兄妹一起,再谈合作。

言谈间,江初月甩出了一份厚厚的契书。在万锦漓锁着眉毛翻看的表情中,她笑的格外肆意:“我们的五五分,绝不能是口头约定,必须白纸黑字的写下来。当然,我只拿我该得的部分。就是我有能力帮你们赚到的那部分的五成。原本就是你们的东西,我不要,也不屑要。”

这女人,呵呵……

万锦漓听得扯了扯嘴角,越发佩服江初月的说大话不眨眼。不过看完契书,他倒是真佩服她了。那契书条理分明细致,想的面面俱到,把各种意外的正常突发的情况都考虑到了。

真难为她一个人三天就能想到,换了他,只怕叫几个老掌柜帮着,也得想许久呢。

瞧见契书上真如江初月所说,没有占他丝毫便宜。将来等他彻底掌控了万家,也不会分走一半。万锦漓迅速点头,答应的爽快:“本公子觉得,还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吧!”江初月说话间,又甩出来一本厚厚的册子给万锦漓。

“这又是什么?”万锦漓以为她还有补充协议呢,捏着厚厚的册子,脸色稍有些不悦。

他都已经很克制自己非常好说话了,她还要要求什么?

江初月看的出万锦漓心里不高兴,便也收起了笑容冷冷开口:“这是能让你的锦绣居在短期内吸引人气,大赚一笔的计划书。怎么?公子不想要就算了。”

说着她伸手就要抢回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觉得不舒服 “哎——既然要给本公子,就是本公子的。”

万锦漓慌忙伸手,从江初月手中抢走计划书,翻开第一页就愣住了:“目标客户,二世祖?”

“对,二世祖,就是各种有钱人家不成器的纨绔子弟。”江初月点头解释,看着他道:“我听锦涟妹妹说,你们的祖母就要过寿诞了,离现在已经没多久。到时候你家宾客云集,定有一堆人等着看你们姐弟俩无能的笑话。

所以你必须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高锦绣居的收入,好给自己挣些面子。而有钱又愿意大把掏钱的,也就是那些二世祖了。有钱又爱玩的年轻人通常爱追求新奇刺激,所以我给了你一份新奇的计划。”

江初月说到这里,习惯的冲万锦漓狡黠的眨了眨眼睛:“你还在其中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记得好好看,不懂的问我。懂了就赶紧回梓州府去,迅速实施下去。”

两人目光对上的那么一瞬间,少女眼中展现出来的那份睿智强大,胸有成竹的感觉。彻底盖住了万锦漓的惊讶,她明明年纪比他小。漂亮的眼眸还带着一点稚气,可此时却像是一位姐姐,甚至是长者。光用眼神就压得他无力反抗,只能乖乖听话:“啊,哦,知道了。”

旋即万锦漓就反应过来,无言的张了张口。他竟然这么快就被江初月压住了?没了往日高高在上公子哥气势?

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眼江初月,她似乎累了。微微垂眸,纤长浓密的睫毛如羽扇般的在眼下遮出一片阴影,蝶翼般的轻柔美丽……

原来,她长得还不错……心里恍然起了这样的念头,万锦漓迅速低头看起计划书来,把怪异的感觉掩藏压了下去。

万锦涟瞧着哥哥有了计划书了,急着问江初月:“姐姐,我的呢?”

“你的呀,不急,再等等。”写计划书很累人的呢,这几天江初月几乎天天熬到很晚才睡觉。白净的眼皮底下,都有淡淡的黑眼圈了。

她这模样看在厉晟璟眼中,自然惹的他有点心焦。见事情谈的差不多了,他就道:“初月,我们回家吧!你该休息了?”

江初月确实困得很,精神一放松下来就有些坚持不住,当下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拉着厉晟璟的手起来。同万家兄妹告别:“抱歉。我先回家睡一会。你们有不懂的地方,把问题集中记录下来。等看完了再派人叫我,契书也再好好看看。”

说罢她冲两人摆摆手,就搭着厉晟璟的胳膊,很随意的走了。

“真不像话!”见惯了小姐们彬彬有礼的姿态,再看见江初月这般随性的模样。万锦漓有些不悦的哼了一句,还道:“大白天和男人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她就不能自爱些吗?”

咦——

万锦涟听得满头黑线,立马开解:“哥,**姐是真累坏了。还有,她和厉晟璟不一直都这样吗?你又不是第一次看到,有什么好说的?”

是啊!又不是第一次看到,有什么好说的?

以前万锦漓是真不在意,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突然觉得江初月当着自己的面,把手搭着厉晟璟的动作很刺眼,看的他打心底里觉得不舒服。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也是邻居 江初月和厉晟璟出了万家铺子的门,她就松开了对方。毕竟外面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被人用眼神洗礼的感觉可不舒服。

“厉哥哥,我回家睡一会,你要有事的话,先忙去吧。”走到自家铺子面前,江初月困顿的挥挥手,想与厉晟璟告别。

“我不忙,今天没什么事。”厉晟璟不肯离去,他看着江初月扶额疲倦的样子。又心疼又无奈,甚至心里还有种异样的感觉。

方才在万家,他看的清楚。万锦漓那个小子,竟然偷偷瞄了江初月一眼。虽然以对方现在的身份,绝不可能看上江初月。

但是那一眼,就是令厉晟璟心底发酸。总有一种自己的女人被人觊觎了的感觉,然而江初月却浑然不知,根本没意识到什么?

“初月?”他想要提醒他,万锦漓毕竟是男子。男女有别,要远离些。但看现在江初月累的歪着头的样子,实在说不出口。

只能轻叹了口气道:“你一定要好好休息。”

“我知道的厉哥哥,我以后再不这样了。”江初月也就是仗着自己现在的身体年轻,觉得熬熬夜也没关系。哪晓得胖人体虚扛不住啊!真把她累惨了。

她点点头,刚要踏进自家后院。就听见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在柜台前笑道:“江大哥,咱们好歹一个村的。眼下又住的还算近,勉强也算是邻居了。乡里乡亲的份上,价格你再给我便宜点,切半斤卤肉,送我半斤蜂蜜蛋糕呗。”

切!什么人呐,真是狮子大开口。蜂蜜蛋糕的本钱可不比肉便宜,以前买一斤肉送一两蛋糕,都是开业当天的优惠。

现在都不送了只卖,竟然有人只买半斤肉,就开口就要求送半斤蛋糕?

江初月听得立马看过去,生怕自家老爹心软被人占了便宜。然后就看到一个穿红着绿,打扮的异常花枝招展的婆子站柜台前。脸上擦着厚厚的脂粉,那搔首弄姿的得意样子。要不是以前很熟悉,她都险些都没认出来。

竟然是梅秀才的亲娘凉氏!

额滴个天啊!

江初月看的深深震惊了,她记忆里的凉氏,可是一直穿着破旧衣衫。为了供儿子读书,极度简朴抠门的人。

眼前的这个,穿着鲜亮的锦缎衣服,戴着宽宽的大银镯子银戒子银坠子。花白的头发上插着色彩红艳的绢花,嘴唇涂得红红,胭脂擦得厚厚的都夹在皱纹里一道道的老女人,竟然是凉氏?

这一下子把江初月的瞌睡虫都给惊飞了!她霎时间变得清醒无比,干脆的走了过去。

凉氏正嬉笑着朝冷脸的江屠夫要蛋糕,忽然听见动静。回头见是江初月和厉晟璟,她立马骄傲的抬了抬头,使劲挺了挺干瘦的脊梁。

而后举着一只手,另一只手宣扬的摸着大宽银镯子。主动朝江初月道:“呦,是初月和厉小哥呀!你们大概还不知道吧?我家新买了房子,就在你家后面隔着一条街,我们以后也是邻居了呢。”

谁要和你这种人做邻居啊!

江初月想起梅秀才就没好印象,再加上讨厌的江萍萍也要嫁进梅家做媳妇,真是极品都汇聚到一窝了。

她直接上前毫不客气道:“滚,我家的肉,永不卖给姓梅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真叫人厌恶 “你什么意思啊!”凉氏听得老脸一红,立马就撒泼起来。将手戳向江初月:“胖丫头,论年纪我可是你长辈。你就这么对长辈的?没规距少教养不成体统。”

骂人后,她又鄙夷的看向厉晟璟。大声炫耀的显摆:“呵……没教养的人呀,活该嫁个穷军户。一辈子过苦日子,我家现在有钱买宅子了。我儿子是秀才,迟早会当上举子。那往后呀,我儿子就是那天上的云,你们就是那地上的烂泥。

任你们在穷山沟里打滚一辈子,也赶不上我儿子。我呸——竟敢不卖,我还不稀罕呢!不就是几口肉吗?有钱哪里吃不起?敞开了门不做生意,祝你家明天就赔本关门。”

说话真是一句比一句恶毒,气的一向不愿和女人一般见识的江屠夫都忍不住了。恼怒的挥起了菜刀威胁:“姓凉的臭娘们,你敢再说一句,老子剁了你。”

江屠夫威猛黑皮糙汉子的模样一向都是很有震慑力的,立马吓得凉氏缩了缩脖子。转身就往外跑,还尖刻的奚落了一句:“开个破铺子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卖肉的嘛!我家全友现在什么都不做,都有人送银子给他花呢。”

有人给梅秀才送银子,那倒是稀奇?难道他考上了?

所以凉氏就迫不及待的来江家显摆了?

不可能啊,就那种人也能考上?况且也没听村里人报过喜讯啊?真考上那么大的喜事,不可能不宣扬的人尽皆知的。

想到此,江初月就故意冷笑道:“呦,谁瞎了眼给你家送钱?可别是姓梅的在外面磕头装孙子,到处叫爹换来的吧!”

“你胡说,我儿子才没那样,当然是……”凉氏险些被江初月激出口。瞬间醒悟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边跑边回头狠狠的道:“反正过些天你们就知道了,就是有人主动送银子给我儿子花,比你强一千倍一万倍,哼……穷锅配穷盖,一窝子穷鬼。”

凉氏这种人,真叫人厌恶,难怪能养出梅秀才那种儿子!

江初月被气的深吸了口气,立刻叮嘱江屠夫:“爹,以后看到了她老远就打她走,别让这种人登咱家的门,简直玷污咱家的地方。”

江屠夫也很懊恼这事,摸着自己后脑勺后悔:“爹知道,爹方才也是一个不留神。就被她跑进来了,没打算卖她东西。”

虽然现在的江初月比原本好太多,然而梅秀才当初害的江初月上吊,这笔仇江屠夫也是一直记得的。

江初月冲亲爹点点头,径直往后院走,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了凉氏那句没说完的话,猛然顿住了。

“怎么了?”厉晟璟以为她受了什么惊吓,立刻拉住了她。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明白,梅家为什么有钱了?”

“为什么?”厉晟璟还没明白。

“应该是女人的钱,比我强一千倍一万倍的女人呢。厉哥哥你还记得吗?咱们在州府,看见过姓梅的和女人在一起的?”

“难道竟是女人愿意嫁给他了,还出钱买房,给梅家银子花?”听到这里,厉晟璟也想起来了:“他不是和江萍萍还有婚约吗?难道退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吃醋了 江初月听得嗤笑:“怎么可能退。”绝没有退,要退了江萍萍早来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估计是梅家刻意瞒着,江萍萍还被蒙在鼓里呢。说是下月十五号成亲,到时候还不知道谁和谁成亲呢。

虽然江初月早和江萍萍不对付了,但是梅家更可恶。好歹她也和江萍萍曾经姐妹一场,怎么能明知对方受骗还不提醒呢?(她才不会说,她就是想给梅秀才添堵,故意想去通知江萍萍的呢。)

想到此,江初月爽快回头:“厉哥哥,咱们回江流村吧!好几天没回去了,我觉得我还是回去能休息的更好。”

厉晟璟也巴不得江初月回江流村,离得远了,万家兄妹就难找她了。

和江家人打了招呼后,两人就一起坐车回了村里。这几天江家店铺开业,一家人都在镇上忙碌。没时间回家,就把家托付给了秀芝两口子帮忙看着。

眼下见江初月回来了,秀芝高高兴兴的把钥匙还给了她:“你们可算回来了,我这天天在你家住着,住久了我都想赖着不走了。”

江初月赶紧道谢:“嫂子,多谢你。”

秀芝:“谢什么呀?帮你家看了几天房子,可白得了两斤肉呢。这样的好事呀,记得以后还来找嫂子。”

“是是,以后一定还找嫂子。”江初月见家里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很是诚恳的谢了又谢,才把人送走了。

随后院子里就只剩下她和厉晟璟,江初月推开自家的房门,自然的邀请厉晟璟:“厉哥哥,一路累了吧,先进来歇会。”

“好——”厉晟璟抬脚朝江初月走去,走到她身边时。他本该越过她,直接到桌子边坐下。然而鬼使神差的,就在那一刻。他忍不住神出手,一下子把她搂在了怀里。

“厉哥哥!”江初月愣了下,旋即笑了起来。最近太忙了,她好久没和厉晟璟这么亲昵过了。

反正这会家里也没人,不担心被人打扰,她干脆也反手抱住厉晟璟。抬头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问:“想我了?”

“嗯——不光是想你,还有——”感受着怀里少女软绵绵的身体,厉晟璟心头的不悦很快一扫而空。然而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我不想看见你和万锦漓走的太近。”

江初月一听就明白了:“厉哥哥你吃醋了?”

就是吃醋吧?回想起万锦漓,厉晟璟先真的觉得心里酸酸的不舒服。于是他猛然收紧了手臂,把江初月更亲密的压向自己,用这样的方法来惩罚她。

“啊——”江初月被他抱得差点喘不过气来,赶紧解释:“厉哥哥,现在只是刚开始合作,要多点诚意。等他回了州府,我就不会和他多见面了。”

“是嘛!”厉晟璟不悦的在江初月耳边哼了一句。

温热的气流掠过肌肤,霎时引得她难耐的缩了缩脖子:“是,是,我保证。”

他盯着她雪白的小耳垂,真想一口咬下去。然而理智如他,却很快深吸一口气放开了江初月:“你保证就好!”

“厉哥哥,你方才突袭我?”江初月得了自由,立刻抬头看向厉晟璟,猎食般的眯了眯眼睛。

下一刻,她垫脚刚要再扑上去,却被男人的手肘一下子挡住了:“别——”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 隐瞒 别什么呀,现在又没人打扰,她好想乘机米西米西他一下。

江初月没能如愿,抱着厉晟璟的手肘不悦的嘟起了嘴。

就是因为没人打扰,才怕闹的过火啊!

厉晟璟瞧着近在咫尺的未婚妻子,可是耗了很大的心力,才压下自己念头的呢。他慌忙道:“初月,我突然想起家里有点急事,我要回家了?”

“啊——”江初月立马就想起了:“你方才在镇上,不是说今天没什么事的吗?”

“我也是突然想起来的,你先休息,我回家忙完了再来看你。”

眼见得江初月眼中越来越大胆逼近的光芒,厉晟璟匆忙丢下一句。推开江初月,像是真有什么急事一样,匆匆的跑了。

“不是吧?”江初月自打进了自家院子,就存了想非礼厉晟璟的心思。

结果大好机会就在眼前,他竟然溜了?

羞涩的古代男人啊,叫她说什么好?

失落的伸了个懒腰,反锁上院子大门。随便喝了几口水,江初月就爬上自家的床,一头倒下去,痛快的睡觉了。

其实厉晟璟并未走远,他就在江家的围墙外。听着里面没动静了,估计江初月已经睡了,这才放松的长吁了口气。他刚转身要走,面前赫然站着喻子丰。

“大哥,你一个人在这里发什么呆?”喻子丰好奇的问:“你回来了?嫂子呢?”

“她也回来了,在屋里睡觉。”

“睡觉?”喻子丰贴墙听了听,旋即嬉笑点头:“我知道了,江家其他人应该都没回来吧、就嫂子一个人在家?好机会啊大哥!你怎么不进去?正好可以……”

说着他就抬手,挤眉弄眼的对自己做出了楼楼抱抱的动作。

真辣眼睛!

厉晟璟看的立马瞪了他一眼:“滚,我是那种人吗!”

喻子丰立马恢复正经:“知道,大哥是正人君子。一向敬重大嫂,更坐怀不乱的。”

厉晟璟听得撇撇嘴,转身往家里走,边走边问:“你怎么会在这边?”

喻子丰:“这不是这几天嫂子家没人嘛,我有空就过来转转,就算帮她看家了。”

这句话听得厉晟璟诚心夸了一句:“多谢,你有心了。”

“嫂子可是我们的大嫂,应该的。”说到这里,喻子丰突然凑近厉晟璟。将声音压的极低,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勉强听见的声音问:“大哥,你有没有和嫂子说过咱们的真实情况?”

“还没有!”厉晟璟是打算说的,但他总觉得,还不到时机。

有些秘密太大了,他觉得她不知道才是好事。比方说厉晟晔根本不是他弟弟,是太子遗孤。现在还有人千方百计的想要找到厉晟晔并杀死……

她若知道了,会不会担忧害怕他被连累?

她现在忙着万家兄妹的事情,已经够烦恼了,难道还要让她更烦吗?

“没有就好!”喻子丰也觉得:“还是别告诉大嫂吧,女人甭看多坚强,心思都是脆弱的。知道了不光吓着嫂子,万一走漏风声,叫其他人知道就麻烦了。”

厉晟璟现在不告诉江初月,也有怕走漏消息的担忧。

不过后来发生的事,却令他懊恼了许久许久。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深深为自己的隐瞒而后悔。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挺不是滋味的 江初月一觉睡到傍晚,爬起来自己做了饭吃。然后就打开院子门,拎只水桶给家门口的菜地浇水。没过多久,就看见隔壁江老二家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江萍萍也拎只木桶出来,准备打水浇菜。

多日未见,江萍萍明显憔悴了许多。衣服穿的邋遢,不知几天没洗过了,裙角还沾染着大片的污渍。头发乱蓬蓬的,整个人瘦了不少。皮肤也晒黑了许多,显得更加的又黑又柴。

江初月瞧见了江萍萍,干脆就不浇水了。放下水桶,站在菜地边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

江萍萍最近日子过的苦,是因为金氏和江老二还没复合。金氏三天两头的一不如意的就闹着回娘家,江老二跟着过去求。

两口子折腾来折腾去,家里什么事都耽搁下来了。下面的弟妹们还小,重担全落在了江萍萍身上。

可怜江萍萍都快出嫁的人了,只能白天干活,晚上给自己绣嫁衣什么的。熬得两眼发红,人都快瘦成干了。

此时看见江初月,江萍萍真是无比妒忌江初月活的顺心遂意,养的白胖滋润的样子。她现在也不觉得江初月胖的丑了,实在是对比之下,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太黑瘦了不好看。

她也恨极了江初月,然而几次三番的在江初月手里吃亏。弄得她现在压根不敢直接和江初月杠上,见对方一直盯着自己看。

她很不自在的压着怒火反问:“你看我干啥?”

“唉——”江初月轻叹了口气,才道:“我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变美了,结果?”余下的话她没说出来,摇了摇头。

“你什么意思?”江萍萍实在忍耐不住,气的顷刻把手里的木桶摔在了地上。

“我没别的意思,对你也没什么恶意。”江初月看江萍萍的态度就知道,对方心底依旧在恨她。

她就不想直接点破了,只道:“我今天遇见你婆婆了,她穿了一身崭新的衣服向我炫耀,说有人拿银子给她儿子花。还说那人千好万好,比我好的多。我以为她说的是你呢,看来不是。”

说罢江初月就拎起木桶,径直回家了。

江萍萍站在原地愣了会,仔细回味着江初月的话,渐渐脸色开始发白。

能和江初月比的,定然是女人,还是有银子能给梅秀才花的女人?眼瞅着快要成亲了,梅秀才竟有了别的女人……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江萍萍无力的坐在了地上,抖着肩膀,无助的哭泣起来。

现在她家里一团糟,就算知道梅秀才变心了,又能怎么办?难道她还能上门去闹吗?

梅家现在在镇上买了房子,加上他本就是秀才。这一下不知道又有多少女孩子想要嫁给他?她要是闹的他生气了,找借口直接来退婚怎么办?

相反,她若能好好忍着,只要忍过下个月十五。等她上了花轿,嫁给他成了秀才娘子,成了他明媒正娶的妻,就再也不怕什么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可男人变心了到底让江萍萍觉得难过,她轻声抽泣个不停。

江初月回家后并未走远,她其实就站在自家的门后,安静听着江萍萍的动静。听着对方压抑的哭声,她心里忽然觉得挺不是滋味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可怜又可恨 说起来,江萍萍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这万恶的旧社会对女人本就苛刻,江萍萍这情况,嫁给梅秀才,那就是陷入泥沼里,再没出头之日吧!

十几岁就能看到一辈子?江初月想想那种人生都觉得太灰暗。

念着江萍萍年纪还小,她忽然起了恻隐之心,想要给对方一个机会。

叹息一声,江初月转身开门。缓缓走了出去,在江萍萍惊讶的目光里,一直走到对方身边。

“你,你做什么?”江萍萍看见江初月,就下意识往后缩了下。

江初月不想多废话,直接看着对方道:“梅秀才不是能托付终身的良人,你若现在回头,不嫁给他,还来得及。”

不嫁给梅秀才?

江萍萍听得顿时浑身一震,再次看向江初月的眼中,迅速燃起熊熊怒火。

“江初月——”她咬牙切齿的,还是第一次这样敢直接面对江初月辱骂:“你自个嫁个穷军户,你就见不得我好。你卑鄙无耻,我家现在这样,都是你害的,呵……”

情急之下,江萍萍甚至都站了起来,把手指向江初月的鼻子怒骂:“你心思龌龊没良心六亲不认,三番两次坏我的好事,坏我的名声。现在知道梅家有了房子,有钱了。知道我嫁过去就能去镇上享福,就又来祸害我了?

你还想坏我和梅郎的亲事,你做梦!我告诉你,梅郎我嫁定了。我生是梅家的人,死是梅家鬼。这辈子我男人最差也是个秀才,比你家厉晟璟的穷军户不知道要强多少倍?

你就妒忌吧,就算你妒忌的发疯。妒忌的要死要活,你也休想破坏我和梅郎的亲事!你个死胖子,你臭不要脸。你这样的人活该嫁个穷军户,你就活该穷一辈子……”

那发疯般的模样,简直是歇斯底里神经病。

眼瞅着江萍萍发疯,实实在在的解释了什么叫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江初月忍无可忍,抬手结结实实抽了对方一个耳光:“你说够了没?”

江萍萍被打的一跤跌倒在地,半边脸颊霎时就肿了起来。她哽咽着,眼泪连绵不断滴落在脚边的泥地里。早已模糊了视线,嘴里却依旧在念叨:“我反正会嫁的比你强,我会过上好日子的……”

真是——

遇到这种人,江初月都不想再评价了。她看着对方可怜又可恨的模样,揉了揉自己的掌心。想想还是道:“今晚这事算是我挑起的,这样吧!如果哪一天你走投无路了,来找我。看在这一巴掌的份上,我会帮你一次。”

“我不要你帮,我会过的很好,你个死胖子,你滚开……”江萍萍依旧发疯着。

引得江初月摇了摇头,懒得再理会。

数日后,万锦漓终于决定回州府,临走前。他接受了桃花镇商户们的邀请,准备去赴他们的宴会。

宴会设在一位姓吴的大财主的私宅里,本来这件事和江家没有关系的。然而就在宴会的前一天,有人把一封请帖送到了江家铺子门上。

还口口声声说江家现在也是桃花镇的商户,这种场合不能缺,必须要去。

江屠夫立马就犯愁了:“我不能去吧?我去了谁在铺子里切肉卖呢?那不影响生意么?”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惊鸿一瞥 江初月接过帖子瞧了瞧,见请的是万锦漓。估摸着叫自家去也就是凑个人数,显得人多热闹些,不可能有别的事。就道:“要不我去吧,顺便瞧瞧咱桃花镇上都有哪些出名的商户。”

“不行!”毕竟是女儿呢,哪能去那种都是男人的场合?可是妻子内向,儿子还年幼,都不适合去。江屠夫想想就建议:“要不,和晟璟说一声,叫他替咱家去一趟?”

说来也巧,厉晟璟第二天要进山打猎。已经和江初月说好了,没空来镇上。

江初月就道:“爹,厉哥哥有事呢。再说了我们还没成亲呢,老指使人家做事可不好!”

“这倒也是。”没奈何,江屠夫只能道:“罢了,明天还是我去吧!我早去早回,想必耽搁不了多少生意。”

既如此,江初月只能同意:“那随你了。”

正说着呢,小丫鬟艾绿来了。一进门就大声道:“江姑娘,小姐叫奴婢来问你,你明天有没有空啊?”

有空啊!江初月听得立马反问:“你家小姐找我有事吗?”

艾绿连忙点头:“有的呀,小姐想陪着公子一起赴宴。问姑娘有没有空,能不能陪她一起?”

“当然能啦!”艾绿来的真是及时,有万小姐同行自然没什么担心的。江屠夫霎时高兴的很:“初月你去吧。”

于是第二天,江初月就稍稍装扮了下,准备同万锦涟一起赴宴。她穿了那套鹅黄色齐月匈裙,因为天气凉了,又在外面披了件灰蓝色的厚外衫。惯常随便扎着的头发也难得盘了起来,只是没什么首饰。头上只插了厉晟璟送的木簪,系了跟发带。

出门时,小巧正好不知道从哪里掐了枝淡粉色的木槿花在玩。看见江初月,小女孩笑着跑过来:“姐姐,你今天打扮的真漂亮,这花给你戴。”

“好啊,谢谢你!”淡粉色的花朵柔美新鲜,江初月看着也喜欢的很。当下就接过来,修了修枝叶,随手插在了发间。

吴宅离得有点远,万家兄妹准备坐马车去,约好了让江初月在一处路口等。那地方的位置有些高,来往的人老远就能看见。

当天,万锦漓百无聊赖的坐在马车里,透过半开的车窗看向外面。一眼就瞧见了一个美人,她穿的虽然普通。用灰蓝色的外裳压下了内里鲜亮的鹅黄色彩,但是比那鹅黄色更鲜亮的且丝毫压不住的,是她白皙通透的好肌肤。

仿佛一抹雪色,却透着淡淡粉红的娇艳。他看见时候她恰好侧站着,身体的大半都被人挡住了。然而秋日的光线从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一路往下连绵勾勒。将她秀美的眉,浓密的羽睫,挺翘的鼻梁、微翘的小下巴、纤长的脖颈,一起连成了一幅绝美的侧颜图案。

耳后发间鲜花盛开,柔粉的色泽愈发衬的香腮柔嫩,乌发如墨染云堆……

绝代有佳人,幽居,幽居在山间!

为了这惊鸿一瞥,万锦漓下意识的挺起了腰,抬手将车窗推的更开,好让自己看的更清楚。

然而随着马车愈行愈近,美人的正面渐渐的转过来。却显得越来越圆润,越来越熟悉?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碍着他什么事了 万锦漓惊艳的眼神渐渐转变为惊愕,嘴巴都不受控制的渐渐张大……最后,当马车停下时。他就像个傻子一样,瞠目结舌的用手撑着车窗,与江初月四目相对。

看着她胖乎乎的脸,胖乎乎的腮,还有胖乎乎的耳后那朵似乎还沾着露水的木槿花。他直觉得方才的惊鸿一瞥简直像是做了一个梦,明明穿的戴的都是一样的。怎么一转眼梦里的仙女就膨胀了起来,成了胖丫头江初月呢?

万锦漓足足愣了有三个呼吸的时间才反应过来:他方才看到的就是江初月。

而他,竟然对一个胖丫头失态了?

窘迫之中,万锦漓直接伸手啪的一下关紧了车窗。惊得江初月一愣,连忙对接应的艾绿道:“你家公子似乎不欢迎我一起啊?”

艾绿觉得很奇怪:“公子明明方才还好好的呀!”

江初月真觉得万锦漓的情绪不太好,就道:“艾绿,我还是和你坐一辆车吧!”

“那可不成,我只是个奴婢。”

话音刚落,车窗重又砰的一下被打开。万锦漓俊美的脸上漾满了懒散散的神情,仿佛是刚刚睡醒。连声音都带着一丝慵懒的意味:“江初月,你怎么还不上来?”

随后万锦涟蒙着面纱的脸也出现在窗边:“是啊,姐姐,你快上来。”

真是奇了,难道他先前的模样是因为睡觉还没清醒?

万锦涟热情的都伸手朝江初月挥舞了,江初月也就没多想,干脆上了车。

马车内部很宽大,即便坐了他们三人,也还有足够的空间。万锦涟一见江初月上来,就热情的抱紧了她的胳膊道:“**姐,你猜,我为什么要陪着哥哥一起赴宴?”

“为什么呀?”这里的原因江初月还真不懂。

“因为我知道,今天的宴席上,一定会有好多人家带着女儿侄女什么的来,想缠着我哥哥。我去了,那些人就必须得陪我,那样哥哥就轻松了呀。”

说到这里,万锦涟忍不住抱怨:“在家时也经常这样的,哥哥总是扯着我为他挡人。也不想想我一点都不喜欢那些女的,哼——每次遇到这种宴会,都可无聊了。”

万锦漓靠着窗口,似乎在看着外面。闻言他眼眸斜斜的瞄过来,哼了一声回应:“你是我妹妹,为哥哥做点小事,应当的。”

“是,应当的,谁让我是你妹妹呢。”万锦涟冲哥哥做了个鬼脸,拉着江初月继续高兴的道:“这次可好了,有姐姐陪我,定不会无聊的。”

江初月听得也笑起来,故意促狭道:“说不定会让你失望哦,你瞧我这样子,就知道我是个吃货。万一我一过去就被美食吸引,只顾吃不顾你了呢。”

万锦涟听得轻笑:“才不会呢,外头谁烧的菜比得过姐姐自己烧的好吃呀?”

“说的也是哦……”

两人正聊得开心呢,万锦漓突然插嘴,声音里带着股怨气:“江初月,你是不是顿顿吃肉啊?你一个姑娘家,不觉得自己胖的很难看吗?都这样了你还好意思贪吃?”

江初月心说:嘿,今天真是奇了怪了!万锦漓竟然嫌弃她胖了?毛病啊!她胖不胖的,碍着他什么事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我还嫌弃你 江初月一生气,可不管万锦漓是什么人。直接瞪了他一眼:“要你管,毛病!”

其实她一直有在减肥,现在已经比原来瘦了。只是她崇尚的是健康的慢慢的减肥,不是一下子掉太多肉让浑身的皮肤都变得松垮垮的急速减肥,因而减肥的效果不明显了点。

但是不管她胖还是瘦,关万锦漓什么事呀?她是和他签了契约做生意上的合伙人,可没规定自己要减肥成窈窕淑女给他看。

竟然还嫌自己胖碍眼了,惯的他,真以为这世上的女人全像他家丫鬟一样瘦啊!

切——

万锦漓被江初月骂了一句,才反应过来自己情绪有点失控了。可是天知道,他刚才面对那惊鸿一瞥的美人时,心跳的有多激烈?

他从未对女子如此动心过,甚至都觉得:那个美人可能就是自己的缘分,是冥冥之中注定要与自己相识的人。

结果,画面那么一转。美人就变成了胖子,仙女变成了江初月。美好的感觉硬生生被破坏不说,他还从她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当时瞠目结舌的呆瓜样子。

那嘴巴张的,那眼睛瞪的,真是要多傻有多傻,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想他一表人才,原来也是京城里数的着的倜傥潇洒的人物。曾经多少大家闺秀疯狂的追逐他都懒得看一眼的,现在竟然在一个胖村姑面前失态……

那种丢脸的感觉,他自己都没勇气面对。更何况江初月还是个大胆包天的疯子,什么话都敢说的。指不定她回去和厉晟璟在一起时,还会绘声绘色诉说他当时的呆瓜样子。

真真是……越想越丢脸了!

他什么时候在女人面前出过这样的丑啊?都怪江初月,他忍不住的就想迁怒她。

然而此时被骂了,他满心不快的抬头,却又正看到江初月偏头和万锦涟说话。那线条流畅优美,精致的几乎完美无暇的侧颜,瞬间就和方才的惊鸿美女重叠起来。

惹的万锦漓猛一咬牙,满肚子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不说话,江初月也懒得招惹他,继续和万锦涟一起说说笑笑。万家的马车豪华平稳,跑起来一点都不颠簸,很快载着三人到了目的地——吴府。

万锦漓沉默着,脸色说不出是难看还是不悦的先下了车。无视早就热情洋溢围过来说着恭维话的商户们,回身把妹妹万锦涟也扶下了车。

扶的时候目光像是不留神的对上了江初月,他立刻就闪开了,快的像是很嫌弃她。

呵……

江初月心说,你嫌弃我胖,我还嫌你毛病呢!神经病的颜控臭小子!

懒得看他,江初月随后跳下车,跟随在兄妹两人身后。

寒山已经先一步向众人介绍:“这是我家公子,这是我家小姐,这位……”

他刚想继续介绍,江初月摆了摆手:“我就别介绍了,我只是个顺路搭车的,各位不用认识我。”

搭车?顺路?万公子的车也能搭?

众人听得更是齐齐朝江初月看去,尤其是人群后面,一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孩子中。周燕妮和林欣儿一眼认出了江初月,顿时恼恨道:“那个死胖子怎么回事?她怎么会从马车里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 连她都看不上 今天能来到吴府的女孩子,都是商户人家的女儿。纵使有一两个不是,那也是沾亲带故的。人人来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引起万公子的注意。

都是待字闺中的妙龄少女,又都是不愁吃穿的人家养出来的,哪个没几分傲气?本来还觉得来赴宴吸引男人注意这种事有些羞于启齿。

但是见到了万锦漓后,那群少女险些疯了。

那便是万公子啊?不说万家的鼎鼎大名家财万贯。就说万公子的样貌,一个男人,皮肤比她们这些姑娘都要白要细。五官脸啊更是没得挑,简直就像画上书间的美男走了下来。

身形也高挑,虽然略瘦,可正是因为这份瘦。更让他有了一种文人书生的风范,纵使一身华贵。配的饰物金宝闪耀,也没有常见的商户子弟那种一身铜臭感觉。

反更让少女们觉得万锦漓自带一种高高在上尊贵,又有一种潇洒雅韵的感觉,清高风流。

林欣儿和周燕妮也很快被万锦漓吸引了,对于江初月的突然出现。两人着只来得及吐槽了一句,旋即就和那群少女们一样,陷入了对万锦漓一眼动心的迷醉里。

争先恐后的想要上前,想去万锦漓面前表现,想让对方能看到并记住自己。

不过此时,少女们和万锦漓中间还隔着一群大腹便便的商户掌柜们呢。她们挤也挤不过去,只能干瞪眼。又把目光落在了和万锦漓一同来的万锦涟身上。

因为蒙着面纱看不到样貌,少女们只能评价评价万锦涟的衣着打扮,有人惊讶的开口:“原来她就是万小姐,听说她来咱们桃花镇是为了养病,今日蒙着脸难道是病情还没痊愈?”

“万公子生的那么好看,那万小姐定是个绝世美人吧?”

“万小姐的衣服真好看,她头上的首饰样子,我都没见过呢。”

“那是,你也不想想万家是什么人家……”

嘈嘈杂杂的,尽管许多人都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可因为人多,现场还是显得有些乱糟糟的感觉。惹得本就瞧不起这些人的万锦漓不悦的抿紧了嘴,冷着脸朝发起宴会的吴财主道:“怎么,宴席就在这里开始吗?”

“当然不是,公子里面请,请……”

吴财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大胖子,一走路满肚皮的肥肉都在颤。他家里是开当铺,外加做钱粮生意的。虽说家中有不少大田庄,算得上是桃花镇的首富。

可是比起万家来,那真是连根雀儿身上的毛都不如,万公子竟然愿意赏光给脸来赴宴会,简直令他喜出望外。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会把万小姐也带来了,原本他叫夫人把家里的两个女儿打扮出来,是想看着能不能伺候万公子敬个小酒什么的?

眼下见万锦涟来了,他只能喊着:“思晴,思云,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请万小姐入内奉茶?”

如此一来,本来在少女堆里领头的一直盯着万锦漓满眼势在必得的吴家小姐们。只能恨恨咬牙,恭敬的到万锦涟面前见礼。

江初月瞧着那堆姑娘,无语的摇了摇头,不是她厌恶这种做法。实在是那群姑娘里面真没几个出挑的,别说是万锦漓了,连她都看不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 故意抢风头 江初月觉得吴财主等人脑子实在有点不够用,换了是她处在他们的位置上。能请到万锦漓这样的人来吃饭,才不会让自己姿色平平的女儿上场。

铁定要花大钱去买个真正秀色可餐能引起男人怜悯的楚楚软弱小白花,最好还会弹个琴唱个曲什么的,才好送上去助兴。

那样就算小白花达不到目的,起码做事姿态是规矩上得了台面的。送自家女儿?呵……姿色还不够,平白叫人嫌弃。

有了吴家小姐带头,其他的少女们也不敢随便越过她们。只能纷纷跟着过来朝万锦涟献殷勤,然而万锦涟的目光只淡淡的扫过了她们,客气了几句后。就回头拉住了江初月的手,硬是拉着一起进了待客的花厅,在众星拱月的环境中坐下了。

如此一来,江初月再次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除了周燕妮和林欣儿,现场没几个人认识她,吴家姐妹花瞧见她长得胖墩墩的,穿的普通,又是一双大脚。看着就不是有钱人家的女儿,估摸着该是万小姐的婢女。

就上前对江初月道:“这位姐姐,我们都是第一次见到万小姐。也不知道小姐的喜好,麻烦告知一二,也好让下人准备。”

江初月听得微微一愣,含笑问万锦涟:“小姐,你喜好什么?”

万锦涟轻笑起来,主动解释:“你们搞错了,这位江姑娘是我的朋友。”

朋友?万家小姐的朋友,难道不应该也是千金小姐吗?怎会穿的如此普通?

吴家姐妹眼中霎时闪过一抹惊呀,旋即道歉:“不好意思,江姑娘,是我们误会了。”

“没事,你们又不是故意的。”江初月才不会和一群小姑娘计较这点子小事呢,大方表示没事儿。

吴家姐妹搞不清江初月的身份,依旧有些忐忑。立刻命婢女奉茶,正打算亲手捧到江初月面前,再说几句赔礼的话,林欣儿在后面悄悄拉了她们一把。

两人受惊回头,林欣儿朝江初月的方向努了努嘴,做出一种鄙夷的模样。然后压低了声音靠近她们道:“她叫江初月,就是个杀猪匠的女儿,家里穷的很。”

“你怎么知道?”一个杀猪匠的女儿怎么能成为万小姐的好朋友呢?两人不相信。

周燕妮也伺机凑了过去:“我知道,她家就在江流村,就是我爹老家的村子。吴小姐,你们家是想招待万小姐,可千万别讨好错了人。这死胖子奸诈着呢,定是因为万小姐对咱们桃花镇不熟悉。才让她抢先钻了空子,暂时哄到了万小姐身边。

其实你们想想啊,万小姐那种身份,怎么可能和一个杀猪匠的女儿做朋友?你们要是真给她敬茶赔礼,可就成了全桃花镇的大笑话了。”

吴家姐妹听了这话,顿时齐齐放下茶碗。又朝江初月看了一眼,脸上显而易见的露出几丝不悦。

林欣儿趁机又道;“今儿宴席可是吴家主导,谁敢越过了姐姐你们去?那个江初月真是不知道好歹,一个杀猪匠的女儿,竟也敢坐到主宾桌上去。还让姐姐你们伺候着,分明就是故意来抢风头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别在这丢人现眼 抢风头?这三个字听在吴家姐妹二中,特别的刺心。

自家耗费心思银钱办的宴席,若是叫一个杀猪匠的女儿抢了风头,岂不是生生打了吴家的脸面?

况且今日的抢风头,就意味着能吸引万公子的注意。那般美好的万公子,谁不想亲近?江初月竟然都已经坐到万小姐边上了,可见是有几分手段的。

再让她继续抢下去,就凭她胖冬瓜的模样,有几个男人会喜欢?指不定都能把万公子给吓跑了,那样一来,自家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么一想,万家姐妹的脸色变得愈加难看。可江初月已经坐在了万小姐边上,总不能直接冲上去把人给拽下来吧?

看出她们的为难,林欣儿和周燕妮互相对视了一眼,早有了注意。

林欣儿迅速抬手戳了周燕妮一下,周燕妮便收回正在仇视江初月的怨恨眼光,低声对吴家姐妹道:“两位吴小姐,我倒是有个主意……”

片刻后,吴家姐妹笑盈盈的一起回到了主桌上。同时,有婢女送来香茶甜汤,挨个的摆到在座小姐们身边。摆到江初月这里时,那婢女忽然手一抖,哗啦一下,就把半碗甜汤都洒在了她的裙子上。

“哎呀——”婢女立刻惊慌的跪下:“对不起对不起,是奴婢不小心,奴婢这就帮你擦!”

擦也没用,那甜汤是掺了杨梅果脯煮的。已经放了一会不算烫,但汤汁熬的浓郁。暗红的汤色落在鹅黄的裙子上,污渍别提多明显了。

吴家姐妹连忙起身道歉,一个大声呵斥婢女滚下去。一个则道:“哎呀,江姑娘裙子脏了,得赶紧换一条,你有没有带干净的来?若没有的话,我们姐妹倒是有新做的裙子没穿,只不知道你穿了合不合适?”

呵……合适个鬼,就江初月那么粗的腰,现场有几个人的裙子她能穿的?

见计谋得逞,坐在角落里的林欣儿和周燕妮高兴的险些笑出声来。立刻就低头同边上的人咬耳朵,故意嘲笑:“万家姐姐真是好心,那胖冬瓜哪里穿的上她们的裙子?估计找裁缝来现做一条还差不多!”

“出门赴宴连件以防万一的换洗衣服都不带,真是穷鬼。”

“她还敢坐在万小姐身边?脸皮得多厚啊。”

“就是,长得肥腻腻的,倒是会钻营,看着就叫人倒胃口……”

江初月来赴宴只是想当个小陪衬的,完全没料到竟然被针对了。看着裙子上的污渍,她瞬间气不打一处来。冷冰冰的起身冲吴家小姐们道:“好啊,那就烦请把新衣服准备好,叫人带路,我去换衣服。”

其实方才那婢女打翻甜汤时她已经看见了,分明是故意的,只是太快了没来得及躲避。现在正好,吴家敢弄脏她的衣服,就要好好赔她一身衣服。

吴家姐妹没料到江初月明明穿不上她们的衣服,竟然还要去换,顿时愣住了。

周燕妮见状,巴不得江初月继续出丑。忍不住站起来奚落:“江初月,你自己长什么样自己不知道吗?吴小姐们的衣服你穿得上吗?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家换衣服。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 绝不会故意的 周燕妮的话,瞬间引起了一片哄笑声。虽然当着万锦涟的面,大家都笑的矜持。尽量压着嗓音,但是人多,那些声音汇聚起来,听着还蛮刺耳的。

再加上一道道各种各样鄙夷的目光扫过来,弄得万锦涟都生气了。她刚想开口为江初月出头,被江初月抬手制止了。

随后江初月看向周燕妮,冷笑着道:“我说呢,本来我和吴小姐无冤无仇的,吴家的婢女怎么会对付我?原来是你在煽风点火啊!周燕妮,不就是因为你打碎了我家东西,让你陪了几十文钱吗?

你至于这样小肚鸡肠,撺掇婢女泼我汤吗?连碗甜汤都端不好,你是诚心想让万小姐觉得吴家的婢女没用,不敢在这里做客吧?”

江初月话音刚落,艾绿适时开口:“哎呀,小姐,本来公子就不放心您出来,怕外头招待不周。现在连个端菜的婢女都不靠谱,也不知道这饭还能不能吃?咱们还是回府吧!”

这话瞬间吓得吴家姐妹脸色大变,万小姐要是现在生气走了,铁定万公子也会跟着离开。她们姐妹俩落个接待不周的罪名,坏了家里的大事,回头挨骂是小的,万一家法伺候……

她们齐齐哆嗦了下,这才明白:江初月一个杀猪匠的女儿,是不算什么?可江初月现在坐在万小姐身边啊,稍动下就会牵连万小姐的……

两人也算聪明的,当即狠狠的瞪了周燕妮一眼,暗恨后者出了个馊主意。迅速开口:“万小姐您别误会,那个婢女只是一时失手,她绝不会故意的。”

“是啊,万小姐,我家下人管束严格,她绝不敢故意做什么的。”

又朝江初月道歉:“江姑娘,你真误会了,我家婢女和周燕妮真的没什么关系。你的裙子脏了,先换衣服要紧。春桃,小梅,快把我们最近新做的衣服全部拿出来给江姑娘挑,一定要伺候好了,让江姑娘换上满意的衣服!”

周燕妮也被江初月的话吓坏了,她实在没想到,对方能张口就把几十文钱的事情说出来。还把万小姐扯上了,万小姐的人还分明为江初月出头了。

对上吴家小姐恼恨的目光,她慌忙想要为自己辩解:“江初月,你别XUE口喷人,我……”

没等她说完,江初月已经在婢女的带领下冷着脸大步走了出去,同时主宾座上的万锦涟也冷哼了一声:“那个叫周燕妮的,本小姐很不喜欢。”

女孩子之间倒茶泼汤暗害的事情,万锦涟在大宅院里见过不少,最讨厌女孩子用这种阴私手段了。现在她来吴家做客,是给吴家面子。江初月再怎么也是她的朋友,竟被当众嘲笑。

她若不拿拿架子,倒叫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山里姑娘以为她好欺负了!

“是,您放心,我们这就叫她走。”

吴家姐妹也恨急了周燕妮,立马就叫婢女上前赶人。

周燕妮被吓哭了,今天满屋子的女孩都是镇上有名有号的。她就这么当众被赶出去,定会成为全镇的笑话。丢了脸面,回头不知道会被怎么打呢……

“林姐姐,求你帮我说句话,我不能现在被赶出去。”周燕妮无计可施,只能去求林欣儿。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她穿得上吗 林欣儿也没想到,万锦涟和江初月的关系竟然已经好到愿意护着对方,顿时脸色白了白,立马像避瘟神似的甩开了周燕妮:“你求我做什么用?这里又不是我家。”

“可是林姐姐……”周燕妮硬拽着林欣儿不肯走。方才让侍女泼汤的主意可是林欣儿同她一起想的,并不是她一个人的过错。

林欣儿也明白这一点,深怕周燕妮把自己嚷嚷出来。只好又安抚一句:“你先回去,回头我去找你,有什么事我帮你一起解决。”

周燕妮就是怕回去被亲爹殴打,得了这句话,总算有点安慰。举起袖子捂住了脸,哽咽着走了。

江初月被婢女带去吴家厢房里换衣服,这回吴家人可不敢怠慢。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套衣服,腰身大小她竟然能穿的上。

就是颜色是鸦青色的,对少女而言着实显得老气了点。

不过除了颜色,无论料子,做工,款式,刺绣,都精美的很。

一看就是耗时日久做出的好衣服。

应该是江家长辈的衣服,江初月估摸着,这一套衣服的价格起码能换自己身上的十条裙子。她穿走了可不打算还回来,绝对是自己赚了。

毫不客气的把衣服穿上了,鸦青的颜色和头上的粉色木槿花不配。江初月便摘了花,又叫丫鬟帮她找了条深颜色的发带,重新把头发也梳理了下。

最后摸着光滑上品的缎子和精细的绣花,她总算消了气。

从换衣服的厢房到宴席的地方要经过一道回廊,回廊的另一侧,便是男宾们接待万锦漓的地方。万锦漓今天愿意来,是考虑到妹妹以后还要在桃花镇常住,来笼络下地头蛇。

然而真和那些想巴结他的人们坐在一起后,他没多久就觉得憋闷的难受,忍不住频频朝外头瞄,随意看风景。

然后无意间的,他就看见江初月一手遮着裙子,被两名婢女领着匆匆走过。

怎么回事?她一个人在吴家乱走什么?

万锦漓心里起了疑惑,立马吩咐寒山出去打听了下。知晓江初月是被人泼脏了裙子,他不由得勾勾唇,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心里忍不住和许多人想到一块去了:就江初月那样的身段,吴家小姐们的衣服她穿得上吗?

然后过了没多久,他再次朝外看时,看见江初月穿了一身颜色深沉的衣服,慢悠悠的走了过去。

他一眼就能看出那衣服的料子极好,上品绸缎的光泽柔和华美。然而鸦青的颜色本是上了年纪的人才穿的,款式也略老气了些。领口处做的偏高,连脖子都遮的严严实实。

这样的衣服穿在年轻人的身上,本该穿的人老气横秋。然而套在江初月身上,却因为老气深沉的颜色,为她平添了几分端庄。没了花朵装扮的头发乌黑素净,更衬出了她肤色的饱满晶莹,白嫩的就像刚剥开的荔枝肉,似乎能一触即碎。

衣服的袖口有点大,怕被风吹起,她行走时用一只手紧紧的压着。露出的半截手指雪白又纤长,连指甲盖都给人一种娇嫩美丽的感觉。

她……

猛然灌了自己一口酒,万锦漓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再不看,不要多想。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美人 江初月换了身新衣,回到自己座位上,也收获了万锦涟的惊艳目光。她忍不住的拉住江初月的手赞叹:“姐姐,这样的颜色,你穿的都很好看呢。”

“是吗?”江初月笑着看向吴家姐妹:“多亏两位吴小姐的衣裳,我还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的衣裳呢。”

吴家姐妹很不是滋味,那衣服可是她们母亲刚做好准备过年的时候穿的。无论料子裁缝都是找的最好的,结果竟然便宜了一个杀猪匠的女儿。

可是万小姐在前,她们不敢不对江初月尊敬。还得陪着笑:“江姑娘客气了,本就是我们姐妹的疏忽。这都是应当的,只要江姑娘开心就好……”

嘴里这么说,心里自然是有怨气的。周燕妮虽然已经被赶走了,但回忆起方才的一幕,两人不由自主就把怨气撒向林欣儿,席间频频怒视了后者好几次。

林欣儿如坐针毡,知晓自己从此得罪了吴家姐妹,心头也是惶恐不安。

酒宴后,吴财主和林掌柜等人提议万锦漓去吴家花园内逛逛。欣赏下秋日的满园繁花,实际是想让小姐们有机会去万锦漓面前露个脸。然而万锦漓根本提不起兴趣,他恹恹的扶着脑袋说酒喝多了头疼,硬是带着妹妹离开了。

江初月也跟着兄妹俩一起走,离开吴府没多久。万锦漓就说自己酒喝多了坐车难受,想出去吹吹风。竟叫寒山牵了匹马过来,直接骑马走了。

喝酒难受骑马?不怕醉酒从马上摔下来么?

江初月看的惊讶,刚提醒了一句。万锦涟已经笑道:“没事的,姐姐,有寒山跟着呢。”

也是,忘了有钱人都有保镖了。

在马车上,万锦涟依然忍不住的羡慕江初月:“姐姐皮肤真好,到底是怎么养出来的啊?你能告诉我你平时都吃什么喝什么吗?”

“我平时和家里人吃的一样啊!”江初月摸着自己的脸,想都没想的回答:“我真没特殊保养过,应该是天生的吧!”

天生也要爹娘皮肤好才行,万锦涟听得疑惑起来:“可是姐姐,我看见过你的爹娘,他们生的也不算白嫩啊!”

是吗?

江初月这才想起:江屠夫皮肤黑红,根本和白靠不上边。文氏虽然皮肤白了些,但是比起她,却也差得远。

江潮生的肤色介于爹娘之间,不白也不黑。怎么轮到她自己,就能又白又细的肤若凝脂呢?

难不成,自己不是江家的女儿?

这不可能啊!江家夫妻那么疼爱她!

这个念头一起,就被江初月自己否决了。随后笑着和万锦涟解释:“我爹娘天天干活,日晒雨淋的,当然皮肤不好,其实他们原本白着呐!”

是这样么?

万锦涟将信将疑。

当天晚上,骑马狂奔了一路的万锦漓喝了一大碗醒酒汤,依旧觉得自己似乎没清醒。临睡前他忍不住挥毫泼墨,画了一副美人图。

画的是一个女子的身影,当笔墨蜿蜒勾勒出女子的侧颜。再往下要绘出女子的身段时,他闭了闭眼睛,按照自己脑海里想象的,硬是给画的窈窕纤细,聘婷袅娜的如仙子下凡……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雇人 待画完成后,万锦漓仔仔细细朝看了好几遍。才呼唤寒山:“拿去收好,等回了州府,送去装裱。”

“是——”寒山上前,一眼看见画上的女子耳后别了一朵粉色的木槿花。他眼皮陡然跳了两下,很快恢复平静,不动声色的把画卷起拿走了。

当日,江家人被突然换了衣服回去的江初月吓了一跳,还以为她在外受了人欺负呢。听说只是被泼脏了裙子,吴家就慷慨的给换了身新衣服。文氏摸着衣服裙摆上银线刺绣,很是感慨道:“这么好的衣服,咱们可不能穿回来就贪下了,得洗洗给吴家送回去。”

江初月不同意:“怎么洗?我自己的裙子可是洗不干净了,这本就她们赔我的。再说了,这样的锦缎衣衫,能洗吗?就算洗了送回去,被我穿过的衣衫,她们也不可能再穿的。”

“这倒是!”

文氏又觉得:女儿穿着这身衣服,真是被映衬的太惹眼了。亏得自家把女儿养的胖胖的,要是再瘦一点。这小小的桃花镇,哪里容得下她?

必须赶紧操办起女儿和厉晟璟的亲事,成了亲一切就圆满了,再不用怕什么节外生枝的事。

想到此,文氏就慈爱的看着女儿道:“初月啊,眼下铺子也开了,家里什么事都顺心如意的。你的亲事也该提上来了,明天娘就带你去买首饰,该给你置办嫁妆了。”

要不要这么早开始置办?自己要等过了年春三月才成亲呢。

江初月觉得嫁妆的事一点都不用急,眼下家里倒有另一件事很急迫。

那就是:缺人手啊!

铺子里每天要做各种肉类吃食,还要人看店算账,江流村的家里还有田地要伺弄。她自己没空干活爹娘也不让她干,潮生年纪小干不了。大大小小的事情全指望江屠夫和文氏两人,把夫妻俩忙的团团转。

江初月算过了,最起码得雇两个人,才能缓解家里的状况。

当即就提议:“爹,娘,先别忙活我嫁妆了,雇个人吧!不然实在忙不过来,反正咱家赚的钱也足够雇人了。”

江屠夫这几天也在考虑这事,不过他没考虑江流村的人。而是对江初月道:“我听说梁后村的人们没什么田地,大多数人家只靠打猎为生,平时比咱们村的人闲多了。上次来的那些小伙子个个看着都是稳重能干的,不若和晟璟说一声,看能不能雇两个来?”

“好啊!”江初月也觉得雇梁后村的人是个好主意,工钱方面她只会优待不会给亏,铺子里的活也并不重。就算是她这个当大嫂的提携照顾厉晟璟的兄弟们了。

然而第二天,她见到厉晟璟说出了打算后,厉晟璟却一口拒绝了。还告诉她:“军户子弟冬日是有训练任务的,怕是没法长期在铺子里帮忙,你还是另找他人吧!”

是吗?不是说军户不是军人,还没入伍不需要像军人那样的吗,怎么大冬天的还要训练?

江初月虽有疑惑,可因为对这个世界的军户不熟悉。她选择了相信厉晟璟,只能遗憾的道:“那好吧,我去找别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有什么好玩的 江初月没再提,厉晟璟见她这么容易相信自己。心头更是遏制不住的浮出丝丝愧疚,他真不想骗她。但是村里人的情况,还是等她嫁过来再告诉她吧!

反正也要不了多久了,离三月份的婚期也就四五个月的时间了。

最终江初月找了秀芝嫂子的男人去铺子里帮忙,那人说起来是她同族的堂兄,名叫江栓子。是个非常憨厚老实的人,干活也很卖力。

试了两天就上工了,很得江屠夫的夸奖。江初月提议给开了一个月一两银子的月钱,欢喜的秀芝连着好几天去江家道谢,一去就抢着干活儿。

本来江初月觉得雇一个不够,还想再雇一个。然而江屠夫却不肯了,他想起了徒弟乔松石。感慨的同江初月商议:“松石虽然现在还没消息,可等过年时,他怎么都会回来吧?等他回来,爹想把他留在铺子里帮忙。现在要把人雇齐了,怕松石不肯留下……”

江初月知道:江屠夫对乔松石有养育之情,最少也是把对方当半个儿子看待的。

就点点头答应了。

他要留乔松石就留吧!说起来,乔松石其实对她也不坏,只是一时动情钻牛角尖了。出门这么久没音讯,想必他也早该想通了吧?

梓州府

万锦漓回来后,就开始大刀阔斧对锦绣居改革。为此还直接闭门谢客了十几天,美其名曰:“装修。”

装修?啥意思?锦绣居要做什么?该不是开不下去了吧?

整个州府开客栈酒楼的同行,没人不知道锦绣居这些年已经在持续走下坡路了。万公子又年纪轻轻的模样,看着就是没什么经商经验的。

听说锦绣居请了不少工匠,甚至还有园丁裁缝扎灯匠各种人物……天天白天黑夜的连着折腾,花了不少银子。人们纷纷觉得:万公子怕是病急乱投医了,就让他折腾吧。估计折腾也是白折腾,可能明年州府就没有锦绣居了……

然而半个月后,锦绣居忽然打开大门,盛大开业。开业当天却拒绝了普通客人入内,只邀请了梓州府内有名的最爱玩的非富即贵的几位年轻公子们。

万锦漓亲自现身接待,微笑着告诉他们。锦绣居的后院新建了一个非常好玩的游戏地方,开业第一天免费请他们去体验一下。

玩?锦绣居的后院原本不都是客房吗?有什么好玩的?

几位公子听的面面相觑,耐不住好奇,还是跟着万锦漓进去了。

从前院到后院,原本是直达的,然而现在,那儿却新修了一扇朱漆大门。做的漆色斑驳淋漓,上头的无字牌匾歪歪斜斜摇摇欲坠,颇有一种废弃的沧桑感。

这搞什么啊?锦绣居还没倒闭呢,怎么就做出一副丧气样子了?

几人不由得惊讶的回看万锦漓,万锦绣却只是微微一笑,上前轻轻转动门轴,在一片机括的轰轰声中,把厚重的大门推开。

旋即众人觉得眼前光线一暗,那大门内的院子天空,竟然整个被黑色的纱布遮住了,营造一种天色将亮了未亮的感觉。脚下碎石铺就的道路两旁,立着一盏盏造型怪异的灯……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 妖怪 那些灯不是普通的花灯形状,也不是姹紫嫣红的色彩。而是做成了一个个鬼面人物扑面而来的感觉,造型各异,却又俱都张牙舞爪。

颜色也是那种像是彩纸被长久雨水冲刷褪了色的感觉,上面还挂着蛛网,粘着枯枝落叶。加上四周还长着一丛丛的干枯的半人高的草,衬着背景将暗未暗的天色,真是瞬间给人一种仿佛踏入了修罗地狱的感觉。

“这这这……”

一群贵公子都是见过世面的,什么刺激的特别的地方没玩过?却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景,走进去的瞬间被惊了个瞠目结舌。刚要开口问话,忽然后面轰轰几声,他们刚进来的大门竟然缓缓自己关上了。

最后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瞬间震的每个人头皮发麻!

当即就有叫起来:“哎,门怎么关上了?”

万锦漓刷的一下,展开手里的描金折扇。笑笑回答:“别急,玩游戏嘛,关了门,才能玩的更专心啊!”

说罢他就带头踏上碎石小道,引领众人往里面走去。边走边道:“各位不怕的,可随我来。”

都是年轻气盛又心高气傲的人,谁愿意承认自己胆小啊!

几人看了一眼,立马就昂首挺胸,跟着就走过去了。

这院子越往里走越黑,也不知道头顶上被蒙了多少层黑布,把日光遮的严严实实?除了道路旁那些张牙舞爪的灯,再往远处都看不到十步开外。且整个环境安静的除了他们自己的脚步声,竟然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整个都有种鬼气森森的感觉。

嘴上说着大胆,蓦然走到这种环境里,人人心里还是有点发怵的。不过万锦漓开门做生意,想来也不敢把公然上门的客人怎么样?

几个人里面,身份最高的是知府的公子。最差也是个巨富的儿子。哪个身份都不是万锦漓敢随便伤害的,更何况都聚在了一起?

想通了这一点,他们亦步亦稳的跟着万锦漓,抱着好奇心缓慢往里走。想知道黑暗深处到底是什么?然后忽的一下,一声清脆响亮的云板声响起,又刷的一下,一线天光从上头照射下来,照亮了道路远处一片小小的角落。

“咿呀——”更有女子轻柔拉长的嗓音悠然然响起,缠绵幽怨。

众人受了惊,下意识齐齐看去,就看见一株桃粉缀满枝头的花树下,有美人正背对着他们,似在感怀叹息,咿呀呀的吟唱:“有心争似无心好,多情却被无情恼。”

虽只是个背影,可女子乌发如瀑,细腰若柳,肩背削薄,光看背影便已经是个难得的美人。吟唱的声音更是清柔委婉,缠绵悱恻。声音回荡在不知道多大的黑暗环境里,竟有一种空灵飘渺的感觉!

几位公子都是惯常听戏的人,只听一句便知道:唱歌的女子绝对是个名角,然而只唱了一句,叫他们分辨不出是谁?

却在此时,有人眼尖的发现,女子的长裙之下,似乎有东西在蜿蜒的动。

“那是什么?”

霎时好几双眼睛都齐齐看了过去,很快就看清楚了,那分明是一条粗大的蛇尾,正一下下的甩动着。

“呃——妖,妖怪?”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 玩游戏 青天白日的,大家定然不相信会有什么妖?然而在眼下这黑暗阴森的环境里。乍然看见女子身下露出了一截青色的粗大尾巴,还会像蛇一样的蜿蜒摆动。

有人下意识的脱口喊了声妖怪。

这话一出,那女子的身影像是猛然一震,抬手推倒花树,直接站了起来。

身影比寻常女子足足高出了半个人,轻薄的雪色罗裙之下。果然没有腿,是一段粗长的青色蛇尾。

她依旧背对着众人,蜿蜒行了两步。忽的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比银铃还要动听美丽,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娇媚感觉:“呵……原来是一群可爱的小哥哥呀。本君这洞府,也有千百年不曾有人踏入了。你们来的容易,可别走不出去哦,哈哈哈……”

说话间,她快速往前蜿蜒滑行。速度快的衣袂飘飘,发丝飞扬。同时头顶上竟也有一速光落下来,沿途追逐着女子。照亮她的前方,直到,落在了一扇朱红的门前。

“小哥哥,喜欢奴家,就进来吧!呵呵呵……”

女子推开门蜿蜒滑行了进去。长长的蛇尾逼真的要命,在越过门槛时。甚至还翘起勾了一下,像是在朝背后的人招手。

一群公子哥看的大气都不敢喘,眼看着美女蛇的身影彻底消失了。那有着朱红大门的建筑才缓缓显现出来,竟然是一座通体都漆成了朱红色的小楼。

楼内的灯一盏盏的亮了起来,一共三层,每层两个房间。众人眼睁睁的看着每个窗前都显现出了一个美女的影子,她纤纤柔柔的弯腰。

六个房间,六个美人,还是六个身材极品的美人!

但她们都是蛇妖,还是只其中一个是蛇妖?

有人忍不住的深深呼吸了一下。

就在此时,万锦漓突然笑道:“诸位不必紧张,这只是个游戏。做成这样的环境,也只是想大家能更好的沉浸其中,感受游戏的乐趣。现在诸位若进入小楼,这六个房间便是六道关卡。能连着闯过,便可得见美人真颜。若闯不过……”

说到这里,万金漓顿了顿,才笑道:“就得留下,至于留下后,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那就请各位自行猜测了,呵呵呵……”

说罢他轻笑着,已经先行走了进去。

既是游戏,就说明一切都是假的。方才的美女蛇再逼真,也是个假的,但美人应该是真的吧。

玩游戏,何乐而不为?

况且这游戏,看起来真的挺刺激。

“有趣——本公子倒想瞧瞧,那美女蛇到底生的何样的花容月貌?”

知府家的公子齐鸣平日里就最大胆,当即就冲了进去。有他带头,其他几位公子也争先恐后,不愿落了下风。

才推开第一扇房门呢,迎面就是一扇扇屏风。美女的身影在屏风后影影绰绰,没等众人看清楚什么?那些屏风忽然自个旋转了起来,转的哗啦啦的响!令人眼花缭乱,仿佛整个房间都跟着动了。

片刻后停下来时,一行字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天黑请闭眼。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 进去就知道 天黑请闭眼!

这是个游戏开始的第一句。

多人玩的游戏么?谁没玩过?几位公子一开始是有些不屑的。

然而游戏规则一出,从屏风后面就闪出了一排鬼面人齐齐的站在他们的身后。更有鬼面人加入进来,与他们对战,那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

再然后,就是这游戏看起来容易,想玩好还真不容易。齐鸣头一个玩失败被踢出局,啊的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鬼面人把嘴巴一捂,直接拖走了。

其他人被吓了一跳,刚想问询,万锦漓已经含笑摇头示意,游戏重新开始。

三局两败,在万锦漓的引导下,第三局公子们艰难反败为胜。当他们走出第一个房间时,七个人已经只剩下五个人了。

另外两个人去哪里了?

大概除了万锦漓,没人知道。

第二个房间,直接地面就是一个巨大的棋盘,棋子是一个个的周身都隐在黑白纱内的人。却不是围棋,要求五子连珠。五位公子分作两组,两两为对,互相厮杀。

万锦漓身在一边,做壁上观。

这一次,输掉的两人直接座位陷落,嗷嗷两声,不知道坠落到哪里去了?

如此一来,等到了第三个房间,跟随在万锦漓身后的,就只有两人了。

这种游戏环节,这种关卡,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尤其是每个房间的四周都竖着巨大的屏风。他们玩游戏的时候,那屏风后面时不时发出点窸窸窣窣的声音。时不时有美女蛇蜿蜒的影子投射出来,又时不时的从头顶传下一阵娇笑声:

“小哥哥,加油哦……呵呵呵……”

又或者是阴阳怪气,听得人头皮发麻的怪叫声:“小哥哥,你们长得可真是细皮嫩肉,一定很好吃,桀桀桀……”

听得人头皮都发麻。

瞧着第三扇房门,剩下的两人都有些心悸。不约而同问万锦漓:“万兄,这一处房间里,是什么样的游戏?”

“你们,进去就知道啊!”

话音落地,万锦漓竟然直接伸手。一左一右把他们推了进去,自己反倒没进去。

这一个房间和前面两个都不一样,这房间里没有屏风,也没有棋盘。更没有鬼面人和蒙着纱的人。它布置的像是一个女子的闺房,大红寝具,摆满胭脂花粉的梳妆台。挂满女子衣物的衣柜,甚至放着写了一半簪花小楷的书桌……

一切的一切,都布置的像一个女孩子的房间。

只是房间里有些凌乱,随处都丢着东西。像是被洗劫过一样,衣服、帕子、香包、鞋袜、甚至书籍纸张,都胡乱的丢在地上,墙上的画作也被人撕扯的零零碎碎歪歪斜斜的。

两人进门后,回头急着想拉门。便看见门背后写着一行字:请根据提示,在规定时间内找出钥匙,打开红门,方可离开。

红门就在对面床榻的边上,两扇对开的门被一只大大的银色牡丹锁紧紧的锁了起来。门把手雕着花,在烛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而门边的一只圆凳上,放着一只大大的沙漏,细沙连成一线坠落,显然已经开始计时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 有的是钱 真人版密室逃脱!是江初月给这个房间取的名字。

沙漏的最长时间是半个时辰!

万锦漓觉得:他布置的也不是很难,给了各种提示。里面的两位公子虽然不学无术,但见多识广。定能在规定时间内找到钥匙吧?

结果,对方两人一起协作,把整个房间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找出来。

没找到,就要被惩罚啊!

时间一到,灯光熄灭,整个房间剧烈晃动,黑暗中似乎有各种东西抓向两人,吓得两位公子一阵鬼哭狼嚎……

当然,他们最后还是笑着出来的。

因为当灯光重又亮起后,他们便看见床榻之上,还有书桌边,屋子的角落里。竟然出现了数位美女,她们穿的的衣服相当别致,紧紧的束缚在身上。不光显出了她们火爆的身材,更从侧面开了长长的叉,露出了纤长雪白的美腿。

美女们跳了支舞曲,陪两位公子喝了会小酒,就再不肯有其他的了。直说那扇红门后面,有更美丽诱人的事物,可惜了两位公子没打开。

就娇娇柔柔的簇拥着,打开原来的门,把他们送出来了。

两人茫然无措,看见别的房间灯光具已熄灭。不敢进去,犹豫着退出了红楼。走到外面,才发现天色不知何时已经黑了。院子里那些各种怪异的灯具都没了,头顶上的黑幕也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墨蓝色的夜幕天空,星子流云,月色皎皎清风送爽。更送来浓郁的酒肉香味和各种爽朗的笑声,两人顺着笑声看去。竟看见院子中心的空地上,开始了露天的宴会。

有篝火有席面,有舞台有水榭。还有各种男男女女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唱唱跳跳,玩的那叫一个热闹开心。

在第一个房间里就失败的齐鸣就身在人群中央,拿着一根烤的焦黄的鸡腿吃的正香。边上坐着万锦漓,还有几个陪侍的美人。

大老远的,都能听见齐鸣的连声赞叹:“妙啊,好玩,万公子,你这地方布置的太妙了。真想知道后面的房间里都有些什么?”

可惜了他们今天来了六个人,却只走到了第三个房间。后面几个房间里是什么?竟然无人知晓。

对此,几人按耐不住的想明天继续玩。

然而对此提议,万锦漓却只能遗憾表示:“明天已经请了别人体验,不好更改。几位若真感兴趣,可以等三日后正式开业再来。”

只是那时候,就不是免费的了。

几位公子也知道:人家是做生意的,当然不能白给客人玩。况且他们有的是钱,不在乎什么。当即豪爽表示:不就是钱嘛!本公子有的是钱,小意思啦!

再然后,他们才知道:如今的锦绣居后院,不是有钱就能进来的,得先办什么卡。

五百两银子是普通银卡,只能进小楼玩三次。若不能通关,就作废了。

一千两银子的是金卡,可以玩五次,玩的期间可有两次原地复活重新开始的机会。

三千两银子是宝石卡,可以直接上二楼的,从后面的三个房间玩起。

五千两的至尊卡,则可以不限次数的玩,从任意房间开始玩起。

不过这至尊卡是限量的,一共只有三张。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婚事 当然了,花钱买了锦绣居的卡,也不光是可以去小楼玩游戏。更可以优惠折扣享受锦绣居的美食和客房。

也不知道锦绣居最近请了哪里的厨子,做的菜肴既别致滋味又好。

光吃食这一块,就吸引了不少人。住宿的房间也有大改变,除了大众能接受的普通的卧室书房布置。还有一个个的情景房,连床榻都不是原来规矩的方形。什么漂浮的水床,圆形的铁架子,吊床都有……

吃喝玩乐住宿的地方全都变得特殊别致。再加上万锦漓还对外宣称:各种卡都是限量的,那座游戏小楼也只是暂时的,年后可能就拆了。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六个房间玩通关了,非但能知道那个蛇妖美人的真面目,还可以获得唯一一张价值万两的顶级天尊卡。

凭卡以后可以免费优先体验锦绣居推出的所有新游戏,品尝新式佳肴,入住新客房……

锦绣居的目标客户,从来都是有钱人。五百两一章的普通银卡,对老百姓来说是多年的生活费。但对那些习惯了一掷千金,只追求享乐刺激的纨绔子弟来说,不过是一顿饭钱。

而对更更有钱的人来说,五千两,也还不够一晚上赌局输赢的呢。

如此,各种级别的卡都几乎被人抢购一空。锦绣居里天天人头攒动,一堆堆的豪门公子扎堆排着队想玩游戏通关,因为就算玩失败了,各种惩罚也是极其有趣享受的。

人就爱凑热闹,许多连五百两都舍不得办卡的人,干脆天天去点了菜边吃边看热闹,想看看最终谁能赢得天尊卡?

甚至有闻名远道而来的人直接住下,就为了能每天方便去玩!

锦绣居生意罕见的红火起来,无数好奇的人趋之若鹜……

时间转眼到了十一月中旬,一场飘飘洒洒的鹅毛大雪后。同江家铺子隔了一条街的梅秀才新家从里到外的布置了起来,挂起了大红的灯笼,贴起了大红的对联和窗花,显而易见的是要办喜事娶新妇了。

十一月十五,是万家说好了娶江萍萍过门的日子。

知晓梅家开始按时办喜宴后,江老二一家也是喜悦万分。两口子总算能暂时的和谐起来,一起回家同亲朋好友借了些钱,勉强操办起婚事,准备送女儿出嫁。

江老二如今在村里见人就吹嘘:“我女儿真真要嫁秀才了,梅家在镇上有大宅子呢,我女儿嫁过去就是享福的。等我那女婿将来中了举,我便是举人老爷的岳丈。哪怕县太爷见到我,都得礼让三分呢。”

金氏则感慨的抹眼泪:“倒是没想到,我家萍萍是个有福的。梅家愿意大操大办的来娶,可见对萍萍是重视的。”

重视个鬼呀,这话不过是打肿脸冲胖子为自己挣颜面?真重视为何至今都没补送聘礼?

因着梅家没补聘礼,江家也着实没钱准备嫁妆。江萍萍的嫁妆特别的寒酸,除了自己身上的一身喜服外,就只有一套换洗的新衣裳,外加两床被褥。所有东西加起来一根扁担就挑起来了。

寒酸的嫁妆别说去做秀才娘子了,看起来连嫁给普通庄户人家的女子都不如。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 铁定有变故 然而就这点嫁妆,还是江萍萍再三向父母求来的。

江老二没钱,一天天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张口就一文钱没有。

金氏就更不必说了,她自从被江老二休了,就变得财迷无比。每一文钱都紧紧的搂在手中,说是要为自己下半辈子打算。

金氏的打算江萍萍多少看明白了些:就是嫌弃江老二无能,不想在江家过了,想重新找个有钱的男人。

但是一把年纪的村妇,都生过四个孩子了。早已人老珠黄,又有几个有钱男人愿意娶她呢?

现在亏得江家还有几亩地,秋收打了不少粮食。自家又养鸡种菜的,暂且不缺什么吃食。

若不然,就爹娘这么不着调,几个孩子饿都要饿死了。

因为都是借的钱,江家的酒宴办的特别简朴。一大桌子用就五盆菜,都是少盐少油的白菜萝卜等素菜。主食是黑乎乎的杂面窝头,酒更是掺了不知道多少水?喝到嘴里淡的几乎连酒味都没有。

就这样的宴席,江老二硬是挨个请了所有的亲戚和全村的人去吃。吃酒宴当然不能白吃了,起码得给个三五文的喜钱。

村民们本来不想去吃的,但是考虑到梅秀才现在似乎发达了。为了给梅秀才面子,许多人还是咬牙去了。

结果就那些白菜萝卜黑窝头都量少的不够大家填肚子,弄得所有吃喜宴的人都一肚子火。聚在江老二家内外不肯离去,也只是想看看梅秀才会不会真的带着大红花轿过来,风风光光的把江萍萍迎到镇上,入住新房子去?

江萍萍的婚事,江老二也去请了江屠夫,不过江屠夫没给他脸,压根不愿去。

眼下江家的肉铺在桃花镇上都卖出名气了,买了肉的人纷纷赞不绝口。都说江家的肉是桃花镇的一绝,名声传出去后。不光桃花镇四周村子里的人来买,更有远的别的镇别的县的人都来了。

每天做多少肉卖多少,就没有剩下的。

江屠夫还想多做多卖多赚钱呢,被江初月拦住了。乔松石还没找到,家里人手依旧不够,她实在不想看着爹娘太累。

为了分流店铺的压力,江初月建议把肉松依旧放在江流村里做。并且请了秀芝腊梅等几个勤快的年轻媳妇帮工,让文氏稍微盯着。既能照顾家里的田地房屋,也不会太累。

其实按照江初月的意思,自家该直接舍了江流村的房舍,全家搬去桃花镇上得了。

结果江屠夫和文氏不同意,硬说江流村是根不能丢。还说要江初月在家里出嫁,那样嫁去梁后村路途也方便。

确实方便了,就村头村尾只隔了一个村庄,近的几分钟就能走到。想想以后出嫁了,离得这么近能随时回娘家也好,江初月也就不说什么了。

江老二家办喜事时,江初月正在家里写新的计划书。她对江萍萍什么时候能被花轿接走压根不关心,但耐不住秀芝等人一直在关注着,不时的说:“咦——梅家的花轿怎么还不来?再不来,都误了吉时了。”

梅家现在在镇上,从镇上过来要走好几里山路呢,大约是路上耽搁了吧!

所有人都这么想,但一直等到下午花轿还没来,那就铁定有变故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 更不是东西 “怎么还没来,梅家怎么搞的?”

眼瞅着吉时过了,还丝毫看不见花轿的影子。别说江老二一家人,连村民们都急了。

大家不由得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该不是梅家不想娶江萍萍了吧?不该啊!不娶总该先退亲,哪能就这么把人晾着?”

“就是啊!没听说梅家要退亲,不会是对江萍萍不满意,故意晚来吧?”

“不可能,成亲又不是一个人的事,误了吉时,对梅秀才也没好处啊。”

“那怎么回事呢?也不晓得镇上到底是什么情况……”

比起村民们的好奇,江萍萍更是焦躁无比。她日夜盼着今天,就盼望着自己能顺顺利利嫁过去,成为人人羡慕的秀才娘子。

为此她兴奋的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睡着觉,把自己的喜服和妆容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生怕哪里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就盼望着花轿赶紧来把自己抬走。

结果从早上盼到响午,从响午盼到午后,还是一点动静没有。满心的兴奋期盼渐渐变成了心慌,慌的她手脚都控制不住的开始发抖。她有预感出了变故,又生怕出什么变故,连忙求江老二:“爹,你找几个人去镇上看看,梅郎一定是在路上耽搁了,他不可能不娶我的。”

江老二也焦躁愤怒的很,女儿要是出嫁当天被毁婚,那可是丢尽了自家颜面。就算梅秀才是个秀才,有功名在身的,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他当即就撸起袖子,气冲冲的往外走,蛮狠的道:“姓梅的敢耍我家,我这就去镇上,看我不打死他。”

梅家现在可是今非昔比啊,梅秀才在镇上都买得起新房了,指不定去州府赶考的时候得了贵人赏识呢。

见江老二冲动,立刻就有村人好心拦住他劝慰:“人家可是秀才呢,有功名的读书人去衙门见了大人们都不用下跪的,衙役们都不敢打他。上次你打那一拳,他要是真追究起来你都得吃不了兜着走。更别提现在了,你要去好好打听可以,千万别动手。”

江老二气的怒吼:“他敢耍老子闺女,他……”

正说着呢,赶车的周元宝从镇上回来。听说江萍萍还没出门,匆匆跑来告知:“不对呀,梅家那边花轿早进门了。这会应该拜过堂了,咋的娶的不是萍萍吗?”

已经拜过堂了?江萍萍还在家里,那梅秀才和谁拜堂了?

众人顿时一片哗然:梅家好卑鄙无耻啊,居然真的一声不吭的就娶了别人了。

村里有几家没女儿的?女孩子再不好,也不能受这种欺负啊!在成亲当天不来娶,这不光是打女的家脸,更是要故意坑女的一辈子啊!这情况比退亲不知道恶劣多少倍!

一时间,村人们都忍不住同情起江萍萍了。这门亲时固然江家得来的不光彩,梅家更不是东西啊!

江萍萍听到消息,脑中霎那间一阵天旋地转,险些晕过去。她不顾一切的从房里冲过去,顶着盖头抓住周元宝呼喊:“我不相信,你一定看错了,梅郎一定会来娶我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 强扭的瓜不甜 周元宝看着江萍萍失魂落魄的样子,颇有些同情:“萍萍,是真的,我亲眼看见梅秀才骑在高头大马上迎的新人。他同我走了面对面,我再怎么也不可能认错人的。”

没认错人,那就是梅秀才真的娶了别人。再想起江初月提醒过的话,知道梅秀才早有别的女人了。

江萍萍整个人彻底的慌了,她当即哭着撒腿就往外跑:“我要找梅郎,我们定了亲了,我才该是他明媒正娶的娘子,我要去找他……”

村人们连忙求拉她,但她又哭又闹的,状若疯癫,好几个小媳妇都差点没拉住。

眼见女儿是真的被梅家抛弃了,江老二这会却因为方才村民的话怂了:梅秀才是有功名的读书人,不能随便打的。现在要怪就怪自家闺女不争气,一门心思要嫁秀才,结果丢尽了自家的脸。

他气的回头就把怒火撒到了江萍萍身上,上前抬脚就踹:“死丫头你还有脸哭?要不是你当初闹着非要嫁给那玩意,能有今天吗?你哭哭哭哭个屁,给我滚回家去,爹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金氏眼见女儿被梅家抛弃还要挨打,到底心疼了,扑上去护着,怒扯江老二:“你个没出息的怂货,闺女被欺负了,你不去找那丧良心的梅全有,你打我闺女。你还算不算男人,我今个跟你拼了……”

江老二一个不慎头发都被她薅散了,两口子很快扯成一团。

江萍萍此时已经没了别的想法,满脑子都是想见梅秀才,想问问对方为什么要抛弃自己?想无论死活都要嫁去梅家。现在这个情况,她要是嫁不去,真的再别想有好亲事了。

然而爹娘撕扯成一团,她也被拽了个趔趄。一不留神崴了脚,疼的钻心,连走都走不动。只能哭着哀求村民:“求求大家送我去镇上,我要去找梅郎,求大家帮帮我……”

这咋帮啊?

村民们大眼瞪小眼,没一个人搭话;梅家都摆明了不要江萍萍,哪有硬把新娘子送上门的?都说强扭的瓜不甜,送上门就能嫁进去了吗?去也是白费功夫。

江初月一直在自家院子里,本来没关心江萍萍的亲事怎么样。奈何两家离得太近了,吵吵闹闹的动静她听了个一清二楚。

听到江萍萍歇斯底里放声无助的大哭,她实在忍耐不住,就出去对黑着脸看热闹的江族长道:“族长爷爷,我觉得这事你必须得管。梅全有在迎亲当天一声不吭的悔婚,不来娶萍萍。他不光打的是萍萍的脸,也不光是害了萍萍一个人。

他更是打了江氏一族的脸,害了江氏一族所有的女儿呀。万一日后别人家也这么学着,对咱们江氏一族的女儿想娶就娶。不想娶随便悔婚怎么办?反正你们不为萍萍出头,外头人只会觉得江氏好欺负,女孩子随便被抛弃族里都不会管的。”

江族长本来真没打算管的,被这话一说,顿时思索起来:江萍萍的名声坏不坏无所谓,可这事要真影响了整个江氏一族的女孩子,那影响就大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 为江萍萍出头 江初月见江族长考虑了,又对看热闹的村民们道:“大家也都别愣着了,好歹萍萍也是江流村的姑娘呢。梅秀才一对孤儿寡母的,都敢随便抛弃咱们江流村的姑娘。

他要是不受点惩罚,那以后别的村子人定会瞧不起咱们江流村的姑娘,觉得随便都可以退亲抛弃了。各家有女儿的人家,可都得小心啊。”

这话霎时提醒了村民们,大家觉得:江初月说的对啊,这事梅家确实做的不厚道,你不想娶,你提前来退亲嘛!哪有闷声不吭的娶别人的?这不是欺负咱们整个江流村吗?

不成,真不能就这么算了!

有人过去扶起了江萍萍:“萍萍你别怕,咱们这就去帮你讨公道。”

“对,讨公道,咱们江家的女儿江流村的姑娘,不能随便被人欺负了!”

“大家一起去,人多力量大!秀才怎么的?秀才也得讲理。想当初他们孤儿寡母来了咱们村,要不是咱们照料,他能有今天?能考上秀才?他这不忘恩负义吗?”

“去瞧瞧娶了谁家的闺女?明知道梅秀才定亲了还抢着嫁,也是个不要脸的……”

如此,江氏一族和其他的村民们血性都被调动起来,纷纷振臂要去镇上。还借用了周元宝的牛车,把江萍萍扶了上去。

江老二和金氏见村里人肯为自家出头,也不撕扯了,夫妻俩赶紧的跟了过去。

于是很快,从江流村通往桃花镇的山路上,就出现了一道奇景:一辆普普通通的,没有丝毫装饰的牛车上。坐着一个全身大红嫁衣,蒙着红盖头的新娘子。

没人看见迎亲的新郎官在哪里,倒是牛车前后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跟了足有几十号人。人人满脸义愤填膺的,看着不像是嫁女儿,倒像是去打架的。

江初月见村民们出动了,自个就回家了。其实江萍萍到底能不能嫁进梅家她真不关心,是梅渣渣做事太恶心人,她才忍不住出来支了一招。

另外,原主和梅渣渣的仇她从来都没忘呢。攥着梅渣渣写的认罪书,她迟早会给对方痛痛一击的。

村民们到了镇上,很快就找到了梅家的新宅子。

里面到处贴着喜字喜联,挂着大红灯笼。满地都是鞭炮碎屑,梅秀才正满脸喜色的挨桌子给宾客敬酒,看情况分明已经拜过堂了。

眼见得江流村民们哗啦啦的闯进门,带来了一身喜服蒙着盖头的江萍萍。梅秀才的脸色立马就冷了,不耐烦的迎出来的道:“你们干什么呢?我已经成亲了,和江萍萍没关系了。”

江族长也跟了来,气恼的站到最前面说话:“梅秀才,做人不能这样的。你和萍萍定亲,那是全村人亲眼看见的。你根本没和萍萍退亲,咋能另娶别人呢?”

梅秀才想提前和江萍萍退亲的,然而怕她闹啊!万一闹大了退不成怎么办?这才瞒到现在。

他本以为就江老二一家在从村里的人缘,就算他抛弃了江萍萍,对方也只能咬牙受着。哪想到今天竟来了一堆人为江萍萍出头。

惊讶之余,他还是坚持:“反正我已经有了娘子了,也不可能再娶江萍萍了,现在退亲也来得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 算什么妻 江萍萍听着梅秀才绝情的话,哭着一瘸一拐的想去拽他:“梅郎你不能这样对我,你说了一定会娶我的。我已经和你定亲了,我就是梅家的人,我死也要死在梅家。”

话音才落呢,凉氏已经一股脑儿冲过来,抬手就猛推了一把江萍萍。破口大骂:“好你个丧门星,你还敢闯上门。要不是你先前不要脸的勾搭我儿子,全家人上门又打又骂的硬逼着要定亲。我儿子也不至于被乱了心思,这一次没能考上。

你都坏了我儿子的前程了,你还敢进我家的门。趁早滚蛋,不然打死你,要做鬼你去做孤魂野鬼去,我家可不稀得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小贱人!”

江萍萍被推的一个踉跄,要不是有村民扶着,直接就摔地上了。

成亲之日被婆家这般嫌弃羞辱,换了脸皮薄的女子怕是真要一死了之了。江萍萍被骂的脑海中一阵阵空白,她死命的咬着唇支持着自己,哭着辩解:“婆婆,你不能不讲理。我和梅郎的亲事有媒人作证,更是写了婚书的。梅郎没跟我退亲,他就必须娶我。”

凉氏就是不讲理,听得抬手就来打:“没听见我儿子的话啊,现在退也来得及啊!小贱人还敢顶撞,就凭你现在的德行,我们梅家也不能让你进门……”

闹闹嚷嚷的情况,不光惹得宾客们围过来看热闹,更引得左邻右舍的人家都过来了。一时间,梅家院子里被挤的满满当当的,全是人。

大家都只顾着看梅秀才母子和江萍萍,没注意到:早在江萍萍一行人闯进门时,就有个丫鬟匆匆忙忙的跑去新房那边通风报信了。

凉氏和梅秀才的蛮横,气的江族长怒道:“萍萍和你定了亲,就已经是你的妻。你无故停妻再娶,根本就是藐视王法,亏你还是个读书人,竟然做出这般不知廉耻的事。”

梅秀才对此不以为然:“你们不用要挟我,没过门的算什么妻?”

他这态度,更激怒了江流村的人,顿时有人叫起来:“族长,少和这种人罗嗦了。停妻再娶他还有理了,干脆抓了送衙门里去,让大人们升堂,请满镇上的人都来评评理。”

说着就有两个年轻的后生冲上去一左一右的扭住了梅秀才。

凉氏吓得大声尖叫:“你们敢打我儿子,我儿子可是秀才,我儿子有功名在身的……”

吵吵闹闹中,忽然有女子尖锐的声音响起:“都住手。”

随后,梅秀才身后围观的人们纷纷让开。一位满身大红新娘装扮,扶着丫鬟手的女子缓缓走了过来。

这女子也就十八九岁的年纪,生的容貌还算端庄。然而一双看人严厉的三角眼,瞧着就是个厉害的。大红缎子的喜服光泽细润,绣花精美。盘起来的头发上金啊银啊的,插满了发饰。

满身的富贵气息,霎时就把穿着普通红布喜服的江萍萍衬的更加寒酸。

众目睽睽之下,女子径直走到了梅秀才身边。一把挽住他的胳膊,锐利的眼眸顷刻扫过众人。神情冷傲的开口:“夫君,这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 不是不可以 抓住梅秀才的两个小伙子被女子惊的,下意识松开了手。

梅秀才显然很怕那女子,看到对方回话都变得结巴:“娘子你,怎,怎么出来了?你快回去,这里为夫能处理好的。”

“处理?呵……”女子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江萍萍,满眼鄙视:“你就是那个江萍萍?”

从话音里可以听出,她显然已经知道了江萍萍的存在。

江萍萍蒙着盖头,看不清楚女子的容貌。但透过盖头下的缝隙,她能看到女子刺绣精美的裙摆,那样漂亮的花纹和缎子,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想起自己和梅秀才定亲,一共就收到两块旧布料做聘礼,眼前的女子却穿着一看就价格昂贵的锦缎嫁衣。江萍萍霎时嫉妒无比。第一想法就以为定是梅家给了大笔聘礼,对方才能穿的这么好。

且对方明知道梅秀才有了未婚妻,还抢先嫁过来,就是不要脸,是破坏别人婚事的贱人。

她霎时就忍不住骂起来:“我和梅郎先定亲的,你抢我男人,你不要脸!”

“呵呵……”女子被骂的不急不躁,再次开口,声音强势又高傲的道:“就凭你,也配让我抢?我嫁给梅郎,是他天天上门跪求,我才勉为其难低嫁的。

你呢,你有什么?长的又丑又穷就不说了。你和梅郎的事情我早知道,当初是你爹仗着拳头硬。打了他硬逼着他认下这门亲的,被逼的婚约本就不作数,还要什么退亲?

今天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我和梅郎已经拜过天地,我就是他的明媒正娶的娘子。就算你在这里哭死,他也不会再娶你的。”

梅秀才有了娘子撑腰,也立马道:“就是,凡事有个先来后到。我已经有了娘子,绝不会再娶萍萍的。”

金氏听的上前哭喊:“明明我家萍萍才是先定亲的。”

梅秀才:“没过门就是没过门,未婚两个字永比不上一个妻字。你们不服气,现在退亲好了。”

“你……”众人气的发抖,眼见得梅秀才油盐不进的样子,再次喊着要抓他去见官。

就在这时候,江萍萍猛的拉掉了自己的红盖头。她被逼的发青的脸上满是泪痕,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一把剪刀,竟然直接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她目光伤心欲绝,看向梅秀才道:“梅郎,我早就是你的人了,这辈子非嫁你不可。你今天要是不娶我,我就死在这里,做你家的鬼。”

‘早就是你的人了?’

这句话分明是说她已经没了清白啊!

难怪江萍萍以死相逼呢!

村民听得恍然大悟之余,虽然觉得江萍萍不知廉耻,更觉得梅秀才可恶,竟然始乱终弃。

纷纷道:“这种道德败坏的人不配当秀才!乡亲们,他要不娶萍萍,咱们就去衙门里告,要大人们革了姓梅的功名……”

梅秀才最怕这个了,顿时吓得制止:“别呀,你们……”

那女子听得恶狠狠瞪了梅秀才一眼,深吸了口气,随后用一种几乎能吃人的眼光看向江萍萍。再次开口:“你想过门,也不是不可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 做妾还是去死 一句话听得现场霎时安静下来。

人们纷纷看向那女子,没想到她竟然能同意江萍萍过门。

随后那女子继续开口,目光阴鸷的看向江萍萍道:“今儿是我和夫君大喜的日子,你要真死在我家门口。污了我家的地,简直能让我们晦气一辈子。

瞧你这么可怜,我就行行好让你过门。不过有言在先,我和夫君已经拜过天地,是他的正妻了,你要进门,只能做妾。”

做妾怎么可能?

江萍萍从来都是一心想要做秀才娘子,可不是秀才妾的。听得立马反驳:“我是先定亲的。”

“我还先进门的呢。”对方毫不相让,言语间更是充满不屑:“我做大,你做小,愿意的,立马斟茶磕头,我今个就认了你。不愿意的话,你爱死就死,随你便。大不了我多找几个道士来超度,你死也别想做梅家的鬼。”

“你……”

面对如此强势的女人,江萍萍流着泪下意识的看向四周:新修的宅院整洁亮堂,连地面都是铺了青石的,看不见一丝泥灰。这么好的新宅院,她本该来做女主人享福的,岂能被做妾被另一个人踩在脚下?

她吸了吸鼻子,下意识提议:“我们可以做平妻,一样大。”

“嗤——”

这会那女子没说话,是她身边的丫鬟嗤笑了起来:“真是不识抬举,我家小姐愿意让你进门。已经是瞧你可怜发大善了,你竟还想与我家小姐平起平坐?美的你。你凭什么啊!

别乱看了,再看这宅子也和你没关系。这是我家小姐的陪嫁,识相的就留下来伺候我家小姐,不识相的趁早去死,死远远的别弄脏我家小姐的地。”

众人听得大吃一惊,这才明白:这里竟然不是梅家买的房子,竟然是女方的陪嫁!

原来梅家变有钱不是梅秀才得了贵人赏识,根本是得了门好亲,娶了个有钱媳妇儿!

如此一来,江萍萍想做平妻。留下来就是住到别人的陪嫁房子里享福……那就根本不可能了。

而梅秀才听着丫鬟的话,只是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什么话都没说出来,显然是默认了。

江萍萍听得脸色白了白,完全没想到竟是这样的情况。

就在此时,那女子再次咄咄逼人道:“做妾还是去死,你赶紧的决定,我可没那么多的耐心。”

这时候凉氏又冲过来,张牙舞爪的想往江萍萍身上扑:“小贱人,是你自个不要脸先勾搭了我儿子。让你做妾,已经够给你脸子了。我儿子娶了天底下最好的媳妇,你要是敢害的他家宅不宁。就算你们告到官府,我儿子没了功名。我老婆子也绝不会让你进门,你别给脸不要脸……”

江萍萍听得死死的咬紧了牙齿,咬的后槽牙生疼。她不想做妾,一点都不想。可是看眼下的情况,她还有的选嘛?

妾就妾吧,只要能嫁。她失贞的消息都传了出去,不嫁回去也是死路一条了。

况且看宅院的环境,看丫鬟的衣着质地都比自己的嫁衣好许多。江萍萍有些天真的憧憬,觉得哪怕是做妾,日子也应该比在娘家好……

最终,她无奈又可悲的放下了剪刀,低声嗫诺:“好吧,我,我愿意做妾。”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你们配吗 江萍萍愿意做妾,听得梅家人脸上依旧阴沉着,没一丝满意的样子。

而幸苦来到镇上,准备帮江萍萍讨公道的江族长一行人,则被气了个半死。

大冷的雪天,大家不畏幸苦的走一遭。为的不仅是江萍萍的面子,更是全村人的面子。结果,江萍萍竟愿意做妾了。

旁人提起来,说江流村人大动干戈。大老远的跑镇上,仗着人多势众,就为了硬逼着把闺女赛给人家做妾?

这名头多难听啊!

然而江萍萍既已开口,就没有改变的余地了。她哽咽着谢过众人:“多谢大家,多谢你们今日帮我。我,我也不想做妾,可是我,我没有别的办法啊!”

好一个没有别的办法!还不是怪她自己不检点,先失了身落了下风,只能任由别人拿捏。

这一点更是丢光了江流村人的脸面,大家现在都觉得:自己简直是脑袋被门夹了,竟然来为这种人出头,真真是吃饱了撑的。

“大家回吧!”江族长被气的胡子都直哆嗦,恼怒看向江老二一家和江萍萍:“既然是你们自己的选择,那以后是死是活都是你一个人的事。还有,你们家以后出门在外,别说自个是江流村的人,我们丢不起那个脸!”

这话等于口头上把江老二一家排挤出江流村了,听得江老二慌忙想要解释:“族长,您听我解释?”

还解释个屁!

江族长什么都不肯听了,挥挥手,在众人的簇拥下扭头就走了。

江老二无奈的张张口,下意识的回头看女儿。刚想着:只要梅家能富裕起来,就算做妾也不算太糟……

就看到梅秀才妻子的丫鬟已经上前拽住了江萍萍,冷声鄙夷道:“江姨娘,做妾的人可不能穿大红色的嫁衣,快跟奴婢去换掉吧!记得以后在府里,要喊我家小姐做大娘子。大娘子是主,你是奴,以后大娘子叫你做什么?你都得受着。”

“妾知道。”江萍萍咬了咬牙,回头看了爹娘一眼,微微福身,就跟着丫鬟去了。

金氏也没想到自己女儿转眼就成了妾,刚眼泪汪汪的喊了声:“闺女呀,以后你成了亲了,可要……”

话没说完呢,梅秀才的娘子已经冷眼驱赶了:“得了,你们赶紧走吧!谁家也没有把妾室的爹娘当亲戚来往的道理,以后江姨娘生是梅家的人,死是梅家的鬼,再和你们没关系了。”

这怎么能没关系呢?好不容易养大到十几岁的女儿,都没收到多少聘礼,就白给了梅家?

江老二还不服气,刚想上前争辩。对方已经哼了声转身就走,反从梅家宾客里走来两个虎背熊腰满身酒气的汉子,冲夫妻俩吆喝:“识相的赶紧滚蛋,不识相的就等着被咱们兄弟扔出去。”

而面对这一切,梅秀才什么都没说,只屁颠颠的跟在那女子身后赔笑献殷勤:“娘子大度,能娶得娘子这等贤妻,实在是我三生有幸!”

梅秀才的亲娘凉氏则狗仗人势的吆喝:“你们赶紧滚,养了败兴丧气的不要脸闺女,我的好媳妇愿意留她做妾,已经是行了天大的善事了。还想当亲戚,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们配吗,呵……”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 不养吃白饭的人 江老二两口子招架不住,硬是被轰了出去。

闹到今天的地步,金氏忍不住的埋怨丈夫:“都怪你当初打了姓梅的一拳,才使得他家口口声声说是咱逼婚的不作数,都是你害了萍萍。”

这事江老二哪里肯认?他暴怒的瞪着眼睛看向金氏:“还不是你教的好闺女?她要不是没了清白,梅家敢这样看轻她?”

金氏大哭:“也是你闺女,不是我一个人教的。”

江老二反驳:“老话都说闺女像娘,关当爹的什么事?你到现在都不肯跟我回家过日子,还不是被外头的野男人迷了眼?”

“跟你回家,你除了窝里怂,出了事全推我身上,你还有什么本事?”

本来想着女儿嫁了秀才,金氏是想回家和江老二好好过日子的。但是现在,女儿指望不上了,就江老二的德行,她觉得更指望不上。

气的当即咬牙:“你都把我休了,我现在找谁都和你没关系。说什么野男人,你也是野男人。”

江老二听的怒急,当初他休金氏只是权宜之计,万万没想到至今对方还不肯回家。气的冲上去就抓人:“闺女儿子都养了四个了,除了我你还能找什么样的?别以为我最近哄着你,你尾巴就能翘天上了。废话少说,赶紧跟我回家。”

“我不去,我都被你休了,我和你没关系。”

金氏还想挣扎,江老二早没了耐心,再加上今天江萍萍的事情心里憋屈,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打。只打的金氏哇哇大叫,最后还是挡不住江老二的力道,被硬生生的拖走了。

两人厮打闹事,惹了一堆人的人看热闹。听说他俩的女儿刚强行送上门给梅家做了妾,围观的人无不鄙夷的窃窃私语。

这里离梅家也没多远呢,两人打架的事情很快也传到了梅家,听得梅秀才的新婚妻子冷笑着嗤了一声。

这女子姓张,闺名一个媛字。家里是开绸缎铺子的。不算大富大贵的人家,也着实有几个小钱。张媛看上梅秀才,没别的原因,就因为自家是商户。想提高点身份,嫁个读书人,冲着秀才身份来的。

况且梅秀才家里没啥亲戚,就一个孤母,在她眼里好拿捏的很。至于江萍萍,早在成亲前,江萍萍去州府找梅秀才时,她就暗中见过了。

她早看出江萍萍不过是个又蠢又穷的山里丫头,压根不足为惧。要不是今天上门的江流村人多,真怕闹大了影响梅秀才的功名,她才不会让对方进门做妾呢。

当然,做妾也没什么不好!落在她手心里,她还不是想搓圆就搓圆,想捏扁就捏扁?

江萍萍若乖巧一点,她就给口饭吃。若是对方存了什么想伺候梅秀才母凭子贵往上爬的心思,呵呵……她有的手端让对方生不如死。

看着丫鬟把江萍萍带去换了身水红的衣服,才来敬茶。张媛满脸冷漠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就放到了边上。

冷着脸道:“既然你是自愿进门来伺候我与老爷,那就牢牢记住当妾的本分。从明儿起,每天卯时起床。该做什么眼头活络点,别事事都等着别人叫,我们家里,可不养吃白饭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 肉夹馍 听说江萍萍自愿去给梅秀才做妾了,而梅秀才娶了娘子似乎很是厉害。江初月摇摇头,不做评价。但心里面已经知道,江萍萍以后定然没好日子过。

但是梅秀才,他又凭什么能娶个富家女过好日子啊!

原本的江初月,可是实实在在被他害死的。

忍不住回头翻了翻梅秀才当初写下的那张认罪书,江初月想了想,还是暂且收好了。

现在还不到她彻底报复梅秀才的时候,再等等吧。看他一妻一妾,能过出什么样的日子来?

冬日下了雪,天气变得异常寒凉。烧饼刘和小巧栖身的破棚子四面透风的,不光老人家被冷的连日咳嗽,久治不愈。就连小巧也跟着病了,一张小脸冻的白里泛青的可怜。

江初月实在瞧不下去,想着自家后院还有间房子能住人。就同江屠夫商量了下,把爷孙俩接进来住。虽然屋里没炕,可早晚给祖孙俩烧个炭炉,怎么也比他们住破棚子里暖和多了。

对此烧饼刘感激涕零,连声说遇到了好人。抹着泪拉着小巧要给江家人磕头,江初月没让,她看着祖孙俩。笑着道:“你们要是实在想谢谢,就帮我做些事吧!”

“做什么事?”祖孙俩异口同声:“只要咱们能干得动的,姑娘尽管指使。”

也不是很累的活,对祖孙俩来说完全可以做。江初月便指点着烧饼刘,教他做一种馍。这种馍饼坯不是饼的饼状,而是碗状,烙好后比起烧饼厚实许多,外皮焦香酥脆,馍瓤绵软可口。

吃的时候当中切一刀,夹入江家美味的卤汁肉,就成了大名鼎鼎的肉夹馍。

至于小巧,江家当街支了个炉子煮大骨头汤,就让小巧留下看个火,添柴添水什么的。有客人要来喝汤,就帮忙看一下喝几碗?好算钱。

江家的大骨汤真材实料,自家杀的猪,肉都做成熟菜了。剩下的骨头懒得贱卖,就放到一起炖汤。放几片姜,几段大葱,一堆白萝卜。

大火炖的肉香四溢汤色奶白,浓厚厚的盛出一海碗。再加些白菜酸菜,只卖一文钱。

大冷的天气,过来当街喝上一碗热乎乎的大骨汤。再去烧饼刘那里花一文钱买个馍,夹上片江家卖的卤肉。一口咬下去,那真是麦子面的松软,卤肉的鲜香,白菜萝卜的解腻全了。

香喷喷热乎乎的吃的人还想吃,关键还便宜。一共也花不了几文钱,汤啊菜啊肉啊饼啊的,全了。非但吃的人饱饱的,还吃的舒坦。

这样真材实料的大骨汤,放别人家铺子里。都是用来煮面煮啥的做汤底的,一碗大骨汤面至少要七八文钱,还吃不到江家美味的肉。

桃花镇都没见过直接卖空汤的,一推出就受到了欢迎。没钱买肉的人,只买最便宜的烧饼或者素馍撕了撕泡汤里,在大冷的冬天。花上两三文钱,就能吃上一顿有营养的美味。

当然,买肉的人更多。一时间,不光带动江家铺子里的肉销量更涨,也使得烧饼刘的生意变好了。每天紧赶着贴烧饼做馍馍的,都不够卖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招伙计 其实一文钱一大海碗的大骨汤,江家真的不赚钱。

不过喝空汤的人少啊,买肉的人更多,算起来还是赚。

再加上还能卖馍卖烧饼,也算是帮了烧饼刘一把,让祖孙俩能多赚点。

只可惜烧饼刘的身体不行了,做多了吃不消。江初月便同烧饼刘商议,要张罗着找个伙计来帮他一起。

一提到伙计,江屠夫便念叨起乔松石。可目前江家生意的状况,就算乔松石回来,一个人也不够啊!

烧饼炉子是烧饼刘的,招来的人也是先给烧饼刘打下手。江初月就没打算招自己认识的人,那样对方更容易和烧饼刘磨合,她就直接在门口贴了张告示。

她教会小巧把告示上的字背了下来,有来喝汤买肉的人,就宣传两句。声明要找学做烧饼馍馍的伙计,只包吃住,工钱要等出师后再面议。

其实不光烧饼刘需要人,江初月自己也需要。眼下江家铺子里的点心都是她自己烤的,她时常忙的没空就不做了。

但现在喜欢吃江家点心特别是蜂蜜小蛋糕的人很多呢,哪一天不做都能惹来怨念。江初月就琢磨着:要是人品好过得去的,她就一起教做面点。

她也早看出来了,烧饼刘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万一有个好歹,小巧她是愿意留下来养的。再留个伙计做烧饼烙馍馍,也省得她到时候去找别人家合作。

毕竟眼下江家都卖出名气了,烧饼或者白吉馍夹肉配大骨汤,那是缺一不可的。

然而贴烧饼真的是没啥技术含量的活,更是薄利多销赚不了几个钱的。尤其是烧饼刘那么穷,看着就是开不起工钱的,压根没几个人愿意来做学徒。

告示贴了好几天也无人问津,江初月正思索着要不要加上跟自己学做面点这一条?一个来喝过几次大骨汤的乞丐低头怯怯的来问:“我想学做烧饼,可以吗?”

江初月瞧着那小乞丐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骨瘦如柴的,不禁多问了几句:“可以是可以,但你是哪里的人,为何成了乞丐?能不能吃的了做饼的幸苦,手脚老不老实,都得先弄清楚。”

“我家乡遭了难,讨饭过来的呢……”说着,小乞丐的声音就哽咽了。

听了他的诉说,江初月才知道:原来眼下大昊的天下并非处处太平,小乞丐家所在的地方离桃花镇约有七八百里路。眼看秋收时遭了蝗灾,一家人没了粮吃,只能外出逃难。

别的人都往更近的京城方向逃了,觉得京城是天子脚下,皇帝定不会看着灾民不管。且京城里贵人多,每年没灾的时候冬天都有很多大户人家去城外施粥。更何况现在是真有灾?觉得去京城定能吃饱肚子。

可是小乞丐不知怎的觉得:大家都去京城,聚集的灾民多了,京城未必有那么多粮赈灾?

京城的天气远比梓州寒冷,他体弱挡不住寒气。干脆就反其道而行之,往梓州府这边逃来。一路上餐风饮露讨饭为生,不知不觉流落到了桃花镇。

因为讨饭饥一顿饱一顿的,他本就瘦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想去找活干,总被主家嫌弃没力气像个病秧子不肯收。前几天都快直不起身子的时候,到了江家门口。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 自个上门的 江家的大骨汤只要一文钱一碗,熬得那样浓厚甚至还飘着碎肉的骨汤。再加上大把萝卜白菜酸菜,卖价出了奇便宜,是他乞讨两个多月来遇到的最好吃的东西。

小乞丐看着大骨汤,就知道那是补养身体的好东西。就把自己乞讨路上好不容易攒下的十几文钱拿出来,每天来喝一碗大骨汤,偶尔买个馍吃。

连着几天吃下来,不光驱散了冬日的寒气,他更觉得自己精神了许多。

这几天他也瞧出来了,江家是个善心的。卖这个汤其实不赚什么钱,更多的是方便穷苦百姓。让他们大冬天的来镇上忙碌,花一文钱就能喝一碗热乎乎的汤,暖胃健身。

天底下生意好的店家很多,可生意好还心善的,那是真不多。

他直觉得:能和这样的心善的人家搭上关系,哪怕做烧饼学徒不赚钱,将来也绝对亏不了。

想起故乡没被蝗灾毁了之前,家里就已经食不果腹了,准备卖儿卖女了。以后更不可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去了京城的亲人还死活不知?自己再继续游荡下去,也未必能熬过这个冬天?

小乞丐诉说完后,郑重的双膝跪地,向江初月磕头:“求姑娘若收留小人,小人愿意同姑娘签下身契。将自己卖与姑娘,死契活契随意,只求有个栖身之地。”

呃——

江初月到现在还没有买人的打算,本来只想要雇人的。

但对方愿意主动卖身,她倒是心动了。觉得能买个完全听话的仆从也是不错,反正将来自己生意做大时,身边也是需要仆从的。

而且看小乞丐不凑热闹去京城,还是有几分聪明的。

只是他说话的真假还需要核实,人品如何也需要观察。

毕竟买人是需要花钱的,谁也不愿买个作奸犯科的逃犯或者偷奸耍滑的人对不对?

江初月想想便道:“这样吧,你先留下来,试用个七天。若七天后,你确实手脚利落人品老实,让本姑娘满意,本姑娘就留下你,如何?”

“多谢姑娘,我一定卖力,定会让姑娘满意。”

小乞丐听着高兴极了,连忙给江初月磕头。随后被她揪到了后院:“你先去洗个澡收拾下,弄干净点才好上工。”

小乞丐有名有姓,他姓王,大名就叫狗子。王狗子王狗子,一听就知道家里人为了好养活才起的贱名。

十三四岁啦,再过几年都成了大小伙子了,哪能叫狗子?那多难听啊!

江初月觉得:“既然你想做店里的伙计,做伙计最好有个吉祥名字。干脆就叫招财吧,王招财。”

王狗子没读过书,但这名字通俗易懂,啥意思清楚的很。听得他很是高兴:“成,都听姑娘的,招财进宝。是个好名字,小的很喜欢。”

江初月满意的点点头,考虑到他没衣服换,又拿钱让巧儿跑了趟腿。去成衣铺里从里到外买了身衣服,给王招财换上。

江屠夫两口子听了王招财的来历后,没反对,反正江家现在养几个伙计是养的起的。只是提醒江初月:“自个上门的,心思到底活络了点。他要真愿意签卖身契,最好签死契。万一犯错,可以随意打骂发卖,那样才有威慑力。”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 拿什么娶你 “嗯,我知道!留不留还得看王招财值不值得留呢。”江初月本来也没打算签活契,她既然想要拥有自己的仆从,那就必须是彻彻底底臣服并听从她的人。

王招财洗刷干净了,倒是长得平头正脸的,看起来就是个老实陈恳的少年人。

穿着江初月给他买的新衣服,他直接就哽咽了:深觉得自己做对了决定,江家是值得他把自己卖了的人家。

于是干活相当的卖力,做烧饼馍馍都要先把面和好,需要足够的时间发酵醒面。为了不影响早上的生意,都是半夜就得起来忙活。

王招财不用人提醒,当天半夜就主动爬起来忙碌了。几十斤的面他咬着牙一遍遍的翻卷捶打,忙的满头大汗。看他积极主动的样子,烧饼刘摸着胡子连连感叹:“也是苦命人!”

苦命人看苦命人更有触动,巧儿咬着唇告诉爷爷:“我觉得招财哥哥一定能留下来。”

天寒入了冬,厉晟璟却仿佛更忙碌了,三天两头的去山里进行什么冬猎。闲的时候也在家里忙着,原本隔天就能来看江初月一次,渐渐变成了隔三天隔五天甚至隔七天……

知晓他忙碌,自己不该缠着。江初月还是忍不住问:“厉哥哥,大冬天你忙什么呀?就不能歇一歇?”

“不能——”厉晟璟回话时满眼笑意:“不忙着多积攒点,等开春了拿什么娶你?”

“谁要你拿什么了?”江初月脱口而出:“你不都给了聘礼了嘛!”

“那怎么能够?我要让你风风光光的嫁进来,更要让你来了厉家后,过上舒舒坦坦的日子。”厉晟璟放松的回答,这也是他目前最大的心愿。

听说雪后山里道路难行,野兽因为缺乏食物,更容易袭击人类。江初月担心的问:“你忙归忙,不会有危险吧?”

自打万锦漓离开后,厉晟璟再不担心什么了。他在现在整天忙碌的,无非是抓紧时间修建房屋,添置家具。平整厉家的院子,布置自己和江初月的新房。

人人都说军户穷,说厉家环境差,他非要让她过的比一般人家好的多。现在不告诉她,是想给她个惊喜。

憧憬着到时候江初月喜悦的笑容,厉晟璟自己的嘴角都禁不住慢慢的翘了起来。他拥住她,缓慢动情的回答:“当然不会,初月你就放心吧!我可是要做你的夫君,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怎会有危险呢。”

“不会就好!”江初月相信厉晟璟的实力,觉得对方就算天天去山里打猎,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们两人你侬我侬的时候,遥远的宗泉县里。乔松石到底没抵挡住水娘的磨人功夫,又沾惹了她几次。只是他心里有道线,坚决不肯和水娘住一起。

眼看快过年了,乔松石终于打算:“我该回去看看爷奶,再送些年礼,孝敬师傅一家。”

其实除了这个理由,他更想回去看看江初月和厉晟璟怎么样了?两人的亲事还算数吗?

回家自然需要钱,他跟着周老大这几个月,工钱都发给他了。但是周老大说还有分红,那得年底才发。不晓得有多少?乔松石想娶江初月,他很需要钱,只能硬着头皮去探周老大的口风。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 听我说件事 周老大看着乔松石低头结结巴巴要钱的样子,眉头渐渐沉下来,慢慢端起杯子嘬了口茶水。才长出一口气道:“乔兄弟,不是我不给你。我周某人顶天立地,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说有分红的钱,那就是有。只是现在,哎——”

说话间他露出很是为难的神色:“你也看到了,咱们这里兄弟众多,人人吃呀喝呀的都得一大笔钱。不瞒你说,我这房舍都是租的。每年光租金都得交一大笔呢,你要是晚些天回家,我铁定拿钱给你,现在是真不凑手。”

堵场的房舍是租的?

这话说给谁都不会相信,但是乔松石轻而易举就信了。虽然没拿到钱,心里挺遗憾的,但他想想自己自从跟了周老大。有吃有喝有的住不说,周老大还请了武学师傅教授他武艺。

他离家多日,能有现在的造化,没有流落街头冻饿交加,其实都是托了周老大的福。

如此一想,那分红的钱,其实他本来都不该要的。

乔松石立刻就躬身道歉:“大哥,是我不识好歹。大哥容我栖身,给我吃喝,我眼下的一切都是大哥的。大哥对我恩重如山,我若再拿大哥的分红银子,就是我贪得无厌了。

其实刚才就是随口问问。我来是想和大哥说一声。快过年了,我想回趟家里看看。”

过年请假么?无可厚非。

不过,周老大可没打算现在把人放回去。他上前拍了拍乔松石的肩膀,皮笑肉不笑道:“乔兄弟,先别急着走。我思索多日,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得你帮着我做呢。”

“什么事?”乔松石立刻保证:“只要不是犯法的恶事,大哥哪怕叫我上刀山下火海,我在所不辞。”

“其实,这事是有那么点犯法。”周老大又是长叹一口气,才看向乔松石道:“乔兄弟,我从没和你说过我的家事对吧?”

“是,是啊!”

听说是犯法的事情,乔松石忍不住就紧张起来。

“放轻松,先听我说件事,你若实在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周老大再次拍了拍乔松石,缓缓讲述起来……

原来周老大并不是一开始就开堵场的,他原来也是个老老实实的庄稼人。家里有几十亩地,虽然算不上富裕。可一家人勤勤恳恳的种地为生,倒也温饱不愁。

只可惜某年遭了灾害,又遇上了一个狗官县太爷。那狗官不顾灾民们颗粒无收,硬是加重了赋税。逼的周老大家里变卖光了家产,依旧不够交税的。

后来狗官身边的师爷透露,说周老大的嫂子有几分姿色。若能送去给狗官做妾,就能免了他家今年的赋税,给一家人活路。

那可是嫂子啊,已经有了小侄子了,周家当然不同意。结果惹的那狗官更是恼羞成怒,竟然找了个由头说周家故意抗税不交,把他们全家都抓进了大牢,活活打死了周家大哥。

说到这里,周老大声音都哽咽了,抽泣着继续讲述:“我在朋友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挖洞逃出大牢,才知道嫂子早被那狗官糟蹋了。她受不了,当天就吊死在了县衙。侄儿还是个吃奶的娃娃,没了娘没人照顾,竟被活活饿死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深仇大恨 “爹娘年迈,在牢中本就被殴打受了伤,知道嫂子和侄儿出事后。痛怒交加,双双吐了血,当天就去了。可怜我好端端的周家,只短短几个月就被那狗官害的家破人亡,一贫如洗。”

说到这里,周老大眼睛都发红了,他一把抓住乔松石的手。厉声指望他:“乔兄弟,这样的血海深仇,你说我该不该报?”

乔松石听说过不少鱼肉百姓的贪官,还第一次听到这般卑劣无耻强抢人妻害死人全家的呢。简直骇人听闻,听得他XUE性翻涌,禁不住大声回应:“该,当然该报。”

“可惜呀!”周老大沉痛的摇头:“俗话说的好,民不与官斗,官官相护,实在是斗不过啊!这些年我到处搜集罪证,妄图把那狗官拉下马。却对他毫无作用,反倒自己被四处追杀,居无定所食不果腹。最后实在被逼无奈,才在堵场里落了脚,隐姓埋名至今。

我本来对报仇的事情都绝望了,觉得我好好的活着,就能告慰我家人的在天之灵。然而最近我突然得到一个消息。说那狗官年迈告老还乡,带着好几十万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准备回家享福呢。

而且他走的是水路,定会经过我们宗泉县。乔兄弟,你说这般好的报仇机会,我是不是不该放过?”

“不该放过,那种狗官早该被大卸八块,下地狱。”

乔松石听着周老大压抑控诉的悲伤声音,跟着难过无比。禁不住再次大声回应了一句,反问:“大哥,你打算怎么做?”

周老大看着他,使劲搓了把自己的脸。似是要擦去眼中的泪,良久才道:“我一个人自然成不了事,须得兄弟们帮忙。那狗官虽然告老还乡,毕竟还和官场的人有牵扯。不能随便伤他性命,恐连累了兄弟们。

我寻思着,他携带的几十万两白银都是他搜刮来的赃款,便是劫了,他也不敢把事情闹大。没了钱,让他穷困潦倒而死,也算是一种折磨。

再则,有了那么多银子,我们可以去修桥补路,去做好事。去救济和我家曾经一样受过迫害的穷苦百姓,让这世上家破人亡的事能少些,让同我这般曾经被迫失去亲人,悲痛了一辈子的人也少些。”

说到此,周老大难过的跌坐在椅子上,抱着头久久不肯起来。

乔松石万万没想到,平时看似冷酷,在兄弟们面前极有威严的周老大竟有这样悲伤的身世过往。那般的XUE海深仇,他觉得若是换了自己,定不能忍到现在。

当下更是敬佩周老大的心性,义愤对方的遭遇。

因着这份敬佩和义愤,他当即就在心里决定先不回家了,帮周老大报仇要紧。他旋即道:“老大你说的事,对那种狗官,杀了他一了百了,倒是便宜他了。不如抢光他的银钱,让他也尝尝穷人食不果腹,举步维艰的日子。“

周老大当即兴奋的站了起来,一把抱住了乔松石:“好兄弟!有你这句话,大哥心安多了。等回头劫了银子,大哥定不会独吞。大哥知晓你缺钱,那有好几十万两呢,少说也能分你个几万两。你拿了回家,定能娶到你师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憨货 周老大早旁侧敲击出:乔松石迟迟不肯和水娘在一起,是因为心里一直有个师妹。他离家出来,也是想能尽快的赚够了钱,回去娶那个女子。

呵呵……

周老大可不在乎乔松石娶谁?他关注的是这个人缺钱。很缺很缺,而几万两银子,不管对谁,那都是一笔巨款,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正如他所料,乔松石听在耳中,心里忍不住的颤抖起来:几万两啊!他这辈子辛辛苦苦,甚至几辈子辛辛苦苦,估计都赚不来那么多银子。

又想起江家最最疼爱江初月,什么最好的都要给她。若自己能有几万两银子,足可以带着同离开,去更大更好的地方安家。可以买来成群奴仆伺候她,让她十指不沾阳春水,真正过上娇小姐贵夫人的生活。

厉家不过是个军户,是没有好生活的。那样的话,师傅一定会同意把江初月嫁给他的吧?

几万两银子,真是好大的一笔钱。他若有那笔钱,定能实现心中所有的愿望,能娶得江初月,这辈子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只是稍微想一想,乔松石就按耐不住的动心。

周老大一眼就看出了乔松石的心思,却是笑笑又道:“乔兄弟,今日之事你先回去想想。毕竟是有风险的,你若不愿意去,当哥哥的也不勉强。

只是那分红的银子,得等我得手后才有的发你了。还有,今日之事你切莫泄露出去半句。若是叫人知晓了,我和这里诸多兄弟的性命,就危险了。”

“大哥放心,今日之事,我走出这间屋子,就绝不会泄露一个字。”

乔松石郑重做了保证,虽然没有当场答应,但是在心里面,已然拿定了主意。

等他离开后,立刻有旁的人过来围住了周老大,压低了声音问:“老大,你也太哄着那憨货了。劫船的事情咱们筹谋了半年了,相信就算没他,也能干的顺利。”

“你不懂——”周老大即刻拉长了声音,带着几丝得意回答:“从我见到这憨货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这小子能助咱们事半功倍,不信就等着瞧吧!”

“为什么呀?”下属不明白。

然而周老大却含笑不肯回答原因,只吩咐:“叫水娘把他盯紧了,这时候万万不能让他离开。还有,水娘这些日子到底干什么吃的?都睡了几次了,还没把人彻底拿下,竟然在这时候想回家!”

“大哥放心,小的这就去通知水娘。叫她加紧了,要尽快哄得憨货对咱们死心塌地……”

桃花镇上

万锦涟开设的锦绣成衣铺和锦绣银楼相继摘掉了招牌,贴出了关门歇业的字样。因为快到年底了,倒是没引起多少人注意。

万锦涟要为祖母祝寿,赶着回万家。临行前她依依不舍的来同江初月告别:“**姐,我年后很快就会回来的。你需不需要什么?我帮你从京城带回来。”

江初月含笑回应:“别的不需要什么,就是咱们迟早要去京城开店的。妹妹可以先暗中观察着,看有没有合适的铺面,能先拿下来最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 别无选择 “明白的姐姐,我一定注意着。”除此之外,万锦涟还有件事想征求江初月的意见:“姐姐,我的脸已经好了。消息想必也泄露了出去,回去还要继续戴着面纱吗?”

“戴,当然要戴。”江初月可不觉得万锦涟现在能露出真面目,只有脸还毁着,对万锦涟而言才是安全的。

省得回去后再面对什么新招数。

江初月就道:“你不光要戴着面纱,还要利用脂粉等物丑化自己的脸。让她们就算看见了,也以为你的脸没救了。”

毕竟是妙龄少女,谁愿意一直顶着个被毁容的名头啊!万锦涟听得犹犹豫豫的,抱着一丝希望问江初月:“就真的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能露出我的脸?”

江初月想想点头:“你哥面前还是可以的,除此之外,一个不要。”

“那好吧!”万锦涟听得长叹口气,虽然很不情愿。还是朝江初月说了声:“我听姐姐的,谢谢姐姐。”

“不客气。”江初月伸手理了理万锦涟的发辫,语重心长的劝慰对方:“妹妹,我虽不是特别清楚万家的情况。也知道你和公子现在处境不妙,被许多人排挤针对着。

你们现在只能想法子自保,先自保了,才有反扑的机会。相信姐姐,要不了多久,只要你哥能夺回自己的地位,你就再不用戴什么面纱。

若不然,以你的美貌要是被他们利用。给你安排个糟糕透顶的婚事,可是要被他们伤害一辈子的。”

“我懂的姐姐,你放心吧!”万锦涟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她只是戴了许久的面纱,真不想再戴了。

忍吧,眼下除了忍耐,别无选择。

好在,锦绣居那边传来消息。哥哥万锦漓用江初月教给的法子改装了环境,投入不过上千两银子。这短短一个月来,卖卡都卖了几万两了。

几乎吸引了梓州府及附近所有的二代纨绔进店一掷千金,一直半死不活的锦绣居陡然有了这般业绩,已经引起了家族元老的注意。

相信在今年的家族集会中,哥哥再不会被骂一无是处只会花钱的废物……

而这一切,都是江初月带来的,听江初月的,肯定没错。

万锦涟很快笑了起来,冲江初月挥手告别:“再见啦,姐姐,等我回来,一定给你带很多京城好吃的好玩的。”

“再见,那我就等着咯!”

送走万锦涟,回到自家店里。江初月就带着王招财去衙门,过了契书,把人给买了。

这小伙子她已经打听过,说的身世来历都是真的。而且人也勤快,在江家试用干活的这几天,样样事情都抢着做。嘴巴也甜,不光帮着烧饼刘做了更多的烧饼和馍馍卖掉。

更是得到了家里所有人的称赞,还会赶车。江家新置了辆驴车,江初月还没学会赶车呢,这几天往来镇上都是王招财赶着驴车接送她。

王招财还挺有主意的,不是那种主人吩咐什么才会做什么的人。他会主动找事建议,今天就对江初月道:“主子,我瞧着天气冷的很,爱吃羊肉的人增多了,咱们要不要做些羊肉类的熟食卖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 暖不暖和 眼下江家光卖肉夹馍卤肉香酥肉什么的,已经快忙不过来了,再填新种类肯定要招伙计。

但年前已经没多少时间试用伙计,江初月就想想道:“镇上卖羊肉的多呢,咱家猪肉卖得好已经够招人妒忌了。再上羊肉,定要被人恨了。不过你抽空去宰羊的地方和养羊的农夫家里看一看,有没有羊绒的,多买些回来。”

“主子你要买那些做什么?”王招财很是好奇。

“你买回来我自有用处。”

江初月没有多说,实际上现在并不是收羊绒的好季节。羊绒最好在春天收,那时候天热了,羊身上的绒不收也会自动脱落浪费。

然而她穿过来就已经是秋天了,只能先凑合着弄一点羊绒试试了。

王招财办事还是利索的,没几天就买回了两麻袋羊绒,直接送去了江流村的江家。

文氏也不知道江初月买了羊绒做什么,抓起来看见脏兮兮的。里面混着草叶杂物,一股子羊骚味,很是不解:“初月,你买这做啥?你要是觉得冷,想做新衣服新。娘去给你买棉花,暖和的很,还没味道熏人。”

“娘,这只是脏,洗洗就好了。”江初月知道,出现这情况完全是因为养羊和宰羊的人根本都不知道羊绒的金贵,随便丢弃所致。

这时代人们穿的衣服还是以丝麻棉为主,丝绸那是有钱人穿的。穷苦人家多穿麻衣,棉都是少数。因为纺织技术的落后,根本还没出现羊绒衣物。棉花虽然温暖,可是比起羊绒的保暖性和柔软舒适,那可是差远了。

羊绒衣物贴身穿时那种轻、软、柔、滑的感觉是相当美好的。且薄薄的一层,保暖性就可媲美厚厚的棉衣。

大昊朝的女子不是以瘦为美吗?再怕再冷的冬天,谁都不愿意穿的臃肿。江初月相信她若能做出羊绒衣物,定能大卖获利。

但是有一个严重的问题,她既不会织毛衣,眼下也没有适合羊绒的织机。

不过没关系,不会织毛衣,手工围巾她还是会几下的。她相信古代劳动妇女的智慧,若发现两根竹签一团线就能织出保暖御寒的东西,她们定会发扬光大,把一件件东西都琢磨出来的。

为了自己的事业,江初月不顾大冬天的寒冷,忙忙碌碌的烧了热水,放了皂角洗羊绒……

文氏看她忙活,哪舍得让她独自干?赶紧的就过来帮忙。母女俩忙忙碌碌的大半天,把混满杂质污垢的羊绒清洗的雪白蓬松,晾了满院子。

秀芝腊梅等人来帮忙做肉松,见江家晾晒了很多羊绒也是好奇。江初月正打算找她们呢,很快就拿出制好的竹签子。当众演示如何将羊绒搓成绒线,然后一针一针的织,慢慢织成一块布的形状。

“原来羊绒还可以这样?初月,让我试试。”

“哎,也让我也试试。”

一群年轻媳妇看的手痒的很,大家接过去你织一会,我织一会。不多时,织成了一条羊绒围巾。

虽然看着粗糙,但绝对的真材实料,保暖性超级好。

江初月笑着将围巾围在了秀芝嫂子的脖子上,问:“嫂子,暖不暖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赚钱的法子 还用说嘛!羊绒的感觉柔柔软软的贴在皮肤上,轻轻暖暖的,没一会功夫,整个脖子就温暖舒适了起来。

秀芝嫂子高兴的回答:“暖和,真暖和!”

“只可惜还是粗糙了点。”江初月比划着道:“若能把线搓的更细,织的更巧妙一点。不光能织围巾,更能织出袜子手套,甚至贴身穿的衣衫呢。”

“真的吗?”

一群人听得惊奇之余,齐齐鄙视起江初月的搓线的能耐来:“那是你搓的粗,让嫂子们来,保管给你搓的细细匀匀的。”

说的好不如做的好,都不用江初月催促什么。这些在家惯常会捻线织布的女子就抢着忙碌起来,争先恐后拿起晒好晾干的羊绒,当着江初月的面给捻成了细细长长的绒线。

“嫂子你们可真厉害。”既如此,江初月干脆拿出了自己画的绒衫绒裤,手套袜子等的图纸,同大伙一起研究怎么能给织出来。

话说劳动人民的智慧真是伟大的,也不过是一起研究了三天的功夫,江家的小院里就诞生了第一件羊绒衫和若干只羊绒袜子和手套。

大家都试了试,无论是上身还是上脚,那叫一个暖和舒服。这下不光是江家人,连那几个忙碌的媳妇也看明白了,询问:“初月,你不是要做这个挣钱吧!”

“正是,各位嫂嫂,你们愿不愿意和我一起挣这个钱?”

江初月清楚的很,这年头没机器只能靠手工。她要想织羊绒卖,就近选择,秀芝嫂子等人是很好的工匠。

秀芝等人很是心动:“这东西好卖吗?本钱高不高?往哪里卖去?”

江初月:“本钱你们不用愁,我有。销路你们更不用愁,我也有,你们只要过来安心织羊绒就成了。织出来卖了货,我不光给你们工钱,我还跟你们分红。

只是有言在先,咱们这赚钱的想法才出来,谁都不能泄露了出去。若是泄露叫别人家抢了先,断了咱们的财路,别怪我将来对那人不客气。”

江流村都是穷苦人家,没几个有钱的,甚至连有钱的亲戚都没几个。

而江家这几个月来在镇上开铺子卖熟肉卖的红红火火,眼看都要成了村里最富裕的人家了。论见识论门道,大家都觉得江家多,且这赚钱的法子是江初月想出来的呢。

能来江家做工的几个人,都是经过江初月挑选。比较老实诚恳的,人品都过得去。

秀芝嫂子当即就开口:“这事咱们可没出脑子,都是初月的主意。是初月好心给咱们的赚钱机会,谁要是泄露了出去想截胡,那就是坏了良心忘恩负义,要遭天打雷劈的。”

腊梅也跟着道:“对,咱可不是那种小人。初月你尽管放心,今天这事,出了这院子我就全烂在肚子里,保管一个字都不说。”

“我也是,我也是……”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至此就先定了下来,几人每天来江家院子里做半天肉松,织半天的羊绒。等织好的背心袜子围巾积攒多了后,江初月又订制了纸袋,把每一件都细心的包装好。

甚至早早的,她还设计了属于自己的LOGO。一并印在纸袋上,还绣在了羊绒衣物上面。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帮你换一根 准备好一切后,江初月就带着最好的几套衣物,去敲开了万家别院的大门。

万家兄妹离开后,是留了可靠的人与她联系的。

没有多余的话,她直接递上衣物道:“这是我最近研制出来的衣物,没有别的特色,就是穿上去特别的保暖舒适轻盈。送去给你们家的公子小姐,相信他们会非常喜欢的。”

对放恭恭敬敬接下:“是,江姑娘,小的一定尽快送到,亲手交到公子小姐的手中。”

这便是与万家兄妹结盟的好处,相信再怎么样。兄妹俩发现好东西也能找到销路的,比江初月自己费着劲去推销要容易的多。

离开了万家别院,想着自己又忙碌的好几天没见到厉晟璟了。算算时间,他应该快来找自己了。且厉家还有两个病人,病人冬天怕冷,日子不好过。

江初月回家挑了两件羊绒背心并两双袜子,同样拿纸袋包好。等厉晟璟真的出现在她面前时,含笑递了过去:“厉哥哥,给你。”

厉晟璟接过去,摸着里面毛茸茸的衣物,一时惊讶:“这是什么?”

江初月:“特别保暖的衣物袜子,可以贴身穿的。暂时还没做多少,只云姨和小晔有件背心,你和婉婉就只有袜子了。”

厉晟璟瞬间就明白了:“听说你最近让招财到处买羊绒,就是做这个的?”

江初月听得赞叹:“果然我看上的男人聪明,都没看呢,就知道是羊绒做的。”

厉晟璟被夸的含笑摇头:“羊绒又不能吃,除了做东西,还能做什么?”

话虽然这么说,他是真没想到江初月能把羊绒做成衣衫。忍不住拿出一件看了看,那样柔软暖和的触感。哪怕没穿,他都能想像出穿在身上有多舒服了。

禁不住的,他也赞叹一句:“初月,你真是聪明!”

“这才哪跟哪呀!”江初月计划的很清楚:“今年只是试探,明年才是羊绒衣物正式上市的时候。不过咱们这养羊的不多,想买羊绒,还得往北方草原上找。但我相信万公子和万家,往草原上贩卖茶叶时带点羊绒回来,应该不是难事。”

“确实不难。”

说话间厉晟璟静静的看着江初月,眸底沉淀下浓浓的爱意和欣赏。原来他还担忧江初月和万家兄妹合作后。拿不出进展有效的东西来,现在看来,完全是他多虑了。

近来京中也不时传来消息,虽然解药还在麻烦中。好在至今都没人知道厉晟晔还活着,就在厉家手里。

厉家在这里,还是非常安全的。

家里的院墙已经推倒重新砌好了,房屋也粉刷过。屋顶的茅草瓦片都换了新的,订制的家具也陆续要好了……诸多事宜渐渐准备好,就等着婚期一到,把江初月迎娶过来。

这些天除了忙碌这些,厉晟璟自个也在忙碌一件事。他削坏了一根又一根木棍,甚至把随身匕首都削钝了。总算重新削出了一根不光自己满意的,家人们个个看见都夸赞的木簪。

没有犹豫,他很快就拿出了那根木簪,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展现在江初月面前:“初月,我帮你换一根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那你来抢啊 江初月定睛朝厉晟璟手中看去,瞧见那是根乌檀木的簪子,木质黑亮光润,簪棍打磨圆滑。簪头依旧雕刻成浪花拍卷流云掩月的图案。不同的时,这一次的图案明显是经过精心绘制设计的。

造型流畅优美,疏松错落有致。浪是浪,云是云,月是月。弯弯的月牙和流云浪尖还嵌入了银色的东西,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了带着淡淡七彩的晕光。

江初月仔细一看,嵌的竟然是贝壳。贝壳的闪亮晕彩,同沉沉的乌檀木更形成了对比。使得木簪子整体看起来拙朴中透着灵巧,雅致中又有种低调的感觉。

瞧着就令人赏心悦目,爱不释手。这样一根精工细作的发簪,真是无论什么样的衣着场合,都能配得上了。

真难为厉晟璟竟然有心思做出这样的东西,一看就是花了大心思的。

江初月看的很喜欢,当即就把头上原来那根粗糙的木簪子拔了下来,偏过头去笑盈盈的看着厉晟璟。

厉晟璟愣了下,才明白她想做什么?赶紧帮她把簪子插了上去。

眼下没有镜子,江初月不知道自己戴上簪子的模样。只能用手摸一摸,在心里感受着。低声问厉晟璟:“厉哥哥,我戴着好看吗?”

“好看!”厉晟璟的看的目不转睛的回答:“我的初月戴什么都好看。”

确实如此,江初月乌发如云,头发没有丝毫干枯分叉,是那种油亮亮的黑。乌檀木簪子的颜色比她发色浅,木质的素净古朴感觉和贝壳的闪亮,都更反衬出了她头发的黑亮。

真真是浓密柔润,美如丝缎。几缕细碎的发丝从额边飘下,轻轻拂过白嫩中泛着淡淡桃粉色的香腮。更显得肌肤饱满水嫩,便如那枝头初熟的密桃,诱惑着厉晟璟禁不住的想要咬一口。

他也确实那么做了,一亲芳泽之后,两人依偎在一起。环抱着江初月的腰,他敏锐的察觉:“初月,你瘦了。”

难怪他觉得她下巴似乎没以前圆润了呢。

江初月伏在他怀里轻轻的笑:“瘦了不好么?”

她可是每天都在节食吃素,努力幸苦的减肥才瘦下来的。

“好——”瘦一点的确实抱起来的感觉更完美了。

但是——

厉晟璟还是觉得:“你不要在乎别人的言语,我就喜欢你胖胖的样子。”

“知道,人家都喜欢瘦的,就你不一样。”江初月想着就笑起来:“我听说,女子成亲时。若无兄弟帮忙背上轿子,可要新郎官自己抱着的。我再瘦一些,到时候你也能轻松些。”

“不需要。”厉晟璟立刻豪气干云的回答:“你再胖个几十斤,为夫也抱的动。”

江初月听的忍不住伸手掐了他一下:“还没成亲呢,就为夫了,真好厚的脸皮。”

厉晟璟:“为夫这不叫厚脸皮,只是提前几天称呼而已,反正除了我啊,你也不可能嫁给别人了。”

江初月:“谁说不可能?信不信我真嫁给别人去?”

“不信,你敢嫁,我就去抢。”

“那你来抢啊,哈哈……”

两人孩子般的打闹起来,正闹的厉害时,喻子丰很不合时宜的来打断了他们:“大哥,你快回家看看,小晔他,小晔又发病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 别无选择 “小晔?”

一听到厉晟晔出事,厉晟璟顿时放开了江初月,猛然跳了起来。

瞬间冲出去两步,他才想起和江初月告别:“初月,我回家去看看,稍后再找你。”

“知道,你快去吧!”

其实江初月很想跟上去看看的,但看厉晟璟的速度,她铁定跟不上。再说她也不懂医,现在去了也是碍事,不如先等消息。

厉晟璟点点头,很快就跟着喻子丰离开。两人速度快的,几乎眨眼时间就不见影子了。江初月觉得他们若是去现代社会参加百米赛跑,起码也是省冠军级别。

厉晟晔又发病了?想起那孩子可能是癫痫。江初月也是同情的很,深觉得那么小的孩子就要遭受严重的病痛折磨,真是可怜!

她轻叹了口气,重又将乌檀木的簪子拔了下来。拿在手中看了又看,越看越是喜欢。

簪子有多精美,就意味着厉晟璟耗了多少时间?对她的爱意有多深!

江初月看着看着,都有些舍不得戴了。生怕万一掉了,干脆收了起来。依旧戴上原来那根旧簪子,反正她日常在家忙碌,也不需要穿戴的漂亮。

与此同时,厉晟璟匆匆去了齐叔那里。看见厉晟晔正处在平静的昏迷中,脸上惨白惨白的,嘴角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齐叔坐在一边,老迈的额头上满是冷汗。看见厉晟璟回来,他当即叹口气道:“刚才小晔险些就把舌头咬下来了,亏得有老夫在。若是无人在场,怕是……哎——”

若是无人在场,生生咬断了舌头不但有性命之忧。就算能侥幸不死,也会一辈子成为残废,再没有用处了。

厉晟璟听得也是后怕无比,当即过去试了试厉晟晔的额头,探探脉搏。才轻声问道:“怎么会这样,离他上次发病并没有多久啊?”

齐叔沉痛摇头:“这个毒便是如此,一旦压不住,就会越来越厉害。眼下没有别的法子,只能催促京中的人无论如何?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尽快的拿到解药。且为了以防万一——”

齐叔说着看了厉晟璟一眼,才继续道:“老夫希望你最好能亲自跑一趟。”

“这?”厉晟璟略有些犹豫。

京中水深,那个如泥潭般的地方,他真的不想亲自去趟。

“没有别的办法,小晔的性命关乎着所有人的性命,你没有别的选择。”齐叔再次催促厉晨晟:“没时间考虑了,上一次小晔发病,老夫还觉得能等一等,用自己的法子压制住他体内的毒性。但现在看来,老夫好不容易配出的药,对他根本不起作用。”

厉晟璟看看弟弟昏迷中苍白的脸,不死心的又追问一句:“难道殿下身边那么多的人,就没可用的吗?”

齐叔:“人虽多,可熟悉那解药环境的,却只有你一个。”

别无选择!

厉晟璟无奈的闭了闭眼睛,想起自家出事前,自己无数次去过的地方……他思索良久,终究只能点头:“好,我去。”

齐叔见他答应,总算松口露出了丝笑容。宽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抓紧时间去,若是顺利,早些回来,并不影响你和那什么月的婚事。”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 满心的不舒服 “我知晓。”厉晟璟久久没再说话,只是在离开齐叔住处后,他沉声吩咐喻子丰:“我走之后,家里的事情都交给你了。

“放心吧大哥。”喻子丰立刻保证:“干娘就是我亲娘,婉婉也是我亲妹子。只要有我在,绝不会让她们遇到任何委屈。

厉晟璟摇摇头,补充:“不光这些,定制的家具还未完成,新房的粉刷还没干透,还有院子里的地也还没来得及铺,这些你都要帮我看着。”

“知道的,我保证看着工匠,决不让他们误了大哥的亲事。”

话说到此,喻子丰试探着问:“大哥,你这一去,起码得一两个月才能回来,你要怎么和大嫂解释。”

厉晟璟在心里已经想好了一个说辞:“就说回乡祭祖,初月应该不会说什么的?”

“哦,只要嫂子不起疑心就好。”毕竟是人家夫妻俩之间的事情。喻子丰也就没有多嘴,默默的看着厉晟璟离开,自个回头去守在了厉晟晔身边。

齐叔早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很是不满意:“一个两个的,都被那个山里丫头晃花了眼。晟璟原来可是有婚约的,若不是忠平王府出了事,哪轮得到一个山里丫头?哼!”

喻子丰听得暗暗撇嘴:“齐叔,你也知道是出了事,小郡主人都死了,就别提了吧!”

“哼哼哼……”齐叔知道自己不该提。可是从郡主到村姑,这落差实在是太大了,他心里接受不了啊!

况且厉家又不是真的没有翻身的可能了,等将来回到京城。别人一提起厉家娶了个村姑当主母,那可是整个名头在京城都掉下去了。

他也算是看着厉晟璟长大成人的长辈,巴不得对方越来越好。一想将来厉晟璟可能因为一个女人被人奚落,甚至连累整个厉家,齐叔就满心的不舒服。

他下意识的念叨着:“要是小郡主还活着就好了,忠平王麾下那么多死心塌地的侍卫,当年不可能没人逃出去。还有公主的人,怎么就护不下一个孩子呢?”

这话喻子丰可没法接,只能默默的蹲在床边细心看护着厉晟晔。

江初月还什么都不知道,随着过年的时间越来越近。天气越来越冷,店铺的生意也日渐趋于平淡,不似以前的红火了。

店铺里不忙,她干脆就让招财不做烧饼了。专心出去四处帮她收羊绒,而她则在江流村的家里带着一群年轻媳妇们织羊绒衣物。

每织成一件,她就提前付给秀芝等人十文到五十文不等的工钱。

冬日里农家本就没什么活干,更没有赚钱的门路。尤其是妇女们,往常都是闲在家里猫冬嗑瓜子。眼下来江家这里凑一起,不光大家热热闹闹,还有钱赚。

大伙真是干劲十足,织起东西来越发熟练精美。甚至还自发的研究出了新的棒针花样,再次让江初月感叹劳动人民的智慧。

她托人送往万家的衣物,对方快马加鞭帮她直接送到了万锦涟的手中。万锦涟打开看了看,一开始根本没看明白。不知道那个毛茸茸的像是口袋似的还有几个大小不等洞洞的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七章 抢在人前 直到万锦涟翻出了袋子里的卡片,看见上面画了图,还写着背心,可御寒之类的话。

她才明白那是件衣服,将信将疑的试着套了一件在身上。

京城的万家室内有地龙,还有炭盆。冬天外头哪怕滴水成冰,关了门屋里也是暖如春天。

惯常在屋里,万锦涟都是只穿一套薄薄的夹棉衣裙,便觉得不冷不热刚刚好。她把背心套在了上衣里面,一开始只觉得又轻柔舒适,别的倒是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

照常的读书写字,然而写着写着,一页帖子还没摹完呢。竟觉得身上渐渐的发热,热得她不得不把夹棉的上衣解开。

炭炉和地龙并没有变化,艾绿也穿的和往常一样并没觉得温度变高。

万锦涟立刻就想到了:“难道竟是这背心的作用?这玩意真保暖异常?”

真切感受到了羊绒背心的暖意,万锦涟迫不及待的,就派人去把兄长找了过来。和她这个养在深闺的娇小姐不同,万锦漓回了京城后,可是要三天两头外出交际宴客的。

虽然有着各种狐裘皮草的衣服穿,可那些衣服到底穿起来臃肿,衬的人不够潇洒。而眼前的羊绒背心又轻又薄,贴身穿也舒适透气的很。

万锦涟直觉得相信:自家哥哥若是在衣服里套件羊绒,定能更潇洒肆意。

万锦漓被叫过来时,起初看了羊绒物品还没觉得怎么样?然而等试穿以后,他迫不及待的就伸手去抢剩下的衣物。还高兴道:“真好极了,明天我有场狩猎,要去往郊外猎庄住几天。正愁那里寒凉呢,同去的还有几位公子,若让他们也感受到羊绒的好处,定然销量不愁。”

万锦涟听得感叹:“真不知道**姐是怎么想的,竟能做出这样的衣物。她说这是羊绒,难不成竟是羊儿身上的绒毛做的?我只听说过羊毛毡,还没听说过羊绒衣呢。”

没听说过?羊毛毡?羊毛毡是草原上的东西,那么羊绒这种,草原上定是量大便宜。

万锦漓也是个脑子活络的人,立刻就想起了来:“既然连咱们都没听说过,那别人更没听说过。这羊绒衣衫将来定会大卖。事不宜迟,我就去设法安排人去草原上大量收购羊绒。”

万锦涟见哥哥能一下子想那么远,更是惊讶:“哥哥,你想的太早了吧?咱们销路还没打开呢。”

“不早——做生意就得抢在人前,尤其是这种无人做过的生意,咱们得抓住时机,牢牢掌控。”

万锦漓说罢就兴冲冲的走了,嘴上虽然没有夸赞江初月,但是在他心底。对她的敬佩又是增加了一层,同时在他忍不住想起了曾经看到的,令他惊为天人的完美侧颜……

缓缓的,他心里升起了一种酸酸涩涩的感觉,竟然控制不住的羡慕起厉晟璟来。

第二天,万锦漓就把几件羊绒背心和袜子分别送给了几位同自己一同狩猎的公子。他们都是京城大商户的人家的儿子,颇有商业眼光。

穿了仅仅一天之后,就有人迫不及待来问他:“万兄,你那物到底是什么做的?又是在哪里买的?穿着甚是保暖舒适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 鼠目寸光 问话的是京城另外一个大商户郑家的公子郑前,郑公子和万锦漓不同。是在家族中掌了实权的,说一不二的公子。之所和万锦漓交往,是因为两人同是嫡出的身份,更有小时候就相识的缘分。

万锦漓在万家举步为难,他若自己派人去草原上收购羊绒。再做成羊绒衣售卖,定然没有和别人合作来的便捷。

仔细盘算过得失后,万锦漓笑着回应郑前:“不瞒前兄,那衣物乃是我偶然得到的,本想大批做出来售卖。然而我在家里的情况,你也知晓。怕是只要我拿出来,生意就能立刻被别人抢了去。”

“我懂你的难处。”郑前很是理解万锦漓,对羊绒生意也是在乎很。当即劝道:“但这门生意,你若丢弃了着实可惜,就没有别的法子?”

“有——”万锦漓即刻回答:“刚好最近妹妹无聊,自己搞了家小小的成衣铺子。我想从她那儿弄起来,家里那群人再不要脸,也不可能去抢夺妹妹一个闺中女子的私产吧?”

郑前听得点头,立刻赞叹:“此计甚妙。”

万锦漓倒是面露为难:“只是如此一来,兄若与我合作,明面上却只能是同我妹妹合作了。兄是做大生意的人,突然同我妹妹一个小女子掺合在一起,怕是有不少人会说闲话。”

“哈哈哈哈……你实在多虑了。”郑前听的直接大笑起来:“咱们认识多年,你妹妹就是我妹妹。再说了,真正该在乎名誉的是涟儿吧。她若不怕,我又有什么好顾忌的?”

听着这样的话,万锦漓依旧高兴不起来,面露愁色的道:“妹妹自打被毁了容貌,退了亲,在众人面前丢了脸面,哪里还有名誉可言。”

郑前听得大吃一惊:“怎么涟儿的脸还没好啊?以你们万家的家业,什么样的神医请不到?不过是长几颗痘痘而已,怎么就治不好?”

“神医请了不少,但就是治不好。反而越来越严重了,妹妹现在只能成日戴着面纱了。”说到此,万锦漓像是抑制不住愤恨,咬牙切齿了一句:“我曾怀疑过,妹妹是不是遭了人暗算,可是总也查不出原因。可怜妹妹现在整日以泪洗面……不说了,咱们还是谈生意吧!”

虽然万锦漓及时打住了话题,但都是大家族的人,谁还不清楚家里的弯弯绕绕?

郑前立刻就明白:万锦涟定是被人暗算了,暗算的人十有八九是万家内部的人。

真是鼠目寸光,卑鄙下作!

这是他在心底立刻给万家那群人的评价。

万锦涟的美貌是京城里赫赫有名的,公认的第一美人。若不是定亲太早,早早名花有主,郑前都听闻有皇子对万锦涟有意。

万家能发展成今天的地位,主要背靠的是朝中的一位一品大官,可是官员哪有皇子地位高?

万家若能出一位王妃,那怕只是侧妃,家族地位也定然能更上一层甚至数层楼。

可如今,万家内部出乱。为了争权夺势,竟然毁了万锦涟的脸,可真真是自毁前途啊!万家被那种鼠目寸光的人掌了权,将来还有何前途可言?

如此一想,郑前立刻选择了和万锦漓合作。并且在心底决定,日后要视情况,慢慢收缩和万家其他人的生意……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九章 掩饰的笑了笑 腊月二十三,是老百姓传统节日中的小年。在这一天,江流村的人家家户户要祭灶、扫尘、吃灶糖。

江家往年都是全家忙碌着打扫,祭祀。

不过今年江家还有人要看铺子呢,江流村这边就随意了。文氏和江潮生负责打扫,江初月就露了手。把花生芝麻炒熟,配合买来的牛乳做成的奶酪。加入饴糖,烙成了一锅奶香四溢的奶酪甜饼,充作灶糖。

这样的灶糖饼,吃的江潮生胃口大开,恨不能两手一起拿着往嘴里塞。

看着弟弟如此爱吃,想起厉家有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孩子。尤其是厉晟晔,又发病了一次,也不知道身体怎么样了?

江初月干脆就趁热包了一包糖饼,叫江潮生给厉家送去。

江潮生吃的正欢,一步都不肯走。还道:“姐,你自己送过去呗!满村里谁不知道你们快成亲了,送几个饼子算什么?”

江初月想想觉得也是,干脆就自己拎着篮子去了。

她才走到半路呢,就迎面遇到了同样拎着篮子的厉晟璟。只是他的篮子比她的大很多,里面满满的塞满了东西。

彼此看见的第一眼,厉晟璟就笑了:“初月,真巧,让我猜猜,你定是去我家送东西的对不对?”

江初月也笑了:“那我也猜猜,你是去打算去我家送礼的吧!”

随后两人一起笑着放下了篮子,江初月迫不及待打开包裹。趁热拿了一块饼给厉晟璟吃:“尝尝,我亲手做的奶香糖饼。”

外表酥脆的饼皮,里面全是松软甜香的。一口咬下去,奶香味夹杂着饴糖的甜味、花生芝麻的香味混合在舌尖。说不出的甜香,花生碎的颗粒不大不小恰到好处。既不会太大硌牙,又正好需要再细嚼几下。

令人不得不细细咀嚼,更能反复将那种甜香的口感留在口中,更能充分体会糖饼的美味。

“真好吃!”

吃着糖饼,厉晟璟看向江初月的目光也愈发的不舍。然而为了厉晟晔,他必须要离开一阵子。不得不轻声告知:“初月,我明天要离开一段日子,可能要年后才回来?”

“啊!”江初月顿时听得惊讶,急忙追问:“为什么?大过年的你要去哪里?竟然都不在家里过年,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厉晟璟对上她的目光,掩饰的笑了笑:“算是件重要的事情吧,最近我娘总是梦见故去的外祖一家。不堪其扰,娘怕是外祖家的阴宅出了什么闪失,催我去看一下。若当真有事,我估计得过了年才有空回来了。”

竟然是这样啊!

江初月自己都是个穿来的魂,自然信了厉晟璟的话。只追问:“你外祖家在哪里?远吗?”

“远,千里之外。”厉晟璟没有说出具体地址,只是笑着安慰江初月:“你放心,虽然远,却是道路通畅之地。我骑马回去,要不了几天就能到的。”

“那你路上保重!”知晓厉晟璟骑术精湛又武术高超,路上不会发生什么事。江初月还是不能放心,想了想干脆拉起对方:“厉哥哥,你跟我回家,我给你几样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章 又不是没看过 “我本来就要去你家啊!”厉晟璟指了指自己拎来的大篮子,含笑提起来,反问:“初月,你要给我什么?”

“当然是对你好的东西了。”江初月不由分说,就把厉晟璟拽回了自己家。

江潮生还在吃糖饼呢,转眼看见姐姐把厉晟璟拽进门了,顿时惊呼了一声:“姐夫!”

“潮生……”厉晟璟笑着冲小舅子点点头,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被江初月拽进了房间。

“初月,慢一点儿。”他不由得笑起来:“我的东西还没来得及送到岳母面前呢。”

“反正你都送到了,在我这里也一样。”

江初月进屋后放开厉晟璟,就去做好的羊绒衣物里翻捡了一番。挑出一个背心,一条围巾,一副手套并一双袜子。一起放到了厉晟璟面前:“喏,这些给你,你赶路时穿戴上,可以御寒。”

“这么多?”厉晟璟瞧见堆在一起羊绒衣物一共也没多少,知晓这衣物得来不易。面对江初月的这份关心,他打心底里高兴。但还是摇头拒绝了:“不用了,这些衣物你不是打算交给万公子谋取销路的吗?”

“这都是我的东西,我说给谁就给谁。”江初月不容拒绝,硬把东西塞到了厉晟璟的手里:“别跟我矫情,今天你穿也得穿。不穿也得穿。若不然,我就不放你离开这间屋子。”

“这……”

对上她眼中灼灼的亮光,厉晟璟立马就觉得,那仿佛是两团炙热的火,滚烫的能一直暖进他心底。许是因为太着急关切,江初月现在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凶巴巴的,似有河东狮的潜质了。

他不讨厌江初月的凶,相反,这样子的她更让他有一种两人情至深处的感觉。彼此间感情越深,等他回来告知真相的时候,她才越容易理解吧?

微微笑了笑,厉晟璟把背心拿起了理了理,问江初月:“这个怎么穿?”

这才对嘛!

江初月看着男人乖顺的样子,得意的翘起了唇角。立刻吩咐:“先把外衣脱了,这个要穿在里面,越贴身越好。”

“这——”厉晟璟顿时犹豫了,两人毕竟还没成亲呢,现在脱衣服不太好吧?

没等他考虑太多,江初月已经催促:“叫你脱你就脱,别磨磨唧唧的,我又不是没看过。”

呃——看过?

细想起来,当初在江里,她确实算看过。但那种情况下能和现在比吗,现在江家还有别的人在呢。

顾忌着文氏和江潮生,厉晟璟还是把衣物叠了起来:“初月,我回家再换上吧。”

“不行。”江初月不能同意:“你不试穿一下,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天知道男人回家后是不是直接就出发了?那样万一不合适都没得换了。她可不能明明送了东西,还没派上用场。

见厉晟璟不听话,江初月干脆直接伸手去拽他的腰带,打算先把他外衣扒下来再说。

厉晟璟没想到江初月竟然敢动手,惊讶的赶紧抬手阻拦:“初月,别这样……”

屋子外头,江潮生正在偷看呢。见自家姐姐突然去扒姐夫的衣衫,江潮生惊的一跳老高。连忙回头去通知文氏:“娘,不好了,姐姐要把姐夫霸王硬上弓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一章 像是来抓我们 “你说什么?”正在忙碌的文氏瞬间被惊的,险些被口水噎住。一把拉住儿子劈手就打:“你个小愣崽子,你知道个啥呀?还霸王硬上弓,你跟谁学的浑话?”

江潮生才不敢说那句话是他自己看杂书偷偷看来的呢,扭着身子挣扎:“娘,娘,是真的,我看见姐姐扑到姐夫身上,把姐夫的衣服给扒了。”

扒衣服?初月干的?姑娘家家的,她怎么能……

虽然不太相信,可儿子说的有板有眼的。文氏也不敢不信,毕竟女儿女婿最近感情好的要命。年轻人么,偶尔一时冲动,也是难说!

还没成亲呢,可别闹出事端来。

来不及多想,文氏赶紧就跑了过去,伸手去敲江初月的房门。结果因为跑的太急,身体收势不住,直接就撞门上了。

那门本来就是虚掩着的,瞬间就被撞的大开,也一下子惊动了屋里的人。

厉晟璟此刻外衣已经脱了,正撑着手在套羊绒背心。江初月坐在一边,抱着他衣服得意的托腮看着。

面对突然闯进来的文氏,两人都是愣了下。江初月立刻问:“娘,你怎么了?”

文氏看到这情景,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定是江初月要送羊绒衣服给厉晟璟,让对方试穿呢。

她不由得回头狠狠瞪了眼儿子,心说这叫什么霸王硬上弓?这分明就没什么事嘛!

厉晟璟面上也有些囧,赶紧套好背心,恭敬的喊了声:“岳母。”

“没啥,没啥,嘿嘿……”文氏赶紧陪着笑,顺着厉晟璟的话说了下去:“娘就是听说晟璟来了,想着快过年了,想问问他家里情况,没别的事。”

厉晟璟听得赶紧致谢:“多谢岳母牵挂,我家里一切都好。”

门就那么开着,北风呼呼的吹进来。江初月担心厉晟璟受凉,赶紧上前把文氏推了出去:“好了,娘,你也看见了,厉哥哥试衣服呢,别叫他被风吹着。”

“哎哎哎,娘知道了。”文氏略尴尬的转身,回头又瞪了儿子一眼。

江潮生瞧瞧屋里的情景,疑惑的抓了抓后脑勺。

屋里面,江初月关上房门,侧耳听了听。听见文氏的脚步声走远了,才有些疑惑的道:“我怎么觉得我娘方才的模样,不像是来问好的,倒像是,像是……”

一时间,她竟然没想出形容词。

像是来抓我们的。

厉晟璟心里明白的很,脸上忍不住的漾满笑意。

亏得他方才应对迅速,见江初月扑上来扒衣服,立刻就乖乖顺从自己脱了。若不然让文氏看到两人腻歪在一起扒衣服,还得了?

不过,江初月也是大胆,怎么能突然扑上来就扒他衣服,她不知道这种行为对男人有着致命的诱惑吗?

然而想想,她一向都是大胆的,他倒也无话可说了。只微笑着转身给江初月看:“我穿的合身吗?”

“合身,非常合身。”江初月看的直点头,不过背心套在中衣外头,到底还是看着别扭。纯羊绒的衣服,其实贴身穿是最保暖舒适的。

她当即伸手拉他的衣领:“你把这件也脱了,背心穿最里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二章 女大不中留 经历了文氏闯进来的状况,厉晟璟可不敢当着江初月的面脱光。立刻回应:“我回家再换吧。”

江初月觉得:“反正都脱的差不多了,就在这里换呗。”

“真不用了。”

“快脱!”

两人正拉扯着呢,房门再次被人推开。端着热汤的文氏站在门口,满眼惊讶的看着女儿女婿,尤其是女儿。

她方才听得很清楚,女儿竟然叫女婿‘快脱……”

“岳母——”还好厉晟璟反应快,立马道:“初月叫我把背心脱下来呢。”

说着他就要往下脱。

“别,不用脱了,直接穿回去吧!”再次被亲娘撞破,江初月也觉得有些尴尬。赶紧迎到文氏面前,笑问:“娘你端的什么呀?”

“热汤,想叫晟璟趁热喝几口,好去去寒气。”

说话间,文氏的目光忍不住在江初月手上瞄了几眼。她方才看的很清楚:女儿手扒拉的是厉晟璟贴身衣衫的领子,不是那羊绒背心。

她想脱的明明就是厉晟璟的贴身衣衫啊!

哎,女儿大了,真的不中留了。留久了万一两孩子忍不住,搞个未婚先孕的,那可就丢大脸了。

随手把托盘给了厉晟璟,文氏一把就把江初月拉了出去:“你跟我过来,娘有话跟你说。”

“什么呀?”

江初月很无奈的被拉出了房门,随后就听见文氏长吸了口气,欲言又止。张口好几次才说出来:“等晚上你爹回来,娘就和他说一声。一起去云家把婚期改了,你和晟璟早些成亲吧!”

江初月这才明白先前文氏闯进门那种怪异的感觉是什么?连忙辩解:“不是的,娘,我和厉哥哥没什么的,你别误会。”

文氏一脸‘娘是过来人什么都知道的神情’看向江初月:“娘懂,娘就是怕你们忍不住有了什么,才想要提前的。”

江初月:“可是不用,我们有分寸的。”

文氏:“孤男寡女在一起,那就是干柴烈火。真烧起来,什么都挡不住。”

江初月还想争辩:“可是……”

文氏已经抢先打断了她的话:“好了,娘知道你害羞,不过你已经是大人了,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现在都年底了,婚期提的再早也得在正月里。也不过早两个月,算不得什么的。这事娘和你爹去忙,你安心等着嫁人就成。”

婚期从三月提到一月?但是厉晟璟未必能回来啊!

江初月当即就道:“娘,厉哥哥马上要去外家祭祖。可能要有段日子才回来,正月里未必能赶得上呢?”

“祭祖?”文氏听得惊讶了:“哪有大过年的,不在家里过年跑出去祭祖的?”

江初月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听说是云姨最近总梦见外家的人,心绪不安。担心是外家的阴宅出了问题,才叫厉哥哥回去看看的。”

“这样啊!那这事我得和你爹好好商议商议。”文氏听得依旧疑惑,倒是没再提婚期的事。只嘱咐江初月:“毕竟没成亲呢,就算是在自家,也要注意点。”

“知道了,娘——”

江初月知道文氏是误会了,笑了笑赶紧回房。一拉开房门,就看见厉晟璟已经穿戴整齐的走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三章 看中的是美貌 此时的厉晟璟不光穿好了衣衫,还围上了江初月给的围巾,戴上了她送的手套。

羊绒白白的毛绒绒的质感,衬着他略显粗糙的脸颊。更显出了那双剑眉的浓黑,眉眼间肆意张扬的少年英武之气。

晶亮亮的眼眸,有着冬日冰雪般的晶莹,却更有春日阳光般的和煦暖意。流淌浅浅笑意的唇角,随意翘起的弧度。便如同一弯看不见的勾,霎时间勾入江初月的心底。

她情不自禁的迈近了他两步,开口问:“厉哥哥,你这就要回去了?”

“是啊,回去了!”回话的同时,厉晟璟也忍不住的伸手,把江初月拥进怀里,给了她一个告别的拥抱。

“等我回来。”他在她耳边温柔的承诺:“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定不会误了我们的婚期。”

两人贴的太近,哪怕隔着厚厚的衣衫,江初月也仿佛能感受到他炙热的心跳。她下意识伸手捏了他,确定他把那件羊绒背心穿在了身上。才回答:“我知道,你一路小心,注意身体。”

“我会的,为了你,我也会好好保重自己。”

江潮生和文氏还在边上看着呢,厉晟璟也不敢抱太久。很快就放开了江初月,低头向文氏致歉:“岳母,小婿一时情不自禁,失礼了。”

文氏瞪瞪眼,心说:你都抱完了还说什么?

讪讪回话:“没啥,在家里还好,去了外头可得注意。”

“谢岳母教诲,小婿告辞。”厉晨晟旋即备离开。

江潮生一直满眼感兴趣的瞧着厉晟璟,眼看对方要走了。他赶紧狗腿的过去,抢着拎起江初月准备给厉晟璟的糖饼篮子。主动积极的道:“我送送姐夫。”

江初月本来还想送的呢,不过抱都抱了,送别的话也已经说了。再多送几步也没什么意思,就任由弟弟去了。

江潮生高兴的拎着篮子,一直把厉晟璟送到了江流村后。见前后都没人,他立刻拉住厉晟璟好奇兮兮的问:“姐夫,你刚才到有没有被姐姐霸王硬上弓啊!”

厉晟璟险些喷出来,不过看江潮生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心里霎时起了逗弄对方的意思,含笑反问:“你猜?”

这个江潮生可猜不出,不过他觉得:“我姐那么重,真霸王了你一定推不开她。所以,嘿嘿……”

小孩子笑的很奸诈:“我姐一定会得手的,不过方才时间太短了,应该还没有。”

“呵呵……”厉晟璟听得笑起来,抬手拍了拍小舅子的脑袋:“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任何一个男人面对心爱女人的主动,都推不开的。和她重不重胖不胖,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吗?”江潮生至今都不明白:“姐夫,外头人都说我姐姐又胖又丑,还长了双难看的大脚。你到底喜欢她哪里啊?”

没有哪里?既然喜欢,就是全部。

不过这话,厉晟璟暂且还不想和小舅子交底,再次拍拍对方反问:“你突然来问这话,难道也是觉得你姐丑?”

“才不是呢,我姐很好看的。”江潮生赶紧辩解。

“那不就是了。”厉晟璟哈哈笑着离去。

江潮生站在原地思索了许久,才明白:“原来姐夫看中的,是姐姐的美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 没什么大不了 江初月美不美?在江潮生的眼里,自然是美的。

就算以前江初月好吃懒做,惹他讨厌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家姐姐生得胖归胖,但白白嫩嫩的,自有一种富态的美。比起外头那些瘦的骨头架子一样,好像永远吃不饱的女子好看多了。

原来姐夫也喜欢姐姐的模样呢?真好!

本来他还担心姐夫会受外界的影响嫌弃自家姐姐,现在可以彻底放心了。

江潮生高兴的一蹦一跳的回了家,小孩子藏不住心事。当即就跑去告诉江初月:“姐姐,原来姐夫最喜欢你的模样呢?”

江初月当然知道厉晟璟喜欢自己的外表,但见弟弟突然提起,还是问了一句:“这话怎么说?”

“就是姐夫最喜欢的是你的美貌呗。”江潮生觉得解释的很清楚了,丢下这句话就去忙自己的了。

“厉晟璟最喜欢我的美貌?难道这话是他对潮生说的?”江初月听得忍不住的思索起来,回想起自己同厉晟璟交往的过程。她忽然察觉:他对她态度的最大的转变,似乎就是当初在镇上,她买了第一套新衣衫开始……

喜欢一个人,难道不应该更喜欢内在吗?

想起自己是个颜控,对厉晟璟的爱意也是先从外貌开始的。江初月很快就摇头释然,觉得厉晟璟更喜欢自己的外貌也没什么大不了,毕竟她也非常的喜欢他的皮囊呢!

本来就快过年了,江家铺子里的生意逐渐停了下来,江初月一天比一天的闲。眼下厉晟璟又走了,弄得她闲的时候想多和他处处都不行,满心怅然。

没什么事做的她只能跟着学织羊绒,顺带着拟定了一份契书,和秀芝腊梅几个人都签了。

契书中有了严格的规定,如若谁把制作羊绒衫的方法泄露出去,足够赔的倾家荡产。不是江初月不相信秀芝几个人的人品,而是她更相信契约的重要。

并且,她接到了万锦漓捎来的口信。对方说羊绒衣物很受欢迎,希望她能尽快组织人手多多的生产出来。他甚至已经想法子和靠谱的人达成交易,托对方去北方草原上大量收购羊绒。

和有根基的人做事就是痛快,她这边才拿出了样品。万锦漓就能找好销路并找来货源了,真是省心啊!

要扩大生产必须多雇佣人,人多口杂,契书的重要性就现出来了。为了不厚此薄彼,江初月要让所有来江家做工的女子都签契,这样的理由秀芝等人自然也说不出什么来。

况且这些日子,秀芝等人已经算是江家羊绒培养的第一批元老人物了。江初月不仅给了她们丰厚的工钱,更是承诺她们若找来靠谱的女子做工,谁找的就归谁管辖。提拔她们做小头头,另给她们一份工钱。

山村里的女子,本来婚后的生活就是侍奉公婆、伺候丈夫教养孩子。成天一堆的事情都要忙活还处处受气,地位么,是家里最低的。

眼下只要坐屋里悠闲的织着毛衣,风不吹头雨不打脸的,一个月就能赚来男人半年都赚不到的钱。

霎那间地位水涨船高,被公婆和丈夫一家捧在了手心里。这样的好日子,谁不想过的更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 女儿就是钱 秀芝腊梅几人可比江初月积极多了,到处寻觅亲戚朋友家爱干净手脚灵巧人品端正的大姑娘小媳妇。旁人得知她们在江家做工赚到了钱,也各种打听着想来。

很快江流村一传十传百,哪怕大过年的北风正寒冷的刺骨。也天天有人往江家的院子里跑,打听做工的事宜。

江家院子里整日里人声鼎沸的热闹,相对而言,旁边江老二家就冷寂多了。

上次江老二靠武力硬把金氏打了一顿拉回了家,可是没几天金氏就跑了。江老二再去岳家想把妻子带回来时,非但没见到人,还挨了顿打。

气的江老二回来成天酗酒,什么事都不管。眼瞅着都要过年了,家里还只有田里收的米粮,没准备一点肉菜。

三个孩子苦的受不了,江萍萍那边又指望不上,。去了几次梅家连见都见不到。江老二的二女儿江梅梅和江兰兰听说江初月家收人做东西。给的钱很多,忍不住就来报名了。

江初月本来对江老二家的人都有厌恶滤镜的,不过想起自打她穿过来。梅梅兰兰这两个小姑娘从来都是大人出事时她们躲在后面哭,没做过任何讨人厌的事。

再瞧瞧两人都十三岁,却生的又瘦又小营养不良,还满脸怯懦上不得台面的样子。

江初月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当下给了两人机会:“你们想做工可以,必须先签下契书。签了契后才可试用,然后不管你们能不能留下做工。都不能把在这里的事情泄露丝毫出去,否则就要赔给我家巨额的银钱,这一点你们必须考虑清楚。”

还没做工就要先签契,那契是能随便签的吗?

两姐妹不懂,顿时犹豫了。

江初月看出她们的为难,只能叹口气拿来一份契书,先读一遍告知她们的内容。才道:“这个你们带回去,给家里人看看,觉得能签你们再来吧。”

“谢谢姐姐。”姐妹两人不敢签,只能先拿了契书回家,给江老二过目。

江老二瞧见契书,连看都没看就怒骂起来:“这可是卖身契,你们要是签了,就得给她家当牛做马累死累活了……”

话说到这里,他看着两个女儿,突然想起来:两个女儿都十三岁了,也到了该说婆家的年纪了。

哼,大女儿不争气,做了别人家的妾。没成亲就和男人有了关系,丢尽了家里的脸面,都怪金氏没教好。

金氏非但不知错,竟然拿着休书说事,再不肯回来和他过日子了。真真是可恶,她一个年长色衰的女人,除了他,还有谁愿意要?

也就她自个拎不清,还想再嫁个男人。既然她心里早没他了,他何不也重新娶个女人,彻底和金氏一刀两断?

娶媳妇需要钱,他没钱。但是眼前两个即将长大的女儿,不就是钱么?

本来江老二自认也是算是疼女儿的人,一次次护着江萍萍为女儿出头。可是江萍萍的行为实在气坏了他,令他深切的觉得:女儿就是赔钱货,不值得疼爱。

思量至此,江老二顿时露出了多日都不曾露出的笑脸,笑眯眯对女儿们道:“这些日子都是爹不好,忽略了你们两个,以后不会了,爹定会好好待你们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六章 年礼 宗泉县内,乔松石回去仔细想了半天。觉得去帮周老大报仇虽然有危险,可是回报实在是太丰厚了。好几万两银子呢,他这辈子也赚不到那么多。

况且报仇杀的是作恶多端的狗官,是为民除害,简直就是说书人口中那些人人称赞的侠义之人才能干出的事。

乔松石自认为不算是侠义之士,但周老大对他是真的有恩。做人不能忘恩负义,这也是江屠夫一直教他的话。

他吃周老大的,住周老大的,甚至连学武的师傅,都是周老大帮忙请的。眼下周老大要报家里的XUE海深仇,顺便还能劫了赃款救济穷苦百姓。

这样侠义的事,他岂能因为害怕就缩了头?那样的话,他还算是男人吗?今后就一直当个缩头乌龟得了。

他当然不能当缩头乌龟,更需要钱!

于是他很快就回复了周老大:“大哥,过年我不回去了。我留在这里,任凭大哥差遣。”

“好兄弟,我果然没看错你。”周老大高兴的拍了拍乔松石的肩膀,随后却道:“过年可是大节日呢,你人不回去可以。总得捎口信,送些年礼给家里,让他们知道你在外好好的,也能安心。”

周老大不光说了,还早已准备好了礼物。当即指点给乔松石看:“你瞧,礼物我都特意叫人备好了。你来的正好,离过年也没几天了,赶紧找人送回家去吧!”

乔松石看着那些礼物里有酒有肉有点心特产的,霎时更是感动,连忙对周老大抱拳:“大哥,小弟何德何能,竟然能遇上大哥这般有情有义的人。”

周老大微微笑起,笑容丝毫不进眼底:“过奖了,乔兄弟,大哥的事情,也要麻烦你呢。”

“不麻烦不麻烦,能为大哥做事,是小弟的荣幸。”

乔松石感激涕零的拿了东西,回了自己房里就开始整理,准备花些钱请人送回自己家中。当然,师傅家里也是要送的。

就再他忙碌的想把礼物分成两份时,水娘扭着细细的腰肢,一脸悠闲的来到了他身边。看似无意的问道:“呦,这份年礼,是要送给你师傅吗?”

乔松石看见她就觉得尴尬,眼神慌乱的低声回了一句:“是——”

水娘扭头关好房门。含笑看着他,又问了一句:“听说,你小时候是在师傅家长大的,他待你就如同亲儿子一般。”

乔松石手上忙个不停,又回了一个字:“是——”

“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我又不是野兽,说个话就能吃了你不成?”水娘莞尔一笑,抬手在乔松石肩膀上打了一下。才继续道:“看你这么憨,直肠子一根筋的。就知道你那师傅定和你一样的,你说你吧,躲在这里多久没回去了?这突然送了年礼,你师傅收到后会不会因为心疼你?一路打听着找过来啊!”

“这个?”乔松石听得悚然一惊,想想江屠夫对自己的在意,觉得还真有可能。

水娘见他听进去了,又来了一句:“你师傅找来不要紧,坏了老大的大事就麻烦了。不过些许年礼而已,你可以先不送嘛!”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七章 记住这个名字 不送?

不送师傅会不会觉得自己忘恩负义?大过年的只往自己家里送礼,却不送给他?

可是送了吧,还真怕把江屠夫引来。

乔松石听了水娘的话,犹豫良久,还是决定:先不送了,等他和周老大一起做成大事。带着几万两的银子直接回去,给师傅一个惊喜就好了。

拿定主意后,乔松石难得的给了水娘一个笑容,诚心致谢:“水娘,谢谢你。”

水娘立马回应:“可别,千万别告诉任何人是我说的。另外……”

说话间她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乔松石,眼底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似是喜爱又非常惋惜的神情。却最终只化作一声淡淡的叹息:“我知道,虽然你同我睡了几次,可你心里永远都只有你师妹。”

乔松石顿时尴尬的脸色发窘:“水娘,你别这么说,我们,我们……”

他结结巴巴的,一时间根本说不清两人的关系。

“你想说,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露水夫妻而已。比不得你和你师妹青梅竹马,情深意重。”水娘眼圈都有些发红了,说着就扑过来。

自后面一下子抱住了乔松石的腰,贴着他后背动情的道:“人人都说你憨,可我就喜欢你这份憨。乔大哥,听说最迟后天就要开始行动。这两天就让我好好陪陪你好嘛?我知道,等事成之后,你就会带着银子回去娶你的师妹,再不会见我了。”

乔松石被她抱得脸色都红了,连忙想要挣开:“别这样,水娘,你别——”

“不,我就要和你在一起,就这两天,你必须属于我,这是咱们最后在一起的机会了。”

说话间,水娘已经抬起一只手拔了自己的发簪,又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乔松石急忙挣脱她回头,看到的却是令他瞬间呼吸变得急促的画面。反正两人也不是第一次了,乔松石的防线很快就被水娘击溃。咬着牙抱起了她:“说好了,是最后……”

水娘眼底闪过一抹泪意,瞬间就笑了起来:“当然,以后就算你想见我,也见不着。”

两人一起厮磨了两天,两天后的清晨,待乔松石起床时,水娘已经消失不见。屋里只留下了淡淡的女人气息,和他半梦半醒间,她留下的一句话:“乔大哥,曹玉成,记住这个名字。不要和任何人说起,切记切记。”

曹玉成?怎么像个男人的名字?难道这是水娘的真名?

这年头女人起个男人名字虽然少见,却也不是没有。

乔松石虽然听得疑惑,还是水娘陪了他几次,什么都没要。他心里多少也觉得有些愧疚,既然她说了不能告诉别人。他就只在心底念叨了几句,没和任何人提起。

吃完早饭到了周老大那,屋里早已准备好了一套船夫的破棉衣和蓑衣斗笠。周老大难得的没有笑脸,满脸凝重的对他道:“好兄弟,你是整个计划里最关键的,要受些苦头,委屈你了。”

“不委屈,都是我该做的。”

乔松石不由分说就换上了那些衣物,然后在周老大手下的护送下,趁着天色才蒙蒙亮,去了宗泉县的码头。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八章 万一是劫匪 隅中时分,细雨蒙蒙。宗泉县上游三十里外的江面上,烟波浩淼,水意清寒。

烟雨中缓缓驶来一艘大船,装饰普通低调。看似只是普通的双层客船,然而有心人若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船上的侍从超出寻常的多,且个个都是英武魁伟的汉子。

一位头发花白,年过半白的老者立在船头,悠然欣赏沿途的风景。侍从轻轻给他披上披风,小声提醒:“大人,外头雨寒,您还是进船舱里去吧!”

“不用。”老者豪爽的笑笑,看向面前滚滚奔流的江水。朗声道:“世人都说梓州境内山奇水秀,风光卓越。你瞧瞧前面的山,残雪未褪,又被这细雨下的忽隐忽现。如墨色淋漓般,像不像一副绝美的山水画?”

侍从可不懂什么画,只是小声嘱咐:“大人,您更该注意自己的身体。”

“无妨,我看看就进去。”

老者摇摇头,又看了前方几眼,目光忽然落在了江边某处。那儿停着一只小小的乌篷船,和他们沿途看过的无数普通小船一样。

只是这一次,那小船上似乎有些异样。三个身着黑衣的人,正在骂骂咧咧殴打衣着破旧的船夫。嘴里还大声嚷嚷着:“不交钱还敢在这里走船,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今个再拿不出钱,就烧了你这条破船……”

三个人欺负一个人,拳打脚踢的特别凶悍。那船夫虽然个头高大,却显然不是对方的对手。被打的连连抱头求饶:“大爷们饶命,小的真的最近家里困难,暂且没有银钱。求你们宽限两日,就两日,等小的接到了生意,定然就有钱给你们了。”

对方:“呵呵……今儿没钱,就烧了你这条破船。这江上人人都像你一样不交钱,我们以后去哪里收银子去?”

说着又是一番暴打,直打的那船夫大声哀嚎。

船上的老者看的忍不住皱起眉头来,随从见他注意了。立刻提醒:“大人,许是当地水霸在欺负普通渔民。这种事很常见的,咱们不用在意。”

确实不用在意,本就和他们没干系。且他们此行事关重大,不允许出什么差错。

老者摇摇头,转过脸不再看,却忽然听到有人大喊:“着火了,着火了,救命啊……”

他循声回头,才发现那条小船已经燃起了火,还被人恶意的推往江心。方才被暴打的船夫连个船桨都没有,站在船上束手无策。他惊慌的取下自己的斗笠,想要用斗笠舀水灭火。

然而那火却明显是浇了火油的,水撒上去根本不起多少作用,眨眼间就变得火势熊熊,逼的船夫都没有立足之地了。

“老天爷,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们这些苦命的人呀!”

一声悲壮的怒吼之后,船夫被迫弃船逃生,一头扎进了冬日冰冷刺骨的江水里。

老者本来没打算救人,然而那船夫摘下斗笠后,却露出了一张令他觉得似曾相识的脸。惊的他慌忙命令:“快救人,快呀,快靠过去救人。”

侍从听了连忙提醒:“大人,不可,万一是匪徒就糟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 算的准确 “不会,匪徒不会选在这个时间。现在是白天,且我们很快就要到下一个城镇的码头了。”

老人看着落在江中被水冲的起起伏伏的人,愈发的焦急:“这是命令,快,快把他救上来。”

侍从无奈,见老者坚持,只能立刻命令:“大人有令,把船靠过去,把人救上来。”

当即有英武的侍卫拿了绳子丢往江里,把那个可怜的船夫套住,缓缓拉上来。

纵火的黑衣人见状,许是惧怕大船上人员众多。站在江边的几艘小船狐疑的看了看,没敢靠过来。

落水的船夫都被快要冻僵了,被拉上来后脸色发青,躺在甲板上浑身一个劲的哆嗦着。老者第一时间凑上前,仔细的打量对方。

须臾后,他长长的叹口气,面露失望之色。随后默默的转过身去,吩咐下人们道:“送他去舱内避避寒风,找套衣服给他换上,再给几两银子。到了前面码头,放他下去吧!”

“大人,您这是又想起公子了?”侍从这才明白老者为什么非要救人,看了船夫一眼。也是叹了口气:“别说,这人还真有点像。”

“再像,可惜也不是。”许是被提起了什么伤心事,老者再没心思欣赏什么风景,满脸伤感的进了船舱。

被救上来的船夫正是乔松石,他此刻茫然的看向对方的反应。被冷的牙关紧咬,满心只想着怎么完成周老大交的任务。

根本没心思细想老者话里的意思,他哆嗦着,装作感激涕零的样子磕头:“多谢恩公相救,多谢恩公,小的,小的快冷死了,能不能先找个地方烤烤火?”

人既然是老者要求救上来的,就得救到底。侍从想了想,命人:“带他去伙房烤烤,看紧了,别让他四处乱窜。”

“是——”当即有两名膀大腰圆的侍卫过来,一手拉着一边胳膊,把乔松石拖起来送去了大船上的伙房。

那儿算是整条船上最暖和的地方了,大炉子呼呼烧着,厨子正在准备全船人的午饭。瞧见带了个浑身湿透的穷人过来,厨子厌恶的指了指最角落里的一口炉子边:“去那边烤,别在这里脏了大人们的饭食。”

“是是,小的明白,小的多谢恩公们。这等救命之恩,小的以后定结草衔环相报。”

乔松石边说着,边哆哆嗦嗦往炉子边靠去。三下两下脱下身上湿透的衣衫,翻转过来放在炉子前慢慢的烤着。

随着炉温的热量,衣服被考的水汽蒸腾,一阵阵难闻的味道从他的衣物上散出。站的离他近的人刚说了句:“什么味儿!太难闻了。”

就觉得眼前发花,心思涣散,摇摇晃晃的伸手想去拍自己的脑袋。

眼见得药物起了作用,乔松石绷紧的神经总算放松了些。暗赞周老大算的准确,他竟真的被救上船,也真的被带进了伙房。

很快伙房的人都被迷得晕头转向,乔松石迅速又掏出一只贴身的油纸包,打开将里面的粉末尽数洒进了水缸和边上酒的坛子里。

做好这一切后,他赶紧拎着自己的破衣服跑到了外面。嘴里大喊着:“对不起,对不起,我这衣服太臭了,熏着各位恩公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章 都是死罪 随着乔松石的离开,伙房里被寒风吹入,几个迷迷瞪瞪的人立马就清醒过来。接二连三捂着鼻子冲出来破口大骂:“哪里来的乞丐?从粪堆里才爬上来嘛?这是要臭死人啊!他娘的,都能把人臭匀,饭还怎么吃……”

乔松石随后被人逮住了,他抱着衣服缩紧了身体。装成了最胆小懦弱的样子,拼命连连磕头:“对不起各位恩公,对不起。小的家贫,只有这一套衣服,小的没得换,小的实在不是故意的。”

气的一堆人捂着鼻子连连冲他翻白眼,最后还是看在老者的份上。只是把他手里的衣服抢过去丢江里了,另了他一套衣服换上。又把他丢进底层一个阴暗潮湿的小仓房里,一直关着。

直到到了宗泉县的码头处,才又有两个人过来,提溜着把他丢上了岸。

大船并未靠岸,直接就又往前航行了。可见他们急着赶路,就算是白天,也不轻易靠岸的。

乔松石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周老大的人就窜了过来,围着他问:“事情可成了?”

顺利的有些不可思议,乔松石茫然点头:“成了。”

“那好,快走。”

一群人拉着他,迅速就跳上了一艘船。顺着大船追去,一路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此时正是白天水路最繁忙的时候,江上来往行船颇多,大船上的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们。

他们就一路跟着,一直跟到了夜晚。

随着天色暗下,江面上的船也渐渐变得稀少。夜雾缓缓升起,银钩似的月牙洒下淡淡的辉光,照着波光粼粼的水面。

很快,乔松石发现自己所在的船加快速度了,离大船越来越近。大船上的人显然也发现了,厉声喝问:“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不光乔松石这艘,大船的前方也出现了好几嗖船,同时朝大船靠近。那几艘船上黑乎乎一片,连一点灯火都没有。但是乔松石知道:周老大就藏身在其中的一艘船上。

劫船开始了!

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过,小船齐齐撞向大船,数十条黑衣人如蚂蝗一般。甩起勾镰抓住大船的船舷,飞快的朝大船上爬去。

在别人的怂恿中,乔松石也用黑布巾蒙了脸,跟着往大船上攀援。

“是劫匪,有劫匪,大家小心,快杀劫匪啊……”

乱糟糟的声音响了起来,大船上的侍卫们赶紧拔刀抵抗,然而没过几招。他们就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渐渐身上没了力气,还没对上劫匪的屠刀,身体就软软的往下瘫了。被劫匪们像砍瓜切菜般削去了脑袋……

一时间,周老大的人穷凶极恶,大船上XUE流成河……

“你们,你们?”

乔松石从未见过如此XUE腥的屠杀场面,当场被震撼的浑身发抖。他惊慌的拦住一个人,大声问:“你们不是说只抢东西,不杀人的吗?”

对方哈哈的笑起来:“乔松石,你可真是憨。杀人抢劫都是死罪,留一个活口,咱们就多一分危险。少废话,赶紧的动手。”

就在这时候,有个即将被砍的侍卫认出了乔松石。立刻大喊:“是他,就是他,他就是今天大人救上来的船夫。”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一章 洗劫一空 那人呼喊的声音很快被人一刀中断了,几点温热的液体甚至喷到了乔松石的脸上。然而有更多的人朝乔松石看来。老者正被几名护卫簇拥着逃离大船,闻言回头大骂:“竖子忘恩负义,卑鄙无耻。”

“我……我……”

乔松石并不觉得自己卑鄙无耻,相反,他认定了对方是狗官。下意识回了一句:“你这狗官搜刮钱财,鱼肉百姓,害人无数,人人得而诛之。”

老者显然被乔松石骂急了,歇斯底里的喊:“你这恶徒!抢劫杀人不说,还xue口喷人。老夫若真是那种狗官,岂会救你?咳——”

余下的话老者没有说清楚,显然已经力竭呼喊不出,剧烈的咳嗽起来。身边几个人惊慌呐喊:“大人快走,快保护好大人,大人……”

一朵巨大的求救烟花瞬间在头顶的夜空爆开,更引得周老大的人加快疯狂。一柄柄本该雪亮的刀子,尽数被染红。

是啊!他若真是狗官?岂会救我?相反,周老大的和手下却见人就杀,对人命没有丝毫的敬畏之心……

突然间,先前根本没有想的事情,一下子在乔松石脑海中炸开。顷刻炸的他五脏六腑都冰冷发凉,全身禁不住的剧烈抖动起来。

后面的事情,乔松石已经记不清楚了。只记得自己浑浑噩噩的摸了摸脸上的xue迹,看见了更多惨死的人,被人推搡走来走去,还险些从船舷边掉到江里去……

“不要杀了,不要杀人了!”他惊慌的冲过去,想要阻止杀戮。

却反被周老大拿着大刀含笑拦住:“好兄弟,幸苦你了。”

紧接着,他想要还手,却仅仅只出了一招。就被对方的大刀片子一下子拍在了脑袋上,直接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渐渐的醒了过来,是被腿上灼烧的疼痛和呛人的烟味熏醒的。

睁开眼睛,他才发现:周老大等人已经不知去向,身边燃起了火,已经烧到了他的腿上。他下意识就地打滚想要扑灭火焰,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滚了满身的血……

“快,那边还有个活口,快过去。”有陌生的声音自船的另一头喊了起来,乔松石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有数道黑影飞扑到他身边,粗大的铁链往他身上一套,直接把他锁着拉出了火堆……

腊月二十九,只差一天就过年的时候。一个惊人的消息八百里加急传入京城某处:“临州府知府岳其松回京叙职,所乘坐官船顺路带上了隆庆票号的八十万两白银。竟在梓州境内遭遇劫匪,不光岳其松重伤,麾下伤亡惨重,八十万两白银更是被人洗劫一空。”

真真是胆大包天。

隆庆票号可不是简单的票号,它的背后有某位皇子。这八十万两白银,乃是每隔两年一次的孝敬。

如此大的一笔钱没了,自然引起诸多怒火。

劫匪踪迹难寻,唯一被抓住的乔松石就成了各方审讯的关键。有关他的一切,无论是籍贯身世,还是亲朋好友等关系,迅速被人查的一清二楚。

气势汹汹的官差连夜扑往桃花镇,凶狠抓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二章 泼天的大罪 大年三十这天,江家全家人都在桃花镇上。

因为铺子和新房子,江家人今年决定在镇上过年。早早的杀猪做肉,炒了许多瓜子松仁,烤了点心蛋糕。买好祭祀祖先要用的纸品香烛,还有燃放的爆竹鲜花。

江初月更是和弟弟一起买回许多红纸,一早起来,姐弟俩就在铺子里摆了张长桌,开始剪窗花贴窗花。小巧和王招财在边上候着,看着姐弟俩剪好一张窗花,他们就抢着嘻嘻哈哈去贴一张。

很快就把家里能贴的地方都贴满了,江初月就又裁了红纸,准备写对联。

江初月的字写的写好,她本想自己写对联。可耐不住弟弟江潮生是个爱显摆的孩子,不由分说抢过笔要自己写。还嘲笑自己姐姐:“你才认得几个字,会写个什么对联?万一写错字,不是浪费纸嘛,当然是得我写啦!”

江初月不和他争,只笑着回答:“好好,给你写。咱家现在生意好,写的字贴在门外头,不知道有多少人看着?要是有人嘲笑你写的不好,你可别哭鼻子啊!”

“啊——”被这么一说,江潮生捏着笔杆子犹豫了许久,还是放下了:“姐你来写吧!”

“你呀!”江初月毫不客气的接过笔,饱蘸浓墨,挥手潇洒在纸面上一气呵成:“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广进达三江。”

江潮生看的撇撇嘴,很不想承认姐姐的字写的比自己好看。嘟哝着问:“姐,四海和三江是哪里?”

江初月笑着解释:“这两个是泛称,代表全天下的海和江。意思是咱家生意兴隆,将来必定能遍布天下。”

她话音刚落,铺子大门忽然轰的一声被人踹开,一群如狼似虎的公差飞扑进来。为首的是个身形劲瘦的黑脸武官,一进门就朗声道:“一间小小的店面还想遍布天下,真是好大的口气,先跟爷去牢里过年吧!”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江初月一大跳。她慌忙就把弟弟护在了身后,惊问:“你们是什么人?要做什么?”

“什么人?呵呵……”对方见他们是女子和小孩,目光在江初月脸上顿了顿。片刻后冷哼了一声。紧接着下令:“搜——”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快放开招财哥哥和爷爷,江伯伯,救命啊……”

霎那间公差们飞扑进江家后院,大肆翻捡查抄。惊得一片声音,小巧大声哭喊起来。江屠夫和文氏也被公差们拿着大刀片子逼住,只能惊慌的大声询问:“大人,草民们犯什么罪了?为何大过年的要来查抄草民的家?”

“你就是江屠户?”那武官看见江屠夫,阴沉着脸走了过去。追问:“乔松石可是你徒弟?”

“是啊!怎么了?”江屠夫听得神情一滞,立刻就意识到可能是乔松石出事了。

“是就对了,你们都是共犯,带走。”

竟然不由分说,就要抓走江家所有人。

哪有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抓人的?江屠夫急的大声问:“大人,草民的徒弟离开草民已经有几个月渺无音讯了,他究竟犯了什么样的罪过?他犯罪不关草民的事啊!”

“什么样的罪?呵……那可是泼天的大罪,足够砍下你们全家人的脑袋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三章 草民冤枉 那人显然不愿意和江家人多说什么,黑着脸从鼻孔里嗤了一声,再次下令:“人全部抓走,屋里仔细搜干净,不要放过任何可疑的东西。”

“是,大人。”差役们凶猛的捆住江家众人,一边使劲的把人往外拖。一边到处翻墙倒柜掀东西,很快打砸的江家一片狼藉。

自古民不与官斗,这种情况下,反抗拒捕就是死罪。

也不知道乔松石到底在外闯下了多大的祸事?竟然都连累到江家了。

江屠夫心疼东西,但看着女儿儿子。心里更是担忧,生怕两孩子被抓进大牢会出事。连忙开口求情:“大人,就算我徒弟有罪,连累到我,那也不干我妻儿的事呀!况且我女儿已经许了人家,就快成亲了,求大人开开恩,放了我女儿吧。”

文氏跟着求:“大人,草民的儿子才不过是个十岁幼童,求大人开恩……”

“聒噪,都闭嘴。”黑脸武官听得眉头一皱,不耐烦的呵斥了一句。再次看向江初月,目光自她头上打量到脚上。满眼奚落:“就你这闺女,胖成这样还长了双大脚,能嫁的出去也是奇了。你这一说倒是提醒了爷,你女婿是哪家?也该去查一查?”

“大人,你……”江屠夫霎时被这话惊得倒抽一口冷气。要去还没成亲的女婿家查,诛九族都没这么严重的吧?乔松石到底在外闯了多大的祸事啊!

在他记忆里,乔松石一向是个老实憨厚的孩子。要说傻乎乎被人惹了闹些口角可能,不该犯下什么大罪呀?

然而现实容不得江屠夫多思考什么?公差们已经凶狠的拉扯着锁链,要把江家人都带走。

“等一下……”

乍然被公差们锁住,震惊了一番后。江初月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不管乔松石在外犯了什么错?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能连累太多无辜的人。

来不及多想,她当即也开口求情:“大人,我师哥犯了错,您抓我们全家情有可原。可是后院那位老人家和那个小姑娘少年人是隔壁烧饼铺的人过来玩的,总不能把邻居也抓了吧?要是这样的话,那这条街左右前后店铺的人都该抓了。”

闻声黑脸武官往后看了看,正好看见烧饼刘弓下身子剧烈咳嗽起来。那咳嗽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仿佛下一口气上不来就能挂了。

小巧是个瘦弱的小女孩,看到这情景早吓得魂飞魄散。只会哭着喊:“爷爷,爷爷……”

王招财倒是大一点,但是他讨饭时伤了身体。这段时间还没养回来,看起来也是干瘦如柴不健康的。

这样的祖孙三人,抓进大牢怕是两天都挺不过去,还得麻烦自己人往外抬尸。黑脸武官看的皱了皱眉,即刻下令:“把那三人放了。”

下属听令解开了三人的锁链,却是不放心的对他道:“大人,小心漏网之鱼。”

“留个人盯着,就当是放长线了。”说罢黑脸武官就再次示意,顿时衙役们不由分说,就把江家人全给押了出去。

“大人,草民冤枉啊!草民的徒弟出了事,真的和草民没有关系啊!他已经失踪几个月了,草民什么都不知道啊,草民冤枉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章 他能怎么办 眼看着要被抓走,江屠夫两口子拼命喊冤。江潮生年纪还小,早被吓脸色发白。死命揪住江初月的衣袖,惊慌的念叨:“姐,我害怕。”

“别怕,咱们没做坏事,不会有罪的。”

话虽这么说,江初月自己心里也没底。古代的牢狱她虽然没进过,但看今天来抓人的差役架势,乔松石绝对是犯了非常严重的罪。

自家无钱无势的,进去容易,怕是想出来就难了。

真没想到,她穿越一世,竟然还附赠了牢狱体验。家里生意才上轨道,老天就要逼着她换副本了吗?

很不甘心啊!

可是眼下厉晟璟不在,就算在了就他一个被充军的军户估计也没办法。江初月想来想去,觉得自己只能指望万家了。但愿万家兄妹知道她出事后,能有点能耐把她捞出来。

江家这边的动静也早惊动了邻居们,瞧见一家子都被官差拿铁链锁着。民众们很是震惊,围上来连声问:“江家犯什么罪了,为何拿人啊?”

“就是,不是衙门过年都不办案的吗?哪有大年三十上门抓人的?”

更有人问:“江屠夫为人仗义,从未有作奸犯科之事,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怎能把妻儿都抓上?江家姑娘和小公子又犯了什么错了?你们凭什么抓人……”

随着话音,民众们越聚越多,几乎把路都堵住了。眼见得形势不妙,黑脸武官怒吼着下令:“把姓江的嘴堵上,都嚷嚷什么?年过腻歪了想去坐牢啊!谁再敢阻拦,一并抓起来。”

这话一出,原本挡在前面的民众们顿时自发的让出了一条路,江屠夫也被人封了嘴。一家人哪怕再不情愿,也被捆的严严实实塞进了一辆马车里,疾驶着离开了桃花镇。

江家铺子这边出事的同时,另有一群公差去了江流村。踹开江家紧锁的大门,把里面掘地三尺的搜刮了一遍。虽然没有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可江家值钱的财物也同时被洗劫一空。

江初月的房间里堆了许多羊绒和一些织好的羊绒衣物,然而差役们没见过,一时间都看不懂是什么?有人拿在手里摸摸揉揉的放下了。也有人好奇的叠叠装装,悄悄的塞怀里了……

江家出事了,非但家里被抄,更是全家人都被抓走了。

这消息刹那间就传遍了整个江流村,更惊动了梁后村的人。

喻子丰正在厉家帮忙做年夜饭,听到这个消息,霎时急的跳了起来,连声问:“当真,嫂子真被抓走了,出什么事了?”

来报讯的人特意打听了一下,急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回答:“是真的,全家都被抓走了,大嫂和她的弟弟都被抓了。好像和江屠夫那个徒弟乔松石有什么关系?听说江家是被连累的。是州府那边直接派人来抓的,应该是大案子。”

“这可怎么办?”

喻子丰顿时焦急无比,他答应过厉晟璟。在这段时间一定要照顾好厉家,照顾好江初月。一般的小打小闹他都能为江家出头,可是官府办案,叫他能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五章 单独关起来 慌乱了一会后,喻子丰即刻命人:“选两个眼头活身手好的兄弟,立刻跟去州府看看。打听到底犯了什么罪?一定不能让大嫂出事。还有,叫人看管好江家的宅院和铺子,以防盗贼。”

虽然官差搜完门上就上封条了,可指不定有那胆大的敢翻墙进江家再偷一回。为了帮江家弥补损失,喻子丰暂且只能做到这一点。

然后,他就急急的跑去江叔那,询问厉晟璟什么时候能回来?现在如何联系?

“现在晟璟做的事情关系到小晔的性命,谁都不能打扰他,只能等。”

齐叔听说江家出事了,只是淡淡的翻了下眼睛,并不觉得对方值得费心救。不过是户普通的山民而已,能犯罪多大罪?真犯了罪就判刑好了。若是无辜的,就江家那模样也榨不出多少油水,迟早会被放出来的。

至于江初月,肥胖脚又大的山里丫头一个。又不是什么倾国倾城大美女,就算被抓了也不可能出什么事?

想到此,齐叔直接呵斥了喻子丰一句:“慌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做好自己的事情,慢慢等消息就行了。”

“可是……”喻子丰还想说什么?但看齐叔那副丝毫没把江初月放在眼里的模样。他知道再说也没用,只能暗暗摇头,咬牙咽下所有想说的话,自己想办法去了。

厉家,云氏听说江家出事了,很是焦急。

她当即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私房钱,硬塞给喻子丰:“子丰,晟璟不在,只能麻烦你去打听打听。衙门那种地方都是要钱的,你收下,别和干娘客气,这时候救人要紧。”

喻子丰拿着那点钱,知道真要靠银钱去走关系的话,绝对是杯水车薪。想想还是推辞了:“干娘,你先别急。事情还不清楚,未必就到那个地步了。那个乔松石我见过,老实的很,不可能犯大错的。再说了他只是江叔的徒弟,应该诛连不了江家的。”

“但愿能如你所说吧。”厉晟璟不在家,云氏压根没什么主意。

厉婉婉和厉晟晔听说江初月出事,齐齐担忧的念叨:“嫂子是好人,嫂子一定不会出事的。”

两个孩子见大人愁眉不展的,跟着担忧。然后厉婉婉主动建议:“弟弟,我们一起求老天爷保佑嫂子吧,嫂子一定能平平安安早点回来。”

“好,我们这就去。”

大过年的,家里的有现成的香烛,厉晟晔不假思索的就和厉婉婉一起拿了。两个孩子到院子里跪下,恭恭敬敬的祭拜上苍,祈祷。

看着他们的作为,喻子丰微微有些眼热。在心里暗念:果然有付出就有回报,大嫂对他们的好是值得的。

然而光祈祷是没用的,他即刻匆匆去往镇上,想方设法打听江家被抓时的详细情景……

江初月一家被马车一路狂奔着拉进了州府,紧接着就被投进了州府大牢。那名黑脸武官亲自带着人,先把江屠夫关进了男监单间。

按理说剩下的文氏江初月江潮生属于妇孺幼小,完全可以合起来关在一间牢房里的。

然而他目光在江初月身上转了转,却直接下令:“把她单独关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六章 特意照顾 文氏见状,瞬间担心无比。连忙乞求:“大人,我女儿还年幼,从没有离开过农妇,更不会照顾自己。求大人开恩,把我们关在一起吧!”

“关在一起,好让你们串供吗?呵……想的美。”黑脸武官凶的很,命人把江初月拉走的同时,更是恶狠狠威胁文氏:“再啰嗦,就把你的宝贝儿子和那些杀人重犯关在一起,看他一个小孩子能活几天?”

这话说的文氏顿时哆嗦了一下,只能赶紧抱紧了江潮生。泪流满面的朝江初月看来:“初月,初月啊……”

江潮生也哭着喊:“姐,姐姐……”

江初月清楚的很:现在这种情况下,自家就是砧板上的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没有反抗的能力。她连忙安慰文氏:“娘,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不会出事的,你照顾好潮生。”

黑脸武官的目光自打进了牢房就多在江初月身上转悠,眼见这姑娘镇定的很。进了大牢根本没有普通女子被吓得那种哭哭啼啼浑身哆嗦的样子,此时更是安慰起家人来了。

他顿时眉毛一挑,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句:“姑娘家胆子还挺大!”

江初月本来就胆大,又是穿越人士。乍然进了古代的牢房,更多的是好奇,惧怕反倒排后面去了。更是满脑子盘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何才能获救?

她根本没心思哭,也哭不出来。

听了黑脸武官的话后,她才恍然察觉自己表现太过了。连忙瑟缩着低下头,结结巴巴的道:“大,大人您,说,说笑了。小女子不是不怕,是,是怕的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是么?呵呵呵……”对方一阵冷笑,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感觉。

州府的大牢很大,越往里走越阴暗,气味越是难闻。廊道两边一间接着一间的牢房,惧是沉重粗壮的铁栅门,门内有的是空的。有的则关着犯人,一个个衣衫褴褛,满身臭气。

他们凑近了趴在牢门上仔细看过来时,那满身的气味,熏得江初月简直想要呕吐。她不得不抬手捂住了鼻子,手背莹白的肤色,在囚牢暗淡的光线里简直如美玉般的润泽动人。

看的那名黑脸武官的眼眸微微一眯,顿时不怀好意的咬了咬唇。

一直走到走廊尽头,那儿是一间铁皮房门的监牢。从外头看不见里头丝毫的光景,被遮的严严实实。

狱卒打开房门后,一股夹杂着霉味的寒冷气息立刻飘了出来。江初月一眼看过去,瞧见不到十平米左右的房间四壁都是石头,根本没有窗户。只一片天光斜斜从上方照下来,墙上隐隐有各种污渍,挂着几条铁链。

地上则空空荡荡,除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什么都没有,看样子许久不曾有犯人住过这间牢房了。

这一看就是重刑犯的牢房啊!自己何德何能,要被单独关在这里?

江初月惊讶的刚想开口,黑脸武官已经抬手重重推在了她肩膀上,直接把她推了进去。还阴恻恻道:“这是爷照顾你,特意为你选的单间。识相的好好表现,爷会放你出去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七章 有几分姿色 表现,怎么表现?

江初月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铁皮牢门已经砰的一声关起来了。

她摇摇还锁在手腕上的铁链,急忙呼喊:“大人,你都把我关起来了,就解了我的锁链吧!”

这东西真心戴的她手疼啊!

然而没有回音,江初月只听见一声轻蔑的哼声。还有随后的一句:“上头要尽快提审嫌犯,赶紧把那姓江的屠夫送过去……”

声音渐渐远去,她无奈的深吸了口气,仰头向牢房上方看去。三面都是石墙,一面离地足有丈余高的地方,才有一长条窄窄的铁栏窗户。

江初月试了试,墙太滑没法爬,跳也跳不上去。根本够不到,而且就算能够到。就凭她的体型,估计也钻不出去。

江初月只能望窗兴叹,转身拍拍墙壁各处。都是实打实的墙,没有空心的地方。她只能泄了气,找了块稍微干净的地方,先坐下沉思。

现在全家都坐牢了,因为乔松石的缘故。那位便宜师哥,真是害人不浅。

江初月在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先不管乔松石到底犯了什么罪?就照最坏的结果打算,盘算着能救自家的东西:

关系?除了万家,几乎没有。可万公子远在京城,传讯需要时间,短时间内肯定救不了自己。

钱?她倒是早在修铺子后院房屋的时候,就设计了一个秘密存放钱财的地方。不知道里头的银票黄金什么的有没有被官差搜刮走?

就算都还在,拿那些钱救自己一家四口,不知道可不可行?

除了关系和钱,江初月觉得剩下能救自家的,就是自己的嘴了。可惜在不了解案情的情况下,她根本不知道如何为自家开脱。更何况,那些审案的大人物多的是接触江屠夫。不太可能直接来审她一个小女子,她想用口才挽救自家,未必有机会……

真是头大!老天爷你设立这一关,要我怎么过嘛?

江初月越想越没有主意,从桃花镇被抓到州府来,一路上她连口水都没喝过。眼下真是又渴又饿还浑身疲敝的,就这么靠着墙壁坐着,四下安安静静,身体渐渐放松。她抱着膝盖,竟然慢慢有了睡意。

正睡的迷迷糊糊间,江初月恍惚听见铁门外面有脚步声渐行渐近。随后吱呀一声,牢门被人轻轻的推开了。

江初月霎时浑身都紧张起来,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但她没有睁开眼睛,依旧装作熟睡的模样,抱着膝盖低头静听动静。

牢门被关上,脚步声渐渐到了她面前停下。江初月精神高度紧绷着,正打算立刻醒来,以免遭遇什么危险?

忽然间,一只明显属于男人的,粗硬的大手一下子覆住了她的手背,抓住她的手使劲的摸了摸。

江初月霎时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猛然抬头。看见了黑脸武官不怀好意的眼眸,那眼底射出来的贪婪的光,很是危险。

“大,大人——”她惊慌的想要缩手,却被对方牢牢抓住。

紧接着对方的另一只手迅速伸过来捏住了她下巴,粗粝的指头使劲在她细嫩的皮肤上摸了摸。才发出一声玩味的轻笑:“虽是山里丫头,倒是有几分姿色。”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八章 就喜欢性子野的 男人的意图很明显?江初月被对方触碰的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往外冒。她猛然起身挣脱了男人,愤怒的看向对方。

黑脸武官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身形虽然不高。却能看出很是矫健,紧身窄袖的军服被撑的紧紧的绷在身上,绝对是个练家子。

这个人是武将,她未必打的过。况且这里是监牢,不管闹出什么动静来,都不会有人救她。

立刻意识到自己面临了很大的危险,江初月深吸一口气。下意识的往边上退,想要离危险远一些。

男人冷眼看着她,嬉笑警告:“呵……别不识趣,这可是爷给你的机会。只要你伺候好了爷,爷就放了你全家。”

伺候你妹,混蛋,狗官!

江初月从未受过这种侮辱,看着对方一脸猥亵的模样,她真真想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骄傲如他,宁愿死在这儿,也好过被这种恶心无耻的人侮辱。

反正已经穿了一次,能在一个陌生世界活这么久,已经赚了。只是想起江家人,想起厉晟璟,江初月满心悲愤不舍。

同时理智也告诉她:拼命之前,更要设法自保。

“大人——”她装作怯生生的样子开口:“小女子没有犯罪,小女子是冤枉的,你不能欺负人。”

“呵呵……冤不冤枉,还不是爷一句话的事。”

黑脸武官嬉笑着,已经自顾自的开始脱起衣服来...

她咬牙继续躲,尽量离对方远点:“可是大人,小女子已经许了人家了。”

对方:“呵……”

说话间,他扑过来伸手就想抓江初月。

去死吧!

眼看着男人瞬间靠近放大的猥亵脸,江初月恶心的当即飞起一脚,踢向对方跨下。

男人脸色一变,一个旋身躲过江初月的一击。脸上的嬉笑顷刻变成了怒意:“不识抬举,竟敢偷袭爷。呵……”

说着他一手瞬间弯如铁钩,再次凶狠的朝江初月抓来。

江初月迅速闪躲,然而她双手还锁着长长的沉重的铁链。

对方没能抓到她的衣服,却一下子抓住了铁链。用力一拉,江初月就不由自主的往男人身上撞去。趁此机会,她脑中灵光一现,干脆以脚点地。急速跃起,再侧身以肘为击,重重击向男人的脸颊。

男人淬不及防被她打中,顿时疼的嗷的一声怪叫,撒手后退了两步。

“臭丫头!你竟还有两下子!找死!”男人本来有些轻敌,此时摸了摸瞬间被打肿的脸颊,神情立马变得狰狞疯狂。用力一下将手指捏的咯咯响,刚要挥拳朝江初月打来……

忽然牢门突然被人怕得砰砰响,有人在外面焦急的道:“大人,将军大人,有紧急军情,上头叫您赶紧过去。”

“臭丫头,等爷回来。”

突然被打扰,黑脸武官很是愤怒,然而紧急军情不可拖延。他只能怒视着江初月,狠狠怒骂一句,抓起衣衫出去。又丢下一句话:“看好了,在爷回来之前,不许给这丫头吃喝。”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九章 你在里面吗 “是是,小的明白,大人您尽管放心。”

随着谄媚的声音,牢门再次被人重重的关上。

江初月精神一松,贴着墙壁缓缓的瘫坐在地上。这才察觉自己后背潮潮的,衣衫都被冷汗浸透了。

可恶——

看着四方方一片的狭小空间,她明白自己必须尽快自救。若不然等对方回来,自己可能真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再次把墙壁和地面牢门统统检查了一遍,发现根本没有逃出去的希望后。她只能抬头看向那扇窄长的窗户,试探着喊了一句:“来人啊,救命啊,民女冤枉啊……”

连喊了几声,外头没什么动静,反倒牢门被人狠踹了一脚,狱卒凶恶警告:“喊什么喊,再喊割了你的舌头。”

江初月只能闭嘴,气的用力捏紧了拳头。

难道就真的没有逃出去的希望了?

她又试着与外头看守的人套近乎:“大哥,小女子口渴的很,只要你送碗水来,小女子就……”

话还说完呢,就被喝止了:“少来套近乎,再敢说一个字,割了你舌头。”

江初月气的顿了顿,干脆借势:“你敢,你家大人分明是看上小女子了。你要敢伤我,他定饶不了你。”

“呵……”对方听得直接嘲笑起来:“臭丫头还敢抖起来了?信不信爷现在就进去。把你扒光了吊着,好让大人更方便。”

人在砧板上,不得不忍着。

江初月死死咬着牙,咽下了这份侮辱。

“呵……识相点就乖乖呆着,等大人回来。你伺候的好了,说不定真能放你出去。”

听见江初月没动静了,狱卒得意的说完这句话后,脚步声就渐渐远去了。

江初月贴着牢门坐下,对眼前的困境一筹莫展。

没人来救,自救无门,难不成,她真要死在这里?

摸了摸头上的乌檀木发簪,她缓缓拔了下来。使劲的攥在了手心,盘算着若等会那个黑脸将军回来了,自己好歹也有个武器。就算杀他不成,自杀总有机会的吧……

静静的坐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对方没有回来,天色却渐渐暗了下来,牢房里的光线很快变得晦暗难辨。

江初月又渴又饿又冷,禁不住的起身活动了两下,使劲跺了跺脚。

就在这时候,牢房窗户外忽然有轻轻的声音传来:“大嫂,江姑娘,你在里面吗?”

这个声音似乎很熟悉啊?

江初月听得愣了下,很快想起来:似乎是梁后村某个小伙子的声音,自家店铺开业当天。她请梁后村的小伙子们助兴,和好几个人都说过话的。

难道是厉晟璟回来了,知晓江家出事,派人来救她了?

心头霎时欢喜无比,江初月连忙过去踮起脚尖。努力凑近窗户,小声回应:“我在,我在这里。”

“是大嫂,真的是大嫂的声音。”对方欣喜的很,很快,那扇窄窗铁栏上就贴上来两颗脑袋。争先恐后说话:“大嫂,我是阿五我是阿陆,你没事吧?”

江初月:“我还好,你们怎么来的?是厉哥哥回来了吗?”

“不是,是喻二哥派我们来的,厉大哥还没回来呢。”对方迅速回答,同时安慰江初月:“大嫂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把你救出去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章 快救救他们 “我知道,幸苦你们了。”有人来救,江初月心里顿时就踏实多了。赶紧追问:“我娘他们怎么样?你们有没有看到?”

“大嫂放心吧,江婶和小公子都好着呢,江叔叔也好着呢,他们都很担心你。”

阿五阿陆显然是一路探过来的,说完这句话。两人又道:“大嫂您再耐心待一会,我们这就去找工具。想办法撬开这扇窗户,把你救出来。”

这里可是州府大牢啊!就算撬开,也没那么容易逃出去吧?

江初月吸了口气,想了想道:“光凭你们两人,恐怕很难把我救出去,你们还是先去找人帮忙吧。对了,我渴的很,能不能给我找点水来?”

岂止是渴,她肚子更是饿的咕咕乱叫。声音在狭小的囚牢里听起来格外明显,阿五阿陆都听见了。

两人都明白江初月说的是实话,州府大牢周围防守严密。就凭他们两人,很难把人救出去。稍一思索,两人很快商定:“大嫂稍等一会,我们去去就回。”

随即两人的影子离开了窗户,江初月身在黑暗的牢房之中。忐忑不安的等了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窗外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多时,一个水囊被人缓缓用绳子吊着放了下来。

江初月抓住了水囊,摸了摸打开连喝了几口。随后另一个包裹也被人放了下来,里面装着几个包子。

阿五阿陆声音愧疚的解释:“大嫂,附近的没什么店家,只有包子方便带来,委屈大嫂了。”

“不委屈,这已经很好了。”江初月抓起包子,咬了一口发现是菜包子,吃的愈发可心。想想又问:“你们有匕首吗?能不能给我一把防身?”

没有丝毫犹豫,两人又丢了把匕首下来。

“多谢你们,你们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抓起匕首,江初月摸黑使劲的撬啊撬。很艰难把手上的锁链撬开了,长舒一口气。

总算获些自由些了,将木簪揣进怀里。她迅速吃饱喝足,更觉得自己有了几分安全感。

外头时不时有士兵巡逻,阿五阿六不敢久待,又嘱咐了江初月几句后,只能先离开。

与此同时,江屠夫被连夜提审,带到了一名穿着红色官服的大官面前。才一抬头,对方就先惊的站了起来,盯着他仔细看了又看,愣愣脱口而出:“江大哥,怎么是你?”

江屠夫看着对方,也是愣了下,随后惊喜的叫喊起来:“状元兄弟,是你啊!”

周围的人都被两人的喊话惊呆了,满脸惊疑的神色。更有人立刻问道:“大人,您认识嫌犯?”

江屠夫立马又道:“真没想到,咱们还能有空见面。状元兄弟,你现在是大官了哇!我还记得当初你科考前就住在我家,最爱吃我娘子烧的猪肝汤呢。”

“江大哥……”对方的眼圈微微发红,立刻不顾身份的上前扶住了江屠夫。压抑着声音道:“真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我也没想到能见到你。”江屠夫低头感慨了一句,眼中隐有泪意。他吸了吸鼻子,旋即就道:“大人啊,小的冤枉。小的妻子女儿都被抓来了。现在就关在大牢里,求大人快救救他们。”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一章 小女子错了 一听说江屠夫的妻小都被关起来了,红衣官员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连忙喝问身边人:“不过是嫌犯而已,又不是罪犯,怎能把他的家人都抓了?”

当即有人回禀:“回大人,是韦将军亲自去抓的人。他说此案关系重大,宁可错抓一千,也不可漏网一个。”

“胡闹——”红衣官员听得怒骂一句,指向江屠夫道:“本官认得此人,他绝不可能是罪犯,他的家小更不可能。传本官令,即刻把人都放了。”

旁人听得立刻阻止:“大人,万万不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此案由本官全权负责,有什么事,自有本官顶着。”红衣官员不由分说,再次怒喝一声:“放人!”

“是——”许是他官阶太高,别人再不敢阻拦,匆忙就要去放人。

江屠夫担心女儿,连忙道:“多谢大人,只是小的儿女还年幼,乍然受此惊吓,怕是彷徨的很。小的想去看看,安慰一下他们,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我相信江大哥的人品,定与此案无关。只是你是那犯人最亲近的人之一,请恕我暂时还不能放你离开。”

红衣官员满脸愧疚的看向江屠夫,更是道:“我这就陪你一起去大牢瞧瞧,多年不见,也不知道嫂子和小侄女还认不认得我了?”

“她们一定认得的,多谢大人。”

当着在场众人的面,江屠夫连连恭敬致谢。很快,一行人就起身往大牢而去。

同时间,黑脸将军也重又命人打开了牢房的门。

江初月早在听到对方脚步声的同时,就赶紧藏好水囊包袱。她握紧匕首,用衣袖遮住。快速把拿掉的铁链又绕在了自己手腕上,装作异常害怕的样子躲到了牢房角落里。怯生生回应:“你,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喊人了,来人啊,救命啊,当官的欺负民女啊!”

“呵……”

黑两将军冷笑着把火把插在了墙壁一处挂着铁链的架子上,迅速关上了门。

他此刻看向江初月的眼神,宛如野兽般的凶恶:“臭丫头,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敢打爷的脸,害的爷出门被人嘲笑。”

“救命啊——”江初月装作惊慌的缩着身体,眼看对方扑到眼前了。抬手将铁链用力一甩,鞭子般的往对方身上抽去。

“又来这一招,呵……”现在黑脸将军便聪明了,抓住铁链后并不急着拉。而是狞笑着,慢慢的把江初月拽的靠近他。

“不要,大人,饶命啊!小女子错了,小女子知道错了,求你不要……”江初月用力与他较劲,装作害怕至极的样子连声求饶。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就要被拽的触碰到男人。

她忽的两手灵巧的一动,竟然瞬间挣脱了铁链。然后就地一滚,不退反进。趁着男人一下拉脱力惊讶的瞬间,手中的匕首准确的扎上了对方的腿……

“啊——”这一次不是嗷嗷叫,是直接疼的惨叫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 怕死之徒 江初月速度快的很,在听到对方叫的同时,迅速就拔出了匕首。一个翻身冲到了火把那儿,挑起一把抓在手中,转身就朝男人攻去。

黑脸武官被她一招刺中,正疼的咬牙。还没反应过来,火把又逼到了眼前。气得他捂着伤腿躲闪,咬牙怒骂:“臭丫头,你找死——”

“呵……我就是找死,有本事你来取我性命啊!”

江初月此时一手火把一手匕首,更是一招得手。立马信心大增,毫无惧怕的回应对方。趁机再次冲上前,先是火把直取对方面门。炙热的火焰被她舞的火星四溅,雨点般的往对方头上撒去,逼的对方不得不后退避让。

再是她脚下连连出击,目标全是对方那条伤腿。同时另一手匕首挥舞,又快又凶狠的朝对方上身刺去。

江初月没学过太多武术,不过前世她家保镖太牛叉。她学的虽少却是精华,进攻时招式干脆利落,刁钻又凶狠。丝毫没有多余的地方,打的全是致命之处。

黑脸武官方才被她扎了一刀,一条腿上早已血流如注,使不上力。见江初月如此凶狠,他退避慌忙间总算拔出了腰间的长剑。抬手就是一个剑花,挡住了江初月的攻势。

大意了!

江初月已经杀的眼红,眼见对方有长剑,她自知不敌。干脆扯谎:“我的匕首上有毒,你想死的快,就尽管动手。”

只是灵机一动的谎言,没想到男人竟然信了。他果真不敢动,站在原地怒喊:“来人……”

江初月见他要找帮手,干脆又威胁了一句:“你敢喊人,我就毁了解药,我死你也别想活。”

“你,你……”对方被她气的咬牙切齿,还真的不敢再喊了。

见男人如此拍死,江初月松了口气的同时,忍不住在心底嘲讽:真是个胆小鬼,卑劣的怕死之徒!

一个侍卫守在门外听着牢房里面的动静,正觉得奇怪,思索着要不要冲进去?忽然看见江屠夫和红衣官员一行人走了过来,顿时吓得惊慌跪下:“小的见过诸位大人。”

红衣官员点点头,立刻下令:“把这间牢门打开。”

“这……”侍卫顿时惊慌了:“大人,现在夜半三更,不合适吧!”

“呵……本官的话,你一个小小侍卫竟敢不听吗?”红衣官员顿时勃然大怒,更敏锐的发现了问题。霎时一巴掌扇在对方脸上,大声质问:“说,发生什么事了?”

面对他的怒火,侍卫捂着脸再不敢隐瞒。惊慌的瞄了江屠夫一眼,才回答:“大人,是韦将军看上了嫌犯的女儿,现在,现在……”

现在正在里头欺辱那姑娘呢!

他可不敢直接说出来。

江屠夫愣了一瞬才听懂对方的意思,顿时咆哮起来:“初月,我的闺女呀!”

随后便如一根点燃的炮仗一样,重重撞向牢门。那凶猛发狂的模样,惊的红衣官员连忙伸手拉他:“江大哥,你先别急,来人,快开门……”

话没说完呢,牢门就砰的一下被撞开了。江屠夫猛冲进去,高喊着:“初月,爹来救你了,爹……”

看到牢房内情景的那一刻,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三章 生死之交 牢房内的情景很是令人意外,只见江初月手持长剑,正架在黑脸武官的脖子上。而对方半身血腥,裤脚都被鲜血浸透,疼的龇牙咧嘴,腰都直不起来。

江初月看见江屠夫冲进去,身后还跟着一群人。愣了下才道:“爹,这人想欺负我!”

众人听得眼睛瞪的溜圆:这情景,到底谁欺负谁呀?

江屠夫早在撞门的时候就已经挣脱了束缚,此时赶紧冲过去,一把拿下了江初月的剑:“乖女儿,你没事就好。不怕不怕,爹来了,不怕啊!”

虽然占了上风,可是江初月的神经一直是绷紧的。此时看见父亲,心里才稍微松口气,立马抱住了对方。鼻子忍不住的发酸,哭喊了声:“爹——”

“没事了,没事了。”

江屠夫提着长剑,怒目看着面前受伤的黑脸武官,恨不能一剑把对方戳死,气的咬牙切齿。

红衣官员见此情景,目光在江初月身上仔细看了看。虽然惊讶的很,也是松了口气,立马命人:“来人,把韦将军捆起来。”

那黑脸武官见状不妙,还想辩解:“大人,属下只是例行查探牢房。竟被这女犯偷袭了,还请大人为我做主啊!”

“我呸——你个混蛋。”江初月气的大声怒骂:“你威胁我,说要我好好伺候你你就放了我。我不从,你就想用强,亏得我随身带了把匕首,杀了你一个出其不意。另外,我不是罪犯,我没有犯罪。”

“对,我们不是罪犯。”

耳听得女儿差点受辱,江屠夫再也忍耐不住。立马踹了姓韦的一脚,直接把对方踹得飞了起来。重重的撞在墙壁上,又滚落到墙角,登时就晕了过去。

“大胆——”霎时好几个人都对江屠夫拔出了刀剑。

“都住手。”红衣官员即刻喝住了他们,还道:“韦良罔顾国法,妄图欺辱民女,反遭遇抵抗,不敌受伤。这是他罪有应得,当即刻收监盘查,严查过往是否累犯。至于江家父女,他们并未犯罪,只是曾认识罪犯而已。本官已决定要放走江氏女,留江屠夫协助调查。”

既是协助,自然是不用收监的。

顿时就有人抗议:“大人,您这是徇私。”

红衣官员立马看向那人,目光凌厉的道:“本官可拿项上人头作保,江家人绝不可能是从犯,你还有什么疑问的吗?”

都这样肯定了,别人还能说什么?

听得在场的人顿时纷纷朝江家父女看来,满眼疑惑。

江初月也看的愣了,心说:这谁呀?这朱红的官服看起来官位就很高啊!自家老爹不只是个杀猪匠么?怎么认识如此牛叉的人物,竟然愿意拿性命为自家作保?是生死之交啊!

她想到这里,当即多看了对方几眼。同时对方的眼睛也朝她脸上看来,越看越是皱眉头。又缓缓走到她面前,开口问了一句:“你就是月儿?”

“是,民女江初月,多谢大人的救命之恩。”江初月赶紧行礼。

“免礼。”对方冲她点点头,和蔼一笑。

江屠夫这才想起了介绍,连忙道:“初月,这是你苏叔叔,他原来可是赫赫有名咱们大昊开国以来唯一连中三元的状元郎呢。不过现在当了什么官?爹就不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四章 不信 连中三元?好厉害!

江初月虽然书读的不够多,也知道连中三元是什么意思?那意味着这个人在科举中,乡试,会试,殿试……一路都是第一名啊。

这绝对是真学霸,还是学霸中的学霸那种。

自家老爹只是个屠夫,居然能认识这种学霸?也是罕见。这到底是种什么样的缘分啊?又或者,有什么样的隐情?

感叹之余,江初月赶紧再次行礼:“拜见苏叔叔。”

苏大人看着江初月,微微颔首:“月儿免礼,今日之事,苏某惭愧。大哥先带月儿去休息吧,你们放心。韦良此人,本官定会严惩,绝不让他再有机会危害别人。”

“多谢苏叔叔。”能突然遇到相识的大官,实在是自家的运气。

江初月先前拿剑逼着那姓韦的渣渣将军,本想着孤掷一注,死也拉个垫背的呢。这会子突然获救,心里真是实在轻松多了。

她长松一口气,都没注意到亲爹看向自己的复杂眼神。

江屠夫瞧着江初月,心里是又庆幸又疑惑。庆幸及时遇到了多年不见的生死兄弟,救了江初月。又疑惑江初月仅凭一把匕首,是怎么打败一个堂堂将军的?

况且对方的模样,还分明被打的很惨!

大昊重文轻武,军人因此更重视维护自己的尊严。能当上将军的,都不是草包,绝对有真功夫的。

这个女儿,难道还会武?

哎,也亏的她会武,若不然,他只能以死谢罪了。

想到此,江屠夫暗暗咬牙,到底没询问江初月什么。

一家人很快团聚,出了州府大牢,直接被安排到州府衙门后院客房住下了。文氏和江潮生也被救了出来,和江初月不同。两人虽然也被关着,好歹还有顿牢饭吃,没受太大委屈。

只是牢房里跳蚤多,就这一晚上的功夫,就咬的两人满身疙瘩。母子俩不得不一进了客房,就急着去洗澡换衣服。

江初月的牢房里倒是没那些虫子,她心急想问清楚案情。简单洗漱下,就去找江屠夫了。

江屠夫正与苏大人在讨论案情,没瞒着江初月。直接说出了乔松石伙同一群贼寇,杀人劫掠,抢走了整整八十万两白银的事情。

八十万两?江初月听得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古代的八十万两白银可不是现代的八十万钞票,购买力起码抵得上数亿。不说这个,但就体积,都能堆成座可观的小银山了。

就乔松石那老实巴交,估计连八百两都没见过的人,他有胆子去劫八十万两?还什么伙同他人?是被人卖了还帮数人钱的吧?

江初月完全不能信乔松石会犯下那么大的罪。

不光她不信,江屠夫更不信,他连声为自己徒弟辩解:“松石是我看着长大的,他脾气最老实憨厚不过。平时被人打了,都轻易不会还手的,他怎么可能去杀人劫掠?定是中间出了什么误会?”

苏大人看向江家父女,长叹一口气:“我也希望乔松石是被人冤枉的,那样就和你们没关系了。可惜了他是被当场逮到的,且已经认罪了。谁都能脱罪,唯独他绝对脱不了罪。”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五章 大牢 抢劫八十万两银子,杀死杀伤数十人,这绝对是死罪呀。多少脑袋都不够砍的,乔松石竟然认罪了?

“这怎么可能呢?”江屠夫听得还是不肯相信,低头想了想问:“我可不可以见见松石?”

苏大人听的微微叹了口气:“他现下就关在州府大牢里,不日就要解押上京。本官倒是可以安排你们见一面,或许见了你们,他能说出更多的内情来。”

江初月也疑惑的很,深觉得乔松石不可能是主动犯罪的人。急忙道:“苏叔叔,我也想去见。”

苏大人看着江初月摇摇头:“月儿你还小,就不要去那种地方了。”

什么地方?不过是大牢而已,江初月刚从大牢里出来,可没什么畏惧的。当即道:“苏叔叔,我和师哥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哥在家里的时候最疼我了,或许我去了,有些话他才更容易说出来。”

“这……好吧!”

苏大人见江初月说的恳切,到底点了点头。不过瞧着她,他有些疑惑的笑笑:“月儿和小时候长得一点都不像,叔叔记得你小时候比现在黑的多,胆子也小,完全没有现在的模样。果然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了。亏得这次遇见了你爹,若不然就算是当面见到,叔叔怕是也不认得你的。”

“是吗?那我可真是幸运。”江初月不记得多少原主小时候的事情,只能听得笑笑。

父女俩随后就被带去见乔松石,江初月去了才知道:原来州府大牢里还有另外一处专门关押重刑犯的地方,那地方暗无天日,根本就是个地牢。只有唯一的出口,通风透气都很差。

环境糟糕的比她被关押的地方更是差了十倍也不止,一进去。江初月就被里头污浊的空气冲击的心头恶心,而那种污浊的气息里,更夹杂了缕缕XUE腥的味道,更令人作呕。

乔松石被关在最里头的一间牢房里,看守层层,要过数道铁门关卡。见是苏大人领路,守卫不敢犹豫,毕恭毕敬的开门。J初月一个姑娘家也跟着进去,惹的不少人都多看了她几眼。

然后,还没进入那间牢房呢,她就听到了阵阵打骂声。

一下下沉闷的声音,分明是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声音。

而伴随着的另外一个声音,是一位老者气息不足的怒骂:“畜生,竖子,老夫好心救你。你竟蛇蝎心肠,反害了船上的人。你长得一副憨厚面孔,内里竟是吃人的豺狼,快把你的同伙都交待出来,老夫还能赏你个全尸。不然定要你被千刀万剐……咳咳……”

老者骂着骂着就咳嗽起来,颇有些力不从心。

苏大人听得眉头一皱,当即道:“怎么这么晚了岳大人还在?他不是该待着好好养伤的吗?”

守卫无奈回答:“回大人,岳大人坚持要审讯犯人,小的们实在阻拦不住。”

“胡闹。”苏大人的脸色当即就冷了下去,呵斥:“银子失窃,岳大人本身也有嫌疑,岂能任由他审讯唯一抓住的犯人?若是人被打死了,岂不没了线索?”

说罢他就叫人迅速开门,直接闯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六章 动刑 江初月和江屠夫早听得心都揪了起来了,赶紧跟着进去。

牢房内虽然空气沉闷,却燃起了好几支火把,还有一个大大的火盆。使得里面热浪袭人,完全没有冬日的寒冷。也正因此,房内的XUE腥味更显得格外浓厚。

借着跳跃的火光,江初月一眼就看到。最里面的铁架子上,铁链绑了个XUE肉模糊的人。他四肢张开,被大字形的控制在铁架子上。一张脸被打的肿胀青紫的都已经分不清模样了.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被鞭子抽的一道道的血痕,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地方。

两肩更有两处明显被烙铁烙上的伤痕,皮焦肉绽,看着就很恐怖。

若非与乔松石熟悉的很,江初月都难以认出对方,这都折磨的不成人形了。

早在进来之前,她就猜测乔松石犯了那样大的罪,定会被人殴打。可没想到,打的是这般的惨重!

她不忍的稍稍扭头,都不敢再看了。

身边,江屠夫看着被打成这样的徒弟。霎时就眼圈发红,忍不住跑了过去。一把推开一名还在朝乔松石挥鞭子的大汉。伸手想要抱徒弟,却又无从下手。只能哽咽了声音问:“松石,你,你怎么这样了?”

监牢里的人看见穿着红色官服的苏大人,早躬身行礼。只有边上一个脸色发白的老者依旧怒目圆瞪,他看着江屠夫。又看看苏大人,才厉声问道:“苏大人,此人是谁?怎会认得犯人?”

“岳大人。”苏大人面无表情的冲老者拱了拱手,才道:“此案眼下已交于本官全权负责,岳大人有伤在身,还是先回去休养要紧。”

“老夫气不过,他,他……咳咳……”被称做岳大人的老者抬手指向乔松石,脑门上的青筋都被怒气冲的一根根的爆突了起来。

身边的侍从赶紧帮他捶背,咳嗽的稍微缓和一点后,老者才继续说出了下面的话:“若不能尽快揪出那群匪徒,寻回银两,老夫死不瞑目。”

说罢又是一阵闷咳,咳的老人面色赤红,嘴里更是吐了口XUE丝。

老者这气急的连自己身体都不顾的模样,倒是弄得苏大人不认苛责了。只能冷着脸道:“岳大人,案情虽然紧急,身体却更重要。大人还是尽快回去休息吧,本官定会早日抓住那群歹人的。”

“苏……苏大人……”老者还想说的什么,奈何身体实在撑不住。硬是被身边人扶了出去:“大人,您快歇歇,苏大人说的是,身体要紧……”

老者被带出去后,苏大人一挥手,当即有人把乔松石从铁架上放了下来。同时还拿了药箱过来,帮他清理伤口。

眼下抓住的犯人就这个一个,动刑可以,绝不能让他死了。

乔松石已经被打的神志模糊了,放下来被药物刺激到伤处,才又清醒了点。睁眼看见面前凑近了江屠夫那张熟悉的脸,他使劲的张了张口,好几次才叫出声音来:“师,师傅。”

毕竟是从小养大的孩子,江屠夫看着徒弟的惨状。更是心疼无比,急忙追问:“松石,你怎么就成了犯人了?告诉师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七章 心虚 “师傅……“乔松石全身都在疼,看着自小到大最疼爱自己的人,悔恨的泪水不断的往外涌。

事到如今,他自然知道自己被人骗了。被骗了个彻彻底底,为虎作伥,做了那侩子手杀人的刀。

可是周老大那群人实在狡猾的很,抢了银子就消失无踪了。他把自己知道的都交待了,官府的人依旧没能查出那群人的丝毫踪迹。

气不过的都以为他故意隐瞒,对他用刑,折磨的他死去活来,可是他真的已经没什么可交待了啊!

看着自家师傅关切的眼神,乔松石只能惭愧的回答:“是徒儿蠢,被人骗了。”

果然是被骗了!

江初月就站在江屠夫后面,听得忍不住叹了口气。

乔松石恍然间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女孩子的声音,更是清醒了些。满眼惊讶的反问江屠夫:“师父,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被你连累的。”人蠢就该让他知晓,他闯的祸有多大!

江初月直接走到乔松石面前道:“师哥,因为被你连累。我和爹,还有娘和弟弟,都被抓来了。”

“初月,我?”乔松石一听说江家被自己连累了,顿时惊的瞪圆了眼睛。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然而他的太重,根本起不来。反让刚刚被医官处理好的伤口再次崩裂出XUE。

“初月,我们……”江屠夫见状,心疼的刚想说出自家已经安全了,被江初月抬手制止。

她凑近了乔松石,故意凄然一笑道:“师哥,这里的大人开恩,让我和爹来见你一面。你能把所有经过和关键的人都详细的和我说一遍吗?若能找出有用的线索,或许我们一家还有命在。若不能,我爹,甚至包括我,就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还能变成什么样子?定会被一遍遍的殴打,逼迫说出那群歹人来。

可是江家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乔松石看见江初月,急的都哭出来了:“不,是我私自离家在外头犯的事,和你们没关系,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说着他还大声直着脖子朝周围喊:“大人,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抓了也没用的。”

苏大人自然看出了江初月的意思,立刻喝了一声,冷笑着道:“本官彻查你的身世,发现除了你老迈的祖父母,便只有江家与你关系最深。既是最亲的人,你犯下如此大案,又岂能与他们没关系?呵……江屠夫长相凶悍,能杀猪,说不定就能杀人!”

“真的没关系,求大人明察,我师傅一家清清白白,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蠢……”乔松石拼命的求饶,看着面前的江初月,懊恼的恨不能立刻咬舌自尽。

然而江家人都被抓来了,他若死了,非但救不了人,更会连累他们。曾经他被周老大打动,就是想赚取更多的银子回来娶最爱的师妹,又岂能害了她?

没可奈何,乔松石只能再次将自己受骗的经历,还有周老大水娘等人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这一遍,和他之前说过的无数遍没什么两样,然而江初月敏锐的察觉。每当说到水娘时,乔松石的目光都会心虚的偷偷瞟她一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八章 名字 心虚就说明有问题,更何况乔松石一直对江初月有心意。那种目光一瞟过来,江初月就能猜测到:定是乔松石和那个水娘有了超出一般人的亲密关系。

想想也是,美人计是黑社会惯用的手段。像乔松石这种二了吧唧的人,最容易上女人的当了。

思索至此,江初月立刻问道:“师哥,那个水娘,做了你的媳妇了吧?”

乔松石顿时被惊动了一下,羞愧的再不敢看江初月,含糊回答:“是,是我一时糊涂。”

呵……果然!

就知道这种憨货经不住诱惑!

江初月在心底冷笑,很是鄙夷。面上却只是皱了皱眉,善解人意道:“其实,师哥早到了成亲的年纪,和女人有关系,也不算什么。”

“不是的——”乔松石赶紧解释:“我和她,只是,只是喝多了酒。”

这句话音软弱无力的,连他自己都不信。一开始是喝多了酒,再后来,完全是他自己没耐得住。

江初月叹口气:“师哥,别提这个了。你既和那个水娘关系密切,她有和你说过什么不寻常的话吗?”

水娘在乔松石面前时,一向都乖巧的很,乔松石实在想不起来对方说过什么不寻常的话。唯一的一次,就是她似乎告诉了他自己的真名。

可是出事后他就想明白了,水娘应该也只是周老大的一个傀儡。一个可怜的弱女子而已,就算他说出水娘的真名,也未必能抓的住周老大,反害了水娘。

男人犯下的祸事,岂能让女人承担?

都到这份上了,乔松石还憨憨的念着水娘曾经对他的好。不肯说出来,只沉默摇头。

他越是这样,江初月越是觉得有问题。见他不肯说,江初月干脆掩面假装哭了起来:“师哥,你既然说不出有用的线索,那我们就活不成了。听说你犯的罪足够诛了我们,就算我身为女子可以侥幸不死。也会被卖去脏脏的地方,生不如死……”

被卖,生不如死?

乔松石这才恍然醒悟过来,眼下他最爱的人就在自己面前。已经被抓进大牢,他若是继续维护另一个女人,就会伤害最亲爱的师妹。

当下不再犹豫,他连忙道:“那天早上,就是出事的早上。水娘和我说了她的闺名,但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不知道有没有用。”

“名字?她叫什么?”霎时好几道声音急急追问。

“曹玉成。”

“这分明是个男人的名字啊!”

“传令下去,立刻调取整个梓州府的人口卷宗,定要查出此人。”

说出了名字后,乔松石再提供不出新的线索。众人叹了口气,只能先退出大牢。

乔松石眼见他们要走,还直着脖子拼命喊:“大人,都是小的的错,是小的糊涂被人骗了。和我师傅一家无关,真的和他们没有一点关系,求大人放了他们……”

见江屠夫收了这么个傻徒弟,苏大人也只能叹口气:“你若想你师傅一家好,就好好祈祷上天,尽快抓住那群匪徒吧!”

“师傅,初月,你们保重,对不起……”

厚重的铁牢门关上,缓缓隔开了乔松石的声音。江屠夫实在难受,终究再忍不住,一拳头砸在了厚重的石壁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九章 到底是什么人 这一拳头也不知道江屠夫用了多少力?霎时砸的石头砌的墙壁都抖了下,咔嚓一声掉下一大块碎石。

吓得边上两个侍卫直接跳了一下,瞬间瞪圆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江屠夫。

苏大人愣了下,立马拉住了江屠夫,轻声安慰:“稍安勿躁。”

“我知道他是个憨的,可没想到,能憨成这样!”江屠夫此刻也是懊恼无比,痛恨自己没有教好徒弟,才会酿成今天的大祸。

然而无论如何,事已至此,已经无可挽回。他再难受也没用,只能试探着追问:“若能抓住那群人,确定松石是被骗的,可否保下他的性命?”

苏大人抓着江屠夫的手臂,抬眼看向他,片刻后,缓缓摇了摇头:“他是关键人物,罪证确凿,无可赦免。顶多,让他死的痛快点罢了。”

“这孩子,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傻呢?”

江屠夫彻底忍耐不住,堂堂八尺大汉,竟捂着脸哭起来。

江初月仔细看了看亲爹的手,那么凶狠的一拳头打墙壁上,他竟然没受伤分毫!她这个亲爹,平时表现的只是个普通的杀猪汉。

可这会瞧着,既有高官朋友,又分明身怀绝技,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人啊!

我爹?他到底是什么人?

心中起了疑惑,江初月默默看了江屠夫一眼,跟在身后什么都没有说。

回到了住处,天色都快亮了。折腾了大半夜,江初月疲惫的不行。赶紧洗洗就睡了,不过惦记着阿五阿陆的事情,她也没睡好。

天一亮就醒了来,借口要出去买早点,赶紧出了府衙到处晃悠。

果然,阿五阿陆已经察觉江初月不在大牢里了,早就在府衙外面注意着。见她出来,两人立刻欣喜的迎过去,呼喊:“大嫂,你出来了,没事了?”

“没事了,我爹认识一个大官。知晓我家是冤枉的,把我们都放了出来。”

江初月简短解释了一句,见两个小伙子眼底都有青色,分明是没睡好。赶紧道:“你们快回去吧,把这好消息带回去,也省得大家担心。”

“不行,大嫂还没回去呢,我们怎么能回去?”

“就是,要回也得和大嫂一起回。”

两人不同意,还追着问:“大嫂你什么时候能回去啊?”

江初月也不知道,想想回答:“这个得问问我爹,毕竟他朋友救了我们,得先谢过人家……”

她和两人说话时,根本没注意到。有个便衣侍卫就在不远处,悄悄的跟踪着他们,把一切都看在眼中,听在了耳朵里。

不久后,江初月买了早点回去,那名侍卫也迅速回禀。他的主子,正是江屠夫的好友苏大人。

听说江初月还没成亲呢,就被人叫做大嫂了。而且对方两个年轻人气息稳健,分明都是练武之人……苏大人皱眉想了想,忍不住叫来了屠夫:“听说初月已经订婚了,你把她许给了什么样的人家?”

江屠夫同对方交情匪浅,眼下乔松石的案子又全仰仗对方。也怕有人不怀好意的借口案子查到厉家头上去,江屠夫老老实实交待:“说起来,你也该认识的,就是原来京城最出名的那个厉家。”

章节目录 第四百章 侍卫 两天后,江初月和文氏江潮生一起离开了州府。然而江屠夫还必须留下来,协助查案。

临行前,苏大人亲自送他们离开。叫来一名二十岁左右,虽穿着侍女服饰。却身影高挑,面容坚毅的女子。对江初月道:“她叫青眉,会些武艺,以后就让她跟着你吧!”

啊——

江初月都傻眼了,怎么也没想到,苏大人能直接送个侍女给她。况且以她的经验看青眉的模样,应该不仅仅会武那么简单,肯定是个高手。

这是直接送了个女保镖给她啊!

简直有些受宠若惊,江初月连忙推辞:“苏叔叔,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只是个普通人,用不着女侍卫的。”

“人都给你了,你就收下。”苏大人不由分说,还把青眉的身契也硬塞给了江初月。还道:“青眉跟随我多年,最是忠心不过。以后你是她的主子,她会誓死保护你的安全。上次在监牢的危险,叔叔不想你再遇到。还有,你爹怕是短时间内回不了桃花镇了。有青眉跟去护在你身边,他也能安心点。”

江屠夫听的也跟着劝:“是啊,初月,你苏叔叔一片好意,你就收下吧。”

青眉立刻单膝跪地向江初月效忠:“奴婢愿誓死追随小姐,从此上刀山下火海,再所不辞。”

呃——

既如此,江初月也只能点头:“谢谢江叔叔的好意,青眉你快起来。”

青眉立刻低头恭恭敬敬的站到了江初月身后。

苏大人看着江初月,满眼关切的还在嘱咐:“回去若遇难事,尽管让青眉联系本官。别的不说,只要本官还在一日,整个梓州府断没有人敢欺你。女孩子家也不要太累着,回家安安心心备嫁,若有时间,本官定会去讨一杯喜酒喝喝。”

江初月听得越发心里嘀咕,只能低头致谢:“多谢苏叔叔,您若能来喝喜酒,实在是侄女的荣幸。”

“真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苏大人话音感慨的长长拖了尾音,看向江初月的目光更是关切中带着激动。令她越发觉得:对方实在太过关心自己了。

江初月好奇的看向自家爹娘,至见文氏只顾看着江屠夫,满脸担忧。江屠夫倒是大咧咧的看不出什么情绪,还拉着苏大人的衣袖道:“好了好了,大人日理万机,送到这里就可以啦。州府离桃花镇也不愿远,初月很快就能平安到家,不用担心的。”

如此,苏大人又说了句:“一路小心。”才挥了挥手,算是正式告别。

“苏叔叔再见。”一家人坐的是马车,江初月带着满腹疑虑离开。

青眉坐在车夫旁边,阿五阿陆则雇了另一辆车跟随在后面。瞧着这一幕,兄弟俩直嘀咕:“那位苏大人,对大嫂真好啊!真没想到,江家还有这么厉害的关系。”

“是啊,亏得有苏大人在,若不然这次大嫂还不知道要怎么脱身呢。”

“以前咱们都觉得江家就是个普通人家,现在瞧着,似乎也很不一般啊……”

另一边,江初月透过车窗缝隙,看见青眉即便坐个马车都腰杆笔直,目光锐利警惕的模样。她更是不由得思索起来:苏大人到底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一章 消息 江初月看看文氏,刚想开口问,江潮生已经抢先一步问了出来:“娘,苏叔叔为什么对姐姐这么好啊?他为什么不送个护卫给我呢?”

文氏听得轻拍了一下儿子的脑袋:“你是男孩子,长大后就是男子汉大丈夫。要像你爹一样保护全家的,你要什么护卫?你姐是女孩子,女孩子要时时担心被人欺负了去,才要护卫。”

“哦——”江潮生听得看了看自家姐姐,乖巧的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自己姐姐越来越好看了,似乎真的需要一个护卫。

听着文氏这样的话,江初月就明白:当着弟弟的面,铁定问不出什么?

她干脆也不吭声了,只微笑了笑,淡然看向马车外。

文氏看了江初月一眼,欲言又止。

桃花镇上,因着江家出事,传各种消息的都有。说什么江屠夫本是江洋大盗啊,手上沾惹了多少条人命,潜逃多年,终于被官府抓获啊!

什么江家至今还勾结匪徒,终于出了事被抓了。

更有甚者,竟传言说江家的肉为什么好吃?那是因为人肉啊!江屠夫杀了人,把人片了混在猪肉里卖。这世道谁吃过人肉?没尝过才觉得好吃嘛!

这些谣言,简直吓得人心惶惶。江家被封的铺子也被描述成了一处江屠夫会在里面杀人片肉的修罗场。吓得不光没人敢靠近,连同条街上的商户都心肝颤。

好在烧饼刘祖孙和王招财都没有走,三人不惜余力的为江家辩驳:“都胡说,江家的肉是实打实的猪肉,说人肉那是丧尽天良了。江家只是暂时被官府传讯,什么消息都没有呢。你们不能随便给人定罪,不能冤枉好人……”

“呵……一家老小全被抓走了,家都被抄了,还叫什么冤枉?”

三人势单力薄,可抵不过桃花镇上许多上蹿下跳的人。这里面,尤其是离得近的梅家。和江家有仇怨的李记,周家,这三家蹦跶的最厉害。

周燕妮听说连江初月都被抓走了,险些高兴死了。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梁后村,想把这‘好消息’告诉厉晟璟。然而她非但没瞧见厉晟璟,还被梁后村人奚落了一番,心头更是不服气。

江家人肉的说法,有一半就是她散播出来的。

至于梅家,凉氏更是有事没事就跑到铺子前面当街嚼舌根:“哎呦喂,江家的胖丫头原来还看中我儿子的呢,死乞白赖的想做我家媳妇。我呸!当初我就瞧见他们一家人眼带奸相,印堂发黑,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就没同意,亏得没同意,不然怕是连我家都要被连累了。啧啧,谁能想到他们竟是杀人不眨眼的贼寇呢……”

李记的掌柜高兴的忘乎所以,连声咒骂:“贱坯子一家,活该有报应,全死了才好呢。”紧接着也开始散布谣言,说江家的肉松是人肉做的。李记当年就是发现不对劲,才不敢再做肉松饼的……连累的卖肉松饼的杜家饭馆都险些被人砸了。

桃花镇上闹哄哄的时候,远在京城的万锦漓也得到了江初月全家被抓的消息。

彼时他正在喝茶,听得啪嚓一声,失手就摔了茶盏。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二章 很重要 “万家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万锦漓这一惊简直非同小可,他已经和别人达成了做羊绒的协定。要是江初月那边出了问题,生意要怎么办?

不光是生意,他心里下意识的更担忧江初月的安危。

几乎是霎时间,脑袋里就转过数个念头。最急迫的,竟然想要立刻回去,看看她的现状。

下属打听的不太清楚,只能回答:“小的也不知道原因,只知道是州府衙门的人突然上门。非但抓了江家所有人,还把江家的宅院铺子都彻底翻了一遍,似乎是非常严重的罪责。”

听得确实严重啊,都抓走一家老小同时抄家了。

以万锦漓的经验看,这种情况如果真的能确定有罪。十有八九就是死罪了,想小都小不了。

但是想想江家就一户普通的山民,江屠夫就是个杀猪的,能犯下多大的罪过呢?

“不可能,不可能,他们家能犯什么罪?”

万锦漓焦躁的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一时想不明白。忽然觉得:江家是不可能犯罪的,要说是被厉家连累还有可能,毕竟厉家才是罪臣。就算已经被充军流放,指不定上头的人想起来,又加重刑罚了。

他连忙又问:“除了江家外,还有别人家被抓吗?比如说和江姑娘定亲的人家?”

下人摇摇头:“倒是没听说,只有江家出事了。”

“废物,怎么就没打听清楚到底因何被抓?”万锦漓简直急不可耐,刚命令:“寒山,你即刻回一趟桃花镇,查查江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随即又改变了主意:“不行,还是我自己亲自回去一趟吧!这么大的事情,你去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来?我去了,梓州府衙里的人多少也得给我点面子。”

“可是公子,现在还在正月里,没过十五呢。”

寒山小声的提醒万锦漓,过年期间一直到正月十五之前,万家会举行大大小小各种祭祀活动。虽然眼下各种活动万锦漓都很受排挤,站的很靠后没什么机会上前。

但他要主动缺席的话,更会引起别人诟病,导致万家家主对他的不满。

“那又怎样,他们不是巴不得我不去吗?”万锦漓担忧:“江家又没什么得力的亲戚,我若不及时赶回,江姑娘出事了怎么办?”

寒山看他焦急,只能无奈再次劝道:“公子先别急,只是暂且抓起来,未必就能出事。公子做决定之前,不如再和小姐商量商量。”

除了妹妹万锦涟,万锦漓也能没有能商量的人了。

听了寒山的话,万锦漓也很快意识到自己冲动了,赶紧去把消息告诉了妹妹。

万锦涟听得也是吓了一跳,很是担忧江初月的安危。毕竟今年万家集会上,因为江初月的缘故,非但万锦漓因为把锦绣居经营的出色,受到了不少江家老掌柜的推崇赞誉。

她自己更是因为献给祖母的一套衣服寿礼,得了不少夸赞。

江初月对他们,很重要。

她赞成哥哥去救江初月,很快帮忙出了主意:“哥,装病吧!那些人最怕死了,哪怕一个小小的风寒,他们都铁定不愿和你在一起。哥就可以借口养病,早点回梓州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三章 偶遇 “好妹妹,真是好主意!”

得了妹妹建议的当天,万锦漓就开始生病了。

同万家人站在一起时,他张口连打七八个喷嚏。直喷的他那些庶兄们一个个捂着鼻子离他远远的,喷的万家家主,也就是他亲爹厌恶的皱眉看向他,当场呵斥:“生病了就回去养身体,免得把家里人都传上了。这么大的人了,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真是白吃了饭。”

“爹,儿子错了,儿子这就回去请郎中养身体。阿嚏,咳咳……”

万锦漓赶紧捂着鼻子走了,当晚家里就传出了他得了严重伤寒开始发烧,连随身侍卫寒山都被他连累的咳嗽发烧瘫软没力气的消息。

这样还得了?万家大宅院住了几百口人,老老小小要都被他传上可怎么办?

都不用兄妹俩再做什么?万爹就发话了:“病的这么重就不要祸害家里了,祭祀什么的都不需要他,赶紧的搬去别院治病去。”

万锦漓听话的迅速收拾好行李,第二天一早就带着仆从回梓州了。只留下一句:“与其去别院,不如去更远的地方。”的话。

气的万爹眉头紧锁,却发不出火来。

万锦漓跑回梓州了,万锦涟暂且还走不掉。没了哥哥陪伴,她一个人在家里寂寞的很。干脆就找由头,要去庙里上香为哥哥祈福,也出门去了。

她自打回到京城,一直都戴着面纱,伪装自己脸被毁容的事实。在家里的时候,一刻都不敢放松泄露。非但化了丑装,面纱更是轻易不敢拿下,成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极少见客。

到了外头寺庙里,没了万家人在场,心情自然就放松了许多。

在大殿里上了香,为了自家兄长和江初月祈了福后。万锦涟就带着丫鬟艾绿,一起去寺庙的后山游玩。眼下天气还冷,冬日的山上除了几株寒梅绽放,也没多少可看的风景,游人不多。

万锦涟走着走着,竟在梅林边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尽管对方低着头,还戴着布巾蒙着面。但从对方熟悉的眼睛和身形里,万锦涟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厉晟璟?怎么可能?姐姐出事了,他怎么会来京城?难道江家的事情已经严重到要来京城找关系了?”

着急之下,万锦涟顾不得太多,当三步并做两步的跑过去。直接冲到了厉晟璟面前,喊了一声:“厉公子。”

“万姑娘。”厉晟璟出来办事,没想到能遇到万锦涟,很是意外的点了点头。

确认是厉晟璟,万锦涟更是焦急的一股脑儿就说了出来:“厉公子,你怎么在京城?姐姐和江家出事了你知道吗?”

厉晟璟人在京城,没收到任何消息,还真的不清楚。一听说江初月出事了,急的立马追问:“出什么事了?”

“你竟然不知道?你不是一直都和姐姐在一起的吗?”万锦漓听得惊讶万分的瞪大了眼睛,急忙回答:“听说是梓州府的差役直接去了江家,把姐姐一家全抓走了。还抄了家,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呢,我哥哥急的已经赶往梓州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四章 竟然是假的 抓人,抄家?

这两种操作结合起来绝不是普通的罪责,厉晟璟顿时听得全心都悬了起来。难以置信:“不可能,江家都是普通人,怎会被抓?”

他急忙追问:“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已经是过年前的事情了,都过去好几天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家下人亲眼所见,州府的差役把江家所有人都锁了起来。直接就抓去了州府,还把江家铺子里打砸的一塌糊涂。”

万锦涟见厉晟璟不知道,更是焦急的很:“厉公子,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来的京城。你快回去看看吧,姐姐毕竟是你的未婚妻。江家若真出了大事,她最想见的人定然是你。”

是啊,江初月若出事,最想见的人定是自己。

想到此,厉晟璟紧握的拳头不由自主就握的更紧。他想都没想就转头,刚要迈步,正对上一个从梅林里翩翩迈出的男子。

对方二十几岁的年纪,一身低调的玄色暗纹衣衫,生的相貌堂堂,满身贵气。只平常的走路的姿态,都能看出他举手投足间那种高雅的感觉。

一双乌黑的眼眸深邃如潭,满是令人捉摸不透。看似笼着淡淡笑意,却又似乎有霜刃锐气。

万锦涟闻声对上男子的眼睛,霎时就有一种自己无所遁形的感觉。被看的一阵心惊肉跳,立马低下了头。

男子倒是没多看她,径直走到了厉晟璟身边。刻意压低的声音非但不低哑,反而如玉石相继击,清脆爽朗。轻声问厉晟璟:“你要回去?”

厉晟璟神情一震,当即低头:“是——”

“可是后天,就是最好的时候。”说话间,男子看向厉晟璟的目光微微含笑,却不知怎么的。总令万锦涟有一种莫名畏惧的寒意。

只听见他继续道:“难道你要因为一个女人,错失良机?”

什么时候?什么良机?万锦涟听不懂,但是直觉告诉她。对方看起来来头就很大,这种话没准涉及了什么机密?不听为妙。

“艾绿,我们快走。”

万锦涟急匆匆的就想走,下意识想躲到梅林里去。然而光顾着跑忘了脚下看路,一不留神,她脚底下就滑了下,身体不受控制的摔倒。

偏偏那处是斜坡,这时候梅林里好多积雪。她摔倒的同时连滚了好几下才停住,非但面纱被地上的灌木枯枝勾掉了,更是滚的一头扎进了雪堆里。

“小姐——”艾绿没能及时拉住万锦涟,吓得急忙追过去扶住对方。

眼见得自家小姐摔得满脸是雪,她也顾不得什么。连忙用自己衣袖去帮万锦涟擦,擦着擦着,一时间主仆两人都忘了别人的存在。

那名男子和厉晟璟都不说话了,两人同时看向万锦涟。只见她原本遍布星星点点红黑斑点的脸上,糊上了积雪。被婢女一擦后,那些斑点竟跟着积雪被擦没了,露出了底下白嫩无暇的好肌肤……

原来万家小姐被毁容,竟然是假的么?

男子盯着万锦涟狼狈的模样,眸色颇感兴趣,似是心情很好的翘起了嘴角。

厉晟璟见状,当即轻轻咳嗽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五章 财帛动人心 万锦涟这才反应过来,当下顾不得擦脸了,连忙推开艾绿。顾不得自己一身狼藉,抓起地上的面纱,匆匆戴上就跑了。

男子一直目送着她身影消失,才收回了饶有兴趣的目光。重新看向厉晟璟,神情立马变得冷峻下来:“听齐叔说,你在梓州那儿定了一门亲,对方是个山里姑娘。难道你就因为那样的女人,要罔顾小晔的性命?”

话音到后面,男子的语气已经变得非常严厉。

感受到对方的压迫,厉晟璟当即单膝跪地,表明自己的忠心:“不是,您误会了,小晔的健康,才是我最在意的事情。”

“那就好。”男子看向厉晟璟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才稍微缓和了点:“晟璟,你当知道小晔的重要。孰轻孰重,你一定要分的清楚。不过是个女人而已,这天下间女人多的是。若她影响了大计,即便是你的女人,本王也会毫不留情的。”

最后一句,明明白白的威胁。

厉晟璟听得霎时心头一紧,然而对方的身份,却不是他现在能抗衡的。

听到这里,他很是有些懊恼方才自己的冲动,再次低头保证:“殿下放心,属下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曾经齐叔口中那个最重要的炎王殿下,当今的六皇子。

六皇子与厉晟璟早相识多年,听到这里,才微微一笑道:“晟璟,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地上凉,你快起来吧。”

“谢殿下。”

厉晟璟起身,微微呼吸,背在背后的手紧握的几乎扣进了掌心。

对不起,初月。

眼下他身不由己,只能在心底默默的向江初月道歉,默默念叨:你等我两天,最迟再过两天,我一定回去救你。

同时间,他也在心底对齐叔有了意见。

江初月年前就出了事,齐叔竟然丝毫没有通知他。若不是今天碰巧遇见了万锦涟,他竟全然被蒙在鼓里?

等这次回去,他定要让齐叔知道。厉晟晔要救,但是江初月,也是他最重要的人。类似的事情,决不允许发生第二次。

“属下先告退了。”片刻后,厉晟璟匆匆离去。

独留下炎王殿下一人站在梅林边上,看着林间刚刚被万锦涟滚出的痕迹,忍不住笑了出来。

“来人,去查一下万小姐身上的婚约,是不是真的断了?”

“属下遵令。”立刻有黑衣人现身,迅速离去。

须臾,又有中年谋士样的人从林间走出来,看向炎王笑道:“殿下看上万小姐了?殿下可别忘了。万家再富贵,到底只是个商户,商女身份卑贱,配不上殿下。”

“你过虑了。”炎王轻笑道:“本王又不是要她做王妃,纳来做个美人,总是可以的吧?她的模样,到真当得起美人两字。”

中年谋士顿时听得松口气:“也好,若万小姐嫁入王府,其兄万锦漓必会投靠殿下。虽说他这个万家嫡子眼下在万家不受人待见,可嫡子就是嫡子。只要有他在,有殿下在,任何人也别想越过他谋走万家的财产。”

财帛动人心,哪怕贵为皇子,做什么事情都要钱啊!谁不想能多点门路弄钱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六章 排挤 桃花镇关于江家风言风语最厉害的时候,江初月一行人的马车回到了铺子门口。

此时铺子大门上还贴着封条,门头招牌也破损了许多。从外头看倒是干干净净,没有江初月一家刚被抓走那天打砸的到处狼藉的模样。

几个路人正站在江家铺子对面的锦绣成衣铺门口窃窃私语,明明说的是江家的事情。他们偏偏不敢过来,只是抬手一下下指点着。

另一边,烧饼刘的烧饼铺子也被连累的关门了。小巧蔫头耷脑的坐在路边的一株大树下,拿了一根细细的树枝,在拨弄一堆还没化完的积雪。

没人敢靠近江家的铺子,因而江初月的马车在铺子门口停下,立刻就吸引了满街人的目光。眼看着马车停稳,青布衣衫的侍女先跳下,然后是江潮生跳了下来。再然后是江初月,最后文氏也被扶了下来……

不少人的嘴巴都惊讶成了O字形,忍不住的互相转告:“江家人回来了,江屠夫的婆娘和他儿子女儿都回来了。”

听得人当即问:“那江屠夫呢?”

“没看见,哎呦,八成是江屠夫真被定罪了。但是祸不及妻儿,所以家小回来了。”

“不是吧,难道江屠夫真的杀人卖人肉了?”

不少前段时间特别爱吃江家的肉、经常来买的人,自打听到那谣言就恶心恐惧不止。眼下见江屠夫没回来,估摸着是真犯罪了,传言可能是真的……

那些人就更受不了了,有人忍不住就领头站了出来。声称:“既然江屠夫获了罪,那他妻儿铁定也不是什么好人?咱们桃花镇还没出个这种丧心病狂的贼寇人家,不能再留他们在这里祸害人。”

“就是,万一他家小的长大也杀人怎么办?俗话说得好,有其父必有其子。”

“对,还有他家那闺女,见天儿看见她在外头跑来跑去,铁定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总之,因为传言和江屠夫不在,桃花镇的人无知狭隘的开始排挤江家。

江初月站到自家铺子门前,刚伸手要撕上面的封条。忽然边上啪的一下,青眉迅速抬手,替她挡下了一快散发着腥臭味道的土坷垃。

扔土坷垃的是个头发白了大半的老太太,干枯的满是皱纹和老年斑的脸。消瘦如柴的身子,尖尖细细的小脚。佝偻着腰的模样感觉都快要入土了,骂人的嗓音却尖锐高亢的很。

见一击没中,老太太开始跳着脚的骂:“打死你个害人精,一家子喝人血吃人肉的妖怪。干了散尽天良的事,还敢回来。真是死性不改,乡亲们啊!为了咱们的平安,不能留他们。打他们呀,打死他们……”

受老太太蛊惑,霎时有好几个人朝他们吐唾沫,还丢来泥巴碎石烂菜叶子什么的。

亏得有青眉和阿五阿陆在的,三人都是会武的。尤其是青梅,随身一根两尺长的杀威棒抽出,单手一抡。就舞的团团密不透风,一个人把大部分的投掷物都打了回去。

反砸的那些投掷人嗷嗷叫!

“这是怎么了?”江初月完全没想到,自家才回了镇上,竟然遭受到唾弃丢垃圾的待遇。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七 谣言也能信 小巧听到动静,快速挤到江初月身边,不顾四周一堆的白眼。拉着江初月就哭了起来:“姐姐你可回来了。”

“别哭别哭,我这不回来了嘛!”江初月心知小巧一定知道缘故,安慰了一句立马问:“小巧,你知道出什么事了吗?”

“呜呜……姐姐,外头有人传谣言。说你家卖的肉里掺了人肉,所以才会那么好吃。呜呜……因为这个。有人还跑来打了我爷爷,说什么我爷爷与你家什么狈奸,爷爷都被打的起不来床了。”

“什么?”竟然如此严重?江初月一时间气恼之极!

传播谣言也就算了,谁叫自家肉做的好吃,招人嫉妒呢。打老人就是大大的不对了,那种人绝对是良心底线都坏掉了。

怒目看了四周的人一眼,江初月赶紧问:“你爷爷什么样?有没有请郎中看。”

“招财哥哥帮忙请了郎中,爷爷还好。”说到这里,小巧哭的更厉害了。抽泣着大声道:“姐姐,我说你家的肉都是猪肉,是最新鲜的猪肉。是因为做的好才好吃的,可是没人信我,呜呜呜……”

“知晓了小巧,别哭,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掏出了帕子给小巧擦眼泪,江初月刚想说些什么?

江潮生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口:“哪个混蛋说我家是人肉的?简直XUE口喷人,叫他出来,我要跟他对质。我家用的都是猪肉,正儿八经的现宰现杀的肥猪肉。”

文氏也是气急:“哪个红口白牙的诬陷人?这是丧尽天良想害死我们全家啊!乡亲们啊,你们好好想想,猪肉和别的肉味道能一样吗?你们难道就尝不出来吗?”

“就是,鸡鸭鹅都是长毛带翅膀的,味道还不一样呢,人肉怎么能和猪肉一样?”阿五阿陆也觉得谣言太过匪夷所思,跟着大声喊:“传瞎话的人分明是想陷害江家,你们傻不傻啊,那么假的谣言也能信?”

“我们也不想信,可是江屠夫为什么没回来?他要没犯罪,能被抓起来嘛!”领头砸土块的老太太气势十足,语气尖酸刻薄的再次开口:“江屠夫定是因为杀人被抓了,你们快老实交待。他杀了多少人,是不是都被他片成肉片卖了?”

这话立刻引起了好几个人的附和,梅秀才的娘凉氏就是其中蹦跶的最欢的。立马就跳出来道:“对啊,你们快交待江屠夫杀了多少人。原来我家还在江流村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动不动拿刀子吓唬人,手上天知道染了多少条人命呢。”

真是贱人多作怪,江初月正有些头疼那老太太年纪太大不好出手。凉氏既然主动跳出来,她当即看的冷冷一笑,朝青眉道:“给我把她抓过来。”

“是,小姐。”青眉微微点头,随后身形就一动。都没看清楚她怎么迈步的?她就已经窜到了凉氏身边。伸手抓住对对方的胳膊一翻一扭,就把凉氏的两只胳膊都扭到背后,疼的对方嗷嗷叫。

“啊——杀人啦,大家看看。江家一窝子匪徒,当街就要杀人啦……”

凉氏杀猪般的尖叫起来,然而因为实在夸张,反而吓得周围的人匆匆往后退了许多,不敢紧围着江家人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八章 给银子 “别叫了——”江初月听得不耐烦的喝了一声。

青眉也立刻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在凉氏耳边威胁了一句:“再敢嚷嚷,真杀了你。”

霎时疼的凉氏整张脸霎时揪成一团,哆嗦着不敢出声。

江初月冲青眉微微颔首,随后面向大众。从钱袋里掏出了一块碎银子,捏在手中明晃晃的朝人们示意道:“谁知道咱们大昊对空口造谣,辱人清白的罪犯是怎么处置的?谁知道,这块银子我就给谁。”

一家人被抓时身上的银钱都被差役搜了去,后来是苏大人施压。离开州府前,银钱都退了回来。

江初月拿的这块银子虽然不大,却也足有一钱重了。看的江潮生当即有些心疼:“姐,咱也不是有钱人呢。他们方才还污蔑我们,哪能给他们银子?”

“不,他们不是污蔑,只是被人骗了。”

江初月相信银子定会让许多人心动,当即又问了一句:“没人知道吗?没人知道就算了,等会我把这泼妇扭到衙门去,想必该怎么判衙门清楚的很。”

听见江初月竟敢主动说要去衙门,不少人心里都打起了小九九:都说江家卖的是人肉,可到底是传言,没人亲眼看见过。眼前的银子可是实打实的,只回个话的事,不要白不要。

反正满街人看着呢,江家人还敢耍赖皮不成?

当即就有个胆大的小伙子举手:“我知道,背后污蔑造谣,损人名节。祸害严重的,要打板子坐牢,更厉害的要拔舌流放,贬去做苦役呢。”

“你回答的很好!”江初月听得很是满意,当即手一扬,把那块碎银丢给了小伙子。

小伙子接住,立刻把银子放嘴里咬了咬。发现是真的,顿时高兴的眉开眼笑。

“哎呦,真给银子啦!”

见此情景,不少明明知道却犹豫着没说的人,都懊恼起来。

江初月给了银子,又看向凉氏:“你听到了,既然是你污蔑我家卖人肉。那我这就送你去衙门,该打板子打板子,该坐牢的坐牢。甚至该拔舌头的拔舌头,呵呵……”

说到这里,她故意顿了顿威胁:“不知道你进了衙门,能不能影响你儿子的秀才功名?要是能,那可真是太好了。”

凉氏胳膊被青眉掐着,疼的都快麻了,本就叫苦不迭。此刻一听说去衙门可能影响到梅秀才的前程,她立马就吓得大叫起来:“不是我不是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是谁,快说?不说就送你去衙门。”

江初月看凉氏怕了,更严厉的威胁。

“我……我……”凉氏愣了下,慌张指向那个领头的老太太:“是她,是她说的。”

江初月闻声看向那个老太太,小老百姓最怕衙门了。对方被她凌厉的目光逼的也害怕起来:“我是听邻居说的。”

那邻居呢?邻居是听亲戚说的……就这么一个接一个,一连咬了十几个人出来,都是听说的。

“真是搞笑,你们看看,谣言就是这么传的。”江初月也没耐心一个个揪人了,干脆摸摸钱袋,拿出一张十两的银票:“大家看清楚了,这是足足十两银子,谁能帮我找到第一个传谣言的人,我就给他。”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九章 悬赏 十两银子看似不多,在桃花镇这种地方是真的不少了,普通人家稍微紧着点用,足够花销大半年了。

人群霎时就骚动起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很想得到这笔钱。

文氏也看的心疼,但她知道。不找出那个放谣言的人,自家就别想清白安生。只能心痛的强咬牙道:“对,谁能帮我们找到那个造谣的人。这十两银子我们就给谁,我们江家清清白白,容不得别人污蔑。”

江初月看了文氏一眼,旋即朗声道:“今天大伙都在,正好说个清楚。我爹没有犯罪,我们全家都没有犯罪。那天抓我们纯碎是误会,我爹现在还在州府衙门没回来,是因为他们抓了一个江洋大盗。

我爹早年认识那个人,能帮大人们抓到那人的同党。不信的话你们尽管等着瞧,我爹要不了多久,一定会回来的。”

听着江初月铿锵有力的话音,再被十两银子的‘巨款’诱惑。

不少围观的人虽听得将信将疑,已经互相问起来:你是听谁谁谁说的?我是听谁谁谁说的?

现场顿时一片嘈杂之声。

凉氏还被扭着胳膊呢,想骂不敢骂江初月,只能哼哼哼的:“快放开我,哎呦哎,我膀子快疼死了。我要是受伤了,你家得帮我医。”

江初月听得当即让青眉放开了凉氏,随后她看着对方,低声威胁:“回去告诉你儿子,今日之事下不为例。你们家的人若再来恶心我,我就把他亲手写的东西贴去州府学政门口,让那些大人们好好欣赏欣赏。”

“什,什么东西,你别吓唬我,我儿子哪有什么落在你手里?”

“回去问你儿子啊!”

“不可能,我儿子是秀才,你算什么东西?你能把他怎么样?”

话虽这么说,凉氏却最害怕梅秀才出什么事。毕竟儿子就是她的一切,她的命根子。容不得半点闪失,慌张张头也不回的跑回家去了。

闹哄哄的一片,估计今天也查不出是谁造谣的?江初月再次朗声道:“大家放心,这十两银子的悬赏,就算过了今天也有效。只要能提供有用线索,确定并抓住了造谣的人,我随时付钱。

另外,我家也会去官府报案,请求官府帮忙揪出那人,若有人为了银子假冒,那后果,相信官府的人会告诉你们的。”

说完这些话,江初月就带头打开了自家铺子的大门。

进去一瞧,里面虽然有被明显打砸过的痕迹。却分明有人另外打扫过,各处都挺干净的。

此时王招财也听到动静来了,进门就朝江初月跪下,哭着喊:“小的见过夫人,见过少爷。主子,你可回来了。”

知晓王招财在出事后细心照料着烧饼刘祖孙,江初月是很赞赏对方的。当即把人拉了起来:“没事,你快起来吧,我已经听小巧说了,这几天多亏了你!”

“都是小的该做的,小的也没别的能耐。”王招财吸吸鼻子站起来,告诉江初月:“其实这些天多亏了喻公子,是他带人过来偷偷把各处都清理干净的。夜里又亲自守着,赶走了好几拨胆大的盗贼。”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章 用人不疑 江初月知道,喻子丰应该是看在厉晟璟的份上才照顾她的。不过这一次,真心多亏了他,在州府监牢的时候,若非喻子丰派阿五阿陆过来。及时给她送吃的送喝的,又给了她匕首防身。

她现在什么样都还不知道呢。

“确实该好好谢谢喻公子。”

见铺子里状况还算可以,江初月又去隔壁看了看烧饼刘。老人家虽然被几个恶徒踹得闪了腰,但已经休养的好多了。

江初月问清楚了那个恶徒的模样,暗暗记下。回头又塞了点银钱给王招财,嘱咐王招财继续照顾好老人。

王招财不肯收钱,还提醒道:“主子您忘啦,当天出事的时候。小的身上还有您给的准备去收羊绒的钱呢,这些天羊绒没收成,小的就先从里面花销了,还没花完呢。”

“也好,你就先从那里花吧。”

提起羊绒,江初月真正担心:羊绒是新物品,被不识货的人践踏无所谓,要是被识货的人察觉,仿造了影响就大了。况且自家出了事,也不知道江流村那些签了契的女人们能不能遵守?会不会把编织技艺泄露了出去?

随后她匆匆回到铺子后院自己居住的房间,首先就奔向了房间里最显眼的炕床。那是她怕冷,特意找了工匠修的。虽然在镇上烧柴没乡下那么肆意,但她也实实在在烧了几天。

此时的坑床虽然铺设整齐,也能看出一角有被人打砸撬过的痕迹。估计是当日来抓江家人的差役们撬的,撬开后看见都是灰和炭,没翻出什么东西,那些人就放弃了。

其实就在炕床和墙壁里有个夹层,是江初月特意令人把墙壁打薄了掏出来的。只要把坑床上特定的一部分砖石抽开,再抽开墙壁上的转,就能发现了。

命青眉把门关好,江初月过去很快找到了那处,掏出一只扁扁的匣子来。匣子里是她签的各种契书,还有一些金银和银票。

瞧着这些东西安然无恙,她很是松了口气。拿了几张银票,把匣子锁好又放了回去。

青眉站在一边,眼看着江初月的行为。她略有些讶异的张了张嘴巴,但什么都没说。

江初月察觉青眉的神情,很明白对方再想什么。直接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相信你了,一点都没有回避你。”

青眉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再次低头:“是。”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想信苏叔叔将你送到我身边,是真心为我好,你是值得信赖的。”

江初月相信苏大人,毕竟对方送人。直接把卖身契都送来了,很有诚意了。

况且江初夜在州府那几天,也亲眼看到了苏大人和江屠夫的情谊。自家老爹虽然不是特别靠谱,但为人正直光明磊落,结交的苏大人绝不可能是行事诡谲阴私的人。

青眉初初被派过来,本来还担心江初月不会信任自己。现在看来,这个新主子着实是个妙人。她心头也安定了许多,当即单膝跪地:“多谢小姐信任奴婢。”

“起来吧,陪我回一趟江流村。”

羊绒太重要了,江初月顾不得休息,迫不及待就要回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一章 你回来了 和文氏江潮生打了声招呼,关照王招财帮忙烧饼刘祖孙搬回后院里住,江初月就带着青眉回江流村。

江家的毛驴和车子上次没被差役们牵走,正好阿五阿陆都会赶车。两人也离家好几天了,挂念着回梁后村。就让他俩赶车,载着江初月和青眉一起回去。

江家在江流村村口,老远就能看见。今天虽是冬日,阳光甚好,江边的浅滩处聚集了不少闲聊的人。

远远的看见驴车过来,就有人将手拢在眉头上,遮住日光看着问:“哎,你们瞧瞧,那车上坐的,是不是江初月啊!”

“哎呦,还真是的。初月回来了,那江家肯定是没事了。”

霎时间,一群妇女就起身围了过去,热情的招呼:“初月你回来啦,都没事了吧?你爹娘呢?都还好吧?”

和桃花镇上不同,江家毕竟在江流村住了多年。大家都熟悉的很,什么卖人肉的流言,完全是无稽之谈,没人信的。更何况江初月请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做工,给的工钱那是很丰厚的。

大家年前刚在江初月手里赚了一笔,刚想着年后还要来呢。江家出事了,就算看在钱的份上,她们也是巴望着江家能好的。

“没事,我家好着呢,先前只是官府误会,抓错人了。”

江初月下车和大伙打了招呼,简单解释了一句。还没等说更多,秀芝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过来问:“初月啊,你家既然已经没事了,那编织的活咱们还能干吗?还有镇上的铺子,你栓子哥他还能去吗?”

“去,当然能去啦,缺了栓子,我家铺子里可是忙不过来的。只是镇上的炉灶上次都被人弄坏了,得花个三五天修一修,要晚几天才能过去。至于编织嘛?大家也稍一等,我还没进家门,不晓得里面什么情况呢。”

秀芝是个勤快人,当即献殷勤:“嫂子跟去你家瞧瞧,万一有需要帮忙的,还能搭把手。”

江初月挺想知道这几天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当下也没拒绝,笑着应下:“好啊!”

边上还有其他人见秀芝这么主动,立刻也道:“初月,我们也去,帮你打扫。”

人太多的话,可不好问话。江初月只能笑着拒绝:“不用了,我家就那么点,也没什么好忙的。谢谢各位了,等收拾好了,我通知大家上工啊!”

不少人就等着江初月这句话呢,听得顿时放下了心:“那好啊,初月,我们等你好消息。”

青眉在一边看的微微发愣,心说江家不就是在镇上开了个铺子么。怎么这里还要人做工?难道在家里又搞了什么营生?

回头撕了大门上的封条,进了院子。江初月立马就奔向自己房间,一进去看到已经做好的羊绒衣物少了一半,剩下的全都是污渍和明显被刀划坏的破损。

堆在另一边的羊绒和绒线也少了许多,都沾染了污渍。

许是因为当天来的是州府的差役,大老远的东西不好拿,才没把羊绒洗劫一空。

“还好,没全糟蹋了。”瞧着大部分羊绒都在呢,江初月很是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初月姐姐,你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二章 求你救救我 江初月觉得那声音有些熟悉,回头一看,竟然是江老二的女儿江梅梅。

一段时间不见,小姑娘又瘦了许多,皱巴巴的棉衣套在空荡荡的身上,给人感觉稍微刮点风就能给吹走了。

这状况,可想而知日子过的很糟糕。

见江初月看过去,江梅梅三步并作两步。迅速跑到江初月面前,然后腿一弯,直接跪了下去。压抑着嗓音哽咽着求她:“姐姐你快救救我吧!”

“这是怎么了?”江初月见状,下意识的看了秀芝嫂子一眼。

秀芝立刻抬手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叹气道:“唉,作孽呀。江老二最近找了个婆家,要把梅梅给嫁了呢。”

“什么?”江初月听得大吃了一惊。

就算已经过了年,江梅梅满打满算也才将将十四岁。还没及笄呢,长得又瘦又小的,看着压根就还是个孩子。现在就嫁出去,谁家会要,做童养媳?

江老二疯了吗?

江初月立马又问了一句:“找了什么样的人家?”

“她娘被休走了,又有她姐上杆子给人做妾的名头。她年纪有不足,哪能找到什么好人家?这孩子真心命苦啊!”秀芝感慨了一声,才回答:“我听说是十八里外石窝村的一户人家,那家儿子的脑子有点问题。都二十九了还没找到媳妇,愿意给平常人家双倍的彩礼。”

二十九,不说年纪足足是江梅梅的两倍,还是个傻子。这哪里是成亲,分明是去跳火坑啊!那怪江梅梅看起来都快瘦脱形了。

江初月听得略有些同情江梅梅,但想想对方与江萍萍的关系。还是问了一句:“你怎么不去找你姐姐呢?我毕竟不是你的亲姐姐,要如何帮你呢?”

江梅梅听得愈发哭的厉害,她直接膝行几步,靠近了朝江初月磕头:“初月姐姐,你一定能帮我,只有你能帮我了。我去找过姐姐,可是梅家关着门,说妾室的亲戚不是亲戚,不能来往,连门都不让我进。

我娘最近为了躲我爹,跑去外地了,姥姥姥爷为了给舅舅还赌债,连自己都顾不上,我根本再找不到人来帮我了。姐姐。求你救救我吧,只要你能救了我,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我会干活的,什么洗衣做饭的活我都能干。求姐姐救我。我不想嫁给一个傻子,听说那傻子发疯还会打人呢,我嫁了会被打死的。”

江梅梅趴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两个肩膀不停的抖,看起来真是绝望无奈。

这状况,不救就是铁石心肠了,或者这丫头是个好孩子,值得一救的。

江初月看的摇摇头,道:“你先起来吧!”

“姐姐,你肯救我了?”江梅梅顿时喜出望外,抬头往前一扑就想抱江初月的腿。被青眉稍一弯腰,抬手挡住了。

江梅梅见青眉是个陌生人,惊讶了下问:“姐姐,她是谁。”

“青眉是我的侍女。”

江初月刚回答了一句,就见江梅梅眼里一亮,迅速问:“姐姐,你都有钱买丫鬟啦!干脆你也买了我吧,我来伺候姐姐。只要我成了姐姐的人,爹就再不能随便把我嫁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三章 你凭什么 江梅梅说的有道理,能买下来签个死契一了百了。以后不管江老二怎么蹦跶,江梅梅也和他再没关系。

但就江老二那德行,他肯卖吗?

江初月正思索的时候,江老二已经听到女儿的声音找过来了。一眼看见江梅梅跪在江初月面前,他直接气的跳了起来。捡起一根不知道谁丢在地上的柴,三步并作两步的窜过来,抬手就往江梅梅身上抽打。

嘴里还怒骂道:“死丫头跪谁呢?你瞎了眼吗?丢人现眼东西,老子打死你,现在就打断你的腿。”

江老二这段时间看起来也憔悴邋遢了许多,胡子拉碴的,衣服上油腻腻的一层污垢,都不知道多久没洗了。

出手又恨又辣,明明看见江初月离江梅梅很近。柴很容易抽到江初月身上,他眼底阴阴的,露出一种阴狠嫉妒的目光,更是使劲伸长了手。

抡的二指宽的柴禾在空中都划出了一种咻的声音,直直就朝江初月脸上抽去。

“二叔,你别这样呀!”秀芝一边劝,一边吓得往边上躲了躲。

江梅梅被吓得浑身发抖,直接瘫在了地上。

江初月却纹丝不动,眼看着那根柴禾就要抽到她眼前。一边的青眉迅速出手,掌心有刀光倏然一闪,嗖嗖嗖连着几下。

好好的一根柴就被她削成了数段,接二连三的掉在了地上。

江老二看着刀光愣了一瞬,等他回过神来,眼前就只剩下短短的一截柴棍还握在自己手中了。

吓得他顿时像触电一样跳了起来,猛然后退了两步。才色厉内荏的指向青眉,抖抖索索问:“你,你谁,你想做什么?别以为你带着刀子我就怕了你了。我我我,我告诉你,杀人是犯法的。”

江初月弯腰把江梅梅扶了起来,拽到了自己身后。就算隔着棉衣,她都能感觉到江梅梅瘦的可怜的胳膊,还有不停颤抖的那种恐惧。

在心头微微叹息,她旋即看向江老二。冷眼问道:“这话我也想问你,江老二,你拿根棍子跑我面前喊打喊杀的想做什么?”

一声丝毫不尊敬的‘江老二’,更气的江老二直跳脚。然而青眉冷冷站定一身寒意的模样和手中锋利的匕首,也着实令他胆寒。

他不敢朝江初月怎么样,只能咬牙切齿的冲江梅梅发火:“我来找梅梅的,死丫头快跟我回家。敢到处乱跑,回去非打死你不可。”

江梅梅看着亲爹凶神恶煞的模样,更是吓得一把攥紧了江初月的衣服,两腿抖抖的站不稳:“不要,爹你不要打我。”

“反了天了你,还敢乱跑,都是跟着你娘学坏的。”江老二继续瞪着眼睛威胁女儿。还抖着胆子对江初月:“梅梅再怎么也是我闺女,我家的事你管不着,快叫她过来。”

眼前这情况,放江梅梅回去定会遭受一顿独打。救人救到底,江初月霎时决定,今晚就把人留下。

她讥诮的冲江老二挑了挑眉:“是吗?那我还偏要管了。”

江老二气的暴吼:“你凭什么?”

“就凭——”江初月灵机一动就想出了主意:“就凭她损坏了我的东西,我要她赔。”

“什么?”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四章 照我说的话做 现场的人一下子都被江初月说愣住了,江老二迟疑了下,立刻反驳:“你瞎说,你才回来,梅梅怎么可能弄坏你的东西?”

“我亲眼看见的。”江初月说着转身一指自己房间里的羊绒衣物:“看见没,那些东西全被她弄脏弄坏了,她不赔谁陪?”

“不可能。”江老二看了看屋里,气的嘴巴都鼓起来了:“你家门一直封着呢,那都是官差弄坏的,不是梅梅。”

“我没看见官差,我就看见梅梅弄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翻墙进了我家院子,反正我一回来就看见她正在弄坏东西。”江初月硬是强词夺理,抓住江梅梅的胳膊不放。还道:“我那堆东西少说也值二十两银子,你想带梅梅回去也行,先把钱付了。”

江梅梅没想到江初月能直接用这种法子讹江老二,吓得她想张口说自己没有。又怕说了江初月就再不帮她了,害怕的低下头,只知道哭不敢辩解。

秀芝嫂子看出江初月是故意讹江老二的,可是她男人王栓子还想去江家铺子里干活呢。她自己也指望跟着江初月继续做羊绒编织赚钱,况且江初月这么做,也是为了救江萍萍。她摇摇头,当即决定站在江初月这边。

青眉更是冷着脸故意把匕首在江老二面前甩了甩,用锋利闪光的刀子吓得对方又缩了缩脑袋。才冷冷道:“听清楚了吧?拿二十两来赔偿,就放了你女儿。”

“疯了,疯了,大白天青天白日的,你们就敢抢人了,你们是强盗啊!”

眼见得江初月有厉害的人撑腰,江老二不敢上前,只能恨恨冲江梅梅吼叫:“死丫头你给我说清楚,不是你弄坏的,都是她们讹你的,是不是?”

江梅梅哪敢回答?她更是哭着低下头,使劲的缩着自己,恨不能把自己缩到地洞里去。

江老二见状,气的发红的眼睛溜溜转了转了,随后改口:“爹知道了,定是她们逼你的对不对?你别怕,只要你没做过的事,谁都别想讹诈。爹这就去找人,爹要把全族的人都找来,给你做主。”

他气的抬手使劲的指向江初月:“老子就不信了,大白天的,你们真能凭一句话就抢人了,你们走着瞧。”

说罢他转身就匆匆跑出去了。

“爹……”江梅梅见亲爹走了,怕事情闹大,顿时害怕起来。想追上去,手臂却被江初月紧紧的拉住了。

“梅梅-——”江初月看向哭的稀里哗啦的少女。微微皱了皱眉,神情严肃的警告对方:“你若想我帮你,不被嫁给傻子。就照我说的话做,若不然,你现在就可以走,以后不管你遇到什么事了?我绝不会再插手。”

“我——我——”江梅梅哭的六神无主,惊慌的看看江初月又看看外面。到底嫁给傻子的恐惧大过了事情闹大的后怕,慌张的点头:“我听话,我都听姐姐的。”

“很好……”江初月满意的点了点头。

江老二出去大喊大叫了一番,很快,还没到一刻钟的时间。江氏族人和江流村民们就闻声而来,把江家小院里挤了个满满当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五章 你可真搞笑 趁着时间,江初月把自家屋里的桌椅都搬了出来。然后把比较明显损坏的东西都堆在了桌子上,自己则大大咧咧姿势洒脱的往边上一坐。

抬眼间神情不屑,颇有一种本姑娘就在此,有种你来的豪迈气势。

青眉面无表情的站在她身后,江梅梅瑟瑟索索的坐在她脚边的地上,秀芝嫂子表情复杂的站在了桌子旁。

村民们涌进来,一眼看见江家许多被损坏的东西,都心疼的咂嘴。江家出事当天,人一被抓走大门就被官差贴了封条,他们胆小的很,可不敢瞧瞧里面变啥样子了?

偶有那么一两个胆大的闲汉,想半夜偷偷去江家院子里趁乱摸点东西,也被喻子丰派人挡住了。

眼下听说江梅梅翻墙进了江初月家损坏东西,还被江初月抓了个正着。众人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别说江梅梅没那么大的胆子,就是有,她会翻墙吗?”

“翻墙的事难说,可是江初月也没必要讹江梅梅吧?”

“对啊,好端端的江初月才回来,无缘无故的怎么会讹江梅梅?”

众人都觉得奇怪,江老二则早已在江族长面前哭诉了:“族长啊,你要给我做主。我家梅梅从小胆小,连棵葱都不敢随便揪人家的。她哪敢弄坏东西啊,分明是死丫头讹我家的。她开口就要二十两银子,是故意要逼死我呀。”

二十两也太多了,搜遍江老二的家底估计都值不了二十两呢。

江初月一家人大过年的时候被官差抓走,虽然不是在江流村被抓的。可当天一伙官差打上门,着实把江流村民们吓得不轻。也使得附近十里八村的村民们都在议论:江家到底犯了什么罪?会不会连累族人?

闹的简直人心惶惶。

现在江初月回来了,才一回来就闹出了事端,更叫江族长厌烦。

他被众人簇拥着进了院子,不等江初月招呼,就径直走到桌边的椅子处坐了下来。皱眉冷脸的看了看四周。目光在陌生的青眉脸上顿了顿,旋即没好气的问江初月:“怎么就你回来,你爹娘呢?”

江初月对族长没什么尊敬的感觉,更不会害怕,淡然回答:“娘在镇上,爹还在州府协助大人们办案呢。要晚点才能回来,上次是官差们抓错认了。”

“什么抓错人,肯定是你爹还在坐大牢。”江老二听得立刻嚷嚷过了一句。

“呵……”江初月冷哼了一声,目光刀锋般瞥了过去,朗声解释:“我爹现在住在州府大院里,同州府的大人们同进同出,同吃同住。你们若不信,尽可以派人去州府看看。反正州府离咱们江流村也不很远,顶多一天就到了。”

江族长看着江初月自信满满的样子,心头也有些犯嘀咕:看江初月能好好的回来,想必江屠夫真没犯什么罪?若不然当女儿哪能这么镇定?

他眸光转了转,立刻撇过这件事不提,转而问:“梅梅是怎么回事,你才回来,怎么能讹她二十两银子?”

“我讹诈?族长爷爷你可真搞笑!”江初月讥讽了一句,伸手拍了拍边上的江梅梅:“来,梅梅,你说清楚,我到底有没有讹你?”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五章 我嫉妒 众目睽睽之下,江梅梅被吓得浑身都在抖,头都不敢抬。

但是,为了逃避那桩她受不了的亲事,她还是决定听江初月话。于是,她咬了咬牙,刚要开口……

江老二已经跳着脚喊起来:“梅梅,爹在这里,这么多的长辈都在这里。你要是敢说慌骗人,可是要被天打五雷轰的。”

一句话,瞬间吓得江梅梅脸色煞白,把将将冲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江初月见状刚要开口,江老二又道:“你要真敢撒谎,就算老天爷不下雷劈死你,爹也会打死你。都跟着你娘你姐学野了,你老实交待,敢有一个字是假话,爹回头就打折你的腿。”

江梅梅本来都不敢说假话了,但被江老二这么一吓。顿时觉得:与其回家被打,还不如等着老天爷来劈呢。

毕竟挨打容易,被雷劈死的人全天下都没几个。

况且,她真的不想嫁给一个傻子啊!可江老二已经收了别人的聘礼了,她想不嫁都不成。

事到如今,也只有江初月能救她了。

江梅梅哆嗦着,双手紧张的攥紧了自己的衣摆,鼓足了勇气再次看口:“爹,族长爷爷,各位长辈。初月姐姐她,她说的没错。我是偷偷跑进了院子里来,故意弄坏东西,被姐姐抓了个正着。”

这话瞬间引起一片哗然,江老二听得勃然大怒。巴掌举得老高的,当即就要过来抽打江梅梅:“我打死你哥贱嘴巴,死丫头你瞎说什么?”

青眉适时出手,跨步上前将随身的铁棍往外一抽。立刻就挡在了江老二面前,把江老二暴怒的冲劲全给挡住了。

江老二推了下没推开,眼看着青眉冰冷的眼神。畏惧的瑟缩了下,仗着江族长等人都在,色厉内荏的喊了一句:“你让开,你算什么东西?我们江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

江初月听得冷冷开口:“青眉是我的侍女,是我的人。我的人管我家的事,合情合理。”

围观的人们看青眉年纪不小的样子,长得也不算漂亮。本来以为就是江初月雇来的一个帮佣呢,现在看青眉出手竟像是会武的?都非常惊讶。

江族长当即问:“你什么时候有侍女了?”

江初月:“瞧族长爷爷这话说的,我家如今兴旺了。我出门见客的机会也多了,身边添个人难道还要向族里报备吗?”

她故意把兴旺两个字,说的格外加重明显。

江族长听在耳中,哪能不明白江初月的意思?知晓江初月分明是在提醒他:自家发达了,比起江老二家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虽然满心里很生气江初月的不恭敬,但现在江老大还没回来。情况不明的,江族长还真不敢随便和江初月撕破脸。只能不悦的瞪了江初月一眼,故意咳嗽了两声,又问江梅梅:“你为什么要损坏别人家的东西?”

江梅梅牢记着江初月的话,咬牙回答:“我,我嫉妒,嫉妒姐姐家比我家好,想把她家东西都毁了。我就找了机会偷偷翻进来,把能砸的都砸了,能撕的都撕了,干净的东西都弄脏。那样我心里会好受点,我爹也会更高兴。我爹一高兴,就不会天天打我骂我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六章 脸皮子厚点 本来村民们听着江梅梅前面的话,都觉得这姑娘太不像样了。哪能因为嫉妒,就特意去损坏别人家东西?

但听到后面,又觉得不能都怪江梅梅。江老二也有问题,霎时大家的眼睛都齐刷刷的朝江老二看过去。

江老二听着女儿的话,气的头都要歪了。连忙怒吼:“死丫头你瞎说什么?”

江梅梅吓得不敢抬头,却还是辩解道:“爹,你不是早就说,想趁着这院子里没人。翻墙过来把能砸的都砸掉,能拿的都拿走吗?”

这话江老二确实说过,他看江家出事了,第一反应就是想偷偷进来。没准能弄点值钱的东西,再发泄发泄心底的怨气。

然而他试了好几次,江家院子里竟然有人守着,没能如愿。

他也知道这种行为不道德,哪怕自己没做,光说说也足够被人唾骂的了。此时被亲女儿撕破脸,气的一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当即又要冲过来打女儿:“死丫头,爹真是白养你这么大。你自己做了丑事,还敢污蔑爹?”

江梅梅霎时被吓哭了:“我没有污蔑,我就是想让爹你高兴点,才偷翻进这里的。我想你高兴了,就不会把我嫁给一个傻子了,呜呜呜……”

她最后这句话一出来,就博得了村里不少女人同情的目光。才十四岁的小姑娘,要被嫁给快三十岁的傻子。江老二家也不是穷的吃不下饭了,哪能这样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这爹当的,实在够人恶心的。

但看不惯归看不惯,这毕竟是江老二的家事,别人也管不着。大家也只能在心里可怜可怜江梅梅,嘴上幽幽叹口气。

“什么?嫁个傻子?”江初月听得故意装作不知道。语气惊讶的问:“哎呀,咱们江氏一族的女孩子什么时候这么贱啦!就凭梅梅的模样,难道连个正常人家都嫁不到吗?梅梅嫁个傻子,以后别人一想到要和个傻子做连襟。还敢娶咱们族里的姑娘吗?多丢脸啊!”

这话听得原来不愿意管江老二家事情的江族长瞬间皱紧了眉头。

江老二听得愈加愤怒,恨不能冲过来把江梅梅和江初月都踹死。然而就是被青眉拦的没法前进一步,他恼羞成怒的喊:“你少歪派,你自个不也嫁了个穷军户,又不是什么好人家。”

江初月听得直接笑了起来:“厉家虽然是军户,可是厉哥哥无论模样、学识、本事,都是一等一的。谁看了不夸几句?你呢,你定的傻女婿除了傻,还有什么拿的出手的?”

“你你你……”

厉晟璟确实除了家世不好,别的啥都好,江老二被气的脸红脖子粗的说不出话来。

“唉——”江初月看着江老二,长长叹了口气,才继续道:“俗话说的好,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本来么,萍萍好端端一个姑娘上杆子给梅秀才做妾,就已经够丢人的了,叫咱们全族人都抬不起脸面。

可梅秀才毕竟是秀才呢,将来若能争气中了举,那可是要升官当大人的,也不算委屈萍萍了。外人现在看笑话骂几句,指不定将来还会羡慕。咱们姓江的只要暂且学着做个乌龟,脸皮子厚点,忍几年就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七章 真的傻 乌龟?这绝对是句骂人的话。

霎时所有的人又都齐齐的看向江初月。

江初月不紧不慢,话音略略提高,吐字极其清楚的继续道:“可是梅梅不一样啊!我记得梅梅还没及笄吧?又不是打仗灾荒吃不下饭了,梅梅又没什么毛病。哪能把好好的她嫁给一个傻子?这事万一传出去,叫别人怎么想?”

说到这里江初月还故意顿了下,刻意变了嗓音尖锐道:“哎呦喂,你们听到没,江流村的江家又出丢人现眼的事情啦!前头有上杆子给人当妾的,现在又有个嫁给傻子的。你们说,江家女儿这么贱,不会有什么毛病吧?以后得注意着点,就算没毛病,怕是家风也不好……”

“够了——”江族长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了,出声制止了江初月。

本来他觉得:不就是一个江萍萍吗?又不是他孙女。嫁谁不是嫁?不关他的事。

这会子被江初月说的倏然明白:只要江萍萍还姓江,一家人还住在江流村。不管怎么样,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会影响到族里的名声的。

这年头两家子说亲,都会互相打听下。除了打听姑娘小伙子健不健康,品性如何?

更重要的是家里如何爹娘长辈都怎样?甚至族里怎么样?是孤门小姓还是当地大姓?江萍萍做妾的事情,已经闹的周围村子看了一遍江氏一族的笑话。要是江梅梅再嫁个傻子,又要被人看笑话了。

江老二一家不值得心疼,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一家影响了族里大部分人。

江族长听得脸色发黑,立刻呵斥了江老二一句:“梅梅可是你亲闺女,你良心是被狗啃啦!要把她嫁给一个傻子?赶紧把亲事退了,省得丢咱们族里的脸面。”

那户人家的聘礼都给了,江老二收了银子,哪里舍得拿出来?当即为难道:“不成,人家都下了聘了呢。”

又很恼怒的瞪了江初月一眼,辩解道:“族长你别听江初月那死丫头瞎说,梅梅定的那户人家不傻。”

“呵呵……”江初月听得冷笑:“可不是我说的,是梅梅自己说的。要是觉得梅梅人小说话不算数,不如问问大伙?”

她说着就问像围观的人群:“各位大叔大婶,大哥大嫂,你们知道梅梅定的那户人家吗?到底傻不傻呀?”

“傻,真傻!”立刻就有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妇女站出来道:“那牛傻子是出了名的傻,还一身的牛力气。去年犯傻满村子撵人,拿个大棍子险些把他亲爹都打死。”

还有其他人附和:“就是,我嫂子娘家就是那村里的。说那牛傻子从小犯傻,一犯病六亲不认的,逮着谁都能打个臭死。若不然他家里也有几十亩地的,哪能都快三十岁了还娶不到媳妇。”

江初月听得旋即抛给江老二一个讥讽的眼神:“听听,是真的傻呢。啧啧,就梅梅这小身板,真嫁过去。说不定都撑不到回门,就能被傻子活活打死了。”

“你听到没?赶紧把梅梅的亲事退了。”江族长听到这里,气的直接抬手指向了江老二的额头。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八章 狮子大开口 江老二恶狠狠的瞪了江初月一眼,还想再辩解:“族长——”

江族长已经恼怒的连声喝道:“不成器的东西,就你家幺蛾子多,上梁不正下梁歪,丢光了族里的脸面。你要不肯退亲,就全家滚出江流村去,再别说是我们江氏一族的人。到时候你爱把闺女嫁给谁就嫁给谁,是死是活,都和族里没关系。”

江老二顿时低下头,不敢言语了。

他现在媳妇都没了,有三个孩子拖累。要是再被族里逐出去,名声更臭了,没了安家的地方,还去哪里再娶一个?

罢了!退了就退了吧,反正只要女儿在,总可以再嫁人换聘礼的。

想到此,江老二心疼银子心疼的牙都抽抽的疼,也只能无奈的低头:“好吧,回头我就退了梅梅的亲事。”

江梅梅听到这里,简直喜极而泣。她抬头刚要开口说什么?江初月冲她微微摇了摇头。

下一刻,江老二就扭过头来凶巴巴的瞪着女儿:“亲要退了,你现在满意了吧?死丫头你就是故意的,故意出来丢爹的脸面。快跟爹回家,不然打死你。”

江梅梅顿时被吓得无声的往后缩,伸手抓住了江初月的裙子。

救人救到底么,江初月既然开始了,就没打算轻易结束。立刻道:“想走,可没那么容易。梅梅被我抓了个现行,我家被弄坏这么多东西怎么办?就算啦?”

“你还想咋的?”江老二立刻咆哮了一句,若不是有个青眉树桩子般挡着他,推都推不动。动也不敢动手,江老二估计早忍耐不住扑过来殴打江初月了。

“当然是想你赔钱啊,你闺女弄坏人家东西,自个都承认了,你不赔吗?”当着众人的面,江初月一脸‘本姑娘句句在理’的傲气神情,开口直接问:“族长爷爷,各位大叔大婶大哥大嫂,你们觉得我说的对不对?我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要他赔钱不是天经地义吗?”

确实该赔!虽然大家都不相信江梅梅能弄坏几件东西?可谁叫她承认了呢,承认了就该赔。

江族长皱着眉头,立刻清了清嗓子问:“初月,那你说说,要赔多少?”

“二十两啊!”江初月直接道:“我方才一开始就说了,要二十两。”

“死丫头你去抢啊!”江老二听得立马又跳了起来。

江族长也惊愕的很,看了看桌上堆的东西,冷着脸问:“哪里值二十两了,你给说清楚?”

他打里面觉得江初月有些过份咄咄逼人,狮子大开口。

“喏,就说我家这些羊绒吧!”江初月说着起身,拎起桌子上一件被划的几乎成了碎片片的背心道:“大家看清楚了,这是羊绒,不是羊毛。是山羊根部贴着皮子的那层小绒毛,一只羊顶多只能产三两绒。我手里这一件东西,起码要三只羊的绒才能织出来。

这么冷的天羊刮了毛活不下来吧?一只羊多少钱,羊皮多少钱?不用我说大家都会算账吧!就算三两绒我只按一只羊价格的五分之一算,也得好几百文吧?别说我还要请人洗呀捻线啊织的,还要给人工钱。”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九章 有人也行 江初月说着故意看向人群中给自家做工的人,继续道:“现在这一件本钱至少要二两了,被弄坏成这个样子,压根没法卖。你们瞧瞧我这桌上被毁了多少件?可不止十件吧?我要她赔二十两过分吗?

另外,我这可都是已经找好买主,有钱人给了定金的。不能按期交货的话,我可是要赔钱的。我家虽然有个铺子,也不是想卖就能卖掉变成钱的吧?

没钱赔,误了这次生意事小,只怕以后人家再不肯跟我做生意。哎——我好不容易给乡亲们找个了赚钱的行当,就这么没了。”

本来村民们还觉得江初月说的夸张了,一件羊绒衣物哪能值那么多钱?

然而一听说以后可能没生意做了,自家再赚不到钱了。那些年前刚刚在江家做工尝到甜头的妇女都不让了,接二连三道:“对呀,弄坏人家东西当然要赔了,江老二赶紧赔。”

“是啊,快赔,二十两都是初月看以前是亲戚的份上了,换了外人,肯定不止二十两呢。”

还有人去劝族长:“初月没骗人,这羊绒真的贵。我媳妇织成一件,初月就给五十文的工钱。”

“这么贵?”江族长看着羊绒很是惊讶。

更有人劝:“是该借这事敲打敲打江老二了,不然你看他家都闹成什么样子了?让他伤经动骨,以后他做事才知道分寸。二十两虽然多,他还有几亩地呢,卖一亩也就够了。”

江老二早气的浑身发抖,准备退亲,江梅梅的聘礼银子他收到手还没捂热就要还给人家。哪里还能拿出二十两?把他院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全卖了也凑不出二十两啊!

反正他没钱,怎么说都没钱。

江老二干脆耍起了赖皮:“别说二十两,就是二两我也没钱,我拿不出来,你闹到哪里我都没有。”

江初月:“闹到官府衙门也没有么?”

江族长顿时听得眉头一挑,下意识就想开口。

江初月即刻道:“要不是看在族里的面子上,我抓了人当场就送去衙门里了,哪还需要跟你理论个半天?”

江老二此刻真是恨极了女儿,要不是江梅梅一开始就承认了,这会哪里需要他赔钱?

他继续开口耍赖:“到底是不是梅梅弄坏的还难说呢,我看是当初的官差……”

话没说完呢,江初月就强行打断道:“哎呦,你这话可真是大胆。自家女儿犯了错,亲口承认的事。都敢讹到官差头上了,这话要是传出去了被衙门的人知道,咱们全村都跟着倒霉啊!”

江族长也听得瞪圆了眼睛,干脆拿起身边的拐杖使劲敲打了江老二一下。呵斥:“别说你没钱,先有多少拿多少出来。看在族里的面子上,相信宽裕你些日子初月还是肯的。再不济你家还有地呢,你可别闹的让族里逼着你卖地。”

地可是江老二的命根子,江老二立刻哇哇大叫起来:“地不能卖,卖了我和儿子喝西北风去啊,绝对不能卖。我现在没钱,真的没钱。”

“没钱,有人也行啊!”江初月说着又看了江梅梅一眼,轻声叹气:“到底都是姓江的,看在族长爷爷的面子上,我也不想闹的很难看。”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章 十年太长了 江初月摆出一副自家吃了大亏的样子,无奈又勉强的道:“梅梅年纪还小,她做事也是一时冲动。我看她平日手脚挺灵巧的,可以考虑留她做工,拿工钱抵挡赔偿的钱。

到时候若买主来催东西,有梅梅在,也能证明我没有撒谎。说不定人家心里一软,就不逼着我赔钱了。”

这话非但听着好听,也令江老二心里一动。

他方才可听见了,织一件羊绒的东西,就有五十文工钱呢。等江梅梅学会了,一年能织多少件?赚多少钱?估计二十两银子很快就能赚回来吧。

况且,江梅梅年纪也不大,就算在江初月这里做几年工再出嫁也来得及。

到时候他不光还有个女儿能收聘礼,女儿更赚了工钱。外加女儿学会了这织羊绒的手艺,回头说不定自家搞起来,又能赚一笔。

想到此,他立刻把头点的像鸡啄米:“我同意,我没钱,既然是梅梅闯的祸,就让梅梅自己去做工抵钱。”

江初月看江老二想的眼珠子乱窜的样子,就知道对方在打自家的主意。冷哼一声:“那行,正好族长们都在,口说无凭,咱们得立个字据。”

江老二心里想的美滋滋的,面上还摆架子:“立字据就立字据,不立我还怕你不认账呢。”

既然两家都说定了,今天这事不会闹到外面去丢了江家的脸面。江族长也是松了口气,当即吩咐晚辈:“去拿纸笔来。”

族里有的是读书的子弟,很快笔墨纸砚以及印泥就整整齐齐准备好了。江初月手里已经有了两张卖身契了,知道格式言辞。当仁不让的拿起笔来,刷刷写下一纸卖身契,定的时间是十年。

看着她笔走游龙,熟练自然的写出一手漂亮的子。族里好几个会写字的男人都看的傻眼了,纷纷忍不住问:“初月你啥时候会写字的?”

江初月:“我从小就自个练,你们没看见,不代表我不会写。”

说罢她把笔一丢,把印泥推到江老二手边:“你不会写字的话,可叫人代笔,你和梅梅按个手印就成了。”

十年?

江老二一看江初月写了个十年的契书,当即就急了:“十年太长了,不行。”

十年江梅梅都成了老姑娘了,还怎么嫁人?

“不行你拿银子来啊!”江初月针锋相对。

“梅梅她爹,你还是签了吧。”边上有识字的人早把整张契都读完了,耐心告诉江老二:“时间虽然是十年,可是初月也写了。在这十年之内,若能早日还清二十两,以后赚得就是自己的。

就是没多少自由,日常大事小事,都得听初月的。平时也住在初月家,不用回家了。相当于包吃包住,就像是大户人家的丫鬟侍女一样。若是到了年纪婚配,家里可拿赎身银子来赎回去。

看在族里的面子上,初月不可能为难你们收太多钱的。况且那时候梅梅自己都能赚钱,也不用你出钱了。”

她哪里不可能为难了,她分明就在为难。

江老二气的哼哼的,心里虽然这么想。但知晓江梅梅以后可以赚钱,又不用吃住自家的。他还是非常高兴的,凶狠的又瞪了江梅梅一眼,迅速按了手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一章 姐姐可好了 江梅梅在江老二的怒目盯着中,害怕的抖抖索索过来,按手印的时候,却坚定的毫不犹豫。

先前她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思来求助江初月,她真的没想到。对方非但帮她退了亲事,更是把她从家里弄了出来。

天知道现在呆在那个家里,不是挨打就是受骂。天天被呵斥着干活,她早就受够了。

十年的契书,不是终身的卖身契。既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壮大自己,也给了她自由的希望。

江初月这份契书,让江梅梅打心底里觉得:极好。

“姐姐……”

她眼泪汪汪的看着江初月,感动的哽咽了一句。

契书有江族长等人签字作证,还需要去衙门登个记,这事江初月直接交给青眉办理了。

回头故意凶巴巴的看着江梅梅道:“好了,别傻愣的,弄坏了那么多东西,还不快赶紧打扫收拾去。”

“是,姐姐,我,我这就去打扫。”

感觉再多待一刻,亲爹都能扑过来打自己。江梅梅迫不及待的就跑去找了把扫帚,认真的扫起地来。

见这边事情解决了,没什么事了。其他人都陆陆续续离开,江族长本来想留下问问羊绒的事。但想想族里不少人在江家做工呢,决定还是回去问自家人了。

临走前他特意呵斥了江老二一声:“契书都签了,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不嫌丢人现眼啊!赶紧回去,抓紧时间把梅梅的亲事退了。”

“知道了——”江老二蔫蔫的耷拉着脑袋,怏怏不乐的回去了。

等到他走了,比江梅梅还小一岁的江兰兰才敢偷偷的凑近过来。羡慕的看着对方:“姐姐,你现在不用怕了,不用再嫁给傻子了。”

江梅梅安定的点头:“多亏了初月姐姐,对了,你要是以后遇到什么难事。也来找初月姐姐,初月姐姐可好了。”

“我……我知道。”江兰兰的模样比江梅梅更显得怯懦。只说了两句话,又匆匆道:“我得回去了,不然把爹找不到我要生气的。”

江梅梅很是心疼妹妹,再三叮嘱:“你先回吧,要是有什么是。就赶紧过来找我啊……”

看着姐妹俩这样,江初月忍不住和秀芝嘟哝了一句:“嫂子,你觉得不觉得,她们俩的性子和萍萍不像呢。”

“确实不像。”秀芝感慨的道:“萍萍虽说是闺女,可毕竟是头一个孩子,江老二两口子还是很疼的,有点宠坏了。后来接二连三还是闺女,自然就不在乎了。自打萍萍做了妾,金氏也走了,江老二就讨厌她们了。”

“不提她们。”江初月很快问起来:“嫂子,最近我家出了事,有没有人动了心思?想去别处织羊绒卖钱?”

“有当然是有人起过心思,不过当初和你签过契书呢。不晓得你家的到底出了啥事,他们有心思暂时也不敢。”说到此,秀芝很是赞赏江初月:“多亏了你当初坚持签了契,若不然赚钱法子被泄露出去,咱们可就亏大了。”

“那是,做生意嘛,就得公事公办。”江初月正说着呢,就听见自家门口传来一阵马车的声音。

随后,一身劲装打扮的寒山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二章 只为了生意 江初月看的愣了下,刚要走出去,寒山已经转身从一辆很普通的青布平头马车上把万锦漓扶了下来。

万金漓披了件雪色的狐皮大氅,半掩着内里竹青色金线绣花的长袍。淡淡的金线勾勒的竹叶花纹,浓淡相宜的配色,显得低调又华丽。同色的织锦腰带,悬下一块洁白的玉佩。满头墨发束起,插着一根素净的青玉簪子。

素净清爽的颜色,衬的他整个人一点都没有平日里的华丽高调,反而有种清冷的贵公子的感觉。

万锦漓的样貌是绝佳的,除了帅,还有一种锦衣玉食堆出来的骄娇贵气。尤其是现在那一身雪白狐裘披的,更显得他整个人俊美的超凡脱俗,仿佛能飘然世外。

这样的男人,让人直觉得他就该住在玉石砌成的房子里,穿着最好的丝绸,喝着琼浆玉液。有一堆的侍从侍女照顾……环境稍微不好的地方,感觉都似乎委屈了他。

然而此时,他却偏偏出现在普通小山村普通民房的江家门口。看着脚下还残留着积雪的泥地,万锦漓咬着牙,满眼嫌弃的踩了下去。

抬起头,见江初月还在院子里没出来迎接他。他顿时不高兴的撇了撇嘴:“喂,江初月,本公子来了,你都不知道出来迎接吗?”

江初月是真没想到万锦漓能突然出现在自家门口,被说的赶紧迎了出去。惊讶反问:“你怎么来了啊?”

万锦漓傲娇的抬头:“还不是听说你家出事了,本公子怕被连累了生意,特意来看看。”

一边的寒山默默把马儿栓到了一株树上,他才不说:自家公子听说江家出事了,急的连夜骑马从京城赶到州府。停下来连气都没喘一口,打听到江初月已经回家了,又赶紧追到了桃花镇。

从州府来桃花镇时,实在骑不动马了,才改成了马车。又怕太高调给江家惹来麻烦,不敢乘坐惯常的华丽大马车,特意换了辆普通的青布马车。

自家公子这么心急又考虑周到,说什么只为了生意?呵……

寒山自己都不信。

看着万锦漓拎着衣摆嫌弃地上泥污不知道如何下脚的样子,江初月只能摇摇头。上前叹息一声:“我家这环境,委屈公子了。”

“确实够糟糕的。”万锦漓看了她一眼,没再说多说什么,迅速迈步进了江家的院子。

院里秀芝嫂子和江梅梅都看傻眼了,觉得万锦漓进来时,眼前简直像是突然展开了一副新画卷。仿佛画上的神仙人物一下子跳了下来,活生生的出现在她们眼前。

看的她们一时瞠目结舌,挪不开眼。

还是江初月见势不妙,连忙推了秀芝一下:“哎,嫂子,我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买我们羊绒的万公子。”

“是,是吗?”

秀芝这才反应过来,瞬间燥的脸发热,连忙弯腰行礼:“民妇见过公子。”

万锦漓对一个普通农妇可不在意,直接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倒是紧随其后的寒山冲秀芝微微点了下头。

江梅梅也才反应过来,连忙低下头,都不敢多看一眼。只在内心默默讶异:初月姐姐怎会认识如此神仙般的贵公子?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三章 怎的不在 万锦漓本来以为江家门口够脏乱了,进去院子里能好一点。结果院子里更乱。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丢的满地都是,对他而言,几乎连个插脚的地方都没有。

再瞧瞧院子中央还放了张桌子,上面堆了一堆脏污损坏的羊绒衣物。看的他更是皱眉:“怎么会这样?”

江初月拿过一把扫帚,把他面前的路清扫了扫,才道:“也算是被抄了家,这样不是很正常吗?没把房子烧了,已经是很幸运了。”

万锦漓愣了下,追问:“可是本公子听说,你爹和苏尚书苏大人认识?”

江初月:“是啊,多亏了苏大人,我们一家才能放出来。可那时候我家已经被抄了,苏大人就算有心,也照顾不到这么远的村里来吧?”

“也是!”万锦漓听的点点头,又问:“你爹是怎么认识苏大人的?”

一个屠夫和一位尚书大人,简直就是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物,竟然也能联系在一起?万锦漓刚打听到消息时,惊讶的眼珠子都快蹦了出来。

这个问题江初月还真没法回答,她还没问出答案呢。只能含糊回答:“听爹娘说,苏大人年轻时赶考,住的地方很近,爱吃我娘做的猪肝汤。天天去吃,就认识了。”

“这么说来你爹娘在京城里待过?”万锦漓听得越发的稀奇:“苏家乃江南世家,名门望族。苏大人当初赶考,身边起码能配十七八个人伺候。饮食定有专人料理,居然会爱上吃你娘的东西?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的事情多着呢,苏大人冒出来之前,江初月就觉得自家有许多奇怪之处。只是江屠夫两口子不肯说,她自己也有秘密,凑合着过日子不想刨根究底罢了。

她当下淡淡回应:“有什么好奇怪的?缘分最是奇妙无比。像是你和我,不也相差巨大,眼下却站在了一起吗?”

呃——

这话万锦漓无话反驳,他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把目光转向了桌子上,询问:“这些全都毁了?”

“也不算把,清洗一下,把破损的地方拆掉,绒线还可以重复利用的。”

江初月刚解释到这里,一边的江梅梅见贵公子问起羊绒的事。再想起江初月方才说对方是收羊绒的,怕对方是来催债的,江萍萍霎时紧张起来。

鬼使神差的,她忍不住就上前一步,低头主动揽下错误:“公子你别怪姐姐,姐姐没法按时交货,都是因为我。是我弄坏了这些东西,不关姐姐的事。求您再多给姐姐些时间,她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万锦漓霎时听得一头雾水:“什么?这丫头是你妹妹。”

江初月没想到江梅梅竟会冒出来包揽责任,她先前说对方损坏东西,只是想找借口让把江梅梅从家里摘出来罢了。

现在么,她只好道:“不关你的事,梅梅你先去打扫下灶房,烧些开水来。”

把人支走了,她才同万锦漓解释:“不是亲妹妹,族里的。我看她在家里日子过的可怜,把她叫过来做做事。”

“我觉得你也挺可怜的,家里都这个样子了,连个主事的男人都没有。”万锦漓环视四周,又问了一句:“厉晟璟呢,他不是你未婚夫吗?怎的不在?”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四章 钱多烧的慌 万锦漓问话时的声音和表情,别人没觉得有什么?

倒是寒山站在一边,怎么听都觉得有种酸溜溜的感觉。

秀芝嫂子还矗在旁边,感觉不太好。

江初月先叫秀芝去忙事情,才回答:“厉哥哥家里有点事情,暂且来不了。另外,我可不可怜。也并不觉得女人非要依靠男人,我家里只是乱了点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这还不叫大事?家都被人抄了。

看看江家的环境,万锦漓简直看不下去,想想朝寒山使了个眼色。

寒山立刻转身,从怀里掏出张银票,恭恭敬敬送到江初月面前。

江初月一瞧上面的数额:五百两,够大的啊!

她没有接,反问:“这是什么意思?”

万锦漓理直气壮:“给你呀,你家都被人抄成这样了,难道不需要钱吗?”

还真不需要,毕竟家虽然被抄了,江初月的小金库还在呢。当下直接推了回去:“没必要,我还有钱。”

“你家都这样了,你还能有几个钱?本公子给你的就收着。”

万锦漓见江初月不肯收,急的干脆从寒山手中拿过银票,就想往江处月手里塞。

江初月立刻往后退了一步,他即刻就往前一步。瞧见他挺坚持的,江初月忍不住的笑了:“真没看出来,公子还是个菩萨心肠。居然这般关心人,多谢了。不过真不用,我钱多着呢。”

万锦漓见江初月不肯收,急的又道:“就当是本公子给你买羊绒的钱,扩大生意。”

“哈——”江初月更笑了:“羊绒不是你在买吗?我这附近能卖到的都被我买光了。”

“你这个女人。”万锦漓给不出钱,看见江初月笑盈盈的样子,霎时就觉得心里头不舒服。

以前他遇到的女人,一听说他是万家的嫡子,哪个不是恨不能像狗皮膏药一样死粘着他?然后再找各种借口玩各种花样要钱。

江初月,他主动送她竟然都不要。

花他钱怎么了?他们不是合伙人吗?她的日子好了,难道不是更可以专心做生意吗?

哼——竟然不领情。

万锦漓霎时生气了,恼恨的甩手把银票丢在了地上。嘴里还嘟哝了一句:“不要拉到,不识好人心,好像本公子钱多烧的慌似的。”

“难道不是吗?随随便便一扔就五百两,你真当五百两很好赚啊。”

江初月微笑了笑弯下腰,把银票捡起来丢给了寒山。随后道:“好了,我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除了乱了点,别的都还好。收拾打扫个一两天,就能重新开工做羊绒了。

你放心回去,我这边稳定下来后。会报给你一个生产量,到时候我们再考虑定价多少合适?多久出货一次,出多少件?”

江初月的话后面万锦漓没听清楚,只记得了前面的话。立刻嗓音拔高了起来:“什么,我才来,你就要赶我走?”

江家现在不光是庭院里一片狼藉,房屋里更是柜倒桌翻,满地被打坏的东西,估计想找到一只干净的能喝茶的碗都难。

江初月听的环顾四周,无奈摊手:“我的公子,不走?你觉得我家现在的情况,有什么东西能招待你的吗?”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五章 坏人名节 万锦反正不想现在走,见桌子边还摆着椅子,他干脆坐了下去:“哼,本公子这一路赶来。太累了,要先歇一会。”

“好吧,你先歇一会,多谢公子牵挂关心。”江初月说罢,转身就往屋里去。

“哎你去哪?”万锦漓下意识的喊住了她。

江初月:“我去屋里找找,看能不能找个碗什么的给你倒杯水。总不能让你大老远来的,连口水都喝不上吧!”

“这还差不多。”万锦漓冲她倨傲的抬起了下巴。

呵……这一身的少爷脾气啊!江初月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去屋里找碗了。

万锦漓主仆两人就坐在院子里等着,然而还没等江初月找到碗呢,院子里又来人了。

喻子丰带着男男女女七八个人,还有厉婉婉和厉晟晔两个孩子。知道江初月回来了,一起找了过来。一群人离得老远就喊起来:“嫂子,我们帮你来了……”

进门一瞧有个穿着贵气的公子哥坐在院子里,身边分明还有个侍卫。喻子丰先愣了下,立马就知道是谁了。上前含笑见礼:“你是万公子吧,久仰大名,失敬失敬。”

万锦漓拧紧了眉头,很狐疑的看着一群人。目光尤其在两个孩子身上转了转,反问:“你们是?”

江初月听到了动静,及时的出来解释:“他们都是厉哥哥的村里人,这两个孩子是他的弟妹。”

说罢她就朝众人热情的打招呼:“子丰,婉婉,晟晔,还有大伙,你们怎么都来了?”

“嫂子,我们来帮你打扫房子。”

两个孩子激动的首先冲过来,一边一个抱住了江初月的手臂,欢快庆幸:“太好了,嫂子可回来了,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放心吧,嫂子吉人天相,才不会出事呢。”

江初月摸摸两个孩子的头,见他们这么担心自己,很是欣慰。

喻子丰神情也很激动:“嫂子你回来就好,没事就好,你回来大伙就能安心了。这几天本来想暗中悄悄把这院子收拾好的,可惜隔壁江老二一直盯着这院子,弄出一点动静他都要疑神疑鬼的。大伙不想生事,只稍微整理了下就没敢再动。

现在好了,嫂子你先歇着,打扫的活就先交给我们。”

“是啊,交给我们吧。”立刻又有妇女笑呵呵过来,催促两个孩子:“婉婉晟晔,还不快拉你们嫂子坐下来,给她捶捶背,让她好好歇歇。”

“好嘞!”

江初月随后就被人按在椅子上了,她连着说不用,那些人已经快速屋里屋外开始打扫整理了。

弄得她只能含笑致谢:“真谢谢你们了。”

喻子丰一边快速把堆在桌上的破损羊绒衣物整理好,一边暗中瞄了万锦漓一眼。才乐呵呵的回道:“能为嫂子做事,那是应该的。嫂子就要和大哥完婚了呢,大哥现在不在,我们必须照应好嫂子啊。”

被叫多了,江初月也懒得纠正还没成亲就叫嫂子,任由他们叫去。

然而万锦漓听不下去了,登时脸一冷道:“哼,一天没成亲,那就是还没嫁。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怎么能被叫嫂子?你们简直在坏人名节。”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六章 早就知道 坏人名节什么的,在别的地方或许要顾忌下,但是现在在江流村,在江初月的家里。满村里谁不知道她和厉晨璟就要成亲了?

未婚的准嫂子,那就是实打实的嫂子啊!

喻子丰听得灿烂一笑,迅速回答:“我们山里人不讲究那么多,既然定了亲。江姑娘就是我大哥没过门的妻子,就是我们的嫂子。”

厉婉婉跟着附和一句:“对啊,姐姐就是我们的嫂子,漂亮哥哥你哪里来的?真爱管闲事。

我爱管闲事?

万锦漓霎时被气的,心里都要冒火了。偏偏厉婉婉还是小孩子,他有火气也发不得,只能郁闷的冲对方瞪了瞪眼睛。

厉晟晔见状,又适时补了一句:“哼,我嫂子还没说什么呢?要你多管闲事,讨厌。”

“你们两个小屁孩,本公子不跟你们计较。”

眼看满院子都是厉晟璟的人,万锦漓真是越看越生气。干脆深吸一口气起身道:“本公子要回了。”

“别呀!”江初月见他竟然和两个孩子闹别扭,不由笑道:“好歹再歇一歇,喝口水再走。”

“不用,粗碗白水的,本公子喝不惯。”

江初月:“那我送公子?”

喻子丰立刻:“还是我来送吧,嫂子你这些日子担惊受怕的,人都瘦了一圈。该好好歇着呢!你放心,我定然把万公子平平安安的送出村子,绝不会出丝毫差错的。”

万锦漓看的更是火大,心里更是忍不住想:本公子不用你送也会平平安安的,厉晟璟真是讨厌,人不在这里,却偏偏来了一堆小弟……

“不用,本公子不习惯被人送。”说罢他厉喝了一声:“寒山,咱们走。”

寒山立刻放下悄悄勾起来想要笑的嘴唇,变得一脸冷漠无情道:“是,公子——”

“万公子,我嫂子这里屋宅简陋,又刚遭了祸事,没法招待您,还望你海涵啊!”

人都走了,喻子丰还跟着喊了一句,听得江初月抬手扶额。

她哪能看不出喻子丰对万锦漓有敌意?不过站在喻子丰的角度上,有敌意也无可厚非。

眼看万锦漓走远了,她迫不及待问:“厉哥哥最近怎么样了,有消息吗?”

“大哥还没有消息,不过算算时间,他也快回来了。”

提起厉晟璟,喻子丰心里也略有些焦急。然而他不能直接联系厉晟璟,必须要先听齐叔的。齐叔固执的很,死活不肯因为江初月的事情打扰厉晟璟,他也没办法。

若江初月出点事,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厉晟璟交待?

好在,江初月已经平安回来了。

想到此喻子丰就觉得万分庆幸,连忙又道:“嫂子你放心,大哥只是回去祭祀而已,不会出什么事的。”

“那就好!”江初月听得也就没再多想。

另一边,万锦漓坐着马车回万家别院,满脸写着阴沉不悦。

寒山不敢惹他,闷声不吭的赶着车。

过了好一会,万锦漓自己忍不住了。他反复思索着今天的事情,突然开口问寒山:“寒山你有没有觉得?江初月真的是个很不识抬举的女人,一点都不给本公子面子。”

寒山低声回答:“公子,你不是早就知道她是什么人么?”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七章 冲动了 早知道么?

万锦漓一时间竟然被寒山反驳的说不出话来,哼哼唧唧不高兴的靠在了靠垫上。

寒山仔细听着马车里的动静,自顾自的摇摇头,沉默着继续赶车。

过了一会,万锦漓又问了一句:“寒山,你有没有觉得,江初月真的瘦了许多?”

寒山心说:那还用说嘛,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自家主子非要再强调一句,也是醉了。

他再次摇摇头,回答:“公子,毕竟大过年的呢,全家都被抓了,家也被砸成那个样子。是个人都得担惊受怕吧!就算苏大人照顾他们家,可江屠夫还没能脱身呢,江姑娘不瘦才怪。”

“是啊,她一个姑娘家,州府大牢里都走了一圈了,不瘦才怪。”

万锦漓念叨着,竟然觉得自己心里隐隐有些心疼江初月,不想再计较这一趟特意来看她,却被气到的事了。

寒山听着自家主子的话,忍不住又加了一句:“好在厉晟璟找了许多人来帮忙,相信江家的难关很快就能过去了。”

厉晟璟?

万锦漓现在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就越发的不舒服。

偏偏寒山还继续道:“听说江姑娘和厉公子的婚期就定在三月呢,很快就到了。不知道到时候咱们还在不在桃花镇,能不能讨碗喜酒喝?”

“喝你个头,我万家缺你酒喝啦!那种山野地方,能有什么好酒。”

万锦漓听得再按耐不住火气,非但呵斥了寒山一句,还抓起身边的茶杯,推开车门直接朝寒山身上砸了过去。

寒山反手接住杯子,沉声劝慰:“公子,江姑娘定亲了,就算没定亲,她同您也是不可能的。”

其实万锦漓到现在都没确定自己对江初月是什么感觉?听到她出事了,他迫不及待的心急的想来见她。可是等见到了,又觉得她也不过如此而已,脾气又坏。一点都不温柔体贴,怎就值得自己匆匆的来?

可想到她与厉晟璟的婚约,还有厉晟璟的手下明显的敌意,他又觉得满心不服气。忍不住会想:她要是没婚约该多好……

此刻心事骤然被下属揭开,万锦漓顿时恼羞成怒:“你瞎说什么,谁要同她有可能了?我关心她,不过是关心未来的生意罢了!”

寒山看着路面,悄悄在心底吐槽了一句:关心生意?哎——这句话,公子您自己都不会信的吧!

身为下属,对主子的忠心是首先的,主子若犯错,下属有必要提醒。

想到此,寒山张张口,耐心劝道:“公子,您现在不能和江姑娘多来往的。若引起了家里的注意,知晓了江姑娘和您的关系,说不定会给江姑娘带来危险。”

这句话听得万锦漓霎时沉默了,过了片刻后。他幽幽叹了口气:“你说的对,我不该和她多来往,这一次是我冲动了。”

同一时间,遥远的京城,一处环境复杂机关重重的院落内。一身夜行服的厉晟璟捏着深紫色的果子,仔细耐心的收了起来。揣进怀中,眼中忍不住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却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飘渺的风声,有少女轻柔的声音问:“你是谁?怎么进到这里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八章 有些熟悉 竟被人发现了?

厉晟璟悚然一惊,他没有回头,起身直接飞奔逃离。

“站住——”身后的少女厉喝了一声,迅速追了上来。霎时有兵刃破空的声音传来,厉晟璟当即觉得不妙。飞身一个旋转,一支长剑紧贴着他肋部划了过去。

对方速度快的有些令他出乎意料,但东西已经得手。他绝不会留下缠斗,只一味的逃离。更是加快了速度,顷刻又将后面的少女甩了数步开外。

“站住,你这个小偷,你一定是来偷东西的。”少女追不上他,急的大叫起来:“来人啊,抓贼啊,有人偷东西啦!”

被她这么一喊,前头立刻涌出一大堆侍卫。拿着刀剑狂奔过来:“哪里来的小贼,敢进国师府偷东西,活腻歪了啊!还不快束手就擒……”

眼见前头人多,厉晟璟目光一转,果断改变方向。只是他转身的时候,那名少女也追到了他眼前。两人顷刻正面相对,借着淡淡的月光。他看清了少女明媚娇俏的模样,少女的目光也对上了他的眼睛?

“你?”就那么一瞬间,厉晟璟恍然觉得少女很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不过他没时间多想,手中的剑迅速挽出一个剑花。生生逼退了少女,加速翻过面前的一堵围墙,继续逃离。

少女被他看的愣了下,旋即快速翻墙追上:“小贼,别跑,你到底偷了什么?快放回来,本姑娘饶你不死……”

两人在偌大的院子里你追我我赶,你打我斗。少女的武功虽然不错,却到底差了厉晟璟一些。仗着对地形还算熟悉,厉晟璟终究还是甩下了少女和追兵,成功离开了那处院落。

少女没追上厉晟璟,气的呼呼直喘。被盗的消息已经惊动了许多人,她不得不回去禀报:“师傅,徒儿无能,被贼人跑了。”

室内上方的座位上,面色有些阴郁的老者穿着一身华丽隆重的衣衫,听得缓缓垂眸问:“贼人?他偷走了什么?”

另有人查明禀报了过来:“是药园内最珍贵的紫芝果。”

“什么?”听到这消息,老者顿时怒起一巴掌拍在桌上:“紫芝果怎么会被偷?看园子的人都是死的吗?”

他话音咆哮的,吓得所有人立马都跪在了地上。只有少女眨了眨眼睛,似乎并不害怕道:“师傅,您有所不知,那个小贼对药园的地形似乎很熟悉。而且……”

她思索着道:“虽然他蒙着脸,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可是不知道为何,徒儿总觉得他有些熟悉。”

“你熟悉?”老者满脸的愤怒渐渐转成阵阵狐疑,紧盯着少女道:“羽儿,你好好想想,是不是你认识的人。”

“应该不是。”少女立刻摇头否认:“他的身形我从来没见过,就是觉得他眼睛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又似乎从来没见过。”

“这样啊!”老者听到这里,略略沉吟。倒是没为难少女,只是摆摆手令她先退下了。

少女刚走,便另有人转身到老者面前。低声提醒:“尊上,紫芝果是可以解金丝蛊的唯一解药,除此之外别无用处。有人来偷,是不是意味着当年那个孩子活下来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九章 告状 “岂止是活下来了,还必然是个男孩。若不然,怎会有人冒着暴露的风险来偷?此事非同小可啊!”老者目光变得凝重,迅速下令:“紫芝果想要变成解药,还需要时间炼制。快将此事报给靖王殿下知晓,抓紧时间搜查那个小贼。”

“是——”下属匆匆离去。

独留下老者在静静思索起来:能够悄无声息不惊动守卫,避过重重机关摸入药园,必然是对药园熟悉之人。而日常能够出入国师府中,进入药园。眼睛让人熟悉,身形却陌生的,会是谁呢?

厉晟璟得手后,当夜就离开了京城,马不停蹄的往家里赶。

回程的路上,他怎么回忆,都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那个少女?最后只能认为:那种熟悉的感觉,或许只是自己夜里看走眼了吧?

另一边,江初月花了三天时间,整理好了家里和铺子。

家里的羊绒编织先开工了,依旧在自家小院子里。她自己没空天天看着,就让秀芝和江梅梅负责。秀芝手艺好,负责看着会编织的人。江梅梅不会织,就带着众人清洗羊绒,分拣捻线。

江初月知道,羊绒编织定要扩大规模,招募更多的女工。

自家的院子肯定是不够的,她早已看中锦绣成衣铺的后院。就等着万锦涟从京城回来,把那里改头换面换新招牌了。

关于江家肉铺,江初月的悬赏终于起了效果。一个中年女子登门说:她是买东西时听周家杂货铺的周燕妮说的,而她去追问对方时。对方竟然满脸惊慌的跑了,再说不出人肉消息的来源。

周燕妮啊!

江初月听得心里有数,周家与她一向不和,算是有仇了。若是周燕妮传的消息,到有几分可信。

她想了想,爽快付了一半的银子给中年女子:“这是一半的钱,婶子可否愿意同我去衙门做个证?证明话是从周燕妮嘴里出来的?是她恶意污蔑我家。婶子若同意,剩下一半钱我定然送上,绝不差婶子分毫。”

女子拿了钱倒也爽快:“没问题,做人要讲良心。她没凭没据的,张嘴就说你家杀人卖人肉,也忒恶毒了。江姑娘,实不相瞒,我当初听着就觉得她脑子有毛病,定是嫉妒你家。还当笑话讲给别人听呢,谁知道她后来又传给了多少人听?”

女子说的没错,周燕妮确实讲给了不少人听,才把谣言传开。陆续又有好几个人来了江家铺子,向江初月提供了一样的线索。

对于后来的几个人,江初月照样付了一半的钱。然后雇了两个鼓手沿街敲打宣传,声称自家已经知道造谣的谁?即刻要将对方告上衙门,欢迎民众们前往观看。

这么一闹,很快感兴趣的人都跟去衙门了。因为这年头对女子还有歧视,女人不能直接上衙门告状,江初月是写了状子,让弟弟江潮生为自家出头的。

经历了州府大牢一趟,江潮生现在也懂事了许多。知道家里处处都靠着姐姐一个人的辛劳,要为姐姐分担。小小少年站在公堂上,面对两侧衙役们的杀威棒和大声吆喝。他面无惧色,朗声呼喊:“请青天大老爷为草民做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章 官威何在 可巧的很,江家当初肉卖的有名气。衙门里的那些差役啊师爷啊,县丞啊,甚至县太爷和各家家眷啊,都买过江家的肉吃。

本来都吃的很开心呢,觉得着实美味。

人肉消息传出来后,险些把那些人给膈应死。

加上江屠夫一家都被州府的衙门亲自来人给抓去了,底下人的官员们怕真是什么杀人案子?自己身为地方官管辖不当受牵连。

也早派了人去打听,很快就打听出江家非但是无辜的,还似乎和京城来的刑部尚书苏大人有些关系。

苏大人那可是京城的高官啊,有这层关系在。别说现在江家是无辜的,哪怕真犯了错。地方上的人也不敢随便追究啊?

衙门的人早等着看呢,想看江家人回了桃花镇要怎么样?苏大人会不会直接派人知会关照?

结果还没等到上头的消息,江家先来了。可太好了,正给了他们一个表现的机会。

看着状纸上写的句句有条有理的话,还有诸位人证的供词。衙门的人毫不犹豫,就派人去了周家杂货铺抓人。

此时周燕妮已经心知不妙,借口走亲戚躲去了外家,不在家里。

但衙门的人铁了心抓,又岂能让她置之事外?于是乎,就在周燕妮在外家和表哥眉来眼去时,凶巴巴的衙役直接冲上门把人给抓了。

不光抓了还大声嚷嚷把她如何污蔑别人家杀人吃人肉的恶毒行为宣扬了出去,霎时就让周燕妮的名声在外家的村子里都臭掉了。

周燕妮的亲爹周元奎也被抓了,当庭知道女儿犯的错后,被气的简直要吐血。当初他是想好好整一整江家的,可是自打宴会上知道万家公子小姐同江初月关系非同一般后,他就不敢动了。

过年时江家出事,他也只是说了几句狠话而已,因为江家情况不明,也没敢去做什么?

哪晓得他自己不敢,女儿倒是胆子大,竟然散播出了江家卖人肉的谣言。

江潮生则怒视着周家人,句句怒吼声声在理:“我们做吃食生意的,最重要的就是干净,新鲜,货真价实。更要守信,讲义,而非唯利是图。我爹没什么大本事,从小就跟人学着杀猪片肉。片了几十年才练就了一身庖丁般令人惊叹的技艺。

也正是因为他片了那么多年的肉,累积了做肉的经验。才知道那些肉怎么切,怎么做,怎么烧制才最好吃。明明是潜心多年研制出的烧肉秘方,却被有心人嘴皮子一碰就变成了骇人听闻的人肉。

此谣言非但污蔑了我们江家,更是污蔑了整个桃花镇。若将来流传到外面,人人都知道桃花镇有家卖人肉的黑店。谁还敢来咱们桃花镇做生意?大人们官威又何在?大人——”

江潮生按照江初月指点的,大声呼喊:“周家恶意传出谣言,不单单是污蔑了我家,坏了我江家的名声。更是坏了整个桃花镇的名声,坏了大人您的官声啊!还请大人定要严厉惩罚,以儆效尤。

若不然,以后谁家看别人家生意好,便恶意造谣中伤。让咱们桃花镇被小人口舌污染,以后还有何秩序可言?还有何王法可言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一章 为江家正名 江潮生小小年纪,话音说的铿锵有力的。而对比之下,周燕妮都是个大姑娘了,却只知道哭哭啼啼:“我没有,不是我,我冤枉啊……”

“你冤枉个啥,我们可都是亲耳听见的。当初在你家铺子前,你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反反复复说江家卖的是人肉。还说自己老家和江家是一个村子里,知道江屠夫从小出去混江湖,身上不知道背过几条人命了……”

周燕妮一句话就招来好几位证人的连声讨伐,逼的周元奎都听不下去。只能大喝一声:“你给我闭嘴。”

然后朝堂上的众人求情:“我这闺女看着好好的,其实有病,她有癔症,时不时的会犯。她并不是有意污蔑,就是生病了控制不住,都是误会。”

这话江潮生可不让,据理力争:“既是犯病,那后来传的沸沸扬扬的,你家为何不出来澄清?别说你家一点都不知道哦,各位都是去你家铺子里买东西时才听说的。”

周元奎知道再辩解也无用,只能赶紧认错:“我们现在知道错了,我们澄清,我们这就开始澄清。”

“现在澄清,迟了……呵……”江潮生冷笑着看向他们,继续一字一顿的质问:“若上了公堂,道歉就有用的话。那咱们大昊还要什么律法,要什么差役?要什么监舍?人人一句对不起就行了嘛!你们周家,果然是丝毫都没把公堂和大人们放在眼里。”

江潮生的话,听得人人喝彩。堂上众人看向周家人的目光,也愈发的厌恶。

最后在一众的鄙夷之下,县太爷当庭宣判:周燕妮因为口出谣言,污蔑中伤江家名誉,造成人心惶惶,后果严重。罚杖责三十,做苦役三个月。另外周家教女不严,周元奎同样被杖责三十,另罚银一百,赔偿江家的损失。再判周家人连续一个月在桃花镇街头宣扬自家错处,为江家正名。”

这判词一下,周燕妮顿时疯狂哭喊起来:“我不要被打,我不要,求求你们。你们罚我做半年苦役,不,做一年都行,不要打我。”

她还没嫁人呢,若被衙役们按在堂上。在众目睽睽下打了板子,还要不要脸面了?以后还怎么嫁人?

哭喊没用,周燕妮只顾眼前。又如何能想到:其实自从她被拉上堂的时候,她的名声就早已没有了。

“蠢货,白痴,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败家女儿,我早该把你嫁出去的,你个败家精……”

父女俩一起被按在堂上当场打板子,周元奎丢了面子又被发钱,自家的生意短时间也要被影响做不下去的。气的他简直恨不能把女儿给掐死,被边打边忍不住大骂女儿……

周燕妮出了此事,名声尽毁。三个月后苦役期一结束,就被周家接回去匆匆嫁了人。据说嫁了很远的地方,轻易都回不了桃花镇,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案子了结,江家生意重回正轨。尽管江屠夫不在,有江初月配制的料包和做肉方法,保证了卤肉香酥肉等依旧和以前一样的味美新鲜。

才重新开业的第一天,门前就排起了大长队抢购。在排队的人群之中,江初月竟意外的看见了江萍萍。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二章 把柄 多日不见,江萍萍真真是瘦的形销骨立,风吹欲倒。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明明还是个青春期的少女。本该有婴儿肥的,两颊却几乎只剩下一层皮了。

看模样就知道,她在梅家的日子岂止是不好过?简直是非常糟糕。

江初月看着这样的江萍萍,深觉得对方可怜。然而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当初机会多多,是她自家非要去做渣男的妾。那么受的一切苦楚,她都得自己受着。

江初月看了江萍萍一眼,便扭过头去。她没打算理对方,江萍萍却看见她,快速跑了过来。上前低声喊:“姐姐——”

“别叫我姐姐,我没你这样的妹妹。”江初月毫不客气的纠正。

江萍萍低头咬牙,先哽咽了两声,才继续道:“我知道姐姐嫌弃我,以前我做了太多的错事,不怪姐姐嫌弃。我来,是特意感谢姐姐的。”

“感谢?”江初月看见她拎着篮子的模样,分明是想买东西的,冷冷的挑了挑眉。

“是真的感谢,谢谢姐姐帮了梅梅。”江萍萍说到这里,还努力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江初月冷漠的回应:“我不是帮她,是她弄坏了我的东西,留下她做工抵债罢了。”

江萍萍可不在意这句,她看着江初月,忽然直接跪了下来:“姐姐,你既然能可怜梅梅,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真的过不下去了。”

这么快就坚持不了了?算算日子,这成亲才一个多月吧?

江初月当初说过,若江萍萍走投无路了,可以帮对方一把。

眼下见江萍萍这个样子,她也就没狠心把人赶走,而是带到了后院外人看不见的地方,才道:“你说吧,想要做什么?”

“姐姐,我现在才知道,做妾的日子真不好过。”

江萍萍哭着诉苦:“自从我嫁了过去,处处都要听大娘子和婆婆的使唤,都比不上家里的丫头。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干活,干到天黑才能睡。却不能歇息,时不时要陪侍大娘子,夜里给她盖被端茶甚至端尿盆子。

每顿饭都要站她后面,等她吃完了,才能吃点她的剩饭……呜呜呜,我每顿都吃不饱……梅郎也被她看的死死的,根本没机会来我屋里。”

江萍萍说着就哭了起来,眼泪连绵不断的往下掉,看起来是真的伤心。

然而这一切,不都是她自找的吗?

江初月看的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所以呢,你要怎样?”

“我,我没有别的法子。现在婆婆不待见我,大娘子也欺负我。他们一个个的,都觉得我娘家没人,可着劲的糟践我。”

江萍萍说着一把抓住了江初月的衣服,神情求助急切,总算说出了来意:“求姐姐帮帮我,帮我不要再被她们欺负。我知道姐姐有办法的,姐姐一定有办法的。

上次婆婆来这里闹事,被姐姐一句话说的,回去后就再也不敢过来了。我猜他们一定有什么把柄在姐姐手里,求姐姐可怜可怜我,把这个把柄给我吧!”

“给你?”

“是啊!反正姐姐家现在的情况,有没有把柄,婆婆他们定也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三章 该不是有了吧 江萍萍哭着再次给江初月跪下:“姐姐你就可怜可怜,帮帮我吧。你若不帮我,我的日子真的就过不下去了。”

江初月听得无动于衷,看着江萍萍冷笑:“所以,你今天特意来,是想从我手中拿走梅全友曾经写下的认罪书?”

江萍萍连连点头,嘴里哽咽回答:“姐姐,我若有认罪书,她们定然就不敢再欺负我。眼下的日子若再继续下去,我非被他们折磨死的。求姐姐千万要可怜我,一定要救救我啊!”

“呵……哭的情真意切的,其实是梅全友叫你来的吧?”

江初月早看穿了江萍萍的想法,不由得讥讽:“给你,就凭你在梅家连丫鬟都不如的地位,给了你你护得住吗?怕是前脚进了梅家的门,后脚就被夺过去烧了,还能算什么把柄?”

心思被看穿,江萍萍顿时心虚的低下了头:“我……我……”

“呵……你可别以为,你拿回了这东西,把这把柄毁掉了。梅全友就能感激你高看你一眼对你好了?对他而言,你依旧是个妾,是个连丫头都不如的妾。”

江初月懒得多奚落江萍萍,迅速把话说明白了:“你今天若来求我替你出面,警告梅家对你好一些,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要我交出东西,回去继续做梦吧。替我转句话警告梅全友,若他再敢叫人来烦我。不用他提醒,我就把认罪书送给州府学政的各位大人瞧瞧。”

“姐姐不要,姐姐你可怜可怜我。”见江萍萍听得还想过来抱着江初月哭诉,反被江初月一把掐住了下巴。

“啧啧,瘦成这样,真是可怜。再瘦下去,怕是活不了多久吧。然而你的死活,说白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你到现在都不肯离开梅家,一切不都是自找的吗?滚吧!”

甩手把江萍萍丢开,江初月回身命青眉:“把人给我丢回梅家,以后再不许她靠近一步。”

“是——”青眉闻声上前,手一伸就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把江萍萍提了起来。

“不要,姐姐,求你……”眼看乞求无用,就要被拖离江家。江萍萍满脸的可怜顿时变成了深深的怨恨,怨恨之余,她又不得不开口:“我还要买肉呢,姐姐,我要买肉。”

“买肉可以,拿钱来……”

一听说要钱,江萍萍脸上就露出了无奈的样子。

“没钱买什么肉,赶走——”

江初月毫不客气的赶人。

“等一下。”文氏看见了江萍萍的可怜样子,忍不住道:“初月,娘瞧着萍萍的脸色实在难看。明明人瘦了许多,腰却反而粗了,该不是有了吧?”

这话听得江初月一愣,江萍萍则立马大哭起来:“婶婶,您好,您看的真准,侄女确实刚诊出一个多月的身孕。”

其实快三个月了,然而那样就是未婚先孕,太丢脸,江萍萍不敢说实话。

“哎,都是双身子的人了,你这样子孩子可怎么长得好?”文氏是个善良的人,看在江萍萍怀孕的份上。她立马让招财去切了足足两斤卤肉过来,又给了一包肉松:“带回去吧,卤肉一起吃。这肉松你自己贴身藏着,可以多吃几天。”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四章 不在乎 江萍萍看着文氏给的东西,哭的眼泪汪汪,一边说:“谢谢婶子,婶子对我最好了。”一边又用乞求的目光看向江初月。

江初月不为所动:“你看我也没用,我是绝不会把东西给你的。你傻,我可不傻。”

见实在说不动,江萍萍只能暗暗咬牙,拎着肉无奈的回去了。

到了梅家,梅秀才早等着了,一见江萍萍回来。他赶紧迎了上去,迫不及待追问:“成了吗?”

江萍萍瑟缩着摇摇头。

“没用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梅秀才顿时怒喝了一声,抬手就想打江萍萍。

吓得江萍萍赶紧把篮子往前一举:“老爷,吃肉吧,姐姐虽然没把东西给我,却给了我肉。或许我再多去几次,就能拿到了。”

如今作为妾,她被大娘子张氏约束的死死的,在家绝不敢像以前一样喊梅郎。

鼻尖闻到肉的香味,看着篮子里那垫在油纸上的油汪汪香喷喷的肉。梅秀才的表情这才松了下,抬手把整个篮子都接了过去:“你还算有点用处。”

江萍萍眼看着梅秀才拎着篮子径直往正房里去,馋的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开口喊:“老爷,我也饿的很呢,我肚子里可是怀了你的骨肉。”

“怀了又怎么样?难道我家还缺你吃的呀?”梅秀才白了她一眼,丝毫没想要把肉分她吃一点,径直就去找张氏了。

眼下对于江萍萍肚子里的孩子,他一点都不在乎。自从娶了张氏为妻,张氏拿了钱出来将他打扮的光鲜亮丽。梅秀才自觉得现在的日子比以前不知道舒坦了多少倍?以前那些嫌弃他穷,各种不想理他的同窗。现在都舔着脸和他交往,真是大大的提高了他的自信心。

张氏还拿了钱出来帮他疏通关系,让他能拜在一位举人门下,学习如何能考中?梅秀才相信有娘子的支持,下一次定然能中举。

如今他对张氏几乎是言听计从,而娘家毫不给力的江萍萍,自然就不受他的待见。

张氏说了:“自古为官者,私德尤其重要。我还没怀孕呢,夫君就整个庶子出来,还是成亲前就怀上的。这要让外人知道了,不正好有由头批评夫君年纪轻轻,就好色不顾规矩伦常吗?这万一以后有人借机去告夫君一下,指不定就影响了夫君的前程。”

梅秀才听得连连点头:“可她都怀上了,娘子说怎么办?”

张氏毫不犹豫:“当然不能让这个孩子生下来了。”

梅秀才无奈反对:“那不成,我自幼丧父,三代单传。我娘盼孙子盼的厉害呢,绝不舍得弄掉这个孩子的。娘子啊,能不能换个别的法子?”

还能有什么别的法子?只要生下来,那就是梅家庶出的子女。张氏可不想看到江萍萍的孩子将来长在自己的孩子前头。

不过这年头,媳妇要讲究孝道,不能违背婆婆的意思。表面上,她得把功夫做全了。

想想张氏便笑道:“既然婆婆舍不得,那我们就再想想吧。”

梅秀才迅速表明自己的立场:“娘子尽管拿主意,反正留不留我是没意见的,关键是我娘舍不得。”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五章 夫复何求 夫妻温存了一会,待梅秀才出去后。张氏便冷下了脸独坐着,神情难看的好像谁欠了她几百两银子没还一样。

丫鬟轻声上前献策:“小姐,不过是个贱人怀的贱种而已。随便下点药,她想留也留不住,您何必生气?”

张氏脸色依旧没有好转,恨恨道:“我是气那死老太婆,吃我的,用我的。竟然还想留个贱种来膈应我,真是不识抬举。”

丫鬟:“她一个老货,谁理会她?只要姑爷和咱们一条心就成了。小姐,奴婢要不要今天就把药抓来?”

“他敢不一条心,也不想想,没了我家的银子,谁能帮他谋划前程。真以为光靠死读书就能考中啊!我瞧着他也没那么大的才华。”

张氏奚落了梅秀才一句,心思恶毒的很:“药先不急着抓,现在江萍萍怀的月份还小,打了养些日子,将来照样能生。不如再等等,等月份大了再掉了孩子,就永远都别想生了。”

丫鬟听得略有些犹豫:“小姐,可那样的话大人也很危险,万一闹出人命?”

张氏嗤之以鼻:“怕什么?就算死了,也是她自个保不住孩子,怪谁?再说了,她娘家还有谁能帮她出头的吗?就算闹上门来,也不过几十两银子打发的事。”

丫鬟赶紧低头:“小姐说的是,是奴婢多虑了。”

“呵……”张氏听的冷笑,随后又命道:“从今天开始,别让她干活了。让厨房多做些好吃好喝的,让她好好养胎。”

“小姐,您不是要?”丫鬟刚想追问缘由。

张氏已经继续道:“我越对她好,她越保不住孩子。将来能怪谁?怪她自己命不好呗!”

当晚,发现自己在梅家的地位提高了。江萍萍简直感激涕零,连忙跪谢张氏:“多谢大娘子体恤,妾一定会养好身体,好好为梅家开枝散叶,传宗接代。

张氏看着江萍萍冷笑,心说:你一个贱妾传宗接代?把我这个正妻往哪里放?

嘴里却道:“妹妹快请起,你如今怀了身孕,是梅家的大功臣,照顾好你是应该的。”

凉氏见儿媳妇这么通情达理,很是喜滋滋:“我就说嘛,有钱人家的小姐就是心肠好。我的好媳妇,娘明天就去烧香拜佛,请佛祖保佑你也能尽早怀上。”

梅秀才感动的握紧了张氏的手,感叹:“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娘子,你真是我的贤内助。待为夫用功苦读,定要给娘子挣个诰命回来……”

梅家一片其乐融融,只隔了一条街的江家,江初月开始了新的忙碌。本来她还想等着万锦涟来了再搞呢,结果万锦漓先点头了,她就直接先带人改造锦绣成衣铺了。

锦绣成衣铺除了前头门面大,后头的院子更大,除了已有的两排厢房和库房,还有大片的花坛空地。为了方便统一管理,不泄露羊绒编织技术。江初月决定直接改造成封闭式的羊绒工厂,招募工人,吃住全包。

然而她把这想法往万锦漓那边一报,万锦漓直接否定了:招什么人?哪需要招?招来的人能可靠吗?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六章 回来 “招来的人怎么会不可靠?”江初月认为自己已经考虑的很周到了:“可以签契书啊!有契书约束,她们也不敢不听话吧?”

结果万锦漓那边派来与她接洽的人很是自傲的回答:“我家公子说了,雇人不如买人。手里捏着卖身契,才最可靠。姑娘若钱不够,公子可以先支付。”

“买人?说的真轻巧。”江初月简直要被万锦漓纨绔公子哥的做派气死了,讥诮反驳:“来,先回去告诉你家公子。我要买一百名十三至十八岁品貌端正手脚干净,聪明勤快听话的女孩子,叫他买好了人给我送来。

另外说清楚,这只是第一批。日后说不定还要买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叫他统统买好了送来。”

对方听得很是惊讶:“要那么多人?”

买那么多女的容易,一下子买的全是妙龄少女,那就困难了。

江初月听得一翻白眼:“不然呢,人少顶什么用?要知道羊绒衣物可都是姑娘家们一针一线织出来的。”

羊绒作坊的事情,江初月早打定注意了,招年轻女孩子做工。毕竟这世界年纪稍微大点的成了亲,有了孩子婆家。就没法住宿在工坊里,来来去去会影响工作状况的。

穷人家十几岁的女孩子正是能够操持家务为父母分忧的时候,这年龄段的女孩子最勤劳能干、

另外年长的妇女她也会适当招募一些,为年轻女孩子洗衣做饭看护什么的,也可适当做些清洗分拣羊绒的粗活。

整个算下来估计要招聘一百二十号人左右,为了保证这些人的住处。光锦绣成衣铺后院的房舍是住不下了,江初月干脆把锦绣银楼也一并改造了,以后银楼再不卖首饰了。

在桃花镇这种普通的山间小镇上,老百姓购买力太低,银楼本来也没啥生意。

两家一起换了新招牌,去掉锦绣的字样,改成了月华织造。月华这个LOGO,也是江早就设计好的。

万家兄妹对这个名字没什么意见,既然要脱离万家,自然是名字越和万家没关系越好。

改造布置房舍,招募人手,培训员工等等都需要江初月亲力亲为。这么一忙碌起来,她都没有多少心思想男人了。

然后,该回来的人就在那么不经意间,突然出现在了她眼前。那天傍晚,江初月正在江流村的院子里写计划书时,突然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抬起头,男人风尘仆仆,眼底带着疲惫。几缕头发油腻腻的垂在鬓边,脸上的皮肤更是比走的时候变粗糙了许多,胡茬子也冒了出来。明明只过了一个年,他看起来却像是老了好几岁。

但依旧英俊帅气,耀眼逼人。

这副尊容,不用说是刚回来就急着来见她的,估计连脸都没来得及洗呢。

江初月看着厉晟璟,霎时就觉得有些心疼。然后下一刻,她就看见他飞奔向自己。还没靠近呢,被青眉冷着脸闪身挡住了。

“你是谁?”见江初月身边陡然窜出个女子拦住自己。厉晟璟吃了一惊,霎时对青眉聚起了敌意。

“青眉,让开,他是我未婚夫。”江初月立刻解释了一句:“她叫青眉,是我的护卫。”

“护卫?你哪来的护卫?”厉晟璟注视着青眉,满眼狐疑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七章 谁好看 以厉晟璟的功夫,很容易就看出青眉是个高手。女护卫本来就稀少,武艺高强的就更少。如眼前青眉这般资质的,一般人家有钱都聘不到。

就江初月家的状况,怎么可能用的起青眉?只有一个可能……

他立刻就想到:青眉许是万家派来的!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闪过万锦漓的身影,厉晟璟心底忍不住的不舒服起来。然而他也知道:不管青眉是谁派来的人,对江初月都是好事一件。毕竟有个人保护她,就连他也能更放心。

想起前段时间江家出事,他居然都没能知晓,更没能及时赶回来。厉晟璟心中越发的愧疚,看着江初月消瘦许多的模样,他满心里叫嚣着想把她拥入怀中,却没有勇气。

不再纠结青梅的来历,厉晟璟快步走近江初月。目光有些闪烁的不敢对上她,讪讪道:“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出门在外,不知道消息又不是你的错。再说了,就算你知道,回来又能有什么用呢?能帮上什么忙?

江初月看着厉晟璟,微笑着摇了摇头。自从自家出事,她从来就没想过要厉晟璟来帮什么忙?而他留下的人,早已实实在在帮了她大忙

“厉哥哥,没事的,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倒是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江初月边说边伸手抚摸了下厉晟璟的脸颊,想把一点灰尘从他腮边擦去。

就在她手触碰到他的那一刻,厉晟璟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猛地将她拉进了自己怀里,嗯嗯道:“初月,你不怪我就好。”

“傻瓜,我为什么要怪你啊!又不是你的错。”江初月伸手拍着厉晟璟的背,故意道:“厉哥哥,你几天没换衣服了?身上真的好脏!”

“是吗?”厉晟璟慌的想要松开,反被江初月紧紧抱住:“不管了,先让我抱一会。”

他急着从京城赶回来,的确好几天没换过衣服了。回到山谷把紫芝果交给了齐叔,担忧着她的安危。根本连家都没来得及回,就匆忙赶了过来。

此时被江初月提醒,厉晟璟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衣袖。呃——似乎都有馊味了。

当下心里更不自在了,连忙道:“初月,放开一下,我,我回家洗漱下。”

“洗漱可以,不过,我先检查下。”

天气还冷着呢,江初月说着就拽起了厉晟璟的衣领。直到看见自己送的羊绒背心被厉晟璟穿在外衣里面,她才满意的松了手:“还好,你还算听话。”

“你的心意,我岂敢违背。”小别重逢的温存过后,厉晟璟立刻询问起来:“听说岳父大人还没回来?”

“是师哥犯的事,自然会连累到我爹。”两人久在院子里容易被人看见,感觉不太好。江初月就拉着厉晟璟的衣袖道:“走吧,有话到房里谈。”

两人一起进了房间,江梅梅才敢在院子里露面。完全没想到江初月和厉晨璟那般亲热,大白天就敢在院子里搂搂抱抱。江梅梅无意中撞见,一张脸被羞的通红。

厉晨璟的好模样满村里出名,江梅梅早就关注过对方。这时候,她忍不住在心底比较起来:是厉晟璟更好看,还是上次来的那个贵公子好看?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八章 牵扯 厉晟璟虽然好看,可是厉家太穷了,哪里比得上贵公子?

江梅梅很快就在心底得出结论:还是贵公子好。

不说贵公子如画上仙人般的外貌,就说他那身雪白的毛毛衣服、身上玲珑的玉佩、头上亮闪闪的金簪……随便一件拿下来,都够普通人家生活一年的吧?

那般富有又好看的人,定是住在如宫殿一般华丽的地方,被许多人伺候着吧?

江梅梅忍不住就憧憬起来:那样的贵公子,会娶什么样的女子呢?贵族公主们吗?

反正,她知道自己一个乡下小丫头。是绝对没有可能的,估计去给贵公子做个丫鬟都不够格。

可是,江初月明明是和她一样出身的山里丫头,为什么江初月就认识了贵公子?而且看模样,两人还熟悉的很。说是做生意,贵公子为什么不找别人做,偏偏找上江初月呢?

江梅梅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不过。她打心底里悄悄盼望着,希望能有机会,再见一见贵公子……

屋里面,江初月说出了乔松石被人哄骗,参与了劫持八十万两白银的事情。厉晟璟听得大为惊讶,因为这件事,他早在京城的时候就知晓了。

那笔银子,是孝敬给当今的二皇子靖王殿下的。靖王是诸位皇子中风头最劲的人物,也是人人猜测的下一任太子之选。

敢动那笔银子,就等于在靖王头上拔毛,必定会引来靖王的强烈反扑。

且因为这件案子,靖王也被人狠狠参了一本。告他私下敛财,为所欲为。当朝皇帝生性多疑,立刻将靖王狠狠斥责了一顿,并罢免了靖王麾下两名得力下属的官位。

由此可见,这案子背后绝不是普通的劫匪。更可能牵扯皇室争斗,只是没想到那些大人物之间的斗法。竟然牵扯到了乔松石,更牵扯到了江家。

亏得江屠夫认识苏大人(先不管怎么认识的),此时厉晟璟稍稍分析下那个案子,都被惊出了一背心的冷汗。

若不是恰好有苏大人,江家铁定能被人弄成最低等的替罪羊,说不定江初月现在已经被人害死在州府大牢里了。

江家出事的时候,齐叔明明第一时间知道。却硬是瞒着,不肯让人告知他……

想到齐叔的擅自作为,厉晟璟的瞳孔微微收紧。早已在心底决定了对齐叔的反思,面上却没有显露什么。只关切的牵住江初月的手问:“那苏大人呢,他有没有透露案子的情况?岳父大人什么时候能回来?”

“那我就不知道了。”江初月是真的不知道,同时也有些伤感:“师哥是被人骗的,他太傻了。你说这样严重的案子,他还能活下来吗?”

乔松石真的不是个坏人,江初月知道他该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可若没了命,还是让她觉得惋惜。

厉晟璟对乔松石没什么可惜的感觉,直接回答:“不可能了,光银子的数目,就足够砍他好几次脑袋了。”

“算了,不说他了。”提起乔松石徒增伤感,江初月干脆转换话题:“厉哥哥,说一说你这次回去祭祀的情况呗?这些天你都做了些什么事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九章 我陪你 厉晟璟根本没去祭什么祀,他回了趟京城,做了些该做也必须做的事情。那些事情,现在还不方便告诉江初月。

当下他摇摇头,轻声道:“不过是祭拜了过世的人,又见了些亲人,没什么好说的。倒是你,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你都瘦了。”

“真瘦了吗?那可真是太好了。”江初月巴不得自己瘦呢,听得简直惊喜。立马道:“果然,人还是忙起来容易减肥,勤劳的人没有瘦子。”

厉晟璟本来想说:看见她瘦了许多,他很是心疼。

然而看江初月兴高采烈的样子,他立马改口:“嗯,廋了,更美了。”

“那是,我本来就是个美人呀。”江初月一点都不谦虚,自嘲了一句。

瞧着厉晟璟风尘仆仆的样子,实在忍耐不住。说了声:“你先等一下。”

就跑出去打了盆水回来,让厉晟璟先洗漱。

厉晨璟边洗边看着她桌上的计划书,见她要招许多女孩子做工。想想提议:“看你这计划,作坊办起来规模必然不小。各处光你一个人怎么忙的过来?有没有考虑找几个下属?”

“想是想过,可是短期内找不到合适的人啊!”

说起人才,这小镇上想招聘个合适的人实在难。万锦漓那边倒是有人能派过来,然而月华织造才刚刚开始,江初月不愿意有万家人过早插进来。反正当初签订的契书里都写好的,人员她这边完全可以自己决定,万家最主要的是提供渠道和金钱的支持。

“找不到,就自己培养。”厉晟璟道:“可以适当买几个十来岁的少年人,也不拘男女,教他们识字算账。带在身边耳濡目染,慢慢就可培养为心腹。”

“这主意不错。”虽然作为新时代人,买卖人口总觉得别扭。江初月也明白:在落后的世界,就得按照落后的规矩办事。

万锦漓也建议她买人呢,干脆就买吧。

“好,回头我就找人牙子看看。多买几个,厉哥哥你有空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文氏和江潮生帮不上什么忙,最近这段日子。什么房屋改造啊,见工匠的,选材料啊安排锦绣成衣铺和银楼的原有员工啊……各种忙碌都是江初月自己跑,深深感觉到了这个世界对女性的偏见苛刻。

若有厉晟璟陪在她身边,她定然能轻松不少。

“我——我陪你。”厉晟璟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既然回来了,自然是该多陪在江初月身边的。

他答应的很爽快,完全没有想到。此时遥远的京城,因为再三搜捕不到窃贼的踪影,有人终于想起了厉家。

“能为太子遗孤出力的,必定是太子余党。国师府的药园机关重重,不了解的人轻易难以进出。而那机关是前国师布置下的,至今没有改动。

前国师与前太子太傅交好,厉太傅有一孙,曾经多次出入国师府。深受前国师的喜爱,甚至动过收徒的年头。

然而后来厉家贪墨事发,那孩子随家人一起被流放去了偏远穷困之地。算算年纪,倒是和当日偷盗东西的男子差不多。

厉家与前太子的关系非同一般的亲厚,太子妃就是厉家女。是厉晟璟父亲的龙凤妹妹,若当初太子妃的孩子真平安生下来。最能忠心抚养孩子的,就是厉家。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章 婚事 可是厉家早已被充军流放,自顾不暇了吧!

一开始所有人都这么想。

然而再转念一想,正因为厉家被充军流放,远离京城。脱离了所有人的视线,才更容易抚养那个孩子。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真是太子遗孤,那孩子和厉家都绝不能留。立刻查出厉家当初被流放到何地?速速派人解决。

另外,还要查出京中到底是何人与厉家联系?当初能帮着身中剧毒的太子妃平安生下孩子,并偷走藏匿,绝不是一般人。”

华丽座位上,当今太子大热门人选的靖王殿下冷着脸下了令。

一时间,京城中暗流涌动风云诡谲。各种势力都开始争斗起来,牵涉其中的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于此同时,有身份显赫的人带着厚重的礼物。敲开了万家的大门,亲自来为万锦涟说亲,求娶的人竟然是当朝六皇子炎王殿下。

来人说炎王曾在两年前的一次踏青中偶遇万锦涟,当时就惊为天人想要求亲。只是听说万锦涟有婚约在身,才不得不作罢。

如今知晓她婚约已解除,尚未婚配。炎王大喜过望,便诚心来求。

大昊诸位皇子中,炎王身份最坎坷。他生母卑贱,据说只是看个守物品的小小宫婢。得君王一朝临幸生下皇子,却不得宠爱,至死也就是个低等的才人。

六皇子年幼丧母,外家也没有得力的人。再加上皇上不待见,在后宫中一直是受人欺凌的存在。据说还被恶意丢进冷宫里待过一段日子。后因容貌长得太像皇帝,被太后偶然碰见,特意指给了前皇后抚养。

当时皇后已有太子,对六皇子并不上心。据说不知道有多少次?本该读书的时候,六皇子都在外贪玩,皇后也不管。甚至有一次,六皇子贪玩不慎害的太子落水,被皇后叫人杖责,险些被活活打死。

后来前皇后和太子陷入谋逆一案,多少人被牵扯进去抄家砍头。同皇后太子交往教好的几位妃子皇子也统统被贬的贬,死的死,关的关。

唯独炎王没受太大影响,只关了一段日子就放出来了。成年后也没有被赶去封地,还留在了朝中最重要的吏部任职。

以万锦涟商户女的身份,能嫁给炎王。哪怕只是做个普通的美人,也是她高攀了,然而炎王给的,竟然是侧妃之位。

王室侧妃,是要正式上宗室度牒的。且炎王殿下的正妃至今无所出,若万锦涟嫁过去能有幸生下个一儿半女。那就是一辈子享不尽的尊荣,再没人敢嘲讽她的商女出身。

万锦涟本有一门亲事,可以嫁入二品官宦之家。自她被毁容之后,两家重新拟定婚书,改成了她庶姐。

那位庶出的小姐千方百计抢了万锦涟的婚事,还没得意多久呢,妹妹就要嫁给王爷做王妃了。简直气红了她的眼睛,妒忌的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更让万家为难的是:眼下靖王和另一位齐王争夺太子之位,正斗的厉害。有传言说炎王看似中立,实际上早站在了靖王那边,偏偏万家依附的高官背后的是齐王……

如此一来,万家若答应这门亲事。就等于背叛靠山,甚至反叛齐王了。

可若不答应,炎王也不是能得罪的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一章 宁愿她死 炎王求亲这件事,霎时在万家上下掀起了一场大大的波澜。

艾绿听说后,打心底里为自家主子开心。忍不住在万锦涟面前道:“小姐,真没想到,小姐还有这般的造化。等你成了炎王侧妃,看以后家里谁还敢欺负你和公子,又有谁敢抢了你们的东西去?”

万锦涟自己心里并不开心,入住王府是好事。可是侧妃,终究是给人做妾罢了。

但是想想自己一个商户女,她也不敢肖想正妃之位。只是纳闷:“炎王殿下什么时候见过我的?我怎么完全没印象?”

“奴婢也没印象,不过有什么关系?既然殿下说见过小姐,那就是肯定见过的。殿下心仪小姐,等小姐到了王府,必然会受宠爱……”

艾绿真是越说越开心,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主子戴着凤冠,穿着王妃的华美服饰。凌驾万家众人之上,令他们不得不跪服的样子。

万锦涟听的摇了摇头,心情复杂。她有祖母和父亲,婚事还轮不到自己做主。成与不成,都得看别人的眼色。

不过她心里清楚的很,这门亲事,应该有许多人跳出来作梗,不愿成的。

另一边,万家家主看着求亲的人,脸上一阵阴晴不定。思索许久,低声回道:“非是草民不识抬举,实在是小女身患怪疾。如今满脸长疮,久治不愈,早已没了昔日的美貌。

先前退亲,也是因为容颜有损的缘故。若入了炎王府,怕会丢了殿下的面子啊!”

来人丝毫不在乎:“区区长疮而已,殿下早已知晓,并承诺会请天下名医为小姐医治。况且殿下看中的是小姐的品性,并非容貌,万家主就不必担忧了。”

“这……”瞧着对方志在必得的模样。万家主左右支拙。实在不敢直接答应。想想只能又道:“万家从未敢想攀龙附凤,这突然天大的好事砸下来。实在是令草民心中恐慌,能否请大人转告殿下,允草民三天考虑?

虽说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可小女自从丧母之后,脾气就变得古怪难言。这毕竟是她的终身大事,草民想先与小女商量下,探探她的心意。”

呵……万小姐脾气好着呢,哪里古怪难言了?

瞧着这么一个压根不关爱女儿的父亲,对方心底很是奚落。面上却彬彬有礼道:“也好,那本官就先回禀殿下,静候万家主的好消息了。”

“恭送大人,拜托大人在殿下面前为我万家多美言语几句……”万家主满脸谄媚的亲自送客出门。

留下万夫人独坐房里,被气的胸口剧烈喘息着。

“那个小贱人。”她恶狠狠的骂着:“我真是小看了她,脸都被毁了,还能勾搭上一位皇子。”

同时万夫人的亲女儿,就是抢了万锦涟亲事的庶女万绣云,早被这消息嫉妒的快要发疯了。

她扑在万夫人腿上,使劲抓着亲娘的裙子。恶狠狠道:“娘,死丫头现在不知道有多高兴得意呢。不管用什么办法,绝不能让她做王妃。她若进了王府,就会一辈子死死的踩在我们头上。我宁愿她死,也绝不能让她如愿。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二章 太抬举她 “绣云你先起来,你是大家闺秀,要文静娴雅,这样子万一被你爹撞见,成何体统?”

万夫人轻拍着女儿,柔声劝慰。

在她心里面,她比女儿更不愿看到这桩亲事成。万锦涟要是当了王妃,定然会帮助万锦漓夺取家主之位。他本就是嫡出的子孙,又有了王府撑腰。

到时候,万夫人就算儿子多,也是万万比不过的。那她许多年的谋划,就要变成一场空了。

“涟丫头要是死了就好了,死了一了百了。”万夫人的神情渐渐变得狠毒起来。不过,她也清楚的很。若炎王才来求亲,万锦涟就死了。万一被查出什么蹊跷,那可就是惹火烧身了。

得把时间拖长点,也不能在京城动手。这过了年,万锦涟不是还要去什么桃花镇的山里小地方养病吗?那就干脆让她死在那里别回来了。

想到此,万夫人的嘴角渐渐露出了笑意:“就算有皇子求娶她又如何,她没那个贵人命。”

“母亲,你同意杀了她吗?”万绣云听得立马兴奋的起身。高兴了一瞬,又羡慕嫉妒恨:“竟然连炎王殿下都对她倾心,还说什么不在乎样貌。哼——她到底有什么好的?不就占了个嫡出的身份?我又哪里比她差了?我也应该可以做王妃的。”

“王室规矩繁多,你以为王妃就好做?更何况还只是个侧妃,说起来不过是个妾。”

王夫人一边安慰着女儿,话虽说的好听。心里却忍不住的想:自己若有女儿当了王妃,铁定能挣个诰命给自己当当,那是何等的荣耀啊!

除了眼前的大女儿万绣云,她还另有一个女儿万绣容。同样生的花容玉貌,万绣云抢了万锦涟官宦之家的亲事。若万绣容再能当上王妃?

呵呵……那将来整个万家,还不都掌控在她手中?

想到此,万夫人霎时笑的更灿烂,在心底迅速拿定了主意。待回头万家主回来,她即刻上前提议:“老爷,妾觉得,这门亲事,咱们还是答应的好。”

万家主就是担心:“可万一有人借着亲事找由头,说咱们要投靠炎王,怕后果不妙啊!”

万夫人:“可是若拒婚,咱们不但得罪了炎王,更可能得罪他身后的靖王殿下。这一下子,可就得罪了两位皇子。咱们万家只是小小商户,哪里抵得住两位皇子的怒火?

依妾身看,不如先应了这门亲事。再找个借口,尽量把涟儿进王府的日子往后拖。等时间拖得久了,看清楚状况,再做打算。“

“娘子的话有几分道理。”万家主听得很快思索起来。

京城,炎王府。

炎王殿下正在宴请靖王等人,席间美酒飘香,宫娥环绕。炎王慵懒散漫,当堂一手环抱一个衣着暴露的美人儿。与其耳鬓厮磨,尽现骄奢胡闹之态。

已经三十而立的靖王瞧着他荒唐的样子,眼底稍稍露出一抹轻蔑。看似不经意的样子道:“听说六弟要纳一位商女为侧妃,已经奏请父皇同意。为何呀?你乃堂堂皇子,区区商女。即便被你看上,给她个美人的位置也足够了,侧妃是否太抬举她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三章 究竟怎样了 “呵呵……二皇兄,你不知道。”炎王喝的满脸酡红,醉醺醺的摇晃着头道:“那万家小姐,她,她生的美啊!两年前,臣弟对她惊鸿一瞥。至今,至今都很难忘呢。”

万锦涟生的美?

靖王倒是有所耳闻,听说对方曾经被认为京城第一美人。只是他更听说了,自从万家主的原配夫人过世。万锦涟思念亲娘,竟然得了一种怪病。据说满脸长毒疮,早就把美貌毁的一干二净了。

他顿时似笑非笑道:“可是本王听说,如今的万小姐,已经没有美貌可言了。”

“呵呵,那算什么?生了病,可以治嘛!”炎王一甩袖子,毫不在意:“本王,可以给她请天下间最好的神医。况且,美人之美,可不仅仅是脸。还有身段、声音、乃是说话行走时的姿态,气质,学识等诸多方面。

臣弟喜欢她,喜欢的紧。日思夜想,寤寐不安。若不是碍着她原来有婚约在身,早就抢她过来了,呵呵呵……”

炎王眯起了眼睛,说话间身体一个劲的往后倒,似是酒力不支。被他搂住的两名女子立刻娇滴滴的笑起来,这个说:“殿下,您怎能抱着奴婢想别的女人?是奴婢不够美吗?”

另一个道:“是啊殿下,你还说,人家是你最美最心爱的小乖乖。这会子就想别的女人了,殿下真是薄情。”

那肆无忌惮的模样,看的靖王脸色都发黑了。没喝几杯酒,他就甩袖子离开了宴席。

“老六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不成个体统。”坐到了自己的马车上,靖王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

“炎王殿下一贯如此,殿下不必在意太多。”下属立刻劝道:“不过由此看来,那个暗中与殿下您做对的人,应该不是炎王殿下。”

靖王听得冷笑:“呵……当初老六被太后娘娘硬塞给皇后,可没过过几天好日子。他怎么可能会帮太子?那人得抓紧时间查,一定要尽快揪出来。对了,厉家的情况查的怎么样了?”

“已经有消息了,听说厉家当初流放后,一路死了不少人。幸存的人口分散到了各处,厉晟璟一家似乎在梓州,具体位置,还在确定。”

梓州?

靖王立刻就想到了最近颇令他受困扰的白银劫案,不由愤愤道:“还真是个好地方!又问,那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案子是苏尚书主办,他是皇上的人,铁面无私,咱们谁都插不进去手。不过已经有消息,似乎抓了不少人。”

“呵……”

一听说抓到人了,靖王的心情才总算好了点。再次低声发狠:“敢劫本王的银子,不管是谁。本王定要他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二月初,在州府待了许久的江屠夫终于回了镇上。兴冲冲的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已经抓住了大部分真正的劫犯,彻底弄清楚缘由,不会再连累江家了。”

“真是太好了!”江家全家人都跟着开心。只是开心之余,到底有些伤感:“那松石呢?他究竟怎样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四章 备嫁 一提到乔松石,江屠夫脸上就多了沉重的伤感之色。他摇摇头,连说都不想说一句,可见结果非常糟糕。

整个江家的气氛顿时就低沉了下去,江潮生忍不住的哭出来:“师哥是被人骗的,他不是坏人,他不该死的。”

“他是被人骗了不假,可有许多人都因为他丢了性命。什么都别说了,都是命。”江屠夫伸手拍拍儿子,又回头和文氏道:“你最近抽空给松石做两身衣裳吧,总得让他穿的干干净净,体体面面的走。”

“傻松石啊,他咋就这么命苦啊!”文氏听得再也忍耐不住,当下痛哭出声,一头扎进屋里难过去了。

江屠夫冲着妻子的背影摇摇头,强忍下眼中的泪意,仔细看向女儿。他知道,这些日子自己不在。妻子不顶用,儿子又太小,都是女儿撑起了家。

不但挽回了肉铺的名声,还让生意变得更红火了。

另外,他还听说江初月在搞什么月华织造,正在热热闹闹的招人。太过忙碌劳累,使得江初月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大圈。

本来胖乎乎的腰收了许多,竟然只觉得微胖了。脸上的肉也少了,五官愈加分明,模样越发的精致出挑。

不光是变美了,经过诸多事情磨练,江周身更多了几分从容干练的感觉,气质不凡。哪怕如今依旧穿着普通的布衫,任谁看了,都不会当她只是个普通的山里姑娘。

女儿长大了,是个大姑娘了。

看着女儿,江屠夫真是又感慨又欣慰。同时更想到:女儿的婚期近了,就要成亲了。

他回家后就发现,因为自己不在,家里太过忙碌,都没来得及准备下多少嫁妆。

这怎么行?

没陪嫁,岂不是要被人看笑话。

还有,江初月现在三天两头跑来跑去的。忙的全是作坊的事情,怕是她都忘了自己要成亲了吧?

女孩子家家的,按照风俗,嫁衣总得自己绣几针吧?还有等到了婆家,孝敬婆婆,送给夫君小姑子小叔子等人的鞋袜荷包,都得自己做吧?

就算江初月不会,也不能全靠买,那样可是没诚意的。

江屠夫当即就决定了,立马对江初月道:“初月啊,你是快要出嫁的人了。从明天起,就别出去乱跑了吧!该你忙的都得尽快忙起来,跟着你娘,抓紧把要做的绣活都做了。”

“啊——”江初月立刻抗议:“不行啊,爹,作坊那边在招人。正是最忙离不开的时候,我不能缺啊!”

“到底是婚姻大事重要,还是作坊重要?”江屠夫听得都要生气了:“你身边不是有青眉吗,让她先帮你忙去。实在不行还有招财呢,两个人足够了吧?”

两个人真不够,但想想自己下个月就要成亲了,现在连嫁衣都没试过。江初月很理解江屠夫的焦急来,只能点头:“好吧,我尽量想办法安排。”

她想让厉晟璟帮忙,不过作坊那边都是女子,他来不太方便。

“要是万锦涟能回来就好了!”

正想着呢,万锦涟还真回来了。不过这次回来,万锦涟身边多了一男一女,两个非常陌生的贴身侍卫。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五章 惋惜 那两名侍卫看似面貌普通,然而警惕性极强。江初月去见万锦涟,才靠近一些呢。女侍卫就伸手阻拦,审视的目光一遍遍的把江初月从头扫到脚,询问:“这位是?”

“江姑娘是小姐的好朋友,你们不要阻拦。”艾绿赶紧过来解围,把江初月领了进去。

女侍卫放了江初月,却又拦住了青眉。道:“她不是小姐的朋友,不能进去。”

“她是我的侍女,不跟着一起,如何伺候我?”

江初月立刻开口解释,同时心底很是疑惑:万锦涟突然添了如此警惕的侍卫在身边,难道是在京城出了什么事吗?艾草虽然不认识青眉,听了江初月的话,也赶紧过来解释:“十二姐姐,江姑娘是我家小姐最好的朋友,她的随从绝对不会有问题,你们放她进去吧!”

被叫做十二的女卫微微眯眼仔细看了遍青眉,又同一直沉默不语的男卫互相对视了一眼。才略微点头,退开了一步。

“总算见到姐姐了,前些日子我在京城,可担心死了,姐姐没事就少。”

万锦涟看见江初月,立刻热情的迎了过来,挽住了她的手。多日不见,万锦涟虽然还带着面纱。然而眉眼间淡淡的笑意,足可以证明她这段日子过的很好。

“劳你挂念,家里的风波已经过去了。”江初月好奇追问:“外头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被她问的,万锦涟突然低下头去,露出一丝害羞的模样。

艾绿过来倒茶,边喜气洋洋的解释:“江姑娘,你不知道,我家小姐定亲了。”

定亲了?看艾绿高兴的模样,应该是门好亲。江初月略略惊讶后,忍不住追问:“那可真是恭喜妹妹,是哪家的青年才俊如此幸运,能取得我们天仙般的美人儿呀?”

艾绿愈发神采飞扬的说了出来:“是当朝六皇子炎王殿下,外头的十二姐姐和十一哥哥。就是殿下不放心我家小姐出门在外,特意派人来保护的呢。”

“一位殿下,妹妹是要当王妃了吗?”江初月这下听得更是吃惊了,实在没想到万锦涟一个商户女子,竟然能被许配给皇子。当即含笑道:“早就觉得妹妹是有福之人,果然非同一般,先恭喜王妃娘娘了。”

“别,姐姐……”万锦涟有些羞涩回答:“只是侧妃而已。”

侧妃,那不就是个妾?

万锦涟貌美,善良,聪慧。以万家嫡出大小姐的身份,随便就可以嫁个不错的人家为妻,自己又有足够的钱财傍身。不必看夫家的脸色,也能过上安稳幸福的小日子。

眼下突然要嫁入皇室,同别的女人分享丈夫。虽说听着尊荣,然而皇室规矩繁多,她的商户女身份定会受人歧视。压在她上头还有位王妃呢,若那位王妃不好相处,将来就有得受的了。

这门亲事,对万锦涟来说算是高攀,却未必是门好亲。

换成江初月自己,是绝对不会和别的女人分享丈夫的。更别提婚后要对着另一个女人奴颜卑膝了,她打心底里为万锦涟觉得惋惜。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六章 热心肠 但事已至此,江初月当然不能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只含笑道:“侧妃也是王妃,将来妹妹入了王府。再回娘家,可是要所有人都跪迎你的。再说了,这还没过门呢。殿下就派了两名护卫来保护妹妹的安全,可见心底是喜爱妹妹的。”

“我,我也是这么想,只是觉得忽然来了两个陌生人跟在身边,处处别扭。”万锦涟显然不愿多谈自己的亲事,拉着江初月的手追问:“听姐姐信里说,月华织造正在招人,招到了就能开工了,真的吗?”

“真的,就这几天的事了。”

月华织造虽然是江初月自己忙的,实际上算是和万锦涟合伙的,房舍金钱什么都是对方支持。江初月自然不会藏着掖着,她带来了一堆计划书和财务报表。

里面各种已完成的未完成的计划,各种预算金钱支出,一目了然。

万锦涟只随便翻了两页,就知道江初月是在用心经商,绝没有恶意骗取他们兄妹的金钱。不由得感叹:“姐姐,能遇到你这样的人,是我和哥哥的幸运。”

“应该是我的幸运才对,换了别人家,可没人这么大方的随我折腾。”

江初月想着万锦漓当初才过了年就从京城回来了,万锦涟却拖到二月份才回来。不由关切问道:“你们过年在家里,有没有被人为难?”

“为难自然是有的,不过都是因为嫉妒。哥哥把锦绣居经营的好,受到了许多族里长辈的夸奖。还有我送给祖母做贺礼的那套衣衫,也吸引了好多上了年纪的女眷。祖母大大出了回风头,可高兴了。”

提起过年在京城的事,万锦涟就觉得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含笑道:“以前他们都说我哥哥是废物,没有经商的能耐,这次可算被打脸了。祖母也对我另眼相待,比以前好了许多,这一切多亏了姐姐。

所以呀,在京城的时候知道姐姐家里出事。我哥哥急的连祭祖都没去,连夜装病离开了京城,就怕赶不及救姐姐。”

是吗?万锦漓竟然为了江家的事情,逃避了家族祭祖那样重要的事?

江初月顿时听得心头恍惚了一下,有些明白万锦漓那天为什么急匆匆的,直接就跑到了江流村去了。

真看不出啊,万锦漓平常高傲自大一个公子哥,竟然如此热心肠!

她刻意没有往深处想,只迅速回应:“是啊,说起来,我是得好好感谢公子。若不是他回来的早,咱们的月华织造估计还得过些日子才能开起来呢。”

万锦涟听得点头:“我已经迫不急的想看着它办起来了,对了姐姐,月华织造以后就只做羊绒的生意吗?”

“怎么可能?月华织造只不过是月华旗下的一项门生意罢了。等它发展壮大后,便会如你们锦绣万家的名头一样,涉及许多赚钱的行当,比如说……”

江初月知道万锦涟心底还惦记着成衣呢,当下调皮的伸手戳了戳对方的肩膀:“比如说衣物首饰啊,护肤面脂啊,香料啊,总之许多你会喜欢的东西。”

“真的吗?”江初月说的这几样都是万锦涟最爱的,霎时听得她瞪大了一双美目。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七章 有事瞒着她 “当然是真的,我江初月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江初月豪气干云的来了一句,伸手又拍了下万锦涟的肩膀:“你来的正好,我正缺人缺的要命,很多事可以丢给你做了。”

岂料她话音才落地,万锦涟就摇着头道:“还是,不了吧?”

江初月顿时:???

“姐姐别误会,不是我不想做,实在是……”说话间万锦涟有些为难的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压低声音道:“他们两个虽然是奉命来保护我的,可成天寸步不离的。我跟他们又不熟,实在不想让他们知道太多。”

这样么?

江初月当即暗想:可能是万锦涟担忧亲自做生意会引起那位炎王的不满吧!毕竟这世道,都不太看得起商人。

她便道:“妹妹暂且不插手也好,不过你若是平日里烦了,尽可以来找我。”

“那是当然,我巴不得天天跟在姐姐身边呢……”万锦涟颇有些无奈,又拉着江初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都是最近一段时间所见所闻,自然而然的就提到了厉晟璟身上。

“姐姐,过年时我碰到厉公子了。他那时候似乎还不知道姐姐家出事了。他不是军户吗?按理说军户是不能私自离开居住地的,他怎么会回了京城啊!”

厉晟璟回了京城?他不是说去外家祭祖的吗?

江初月听得心头稍稍一惊,当即回想起来,厉晟璟似乎并没有和她说清楚去哪里祭祖?他本就是京城人士,回京城似乎也不意外。

但是……毕竟是京城啊!不是别的普通地方,该不是有什么别的事吧?

心里猜测着,她即刻回应万锦涟:“厉哥哥外家有些事情,他特意回去祭奠先人的。”

“是吗?”万锦涟听得下意识思索起来:厉家的外家是哪一家?

而江初月,知道万锦涟曾经碰到过厉晟璟,立马追问起来:“你是在哪里碰到他的?什么时候?他身边还有别的人吗?”

“就是我哥哥离开的第二天,我去庙里上香……他身边确实还有个别的男人。长相气质非常出众,但我不认识。”

回想起自己当日还在那摔了一跤,万锦涟觉得分外丢脸。也猜测道:“我猜那人很可能是厉公子的亲戚,那地方有些偏僻,厉公子在那里见人,应该是不想被太多人看见。”

约在庙里,陌生男人。倒有可能是为了先祖去庙里祈愿上香,见见亲人什么的。

但是算算时间和京城的距离,厉晟璟自那日后。明明已经知道江家出事了,却还是滞留了好几天才回来。

江初月一直相信自己在厉晟璟心里很重要,可厉晟璟在京城有什么事情比她和家人的安危更重要呢?

不可能只是祭祀外家吧!

厉晟璟,定然有事瞒着她。

这个猜测令江初月瞬间觉得非常的不舒服,可是事实就在眼前,容不得她忽略。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他又为何要瞒着她?

心里猫爪一样的挠起来,饶是江初月一贯冷静,面上也控制不住出现了些许迟疑。引得万锦涟立刻追问:“姐姐,你怎么了?想到什么事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八章 怎么都喊不出 江初月瞬间反应过来,感情是她和厉晟璟的事,不能在外人面前失态。

当下抬手拍拍自己脑袋,她勉强笑道:“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起还有好几件事没完成呢。得赶紧叫人办去,不然怕影响开业。”

万锦涟见她随时都在想着工作,更是感慨,也连忙道:“姐姐你别太累了,晚几天也没什么要紧。”

江初月决定立刻回去找厉晟璟问问,很快起身:“那不成,我可是算准了黄道吉日,错过了会影响很大的。我先回去了,改天再见你。”

“那好吧!”见江初月坚持,万锦涟只能恋恋不舍的亲自送她离开。也直到这时候,她才有空关心一下青眉的存在:“姐姐你这个女侍卫看着就很忠心可靠的样子。”

“是吗?贴身的人,自然要最可靠。”

瞄了眼十一十二,江初月知道万锦涟在烦恼什么。就压低声音告诉对方:“你要是嫌他们两人一直杵在眼前别扭,又怕拂了殿下的好意。可以自己多挑几个可靠的侍卫来啊,人多了让他们换班轮流护卫你。美其名曰怕累着殿下的人……”

“姐姐,你这个主意真好。”万锦涟霎时听得高兴极了:“我回头就叫哥哥多挑几个侍卫来。”

“嘘——轻点,别叫人听见了,要悄悄的实行。”

再次提醒了万锦涟一句后,江初月便带着青眉在十一十二的注视下,缓步离开。

十一十二微微拧着眉头注视着,等江初月走远了。万锦涟主仆也回到了屋里,十二便忍不住悄然开口:“方才那位江姑娘看着很不简单,尤其是她身边的女卫,功夫估计与你我不相上下。”

十一也道:“真是奇了,看她穿的普通,不该用的起如此高强的侍卫。难道她也像万小姐一样,是被迫来到此地的某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十二:“有可能。”

十一:“殿下要我们保护好万小姐的安全,江姑娘既然有可疑之处,定要多加注意。”

十二:“可要把此人的情况报回王府,令暗探查一查?”

十一:“报吧,以防万一,想的越周全越好。”

江初月离开了万锦涟的住处,并不知道自己又引起了一拨人的注意。知道也没关系,如今江家今非昔比。已经有了苏大人做靠山呢,六部之一的尚书大人,朝中实打实的二品大员。相信谁查到江家有这样的关系,都得在心头好好的掂量掂量。

她急着想去见厉晟璟,迫切的想要知道:他究竟瞒了她什么?

明明两人都快要成亲了,他竟然都不肯告诉她?

厉晟璟眼下正在月华制造的房舍里帮忙,负责最后到的一些桌椅床榻储存柜等的安装摆放,总管检查各处的设施安危。江初月回来时。他正指点着两名木匠抬桌子,要求他们把因地面不平摇晃的桌腿下面钉上薄木片,以求绝对的平稳。

工作真是耐心又细致。

江初月看着他,很想像平常一样,热情快乐的上前喊一声:“厉哥哥——”

然而此时心底已经多了个疙瘩,她张了张口,怎么都喊不出。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九章 到底是什么事 “东家,您来了……”

厉晟璟是听到了下人们的声音,才知道江初月已经来了。

他回头,就瞧见她正站在门外看着自己。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平静,一直在他面前都很纯净透澈的眼神,此时竟多了丝丝阴暗。

“怎么了?”他下意识就紧张起来,生怕江初月又遇到了什么危险的事情?连忙丢下手头的事情,转身快步走到了她面前。

“你们都先出去吧!青眉你也先出去。”

令不相干的人都先离开,关上房门,江初月继续用那种异常冷静的神情看着厉晟璟。

他的面上有些担忧,又有些许疑惑,唯独没有虚伪。同厉晟璟相识的时间也不短了,江初月本来自认为很了解对方的。然而知晓他竟然有事瞒着自己后,她心里那份认知就有些动摇了。

“到底怎么了?初月?”

江初月越是不说话,历晟璟心头越是不安。他连忙伸手去拉她的手,却在将将要触碰到的那一刻,被她躲开了。

“厉哥哥,我问你一个问题。”江初月终于开口,虽然依旧叫的是厉哥哥。语气却和平时的亲昵完全不同,甚至还多了几分冷漠:“我刚见过万小姐了,所以,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厉晟璟没想到江初月竟然是因为那件事,因为平时她与万家兄妹之间一直有专人传递讯息。也一直没问过他回去祭祀的事情,他以为事情早过去了呢。没想到,到底被她发现了破绽。

他眼中霎时浮现浓厚的愧疚之色,甚至有些不敢与她对视。小声解释:“初月,你听我说。那件事情说起来很复杂,我是不想连累你。更是怕你担心,才……”

“呵……”没等他说完,江初月就冷笑了下:“不想连累?可你我下个月就要成亲,要结为夫妻了。你觉得怎样才能不连累?怕我担心,所以隐瞒?难道你不觉得隐瞒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欺骗吗?你当初是怎么向我承诺的,现在还没成亲,你就开始欺骗我了?”

听着江初月口气愈发的严厉,厉晟璟更急着解释:“没有,我真不是,我本来也打算尽快告诉你的。可是看你这么忙,我实在不想再让你多添烦恼。”

他说话时的眼神是真挚的,语气是真挚的,乃至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是真挚的……

江初月看不出厉晟璟有什么作假的感觉,看在平日他确实对她呵护有加的份上。此时她还愿意相信他,就道:“好,那你现在说说,到底是什么事?”

“这——”

那件事事关重大,厉晟璟完全没有做好准备要现在说。他听得不由得环视了下四周,小声道:“初月,你现在想知道也不是不可以。我们先回家,回去再说好不好?”

“好——”江初月刚答应了下来。

就听见外头传来了喻子丰焦急的声音:“大哥,大哥你在吗?”

“怎么了?”厉晟璟立刻回应了一句。

“大哥,不好了,干娘旧疾又复发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什么时候的事,复发的严重吗?”

一听说云氏又病了,屋内的两人再顾不得什么,齐齐开门出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章 偷盗 外头的喻子丰一脸焦躁之色,看见江初月和厉晟璟一起出来。他先喊了声‘大嫂’,欲言又止,即刻就催促厉晟璟:“快走吧,我来的时候,干娘还昏迷着呢。”

“好——”厉晟璟说着看向江初月,刚要开口。

江初月已经道:“我同你一起回去。”

呃——

喻子丰立刻又道:“只有一匹马。”

只有一匹马,那是为了让厉晟璟能尽快赶回去的。驮一个人肯定比驮两个人快,江初月这时候还强跟着就有点过份了。

她听得迅速改口:“那好吧,你先回去。”

“我回头再来见你。”厉晟璟留下这句话后,就迅速跃上马背,飞奔离开了。

喻子丰也急着回去,连忙道:“大嫂你要去的话,我去给你雇辆车。”

江初月自家铺子里有驴车呢,就道:“不用了,我坐家里驴车就行。”

“那好吧,大嫂,我还要去为干娘抓药,先失陪了。”没等江初月说什么,喻子丰急匆匆的跑了。

眼看着他离开,江初月都来不及问问云氏的具体情况,只能担忧着,迅速回去家里说了一声,赶着驴车回去。

然而她刚回到江流村口,就看见秀芝和两名妇女在吵架。听着嚷嚷的声音里,竟是那两人手脚不干净,来江家做工的同时,偷走了两副羊绒袜子。

两人同秀芝还有些亲戚关系,秀芝搜出袜子后,深觉得对方丢了自己的脸。严厉的要对方认错交罚金,对方却拿亲戚关系压她,胡搅蛮缠的说她不讲情面。

正好江初月回来了,秀芝眼角含泪的上前认错:“初月,嫂子对不起你,嫂子管束的人出了偷盗的事,都是嫂子的错。”

对方见江初月回来了,立刻改口狡辩:“误会了,我们不是偷盗,是没织完,想着带回去织好了再带回来呢。”

为了保密,江初月早就不允许女工把羊绒带出江家了。不过私带东西,总比盗窃来的好听。

秀芝听得立刻把袜子展现出来:“你们自己看,哪里没织完?分明已经织的好好的了。”

江初月正焦急着,被这么一耽搁更是觉得烦躁。她一眼瞧过去,看见袜子的锁边都整整齐齐的。

当即不客气的对那两名妇女道:“自打你们进我家做工的第一天,可就是签了契书的。偷盗是什么后果?契书上白纸黑字写的很清楚。也都读给你们知道了,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们乖乖交罚金,看在都是乡亲们的份上,这一次我不追究。若果你们不愿——”

她转而命令青眉:“去报官,偷盗之罪,官府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不过就是一副袜子,怎么就能报官了?”那两名妇女顿时胡搅蛮缠起来,一个连声啧啧:“你有钱了不起啊,你就钱就能欺负人啦!”

另一个则直接往地上一躺,就地撒泼起来。哭天抹泪的捶打着地面:“哎呦哎,我不活了,好好来做个工被人当成贼,我没脸面了,要死啊……”

“你们都这样了,还要什么脸面?”秀芝霎时都被气的肝疼。

“让她们闹。”江初月可不怕什么泼妇撒泼。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一章 重要 瞧着两名妇女大吼大叫的撒泼样子,江初月冷静吩咐秀芝:“嫂子,你去拿个铜盆,挨家挨户敲。把全村人都叫来看看,认识一下什么叫无赖泼妇。对了,特别是她们的亲戚一定要通知到。既然她们自己都不要脸,咱们也就别给她脸面了。”

“好,我这就去,你们自己不要脸,就不要怪我们。”

秀芝被气的不行,当下也顾不得什么亲戚关系了,转头就拿盆去了。

眼下秀芝两口子都依附江家生活,丈夫王栓子在肉铺帮忙。她在这边做个领头的管事,活计轻松。两夫妻一个月轻松就能赚到一两多银子,还有能赚更多的趋势。

比以前靠种地和赶山幸苦一年也赚不到几两银子的日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为了自家的好日子,秀芝也愿意一心站在江初月这边,不讲情面。

两名妇女顿时傻了眼,都说人要脸树要皮。她们本来欺负江初月是个姑娘家,想着对方脸皮薄,闹一闹事情肯定就过去了。

完全没料到对方压根不在乎,真闹的被全村人围观的话,丢的就是她们自己的脸了。

两人慌忙爬起来,连声喊秀芝:“别拿,别敲。哎,我们错了,我们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就认罚,按照契书里写的。一双袜子都少钱?按几倍罚,一个子都不能少。没钱,就从以后的工钱扣。若连续发现三次偷盗,直接辞退报官。”

剩下的事情,江初月就丢给秀芝自己解决去了。毕竟对方也是她用心培养的一个管事,类似的事情对秀芝也是个锻炼。

她本来想直接去梁后村探望云氏的,被这事这么一打岔。忽然又觉得自己又不是郎中,这时候贸然上门,或许只会给厉家添乱?

叹了口气,江初月决定先回家等等。反正梁后村和江流村很近,云氏真的情况不妙的话定有消息传出啦来。若只是旧疾复发,很快就能好,她晚点再去探望也没关系。

江初月回到家里的时刻,厉晟璟早已经身在齐叔的山谷里了。云氏确实旧疾复发了不假,但丝毫没有喻子丰渲染的严重。喻子丰夸大云氏病情,完全是因为京城传来消息:有人在暗中查探厉家,梁后村或许很快就不再是个安全的地方了。

厉晟璟完全没有想到:“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查来?”

“是不是你拿紫芝果的时候,被人认出来了?”齐叔也觉得不可能,然而消息确凿事关重大,容不得轻视。

“应该没有,我一直蒙着脸,况且京城里又有谁还认得我?”

厉晟璟想起了那夜遇到的姑娘,虽然觉得对方面熟。但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也并不认为对方能认识自己。

毕竟他离开京城都超过十年了。

“不管怎样?最近必须小心,一定要保护好小晔。”齐叔低声告知厉晟璟:“我已经让子丰把村里的年轻人都组织了起来。分成了几队,日夜巡逻防范。你是小晔的兄长,更是他们当中武艺最高的人,更要提高警惕。最近就不要再去见那个江初月了,她在你心里再重要,也没有小晔的安危重要。”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二章 不安全了 因为上次江家遇险的事情,厉晟璟眼下已经与齐叔有了隔阂。他听着对方的话,并未像以前一样立刻听命。

强调:“齐叔,我与初月即将成亲,她很快就会成为厉家的一份子。小晔固然重要,在我心里,她一样重要。”

哼——一个山村女子,哪里比得上太子遗孤?厉晟璟说出这话,简直疯了,真是被江初月彻底迷晕头了?

齐叔瞬间就被气了个吹胡子瞪眼。

但他知道,这时候不能和厉晟璟逆着来,说多了对方也听不进去。只能一边在心里恼怒,一边劝:“老夫不管,反正小晔现在的安危是重中之重。你若执意天天想见一个女人,只怕万一出了意外,那后果她承担不起。”

“我不是要天天见她,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厉晟璟此番是向齐叔强调江初月在自己心里的地位,希望后者能明白,以后不要随便轻视她而已。

他神情坚定的纠正:“齐叔,我希望你能正视初月,她不是旁人,是我未来的妻子。你看不起她,就是看不起我。我我不希望再听见你拿她与任何人比较,下不为例。”

说罢厉晨晟璟就转身走了。

独留下齐叔被气的忍不住伸手用力拍打自己的膝盖:“老夫就看不起她,怎么的。她一个山里丫头,有什么本事叫人瞧得起?是把男人迷的团团转的狐媚功夫吗?真是气死人了,都怪云氏当初糊涂,就不该同意他在本地结亲……”

厉晟璟离开那处山谷后,先回家看了看。紫芝果配制的解药还没炼出来,厉晟晔近期的状况一直不太好。正脸色苍白的靠在床榻上,跟着厉婉婉一起翻花绳玩。边上守着两个看护的年轻人,时刻盯紧了怕他犯病。

另一个房间,云氏也是脸色苍白的靠在床榻上。她咳喘旧疾复发,险些闭气晕死,刚吃了药才好了些。

看着儿子回来,云氏无声的朝他招招手。等厉晟璟走到了床前,她才低声问道:“是不是,京城里出事了?”

厉晟璟摇摇头,小声安慰:“娘,你不要胡思乱想。”

云氏深吸一口气,才摇摇头道:“别以为你们平时不说什么,娘就都不知道了。你这趟去京城拿到了紫芝果,必然会惊动那些人的。当年与太子府有关系还活着的,也就剩下咱们家了。那些人怀疑到咱们头上,是理所当然。”

厉晟璟没想到亲娘看的这么透彻,连忙道:“娘你放心,我们已经做了安排,定会保护好小晔,不让他们得逞的。”

“光保护没用,这个地方不安全了,不安全你懂吗?”云氏有些焦急道:“不是为娘担忧过度,是咱们如今太过弱小。只怕不是那些人的对手啊!赶紧的,你和子丰快些通知各家各户,叫他们时刻准备逃命吧!”

“娘,才听到消息,哪就至于逃命了?咱们有一百多号人呢!”厉晟璟觉得云氏的反应有些夸张,连忙劝道:“娘你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

“娘没有胡思乱想,娘是过来人,见识过那些人的手段和残忍。”云氏继续劝:“听娘的,快去通知大伙,先准备好,有备无患。”

“娘——”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三章 谁容易了 “快去——”文氏急迫的命令厉晟璟:“只怕晚了就来不及了,咱们在这里安家多年。大伙安逸太久,都变得散漫了。不抓紧时间,会真的来不及的。”

“好好好,我去通知。”厉晟璟看云氏执意的样子,无奈只能先答应下来。

云氏早看出,厉晟璟心里其实在牵挂着江初月,才不愿意一下子就想到逃命上去。

她也没想到危险来的这样快,若是早知道,当初就不会同意这门亲事了。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自从厉晟晔提前毒发。厉晟璟不得不去京城盗取解药,云氏就知道梁后村不是久留之地了。她不说,只是想等着看看形势:万一京城的炎王殿下给力,能够拦住那些人。查不到厉家头上,自然就不会有危险。

可今天看喻子丰来去匆匆,厉晟晔身边看护的人也突然变多。云氏就知道:危险快要来了。

算算婚期也快到了,云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建议儿子。这时候无论是退婚还是继续成亲,对江家而言都不是件好事。

她只能焦躁的叹口气,决心把一切的都交给厉晟璟自己决定:晟璟是个聪明人,他自会想清楚,该如何处理好与江姑娘的亲事?

厉晟璟走到外面时,喻子丰已经回来了,也听到母子两人的对话,喻子丰立刻道:“大哥,齐叔也担忧,要咱们尽快做好准备。万一形势紧急,必须彻底离开这里。”

“彻底离开,你说的轻松。”厉晟璟听得心头忍不住的烦躁起来:“大伙在这里生活多年,亲戚好友,孩子,什么都在这里,真的就能说走就走吗?难道殿下就只是通知,没有派人来保护我们?”

其实他心里更想说的是:自己离开了,江初月怎么办?江家又怎么办?

“大哥,你也知晓,殿下在京城一向艰难。”喻子丰明白厉晟璟心底的烦躁,只能尽量劝:“若他直接派人,万一被人抓住把柄反咬一口,非但保护不了我们,连他自身都会有危险。”

确实,厉晟璟知道炎王殿下的不容易,可梁后村的这些人,又有谁容易了?

自打把人送来,这么多年,厉晟晔一直是厉家在照顾着,炎王几乎再没有出过力。眼下明知道危险在前,就真的派几个人来都不行吗?

非得他们整村人逃离,一百多号人,逃离又哪里是容易的事?

心中愤愤的不舒服,厉晟璟知道说再多也无益,只道:“我去找初月。”

就直接走了。

喻子丰无言相劝,看着厉晟璟幽幽叹了口气。

当天晚上,厉晟璟带着江初月,避过江流村人和梁后村人目光。去了一处视野四下开阔的小山顶,坐在山顶光滑的巨石上,他缓缓把自家的一切都告知了江初月。

十几年前,厉家还是京城最炙手可热的家族。世代书香,家主官至内阁,又是太子太傅。女儿是太子妃,几个儿子都在朝中为官,一门昌盛,如日中天。

然而世事如烈火烹油,盛极必衰。一次江堤决口,造成的严重洪涝灾害。牵扯出了厉太傅贪腐卖官一案,进而迅速扩展到厉家其他的子孙身上。皇帝震怒,彻查严办,整个家族一朝倾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四章 坦白 一夜之间,厉家人死的死。入狱的入狱,被抄家流放。家族成年有出息的男人中,只有厉晟璟的父亲因为是太子妃一母同胞的双胞胎哥哥,才被恩准留下了一条性命。

最后却因为流放途中感染疾病,又被妾室背叛气恼,到了流放地没几年就去世了。

然而出事的不光是厉家,厉家只是开始。就在同一年秋猎时,朝中又爆出了太子与忠平王的谋逆案。案子平定后,皇后被逼自裁,忠门王被满门抄斩。

太子是长子,曾是皇帝最用心教导出来的儿子。许是顾念着那点父子亲情,又或许因为皇后的缘故。皇帝只将太子与太子妃双双囚禁在皇陵,并未直接处死。

就在云氏在流放地贫瘠的生活里艰难生下厉婉婉的时候,太子妃在皇陵生下了厉晟晔。他一出生,就因为太子和太子妃早已被人下了慢性毒药的缘故,身带剧毒。

被炎王派人千方百计的偷出来,同齐叔一起送到了厉家,充作厉家的孩子抚养。

齐叔的腿,就是那时候在逃离京城时被人打残废的。

因为当初厉家被流方时,太子还在位,暗中帮了一把。所以梁后村的军户们,都是对厉家效忠的家丁侍卫们。像是喻子丰,他的生父就是厉晟璟父亲曾经的贴身侍卫。

整个梁后村一百多口人,看似人口驳杂,好几个姓氏,实际都是厉家的人。正因为如此,才能团结一心,很好的护卫着厉晟晔的成长。

厉晟晔被送到梁后村没多久,在某些人恼怒的刻意安排下,太子与太子妃便‘病死’在皇陵。厉晟晔在厉家安然长大,若非他体内的剧毒,他或许可以快快乐乐的做个普通的孩子。等到京城的一切事情都平定,坏人都伏法后,恢复身份做一个幸福的皇孙。

可是没有如果,他中的毒罕见复杂,解药难找。更是早被有些之人看管起来,只等着有人去找解药,危险就会顺藤摸瓜的找上来……

“等等……”江初月听到这里,内心虽然起了惊涛骇浪。觉得无比的复杂难以置信,却也明白了:“所以前些日子你去京城,根本不是祭祀外家,是偷解药的对不对?”

“是。”厉晟璟点点头,平静回答:“解药需要的最重要的一味药物,在京城的国师府内。那地方机关重重,一般人根本进不去。而我小时候三天两头在里面玩耍,比较熟悉。”

江初月听得托起了下巴:“解药既然难找,他们为什么不干脆彻底毁了,让你们找不到?”

“因为他们并不能确定,这天下间除了大昊,别的地方还有没有解药?放着就是为了钓我们上钩。所以初月,你现在明白了?”

有句话厉晟璟一点都不想说,但是他必须说清楚:“曾经我以为,这里会一直安宁下去。可是因为小晔提前毒发,不得不去取解药的缘故。现在的我和整个梁后村都很危险,你若是嫁了我,很有可能拖累你,拖累整个江家。”

这么重要的关乎整个家族性命的事情,江初月倒是有些理解厉晟璟先前为什么迟迟不肯说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五章 哪里需要 换成江初月自己,还没成亲之前,她可能也不敢把涉及全族性命的事情轻易的告知未婚夫吧!

毕竟,这事干涉太大了。一不留神就是血流成河,不知道会连累多少人的性命。

但是现在,他们依旧还没成亲,厉晟璟却选择说了。他是把自己的一切,所有的身家性命,都坦白在了她眼前。

这份爱意,何其浓重真挚!

这一世,她真的没有看错这个男人。

江初月深吸了口气,一时间,被感动的满心里发酸。下意识抬手轻拍了一下厉晟璟:“傻瓜,这般重要的事情你都告诉我,就不怕我把不住口风,为你们厉家惹来弥天大祸吗?”

“你不会!”厉晟璟几乎是一眨不眨的看着江初月,好看的眼底蓄满了温柔的信任。他伸出手,轻轻的抓住她的手,慢慢握紧。才继续道:“初月,我们就快成为夫妻了。这么久以来,你的人品如何,我都是看在眼里的。

我相信你,其实也早就想告诉你了。只是这实在不是件开心的事,我真的不想你在忙碌之余还要为我担心。”

“但是现在你怕我误会,还是说了。”江初月听得情不自禁的靠在了厉晟璟身上,用轻柔却坚定的嗓音告诉对方:“厉哥哥,你对我如此深情,我又岂会辜负你?不管什么危险,我是定要嫁给你的。”

“你既许嫁,我定然要娶。”既然江初月都不畏危险,厉晟璟反而也没什么纠结顾虑了。

他早已舍不得她,也早已盼望着要做她的丈夫。情到深处早已浓厚,就算危险在前,又哪里舍得分开?

伸手,用力搂紧了江初月,看着面前夜色下寂静的四野山峦。厉晟璟磁性低沉的嗓音一字一顿的在江初月耳边承诺:“初月,不管危险如何。我定会保护好你,更会保护好江家。”

“不用,我家一共就几口人,我爹也算有些本事。就算遇到危险,也能逃出去。更别说我家还有苏大人那座靠山呢,你只要保护好小晔和婉婉他们就好,我还有青眉呢。”

虽然至今江屠夫和文氏都不肯说出自家与苏大人的关系,但就凭苏大人肯送青眉来。江初月就知道,自家在苏大人心中的份量绝对不轻。

她继续道:“我听万锦漓说,苏家是江南世家,非常厉害。青眉则是苏大人亲手送给我的,我虽然看不出她的武艺到底有多高,但保护我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青眉是苏大人送的?”厉晟璟这才知道,他先前一直猜测是万锦漓送的呢。

“对啊,哦,我忘了告诉你了。”

厉晟璟听得神情一凝,心头很快泛起波浪。

他能看出青眉的实力非常高强,说不定与喻子丰都不相上下。这等厉害的女侍卫,就算是苏家也不可能有许多。凤毛麟角的存在,通常都被安排保护非常重要的人。若是万锦漓派来的,还说的通。毕竟江初月的才华正是万锦漓急需的,万家兄妹担忧江初月的安危很正常。

可苏大人为什么担心呢,就算他与江屠夫交好。舍得送如此高级别的女卫来,行为也不合常理。

毕竟,不知道江初月与万家关系的话。江初月在苏大人眼中应该只是个普通农女,哪里需要用那么好的侍卫?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六章 早看出来了 厉晟璟下意识问江初月:“苏大人知道你和万家的合作了?”

江初月立马摇头:“怎么可能,那事我连爹娘都没告诉。他们至今只知道我和万小姐交好,同万小姐一起合伙做些生意罢了。”

羊绒制品根本还没大批量发售,江家两口子压根不知道那玩意市场有多大?价格有多贵?

虽然看见江初月拿着万家的铺子做事,拿着万家的银子招工。可是万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多有钱啊!那点铺面和银子,对他们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

江屠夫和文氏只嘱咐女儿要注意身体,别太累着。根本没想要刨根究底,至今都不知道真相。

厉晟璟听得愈发的沉思:那就奇了,既然苏大人不知道。那到底有什么让苏大人不放心的?能令他放一个精心培养的顶级女卫来?

难道江初月身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厉晟璟不由得仔细回想起来:梁后村和江流村虽然离得挺近的。可是起初他从来没注意过江家,直到有一年。云氏外出劳作,不小心跌落山崖,被江屠夫冒死救出,两家才有了来往。

他也听说过,江屠夫年轻时曾去外面混过一段日子。后来不知道是混不下去了还是怎么的,又回了江流村安家。

在外头的那段经历,江屠夫自己一直说是学了手艺,在外面杀猪卖肉,别的没做成什么事?

但是杀猪能杀出江屠夫那般的刀工,还能认识堂堂当朝尚书大人的。万中无一,江屠夫的经历,或许远比他自己说的精彩。

想到此,厉晟璟又问江初月:“苏大人有没有说过为什么要送你侍卫?”

江初月托着下巴思索回答:“自然说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全了,当时我家还被牵连在劫银案里。我就没有多想,以为他是担忧我会被牵扯遭人暗算。现在想来,这份关切确实厚重了些。”

厉晟璟听着这话,继续看着江初月沉思起来。他知道,自从上吊被救醒后。江初月就渐渐变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仿佛换了一个人。

难道是因为那个原因,苏大人才关切的?

也不可能吧?苏大人应该不知道江初月以前和现在有区别才对。

关于江初月的改变,厉晟璟曾经一直想问原因。又一直觉得不要问,等哪天她自己高兴了,主动告诉他才最好。

但是现在,他已经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诉了江初月。就忍不住的,也想知道她的了。

他看着她,直视她美丽的眼眸,柔声开口:“初月,我的一切你都知道了,你有没有什么要告诉我的?”

“啊——我?”

江初月没想到厉晟璟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问她,一时间有些惊愕。她没有先回答,反问:“你早看出来了是吗?”

厉晟璟微微颔首:“你也没遮掩过,不是吗?”

“呵呵……”

江初月听得轻笑了起来:的确,她一直没怎么遮掩过。她的本性不愿委屈自己,再加上江家对她接受的太快,她也没必要遮掩什么。

早看出来,却憋了这么久才问,厉晟璟够能忍啊!

对着男人探究苛求的眼神,江初月含笑一字一顿回答:“其实,我原也叫江初月,只是比上吊的那个略微聪明点而已。”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七章 往事 夜色寂寥,一弯银月挂在夜空,照的四下朦胧幽暗,夜风有些冷,吹的江初月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往厉晟璟身上靠了靠。

才慢悠悠道:“我与她同名同姓,不同的是。我家原来,嗯,算是个大商户吧。反正生意做的很大,只可惜子嗣不昌。外祖父和祖母一辈子只生了我娘一个女儿,我娘后来遇人不淑,也只生了我一个。

我随母姓,养在外祖父身前长大,是唯一有他血脉的孙辈,他便打算把产业通通都传给我。所以自小就对我要求特别严格,男孩子会的我必须会。男孩子不会的,我也得会……”

江初月没有直接说出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她悠悠的,尽量用厉晟璟一听就能懂的话音诉说着自己的过去。她穿越来的时间还不够长,那些往事依旧历历在目:

“虽然家族争斗的挺激烈的,没少遇到明枪暗箭。可我终究还是如外祖所愿,在他去世后接掌了一切,把家族的生意管理的很好。可就在我自认为已经完全掌控了家里,再不用担忧被人暗算的时候。

不知道怎么的,我突然一觉醒过来,就变成刚上吊过的江初月。成了一个除了名字一样,别的什么都不一样的山里姑娘。”

厉晟璟很早就设想过:江初月的变化太大了,有没有可能换了一个人?

可如今知道她真的是换了一个人后,他纵使早有预料,还是震惊不已:世上竟真的有借尸还魂之事?这也太玄妙了。

他下意识就追问:“你那时候,怕吗?”

“没什么好怕的。”江初月感叹着,露出一丝微笑:“这世上除了生死之事,别的都不算什么事?况且我很快就喜欢上了江家,喜欢上了我的新身份。”

“你喜欢江家?为什么?”厉晟璟低声追问。听江初月的话音。她以前的生活定是相当富裕的,而江家那般贫穷,又有什么值得她喜欢的呢?

“因为江家,才像个家啊!这里有我以前从来都感觉不到的,家的温暖。”

自从穿越以来,江初月还是第一次在厉晟璟面前夸江家的好:“你不知道,在我原来的家里。我爹和娘分开后,另娶了娘子,生了儿子。他厌恶我是个女儿,又嫉妒我能继承外家的大笔财产。就想方设法伙同他人,想夺走我的财产给他儿子,恨不能弄死我。

而我娘呢,生下我她就走了。有人说她死了,也有人说她终于嫁了如意郎君。在外面的世界逍遥快活,反正我没见过她。至于其他人……”

说到这里,江初月唇角更是露出了嘲讽的笑意:“他们觉得我是一个女孩子,是外人的血脉。根本没有资格继承江家的财产。我外公的那些侄儿侄孙甚至兄弟姐妹们,个个都把我当成眼中钉。

他们永远都是在人前笑脸看我,在人后买凶杀人甚至找个人模狗样的男人来勾引我,什么样的事情他们都做得出。在那个家里,曾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每天都把自己绷的紧紧的,因为稍有不慎,就能被他们拆的骨头都不剩……”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八章 会不会嫌弃 厉晟璟也出生在大家族里,对于后宅的争斗看过不少。当年的流放路上,他更是深刻体会到了:有些人为了钱财,是根本不会顾及伦理亲戚的,甚至能变得连禽兽都不如……

江初月身为女子,却继承了家族庞大的遗产,这得招多少恨啊!

她最后能胜利成功,肯定是付出了太多常人不知道的心酸和努力吧?她意外来到这里,是放松下来又遭人暗算,还是遭遇过太多伤害,那个身体已经油尽灯枯了?

不管是哪一种,她那时候定是活的很累很累吧?生活里有太多的不如意,才会在变成另外一个人后,再不留恋过去吧?

想到这里,厉晟璟忍不住的心疼起来。拥紧了江初月轻声道:“江家给了你从未有过去亲情,所以,你很容易就接受了他们!”

“是啊,他们虽然穷,对我却是真心好的。舍不得让我做任何事,包容我的脾气和任性,关心我的一切。在江家,我时刻都被疼爱着,我……”

话说到这里,江初月突然卡壳了,表情也渐渐变得异样起来。

“怎么了?”厉晟璟敏锐的发现了江初月的变化,立刻追问。

江初月顿住,是因为她突然想起来:江家夫妻俩若是真的从心底里疼爱女儿,怎么会忽视女儿的变化?又怎么会很快的接受她?明明连厉晟璟都早就看出,她不是原来的江初月啊!

这方面她最近一直都有些怀疑,自己可能压根就不是江家的孩子。可是江家夫妻口风紧,问什么都不肯说。她觉得只要自己过的幸福,无所谓身世如何,干脆也就不问了。

可是现在,看似平静的厉家背后牵扯那么大,她自己会不会也牵扯太多?

江初月立刻问厉晟璟:“厉哥哥,我知晓你们全家一直对你弟弟很好,可是如果有一天。他忽然性情大变,变得前所未有聪明能干,根本就不像现在的他。你们会丝毫不在意,依旧像现在一样对待他,甚至更爱吗?”

“会。”厉晟璟毫不犹豫的回答:“厉家的任务就是把小晔健康的养大,他若能变得更聪慧,我们求之不得……”

话说到这里,他也沉默了下,须臾后才继续道:“初月,你怀疑自己不是江家生的?”

江初月点头:“我也只是怀疑,亲女儿再不好。突然变了一个人,他们也不该一点都都不在乎啊!可他们从没追究过,这不和常理吧?”

“确实不合常理。”厉晟璟听得下意识又盯着江初月多看了几眼,眼神分明是在问:你若不是江家的孩子,还能是谁家的?

“我试探着问过,他们不肯说。不过我觉得,只要有秘密,迟早会捅出来的。”

江初月相信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江家夫妻俩不可能隐瞒一辈子的。

不过关于自己身世嘛,她倒是猜测过一些。当下想了想,觉得现在气氛实在有些压抑,干脆用开玩笑的口吻问厉晟璟:“厉哥哥,如果我真的不是江家的女儿,且身世很糟糕。比如是什么罪大恶极的大魔头后代啊!又或者是什么敌国遗孤细作之类的,你会不会嫌弃我?”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九章 只要是你的心意 厉晟璟本来也正在思索:如果江初月真不是江家的孩子,可能是谁家的孩子?一下子被江初月逗笑了:“大魔头女儿,敌国遗孤?你想太多了。”

说着他就忍不住伸手,在江初月的脸颊上轻捏了一下:“就你这模样,哪里魔头,哪里像外族人了?”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

江初月被捏的嬉笑抬头,对上了厉晟璟的脸。距离的太近,两人几乎是鼻尖碰鼻尖,彼此的呼吸都喷洒在了对方脸上。

夜色之下,男人俊美的轮廓如雕塑般的唯美。眼底点点光泽闪烁,正如那深邃却星光灿烂的夜空。勾起的唇角润泽柔软,似世间的最大的诱惑。

让说的已经口干舌燥的江初月,忍不住的停顿了……

“初月,我们……”厉晟璟心里也泛起了异样的感觉,不想仅仅只是拥抱着她。

然而他刚想更亲密点,忽然远远传来了青眉冷硬的提醒声:“小姐,时间已经很晚了。夜晚风凉,您该回去了。”

都快忘了,青眉还一直守在远处呢。这夜里已经够冷了,让她继续受凉可不好。

江初月听着声音,干脆也伸手在厉晟璟脸上捏了一把。迅速站了起来:“我们回去吧,有什么话下次再说。”

厉晟璟确实还有许多话想问江初月,比如问:她之前的家到底在哪里?还能不能找到之类的。

但今夜确实也有点冷,就道:“好,那我下次再见你。”

“嗯——”江初月点点头,牵了他的手往回走。走两步又想起来:“对了,我最近比较忙,可能没多少时间见你了。铺子要开业,还有,还有……”

说着她眉头就皱了起来。

厉晟璟以为她又遇到麻烦事,立马问:“还有什么?我能帮你吗?”

“这件事你还真帮不了。”江初月看着他关切的脸,如实说出:“我娘要我在家里绣嫁妆,学着给你做鞋。她说那是风俗,是我必须做的。”

江初月是真不会绣花做鞋,一想到那事她就头大。

“原来如此,哈……”当地风俗里确实有新娘子给新郎做鞋的传统。甚至新婚过后,大家都会比较新郎官的鞋子,来判断新娘子是不是手巧的女人。

而能穿上妻子做的鞋,也代表着丈夫的福气

厉晟璟听得立马开心起来,尽管看江初月苦恼的模样就知道她不会做,还是笑道:“真好,初月,我期待的很哦。嗯,你要不要现在量量我的脚长?免得做了不合适。”

看着他积极,江初月更无奈:“我是真不会。”

“不会可以学。”

“时间太短,做出来也很丑的。”

“我不嫌弃!”

“真的不嫌弃就给你做一双吧,只有一双,不能多哦。”

“只要是你的心意,一双足够。”

“你呀……”

两人越说越甜蜜,一起高高兴兴的依偎着下山。青眉立在山脚,看着两人的身影恩爱欢乐的模样,也忍不住微微一笑。

翌日,厉晟璟开始布置警戒,派人警惕所有靠近梁后村甚至桃花镇的京城口音人士。江初月则一早就去了桃花镇上,带着万锦涟一起坐镇月华织造,开工招人。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章 不够抢购 月华织造给女工的条件相当优越,不光包吃包住,给的工钱比镇上一般的活计高的多。还承诺会先教手艺,学会后多劳多得,做的越多越赚钱。

而且住宿吃饭的地方修建的整齐划一的漂亮,被褥换洗衣裳都是现成的。还有专门的婆娘负责做饭浆洗衣衫打扫卫生。这哪里是去做工的,简直是去被人伺候的嘛!

起初还有人怀疑:天下间哪有这么好的事情,该不会是骗女孩子去,转手就卖掉的吧?

但一看是江初月和万锦涟坐镇,就相信了七八分。毕竟江家的铺子就在桃花镇上,真骗了女孩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至于万小姐,一般人虽然不认识她,但万家的名头实在响亮。提起锦绣万家,就没人不知道的。

月华织造就是本来的锦绣银楼和锦绣成衣铺,万家那么有钱。小姐来这里做生意,怎么可能骗?

于是乎,很快就有人大着胆子来报名了。有穷人家日子过不下去,迫不及待想为女儿找条路为家里赚钱的。也有好奇的商户偷偷派了人妄图看看月华织造到底是干什么想偷师的?

当然,偷师的是少数,想赚钱的女孩子是多数。

不光是桃花镇上,各个偏远村庄都有人赶来报名。江初月本来以为一百个未婚年轻,手脚灵巧干净整洁的女孩子不好招呢,哪晓得也就两天就招满了。

甚至招满以后,还有大老远从别处赶来的女孩子及家人站在门口苦苦哀求:“我们好不容易听到消息赶来的,就让我们进去试一试吧!我闺女手很巧的,一定会做的……”

这世界穷苦人家太多了,可江初月要办的是企业,不是慈善机构。

面对他们渴求的目光,暂且江初月只能叹息一声,叫人给几文钱打发走:“抱歉,人已经收满了,再招就没地方住了。你们先回去吧,可以留个姓名登记一下,以后需要,再联系你们……”

人手招满签约后,便是安排江流村的熟练工们给少女们培训,同时观察她们的手巧程度。按照做出的成品质量,分配工种,核算她们的工钱。

手艺最好的甲等工,不但工钱最高,每顿饭都能比别的工人多一个菜。

光被待遇比较吸引着,那些女孩子也都一个个的拼命学习编织……

女工就位后不久,万锦漓安排人从外地收购的羊绒也送来了。一大包一大包的羊绒被送入库房,被巧手的人们分拣洗涤干净。被纺成棉线,再被织成一件件柔软暖和的羊绒衣物。

一切都顺顺利利,井井有条。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加上江流村已经织好的,首批生产出来的一千件羊绒衣物被送往京城。趁着春日天气还寒冷着,摸着舒适,穿起来更温暖的羊绒立刻大受欢迎,价格也是自然而然的昂贵。

一件普通背心都能卖几十两银子,有了袖子的毛衣更是昂贵。哪怕是最便宜的羊绒袜子,至少也要二两银子一双……

然而就这么贵,才仅仅一千件的羊绒衣物。都不够京城有钱的公子小姐们抢购的,许多客商立马嗅到了商机,纷纷往桃花镇赶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一章 心如刀割 江初月自打想做羊绒生意,就没打算和外面人合作,那些人来了也是白来。

有人见合作不成,便想钻空子挖几个女工过去。然而如今不管是江流村的,还是那一百个女工。都被江初月集中起来管理上工,日常月华制造外面看的死死的,连只鸟都飞不进去,压根没人能偷摸进去。

女工们都签订了保密契约,一旦敢泄露羊绒制法。赔偿金额高昂,轻易也没人敢泄露。

再加上在月华织造里面吃的好睡的好,活还不累,又没有主人家一天到晚盯着打骂的,钱又多。人人都觉得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情,哪里舍得为了外头一次的钱砸了这里的好日子?

以至于许多外地客商围着月华织造转来转去,就是找不到突破口,只能叹息着离去。

一千件羊绒衣物换回了几万两银子,本钱不足几千两。如此大的利润,将万锦漓同合伙的好友郑前公子都震惊呆了。

京城的万家人也被惊动了,打听到突然横空出世的所谓羊绒衣物和万家有关。立刻就派人去问万锦漓是怎么回事?既和万家有关,为何挂的是月华织造的名头?

对此万锦漓傲然回答:“哦,那个是涟儿闲暇无聊,拿母亲留下的一点体己银子自己的私房钱凑合着搞出来的一点小生意。既没花公中的钱,也怕自己没经验,搞不好会丢了万家的脸面。只是她私人的一点小产业,哪里敢挂锦绣的招牌。”

既然是万锦涟的私产,再加上万锦涟现在是炎王未过门的侧妃身份。万家人听得再眼红,也不敢提出把月华收入万家的话,只能灰溜溜的离去。

对此,万锦漓很是鄙夷:“真是闻着腥的猫,臭不要脸的就来了。”

下属则感叹:“多亏小姐定了门好亲,不然如此大的利润,他们定会眼红的不顾一切来抢的。”

“想抢,也得掂量掂量,这里头不光有妹妹投入的钱,可还有郑家的。”

万锦漓当初选择和郑前合作,就是预防着自家人。根本没想到自己妹妹竟会意外被炎王殿下看中,要做王妃侧妃了。

侧妃有个妃字,听得好听,实际也不过是个妾而已。且商户入王室,定会被人嫌弃鄙夷。

万锦漓自己是绝不愿意让妹妹去攀龙附凤的,可惜妹妹的婚事压根轮不到他做主。得知消息后,他只能派人去打听炎王殿下的各种为人喜好。

结果得知:炎王府中虽然只有一位王妃,却养着歌姬美人无数,平时生活的放浪好色。虽然也在朝中为官,然而政绩平平,完全不似靖王和齐王两位殿下的出色。

且炎王外家也没有得力的人才,只出了两个小官吏……不管从哪个角度看。王都是个没什么出息的皇子,一辈子大概也就当个闲散王爷的命。

当闲散王爷固然好,可好色着实要命。一想到自己妹妹将来入了王府后,非但要天天被向王妃低头请安,低人一等被人欺负。还要和同许许多多女子一起争夺炎王的宠爱,万锦漓就觉得心如刀割。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二章 她若是嫁给我 可再心疼又有什么用呢?

万锦漓心底明白的很,自己眼下只是个不受宠的商户之子。就连和炎王殿下谈个话,请对方对自己妹妹好一点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他已经是万家家主,手中富可敌国。倒是可以拿钱去砸炎王,让对方看在钱的份上优待万锦涟。

赚钱,必须要赚钱!

他深刻的意识到了:只有赚钱,赚足够多的钱。展现自己的能耐,夺回本就该属于自己的万家,才能保障妹妹和自己的生活。

既然羊绒赚钱,万锦漓果断的觉得:可以多多招人,尽快织出更多的衣物。就算现在天气在渐渐变热很快就会不好卖,也可以先囤货,等秋冬寒冷时节再卖……

他立刻派人同江初月商议这事,然而江初月干脆利落回给他一句话:“本姑娘没空,要成亲,等下个月。”

要成亲?

他怎么忘了,她同厉晟璟的婚期就定在三月份啊!

眼看着就到了。

霎时间,万锦漓心里竟然涌起了一种非场失落的感觉,说不出的难受不自在。他很不想承认自己对江初月有好感,可事到如今。那份好感已经发了芽,一点点的顶开了压在上面的巨石,令他自己想按都按不住了。

他忍不住呢喃:“她怎么能成亲呢?现在生意正忙的时候,她就不能推迟吗?”

还吩咐寒山:“你跑一趟桃花镇,告诉江初月,我就要现在扩大规模招人。无论如何都要现在开始,叫她忙不过来就先别成亲了。”

“主子,你这话说了也白说。”寒山悠悠在心底叹口气,小声劝:“江姑娘不会听您的。”

是啊,她不会听。她那么有主意的人,早就决定了自己要做什么,听不进别人话的。

万锦漓听得忍不住在心里愤愤,憋着的无名暗火想发,却不知道发往哪里?强压着变成了心底的吐槽:她那样的聪慧,将来嫁谁嫁不到?为什么就看中厉晟璟呢?对方除了长得好看点,武艺高点,有什么优点?

厉晟璟好看,我也不差啊!我还有万贯家财。她若是嫁给我……

才想到这里,万锦漓就被自己惊呆了:自己竟然想要娶江初月?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喜欢一个大脚肥胖的山里丫头,喜欢的都想要娶回家了?

太不可思议了,自己怎么会喜欢那样的女人,难道中了江初月的蛊了?

他呆滞了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寒山看着主子发愣,犹豫再三问了一句:“主子,那江姑娘成亲,咱们要去观礼吗?”

“要,当然要。本公子还有一堆事要找她呢,就算她成亲再忙,也得给本公子忙出来。”嘴里气冲冲的回答着,万锦漓的心底却是说不出的怅然。

于此同时,江家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因为江屠夫当初放出豪言,江初月出嫁要免费请全村人吃喝。因而早早的,村民们就不请自来,主动齐聚到江家帮着忙事……

一道山梁相隔的梁后村,虽然因为人少没有江流村的热闹。厉家修建的焕然一新的小院里也是处处贴上了红对联红喜字红窗花,布置的一派火红喜庆。聚集了许多人来帮忙烧饭洗菜……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三章 真有那么一天 大喜的日子里,云氏一向病的苍白的容色都红润了不少。发间也少见了插上了一多红绒布花,虽然依旧体弱做不了什么活,也硬撑着和几位来帮忙的妇女闲话家常。

厉婉婉和厉晟晔两个孩子更是比过了年还高兴,一大早就起来,嚷嚷着要一起去接嫂子过门。听得一群妇女不得不笑着解释:“今儿只是开始宴请,明天才能去接新娘子呢“

紫芝果的解药已经被齐叔炼了出来,厉晟晔现在每隔七日服上一粒。只要连服七次,就能全解了体内的毒了。自从服了解药后,他的体质精神都加强了不少,过去消瘦发黄的脸颊肉眼可见的白胖了不少。

人也变得愈加开朗活泼,听说明天才是接新娘子过门的正日子。他等不及的皱起了小脸问:“为什么还要等一天啊,都等了多久了?成亲这么麻烦的么?为什么不能今天直接就把嫂子接来啊?”

云氏听着他幼稚的话音,笑着解释:“成亲是合两姓之好,是两边家族里的大事儿。有许多事情要办,赶在一天的话,就仓促了。”

厉晟晔不懂:“哪有什么事?不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吃饭铺床说喜话吗?”

“可不止这些,成亲的前一天。你哥哥要派人去送催妆礼,你嫂子那边也要祭奠告知祖先,嫁娶乃终身大事,有许多事情要准备呢。”

云氏抚摸着厉晟晔日益健康的脸,打心底里为对方能够解毒高兴,也为厉晟璟和江初月终于能够成亲高兴。可这份高兴后面,她始终有些不安。

总觉得有把利剑已经悬在了自家头上,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掉下来。

她心禁胆颤的,以至于再三嘱咐厉晟璟:“就算是你大喜的日子,各处巡逻的人也绝不能放松,一旦看见陌生可疑的人,定要通知所有人。”

“娘你就放心吧,我一直都很警惕的。”

厉晟璟明白亲娘的担忧,齐叔也是如此担忧的。以至于他在这边为了成亲忙碌时,喻子丰依旧带队在外面轮班巡逻着……

俗话说的好,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既然厉家已经暴露了,让大家四处警戒保护着厉晟晔,总不是长久之事。

厉晟璟计划着:等和江初月成亲后,厉晟晔体内的毒也彻底解了。就向炎王提议,把厉晟晔藏匿到别处去,到时候若江初月愿意,他可以带着她一起去。若她不愿,那他一个人幸苦些,多两头跑跑也没事。

总归比她和厉晨晔在一起安全。

一早送到江家的催妆礼,厉晟璟亲手挑了几支市面上最新流行的新娘子戴的绢布头花。用来代替厉家如今拿不出来的凤冠霞帔。还买了一种格外精致的,能藏在袖中的小小手柄镜子,更有桃花镇上能买到的最好的胭脂水粉。

家里条件简陋,他尽可能给她最好。即便如此,厉晟璟还是觉得自己亏欠了江初月,给了她一个太寒酸的亲事。

他不由得想:若是等将来日子好过,还能补办一次亲事就好了。他定要让她十里红妆,风光大嫁给自己。

只是想想而已,厉晟璟绝没有想到,还真有那么一天。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四章 你不要多想 江流村里,一整日江家都热闹的像是庙会一样。长桌板凳摆的一桌连着一桌的,从家门口都快摆到了江边,流水席接待了一波又一波的村民们。

这份喧嚣一直到了晚上太阳落山,天色渐渐黑了下去,才缓缓变得安静。

送走了今天来做客帮忙的村民们,江初月才松了口气。有空回房里试起嫁衣来,戴上厉家送来催妆头花。那火红的颜色,大牡丹花一样的样式,虽然不及金银饰品戴着闪烁,却格外显得喜庆热烈。

压在发髻之上,愈发衬的她头发乌亮,唇红齿白,娇艳妩媚。

“这花真是好看。”文氏走进来,看见江初月正在试妆。忍不住抬手摸了摸,满眼都是女儿终于长大的欣慰。

“娘,你今天累了吧,快坐下。”江初月看见了,急忙叫文氏坐下。

文氏含笑摇头:“娘不坐了,你爹准备好了香案,初月,你出去拜祭下长辈吧。”

原来竟是为了这事,江初月也早听说了这里的风俗,女子出嫁前是要拜别祖先的。当下赶紧摘了头花,换下嫁衣,跟着文氏去了院子里。

此时江家院内的空地上,已经支起了一张长桌。上面放着鸡鱼猪头,还有一些果品点心之类的贡品。点着蜡烛,最前面摆放着一只香炉,燃放着三支线香。

江屠夫正在桌案前烧纸,见江初月出门。立刻就指点她跪到已放好的蒲团上磕头,嘴里则念念叨叨的。因为声音说的太轻,哪怕江初月走的很近,也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江初月恭恭敬敬的磕了头,才看着供桌奇怪起来:“爹,这桌上怎么没有祖宗牌位啊?还有,我难道不应该去江氏宗祠里拜别吗?”

江屠夫哼哼了一声:“也没那么讲究,宗祠那儿年久失修,去不去无所谓。反正只要烧了纸,通知了长辈,心意敬到了就行。”

“这样啊!”反正江初月也不懂,听的拜完就起来了。

江屠夫脸上一点都没有即将要嫁女儿的舍不得,反倒很是兴奋。他看着江初月,话音里满是感慨:“初月啊,这一转眼,你就长大要嫁人了。想你小时候,瘦弱的像只猴子一样。喘气都是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像长不大的样子。

爹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发誓定要把你好好养大,养的白白胖胖的。这么些年过去了,爹没有食言。你不但长大了,更要成家了,要和晟璟去过自己的好日子了。爹瞧着你如今的好模样,真是高兴啊!”

“爹,多谢您的养育之恩。”

江初月看着父亲脸上的笑容,虽然忍了又忍,可终究还是忍耐不住。忍不住问:“爹,我明天就要出嫁,去做厉家的媳妇了。等我成亲之后,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能经常陪在你们身边了。事到如今,有些事情还不能告诉我吗?”

“什么事?你又想什么呢,爹不是早就跟你解释过。苏大人送青眉给你,纯粹是看在和爹的交情上,爱护你嘛!你不要多想。”

事到如今,江屠夫依旧不肯说出什么,只是说话间,他的目光明显的回避着江初月,不与她对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五章 来人了 江初月看着江屠夫的态度,很想说:我真觉得我不像你亲生的女儿……

可想想自己的确不是亲生的,本身就是从外世界来的一抹孤魂。她就忍住了,只轻轻叹息了一声。

江屠夫被她叹的神色更为不安,却道:“好了初月,你不要多想。明天是你的大喜日子,新娘子要早起打扮呢。你赶紧的去睡觉,要养好精神。等将来到了厉家,要好好侍奉丈夫和公婆,做个好媳妇。”

“我知道的爹。”见对方实在不肯说。江初月只能劝道:“爹,我都要成亲了,已经是个大人了。什么事情都能担得起了,希望真有事的话,你不要一直瞒下去,将来早点告诉我行吗?”

“哎,真没什么事,你这孩子不要瞎想。家里真有什么事的话,爹定会告诉你的。”江屠夫目光回避着江初月,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了一只拳头大的。外层都破旧了,一看就知道保存了许多年的小布包。

小心翼翼递给江初月:“这是祖上传下来的,给你的嫁妆。你可一定要收好了,千万不能弄丢。”

“是什么呀?”江初月还是第一次看见对方露出那样爱护的模样,连忙伸手接过来,打开看了看。

布包里又是一层布包,连着打开了五层,才在最后一层里看见了一块玉石。它色泽洁白,温润如羊脂。被雕成了古朴简单的式样,托在掌心在蜡烛的光下显得油润润的,仿佛空气再热一些都能化掉。

江初月前世见多识广,此刻一眼就看出:这是一块极品的羊脂白玉雕件。雕的形状太古朴了她有些认不出是什么?但光看玉质,绝对是价值千金,不像是江家这种人家能有的。

她不禁道:“爹,咱家祖传能有这么好的东西?难道江家祖上也是大富大贵的人家?”

“反正是祖传的东西,你就别问哪里来的,爹也不知道。”江屠夫依旧不肯多说什么,只催促:“反正给你了就快收好。”

江初月越看越觉得有秘密,故意道:“这不好吧?既然是祖传的东西,应该给潮生才对。”

“这个就是你的,你别想着他,他有他的。灶房那边还炖着蹄髈呢,爹去看看火。”似是害怕江初月继续刨根究底,江屠夫说完这句话后,就赶紧找借口走了。

还瞒,到底要瞒到什么时候?

面对这样的爹,江初月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收好玉石,回去房里继续试装了。

夜半三更,无论是江流村,还是梁后村。忙碌了一天的人们都陷入了沉睡之中,厉晟璟也不例外。

他正做了个美梦,梦见自己牵着江初月的手拜了堂。在众人的一片恭贺欢笑声中入了洞房,才要掀开江初月的盖头,想看看她到底打扮成了何等娇艳美丽的模样?

却忽的外头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似是有人恶意踹开了他的房门。

“谁——”厉晟璟猛然惊醒,就听见喻子丰的声音在院子里焦急的响起来:“大哥,快,快带干娘和小晔他们走,有情况,外头来人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六章 快走 来人了?

厉晟璟猛然从床上跳起来,抓起衣服边套边往外冲。打开房门时,恰好看见喻子丰一手举着火把,一脚踹开了新房的门。今夜厉晟晔和几个村里的男娃娃一起,正睡在新房里压床。

于此同时,外面的天空咻的一声,爆出一朵闪亮的烟花。

厉晟璟看的目光一缩,猛然冲过去问:“到底怎么了?”

“对方来了几十号人,还有弩弓,就快到了。赶紧的,不走就来不及了。”

自从担忧出事,梁后村的年轻人组织了三道警戒线,派人分别隐藏在桃花镇外,桃花镇通往江流村的路上,梁后村外三处必经之路警戒。

喻子丰今夜恰好轮班在江流村外的路上,就在刚刚,一个本该在花镇外警戒的小伙子负伤回来。说看见了几十号黑衣人突然出现在桃花镇外,言谈间提及了梁后村,分明是冲他们来的。

前头警戒的人已经被发现,正拼命阻拦,小伙子负伤逃回报信。听得喻子丰毫不犹豫的奔回村里通知大伙,可就这片刻时间,江流村外的信号已经亮起来了。可见敌人来势迅速,就快要到了。

说话间,喻子丰已经迅速冲进新房。把还睡的迷糊的厉晟晔抱了出来,一把塞进厉晟璟怀里:“快,大哥,你带着小晔快走。你放心,干娘和婉婉交给我,我一定不会让她们出事的。”

“好,你保重,娘,婉婉,快起来。”大声喊了一句后,厉晟璟顾不得见云氏和厉婉婉一面,抱着厉晨晔迅速出门,朝齐叔所在山谷奔去。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云氏和厉婉婉,还有新房里其他的孩子们都被惊醒了,霎时惊慌成一团。

“都别怕,快跟我走,快……”

喻子丰冲过去抱起一个年纪最小的孩子,又一手拉住刚出门的云氏,急急忙忙往外跑。

云氏回过神来,颤抖着抓紧他的胳膊问:“真,真的有人来了吗?”

“是的,干娘,快走,咱们快逃到山里去。”

梁后村人日常不种地,只打猎。最熟悉山里情况,只要他们能逃进沧龙山深处,什么人都别想能伤害到他们。

这些日子,担忧着有危险来袭,喻子丰带着村里的小伙子们把进山的路演练了一遍又一遍。早摸熟悉了,哪怕现在是夜晚,他也能准确找到想走的路,带着村民们躲避到安全的地方。

出了厉晟璟家的门,早有被惊动的旁人跑过来。从喻子丰手中接回了自家的孩子,帮着又抱起了两个孩子。惊问:“大哥和小晔呢?”

“大哥去救齐叔了,你们别管,赶紧带上家小往山里撤。别贪财物,只有人活着才能有一切。”

喻子丰呼喊了一句,拉着云氏走的飞快。

云氏被拉得跌跌撞撞,亏得另一边还有厉晟碗扶着,才不至于摔倒在地。厉婉婉毕竟是女孩子,有些胆小。边跑边怯怯的问:“子丰哥哥,那些人很凶吗?会杀我们吗?”

“会的,他们杀人不眨眼。”事实上,喻子丰还没来得及说。那个受了伤还拼命回来送信的兄弟,此时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八章 起了大火 对方来势汹汹,不但人多,还带着弩弓,分明有想灭掉整个梁后村的嫌疑。幸亏村民们提前警戒了,若不然被那群人直接摸进村里,怕是根本逃不出几个……

一直都提防着有人来,但大家想的最多的就是摸进来几个武艺高强的刺客。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敢派一大群人来,直接想要灭掉整个村庄。

太狠辣了,难道在那些当权的人眼里。百姓的性命就真的如同蝼蚁,丝毫不用在乎吗……

回忆起那个报信的兄弟热血撒了一路的情景,喻子丰死死咬紧了牙关。恨不能冲过去迎击那些黑衣人拼命报仇,然而为了更多人的安危。他只能先忍,死死的忍着。

“别说了,快走。”眼看着云氏走不快,喻子丰心里一急,干脆弯腰把对方背了起来。

他背着云氏飞跑,连带着厉婉婉也只能尽力的跟着跑。小姑娘边跑边问:“咱们躲一会,明天就没事了吧?明天哥哥和嫂子还要成亲呢……”

明天,怕是没有明天了。那些人既然摸过来,不达目的怕是不会罢休。

看着眼前苍茫的沧龙山,喻子丰心里清楚的很。此行一入山中,短期内是出不来了。别说婚礼了,能不连累江家,就是件幸运的事情了。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吧,逃命要紧!”

喻子丰一行人拼命逃进了山中,于此同时,得到消息的梁后村其他人家。也都不顾一切的,拖家带口的死命往山里逃……尽管他们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还是有人和凶狠的黑衣人们撞上了。

“上弩箭,追击,杀,一个不留,放火流弹。”

瞧见村民们在逃,黑衣人们迅速兵分两路。一队人追赶逃上山的村民们,另一队人则开始了挨家挨户的搜索屠杀。

村民们是军户,几乎家家都会武,有军备。见来不及逃走,有人立刻组织抵抗起来。然而他们陈旧落后的刀具和弓箭在黑衣人们最精良的兵器前根本不堪一击,不过抵制了几个回合,就有人中箭倒下了……

所幸村民们得到通知的及时,大部分人们都撤进了山里,死于非命的是少数。烈火迅速燃起,吞噬掉了死亡的人和他们生活了多年的家园。那些没来得及逃离的家禽家畜,晔都成了葬身在火海中的冤魂。

梁后村和江流村虽然离得近,中间却隔了一道山梁。又是深夜日常人们睡的最熟的时候,再加上今天白天江家免费请吃酒席。人们敞开了肚皮灌免费的酒水,此时十户有八户的人家都喝的醉醺醺的,根本没有察觉到外头的动静。

火势渐大,渐渐火光烧的半边的天色都红了起来,惊动的江流村不少人家的狗都狂叫起来。终于有人出门查看,发现了梁后村的异常。

“不好了,梁后村好像出事了,大家快起来看啊……”

江家的位置在江流村最前面,算是离梁后村最远了,就连初月都被惊醒了。

“怎么了?外面出什么事了?”她慌忙套了衣服出门,青眉已经迅速回应:“主子,看样子像是梁后村起了大火。”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九章 刺客 起了大火,怎么可能?

江初月顿时听得大吃一惊,连忙冲出去。一转头看见梁后村的方向,果然看见半边天都被烧红了。

能把天都烧红,那得多大的火呀?

厉晟璟,江家?

“不——”霎那间心头巨震,江初月惊呼一声,拔腿就往梁后村冲去。

此刻江家两口子也被惊醒了起来,看见漫天的红光。江屠夫也是吓得惊呼一声:“我的个老天爷啊!”下意识的抓起院子里的一只水桶,拎起来就跑,竟是想要去救火。

文氏的速度稍慢一点,边穿衣服边呼喊:“初月,孩他爹,你们别急……”

怎么能不急?那么大的火,天知道烧了多少人家?伤了多少条人命?想起厉晟璟说过的事情,想起他说过的危险……江初月禁不住的浑身发抖。

她一直以为那种危险是偷偷摸摸的小规模刺杀的那种,自己警惕点有给力的护卫就能躲过的。万万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当权人物太心狠手辣啊,竟敢派人烧掉整个村庄。

整个村庄都烧掉,村庄里的人还能活着吗?

厉晟璟,你们别出事,千万别出事啊!

几乎调动了全身的力气,江初月用最快的速度向梁后村跑去。与此同时,先前被惊动的江流村民们。还有附近其他村庄的村民们都已经跑到了梁后村,心急的想要救人。

可他们看见的,确实梁后村整个村庄都燃起了熊熊大火,没有一户幸免。而烈火之中,竟然听不到任何一声的呼救声。面对着这诡异的情景,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望着大火根本不敢靠近一步。

厉家就在梁后村最前面,大伙看的最真切。房子早被烧塌了,连泥坯的院墙壁都在燃烧着。一片火海之中,别说找到厉家的人,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那么大的火势,厉家人若没逃出,铁定活不下去吧?

“厉哥哥,云姨,婉婉,小晔……”江初月惊慌的看着面前的大火,连喊了几声才恍然回过神来:喊也没用,火里不可能有人,他们未必就葬身火海了。

她迅速又回头,转身朝齐叔所在的山谷跑去。那儿没有火,或许人都躲在那儿。

青眉见状,一言不发的迅速跟上。江屠夫拎着桶追过来,看见那么大的火势根本没法扑救。干脆把桶一扔,也追着江初月去了。

“初月,你去哪里?你慢点,注意脚下。”连声喊着,江屠夫发力追上江初月。刚抓住女儿安慰了句:“先不要急……”

边上的青眉已经大喊一声:“主子小心。”

同时她抽出背后的杀威棒,横空一扫,只听见叮叮两声,竟接连碰飞了两只弩箭。

“是弩,快躲起来。”说话间,青眉回身一脚就把江初月踹得趴下了。

江屠夫也是反应奇快,就地卧倒抓住江初月连滚几下,迅速滚到一株大树后面。父女俩耳边传来一阵噗噗噗连声,好几支弩箭紧紧追着他们,射进了树干。

近距离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江初月浑身的神经都绷紧了起来。而看着江屠夫快捷的身手,青眉松了口气,低声道:“江叔叔,你护好小姐,刺客交给奴婢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章 活不见人 黑暗之中,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有多少人?

江屠夫听得立马拉了江初月一下,小心提醒女儿:“别出声。”

不管他能不能看见,江初月咬紧牙关点了点头。如果说方才看见大火和整个梁后村的惨状,她是惊惧,这会更是觉得浑身发凉了。

她才踏入山谷,就遭到了敌人的迎面袭击。说明这里已经被歹人占据了,齐叔本身是个残疾人,腿脚不便,估计凶多吉少。

至于厉晟璟等人,不知道有没有来救齐叔?看这情况,江初月情愿他们没有来,或许还能安全点……

知晓江初月安全无虑,青眉缓缓转动手中的铁棒,弹出一把长剑。同时伸手摸向腰间,无声无息的取出两把飞刀。

她故意脚下一重,发出声响,立刻又有几道弩箭飞来。仔细听着箭支破空和发箭弩机的声响,青眉猫着腰贴地猛然往前一个翻转。长剑旋转护住自身,再次挡住弩箭的同时,飞镖也闪电般的射出。

只听见两声闷哼,不远处的树干后瞬间倒下两个人。

对方似是没想到青眉这么厉害,短瞬的平静后,立刻有更多的弩箭朝她射去。然而越是发出弩箭,越是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青眉听声辨位,快速转移,以自己闪电般快捷的身手和过硬的实力。迅速又用飞镖放到了一个人,还近身追上用长剑刺伤了一个。

江屠夫那边也没闲着,就算父女俩不出声,也有人发现了他们。迈着轻微的几乎听不到的步子往两人身边冲来,听的江屠夫眉头一皱,转身搬起边上的一块巨石,直接砸了过去。

虽然黑夜中看不太清楚,但那块石头,江初月估摸着起码也有个百八十斤吧。自家老爹就那么轻松的,像是随便丢个几斤重的沙包一样丢了过去。砸出了一路呼呼风声,霎时就砸断了对方隐身之处的树干,砸出了好几声惊慌的掩饰不住的惊呼声……

江初月知道自己功夫渣,这个时候只能尽量缩着身子躲避。不给两人添乱,满心里担忧着所有人的安危。

好在敌人似乎不多,被江屠夫一块大石头砸怕了后,就不敢朝两人围过来了。青眉也是越战越勇,长剑出窍见血,转眼之间又刺伤一个。

“快撤……”见势不妙,歹人们迅速逃离。

江屠夫护着江初月没敢追,青眉则眼疾手快的追上去抓住了一个。然而还没等她庆幸抓了个活的,对方牙关一咬,脖子一梗,就直接服毒自尽了。

死士?青眉愣了下丢下对方,顾念着江初月的安危,也没再贸然追上去。

片刻后,一群村民打着火把也找到了山谷里来。江初月顾不得说什么,抢了一支火把就冲进了齐叔的小院子。入目所及已经是一片狼藉,所有的家具物品都被翻倒砸烂,各种药材撒的到处都是。

齐叔日常乘坐的轮椅还丢在地上,人却不见了。屋里屋外有许多双脚印,还有好几处血迹。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难道厉晟璟他们已经被方才那伙人抓走了?

江初月心头一急,转身就想去追。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一章 有恃无恐 青眉快速拦住了江初月:“主子,奴婢方才看的清楚,那些人没有挟持人。”

“没挟持,那人呢,厉哥哥他们呢?还有梁后村的人呢,都哪里去了?”

从看见大火到现在,谁都找不到。不光是厉晟璟,甚至连一个梁后村的人都看不见。所有惊慌,恐惧,担忧,难以置信都交织在一起,江初月实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冲青眉吼了一句,转身漫无目的的乱冲,还道:“我要找到他们,我一定要找到他们。我要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江屠夫也赶紧冲过来拦住了江初月:“初月,你听爹说,晟璟他们吉人天相,一定不会出事的。现在没消息就是好消息啊,你冷静下等天亮。说不定他们躲山上去了,等天亮就回来了。先别冲动,万一你再出了事,你让晟璟回来了怎么办?”

是啊,眼下的情况,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且刚刚才遭遇了一群人,万一再遇上,后果难料……

江初月也知道父亲说的对,不能冲动。可她就是担心啊,担心的一颗心到现在都悬在半空,被吊的生疼生疼的。她真的太想知道厉晟璟怎么样了?

那些人残忍的连整个村庄都能放火烧掉,是绝不会刀下留人的。她真的害怕厉晟璟现在已经出事,来不及救援。

“爹,咱们多组织些人手,往附近的山上搜搜好不好?万一能找到他们呢?”哪怕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江初月也想尽力去救援。

江屠夫看着她眼底的焦急伤感,知晓现在的情况想让江初月安定下来是不可能了,想想道:“好,你稍等下,爹这就叫人去。”

他匆匆去安排了一番,将方才杀死的几名刺客拖到一起放好。叫人去报官,又挑选了二十几名青壮,请帮忙一起搜山救人。

江流村的村民们看见梁后村的惨状,也是悲愤无比。有XUE性的小伙子们二话不说就愿意去搜山,很快一群人就拿着火把,朝着离梁后村最近、梁后村人最可能逃亡的山上搜去……

青眉跟在江初月的身边,轻声道:“主子,奴婢方才搜查了尸体,那些人都是死士。周身没有任何能查明身份的东西,不过他们用的弩箭,却是军中的兵器?”

“军中?”江初月听到这个一点都不意外,当年能害死太子的人,权势何其之大?如今弄些军械来伤人,轻而易举。

“是,奴婢大胆藏起了两件,准备稍后送给苏大人。”青眉压低了嗓子,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军械都有编号,看号码就能查出是哪里的,或许能揪出凶手。”

对方敢直接派人来灭掉整个村庄,不光是丧心病狂,更是有恃无恐。只怕就算顺着编号查,揪出的也是替罪羊。但能查到,总比查不到的好,相信苏大人公正贤明,自有决断……”

次日天晴,桃花镇上,万锦漓伸着懒腰走向自己的华丽大马车。情绪低落的问随行的寒山:“礼物都准备好了吗?”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二章 大案子 “好了,已经放到车上了。”寒山一边打开车门,一边朝车厢内看了看。回应:“小姐亲手帮着挑的,相信江姑娘定会喜欢。”

“管她喜不喜欢,反正也不是本公子高兴送的,不过是为了礼数罢了。”

嘟哝着,万锦漓满脸不高兴的上了车。

万锦涟随后跟过来,看着哥哥拉得老长的脸,不由笑道:“哥哥你怎么啦?姐姐和厉公子成亲是喜事,咱们该高兴才对。”

万锦漓哼哼一声:“高兴个屁,现在生意正忙着呢。她跑去成亲多耽误啊!就不能晚点成亲?她又没到嫁不出去的年纪。”

万锦涟脸色略尴尬了下,立马伸手敲打他:“哥你怎么变得这么刻薄?姐姐的亲事是早就定下来的。远在认识咱们之前,婚姻大事多重要啊!哪能随便改日子?哥你这话要是传出去,非得被人骂死不可。”

万锦漓心虚的缩缩头:“我哪里刻薄了?我就是不高兴的吐槽一句,都不行啊!”

兄妹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当哥哥话里隐藏的小心思。万锦涟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明知道是没有可能的事情,她宁愿装作看不出来。只天真无邪道:“就是不行,好了哥,快走吧!可别误了时辰。”

万锦漓哼哼的没再作声,寒山赶着马车,迅速离开了桃花镇,往江流村的方向驶去。

还没走到一半的路程呢,就看到一大群兵丁骑马簇拥着两名官员飞快的从车子边上跑过。急匆匆的超过他们也往江流村的方向去了。

“怎么回事?那么多兵要往哪里啊?”

万锦漓正疑惑着呢,后面又跑来一辆马车。赶车的是个衙役,把车子赶得也是飞快。因为山道狭窄,万锦漓的马车又太宽大,那人老远就喊道:“麻烦让一让,让一让啊,官府办案,紧急公务。”

寒山一边让道一边问:“官爷,可是出了什么案子了?”

“是啊,出大案子了!”那衙役急着满头大汗的道:“昨夜有个村庄被人一把火烧光了,一百多口人呢,听说一个都没跑出来。哎呦哎,都不知道有多惨!不说了,我得赶紧过去……”

万锦漓听得立马震惊了:一百多口人,一整个村庄!一个都没逃出来,屠杀加纵火。那是什么样丧心病狂的人才能干出的事啊!多大仇怨啊!这样的案子,放眼整个大昊都少见啊!

万锦涟也是吃惊万分,姑娘家心思细,立马就想到:“这条路是通往江流村的,该不是江流村出事了吧?”

江流村,江初月出事了?

这话顿时听得万锦漓心头一紧,立马催促:“快赶车,快……”

寒山听的也紧张起来,迅速把大马车赶得飞快的冲到了江流村。顺着江边的大路,他们老远就看见江家房子还好好的,丝毫没有被火烧过的迹象。

“哥,看样子是我们多虑了。”万锦涟刚松了口气,又发现了:“不对啊,江家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按理说大喜的日子应该宾客赢门才对,然而此刻江家里里外外大门洞开,冷冷清清,竟然一个人影都瞧不见。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三章 惨烈至极 寒山看着江家的状况,也觉得奇怪,猜测道:“是不是都去看热闹了?”

江初月今天是新娘子呢,新娘子也能出门看热闹的吗?

万锦漓迅速跳下了马车,都顾不得扶妹妹一下,就快步跑进了江家院子里。大喊了一声:“有人吗?都在家吗……”

他话没说完,就看见江潮声坐在江家灶房门口的地上。哭的眼都肿了,抽泣着肩膀一个劲的抖动着。

“怎么了江潮生,大喜的日子你家人呢?你姐呢?”万锦漓看的心头一紧,连忙跑过去想把江潮生拉起来。

江潮生哭的整个身体都快瘫了,连拉都拉不起来。看见他们,眼泪流的更凶,抽抽噎噎断断续续道:“我姐她,昨夜就出去了。梁后村,姐夫家,被烧光了……呜呜……”

姐夫?厉家,厉晟璟出事了?

万锦漓听得简直难以置信,拉着江潮生又追问了一句:“是厉晟璟出事了,是吗?”

“呜呜……是,我听说姐夫村里一个都没活下来,全烧了。姐夫也不见了,姐姐还在找他们……”江潮生放声大哭。

这个噩耗实在是太令他难过,他尊敬的姐夫,可爱漂亮的厉婉婉。还有梁后村那些热情礼貌的大哥哥,他曾经都非常喜欢的人,全都不在了。

江屠夫和江初月带人上山搜索还没回来,文氏还留在那边等消息。怕江潮生在现场看见什么可怕的,硬把他赶回来看家。江潮生难受的忍不住,回来就一直坐在家里哭。

万锦漓听得心底迅速泛起滔天巨浪:

竟然是厉晟璟出事了,整个村庄被屠杀火烧,是厉家有什么仇敌找上门来,将他们灭口了吗?

太狠了吧,厉家都已经被流放成军户了,到底对方有多大的仇,如此丧心病狂啊!

今天是江初月大喜的日子,她与厉晟璟又感情深厚,她定会伤心欲绝吧?她会不会也遭遇什么危险?

想到此万锦漓即刻放开江潮生,转身就跑。走两步才想起来问:“梁后村在哪里?”

“后面,顺着村里的路往后一直走就到了。”江潮生哭着指点了一句。

万锦漓立刻撒腿跑了,寒山赶紧追了上去。不忘提醒万锦涟一句:“小姐你就别过去了,先在江家歇着吧!”

万锦涟也听到了厉的出事的话,早被震惊的浑身发抖。她紧紧的抓住艾绿的手,连着呼吸了几下,才难以置信的开口:“是真的吗?艾绿,厉公子整个村的人都被杀了。”

艾绿也被吓得直哆嗦:“是,是真的,小姐。我,我们就在这里等公子吧……”

梁后村,明火已经熄灭,只剩下零星的几处火点还在燃烧着,不少地方在冒着一缕缕的黑烟。整个村庄都被烧光了,一片废墟。亏得他们村子都建的聚集在一起,离最近的山林还有点距离。

也亏得昨夜没有什么风,火势没波及到周围,若不然万一燃起山火,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破坏?

现场已经被官兵们围起来,有村民联合官兵们。在废墟中清理出了十几具尸体,全都烧的不成样子,连人形都分辨不出的那种,惨烈至极。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四章 逃到哪里去了 看着梁后村人的惨状,许多围观的村民都哭了。

梁后村在当地已经多年了,他们虽然是军户,看似凶悍。可为人都很和善有礼貌,从来没有和附近村民们争抢过什么?成天安安稳稳的打猎,过着穷苦的日子,老老实实的生活着。

在村民们的记忆里,梁后村人都是好人。可好人为什么没有好报,好人为什么要遭遇这一切啊?

先前没看见尸体的时候,大家还能想象着梁后村的人都逃出去了。可如今尸体都搜出来了,又烧的那样惨。想想昨夜那熊熊烈火,说不定更多的人早都被烧成了灰渣子,连尸体都看不到了。

有村民难过的忍耐不住,当场跪下来仰头看向苍天:“老天爷你开开眼,你一定要惩治恶人,为他们报仇啊!他们都是普通人,他们死的冤枉啊!”

“他们死的冤枉啊,求老天爷开眼,求大人们明察啊……”

更多人跟着跪下来,既质问苍天,也请求来办案的官员们。

这突如其来的灾难,不光是灭了整个梁后村的人,也更吓坏了周围其他各村的人。谁能想到好好的在家睡个觉,就能一夜之间被人杀光烧光了呢?

不抓住杀人的恶人,以后再来作恶怎么办?小老百姓还要不要活了?

勘察现场的官员们都很沮丧,出了这么大的案子。他们每个人升迁都没指望了,更有可能连官帽都保不住了。好在昨夜的恶徒没能全身而退,被杀死了几个。

看着那几具尸体,官员们简直如获至宝,立刻就命人:“快,即刻送往州府,一定要保护好,绝不能让任何人私自触碰……”

至于江初月等人,他们连夜上山。沿途一开始也发现了不少踪迹,甚至还发现了大片的血迹和几具江流村民的尸体。

一切都说明,村民们的确往山上撤离过,还遭遇了追杀。

江初月看着踪迹,就觉得看到了希望。她一路追上山,相信厉晟璟等人已经逃到了山上,只是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厉哥哥,婉婉,喻子丰,你们在哪里啊?你们可以出来了,我们来救你了……”自从发现踪迹,江初月就一路不停大叫着。从黑夜叫喊到天亮,叫喊的嗓子都嘶哑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而且随着深入山林,道路越来越难走,踪迹也越来越难寻。

眼看着时间都中午了,不知道趟过了第几条泥泞的溪水。已经许久没有发现踪迹了,所有人又冷又饿,几乎精疲力尽。面前却出现了一条有大又宽的深谷,底下涧流潺潺。

不少人都觉得没希望了,纷纷劝江屠夫:“别找了吧,不可能再往里了,往里就是沧龙山的内山了。咱们都没去过,去了就别想出来了。”

经历了大半夜加一个白天的奔波,江初月也是疲惫不堪,头发和衣服都被汗湿的黏在的身上。脚底也是疼痛难忍,不知道走出了几个泡?

浑身更是累的像是灌了铅般的沉重,气喘如牛。可听说是往里就能到内山了,她反倒更兴奋起来:“不,要去。厉哥哥他们平常是打猎的,他们跑的比普通人快,他们一定是跑进内山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五章 先回家 “爹,你快看看,咱们要怎么样才能翻过这条深谷,有没有人带绳子?”

江初月迫不及待的就想进入内山,然而站在深谷边上,她低头往下一看。竟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眼前一黑就要往下倒。

亏得青眉眼疾手快的把她拉了回来,连声劝:“主子,你从昨夜到现在水米未进。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先歇歇吧!”

江初月被拉坐在地上,稍微清醒了些。便立刻挣扎着要起来:“不,我要快些去找,万一厉哥哥正被困在什么地方等着我们去救呢,我一定要找到他。”

说着她眼泪就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身体和心里都已经疲敝之极。唯一能坚持的,就是最后的一点信念:她相信厉晟璟的能耐,相信他不管在多危险的情况下,一定有能力自保。

他本该今天做她的新郎的,怎么能出事?她不允许他出事,要他一定好好的活着,她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他……

“厉哥哥,等我,我就快找到你了。”

江初月坚持要去找,青眉用力按住了她,低声劝:“主子,奴婢已经观察过。这里没有人下去深谷的踪迹,且从前面的山头到这里,咱们至少已经走了五里的山路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了,他们可能根本就没走到这里。”

江初月听得连连摇头:“如果不往内山跑,他还能跑去哪里?他们一定往内山了……”

看见她激动的不肯休息的样子,江屠夫眼中也禁不住的蓄满了泪水。他也不愿厉晟璟出事,可看昨夜梁后村的情况,厉家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能一路搜到这里,乡亲们都已经尽力了,江初月也尽力了。尤其是看见江初月累的摇摇欲坠,险些晕过去的模样。江屠夫更是心痛如刀割,他闭目悲怆的摇摇头。干脆抬起手,一下子劈在了江初月的脖子上。

江初月瞬间晕了过去,惊得青眉和周围人都惊呼一声:“江叔,你?”

江屠夫伸手擦擦脸上的汗,顺便擦去了刚刚流出的泪水,弯腰把江初月背了起来。才低声道:“大家都回去吧,找了这么久,幸苦大家了,先回家。”

至今都没找到厉晟璟,人人心里都不是滋味。听着江屠夫的话,只能感慨:“是啊,先回家吧,反正咱们也没本事进内山。”

“哎,初月真是命苦,好端端的,厉家怎么就出事了?”

“是啊,厉小哥多好的人啊!”

“不光是厉小哥,整个梁后村就没有坏人。哎,我一想起他们都想哭。到底是什么人干的呀?等抓住了定该千刀万剐……”

远离那条峡谷的内山里面,厉晟璟一行人正在一处山洞里休整。全村本来有一百多号人,现在只剩下不到七十了。且大半的人身上都有伤,连厉晟璟也不例外。

他肩膀中了一箭,虽然箭头已经被齐叔拔出敷了药,左臂依旧痛的几乎抬不起来。

亏得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一条逃生近道,才能用最短的时间逃进内山,甩掉追兵。可是伤亡惨重,人人情绪低沉悲痛。

休整片刻后,喻子丰轻声提醒厉晟璟:“大哥,该走了。咱们不能逗留太久,万一还有人追上来就麻烦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六章 不允许 “知道——”厉晟璟话音出了奇的平静,越是这个时候,他这个领头人越要沉得住气。听了喻子丰的话,他平静的吩咐:“你带领大家慢慢走,我来断后。”

说着他拿起身边的剑就走了出去。

“大哥——”喻子丰一把抓住了他:“你身上有伤,你陪着大家走,我断后。”

厉晟璟摇摇头,掰开他的手,继续往外走。

“哥,你别走。”厉晟晔扑过来一把抱住了厉晟璟的腿,哭着喊:“哥你不要走,我不许你走,我要你陪着我,我害怕!”

这一晚上,大伙不光死伤太多,还失去了家园。厉晟璟虽然年纪还小,但他什么都明白。他知道都是因为自己,是自己给大伙带来了灾难。

他不敢去看大伙悲伤的面容,更不敢去面对接下来的更多厮杀危险。而从小到大,厉晟璟都是他最能信赖的大哥。在这样危急的时候,他只想哥哥能陪在自己身边。

厉婉婉看见弟弟哭,也哭着过来拉厉晟璟:“大哥你别走,你走了我和娘怎么办?”

她心里也害怕的很,眼下是在逃难,已经死了很多人了。大家都快自顾不暇了,她和云氏又都是拖后腿的存在。除了厉晟璟,谁能一心顾着她们呢?

她真的不敢和哥哥分开啊!

喻子丰见两个孩子缠住了厉晟璟,赶紧又劝:“大哥,我知道你心里还牵挂着嫂子。想留在后面,顺便打听下外面的消息。可是真的不可以,我们绝不能泄露任何行踪。况且如果嫂子与你联系上,说不定也会受到牵连的。我们的对手太凶残可怕了,真的不能把嫂子一家牵扯进来啊!”

“你以为,我就这样把她抛下,就牵扯不进来了吗?”

厉晟璟满眼愤恨无奈,胸口内波涛翻涌。忍耐不住的一把抓住了喻子丰,揪紧了对方的衣领。一字一顿的强调:“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妻子你懂吗?她已经和我是一家人了,那些混蛋怎么可能放过她,怎么放过江家?”

从昨夜到现在,厉晟璟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他真的怕那些来杀人放火的人没有抓住厉家人和厉晟晔,会恼羞成怒的连累到江初月头上。

那些歹徒人数众多,武艺高强,装备精良。连他和喻子丰带着梁后村训练有素的人们都抵挡不住,江家一共没几个人,江初月身边只有一个青眉,她哪里挡得住,又如何能逃得了?

可从出事一直到现在,他压根都没机会通知她一声。想象着她正欢欢喜喜在家准备当新娘子,忽然听说整个梁后村毁了,他失踪了,她会是什么感觉?

她会不会悲痛欲绝、五内俱焚,发了疯般的来找人,正遇上歹人什么的……都是因为他,她才会遭受这些。若她出事,他真的这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厉晟璟越想越觉得心头难以遏制的痛苦,痛的他想要抛弃一切理智,想要回去找到江初月,想要确保她平安无事。

喻子丰知道厉晟璟心里难受,谁在大喜的日子出了家破人亡被迫与爱人分离的灾难都难受,可事实真不允许他们儿女情长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七章 爱屋及乌 “大哥,你要往好的方向想。嫂子身边有护卫,那个护卫很厉害,她一定不会出事的。还有江家现在和苏尚书都有关系呢,那些人只要稍微查一下,必然不敢轻易对她下手的。”

喻子丰连珠炮似的劝厉晟璟:“我们现在危险当前,轻易露面只会连累了嫂子。必须等大家先安定下来,等外头的人来接应咱们。等一切危险都没了,大哥你就可以轻松的去见嫂子了。

嫂子是聪明人,她会理解大哥你的难处的。大哥,小晔,婉婉和干娘都离不开你。你不能因为嫂子一个人,让他们三个心里都没个着落啊!万一出点什么意外,等将来嫂子嫁过来,要如何面对他们呢……”

齐叔听见喻子丰在劝厉晟璟,暴怒的发起了火:“老夫早就知道,哪个江初月会乱了他的心。果不其然,都什么时候了,他心里竟然还想着那个女人。简直愚不可及,咱们死了那么多人的,咱们的大业,难道还抵不上一个江初月?”

这话听得旁人纷纷侧目看向厉晟璟,云氏无奈的叹了口气,也跟着劝了一句:“晟璟,别想了,走吧!”

厉晟璟咬着牙,听得渐渐松开了手。他浓密的眉毛揪成一团,满心都是放不下,舍不得,心痛却又无奈。眼前的情形,还有眼前的人,逼的他不得不带着他们继续向前,根本无暇去顾及江初月……

另一边,江初月被打晕过去后,江屠夫立刻就背了人往回走。走到回程约一半距离的时候,碰上了爬山爬的满身狼狈,折腾得灰头土脸的万锦漓。

万锦漓老远就认出了他们,看见江初月是被人背着的。他立马紧张的加快速度,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急切的问:“怎么了?你们出什么事了。”

“万公子。”青眉上前先见了礼,才回答:“主子只是太累,暂时晕过去了。”

原来只是晕过去了,人没事就好。

万锦漓心底霎时松了口气,这才想起来问:“那个,厉公子呢?找到没有。”

青眉无言的摇摇头。

没找到,难道是已经在死在大火里了?

万锦漓看着一群人又累又饿,沮丧难过的样子,没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只道:“都累坏了吧,你们先歇一歇,寒山,快拿水囊干粮出来。”

他听说江初月上山找人后,当即就在村民家里买了干粮,也算是有准备而来了。

江屠夫看着万锦漓,很是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对方一个贵公子竟然紧张到直接上山来找江初月了,意外道:“万公子你,哎,幸苦你了。我们……”

话还没说完呢,万锦漓已经抢先道:“江叔不必与我客气,我与初月和厉公子都是好朋友。眼下他们有难,我来帮忙做点小事是应该的。”

寒山在旁边听得偷偷瞄了自家主子两眼,在他的记忆里,万锦漓可从来没对一个普通山民如此恭敬过。还一口一个江叔的,叫的真是亲热。

这叫什么?爱屋及乌?

寒山迅速解下身上的包袱,恭敬地走到了江屠夫面前,弯腰道:“您把江姑娘放下来先歇一歇吧,放心。我们来的这一路上都很安全,没看到可疑的人。”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八章 奇妙的感觉 江屠夫从昨晚到现在也一直没吃东西,又背着江初月回来这一路,也确实是累坏了。

看见万锦漓和寒山两人待人真诚,当下他擦了把额头的汗,便放下了江初月。

寒山带来了一大包的干粮,跟着江屠夫一起来搜山的村民们都分到了些。大家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忍不住打量突然冒出来的主仆二人。

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眼前的万公子穿金戴银,家境绝对有钱。且模样长相真是没得挑,丝毫不比厉晟璟差。

瞧着万锦漓一直紧张的盯着江初月,看她被放下来后。他立刻就解下了自己腰间的水囊,想过去喂水给江初月喝……

看的不少人忍不住窃窃私语:“这位万公子和初月是什么关系啊?好像很不一般啊!”

“哎,就是,你看他紧张的样子。说是朋友,怎么看都比朋友亲密。”

还有人想起来:“他姓万啊,江初月开的月华织造,不就是和姓万的人合作的吗?会不会就是他啊?”

“不对吧,那位是个小姐。”

“有小姐就有公子嘛,肯定就是那家人。”

“真看不出,江初月挺有能耐啊!这厉晟璟才出事,生死不知呢,就有贵公子对她上心了。”

“这话先别说,梁后村出了那么大的祸事,大伙都难受着呢,别捕风捉影。”

“也是,瞧我这张臭嘴,该打……”

在村民们的议论声中,青眉接过了水囊,喂了几口水给江初月。

江初月本来就快醒过来了,凉水入喉一刺激,很快睁开了眼睛。

迷糊中,她一眼就看见了一个非常俊美的侧颜,逆着阳光。像是一个剪影,令她根本看不清楚,只真切的感觉到他的英俊。

“厉哥哥。”她下意识就以为厉晟璟回来了,伸手抓向对方。

“主子……”

青眉惊讶的想要阻拦,然而江初月已经迅速的抓住了对方的胳膊,还顺着胳膊抓住了手。

直到将那只手用力的攥在手中,她才察觉不对:那双手的肌肤细腻了许多,完全没有厉晟璟手上那种惯常干农活打猎造成的粗糙感。

且手指上还套着粗粗的戒指,摸着更是格外陌生。

江初月使劲摇了摇头,让自己更清醒些,才看清楚那的确是一只陌生男人的手。而顺着对方华丽的锦缎衣衫往上看,她很快看见了万锦漓那张英俊逼人,却比厉晟璟显得秀雅许多的脸。

她愣了下,迅速甩开了万锦漓的手,惊问:“是你,你怎么来了?”

万锦漓缩回手,捏了捏自己的手指,脸色有些尴尬,眼底更隐藏着些许不舍。方才江初月紧紧握住他手时,明明很用力,捏的他手都有些疼了。

可是偏偏的,他就是感觉到了她手的柔软。那种柔若无骨的感觉,仿佛有羽毛瞬间在他心上划了一道。惊得他身体禁不住的绷紧了一下。

不过是握个手而已,他实在没有想到,她竟能给他带来如此奇妙的感觉。他微微愣了一瞬,竟没能及时回答江初月。

还是寒山及时开口:“江姑娘,我家公子听说你上山找人,担忧你和厉公子的安危,就特意找来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九章 继续装 厉晟璟?对了,厉晟璟呢?

江初月一下子响起先前的事情,顿时惊慌的看向青眉:“这是哪里,我方才怎么晕了?”

青眉低下头,满眼伤感:“主子,您累了。”

江屠夫见状叹了口气,小声劝道:“初月,听爹的,先回家吧!”

“爹——”江初月不死心:“他们肯定逃进内山了,咱们再找找,一定能找到他的。”

江屠夫看了眼四周,叹息着摇头反对:“初月,不能找了,就算能找到也不能找了。万一那些想伤害他们的人也在找他,咱们找到他就是害他了。”

找到他就是害他?

江初月先前根本没朝那方面想,此时听见屠夫这么说,瞬间觉得脊背发凉。

此言有理,凶手还没抓住,还没有被惩罚呢。她光想着厉晟璟有可能被凶手围困,却忘了厉晟璟等人常年去沧龙山的内山打猎,比任何人都熟悉那里的环境。

在内山,他真的有可能安全逃掉。而她若是进去,将他引了出来,就是给凶手之路,就是害他了。

恍然了片刻,江初月喃喃开口:“好,我听爹的,不找了,先回家,厉哥哥他一定会好好的。”

万锦漓立在一边,见江初月满心里都是厉晟璟,根本忽略了他的存在,颇有些不是滋味。不过理智如他,也很清楚:江初月和厉晟璟在成亲之日遇到了这么大的灾难,她悲痛过份,怎么忽略他都是情有可原。

“吃点东西吧!”递了些干粮给江初月,江屠夫自然解释了一句:“是万公子送来的,初月,等回了家,咱们该好好谢谢万公子。”

万锦漓听得立刻摆手:“江叔叔您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江初月听到这里才想起来问:“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梓州府吗?”

她成亲压根都没邀请万锦漓,因为觉得他那样的贵公子,应该是不屑大老远跑乡下来喝她的喜酒的。

万锦漓:没错,本公子就是不请自来了,怎的?

亏得他来了,若不然,江初月这一群人都不带点吃的就进山,要渴死饿死啊!

他明明是主动来的,然而话到嘴边,却成了:“还不是涟儿要求我来的,若不然她一个姑娘家,哪好意思出门来喝你的……”

眼下的情况,喜酒两个字,自然不用说了。

“这样啊!”江初月听得看向他,平静回了一句:“多谢你。”

“客气什么?本公子也是怕涟儿担忧,才进山来找你们。”万锦漓口是心非的说着话,边说边使劲的甩着袖子,抖着衣摆上的灰尘。

做出几分疲累又有些不耐烦的样子道:“真是累死了,本公子跑这一趟,回去起码得腿疼半个月。哎,你可得快点振作起来,别让涟儿担心。”

江初月看着他的背影,轻声回:“会的,公子放心好了。”

寒山在边上看的满心里:啧……公子你就装,继续装。现在装的越厉害,将来你就越后悔去吧……

梁后村的案件,飞一般的被层层禀报上去,迅速禀报到了京城。有人听到整个村庄都被烧了,厉家人却未必被烧死,气的拍案而起:“蠢货,蠢货,谁教他们这样办事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章 私生女 事情办的失败至极,想杀的人没杀掉,反而闹的人尽皆知。

好端端的,一整个村庄能在一夜之间被人烧掉,村民死的死,下落不明的下落不明。如此恶劣的案件,真真是大昊建国以来都没发生过几起。

若是早有准备,把事情捂下去就好。可偏偏他们原先的计划不是这样的,也根本没打算闹这么大。

“到底是谁?是谁干的蠢事?若是拖累了本王,本王非杀了他不可……”咆哮声长久响着,足可见某人何等的气急败坏!

同时间,京城的另一处王府内,炎王得意的笑了。

看着面前的幕僚,他悠悠道:“本王今日出宫前,看见苏尚书匆匆入宫。想必该呈上去的证物,父皇都会看见的。”

幕僚兴奋地回答:“殿下说的是,有苏大人出手,皇上定会相信的。”

“呵……”炎王殿下又是轻笑一声,才继续道:“说起来,晟璟看中的那个山里姑娘倒是不凡。家里竟然能与苏尚书牵扯上关系,倒叫咱们的计划容易了许多。”

“怎么不是呢,可真是巧。”幕僚附和的同时也忍不住猜测起来:“属下听说那姑娘被养的极好,颇有几分聪慧,竟与万小姐情同姐妹。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个山里姑娘,殿下您说,她会不会是苏大人的私生女啊?

毕竟苏大人年轻时风流倜傥,曾经游历天下,指不定就在外头惹了什么风流债。偏偏苏家自视清高,只肯娶书香名门的女子,许是他无可奈何,才把女儿养在了外头。”

这脑洞开的有点大,不过。听说苏尚书见到那姑娘后,把自家的顶级女卫都派给了对方。再联想到苏尚书膝下至今都只有两个儿子,没有女儿……

炎王忍不住笑了:“你猜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属下也只是随便猜猜,不过——”幕僚觉得很奇怪:“可是那姑娘明面上就是个屠夫的女儿,厉晟璟怎么会愿意娶一个屠夫的女儿呢?他难道不想等大事成后,重振厉家门楣,娶个大家闺秀?”

这一点炎王也想不懂,不过他听人禀报过:厉晟璟本来并不愿意娶那个姑娘,是因为对方的父亲对云氏有救命之恩,是为了报恩才愿意娶的。

至于后来,为何对那姑娘越陷越深?炎王觉得:或许是那姑娘自有过人之处,吸引了厉晟璟。

想到此他又问了一句:“听说那姑娘做生意挺有头脑?”

幕僚即刻回:“确实,她伙同万小姐搞什么织造,做一种羊绒衣物,卖的甚是昂贵。连万家自己都眼红了,只是碍着万小姐是殿下的人,不敢抢夺。”

呵……万家那群不识抬举的。

对于未过门的侧妃会赚钱这件事,炎王还是很愿意听的。再加上一个江初月有赚钱头脑,听得他更是满意的点头:“不错,总还有几分价值,不是丝毫配不上晟璟。先随她去吧,不必在意。晟璟那边,一定要掩藏好行踪,绝不能泄露分毫。”

“是,属下明白。”

江初月一行人出了山时,已经是日暮时分了。山脚下梁后村已经是废墟一片,死气沉沉,个别地方还冒着令人心悸的烟雾,空气中满是焦糊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一章 鄙夷自己 在村庄的废墟旁边,新起了一座大坟。那是周围的百姓一起帮忙,把在梁后村废墟里搜到的尸体都埋了进去。因为烧的太厉害了,男女什么都分不清了,干脆就埋在一起了。

又不知道死者们的名字,坟前的墓碑之上,只写了‘梁后村遇难者之墓’几个看着就令人伤感的大字。

新堆的坟土还是潮湿的,散发着阵阵土腥气。坟前有好心人丢的火盆,里面刚刚燃完一堆纸钱,还在丝丝缕缕的冒着烟。

江初月走到墓碑前,看着上面的字,难过的蹲下来,捂着脸默默的流泪。

她不敢想这里埋葬的死者有没有她认识的?像是厉婉婉,还是个孩子,逃的掉吗?还有云氏,本来身体就不好。喻子丰和其他的人会不会为了掩护村民们逃走,和歹徒搏斗,最后葬生火场……

越想越是难过,越想越不敢多想,江初月蹲在坟墓前,久久没有发声。

别人也都没敢打扰她,眼看着她在坟墓前一直坐到天黑的都看不见了,才失魂落魄的回家。

她没心思和任何人说话,回到家就一头钻进了自己的房中。不愿吃喝,也不想理会谁。

万锦涟瞧见江初月这样,只能叹息着摇头,去问自家哥哥:“没有厉公子的消息吗,厉公子不会真的——死了吧?”

“谁知道呢。”

万锦漓看着江初月难过,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感觉。抓耳挠腮的好一会,悄悄与妹妹吐槽:“要我说,还是江初月运气好,没来得及嫁过去就出了事。要是晚几日她嫁过去了,铁定连她一起……”

话没说完就被万锦涟用力的打了一下:“哥你说的什么浑话,姐姐成亲之日出了这么大的祸事,她都快难受死了,你竟敢说她运气好?你找打啊!”

万锦漓还嘴硬:“我说的是实话嘛!谁知道厉家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气的万锦涟赶紧推他:“你快走吧,再留下来说几句,我都能被你气死。”

万锦漓跑了趟山上,身上早脏的不成样子。不用妹妹提醒也是要尽快回镇上的,立马回应:“走就走,对了,你要不要留下来劝劝她?节哀顺变。”

这话听得万锦涟又锤了他一下:“什么啊,厉公子只是失踪了,又不一定死了,快闭嘴吧你。”

此刻在万锦漓心底,他还真有点巴不得厉晟璟再也回不来……不过这念头一起,他自己都忍不住鄙夷自己,在心里迅速叫停。

兄妹俩正说着话,青眉主动过来传言:“主子说,谢谢公子和小姐。江家环境简陋,实在不敢委屈了你们,请你们先回镇上。改日主子调整好心情,自会登门致谢。还有请两位放心,主子定不会耽误生意的。”

“就算她耽误几天,也没什么?”万锦漓这时候总算说了句好听的话:“她没事吧?你既是她侍女,这几天一定要照顾好她。”

“万公子放心吧,奴婢定会照顾好主子的。”青眉应了声,立刻送客:“天色已黑,两位快些走吧,一路小心。”

临走前,万锦漓转身看看江初月虚掩着的房门,很想再见见她说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二章 提心吊胆 可是说些什么呢?似乎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没用。

叹息一声,万锦漓带着妹妹很快离开了江家。

路上,寒山小声的请示:“公子,您是要晚几天再回州府吗?”

本来万锦漓只打算来喝个喜酒就回去了,但现在情况有异,寒山必须多嘴问一句。

“回什么回呀?本公子爬山爬的快累死了,先歇几天再说。”万锦漓不耐烦的回了一句,话音中全是烦躁。

他此刻是真的心烦意乱:好端端的,厉家怎么出事了?是以前的仇家动了手,还是朝中现在有人容不下厉家?

不管是哪一种,以后会不会牵连江初月?

心里担忧的很,万锦漓当即命寒山:“回去后仔细打听打听,看这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属下明白。”寒山应下后,默默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明明在意的很,却又没胆子当面说。哎——真不知道自家公子平日里盛气凌人的势头怎么一到江初月面前就没了?

江家那边,听说江屠夫一行人上山也没搜到厉晟璟的踪迹,江潮生更是哭的厉害,抽抽噎噎猜测:“姐夫他们会不会都在火里都烧没了?”

“不会,你不要瞎说。”文氏赶紧制止儿子,红着眼睛劝:“更不能让你姐听见,你姐会受不住的。”

江潮生哭着点头:“我也不想姐夫出事,可是姐夫他在哪里啊?为什么都找不到?”

这问题文氏没法回答,只能哭着劝儿子:“别说了,兴许过些日子,你姐夫就回来了。”

也兴许永远都回不来了,那姐姐该怎么办啊?江潮生难过的反问:“娘,我姐以后不会就是寡妇了吧?”

文氏立马拍了儿子一巴掌:“瞎想什么?你姐还没过门呢。别说厉晟璟没死,就算他真死了,你姐也不能算寡妇。”

江潮生哭的哽咽:“姐夫真没死吗?”

文氏:“厉晟璟那么厉害,应该不会有事的。”

话虽然这么说,她自己心里也是拔凉拔凉的。

好不容易让江初月和厉晟璟定亲,几乎望穿了眼睛。才迎来两人热热闹闹的婚事,眼看着大喜之日了。文氏刚觉得自家能松一口气,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结果却出了这样的意外。

到底是因为什么,厉家已经流放多年还能被赶尽杀绝?

杀人的人太凶残了吧?都敢把一个村庄灭了,会不会也来灭了江家啊?

文氏一直就在担忧这个问题,哄好儿子后,她立刻就找到江屠夫,提心吊胆的同丈夫商议:“咱们赶紧的把初月和潮生都送走吧?留下来我怕他们也遇到危险。”

短短这一两日的时间,江屠夫看起来似乎苍老了十岁。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大受打击,满身疲惫不堪。

“送走,往哪里送?真要被盯上了,你以为送走就能护得住吗?”

江屠夫不同意把人送走,他看着妻子,瞪着一双熬得血红的眼睛道:“他们要想杀初月,大可以等晚一天再动手,不会刚好让她逃过这一劫的。初月还能活着,就是他们不屑杀人,觉得初月死不死都无所谓。初月现在正难受着,你就别添乱了,让她安安静静的好好歇几天。”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三章 都问出来 “可是我怕,我真的害怕!”文氏被梁后村的惨状吓坏了,抱紧了江屠夫的手臂哭诉:“那些人不是人,他们杀人不眨眼,根本连禽兽都不如。

我怕他们再来,潮生还那么小,我不想让看着他死啊!孩他爹,咱们就潮生一个孩子,你无论如何都得保住他。就算咱俩死了,也不能让潮生死……”

害怕江初月和江潮生听见,文氏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咬牙强行忍着,直哭的一抖一抖的。

江屠夫抚摸着妻子消瘦的脊背,仰头张大了嘴巴。看着自家旧的发黑的屋顶,尽力把眼泪逼了回去。小声安慰:“你莫怕,不会出事的,咱家一定不会出事的。咱家现在只是普通的山民,况且现在还有卫兵在查着呢,那些人犯不着冒险再来一趟的。”

文氏吓得要命:“可万一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厉家这么多年不也只是普通的军户,他们又做错了什么?要被灭了整个村庄?”

江屠夫回答不出厉家的问题,想想只能拿苏大人安慰妻子:“你忘了,咱家现在有靠山了。那些人来杀人之前定会查清楚的,有苏大人在,他们不敢轻易来咱家的。”

一听到苏大人,文氏更是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绳索,连忙道:“是啊,有苏大人呢,苏大人家定是安全的。咱们把潮生送去苏大人家里吧?苏大人会照顾好他的,是吧?”

江屠夫听得简直无奈:“你疯了?本来没什么,突然把潮生送走,是要摆明了让人怀疑吗?”

“我不管。”文氏终于忍不住的哭出的拔高了声音:“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潮生死。”

江屠夫:“哪就到死的地步了?你不要吓自己。”

“呜呜……一个村庄说灭就灭了,再杀咱们一户人家算什么?你心大,我可没那胆子。我就潮生一个孩子,他要是出什么事,我也活不下去的。”

“你别这样,别哭了,咱们再想想……”

江屠夫被妻子哭的手足无措,正想再劝劝。忽然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脸色苍白的江初月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他们。嗓音沙哑的问:“爹,娘,你们终于说出来了,原来我真不是你们的女儿。”

江屠夫瞬间脸色一变,连忙辩解:“初月,你说什么呢?”

江初月已经反手关上门,低声回答:“我都听见了,你们不用再隐瞒了。说吧,我到底是谁家的女儿?”

“初月,你听爹解释,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娘方才……”

“爹——”

江屠夫还想继续隐瞒,然而没等他说下去。江初月已经拔高了声音质问:“都这个时候了,你瞒着我还有意义吗?厉家已经出事了,说不定哪天同样的祸事就能落到咱们头上。难道你要我至死都浑浑噩噩的,连自己到底谁都不知道?”

江初月眼眸红肿,问话间眼泪忍不住就落了下来:“还有,爹,你当初为何非要我嫁给厉晟璟?是不是我同他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厉晟璟现在生死不明,乘着江家两口子说漏嘴的机会,江初月干脆把想问的话都问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四章 调换 “初月,不是爹不想说,实在是。实在是你现在知道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江屠夫一脸无奈的看向江初月,文氏也低下了头往将屠夫背后缩了缩,满脸心虚。

然而江初月已经铁了心想知道,她关好门后就搬了个凳子,直接坐到了夫妻俩的对面:“爹,娘,说吧。你们要是不说,我就这样一直坐着,再也不出去了。”

她从山上回来后,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满脸都是疲惫之色,一双眼睛却亮的惊人。似有两簇火在燃烧着,熠熠的火光都灼人了。

江屠夫对上女儿的目光,长长的叹了口气。才道:“既然你真心想知道,爹就不瞒着了。”

文氏闻言,抬手擦了擦眼泪。似是不想面对这情景,低声道:“我出去瞧瞧潮生。”转身出去了。

江屠夫看着妻子出去关上了门,也拉了张凳子坐下来。这才开始缓缓讲述:“爹年少时,被后娘逼迫,不得不外出讨生活。凭着一身蛮力和满腔赤诚,倒也得到几个江湖人的赏识,学了些防身功夫。

尤其是,爹还跟着一位大哥学了一手好刀法。也是为了练刀,爹才爱上了切肉。后来阴差阳错的与你娘相识成了亲,在京城安了家。先是到处打杂,后来慢慢有了钱。就盘了个小铺子,开了个小饭馆。

也就是那时候,苏大人进京赶考,意外来了咱家铺子。吃了你娘做的猪肝汤,很合胃口,就经常来光顾。后来熟悉了爹才知道,苏大人与那位教了爹刀法的大哥竟是好朋友……”

江初月静静的听着,她想问自己的身世和厉晟璟的关系,哪知道江屠夫竟然先讲起了苏尚书。

“后来啊,我们三人偶尔在饭馆见面,倒也没有常联系。实在是他们俩一个考中了状元郎,一个成了禁军的首领。都是大忙人,没时间光顾我的小店。再后来,我和你娘有了孩子,那是个很可爱的女儿。然而一生下来,就不健康……”

江初月听到这里惊讶了,原来在她之前,江屠夫还有一个孩子?

哪个孩子同她会有什么关系吗?

江屠夫的话音很是伤感:“为了给那个孩子治病,我和你娘四处求医问药,不得不关了饭馆。可惜花光了家财,也没能挽回那个孩子的命,就在她夭折的那天晚上?”

江屠夫说着眼泪都下来了:“当时我和你娘抱着她,在野外把坑都挖好了。怎么都不舍得把她埋了,哭了大半夜。就在那时候,竟然意外遇上了那个教刀法的大哥。当时他满身是血,抱着一个和我女儿年纪相仿的孩子,说是他恩人的女儿……”

余下的话,江初月不听都能猜出来。她当即追问:“那个被抱着的女孩就是我,对吗?那人是谁?他的恩人又是谁?”

江屠夫摇摇头,泪流满面的继续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他教我刀法,给了我立足吃饭的本事。虽然并未拜师,可在我心里,我是相当尊敬他的。当时他后面还有追兵,穷凶极恶。反正我女儿已经死了,为了救人。我想都没想,就说服你娘,把我女儿和你调换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五章 月初 既然有时间调换,总有机会说几句话吧?

江初月迫不及待的追问:“那人到底是谁?”

江屠夫摇摇头,没有回答,依旧自顾自的道:“后来我和你娘抱着你躲避,那人抱着我女儿离开。再后来,我眼睁睁看着他被人围攻刺死。我女儿的尸体,也被一群人抢走了。

等那些人走远后,我大着胆子走过去,本想给他收尸的。哪知道他却存了一口气,告诉我虽然你家里没人了。却有婚约在身,叫我找到厉家,把你嫁给厉家的嫡孙厉晟璟。说这是他恩人的遗愿,叫我一定帮他完成。

可是等我们躲闪一段日子回了京城,厉家已经被充军发配。我和你娘无可奈何,只能先带着你回老家,再设法打听厉家的情况。许是老天有眼,竟然把厉家充军发配到了梁后村,爹就刻意接近,筹谋你的婚事。”

“你想方设法把我许给厉晟璟,就因为那人临死前的一句话?”江初月真心觉得自家爹太容易相信别人了:“无凭无据的,万一不是呢?还有,我到底是谁的女儿?”

“当然是有凭据的,爹给你的那块玉,就是你家人留给你的唯一的身份凭证。你是,你是?”

说到这里,江屠夫又迟疑了。

“我到底是谁的女儿?”江初月听的都快急死了。

江屠夫倒是不疾不徐,他缓缓站起来。面朝北方跪了下去,才郑重道:“当时在京城,能同厉家有婚约。又家族出事无一辛免的,如此你那般年纪的女孩子,只有一个。”

“谁?”

“大昊忠平王月柏君之女,嘉仪郡主月初。”

王?郡主?

竟然有如此高贵的出身,亲娘也一定出身不凡。也不怪原主虽然胖,还是长得很漂亮了。江初月听得深吸了口气,继续追问:“那我家里人呢?”

“忠平王因参与太子谋逆一案,被满门抄斩,无一幸免。”

“……”

江初月惊得猛然站了起来,听说那人被追杀,她就猜到原主家里肯定出事了。可没想到竟然是谋逆大案,而与她有血脉关系的亲人,竟然无一辛免了吗?

在那种情况下,江屠夫竟然敢收留她。还当做亲生女儿养大,也是冒了天大的危险了。

满心伤怀,江初月的眼泪禁不住的落了下来。虽然江屠夫把原主养的很糟糕,又胖又蠢笨的。可若是没了原主,她这个异世孤魂,又能在哪里落脚?

不管怎么样,她都该庆幸,该感谢这样的爹娘。

她当即跪了下去,动情道:“爹,不管我是谁的女儿。是您把我养育这么大,您和娘永远都是我的爹娘。”

“爹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江屠夫吸着鼻子,擦着眼泪道:“爹当时在那人面前发了誓,今生今世,无论有多大的挫折困难。都要把你好好养大,嫁给厉晟璟,完成忠平王的夙愿。只是,只是,谁能想到现在……”

他哽咽着说不出话。

江初月相信厉晟璟一定没事,她想过很多种自己与厉晟璟的关系,怎么都没想到是老早有婚约的。当即又问道:“那厉家知道我的身份吗?”

江屠夫顿时黯然的摇摇头。

“怎么会?”江初月惊讶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六章 你的名字 江初月猜测:既是小时候就有的婚约,家族出事时自己也几岁了。两家不可能没见过面啊?厉家人应该认识自己才对?怎么会不知道身份呢?

她实在想不懂,只能追问江屠夫:“爹,你没和厉家提起过我的身份吗?”

江屠夫更是叹息一声:“忠平王是何等人家?你爹我又是什么人?我连忠平王府的门都没进去过。贸然说自己女儿是王府遗孤,厉家怎么可能信啊?且谁知道厉家还认不认那门婚约?忠平王是谋逆大罪被斩杀的,我也不敢说啊!”

说到这里,江屠夫回忆道:“你小时候,刚找到厉家时。爹曾经高兴的要命,故意把你带过去,又把你的玉在云氏面前落下过。她是厉晟璟的亲娘,爹猜测她应该能认识你,或者忠平王府的东西。

只要她认出来了,就能说出你的身份了,可她完全没认出来。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东西能证明你的身份。又没有婚书凭据的,你叫爹怎么和厉家说呢?”

所以江屠夫就什么都没说,厉家至今都以为她就是江屠夫的女儿。完全想不到她就是那个从小与厉晟璟定亲的女孩子?

这事怎么说呢,完全的造化弄人啊!

江初月听得黯然低头,都无话可说了。

江屠夫见她情绪低落,赶紧又道:“这个不怪厉家,忠平王府出事时,你是被人拼死救出来的。和厉家的婚书信物都没了。又过了几年才再遇到他们,小孩子本就长得快,他们自然就不认识你了。”

不管厉家认不认,江屠夫能把她好好好养大。又想方设法将她和厉晟璟定了亲,也是一诺千金,尽职尽责了。

江初月听得郑重的面向江屠夫磕头:“爹,谢谢你告知我这一切,更谢谢你一直为我着想。”

“这些话,我本来想等几年。等你和晟璟的日子稳定了,再告知你的。怕你现在年纪还小,冒然知道家族巨变,会伤心伤神。”

“那——忠平王真的谋逆了吗?”

江屠夫摇头:“朝廷的事情,爹一个小老百姓不懂。只知道忠平王死后,无数百姓当街痛哭,跪求开恩,为忠平王一家求情。还有官员联名血书明志,为他申冤。可忠平王全家还是死了,到底如何,怕是只有当今皇帝才知道了。”

听起来很像是冤杀的。

江初月听得沉默了下,又问:“那苏大人也知道我的身世,对吗?”

江屠夫点头:“是,苏大人年轻时游历天下,曾与忠平王相交过一段日子。时间虽短,外头无人知晓。但他很是敬佩忠平王,还有那位死去的禁军统领,就是苏大人的结拜大哥。知晓你的身份后,苏大人甚是欣慰,他现在比我更紧张你的安危。”

难怪转手就送了青眉来。

江初月听到这里,还有一个人的身份不知道。继续追问:“爹,那位救我的禁军首领到底是谁?”

江屠夫沉默了片刻,才继续道:“他姓江,小名大牛。”

江大牛?江初月稍稍重复了下这个名字,再次惊讶的瞪圆了眼睛:“爹,这好像是,你的名字呀?”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七章 没代入感 江屠夫听得沉默的叹气,擦擦眼泪,许久才回答:“若不是名字一样,有这么个缘分。你爹我普通人一个,也未必能认识他。哎——不说了。”

他吸着鼻子沉默了片刻,才对江初月强调:“你都知道了,记得出了这道房门,到了外头万万不可提起。忠平王府谋逆的罪名一日不除,你就是罪臣余孽,随时有杀身之祸的。”

“我知道的爹,你放心吧!我先休息了。”

江初月此刻倒是平静的很,她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这里的家族什么的,没有太深的感觉。轻声回了一句后,就回了自己房间。

江屠夫看着她的背影,又是叹息一声,没再说什么。倒是文氏,看见江初月平静的出去。连忙进来问丈夫:“怎么样?你说了吗?她怎的都没啥反应?”

江屠夫摇摇头:“能有啥反应呢,她那时候还小,应该早就没记忆了。”

文氏听得低头略思索,试探着想问:“可是她,她真的是初月吗?”

“你不要瞎想,她就是初月,是咱们亲手养大的孩子。”江屠夫当即制止,不允许文氏多想。还道:“忠平王府是什么人家?初月就该像现在一样聪明。别孩子开窍变好了你倒嘀咕了,别再说了。初月都许久没吃饭了,你去做点吃的给她。”

“可是潮生……”

“先歇着,明天再说。”

江屠夫不愿多想,他推门而出,看着外头黑黑的天色道:“放心吧,咱们就是小老百姓,过自己的小日子。那些人就算吃饱了撑的,也懒得动我们。”

“可是……”文氏还想说什么?

江屠夫猛然回头,眸光凌厉的瞪了她一眼。似是已经压抑不住怒火,就要爆发。文氏被丈夫的目光所吓,当即张口结舌,再不敢再言语。

江初月回到自己房里,青眉立刻送上茶水,她接过来喝了一口。问道:“青眉,你是不是早知道什么了?”

青眉当即跪下:“青眉不知道主子想说什么?不管主子信不信。青眉只是奉命来保护主子的安全的,别的一概不知。”

“算了,你快起来吧!”

江初月现在没什么心情说话。

原主是郡主,有个王爷爹,又全家被满门抄斩冤沉似海……听起来很悲惨。可是她没见过那个家族的任何人,也没有那个家族的任何记忆,根本没代入感。

就好像听的是别人的故事,还不如梁后村的大火,厉晟璟的失踪更让她难过。

本来要做新娘子的,活了两辈子。这是她第一次真心想要嫁人,结果却没嫁出去。

看着依旧挂在房内的大红色的嫁衣,江初月直觉得刺目。当即吩咐青眉:“你把那些都收起来吧,我一点喜庆的东西都不想看见。”

“是。”

青眉快速把所有喜庆的东西都收拾打包,而江初月初月喝了几口茶后,自己坐在床上发了会呆,就倒头睡下了。

这一觉,很少做梦的她忽然做了个长长的梦,梦见自己似乎变成了一个小姑娘。在一处有着华丽宫殿的地方跑啊跑啊跑!身后仿佛还有个锦衣少年在追,边追边喊着:“妹妹,你等一等,别跑啊……”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八章 人总是要恰饭 “哥哥你来抓我呀,呵呵……”小女孩的声音笑的清脆,无忧无虑。四周的景物也随着她的视角不停的变换着,入眼建筑华美,各种绿植花草珍奇斗艳,一看就是奢侈富贵的地方。

小女孩在花圃间穿来穿去,像是故意逗身后的少年来抓她。正玩得高兴呢,忽然鼻尖猛然撞上了什么?一下子被一股大力掀倒在地。

紧接着一个苍老凶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斥责辱骂:“小贱婢,又是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还敢乱跑?”

“我……我……”

小女孩惊慌的想要转身逃跑,手脚却早已被两个婢女抓住。紧接着一只苍老的手掌就毫不客气的朝她抽来,扬起的五指张的开开的。像是一座五指山一样,顷刻挡住了视野,用力抽向她的脸,……

啊——

小女孩痛的惊叫起来,江初月也猛然惊醒,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主子,你怎么了?”青眉听到动静,立刻闪身到了床前。

“没什么,做了个噩梦。”江初月揉着发晕的脑袋,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仔细回想起梦境,更是觉得困惑。

她梦见的是谁?第一视角的梦,应该是原主吧?可原主不是王爷的女儿么?堂堂小郡主,会被人骂贱婢,还挨打吗?

难不成是庶出的,对外说的好听,其实在家根本不受待见?

不太可能吧?

还有那个锦衣少年是谁?是原主的亲哥哥吗?是得话现在早死了吧?

莫名其妙的。

江初月本来就心慌意乱的,被这个梦吵醒,也睡不着了。好在这时候外面的天色都蒙蒙亮了,她想了想,吩咐青眉:“你去准备下车,咱们回镇上去。”

“现在?”青眉觉得时间太早,略有些惊讶。旋即点头:“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江初月不想继续呆在家里,是因为呆在这里她就控制不住的想去山上找人。事情发生到现在,她也想明白了。梁后村只发现了二十几具遇难者的遗体,他们村子原来有一百多号人,剩下的人哪里去了?

定是跟着厉晟璟逃掉了,他们既然逃掉,短期内应该不会回来。

而因为出了这样的事故,作坊和铺子那边都有些人心惶惶。还有官兵在梁后村附近搜索着,各种询问村民们线索,江屠夫现在走不掉。生意上的事情,必须得她去才行。

不管发生多少事,人总是要恰饭的啊,不做生意怎么行?况且现在只有忙起来,她才不会胡思乱想,才不会时刻觉得害怕厉晟璟在山里出了事……

江初月起了床,没吃早饭就要走。惊得江家三口子都跑过来,江潮生拦着门不让。小少年满眼惊慌:“姐姐你要做什么?你千万别想不开。”

江屠夫试探着问:“初月,你又要上山找晟璟吗?”

文氏紧张的快跑来拉她:“听娘的话,你在家好好歇着,要找让你爹找去。”

这就是一家人,有一点动静都担心她。不似亲生,却胜似亲生。有这样的家人,什么样的坎坷挫折过不去呢?

江初月听得微微笑了起来:“爹,娘,你们都误会了。我不是要上山,我是要去镇上。”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九章 克夫的灾星 “去镇上?”

江屠夫两口子都有些反应不过来,怎的昨天连饭都吃不下,今天就有精神去镇上了呢?

“呐,你去镇上做什么?”

“看看生意呀,总不能因为我的事情,影响了生意。”江初月故作轻松的拍了拍爹娘的肩膀:“你们放心吧,我会好好的,我还等要着厉哥哥回来呢,不会出事的。”

说着她还邀请江潮生:“潮生,姐姐去铺子里看看,你要不要一起去?”

“姐,我?”江潮生觉得姐姐突然变得这么轻松,有点不正常。他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回头看了眼爹娘。

江屠夫也摸不透江初月的心思,不过觉得有儿子陪着,也能放心点。就开口:“竟然你姐叫你,就一起去吧。”“潮生?”文氏还有些担心儿子的安危,想说什么?当着江屠夫的面又不敢说。只能嘱咐了一句:“跟着你姐,凡事小心。”

“知道的。”江潮生应了一声,很快同江初月一起上了车。

驴车虽然不大,坐姐弟俩还是宽宽敞敞的。青眉把车子赶的稳稳的,江初月就静静坐在车子里,看着路边的景色。

阳春三月,正是暖风吹绿大地,山花开始绽放的季节。路边柔嫩葱茏的绿意间,时不时绽放出一树娇艳柔美的花朵。或金黄,或粉白,或是各种动人的桃粉朱红……

春天真是个美好的季节啊,令江初月忍不住的就想起一句话: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可厉晟璟什么时候能归来呢?

江潮生看着姐姐不出声,他也不敢出声。只是见姐姐眼中有着若有若无的忧伤,他也禁不住的难过起来。虽然他现在也相信以姐夫的能耐,应该是逃出去了。

可是厉婉婉呢,厉婉婉根本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姑娘。她怎么可能逃出去啊?会不会被烧死了?

一想到那个漂亮可爱的小姑娘会被烧死,江潮生的眼泪就忍不住一滴一滴的滚落下来。

江初月看见弟弟坐的好好的,突然哭了。赶紧掏出帕子帮对方擦,出言安慰:“你别难过,你姐夫不会出事的?”

“姐,我不是担心姐夫。”江潮生哽咽了下才继续:“姐姐,你说婉婉会不会出事啊?”

呃——

这个江初月真不知道,只能猜测道:“应该不会出事的,以你姐夫的为人,他就算拼死也会把婉婉他们救出去的。”

“也是哦——”江潮生听得哭声停了下,又问:“那她会不会受伤?”

这问题江初月就更不知道了,她想了想,只能回答:“潮生,我们要相信他们,要尽量往好的地方想。脸哭肿了会很丑的,要是婉婉过几天就回来了,看见你可是要笑的。”

“只要她能回来,我情愿让她笑,呜……”江潮生哭着把头埋到江初月腿上:“姐,我真的好担心婉婉,好担心姐夫他们……”

谁不担心呢?厉晟璟,你若是还安全,就早点给我点讯息吧。

江初月在心底感叹一句,轻轻拍着弟弟的背心安慰。

梁后村的灾祸早传到了桃花镇上,江初月到了自家铺子前下车的时候。才露面,就有人指指点点道:“看呐,就是她,克夫的灾星。”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章 让她们尽管说 “她可不止是灾星,简直就是天煞孤星。”有人语气夸张的道:“听说她才要嫁过去,他夫家全村就被歹徒给杀了,还一把火给烧光了。一个都没活下来,啧啧,那个惨啊!”

听者大惊:“这么可怕?”

“这种事可不敢胡说,听说那个村庄从来没出过事。偏偏就要娶她的前一晚遭了难,不是她克的还能是什么原因?”

“就是,见过克夫的,真没见过克的这么厉害的。”

“所以才说她是灾星啊,要不然咋这么巧,咋没等她嫁过去再出事呢?”

“太可怕了,这种人可得离得远点,别被她克到了。”

瞧见江初月闻声看过去,有人立马就转身跑开了。

江潮生气的要命:“你们瞎说,我姐……”

没等他说完,江初月就伸手按住了弟弟:“算了,潮生,嘴长在人家身上,说什么咱们管不住的。”

“可是,他们也不能这样污蔑你啊!”

江潮生虽然还小,也懂得被人骂成灾星是多么严重的污蔑。

江初月觉得无所谓,现在确实是梁后村出了事。聪明的人自然不会信什么灾星的说法,可愚蠢的人要信,她是拦不住的。

轻笑一声,她淡淡道:“等你姐夫回来,谣言自然不攻自破。咱们现在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没必要和几个长舌妇争论。”

“好吧!”虽然心里觉得挺委屈的,江潮生还是听姐姐的话,只狠狠瞪了那几个长舌妇两眼。

进了肉铺,烧饼刘祖孙。还有王招财,秀芝的丈夫栓子都在。本来他们都打算江初月成亲那天去江家喝喜酒的,哪晓得喜酒没喝成,反而目睹了梁后村的灾难。

眼下突然瞧见江初月来了,几人面上都有些忐忑。小心翼翼过来,什么话都不敢说,生怕江初月情绪不好。

江初月在铺子里逛了一圈,到处检查了一番,问道:“这两天生意还好吗?”

王招财赶紧上前:“还成,只是每天来打听看热闹的人比买肉的人多。”

“那个无所谓。”江初月一点都没放在心上。只嘱咐:“要看着客人估算好份量,别做多了卖不掉,肉放久了就不新鲜了。”

“是,小的知道了。”王招财连忙应下。

江初月点点头,刚想去别处看看。又想起来吩咐:“对了,从明天开始,门口摆几张凳子。烧点大麦茶,有人爱过来看热闹说闲话,尽管让他们来。人气便是财气,人多总比门前冷清的好。”

“啊——”

几人都听得惊了,烧饼刘仗着年长。忍不住反驳:“姑娘,那些人来了都是说您闲话的。老头子我听见都快气死了,恨不能拿棍子把他们赶走,哪还能给他们白喝茶?”

“是啊,姐姐。”小巧也气愤道:“他们居然说你是什么克星,我看她们才是克星呢,一堆烂嚼舌根的。”

江初月丝毫不在意:“让她们说呗,就这一件事,难道她们还能反反复复整天说个不停?给她们茶喝,让她们尽管说,说久了她们自己就累了。”

还能这样么?

几人听着江初月这冷静的解决方法,面面相觑。

江初月没再多言,转身去了月华织造。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一章 卖什么 月华织造虽然是封闭式管理,但主家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多少里面的女工们都有耳闻。

毕竟有万锦涟坐镇,她们倒是安静的很,没有像外界那般议论纷纷。瞧着万家小姐富贵美丽的模样,再看看舒适的做工环境。人人宁愿什么话都不说,专心学习编织技艺,好多多赚钱。

万锦涟正好在,看见江初月前来检查各处,平静的跟个没事人一样。大为吃惊,急忙起身问:“姐姐,找到厉公子了吗?”

“还没有,不过我相信他一定没事。”含笑坐下,江初月柔声对万锦涟道:“这两天,幸苦你了。”

万锦涟虽然觉得江初月这情绪调整的太快了,令她觉得很不适应。但对方能走出阴霾,她还是有些高兴的回答:“应该的嘛,哪能什么事都让你一个人忙。再说了,我还挺喜欢看她们编织东西的。”

好歹织毛衣也算是女红类的,万锦涟身为一个女孩子,喜欢太正常了。

她边说边叫艾绿拿来了一条自己织的围巾,问江初月:“姐姐你瞧我织的怎么样?好看吗?”

平针织的围巾,没什么特别的。不过胜在针脚匀称,羊绒的手感摸着舒适。

江初月自己就没有织围巾的耐心,看了当即夸赞:“妹妹手真巧,织的真好。”

艾绿立刻在边上插嘴:“小姐先练练,等练好了织一条送给殿下,殿下定会喜欢的。”

“瞎说什么呀,快退下。”万锦涟当即推了艾绿一下,生怕侍女提起自己的未婚夫会令江初月想起厉晟璟而难受。

艾绿也立刻反应过来,连忙道歉:“是奴婢嘴快,奴婢这就退下。”

瞧她们主仆小心翼翼的样子,江初月无奈笑了:“我去过梁后村的废墟,他们村里原来有一百多号人,却只发现了二十多具尸体。以厉哥哥的能耐,我相信他现在一定好好的呆在什么地方?所以我才不难过,你们也不要在意。”

“这样啊!”万锦涟听得这才松了口气,连忙问:“姐姐你一早过来,吃早饭没?我们一起去吃饭好不好?”

江初月的确没吃饭,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一点都不觉得饿。

当下摇摇头道:“早饭我就不吃了,不过瞧着最近天气好,山花都开了,咱们也该做点新东西了。”

“新东西,什么新东西?”万锦涟听得下意识看了看四周的羊绒衣物,还以为江初月想在羊绒衫上绣花呢。

江初月心里早有计划,追问:“我记得原来你的银楼里有几个做银器的老工匠,手艺很不错,眼下都闲着?”

“是啊!姐姐要用他们吗?做什么呀?”那几位工匠还是万锦涟高价挖来的,现在正发愁怎么安置呢。

“当然是做银器了,先做几件银器,再做首饰。然后我们就去京城那边开店,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月华阁。”江初月说罢就追问万锦涟:“京城那边,你有位置好的铺面吗?”

“啊——”万锦涟听得都懵了。怎么也没想到江初月一下子就要去京城开店了,她连忙问:“开了店我们卖什么啊!”

“当然是卖女孩子最喜欢,又罕见难得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二章 你干什么 “女孩子最喜欢,又罕见难得的东西?”万锦涟想了想追问:“订制的衣服首饰?”

“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江初月摇摇头,追问:“你和你哥哥在京城到底能不能拿到位置好的铺面?要大的,越大越好。最好要前铺后院,庭院深深的。”

京城的铺面可不是普通地方的,稍微好点的地段。一间小小的,一年至少都得好几千两银子的租金。大的更不得了,几万十几万租金的都有。想要买的话,更是天价。

当然,这些钱对万家兄妹不算问题。只是江初月要求的那样大的铺面,有钱也未必能弄到。万锦涟听得深吸了口气回答:“这事,得和我哥商量商量。”

“那好啊!”

万锦漓还没走呢,听说江初月今天就忙着来做事了。他心里也很是惊讶,禁不住自言自语:“这才几天啊,就有心思做事了?这个女人,是太薄情呢还是太理智?”

寒山站在一边,适时回答:“属下觉得,江姑娘是后者。”

太理智!

太理智的女人,很强大。

万锦漓心里很欣赏江初月的这份强大,然而等见了面后。他却嘴欠的道:“先前看见你要死要活,本公子还以为你至少能绝食半个月呢,想不到这么快就活蹦乱跳啦。呵……看来你同厉公子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江初月瞧着他故作姿态的奚落,简直想在他脸上抽上一巴掌。

她现在算是彻底领教了,万锦漓这个人啊。心不坏,就是嘴欠。亏得是她合伙人,要是她亲戚什么的,她早上前把他揍趴下了。

当下呵呵一笑,江初月也故意冷了脸。反问:“怎么,我没继续要死要活,你很失望?”

一看江初月像是要生气的样子,万锦漓的心立刻就提了起来。很想说一句:方才是开玩笑的。

然而骄傲如他,哪能在女人面前软了态度。立马又冷哼了一声:“本公子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吗?”

这臭脾气!

江初月摇摇头,懒得和他一般见识。直接问:“我要京城的铺面,要位置好,足够大,还带着大院子的,有吗?”

“你要求可真高,你知道那样的铺面得多少钱?”万锦漓听得瞪大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江初月,话音更是直接:“你打算卖什么,别跟本公子说卖羊绒。羊绒有季节性的,天热的时候没人买,你连租金都赚不回来。”

“羊绒当然是要卖的,不过我主打的是另外的东西。”

江初月说着凑近了万锦漓,在他肩膀部分轻轻的嗅了嗅。

万锦漓瞬间紧张的像个蚂蚱似的,猛然往后一跳,脸色都涨的微红了:“你干什么?”

“大惊小怪。”江初月瞪了他一下,才慢悠悠问:“你衣服上用了熏香?”

“是啊?”万锦漓眼珠子一转,即刻明白:“难道你要卖香料?不成,京城多得是卖香料的铺子。”

“香料那么普通的东西,我怎么可能看得上?”江初月轻笑一声,反问:“知道百花香露,香精,香水,香液吗?”

“你会做香露?”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三章 勉强凑合 万锦漓听得真正震惊了,眼下大昊并不产香露。市面上偶尔有的都是从大老远的别国运来的,一点点的小瓶子就价值百两。

偏偏富人们对香露趋之若鹭,就那么昂贵,都时常卖断货。然而运输路途遥远,又不是想运多少就能运来的,更是物以稀为贵。

也有许多大昊客商看到商机,尝试着自己做。

但亦今为止,市面上什么香粉香饼香片应有尽有。香露也偶有见到,但是气味什么的。都比异国传来的差太多,价格自然也上不去。

江初月怎么可能会制香,她又不是异国人。

万锦漓疑惑的看着江初月。

“你不信?呵,信不信随你,总之我会做出来的。”江初月打算拿实力说话。

她前世大学时,主修的是奢饰品管理,然后自己感兴趣又辅修了调香专业。后来工作后,还推出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香水。为了研制出独属于自家的香氛,她亲自同团队一起把古今中外的制香方法和方子都试了个遍。

就算眼下环境简陋,材料短缺,很多香氛是做不出来的。但是做做普通常见的香水花露精油什么的,简直小菜一碟。

看万锦漓惊讶的样子,江初月就知道这香露必定是价格高昂之物。正和她意,反正短期内也不可能大批量生产,正好走小而精的高端奢侈路线。

“铺面有困难的话,稍小一点也不是不可以。但后院一定要有,月华阁不开则已,开了定要一鸣惊人。对了,我想尽早开,最迟五月份之前,你必须得想办法解决。”不管万锦漓怎么想,江初月直接命令起来。

“你可真是好大的口气。”

换了旁人这样说话,万锦漓早发飙了。可此时说话的是江初月,她仿佛有什么魔力。在他面前说话就没有做不到的时候,眼下锦绣居生意稳步上升。羊绒生意也是蒸蒸日上,再加上香露诱惑那么大……

万锦漓听得下意识的咬牙忍了自己的脾气,答应了下来:“好,铺子本公子可以想办法解决。但前提是,你必须能拿出让本公子满意的香露才行。若是市面上的劣质货色,本公子可没那个闲心。”

“闲心?呵……”江初月听着他的话简直想笑:“我操这么多闲心,是为了帮你赚钱。罢了,多说无益,锦绣居现在怎么样了?”

锦绣居按照江初月的计划,已经全面扩建翻新。不再只有年前那个以刺激特殊吸引人的小楼,而是分为多个区域,娱乐,休闲,美食等应有尽有。

尽可能的让入住的客人可以吃喝玩乐还一条龙还不耽误谈事情,玩也要玩的高雅。别的不说,单单是江初月给的几种棋类和游戏方法,就够许多人着迷很久。

另外还有活动身体的地方,什么篮球桌球的。这些在现代社会最为常见的东西,眼下成了梓州府贵公子们最新的娱乐方式……

锦绣居现在名声大噪,已经是州府的行业翘楚。不过万锦漓自觉得江初月已经够骄傲了,若说出实情,她岂不是更骄傲不把他放在眼里?当下只微微扯了扯嘴角回答:“还行,勉强凑合。”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四章 死要面子 勉强凑合?呵……真要勉强凑合的话你能这么安静?

江初月把万锦漓言不由衷的傲娇小模样尽收眼底,睨了他一眼。无语的摇摇头,转身就走。

“喂,你去哪?”万锦漓愣了下,立马喊住了她。

江初月听的顿住了脚步,连头都没回,淡然回了一句:“事情都谈完了,当然是回家了。”

说完话就要走,难道除了谈事情,就别的就没有话和我说?

万锦漓听的心头没来由的就不高兴的起来,但仅仅是迟疑了一刻后。他又喊住了她:“都中午了,留下来吃饭吧。省得你回去后,别人还以为我们万家小气,连顿饭都不给你吃。”

“不必,我没什么胃口。”江初月说着快步就走了出去,气的万锦漓在后面抬起脚。想狠狠的跺一下,又怕惊动被她看见。

最后只能咬着牙郁闷的轻轻放回地上。

寒山站在一边,看的缩缩脖子,心说:公子你这样要不得啊!死要面子……

江初月出了房门,万锦涟也过来邀请:“姐姐,午饭就留下一起吃吧,正好我许久没和姐姐一起吃饭了。”

“不用了,我现在真没什么胃口。”江初月婉言推辞,还道:“过两天我会把开月华阁的详细计划书送来给你,你和你哥有什么意见尽管提。毕竟是生意上的事情,马虎不得。”

“哎——姐姐。”就这么两三天的时间,万锦涟已经明显看出江初月憔悴了不少。关切的劝:“人是铁饭是钢,姐姐你一定要把饭吃好,把身体养好,才能等到厉公子回来啊!你还是留下来同我一起用饭吧。”

“我知道,谢谢你关心,我不会有事的。”

江初月伸手拍了拍万锦涟的手掌,到底还是谢绝了对方的好意,执意离去了。

青眉跟着她,虽然没怎么说话,可眸色中也满是担忧。等江初月回了肉铺后,她立刻找到江潮生道:“潮生公子,小姐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饭。还总说自己没胃口,总不吃饭怎么行啊!你快劝劝她吧!”

“真的?我姐到现在还不肯吃?”

江潮生一听就急了,立马把自家肉铺里正在卖的各种肉类,还有烧饼,肉夹馍啊点心啊,拿一起装了一大盘子。

怕江初月嫌弃太腻,没敢给她盛骨头汤,单独泡了杯茶。一起端过去送到江初月面前:“姐姐,你就吃点吧?最近咱们不在店里,这是栓子哥和招财哥一起做出来的,你尝尝味道一不一样?”

肉的配料是一样的,制作的过程也是一样的。江栓子和王招财都已经是肉铺里的熟手了,做出来的肉味道早已经与自家做的不差什么。

江初月瞄了一眼,就知道弟弟是想哄自己吃饭。她勉强笑了笑,接下盘子道:“先放下吧,我等会饿了再吃。”

“不行,我趁热端来的,冷了就没这么好吃了。”江潮生坐下来盯着江初月不肯走,还找借口:“你快吃,我还等着洗盘子呢。”

感受着弟弟的关切,对上他焦急的目光,江初月心暖的刚想再说什么。小巧匆匆从外面跑了过来:“姐姐,有人给你送东西,我怎么赶她都不肯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五章 对你不错 送东西?赶?

光这句话就足够说明,来的是个令人讨厌的人。

江初月听得心念一动,大致能想到谁了,当即走了出去。

外头,江萍萍穿半旧不新的锦缎衣衫,头上也难得的插上了两支银钗。打扮的整整齐齐的,一段时间不见,她养的气色红润,整个人看起来都变得明艳丰腴不少,和以前简直判若两人。

身边还跟着个丫鬟,手里拎着只篮子,上头用红布盖着,也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

看见江初月出门,江萍萍立马将手叉着腰,故意显摆着自己已经隆起的肚子。冲江初月捏着嗓音矫揉造作道:“姐姐,我听说梁后村出事了,特意来看你的,你没事吧?”

这幅模样,是自以为是的特意来看笑话的吧!

江初月看的心头微微冒火,却也不能当众发作一个孕妇。只能冷冷道:“我怎么样不关你的事,你回去吧?”

“哎呀,姐姐你怎么这样?人家可是关心你,才不顾身子重特意来看你的呢。”

江萍萍说着就招呼身边的丫鬟把篮子送上。还道:“姐姐,这里是我为你做的鞋。本想着在姐姐成亲那天当贺礼送去的,没想到发生了意外。可是姐姐的鞋子尺寸我又不能穿,留着也无用,想来想去,还是给姐姐送来了。”

跟着江萍萍的丫鬟随声迅速抽开了篮子上面的红布。

一双精美的绣花鞋赫然显现在江初月眼前,大红的缎面材质,鸳鸯双喜的图案。看着又精致又漂亮,只是鞋形不是普通小脚女人穿的小巧精致的弓鞋。而是大大的,像是男人鞋子一样的款式。

此时江家肉铺门口有不少人呢,瞧见这双鞋。立马就有人嘲笑起来:“哈,这么大的鞋,得多丑的女人才能穿的上啊!”

“嘘,别说话,没看见那女人就站在那吗?”

“哦,江家的天煞孤星啊?啧啧……也不知道她未婚夫当初是怎么看上她的?一双大脚都能踩死男人,肯定不吉利啊!可惜倒了霉了。”

“谁说不是呢?女人脚大,不光踩男人的脸面,还能踩男人的命啊……”

这话说的真够难听的,听得青眉都忍不住了。怒目就要过去呵斥,被江初月轻轻抬手拦住。

看着篮子里的鞋,再对上江萍萍那张带着三分笑意,七分刻薄嘲讽的脸。江初月心底却出了奇的平静,吩咐青眉:“把鞋子收下。”

“主子——”青眉气的发抖,简直恨不能把鞋子拍江萍萍脸上。对方故意来落井下石的嘴脸,瞧着真真是可恶。

“收下,做的多好啊,我可没这个手艺,买的话也值不少钱呢。”

说话间,江初月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江萍萍。把对方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最后落在大大的肚子上,才问:“幸苦你了,挺着这么大的肚子还要做针线,不容易!几个月了,男孩女孩啊?”

被她犀利的眼神扫着,江萍萍有些惧怕的往后退了一步。双手立马护住了肚子,有些气虚的回答:“婆婆找人看过了,是个男胎。”

“恭喜你啊!”江初月看着江萍萍再次笑了笑:“看样子,梅家最近对你不错?“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六章 又蠢又坏 岂止是不错,知晓江萍萍肚子里怀的是男胎后。非但凉氏什么事都舍不得让她做,顿顿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梅秀才的娘子张氏也对她亲热起来,不光把自己的衣服首饰送给她穿戴,还动不动就叫人给她炖补品。

甚至还劝着梅秀才要经常来江萍萍房里陪陪……

主子这般行为,那底下的丫头侍从就更不必说了。这段时间,梅家几乎是所有人都捧着江萍萍。她真正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

甚至还主动给她家里人送了些东西,也不像以前那样说什么妾氏不算亲戚的话了。

全家都精心呵护着,盼望她能平安把孩子生下来。母凭子贵这四个字,江萍萍是真切的感觉到了。

此时被江初月问起,江萍萍立刻高傲的抬起头道:“那是自然,梅家三代单传,我肚子里的可是梅家第四代孙子,她们自然对我好。”

蠢货!

江初月立刻在心里骂了一句,心说越是这般,梅秀才的娘子越不可能让江萍萍先生下儿子。看着江萍萍被养的白胖,稍微走几步就明显气虚不足的模样,就知道其在梅家一定缺少运动。

孕期不运动,使劲补,到时候孩子过大。生产就是一道十足的鬼门关,梅秀才的娘子够狠啊!

要的不光是孩子的命,更有可能是一尸两命呢。

看着那双鞋子的份上!

江初月瞧了瞧,越瞧越觉得鞋子做的不错。正巧她前两天爬山,把一双鞋子都穿烂了,鞋子不够换穿的。江萍萍虽然是故意来讥讽她的,更有显摆在梅家过的好的意思,但这礼物倒是实打实的。

江初月就笑道:“那不错啊,你这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回去放聪明点,好东西少吃点。就你这小身板,可别怀的上生不下来啊!”

“你咒我。”江萍萍顿时听得咬牙瞪眼,泫然欲泣:“姐姐,我好心来看你,你竟然咒我?你真好狠毒的心啊!”

这么个又蠢又坏的人,江初月都懒得骂了。冷笑着回:“还用得着咒吗?难道你不知道我最近有个什么外号?还敢来找我?”

什么外号,当然是天煞孤星,能克死一个村庄的超级晦气的人了。

刚刚就有人在江家铺子门口议论呢,听得江萍萍霎时脸色一白。慌忙又往后退了一步,霎时后悔不该来找江初月了。

呵……

江初月瞪了她一眼,转身回了自己家。

她不理会流言,不代表其他人忍得住。小巧气的出来喊:“都胡说什么?什么天煞孤星,我天天和姐姐一起,我还不是活的好好的?你们这些烂嚼舌根子的人。把那些杀人匪徒的事情安到姐姐身上,坏了良心,也不怕得口疮将来下拔舌地狱……

青眉拿了那双鞋,回到院子里还愤愤不平:“主子,奴婢把鞋扔了吧!”

“扔什么扔啊,这不挺好的。”江初月接过去坐下试了试。果然,江萍萍以前给她做过鞋,是知道她的脚尺寸的。做的不大不小正合适,鞋底子也不厚不薄,穿着走路相当的舒适。

叹了口气,江初月反问青眉:“你觉得她是坏人吗?该死吗?”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七章 什么滋味 好歹是个孕妇呢,一死就是两条命。也就是个蠢坏的普通人,没到那般罪大恶极的地步吧?

青眉听得立刻摇了摇头,反问:“主子是看出什么了吗?”

“她处境不妙,有危险。”

当然,一切都只是江初月自己的猜测,没凭没据的。就凭江萍萍的脑子,她要是现在过去说什么,指不定还能被骂被赶出来。

江初月懒得去自讨那份麻烦,想想道:“反正梅家离我们不远,叫人注意着。一旦梅家有状况,赶紧去看看。”

“是。”

青眉应下了,又立马来催:“主子你吃点吧,你总不吃饭,身体哪里扛得住。别厉公子还没回来,你就先病倒了。”

“好吧好吧,我就吃点。”

大半天都过去了,江初月这会才稍微有点饿。为了不让别人继续担心,她强迫自己吃了点东西。但也只吃了几口,就觉得实在没胃口吃不下了。

厉晟璟失踪了,好像把她的食欲也带走了。看什么都没胃口,吃什么在嘴里都味同嚼蜡,没滋没味的,实在咽不下去。

瞧着她吃的比猫儿都多不了多少的饭量,青眉等人只能担忧的暗暗摇头。

梅家,江萍萍回去后,就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后,立刻长呼了一口气。

她江萍萍也不傻,自打有孕后,凉氏对她好,她觉得是应当的。可是张氏突然对她好,她就害怕了。大家都是女人,嫁给了同一个男人,谁愿意看着对方赶在自己前面生儿子?况且先前张氏对她一点都不好。

自可打她肚子大了后,张氏一天到晚的,关切的几乎都不让她出门。甚至要她一天到晚躺在床上养胎,饭食什么的都端到床前。

她本来还觉得这样饭来张口的生活好,过了些日子就觉得不太正常了。先前她在村里的时候,见过很多女人怀孕。大家都说怀孕要补,但也要适当动动,不能什么事都不做。不然懒久了身子骨松软,到时候没力气生出来。

她天天在床上躺着,躺了十几天就觉得有气没力的。想起身活动活动,张氏派来的丫鬟把她看的死死的。立马就大呼小叫:“姨娘,你现在身子骨金贵,可不敢乱动。万一影响了孩子,我们可担当不起。”

引得凉氏很快就过来责怪:“怀了孩子,全家人都围着你转,伺候你一个。你还不安生,你要是把我的孙子作弄没了,我要你的命。”

连梅秀才知道了也过来责备她不知好歹,说什么张氏丝毫不嫉妒。全心全意为着她,她反而仗着肚子作天作地,不知道好歹……

江萍萍无话辩解,家人又指望不上。她想来想去,只想到江初月有可能来帮自己。但是她被张氏派人看的死死的,根本没法朝江初月求助。

思来想去,她就用心给江初月做了双鞋子。在家耍着性子说要去奚落江初月,好容易才得以出门。有丫鬟盯着,她不敢在江初月面前透露什么,还故意恶言相向,生怕回了梅家就被陷害。

原本她最讨厌嫉恨江初月了,可哪想到遇到了危险,唯一能求助的,竟然只有江初月。

想到此,江萍萍顿时觉得心头万般复杂,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八章 满满心痛 江初月回了铺子里后,当晚就没有回江流村,专心在江流镇上住了下来。反正家里头现在有江屠夫在,铺子里有王招财帮忙管着,月华织造有万锦涟。

凡事都不用她操心,她可以安安静静的呆在铺子里,专心写自己月华阁的计划书。

月华阁她要打造的不光是卖香露的地方,更是集女性护肤美颜、服装美饰、休闲娱乐为一体的地方,瞄准的客户是京城的豪门贵女们。虽说古今有别,但她前世也是豪门贵女,多少懂一些那些人的心思。

再加上自己的专业和擅长,她有把握把月华阁打造成京城贵女们最爱去最爱消费的地方。只是打造那样一个地方,前期投入那是真的高。

不光铺面场地昂贵,还有制作花露需要的各种器皿,原料。定制服装的面料,配饰。还有各种工人,护院,账房……以及他们的衣食住行管理薪酬……

林林总总的加起来,各种大事小事琐碎的要命。前期就算钱到位了,普通人家两个月都整不起来。好在万家兄妹不是普通人家,再怎么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手下有的是人力财力。

且兄妹俩的态度也好,江初月需要的各种东西:原料,工匠,裁缝等等各种人员。万锦漓虽然看着单子为难的龇牙咧嘴,都尽量差人去办了,连异议都没提。

瞧见他这么配合,江初月都有些意外。不过,一想到对方可能是这个世界老天爷特意安排给自己的‘外挂’。她也就坦然指挥他,银子大把的往外花。原料大堆的买,研制放心舍得的一次次试验。

最普通的蒸花露提取精油什么的一点都不难,哪怕条件简陋。也很容易就做出来了,难得是后续高级香氛的配制和原料的短缺。

就比如说江初月想做个最基础的玫瑰花纯露吧,压根找不到花在哪里?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先试试月季桃花什么的?做出的产品虽然功效不错,可惜远没有玫瑰的香味诱人。

为此她不得不详细绘制了各种玫瑰花的图,交给万锦漓:“你手底下的人能找来芦荟,想必这种花也不难吧?”

“这花?”万锦漓看着她绘制的鲜艳彩图,明知道和月季花不一样,还是来了一句:“这不就是月季花吗?”

“玫瑰和月季很像,不过玫瑰花型更美,气味也更香甜馥郁,更讨女子喜欢。”

江初月瞧着万锦漓一连多日都呆在桃花镇没走,随意反问了一句:“你怎么还不回州府?怕我做不出令你满意的东西,非要在这里看着才行?”

谁看着你了?本公子是不放心才……心里虽然这么想,关切的话却依旧说不出口。

万锦漓看着江初月,早把她这段时间的变化尽数都看在了眼底。

自打厉晟璟没了消息,她就一天一个样子的瘦,仿佛是一件新衣服在不停的缩水。前天看着还有点双下巴,昨天就没了。今天再看见,已经有点骨感的样子了……

她廋了许多,正在快速的接近他心中觉得最美丽的、那种身形纤细窈窕的绝世美人模样。可他看在眼里,却一点都没有要欣赏到美人的欣喜,只觉得满满心痛。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九章 庸俗女人 尤其是,看着面前桌上江初月撰写的厚厚的计划书,还有里面精心绘制的每一幅图。万锦漓更是深切的明白了江初月现在在做什么?

她在拼命的做事情,用忙碌麻痹自己,好暂且忘记厉晟璟一直没有消息的伤痛。

“江初月,你不累吗?”刻意压低放缓了声音,万锦漓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口:“你能别再这样亏待自己了吗?你以为自己是铁打的人,能一直坚持下去啊?你照镜子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屋内就有镜子,说话间,万锦漓就用力把江初月推到了镜子旁,让她看看里面的自己。

江初月许久没照镜子了,她没有心情,也忙的根本没空照镜子。此刻被强迫坐在镜子前,才看见里面照出了一张颇有些陌生的脸。

过去肉呼呼胖嘟嘟的脸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消瘦的脸型,略尖的下巴。过去白里透红吹弹可破的好肌肤也不见了,现在皮肤虽然依旧很白很细,却透着股苍白病态的感觉,没什么光泽。

过去水灵灵的眼眸也不见了,现在的眼眸疲惫,无神,眼底甚至有着大片睡眠不足的淡淡青色。

当然也有变好的地方,就是她看起来真的瘦了许多。尤其是腰,感觉似乎瘦了足有半尺。虽然没瘦到杨柳细腰的程度,但现在出去,绝不会被人骂做难看的胖冬瓜了……

“我怎么瘦成这样了?”

看着镜子中的模样,江初月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她摸摸自己的黑眼圈,再捏捏自己的腰。难以自信,以前天天节食运动着,没减多少肉下去。现在她根本没心情想减肥的事,竟然足足瘦了一大圈。

果然,担忧和牵挂才是最厉害的减肥药吗?

“你才知道你瘦了?你瘦成这样一点都不好看你知道吗?”万锦漓原来是盼望着能看见江初月瘦下来的,可是他真的不想看见她这样瘦。当下指着镜子道:“你看看,你仔细看看,你这样子多难看!知道嘛,你再这样子,就……”

“就怎样?”江初月觉得自己还好啊,只是精神和皮肤看起来不太好。也没到难看的地步,听得下意识插了句嘴。

万锦漓本来想说:就连本公子都看不下去了……

然而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就算厉晟璟能回来,他也不会喜欢你了。”

江初月瞬间被这句话点炸了,猛然站了起来。直面万锦漓:“你胡说,他才不会变心呢。”

对上她咄咄逼人的目光,万锦漓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心底升起酸涩的妒意。嘴贱的加了一句:“他想不变心,也得有命啊!大半个月都没消息,我看是凶多吉少了。”

“他一定会回来的。”就算时间再长,江初月也相信厉晟璟的能耐。她愤怒的瞪着万锦漓,凶巴巴的眼神简直能把对方吞了。

万锦漓被她看的有些退缩,硬着头皮又道:“若他一直不回来,你是不是就要一直这样把自己作贱死?江初月,本公子原本还以为你是个有着雄才大略的奇女子呢。实在没想到,你根本也是个为情所困,离了男人就要死要活的庸俗女人。”

章节目录 第五百章 她懂你的心思 奇女子,庸俗女人?

是前者如何?是后者又能怎样?

江初月心想:我前世今生,两世才加起来才看对眼一个男人。他莫名其妙失踪遭难了,难道我还不能伤心了?况且我伤心,也没耽误做事啊!

不管万锦漓是什么心思?江初月抬手推开了他:“你管我是什么样的人,和你有关系吗,要你管?”

“怎么没关系了?咱们可是合伙的。本公子在你身上花了大把的钱,你要是死了,本公子的银钱打了水飘可怎么办?”

心底明明有许多更好听的话,可万锦漓一开口,就说出了最不好听的一句。

说完后,他懊恼的双手躲在背后,死死的捏着拳头。

“放心,只要我还有口气在,保证不会让你的银钱打水漂。或者你不放心的话,现在就可以把那份计划书扔掉,月华阁的事不做了。”

万锦漓一张俊脸上焦躁又懊恼,还带着不敢看她的躲闪。少年人的心思明显的掩藏不住,他什么时候有了心思的呢?

江初月看的明白,却不想探究,也没心情探究。

干脆不和他继续说下去,她旋即就越过他,径直往外走。

急的万锦漓再次喊她:“江初月,你是什么脾气,本公子是好心提醒你。”

江初月平静回应:“哦,那谢谢你啊!以后不必了,”

依旧脚步未停的走了出去。

以后不必了?什么意思?

自己好心关心她,她还不识抬举,真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她就那么一心一意等着厉晟璟,旁人一点机会都不给?

厉晟璟到底有什么好的?

“江初月——”万锦漓又怒又急,想追却又迈不动脚步,眼睁睁看着江初月走远,懊恼的抬脚把边上的凳子踹翻了。

寒山默不作声的把一切都看在眼底,心说:主子在男女之事上还是一点进步都没有,哎,同江姑娘这般相处,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然后,瞧见对方踢完凳子还想踢桌子,他连忙上前安慰:“公子,你别踢了。江姑娘都说谢谢你了,说明她听得出你在关心她,她懂你的心思?”

“是……是吗?”万锦漓顿时停住了。

“是的。”寒山连连点头:“厉公子生死不知,现在是江姑娘心情最不好的时候。公子您该耐心点,再多给江姑娘些时间。她是聪明人,定会调整好自己的,不信您等着看。”

这话说的,丝毫没有点破万锦漓的心思。反而给了万锦漓一点期待,让他真的想要看看:江初月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心里?

江初月回了铺子后,找来镜子再次仔细照了照。看着自己憔悴的模样,也实在看不下去了?

颓废真不是她的风格,再继续下去。她恐怕自己都要嫌弃自己的形象了,还白白的让许多人担心。若是厉晟璟忽然回来,也不会愿意看见她这样吧?

食欲不振,心思多,睡不着……这些都是精神上的问题。而能打败精神的法子,最好就是从身体上入手。

江初月很快叫来了青眉:“从今天开始,你能每天带着我练一个时辰的武艺吗?”

“啊——”青眉听得大为惊讶:“主子,你想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一章 陪练 青眉听得很担心,生怕江初月钻了牛角尖,想要练武报仇什么的?

好在,江初月及时回了她一句:“想强身健体啊!本姑娘可不想瘦下去后,变得娇娇弱弱,手无缚鸡之力。”

那就好!

青眉总算放了心。

说实话,她也早想江初月能动起来,不要老闷在屋里写呀画呀的,看的她生怕对方闷出病来。

当天晚上,青眉就开始教江初月练武。她本来从最基础的教起,然而练了几招后,江初月明显没啥兴趣。反而要求她:“咱们对练吧?你尽管来打我,不要手软。”

青眉看了看江初月,表示非常怀疑和担心:“主子,奴婢在苏家暗卫中排不了第一也能排进前三。真出手的话,可能会太重。”

江初月丝毫不怕:“没关系,你可以稍微收着点力。但真不要藏着掖着,一招就一招,三招就三招,随便你怎么打,认真把我打败就行。”

“这?好吧!”

青眉觉得:可能是江初月心里实在难受,有自残的心思了。这种事与其让其自己发泄,还不如她这个当下人的好好引导。就收着力打,当过招了。

“那主子您小心了。”

说罢青眉脚下一动,瞬间窜至江初月面前,抬手一个侧勾拳就打了过去。

这是最最普通的招式,就是打的快了些。青眉尽可能的收着力,在心里暗暗算着哪怕江初月躲不开,被打中了也不会受伤。

然而就在她就要打中江初月的那一刻,江初月忽的上身向左侧轻微一转,同时右手勾拳向前打出。似是要抵挡她这一招,

青梅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刚盯住这一拳。江初月紧随前脚跟向外旋转,迅速把身体重心转移到右脚上,身体又往右轻微一转。左手侧勾拳闪电般向前打出,砰的一下,正中青梅的下颏。

江初月没有深厚的内力,全凭蛮力。然而就这一下,也打的青眉下颏处火辣辣的疼。

疼痛是次要的,青眉惊讶的看着自家主子。头一次发现江初月非但会武,而且反应奇快,功夫似乎很不错。

“不要轻视我,用心陪练。”说话间江初月腰身稍微下沉,单腿支撑,紧跟着一个扫堂腿又扫了过去。

“奴婢明白了。”青眉霎时收起轻视的心思,认真与江初月对练起来……

寒山躲在江家铺子的围墙上看了一会,略带惊讶的回去。

万锦漓瞧着下属回来,迫不及待的就问:“怎么样了?她回去后,有做什么吗?”

“回公子,江姑娘她,把青眉揍了一顿。”

“你说什么?”万锦漓直接把嘴里的茶喷了出来。

江初月的本事,当然揍不了青眉啦。除了最初的一招打了个青眉一个出其不意,接下来都是青眉在虐她。

但寒山本身就是个高手,他一眼看得出:江初月资质优越,悟性极高,本身就有很好的功夫基础。让她跟着青眉多练些日子,很有可能把自家公子揍趴下,干脆先给公子预防下。

他一本正经回答:“属下看的清清楚楚,江姑娘一拳头把青眉的下颚都打肿了,不信明天您看看。”

万锦漓还真不信,不过等第二天,他真看见青眉红肿的地方后,霎时吸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二章 新身份 原本万锦漓一直以为,江初月就是脾气强硬。但是现在,她连功夫都强硬……霎时就让他觉得:自己更拿不住她了。

但是,心底也隐隐觉得更兴奋。觉得这种不但脑子聪明,长得美貌,连武力值都高强的女人,更值得稀罕。

江初月啊江初月啊,为何你就先认识了厉晟璟呢?

事到如今,万锦漓对厉晟璟是越发的羡慕嫉妒了。

江初月今日再去万家,不是为了见万锦漓,而是找万锦涟。昨日她练武后,虽然身体疲累的很。可是脑子里依旧乱糟糟的,思绪混乱。各种压抑不住的乱想,压根早睡不着。

对此,青眉建议:“要不主子你去学琴吧?琴声能令人心静。”

江初月前世会古筝和钢琴,古琴只偶尔摸过几次,算不上会。但她听过不少,大部分的古琴曲缓慢悠扬,确实有令人心静的效果。稍微想了想,她今天就来找万锦涟拜师了。

像万锦涟这种大家闺秀,学琴是从小就开始的。见江初月要学,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

然后教了一个上午后,江初月就已经能准确无误的弹出一支算是复杂的曲子了。

没人知道江初月有前世的基础,只看她这样的学习速度。不光万锦漓和万锦涟被震惊了,就连炎王殿下派到万锦涟身边保护的那两名护卫,也被深深的震惊了。

“此女不简单啊,半天就能学会弹琴。如此聪慧,世间罕见,难怪就连厉晟璟都会看上她呢?”

两人感叹着,忍不住又把江初月近期的所作所为上报了……

江初月为了转移自己对厉晟璟的思念,专心点着自己的技能树,已经不在乎别人对自己什么看法了。

但是厉晟璟,他到底在哪里呢?为何自那日后,就再无消息了?

他不会真的被歹徒杀人灭口,成了沧龙山中的冤魂了吧?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厉晟璟始终没有消息,江初月就总会忍不住的瞎想,愈发的思念刻骨。

然而她不知道,此时的厉晟璟,已经在某些人的接引下。花了数天时间,通过沧龙山中的秘密通道。穿越过庞大的世人认为绝无可能横穿的苍龙山脉,隐姓埋名到了炎王的封地炎州境内,

炎州同梓州中间隔着绵延数百里的,苍龙山脉的几座主峰,以前从来没有人能穿越主峰。而绕行的话,从梓州到炎州有千余里之遥,有心人早把控了沿途关卡,正等着收网抓人。

他们绝不会相信,也压根想不到厉晟璟等人早已经到了炎州。接过那里早已准备好的新身份,开始了新的生活。

朝中已经因为梁后村的事情掀起了轩然大波,现场找到的歹徒证据皆指向靖王。又因为厉家和当年太子的关系,牵涉出当年太子谋逆一案。齐王便乘机疯狂咬住靖王,想证实当初是靖王污蔑陷害太子。

太子是大昊皇帝的嫡长子,父子感情颇深。当初尽管太子谋逆各种证据确凿,皇帝也没舍得杀太子,只将太子夫妇软禁。直到太子夫妇在皇陵‘自杀’才让大昊皇帝彻底失望,再不许人提当年太子一案。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三章 无迹可寻 但此时一听说太子是被诬陷,皇帝那颗对长子怜爱的心顿时被提了起来,龙颜震怒。靖王为了自保,只能命人反咬齐王。证明太子夫妇最后不是‘自杀’,是被齐王伙同他人,生生毒死的……

两方实力疯狂的撕咬起来,使得朝中局势大乱。而眼下靖王和齐王两方的人最害怕的,都是没死掉的厉家人带着太子遗孤出现,为此他们疯狂的派人寻找中。

江初月根本不知道,为了找到厉晟璟。至今还有不少人在江流村和桃花镇周围埋伏,甚至盯紧了江家和她。一旦厉晟璟或者梁后村的任何人出现,都会暴露。

为此,炎王勒令厉晟璟等众人远离梓州。在这非常之期内,决不可与梓州任何人有任何联系……厉晟璟纵使心中万般思念江初月,也只能忍耐着。

以自己的绝对忠诚听令,换取炎王对江家人绝对安全的保证……

时间转眼又过了一个多月,万锦漓在京城的铺子拿下来了。为了月华阁的顺利开展,江初月要亲自去一趟京城。查看铺子地形状况,提出相应的装修建议。

当然不会让她自己去,万锦涟被家人要求在桃花镇‘养病’。不能随意回京城,万锦漓则相对自由。于是主动提议,陪着江初月一起去。

这一个多月来,江初月勤练武,注意饮食调整,劳逸结合。闲暇时还弹弹琴,跟着万锦涟下下棋什么的修身养性。

整个人比起一个多月前,又有了很大的改变。不光身形变得更加窈窕纤细,容貌变得更加容光四射,就连气质也变得更加高雅大方。

为了上京,她特意做了几套锦缎衣服,戴了些金银首饰。

穿戴一新后,华衣衬美人,那种从内而外散发的娴雅大方,从容不迫,却又凌然不可侵犯的感觉。使她身上再无半分乡间的泥土气息,看起来非但像个贵女。更像是家族势力庞大,权势在握的高门贵女。

那份气质,就连万锦漓走在她身边。也头一次有了一种自惭形秽,隐隐觉得自己配不上她的感觉。

怎会这样?江初月,你到底是什么人?不会真的是苏大人的女儿吧?

瞧着这样的江初月,万锦漓也忍不住要瞎想起来了。

江初月这次只是打算去京城看看,不常住,很快就会回来。身边又有青眉随行护卫,江屠夫还是放心的。临行前只叮嘱她:“去了尽量不要在人前抛头露面,万一你和你爹娘长得像,被有心人认出来就麻烦了。还有,别轻易问起有关忠平王府的一切,一切都是禁忌,会招来祸端的。”

“女儿明白的,爹你就放心吧!”江初月心里自有主张,为了安抚家人。她含笑反问:“等女儿回来,定给你们带京城的特产。爹,娘,你们以前也在京城生活过,有没有特别怀念的东西?”

哪有热别怀念的?除了当年被抢走的,至今下落不明的亲女儿尸体。

江屠夫至今想起来,还觉得心中酸涩。

他从来不敢打听当年那些人抢了他女儿尸体后,弄到哪里去了?且事情已经过了多年,应该更无迹可寻了。

“没啥想要的,初月,你照顾好自个就行。”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四章 京城 江初月与父母告别,出了房门就被弟弟江潮生拉到一边了。知晓姐姐要去京城,还是和万家公子一起。

江潮生拉着她小声的问:“姐姐,你去京城,不会和万公子有什么的?对不对?”

啊——江初月听得简直惊讶,连忙问:“你小脑袋瓜里想什么呢?我和万公子怎么可能有什么?我们只是纯粹的合伙做生意罢了。”

“可是,万公子长那么好看。”江潮生就是担忧:“每次他的马车出现在镇上,街上就会多好多姑娘呢。姐夫到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我是怕你经不住诱惑。”

江初月听得简直滴笑皆非,不由得伸手拉了拉弟弟的耳朵:“怕我经不住诱惑?怎么,想替那谁看着我呀,真没想到,你对他还挺忠心的嘛!”

“姐姐,姐夫他虽然现在不在,可是他一定会回来的。”

这么多天厉晟璟没有消息,江潮生也害怕过,难过过,担心对方再也回不来了。但是在心里面,他还是相信厉晟璟没有出事,相信对方还会回来继续娶自己姐姐。

所以,看见万锦漓最近时常来围着自家姐姐转的行为,江潮生就打心底里排斥了。

“小孩子家家的,不要胡思乱想。乖乖在家读书,等姐回来,给你带京城的好吃的。”

摸摸弟弟的小脑袋,江初月就笑着离开了,出门上了万家已经准备好的马车。

这辆车是特意为江初月准备的,上面茶水零食被褥一应俱全。保证她坐车时不会无聊,能休息的舒适。万锦漓自己的马车则紧随其后,与江初月的车一路同行。

起初对这样的安排,万锦漓是不高兴的。他真的很想能有机会和江初月共乘一车,一路上还能聊聊天拉拉关系。

然而男女有别,知晓江初月定不会同意。他也只能空有贼心没贼胆,望车兴叹。

桃花镇离京城不算特别远,几天的功夫也就到了。有万家人沿途打理,江初月这一路的行程相当的轻松舒适。到了京城后,更是直接入住在离铺面不远的一家客栈里,方便她去查看铺子。

那家铺子就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一家街道上,地理位置极佳。站在铺子门口能清楚的看见皇城。

那一大片的斗拱飞檐琉璃瓦的建筑,看着威严华丽。但在江初月的眼里也不过如此,毕竟她前世可是亲眼见过故宫博物院和各大皇家宫殿的。

铺子前头是有着三大间门面的三层楼,往后穿过一道月洞门,是一处两进小院。

因为原本的铺子是卖绸缎布料的,后面的小院一半房间是存放布料的库房。房屋修的结实,门窗也比较小,为的是遮光防雨。院子里虽然条件简陋,没什么摆设。可到处都打扫的很整洁,摆放着不少花花草草。

没有丝毫异味污渍,看得出原主人是很爱干净。

铺面没有江初月想象的大,院子小,房间也比预料的少。不过考虑京城是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江初月看了一圈还算满意。

难得赞赏了陪同的万锦漓一句:“挺好的,谢谢你。”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五章 算什么美人 万锦漓听得微微含笑,这一路上,他同江初月没能坐一辆车。因为赶路紧急,休息的时候也没能在一起多说几句话。难得被夸奖一次,心头总算是愉悦许多。

想想又道:“应该的,毕竟你也是在为本公子赚钱。京城可是本公子的老家,看好了吗?看好了本公子请你去吃京城最有名的酒楼。”

“好啊!”反正也不用自己花钱,江初月乐意吃最好的。

在铺子里逛了一圈,把个角落都仔细看了一遍。江初月心底很快有了一个将铺子如何改造的雏形,她点点头,追问:“那工匠事宜?”

江初月答应一起去吃饭了,万锦漓心里正美着呢。轻松回答:“放心,本公子能找来最好的工匠。”

他原以为这句话能再得一句夸奖呢。

结果?

江初月用一种看纨绔的眼光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工匠光好没有用,要找性价比最高的。做生意,学会的第一步就是要控制好成本。别到时候银子花太多心疼了,还怪到我头上。”

这话何其有道理?他都没法反驳,先蔫蔫的‘哦’了一声。才反应过来:“性价比是什么意思?”

“就试用最低的价格,获取最好的结果,俗话说的最划算。”

说完这句话后,江初月就先走了出去:“走吧,吃饭去。”

这家铺子边上,是一家大的书画铺。江初月出去的时候,正好有好几个拿着画的书生走出来。领头的书生眸光一扫过来,看见了她。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惊艳的神采,霎时停住脚走不动了。

“哎哎,吴兄,你怎么不走了?”

身后的人正催促呢,被唤做吴兄那位书生目光一眨不眨的落在江初月身上。只用手轻轻的推了推同伴:“哎,你们看前面那位美人,多美啊!”

“美人?”

其他人的目光跟着追过去,恰巧看见万锦漓走出来,把江初月挡住了。

万锦漓的样貌在男子中绝对是一等一的,两名同伙一看,顿时咧嘴啧了一声。假装惊恐道:“吴兄,虽然那位公子的确生得秀逸不凡,但你也不能用美人形容一个男的啊。啊呀呀,你何时有这爱好的呀?”

吴书生听得很是烦躁,抬手又推了同伙一把:“不是那个男的,是男的边上那位穿着淡青衣衫的女子。

“哪有,哪有?”几人连忙伸头去看。

然而这时候,江初月已经戴上了面纱。面纱是她早就准备好的,一来是防止自己这张脸真长得像谁被京城的人认出来。

二来她最近因为瘦太多了,颜值飞速上升。不戴面纱的话,很可能会招蜂引蝶。

只是她还没习惯戴面纱,方才从铺子里出来时,才会第一时间就被书生给看见了。

对方因为她露出了惊艳之色,她立马就察觉到,把面纱戴了上去。正好万锦漓也出来了,两人客气了一句后,就分别上了马车,一前一后往酒楼去。

吴书生的同伙瞧见江初月是戴面纱的,一张脸被遮住的只勉强能看见一点眼睛,根本分不出美丑。

不过,几人可瞧得清清楚楚:女子的裙下生了一双大脚。

切——大脚女子算什么美人?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六章 越扒越金贵 几人连忙摇头:“吴兄,你怕是眼花了吧。大脚女人算什么美人?”

“就是,她就是长成个天仙,有那样的一双脚。顶多也就是个落地的凤凰——不如鸡呀。”

“哈哈哈……吴兄,你最近怕是画美人图画疯了吧?哎呀,先生只是说叫你画出自认为最美的美人,你也没必要把自己搞得昏头啊!走走走,时间不早了,吃饭去……”

几人连拖带拽的想把书生拉走,然而那书生却痴痴的看着江初月马车远离的方向。久久迈不动脚步,还突然把自己手中的画塞给了同伴道:“你们先走,我,我突然想画画了。”

说罢他就掉头跑回书画铺里了。

“哎,吴兄你不会是要画方才看到的美人吧?听兄弟一句劝,大脚女子就相当于天生的残疾。她都有一丑在身了,怎么画也不会美的。”

“吴兄你不饿吗,吃完了再回来画吧……”

然而几人好说歹说,吴书生还是一头扎回去画画了。弄得几人互相看着摇摇头,摊手无奈:“得,随他去吧,画痴一个。等咱们吃完饭再回来看看,瞧他到底能画出什么样的美人来……”

这一段小小的插曲,江初月根本没觉察到。她跟着万锦漓去了京城最好的酒楼,还包了最好的雅间。身在雅间内,打开窗户,大半个京城的景色都尽收眼底。

更是隐隐能看到京郊的一座小山包上,建着一片气势恢宏的建筑。整体建筑是一片青灰色,和大昊皇宫金红青碧的华丽风格完全不同。说庙宇不像是庙宇,说私宅又不像是私宅。

江初月不禁好奇的问:“那是什么地方?”

“国师府。”万锦漓看着那地方就没好脸色:“住了一群天天炼丹,蒙蔽皇帝的术士罢了。”

“原来如此。”江初月霎时就没兴趣看了。

转而又瞧向别处,随意瞧了几眼,又让她看见一处不同。同酒楼隔着两条街的地方,有一大片院落。看造型和建筑颜色,分明原本应该是一个院子。却好似被刻意的分成了好几部分,而中间最核心的地方,却是被围墙高高围起的一片废墟。

房屋破损倒塌,长满了荒草。

她当即又问:“那又是什么地方?为何京城寸土寸金的地方,还有片荒宅?”

万锦漓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去,神色顿时变得凝重,声音也霎时压低了许多:“那可是不是普通的地方,那是曾经的忠平王府的主院。忠平王协助前太子谋逆造反,事发后和四个儿子皆被处死。

忠平王妃是当今皇上的亲姐姐,朝华大长公主。事发后,皇上顾念亲情,不愿追究公主的罪责。岂料公主与忠平王伉俪情深,宁死不屈。带着儿媳侍从等共二十三口,一同吊死在主院里。

如此一来,谁还敢要那处院落?只能荒着了。”

公主,吊死?

江初月是真不知道,自己亲娘还是个公主。这么说来,当今皇帝还是她舅舅?杀了她全家的舅舅?

原主的身份真是越扒越金贵了。

她下意识的追问:“女儿呢,儿子媳妇都死了,怎么忠平王没有女儿的吗?”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七章 太不识相 忠平王府的事情太惨烈了,万锦漓说的话音都变得沉痛起来,叹口气才继续回答:“女儿是有一个,朝华公主亲生的小郡主。听说当年还很小,貌似只有几岁吧,

可惜那孩子命不好,王府出事后,她在王府内乱跑,被乱军失手杀了。许多人都说,如果小郡主不死,公主或许不会走上绝路。可惜呀,这世上多的是悲惨的事情,没有如果。”

哪里是失手杀死的,听江屠夫的讲述,分明是刻意追杀而死。那些人连一个几岁的孩子都不放过,又怎么可能放过一个公主呢?

如此想来,朝华公主是非死不可的。不管她愿不愿意,她恐怕都得‘自杀”。

古代的权利争斗真真是惨烈啊!那些人也太心狠手辣了。

尽管江初月对忠平王府并没有什么记忆,也没什么感情。听到一家人那么悲惨的遭遇后,也觉得心里沉沉的很不舒服。她不想再看了,索性关上窗户,轻叹了一声:“好惨。”

“是啊,忠平王一事了后,皇上把王府赏赐给了二皇子靖王殿下。但靖王从没有去住过,非但把王府改造分成了多个院落,还把那一处主院给封了。想来,哪怕有皇室龙气护佑,他也不敢面对自己亲姑姑的死地吧。”

万锦漓没有说出什么冤屈之类的话,身在京城复杂的万家长大。没人比他更明白小心谨慎,祸从口出的道理。

侍从很快送上饭菜,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山珍海味皆有,色香味俱全。看的肚子已经饿了的江初月顿时什么都不想了。客气了一句:“让公子破费了。”

就拿起了筷子,准备开吃。

就在这时候,雅间门突然被人敲响,有侍从在外轻声禀报:“万公子,您有朋友找你。”

“朋友,谁呀?本公子才回来呢,就被人盯上了吗?”万锦漓瞬间就冷了脸,他好不不容易有了和江初月单独吃饭相处的机会。谁在这时候来打扰,也太不识相了。

“锦漓,是我。”说着房门就硬是被人推开了,露出了一个锦衣公子的脸。看年纪和万锦漓差不多。长得样貌也算端正好看,五官天生带着一种笑意。

进门就笑道:“我在门口看见了你的马车,就知道你一定会来这个包间。我果然猜对了,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通知兄弟一声。兄弟好给你接风洗尘啊,你也太……”

话说到这里,他才看见了坐在万锦漓对面,拿着筷子的江初月。

霎时卡壳了,目光快速的在江初月身上瞄了一眼,才又看向万锦漓问:“这位姑娘是?”

万锦漓简直恨不能立刻把人轰出去,但对方都闯进来了。他也只能介绍:“这位就是江初月江姑娘,江初月,他是我的好兄弟郑前。”

郑家也在羊绒生意里插了一脚,郑前早听过江初月,立马惊讶起来:“你就是江姑娘?”

江初月也听说过郑前的存在,当下起身微微颔首见礼:“原来是郑公子,久闻大名。”

“不,我哪有什么大名啊?江姑娘你快坐。”郑前被江初月的目光对视过来,脸上惊讶很快转变成了一抹愉悦惊喜。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八章 望门寡 郑前在万锦漓身边坐了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抬脚在桌子底下很踹了万锦漓一脚。贴着对方耳朵轻语:“兄弟你不够意思啊!你从来没告诉我,江姑娘竟然是如此一位貌若仙子的美人。”

貌若仙子?

万锦漓听得心说:你是没看见她以前胖乎乎的样子。

不过说句良心话,自从厉晟璟出事以来。江初月瘦了一大圈下去,已经完全不是以前那个胖子了。而她曾经胖的时候,一张脸就好看的能令阅遍万花的他心动。

更别提现在,她几乎已经脱胎换骨。变成了世人眼中窈窕娉婷的美人,无论五官还是肌肤,都是精致的恰到好处。一双灵动美眸,更是看人时潋滟里藏着疏离,高冷中又透出几丝温柔。令男人压根移不开眼睛。

万锦漓想都没想,回踹了一脚。悄悄警告郑前:“别打她的主意,名花早有主了。”

“是吗?”郑前不相信的嬉笑:“那主不会就是你吧?我来之前,你俩孤男寡女,在这一个包间里……”

话还没说完呢,万锦漓就看见站在江初月身后的青眉眼眸微微眯了眯,冷冽的目光似乎是锁紧了自己?

青眉要是听见什么,回头定会告诉江初月的。

万锦漓立马紧张的回:“你瞎说什么?我和江姑娘清清白白,纯粹是谈生意罢了。再说了寒山和她的侍女都在,算什么孤男寡女?”

“也是哦。”

郑前含笑拿起了筷子,冲江初月点了点头。又小声的问万锦漓:“难道她定亲了?”

一张桌子也没多大,江初月跟着青眉练武后。耳力增长不少,对面两个男人窃窃私语,她勉强也听了个明白。当下微笑着回应:“郑公子,你与其问万公子,不如来问我啊。”

“啊——你都听见了?”郑前顿时尴尬的脸色都发红了,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江姑娘,是本公子太冒昧了。

“没关系。”江初月平静的回答,反问:“郑公子可曾听说过梓州桃花镇的血案?”

就那场一把火烧光一整个村子死伤一百多人的案子么?郑前在京城早听说了。立马回答:“听说过。”

“我夫君就是在那场火灾里失踪的,所以……”江初月想了想道:“在外人的眼里,我应该算是个,寡妇吧!”

“你才不是呢?”万锦漓听得立马反驳:“你们还没拜堂,算不得夫妻。”

看着他急急的样子,江初月心底什么都清楚的很。干脆借今天的机会说个清楚,她含笑回应:“公子忘了有一种寡妇叫望门寡了,我与夫君早定了亲。虽然是婚事办到一半他家出了事,没来得及拜堂,没有最后礼成。

但在我心里,我们早已经是夫妻。他若还有命回来,我依旧是他的妻子。他若身遭不测,我便是他的未亡人,理应为他守节。”

“你?你——”听着江初月明显拒绝的话,万锦漓整个心都难受起来,难受的都开始疼了。

江初月竟然用寡妇的名义来拒绝男人的好意,她知不知道。寡妇为丈夫守节,至少要三年的。

等三年后,她就早过了婚嫁年龄,成了人人嫌弃的大龄姑娘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九章 够委婉了 当然,江初月未必就要守三年。或许厉晟璟还活的好好的,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可是一个男人,自己家里平白出了那么大的事端,害的女人为他提心掉胆。他还算什么男人?他凭什么让江初月等着他?

不对,是江初月为什么还要等着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世上的好男人那么多?她为什么就看不见呢?

万锦漓气的用力握紧了拳头,心绪复杂失落,眸光愤怒又不服气的看向江初月。

江初月话说完了,自己倒是很不在意。悠哉哉倒了杯茶先喝起来,完全无视万锦漓的反应。

方才的话,她很早就想说了。尽管万锦漓从来没有对她表白过什么?可是连江潮生都瞧出了问题,旁人又怎么会看不出?

真不知道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对她动心的?但就在今天结束吧。不赶紧说清楚,拖的越久,对方就会陷得越深。而她与他,从来都是不可能的。他不是她的菜,她也绝不是他家族能够认可的妻子。

看见江初月无所谓的模样,万锦漓心中一股难以遏制的气息蹭蹭的往上冒。却又说不出是生气还是什么?愤懑又无奈。

他咬了咬牙,有许多话想要说。却不知如何说出口,骄傲如他,最后只憋出了一句很不好听的话:“江初月,你这个女人还真是自大。管你要不要为那个男人守节,谁在乎?”

“我夫君在乎啊!”江初月连头都没抬。轻飘飘的一句话,更像是一把刀子,直接插进了万锦漓心底。

听得万锦漓脸上的表情瞬间彻底碎裂,眼看着江初月脸上淡定的压根不在意他的表情。他再也坐不住了,猛然站了起来。说了句:“今天本公子不太舒服,你自己吃吧。”

就转头离开了雅间。

“哎,兄弟,你别走啊……”

郑前还想拉着,眼看着万锦漓走的贼快拉不住。只能郁闷的跺了下脚,朝江初月点头示意了下,赶紧追了上去。

没了他们在场,江初月一个人吃饭更轻松自在。眼看着满桌子的佳肴,她还拉青眉坐了下去。

“来,青眉,我们一起吃。多吃点,别浪费。”

青眉推辞不了,只能坐下来。先给江初月夹菜,边吃边试探着问:“主子,其实万公子人品不错,您本可以换个更委婉的法子拒绝他的。”

江初月叹口气:“我已经够委婉了。”

青眉:“主子,若厉公子真的不回来,您当真要为他守三年?”

“不会的,他一定回来。再说了,三年也没多久。”反正现在年纪也不大,等三年后也就二十岁。江初月一个现代人的灵魂,其实更乐意晚一点成亲。

青眉也听得担忧:“可是三年后,您都二十了。”

“哪怕三十又如何,便是一辈子不嫁,只要我一个人活的逍遥自在就行。”

江初月完全不在意这件事,还催促青眉:“不说了,快点吃,这酒楼的饭菜味道真不错……”

而外面,万锦漓气的一口气跑出去后,竟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郁闷的赶走郑前,一个人坐在马车里生闷气。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章 故意画美了 寒山默默的坐在车子外面。,估摸着自家公子已经想了许多了。才轻声道:“公子,属下刚刚去探了下。江姑娘和青眉还在吃呢,还夸您选得酒楼好,饭菜香。”

哼——夸这个有什么用?

万锦漓在心底暗暗的郁闷:自己又不是侍从,用的着她这样夸吗?况且这种不走心的话,连侍从听了都知道是场面话,没感情的。

她就这么不在乎他,满心都只在乎厉晟璟,他到底哪里不如厉晟璟了?

越想越是郁闷,万锦漓压抑着又问了一句:“她还说了什么?”

寒山迅速回答:“江姑娘还说,别说三年,就算她因此一辈子嫁不出去。只要一个人能活的逍遥自在,亦无所谓。”

万锦漓听得简直气的要跳起来:一辈子嫁不出去?江初月竟然已经做好了为厉晟璟守节一辈子的打算了?她才多大,知不知道一辈子有多漫长?厉晟璟又是何德何能啊?

她为什么就不能吧目光投向别的地方,看看其他的男人呢?

她?她真是气死人了!

怒气蹭蹭的,气的连坐都坐不住了。万锦漓索性命寒山:“回府——”

“可是公子?”寒山立刻问:“账还没结呢,总不能让江姑娘自己付钱吧?”

“那就快滚去结。”

万锦漓抬脚踹了下车壁,惊得寒山迅速跳下车。飞奔进酒楼把账目结了,又迅速回来赶着车把万锦漓送回了家。

郑前也没走远,他干脆在酒楼上另开了一个雅间。打开窗户看着楼下万锦漓的马车,见对方盘桓许久才离开。他忍不住笑了:“真好可怜的万兄弟,头一次对女人动心,竟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够他受的。”

下属听得很是好奇:“公子,到底是什么样的美人儿?都能让万公子动心啦!”

郑前回想着方才的情景,忍不住笑了:“别说,还真是个挺有趣的美人。”

要不是看美人狠狠拒绝了万锦漓,他都有些想法了……

书画铺子内,吴生从白天画到黑夜,画的废寝忘食,终于把看见的美人画了出来,很满意的放下了笔。

等他的同伴早就急不可耐了,一哄儿围上去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美人呀?快让我们看看。哎,就不信了,一个连脚都不裹的粗俗女子,能有多美……”

他们闹哄哄的声音,随着看见画纸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面前的画纸上,画了一个穿着淡青色衣衫的美人。她装扮素淡,衣着简约的几乎看不见什么配饰,头上也只简单的插着两根造型朴素的发簪。

乍一入眼似乎很平常,可细看美人容貌,却是艳绝清丽,如花树堆雪。一双微微抬起看向画外的美眸盈盈若能语,自带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冷傲灵动中又透出一种摄人心魄的娇柔,柔情绰约,摄人心魄。

美人身量高挑纤柔,只随意站着的姿态,就有一种仪静体闲,环姿妍丽之美,令人不敢亵渎。仿佛周身似环绕着一种轻灵之气,不光美,更美的不像尘世中人。

“这美人,真是你看见的那个大脚姑娘?”几名书生瞧的面面相觑,难以置信:“吴兄,是你故意把她画美了吧?”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一章 看起来熟悉 吴生摇着头,回想起当时那一眼对视,呐呐低语:“没有,我觉得,她远比我画的更好看。”

“哪有那么夸张,我们当时怎么一点没看出来?”

旁人依旧不信,不过这话说的有些底气不足。因为当时,他们看见女子戴了面纱后,就只顾看对方的大脚了。连对方身形好不好都没注意。

“反正我们不信,定是你夸张了,哎,对了,你怎么不给添上背景啊!”

一般人画美人图,至少都会给添些花草背景。用花来衬托美人,吴生的这幅,背景光秃秃的,看着稍有些别扭。

“我没想好什么花才能配上她?”吴生看着自己的画,痴迷的道:“艳丽的牡丹,清雅的兰花,傲雪霜眉的梅花菊花。粉樱雪梨,桃李芬芳,仿佛都不太适合她。”

旁人听得直摇头:“你就是个画痴,才不相信那女子真有这么好看呢。定是你一眼没看清,太过美化了。建议你有空多在门口等等,看有没有机会再遇见那个女子……”

是啊,当时那女子从边上的铺子里出来的,再等等,或许还能遇到?

吴生听得心念大动,花钱把这幅画装裱起来的同时,就刻意天天在书画铺门口等着。然而他一直等了好几天,也没等到江初月的踪影。

特意打听了一番,都说隔壁铺子换主人了,近期偶尔会有想租铺子的人来看房。那名女子,很可能只是来看铺子的,或许没看中,就再也不来了。

吴书生听得霎时心灰意冷,也就不再执着了,准备回家专心研画去。书画铺掌柜看见他画的美人图实在美,临走前高价征得他同意临摹了几副,高高悬挂出来,用以招揽生意。

其实这几天,江初月一直呆在客栈里。她把铺子整体的图都画了出来,研究装修等各种事宜。又找来了工匠等拿着图纸一起讨论,忙的不亦说乎,根本没空出门。

完全没料到,就当时一不小心露了次面。就被人画了画像,还挂出来了。

美人图很受欢迎,不少人都买了。不过买的人都只把这当成了一幅普通的画,根本没想到世上真有这个美人。炎王府的一位爱好书画的客卿路过时,也买了一副美人图,回府的时候恰好遇到了炎王殿下。

炎王一时兴起,要求看了看。

一眼看到画中的女子,他的面色霎时就变了。立马问:“这画是哪里来的,画上的女子是何人?”

客卿还以为炎王看中了画上女子的美貌呢,微笑回应:“回王爷,这画就是城内的丹青书画坊买来的。至于这名女子,听说就是一名学画的书生画着玩的,世上并没有这样的美人。”

没有,怎么可能?明明她的脸看起来是那般的熟悉。

炎王的情绪快速变化,瞬息稳定下来微笑道:“竟是如此,本王还以为京城什么时候又出了一位国色天香的美人呢?瞧着甚是赏心悦目,这幅画,不如就先让给本王吧。”

“既然王爷喜欢,尽管拿去便是。”客卿受宠若惊的奉上画,并未察觉到什么异常。

当晚,炎王府的人就突击了那家书画坊。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二章 废寝忘食 炎王府的人非但收走了所有现存的美人图,不许书画坊继续售卖。打听了所有买美人图的客人,把画尽数抢走,更是直接去了吴生家里搜捕。

不巧的是,吴生师从大昊现在最出名的一位画师,那人特爱带着弟子们游山玩水画遍天下。等炎王府的人找上门的时候,吴生一群人已经离开京城,不知去向了。

一时半会是找不到人了,侍从们只能把从吴家找到的那副最初画的美人图献给炎王殿下。

比起摹本,原本上面清清楚楚多了一行小字。写着某年某月某日,于画坊外惊鸿一瞥,再难觅芳踪……

惊鸿一瞥,那就说明真的有这个人。她是谁?她到底又在哪里?

用手摩挲着画上的美人,炎王头一次陷入了一种急不可耐,却又如无头苍蝇般的焦躁中。他焦急的命人:“去查,尽快找到吴生。无论如何,也要查出这女子是谁?还有,此事机密,切不可惊动其他的人。”

“属下遵令。”

下属听令的同时,不忘提醒一件事:“王爷,厉晟璟的未婚妻已经来了京城,与万公子计划着要开店。听说万家其他人已经察觉,正密谋着要使绊子。咱们,要不要管一管?”

炎王听得点了点头:“那铺子开起来有涟儿的份,本王看中的女人,岂能被人欺负?万家那一群没眼力的东西,早该教训教训了,你看着办吧。”

有这句话就足够了,下属即刻退下:“明白了。”

江初月这边,搞定装修意向和图纸后,就是看着工匠们装修了。这绝对是个需要盯着的活,于是江初月几乎是每天一大早就进了铺子,天黑后才离开。

一天到晚的在铺子里与工匠们商讨争论着各阶段的装修工程,除此之外。她还抽出时间画了大量的设计图纸,设计了许多美丽的首饰衣裳。又简化了自己蒸花露制作香水的流程,配制出多款香露,香水,香皂,香豆什么的?

还为每一款的产品都设计了独特配套的包装礼盒,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尽善尽美……

如此繁重琐碎的工作,使得江初月除了工作上的事情,根本无暇再和万锦漓有什么交往?而万锦漓自那日回家生了几天闷气后,听说江初月为了月华阁夜以继日,废寝忘食的做事!

心中更是既无奈又心疼,他想亲自去帮她,根本插不上手。只能尽量利用自己的人脉财力,尽可能的为江初月找到足够可靠的人手工匠,解决问题,助她顺利的开展着一切……

于此同时,桃花镇上。随着江萍萍的肚子越来越大,凉氏和梅秀才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张氏一直藏在眼底的阴鸷已经再也遮掩不住。

她终于狠心的下令:“差不多了,该给那贱人服药了。”

侍女吓得惊慌发抖,却不敢不听令。连着几天把落胎药偷偷掺在补汤里,给江萍萍喝了下去。

然而江萍萍听了江初月先前的话,对张氏派人送来的补品已经有了抵触。人前喝了下去,人后就偷偷扣嗓子吐出来。以至于一副药都下完了,她的肚子竟然没什么反应。

“怎么可能?”张氏气的简直抓狂:“药怎么会没效果,快些再去抓药。”

章节目录 第五百 一十三章 先救人要紧 落胎药可不是随便就能抓的药,被人看见了不好解释。丫鬟害怕的很,小声劝张氏:“主子,若是奴婢去抓药,事后姑爷他们查出来,定会怀疑到您的头上。不如,您叫其他人去抓吧?”

“笨蛋——”张氏焦急的推了丫鬟一下:“你拿了钱到了街上,不会叫个乞丐帮你跑腿呀?”

这话说的容易,可是让乞丐抓落胎药,更会让人觉得奇怪惹人注目啊!

丫鬟还是害怕,拒绝道:“不然,我们想别的办法,不抓药。”

“不抓药,那你就去狠狠推她一下,把她孩子给我推没了。”张氏已经没了耐性,说话间扬手就狠狠扇了丫鬟一耳光。咬牙道:“要么她母子出事,要么我把你卖了。两条路,你自己选。”

丫鬟被打的脸颊生疼,委屈的眼泪都不敢落下。立马跪到在地,捂着自己脸颊乞求:“求主子千万别卖了奴婢,奴婢这就去想办法,奴婢一定会处理掉江姨娘的孩子。”

张氏听得情绪稍缓和了些:“这还差不多,还不快滚去忙。”

“是,奴婢马上去,马上就去。”

丫鬟出了张氏的房间,左思右想。终于想出了一个主意,借口豆子寓意多子多福,送了一斛豆子在江萍萍的房里。隔两天后,又找理由调开江萍萍身边的丫鬟。等晚上江萍萍睡熟,就悄悄的摸进房去,把那一斛豆子尽数打翻洒在床前的地上。

江萍萍自打肚子大了后,夜里常常要起身小解。本来夜里是有丫鬟值夜的,但是今夜没有。屋里的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她喊了几声没人理,只能自己抹黑起身下床。

哪晓得脚才踩到地面,还没站稳,脚下就猛然一滑。整个身体控制不住的滑出去重重摔倒在地上,腹部顿时一阵巨痛。

“啊——我的肚子,我的孩子。”江萍萍忍着疼痛大喊起来:“来人啊,救命啊,救命啊……”

整个梅家霎时就被惊动起来,凉氏和梅秀才掌了灯进了江萍萍的房间。见她躺在地上,裤子已经被鲜XUE打湿,满地上都是豆子。

凉氏气的扬手就扇了江萍萍一巴掌:“你这没用的东西,竟把豆子打翻了?你要敢摔坏我的孙子,我要你的命。”

“娘——先救人要紧。”梅秀才看着刺目的xue,总算还有几分理智。立马大喊起来:“来人啊,快把江姨娘搬到床上去。叫人去请郎中,快把地上打扫干净……”

张氏一边系着衣服带子,一边装作焦急的模样冲进来安抚:“别急别急,算算月份,现在孩子生下来也能活了,大家不要慌乱。”

说着她刻意给贴身丫鬟使眼色:“快,你快去请郎中,还要请稳婆。一定要请咱们桃花镇上最好的郎中和最好的稳婆,不要怕花钱。只要江姨娘能把孩子平安生下来,花多少钱我都出。”

“奴婢这就去。”

当着人前,丫鬟匆忙跑出了院子门。然而等到了外面,她就晃悠悠的停下了脚步。

去给江萍萍请郎中和稳婆?怎么可能?巴不得她死呢。

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拖,拖的久一点。孩子没救了,最好连大人也半死不活,有人才高兴呢。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四章 还怎么生 “救命啊,我肚子好疼,快叫郎中,快救救我……”

江萍萍知道自己危险了,不赶紧找郎中来孩子就保不住,她拼命的呼喊着。甚至尽力去拉扯梅秀才:“快,梅郎你快去叫人来救我。我肚子里的可是你的儿子啊,你的亲儿子。你一定要救他啊……”

梅秀才被她喊得很是烦躁,也有些担心:“哎呀,知道了,已经派人去请了。郎中怎么还没来,再叫两个人去请……”

张氏一听丈夫这么说,立马装模作样的劝:“相公你别担心,人早去请了。许是大晚上的,郎中出了夜诊不在家,要晚一点道。

对了,妇人要生孩子了,产房污秽。相公你是要考状元的人,断然不能在房里待太久的。你快出去,我守在这里就可以了。”

说着她就硬把梅秀才推出了房门,还把门砰的一下关上了。

江萍萍见状更是觉得害怕,深觉得张氏今夜看自己的眼光都透着一股得意的阴狠。且好端端的,她的床前怎么会撒了一地的豆子?想起这豆子本就是张氏的丫鬟送来的,她心里更是清楚。

一切都是张氏搞得鬼,张氏根本不可能为她请郎中,定是想活活拖死她。

肚子剧烈疼的她几乎要晕过去,根本都没法走动。她只能大声的喊:“来人啊,救命啊,救命啊……”

希望用自己身嘶力竭的声音引起邻居的注意,引来关切自己的人。

“喊什么喊?别郎中还没来、妹妹就自己喊的没了力气。那还怎么生啊?”张氏说着就拿了帕子过来,当着婆婆凉氏的面叫人按住江萍萍,硬是堵住了她的嘴。

还对凉氏道:“这样妹妹就能省些劲,都用在孩子身上了。”

“做的好。”凉氏无比的同意儿媳妇的做法,还道:“哪个女人没生过孩子?就算是摔得要生了,也没有她那样的叫法。”

还再次恶狠狠的瞪向江萍萍:“你要是敢乱动害死我孙子,我就活活打死你。”

江萍萍疼的几乎要晕过去,已经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先前还剧烈的活动着,这会却渐渐的不动了。

她心痛无比,却也更明白:连叫都不能叫,若是再被捆了,就彻底没救了。

连忙泪流满面的点头,装出假意顺从的样子,不再挣扎。

张氏顿了顿,看见江萍萍真的不敢挣扎了。还以为对方怕了服软,就叫人松开了按住的手。毕竟这都摔了,她要是再把人控制的不能动,等救不回来后落人把柄就不好了。

江萍萍捂着肚子无声的忍了忍,乘张氏等人不注意。猛的用尽全身的力气爬起来,一手抢过床头桌子上的油灯。把灯油尽数泼洒在张氏床幔上,用灯芯的火再一点。

整个窗幔就呼啦一下,烧了起来,火苗更是顷刻往上,一路燃上了屋顶。

“呀,江姨娘疼疯了,都放火烧家了。”张氏一见火起,吓得撒腿就往外跑,根本顾不得谁。

凉氏也跟着往外跑,总算还记得救江萍萍肚子里的孩子,惊呼:“来人啊,快,快把江姨娘救出来……”

“救人啊,走水啦,快救人啊,救火啊……”梅家的动静愈发闹的大起来,总算惊动了周边的人。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五章 先救大人 江屠夫近日一直住在肉铺里,肉铺后面和梅家就隔了一条街道。他又一向是个警醒的人,很快被惊动起来了。

听说是梅家出了乱子,江屠夫很快想起来:江初月临走前曾交代过,说江萍萍送了双鞋子给她。看在那双鞋子的份上,叫家里人多注意梅家的动静,防止江萍萍出什么意外?

内宅争斗的事情江屠夫不懂,但此刻听见梅家又喊着救人又喊着救火的,定是出大事了。江屠夫立马就冲出家里,用最快的速度冲向梅家。大喊着:“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梅家侍从一看来的是江屠夫,知道姓江的定是给江萍萍撑腰的。互相对视了一眼,立马就把人往外轰:“我家姨娘生孩子呢,你一个大男人来做什么?你快走,快走。”

江萍萍此时已经被下人从燃烧的房间拖进了院子里,江屠夫的嗓门极大。她一下就听见了,立马高喊起来:“大伯你快救我,你快来救我啊,不救我就死了。”

江屠夫听见了江萍萍的呼救声,哪里还把梅家的下人放在眼里?顿时一手一个掀翻了拦住他的人,又一脚把梅家大门踹开,径直冲了进去。

一眼就看见梅家乱糟糟的院子内,正有人弯腰去堵江萍萍的嘴。

而江萍萍披头散发的躺在地上,肚子高耸。下身裤子上满是鲜血,看起来危险至极,正抬手竭力的挣扎着。

闻着浓重的血腥味,看着眼前梅家过份的一幕。江屠夫气的暴怒一声:“都闪开,不然老子要你们的命。”

直接冲过去用身体就把想来拦截的梅秀才和凉氏撞一边去了,再把想捂住江萍萍的粗使婆子推开。江屠夫弯腰不顾一切的抱起了江萍萍,转身冲出了梅家的大门。

“大伯,你救我,救我啊……”

坚持到现在,江萍萍已经快没什么力气了。尤其是血一直流着,流的她身体都软了,只能有气无力的抓住了江屠夫的衣服。

“别怕,萍萍,大伯送你去医馆。你会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在人命关天面前,两家什么过往恩怨都成了云烟。江屠夫迈开大步,抱着江萍萍一路狂奔,迅速冲进了镇上的医馆。

等梅秀才和凉氏等人爬起来慌张的去追时,郎中已经开始对江萍萍展开了紧张的救治。

“哎呀,孕妇是被摔破了水早产,胎儿还不足月。又耽搁久出了太多的血,难救啊……”郎中看着萍萍的状况,为难的直摇头。

江屠夫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只要能救活,不管花多少银子,我们都给。还有……”

他顿了顿,看了看江萍萍有气无力的模样。又强调一句:“尽量先救大人。”

就梅家那个环境,要是江萍萍死了,留下个孩子。凉氏和梅秀才也教不出好来,更别提还有个张氏,定然不会对庶出的孩子有半分好脸色,那孩子活着也是苦命。

江萍萍还年轻呢,就算这一胎孩子保不住。保住身体以后还可以再生嘛,总比没了命强。

江屠夫是想保大人的,然而等梅家人追过来。凉氏立马就隔着房门朝郎中狂喊:“救孙子,救我孙子,甭管大人怎么样,一定要把我孙子救好。”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六章 孙子 江屠夫听得气怒无比:“知道怀的是孙子,你们还能把人摔了?还在家里耽搁着不请郎中?你们根本是想害人命啊!郎中别听他们的,救大人。”

凉氏气的直蹦老高,张牙舞爪的想挠人。碍着江屠夫的凶悍模样,空动作着不敢靠近。只哇哇乱叫:“郎中,人是我家的媳妇,就得听我家的话。要救孙子,救孙子!”

江屠夫:“我呸——她是我亲侄女呢。你家要是敢害我亲侄女,老子拆你全家。”

医馆的人见他们闹腾的厉害,连忙出来解释:“你们别吵了,孕妇出血太多。送来的太晚了。大人孩子都难保,能救活哪个就看老天爷了。”

凉氏一听就急了,过去拽着医馆的人就想闹:“不行,一定要先救我孙子。要是我孙子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就是庸医。”

这话差点气歪了医馆人的脸,直接强横回答:“我们济世堂可是满桃花镇最出名的医馆,说我们是庸医,你们把人拉走找别家去啊!”

还是江屠夫赶紧上前安抚:“救人要紧,她就是个疯婆子,你们别听她的。我信得过你们,你们一定要救活我侄女。”

凉氏听得又抓狂的叫唤:“我儿子可是秀才,你们要敢救不活我孙子,我就……”

“秀才又怎么的?秀才又不是官老爷,谁怕谁啊!”

这一次是江屠夫气的直接杠上了,拍着自己胸脯和医馆的人保证:“老子就是镇上江老大肉铺的掌柜,只要你们救活我侄女,多少肉随便你们吃,不要钱。别听那个死老太婆的,她可是出了名的抠馊货,绝不会乖乖付诊金的。”

其实不用江屠夫多说,医馆的人心里也有数,早看出梅家人不靠谱。

儿媳妇怀孕,竟是娘家大伯深夜赶来把人送的医馆。一家子都跟死人似的明显拖延了时间,足可见这儿媳妇多不受待见。这会想要孙子了?早干什么去了?

就冲着江屠夫爽朗,他们也愿意救大人。

况且孩子还不足月,救出来也不容易养活,不如先救大人。

如此,医馆的人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已默默的达成了协定:尽量先救大人。

梅秀才和张氏也随后匆匆赶到了,眼见得江屠夫把人送进了医馆,张氏的脸阴沉的简直能杀人了。

但在人前,她可不敢表现出什么不满。还虚情假意道:“哎呦,也不知道妹妹怎么样了?但愿老天爷保佑,能母子平安。”

回头私底下,她一把掐住那个办事不利的丫鬟。用力掐的丫鬟手臂上都出了血,疼的丫鬟浑身发抖。咬牙满脸泪花,也不敢吭声……

医馆的人忙碌了大半夜,直到第二天早上天亮。房门才打开,忙的一头汗的老郎中摇着头走出来。

梅家人见状,立马一窝蜂的围了上去。凉氏首先急不可耐的问:“孙子呢,我孙子呢?”

郎中回头示意一下,立刻有个姑娘抱着个小襁褓过来,里面包着一个红通通的初生婴儿。

“哎呦啊,我的大孙子哎!”凉氏立马迫不及待的把孩子抢到了手里,凑近脸边使劲亲了两口。才反应过来:“咋没听见孩子哭啊?”

江屠夫见状也急问:“我侄女呢,郎中,我侄女怎么样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七章 傻子 “都别急,大人晕过去了。已经喝了我们的药,大概等中午就能醒了。”

老郎中简单安抚了江屠夫一句,立刻向梅家人解释:“这次老天开眼,我们一夜拼命和阎王爷抢夺。总算把大人和孩子都救回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梅秀才看着襁褓里不哭不闹的孩子,盯着老郎中拧紧的眉头,心底油然生起一种不妙的感觉。

“这孩子还不足月呢,他娘是硬生生被摔破了水。你们又在家里耽搁了太久,来的时候羊水都快流干了。孩子在娘肚子里没了羊水,憋了气,以后怕是脑子不太清楚啊!”

脑子不清楚?

凉氏顿时听得浑身一机灵:“你啥意思,你说我孙子可能是个傻子?”

老郎中满脸无奈的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也不一定,养的好的话,或许也不会很傻。”

不会很傻,那就铁定是个傻的!

欢欢喜喜盼来的孙子,将来是个傻子,白痴?

霎时间,凉氏和梅秀才直觉得如坠冰窖。刚刚才迫不及待抱进怀里的孩子,迅速成了烫手山芋般的存在。

“怎么可能是傻的呢?”凉氏说着就不顾一切的解开了婴儿的襁褓,露出了光溜溜可爱的小身体。边看边念叨:“我大孙子明明长得这么好看,一定和我儿子一样聪明,他怎么可能傻?是不是你们想错了?他只是不会哭而已,说不定哭出来就好了。”

说着她就用力啪啪的打了两下婴儿,打的婴儿小嘴动了动。‘哇嗯……哇嗯……’的哭起来。然而声音弱的比蚊子响不了多少。

凉氏还想继续打,被老郎中看不下去的一把拦住:“哎,你这孩子不足月。没力气哭的,你再打下去,要打坏的。”

“本来就是脑子坏的,又不是我打的,都怪你们害了我孙子,我孙子怎么可能是傻的?”凉氏抱着孩子直接哭出来了。

梅秀才也听得眼睛发直,连忙追问“那,孩子能治吗?”

老郎中遗憾摇头:“胎里不足,出事后又耽搁太久,就算神仙下凡,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们昨夜要是早半刻钟把人送来,都不至于弄成这个样子。”

这样子还不如生个死胎下来呢,养个白痴劳心劳力。拖累一辈子,更会被人笑话一辈子。

梅秀才霎时脸色也阴成了雷雨前夕,嘴里忍不住的念叨:“贱人,竟给我生了个傻儿子,叫我脸面往哪搁?”

而张氏听说江萍萍竟然生了个傻子,满心里的阴霾顿时云开雾散。忍不住悄悄露出了笑意:呵……江萍萍竟然生了个傻儿子,真是比生个死胎更叫梅家人厌烦。

她还装好人的上前劝:“婆婆,相公,孩子是出了意外,这结果谁都不想的。既然都这样了,那就只能这样了,好在妹妹母子平安。”

“屁,还不如死了好呢。”梅秀才铁青着脸又骂了一句。劈手夺过凉氏怀里的孩子,一把塞老郎中怀里:“庸医,既然你没本事救好我儿子,那就你养吧。”

随后竟然直接掉头就走了。

“哎,等等我……”凉氏见儿子走了,心虚的看了眼孙子,赶紧也跟着跑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八章 被他们害的 “什么人呐?哎,孩子不要,大人也不要啦?”老郎中抱着孩子。被一家人卑鄙无耻的模样气的吹胡子瞪眼,不由得把目光投向还没走的张氏。

医馆的人这会才算看明白:原来生孩子的人是个妾,另一个女人才是这户人家的正妻。看见张氏迟迟没走,他们还报点希望呢。刚说了句:“这位娘子……”

张氏已经福了福道:“不好意思,我就是一个妇道人家。既然婆婆和相公不肯要,那我可做不了主。”

说罢转身也走了。

“这这这……”医馆的人拦不住,气愤无奈,只能又把目光转向江屠夫。

江屠夫也被气的要死,忍不住破口大骂:“德行,这就是梅家的德行,缺德没良心的。这孩子再傻,也是你们梅家的种。你们连亲骨肉都不要,你们迟早要被天打雷劈。”

骂完了,还得关心下江萍萍的情况。江屠夫又问老郎中:“我侄女到底怎么样了?要紧不?”

“哎——”

老郎中听得又叹了口气,才道:“看得出,你是关心你侄女的,老夫就实话实说了。你侄女本就身子骨弱,又出了这么大的意外。能把自个和孩子的命保住,已经是万幸了。只是身体受了损,以后怕是再难有自己的孩子了?”

“什么?”江屠夫听得一时间都无语了。

江萍萍生了个傻孩子不说,这孩子还有可能是她唯一的孩子,以后再不可能有了。

这让她以后的日子怎么过?梅家还会要她吗?不能生的女人,她又能嫁给谁?

“哎,这,这可怎么好啊!”江屠夫下意识的跟着叹气,叹完气还不忘嘱咐老郎中:“这话还请你们千万别往外说,她那婆家你们也看到了,真真是死没良心的。这话要是传出去,怕是我侄女就活不下去了。”

“知道,我们医馆的人向来不会乱嚼舌根。”老郎中连连点头,不忘催促了一句:“那诊金?”

“我给,我给,你们放心好了。”

江屠夫连忙掏了掏身上,昨夜出来的太急,根本没带钱。他干脆就道:“你们叫个人,跟去我肉铺拿一趟。放心,我有肉铺在这里,我不会跑的。”

老郎中看他也算实在,叫小学徒把婴儿抱进去。放在江萍萍的身边,又问:“她家还有亲戚吗?她这样子,得人照顾才行。”

“有有有,她有个妹子,就在月华织造里做工。我这就去叫去,蛮烦你们先照顾好她,我很快就把人叫来。”

看着江屠夫一溜烟迅速跑开的身影,老郎中不由得叹口气。疑问:“怎么竟是个没爹娘的吗?难怪做妾被人糟践呢。”

江屠夫先回了趟铺子里,拿了钱拿了肉,再跑去月华制造找江梅梅。还叫王招财赶着驴车迅速跑一趟江流村,把江萍萍出意外生了个傻孩子,被梅家抛弃的事情通知江老二,看对方怎么办?

江萍萍醒过来后,才知道自己捡回了一条命。孩子却出了问题,梅家人掉头就走不闻不问,什么事都是江老大出了头。她看着妹妹江梅梅担忧的脸,伤心的嚎啕大哭起来:“我悔啊!我当初就不该嫁给那个畜生。一家子畜生,我的孩子不是好好出事的,是被他们害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 一十九章 花言巧语 江萍萍忍不住的又哭又骂,骂梅秀才的无情无义,又骂自己当初眼瞎……

医馆里大白天人来人往的,不少来求医的人听到里面有女子的哭骂声,都忍不住打听起来。医馆的人也很气愤梅家连大人孩子都不要的行为,当下也就和盘托出。

说是本镇上某某家的妾,怀了身孕大半夜的摔伤,迟迟不送医。还是妾氏的大伯住的近,听见动静硬抢了人送来。结果送晚了,孩子耽搁的太久脑子有问题,以后可能是个傻的。

那某某家知道了,竟然全家扭头就走了。别说给诊金,连妾氏和亲骨肉的孩子都不要了……

而且啊,那妾氏本来是好好的。是大半夜的房里被人撒了一地的豆子,才会滑倒摔的早产呢。好端端的房里怎么会有豆子?那家大娘子还没怀上呢,啧啧……这可有的猜了。

老百姓平时见过的缺德人家多了,但像梅秀才家这样。又不是穷的吃不下饭了,好好一个大活人和自家的亲骨肉就不要了,是真少见。

佣人丫头都养得起,就养不起一个傻儿子?

还是个秀才呢,啧啧……这种人读了书跟读到狗肚子里有什么两样?

就算让他考中当了官,连亲骨肉都不要的人,将来能爱民如子吗?

这种人,怕是考中了就是冷血无情的贪官污吏,是祸害。还有啊,那孩子真不是他正妻害的吗?才一妻一妾家里就闹出这么大的事端,连小小的后宅都摆不平,将来还有什么资格能耐去做官?

……

好事不出头,坏事传千里。才短短几天的时间,梅家的名头就在桃花镇上臭了起来。连带着梅秀才的大名,也被人骂了又骂。

时不时的,还有人跑到梅家门口,对着里面指指点点。凉氏出门时,也时常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骂多了,听着谣言四起,一家人终于急了。

万一任由下去坏了名声,影响梅秀才科举,那就坏了大事了。

一家人便商量着:“要不?还是先把那贱人接回来吧?”

但是人还在医馆呢,想接回来定是要付钱的吧?

对此,张氏立马黑了脸:“外头到处都传言,说是我派人暗中撒豆子害了她的孩子。我都被骂成恶妇了,凭什么还要出钱把她弄回来?你们自己想办法,我不管。”

没了张氏的银子,梅秀才和凉氏毫无收入,哪里还有钱?

对此,母子俩不得不放下身段求张氏:“只要你出了这钱,帮家里度过了难关。以后家里不管大事小事,永永远远都是你做主。”

梅秀才甚至主动向张氏保证:“以后家里有娘子一人就足够,江氏那个贱人回来了也只是个摆设,我是断然不会进她的房的。不光如此,就算以后我考中举做官,也只有娘子一人。只要娘子不愿,我绝不随意纳妾。”

“当真么?”张氏等的就是梅秀才这句话,听得心里霎时畅快起来。

……

“当然,娘子貌美如花,贤良淑德。我梅全友有娘子作伴,早已是三生有幸,哪可能看上外头的庸脂俗粉。”梅秀才满嘴花言巧语,假话说的比真话真多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章 彻彻底底的后悔 张氏听得很是受用,懒散散的回头去打开了自己的银钱匣子。

睥睨着梅秀才:“话可是你说的,以后你再不纳妾。还有那贱人生了个傻子,大大丢了咱家的脸面。若是孩子还留在咱家养大,万一过了病气给了我将来的孩子,就不得了了。依我看哪,人可以接回来。但是,不许跟我们一起生活。”

凉氏和梅秀才都听得有些傻眼:“不能住一起,那要把她放哪里?要是赶走的话,外人还会照样骂我们的。”

张氏听得登时冷脸敲了敲面前的桌子,才继续道:“婆婆和相公不是有老宅吗?这镇上的房子是我买的。难道你们搬来住后,江流村的宅院就不要了?”

“那里啊,还在。”

梅家在江流村的老宅子,就是一圈破篱笆圈着几间破草房。到处都破烂不堪,连几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先前凉氏来了镇上居住后,还打算把那破宅院卖掉的呢。

然而太破了压根卖不出价钱,就一直放着没动。

此时听见张氏提起了,凉氏和梅秀才皆眼前一亮,深觉得张氏想了个好主意。连忙高兴起来:“哎呦哎,我们怎么没想到呢?那儿可是我们梅家的老宅,让贱人母子俩去老宅守着,天经地义。”

另一边。

江萍萍在医馆里休养,身边只有江梅梅照顾。江老二最近和一个寡妇打的火热,听说打女儿生了个傻子,被夫家抛弃不要了。生怕女儿成为自己的累赘,影响寡妇嫁给自己,压根连面都不肯露。

金氏倒是来过一次,不过她也刚刚嫁人了。夫家管的严,不允许她来照顾女儿,只能哭一场就走了。

倒是文氏过来照顾了两天,教了什么都不会的江萍萍如何带孩子?又给了医馆足够的钱,才使得江萍萍没被赶出去。

可即便如此,她总不能一直在医馆坐月子住着吧?且以后母子俩要吃要喝的,该怎么办?

回到梅家?

想起梅家对自己的绝情和狠辣,江萍萍是真的不敢回去了。可是除了梅家,她又能去哪里呢?

回忆江初月曾经劝过她不要嫁给梅秀才的话,再看看眼前行动反应迟缓,明显不如普通孩子的儿子。江萍萍懊悔无奈,泪如雨下。

尤其是知道自己以后再也不能生了,傻儿子可能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孩子。

她更是痛心彻骨,彻彻底底的后悔。后悔自己以前眼盲心盲,不听好人言,生生害了自己一辈子。

听见梅家人来了医馆商谈,讨价还价要付药费接自己回去,却连看都不肯看自己和儿子一眼。江萍萍对梅家心如死灰,立马叫江梅梅去把江屠夫叫来。见面后挣扎着起床跪了下去,哭喊:“求大伯再救我一次,我不想回梅家,我回去会被他们糟践死的。”

江屠夫看着江萍萍,既同情又无奈。出于善良,他是愿意帮助江萍萍的。但仅限于帮助,总不能把江萍萍接自家来养着吧?

不管江萍萍以前的性子,就冲着江老二现在的无赖样子和梅家的缺德模样,他也不想把个大麻烦弄到自己家啊!

江屠夫顿时有些无奈的道:“萍萍,你不回梅家,又能去哪里呢?”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一章 送回江流村 “大伯,只要不回梅家,去哪里都可以。”江萍萍抱着孩子快速膝行过去,使劲拽住江屠夫的裤脚就开始哭:“我不能回去,我回去会死的。他们本来想把我和孩子摔死,我没死他们肯定饶不了我的。”

虽然撒豆子的事情无凭无据的,没法问责梅家,但是谁听了不是心知肚明啊!梅家那么嫌弃江萍萍母子,现在回去,迟早能被吃的渣渣都不剩。

江屠夫想想也不忍心看着江萍萍回去送死,就问:“那你有什么打算?是想梅家休了你吗?你有没有想过被休了后住哪里?你爹肯定不会让你回家的。没了梅家,你带着孩子能去哪里?要怎么生活?”

“这……”江萍萍顿时卡壳了,她只想着逃离梅家,还没计划好自己的去处。

江屠夫就知道会这样,只能叹口气又劝道:“现在梅家碍着面子来接你了,是绝不可能放你离开的。你也不要多想,先回去,忍一忍安心带好孩子。好在我家铺子离梅家近的很,有什么事你多喊两声,我就会过去。

有我盯着,梅家不敢真让你出事的。等以后时间长了点,你手里积攒了点银子,慢慢再想离开的事吧。”

江萍萍听得默默低头不吭声,她知道江屠夫说的有道理。没钱没地方去,她现在带着孩子离开梅家也只有死路一条,总不能厚着脸皮赖在江屠夫家里吧?

说实心话,她给江初月送了一双鞋,换了自己一条命。已经是得了很大的回报了,就江初月的脾气,她可不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把什么事都指望江屠。

听着话,江萍萍咬呀哭着先点头:“大伯,我听你的先回去。你多关照着我,我真的不想死啊!”

瞧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江屠夫保证:“你放心,有我在,姓梅的也不敢让你死。不过——”

“不过什么?”这话听得江萍萍心里就咯噔一下。

“你在医馆的诊金,还有各种花费,都该梅家出。你放心,大伯想要过来不是贪钱。是想给你,你手里有点钱,好歹有点依靠。”

听着江屠夫事事为她考虑周到的话,江萍萍感动的放声大哭:“大伯,我错了,过去是我大错特错,不识好人心。我以后什么事都听你的,你就是我亲爹。”

“哎,别,你爹还在呢……”江屠夫瞧着江萍萍,很是无奈。又安抚了几句,就回头去找梅家要钱去了。

理由很充足:“梅家的妾室生孩子,总不能让我这个娘家大伯出钱吧?你们不想给钱也行,那就给休书。我侄女从此和你家一道两断,再没关系。”

现在哪能给休书?给了不就坐实了抛弃傻儿子的流言了吗?梅秀才和凉氏被江屠夫逼的火冒三丈,到底还是乖乖的掏出了钱。用一辆小马车,把江萍萍和孩子从医馆里接了出去。

钱都是张氏出的,张氏倒是想把江萍萍接回家先折磨折磨。但是吧,江屠夫一直盯着。还放话说江萍萍要是坐不好月子,就是梅家虐待,就要找梅家算账。

看他长得彪悍样子,什么事做不出啊?气的张氏眼不见心不烦,当天直接就把江萍萍送回了江流村。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二章 讨生活 人是送回来了,别的什么都没给。

梅家老宅里又破又烂,到处都是厚厚的一层灰,几个月没打扫过一次了。屋里家徒四壁,朽木架子床上连床被褥都没有。灶房里别说米粮柴火了,连锅碗筷子都不见一只。对外说的好听,把母子俩送回老宅安心坐月子。

实际上,就是把江萍萍送回来,让她自生自灭的。

去年江萍萍出嫁时,江流村全村人不顾天气寒冷,顶风冒雪的冲到镇上送嫁,为她出头。结果她自己软了性子给人做妾,丢了村里人的脸面,几乎得罪了所有人。

这会生了傻儿子被人撵回来,自作自受。村里人都懒得搭理她,除了有几个人想看看孩子到底是不是傻子?进梅家院子瞧了瞧。

其余人都围在院子外头指指点点的责怪:

“该,当初被猪油蒙了心,死命赖着梅秀才,活该有今天。村里有闺女的人家都该来瞧瞧,这就是女孩子不要脸,不守妇道的下场。”

“还有脸回来呢,啧啧,也就是江老二家都散了没人管。换了我闺女,早一根绳子给勒死了。”

“梅家也够狠的,就这么把人丢下了,连口水都没给。”

“怪就怪她生了个傻儿子,也不知道做了多少缺德不要脸的事,被老天惩罚了……”

听着外头絮絮的话音,江萍萍抱着孩子坐在屋里光溜溜的床榻上。想哭,却掉不出眼泪,还有一丝庆幸的欣喜。

没回镇上的梅家,她反倒有一种逃出魔窟的庆幸。眼下什么都没有又怎么样?她手里有点银子呢,总够母子俩熬一阵子的。

等孩子再大些,江萍萍盘算着。自己手艺不错,若是江初月能答应。让她也去接些羊绒的活做,总能养活自己的……再不济,她还可以去镇上接些女红绣活,帮人浆洗缝补……

现在没了娘家可依靠,也没了男人可依靠。江萍萍终于认清楚了道路该怎么走?想安心靠自己的能耐讨生活了。

京城。

有炎王手下的人暗中支持,有万锦漓和郑前的鼎力相助。有江初月杰出聪慧的头脑,不过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铺子就重新装修好了。

铺子的外观没有做太大的改变,但是扩大了门楼。‘月华阁’三个大字,被流云一样的图案环绕其中,做成了一块造型别致的牌匾。

被红绸盖好,就等着开业时高高悬挂上去,在热闹中揭晓。

光房子装修好没有用,产品还得足够,人员还得到位。

于是接下来,江初月又用了一段时间物色培训人员、整理产品、布置环境。终于赶在金秋十月的时候,将一切准备妥当了。

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她托万锦漓寻找的玫瑰花苗木已经被找到,种下了大片的花田。

从三月份出事到现在,已经过了足足大半年。江初月的腰也从最初的水桶,渐渐瘦成了窈窕动人的纤细。

她仿佛脱胎换骨的换了个人,可她的美丽厉晟璟至今都看不见。他和那些失踪的人,依旧毫无音讯。

不会真的死在了沧龙山里了吧?

不知道有多少个忙碌后孤独的夜晚,江初月都会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的问自己。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三章 囚犯 可是摸摸头上厉晟璟亲手雕刻送来的簪子,想起他曾经的亲口承诺。想起两人一起相处的点点滴滴……

江初月又觉得:他绝不会死,就算暂时被困在某地,也一定会回来的。

月华阁准备开业,得选个黄道吉日。听说京郊伏龙寺里有个挺出名的会算卦看黄历的和尚,江初月决定去花点香油钱,请对方为自己合个顶顶好的开业日子。

她呆在京城的这段时间,万锦漓倒是没有总在京城。梓州的锦绣居还需要他,以至于经常两头跑。

万锦漓不在的时候,郑前时常会过来看望江初月。这一次,听说江初月要去寺庙烧香。郑前立马就积极道:“江姑娘,你要去的地方我最熟了。每年我家的女眷都要去个两三次的,不如我陪你一起吧?”

面对男人的殷勤,江初月含笑拒绝:“谢谢,不用麻烦了,我和青眉一起去就行。”

郑前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江初月拒绝了,这两三个月来少说也被拒绝了十几次。无论他如何献殷勤,江初月总是不冷不热的将他拒之千里之外。

对于她的冷淡,郑前忍不住私下吐槽:“世上美人何其多?万锦漓怎么就不开眼,偏偏找了个心有所属的。”

侍从接着吐槽:“公子,你三天两头去打扰,对江姑娘就没心思?”

对这点郑前很有自知之明:“她连万锦漓那样的人才都看不上,怎么可能看得上你家公子我?本公子常去,只是好奇她到底要做个什么样的铺子罢了?”

而看着江初月成天在月华阁内忙忙碌碌的。郑前又感叹:“多好的姑娘啊,哎,万锦漓不在。做为他的好兄弟,我应该照顾好江姑娘的!”

然后不管江初月同不同意,第二天一早。郑前还是雇了辆大马车停到了月华阁前,他自己骑着马,跟在马车边上笑眯眯再次邀请:“江姑娘,真的不麻烦,正好本公子也想去,顺路。”

如此,再拒绝就有些不近人情了。江初月便说了声:“谢谢——”

扶着青眉的手坦然上了马车。

马车从城内出发,到京郊的伏龙寺,平常只需要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可因为最近秋高气爽,天气适宜,不冷不日的,路上出游的行人特别多。

导致道路很是拥堵,马车非走的贼慢,都过了半个时辰了,还没出城。

真没想到,古代也有旅游拥挤的时候!

江初月正在心底吐槽呢,忽然听见车外起了一阵骚动。有人大声的喊道:“快看呐,那些就是江洋大盗,好像是要解押到刑场直接处斩呢?”

闻言江初月忍不住掀开车窗帘子,顺着声音看了过去。远远的,就见另一条街道上。有重兵押运的囚车一辆接着一辆驶了过去。每一辆囚车内,都关着一个戴着沉重枷锁,神情麻木的囚犯。

他们共同的特征就是衣褴褴褛,肮脏不堪。有的低着头,有的呆呆看着天、有的木然的面对着街道上围观的民众……

要处死的,都是罪大恶极的犯人吧?

江初月目光随意的看着,目送着一辆辆囚车路过。正准备收回视线时,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闯入视野。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四章 送他上路 尽管分别了太久,尽管那个人蓬头垢面,胡子拉碴。身材瘦的只剩下骨头架子蜷缩在囚车内,甚至脸上还有许多疤痕,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可江初月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是乔松石。

押往刑场处斩,难道今天就是乔松石的死日?

他真的不算是个坏人,就是蠢,蠢的被坏人用成了杀人的刀。糊里糊涂的,就要送掉性命么?

江初月对乔松石没有多少感情,她来京城这些日子时常与家里通信。但对乔松石的状况,从没有询问过。因为知道问也没用,他牵涉的案子,根本不是自家能过问得起的。

可毕竟曾经是原主的师兄,他送的那一盒子发带,至今还存在江流村的房子里。想起记忆深处的一些画面……今天不碰上则已,既然已经碰上了,江初月就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了。

看着囚车缓缓离开自己的视野,江初月叹息一声放下车窗帘子。问青梅:“将死之人,临刑前亲人可以送一杯断头酒吗?”

“可以,主子你要去刑场吗?”青梅听的霎时担心:“死囚贸然出现家人,怕是会引人注意。”

江初月执意:“师哥都快死了,我给他送杯酒,了结了这一世的缘分,没什么好怕的。”

见如此,青梅就和车夫商议,要改道去刑场,不去伏龙寺了。

“啊——突然间的,去什么刑场啊?”郑前听得大为吃惊:“江姑娘,杀人那种血流满地的恐怖场景。你还是别看好,看了会做噩梦的。”

江初月听得平静回应:“谢谢郑公子的好意,我看见了故人,想去送一程。郑公子若觉得不适,还请先回去吧。”

郑前听江初月说看见了故人,更是觉得好奇。连忙道:“不不不,你都要去,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说实在的,我也许久没围观过刑场了,看看热闹也挺好,嘿嘿……”

他坚持想去,江初月也不拦着。随后又让青眉在路边摊上买了些酒水饭菜水果点心什么的,就匆匆赶往刑场了。

为了震慑百姓,古代的刑场都选在人流汇集的地方。

江初月赶到的时候,十几俩囚车已经一字排开的停在了路边。囚犯们全部被拉到了刑场中间跪下,四周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百姓。

监斩官正在宣读他们的罪状,只等着宣读完了,就准备开斩了。

江初月和青眉两人拎着篮子,好不容易挤进人群,看见了排在最边上的乔松石。他木然的跪着,眼中已经没有丝毫神采,仿佛即将而来的死亡就是他期待的解脱。

“主子,还是我去吧,您别过去了。”

瞧见四周守卫森严,众目睽睽之下,青眉实在不愿意让江初月成为众人的焦点。

江初月坚持:“不一样的,我与师哥的情分,岂是别人能代替的?没事,你跟着我,咱们一起。”

两人一起往乔松石走去,立马就有士兵大喝着拦住了她们:“停下,干什么的?”

“官爷。”江初月戴着面纱,低头福了一礼。指向乔松石道:“那位是我的远房表哥,眼下他快死了。小女子念着两家的情分,想送他口酒喝,好送他上路。”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五章 一路惦记 “呦,送断头酒啊,小娘子真是情深意重!”士兵们听得嗤笑了一声。倒也没为难江初月,只道:“先等着,得问问大人们。”

“多谢官爷。”江初月识趣的低头,再次致谢。

有个士兵跑去前面禀报,过了片刻回来朝江初月招手:“可以了,你们过去吧。”

江初月朝着青眉点点头,两人迅速拎着篮子,小跑到了乔松石身边。

乔松石正呆滞的低头盯着地面,忽然看见眼前多了女子的身影,还有饭菜。紧接着还有一双纤纤玉手倒了酒,直接送到他嘴边。他愣了下,才抬起头看过去,从嗓子里发出了沙哑的声音问:“你,你们是谁?”

近距离的看乔松石,更能看出他在狱中被折磨的有多惨!满脸几乎都没一块好皮肤。江初月看着他现在的模样,再想想以前,禁不住的觉得心里发酸。

她把面纱解开,在乔松石面前露了下脸,又重新戴上。才轻声道:“师哥,我来看你了。”

“你……你……”

听着熟悉的声音,看着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貌。乔松石嘴唇翕动了好几下。一双眼睛使劲的在江初月身上扫着,浑身都是掩饰不住的惊讶:“初月你,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江初月微笑着把酒喂进乔松石的嘴里:“瘦了好呀,就不会被人骂胖冬瓜了。师哥你吃,我不知道是今天,临时在街上买的酒菜,你别嫌弃。”

“初月……初月……”乔松石眼泪刷刷的往下落。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有什么好嫌弃的?他不知道厉晟璟出事了,直觉的认为定是自己连累了江家。才害的江初月忧心劳累,瘦了许多。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师傅师娘他们。”乔松石吃着饭菜,痛哭哽咽:“等下辈子,我当牛做马,定要伺候你们全家。”

“别说了,师哥,我爹一向都把你当亲儿子的。你多吃些,黄泉路上,不做饿死鬼。”喂着饭菜,江初月心情沉重的很。

“哎,哎——”乔松石流着泪,大口的吃着。

刑场上十几名待斩的死囚,只有乔松石这边有人送酒菜。霎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瞧了过来。有人羡慕嫉妒道:“我也想吃,姑娘,能不能分我口酒?”

“是啊,姑娘,求可怜可怜我吧,我也不想做饿死鬼……”

面对他们的叫嚷,乔松石气的浑身发抖。他停下来,咬牙切齿的冲江初月道:“别理会他们,都是他们害了我。”

“知道了。”江初月看了那群人一眼。

乔松石见江初月感兴趣,更是满眼赤红的盯向中间的一个囚犯,咬牙切齿:“就是他,曹玉成,假扮什么周老大。就是他把我骗了过去,害了我一辈子。等会我成了厉鬼,到了阎王爷面前,定要把他撕碎。”

江初月随着乔松石的话音看向曹玉成,对方竟一脸闲适自在回看过来,面上丝毫没有即将被砍头的恐惧。

还冲她挤了挤眼睛,吹了声口哨道:“早就知道乔兄弟有个念念不忘的心上人,原来就是姑娘啊!怎的来送行还蒙着脸呢?难道是怕被我等看了花容月貌,一路惦记到黄泉道上去?”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六章 劫法场 “曹玉成,你个无耻小人。”江初月还没什么反应呢,乔松石已经破口大骂起来:“老子就算死了,也要投胎追着你,生生世世,定要活吞了你。”

面对乔松石的咆哮,曹玉成只有满眼的鄙夷:“乔兄弟,想找我报仇,下辈子记得生的聪明点。”

“你……”乔松石被气的目眦欲裂,几欲起身扑过去。被看守的两名士兵按的死死的,挣的身上的镣铐锁链哗啦啦的响。

“师哥,安静点。”对此江初月不得不安慰:“没有时间了,你多吃点吧!”

“初月——”乔松石感动的几乎说不出话来。眼泪冲开了脸上的污垢,直接冲出了两条明显的痕迹来。他张口又吃了几口饭菜,喝了点酒。

就催促道:“够了,初月你走吧。赶紧回去,别看。师哥不想自己的血污了你的眼睛,你回去告诉师傅,叫他就当这辈子没收过我这个徒弟。”

江初月也确实不想留下来看乔松石被砍脑袋,当下收拾起食篮。拿出块帕子,擦了擦乔松石脸上的脏污。便道:“师哥,我走了。”

“你走吧。”乔松石大哭着看向江初月,泪水早已迷糊了眼睛。

江初月叹息一声,拎起篮子就走。听见人群里又有声音焦急道:“官爷,请允许小女子进去,给家里的不孝子|给未婚夫|给哥哥……送口酒。”

又来了送断头酒的呀,看来那群匪徒也不少亲戚。

她转头看了看,瞧见是一群妇孺。在心里叹了一句,继续往外走。还没走出人群呢,就听见刑场内的动静突然有了变化。身后霎时传来了金属相击的声音,更有人高喊起来:“有人劫法场啦……”

劫法场?

江初月立马转身,此时四周已经全部乱了起来。方才还等着看热闹的老百姓都吓得四散奔逃,也有明显不愿跑的,反身抽出刀就冲进了刑场中央。

我去,还真是劫法场的。

江初月看的都不知道什么反应了,她只是想替原主来送一送乔松石,了结了这一辈子两人师兄妹的情分。竟然就遇见劫法场了,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呢?

青眉看的立刻焦急护住江初月,防止她被人撞到:“主子,咱们快跑。”

两人想尽快离开,可偏偏就有人不让她们走。有个离得很近的士兵举着大刀就冲她们砍了过来,嘴里还高喊着:“抓住她们,她们是同伙。”

你妹的,我怎么就成同伙了?

江初月气的刚反驳了一句:“你瞎了眼啦,我哪里像劫法场的。”

就看见方才的那群妇孺人人都拿出了刀剑,正凶悍的像是砍瓜切菜一样把看守的士兵都打趴下了。

“他们才是劫持法场的。”

然而没有用,既然都是送断头酒的。士兵们自然就把江初月归到劫法场的同伙里了,大喊着抓贼寇,一个劲的举刀往她扑来。

青眉一脚踹飞了一人,立马更吸引了更多士兵注意。而刑场中心,最先冲过去的女子已经砍开了曹玉成的枷锁,扶着他踉跄往外逃去。

“等一下。”明明都可以逃走了,路过乔松石身边时,曹玉成却满脸阴狠的停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七章 熟悉 乔松石带着沉重的镣铐,正满地打滚的躲避着混乱。眼见得曹玉成冲到自己眼前,乔松石霎时怒目圆瞪,凭着一身蛮劲爬起来,大吼一声就要往对方身上撞。

“呵……蠢货!还想找老子报仇,下辈子吧。”

曹玉成鄙夷的看了乔松石一眼,抢过身边女子的剑,直接就往乔松石胸口刺去。

这一幕被江初月看了个清楚,然而她离得远。压根救援不及,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正急的要喊出来的时候,乔松石边上忽然有人飞起一脚,一下子把乔松石踹出老远。

同时一道雪亮的剑光闪烁,下一刻,曹玉成那只握着剑的手已经生生被人斩落下来。

断送落地的同时,曹玉成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啊——”

身后女子也大呼起来,高喊:“成哥——”抱着他就跑,连地上的断手都来不及捡了。

这瞬间的事态变化,令江初月惊住了。她仔细看向出剑人的模样,那是个黑衣劲装的男子。身形消瘦,行动迅捷,个子不算高,却依稀十分的熟悉。

那是?

江初月一时间没认出那人是谁,直觉的想要冲上去看。

然而围攻她和青眉的士兵甚多,她一动,就有士兵趁乱砍过来。气的她抬手抢过一把刀,用大刀片子使劲一下将那名士兵拍倒在地。怒骂:“你们瞎了眼了,真的劫匪早跑了,你们缠着我要误了大事的。”

先前都是青眉护着江初月,她一直没还手。现在陡然发飙这么厉害,吓得围攻她们的士兵们都不由得缩了下脖子。有人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果然看见有几名死囚已经被人劫走,正飞快的逃离。

“快,他们往那边跑了,快追。”

见状几名士兵立刻掉头朝劫匪们追去,江初月这边得了空。眼见得乔松石被一名士兵打倒在地,她刚想要冲过去,忽然一只手臂被人拉住了。

回头,正对上一只戴着面具的脸。对方手上力大无比,拉着她就往外跑。

青眉刚想阻拦,低沉的男子声音响起:“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听着声音,江初月瞬间瞪圆了眼睛死死看向对方。她冲青梅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顺从的被男子拉出了刑场。

附近的街道边,郑前正躲在空无一人的马车边上。焦躁的看着混乱的现场,拍着手惊慌喊叫:“江姑娘,江姑娘你在哪里?”

车夫和随从都被吓跑了,他可是壮着胆子才留在这里等江初月的。

忽然觉得眼前一花,就听到身旁的马车突然被人闯入。还没等他看清楚是什么人?青眉已经拉起缰绳,大喊了一声:“驾——”

就迅速把马车赶走了。

“喂喂,我的车,哎,青眉,青眉姑娘……”

郑前连声大喊着,马车已经被赶走了。急的他连连跺脚,只能回头骑上自己的马。想要去追的时候,才发现就这么一会会的时间,马车也已经跑没影子了。

急的他大叫:“哎,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竟然把我给抛下了。哎……”

青眉赶着马车没有出城,一路掉头狂奔回了月华阁。没走前门,而是扎进了后面的小巷。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八章 对不起 马车内,江初月愣愣的看着面前的男子。一只手紧紧抓住对方的胳膊,另一只手放在他的面具上。想摘,犹豫了许久,却还是放下了。

她知道这个男人就是厉晟璟,无论是他的身形还是声音。都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丝毫没有改变。

她只要轻轻一揭,应该就能看见那张思念了好几个月的脸。

但是,揭之前,她心底忍不住的恼怒起来。恼怒他既然好好的,竟然隔了这么久才来找她。

就算有再大的困难,既然能活蹦乱跳的出现。那提前派人送个信都不行么?非要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担心。还有,他为什么会在刑场那边出现?

是不是他早就准备在刑场那边做什么?而她是无意中闯过去的。如果不是今天被她碰上了,他是不是还不打算出现?

被思念惊喜恼怒各种情绪冲击着,哪怕马车停了下来。江初月也没有下车的意思,她咬着唇委屈又愤怒的盯着眼前人,冷冷开口:“是你自己摘下来,还是永远都戴着?”

厉晟璟听得微微叹了口气,他低下头,抬手刚想摘下面具。

面前的江初月已经呼的一下站起来,放开他扭头就下了马车。嘴里还气呼呼道:“算了,你就戴着吧,有本事你就戴一辈子。我不要看你了,反正也没什么好看的。”

“初月——”

他霎时来不及摘,连忙追了下去。

江初月现在人瘦了许多,又天天跟着青眉练武的。身体矫健的很,就这么点时间,她已经跑进了月华阁。还回头砰的一下,猛地关上了门。

“主子。”青眉也被关在外面了,立马喊了一声。

“叫什么叫,自己没手,不会推啊!”

说完这句话,她气冲冲的一头冲进了院子里,径直进了自己的房间。

为了方便布置月华阁,她早已经退了客栈的房子,住在这里了。

厉晟璟迫不及待的推门追了进去,他脚步迅捷,很快就追上了江初月,紧随着她进了房间。

“你走,你滚出去,我再也不要见你。”

江初月还在气头上,转身恼怒的想把厉晟璟推开。双手才触到他身上,就被他略有些粗糙的手掌紧紧握住了。

“对不起,初月。”心中纵有千言万语,厉晟璟也知道。自己最该说的,是前头的三个字。

“对不起就够了吗?”

江初月气的用力想要挣脱他,嘴里更是气恼的连珠炮似的质问:“从三月到现在多久了?你自己算算多久了?你都能来京城了,你就不能提前给我点消息吗?

你什么都不说,你躲在暗中装聋作哑。你任由我一个人胡思乱想,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把我当什么人?你先前对我说过的所有保证誓言,你全都忘了是吧?

你既然都对我瞒的死死的了,现在还出现干什么?你索性就装一辈子嘛!你还跟着我干什么?你走啊!”

连声的话音,把江初月这段时间所有的担忧、孤独、害怕、不甘、愤怒全都问了出来……她愤怒又大力的挣扎,险些把厉晟璟推倒在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九章 此一时彼一时 “对不起,初月,对不起……”

厉晟璟紧紧的抓住江初月,索性把她用力抱在了怀里。感受着她消瘦单薄的肩膀,他也是心痛如绞。

两人的纠缠中,面具早已掉了。

他露出的脸瘦了许多,显得黑黑糙糙的,长出了细细密密的胡茬子。额头边还多了一道长长细细的刀疤,一直延伸到眉骨上,把原本浓黑的眉毛都破坏了。整张英俊的脸也因为那道刀疤的缘故,变得锋利凶悍了许多,乍一看,都不像他了。

江初月正在气头上呢,忽然看到这样的厉晟璟,霎时就愣住了。

那疤痕再长一点点,就要毁掉眼睛了,以他的武艺,竟然能被人伤到这里?

心里霎时涌起一片涩涩的痛感,默默顿了片刻。江初月抬起手,轻轻的摸到那道刀疤上。轻声问:“怎么搞的?”

“没事,就是突围的时候不小心被划了一下。”厉晟璟声音轻描淡写的回答:“已经好了,早就不疼了。”

突围?他们果然是拼力杀出去的吗?

江初月心头钝痛了下,又问:“为什么早不来找我?”

“不敢,也不能,怕暴露,也怕连累你。”

“你混蛋,我是那种怕连累的人吗?”

拳头捏的紧紧的,用力的举起,最终只轻轻的落在了男人的胸前。再次问了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来的京城?”

厉晟璟低声回答:“昨天。”

江初月伸手在他身上用力捏了一把:“我不信,你还在骗我。”

厉晟璟被捏的微微皱了皱眉头,声音丝毫不变的回答:“真没骗你,我昨日才入的京城。今天奉命去暗查劫法场的人,谁知道竟遇见了你。”

“你怎么就知道是我?”江初月还是不信。半年多不见,她都瘦的大变样子了,真不相信厉晟璟能一下子就认出她。

厉晟璟听得贴在她耳边幽幽叹口气,才继续道:“初月,你是我最爱的女子,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认得的。更何况你身边还带着青眉,又是去给乔松石送行的。”

这个理由勉强解释的通。

江初月听得顿了顿,继续追问:“既然先前不敢,现在怎么又敢来找我了?跟着我来了,不怕坏了你的任务啊!”

“此一时彼一时,朝中的局势已经不是先前了。初月,我们坐下来,慢慢谈好吗?”

总算把江初月哄得情绪稳定了,厉晟璟趁机拉着她安静坐下,把分别后这几个月的事情大致说了下。

原来他们当天带着厉晟晔等人穿越沧龙山,逃到炎王的封地后。先是避世不出,隐匿行踪。而最近朝中靖王和齐王相继失势,炎王便乘机崛起,为了翻开当年旧案,索性把厉晟璟等人叫进了京城。

厉晟璟蒙着面,是因为在厉家彻底翻案之前,他还不能暴露身份。只能做个隐匿的人,暗中替炎王做事。白银案的匪徒曹玉成虽然早被抓获,却一直没有供出被劫走的银子放哪里了?

今天的刑场处斩本就是刻意安排的一出戏,想诱出曹玉成的同伙查出银子所在罢了。厉晟璟等人早就埋伏在哪了,只是没想到突然遇见了江初月。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章 要做些什么 分别许久,厉晟璟第一眼也没敢认江初月,尤其她还戴着面纱。

可当她走到乔松石面前,给对方喂酒喂饭的时候,他立马就认出来了。

除了江初月,这世上还有谁会对乔松石如此上心呢?

半年多前,她还是个身形偏胖的姑娘,嚷嚷着要减肥。半年后,她已经单薄如柳,纤腰不盈一握。仿佛风大点,就能给吹走了。

短短的时间,瘦了几十斤。这样过度迅速的瘦身,是否伤害了她的身体?

都是因为他,她才会瘦了这么多吧!

心中填满无限的愧疚,此时此刻,面对眼前的江初月。其实什么样的解释都是多余,厉晟璟只能握紧她的手。再次道歉:“对不起,初月,都怪我没有考虑周到。你现在身体好不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江初月听得摇摇头,靠在厉晟璟肩膀上没再说话。

怪他什么呢?怪他身不由己吗?难道他愿意在自己成亲之日出事,愿意与她分离,愿意看着自己的亲人朋友一个个死于非命吗?

沉默了一会,江初月再次想起来问:“你娘,还有婉婉他们,还好吗?”

“都好。”厉晟璟说着环视四周,反问江初月:“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我要开的铺子,想不到吧,我都把铺子开到京城来了。”

“想得到,我的初月太能干了,来京城开一家铺子算什么?”厉晟璟轻轻拥着江初月的肩膀。叮咛道:“答应我,以后事情慢慢做。不要太累着自己,好吗?”

江初月抓紧了他,趁机撒娇:“那你陪我啊!”

“好——”厉晟璟回答的很是爽快:“我没想到你会在京城。既然有机会在一起,我自当好好陪你。”

他话才说到这里,房子外头忽的响起了一声清越的哨音。

听着声音,厉晟璟脸上立刻浮现出无奈的神色。当即道:“初月,那边还有点事,我要先过去了。”

江初月没有阻拦,她恋恋不舍的放开了厉晟璟。尽管心底还有许多的话要说,可知道他眼下还在听命他人。只能放他离去,提了一个要求:“早点回来,我还有很多话想问你呢。”

“等我。”厉晟璟用力抱了她一下,戴上了面具。

眼看他要走,江初月忍不住又拉了他一下,强调:“你要注意,不许再受伤。”

“我会的,等我,我很快就回来。”再次说了一句后,厉晟璟抓起她的手。轻轻的在手背上吻了一下,就迅速走了出去。

他身形从守在外头的青眉身边一闪而过,即刻消失在围墙边。

青眉瞧向厉晟璟消失的地方,微微摇了摇头。

都是做下属的,青梅一看见厉晟璟戴着面具,就明白他现在是什么样的身份?这世上最无奈的便是身不由己,尤其是被卷在漩涡之中的人,什么时候才能脱身呢?

青眉回到屋里,给江初月倒了一杯茶。轻声安慰对方:“主子,人回来就好,不要想太多。”

“我知道。”江初月长长的叹了口气。匆匆的久别重逢像是场梦一样,她都没来得及好好的看看厉晟璟。

“青眉,你说,我要做些什么?才能帮到他呢?”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一章 那叫不要脸 青眉可不愿意江初月卷入什么危险中,她的任就是来保护对方安全的。听得当即回应:“主子,您平平安安的,让厉公子没有后顾之忧,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了。”

“是么?”江初月听得摇了摇头。

她心里早已盘算起来:厉晟璟听命于炎王,炎王一方面争权,一方面却护着前太子遗孤厉晟晔。分明是有为前太子翻案的意思,而忠平王全家是因为太子谋逆一案死的。

这么说来,炎王其实也是在为忠平王一家翻案。若她确确实实是忠平王的遗孤,岂不是意味着厉晟璟和炎王在做的事情也在帮她?

那她帮助厉晟璟就是帮自己啊!

想到这里问题又回来了,到底要怎么帮?

她眼下一没权,二没人,三没钱?

对了,钱?

做大事者,最需要的也是钱吧?若她能赚许多钱支持,就是给了他们很大的帮助吧?

江初月兴奋起来,更是想到:万锦涟已经同炎王订婚了,很快就要嫁入王府。那么现在,她同万锦涟合伙的月华阁只要赚的越多,就越会引起炎王的注意。

只要她和万锦涟这边赚的钱越多,想必就越会被看重。那样无论是厉晟璟还是她,都会为自己多赚的几分筹码。

若能有更高的地位和更多的话语权,总比任人差遣强得多。

闭目稍微养了下神,眼看时间还早。江初月再次命青眉:“走吧,我们去伏龙寺。”

“啊——”青梅被江初月积极的态度给震惊了,连忙道:“今天都过去半天了,再去时间赶得很,还是等改天吧。”

“不,择日不如撞日,我觉得今天就很好。”说话间,江初月已经迫不及待的出门了。

青梅无奈,只能赶紧追上了她,赶着马车才出了巷子到了外头的大路上。就看见郑前骑着马匆匆过来,喘着粗气抱怨:“可算找到你们了,哎——我说青眉,江姑娘,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好歹是本公子的马车,你们就不能等一下我吗?”

江初月听着话音撩起了车帘子:“抱歉了郑公子,今日我确实有急事,怠慢了公子了。改天定请客赔罪,马车再借我半天,明天还你。”

说罢她朝青眉示意,青眉立刻甩起了马鞭。说了声:“郑公子,麻烦让一让。”就驱赶着马车绕过郑前,迅速跑远了。

“哎哎哎,你们等一等,把话说清楚啊……”

眼瞅着马车扬长而去,车轮溅起一片灰尘。郑前又气又恼,无奈的擦了把脸。十分郁闷的嘟哝了一句:“就这脾气,万锦漓竟然还喜欢?我看他真是好日子过腻了,故意找虐。”

随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跟着吐槽:“公子,万公子有没有被虐小的不知道。但您今天可真是……”

话不用说的太明白,郑前早已被气歪了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本公子是好心关心她们。好心不需要回报的,做好事求感激,那叫不要脸。”

随从:“嘿……江姑娘要不是生的花容月貌的,公子您一定不会理会她。对了,您这样殷勤挖墙角,万公子知道吗?”

“他知道又如何,他自己还没把美人挖到手呢,哼——”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二章 找到就知道了 许是错过了出城的高峰期,这一次江初月去伏龙寺一路畅通,如愿找到那位会算命的和尚。花了二十两银子,算了一个开业的黄道吉日。

京城的物价就是贵,哪怕那二十两是捐给佛祖的香油钱。江初月也忍不住吐槽:太贵了,二十两银子,放桃花镇都够普通人家吃一年了。

但愿这钱花的值,真的是个大大的吉日,能让月华阁开业后财源滚滚,生意兴隆吧。

时间仓促呢,急着要回城。江初月也没在伏龙寺内逛逛什么,出了大殿就打算回家了。

她同青梅一起匆匆的从寺庙高高的台阶上往下走的时候,正好最一群人顺着台阶往上来。几个明显劲装打扮的玄衣侍卫,簇拥着中间一位衣着华丽的年轻公子。

公子身边还跟着两三个衣着同样不凡,像是下属一样的人物。离这群人十步开外的地方,还有侍卫模样的人目光犀利的四下扫射着。

这种人一看就身份不凡,尽量离远点好。

江初月下意识的就带着青眉避到了台阶最边上,然而台阶一共也不到两丈宽。双方错身而过时,依旧离得很近。

她低头看着脚下走路,只用余光悄悄警惕着那群人。却意外的察觉那位贵公子目光落在她身上后,明显的露出了一丝迷惘疑问的神情。

奇怪?他为什么会露出那种神情?

不过江初月并不认识对方,她心里咯噔跳了下,就匆匆的下了台阶,迅速远离了对方。

看着她远去,站在台阶上的炎王停下了脚步。转身盯着她的背影喃喃道:“真是奇怪,本王好似在哪里见过那个女子。”

下属立刻追问:“殿下说的是那位戴面纱的女子吗?属下看她陌生的很,殿下应该没见过才对。”

“是,本王应该没见过她,可为什么会觉得熟悉呢?”炎王摇了摇头,继续往上走,眼看就要走完最后一级台阶,踏入伏龙寺的大殿。

他忽然想了起来,立马停下道:“本王知道她是谁了?快,来人,快叫人拦住那个女子。”

下属从未见炎王露出如此焦躁的模样,连忙问:“殿下,她是谁?”

“拦住她,一定要拦住她。”

炎王焦躁的捏紧了拳头,在大庭广众之下。他没有说出:对方就是那幅美人图上的女子。

江初月今天穿的衣服,正是当初被吴生看见画下的那一套。她戴着面纱,炎王开始没认出她的模样,只是看着她的装扮觉得特别的熟悉。

这时候才想起来:她的穿着打扮分明和画上的一模一样。

侍卫闻言,即刻匆匆追寻。然而江初月已经快速离开了伏龙寺,驾着马车踏上回京的路了。这个时间离开寺庙往各路回程的马车甚多,侍卫一时半会,根本查不到江初月要坐的是哪辆?往哪个方向去了。

知晓没找到人,炎王更是显出了遏制不住的焦躁:“快查,快去庙里打听,她是谁?她在哪里,来做什么的?”

下属听得很是奇怪:“殿下,她到底是什么人啊?”

炎王听得深深吸了口气,才回答:“本王也不确定,或许,找到就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三章 出家人不打诳语 江初月在庙里上了香,还专门找和尚卜卦算日子,这个很容易就查出来了。

不过,面对王府侍卫凶悍的模样。已过天命的老和尚垂下了慈悲的眼眸,双手合掌轻声回答:“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那位女施主添了二十两银子的香油钱。找贫僧只问了一个问题,问本月哪天是黄道吉日?宜婚嫁动土开业的。”

“她就没问别的?”

“不曾。”

“可曾透露身份?”

“不曾。”

“就没多聊几句?可知是哪里人士?”

“阿弥托福,老衲出家人,不管凡尘事,岂会与女施主多言?”

问话的侍卫见再问不出什么,沉默思索起来:问黄道吉日,还是有关婚嫁的?那女子也确实正是成亲的年纪,难不成就要嫁人了?那可不行,王爷要找的女子,岂能嫁给别人?

他们不敢耽搁,匆匆把消息禀到了炎王面前。听得炎王殿下冰冷焦躁的眼眸更是幽深了几分:“快去查,今日所有来往寺庙的马车,都要查个清楚。无论如何,也要尽快把她找到。”

喝令完下属之后,他转身进了伏龙寺后院一处位置偏僻的厢房之中。房内别无陈设,当中的供桌上,立着一张小小的牌位。

房内光线极其的昏暗,所有窗户皆被封死。就着推开门所见的一点日光,隐约可见牌位上刻着:大昊……妃……的字样。

炎王独自进去之后,他的下属立刻分散守候在房外四周,将这一处小小的院落看守的严严实实。

炎王在昏暗的光线中,拿起三根线香点燃,插进香炉。旋即撩起衣摆,在蒲团上跪了下去。看着牌位,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娘娘,六郎又来看您了。”

于此同时,刚刚被问过话的和尚正闭目打坐。眼见得所有的王府侍卫都已经远离,在一旁洒扫的小沙弥忍不住过来问:“师父,你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可你刚才分明就是骗人了。”

老和尚眨眨眼睛,微笑看向弟子:“老和尚没有撒谎,是他们没问到点子上。“

小沙弥揪住师傅的僧袍继续追问:“你为何要帮那个姑娘?”

老和尚低声回答:“佛曰,要常存怜悯心。他们一群凶悍的侍卫,打听人家一个姑娘做什么?定是没安好心。哎——佛言爱欲莫甚于色。色之为欲,其大无外,赖有一矣,若使二同,普天之人,无能为道者矣……”

“停停停,师傅,徒儿听不懂。反正你有理……”小沙弥捂着耳朵迅速跑了。

而另一边,江初月浑然不知发生的事情。她同青眉一起回了京城后,先把马车还给了郑家。就步行回了月华阁,紧接着修书一封。命万锦漓留下的人送往桃花镇,说明了开业日期,请兄妹俩尽快都来京城。

开业这种大事,江初月可没打算着自己出头。京城环境复杂,她一个陌生人,暂且更适合躲在幕后安安静静的操控着生意。

专做女子生意的月华阁,把即将成为王府侧妃的曾经的京城第一美人万锦涟推出去。既能打出名气,又能震慑一些人,远比她这个无名小卒露面要强得多。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四章 关心 炎王的人在伏龙寺和周边的道路上忙活大半天,也没个结果。虽然打听到有人看见女子驾车进了城,似乎和他们见到的蒙面姑娘的侍女相像。

然而京城多大啊!一百多万人口,没名没姓的两个姑娘。一入城就如大海捞针,压根不知道往哪里找去?

当天厉晟璟并没有再来找江初月,甚至往后一连多日,他都毫无消息。

已经习惯了他消失许久的江初月对着窗外的天空嘟哝了两句,就很快投入到开业前的忙碌中了。

万家兄妹俩人接到信,毫不犹豫的动身赶往京城。

为了宣传自家月华阁,江初月还制作了许多精美的卡片。她在京城不认识多少人,但是万家兄妹熟悉的人多啊。于是一人给一大盒,让兄妹俩拿了送人宣传去。

卡片上撒了她新研制出来的香水,闻着就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清雅味道。

闻着香味,万锦漓就忍不住想起了江初月。觉得她就像是那香味一样诱人,却又飘忽的不可捉摸。

自打上次被江初月明确拒绝后,万锦漓再见到江初月总觉得有些尴尬。想与她说话,不知道说什么?想靠近她,却又内心莫名其妙的发怯,迈不动脚步。

此刻令寒山拿走装卡片的匣子后,万锦漓看着布置得紧紧有条,别具一格的铺子。内心非常清楚:江初月在此这段时间一定忙碌的很,付出了很多的心血。

他有心想安慰她一句,说句好听的话。岂料才要张口,就见江初月抬头讶然的看了他一眼:“咦,卡片都给你了,怎么还不赶紧去送?就快开业了,要抓紧时间宣传啊。”

万锦涟听得心口顿时就有些郁结,脱口而出:“多日不见,你对本公子连句关切的话都没有吗?”

“呵呵……”

江初月听得直接笑了出声,她放下手头的事,过来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又绕着他走了一圈,才皱着眉头反问:“万大公子,你多大了?男子汉大丈夫,需要我这个小女子来关心?”

说着她把目光瞟向了万锦涟和寒山,继续道:“再说了,你身边伺候的人那么多,轮得到我来关切吗?另外,我真的很忙。我连自己都没空关心,别说你了。”

随着最后一个话音说完,她的目光亦变得冷淡。显得有些不耐烦的转过头去,继续做自己的事了。

万锦漓一直到江初月离开,都没说出话来。他知道是自己多事,自己一厢情愿。可是,谁能告诉他,他要如何才能制止对她的想法?

他刻意隔了一段时间没来见她,想让自己冷静,心底却更思念的疯狂。简直想冲到她身边,板过她的肩膀好好问问:自己究竟哪里不如她的意,到底比厉晟璟差在了哪里?

但他更知道,这仅仅是想法而已。骄傲如他,断不会跟在女人后面苦苦哀求的……

隔天,月华阁隆重开业,一大早半条街都被喧闹的锣鼓和鞭炮声淹没了。看着店门前站的整整齐齐的两排穿着一模一样粉色衣衫的姑娘,人们十分好奇的纷纷围过来,想知道这家店是卖什么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五章 开业 粉色衣衫的姑娘们旁边,还站了一圈青衣侍从维持秩序,防止乱挤。见围观的人多,立刻就有人嗓音脆脆的宣传起来:“本店月华阁,今日开业。只接待女客和有女客相陪的男客,限人数一百人。”

什么?限人数,真是奇了怪了?京城的民众听得十分诧异,还是头一次,听到有店家开业当天就限人数的。

“对,本店不光限人数,还有最低买卖要求。”宣传的人无视民众的惊呼,继续大声介绍:“最低一百两,自认有能力花钱超过一百两的,方可入店。”

听得众人更是大跌眼镜:“什么?一百两都足够一桌像样的酒席了,你们到底卖的什么,竟然这么贵?”

“卖的自然是价值足够抵得过一百两的,莫说大昊,放在整个天下都是独一无二的好东西。”宣传的人自信的很:“若你有钱来体验,保你不虚此行。我们月华阁是准备在京城长长久久的开办下去的,可不是一锤子买卖。”

当然光凭说,什么都是虚的的。

关键的还得让人看见。

为此江初月把临街的窗户全都改了,仿照后世落地大窗的形势,去掉繁复遮挡光线的窗花格。又把窗户纸全部换成了几乎透明的,最薄的蛟绡纱。

当开业吉时一到,层层红绸卸下。便露出了立在窗户后面的一个个穿着华衣美服的人偶,还有一架架摆放的整齐精美的首饰、各种瓶瓶罐罐,另外还有各种颜色形状都很特别、令谁都认不出来的东西。

更有扑鼻清雅的香味从中传出,那味道说花香不是花香,说木香不是木香。却好闻的令人心醉,闻的围观的人都不由得使劲吸了吸鼻子,不由自主的就想进店去看看。

最低消费一百两,看似很高的门槛。但这是哪里?这里是京城啊!非但是京城,还是京城最繁华热闹的街道。王公贵族多如过江之卿,区区一百两,对他们而言,真的不算什么?

就冲着那种香味,还有那层隔着纱的,瞧着很是稀奇,却看不分明的东西,他们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

更有万锦漓邀来的朋友捧场,郑前第一个过来道:“区区一百两而已,就冲着你家这份神秘,本公子也乐意入内一观。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里面东西不能让本公子满意,可是要退钱的。”

铺子门口的侍女娇声笑道:“公子大方,不过本店专营的是女子的衣物首饰,香体美颜之物。恕不接待单身男客,还请公子带一女伴同行。”

“呵呵,非要女的是吧,那成,本公子带个丫头。”

说着郑前就上前付了两百两银票,拿了两张粉色的卡,带着侍女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粉色的卡,乃是本店的贵宾卡。”侍女含笑介绍:“凭此卡入店后,可在本店贵宾区享受免费彩妆一次,试用唇膏香水三件,并可任意带走其中一两件。”

看着两人进去后,立刻朗声宣布:“今日限量人数,尚余九十八位,有意者请尽快入内。”

唇膏,香水,都是什么?还有彩妆又是什么东东?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六章 美颜秘法 隔着透明的窗纱,看着里面的华衣美物。闻着清雅幽香的气味,就已经够诱人了。

这会又听到了从未听说过的词汇,众人更是稀奇。见侍女手中花篮里的卡片除了粉红色的,还有其他各种颜色。立马有人问:“姑娘,你家这些卡,到底有什么讲究?”

“讲究就是不同的卡价格不一样,入店后得到的回报也不一样。”侍女早被江初月培训好了,当即拿着卡片笑眯眯的举起在众人面前道:“一百两的粉色卡是我们这里最低等的,往上高等的还有大红色的尊享卡。

此卡需先付款五百两,入店后,非但可试用我们的香水唇膏,更有折扣购买新款华衣和首饰的机会。

尊享卡之上,有一千两的紫颜仙子卡,在尊享卡的基础上,更多了面部护理,全身妆容搭配改造的机会。

再往上,有三千两的银卡和五千两的金卡,这两种卡才有机会深入我们的后院。获得一对一单独定制香氛,享受最新产品香氛美颜水疗的机会。银卡和金卡眼下一共限量二十张,早来早得……”

侍女正大声宣传的时候,万锦涟在店铺内隔着窗纱,稍稍露了露面。

她可是曾经的第一美人,一张脸美丽精致的无可挑剔。窈窕聘婷的身形,更是姿态轻灵,如仙女下凡。

美人在内,霎时就成了所有人的焦点。有本来只想看看就走的,也被吸引的禁不往前了些。

侍女们乘机卖力宣传:“看到没,里头的万小姐乃是京城第一美人,她就是我们月华阁的掌柜之一。曾经万小姐一度遭遇意外,险些被毁了容貌。多亏了意外获得的美颜秘法,才挽救回了她的脸。

也是经此一事,万小姐深知容貌对女人的重要。为了咱们京城的女子都能变得更美,她才想方设法开了这家店。你们可别觉得东西贵,东西再贵,也贵不上诸位小姐夫人的脸面啊……”

有侍女们的卖力宣扬,有万锦涟的亲自现身吸引。有提前安排好的各种托,很快,进店的人越来越多。

侍女们手中的卡片也越来越少。

而进入月华阁店中的女子,都很快陷入到了各种兴奋里。

这里有一架子一架子她们从未见过的,做成管状的,各种颜色的唇膏。用的时候轻轻旋转出来,不用的时候可以收回去,美丽精巧的迷人。

有一盒子一盒子,一块一块的,看着各种颜色,据说都可以用在脸上的眉黛胭脂。

还有一小瓶一小瓶各种气味的所谓香水和精油,只要撒一点点在身上,那香味就比衣服放到熏笼子上熏了几个时辰的还要幽香。

另外还有各种颜色,做成各种形状的所谓香皂,沐浴香液,洗发香波……随便哪一样,那气味都好闻的要人命。

且不光是这些东西,还有月华阁的首饰和衣服,全都是别具一格。又美又独特的,绝对是京城别家成衣铺和首饰铺从没有出现过的款式……

另外,店中还有特意调制的香茶免费赠饮,奶香奶香的口感,喝起来香浓入胃,甜而不腻。里面还加了糯米团子红豆等物,喝得入店的姑娘们人人赞叹……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七章 好值得好满意 月华阁内不光东西新颖,饮料好喝,店内的穿梭的各位侍女,更是给了诸多入店女客非常不一样的感觉。

她们似乎每个人都特别美丽,比别家店的女侍美丽的多。

但看每个人的五官容貌,又似乎并不是特别出色。甚至有的人明显脸大,有的明显唇厚,有的人明显塌鼻子……各有各的缺陷,能长得完美的很少。

可不管是哪个侍女,就是整体都给人一种特别协调,各有各的美的感觉。

入店的客人大都是女子,女子最是心细。很快就观察出:那些侍女们的妆容特别精致,也特别大胆,有的脸上甚至用到了普通人绝对不会用的蓝紫色,绿色等等。

可在月华阁的环境里,那些颜色非但不突兀。反倒更增添了侍女的容貌气质,令她们美丽大方,别具一格。

面对各种问询羡慕的目光,侍女们微笑宣传:“这就是我们月华阁的最独到之处,可以为每个入店的贵客订制最适合她,能令她最为美丽的服饰妆容……”

且入店的人们也都瞧见了,月华阁的后院和前面的铺子就隔了一道月洞门。而走到那道门前,迎面就能看到一幕水流飞溅的美景。一道道细细的水流从镂空雕花的墙上喷溅流下,汇成水帘。将雕花墙后的景物遮的朦朦胧胧,又顺着底下摇曳着花草的溪流蜿蜒流向内院。

流水里,还隐约可见锦鲤红色美丽的身影。成群在水底穿梭,可爱又活泼。

都说水往低处流,这天又不下雨。好好的流水怎能从墙顶上流下来?光这一幕,就吸引的许多人啧啧称奇。迫切的想看一看被水墙遮挡的后方,又是个什么样的情景?

可惜后院有限制,一般人不给进。只能看见打扮的精致美丽的侍女偶尔来去,送出一杯杯美味可口的香茶。

银卡需要三千两就能进后院,且这三千还可以充作预存的资金,任意购买月华阁内的产品。并不是只进一次后院就花掉的。而出的起这个钱的,京城里的人可不少。

很快就有一位郡王家的小姐经不住诱惑,率先把手里的粉红卡换成了银卡,去后院体验去了。

旁人还等着她回馈呢,她去了也不过一个多时辰。等回来后,整个人就焕然一新,不光脸上的皮肤看似光洁饱满水嫩了许多。换了服饰妆容后,从普通平凡变得明媚妍丽,容貌气质都有了大改变。本来顶多六分的容貌,竟被修饰的快有八分了。

“我跟你们说,后院的香薰护理,做完了全身都好舒服。里面有个蒙着面的美颜师,她帮我上的脂粉。你们瞧瞧,是不是比我自己平时上的好看多了?天,我从来没想到我有这么好看的时候,这钱花的好值得好满意……”

有一人现身赞叹,后面就有别的小姐追随。金卡银卡江初月一共只准备了二十张,本来觉得开业当天能卖掉两三张就不错了。哪晓得一下子卖出去足足十张,令她险些忙碌不过来。

到了午后时,一顶看着就十分华贵的轿子。在大批侍从的簇拥下,径直到了月华阁的门口。

领头的侍女朗声道:“炎王妃在此,闲杂人等避让。”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八章 难怪念念不忘 炎王妃?堂堂皇子妃,公然光顾一个刚刚开业的铺子?

炎王妃的到来不光惊动了外头的民众,也惊动了江初月等人。

在江初月的记忆里,开业前可没给炎王妃送过卡。且万家兄妹和炎王妃也没什么交情,除了万锦涟炎王准侧妃即将嫁入王府的身份。

难不成,炎王妃是故意来显摆王妃身份,为难万锦涟的?

所有人都立马想到了这一点,万锦漓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去。万锦涟则一把拽住了江初月的手道:“姐姐,我紧张。”

“没什么好紧张的,咱们敞开门做生意,她来就是客。”江初月立刻轻拍了拍安抚万锦涟,嘱咐:“平常心对待,咱们规规矩矩的做生意。今日宾客又多,她还要顾及皇族脸面,想来也不会随意做些什么?”

“可我还是紧张。”万锦涟小声的请求:“姐姐,你陪我一起吧。”

江初月含笑摇了摇头,直接拒绝了:“不可以,炎王妃是奔着铺子和你来的。我不姓万,贸然站在你身边,非亲非故的。反让王妃看了更觉得我多事。这事,你最好自己面对。”

她还举起拳头帮万锦涟打气:“加油,要有信心,你现在自己的地盘上,怕她作甚?”

万锦漓也在边上安抚:“妹妹你别担心,有哥哥在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用不着旁人陪你。走吧,咱们快去迎接,别耽误的久了。”

说着他就拉起万锦涟的袖子走了,路过江初月身边时,还傲娇的瞪了她一眼。那眉头挑的,分明在说:你不愿陪同就算了,反正我妹有我。

江初月无语的扶额,对万锦漓的臭脾气已经有点免疫。转头就吩咐侍女们:“快些打起精神来,将各处都摆设整齐干净,准备迎接炎王妃。”

月华阁前的空地上,人们已经自动散开到两边。看着轿子停稳,一身华丽装扮的炎王妃搭着侍女的手,缓缓从轿中走出来,霎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炎王妃鲜少在京城民众前露面,据说是因为身体不好,一直在休养中。传言不无道理,因为炎王妃嫁入王府七年,至今无所出。

事实正如传言,炎王妃看起来极其瘦弱单薄。薄的纸片一样的身体,几乎撑不起厚重华丽的王妃服饰。脸色也是异常的难看,即便涂了厚厚的脂粉。也能看出蜡黄的肤色,凹陷的眼眶,干枯没光泽的唇……

整个人从内到外,都透着一股病入膏肓的感觉。被侍女们扶着走进月华阁,仅仅几步的路程,竟走的摇摇欲晃。

都病成这样了,为何还要来?

万家兄妹看着这样的炎王妃,当即互相对视了一眼,更觉得不妙。万锦涟后怕的轻拉了拉哥哥的衣袖,后者回给她一个镇定的眼神。随后就带着她迅速迎了上去:“草民拜见王妃娘娘,娘娘今日大驾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

“免礼,你们,起来吧!”

炎王妃的声音有气无力的,说话间她目光幽幽的落在了万锦涟的脸上。眸色沉了沉,才道:“万小姐容色倾城,明媚照人。果然是个罕见的美人儿,难怪王爷一见之后,便念念不忘呢。”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九章 故意为难 炎王妃的话乍听似乎并无多大恶意,可配着她冰冷的嗓音、高高在上的睥睨眼光,就显得非常的来者不善了。

听得万锦涟霎时有些紧张的咬了咬唇,才回应:“娘娘赞谬了,小女子资质愚钝,出身寒微。承蒙王爷垂怜,小女子实在是受宠若惊,至今都还觉得有些不真切呢。”

炎王妃看着万锦涟的花容月貌,眸光变得更加阴森。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更为尖刻:“万小姐不必妄自菲薄,京城中如你这般容貌的,能有几人?虽说以色侍人终不得长久,可是能当朵娇妍鲜嫩的花儿取悦王爷,也是你的幸运。”

这话分明是说万锦涟就是靠外表才迷惑上了炎王,听得万锦涟顿时心头一涩,说不出的难过。一边的万锦漓见状,连忙道:“王妃娘娘,这外边日头毒辣,恐伤了您的贵体,还是尽快里面请吧。”

“你什么意思,是嘲笑我们王妃身子骨弱吗?”明明是句好意,炎王妃身边的一位侍女却偏偏强词夺理道:“万家不过是个卑贱的商贾,今天王妃是看在王爷的面子上。才纡尊降贵,前来给你们面子,怎么你们竟给脸不要脸吗?”

这话听得万锦漓满心气恼,却只能无奈咬牙:“草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请王妃尽快入内罢了。”

“哼——”

侍女白了万锦漓一眼,才继续扶着炎王妃往里走。鉴于炎王妃的身份较高,此刻分散在店内的宾客们也都被妥善安排进了休息室,尽量回避不打扰到炎王妃。

然而才进门几步,炎王妃就突然顿住。抬起袖子捂住口鼻,轻轻的阿嚏了一声。

那名骄纵的侍女顿时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又抖了起来。即刻将手指向四周,喋喋道:“你们铺子里这是什么味道,怎么的冲人?我们王妃最闻不得怪味,还不快把有味道的东西都撤掉。”

月华阁主打就是香氛产品,几乎每样东西都有气味。要是全撤走,恐怕就得把货架上的东西清空了,那样还做不做生意了?

况且整个环境的空气中都弥漫着香味,就算把东西全拿走,气味也不可能很快消除的。

炎王妃此举,实在是故意找茬。万锦漓骄傲的性子霎时忍不住了,即刻道:“回王妃娘娘,小店今日开业。为了招揽客人,喷洒了大量的香料,光是拿走东西,恐怕不能消除味道。”

“那就把东西拿走后,再来一遍大清扫啊!”炎王妃捂着鼻子沉默不语,侍女继续咄咄逼人:“王妃愿意来你们小店,就是你们的福分,还不快殷勤招待?难不成,你们想藐视皇族吗?”

这罪名帽子也扣的太大了。

面对这种故意为难,万锦漓气的忍不住的咬牙,刚回了一句:“不敢。”

对方就催促道:“知道不敢,还不快去做?”

这——

他气的刚要反驳,就听见江初月的声音悠然在身后响起:“公子,王妃娘娘的身体安康要紧。搬搬东西算什么?咱们铺子门前还有些空地呢,完全可以把货物搬到外面卖去。”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章 帮你改一改 外面围的全是京城的百姓,开业第一天就把东西全摆到大街上。相信不用月华阁的人说什么?这件事一定会飞速的传遍整个京城。

到时候,丢脸的未必是月华阁。

炎王妃的侍女很快想到了这一点,即刻恼怒道:“你们什么意思,偌大的店铺,难道就没个库房吗?”

既然来者不善,万锦漓也不想再委屈自己了。尤其是炎王妃并未说话,开口的只是她身边的侍女。他当即冷脸回应:“抱歉,小店初初开张,人手不足。眼下库房里凌乱的很,实在不方便存放。”

侍女不再坚持,讥讽瞟了万锦涟一眼:“哼——既然连人手都不足,还开什么铺子?都快嫁入王府了,还是改不了一身商贾的铜臭味。”

这话听得万锦涟的脸色更是白了白,一旁休息室内的宾客们见着这一幕。纷纷低声议论:“看来,炎王妃今日是特意来羞辱万小姐的。”

“不怪炎王妃忍不住,万小姐可是炎王殿下亲自向圣上表明要求娶的,一下子就给了侧妃之位。这可是以前从来没有的,将来进了王府定会受宠。炎王妃不趁现在来耍耍威风,以后就没机会了。”

“可她这样做,岂不是摆明了善妒,丢炎王府的脸面?”

“那又如何?你没看见她病歪歪的样子。就算是炎王殿下在此,也不好和一个病秧子计较?”

“哎,那万小姐真是可怜。原以为攀上了高枝,结果还没过门呢,就先被人羞辱了。”

“这也怨不得旁人,谁让万家是商贾身份,地位卑贱呢……”

也有人看的愤怒道:“炎王妃实在是过份,她入府七年都无所出。王爷立侧妃天经地义,她竟然来闹万小姐,真是妒妇一个,公然丢炎王殿下的脸面。”

“呵……毕竟病人嘛?哪能和常人比……”

而另一边,炎王妃和侍女环视着月华阁内部,很快就被一架架琳琅满目的物品吸引了。尤其是那一支支摆放整齐的口红,缤纷多彩的深浅不同的红色,看着就诱人的紧。

炎王妃立刻问道:“那些是什么?”

万锦涟咬着牙上前回应:“回王妃娘娘,是唇脂。”

炎王妃眨眨眼睛,阴沉的眼底露出一丝好奇:“唇脂?本宫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形状的唇脂,不知有什么特殊之处啊!”

“娘娘稍等,民女这就取来,给娘娘详看。”

万锦涟立刻转身拿了两只口红介绍:“娘娘请看,这唇脂的外管是可以旋转的。不用的时候旋进去收好,用的时候轻轻旋出,方便携带。且本店的唇脂都是用天然鲜花提取颜色,加上蜂蜡药材,涂上后颜色既娇艳,又能滋润……”

没等她说完,炎王妃劈手就夺过了唇口红。拿在手中阴**:“原来妹妹的红唇娇艳,就是涂了这种唇脂?”

面对如此状况,万锦涟只能回答:“是。”

“呵,现在的颜色太红了,不适合你。”炎王妃说着捏紧了手中的口红,凑近万锦涟道:“殿下也不喜欢那般娇艳的颜色,来,本宫帮你改一改。”

说罢她脸上陡然显现了几丝狰狞的神情,分明用力的把口红往万锦涟的脸上戳去。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一章 打死她 面对迎面而来明显恶意的针对,万锦涟下意识的把头一偏,往边上躲让。炎王妃手下落空,霎时一个踉跄往前险些摔倒。顿时勃然大怒:“万小姐,本宫好心为你改妆,怎的你竟瞧不起本宫吗?”

她的侍女也即刻喝道:“冒犯王妃娘娘,还不快跪下,怎么?还没进王府,就想摆起侧妃娘娘的架子了?”

宾客们都在角落里看着呢,众目睽睽之下。万锦涟接连受到羞辱,眼泪忍不住的汪在了眼眶里。可对方身份高贵,别说她现在只是个商贾子女。

哪怕已经嫁入王府做了侧妃,到了炎王妃面前,也只有听命下跪的份。

咬牙无奈,万锦涟只能低下头,羞愤的准备跪下去。

哪晓得她膝盖刚准备弯,就被人阻止了。江初月抓住她的衣袖,轻巧把她往后拉了拉。笑着对炎王妃的侍女道:“这位姑娘何必如此大的火气,万小姐正是明白自己的身份,才不敢劳烦娘娘亲自改妆的。

若不然今日诸多贵人在场,叫人看见了传出去。说她恃宠而骄,还没嫁入王府就要王妃娘娘亲自侍候,对皇室大不敬。那可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万小姐跳进河里也要洗不清的。

王妃娘娘气度雍容,端庄大方。总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让万小姐背上大罪,让炎王府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吧?”

方才就是江初月在背后支了万锦漓一招,这会又是她出头。炎王妃真是想不注意她都难,顿时眯眼看过来,冷冷开口问:“你是何人?藏头遮面鬼鬼祟祟的,本宫面前,岂有你插话的余地?”

江初月此时还蒙着面纱呢,她明白自己冒头有危险,毕竟她现在只是普通的民女身份。炎王妃随便一句话,就能派人把她拉出去痛打一顿。

但她实在看不下去炎王妃公然欺负人的行为,况且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信炎王妃真能不顾一切公然施暴。便回应道:“小女子乃是这月华阁的掌柜之一,戴面纱是因为容颜粗陋,并无对王妃不敬之……”

然而江初月错了,炎王妃既然能不要脸的来闹腾,就不会顾及什么?没等江初月说完,已经凶恶命人:“什么东西,也敢在本宫面前聒噪。来人,把这个敢冲撞本宫的贱人拉出去打死。”

闻声万锦漓立刻站了出来,朗声反驳:“王妃娘娘,即便你贵为王妃。也没有动用私刑殴打他人的道理,还请娘娘收回命令。”

万锦涟也焦急大胆的开口:“她说的句句在理,实在不知道哪里触犯了娘娘?娘娘但有私怨,尽可以冲民女来,何必迁怒他人?”

闻声炎王妃气的浑身发抖,她将手指向万家兄妹。满脸病色更显得晦暗难看,喘着急促的粗气道:“哼——你算什么东西,还没入王府呢,就想踩在本宫的头上了?今天本宫还非要打她了,看谁管得着?”

说罢她再次厉喝,将手凶狠的指向江初月:“来人,打死她。”

霎时一群虎狼般的侍卫从外头冲进来,凶恶的扑向江初月。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二章 正主总算来了 谁都没想到炎王妃竟如此跋扈不讲道理,眼见得侍卫们冲进来。江初月气恼的握紧了拳头,青眉则立马闪身挡在了江初月面前。

面对凶悍的王府侍卫,她毫无惧色的道:“谁敢动我家小姐。”

青眉穿着普通,看起来毫不起眼。侍卫们当然不会把她放在眼里,领头的人登时怒喝:“哪里来的贱婢?找死——”

话音才落,青眉已经闪电般的飞起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直接把人踹得从铺子里飞了出去,横着重重冲击,甚至压倒了后面的侍卫们。

好强悍的女子!

这一下子瞬间把所有人都镇住了,万万没想到青眉看似普通。竟是个武功卓越的女卫,还敢主动殴打王府侍卫。

也有更多的人立刻就把目光投向了江初月,不由得在心里嘀咕起来:能带着如此厉害的女卫,定是出身大家,这位是哪家的小姐?

炎王妃也愣了下,看向江初月尖声质问:“你到底是谁?”

有青眉撑腰,江初月放松了些微笑回应:“王妃娘娘息怒,小女子的身份不足为奇,但娘娘今日的作为着实不妥。万小姐是王爷亲自求娶的侧妃,娘娘羞辱万小姐,根本就是羞辱王爷。

外人看了,除了觉得娘娘无礼善妒,不会有别的评价。况且娘娘贵为王妃,一举一动更代表着皇室的颜面。娘娘当爱惜羽毛,珍惜名誉,做事三思而后行啊!”

炎王妃今天能来月华阁闹事,就没打算要什么脸面。况且她常年缠绵病榻,心里早扭曲的不是普通人了,哪里还顾得什么脸面?

听得更是咬牙怒道:“你算什么东西,凭你也敢来教训本宫,本宫就是羞辱她怎么了?一个卑微下贱的商贾之女,仗着几分姿色勾搭了王爷,就真以为能一步登天了?呵……本宫就是要让她看看,贱人就是贱人。在本宫面前,她永远下贱。”

说罢她更声嘶力竭的指向江初月和万锦涟,命令侍卫们:“都给我上,把他们一起抓了。敢藐视本宫,他们早已犯了大不敬之罪,该死!”

这一声催促的,听得那些刚爬起来的侍卫们无奈,能硬着头皮再次冲过来。万锦漓见状气的咬牙,也立刻喝道:“来人——”

既然对方不讲道理,他也打算豁出去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万锦涟和江初月被抓走殴打。

月华阁的护院们有些心惊胆颤的冲了过来,主人发话,他们不敢不听。可对方是一位王妃啊?就怕事情闹大后,当主子的没事,当下人的要遭殃啊!

见此江初月也用力咬紧了牙关,给了青眉一个肯定的眼神。她就不信:炎王妃公然跑来无理取闹,喊打喊杀的,就没人能管了?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一身高亢的声音:“炎王殿下到。”

正主总算来了。

霎时许多人紧绷的神经都松了下来,长松了口气。

江初月依旧警戒的拽了拽青眉,一起悄悄的往后退去,尽量离冲突中间远一些。

她在准备着,万一炎王一味袒护炎王妃,就赶紧逃走。不管怎么样,先跑总比被抓住好。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三章 送礼许诺 紧张安静的气氛中,一名气质卓越的中年男子先走进了月华阁。恭敬的朝炎王妃行了一礼,开口催促:“娘娘,王爷在外面等您,请回吧!”

炎王妃看见来人,面上顿时露出一种恼恨又不得不听令的无奈。她的侍女更是满脸惊惧的低下了头,可见这男子在王府威望极高。

“王妃,请。”眼见炎王妃没有及时动,男子面色平静的摆出了往外的手势,又催促了一句。

炎王妃这才气冲冲的咬了下唇,扶着侍女的手离去。临走前,她还凶恶的瞪了万锦涟一眼。

那直白嫉恨的目光,简直像是两把刀子,似乎能瞬间在万锦涟身上扎出两个血洞来。

惊得万锦涟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手往后一伸,想要拉住江初月的手。拉了个空才回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离她远了许多?

见炎王压根没进来,只是派人叫走了炎王妃。江初月实在不懂对方要怎么处理这件事?她当即冲万锦涟微微摇了摇头,暗示要继续保持警惕。

围观的人也都在猜测:炎王妃如此无礼,炎王竟都没有责怪。可见外头炎王对王妃用情至深的传言是真的。万小姐将来嫁入王府,日子肯定不好过哦……

果然商贾之女就是低贱,哪怕凭借美色得了炎王一时青睐,也不会被看重。

万锦漓见状,气恼的咬紧了牙关。

中年男子目送着炎王妃离去,自己却没动。直到对方走远了,才回头轻喝了一声:“抬进来。”

话音落地,立刻有四名英武雄壮的侍卫抬了一架巨大的紫檀屏风进来。上面彩绣雅致,螺钿镶嵌,华美不凡。主体图案乃是一副月夜山水图,上头还提着月华流芳四个大字。

中年男子介绍道:“听说小姐的铺子要开业,王爷命人搜寻许久,才寻得这一架屏风。这图上的字乃是王爷亲手所提,祝月华阁生意兴隆,福运流长。王爷还让属下代为传话,今日之事,以及小姐受到的羞辱,断不会发生第二次。”

炎王殿下叫回王妃,又特意送礼物来。还许下了承诺,摆明了是看重万锦涟。这还没过门呢,就这般宠爱了。等过门了,那还得了?

霎时,先前不少鄙夷不看好万锦涟的人,眼中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万锦涟听得有些手足无措,愣了下才回应:“小女子谢过王爷。”

万锦漓想着先前妹妹受到的羞辱,还有些不岔,气咻咻道:“但愿王爷说到做到。”

“万公子多虑了,王爷既敢当众开口,定是一言九鼎,驷马难追。对了,听说月华阁有香露出售,王爷特命我带来纹银三千,求购店中最上等的香露。”

好嘛,送礼许诺不说,还要花钱买万锦涟开心了。看来这位炎王,对万锦涟确实有几分心思的。

看到此,江初月总算彻底放心了。她后院还有贵宾在呢,不能把人家撂下太久,当即转身走了。

中年男子正同万锦漓说着话,忽然觉得视线边缘有个似乎蒙面女子走了过去。他心头瞬间一惊,立马抬头看过去。正看见青眉转过头去,警惕的瞪了他一眼。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四章 可就亏大了 青眉身后,江初月已经悠然的走进了月洞门。又被屏风遮挡,身影丝毫都看不见。

中年男子对着青眉略沉思了下,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自嘲的摇摇头,继续同万锦漓对话。

原本因为炎王妃的到来,月华阁的生意已经受了影响。有炎王殿下送礼许诺,霎时让更多的人都看到了:炎王殿下是支持这位准侧妃做生意的。

如此一来,许多想借机与炎王攀上些关系的官员富翁之类的,纷纷跑来买卡。

开业当天限量接待一百人的数目,很快就达到了。

月华阁现在说白了就是个高档护肤美颜加形象设计的会所,赚的就是京城高门贵族夫人小姐们的钱。江初月靠着自己高超的调香技艺和丰富的前世知识,让月华阁成功来了个开门红。

一百张卡,一天就为月华阁带来了足足六万多两白银的销售额。

晚上盘点的时候,万锦漓亲自对着数目核算了三遍。确认无误后,他深吸了口气。看着同样惊讶万分的妹妹道:“咱们这赚钱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万锦涟含笑点头:“姐姐说,这不算快,因为咱们投入的成本很高。且这才是开始,如果后续的什么跟不上话,就没这么好赚了。对了——”

她想着道:“姐姐说了,天要冷了。该卖羊绒了,这几个月桃花镇上的库房已经堆满了。”

堆满了库房的羊绒衣物足有一万多件,以平均每件低价三十两银子算。这一批羊绒销售出去,又是几十万两白银入账。

实际上,羊绒销售火爆时,每件远超过三十两的价格。

羊绒是低价从草原蛮族那收购来的,桃花镇的生活水准低,织羊绒姑娘们的工钱并不高。整个算下来,除去各种成本,净利润超过六成。

都是钱啊!

其实当初同江初月一起签契书合作赚钱时,私底下万锦漓不止一次觉得自己疯了,怎么就信了一个山里姑娘的话?

可还不到一年的时间,江初月就能为他赚来几十万两银子。

此时此刻,他不得不相信:当初她说能赚来一个万家的话,真不是空口说白话的。

“她……”万锦漓感慨之余,突然觉得:“我最近对她的态度是不是不够好?”

万锦涟早看穿了自家哥哥对江初月的感情态度,本来她觉得:以江初月的出身,万家人是万万不会同意她嫁给自家哥哥的。

再加上有厉晟璟在,更没法考虑。

但如今,万锦涟是深刻觉得:这么好的姑娘,若是被别人娶走了,自家可就亏大了。

她连忙道:“哥,你有时候发脾气的模样真的很幼稚。你能不能找你那些成了亲的朋友学一学,看他们到底是如何哄女子开心的?”

“幼稚——吗?你瞎说。”万锦漓嘴硬的不肯承认。却道:“不知道她睡下没,我想去看看她。”

“去吧,要抓紧,姐姐性子很容易接近的,你尽量对她好就行。”万锦涟使劲的挥着拳头,为自家哥哥加油。

同一时间,炎王府内。今日去了月华阁的中年男子,正向炎王禀报情况:王妃当众羞辱了万小姐,亏得苏小姐挺身而出,拦住了王妃……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五章 苏小姐 “苏小姐?”

炎王听得微微眯了眯眼睛,表示疑问。

中年男子赶紧道:“哦,就是厉公子那位未婚妻江姑娘,今天她的侍女公然打伤了夫人的侍卫。若非有苏家撑腰,一个小小女卫断然没那么大的胆子。能得苏家如此看重,依属下猜测,江姑娘十有八九就是苏大人的女儿。”

炎王听得微微笑起来:“真看不出,苏大人那般端方雅正的人,竟养了私生女儿。不过那姑娘,倒是极有才华。”

说着他拿起一只小小的瓷瓶子,打开放在鼻尖轻嗅了嗅。

瓶中散出一阵奇异的香味,混合着龙延香,檀香,花香,茶香,还有清甜的水果的和薄荷香味的感觉。闻起来各种香味混杂却不刺鼻,反混成了一种比单纯龙延香不知道美妙多少倍的味道,

更奇妙的时这香的味道会随着时间变化,用后一刻和用后一个时辰的气味闻起来类似,却又有所不同,真真是迷人。

这般复杂的香,模样却不是实实在在的香饼香粉香丸什么的。它竟如水一样的纯净,倒在手心是极淡的绿色。汇聚了香料的精华,只一滴撒出来,便满室生香。

“这般的制香技艺,简直神乎其技。”炎王赞叹了一句,又道:“亏得她是和锦涟合伙做生意,换了别人。本王就是硬抢,也要把她抢来。”

下属听得赶紧提醒:“殿下,她可是厉公子的未婚妻?”

炎王一下子笑了出来:“你误会了,本王还没有夺人妻的癖好。更何况是厉兄弟的妻子,本王只是想她能为本王效力,赚钱而已。”

原来如此!

下属听得暗暗松了口气,又道:“说起来,若非梁后村的事情,厉公子与苏小姐早该成了夫妻。”

“本王知晓。”炎王点头感叹:“所以本王欠了厉兄弟的,待将来,本王定会亲自出面,为他们办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话说到最后,炎王又想起来问:“那位姑娘查的怎么样了?”

中年男子顿时无奈摇头:“暂且还没有消息,属下甚至派人把京城内有适龄姑娘的人家统统都摸排了一遍。没发现一个是她,或许,她根本就不在京城里。”

“怎么可能呢?她既然进入过京城,即便不是京城人士,也离得不远。”炎王听得无奈的抚了抚额,下令:“扩大范围,搜索京城周边。”

“殿下,那样的话,太耗费人手了。咱们现在是关键时刻,实在耗不起啊!”中年男子耐心的劝,沉声追问:“殿下可否告诉属下,那姑娘到底是谁?对殿下就真的那么重要?”

炎王没有回答,他放下香水瓶子,站起来遥遥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许久才幽幽道:“重要,她是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孤原以为她早就死了,这辈子都再见不到了……”

月华阁,后院。

开业一天,江初月累了个半死。早早的洗漱准备睡觉了,岂料她洗漱完回到自己卧房时,一转脸,就看见桌子边多了个人。

“你?”

尽管对方的身形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可男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自己的房间里。再加上房内光线幽暗,还是吓得江初月一下子跳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六章 若不然 多日未见,乍然出现的厉晟璟又是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比上次好不了多少。

江初月问了一句后,定睛认出是他。心头顿时叹了一口气,再张口话音说的又怨又怒:“厉公子,你还知道来找我?还以为你从此又在这世上消失了呢。”

厉晟璟没有说话,他先扶了扶额,微微笑着走过来。展开双臂,冲江初月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就在此时,外头忽的传来了青眉的声音:“主子,万公子找你。”

同时间,万锦漓有些慵懒傲娇的声音也传来了:“江初月,你睡了吗?”

没睡,但是不想见,更何况自己屋里还有个男人。

江初月瞪了厉晟璟一眼,只能先打发万锦漓,就回了一句:“就要睡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万锦漓听着就知道江初月不想理会自己,他转身想走。但看看天边将将升起的一弯银月,又觉得时间实在太早。江初月根本不可能睡着,此时不把握时机,更待何时?

况且等明天生意忙活起来,她又有更多的借口拒绝他了。

沉了沉声音,他想想又道:“今天的账目有点问题,本公子觉得,还是尽早核对清楚的好。”

一共才接待了一百位宾客,能有多复杂的销量,怎么可能算错?这都能算错的话,月华阁的账房明天就可以滚蛋了。

江初月立马就明白,万锦漓定是有别的话要说,找借口呢。

她当即皱了皱眉,冲厉晟璟摆了摆手。走到窗边朗声又回了一句:“万公子,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咱们之间真没必要绕弯子。”

万锦漓站在院子里,听得心头砰砰乱跳了两下。他也想有话直说啊,可就江初月以前的态度。他是真的怕直说后她会生气,再也不理他。

而且他现在过来找江初月,也是一时冲动,根本没想好说什么?

使劲抓耳挠腮的,他努力思索,突然脑中灵光一动。想起来:“嗯,是这样,本公子是得今天开业大吉,生意红火的远超预期,值得庆贺。就想摆个庆功宴,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去?”

庆功宴啊?这种话叫寒山过来问就行,何必劳烦你亲自过来?

还是,不死心啊!

江初月心里明镜似的,但也不想直接拒绝万锦漓,好歹要给万公子点面子啊!就回答:“你和涟儿商量着定吧,我随时都可以,除了今晚,我累了。”

“那好。”

听见她同意,万锦漓立马欢喜的捏了下拳头。很快又反应过来:话说完了,还要说些什么?

总不能一直徘徊在她窗外吧,那他成什么人了?

眼见她门窗紧闭,今晚是没机会见面什么的了。万锦漓顿了下,想了想又鼓足勇气开口:“江初月?”

“又怎么了?”江初夜刚想转头去看厉晟璟,被叫的有些不耐烦。

既然不敢直接表白,那就先关心吧。万锦漓很快回答:“这段时间幸苦你了,也谢谢你,早点休息。一定要注意身体,千万别累着。”

“知道了,谢谢公子关心。”

江初月听得心里略微别扭,客气回了一句。一回头,正对上了厉晟璟含笑的眼眸。他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身边,此刻稍稍弯腰,贴着她耳边幽幽道:“还好那小子胆量不足,若不然……”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七章 你给我闭嘴 “若不然什么?”江初月再次凝眸瞪了厉晟璟一眼,气咻咻恼他:“你说清楚,难道你不在,还不许别人对我好吗?你个大混蛋。”

她是真生气了,上次他失踪害她提心吊胆了大半年。好不容易把他盼出来了,结果话都没说几句,一转眼人又没了。如神龙见首不见尾,销声匿迹,再次一丝消息都不传给她。

他把她当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有重视过她的感觉吗?

以前种种话说的好听,结果真的有事了,就把她瞒的死死的。他这样做,真有把她当过妻子,当过患难与共的一生伴侣吗?

她江初月不缺男人,对于厉晟璟,哪怕有小时候的婚约在,有感情在,也不是非他不可。

他凭什么认为,她就能一直乖乖的在原地等着他,包容他,始终如一啊?

男朋友是用来陪伴的,再不济也是个依靠精神慰藉花瓶什么的?他呢,都做了些什么?

见都见不到,要他还有毛用啊?

这一次,江初月的火气比上一次见到厉晟璟时还要大。她实在忍耐不住,干脆伸手就在厉晟璟身上猛推了一把:“你离我远点,别靠近我。”

其实她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只是随意一推而已。但厉晟璟竟然被她推的一下往后踉跄了两步,伸手扶住桌子才勉强没倒下。腰一下弯了下去,脸上露出了控制不住的疼痛神色。

“你怎么了?”江初月这才察觉不对劲,连忙奔过去扶住了厉晟璟。惊问:“你受伤了?”

厉晟璟深吸了口气,才看着她笑道:“是,你再用力些,就可以谋杀亲夫了!”

这态度,气的江初月忍不住想掐他手:“这时候还嘴贫,你就是欠抽。”

她想把厉晟璟扶着坐下,却见他一手紧紧捂着腹部。她试探着拉开,竟看见他手心已经有了血迹。

“这么严重,你怎么不早说?”

江初月心头霎时又气又痛,又想责怪又想骂。连忙开门把青眉唤了进来,叫对方打些水来,再弄些药物什么的。

青眉立刻把一堆东西送到她眼前,回道:“早准备好了,方才厉公子进来时,奴婢就察觉他受伤了。”

“你怎么也不早说?”江初月又恼了一句。

接了药,看看厉晟璟的疼的额头都冒出了冷汗。她急的又赶紧把他扶到床边,要他躺下。

岂料厉晟璟看了看她的床,又嘴欠笑道:“初月,这不太好吧?你我虽然险些成亲,可到底还没成亲。我若睡了你的床,会不会影响你的闺誉?”

江初月知道他现在就是故意的,故意说些轻松找茬的话,转移她的心思。

气的她直接把人按在了床上:“你要真在意我的闺誉,会大半夜的来?厉晟璟你给我闭嘴,再敢叨叨,我就把你踢出去。”

说着她手下一用力,呲啦一下,直接就撕开了他的衣服。露出了已经他已经被白色绷带紧紧缠起的腰腹,目光所及,纱布上已经有殷红血迹渗出,明显是底下伤口崩裂了。

那般缠的厚厚的纱布,可见伤势不轻。更可见他真的不是故意不见她,根本是身不由己。

江初月看的眼睛火热热的,她使劲的咬紧了唇,怎么也控制不住鼻子里泛起的浓重酸涩感觉。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八章 为什么非要嫁 厉晟璟没想到江初月动作这么快,立刻就能发现自己的伤处。他惊了下,连忙道:“没事的,别担心,只是皮外伤,快要好了。”

江初月从来都不是个轻易掉眼泪的人,但是此时,看着厉晟璟身上的伤。看着他脸上故意忍着痛,也要对自己展现出来的丝丝笑意。

她真的忍耐不住了,眼泪簌簌的掉了下去。她紧紧的抓住他的衣服,想碰又不敢碰他的伤口。咬牙喃喃道:“厉晟璟,你告诉我,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你为什么会受伤?还有,我要怎么帮你?才能让你脱离现在的生活,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安安稳稳的在一起?”

她一下子问的太多了,厉晟璟都不知道从哪里答起。只觉得她落在自己身上的泪水灼热无比,那热度仿佛能穿透他的衣衫,烫透他的衣服,一直烫到他心里去。

其实若不是遇到他,她本是可以过安安稳稳的日子的,都是他不好,给了承诺却不能陪她,反让她伤心落泪。

抬手轻轻擦了擦江初月的脸颊,厉晟璟忍着泪意,声音沙哑的回应:“对不起,初月,快了,你再给我些时间。”

“我不要。”江初月真的不想再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天天干等着的人了。她流着泪回应:“厉晟璟,我希望从今天起,你不要什么事都瞒着我了。我不想做一个傻傻的只会等待的人,我可以帮你的。你现在到底在炎王手底下做什么?你带我去见他,我同你一起?”

“初月,不可以。”厉晟璟挣扎着想起身,竭力反对:“真不用你,你相信我,真的很快就要结束了。”

这个时候,江初月再也不想什么不要厉晟璟也无所谓的话了。而是打心底想同厉晟璟彻底站在一起,她坚定道:“我不信,你要不同意,我就自己找炎王殿下去。”

厉晟璟听得无奈扶额:“初月,我后悔了,今晚我不该来见你的。”

江初月:“你若不来,是不是又要过很久才有机会?我警告你厉晟璟,幸亏你来了。若再等一段日子,我就……”

“你就什么?”厉晟璟抓紧她的手,目光一眨不眨的看向她:“就给我守寡,是吗?”

原来他根本什么都知道,气的江初月抬手又拍了他一下:“厉晟璟,你混蛋。”

“是是,我混蛋。”厉晟璟一口应下,笑着道:“既然都被你发现了,能不能先为我换下药?”

江初月这才回过神来:光顾着难过,她都没第一时间帮他处理伤口。

她懊恼的咬了咬牙,立马行动起来。帮他解开纱布的时候,又反应过来:“厉晟璟,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我说到做到,你要不同意我跟你一起,我就去找炎王。”

“初月,你当知道,我所行之事有多机密?”厉晟璟还是不同意:“听话,别让我担心,好吗?”

江初月已经坚定了想法,今天不管厉晟璟同不同意,她都想去做。明知道真陷进去可能有巨大的危险,可看着厉晟璟受伤的模样,她是真的放不下他。

况且,他所做的事,根本也是为她好。

想想自己的身世,江初月反问:“厉晟璟,你知道我爹为什么非要把我嫁给你吗?”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九章 本就该 为什么要嫁给他?

江初月说的问题,厉晟璟也曾想过很多次。他想来想去,觉得最靠谱的答案只能是自己无意中入了江屠夫的眼,得了岳父大人的青睐。

但看眼前江初月神情凝重的模样,他便立刻察觉:其中定有隐情。

难不成,江家还同厉家一样,也有什么隐秘见不得人的往事吗?

就在厉晟璟微微张口,神情思索惊讶的时候。江初月平静的说出了答案:“我不是江家的亲女儿,是我爹领养的。他说我和你从小就有婚约在身,还说我的真实姓名不叫江初月。而是反过来,叫月初。”

月初?嘉仪郡主?怎么可能?

厉晟璟听得震惊异常,猛的坐了起来。因为太突然了,正在准备给他腹部伤口换药的江初月一不留神。手中的药瓶子直接顶到了伤口上,引得已经崩裂少许的伤口霎时涌出了更多的血。

“哎——你别动。”急的她手下一抖,一下子把半瓶子药都撒了下去。

药性刺激伤口,引得厉晟璟长抽一口冷气:“嘶——”

但他顾不得自己疼痛,两眼早已瞪得圆溜溜的。像是那夜猎的猫儿一样,一眨不眨的落在了江初月身上,追问:“你说是谁?”

“月初,忠平王府遗孤,从小就和你有婚约的嘉仪郡主。”江初月快速回了一句,赶紧的又把他扶着躺下。才继续道:“反正我爹是这么说的,他还说婚书和信物都在王府倾覆的时候被毁了,没能带出来。你家要是不信,他也没法证明,所以才一直没和你说起。”

“你,你,初月,月初?”厉晟璟听得禁不住的将手笼向自己的脑门,闭上眼睛努力想了下。怎么也没法把记忆中那个娇俏可爱的稚嫩小女孩和眼前已经成年的,美丽大方的江初月联系到一起。

再回想起以前胖胖的江初月,就更不像了。

就是因为先前太胖,他才认不出她的吗?而现在,他疑惑的紧紧盯着江初月,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些以前的影子。却怎么看都寻不出来,女大十八变,她长大了,真的变化太多。

若非她说出来,他恐怕一辈子都认不出来。

“初月,真的吗?”恍惚间的问话,依旧有些疑惑。

听得江初月迟疑了下,干脆摸出来了随身带着的、江屠夫说能证明她身份的那枚玉饰,轻轻塞进了厉晟璟的手中。

摸着温润的玉饰,厉晟璟这下认出来了:这是前忠平王妃的最心爱的随身之物,除了给她最心爱的小女儿,还能给谁呢?

江初月,真的就是月初。是早与他有婚约的,小时候天天追在他后面甜甜喊哥哥的小郡主。她本就该嫁给他的,本就该是他的妻子。

来不及感慨太多,厉晟璟迅速拉紧了江初月。迫不及待的问:“当年,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还会被带到江流村来?我明明亲眼看见你被乱军所伤?”

“你先别激动,你忍忍,等我把伤口处理好。”江初月叹口气,先把他按住了。

厉晟璟的伤口明显是处箭伤。看似创口不大,可是内里伤的深,不容易愈合。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章 好好活着 好在江初月前世有些急救处理伤口的经验,才没被血腥吓退。她一边硬着头皮帮厉晟璟处理,一边缓缓回答:“其实小时候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具体都是我爹告诉我的,我能来到江家,也算是机缘巧合吧……”

厉晟璟咬牙吸着气,边忍着疼痛边听江初月诉说,渐渐听得明白。原本他觉得江屠夫能认识苏尚书,很不简单。现在更是觉得:这世上人和人的关系,果真是玄妙,一切都是老天爷安排。

若不然怎么就那么巧,前脚江屠夫的女儿死了,后脚江初月就被送了过来……

听完了内情,伤口也包扎好了。厉晟璟略动了动,觉得舒服多了。便迫不及待的拉住江初月的手道:“初月,我很高兴。”

很高兴她本就是他的未婚妻,很高兴她至今还好好的活在世上。很高兴她活的明媚动人,没有被家族覆灭的惨痛压垮。

江初月可不高兴,厉晟璟现在动辄失踪受伤。她一颗心时不时的悬着,哪里高兴的起来?

轻叹口气,她在床边坐下来。澄澈的目光严肃的注视着厉晟璟,不容他躲闪回避。口气沉沉的逼问:“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最近到底在做什么?”

对上她目光中执着的坚毅,厉晟璟知道今晚不回答是绝对不行了。如果说不知道她身份之前,他还想着她随时能离开他。从他周边危险的境遇中抽身而去,全身而退。

但现在,一旦被有心人知道,她的处境或许比他更危险。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她离开了,必须牢牢的把她护在身边。

抬手抚上江初月的脸,厉晟璟故作轻松的道:“初月,俗话都说男主外,女主内。男人家的事情,让女人插手,可真是丢为夫的面子。”

“少和我贫嘴,不管怎么样,总比你丢命的好。”江初月看着男人受伤了还故意促狭的模样,想生气都提不起火来。

“好好好,我说……”

实在没可奈何了,厉晟璟只能把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合盘托出。

原来,靖王齐王的势力虽然被削弱,炎王在朝中的威望大增。可私底下那两家对厉晟晔的搜索一刻也没有停止,起先炎王的对策是躲。

但随着他的势力逐渐变大,再躲显然已经不合适了。他们便想到了主动出击,甚至为了搜出更多有关当年太子一案的情报。故意露破绽做诱饵,然后顺藤摸瓜……

厉晟璟就是在摘瓜的过程中意外遭遇埋伏,才受的伤。

江初月顿时听得又心痛又焦急,生气阻止:“你们想引诱别人,别人也在引诱你。下次再遇到危险的时候,你能不能别冲在最前面。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记得。好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知道,所以我才尽量回来了啊!”厉晟璟伸手把江初月拥在怀中,低声劝她:“有你在,我不会死的。另外,现在真没什么能让你做的事。初月,听我的话,安安全全的在家里等我,好吗?”

“不好。”江初月一口拒绝,反问:“有什么办法能让你远离那些危险?”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一章 真心喜欢的 既然要做事,怎么可能避免危险?

厉晟璟听得微微笑了笑,才继续道:“初月,我做的事,不光是为了炎王殿下,为了小晔。也为了我们厉家,为了许许多多被无辜冤死的人。甚至——”

他顿了下才继续告诉她:“也是为了忠平王平冤昭雪,初月,那样你也可以恢复身份,堂堂正正做自己了。”

江初月听得霎时沉默了,她还有件事没告诉厉晟璟。那就是她其实也不是月初,而是外界来的一抹孤魂。她对什么忠平王府,真的没什么感觉?

不想表现得对月家太平淡,让厉晟璟误会自己冷血。江初月只好讪讪道:“我现在挺好的,小时候的事情我都忘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不想你也出事,不像你变成和他们一样。”

厉晟璟知道江初月是关心自己,只能感慨保证:“快了,我们已经找到了大部分的证据,只待时机,昭雪指日可待。初月你相信我,不会再让你担心多久了。”

“那你以后去哪里,都必须告诉我,不许再让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干等着。”既然劝不了,江初月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威胁:“不然我就找到炎王府去,说什么也要殿下同意我去和你一起做事。”

“好好好,我尽量,也尽量啊。不过有时候事发突然,实在是来不及。”厉晟璟小声哄着她,忽然又笑起来:“其实你不用去见殿下,殿下也知道你在为他做事。”

“什么?”江初月听得略有些懵,但很快就明白过来:“因为涟儿吗?”

“正是,殿下很快就会和万家洽谈,迎接万小姐入府。另外,也会和他们兄妹俩谈以后的合作。当然,殿下也早知道,月华阁和羊绒的产业里,都有你的一半。”

果然是冲着钱来的,就说嘛!炎王殿下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怎么会愿意求娶万锦涟一个商家女做侧妃?

仗势摘桃子,做的可真不客气。

江初月有些生气,闷闷回应:“我的钱凭什么给他?有你卖命还不够啊!”

厉晟璟知道她脾气上来了,只能含笑劝:“这钱不是给殿下,是帮我们自己,是为我们的家族伸冤昭雪啊。”

江初月霎时无话可说,又憋了一会,哼哼回了一句:“事成之后,他定能当上皇帝吧?说的再好听,最后得利最大的还不是他。”

“可只有他,愿意来帮我们。”厉晟璟说到这里,声音都有些伤感了:“他做这件事,也是冒着很大的危险的。他本就是皇子,不需要我们,也有继承皇位的机会的。”

这下江初月彻底没理由了,但她心里还是生气。生气炎王让厉晟璟做了危险的事,哪怕能让厉晟璟是出于信任,江初月还是不高兴。

瞥了许久,她想起不讲道理的炎王妃。又气道:“殿下需要钱,说清楚我帮他赚好了。何必要拉上涟儿?有那么一个炎王妃在前,涟儿嫁过去,估计没一天好日子过。利用女人的男人,最最可耻了。”

“你怎么就知道万小姐没好日子过?”厉晟璟听得微笑了笑,转转眼眸道:“据我所知,殿下应该是真心喜欢万小姐。”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二章 陶醉 “真心?呵……”

江初月直接笑了出来,一个皇子。一个暗搓搓正在争权的皇子,即便对一个女子有真心,那真心又能值几分?

值他手底下谋士的一条好主意吗?

万锦涟若不是身后有个富可敌国的家,只是个普通的小商户女儿,就算有真心,他会求娶吗?

切——

江初月嗤之以鼻。

瞧见她不信,厉晟璟眼下也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炎王是真的喜欢万锦涟。想想道:“反正,等着看吧,王妃根本不是问题。万小姐入了王府后,会过得很开心的。”

“但愿吧!”

天天被万锦涟姐姐姐姐的叫着,江初月早就把那个美丽温柔、懂事知礼的姑娘当自己亲妹妹看待。打心底里希望万锦涟能嫁的良人,过上幸福的好日子。

既然提到了万家么,厉晟璟也忍不住了。

万锦漓那颗想挖他墙角的心,已经红火火的追着江初月了。

虽然明知道江初月眼下根本不喜欢万锦漓,可对方到底是个翩翩俊美佳公子。又三天两头围着江初月的,真是唯恐日久生出点什么?厉晟璟是满心底里发酸。

咬着呀问:“初月,万公子他平时,嗯,会经常缠着你吗?”

吃醋啊!还知道吃醋,哼——

江初月听得故意讥诮的看了厉晟璟一眼,反问:“怎么,你不在,还不许别人关心我了?”

听着话题瞬间又绕回了自己身上,厉晟璟只能在心底哀叹一声。连忙认错:“初月,我错了,不提他了,都是我的错。”

“你知道就好……”

夜色阑珊,窗外的各处越发变得静谧。整个月华阁的人都休息了,说了许久的话,江初月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今夜厉晟璟有伤在身,说什么她也不会放他走了。但是屋内只有一张床,虽然江初月自己觉得就算躺一起也没什么?反正又不可能做什么。

但考虑到毕竟还没正式成亲,担心厉晟璟这个真正的古人会介意。她爽快道:“你睡床,我睡地上。”

厉晟璟不同意:“初月,秋夜寒凉,还是我睡地上吧?”

江初月没理会他,直接走到边上打开了一个大木柜,搬出来厚厚的好几床被褥:“铺这么多,总不会冷吧?”

厉晟璟霎时反驳不了,只能含笑回:“嗯,确实不冷了。”

“快些睡吧!”

说实话,最近忙着月华阁开业,各种培训下人什么的。江初月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再加上白天开业的忙碌,厉晟璟安然回来的定心……

几条因素混合起来,使得她早困乏的不行了。躺下头一沾枕头,很快就睡着了。

厉晟璟倒是没睡着,他静静的躺着,听见江初月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知晓她已经睡熟。他便悄悄起身,在夜色中下了床,无声无息的走到了她身边。

没敢惊动她,他悄悄的侧身在她边上躺了下去。轻轻摸了摸她披散开来的,带着沐浴后清香的秀发。

喃喃的,他用低的只有自己的声音幽幽道:“原来你还是嘉仪,真好!”

这一刻,先前多日的奔波和疲累一扫而空,厉晟璟陶醉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有人睡的格外踏实,有人却毫无睡意。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三章 明显财源滚滚 万锦涟房里,美丽精致的漂亮姑娘哭的梨花带雨。眼皮都红肿了,依旧没有睡意。

艾绿也早哭过不知道几回了,红着眼在边上劝:“小姐,别哭了了,该就寝了。您再哭,明儿眼睛恢复不了,会被公子和江姑娘看见的。”

“我忍不住,艾绿,你说我的命怎么就那么苦?”

回想起白天众目睽睽之下,自己被炎王妃羞辱的一幕。万锦涟的眼泪就连珠似的落下来:“炎王妃那样的性格,我嫁入王府和跳进火坑有什么区别?你别说王爷能护着我,自古内宅都是女人的天下。

王妃又是世家大族出身,论身份论地位,她都在我之上。若刻意为难,有的是办法让我受苦。”

艾绿听得无奈:“小姐你别往坏处想,毕竟王府是王爷的王府。谁都得听王爷的,只要王爷站在咱们这边,任谁都别想动你的。”

万锦涟哭着回:“谁知道他会不会在意我?说什么见过,我可从来不记得。我看他八成就是冲着万家,冲着我母亲留下的财产来的。”

艾绿听得霎时皱眉,支支吾吾又道:“那,那也是小姐的本钱啊!只要有让王爷在意的地方,他总会在意小姐的。”

这叫什么话?有谁愿意嫁一个冲着自己钱来的人?

万锦涟听着,眼泪顿时扑簌簌落得更厉害了、

同一时间,万家祖宅那边,也有不少人至今亮着灯烛,不肯入睡。

月华阁今天开业,万家早派人注意着了,更派人花钱买了卡进内消费。本来他们以为万锦涟兄妹俩就是雷声大雨点小,搞得什么月华阁说不定连租金都赚不回来。

结果,买回了里面的东西。尤其是看见了香水,他们是真的震惊了。

那般清澈透明却气味馨香的液体,比万家商队远赴他国,历经千万里带回来的香露美妙的多。有这样的香水,以后京城的贵人们谁还买别的?

不光是京城的贵人们,怕是以后天下各处的贵人们,都会喜欢月华阁的香水吧。

小小的不到巴掌大的一小瓶香水,就能卖百余两的高价。利润得有多少?等打出名气来,又能卖出多少?得赚多少?

明显财源滚滚啊!

月华阁拥有的还不止香水,还有可以旋转携带的唇脂,各种颜色鲜艳诱人的什么美颜粉。各种香露香波……甚至还有珠宝首饰和成衣……

哪一样都是极其赚钱的,更别说还有什么羊绒。

就万锦涟曾经养在深闺人未识,娇身惯养的生活经历,她怎么可能做得出那些?分明都是有人帮忙。

自打万锦漓的锦绣居开始大赚后,万家就派人查了,这会子也早查出。兄妹俩身边多了个叫江初月的女子,正是那个女子帮锦绣居出的主意。也是那个女子做出了羊绒衣物,各种香水美物……

那个女子若继续留在兄妹俩身边,辅佐他们赚得大笔的银子。怕是万家那些亲族掌柜们,慢慢都会倾向万锦漓继承万家。再加上万锦涟眼看着就要当上炎王妃……

现任万夫人简直气红了眼,她恼怒道:“不管想什么法子,尽快给我抓了那个姓江的女子。若能为我们所用,甚好。若不能,呵呵……”

她冷笑着,做出了一个杀的手势。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四章 非常期待 翌日天亮,江初月睡醒时,厉晟璟已经不见了。而她自己竟然睡在了床上,地上的褥子也被叠的整整齐齐的放进了柜子里。

青眉闻声进来伺候她洗漱,小声告知:“天刚亮时厉公子就走了,嘱咐奴婢不要叫醒你。”

“知道了。”

江初月有些恼,昨天才说过不许他不告而别,今早他就不告而别了。这男人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把她的话当耳边风,他……

心里话还没说完呢,她便看到床边的桌上压着一页纸。走过去一看,上面分明是他的字迹。龙飞凤舞的写着:“三日后归,勿念。”

呵……总算有点长进,还知道约个回来的时间。

江初月心底的恼火顿时减轻了许多,想着他身上还带着伤呢。又有些担忧,捏着信纸郁郁的丢到了一边。

青眉端了早餐过来,边摆边道:“寒山刚过来说,万公子想把庆功宴摆在京郊的猎庄里,问姑娘什么时候有空可以过去。说那儿好玩的紧,既有温泉,还可以打猎娱乐。”

江初月既然昨天答应了万锦漓参加庆功宴的,就不会食言。当下随意回了一句:“随他安排吧!”

“好,那奴婢去回话。”青眉走出去,没多久就回来道:“万公子说择日不如撞日,干脆就今天,问您意见。”

还能有什么意见?今天就今天呗。虽说刚开业第二天,月华阁里应该还会比较忙。好在江初月筹备开业的期间也培养了几个帮手,基本的化妆美颜熟练使用自家产品什么的不在话下。能忽悠的住客户,她走了也影响不大。

稍稍准备,早饭后,就准备出发去京郊了。

万锦涟自然也会去,上了马车。江初月见她哭的明显红肿的眼眸,稍稍有些叹息。安慰了一句:“你也别太担心,王府不是龙潭虎穴。王爷都说了不会再让你受委屈,定不会再让王妃找你麻烦的。”

“谁知道,她毕竟是王妃,压我一头。”万锦涟心情还是抑郁的很,说话都提不起什么精神。

万锦漓倒是精神的很,那兴奋的明亮的眼神,一看就是对此行非常期待。

说实话,去京郊的庄子上庆贺,可是他昨夜想了大半夜才想出的主意。京郊那里有得吃有得玩,更秒的是地方够大,有足够偏僻适合两人私下相处的地方。

且那地方他去过好多次,熟悉的很。而江初月定然不熟悉,正好有借口能陪在她身边。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陪着江初月欣赏美景,教她骑马射箭,带着她一起猎猎小动物。再来个烧烤野餐什么的,全面展现自己各方面的魅力,指不定就能吸引的她星星眼……

万锦漓就觉得这次庆功宴定能大大拉进自己与江初月的距离,指不定能成为两人关系的一个巨大的转折点。

心头得意洋洋的,万锦绣为此还特意换了一身骚包的白色衣衫,骑了一匹没有一丝杂毛的白色高头大马,换上了镶着金饰的纯白马具。

晨光之中,少年人白衣胜雪,缓带清裘。面容俊美如画,神采张扬。跨下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那叫一个翩翩佳公子,顾盼撩人心。

一路上不知道勾走了多少姑娘的魂。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五章 绣花枕头 猎庄在京郊,离京城不远,马车行驶了半个多时辰就到了。

隔得老远的,江初月就看见了造型巍峨的门牌楼,以及门牌上金光闪闪的雁归猎庄四个大字。猎庄依山势而建。囊括了附近好几座山峰,建筑或高或低的错落在山上。造型依着山势,各得其趣,看着就是个极好的休闲娱乐的地方。

马车都停在了牌楼前的广场上,万家的马车停下时,场地上已经停了二三十辆豪华的大马车。可见京城的富人们都挺爱来这里玩的,经营猎庄的人,定是财力雄厚。

从停车的地方,到进入山门还有一段距离。山庄的人早准备了方便女眷乘坐的轻便小轿,瞧见他们一下车,立刻就围了过来。

万锦涟眼皮还有些红肿,不想被人看见,选择了坐轿子。江初月在马车里都闷了一路了,此时更愿意透口气看看风景,当下摆手谢绝。

万锦漓见状,立马跳下马,过来对江初月道:“不然你骑我的马吧,骑马可以进山的。”

倒是个好主意!

江初月瞟了雪白的白马一眼,反问:“我骑了马,那你呢?”

一边的寒山也立刻从马背上跳下来,殷切道:“公子骑我这匹。”

寒山骑的是匹枣红马,不管是马儿还是马鞍的装饰,都比万锦漓的白马差多了。江初月看的微微一笑,走向了寒山道:“我还是骑这匹吧,你的白马太惹眼了,我实在不想成为别人眼里的焦点。”

万锦漓霎时哑然,脸上是控制不住的沮丧和懊恼:早知道,他就不骑这匹马了。

心里这样想的他,完全忘了自己先前是如何在十几匹良驹里思量许久才选出白马的。

猎庄的人服务甚是周到,见他们要骑马,很快又有人牵来了马匹道:“客官,我们的马匹训练有数,行动和缓,很适合女子骑乘的。”

“谢了。”江初月笑了笑,同青眉对视了一眼。两人很选定了两匹马,在马奴的伺候下翻身骑了上去。

一行人正要上山,忽的背后传来一声男子的朗笑:“羽师妹,你瞧瞧那匹白马,和你好般配。”

江初月等人闻声看去,竟看见身后不远处,有另外一群骑着马的人也正准备进山。都是年轻男女,为首的一名少女穿着一身黑衣黑裙。骑了一匹从头到脚乌黑油亮,没有一丝杂毛的大黑马。

她的一身黑,同万锦漓的一身白恰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两人一黑一白,一男一女。犹如阴阳两极,果真是般配的很。

万锦漓看见对方,瞬间就黑了脸。

同江初月一样,那少女也戴着面纱。就连面纱也是黑色的,额头又有刘海遮下来,整个一张脸只露出了一双娇俏的凤眸。睫毛长而卷翘,一双眸子黑白分明,莹莹澄澈。

光看眼睛,就知道是个漂亮姑娘。身材也极好,坐在马上的身体腰细腿长,窈窕矫健。

那姑娘看见万锦漓,没一点好脸色。驱着大黑马走过来,斜着眼路过,还鄙夷的丢了一句话:“哼,绣花枕头而已,师兄岂能拿我与他比?”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六章 国师府 万锦漓听得眼眸倏然一缩,脸上霎时就凝起了一片寒霜。就连握着缰绳的手指,都一瞬间攥的骨节发白。

江初月看在眼中,正担心一贯傲娇的他会与少女起冲突呢。却见他轻轻拉了拉缰绳,扭头打着马往边上让了让,竟然是给少女一群人让出了更宽的路来。

呃——

江初月瞬间有些愣神,不懂万锦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隐忍了?

青眉迅速告知她:“看头冠,他们是国师府的人,得罪不起。”

江初月这才察觉,那群男男女女虽然衣着各异并不统一,却人人头上都带着一顶莲花形的小冠。

国师府她早有耳闻,是大昊一个类似钦天监的神职居所,却不像钦天监那样是有具体品级的朝廷机构。国师大人虽然有事没事会观观天象,测测凶吉,为大昊皇室卜个卦问个天意什么的。

但国师府被皇室重视,不光是因为他们精通玄学。更因为历代国师大人都医术卓绝,尤擅炼丹制药。成了皇帝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依赖,以至于在皇帝的纵容下,国师府成了大昊一个特殊的存在。

他们不算是官,却可直通帝王,绝不能惹。

好在国师府规矩严苛,里头的人还算清修自律,自建府之始到现在。近百年的时间,虽然偶有仗势欺人,但从未犯下什么祸国殃民的事。

以至于大昊民众对国师府尊敬畏惧,却能容忍至今。

这样的国师府,当然不是万锦漓这样的商户子弟惹的起的。所以万锦漓哪怕被骂的牙都咬疼了,也只能忍着。

少女看见万锦漓连吭都不吭一声,眸色更是鄙夷,打着马迅速走远了。

万锦漓在江初月面前丢了面子,脸色更是不快,恹恹的说了声:“走吧。”没了先前的意气风发。

寒山担忧的看了自家主子一眼,暗中打马往边上让一让。想让江初月乘坐的马匹能行到万锦漓身边,让自家主子好歹乐呵一下。

然而他刚让,青眉就先插了过去,还冲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万家人都不知道,青眉可清楚的很:厉晟璟回来了,谁都别想打江初月的主意。

寒山见没帮上自家主子,顿时哀怨的看了青眉一眼。江初月骑在马上,晃悠悠的跟着万锦涟的轿子,瞧着他们的模样,暗暗想笑。

从山门到内里万锦漓订下的住处,骑马一刻钟就到了。

那是座依山而建的两进小宅院,地方虽小,什么都有。不光有供客人休息住宿吃饭的地方,更有漂亮的花园、热气腾腾的温泉浴室、露天玩乐足够一群人来场蹴鞠的宽大场地。

后院更可越过一座吊桥,直通山中猎场。猎场里是被猎庄主人斥巨资围起来的,面积大的囊扩了好几座山头的天然的山林。生长在此中的动物也都是野兽,比起猎杀圈养的动物,自然更有意趣。

这里类似的小院子很多,有财力的客人都是一包一个院落。各个院落之间距离也不是很远,江初月进入其中,站在院子的露台上欣赏风景时。

就看到对面山包上的一座院落前,有个无比熟悉的人影也靠着栏杆在欣赏风景。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七章 懊恼 江初月看过去,那人也看过来。四目相对,尽管那张脸陌生的很,江初月还是微微翘起了嘴角。眼神也陡然变凌厉了许多,在心底默默道:好你个厉晨璟,原来你跑这里来了。

厉晟璟看见江初月,眸中霎那露出一丝惊讶。随后他张了张口,似是刚想说什么,忽然从他身后的房间内闪出一个戴莲冠的国师府弟子。

他便立刻闭了嘴,转身拱手同对方打招呼,应该是易过容的陌生脸上顿时露出了一种江初月从未见过的谄媚笑容。

看他模样就知道在做什么重要的事情?

身上还有伤的呢,就不知道担忧下自己?

江初月看的郁闷,不想留在原处扰乱厉晟璟的心神。干脆咬了咬呀,转身进了房间。

厉晟璟与国师府的人虚以委蛇,眼角的余光一直紧张的关注着江初月这边。见她回头进了房间,他心头才稍稍松了口气。

却听见对面的国师府弟子问道:“林侍卫方在看谁?咦,那名女子方才我们在山下就遇到了。虽然蒙着脸看不出容貌,但光看身段,也应该是个美人。”

厉晟璟现在的公开身份,是炎王府的一名侍卫。今日来此与国师府的人见面,明面上是为了一件简单的小事。但实际上,有更深的任务。

那项任务挺危险的,厉晟璟万万没想到:江初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虽然有些事出预料,但他面上没有显露半分讶异。只淡淡回答:“可惜了那女子似乎挺害羞的,我才看了一眼,还没看清楚她就进去了。”

“哈哈哈!”对方听得笑道:“来这里的人,都是冲着猎场游玩来的。待会定会去狩猎,林侍卫要想再见美人,应该有的是机会。”

厉晟璟听得立马摇头:“还是算了,萍水相逢,万一人家名花有主呢,岂不是打扰了人家?况且我等此行是为了保护殿下而来,岂能只顾着自己贪玩享乐?”

“哈,说的是,宴席已将开始,林侍卫里面请。”对方笑呵呵的做了个请的动作,厉晟璟便毫不犹豫的跟随进了室内。

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头早已打定了主意:是非之地,得赶紧想法子叫江初月等人离开。

这一边,江初月回房略整理了下,告知了青眉厉晟璟也来了的事情。嘱咐她多多注意,就一起同万家兄妹吃饭去了。

还没到响午呢,这个点也不是正式的宴席。就是猎庄提供的一些可口香茶点心,缓解下一路而来的疲倦。

万锦漓看见江初月过来,立马又变得兴高采烈,殷勤道:“江初月,你打过猎吗?想不想打猎,等会我们一起去打猎好不好?”

“不好。”江初月想着厉晟璟也在,若真要做什么事情,山林里是最方便的。为了避免危险,她一口回绝。还道:“打猎还要往山里跑,太累了,我宁愿等会泡温泉去。”

男女有别,江初月要是泡温泉了。万锦漓定然没机会再与她接触了,听得万锦漓脸色怔了怔,顿时又在心底懊恼起来:哎,他光想着这地方可以带着江初月打猎,怎么就没想到女子都喜静不喜动,人家更愿意泡温泉啊!

啊啊啊,难道要白来一趟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八章 不错的选择 万锦漓一瞬间,觉得面前的茶都喝不下了,滋味苦涩难忍。

然而既然来了,也不能轻易放弃。他想了想,又邀请道:“这里我来过好几次,此处山峰后有一眼响泉,游人在旁边拍手鼓掌。声音越大,泉水就喷射的越高,很是稀奇,要不要去看看?”

竟然连响泉都有,还真是个好地方。

江初月感受着他的好意,看着少年人含笑殷切的目光。有心想说清楚再拒绝一次,然而想着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大家都开开心心的,何必倒人胃口呢?

就道:“那好啊,就去看看,有劳你了。”

“不用客气的。”见江初月答应了,万锦漓一下子眼神都明亮了几分

那响泉万锦涟早看过了,此刻提不起多大的兴趣,为了不打扰自家哥哥。她干脆道:“我不想去了,我累的很,想先去泡温泉。”

万锦漓巴不得妹妹不去,还能少几个人,迅速点头:“行啊,你自己小心。”

“姐姐,响泉附近风景不错的,祝你玩的愉快。”为了助阵自家哥哥,万锦涟总算朝江初月露出了点笑容。

江初月含笑回应:“出来玩就开心点,别想太多,笑一笑才能更漂亮哦。”

一句安慰的话语,听得万锦涟瞬间低下了头,眼底霎时又泛起几丝红意。

出了房间,万锦漓一边指引着江初月往响泉的方向走,一边压低了话音,缓缓对她道:“谢谢你安慰涟儿,哎,我没能耐护住她,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你们是亲兄妹,其实不用开口说什么,行动就行了。”江初月顺着脚下石头阶梯慢慢走着,边走边回:“我猜,你今天特意要来这里玩,也是为了让她开心点吧?”

其实,我更想让你开心啊!

万锦漓略略低头看了江初月一眼,心底明明有了清晰的答案,却怎么都说不出。只含糊的应了一声:“嗯,以前她最爱来这里玩了,可是困在家里,难得有机会出来。”

今非昔比啊,万锦涟自打和炎王定了亲,身边多了炎王亲自派来的护卫。万家都不怎么敢强迫她了,就说这次。回京和江初月一起筹备月华阁开业事宜,没有直接住回万家祖宅,万家人质疑了几句,都没敢多说什么?

想到此,江初月不由得觉得:“其实,嫁给炎王殿下,对你们兄妹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知晓。”万锦漓心里清楚的很,只是不忍妹妹做妾受人欺负。

响泉离得不远,说话间已经走近了,远远看见了一汪碧亮的潭水。三面围着怪石岭峋,只一面可以站人欣赏。此刻国师府那个一身黑衣的姑娘正站在泉边,拢着嘴大喊了一声:“啊——”

随着声音,原本平滑如镜的水面瞬间泛起了涟漪。从中间直接冒出一股三尺多高的水柱,如喷泉一般水花四溅。

“看啊,我厉不厉害,喷的高不高?”

黑衣姑娘看着泉水欢喜的蹦跳了起来,得意的向同伴炫耀。忽然一转头看见了万锦漓和江初月,立马定下了身形。

然而泉边石头地上全是水,她陡然收势,竟然脚下一滑,整个人都往泉水里栽去。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九章 救人 双方距离还有点远,江初月眼看着那姑娘就要滑进水潭。爱莫能助,只能大声提醒了一句:“姑娘,小心啊!”

话音刚落,那姑娘就哎呀一声,直接掉水里去了。

那泉水清澈透明,一眼就能看到底。瞧着很浅,实际上足可以淹没一个成人。

黑衣姑娘明显不谙水性,一掉进去就惊慌的胡乱扑腾,还大叫起来。偏偏这是一处响泉,她声音叫的越大。涟漪就翻涌的越厉害,正中的水柱也喷的越高。

水珠纷纷落下,更撒的她满头满脸。

和黑衣姑娘一起的同伴明显也不会水,眼看着黑衣姑娘落进去了。压根不敢跳进去救人,只惊慌的把自己腰带解开丢向水面。喊着:“羽师妹你快抓住,你快抓住呀!”

偏偏黑衣姑娘已经慌得什么都不辩了,两手乱扑腾着。不但抓不住那根腰带,还越来越往潭水中间去了。

眼看着情况紧急,江初月迅速跑过去。刚想跳下去救人,身边已经白影一闪,原来是万锦漓抢先在她前面跳了下去。

他水性似乎好的很,下去两下就游到了黑衣姑娘身边,一把拉住了她乱扑腾的一只手。

感受到有人来救,黑衣姑娘顿时转过身来。另一只手和腿全缠过来,霎时八爪鱼似的抱紧了万锦漓。

水中救人最怕被人这样缠上了,万锦漓被这么突如其来的一抱。脚下踩水一空,一下子就被黑衣姑娘压进了水底,看的江初月一颗心顿时跳到了嗓子眼。

好在他水性是真不错,顷刻就后就从水中浮起来。使劲腾出一只手,不顾黑衣姑娘紧紧抱着他的脖子,揽紧了姑娘的腰,迅速划向岸边。

寒山也迅速解下自己腰带朝万锦漓丢过去,后者准确抓住,很快被拉出了水面。

他出来了,黑衣姑娘还闭着眼睛处在落水的惊恐中。紧紧抱着万锦漓大喊:“啊——救命,救命啊——”

尖叫声持续不断,喊得响泉水一涌再涌,都喷得有一丈多高了。

“羽师妹,羽师妹,你醒醒。快醒醒,没事了,真没事了……”同伴连忙过来,伸手抓住黑衣姑娘,想把她从万锦漓身上拉下来,黑衣姑娘才惊慌的睁开了眼睛。

她一睁眼,就看见了一张近在咫尺的,满是水珠的男人俊脸。再看看自己,竟然两只手臂紧紧的挂在男人脖子上?

“啊——”黑衣姑娘再次惊叫一声,忙乱的想逃离万锦漓的怀抱。

“你你你……”黑衣姑娘瞬间羞的一张脸比红布还红,又是尖叫一声爬起来,撒腿就跑。仓促间,她竟然一脚踩在了万锦漓身上。

踩的他顿时嗷的一声,一张脸也瞬间疼的通红。

女子的同伴见状,匆匆对万锦漓说了声:“多谢!”

就慌忙追着女子跑远了。

匆匆救了人,湿透了一身的衣裳。偏偏被救的人都没好好谢谢他,万锦漓郁闷的站起来。刚把湿透的外套脱掉。就发现自己内里也穿着纯白的衣衫,而白色沾了水,变得格外透明……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章 你快离开 面前还站在江初月和青梅两个女人呢,万锦漓顿时神情大囧。慌乱的把丢在地上湿透成一团的衣衫又捡起来,手忙脚乱的往身上套。

江初月见状,不由得微笑了笑,赶紧转过身去。

“公子,快穿我的。”还是寒山积极,迅速把外衫脱下来,披在了万锦漓身上。

都搞成这样了,也没法陪江初月欣赏美景了。万璟漓无奈先行离去:“江初月,我先回去换件衣服。”

“快去吧,天冷,别着凉了。”

经历救人一事,江初月真是瞬间对万锦漓刮目相看。万万没想到平时一副傲娇样子的贵公子,竟然能在看见危险时不顾一切的去救人。

救的还是先前在山门前故意羞辱他的陌生女子。

这份气度和热心肠,实在难得。

看着万锦漓主仆二人迅速回房去了,江初月站在潭水边,不由得赞叹了一句:“真没想道,万锦漓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可爱么?”她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低沉磁性的嗓音就从潭边的乱石后传了出来。带着明显的吃醋味道:“初月,你都没夸过我可爱。”

江初月闻声迅速闪了过去,果然看见厉晟璟挤在一条石缝间。虽然他脸上还是易容后的模样,看着十分陌生。但江初月知道,就是他。

青眉闻声,立刻警戒的看向四周,为两人护卫。

江初月走过去,目光首先就落在了厉晟璟的腹部。开口就带了些怨气:“你还好意思和别人比?又是一声不吭就跑出来。难道炎王没人用了,什么事都得你上?连个养伤的时间都没有。”

厉晟璟伸手就把江初月拉到了身边,在她耳边低语:“小伤而已,你不用太担心。”

江初月可是昨夜亲手帮他换药的,是不是小伤她还不清楚吗?当下真是又心疼又生气,赶紧追问:“你来这里要做什么?可有危险。”

这也是厉晟璟想对江初月说的,他伸手把她圈在自己的怀抱和岩石中间。以一个壁咚的姿势,贴着她耳朵幽幽道:“初月,听话,我不会有危险。但天黑之前,你们必须离开,也不要去山里狩猎,不然恐会被波及。”

“如何波及?”江初月听得猜测了下:“我们又不和你们住一个院子,难道会有人故意过来?”

厉晟璟当即点了点头:“就算不故意,事发之后,你们也会被连累。”

江初月听得脑海中飞快旋转,很快猜测出来;“难道,你们要犯案?”

再想起先前他和国师府的人在一起,江初月立马更想到了:“你们,该不会对国师府的人做什么吧?”

她就是随口那么一猜,谁知道厉晟璟竟然慎重点头道:“正是,所以你们赶紧走。国师府的人出事非同小可,事后官府的人定会仔细盘查,若你们也在现场。哪怕只是被带去衙门里走一遭问个话,滋味也是不好受的。况且,真的很危险。。”

“我知道了,你……”江初月应下,刚想再说什么。

厉晟璟已经迫不及待放开她道:“我不能出来太久,得赶紧回去,听话,你快离开这。”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一章 一定会让她喜欢 “我知道了。”江初月凝眸看着厉晟璟略有些焦急的模样,咬着牙回了一句:“你自己小心?”

“我会的。”厉晟璟点了点头,当即头也不回的离去。身体绕过石缝,转瞬消失在一片凌乱的灌木从后面。

混蛋,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让人担心?

江初月在心底默默问了一句,便对青眉道:“咱们快些走,即刻回城。”

“是——”青眉应了一声,反问:“主子,咱们才来。突然要走只怕万公子不会情愿,得编个合适的理由吧?”

“就说我房内刚研制了一支新香水。观察结果的时间到了,马虎不得。”

江初月边说边迅速回了住处,急着去喊万锦涟。到了温泉沐浴的地方,却发现对方根本不在。

“人呢?”她顿时焦急起来。

好在有个侍女在,看见她急问。立刻禀报道:“万小姐被一位贵客请过去了。”

“哪位贵客?”

“是炎王殿下。”

炎王?他竟然也在这里?

越想江初月觉得事情可能越大,但现在万锦涟不在。她真不能走,若不然直接把万家兄妹撂下了,她成什么人了?

罢了,虽然厉晟璟叫她走。但炎王既然把万锦涟叫过去,应该另有考量。

江初月想了想,沉声道:“算了,不走了。”

“主子?”青眉听得焦急无比,生怕真有什么危险。

不会有事的。

江初月看看青眉,再想想自己这几个月来也是不间断的练武。身手早就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真遇到刺客,她与青眉联手,想逃出生天应该不难。

给了对方一个镇定的目光,江初月看着温泉池里一池氤氲的水汽。想着反正也不走了,既来之则安之,干脆就泡泡吧!

她很快就换了衣服,舒舒服服泡温泉去了。

另一处房内,万锦漓匆忙换好了衣服,擦干了头发。正欲回头再找到江初月,陪对方欣赏风景。就听见寒山禀报:“江姑娘回房了,听说泡温泉去了。”

“什么?”万锦漓这一下恼的,没处可以撒火。一拳头砸在了墙壁上,啥时疼的自己龇牙。

瞧着他的模样,寒山忍不住道:“您方才不那么心急的救人就好了,可以等属下救嘛。”

“人命关天的,哪想的那么多?”

万锦漓懊恼了一声,听得心头更加郁闷。忍不住抬脚踢了寒山一下:“谁叫你不跑快点的,你要是在本公子前面,本公子就不用下水了。”

寒山满肚子委屈:“属下方才故意离您远,是想让您和江姑娘好好聊聊。谁知道那国师府的姑娘看起来挺得瑟的,却是个旱鸭子呢。不过,长得倒是挺漂亮的。”

方才那姑娘落水时掉了面纱,大家光顾救人都没怎么注意姑娘的容貌。现在细想起来,那姑娘容貌清妍雅丽,娇柔动人,绝对是个美人。

“那又怎样,本公子心里现在只有江初月。”

曾经江初月还是个胖乎乎的姑娘时,一个侧颜就深深的击中了万锦漓的心。令他恍惚间,觉得好似看到了自己一直苦苦寻觅的梦中情人。

更别提现在已经变得纤瘦窈窕的她,根本就是从他心里走了出来。

“本公子一定会让她喜欢上我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二章 在哪里见过 另一处院落中,万锦涟忐忑不安的被侍女引入。看着朦胧屏风后的身影,紧张的连头都不敢抬。

眼看着侍女退了出去,她自己的贴身丫鬟艾绿也被阻在了外面。万锦涟心头越发的紧张,不敢再向前一步。隔着屏风低头行礼,硬着头皮道:“民女万锦涟拜见殿下,不知道殿下找民女来,所为何事?”

屏风后没什么动静,须臾后,万锦涟才听到有男子声音沉沉的道:“进来——”

什,什么?

她霎时惊讶的抬头,果然看见屏风后的人影已经站了起来。身量颀长,气势轩昂。而他的身边,似乎并没有其他的人。

万锦涟心头霎时更是一紧,没有听话向前。反而迅速后退了一步,喃喃回答:“王爷,这,这于理不合。”

“哦,哪里于理不合了?”男人的身影动了动,声音里透出了丝笑意,带着些许挑逗的意味。

万锦涟早听人说炎王似乎颇好女色,虽然王府没几位有名份的妃子,可是后院里美姬甚多。她也早就猜测过,对方纯粹是看上自己的美貌来的。

这会子趁着外出游玩,他突然要见她。又不公开见,搞在房里神神秘秘的。难不成是他色心大起,想在婚前就羞辱她?

她万锦涟虽是商家女,但绝不是毫无自尊、不知廉耻之辈。别说他是个皇子,就算他是皇帝亲临,现在她也万万不会从的。

万锦涟害怕的浑身发抖,眼泪都快要落下来了。咬牙坚持道:“王爷,男女授受不亲。你我虽有婚约在身,可一日未曾行大礼,便不能做出私相授受的丑事。民女虽是商家女,可也读过几年诗书,通晓礼义廉耻。”

话音落地,半响都没人回答。万锦涟低下头不敢乱看,也不敢再说什么。正忐忑的时候,忽然听到缓慢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从屏风后面绕出来,一步一步,正走向她。

她顷刻被吓了个魂飞魄散,想跑却又不敢,只能害怕的把眼睛闭上了。

这招简直自欺欺人,炎王看着万锦涟这样。忍不住的想笑,还是忍住了缓慢的走到了她身边。故意板起脸,用威严的语气道:“怎么,你的意思是本王不知廉耻?”

听得声音几乎已经贴在了自己耳边,万锦涟顿时被吓得浑身一抖,连忙跪了下去:“民女不敢。”

两根略有些粗糙的手指轻轻挑起了她的下巴,伴随着男子低沉的声音,更说出了让万锦涟害怕的话:“抬起头来,睁眼,难道本王很可怕?”

如此,万锦涟不得不睁开了眼睛。入眼的却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凶恶的男人脸,对方年轻、英俊,虽气势威严,周身上下却透着一种斯文翩然的感觉。

一双凤眸剔透玲珑,看她的目光,更带着清浅的笑意。

更令万锦涟意外的是,她还觉得对方很面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可是在哪里见过呢?

“你?”她下意识的思索起来。

再下一刻,炎王松开了挑起她下巴的手指。却转而抓住她的手臂,直接把她拉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三章 出乎预料 炎王看着万锦涟,更是含笑道:“民间的未婚夫妻,成亲前尚可见上几面。怎的本王与万小姐有了婚约,就连见一面都不行吗?”

他不笑则已,一笑便如春风拂面,更有一种和煦洒脱的感觉。和万锦涟想象中的威严,冷酷,甚至满脸桃色的酒色之徒大大的不同。

被他的笑意感染,她心头的惧怕不由自主的消失了大半。下意识嘟哝了一句:“不是不行,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炎王低头看着她,又是笑问了一句。

他身量高大,光是站在面前,就给万锦涟一种极大的压力。可偏偏声音又特别的温柔,柔的就好似她同万锦漓感情好的时候,哥哥愿意耐心哄她的感觉。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容易让人放松了,万锦涟脱口而出:“是太突然了,民女完全没做好准备。”

“那是本王本王太唐突了,抱歉。”

炎王竟然给她道了歉,随后又道:“涟儿,请允许本王这么叫你。本王多年前第一次见到你时,就想这样叫你了。”

“是,是吗?”万锦涟对他有点印象,可完全不是在记忆深处,从觉得好似不久前才见过。”

炎王轻握了握她的手,像是安慰她道:“别怕,本王只是想见一见你,没别的意思。”

说罢他就吩咐一声:“来人,把屏风撤掉。”

很快有侍从匆匆进来,抬走了宽大的锦绣屏风。万锦涟这才发现,屏风后面竟是一桌摆好的酒菜。除了桌椅和几件摆设,别无他物。

她想起自己方才的担忧,一张脸顿时红透,嗫诺着道:“对,对不起,王爷。”

“对不起什么?你方才想到什么了?”

炎王故意促狭的问了她一句,不等她回答就继续道:“本王事忙,难得出来一次,知晓你也在此,就忍不住想要见你。这桌酒菜本王特意打听了你的喜好准备的,过来陪本王一起用膳可好?”

说罢他就拉着她的手往桌边走去,那温柔又从容的模样。弄得万锦涟缩手也不是,不缩手也不是,懵懵懂懂的,就被拉到了桌边……

江初月泡了许久的温泉,泡的浑身的骨头都快酥了,万锦涟也没回来。她没奈何,只能先出来慢慢等着,又过了足有半个多时辰,万锦涟才一脸红晕的回来。

另一边,万锦漓听说妹妹被炎王殿下叫走,也是担忧万分,早没什么心情再想江初月了。可偏偏炎王住的院落守卫森严,无邀不可入内。

他焦躁的不知道在自己房间里转了多少圈?此时听说妹妹回来了。立刻迫不及待的奔过去,一把拉住对方问:“你怎么样?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万锦涟脸色本就有些羞红,被哥哥这么一拉。顿时红的更厉害了:“哥哥你问的什么话?王爷是正人君子,他,他才不会对我做什么呢?”

“真的没有吗?”看着妹妹红扑扑的脸,万锦漓越看越是担忧,完全没办法放下心。

江初月见万锦涟虽然羞涩,却不惶恐。羞怯的模样中分明带着笑意,当即含笑道:“我懂了,让我猜一猜,王爷定是翩翩君子,完全出乎妹妹的预料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四章 注定走不掉 万锦涟羞涩的低着头,过来一下子抓住了江初月的手臂。靠在她身上轻声道:“其实,王爷就是叫我过去,陪他用膳。”

“还有呢?”看着少女甜蜜欢喜的模样,江初月才不相信只吃了一顿饭呢。

少女心花怒放的时候,是需要人分享的呀。万锦涟很快全招了:“说是陪他,可桌上全是我爱吃的菜。他还跟我道歉了,说保证会管束好王妃。等将来我入了王府,定不会让我受半分委屈。”

万锦漓看着妹妹去吃了一顿饭,就被男人迷得七荤八素的样子。不由得恼怒:“男人说的话也能信?你傻不傻?”

这话说的好像他自己不是男人一样,听得江初月立马看了他一眼。

万锦漓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解释:“我是说,外头不熟悉的男人的话,不能信。”

江初月听得忍不住笑,赶紧道:“算啦,王爷是什么身份?定是说话算话的人。妹妹和王爷既然都有了婚约在身,现在这样是好事儿。你这个当哥哥的,就别泼冷水了,该为妹妹高兴才是。”

万锦漓嗤了下鼻子没说话:高兴吗?才去吃了顿饭就被男人迷惑的傻妹妹,他能高兴才怪!

郁郁的,他不高兴的道:“你吃饱了挺开心的,我因为担心你还没吃饭呢。那个,江初月你吃了没,我们一起吧!”

江初月就等着万锦涟回来好回城去呢,眼看还有点时间。她连忙道:“不了,我最近刚配制了一支香水,正想回去看看。反正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回城吧!”

她话音刚落,忽然一阵狂风从窗外呼啸而来。吹的好几扇窗户纸同时扑棱棱的响起来,外头的天际还传来了一阵轰隆轰隆的雷声。

迅速走到窗边一看,外头先前还晴朗的天色不知何时起了一大片的积雨云,浓黑的盖过了半个天空。正迅速的向剩下的半片天空袭去。

云层深处浓墨翻滚,间或有电光闪烁,带来雷鸣阵阵。

“都秋末了,竟然还下起雷雨了。”万锦漓感叹了一声,立刻就对江初月道:“看样子暴雨马上就要下下来了,咱们不能走。”

又是人为又是天意的拦着不让走,看来今天是注定走不掉了。如此,江初月只能叹口气道:“好吧,不走就不走。”

暴雨来的很快,不到一刻的时间,整个天幕就黑了下去。先是狂风呼啸,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下。再后来转成了瓢泼大雨,一阵阵哗啦啦的往下倒。使得整个天地间一片雨声,别的几乎什么都听不见了。

如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吃了饭后,江初月便同万家兄妹一起,悠哉的在房里玩起了纸牌游戏。万锦漓早就盼着能与江初月接触,玩得不亦说乎,很快把被妹妹引起的那一点不愉快迅速抛开。

这场雨下的时间挺长,一直下到掌灯时分,雨势才淅淅沥沥的变小。没奈何,江初月等人今夜是必须要在山庄住宿了。

她想提醒万家兄妹注意安全,又不能说的太明白。思来想去,江初月只能幽幽道:“我听说,山间多精怪,逢着天象有异,便是有精怪要出山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五章 可不可怕 外头雨水还在嘀嗒着,伴随着山间特有的呜呜的风声,听得人本就有些汗毛想竖的感觉。眼下已经是秋末,夜晚山间尤其寒凉。三人在房里坐久了,多多少少都会觉得四周凉意袭人。

万锦涟本就胆小,被江初月一说,吓得立马就抱紧她胳膊:“姐姐你别吓我,我最怕那些神神叨叨的事情了。”

“哈……你不觉得那些事很有趣吗?”

江初月笑了一声,故意讲起来:“我听老人讲过,山里面的东西千百年没人打扰,一心汲取日月精华。什么玩意都可能成精,而且他们活得久,修炼成人后大都男的俊女的美,还个个都是颜控。”

“颜控是什么意思?”万锦漓当然不害怕这些,还听得颇有兴趣。

“就是喜欢长得美的人呀!他们借着异像现世,来到人间后,会特别喜欢缠在美丽的人身边。因为他们相信,只有吸食了美人的血肉和灵魂,自己才会变得更美。所以——”

讲到这里,江初月故意顿了下。看了看兄妹俩人,才继续道:“你们俩今夜可得小心,尤其是你,万公子。深山阴暗之地修成的精怪多是女修,估计百多年都遇不到一个如你这般长得英俊潇洒的。

你小心半夜睡的好好的,床边上窸窸窣窣的一阵动静。软玉温香就入了怀,等你迷迷糊糊抱住了,才发现她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却毛刷刷的,长了条大大的尾巴,哈——”

说到后面,江初月故意一惊一乍了下。比划了一下动作,吓得万锦涟‘啊—’的一声,直接扑进了她怀里,哆嗦着道:“好恐怖,姐姐,我今晚不要自己睡,我要跟你一起睡。”

“好啊!”

江初月笑眯眯的一口答应下来,再次看向万锦漓。继续道:“又或者,她下半身也是个美人。可是当公子你想要去摸她脸时,一摸脸就没了。变成了一具骷髅,真正的红粉骷髅,可不可怕?”

万锦漓先前听江初月说自己英俊潇洒还暗自开心这呢,这会听到这里,竟也忍不住觉得有点毛骨悚然了。

偏偏江初月讲完了还道:“好了,时间不早了,咱们也该睡下了。公子你千万小心,万一夜里听到什么怪异的声音。一定要睁开眼睛看看,指不定就能看见一张绝世艳丽又妖媚的美人脸。”

呃——

万锦漓知道江初月是开玩笑,但能听到她主动和自己说这么多话。他还是很开心的,当下笑着回:“不怕,若真是来了美人儿。本公子定会将她捉住,看等天亮后看她现了原形,是个什么玩意。”

“哦,那你一定要小心,可千万别被美色迷惑。”江初月笑了一句,便摆摆手,扶着万锦涟回房睡觉去了。

呵,哪有什么妖?

不曾想她还有如此风趣的一面!

万锦漓暗笑了笑,很快也回了自己房间,简单洗漱了一番睡下。许是因为外面风雨声有些吵,又许是因为他脑海里一直忍不住的在回想今天的事。

他竟然全无困意,怎么都睡不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正心烦的想要起身喝口水时。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了一阵细碎凌乱的,绝不可能是雨滴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六章 不跑就死定了 大半夜的,什么动静啊?

万锦漓听得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江初月讲的精怪故事,周身不由得一阵汗毛倒竖。他猛的睁开了眼睛,在黑暗中看见一个黑影正往自己床上扑来。

啊——

他刚要开口,被一只大手结结实实的捂住了。

“公子,外面情况有些不对。”对方一开口,原来是寒山的声音。焦急催促他:“公子快穿好衣服起来。”

万锦漓鲜少看见寒山如此谨慎的模样,当即推开对方摸黑套上衣服。边穿边压低了声音问:“什么情况?”

“好像有人,至少十几个,应该不是伺候的下人。”

“不是下人,难不成是贼人?真是奇了怪了,竟有贼寇敢来打劫这燕归猎庄?”

满京城谁不知道,这燕归猎庄乃是京郊第一大猎庄。主子是一位皇室宗亲,同皇室的关系很是亲厚,至今都可以自由出入宫廷的。敢来这里打劫,就等于朝皇族脑门上砍刀子,活的不耐烦了。

贼寇们是脑袋被驴踢了吗?

不管什么缘由,一下子来十几个人绝非小事。万锦漓迅速穿好衣服,连忙道:“咱们快走,通知妹妹和江姑娘。”

“好——”

寒山刚应了声,就听见外头传来了嗖嗖的声响。紧接着噗噗噗……一连串带着火光的箭尖插入了窗户,火苗迅速点燃了窗户纸。

万锦漓和寒山瞬间震惊的双双瞪圆了眼睛:上来就放火,这情况哪里是贼寇?分明是杀人不眨眼的匪徒啊!

“快,快去通知她们,快——”

不知道外头有多少贼人?更不知道有多大的危险?万锦漓满心都想着万锦涟和江初月的安危,不顾一切的往房外冲去。

好在这个小院的房子有两层,江初月和万锦涟的住处在楼上。而此时匪徒们的还在院子里,应该没有冲进楼。

万锦漓不假思索,飞身打开房门,撒腿就往楼上跑去。此时楼道里也嗖嗖的,不停的有火箭被射进来。寒山赶紧跟上去护卫,大喊:“公子小心……”

同时高喊起来:“来人啊,有刺客,有刺客啊……”

于此同时,楼上的江初月已经拽着万锦涟飞奔往下逃跑。

今晚她担忧着厉晟璟的事,借口认床睡不着,一直和衣听着外头的动静。都说月黑风高杀人夜,这样的雨夜是个极好的行动机会。

本来么,她以为会暗中闹出点事端,非常隐秘的那种。反正自己是意外被卷入,顶多能听见点动静就不错了。万万没想到,歹徒一上来直接放火箭来烧楼了。

竟是把她和万家兄妹往死里逼了,这般凶狠的歹徒,真是毫无人性啊!也难怪厉晟璟会特意来通知她,叫她赶紧离开了。

小楼是木质的,虽然刚下过雨到处都被淋得湿漉漉的。可是歹徒的箭上都是浸了火油的,一箭箭的射过来。火势还是迅速的烧了起来,并且燃起了浓厚熏人的烟雾。

江初月多少有些火灾自救经验,早在把万锦涟拉起来的同时。就已经准备好了湿透的布巾,包着脸跑。木质的楼烧起来太快了,不跑就死定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七章 一个都不能留 出了房门才发现,不光是她们住的这套小院子,附近另外两座山包上的小院子也着了火。许多人尖叫着嘶喊:“有刺客,抓刺客啊……”

她们才踏出房门呢,外头已经有箭矢嗖嗖的射了过来。好在青眉和万锦涟的两名护卫都很给力,舞着兵器砰砰打掉了箭,护着她们一路冲往楼下,正巧与万锦漓会面。

“院子里不能走,全是刺客,都是带着弩弓的。”简略说了一句后,寒山立刻飞扑进楼梯旁的一间房,一脚踹开了窗户。招呼:“咱们往后面逃。”

万锦涟是熟睡着中被江初月硬拉起来的,一直到这时候人还是懵的。惊慌失措道:“到底怎么了,怎么回事啊,怎么全着火了?”

没人来得及回答她,后面也有刺客埋伏,但人数明显没有前院的人多。窗户打开后嗖嗖有两支箭射过来,接连被寒山打飞,寒山冒死冲出去逼退刺客,立刻招呼:“公子快走。”

万锦漓没有急着跳出去,他转身一把抱起了妹妹,把人从窗口递出去后。又把手伸向了江初月:“你快些。”

“谢谢。”江初月应了声,并未接他的手。而是自己反手一撑窗棂,就灵活的飞身跃了出去。

看着她轻巧自在的模样,万锦漓才想起江初月最近一直在跟着青眉练武,并不是普通的弱女子。

他略微感叹了下,心头有些失落的缩回了手,赶紧也跟着跳了出去。

青眉随后也翻出了窗户,并把吓得手脚发抖,几乎快瘫成一团的艾绿也提了出去。再后面,炎王派到万锦涟身边的两名男女护卫断后。连着砍翻了几名已经追进屋里的歹徒,才双双跳出已经着火的窗户跟上她们。

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时间,外头天色乌漆麻黑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若不是有着火的房舍映照,压根连路都看不清楚。

江初月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不熟悉环境,压根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了。好在万锦漓和寒山来过不少次,迅速带着他们跑路:“往这走,这边,这边,注意脚下……”

后院全是小路和石阶,偏偏刚下过雨还滑的不得了。江初月会武,好歹能稳住脚步跟得上。万锦涟和艾绿就比较惨,两人连着滑了几下。万锦涟霎时崴了脚,艾绿直接摔了个大跟头。

偏偏这时候刺客也追上来了,足有七八个人。人人黑衣黑裤,黑巾蒙面,遮的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只能看见他们手中雪亮的刀刃,那刀刃带着秋夜阴冷的寒气。闪着炫目的光,一刀接着一刀凶猛的砍向江初月几人。

甚至还有刺客低语道:“速战速决,一个都不能留。”

两世今生,江初月都没经历过这样危险的刺杀。好在身边还有人护卫,使得她惊吓之余,心里多少还有些镇定。拿着青眉给她的剑,锵然挡下两道刀光。

却看见另一边,万锦漓背着万锦涟,两人身边有寒山和两名护卫团团围绕保护。艾绿却被弃在了地上,一名刺客见状,当即举起手中的刀,毫不犹豫的砍向小姑娘的脖子。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八章 她在哪里 江初月没法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大活人在自己眼前被杀死,当即高呼一声:“住手——”斜刺里飞扑过去,一剑挑开了那一刀。

她自己却因此被刺客逼的离开了青眉的保护范围,霎时有两名刺客同时挥刀向她砍去。

江初月举剑横劈一招挡下那两刀,冰刃相击之时。被震动的手臂发麻,长剑险些脱手掉落。

她前世学的是一些近身格斗的招式,这一世跟着青眉才学了几个月的时间。剑法压根不精,再加上没有深厚的内力支持。遇到拿着长刀的凶悍刺客,还一下就是对付两个,根本招架不住。

江初月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艾绿身上,又反被惊慌的小姑娘抱哭喊着抱紧了腿:“江姑娘救我。”

艾绿抱的死死的不肯松手,眼看着又是两刀砍到眼前,江初月险些躲闪不及,好在青梅及时回转。一铁棍挡下两片刀刃,顷刻击起一片火花把对方打退。

万锦漓见这边危险,连忙把妹妹往寒山怀里一塞。说了声:“保护好她。”就抢了寒山手里的剑要过来保护江初月。急的寒山简直要跳脚:“公子你小心啊!”

万锦漓功夫尚可,一过来就刺中了一名刺客,瞬间减轻了江初月和青眉的压力。

也不知道暗中还有多少刺客?相对而言。万锦涟那边三个人保护她一个,应该是最容易逃出去的。江初月当即喊道:“分头走,寒山,快带你家小姐走。”

寒山急的要命:“公子,江姑娘,你们?”

万锦漓也急忙道:“听她的,快走,把妹妹送到安全的地方再来找我们。你家公子我还没那么菜,不容易受伤的。”

既然主子都下令了。

寒山无奈,只能抱起万锦涟迅速逃离,另外两名护卫紧紧跟了上去。

万锦涟见状,急的哭喊:“哥,姐姐。不要,你们快走,一起快走啊,艾绿你快过来啊!”

然而江初月已经干脆利落的拉起艾绿,转头朝另一个方向逃跑。

眼见江初月对一个普通的小丫鬟都能豁命相救,万锦漓满眼发热。急忙冲在了江初月的前面:“这里我熟,跟我来!”一剑逼退一名再次砍过来的刺客,迅速突围。

有他在前开路,青眉断后。再加上江初月自己好歹武艺也还可以,举剑拼命挡开刺客,四个人很快就冲了出去。

万锦漓果然熟悉地形,带着她们左突右绕。摸黑借助各种树木石头的阻挡。竟真的把刺客们甩在了后面,躲进了一堆造型各异的山石中。

“最好先别动,现在天太黑。咱们寻不清楚出山的路,能躲到天亮就好办了。”万锦漓边往里走边说话,忽然哎呀了一声跳了起来。

竟然是脚下踩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人。

对方显然伤重,却并未死。一下子抱住了他的腿,用虚弱的声音乞求:“求你,救救羽师妹。”

羽师妹?那不是白天刚被万锦漓救起的国师府黑衣姑娘吗?

江初月听得立刻问了一句:“她在哪里?”

“前,前面……”那人话还没说完呢,就晕了过去。

刚以为这地方安全呢,竟然也有刺客么?

几人瞬间沉默了下,万锦漓立刻道:“你们在这里别动,我去前面看看。”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九章 冷意 前头火光熊熊,貌似是另一处正在燃烧的宅院。

也不知道那里有几个刺客?让万锦漓一个人过去,江初月实在不能放心。可若留下,似乎这里也不太安全。

略一咬牙,江初月立刻决定:“一起去。”

艾绿早被吓破了胆子,此时好不容易到了能躲避刺客的地方。吓得根本不敢再往前,结结巴巴拉着江初月的裙子哭:“江,江姑娘,公子,奴婢害怕。”

江初月瞧了瞧周围的环境,黑乎乎的全是各种怪石。艾绿个子瘦小,若是躲在这里,一时半会应该不容易被发现。就道:“要不你先躲在这儿,我们去前头看看,很快就回来。”

“不,江姑娘,奴婢怕。”一听说自己要被留下来,艾绿顿时更害怕了。

恰在此时,前头传来了一阵兵刃相交的声响。还有人喊道:“快,别让她跑了。”

听声音分明是往这边来的,江初月立马道:“艾绿,你快躲起来,刺客过来了。”

艾绿一听,吓得立马松了手,连滚带爬往边上一块石头后面躲。江初月松了口气,当即同青眉握了下手。催促万锦漓:“公子,快走吧。”

万锦漓点了点头,当即冲了过去。石头堆的外面,黑衣姑娘拿着一把长剑。正被三名黑衣刺客逼着,她脚步踉跄,分明腿上已经受了伤。

眼看一名黑衣人一个鹞子翻身,跃起长剑直取黑衣姑娘的喉咙。万锦漓都不用谁催促,大吼一声:“看这边“。直接冲进了战圈。一剑挡下那人,旋身就把黑衣姑娘揽在了怀抱中。”

黑衣姑娘的身形已经摇摇欲坠,方才那一下,她已经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现在感觉到自己被救了后,她迅速睁眼,就着四周的火光。看见救她的人又是万锦漓,她登时脸色一红。嗫诺道:“是你?”

眼下这情况可来不及叙旧什么的?万锦漓见她站稳了。就立刻松开了手,说了心:“小心——”转身又帮她挡下了一剑。

因为万锦漓突然闯入,三名刺客同时都朝万锦漓攻去。青眉见状,把江初月往石头边的阴暗处一推,也飞身过去。手中铁棍凌厉无比,砰砰两下就从背后击中了两名刺客,打的他们瞬间倒地。

打的好!

江初月看的刚想夸赞一句,忽然觉得身侧一阵冷风传来,带着萧杀的凉意。她瞬间福至心灵,即刻侧身往边上旋转逃离。

脚步才动,就听见叮叮两声,转头就看见两支闪着亮光的短箭已经插进了她原先站立地方的石头里。

若不是她跑得快,那两下定然已经插进她胸口了。

一股冷意瞬间从脚底袭上全身,江初月迅速奔向青眉身边。同时目光急速看向四周,寻找刺客的藏身处。然而还没等她发现对方,黑暗中又是三支短箭嗖嗖袭来。

“你们小心。”黑衣姑娘见状立刻高喊:“有人埋伏,我方才就是着了它的道。”

江初月迅速后退,扬起手中的长剑打落了一只箭。青眉闻声过来,铁棒挥舞着打落了另外两支。可就在这个时候,又是嗖嗖的声音,竟有另外两支箭从另一个方向袭来,直取江初月的后心。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章 透心凉 青眉身在江初月前面,听到动静想要救援,已经有些来不及。急的她大喊一声:“主子,小心后面!”

后面江初月也来不及躲了,她干脆矮身就地一滚。两支短箭霎时擦着她的衣服飞了过去,再次惊得她出了一身的冷汗。

随后暗处的箭瞬间密集起来,嗖嗖嗖嗖搜,连续从各个角度向他们射来。青眉不顾自身安危,咬牙飞扑向江初月,舞动铁棒阻挡。万锦漓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拉着黑衣姑娘惊慌舞剑后退。

这里是一片空地,偏偏四周有树木和乱石遮挡。他们就像是落在了空地中间的活靶子,还被火光照的明显。

“快跑——”

几个人完全没有别的念头,下意识寻找飞箭数量少的方向。江初月滚在地上迅速爬起来,眼看前面有一丛半人高的灌木。却没箭射过来,她下意识就扑了过去。

“不要,危险——”万锦漓看见她的动作后,立刻大喊了一声。

然而他喊的还是晚了,江初月过去了才感觉道:灌木丛后面根本没有地,是空的。

“啊——”她顿时惊叫一声,身体不受控制的往下落去。

等青眉急切的飞扑过去时,江初月已经掉下了悬。下面黑乎乎一片,根本看不出有多深?

“主子——”青眉也是惊呼一声,不假思索就跟着跳了下去。

其实江初月掉下去时,根本不是直接落地的。她两手挥舞着,顷刻抓住了石壁上的一株小树。然而小树却撑不住她的体重,咔擦一下断了。

她再次落下,又抓住了一蓬草。草又断了后,她拉住了一根藤。求生的欲望促使她紧紧的抓住了那根藤,手心被粗糙的藤拉得火辣辣的一片疼痛。

藤却也断了,紧接着江初月的脚总算踩到了什么东西?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是个什么东西,身体就继续下坠。最后砰的一声,落在了一个并不是很硬还挺不平整的地方。

同时她听到了一声沉闷的惊呼,紧接着身体就不受控制的从那个不平的地方滚落到地上。摔在了一堆烂泥里,满手满脸顿时糊满了枯枝烂叶的味道。

“主上?”

没等江初月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周围已经传来了几声惊呼。紧接着刷的一下,一支冷冰冰的长剑就贴上了她的脖子。

就在此时,青眉也从上面下来了。高喊着:“主子——”

也不知道她踩中了头顶上的什么东西,一连串的枯枝树叶纷纷落下来,稀里哗啦的一片响声。

拿剑逼着江初月的人见此,立马低呼:”快,保护主上。“

“咳咳……”须臾后,江初月咳嗽着拨开头上的落叶,什么情况都搞不清楚。下意识的问了一句:“青梅,我没事,你怎么样?”

“你没事就好。”青梅刚回了一句。

就听见四周响起了几道低低的声音:“闭嘴!”

同时两人也立马感觉:背心被尖锐的东西抵住了。

完了,该不是直接掉狼窝里吧?

江初月的一颗心瞬间变得透心凉。

此时的悬崖之上,万锦漓眼看着江初月和青眉先后跳下悬崖。简直目眦欲裂,偏偏身边还有个受伤的羽姑娘。逼的他不得不护住对方,一个人艰难支撑。

须臾肩头就擦的一下,被短箭带出一道血痕。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一章 就死定了 万锦漓疼的倒抽了一口冷气,握住剑的手被肩膀的伤影响,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羽姑娘见状,立刻道:“你受伤了?别管我了,你快跑吧。”

她自己腿部受伤了根本走不动,明显是在拖累别人。再突围不出去的话,两人都得死在这里。

万锦漓既然冲上来救人,怎么可能半途而废?他一边竭力抵挡着周遭射来的箭支,掩护着羽姑娘往完全的地方退。一边几乎是咆哮道:“你废什么话?本公子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吗?”

知道她腿上受伤流血太多,实在走不动。他干脆一弯腰把她背了起来,背着她左突右冲的往包围圈外跑。

羽姑娘伏在万锦漓的背上,眼看着他肩头雪白的衣衫染上了血污。俊美的脸庞上也沾染了许多灰尘,头发更是凌乱成一缕缕的。丝毫没有了曾经在山门前见到的,那个一身雪衣飘飘,打扮的翩翩精致佳公子的模样。

她从小长在国师府,那儿的男女都爱清修,不讲究仪表。她眼中的师兄弟们,大都打扮的朴实无华。一眼看到白衣翩翩的他时,虽觉得他长相不错。更觉得男子如此注重外表打扮,实在是骚包。

直觉得他定是没什么作为的花花公子,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冒出了绣花枕头的字样,忍不住当场羞辱了他一句。

身为男子汉大丈夫,他听到了羞辱竟然忍了?令她回头在心底更是鄙夷认定他就是个草包,是徒有其表最没出息的那种男人。

然而她万万没有想到:后来她意外落水,是他第一时间不计前嫌来救她。而现在,她与他分明素不相识啊!他竟然为了救他,连命都要搭上了。

“对不起。”听着耳际一次次传来的危险箭声,她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时间和他道歉?赶紧开口:“我先前在山门那,不该那样羞辱你。”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万锦漓发现了一名躲在树上向他射箭的刺客,刚把地上的箭支踢起来想射过去。

忽然听见啊的一身惨叫,那名刺客噗通一下从树上摔了下来。

紧接着又是连着几声,另外三名躲在石头背后的箭手也被人踢了出来。有几名穿着侍卫服饰的人冲过来,急道:“初……想出去往左边的竹林走,那里现在安全。还有,你们的同伙呢?”

听到对方是好意,分明是救援来了。

万锦漓霎时激动的眼泪都要落下来了,他连忙放下羽姑娘。抬手拽住那名领头人奔向灌木后的悬崖边。大声求救:“我有两名同伴掉下去了,求求你快救救她们。”

旋即他就焦急的冲下面大喊:“江初月,青眉,你们怎么样了?”

这处悬崖万锦漓是知道的,不算太深,从崖顶到下面大概只有几丈的距离。下面有密密的植被,幸运的话掉下去未必能摔死。可要是不幸运的话,脑袋碰在石壁上,就死定了。

这大半夜下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也没人回答。万锦漓真心担忧江初月会被摔死,担忧的他浑身忍不住的想要发抖。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二章 非同一般的糟糕 “你确定她们掉下去了?”不知道为什么,万锦漓忽然觉得身边男子声音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听过。

但危急当前,根本容不得他思考太多,连忙回答:“是,我亲眼看见她们掉下去的。”

“知道了。”那人点了点头,推开万锦漓。冲身后人招了招手,耳语了一句。

随后便纵身一跃,竟然也那么直接的从悬崖上面跳了下去。

万锦漓被吓得一愣,险些一颗心又从嘴里飞了出来。他请对方帮他救人,可没想让对方直接跳崖啊!下面黑咕隆咚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危险?

万一那男人自己也摔死了怎么办?

然而没等他想太多,已经有其他侍卫模样的人硬拽着他离开了悬崖:“公子放心吧,我们首领下去救人,定不会有问题的。”

“好,多谢!”万锦漓别的也无话可说。

羽姑娘认得这群人,小声和万锦漓道:“他们是炎王府的侍卫。”

“炎王府的吗?难怪会来救我们呢。”万锦漓下意识言语了一句。

羽姑娘顿时听得好奇起来:“为什么呀?你和炎王府有什么关系?”

万锦漓:“呃,我姓万,舍妹已经许给了炎王殿下为侧妃,就快过门了。”

“原来,你姓万啊……”

另一边,悬崖底下。江初月和青眉根本没爬起来,就被人制住了。

好在危险千钧一发的时候,万锦涟的声音先传了出来:“姐姐,是你吗?”

“涟儿,你怎么也在这里?”江初月听得瞬间大惊,连忙道:“不是,你该不是被抓了吧?”

“我没有,姐姐,我哥怎么样了?”

“他?我掉下来时,他还好。”

“真的吗?姐姐……”没等万锦涟说完。

有人倏然掏出了一颗明珠,莹莹淡绿光照亮了一团小小的天地,那儿围了一大团的人。

“啊——呃——”

“主上别动……”

有人强忍着痛的声音传来,更有人慌忙上前医治。乱糟糟的过了片刻,江初月才听明白:方才她坠下来时,踩到的不平整东西是个人。

也怪炎王倒霉,他遭遇了刺客。带了一帮侍卫来这崖底下躲避,半路上还遇到了万锦涟,一起带了过来。

哪晓得寻到这安全地带还没来得及和心爱的姑娘说几句话,江初月就从天而降。令侍卫们措手不及,炎王自个也躲闪不及,直接被踩的肩膀骨折了。

这伤不可谓不严重。

霎时间,现场的人除了万锦涟,都对江初月和青眉虎视眈眈。哪怕还在黑暗中,根本看不清楚他们的模样。江初月也能感受到一股股汹涌而来的,恨不能立刻把她生吞活剥的冰冷杀意。

我那里知道你一个堂堂王爷,会缩头乌龟似的躲在悬崖底下?

江初月心里真是冤死了,然而此时此刻。她说什么都是错,只能乖乖闭嘴不吭声,老老实实被捆了起来。

倒是万锦涟一直在为她们求情:“殿下,姐姐和她的侍女定不是故意伤害到您的。她们是被刺客打下来的,求您大人大量,饶她们一命吧!”

“本王,知晓。”炎王冷冷的回了一声,险些把后槽牙都咬坏了。

他这会被骨折的疼痛折磨的控制不住的发抖,心情更是非同一般的糟糕。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三章 最最感兴趣 掉下来的人竟然是江初月,换了别的女子。炎王这会怕是早按耐不住,命人一刀给咔擦了。

可偏偏是江初月,碍着厉晟璟在,别说是咔擦。就是关起来打一顿,他都得斟酌一下。

原来计划往这条悬崖底下躲的时候,忘了还有高空坠物这一茬了。现在出了这等意外,谁都待不住了,迅速抬着炎王转移地点。

正转移的时候,有人来禀报炎王:“厉公子来了,知晓了江初月在这里。”

不用问,定是想为未婚妻子求情的。

炎王还在疼痛中,现在实在不愿理会此事。恼怒道:“不见。”

“是。”下属应了声,又道:“那,若厉公子要见江姑娘呢?”

“那个女人又没受伤。”炎王想到这里就生气:“告诉他就成了,不用见。还有,计划还没结束。他这时候回来,就不怕本王追究他失职之责吗?”

“属下明白了。”

下属迅速去通知了厉晟璟。

厉晟璟焦躁的心在听说江初月平安无事的那一刻平静了下来,炎王好歹是个皇子,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他她。听说炎王伤势严重,气恼不给见面后,。稍稍沉吟片刻,请求道:“还请转告殿下,属下愿替未婚妻子承担一切责任。只求殿下能高抬贵手,饶她的罪责。”

“哎,殿下伤的很重,暂时不会回应此事了。公子先去忙吧,待事成之后,自有定论。其实殿下早就盛赞过江姑娘的才华,应该不会随意处置她,公子不必太过担心。”

“多谢,她毕竟只是个弱女子。还请多多关照,莫要让人为难他。”

“公子放心。”

嘱咐了一句后,厉晟璟迅速去忙事。而江初月和青眉,则被炎王的手下提溜着。在黑乎乎的地方不知道走了多久,最后一起被关进了一间小黑屋里。

两人摔得一身烂泥,又在雨后的林子里走了许久。浑身潮乎乎的湿了大半,阴冷的寒意一个劲的往骨头里钻。

青眉听着侍卫们出去,房门被关上后。立刻就摸黑靠在了江初月身上。连声道:“主子你靠近奴婢,奴婢有内力暖身,靠着你也暖和点。”

两人身上还捆着牛筋绳,到现在也没解开。江初月使劲挣了挣,挣不动。只能无奈的靠在了青眉身上,想想道:“你家主子我必须得想法子自救了。”

“是吗?”青眉下意识就道:“不是还有厉公子在吗?有他在,炎王定不会责怪你的吧?”

江初月心说:就是因为有厉晟璟在,她才更迫切的自己想主意啊!

炎王受的伤算是相当严重了,袭击皇族造成重伤的。不管有意无意,在大昊都是死罪。炎王就是现在直接砍了她,厉晟璟都没法有意见。

况且,厉晟璟现在是在为炎王卖命。她出了这样的事,厉晟璟若是去求炎王,估计更会被对方拿捏。她实在不愿意看到他因为她,卷入进更危险的境地。

况且她都没见过炎王,不清楚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另外还有她自己的身份,若是亮出来,或许炎王会饶她。但她的身份牵扯着苏大人和江家呢?万一他们被连累怎么办?忠平王府一日没有申冤平反,她就不能冒那个险。

思来想去,江初月很明白:其实她有一样东西,应该是炎王最最感兴趣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四章 怎么会不见了 折腾了半夜,也算是又累又疲乏。江初月默默的靠在青眉身上,很快疲累的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耳边听得吱呀一声,她迅速睁眼。竟然发现外头天色已经亮了,有侍卫模样的人开了门,给她们送了水和食物进来。

江初月张了张口,觉得嗓子微微有些疼。感觉自己似乎有点受凉,迫不及待沙哑着声音问:“这位小哥,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能不能把我们的绳子解了?你看我们两个弱女子,都被捆得半死不活了,逃也逃不掉的。”

对方瞧见她们两个狼狈的模样,有些鄙夷的摇了摇头。随后真的掏出匕首来割断了绳子,还道:“刺客已经被抓,外头没事了,你们还得待几天,两个好自为之吧。”

说罢就要出去。

江初月连忙又喊住他:“小哥等等,容民女斗胆问一下。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处置我?能见一见有权处置我的大人吗?我有话和他说。”

“先等等吧!大人们要先护送殿下回京,等才有时间才能来处置你们。”

看来是要被继续关着了,想着万锦漓昨夜还生死不知呢。江初月赶紧又问:“那万家的公子没事吧?”

“万公子只受了点小伤,没事。”对方回了一句,迅速离开。转头关门的时候,不忘嘀咕了一句:“都这样了,还有心思关心别人,哎——”

听得江初月狂想吐舌头:什么叫都这样了?她只是被关起来了,又没死,还不能担心下同伴啦?

不过听说万锦漓没事,她还是很开心的。当即搓了搓手上的泥灰,端起水碗喝了一口。又催促青眉:“饭菜还不错,你也赶紧吃点吧,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坐牢。”

饭菜确实还可以,清粥小菜配着大大的白面馒头。不算好,但绝对不差,足够她们吃饱。

青眉看了看四周,起身活动了几下被捆的太久有些僵硬的身体。踢了踢腿,压低声音道:“主子,这里的窗户看起来不是太结实。奴婢带着您,破窗逃吧?”

“可别。”江初月赶紧拒绝:“咱们乖乖的,就别再惹那位殿下生气了。好歹人家肩膀都被我踩断了,是苦主呢,咱们总得让人家发泄下吧。”

青眉听得无奈点点头,坐下来拿了一个馒头。吃了两口,小声问江初月:“其实,主子是不想连累厉公子吧。”

“既然知道,就别问啦!”

江初月抬手敲了青梅一下,也拿起馒头吃了起来。那馒头蒸的又暄又软,还热乎乎的,很是香甜。可是她却觉得有些难易下咽,喉咙里别别扭扭的,好似已经肿胀了起来。

还真的受凉了。

江初月没有说什么,下意识的多喝了点水。

她们两人在吃东西的时候,万锦漓正在外头着急。他现在是安全了,却找不到江初月的踪影。甚至连妹妹万锦涟都见不到,因为听说炎王昨夜遇刺。刚好被万锦涟遇见,一路伺候着回京城去了。

而他一早就让寒山下了悬崖底下检查,虽然查出有人坠落和许多脚印痕迹,却愣是没找到江初月和青眉的半点踪迹。

“她们哪去了?怎么会不见了呢?昨夜不是有人跳下来救她们的吗?难道被救走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五章 要求还真多 万锦漓急的团团转,四处找炎王府的人问。然而对方不是摇摇头说不知道,就是不耐烦的说没见过。还有催促他赶紧回京城,不要留在这个是非之地的。

可是找不到江初月和青眉,他怎么可能回去?急的万锦漓咬牙道:“本公子就不信了,两个好好的大活人。能说没就没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本公子一定要找到她们,不然本公子就不回去了。”

国师府的人也要回去了,已经包扎好伤口的羽姑娘拄着拐杖。亲自来找万锦漓致谢,见他满脸惊慌的在悬崖边大喊:“江初月,江初月你到底在哪里?”

一遍一遍的喊个不停。

月姑娘心里涩了下,忍不住上前问:“万公子,是有人出意外了吗?这位江姑娘是你的什么人啊?”

万锦漓听得顿了下,回头看向来人。

江初月是他的什么人?当然是他喜欢等人了。可是江初月还没答应做他喜欢的人呢,他哪里能四处宣扬坏她的名声?

微微颔首,万锦漓礼貌回答:“她是妹妹最好的朋友,也是月华阁另一位掌柜。我们一起出来游玩,偏偏她没了踪影,若是找不到,回头实在没法向她亲人交待。”

是这样啊!原来只是合伙做生意的人。羽姑娘听得心里立马就舒服了许多,连忙道:“以我看,公子不必拘泥在这里找。这山里缺医少药的,若是江姑娘坠崖受伤严重,定会被送出山医治的。公子可以去城里的医馆找找,没准就见到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万锦漓顿时兴奋的一拍大腿。

瞧见他一惊一乍的样子,羽姑娘当即笑了起来:“我们国师府正好也要回城,公子不如一起啊!”

“好——”

万锦漓说罢就要走,忽然又想起来:“不行了,万一江姑娘没离开这里,她还在山里呢?”

他连忙又吩咐寒山:“你回头赶紧找两个人,叫他们继续在这山里找,绝不能马虎。”

“是——”

寒山迅速应下,他悄悄的看着羽姑娘对自家公子的笑意,越看越觉得:仿佛有种情窦初开的感觉……

哎,公子又开了支桃花,就不知都这支能开多久?能不能开成正果?

江初月吃完了早饭,在屋子里蹲到了中午。越蹲越觉得自己的喉咙开始疼的厉害,头也渐渐沉重。她觉得自己可能撑不了太久时间,看着有人进来送午饭。

她连忙道:“小哥,我能不能请你们转句话。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消息要传递给炎王殿下,请他务必派个大人物来见我。”

对方看着她摇了摇头:“抱歉姑娘,我人微言轻,怕是传不了口讯。”

“那我可以写信,你们给我纸笔,我写信好吗?真的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消息。”

这个貌似不难。

那人思索了下,点了点头,很快转身拿了纸笔进来。

江初月拿着笔想了许久,只在纸上写了寥寥几句话。折好递给对方,又道:“小哥,这房子里实在冷。你们能给床被褥,再给碗姜汤吗?”

“呵,你要求还真多。”那小哥就没见到这种坐牢的人,什么都不怕,还敢问来问去要东西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六章 竟是更严重了 江初月赶紧赔笑:“可这房里真的冷啊,你看我们两个弱女子。若是被冻出毛病,就不好了,是不是?”

“等着吧!”

侍卫小哥收好信,丢下一句话,很快出去了。

他倒是不想麻烦,不过上头有人吩咐了:不可为难这女子。

将信递交出去后,他就真的去找被褥了。

房内,青眉听见江初月要被褥姜汤,连忙拉住了对方的手问:“主子,你是不是受凉了。”

反正两人在一起,也瞒不住。江初月微笑着回:“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冷。”

青眉急的立刻就跳了起来:“那也不行,我现在就带主子离开。”

说罢她抬脚就要踹窗户。

“别——你别给我添麻烦。”江初月赶紧拉住她:“只是觉得有点冷而已,喝碗姜汤就好了。你家姑娘我天天跟着你练武,身体没那么差的。”

青梅也知道现在逃走会惹出大的麻烦,只能焦躁又无奈的道:“那奴婢再等等,若再严重,奴婢一定要带着你逃出去。”

“知道了,你先坐下吧。”江初月硬拉着青眉坐下。

过不了多久,果然有人打开了房门,送了两床被褥进来,外加一壶热气腾腾的姜汤。

江初月瞧着,顿时微笑了起来。心说:这坐牢待遇还真不错,要什么给什么。

送姜汤的是另外一个侍卫,他把姜汤放下时。目光再三的冲江初月眨了眨,江初月瞬间心里有数。待对方走了后,她立刻提起壶摸了摸,果然在底部发现了一张小纸条。

上面的字迹她熟悉的很,分明是厉晟璟写的。他告诉她:“最迟今晚,我必带你出去。”

今晚么?厉晟璟你个大傻子,可千万别先去承诺了什么?

罢了!

江初月算了下猎庄和京城的距离,觉得自己的信今天应该能送到炎王的案头。到时候若有机会与炎王的人见面,她就再想法子收回厉晟璟的承诺吧……

江初月喝了姜汤,裹了被褥在身上。出了些汗,果然觉得舒服多了。

反正现在被关着也没事做,她干脆就闭上眼睛,好好睡觉养精神。哪晓得一觉睡醒后,反而觉得喉咙痛的火烧火燎的,头也晕乎乎的更沉重,竟是更严重了。

遭了,怎么好像这风寒受的挺厉害。看看外面天色已晚,想着厉晟璟可能也快来了。江初月就裹了被子,假装懒洋洋的睡觉,不肯起来。

京城内,炎王先入宫见了皇帝,诉说了昨夜的惊魂一夜。被太医院会诊了好一番,一直折腾到午后,才得以回了王府休养。

知晓江初月叫人递了信来,他满心里不高兴,不想看。不过瞧在厉晟璟的面子上,勉强接过去瞄了两眼。

这一瞄,他霎时就来精神了。

连忙道:“来人,去把江初月接来,秘密点,别叫人看见了。”

下属连忙又禀报:“殿下,厉公子为了江姑娘的事,已经等候多时了。”

炎王有些烦躁:“算了,就让他去接吧!”

厉晟璟原本准备好的说辞根本没用上,听说可以去接了。他立刻马不停蹄冲到了猎庄,踏入那间小屋时。却正看见青眉惊慌的叫人:“快,你们快去请郎中,快呀——”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七章 好像做噩梦了 厉晟璟听到声音不对,立刻飞扑到青眉面前。竟然看见江初月闭着眼睛,人事不省的躺在对方怀里。用手一摸额头,烧的滚烫。

“给我。”说这话时,他声音都抖了起来。

一把推开青眉,抢着把江初月抱在怀里,夺门而出。

“公子——”青眉认出了他,连忙追上去。别跑边解释:“姑娘是受了风寒,先前喝了姜汤但不管用。都怪奴婢大意,以为她睡着了,没想到烧起来了。”

厉晟璟没空去责怪青眉什么,他抱着江初月一路狂奔。紧张的满心都在发抖,迅速把她抱进一辆马车。几乎是咆哮着命令下人:“快,去最近的医馆,要快……”

他以前也抱过江初月,那时候她还胖乎乎的,抱在怀里沉甸甸的。不像是现在,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抱着几乎没什么份量。

更是加深了她的担忧!

他先前就觉得:她瘦了太多,定会影响身体的。

这会竟然就看见了她被烧迷糊的样子!

“初月,我来了,你别出事,你千万别出事。”坐在马车上,他依旧紧紧的抱着她,片刻都不敢放松。

江初月是在睡梦中渐渐烧起来的,烧的她迷迷糊糊。恍惚间,她看见了一个穿着细布衫子的小女孩推开一扇沉重破败的木门。搓手哈着寒气跑向院子里,奔向一个正在洒扫庭院的女子身边。

虽然没人告诉江初月,可是梦里的直觉告诉她,那个小女孩就是她自己。又或者,这个梦是她现在这具身体的记忆。

她静静在梦中看着,看到小女孩奔到女子身边。围着对方又跳又笑,似乎诉说了什么特别开心的事情。女子放下了手中的扫帚,转身面向小女孩。

女子荆钗素裙,一张脸脂粉未施,却美的倾国倾城惊心动魄。可惜眉宇间却锁着无限忧愁,似是愁肠百结。她勉强笑着伸手在小女孩脸上摸了一把,低头从袖中掏出一只小小的果子,刚递到小女孩的手中。

院门突然砰的一声被人踹开了,几个穿着锦缎衣衫,凶神恶煞的婆子冲进来。不由分说揪住女子的头发,一把将其按在地上就开始打。

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着什么?小女子哭喊着想要上前拽开那些人,却反被一脚踹得远远的。手中的果子也骨碌碌的滚了出去,被一只绣满芙蓉花的绣鞋顷刻碾碎成了一滩烂泥。

梦境整个晃动起来,像是地震般的天旋地转。江初月被晃得头晕脑胀,觉得面前一片混沌。只是在梦境的最后,听见了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眼前陡然闪过一大片的血色。

“母妃——”

她大叫一声惊慌的醒来,满脸汗水。坐起身大口喘息的同时,才发现自己面前亮着灯烛。灯烛边上,一左一右并排着厉晟璟和青眉两张极度担忧的脸。

“你醒了?”

厉晟璟看见江初月醒过来,不顾青眉还在场。立刻两臂一伸,紧紧把她抱在怀里。喃喃道:“对不起,初月,对不起,我来晚了,别怕——”

江初月一颗心在胸腔里剧烈的跳动着,如擂鼓般激荡。平息了许久才勉强说出话:“我,我好像做噩梦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八章 她们到底是谁 “初月,我知晓,别怕,我来了,别怕。”

厉晟璟以为江初月梦见了幼年时家破人亡的惨景,心疼的更是将她抱紧。男人温柔的言语和暖热的怀抱,令江初月的心情慢慢又平复了些。

感受到身体病后虚弱的头晕目眩,江初月一边难受的闭着眼睛,一边却忍不住的思索起来:她方才叫的那一声母妃,应该是梦里的小女孩叫的,叫的分明是那个扫地的女子。

那个小女孩是她自己吗?不太可能吧?

可如果不是,为什么会叫母妃呢?

不是说她是忠平王最疼爱的幼女,生母是个公主吗?可是梦中,那对母女住的地方非但寒酸。还有恶仆敢随意殴打辱骂她们,公主怎么可能被人虐待欺负?

她们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梦境里?

江初月努力的想,也想不明白,反倒想的头更痛了起来。

看她难受的颦着眉不说话,厉晟璟顿时更慌乱了。连声问:“初月,你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叫郎中来,你等下,郎中很快就来。”

“嗯——”头痛的太难受了,江初月虚弱的应了一声,便靠在他怀里再次闭上了眼睛。

厉晟璟慌乱的整个心都揪了起来,好在郎中随后就被青眉叫过了。把了把江初月的脉搏后回答:“这位姑娘先前从高处坠落,外表看似无伤,实际内腑已经受了重创。内伤需及时调养,她偏又受了凉,寒邪入体导致高热,神智不清。

好在现在已经醒过来了,就没什么大碍了。老夫给多开几副药,回去小心静养着。别让她大喜大怒,大悲忧虑什么的,更别过度操劳干重活。好好养个两三个月,就能痊愈了。”

竟然要两三个月,可见伤的很严重。

厉晟璟心疼的暗暗咬牙,此刻真是万分懊恼,他懊恼自己昨夜没有坚持见江初月一面,没能及时发现她的不适。也有一点小小的庆幸,庆幸救治及时,她没有大碍。

江初月自己也听到了郎中的话音,不过她还晕乎乎的。闭着眼睛不想动也不想开口,很快又睡着了。

“多谢先生。”

送走郎中后,厉晟璟看着江初月昏睡的样子。拉着她的手默默的握了一会,嘱咐青眉:“照顾好她。”

青眉点点头,看见厉晟璟起身,惊讶反问:“公子又要走啊!”

“我去王爷那边复命,很快回来。她若醒了,叫她别担心。”

厉晟璟轻声留下这句话后,就迅速离开了医馆,直奔炎王府。

炎王等了许久也没把厉晟璟和江初月等来,正要发怒。有人禀报:“那位江姑娘染了风寒病重,被厉公子直接送去医馆了。”

想到对方坠崖非但没受伤,反把自己给踹成了重伤。炎王心底对江初月就是一肚子意见,不由得冷哼一声:“呵……病重?她病的还真是时候。”

但既已如此,他也不好派人直接去把厉晟璟和江初月抓来。只能气的恼怒道:“去通知厉晟璟,叫他速速滚回来见本王。为了一个生病的女人,他就要弃本王和大业不顾了吗?”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九章 给了什么 炎王下令后没多久,厉晟璟就回来了。他默默的走到炎王面前单膝跪下,声音沉沉道:“属下特来领罪,望殿下息怒。”

“息怒?”

炎王肩部缠着厚厚的绷带,斜靠在躺椅上。看见厉晟璟沉着脸没什么表情的模样,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若不是他现在不方便动,他绝对能拿起边上的茶盏,直接甩厉晟璟头上去。

他一个堂堂王爷,被厉晟璟的未婚妻砸成重伤。厉晟璟丝毫没有关切他的意思,反而一来就叫他息怒,分明是要为开脱江初月的罪责铺垫。

虽然他挺欣赏江初月的才华,原本也没想要她的性命。可是厉晟璟这样一脸只为女人,不为自己和未来大业考虑的模样,也着实惹得炎王愤怒。

他挡下怒气冲冲道:“你要本王如何息怒?赦免了她,还是把所有罪责都扣在你的头上?”

“初月当时是被刺客追杀意外跌落,她是身不由己,无心之失,并不是要故意伤害殿下。”厉晟璟低着头一字一顿的回应:“若殿下能赦免初月,属下愿承担所有罪责,任由殿下差遣,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炎王听得都快要气笑了,先前他分派任务。厉晟璟总是有所保留,不愿太过出头。他还以为厉晟璟就是这般性子沉稳,不够激进,便也没强硬要求对方去做。

结果现在厉晟璟为了江初月,竟然主动表示什么都愿意做了?那个女人在他心里就如此重要?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却心系在一个女人心上,成何体统?

将来又如何能成就大业?

本来炎王还对厉晟璟寄以厚望的呢,现在是真心被气恼了。当即愤愤回应:“好一个刀山火海,在所不辞。厉晟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以为你现在在做什么?你以为你只是在为本王做事吗?若不是你和小晔的关系,本王现在就能命人废了你。”

厉晟璟心里也清楚的很,就是因为厉晟晔的关系。他才在炎王面前有了些许别人没有的特权,无视对方的愤怒。他又坚持道:“属下没有太多的心思,眼下惟愿喜欢的女子能一生平安顺遂、喜乐无忧。至于大业,属下自会搏命去争取,还望殿下海涵,能容忍属下这一点点的没出息。”

“你这岂是一点点的没出息?你……”

炎王恼怒的话还没说完,厉晟璟就已经接口道:“殿下,她本该已是属下的妻子。没能及时娶她过门,属下已经负了她一次。属下曾经承诺过要一生一世照顾好她,实在不想再食言了。”

瞧见他是铁了心把江初月排在了心头第一,炎王气的都不想说什么了。想了想恼怒道:“你回去吧,本王可以赦免她的罪责,不过不是因为你。你爱的这个女人,也确实有那么丝可取之处,本王暂时还不想把她怎么样。”

厉晟璟听得恍惚了下,旋即紧张问:“殿下,是不是她给了您什么?”

炎王并不打算瞒着厉晟璟:“是她与万家兄妹合作的那一半的份额,当然,若她真能为本王赚来足够的银子,本王将来绝不会亏待她。”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章 大错特错 厉晟璟知道,和万家合作的一半份额,不光是江初月所有的财产。更是她现在,以及未来所有的心血。

那是一笔根本无法估量的巨额资产。

他也更知道,以江初月的性子。她不可能轻易为了自己脱困,就把所有都献出的。她应该是为了他,她想用钱买他的平安,买他不再任人差遣,身不由己。

他想要保护她,到头来,却是被她保护了。

离开了炎王府,行走在寂静的夜色里。通往医馆的道路冷清的看不到一个闲散人影,只偶尔有巡夜的士兵整齐走过。看着厉晟璟身上的炎王府侍卫首领服饰,士兵们礼貌的行个礼,便就让开了。

厉晟璟一个人默默的走着,眼看着就要走近医馆的大门了,他忽然停下来脚步,站在路边长长的叹了口气。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我错了。”

他是错了,他原本并不想掺合在炎王的事情里太深。想着只要做的不上不下,为自己家族争得些许荣耀,将来凑合着得个闲散官职,就足够了。

那样他就不会被太过繁重的事务缠上,不会经历太多的勾心斗角,不会高处不胜寒。

甚至他相信厉晟晔的性子,只要对方将来能登上帝王的位置。他这个便宜哥哥离对方远了,反倒会得到更多的信任与尊重。

他就能轻松的回家陪着江初月,同她一起快快乐乐,过自己喜欢的平淡日子。甚至可以有足够的时间陪她去浪迹天涯,一起日久天长的轻松自在。

但他真的错了,大错特错。

没有权利护佑的日子,哪有什么轻松自在可言?别人随意的一句话,都可以把他们碾死。就如现在,若他身处在炎王的位置,谁又敢关起江初月?她又怎么可能生病。更不会因为他,就拱手送出所有……

说到底,是他不够强大,生生连累了她!

是他对不起她。

好在,眼下他知道错了,他开始改,应该还来得及。

想到此厉晟璟微微的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底已经是一片凌厉的锋芒。论出生,论地位,他确实比炎王差的多。可是论和厉晟晔的情分,却是谁都比不上他的。

炎王因为自身的缘故,一心推厉晟晔上位。

既如此,他就该从现在起好好把握机会。为家族正名,替前太子翻案,为忠平王府申冤……所有的事情,他都该积极的去做,努力为自己争取。

“初月,你放心吧,我以后,定不会再让你担忧。”

翌日,江初月醒来时,已经是太阳高照,日上三杆。满是药香味的室内,她一睁眼,就看见了厉晟璟闭目守在床边的身影。

他侧着身子,一只手微微托着腮。脸上的易容面具已经取下,露出了原本英俊的容貌。眉峰凌厉,长睫微合,鼻梁消瘦挺拔,唇角抿的紧紧的。一边勾出了一点不悦的弧度,似在睡梦中,还表示了对什么事的不满?

而听到她起身的声音,他立刻就睁开了眼睛。关切的伸过手来扶住她,追问:“初月,现在可好些了?”

看着他眼下的青色,就知道他定是一夜都没睡,被人守护的感觉真好。江初月扶了扶额头,微笑回应:“好多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一章 情窦初开了 江初月话音刚落,厉晟璟就猛扑过来,一下把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那力道大的,险些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瞬间都被抱懵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用力推了推他,反问:“你怎么了?”

“对不起。”厉晟璟先是道歉,然后闷闷道:“我都知道了。”

江初月:“呃——你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你把那一半给了炎王殿下。”

原来是为这事,江初月听得无声的笑了。

那件事是她深思熟虑后做出来的,并不是一时兴起。况且给的只是她与万家合作的一半,将来她若是想自己另外做生意,可是不用给炎王的。

金钱是身外之物,拥有越多的人,就越会发现:原来一个人,甚至一个家,真的不需要那么多的钱。

钱太多了,除了让人勾心斗角,诱发人心底的贪婪,没有太多的好处。

“原来是为这事?”见厉晟璟反应这么大,江初月轻松的笑了:“我考虑的很清楚,给他没什么不好。一来我只是喜欢赚钱的快乐,并不需要花那么多钱。二来他也算是在为咱们两家的祖上翻案努力,帮他理所当然吧!第三嘛,当然是有了王府的支持,以后做生意会更容易更轻松啦!”

虽然江初月没说,但是厉晟璟就是知道。她给原因里,最重要的一条定然是因为他。

深深的吸了口气,他低声道:“初月,谢谢你。”

“我自己做事,哪需要你谢?”江初月推开了他,在他消瘦的脸颊上捏了一把。笑道:“说起来,这一次是我不好,让你担忧了。我要是听你话,早点离开那庄子,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不,你很好,你从来就没有不好过。”

厉晟璟紧紧注视着江初月,并不打算告诉她:因为她的缘故,他已经彻底改变了心态。

抬手也捏捏她的脸颊,他刻意轻松的笑了笑:“郎中嘱咐你要静养,不管怎么样,都不许你再劳累了。”

江初月被他捏的鼓了鼓嘴,撒娇起来:“可要人家就是闲不下来的性子嘛!”

“闲不下来也得闲,以后我会经常来看你,看着你。”

说话间,厉晟璟忍不住再次抱紧了江初月……

青梅端了药汤过来,站在纱帘外看到这一幕,赶紧背过了身去。

国师府,因着在猎庄遭遇刺客的缘故,众人正围坐在一起商议事情:

“炎王伤的很重,以弟子看,此次事件应当不是他策划的。若不然,他冒的风险也实在太大了。”

“有证据表明,靖王这几个月备受打压,与齐王狗急跳墙,早有暗中连手的可能。师尊,咱们掌握的东西一直是他们忌讳的,会不会是他们垂死挣扎,想借机一举两得,除掉咱们与炎王?”

“师尊您意下如何……”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问着,坐在上首的国师却一直侧着头,阴沉着脸看向坐在下首处的羽姑娘。她一直没有开口,且脸带笑意,眼神发愣,明显的陷入了一种自我陶醉里。

看的国师拧起眉头问了一句:“羽儿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的?小丫头一看就是情窦初开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二章 不同意 边上一名男弟子抢先回答:“羽师妹自从被万公子救了,就经常这样子走神。那万公子长得一表人才,一张脸足够迷死小姑娘。我看羽师妹是入了迷,想要嫁人喽!”

又有人笑道:“羽师妹快十六了吧,算起来也该嫁人了,不怪小丫头动了心思。”

“说起来,那位万公子不但人长得好看,还豁命救了羽儿,品德也是相当不错的。只可惜他是商户弟子,到底出生差了些。”

“万家可不是普通的商户,再说,万公子的妹妹就要成为炎王侧妃了,也算是皇亲国戚了。只要羽师妹喜欢,身份实在不算什么……”

听着弟子们的讨论,国师的脸色愈发变得阴沉。冷冷开口:“羽儿,你在想什么?”

“啊——”羽姑娘霎时被自家师尊声若洪钟的声音吵得清醒过来,连忙回答:“啊——没,没什么?”

国师目光沉沉的看了她一眼,并未当众戳穿小弟子的心虚。而是即刻起身道:“今日之事便议到此,都散了吧!”

“是——师尊。”

众人一起退出后,还有人忍不住过来打趣羽姑娘:“羽儿,等会你要出门是么?”

羽姑娘讶异回应:“师兄,没什么事我出门做什么?再说我腿上还有伤呢。”

“当然是去给你的救命恩人送药啊!听说万公子也受了伤,外头的药哪里比得上咱们国师府的?你就不想他好的更快些吗?”

“说的是哎!”羽姑娘霎时眼眸就亮了起来,一脸急切。

偏偏在这时候,国师大人不悦的声音又传了出来:“羽儿,近日你安心在府中休养。没有为师的话,不得外出一步。”

羽姑娘霎时听得懵了,连忙追问:“为什么呀,师尊?我的伤其实已经不要紧,不影响我走路了。”

国师没有回答,反倒是回了一声近似呵斥的话:“说了不许出去,少聒噪。现在,回你的院子去。”

羽儿不敢和师尊争辩,眼底很快蓄满了委屈的泪水。拖着自己的伤腿,一瘸一拐的迅速跑了。

旁人看着这一幕,霎时在心底明白了。互相悄悄议论:“看来,师尊是不同意羽师妹嫁给那个姓万的小子。”

“那是当然,万家再有钱也是个商户,身份太低。羽师妹可是咱们国师府最受宠的一颗明珠,师尊疼她跟亲生女儿一样,怎么也得嫁给高门大户。”

“哎呀,那可怜羽师妹了,小丫头才动心呢。”

“没啥,她和那万公子又没什么。顶多哭两天,应该就没事了……”

当天晚上,江初月身体更好些后。便亲手起草了更详细的转让契书,把自己手里的同万家合作能得到的那部分正式转让给了炎王。

契书由厉晟璟亲自交到了炎王派来的幕僚手中,江初月养着病,没由露面。

她不可能一直在医馆养病,搞完这件事后,厉晟璟便亲自送她回了月华阁。

而此时,万锦漓正到处找她,都快找疯了。乍然看见青眉从马车上下来,他险些喜极而泣。顾不得先招呼一声,他就直接跳上了马车。冲进去道:“江初月,你可回来了。你……”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三章 不醉不归 后半截的话音根本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万锦漓生生的吞回了肚子里。

他愣愣的看着车厢里面,江初月正面色苍白的靠在一个黑衣男子的怀里。而那个男人,即便已经过了快以年没有见面,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厉,厉晟璟,你没死?”因为太过惊讶,使得万锦漓说话的声音整个抖了起来。

厉晟璟微微颔首,抱起了江初月,用目光示意万锦漓让开。下了车才幽幽的回了一句:“万公子,多谢你这段时间照顾初月。”

“你……”

乍然看见了明明应该死掉的人回来,万锦漓心里乱七八糟的一团。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到厉晟璟抱着江初月已经走进了院子。

他才恍然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去问:“你真的是厉晟璟,你根本没有死?”

厉晟璟目不斜视的看着眼前的路,沉声回答:“怎么听万公子的话音,好像挺希望我死?”

“我?”万锦漓霎时停下了脚步。

从自己情感出发,他当然希望厉晟璟死就死了,永远不要回来。可是现在看见对方回来了,想想江初月,他竟然觉得:回来了也好。

是啊,回来了好,回来了江初月会更开心吧?

可是厉晟璟回来了,她永远都不会看到他的心思了?

心里霎时空落落的,好似活生生的被人剜走了一块,说不出的难受。

眼前的路都似乎变得不平整了,使得万锦漓好好的走着路竟然踉跄了下。好在被寒山一把拉住胳膊,才没真的摔倒。

寒山看着自家公子备受打击的样子,满眼心痛。

可是有什么法子呢?人家厉晟璟是江初月的未婚夫,还是感情非常好的那种。厉晟璟被传死了的这段时间,自家公子都没把握住机会。

眼下厉晟璟回来了,那就更不可能有机会了。

寒山没喜欢过女子,不晓得失恋是什么滋味?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万锦漓。想着郑前是个风流花花公子,经历的女人颇多,应该很会开导人。想想道:“公子,郑公子前几天就约您一起吃饭呢,您要不要去?”

“去,现在就去。”万锦漓不想再留在这里看见厉晟璟和江初月两人在一起,逃避似的走开。

郑前果然有经验,一看见万锦漓失魂落魄的模样,就明白了:“嘿,兄弟你这又是被江姑娘拒绝了吧?”

岂止是拒绝啊,是人家的准夫君回来了。

万锦漓用脚想想,也知道厉晟璟突然死而复生回来必有内情,是决计不能随便往外说的。

他哭丧着脸点点头,将手一挥:“上酒,今天我要喝酒,不醉不归。”

郑前立马就给他倒了酒:“好啊,喝酒喝酒。不就是被女人拒绝了嘛,多大的事?兄弟陪你喝,喝醉了睡一觉,就什么都忘啦!”

“是啊,但愿什么都能忘了!”

万锦漓的心里现在是说不出的苦涩,辛辣的酒水喝在嘴里,竟然觉得像是喝水一样没什么味道。他一杯接着一杯的灌着,不知不觉就醉了。

寒山看的很是担心:“郑公子,我家公子这样,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四章 桃花太旺 郑前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见怪不怪的道:“你就放心吧,我看着呢,没让他喝太多。护肝丸醒酒汤也都准备好了,不会让他出事的。你让他醉一场,醒过来就没事了。

可怜你们主仆两个都是雏,什么都不懂。其实呀,女人就那么回事,多经历几回,你家公子自然就看的开了。哎,不过那江姑娘倒是眼头高啊!连万兄这样的痴情男儿她都看不上,也不知道能看上什么样的?”

郑前一边感叹着,一边看着万锦漓喝酒。等差不多后,又帮着寒山一起把万锦漓扶出酒楼。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街道上黑乎乎的没几个人,已经到了快宵禁的时间了。

正准备把万锦漓扶上马车,忽然一骑黑色大马如风般的从他们面前奔过。马蹄扬起的灰尘都飞到了三人脸上,气的郑前忍不住吼了一句:“什么人呐,大晚上跑这样快,也不怕撞到谁。”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吁——’的声音,紧接着那匹马就停了下来,竟然掉头回来了。

呃——不是回来找茬的吧?

霎时郑前和寒山都紧张了起来。

大黑马踏踏踏的走过来,走的近了。他们才看清楚马背上坐了个年轻女子,她蒙着面,看不清楚什么。但是露出的一双眼睛格外明亮,目光似乎老远的就盯住了醉的不省人事的万锦漓。

“这是,万公子?”女子的声音又甜又脆,格外的好听,更是透着焦急。说话时间还呛然一声拔出了马鞍边的剑。明晃晃的指向郑前:“你把他怎么样了?他怎么会醉成这样?”

“哎哎哎,小姐,息怒息怒。”面对女子的凶悍,郑前吓得使劲往后仰头,赶紧解释了一句:“和我没关系,万兄是家里出了事心头苦闷,才会喝多的。”

作为好兄弟,他十分维护万锦漓的面子。没有说出对方是被女人拒绝,才借酒浇愁的事原因。

来的女子正是羽儿,虽然国师勒令她不得出来。可担忧着万锦漓身上的伤势,她还是乘天黑偷偷跑了出来。打算骑着马去万家送药,速去速回。

哪晓得还没跑到万家呢,就在半路遇到万锦漓了。

从山庄回来,羽儿多少也打听了下。知晓万锦漓虽然是万家的嫡子,其实很不受待见,心底里早就怜惜对方了。

眼下听说他是因为家事醉成这样,她更是觉得心疼。连忙收起长剑下马,看着对方又关切又责备的道:“你肩上还有伤呢?怎么可以醉酒?你这样自己都不珍惜自己的身体,还有谁能珍惜你啊?”

这姑娘又是谁啊?万兄这桃花也未免也太旺了点?

郑前羡慕又惊讶的看向寒山。

寒山赶紧小声解释:“是国师府的羽姑娘。”

“国师府?”来头也忒大了吧?

郑前霎时惊讶的,嘴巴张大的几乎能直接塞一个鸡蛋了。

羽儿关切的看着万锦漓,生怕对方认不出自己,干脆把面纱摘了。才继续道:“万公子,我是羽儿,你还记得吗?多谢你救了我,我是来给你送伤药的。”

“羽儿,哈……”万锦漓喝的醉醺醺的,乍然看见面前多了个女子。他嘿嘿一笑,竟然抬手就抓住了对方的手。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五章 认错人了 万锦漓这一举动,把羽姑娘吓的一愣。她急忙想要缩回手,却被对方抓的紧紧挣脱不了。惹得她一张俏脸霎时就泛起了红晕,紧张的提醒:“别,万公子,你醉了,你别这样。”

寒山也觉得自家主子的举动不妥,太唐突人家姑娘了。刚想制止,被郑前一拦腰给推开了。对方冲他挤眉弄眼的小声嘀咕:“让开呐,寒山,别坏了你家公子的好事。”

好事?这叫什么好事?对方可是国师府的姑娘,万一发起火来,公子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寒山才想到这里呢,就看见万锦漓抓紧了羽姑娘的手,使劲按在了自己的胸口。用一双醉意朦胧的眼睛看着人家姑娘道:“我,我喜欢你。”

哈?

寒山听得第一反应就是:遭了,公子定然认错人了。

他想要上前制止,却再次被郑前卖力拦住:“寒山你别动,我跟你说,你别坏了你家公子的姻缘,这事好事,这绝对是好事,你没看见人家姑娘都没生气嘛!”

羽姑娘确实没生气,她虽然脸色羞红的都快要滴血了,但真的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就在寒山愣神的时候,万锦漓已经拉着人家姑娘说出了更直白的话:“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我想娶你回家。做我的妻子,一辈子好好爱你。你能不能喜欢我,能不能?”

“万公子,你,你真的喝醉了。”

羽儿只是来送药,万万没想到。万锦漓竟然乘着醉酒向她表白了,他竟然已经喜欢上了她吗?

原来,他是因为喜欢,才一次次甚至豁命来救她的吗?

心底陡然升起浓浓的甜蜜感觉,可边上还有两个男人看着。羽儿羞的不行,她慌忙甩开万锦漓的手。把药包丢给了寒山,跳上马迅速离去。

只远远的留下一句话:“记得给你家公子换药,早晚各一次。”

“啊——”寒山呆愣愣的接住药包,还没来得及说句谢谢呢。又看见站的东倒西歪的万锦漓嘟嘟囔囔道:“我喜欢你呀,江初月,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完了,表白错人了,不会出事吧?

寒山心里真是担忧又无奈,捏着药包匆匆把万锦漓扶进马车里去了。心里忍不住有点慌张:但愿公子明天酒醒后,别把我打死吧!

月华阁内,厉晟璟把江初月送回来后不久就离开了。江初月躺了一会,觉得精神好多了。就想起身做事,要青眉去问下这两天月华阁的经营状况。”

青眉心疼她的身体,劝道:“主子,你把自己那份都给了炎王殿下了。这以后赚多少钱都跟您没关系了,你何必辛劳?眼下养好身体才最要紧啊!”

江初月坚持的摇了摇头:“那不行,就算赚的钱都给了别人。月华阁也是我一手经营起来的铺子,它是我的心血,绝不能让它变差了生意下滑。”

“主子,您这样何苦?”青眉无奈,只能拿着江初月的手令牌去各个管事负责人那里询问。

青眉去查问生意状况时,月华阁的围墙外。有两个人影正鬼鬼祟祟的交头接耳,一看就在密谋着坏事。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六 招贼了 今夜的月华阁,主子太少。万锦涟去了炎王府,至今还没有回来。随身带走的除了侍女,还有几名顶尖的护卫。万锦漓没回来,寒山也不在。

算起来,后院里除了几个普通的护院家丁,就只有江初月身边的青眉还有点能耐。但就凭她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未必真能护得住江初月。

这两天,万夫人思来想去。都觉得抓了江初月为自家所的不妥。眼瞅着万锦涟就要嫁进炎王府了,江初月是万锦涟的合伙人好友。一旦出事,必然引来王府的势力。万家有多大能耐,能藏得住一个人不被王府卫队找到?

还不如杀了,一了百了。

且万锦漓从昨天开始就疯狂的在京城各大医馆找人,貌似他们在猎庄时也遭遇了刺客。江初月生死不明,而今天江初月被送回来时,还是一位男人抱着送回来的,分明是受伤了。

既然都受伤了,干脆死了好了,眼下正是下手的好机会啊!

万夫人知晓这边的情况后,二话不说就许以重金。买通了要钱不要命的杀手,令他们今夜无论如何,要把江初月给结果了。

江初月因为白天吃药睡了一天,晚上反倒精神了。知晓了这两天的经营状况后,就开始分析自己不在时,店内可能出现的弊端和短板。

为了记住好督促下人们改进,她还拿了笔写写画画,一直写到子时,都没个困意。

青眉已经困了,忍不住催促:“主子,郎中说过你要好好调养不能劳累的。你快些睡吧,天大地大,自个的身体最重要啊!你这样子,回头厉公子要责怪奴婢的。”

“知道了,我马上就写完了。”

江初月匆匆过写完最后几个字,站起来走到窗边伸了个拦腰。忽然想瞧瞧外头的天色,就打开了窗子。

房外就是庭院的假山和花圃,此刻静悄悄的没什么声音。天色不够晴朗,雾蒙蒙的瞧不见月亮和星星,显得四下里黑乎乎的一片。

江初月居住的这处小院是独立隔出来的,同月华阁那个有着水法布景接待贵宾的后院之间还隔着一道门。

平常没什么事时,她的院子严禁人进入,那道门一直都是关着的。

但是现在,即便外头光线不清,她也依稀看见:那道门好像是开着的,有风从门内呼呼的吹过来。吹的门边的两盏已经熄灭的气死风灯摇摇晃晃。

在黑暗中不停蹭着门边,发出一阵一阵轻微的声响。

江初月没有多想,还以为青眉先前回来时忘了关门呢。就提醒道:“青梅,你怎么没把院门关上啊!”

“没有吗?奴婢方才明明关的好好的,还上了门栓。”青眉说到这里,忽然眉头一皱。冲到江初月身边一把拉开了她,砰的一下就把窗户给关上了。

江初月见她紧张,当即也慎重起来,连忙压低了声音问:“怎么了?”

青梅并不能确定,直觉得:“主子小心,可能有危险。”

危险?

江初月有些惊讶,忍不住暗想:月华阁怎么会有危险?这可是京城天子脚下最繁华的一条大街。夜夜都有京城的士兵巡逻的,难不成招贼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七章 杀了她们 江初月第一想法就是来贼了,觉得可能是月华阁的生意太好,惹人觊觎了。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不可能是贼,贼要偷东西,偷前头铺子里的就足够了。里面随便偷走瓶香水什么的,都值百十两银子。没必要摸到后院最偏僻的院子里来。

能找到这里的,分明就是冲着人来的。更有可能是,冲着她来的。

青眉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她立刻拿起自己的防身铁棍。悄声拧动机关,从中抽出一把细细的长剑递给了江初月:“主子,小心防范,奴婢出去看一下。”

“你也小心。”

江初月接了剑,握在手心刚嘱咐了青眉一句。便听见窗户纸发出了一声细碎的声响,两人立刻齐齐看过去。竟然瞧见一支竹管刺破窗户纸伸了进来,放进来袅袅烟雾。

“小贼,找死。”青眉见状大怒。抓起手边的茶碗就砸了过去,一下子就把那支竹管给砸的掉了下来。

与此同时,房屋另外的几扇窗户却发出了被刺破的声响,又有七八根竹管同时伸了进来。

如此一来,打竹管已经来不及了。

江初月当机立断命令青眉:“快,闯出去。”

她迅速跑去开门,却连拽了两下都没拽开,房门显而易见的被外头锁上了。

“让奴婢来。”

青眉暴吼一声冲过去,飞起一脚。直接把精致的雕花木门踹的裂成了好几片,她一手拿着铁棍挥舞着打退了外头陡然攻上来的黑衣人。

一手拉着江初月,主仆俩一起从破碎的房门中穿梭而出,一起奔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的黑衣人们显然没料到青眉这么猛,好几名黑衣人正趴在窗户上吹竹管。见状愣了下才收起东西,转身抽出明晃晃的刀子朝两人攻来。

江初月这处院落在月华阁最后面的,离外头的巷子只隔着一片小花圃和一道角门。而巷子另一面,就是别人家的院落。

能住在这一块的,都不是普通人家,好歹都能有几个护院的。

江初月逃进院子后,立刻大喊起来:“来人啊,抓贼啊,有贼啊!”

“杀了她们。”

黑衣人们穷凶极恶,听到江初月喊叫。更是齐齐的扑向她,速度飞快的拦住了两人的去路。更有人将手伸在腰间,明显要抓什么东西?

青眉眼疾手快,眼看那些人似乎要放暗器。立刻将手中的棍子一旋,又抽出一把长剑来。飞身剑锋挥舞之处,连着划伤了三名黑衣人的手腕,疼的他们接连抽气。

江初月虽然拿了剑在手,可是刚病了一场的她软绵绵的没力气。背靠着青眉,挥舞两招逼退了两名黑衣人后,就觉得自己呼吸急促,有些目眩头晕。

手里的剑也是觉得重了许多,一只手几乎拿不动,只能用双手握紧了勉力支撑。

“快杀,她不行了。”

见此,黑衣人们避开青眉的剑,更是将主力都攻向江初月。急的青眉连忙转身,一棍劈开两名黑衣人,长剑如蛇般环绕回护,把江初月牢牢护在自己的范围之内。

却在此时,忽然有人从半空飘然落下。抬手就是一把白色的东西,兜头就冲两人撒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八章 心里没点数吗 那把白色的东西像是粉末一样,一撒就在空中爆开。散发出了刺鼻的香味,一闻就知道绝不会是好东西。

而四周的黑衣人本来正拼命的攻击两人,一看见粉末撒下来了,竟然同时往后退了些。

“主子,屏住呼吸,快跑。”

乘此机会,青眉抓住江初月的手臂。飞身一脚踹开面前的两名黑衣人,用力一提。直接抓着就江初月越过丈余高的围墙,翻到了外面。

好厉害的轻功啊!

落地的同时,江初月刚想夸一句青梅。却见对方的脚竟然踉跄了一下,险些没站稳。

原来青梅刚才提醒江初月要屏住呼吸的时候,自己已经吸入了少许毒烟。

“快走,主子,你快往大街上跑。”青眉推了江初月一把,竟是想留下来自己断后。

随后角门就被打开,那群黑衣人迅速冲了出来。

“傻瓜,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况且没有你,你以为我还跑的掉吗?”江初月现在已经明白了,今晚这群杀手,分明是想致她于死地。

她脑子里迅速的转起来,分析着什么人会来杀她?还能有这么大手笔的。

首先炎王肯定不可能,就算不谈厉晟璟的关系。她才把股份转过去,对方也应该在等着她赚钱,不可能拿了几页没用的纸就杀她的。

而除了炎王府,其他和她有仇怨的人家都在桃花镇呢。那些人家,应该也请不起眼前这么多的杀手。

那唯一剩下的可能,就是万家了。

江初月自从跟万氏兄妹合作,就一直提防着万家人会来对付自己。看今晚的状况,因该是担忧成真了。

眼看着那群人速度奇快,顷刻就堵住了她和青眉的去路,江初月反倒平静了下来。

好歹也是死过一次的人,哪怕面对死亡,也不是很害怕。

江初月站定身形,旋即冷笑一声,看向对方道:“你们是万家派来的吧,万夫人给了你们多少钱啊!值得你们冒着被抄家灭族的危险来杀人?”

黑衣人们听得霎时一愣,没想到江初月直接说出了他们的雇主,还说出了抄家灭族那样严重的话。

“别听她瞎说,快杀——”

领头的人刚下令,江初月立刻又道:“慢着,我可是在救你们的性命。杀人很容易,可杀了人的后果,你们担的起吗!”

幸亏有青眉还在勉力撑着,手中长剑碰出一片火花。又挡下了几名杀手的攻击,江初月才有时间继续说话。

而杀手们瞧见青眉的能耐比他们预料的强多了,根本不是一般的护院侍卫。而江初月胆色过人,也不是寻常女子,怕真是什么不能杀的人物。有人心里忍不住就泛起嘀咕来,恼恨一声:“小娘子,死到临头就别想忽悠我们了,你一个屠夫的女儿,能有什么本事让我们抄家灭族。”

“屠夫的女儿?呵……你们还真是有备而来啊!笑话……”江初月听得瞬间朗声一笑,伸手拍拍青眉的肩膀:“你们见过屠夫的女儿有这么厉害的女卫的吗?你们杀过的人里,什么级别的人家能配的起这样的女卫,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九章 到底是什么人 一群人霎时被江初月震住了。

说实话,他们也不是江湖上什么顶级的杀手。万夫人一个小妾上位的商户人家夫人,短时间内手边也接触不到顶级杀手的资源。

能拿钱砸来这群二流货,也是相当不易了。

江初月的所有资料,也都是万夫人提供的。她可不清楚青眉是个什么类型的女卫?还以为就是江初月雇来的会些功夫的江湖女子。

而那群杀手本来以为拿着大把的银子,杀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屠夫女儿轻而易举。事成之后远走高飞,过个一年半载再回来,定然什么事都过去了无人追究。

但到了现场才发现,女卫很难缠,事情不顺利。现在又被江初月质问,他们心里便有些发毛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个胆小的刺客,直接问了出来。

“问的好啊,都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就敢来杀。也不知道该夸你们勇敢呢还是莽撞。”

江初月其实就是在拖延时间,青眉吸入的毒烟并不多。只要时间长一些,就能自己恢复,就能带着江初月冲出巷子,去大街上求救了。

她故意慢条斯理的道:“我怕说出来,你们也别想活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若是我死了,首先炎王府的人就不会放过你们。其次,朝中的好几位大人物都不会放过你们。到时候光杀了你们恐怕都不能让他们解恨,十有八九要诛了你们的亲族子女的。”

江初月夸大的厉害,刺客们倒是听得琢磨起来。立刻有人冷笑道:“炎王府?难道你想仗着万锦涟的关系?”

“非也,万小姐还没嫁进王府呢,我怎能麻烦她呀?”

江初月知道,光凭嘴皮子。她不可能拖住一群人太久,当下略思索了下,从自己怀中取出了那块据厉晟璟说是她的公主母亲在世时最爱的玉饰。

那上面曾经她不认识的图案文字,其实是大昊皇室的徽章。

她拎着拴玉饰的丝绳,在朦胧晦暗的夜色下把东西在众人面前轻轻一晃。笑道:“这样东西是皇室的,你们若想知道我到底是什么人?大可以杀了我,拿了这个去打听打听。只怕等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后,就连九族都危险了。”

那块玉石的品质特别好,即便在昏暗的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楚的夜色下。也莹莹闪着一抹温润雪白的,令人移不开眼睛的微微宝光。

这般的极品美玉,普通人压根一辈子都见不到。江初月若真的是屠夫的女儿,怎么可能拿得出这样的好东西?

又听见是皇室的东西,霎时又有好几个刺客在心里打了退堂鼓,瑟瑟的缩了下头。

恰在此时,青梅用力的捏了捏江初月的手腕。

知道她应该已经恢复了,江初月顿时大喜,连忙道

“悬崖勒马,犹未晚矣。在死亡面前,没人会笑话你们是懦夫的。该说的我都说了,当然,如果你们非要一意孤行,为区区一点银子就惹上泼天大祸,我也不拦着你们。青眉,咱们上。反正今晚就算死在这里,也有一堆人要为我们陪葬,不亏。”

说罢江初月双手持剑,直接用了一个凶悍的武士刀的招式,用尽全身的力气砍向离得最近的一名刺客。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章 一个不留 瞧见江初月陡然反攻,那名刺客竟是下意识的躲开往后退去。青眉跟在江初月身侧紧随而上,一个旋身。摸出腰间暗藏的飞镖,嗖嗖嗖……

霎时就射倒下三人。

这时候,领头的黑衣人仿佛才清醒过来。觉得自己似乎被江初月忽悠了,连忙呵斥了句:“上当了,都别退,快杀……”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半空中不知道从哪里突然飞来的一柄长剑一剑穿胸,扎了个透心凉.

“老大!”

他的同伴惊愕的喊出声,随后便看见周遭不知何时已经围扑上来几名黑影。错身交手的瞬间,他们清楚的认出了对方的服饰兵器。

“王,王府侍卫!”

没等他们的惊吓的声音喊出去,厉晟璟已经单手劈倒了一名刺客。迅速闪身到江初月身边,一把搂住了她。

“是你?你总算来了。”

乍然看见爱人,江初月一直紧绷着死死撑住自己的那根弦霎时就崩了。她两手一软,长剑控制不住的就触在了地上,人也软绵绵的往下倒。

“初月,你怎么样了?”厉晟璟霎时被吓了一大跳,立马把江初月抱了起来,生怕她已经受了伤。

“我没事,我就是有点晕。”说话间江初月看见已经有大半的刺客被抓住,当即问了一句:“你的人?你带人来了?”

“是,我的人。”厉晟璟赶紧回了一句,担忧的去摸江初月的脉搏。感觉到虽跳动有些缓慢,却还算正常后,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江初月靠在他肩上,迫不及待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他:“是万家,万夫人买来的杀手,想要我的命。”

“知晓了,你别说话。”厉晟璟示意手下去追铺杀手,自己则抱着江初月迅速回了院子。将她送进屋里,放在了床上。才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勉勉强强的落了地,不似先前那般惊慌乱跳的厉害了。

想起方才她被围杀的情景,他简直心惊肉跳。亏得今天他不放心她生着病还没人陪,特意回来看她。

若不然,恐怕就要永远失去她了。

万家,万夫人,敢动他最心爱的女人。很好,他记下了。

“你好好休息,初月,我会在这里陪着你,再不会让你有危险。”紧紧握着江初月的手,厉晟璟一刻都不舍得离开。他坐在床前盯着江初月,目光凝重紧张的,简直连眨都不舍得眨一下。

江初月看着他紧张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你别怕,我真的没事。有青眉护着我呢,没那么容易出事的。”

可是差一点点就出事了。

厉晟璟现在后怕的很,他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知道,我就是想看着你,看着我才安心。”

“好吧,那你看吧,我先休息会。”

瞧见今天不让他看够了是不能让他安心了,江初月干脆抽出手在厉晟璟的手背上拍了拍。反握紧了,然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初月还没睡着呢,就听见熟悉的喻子丰的声音道:“大哥,人都抓住了,如何处置?”

许是怕惊动江初月,厉晨璟刻意压低了声音回:“杀了,一个不留。”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一章 很近的 一个不留?江初月听得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在她的记忆里,似乎从来没见过厉晟璟如此狠戾的时候。

“大哥?”喻子丰明显有些惊讶,连忙提醒:“这里是京城。”

厉晟璟听得冷漠回应:“在京城,你们就不会处理尸体了吗?”

喻子丰还是有些犹豫:“不用留个活口查查谁指使的吗?”

厉晟璟:“一次损失这么多人,不用我们查。他们也会主动去寻找雇主的,盯紧万家即可。”

“我明白了。”喻子丰很快退了下去。

江初月闭着眼睛,在心里默默的思索了下:来的都是杀手,那些人本来就是靠别人的性命赚钱,死不足惜。杀就杀了吧,不值得同情。

原来喻子丰也早到了京城,却一直隐藏在暗中,没来和她打招呼。

看来,当初梁后村活下来的人很多。她那时候哦吃不下睡不好的为他们担心,完全是白担心了。

江初月反正也睡不着,干脆就睁开眼睛,看着厉晟璟。

“哪里不舒服吗?”厉晟璟手被她握紧了抽不出,下意识的就弯下腰,用自己的脸颊试了试江初月的脑门。

鬓边的碎发蹭过脸颊,有点痒痒的,江初月忍不住微笑了着松开了手。才回了一句:”我没事,青眉呢,她去哪了?“

“她吸入了迷烟,多少有些影响。我命她去好好休息了,今夜我来照顾你。”厉晟璟看着江初月笑,抬手在她的眼皮上拢了下。催促道:“天还没亮呢,再睡一会吧!”

“睡不着呢。”

江初月非要起来,抓了靠垫在背后靠着。干脆抱着厉晟璟的胳膊靠在他肩上。才幽幽问道:“厉晟璟,你现在是炎王府的侍卫吗?”

厉晟璟垂眸看了眼她,迅速回应:“不是,穿这身衣服,只为了方便出入王府罢了。”

“那你还在做什么?”

这一次的回答的言简意赅:“军中。”

江初月霎时就明白了,没有深问下去。转而道:“我听到喻子丰的声音了,他们都没事是吗?云姨、婉婉和小晔呢?他们在哪里?”

“小晔就在京城,我娘和婉婉也都在安全的地方。等时间到了,我定会第一时间带你去见他们。”厉晟璟伸手轻抚摸着江初月的头发,叹息回应:“初月,对不起,他们身边还有我不能掌控的人,暂且不能直接带你去见他们。”

江初月明白他的为难,含笑摇头:“没事,我只是随口问问,并不是非要见他们不可,对了……”

她突然又想起来:“你以后会经常来看我吗?那我得命人给你准备个房间出来。”

厉晟璟显然已经有了打算:“当然,不过房间不必了。这小院也没多大地方,你在这里都委屈了,也不安全。”

听他话音里有别的意思,江初月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旋即听见他道:“我已经准备了一套宅院,正在收拾,过两天你就可以住过去了。”

江初月惦记着生意:“是么?我不要住的离月华阁太远的。”

厉晟璟微笑回答:“不会,等你去了就知道,很近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二章 说了什么 万锦漓大醉一场,第二天醒来直觉得自己头痛欲裂。脑海里朦朦胧胧的,似乎还有女子在自己面前闪过的景象。甚至他迷糊记得:自己似乎对女子说出了喜欢的话。

难道他昨晚喝醉后去见了江初月,仗着醉酒向她表白了?

他暗暗问自己,又觉得不太可能。厉晟璟在呢,他要是真醉酒去表白,铁定能被对方揍出来。可是自己身上现在分明没有任何伤嘛!

难道是幻觉?自己喝醉了,所以在梦中向江初月表白了?对,一定是,定然是做梦了。

他摇着头,拍着脑袋,晕乎乎的起床。胡乱套上衣服,才走到外间。就看见寒山直挺挺的跪在地上,双手捧起一把戒尺。见他出来,连头都不敢抬,眼神都不敢对上他一下。

直接就开口:“公子,您罚我吧!属下该打,该重重的打。”

哈……

万锦漓看的险些笑出来,连忙道:“寒山你搞什么?快起来。是我自己喝醉的,怨不得你。再说了,本公子都多大的人了,和朋友喝醉酒算什么?”

别的不说,醉了这一场起来,虽然身体难受。可是万锦漓心里却觉得舒服了不少。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江初月再好,那也是有未婚夫的人。

他一个堂堂风流佳公子,既然对方已经再三表明对自己无意。自己又何必苦苦追求,惹人生厌呢?

虽然,他心里其实很想苦苦追求的。可一想到自己至今连公开正式向江初月表白的勇气都没有,就不由自主的打了退堂鼓。

寒山依旧不肯起来,还道:“公子您打我吧,不是醉酒的事,还有更严重的事。”

“更严重的事?”万锦漓仔细想了想,反问:“我把厉晟璟还活着的事说出去了?”

“没有。”寒山赶紧摇头。

“那我仗着酒劲拆了酒楼了?”

“没有。”

“那我惹我爹生气,派人来教训我反被我骂了?”

“并没有,老爷应该还不知道您醉酒呢。”

“那你到底请什么罪呀?”万锦漓就想不明白了:“难不成我把郑兄给打成重伤了?”

“也没有。”

寒山见他实在想不起来,只能提醒道:“昨天您醉酒后,国师府那个羽姑娘来了,特意来给您送伤药的。”

“哦,她呀!”万锦漓想起对方,还摸摸下巴赞叹一句道:“长得挺标致的姑娘,还知晓报恩,心地不错。”

反正都得说出来,挨打就挨打。寒山硬着头皮道:“可是您醉了,把羽姑娘当成江姑娘,硬是拉着她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

万锦漓听了倏然一惊,脑子里瞬间闪过片片画面,登时跳了起来:“我说了什么?”

“您说喜欢她,特别的喜欢,还说想娶她,一辈子好好爱她……”

“我勒个……”这乌龙闹大了。

万锦漓霎时气的,脸色都涨红了,举着手指点点的指向寒山:“混蛋,你怎么不拦着我?”

寒山:“属下想拦的,可是郑公子把属下拦住了。您说的太快,等属下反应过来,您都说完了。”

“郑前拦着?就郑前的能耐,你要是发力,他拦得住你吗?”万锦漓气的,直接抄起了寒山举起的戒尺,气咻咻问:“还有呢,后来怎么样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三章 诚意 “后来,后来羽姑娘红着脸把药塞给属下,就骑着马跑了。”

万锦漓听得简直要窒息了:“她没生气,没打我?”

“没有,她只是脸红了。”寒山尽可能还原着昨晚的情景,还道:“郑公子说,这是好事,他说羽姑娘十有八九也喜欢您。”

那种反应还真有可能是喜欢!

万锦漓瞬间觉得头都大了。

他又不喜欢羽姑娘,换了普通人,说自己醉酒了说清楚就好。可是羽姑娘出身国师府,那就麻烦了。要是她认定了自己故意戏耍她,他定能吃不了兜着走。

他自己醉酒说错话活该被罚也就算了,就怕连累别人啊!别看自己妹妹就要嫁给炎王了,炎王殿下最近在朝中的势力也蹭蹭上涨。惹得不少人主动来谄媚献殷勤,可要是国师老儿去皇帝面前多说几句炎王的坏话,就足够炎王喝一壶的。

“这可怎么办?你个混蛋,你怎么就不拦着呢?”

万锦漓气的忍不住拿起戒尺抽打了寒山几下,眼看寒山跪的直挺挺的,被打的动也不动。他也打不下去了,恼怒的扔了戒尺,自己坐一边生闷气。

寒山见状,沉默了一会试探问:“公子,您真不喜欢羽姑娘啊?”

万锦漓黑着脸:“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为什么不喜欢啊?羽姑娘人看起来很好啊,人长得好看,又知恩图报的。”

“你少瞎掺合,国师府的人,本公子高攀不起。”

万锦漓想的很清楚,眼下他不光对羽姑娘没感觉。更因为能进入国师府做弟子的人,十有八九来头都不小。羽姑娘又是罕见的女弟子,真不是他这个商户子弟能高攀的上的。

“公子您又不差,商户子弟又怎么了?岂能妄自菲薄?”寒山最不岔这一点了。

自家公子有才有貌的,万家也是首屈一指的人家,富可敌国。就因为是商户,偏偏就有很多假清高的人死命看不起万家。

“少废话,本公子饿了,快叫人上早饭。”万锦漓烦躁的挥手,不想继续这个问题,先把寒山撵出去了。

吃了饭,他心里烦躁着。决定先去大街上逛逛,也顺便看看能不能给羽姑娘挑个礼物什么的?暗想着自己若是携带重礼诚恳道歉,或许羽姑娘能接受?

到了京城最大的珍宝阁里,他直接就把手一挥。命道:“把你们店里最珍贵最稀罕女孩子最喜欢的东西拿来给本公子看看。”

店里的掌柜认识他,一抬眼就笑了:“万公子,您何必来这呢?现在论起珍贵稀罕女孩子又喜欢的东西,你们月华阁可是当仁不让啊!

你们店里的什么香水化妆品,连我夫人闺女都要疯了,昨天才冲去买了几百两银子的东西呢。说起来,咱两家都是老交情了,你也没让人给她们打个折,不够朋友啊!”

说的是哦!

万锦漓这才想起来:自家月华阁的东西现在最讨女孩子喜欢了。

他本来有些回避江初月,不想去月华阁。但是现在想想,要是羽姑娘正喜欢香水,他要是不送,岂不是更没诚意?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四章 君子好逑 “多谢,知道了,下次再给你打折。”丢下一句话后,万锦漓匆匆就跑了。

看的珍宝阁的掌柜当即摇头:“万公子今天怎么神叨叨的,这有什么好谢的。哎呦哎,我方才好像嘴巴太快,坏了自家生意了……”

万锦漓出了珍宝阁,骑着马晃悠悠的回了月华阁。到了门前看了看,心里又犹豫了。

他不知道自己进去后,遇见江初月该说些什么?反正下意识的就是觉得:会尴尬!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几个国师府的人骑马从街道的另一头过来。老远看见了万锦漓就议论起来:“看啊,就是他,姓万的小白脸。就是他害的羽师妹昨天偷偷外出,被师尊责罚了。”

“呵……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好皮囊。就不知道说话算不算话?师妹还说这小子放话想娶她呢,你们觉得他像是对师妹真心的样子吗?”

“我看不像,他长的就一副招蜂引蝶的浪荡模样。”

“我看也不像,可怜咱们羽师妹人小单纯。长这么大都没怎么出过门,一出来就遇到这种花花公子。小丫头情窦初开经验不足,竟被他迷倒了。”

也有人为万锦漓辩了一句:“哎,你们别这么说。万公子好歹救了羽师妹一命,是她的救命恩人呢。能舍身救人,人品总归是不差的。”

“切,那还不是羽师妹长得好看。要换成个丑八怪,你看他救不救?”

眼看着万锦漓就要踏进月华阁的门了,几个人顿时急了:“哎,都别说了,别忘了咱们来是做什么的?快拦住那小子好好问问?他是不是真的想娶师妹?”

“他要真想娶呢?”

“敢抢走咱们的国师府的明珠,锤死他。”

“他要不想娶呢?”

“呵……敢戏弄我们羽师妹,不想活了他。”

反正都没好事儿,今天一群人来者不善。

万锦漓在月华阁前犹豫许久,终于决定进去。后面却突然来了人,开口喊住了他:“万公子,咱们聊聊呗!”

一回头,瞧见是国师府的人。万锦漓心头就突突跳了两下,连忙赔笑道:“各位有事找我啊!那可真是荣幸。铺子里不方便,不如我请诸位大哥去酒楼叫桌席面,咱们坐下来慢慢谈,如何?”

哟,挺上道啊!

国师府的人瞧着万锦漓的热情,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寒山心惊胆颤的跟了上去,暗想:要是国师府的人羞辱自家公子,他无论如何都要说清楚,分明是羽姑娘先喜欢自家公子的。

其实国师府的几人来了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探探万锦漓对自家师妹的心意到底怎么样?

到了京城最好的酒楼,进了雅间。觥筹交错间,有人当即就发问了:“万公子,你同羽师妹不过相识数日,寥寥见过她几次,怎的就想娶她过门了?你这样对待感情,是否太轻佻了点?”

万锦漓心说:我真的不想娶啊,我只是认错人了而已。

但是,眼前一群明显为了师妹打抱不平来的汉子。他能直接说不喜欢认错了吗?说了怕是要被揍扁吧!

如此,他只能含糊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感情的事情,本就情不知所起,哪能以时间限定呢?”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五章 男人有泪不轻弹 “好,就算你是真心仰慕羽师妹,你就能开口说娶她了吗?”

一人语气冲人的道:“婚姻大事,你可知多重要?至少得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吧。你想娶羽师妹,你有知会过家人吗?你请过媒婆吗?你有想过三书六礼吗?你什么都没提呢,只张口就想娶她。不过是哄骗她而已,能作数吗?”

当然不作数了!

这一串的提问简直问到了万锦漓的心坎里,他登时低下头,装作愁眉苦脸的样子回答:“我自知身份低下,是配不上羽姑娘的。我也并不想欺骗羽姑娘什么,诸位若实在觉得我不是她的良配,我也不敢强求。但是——”

他咬牙长叹一口,端起一杯酒一饮而下。辣的自己眼里都起了泪花,连咳了几声。才继续道:“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她能幸福,能永远做个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人。”

万锦漓此举,是想表显得自己并没有哄骗羽姑娘。而是知难而退,没什么毅力冲劲,对感情的事情不够坚定。让国师府的人鄙夷自己,回头在羽姑娘面前多说几句自己的坏话。

可能就断了那姑娘喜欢自己的心思了。

结果,他话音落地后。竟有人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道:“万公子,其实出身商家并不是你的错。只要你是一心喜欢我师妹,师妹她,也不是重视门第的人。”

啊哈……竟然这样说?

难道是自己的戏演的不够?

反正不管怎么样,万锦漓也不敢说出自己昨天是醉话,是完全认错人的事。他赶紧又道:“不瞒诸位,我虽是万家的嫡子,可自小因为母亲体弱,父亲宠信妾室。家里头庶兄都比我年长许多,他们早早就把持了万家的生意。‘

使得我这个嫡子根本没有机会接手万家,我现在看似风光。其实在家族中不光手里没权利,就连钱财也没多少。我这人又蠢,科举之路也是走不通的。

昨夜一时冲动,喝醉了酒对羽姑娘说出了那番话。其实今天一醒来我就后悔了,我哪能跟她说哪些呢?我拿什么给她幸福啊?我根本就是个不值得她嫁的人。

羽姑娘年轻貌美,知书达理,岂能嫁给我这个一无是处没出息的商户子弟?我真的不能委屈了她啊!诸位师兄,我再敬你们一杯。也请你们回去好好劝劝她,哎——我就是个没用的人。你们要打要骂,我都受着。是我活该,我这样的身份条件,哪里配得上羽姑娘啊!”

说罢万锦漓端起一杯酒,又是大口灌了下去,顷刻又把自己呛出了一脸泪花。

“你就是没出息,什么都不行就敢调戏我家师妹,你该打!”

有人真的听不下去了,举起拳头就想打万锦漓,立马被旁人拉住了。

“哎呦,算了。这小子虽然做事冲动,感情倒是挺真的。你瞧他哭的样子多伤心啊,都说男人有泪不轻弹。咱们也别为难他了,他知难而退甚好,反正师尊也不可能把师妹许配给他的。”

“就是啊!别为难他了,瞧着也是个可怜人。哎,咱们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六章 池子里的玩物 许是这次戏演的太好了,一群人竟然七嘴八舌的就放过万锦漓走了。还透出了一个让万锦漓甚是高兴的消息:羽儿姑娘的师尊国师大人看不上他,定不会同意亲事的。

真是太好了!

万锦漓心里高兴的简直要跳起来了,面上还得装作难过之极的样子道:“多谢诸位理解,是我没用。也麻烦你们回去多开导开导羽儿,让她不要惦念我太久,我不值得的……”

“你这人啊!哎,好歹有点男人骨气。不就是感情么,你就别再哭啦!”

竟还有人特意安慰了他一句,才转身离去。

“各位慢走啊,不送……”

万锦漓客客气气的看着对方离去,回头就高兴憋笑的几乎弯了腰。而后他用力拍了拍面前的酒席桌,立马吩咐寒山:“快,赶紧给本公子夹菜。直接就灌了两杯酒,灌的本公子难受死了。”

寒山站在一边,都快被自家公子的演技惊呆了,但是公子貌似也把自己的名声给坏了。听得他边上前夹菜,边忍不住提醒:“公子,您把自己说的那般不堪,万一传出去,以后谁家的小姐还敢嫁你啊?”

万锦漓一点都不在乎:“随便咯,反正本公子现在也没到七老八十,将来有的是时间。”

他还高高兴兴招呼:“点了一桌子山珍海味,都没怎么吃呢。太浪费了,寒山你要不要吃点?”

万锦漓话刚说到这里,忽然面前砰的一声,竟然是雅间的门直接被人踹开了。寒山当即警觉的挺身,想要护住万锦漓。

可是当看见门外走进来的人时,他霎时愣住了。喃喃道:“大公子,二公子?”

来的正是万锦漓的两位庶兄,可巧了。他们今天就在隔壁吃饭,方才意外听到了万锦漓和国师府人的对话,现在气不过来找万锦漓麻烦了。

万大公子长得肥肥胖胖的,已经三十多岁了。样貌丝毫没有万锦漓的英俊,反而多了许多在生意场上经营多年,独属生意人的狡猾和狠戾。

他斜眼看了看寒山,立刻就嗤了一声道:“好狗不当道,鱼儿你身边这条狗倒是忠心。”

万锦漓听得顿时:“别叫我鱼儿。”

“嗤——”万大公子直接嗤笑出声:“锦鲤,不是条鱼儿是什么?在万家,你就是条养在池子里的玩物。好水好食的供着你,闲不住出来玩玩闹闹也就得了。还想搞什么生意,你有那能耐吗?你还真以为自己翅膀长硬啦?”

紧随其后的万二公子走了进来,他和万大公子一母所生,长得却截然相反。瘦高瘦高的,像是根竹竿一样,把华丽的衣服穿的瘪瘪的难看。

因为太瘦,他脸上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一笑起来,笑容更显得阴鸷:“大哥说的是,一条鱼,能做出什么?难道还能翻出那池子水去?月华阁?呵呵……卖妹求荣,仗着炎王殿下的势力,也不过开了个卖女人脂粉的地方。

想想我手下随便一个盐庄,一年就能赚十几万两银子呢。不知道鱼儿把涟儿卖得多少银子啊?啧啧,想想真是个小可怜呢。”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七章 册封 听着对方接连辱骂自己和妹妹,万锦漓霎时被气的脸色铁青。他使劲握紧了拳头,怒道:“你们都给我闭嘴。”

“啧啧,鱼儿生气了呢,想打架啊!”对方说着挥挥手,身后立马又挤进来四名体格彪悍的侍卫。

瞧见那四个人,寒山紧握的拳头禁不住微微抖了下。

“鱼儿呀,劝你乖乖的,赶紧回家和爹交待清楚,月华阁到底是怎么回事?”

万家两位公子知晓月华阁生意红火,心里早就有了贪婪的念头。说完这句后,两人直接拉了张椅子坐下,又继续奚落道:“就凭你,也敢肖想的国师府的姑娘,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活该被人当面嫌弃。”

“就是,以为卖了自己妹妹当个什么侧妃,就能翻身做皇亲国戚了。真是可笑,满京城的人儿谁不知道。小可怜还没过门呢,就被炎王妃当面羞辱了。等过了府,还不知道能被折腾成什么样子呢。”

“我说过,不许羞辱我妹妹。”万锦漓气的额头的青筋都暴突了起来,他恼怒的将手放在桌上,眼看就要把桌子掀翻。

寒山咬着牙死死按住了他:“公子,别冲动。”

寒山心里清楚的很,眼下的情况。一旦打起来,凭他和万锦漓两人,是绝对打不过对方的。那两位特意多带了护卫,就是有备而来。

真打起了自己吃亏不说,等回了万家,万锦漓定会还受斥责,说他不敬兄跟长。

这种事情,从小到大都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了。回回都是对方先言语侮辱,惹得自家公子生气。打了闹了后,反倒是自家公子受责罚。

以前还只是在家里闹,眼下公子大了,来了外面。没想到那两个不要脸的,竟然追到外面来给公子难看。

寒山被气的浑身发抖,恨不能冲上去大打一场。可是形势所迫,他必须拦下万锦漓。

万锦漓被气的眼红都发红了,他怒视着寒山按住自己的手。咬牙命令对方:“放开——”

寒山无奈坚持:“公子——”

“呵……鱼儿胆肥了呢,不教训教训,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万家大公子二公子见状,当即互相对视了眼。悄悄往后让了让,那四名彪形侍卫见状,立刻向前了一步。

眼看着形势就要一触即发,走廊上忽然有一名店小二匆匆的跑来喊道:“万公子,万锦漓公子,你快回去吧,快回月华阁。”

“月华阁怎么了?

万锦漓霎时听得紧张起来,下意识以为月华阁也被万家为难了。

小二迅速回:“万小姐被册封为县主了,传旨的人已经去了月华阁了,公子您快点回去吧。”

“什么,县主?”

霎时一屋子人都惊呆了,还是万锦漓首先反应过来。当即朗声大笑道:“好,好,不愧是我妹妹。”

说罢他迅速冲到门前,看向堵在门边的两位兄长和四位侍卫。朗声道:“让开,好狗不当道。”

这怎么可能呢?万锦涟一个商家女,又没做下什么有大功劳的事情,怎么会突然被册封为县主?

万大公子和万二公子一时间被惊的面面相觑,难以置信的又问传话的小二:“此事可当真?“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八章 恭喜 小二立刻大呼小叫起来:“哎哟喂,给小的一万个胆子,圣旨册封的事,小的也不敢信口胡诌啊!万锦漓公子您快过去吧,就等着您去接旨呢。”

“听到了吧,呵……”

万锦漓听得扬眉一笑,一把推开了碍事的万大公子,直接冲了出去。

万大公子被推的一个踉跄,亏得被万二公子扶了一把才没摔倒。他的随行护卫人人都惊了下,可看着万锦漓和寒山雄赳赳气昂昂往外冲的样子,愣是没敢拦着。

万锦涟要当县主了,在这要去接圣旨的关键时刻,他们谁敢把人打伤耽误接旨啊!

看着万锦漓主仆两人走远,万大公子和万二公子愣愣对视了好一会都说不出话来。

若说先前,万锦涟要去炎王府当侧妃。有个不待见万锦涟的炎王妃在,他们还觉得对方即便成了侧妃,也不过是个妾,不成气候,

可眼下那丫头不光是要当王府侧妃,还要当县主了。这双重身份在身,就算是炎王妃,也不能轻易给她脸色看了、

万锦涟能当上县主,绝对是炎王出了力的缘故。而且直接去月华阁宣旨,不去万家。分明是把荣耀单独给了兄妹俩,把兄妹俩同万家摘开了、

也是分明的不待见万家啊

这可不是小事、

兄弟俩对视了一会后,连忙道:“赶紧的,速速回家,得把这消息告诉父亲大人……”

万锦漓一路小跑着出了酒楼,跳上自己的马,才想起还没打赏报喜的小二呢。他干脆从怀里摸出了整个钱袋,一把丢进了酒楼前迎送宾客的侍从怀里。

高喊了一声:赏给你们的,全楼上下人人有份。

就赶紧的跑了。

那一钱袋碎金银加银票少说有一百多两,喜的那侍从抱紧了钱袋,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万锦漓打着马迅速往回跑,隔着老远的距离,就看见月华阁前有人在敲锣打鼓舞狮子,还搞得鞭炮齐鸣热闹万分。半条街上都挤满了人,都快比开业当天还热闹了。

而看见他回来,路边相熟的商户都拱手向他道贺:“恭喜呀,万公子。”

“恭喜恭喜。”

“恭喜咯!”

“恭喜,从今以后,蓬荜生辉啊……”

万锦漓笑的嘴都快合不拢了,连忙拱手回礼:“谢谢大家,谢谢,同喜同喜。”

好容易走近月华阁了,里面的侍从已经急的冲出来一把将他拉下了马:“快呀,公子,就等着您回来了呢。”

待他跑进了店内,里面已经整整齐齐布置好了迎接天使的香案蒲团。万锦涟也已经跪好了,万锦漓立马就被人指引着跪了下去。

他低着头,听见了身穿酱色团花图案太监服的大太监尖着嗓子宣读起了圣旨,先夸了一堆辞藻华丽的话,最后说明因为万锦涟救护炎王殿下有功。特册封其为华岚县主,赏黄金万两,宫装嫁衣一套,以及全套的首饰头面。

另外还令万锦漓与炎王殿下的婚期提前,为照顾炎王殿下,速速完婚。

皇家封非皇室的女子做县主,一般都是封有功的大臣,或者世家女子。哪有直接封了商户女子做县主的?这还是大昊朝头一回呢。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九章 联姻 接了圣旨,封了厚厚的红包给传旨太监们,送走对方。

万锦漓就高兴的直接跳了起来,他迅速推开围住万锦涟贺喜的人群,挤到妹妹身。手舞足蹈语无伦次的道:“涟儿,真好,真是太好了!没想到啊,真没想到。”

有了县主的身份,以后看谁还敢嘲笑万锦涟是商家女?她嫁去王府,也再不怕受人欺负了。

万锦涟深知自己根本没有救护过炎王,都是对方暗中操作的结果。她实在没想到自己能被封为县主,此时眼含泪花。感动的回应:哥哥,王爷如此厚爱我,我,我真不知道将来该怎么报答他。”

万锦漓欢喜的拍了下妹妹:“傻姑娘,你马上就要嫁给他了,还说什么报答?等入了王府好好伺候他,与王爷琴瑟和谐,为他开枝散叶早生贵子,就是对王爷最大的报答了。”

“哥哥……”

万锦涟一时间,听得脸色更红了。

此时,月华阁后院最僻静的房间里,江初月还在休养。知晓万锦涟被封为县主,她也很是意外。不禁问道:“真想不到啊!王爷竟会替涟儿弄来县主的身份?”

厉晟璟正在喂她喝药,听得微微一笑道:“我早说过,王爷对涟儿,是有真心的。”

一个正忙着争大权的王爷会真心爱上一个商家女?江初月听得愈发好奇:“是吗?难道他们以前真的见过?王爷早就对涟儿一见钟情了?”

“应该是吧,我也不太清楚。”厉晟璟说着就把盛满药的勺子送到了江初月的嘴边,轻声哄她:“乖,听话,张嘴——”

江初月很不想喝那苦涩的中药汤,但是男人目光炯炯的盯着,由不得她不喝。只能哭丧着脸张嘴把药咽了下去,霎时被苦的整个人都要垮了。

“你这样子,可不好看的。”厉晟璟看的笑了笑,很快一勺又送到了江初月的嘴边。

江初月看的扭头躲闪:“你好歹给颗糖啊,真的太苦了。”

“不行,太甜的东西会影响药效的。”

厉晟璟举着勺子,见江初月还是不肯喝。干脆自己也喝了口,品了品道:“其实,也没那么苦。你喝得快一些,让药液不要在舌尖上停留太久,是察觉不到太多苦味的。”

看他喝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江初月是真心佩服。反正怎么样药都得喝,她就狠狠心。接过药碗一口气,咕咚咕咚全给灌下去了。

“苦死我了。”喝完了放下药碗,江初月刚唠叨了一句。还没来得及擦擦嘴巴,男人温热的气息已经凑了上来,霎时吻去了所有的苦涩……

两人正难舍难分的时候,喻子丰在外间使劲敲了敲门框,焦急禀报道:”大哥,今日国师会见殿下。竟额外又提出了一个条件,很是棘手,殿下通知你现在立刻过去一趟。”

两人陡然被打断,稍有些尴尬。江初月赶紧推开他道:“你,你有事赶紧去处理吧。”

“初月,你好好休养,再不许劳累,我晚些再回来看你。”厉晟璟抬手摸了摸江初月的脸颊,恋恋不舍的起身,问了一句;“什么条件?”

“联姻——”

章节目录 第六百章 莫名的熟悉 “联姻?”江初月和厉晟璟都听得愣住了。

江初月立马就想到:难不成,国师府要送个女人给炎王。将来炎王登基,就多个后妃,能多向着国师府一点?

厉晟璟则目光转了转,思索着冲江初月点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江初月看着他离开,继续思索起来:好似听说国师大人没有成亲,那应该也没有女儿。年龄合适,出身国师府,能送来嫁给炎王的?

她立马就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被万锦漓救了两次的羽姑娘。

羽姑娘的长相江初月见过,还不错,算得上是个小美人。气质也蛮好,虽然有时候挺高傲的,但看起来不是很难相处的人。

难不成,炎王是因为要迎取国师府的姑娘,心里觉得对万锦涟愧疚,才设法封了她做县主的?

一定是这样的!

江初月肯定着自己的猜测,一想到万锦涟正在为当了县主、为炎王对她的用心而感动。可炎王在另一边,却已经决定迎娶新人了……

就觉得:皇家的男人是不能嫁,亏得厉晟璟不是皇子,要是让她遇到这种情况,心里肯定呕死了。

她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都不会允许自己的男人还有其他女人的。

江初月在庆幸的时候,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次的事端,根本是冲着她和厉晟璟来的。

厉晟璟回到炎王府的时候,国师一行人已经离去了。

炎王伤势未愈,到现在还只能靠躺在卧榻上。看见厉晟璟入内行礼,他虚弱的摆摆手,示意身边人退下。才道:“起来吧,不必多礼。”

厉晟璟起身上前,恭敬问道:“殿下,听闻国师府要与我们联姻?”

炎王微微颔首,声音有些恼怒道:“正是,那个老匹夫狡诈的很。非说只有联姻,才能更显得诚意。”

厉晟璟听得皱眉思索起来:“可是,国师不曾成过亲,难道他亲戚家有适龄的女儿?”

炎王:“不是亲戚,是他的一个女弟子。”

女弟子?

厉晟璟听得脑海中霎时冒出了羽姑娘的模样。

也不知道怎么的,他自从第一次看见那个姑娘,就觉得对方有点眼熟。后来见得多了,依旧觉得对方身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可他明明就不认识羽姑娘,也是奇怪。

压下心底的疑问,厉晟璟当即追问:“是羽姑娘吗?”

“是啊!那姑娘是国师收养的一个孤女,从小在国师府内长大。国师待她如同亲生女儿一样,可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国师拿弟子联姻,也是件超乎寻常之事,绝不是国师府的行事风格。”厉晟璟不等炎王说完,就焦急追问:“难不成,他们想图谋您的正妃之位?”

炎王听了这句话,看了厉晟璟一眼。露出了一个尴尬不失风度的表情,稍稍吸了口气。才道:“本王一直都想问你,江初月当初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农女,你到底为何会愿意娶她?”

厉晟璟听得目光霎时一紧,当即反问:“殿下这是何意?”

炎王看他陡然紧张的样子,并不打算隐瞒,直接说出:“国师看中的联姻人选,是你。”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一章 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这消息实在惊诧,听得厉晟璟整个人愣了下,才想起来追问:“为何是属下?”

炎王显然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悠悠回答:“国师说,他仅有这一个女弟子。待如掌上明珠,并不想羽姑娘嫁入后宫,陷入权势争斗中。

而本王麾下,论出身论人品,你都是本王最信得过的。国师也信得过,才想把最疼爱的弟子托付给你。”

“荒谬,既被拿来联姻,谈何不陷入争斗?”厉晟璟听得愤愤道:“属下已有妻子,岂能再娶?”

炎王看历晟璟情绪激动,当即安抚:“本王知晓,你同江姑娘虽还未成亲,却是情深意重,你不可能做那负心之人。本王也将情况向国师说明了,然而,他并不打算更改人选。”

“那又如何,他不愿改,我就非得娶吗?”

厉晟璟什么事都能忍,唯一在自己的终身大事和江初月身上,寸步不能让。他略一沉吟,当即单膝下跪道:“殿下,属下早已对天发过誓。今生今世,只娶江初月一人,却不会再纳另一个女子过门。此事,恕属下万万不能从。”

炎王的神情略有些无奈,他早知道厉晟璟和江初月感情深厚。放在先前,江初月不过是个农女,又或者是个私生女。不管哪一种出生,在他眼里都是配不上厉晟璟的。

他定会劝厉晟璟与江初月断绝关系。

可是现在,江初月非但才华横溢,还刚刚把和万家兄妹合作的一半收入都给了他。她如此大手笔,不过是为了买自己和厉晟璟的一份安宁。

有如此胸襟的女子,早已经令炎王刮目相看了。更别提她的才华将来能为王府赚来多少银子?若厉晟璟舍了江初月。不光是厉晟璟的损失,更是整个炎王府的损失。

为此,炎王早已经仔细思虑了一番,在心里有了主意。

“晟璟,快快起来,本王知晓你是重情义之人,不愿辜负了江姑娘。可是国师府手里掌握的,却是我们苦求多年不得的关键证据。国师如今愿意与我们结成同盟,这个机会,实在不能错过啊!”

厉晟璟不以为然:“国师是聪明人,自会审时度势。眼下殿下势,。必是大昊之未来,他此时不视好,将来殿下还会理他吗?总之说一千道一万,属下心意已决。绝不会辜负初月,还请殿下体谅。”

“不过是个女人而已,你又是何苦?大丈夫三妻四妾,并不为过。”炎王苦心劝道:“本王已经尽力向国师说明了你和江姑娘的缘分,国师感念你俩的情深。答应了等以后羽姑娘过门,给江初月留一个侧室的位置。羽姑娘也是心底善良之人,定不会委屈江初月的。”

“呵……他答应了?”厉晟璟气的简直快笑出来了,只因为面前的是炎王殿下。才竭力的克制住道:“他算什么人?他凭什么将我的妻子贬为妾室?我的后宅,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不相干的人来指手画脚了?此等说法,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实在忍无可忍,愤怒起身道:“殿下,属下先告辞。”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二章 谁都别想插足 “你要去哪里?”

炎王见厉晟璟完全不听话,又急又怒的喊住了对方。

“回殿下,国师府。”厉晟璟强硬道:“属下会亲自去向国师大人说明,无论如何,属下都绝不会娶他的爱徒。”

说罢厉晟璟就头也不回的直接走了。

气的炎王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只能恼恨的握了握拳头。

看着厉晨璟匆匆离去,炎王的幕僚很快从暗中走出来。轻声安慰:“殿下不必生气,厉晟璟同江初月的情分非同一般,有如此反应实属正常。他若是立刻答应贬妻为妾,那才奇怪呢。”

“不过是个女子,大丈夫何患无妻?”

炎王觉得,厉晟璟将来必会封侯进爵,以江初月的出生。将来能做厉晟璟的侧室,都已经是她的辛运了。

可没想到厉晟璟竟然能发誓今生今世只娶江初月一个女人!若是被江初月影响了大事,纵使她捐献的钱财再多,又有何用?

想到此,炎王深深吸了口气。稍稍平复了下心静。才继续愤愤道:“呵……本王倒是低估了江初月的魅惑功夫。”

幕僚有些担心:“殿下,厉公子去见国师大人,不会闹起什么冲突吧?”

炎王嗤笑:“那个老东西,老奸巨猾的很。本王倒是觉得,晟璟未必能在他面前讨到便宜。”

幕僚:“殿下的意思是?”

炎王:“呵……想平白塞个女人过来,没那么容易。”

厉晟璟出了炎王府,便被一股怒火挟裹着。整个人周身上下,笼罩了一层厚厚的暴戾气息,看的身边人都有些不敢靠近。

他觉得事情简直荒缪又可笑,一个国师,就想来插手他的婚事了。有本事怎么不直接叫皇帝赐婚呢?

呵,就算真是圣旨赐婚,他也敢抗旨不尊。

他与江初月的婚事,既是厉家和忠平王府两府逝去的长辈的遗愿。也是两人真心相爱,经历了挫折困难,也依旧想要在一起的深情。谁都别想拆了他们,也谁都别想来插足。

他厉晟璟,若连自己的婚事都不能做主,护不住自己心爱的女人,还算什么男人?

“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喻子丰还不清楚内情,看见厉晟璟情绪不对,当即上前追问。

“我去一趟国师府。”厉晟璟说完这句话,登时想起来:眼下江初月很有可能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他当即命令道:“你快回月华阁,护住初月。还有,命房子那边抓紧收拾,尽快让初月住过去。”

喻子丰听得很是惊讶:“难道,又有人要对付大嫂?”

厉晟璟听得点点头,打马迅速离去,一口气直奔到国师府门前。

下马刚报上名字,当即就有人客气的出来迎接道:“厉公子是吧,师尊早已等候您多时了,请随我来。”

厉晟璟稍稍压下身上的怒火,眸色沉了沉,从容跟着那人走了进去。

一路穿过重重院落,直达最里头的国师大人的寝室。引路人停下脚步,转身恭敬道:“师尊就在里面,厉公子请进去吧。”

他自己并没有进去,厉晟璟瞄了对方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坦然大步迈入。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三章 看看就明白了 国师府建造年久,宅院有一种特别苍老的古旧阴暗的感觉。寝室的门虽然是开着的,门上却挂了一层细细的竹帘,遮挡了外面照进去的光。

厉晟璟掀帘而入时,视线立刻就感受到了内外差别的黑暗。在那一瞬间,他根本看不清楚房间里面有什么?

顷刻,一柄轻薄的黑色长剑陡然从帘后挑起,微微晃动的剑尖直取厉晟璟的咽喉。

厉晟璟眼睛虽然看不清楚,身体的却早已感觉到危险所在。当即一个侧身闪躲,手中的长剑呛然的一声拔出半尺,雪亮的剑身正好将那一下挡了回去。

他浑厚的内力,还反震的偷袭的人手腕一抖,本来挥舞的圆润的招式霎时出现了破绽。

“下去吧,你不是厉公子的对手。”

苍老的声音旋即传出,厉晟璟也看清楚了。室内正中的一张扶手藤椅上,正坐着一身黑色衣衫,神情肃穆的国师大人。

他须发皆白了大半,看起来很是苍老。

实际厉晟璟知道,这位国师大人,并没有外面看起来的老弱。

一个黑色的身影拿着剑迅速消失,国师随后伸手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示意厉晟璟:“厉公子,过来坐下吧!”

“不必了。”厉晟璟合好佩剑,对国师的示好并不在乎。站在门边直言了当道:“我今天来,只有一件事要说清楚。我已有妻子,绝不会再另娶他人,请国师大人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国师听得神情未变,淡淡道:“你说的妻子,是那个江初月?不,她不是你的妻子,羽儿才是。”

厉晟璟看着他自以为是的样子,气的简直想骂一句老匹夫。强忍着怒火回应:“国师大人什么时候竟有了当月老的爱好?我观羽儿姑娘手脚整齐,脑子也正常,也不聋不哑的,怎的就嫁不出去非要强塞给我了?”

“呵呵……”国师被嘲讽,却并未生气,反倒微笑了起来。缓慢的回话:“你现在的脾气啊,和你爹当年倒是有几分相像。只是你爹没你的能耐,你把忠平王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啊!”

厉晟璟的神情当即变得凝重了,他曾师从忠平王一事,一直都是秘密的。极少有人知道,没想到眼前讨厌的国师竟然直接说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

厉晟璟仔细在记忆中回想着,他记得清清楚楚。眼前这位国师,是前任国师精心培养的大弟子。对方复姓独孤,是个性格与名字一样孤僻的人,整日沉溺在国师府中研究各种典籍,鲜少与外人交往。

应该不可能知道他的事情才对。

独孤国师面对他的疑惑,并未解释。反手从袖中抽出了一卷泛黄的东西,丢在面前的桌上。才招呼厉晟璟道:“过来吧,过来看看你就明白了。”

厉晟璟瞧着那东西似乎很是眼熟,当即心念一动,快速走了过去。伸手触及,只打开了一点点,就明白了那是什么了?

“你怎么会有这个?”他目光霎时死死的盯住了那东西,满眼难以置信。

“老夫不光有这个,还有别的。”

独孤国师说着,又从袖中掏出了两样东西放在边上。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四章 替身 厉晟璟目光触及另外两样东西,更是出现了慌乱。

他愣了下,迅速开始检查三样东西。仔细查完后,连拿东西的手都开始抖。

东西是真的,绝非造假。三件事关他和忠平王府的重要物品,竟然一起出现在了独孤国师的手中,因何缘由不言而喻。

看着东西,他心底早已深压多年的仇恨奔涌而起。当即不顾一切,抽出佩剑直接抵住独孤国师的脖子。质问:“说,这些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当年去月家刺杀,灭了月家满门的人里,是不是有你?”

独孤国师面对危险,镇定的丝毫不慌乱。缓缓低声回答:“这些都是羽儿当时进国师府时,随身携带的。”

“你说什么?”厉晨璟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同时间,他脑子里也迅速冒起了连自己都惊愕的猜测……

随后,独孤国师用缓慢苍老的声音证实了他的猜测。

“羽儿本姓月,名初,是忠平王最疼爱的小女儿。圣上亲封的嘉仪郡主。羽儿这个名字,是老夫将她带进国师府后,亲自给她改的。这桌上的婚书,你们厉家当年送的信物,还有这忠平王府的麒麟令。

都是当年长公主在出事前,连同羽儿一起亲手交到老夫手里的。你可以不信老夫的话,但你认得这些东西。另外……

独孤国师像是早就知晓了,苍老却依旧矍铄的目光锋利的扫向厉晟璟:“你早该认出羽儿的,是吧,你难道不是一直都觉得羽儿很面熟吗?”

厉晟璟抓紧了东西,沉默无语:他确实觉得羽儿眼熟,但是,对方和他记忆中的那个小女孩长的真不一样啊!

没等他追问,独孤国师已经继续解释:“之所以你没能认出她,是因为老夫为了隐藏她的身份,当年给她服了易容丸。不过,丸药的效果终归有限。随着她年纪渐渐长大,她会越来越长成她原来的样子。或许再过个一两年,你就能一眼认出她了。”

“不,这不可能?”厉晟璟哑着嗓子不愿相信。

虽说国师府的医毒之术天下无双,可是利用药物让一个孩子改变容貌,还是令人难以置信。况且,若羽儿是真正的月初。那江初月呢,江初月又是谁?她身上也是有公主的信物的。

他不能说出江初月的事,回想道:“当年,我明明亲眼看见嘉仪被乱军杀死的。”

“那是替身,忠平王府出事之前。长公主早有预料,也早提前把羽儿送到了老夫身边。”

替身?不可能,难道江初月只是一个替身?绝不可能。

厉晟璟心里明白的很,以江初月如今的容貌,她的亲生父母绝不可能是普通的人物,她怎么会轻易被人抓去当了替身?

“我不信——”

厉晟璟还是摇头:“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国师府抢了东西,又找了个容貌有几分相似的姑娘来骗我?”

“厉公子,骗你,老夫能得到什么呢?”独孤国师反问一句,拿起了桌上的麒麟令,边抚摸边道:“你既是忠平王的弟子,就该知道这块令牌的作用。王虽去世,可令牌依旧可以号令边关诸部。”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五章 务必要瞒着 “这么多年过去,有多少人想找到这块令牌?不用老夫说你也清楚。老夫保管多年,眼下情愿将它和羽儿一起交给你,难道还是老夫在算计你什么吗?”

独孤国师的声声质问,听得厉晟璟愈发心慌意乱。

他实在不能相信羽儿才是自己未婚妻,而江初月只是个替身的现实。他依旧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可能是独孤国师编造的。

厉晟璟微微闭了闭眼睛,努力平静了下情绪,反问:“你既早知道我和羽儿有婚约,为何早不来找我?”

“找?呵……”独孤国师直接听的笑了起来:“那时候,你不过是个普通的军户,你有什么值得老夫找的?厉公子,老夫今天不妨同你说个清楚。若你一辈子待在山沟里不出来,你永远不可能知道羽儿的事情。老夫自会收起信物,为羽儿另觅一份良缘。

但如今你既然出来了,担起了你的职责,你便也要对羽儿负责。她是你恩师的女儿,是你父亲和忠平王亲手为你们定下的亲事。你但凡心底还感念些王爷的恩德,就该娶了羽儿,好好照顾她。若不然,你便是忘恩负义,不义不孝之徒。”

话说到最后一句,独孤国师刻意加重了声音。把每一个字都说的铿锵有力,如同一把重重的锤子。一个字一个字重重的敲打在厉晟璟心上,令他不由自主的就攥紧了拳头,攥的手背上的青筋根根都暴突了出来。

独孤国师瞄了厉晟璟一眼,还继续道:“当然,还有这麒麟令。只要你娶了羽儿,老夫自当双手奉上。可若你连忠平王留下的唯一的女儿都不肯照料。你又凭什么继承王的东西?又凭什么让那些旧部来臣服你呢?”

“这不可能,我不信。”厉晟璟此时心里乱的已经待不下去,他慌忙道:“你们国师府一向狡诈阴险,今日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会信。”

“不信,公子尽管派人去查!”独孤国师一脸胸有成竹的傲气,收起了婚书和信物。才道:“东西,老夫就暂且帮公子保管着。公子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前来迎娶羽儿,就什么时候来拿吧。我国师府的诚意,言尽于此。”

挥一挥衣袖,他即刻下令:“来人,送客!”

厉晟璟几乎是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国师府,他在外头晃悠了好几圈。反反复复仔细回想着独孤国师的话,回想着羽儿的模样,想从中找出破绽。

不知不觉,天就黑了。

江初月还在月华阁等着他呢,他必须得回去说一声,否则引起她担心就不好了。

可他现在的状况,若是见了面,定会一眼就能被江初月看出什么?

思来想去,厉晨璟暗中唤来喻子丰:“我现在不能去见初月,她若问起。你就说我临时有要事去执行,过几天才能回来。”

喻子丰看的焦急问道:“大哥,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厉晟璟知道,国师府那边想与他联姻的事迟早会传到喻子丰耳朵里。叹息一声,他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独孤国师想把羽姑娘嫁给我,此事,务必要瞒着初月。”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六章 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你?”喻子丰这一下听得也是吃惊无比,立马反问:“为何是你?不应该是炎王殿下吗?”

面对一起生死与共的好兄弟,厉晟璟并不愿隐瞒太多。当即回答:“因为羽儿,很可能是就是嘉仪。”

“小郡主?这怎么可能?”

喻子丰这一下,都不知道该怎么评论了。

若羽儿真的是嘉仪,便是厉晟璟名言正顺的未婚妻,嫁过来天经地义。可那样一来,江初月怎么办?她就尴尬了。

喻子丰立刻就问:“大哥,若是真的,你会怎么办?”

“不管她是不是嘉仪,初月才是我现在最爱的人。”厉晟璟这句话,已经表明了心迹。

婚约是婚约,但是感情上,他没法欺骗自己。

他记忆里那个嘉仪还小,当年订婚的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是感情?如今一别经年。对方对他而言,就是个略有些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陌生的女人,就抛弃心爱的江初月呢?

他要去查,查清楚江初月的身份。或许弄清楚了她的身份,也就能弄清楚羽儿的真假了。

“我要回一趟桃花镇,殿下那边若问起来,你就告知我要查探一些消息就行了,别的你不清楚。一切的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是,大哥!”

喻子丰看着厉晟璟满眼焦躁的模样,有心想安慰几句,却不知从何说起?

“初月那边,务必照顾好她。“

“放心吧!”

厉晟璟连夜离开了京城,去桃花镇找江屠夫追问当年的具体事宜。而月华阁内,江初月左等右等,不见厉晟璟回来,不免要问两句。

喻子丰也没敢亲自和江初月照面,派人回应:“公子突然接到紧急事务,离京了,大约三五天后才能回来。”

又是突然离去,又是三五天。

江初月什么都不知道,听得忍不住抱怨:“每次都这样,说走就走,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青眉赶紧过来安慰:“主子,厉公子也是没有办法。奴婢看公子对您的情义,但凡有一点可能,他也不会不告而别的。”

“是啊,我又何尝不知。”

江初月叹口气不再想了,随后就看见青眉手里端着刚熬好的药汤。

天呐,又到喝药的时候了。

她真是服了纯中药的味道了,真是喝一次,半天嘴里都是苦的,吃什么都没味道。感觉再多喝几天药,她不会病死,倒是要被苦死了。

反正现在厉晟璟不在,也没人督促着她喝药。

江初月就嬉笑着道:“那个,青眉你先把药放下,我慢慢喝。”

青眉霎时变得严厉,丝毫不肯相让:“不行,公子交代过。这药务必要趁热喝,他说冷了会更难闻的。另外,您要实在不肯喝药,奴婢是不能强迫您的。但公子回来,会怎么样就不知道了。”

呵……青眉也胆肥了起来,竟然拿厉晟璟威胁她了。

不过良药苦口,为了自己身体能早点好起来,喝就喝吧!

到底害怕被厉晟璟回来追究,江初月只能捏着鼻子端起药碗,咕噜咕噜一饮而尽。

“拿走——”喝碗了,江初月豪爽的把空空的药碗放下。

而于此同时,炎王府内。

炎王重重打翻了侍从手中的药碗。愤怒道:“他就突然离京了,都没跟本王交待一声?”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七章 残疾 闻声而来的幕僚一边示意侍从赶紧收拾,一边低声劝慰炎王:“殿下,厉公子许是在国师府受了什么刺激?属下觉得让他发泄一下也好。他越是做的冲动,越是说明,他可能在心里已经有了不得不娶羽姑娘的觉悟。”

说起这场联姻,炎王也是不明白:“国师怎的就相中了厉晟璟?”

“属下也觉得匪夷所思,难不成?国师府的人已经知道您……”幕僚说到此,似乎是说漏了嘴。连忙跪下去,惊慌求饶:“殿下息怒。”

炎王的脸色一瞬间黑成了锅底,如墨云翻滚风雨欲来,甚至连嘴唇都被气的微微发抖起来。

幕僚察觉到他的怒意,更是低下头,再不敢言语半个字。

“滚出去,自领二十军棍。”

片刻后,炎王恼怒的发话。那人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脊背,连忙磕头致谢:“多谢殿下!”

然后慌忙退下了。

炎王的怒意,过了许久才慢慢消散。而后,他似是突然想起来问:“王妃最近怎么样子?”

有侍从小声回答:“娘娘听说万姑娘被封了县主,已经砸了两回屋子了。”

“换上便宜的东西,让她砸,尽管砸!”炎王平静的道:“王妃身子骨弱,砸完了,记得让她服药,好好休养。”

“是——”下人即刻退了下去。

听着屋里平静了,炎王缓缓闭上了眼睛。思绪不由自主的,就回到了十二年前。

那时候,太子夫妻被囚禁在皇陵。同太子相关的一干人等,统统被下了大狱。

在那些人眼里,他虽然与太子的关系并不亲近。可为了防止万一,他也被抓了起来。被欺上瞒下的关押在又黑又臭的水牢里,冰凉的臭水一直淹到了他的脖子,冻的他全身冰冷。

整整被泡了三天两夜,直到他奄奄一息的时候,才被人救了出去。却因为在冷水中泡的时间太长,留下了终身的残疾。

他虽然还是个男人,却永远不能让女人怀孕,不能拥有自己的子嗣了。

他曾经也不死心过,暗中请了许许多多的医者,吃过各种各样的药。宠幸过一个又一个女人,从没给她们下过避子汤一类的药物。可直到现在,没有一个人怀上他的孩子。

没有子嗣,没有后人。为了报仇,也是为了报恩。他愿意拥护太子的遗孤小晔上位,可没有自己的孩子,到底是他心里永远的痛。

刚与炎王妃成亲时,少年夫妻,也曾恩爱异常。可不久就被各种没孩子的言论击碎了幸福,她曾经一直以为是她自己的问题。知道真相后,竟然发了疯的辱骂他。他气不过,也无奈的为了自己的颜面,只能让她疯下去。

至于万锦涟,是他一眼就看中喜欢的女孩子。他希望她能快乐,想尽量给她所有她喜欢的东西。给她世人的尊重和地位,除了孩子……

沉痛的闭了闭眼睛,炎王忍不住又想到了厉晟璟。十几年前,对方还是太子妃的侄儿,太傅的嫡孙。作为皇子伴读,时常出入宫廷。

与他和诸位皇子的关系都很亲近。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八章 可能的结果 厉家与忠平王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比其他这个炎王殿下,忠平王的旧部更愿意臣服厉晨璟。太子遗孤更是直接挂在厉家的名下长大,小晔将来登基后。

厉家必定会成为一等一的人家,厉晟璟也会成为一等一的人物,独孤老匹夫倒是好眼光,会挑人……

“呵……”

虽然心里想的很明白,可是知道在别人眼里自己比不上厉晟璟后,炎王心里还是泛起了一阵不舒服的感觉。

随后,炎王又想起了江初月。

那个苏家的私生女,确实有些才华,也很聪明。可惜了,她就算再聪明,再有才华,也抵不过权势两个字。炎王就不信了,厉晟璟对她感情再深,能深的过厉家的未来和小晔登基的大事?

当初太子谋逆一案,前任国师陪在皇帝身边参与了全程。目睹了所有的卷宗与案情,甚至炎王一直怀疑前国师也是凶手之一。

这么多年来,幸幸苦苦的寻找翻案可能。最后的关键证据,能搜到的所有线索苗头都指向国师府。只要国师府愿意点头与他们合作,他们就有八成的把握……

在这关键时刻,独孤国师提出联姻。就算厉晟璟不同意,底下也会有无数的人,会逼着他同意。厉晟璟越是不放手,江初月就越危险。

到那时候,真不是厉晟璟有爱意,就能护住江初月的。

“可惜了!”想到江初月可能的结果,炎王幽幽的念叨了一句。

翌日,月华阁。

万锦漓终于厚着脸皮来见江初月了,不过是和妹妹万锦涟一起的。作为新册封的华岚县主,万锦涟人逢喜事精神爽。整个人看起来神采飞扬,明艳不可方物。

穿了一身大红色的锦缎宫装,戴着全套宫廷赏赐的赤金嵌宝头面。整个人看起来又华贵又美丽,好看的简直像是刚从画上走下来。

江初月看的登时打趣:“呦,妹妹这模样啊,看来是迫不及待想要做王妃啦!”

万锦涟知道江初月在养病,这两天都不能出门,自然也没看到她当众受封的样子。登时娇嗔一句:“哪有呀,姐姐,人家是特意穿来给姐姐看的。”

“看到啦,我们县主最美丽!”江初月笑着拉过万锦涟问:“听说你和王爷的婚期提前了,提前到什么时候了?”

一听她问起这话,兄妹俩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怎么了,我问错了吗?”江初月看的有些疑惑。

万锦涟赶紧解释:“姐姐你没问错,是我们家里,哎……”

江初月又追问了一句:“家里怎么了?”

万锦涟咬着牙,眼睛都发红了,不肯说出话。

江初月只好看了眼万锦漓,对方满脸愤恨道:“是我们父亲,竟然叫那个女人操办涟儿的婚事。还逼着涟儿回去,叫那个女人为母亲。哼——她一个贱妾,她也配。”

“原来是为这事啊!”江初月想起万家买凶刺杀自己的事情还没解决呢,就道:“你们先别急,等一等,或许再过两天,你们就不用见到讨厌的人了。”

“发生什么事了?”兄妹俩顿时听得好奇起来,齐齐看向江初月。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九章 可疑之处 江初月冲他们微微一笑,很是随意的回答:“前夜你们家人买凶来杀我了,我命好,逃过一劫。凶手嘛,已经被解决了。”

“杀,杀你?”霎那间,兄妹俩同时震惊的花容失色。

万锦涟立刻拽紧了江初月的一只手问:“姐姐可有受伤?”

万锦漓则瞬间上前拽住了江初月的另一只手:“江初月你……”

呃——

江初月略有些尴尬的看看兄妹俩人,迅速把自己的手从万锦漓的手里抽了出来。才笑道:“我没事,不过这事你们最好回去问问,我不可能不追究的。”

青眉见提起了遇刺的事,很是愤愤的上前讲解:“那天夜里,亏得姑娘没有早睡,及时发现了端倪。若不然等我们睡着了再中迷烟,那就是有九条命也活不下去的……姑娘同奴婢一起拼命杀了出去,才没有变成冤死鬼。万公子,那刺客当场就承认是你们万家指使的,此事你必须要给我们姑娘一个交待。”

万锦漓怎么都没有想到,就在前夜他自己醉酒时。江初月竟然遭遇了生死危险,险些被人杀掉,可昨天一天,她都没有告诉兄妹两人。

她应该是看在万锦涟刚被册封了县主,正高兴的时候,不愿意破坏兄妹俩高兴的感觉吧

她就是这么善良,这么好,可惜她却早早有了厉晟璟,再没机会给他?

万锦漓想的心底有些黯然,当即道歉:“对不起,此事我定会给你一个交待。”

江初月摇了摇头,她并不想朝兄妹俩要求什么?只提醒对方:“我当时就猜到了,那批人应该是万夫人雇来的。因为万老爷再怎么也是你们的亲爹,哪有父亲不希望自己儿子变好的?他不可能做出杀了我伤害你们的蠢事。但万夫人连杀人的手段都敢使出来了,你们定要小心。”

“多谢提醒。”

兄妹俩心里真是又愧疚又愤怒,回头离开了江初月的房间后。万锦漓第一件事就想多叫几个护卫过来,护着江初月这边。结果却发现,暗中早多了不少人。

不用问,定是厉晟璟派来的人!

万锦漓顿时觉得更失落,觉得自己连关心都关心的不及时。也难怪江初月认定了厉晨璟,至今没对他动心过……

原来,他一直都是输家。

厉晟璟走的时候说三五天回来,可是三天过去了,五天也过去了,他并没有回去见江初月。

在桃花镇上,听说江初月不是真的忠平王的女儿。江屠夫比厉晟璟震惊的多,当即提供了当年的详细情况。可因为当时的另一个人已经死了,事情又过了十几年,几乎没什么线索留下来,极难查找。

厉晟璟仔细的寻找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蛛丝马迹,终于发现了一点可疑之处。就在忠平王府被抄家灭族的前一夜,忠平王妃曾带着女儿入了宫,据说是向皇帝求情。

可惜未能如愿。

小郡主跟着母亲一起在皇宫里跪了许久,最后晕了过去。一直到被抱回王府里,都没有醒。

如果有替身,只有这段时间可以替。因为她们回到王府后,惨烈的屠杀就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章 线索 厉晟璟仔细推算着各种可能,如果人是在宫里被调换的。极有可能,因为国师是可以经常出入宫廷的,甚至可以带着亲近的弟子一起。

但当年的国师府里并没有女弟子,甚至连年幼的小弟子都没有。

国师乍然带了个小女孩入宫换人,必然会引起各方面注意,国师应该没那么傻。

若直接利用宫廷里的孩子换,倒是好操作。但当年小郡主才四岁。宫廷里根本没那么小的宫女,倒是有两位年纪差不多的公主,但那两位至今好好的当着风风光光的公主呢。

有没有可能早有人暗中藏了小女孩,悄悄运进皇宫呢?

以厉晟璟曾经出入过宫廷的经验看,大昊皇宫一向守卫森严,出入都严厉搜查。别说是一个孩子,就是想暗藏一只猫儿带进去,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别提还要养一段日子……

况且当初忠平王府涉及谋逆大案,已经是风雨飘摇,又有谁愿意冒那么大的风险救一个小女孩?

初月,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观察手上的线索,厉晟璟觉得根本不可能找到有关江初月的来历。他想来想去,只能再次登门国师府,询问具体事宜。

然而这一次,独孤国师并未见他。而是命人转交给他一只香包,直言来历都在那只香包上。那香包虽然看起来又破又旧,一看就是放了十几年的东西。上面的花纹却是用金丝银线绣制的,华美异常。

绣工精湛,绣的是五毒图案。每一种纹样都被绣的活灵活现,既惟妙惟肖,又有一种憨嘟嘟的可爱感觉。

五毒图案的香包,一般是疼爱子女的家长为孩子准备的,寓意辟邪祛病。而能用真正的金丝银线绣制,说明江初月的原生家庭应该非常富裕。

这年头女人最崇尚女红手艺,再怎么富裕的人家。若有人绣的一手好刺绣,也会出名的。

没有时间多想,厉晟璟立刻就拿着香包,去城中各大秀坊询问。

辗转了几家,有个老绣娘看了香包,一眼就认了出来:“这种五毒香包的图案绣法,不是咱们京城的,是离京三百多里的西岭城的风俗。我年轻时在那边待过几年,那边大户人家就爱给孩子挂这种金丝银线的香包。说小孩子神魂不稳,金银辟邪安神,用金丝银线绣的的五毒香包效果才最好。”

西岭?

难道江初月的真正来历竟然在西岭吗?

收起香包,想着自己无故离开这几日,江初月定然已经等的心焦了。厉晟璟当即决定:香包的事情得查,但是,他也得先回去见江初月一面。

江初月在喻子丰的安排下,已经搬离了月华阁。历晟璟帮她新安排的住处,其实就在月华阁的隔壁。同月华阁就一墙之隔,只是没有门户相通。

厉晟璟直接让人挖了条地道,让她不走门也能在两边自由出入。

真是够隐蔽的。

江初月看的都无语了,忍不住朝喻子丰吐槽:“我这每天地道来地道去的,就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有必要吗?”

“有必要。”喻子丰还没回答,厉晟璟已经走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一章 明天就成亲 数日不见,乍然看见厉晟璟回来了。江初月自然是非常开心的,连忙上前关切的一把拉住了他:“你回来啦!这一路累不累?”

“不累!”厉晟璟弯腰抱了抱江初月,用力很大,恨不能把她一直困在自己的怀里。

青眉和喻子丰见状,立刻悄悄退下了。

江初月听出厉晟璟话音有些哑,分明是累坏的样子。连忙捧起他的脸看了看,真的是满眼粗糙。不光连胡茬子都冒出来了,脸上都有灰尘呢。头发更别说了,一股子汗馊味。

可见他这几天都忙成什么样子了,不修边幅了都。

她顿时心疼的道:“再忙再累,也要先照顾好自己。你看看你,这几天都没洗脸洗头吧!饭肯定也没好好吃吧?你要是把身体折腾坏了,受罪的可是你自己。”

“嗯——”厉晟璟摇摇头,继续抱着江初月。把头埋进江初月的肩窝里不肯离开,显得疲惫道:“初月,我不想谁照顾,我只想你。这几天我不在,你有没有按时吃药?身体可好些了?”

“好多啦!”

江初月可不想两个人一直站在院子里干抱着,跟着傻瓜一样。就拽着厉晟璟去房里,喊青眉端来热水,她亲手帮厉晨璟洗脸洗头。

嘴里还调侃道:“厉晟璟,你应该感觉到荣幸,本小姐可从来没有这样伺候过男人。”

厉晟璟听得微微一笑,立刻就抓住了江初月的手:“好——为夫很荣幸。不过,实在不敢劳累娘子,还是为夫自己来吧!”

听得江初月抬手在他肩膀上掐了一下:“少占我便宜,人家还没嫁给你呢。”

厉晟璟:“反正快了,这辈子你都逃不掉的。”

江初月:“一天没嫁就是没嫁,本姑娘还是自由的,哼——”

“初月,咱们成亲吧。”厉晟璟抓着江初月的手不放,不顾自己的头发刚被她打湿。急的顶着馒头湿漉漉的水珠看向她道:“越快越好,咱们明天就去成亲,怎么样?”

“明天,你疯了吧!”

江初月想要的婚礼,绝不是仓促凑合的。她想要风光大嫁,想要能在父母的面前,接受着亲戚朋友的祝福。开开心心热热闹闹的被心爱之人迎走的那种婚礼。

就算没有十里红妆,家人也必须到场的,哪能仓促的就和厉晟璟在京城草草把亲事办了?

厉晟璟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不光她不会答应。更觉得奇怪,登时就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厉晟璟心头顿时慌了下,生怕江初月看出什么来。连忙抢过她手里的干布巾擦脸,边擦边笑着回:“就是这次出去,带的兄弟们知晓你在京城。都问我什么时候能喝到喜酒,我这不就心急了吗?”

江初月听着他轻描淡写的话音,倒是没多想。只道:“你呀,应该知道的,我要嫁也不会在京城嫁呀!”

“是我考虑不周,初月,我是真的很想快些娶你过门。”厉晨璟心里又遗憾又苦涩。

上一次,只差一点点,他们就成了夫妻。现在,他却没有时间跟她回去完婚。

怕被江初月看出情绪不对来,他故意又问道:“初月,自从我回来。你就再也没叫过我厉哥哥,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二章 辞行 “有,有吗?”江初月顿时被问的愣住了。她仔细想了想,好像是真的。自从厉晟璟回来,她就再也没叫过厉哥哥,日常更习惯直呼他的名字了。

为什么?

她也不知道,只是觉得那称呼似乎有点太肉麻了,叫不出口。许是因为这里是京城,环境的氛围不如桃花镇轻松自在。又或者是因为:经历了那一场分别,他们彼此都成熟了许多,也叫不出那么孩子气的称呼了。

她有些羞涩的回避过厉晟璟看似探究的目光,轻声道:“别闹,咱们都大了,别叫的跟小孩子一样。”

“那又怎样?我喜欢。”厉晟璟心里真的很想听见江初月再像以前那样叫一声。他喜欢以前她亲亲呢呢和自己在一起时的感觉,真挚纯粹。

他不知道能从那只香包查到她什么样的身份?但是不管什么样的身份,他都会永远和她在一起。

她早就已经是他的妻子了,不是吗?

“初月,叫一声嘛,我想听。”厉晟璟的语气都耍起无赖了。

“你呀!好的,厉哥哥,你能不能老实点,头发还没洗呢。”

江初月听得忍不住笑了,觉得男人有时候呀,真的很孩子气。

半个是时辰后,厉晟璟洗漱一新,人也显得精神了许多。同江初月一起吃饭,边吃边嘱咐她:“日常我不会经常在这里,子丰也可能有任务。不过这院子里我留了十名护卫,你若想出去。随便叫他们陪着你就好,千万要只带着青眉一个人。”

江初月听得简直啼笑皆非:“不是吧,厉晟……呃,厉哥哥。这里是京城啊,我又不是什么皇孙公主,有必要出门带那么多护卫吗?你不觉得很招摇吗?”

厉晟璟看了她一眼,表情非常正经的回应:“不觉得,上次那群杀手的同伙还没抓住。万家也可能再次对你不利,危险多着呢,护卫不够我不会放心的。”

“可是……”江初月刚抗议。

厉晟璟就道:“他们穿便装暗中保护你,不会很惹眼的。”

“好吧,你说的有理。”江初月觉得,自己平常也不会经常逛街。那些人日常也都在院子里活动,不会被人瞧见,当下也就不说什么了。

平静的吃了几口饭后,她终于忍不住问:“你们,还有多久?把握有多大?”

她真的不想继续这样下去,一天天的看不到将来,担惊受怕的。她真的想能够早点和厉晟璟过上平静的日子,想要过上能够每天都看见他的,那种平平淡淡的日子。

厉晟璟听得略沉吟了下,眼下的情况若有国师府相助。定能如虎添翼,顺利的话,到明年春,他就不用这般躲躲闪闪的、就能够光明正大的迎娶江初月,给她想要的生活了。

可是国师府……

罢了!总会有办法的。不信筹谋多年,离了国师府就干不下去了。

暗暗攥紧了拳头,厉晟璟给了江初月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不会太久了,初月。最迟明年年底,我定会十里红妆,风风光光的把你娶进门。”

江初月看着他眼底灼热的火光,低头咬咬唇的,欣慰的笑了笑。

饭后厉晟璟就辞行了:“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西岭城一趟,那儿不远,也就三百多里吧。估计三五天就回来了,你乖乖在家,等我。”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三章 都死不了 哎,才回来又要走了?这到底是谈的是什么苦逼恋爱啊!

江初月在心底哀叹着,面上也只能笑着嘱咐一句:“早去早回,一路平安。”

“会的,有你在,我定然早日回来。”

临走前,厉晟璟用力的抱了抱江初月,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看着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后,江初月回到自己的新房间里,独坐了许久,沉默不言。

青眉觉得她情绪有些不对,担忧的上前问:“主子,您怎么了?”

“没什么?”江初月也不知道怎么了,就直觉得有种不祥的感觉。同厉晟璟的分别拥抱,明明很平常。可不知道怎么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她忽然就有了种会离开许久,再难在一起的感觉。

“可能是我忧心过度了。”江初月很快调整心态,故作轻松道:“咱们赶紧收拾收拾睡下吧,这新房间新床榻的。哎呀,我有点担心自己会认床。”

“放心吧,您瞧这房间,一看就是照着您的喜好布置的……”

青眉在欢声安慰江初月的同时,厉晟璟也在院墙外叮嘱喻子丰:“我不在的这几天,你一定要看护好初月的安全。”

“放心吧,大哥,我拿自己的项上人头保证,一定护住大嫂。”喻子丰信誓旦旦的给了保证,反问:“大哥你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我也不知道,要去了才知道。”

涉及江初月的事情,厉晟璟根本不放心让别人去查探。就算她真的不是忠平王的女儿,他也害怕她再被查出什么其它的有罪身份,成为别人的把柄。

他觉得国师府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抓一个身世清白的女孩子做替身的。江初月的身份,很可能另有奥秘。

喻子丰也是聪明人,见厉晟璟不肯说,就知道事情可能棘手。连忙道:“我懂了,大哥,你放心去吧,早去早回。”

“拜托了,兄弟。”厉晟璟临行前,郑重的拍了拍喻子丰的肩膀。

江初月在厉晟璟的新宅子里,一共只住了两天。第一天,她通过密道进了月华阁的后院。在无人发现的地方轻松走了出来,回到月华阁原来自己的房间里办公做事,一天过的充实又满足。

第二天晚上,她在新宅子里没离开,到处溜达查看了一天。晚上想要入睡时,请青眉帮忙打水洗脸。青眉却迟迟不会,江初月好奇的推门出去。结果看见外头明亮的月光下,青眉已经倒地人事不省。

四周同样倒了一地的人,喻子丰和那些护卫,都成了死猪一样的瘫在了地上。她自己也被顷刻吸入鼻尖的一缕淡淡烟味熏得头晕欲裂,霎时摔倒在地。

天旋地转之下,江初月趴在地上,看见了一身黑袍来的老者。

他像是黑暗里的使者,周身浓的是化不开的阴暗。单手托着一只小小的香炉缓缓走来,就是里面那一点袅袅的烟雾,毒倒了整个院子里的人。

老者弯腰看了看江初月,声音里透着一种冰凉的慈悲:“一别十几年,没想到你还能活下来。放心吧。只要你听话,他们都死不了的。”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四章 你不配他 “你,你是谁?”

江初月瘫在地上,竭力的想要起身,却根本使不上半分力气。她嘶哑着嗓子问话,自觉得都喊的撕心裂肺了,喊出了的声音却比蚊子还轻。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无助绝望过,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察觉到自己渺小的犹如别人砧板上的肉,根本无力挣扎。

她恼恨对方朝她流露的悲悯眼神,侩子手根本不配有那种眼神。

没等对方回答,江初月就继续道:“老匹夫,你要杀要剐,随你的便。我要是皱一根眉头,我就不配做你姑奶奶。”

“呵……”

来人正是独孤国师,他看着江初月倔强的模样。微微笑了:“其实你应该感谢老夫,若非老夫当年意外之举。你根本就活不到今天,你的人生可能会更悲惨上百倍千倍。”

匍匐在地上,被人据高临夏鄙夷的感觉实在不好。江初月气的又呸了一声:“鬼才信你的邪,你到底要做什么?”

“很简单,写一封信。”独孤国师今天的来意的确很简单:“告诉厉晟璟,你不稀罕他了。叫他永远别再来找你。从京城消失,再不出现在他面前。”

“为什么?”江初月听得简直都蒙圈了,对方这么大手笔来对付她。竟然只是为了拆散她和厉晟璟,天底下竟有这般滑稽的事情吗?

她都张口结舌的看向对方了。

“因为你不配他,因为老夫的徒儿才是他名言正顺的未婚妻。”独孤国师慢慢的回道:“你是不是一直以为自己是忠平王府的遗孤?错了,你不是。羽儿才是,你当初不过是羽儿的替身,还是老夫亲自把你送进王府的替身。”

忠平王府,替身,联姻?

对方竟然知道她的身世,国师府和炎王的联姻竟然联的是厉晟璟和羽姑娘,怎么可能?

江初月呆呆的看向对方,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一开口,就说出了两件令她万分惊讶的事情。替身是什么鬼?还有这事厉晟璟应该早知道了吧,他为什么没有告诉她?

他最近跑出去奔波忙碌,是不是在暗中查探什么?

独孤国师看着江初月表情的惊愕变化,立马猜出了她心中所想,即刻就道:“你想的没错,厉晟璟去西岭城,正是为了查你的身份。而你真正的身份,不过是个。呵……”

他冷笑了一声,才继续道:“定会被世人嘲笑唾弃,有人恨不能杀你而后快的身份。”

“老匹夫,你胡说什么?”

太多的信息量,江初月一时间根本没法接受。只知道对方绝对没好意,咬牙又怒骂了一句。

老者被骂的依旧从容不迫,反问:“你想知道吗?”

江初月恼怒应对:“我不想。”

上来就玩毒烟迷人下三滥手段的人,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的。

“不想便罢了,反正知道了,对你来说也不是件好事。”

独孤国师说着拍拍手,身后立刻有到黑影送上笔墨纸砚,摊开在江初月面前。

“写吧,告诉厉晨璟,是你厌恶讨厌他,要主动抛弃他,再不想看见他。”

强拆鸳鸯,杀人诛心。江初月看的倔强咬牙:“我要是不写呢?”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五章 一了百了 独孤国师看着江初月眼底殊死挣扎的傲气,再次看似慈悲的笑了:“江家把你养的很好,可见他们是极其疼爱你的。你总不想因为自己,害的他们惨死吧?”

“你,你说什么?”听到提起了江家,江初月瞬间色变。

独孤国师一本正经的威胁江初月:“老夫既然来找你,就早把你查清楚了。写,你们平安,不写,他们全死。你应该比老夫清楚,他们都是普通人,很容易被杀死的。”

江初月被威胁的气急:“你卑鄙无耻,你不得好死。”

回敬她的只有冷冰冰的话音:“呵……你那个弟弟江潮生,今年才十一岁吧!或许,老夫可以命人把他砍成十一块,应下他的年纪。”

尽管只是口头威胁,江初月还是感受到了那份冰凉的冷意。人为刀俎,她为鱼肉。事实上,她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写信而已,她就不信,一封信真的能拆了她和厉晟璟?

对方一把年纪了,还犯得着用这种手段来拆鸳鸯,也是天真的很。

“好,我写!但你得发誓,绝不能伤害江家人。”

“呵……老夫不会发誓,只要你听话,老夫也懒得把人往梓州派。”

见江初月点头,独孤国师拿了个香包在她面前,让她嗅了嗅。江初月很快就感觉到自己恢复了不少力气,她拿起笔,刚想写什么?

独孤国师已经开口道:“照老夫说的写。”

“无耻——”气的江初月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对方依旧任由她骂着,平静的叙述起了信件内容。江初月咬牙忍着满腔愤恨写下去,写了一封意境缠绵又狠戾的诀别信。

别说厉晟璟看了,她自己要是男人。读了这封信,怕是都能被气的七窍生烟,再不会想自己。

信件最后,独孤国师还硬逼着江初月写了封退婚书,沾了印泥,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眼看着对方收起了信,江初月赶紧起身跌跌撞撞跑到晕倒的青眉身边。用老母鸡护崽的姿势护住对方道:“信给你了,杀了我就行,不要杀青眉。她可是苏家的人,杀了你们会很麻烦的。”

青眉一向对她忠心耿耿,江初月真心不想连累对方。

她猜测,对方既然要和厉晟璟联姻,定然不会杀喻子丰等人,现在最危险的,就是她和青眉了。

“放心吧,老夫既然要信,就没打算要你的命。”

说罢他就一掌拍过来,手中香炉的烟味顺风而至。江初月马上捂住了鼻子,还是摇摇晃晃,很快晕死过去。

“卑鄙……”她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骂完。

方才递笔墨的黑衣随从立马上前一手一个,把江初月和青眉一起扛走了。边走边小声问:“大人?您何必费此周折,干脆杀了她们,一了百了。”

独孤国师微微一笑:“厉晟璟颇重视她,若她现在死了,厉晟璟定会被激怒。那样,反倒更不容易接受羽儿。”

“小的明白了。”

炎王府,早有人向炎王表明了国师府的异动,判断江初月可能有危险。

偏偏这时候,厉晟璟不在京城。

“哼,他什么都不说清楚就跑出了京城,可有把本王放在眼里?”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六章 都不见了 炎王被厉晟璟这几天的举动所气,本来是不想管江初月的事情的。

但是一想到江初月的赚钱才华,她那一手绝妙的制香技艺。实在有些惋惜,沉吟片刻后下令:“叫一队暗卫,乔装一下,劫人,不要被国师府的人认出来。”

“是——”下属匆匆领人离去。

幕僚见炎王竟然要救江初月,立刻追问:“救下人后,殿下当如何安置?”

“先关起来吧!”炎王淡淡道:“至少在联姻之前,不能让晟璟知道。”

幕僚:“可若厉公子因为此女的缘故,坚持不肯联姻呢?”

“只要他有能耐拿到国师府的东西,本王不会逼他。”

许是出于男人的妒忌吧,炎王的心里,并不想看见厉晟璟和那个羽姑娘成亲。

幕僚听得微笑:“若能救出江初月,厉公子将来定会感谢殿下的恩情的。”

炎王摇了摇头:“本王可不是为了他才救人的。”

谈论着江初月,炎王这才察觉:自己好像从未见过对方。哪怕上次他因她而受伤,在那种黑暗凌乱的情况下,也没看清楚她的模样。

现在么,能让厉晟璟那般深情、对联姻想都不想一口就拒绝的女子,他倒是真感兴趣想看看了。

当即吩咐:“人带回来后,本王要见一见。”

国师府的人离开了江初月的宅院没多久就遭到了伏击,对方的目标很明确:抢人。

国师府的毒烟虽然很厉害,可是对方具是蒙着面,又是在空旷的街道上。根本没有在庭院中使用毒烟得来的效果好,再加上对方人多势众,又来的出其不意。

黑衣随从没能挡住,到底让江初月和青眉被抢走了。

丢了人,他焦躁的想追,却被独孤国师拦住了:“不用追了,来的不是厉晟璟的人。”

就算不是厉晟璟的人,可别人抢了交给厉晟璟也一样啊!

黑衣侍从当即下跪请罪,独孤国师看着离去的一行暗卫,深沉的眸子里却露出了一丝笑意:“不必担心,他们不会把人交给厉晟璟的。”

为何会这般笃定?

黑衣侍从疑惑的看向独孤国师,对方却只是摇摇头,背着手从容的走了。

江初月被抢到炎王府,并没有第一时间被带去见炎王。

原因很简单,她中了迷烟,晕的深沉,一时半会根本醒不了。炎王再有兴趣,也不会命人把个昏迷不醒的女子抬来给自己看吧?

只能暂且作罢,命人先把江初月主仆关进了隐蔽的居处。

这一夜的动静,看似惊心动魄。实则动静小的很,京城根本没几个人察觉。翌日,万锦漓因为家里的事情去找江初月道歉。兴冲冲的一早就携了重礼去敲门,怎么都敲不开。

惊觉不对劲后他直接命人把江初月新宅院的大门给撞开了,才发现了庭院里昏迷的喻子丰等人。

又是泼水又是请人针灸的,好不容易把人救醒,他们却完全不记得昨夜发生什么事了?

万锦漓急的跳脚:“不管发生了什么,江初月人呢?她和青眉怎么都不见了?”

“不见了,怎么可能?”喻子丰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挣扎着起身去各处搜了一番,竟然在江初月的床上搜出了一封信。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七章 说走就走 信上是江初月的笔迹,她用非常失望的口吻写出了对厉晟璟先前失踪半年,和现在与国师府联姻之事隐瞒她的不满。说什么自己一颗心交给了厉晟璟,却一再被欺骗,终究错付了人。

又写说自己这半年多来,经历了刻骨伤痛到平淡无波。其实对厉晟璟的感情早已经淡了,他没回来时还有些念叨。等他回来才发现早没什么感觉,回不到过去了。

还恨厉晟璟一直以来都是嘴巴说的好听,其实从没有为她做过什么?骂他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心口不一的虚伪男子。现在还来哄着她,不过是贪图她的美貌……

后面的话越写越是难听,更在信的末尾透露:是她自己不想被厉晟璟当成个玩物关在这个牢笼里,才设法放了迷香离开的。

还叫他们不用去找她,因为就算找到了,她也不会回来。她想去游历各地,寻找真正喜欢的男子。当然,对于她和厉晟璟的婚约,她也想到了解决方法,直接写了封退婚书!

饶是喻子丰一直在心里敬重江初月,尽量心平气和的看信。看到最后的退婚书,也被气的险些吐血。

当即重重一拳头砸在面前的桌案上,霎时就把上好的檀木桌面砸的咔擦一声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怒吼一声:“她怎能这样看大哥?”

厉晟璟费了不少心思,花了重金才拿下了这处宅院,并且精心布置。让江初月来住,又抽调了最精锐的随身护卫来保护她。江初月竟然能把这里当成牢笼,迫不及待的逃走,她的心呢?

她怎么会感受不到他的爱意?她什么时候一颗心变得这般决绝无情了?

喻子丰气的忍不住骂:“是我和大哥瞎了眼,竟没看出她早已无情无义。”

“你才无情无义呢?”

万锦漓见势不妙,迅速抢过书信看了看。哪怕上面的字迹他熟悉的很,明明白白就是江初月的字迹。他还是不相信江初月能这般放个迷烟弄晕所有人悄悄跑路了?

他尖着嗓子喊:“一定是出事了,江初月怎么可能一声不吭就跑了?她对月华阁的事上心的很呢,前天还召集了管事分析最近的生意状况?还说要改良羊绒的织造方法,要研制机器,她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喻子丰听了更觉得:“她把生意上的事情都告诉了你,有你们去办就行了,她为什么不可以走?若不是她自己愿意走,能写下这么洋洋洒洒的一长封信吗?”

这点万锦漓也想不明白:江初月若是遇到危险了,哪有时间写下这么一封信?况且整个院子里都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血迹。而同江初月一起失踪的青眉功夫很高,他亲眼见识过的。不太可能一点不反抗被人带走……

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反驳喻子丰,万锦漓就是不相信:“反正我不相信她是自己走的,我会去找她,你们随意。”

说罢他就丢了信,焦急的呼唤:“寒山,快回去搜集人手。往各个城门和出城的道路上搜,再沿街打听乞丐闲汉,昨夜有没有见到可疑的人出现在附近的街道上……”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八 它的主人 看着万锦漓主仆两人匆匆离去,喻子丰颤抖着手收起了信。死死的攥在手里,攥的两只手控制不住的发抖。

有刚清醒的护卫跑来问:“喻大哥,江姑娘真是自己走的吗?”

“不然呢?你能想起咱们是怎么晕的吗?”

对方摇摇头,根本什么都想不起来。记忆里仿佛前一刻还在黑夜里守护着院子,下一刻睁眼天就亮了,要守护的人早已经没了。

若是外敌来袭,他们会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你们留守此地,再仔细搜索下院子,看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喻子丰很快收起了信道:“我要尽快赶去西岭城,把这事禀报给大哥知晓。”

西岭城的位置比京城靠北,这个时节,已经下了第一场雪。

雪光初霁的早上,道路在寒冷的天气里结了一层薄冰。厚底的靴子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声音,听起来越发令人的脊背生出寒意。

厉晟璟孤身一人,行走在一处窄长的小巷子里。路过一座座破旧的宅院,最后在一处低矮的土坯房前停了下来。

再三确认查到的线索就是指向此处,厉晟璟敲敲门,听到屋里传来了一阵苍老的回应:“谁呀?”

“请问,白婆婆在家吗?”

攥紧了手中的香包,厉晟璟顿了顿才追问。

“在呢?谁呀,这一大早的。”里面的人嘟嘟哝哝的,好半天才过来开了门,见是个陌生面孔。习惯性的眯起了眼睛抬头看厉晟璟,又问:“小伙子,你谁呀,有什么事?”

“听说白婆婆的绣技是这西陵城第一的,晚辈来请婆婆辨认一样东西。”

厉晟璟不等邀请,长腿就迈过门槛,直接进去了。

“哎,你这人怎么硬闯,你讲不讲礼貌?哎……”眼力不好的六旬老妇慌忙伸手想要阻拦厉晟璟,可哪里阻拦的住?眼睁睁看他进了院子,她焦躁的就想喊人。

“婆婆别急,在下没有恶意。”厉晟璟一脚带上了院门,就直接把手里的香包送到了对方眼前。追问:“婆婆可认得这个?”

老人年轻时是西陵城最好的绣娘,可惜早早熬坏了眼睛。已经好几年不拿针线了,按理说看什么都得仔细辨认一番才能认出来。

可那只香包在老人眼前一露出来,老人的眼睛当即就直了。而后她看着看着,眼中慢慢就盈满了泪水,浑身都控制不住的开始发抖。

看情况她定是知道香包主人的!厉晟璟心头霎时激动无比,连忙追问:“婆婆您认得是吧?快告诉我,它的主人是谁?”

然而老人紧接着的话,却让他心里瞬间一沉:“都死了十几年了,她一家子都早已经死绝了,还来找了做什么呢?”

“死,死绝了?为什么?”

老婆婆看了厉晟璟一眼,许是觉得他面善。拿过香包细细摩挲了一番,反问:“看样子,公子是远道而来的?”

厉晟璟很有礼貌的低头行礼,看着香包恭敬回答:“是,晚辈自京城而来。这只香包关乎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肯请婆婆能告知它的主人。”

老人的眼泪连珠般的落下:“既是京城人,当公子应该知道,曾经的大昊后宫里,有位宸妃娘娘吧?”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九章 不堪 宸妃?

厉晟璟瞬间石化了下,那位娘娘,他还真知道。

不过他知道的有些晚,知道的时候宸妃就已经是位罪妃,被关押在冷宫了。

他没有亲眼见过对方,但听说过很多有关那位妃子的故事。民间传说她是位罕见的美人,不光天生丽质,更是才貌双全。在选秀中被帝王一眼看中,半年就从美人一路封为宸妃,艳冠后宫,荣宠异常。

后来却不知为何在一夕之间得罪了帝王?被突然打入冷宫。从此香消玉殒,不知踪迹。

那时候厉晟璟还小,对后妃的事情不是很热衷。但得益于自家的条件能经常出入宫廷,倒是也听到了一些民间不知道的消息。

那位宸妃失宠的原因实在令人难以启齿,是她生性轻浮放浪。在一次家人探望中,与青梅竹马的表哥在宫廷里偷欢,被皇帝抓了个现行,才会被打入冷宫。

而进了冷宫后,她也没很快死去。还在冷宫中生下了与表兄私通的孽种,直到厉家出事前,厉晟璟记得她好像还活着呢?

等等,宸妃,私通,孽种?

想到此,厉晟璟脑中突然如电光般激起一个画面。他记得那时候的炎王虽然养在皇后膝下,却有一次偷了御膳房的糕点,在冷宫附近徘徊。

被他和祖父撞了个正着,炎王红着脸请他们保密,说是要送给冷宫里的恩人吃的。

当时他祖父垂了垂眼眸,摇摇头就走了,半路叹了声:“稚子无辜。”

他一直以为那句话是给炎王的,现在想来,难不成说的是宸妃的孩子?

那个孩子?难道是个女孩子?恰巧与嘉仪郡主年纪相仿?生养在冷宫,没几个人知晓。被独孤国师轻而易举抓去当了替身,也无人追究。

厉晟璟想的心头剧烈的晃动起来,如果他想的是真的。那个孩子就是江初月,那么江初月就是宸妃与人偷情生下的孩子,她的存在是皇室蒙羞,皇帝被戴绿帽子的证明。

这样的身份一旦被查实公开,等待江初月的可能只有各种各样的鄙夷唾弃,以及皇帝的怒火。

他想过她身份可能不太好,许是罪臣之女,可万万没想到,竟是这样不堪?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难以置信,他下意识的自言自语了一句。

“什么不可能,这就是宸妃娘娘的东西。”白婆婆拿着香包,早已哭的泪眼模糊:“当初娘娘是跟着我学的刺绣技艺,是我最得意的弟子,我教了她整整十年。她绣出的东西,我闭着眼摸都能摸出来。娘娘自小父母双亡,在舅家长大,同她表哥是青梅竹马不假。

可他俩人是亲兄妹般的关系,断然不会越过了礼数。老婆子我看着他们长大的,最是清楚不过,娘娘冤啊,白大人一家人死的都冤啊!”

厉晟璟听得对方伤心哭泣,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眼下香包的主人已定,江初月的身世到底是不是他推测的那样,还得再查。

她还在京城等着她回去呢?他没时间在这里胡思乱想太多。

顿了顿,厉晟璟当即从白婆婆手里拿回香包:“婆婆,谢谢你,晚辈该走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章 你怎么在这里 “等一下。”白婆婆叫住了厉晟璟,泪眼朦胧的问:“你为什么突然来打听娘娘的事?可是要为白家申冤?你……你?”

她瞪眼看了他几眼,竟然变得激动起来:“你,你该不会是娘娘的孩儿吧?”

“婆婆你误会了,我不是。”眼见得白婆婆住宿的环境不好,明显的生活困顿。厉晟璟匆忙掏出了随身的几张银票塞给了对方:“请婆婆千万忘记此事,就当今天没人来过。”

随后迅速离去。

白婆婆拿着银票,看着厉晟璟快速消失的背影。激动的直接跪在了地上,满脸热泪道:“是了,定是娘娘的孩子长大了。回来为娘娘申冤了,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厉晟璟离开了白婆婆家,满心里都是乱糟糟的。没有想太多,骑了马就往京城里赶。

他想迅速回去,回到京城里好好核实一下:当年宸妃生的孩子到底是不是女孩子?是不是和嘉仪年纪相仿?是不是在忠平王府出事之后就失踪了……

然而没等他回到京城,竟迎面遇上了急匆匆的喻子丰。

“大哥……”喻子丰看见厉晟璟,当即从马上滚落下来。

关于江初月失踪的事,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厉晟璟解释?对方才会相信。只能生生截住了对方的马,直接把那封信呈了上去。

“子丰,你怎么在这里?”厉晟璟一看见喻子丰,脑子里霎时就慌乱起来。连忙追问:“是不是初月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大哥,你先看完这个就知道了。嫂子主动离开了,这是她离开前留下的。”喻子丰低着头,再三要求厉晟璟看信。

厉晟璟狐疑的拿过了信,只看了个开头,脸色就骤变得惊讶又慌张。嘴里下意识的念叨起来:“她知道联姻的事了,她怎么会知道?”

喻子丰怕厉晟璟误会自己,连忙解释一句:“大哥,我也不知道,我真的没有告诉过嫂子。”

厉晟璟咬牙摇摇头,继续看下去,示意喻子丰不必多说。

尽管他显得很镇定,可将信纸攥的越来越紧和越来越发抖的手还是明显出卖了他内心的慌张。一直看到最后的退婚书,厉晟璟脸上的表情已经由惊慌到担忧,由担忧到愤怒。

最后狠狠的将那几页纸撕成了碎片。

他死死咬着唇没有说话,但再次抬头看向喻子丰的目光。却如那冬日极寒的冰棱一样,令喻子丰霎时觉得一阵心惊肉跳。

他从没见过厉晟璟对自己露出如此可怕的眼神,惊愕的再次解释:“院里的护卫们莫名其妙都晕了,醒来大嫂和青眉就已经不见了。除了这份信,她们还带走了贴身衣物和一些细软,而现场没有任何打斗和门锁破坏的痕迹,所以……”

“所以你就认定是她自己走的?你都没有去找一下,就急着把这封信送给我?”

厉晟璟此时的话音,低沉的几乎听不见,却暗藏一股闷雷般的力量。几乎每一个字的音节都咆哮着敲打在了喻子丰的心上。

令喻子丰明明已经很笃定的事情,霎时变得慌起来:“可是,这确实是嫂子亲笔写的信啊!”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一章 凭什么认定 “亲笔写的,就能表明她的心意了?你们的人无故昏迷,就能确定是她下的迷药?你说你要用项上人头保护她,你就是这样保护她的?”

厉晟璟被喻子丰的愚蠢刺激的忍无可忍,猛然一巴掌拍在了对方的肩头。拍的喻子丰足足飞出了两丈远,才重重的落在了地上。顿时觉得体内气息激荡,喉头涌起一阵腥甜的味道。

还没等他爬起来,厉晟璟已经怒吼道:“你太让我失望了,子丰。我原以为你是个靠得住的人,却没想道你根本不值,是我错看了你。”

作为生死兄弟,这话实在是太严重了点。

喻子丰听得愣了下,虽然觉得自己有错,还是不服气道:“若是真遇到危险,她怎么可能有时间写出这么长的一封信?明明就是她自己要走的。大哥,你清醒点!”

“该清醒的人是你。”厉晟璟笃定的很:“她永远不会对我写出这样的信,这不是她的心意。”

“大哥,事实就在眼前。若非是她动的手脚,我们的人又怎么可能毫无察觉?”喻子丰的心底,坚信自己手底下的兄弟没那么菜。若是有歹人从外面攻击过来,定然会察觉的。

“那就回去查查他们。”

厉晟璟丢下这句话后,就匆匆骑马离去,说话间远远把喻子丰甩在了后面。

听见厉晟璟宁愿相信手底下的兄弟出问题,也不相信江初月变心,竟然为了女人怀疑自己兄弟!喻子丰尽管曾经也敬重过江初月。还是被气的恼怒无比,霎时埋怨一句:“真真是红颜祸水!”

骂归骂,稍稍平息气息后,他赶紧骑上马去追厉晟璟。

厉晟璟打马一口气回到京城,没有丝毫停留就直奔那处宅院。冲进去后才恍然想起来:人都失踪了,他还回到这里有什么用?

正要回头去召集下属找人,万锦漓匆匆跑了过来。一看见他就道:“你可算回来了,江初月被人劫走了。”

厉晟璟听得微微一愣,连忙追问:“你知道她是被人劫走的?你看见了?”

“你急糊涂了吧,我怎么可能看见?”万锦漓跺着脚解释:“我一看见那封信就知道绝不可能是江初月写的,她定然是被人胁迫了。”

连万锦漓都知道那封信不可能是江初月自己写的,喻子丰竟然一下子就相信了。

听得厉晟璟心里更不是滋味,连忙问:“万公子,你可是已经查到了什么?”

国师府做事,哪能不清理干净。万锦漓的人这两天一无所获,此时被问起来,只能黯然摇头。

然而厉晟璟回来了,应该就有希望了。

担忧着江初月的生死,万锦漓急忙催促厉晟璟:“晚一天找到江初月,她就多一份危险。你应该比我有门路,你快些去查!”

厉晟璟此时脑海里已经锁定了凶手是谁?并且猜测:对方既然让江初月留下信,应该不会立刻杀了她?当即道谢离开:“谢万公子,我即刻去救人。

“快去吧,希望。”万锦漓拱手和厉晟璟告别,刚送走对方,就迎来了狂奔追来的喻子丰。

喻子丰见万锦漓还在为江初月奔波,竟然也不相信江初月是自己走的。纳闷上前追问:“万锦漓,你凭什么认定江初月是被人胁迫的?”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二章 怀疑的苗头 万锦漓听得当即气愤的瞪了喻子丰一眼,若是出事后喻子丰能派人协助他找江初月,说不定早就能找到线索了。

他忍不住鄙夷对方,当场奚落:“因为你笨,猪一样的蠢笨。”

被如此辱骂,喻子丰当然忍耐不下去,气的伸手就要去抓万锦漓的衣领。只是还没触碰到,就被寒山挡开了。寒山冷着脸,从怀里掏出几张纸丢给了喻子丰。冷冷道:“这便是证据,你若还看不明白,就如猪一样蠢笨。”

听着主仆俩一唱一和的骂自己,喻子丰涨红着脸恼怒的接过那几页纸张。瞪眼一看,才发现都是江初月写的信件,笔迹和她写给厉晟璟的信及退婚书一模一样。

足可以证明都是她写的,绝没有他人代笔。

他起先看的还觉得愤怒,觉得明明就是江初月自己写的。不光是笔迹,他早已记下了信中的内容,根本就没有被人胁迫的意味。

然而反复把手中的几页纸读了几遍后,喻子丰脑海中竟倏然一亮,瞬间明白了原因:

江初月日常写的信太白话了,读起来就好像她在你耳边随口说出来似的,通篇都是说的语气,完全没有写的感觉。虽然字写的很漂亮,可丝感觉不到文采。

然而她失踪后留下的那封信和退婚书,虽然也有口语白话的感觉。很多地方却都是文邹邹的,那封信的风格和她平时的信件根本完全不一样。

“看明白了吧!”

见喻子丰变了脸,寒山当即就把那几张纸从他手中抽了回去,讥讽道:“厉公子把你当兄弟,把最重要的人交给你守护。结果你呢,出了事不先查查手下,反倒怀疑江姑娘。厉公子有你这样的兄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查查手下?难道,竟是手下的人出了问题吗?

自从江初月失踪后,喻子丰丝毫都没怀疑过手下。正是因为十个分布在庭院不同角落的护卫全部莫名昏迷,江初月的信里又提到了迷药,他才坚信自己的人是被江初月刻意迷倒的。

毕竟外来的人不可能一点动静没有就放倒十个护卫,若江初月让青眉在他们的伙食里做手脚,就容易的多。

可是现在,若江初月真是被人劫走的,那他的人,很可能真出问题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尽管嘴里这么念叨着,喻子丰还是不由自主的看向那些人,打心底里冒出了怀疑的苗头。

炎王府的密室内,江初月和青眉从昏迷中醒过来。瞧着四周一看就相当低调华丽的陈设,两人都颇有些意外。

就算对方抓了她们不杀,只暂且关起来。但这关押的环境也未免太好了点吧?随便一张桌子就是小叶紫檀的。茶具是出自官窑的薄胎青瓷,帐幔上的富贵牡丹金边刺绣用的是真金线。

墙上挂的画和书法,虽然江初月不认识作者是什么人,但一看就知道,绝对都是大师级人物的作品。

“看来,抓我们的人很有身份啊!不会这里就是国师府吧?”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三章 软禁 既然已经知道了国师府想和厉晟璟联姻,江初月直觉的以为自己现在在国师府里。心中霎时就燃起了希望:“太好了,原来还没有离开京城,厉晟璟一定能找到我们的。”

青眉摸摸身上,武器什么都没了,就顺手拿起桌上一只石雕镇纸,悄悄藏在袖中。对江初月道:“主子,奴婢先探探情况?”

江初月点点头,青眉便去叫门了:“来人啊,有人吗?”

外头很快有了动静,紧闭的房门被人打开。明亮的阳光照进来的同时,青眉刚要挥手偷袭。瞧见对方手里的东西后,又赶紧装作若无其事。

外头鱼贯而入十个侍女,人人都捧着东西。什么洗簌的水盆、干净的衣衫、首饰、茶点……看排场绝不像是给囚犯送东西的,简直是来伺候富贵人家大小姐的。

进屋将东西放下后,看着惊讶发呆的江初月主仆二人。一个长相伶俐的侍女还活泼的道:“江姑娘不必客气,这些都是给您准备的,若有伺候不周到之处,您随时可提意见。”

国师府抓了人,待遇这么好的吗?

江初月看着东西,心里直犯嘀咕。当即问:“我可以出去吗?”

“抱歉,主上吩咐了,姑娘只要不出这个院子,怎样都可以。”

侍女说完,恭敬行了一礼就鱼贯退下了。

剩下江初月和青眉两人大眼瞪小眼,江初月极其纳闷的问青眉:“你说,国师那个老匹夫把咱们抓来,就是为了好好养着的?”

青眉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讶异思索:“不应该啊!奴婢还是出去看看吧。”

随后她抬脚走进院中,刚要靠近院门的方向,就有数名带刀侍卫闪身出来,冲她凶巴巴道:“姑娘请回,莫要自己找不痛快。”

青眉故意冲对方冷冷一笑:“我就是要找不痛快,怎样?”

说话间抬手就冲对方打了过去,交手不到三招,边上跳出好几个拿着弩箭的侍卫。锋利的箭尖直对着她,硬把她给逼了回来。

青眉看着弩箭,不服气的嚷了一句:“国师府真了不起啊,竟然连军中的弩箭都有。”

国师府?

好几名侍卫听得互相讶异了下,却没解释什么,只又劝了一句:“姑娘请回。”

“回就回。”

现在的情况,还真的是软禁。

青眉不得不回头,两人看着满屋子的东西。左思右想都想不通,国师府的人到底要做什么?

江初月想着自己被逼写下的那封信,不由自主的托着腮猜测:“我估计吧,那老东西确实没想杀我。因为如果我死了,厉晟璟绝不会绕过他们。若我好好的活着,却不愿意嫁给厉晟璟,才能彻底让男人伤心。这是那老匹夫想的后招啊,他是怕那封信不起效果,留着我方便亲自拒绝呢。”

青眉摇摇头,跟着嘀咕了一句:“依奴婢看,除非主子先嫁人了,不然厉公子绝不会死心的。”

江初月听的叹息一声,心说你可别乌鸦嘴给说中了。现在身不由己,真被强行嫁了,哭都哭不出来……

她才想到这里呢,就见方才刚离开的侍女又折返了回来。小跑到面前恭敬道:“江姑娘,麻烦您快些梳妆,我家主上要见您。”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四章 小心 对方的主上?那个老匹夫国师?还要她打扮好了去见,想得美!

江初月看着那名侍女,满心都想冷笑。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没听说过还要特意打扮好给仇人看的。尤其是对方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她打扮的漂漂亮亮去见面,想做什么?

江初月觉得:自己现在不打扮已经够好看了,她没心情,也不想打扮给卑鄙无耻的人看。

当即冷着脸回应:“不必了,你家主人在哪,带路即可。”

侍女很是为难:“江姑娘,您这个样子过去,主上会误会我们苛待你的。”

“那会怎样?惩罚你吗?”

“那,倒也不会。”

“那不就成了,走吧。”

说着江初月就抽了发带把自己一头凌乱的头发随便往后一绑,理了理皱巴巴的裙子,抬脚往外走了。

“江姑娘。”对方见她执拗,无奈的跺了下脚,赶紧前头带路。

有那名侍女带路,侍卫们这次到没拦着。眼睁睁看着她们出了院子,顺着一条铺的齐整的碎石道路往外蜿蜒走出了一个弯道,进入了另一个院子里。

出了院落,江初月和青眉才有机会观察这地方的环境。亭台楼阁假山水榭就不说了,甚至还看见了一片茫茫湖面,这才察觉竟是被困在了湖中心的一个小岛上。也不知道是人工湖还是天然湖?离岸边似乎还挺远的。

就这环境,别说到处侍卫林立,就算没侍卫,想逃出去也够呛。

江初月看着那水面,悄悄问了青眉一句:“你会游水吗?”

青眉点点头又摇摇头:“主子,就现在这天气。想游水上岸逃出去,会被冻死的。”

是啊!都快入冬了。现在的天气寒风冷冽的,敢游水逃跑等于作死,必须得有条船啊!

江初月想到了,就下意识问:“怎么没看见船啊!”

走在前头的侍女微微一笑回答:“船只有主上来的时候才会放入水,平时都是锁起来的,江姑娘不用多想了。”

平时船都锁起来,那岂不是厉晟璟来救人都不方便?

江初月听得嗤了一声,满心里郁闷。

进了另一处院落,门口的守卫服饰截然不同。江初月瞧着那服饰,总觉得有点眼熟。还没想起来,侍女已经停下脚步,回身摊手道:“江姑娘请进。”

房门虽开着,门口却挂了一层轻纱帘幕。江初月稍稍探头看了看,里面比外面幽暗。什么都看不清楚,也安静的听不到任何声音?

“搞什么?你家主上见不得人吗?”

她故意问了一句。

侍女却依旧含笑道:“主上就在里面,江姑娘请进。”

进就进去,本姑娘可不怕什么?看到那个老匹夫,正好把昨晚的账一起算算。

江初月暗暗咬牙,刚要走进去,被青眉一把拉住了手。就在侍女焦急的过来拦,说:“这位姑娘不可以进。”的时候。

青眉悄悄把藏在手里的镇纸给塞进了江初月手中,嘱咐了一句:“主子小心。”

江初月掂量了下那沉甸甸的玉石镇纸,感觉拿来砸人甚是顺手。含笑回应:“青眉你放心吧!我不会出事的,乖乖在外面等我。”

随后她就袖子一挥,豪爽的进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五章 不许伤害她 室内萦绕着一种淡淡的龙延香味,似乎烧了火盆,比外头暖和多了。一进去就有一股扑鼻的香暖热意,烘烘的熏过来。

江初月才吃过迷香的亏,下意识就捂着鼻子屏住了呼吸。在门边停留了短暂片刻后,觉得这香味没引起自己不适的感觉,才放下心来,缓缓踏进。

室内的外间是空的,她仔细瞧了一圈也没发现人,倒是瞧见了不少价值昂贵的摆设。

正在疑惑怎么没看见人呢?一道低沉的男声隔着密密的珠帘从内间传出来:“江姑娘请进,本王对你没有恶意。”

本王?不是国师吗?

江初月听得一头雾水,不过进都进来了,怎么都要见的。

她便捏紧了藏在宽大袖子里的镇纸,缓缓掀开珠帘走了进去。

进去便看见靠窗的案几边坐了个衣着华丽、样貌英挺的男子。头上戴着金冠玉饰,气宇轩昂,不怒自威。貌似还有点熟悉,不过江初月一时半会,真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对方?也不认识对方是谁?

只是好奇的瞪大一双眼睛,警惕的打量着男子。

正巧对方也打量过来,本来平和的目光落在江初月脸上后,竟然瞬间瞪圆了。还颤颤抬起一只手指向她,嘴里连声颤抖道:“你?你……”

声音既激动又惊讶,活像见了多年没见的老仇人。

江初月见男子周围并没有护卫,顿时兴奋起来。一个闪身就扑过去,捏紧了手中的镇纸,狠狠砸向男子。打算好歹抓个人质,没准能派上用场。

“殿下小心。”

就在江初月将将要触到对方时,一柄利剑又疾又快的,猛然从斜后方径直朝她刺了过来。惊得江初月不得不旋身躲开,回身抵挡。

玉石的镇纸触到剑刃,霎时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那剑虽然看似薄薄窄窄的,却锋利无比。瞬间就将足有寸许厚的镇纸切成了两段,余下剑势未收,凌厉快捷,继续直取江初月的咽喉。

遭了!

书案旁活动空间狭窄,眼看着雪亮的剑直刺过来,带着冰冷的寒意。江初月除了顺势往后倒,根本无处躲避。她下意识就抬起手臂想要护住自己。就在最危险的时候,竟然听到刚刚险些被她袭击的男子惊大喝一声:“住手——”

随后他竟然主动扑了过来,伸手揽住了她。

“殿下——”持剑的黑衣人见状慌忙收剑,还是有些来不及了,锋利的剑尖直接划开了男子的衣服。在他手臂上留下了一条淋漓的血痕。

疼的男子深吸一口气,浓黑的双眉霎时皱成了一团。

江初月直接被这一幕惊呆了,怎么都被想到刚刚差点被袭击的人会主动救自己。她愣愣的看着男子疼的放开了自己,缓缓倒向地上。还瞠目结舌的反应不过来:“你,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殿下,殿下……”

顷刻间,四周又涌出了许多人。七手八脚把男子扶了起来,直接把江初月挤到了一边。更有人拔出长剑,左右架在了江初月的脖子上。

“住手,放下,不许伤害她!”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六章 到底有几个身份 男子疼的满头都冒出了冷汗,艰难开口,竟还是为了护住江初月。

“殿下,此女,此女想要伤害您呐!”

连他手下都看不明白了,大吼着强调。

“不,不许伤害她!”

男子此刻看江初月的目光,炙热的简直有些可怕。江初月觉得他目光都有一种带电的感觉,落在自己身上,仿佛带着电流一样能把自己融化。

她从没有遇到过如此急迫又灼烈的目光,被看的简直心惊肉跳。实在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

就在她心底砰砰乱跳的时候,对方竟然又朝她开口道:“竟然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说什么?”

江初月还什么都不明白呢,他就忽的眼睛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不是吧!

胳膊被划伤就能晕过去,这也太弱了吧!

江初月忍不住在心里嘟哝了一句,就看见四周的人又是一阵慌乱。连忙把男子放平了解开衣服包扎伤口,她这才看见,对方衣服里面竟然包着纱布。

原来就有伤吗?

就在她惊讶的时候,一名侍卫模样的人满眼恨恨的看向她道:“江姑娘,炎王殿下的伤全是拜你所赐,你怎能冷眼看着无动于衷?”

炎王?他?

江初月这才想起来,炎王上次被自己踩断了锁骨,据说伤的很重呢。

“怎么会是炎王,不应该是国师府吗?”

她这会是真的听糊涂了,况且就算是炎王,他也没必要舍命救自己吧?方才那人的剑要是收慢一点,炎王可就不止伤了胳膊那么简单了。

还有,他为什么说终于找到她了?他找她做什么?她同他有什么关系吗?

江初月揣着满肚子疑问,愣愣被侍卫们押在了一边。

过了好一会,炎王殿下才幽幽醒过来。一睁眼就惊慌的看向江初月的方向,见她还在后。神情才稍微放松了点,即刻朝她伸手:“过来!”

“我?殿下,我不认识你啊!”江初月真不知这位炎王殿下发了什么疯,连忙道:“就算你因为厉晟璟的缘故先知道了我,可我们……”

没等她说完,炎王又急不可耐的喊了一声:“过来——”

周围的侍卫们霎时全都对江初月露出了凶恶的目光,仿佛她要再不过去,他们就能扑上来把她活活撕了。

形势不由自主,江初月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才靠近一点,就被炎王一把抓住了手,紧紧的握住。

这情况惊得江初月又是一阵紧张,连忙甩手想要挣脱:“殿下,您别这样,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您这样,会对不起厉晟璟的。”

炎王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仿佛都没听见她的哈。他仔细从她头顶一直看到脚尖,目光从方才的炙热渐渐转化为了疼惜。尤其是看见江初月现在头发凌乱,衣着污损,他握住她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

一双瞪的大大的眼中,竟渐渐的聚集起了晶莹的泪意。

他死死的攥紧江初月的手不容挣脱,开口缓缓,声音极其温柔的:“思思,不记得哥哥了吗?”

“什?什么?”

江初月彻底傻眼了,原先有人说她是忠平王的女儿月初,后来有人说她是替身。现在怎么又来个炎王喊她思思?她这具身体到底有几个身份啊?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七章 我保证不跑 看着江初月瞠目结舌的样子,炎王明显更焦急许多,竟拽着她用力晃了晃。继续追问了一句:“思思,你真的不记得哥哥了?”

哥哥?

江初月茫然摇头。

炎王的眼中涌起一阵伤感,但很快被喜悦冲去。他含泪笑了起来,伸手缓缓摸向江初月的脸。声音温柔至极道:“没关系,哥哥找到你了,你以后会慢慢想起来的。”

怕是永远想不起来了!

江初月心说:我又不是原主。

不过想起曾经梦到的比较疑惑的梦境,她又觉得:或许真的能想起来点。

她别扭的躲着炎王,想着对方的身份。反问:“殿下怎么会是我哥哥?你要是我哥哥?那我岂不是公主?”

这句话听得周围的人脸色瞬间都变了,齐齐的看向江初月,个个眼底的疑惑比江初月都要浓重,

人人皆知,皇帝的几位公主都在皇宫之中,怎么可能会有流落民间的公主?

可偏偏,炎王竟然听得笑了起来,朗声回应:“没错,思思就是公主,你本该是大昊最尊贵美丽的公主。”

语气笃定至极,说完后,他又愧疚道:“没想到是你,我早该见见你的,就不用找的那般幸苦了。”

他一直在找我吗?

江初月满心都是问号,连忙又问了一句:“那,我娘是谁?殿下怎么认出我的?”

炎王似乎只看一眼就认定了,江初月觉得对方认的很有些草率。

“你们都退出去吧!”

面对这问题,炎王略沉吟后,想要屏退身边人。

侍卫们顿时就紧张起来,连忙看向江初月,强烈反对:“不可啊殿下,此女刚刚想要伤害您呢。”

“退下——”炎王陡然加大了声音,不容置疑。

侍卫们不敢再言语,当即低头就退了出去。室内霎时就只剩下江初月和炎王两个人,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微妙起来。

炎王依旧拉着江初月的手不肯放,看他紧张的样子。仿佛害怕一松手,她就能跑了。

现在的炎王对江初月而言,就是个陌生人。虽然他样貌英俊,气质高贵。对她的态度更是温柔的感觉不到丝毫恶意。可陌生人就是陌生人,她被拉得实在别扭。就道:“殿下,你还是先放开我吧,我保证不跑。”

炎王听得摇摇头,非但没松手,反而拉得更紧了。一双英俊的眼眸里沉淀着浓浓的又喜又悲的复杂情绪,问她:“思思,你左肩上是不是有块胎记?”

还真有,他是怎么知道的?

江初月听得转了转眼眸,为了确认,她当场拉开了自己的衣领,看着那块小的只有五毛硬币大的淡红色胎记,露出了惊诧的目光。

炎王被她豪放的动作惊了下,旋即笑道:“你长得和娘娘一模一样,哥哥要不认识你才怪。”

说罢他眼底又冒出了泪花:“娘娘若知道你还活着,定然会含笑九泉的。”

“我娘死了?怎么死的?”

江初月被他的伤感感染,听得心情都沉重起来。她就知道自己若是公主的话,不可能随便流落到民间的,原来又是一个悲惨的故事。

“娘娘就死在永宁王府出事后的第三日。”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八章 一丝温情 炎王扬起了头,似是不想让自己的眼中的泪滴流出来。开始低低沉沉的诉说:“当时你失踪了,我和娘娘发疯似的找了你三天三夜,最后在御花园的湖里找到了你的鞋子和被撕碎的衣裳碎片。

娘娘本是不能出冷宫的,她为了找你,被看守们打的遍地鳞伤。舍了命的才冲出去,她以为你死了。抱着必死的决心一直冲到陛下面前,在绝望中,用陛下送给她的定情信物,亲手了结了自己。”

冷宫?

江初月想起梦中那个美貌女子居住的破败地方,还有随便就能打她的恶仆们。疑惑追问:“那她,为何会被关进冷宫?”

“自然是被人陷害的。”炎王说到此,猛地咬了下牙齿。抓住江初月的那只手也一下子收紧,令她瞬间感受到了他发自全身心的愤怒。

江初月被捏的暗中吸了口气,赶紧又问:“那你是我亲哥哥吗?我们一母同胞?”

“我是你亲哥哥,但不是娘娘的孩子。若没有娘娘,我恐怕早就死在后宫了……”回忆起自己的童年,炎王的眼中更是透出了难以言语的伤感。

童年是他最不堪的时候,生母出身卑微,早早去世。又不得皇帝宠爱,宫里面那些惯常捧高踩低的奴才,开始变着花样的羞辱欺负他。

有一次,幼小的他被打的伤痕累累,饿了几天没有吃的。意外跑进冷宫,被关押在那里的宸妃娘娘遇见。她省下自己的口粮给他,才救活了他一条命。

再后来,他时常偷偷出入冷宫,在宸妃那里感受到了母亲般的温暖。那时候她被皇帝猜忌冷落,又带个被人人都误认为是孽种的女儿,生活境遇凄惨无比。

可她从没有像别的女子一样在冷宫里疯癫,抱怨。而是想尽了方法抚养女儿。她有一手精湛的刺绣技艺,没日没夜的绣东西。托了同情她的奴才带出去,换得少少的银钱米粮,艰难的生活。

在冷宫的几年,炎王见多了后宫最黑暗阴森的一面。与母女俩一起相依为命时,才感受到了世间难得的温暖。就在那样的环境中,宸妃也从没忘记他是皇子。她教授他读书写字,给他讲述各种道理,是他真正的启蒙人。

后来更为他筹划了一场冲撞,使得他能得到太后的青睐,终于享受到了皇子该享受的一切。

那时候,他也曾试着想要救出母女。可是他太弱小了,根本就没人听他的话,他只能在暗中接济她们。想着等自己将来长大了,有能力了,一定为她们正名,让她们过上最好的日子。

可他完全没有想到,又一场厄运来袭。明明不是冲着母女去的,却偏偏将她们害的最惨。宸妃惨死,彻底成了帝王心里的一根刺,至今都无人敢触碰,更没能洗白冤屈。

思思失踪下落不明,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好在还活着,老天爷总算留下了一丝温情。

轻声诉说到最后,炎王忍着自己的身上的伤痛,用力揽了下江初月的肩膀:“思思,你放心。哥哥眼下今非昔比,定会为你恢复身份,为娘娘洗白冤屈,让这世上再没人敢欺负你。”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九章 能不能不作数 知晓自己生母是遭了别人陷害,被误认为给皇帝戴了绿帽子,才会被贬入冷宫的。江初月思索着觉得:“皇上没立刻杀了我娘,应该是还有点感情的吧?怎的会至今还令她披着污名,死了都不得清白。”

“呵呵呵……”

炎王听着江初月的问话,直接冷笑了起来:“他是帝王,帝王怎么可能认错?就算他明知道自己是被人蒙蔽,冤枉了最心爱的女人。可为了他的江山稳固,他还是狠心把女人和女儿关进了暗无天日的冷宫中。

冷眼看着她们受人欺负,偶尔来施舍一点怜悯。妄想女人能咽下那份羞辱,朝他摇尾乞怜。然后他再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给她一个羞辱的赦免。

可他有尊严,娘娘也有尊严。不是她犯的错,哪怕被关到死,娘娘也绝不会认下。更何况作恶的凶手还在后宫耀武扬威,并未受到惩罚,他还冤杀了娘娘的全家。”

接下来的话,炎王说不下去了。

宸妃最终也没能等来自己的公道和正义,她死得决绝而凄惨,死后也没能洗刷污名。那个口口声声说最深爱她的男人,除了命自己的儿子在寺庙中秘密为她设了个灵位,别的什么都没做过。

甚至连她的尸体,也是草草被人拖走。连一副棺材都没有,临时用一个箱子装起来,掩埋在了埋葬普通宫人的乱葬岗里。

这样的帝王深情,怕是比羽毛还要轻。宸妃若是在天有灵,怕是宁愿自己做猪做狗,都不愿再做人,不愿再遇上那样的负心人。

“思思,你没伤着吧?我命人侍女去伺候你,你怎的还穿成这样?”

叹息片刻后,炎王开始关心江初月。

呃——

江初月很不适应对方的关心,甚至关于她的身世,她都还没消化完呢。只能呐呐回:“我,我以为我还被国师府的人关着,把侍女撵走了。”

“你的脾气,和娘娘真像。”炎王宠溺的看着她笑了起来,又道:“竟然是你,晟璟真是好眼光。不过,你是怎么流落到山村里?”

既然眼下都成了炎王的妹妹了,江初月自然也不打算再隐瞒。

当即回应:“我爹,嗯,就是江家人说,我是忠平王的小女儿嘉仪郡主。不过国师府的人又说,我只是嘉仪郡主的替身。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你问厉晟璟吧!对了,我可以见厉晟璟吗?”

见当然可以见,江初月原来是炎王的妹妹,那厉晟璟就成了他妹夫。有了这层亲近关系,炎王先前对厉晟璟的生气都消失了几分。

只是厉晟璟没能护好江初月,使得她险些落进了国师府的人手中。令炎王还稍稍有些不满,再加上厉晟璟最近一直在外忙碌,没有及时回王府禀报消息——

炎王便暂且冷了脸道:“晟璟的事情稍后再谈,思思你先去梳妆打扮一下。你现在这模样,皇兄看了实在心疼。”

“哦——”

江初月听得点头,还是强调了一句:“殿下,我和厉晟璟情投意合,我不想看着他娶别人。还有,国师府那个羽儿姑娘可能是真正的嘉仪郡主,她和厉晟璟小时候有婚约的,你能不能让那婚约不作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章 还远远不够 突然冒出了个皇兄做靠山,江初月立马就想用上了。

若不然长辈定下的婚约很难解除的,她来到这个世界也就对厉晟璟有点好感。想过要嫁,实在不愿自己男人被人抢走。

炎王早已在心中懊恼没早点见江初月,没早点把人认出来。他很清楚江初月和厉晟璟之间发生过的一切,更亲眼看过厉晟璟对这份感情的坚持。

厉晟璟是重情重义之人,绝非皇帝那般薄情的人物。

炎王看的很明白:有一个这样的妹夫,会给江初月幸福的。

羽儿是嘉仪郡主又怎么样?

只要是他妹妹喜欢的男人,谁都别想抢走。

“放心吧!”炎王很快回应江初月:“皇兄会派人去通知他的,还有,以后叫皇兄,不许叫殿下。”

“是,谢谢皇兄……”

江初月顺从的叫了一声,直到离开房间。走到外头和青眉待在了一起,还觉得脑袋里晕乎乎的,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她竟突然间又成了个公主,真是造化弄人啊!

青眉听说江初月突然就成了炎王的妹妹,也是震惊的好半天合不拢嘴。喃喃自语:“好复杂,主子你这身份还真是一波三折。到此为止了吧,不会再出现别的情况了吧?”

还真没有到此为止!

江初月自个是个穿越者的事情都憋了许久了,今天一下脑袋里被灌输了太多的消息。听得她忍不住想要吐露一下,当下叹息一声,半真半假的告诉对方:“如果我说,我既不是嘉仪郡主,也不是思思公主。我只是江初月,你信吗?”

“什么意思啊?”青眉听不明白:“可是江叔那个女儿不是早就死了吗?”

“不是那个江初月,而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江初月,我与她同名同姓而已。”眼看青眉满脸惊诧不理解,江初月也没兴趣说了:“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

青眉是真不明白江初月在说什么?但是眼下她敏锐的察觉了另一件事:“主子,您的公主身份好像还不能公开吧?应该没有被皇帝承认吧?”

“好像是哎!”

“那看来,咱们主仆要在这里多住一段日子了。”青眉很快摩拳擦掌:“奴婢这就去收拾,保管让您住的舒舒服服的。”

哪用的着青眉收拾啊,炎王早派了侍女过来,将各处都重新布置了一番。原本低调清冷的环境,随着各种女性物品源源不断的送进来,渐渐变得花团锦簇。

一套套的各种颜色质地的华丽衣裳,一盒子一盒子的首饰。胭脂水粉香水什么的,各种女孩子可能喜欢的玩意摆设……

江初月早觉得自己前世见识多了奢侈生活,还是被皇家的排场惊得目瞪口呆。

眼看着屋里各种好东西都快堆不下了,江初月不得不去找炎王拒绝:“皇兄,别再给我送东西了,够了!”

炎王一点都不觉得东西多了,他一看见江初月,就露出了一种宠溺至极的妹控模样。温柔的摸着她的头发道:“都是你该得的,你缺失了十几年公主该享的福分,皇兄只是在补偿你而已。那点东西,还远远不够呢。”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一章 无法放心 “够了,真够了。”江初月真对那些奢侈的东西没有什么爱好。连忙劝:“皇兄,您这样做会引人注意的。我毕竟还不算什么真正的公主,朝中没人承认我的。”

“原来思思是为这事而来?”炎王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凝重起来,郑重对江初月道:“你放心,要不了多久,皇兄一定能让你堂堂正正站在所有人面前。让他们知道,我们大昊还有一位最美丽的公主。”

“谢谢皇兄。”江初月憋不住的追问:“皇兄,厉晟璟知道我在这里吗?”

厉晟璟还不知道,炎王派去的人传回的消息是厉晟璟去了国师府,至今还没出来。

炎王猜测着:厉晟璟很可能在和独孤国师谈什么条件?若真如江初月说的,羽儿才是厉晟璟真正的未婚妻。恐怕不管什么条件,都难谈的很。

别人不清楚,但是炎王清楚的很。独孤国师与当年的忠平王妃关系很不一般,或许正因为那份关系,他才会抓了江初月替代嘉仪。

当年是因为江初月的失踪,宸妃才会绝望自杀。而独孤国师抓走江初月的目的,也是为了让她替羽儿去死。江初月能侥幸活下来,绝对是独孤国师没想到的。

如此算起来,独孤国师根本就是害死宸妃的凶手。他害死了宸妃,现在还想继续害江初月,想抢走江初月的爱人,真是想的美!

炎王思索着,眼中很快浮起一层厉色。

不过那厉色只是一闪而过,再次面对江初月时,迅速恢复了温柔宠溺:“别担心,晟璟去了外地还没回来。皇兄已经派人去通知了,他应该很快就会来见你了。”

“这样啊!”江初月也猜测着厉晟璟应该不在京城,若不然早该来见自己了。登时就有些担忧起来:“他出去好几天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炎王听得再次安慰了她一句:“不会,晟璟并不是弱者。”

“那多谢皇兄,我就先不叨扰了。”

江初月根本想不起小时候的事情,至今还对炎王没什么感觉。很受不了对方的示好,说了该说的话后,当即就退下了。

“思思——”

炎王本想伸手去拉她,却没拉住。眼睁睁的看着她跑出去了屋子,霎时满眼怅然。

幕僚见状,当即对炎王道:“殿下,公主说的对。眼下公主身份未明,您不该做的太过。万一引起别人注意,反而对公主不利。”

“呵……有什么不利的?妹妹的身份,只要本王想,随时可以公开。她是纯粹的皇室血脉,当初那些弄虚作假污蔑她是孽种的人,本王一个都不会放过。”

炎王胸有成竹的很,说到此,反命幕僚:“派人盯紧晟璟,若他敢改变主意。应下和羽姑娘的亲事,辜负思思,就给本王打断他的腿。”

眼见炎王现在满心都只想着江初月,幕僚都觉得无语了。赶紧回应了一句:“殿下放心,厉公子应该不会的。”

“哼——”

炎王冷哼了一声,在厉晟璟没回来之前,他实在无法放心。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二章 拦得住吗 国师府内,厉晟璟与独孤国师已经对峙了许久。

厉晟璟的诉求只有一个:他要先见江初月一面,别的免谈。

独孤国师被他执拗的模样所气,终于发了狠话威胁:“厉公子,你这般咄咄逼人,不把羽儿放在眼里。炎王麾下多得是人才,难道老夫就非你不可吗?”

厉晟璟敛着眼眸,冷笑回答:“那不正好?你放了我娘子,羽儿姑娘也可另择良配。何必非把我们强扭在一起?”

独孤国师气的脸色都涨的发紫了:“这婚约是你父亲和忠平王的遗愿,更是长公主的遗愿!你竟然宁愿选择做个不忠不孝之人,也要忤逆他们?你对羽儿,当真没有半分情义了吗?”

厉晟璟丝毫不为所动:“我一直都把她当妹妹看待,根本没法娶她为妻。便是长辈们在天上责怪,我也认了。还请国师大人不要再强人所难了,早点放人,免得伤了和气。”

独孤国师怒极反笑:“老夫若不放呢,你能耐我何?”

“那便恕晚辈不客气了。”

眼见没话好谈,厉晟璟终于坐不住,直接起身就往外走。

“你要去哪里?”

独孤国师见他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要走,更是气的连胡子都抖了起来。

“入宫——”厉晟璟平静的回答:“禀报陛下国师大人当初是如何从后宫偷走了孩子。宸妃娘娘又是如何死的?想必陛下一定十分的想知道真相。”

独孤国师被厉晟璟的回话惊得大惊失色:“你要入宫,你疯了,别忘了你自己现在是个什么身份?欺君之罪,入了宫你自己也是凶多吉少。”

厉晟璟嗤笑一声回应:“梁后村全村被屠,我侥幸逃脱,得炎王殿下所救。辗转多日才来到京城,得以面圣申冤,我哪里欺君了?倒是国师大人你,偷了公主,去充作罪臣余孽的替死鬼。在后宫之中为所欲为,国师大人的手段,才真真叫皇上开眼啊!”

独孤国师并不认为江初月是公主,当即气恼纠正:“江初月算什么公主?她根本就是个孽种。就算老夫当初没出手,她也是活不长的。”

“这话,你跟皇上面谈吧!”历晟璟说着脚步不停,走的飞快。

不管江初月到底是什么身份,厉晟璟现在笃定了一件事。独孤国师当初抓江初月时,皇帝必然是不知道的。人是在皇帝后宫出的事,就算是冷宫,那也是皇帝的地盘?容不得别人伸手。

今天能偷走冷宫的孩子,焉知明天能不能换掉真正的皇子公主?

如此行径,一旦告到御前,皇帝绝不会轻饶了国师府。

独孤国师泄露了江初月的身份,自以为能逼的厉晟璟听话,却没想到反而会成为掣肘。眼看着厉晟璟铁了心的模样,独孤国师气急败坏的命人:“拦住他。”

“拦?呵呵……”面对突然冲上来的国师府一大票人,厉晟璟淡然应对:“你们拦的住吗?”

“狂妄,别以为有炎王殿下撑腰,你就能为所欲为了?在我们国师府眼中,便是炎王殿下,又能耐我何?”

独孤国师刚要命弟子拿下厉晟璟,羽儿突然冲了过来:“师尊,既然是徒儿的婚事,是不是该让徒儿和厉公子谈谈?”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三章 强行关在一起 独孤国师并不愿意让羽儿出面,当场喝道:“羽儿,你回去。”

“师尊,这是我的亲事,你不可能一直关着我直到出嫁的。”

羽儿回头看向厉晟璟,她的容貌因为服过易容丹药的缘故。与小时候并没有相像之处,可是一双已经哭红的眼睛,却与厉晟璟记忆里的小姑娘有数分相似。

泪光莹莹动人,令他进了国师府后一直都硬朗的心顷刻变得柔软许多。

嘉仪,对不起。

他在心里默默的念了一句,面上却隐忍着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淡淡的瞥了羽姑娘一眼,就转过头去。

“师尊,求求你,让我和厉公子谈谈。”

羽儿继续乞求独孤国师,她也早不记得幼年的事情了。面前的厉晟璟对她而言也是个陌生人,要她嫁给一个陌生男子。以前她或许会乖乖听将她一手抚养长大的师傅的话。

但是现在,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愿意豁出性命救她,酒后吐真言说爱她的男子。她也很喜欢对方,她真的没法听话去嫁一个自己不爱的人。

即便所有人都说眼前的厉晟璟本就是她的未婚夫,是她去世的爹娘定下的。是她该嫁的人,她还是不能听从。

独孤国师看的出羽儿眼里的抵触,不愿意两个有抵触的人凑到一起,造成更大的不可控。刚命其他的弟子们:“把羽儿拉回去。”

厉晟璟已经察觉了羽儿的反抗心思,当即一个闪身就到了她面前:“好,我们谈谈。”

然后不由分说,就一把拉住了羽儿的手臂。直接一个回头,把羽儿拉进了房里。

他速度太快,饶是国师府的人急忙冲过来想拦截。还是慢了一步,眼睁睁的看着房门砰的一下被关上了。

偏偏那是独孤国师的房间,房门根本不是普通的房门。夹杂了精铁的门板被关上了,外界一时半会想破都破不开。

“怎么办,师尊?”霎时所有人都只能面面相觑,回看着独孤国师。

独孤国师一时怒不可遏,然而事已至此。他只能力保镇定,眸里幽幽闪过一抹寒光,计上心来道:“也好,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不管如何,眼下他都非娶了羽儿不可了。”

旋即命人:“封了这里,三天之内,任何人不得靠近。”

弟子们都觉得独孤国师简直疯狂了,连忙道:“师尊,炎王府的人已经来问过几次厉公子的情况了。再留他三天,恐怕不可能吧?”

“难道炎王的人还敢打进我们国师府不成?”独孤国师一点都不惧怕,还道:“本尊会亲自去会会炎王,总之,厉晟璟休想出去。”

说罢他就恨恨的一甩袖子,直接走了。

余下的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人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羽儿一直是国师府最受宠爱的姑娘,他们一堆的师兄弟,就只有这么一个小师妹。长得活泼漂亮的,他们别提有多心疼了。

小师妹明明爱的是万锦漓,国师却非要把她嫁给厉晟璟。厉晟璟却早有爱人,根本就不愿意娶她。

这样的两人,就算强行关在一起,也不可能得到幸福吧?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四章 各取所需 看着独孤国师离去,一名弟子当即小声道:“羽师妹脾气犟的很呢?这样强行乱拉鸳鸯,她会不会想不开啊!”

另一名弟子也道:“是啊,别看羽师妹年纪还小,她心思坚定的很。上次她拖着伤腿给那个姓万的小子送药。回头被师傅知道了,打了她整整二十鞭子,她连吭都没吭一声。先前我挨打的时候,二十鞭子早喊娘了。”

还有人道:“厉晟璟也是痴情人啊!我听说,他与他未婚娘子情投意合,当初险些就要成亲了。出了意外才耽搁下来,师尊提出联姻之事,厉晟璟宁愿什么都不要,也不愿放弃那个女人呢。你看他方才拽羽师妹的凶狠样子,不会杀了师妹吧?”

“毕竟是在咱们国师府,杀倒是不至于杀,但是……”

一个人话还没说完呢,登时就有另一个人道:“你们忘了,师傅上一次亲自出马。抓了厉晟璟的未婚妻了,厉晟璟今天是来要人的。要不到人,你看他会不会伤害师妹?”

“那也不至于吧,羽师妹可是……”

话还没说完,正要被封起的房门忽然一声巨响又被打开了。只见厉晟璟手持一线铁丝,紧紧的勒在了羽儿细嫩的脖子上。细丝已经深陷进皮肉,在少女的脖子上勒出了蜿蜒的血痕。

他神情冰冷严酷,就那么逼着羽儿一步步走出房门道:“叫独孤老儿把我娘子放了,否则——”

说着他手下又是紧了些,勒的羽儿顷刻面色发紫,凶狠的道:“如你们所见,我会杀了他。”

“你,你快松些。羽师妹,羽师妹你没事吧?”

眼见厉晟璟真下了重手,一群人霎时焦急万分。有人当即抽出刀剑与厉晟璟对峙,有人则匆忙去禀报独孤国师。

厉晟璟挟持着羽儿,不紧不慢的被众人围住。他脚步闲适,压根就没有要逃走的样子。根本就是拿羽儿的性命威胁,想要见到江初月。

有人实在看不过厉晟璟如此心狠,忍不住喊道:“厉公子,不管如何,羽儿何其无辜?你怎能对她一个弱女子下此毒手?你太心狠手辣了吧?”

厉晟璟听得眸中微微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事实上他也不愿如此。然而方才进屋一关门,羽儿便对他道:“厉公子,快挟持我。只有挟持我,你才能问出江姑娘的下落。你不想娶我,我也不想嫁你。不要担心伤害我,咱们各取所需罢了。”

甚至她还随后拿出了一团铁丝,直接把自己脖子都勒出了血。

被少女狠绝的态度惊讶,厉晟璟微微吸了口气。当即问:“羽儿,你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羽儿的心里早已想的清楚:“我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只想嫁给我爱的人。若是我爹娘还在世,他们定然也会愿意看见我笑着出嫁,不会强逼我的。厉公子,那婚约只是一张布帛而已,它不应该困住我们的人生的。”

是啊,不应该困住。活人怎么能被死人的遗愿困住?

厉晟璟挟持着羽儿,看向围观的人,轻蔑的笑了:“我娘子江初月也是个弱女子,你们抓她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她无辜?”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五章 你笑什么 独孤国师的弟子们并未参与夜袭江初月的事,了解状况的人不多。但他们知道最近国师府里根本没关人,当即就有一人回道:“厉公子,我们根本没有抓你娘子。”

厉晟璟怎么可能信:“哦,那就奇了。我来了这么久,独孤老儿可一点没否认啊!”

说话间,独孤国师就被人叫回来了。他看见羽儿在被厉晟璟控制在手里的,登时急的一双老眼都发红了。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慌乱,立马喝道:“厉晟璟,放开羽儿?难道你想背师弃祖,被万人唾骂?”

“带我走,厉公子。”羽儿看见师傅来了,也急道:“求你带我去见万锦漓公子,我有话想对他说。”

万锦漓?原来这丫头竟然看上了万锦漓吗?

万锦漓虽然是商户,但据厉晟璟所知。算是个品性不错的男儿,虽然身份低了些,但未必不是良配?

“好——我带你去。”

他先答应下来,才朗声回应独孤国师:“你放了我娘子,我便放了羽儿。咱们一命换一命,旁的你说什么都没用。”

“你简直丧心病狂,你竟然为了别的女人伤害羽儿,你你,你禽兽不如。”眼见羽儿脖子都勒出血了,独孤国师更是急的语无伦次。径直冲上前就要袭击厉晟璟,厉晟璟轻巧一个转身,拉着羽儿面对他。

独孤国师便立刻萎了气势,扬起的手掌颤抖着又放下了。只怒目瞪向厉晟璟:“姓厉的,老夫真是看走了眼,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冷血无情。”

厉晟璟:“呵……过奖,确实比不得国师大人重情重义。”

独孤国师:“一个江初月,竟然抵得过你师尊和父辈?”

厉晟璟低头看了眼羽儿,反问:“国师大人又是为什么救了羽儿呢?当年出手可就是欺君罔上,杀无赦之罪啊!我记得,前任国师大人貌似没这么好心啊!”

“你……你?”独孤国师被气的脸色铁青,可惜厉晟璟武艺太高。羽儿在他手里,想要完好无损的救出来,太难了。

没奈何,独孤国师终于说出真相:“江初月不在老夫这里。”

厉晟璟冷笑:“难不成,竟是我冤枉了国师大人不成?”

“哼……老夫做过的事情,老夫不会厚颜无耻的否认。不过,江初月当天夜里半路就被人劫走了,确实不在老夫这里。”

“劫走?是谁?”

见独孤国师说的笃定,厉晟璟一颗心霎时就担忧的悬了起来。

“你可以回去问问炎王殿下。”独孤国师目光讥诮的回答,随即道:“老夫已经说了,你快把羽儿放下。”

怎么会在炎王那里?对方劫江初月做什么?应该是要救吧?

厉晟璟才想到这里,就听见独孤国师冷哼着道:“你以为炎王抓了江初月,是为了你们好?哼——他巴不得你早点娶了羽儿,祝他成就大业。况且,哈哈……”

说到这里,独孤国师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厉晟璟被他的态度刺激,当即喝问了一句。

“老夫笑你至今都不知道,江初月一直都是炎王要找的女人吧?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六章 饶不了他 独孤国师又是仰头大笑了一声,才颇有些自傲的告诉厉晟璟:“炎王殿下幼年时在冷宫生活过,他同江初月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了。

殿下这么多年来,从未忘记过她,有一点线索便四处寻找。他对江初月的爱意,可丝毫不比你少啊。”

“你瞎说什么?”厉晟璟听得勃然大怒:“他们是兄妹,哥哥关心妹妹,有何不妥?”

“是么?可普天之下,谁不知道她是个孽种?”独孤国师厉声反问厉晟璟:“皇家血脉不容混肴,皇上女儿不多。她若真是金枝玉叶,又怎么会被人丢弃在冷宫,任由奴才们欺辱?”

“你?”这个问题厉晟璟回答不出来。

但既然有了江初月的消息,他一刻也不想留在国师府。当即挟持着羽儿道:“让开,否则我定会让你后悔。”

眼看羽儿在厉晟璟怀里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独孤国师气的满脸青筋乱跳。可为了羽儿的安危,他只能强忍着命人:“让开,放他们出去。”

弟子们听得急切:“师傅,师妹已经受伤了。”

独孤国师害怕现在越逼会让厉晟璟情绪越激动,咬牙再次下令:“让他们走,羽儿不会出事的。”

他不信厉晟璟真敢杀了羽儿。

弟子们无奈,只能满脸担忧的让开。眼睁睁的看着厉晟璟挟持着羽儿出了国师府,骑上马狂奔离去。

喻子丰在外头等消息,看着厉晟璟勒着羽儿的脖子出来。把对方的脖子都勒出血来了,也是吓了一跳,连忙问:“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这是我自己搞的。”羽儿立刻就急道:“厉公子,求你送我去月华阁。”

历晟璟知道她想见万锦漓,立马回应:“月华阁不安全,挡不住你们国师府的人,先随我去炎王府。”

旋即他下令:“子丰,去把万公子带到炎王府去,尽快。”

怎么又扯上万锦漓了?喻子丰听得简直一头雾水,还是听命的立刻调转马头去月华阁了。

厉晟璟带着羽儿一路狂奔进了炎王府,一踏入就有人匆匆禀报了炎王:“厉公子回来了,不过——”

“不过什么?”

“他带了个女人回来,好似是那个国师府的羽姑娘。”

“什么?他竟然把人带回来了,他什么意思?”

炎王一听就恼怒了,忍不住的猜测:“难道他竟然已经被国师说动,要娶羽姑娘,特意将她带回来见本王?”

幕僚听得立刻道:“主上,这是好事情啊!只要咱们能与国师府顺利合作,那接下来的事情……”

“好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炎王恼怒的一句给打断了。他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妹控,满心里都想着怎么补偿怎么对江初月好?

厉晟璟既已经与江初月情投意合,怎么能娶别人?

炎王登时就黑着脸道:“把人给本王带过来,厉晟璟若真敢移情别恋,本王头一个饶不了他。”

“殿下—”幕僚听得当即跪下劝道:“大事要紧啊,您筹谋多年,眼看到了节骨眼上,不能出什么差错。”

炎王自有计较:“独孤老儿目中无人,未必是真心合作。本王自有主意,你们快把人叫来?”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七章 又如何 厉晟璟入了王府,急切的叫府医来救治羽儿。他自己本想立刻去见炎王,可看见羽儿脖子上的伤口挺深的,她自己又满眼面对陌生环境的惊恐。

不忍心之余,他就陪羽儿等了一会。看着府医来了给她上药,说明伤口没有大碍,他才松了口气离开。

炎王等了好一会才等到厉晟璟,听说他一直陪在羽儿身边。更是生气,一见面就语气不善的问:“你可应下国师府的联姻了?”

厉晟璟看着对方焦躁的态度,当即便误会了。以为炎王是巴不得他立刻应下,情绪不悦的回应:“殿下觉得,属下该应吗?”

“你都把人带回来了,难道是应下了?”炎王觉得厉晟璟态度不恭,心中更是怒火上涌:“好,你能应下,做的非常好。”

厉晟璟看着炎王这个态度,更是觉得对方是巴不得他应下。脑海里登时就想起了独孤国师说过的话:什么青梅竹马,什么爱......

牵挂江初月的安危,他即刻追问:“敢问殿下,属下的未婚妻是否已在王府之中?”

现在才想起江初月,是不是太晚了些?

炎王冷眼看着厉晟璟,现在很庆幸自己派人救了江初月。若不然她落到独孤国师手里,就算不死,恐怕也下场凄惨。

厉晟璟一直表现得自己有多么爱江初月,他的爱就这么‘周到'?

炎王真是越看厉晟璟越不满,沉着脸回答:“是又如何?”

竟然真的在,那江初月现在应当安然无恙吧?

厉晟璟立刻就激动起来,脱口而出:“她在哪里?我要见她。”

“见?你怎么见她?带着你的羽姑娘吗?”

炎王直接嗤了厉晟璟一句。

厉晟璟觉得炎王今日实在有些阴阳怪气的,不正常的感觉。心头愈发的萦绕起独孤国师的话,忍耐着解释:“羽姑娘只是意外,属下若不带着她,今日根本就出不了国师府。”

“是吗?”炎王藐视着厉晟璟,脑海里自动就汇成了一句话:“你是不是想说,你若不应下和羽姑娘的亲事,便是有性命之忧?”

“殿下,您到底想说什么?”厉晟璟听的稀里糊涂,完全不懂炎王的意思。

炎王见厉晟璟疑惑的模样,觉得对方根本没意识到错误,更觉得生气。直接道:“思思现在好好的,她不需要,也不想见你这个负心人。”

思思?

厉晟璟听着炎王如此亲昵的称呼,立刻就急眼了:“殿下慎言,江初月是属下的未婚妻,她并不是什么思思?”

炎王现在越看厉晟璟越像负心汉,还是那种有了新欢不忘旧爱脚踏两只船的负心汉。更是怒目相对:“她就是思思,是本王寻找了多年的人。你既已经有了羽儿,就不要再打扰思思了。”

这叫什么情况?炎王横刀夺爱?

怎么会这样?

厉晟璟顿时急的都顾不得什么君臣礼仪了,抬眼直视着对方,大声道:“殿下,初月与我情深意重,她定不会安然留在殿下身边的。还望殿下三思,不要做出有失身份的事?”

炎王正在气头上,傲然回应:“是你对不起思思在先,本王便是夺了,又如何?”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八章 些许尴尬 “你——”

厉晟璟听得顷刻将拳头捏的咯咯直响,周身火气上涌。若非炎王身边还有侍卫陪同,是他一直以来听命敬重的王,他直接就能冲上去动手了。

感受到危险,侍卫们迅速抽出刀剑,横在了厉晟璟面前。

厉晟璟尽管忍住了没有动手,情绪已经是糟糕透顶,按耐不住道:“殿下,你不要逼人太甚!”

炎王不置可否,冷冷的睨了厉晟璟一眼。直接命人:“来人,送厉公子出去。”

“殿下——”厉晟璟怒吼一句,不肯动弹。

眼见两人闹的剑拔弩张的,幕僚赶紧过来劝:“殿下息怒。”

又赶紧去拉厉晟璟:“厉公子,你快给殿下道歉。”

厉晟璟无法忍受这种羞辱,直言:“殿下无故抢我未婚妻在先,却要我道歉,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炎王:“什么未婚妻,羽姑娘才是你的未婚妻。本王自会派人为你好好操办婚礼,让你风风光光娶了她。”

厉晟璟直觉得炎王今天简直不可理喻,怒极反笑:“原来殿下抱的是这样的心思,若属下不娶呢?”

“人都带回来了,怎么能不娶?”炎王听得冷哼一声:“厉晟璟,本王以前就是太纵着你了。才让你敢这般在本王面前大呼小叫,不听号令。”

厉晟璟听得横眉冷对:“今日我偏不娶,非要带走江初月,殿下想奈我何?”

“你好大的胆子,来人——”

炎王气的刚想叫人把厉晟璟抓起来,江初月迈着轻快的步子从外面进来了。

她早就请王府的下人注意着厉晟璟的消息,知道对方回来了,就赶紧过来了。

一眼看见两人怒目冲冠的模样,她非常惊讶的问:“这是怎么了?皇兄,厉晟璟,你们在做什么?“

“初月——”

“思思——”

一眼看见江初月,两人迫不及待的就往她身边走去。

厉晟璟身手好,而炎王身上有伤。让厉晟璟抢先一步拉住了江初月的手臂,他急切打量着她:“你没事吧,没事就好。”

“我没事啊!”江初月看见炎王脸色极差,不放心的问:“皇兄,你到底怎么了?”

“你问问厉晟璟怎么了?”

炎王赶不及厉晟璟的速度,慢慢走过去,气恼的解释:“他带回了羽姑娘,负了你,要与别人成亲了。”

“你说什么?”

江初月听得心里猛地一沉,下意识的就推开了厉晟璟。目光沉沉逼问对方:“真的吗?厉晟璟,你要娶别人了?”

厉晟璟听见江初月喊炎王皇兄,已经有些意外,此时见江初月情绪大变,连忙解释:“没有,没有的事。是独孤国师想把我和羽姑娘关在一起,我没有办法,才将她一起带了出来。”

“是吗?”

“是的,不信你可以问羽姑娘。”

正说着,包扎好伤口的羽姑娘也来了。她先朝炎王行了一礼:“羽儿拜见炎王殿下。”

便赶紧解释:“厉公子说的没错,他并没有答应亲事,是我求着他把我带出国师府的。”

“竟是这样的么?”

炎王看着厉晟璟与羽儿,一时间,竟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回忆起方才他自己步步逼着厉晟璟的情景,面上顿时浮现些许尴尬。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九章 冲我来 几人气氛正微妙的时候,万锦漓被带进了炎王府。

他对自己忽然被召进王府的事并不觉得奇怪,还以为炎王要同他商议万锦涟的亲事呢。

哪晓得还没见到炎王呢,先有人告诉他:“是羽姑娘要见你。”

“羽姑娘,她,她为什么要见我?”万锦漓一听就紧张起来,立马觉得不对劲:“这里是炎王府啊,羽姑娘不应该在国师府吗?”

“这个我等也不知,你见了羽姑娘就知道了。”王府的人二话不说,就先把他送客房里去了。

炎王那边,听说万锦漓来了,羽姑娘立马就露出了迫不及待的神情。

知晓她为了万锦漓,不惜自残才出了国师府。江初月很是怜惜的拉住了羽姑娘问:“还疼吗?你怎么这么傻,多危险啊!”

羽姑娘苦笑了笑回答:“师尊脾气执拗,若非如此,定不会放我出府。只是这样一来,连累的厉公子背上了骂名,实在对不起。”

见她道歉,厉晟璟立马摆手:“无妨,你不用道歉,小事而已。”

被人骂背师弃组,怎么可能是小事?

羽姑娘抬眼看向厉晟璟,虽然她也曾觉得厉晟璟眼熟过。可是她脑海里真的想不起童年的任何回忆,对厉晟璟没什么印象。

就算独孤国师再三强调,厉晟璟曾与她青梅竹马,幼年关系极好。是与她有了婚约的未婚夫婿,厉晟璟如今样貌气质皆一流,是世间难得的好男儿。

可是她心里已经被万锦漓填满,再放不下其他人了。

“厉公子,殿下,我?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嘉仪郡主?可我知道,就算我是。强行与厉公子成亲,也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帮助的。”

羽儿心里明白的很:“我知晓殿下和公子都是重情义的人,即便我不嫁,你们也会为王府申冤呐喊!我也知道公子心里没有我,若强行嫁了,除了让这个世上多一对两看相厌的伤心人,还能得到什么呢?

长辈们的遗愿虽然重要,可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活人的幸福吗?难道我嫁了别人,殿下与公子以后就会对我不闻不问吗?”

见羽姑娘明知道自己身世,却更懂得权衡利弊。炎王露出赞赏的神情,当即道:“当然不会,若你真是嘉仪,便是本王的表妹。这一辈子,本王定会好好照顾你。”

“多谢殿下!”羽儿弯腰行礼,又道:“从小到大,师尊都视我如亲生的女儿,对我照顾的无微不至。我知道他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对我好的,我曾经很愿意听他的话,

厉公子也是很好很好的人,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喜欢上厉公子,更不愿意夺人所爱。师尊那边,我会想法子慢慢劝他的。

虽然万锦漓只是个普通的商户,可他在我心里,比得上最风光霁月的世家公子。万公子心悦我,屡次舍命救我,我亦心悦他,实不愿嫁给别人。至于忠平王府的旧部……”

她咬牙坚定的道:“我也愿意与他们说清楚,这门亲事是我先毁的婚约,与厉公子无关。待将来,不管何人有想法,尽管冲着我来好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章 不能儿戏 男人们都在场,岂能让羽儿一个姑娘家把什么锅都背了?

厉晟璟当即道:“不,是我先毁的约,不关你的事。”

羽姑娘当即:“不是,就是我……”

见两人还要争,江初月赶紧道:“好啦,现在不是争这件事的时候,先想想怎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羽姑娘,恕我冒昧问一句,你师傅到底是如何要求你必须嫁的?他手里,又握着多少原来忠平王府的东西?”

羽姑娘仔细回想了回答:“别的我不太清楚,只知道有婚书和麒麟令。据说那面令牌可以号令边关各族和一些忠平王府的旧部。师尊说那是我的嫁妆,要等我成亲的时候才肯把真的拿出来。另外……”

她忽然想到了回答:“小时候我偷看见师尊在给母亲上香,听见他懊恼过。说没想到母亲会决然离去,若是早知道。他无论如何也会阻止前任国师,王府也绝不会落得一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竟然能阻止,就说明有有利王府的东西。只要那东西还在,就是忠平王府翻案的关键。

炎王与厉晟璟顿时对视了一眼,眼看羽姑娘边说话边焦急的往外看。心里知道她急着想见万锦漓,炎王立刻就道:“羽儿,你既已来王府,有的是时间安定下来慢慢谈。万公子想必已经等的焦急,你先过去吧!”

“多谢殿下!”羽儿霎时欢喜的如同一只刚出笼子的小鸟,迅速跑出去了。

江初月则觉得有些不对劲,忍不住悄悄问厉晟璟:“我怎么不知道,万锦漓什么时候和羽姑娘好上了?”

厉晟璟早一把攥紧了江初月的手,含笑回答:“就算现在没好上,羽儿多真性情一个姑娘?他迟早也会喜欢的。”

炎王眼看着他们两人挽着手亲亲昵昵的,想起自己方才还与厉晟璟剑拔弩张呢。下意思的咳嗽了一句,提醒自己还在场。

厉晟璟瞬间明白过来,立马单膝下跪,向炎王道歉:“属下知错了。”

“你还知错?”炎王看在江初月的份上,也不好意思发火。只沉声道:“你方才胆子大的很呀,根本就没把本王放在眼里。”

“属下真知错了,方才那是误会。”

“哼,你分明目无尊上。”炎王拿着架子不悦了一句,还不肯让厉晟璟起身。

江初月不知道方才他们有什么误会?但她猜测八成是因为她自己。立刻就劝道:“好了,皇兄,现在真不是计较这些小事的时候。你们还是快些商量商量,怎么把羽姑娘娶过来吧?”

“娶?”厉晟璟听得瞬间精神一震,立马就表态:“初月,我只娶你,绝不可能娶别的女人的。”

炎王也连忙道:“思思,皇兄绝不会委屈你。”

“可是不娶过来,你们能拿到麒麟令和那些东西么?”江初月虽然不熟悉独孤国师,却猜测道:“我觉得国师大人一定是个非常固执的人。他既然说了要羽儿成亲,就一定会在成亲时才把东西拿出来。”

“那也不行,我们岂能被他牵着鼻子走?”厉晟璟坚持道:“婚姻大事不可儿戏,我是万万不会同意做戏的。”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一章 老了 江初月本来是想让厉晟璟装模作样来个假成亲的,或许还可以在婚礼上来一招偷龙转凤的换人。

但是现在,看厉晟璟的态度,她只能道:“好吧,就当我的话白说了。”

无视炎王,厉晟璟迫不及待的拉住江初月问:“初月,那天你到底是怎么被抓走的?还有,独孤老儿到底是怎么逼着你写下那封信的?”

他一想到江初月当时可能受到的欺辱,就心痛的后悔无比,后悔自己太相信下属,轻视了国师府的人。

“其实他也没逼,就是口头拿江家人的性命威胁了几句,我就写了。”说到这里,江初月自己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那个,我是不是太容易被威胁了?”

“不,你这样很好!”面对危险,乖乖听话。没有受到更多的伤害,才是被困时的上策。

不过,厉晟璟又觉得奇怪了:“殿下当时又是如何救下初月的?国师府事后竟也没设法再做什么?”

“呵……”

对于独孤国师的心里,炎王多少了解一些。当即嗤笑道:“他大约以为思思不是皇室血脉,可思思偏偏就是。”

其实从方才起,厉晟璟就在心里嘀咕:尽管江初月叫炎王一声皇兄。他还是担忧炎王对江初月有别样的心思,现在听得总算一颗石头落了地,立马追问:“殿下可有方法证明?”

“当然有方法!”

江初月的身世,外界皆以为她不是皇室血脉。可作为当年宸妃身边最亲近的人,炎王自始至终都知道:叫思思的女孩,是他货真价实的同父异母的妹妹。

“验血——”炎王轻声回答:“凤氏皇族有验血石,滴血变色,便是皇室正统。思思当年因为生在冷宫,无人为她行验血之仪,才导致她至今被人误会。”

验血?那玩意靠谱不?

江初月听得顿时一激灵,立马追问:“皇兄不会想带我入宫验血吧?”

“正是——”

炎王转身看向江初月,一双温柔的眼眸中透出强大的自信:“思思,你别怕,你一定能通过的。”

“万一不能通过呢?”

江初月心说,就算是现代社会验血也有错误的时候,别提一块石头。万一她基因突变,就是和皇室血脉不一样怎么办?

那时候会不会坐实了她是个孽种,立马被皇帝拉去咔擦掉?

“不会,其实——”炎王说到这里,忽然面上露出了伤感的神色。顿了顿才继续道:“总之你一定能通过的。”

就算能通过,江初月也不太想去皇宫里冒险。她想想又道:“皇兄,你确定皇上现在愿意见到我?”

炎王还没来得及回答,厉晟璟也紧张的道:“殿下,皇上至今都没有恢复宸妃娘娘的身份,我们不能让初月去冒险。就算验血过了又能怎么样?皇上能认下初月吗?他愿意认下吗?”

认下就意味着当年冤枉了宸妃,要皇帝承认自己的错误,要翻查旧案。

这么多年,皇帝都没有为宸妃翻案的意思。现在突然冒出个女儿,一直刚愎自用的帝王能接受吗?

炎王听得略略沉默了会,抬头看向窗外皇宫的方向,幽幽回了一句:“父皇已经老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二章 出此下策 人老了,心会不由自主的变得柔软些,不似年轻时的狠绝冷硬。

人老了,事情也过去了很多年。有些当年不能除的人已经不在了,有些事情,已经到了可以提起的契机。

人老了,会不由自主的回忆年轻时候的事,对以前懊恼的事情追悔莫及。会禁不住的开始关爱后辈,会想去弥补,求得心安……

“思思回来的正是时候。”

炎王看向窗外皇城那一片金碧辉煌的琉璃顶,压低声音又道:“当初宸妃娘娘临终之前,说永远不会原谅父皇。为了这句话,父皇这些年其实从未睡过一个好觉。”

“呵……”虚伪的帝王情爱。

江初月听得禁不住冷笑,厉晟璟也不屑的撇了撇嘴。

炎王知道他们不信,叹息一声又道:“明天,本王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炎王府的客房内。

万锦漓坐在桌子边焦躁的喝着茶,不懂王府的人怎么把自己晾着了。正无聊的想命寒山出去探探什么情况的时候?一道清丽的身影急匆匆的冲进来,喊了声:“万公子。”

就径直朝他身上扑来。

万锦漓被吓了一跳,刚仔细一看,对方已经扑倒了他面前。寒山刚想拦,认出是羽姑娘后,伸出一半的手立马就缩了回去。

结果万锦漓才惊慌的站起来,就被羽姑娘扑了个满怀。

她一头扑进他的怀里,双手更是一下子紧紧的搂住了他的腰。力道大的使万锦漓一时间都觉得自己身体被勒的呼吸不顺了。

他因为长相英俊,钱财颇多,从小到大不知道遇到过多少热情的姑娘。

可是像羽姑娘这样大胆到直接投怀送抱的,还真没有过。

如此亲密接触,软玉温香满怀。使得万锦绣顷刻紧张的整个人都僵了,结结巴巴问:“羽,羽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你,你还是快些放开在下吧!”

“我不。”羽儿趴在他肩头,听得不但不放。还把他抱的更紧了些,随后在他的惊诧中。她扬起头来,含泪冲他笑道:“万锦漓,你知道吗?我也喜欢你,喜欢的恨不能现在就嫁给你。”

“什么?”

听见羽儿表白话里还带了个‘也’字,万锦漓瞬间心虚的提了起来。

面对她含泪的笑脸,他又实在没法说出直接拒绝的话。连忙伸手抵住她的腰,想把她推开。匆匆解释:“可是羽姑娘,我只是个商户,地位卑贱,配不上你的。”

“不——你不卑贱,在我心里,你比得过任何世家公子。你救过我的命,若不是你,我早就死了。”羽儿说着,笑容里多了几分羞涩,看向他羞答答道:“救命之恩,足可以身相许。我现在就想嫁给你,你可愿意娶我?”

“我……”

头一次被女人逼婚,万锦漓被惊得瞠目结舌。慌乱间目光所及,竟看见羽儿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衣服上也隐隐有不少血迹。

她受伤了?

他心里不由自主的就关切起来:“你脖子怎么了?”

“没事,已经包扎好了。”

能见到万锦漓,羽儿现在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脖子疼。她摇了摇头,忍着痛回答:“师尊不让我出来,为了见你,我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三章 更说不出来 万锦漓看着羽儿脖子上厚厚的纱布,还有纱布底下隐隐透出的血色。听得一颗心霎时揪了一下,说话声音不由自主就变得软了:“你,你是为了我?”

“嗯——”羽儿靠在他身上,轻声的回答:“师尊要我嫁给厉公子,可我不喜欢他。我只喜欢你,我想嫁给你。师尊就关着我不让我出来,我也是没有办法才这样。不过你放心,只是皮肉伤,不严重的。”

伤在脖子上,脖子能有多少皮肉?这分明是以死相逼才出来的。

曾经不是没有姑娘对万锦漓要死要活过,可她们所谓的要死要活。不过是装模作样哭一场,闹一顿不吃饭。假意要投个水什么的……

哪有像羽儿这样,直接就拿自己性命威胁,她这是拿了剑自刎吗?

想着羽儿是国师府的姑娘,也算是千娇百宠长大的。当初两人第一次遇到的时候,她是何等骄傲的一个姑娘啊。但是现在,她竟然为了他以死相争?

面对羽儿的伤,万锦漓心底的震惊比听到她要被嫁给厉晟璟还讶异。心底原本准备的什么不喜欢,都是误会的话霎时全被涩在了心口,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惊慌的回避过羽儿直白大胆的目光,扶着她坐下:“你受伤了,先坐下休息。”

“我不——”羽儿不知道自己能在炎王府呆多久。她拽着万锦漓不肯放:“我想这样靠着你,一直靠下去。”

万锦漓的脸色很快涨红:“羽姑娘,咱们毕竟男女有别。”

羽儿:“可你说过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你还说想娶我的。我们既然两情相悦,还在乎什么?”

真不是两情相悦啊!

碍着羽儿有伤在身,万锦漓都不敢用力推她。他求助的看向寒山,目光刚落到对方身上。寒山就激灵一下,说了声:“公子,属下先回避。”

转身跑出去了。

“你?”你给我等着,回头再教训你。

万锦漓被逼无奈,好不容易才把羽儿哄得安静坐下来。他刚开口说了句:“羽姑娘,其实那天的我喝多了,我……”

还没说完呢,羽儿就一脸花痴的看向他道:“我知道,你是酒后吐真言。若不然你根本不敢向我表白,你别担心,我喜欢的是你的人,才不在乎什么身份呢。”

万锦漓听得心头哀叹:真不是这个意思啊!

然而羽儿眼眸亮晶晶的看着他,含泪接着道:“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没有爹娘,是师尊收养了我。我原来一直以为,我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子。可是最近师尊突然告诉我,他说我爹是个王爷,我原本是个郡主。”

就知道她身份不简单,万锦漓听得更是焦急:“郡主你?”

“你听我说。”羽儿根本不给万锦漓说话的机会,继续哭道:“其实我爹娘,我的兄长姐妹们全都死了。整个家族就剩下我一个,我哪算什么郡主?我根本就是个孤儿罢了,论身份我其实还比不上你,我连一个亲人都没了。”

“就,就剩下你一个了?”

听到羽儿竟有如此凄惨的身世,万锦漓愈发觉得揪心,心里的话更说不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四章 中了邪 “是啊,我没有亲人了。”羽毛一直抓着万锦漓的衣服不放,哭着点头:“这世上原本师尊对我最好了,可是后来你对我最好。我不要嫁给厉公子,他根本不喜欢我。我想嫁给你,你娶我好不好?”

“我……我……”

万锦漓很想说不好,可是看羽毛带着伤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再听说对方身世凄惨,竟是个王族孤女!他不由得就想到:她身世已经那般凄惨了,若知道自己欺骗她,该有多难过?

她性子如此烈,为了来见他都敢伤害自己。若知道被欺骗,会不会想不开?

他真情实感的觉得不能说出真相,至少现在不能。想了想,只能柔声哄道:“你别说这么多话,伤势要紧,先好好养伤。”

羽儿见他关心自己,霎时破涕为笑,只是担忧:“师尊一定会抓我回去的,我怕我回去就出不来了。”

万锦漓:“别怕,这里是炎王府,殿下一定能护住你的。”

羽儿:“可我总不能在王府出嫁吧,总要说服师尊的。”

万锦漓:“……”

羽儿又道:“你陪我去见师尊好不好?师尊养我这么大。到底是疼爱我的,他见我们情投意合,说不定就同意了。”

万锦漓:“我觉得,这事得好好考虑一下。”

羽儿:“是得好好考虑,毕竟婚姻乃人生大事。我虽然没有爹娘家人了,你还有,总得回去先通知他们一声。”

万锦漓:“……”

好不容易哄得羽儿安定下来,万锦漓借口要拜见炎王殿下。溜出了客院,站在路边狠狠的吸了口气。然后问寒山:“你说,我该怎么办?”

寒山立刻垂首挺立,恭敬回答:“公子,小的没有类似经验,实在不知。”

万锦漓懊恼的自言自语:“我要被郑前害死了,我那晚喝什么酒啊!”

寒山立刻加了一句:“公子,不能怪郑公子。您更应该懊恼的是当初为什么要救羽姑娘呢?”

“是啊,为什么要救她呢?”

万锦漓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一开始,他和羽儿非但没交情还有点交恶。然而看见她有危险,他自己竟毫不犹豫冲上去了,还一次两次的往上冲……

换了以前,他对别的女人可没有这样过。

“我一定是中了邪了。”

除了这个解释,他实在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

寒山站的眼观鼻鼻观心,嘴里没说什么?心里却忍不住想:公子你哪里是中邪了?你分明对人家有意思还不自知。要不然,你怎么会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人家说……

万锦漓正惆怅的时候,厉晟璟走过来了:“万公子,我们可否谈谈?”

“好啊!”

万锦漓也想找对方谈谈呢,他很想知道:厉晟璟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两人的谈话,江初月不知,寒山也没有跟上去。只知道谈完话回来后,万锦漓站在客房门口,看着里面的羽儿长长的叹了口气,满眼怜惜。

进去耐心哄了她两句,哄得羽儿眉开眼笑后。他才压抑着眼底的重重心事,走出了炎王府。

“公子,您真要娶羽姑娘么?”

寒山憋不住的问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五章 多的是有人爱 万锦漓摇摇头,没有回答寒山。

不过回了自己住处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冲去书房里。拿出自己曾经画的那副江初月的侧颜画像,默默看了许久。

最后命寒山:“拿个火盆来吧!”

寒山依言端了火盆进去,万锦漓把那幅画放在火盆前比划了许久。问寒山:“你有没有觉得本公子画技卓越,画的比江初月本人还美呢?”

寒山瞄了一眼,老老实实回答:“画当然是美化过的,若是和真人一模一样。那还有什么意思?不如直接看人好了。”

万锦漓听得面上露出一抹苦闷的笑意,声音低的似是自言自语的道:“可她的意中人不是我,应该是不喜欢我看的。”

说罢他摇摇头,干脆利落的把画丢进了火盆里:“算了,一切都过去了。本公子风流倜傥,多的是有人爱。干什么非要追逐一个眼瞎看不见本公子好的女子?让她和厉晟璟双宿双飞去吧,哼—什么锅配什么盖。”

寒山眼睁睁的看着火苗起来迅速吞没了整张画,心里忍不住有点惋惜,毕竟当初花了不少钱装裱的呢。

不过见自家公子愿意彻底抛弃对江初月的非份之想,他还是很开心的。又追问:“公子,那你是决定接受羽姑娘了?”

烧了画,就烧了一段自己最真最初的情意萌动。万锦漓嘴上说的潇洒,心里实际上非常不好受。被寒山问的当即恼怒道:“滚,再啰嗦本公子让你变哑巴。”

吓得寒山鼓了鼓嘴,赶紧跑了。

翌日,还一大早的,江初月就被王府管事叫了起来。要她尽快梳妆打扮,说炎王要带着她去寺庙进香。

记得昨天炎王说过要带她和厉晟璟去一个地方的,江初月人不由感叹了一句:“他伤还没好呢,乱折腾什么啊!”

“殿下应是要带你去一个很重要的地方。”厉晟璟起的更早。早已穿戴整齐过来。接过青眉手中的披风细心的帮江初月系上,才提醒道:“今天殿下命人给你准备的衣服,很素。”

确实很素,不但里外都是青莲黑灰月白这样的素色,就连配套的首饰都是银的。

而前几天,府里的人送上的衣服可都是艳丽华贵型的。

穿戴好,江初月转了一圈,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猜测道:“该不是去祭拜谁吧?”

历晟璟点了点头,就牵起她的手道:“走吧——”

炎王的车驾已经在等着了,看见厉晟璟牵着江初月的手一起过来。炎王既高兴:觉得眼前两人感情深厚。江初月得遇良人,将来必然幸福。

又觉得不高兴:妹妹好不容易找回来,却早早被别人拐走,根本和自己不亲近。哼——

“思思,过来上车。”炎王挥手,示意江初月和他坐一辆车。

“多谢皇兄。”江初月行了礼,刚踏上车去。厉晟璟已经不请自到的一起进去了。还道:“殿下的马车宽大,多属下一人不多,干脆一起吧!”

炎王不顾形象的白了厉晟璟一眼,回头看见江初月笑的甜蜜,目光不由自主变得柔和起来。

坐就坐一起吧,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人,还有什么比她开心更重要呢。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六章 上香 马车一路行向京郊的寺庙,厉晟璟坐在车上。当着炎王殿下的面,也一直拉着江初月的手,宣告自身地位的姿态不言而喻。

“你先放开,我给皇兄倒杯茶。”

江初月看的出炎王不太喜欢他们太亲近,就想找借口甩开了厉晟璟。哪晓得她才一动,厉晟璟就主动道:“我来倒,你别动。”

这还差不多!

炎王冷眼看着厉晟璟,看到这里,总算露出了些许赞赏的神情。

厉晟璟倒了茶,边递给炎王边问道:“王爷请用茶,属下斗胆问一句,今天王爷是要带初月去祭拜宸妃娘娘吗?”

炎王眯眼接过茶碗,轻轻啜了一口,才回答:“正是。”

江初月听得惊诧了:“怎的宸妃娘娘还有灵位吗?”

炎王回答的很出人意料:“三年前,我奉父皇秘令,悄悄设的。”

江初月立刻追问:“那娘娘的尸身呢,还在乱葬岗里吗?”

“乱葬岗那具尸体自始至终就是假的,真的娘娘早已秘密葬入皇陵。”说到这里,炎王似是怕江初月不信。又加了一句:“她始终是父皇最爱的女人,生前两人因为一些误会。就像是两只刺猬,根本不能靠近,只会互相伤害。死后一方永远的顺服了,另一方倒是痛彻心扉了。”

“那又怎么样?人都死了,死后的深情还有谁知道啊!”江初月丝毫不觉得这种也叫爱,听得鄙夷不屑:“换了我,宁愿永远不要遇到那种男人。”

寥寥这几言,炎王便能看出:江初月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子,比起小时候他记忆里那个胆小惊惧,只会跟在他后面哭的小女孩真是改变太大了。

不过,他倒是喜欢她这样的性子。看的不由得夸赞了一句:“江家把你养的极好,待将来,皇兄定会重赏赐他们。娘娘在天之灵,看见思思你如今的模样,定会高兴的。”

“她太苦了。”江初月很同情宸妃,追问炎王:“若我被皇室承认,娘娘会如何?”

炎王眼底露出伤感之色,顿了顿才回:“洗清冤屈,灵位风风光光被迎回皇陵,大葬。”

“这会是她想要的么?”

“不,实际上娘娘生前唯一的愿望就是离开皇宫。死后无论魂魄还是躯体,永不要再和皇室扯上关系。”

可惜入了皇家的牢笼,就注定她不能如愿了。

江初月听得感叹了一句:“她真是好惨一女子,死了也不得安生。”

炎王看着江初月,很想说:即便是帝王,也有做不到的事,也有护不住的人。

可是话冲到嘴边,想起自己和当年宸妃一起受的委屈,终究没说出口。

到了寺庙,江初月同炎王一起给宸妃上了香。看着牌位上那干巴巴的一行字,想起梦中见过的那个美丽至极的女人。她忍不住又叹息了一声,在心里默念了数遍:“您安心吧!即便我不是您真正的女儿,您的女儿应该也过得很好。”

她记得梦里,那个姑娘好像去了她的世界……

上完香,江初月刚想着是不是该离开了?忽然有人过来和炎王耳语了几句。旋即炎王便道:“思思,你随我来。”

江初月走过去,抬眼便看见外面多了一个明显是太监的人。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七章 反正他来了 太监?

江初月看的当即警惕起来。

虽然炎王的身边也有太监,但眼前这位明显不是炎王府的。年纪瞧着足有四十多岁,虽然没有胡须,气质却一点都不阴柔。站立时身形挺得笔直,看着颇有几分英武之气。

听见江初月的名字,那太监的目光倏然扫过来,锐利的令她瞬间感受到了一种心惊肉跳。

就冲着那般的眼神,此人绝不是普通的太监。江初月垂眸避过对方的目光,小心谨慎的跟在炎王的身后,缓缓走到那人身。

“见过殿下。”那人虽然在给炎王行礼,但江初月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都落在自己身上,没移开过。

“言总管客气了。”炎王的话音里有种按耐不住的激动,追问:“可是?”

对方点点头,炎王便立刻牵住了江初月的手腕道:“思思,别怕?”

怕什么?

江初月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就见面前的言总管看了她一眼。冲她微微颔首,转身就走了。

看样子,是示意他们跟上去。

炎王牵着江初月往前走,看着他激动兴奋的模样。江初月大致猜测了下,追问:“是要去见什么人

炎王点点头,回答:“见了你就知道了。”

搞得神神秘秘的,但冲着言总管的太监身份。江初月基本已经能猜出对方是谁了,当即又追问了一句:“不会是皇上来了吧?”

炎王没有回话,牵着她在另一处厢房外停住了脚步。

不是吧,真的是皇帝?皇帝不是在皇宫中吗?怎么轻易就出宫来了?

江初月可完全没有做好要见皇帝的准备啊!听得她不由自主的就往后看。想瞧瞧厉晟璟现在在哪里?然而厉晟璟根本没有跟上来,他似乎就在宸妃灵位的房间里根本就没出来。

皇帝这么急着来认女儿吗?

虽然江初月觉得对方绝对是个大渣男,但皇帝竟为了她直接出宫了,还是让她感受到了一种老父亲的急迫。让她觉得:皇帝对宸妃或许是真心有愧的。

可是人都死了,有愧有什么用呢?

“等会进去,你什么都不必说,听话即可。”到了门前了,炎王还不放心的又提醒了江初月一句。

江初月悄声问:“皇兄,皇上什么时候知道的?”

炎王给了一个不算回答的回答:“父皇早就说过,一旦找到你,要及时通知他。”

江初月听的忍不住在心底吐槽:所以皇帝的就出宫来认亲了?这也太任性了吧?这座寺庙可是在京城郊外啊,万一路上出点事怎么办?就不能宣自己入宫吗?

这要是遭遇刺客什么的,她和厉晟璟炎王一起全都得倒大霉啊!

许是看出了江初月眼里的担心,炎王用力握了下她的手安慰:“别担心,父皇既敢出宫,就早安排好了一切。宫里人多口杂,父皇选在这里见你。也是不想过早闹的沸沸扬扬,惹出诸多事端。”

反正他都来了,他有理。

江初月还想说些什么,已经有人掀起了门帘,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了。

迈过门槛,室内的冷暗中透出一股檀香的气息。袅袅淡淡的光线中,江初月看到了室内正中的一道屏风,和后面影影绰绰的人影。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八章 一模一样 炎王进了室内,无视四周林立的侍卫和内监。立刻拉着江初月跪了下去,口中恭敬喊道:“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岁万万岁。”

江初月脑子迅速一转,跟着跪下磕头,喊了一句:“民女江初月,拜见皇上,皇上福寿无疆。”

屏风上的人影动了动,声音却顿了片刻后才传过来。带着一种疲惫的苍老感觉,有气无力道:“都起来吧,朕想快些知道结果。”

“是,父皇。”

炎王迅速站起来,一把捏住了江初月的手腕。

于此同时,边上两名太监也迅速动起来。一人打开一只足有好几层的匣子,从中取出了一块盛在盘子里的青黑色的石头。

另一人则打开了一只药箱,取出了药瓶,纱布,擦的雪亮的刀子等。

这是要验血了?

江初月心里霎时紧张起来,不由自主的就将目光瞄向四周。估算着那几名太监的武力,在心里盘算着要是通不过验血石,自己能不能跑掉?

“别怕,只要割一小刀就好。”炎王以为她害怕刀子,又轻语了一句。

感受着他的关切,江初月轻呼一口气。坦然把手伸了过去,任由随后进来的言总管亲自动手。拿起薄而锋利的刀刃,在她手指上迅速划了一刀。

她疼的微微吸了口气,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被一滴滴的洒在了那块貌不惊人的石头上。随后还没看出有什么变化?石头就被迅速端起来,送进了屏风后面。

室内旋即安静的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太监给江初月包扎的动作轻柔的几乎感觉不到,站在一边的炎王也几乎屏住了呼吸。

江初月心底控制不住的忐忑乱跳着,霎时间就想好了几种如果自己不是,要怎么逃走的方案?

一颗心正七上八下着呢,忽然屏风后面传来了一声长长的吸气声。紧接着便是言总管激动颤抖的声音:“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是公主,真的是公主。”

炎王闻言,也顷刻放松的长呼了一口气。轻拍了下江初月的肩膀,微笑道:“怎么样,皇兄没有骗你吧。”

原主竟然真的是公主!

江初月还没来得及感叹太多,面前的屏风已经迅速被人撤去,显出了后面座椅上那个一身黑袍,穿得像个平常老人的白发老者。

因为炎王也就二十来岁,江初月原以为皇帝顶多五十岁,说不定保养的好能看起来更年轻。然而此时突然显现在她面前的皇帝却苍老的足有六十多岁,虽然脸色还很红润,脸上的褶子也并不是特别多。

可是整个人透出的那种疲惫感,就像个普通的垂垂老者。

“公主,快跪下叫父皇。”

江初月还没来得及多看看皇帝几眼呢,言总管已经催促她了。

无奈她只能再次下跪行礼:“女儿拜见父皇。”

“抬起头来,给朕好好看看。”

颤颤的声音从江初月头顶响起,听得她不得不抬头。

抬眼就对上了一双含泪的眼眸,明明方才对方还没哭的,这会子竟然哭了。皇帝看着她,目光细细的将她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最后竟像个孩子似的用袖子擦拭眼泪,哽咽道:“像,真像,你和你母妃长的一模一样。”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九章 大事不好了 江初月木然的看着老皇帝在她面前又哭又笑,觉得自己好歹也该表现的激动些,就低头默默的挤出了几滴眼泪。

却突然又想到:还好自己已经瘦了,若不然还像以前那么胖。估计谁都认不出她,就不会说她像吧?

这么一来,刚要流出的眼泪霎时又干了。

她心头立马觉得紧张起来,毕竟对方是皇帝的。自己要是显得无动于衷,会不会被认为冷血无情,惹他发怒?

皇帝发怒,那可是要死人的……

然而她心底里早就潜意识把皇帝当成了一个渣男,为渣男流泪,她实在流不出啊!

岂料江初月正焦躁的时候,皇帝看着这样的她。又来了一句:“你连脾性都和她一样,在朕的面前,总是轻易不肯流泪。”

江初月可不知道宸妃是个什么样的人,想想回答:“儿臣已经不记得母妃的模样了,她当真和我长得一样吗?”

皇帝听得声音霎时颤抖的更厉害:“她?她——也是,你那时候还小。都是朕不好,这么些年,你受苦了。”

炎王跟在旁边,听到这里立刻开口:“父皇,您别太自责了,思思如今出落的极好。她是被好人家抚养长大的,并没有吃什么苦。”

“是啊,你看起来很好。”皇帝伸手摸向江初月的脸颊,高兴的大声道:“跟朕回宫吧,朕要昭告天下你的身份,还要封赏你的养父母,感谢他们……”

话还没说完呢,忽然外头有人匆匆跑来道:“皇上,大事不好了。”

“速禀?”

“靖王殿下联合太后,还有贵妃娘娘。刚刚对外宣告您病重,关闭宫门和城门,禁止任何人出入。”

“什么?”

真是担忧什么来什么啊?皇帝还在这里呢,宫里宣布病重关城门,这是公然谋逆要造反啊!

江初月听得焦急的看向皇帝和炎王,却见两人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似乎早就能预料到这件事一样。

“父皇,他们果然按耐不住了。”炎王当即重重磕头道:“还请父皇暂入密室躲避,待儿臣派人查明现状后,视情况再回宫。”

京城都被围了,还怎么回宫?

江初月担忧的看着他们,就见皇帝的脸色虽然难看的发青。却依旧镇定的很,只略沉吟了下便道:“不,朕现在就要回去。靖王那个不孝子,他当真以为有了太后和贵妃撑腰,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皇上,此时回京太过危险啊!”

“父皇三思。”

边上人赶紧劝起来,皇帝却在那一瞬间就恢复了帝王的威仪。他稍稍挺起腰板,略抬了下手。周身霎时散发出一种博大的压迫感,人也似乎瞬间精神年轻了许多。

与方才给人普通老者的感觉截然不同,周身气度的改变。不怒自威,令江初月心底不由自主的升起一种敬畏的感觉。

这才是真切的感觉:眼前人虽是一个年轻时风流花心,害死心上人的渣男。更是一位大权在握,生杀予夺的帝王。

“思思就留在这里吧,刀剑无眼,朕不想她再受任何伤害。”

皇帝随后起身,却下令江初月留下来。

炎王听到了,立刻拼命朝江初月使眼色。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章 想谋逆吗 江初月霎时会意,连忙大胆的伸手拽住皇帝的衣袖,请求:“父皇,您留下来和女儿一起吧?女儿才见到您,一刻都不想同您分离。”

“好孩子。”皇帝握住江初月的手轻轻拉开,看向她的目光尽是慈爱之情:“你放心,父皇不会有事的。你且在此等着,父皇一定会让该死的人都得到惩罚,风风光光的接你回宫。”

说罢他便气势如虹的一甩衣袖,低喝了一声:“走——”

旁人再不敢言语什么?炎王吩咐了一句:“保护好公主。”就随着皇帝一起大步踏出了房门。

“儿臣恭送父皇,父皇保重龙体,万寿无疆,万岁万岁万万岁。”江初月喊了一句,又赶紧对炎王道:“皇兄你也要保重啊,我等你回来。”

炎王没有回头,只背对着她轻轻挥了挥手。同皇帝一起被侍卫和太监簇拥着出了小院,身影很快消失在外头。

“简直快的像场梦一样。”

江初月见人都走了,赶紧站了起来。这寺庙房间内的地面都是青砖铺设的,大冬天跪在上面真是又冷又硬,跪的她难受极了。

炎王等人走了,也不知道厉晟璟怎么样了?她还急着找他呢。

她刚要,青眉就从外面闪了进来。一见面就道:“主子,不用找了,厉公子已经有事忙去了。”

“他怎么又这样啊?”江初月气的登时都想跳脚:“又一声不吭走了,他可恶。”

“这一次是炎王殿下的计划,公子先前并不知道,这是他临走前紧急给主子您的。”青眉说着就递过来一片布帛。

看花纹样式明显是从衣摆上临时撕下来的,上面用烧焦的香灰匆匆写了四个字:“等我,定回。”

定回定回,谁知道他要多久才能定回啊?现在可是有人谋逆,连皇帝都被困在城外了啊!

江初月看着布条,真是又气又无奈,问了一句:“咱们现在怎么办?”

话音刚落,边上就跳出个暗卫打扮的人道:“回公主,殿下说了,请您暂居此地,等候消息。”

江初月:“这座寺庙安全吗?”

对方回:“庙中有密室,水粮足够,公主在此住上几个月都没问题。”

还真是早有准备。

江初月没想到炎王不声不响的带她来认亲,竟然搞了件大事。当下只能感叹一句:“皇兄真是计谋周远。”

与此同时,炎王出了寺庙后,同幕僚交汇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国师府内,厉晟璟骑马匆忙闯入。见到独孤国师,张口就是:“我来取麒麟令。”

“你好大的口气。”独孤国师看见他就大怒:“除非你娶了羽儿,否则,想都别想。”

“羽儿我是不会娶的,但是麒麟令,今天我必须拿到。”厉晟璟态度强硬的很,拱手道:“国师大人,此一时彼一时,人要审时度势,今日,你必须给。”

独孤国师气结:“老夫就是不给呢,你能奈我何?”

厉晟璟微微颔首,一字一顿道:“靖王谋逆,对外假传皇上病危的消息。可皇上好好的,刚刚才召见过我。你不给,也是想谋逆吗?”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一章 一条生路 靖王谋逆?

独孤国师这一惊非同小可。

他竟然没有得到任何靖王谋逆的消息。

没时间给他惊讶,厉晟璟已经继续的道:“当初前国师在的时候,你们国师府确实是靖王一系的盟友。可是随着毒杀太子遗孤失败,窝藏忠平王后人,你们早已被抛弃,怎么国师大人你至今还看不明白吗?”

独孤国师听的沉默不语,眉头紧紧的凝在了一起,似在判断厉晟璟话里的意思。

厉晟璟又道:“当初你们搅进先太子的浑水,冤杀忠平王。不过是因为太子与王爷厌恶你们国师府的存在,你们害怕太子上位后第一件事就是取缔国师府。令你们失去受人尊崇的地位,追究你们犯下的罪责。

国师府犯下如此弥天大错,根本没有回头路,只能跟着靖王他们走。不过—”

厉晟璟话音一转又道:“那都是前国师犯下的错,独孤国师你有多大罪责呢?当年你不过是个弟子,师命不可违。不光如此,你还暗中护下了嘉仪郡主。府中的药草更解了太子遗孤所中之毒。所谓将功折罪,不过如此。

炎王殿下是宽厚重情义之人,事到如今,该怎么站队?难道国师还要犯糊涂吗?”

独孤国师一张老脸被厉晟璟说的渐渐触动,不过他依旧没有答应,反问:“羽儿呢?她怎么样了?”

“羽儿现在炎王府,她很好,也早有了心上人。”厉晟璟看着独孤国师,认真回答:“国师一手将羽儿养大,定倾注了不少感情和心血。既如此,你又何必非要强人所难。硬把我与她凑一起?

死人的遗愿虽然重要,可再怎么也重要不过活人的幸福。即便不娶羽儿,这辈子我也会将她当作亲妹妹看待,绝不会委屈她半分。国师又何必执拗,非要凑出一对怨偶呢?”

独孤国师被问的沉默了,实际上自从羽儿上次被厉晟璟挟持离开,他当时心慌的没看出什么?事后很快察觉不对劲。

厉晟璟绝不是那种薄情寡义,能对恩师之女下狠手的人。羽儿若不是自愿离开,也绝不会那般老实听话。

再加上事后弟子们皆反应羽儿早有心上人……独孤国师随后明白:羽儿大了,她有自己的选择。并不愿听他的话,更不愿遵守什么遗愿。

毕竟对早已失去童年记忆的羽儿而言,忠平王府的事情就像她听过的故事一样,是没有多少归属感的……

独孤国师正思索着,有弟子匆匆来报:“不好了师尊,外头到处都在传靖王谋逆。齐王也跟着一起封锁了皇城和京城。弟子去城门那打探了下,果然城门已闭,进出皆不许。”

竟然真的谋逆了!

独孤国师看着厉晟璟,瞬间明白:对方能早早闯入国师府,根本是比外界都早知道消息。

厉晟璟知道,炎王知道,那么皇上……

不再犹豫,独孤国师当即道:“老夫愿戴罪立功,全力协助炎王殿下。只求平定叛乱之后,殿下能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放国师府一条生路。”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二章 图纸 麒麟令,是忠平王的一方私印。忠平王镇守边关,多年开疆扩土。为平定大昊天下立下汗马功劳。曾是大昊赫赫有名的战神。

一方私印,可号令边关臣服的诸多部落。也是大昊军人心中战神的象征。

王虽然去了,可军中朝中依旧敬畏他的不在少数。有麒麟令在手,定能影响那部分人的意愿。

厉晟璟拿了麒麟令匆匆离开的同时,江初月还呆在寺庙的小院里发呆。她不可以出去,就无聊的坐在宸妃娘娘的灵位前思索一切:“青眉,你说怎么就这么巧?皇帝一出宫,那边就谋逆了。”

青眉赶紧提醒:“主子,您现在该称呼父皇。”

“哦对,父皇,我这不是没有得到正式册封,还不习惯嘛!”江初月赶紧解释一句,追问:“我瞧着父皇脸上并无多大的震惊,你觉得有没有可能这机会是故意给靖王他们的,早就等着他们谋逆呢?”

“不会吧?”青眉听的摇头:“可是靖王他们也是皇帝的亲儿子啊!当爹的怎么可能故意逼儿子呢?”

“皇家的事情谁说的清呢?皇家哪有什么父子情意可言。”江初月感叹了一句,看着宸妃娘娘的灵位道:“就像她,明明人人都知道她死的很惨,还被污名泼黑多年。我先前一直以为她定是被父皇厌恶的人,现在看来,竟然不像。”

青眉虽然不敢揣测皇帝的心思,但对方能为晟妃立下灵位。又愿意为了认江初月特意出宫一趟,多少定是有爱的。

她想想回答江初月:“皇上或许也有许多身不由己的苦衷吧!”

江初月:“不管他有多少苦衷,但愿这场混乱早点过去,我可不想被关在这庙里太久。”

青眉立刻道:“主子吉人天相,皇上他们定会尽快平定叛乱,厉公子会早日归来的。”

“但愿吧,他不要受伤就好。”

江初月想到这里,干脆去给宸妃上了炷香。磕头起身的时候,她偶然一抬眼。竟觉得那灵位下似乎压了什么?

露出了一丝极薄的,像是纸张边缘一样的东西。

不会真有什么吧?

江初月好奇的上前,轻轻掀起牌位,竟然真的发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薄薄纸张。

“这是?”

她打开一看,那纸上分明绘制了一张地图,仔细瞧瞧。并不是普通的图,应该是密道一类。

通道的入口就在这座寺庙里,中间一段在京城内,最后出口却在皇宫。

江初月登时看的惊诧无比:怎么会有这样的一条密道?难道皇帝经常通过密道来吊唁宸妃?

这密道能通往皇宫,太恐怖了吧?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么重要的密道图纸,怎么就能压在牌位下,被自己随便发现了。

再仔细看看,这张纸分明很新,应该是有人不久前故意才放这里的。

什么人放这里的?

江初月拿着纸看的心惊胆颤,直觉得烫手无比。她想来想去,觉得反正这几天自己都得呆在这里,而这么重要的图纸,绝不能随便被别人看了去。

就果断收起图纸,藏在了自己身上。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三章 赶紧走吧 江初月和青眉在那个寺庙小院里一呆就是两天,两天时间。只听见有人寥寥几语起靖王谋逆,京城封城的消息,没有听到任何有关谋逆结果如何了的消息?

这令她很是心焦,不知道京城里现在怎么样了?

可偏偏炎王留下的侍卫把她看的死死的,根本不让她离开一步。

江初月想出去看看形势,对方死拦着不放。还道:“公主,小人奉命护卫您的安全。在没有接到殿下的命令之前,是死也不敢让您走的。”

江初月也不想为难他们,想想道:“我不出去,让青眉出去一趟行吗?我想知道现在外面到底怎么样了?或许,你们知道怎么样了吗?”

护卫们摇摇头,他们也没有出去,压根不知道。互相看了看,还是拒绝了江初月的提议:“请公主稍安勿躁,和青眉姑娘安心等待消息。待局势稳定之后,殿下定会第一时间来接公主的。”

江初月见实在说不通,只能叹口气先打消了念头。待入夜后,让青眉试着看能不能溜出去?

结果,青眉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了。沮丧回答:“主子,出不去,他们看的太紧了。”

“怎么搞得我们像是坐牢一样?”

江初月下意识的嘀咕了一句,忽然想到:“青眉,你说那张密道图纸,不会是谁特意留给我们的吧?”

青眉也看过那张图纸了,下意识就觉得:“不会吧,那可是通往皇宫的。让主子您去皇宫,能帮上什么忙呢?”

“是啊,我去了能帮上什么忙呢?若真是刻意留给我的,说不定还是个圈套。”

江初月说着拿出了那张图纸仔细看了看,越看越觉得焦躁。

谋逆这样的大事,本来和她没什么关系,她应该躲得远远的才是。管它是张什么图纸?就当没看见。慢慢在这里等着,等道炎王他们得胜回来,风风光光接了她入宫做公主。

然而转念一想:这是她想的好的结果,万一结果不好呢?

万一不好,谋逆的人成功上位,第一件事就是清算炎王的手下。不光厉晟璟等人肯定活不下去,这座小小的寺庙估计也保不住她什么平安。

她就算能侥幸逃出去,然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要是朝廷一直通缉,她能逃到哪里去呢?

真是等也不是,走也不是。

江初月焦躁了大半夜,终究还是觉得:“我们走密道去京城吧?看看宫里到底怎么样了?知己知彼,总好过这样坐牢似的干等着。”

青眉也支持江初月:“奴婢也觉得干等着不太妙,那些护卫名义上是保护我们。实际上根本切断了我们与外界的联系,给人感觉怪怪的。”

“连你也这么觉得?我也早觉得不对劲了。”既然拿定了主意,江初月很快就道:“乘着天还没亮,咱们赶紧走吧。”

密道的入口就在小院的另一处房间里,同摆放宸妃灵位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甚至中间还有门相通。都不必惊动外面守卫,两人大半夜的悄悄开了门。去转动了密道入口的机括,很快就进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四章 早知道 江初月本来还拿了蜡烛火折子做照明的,然而下去了密室就发现。里面实际灯火通明,墙壁每隔一段路就点着一盏长明灯,照的通道明亮的很。

通道虽然修的窄,仅能供两个人并肩走过。却修的足够高,一般成年男子通行绝不会撞到头。

且里面打扫的干干净净,非但没有地下通道难闻的潮湿异味,整个空气里还弥散着一种淡淡的龙延香的气息。

龙延香珍稀昂贵,只有皇室子弟才会常用。江初月闻着气味,当即就对青眉道:“看来我猜对了,皇帝似乎真的经常通过这条密道来祭奠晟妃娘娘。”

青眉听得立马又提醒了一句:“主子,该叫父皇和母妃。”

江初月:“呃——又忘了。”

“这种事情怎么能忘?”青眉觉得很奇怪:“主子您真的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吗?”

江初月边走边微微点头:“是啊,一点都不记得了。要不是炎王殿下认出了我,这辈子我都想不到自己还能是个公主。”

“可是……您若一点不记得童年的事情。又如何会制衣调香?会做很多胭脂花粉什么的呢?”青眉继续发表着自己的意见:“奴婢听说,宸妃娘娘当年在后宫不光女红刺绣技艺惊人,更是多才多艺,会调香做花粉。正是因为她会调香,后来娘娘被人用迷香陷害,皇上才不肯相信她是无辜的。”

江初月听得惊诧了:“你怎么知道这些?”

“奴婢听人说的呀!”

“听谁说的?”

“炎王殿下身边的人,叫什么名字奴婢就不知道了。”

江初月听得恍然明白了些:难怪炎王见她一眼就认定她是什么思思,竟然还有调香这一茬!这算是误打误撞么?看来她这个穿越者的身份,是不担心哪天引起谁怀疑了。

密道很长,两长人都不知道走了多久?走的脚酸腿疼,饥肠辘辘,才依稀看到了出口。

迫不及待的推开出口的格挡出去一看,竟然在一户大宅院的假山中。

江初月瞧着入眼的亭台楼阁,奇花异草,不由得感叹了一句:“咱们该不是已经进了皇宫了吧?”

她话音才落呢,就看见青眉扭头四下打量着,瞪圆了一双眼睛,神情说不出的古怪。

“怎么了?”江初月随意问了一句:“你难道认识这里?”

她只是随口问一句,哪晓得青眉迅速回答:“当然认识,这里是苏府啊!”

江初月惊诧了:“苏府?苏尚书大人的府邸?”

“就是啊!”现在是白天,假山的动静很容易引来家丁们。青眉回答后,立刻就道:“主子你先避下,待奴婢查探查探。”

“不必了,老夫已经看见你们了。”

说这话的竟是苏尚书本人,他此时正笑眯眯的站在假山的另一侧,微微颔首看向她们。

许久没见苏大人了,竟然在这里被抓了个现行。江初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上前叫了声:“苏大人,那个,我……”

“公主不必解释,老夫都知道,你们是走密道过来的,老夫等候多时了。”苏尚书一开口。

就惊了江初月一跳:“你,你早知道我是公主?不是嘉仪郡主。”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五章 快想想法子 苏大人微微笑着看向江初月,示意青梅扶着她先走假山。带着两人进了旁边的凉亭坐下来,才慢慢回答:“老夫有幸见过宸妃娘娘一面,当初在梓州府一看见公主,心里就有疑惑了。”

既有疑惑,必然会查,苏尚书一定是查到了什么?

这个老谋深算的人啊,居然当时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江初月听得不由得看了青眉一眼,心说难怪他回头就送了个优秀的女侍卫给她。原来是为了护卫公主,并不是护卫郡主。

江初月早听说苏大人是位忠臣,忠的是皇帝。当即反问:“您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那皇上是不是也早知道了?”

苏尚书含笑回应:“皇上一直在等,等着公主来京城,等着一个和公主的相认的契机。”

“为什么要等?”江初月不明白:“他是皇帝,难道直接认不成吗?”

“这个恕老夫不能说的太明白,总之皇上也有皇上的难处。”苏大人不肯多说,反而道:“公主这是打算入宫?”

江初月被吊起了胃口却听不到答案,当下心头有些不悦。鼓着嘴盯向苏大人:“不然呢?我干嘛跑到这里来?”

“公主只带着青眉入宫,有些危险,老夫又给公主准备了几名护卫。”苏大人说着拍拍手,身后立刻闪出好几个黑衣人。

不等江初月惊讶,苏大人就道:“他们都是大内侍卫,皇上知道必会有人设法送公主入宫,早准备好了人。”

“他早知道?”江初月听得脑海中溜溜一转,立马猜测:“难道是炎王?不会吧,他明明对我很好。”‘

这一点苏大人没有否认,只道:“六殿下对你再好,也终究是有私心的,你入了宫就知道了。”

“什么呀?”江初月越发听得云里雾里的。

苏大人却不肯多解释,又问了句:“公主饿了吧!”

竟命人设宴了。

江初月知道无论嘴炮还是什么,自己都斗不过眼前老谋深算的人物。只能乖乖坐下饱餐了一顿,又休息了许久,才终于被苏大人领到了直通入皇宫的密道前。

“公主保重。”送别前,苏大人冲江初月恭敬行礼,还命青眉等人:“定要誓死护卫公主的安全,绝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江初月听得长呼口气问:“这也是皇上的意思?”

苏大人点点头,一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看向她和蔼笑道:“公主该叫父皇的!”

江初月耸耸肩,不想再面对这句话,转身干脆的进了密道。

这一路走的比先前那段路短多了,大约就走了不到两三个时辰,前面就已经到头了。由侍卫开道,一行人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

出了密道才知道,竟然是在皇宫的一座宫殿里。

看样子也是个僻静的地方,这宫殿的虽然打扫的很干净。却透着一股苍凉的,久无人居住的感觉。四处的陈设看起来都很陈旧,一点都不新。

江初月正好奇的打量四周呢,忽然听见外头有个女人的声音急切的道:“母后,咱们已经被围困在这里了,母后你快想想法子啊!”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六章 一线生机 母后?

江初月听得霎时屏住了呼吸。

据她所知,眼下皇帝后宫根本没有皇后。自从前太子谋逆出事,皇后被连累死去后,皇帝就一直没有立新的皇后。

宫中能被称为母后的,只有一个太后。那可是皇帝的娘哎,刚刚喊母后的女人,也不知道是妃子还是公主?

她正思索的时候,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回答:“事到如今,哀家还能有什么办法?早就劝过你和靖王,不要轻举妄动,不要轻举妄动。你们做什么了?谋逆?谋逆是那么容易成的吗?当年的太子是怎么死的?你们都忘了。”

果然是太后啊!

江初月静静听着没动,刚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就听见太后娘娘长长的叹了口气,有气无力的继续道:“现在不是当初了,这么多年,哀家能用的人已经被皇帝拔的差不多了。你们老老实实不动,还能落个富贵。偏偏你们不死心,还想争一争。却忘了皇帝记仇的很,争了就是死啊!”

前一个女子的声音很快带了哭腔:“母后,不是儿臣非要争,是不争也只有死路一条啊!那炎王前段时间受了重伤,非说是靖王派人做的,靖王真的没有。可皇上却大发雷霆,丝毫不听解释就免了靖王身上所有的职务。

这和被贬为庶民有什么两样?母后,再等下去,儿臣和靖王都只能任人拿捏,苟延残喘了。”

“那现在呢,你求哀家又有什么用?”太后疲惫的道:“先别说了,皇帝发过誓,不会在这座宫殿里动干戈。你们先老实呆着,他们定不会冲进来。有哀家在,他们也不敢断绝水粮委屈了你们。再耐心等几天,待秦王的人马入了京,你们就有救了。”

秦王又是谁啊?

江初月真心不了解大昊皇室,听得疑惑的眨眨眼睛。

一名大内护卫似是看出了她的疑问,顿时贴近了她小声解释了一句:“秦王是皇上的兄弟,太后的幼子。”

幼子?

江初月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情况:眼下那个妃子和太后明显是被皇帝困在这里的。秦王带兵来救,明显是和皇帝对着干。

难道皇帝不是太后的儿子吗?为什么她都有一个儿子当皇帝了,却同皇帝的关系不好?

思虑中,江初月听见那个女又哭道:“母后,皇上的人马已经掌控了整个皇城。靖王又受了伤,只怕等不及秦王了。儿臣求母后拿出伏龙令,召集皇族暗卫军,咱们方有一线生机。”

“蠢货!”太后听得立刻骂了一句:“暗卫军才有多少人,皇帝有多少人?若先动手却等不及秦王,才是死路一条。”

女子咬牙切齿回应:“母后,暗卫军人数虽然少,却足可以一敌十。且长期隐藏身份,令他人防不胜防,只要能杀了皇帝。令他们人心涣散,剩下区区一个炎王根本不足为惧。”

女子话音刚落,就有其他人大呼小叫道:“贵妃娘娘,太后娘娘,不好了,靖王晕过去了。”

霎时外头嘈杂凌乱起来,太后的声音也急了,连声道:“快,快叫太医,叫皇帝快放太医进来,哀家的好孙儿绝不能出事。”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七章 本宫生气 随着靖王出事,贵妃的声音哭的都凄厉起来了:“母后,姑母,求你了。没有时间了,皇上不会放太医进来的。你快拿出伏龙令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伏龙令很厉害吗?

江初月听得惊讶的看向自己身边的大内侍卫们,他们已经忍耐不住了。小声道:“绝不能让太后娘娘指使暗卫军,公主,对不起了。”

江初月一听就明白他们要去抢令牌,当即回应:“没事,我有青眉呢,不会出事的。你们忙你们的,小心行事。”

几人闻声点点头,单膝跪下郑重朝江初月行了一礼,就分头借助宫殿角落的黑暗潜了出去。

江初月知道:一旦那几个人现身被发现,自己藏身处也不安全。当即拉了拉青眉悄声道:“咱们从另一边走,看能不能偷偷跑出这处宫殿。”

她听说这里被皇帝围住了,有些憧憬的想:只要自己出去了,应该就安全了。

“奴婢知晓,主子放心。”青眉握紧了手里的兵器,眼看着那几名大内侍卫的身影消失。即刻带着江初月往另一个方向走,然而两人才穿过一道厚厚的帐幔和几根柱子,忽的眼前火光一亮。

竟是有个宫女划了火折子欲点灯,灯还没来得及点。宫女陡然看见黑暗中窜出两个人,尤其是江初月。一张脸肤色白皙通透,在昏暗的光线中也如莹莹美玉般的动人。

那宫女的年纪有些大,看向江初月的眼睛霎时直了,瞠目结舌:“宸,宸妃娘娘,啊——”

紧接着她就连滚带爬的往外跑,嘴里尖叫着:“宸妃娘娘,宸妃娘娘显灵了。有鬼呀,啊——”

尖锐的声音简直能掀翻整个宫殿的顶,如魔音般的吵人,听得江初月霎时都想捂紧自己的耳朵。

宫女的声音也惊动了外头的人,太后霎时就喝道:“乱喊什么?什么宸妃?那贱人都死了多少年了?”

“是宸妃娘娘,就是宸妃娘娘,奴婢亲眼看见。她,她就在里面,她要出来了。”宫女的声音都快疯了,哆哆嗦嗦继续喊道:“就是宸妃娘娘,奴婢不会认错的。这里是宸妃娘娘的极星宫,娘娘的魂回来了,一定是娘娘回来了……”

“来人,快去里边搜。还有,赶紧把这个贱婢的嘴给哀家堵上。”太后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急切起来,匆忙命人。

江初月听得简直头大,身后除了密道入口。连个适合藏人的地方都没有,而密道入口显然不能被太后等人发现。

躲是不好躲了,只能先面对再伺机而逃了。

她紧急想了想,听着外头迅速涌来的嘈杂脚步声。干脆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对青眉道:“你先躲起来,伺机救我。”

然后就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尽量让自己显得衣着整齐,端庄大方。

“主子,您不能冒险?”青眉急的要命。

“听话,你在暗中祝我,说不定更有奇效。”江初月不由分说的把青眉推开,飘然往外走。

人还没出去,放肆的笑声就先声夺人:“哈哈哈……呵呵呵……今夜这极星宫还真是热闹啊!你们跑来惊扰本宫,就不怕本宫生气吗?”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八章 等你等的好苦 江初月只是随便笑了一句,故意装作阴阳怪气的说话。哪晓得她一开口,外头就真的乱了起来。贵妃娘娘的声音头一个惊诧的喊起来:“是宸妃的声音,真的是宸妃……”

其余的人更发出了一片尖锐惊恐的叫声。

迅速过来想要搜索的几名侍卫已经看见了江初月,她几日前去寺庙给宸妃上香时,穿了一身的素色衣衫。今日来入宫,也没有别的衣服换,依旧是那一身衣服。脱了外头的披风,就是一身素白的衣裙。

再把头发稍微一披散,很有白衣女魅的范儿。

再加上江初月前世学过舞蹈,今世又跟着青梅学了一段时间的武术轻功。脚步轻盈无声,刻意走起步子来长裙纹丝不动,缓缓的就‘飘’了出去。

她肤色本就白,在昏暗中已然有种皎洁的感觉,白的如同皓月。更巧的是,就在她往外走的时候,迎面一阵风吹。吹的她长发衣袂一起飘飘,更是柔若无骨,翩然不似凡人。

几名侍卫顷刻就被这样的江初月镇住了,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怎么都迈不动脚步,互相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一身黑衣的青眉就隐藏在江初月身后的不远处,江初月看着侍卫们。一手朝青梅迅速示意,一手朝朝侍卫们猛然一挥,说了句:“敢阻挡本宫者,死开。”

随着话音,青眉悄然出手。一把抓起边上博古架上的古董摆设,两个一起扔过去,正中两名侍卫的额头。砸的他们浑身一震,当场就晕死过去。

另外几名侍卫见此,吓得慌张后退,连滚带爬的喊叫:“贵妃娘娘,太后娘娘,是,是鬼呀!”

江初月走到黑暗的边缘,就在一片半明半暗中停了下来。身后青梅影藏在黑暗中,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没用的东西,这世上哪里有鬼?宸妃那个贱人,就算她死了变成鬼,也是个没用的弱鬼。哀家……”太后娘娘被人扶着,色厉内荏的喝骂侍卫们。

说话间转身一抬头,看见江初月的模样,她的话音顷刻就卡在了喉咙里。

“你……你?”

太后已经是个年过七十的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这辈子最大的惊恐。她抬手颤颤的指向江初月,浑身都哆嗦着,表情难看的真像是见了鬼一样。

江初月看着太后后恐惧的模样,暗暗在心底感叹:没想到,我真的和宸妃长得那么像啊!

面上则微微躬身,行了个在炎王府时。炎王派人教给她的一点宫廷礼仪,咬牙冷笑道:“太后娘娘,多年不见。本宫在黄泉路上,等你等的好苦啊!”

“你,你,你……”

太后的嘴唇一个劲的抖着,目光直愣愣的盯着江初月。怎么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忽然眼睛一翻,身体直接就软了下去。

“母后,姑母……”边上一身锦衣华服的中年贵妇立马扶住了太后。

听声音她应该就是贵妃娘娘了,江初月刚想吓唬吓唬贵妃。竟看见对方扶住太后的同时,迅速将一只手伸进太后的衣服里,慌乱的摸起来。

呃——她这样子是,在找东西?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九章 救驾来迟 江初月才愣了下,就看见贵妃娘娘从太后的怀中摸出了一块玄色的。看形状明显是令牌的东西,贵妃脸上的表情也霎时变得欣喜若狂起来。

是伏龙令!

江初月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她顾不得多想,霎时使出了全身的能力。脚步如风一般倏然就冲到了贵妃身边,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

“啊——”

太后和贵妃身边侍女们早被江初月的突然动作吓得惊慌乱跑,青眉紧随其后。在江初月开始动作的同时,用飞镖迅速打灭了周围的几盏灯具。

一个扮鬼吓人,一个在黑暗中伺机而动,主仆两人这次的配合可谓完美。贵妃伏龙令才到手,耳边已经传来了江初月刻意冰冷的,带点阴恻恻的声音:“拿来——”

贵妃瞬间脸色被吓得煞白,求助的看向自己的侍卫。然而他们被皇帝逼得逃进极星宫时,有能耐的侍卫就已经死了差不多了。

剩下的人本就武功一般,再被宸妃娘娘的‘鬼魂’一吓,有一半人跑的比她还快。另一般人才要动手,黑暗中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几个黑衣人,顷刻就把他们拦住了。

“不——”知晓没了伏龙令,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看向躺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靖王,贵妃爱子心切。陡然间胆子变得比任何人都大,竟然大叫着挣扎起来:“不给,贱人,你死就死了,你死也别想抢走伏龙令。”

江初月一个不慎,险些被贵妃挣脱。好在她算是练武之人,手上的力气根本不是贵妃这种养在深宫的娇身惯养的人能比的。立马就加把力,重新捏紧了对方的手腕。而后反手一个擒拿,就疼的贵妃尖声惨叫。

伏龙令也握不住,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令牌才掉在地上,边上就有个黑影贴地急速过来抢。江初月想都没想,飞起一脚踹中那人,迅速将伏龙令踩在了脚底下。

被她踹出去的,竟是先前装晕的靖王。见状贵妃疼的大喊一声:“皇儿……”

同时被江初月抓的时间长了,她也反应过来了:“你手是温热的,你不是鬼,你不是宸妃!”

江初月反手掏出一把随身的匕首抵上了贵妃的喉咙,压低了声音幽幽问:“不是吗?娘娘觉得,本宫哪里与她不像了?”

贵妃看着靖王被踢的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心疼的眸色的都抓狂了,厉声问:“你不是她,你到底是谁?”

“呵……”江初月冷笑着没有回答,一手控制着贵妃。一边稍稍弯腰把令牌摸在了手里,刚觉得这令牌似乎挺普通的,摸着都没什么花纹。

就看见身边忽然泛起一道幽幽的绿光,直射得整座宫殿都泛起一片诡异的莹绿之色。旋即太后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暗卫军听令……”

太后她竟然没有真的晕倒,她竟然拿出了真正的伏龙令。

见状江初月大惊,下意识放开贵妃,猛扑向太后。一把又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却在此时,宫殿的四周忽然响起一阵被破坏的声音。数十道黑色身影破窗而入,箭一般冲至殿中跪下。

齐声大喊:“暗卫军救驾来迟,太后娘娘……”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章 不可能年轻 领头的人话音还没说完,就看见江初月一拳头把太后砸倒,将散发着幽幽绿光的令牌一下子抢走了。

她此时虽然披头散发,但是那张脸在幽幽绿光的衬托中,更是像极了一个人。

暗卫军的首领张了张口,下半句倏然就转变成了惊讶的:“宸妃娘娘!”

“暗卫军听令。”江初月拿到了令牌,顷刻就后退了几步。同时大喝道:“本宫命你们拿下今夜谋逆的太后贵妃和靖王等人。”

贵妃被江初月推出去摔在了地上,此时趴在地上大喊:“她不是宸妃,是她抢走了太后的伏龙令,快杀了她。”

“呵呵呵……”

江初月闻声狂笑一声,将袖子一甩。已经迅速转移到了青眉身边,同时先前散出去的几名大内护卫已经齐齐回转来护卫她。

有人保护,她更是底气十足。回忆着曾经梦中那个温柔美丽的白衣女子的模样,立马摆出了一模一样的姿势。微微笑道:“贵妃娘娘,一别十几年,难道你还想再杀本宫一次吗?”

“宸妃你,你?”那蒙面的暗卫军首领看着江初月,说话的声音竟然有些发抖,仿佛也认识宸妃一样。

“宸妃早已经死了,死了十几年。就算她没死,也不可能这么年轻,她是假的,快杀了她啊!”贵妃扶起靖王,还不忘朝江初月呼喊着。

“也是,她若活着,不可能还这样年轻。”

那首领低头喃喃了一句,忽然身形爆起,快捷的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江初月的眼前,手中黑暗无光的剑更如他的身影一般的鬼魅,径直就往江初月的脖子削来。

“主子,公主……”

护卫江初月的大内侍卫和青眉都大吃一惊,不顾一切的拼命阻挡。然而他们的剑在暗卫军首领的剑下,竟如瓜果蔬菜一样顷刻就被切断了。

感受着对方凌厉冲来的冰寒剑气,江初月全身的汗毛都被冷意冲的竖起来了。她趁着众人兵器被削断的时间迅速翻身往后一滚。抱着伏龙令大喊:“伏龙令在我手,暗卫军就得听我的。众人听令,谁拿下你们叛变的首领,谁就是首领。”

那首领却陡然又愣住了,手中剑气也收敛了几分,追问道:“你是公主,哪位公主?”

“宸妃是我娘,我当然是公主。”

江初月说话间已经退到了窗边,就在这时候,一条身影从破损的窗口飞扑了进来。她躲闪不及,一下子被对方揽进了怀里。

江初月下意识的挣扎,挥着手里的匕首就往对方身上扎。却被对方轻巧闪过,同时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初月,是我。”

是厉晟璟,竟然是他。

江初月顷刻间,简直有一种从冰寒地狱爬上来了的感觉。当即抱紧了厉晟璟道:“我拿到伏龙令了。”

“看见了,我就是来接你的。”

厉晟璟有些颤抖的抱紧了江初月,面向暗卫军首领道:“皇上的大军就在外面,已将此处团团包围,阁下还不愿认输吗?”

那首领握紧了剑,声音冰寒的回答:“暗卫军听令行事,只有血尽而亡,没有投降认输之徒。”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一章 见令如见人 江初月听了那首领的话,立马来了一句:“可是伏龙令在本宫手里啊,你敢来杀本宫,就是违令了。”

说话间她还故意把手里的伏龙令举起晃了晃,又赶紧的缩回去藏了起来。

那首领蒙着头脸,只露出一双深邃乌黑的眼睛。眼底映着室内的幽光,如古井深潭般的看不见情绪。只能感觉到他目光冰冷的扫过来,落在江初月的身上,微微凝滞。

厉晟璟紧紧的护住了江初月,又道:“阁下可得考虑清楚了。”

另一边,太后已经被江初月那一拳头彻底砸晕了。靖王也被她的一脚踹得不轻,只剩下贵妃一人还算能行动自由。眼见暗卫军的首领迟疑,她立刻跌跌撞撞的扑到对方身边。

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呐喊:“伏龙令是先帝传给太后娘娘的,只有太后娘娘才有资格号令你们。快抓住她,宸妃哪有女儿?那个孽种早死了,她就是假冒的。”

江初月一听到孽种两个字就怒了:“宸妃当然有女儿,当年宫里谁不知道她生了个女儿?本宫可是过了验血石的,父皇亲眼看着的。本宫就是堂堂正正的大昊公主,你少污蔑我母妃的清白。”

竟然过了验血石?怎么可能?

贵妃听得眼都发直了,再次看向江初月的目光也变得更加慌乱起来:“你,你难道就是?是当年那个孩子?”

“没错,当年没把我打死在冷宫里,你们很后悔吧!”

江初月其实没多少当年的记忆,但她偏要这么说,装的自己仿佛记得一切。

“你?不可能,那个孩子根本不是皇上的。是孽种,是,是……”贵妃惊呀的吸气,许久都说不完下面的话。目光乱转,似乎在极力的回想着什么?

江初月不等她多想,立刻又道:“伏龙令见令如见人,眼下令牌在本宫手里。你们暗卫军真想违令助纣为虐,帮谋逆罪人吗?”

暗卫军的首领没有动,其他人互相看了看,似乎都在等着首领的回应。

那首领静静的看着江初月,片刻后缓缓叹息一声。单膝跪了下去,声音沉沉的道:“公主说的对,见令如见人。伏龙令如先皇亲临,既在公主手中,暗卫军自然该听候公主调遣。”

有他带头,旁人也齐齐跪了下去。

“你?”

眼见大势已去,贵妃悲怒绝望,颓然的瘫倒在地上。

江初月没想到暗卫军真的臣服自己了,暗喜之余,连忙下令:“那本宫就命令你们,将这群谋逆之徒捆起来,送出去,不能任由他们在此玷辱了我母妃的极星宫。”

闻声暗卫军们立刻行动起来,把太后等人捆起押了出去。

见里面的状况解决了,外头皇帝等人才走进来。江初月在厉晟璟的示意下,立刻上前将伏龙令献给皇帝。

接过那块亮着幽幽绿色,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令牌。皇帝面上并没有欣喜之色,而是道:“皇宫中有御林军,有大内侍卫,不需要暗卫军的存在。即日起,暗卫军由暗转明,迁出皇城。就……”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二章 都是无情的 顿了顿,话没说完,皇帝便看向江初月。声音饱含慈爱的道:“思思,此次平定叛乱,你立了大功。朕正式册封你为星澜公主,以后暗卫军就归入公主府,做你的府军吧!”

“啊——”江初月一时惊讶的都愣住了。暗卫军的人数貌似不少,且看他们的功夫,远胜一般人。皇帝就这么直接把人都给她了?也太大方了吧?

看着她惊讶的模样,皇帝倒是笑了:“你这傻孩子,父皇以前亏欠你许多,以后,再不会了。”

一句再不会了,不知道饱含了多少老父亲的爱意。边上想要劝皇帝的大臣们,个个张口结舌,看向江初月的目光复杂。

江初月迅速跪下领旨谢恩,那些暗卫军们听说可以由暗转明了,眼中都露出了激动兴奋的神色。首领默然低头,主动摘下了自己蒙面的黑布巾,先叩谢皇帝。再回头跪拜江初月:“属下王奇,拜见主上。”

江初月瞧着那人,约莫四十的年纪。一张脸许是因为常年蒙着的缘故,肤色很是苍白。五官虽然长得一般,看着倒挺斯文的。

单看外貌,完全不像个武人,很难想像他手中剑意的凌厉。想想微笑道:“起来吧,以后公主府的防卫,和本宫的安危,都仰仗你了。”

“属下定不辱命。”王齐重重磕头,才肯起来。

炎王陪在皇帝身后,看见皇帝把伏龙令重新交还给了江初月。目光中也有讶异,也似乎有些歉疚。随后上前对江初月道:“思思,你还好吗?”

江初月看了炎王一眼,她早知道是炎王留下了那张图纸,自己才会来这里。回想起在极星殿内的情况,似乎正是因为她长得太过像宸妃。先惊吓到了太后等人,才有机会抢来伏龙令。

若伏龙令一直在太后手中,暗卫军听太后号令。宫中恐怕免不了会多一场屠杀,不知道会死多少人?或许正是算到了这一点,炎王才会留下密道图纸,让她来。

她来会遇到多大危险?炎王不可能不知道。方才若不是她自己随机应变,又会些武术,这会恐怕早已经伏尸在地了。

果然,皇室子弟都是无情的。表面上对你再好,遇到了更重要的事情,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将你推出去。

江初月的心霎时就冷淡了许多,微微朝炎王低头道:“我很好,谢皇兄挂念。”

炎王的目光很是隐忍无奈,他也不想让江初月卷入是非中。可是暗卫军足有数千,还有人直接混在了御林军和大内护卫中。

一旦叛变后果难以想象。

而极星宫是宸妃曾经的寝宫,皇帝发过誓,此生绝不会在极星宫内动刀剑。太后等人就是知道这点,刻意退守极星宫。

不动刀剑怎么把太后等人逼出去?不逼等对方的援军秦王来到,局势会更难料。

他留下密道图纸,本是想让江初月出现在极星宫内。然后就可以打着解救她的名义冲进去,抓住太后等人。至于江初月的安危,他是想过的:青眉武艺卓绝,江初月自己也会些武,一时半会应该没事。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三章 没多少暖意 况且外围,炎王还安排了厉晟璟接应,自觉得可谓万无一失,现在的结果也证明了他的做法是对的。

可是到底利用了江初月。

利用就是利用,不管再亲热的喊多少句思思——本就已经不深的感情,更是难以挽回了。

“思思……”炎王心底有愧,才又喊了一句。

皇帝突然开口提醒:“思思有封号了,以后在众人面前,要叫星澜。”

这分明是皇帝察觉他诱了江初月进宫,对他不满了。

炎王听得心头当即激荡起来,连忙回应:“是,父皇,儿臣记住了。”

皇家的感情,真是一言难尽。

有了炎王的例子近在眼前,又有宸妃的悲惨经历足够提醒。哪怕皇帝现在对江初月已经是过份宠爱的好了,她眼下对身边这片皇宫也没多少暖意。

反觉得这里像牢笼一样,困得人呼吸不顺,困的她心底里急切的想要逃出去。

皇帝早注意到了江初月和厉晟璟的关系,他表面上没说什么?却命令身边人:“带公主去朝阳宫休息,另外派人好好勘察极星宫的状况,尽快修葺。”

“喏。”言总管亲自过来,朝江初月道:“公主请。”

江初月看了眼厉晟璟,言总管的目光分明没有让厉晟璟也跟着走的意思。厉晟璟目光凝视着她,微微摇头。她只能行了个礼道:“儿臣告退。”

无奈的准备离开。

王奇刚想跟着江初月走,被炎王制止:“王统领留步,暗卫军的名单人数,还需你核实一下。”

如此,王奇也只能停下。只有青眉没受到阻拦,拿着手中的断剑继续护卫着江初月。

目送着江初月主仆二人离去,皇帝脸上的和蔼的笑容渐渐消失。再看向炎王的目光,已经隐隐多了一层怒意……

江初月住进朝阳宫后,一连数日,都没再见到皇帝等人。

毕竟是场谋逆大事,皇帝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了,现在压根顾不上她。

好在她已经有了王奇领导的暗卫军,虽然当天夜里九成的暗卫军就被连夜放出宫外,去为她修葺公主府了。但剩下的王奇等人,已经足够江初月用。

哪怕是在守卫森严的皇宫里,也为她及时探听到了消息。

皇帝对炎王有些生气,据说不光是因为她的缘故,更有炎王诱使靖王谋逆的缘故。但靖王等人的谋逆也是皇帝乐于看见的。因而炎王只是被训斥了一顿,并未受到什么惩罚。

有朝中大臣对江初月的突然出现表示了强烈怀疑,激烈反对皇帝把暗卫军变成公主府军的行为。但是无一例外都受到了皇帝的严厉斥责,还有人因此被降了官职。

独孤国师主动认罪,提供了当年冤枉太子和忠平王的诸多证据……将功折罪。国师府的弟子们虽然得以活命,但大昊以后应该不会再有国师府了……

另外,厉晟璟当夜就被调出皇城,领军去迎接拦截秦王了。离了京城的消息王奇探不到,只听说秦王麾下足有十万兵马,江初月担忧的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忍不住道:“我要见父皇,我要问问战况?”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四章 怎么可能伤 江初月根本没有走到皇帝身边,就被言总管拦下来了,对方满脸含笑,却寸步不让道:“公主请回吧,皇上忧心国事。已经数日不曾安眠,此时实在不宜被打扰。”

“可是……”江初月焦急万分:“我想知道厉晟璟怎么样了?父皇为何让他带兵?”

言总管显然知道许多,笑的一脸淡然:“厉公子想要娶走皇上刚刚找回的明珠,自然要证明一下自己。若不然,皇上怎能放心呢。”

证明就让他上战场?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他伤了甚至是死了怎么办?

江初月实在没法不担心。

看出江初月心底的焦躁,言总管继续道:“皇上愿意给这个机会,也是厉公子求之不得的。”

是啊!站在厉晟璟角度想想。能得皇帝重用,为家族争光,厉晟璟定是愿意的。

想到此,江初月只能深深吸口气,朝言总管致谢:“多谢提醒,是我太冲动了。”

言总管客气回应:“公主不必多礼,皇上思念公主多年,一朝得偿所愿。只会事事为公主考虑,公主足可放心。”

“我明白,父皇是爱我的。”

江初月不再纠缠,迅速离去。

言总管随后回了皇帝身边,将江初月急着问战况的消息禀上。

皇帝听得揉了揉疲惫的额头,幽幽道:“思思对厉晟璟,倒是真心爱慕。”

言总管低头回应:“是啊,老奴也看的出,两人情真意切,感情浓厚。”

皇帝:“嗯?可是厉晟璟和嘉仪郡主有婚约在身。朕若让他做了驸马,岂不是要被天下人嗤笑?说朕仗势欺人,欺凌孤女?”

“可若不选他做驸马,皇上忍心看着公主伤心难过吗?”

“也是!”皇帝很快就被说服了:“朕的女儿,自然比那嘉仪重要。”

回忆起曾经,这个女儿幼年和宸妃一起在冷宫受到的伤害,皇帝的心渐渐的酸涩起来。曾经他虽是帝王,不过是个勉强登上皇位的傀儡。内忧外患,大权旁落。

偏生那时候他一时被皇权迷惑,以为自己到底是帝王,总能做两件随心所欲的事情。

结果就因为宠爱宸妃,给她带来了灾难。明知道一切都是旁人陷害栽赃宸妃,可看见她同别的男人一起躺在龙榻上,他当时还是一时冲动,杀了宸妃的亲人。致使她再也不肯原谅他,宁愿身在冷宫受苦,也不愿回极星宫。

他放任宸妃去冷宫,放任她被泼上污名。有自己短期内无法肃清宫廷的原因,知道只有那样,她才能性命无忧。

也有他身为帝王的骄傲,宸妃性子太犟了,事发后怎么都不肯低头。他以为时间长一些。她吃了苦头,就会软了性子,为了孩子回头求他。可万万没想到,他没等到宸妃求和。反而等到了孩子失踪死亡的消息,宸妃带着一身的伤冲到他面前,横刀自刎……

那一夜皇帝每每回想起来,都觉得眼前一片血色。宸妃,那个他最爱的女人。用自己的鲜血染红了他的龙袍,死不瞑目,死前赌咒发誓生生世世都绝不原谅他……

她误以为是他伤了孩子,可他早知道思思是自己的亲骨肉,怎么可能伤呢?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五章 心思 宸妃去世这十几年,皇帝每每想起,都觉得满心刻骨的痛。

当年宸妃死后,他不顾太后的阻挠。派人保留了宸妃住过的宫殿,把里面恢复成了她在时候的样子。这些年每每心头焦躁无处发泄时,都要进去坐坐。

他不是没想过恢复宸妃的名誉,可一直苦于没有足够的证据。再加上太后等人的阻挠,一耽搁就是十几年。

他对炎王这个儿子本来没什么感情,可因为对方被宸妃养过一段日子。他心里总觉得对方像是宸妃的孩子一样,慢慢开始重用炎王。

至于当年失踪后历经多日捞出骸骨的女儿思思,他虽然将尸骨悄悄和宸妃葬在了一起,可是潜意识里,他总觉得女儿没有死。

他还没有把思思接到身边,没听对方叫一声父皇,她怎么可以死呢?

这些年,皇帝一边与太后等人斗智斗勇,争夺皇权。一边时不时的祈祷上天,派人搜查。许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女儿竟然真的没有死。在宫中第一次看到她的画像时,他惊喜的险些跳起来。

再后来,知道她竟被当作忠平王的女儿。他才知道自己曾经犯了多大的疏忽,身为帝王,竟能让自己的亲骨肉在眼皮底下被人偷走……

如今,他终于彻底掌控了大权,所有曾经伤害过宸妃和思思的人,他都绝不会放过。

皇帝默默的思索着:这些年,他不是不知道炎王私底下在做什么?他允许对方去做,对方想要达到的目的,又何尝不是他想要的?

炎王比他年轻时有谋略的多,眼下他对这个儿子还算满意。只是对方竟然冒险让思思进了极星殿,亏得是思思反应敏捷。本身有点能耐,又吉人天相。若不然,岂不是刚认回的女儿就要没了?

只有这一点,皇帝对炎王不太高兴。

本想谋逆之事后,直接封炎王为太子。但知晓太子的儿子还活着后,皇帝心里又泛起了另外的心思……

这一次谋逆,秦王率领十万兵马本想与太后等人里应外合拿下皇城。然而知道太后贵妃和靖王都失败被擒了,秦王麾下很快就丧失了战斗力。

再加上厉晟璟手持麒麟令,迅速在军中竖起了威望。一场平叛战斗打的格外顺利,不过十余日,就胜利班师回朝。

接下来的一切事情,就变得顺利成章了。谋逆之人皆被论罪处置,不必多说什么。

因为卓着功勋,厉晟璟不但被废除了罪臣军户的身份,更被册封为三品威镇将军。再加上抚育保护太子遗孤有功,加封佑安侯,世袭罔替,赐婚星澜公主。

为了巩固江初月的身份,皇帝亲自牵着她的手上了朝,当着众朝臣的面又来了次验血,结果足可证明她确实是皇帝的血脉。

而同江初月一起验血的,还有厉晟晔。

许久不见,曾经那个病弱的小男孩长高长壮了许多,面相竟长得与皇帝有好几分相似。验血后,厉晟晔认祖归宗,恢复了本姓,改名凤晔。

看着江初月,凤晔一双闪闪的眼睛笑的格外狡黠又亲昵:“现在,我是该叫你姑姑呢,还是该叫你嫂子呢?”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六章 还是讨厌她 江初月挺高兴看见凤晔恢复了健康,拿回了属于他的一切。笑着回:“在宫里面,你还是叫我姑姑的好。”

凤晔听得立马回应:“那言下之意,在外面就可以叫嫂子了。”

江初月点点头,给了对方一个赞许的眼神。

凤晔既然恢复了身份,太子谋逆和忠平王府的案子一起被翻起来。独孤国师提供了足够的证据后,服毒身死,用自己的死亡向死去的宸妃赔罪。

羽儿恢复了嘉仪郡主的身份,却永远失去了将她抚养长大的最疼爱她的师尊。国师府解散的那一日,羽儿穿了一身缟素回了忠平王府的旧址。

白日祭奠家人后,到了晚间。她便不顾众人的劝阻,执意去收敛了独孤国师的尸身,将其厚葬。

有人担忧她此举可能惹怒皇帝,羽儿平静的回:“反正忠平王府也只剩下我一个了,皇上若连我这个小小孤女都不能容,杀便杀了吧!”

这句话里明显是有怨气的,皇帝很快知道,当即不悦的扔下了手头的一叠纸。

那上面是他命人搜来的,京城未婚权贵子弟的资料。他本想给羽儿指一门门当户对的婚事,以显示皇室对她的弥补和厚爱。

但现在,不用了!

羽儿心里既然对皇室还有怨恨,就随便她嫁给谁好了。

亏得不指婚了。

江初月知晓这件事,忍不住在心里呼了句:“好险——”

羽儿已经失去了她所有的亲人,失去了一直教导她长大的师尊。还有国师府那些师兄弟们,因着国师府的解散,也纷纷流落四方,被遣出京城了。

羽儿眼下是最孤独的时候,若这时候,她还要被强行嫁给她不熟悉不喜欢的男人,何其可悲?

只是,羽儿虽然喜欢万锦漓,但是万锦漓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江初月心里还没数。

她的公主府是皇室现有府邸改造的,修葺工作很快就完成了。出宫搬入公主府的第一天,江初月就派人请了万锦漓过来。

眼下万家因为朝廷动荡,又因为万夫人曾经派人刺杀过江初月一事。万老爷和万夫人及几个庶子皆入狱,万锦漓在炎王的强力支援下,正在尽快接手万家的生意。

他这些天忙的乱糟糟的,根本没心思关注羽儿的一切。

被江初月叫去后,他才想起来:“自在炎王府一别后,嘉仪郡主许久没找过我了。”

“没找过你?”

江初月听得立马就觉得不对劲:“她那么深爱你,遇到那么多的事情。眼下是她最孤独的时候,她怎么可能不找你?”

万锦漓:“可她就是没找我啊?非亲非友的,我又是个身份卑贱的商户,也没理由去郡主府找她吧?”

好像是没理由!

江初月和羽儿没什么情分,可毕竟对方曾经和厉晟璟有过婚约。而眼下厉晟璟很快就会和她成亲,她心里就总觉得欠了对方什么?

很快决定:“你跟我一起去趟郡主府。”

这话惊的万锦漓立马摆手:“别,公主你去就好了,我就不用了吧。”

江初月听得吸一口气,叉腰凑近了万锦漓反问:“你是不喜欢嘉仪,还是讨厌她?”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七章 没勇气来见你 不喜欢和讨厌,意思虽然有相似之处,却差距颇大。

江初月觉得:若万锦漓暂时还不喜欢羽儿,她就劝劝,没准还有戏。但若他讨厌羽儿,那就没奈何了。

岂料万锦漓听了她的问话,脸上红一阵的白一阵的,抓耳又挠腮。片刻后才回答:“我,我也不知道。”

他说不出自己是不是不喜欢羽儿?但肯定不讨厌羽儿。

江初月一瞧见万锦漓纠结的模样就明白了:得——有戏。

当下更是爽快的道:“择日不如撞日,走吧,咱们今天就去趟郡主府。”

青眉闻声过来道:“公主,侯爷刚出去为您选购主厅的摆设了,您不等他回来一起吗?”

公主府到底布置的仓促了些,有许多地方江初月看了并不喜欢。今日厉晟璟陪她看了一圈公主府后,就主动提出为她采购一些合心的摆设来。

眼下已经出门好一会了,说不定很快就回来了。

但是吧,看见万锦漓目光闪烁,一副随时都想溜走的样子。江初月等不及了:“本宫就去郡主府看看,很快回来,不会耽搁太久的。”

然后不由分说,就命王奇提溜着万锦漓。以防对方逃走,出门去嘉仪郡主府了。

到了郡主府递上拜贴,穿着素色侍女服的郡主府侍女一边毕恭毕敬的引导江初月等人入内。一边悄声道:“郡主这些日子心情一直不好,公主和郡主年纪相仿。又同是历经挫折,从民间归来。许是能够共情,还请公主好好劝劝我们郡主,尽早开怀。”

“放心吧,本宫就是为这事来的。”江初月边回答边瞟了眼万锦漓,用眼神告诉对方:今天,就看你的了。

万锦漓自打进了郡主府,神色就变得窘迫了许多,一点都没有了平时的潇洒自在。

他手里不时的玩玩扇子,挠挠耳朵。一堆的小动作,看的寒山都忍不住了:“主子,您能安静点吗?您这样子,像极了……”

“像极了什么?”没等下属说完,万锦漓就忍不住问。

寒山很想说:像极了情窦初开要去相亲时满心紧张的少年郎。

但那样的话,他真怕说出来对方会反应过激。瞬间改口:“像极了调皮的猴儿。”

“你敢说本公子是猴,胆子肥了你。”万锦漓当即听得气不打一处来,甩起手里的扇子,啪啪就打了寒山几下。

偏偏这时候,羽儿迎出来了。她一眼就看见了万锦漓,顿时就眼前一亮。口中当即就喊了句:“万公子。”

万锦漓听得满身一震,迅速收好扇子,转身讪讪的看向羽儿。目光却不敢与她对上,忽闪闪的回避着。

羽儿这时候也明白自己冲动了,连忙看向江初月道:“嘉仪见过星澜姐姐,迎驾来迟,还望姐姐恕罪。”

江初月微微一笑,亲热的上前挽住了羽儿的手:“你我之间,就不用讲究那些虚礼了。我今天是特意来看你的,更是特意……”

说着她故意看了万精漓一眼,才压低声音道:“带万公子来的,你不知道。他这人性子看着大方,实际内秀的要死。觉得自己身份不好,憋死了都没勇气来见你。”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八章 就为了牵红线 “是吗?”羽儿听得目光立刻盈盈看向万锦漓,满是期待的喃喃道:“他,他也在想我吗?”

“当然想了,男人嘛,死要面子,说不出口。”

江初月拉着羽儿轻声道:“说实话,我原来就是个山里姑娘。突然变成了公主,很不适应。和宫里那些人也说不上话,也就来了你这里才觉得自在些。万公子秉性极好,是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男人。我看的出你们彼此的心意,切莫错过了。”

羽儿听得微微低头,江初月的几句话一下子就说进了她的心底。她也很不适应现在的郡主身份,尽管早就有了心里准备。可突然成了人人瞩目的忠平王府遗孤,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

听着各种同情的遗憾的期待的声音,她心里的孤独感觉更是被放大了无数倍。也是在这个时候,万锦漓迟迟没有来看她。也让羽儿恍然察觉:对方似乎并没有爱她,曾经的表白或许是酒后失言,一切都是她自己太过主动了。

她心里更是难受,就起了女儿家的矜持性子,也不愿主动去见他。

可是今日,看见万锦漓被江初月带来后。目光躲躲闪闪的不肯与她对视,分明是有心事的样子……再加上江初月的话,让羽儿重又燃起了希望。霎时觉得:万锦漓其实还是喜欢她的。

“多谢姐姐。”羽儿再次看向万锦漓,嘴角忍不住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江初月见状,当即找借口:“你家园子修的挺别致的,我喜欢。我去四处逛逛,你忙去,不必相陪。”

说罢就带着侍从脚步飞快就走了,临走前还冲万锦漓使了个眼色。

万锦漓颇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在心头叹息了一声,放弃了立马逃走的想法。

谁能想到江初月竟然会是位公主呢?亏得他已经收回了对她心思,烧了那副画。若不然被有心之人知道,说他爱慕江初月的美色事小,说江初月品行不端,招蜂引蝶就麻烦大了。

还有羽儿,他虽然还不算喜欢她,却在心里忍不住的觉得:虽然贵为郡主,可她失去了所有的亲朋好友,多可怜啊!

他下意识的想要怜惜她,没见面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一见面看见她眉宇间紧锁的忧愁,他立马就觉得心尖上酸酸涩涩的,一颗心跟着沉重难受。

“郡主——”看着江初月走远,万锦漓主动上前开口行礼。

话还没说完,衣袖就被羽儿抓住了。

等他抬眼,就看到了对方簌簌往下掉的眼泪,伴随着幽怨的声音:“这些天,你为何不来看我?”

万锦漓心头一跳,立马手忙脚乱的掏帕子:“我,我不知道以何身份来见郡主?”

羽儿哭着埋怨:“你还是不想,你若想,怎么会找不到理由?”

“别哭,你别哭啊!我,我……”万锦漓憋了好几句,最后脱口而出:“我以后经常来看你,好不好?”

“好——”羽儿咬唇看向他,霎时破涕为笑。

江初月躲在了一处花丛后面,看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肩膀才控制不住的抖了几下,背后就传来了厉晟璟低低的嗓音:“你跑来郡主府,就为了牵红线?”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九章 太子太孙 “不然呢?”江初月欢快的抱着厉晟璟的胳膊问:“你没看出万锦漓其实对羽儿有心思的吗?”

厉晟璟瞄了一眼,心领神会,不由轻笑道:“真看不出,万公子在感情一事上竟如此扭捏?”

“那更说明他是个对待感情慎重,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先不管厉晟璟是怎么悄无声息跑进郡主来的,既然羽儿和万锦漓那边渐入佳境。江初月索性就拉着厉晟璟避的远远的了,边走边问:“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嗯,刚刚到。”厉晟璟的声音有些急,说话间含笑问江初月:“别光顾着别人,咱们的婚事也近了,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准备?江初月还真没有。反正她现在身为公主,婚礼有礼部操办,根本不用自己烦扰。只有一条,她要等江家人过来才肯出嫁。

皇帝虽然是亲爹,可是养父母也很重要啊。

“我现在就等着爹娘他们过来。”江初月回答了一句,想起厉晟璟的亲娘云氏也在外地呢。当即问了一句:“云姨和婉婉呢,什么时候能到京城?”

“应该就这几天了。”厉晟璟握着江初月的手慢慢的在郡主府里走着,略有些粗糙的掌心滚烫的熨贴着她的手背。开口缓缓道:“我娘觉得对羽儿颇有亏欠,想认她做干女儿。”

“那是好事呀!”羽儿现在无亲无故的,着实令人心疼。

不过,想到此江初月立刻就笑了:“如此一来,万锦漓将来岂不是成了咱们妹夫?哈……”

真是世事难料,谁就能想到当初无意间认识的万家兄妹俩人,一个要做他们妹夫。另一个,却要成为他们的嫂子了。

万锦涟与炎王的亲事是早就定下来的,谋逆之事平定后,两人很快就举行了婚礼。万锦涟虽然是以侧妃的名头被抬入了王府,却因县主身份。走的是王妃才能走的正门,婚礼的仪仗规格等皆不输王妃。

有眼睛的人一看就知道:炎王是真心宠爱她。

炎王的做法,不免遭到一些大臣的抗议。觉得万锦涟虽然已经是县主,可到底是商家女出身。又是为侧妃,不该与王妃比肩。

然而事情闹到皇帝面前,皇帝却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他明白炎王喜欢万锦涟,因为喜欢,才想要给最好的。皇帝忍不住就想起了自己当初对宸妃的情景,当初他没来得及对她好,现在想对她好都没机会了。

徒留伤感。

况且,皇帝也已经知道了:炎王身体有恙,不可能有自己的子嗣。

如此,倒是给了皇帝弥补前太子和皇后的机会。

于是,炎王婚后第二日,圣旨下达。册封炎王为太子,同时,也册封了太子遗孤凤晔为太孙。

皇帝此举,令不明真相的人满头雾水。纳闷皇帝既然立了炎王为太子,又为何要另立太孙?炎王现在没有子嗣,难道过几年也没有吗?

难不成,皇帝既想重用炎王,还对他有防备?现在就定好了让侄子将来继承叔叔的皇位,不是给大昊埋下隐患吗?

倒是炎王自己,新婚燕尔满面春风。面对各种议论都淡定的很,还把凤晔接到王府,手把手的亲自教导。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章 双喜临门 炎王如此淡定,连万锦漓都看不懂了,私下悄悄和妹妹吐槽:“王爷就真的没想要将来把皇位传给自己的孩子?”

万锦涟新婚后过得顺心遂意,炎王处处顺着她哄着她,温柔又细心的。弄得她一颗心早已彻底的挂在了炎王身上。闻言当即回:“王爷本就不贪恋权势,现在被立为太子。也是因为太孙年纪太小,他当叔叔的要帮着照应几年罢了。”

“我看不简单。”万锦漓以一个生意人的头脑,迅速分析起来:“王爷成亲多年,身边女人不少吧,怎的王府至今就没一个孩子?”

万锦涟立马为丈夫辩解:“王爷才不是沉溺酒色的人呢,原先府里的那些姬妾都是做样子的。根本没什么关系?至于王妃,她缠绵病榻多年,又怎么可能怀上孩子?”

“照你这么说,王爷竟是个洁身自爱的人了。”万锦漓听得微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发:“我家涟儿真是好命,活该幸福。”

不过笑容背后,他到底有些不安。想来想去,跑去找了羽儿,询问:“郡主,听说你们国师府曾经知道不少皇室秘密,关于炎王的,你知道多少?”

羽儿还真知道,也明白他想问什么?当即回答:“我曾经听师尊提过,炎王少年时受过水刑,寒邪入体,子嗣艰难。”

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吗?因为他不可能有孩子,皇帝才立了太孙?

万锦漓听得恍然大悟,立刻为妹妹痛心起来。觉得若妹妹一辈子连个自己的孩子都没有,那是多么伤心且令人遗憾的事?

他当即追问:“难道治不好吗?”

国师府的医毒之术天下第一,羽儿早得了独孤国师真传。想想回答:“这种事情谁都不能保证,若能长期用药,可能有些效果,也可能永远没效果。”

万锦漓觉得:这句话总归是个希望,万一努力下,能有孩子呢?

连忙道:“请郡主帮帮我妹妹,定当重谢。”

羽儿看着他眼底的希望,狡黠的眨了眨眼睛,盯着他追问:“你要怎么重谢?”

对上她真挚又大胆的目光,万锦漓目光顿了顿。头一次没有迅速回避,硬着头皮回问:“郡主想要什么样的谢礼?只要是我能办到的,定不推辞。”

“好说——”羽儿热切的看着他,大胆的笑了起来:“我观公子风姿俊秀,潇洒倜傥。禁不住心向往之,爱慕思之。公子悯我之心,以身相许可好?”

“郡主你?”

面对如此表白,万锦漓禁不住深吸一口气。可对着羽儿火热的目光,他怎么都说不出拒绝的话。

两人的婚事定的很顺利,皇家不愿意插手羽儿的婚事。羽儿头上又没长辈,自己做自己的主,谁的眼色都不用看。再说了万锦漓虽然是商户,可人家长得好啊。不光长得好,人家妹妹还是太子侧妃呢。

有这层关系,配一个遗孤郡主,也没什么配不上的。

羽儿心急的很,既然真的把万锦漓拿下了。就把婚期定的很近,干脆的定在了和江初月厉晟璟的同一天。

云氏刚认了羽儿做干女儿,于是乎:厉家就出现了上午嫁女儿,下午娶媳妇的双喜临门的事。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一章 还要做生意 婚期前,江屠夫一家人高高兴兴被接来了京城,得到了许多真金白银的封赏。这一次,他们不光知道江初月是公主,更在各种线索的帮助下,找到了当年那个女儿的埋骨地。

了结了十几年的心愿,再无遗憾。两口子见了江初月,第一反应就是下跪。欣喜高喊:“草民拜见公主。”

“爹,娘,你们要折煞女儿呀!”江初月赶紧的把两人拉起来:“俗话说的好,生恩不如养恩大。你们既然抚育我长大成人,就永远是我爹娘。”

“可不敢当。”江屠夫吓得连连摆手:“你现在是公主,我就一乡间草民,哪敢跟皇上抢女儿?”

“不是抢,你本就是我爹啊!又没有规定每个人只能有一个爹。”江初月不容他们拒绝:“反正不管你们怎么样,我就认你们是我爹娘,这辈子永远不会改变。”

这话听得江屠夫两口子眼泪霎时就下来了:“哎,好女儿。”

到底是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呢,感情深厚,哪里舍得被人抢走?就算对方是皇帝,他们是小老百姓,可是亲情也是割不断的,一声称呼,饱含了太多情义,无法舍弃。

江潮生也跟着来了,他的关注点比较特别。没有第一时间惊讶江初月是个公主,反倒将她拉到一边悄悄问:“姐姐,听说姐夫现在是侯爷了?”

江初月听得点头:“是啊?你还想知道什么?”

“那,那梁后村当年很多人都活着吧?”江潮生鼓起了腮帮子,似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小声问:“婉婉现在还好吧?”

“她当然好了?你想见她很容易,不过嘛……”江初月瞧着弟弟一身粗布衣衫的农家子弟打扮,不由得摇了摇头:“可她以后是侯府的小姐,注定要嫁到非一般的人家。你若一直只是个普通农户子,想与她做朋友就难了。”

“我,我不会是普通的农户子的。”江潮生听得立马攥紧了拳头,目光坚毅,镇重其事向江初月保证:“我会读书,好好的读书。将来考科举,中状元。”

“哈……我弟弟真有志气。”江初月听着江潮生还带着孩子气的话,高兴的一下子把对方抱紧了。

哪晓得对方明明还是个孩子,却紧张的一把将她推开:“姐,别这样,男女授受不亲,咱们现在长大了。”

“那又怎么样,长一百岁,你也永远是我弟弟。”

江初月不光要饱,还伸手用力在弟弟肉呼呼的腮帮子上拧了一下才松手,捏的江潮生直咧嘴。

这次江家不光一家人来了,还把小巧和王招财也带来了。烧饼刘已经去世,小巧再没亲人。见到江初月就跪求道:“公主您收留奴婢吧,奴婢是您的奴婢,要一辈子在您身边伺候您。”

王招财激动的眼泪都下来了:“主子,小的一直都惦念着您呢。”

江初月正愁自己身边人手不多呢,总是宫中派人,不够知根知底,到底用着心里不舒服。见到两人也很是高兴,当即拍板:“你们留下来吧,招财。你还得帮我跑生意上的事情,小巧你跟在我身边。”

两人顿时喜不自胜,王招财欢喜后又有些惊讶:“主子您可是公主了,还要做生意啊?”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二章 出嫁 江初月可从没放弃做生意的心思,听得笑颜以对:“当然,公主也要赚钱啊!我有本事,为什么不做生意?”

对江初月以后还要做生意的打算,厉晟璟是支持的。他还道:“只要别太操劳,想做什么,为夫都陪你一起。”

江初月听得托腮嗔了他一眼:“说的轻巧,你现在是侯爷了。又在军中任职,那有多少时间陪我?”

厉晟璟回答的很是爽快:“皇上疼女儿呢,为夫想要好好陪你,他定会允的。”

“父皇啊——”江初月听到提及皇帝,忍不住叹息一声。

原本她一直觉得皇帝是个渣男的,但是吧,自从她回了皇室后。对方疼她疼的真是含在手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晒了,什么都力所能及给她最好的。这一次她成亲,礼部给出的嫁妆规格堪比嫡出的公主。皇帝还不满意,硬是又给添了两处皇家庄园。

如此厚爱,弄得满朝大臣都有意见了。

厉晟璟还道:“其实这些年太后和贵妃一党奢侈挥霍,叛乱平定后,宫中并没有多少钱财。皇上为了给你添妆,开了自己的私库。”

江初月听得颇为无语:她其实并不需要太多钱财啊,比起钱财,她更想要保障。

毕竟身在皇室,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

但是皇帝给了她大笔陪嫁,偏偏没提保障的事情。

直到新婚当天,江初月从皇宫出嫁,一百二十八抬嫁妆惊动了整个京城。皇帝携着她的手亲自送嫁,将她送进花轿的同时,把一个小匣子亲自放上她的膝头。

江初月好奇的问:“父皇,这是什么?”

“到了侯府,你就知道了。”皇帝竟然卖了个关子,不肯直接说出来。

江初月看着对方鬓边的白发、苍老的不符合实际年龄的容颜、还有满脸真挚慈祥的笑意。头一次打心底里感受到了皇帝浓烈父爱,她咬咬牙,郑重对皇帝道:“父皇您放心吧,女儿婚后定会过的幸福。女儿不光会自己过得幸福,还会让整个大昊都富足繁华起来。”

“朕信你,去吧,别误了吉时。”皇帝摆摆手,看着她,眼圈明显的红了起来。

这一日京城的民众们可谓大饱眼福,先是嘉仪郡主成亲。嫁的虽然是商户,却是大昊排行第一的商户,还是年轻的家主。

关键万家主不仅年轻,更是生的英俊潇洒万中无一。一身红衣骑着白马招摇过市的时候,身姿飘逸如谪仙,不知道碎了多少年轻女子的心。

然后万锦漓才过去呢,厉晟璟又来了。身世长相皆不输万锦漓的他因为常在军中,周身更多了英武逼人的气质。宛若神将下凡,让刚刚因为万锦漓碎了心的女子们,心底又生生被摧残了一次,简直羡慕的要活不下去了。

她们只能羡慕,可不敢嫉妒。江初月这个成年后才回归皇室的星澜公主,不光出嫁是皇室最高规格。更让整个京城都因为她被红色装扮起来。别人是十里红妆,她都快百里红妆了。

如此厚爱,已经令人咗舌。结果等江初月的花轿到了厉家门口后,皇宫中紧随而来的圣旨,又给了一份更大的惊喜。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三章 为夫自愿献身 原来皇帝亲自送给江初月的那只匣子里,放了一面免死金牌。大昊立国百年以来,仅有三面免死金牌。都是高祖皇帝亲手制定的,前两面一面给了功勋卓着的忠臣之家,一面给了战后平定混乱振兴经济的江南世家。

这最后一面,朝中一直有人猜测,会不会永远留在宫中珍藏,不会赐下。

许多人万万没想到,皇帝能直接给了江初月。

星澜公主,不过是个公主。还流落民间十余年,连品性到底如何都不清楚?何德何能,能得免死金牌?

对此,立刻有大臣匆忙跪求皇帝,想以死劝谏皇帝收回赏赐。

面对众臣子的哭诉,皇帝只淡淡道:“宸妃死后这些年,朕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后悔没能护住她的性命,纵使眼下将她风光大葬,也丝毫得不到慰藉。朕心痛的时常觉得世间无趣,不如随她去了。

眼下天意悯朕,送还星澜,便如送回了朕的一部分命。朕的性命,还不值得一面免死金牌护佑吗?”

皇帝竟对宸妃如此深情,还把宸妃生的女儿比做自己的性命?

听到这样的话,众大臣们顿时大眼瞪小眼,再不敢说什么了?

江初月和厉晟璟的这一次成亲,顺利的不得了。不但没人敢闹新娘,连敢给新郎灌酒的都没几个。都知道皇帝对江初月异乎寻常的厚爱,生怕搞点什么让两人新婚之夜过得不高兴了,皇帝会怪罪。

于是乎,天色一暮,厉晟璟就早早的入了洞房。揭了江初月的盖头,两人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被对方的外貌惊艳了一番后,又互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饱含了脉脉深情,更笑走了上一次成亲未成时的遗憾。江初月伸出手,郑重的放进厉晟璟的手中,柔声道:“厉晟璟,这一世我把自己嫁给你了。我可是从来没嫁过人的,你要是敢负我,我就……”

“等等——”话没说完呢,就被厉晟璟打断了:“什么叫这一世,你经历过几世了?”

江初月看着他眼中显露的些微惊讶,故意促狭的笑:“啊……我从来没告诉过年。我本是山中精怪,修炼千年才得以来此做人。”

“精怪么?”厉晟璟听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自是不信的,也不再满足仅拉着江初月的手,稍一个用力,就把她拉进了自己怀里。

抱了软玉温香的人,紧紧的贴上朝思暮想的脸颊。他低沉磁性带着魅惑的嗓音在她耳际幽幽响起:“春宵苦短,听说精怪都会采补。为夫自愿献身,还请公主千万不要矜持……”

“你——”江初月听得一瞬间耳朵的都烫了起来。

接下来的事情,两人做的远比说的多。什么精怪故事,什么前世今生,江初月根本来不及提起……只深切的感受到了:新婚夜的男人根本是头饿狼。

一夜被翻红浪,到了第二天早上。江初月还浑身酸疼着不想起床呢,又被厉晟璟早早拽起来了。

按规矩,他们要去宫中谢恩。

她困的眼睛都睁不开,嘟嘟囔囔回应:“能不能晚点去啊,父皇那么疼爱我,会体谅我的。”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四章 契书 “越是如此,越不可恃宠而骄。”

厉晟璟见江初月困的瘫在床上怎么都不肯起来,干脆直接把她抱了起来。抱去浴房帮她洗浴,回来还亲自为她穿好衣衫,梳妆打扮。

如今江初月早已经彻彻底底和过去的胖姑娘判若两人了,身材纤秾合度,肤若凝脂。刚经历了新婚的滋润,更是全身散发出一种明丽娇媚的感觉。看的厉晟璟一边帮她装扮,一边咬牙克制住自己。

最后临出门时,他终忍不住在她耳边轻言了一句:“乖,等回来了再好好睡。公主是要养足了精神,晚间才有力气采补为夫啊!”

呃——到底谁那啥谁呀!

江初月听得瞬间一激灵,霎时清醒了许多。亏得她清醒了,厉府离皇城并不远,只短短的一段距离,就到皇宫门口了。

尽管厉晟璟是抢时间把江初月带来的,两人还是来的有点迟了。同样新婚后来入宫谢恩的羽儿和万锦漓已经走了出来,正巧碰面。

江初月和羽儿没什么感觉,两个男人脸上都略闪过一丝尴尬。

“大哥和嫂嫂可来晚了。”羽儿满脸红润的笑,看得出新婚夜过得幸福。大大方方的上前打招呼,还道:“皇上刚还念叨着呢,等看见你们,定是早膳都能多吃一碗。”

江初月笑着和羽儿握了下手,凑到对方耳边轻声来了一句:“看郡主眼带神采,柔情蜜意满溢而出,对郡马定是十分满意的。”

那还用说!

羽儿听得顿时娇羞的看了万锦漓一眼,甜蜜的翘起了嘴角。

万锦漓眼眸闪烁了几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跟着上前见礼:“公主,侯爷……”

“妹夫不必多礼。”厉晟璟立刻笑道:“自家人,别称呼的得太生分。”

“是。”万锦漓有些别扭的叫了声:“大哥——”

随后走到江初月面前,从袖中抽出了一样东西递给她。

“这是?”江初月瞄了一眼,立马认出来了:这不是她和万锦漓签订的契书吗?当即问:“什么意思?”

“以前不知道公主身份,贸然签订,现在自然不能作数了。”万锦漓迅速解释:“我和郡主即将离开京城去各地游历,本想送去侯府的。既然在这里遇见了,就讨了个巧,省得再跑过去。当然了,契书虽然不作数了,该给公主的,绝不会少。”

江初月看着契书,微微凝起了眉头。没有立刻接下,反问:“你知道吗?我那一半的股份,早转让给太子殿下了。”

“我知道,这也是殿下的意思。”万锦漓显然是有备而来:“殿下也是觉得愧疚,不想再占公主的便宜。”

“既如此……”江初月想想道:“咱们重新签订一份契书吧?”

她知晓原本的炎王现在的太子是缺钱的,万锦漓初掌万家,也正是需要她出谋划策的时候。而她自己,建立了偌大的公主府。光府军就有数千人,也需要许多银钱来养啊!

既然三方都缺钱,相对她而言,另外两方更有足够的人力物力,何不拉着一起赚钱呢?

没等万锦漓说什么,江初月就继续道:“这契书你先带回去,改天我亲自去见太子哥哥,商定此事。”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五章 变好了许多 万锦漓听江初月的意思,没有再说什么?点点头把契书收了回去。

送别他和羽儿,江初月挽着厉晟璟的胳膊进宫。边走边忍不住的羡慕:“他们出去游山玩水度蜜月了,我也好想去啊!”

“真的?”厉晟璟听得立刻认真起来:“那我告个假。”

虽然他成亲朝廷已经给批了十日的假期,但要带着江初月去外地玩,十天肯定是不够的。厉晟璟现在在军营任职,可不是能随便走的地方。

江初月立刻就想到厉晟璟初入军营,正是需要巩固人心的时候。顿时摇头:“还是别了,我在京城也还有许多事要做呢。”

厉晟璟立刻就猜测:“月华阁?”

“就算是月华阁吧。”其实不光是月华阁,江初月还有许多别的事情要做呢。但眼下在皇宫内,人多眼杂的,她也就懒得说了。

宫人现在都知道江初月是皇帝眼中的宝贝疙瘩,见她入宫。早一窝蜂的迎了上来:“皇上正盼着殿下和侯爷呢,可算来了。”

江初月笑眯眯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荷包,挨个发了:“本宫的喜糖,赏你们的。”

其实那荷包里,不光有糖,更有小巧的金瓜子。

宫人们接了悄悄看了看,顿时大喜过望,人人对她更是热情。江初月就是特意给他们甜头的,她也不怕别人说她笼络宫人。结婚散喜糖而已,一辈子能有几次?

待到了皇帝那里,皇帝果然在用早膳。等两人行礼磕完头,皇帝先在江初月脸上看了看,见她容颜焕发,美丽妩媚。没有丝毫不适不悦的样子,这才冲厉晟璟点点头。

江初月早饭可没来得及吃,眼看皇帝面前摆了满桌,登时就来了食欲。欢笑着道:“父皇,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儿臣陪您用膳吧!”

“好——”命人添上碗筷,看见江初月欢快的坐下,厉晟璟却还站着。皇帝又催了句:“晟璟你也坐下,一起吃。”

“谢父皇!”厉晟璟毕恭毕敬的坐下,第一件事就是帮江初月添菜。

江初月不挑食,有啥吃啥。再加上宫里的早膳种类丰富,又很美味。几乎是厉晟璟夹什么她吃什么?吃的很是满意。落在皇帝眼中,好似厉晟璟熟知江初月的口味,看的皇帝暗暗点头。

江初月本身就对美食颇有研究,不时的朝皇帝道:“父皇,这些精工细作的点心虽然美味,但是不适合您吃。您该适当吃一些粗粮,像是这道五豆粥,最补了。

瘦肉是要吃点的,肥肉绝不可以。早膳不能太油腻,这道糟春笋肥鸡就不太适合。您可以适当喝些牛乳,多吃菜和水果。要觉得水果寡淡,不要加糖,可以加些花生酱……”

叽叽喳喳的,皇帝本来一个人淡然无味的吃着。听着江初月的话,不知不觉的吃多了些。他已经有许多年吃饭只是为了填饱肚子,这还是头一次对吃饭有了兴趣。

心情也难得的变好了许多。

不过,想起边关传来的消息,皇帝的心底刚泛起的一点愉悦又沉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六章 边关 因着大昊内乱,沉寂了多年的边关各国又有了蠢蠢欲动的迹象。朝中急需派一位有威望人坐镇边关,稳定秩序。

去边关的人选,朝中不是没有,有能耐有军功的将领不在少数。

然而,曾经出了个忠平王功高震主的事(就算当年忠平王被杀有冤是事实,但他功劳太大,不好驾驭也是事实。)眼下根基太深的老将,皇帝真不放心派过去。

派年轻的,又怕镇不住场子。思来想去,皇帝把目光放在了厉晟璟的身上。

年轻,进入军中的时间不长。但是有本事有谋略,更有家世背景。前太傅之孙,忠平王的弟子。文武双全,手握麒麟令。

单这最后一条,派去边关都够用了。

况且厉晟璟还是太子的好友,是皇太孙凤晔的表哥,与对方有亲兄弟般的情义,还是位驸马爷。

怎么看,厉晟璟去了边关,也绝不会做出危害朝廷的事情,足可信赖。

只是厉晟璟与江初月新婚燕尔,是绝对不能分开的。他一去江初月就得跟着去,皇帝好不容易才享受了几天和女儿在一起的快乐,又要分别了吗?

心中真心舍不得,然而江山社稷,远比儿女情长重要的多。

皇帝想了想,还是开口问询二人:“若父皇派你们去西北边关,你们可愿意?”

“去边关?”江初月霎时吃了一惊。

还没反应过来,厉晟璟已经单膝跪了下来:“儿臣愿去,愿以七尺之躯,满腔热血。为父皇分忧解难,护佑我大昊边关,保百姓现世安宁。”

是边关有异动么?不管什么情况?厉晟璟都表态了,江初月也立刻道:“父皇,儿臣要一起去。”

皇帝眼神宠溺的看了她一眼,立刻答应:“那是自然,你刚新婚,父皇哪舍得拆散你们。只是边关苦寒,地方穷苦,要苦了你了。”

江初月可不怕,现在她是公主。身边一堆人伺候着,再苦能苦到哪里?

当即笑道:“这个父皇放心好了,儿臣以前也是过苦日子长大的,什么苦都吃得。”

本是随意的一句话,却立刻勾的皇帝红了眼圈:“以前,是朕对不起你。”

江初月霎时听得心都堵了下,连忙回应:“父皇,您别这样了,您现在给的爱意,已经足够多了。”

哪里够?

皇帝摇摇头,心疼的摸了摸江初月乌油油的头发。她长得简直和宸妃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越看越像。皇帝看着她,稍稍恍惚一下,就觉得仿佛看见了初入宫的宸妃。

那时候的宸妃,也如江初月现在这般烂漫欢喜,不识愁滋味。只在候选时不经意的低头一笑,就勾走他所有的心思。只可惜……

他不是个称职的丈夫,没能和心爱的女人一起抚育孩子,没能亲眼看着女儿长大。现在给再多,终究有遗憾。

临出宫时,皇帝又赏赐了一大堆东西。江初月看着几乎堆满了马车厢的礼盒,有些犯愁的问厉晟璟:“咱们去边关山高路远?这些东西方便带过去吗?”

厉晟璟这会显然比入宫前兴奋许多。随手打开一只盒子看了看,笑着回:“只要你喜欢,什么都能带过去。”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七章 若有机会 江初月看着厉晟璟的笑容,立马就明白,他是很想去边关的。

也是,边关除了穷点,没什么不好。山高皇帝远,自个当家做主,啥啥都自在。单就不用三天两头入宫朝别人跪拜这一条,就足够诱人了。

虽说边关将领呆久了,容易被皇帝猜忌。可自家有免死金牌啊,简直无所畏惧。

边关靠近草原部落,牛羊成群,正适合羊绒事业的发展。边关还有很多其他的各种资源,正适合她放开手做生意。

“也好!”江初月很快笑道:“咱们夫唱妇随,就携手去闯出一片天下吧。”

出皇宫时,太子命人来传了句话。说这几日皇帝大赦天下,有人的死刑被改为流放。即将离开京城,公主或许想去见一下。

死刑?自己想去见的人,难道乔松石还没死?

江初月立马就想到了,连忙派王奇求证。王奇很快回复:“确实是乔松石,他被改判为流放西北边关充军了。”

竟然也是要去西北,好巧!

想了想,江初月到底没去见乔松石,命王奇把这消息传给了江家人。

江屠夫自打到了京城,就时刻牵挂着徒弟的状况。此时知道对方竟被大赦免了死罪,顿时欢喜无比,连忙携了妻儿去送行。还准备了不少银钱,想着帮忙疏通关系,让乔松石流放路上能好过一些。

乔松石看见江屠夫,顿时惭愧无比,连忙跪下磕头。知晓江初月竟是皇帝的女儿,现在已经是高高在上的星澜公主,且已经与被封为侯爷的厉晟璟完婚。

乔松石愣了半响,终究明白:今生今世,他终究是配不上江初月的。不怪老天爷给他挫折,是根本与对方没缘分。

他重重的磕头保证:“师傅,师娘,你们放心吧!此去边关,徒儿一定会谨记师傅教诲。再不轻信他人,不做投机取巧之事。踏踏实实做人,诚心悔过,努力弥补以前的错误。”

江屠夫看着徒弟,满心五味陈杂:“你知道就好,哎……放心去吧!好好保重,若有机会,师傅定会去边关探望你的。”

江屠夫只是随口一说,心中起了打算,根本没想好到底什么时候去边关?如何去边关?

岂料送走乔松石没几天,朝中就有圣旨下来。升任厉晟璟为一品镇威将军,调去边关,统领西北二十万守军。

这样的升迁速度,不知道让多少人看了眼红。可谁让人家背景强呢,不光是忠平王的弟子。为忠平王府冤案平反出了大力,在军中狠刷了一波好感。又娶了皇帝最爱的女儿,还养大了太孙……

如此种种,别人也只能嫉妒着,等着观望他能耐如何了。

临去边关前,江初月特意见了太子一面,把合伙做生意的意向挑明了。

太子早已知道她会来谈,很爽快的没有反对。待契约顺利重新签订后,他忽然起身问江初月:“思思,你想回冷宫看看吗?”

“什么?”

江初月惊讶的回看着对方,一时间,实在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走吧!”太子说话间就迈动了步子。

江初月迟疑了下,还是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重重华丽的宫殿,进了杂草丛生,早已荒败的不成样子的冷宫。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八章 对不起 江初月本来对冷宫没有任何记忆,然而在迈进去的那一刻。她突然就感受到了种种浓烈的熟悉感觉,再看看四周的一草一木、一柱一窗,竟然都渐渐的在脑海里闪现了出了幼年的景象。

她自己深深被震惊的愣住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外来的孤魂,对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归属的感觉。可是身在冷宫内,看着熟悉的场景。回味着脑海里不断闪现的一幕幕小女孩幼年的生活场景……

她竟然恍惚觉得,自己本就该是凤思思,凤思思就是她江初月。

冷宫自宸妃死后,再不曾有人居住,基本都还是当年的样子。

太子进去后,指着墙角一堆破旧的褥子,哑声道:“曾经我染了风寒无人管,是宸妃娘娘求了姜汤来,将我捂在这堆褥子里发热退烧的。那时候,思思你……”

没等他说完,江初月就接口道:“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事。以为你喝的是什么好喝的?竟然抢着要喝你的姜汤。”

“你还记得?”太子霎时震惊抬起头,盯紧了江初月,满眼都是不可思议之色。

“恩——我记得。”

江初月转身看向四周,脑海里的画面不断跳出来。她喃喃道:“我还记得,母妃把省给我吃的饼子都给你吃了。我饿的受不住,生你气,趁母妃不在的时候偷偷掐过你的手臂。

后来你出去了,终于被重视,有吃有喝了,就天天偷偷来给我送好吃的。可只敢隔着围墙丢进来,有一次把好好的金丝芙蓉饼都摔烂了。”

“思思,你都记得了。”太子听得声音都颤抖起来,眼中迅速泛起一层雾气。他深吸口气,良久才道:“思思,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最亲最疼爱的妹妹。极星殿之事,我知道你会安然无恙。才让你去的,我从来没想过让你冒险。”

“我知道。”

江初月这些天也把那件事想明白了,其实当初的决定权在她自己。当时的炎王只是派人留下了密道图纸而已,并没有胁迫她过去。死活都是她自己愿意的,怪不到他头上。

况且她现在要去边关了,对方是太子。要不了几年就会成为帝王,关系当然要尽量拉拢好。

“兄长,对不起,当天是我想太多了。”因为当日的冷淡,江初月当即主动道歉。

诚恳的话音,听得太子的眉宇间掩饰不住的露出了开朗激动的笑意。仿佛多日郁结心头的事情一朝被风吹散,再无忧思……

离开了皇宫,在回府的马车上。厉晟璟低声问江初月:“你真的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江初月:“恩——很是奇怪,我原来忘得彻彻底底,一点都不记得了。可是刚才一进去,看见那儿的房舍院落,竟瞬间什么都想起来了。”

厉晟璟微笑了笑,询问:“那你能想起那金丝芙蓉饼的味道吗?好不好吃?”

江初月皱眉想了许久,无奈摇头:“那个,太久了,真想不起来。”

“呵……”厉晟璟看着她,忽然伸手过来抚平她的眉头,朗声笑了起来:“那一次的饼,应该是我家的。”

江初月听得倏然抬头看向他,惊问出声:“怎么会?”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九章 跟着去 怎么会?

可有时候,事情就是那么巧。

厉晟璟微笑着回忆起来:那时候,厉家还是人人羡慕的名门世家。他在皇宫做伴读,家里有个厨娘做的一手美味的金丝芙蓉饼,比皇宫里的点心都好吃。

他年幼嘴馋,正长身体的时候容易饿。最爱吃那饼,私下带过几次吃。有一次意外看见炎王偷偷的往冷宫内送东西,又听人说囚禁在冷宫的宸妃还生了个孩子。

可怜稚子无辜,一次又看见炎王省下自己的吃食往冷宫送的时候。他鬼使神差的拿出了自己的芙蓉饼添了上去,还主动帮炎王望风。

也就是那一次开始,他才渐渐和炎王有了交情……

真没想到,当初只是随意送出的饼。吃了饼的小女孩,竟会在多年后成为自己的媳妇。

厉晟璟说到最后,不由笑道:“这可真是吃了我家的饼,就得进我家的门。”

说真的,江初月到现在还没吃到好吃的金丝芙蓉饼呢。听得抬手习惯的掐了厉晟璟的胳膊一下,问:“现在府里有人会做那饼么?”

“会当然有人会,只是……”说到这里厉晟璟只能惋惜一句。当年厉家败落,主子被问罪,仆人四散,那名厨娘早不知道流落到何处了?

“我不管,今天我回去就要吃那饼,还要吃到以前的味道。”江初月故意耍起了小性子。

听得厉晟璟眉眼含笑的连连点头:“好好好,为夫叫人做,慢慢品品尝,定要做出当年的味道。”

“这还差不多。”江初月的满足的抱着他,高兴之后。也又开始打算起来:“咱们去西北的事,下人们谁想去就去,不想去的也不勉强,反正公主府和侯府都要留人看守的。”

“恩——”厉晟璟听得点头。他看着江初月一心为别人着想,想起西北环境的恶劣。忍不住心疼她,开口提议:“西北毕竟陌生,我们都没去过。不如为夫先行一步,去探探情况,待一切安顿下来,再接你过去。”

这安排江初月绝对不同意,她深知一个人突然空降过去当首领会面对多大的抵抗和压力!尤其是军中的人,都是不容易服人的。更说不定有人会被损了利益,对厉晟璟起坏心思。

有她这个公主随行,谁要做点什么?都得掂量下她在皇帝心里的位置,想想后果。于是她立刻回应:“不成,我一定要跟你一起去。现在已经成亲啦,咱们夫妻一体,你休想再跟我分开。”

厉晟璟也只是试探着提一提,就知道江初月不同意。听得立马含笑答应:“好好,一切都听娘子的。”

“这才像话,乖乖夫君……”

江初月的身边人,青梅,巧儿,王招财,王奇等人,都是愿意跟着她去西北的。厉晟璟身边也不必说了,喻子丰和梁后村出来的一票人,也都愿意跟他去西北。

云氏和厉婉婉不去西北,一来云氏身体不好,受不住西北的苦寒。二来厉婉婉是名门闺秀,在京城长大,将来说亲可挑选的余地会更多。

看着儿子才成家立业,就要去边关受苦了,云氏忍不住哭了几场。

而江家那边,江屠夫竟很快下了决心:要带着全家跟着江初月去西北。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章 不甚荣幸 江初月听得很是诧异,连忙问:“爹,娘,听说西北很苦啊!你们去哪里做什么呢?再说了桃花镇的家和铺子,就轻易舍了啊?”

江屠夫既然决定走,早想的清楚了:“铺子那边,让秀芝两口子帮忙看着就行。至于家里的老宅,嗨,穷乡僻壤的地方。卖都卖不出几个钱,没啥舍不得的。

反正咱家也没啥舍不得的亲朋好友,爹不如跟你去,一家人还能开开心心的在一起。再说了,听说西北那里啥都不多,就是牛羊肉又多又便宜。咱家会做肉,指不定到了那咱开个肉铺,生意能更红火呢。”

江潮生也兴冲冲道:“我也想跟姐夫一起,我不要死读书,要跟着姐夫学做文武双全的人。”

文氏没啥意见,既然丈夫儿子都想去,她也跟着点头。

江初月看着弟弟一双少年人满满憧憬希望的眼睛,悄悄将其拉到一边笑问:“潮生啊,婉婉在京城呢。其实你可以留在公主府这边住,在京城读书的,那样就有机会常见到婉婉了。”

江潮生人虽然小,脑子倒是想的很清楚:“可是无缘无故的跑去见她,只会打扰她。离得远一些,才更有值得珍惜的感觉。再说了,我跟着你们去西北,她给姐夫写信的时候,我能顺便和她通信啊。”

原来这小子打的是这个主意!

都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或许,距离远真的更容易产生美感!

如此,江初月也就不说什么了?只抬手赞许的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去西北之前,江屠夫一家要回一趟家,收拾处理事务。同江初月这边约好了,到时候两边分别出发,在路上的驿站会合。

送走家人后,江初月就迎来了万锦涟。

如今万锦涟已经贵为太子良娣,被太子呵护的如同一朵娇花一般,走到哪里都艳压群芳。到了江初月面前时,却依旧是以前那个温柔的小姑娘。握着江初月的手就开始掉眼泪:“姐姐,我舍不得你走,你走了月华阁怎么办?”

“月华阁还有你啊!有什么事我们还可以通信啊!”

对于月华阁,江初月留下了一整套严格的管理生产制度,还有好几种香水香料的配方。待明年万家的万亩玫瑰花田产花了,相信玫瑰香露等物上市,定又能掀起一番销量新高。

眼下因为万锦涟是太子宠妃的缘故,不少有能耐的人主动想投靠她。选拔人才根本不算个事,想买月华阁产品的人更是趋之若鹭。

江初月相信月华阁的生意定会越来越红火下去,根本不用担心什么?

“可怎么样都没姐姐在身边令人安心,西北贫瘠,姐姐万事保重。”万锦涟舍不得的落了一会泪,才想起来:“对了,哥哥听说你们要去西北。他已经在江南了,来不及相送,推荐了郑前公子与你们同行。郑家常年在西北经营生意,对那里比较熟悉。”

“那好啊,眼下我们缺的就是熟悉西北的人才。”江初月想起郑前,忍不住笑道:“我好像还欠朕公子一顿饭?”

这话听得郑前简直受宠若惊:“公主还记得啊,小人真是不甚荣幸。”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一章 一起带上 江初月同郑前接触的不多,但知道现在月华织造的羊绒都是他从西北贩过来的。而且本身他看着就是个知进退,懂礼守礼的聪明人。

江初月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更可况对方还是万锦漓从小到大的好友。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有万锦漓推荐,郑前的品性定也是不错的。

她登时回应郑前道:“不过那顿饭,得等到了西北才能请你。”

郑前含笑施礼:“好说,好说!能得公主相邀,别说等到西北,再等个十年都是值得的。”

江初月直接的很:“郑前,你跟我去西北。别的不敢保证,将来让你的家业翻几番是不成问题的。而且,我从没有歧视商户的臭毛病。”

郑前听得瞬间眼热,他们做商户的。除了赚钱,日常最大的期望就是能被人尊重,不要被什么士农工商的约定俗成的规矩压的低人一头。

江初月如今有能耐有地位,直接给了这样的话。听得他简直热血上涌,当即又补充一句:“得公主此言,小人愿倾尽家族一切,为公主效命。”

江初月笑眯眯的回:“不,你不光是为了我效命,更是为了西北百姓。无商不富,西北不是穷吗?就不信本宫去了,它还能继续穷下去!”

这句话算是江初月的豪言壮志吧,实际她并不是说说而已。早在得知要去西北的第一天,就命人搜集了许多西北的资料,开始各种研究过去了要做何种生意。

西北虽然气候苦寒,可矿藏丰富,又是交通要道。只要改善道路,就能变成贸易中心。

更何况,它虽然不如江南富饶,却也有自己特产的。多的是可以售卖的产品,只是缺少加工和包装而已……

经过半个月的准备,江初月与厉晟璟两人终于出行前往西北,走的时候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准备了浩浩荡荡的近百辆大马车,数千护卫的车队。

可谓是声势浩大,皇帝伤感万分,吩咐太子太孙亲自送行至京城百里开外,给足了女儿女婿面子。

有皇帝如此重视,沿途驿站更是小心尽心接待。江初月这一路与其说是去西北,还不如说是游山玩水,就当是旅行度蜜月了。

行出八百余里后,在驿站与江屠夫一家人回合。江屠夫不仅自家来了,还带来了江萍萍江梅梅江兰兰三人。

江初月没想到江屠夫竟然把她们三人带来了,感觉很是诧异。听了解释才知道:原来江萍萍自打生了个傻儿子后,梅家就没管过。她全靠妹妹江梅梅接济,生活困顿艰难。又因为儿子傻,处处遭人白眼嫌弃。

而江老二已经再婚,和一个寡妇组建了新家庭。本已经高价把江兰兰卖给了一户人家的傻儿子做媳妇,那户人家听说江初月竟是公主后,不敢再强留,主动把人送了回来。

江梅梅签了卖身契给江初月的,她还算自由。听说江初月一家要去西北,她想摆脱江老二的吸血,就想带着梅梅江兰兰一起去。

而江萍萍指望不上梅家,也想跟着。

江屠夫可怜侄女们,觉得边关民风开放。指不定不嫌弃她们一个带着傻儿子,一个嫁过傻子,干脆就一起带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二章 建设 只是三个弱女子而已,江家如今的情况不是养不起。

而江初月身居如今的地位,对过去的种种也早看淡了。只叮嘱:“爹看着安排她们的生活吧,只要品行不再出错,我倒也不讨厌她们。”

“放心吧,爹明白的很呢。”江屠夫心里有数,早叮嘱了一遍又一遍。等到了西北,绝不会让三个侄女打着江初月的名头炫耀做事。

一路西行,起先在平原地带,道路还算平整,行驶顺利。

渐渐进入山地后,路就不太好走了。一路上不时有马车损坏,影响行程。甚至到了艰难险峻的地方,还折损过兵丁。

江初月沿途欣赏够了壮丽河山,却也受够了颠簸,忍不住就想起了前世的高铁飞机。

现在的大昊生产力,高铁和飞机都是不可能的。可是普通的火车呢?最古老的内燃机车可不可行?西北多的是煤铁资源,有天然之利啊!

又或者,内燃机车没那么好研究,轨道车可不可行?在崎岖难行的地方铺上铁轨,就像是游乐园的轨道环园车一样。铁轨光滑减少摩擦,只要人力稍稍踩动,就能驱使车辆。或者用畜力拉,也比直接走难行的山路容易的多……

有了这样的想法?江初月还没进入西北呢,已经开始规划研究西北的道路和车辆了。

更是命人沿途记录各地的水文路况,勘察地理作物,总结气候灾害……得到了厚厚的资料。

面对江初月如此用力,厉晟璟不得不感叹自己娶了个好娘子。当然他自己也没闲着,整理各种军中资料,研究边关各地的布防,各将领的人际关系,秉性习惯,还有周边各国的状况势力……

夫妻俩比赛时的忙碌,待靠近目的地边城时,江初月早察觉:沿途几百里的山脉上,竟然绝大部分都长着同一种植物——杜仲。

杜仲是一种极有经济价值的作物,江初月前世时,旗下公司研究环保材料时,就将杜仲胶列为主打产品。江初月有幸被邀请过去参观过制胶全程。

杜仲胶是具有橡塑二重性的优异高分子材料,与产于三叶橡胶树的天然橡胶化学成份相同,但分子结构不同。成品加热后还可重复利用,是优越的可再生资源。最关键的是,在简陋的环境下也能提取生产出来。

胶类产品有多大用处,现代社会人人都知道。有了它,江初月首先就想到:自家的马车轮子就能没那么颠了……

于是,进入边城后。江初月的第一件事就是斥重金,命人在边城外建设了一家杜仲胶厂……

没人知道就普通的杜仲树能做什么?对江初月的行为好奇观望。甚至一度有人嗤之以鼻,觉得她有钱烧的慌,不过当年秋后。西北第一场大雪来临时,厂子里生产出了一种杜仲胶军靴。

穿了这种军靴,哪怕是踩在泥水里,也丝毫不透水。还特别耐磨,巡逻边界的士兵穿上后,再不担心走烂鞋子冻伤脚了。很快,边关的士兵们人人向往无比,能以能得到一双杜仲靴为荣。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三章 繁华(完结) 继杜仲胶靴子后,第二年开始,来往西北的马车轮子都渐渐裹上了一层厚厚的杜仲胶皮。有了这层胶皮和内里填充的东西保护,马车行驶起来再不会硬邦邦颠的砰砰响。

坐在车内的感觉,不知道舒适了多少。

边城因这座杜仲胶厂,来往客商多了几倍。有了钱,江初月就开始命人修路。平坦的地方修宽敞大道,山间崎岖难行的地方,修轨道,配上特殊的轨道车。

马拉起来,竟然比普通车子在平地上跑的快多了,让运输时间缩短了数倍。原来很多难以通行的地方,因为轨道车的缘故,都有客商来去了。

和边城接壤的异族原本耐不住生活的贫苦,想打进繁华的大昊抢掠东西,过好点的日子。可自打江初月和厉晟璟来了边城,带来了一系列的改变,他们忽然发现:咦,不用打也有好日子过了。

以前只能贩卖牛羊马匹,草药,一切看天吃饭。什么羊绒羊毛都没人要的,现在羊绒成了紧俏货。边城就地建成了羊绒织造厂,织造各种毛衫衣物。不光羊绒羊毛什么的好卖,连带着牛羊脂都收。

收去加上草原和边城山地盛产的花提炼出来的香露香水,做成香味扑鼻的各种香胰子香面脂。谁家洗手洗衣都爱买一块,谁家姑娘的妆匣里都爱备几样。

甚至还有远道而来的西域客商,本来带着香料来此贩卖的。可是看到边城的香露等物后,惊叹之余,立马采买了一堆回去。

就连最常见的牛羊肉,边城的人们也收去加工,然后做成一大罐一大罐的肉罐头。

也不知道他们用的什么手段,那些肉罐头经过三四个月的时间运到京城,打开了还和刚烧好的一样新鲜美味……

草地毕竟有限,害怕牧民们为了获利过度养殖牛羊。边城还和各部落首领们达成了协议,特意派人去草原上指导,教他们如何圈养牲畜?储存草料,给草场轮休,建立固定据点。

这些事情看似不可能,但在金钱和麒麟令的双重作用下,一一都变成了可能。

边城有好东西,便吸引的各地客商蜂拥而来,南来北往的带着各色货物聚集此地。星澜公主和侯爷对商户们从来没架子,也不额外征收各种高额税收敛财。甚至星澜公主本人就是边城首屈一指的大商人,亲手制订了各种商会条例律令。

每一条都是足令人信服惊叹,有了成熟律令的保驾护航。边城的商业更是蓬勃的发展起来,整个城市三年一个大变样,不到十年,就成了西北最繁华的城市。

人口也从最初的十几万变成了几十万,繁华富庶的简直快赶上大昊的京城了。

除了商业,星澜公主还大力发展农业。她令人兴建水渠水库,调节水流,在干旱季节教授滴灌之法。又利用异国客商多的优势,请人搜集各地的种子。

竟从中找到了几种产量特别高,特别适合贫瘠的西北和大昊其他各处种植的作物。除了可以吃的,还有能用的。像是一种绒朵特别大的棉花被培育出来,用棉花制成的布料柔软舒适,一下子就成了人们穿衣首选的布料。

棉布很快也如羊绒一般,被客商们贩卖销往各地……

星澜公主几乎每做一行,那一行就兴旺发达起来。不光是边城,连带着大昊的许多地方都受惠。国家商业兴旺,国库充盈,老百姓日子过得好了,没有不竖起大拇指夸赞夫妻俩的。

跟着星澜公主一起经商的万家,郑家,都发达成了别人难以仰望的大商户。就连公主的养父母江家,专做肉罐头,也成了西北出了名的商户之一。

而星澜公主能发展的如此顺利,离不开皇室的支持。皇帝爱公主如命,弥留之际硬靠着参汤撑了七天,待公主赶回,紧握着公主的手才肯离世。

继位的太子殿下更声明此生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妹妹,还有皇太孙更是三天两头的往边城跑,亲昵的一口一声我哥我嫂子的喊……

如此,想给夫妻俩穿小鞋的人们都得掂量下自己的关系硬不硬?

江初月在大昊这一生,过得平安又顺遂。不过,她直到生下第一个孩子时,才对厉晟璟表明:“其实,我根本不是凤思思。”

“早看出来了。”厉晟璟握紧她的手微笑:“公主是被江家养大的,哪会有你这般奇思妙想的脑子。为夫很好奇,另一个世界很美好吗?”

“不算很美好吧!但是很先进……”那一天,尽管很疲惫。江初月还是讲述了很多自己世界的情景,讲的很晚才睡着。第二天起来时,却不见了厉晟璟的踪影。

问了青眉才知道:“侯爷召集工匠去了,说一定要在年内造出公主所说的什么火车来。”

江初月看着窗外的繁花,再看看躺在身边熟睡的孩子,禁不住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