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帝国之殇》 章节目录 陌生时代,末帝审判 静谧的大学校园中,安逸而自由。

历史系“精英”班的学子们正专心致志地上自习课。高材生王念轲正戴着厚厚的眼镜心无旁骛地解读《古代军事政治文化详解》。

“欧耶!太棒了!”王念轲突然合上书激动地惊呼一声,鸦雀无声的局面被霎时打破。

“我说高材生,你又是抽什么风啊?”念轲身后的江飞怒骂道。

“实在不好意思,我刚才只是研究出了这本书的深刻含义,故而失态了,对不起同学们,你们继续。”王念轲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声道歉。同学们皆摆手毫无责怪之意。

“算了算了。不过要恭喜你哦,又解读出了新东西。”江飞搭着王念轲的肩膀,不以为然道。

“谢了哥们儿!好了,不说了,我要去找何教授了!”念轲兴冲冲地拿着书冲出了教室,带着他的成果冲出了教室。

“啊!”

可能是他太专注了,太喜悦了,跑着跑着竟一脚踏空从楼梯台阶上滚落,狠狠地摔在大理石地板上……

古中原大地上,分布着许多国家,他们之间为了领土、金钱、美女,多年以来互相征战,互相蚕食,经过几百年的消耗,中原大地上只剩下了梁国、楚国这两个大国,梁国经过历代君王的励精图治,把楚国压的喘不过气来,梁国皇佑四年,梁帝苏桓派遣显羽大将军为征楚大元帅,领兵二十万征讨楚国,最终得胜,可野心勃勃的白晅却借助手中的强兵发动了一场血腥的军事政变。

“大人,日上三竿了,您该去上朝了。”冯府管家冯六德轻轻摇晃着正睡得正香的王念轲。

王念轲被冯六德给晃起来了,睡眼惺忪。环视了一周后,发现眼前的事物竟是如此的陌生。遂急切地出口问道:“这是哪儿啊?我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大人您莫不是昨日从床榻上摔下来摔重了?不应该啊,您武艺高强不应该如此弱不禁风啊!”冯管家对于王念轲的突然发问有些摸不着头脑。

“喂,你们是哪个剧组的?我不是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吗?怎么会被你们给弄到这么豪华的场地?难道你们要我出演一个摔伤后瘫痪的大少爷?那片酬是多少啊?”王念轲心中暗想:若是现在的演员都那么敬业就好了。

“您在说什么?属下不明白您的意思。”冯管家还是一脸茫然。

“莫不是我真的穿越了?”王念轲心中突然涌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王念轲猛然抓住冯管家的手,问道:“我是谁?现在是何时?”

冯管家被念轲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一哆嗦,马上回答道:“您是我大梁朝工部尚书冯祜冯大人啊,现在是皇佑六年。”

“我,真的穿越了。”王念轲瘫倒在床榻上。

前往上朝的路上,王念轲穿着古代的朝服,坐着古代的车辇,生存在陌生的环境,见着那些不认识的人。在这里,没有了高楼大厦,没有了智能手机,没有了飞机汽车,没有了亲人。有的,只是来自陌生的恐惧。

途中,王念轲坐在四人抬的轿子中,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冯祜,冯祜,冯祜……”一个神秘的声音来回呼唤着“冯祜”这个陌生的名字。

“你是谁?”王念轲被这个声音所吸引,便毫不畏惧的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一个白胡子老者拿着拂尘阔步而出。

“那冯祜又是何人?”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后生你呀!”老者笑嘻嘻地指了指王念轲。

“我是王念轲,不是什么冯祜。”王念轲不相信,反驳道。

“如今你在这个时空,你就是冯祜。”

“我要回去!”念轲声音嘶哑道。

“每个人都有劫数,正如你,从另一个时空来到这里,这就是你的劫数,更是你的造化。”老者仍面不改色,长篇大论。

“造化?”念轲不解地问。

“冯祜有冯祜的使命,你现在是冯祜,你就得完成他的一生。”

念轲惊叫道:“啊?一生?那么长!”

“其实很简单,你只要完成了冯祜这一生该完成鸿图霸业,你就可以回到你们那个时代去了,不然,你是无法回去的。”

念轲白了老者一眼:“那我该如何完成?我现在连冯祜这个人的基本信息都不了解,何谈霸业?”

老者平淡道:“这个你可以放心,等你醒来之后,冯祜所有的事情,乃至细节上的所有内容都会出现在你脑海中,当然,你在那个时代的记忆也不会消失。”

“那我接下来该如何做?”

“尽一切能力保护自己,平步青云,完成王图霸业。”

说完,老者大笑,渐渐消失在念轲的视野之中。

“喂!具体该如何做啊!”

念轲喊着喊着,便从梦中醒来。

“我是冯祜,大梁朝工部尚书,太师冯轸之次子,二十一岁……”

梁国皇佑六年十月四日正午,素来熙熙攘攘的京畿定阳城却不同以往:街市间渺无人烟,沿街叫卖的小贩倏而不见;林立的店铺家家关门闭户;就连青楼里的老鸨子,也未见出来招徕嫖客。满城充斥着一股血液的腥臭味,这种味道,令人作呕,令人窒息。

京城的面貌改天换地:肃穆代替了喧嚷,血肉尸体代替了生龙活虎的人,百姓悄然换成了带甲持戟的兵士。那兵士,乃是梁国显羽大将军兼征楚大元帅白晅经数十年间训练出来的精锐武士,更是刚从伐楚战场上得胜凯旋的功臣。

“报,启奏陛下,白晅他……他……”城门令踉踉跄跄的进承宣殿禀报。

“白晅怎么了?”梁帝苏桓一哆嗦。

“白晅纠集,一十五万精骑哗变了,已经攻破九轩城门,直逼皇宫而来,祈求陛下早做决断!”城门令吓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苏桓瘫倒在龙椅上,却如中风一般。但很快,却又清醒了。双手捧起冠冕,颤巍巍地戴在头上,随手梳理了一下十二串冕旒,将五龙传国玺扔在了御案上,摆摆手招呼正侍奉的御前太监孙公公:“传旨:召百官速速上朝议事,不得有延。”

这天的早朝同样异常冷清,和城中风致融为一体。满朝文武仅仅只有三十六人到场,是望风而逃了罢,亦或是改旗易帜了罢。

承宣殿不知怎地失去了往日的龙威,代之是一团死气,弥漫着一股王朝寿终正寝的味道。所以说朝臣并未到齐,但朝礼依旧不可废,那是祖上传下来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这次的呼声低沉带着失落,众大臣的脸上满满的忧郁遮挡不住。

梁帝苏桓慢慢的从龙椅上站起来,‘’都到了这般步数,众卿就不必如此拘束了。今日寡人是君,受尔等膜拜;然叛军兵临天子脚下,社稷动荡,倏忽之间,寡人便成了那阶下之囚,甚至刀下之鬼,祸福生死受尔等节制,又何必多生怨结呢!”苏桓拂袖踱步走向众朝臣。

“陛下何故出此言语?我大梁民丰物阜,国祚恒远;又幸赖陛下英明神武,驭民有方,文武大臣忠君爱国,这阶下之囚怎会是陛下呢?请陛下收回此言,臣等惶恐之至啊!”太师唐思忠俯身进言道。

“惶恐?’你们还知道害怕?寡人看你们分明是胆大包天!寡人还是皇太子时,便听闻百姓传言‘大梁昏聩之君主政,奸佞之臣当权,国将不国’你们这些所谓的元老重臣、肱骨之才告诉寡人,哪个是昏聩之君?哪个又是奸佞之臣?你们倒是告诉寡人啊!啊?”苏桓气的脸色发紫,唐思忠吓得直挺挺的,跟赶尸人运送的僵尸一般,其余诸臣形出一辙,不知所言。

“公烈啊(唐思忠,字公烈),你来说说,这满朝文武哪个是奸臣,我父子两帝哪个又是昏君?”苏桓用右手指着唐思忠问道。

唐思忠被突如其来的提问搞得满头冷汗,慌忙俯首回奏道:“臣启陛下,我大梁满朝文武皆是……是……”唐思忠结结巴巴的答道,或许是因为龙颜大怒的缘吧。

’皆是什么?”苏桓显得有些不耐烦了,一步步逼近唐思忠。

“大梁满朝文武皆是贞良守节忠君爱国之臣,先帝与陛下乃万民爱戴的贤德睿智之千古一帝啊陛下。”唐思忠揩了揩额头头上的虚汗继续答道,“陛下切勿听信小人谗言,疑心我等忠良之辈,臣等的报国之心天日可见呐!”

“够了!”苏桓一个健步冲上去扯住唐思忠的前襟。“呸!”苏桓气的眼珠子都快要蹦出来了。

“就你也算忠良之辈?谁是忠臣,谁是小人?前者寡人的确不明,但后者定是你毋庸置疑!”苏桓瞋目切齿地瞪这唐思忠。

这位一向“庄重”的三朝元老被龙颜大怒的场面吓得面如土色,汗出如渖。“扑通”一声,唐思忠跪在地上,玉笏“啪”掉在了地上,撞击声脆色入耳。唐思忠连忙拾玉笏,一头叩地,连呼数声“陛下饶命”“老臣冤枉”之类言语。

“哼!”苏桓冷笑一声,“唐公烈,你任宰辅二十六年,为官三朝,我祖孙三世何曾亏待于你?天下最肥的差事,当朝权力最大的官职寡人都给你了,你唐家满门寡人也未曾屈待,皆为要职以封,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苏桓说着涕泪俱下,擦拭一番接着怒斥这个世受皇恩的奸臣,“而你为大梁做了些什么,为寡人做了些什么?”

“这……这……我……我……”唐思忠抬起头来,顿时间被说的汗颜无地,面红耳赤,说话结结巴巴,无从出口。

“没话说了吧,寡人替你说!”言罢,苏桓松开唐思忠,大步流星地走上承宣殿台阶,在龙椅上坐下。

“你在任期间,好事没干多少,你干的坏事却是擢发难数!”苏桓捋了捋灰白的胡须,刚过而立之年的他发须已经白了一半儿。

“神统(先帝英宗昭文帝苏莘年号)三年五月,川江太守柳士诚弹劾你贿赂当朝太傅冯禹五百万两,以求美言,经查,属实;神统七年,有臣匿奏你勾结楚国,倒卖国库军械,以牟取暴利,经查,属实;崇道元年(昭文帝第二个年号),你内侄唐讷与北冥郡尉纪四同谋刺杀太守耿文忠,经查,属实;皇佑二年,你勾结显羽大将军白晅,陷害忠臣褚祎,抄斩其全族,当然,这是寡人当政为名之过。还有诸多罪状,难道还要寡人给你一一细数吗?”苏桓怒不可遏,抽出随身佩剑,疾步向前用剑顶着唐思忠的喉咙。

唐思忠吓得浑身哆嗦,说不出话来,后面的大臣见此景吓得汗毛直竖,莫不敢言。

“怎么?怕了?哈哈哈!”梁帝苏桓苦笑三声,“你当初怎么不怕呢?你结党营私勾结白晅这个逆贼时你可是很威风啊!现如今,老了?怯了?”苏桓放下剑把弄着一枚翡翠龙头扳指。

唐思忠脸绷得紧紧的,似乎魂儿被勾走了一般,只是硬生生地说了一句:“陛下打算如何处置罪臣?”

“如何处置?寡人哪敢谈‘处置’二字啊!你唐公烈的主人都打到寡人家里了,打狗寡人也要看主人吧!”

苏桓对唐思忠是冷嘲热讽。

唐思忠羞愧之极,恨不得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是,寡人今天就要宰了你这狗贼!寡人迁就你许多次了,看在你三朝元老的份儿上,总希望你能觉醒,没想到你执迷不悟,欺上瞒下,横行朝野,你是无所不为呀!因为大梁做过什么?你做的,不过是溜须拍马,进尽谗言,陷害了无数忠良,我梁国至于今日之祸,你的贡献不小啊!当然,这也是寡人为君不明的过错。今天,寡人要用你的血,为梁国历代先帝们做一个交代!受死吧,狗贼!”后面的众大臣吓得心惊胆战,唐思忠早已魂飞魄散。说着苏桓提起剑要杀唐思忠。

当剑锋快要刺进这只老狐狸胸口的时候,一枝箭从殿外射进来正中剑刃,冲击力一下子把剑给顶飞了,就连武功高强的苏桓也被箭波震的摔了个趔趄。

“陛下何必大动肝火呢?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里,带着蔑视,带着来自胜利者的欢呼。

这人是谁?

章节目录 陨落与诞生 转眼间便到了黄昏,残阳的余晖映入承宣殿中,美轮美奂。

香炉中只剩下灰烬,却无人将照料,或许宫女太监尽数逃了的缘故吧。

“既然陛下已经亲手把玉玺交给将军了,那还不赶快带兵,速速离去?还在这里窝着是何用意?”冯祜理直气壮的责备着白晅。

“瑞麟切莫心急,还有最后一件事没做。”

“什么事?”

“禅位诏书!既然陛下将传国玉玺交给了我,那就意味着对我的认可,但这不够!若没有陛下亲笔起草的禅位诏书作为凭证,那本将军唯恐有人借机生事。”

“你不是顺天意、得民心吗?又怎会有人反对呢?倘若你真的顺应民心,这一张废纸写与不写有什么天壤之别?哼哼哼!”梁帝冷笑道。

这话像一把尖锐的刀子,直往白晅心窝子里捅。

“那你到底是写与不写?”白晅把目光投向晕倒皇后卫琇莹。

“寡人写。”苏桓瞅着白晅以自己心爱之人相威胁,加之局势已,亦无力回天,于是便再次妥协。

“孙公公,给寡人取笔墨纸砚伺候。”

“是!”

孙公公小跑去御书房准备。

“这才对嘛!拥佳人美眷在怀,子孙承欢膝下那才是最好的归宿,何必要落得个国破家亡、死无全尸的下场呢!”白晅安抚的拍了拍苏桓的肩膀,苏桓碎步走上殿阶,慢慢地坐在了龙椅上,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亲近’这东西了。

此时苏桓眼中充满了绝望,又浮现出生机。

他绝望的是祖宗数代人经营的苏家王朝毁在了自己手里,基业为别人铺了道路,他悔恨没有提早除掉白晅,,却悔之晚矣;值得庆幸的是,自己终于及时醒悟,让自己活下来(或许是暂时的),正所谓‘天道轮回’,苏桓觉得之前求死的行为真是愚蠢至极!只要他有生的机会,就有复国的憧憬。

一刻钟的时间,孙公公气喘吁吁的端着笔墨纸砚跑到承宣殿。苏桓洋溢的半躺在龙椅上,正享受着人生中最后一次居高临下俯视下臣的时光。孙公公参见了皇帝,将文房四宝小心翼翼地放在御案上,铺平宣纸,打开砚台,取出毛笔,正准备为苏桓磨墨。

“且慢,孙公公,你先下去。”孙公公很是纳闷:难道皇帝要自己磨墨?尽管好奇良多,君命难违,只得退下。

白晅和在场的大臣士兵也很是大惑不解,不知这位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陛下,磨墨这粗活,交给下人去办就好了。您贵为天子之尊,不可如此。”冯祜一边说着,一边走上殿阶,试图要给苏桓磨墨。

“瑞麟且住!”苏桓挥挥左手示意让冯祜下去。

白晅站在朝堂甚觉好不自在。

“承耀啊,你屈尊替寡人磨墨,意下如何?”话罢,苏桓朝白晅招招手,就如使唤家犬似的。

“这……好吧。”白晅极不情愿的上前磨墨。他把火都撒在了砚台上,用尽吃奶的力气,把砚台摁的咯吱咯吱的作响。

苏桓慢悠悠的写着。

半个时辰之后,诏书终于起草完了。

苏桓带着一脸沮丧挪下了龙椅。

这时,白晅一把拉住苏桓,俯首贴在他耳朵上小声说道:“既然禅位诏书已经写好了,禅位仪式自然是不可或缺的了,正所谓十全十美嘛!还希望陛下能够恩允!”

苏桓知道都到这步田地了,推是推不掉的,只得点头顺从。

此时已进入傍晚,月亮刚露出牙儿来。白晅的大军已经撤出承宣殿,在皇宫金华门待命;朝中的三十五员大臣已被白晅软禁在胧月阁。当然,唐思忠早已被接走去建府造第,享受富贵了。就算梁帝苏桓在寝宫有也专人“伺候。”

这一夜,无非是白晅和苏桓最难熬的,这将是苏氏王朝的灭亡与白家帝国的建立。

清晨,“呜呜呜”,一阵清脆的鸡叫声弄醒了睡得正香的所有人。

苏桓穿上龙袍,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穿这玩意儿。对这铜镜打量了许久,或是找瑕疵,又或是对即将逝去的祖宗基业的留恋。

苏桓用过早膳,便时不时地摸摸自己的头颅是否还在,因为他生怕白晅会把他的“斩草除根”。

苏桓不停地抽噎,仿佛是在后悔。

转瞬之间,便快到了禅让的时间,该来的,还是要来的,躲也躲不掉。

宫女太监们给苏桓更衣,竟然用了一个多时辰。也许是想最后感受一下龙袍的柔顺吧,因为这毕竟是在众人目光中,这位无上至尊最后一次如此着装了呀。

拿起冠冕,十二串冕旒将冠冕坠的沉甸甸的。苏桓并不觉得沉重,把脸贴在上面,如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难舍难分。

亲自戴上了冠冕之后,苏桓望了望寝殿:那镶翠嵌金龙床,那琉璃灯,那里的一切一切。

朝钟撞起了,苏桓的心砰砰直跳,不是紧张,不是害怕,而是悔恨之音。悔当初没有天子守国,养虎为患,酿成亡国之祸;恨如今不忍君王死稷,苟且偷生,铸造千年之耻。(未能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苏桓梳理这冕旒,但这次不同以往,更细致,更庄严。

苏桓带上佩剑,那剑,是先帝传给他的。想起这,苏桓更加懊恼。

苏桓的白头发多的数不过来,一揪一大把,眼角已皱纹满布,脸色蜡黄,目光中充满了忧郁与悲哀。谁都不相信这是位拥有世间万物的至尊(准确的说是北方,南方尚有楚国,但也只是苟延残喘而已);谁都不相信这位至尊虚岁才三十二岁;谁都不相信这位至尊会在内乱中翻船。他的确勤政,但命运没有眷顾他。

神统年间,昭文帝苏莘刚刚御极,正值梁国大旱,田地庄稼颗粒无收,百姓饿死数万人。昭文帝苏莘又是祭神,又是开河,用尽一切能想到的方法,可终归无济于事。就在此时,身怀龙胎的王美人临盆,产下一子。此子眉宇间与苏莘神似,故昭文帝甚喜,对其寄予厚望,取名桓,希望这孩儿长成后有所建树。

苏桓出生后不久,旱情竟出奇的烟消云散了。

为此,昭文帝对这个上天赐予的麟儿如获至宝,疼爱有加。旱灾解除了,百姓们度过了鬼门关,自然是十分爱戴这位小王爷。

大起大落,苏桓心中难免五味杂陈。

“陛下……”一个小太监紧忙跑进崇阳宫通报道,但很快被苏桓用手势打住了。

“你去告诉白将军,寡人马上过去,就不劳他大驾请了!”

“唯”小太监急促地离去。

苏桓跨出宫门,用眼神抚摸着这宫中的所有,原本属于他的东西。不知不觉的,苏桓眼角流出了泪,可是他心里,却是在滴血!

苏桓和这里的哪怕一根铜柱都难舍难分,更不要说这偌大一个他土生土长的家了。

不知不觉,苏桓走到了举行禅位仪式的永顺殿。这里曾是梁国世代君主祭祖之处。白晅选这个地方是成心让苏桓难堪!

放眼望去,文武百官穿着锦绣袍服等待已久。白晅早已龙袍上身,急不可耐。

“寡人来了,开始吧!”

“禅让大典即时开始!”司仪官扯着大嗓门儿。

两位皇帝并进,脚踏红毯,走向易龙台。

“逊帝宣禅位诏书!”

苏桓接过诏书朝向百官。

文武百官当中,文臣以太师唐思忠为首领衔;武官以田伯雄为首领衔。其后大多是梁朝旧臣,却唯独少了冯祜。

苏桓开始宣读:

“咨尔秦王(白晅以前的封号,因伐楚,去王衔。):昔上古际会,帝尧传大宝于虞舜,帝舜乃让贤于夏禹,为万古之美谈也。寡人之祖,圣孝德贤,天顺民归,以建乃邦,四夷惧惮。传至寡人,已历十世。然社稷飘摇,风云莫测,众应拂从。寡人虽有勤政之德馨,亦有图强之胸怀,然智虑短浅,无所用心。故招致民怨沸腾,众臣离心,兵戈荼毒于四海,宇内甚于倾覆。群凶肆逆,狼烟兴起。幸赖两朝重勋白讳晅神武,天赋异禀,志术忠纯,竭尽乃忠以救国安邦,赫赫战功不可胜数,戎马倥偬,人心所向。晅智救危难于混沌,勇闯胡马于宇宙。寡人考量再三,决以国运诚付,皆因秦王文可提笔扶社稷,武能驭龙创盛世。敬愿尽速御极,以定天下,恢文武之德功,昭睿玄之宏烈,以肃承天命。予率旧部归于臣属,咨尔调命。愿王呕心治国,以答上帝之洪赐。

钦此!

皇佑六年十月十八日立”

苏桓读完诏书,将传国玉玺呈给白晅,白晅一脸得意的表情接过玉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苏桓面向白晅行跪拜之礼。

随即受禅台下的众臣工也随声跪拜欢呼三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白晅扶起苏桓,双手捧着玉玺和禅位诏书,这身份正统性的双重象征!

“朕,上合天道,下顺民心,嗣承大宝,后必事必躬亲,竭心体国安民。即日起,改国号为秦,改定阳城为龙兴城。追谥吾父为太祖文皇帝,迁入帝陵,永享祭祀。封逊帝苏桓为梁王,迁太寒城,可行天子之仪。改元武焱,定都龙兴!”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自此,梁国灭亡,秦国建立,将发展成一个纵横的帝国!

章节目录 出征前奏曲 禅位大典举行得非常顺利,这是令人意外的。

“臣的皇后呢?请陛下把她还给臣!”

“子建(苏桓的字)啊,你夫人寡人会安顿好的,你不要操之过急嘛!时机成熟,寡人自然让你们团聚!”白晅向苏桓做出了郑重承诺。

“唯!但愿陛下金口玉言,臣告退。”苏桓哈着腰退出殿外。

武焱二年正月,冬天刚刚隐匿,春风吹得大地复苏,万物生机勃勃。

街市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气氛,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百姓们知道这朝廷刚换了主儿,都跟没事儿人一样,漠不关心。因为不管是谁坐江山,穷苦寒门依旧褐衫草履,吃糠咽菜;官宦权贵仍然绸缎绫罗,浆酒霍肉。对他们而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些政局的变动,也只是作为闲聊的消耗品罢了。

秦国的众大臣一清早就匆匆忙忙地聚集在承宣殿外,这是白晅定国以来的第一次朝会,白晅虽然登基数月,但并没有举行像样早朝,首次上朝,自然谁都不敢有一丝懈怠。文武百官整齐划一的站在殿外候旨。

不久过完年节,冬天还未曾褪去银装。与此同时,天空正纷纷扬扬地飘落着柳絮般的雪花,殿门前的铜麒麟都结了一层如蝉翼似的冰纱。

在这苍寒地冻之际,大臣们站在冰天雪地中冻的直打哆嗦。有些老臣胡子都凝结成冰了。等待新皇帝的那一纸救命灵符,召见他们呢!虽不情愿,却也没辙。

大臣们站了半个时辰,腿都不听使唤了。

“诸位大人久等了,陛下宣大人们进殿。”

大臣们定睛一看,是白晅身边的潘公公,瞬间觉得雪中送来了炭火,迫不及待地疾步走入承宣殿。

“让诸位臣工久等了!”秦帝白晅从侧门中出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诸位爱卿啊,我大秦虽刚刚建国,然国力已经非常强大了。正所谓‘天无二日,国无二主’,这南方,还有蛮楚作垂死挣扎,与秦对立;北方亦有匈胡作祟,屡屡扰我边境;西方之藩属同样蠢蠢欲动。我秦国虽然强大,却是危机四伏,树敌林立。所以,寡人欲完成统一大业。众爱卿有何异议?”

“陛下圣明!臣等无异议!”唐思忠率先附议。

“臣等附议!”一大批大臣紧随其后。

“好!我满朝诸位臣工众志成城,团结一致,甚得吾心。”

“既然要统一社稷,西有盘踞陇中五十多年的陶陀部;北方的匈胡蛮夷正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南边的楚国虽为寡人所败,却仍有数万兵马赖以生存。众卿家说说怎么个用兵之法?各抒己见。”

“在下以为先灭楚,尔后无论西与北均可各个击破。”冯祜抢先抚扇高声道。

“大胆冯祜,你可知罪?”太师唐思忠向冯祜发难。

“鄙人不知,还请老太师指教!”冯祜若无其事地拨弄着金丝玛瑙坠折扇,对唐思忠的嘴脸不屑一顾。

“你小子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好,老夫就当着陛下及满朝众臣面细数你三大罪状!我且一条一条拷问,听好喽!”唐思忠显得十分得意。

“洗耳恭听。”

白晅坐在龙椅上没有表态,仿佛在戏院看戏似的。

“见圣不跪,视为不敬,其罪一也,按律当黥面;你可认?”

不错。”冯祜悠闲的继续把弄着折扇。

“面君不称臣,视为谋反,其罪二也,按律当斩;你可认?”

“嗯,我认。”

“陛下登基顽固阻拦,视为叛乱,按律当诛。”

“确有此事!”冯祜自始至终没正眼瞧过唐思忠。

“就凭你这三条罪状,足够你死十回了!还有什么想狡辩的吗?来人呐,把这个反贼拿下,就地正法!哼哼哼哼哼……”唐思忠犹如得了食儿的狐狸,狡黠的笑容将他的抬头纹暴露无遗。

说着,四个膘肥体壮的金瓜护卫提着铜锤走上殿来,要捉拿冯祜。

“且慢,唐大人说完了,在下也有话要说,请陛下恩允!”

“准了。”白晅越发来了兴致,要尽情观赏这酣畅淋漓的表演。

“哼!老夫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个什么子丑寅卯来!”唐思忠一脸不屑的瞪着冯祜,恰如好戏刚刚上演,坐等这小子出丑。

唐大人,刚才您说我有三条罪状,那我就和您说道说道这‘三罪’”

“第一,我见圣不跪。尽人皆知,在下长姊冯娥英许配给了陛下亲叔白师枞,论辈分儿,在下还长一辈哩,如何跪得?”

“黄口小儿,君臣之间何以辈分相论?你这分明是强词夺理,对陛下极大的不敬!”唐思忠理直气壮,指着冯祜的鼻子呵斥道。

“都到这份儿上了大人还论君臣之礼?长辈给小辈行礼,这本身就是折寿之事,何况跪拜!虽说法理如此,可在下也是为了陛下的龙体寿运着想,故甘冒这大不敬之罪。唐大人难道想让陛下龙运受损不成?”

白晅听着不是滋味儿,可也无龙颜大怒之意,因为白晅清楚的明白:冯祜一定会变成魏征第二!

“你……你你。”唐思忠气的牙根痒痒却也无力反驳,这毕竟关乎皇帝,说错一个字都有灭顶之灾。

“第二,您奏我面君不称臣。当今之朝野,即使是大秦,陛下a坐朝廷。可那又如何?我是前朝旧臣,虽局势已定,但我心中对梁国那份儿忠诚却依旧尚存怎能对别人称臣呢,怎么着也得给我些许时日平复吧。”

“终于吐露出你的肺腑之言了吧!你这贼子,还不承认你有反叛之心?哈哈哈哈哈,原形毕露了吧!”唐思忠仿佛当初中了举一般,甚至笑得比那时更加灿烂,更加狰狞。

“唐公先听我讲完再笑也不迟嘛。”

冯祜打断了唐思忠的粲然的笑声,算是“以牙还牙”吧。

冯祜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我虽愚忠,可这份热忱的感情,想必为梁国打了十几年天下的陛下也会有吧!”

冯祜把话题引向了秦帝白晅,实际上想让曾经是前朝“忠臣”的白晅骑虎难下,从而为自己解围。

白晅有点懵,他没想到这个眼前的毛头小子竟有如此胆量和智慧,这让白晅更加欣赏冯祜。

白晅不是傻子,武力征服不如攻心。满朝文武都是梁国旧臣,绝大多数对苏家王朝还余情未了,此时必须拿捏得当。

瑞麟说的对,梁王苏桓(苏桓禅位后被封梁王)执政期间,受奸佞唆使(此时唐思忠羞涩的面红耳赤),搞得是荒唐之极,梁王为了天下黎庶,大义‘退位’,禅位于寡人。寡人再三推让,怎奈梁王以死相逼,寡人为了天下苍生,为了江山社稷,只得含泪接位,担当大任。(说这话的同时,下面的冯祜以及大部分大臣差点笑出声来,笑的是白晅的虚伪与厚脸皮)寡人虽更改国号,可对梁国依旧怀有一颗赤诚之心,时时落泪!、心痛。思念过往的种种……”说着,白晅当场热泪盈眶,侍女急忙拿丝巾擦拭。白晅的确流泪了,流的稀里哗啦,但显然是惺惺作态罢了。

白晅的演技可谓一流了,不去好莱坞甚是可惜。

上头的白晅“悲痛欲绝”,在下面的唐思忠却当场懵逼了,不知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瑞麟啊,你有这份儿心,很好。寡人甚欣慰,这说明尔忠君爱国,如今这朝中忠君爱国的人不多了。”

“谢陛下夸奖。陛下不忘故国此义,当为帝。”

“哈哈哈,寡人一定不会辜负大秦臣民对我的期望,必定励精图治,把秦真正推向繁荣昌盛,寡人一定可以!”白晅瞬间破涕而笑,这褒奖对他而言,是多么的重要。

唐思忠尴尬到了极点,他不明白皇帝为什么会为冯祜撑腰,难道仅仅是冯祜和白晅的‘亲戚’关系吗?

当然,像这种只懂得阿谀奉承耍些“小聪明”,而不懂真正大智慧的“丧家犬”,是永远揣摩不了皇帝的城府的,永远。

向爱做墙头草的太师,再次使出他的惯用伎俩——迎风拍马。

陛下真是圣明!体恤民情,伤怀旧恩,千古少有啊!真乃明君。”随之除冯祜之外便是一阵跪拜呼声: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白晅早就对这种阿谀之词司空见惯了,因此并没有加以理会。

“是不是明君,这是未来之事,并不是现在能评判的。”冯祜紧接话茬。

白晅竟默认地点点头,更加欣赏冯祜。

“太师大人,您还指责我阻拦陛下登基,更是无稽之谈。”冯祜的语气变得更加强烈。

“你刚才都承认了!”唐思忠显得有些怯弱,音调明显低了很多。

“不错,我承认了,那只不过是缓兵之计,我若不承认,怎么能以此细数你的罪过呢?”

唐思忠不知所以然,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有什么罪?你不要信口胡言,借机诽谤朝廷重臣,这罪名你可担不起!”威胁的口吻路人皆知,这是强撑。

“此时此刻,你列举我三大罪状,我同样要指责你的贼逆!”

冯祜指着唐思忠,怒不可遏。唐思忠被这气场吓得不敢作声。

“诛杀前朝谗言惑主的佞臣,是历朝历代的规矩,而你得以幸存,与法不合,你该死;皇帝未发号施令,你却公然当着陛下的面对金瓜护卫呼来喝去,你置陛下于何地?置朝堂于何地?你这叫僭越,这一点,你该死!”冯祜洪亮的吼声震惊朝堂,唐思忠吓得全身冒虚汗。

“龙纹图案皇室专用,即使你是百官之首,却并非皇室成员,你近期大肆扩建府邸,并且添加龙纹。妄自用龙纹者,形同谋反。唐思忠,我列举的你三条罪状,你条条该死,满门抄斩也不为过,你可知罪?”冯祜厉声吼道。

刚才唐思忠的腿就软了,被冯祜这么一吼,顿时丢了三魂七魄,刹那间,“噗通”一声,瘫倒在地上,不是唐思忠懦弱,是他真的做贼心虚。加上他这一大把年纪了,也经不起吓。

“陛下啊,老臣有罪啊!老臣有罪!看在老臣多年尽忠的份儿上,饶恕我吧!”唐思忠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像个老小孩,用头把地砖叩地“嘣嘣”的,鲜血直流,狼狈不堪。

“老匹夫,你本就该死,杀你一万次也不足以都不解我心头之恨!你横行朝野,无恶不作,冤死在你手上的忠良不计其数,我恨不得扒了你的皮灭你全族!你这种国家蛀虫早就该下地狱了!我呸!”

冯祜恶狠狠地指着唐思忠破口大骂,啐了口唾沫。

“罢了罢了,免除唐思忠所有官职,抄没家产,将唐家子弟发配两千里,唐思忠囚禁骥台!”白晅叹了声气。

“臣谢陛下不杀之恩!”

“今日本是来商讨一统天下的伟大蓝图的,却变成了公审大会!”

白晅显得很扫兴,但这也是他所预期的效果,这个结局是他理想中的。

唐思忠被押了下去,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他万万没想到,本想设计别人,自己却陷入彀中,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虽说出了点小插曲,但无伤大雅,阻挡不了大秦的铁蹄蹂躏天下,继续议出征之事。”秦帝白晅示意大臣们。

“冯祜,寡人封尔为大军参,负责军务谋策。”

“臣领旨,谢主隆恩!”

冯祜知道,此时的他,只能暂时屈服,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勾践之典,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臣认为,应该先南下灭楚,尔后无论西与北均可各个击破。因为楚国虽军力大,但刚被陛下所击败,犹如惊弓之鸟,必然自乱阵脚。若趁势攻灭,可成。随后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田将军,依你之见如何?”白晅转过头问右骁卫大将军田伯雄。

“末将以为冯军参之法可行!臣附议。”

“诸位爱卿以为呢?”

“臣附议。”

“臣也附议。”

“臣也附议。”

……

秦国朝堂“全票”通过。

“好,寡人就点兵备马,挥师南下!”

章节目录 统一之路 武焱二年六月初,秦国经过将近半年的励兵秣马,已经整顿好二十二万虎狼精锐,兵锋直指楚国。

“陛下,我秦国伐楚大军已集结完毕,只待圣令。”

“如此甚好!”

白晅身披铠甲战袍,手持兵符,大步流星地走上点将台。

这时正值六月份儿的天气,虽不是酷暑难耐,可也算得上烈日高挂。厚厚的铠甲披在身上,在场所有将官和士兵竟依然整装肃穆,岿然不动,秦帝白晅甚至更显威严,毕竟是带兵打仗十余载的军人出身。若是常人必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为了地盘儿,为了财物,为了娇滴滴的美人儿,更是为了子孙后代,各国之间厮杀了好几百年。可是却造成了生灵涂炭,饿殍遍野,百姓流离失所。这是寡人不愿看到的。可是天上不能有两个太阳同时出现。南方的楚国,蛮夷之邦,昏君从政,奸佞过市。我秦国,虽立国尚短,且内政未修,但军力强大,所向披靡。然当务之急又必以统一天下为己任,外患不除,何以安内?况且,楚国元气大伤,如若给予喘息的机会,那只会是养虎为患。倘此时给其致命一击,必然亡其国,到那时,我大秦就是真正的天下至尊,真正的王!”

台下的将士们听得是热血沸腾,心潮澎湃,恨不得立马杀进禺都(楚国都城),活捉楚君。

白晅顿了顿继续说,“假使楚国向秦称臣,也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要想真正使楚国臣服,让天下归一,只有灭了所有敌对势力方可,才可以结束战争。而践行这一蓝图的只有用战争的方式,以战止战。故为了万千黎庶,为了天下归秦,为了太平盛世,出兵灭楚。”

白晅洪亮的声音带着激昂,带着霸气,更多的是来自王者的自信。

“田伯雄台下听封!”

“臣在!”

“尔跟随寡人征战出生入死多年,近乎是攻必克、战必取,屡立战功。今日,寡人封你为虎威征南大元帅,统兵二十二万,南下灭楚,军中若有非异,不必上报,可先斩后奏!”

白晅把统兵大权交给了朔天大将军即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好兄弟”田伯雄。但不得不说,白晅对这个“铁哥们”又信任又恐惧。这位老铁打仗能力,绝对是个好苗子,毕竟自己的兵,自己最清楚;可是如果田伯雄走自己的老路又该如何收拾?这二十二万精锐是秦国的最强部队。

尽管如此,白晅还是决定拿国运和身家性命赌一把,友谊占了上风。

“谢陛下信任。陛下尽管把心揣在肚子里,此次出兵,定杀的楚国蛮夷片甲不留,让他们知道我大秦铁骑之力,知道陛下的龙威!”田伯雄对此役满怀信心,脸颊上流露出的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

“楚国虽是蛮夷小国,但仍有五万精兵在手,具有一定的抵抗能力,硕略(田伯雄字硕略)可不要轻敌喽。”

“区区五万蝼蚁何足挂齿?乌合之众罢了,焉能无天朝一较高低?陛下放心,楚人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即使年轻体壮,也只不过是让屠夫多捞几根儿骨头而已。末将这就猎得美味佳肴供陛下享用。”田伯雄信誓旦旦地说。

“好啊,硕略英勇!”

“冯祜台下听封!”

“臣在!”冯祜捧着玉圭上前。

“先前,寡人封你为大军参,如今出兵灭楚,寡人封你为神机征南大军师,运筹帷幄军帐。凡遇不决之事,可与虎威元帅共议之。”白晅找了个前朝旧臣当阵前军师,此事定然是寓意深刻,不知白晅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

“臣叩谢天恩!臣定当不负陛下厚望,竭全力灭楚!”言罢,冯祜捧着玉圭朝皇帝白晅三叩首,白晅的自信感骤增。

“你二人,一文一武,乃我大秦栋梁之材,军中定要戮力同心,相协相助,不可争锋树敌。此次出征,许胜不许败!”

冯祜田伯雄面面相觑,齐声会道:“臣等定当戮力同心,相协相助,不负陛下所拖!”

“寡人虽未御驾亲征,然,寡人会给诸位将士祈福。寡人承诺你们:等尔等凯旋而归之时,便是功臣们加官进爵、封妻荫子之日!”

“大秦万载千秋,陛下万载千秋!”田、冯二人领头激昂高呼。

“大秦万载千秋,陛下万载千秋!”

“大秦万载千秋,陛下万载千秋!”

“大秦万载千秋,陛下万载千秋!”

……

后面的大小军官士卒随声举戈呐喊!这呼声,穿透着整个京城,仿佛要让所有人知道大秦将士的众志成城与威仪。阵阵肃穆,声声贯耳,以至于把御花园里的花瓣儿震落无数。

“既然一切就绪,出发!”

白晅亲自举起鼓槌为远行的壮士们擂鼓送行。那鼓声,翻江倒海,洪亮中夹杂着的是万般期待。

“去吧,寡人等你们凯旋!”

“得令,出发!”随着田伯雄一声令下,众军浩浩荡荡地开赴南方战场。

京城龙兴,百姓们见到这阵势,已经见怪不怪了,因为他们也刚从腥风血雨中走出来——白晅夺位之变。故而不惧怕。

但好在,这些百姓并非愚民,他们得知秦军出征是为了一统天下,以战止战时,反而大力支持。秦军穿过龙兴城的每一条街,都有或多或少的百姓送行,并拿食物以赠,光粮食就可支撑数万将士几天的口粮。

冯祜向乡亲父老们作揖致谢,随即吧粮食拉上车。

这下好了,兵马未动,粮草却尽已齐备。

在皇宫里的白晅听说了“秦军出征,布衣恭送”这件事,高兴的不得了,他认为,这是天意,是民心所向。

“传旨,命永济侯尤沛为粮草押运使,火速押运粮草随军。”

永济侯尤沛也开始了行军。

百姓们饱受多年战乱之苦,他们早已被折腾的心力俱疲,天下太平,不再打仗是他们最热衷于的愿望,经他们得知白晅要通过一招实现一统,他们当然会高兴。

可是灭楚这只是武力统一的一部分,因为北方有胡匈等“异族”,西边风雨飘摇;即使统一了,内部……

树欲静而风不止。

田、冯兵出龙兴,与城外早已等候的剩余将士会合,开始向南放浪铁骑。

秦国向楚国下了战书,大兵压境,这无疑是灭顶之灾,楚国朝堂上亦是不能风平浪静的。

章节目录 奇缘与危机 冯祜抓住藤蔓,舞动着轻盈的水蛇细腰,呲溜儿的就“逃出生天”。

“别动!再动的话,休怪我剑下无情!”冯祜耳畔传来一阵“悦耳”的“恫吓”。

本想回头,怎奈脊梁骨上已被剑锋死死顶住,不敢动弹丁点。

“义士饶命,小人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商人,做点小本生意,混口饭吃,亦做不得伤天害理之事。乳臭未干还未曾婚配,单传三代不敢差池半点。还请义士高抬贵手,饶小的一命。”

冯祜吓得魂不附体,满头大汗,修长的双腿竟也不自觉地瑟瑟发抖。恰巧,树林中落得几枚槐叶,“砸”在冯祜脸上,竟然惊的他险些向前,摔个趔趄。

“站那别动,慢慢转过头来,不要耍花招哦!”那清润的嗓音中带着几分羞涩。

冯祜闻言,慢慢地转过脑袋身子随之而来——

婀娜而立,风姿绰约。肤泽胜雪,那纤纤玉指虽握长剑,却是更显娇嫩;红梅玉簪束缚了乌黑秀发,素净的蛾眉两侧,耳畔垂下流苏两片,秀发眼眸灵秀脱俗,鼻若琼瑶,丹唇皓齿无须脂粉修饰,似鸡蛋般光滑的脸蛋儿完美无瑕;上着金丝云雀飞霞绣莲衣,平视而观,只见胸前一抹隆起的白莲冰心玉骨盛开池中,高雅脱俗,勾人魂魄;下配琉璃彩凤挂珠浴火秀裙,火凤栩栩如生,秀裙庄重之中略显几分妖艳;裙挂如意春秋雕雁玉坠,十分显眼;裙下玲珑小脚,自是有枣红云纹履映衬,甚是绝妙。

冯祜刹那间被这位“夺命客”所倾倒,世间竟有如此佳人?

与此同时,俊男回首一目,亦是让一向沉着的“女侠客”春意盎然——

玳瑁鹰钩紫金冠高耸,一袭翠绣麒麟舞珠紫长袍与祥云鳞甲绿罗裙裹身,与纤细之体精妙结合,贵不可言;风流折扇腰悬,足蹬金缕朝靴,儒雅风度;鬓发俨然齐肃,光洁白皙的脸庞,鼻若悬胆,唇红齿白,那一双丹凤眼,虽吐露畏惧之色,可依然藏不住使无数妙龄少女“沉沦”的窈窕;潇洒身姿如烟如柳,玉树临风;未见其笑,心中便泛起层层涟漪,回荡耳畔、脑海、心中。

“女侠客”猝然一笑,想不到竟遇上个“倜傥公子”!嘻嘻。

虽一见如痴,然两国交兵之际,头脑不可不醒。

话分两头,随冯祜“勘探”的部下见冯祜许久不归,转眼间出营三日。众人思量一番,一则怕元帅怪罪,二则又恐遭敌军发觉围而歼之,故破晓回营,再做打算。

“什么?尔等怎可弃军师性命于不顾兀自回营?若军师有个什么闪失,本帅唯尔等是问!”田伯雄听闻郑、鲁二都尉叙述的经过后气的两眼一抹黑,指着他俩的鼻子骂道:“你们跟老子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怎么没一点长进?军师要勘察地形,你们为何不劝止住,你们既然知情为何不及时奏报,反而跟他胡闹?”

“元帅明察啊,我等卑微小职,岂敢劝这个皇帝老子身边的红人?之所以跟随军师行事就是为了确保他的安全啊,故而没有及时奏报元帅。至于昨日,是军师自行离开的,我等劝阻无果只好天亮请示。”郑升没好气的向田伯雄诉苦。

“郑将军所言极是,只是现在还是寻找军师为重啊!”

说着,鲁昂又进前两步,补充说:“若军师在元帅大人手下有个好歹那就……皇上对冯大人可是视之犹如左膀右臂啊,失了冯祜,想必田元帅您在皇上哪儿也不好交代不是吗?”

说完,鲁昂脸上流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是啊,这一席话正说到田伯雄心坎儿里去了,皇上的宠臣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销声匿迹或遭遇不测,皇上能跑了我吗?当务之急是必须找到冯祜,应该是找到安然无恙的冯祜。

可两军交战期间如何找呢?倘若在秦国境内还好,如果冯祜跑道人家的地盘上那岂不是麻烦了?

树林中静谧如常,零星三四点叶梢落下,便是打开死寂时空的一把钥匙。

“女侠客”仍用剑抵在冯祜身上,但不是背后,而是胸前。

“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于此?”温柔细腻的“拷问”沁人心脾。

“小人刚才不是说了吗,小人乃一介商人。”冯祜畏惧之色未退,回答时嘴唇仍有些许抽动。

“那你为何来此?”

“唉~,呜呜呜……”长叹一声,冯祜泪如雨下。

“喂!你别哭啊,你这样……”还没说完,“女侠客”将剑“嗖”的一下从冯祜胸前挪开,收进剑鞘。

“女侠客”赶忙过去用娇滴滴的纤纤玉手(左)拍打着冯祜的肩膀,右手掏出丝帕为冯祜擦拭眼泪,并柔声安抚道:“好了好了,不要哭了嘛,我只是随便问问,没有别的意思,如果提到你的伤心事了,那实在对不住啊。”

“女侠客”温柔地用丝帕轻拭这冯祜的泪水,冯祜慢慢地缓过神儿来,开始叙述他的“悲惨遭遇”——

“我爹本是一个县衙刀笔小吏,靠写文书过活,我娘也是穷苦人家的丫头。幸得上苍庇佑,我上得几年私塾,略通文墨。我长大成人后,做得微薄小生意。可惜好景不长,家乡贪官污吏作祟,结党营私,欺压百姓。我爹看不下去,起草一纸诉状准备上京鸣不平,岂料遭奸人所害,半途劫杀我爹。后又追杀至家中,我夺路而逃,母亲却惨死刀下!呜呜呜……”说着,冯祜又泣不成声。

“我本想取仇人性命报仇,可叹我势单力薄,于是便寻思到楚国谋生路……”

“女侠客”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如此境遇,我……”

冯祜摆摆手道:“往事莫要再提,我只想苟全性命,安度余生,不想回忆这伤心事了……”言罢,冯祜垂下他煞白的脸庞,继续抽泣。

“女侠客”义愤填膺的说道:“这些昏官,拿着老百姓的民脂民膏,背地里却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实在可气!”又拍拍冯祜的后背安慰道:“好了好了,你也别难过了,人这一辈子还长着呢!早晚都有报仇的时候!不要哭了嘛,好不好?”“女侠客”给予了些许安慰,撒娇似的为冯祜“敞开心扉”,又说道:“要去楚国,跟我走吧!”

“这……”冯祜有些迟疑。

“现如今秦楚正在对战,想要去楚国,难比登天,姑娘打算怎么混进去?”冯祜显然不相信“女侠客”的信口开河。

“我进楚国犹如探囊取物,你不要多问了,紧跟我就行!”温柔细腻之音再次泛起,不过这次的话语中带着些许怜悯与自信。“女侠客”拽着冯祜的手,阔步迈向楚国前线——宣武城。

再说秦军阵地芷阳城,城郭与内城张贴着军师冯祜的画像,不得不说画师的技艺真个是妙笔生花,把冯祜画得活灵活现,呼之欲出。画像边上书:今有天朝神机征南大军师冯祜,被敌军袭击所部后不知所踪,恐夜长梦多其安全不保。故发此榜文,若有民众相遇,速速请其回营,不可耽搁。揭榜者赏金一千两。虎威征南大元帅帐下发文

这榜文真的是为了寻找冯祜用的吗?还是另有玄机?

这是一湾危机重重的漩涡。

章节目录 龙虎心境 日渐西斜阳,残阳如血。秦都龙兴城中,商贩游人寥寥无几,持戟卫士矗立于龙兴城四门,威武雄壮之气侧漏。龙兴城有四门:昭武北门、威烈东门、九轩南门、正坤西门。当年白晅就是从九轩南门杀入皇宫,“承继大统”的。

昭武门城头上,灯火辉煌,上竖一面黑底白字大旗,旗子上赫然绣着一个斗大的“秦”字,得有八尺高,四尺宽,这是秦帝国的傲世风华。

“慧德啊,对于田伯雄的奏疏,你有何见解?”

秦帝白晅与文华阁大学士方智圭闲步城头,白晅一身素装,腰间挂着一把黑折扇,背着手漫不经心地踱步。方智圭紧随其后,弯腰陪侍。

方智圭捻了捻胡须,稍加思量道:“臣以为,冯大人的失踪与田元帅有脱不开的责任。而田元帅的奏章中只是说冯大人“擅自”带兵去敌国边境,几乎没提到主帅看管不严的过失,臣认为田元帅这是有意开脱罪责,置冯大人的身家性命于不顾,这分明是记恨前怨!”

白晅略微点点头,““怨?”嗯?他俩何来恩怨之说?,继续说。”

方智圭又接着说:“陛下应该记得,当初逊帝苏王爷退位时,冯祜曾经极力拥护逊帝,几番言语冲撞了您,陛下亦未曾加罪。他田伯雄带兵闯进大殿,对冯大人上来就是一脚,那场景,臣还记得真真切切!陛下御极之后,田伯雄又参了冯大人好几本,想必是欲置其于死地,此番冯大人失踪,定然少不了田元帅的“功劳”!”方智圭讲的言之凿凿。

“田硕略虽然桀骜放旷,可顾大局,识大体,断然不会走这种小人行径。”

“陛下…田……”方智圭似乎还想再次对田伯雄发难,可却被白晅摆手叫停了。

“不必说了,寡人相信田硕略!”白晅坚定的话语让方智圭也不敢再说些什么,害怕触怒龙颜,就不好收拾了。

“慧德(方智圭,字慧德。),你方才只讲田伯雄,难道你对冯祜没什么想法吗?”

方智圭一脸茫然,不知如何回答这突如其来的发问。

白晅继续说:“你不觉得冯祜很奇怪吗?”

“陛下何以见得?”方智圭沉默片刻后,嘴里蹦出出寥寥几字。

“冯祜原本对苏子建忠心耿耿,即使田伯雄一副杀气腾腾的面孔,他也面无畏色,赤手相搏,冒着性命之忧来挽回一个落魄天子的尊严。自从寡人登基以来,冯瑞麟也有些许唱反调之举。可是要出兵灭楚,其不但“握手言和”,反而积极建言献策,卑躬屈膝,对寡人的旨意唯命是从。这么天翻地覆的转变你不觉得太快了吗?这是何意图?”

“臣认为,冯祜此举再合乎常理不过了。”方智圭一脸自信,仿佛把冯祜的心境揣摩的一清二楚。

“此话怎讲?”

“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冯大人起先觉得如果这么快臣服陛下愧对梁王,所以保全忠节;而后醒悟过来,毕竟正值大好年华,如果愚忠到底,终究得不偿失,于是决定效忠陛下。”

说完,方智圭得意地拈了拈胡须。

“或许吧!但据寡人认识的冯祜是绝不会如此就范的!”

“唉~”白晅长叹一声。

“寡人总感觉他不是我认识的冯瑞麟,可他有那么熟悉,以至于寡人总对他带有隐隐约约的“放任”。他会是谁啊?”

方智圭听得云里雾里的,也不敢上前插话。

且说冯祜跟“女侠客”一前一后走出荫密的丛林,走向楚国前线城关——宣武城。

宣武城下,城门禁闭。

“喂!城上的卫兵听好了,我是楚国的贵宾,快放我们进去。”

“女侠客”声音虽然洪亮,但依旧掩盖不住她的温柔细腻。

“大胆刁民,胆敢在此处叫嚣!识相的话赶快滚开,不然的话我们可就放箭了!”城上的兵头儿应声打骂。

“我看还是算了吧,如果他们真的放箭了,那……”冯祜示意“女侠客”不要莽撞行事。

“没事的,有我在你放心好了。”温柔的甜言沁透了冯祜的五脏六腑。

她接着说道:“若是耽搁了大事,你一个小喽啰吃罪的起吗,快叫你们城门令出来见我!”

“女侠客”看样子有些生气,导致脸有点泛红。

“小丫头片子,我们城门令是你想见就能见得?待大爷我收拾你!”说完兵头儿抽箭要射二人。

“住手!”一声苍老的大喝,打破了僵局。

“城下是何许人也?”

“你看好了!”

“女侠客”怒气冲冲地用尽全身力气向城头投掷了一件东西,看样子似乎是块玉牌。

城门令一瞧,顿时大惊失色,连忙命令打开城门,并下城来迎接。

“贵人恕罪!手下不懂规矩,请多担待!”城门令一边擦着汗一边赔不是。

“好了好了,我不会跟他一般计较的,但是以后要让你们这些手下待人客气点儿,别动不动就动粗。”

温柔的“教训”中体现的是宽容。

“是是是!一定一定!”城门令笑脸奉承,转头对兵头儿厉声怒斥道:“听到了吗?你小子今天是遇到贵人了,不然你有几个脑袋?还不叩谢贵人!”

“小的知错了,小的谢过贵人…谢过贵人……”边谢边扣头。

“行了行了,不要磕了,以后注意就是了!你们下去吧,我想随处逛逛!”

“是是是!”

城门令和兵头赶忙退下。

“想不到,你在这里竟然这么尊贵!”刚才的场面的确出乎冯祜意料,本来想摸进楚国多么难呢,没想到这么轻而易举就做到了。

“尊贵什么呀,我兄长就是在这当一个小官儿,正好是这城门令的顶头上司罢了。”

“哦哦,原来如此!”虽说冯祜已经把“女侠客”的身份猜个大致,可是依旧要“装疯卖傻”,做一个啥也不懂的“傻小子”。

“对了,还忘了请教公子尊姓大名呢?”

面对这个俊俏而善良的女孩,冯祜真的不愿意欺骗,可是怎奈各为其主,不得不为。

“尊、大算不上。在下穆风。敢问姑娘芳名?”

“哦,我叫琼皎。对了,穆公子,青春几何呀?嘻嘻!”琼皎的话语中倒是浸透着一丝丝稚气。

“在下虚度二十二,姑娘芳龄几何?”

“哇,原来你比我还小呀!”

章节目录 宣武恐遇,品茗惊讯 “不知琼皎姑娘是何时生人?”穆风好奇地问道。

琼皎道:“神统四年。”

穆风道:“长我一岁,我是神统五年生人。”

想不到竟然能在此时此地遇见如此天姿国色的美女,王念轲心中甚是欢喜,心中偷偷地寻思:唉,纵观大学整个校园,也找不出哪个学姐学妹能与我面前的这位女子相媲美,看来这次没白来,若是真的可以抱得美人归,我岂不是赚大发了!看来穆风这个名字我要暂时用下去喽。嘿嘿嘿!

穆风(王念轲、冯祜)笑出声来,琼皎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不一会儿便问道:“穆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穆风察觉自己失态,便引入话题化解尴尬局面:“琼皎姑娘是秦人?”

“哦?不是。”琼皎摆了摆双手作出否定。

“那为何用梁国昭文帝的年号纪年?”

“哦,你说这个呀!”琼皎看穆风一脸疑惑,遂解释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只是用习惯了罢了。”

穆风黯然神伤道:“早就听闻楚国的宣武城物阜民丰地大物博,今日有幸得见,只可惜我不识此间道路。”

“我是楚人,来者是客,我应应当尽地主之谊哇。走,我带你逛一逛这宣武。”

“如此甚好。”

“穆公子你瞧,那里有座首饰阁楼。”琼皎指了指前方约百十步的二层阁楼,黑底金字“珍阁”。

珍阁内里,各种珠宝首饰琳琅满目的摆放在架子上。有珍珠,有翡翠耳环,有玛瑙手镯,有白玉凤簪;亦有五彩花瓶,古器香炉,兽纹铜鼎。各种精品应有尽有。

若是任取一件带回现代,就算卖不了上亿,做个百万富翁应该不成问题。这里的奇珍异宝如若全数带回去,都能开一家博物馆了。王念轲如痴如醉的欣赏着这些在他看来的“古董”。但是幻想马上就被泼了一盆冷水,给浇灭了,因为此时他能不能回去还是一个未知数。他失落的游荡着,在空荡荡的里面游荡着。

“你喜欢这个玉簪?”穆风看着琼皎自打一进门就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支位于极其不起眼位置的玉簪发呆。

“嗯,这是一支上好的玉簪,无论是它的质地还是做工,都可以称得上是精品中的精品,不知掌柜的为何会将它放在这么不起眼的地方,致使无人问津。”琼皎惋惜道。

穆风瞄了一眼玉簪,自叹不如道:“想不到姑娘对于这些东西还这么有研究啊。”

“不是的啦……”

“既然想买就买下来好了,我出钱!”穆风此时显得非常财大气粗,这不是穆风的性格,只是情商决定一切。穆风摸了摸衣襟,不禁脸上有些尴尬,沮丧道,“实在不好意思,我没带银两……”

琼皎见穆风面露难色,便摆出无所谓的姿态:“不要紧,无功不受禄,我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呢!我也没带多少银两,不如改日再买吧。”

说着,便毫无顾忌地拉着茫然的穆风走出珍阁。出门口时,恋恋不舍地瞄了一眼仍摆在原位置的心爱之物。

“小心!”穆风一声惊叫在喧嚷的街市中突出。琼皎还没反应过来,穆风便拉着她的胳膊向右一拽,一枚飞镖在琼皎脸上闪过,划过了穆风的脸颊直挺挺的插在了一个店面的门上。琼皎被吓得惊叫一。

“蹲下!双手抱头!”穆风下命令似的喝道。琼皎赶紧像只小绵羊似的言听计从,蹲下双手抱头。

穆风作出防御状态,望向飞镖射过来的方向:人山人海,没有可疑之人。观察了许久,确定没有实质性的危险之后,穆风这才蹲下将抱着头惊恐万分的琼皎扶起来,并安慰道:“没事了,我们安全了。别怕。”

“呜呜呜……”琼皎尚未从惊恐之中缓过神来,竟一把抱住穆风,依偎在其怀中抽泣起来。

……

“他姥姥的,押运粮草的这个鸟侯爷怎生得如此拖延!还不如王八爬的快呢,真他娘的窝火!”秦军大帐中,郑升没好气的朝着田伯雄抱怨道。而田伯雄却始终一言不发,任凭郑升吵闹。

永济侯尤沛自从领了圣旨,奉命押运粮草,至于此时已然是延误了时辰,虽然他贵为侯爷,可是“贻误战机”的帽子量他也扣不起,那为何又迟迟未到呢?

“郑将军所言虽说直率,却句句在理啊!我等奉旨出征已有两月余,陛下令其为我们的灭楚大军运送粮草,按理说运粮队早该到了,永济侯迟迟未有音信,必有蹊跷!”

田伯雄依旧沉默不语。

“老子为他皇帝老子出生入死打天下,却连顿饭都吃不饱,真他娘的窝囊!”郑升继续了他的抱怨。

“郑将军口下留德,切不可如此胡言乱语,可知这隔墙有耳之故?”鲁昂紧接着提醒郑升让他说话注意分寸。

郑升听了鲁昂之言方才止语,愣了许久,抓耳挠腮,后悔自己说错了话,急忙跑出去,环视大帐四周,观得空空如也,方才泰然回帐。

“这军粮吃完了,又该如何是好?出征时,百姓们送了一些粮食,可是支撑不了多久,如今我们身处这穷乡僻壤,无粮可征,难道要在这活活饿死不成!”郑升仍是抱怨,不过较之前有所收敛。

“挺不过也要挺!”

田伯雄终于开口讲话,不过只说了这一句便起身出帐了。郑鲁二将一脸茫然,不知其意。

潞阳官道上,时静时动。静时,气氛令人窒息;动时,隐隐传来阵阵鸟叫声,却叫的凄厉无比。路中央,睡着几十具尸体,零星散落的是几颗稻米,饱满而晶莹。尸体旁边是十几辆马车,马已无影无踪,空留孤零零的木车于此。

尸体皆披甲持矛,唯独一人身着赤底麒麟补官服,虽然身中数箭,却安然地倚在最前头的一块巨石上。显然,这个身着官服之人是众人的首领。

我已经忍耐很久了,给足他面子了,他为什么还不到?”一直比较沉默的田伯雄终于把压在心底的火爆发出来了!

“禀元帅,下官已经联络各地的驿官和各城池的守备,如遇运粮队,就通知尤侯爷,让其火速赶到前线。”景云郡太守孙阜怯弱地安抚怒火中烧的田伯雄。

“元帅息怒,稍安勿躁,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孙阜望着头发气的直竖的田伯雄,有奉承道:“下官平时有品茶的陋病,故而觅得一些香茗,滋味绝妙。元帅若不嫌弃,下官陪元帅品茗等信儿,如何?”

“如今粮草都断绝了,本帅哪有功夫喝你这茶!不过,干着急也无济于事,就依你所愿,本帅讨扰一下。”

田伯雄怒气渐消,原本通红的脸慢慢的恢复如初,紧绷的面部愈来愈和缓,甚至感觉到惬意。

孙阜把田伯雄邀至一方形云纹青案,己身盘腿对坐于田伯雄面前,从袖子中缓缓掏出一只锦盒,小心翼翼地开启,便香飘四溢,沁人心脾。里面是一撮茶叶末,田伯雄问道:“这茶不错呀,味正清香,色泽绝伦。孙大人,你挺会享受啊!不知此茶唤作何称?”

孙阜一听,马上就笑逐颜开,向田伯雄介绍道:“元帅所言极是,此茶的确如元帅之评。喝这个的人的确是种享受。此茗唤作西山白露,绍宁所产,味道绝品。”

说罢,孙阜将一部分茶叶倒入茶壶中,命人取来热汤浸之。

不到半刻,茶香便充斥着整个营帐,使人飘飘欲仙,欲罢不能。

“不愧是茶中绝品啊,甚好!孙大人的生活何尝不是赛神仙啊!”

“呵呵呵,元帅取笑下官了。品茶品茶,下官为您斟上!”

“不劳孙大人,本帅自己来。”田伯雄推开孙阜的手自己给自己倒上了满满一茶碗。

小口品着,甚是悠然。孙阜也倒上一小碗相陪。

“这茶汤色明泽,温香如兰,果真正如孙大人所说啊!”田伯雄露出了回味无穷的姿态,身上也轻松了许多。

好的时光往往就是那么短暂的一瞬之间。

“报!”一名士兵冲进帅帐,急促的喘息声打破了平静的画面。

“你这个鲁莽的东西,扰了田元帅的雅兴,真是该死!”说罢,孙阜起身向田伯雄作揖赔礼:“实在对不住,这是我的人,惊扰了元帅请勿见怪!下官这就处置他!”

田伯雄正在聚精会神地品茗,被这么突如其来地一惊,着实吓了一跳,但田伯雄摆摆手说:“不知者不罪。”

“你还不快谢元帅不杀之恩!”

“小的谢元帅不杀之恩!”小兵谢完起身把嘴巴凑到孙阜耳边,咕哝了好一阵。孙阜脸色突变,瘫倒在地。

“孙大人怎么了?”田伯雄连忙和小兵扶起孙阜,一脸不解地问道。

孙阜颤巍巍地,嘴唇抽搐地回答道:“我们等不到粮草了,根据探子来报,粮草押运官永济侯尤沛一行人在潞阳官道被杀了!粮草消失的无影无踪!”

章节目录 官道查案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田伯雄一把揪住士兵的胳膊,恶狠狠地瞪着他,仿佛马上就把他生吐活剥一样。

士兵被吓得满头大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结结巴巴地说:“回……元帅的话,潞阳城驿馆的驿官在潞阳官道上发现了……尤侯爷以及全体押运人员的尸首……小的不敢有半句假话!”

“怎么会呢,怎么会这样呢……”田伯雄慢慢地把手松开,重复念叨着,“怎么会呢,怎么会这样……”

“速速和本帅去潞阳!”田伯雄斩钉截铁的说道。

“啊?去潞阳?元帅何意?”孙阜一脸疑惑的问田伯雄。

“本帅要看看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杀害朝廷命官,公然劫粮!”

“这个交给潞阳的县令处理就好了,元帅您日理万机,军务繁忙,怎能屈尊刑房的差事!况且查案也并非元帅之职分啊!”孙阜极力劝阻,并说了一系列让田伯雄去不了的大道理。

田伯雄对此,宛然一笑,拍拍孙的肩膀,狡黠的笑道:“你忘了我的老本行了吧!”

“请恕下官孤陋寡闻,对元帅之辉煌过往不甚了解,敢问您以前是……”

“你还是太年轻啦!”边说着,田伯雄再次拍了拍孙阜的肩膀,又道:“你可曾听说过‘鬼灵神断’这个名号吗?”

孙阜挠了挠头,略加思索,便道:“略有耳闻。之前听许多前辈同僚们讲起过,说‘鬼灵神断’是办案的天才,曾经在短短的数年,破获大宗案件数百起,断案如神,明察秋毫。许多江湖上的亡命之徒悬赏重金取其项上人头,但皆未得逞。可是二十年前便销声匿迹了。我听前辈提起过,此人叫……”孙阜顿了顿,拍了一下脑袋,接着神色炯炯道:“独孤公略!”

田伯雄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嗯,是他!”

孙阜惊讶的盯着田伯雄,把眼睛睁地大大的,讶然道:“元帅忽然提起他,莫非与他相识?如果与他相识相交的话,那想要找到杀害尤侯爷的凶手就易如反掌了!”孙阜脑海一闪,又怅然轻叹道:“唉,若是您不和他相识,那恐怕请他不来。”

对此,田伯雄露出了自信的笑容。走到椅子边缓缓坐下,端起一碗西山白露细细的品尝着,回味无穷。“让‘鬼灵神断’来查案,对于我来说犹如探囊取物,不值一提。”说罢继续品茗。

“那我们什么时侯去?”

“现在!”

“现在会不会太仓促了?”

“孙大人若有行李,可先行去,不过要快去快回。”

“下官去去就来,告辞!”道完别,孙阜匆匆离去,临行带着那个传话小兵。田伯雄喝了一口茶,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午后,田伯雄、孙阜、鲁昂、郑升四人骑马赶往潞阳城。

赶到距离潞阳城十里远的樟树林时,却获得了意外惊喜。

残阳半挂于天际,一群乌鸦划过这幅美丽的画卷,勾勒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不过悲怆的乌鸦叫声却带来丝丝寒意。

“元帅你看,前面有人阻道。”鲁昂发现一人一马头戴斗笠立于四众正前方。

“喂!前面的人让开,我等公务在身,若耽搁了朝廷大事,你吃罪的起吗?赶快让开!”郑升朝那人喊话,不过,这次郑升比较收敛,换作以前,他得把那人骂的个狗血淋头。

“不可鲁莽!”田伯雄严肃的话语显得十分稳重。

“才分别几日啊,就不认得我了!”戴斗笠的人突然开口主动联络,“看来你们是真的忘记我了!”斗笠人愈发语气加重,略带气愤之音。

“阁下何许人也?虽声音熟悉可在下实在想不出了!烦劳明示。”田伯雄低三下四问道。

“你们真是狼心狗肺啊!竟然听不出我的声音来了。”

斗笠人跃马落地,大步流星地朝四人走来。

四人并未下马,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他走来,因为四众除孙阜之外都是武将,就连孙阜虽一文官,却也是武举人出身,所以面对赤手空拳的斗笠人,自然是不怕。

斗笠人逐步靠近,四人越发看清了,斗笠人走近四人,突然摘下斗笠,四人有的欢喜,有的愕然。

“瑞麟!”田伯雄惊叫道,脱口而出。

“既然要去查案怎么能少了我‘银剑神断’呢?是吧,‘鬼灵神断!’”

章节目录 齐心:双探联手 “你去哪里了,如何一时间杳无音信?”田伯雄边说边下马,阔步朝冯祜走去,余下三人也相继下马迎来。

“这就说来话长了。”冯祜故弄玄虚,卖个关子。又说:“我们边走边说吧。”

五人走出樟树林朝潞阳城走去。

“其实是这样的。”冯祜言简意赅的说出自己的奇妙经历:

“自从与郑将军和鲁将军分别之后,我便一直在树林中游荡。走着走着,突然间脚底一滑跌进一个大坑里,不久又有一队黑衣人在四处搜寻什么东西。由于我掉进了坑里,出口被许多杂草和树枝盖住,所以他们并没有留意我,我怕他们是针对我而来的,于是就一直猫在坑里没出来,顺便睡了个觉。第二天天亮的时侯我好不容易爬了出来,便遇上了一个侠客,得亏我……”冯祜突然停止了话语,“咳咳,这件事你们知道了也没什么用。”

四人的目光齐聚冯祜的身上,期待着他把故事讲完,没想到冯祜却不愿提起以后的事,众人见状,只好作罢。

“好了瑞麟!既然你回来了那就再好不过了。你要是回不来,我在陛下哪里可没法交代!”随后又转身朝后方的孙阜介绍道:“孙大人,这是我帅帐军师,冯祜。外加一句,他可是陛下身边的大红人哦!嘿嘿嘿!”说话间露出了‘奸诈’的笑容。

“冯军师,早就听说过你了,年轻有为啊!下官早就听说过您的威名了,今日得见,甚是荣幸之至!”孙阜语气中谄媚的气息昭然若揭。

“瑞麟啊,这是……”田伯雄拍拍孙阜的胳膊欲介绍给冯祜,然而冯祜却摆摆手道:“不必了,景云郡太守,孙阜。”

“你怎么知道?”田伯雄有些不解。

“去地方任职或公办,当然要提早了解到当地高官的基本事情喽!哈哈哈!”冯祜大笑三声,掩饰不住的开怀。

田伯雄并没有回话,只是朝冯祜伸了一下大拇指。

“鲁将军,护送冯军师回去。”田伯雄示意鲁昂。

“既然我选择在这个地方与你们会合,自然不是让你送我回去了。”冯祜连忙阻止将要上马的鲁昂。

“你是想和我们一起查案?”田伯雄惊讶道。

“知我者,公略也。”

“要是运筹帷幄之中,冯军师你是人中翘楚,可是查案这件事就……您还是别去了。”孙阜突然接下话茬,冯祜亦朝田伯雄使了个眼色,田伯雄会意地点了点头。

“孙大人,我想‘鬼灵神断’和‘鬼灵神断’联手,这起案子必定不攻自破。”冯祜朝孙阜得意的笑着。

“‘鬼灵神断’?‘银剑神断’?”孙阜一脸疑惑的等待解释。

“孙大人为官多年竟然不知‘鬼灵神断’?”冯祜讶然问道。

“下官官场的路数确实浅薄,况且我初入仕途,对这些前辈的名声不甚了解,望冯大人请勿见怪。”

“不会的。”

田伯雄拉着孙阜,指着正在与鲁郑二将侃侃而谈的冯祜说:“孙大人,本帅给你介绍一下,冯军师,就是大名鼎鼎的‘银剑神断’。冯大人可是文武全才,文可定邦,武功自不在我之下。”

“公略过誉了。你‘鬼灵神断’的名号可是响彻云霄啊!我这个官场新角色可比不了喽。哈哈!天色不早了,我们走吧。”说着,冯祜跨马上鞍,“驾,驾,驾!”

马儿欢快地奔驰着,挥洒自如。四人也都随着冯祜打马起行,很快赶上了冯祜。五匹马并驾齐驱,驰骋于属于他们的战场,逐渐消失在落日残阳中。

潞阳城,本是原楚国的边境城防,梁昭文帝在位时,白晅带兵攻克,由此,潞阳成了梁国的地盘,即秦国的领地。

在赶往潞阳的途中,一行人有说有笑,侃侃而谈。

“刚才冯大人说‘鬼灵神断’是田元帅,恕下官无知,田元帅您不是武官出身的吗?为何又干过查案拷问的勾当?”孙阜似乎对田伯雄的前一份职业不太相信。

“不是的,本帅并非武官出身,其实我也是个‘书呆子’啊,哈哈哈哈!”田伯雄猝然一笑,“我也是寒窗苦读的出身呀!当初我侥幸中了个甲等第一进士,受到了当时的先帝梁昭文帝赏识,被授予了刑部司正。后来,我破了些案子,做得个三法司御史,没想到后来却弃文从武。”

“公略过谦了,你破的,可不是普通的案子,这些案子在刑部搁置了数十年之久无人解决,你一出手可是大手笔啊!嘻嘻嘻!”冯祜边说还不住的看几眼田伯雄,目光中略带慕意,但更多的是敬重之情。

“冯大人……你可别抬举我了,你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啊!哈哈哈!”说着,田伯雄拂去骑马狂奔时飞在身上的尘埃,“你冯瑞麟在众人看来也是个纨绔子弟啊!”

“不对啊,我记得军师以前是工部尚书啊?这和查案子有什么关联吗?”一直在后面沉默的郑升突然插话询问道。

“你们是武将,基本上对朝中大事不能完全洞悉。军师在皇佑六年的确被调任为工部尚书。可你们不知道的是,在升任工部尚书之前,冯大人曾经是逊帝的按察密使,专门调查各种大案要案,特大宗悬案,而且屡破奇案,速度之快、查案手法之精明,可谓神探。因为冯军师武功极高,剑术极精,提着一把湛卢银剑,故而就有了‘银剑神断’的美誉。”

“以前的事说的多了就不好了!”冯祜脸上浮过一丝伤感,田伯雄见此情景不宜,于是便不再叙述前朝之事。五人五马继续赶路。

日光渐渐暗淡无光,慢慢的,血色残阳被繁星点点所取代,因为天黑的缘故,月亮播撒下的一束皎白月光显得十分耀眼。五人打马来到潞阳城城门前,此时已经宵禁,城门四闭。郑升操着大嗓门儿叫出守城人,田伯雄掏出令牌,验证过后,五人安安静静地入城。

“田元帅你来了,这点事儿还要你亲自屈尊来查吗?呵呵!”潞阳城城守的话语中略带傲慢的气息。

“我说城守大人,给我军送粮食的朝廷命官在你所治理的境内被歹人害死,军粮也被洗劫一空,你该当何罪?”田伯雄以责备的重语气呵斥这潞阳城守。

“不就是死了个侯爷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城守更加傲慢。

“此言差矣,这件事情关乎到贻误了战机,陛下那里很是震怒,你自己掂量掂量,你有几个脑袋够陛下砍得?”田伯雄告诉了他事态的严重性,城守开始脸色变得苍白。

“白大人,你自己也知道,你是义城王爷之子,是皇族,正因为这样你才是最危险的。”冯祜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使傲慢的白城守脸皮紧绷。

白城守遂问道:“此话怎讲?”

“大家都明白,陛下对于灭楚的战争十分重视,且此战也是举国上下最重要的事,倘若因为你的原因让陛下的鸿途伟业泡汤了,你觉得陛下会怎样整治你?是革你的职摘你的顶上乌纱,还是让你人头落地,或者义城王府满门抄斩?陛下喜怒无常可不顾及什么亲情。你们满门抄斩也抵不过陛下平天下的霸业,所以你自己想想吧!陛下现如今已经龙威震怒,如若不赶快查明案件,那恐怕你……离着人头落地不远了。”冯祜一席话让白城守脸色惨白,裆部霎那间湿了一片,“噗通”一声双膝跪地跪向冯、田二人。

“其实下官也并非没有能力,只是当初永济侯的运粮队经过的是我潞阳官道,那里匪徒乱贼无数,实在是难以知道是哪路匪徒乱贼干的坏事。”

“先起来吧,白大人只要配合的好,那么查出反贼指日可待。陛下息怒了,你也许还能加官进爵呢!”

白城守一听冯祜的话,立刻转悲为喜,遂道:“下官一定竭尽全力助各位!”

“走,我们现在去潞阳官道!”这是冯祜和田伯雄异口同声的共识。冯祜遂扶起白城守,露了个笑脸,拍了拍田伯雄的后背,田伯雄微微点头,仿佛明白了什么。

冯祜和田伯雄为什么敢如此呵斥身为皇亲国戚的白城守?

这也难怪,现在有许多封疆大吏都是自己辖区的土皇帝,一些案件只会敷衍了事,企图瞒天过海,自然这样就有意无意地阻挠了查案。别看只是个城守,可这潞阳城城守是义城王的次子,而义城王白曦又是皇帝的堂兄,所以这个城守是皇亲国戚,如若他暗中阻挠,冯、田即使是朝廷大员也无可奈何皇家之事。所以冯、田二人也是不谋而合,先给城守个下马威,要是一般人,早就被白城守刁难成孙子了。

热热闹闹的潞阳街市上没一会就变得冷冷清清了,这个时辰,百姓们大多都回家歇息了,这可是个查案的好时机。

六人踏上了潞阳官道。

章节目录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不带些士兵吗?就我们六个人?”孙阜突然发问,打破了良久的寂静。

“我们这是去查案,并非去带兵打仗,不需要那么多人。况且带那么多人会破坏现场,反而成为我们的累赘。怎么?孙大人你害怕有人搞突然袭击吗?哈哈哈!”冯祜打趣道,并朝着田伯雄微微挤了一下眼睛。田伯雄明白了他的意思,继而勒住马,转头问孙阜:“孙大人,你的枪法可是当世数一数二的,不会怕这些宵小之辈吧?”

“只会胡乱耍弄一番罢了,不值一提。元帅说笑了。”

“孙大人谦虚了,当年校场比武时,孙大人虽然不幸落败,拿了个甲等第二名,可你挥舞的那银枪却非常的出神入化啊,叹为观止啊。哈哈哈!”田伯雄边笑边拍手称赞。

“那不是不幸落败,而是下官学艺不精使然,就算弄了个甲等第二,也是侥幸。”孙阜自谦道。

“看我们的孙大人多么的谦虚!”冯祜说罢,与田伯雄相视一笑,遂打马继续前往目的地。

行至亥时,六人终于来到了潞阳官道。但天色漆黑一片,月色被不速之客乌云遮住了,虽看天象不会下雨,但几乎可以说伸手不见五指,这样的环境,可查不了案,更何况破案!

幸好,查案当然是有备而来的。

冯祜从马鞍的布袋中取出了火折子,用力一吹,一阵光明冲破尘封的夜幕。

“我说军师啊,你不会要用这么个小玩意儿来为我们照明吧!”郑升有点不可思议,这么个小东西探探路还可以,但是要用它来寻找这里的蛛丝马迹,恐怕是痴人说梦。

“我们今天晚上又不是来查案子的!”

“什么?不是来查案的?”郑升惊讶的粗犷声音打破了风平浪静的仲秋夜。

随着郑升的惊叫,众人的目光都齐聚在冯祜身上,当然,除元帅田伯雄之外。

“既然查案,那来这鸟地方干嘛?不如回去睡个觉。”郑升说着便打了个瞌睡,“我都困的不行了!”

“是啊,既然军师不是来查案的,那在这穷乡僻壤也没什么好待的,不如听下官一言,早些打道回府,明日天大亮后再来也方便许多不是吗?”孙阜上前劝道,希望早点回去。

“唉,孙大人,来都来了,本帅看就不必回去了。你看马儿也累了,大家都很疲倦,正值人困马乏之际,我看就在这就地休息吧!冯军师让我们留下来自然有他的打算。”许久不发话的田伯雄突然说出这一席话,着实让人感到费解。

“我看还是回去吧,这里……”孙阜仍然极力反对呆在这。

“够了,孙大人你就不必多言了,你要是想回去自己走就是了。”田伯雄显得很不耐烦,对孙阜的话开始不屑一顾。

“田元帅所言极是,现在天色已晚,我们不如就地休息吧!如若返回还要多耽搁一些行程,田元帅英明啊!嘻嘻嘻!”白城守阴险和奉承劲儿十足的话语着实让人感到厌恶,笑声之中充满了无限的迎风拍马的腐烂气息。对于他的话,田伯雄没有理会,只是朝着冯祜淡淡的一笑,冯祜微微点了点头。

孙阜无奈,也只得同众人一同露宿荒芜之地。

冯祜拿着火折子,点燃郑升抱来的柴草,熊熊火焰顿时让周围的寂静化为乌有。

“对了,永济侯的遗体白大人是怎么安置的?”冯祜右手托着腮,左手拿着根木棍拨弄着徐徐上升的火苗儿。

“回冯大人的话,尤侯爷的尸体被发现后,下官就命人将尸体运到仵作哪儿去验尸了。”白城守被田伯雄和冯祜几番‘恫吓’之后,果然变得乖巧了,因为他清楚,得罪了谁,也不能得罪皇帝身边的大红人。

“那验尸的结果出来了吗?”

“目前还没有,应该要等几天吧!”

“不急不急,明日午时我和田元帅将要亲自去查看一下,希望白大人为我们准备好验尸的工具。”冯祜连和田伯雄商量一下都没有,就‘自作主张’了,田伯雄眼神中略带一丝危机感。

“当然可以。孙大人,这种脏活累活你就不要去了,噗嗤!哈哈!”白城守狠狠地讽刺了孙阜一下,孙阜当然没有理会,但也没有沉默,只是嘴角上扬,微微一笑。

孙阜的官阶要比白城守高一等,为何还任由白城守随便奚落呢?这自然是与白城守的好背景脱不开关系了,简单的说,就是白城守有一个做王爷的爹。

孙阜神色中略显几分呆滞,也‘学’冯祜的样子,用木棒拨弄着这星星之火。

“早些睡吧,明天起早还要查案呢!”言闭,田伯雄便背靠一棵槐树,微闭双眼,散尽满身疲倦。

冯祜靠在大槐树的背面,与田伯雄相对。其余人则各找各的‘栖身之所’。都安置好了之后,夜空下再次鸦雀无声,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半刻后,呼噜声打破了寂静,谱写了一曲奇妙的旋律。

翌日,一轮金乌冉冉立于东方。众人从睡梦中醒来。冯祜揉着惺忪的睡眼,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说道:“各位,该干活了!”

一行人陆陆续续地起来,在田伯雄的带领下,前往案发现场。

案发现场在潞阳官道的末段部分,也就是城郊,渺无人烟,百草荒芜,寂静得很。当时的现场,已经被许多人破坏了,包括发现的人以及潞阳城的衙役仵作。命案现场的所有尸体都被运走了,所以这里只剩下当时的马车以及运粮队士卒的兵器。

冯祜和田伯雄蹲下勘察情况,而其余的人也在蹑手蹑脚地来回走动,企图寻找线索。

“公略,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香味?”冯祜突然注视着田伯雄问道。

“这鸟不拉屎的潞阳官道连朵花都看不到,哪有什么香味儿?”郑升不等田伯雄回话就插话道。

“瑞麟,本帅确实没闻到什么气味啊,你指的香是?”

“别动!”冯祜朝郑升的方向大喝一声,突如其来的惊叫也把久经沙场的郑升吓得不轻,哆嗦了一下。

“我说军师,你……”郑升本想抱怨几句,冯祜却以手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冯祜走到郑升面前,慢慢蹲下,用手拨开郑升脚前的枯黄的杂草。

“你们快过来看看!”冯祜向众人招手。

众人簇拥的围成一圈儿,低头仔细观察。

一抹绿色在枯黄的蔫草陪衬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冯祜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夹住一小片碎绿,凑到鼻子上闻了闻。眼前一亮,遂道众人:“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这有什么奇怪的,发现了一撮碎叶而已。”郑升不知就里的搔首插话道。

“公略,你怎么看?”冯祜向一直在沉思的田伯雄微微一笑。

“元帅还能怎么看?军师,在这寸草不生的地方能有什么发现!”郑升没好气的嚷嚷道。

“郑将军,你说的很对,怪就怪在这‘寸草不生’上,大家都知道,这里是潞阳城城郊,一直以来都是人烟稀少,除了看得见茫茫一片枯黄的景色之外,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一片绿色的存在。虽然这里毫无生机可言,但却发现了如此新嫩的碎叶,如此看来,当然奇怪。”田伯雄解释完后,与冯祜相视一笑。

“哦,那能说明什么呢?”白城守突然插话。

“这个你们以后自然会知晓。”

冯祜故意卖了个关子。

众人相继散开,仔仔细细地寻找线索。

冯祜走到运粮马车的旁边,观察许久不发话。

与此同时,田伯雄在一块巨石旁停下了脚步。

难道他们又有什么新的发现了吗?

宣武城下,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一块大大的墨砚摆在城下。然而,那并不是砚台,而是数万整齐划一的秦军强大的阵势,攻城掠地的伟岸景象。秦军要破了楚国边陲重镇——宣武城,而统领秦军的,便是田伯雄的副手——施重光。

施重光虽是田伯雄的副将,但论资历,他才是沙场老将。他经历大大小小的战役数百场,从军五十多年,战功赫赫。虽年逾古稀,却依然宝刀未老,上阵尚能杀敌。因为某些原因,施老将军早已经解甲归田了,此次能请他出山,且只是让其做个副职,田伯雄可费了不少心机。

“杀!”随着洪亮的甚至有些震耳的一声令下,秦军立刻像一群饿狼似的以雷霆不及掩耳之势对楚国宣武城发起冲锋,抬着云梯,飞速而驰。

楚军自然也不是傻子,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一齐向城下放箭。“嗖嗖嗖……嗖嗖嗖……”一声接着一声,箭如雨下,狠狠地打在了秦国士兵的甲胄上,穿透了甲胄,穿透了皮肉,穿透了三魂七魄。对于这种常用的守城规则,施重光当然明白。

“盾牌兵!”又是一声洪亮而震撼的指令。

随着军令的下达,中军的盾牌兵迅速跑去支援去攻城的兄弟。勇往直前攻城的秦军亦往后退了几丈远,退出楚军的攻击范围。与前来支援的盾牌兵会合。城上的楚军以为占到了甜头,就开始松懈了,停止了放箭。

趁这个空当儿,施重光迅速下令:“给我全速杀过去!杀呀!”

说着便抽出自己的贴身宝剑,直指宣武城。

秦军得令,火速向前再一次发起冲锋!口中齐呼:“杀呀!杀呀……”顷刻间便冲到了城门口,架上云梯,攀登攻城。

楚军刚刚放松,放眼一看,顿时懵了,他们慌了,开始手足无措。赶紧哪滚石檑木前去抵挡,可是这个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很快,秦军占领了楚军城头,城门也被撞开了,城上剩下些残兵。施重光再次一声令下:“随我杀进城去!”浩浩荡荡的秦中后两军杀进城去。

宣武城,这个楚国重镇,边陲大城,就这样改旗易帜了。

章节目录 路遇小师妹 六人意外在潞阳官道发现了此地几乎不可能出现的东西——新嫩的未知植物的碎叶。一阵意外惊诧过后,众人又开始了寻找蛛丝马迹的工作。

在一辆运粮马车前,冯祜停住了脚步,细细的端详着这辆马车。冯祜越看越不对劲,越看越入神。与此同时,田伯雄也正蹲坐地上盯着一把普通的红缨枪琢磨。

但是,此二人琢磨了半天,端详了半天,似乎并没有得出什么有价值的结论。当然,剩下的四人亦没有任何发现。

“行了,在此找不到什么线索了,去仵作哪儿看看吧。”田伯雄忽然站起来说道。

“既然没什么发展,那就打道回府,去潞阳城。”冯祜附和一下说道。

其余四人尽皆同意,于是六人便打马回潞阳城了。

途中,田伯雄问冯祜发现什么没有,冯祜只是淡淡的一笑,说没有值得注意的地方。当冯祜问田伯雄相同的问题时,得到的答案也是料想中的一致。

回到潞阳城,白城守对众人谄笑道:“查了许久的案子,想必诸位都身心俱疲了,既然到了鄙城,那就到寒舍歇歇脚吧!”

“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郑升抱怨中摸了摸自己咕噜咕噜作响的肚子。

“不了,查案要紧,就不叨扰白大人了。”田伯雄婉拒了白城守的好意,“如果大家觉得饿了,可以去买些食物充饥,不要耽搁了查案便好。”

“这不正好吗?这里有一家小吃铺,我去买些来。”说着,冯祜下马走进眼前的“吴记小吃”。

“不错啊!还有茶水呢!”郑升欣喜若狂,一把从冯祜手里把点心接过来,咕咚咕咚地品茶,哦不,应该说是灌水。然后拿起点心,大口大口地嚼着,粗鲁至极。

众人也纷纷接过手,开始“填饱肚子”。不过,众人的吃相可比郑升优雅多了。是啊,一个细嚼慢咽,另一个狼吞虎咽,能一样吗?

潞阳城中,街市林立,店铺纵横,叫卖声绵延不绝,人来人往,摩肩接踵。与那荒无人烟、破败不堪的官道相比,真乃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怎能相提并论?若是那些游人迁客,绝不会留恋那“蛮荒”。

潞阳城中,茶楼、酒肆、妓院、赌场一应俱全,沿街叫卖的卖货郎慢悠悠地挑着担子清脆洪亮地喊着,确实是个好去处。所有人都被这热闹景象所吸引,包括来查案的六位官人。然而,这里终究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潞阳官府的刑房才是终点。

“都吃饱喝足了,该去干活了!”田伯雄一句闪电般的话语顿时扰乱了大家的兴致。

“天色尚早,不如我们……”郑升刚要说话,语未出口便被田伯雄以手代语止住,随后便朝着郑升说道:“我们是来查案的,而不是来吃喝玩乐,等到案子了结了,任你逍遥快活!”说罢,跨上马,调转马头,前往潞阳官衙。冯祜紧跟上去,临走朝郑升嬉笑道:“若是郑将军不嫌弃,待改日,我定然请将军在此处游赏。一切银两之数,包在我某身上!”说罢准备打马离去。郑升前番找得不自在,本来满面的愁容竟一时间烟消云散,乐呵呵的问道:“军师此话当真?”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驾!驾!驾!”

“有军师这句话,我心里就敞亮了!哈哈哈!”郑升高声笑着,亦打马紧追二人过去,其余三人相视一笑,皆奔驰而去。

“慢着!本姑娘也要与你们一并去!”六人六骑行至潞阳城的吉安街,忽然一女子骑马拦住众人去路。

只见那女子怎生打扮?

长发披肩暗香透,樱唇皓齿清气凝。目光炯炯,略带娇媚,又携寒光。身着一袭紧身青衣,虽无珠光宝气修饰,却别有风姿万种。纤细的腰间挂着一把赤珠长剑,综观之下,俨然一副女侠形象。

“青丹,你怎么出现在这里?”冯祜突然勒住马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这名女子问道。

“你这个臭男人,官做的大了就六亲不认了!哼!”那女子的脸庞上顿显不悦之色。

“这女子是谁啊?”白城守嘀咕道。

“这还用问吗?这肯定是军师不知在哪儿欠下一屁股的风流债,追到这儿来了!哈哈哈!”郑升越说越起劲,不知不觉便咧嘴笑起来了。

“不要胡言乱语!”田伯雄连忙把郑升的笑声止住,略显尴尬之色。

“我说你一个大男人的嘴怎么像个娘们儿似的?”女子听见了郑升的闲言碎语,就朝郑升开骂。

郑升本想骂回来,却被田伯雄打了个圆场,笑道:“我这兄弟口无遮拦,姑娘莫要见怪。”

“这还像句人话!”

众人嬉闹一番后,冯祜便为众人介绍:“这是我的师妹唐青丹,平时娇生惯养,惯的她这一身大小姐脾气,实在是有我这个当师兄的过错啊!”

“冯祜你……”唐青丹指着冯祜想要反驳,却被冯祜拉住手,厉声喝道:“你这丫头,在家时师父就把你宠坏了,弄得你现在的刁蛮任性劲儿,快说,你此番出来师父知不知道?”冯祜气的火冒三丈,可依旧不舍得动手教训这位“千金大小姐”。

“你弄疼我了!”唐青丹把手从冯祜的“魔爪”中挣脱出来,别扭着脸继续说:“这次我出来就是经过师父同意的,他老人家让我来帮你这个大军师,我赶紧快马加鞭赶到前线,却被告知你去调查什么破案子去了,害我又得折返到这儿!”唐青丹一脸委屈,发着牢骚,脸色通红。

“师父让你来的?真的吗?”冯祜抱着疑惑的态度继续问道,但态度要比之前好得多。

“当然了,我才懒得去糊弄你呢!”唐青丹满脸的委屈和愤怒。

“你说你去过前线?”

“嗯,当然了!”

“战况如何?”

“宣武城已经被秦军攻下。”

冯祜脸上顿时露出了喜悦的光芒,他朝着田伯雄对视一阵,二人脸庞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郑升一听宣武城被攻下了,就歇斯底里的大骂:“施重光也太大胆了,竟敢擅自发号施令!”

“郑将军切勿多言,此事我日后跟你慢慢说。”冯祜笑着拍拍郑升肩膀,话锋一转,“青丹,你快回去吧,我们在这查案,你一个女孩子家的又帮不上什么忙……”

还没等冯祜把话说完,唐青丹便插话:“你少小瞧人,把我说得就像饭桶似的,我不管你今天留不留我,我都跟在你后面,缠上你了!哼!”说着,唐青丹双手叉起腰,摆出一副“无赖”的样子。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我的大小姐,跟着我可以,但不许添乱,不许乱跑!”

“这才是我的好师兄嘛!”唐青丹笑得合不拢嘴。

“行了,打马启程吧!”

七人骑马向潞阳官衙进发。

章节目录 夜探仵作处 龙兴城,皇朝紫微笼罩的地方,亦不能风平浪静。

夜黑风高,龙兴城的守城将士们依然在兢兢业业的观察着城外的一举一动,虽是午夜时分,但他们为了京畿的安全保障却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丝毫不可懈怠,因为他们是白晅亲自训练出来的骁武卫,即是皇家敢死队。

所谓皇家敢死队,就是皇帝训练出来的死士,一则巩卫皇城;一则保卫皇帝;再者执行特殊任务。

夜阑人静,龙兴城此时已然宵禁,城门禁闭。一往如常,毫无风吹草动。子时,守城兵开始换岗。也就在此时,画风突变。

正当当值士兵准备换岗时,不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是多么的急促。顷刻之间,一队黑压压的人马蜂拥而至,守城的士兵顿时打消了换岗的念头,点燃火把,希望看看城下的情况。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城下有近百骑打马而来,口里仿佛在嘀咕着什么,可咿咿呀呀的,听不清他们在讲什么。但是守城的士兵知道,来者不善……

潞阳官衙,七人已然端坐于堂前。实际上,他们到达之时,天色尚早,只因白城守硬要他们先用膳再公干,以尽地主之谊,盛情难却只好如此,便耽搁到了午夜。

“酒足饭饱,该去查案了!”冯祜簇拥着唐青丹,对大伙儿说。

“天色都这么晚了,不如先在此处将就一晚明日再去也不迟啊!”白城守连连摆出谄媚之姿态。

“不了不了,我怕夜长梦多!”冯祜摆出一副谨慎的面孔。

“白大人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此时正值多事之秋,我等的苦衷想必你也理解,就不在此叨扰贵衙了。我们走吧!”田伯雄说着便欲带着一行人离开。

刚走出大堂,就听到一阵洪亮的声音从官衙大门外传来:“圣旨到!田伯雄、冯祜接旨!”

众人一听赶紧跑出门外恭迎圣旨。

“扑通”一声,众人一齐跪下,在场众人,上至朝廷一品元帅,下到官衙门吏,尽皆俯首叩地。

“臣田伯雄在此恭迎圣旨!”

“冯祜接旨!”

身着一袭赤袍的传旨御史从马下跳下来,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卷轴,缓缓舒展开来的是田伯雄司空见惯的明黄色圣旨宣读起来:“聆天子诏:狄夷进犯,朔方危急。寡人咨尔查案统军,不辞辛劳,然时局动荡不堪,不得已而行之下策,望卿珍重。寡人令尔一日之内查清疑案,后速速带半数之兵回援京师,不得有延。钦此!”

“田元帅,接旨吧!”传旨御史把展开的圣旨轻轻一卷,恢复原状,递给田伯雄。

田伯雄愣住了,脸色比往常要难看的多,忧心忡忡的样子威严尽失。

“我说田元帅,您倒是接旨啊?!皇命所至,如此这般恐对陛下不恭。”御史催促道。

幸亏御史提示,把半梦半醒当中的田伯雄从虚幻拉回现实。

“臣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田伯雄起身,弯腰弓背上前,恭敬地从御史手中接过圣旨。

田伯雄必然谨记陛下圣恩,把此案以最快的速度查个水落石出。”

“冯祜接旨。”御史从袖口拿出另一卷圣旨,徐徐张开。

“臣冯祜聆诏!”冯祜讶然道。

“聆天子诏:边关动乱,社稷不安。寡人行天子之命,安天子之事,为天下之苍生,出兵南征。今天下有变,京城危矣。故而令尔暂代元帅田伯雄之职位。军中之大事小况,皆尔调度。望卿不负吾心,尽快平定南疆。钦此!”

“臣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冯祜接过圣旨,连忙出来一下正在发呆的田伯雄,几人一同把御史请到府中。

“上茶!”白城守倒也识时务,一副溜须拍马之相。

“不必了,本官还要回去复旨呢,就不叨扰各位大人了。本官告辞!”说着,御史便起身欲告辞。

“御史大人千里跋涉,怎么能如此这般就回去呢,显得我们也太不尽地主之宜了。”田伯雄拉住御史,按住其肩膀“强制”似的按在椅子上,随即掏出一锭金子塞进御史的袖中,露出一份友善的笑容。并贴在御史耳朵上小声道:“若是大人觉得我做的不够周到,我改日便差人备上厚礼送至贵府。请教大人几个问题,望大人赐教。”

“田元帅既然如此挽留,那本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哈哈哈……”笑声过后,御史便站起来朝田伯雄拱手作揖道:“田元帅客气了,我何某人只是一介小吏,何德何能受诸位大人抬爱,真是受宠若惊啊!”

“此言差矣!大人怎么说也是陛下身边的红人啊,倒是我们这些外臣要请大人您美言几句才是!”田伯雄说罢便从袖口掏出一块雕琢精致的玉佩,塞进御史的袖子中。

“元帅客气了!”御史乐的合不拢嘴,“若是元帅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吩咐下官便是!”

“御史大人这就见外了不是?!你我之间犹如亲兄弟一般,吩咐二字又从何谈起?哈哈哈!”二人相视而笑。

“还请御史大人借一步说话。”田伯雄说罢便搂着御史步出大堂,开始小声嘀咕起来。

在旁众人除冯祜外都略显惊讶,议论纷纷。

过了半刻钟,二人欢笑回到堂中,“御史大人舟车劳顿,不如……”田伯雄说道但连忙被御史挥手婉拒。

“本官皇命在身,既然已经向各位大人传达了陛下圣意,就不再叨扰诸位大人了,告辞!”

众人还是挽留了些许,但怎奈御史执意去复命,也就随他去了。

随着一阵阵马蹄声,赤袍的身影随着小巷的延伸,渐行渐远,直至无影无踪。

“行了,时候不早了,陛下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抓紧干活吧!”田伯雄自从御史走后,便板着脸,双眉紧蹙,甚至有可能夹死一只苍蝇。

“我们的国都怎么会突然受到袭击,而且还是在这个紧要关头?!”鲁昂一脸疑惑的表情。

“这个问题并不是我们现在所要关心的!”田伯雄冷漠的语气之中略带几分来自内心的无奈。

“那就任由……”郑升说到一半,冯祜便示意其住口,不要为田伯雄徒添烦恼。

“行了,去仵作那里吧,我相信一切真相今晚就会拨开云雾。”冯祜说罢,便示意白城守指引他们去仵作处。

“都这么晚了还……”孙阜欲言又止。

一行人不一会儿便到了仵作处。仵作处内,凝聚着一团死气,让人感到一股凉气侵入身体的每一处,甚至发丝,甚至毛孔。从行廊步行至大堂,腐烂气息便充斥着偌大的空间,恶臭扑鼻,闻之欲呕。仵作从袖子中取出火折子,一番“操纵”,轻易间点燃了其中一座蜡盏上的短小白色蜡烛,端起蜡盏熟练地点燃了其余六座蜡盏,六根白色蜡烛陆陆续续把这座“森罗宫殿”的面貌呈现于众人眼前。

若是在别处,久经黑暗后的一丝光明都会给人以新生般的喜悦,甚至是激动,可是这个地方不同别处,这里是——仵作处,一间陈列尸体的黑暗牢笼。

本来只是觉得这个地方阴冷无比,即使夹杂着几许腐臭味,也不觉得可怕。偏偏是灯光布满整个大堂之时便画风突变。

随着蜡烛一根根燃起,大堂也露出了“庐山真面目”。首先映入眼帘的并不是桌椅板凳,也不是碗碟盘勺,而是人,准确的说是——失去灵魂的人。目光所至,尽管白色的“被子”将“它们”全面覆盖,但是在这个特殊的地方,只要脑子没进浆糊,用脚趾头都能知道这是什么。尸体安放于冰冷平直的石榻上,望堂内一扫,约莫有十几具尸体,竖排成好几行,目光移至最前方,在众多尸体的前方,有一处却与其他尸体有所出入。因为这具尸体是横放在最前方的正中央。

“到了,这就是仵作处的内堂。”仵作葛三指着前中央那具尸体继续说道,“最前面那主儿就是尤侯爷的尸身了。”说罢葛三便带领一行人径直走向“尤侯爷”。

“唉,要说起这侯爷,死的真是奇特啊。”葛三一边叹气一边为尤侯爷掀开“被子”。

“哇!”唐青丹在盖尸布揭开的一刹那便跳到了冯祜身上,把头猛扎进冯祜怀中。

“你干嘛?”冯祜白了唐青丹一眼,又道:“不就是个死人吗,至于把你吓成这样?”

“我……我哪里怕了?!明明是……”唐青丹一时语塞,故而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为自己处于尴尬的局面,用手指着尤侯爷的尸体,“他一直盯着我们!”说罢,赶紧转过头去继续埋在冯祜怀中。

冯祜朝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虽的确如她所说,但冯祜立刻便嘲讽般轻摇青丹,“亏你还以女侠自居呢,连这点世面都没见过?你不知何为死不瞑目吗?!”

“我……我当然知道,只是……”唐青丹颤抖着紧抱着冯祜。

“只是什么?!只是因为你害怕?哈哈哈,这么胆小还敢背着师父跑出来!还自诩不凡,还要惩恶扬善?!你老实呆着,不给我添乱,就算惩恶扬善了。”

“你胡说!我才没有背着师父跑出来呢,人家有心来帮你你还不领情,好心当成驴肝肺!”青丹气鼓鼓地说道。

“师父曾说过,如果让门下弟子来相助我就把我书房那卷兵书《孙子兵法》给我捎过来,他既然吩咐你下山,怎么没把我书房那卷《孙子兵法》让你带来呢?”冯祜疑惑的盯着青丹。

“哎呀,我怎么把这东西给忘了,师父的确让我有给你带那本兵书,这本书还是我亲自去你书房拿得呢!让我找找……”说着,青丹便从冯祜身上下来,摸了摸全身各处,捣弄了一下包袱,却是空空如也。

“我的书房我记得有满架子的书,你是怎么找到这部《孙子兵法》的?”

“哎呀,你还说呢,你的书房里的架子上的书多如牛毛,我可是翻了好一阵才找到你那本破书的。”

“哎呀,我可能走的太急,把兵书落在哪个地方了吧!怎么会没有呢,对,一定是在路上掉了!”青丹一脸惋惜之色,“对不起啊师兄,我不是有意的,我……”青丹突然挽着冯祜的左臂,轻轻的摇晃,眼神中带有几分愧疚之色。

冯祜突然甩开青丹的胳膊,指着青丹的鼻子骂道:“你个死丫头!编,继续编,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样来!”冯祜白了青丹一眼,继续说,“实话告诉你,我书房里根本没有什么破兵书,师父也根本不会让同门带这些东西给我!”冯祜愤怒的咆哮着,好像马上就把青丹吃了似的。

“我……我哪有?!”青丹虽支支吾吾,却气势不减。

“你定是没好好听师父训示。”

冯祜轻拍了一下青丹后脑勺,娓娓道来:“师父曾说过,纵横捭阖之术,攻城夺地之策,须随机应变。故而,兵书、谋册只是参考之用。但,法门往往还需要从这些兵书上汲取,所以师父要我们这些弟子把这些着名的先人之大作诵的滚瓜烂熟之后,再进行随机应变之思虑。所以,师父在我们入门之初,就要我们在熟记古书的同时摒弃这些东西,要我们把这些东西刻在心里。你大概没去过我的书房,我的书房里放的是一些兵器,并没有多少书籍,就算有也是寥寥几本,并不是你说的满架子书。已经熟记于心的书我都放在览文阁了。当然,师父也不会违背他自己的教训。”

“你再继续狡辩啊!你这个丫头,不老老实实待在山上偏偏要来惹是生非!要不是看在……我早就……”冯祜说着,便举起手来要掌掴青丹,但始终没有下得去巴掌。田伯雄见状,连忙拉住冯祜,把他举起的胳膊缓缓按下来。眼神示意他不要冲动。

“瑞麟啊,不可意气用事……”田伯雄劝说道。

冯祜挥挥手打断田伯雄的话,愤愤不平的说:“要不是我还有案子没办完,加上田元帅替你求情,看我怎么惩治你!哼,此事今日到此为止,改日再会你!”冯祜冷哼一声,便去查看尸体。

青丹虽然仍有怨言,但毕竟自己有错在先,故此没有发作。

“葛大人,尤侯爷的死因是何故?”冯祜指着位于中央放置的尤沛的尸体问道。

“天灵盖被击碎。说来也奇怪,其他士兵随从都是被兵刃所杀,唯独尤侯爷被击碎天灵盖,身上无任何兵器造成的伤害。”

“被何物击碎的天灵盖?”冯祜仔细地看着尤沛面部。

“肯定是石头之类的东西喽!本案发生在荒无人烟的官道上,能作案的临时凶器自然是石头最为方便了!”突然插话的郑升得意的讲解自己“无懈可击”的推论。

“那为什么不用兵刃杀死侯爷呢?”田伯雄突然反问郑升,“既然其余的人都是被兵刃所杀,那么最简单而又方便的武器当然是兵刃了,那凶手为何又会选择石头这种笨拙且明显的工具呢?!”

“那……”郑升一时语塞,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

“永济侯不是被石头袭击的,而是被徒手强力击碎天灵盖的。”冯祜忽然指着尤沛的面庞说道。

“什么?徒手击碎一个人的天灵盖?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怎么会呢?”一直蜷缩在一旁的青丹突然冒出来,把众人吓了一跳。

“如果永济侯是被石头等钝器击碎天灵盖,那么在其额头上至少会留下印记,尤其是石头这种粗糙的东西,必然会在其肉皮上留下些许坑坑洼洼,而你们再看看他,毫无伤痕。”田伯雄指着尤沛的额头解释道。

“那又怎么断定他是被徒手击碎天灵盖的呢?要知道,天灵盖可是坚硬无比的,要徒手击碎天灵盖怎么着也得是个绝顶高手吧!”青丹向田、冯二人投以惊讶的目光。其余众人也是如此。

“凶手当然是个绝顶高手,单从力道以及手法来看,凶手武功至少在一般大内高手之上。”冯祜细细抚摸尤沛已被击碎的天灵盖。

“比大内高手还厉害!”郑升吃惊的望着尤沛的尸体。

“当然。”冯祜淡然道。

“对了葛仵作,除了尤侯爷之外,运粮队的其他随行士兵是否也是同样是如此遇害的呢?”冯祜问道。

“回大人的话,除了尤侯爷是被击碎天灵盖毙命之外,其余随行,皆被马刀所击杀。”

“马刀?”冯祜吃惊问道,“袭击运粮队的是骑兵?”

葛仵作微微点头,“嗯,不错。”

“那些士兵在这里吗?”

“尤侯爷后面的尸体就是。”说罢,葛仵作掀开其中的一具尸体上的白布,“这就是其中一具士兵尸体。”

“难道是北方蛮夷所为?”郑升不知从何处钻出来,托着下巴说道。

“袭击运粮队的不是北方骑兵,而是普通的贼寇。”冯祜指了指士兵胸口上的刀口说道,“北方的胡人是马背上的民族,他们的主要部队就是骑兵组成,所以马刀异常锋利,而且出刀极快。若是胡人所为,刀口必定非常平整,你们再看这具尸体。”冯祜用手指在刀口上划了一下,“这个刀口,曲曲折折,刀口不深,行凶者必定是极少出刀。而且士兵身上有多处伤口,显然是怕对方不死而多捅了几刀。若是胡人专业的骑兵所为,必定是一刀毙命,怎么可能如此麻烦?”

章节目录 水落石出也悲落 “尤侯爷不是被绝顶高手一击毙命的吗,寻常贼寇有如此能耐吗?”鲁昂不解的问道。

“若是寻常贼寇自然不会功力如此深厚。”冯祜顿了顿露出狡黠的笑容,解释道,“若是贼寇与杀死尤侯爷的人并非是一伙的,那就解释的通了。”

“并非一路人?怎么可能?何以见得呢?”鲁昂吃惊的一连提出三个疑问。

此时的众人除了仍在沉思的田伯雄之外,都一脸茫然的等待冯祜作出合理解释。

“他们当然不是一路人,而且是凶手先杀死了永济侯,独自离开之后,粮食才被强盗抢走,随行众人继而被杀死。”冯祜轻摇手指,“所以,永济侯是死于仇杀,粮食被劫,只是一个意外。”

“什么?怎么可能?”鲁昂瞪大眼睛,“仇杀?”

冯祜点头道:“不错,就是仇杀,准确的说是带有刺杀性质的仇杀。”冯祜说罢,不知从何处抽出一张凳子,慢慢坐下,向众人道出推理——

“永济侯尤沛,原本是前朝皇帝苏桓时的伯爵,当今陛下起兵时,尤沛奉苏桓之命在镇武关抵挡。尤沛却阵前倒戈,导致梁军溃不成军,大败。后来当今陛下“御极”,因为苏桓的次子苏正策对陛下不敬,且引兵叛逃,尤沛亲自带兵捉拿苏正策。追至潞阳官道,擒拿并处死了苏正策。因讨逆有功,故而晋侯爵,加左屯卫大将军。现如今尤沛在此殒命,并非偶然。”冯祜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而此次灭楚大业,陛下派尤沛为粮草押运官,正好给了凶手机会。凶手深知将粮草运往前线必须经过潞阳官道——那个令他主人身首异处的荒芜之地,在此动手最好不过。找到了作案地点,那就得算准作案时间。押运粮草的行程时辰都是快马八百里加急分别向陛下和前线帅帐呈报,而陛下那里都是单独奏报的。所以,凶手必定存在于我军内部。凶手算准尤沛到达潞阳官道的时间,约莫午时三刻后,凶手带着混有迷药的酒水食物接近运粮队,并以熟人关系诱导除尤沛以外的随从酒足饭饱。当然,吃喝完毕之后,他们自然是被药翻了,但却无性命之忧。尤沛看到此景,虽是惊愕万分,但还是本能地拔腿就跑。杀手当然不会煮熟的鸭子飞了,一个飞天步便追上了尤沛,尤沛猝不及防的被杀手一掌击碎天灵盖,带着不解与不甘而去,故而死不瞑目。襄阳王的仇,也算报了。”

“军师啊,我还有几点不明白!”鲁昂双眉紧锁地望着冯祜。

“鲁将军请讲。”

“您如何判断午时三刻左右是作案时间?仵作似乎还没告诉你死者的遇害时间吧。您又如何判断出杀手带了食物并下了迷药呢?杀手和永济侯相识有何依据?为何永济侯没吃带有迷药的酒水食物呢?何以见得杀手是为了给苏正策报仇才杀的永济侯呢?”

“鲁将军的疑问看来不少啊,那我就一一为你答疑解惑。”冯祜将自己的推理徐徐道出。

“午时三刻是阳气最盛的时候,在这大暑天,更是如此。所以到了这个时辰,人们都会感到饥肠辘辘,何况星夜兼程押运粮草的队伍呢?所以这个时候给对方送去食物和酒水,就犹如雪中送炭,而且杀手是个熟人,当然不会引人怀疑。尽管仵作还没告诉我他们的死亡时辰,但我想仵作的验尸情况应该和我没多少出入吧!”

冯祜瞄了一眼正在认真聆听的仵作葛三,葛三回过神儿来,无不敬佩地说道:“正如冯大人所言,这些人确实是在午时三刻左右被杀死的。”

冯祜继续一一分析——

“纵观所有死者的面容,除尤沛之外,死的都非常安详,而且现场并没有搏斗的痕迹。试想正常情况下,如果是有人要杀死你的话,你会一动不动任人宰割吗,最起码的挣扎还是要有的,可是这些迹象却不存在于本案。这些现象表明,这些人是在自愿或者熟睡的情况下被杀死的。没有人自愿被杀死;午时三刻正值大晌午,天气炎热,人心浮躁,安安静静的在烈日曝晒的官道上睡觉也是不可能的,所以,必定是被下药了。而尤沛面目尽是惊惧不甘之色,显然当时是清醒的。”说着,冯祜掀起了五六具士兵随从的尸体上盖的白布,向众人指了指他们的面容,又走上前指了指尤沛的面容。随从士兵的面容显然是非常平静,无波澜可言,像是在睡梦中的孩子一样,安详而和谐。而尤沛的面容,一脸恐惧,眼神中闪烁着不甘与疑惑。冯祜把白布往下拉,举起尤沛僵硬的左手。尤沛左拳紧握,冯祜掰了半天才掰开。缓缓说:“这是尤沛给我们留下的遗言。”说着从尤沛手中拿出一枚近似虎头的小物件。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青丹搔搔头问道。

“这个是什么我自会告诉你,但是我要先解决掉鲁将军的疑问。”

冯祜收起这枚小东西,继续讲述他的推理——

“我从官道上捡到了一些叶子,我根据气味判断,这应该是上好的香茗,却不确定是哪一种,不知孙大人能否替我掌掌眼?!”说罢,冯祜从袖子中取出一个小纸包,缓缓打开后,一抹暗绿色展露眼前。冯祜将纸包递给孙阜。

“西山白露。”田伯雄瞥了一眼冯祜正欲递给孙阜的纸包脱口而出。

“想不到元帅对茶道也有雅兴啊!”冯祜狡黠的望着田伯雄。

“这要多亏了孙大人的盛情了。”田伯雄说着走向孙阜,把胳膊搭在孙阜的肩膀上轻拍。

本欲接过纸包的孙阜愣了好一会儿,经田伯雄拍打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接过纸包,闻了一下,道:“正如田元帅所言,的确是西山白露。”

“想必孙大人为这些死去的冤家破费了许多茶水,放心吧,你问斩之时我会带着上好的西山白露为你送行。或许,你也可以换一下口味。”冯祜狡黠的望着已经大汗淋漓的孙阜。

孙阜掏出手帕,擦了擦汗水,故作镇定的说:“军师说笑了,下官惶恐。”

“不用装了,你就是凶手……之一!”冯祜指着孙阜说道。

孙阜连忙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肩膀早已经被田伯雄死死地按住,动弹不得。

“怎么,想跑吗?”田伯雄讪笑道,“纵然品得孙大人一壶好茶,怎奈职务在身,故不能徇私枉法。”言毕右臂仍搭在孙阜肩膀上,右手紧紧地抓住对方肩头,使其牢牢地“钉”在地上。

“孙大人,是你乖乖的招供呢还是让本帅来帮你开口?”田伯雄微微右手用力,给孙阜“松松筋骨”,只听得吱吱作响。

孙阜仍是“一脸委屈”,“您开什么玩笑,我完全听不懂您的意思。”

“好吧,既然孙大人一再坚持,本帅也不为难你,就替你一一把经过道来吧。”

田伯雄缓缓道出他的推理——

“你因为某种原因,要帮助杀手杀死尤沛,可是你们的目标只是杀死尤沛,并没有殃及池鱼的想法,所以,你以景云郡太守的职务之便,带着酒水食物在运粮队的必经之路——潞阳官道等候,当然,这个地点是杀手选中的。待到他们到达之时,你便以我帅帐提前迎接的名义,迅速取得尤沛信任。由于舟车劳顿,众人皆饥渴难耐,你正是抓住了这一点,将慢性迷药下在了米酒当中,运粮队因为你是自己人,而没有太多顾忌便一饮而尽。尤沛虽也是习武之人,但毕竟有肺病,故而不能饮酒,于是你便将你珍藏的西山白露‘贡献’出来,其间,有些许茶叶末洒落。待到药效开始发作时,尤沛见众人接踵而至的倒下,便知你摆的这是道‘鸿门宴’,想要质问你原因,杀手却正好飞身出现在他面前,且知道此人是个绝顶高手,自己根本不是对手。他顿时意识到了自己已经身陷囹圄,一时间慌了阵脚,做出了人最本能的反应——跑!可杀手好歹也是赛过大内高手,怎会任由他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脱?很快就追上了尤沛,并且一招制敌,掌劈天灵盖,送永济侯赴了黄泉路。目睹一切的孙太守,便于杀手从容的离开现场,回到前线。”

“我说的没错吧,孙大人?”田伯雄‘狡猾’的望着孙阜,不时冷哼几声,带有蔑视,带有挖苦。

“元帅还在说笑。”孙阜依然没有就范的意思。

“本帅可不是在说笑,有人亲眼目睹你带着四个衙门捕头在潞阳官道鬼鬼祟祟,你又怎么解释?”田伯雄依旧死死地盯着孙阜。

“哈哈哈哈哈!”原本慌张的孙阜突然大笑几声,“我去的时候可没有带任何人……”孙阜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闭口不言。

“孙大人果然是爽快人!看来我也省的动刑了!”田伯雄狡黠的看着冯祜,二人相视一笑。

“既然这事情都挑明了,孙大人就不要顾忌许多了,我等洗耳恭听。”冯祜不知从和处抽出一张凳子,递给孙阜,“请吧,孙大人!”

孙阜不甘地坐下,道:“天意如此,我也无可奈何。”说罢便道出事情的经过——

“我孙阜,怎么说也是文武双全吧,当年我应考武举人,我和虞敬同时冲出重围,校场比武的时候,我本以为他是真才实学,万万没想到他暗器伤人,胜之不武。我气愤的去找监考官理论,没想到他却拿我家人相威胁,无奈,我只得妥协。虽然说没人拿第一,可是好歹也是个第二名。那时,尤沛掌管吏部,他有眼无珠,竟然只给我一个小小的下参将,以我的文韬武略,就算给我一个上将军也不算什么。若是他有眼无珠也就罢了,可是我无意间得知那个第一名竟然是他的亲外甥。我顿时明白了官场的黑暗。当时的我年轻气盛,就把虞敬捅死了,尤沛知道是我干的之后,曾经咬牙切齿的要将我碎尸万段,然而,他没想到,襄阳王苏正策苏王爷是个知人善用的真君子,他知道我的遭遇后,是义愤填膺啊。当即就要上书弹劾尤沛。当时襄阳王虽是王爵,尤沛只是个侯爵,且是外姓,但此人却是当初先帝时名将武平献王尤孝龄之子,深受皇恩。然而,尤沛却贪赃枉法,胡作非为。尽管是襄阳王,凭一己之力,恐怕也难动其分毫,故而上书弹劾,细数其罪过。只可惜的是,奏折还没有递到苏桓手中,当今陛下就发动兵变……”

孙阜说着说着,声音便越来越小,开始有些沙哑。冯祜见孙阜口干舌燥,便示意唐青丹将水囊递给他。孙阜接过水囊,便咕咚咕咚的把水喝个精光,一脸满足的继续讲述——

“陛下登基后,尤沛那厮因为起兵有功,被封为左屯卫大将军。那时襄阳王刚满十八岁,正是风华正茂,他怎甘心自己家的江山被拱手相让?于是便出言顶撞了当今陛下几句,陛下虽然当时非常生气,但并未有斩尽杀绝之意,只是将襄阳王贬为伯爵。可是,那个该死的尤沛知道襄阳王曾经要弹劾过他,还保护了我,就一直怀恨在心。借此之际,尤沛在陛下面前处处诋毁襄阳王,还诬告他谋反。陛下可是个疑心很重的人,君心难测,伴君如伴虎,一点风吹草动都会使陛下感到不安。于是,陛下让去传襄阳王进京。尤沛怎会让自己的奸计败露?他买通襄阳城许多官吏和百姓,到处传播陛下择日要用计处死襄阳王的谣言;在京城,有拉拢大臣,处处进献襄阳王有造反动作的谗言。这样双管齐下,襄阳王和陛下那边都坐不住了:襄阳王唯恐自己身首异处,于是就鲁莽地起兵造反了;而陛下听说他造反了,就派尤沛带兵平定。最终,襄阳王寡不敌众,兵败被俘,陛下本来下旨意把襄阳王绑缚京城亲自审问,可没想到尤沛那个狗贼却先斩后奏,用铜锤击死了襄阳王,并且谎报军情,说是襄阳王负隅顽抗战死了。此事也就不了了之……”孙阜说着便涕泪俱下,不住的抽泣。

“原来如此。”冯祜如释重负地长呼一口气。

“既然孙大人已经把原因交代了,那么就请鲁将军把剩下的故事讲下去吧!”冯祜掏出刚才的虎头小物件儿,在鲁昂面前晃了晃,冲其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章节目录 终极对决 “我……我讲什么啊?军师你别拿我取笑了。我可没有您足智多谋,自然不会像您那样轻松的进行推理。”鲁昂被冯祜突如其来的发难给震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嬉皮笑脸的应对。

“哦,是吗?虎焰卫指挥使褚元诚大人。”冯祜朝着鲁昂一指,调笑道:“如今在军中担任如此军职,是否觉得委屈呢?唉!”冯祜怅然叹息一声,目光落在鲁昂那张呆滞的脸庞上。

“什么虎焰卫褚什么的,我一概不知!”鲁昂故作镇定,但眼神却在不停地闪烁。

冯祜示意了一下唐青丹,让其堵住门口。此时已是子夜时分,窗户上不时有黑影略过,那黑影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闪烁着贪婪的光芒,那诡异景象,可把青丹吓得够呛,不自觉地双腿便抖个不停。

“唐姑娘莫怕,是蝙蝠!它们的弱点就是光,这里虽不是灯火通明,但是也足矣让这些畜牲不敢近身。”田伯雄琢磨到了青丹的心思,许是怕青丹这般模样,打将起来会失常发挥,许是他亦有一颗怜香惜玉之心吧。果然,青丹听得他的话后,心中有些许安慰,便不再腿抖了,但神色依然糟糕。

鲁昂仍是一脸呆滞的表情,并无和盘托出的意思。

“鲁将军,既然你不想说,我们也不能干耗着,与其这样浪费时间,不如我代你回答吧。”冯祜向众人道出了他的推理——

“二十年前,梁昭文帝苏莘为了巩固皇权,暗中设立了虎焰卫。虎焰卫由皇帝一人调遣,不受任何官员管制,且行踪诡秘。在朝中,无人知道他们的身份,他们被苏莘安插在朝中各个机构,且不是要职,专门负责监视各级官员的行动,并按时汇报给皇帝。由于他们是苏莘专门培养出来的,所以个个武功高强,能力出众,除了监视他们的行动之外,还负责各种暗杀任务。但是,这些虎焰卫之人的身份只有苏莘一人知晓,直到他驾崩时,新帝也无从得知。苏桓曾经调查过虎焰卫,只可惜虎焰卫只听苏莘指挥,所以无果。”

冯祜说着把虎头小物件儿,朝众人晃了晃,道:“此物你们可认识?”

“虎头金坠,虎焰卫腰牌上的。”田伯雄淡定地说。

“元帅好眼力!不知元帅在何处见过此物?”冯祜问道。

“这是鲁昂刀柄上的饰物,我怎会不认得?!”说罢,田伯雄望了望空无一物的鲁昂佩刀的刀柄。

“容我说完。”冯祜继续道出他的推理——

“虎焰卫的首领官曰指挥使,而当时的指挥使就是褚元诚。褚元诚被安插到军中,就是为了监视白晅,也就是当今陛下的一举一动。当时陛下身为三军统帅,自然是皇帝重点防范的对象。可惜千防万防也防不了天意。由于虎焰卫只效忠苏莘,所以苏莘驾崩后,他们的行动便越发地诡秘。即使新帝与他们并无来往,可是虎焰卫依旧要为梁国效命。他们不与新帝接触的原因无非是怕新帝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罢了。当然,苏桓正如他们所意料的那样,心狠手辣,诛杀大臣。但君昏臣不能不忠,虎焰卫暗中依旧替苏家王朝铲除了许多异类。梁国寿终正寝后,他们的领袖也就没了,所以就逐渐销声匿迹了。”

冯祜说话间,眼角不自觉流出一滴泪。

“此次杀掉尤沛的杀手并不是别人,正是功力深厚的你——虎焰卫指挥使褚元诚。”冯祜猛然指向鲁昂,厉声呵斥。

“哈哈哈哈哈,我隐藏了二十年,至今除了昭文帝和本卫弟兄之外,还无人知晓我的的真实身份,你这个毛头小子竟然知道的如此清楚,你开头不小啊!”鲁昂爽朗的笑声充斥着这个狭小的空间。

“鲁将军,哦不,褚大人。我希望你能回头是岸,不要再企图无休止地报复,梁国已经荡然无存了,凭你们一股小力量去对抗朝廷根本就是以卵击石,不可取啊!只要你愿意,我会上书朝廷赦免你的,我们依旧可以共事。”冯祜苦口婆心的劝说道,伴随着的是对于人才的真切挽留。

可是,褚元诚不吃这一套。

“够了!不要再说了,我褚元诚平生只有昭文帝一个主人,我所效忠的也只有梁国!你们这些乱臣贼子休要在此口出狂言!不要废话了,动手吧!”话还没说完,褚元诚便抽出随身佩刀,劈头盖脸朝冯祜头上砍下去。

冯祜好歹也负有“银剑神断”的美名,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刀刃即将落到冯祜脑袋上将他的头一劈为二之生死关头,冯祜迅速从左袖子中抽出银剑湛卢抵挡,刀与剑的碰撞火星四溅。褚元诚迅速收刀,以刀尖刺向冯祜胸膛。此时的冯祜还没回过神来,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一把青锋剑挡住了刀尖。使用青锋剑之人力道之强,内力之深厚若非等闲之辈,冯祜这才缓过神来,以最快的速度定睛一看,是——田伯雄!田伯雄和褚元诚一剑一刀对峙相持,刀光剑影,不分上下。在场众人,除了青丹和郑升尚算冷静之外,仵作葛三、白城守,以及刚闻声而来的门吏都已经失魂落魄,蹲在墙角欣赏这场血雨腥风的视听盛宴。

田伯雄和褚元诚打得难舍难分,冯祜当然不能坐视不理,手提湛卢银剑,飞身跨跃刺向褚元诚后背。褚元诚虽正与田伯雄打得火热,但好歹要胜于大内高手几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头扭腰向左倾斜躲开了偷袭,同时又用刀刃挡住了田伯雄的一记刺胸。“收手吧,你们不是我的对手!倘若你们就范,我饶你们不死!否则,哼!我会让这个该死的停尸房成为你们的最终归路!嘻嘻嘻!”褚元诚在交战空隙间依旧谈笑风生,发出了恐怖的冷笑声,带着嘲讽,带着杀意,令在场的所有人毛骨悚然。但田、冯二人依旧不敢有丝毫懈怠,因为一念之差,皆有可能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青丹看情况不妙,准备上前去帮忙,却顿时觉得身后一凉——孙阜!她迅速回头一看,发现孙阜正手提一杆鹰嘴梅花银纹枪指着她的上三路。

“老实点儿!你若是敢动弹一下,我就刺你个透心凉!哈哈哈!”孙阜阴险地笑着。“我劝你最好别打什么鬼主意,我的枪法自从在那个伤心的校场上用完之后就再也没展露过,当然也没见过血,我不希望如今在这个场合让你血溅于此。再说,我一般不会杀女人,但这并不代表永远不会。”孙阜犀利的双眼盯着青丹的每一个动作,甚至于眨眼睛,让其不寒而栗。

“我有一事要请教孙大人,不知孙大人可否为小女子解惑?”青丹突如其来的发问却实有点让人不知所以然。

“好啊,你这丫头我看着也顺眼,有什么想问的,你就问吧!”孙阜豪爽地答应了青丹之求。

青丹突然轻轻向前走了几步,娇媚道:“哎呀,孙大人,你这样拿枪顶着人家,我们坐下谈好吗,或者你收起枪来也行啊,你这样我也挺害怕的。反正你武功盖世,小女子就算再怎么耍花招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作为冯祜的师妹,你这个丫头我可不敢掉以轻心。不过,我自诩以你那点儿三脚猫的功夫,在我面前就是班门弄斧,量你也不是我的对手。不要耍花招哦,虽说我从不杀女人,不过若是把我惹急眼了……”

孙阜将枪收回,竖立于地上,随意把一具尸体踢翻在地,示意青丹坐下。

“啊?让我……不不不,我还是站着吧。”青丹连忙摇头摆手,作出拒绝状。

“不识好歹。”孙阜毫不顾忌,一屁股坐在了上面,将银纹枪放置在一旁,眼睛死死地盯着青丹。道,“有什么想问的抓紧问,反正我正想看一下热闹呢!”孙阜说话间凌厉的目光渐渐从青丹身上挪开,转向正打得酣畅淋漓的三人。

青丹心想:我得稳住孙阜,不能让其参战,不然师兄那里就麻烦了。

青丹开口便与孙阜聊起家常来,还不住的对孙阜阿谀奉承,孙阜听得可是美滋滋的,笑得合不拢嘴。

再观正在打斗的三人:已经打了三十多个回合了,三人或攻或守、或赶或逃,这间屋子是停放尸体的地方,里面有几十具尸体,十分宽敞,供他们打斗绰绰有余。

停尸台上的几十具尸体,本该平平静静地躺在那里度过入土前的最后安稳时光,可是三人打得实在是太过于激烈了,竟然拿这许多尸体做挡箭牌,做投掷物,把尸体拨落在地不说,尸体上的刀痕剑痕更是不计其数,当然,这些痕迹是因为他们死后三人的打斗造成的。有的尸体被砍得四肢不全,有的面目全非,更有甚者脑袋都被斩下。这不能怪任何人,这场血雨腥风的盛宴,殃及池鱼是难免的。或许是早已经料到此番情景,孙阜突然将隔空处的铁栅栏放下,与三人隔离开,心旷神怡的观赏这场“困兽犹斗”。

你来我往,还在激烈地打斗。

褚元诚一招“运转乾坤”,猛然向前挑拨田伯雄的青锋剑,趁空当儿极速刺出,直指其心口。虽说刀的主要伤害集中在刀刃上,可是若是以褚元诚的深厚内力将刀刺出,它的伤害可是丝毫不逊于以刺为主攻的枪。正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念生一念死,稍不留神,一命归西。田伯雄也不是吃素的,来了一招“刚柔并济”,舞动剑身迅速旋转,打乱褚元诚的招式。使褚元诚的“运转乾坤”在对方极速抖动的情况下失去平衡,从而指向发生了偏移未能刺中。

田伯雄趁此机会,跟冯祜使了个眼色,二人迅速出剑,使出一招“双剑合璧?比翼齐飞”式,旋转而起,刹那间形成剑风,他们以剑风为保护层,齐步直冲直取褚元诚胸口。褚元诚立刻以后翻躲闪,退到墙角处,使出“旋风刀?横扫万马”之招式,企图打乱二人阵型。二人相识一眼,“双剑合璧”,二剑剑刃相接,形成格挡,抵御攻击。刀尖刺到剑身上火星四溅,吱吱作响,火花掉落一地,场面甚是壮观。褚元诚以强力将二人逼得连连退出数十步。见这空当儿,褚元诚使出一记“威震雷霆”举刀劈顶,田伯雄使出“力挽狂澜”式挥剑上扬与刀刃相接。冯祜则趁二人纠缠之机使出“清风落叶”,利用剑刃猛攻对方下盘。

“你觉得这场戏好不好看?”孙阜指着正打得酣畅淋漓的三人朝紧皱着眉的青丹发问。

“我……如何才能让他们不用打了?”青丹不知哪根筋错了,突然有此一问。

孙阜幸灾乐祸道:“当然是他们当中的一方败下阵来,或者两败俱伤。不过,通常他们都必定死一方,以褚元诚的实力,你的情人哥哥可是很危险哦!”

青丹眼睛红了一圈,有些许泪珠滑落。她要起身,她要救她爱着的人。

“怎么?想去帮忙?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在这儿呆着吧!就算你去了也只是帮倒忙罢了。”孙阜见她要起身,猛然用匕首顶着她的脖子,用手掌将她刚抬起的肩膀用力按下去。

“你不是要有问题问我吗?快问!”孙阜命令似的呵斥道。

青丹眼见不能去帮忙,只得先把孙阜拖住,万一孙阜出手,冯祜他们就真的完了。

“是呀,我的确有问题要问你。”青丹嬉皮笑脸的一反刚才的状态,“我一直有个疑问,那就是当时你们明明已经把众人给迷倒了,为何不杀死他们呢,以绝后患?”

孙阜答:“我的目标只是尤沛,其他人的死活跟我无关。”

“你不怕这些被迷倒的随从会认出你来吗?”

“当然不怕,楚国陛下已经答应我,只要我杀掉尤沛,到了楚国,他会封我为上将军。哈哈哈!”孙阜得意的笑着。

“原来你……你早就投靠外敌了!我明白了,那些运粮队的并不是被寻常贼寇所杀,而是被你引来的楚兵……”青丹气愤的指着孙阜的鼻子骂,“你这个卖主求荣的叛国贼!你杀掉尤沛并不是为了替襄阳王报仇,而是满足你一己私欲;当年襄阳王被害的时候,你就退缩了,并没有为他两肋插刀,而是袖手旁观。你根本就是一个大奸大恶的伪君子!还空谈什么仁义恩德,我呸!”

“够了!你知道的已经太多了!”孙阜顿时青筋暴起,纵身一跃把青丹扑倒,狠狠地掴了青丹一巴掌,邪魅的淫笑道,“杀你之前,你得让老子快活快活吧!老子会让你欲仙欲死的!嘻嘻嘻!”说话间,孙阜就在青丹脸上亲来亲去,青丹竭力反抗,想拔出自己的赤珠剑,怎奈却毫无力气,任由这个衣冠禽兽肆意蹂躏。

“救命啊!师兄!呜呜呜……”青丹呼喊着,竭力呼喊着,撕心裂肺的叫声变得越发虚弱,因为孙阜正在对其不停地掌掴和强吻。青丹的嘴角缓缓流出血液,慢慢的昏死过去。一身青色的衣裙衣服已经被撕开一半。

正在生死线上游走的冯祜,突然看到眼前这一幕,顿时火起,一边抵抗褚元诚的攻击一边朝褚元诚大喊:“孙阜你这个禽兽!你不要乱来!你这个禽兽!……”

冯祜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师妹受到伤害,他急切的想要去救师妹,可是褚元诚正在奋力纠缠脱不开身。虽然田伯雄从后方对褚元诚进行攻击,然而褚元诚竟从袖子里抽出另一把刀进行抵御,左右开弓。他急得满头大汗,恨不得马上去咬死孙阜这个畜牲。可又无可奈何,后边有褚元诚紧逼,若奋不顾身去救青丹,自己有可能因为分神而死于褚元诚刀下,这样不但救不了师妹,还连累了田伯雄;若是只是自顾自地跟褚元诚打斗,师妹就……此时的青丹已经被孙阜打晕了。悲剧马上就要发生。

就在孙阜即将要脱下青丹裙子让青丹失去贞洁之时,打得酣畅淋漓的褚元诚的举动却令众人惊呆了:

褚元诚左手一记“盘龙吐信”,把刀一抬用刀柄一横顶,将后边的田伯雄的三尺青锋剑震落了,重推一掌把田伯雄拍倒在地。右手则挥舞着刀,霎那间极速旋转挑落措手不及的冯祜手中的银剑湛卢,并纵身一步一拳将冯祜击倒在地。冯、田二人本以为大限将至,皆闭上眼睛准备就戮。可是褚元诚却并没有置他们于死地。

孙阜刚好脱下“深衣”,正准备扒下青丹的妩媚诱人的桃红色肚兜,从而“一亲芳泽”的时候,孙阜突然口吐鲜血,尽数喷在了青丹桃红色肚兜上,使肚兜徒添一抹鲜艳。孙阜诧异地回过头去,却望见褚元诚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姿态。

“为什么,为……”孙阜满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洒在了充满刀痕剑口的青石墙壁上,“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为……”孙阜虚弱地追问道,但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褚元诚,没一会儿便卧倒了,背上直挺挺的插着六把飞刀,鲜血染红了他的周围。孙阜抽搐了几下,便一命呜呼了。当然,死不瞑目。这个衣冠禽兽的一生就此结束。

“来吧,轮到你们了!”褚元诚拿刀指着目瞪口呆的冯祜和田伯雄。

“不,你救了青丹,我不能恩将仇报!”冯祜颤抖地说道。田伯雄却没吭声。

“正好我想给你们在黄泉路上找个伴儿呢,好,既然你们郎情妾意,我就成全你们。”褚元诚突然手指中夹着三把飞刀,朝昏迷的青丹望了望,转头向冯祜道:“这最后三把就送给这个小美人儿吧!”说罢便将飞刀飞出,直插青丹身上。

“不要!”冯祜不知哪里的动力带着拳伤猛然起身拿起湛卢银剑,一记“龙腾虎跃”,极速跨步向褚元诚背部刺去……

“你还是动手了……哈哈哈!”褚元诚用左手抓住冯祜从背部刺穿胸膛的剑,“别拔出来,若是那样我会立刻到地府去陪冤魂们诉苦。你就不知道更多事情了!咳……”褚元诚轻咳一声,遂指着躺在地上衣衫不整的青丹道,“她醒来的时候你可要做足了安慰她的准备。”

“什么?青丹没事?”本来满面杀气的冯祜突然脸上挂着一丝喜悦惊讶的表情,迅速撒开手中的剑柄跑到青丹身边。不看不知道,一看冯祜的心中大石终于落地了:

原来,飞刀只是“粘”在了青丹的肚兜上,并没有穿透。冯祜靠近一看,三把飞刀的刀尖都有一个小块儿,冯祜一看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磁石。青丹的脖子上挂有一把朱雀红珠金底小铜镜,飞刀齐刷刷地被磁石吸在铜镜上的金制底盘上,未伤及青丹分毫。

此时田伯雄已经恢复,把剑架在褚元诚脖子上。

冯祜将飞刀拿下来,把青丹靠在凳子上,来到这个被自己刺穿胸膛的“恩人”面前,向田伯雄挥挥手:“没有必要再如此谨慎了,他不可能再出手了。”田伯雄缓缓将剑从褚元诚脖子上挪下来。示意冯祜速速处理,自己则去站在一旁,抱臂静听。

褚元诚仍用手死死地抓着刺穿自己胸膛的剑身,生怕弄出来。但可能是由于鲜血一直向外涌,还是打斗耗费过多体力,他的身体摇摇欲坠。冯祜赶忙扶着他逐渐下坠的身体。

“你为什么要借我的手结束自己?”冯祜问话的同时,泪光泛起。

“我已经厌倦这俗世间的一切。”

章节目录 拨开云雾后续 褚元诚已经身受重伤,恐命不久矣。

“我的主公早在七年前就驾鹤西归了,我的国家在一年前也油尽灯枯。我还能为谁效命呢?哈哈哈!可笑至极啊!”褚元诚苦笑着,眼睛微闭,连连叹息。

冯祜脸庞上流露出敬佩与惋惜之色,道:“对先帝如此效忠二十年之久,帝虽逝,心不灭,难能可贵,晚生佩服!”

“别废话了,我撑不了多久了。有什么疑问还未解开,就快问吧!”褚元诚催促道。

“您为什么只是杀了尤沛,而没有杀死其他人?”

“尤沛这个狗贼临阵倒戈,害死先帝血脉,本就该死!至于那些无干之人,他们是押运粮草的,为了灭楚。死一个押运官不影响粮草的正常到位,若是全都死了,粮草还怎么抵达前线?统一天下本就是先帝殷切的希望,他盼了十几年也没等到。好不容易白晅有这个能力替他完成这个夙愿,即使此时已经不是苏家的天下,但为了天下一统,我想他泉下有知,还是会高兴的。况且,我杀尤沛的时候他们都被麻翻了,自然不会对我有印象。唉……”褚元诚长叹一声,无不气愤地瞥了一眼卧倒在地孙阜的尸体恨恨地骂道:“只可惜被这个卖国求荣的狗贼坏了大业。孙阜说他在这儿当太守只是为了替先帝血脉襄阳王苏正策报仇,而我也有此意愿。我和孙阜约定,他负责迷翻众人,我出手解决尤沛。事后我送他去一个世外桃源隐居起来,不问世事。没想到,我杀死尤沛之后,他说他来善后一切事宜,然后就去隐居起来,可他竟然引来小股潜伏的楚军,杀死所有人,抢走了粮草……”

“您是怎么知道他是引的是楚军?起初我一直认为是普通贼寇干的,粮食被夺只是巧合而已。”冯祜虚心求教道。

“因为这个!”田伯雄突然从旁边走过来,并弯腰从地上自己带来的包袱中取出一把红缨枪枪头,朝冯祜晃了晃。

“我在案发现场发现的。”田伯雄又说道,“这是一把普通的军用红缨枪,看似平淡无奇,内里可直指抢走粮食的人。”

“你是指做工?”冯祜恍然大悟道。

田伯雄点点头:“嗯。这个枪头上的云鹤纹是楚国天巧工艺,无与伦比。押运粮草的队伍用的武器都是朴刀,所以这件兵器是楚国士兵所用。而且,死者身上的刀口是为了扰乱我们的调查方向。楚军趁他们被迷倒,用刀砍死他们,抢走粮食。但不知是何原因留下了这杆枪。所以我断定,他们一定还在潞阳城。”田伯雄望了望褚元诚,“是吧?褚大人?”

“嗯,田元帅果然不愧是‘鬼灵神断’!”褚元诚赞许道。

“褚大人过奖。”田伯雄谦虚道。

“哼哼哼!我最终还是向命运低头了!”褚元诚苦笑三声,又道,“瑞麟,硕略,我虽落得如此下场,但这对我而言却是一种解脱。”褚元诚越来越虚弱,声音逐渐变小,面部的血色步步消退为惨白所代替。

“你本能轻松杀掉我们,可为什么不动手?”冯祜激动地握住褚元诚的双手,泪水不住地往下滴。田伯雄则拍打冯祜的肩膀,以示安慰。

“啊哈哈哈!是的,杀死你们对于我来说毫不费力,有很多次机会你们就死在我的刀下了。但是,你们只知道我替先帝除掉不忠之人,却不知道我们的真正计划。”褚元诚狡黠地冲二人大笑,毫不在意插在自己身上的剑带来的伤痛。

“你们,计划?”田伯雄一脸疑惑地盯着气若游丝的褚元诚,“你还有同党?”

“哈哈哈!硕略,你们以后的麻烦还多着呢!你们可要当心了!”褚元诚讽刺地望向二人,讥笑道,“你们以为虎焰卫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吗?如果你们真的这样想,那就大错特错了!哈哈哈哈哈哈!”褚元诚发出得意的笑声,不过,显得那么虚弱,那么无力。

“你的计划是颠覆大秦吧!”冯祜松开紧握褚元诚的双手,漠然道,“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的计划得逞的!我会随时随地等候你们的人的出现,只不过不是迎接,是——把他们送进地狱!”冯祜底气十足地应对褚元诚的“恐吓”,丝毫不失智者风范。

“是吗?那就拭目以待吧,不过我……我是等不到了……”褚元诚越来越虚弱,胸口和嘴里的鲜血不断涌出,衣襟上下尽皆血染。褚元诚将要倒下,田伯雄赶紧搀扶住他,不让其失去平衡。

“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冯祜又紧紧的握住褚元诚的双手,“若是有何遗言,我尽力而为。”

“瑞麟啊,我这儿先行谢过了。不过,你可以安心,在你们一统天下之前,一切都会风平浪静。虎焰卫不会妨碍你们的远征大军打仗。因为统一天下是先帝一直以来的夙愿。不过,不过,一码归一码,白晅窃了苏家的天下,他……他迟早都要还的!”褚元诚说话显得非常吃力,却还是硬撑着。

“你不要妄想了!这根本不可能!”田伯雄语气坚定地反驳。

“啊哈哈!这只是你们的自我安慰而已。我是一个将死之人,不与你们做些没用的争论。”褚元诚忽然贴近冯祜的耳边低语,“我的底细你知道的那么清楚,不简单啊。我……想……我知道你的……身份了!自家的江山你真的会轻易让外人在你眼皮子底下夺走吗?我想……你……不会……”语毕,褚元诚眼睛轻轻地闭上,嘴角带着一丝微笑,轰然趴倒在了冯祜肩膀上。冯祜没有推开他的身体,只是单手搂住了他,防止其滑落倒下去。田伯雄放下剑跑到冯祜身后试了一下褚元诚,已经没有了鼻息,他死了,一个绝顶高手与世长辞。

将褚元诚的尸体安置在空地上,冯祜来到师妹青丹身边,为她披上自己随身携带的披风,裹好抱起来。用手帕擦了一下她的血污的脸蛋,不自觉便黯然神伤,一滴眼泪滴落到青丹眉心,凝聚而起冲去一滴血。冯祜蹙眉道:“小师妹,对不起,我食言了,没能保护好你。”冯祜抱着青丹缓步走出一片狼藉的仵作处……

“都醒醒吧!”田伯雄不知从何处端来一盆冷水,泼到白城守、郑升以及葛仵作等人头上,他们顿时一副囧像,好似几只落汤鸡。

“谁泼老子?活腻歪了!”郑升被浇懵了,顿时火冒三丈!开口就骂。

“本帅要是不浇这盆水,你们还想睡到天亮吗?”田伯雄怒斥道。

见是元帅,郑升的气焰立刻就没有了。若无其事地抹去脸上的水,赔笑道:“元帅莫怪,我老郑本来就是个粗人,不怎么会说话,还请元帅大人多担待。对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只记得当时孙阜的手一挥,我们就不知不觉就倒下了?”

田伯雄捡起地上的一个小金瓶,里面还有些许白色粉末,田伯雄闻了闻,狡黠一笑:“是‘混沌散’,产自楚国的一种迷药,能让人在不被打扰的情况下昏睡三日。若是本帅不叫泼醒你们,你们能做一个长久的美梦!哈哈哈!”田伯雄鄙夷地看着郑升。

“孙阜这小子呢?老子要把他碎尸万段!”郑升咬牙切齿地跺脚。

田伯雄指着躺在地上已经僵硬了的孙阜的尸体道:“不用了,孙阜已经就地正法了!至于碎尸万段嘛,那是朝廷该给他定的罪,于我们无关。”说罢,准备离开仵作处。

郑升以及其余人走到孙阜的尸体旁边。郑升道:“哎呀,死的真是别具一格啊,竟然连衣服也脱了!”郑升望了望插在孙阜背上的飞刀,向众人调笑孙阜道,“这狗贼莫不是睡女人的时候被姘夫找上门来弄死了!哈哈哈!”郑升一边笑着,一脚狠狠地踩在了孙阜的脸颊上,踹了好几脚,方解心头之恨,遂快步追上田伯雄。

“元帅,接下来该怎么办?”

“把褚元诚的尸体厚葬,对外不要公开其真实身份,就说他为了夺回粮草英勇殉职,向朝廷给他请功;至于孙阜,叛国投敌,勾结楚国。谋杀粮草押运官尤沛以及袭击运粮队,罪不容诛。被鲁昂发现,二人同归于尽。把孙阜尸体抬回去,交由大理寺处理。仵作处的众人遗体,因为打斗而遭到不同程度的‘糟蹋’,向朝廷上表,安抚其家眷,拨些银两让他们衣食无忧。”

“末将这就去办!”

在潞阳城驿馆的上房中,一名约莫二十岁的美貌女子安然地躺在榻上,她没有化任何妆容,没穿什么绸缎绫罗,只是一袭青衣素服。虽无珠光宝气的修饰,但依然美丽动人,天姿国色。美中不足的恐怕只有一脸的憔悴和隐隐约约的掌掴痕迹。

在床榻旁边,一个俊朗青年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还未苏醒的女孩儿。似乎有说不尽的话要与女孩倾诉。青年双眉紧皱,紧的能夹住一双筷子,眼神中充满了无限的自责与担忧。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那个女孩儿紧闭的秀目缓缓睁开,那水灵灵的眼睛甚是清秀,甚是清纯,只可惜,内里流露出的却是数不尽的恐惧与悲伤。

女孩儿醒过来,第一眼望向俊朗青年,猛然紧紧地抱住青年的臂膀,将头深深地埋在对方的胸膛中,遂像个小孩子似的号啕大哭。

“师兄你怎么才来啊!我好害怕,好害怕!你怎么不来救我啊!呜呜呜……”

“青丹,是师兄的错,是师兄的错!师兄没照顾好你,师兄该死!师兄该死!”说罢,俊朗青年猛抽自己嘴巴。哐哐作响。

“师兄,你不要自责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只是你以后不要丢下青丹不管,不要丢下青丹不管!”青丹连忙攥住自己抽自己的俊朗青年的手,安慰道,“你不要打自己了,你这样我更加难过!”说着便泪如雨下,将头深深地埋在对方的胸膛。

“我会的,你以后不用怕,我以后绝不会丢下你!我以后一定用生命保护你!我冯祜发誓!”冯祜双臂紧紧地搂住青丹,瞬间泪如泉涌,不能自已。

“罪人是找到了,我们该去哪里找被抢的粮草呢!”郑升向田伯雄问道。

田伯雄答曰:“粮草已经找回来了!”

“找回来了?”郑升吃惊的盯着田伯雄,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在一个时辰如此短的时间内找到粮草,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嗯。”田伯雄点头道,“瑞麟曾经在马车旁边发现模模糊糊的马蹄印,我们顺着马蹄印自然很快就把这群楚国混进来的奸细一网打尽喽!粮草他们还没来得及运出城呢!”

案件办完了,孙阜的尸体经大理寺“审定”,判为车裂。运回京城,于菜市口行刑。因孙阜通敌叛国,按《秦新律》,诛三族。

鲁昂的真实身份因为没有上奏,且田伯雄只表奏其功,特下旨意追封鲁昂为忠勇侯,以侯爵礼节厚葬。因其无亲无故,故而于其殉职之地建立“忠勇庙”,供后人供奉,以扬其德。

“孙阜那个大恶贼真的没有那个把我怎么样?”青丹忸怩不安的向冯祜追问,脸上不自觉的泛起一抹红晕,在夕阳的余晖下,别有风致。

冯祜调笑道:“你想让他把你怎么样?”

真的没把我……”青丹的脸蛋如挂在天上的晚霞一般,不再发问。

“嗯!”冯祜坚定地回答。遂把对方拥入怀中,“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哪怕是一根头发!”

青丹也小鸟依人般把小脸贴在冯祜的身上,依偎着,共赏夕阳落下,一轮新月的升起。

“瑞麟,你的剑!”田伯雄把冯祜叫到帅帐,将银剑湛卢递上。

冯祜接过剑,无不感激地说:“多谢硕略有心帮我拔出来!”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田伯雄顿了顿继续说,“此次与你合作,我甚是痛快,真想和你再次联手。只可惜,我马上就要回京了。唉!”田伯雄惆怅地长叹一口气。

一切随缘。我们以后一定还会共进退!只是一个时间问题罢了!”冯祜轻拍田伯雄肩膀,让田伯雄不要为短暂的分离而伤感。

“你为何对二十年前的事情如此了如指掌?还有褚元诚临死前在你耳边到底说了些什么?”田伯雄话锋一转,突然让冯祜一时语塞。

“这个已经不重要了。若是时机成熟,你自然会知道。”冯祜说完低头不语。

许久,田伯雄、冯祜对视良久,却一言不发。

“接到陛下旨意,我得速速回京。陛下让冯军师接任我的元帅之职,你们以后就得为冯元帅马首是瞻!知道了吗!”田伯雄在元帅交接大典。

“知道,我们必听从冯元帅调遣,绝无二话!”郑升首先表明态度,众人随声附和。

“承蒙各位将军士兵兄弟们的抬爱,我冯祜一定不会辜负圣恩。全力灭楚,完成统一大业!”冯祜的灭楚决心的呼声响彻云霄,众人随其齐呼:

“灭楚必胜!天下一统!”

“灭楚必胜!天下一统!”

田伯雄取出帅印,双手奉上,冯祜恭敬地接过帅印,举起一挥,士气更盛!

“这么快就要启程吗?”冯祜向正在收拾行装的田伯雄问道。

“嗯,时间紧迫,耽搁不得。”

“不跟大家打声招呼?”

“不了。后会有期吧!瑞麟老弟!”田伯雄恋恋不舍地背起包袱,跨上马,看着冯祜。

“后会有期,硕略兄!”冯祜亦是一颗眷眷之心,双手抱拳。

“嗯。”言毕,田伯雄打马启程。

“驾!驾!”

一人一骑渐行渐远,消失在冯祜视线之中。

“现如今,一些琐碎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现在我们做的是全心全力地完成灭楚大业!”

章节目录 暗流涌动 大秦的朝堂上,群臣肃立。白晅拿着一本奏折,在龙椅来回踱步。

白晅将奏折“啪”的一下摔到御案上,垂头丧气地道:“田伯雄上书,说案子查清了。主犯是堂堂的一郡太守孙阜,通敌叛国,行谋逆之勾当。现在尸体已经被押送到京城五马分尸了。田伯雄还附带参了尤沛一本,理由是他进献谗言,却没说进献谁的谗言。”

“现如今田元帅已经启程回京,一切事故陛下亲自询问便可一清二楚。陛下就不要费心了。”皇叔卫王白枞汲率先打破了鸦雀无声的局面。

“皇叔所言极是!”白晅恭敬地回复对方,遂吩咐御前太监照例上朝。白枞汲亦感到受宠若惊。

太监搭起拂尘,以洪亮如钟地娘娘腔朝群臣曰:“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众大臣纷纷上前递上各自的奏折。

白晅瞅了一眼堆积如山的奏折,一脸疲倦地曰:“退朝!”遂拂袖从侧门离开承宣殿。

众大臣自行离去。

楚国勤政殿上,楚君闻人子御怒气冲冲地步入大殿,抽出天子剑恶狠狠地指着礼部尚书陈定邦。

“你不是跟孤说你已经把秦军的粮草弄到手了吗?粮草呢?啊?孤问你粮草呢?!”闻人子御被气的冲冠眦裂,仿佛要把陈定邦生吞活剥。

陈定邦被吓得惊恐万状,摔了个趔趄,伏倒在地。好不容易爬起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乞求道:“大王,臣该死。臣罪该万死!但是,这些变故本不在臣的算计之内啊!”

“你还在狡辩!分明是你个废物无能,还敢在孤面前巧言舌变!”闻人子御一脚踹在了陈定邦胸口上,陈定邦“啊”的一声口吐鲜血倒下。

众大臣见了如此情景皆面面厮觑,不敢有任何言语,更不要说为陈定邦求情。

陈定邦虽被踹的手捂胸口,嘴角鲜血直流,但依旧连连叩头,哀求般的语气道:“大王,臣本联络好了秦郡太守孙阜,我们里应外合,夺走秦军粮草,切断他们的前线补给为我军争取有利的时间。可没想到孙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被看出端倪,死无全尸。我们在秦国的内应还没来得及将粮草运出城,就被他们找到了!”

“行了,这些发牢骚的话你留给阎王爷说吧!”闻人子御手起剑落,陈定邦带着无尽的恐惧身首异处。

众大臣看得目瞪口呆,皆汗毛竖立,面色惨白,仿佛下一个刀下鬼就是自己。

“来人呐!”闻人子御喝来殿前侍卫,怒喝道,“把这个狗贼的尸首拖出去,鞭笞八百下!”

“诺!”

“众位爱卿,我国第一道防线宣武城已经被秦军副帅施重光攻下。秦军的进攻方向直指我京畿,你们有何良策?”闻人子御忧郁地紧皱眉头,刚才的所有怒气尽皆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来自一个危机国家统治者的无奈与烦忧,却又总是那么的无可奈何。

过了许久,众人皆一言不发。

“启奏大王,臣请求南迁。”户部尚书鲍廷玉打破了僵局。

“臣附议!”一位大臣首先响应。

“臣附议!”另一名大臣接踵而至。

“臣附议!”紧接着诸多大臣随声附和。

“你,你们是想让孤逃跑?”闻人子御先指了指鲍廷玉,又指了指众大臣,顿时怒火中烧,狠狠地将沾有陈定邦血迹的天子剑掷向大殿上的盘龙铜柱,随着火花的溅起,以及刺耳的“吱吱”声的并起,大臣们不自觉地向后退却数步。抬眼望去,天子剑已经深深地扎进铜柱之中。

“是哪个说要南迁的?站出来!”

正在大臣们和君主闻人子御处在关键时刻的时候,穿云裂石的声音从殿外传至众人耳畔。

然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而来。

众人回首一瞧,来者正是在前线布防的主战派护国破虏大将军公孙德。

“末将叩见大王,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公孙德见了正在发怒的闻人子御,单膝下跪叩首问安。

“公孙老爱卿快快请起,以后见孤不必行此大礼。对了前线状况如何?可危及京畿?”闻人子御见了公孙德,就如获得了救星一般,怒意全消,顿时和颜悦色。

“回大王,末将已经布置好一切,秦军休想攻进京畿半步。”

“如此甚好。有劳老爱卿了。”闻人子御立刻喜上眉梢,兴奋地从铜柱上拔出天子剑,插回剑鞘。

“是哪个说要南迁的?站出来!”公孙德怒气冲冲地望着不知所以然的众大臣,眼睛极为凌厉,令人望而生畏。

“回公孙大人的话,是下官。”鲍廷玉站出来作揖而自认。

“为何要南迁?”公孙德厉声问道。

“秦军即将打进京畿,危及我大楚的江山社稷。为了能保住楚国龙脉,只得南迁,与秦军进一步谈判求和,亦或是据守一方,划地而治。”鲍廷玉从容应对。

“那我就问你,秦军打进来了吗?”公孙德再次发难。

“没有。”

“且容我再问你,禺都是谁的禺都?”

“回公孙大人,禺都是我楚国国都,自然是楚国的。”鲍廷玉字正腔圆地回答。

“知道就好。那泠水又是谁的泠水?”

“泠水是禺都的内流河,自然属于楚国。”

公孙德突然冲鲍廷玉怒吼道:“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你却把自己的国都和领河白白送给外敌,是何道理?”

“这不是白送,是实时需求。这只是一种保存实力的战略性转移而已。等楚国东山再起之时我们可以让一切完璧归赵,甚至还能吞并秦国。但是如果现在硬拼,只能是以卵击石。”鲍廷玉据理力争。

“够了!若是我们退守南方,就真的没有反击的余地了!你觉得秦军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吗?你简直就是没有任何一点战略眼光。”公孙德继续挖苦道,“若是我楚人个个像你这般贪生怕死,国将不国!”

“可是……”鲍廷玉本想继续争辩,可是被闻人子御挥手制止了!

“鲍廷玉,你不要再说了。要孤南逃,那是痴心妄想!好了,退朝。”闻人子御臭骂了鲍廷玉一顿,闷闷不乐地拂袖而去。

“冯元帅,我们接下来是否与施副帅会合?”郑升望着正在翻看地图的冯祜问道。

“你们先行与他会合,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要离开三五日。至于战略对策,我都装在这个锦囊里了,你与施副元帅会合的时候,可依计而行。”冯祜起身准备走出帅帐,忽然回头叮嘱道,“若是青丹问起,就说我去勘测敌情了!切记!”冯祜说罢便拍马疾驰出军营。只留下不明就里的郑升呆呆地看着冯祜的身影逐渐消失。

冯祜骑着马,心想:“等我,我来了!”

章节目录 再续前缘 重明林,这个他们初遇的地方,现如今,已经划为秦地。枝叶婆娑,万林碧透。眼前尽显郁郁葱葱,遮住了天,却拦不住翱翔飞鸟。枝叶间偶尔透出一点缝隙,白昼照进丝丝暖阳,夜幕洒下缕缕月光。怡景宜人,人醉心迷。不知为何,此处倏忽多了些许蝴蝶,纷至沓来,或许有佳人在侧,招徕慕者纷纷;或许是纷红骇绿,引得驻足而幸。若是敢为,此处尚是打情骂俏、你侬我侬之最佳场地。

“哒哒哒”轻狂的马蹄声逐渐于整片森林中扩散开来。

“驭!”骑马人一声断喝,飞奔的马儿立刻停下步伐。

“别动!再动别怪我剑下无情!”悦耳熟悉的声音回荡在骑马人耳际。

“姐姐是我!”骑马人惊慌的摔下马来,跌了个跟头。

女子闻言,往摔在地上的人瞥了一眼:俊朗青年,紫金冠,紫长袍,绿罗裙;白面红唇,鼻若悬胆,窈窕纤细。总之,还是曾经的打扮,还是曾经的模样,还是曾经的——感觉。

男子缓缓抬起头,兴奋地盯着面前之人:翩翩淑女,红玉簪,绣莲衣,火秀裙;雪肤乌发,明眸皓齿,绰约腰姿。仍旧以往的妆容,仍旧以往的秀色,仍旧以往的——心动。

女子不经意瞥了一眼,马上下马将摔在地上的男子扶起来,为其拍拍身上的尘土,忙关心地问曰:“摔着了没?都怪我,让你受惊了。”女子自责地皱起眉来,并不时地轻抚男子被摔的腰部。

“琼皎姐姐,我没事,你放心好了。”俊朗青年捶捶胸脯,表示自己毫发无损。

“哎呀,你都从马上掉下来了,还逞能!”琼皎连忙将俊朗青年捶胸脯的手抓住,揉了揉他刚才捶的地方。

“姐姐你对我真好!嘿嘿嘿!”俊朗青年一边感受琼皎给他带来的温暖,一边傻笑着。

琼皎疑惑道:“穆公子,你怎么又回到这个地方了呀?这个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啊!”

俊朗青年听到此处,脸色突变,脸庞上尽显出惆怅之色。“唉!”长叹一口气便沮丧道:“我也想安身立命,在这风起云涌之世能够苟活一世,可是你让我上哪去啊?!我穆风现在是居无定所,无家可归啊。可怜我现如今已经家破人亡了……”穆风越说越激动,瞬间潸然泪下。一大滴一大滴的泪珠打湿了穆风白皙的脸,也打湿了穆风的衣襟。不一会儿,眼睛周围便红了一圈儿。

琼皎看到此番情景,顿时觉得手足无措,因为她从没看到过一个大男人能如此动情。

“好了好了,你别哭了。”琼皎拿出一块丝帕轻轻地帮穆风擦拭整张脸上的大片泪水,同时又连忙道歉,“都是我不好,提到你的伤心事了。你不要哭了好不好?好不好嘛!”

穆风仍在自顾自地号啕大哭,仿佛没有到此为止的意思。

“你要是再哭,就……就别叫我姐姐了!”琼皎佯装生气,后又甜美温柔地拉着穆风的手说,“你没容身之所就到我这来嘛,我正好缺一个弟弟呢!”

“琼皎姐姐,我……真的可以……”穆风结结巴巴地不知所言,脸上洋溢着无限的兴奋。

“当然,从今天起,穆风,你就是我弟弟了!以后我保护你!”琼皎说着,激动地舞动了手中的长剑,以示自己有能力保护亲人。

穆风高兴地点头:“嗯。”

二人骑上马,向宣武城飞奔而去。

宣武城内,秦副帅施重光正在与众将官策划对楚国国都禺都的进攻。

“施副帅,别来无恙!”郑升风风火火地走进军帐,喧宾夺主地一屁股坐下了,端起茶壶便喝了起来。

“郑将军?你来此意欲何为啊?”施重光与众人的目光尽皆落在了郑升的身上。

郑升傲慢地翘起二郎腿,悠然自得地说道:“本将来此,已然不是来叙旧的。奉新任元帅冯祜的手令,来与施副帅接洽,谋定战略方案。”

“冯元帅为何没有亲自来?”中将军贺猛上前询问道。

“元帅自有公干,无法前来亲自指挥,故而派本将来督导尔等拿下楚都。”郑升轻蔑的白了贺猛一眼,“元帅不是什么虾兵蟹将都费神的。”

“你……”贺猛本想臭骂这个自鸣得意之徒一番,却被施重光使了个眼色给制止了。

“好,既然冯元帅军务繁忙,那也别浪费时间了,冯元帅遣郑将军前来有何具体指教?”施重光并没有理会郑升的傲慢无礼,而是慢条斯理地恭敬求教。

“还是施副帅爽快。哈哈哈!”郑升豪放地上前把手搭在施重光肩膀上,道:“元帅临走已经把战略计划和我讨论过,经过我与冯元帅的一再斟酌,终于商讨出了作战方案,绝对能把楚军打得落花流水。”郑升自信地面露笑容,并重重地拍打施重光的肩膀。然后从盔甲中掏出一块金色虎纹令牌,“元帅手令!”

施重光见到令牌,连忙从郑升臂膀下“逃脱”出来,双手呈作揖状,点头哈腰般说道:“谨从元帅令!”

众人见状亦是照葫芦画瓢,包括自始至终看不起郑升的贺猛,学施重光模样:“谨从元帅令!”

“现在开始进行商谈作战计划吧!”郑升得意洋洋地一屁股坐在了主帅位上,指挥众人得心应手。

秦国国都龙兴城,一向晴空万里的都城,此时却下起了瓢泼大雨。

皇宫中,白晅和皇后云弄姿对弈,难舍难分,此时距离秦军出征灭楚已经接近一个年头。

“楚国是你的母国,寡人出兵灭楚,你不恨寡人吗?”白晅突然对正在殚精竭虑思考如何落子的云弄姿发问。

“未嫁从父,既嫁从夫。陛下是臣妾的夫君,夫为妻纲,臣妾有怎么会有恨意呢?”云弄姿平淡地回答。

“难得梓潼有此胸怀。”白晅欣慰地朝云弄姿点头,并且看准机会,一招“金鸡独立”,利用云弄姿棋子气紧而不可入子而使云弄姿损兵折将无数。

“提子吧!哈哈哈!”白晅以胜利者的姿态得意的望着云弄姿,“梓潼,你又要输喽!”

“陛下棋艺高超,臣妾技不如人甘拜下风!”云弄姿谦逊地提出被白晅“杀死”的白子,毫无不服输的神色。

世事难料,人心叵测。冯祜假名穆风接近琼皎,郑升借元帅令箭对三军发号施令,秦后云弄姿马上母国就要国破家亡,却镇定自若,这一切的一切都将会一一揭晓。

章节目录 往事别叙长安殿 龙兴城,阴雨连绵。

约莫过了三个时辰,原本的倾盆大雨逐渐变成了如丝细雨。

原本的狂风暴雨为诗情画意所取代。

皇宫静心亭,亭角簇拥宫女数十人,太监四名。亭心,白晅、云弄姿正在激烈地在棋盘上搏杀,难分难解。静心亭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琉璃瓦,正有些许雨滴滑落。天公也没有闲着,绵绵细雨,微微下落。

在这个画中有诗诗中有画的良时美景,却总是出奇的短暂。

“启禀陛下,田伯雄入宫求见。”通传太监张公公急急火火地从亭外冒雨跑进亭中,差点摔个跟头,样子非常狼狈。

按理说张公公如此这般扫了白晅的雅兴,白晅应该好好惩治一番才是。可是事实证明,白晅并没有这样做。

“他终于来了。看来他是真的把我的旨意放在心上了,也算我没有信错他。”白晅欣慰且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陛下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真乃事明君的典范。”云弄姿忽然拨乱棋盘的布局,露出狡黠的笑容。

白晅注意到云弄姿的此番动作之后,便怫然不悦。严肃道:“梓潼,你又耍赖!”

云弄姿白了白晅一眼,撅起小嘴辩解道:“才不是呢,陛下要与重臣会面,臣妾这个妇道人家在这里也有诸多不便。反正这盘棋也下不完,毁掉也是早晚的事,您说不是吗陛下?”云弄姿露出了狡诈的笑容。

“你呀,你。”白晅耸耸肩表示一脸无奈,自己尴尬地笑了笑。注视着杂乱无章的棋盘,朝云弄姿道“你呀你,都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怎么还是如此调皮?”

“我……”云弄姿话还未说出口,便被白晅挥手打断。

“行了行了,你先回宫吧。”

云弄姿略带怒意的白了张公公一眼,仿佛是在责怪他不该在此时出现在这里,破坏了这宜人怡景。但还是怀怒未发,没有“报复”张公公,而是甩袖而去。

“宣田伯雄到长安殿见驾!”白晅吩咐完便走出静心亭,太监们紧忙为其撑起纸伞,而太监们自己却被这细雨所滋润。

张公公应声答了一声“诺”,便起身冲出亭外,冒着雨马不停蹄地去找田伯雄。

长安殿,坐落于整座皇宫的最北侧,是一座偏殿。与琳琅满目、金碧辉的其他殿宇相比,这里就寒碜极了。此处并无奇珍异宝,有的只是一些极为普通的皇家用品。但毕竟是皇帝住的地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是一座普通的宫殿,相比于市井的房屋,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区别。

白晅坐在并不奢华的龙椅上翻看一些古书,静静的等待着田伯雄的到来。

“启禀陛下,田伯雄在长安殿外等候。”张公公一身雨水上前通报。

“传他进来!”

“传田伯雄进殿!”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逐渐充斥着整个殿宇。伴随着铠甲的声音,伴随着孔武有力之气,以及聪明睿智的音符。这种气息已经好久没存在过了,起码在此时,让人顿时感到焕然一新,即便是深谋远虑的老狐狸白晅。

田伯雄上前,朝白晅行跪拜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快快平身!”白晅赶忙上前把田伯雄扶起来,寒暄道,“硕略,半年多不见,别来无恙?”

“有劳陛下挂念,末将一切安好!请陛下宽心。”田伯雄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

“这舟车劳顿的,硕略啊,来来来,别光站着,坐下说。”白晅“亲切”地拉着田伯雄的手,将他安置在一把太师椅上。

“陛下之大恩,末将感恩戴德。”田伯雄激动地抱拳道谢。

“你都跟了寡人这么久了,这点绵薄之力怎么能说是大恩大德呢?哈哈哈!”白晅猝然一笑。

“哈哈哈!”田伯雄亦不再拘束,开怀大笑。欢乐之余,田伯雄紧皱眉头问道:“北方的胡匈前几日偷袭我国都,不知现在状况如何?”

“这些北方蛮夷,骚扰了一番,便自行离去了。”白晅淡然道。随后又说,“此时并非讨论国事的时候,你我君臣多日不见,理应叙叙旧啊!”

“如此甚好!”田伯雄爽快的答应。

“你可知长安殿是何处?”白晅阴阳怪气地问道。

“皇宫偏殿。”田伯雄很快回答出来。

白晅点头回应:“嗯。”却语气一变,道,“此处还是苏桓弑父的地方。”

“弑父?”田伯雄大吃一惊,差点没从太师椅上跳起来。

“对,就是弑父!苏桓亲手勒死了自己的父亲——梁昭文帝苏莘。并且假传圣旨,仓促继位。继位之后,为了能使自己高枕无忧,苏桓派人杀死大量威胁他皇位的皇子以及诸多反对他的元老重臣。”白晅的一席话顿时让田伯雄摸不着头脑。

田伯雄知道,当初苏桓登上大宝之后,的确是诛杀了一些大臣,他的一些兄弟也因为种种原因离奇去世。这个明眼人大概能猜到是苏桓为了排除异己的所作所为。怎奈苏桓是高高在上的天子,朝臣们即使有诸多怨气,也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毕竟苏桓是先帝苏莘生前的指定继承人,也就是皇太子。而苏桓也是拿着先帝遗诏去宣读了,经过众元老大臣的鉴别,的确是先帝遗诏无误。苏桓具有最正统的合法继承权。而尽管苏桓残忍的杀害了自己的诸多兄弟,也并不能证明些什么。试问哪个皇帝继位不进行一系列腥风血雨的屠杀,将反对者和威胁者送上西天?即使是千古一帝,也存在这种弊端。这些东西都是尽人皆知的事情,本来没有值得一提之处。可白晅却说苏桓“弑父夺位”,这又从何说起?苏桓本就是皇太子,继承皇位也是一槌定音了。他怎会只身犯险杀死自己的父亲呢?

“陛下,末将还是想不通,苏桓分明已经可以顺利地接受他父亲留给他的万里河山,可是他为何……”田伯雄把心中所想一一道出,顿感不可思议。

“你只是看到了事情的表面,这里面的文章可多着呢!听我给你道来吧。”

章节目录 意外得知的真相 田伯雄到了长安殿,本是为了商讨北方胡匈民族突然不宣而战的对策。没想到白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竟牵出了前朝的惊天秘事。

白晅坐在龙椅上便滔滔不绝地向田伯雄道出一些秘事——

“梁国原本是个小国,由于地理位置的原因,和自然条件的限制,梁国的总体水平相较其他土地肥沃而兵源充足的国家,要落后得多。正因如此,弱小的梁国经常受到周边各国的欺压。可是被欺压的时间长了,梁国国君就立下誓愿要变法图强,有朝一日统一中原。当然,他们的励精图治也得到了应有的回报。梁国大力发展农耕,使得贫瘠的土壤得到有效的开发,让人们自给自足,逐渐解决了温饱问题;同时国君有对商业发展大力鼓励,促进经济的发展,为国库积攒了不少财富。经济发展了,国库充实了,国民的积极性就高了。这时,国君就亲自披挂上阵鼓舞士气,攻打周围的小国,巴结远方的大国。就这样,梁国的疆土和士兵的战斗素质就大大提升了。而坐享安逸的大国,多年不上战场,军械库里面的兵器都生锈了,在战场上毫无杀伤力;而那些士兵,因为多年都未出兵作战,与近期南征北战的梁兵兵刃相接,也就黔驴技穷了。所以,梁国经过数代君主的厉兵秣马、东征西伐,把周围的国家和一些大国打得落花流水,东逃西窜。直至把他们打亡国!传到第三十五代君主苏钊的时候,苏钊干脆去除王号,直接称帝!这就是高祖太武皇帝,昭文帝苏莘之父,逊帝苏桓的祖父。太武帝在位时,中原上就只剩下梁国和楚国这两个大国。楚国当时也挺强大的,有足够的军事实力和梁国抗衡。楚国国君闻人偃在苏钊称帝后两个月也晋位称帝。闻人偃就是楚太祖武皇帝。两个国家经常进行军事较量,互有胜负。后来在上谷一战中,由于闻人子御当时年纪小,一切朝廷大事都是由其母丁太后和一帮外戚决断。丁太后任人唯亲,让他的酒囊饭袋亲哥哥丁虎去带领楚国所有精锐部队与梁军决战。丁虎从小养尊处优,哪知道什么带兵打仗的兵法?!到了战场上,瞎指挥,乱作为。到了真正决战的时候,他却在士气正盛的关键时刻带头逃跑,以至于楚军因群龙无首,而导致方寸大乱,梁军趁乱先发制人,发起冲锋。楚军大败,梁军用铁骑践踏这楚军的尸体,蹂躏着他们的土地。并且进行了惨绝人寰的屠城!楚军血流成河,楚地哀鸿遍野。此战之后,楚军元气大伤,一蹶不振。可是滑稽的是丁虎竟然毫发无损地逃回国都,还悠哉悠哉地执掌了十三年国政。直到闻人子御在成人礼上将丁氏一族一网打尽,除丁太后软禁于常乐宫之外,官居三品以上的尽皆斩首示众,其余众人,发配流放。这也算报应。那一年正是崇道九年。崇道九年十一月初七,昭文帝意外获得一封匿名检举信,信中内容大致是说苏桓在东宫行巫蛊之术,诅咒父皇早日驾崩之类的言辞。昭文帝顿时火起,决定废掉苏桓的太子之位,让八皇子晋王前来京城。可是由于消息不够严密,被苏桓得知。苏桓就买通宫中的禁卫军,控制了昭文帝。十一月初八深夜,苏桓亲自奔赴宫中,逼迫昭文帝退位当太上皇帝。昭文帝抵死不从,被狼子野心的苏桓当场勒死。假传圣旨说父皇突然暴毙,国不可一日无君,自己只能仓促继位。说的还感天动地的,伏在昭文帝棺椁上泪流满面。实则呢,都是苏桓装的,他就是个大逆不道的伪君子。后来你也知道,晋王在返回京城的路上突然遭到劫匪的袭击,一干人等都死无全尸,晋王更是被砍得面目全非。你以为是意外吗?如果你是这样认为的,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是苏桓下的手!”田伯雄突然打断了白晅激动地话语,但好歹没有惹得龙颜大怒。

白晅点头回应:“嗯,就是苏桓干的。”

白晅说着说着便越发起劲,逐渐揭开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

章节目录 推心置腹,暗藏玄机 “所以,恕末将愚钝,您告诉我这些是何深意?”田伯雄不明就里地向白晅投以疑惑的目光。

“哈哈哈,硕略,何必如此心急呢?且听我把来龙去脉讲完。”白晅走下龙椅,近前拍了拍田伯雄的肩膀,在长安殿一边踱步一边讲述那尘封已久的历史。

“杀死晋王后,苏桓就开始剪除晋王的羽翼。他在朝中除掉了许多反对他的大臣以及晋王旧部。为了加强自己的专制,滥杀无辜,暴戾恣睢。当政之后,他的确是干了一些丰功伟绩,可是没有一件是为了利国利民,而只是为了在史册上给他划上浓墨重彩的一笔罢了。他大肆对外扩张,连年发动大规模战争。不错,确实大大的扩张了梁国的疆域和兵员数,而且梁国统一天下也是大势所趋。然而,这些战争需要什么?需要军饷。连年的战争需要在民间进行大规模的征兵,而这些兵,不管是征战的还是备战的,都需要粮饷。梁国国库早已经入不敷出了。为了改变这种处境,苏桓在民间大量地征税,搜刮民脂民膏,进行战略补给。这样引发的结果当然是民怨沸腾。当年我强迫苏桓禅位的时候,苏桓大殿之内审判太师唐思忠的画面我想你应该还记得。他把梁国的现状归罪于宠信奸佞。不错,这是一方面原因。可是最重要的还是他的步子迈的太大,加上刚愎自用,致使国库空虚。梁国看似兵强马壮,物阜民丰,但只是一只纸老虎,一戳就破。若是连年发动战争,即便是统一了天下,也会造成经济萧条、民生凋敝的贫弱现象,那样的话,要是暴民伺机作乱,就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我接手这个国家的时候,国库已经空无一银,蛛网遍布,完全就是个看似生意兴隆的烂摊子。现在我也不避讳地告诉你,虽然有所好转,我们积极发展经济,稳定民生,但终归是杯水车薪,起不了大作用。现在唯一能够改变这种现状的方法只有一个……”白晅狡黠的望向田伯雄。

“止战!”田伯雄斩钉截铁地回应白晅的目光。

“硕略果然机敏。”白晅向田伯雄投以赞许的目光,顿了顿又道,“如若此时止战,那灭楚大业就功亏一篑了!如今不打,待他们缓过神来,要想将他们解决掉可不容易。”白晅又对田伯雄投以狡黠的目光。

“速战速决,尽可能减少战略消耗。”田伯雄依旧从容作答。

“不愧统帅了这么多年军队的田元帅啊!”白晅兴奋地拍拍田伯雄背部。

田伯雄赶紧起来,谦虚地说:“陛下过誉了!”

“这就是我调你回京让冯祜接替你的原因。”白晅背着手走向龙椅坐下。

“哦?恕末将愚钝,还是不知陛下圣意。”田伯雄疑惑的向白晅投以询问的目光。

白晅猝然一笑,答曰:“你生性刚直,带兵打仗的确是一把好手。只可惜你太过于按照章法出招。我是了解你的,你若是与敌方作战,必定斟酌损益,以最小的损失获取最大的利益,且不落人胜之不武的话柄。这样做不是不对,可是会过多的消耗时间,你知道养这些兵每天需要支出多少军费吗?二十万两。如此拖下去,我大秦的国库撑不下去!”白晅一脸无奈地盯着田伯雄。

田伯雄满脸羞愧地道:“为何不发出圣谕,言明陛下的苦衷?”

“你呀你,一到动情时就头脑发热。若是寡人真的那样做,这不是摆明了向楚军宣扬我方供给不足吗?那这样他们一定会众志成城,壁垒不出,等待我军断粮杀个回马枪。”白晅脸上挂着一丝不满,但是有一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虽说田伯雄不见得比白晅笨。白晅咳了两声,继续道,“冯祜虽然年轻,可是他城府老道,丝毫不逊于你我。你不要问我对他为何如此了解,这是我的直觉。我相信我的感觉。冯祜不按套路作战,不会循规蹈矩,讲究过多的仁义道德,而且这个年轻人从来都是速战速决,必定不会在战场上浪费时间,如果是这样,楚国就会在冯祜的诡计之下迅速土崩瓦解。”

田伯雄恍然大悟地拍拍后脑勺,同时对白晅顿生敬畏之心。

长安殿内,君臣二人,促膝而坐,无话不谈。本来是以国事为中心讨论,后来延伸到志同道合的欢喜。在这略显寒酸的殿宇之内,此二人仿佛不是君臣关系,而是多年未见的兄弟。

殿宇门口,侍卫正在兢兢业业地镇守大殿;太监们在门外随时等待陛下的召唤;宫女们则拿着扫帚清扫殿外台阶上的落叶灰尘。

“寡人跟你在这里说了这么多关于前朝的旧事,你不会认为这只是茶余便饭后的找乐子吧?”白晅突然把轻松的笑容变得无比严肃。

“陛下的心意末将自然揣摩不透,但这一席话末将倒是能分析一二。”田伯雄站起来朝白晅弯腰作揖。

“说来看看。”白晅示意他平身。

“陛下刚才的一席话只不过是想告诉末将,三个道理。其一,陛下接手的是个烂摊子,并不是抢夺白晅的胜利果实;其二,逊帝苏桓在位时横征暴敛,虽是为了梁国,但此举劳民伤财,是为君者不可取的;最后,陛下在战争结束之后要进行裁军。”田伯雄一一道出他的见解。

“好,看来硕略深得吾心。哈哈哈哈!”白晅欣慰地鼓了鼓掌,然后阴阳怪气地俯身贴耳在田伯雄耳边轻语,“若是你硕略当皇帝的话,一定会成就一番大业!”

田伯雄被突如其来的“夸奖”吓了一跳,不由得浑身一哆嗦,愣住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以头叩地,连磕三个响头,惶恐地谢罪:“末将无德无能,且愚笨鲁莽,刚才胡言乱语一番,还请陛下切勿当真。末将对陛下的忠心,天可怜见!请陛下收回戏言,末将惶恐之至!”

章节目录 帝都风云 禺都,人心惶惶,百姓浮动。

云山脚下隐秘的羊肠小道中,黑衣二人,肃穆而谈。

个子略矮的黑衣人拖着不自信的语调望向清瘦的黑衣人:“你能保证你的计划万无一失吗?如果楚国被秦军灭亡之后,我的损失可大了去了,而且对不起祖宗!”

清瘦黑衣人自信满满地调笑道:“你就把心揣在肚子里吧,我的计划万无一失,准保不会让你一无所有。哈哈哈!”

“若是你的计划成功,让我对不起祖宗,我一定生吞活剥了你!”矮个子黑衣人朝清瘦黑衣人发出命运般的威胁。

“一切尽在我掌控之中!白晅这个狗贼的末日就要来临了!”清瘦黑衣人咬牙切齿地骂道,缓了缓,平复心情之后,又心平气和道,“让我们拭目以待白晅的众叛亲离吧!哈哈哈!”清瘦黑衣人冷笑三声,朝矮个子黑衣人仍然在半张脸上洋溢着狡诈。

“好吧,我就信你一次!但愿结果能够按照我们的剧本进行。”矮个子黑衣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眉头紧锁,半张脸上尽显不安的神情。

“你只能跟我合作,你是没有选择其他方法的余地的!”清瘦黑衣人高傲地说道。他顿了顿又说,“你不跟我合作也可以,就只能等着国破家亡,沦为亡国奴吧!”清瘦黑衣人说罢便欲快步离开。

矮个子黑衣人见状连忙把他叫住:“我跟你合作,只不过你不能伤害我的任何一个亲人。”矮个子黑衣人斩钉截铁地提出条件。

“你原本提的条件价值太大了,我本已经觉得亏了很多,没想到你又如此狮子大开口!”清瘦黑衣人白了矮个子黑衣人一眼,道,“不过,我可没有拿合伙人家人做筹码的习惯!来日方长!”说罢,清瘦黑衣人甩手离去,消失在矮个子黑衣人的视线当中。

永兴十年,禺都天祈宫。

宫女太监们纷纷忙忙,宫里宫外地四处搜寻,哪怕是每一处青砖缝隙,哪怕是每一处桌下榻底,都要翻弄一遍,只是略显手足无措与惊慌。

“人找到了吗?”一脸焦急状的楚君闻人子御扯住一个宫女大声问道。

“回大王,奴婢已经尽心竭力地找了,可是连公主的影子都没有……”宫女颤抖地跪下拼命叩头。

“好一个尽心竭力!”闻人子御待宫女抬头的一刹那,猛地一脚飞踢正中宫女胸口,踹出数尺。宫女瞬间血如泉涌,大口大口地吐血,艰难地在地上抽搐,眼神中带着万般乞求,但洁净的脸上已经逐渐失去血色。宫女喷出的血溅到了闻人子御的白皙而愤怒的面孔,白肤掺杂血污,让本已经怒气遍布的脸庞变得更加狰狞。

闻人子御摸了摸脸上的热血,顿时暴跳如雷,“锵”利落地拔出佩剑直指宫女已经被踹过一脚的心口。

“你这个贱婢,竟然用你的贱血脏了孤,孤这就取你狗命!”闻人子御说罢挥动天子剑要直插宫女胸口,就在宫女命悬一线之时,“铮”的一声,另一把剑横空而出以剑身挡住了闻人子御的直刺。

“大胆!”闻人子御顿时火起,不顾用剑之人的身份便挥舞起剑来,“刷刷刷”闻人子御连挥三下天子剑,用以虚张声势,后趁其不备,直刺其要害。那拦剑之人迅如奔雷,扭动身体巧妙地躲过攻击,霎时一记“天龙纵横”,迅速旋转剑身,将闻人子御的天子剑击落在地。那人朝惊讶中的闻人子御嘿嘿一笑,道:“大王这么多年的剑法虽有长进,却依然太过于讲究章法。”

说话之人身穿蓝色长袍,手持虎啸剑,长袍上有零星云纹点缀;此人面如白纸,留有八字须,目光炯炯有神。但眼角与脸颊有些许皱纹,约莫刚过不惑之年。

“师父?”闻人子御一阵惊愕中回过神儿来,“您是怎么来到皇宫的?”闻人子御走上前打量着一身素装的中年人。

“你这区区的宫墙能拦得住为师吗?”中年人俯身捡起被击落在地的天子剑,起身亲自为闻人子御插入剑鞘。

“那也是。哈哈哈哈!”闻人子御洒脱地笑了笑。

“这个宫女犯了什么错,令你大发雷霆啊?”中年人上下打量着躺在地上微弱喘息的宫女。

“唉,孤的妹妹欢宜公主不见了,孤正派人在宫内宫外四处寻找,这个贱婢是公主的贴身侍女,却口口声声地信口雌黄!”闻人子御说罢便朝倒在地上的宫女狠狠地啐了口唾沫。

“公主殿下许是一时贪玩溜出宫了,与这些宫人奴婢的也无多大干系,大王就不要再责怪他们了。”中年人突然蹲下检查宫女的伤势,又是把脉,又是探鼻息的,一副轻车熟路的姿态。

“唉,孤这也是急糊涂了!但是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她要是有什么意外……唉……”闻人子御无奈地长叹一声,随之又朝正在给宫女看伤势的中年人道,“这只是个贱婢罢了,若是死了,拖出去埋了便是,何劳师父您……”

“大王身为一国之君,理应爱民如子。她们这些做下人的,虽是有不周之处,大王也不该如此惩罚她们!”中年人似乎有些愤愤不平,却又是强压怒火,没有发作。而是继续道,“这个宫女还有气息尚存,我开个方子,将她救活,大王龙恩浩荡,就放她出宫吧!”

“好吧好吧,全依您的!”闻人子御有些不悦,却也是“顺从”了中年人的意思。

一切处理妥当后,中年人便写好药方,吩咐太医抓药救人了。

“秦军快要打进禺都了。”闻人子御一脸垂头丧气地抬头望着中年人。

中年人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只是慢条斯理地找了个椅子坐下,随手端起一杯茶,慢悠悠地问道:“大王可有对策?”

闻人子御耸耸肩,无奈地摇摇头,道:“此次秦军的进攻势如破竹,对于灭亡我楚国统一天下志在必得;而我军自从受到上谷一战的重创之后,就一蹶不振,连抵抗都心有余而力不足!”

“哈哈哈,就是因为这样为师才出山助你一臂之力啊!”

章节目录 佳人在侧,任逍遥! 禺都,民丰东街。

“算你走运,碰上贵人了!”一队羽林卫抬着虽奄奄一息却尚能活命的重伤宫女,领头儿的朝着宫女啐骂道:“老子好歹也是堂堂的羽林卫,竟然沦落到为你这个小浪蹄子卖力的地步!呸!”说罢便朝宫女脸上吐了口吐沫,“就放在这让她自生自灭吧,走,弟兄们,翠云楼喝花酒去!”其余人等将宫女重重地摔在地上,轻蔑的瞅了一眼,和领头儿扬长而去。

此时的禺都,虽是繁华,然而兵荒马乱之际,人人自危,谁又会去管一个不相干的人呢?宫女无助地躺在冰冷的青石砖上,来来往往的过客,或是视而不见;或是围观一阵儿,带着叹息离去。总之,无人愿意给这个可怜人一丁点儿曙光。宫女眼神中,不谙世事背后,夹杂了数不胜数的种种情感:身体皮肉上带来的疼痛之外,更多的,还是来自于对施暴者无限的痛恨,以及对这个腐朽之世的厌恶与无奈。可是,即使她此时仇恨布满全身,充斥着整个心脉,又有什么用呢?她现在能做的最划算的买卖,就是——活下去!她的眼神开始由对世间的失落戏剧般转变为对生命的渴望,她的整张脸流露出的全都是乞求之色,那眼神,那表情,简直无法用语言来解说,这是可怜到了极点才有的造化。可是,她对于人心的揣测还是太幼稚了。没有人去管她,哪怕是搀扶她一下,哪怕是给她一口水。路人能给她带来的唯一安慰,或许只是一双透露一丝丝怜悯的眼神。可眼神终归只是个眼神,给她带来的意义微乎其微。

尽管所有人的冷漠,没有让这个可怜的少女苦尽甘来,人还是有源源不断的求生欲望的。或许是一点蝼蚁般的希望,便是她足以生存的强大力量。

她太想活了,命运的折磨或许已经到头了。她从生下来就是一个父亲口中的“赔钱货”,背负着家人的无情来到皇宫。当她以为曙光将要来临的时候,却没想到今后的日子在君主的暴力统治下,变得一天比一天黯淡。她的童年,并非是沉浸寻常人家孩子的欢声笑语中的,而是禁锢在提心吊胆的牢笼中。或许,闻人子御若是出手重一些,她的默默无闻的人生旅途就行至终点,可能是上苍的眷顾,让她在闻人子御剑下得贵人相助,死里逃生。逃出牢笼了,本是种解脱,开始新生活,可是,宫女似乎另有打算。

虚弱的身子不知从何处汲取来极大的动力,在无人施以援手后,本该听天由命的她竟然奇迹般的爬起来了。她面无血色,步履蹒跚。如同木偶一般,拖动着她僵硬却略微有些抽出的身体一步、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南远行,直至消失在人们异样的目光中。

这个宫女从降世以来,命运就是坎坷的,或许这一点,谁都无法预知,更无法改变。

秦地,宣武城,南街。

宣武城,本是楚国的地盘。自秦军对宣武发动攻势伊始,本地百姓就逐渐开始南迁。现如今的宣武城,虽然人山人海,但大多都是秦军从北部安置来的秦民,带着产业在此安身立命。

南街,熙熙攘攘的摊贩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来来往往的人群更是让这条街热闹非凡。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有水果店,有杂货铺,有米店;有沿街叫卖的卖货郎,有耍把式的卖艺人,往青楼门口一瞧,还有风韵犹存的老鸨子甩着香气扑鼻的丝巾招徕嫖客;迎客酒楼门口,食客酒客络绎不绝。

“琼皎姐姐,我们接下来该去哪呀!”穆风跟在琼皎身后不知所以然地问道。

“你饿了没?我已经饥肠辘辘了,不如去吃点东西。”琼皎温柔的说道。

“这一路走来,我也甚是饥饿,就依姐姐所言。”穆风爽快地点点头。

“不知去哪里吃好呢!”琼皎忽然皱起眉头来。

“只要有姐姐的地方,哪里都好。”穆风继续奉承道,“至于到哪里吃,全凭姐姐安排!反正姐姐到哪里吃饭,哪里的饭菜便是可口的!”

琼皎高兴地刮了穆风的鼻子一下,柔声道:“你这小子,就知道油嘴滑舌!不如就先去前边那一家吧!”琼皎指着前方匾额上书红底金字的三个大字:醉客楼。

“小二,点菜!”琼皎拉着穆风坐到一张四周无人的空桌子旁,高声招呼来一个五十出头的慈祥面貌的男人。

“客官您有何吩咐?”男人恭敬地对二人说道。

“哎呀!”琼皎突然低声柔叫了一下,“您这么大岁数了还做跑堂的活?”琼皎目光中流露出深深地怜悯之情。

“琼皎姐姐,这位是掌柜的,不是小二。”穆风忙给琼皎打圆场。

“这位公子说得没错,老朽的确不是小二,而是这‘醉客楼’的掌柜的。”男人温和地说道。

“哦,原来如此。”琼皎尴尬的笑了笑,虽说笑得有些牵强。然后愤愤不平地说道,“这小二是不是偷懒了,怎么能让您亲自来招待客人呢?”

“小二今日家中出了些变故就告假了。反正我这老骨头闲着没事,就当松松筋骨了。”掌柜的和善地对琼皎解释道。继而恭敬地问道,“二位想点点儿什么?”

琼皎先是朝掌柜的点了点头,便转过头温柔的问穆风:“穆公子,哦不,弟弟。你想点一些什么菜品,可有什么忌口?”

“谢姐姐关心。愚弟没有什么忌口,一切皆由姐姐定夺吧。”穆风顺从地让琼皎做决定。

“嗯,好吧。”琼皎点点头,礼貌地对掌柜的说了一些菜名。

掌柜的点点头,便去吩咐后厨准备了。

掌柜的刚走出不远,琼皎便低声问穆风:“弟弟,我想问一下,你是怎么知道刚才那位老者是掌柜的呢?”

穆风猝然一笑:“你见过有哪个小二穿着丝绸做的精致衣服呢?!”

“哦,原来如此。”琼皎恍然大悟。佩服道,“想不到弟弟聪慧,为姐我真是自叹不如啊。”

“姐姐说哪里话?!这只是我曾经做过一些小本生意的缘故罢了。”

“对了,姐姐。你为何独自出来闯荡?想你这个年纪应该早就有如意郎君相伴了,恐怕,孩子都能满地跑了!”穆风一脸好奇,托着腮问琼皎。

“吆,好啊,你小子是说我老呀。是不是?”琼皎闻言大怒,便拧着穆风的耳朵打转。

穆风措手不及,疼得连忙求饶:“姐姐,我穆风知道说错话了,还请姐姐高抬贵手,哎呀……”

“下不为例!”琼皎说完便松手,穆风摸着被拧的发红的耳朵,面露苦色。琼皎连忙凑到穆风耳边,怜悯地轻抚着穆风的“红”耳朵,娇嗔道,“捏疼了吧,是姐姐不好,姐姐下手太重了。”

“没有没有。”穆风心有余悸地赶忙摇头。

“你说得没错,我这个年纪早就应该嫁人了。我的姐姐妹妹们现在都为她们的夫君诞下麟儿了。我呢,本来应该下个月初六就嫁人的。”琼皎说着说着便气愤地闭上眼睛,继续道,“可是,我根本不喜欢那个人,又为何要嫁给他呢,我甚至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琼皎越说越激动,仿佛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穆风见状,连忙拉着琼皎的纤纤玉手,安慰道:“你现在不是已经逃出来了吗?不用担心,一切都会好的。”说罢,竟起身把琼皎一把拥入怀中。当然,琼皎也没有拒绝。

一对男女,众目睽睽之下,如若无人地相拥在一起,久久没有分开。

“菜来喽!”掌柜的风风火火地端着盘子高声叫到,却把正在梦中的二人惊醒了,下意识地分开。掌柜的忽然感觉来的不是时候,便尴尬地咳嗽了几声,“咳咳咳,哎吆。实在对不住,打扰二位的好事了。二位继续,二位继续!”掌柜的赔了个笑脸,便一溜烟儿走了,一点也没有五十出头的样子,真的怀疑他是不是过于显老了。

“别误会,其实我们……”琼皎连忙朝掌柜的解释,话音未落,掌柜的便跑没影了。琼皎脸红犹如晚霞一般,羞羞答答地地下了头,自顾自地掰着纤细的玉指,久久无言。正应了白乐天的诗句:千呼万唤使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白居易《琵琶行》)

穆风虽没有琼皎表现的那么羞涩,但是也是久久未开口。

不知怎的,琼皎忽然抬起头对视着穆风,思考良久,终于开口:“吃饭吧,不然就凉了。”没等穆风回应,琼皎便自顾自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她不但没有因为羞涩而影响吃相,而且还吃得那么温文尔雅,不失千金风范。

“嗯。”穆风点点头,亦是轻轻拿起筷子,没有有失体统,细嚼慢咽的同时,目光不自觉地转移到琼皎美丽的脸庞上。

二人午饭用完,琼皎便招呼掌柜的结账。

“二位客官,吃得还满意否?”掌柜弯腰恭敬地问候道。

“嗯,贵楼的菜品不错,甚得我……们心。”琼皎说话间,不时地望向眼神闪烁的穆风。

“那就好。”掌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以至于皱纹满布。掌柜走向柜台,熟练地拨了拨柜台上搁置的算盘,“不多不少,正好一两银子。”

“给您,不用找了。”琼皎掏出二两银锭放在桌子上,“今日吃得很开心。”说着,目光不自觉地又转移到穆风身上。

“这可使不得,万万使不得!”掌柜连忙从柜台走到桌前,拿起一锭银子,欲塞给琼皎。琼皎连忙摆手不要。

穆风赶过来,按住掌柜的手,将银子塞到掌柜的袖子里,调笑道:“若是连这个面子也不给,对得起田掌柜这几年来的接济吗?”穆风说罢,便嘿嘿一笑。

掌柜竟然,把钱收下了,朝穆风点了点头,继续用那恭敬的腔调:“多谢公子和姑娘关照,下次欢迎再来。”

“一定!”穆风回头和掌柜相视一笑,便拉着没反应过来的琼皎离开了醉客楼。

掌柜看着消失的二人,嘴角微微上扬,笑道:“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章节目录 患难真情 “哎哎哎,你别拉我呀!”一脸疑惑的琼皎硬生生地被穆风拽出醉客楼,刚出门口,琼皎便从穆风的手上挣脱。

“弄疼你了吧,对不住啊姐姐,刚才只顾把你拉出来了,没注意分寸。来,让我看看。”穆风说着再次拉起琼皎的手,仔细检查。不过这次的力道较出来那会儿,要温柔得多。

“我……我没事。”琼皎羞涩地低下头,却终究没有把手收回去。低声问道,“你为什么把我从醉客楼给拽出来呢?”

“我看见我的债主了,所以才走走得那么匆忙,我可欠他不少银子呢!”穆风心有余悸地回应道。

“债主?那你应该尽早还了便是,拖欠人家银子跑掉,这可不是君子所为!走,姐姐替你把钱还上!”说罢,琼皎反手一抓,抓着穆风的手要往醉客楼里闯。

“不可不可。”穆风猛然甩开了琼皎的手,转身向前跑去。

琼皎见状,赶忙追上去。边追边生气地喊道:“穆风,做人不能这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逃是逃不掉的。你没钱姐姐可以替你还上,但是你不能躲着啊!穆风,你站住!”琼皎竭尽全力追赶,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人多得摩肩接踵,琼皎追了半天,穆风便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了,只丢下琼皎一个人在繁华的大街上彷徨。琼皎寻不见穆风的踪影,顿时心头如烈火焚烧一般,不知所措,只得在喧嚷之中四顾。恨恨道,“这小子,能跑到哪儿去呀!”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琼皎一无所获,只得在大街上失神得徘徊。

“姐姐!我在这儿。”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入琼皎耳际。琼皎兴奋地猛然回头一看,是穆风。瞬间就怒了,抬手朝对方胸口就是一拳,将对方捶倒在地,“好啊穆风,你这混小子,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说罢,欲踢穆风一脚,可是刚打算出脚,便立刻停止了她的动作。马上蹲下检查穆风伤势。

原来,穆风被琼皎一拳给打吐血了。

琼皎心疼地落下了泪滴,用手轻托住穆风的脑袋。娇柔自责道:“穆风,我不是有意的,姐姐不是有意的……”说罢便泪如雨下。

“咳咳咳,我没事,姐姐……你不用担心……”穆风吃力地安慰着琼皎,气色却越来越虚弱。

“姐姐这就带你去疗伤!”琼皎用尽全力将穆风扶起来,本想背着穆风,但琼皎终究是个女人,反复试了好几遍,都无济于事。琼皎只好搀扶着稍微有点意识的穆风,艰难地前行。可是附近没有医馆,琼皎也不希望自己的身份被秦军勘破,于是她打算带穆风去城外树林中疗伤。正好可以回楚国。二人一瘸一拐好不容易出了城门口,走到琼皎心心念念的松树林。

突然,穆风喊了一声“小心”,将琼皎使劲往后一推。琼皎的屁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有东西坍塌。往前定睛一看,琼皎失声痛哭了:穆风被死死地压在树干下。

穆风为了救琼皎将她推开,而自己却被倒地的树干砸倒在地。

“啊!不!”琼皎失声惊叫了出来,连忙跑去试图挪开压在穆风身上的粗壮的树干。

此时的琼皎,已经泪流满面,为穆风而泪流满面。

琼皎试了好几次,想要把树干移开,可是都徒劳无功,无济于事。她到了这般田地,几乎已经崩溃了!在她脑海中充斥着的,只有怎样把穆风救出来!

她眼见自己挪不开树干,心急如焚。急得心急火燎,这恐怕是她问世以来最伤心、最无助、最浑身乏力的时候。

她想啊想,不断呼喊着穆风的名字:“穆风,你醒醒,弟弟,你不要吓我,不要吓姐姐……穆风……穆风……”她一遍一遍地喊着,声嘶力竭地喊着,“穆风,你不能睡……听话,不要睡!”或许是穆风被砸晕了,或许是已经与琼皎阴阳相隔,任凭琼皎怎样呼喊,痛苦地哭泣,穆风仍旧无动于衷,只是安详地紧闭双眼,被压在树干下。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琼皎已经感觉到自己走到了绝境。

正当她束手无策,急得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的时候,琼皎突然脑海一闪而过,便瞬间拔出佩剑,“刷刷刷”将压在穆风腰腹上的粗壮沉重且高大的树干齐刷刷的砍成三截儿。

琼皎连忙把三截木头从穆风身上推开,这会儿,她三下五除二就把穆风从地狱生生地拽回来。

“穆风,穆风……你别吓唬姐姐!”琼皎用力地摇晃穆风的脑袋,可是穆风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琼皎不敢探鼻息,因为她怕得到她不想得到的结果。

琼皎不知怎的,竟俯身给穆风深情地一吻!琼皎的樱唇紧紧地贴在了穆风的紧闭的嘴唇上,久久未能分离。

终于,琼皎起身,拿起剑,放置在自己脖子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在琼皎想要结束一切的时候,奇迹出现了。

“水……给我水……”琼皎正要自刎,身下却传来了虚弱的声音,这可把她高兴坏了,立即丢下剑去查看穆风。此刻,哪怕是一点求救声,对于琼皎来说,都是希望之火的点燃。

琼皎泪眼婆娑地看着虚弱的穆风,穆风的嘴唇都干裂了,琼皎在吻他的时候没有注意到。穆风传来要水的虚弱求助。琼皎擦擦泪水,高兴的对几乎没有意识的穆风破涕而笑道:“你放心,有我在,是不会让你那么容易就……”琼皎没有说下去,而是吃力地拉起穆风,将他的手搭在自己柔弱的肩头,顺势一托,竟将穆风背了起来!仍是一瘸一拐地,消失在郁郁葱葱地树林草丛中。这不知是何处的力气!或许是心爱至极的爆发力吧,以一个弱女子娇小的身子撑起一个庞大有力的躯体。

宣武城军帐。

“将军,末将碰到元帅了。”一个五十出头面容慈祥的中参将对郑升说道。

“嗯,那就好。”

“可是出了点状况。”中参将眉头紧皱。

“什么状况?”郑升问道。

中参将走上前去,俯首帖耳在郑升耳边咕哝了几句。

“混账!谁让你这么干的?”郑升愤怒地抡了中参将一个耳光。

中参将吓得连忙后退求饶。

“滚下去!”郑升喝退中参将后,阴阳怪气地自言自语道,“冯元帅,这只是个意外。”

章节目录 竹屋自在时 翌日清晨,林中竹屋。

穆风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顿生惬意之感:整洁亮堂的屋子,一尘不染的桌椅板凳,周围摆放的香玉牡丹花香四溢,沁人心脾,若是有良媛在侧,那便是世外桃源了。苍天不负有心人,美人说来就来。

“穆风,你醒了!”只见琼皎从屋外进门,看见穆风睁着眼睛,顿时喜出望外,飞跃到穆风榻前。

“这是?”穆风问道。

“哦,这个地方呀!嘿嘿!”琼皎露出灿烂的笑容,答曰,“这是我姑姑住的地方。”

“姑姑?”穆风睁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嗯。我姑姑闻人悦蓉。”琼皎答曰。

“闻人?你姓闻人?”穆风目瞪口呆地盯着琼皎,“你是楚国贵族?”穆风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我是楚国乐陵公主闻人琼皎。”琼皎淡然道。

“那,你为何千里迢迢来到秦国?你不知此时正是秦楚交兵之际,一旦你被认出来,可就麻烦了?!”穆风一脸喝责之意,同时表现出几分不安。

“唉,那又如何?我若是回到楚国,那我后半生就如同一个活死人一般,还不如死了!”琼皎脸色沉了下来,眼角间有泪痕隐现。

“你这次出禺都就是为了逃婚?”

“嗯,不错。”琼皎突然满脸的愤怒无处发泄,大吼道,“皇兄将我嫁给了北方的胡匈族首领东莫鲁,下月初六差人将我绕道送往胡匈的可汗牙帐。”琼皎说着说着泪水不自觉地往下滴。

穆风努力起身,从袖子中掏出手帕,为琼皎轻轻擦拭脸上的泪花。

“吆,我的小公主,你怎么哭了?是不是你小子欺负她了?”忽然从门外闯进一个体态婀娜的女人,冲着穆风便破口大骂,并把穆风从琼皎身边推开,自己则紧拥着琼皎安慰。

这女人,年约三十出头,却白肤胜雪,腰细如蛇,风韵犹存,风姿不减。

“没有,他没有欺负我,是我想到了皇兄就……”琼皎哽咽着便失声大哭了起来,脑袋深深地埋在那女人的怀中,就像个嗷嗷待哺的婴儿。

“好了啊,没事的。你看你这不是逃出来了吗?你放心,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去和亲。”说罢,又狠狠地朝地上啐了口唾沫,道,“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个白眼狼,我这些年算是白疼他了。真后悔当初怎么没把他摔死!”

“姑姑,你也不要这么骂哥哥了,他也有自己的苦衷。”琼皎忙帮闻人子御说好话。

女人听了不屑道:“什么苦衷?那自己的亲妹妹做战争筹码就是他一个国君的所作所为?”

“如果不那样做,禺都恐怕现在已经是秦国的疆域了。”琼皎极力为哥哥辩驳。

“算了,不提那个畜牲了,越提越生气!”女人说罢,摸了摸琼皎的脑袋,然后指了指穆风,“你就是琼皎的情郎?”

穆风一时没反应过来,语塞了半天。

这可把琼皎给羞坏了,连忙红着脸从女人怀中出来,低着头低声说:“您说什么呀,那是我新认的弟弟,穆风。”说罢,望了望一脸尴尬的穆风。

“你又哄姑姑不是?你闲来无事认弟弟干嘛?”说罢,目不转睛地盯着穆风,把穆风盯得心里直发毛。

“弟弟,还不见过快姑姑!”琼皎赶紧用手指轻轻戳了戳穆风的太阳穴,指了指那女人,命令道,“快见过姑姑,这就是咱们的姑姑闻人悦蓉。”

“见过姑姑!”穆风本想起身行礼,却被闻人悦蓉用手按下去了。

“看在你身体受伤的原因,这套虚的就算了吧!”闻人悦蓉冷漠地说道。

穆风感激地抱拳道谢:“谢姑姑垂怜!”

“你小子,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保护姐姐?”闻人悦蓉气愤的质问穆风。

“姑姑……”琼皎像个小丫头,冲闻人悦蓉撒娇,“我是姐姐,当然要保护弟弟喽!”说罢,便把枕头弄好,轻轻扶着穆风为其枕上。

“你这个丫头,只知道为别人着想,却从不为自己做打算。若不是我及时把你带出禺都,恐怕你就被子御那混账小子的花言巧语骗去远嫁胡匈了。唉!”闻人悦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只顾唉声叹气。

“姑姑,你为什么会住在这里呀?以您的身份,不应该在禺都有公主府吗?”穆风对闻人悦蓉的情况充满了好奇。

“你这个傻小子懂个什么?本宫也是为情所困,苦苦等了那负心汉十年……”闻人悦蓉说着说着便把脸一沉,低头不语。

穆风知道自己说到了姑姑痛处,便没有继续再追问。琼皎见此情形,也拉着姑姑的手,表示安慰。三人同时不语,气氛却越来越沉重。

“好了,我说穆风啊,你睡了一天也该饿了吧?”闻人悦蓉岔开话题,打破了沉寂的氛围。

“嗯。”

“姑姑去给你盛一碗鸡汤。”还不等穆风把“有劳姑姑”说完,闻人悦蓉就掩面快步冲出门去。显然,她不想将自己的痛苦展露出来。

“弟弟,好点了吗?”琼皎关切地问道。

“好多了,只是现在感觉浑身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力气。”穆风弱弱地望着琼皎,然后一脸好奇地问琼皎他被砸晕之后的事情。

琼皎拉着穆风的手,自责道:“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受伤。你知道吗,当时你被砸中的时候,我怎么弄都弄不动压在你身上的树干,当时我都快急死了。我用力地呼喊,用力地呼唤着你的名字,可是我无论多大声音叫你,你都无动于衷。”琼皎满脸回忆,“我无论怎么用力还是挪不动那该死的树干,不知怎的,脑海一闪,我把木头劈成三截,才……我声嘶力竭地呼喊你,见你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我不自觉地亲了你一下……”琼皎言至此处,意识到自己话有所失,忽然用手捂住嘴巴。

穆风也被琼皎刚才的话给惊着了,目不转睛地盯着失措的琼皎。同时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或许他认为嘴唇上还有“作案痕迹”呢!

“其实,我……”琼皎霎时觉得自己如鲠在喉,有诸多话想说却说不出口。

穆风不想再继续追问下去了,因为此时的琼皎已经面如晚霞。

“鸡汤来喽!”闻人悦蓉风风火火地端着一碗鸡汤朝穆风走了过来。

“哇,真香!”穆风慢慢地坐起来,俯身朝香气飘来之处。奉承道,“姑姑好厨艺呀,堪比御膳房的御厨啊!”

“你尝过御膳房的手艺?”闻人悦蓉吃惊地盯着穆风。

“像我这种无名小卒哪有机会吃御膳房的东西呀,就算闻一闻也算是三生有幸了。”穆风连忙做出解释,“您看您炖的这碗鸡汤,色泽光鲜,又不失本色。整碗当中无任何珍贵佐料相衬,仅仅有两三片白菜叶作陪。尽管如此简约之工序,您却做的如此香气扑鼻,还没吃呢就已经被其所陶醉。拿您与御膳房的厨子相比我觉得都委屈您了。”

“你这孩子,就知道弄些油腔滑调。行了吃吧。”闻人悦蓉小心翼翼地将碗递到穆风手中。突然看了看琼皎,“琼皎啊,姑姑都进来半天了,你怎么一句话都没说啊?”

“我这不是被您做的鲜美鸡汤的味道给迷住了吗!哈哈!”琼皎嬉皮笑脸地依偎在姑姑身上,一个活脱脱的小孩子。

“死丫头,你怎么也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闻人悦蓉佯装生气,对着脸色稍加红润的琼皎教训道,“若是再肆意乱走,再出意外,我可就有心无力喽!你自己好自为之!”边说边用手指轻戳琼皎的脑袋。

“是,侄女谨遵姑姑教诲!”

穆风一边喝着汤,一边看她们姑侄无拘无束地聊着家长里短,顿时面露笑容。

“嗯,真好吃!姑姑,你的厨艺肯定要比那些御厨们好!”

“混小子,喝个鸡汤都堵不住你的嘴!”

“慢点喝,不要被骨头卡到。”

“姑侄”三人谈笑风生,喜不自胜。

此时的冯祜,已经完全沉浸在这种喜悦当中了,他此时可能已经暂时忘记自己是秦国征楚大元帅了,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落难人,只是楚国公主认的弟弟——穆风。

冯祜可能还没想到将来身份终有公开的那一天,他希望把穆风这个名字用一辈子,可是现实往往不能如他所愿。

章节目录 内外之心 宣武城,秦军帅府。

“你这是越级行事,而且是扰乱我军方略,本帅有权力不予执行!”副帅施重光大发雷霆,重重地拍着桌子朝郑升破口大骂。

“你爱执行不执行!谁管你!”右将军郑升一脸骄横,毫不把施重光放在眼里。

“本帅职权在你之上,你没法……”施重光还没有说完,郑升便拔出剑,指着施重光。

“大胆郑升,你敢……”施重光显得有些胆怯,以至于说话都结结巴巴了。

“我敢怎么样?你是想说,我不敢杀了你这个老杂碎是吧?哈哈,你太低估老子的胆量了,老子不是被吓大的!”不等施重光分辩,郑升便一剑穿心。

顿时施重光血流如注,喷了一口鲜血,尽数洒落在郑升脸上。

“副帅大人,一路走好!我一定会查出刺客,替您讨回公道!哈哈哈!”郑升阴险地笑着,笑得是那么的卑鄙。

施重光口不能言,但一双恶狠狠地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郑升,嘴角一直在抽搐,仿佛是在说“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好了,你该上路了!”郑升拔出剑,从施重光胸口立刻鲜血淋漓,盔甲上、地上全是施重光的鲜血,整个帅帐没弥漫着一股血腥味,闻之不尽,挥之不去。施重光伸着沾满血污的左手指着郑升,似乎想要诅咒他。

“老杂碎,下地狱吧!”郑升朝施重光肚子猛地就是一脚,施重光带着一脸遗憾翻到在地,死不瞑目。

“刷!”郑升朝自己的左臂砍了一剑,隔着一层盔甲的臂膀马上就渗出一大片血迹,郑升对着施重光的尸体讥讽道:“死鬼,这就叫做戏做全套!”话音刚落,郑升便惨叫一声,“啊!快来人呐,有刺客!快来人呐!”郑升声嘶力竭地喊着,如此循环往复。

不一会儿,一大队士兵便匆匆忙忙地持刀拿戟破门而入。

士兵们跑到郑升身边,询问郑升伤情,郑升没有顾及“自身安危”而是朝已经死去的施重光的尸体大叫:“先不要管我,救施副帅!救施副帅!快……”

点兵台上,郑升吃力地抬着被包扎的严严实实的左臂缓步走上台中央。

“唉,天妒帅才!”郑升突然失声痛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台下的将官士兵们都一脸诧异。郑升身旁的执事官见状便连连劝他,让他节哀顺变。郑升这才缓过来,语带悲痛的说,“前日,本将军正与施老副帅在帅帐议事,商榷进一步的作战方略。突然,却有一个蒙面人从房梁上跳下来,我俩还没反应过来,那贼人就把剑刺入施副帅胸口了。我才回过神儿来,赶紧拔剑与贼人搏杀,可是对方武功实在太高强了,我敌他不过败下阵来,胳膊上受了一剑。可是,我郑升也不是吃素的,趁他自鸣得意之际便一剑刺入他的肚子,他本想杀死我但当听到我喊人之时,也便顾不得了。于是他仓皇逃窜了。当时我本欲去追,但此时施副帅受剑倒地,而我也……”

台下的行军主簿余兴祖义愤填膺的说道:“郑将军,你不必哀痛了。我等皆奉君命出征,就是为了灭楚。月前楚国人就派出一队人马袭击了运粮队,杀害了尤侯爷。这次的行刺用脚趾头也能想到,肯定又是这帮卑鄙小人所为!我们要报仇!报仇!”言毕,举起手中的佩刀,指天大喊三声“报仇灭楚”。

台下士兵纷纷响应,执戟向天,大呼“报仇灭楚”。

点兵台下群情激昂,台上的郑升却暗自高兴,因为他预想的结果达到了。

“众位将士,我们吃皇粮,奉皇命,出师南征。本就应该时刻做好准备为国捐躯!楚国用这种下作的手段迫害我秦人,我们不能忍!”郑升揩揩泪水,以如雷贯耳之气势朝台下放声呐喊,“为了建功立业,为了光宗耀祖,为了那些为统一大业死去的人——灭楚!”郑升越说越激昂,用右手拔出佩剑,指天明志。

“好,既然我们上下一心,何愁灭不了他一个羸弱不堪的绵羊?不过,三军不可一日无帅。冯元帅因为要去处理一些重要的事情,故而让我协同施副帅共同商谈对策。现如今,施老副帅驾鹤西去,三军不能没有主心骨!经过诸位将军的再三推让之下。本将不才,暂时替冯元帅行使军中元帅之职权。不知诸位将士可有异议?”台下一致支持郑升暂时主帅位。

“既然各位将士信得过我郑某,我就却之不恭了。”郑升插会佩剑,抱拳言谢。严肃道,“冯元帅临行之际,给本将留了几个锦囊,再三叮嘱这是灭楚的详细计划,本将就按照冯元帅的作战方案行兵!”

“灭楚!灭楚!灭楚!”台下一片哗然,士气鼎盛。

秦都龙兴城,皇宫。

“听说了吗,冯祜出走,施重光遇刺,郑升代帅。”白晅淡然地把弄着一枚龙头玉扳指,目光却始终没有从皇后云弄姿身上移开。

“回陛下,臣妾最近常常听宫人说道此事。”云弄姿不经意间回避白晅的目光。

“梓潼对此事怎么看?”

“后宫不得干政,这是自古以来历朝历代定下的规矩。陛下明鉴,臣妾不敢妄加评判。”

“你但说无妨,寡人恕你无罪。”

“恕臣妾愚钝,臣妾对军国大事实在是无从说起。”云弄姿继续推脱。

“你当真要拒绝寡人的请求吗?”白晅脸上的肌肉突然抽搐起来,手中的玉扳指也被狠狠地来回把捏。

“臣妾实在不懂这朝堂战场之事,请陛下恕罪!”云弄姿连忙跪下请求饶恕。

白晅见到云弄姿如此,并没有起身扶她起来,也没有让她起来。只是冷漠得说了一句:“既然你那么喜欢跪着,就跪着吧!”说罢,便气鼓鼓地吩咐随行太监,“走!”便把玉扳指望石桌上一拍,悻悻而去。

“陛下起驾!”随行太监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声,便快步追上白晅,后边伺候着。

宫女探头不见了白晅的踪影,便弯腰搀扶跪在地上低头蹙眉的云弄姿,道:“娘娘……陛下走远了,您快起来吧,地下凉。”说着欲扶云弄姿起身。

云弄姿甩开宫女手臂,恨恨道:“退下!”宫女似乎还是不忍,想要再次去扶云弄姿,云弄姿瞬间火起,冲宫女大吼道:“你这个贱婢,听不懂本宫的话吗?滚下去!”

宫女也倒是识趣,速速退下了。

在皇宫的凤凰亭中,只有云弄姿,云弄姿使劲咬着嘴唇,拳头紧紧地握起来。一脸哀伤。倏忽一瞬,云弄姿打眼一看桌子上的玉扳指,一只“粉身碎骨”的玉扳指。不由得心中打起了哆嗦,那只粉碎的玉扳指,可能就是自己的前车之鉴罢了。

秦军军队浩浩荡荡地行出宣武城,在楚国都城五十里外扎营。

章节目录 伐楚第一战 宣武城外,大秦士兵整装待发,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郑升一声令下,全力攻打楚国都城。

“如今,我军兵强马壮,灭掉楚国指日可待。陛下为了统一天下已经酝酿多时,若是此时不攻,更待何时?若是给楚国喘息的机会,待到他们搬来救兵,那我们就是众矢之的了!兵者,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郑升激昂地在宣武城外的帅帐高台慷慨陈词,弄得将士们是士气高昂,蠢蠢欲动。郑升接下来便安排进攻方略:“行军主簿余兴祖余大人,你负责安排后勤事物,保证我军的战略补给问题。”

说罢,郑升从帅台中抽出支令箭,居高临下掷给余兴祖。

余兴祖敏捷地接住,向前一步作揖低首曰:“得令!卑职定不负所托,完成大任。”

“上参将季廉季将军听令!本帅命尔引两万步兵三千弓箭手对禺都北门发动攻势,以最快的速度攻下北门!”说罢又从箭筒中抽出另一支令箭掷给季廉。

季廉飞身接住令箭,抱拳行礼曰:“末将得令!季廉定不辱命!”

“云骑尉张谙听令!本帅命尔率十万枪盾兵于禺都城外五里白鹤谷高处埋伏,若季廉将军引兵至谷底,放他们先行过去,待追赶的楚军进去范围,尔等在谷底将其围而歼之!”郑升从箭筒抽出两支令箭,望向季廉,“季将军,你此次攻城,一定要全力以赴,能攻下甚好,若是久攻不下,千万不要恋战,要迷惑敌人,带兵败逃,将楚军诱至白鹤谷谷底,你与张将军合力将他们围而歼之!”言毕,将两支令箭抛给二将。

二将接住令箭,信誓旦旦的答曰:“得令!”

“本帅自带三万铁骑绕道包抄禺都西门,直捣天祈宫!来人,上酒!”

十几名膀大腰圆的大汉,抬着六口磨盘粗壮的大酒缸,用陶瓷碗舀酒。挨个分发,约莫半柱香的时刻,终于分发完了全体将士的酒水。

郑升举起酒碗,慷慨激昂地冲全体将士高呼:“将士们,此战,我们已经盼望已久。我们要用大秦的金戈铁马壮志男儿夺取世世代代欲得之疆土,一统天下!”说完一口气将酒直竖而下,将酒碗重重地摔在地上,以此明志。

“大秦必胜!一统山河!”

“大秦必胜,一统山河!”

所有将官士兵,上至左右将军,下至马夫小卒,尽皆高呼,并摔碗言志。

那酒碗齐刷刷地摔在地上,乒乒乓乓的甚是清脆。

“一切准备就绪,进发!”

秦军由季廉领导的前军作为领头羊浩浩荡荡地开赴禺都城门口。

楚国宣政殿,闻人子御与众大臣急急忙忙的商议如何应敌。

“据探子来报,秦军已经开始行动了,秦军上参将季廉已经带领两万步军和三千弓箭手直逼禺都。”兵部尚书徐道远慌忙上书。

“再等等,不要急。”闻人子御出乎意料的淡定说道。

“敌军已经打到城门口了,还请大王快做决策!万万等不得啊!”徐道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满头大汗。

“孤说等得就等得!”闻人子御怫然不悦,徐道远也倒是知趣儿,没有继续发难。但是尽管这样,徐道远的脸色依然非常不好看。

众大臣和闻人子御就再大殿上等了约莫半个时辰,便听到通传太监从大殿外跑进来。操着娘娘腔曰:“启禀大王,密探来报!”

闻人子御顿时揭开郁结,高兴地说道:“快传!”

密探是一个一身布衣的青年人。

“你可探知什么重要消息?”闻人子御兴致勃勃地发问。

“大王,可喜可贺啊!”密探一脸胜利状,进而曰,“这次微臣不光探到他们的具体情况,就连他们的详细作战计划,也是弄得个一清二楚了!”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哈哈哈!”闻人子御高兴地拍拍龙椅上的龙头把手,轻蔑的说道,“既然知晓了他们的作战部署,何愁王业不兴?”说着,站起来,轻松地甩甩袖子,步下台阶。

“秦军主帅冯祜不知去向,副帅施重光被刺杀,右将军郑升临危受命,被暂时推举为新任统帅!微臣本以为这位新元帅会有什么铁手腕儿,没想到也是酒囊饭袋之流!”

“缘何如此说?”徐道远问道。

“尚书见过有哪位元帅将军队的作战详细计划在大庭广众之下道出?”密探反问道。

“确实没有。”徐道远点头回应,并详加解释道,“作战部署是极其机要之事,为防止敌方探子通过士兵探知,只有军队的高层知晓。而士兵们只需要服从上司的指挥即可。”

“对,的确是这样。”密探突然哈哈大笑,讽刺道,“可是秦军主帅郑升竟然将作战计划公布于众人前面,当然,我也在列。”

“确实是个饭桶!”闻人子御瞬间喜上眉梢,但又心有余悸地说道,“若是换作田伯雄或者冯祜任何一个人挂帅,我楚国就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就算换作是施重光那个老家伙,也能让我们弹尽粮绝!”

“大王,还有一事您必须要注意了!”礼部尚书朱胤之上奏道。

“朱爱卿不提醒孤,孤也忘不了,可是那帮庸才就是没有把公主找到,孤也无计可施啊!”闻人子御顿时唉声叹气,上翘的眉毛落了下来,眉头紧锁。无奈地说道,“离初六没多少日子了,人家胡匈已经帮忙去扰乱秦国后方了,若是初六当天见不到人,别说借兵了,不发兵来犯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说罢,用力拍了拍龙案。

“大王所言极是,若不是胡匈偷袭秦国边境,威胁到了龙兴城,白晅才不会把田伯雄召回京师呢。不过,冯祜也是个狠角色,他突然不知所踪,毫无道理啊!”朱胤之忧心忡忡地皱起眉头。

“冯祜、田伯雄,包括那个久经沙场的施重光都暂时威胁不到我们了,这终归是个喜事。”闻人子御突然精神为之一振,朝众臣说道,“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只有两件事:杀退秦军和寻找公主。当务之急,先第一件。告诉云克,好好招呼秦军!”

章节目录 攻打禺都 “唉,真是的,秦军进攻的竟然如此之快!”闻人悦蓉忧心忡忡地在竹屋外来回踱步。

“姑姑你说什么?秦军打进来了?”穆风闻言从竹屋中冲出来,急躁地抓着闻人悦蓉的胳膊问道。

“那倒没有。”闻人悦蓉诧异地瞄了穆风一眼,下意识地将胳膊从穆风的手中抽出来。狐疑问道,“你为何对战事如此感兴趣?”

“哦,不是的。”穆风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便尴尬地笑了笑,继而解释道,“我对兵家的东西毫无兴趣,只是我担心你们。”

“此话怎讲?”

“您和琼皎姐姐是楚国的公主,楚国是你们的母国,若是秦军大兵压境,那必定是生灵涂炭。楚国的贵族肯定是秦军屠戮的首要目标……”

“嗯,此言不虚。不过,我料想秦军攻不下禺都!”闻人悦蓉胸有成竹地说道。

“姑姑为何这么自信呢?要知道,如今秦军的兵力可是楚国的五倍之多呢!”

“若是秦军主帅是田伯雄或者冯祜,那楚国必定躲不过这一劫。然而,此次挂帅的是秦国的酒囊饭袋的右将军郑升,我对他的水准可是了如指掌,他断不能接此大任!哈哈哈,楚国之幸也!”闻人悦蓉得意的大笑。

“姑姑为何如此了解郑升呢?”

“我与郑升并不相熟,只是有过短时间的接触而已。不过,你们秦国的名将田伯雄我可对他钦佩有加。唉~”闻人悦蓉伤感的轻叹一口气,淡然道,“此事已经是陈年往事,不提也罢。”

穆风见闻人悦蓉面带伤感,便不再多问。只得岔开话题道:“姑姑太厉害了,竟然能自由出入秦国边境重城。”穆风作惊讶状。

“也没什么,不过这要多亏田伯雄了!”闻人悦蓉笑着从袖子中掏出一枚铜制令牌,递给穆风。

穆风接过令牌,令牌正面赫然写着右骁卫三个大字,反面则刻着虎纹花样。穆风瞬间便明白了,这枚令牌是田伯雄的物品。因为田伯雄曾经做过右骁卫大将军,对他而言,弄一块小小的令牌,犹如探囊取物。

穆风瞬间对闻人悦蓉和田伯雄之间的联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怎奈,闻人悦蓉此时应该不会与他娓娓道来。想到此处,穆风便不再这件事情上浪费时间,便恭敬地将令牌送到闻人悦蓉手中,惊讶地问道:“哇,这个令牌的使用者应该是个大官吧?”

闻人悦蓉接过令牌,塞回袖子中,点头回应:“嗯。”

“对了姑姑,我久久就闻言,秦军主帅是田伯雄,后来不知为何换作了冯祜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可是现在如您所言,为何又变成了什么郑升了?”

“这件事情,具体我也不清楚。只是听人说田伯雄被秦国皇帝召回京师,新任元帅冯祜突然不知所踪,而本该暂时替冯祜处理军中事务的副帅施重光却被人给刺杀了。论资排辈儿,右将军郑升就得到了众人的拥护,进而做了主帅。此事好像已经奏报秦国皇帝了。”

“原来如此!”

“姑姑你回来了!”闻人琼皎兴冲冲地从竹屋中跳出来,打破了二人的交谈。

“琼皎,你怎么才出来啊!姑姑都快拿不动了!”闻人悦蓉朝琼皎指了指地上,穆风这才发现姑姑的脚下有一大堆东西,其中大多都是一些绸缎布匹之类的,内里还夹杂着一些首饰、小吃。这些东西,是宣武城中的。

“哇,好多呀,辛苦您了姑姑!”闻人琼皎欣喜却又吃力地提着这些东西,穆风赶紧去帮忙,好不容易才弄到竹屋当中。

“行了行了,我逛了一晌午的宣武城,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你们也饿了吧?等着,我去给你们做饭去!”

“姑姑我来帮你!”琼皎赶紧追上去,跑到竹屋外边时柔声对屋内的穆风喊到,“弟弟,在这树林中有一些蘑菇,你去采一些。记得不要走远了哦!”

“嗯。”

穆风独自挎着竹篮子在一处杂草丛生的湿地来回徘徊,不时地左顾右盼,采蘑菇显然不是他的意图。

武焱三年三月二十六,禺都城外,季廉率两万步兵严阵以待,时刻准备攻城。弓箭手正蹲在步军后方蓄势待发。除此之外,军队后方还有六辆投石车、数十架云梯和两辆攻城车。

季廉勒马在中军,迟迟不发号令。霎时,禺都城头,楚将云克正在不明就里地看着城下众军,

“将军,秦军怎么还不攻城?”偏将军朱晔不解地问道。

“管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反正他们的作战计划已经为我们所知。一会儿见机行事便是。我倒是在想公孙德那个老家伙,这个老小子当初夸下海口坚持主战,现在却不知在何处消遣了。关键时刻,统兵作战还得看老子这个沙场老将!”云克得意地用丝巾擦拭着伴随自己许久的七星龙渊,对于城下的敌军面露鄙视。

“将军说的是,他公孙德算什么东西?光说不练假把式,只会信口开河!论资排辈他倒是能倚老卖老;若要论统军作战,他屁都不是!”朱晔的马屁拍得倒也是及时,云克脸上的露出的笑容布满整张脸。

“行了行了,亦是不可轻敌!”云克变脸像翻书一样快,原本得意忘形的面孔一刹那间无比严肃,令朱晔大跌眼镜。尽管如此,云克心中的喜悦,还是难以掩饰,浮现在他的一颦一笑中,无法遮盖。

“季将军,为何迟迟不下令攻城?”左都尉付九问道。

“此时若是进攻,楚军必定会拼死抵抗,那样我军的伤亡太大了。也不知道郑代元帅是如何想的,只派给我两万军马。”季廉脸上闪现出一丝犹豫,继而坚定地拔出佩刀,“投石车弓箭手掩护!攻城车准备,进攻!”

军中得到号令,各方各司其职,最后方的投石车往前推移几丈,巨大的石块装上投石斗,随着一声“放”的号令,沉重的石头划过天空,朝站在城头上的士兵狠狠地砸去。弓箭手看到投石车已经行动,便做射箭姿势,万箭齐发。箭像雨点似的“滴”在城头上、士兵身上。

“动作还挺快的!”云克一边抵挡飞来的箭雨,一边朝周围手忙脚乱的将官打趣。

“将军,先下去躲一下吧!”

“好,就让他们使劲儿放箭吧,正好我军缺这玩意儿。我们走!”十几个将官躲躲闪闪地走下城头,而城下的秦军正在对城头上的“士兵”进行疯狂攻击,城头上的士兵被箭打成马蜂窝。

章节目录 进退维谷 却说那秦军,投石车发射的巨石,或是重重地砸在禺都墙头上,或是砸空,亦或是砸在士兵身体上,有的甚至砸下些许墙砖。楚兵们遭到巨石的冲击,徐徐倒下,黑压压的城头上,倏忽之间便形单影只。

在箭雨以及巨石的掩护下,秦兵们前后左右各两个人,共八人推着攻城车迅速行至禺都城门前,“一二,撞!”“一二,撞!”秦兵们喊着激昂的口号,攻城车的粗壮的椎木重重地撞向玄铁城门,“咣咣咣”发出振聋发聩的巨响。

“将军,禺都可是玄铁城门,就靠我们的木头攻城车,能撞开吗?”付九对自己军队的攻城设备充满了不自信,无不担忧地向季廉进言,“再撞下去也是空耗时辰,不如直接用云梯吧!”

季廉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忠告,呆若木鸡地立于马上,没有对付九的请求作出任何回应。

付九看季廉久久不言,也不敢打扰,于是便焦躁地观望着眼前的形势:城头上的楚军已经倒了一片又一片,攻城车正在竭力地撞击着玄铁重门,看这情景,付九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但又一时间说不出来。

“付将军。”季廉猛地拍了一下付九的肩膀,把处于沉思中正不得其解的付九吓了一跳,差点从马上跌了下来。幸好季廉眼疾手快,身手敏捷,一把拉住了他。将付九轻松提上马。

“没伤着吧?”

“多谢将军搭救,末将感恩不尽!”

“应该做的。”季廉满脸愁容地指着前方的攻城情景,疑惑地问道,“你不觉得楚军的行为有些奇怪吗?”

“嗯,末将的确感觉很奇怪,只不过一时间说不上来。”

季廉冷静地分析道:“通常攻城,守军必定会拼了命地抵抗,或是朝攻城者放箭,或是在城头掷些滚木擂石。不管怎样抵抗,但他们是绝对不会无动于衷。”

“对啊!”付九重重地拍了一下后脑勺,恍然大悟道,“楚军遭受我军的攻击竟然没有作丝毫抵抗?而是傻傻的站在城头上让箭射穿,让石头打趴下!可是他们为什么这样做呢?不应该啊!楚国兵员本来就少,若是如此消耗下去,那他们就不攻自破了!”

“他们必定有诈!”季廉突然举手下令,“传令下去,停止进攻,让他们回来!”

前方听到鸣金收兵,虽极不情愿无功而返,怎奈将令难违,只得作罢。

“将军,他们退兵了。”

“看来这个季廉将军还不好对付!无妨,反正他们这次也是有去无回了!”云克胸有成竹地望着撤回去的秦军,“若是他们现在攻城,或许马上就得折戟沉沙。”

刚要出发的步兵和攻城兵听到突然鸣金收兵,顿时有些气馁,脸上都黯淡无光,怨气冲天。

“将军,接着来该怎么办?”付九已经不知所以然。

“唉,按照郑升的第二套计策进行吧!”季廉连连唉声叹气,望了望城头上插着的数以万计的箭,愤恨地说,“即便能胜,我们也要与敌军肉搏了!唉,杀敌一万,自损八千!”

“将军你看,他们好像内讧了!”朱晔望着城下互相厮打在一起的秦军。

“他们开始进行第二套策略了!我们得把这场戏陪他们做足!”云克轻蔑地笑了笑城下的秦军,忽而一声令下,“全军对城下敌军放箭!”

刹那间,箭如雨下,尽数落在秦军身上,正在撕打的秦军,毫无准备措施,被射个透心凉。

“全军撤退!”季廉在惊慌中下达命令,全军迅速停止扭打,进而全速后退。

秦军“逃跑”过程中,丢盔弃甲,张皇失措,并大声呼叫,狼狈至极。

“哼哼,你们的死期到了!”云克铿锵有力地下令,“将敌军逼入上白鹤谷谷底!”

楚军将士打开城门,以步兵为前锋,摇旗呐喊,“全歼秦国贼!”

秦军一边逃跑一边丢下盔甲器械,脸上的仓皇难以言喻。季廉带着秦军极速向白鹤谷逃跑。

“将军,已经行至白鹤谷!”

“好,将他们引入我们的埋伏圈,围而歼之!”

“是!”

秦军一行人一个劲儿地往白鹤谷“逃窜”,楚军在后面穷追不舍,志气高昂,气势如虹!

“哈哈,季廉啊季廉,你以为形势大好?自掘坟墓而已!”云克得意的喃喃自语,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将军,马上就要进谷了!”

“嗯,一定要把他们引到谷底。”

秦军偃旗息鼓,狼奔豕突。楚军势如破竹,长驱直入。一路追赶了半个时辰,秦军举目看眼前一块石碑,上镌“白鹤谷”。

秦军犹如重见天日,喜不自胜。季廉也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秦军饿狼扑食般冲入白鹤谷,楚军接踵而至。

白鹤谷入口宽阔,寸草不生。犹如死亡之地,干涸至极。这里没有任何的飞禽走兽,没有任何的花草树木,如果一个人想要在这里生存下去,很不不可能。更何况是军队。季廉望着谷中的情形,不由得心生思虑:若是策略出现漏洞,自己可是身处绝地当中,断无活路!眼见楚军已经近在咫尺,他也考虑不了这么多了,硬着头皮闯一闯。在季廉的心目中,对于郑升的指挥能力根本就瞧不起。如今是千钧一发,多考虑一小会儿,自己就死无葬身之地,他心中此刻只有四个字:听天由命!

“将军,要不要进谷底?”付九摇了摇正在发呆的季廉,请求他的指示。

“成败在此一举,随我进谷底!”季廉一声断喝,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白鹤谷。进而果断发令,“进谷底!”

秦军所有人个个心潮澎湃,心中五味杂陈。因为他们也不知道,此战有没有胜算,因为他们也洞悉了白鹤谷周围的地形环境,若是稍有差池,那迎接他们的只有死亡,痛苦的死亡。该不该进去,是上司该做的决定;如何面对困境,是他们自己的造化。

秦军与楚军,孰败孰胜?

章节目录 身陷囹圄围白鹤 白鹤谷谷底。

秦军深入谷底,楚军紧随其后,对秦军形成堵截之势。

与此同时,林中,一抹黑影掠过树丛。

“别躲了,出来吧!时间紧迫,我没有时间和你在这儿躲猫猫!”

黑影闻言立刻服从般的走出来,低眉顺目道:“军师,哦不元帅,大事不好了!”

那黑影,年近五十,慈眉善目,穿着一身宽松褐袍,出来之后就对穆风,哦不,现在应该是冯祜。对冯祜恭敬之至,作揖行礼:“末将赵希见过冯元帅!”

“此时此刻不要来这些繁文缛节了,快快将军情告知于我。”此刻的冯祜已经急得火烧眉毛,只期盼不要出什么大乱子那便谢天谢地。

“其实,您二位出了醉客楼之后,就一直有一队可疑的人跟着你们,并且还手持回手夜行刀,分明是图谋不轨。为了你们的安全,末将擅作主张,派人将一行人给引开了。并且给除掉了。我回城之后将此事一五一十禀报给郑升将军,却被他狠狠地骂了一顿,呵斥出营。”

冯祜马上茅塞顿开,这一行人应该是郑升派去跟踪他们的。

赵希继续说:“不久,施重光副帅被刺杀。军中无帅,为了耽搁灭楚大业,众人推举当前军职最高且资历颇深的郑升将军为帅,此事已经八百里加急呈报给陛下,想必陛下的敕令不日便到。”

“这些我都已经知道了。而且我还听说郑升已经发兵楚国京师禺都了。”

“嗯,郑代元帅的确已经出兵攻楚,只不过……”赵希突然变得支支吾吾,一时间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不要吞吞吐吐的,军情紧急,容不得你在这里悠哉游哉!快说!”冯祜向赵希下达命令,斩钉截铁,丝毫不带任何感情。

赵希被冯祜命令的语气给镇住了,马上道出了心中锁虑:“只不过末将觉得郑代元帅排兵布阵的方式有所不妥。”

“哦?如何个不妥法?”

“寻常排兵布阵、作战方略,都是私底下进行的。对于作战具体的计划,只有元帅和极少数的高层将领可以知道,可是郑代元帅竟然将我军的作战计划公之于众!”

赵希将郑升在宣武城外的“灭楚誓师”近乎滴水不漏地告诉了冯祜。

冯祜顿时火起,气得汗毛直竖,怒不可遏道:“郑升这个匹夫!他是想要建功立业想疯了吗?匹夫!匹夫啊!”冯祜气得握紧拳头,对着身边的一棵榕树就是一拳,顿时把树皮打落,树干也凹进去一个洞。当冯祜拳头“拔”出来时,他的拳头已然鲜血淋漓,冯祜将拳头“拔”出后,仍在不住的用血淋淋的拳头击打这树干。

“元帅,您……不要紧吧!”尽管赵希已经进知命之年,阅历丰富。但也着实被眼前这一幕吓得打了一个哆嗦,因为自从他与冯祜相识以来,冯祜没有一次如此暴跳如雷,在赵希眼中,冯祜一直以来是一个宠辱不惊,处事稳重的有为青年。即使是气极,也不会如此发作。这一次,冯祜是真的怒了!

冯祜挥动的拳头深深地捅在被砸出来的拳头洞中,怒目圆睁,骂道:“你让我如何息怒?!郑升这个蠢货用的方略根本就不是我给他的计策!这个匹夫自以为是,胡乱指挥也就罢了,竟然还将如此机密之事弄得满城风雨!”继而拔出拳头朝树又是一拳,这一拳打得更加有力,更加坚实,以至于将整棵树震的摇摇欲倒,从枝头飘落下纷纷扬扬的树叶。冯祜瞪了瞪被“吓得”面如土色的赵希。气愤地抱怨道,“匹夫之志!不错,论资历,论实战,他郑升较我居多,这个无可否认;可是,军中之事并非排资论辈就能打胜仗的!郑升既然有意愿把我取而代之,他就应该为自己的愚蠢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冯祜被气得满脸通红,可真是活脱脱的“面如重枣”了!

白鹤谷底,季廉心乱如麻,并不是因为即将开战的紧张,而是他根本没有找到接应他们的人。

谷底四顾,除了秦军和后方咫尺相隔的楚军之外,没有任何活物。此时此刻,秦军慌了,不是掩饰出来的,而是真的慌了。他们心中顿时有种被出卖了的感觉,无不心劳意攘,傻了眼。

“将军,该怎么办?”付九沮丧地请示季廉,期望其拿个主意。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季廉也慌了手脚,弱弱地问付九。

“将军,没退路了。没退路了!我们完了!”付九消沉中带着慌乱。

“接应的人呢!我在这里为什么没有见到一兵一卒?啊!”季廉举刀指着上苍,仰天长啸,那叫声撕心裂肺,动人心弦。

秦军演戏要全套,好不容易把楚军引至白鹤谷谷底,却没有发现张谙的十万伏军,顿时三军大乱,众军皆窃窃私语,或是说张谙把他们出卖了,或是说张谙的军队已经被楚军全歼。总之,都是一些颓废之词罢了。

楚军对秦军形成半包围之势,朱晔勒住马,高声下令:“停止前进!”待楚军停住脚步,朱晔打马迂回只云克坐镇的中军,笑盈盈地问道,“将军,你看,我军已经把他们迫至谷底。他们不是号称要灭我楚国吗,当时可是嚣张至极呢,现在该轮到他们痛哭流涕了!是否……”

“再等等,此时他们有两万之众,若是拼杀起来,必定是两败俱伤。我们这做将军的,应该把自己军队的损失降到最低才是。”云克抬头朝谷顶一笑,恭敬道,“公孙元帅,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只见原本光秃秃的谷顶突然间冒出数以万计的白盔白甲士兵,手持弓箭,对准谷底身披黑色重甲的秦军。此两军对垒,犹如围棋对弈,一黑一白,正映此景。

白鹤谷呈方形,谷内高低起伏,凹凸不平。谷顶距离谷底约七八丈,谷壁倾斜难攀,若要从谷壁登上谷顶,吃力至极。

楚军白盔白甲,秦军黑盔黑甲,两军对峙于白鹤谷中。

不一会儿,从楚军中央走出一位白袍老将,四十余岁,庄重沉稳。对着谷底的云克喊到:“有劳云军师了。”做过一系列礼数之后,抬头狡黠地观望着谷底的秦军,低首狡笑朝季廉道,“贵军不远万里来敝国讨教,为尽地主之谊,老夫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章节目录 置之死地 楚都禺都天祈宫内殿。

闻人子御正弹奏着一把奔雷,身旁的王后柏妙珠精心服侍着。

“妙珠啊,你跟随孤多少个年头儿了?”闻人子御一边弹着令人心醉神迷的古曲,转头问正在给他捏腿的柏妙珠。

“哦,回大王,臣妾十六岁便嫁给大王,那时大王十八岁。现如今已经十年了。”柏妙珠小心侍候着,满脸的回忆。

“十年了,当初大哥派你开监视孤,可是把孤好些折腾呢!”闻人子御突然停止抚琴,心有余悸地盯着柏妙珠。

“大王,臣妾……”柏妙珠面露愧疚之色,同时隐现着一丝丝恐惧。

“哈哈!你莫要害怕,孤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闻人子御温柔地将柏妙珠拥入怀中,调笑道,“大哥在我酒中下毒之时得亏你及时阻止,要不然,孤现在恐怕正给十殿阎君抚琴呢!”闻人子御举起一樽酒,痛快地一饮而下。柏妙珠把脑袋依偎紧紧地依偎在闻人子御怀中,好似一头小绵羊。

“启奏大王!”

不知为何,或许是天注定吧,每当最温馨甜蜜的时刻,却总是有人不识时务。执事太监的一阵通报打破了二人的苦短良宵。

“什么事?不会明天再通传吗?!”闻人子御怒火中烧,如一头被惹毛的狮子,凶悍无比,咆哮地质问这位不懂事的太监。

“大王奴才罪该万死,只是军情紧急,不得不报!”执事太监被吓的马上腿就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言明苦衷。

“军情?都这个时辰了哪有什么军情!真扫兴!让来人到偏殿候着!”闻人子御无精打采地披上缎衣,瞄了一眼情意正浓的柏妙珠,略带歉意地将她的被子往上轻轻拉了拉,盖住其裸露的香肩,安慰道,“孤去去就来,你先在此安睡片刻。”

柏妙珠带着恋恋不舍地眼神目送闻人子御离开寝宫。

天祈宫偏殿,正值子时,夜阑人静,甚是清幽。

“恭迎大王,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来者正是前几日于宫中救了宫女一命的中年人。

“师父?你何以至此?”闻人子御观得此人,便连忙将行跪拜礼的中年人扶起,吩咐太监赐座。自己则赶紧整理好凌乱的装束,恭敬地询问其深夜造访的缘由。

“大王可知冯祜的去向?”

“冯祜?师父你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闻人子御对于师父突然有此一问感到诧异。

“大王想必知道冯祜在秦军中的地位吧!”

“嗯,这个孤当然知道。不过,对于他的去向就连他们自己人都无从得知更何况我这个敌国的君主呢!”

“为师深夜来此就是想确认一下,以便我出山助你一臂之力!”

“您的意思是说若是您出山的话就不能与冯祜对垒?”

“没错。”

“这却又是为何?您是冯祜的师叔,论本事应该在冯祜之上啊,为何要对他避而远之呢?”

“你也知道,你师伯早就定下规矩,我们兄弟二人只是教授你们纵横捭阖、兵法武艺,不能私自下山去掺和国战,也不能参与朝廷之事。”

闻人子御如梦初醒,拍拍脑勺道:“所以您是怕冯祜知道您下山助我,会将师伯请来?”

中年人欣慰地点点头:“正是如此。”

“原来是这样。师父你放心吧,冯祜早在半月前就不辞而别了。此时秦军主帅是好大喜功却有勇无谋的郑升,若是师父您出马,相信在几日之内就能将秦军击溃。”闻人子御兴奋至极,犹如又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嗯,既然这样,也好!”中年人微微点点头,自信地说,“我料想郑升那个酒囊饭袋不会把这场战争拖的太久,为师就把他们通通送上西天!”

白鹤谷。

谷底的秦军尽皆饥肠辘辘地瘫倒在地,寂静的夜空,偶尔有一群乌鸦的凄厉叫声划破天际。除此之外,就是秦军肚子咕噜咕噜地叫声。秦军皆疲惫不堪,体虚无力,尽管已经是深夜,他们却毫无睡意。与之比较对面和谷顶上的楚军,虽然也是许久未眠,可是却人手一块蒸饼,津津有味地吃着,炯炯有神,蓄势待发。

秦军劳师远征,本就未带干粮供给,自昨日达禺都城外起,至深夜便从未进食。

“公孙元帅,云将军,他们就是顽固不化,负隅顽抗。末将喊破喉咙劝降,可是却换来他们一顿不识好歹的臭骂。依末将看来,他们是不会降了,不如趁着夜黑风高,将他们围而歼之!咔嚓!”朱晔打马至谷顶,向正在下围棋的公孙德和云克道明其苦口婆心,讲完之后,并用手做出抹脖子的手势。

“云将军,依你之见呢?”公孙德瞄了一眼正专心致志盯着棋盘的云克。

“依我之意,这枚白子应该落在这儿!”云克将一颗白棋子夹起落在阵型为白棋围黑棋的一个交叉点上,欢快地说,“公孙元帅,您这些棋子可没气了哦!提子!”云克将棋盘上围着的黑子一一提取。

“哎呀云将军,你还有心情下棋呀,我们应该讨论一下怎样……”朱晔啰嗦了一大堆,云克还是体如磐石般岿然不动,这可把朱晔急得火急火燎。

“朱将军,云将军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一直注视着棋盘的公孙德终于发表意见,一把把急得上窜下跳的朱晔拽住,“这个白鹤谷就如同局部的棋盘,我军就是这白子,秦军就是黑方。云将军将黑方的活路给堵死了,那这些棋子只能成为废子,当然是被一一提出。既然秦军如此忠勇,我公孙德由衷敬重他们;然,他们终究不能为我们所用,不可放虎归山!剩下的事情就不用本帅教你了吧?!”公孙德白了朱晔一眼,朝云克狡黠地笑了笑,“云将军,我们继续下棋。”

“嗯。”云克点头回应。然后又叮嘱朱晔道,“当前之局势,我军只有五万人马,已经是全国精锐。留在国都的那些老弱病残抵抗不了多久。我们不能用老本和他们拼命,他们此刻没有突围,无非是想保存实力而已好等待援军到来。咱们自然也要保存实力,为避免夜长梦多,还是早些动手!”云克说罢便低下头与公孙德大杀四方。

“得令,末将这就去准备,我保证他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竹屋中,闻人琼皎和闻人悦蓉姑侄二人焦急地等待着……

“姑姑,你说穆风能去哪啊?中午他就出去采蘑菇了,到现在还不见回来!我到树林去寻他也不见踪影。你说他会不会遭遇不测了?”琼皎急得满头大汗。

“我的好侄女哎,他一个大男人能遭遇什么不测?我也着急呀,可是光着急也急不出办法呀,我们就继续等吧。”闻人悦蓉拿着丝帕给琼皎擦拭额头上的大滴大滴的汗珠,心疼地轻抚她的脑袋。

“他的伤还没有痊愈呢,你叫我怎么不担心?不行,我得去找他!”

琼皎不由分说,推开闻人悦蓉夺路冲出竹屋。

“你站住!”闻人悦蓉一声断喝,一个箭步冲出竹屋将琼皎一把拽住,扭过她的身子。

闻人悦蓉紧紧地按住琼皎的双肩,怒吼道:“琼皎,你疯了吗?你怎么会这么傻?穆风来历不明,且是秦国人,如果他是秦国派来的探子有意接近你而获取我大楚的情报呢?请你冷静一下!”

“不会的,不会的。穆风舍命救我就足以证明他不是秦国的探子。试想一下,有哪个探子会牺牲自己而救敌国的公主呢!即使是为了获取情报,那代价也太大了!”闻人琼皎使劲摇头竭力反驳道。

“人心叵测啊琼皎!”闻人悦蓉用力摇晃着琼皎的身子,愤然道,“你这个傻孩子醒醒吧!一个秦国人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在敌国落地生根呢!我前日将我们的身份和盘突出,今日穆风他就不知所踪,说不定已经去给秦国通风报信了,秦军说不定马上就到!”

“不会的……”琼皎强硬的气势顿时落了下风,只是弱弱地说,“可是穆风救过我两次了……”

“我回来了!”一阵俊朗清脆的声音打破姑侄二人的“对峙”。

闻人琼皎听到声音,顿时欣喜万分,不知哪来的力气,甩开姑姑的禁锢,冲进那俊朗清脆的声音发出者的怀中,紧紧地依偎在其胸前。来者正是穆风。

“姐姐……你……怎么?”穆风不知就里地顺势用手抱住琼皎的纤纤细腰。

二人就这样如若无人地相拥在一起,久久不能分开。

穆风在昏暗之下,目所能及琼皎泪湿的瞳孔,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丝不忍,虽想分开,却又紧紧地抱了些时刻。

穆风,也就是冯祜,与琼皎拥抱之际将白日之事又回想了一遍:

在树林中与赵希相谈良久,得知郑升“宣武誓师”之后,气愤至极,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失去理智。料想军中必定有楚国探子,方略必定已经被楚国人知晓,秦军必定处于被动状态。为了弥补损失,冯祜要亲自制定出补救方案。故而,冯祜快马加鞭赶回宣武城外军营。军营中只有两万兵马。郑升、张谙、季廉已经带兵出营帐了,营中能主事的只有偏将军龚仕和与冯祜一同赶来的赵希。

“冯元帅,您……”偏将军龚仕感到很惊讶能在此时此地见到冯祜。

“闲言少叙,时间紧迫。”冯祜挥手打断了龚仕欲出之言。进而问道,“郑升等人已经出发了?”

“嗯。”龚仕点头称是。

“唉,这个匹夫!”冯祜叹息一声,“将你们的作战方略用简洁的话语再向本帅叙述一次。”

龚、赵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以最快的速度将整个作战方略完完整整地向冯祜叙述一遍。

“白鹤谷……楚军必定不会让张谙的伏军在此,他们只有约莫五万人马,段然不是我秦军十万大军的对手,绝对不会硬碰硬,一定会用调虎离山之计将他们引到很远的去处。禺都城固若金汤,没有足够的兵员和攻城器械,想要拿下几乎可以说是痴人说梦,起码季廉的那点兵马是不行的。为了诱敌深入白鹤谷,季廉久攻不下必定实行郑升之方略,丢盔弃甲,诱敌深入。既然知道我军之全盘计划,楚军必定将计就计,陪季廉的诱军演戏,他们再派伏军隐藏于白鹤谷顶,将秦军迫入谷底,以居高临下之势,围而歼之。”冯祜小声用树枝指着地图嘀咕着,突然放声大叫,“此刻怕是……”

赵希龚仕二人不明就里,不知所措地问发现什么了。

“赵将军,你引军营中的剩余兵马,速速赶往白鹤谷谷顶,记住,到达白鹤谷附近时一定要摇旗呐喊,擂鼓助威。让士兵们口中喊着“全歼楚贼”的口号。到达白鹤谷时给我把箭在楚军身上往死里招呼。但是不要近身作战,若是楚军要近身作战,你尽管带兵往青龙道附近即可。”说罢,冯祜抽出一支令箭交给赵希。

赵希接过令箭,朗声道:“末将得令!”

“龚将军,你速速去联络郑升,让他带兵去攻打楚国禺都正门(北门)。如若他不听指挥,你就说传我将令!他若是还我行我素,你可将其就地绑缚。行使副帅权力。”冯祜从袖子中掏出一枚金制令牌,递给龚仕,叮嘱道,“见此令牌,如本帅亲临!”

龚仕双手接过令牌,沉重的说:“定不辱命!”

“现在已是傍晚,你们快些行事吧!至于我,我自有定论。”

冯祜安排完全部,便打马启程,回到竹屋。

想到这里,穆风(冯祜)仔细回忆自己的安排有没有什么漏洞。当然,是拥抱着琼皎想的。琼皎则小鸟依人般完全没在意他拥抱的穆风完全没有将心思用在自己身上。

穆风考虑再三,确认自己指挥可行后,便全身心中试图暂时忘却自己的身份。哪怕是只停留在这一段小时光也好啊。

穆风带着目的接近琼皎,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竟对这位在半道上结识的“姐姐”动情了。

闻人琼皎起初对穆风的身份有所怀疑,但是经历了穆风的两次舍身相救后,这种心理立刻变得烟消云散。此刻在她心中,除了感激,或许还有别样的情感,随着这一个拥抱再次升温……

章节目录 再现四面楚歌 白鹤谷底。

黑衣黑甲地秦军看似霸气,实则肚内空无一物,形同虚设。

秦军自行军至禺都城下,至夜深夜,未进一粒米,未喝一滴水。

此时的秦军,已然没有了白日攻城时的壮志豪情,取而代之的是满腔哀怨与恐惧。他们身处绝境,敌人正居高临下箭矢相对,若是突围出去,必定死于乱箭之中;如若坐以待毙,只能等死。

“季将军,您倒是拿个法子啊?!”付九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上窜下跳。

“拿什么主意?突围,让兄弟们白白送死?还是卖国求荣,背负骂名?”季廉没好气地教训道。

“难不成就在这里干坐着?无粮无水,我们迟早要不攻自破。”付九显得很激动。

“那不然呢,楚国有意要招降我们,所以暂时应该不会轻举妄动。我们只需在此闭目养神等待援军到来即可。”季廉淡定地端坐在地,毫无紧张急躁之色。

“那援军会来吗?”

“一定会的。我想,我们之所以没有在这里寻到张谙的十万伏军,必定是他们被楚国贼子用卑鄙的手段给引开了。即使是这样,他们也打不败我们的部队。据我所知,此时楚军在这里的至多也就五万兵马,而张将军有十万呢!若是我们在此等候,他们必定前来驰援。倘若此时突围,你看!”季廉指了指上方的两万白衣白甲的手持弓箭和滚木擂石的楚军,付九随着季廉手指的方向寻去。季廉曰,“若是我军强行突围,单不说被他们的弓箭、巨石、滚木射死砸死多少,就单单在我们外围的三万重兵重甲的楚军,在兵员上,我军就处于劣势;况且我军一日之半未进食,未饮水,而敌军早已经酒足饭饱,体能上我们也不是对手!”季廉顿了顿,随手指了指地上的一些散乱的兵器,叹了一口气道,“起初我们为了配合元帅的计策,佯装败退,将所有的盾牌和远程杀伤力兵器都扔了一路子,此时我们手中只有近身战斗的兵器。”季廉又指了指外围的楚军,曰,“你再看看敌军,人家有近一万的骑兵,还有枪盾兵,谷顶有弓箭手,可谓是兵种齐全。我军只有步兵,兵员还少于楚军,弓箭都用在攻城上了。若是强行突围,根本没有胜算,白白搭上兄弟们的性命而已。”

付九听了如梦初醒,知道突围是不可行的。沮丧的问道:“难道我们真的只是在这里傻傻的等着?”

“怎么能是傻等呢?援军一定会到临的,你不必担心也不必过问了,早些休息吧。”说罢,喝退付九,席地而眠。

其实,在季廉心中也没有底。他不知道援军会否能在他们被全歼之前杀回来。只是,他是这军队的主心骨,即便军队乱了,他也要时刻向士兵们展露出一副“胜利在望”的心态。其实,他早已经六神无主了。在他眼中,郑升这个有勇无谋的酒囊饭袋能在众人之下信口开河地将整个作战计划侃侃而谈,难保他不会下达更可笑的指令。尽管此时季廉内心忐忑不安,却也是无可奈何。

整个秦军阵营,或席地而坐,或垂头丧气,尽管月色皎洁,他们也无心欣赏。他们也害怕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渐渐的不知是谁起头,唱起了家乡的民谣,带动了整个军队的哀声吟唱。整个谷底,尽皆秦音。

“将军,要不要管管?末将怕再这样下去会军心大失,后果不堪设想!”付九惴惴不安的向季廉请示。

“你敢去吗?当时当地,他们心中只想怎样全身而退,回到家乡和家人团聚,老婆孩子热炕头。你这个时候去遏制他们的思想,岂不是自寻死路?他们此时可不分什么尊卑主次,谁能给他们活路,谁安抚他们,谁就能主宰他们。你心中也是这样想的吧!”季廉白了付九一眼,付九目光闪烁,有意躲避季廉的目光。季廉抚掌一笑,道,“人之常情嘛,我也是如此。你此时切不可过去,若是你此时以身犯险,他们不把你生吞活剥了才怪呢!他们不是唱秦音吗?由着他们好了,或许这样能给他们些许希望,增强他们的斗志。”

“将军你听,秦军在唱歌。他们会不会是在传递什么信号?”下参将许荣随朱晔在谷顶另一端观望。听到歌声很是惊异,便有此一问。

“哈哈哈,他们这是想家了。”朱晔一笑,解释道,“这是秦地的民谣,他们此时传唱,证明他们已经崩溃了。”

“原来如此。”

“许参将,此情此景是否与当年西楚霸王垓下之围有异曲同工之妙?”

“嘿嘿,恕末将见识浅短,这垓下之围是?”许荣为自己肚子里空无点墨而尴尬地笑了笑。

“唉,你呀你。行军之人也要多读书啊!”朱晔恨铁不成钢的拍拍许荣的胳膊,遂耐心解释道,“垓下之围是楚汉争霸时,汉王刘邦将西楚霸王项羽围困在垓下。为了在心理上瓦解楚军,刘邦派各地官兵传唱楚地的歌谣。项羽和众军听到歌声以为楚地被刘邦全数占领,故而军心涣散,最终刘邦趁此机会击败项羽,项羽在乌江自刎,刘邦也建立起了汉王朝。”

许荣听了便拍手称绝,连连奉承朱晔:“哦哦,原来如此,朱将军真是博古通今啊!末将受教了!”

“这那算是博古通今啊!”朱晔显得不以为然,继续道,“不过,此情此景与当年可是有些区别。哼哼哼!”朱晔冷笑三声,讥笑道,“项羽当年可是带着二十余骑冲出重围,砍杀汉军几百人呢!他季廉配不上项羽的胆识与魄力,要不然的话,他不会坐以待毙;我也当不起刘邦的威名。四面楚歌是汉王散布的动心曲,而此时秦军自己就内乱了。哈哈!行了,别磨蹭了,为避免夜长梦多,早些动手!”

朱晔讲完典故,便吩咐许荣前去准备。

秦军此夜凶多吉少!

午夜,竹屋中。

穆风端坐在一把做工小巧的凳子上。

“汤来喽!”闻人琼皎端着一碗香飘四溢的热气腾腾的蘑菇汤从竹屋外的厨房中进门。

“哇,好香啊,姐姐,你的手艺真不赖呀!”琼皎将蘑菇汤小心翼翼地放在穆风面前的桌子上,穆风道谢后便拿起汤匙,轻轻舀了一勺汤,欲送进嘴里。

“慢着,小心烫!”琼皎急忙提醒道。

穆风并未停止手中的动作,笑道:“就算是放了毒药,但只要是姐姐做的东西,也会让人难以抗拒。”

穆风一口而尽,脸上洋溢着满足感。

“就你贫嘴!”琼皎起身拿出丝帕为穆风擦去嘴角上流出的汤汁。穆风犹如小孩子一般,作可爱状,琼皎笑着娇柔道,“都多大了,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快跟姐姐说说,你今天去做什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琼皎转而一脸担忧状。

“姐姐真的要说吗?”穆风一脸调皮地做了个鬼脸。

“哎呀!”

琼皎往穆风脸上掐了一把,穆风疼得“惨叫”一声。

“说不说?不说的话姐姐可要动粗了哦!嗯?”琼皎娇嗔的说道。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啊!姐姐你这也太狠了吧!”穆风捂着被琼皎捏的发红的脸蛋儿,求饶道,“好吧好吧,我如实招来!不过要姐姐你先闭上眼睛!”

“还搞得神神秘秘的!”琼皎小嘴一嘟,欣然同意,缓缓闭上眼睛。

穆风从腰间摸出一个紫色牡丹花纹锦囊,从腰间挂钩上解了下来,缓缓打开。从里面抽出一根发簪。

“姐姐睁开眼吧!”

琼皎睁开双目,眼前一亮。

“哇,好精致的簪子呀!”琼皎欣喜若狂地接过簪子,仔细端详着,爱不释手。

只见那簪子通体奶白,剔透玲珑,簪身雕刻着绝妙彩凤,簪头有一朵牡丹绽放,几许流苏垂下,为玉簪平添了几分动感,流苏随风摇曳,清脆入耳。

“来,姐姐,我为你插上。”

穆风细腻地犹如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温柔如玉地轻抚着琼皎香扑扑的柔顺秀发,慢条斯理地亲手为琼皎插上。

“哇,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穆风见琼皎之模样,便取来了铜镜,对着镜中这位“仙子”赞不绝口,各种甜言蜜语萦绕在琼皎耳边。

琼皎对着镜子,很是满意地嘴角轻轻上扬,但还是保持着皇家公主的气质,非常矜持。琼皎放下铜镜,拉起穆风的手,含情脉脉的说:“你忙活了一天,就是为了给姐姐弄这个?”

“不是啊,我们刚刚相识之时,一起到宣武城逛街。那时候宣武城还是楚地。你走到一家首饰阁楼的时候就对这个簪子爱不释手,只可惜那时我们没有带足够买簪子的银两,所以你只能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这不,我突然想起……”穆风正傻乎乎的说着,琼皎便一把抱住了他。穆风不知所以然,欲挣脱开,可是不知怎地却手无缚鸡之力。为化解尴尬的局面,只得弱弱的说,“姐姐你……快勒得我喘不过气来了!”

“穆风你没事吧?!”琼皎闻言赶忙松开,拍拍穆风的后背,抚摸着穆风的胸口,为其顺顺气。

“我没事。”穆风佯装喘不过气来,咳嗽了几声。

“都怪我用力太大了!”琼皎自责的说道,并摸了摸穆风被掐的发红却也消退了的脸蛋儿,心疼道,“还疼吗?都怪姐姐,出手重了。”琼皎话语中尽是自责之意。

“都说过没事了。”穆风按住琼皎的肩膀,严肃的说,“我呢,就是采蘑菇的时候突然发现天色尚早就去给你买了点东西而已,不料耽搁了时辰,反倒让你和姑姑担心了,应该道歉的人是我才是啊!”

琼皎连忙摆手,示意穆风不必如此。

穆风调笑道:“好了好了,说了那么久,这可口的蘑菇汤要凉了,我们现在趁热喝吧。等着姐姐,我去给你盛一碗。”穆风说着便风风火火地跑出竹屋。

竹屋中,琼皎拔出玉簪,细细打量,不自觉地便把泪珠低落在簪子上,心中暗自思量:我会一生一世对你好的。

屋外厨房,穆风正在漫不经心地往碗里舀着蘑菇汤,此刻,他心中多种情感纵横交错无法表达。他是秦军元帅,他是冯祜。而心中另一种力量默默告诉他,他已经摆脱不了穆风的身份了。

章节目录 白鹤谷亡灵 夜黑风高,是干各种坏事的绝佳环境。

“给我动作麻利点儿!”十几个楚兵合力推着四辆马车缓慢地行至谷顶,极不耐烦的许荣催促着。

“将军啊,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这车载了这么重的东西,能一时半刻轻松拉上去吗?况且这还是上谷顶。”一个士兵抱怨道。

许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敢顶嘴,想造反不成?要不是军务在身,老子定将你军法处置!别磨叽了,快走,耽搁了元帅大事,你吃罪得起吗?”

士兵们白了许荣一眼,只得继续前进。

忙活了大半天,一行人终于将四辆马车运到谷顶。

“将军,这里面到底装的什么呀,死沉死沉的。”一名士兵指着四辆被蒙上篷布的马车。

“打开不就知道了!”朱晔提剑走过来。

“小的见过将军。”士兵见朱晔开了连忙抱拳行礼。

“免了免了,把篷布打开。”

众人将篷布一掀,四口大缸显露于众人眼前。

“酒?”士兵凑到近前闻了闻。

“嗯,不错。”

“将军这是要犒劳弟兄们吗?”士兵欣喜若狂地问道。

“犒赏三军当然会依例举行,不过不是此时。这酒是谷底秦军的断头酒。哼哼哼!”朱晔阴险的冷笑着。

公孙德与云克,席地而坐博弈。

下至半刻,公孙德突然发问:“云将军,你打算如何将那些秦军送上黄泉路?”

云克微微一笑,道:“火攻。”

“你要烧死他们?这也太不尽人情了吧?”

云克白了公孙德一眼,嘲讽道:“依公孙元帅之见如何才能尽显君子之胸怀?难道要再次与他们进行肉搏?还是将他们押送回去问斩?”

公孙德哑口无言。

云克继续说:“我们本来就兵力不济,自然是如何能在不损失己方的情况下大力消耗敌军有生力量为绝佳上计!看来你真的是在朝中呆的时间太久了,对行军打仗之事一窍不通。若是近身肉搏,就凭秦军多年的训练,击杀我们八九千士兵并非难事。那要是这样,这一战到底是孰胜孰负?”

公孙德满脸通红,闭口不言。

“行了,公孙大人,您还是不适合行军。关于他们怎么处置,你就不要管了,专心与我在此下棋更好。”云克说罢,继续下棋,公孙德亦找个台阶就坡下驴,与云克继续对弈。

“驾驾驾”一阵马蹄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全速行军,不然就来不及了!”赵希领两万秦军快马加鞭,举着数百盏火把,黑夜已经不再是主旋律,为灯火通明所取代。

两万秦军犹如饿狼扑食般,马不停蹄地行军。“滴滴答答”的马蹄声响彻天地,从不间断。

“将军,为何行军如此之快?”一名小将不知所以然的问道。

“你这个黄毛小子莫要费如此口舌,若是贻误军机,你可吃罪得起?”赵希一边快马加鞭地赶路,一边训斥着这个不懂事的无名小卒。

小将不敢多言,遂全速前进。

即使马不停蹄地行军,能否救出被困在白鹤谷的友军也还是个未知数。正因如此,所以赵希丝毫不敢懈怠,因为早赶到一秒可能就会多一个友军幸免于难。此事,一则关乎秦军的胜败;二则牵连着整个军队的士气问题。所以,马虎不得。

“禀报将军,属下已经将柴草准备完毕,是否马上行动!”楚军许荣向朱晔请求指示。

此时的朱晔,心中五味杂陈,无法言喻。对于饱读诗书的士大夫出身的朱晔来讲,这毕竟不是什么辉煌光彩的事迹,即使是不损失一兵一卒地将敌人送入地狱,那也是胜之不武之举,非君子所为。

许荣见朱晔迟迟不肯点头,便不耐烦地说道:“朱将军,您还在犹豫什么?若是再加耽搁,就要天亮了,如今是全夜最黑的时候此时动手为最佳时机。等到天渐渐明朗,那就麻烦了。”此时的许荣,恨不得马上将秦军置于死地,这样他好去邀功领赏。在这个莽夫心中,没有什么东西能比得上自己的功名利禄,哪怕是两万余条鲜活的生命。

朱晔处于两难抉择的境地:一方面,如若按部就班,袭杀秦困卒,让他们葬身火海,恐怕史书上给自己树碑立传之时,将自己刻画成一个“屠夫”形象,遗臭万年;另一方面,若是不动手,就如同是放虎归山,让他们等到援军,自己将处于被动状态,况且上司那边也不好交代。

终于,朱晔狠了狠心,咬了咬牙,愤恨地低声骂道:“谁让老子点背竟然揽上了这等败坏祖宗阴德的烂摊子?罢了罢了。”

许荣期待的目光盯着朱晔,催促道:“还望将军早做决断!”

“杀!”朱晔闭目冷冷地下了命令。

“是,得令!”许荣长舒一口气,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兴冲冲地去行动。

朱晔则心中忏悔般默念:若是你们到了阴曹地府,可不要到阎王爷那里去告我朱晔的状,要怪就怪你们自己的主帅郑升是个酒囊饭袋吧!

“弟兄们都睡了。将军您要不要也……”付九环视一周,关切地问季廉。

“我不睡了,我若是闭上眼睛,怕是再也醒不过来了!”季廉哀伤地抬头望着漆黑地夜空,独自黯然神伤。

“将军你看,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掉落。”付九突然眼睛大睁,盯着士兵聚集的地方感到诧异。

“反正闲来无事,我们去看看。”季廉提剑便迈步去查看。

付九连忙紧随其后。

“是软柴草。”季廉走上前,随机抽出一小沓柴草,递给付九。

“楚军为什么会将柴草投下来呢?”付九接过柴草不解地问道。

“对呀,这个……”季廉若有所思,突然放声大叫,“不好,他们要烧死我们!”

“季将军是如何得知的?”付九疑惑地刨根问底。

“你没有闻到谷上有一股酒的味道吗”

付九闻言往谷顶使劲嗅了嗅,惊叫道:“呀,正如将军所言,的确有一股酒味!”

“快叫弟兄们醒来,突围出去!”季廉当机立断,马上做出决策。

“兄弟们,楚军要放火烧死我们,快起来,不要睡了!大家随将军突围出谷!”

众军在半睡半不睡状态下闻言,一骨碌就起来了,军中恐慌不已。纷纷叽叽喳喳议论纷纷:“什么,楚军要烧死我们?”“完了完了,这下我们死定了!”“我还有妻儿老小呢!呜呜呜!”

季廉看众军乱作一团,不能长此以往下去,要挽回军心。便高声道:“将士们,不要慌,不要慌乱。”可能是季廉声音洪亮的缘故的,你一言我一语的两万秦军竟然停止了喧嚷,认真听季廉的讲话,“众人不要慌,如今我与你们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楚军扔下柴草要烧死我们,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来听我号令,向南方楚军围堵的谷口突围,就算是死,我们也要从他们身上啃下二两肉来。”

说着,付九高呼:“一切听从季将军指挥!”

“一切听从季将军指挥!”

众军士气高昂,已然已经战胜了饥饿所带来的身体上的透支和挫败带来的心理上的不自信。

“众将士,随本将军杀出一条血路!向南突围,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冲啊!”季廉拔出战刀一个霸气拔刀兵锋直指南方楚军。首当其冲奋力奔驰。

“将军你看,他们已经开始突围了!”

“快快倒酒!”四口大缸的酒倾盆而下,在不同的位置上不偏不倚地洒落在秦军和扔下去的柴草上。

“扔火把!”

数百支点燃的火箭和火把射到秦兵身上,落在柴草上。霎时,原本漆黑无光的夜空一下子亮堂起来,真个是改天换日。

整个白鹤谷,灯火通明,火焰熊熊。哀嚎声声声入耳。

正在突围的前军,因为在前方,所以没有被火所困。而后军就惨不忍睹了。火箭射在浇了酒水的柴草和士兵们身上,由一团小火焰瞬间将士兵给烧得上窜下跳,犹如一个调皮的火苗在寻找下家。

火势迅速蔓延,所有后军的秦兵都争先恐后地逃窜出火点,可是他们的速度比不上火势蔓延的速度,一瞬之间就被熊熊烈火所吞噬。整个白鹤谷内,除了秦前军与谷口楚军的兵器相接的“霹雳哐啷”的声音,就是秦后军撕心裂肺的嚎叫,那是来自地狱的呼唤,来自黑白无常的游戏人间。

“怎么会有短兵相接的声音?”公孙德被白鹤谷内的声音从睡梦中惊醒。

“季廉带着秦军正在突围。”云克轻描淡写地说道。他一直没睡,只是坐在地上闭目养神。

“什么?那还得了?这样我们不知要损失多少兵力!”

云克白了公孙德一眼,曰:“让他们尽管突围吧,你觉得他们能活着出去吗?我们楚国的骑兵斗不过他们饿了一天的绵羊吗?”

白鹤谷内杀得是昏天黑地,后方焦尸遍野,异常灼热;前方血流成河,充满了死寂。

秦军后军已经被烈火吞噬的一干二净,就这样,后军近九千勇士,烟消云散,魂飞魄散。

前方的一万三千多名“敢死队”也不见得情况有多好。尽管是士气大振,怎奈毕竟是饿了一天,水米未进,对付酒足饭饱的楚军难免有心无力。而此处毕竟是楚国的地盘。最要命的是,秦军的所有箭矢都浪费在白天攻城上,秦军突围之时还不等近身,楚军便万箭齐发,秦军部分士卒应声倒地。他们拼死一战,打呀打,季廉上阵,冲锋在前,挥舞着战刀,横扫千军,连环劈,迎风砍……用尽各种各式各样的刀法,卖尽全身能用得上的所有力气。季廉独自砍死砍伤数百楚兵,令楚兵望而生畏,闻风丧胆。即使季廉用尽全力,怎奈寡不敌众,身上中了两箭。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此时,季廉和秦兵斩杀楚兵约五千人,自损九千多人。剩下的也就不足两千。

此时此刻,即使是用尽所有的力气和武学,秦军和季廉也不可能在两万五千楚军面前全身而退。因为,谷顶上的楚军正在源源不断地往谷底支援。

就在季廉和秦军心灰意冷准备以身殉国的时候,他们命中的救命稻草出现了——赵希带兵前来驰援了。

章节目录 浴火重生 “禀报将军,我谷下大军军遭到秦军突袭。”一名士兵慌慌忙忙地跑来向朱晔告急。

“目测敌军有多少人马?”朱晔镇定自若的坐在青石上饮茶。

“天色太暗,看不清楚。但听得敌军摇旗呐喊之声,应该有五万之众。”

“五万?”朱晔差点没从青石上跌下来。心中暗自思量着:秦军的主力明明已经被支开了,他们至多也就两万人马,哪来的五万?难不成是天兵天将下凡助阵?不可能,他们绝对不可能有如此军马。

朱晔犹豫不决,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派遣士兵:“再探!”

打发走士兵后,朱晔迅速前往公孙德与云克处,告知军情。

“什么,你这个混账东西,怎么不去谷底支援呢?”公孙德听后勃然大怒,恶狠狠地骂道。

“敌情未明,如何贸然出击?”云克驳斥公孙德道,不等公孙德还嘴,云克继续道,“若是真是秦军主力来了,我们区区这点兵马,拼得起吗?他们有二十万悍马强兵,我们的筹码只有五万。即使征调全国能参战之人,也只够守住京畿罢了,至于我们现有的五万军马,可就白白葬送喽!”

公孙德自知理亏,便语气稍降,但仍紧追不舍道:“难道我们就让这谷底的两万将士白白断送了性命?”

“公孙大人怎知是白白葬送?”云克狡黠一笑。

“云将军此话怎讲?”

“若是秦军有数倍于我们的军队,我们去了也是白去,只能是杯水车薪,倒不如让这两万将士与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在自身难保的同时消耗他们拖延他们,给我军主力营造安全撤离的时机;若是秦军虚张声势,兵力少之又少,那他们自己就能够对付了,毕竟我楚军的战斗力也不是吃素的,而且还是在我们的地盘。总之,秦军能消耗得起,我军要保存实力,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云克笑着,轻拍公孙德的肩膀,讥笑道,“作战若是按照公孙大人的打法,恐怕没有几天我楚军就主力尽失了。要是现在保存实力,就算他们兵临城下,我们依靠固若金汤的城防工事,依旧可以抵挡一阵子恢复元气。”

公孙德心悦诚服,面容羞愧,低头道歉:“是老朽不明就里,见识浅短。还望云将军不不与我这个糟老头子一般见识。那接下来我们就不作为吗?”公孙德问到了重点。

“大人莫要如此。哼!当然不能干坐着看热闹。”云克冷哼一声,便对朱晔下达军令,“朱将军你立即点兵,留在谷顶的所有将士跟我去拿下宣武城。”朱晔接令后,云克又转头吩咐公孙德,“公孙大人,你立刻快马加鞭赶往禺都,言明此地军情,说秦军可能会来攻城,让他做好禺都的防御工事。”

三人各自分兵行事。

白鹤谷谷底,两军交战,硝烟四起。整个谷内被烟雾所笼罩,模糊不清。厮杀之声划破寂静的夜空。

“许将军,此时我军前方有谷下的残兵,后方有他们的援兵,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啊,进退两难了。”一小将在乱军之中惶恐不安地叫道。

“援兵怎么还不来啊!”许荣奋力杀敌。

此时谷中,约莫有两万楚军。而秦军未被火烧死的幸存者,和前来支援的秦军共计约两万两千人马。

相较之下,秦军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优势,之所以能让楚军个个草木皆兵是因为秦军的心理战术罢了。

前来支援的军队擂鼓助威,平添出一种摄人的气势。秦军分为前、中、后三军,前军与中军在前方冲锋陷阵,后军则在后方为同胞们营造气氛打气。后方的近两千残军犹如在沙漠中碰到一片绿洲一样,原本的无精打采倏尔不见,个个勇往直前以一当十。季廉带头冲锋陷阵,尽管身中数箭,依然勇冠三军,所向披靡。楚军本以为能收拾得了这些残兵,没想到他们此时却如此英勇,势不可挡。秦军的刀、枪、剑、戈劈头盖脸地朝楚兵身上招呼,楚军尽管能杀死一名秦军,那也只是以自损成倍于敌军的代价换取的。不幸的是,付九力不能支,被击落马下,遭到楚军乱刃分尸,惨死于乱军之中。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秦军千辛万苦,与前来驰援的同胞们里应外合,终于从浩浩荡荡地数十倍于己方的楚军之中突破了一个大缺口,由季廉带领杀出重围。赵希在后方观战,见季廉突出重围,便打马上前迎接。

“季将军,你终于不负所望杀出重围啊!”赵希喜不自胜。

季廉此时却没有任何的喜悦,上前怒气冲冲地质问道:“郑升那个狗贼呢?”

“季将军,还望你此时不要意气用事,我们当务之急还是要以大局为重啊!”

“好,我们先全歼楚军再去收拾郑升哪个杂种!”季廉说着便欲打马冲入敌阵,马还未行,却被赵希拉住披风。气愤道,“赵将军,你这是何意?”

“季将军,我们不要与他们硬拼了。赶紧撤军!时间紧迫!”赵希显得很着急的样子。

“赵将军,你说得倒轻巧!”季廉不友好地瞥了一眼正拽着他披风的赵希,悲愤道,“难道我两万多弟兄就这么白白送了命吗?我不应该为他们报仇雪恨吗?你看看,两万多弟兄,现如今折损十之七八,你让我怎么还有脸苟活于世!我此去,已经没有活着回来的打算了。”季廉愧疚地指了指跟他一同出生入死突围,盔甲上血迹斑斑的一千之数将士。

赵希依然紧紧地抓住季廉的披风,语重心长道:“别意气用事!不要与他们做过多的纠缠是冯元帅的手令,难道你连他的命令也不遵守了吗?”

“哼!冯元帅?开战以来,他可行过元帅之职?他现在还不知道在何处偷欢呢!”

楚军阵地。

“将军,怎么办?他们突围出去了!要不要……”

许荣摆摆手:“不要急,静观其变!令我军做好冲锋准备!”

“要是冯元帅在花天酒地,不顾我军变故,你还能趾高气昂的出现在这里吗?若是他真的对三军不管不问,你早就被楚人剁成肉泥了!”赵希顿时火起,放下最后的忠告,“若是季将军仍然执迷不悟,逞英雄,那你尽管冲进敌阵好了,大不了我军因为你的缘故与楚军在此地二次大战。不过,你这样会扰乱冯元帅的整个计划,妨碍灭楚进程,那么,为灭楚而死的所有人,就真的是太冤了。撤不撤你自己做主,不过,楚军不会给你那么多时间考虑。”赵希放下话,便背向季廉,放下了他的披风,闭口不言。

“走,全军撤退!”

章节目录 除叛将,行圣意 “许将军,他们撤军了!”

“先追击一段路程,见机行事!”

“是!”

“赵将军,楚军一路跟随怎么办?”季廉忧心忡忡地问道。

“冯元帅有令,退守宣武城!急行军!”

全军火力全开,加速前进,且抄近路。大约两个时辰,便回到了宣武城。秦军进城之后,城门四闭。

“许将军,你看,他们进城了!”

许荣霎时气极,破口大骂:“他姥姥的,老子还以为他们有多强大呢。原来是一帮缩头乌龟。”

“将军你看,官道上有一批兵马朝我们逼近。”小将指了指楚军身后的宣武官道。

一阵马蹄声接踵而至,此刻虽正值凌晨时分,天色将明,但也是雾气浓重,所以楚军隐隐约约只能看得出他们快要接近自己了。

“他奶奶的,来的正好!老子正愁有火无处发泄呢!弟兄们,做好战斗准备,若是他们是敌军,话不多说,给我冲上去往死里打。”许荣气愤道。

楚军严阵以待,等待后方军队的到来。

“云将军,你看,前方有军队。”朱晔喝令全军停止进发,向云克进言。

“我看到了,继续前进。”云克勒住马镇定自若。

“许将军,是自己人!”小将指着后方来者军队前方高挂着的大旗,上头赫然绣着一个斗大的“楚”字。

“唉,上前迎接。”许荣无奈地耸耸肩,便愤恨地打马上前。

“许将军,你何以至此?”朱晔惊奇的问前来“打招呼”的下参将许荣。

“哦?原来是朱将军啊,是什么风儿把您给吹过来了?末将还以为您早就班师回朝了呢!”许荣阴阳怪气地做出不恭敬的“问候”。

“这……”朱晔竟一时语塞,无从出口。因为在这件事情上,的确是他们做得不地道,差点置两万楚军于死地,所以他无力反驳。

“许参将,你安然无恙便是万幸,回朝之后本将亲自摆酒设宴为许参将接风洗尘,且奏明大王犒赏三军你看如何?”云克打破了朱晔的尴尬局面,表现出了极大的慰问。

“接风洗尘?犒赏三军?我就问,这场仗,孰胜孰负?呵呵呵!”许荣冷笑三声,白了云克一眼,心中暗骂:你这个口是心非的伪君子,真是十足的小人。

当然,许荣没有把心中所想说出来。

云克猝然一笑,道:“此战当然算是我大楚胜了。”紧接着打马走到许荣马前,轻拍许荣的肩膀,赞许道,“此战秦军的两万三千多名将士几乎全军覆没,你许参将作为计划的实行者,自然是功不可没,回朝之后我定上书大王给将军加官晋爵!”

“不错,秦军的的确在此战中受到重创,可是我军呢?我大楚的将士们呢?难道他们的命就不是命吗?此战我们杀敌一万自损八千。你为什么不来支援我们?啊?我军折损了半数兄弟,你叫我如何有脸面去封什么官,纳什么爵?”许荣的满腔怒火终于压制不住了,怒不可遏的许荣一把抓住云克的衣襟,破口大骂,“你看看你们,身上真是一尘不染的白净啊,国家养你们有何用?你再给我睁大眼睛看看我身后的将士们,他们血染战甲,无愧于军人之职责,浴血奋战。而你们呢,却临阵脱逃,隔岸观火看热闹。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朱晔见状顿时心急,慌忙打马前去喝住许荣,呵斥道:“大胆许荣,你一个小小的下参将,不得对云将军无礼!休得放肆,赶快松手!”

云克连忙摆手示意,提醒朱晔不要轻举妄动。和颜悦色地夸赞道:“吆,许将军真是饱读诗书啊,竟还如此识文断字,辞藻丰富!”

许荣紧紧抓住云克的衣襟不放,啐骂道:“你不要跟老子扯一些有的没的,你以为老子大字不识一个?老子在你们这些酒囊饭袋面前装傻充愣了这么多年,受够了!老子像个孙子一样卑躬屈膝装孙子,换来的还不是你们这些庸才的瞎指挥?让老子去送命,你们独占军功?老子今天就宰了你这畜牲为死去的将士讨回公道!顺便也替三军除害!”许荣说着便用空置的左手紧紧地扼住云克的脖子,欲置云克于死地。

朱晔见了便要冲上去救云克。

云克还没等朱晔冲上来,便拔出战靴中的匕首,狠狠地插进了许荣的胸膛。

许荣,这个在白鹤谷中奋勇杀敌的功臣,缓缓的松开手,带着愤怒,带着不甘,嘴角中流出鲜血,从马上摔下来,轰然坠地,死死地瞪着云克,死不瞑目。

“云将军,你没事吧?”朱晔赶紧上前,假惺惺的慰问大难不死的云克。

“朱将军来得够快的啊!”云克顺了顺气,讽刺道。

“实在对不住将军,末将不敢轻举妄动,怕误伤了您,故未及时出手……”朱晔做出辩解,但仍羞得面红耳赤。

云克白了朱晔一眼:“我没事,下次的时候为我收尸快一些就好。”

朱晔尴尬地笑了笑,下马走到许荣的尸首前,啐骂道:“呸!乱臣贼子,还想以下犯上?待我斩下你这狗贼的脑袋以儆效尤!”说罢拔出刀欲斩下许荣的头颅。

“慢着!”云克及时呵斥,下马拦下了已经半落的刀。

云克让朱晔退开,在许荣尸体前缓缓蹲下。轻轻用手将许荣圆睁的眼睛给合上。无不哀伤地对着尸体说:“许参将,你这又是何必呢?你们这些做将军的怎知我们的苦楚?若是有一点纰漏,你们得到的是战死沙场的荣光,而我们这些不上阵的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若是只顾一丁点得失,而不考虑大局,大楚早就国破城摧了。唉……”云克长叹一口气,无奈地看了看被自己亲手了结的下属。片刻之后,起身吩咐朱晔,“许荣下参将,与敌军在白鹤谷中殊死搏斗,英勇不屈,斩获秦军首级数不胜数。成功击退支援的秦军,然其在作战过程中身负重伤而不幸阵亡!写一份军情奏报呈给大王。厚葬许荣,且为许荣请功。”云克说完,往许荣布满鲜血的战甲和战盔上瞄了一眼,叹息一声。

朱晔为难道:“云将军,这……可是许荣毕竟以下犯上还企图杀您,被就地正法的……”

“本将说的还不够清楚吗?许荣是战地阵亡,英勇可嘉。还需要我再一次复述一遍吗?”云克极不耐烦地怒嗔道。

“末将明白。”朱晔不敢顶撞,唯唯诺诺的应承,着手便让士兵将许荣的尸体抬走了。自己便跨上马,小心的问道,“云将军,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班师回禺都。”

宣武城头。

“季将军你看,楚军撤兵了!”赵希兴奋地指着消失在雾气中的白衣大军。

“赵将军,你现在应该可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与我了吧!”季廉迫不及待地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

赵希将冯祜赶到宣武城暗中分兵下达作战部署的事情向季廉徐徐道出。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冯元帅对我军撒手不管,自己去过逍遥日子了呢!”季廉终于释怀了,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

“季将军不要妄自猜测,胡乱揣摩。若不是冯元帅及时出现,你现在恐怕已经到阎王爷那便报完到了。”

“可是冯元帅为何会不辞而别?为何在暗中指挥呢?”

赵希说:“冯元帅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难言之隐。他其实早就制定好了作战方略,交给了郑升。只是郑升那个自以为是的混账东西没有采纳,我们都误会冯元帅了。”

季廉顿时火起,一拳硬生生地砸在了城墙的青砖上,拳头直挺挺的嵌在了被砸出的凹陷的洞里。季廉义愤填膺的说:“郑升这个混蛋,等他回来,我季廉一定要将他大卸八块,方解我心头之恨!”

赵希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对季廉叮嘱道:“对了,冯元帅特意交代过,若是季将军安然无恙地归来,我等退回城中后,先让季廉你暂时指挥大局。让你要加强城防工事,并且在城头增加稻草人执勤。”

“仰仗元帅信任,季廉定不负他的期望!”季廉此言格外铿锵有力,是个军人真正该有的模样。

秦国都城龙兴,巳时。

“众卿都听说了吧,冯祜莫名其妙的销声匿迹了,副帅施重光被刺杀,我大秦将士推举右将军郑升为主心骨儿,你们如何看待此事?”白晅威严地坐在承宣殿的龙椅上,与众朝臣商议。

“臣认为,当务之急应当下旨缉拿冯祜,诛冯祜九族,以振朝纲;然后封郑升为帅,继续完成陛下的统一大业!”紫金光禄大夫程宪进言道。

白晅问曰:“余下的爱卿们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臣以为不然。冯瑞麟突然不辞而别无因无果,致使我们不从得知,贸然下达通缉令恐怕有些唐突;郑升虽被众军拥立,但据臣所知,此人好大喜功,为人暴戾,恐难以堪当大任。而偏将军季廉,虽军职低于郑升,可此人久经沙场,足智多谋,战功赫赫,有胜之于郑升。故依臣之见,应命稳重的季廉暂代元帅重任。待冯元帅归军,再行交接。”国学博士谭鸿庚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嗯,谭爱卿之见,寡人也甚是赞许。就如此吧!”白晅如释重负地伸了个懒腰。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紧接着,朝臣们,争相附和白晅的旨意。

章节目录 往事再叙,误会点燃 “穆风,告诉你个好消息!”琼皎一脸兴奋劲儿,蹦蹦跳跳地来到正在专心致志劈柴的穆风身旁。

“哦?姐姐有什么好消息呀?”穆风停下手中的活,以期待的眼神望着琼皎。

“你猜猜看!”琼皎卖了个关子,狡黠的望着穆风。

“想必是捡到钱了!”

“这可比捡到钱更加振奋人心呢!”琼皎心中的喜悦难以掩饰。

“莫不是楚国有什么喜讯?”穆风仔细琢磨道。

“嗯呢!你还蛮聪明的嘛!”琼皎像抚摸小孩似的摸摸冯祜的脑袋,兴冲冲地说,“楚国这次和秦国在白鹤谷打了一场仗,楚国胜了!”

“这的确是个值得庆贺的大事!”穆风闻言显得有些失落,可是内心将这种感情给抑制住了,没有发作,可是他的面部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

“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琼皎担心地用玉手轻抚穆风的额头,“不烫啊!”

“哦,姐姐,我没事。到了饭点了,姑姑马上就回来了,快些做饭吧!”穆风淡然的一笑,继续蹲下劈柴,不过这次他挥动劈柴刀时,力道要比之前重许多。

琼皎没有注意到穆风的忧心忡忡,便自顾自地去厨房切菜做饭了。

穆风心中五味杂陈,他本该在静谧的校园中读完大学,可是一个意外使他在古代徘徊。根据梦中神秘老者的提示,他只有凭借一己之力在此间大展雄图霸业,才有机会再回到现代。

面对他的事情很多,如何才能大展鸿图?入手点在何处?所为的鸿图到底是指什么?这是他所关心的问题。

此刻,穆风恨不得马上离开这个时空,让他陌生而又危机四伏的时空;他又有所留恋,留恋这个时空他感受到的温暖和爱。

楚军大胜秦军,这对于穆风来说,既是一个好消息,同样又是一个噩耗。楚国是义姐闻人琼皎的母国,闻人琼皎恐怕是他在这个时空唯一真正关心他甚至爱他的人,姐姐的母国当然也是自己的祖国;秦军大败,穆风(冯祜)作为秦军统帅,这一点他自己也改变不了,只有打胜仗,方能大展鸿图名流千古,自己才有回去的希望,若是自己回现代的希望之火被扑灭,自己怕是不仅回不去,连性命也难保。

穆风是现代人,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对他而言,高科技的生活已经使他“纸醉金迷”,虽然在这里短暂的适应,可他终归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回去才是他唯一的出路。

对于闻人琼皎,他不忍心对这个空间里唯一使他感受到温暖和爱的姐姐痛下杀手,灭楚,就意味着使闻人琼皎国破家亡。

人都是有私心的,穆风同样不是圣人。

若是能回到他自己的家,与爸爸、妈妈,所有的家人朋友团聚,是他此时此刻最强烈的愿望。有时候,一件很小的事情看似容易,做起来却难如上青天。

穆风将心中所有的怨气、纠结都发泄到这些木头身上。转眼间,柴火竟被劈碎了。

“喂,穆风,这些木头都碎了,不要再劈了!”琼皎走出厨房,看见穆风两眼无神地只顾劈柴,便走到其身边出言制止。穆风这才发觉自己一直在走神,马上停止胡乱劈砍,放下劈柴刀。琼皎蹲下紧握住穆风的双手担忧地询问道,“穆风,弟弟,你到底怎么了?最近就发觉你不对劲儿,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告诉姐姐。不要搁在心里,难道你连我也不相信吗?”琼皎万分担心,说了诸多关切的话语,内里充斥着对穆风的点点滴滴的爱。

穆风反手握住琼皎的手,道:“姐姐,我……我没事!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走神罢了,你不用为我而担心。”

“真的没事儿吗?”琼皎的眼神中尽皆不安之色。

“哎呀,姐姐,你就不要担心了,我真的没事啦,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要是继续盘问,怕是要把我逼疯了!”穆风一再强调自己安然无恙,并假装出不耐烦地样子。

“好好好,姐姐不问了,但是你一定要记住:若是真的遇上什么麻烦了,必须要告诉姐姐!”琼皎见自己越问使得穆风更加烦躁,便打住了话头。

“嗯。”穆风可爱的点点头,就像个乖孩子。转而皱起眉来,叹息曰,“我现在还真的有一件十分麻烦的事情。”

“什么事情?”

“我肚子饿了。”

……

“噗噗,这厨房还真不是一般人待的地方。姐姐身为堂堂的公主,如何干得了这如此的脏活累活儿?”穆风一边捂着鼻子咳嗽,一边为锅底添柴。

“是呀,公主当然不必自己下厨做饭呐。只不过这身厨艺是在我母后病重时学来的罢了。”琼皎熟练地翻炒着油锅里的芸豆,那技术、那水准,在穆风眼中快要赶上国内知名厨师了。

穆风问:“为令堂做饭?”

“嗯。”琼皎点头称是,一边继续翻炒着锅中的菜,一边为穆风娓娓道来自己从一位养尊处优的公主到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平凡人的改变——

正朔四年(即梁崇道九年),母后(丁太后),欲废掉三皇兄闻人子御,立大皇兄闻人子复为皇帝。自我记事以来,母后就格外偏袒和溺爱大皇兄,相较而言,她对于三皇兄就比较冷淡了。父皇一直喜欢三皇兄,故而留下遗诏由三皇兄承继大统。三皇兄继位之时还比较小,所以由母后垂帘听政。不久便立大皇兄为皇太兄。三皇兄成人礼之时,母后欲趁此时机立大皇兄为帝,没想到此事泄露,被三皇兄提前知晓,先下手为强,拿下了丁家的外戚和我大皇兄闻人子复。

事后,大皇兄处死了丁家所有外戚,幽禁了母后,赐死了大皇兄。

我是母后的小女儿,虽三皇兄有禁令,不准任何人探视。但毕竟他们毕竟是母子,血浓于水,所以就放开了些。有一次,我去探望母后,母后病重,食欲不振。经常昏迷,在半梦半醒中时常念叨着家乡的合欢酥,我寻遍御膳房,却发现无人能做的出让母后感念的味道。当时我还大骂他们是饭桶、庸才。不得已,我也是一时赌气,亲自去了御膳房,照着配方做了起来。这厨房的活可真的不是有那么简单,看着容易,操作起来可难了。

我尝试了好几遍,都没有成功,终于体会到了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含义了。扪心自问,我这个公主竟然做不出自己母亲想要吃得食物,真的自我感觉很有挫败感。于是,我便请教御膳房的御厨们,学习各种菜方,炸、煎、煮、炒、蒸等各种烹饪技巧,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小有所成。我第一次为母后做出了她爱吃的饭菜……心中充满了喜悦……

听了琼皎的经历之后,穆风顿时心生惭愧,活了二十多年,至今还没有为爸爸妈妈下过一次厨房……霎那间眼角的泪水顺流而下,划过脸庞。

“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姐姐哪里说错话了?”琼皎一脸惊慌失措状,放下炒勺,拿起丝帕轻轻擦干穆风脸上的泪水,皱起眉头反复询问缘由。

“没事,只是听到姐姐身为一国公主竟能如此孝顺,我穆风一介草民本该在双亲身旁尽孝却……”穆风激动地说完,泪水再次落下。

琼皎见状,一把将潸然泪下的穆风拥入怀中,千方百计地安抚,不要叫他太难过。轻轻地拍打穆风的后背,这场景犹如一位母亲在哄宝宝睡觉。此时此地,恰当其实。

穆风紧紧地依偎在琼皎的怀中,放声大哭。琼皎则如天使一般,用温润的话语,安慰着在天使翅膀守护下的信徒。

“想哭就哭出来好了,有姐姐在你不会没有亲人!”琼皎极力安慰着。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厨房外一声断喝打破了如此沉重的画面。

“姑姑,听我解释……”穆风迅速离开琼皎的怀中,擦了擦眼泪,便要向闻人悦蓉解释事情的原委。

闻人悦蓉哪里听得进去半句?她只相信亲眼所见的这一幕。将菜篮子狠狠地摔在地上,破口大骂:“好啊,你这混账小子,真不是个东西!连你姐姐的便宜都要占!”闻人悦蓉不由分说,举起案板上的菜刀便朝穆风脑袋上砍去,亏得穆风眼疾手快,及时闪躲,避开了致命一击,不然必定人头落地。闻人悦蓉挥舞菜刀便追穆风,穆风身手敏捷,早早跑出狭小的厨房。

琼皎赶紧搂住闻人悦蓉的腰,极力解释道:“姑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坐下来听皎儿慢慢跟你解释不行吗!”琼皎吃力地搂住闻人悦蓉的腰,试图拦住她。

穆风怕闻人悦蓉伤了琼皎,便上前摆手道:“姑姑,事情真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您要兴师问罪,找我好了,不要误伤了姐姐!”

闻人悦蓉虽满腔怒火,但是也怕自己伤了琼皎便将刀扔在地上,愤怒的说:“你这个混小子,你今天要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我活劈了你!”

琼皎见姑姑放下了菜刀,便也松了手。

此时的穆风,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章节目录 楚将悸,禺都围 “姑姑,你且听我解释!”穆风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没有丝毫的胜利权。

“给我跪下!”闻人悦蓉命令般呵斥穆风。

“扑通”,穆风竟马上跪地。

“好啊,你这个畜牲,趁我不在就轻薄琼皎,你真是个彻彻底底的伪君子!”闻人悦蓉把穆风骂的狗血淋头。

“姑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琼皎忙上前解释,意图替穆风解围。

“你这个死丫头,不要净替这个畜牲辩护!”闻人悦蓉怒气难消,以咄咄逼人之势碾压着穆风。

“姑姑,事情真不是你想像的画面……”穆风情急之下,赶快说出了事情的始末原委。

“真的只有这么简单?”闻人悦蓉半信半疑道。

“真的只是如此!我穆风若有半句虚言,五雷轰顶!”穆风竖起手指,指天发下毒誓。

闻人悦蓉瞅了瞅琼皎,琼皎点点头。

“起来吧!”闻人悦蓉叫穆风起身,冷漠道,“如此这般,我便饶了你。不过你要记住,闻人琼皎于情于理是你的义姐,你们之间只有姐弟亲情,没有任何儿女私情在里边,你不要打什么歪主意!”闻人悦蓉对穆风做出了口头警告。然后转头恶狠狠地瞪着琼皎,“知道了吗?”

琼皎无力地点点头,尽显无奈。

“天色不早了,吃饭吧。”

闻人悦蓉盛上锅中的食物,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就这样,一天不欢而失。

楚军回师途中。

禺都通令兵快马来报:“报,云将军,禺都告急!”

云克问道:“何事?”

通令兵慌张道:“秦军集结大军攻打我禺都北门!请云将军速速回援!”

“哪路将领统兵?”这是一向奉行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战略的云克最为关心的问题。要做出准确战略计划,知道敌军将领以及用兵风格是最重要的,尽管这是不成文的逻辑,起码,云克认为是这样。

“秦军将领手执帅旗,自称冯祜。”

“什么,冯祜?”云克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名字吓得一哆嗦,险些从马上坠落。

“是的将军,那人自称大秦征南大元帅冯祜。”通令兵并没有给云克带来意外之喜,反而是一种压力。起初,云克急切想要知道秦军统帅是谁。因为能够统帅秦国近十万雄兵攻城的人,绝非无名小卒。但据情报显示,田伯雄早已被秦国皇帝白晅召回京师龙兴城,龙兴城距离楚都禺都近乎万里之遥,田伯雄一时半刻不可能赶过来;而前些日子攻下楚国重镇宣武城的沙场老将施重光不久前遇刺,死人总不可能活过来;至于冯祜,田伯雄离开不久,冯祜便离开秦营,不知所终。

这三个可以威胁到云克的将帅,似乎都不会让云克头疼了。万万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个冯祜!

以云克的能力,对付墨守成规的老成战将施重光尚且有些吃力,但云克还可以根据其作战特点勉强应付;田伯雄云克自认为在统兵作战上,略逊一筹,况且是在兵员匮乏的情况下;对于冯祜,云克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他不了解冯祜,不知道对方的作战套路,不知道对方是否也如那些饱读兵法的将军一样按部就班。云克唯一知道的是,冯祜是秦国乃至整个天下新人将领中出类拔萃的,此人师承高人隐士,且无论是在武功、智慧上,还是在官场、市井中,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云克对于冯祜的认知,并非是那些流传的言语,而是源于不自觉地发自内心的悸动。冯祜虽从未指挥过战役,之前从未有过从军生涯,可是但凡能让以军事战争“发家”的白晅亲自指派,必定有其过人之处,且这过人之处是一定可以克制楚国的任何一位将领的。不然的话,白晅就不会召回田伯雄让年纪轻轻的冯祜独掌军政,甚至连一个军师都没有指定,这足以证明冯祜之能是文武双全,旷世奇才。这一点云克发自内心地感受到了。

云克渴望与这位素未谋面的“朋友”过过招,以印证他的判断,或许他可以让这个神话破灭呢?但是,云克不能这样做,万死不能。他不能拿楚国的国运做赌注。

本来,云克极力反战,他心中深深地明白,此时的强秦,虽是从梁国过渡而来,但丝毫不逊于梁。之前的上谷之战,梁国已经让楚国“有幸”感受到灭顶之灾的感觉了,还好梁国及时收手,没有继续赶尽杀绝,不然就不会有此时此刻的对决了。云克知道,秦国强大的军事实力,楚国对抗只能是以卵击石,就连与秦玉石俱焚的资格都没有。为今之计只能采取一切能拖延战争的方法,给楚国休养生息的机会。可是,楚国迎接了这场战争。

实际上,云克对冯祜的能力判断非常准确,对于楚国的国力军力状况也是真根知底。秦楚的确不能交兵,一旦交兵,楚国必定迅速灭亡。所谓如何保住楚国命脉,只得用缓兵之计,即使秦军灭楚之志坚毅果断,楚国也万万不可动武。

至于云克对于冯祜的认知,几乎是事实,只不过,有一点云克绞尽脑汁也不会想到,不,是做梦也不可能想到,那就是冯祜是现代人,一个痴迷与精通古代军事政治历史的大学生。

禺都城外,秦军十几万大军蓄势待发。

城外黑压压的一片,虽是阳光明媚,春和景明,但秦军的黑衣黑甲将却为这境地蒙上了一层幕布。

秦军由三军组成,前军十万枪盾兵,中军是投石车和云梯部队,后军则是机动性杀伤性极强的大秦骑兵。中军车中央有一辆四轮木车,赤台高筑,台上直竖一面帅旗,帅旗左侧,挂着另一张大红旗,用金线纹黑底字缝制着一个斗大的“冯”。台上,一白净高挑将军持剑而立于中央,凝视着禺都的一切动向。

禺都城头上,守城官兵已然慌了手脚,因为,此刻城内无兵!

楚国命运后续如何?

章节目录 天威降临,种瓜温情 楚国宣政殿,朝臣们惶恐不安,议论纷纷。楚君闻人子御居高临下,他们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在他高高在上的俯视下尽收眼底。

“众卿议了这许久,可有何退敌良策?”闻人子御几乎等的不耐烦了,因为此刻他们从早上商榷至正午,还没有给闻人子御一个令人振奋的满意答案。

“回陛下,臣等无能!”中大夫公孙德无奈地作揖摇头谢罪。

“公孙德,你说什么?这个时候你跟我说你无能?你是在拿楚国的国运当儿戏吗?”闻人子御火起,气愤地拔出天子剑,指着台阶下的公孙德。

尽管殿下与龙椅相隔甚远,但闻人子御的杀气早已经弥漫于整个宣政殿。公孙德羞愧地红了脸,当时跪地深叩于地。与一般朝臣不同的是,公孙德并没有请求闻人子御饶恕其罪过之意,而像是在忏悔:“大王,老臣该死,罪该万死!臣不该主战,不该看不清局势贸然出战……臣有愧先皇,有愧大楚江山社稷……”公孙德言语间,泪珠夺眶而出。

“公孙德呀,公孙德,孤悔呀,悔不当初没有听云克的主张……”闻人子御悔恨地闭上眼睛,泪如泉涌。抽噎地说,“难不成,大楚基业真的毁在孤的手上……”言尽,手中天子剑掉落,不知是闻人子御无力还是如何,竟没站稳,瘫倒在龙椅扶手旁。

众臣见状,纷纷欲上前照应,皆被闻人子御摆手散开。

“陛下,臣请缨。”在闻人子御万念俱灰之际,一缕暖阳出现在冰天雪地之中。闻人子御循声而往——太傅向经纬迈步至前。

“师父,你曾经不是说过,若是冯祜统战,必不出山吗?如今缘何又……”看见向经纬后,闻人子御的热忱突然化为泡影,转瞬间皱眉,心乱如麻,又是沮丧。

向经纬同样一脸沮丧,无奈道:“你师伯马上要出关,按照他的脾性,必定助冯祜一臂之力。唉,那样,楚国如同蝼蚁般就真的任人碾压了,时也命也!”

“所以师父你要助孤同师伯对抗?”闻人子御无不感动地道。

“嗯。”向经纬点点头,哀伤道,“禺都城破之日,便是我身死之时。”说罢,黯然神伤的行跪拜礼,“臣向经纬,请缨抗秦,望大王恩准!”

闻人子御赶紧爬起来,快步走下台阶,感动的泪水顺流而下。含泪道:“既然师父都说了,此战我楚国江山社稷恐怕凶多吉少,那索性一战!”

闻人子御感激涕零地扶起向经纬,顺手扶起了公孙德。走上龙阶,坐上龙椅,以雷霆万钧之势道:“既然秦国执意要将我们置于死地,那我们决不能退缩,我们要与大楚共存亡!天子者,生于社稷之内,当亡于社稷之内!”

“血战到底!”

“血战到底!”

“血战到底!”

……

群情激昂,那气势如滔滔江水,汹涌澎湃,霎时便能吞天噬地。

向经纬上前进言道:“大王,既然没有迂回的境地了,不如请大王恢复帝号,以振军心!”

“孤正有此意!”

“将军,怎么办?”

“从东门绕进城去。”云克与哨兵观望了前方黑压压的秦军一阵儿,顿时失了底气。

四万五千楚军,分成数十支小队,鬼鬼祟祟的绕过秦军,从禺都东门进入城中。这一动作,仅仅只用了半个时辰。可见,楚军的整体协调能力也不是吃素的。

竹屋外。

“喂,穆风,这苦瓜你是个怎么种法啊?”琼皎不明就里的盯着正用泥土包裹着苦瓜籽埋在地里的穆风,便好奇地问道。

“这是一种新式种法,姐姐久在皇宫,想必不知。”穆风对自己的种植技术那是毫不自信的,因为无论在大学中,还是高中、初中,对于生物培育技术,王念轲(也就是冯祜、穆风)丝毫不感兴趣,上这一类课的时候早已经进入梦乡了。好在,穆风作为现代人,总算学到一些皮毛,起码要比这个时空的人要先进得多。

“想不到你一个弄墨书生,还懂得这么多东西呀,看来之前姐姐真的是小看你了吆。”琼皎欣慰地拍拍穆风的脑袋。

“姐姐谬赞了。”穆风继续拨弄着自己的栽培方式,一边淡然道,“这都是一些古籍上提到的方式,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呢!”

穆风,也就是冯祜,王念轲。此时的归去之心开始偏移。

“你教姐姐怎么弄,姐姐帮你!”琼皎说罢,蹲下拿起一粒苦瓜籽。

“姐姐,这脏活累活你千金之躯如何使得?还是我来吧。”穆风连忙为琼皎擦去沾在琼皎裙摆上的泥土。

“如何使不得?你看不起我吗?”琼皎生气地嘟起小嘴,甚有情调。

“没有,我只是……”

琼皎不等穆风把话说完,便伸出白嫩的右手捂住穆风的嘴,并右手示意穆风噤声。笑道:“既然不是,姐姐就陪你一起种!”

琼皎挽起长拖的裙摆,挽起袖子,真像一个村姑似的风风火火地种起苦瓜来。

穆风没辙。

二人一起于寂静无人的树林中,在竹屋外开垦的田地中劳作。

琼皎有不懂的地方便虚心向穆风请教,穆风也是不厌其烦,一点一滴的言传身教。

“对,就是栽在这个位置!”

“这里土地有点结实唉……”

“姐姐,我来帮你!”

“我把苦瓜籽弄洒了。”

“没事,一起捡起来还能用。”

……

……

整片森林中,没有鸟叫声,没有蝉鸣声,有的只是“姐弟”俩的欢声笑语,谈笑风生。

忙活了半晌,终于让苦瓜籽安了家。二人擦擦汗水,脸上都洋溢着来自劳动所产生的喜悦。

但,对于二人来说,更多的是二人在一起积累的愉悦。

“瞧你,将泥都擦在脸上了,脏兮兮的。”琼皎用衣袖为穆风擦去脸上的泥土。

“你不也是?叫你不要干这种脏活累活了。”穆风从腰间抽出一块手绢儿,“别动我给你擦干净。”

琼皎站立不动,眼神一直盯着穆风的脸庞没有离开。

“好了。”

“真的没有了吗?”琼皎半信半疑。

“给你。”穆风拿出一面铜镜递给琼皎。

琼皎一看,顿时火起,因为镜中是一张大花脸!

琼皎一把抓住正在偷偷笑得合不拢嘴的穆风的右耳朵,狠狠地转了个圈,随着穆风的尖叫,琼皎嗔怒道:“好啊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竟敢戏弄姐姐。姐姐得好好调教调教你这小子!”言毕,一边拽着穆风耳朵,一边抄起身旁小木棍抽打穆风屁股。

“姐姐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啊,疼,疼,疼!”穆风撕心裂肺的惨叫着。

“你还调不调皮?”琼皎没有就此放手。

“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穆风疼的死去活来。

“姑且先放你一马。”琼皎立刻收手。

穆风赶紧捂着自己被弄得红彤彤的耳朵,同时碰碰被打得开花的屁股。

心有余悸地暗想:亏得我在学校里和家里有被打的基础,不然要疼死我啊!

“喂,穆风,你在想什么?不会是我又出手重了吧?”琼皎晃了晃穆风。

“哎吆,疼死我了,姐姐你下手怎么这么狠毒啊!”穆风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捂着耳朵,叫苦连天。

“好了,乖。”琼皎竟亲了穆风一口。

穆风无从得知,这份温情还能持续多长时间,或许是一辈子,或许是十年,或许是一年,亦或许是一天、一个瞬间,短暂的一瞬间。

章节目录 子御称帝,消遣之欢 “将军,郑升跑了!”一个小卒急匆匆地从后军跑至中军。

“要你们有何用?冯元帅再三叮嘱,不能让他逃脱,如若其有不轨行为,格杀勿论!你们竟然让他跑了?”秦军阵前白净主将狠狠地骂道。

小卒连声叫苦:“并非属下无能,只是这郑升不知从何处得到牢笼钥匙,从背后偷袭打晕了看守弟兄。我等发现时,郑升那厮早已逃之夭夭了。”

“狡辩!”白净主将“啪啪”给了小卒两记耳光。气哄哄地骂道,“滚下去!”

小卒连滚带爬地消失于其视野。

禺都,龙升殿。

楚国文武百官齐聚会场,声势浩大。殿内殿外,张灯结彩,雕龙刻凤,甚是庄严肃穆。这是楚君闻人子御的称帝大典。

众朝臣已经就位,着装整齐,大殿之内皆是蟒袍玉带、绫罗绸缎。

司礼官从侧殿昂首阔步而出,操着洪亮的嗓子向众臣宣布:“楚君加冕大典即时开始!”

众朝臣无论尊卑大小,皆无一例外行稽首礼。

司礼官再以最响亮之音曰:“陛下御极!”

众朝臣皆以首叩地,不敢抬头,更不要说起身了。

闻人子御从龙升殿正门而入,着一袭墨黑色袍服,黑袍之上用金线精密的绣着九条五爪团龙,左右臂袖子之上各一条幼龙;黑袍前正龙腾龙,口吐血色灵珠,五爪各踏碧色祥云,龙袍下摆,绣着六条火龙,威严而庄重。九龙齐聚,栩栩如生。墨黑龙袍之侧,绣有龙纹、云纹、山坳、江河、鸟兽虫鱼,象征着江山社稷尽揽于闻人子御之身。龙袍之上,子御头戴乃天子冠冕,俗曰:平天冠。天子冕,上嵌为延,前圆后方为延之形态。延之前后,缀有玉珠左右排列十二串,色泽通白,以示天子“察大观,去小疵”之用。龙袍之下,足踏赤缎青底朝靴,朝靴之纹路,皆是麒麟貔貅之流,以彰龙威。闻人子御身着此等服饰,已然是轻车熟路了。

因为,刚刚继位之时,这一身就是其标配之袍服。随着自己取消帝号,这一身威严之物也沉默许久。今日,楚国终于再现身着此服之人,一个唯一能穿这套衣服的人。

闻人子御迈着沉重的步子,带有仪式感的在大臣的跪迎之下由殿门行至殿阶。闻人子御脸上的表情趋于平静,不过,细心可以看出,这平静淡定的背后是深深地责任感。闻人子御背着沉重的包袱,一个能让在场所有人一念生一念死的包袱。这是他正式与秦对抗的标志,这是一个天子真正的气概!

子御走上高高的殿阶,霸气凛然的端坐于威严地龙椅之上,冕琉下于眉梢,正好与眼睛平行。子御透过冕琉之间的缝隙俯视着阶下。居高临下,端详着那些跪倒在他身下之人。这气场,颇有睥睨天下之势!

“宣。”闻人子御下达了他的圣令。

贴身太监端过一只方形木盘,交给司礼官。盘内呈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司礼官从中取出圣旨,小心翼翼地张开,高声朗读:

“寡人承上天之垂赐,三世之德休,少年登位。然社稷不稳,外戚作乱,屡遭虎狼侵扰,以至大位虎视眈眈。幸得众卿爱戴,助吾掌政。然内忧虽清,外患难除。虎梁滋事寻衅,而决绝于上谷,败。为救万民而去帝号,休战事,无为而治。本欲彼此相安,和谐与共,保黎庶之乐年。无奈暴秦百般开战,行天下之大不韪。寡人子御,不愿动干戈,却事与愿违。只得复为帝,与秦决一死战。为报先祖之恩德,为兴大楚之百世基业,为援万千黎民百姓于战火硝烟,寡人报必死之心在此立誓:若为帝,天子守国,一马当先。改元定兴,加号义烈。钦此!

定兴元年四月十六日”

司礼官读完圣旨,依礼进行:“山呼!”

文臣以刚刚被加封为太师的公孙德领衔,武将以督运兵马指挥使云克领衔,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余人皆随声附和。

“众卿平身!”闻人子御起身双臂一舒,龙威浩荡。

“启奏陛下,大喜啊,大喜!”

金瓜护卫统领兴冲冲地进殿报喜,成功把众臣的注意力吸引到他身上。

“哦?除了寡人今日加冕称帝这大喜事之外,何喜之有?”闻人子御摸不着头脑的问道。

统领兴高采烈的抱拳说道:“秦将郑升前来投诚!”

“哦?竟有这等事!快宣!”众臣和闻人子御的都聚集到护卫统领身上,显然忘记了今日的大典。闻人子御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一见这个郑升了。

“宣郑升进殿!”

话音刚落,郑升便一瘸一拐艰难的走进大殿。所有人的目光在其身上汇聚,他显然成了焦点。

“罪将叩见楚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郑升见到闻人子御便跪倒在地,行稽首礼。几个响头磕在地上,声声入耳。他这不是走过场行稽首礼,而是实打实地磕。

“平身。”

“谢陛下天恩!”郑升狼狈地站起来,像一条哈巴狗一般,一副小人像。只见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丝丝血迹……

竹屋。

穆风正在盯着一本《孙子兵法》细细揣摩。

冯祜从不随身携带兵书,因为这些东西他早已经熟记于心。这部兵书是上次回宣武城时,带回来的。反正闲着无聊,正好可以打发时间。

冯祜是王念轲穿越而来的使命人,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作为一个现代人,而且还是军事历史方面的大学高材生,王念轲心中自然也是另有乾坤,最幸运的是此时王念轲即是冯祜,却拥有现代人的灵魂,装着现代人的思维,这是可喜可贺的。

穆风心中暗想:我王念轲好歹也是自诩精通军事,若是连一个弱的不能再弱的楚国都拿不下,那么那个神秘老头儿所说的雄图霸业岂不是难于上青天?若是完不成冯祜的使命,我难不成要一辈子留在这个枯燥的地方?

信心往往都是满满的,可现实总是残酷的。此时,在念轲的心里,住着一个人——闻人琼皎。即使可以穿越回去,那么,琼皎怎么办?总不能永远让她住在心里吧!念轲极度渴望回到现实,回到真正属于自己的世界中去,渴望重返校园。可是,他又是那样的不舍,不舍姐姐闻人琼皎,不舍在这个时空的甜蜜时光。

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穆风,你在用功呢!”

琼皎手捧一杯牡丹花茶来到穆风面前,着实把正在沉思的穆风吓了一大跳。

“哦,原来是姐姐呀。”

“你在琢磨什么呢,我都进来半天了,你竟然丝毫没有察觉。”琼皎用异样的眼神细细打量着穆风。

穆风嘿嘿一笑:“可能是我失神了吧。”

“你还研究兵法呀!”琼皎这才看到桌案上正摆着的一本《孙子兵法》。

“没有了,只是好奇而已。”穆风作出强烈的掩饰,并顺势将《孙子兵法》收起来。

“好奇是好事,不过学习兵法就要上战场打仗,这样是非常危险的,刀枪无眼。”琼皎担心地说道,并将牡丹花茶搁在桌案上,教导意味的劝告穆风,“尽管你好奇,但是姐姐并不希望你琢磨这些东西。上战场,总会死人的。”

“你放心好了姐姐,我怎么会去战场呢?你看我这弱不禁风的样子,也就是个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即便是我想参军,人家也不收啊。”穆风来了个妄自菲薄,为转移话题,穆风将鼻子凑到牡丹花茶旁,享受道,“哇,好香啊!”

“这是用上好的牡丹花泡的茶,若是与一般茶品别无二致,那就没必要用这么昂贵的材料了。”琼皎从一个荷包中取出几瓣牡丹花瓣,朝穆风扬了扬。

“原来是用牡丹花泡的茶啊,怪不得香气扑鼻呢!话说这牡丹花竟能泡茶?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听说呢!”

“你这不是听说,这不都摆在你面前了?”

“还是姐姐手艺高!”穆风拍起马屁来了。

“你呀你,就知道拍姐姐马屁。凡事有心、用心,就能做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琼皎戳了戳穆风的脑袋,倒是讲起哲学来了。

穆风开起了玩笑话:“姐姐你是马吗?”

“贫嘴!”

“姐姐今天如何安排日程?”

“只要跟你在一起干什么都行。”琼皎竟失言道出心中所想。

“姐姐你原来也会拍马屁呀!哈哈哈哈!”穆风忍俊不禁。

……

穆风、闻人琼皎,这对半路结识的姐弟,虽时间短暂,彼此之间的相处却越来越深。

他们俩好像不是姐弟,倒像是情侣。你侬我侬,情深意长。

琼皎贵为一国公主,却丝毫没有娇生惯养的脾性;冯祜作为一个现代人穿越到古代,却能在陌生的环境中处乱不惊,这是最难能可贵的。

秦军已经准备攻城,冯祜必须马上亲临前线指挥,可是面对琼皎,他该如何做呢?

章节目录 临别留书,重回帅帐 “穆风……”琼皎叫喊着他的名字推门进入竹屋。

令她失望的是,屋内空无一人,却收拾的十分整洁。

“你终究还是走了!”琼皎失落的念叨着。

琼皎走近被擦拭的明亮的木桌旁,拿起一个被一枚铜钱压住的信封。小心翼翼地拆开,从中抽出一张折叠的宣纸。宣纸之上,排列着密密麻麻的隽秀隶书字体。这封信定是穆风留下的,而且刚写完不久,因为在信封正中央赫然书着四个大字:姐姐亲启。墨迹未干,残存有浓浓的墨味道。

琼皎启信,“品味”穆风留下的话:

“皎儿,我好想这样称呼你,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早已不局限于姐姐,如若你不介意,请容许我这样称呼你。皎儿,与你朝夕相处的这段日子,给我带来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你是我在这个时代唯一一个让我感受到温暖和真正快乐的人。或许你不懂,其实连我都不太明白,我们并不是处于同一个时代,我是未来的人,我当然也不是穆风,我叫王念轲,是从这时算两千多年后穿越来的人。从我这封信你也能看出,我没有用你们古人文绉绉诘屈聱牙的文言文的方式书写,那是因为我认为最直白的话,往往最真实。我有我的使命,一个本不属于我的使命,使命完成了,我也该离开这里了。或许,你会认为我在说糊涂话,但这确实是真实存在的。

皎儿,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与你结识虽然甚是短暂,但觉相见甚晚。我们的点点滴滴,寒来暑往永生不忘。倘若上苍尘封这段时光,我情愿活在梦中,永远都不要醒来。我留恋和你的小小时光,留恋和你的鲜衣怒马,留恋和你在一起的所有的所有。我不想误了你,使命在肩,我不知会有多少刀山火海来迎接我,稍不留神可能死无全尸,我若与你缠绵不休,必定会连累你。我有私心,只要能回到真正属于我的时代,我会无所不用其极。但是我不能包藏祸心让你无辜受难。所以,我选择离开。我离开之后,你不必寻找。若是时机成熟,我自会来与你重逢。珍惜和你的点点滴滴,留恋与你的朝朝夕夕!

弟,王念轲留笔,勿念”

琼皎合上信,无力地倒在地上,信也随风飞扬,飘落于地上。

琼皎目光呆滞,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你到底是穆风还是王念轲,还是我根本就是在做一场梦……我要醒过来……醒过来……”琼皎用力掌掴自己白皙的脸蛋儿,企图寻一个“如梦初醒”的感觉。

“傻丫头,你在做什么?!”闻人悦蓉一声断喝,冲进竹屋紧紧抓住了琼皎的手,防止她继续抽打自己。

琼皎看见姑姑来了,猛然将脑袋埋在闻人悦蓉的怀中,原本呆滞的目光里瞬间变得激动,一大片泪水夺眶而出,尽数落在她姑姑的衣服上。

“呜呜呜……”琼皎情不自已,泪流满面。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在姑姑怀中哇哇大哭。

“丫头,你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琼皎没有回答只是探出头来,泪眼婆娑地指了指落在地上的信,继续将头埋在姑姑怀中。

闻人悦蓉伸出胳膊,将信捡起。

“这个混账东西!”闻人悦蓉气不打一出来,将信弄成纸团扔在一旁。怒不可遏道,“这样的鬼话你也相信?什么穿越,什么王念轲,什么使命?鬼话连篇!姑姑早就说过,穆风这小子来历不明,我们不能引狼入室。可是你偏偏不听,这个时候他肯定去秦国通风报信去了!他写这封信只不过是想先把你稳住,他好拿我们的人头领赏!”闻人悦蓉越想越激动,气得面红耳赤。

“不会的……穆风他不会……他如果想要动手,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琼皎猛然将脑袋从闻人悦蓉怀中抽出来,使劲儿摇头,对姑姑的“武断”做出反驳。

“他那是想财色兼收!”闻人悦蓉毫不示弱,恨恨的啐骂道,“这个混蛋,写的什么东西,天花乱坠的,还未来之人,他干脆说自己是神仙得了!也就是你这个傻丫头会相信!”闻人子御不屑的瞥了一眼弄成一团的地上的信。

琼皎仍是坚持自己的判断,选择信任穆风,摇头道:“不是的,一定是穆风有什么难言之隐……”她不能接受穆风,这个弟弟,这个让她心存某种感情的男人是秦国密探,故意接近自己,不然的话就不会三番五次在自己命悬一线之际舍身相救了。琼皎继续向闻人子御道出自己相信穆风的理由。

“别傻了!醒醒吧!他肯定是奸细,接近你只是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罢了!他救你,或许就是苦肉计!”闻人悦蓉使劲儿摇着琼皎的双肩,恨铁不成钢的说,“真是无药可救!如今穆风已经走了多时,我想秦兵马上就过来了,我们快走吧!”闻人悦蓉拉着琼皎便欲离开。

琼皎不肯走。没辙,闻人悦蓉便趁其不备将其一棍子打晕,带走了她。

马车已然在竹屋外停放妥当,闻人悦蓉将琼皎抱进马车厢,吩咐车夫赶路。

车夫将马车向南方驶去,直通楚国。

闻人悦蓉在车厢内,将琼皎靠在自己身上,紧紧抱住。余出一只手心疼的抚摸着琼皎的一头秀发。无奈地轻叹一口气:“傻孩子,别怪姑姑心狠,姑姑也是没办法。我不能看到咱们闻人家的江山被外敌夺走!作为闻人家的一份子,你必须要作出应有的代价。”闻人悦蓉念叨着念叨着潸然泪下,哀怨道,“十五年前姑姑为了自己所谓的幸福而弃楚国百姓安危于不顾,致使……”

闻人悦蓉突然哽咽住,双目紧闭,任泪水顺着脸颊流下,狠狠地说:“只怪那穆风没有能力可以救大楚,他不配娶你为妻。”

马车疾驰,驶向楚国。

“元帅,您可算是回来了!”赵希对于冯祜的突然回营欣喜若狂。

“一切可按照我的意思按部就班?”冯祜打了声招呼,在帅椅上坐下。

“白鹤谷只有不足两千弟兄突围出去了,付九将军阵亡。”赵希沮丧的汇报军情。

冯祜轻轻叹息,手扶帅椅扶手,哀伤道:“可惜了这两万弟兄。对了,龚仕可按照本帅的安排行事?”

“全照元帅的吩咐,此刻我大秦已集结十三万大军将楚都围住了,只给他们留下了一面东门。”言毕,赵希挠挠头,不解的问冯祜,“为何不把东门也给围堵起来,将禺都围个水泄不通,令其断粮不攻自破呢?”

冯祜微微一笑:“若是将东门给围住了,云克的最后兵力如何进入禺都?!”

赵希问道:“我大秦军队骑兵甚广,打野战绝对占优势,为何不在外围将他们围而歼之,反倒让他们进城,这不是放虎归山吗?”

“哈哈哈,那若是楚军不与我们硬碰硬呢?”冯祜笑了笑,解释道,“此处原是楚国的地盘,这里有什么通道可以通往别国他们一清二楚。而我们毕竟是新主人,对于这里的情况不甚了解。若是楚军向别国求援,那我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秦楚附近,只有陈国这个羸弱的小国,不堪一击,但是陈国毕竟也是一方诸侯,拥有一定的实力,想要耗损我们些许兵力也不无可能。况且,陈侯与北方的胡匈关系密切,这就是我大秦一直没有灭陈的原因。倘若陈国请求匈奴的援助,袭击我后方大本营,来一招“围魏救赵”,那我们就功亏一篑了。我之所以让云克能轻松带兵进城,并非放虎归山,而是真正让他们成为瓮中之鳖,进入绝地。”

赵希顿悟后又提出一个新问题:“那您怎么能肯定云克没有派人去联络陈国?”

“这个嘛,有两方面原因。”冯祜端起放在桌案之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继续解释道,“其一,若是我们将禺都给彻底围死了,那就彻底将云克的希望给扼杀了,云克深思熟虑必定不会鸡蛋碰石头,势必要去求援,如果是这样,我们就麻烦了,所以给他一线希望,因为他手中也有人马,硬拼不行,守城倒是可以应付,所以心存这种侥幸心理,他自然不会去联络陈国了;其二,联络陈国这种重大差事不是一般人能胜任的,起码要有王玺印信为证,至少也得派遣一个官大的人去,而陈侯向来胆小怕事,畏惧我大秦,自然不敢贸然出兵,云克身边没有职位与使者地位相匹配的,自己还得指挥大军,想到这几点他只能作罢。若是我们将他们逼上绝路,那效果就不同凡响了。”冯祜狡黠一笑,“将他们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总比让他们里应外合更加恰当吧!”

“元帅真是运筹帷幄,谋略在胸啊,末将心悦诚服!”赵希敬佩的作揖。

“赵将军言重了。本帅也是时候亲自上阵陪他们玩一玩了。”

章节目录 交心:帝将之论 龙兴城的春天,算得上是宜人而和煦,如若添加一些细丝小雨,便别有一番样貌。其实,北方的春不比南方,即使季节已至,仍是略带冬天的痕迹,雨丝微凉,微风存寒。南方的上空,却是暖阳高挂,更有甚者烈日炎炎。龙兴城中,一往如常,热闹而繁华。

龙兴城,议政殿。

“你们都看看,前线又传来消息了!”秦帝白晅舒适的靠在一把躺椅上,令太监将前方几份奏报分发给在坐众臣工传阅。

太师冯轸看完其中一份朱红奏报之后,抚掌大笑道:“哈哈哈哈!闻人子御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我大秦天威降临,他竟敢称帝,简直是自掘坟墓!”

白晅点头道:“不错,这在我们眼中,的确是自掘坟墓的行径,这是彻底放弃了和议的机会。不过,对于他们来说,可是鼓舞士气的一种强有力的精神支柱!”白晅起身拂袖背着手游走于大殿之内,众臣皆纷纷紧随其后,白晅走到一根朱漆石柱前,用手轻拍了几下,遂笑道,“寡人已经称帝,而闻人子御几年之前因为和议,降位称王。此番我大军压境,他发觉没有议和的余地,便称帝与寡人平起平坐,以振军心,这的确是个好主意,但是也彻底将楚国逼入无法迂回的绝地。不过,这样也好,若是我堂堂天朝上国去欺负一个小国也出师无名,给后世留下恃强凌弱的话柄,他此时称帝,那便是‘势均力敌’,寡人也就无所顾忌了。”

冯轸道:“陛下所言极是!”

白晅转身,随意指了指冯轸,笑道:“衡佐(冯轸字衡佐)啊,此番能把闻人子御吓成这样,你儿子厥功甚伟啊!哈哈哈!”白晅的笑声本是褒奖自己的儿子冯祜,冯轸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陛下,臣有罪!”冯轸“扑通”跪在地上,双手伏地,向白晅请罪,这可让在场的其他大臣为这位同僚捏了一把汗。

白晅见状,不解地问道:“爱卿你这是做甚,何罪之有啊?”

“陛下,罪臣之逆子,临阵脱逃,以至于贻误战机,导致我大秦两万多将士白白送命。臣有罪啊,还请陛下……”

“哈哈哈哈,看来衡佐你还蒙在鼓里啊。这密探还真的不是白白拿俸禄的。”白晅满意的大笑,摆手道,“你先平身吧!”

“罪臣万死不敢!”冯轸越说越激动,一大把年纪了,马上就要哭出来。

白晅佯装发怒,大吼道:“大胆!寡人让你起来,你就得起来,难道你要抗旨不遵不成?”

冯轸闻言,立刻起身,但是他还是低眉顺目,不敢抬头。他虽久经官场数十载,却也怕惹得龙颜大怒,他得为冯家满门多想想。

“唉,你呀,的确是个有罪之臣!”白晅走到冯轸身旁,在其底耸的肩上重重拍了下去,差点把冯轸这把老骨头给打散。

冯轸吓得大汗淋漓,全身发抖。在场的众臣也着实为冯轸此时的处境而担忧,也为自己的生死祸福而战战兢兢。

白晅道:“衡佐啊,你知道你所犯何罪吗?”

冯轸颤抖地说道:“请陛下明鉴,罪臣……罪臣……”霎时变得结结巴巴,吐字都不甚清晰了,直至连话都说不出口。

白晅高声喝道:“你犯有窝藏包庇之罪!”

冯轸当即吓得面如土色。

“你呀,有这么好一个儿子,怎么不早向寡人引荐呢!你我是深交多年,你却对自己的儿子藏头露尾的,这不是包庇是什么?若是寡人早先就得此子相助,天下太平的宏愿必定早已实现了。”白晅喜不自胜的展露笑颜,冯轸终于松了一口气。白晅心情舒畅的挥了挥袖子,欣然道,“不错,冯轸的确是有“临阵脱逃”的嫌疑,不过,你们知道他离开军营去做什么了吗?”

众臣皆如雾里看花,不甚了了,连连摇头,当然也包括冯祜的父亲冯轸。

“这个冯祜啊,他去刺探军情去了。哈哈哈!”白晅扶着柱子,笑得乐不可支。大笑过后,又重回严肃,“身为堂堂的元帅,深入敌营,置三军安危于不顾,着实可恶。”

听了白晅之言,冯轸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白晅继续说:“然,冯祜并非如此莽撞。他走之前精心定下军队日后的行程安排与作战计划,制成锦囊给了右将军郑升,嘱咐妥当才安心离去。只可惜,郑升好大喜功,在施重光死后,并没有按照冯祜的锦囊妙计行事,而是擅作主张,故而导致我大秦两万将士白白战死沙场。尽管如此,冯祜还是有决胜千里之外的本领。他得知此事的前因后果后,沉着冷静,快刀斩乱麻。再次周密安排,将被困白鹤谷的秦卒救出十之一二,还顺带手斩杀六千敌军。此番冯祜已然将楚国都城禺都围得个水泄不通,相信不日便能直捣黄龙!”

冯轸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各位臣工都早些打道回府歇着吧。硕略你留下。”白晅脸上有一丝丝疲倦之意。

“臣等告退!”

“陛下,唤臣不知所为何事?”田伯雄心中无数的探问道。

“哈……”白晅打了一个哈欠,顺便伸了个懒腰。

“寡人有些累了,坐下谈吧。”白晅一屁股坐在一个石凳上,很是享受。随手指了指另一个石凳,示意田伯雄坐下。

“臣不敢。”

白晅极其友善的说道:“有什么不敢的?你是寡人的老朋友了,此时只有一对老友,没有君臣。你若是不坐下,就是不给我白某人面子喽?!”

“臣不敢!”田伯雄只好坐下。

“我都说了,此刻没有君臣,只有两个老朋友。你若改不了口,叫我白将军便是,以前你不是也是这么叫的吗?”

“是,白将军。”

白晅瞪了一眼站立在一旁服侍的太监,愤然骂道:“怎么,我们两个老朋友在这谈心,还要和你分享吗?你还在这杵着干嘛,还不滚下去!”

小太监吓得赶紧一溜烟儿跑出二人视线。

“硕略,你觉得冯祜如何?”

“臣不敢妄加评判。”

“你但说无妨。”

“那臣就说其一二。”

田伯雄向白晅道出自己对冯祜的认知:

“瑞麟虽然生于官宦之家,却没有那些纨绔子弟的戾气,为人谦逊不羁,这一点品性难能可贵;至于经史方面,其在崇道九年就考中进士,彼时不过一十六岁,这是一些豪门子弟几乎做不到的,即使是寒窗苦读的书生,也难与之相提并论;再论其资历,其在刑部期间,便破获尘封已久的大案要案几十宗,可谓是断案如神,故同僚们便给他取了个‘银剑神断’的雅号;

言其武功,瑞麟在潞阳时,曾经与臣联手大战功力深厚的褚元诚,从瑞麟的招式看,迅速而敏捷,不按照套路出招,四方纵横,其水平远在臣之上。

最后观其统帅能力,能提前作出作战方略,且随机应变,机动性灵活,这就已经证明其拥有超强的谋划能力;在关键时刻出奇谋,处乱不惊,协调地统筹将士绝地反击,足以展现出瑞麟的统帅能力。

综上所述,臣愚见,冯祜是一位旷世奇才,亘古未有,得此人,乃陛下之幸,大秦之幸!”

田伯雄终于对白晅叙述完自己的见解。

田伯雄分析的确实头头是道,冯祜作为一个未来人,在见解、创新方面的确有类于这个时代的古人。况且,冯祜具有双重记忆,其将古代的智谋与未来的智慧集于一身,相辅相成,相互渗透,最终融合为一种强大的力量。

对于冯祜来说,只有使自己变得更强大对自己完成鸿图伟业的帮助就越大。任何机遇,都有可能加快他穿越回去的进程。

白晅满意地点头道:“嗯,你的见解与我不谋而合。”顿了顿,继续道,“我也是带兵打仗发家的,对于各种谋略颇有心得。战法计策,我自认熟读兵书,《六韬三略》之流早已烂熟于心,然而当看了冯祜锦囊上的计策之后方知何为妙计。冯祜所书之计策,只有部分是循规蹈矩兵书上的。十之七八尽皆我等于兵书上无从查起却胜于古策的战略。有时候,我都怀疑冯祜是不是圣人降世,因为他实在让我们摸不着头脑。奇佐鬼谋的战略思维,内力深厚的武功根基,洞悉一切的头脑,都让我不相信他只是一个不到二十五岁的年轻人。他的这种老成干练,一切的一切都不应该体现在一个年轻气盛的年纪。”

“是啊,与冯祜共事的这段日子,我的确对他的能力颇为欣赏。看来当初您将他收至门下是万幸中的万幸。此等旷世奇才,若是就这样被杀死,真是可惜;若是他明珠暗投,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一种灭顶之灾。”田伯雄心有余悸地道。

“当初还是你的计策用的恰当。”白晅夸赞道。

“还是您英明,我我当时要将其砍杀时,您将他救下,您对于他来说就是救命恩人,所以他才如此对朝廷感激涕零。”

白晅反问道:“冯瑞麟如此聪明,你觉得他不会察觉这是我们使得计策?”

田伯雄突然哑口无言。

二人陷入沉默之中……

……

章节目录 雄兵围城,太寒蛰伏 禺都外。

“末将恭迎元帅!”白净将军立于帅台,见冯祜打马而来,忙下台迎接。

“景王殿下辛苦。”冯祜回礼慰问。

冯祜下马与景王一同携手登上帅台。

却说这景王又是何许人也?

话说这秦帝白晅又六子三女,长子白正衍,为当朝太子;次子白正飏,受封岐王;三子白正宜,受封毓王;四子白正匀,受封景王;五子早夭;六子白正烨,受封定王。长女白芍,封号乐阳公主;次女白芷,封号锦虹公主;三女白蓁,封号秀宛公主。而这景王,便是白晅四皇子白正匀,年方二十一岁。

景王白正匀信誓旦旦地拍胸脯说道:“瑞麟兄,本王已经执行你的军令,将整个禺都围的水泄不通,就算是一只麻雀也插翅难逃。”

冯祜并没有为此而有太兴奋,提出一问:“若是他们想要撤退,该当如何?”

“往南边迁都。”白正匀道。

“若是他们放弃禺都而迁都南部继续负隅顽抗又该当如何?”冯祜继续问。

白正匀信心十足的说:“他们有七成的心思不会迁都。”

冯祜继续问:“殿下何以见得?”

白正匀没有因为冯祜反反复复的问题而感到不耐烦,从帅台一个木椅上取来了一张地图,专业的在图上比划道:“瑞麟兄你看。”白正匀指着图标为禺都的地方,“这是楚国都城。此地地处高地,城垒高不可攀,守卫固若金汤,是整个楚国兵力最集中、最适合防守之地。”然后又指了指禺都以南的地形和城池关隘,笑道,“而纵观楚国全境,这里是最北方,而南方都是一些平原低洼之处,根本不适合防守,特别是对于兵力处于劣势的楚国来说,野地战是最不可取的。他们真的要是后撤,退守这种完全没有防御能力的城池和不利的地带,那才是自毁长城呢!如若在此固守,或许还能抵挡一阵子。”

冯祜拍掌欣慰地赞赏道:“年少有为,有朝一日殿下必成大器。殿下在诸皇子之中可谓是出类拔萃,定可建立一番功业!”

白正匀谦逊地摆手:“瑞麟兄谬赞了,本王此生只想过无拘无束的自在日子,建功立业我可不在乎。况且我那些哥哥们哪个不是才能出众?”

冯祜狡黠一笑:“有志者事竞成!”

二人相视一笑。

奇货可居,这是吕不韦发家的门路。冯祜是否要将筹码压在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后生身上呢?白正匀之能到底又是如何呢?

“何时攻城?”白正匀目视前方的蓄势待发的铁甲勇士。

“不急不急,静观其变。”冯祜悠闲的喝着茶,并示意白正匀一同品尝,“这是上好的西山白露,还是当初从孙阜那里弄来的,殿下如不嫌弃,饮它一碗又有何妨?”

白正匀不知冯祜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也无法揣测他的心意,只得坐下来,尝过一口后一脸享受道:“不愧出自茶都绍宁,好茶!”

“想不到殿下对茶道如此了解。”

“不敢当,不敢当。”

禺都城头。

“云将军,秦军怎么还没有动向?是否应该……”朱晔眼瞅着秦军只是包围了禺都,却不作任何打算,心中莫名地恐慌起来。

“不可轻举妄动。”云克镇定自若。

“云将军,老朽特来与你交接。”迎面来了一位老者,身穿金盔金甲,一副老当益壮的模样。

“向太傅,一切都处理妥当了?”云克恭敬地相迎。

“嗯。”

“此时秦军无任何动向,既不攻城,也没有撤军的意思,让人捉摸不透。”

“此时可是冯祜挂帅?”

“不清楚。但是对方帅台高挂‘冯’字大旗。想是冯祜已经来了。”

“不然。”向经纬捻了捻银色的胡须,狡黠的说,“若是敌军的摄敌之计呢?”

“摄敌?”云克仿佛在云里雾里。

向经纬解释道:“这是一种心理战术,用敌军惧怕之物来震慑他们,实则是虚张声势,就好比诸葛亮当年摆的‘空城计’是差不多的道理。”

云克问道:“那我军惧怕之物为何呢?”

向经纬调笑道:“云将军如此机智怎会不知?想是那我这老头子玩耍吧!”

云克紧忙摇摇头,无奈地耸耸肩。

向经纬笑着说道:“我军惧怕之物,自然是我那个学有所成的师侄冯祜冯瑞麟啊!”

“冯祜真的有这么可怕吗,能震撼三军?我云克可从来没与他交过手。”

向经纬凑到云克耳边,低声耳语:“云将军当真无所畏惧?冯祜师出我师兄,无论是阵法策略,还是纵横捭阖之术,在其脑海中都无出其右。且其武功极高,甚至在我之上。难道云将军对此真的是毫不知情?”言毕,狡黠一笑。

“略有耳闻。”云克淡淡的回应,“不过,百闻不如一见,或许他是浪得虚名也说不定。向太傅何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卑职想,这冯祜毕竟是您的师侄,他会的东西,您自是更加烂熟于心,何必对其如此高估呢?哈哈哈!”云克轻蔑的笑了笑,话锋一转,“不过,还是小心为上。冯祜毕竟是师出名门,其实力亦不容小觑。”云克说罢便挥手离去。

向经纬望着云克离去的身影,高声道:“云将军不要太过于自负,这样为军不利!若是真若见个高低,你未必有资格与冯祜一战!”

“哼。有没有资格不是光靠嘴上说的,要打过了见分晓。”云克苦笑一声,摆手而去。

“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云将军,冯祜当真如此不堪?”全程跟随云克的朱晔不解地问道,“前不久您还……”朱晔欲言又止。

云克白了朱晔一眼,愤然道:“冯祜若是当真如此不堪,还能将郑升给算计的那么狼狈吗?”

“那您刚才和向太傅的对话……”

云克释然地伸了伸懒腰,讽刺意味道:“逢场作戏而已。”

“这都火烧眉毛了,您怎么还……”

“难道本将军做事之前还需要问候一下您的意见?”云克故意加重语气。

朱晔顿时意识到自己不该过问自己职责之外的事,便低声道:“卑职造次了,望将军见谅。”

云克教训道:“知道自己是‘卑职’便好,有些事情明白的太多,不一定是好事。”朱晔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云克看了看暗下来天色,“时辰不早了,去巡查一番。”

秦军围了禺都五日。

太寒城,梁王府邸。

却说那苏桓自从“禅位”之后,就被白晅封到秦国东北方的太寒城。苏桓在城中,可用天子卤簿,不必上京述职。

“来呀,王爷……”

“我在这儿呢王爷……”

“看本王如何调教你们这群小淘气……呀”

……

几名长相姣好的歌姬与用绢布蒙着双眼的苏桓在梁王寝殿中嬉戏追逐,不时发出娇媚之音。

“嘿”!

“小调皮,本王这不是抓住你了,你跑呀!”苏桓一把抓住一名歌姬的纱衣,猛然拽到怀中。

“王爷你真坏!”歌姬妩媚地用小粉拳轻轻捶打着苏桓的结实的胸脯上。

苏桓摘下蒙在眼睛上的绢布,握住歌姬娇滴滴粉嫩嫩的小***笑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今天就让本王好好宠幸宠幸你这个小浪蹄子……”

“王爷,你偏心……”

一群歌姬蜂拥而至,争相夺宠。

“你们想把本王累死啊!”

说罢,支退众人,准备与这位“幸运”的歌姬醉生梦死。

良宵苦短,漫长人生路,又有多少个真正令人欢喜的璀璨之夜呢?往往难得偿所愿。

“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破坏了苏桓的鱼水之欢。

苏桓骂道:“这么晚了是谁如此不守规矩?”

“王爷,奴才有事通报。”孙公公操着一口阴阳怪气地娘娘腔恭敬地通禀。

这可把苏桓气坏了,顿时暴跳如雷,大声啐骂道:“狗奴才,有事不会明日再说吗,今晚如此急躁,报丧呢!”

“王爷恕罪,老奴这就告退……”孙公公想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苏桓却叫住了刚转过身去准备离开的孙公公,十分扫兴道:“罢了罢了,你在门外候着,若是些鸡毛蒜皮之事,看本王如何惩治你!”又转头对着床上依依不舍的歌姬安慰道,“爱姬,你先睡着,本王去去就来。”

“不嘛,臣妾今晚就要给王爷侍寝,你哪都别想去!哼!”歌姬嘟起樱桃小嘴,拉扯着苏桓的胳膊,死死不肯放手。

苏桓摸摸歌姬的手哄道:“听话,你不是相中了城北的一套宅子吗?我明日便去拿了房主,日后宅子便是你的。这算是我给你赔不起,如何?”

“好吧,一言为定。”歌姬恋恋不舍地松开了苏桓的胳膊。

“本王金口玉言。”

苏桓穿好衣服骂骂咧咧的便出了寝殿。

梁王府内殿。

“孙公公,本王刚才言重了,你不要往心里去啊。”苏桓走到内殿关上门便向孙公公致歉,长叹一口气道,“这太寒城,表面上是本王的自治区域,无需朝廷节制,实际上呢,却净是白晅的眼睛。时时刻刻都要小心隔墙有耳,整日提心吊胆啊。”苏桓满腔忧愁无处发泄。

“王爷真是折煞老奴了。”孙公公怎敢接受堂堂一个梁王的道歉呢?!连忙让事情变得轻描淡写。

苏桓切入正题:“你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孙公公惊惶道:“出大事了!”

章节目录 坚兵出击,楚乱方寸 “发动攻势!”冯祜一声令下,全军开始攻城。

黑压压的秦军整齐划一,来回运转,缓缓逼近禺都。

“秦兵要杀过来了,秦兵要杀过来了!”城头上的楚兵望见这阵势,纷纷惊慌失措,手足无措,慌乱不已,有的士兵甚至要临阵脱逃。

“别慌!稳住!不要乱,秦军没有什么可怕的!”朱晔紧张的赶紧稳定军心。对于那些扰乱军心的士兵大声责骂,重则鞭笞其身。

秦军出击,声势浩大,擂鼓呐喊,震天动地。秦军齐刷刷的步伐迎头并进,秩序井然。沉重的铁甲,咯咯作响,若是近前,必定振聋发聩。稳健的步子,踏起纷纷扬扬的黄土;擂鼓呐喊之音鼓舞三军。真个应了那句“战鼓喧嚣,尘飞扬”。将士们持戈握盾,英姿威猛,气势逼人。

“太傅大人,秦军开始攻城了。”朱晔好不容易腾出时间,请向经纬拿个主意。

“本阁看到了。”向经纬面无表情,既体现不出畏惧之色,又毫无胜券在握的神情,让在座所有人捉摸不透。

“那您快拿个主意呀!”朱晔急得直跺脚。

向经纬淡然道:“老办法,滚石檑木伺候着。”

朱晔立即接令,高声号令守军:“滚石檑木准备!等他们靠近了再放!”

众将士方才回过神来,立刻把早已经准备好的御敌的滚石檑木放在城头,时刻待命。

“弓箭手准备!”朱晔挥动军令旗,数千支箭上弦,对准来势汹汹的秦军。

两军对战,在冷兵器时代,决定成败的就是兵员数。而秦军的兵员数远远多于楚兵。此时若想反败为胜,最可取得方式便是在人数上对其进行消耗。

秦军逼近城门时,各兵种各司其职:专门攻城的士兵取出攻城械(如云梯、破城椎)等,进行破城;枪盾兵紧随其后,准备时刻入城;最后方的投石车,卯足了劲往禺都发射巨石。

“放箭!放滚石檑木,砸死他们!”朱晔狠狠地一声令下。楚兵当即执行命令,滚石檑木顺势而下,砸在了搭上云梯的秦军脑袋上。

本来,这些抵抗会让秦兵知难而退。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些沉重的东西砸在这些秦兵身上,就如同挠痒一般,对秦兵根本不起作用。沉重的石头和木头砸在秦兵盔甲上,至多给秦兵一个小小的冲击力而已,至于杀伤力,根本就是螳臂当车。这些滚木擂石只要不砸中他们要害,那就形同虚设。

这可让楚兵大感意外,顿时呆住了,纷纷呐喊:“天兵天将助阵、玉皇大帝下凡”之类的丧气话。

就连一直稳如钟的向经纬也是大吃一惊,百思不得其解。默默思量道:世间怎会又如此神兵?能抵御万物?若是这样,即使自己赛诸葛,那也无济于事。

“瑞麟兄,你对这将士们施了什么法术,竟然能让他们刀枪不入?”在一旁随冯祜观战的白正匀吃惊的问道。

冯祜淡然一笑:“也没什么只是在他们所穿的盔甲之中加了一点佐料,让盔甲更加坚硬而已。”

“加了什么?”白正匀好奇地问。

“也没什么。”冯祜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白正匀见冯祜没有告知的意思,便不好多问。

其实,冯祜在盔甲中加的是碳。

当时的技术,将士们所穿的皆是铁甲,而冯祜是一名地地道道的现代人,对这种小知识的积累自然是不在话下。冯祜虽是文科生,但好歹也是就读高校。正是利用了化学知识,明白在铁中加入碳,会提高铁的硬度和韧性。

大跌眼镜之后,向经纬该如何面对危机呢?楚国是否应该寿终正寝了呢?

章节目录 王都破,将士死 “这不可能。”向经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秦军已经攻上城头。

向经纬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败的竟然如此不明不白。身为冯祜的师叔,无论是资历还是计谋,即使是略逊于这位天赋异禀的师侄,也不该输的这么惨,这么快。

秦军身披冯祜加入了化学元素的坚甲,面对楚军的所有攻击,如若无人之境地。不久便攻破了楚国的城门,十几万秦军如秋风扫落叶之势,浩浩荡荡地开进禺都。

城头已经被占领,楚军吓得纷纷投降。黄底红字的“楚”字大旗被拦腰砍断,徐徐掉下城去,取而代之的是“秦”字大旗冉冉升起,禺都换主人了。

向经纬万念俱灰,只想与攻上来的秦军决一死战,能杀一个是一个。

秦军身披重甲如猛虎般扑向向经纬,向经纬的武功就算比不了师兄,逊于师侄,那也是不容小觑的。区区几个士兵能怎样奈何他?

向经纬此时已经心灰意冷,他没有光复楚国的能力,只得杀敌泄愤。向经纬提起剑冲向持戈的秦兵,一阵砍杀。

向经纬之出招,招招致命。他明白秦军穿了坚不可摧的盔甲,如果砍这玩意,只是白白消耗力气。于是向经纬便使出全身解数,一剑封喉,劈头盖脸。秦兵在面前就连抵抗的余地都没有,只得任由他砍杀。向经纬使出“横扫连环劈”不遗余力,迅速挥动宝剑直指敌方要害,可怜的秦军,在这位高手面前只得应声倒地,惨叫之声回荡着整个城头。楚军虽有投降之徒,可是大多数都是土生土长地在这里生根发芽的忠实楚人。面对强敌侵占了他们祖祖辈辈落地生根的家园,他们当然不能忍,与秦军进行了最后的殊死搏斗。因为秦军穿了冯祜制造的钢制盔甲,坚韧无比,楚军的兵器根本无法穿透。楚兵也意识到这一点,只能攻击其没有盔甲护着的地方。但是,他们并不是向经纬那样的高手,可以那么准确的直捅要害,若是兵器捅在了盔甲上,他们自己势必会处于被动状态。万不得已,楚军默契的达成一致,两人合作,一人引开一名秦兵的注意力,另一个人则趁其不备进行偷袭。这样子,必然会造成巨大的牺牲。果不其然,每斩杀一名秦兵,便相继自损一个友军。秦军除了盔甲加以改进之外,对于兵器上也是进行了改造。

冯祜将戈进行了“淬火成钢”的处理,以至于将铁器转变为钢制武器,使其硬度大大提高了,杀伤力也就增强了。

楚兵需要很强的力道才能刺穿秦兵的盔甲,且不能深入;而秦兵则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轻松将楚甲上的护心镜刺破,做到一戈穿心。

楚国将士皆白衣白甲,血液染红了他们的战甲,随着一大批一大批士兵的倒地,整个城头上白里透红茫茫一片,当然也有些许秦兵,不过相较而言,少之又少。

向经纬还在奋力地砍杀着,此时死在他手上的秦兵数不胜数,他自己也身中数箭,鲜血淋漓。他不再大开杀戒了,可能是杀累了,也可能是伤势太重,拿不起手中的剑了。他单膝跪地,剑深深地插进了城头上的青砖之中,手紧紧地扶住剑柄,支撑身体,唯恐自己倒地后,再也爬不起来。他眼中、鼻中、口中,不停地在流血,不久便淹没了整个沧桑的脸庞。他怒目圆睁,眼睛直勾勾的瞪着将他趁机团团围住的秦军,仿佛要将他们生吞活剥一般。秦军虽然人多势众,却也是望而却步,不敢向前取他首级。

话说,秦军攻破禺都北门,蜂拥而入,城内只有有三万楚军步兵誓死守候,秦军则是十万步兵与三万骑兵。

两军相遇,便是一场杀得昏天黑地的恶战。

楚军虽人数只是秦军的四分之一,但好歹也是楚国最后的精锐部队,绝不会不堪一击。秦军凭借先天优势,勇往直前,无所畏惧;楚军则因为家仇国恨,将满腔怒火化为不屈动力,奋勇以命相搏。

即使有精神力量、家国情怀在苦苦支撑,怎奈无论是从兵员上还是武器装备上,实力实在悬殊太大,败下阵来也是意料之中之事。

半个时辰之后,三万楚军,中间夹杂着零星秦兵,躺尸城门内。三万白盔白甲,就这样战死疆场,为了家国梦,做出了最后的抵抗,做出了最后的爱国之行,最终魂归天国。

冯祜、白正匀亦打马入城。

禺都城门口,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楚军尸首有的静悄悄的躺在地上,像熟睡一般;有的伏在地上,如同在祈祷上苍眷顾;有的倚在城墙之上,兵器插在地上,手握兵器,死而不倒,犹如还有心愿未了。

三万楚军尸体,半个时辰之前他们还是三万活生生的人,仅仅只有半个时辰,就这样阵亡殆尽,成为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真是太惨烈了,他们但凡有一丝丝乞求,我军也不会赶尽杀绝,他们这样又是何必呢!唉!”白正匀对着这些敌国将士的尸体,长叹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默哀。

冯祜淡然置之曰:“话虽如此,可是殿下你想过没有,若是士兵们到了战场上打不过就投降苟活,试问,要他们还有什么用处?一个国家的士兵真正这样的话,那这个国家也就该寿终正寝了。”

白正匀睁开眼睛无不惋惜的道:“与其死战到底,还不如妥协。他们这样有什么意义呢?为了一个油尽灯枯的荒唐国家,为了一个无能为力的庸才君主,甘愿抛头颅洒热血,值得吗?唉……”白正匀又是一阵叹息,无奈地摇摇头。

“殿下此言差矣。”冯祜道。

白正匀问道:“瑞麟兄何解?”

“楚国的确油尽灯枯,但那不是君主的昏庸无能,而是统一天下是大势所趋,偏安一隅是不可能长久的。楚君闻人子御并非昏庸,而是不识局势啊!!”冯祜变得语重心长。

章节目录 殉国:帝王最后的尊严 萧瑟处,尽是狼藉一片,破碎的城砖,破碎的国家,破碎的灵魂。春风,摇曳着垂下万千发丝的柳树,随波摇摆,甚是轻佻。

禺都外,本有几亩菜畦,生长着几棵绿油油的小白菜。外围,便是一片新绿的草地。给人以视觉上的放松。秦军入境后,便一把火烧了这里,如今,只残存灰褐的灰烬。

禺都城内,人心恐慌,惴惴不安。时有暴民闹事,试图与秦军以命相博,不出意料的被秦兵镇压,最终的下场只有横尸街头,死相极其难看,或被乱箭射死,或被战马踩踏而死,或被乱刃分尸,或身首异处。尽管如此惨烈,却无人敢来认领。

冯祜、白正匀浩浩荡荡地开进这楚国的命脉——禺都。

城内大多数老百姓只敢在旁边侍立,而不敢作出任何反抗之举,因为他们也怕死,他们也渴望活着,哪怕是做亡国奴,吃亡国饭。在他们思想中,好死不如赖活着,这是大多数人的心声。尤其是那些反抗秦军的“忠勇之士”纷纷殉国之后。

禺都城头上,冯祜、白正匀一步步踏上台阶,带着庄严和神圣,缔造属于他们的荣誉。

一场景象浮现在他俩面前:一个老将,浑身是血地单膝跪地却不立于中央,一群秦兵怯怯弱弱地颤抖着持戈握盾将其包围,却始终不敢上前一步。

冯祜、白正匀走上前去。

冯祜拍手调笑道:“向经纬师叔,好久不见。看来您还是宝刀未老啊!”

向经纬使劲瞪着冯祜道:“我的好师侄,你可真是学了你师父的真传了,不光计谋无双,还如此善于改进。若是你与你师父比个高低的话,他都有可能败在你手上。”

冯祜笑道:“三年前我不是已经和师叔切磋过了吗?那时师叔有可能是故意让着我。可这次,事关统一大业,联系到百姓们的安居乐业,我只好使劲浑身解数喽。”

向经纬不服气地吼道:“三年前……不行,有种与我重新比过。”

“够了,师叔!”冯祜大吼一声,不耐烦道,“师叔,你早已经输了,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投降吧!”遂转头命令士兵,“擒拿向经纬!”

“哈哈哈哈!我向经纬是不会让你小子得偿所愿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言毕,向经纬拔出插在地上的剑,挥剑自刎,又一个绝顶高手陨落。

“你这又是何苦呢!”冯祜无奈地闭上眼睛,不久便流出一滴泪珠,含泪令小兵将尸体抬下去,好好安葬。唉,又一位死不瞑目的孤魂野鬼。

向经纬虽是冯祜的师叔,但是这对于刚刚穿越而来只有不到两年的王念轲来说,只有那一半冯祜的残存记忆中有些许记录。

三年前,也就是皇佑六年,时任工部尚书的冯祜回山门看望师父。期间,师叔向经纬以切磋之名义,与冯祜进行武艺、兵法上的较量。结果只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身为师叔的向经纬惨败,这在向经纬心中一直是个心结,因为那次“切磋”,让他颜面扫地,对冯祜既佩服,又嫉妒,甚至于衍生出害怕。

“走,是时候去与闻人子御叙叙旧了。”冯祜退却一脸哀恸之色,取而代之的是见老朋友的喜悦之情。

“瑞麟兄与那楚君相识?”白正匀吃惊的问。

冯祜嘴角一翘,笑道:“他是我师叔的弟子。按照年龄计算,他该是我的同门师兄。”

楚国抵抗的士兵死的死降的降,百姓个个关门闭户,唯恐遭到刀兵之祸。所以整个禺都,这个楚国的政治经济中心,楚国本该最热闹繁华之地,变得空荡荡的,渺无人烟。

在赶往楚宫途中,却又发生了一幕。

“阁下莫不是冯祜冯瑞麟?”冯祜面前几丈的地方突然窜出一位将军,直点冯祜大名。

“正是冯某人。”冯祜丝毫没有感觉到吃惊与意外,因为他知道此人的身份与目的。朝那人道,“云克将军果然是英勇,只可惜我冯祜暂时不想交手,不想与任何人交手。倘若将军能够识时务,即使弃暗投明,那么日后我们作为同僚,切磋的机会有的是。将军意下如何?”

当前之人,正是楚国督运兵马指挥使云克。

“哈哈哈!”云克发出阵阵冷笑,“冯元帅把云克当成什么人了?卖主求荣之事云克断然不会做!不过今日切磋之事,恐怕由不得你!”云克突然拔剑起身飞跃扑向冯祜。

冯祜见这阵势,是非要动武不可了,于是便随了他的心愿,腾龙拔出湛卢,与之“切磋”。

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云克剑法成熟稳健,且出手力度具有压倒势;冯祜剑法变化无常,速度迅猛无比,可以迅速抵挡对方的攻击,当然在主攻时也不给对方任何还手的余地。

云克一记“一剑飞仙”直指冯祜眉心,而冯祜说时迟那时快,以一招“狂魔乱舞”迅速挥动剑柄,带动剑刃的极速旋转打落了云克的致命一击,顺势继续转个不停,犹如绞肉机一般刺穿云克护心镜,直插心脏。

云克被挑在了半空中。

冯祜无奈地叹息一声,惋惜道:“云将军,你这又是何必呢!不要怪我!”说罢,将剑往回一抽,抽出其心脏,顿时血溅五步,云克轰然坠落,重重摔在地上。

冯祜收了剑,走至其身前,蹲下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冯元帅,我云克有一事相求。”云克吃力地说道,同时嘴中不断有鲜血流出。

“云将军请说,能做的,我尽量尽力而为。”冯祜面露怜悯之色。

“善……待闻人……子……子……御……”云克吃力地从嘴中蹦出来这几个字之后,便断了气。同样,死不瞑目。

冯祜为其合上双目,道:“你放心,若是有可能,我尽力保住他。”

冯祜、白正匀不到一个时辰,便赶到了楚宫,此时宫殿里没有任何守卫,有的只是一些仓皇而逃的宫女太监。冯祜并没有动他们的意思,让他们尽管谋生路去了。

冯、白如履平地畅通无阻的进入承宣殿,闻人子御坐在龙椅上。

章节目录 转折:突发之变 “你们终于来了,寡人在此恭候多时。”说话的正是楚帝闻人子御,这位刚刚称帝的末代皇帝。

冯祜的大脑高速运转起来,因为冯祜的灵魂是王念轲,而作为一个现代人,王念轲与这位高高在上的君主没有任何交集,甚至于从未谋面。以往冯祜认人都是凭借大脑中那一半的本心记忆,而此时冯祜的脑海中却没有眼前这个人的分毫点滴,甚是令王念轲百思不得其解。

王念轲心中暗暗骂道: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这是出了什么纰漏啊,眼前这个人为何如此陌生呢?

闻人子御见沉思中的冯祜久久不语,便率先“问候”道:“冯师弟,十年了,没想到你还是如此俊朗。怎么,踏入官场别来无恙吧!?”

“有劳闻人师兄挂念,愚弟一切安好。”

尽管冯祜反复回忆,却也是犹如海底捞针,对闻人子御依旧没有任何印象。但是这个破绽也不能露出来,便就坡下驴。

“那便安好。”闻人子御狡黠一笑。

冯祜同样狡黠一笑:“我是安然无恙,不过,若是闻人师兄执迷不悟的话,那您的安全我就难以保证了。”

“你是在威胁我?”闻人子御轻蔑的昂首说道。

“愚弟不敢。只不过闻人师兄若是降我朝廷,我立刻向陛下请旨,让你也做个楚王,如同当年的梁逊帝苏桓一般,及时醒悟做个逍遥王爷,岂不好吗?”

“哈哈哈哈,我呸!”闻人子御冷笑几声,啐朝地上了口唾沫,便破口大骂,“苏桓那个贪生怕死之徒也配与寡人相提并论?我看在你是我师弟的份儿上,不想对你恶语相向。另外寡人在劝你一句。”闻人子御缓步走下台阶,走近冯祜,众人见状,便拿出兵器企图保护冯祜,却被冯祜挥手遣退回去。

“闻人师兄但说无妨,冯祜洗耳恭听。”冯祜毫无惧色,反倒一脸轻松。

闻人子御走近冯祜身前,睁大眼睛,郑重严肃道:“冯师弟难道不知‘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句千古名言吗?”

冯祜微笑着反问道:“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若是你将这一统天下功业都替白晅完成了,那你的死期也就不远了。”

“此话怎讲?”冯祜仍面不改色。

闻人贴近冯祜耳边,低声耳语:“糊涂啊,这灭楚打天下都是你一把手完成的,那天下又要谁来坐?若是他寸功未立的白晅来坐天下,百姓们能服气吗?”

冯祜也放低了声音,低到只有他两人能听见。低头细语道:“楚帝陛下言外之意是?”

闻人子御会心一笑:“及时弃暗投明,助我复国。”

冯祜信誓旦旦地笑道:“这有何难?只要我一声令下,全军都得听我的。要帮助陛下复国岂不是小事一桩!”突然冯祜又话锋一转,严肃地问道,“那事成之后,陛下对臣总得有什么承诺吧?!”

“师弟果然是聪明人。”闻人子御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异常兴奋。紧接着又郑重地说,“等到寡人重登大宝,寡人给你封侯拜相。你看如何?”

“可是我在秦国已经达到这种地位了,我倒是想要一些别的东西。”冯祜不满足的说。

闻人子御直爽的说:“想要什么,你尽管开口,只要寡人能给的,寡人必定毫不吝惜,倾囊相送。”

“分我半壁江山。”

闻人子御一时愣住了。

冯祜紧接着说道:“若是以愚弟之才,助你一统天下并非难事。到那时,秦国也就是您囊中之物了。我分一半江山这个合理要求不算过分吧?若是以陛下之能,觉得可以吞并强秦吗?”冯祜的话语中充满了阴险狡诈。

闻人子御犹豫再三,最终下定决心:“只要你让楚国不灭,寡人就与你共治这万里江山!”

“希望陛下信守承诺。”冯祜等闻人子御坚定地点点头后,突然一个箭步冲向身后的白正匀,反手就是一掌,将还不明白怎么回事的白正匀拍倒在地,白正匀向冯祜递去了疑惑的目光。

冯祜狡黠一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为白晅辛辛苦苦打江山,他能给我什么?就算是让我位极人臣,那还不是给你们白家当狗?与其如此,还不如自谋自立,老子打下的江山,老子自己享用!”言毕,冯祜“唰”拔出剑,架在了一脸茫然的白正匀的脖子上。

“谁敢过来我就先送他归西!”冯祜厉声喝退正欲拼杀的秦国士兵。

闻人子御“苦口婆心”的劝告此时已被冯祜控制住的白正匀:“景王殿下,识时务者为俊杰,反正白晅到时即便是传位也没有你的事,你以为你的哥哥们继位之后会让你安心待在封地吗?你还不如及时自寻出路。”

冯祜亦道:“殿下可明事理。”

白正匀仰天哀叹一声,双眼一闭,苦思冥想的做了几秒心理斗争,睁开双眼,无奈地双眼道:“好,反正本王将来福祸难料,不如就跟你创一番大业。”

“景王殿下不愧是聪明之人。”闻人子御欣喜若狂地推开冯祜的剑,亲自将地上的白正匀拉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许道,“殿下真是年少有为。”

“陛下,我等既然已经归附,接下来该如何?”冯祜恭敬地作揖问道。

“哈哈哈,幸亏寡人早有准备。”闻人子御得意的大笑,来自一个失败后浴火重生者的大笑。接着说,“秦军抵达宣武城时,寡人就从全国各地征兵,除了被你们消灭掉的五万兵马之外,在这偌大一个皇城禺都之内,还蛰伏着一万精兵。这些人,寡人本来是打算让他们作为死士的,等到你们全数进入禺都之后,引燃火药,毁了这的一切,与你们二十几万秦军同归于尽,那我也不亏。既然师弟与王爷识大体,那也就没有这个必要了,让我们共治天下。哈哈哈!”闻人子御再次喜不自胜。

“不好,那坏了。”冯祜突然大惊失色。

“怎么了?”闻人子御问道。

“既然他们要引燃火药,炸毁全城,岂不是马上就要行动了?那你我都要葬身此处。”说罢,冯祜便垂头丧气。

“哈哈哈,他们要行动,当然是要等寡人的信号啊,怎么可能自己行动呢?”

冯祜问道:“信号?”

“不错。”闻人子御点点头,走向龙椅,转动把手,霎那间,冯祜脚底便缓缓打开一道方形暗门。

闻人子御走下来,拿出暗门里边的一个朱漆方盒,在冯祜面前晃了晃。

冯祜问道:“此为何物?”

“楚国的传国玉玺。”闻人子御说道,打开盒盖儿,一枚镌刻这一只麒麟的精致玉玺被捧了出来。

“这便是信号?”白正匀疑惑不解。

“对。”闻人子御点头回应,遂解释道,“若是你们打进殿,必定索取这传国玉玺。到那时我便假意将玉玺拱手交出,待到拿出玉玺之际,我便将玉玺掷于这金砖铺的地板之上,让其发出声响,而惊动我的死士。”

“一枚玉玺可以发出那么大的动静?”白正匀依旧不解。

“殿下有所不知,此物的质地并非寻常之玉。而是经过上千年结晶而成的‘灵脆玉’,落地可发出巨大声响,所以寡人才可如此有信心。”闻人子御自鸣得意。

“原来如此。可否让臣好好饱饱眼福。”冯祜指着闻人子御手中的玉玺。闻人子御豪爽地将玉玺递给冯祜。

冯祜小心翼翼地捧着玉玺,细细端详着,点头叹息道,“没想到陛下如此狠辣。”

闻人子御笑而不语。

“想必您的死士就在这承宣殿周围吧!”冯祜狡黠一笑。

闻人子御顿时大惊,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章节目录 灭楚,南方初定 闻人子御大惊失色,自己明明没有告诉死士具体的藏匿地点,而冯祜却轻易猜出,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很简单。”冯祜道出自己的推理——

“陛下说这玉玺,摔在地上可发出巨大声响。但据我所知,在这种环境下,即便是能传声的物体发出巨大声响,除了是爆炸之外,应该没有哪种响动可以穿过这偌大的宫殿在皇宫外听到。所以我断定,这些死士定然在这承宣殿周围候着。”

“师弟果然是神人,得你相助何愁成不了大业?”

“可是我要令陛下失望了。”冯祜收起玉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自己的银剑湛卢稳稳当当的架在闻人子御脖子上。

闻人子御顿时明白自己中计了,恼羞成怒,恨不得掐死冯祜,怎奈却被冯祜的剑牢牢地抵在脖子上,不敢动弹分毫。

冯祜微笑着对白正匀恭敬道:“有劳殿下替本帅走一趟,拿着闻人子御的玉玺去将那些死士给命令出来。切记,要以楚国皇帝使者的身份去,顺便换上楚服。”

“可是他们在哪呢?”白正匀疑惑地问道,此时对面的闻人子御有露出了得意洋洋之色。

“你看!”冯祜指了指龙椅的把手,狡猾的说,“这两个把手,双龙嘴里吐着不同的颜色的两颗龙珠,一黑一白。这应了道家的阴阳之说。所以,扭动未动的黑珠,那么他们的藏匿之处就暴露无遗了。”

白正匀闻言,便上前扭动黑珠,“咔嚓”一声,从殿后传来。

白正匀换上楚服,拿上玉玺只身前往殿后。

闻人子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毒计化为泡影而无能为力。心情可想而知。

闻人子御咬牙切齿地瞪着冯祜苦笑道:“你可真不是一般人呐,把我像猴子一样戏耍。”

“呵呵,楚君过誉了,雕虫小技而已。”

“杀了我吧,给我来个痛快的。”闻人子御闭上眼睛,随时准备受戮。

冯祜道:“本帅不会杀你,同时也不会放了你。但是有一点你可以放心,我会在陛下面前力保你,让你无性命之忧,落得一个好下场。”

闻人子御苦笑几声,便不再说话。

其实,冯祜之所以要保住闻人子御,除了受人之托和师兄弟情分之外,更多的是因为他心中最重要的一个人,在这个时代最重要的一个人——闻人琼皎,闻人子御的妹妹。搞不好,以后这就是自己大舅哥呢,这是后话,能否成就正果,还得看机缘巧合。

冯祜命人将闻人子御绑缚押下去之后,环视着这楚国的宣政殿。

金砖琉璃瓦,九龙抱柱,金碧辉煌。承宣殿规模庞大,殿中饰物非金即银,真的是富得流油。很难想象,如此一个财大气粗的国家缘何如此羸弱不堪,或许是军费都用在这些表面活儿上了吧。

“瑞麟兄。”白正匀的声音打破了所有的沉寂。

冯祜问:“景王殿下可否找到那些死士?”

白正匀道:“嗯,找到了,现在已经将他们全部控制。”

冯祜皱眉道:“他们都是些死士,肯定不能为我们所用,为今之计只有……”而后紧绷着脸说道,“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杀掉一万人?”白正匀吃惊的瞪着眼睛盯着冯祜。

“不错,全杀光。”冯祜面无神色。

白正匀再次强调:“一万多人呐!”

“无毒不丈夫!”冯祜话一出口,顿了顿继续道,“不行的话,打残他们的手脚,让他们毫无作战能力。”

“唉……也别无他法了。”白正匀无奈地叹了口气。抱拳作揖道,“本王这就安排。对了,那些火药该如何处理?”

“运回京畿。”冯祜淡然道。

白正匀丝毫不理解:“这天下已经太平了,还……”

“对胡匈作战,这个派上的用场那可太大了。”冯祜心中忽然闪现一丝喜悦。

“我大秦和匈奴也要有一战?”

“当然,而且是至关重要的一战。”

“父皇不是只想统一天下吗?”

“在你父皇眼中,天下可不是只局限于中原。”

白正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遂问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冯祜答道:“安抚楚地百姓,攻克禺都以南所有‘空城’,一统中原。”

冯祜在禺都城安抚好楚地百姓,便开赴南方战场。

短短数月,大秦军队所向披靡,无坚不摧。很快便将楚国所有城池郡县统统拿下,划为秦地。顺带手将贫瘠的陈国给灭了,还恰巧将逃亡陈国避难的叛将郑升抓获。

自武焱二年二月,秦军出征灭楚,到武焱四年九月,仅仅用了两年半的时间,便为秦国的地图上增加了半壁江山。此刻,冯祜之名威震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反而会给冯祜带来空前的麻烦。

秦军既然已经拿下了中原,就班师回朝。在楚地安置安抚好百姓,并分散下士兵之后,原本二十二万的兵马就只剩下三万骑兵。因为这些骑兵的战马来自于北方草原,对南方的气温地势等等一系列条件表现出“水土不服”的状态,所以,他们并没有驻军,而是负责护送元帅冯祜、景王白正匀回京,且顺道押运楚国被俘虏的皇帝闻人子御进京发落。

秦国的灭楚大业可以说已经成功了,但是这并不是故事的结局。冯祜还是冯祜,他并没有穿越回去,他并没有成为高材生王念轲。甚至,还有一个人心心念念惦记着穆风这个身份。

分裂了几千年之久的中原大地,终于统一了。白晅从苏桓手中夺过来的江山,在他手中,真的是永垂史册了。因为,这是一个大一统国家,这是一个王朝的强势纵横。

从此,秦朝成了真正的正朔王朝,成了中原乃至天下真正、唯一的主人,君临天下得以实现。

冯祜,这个集帅才、将才、天才为一身的智囊,日后该当如何?距离他雄途伟业的完成,到底何时是个期限?他还有多久才能实现,回到现代?一天、两天、三天,还是一年、两年、三年?这至今还是个未知数。

章节目录 惊:特殊的重逢 又是潞阳官道,这个多事之地。冯祜、白正匀正在班师回朝途中,跟随三万铁骑,还有三个数十辆囚车。

冯祜将三万铁骑分成三军:冯祜、白正匀、季廉领一万前军;赵希领一万五千后军;中军的五千骑兵改为步兵,专门用于押送囚徒。

囚车分一字排开,循序渐进。最前方囚车内是楚君闻人子御,依次分别是楚皇后柏妙珠、楚太师公孙德、楚太子闻人恪,以及几十位楚国位高权重的王公大臣。滑稽的是,在最后方,叛将郑升亦在其中。这些囚车都是由重兵押运,囚车的材质用的无比坚硬的木头,而且还有铁板加固。囚徒们身上,戴着重重地枷锁,手腕上、脚踝上,乃至脖颈上,都被冰冷的铁链所禁锢,他们即便是武功高强也动弹不得。对于那些有武功根底之人,冯祜令人挑了他们的脚筋手筋,闻人子御、郑升皆是如此。虽然此举很残酷,但为避免夜长梦多,这也是不得已之法。

此时已然是十月近中旬,在南方,仍旧烈日高悬,人们还穿着冯祜亲自用现代技术研制的密不透风的钢盔钢甲,自然是汗流浃背,苦不堪言。幸好,他们也是久经沙场的精锐,对于恶劣的环境,还能勉强应付过去。

三万铁骑羁押着囚徒有条不紊的在潞阳官道上行进。

潞阳官道本就寸草不生,没有一丝树荫,甚至没有一片绿色,所以特别炎热,真个是“烈日当头”。

“瑞麟兄,你为何要选择这条路?我们走别的官道不是更好吗?”白正匀擦了擦自己额头上掉落的大滴大滴的汗珠,抱怨道。

冯祜同样也正在擦拭着脸上的汗水,道:“殿下有所不知,若是我们走别处,免不了要惊动百姓,这样的话会造成民心浮动。所以,就让弟兄们坚持坚持,回去之后,陛下必然会犒赏三军。”

“对了,刚才我在宣武城中遇到的那位姑娘是何人啊?”

“是我的师妹唐青丹,想想,她如今也有个二十一了吧,我这个做兄长的还没有为她过过一次生日呢!唉……”冯祜顿时唏嘘不已,满面愧疚之色。

“看她急匆匆地跑出城去,是有什么重要的是吧?”

冯祜淡然道:“没有,我只是让她快回到师父身边。不要让她在这个危险的地方逗留而已。”

“对了,我还有个疑问,请瑞麟兄排忧解惑!”

“殿下请讲。”

“你是怎么在短时间内打造出如此多的坚盔利刃的?据我所知,你也是在白鹤谷之战后不久才回来的。”白正匀虚心求教。

“殿下说的是此事啊。哈哈哈!”冯祜会心一笑,解释道,“其实我在走之前就让赵希将军负责此事,对我军的武器装备进行全副武装的改造,只不过是秘密进行而已。你要我在短短几日之内打造出那么多,我又不是神仙下凡,怎么可能做到啊,所以只能提前未雨绸缪喽!”言毕冯祜望着自己的智慧成果,自豪的问道,“殿下觉得我的这套装备给士兵们用,效果如何?”

白正匀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盔甲和兵器,激动地赞许道:“你的这套东西可真是上乘之作呀,到了战场上,这坚盔利刃可谓是其他工匠的作品无可比拟的。”

冯祜笑问道:“殿下可知其中之工艺绝妙之处?”

白正匀晃晃脑袋,一头雾水地说:“恕本王孤陋寡闻,不知其中奥义。”

冯祜得意的回答道:“其实在这盔甲武器锻造的过程中只是加入了部分炭粒儿而已。”

“只是加入了炭粒儿?”冯祜吃惊的问道。

“对,只是炭粒。”

白正匀不可思议地赞叹:“这小小的炭粒为何会使盔甲如此坚硬?为何会让兵器吹毛立断?”说完又虚心求教,“真是不可思议,还请瑞麟兄为本王排疑解惑。”

此时,冯祜觉得自己有点吹嘘了,不知该如何应答。因为他是现代人,他可以通过现代术语对此现象进行解释:铁在熔炼过程中,加入碳,会使其转变为钢,这盔甲的硬度和韧性就大幅度提高了,所以比以前要坚硬的多,杀伤力高的多。

可是棘手的是,白正匀并不是现代人,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古代人,即使他饱读诗书、精通经史子集,但是拿到现代去,他也就是个半文盲甚至文盲。对于这些常人能很快理解的化学现象自然很难理解。过多的“吹捧”让冯祜抓耳挠腮。

“穆风,哦不,应该称呼你为冯祜元帅,数月不见别来无恙!”一声响亮的“问候”打破了冯祜的沉思。

冯祜、白正匀、季廉齐刷刷望向声音来源,那是在他们正前方,一个蒙面女人把剑架在另一个女人的脖子上。冯祜一眼认出了被挟持的人正是师妹唐青丹。

立即厉声喝道:“快放了青丹,不然本帅对你不客气。”

蒙面女子气愤的骂道:“你竟然连我也认不出来了,你果然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本帅管你是谁,只要你敢动青丹一分一毫,本帅便取你首级!不信你就试试!”不知何时,冯祜已经拈弓搭箭,对准蒙面女子的脑袋。

蒙面女子将身子往唐青丹身后一偏,再次逼问道:“你当真不顾她的死活?”

“我相信我下手比你快!”不等蒙面女子回话,冯祜箭已出弦,射向蒙面女子。

“啊!”蒙面女子应声倒下,箭头不偏不倚正中蒙面女子右上臂,顺势将手中的剑脱手,青丹也倒地。

“青丹!”冯祜大喊一声,跳下马,跑过去,抱起青丹。

冯祜试探了一下青丹的鼻息,仔细检查了一下,才长舒一口气:“原来她只是晕过去了。”

白正匀、季廉也引前军掩杀过去。

冯祜将青丹小心放在一旁,拔出剑走向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的蒙面女子。蒙面女子见他杀气腾腾的走过来,并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瞪大眼睛,死死地瞪着冯祜。

“我说过,我的速度会比你快得多。就让本帅看看你到底是何许人也!”冯祜将剑抵在对方脖子上,轻轻蹲下,伸出左手,欲揭掉对方黑色的遮脸布。

“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你不仅武艺高超,而且还是秦国的元帅……你一直在欺骗我,你一直在欺骗我……”

冯祜刚欲揭开这掩盖一切的面纱,看一看这是何方神圣,没想到面纱下的女人却率先开口。女子越说越紧张,越说越激动,霎时泪水便夺眶而出,泪珠沿着脸颊滴落,消失在黑蒙蒙的面纱之中。

“你怎么知道穆风这个名字的……难道你是……”冯祜突然愣住了,女子突然起身狠狠地抡了发呆中的冯祜一个大嘴巴。

白正匀、季廉想上前擒拿蒙面女子,却被冯祜挥手制止了。

这一记耳光,将冯祜从遐想打回了现实。冯祜猛然将对方的遮脸布扯下来,瞬间泪如泉涌……

章节目录 尾声:在劫难逃 “真的是你……琼皎姐姐……”冯祜一脸沮丧。

“怎么,没想到吧?没想到我会出现在你面前吧?你以为你的谎言可以骗我一辈子?你根本就是一直把我像个傻子一样戏耍。”闻人琼皎又是一耳光,这一下打得更加响亮。

冯祜当然没有还手,只是默默忍受着。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了,武功高强的冯祜在这个小女子面前竟如此不堪,连还手的勇气都没有。

琼皎含泪问道:“你不是意外遇到我,而是故意接近我。为的就是更快的颠覆我们楚国,为了你的功业欺骗我,伤我。”

冯祜无神地答道:“我没有想要故意接近你……那真的只是巧合。我承认,我的确有所隐瞒,欺骗了你,但是我发誓,我冯祜对天起誓,我真的没有想过要伤你,我真的没有……”冯祜泪如雨下。

“啪”又是一巴掌。

“收起你的假惺惺吧,你这个十足的大骗子,我把我所有的爱都给了你,你却将毕生所有的谎言都回赠给了我。这第一巴掌,是为了你欺骗我的一切的一切打得;第二巴掌,是为了我死去的弟弟穆风而打得;最后一巴掌——是祭奠我死去的爱人。冯祜,你毁了我的国家,毁了我的所有的所有,你受死吧!”琼皎突然从袖子中抽出一把匕首,猛然刺向冯祜。

鲜血淋漓,血流如注。这把小小的匕首直挺挺的插在冯祜的胸口上。琼皎掏出匕首的那一刹那,以冯祜的身手,他本可以躲过,可是他没有躲,任由匕首刺进他的胸膛,他都没有吭一声。他的嘴角缓缓流出一股暖流,一股红色的暖流。冯祜没有穿盔甲,只是穿了一身公子哥儿的休闲衣服。他不认为有人能威胁到他的生命。当然,他也没有料想到今日之祸。

冯祜眼神中充满了解脱感,心中甚是释怀。

白正匀、季廉见状慌忙带兵将琼皎围了起来。

此时的琼皎已经崩溃,因为她只是想吓唬吓唬冯祜并没有想要刺进去,不知为何还是刺进去了。

琼皎绝望的大叫:“你为什么不躲?”

冯祜虚弱的笑道:“若是穆风的死可以解姐姐的心头之恨,那我便是死了,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你怎么那么傻啊!”琼皎痛哭流涕,一把将冯祜拥入怀中,号啕大哭,像个受了欺负的小女孩。

冯祜变得气若游丝,不断的倒气,不断的抽搐。鲜血不断从冯祜还插着刀的胸口上涌出……

“救救他……救救他……”琼皎哀嚎着,十分无助。

白正匀、季廉好不容易从闻人琼皎怀中将冯祜弄出来,马上给其止血,同时将失魂落魄的闻人琼皎绑缚。

白正匀朝闻人琼皎大声怒吼道:“若是冯祜有个三长两短,本王定将你乱刃分尸去喂狗!”

琼皎只得无助的抽泣,嘴中徐徐念叨着:“穆风,姐姐又欠你一条命……又欠你一条命……”

秦军中军,众军正在休整,近乎全军酣睡。

前军发生的事情不得不让季廉生疑,连忙打马赶往中军。

“子御,姑姑来救你了。”一名秦国士兵扒在囚笼缝隙上,轻声叫醒正在熟睡的闻人子御。

“您怎么会在这儿?”闻人子御又惊又喜。

来者正是楚国长公主闻人悦蓉,也就是闻人子御的姑姑。

“先不要管那么多了,我先救你出去再说。”闻人悦蓉从怀中取出一把钥匙,轻松打开了牢笼。看了看四周,对闻人子御催促道,“快走,不然来不及了。”

“你们哪都走不了!”

二人一惊,回头一看,正是刚刚赶来的季廉,此时他已升任右将军。

“子御,我来拖住他,你用轻功快走!”闻人悦蓉拔出佩刀,时刻准备来一场刀光剑影。

“姑姑,你走吧。”闻人子御无奈地叹息道,“我被他们挑断了手筋和脚筋,此时与一个废人无异。”闻人子御向姑姑展示了一下血迹斑斑的双手。

闻人悦蓉看后骂道:“他们也太狠毒了。穆风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牲。”本想她会一拼到底或者赶紧逃走,没想到却一反常态,洒脱的放下了手中的刀,笑道,“我的国亡了,我的亲人都成了俘虏,我却无能为力。这样我即便逃了也是徒增伤悲。”季廉赶紧命刚睡醒的秦军将闻人悦蓉绑起来,将闻人子御又重新关进囚笼。

“你还企图救人,你这招分瓣梅花计用的的确是不怎么高明,害的你另一个同党也成功被我们擒获。愚不可及呀!”季廉无奈地耸耸肩。

“什么琼皎被抓了?”闻人悦蓉闻言大惊失色,一下瘫坐在地上。

“什么,姑姑,你干嘛将琼皎也牵扯进来?”闻人子御怒不可遏。

闻人悦蓉只是坐在地上不发言。

“师兄怎么还没有醒过来呀!”唐青丹焦急地在冯祜床前转来转去,急得满头大汗。

“幸好冯元帅福大命大,若是这匕首再往右偏移一点儿,就连下官也无力回天了。”

这说话者是随军太医,专门为景王白正匀诊病的。

“水……水……水……”冯祜用干裂的嘴唇重复着这一个字。

“师兄醒了。”唐青丹兴奋地跑到冯祜身前,只听得他要喝水便赶紧倒水,喂他。

冯祜缓缓睁开眼睛,虚弱道:“琼皎呢,你们不要为难琼皎。”

“师兄,你怎么还惦记着那个疯婆子?她都差点把你害死,你还袒护她!”唐青丹一脸不忿,气得扭过头去。

“你们把琼皎怎么了?”冯祜紧张的问道。

青丹自鸣得意道:“当然是剁成肉泥喽!我亲自剁的呢!”

“你!”冯祜欲起身,却无意间触动了伤口,疼得叫喊一声。

青丹意识到自己太胡闹了,于是赶紧扶起冯祜的头让其躺好,安慰道:“师兄你放心吧,我没有将她怎样,只是将她关进了囚牢,好吃好喝供着呢!”

冯祜这才松了一口气,眼睛缓缓的闭上。

历时两个半个月的急行军,三万铁骑到达京都龙兴城时已经是十二月末。

此时,龙兴城大雪纷扬,凛冽寒风刺骨。

城内虽极寒,却丝毫不影响人们做生意。

秦军还没进城,迎接的队伍便已经在城门口恭候多时。

迎接队伍整齐划一地排成两列,一左一右,迎接大军进城。

章节目录 延年设宴,通天加冕 龙兴城,此时已经是十二月末的天气,天空飘落下鹅毛大雪,将整座城染成白色。

秦军凯旋归来,白晅亲自出城欢迎这些个功臣回归。

秦军行至南门九轩门,仪仗队便奏起凯歌,吹拉弹唱,敲锣打鼓甚是壮观。

白晅下銮驾,亲身迎接。

冯祜、白正匀、季廉、赵希纷纷走上前行礼。冯祜在中间,白正匀左,季廉在右,赵希在后。

“臣等参见陛下,臣终于不负陛下所托,成功荡平楚国,一统南方,特来向陛下交旨!”冯祜双手捧帅印,恭敬地递上前去。

“瑞麟啊,你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啊。寡人果然没有看错人!现在好了,天下一统,百姓终于可以安居乐业了,寡人也可以高枕无忧了!哈哈哈!”

冯祜狡黠一笑,问道:“陛下真的目光真的只局限于中原之地?”

白晅沉默不言,二人对视一眼,互相猜透对方的所思所想,相视一笑。

“儿臣叩见父皇,儿臣戍守边关多年,未尝侍奉在父皇身边,请父皇治儿臣不孝之罪!”景王白正匀当即跪下,在雪中叩头请安。

“起来吧,匀儿,多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白正匀起身之后,白晅疼爱地抚摸着白正匀的脑袋。

冯祜忙上前顺势夸赞白正匀道:“四皇子天资聪颖,刚猛果敢,真乃是大才之用啊!”

“你这么多年在外戍边也是辛苦。你在西南方身先士卒,统兵平定暴民流寇安定了西南,厥功甚伟呀!寡人也要重重地赏你!”白晅欣慰地拍拍白正匀的肩膀。

白正匀谦逊道:“父皇过誉了,能为您分忧,为大秦之百姓谋一个太平盛世,这也是儿臣的功德。”

“四弟在外可学了不少啊!哈哈哈!都快赶上我这个做大哥的了。”一直在白晅身后的太子白正衍也出来发话。

白正匀恭敬地行了一个礼,谦逊的说:“大皇兄为国事费心劳神,处理朝政井井有条,正匀哪有资格与皇兄一较高低啊!”

白正衍脸上的喜悦不鸣自现,但还是强忍住欢笑教训道:“老四你怎生学的这么多油嘴滑舌?做事还是要一步一个脚印,不能只说不做。”遂转身对毕恭毕敬的作揖问候白晅,“父皇,这天寒地冻的,还请您以龙体为重,速速回宫,以免受寒。”

“你觉得父皇不中用了?父皇就那么的弱不禁风?”白晅显然不高兴了,遂讽刺的反问白正衍。

“父皇,大皇兄不是那个意思。”白正匀忙为太子解围。

白正衍还处在惊慌之中。

“哼!”白晅白了白正衍一眼,怫然不悦。

抬头望了望这漫天飞雪,朝众大臣说:“诸位爱卿,这雪还一直下,一时半刻恐怕是停不下来了。我们先回宫吧,寡人亲自摆宴,为众位功臣接风洗尘!”说罢便走上龙辇。

诸位大臣、将军、皇子的各上轿的上轿,乘马的乘马,往皇宫赶去。

皇宫,延年殿,白晅大宴群臣。

在座的皆是王公贵族、朝中重臣。还有一些皇子后妃相陪。

筵席的阵仗非同凡响:整座宫殿,灯火通明,金碧辉煌。殿内分为左右列相对,两列桌子前方中央,有一个比普通桌子大上两倍的檀香木制的四仙桌,桌子上雕有精妙绝伦的花饰,还镶嵌有碗大的珍珠,甚是奢华。两列桌子中央,铺上了朱色羊毛地毯,颇具有仪式感。

众人把酒言欢,悠哉游哉。

席间,文华阁大学士方智圭向白晅进言道:“臣启陛下,如今天下初定,陛下龙驭三山五岳、五洲四海,应当享有更威名的称呼!”

白晅放下手中的酒樽,饶有兴趣的问道:“哦?慧德之意有何良称?”

方智圭道:“回陛下,古时嬴政横扫六国,一统天下。其自认为功绩高过远古的三皇五帝,遂将‘皇帝’二字相连,这是人尽皆知之事,而陛下也已经坐定皇帝之实。唯一欠缺的就是给这个称谓办一次大典。”

“方爱卿所言正是寡人所想。寡人的确是应该提高一下地位了!”白晅甚是满意,瞄了一眼正在席上倒酒的二皇子岐王白正飏,遂道,“正飏啊,你主管礼部,此事就交由你去办吧!”说罢便继续与皇后云弄姿继续把酒言欢。

太子白正衍在一旁,气得脸都绿了,连饮数樽,直至酩酊大醉,鼾声高起。

冯祜也在一旁饮酒,不过,他此刻可没心思喝酒,他心心念念的只有闻人琼皎。

“此次能够如此迅速的灭楚,多亏了你冯瑞麟啊,如果要是我统兵的话,说不定要打到猴年马月呢!这次大宴群臣,也是沾了你的光了,来我敬你一樽!”田伯雄走到发呆的冯祜身旁,举樽相敬。

冯祜正在想着闻人琼皎,所以没注意到田伯雄。

“瑞麟,瑞麟。”田伯雄放大声音叫了冯祜两声,才将冯祜拉回现实。

“硕略前来所为何事?”冯祜还一脸不解。

田伯雄冲他笑了笑,道明来意。

“原来是这个呀!”冯祜淡然一笑,推辞曰,“灭楚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上至陛下英明神武的调兵遣将,下至全军将士的众志成城,这酒我可不敢独享。”

“瑞麟兄果然不是郑升那种好大喜功的人,就凭这个,我先干为敬!”说罢,拿起一樽酒一饮而尽。

冯祜见不好推脱,说:“那我就代弟兄们饮了这樽酒!”说罢也一饮而尽。

二人皆豪爽地放声大笑。

武焱四年正月初一,通天殿。

这是白晅的龙驭大典,是秦国真正转变为秦朝的宣告仪式。

那日,龙兴城城内戒备森严,城门四闭,不许任何人进出。秦国贴出告示,不准任何人靠近皇宫半步,一律在皇宫百丈之外,违令者杀无赦。

以往,皇宫按理说也是不可接近的,但这只是一些法律条文罢了,百姓们想要在远处看一看这皇宫的雄伟壮观还是没有任何阻挠的。因为皇宫外都有重兵把守,还有御林军定时巡逻。只要没有人飞檐走壁潜入皇宫,皇帝还是可以高枕无忧的。

此时与往日与众不同,此时是白晅真正宣布一统中原之日,是谱写辉煌王朝篇章的重要时刻,决不能有任何差池。

百姓们都惶恐不已,因为他们不知道何为“龙驭”,不知道这诸多道道。他们只知道京城尹将城门封闭,必定有大事发生。只是这些百姓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此时皇宫内外极为冷清,且守卫森严,一个宫门增加了十几个持矛持刀全副武装的御林军。

通天殿内,张灯结彩。

大臣陆陆续续入场,但也要接受金瓜卫的严格盘查。搜身、记录是必不可少的环节,可见白晅对此事的重视。

他等了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他当初逼迫苏桓禅位之时,便有了这个宏愿,如今,如常所愿。

章节目录 帝御极,子相异 通天殿内,群臣已经到齐,典礼开始。

武焱四年正月初一,雪已然在纷纷扬扬的从空中飘落,只不过较往日要少的多。

冯祜,独自一人伫立于雪地之中,朝服已经被染成白色,他就这样一个人,无人陪同,无人问津,站在通天殿外的雪地中。

他在思考着,用未来的记忆思考着。

本来自己只是一介书生,一介默默无闻的大学生。校园的生活安逸而放纵,没有责任,也没有危险。只要他顺顺利利上完大学,便可以找一份心仪的工作,温饱问题应该可以解决。父母是工人,收入甚微,供出一个大学生是他们毕生的荣耀。可就是他们含辛茹苦栽培的儿子,却莫名其妙的穿越了,他们还不得有多伤心?

冯祜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体是否在未来的时空中还存在。

冯祜,也就是王念轲,根本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能干一番如此大的事业,可是事实却已经发生在自己身上了,他反复掐自己,疼得他揉了揉被掐的发紫的脸蛋,他没有在做梦,这的的确确是个真实世界。

他有时候在想,在这里所有的成就会不会被流传下来记录史册呢?不过,他很快就否定了这种想法。因为他是历史系的学生,而且极度热爱历史,对于历史的所有知识几乎是倒背如流,在他记忆中,并没有这一时段的任何记载,他不能提前预知自己这个穿越人物的作为和下场,不能按部就班的走完他的一生。

冯祜,这是个陌生的名字,根本不存在于史书。

他的生命是个陌生的生命,王念轲不知在冯祜的人生旅途中会发生什么,他在赌,拿自己能否回到未来,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而赌,他的筹码是自己的人生。

王念轲心中很乱,他渴望回去,但是这里的某一个人有让他难以割舍。他爱上了她,她也爱上了他。若是在此能喜结连理倒不失是一个好的归宿。

“咣咣咣”朝钟响起,王念轲停止了思绪,做回了冯祜,做回了这位叱咤风云的大元帅。冯祜赶紧走进通天殿。

“时辰已到,始!”司礼太监用听着极为别扭的娘娘腔宣布大典开始。

在场不管是王公大臣,还是中等官员,皆肃穆而立,使整个通天殿的气氛变得愈加沉重。

“陛下驾到!”

白晅穿着深黑色龙袍,头戴平天冠,十二串冕琉在金碧辉煌的殿内显得格外耀眼。这白晅的龙袍,上面盘踞着一条威严的五爪金龙,是用金线缝制而成,这身袍服与其他龙袍不同,而其他龙袍多是五龙,而此袍,仅此一条,花纹繁多,有飞禽走兽,亦有花草树木,还有山川湖泊。他的平天冠,通体金光闪闪,乃纯金打造。冕琉共十二串,每一串有大小相等的十二颗晶莹剔透的珍珠相连,共一百二十四颗珍珠。白晅缠腰之物,乃是和田玉块连接而成的虎皮腰带,和田玉刻制成獠牙模样,甚是威武。在观其足下,乃麒麟纹通天朝靴。

白晅神情庄重,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紧张或喜悦。从殿外迈着王者的步子,走向殿内,走向殿阶,坐上龙椅,袖子一挥,霸气侧漏。

白晅此时已经过了不惑之年,在这个时代,马上就要步入老年状态的他,却是神采奕奕,如同青年人一样,不同的是只是多了些长长的胡须与紧凑的皱纹罢了。

白晅之所以如此健壮,跟他多年的军旅生涯脱不开关系。

军旅生涯给了白晅当皇帝的资本,也给了他一统中原名垂青史的机会。他用自己精心训练的将士赢得了皇位,用他们打下了万里江山。

白晅手捧着玉圭,居高临下俯视众臣们。

“拜!”司礼太监再次进行下一个项目。

众人皆行跪拜礼,九叩白晅。

九叩之后,司礼太监曰:“起!”

众人起身。

白晅道:“宣!”

一个小太监向司礼太监递过一道圣旨。

司礼太监小心翼翼打开,开始宣读起来:

“承天圣令,天子诏曰:

国殇千年,社稷动乱。天灾人祸,饿殍不绝。朕上承天道,下顺民心,临危受禅登此大位,常恐有辱天命,夙夜忧叹也。朕常思一统天下,恩泽于民,故发兵灭楚。今天下大定,大业即成,朕虽功德不敢较于三皇五帝,然为社稷颜面故正式加皇帝号,自曰称朕。虽使,朕必无忘天子之寡德,必兢兢业业为君之典范,福泽江山。

钦此!

武焱四年正月初一。”

司礼太监将圣旨念完,收起圣旨,再次高呼曰:“再跪!”

众人再次跪下,俯首听命。

“山呼!”

众人齐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

白晅站起来,径直走下殿阶,环视一周,拿着玉圭指了指自己的龙袍,问道:“在此各位大多都是饱读诗书,那朕就给你们出道考题。众卿可知为何朕的龙袍只有一条龙,而不是像常规龙袍那样有多条龙?”

白晅这个问题问的太突然,众臣纷纷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父皇是想告诉我们天无二日,国无二主。我大秦朝只有一位真龙天子,那便是父皇您!”岐王白正飏率先想到答案。

白晅走到白正飏面前,甚是欣慰地大笑:“哈哈哈,飏儿深得朕心。”

太子白正衍见风头被抢,也不甘落后,接下话茬答道:“父皇,儿臣认为,这是在警示那些手握重兵之人,让他们明白,这大秦江山是我白家的。真龙天子只有我白家的人。”

白正衍不说还好,此言一出,当时在场的诸位武将的脸色就变得异常难看了。

“愚不可及!”白晅恨铁不成钢的狠狠地瞪了一眼白正衍。顿时气得满脸通红,但鉴于在这种公众场合,为了维持形象,没有发作出来,只是对白正衍面露厌恶之色。

白正衍气愤地指着白正飏,朝白晅抱怨道:“父皇,儿臣哪里说错了?您为何总是偏向老二?他那里比得上我?一个贱妾生的野种而已!”说罢竟要去撕打在一旁静静的站着的白正飏。

“啪”白晅一记耳光,狠狠地打在了白正衍的脸上,白正衍没站住脚摔倒在地。

“父皇,你不公平!你竟然为了这个野种打我!”

“父皇,大皇兄兴许是喝多了,还请父皇不要责罚。”在一旁的这位受害者终于发话,但却不是为自己讨回公道,而是替白正衍求情。

“朕看他就是喝醉了!”白晅又转身安抚身后的武将:“太子是喝醉了,竟胡言乱语起来了。”说完,大声骂道,“你们这些狗奴才,是木头吗?没瞧见太子殿下酒还没醒吗,还不快扶回东宫好生伺候着?”这些本来侍候白晅的太监一脸懵,但也不敢违背皇帝的意思,赶忙强行将还在骂骂咧咧的太子白正衍架走。

章节目录 东宫惊悚,两难之择 通天殿之事之后,白晅甚是气恼,虽当众没有具体的表露出来,可是回宫之后发了一通无明业火,无缘无故处死了几个手脚不麻利的宫女太监。

东宫。

太子白正衍气得指着把他架回来的太监破口大骂:“你们这帮狗奴才,不要命了是吧?来人呐,给本宫将这帮狗奴才拉出去斩了!”

“太子殿下息怒。”一个温柔的声音传入白正衍耳际。

说话那人正是太子妃贾琴兰。

白正衍叫嚷道:“你叫本宫怎么息怒?这通天殿的事情,本该是我这个东宫该操办的,父皇却将此事交给岐王。他白正飏何德何能,父皇如此宠信他,他只不过是个野种罢了!”

太子妃贾琴兰给气急败坏的白正衍倒了一杯茶,小心递上,同时招呼太监下人们退下。小心问正在气头上的白正衍道:“那今日有所谓何事啊?”

“哼!今日老二那小子在父皇和众大臣面前出尽了风头!”

白正衍将事情的始末原委一一道来。

“殿下之言的确不妥!”贾琴兰低声说道。

“什么,连你也认为是本宫说错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

白正衍刚要将热茶送至嘴边,听到自己的女人如此说,顿时怒火中烧,将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摔个粉碎。“啪”一巴掌把贾琴兰扇倒在地,贾琴兰委屈的用手捂着被扇出一道红红的掌印的光滑脸蛋,嘴角流出一点血迹。

贾琴兰委屈的跪在地上说道:“殿下,臣妾真的是为您着想啊,此言一出,等于把所有武将都得罪了。父皇虽未挑明,但是他们都心知肚明,您给挑明了,相当于给父皇上屋抽梯,父皇能……”

还不等贾琴兰说完,白正衍俯身又是狠狠地一巴掌:“你是在嘲笑本宫是何等愚蠢是吗?贱人,你是不是和那个白正飏那个野种有私情!是不是?是不是?”白正衍抬脚往贾琴兰胸口、肚子上乱踢一通。并抄起沉香木椅子往贾琴兰身上狠狠地砸去。贾琴兰疼得死去活来,不断躲闪求饶,在地上打滚儿。白正衍哪里有放过她的架势?毫不留情的将拳脚打在她的细皮嫩肉上。贾琴兰被打得哭天喊地也无人问津。白正衍打了一会儿,便停手了,本以为他会就此罢手,但想象总是事与愿违。

白正衍蹲下,摆出一副怜香惜玉的姿态,用这双施暴的手细细抚摸着贾琴兰的每一寸肌肤,贾琴兰此时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甚是可怜。她不停地抽泣,甚至于抽搐,以乞求的眼神望着对她拳脚相加的这个男人,希望他能高抬贵手。白正衍将手延伸至其白皙细长的脖子上,怜爱地轻抚着,眼神中充满了爱惜,温婉如玉的说:“多么美的脖子呀,只可惜……”

突然白正衍出手紧紧地掐住贾琴兰的细长的脖子,疯疯癫癫道:“你就是用这诱人的脖子勾引的那个野种的吧?我掐死你个贱人!掐死你!”白正衍已经失去理智,往死里掐,用尽全力地掐。

贾琴兰被扼住气管儿,呼吸困难,只能无力地挣扎着,用娇嫩的双手试图拉开白正衍孔武有力的魔爪。可是她的力气显得又是多么的渺小,挣扎几下后,便不再不再反抗,双手渐渐垂下去,面无血色,同时也没有了呼吸——太子妃被太子亲手掐死了!

尽管贾琴兰已经停止了心跳,没有了呼吸,可是白正衍却没有察觉,还是死死地掐着贾琴兰的脖子不肯松手。直到他双手已经无力,渐渐松开。此时,贾琴兰已经死了一刻钟了。

“今日算你走运,本宫没有力气了。你给我记住,若是你再吃里扒外帮着外人,和那个野种眉来眼去,本宫活活打死你!”白正衍对着贾琴兰的尸体骂道,“怎么还不起来,地上很舒服吗?快起来!”说罢,狠狠地往这具尸体的大腿上踹了两脚。

见贾琴兰毫无反应,白正衍更加恼怒,指着尸体啐骂道:“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还敢装死?”言毕,便蹲下拖拽贾琴兰的头发,竟还没反应。

她不会真的死了吧?白正衍于心中暗付。

遂赶忙蹲下试探。白正衍瘫倒在地:没了鼻息,没了心跳,没了应该属于活人的一切的一切,有的只是一具冰冷的躯壳。

“琴……琴兰,你一定是在吓我,一定是在吓我……你是在吓唬我对不对……”白正衍抱起贾琴兰,不断用力摇晃她的身子,试图能把她晃起来,可是尽管这样,也是于事无补罢了。

白正衍哭了,他真的哭了,抱着这个被他深深伤害的女人,涕泗横流。

福寿宫。

“陛下您消消气……”皇后云弄姿端来一碗鸡丝银耳羹,呈给怒气冲冲地白晅。

白晅接过银耳羹,轻拿汤匙,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臣妾做的不合陛下胃口?”云弄姿担忧道。

白晅道:“不是,梓潼做的银耳羹很是客可口。只不过一想起衍儿这个不争气的孩子,朕就心烦,食不下咽。”

云弄姿劝解道:“太子殿下虽戾气未除,可是对于一些国事可是处理的井井有条。至于今日之事,可见他的老实忠厚,直言不讳。”

“哼!”白晅冷哼一声,讽刺的说道,“井井有条?照葫芦画瓢试问哪个皇子没有他的能力?老实,忠厚?他今日分明是争风吃醋。他觉得朕偏心,他可曾想过朕的良苦用心?他这般模样,你让朕怎么放心把江山交给他!”

云弄姿笑问:“不交给他,那还能交给谁?衍儿可是嫡长子。”

“你觉得飏儿如何?”

“飏儿呀,聪明好学,做事恭谦有礼,沉着稳重。而且在朝中颇有威望。的确是个好苗子。只是……”云弄姿欲言又止。

“只是他是庶生,母亲出身不好,是个寡妇。对吗?”白晅笑问道。

“臣妾不是那个意思。”

其实,白正飏之所以被同为皇子的白正衍看不起,是因为他的身世不明不白。白晅当时还是一个将军的时候,梁国出兵征讨陈国,路过一片荒山野岭,白晅救下了正被陈国士兵侮辱侵犯的静妃,也就是飏儿的母亲。当晚她便以身相许,那一夜之后,她便怀有身孕。所以白正飏生下来之后,他到底是不是白晅的儿子这个问题便摆在了白晅面前。因为当日不只是白晅与静妃发生了关系,还有那群粗鲁的陈国士兵。白晅自己也很难确定自己是否被带了绿帽子。幸好,白正飏甚是乖巧懂事,且天资聪颖,长成之后更是文韬武略样样精通,颇有白晅的风采。所以,白晅对白正飏也就没有什么太多顾及了。

不过,是个男人都不可能如此没脾气,白晅也是个男人,他也是一样。

尽管对白正飏喜爱无比,可是再怎么喜欢,这个人若不是己出,那也是空欢喜。

白晅刚刚登位,便首先册封白正飏为岐王,拜其为礼部尚书,执掌礼部。白正飏也不负众望,在任期间兢兢业业,没有一次玩忽职守,反之高高在上的太子白正衍,却经常借故不上朝。

礼部原本是个烂摊子,腐败之气严重。交给白正飏时,已经是乌烟瘴气。但是白正飏进行了整治革新,很快礼部在白正飏的治理下蒸蒸日上,礼部官员们由松散疏懒转变为恪尽职守,不断选拔处各种人才。这当然都要归功于白正飏。

白晅和云弄姿对坐而谈,忽而一宫女慌慌张张的冲进殿前来报信:“大事不好了!”

“混账!何事如此慌张?”白晅呵斥道。

宫女吓得赶紧跪下,道:“参见陛下、娘娘,大事不好了,太子妃失足落水溺亡了!”

章节目录 立储夜谈,牢狱情深 东宫。

“怎么回事儿?这好端端的怎么会掉进冰窟窿呢?”白晅急切地问白正衍。

白正衍答:“不知为何,琴兰自儿臣回宫以后便急匆匆地出去了,儿臣也没有详加追问,没想到就……”白正衍顿时失声痛哭。

白晅哀叹的说:“这太子妃跟了你这三年多以来,一直温柔贤惠,恭顺仁孝,却惨遭如此横祸,给朕严查,一定要查出太子妃是如何掉进这水池的冰窟窿的!”

太子忙劝阻道:“琴兰兴许是一时失了脚而遭遇不幸,当务之急还是早日让琴兰入土为安的好,就这样晾着她的尸身,也太过于对她不尊重了。”

白晅点点头道:“你说得也有些道理,就这么办吧,以皇后之礼风光大葬。不过,你作为琴兰的丈夫,自己的妻子出了事,你得负有一定责任!为了惩罚你,朕罚你在东宫禁足思过半个月,这半个月之内,不许你踏出东宫半步!”

“父皇,这……”

“这什么这?这就是圣旨,难道你要抗旨?”

“儿臣不敢!”

“不敢就好。”

说罢,白晅便同皇后云弄姿怏怏不乐的离开东宫,背后是来自白正衍怨恨的眼神。

回到福寿宫,云弄姿便赶紧告知白晅她发现的一个天大的秘密。

云弄姿说:“陛下,臣妾觉得太子妃不是失足落水,倒像是他杀。”

白晅并没有感到惊讶万分,只是淡淡的问她:“你也看出来了?”

云弄姿感到很吃惊,忙问:“难道陛下……”

“嗯。”白晅点点头,长叹一口气,无奈地耸耸肩道,“琴兰的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被扼颈的痕迹,而且她全身都青一块紫一块的,都是新伤。试问这偌大的东宫,除了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还有谁敢把堂堂太子妃打成那样?若是真的是下人干的,那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那陛下为何不道出实情?要知道,琴兰这孩子自打嫁给太子,可是从没有做过咱们不顺意的事,她自幼就乖巧孝顺,这些你我也都是看在眼里的,难道就让她死的这么不明不白?”云弄姿显得愤愤不平。

白晅反问道:“依你之见要该当如何?将凶手绳之以法?”

“臣妾没有这个意思!”云弄姿快言快语的回答,怨气难平。

“衍儿自小就桀骜难驯,动不动就用武力解决问题,他这个性格特点,没有人比朕这个当父亲的更了解。当初给他娶了两房夫人,都先后死于非命。朕还没登位的时候,为了笼络人心,拉拢各大臣,与当时的太尉贾榭私交甚笃,那时正值衍儿丧偶,为了政治的需要,朕让衍儿娶了贾榭的独生女贾琴兰。所以鉴于这层关系,当时朕逼迫苏桓退位时,他调动禁军予以援助,才避免了更血腥的事情发生。”白晅又是一声长叹,“唉……若是让他知道他的宝贝女儿死在衍儿手中,恐怕会有不轨行为。”

云弄姿恍然大悟,满带歉意说道:“还是陛下想的周到。臣妾唐突了。”

“只是现在有一个问题摆在这里,让朕为难。”

“陛下为难之事可是重新立储?”云弄姿揣测道。

白晅欣慰地点点头:“知我者,梓潼也。”

“陛下心中最合适的人选不知是哪位皇子?”

“除烨儿年幼之外,衍儿、飏儿、宜儿、匀儿论能力来说都可以继承大统,只不过都有性格和其他方面的不足令朕头疼。”白晅双手按了按太阳穴,表露出左右为难的模样。

云弄姿赶紧伸出纤纤玉指替白晅按摩起来,那手法娴熟得很,使刚刚还面露难色的白晅顿时被愉悦感所代替。

白晅问:“梓潼,你认为谁更有能力继承大统?”

云弄姿答:“臣妾一个妇道人家确实不知。”

白晅道:“唉,帝王家的事情还真是不好决断的。”说罢,端起银耳羹又喝了一口,道,“这几个孩子,朕心中有数。”

“臣妾倒是想听一听陛下的真知灼见。”

“衍儿,是朕与先皇后所出,是嫡长子,他是朕第一个孩子,所以朕对他寄予厚望;飏儿能力出众,在诸多皇子中,最为出色,这是公认的事实,本该是皇位继承的绝佳人选,只不过他身世的问题,朕虽未明言,但心中还是有所顾忌;宜儿嘛,天生老实忠厚,如果他为储君,必定会是一位仁君,只不过他太过于优柔寡断,自己没有什么主见若是为君,易受人牵制;匀儿,长年戍边在外,战功卓着,武功高强,而且办事利落,与朕年轻时最为相似,不过他长年在外,对朝政上恐怕是一窍不通;至于烨儿,他还年幼难堪大任。唉……”白晅连连叹息。

“依臣妾看来,倒是景王最为合适。”

“匀儿?”白晅兴致盎然的问道。

“嗯。”云弄姿一边为白晅按摩,一边答道,“储君之位几乎没有哪个人不觊觎。陛下也看到了,当今太子失德,且性情暴戾,若是继承大统恐怕会致使民怨沸腾;岐王殿下虽年轻有为,各方面都很优秀,陛下却搞不清他的身世,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毓王殿下性格温和,但是过于如此就会是懦弱,容易大权旁落。纵观此三人,都有自己的优势,却都有自己的致命弱点。而景王,久居边关,屡立战功,文韬武略甚是精通。陛下方才说他久离朝廷,对朝政生疏。臣妾以为不然。景王天资聪慧,若是悉心引导,那料理朝政必定是得心应手。”

“哈哈哈!”白晅鼓掌称好,狡黠道,“看来梓潼在后宫也没闲着,倒回处理起立储大事来了。”

“臣妾僭越了。”云弄姿方想到后宫不得干预朝政这条铁板钉钉的祖训。

白晅笑问道:“你知道朕为何让你来替朕分忧,建议立储大事吗?”

云弄姿惶恐地回答:“恕臣妾愚钝,请陛下明示。”

白晅起身背着手说:“因为你没有子嗣,在立储这件事上最公平公道,最有发言权。”

云弄姿慌忙起身,谦卑道:“陛下谬赞了。”

“不是谬赞,是事实。”白晅突然转过身指了指云弄姿,道,“若是朕将这件事情与其他有子嗣的嫔妃商议,她们必定会极力将自己的儿子推上皇位,断然不会傻到替别的皇子美言半句。”

二人对视良久,展露笑颜。

龙兴城大理寺甲字号大牢。

“姐姐,你为何执意要导演这一幕,将自己送到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冯祜走进牢房,蹲下看望倚在冰冷的墙壁上脸色暗淡的闻人琼皎。

“呵呵,这个还重要吗?我到底是叫你穆风,还是冯祜?”琼皎苦笑着,反问冯祜。

“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我……”冯祜想要解释,却被琼皎打住话头。

琼皎又讽刺的反问:“怎么才算是有意?”

冯祜无话可说。

良久,冯祜牙缝里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尽管在身份上我欺骗了你,但是你要相信我,我在信中已经说明了。我不是穆风,但也不是冯祜,我是王念轲。”

琼皎不屑道:“你这种伎俩骗小孩子去吧!你干脆说你是天神下凡得了!”

“不管你信与不信,事实就是事实,你迟早会明白的。”冯祜失落的说。然后又顿了顿,说,“姐姐放心好了,这里的一切我都打点好了,他们会好吃好喝伺候你,不会有严刑拷打,过几日我便疏通关系将你保出来。委屈你在这里再忍受几日。”

琼皎含泪说:“你以为我会感激你?你欺骗了我的感情,灭了我的国家,抓了我的亲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的杰作。”言毕,攥紧拳头照着冯祜的胸口就是一拳,毫不留情。

冯祜之前被她捅了一刀,如今还没有痊愈,又挨了一拳。

“噗”喷了一口鲜血,差点摔倒。

“你没事吧?我没有力啊!”琼皎登时吓傻了眼,连忙搀扶身体摇摇晃晃的冯祜。

冯祜站稳之后,便轻轻用手推开了琼皎,用袖子擦去嘴角流出的血,只留下一句:“天色不早了,姐姐早点休息。”便扶着墙一瘸一拐的走出牢房,消失在琼皎视野当中……

牢头将牢门关闭之后,琼皎热泪盈眶:“你为什么不给姐姐一个解脱呢?!”

章节目录 青楼一游,围猎急报 “可汗陛下,天嘉城那边好像有个缺口。”

“杀进去!”

武焱四年三月,冬去春来,万物复苏。中原的一草一木都发了新芽,满目便是勃勃生机。

虽已入春,但冬天的寒意并未完全随之消退,若是衣衫单薄,还是会瑟瑟发抖。

此时的中原,已经不是往日那个分崩离析的中原,如今已是大秦朝的天下。

此时大秦朝的疆域,北至北冥郡的天嘉城,南达瀚泠郡的章雀关;东领潦海,西拓图米沙漠。整个中原全为大秦朝之国土,可谓是幅员辽阔。

帝都龙兴城,位于坤翎郡中部,是整个大秦朝的政治经济中心,是全国的命脉中枢所在。

“大秦朝”之所以在前面缀个“大”字,是因为秦朝统一了天下,而且统一的还如此彻底,结束了千百年来中原的支离破碎时代,加个“大”字也不为过。还有个原因,是秦人习惯上的自称而致。

大秦朝在外界看来,一统天下完全是“渔翁得利”。因为梁国为这个王朝打下了坚实的基础,统一天下也是轻而易举。其实则不然。

先按照个人能力来说,将梁国最有力的竞争对手楚国打残的,是大秦朝的开国皇帝白晅,只不过那时的名义不同罢了。相当于白晅自己创业白手起家,借助的只不过是梁国这个平台,最后企业做大,将这个平台给吞并了而已。

再论整体国力。白晅说过,他接手时,梁国的国库已经十分空虚了,梁国当时虽然军力强大,可也只不过是只纸糊的老虎,外刚内弱。而白晅凭借德政,不断是大秦朝壮大、走向辉煌,把一个烂摊子变得强盛,这不能归功于梁国的根底。

军队方面,那是白晅辛苦训练出的,且大部分都是白晅招募来的。而重创楚国、陈国的几场战役,也都是白晅临阵指挥的成就。若硬要与梁国挂钩的话,那只能是梁帝给了他一纸出兵的诏令,若是他人挂帅,将士们服不服且不说,胜负还犹未可知。

统一中原的重任的确也是由秦朝来完成的,这个是要写进史册的。这份殊荣也只能秦朝独占,无可厚非。最后,白晅也是名正言顺接受梁逊帝苏桓的禅让,乃合法建国,极具正统性。

综上所述,大秦朝的地位是贬低不得的。它并非是“渔翁得利”,而是凭借自身努力壮大而收拾残局。

所以,世人的眼光往往只是局限于表面现象,而忽略了事物的本质。常言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而在这方面,则是恰好相反。

龙兴城素有“中原第一大城”的美誉。它的前身是梁国的故都定阳城。这里的居民人口总数达百万之多。当时根据大秦朝最新的人口统计数据来看,整个大秦朝的记录在簿人口也就只有一千万之数,而龙兴城占全国的十分之一!

龙兴城内,如常的热热闹闹,人声鼎沸。偌大的街市之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商品。如丝绸、陶瓷、珠宝首饰、各种果肉菜蛋、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那是应有尽有琳琅满目,这只是沿街叫卖的小摊小贩的阵仗。

繁华的街市上,商铺钱庄鳞次栉比。有茶楼,有酒馆,有赌场,有青楼。特别是青楼门口,门庭若市。但是这种地方,一般老百姓可消费不起,来来往往的人皆是腰缠万贯,绫罗锦缎。

那时的青楼并非是现代所指的妓院。青楼的绝妙佳人是卖艺不卖身的,在里面哼个小曲儿,弹得一手好琵琶,有个好身段儿歌舞一曲便是尽了本分。只为那客人叫个好,鼓个掌,赚点儿赏钱,那便是一日的工作。

聚仙楼,便是其中的一家青楼。

一个男人推搡着另一个男人进了聚仙楼。

这两个男人是田伯雄和冯祜。

冯祜冲出门口,极不自然的说:“我说硕略吆,你把我弄到这种风月场所来干什么?若是被旁人看见,岂不是坏了名头!”

田伯雄顿时掩嘴而笑道:“瑞麟啊,这可不是什么风花雪月之地。但是在这里的确能找到乐子。”

冯祜不悦的说:“那还不是来嫖妓?”

田伯雄反问道:“在你冯瑞麟眼中,找乐子就是嫖妓?”

冯祜登时无话可说。

“走吧走吧,进去你就明白了。”田伯雄生拉猛拽,终于将冯祜弄进去了。

冯祜此刻心里想:幸好这是古代。

冯祜极不情愿的被推进门,一直用袖子掩面,怕遇到熟人,落人话柄。

“瑞麟,你如今卸下军职,无事一身轻,来这里消遣一番又何尝不可?”

“可是这样……不雅……”冯祜遮着面,嘴里好不容易蹦出几个字,又偷瞄四周,生怕被人发现。

田伯雄不解地问:“这有什么不雅的?这里又不是那些烟花柳巷,你怕个什么?”

“都叫‘聚仙楼’了,还不是烟花柳巷?”

“我看你是误会了。这里并没有风尘女子,相反,这里的都是些才女。只有像怡红院哪种地方才是风月之地。不信你看。”田伯雄示意冯祜不要捂着脸了,看看四周的真正环境。

冯祜虽有顾及,但也不能始终如此,心中默念道:算了,豁出去了!

遂羞羞答答的露出脸,环顾四周。

果然如田伯雄所说,这里的确不是烟花柳巷。

一进门,便有几十张圆桌随意摆放。桌子上尽是些茶水、瓜子等消遣之物。几乎每张桌子都“宾朋满座”,田伯雄、冯祜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张空桌。

上方有高台,高台之上有位长相标致的女子在抚琴,那是一张七弦琴,弦如蚕丝,而那位女子的纤纤玉手便游走在这蚕丝之间。

……

天山皇家围场。

大秦朝的皇帝白晅正骑在马上奔驰,弯弓搭箭追逐一只暗灰色的野兔,身后有诸位皇子和侍卫陪同。

那野兔动作十分敏捷,一溜烟儿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当中。

“跑哪去了?”白晅举目四望,寻找猎物。

“父皇,您看在那!”岐王白正飏突然发现猎物,指了指正前方,小声说道。

“嗖”白晅一个帅气的姿势将箭射出,所有人还没回过神儿来,箭已离弦,随着一声箭矢入肉的声响,他们都随声音望去。

前方的躲在大树后的野兔已经被白晅就地正法。

“陛下好箭法!”

“陛下好箭法啊!”

此时已经临近日暮,白晅率围猎的人回宫。

猎物只有一只野兔。

“报,陛下,北冥郡天嘉城八百里加急!”白晅等人刚踏进宫门,便有急报。

“呈上来!”

白晅接过告急文书,打开看完之后,便脸色一沉,双眉紧蹙,能夹死一只蚊子。

身后众人都露出期待的神情,但谁也不敢过问,因为此时白晅的脸色真的不好看,怕是龙颜不悦。

所有人就这么一言不发。

“父皇,何事如此愁眉不展?请让儿臣为您分忧!”岐王白正飏率先打破僵局。

白晅唉声叹气说:“胡匈近日屡屡侵犯北冥郡的天嘉城,烧杀抢掠,而且还搞夜袭。据报,有一波胡匈精兵已经突破天嘉城的缺口,直奔中原而来。”

众臣哗然。就连一向沉着稳重的白正飏也变得紧张起来。

章节目录 聚仙楼:诗兴邂逅 聚仙楼。

茶过三巡,冯祜与田伯雄欣赏着曼舞欢歌,欣赏着琴音琵琶,欣赏着绝色佳人。不知不觉,已经有一个时辰。

冯祜一边品茶,一边感叹道:“硕略兄,依愚弟的见识,只知道这青楼乃风尘女子为了生计的寄身之所。却不知也是如此的才色兼备,着实让我对青楼这个词越发搞不清楚了。”

“哈哈哈!”田伯雄抚掌大笑,调笑道,“为兄原以为你冯瑞麟出身于宦官世家,平日应该对这些地方都轻车熟路了。没想到,你竟然……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啊!哈哈!”

“硕略兄说笑了。”冯祜尴尬的笑了笑。

“说起这青楼啊,那可是有讲究的。”田伯雄一本正经的为冯祜讲起青楼与妓院的区别来了……

冯祜听了良久,终于明白了田伯雄之意:青楼的女子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妓院的女子是既卖艺又卖身,甚至只卖身不卖艺……能来青楼的,不是官宦子弟,就是文人雅士。当然,前提是他们得拿的出银子。

青楼中的女子多才多艺,什么唱曲儿、弹琵琶、吟诗作赋,不说是样样精通,也能略懂一二。在当时,那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时代,这已经是才女了。

冯祜心中暗想:唉,我王念轲还号称历史通呢,这“青楼”二字竟成了盲点。幸好我那些同窗们不知此事,若是被他们知道,我还有何面目?

“瑞麟啊,你觉得怎么样?”田伯雄不怀好意的笑问道。

“什么怎么样?”冯祜一时摸不着头脑,忙问其原因。

“这里的姑娘们怎么样?有没有合你心意的女子?可以带回去当个通房丫头。”

冯祜闻言连忙摆手:“愚弟如今连个妻室都没有,何来通房丫头之说?”

“此言差矣。那也可以带回府中做个丫鬟啊。你如今好歹也是太师的公子,服侍你,指定要比在这里挣辛苦钱要滋润。”

“不可不可。”冯祜连忙摇头不允。

“各位看官,小女子自小孤苦无依,学得对几句诗文混口饭吃。但凭各位公子官人出诗,小女子奉陪到底。小女子作得一句,至今无人可对出顺我之意的佳对,若是在座各位可完成小女子的夙愿,我便以身相许。”田伯雄、冯祜二人调笑间,一位面目清秀的女子踩着淑女步子走上台,凭栏而望台下的达官显贵,行礼道好。

“不知姑娘诗出何句?”田伯雄接下话茬,让女子出题。

“官人可听仔细了……”女子彬彬有礼,遂出口成句,“月影清歌柳下客,烛影阑珊,期许几度风流?”

此句一出,众宾哗然,纷纷争相作诗对句,却始终不得那女子之意愿。

冯祜略加思索,朗声对曰:“湖光动舞亭中魄,灯火葳蕤,却道何处轮回?”

“公子好句!甚合吾心。从此奴家便是公子的人了。”小女子喜笑颜开,慢慢下台,走到冯祜身前,真是羡煞旁人。

在座各位达官显贵、翩翩公子唏嘘不已。

冯祜霎时便懵了,自己对出一首诗竟还对出姻缘来了。

若是在现代,没有来到这里时,王念轲倒是求之不得,难得有这么一场艳遇,试问那个男人在这个国色天香的女子能够不动容呢?可是,如今不同。在王念轲(冯祜)心中,已经住着一个人了,再也容不下任何人,哪怕她倾国倾城,哪怕她才色双绝……

“姑娘,我只是侥幸对上此句而已,并无什么非分之想。请姑娘自重,另寻如意郎君便是。”说罢,冯祜起身欲离开聚仙楼。

“慢着!”那女子大声叫住已经迈出步子的冯祜,高声道,“小女子曾起誓,若是对上我诗句之人不肯娶我,那我便此生再也不嫁。难道,公子真的那么狠心毁掉我的终身幸福吗?”

冯祜当时就崩溃了,只不过在心中。一个誓言就那么重要吗?若是现在的痴男怨女们也如此看中这誓言,就不会有小三、情妇、出轨这些词汇了。这是作为一个现代人思维的冯祜心之所想,当然,他没有说出来。

“瑞麟,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坐在一旁的田伯雄劝解道,“这位姑娘才貌双全,天姿国色,如何配不上你?”

“硕略兄,愚弟心中早已有了心上之人,若是我娶了这位姑娘,那便是负了我的爱人。冯祜不是那种花心大萝卜的风流君子,冯祜断然不能这样做!”在这件事情上,冯祜表现得意志坚定,言之决绝,寸土不让。

那女子听后略显失落的说:“原来是这样。既然公子已有心上人,那小女子也不能纠缠着公子。”

冯祜心中松了一口气。

“不过。”女子有转折道,“既然公子对出我的诗,我也不能违背了我许下的誓言,小女子愿追随公子,就算是为奴为婢,也心甘情愿。”

“我怎么能让你为奴为婢呢!”冯祜怜惜道,“不如这样,你我总算相识一场,也算是朋友了,我们交个朋友可好?”

“嗯。”女子兴奋地点头同意,答应的是那么的爽快,那么的不假思索。

田伯雄在一旁说道:“既然都是朋友了,人家是女孩子,你总该尽一下地主之谊吧。她们这些卖艺为生的,孤苦漂泊,居无定所,你该给人家安排个住处……”

“不用的……”女子摆手婉拒。

冯祜豪爽道:“这当然没问题。但现在我没有别的住处……”脸上露出为难之色,然后突然红着脸道,“不如先到我府上住些日子,一来可以共同探讨诗文;二来也算是我这个做朋友的应该做的本分。等到我找到合适的居所再行定夺,姑娘你看如何?”

“叨扰公子了。”女子不好意思的说。

冯祜淡然一笑:“没什么叨扰不叨扰的,原本我就欠姑娘一个誓言,心中惭愧不已。这样倒是能抵消一些愧疚。”

“还没问姑娘芳名呢!”

“小女子复姓澹台,单名一个嫣字,公子叫我嫣儿便是。公子你呢?”

“在下姓冯,单名一个祜字,字瑞麟。姑娘直呼其名即可。”

澹台嫣笑而不语。

冯祜向澹台嫣和田伯雄互作介绍,含蓄几句后,二人辞别了田伯雄,一同回到太师府中。

章节目录 花园初遇,兵事再起 太师府,富丽堂皇。

却说那冯祜引了澹台嫣见过双亲之后,便将其安排在太师府的青竹别院,以客人的身份入住。

一日,澹台嫣闲来无事,闲庭散步,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后花园中。

后花园明朗清新而宽阔,园中净是些名贵花种,像海棠、芍药、碧台莲,宝珠茉莉、七名芝,在此处,也不算罕见。还有许多叫不出名目的花种。后花园中,各种花卉,各种色系,争奇斗艳。

园中央,是一处八角凉亭,澹台嫣闲逛了许久,身子有些乏了,便独步上凉亭歇歇脚。

小憩一会儿,澹台嫣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的欲回房中,因感不适,故用力猛了些。刚起身,便迎面撞到一个人,在作用力的惯性之下,澹台嫣失去平衡而摔了个前仰后合,那人虽未摔倒,却也是颤巍巍的倒退了几步。

那人却也知书达礼,赶紧俯身伸出手想要去把摔在地上的澹台嫣拉起来。

澹台嫣抬头一瞧,拉她的是位女子,眉目清秀,身段儿窈窕,真个儿出落得体,着一袭紫色罗衫甚是脱俗。

女子以温柔的声音探问道:“姑娘没事吧?”

澹台嫣看着那女子,愣了一会儿,但很快便回过神儿来,道:“有劳夫人记挂,只是摔了一下,没事。”澹台嫣又上下打量了一番,遂满带歉意的道,“倒是小女子莽撞,碰了夫人,不知夫人无恙否?”

“我没事。地下凉快起来吧!”女子伸出白皙光滑的玉手,将澹台嫣拉起,掩醉娇笑道,“再说,我也不是什么夫人。嘻嘻!”

澹台嫣尴尬的笑了笑。

遂自我介绍道:“我叫澹台嫣,澹台呢,就是那个复姓澹台,嫣呢,就是嫣然一笑的嫣……”澹台嫣倒说文解字起来。

女子称赞道:“好名字!嫣然一笑,给诸公子留下浮想联翩,好寓意!”

“嘿嘿嘿,姑娘玩笑了。”澹台嫣骚骚首,遂问道,“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我闻姑娘的话语风格,倒像是位公子!嘻嘻嘻!”女子朝澹台嫣淡淡一笑,遂自报家门,“小女子名曰闻忆楚。”

二人相谈甚欢。

长安殿。

“硕略、瑞麟,你们可知朕急召你们二人前来所为何事?”长安殿的龙椅上空无一人,大秦朝皇帝白晅端坐在一把太师椅上,与田伯雄、冯祜居于同一水平位置相谈。

冯祜开玩笑的说:“反正不是赐臣等御膳。”

白晅:“……”

田伯雄:“……”

冯祜言归正传的说:“如今天下初定,社稷未稳。陛下深夜急召我二人前来,必定是战事再起。”

白晅朝冯祜会意一笑:“不愧是‘银剑神断’,洞悉一切!”

冯祜莞尔一笑:“陛下过誉了。”

“何处又起兵事了?莫非是楚国余孽?”田伯雄这才插言。

“是胡匈。”白晅脸色突变,收起笑容,背着手走上比承宣殿低很多的殿阶,坐上了龙椅。田伯雄、冯祜也随之起身,不敢再安坐于驾前。

白晅问:“瑞麟啊,你赋闲也有些日子了,想必也期望能活动活动筋骨了吧?!”

冯祜苦笑道:“臣近日偶感风寒,恐怕不能如陛下所愿。”

白晅脸色一沉,冷冷的说道:“这风寒也不是什么大病,朕请皇宫里最好的御医为你诊治,你看如何?”

冯祜没有搭话,只是眼神中流露出丝丝无奈。

白晅又转头问一直一言不发的田伯雄:“硕略,你意下如何?”

“全凭陛下调度。”

白晅满意的冲田伯雄一笑,又继续看着仍作常态的冯祜。

白晅说:“朕知道,你不是得了什么风寒,只是不想出战而已,人之常情嘛。”顿了顿,随即话锋一转,严肃的说,“但是,你和硕略,一个是久经沙场的战将,一个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后起之秀。你们若是有一个人不出战,朕心里不踏实。胡匈的实力不等同于那孱弱的楚国,他们是胡人,居无定所,全民皆兵,而朕亦无他们的作战规律……”白晅表现出了一个皇帝,一个天下至尊的无奈。

冯祜道:“尽管臣不能为国效忠,但臣举荐一人,定能胜任臣的位置。”

白晅和田伯雄都眼前一亮,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白晅赶紧问:“何人?”

冯祜笑道:“此人正是陛下第四子景王殿下。”

白晅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朕怎么把他给忘记了!”

冯祜进而言道:“景王殿下久在西南戍边,安定边陲。那里虽然没有胡匈,但是亦有马背上的狄戎屡屡进犯。景王殿下都一一击退,从无败绩。由此可见,景王殿下定是深谙这里的用兵之道。臣久在中原征战,相对于臣而言,景王殿下最为合适!”

“启奏陛下,冯大人所言极是。”田伯雄随声应和。

“这……”白晅站起来,在龙椅旁来回踱步,思虑良久,终于拿定主意,“好,那就让景王随军出征吧!”

冯祜瞄了一眼田伯雄,向白晅进言道:“景王殿下不能只是随军,还要让他挂帅!”

冯祜疑问道:“匀儿年纪尚轻,挂帅恐怕不合适吧?”

冯祜满带歉意的看了看不得其解的田伯雄,又上前反问道:“臣在景王这个年纪时,不是也曾为三军主帅?”

“匀儿的才智怎能与你瑞麟相提并论?”

冯祜据理力争:“若是令景王为三军统帅,一则可以彰显皇家子弟身先士卒为表率,可以鼓舞三军;二则可以让景王殿下多加历练;三则景王殿下的确深知胡人战法,这一点比谁都要强。综合此三点,景王挂帅,可谓是一举三得。”

白晅看着面无表情的田伯雄,问冯祜道:“那硕略在在军中?”

冯祜扬起嘴角一笑,轻松的说道:“硕略兄在军中威望甚高,可为帅督,协助统帅处理军务、制定合宜的计策、监督统帅的行动得失。”

白晅把目光移至一直在沉思的田伯雄身上,问曰:“硕略,你觉得呢?”

田伯雄思索片刻,遂道:“末将帅督主簿田伯雄,定不辱皇命!”

“那便这样定了。”白晅心中的大石仿佛落地一般,慵懒的坐下打了个哈欠,吩咐身旁的叶公公,“传旨,命皇四子景王白正匀为天威兵马大元帅,执掌帅印,于景王府中待命。即可草拟,尽快下达。”

叶公公唯唯诺诺的跑去尚书台。

白晅起身走下殿阶,行至二人面前,面带微笑,道:“这大半夜的,都饿了吧?朕可是肚子已经发号施令了。”

冯、田二人点点头。

“朕已经令御膳房准备好了,走随朕去延年殿。”说罢,走在二人前面。二人相视一笑,快步紧跟上去。

随行太监朗声道:“陛下摆驾延年殿!”

景王府。

渐进深夜,景王白正匀正在庭院舞剑。一身素服,给人一种清朗俊逸的感觉。

白正匀正在有招有势地挥动三尺玄铁重剑,甚是潇洒。

正值尽兴时,门人忽报陛下旨意到临,白正匀赶紧前去门前跪迎圣旨。

章节目录 王府待命,太师府夜思 景王府前厅。

内史沈之祯捧着玉质卷轴的明黄色圣旨,于厅前等待景王。

白正匀阔步从后门而入,略带歉意道:“不知内史大人莅临,本王有失远迎,让内史大人久等了,望乞见谅!”

内史顿感受宠若惊,连忙摆手不敢当。

白正匀道:“大人奉皇命宣旨,莫要耽搁了,就请宣诏吧!”

内史沈之祯随即展开圣旨,朗声道:“景王白正匀听旨!”

白正匀连忙跪下叩首,诚惶诚恐道:“儿臣白正匀跪迎圣旨!”

沈之祯高声宣读起来:

“奉天上谕皇帝,敕曰:

朕之皇四子景王白正匀,才气横溢,武艺精练。戍守边关多年,恪尽职守,屡立战功。稳定西南边陲,造福当地百姓,可谓厥功甚伟。为此,朕予以褒奖。然,北部胡匈不思安定,屡屡进犯我天朝,掠我物资,杀我子民,猖獗至极,是可忍孰不可忍!因汝久戍边关,对狄戎之作战规律了如指掌。朕为保一方和平,故敕命汝为天威大元帅,执掌帅印,于王府待命,时刻准备统军出师。

尔其钦哉!

武焱四年五月初七日诏。”

宣读言毕,内史沈之祯一脸严肃,冷冷的道:“景王殿下,接旨吧!”

白正匀即刻伏地叩首:“儿臣白正匀叩谢皇恩,定不辱命!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遂起身接过圣旨。

沈之祯一改严肃之容,谄媚道:“恭喜景王殿下!”

白正匀笑道:“有劳内史沈大人辛苦走这一趟了。本王府中正好备得陈年佳酿,若沈大人不嫌弃,陪本王饮上几樽如何?”

沈之祯惋惜的回绝道:“下官背负皇命,还要回陛下哪儿复旨,就不在王爷府中叨扰了,若王爷不嫌弃,改日我设宴邀王爷把酒言欢!”

“本王定然赴宴。”

二人寒暄几句客套话后,白正匀便送走了沈之祯。

白正匀甚是欢喜:建立功业的时机成熟了。

田伯雄、冯祜二人陪白晅在延年殿用完膳之后,便告退。

走出宫门,冯祜不好意思的说:“硕略兄,此次愚弟没有举荐你挂帅……”他还没说完,田伯雄便摆手打住。

田伯雄无所谓道:“哎,瑞麟贤弟说哪里话?这领兵挂帅又并非是什么好事,要忙这忙那的。我打了这么多年仗,早就累了,正好能图个清闲。若不是你举荐我做帅督,我还想解甲归田呢!做一个散官,养养花、种种草,闲来无事下下棋,交一班兄弟。若是上了战场,那就是刀尖上舔血的活儿,唉,只可惜还是上了战场。”田伯雄无奈地耸耸肩,满带不情愿。

冯祜皱起眉道:“硕略兄……你……真的抱歉……”

田伯雄淡然一笑:“什么也不用说了,你我兄弟,没有什么抱歉不抱歉的。自打我们在潞阳合作之时,我就佩服你的机敏和谋略,对兄弟你的武功自然是更加敬服。与你合作,我感觉很是酣畅淋漓。若是将来所有战事结束了,我真的倒想与你去刑部共事。”

冯祜笑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二人见此刻已经是凌晨时分,都睡意浓重,便各自乘轿回府了。

“少公子您回来了!”一个女仆看见冯祜便躬身行礼。

冯祜淡然问道:“少夫人在如今在何处?”

女仆回答道:“回少公子,少夫人已经回房中就寝了。”

冯祜看了看天色,已经是黑蒙蒙的一片,便不好去打扰,于是遣退女仆,独自回当中休息。

在卧榻上,冯祜辗转难眠,来回翻身。见久久不能眠,便放弃了睡觉的念头。

举荐景王白正匀领兵出征,自己便有更多的时间了。他想用更多的时间多陪陪他的未来的夫人闻忆楚。

闻忆楚便是闻人琼皎,在冯祜的百般打点之下,将真正琼皎从牢房中调包出来。不久,在狱中的假闻人琼皎便服毒自尽。而现如今冯祜身边的则是化名为大家闺秀闻忆楚的闻人琼皎。

其实,关于那个死在狱中的假闻人琼皎,本是一个犯了死罪的奴婢,冯祜将其救下,善待其家人。奴婢为感恩,便献出计策,顶包闻人琼皎,只求冯祜可保其家人衣食无忧,性命无虞。

冯祜也兑现了诺言,让奴婢的家人过上了好日子。作为回报,奴婢便代替琼皎死去。

冯祜想着想着,便不禁想起大学生活来。身为大学生的王念轲,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能有这般境遇。在他的思想中,考个公务员都是一件令他羡慕备至的事情,如今却成了天下至尊的宠臣,佳人在侧,腰缠万贯。可谓是有了权力,有了女人,有了财富,有了人生。这种落差,王念轲的确还没有适应过来。

他在想,还要不要回到未来。假设他可以回去,那么他在这里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不复存在;他若是继续呆在这里,又不符合时代规律,他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若是他在此成家立业,那么二十一世纪的他将会怎样?

在未来社会中,他有父母、朋友,许多相识相知的事物;在此处,他有琼皎,有一些所有人都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东西。到底回不回去,是个两难的抉择,这次他真的动摇了。

反复想了想,越长越头疼,冯祜决定强制自己睡觉,反正暂时他是回不去,想那么多也没有用。

一阵阵鸡鸣之声划破了寂静的太师府。

“咣咣咣”冯祜寝室响起阵阵敲门声,敲得是那么急促,那么紧凑。

冯祜刚刚入睡,便被这敲门声吵醒,自然是火冒三丈,遂冲门外叫骂道:“敲什么敲,催命呢?”尽管极不情愿,还是下榻去开门。

打开门的那一刻,一个清秀又熟悉的面孔便迎面而来。

“皎儿,这么早你这是?”冯祜揉了揉已经肿了的双眼问道。

琼皎焦急的问道:“昨日你那么晚才回来,是不是你们那皇帝为难你了?”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陛下深夜召我进宫只是商议国事罢了,让你担心了。”冯祜说着说着便打了个哈欠。

“看你的样子是没睡好,回去继续睡吧,饭好的时候我叫你。”说罢,将冯祜推入门内,又转头娇笑道,“对了,我现在是闻忆楚,不是什么皎儿哦!记住喽!睡去吧!”

章节目录 轿中密谋,房中练字 太师府附近的小巷中,一男一女,在轿子中窃窃私语。

男人先开口:“计划实施的还算顺利吗?”

女人娇笑道:“我已经成功找到她了,她没有认出我。”

男人嘴角一翘,笑道:“这便成功一步了,接下来的事情就看你的了。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女人不屑的看着男子,沉默良久说:“我若是让你失望了呢?”

男人白了女子一眼,无所谓的说:“反正要复仇的人是你,不是我。只有我可以让你的计划顺利进行,而没有你我依然可以寻找另一个棋子。呵呵呵!”男子阴冷的笑了三声,又朝女子道,“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女人软绵绵的身子靠在男人身上。

男人愤怒的一把推开女人,啐骂道:“滚开!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说罢,脸色一沉,冷冷的说,“我警告你,我和你只是合作,你不要有那些龌龊的想法。当然,你可以选择不与我合作,但是你得考虑考虑后果!”

女人闻言幽怨地瞪着男人,

男人怒不可遏,双手紧紧地掐住女人白净的脖子,压低声音厉声骂道:“老子再给你重申一遍,你与我的关系,只有合作关系,只有合作关系!若是你不想合作,完全可以走人!”

女人被掐的喘不过气,但是并没有哀求,眼神中只有怨恨。

男人放开了手,女人大口大口地喘气,脸蛋儿憋的像番茄一般。

男人轻描淡写的说道:“若是你还想完成你的使命,完成你父母的夙愿,就赶紧滚回去!莫让人生疑!”

女人屈服了,下了轿子,若无其事的朝太师府走去。

男人掀开轿帘,狡黠地笑道:“我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这顶轿子缓缓驶离小巷,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太师府中,风平浪静。

冯祜母亲从门外进入正厅问正在为菜品调味的闻忆楚:“忆楚姑娘,祜儿呢?”

闻忆楚放下手中的活儿,恭敬地说道:“回伯母的话,冯祜昨夜进宫面圣,今日凌晨时分才回来,疲惫不堪,已在房中安睡了。等我弄好饭菜再叫醒他吧!”

“如此也好,让他多睡会儿吧!”冯夫人点点头,突然拉起忆楚的手,道,“还叫伯母?你与祜儿马上就要成亲了,是时候改口了!”

闻忆楚羞羞答答的,红着脸,好一会儿才从口中蹦出一个字:“娘……”

冯夫人高兴地拖着长调应声曰:“哎……我的好儿媳。”

婆媳二人便一起在正厅忙活起来。

“咣咣咣”又是一通敲门声。

与此前相比,这次,冯祜没有发脾气,因为他已经睡了个回笼觉,舒适多了。

冯祜说了一声:“等一下。”

便抓紧穿上衣服,下去开门。

正好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此时必定是忆楚叫他去吃早饭了。

他兴冲冲地打开门,喊道:“忆楚,你可算……”

冯祜突然止住话头,因为站在他面前的不是闻忆楚,而是澹台嫣。

冯祜略显尴尬,问道:“澹台姑娘,你这是……有事吗?”

澹台嫣正如其名,嫣然一笑:“冯公子,人家不早就跟你说了吗,叫我嫣儿便好。”

冯祜尴尬的点点头。

“我这次来呢,是想请教你一首诗文。”说话间,澹台嫣拿出一本蓝色诗集,翻来其中一页,向冯祜请教。

冯祜看了看,说道:“别在门口站着了,挺累的,来我房里说吧!”说着便请澹台嫣进屋。

澹台嫣一进房间,便有一股清新脱俗的感觉:整齐的摆设,擦的干干净净透着明亮的桌椅板凳,放置的规规矩矩的书籍,房中还摆有一盆香气扑鼻的玉兰。整个房中的气息,是那么的沁人心脾,这哪是一个纨绔公子的居所啊,明明是一个大姑娘的闺房。

澹台嫣惊讶道:“想不到冯公子竟也是个处身细致之人!”

“姑娘说笑了。”冯祜全然不在意,目光只是盯着那本诗集上。

“公子对此句何解……”

“终于弄好了!”婆媳二人为满桌的胜利成果自豪的伸了个懒腰。

冯夫人不解地问闻忆楚:“这厨房中的事,交给下人办就好了,何劳我们做主子的亲自劳心费神?”

“那些下人粗手粗脚的,我怕他们做的菜不合冯祜和您二老的胃口。”琼皎淡然答道。

“真是个好儿媳!”冯夫人一脸的满足感。

“时候也不早了,冯祜也该睡起来了,儿媳去叫他。”

忆楚洗过手,解下围巾,直奔冯祜房间。

“冯公子,你看这一个字的笔画,我总是不会描摹,公子能不能教教我?”澹台嫣指着其中一页上的一个笔画较为繁琐的字,做出请求。

“嗯,这个字的确不容易写。我写你看。”冯祜从案上取出一沓宣纸和毛笔,蘸了蘸未干的砚台,提笔一笔一划的信手拈来。

澹台嫣痴迷的看着冯祜的笔走龙蛇,便心生敬佩:“公子笔墨真俊俏!”

冯祜淡然一笑,问道:“嫣儿,现如今会写了吗?”

“看着有点……不如公子手把手的教我吧!”

“这……”冯祜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澹台嫣手握住毛笔,冯祜则不好意思的握住她的手,慢慢书写。

事情往往就是这么的巧合,不该撞见的,却偏偏出现在爱人面前。

忆楚走到冯祜房前,见门户四敞大亮,便径直走过去,便有了醋坛子打翻的一幕。

忆楚跨进门,看到的场景令她醋意大发:自己的男人,握着另一个女人的手,脸贴的很近,且还在欢声笑语,眉飞色舞,这叫哪个女人忍得了?但是,忆楚忍住了。但只是没发飙而已。

忆楚走进房中,冷冷的说:“饭菜已经备好,伯母让我来喊你……和澹台姑娘一起去吃饭!”说完,便扭头就走。

冯祜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她仍是头也不回,而且步速明显加快。

冯祜心想:坏了,误会了!

章节目录 细雨情,兵出北上 冯祜赶紧追出去。

虽然忆楚比冯祜先行一步,可是冯祜毕竟是武功盖世,当时少有的绝顶高手,那是轻功了得,身轻如燕。冯祜运起轻功,疾步如云,根本看不到他的影子。他不是踩着地行走,他是踩着风疾行。

很快,冯祜便将跑着的忆楚轻松追上了。

冯祜拉住忆楚,乞求她听他解释,忆楚却用力全力想要挣脱冯祜的纠缠,但是冯祜就是紧抓不放手。

“姐姐你听我解释!”冯祜按住忆楚的肩膀迫使她转过身来。四目相接,可谓是电光石火之间的摩擦。

“这才对嘛,你以后还是叫我姐姐吧,我的好弟弟!”忆楚停止了反抗,而是阴阳怪气地奚落。

“我们之间连这么点信任,微不足道的信任都没有吗?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解释?!”冯祜大声朝忆楚怒吼,不知为何忆楚觉得冯祜变得让她那么陌生,以往冯祜断然不会发这么大的脾气,更不会朝她敞开嗓子大吼。

忆楚“啪”狠狠地抽了冯祜一个大嘴巴子,冯祜这才如梦初醒般,放开了忆楚。支支吾吾的说:“我……刚才我……冲动了……所以……”

“冯祜,你到底是怎么了,你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穆风?是纸醉金迷的生活让你丧失理智了吗?啊?”这次改成是忆楚按住冯祜的双肩,不过与冯祜的力道比起来,她的力气显得微不足道。

忆楚紧紧地按住冯祜,温柔冷静道:“好,我且听你解释!”

冯祜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滴水不漏的复述给忆楚。

忆楚听后,眼中泪光闪现,再次问了一遍:“真的吗?句句属实?”

冯祜见忆楚还是不相信,便伸出右手,竖起两根手指指天发誓:“我冯祜向上苍起誓,若是我说了半句假话,就让我死于乱箭之下……”话刚出口,忆楚便忙用手捂住了冯祜的嘴巴。

“我不要你死,我要你好好的,好好的活着,为了我活着……我相信你!是我错怪你了!呜呜呜……”话音刚落,潸然泪下,一头扎进冯祜的怀中,如一个受了欺负的小姑娘,楚楚可怜。

冯祜紧紧地搂着忆楚,眼角也泛着泪光,只是一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一场潜在的危机就如此轻松化解了。

不久,空中飘落丝丝细雨,清凉而沁人心脾。二人并没有躲雨的意思,仍旧紧紧地相拥在细雨中,相拥在诗情画意中。毛毛细雨浇灌着他们,仿佛是为他们这对鸳鸯喝彩道喜。雨中,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皆闭上双眼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邂逅。

“祜儿、忆楚,你们太不像话了,要想恩爱去房中爱怎么办怎么办。可是这都下雨了,要是淋着了得伤寒那该如何是好?”二人正在相拥,冯夫人的突然出现却破坏了他们的甜蜜时光。冯祜赶紧松开忆楚,忆楚也迅速离开冯祜强有力的臂膀,一脸囧像。

冯夫人满带责备的为二人撑起油纸伞,又命奴婢拿来两套披风为二人披上。

冯夫人说:“我等了半天也不见你们回来,还以为是有事耽搁了,没想到你们……唉罢了罢了,吃饭去!”

忆楚将头一耷拉,靠在冯祜肩膀上,一脸的幸福感。冯祜接过母亲的伞,高高撑起,过着二人世界。

冯夫人佯装责怪的用手指戳着冯祜的脑袋,“气愤”道:“嘿,我说你这小子,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原来,冯祜只顾防止忆楚被雨水淋着,将雨伞大大的往忆楚身旁靠近,完全将其母亲暴露在雨水之下。

武焱四年五月二十日,大秦朝皇帝下达宣战诏书,命四皇子景王白正匀领八万骑兵前去北冥郡天嘉城征讨胡匈。

此行,景王白正匀为全军统帅,成国公田伯雄为军师兼帅督,青龙将军季廉为右将军,朱雀将军赵希为左将军。

行军半月,秦军到达天嘉城,与当地的主将进行工作交接之后,便开始布防。

秦军先将天嘉城的缺口堵上,然后增强防御工事后,便静待胡匈之兵行动。

太寒城,梁王府邸。

“王爷,您听说了吗,秦军出师抗击胡匈去了。”随行太监孙公公问道。

“哈哈哈!”梁王苏桓抚折扇大笑,“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当年本王在任时,派兵攻打了不下三次,不还是无功而返?与这种游牧民族打仗,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你看着吧,他们迟早要无功而返。”

孙公公上前问道:“王爷怎知秦军会无功而返?”

苏桓扇着折扇,悠扬的说道:“胡匈是马背上打下来的天下,草原就是他们的地盘。我们即使派大军前去征服,也是一件势必登天的事。他们的机动作战性太高了,配合默契,无懈可击。只要他们不打攻城战,硬碰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胡匈有强大的骑兵军事集团,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骑兵,个个马术娴熟,而我们所谓的骑兵,只不过是在效仿他们罢了,说到底就是个赝品。试想一下,我们这种杂牌部队怎么能打得过人家正规军呢!哈哈哈!”

孙公公又追问道:“那王爷是希望秦军得胜而归还是被胡匈一举歼灭?”

苏桓没有急于回答,而是沉思片刻,苦笑着说:“这个胡匈原本是我大梁在北方最强大的邻居,本王为此整日提心吊胆。现在好了,这个摊子交给了白晅,本王就可以安心睡大觉了。但是要论成败,本王还是希望秦军能胜,毕竟帮我解决了令我头疼多年的劲敌。孙公公这是?”

孙公公应而不答。

“孙公公最近话有点多啊,不过本王喜欢,正好找一个给本王解闷之人,甚好!”苏桓把玩着折扇,狡黠的看着孙公公。

孙公公连忙作揖赔罪:“奴才多嘴了,请王爷恕罪!”

“你又有什么罪过呢!若说他白晅讨伐胡匈,做得好,做得好!顺便帮我出口气!”苏桓说着说着竟夸赞起了白晅。

“尽管他有如此大志向,奈何他毕竟夺了朕的皇位,朕怎肯善罢甘休!”苏桓冷冷的说道,说得孙公公身上传来一丝丝凉意,不停地打哆嗦。

苏桓白了一眼正在腿抖的孙公公,冷言道:“怎么,孙公公这是怕冷啊?那就好生歇息去吧!”

章节目录 北地的失落 生而天地间,保卫国土不为外敌所侵犯,是本分之事。身为皇子,更要以身作则,亲自披挂上阵。

白正匀,六岁被当时的梁昭文帝苏莘封为校书郎,十四岁便被派去西南边陲重地戍边,可谓是少年为将。

白正匀之所以被派去这边关,而不是与其他皇子一样留守京城,享尽荣华富贵,过着安逸的生活,是因为他的初心是一颗赤子之心,他的志愿是报国之志。

十五岁那年,白正匀亲自甲胄上身,率领四千骑兵在鹿野击溃两万狄戎大军。狄戎落荒而逃,而白正匀也是在军中声名大噪,颇有威望。皇佑元年到皇佑四年,白正匀屡破狄戎,指挥了上百场大大小小的战役,有十分之八的都是全胜,剩余之一二,几乎是因为天时地利而小败。正因如此,年轻有为的白正匀被诸多人称之为“国之战神”。

白晅接位之后,白正匀被封为景王,成为西南乃至整个南部边疆戍卫军的统帅。

武焱三年夏,白正匀擒杀狄戎可汗贺勒图;武焱三年冬,斩首狄戎军一万;武焱四年初,灭狄戎,屠狄戎全境。西南地区宣告稳定,大秦朝拓地三千里。

其实,白正匀给冯祜灭楚打下手,是很给他面子的。自己毕竟是战功卓着,且是当朝王爷。冯祜虽然聪慧无比,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怎奈何与白正匀相比较寸功未立。之所以请的动白正匀,一则冯祜是当时全国将士的统帅,执掌帅印,对地方军队有调动之权;二则冯祜、白正匀年龄相仿,又私交不错。所以白正匀于情于理过去帮了个微不足道的小忙,也是情理之中。

此时,白正匀执掌了帅印,可动天下军队,成为真正的天下军队的统帅。

这就是白正匀,当朝皇帝的四皇子景王白正匀的丰功伟绩,当前的丰功伟绩。

尽管白正匀多年不在父皇白晅身边侍奉,可是白晅仍对这个战功赫赫的皇子喜爱有加。白晅自己是将帅出身,打仗打了大半辈子。只不过与儿子不同的是,他属于一边打仗一边纵横于朝中,不然他怎会如此轻易取得江山?白晅平生就是在战场上舔血而进入历史舞台的,故此,他对于白正匀有着极高的赞许:“此子类我!”

意思就是说,他这个儿子像极了战场上的自己。

对于所有皇子的态度,白晅非常层次分明。他最喜爱的皇子是岐王白正飏,其次就是景王白正匀。可能是白正匀久不在身边的原因吧,他的爱少了些许。

但是令人眼前一亮的是,白晅能够轻易将兵权交给这个与自己相处的时间甚少的儿子手中,足矣证明了对白正匀的莫大期许。

北冥郡位于大秦朝的大北方,是苦寒之地。

冰冷的北风呼呼作响,吹到人们脸上,就像被刀子刮一下那样的疼。所以,此处的军民皆是土生土长的人,早已经在此习惯了寒风的袭扰。

白正匀的大军到了北冥郡,自然受到列队欢迎。因为气候的原因,部分士兵们受不了北方的严寒,纷纷抱怨,这是个令白正匀头疼的问题。

他所带来的军队都是来自于气候温和的中原,还有少部分是他带来的西南亲兵。对于这北冥郡恶劣的天气,自然是极为不适应,甚至是冻的受不了。

白正匀这才心中犯嘀咕:看来这是个烂摊子。

白正匀与北冥郡的太守、郡尉,还有天嘉城的守将一同去巡视地势地貌。

尽管白正匀身上穿了厚重的貂皮暖衣御寒,但是几乎是丝毫不起作用,白正匀冻的直打哆嗦。一阵凛冽的寒风吹过,白正匀差点随风而倒,这就是天胜于人的例子。

“景王殿下,您没事吧!”北冥郡太守封魁农小心搀扶着被寒风吹得颤巍巍的白正匀。

白正匀冒着呼啸的狂风不解地问道:“封大人,此地天气如此恶劣,你们这些文弱书生是如何挺过来的?”

封太守扶着白正匀,恭敬地说道:“殿下久在边关有所不知,若是那些考生们考中了举人进士,待到朝廷分配官职时,凡是被分配到此处的,都极力推辞。要是一个两个的还好办,朝廷强迫就好了。可是北冥郡毕竟也是个大郡,所需官员众多,朝廷也知道他们的难处:北冥郡是苦寒之地,有的官员还在赴任的路上就冻死了。不能将所有人都强迫过来,于是朝廷便选拔当地的人参加国试,在本地任职。不敢欺瞒殿下,下官就是天嘉城人氏。”

白正匀恍然大悟:“哦。怪不得你们对这严寒不屑一顾呢,原来是早就适应了!”

“正是。”

白正匀一行人转了两天,总算对天嘉城的地势有了初步的了解:天嘉城位于大秦朝的最北方,地形以山地为主,却不知为何常年天气寒冷,寒风阵阵。天嘉城城内并无大江大河,尽管不是炎热之地,却常年水源匮乏。天嘉城的天气并不适合种植经济作物,所以只能种植一些短期性植物。所以,若是天嘉城一旦被围住,必定会断粮断水,不久便会不攻自破。

白正匀意识到,这此,可真的是重任在肩了。

因为有些士兵表现出了水土不服的情况,所以田伯雄带领着那些士兵滞留在北冥郡偏南的城中休整,随时待命。

白正匀因为个人习惯,并没有在太守府。而是独自在城中一个空旷地带,设立了一座帅帐。

天嘉城不比龙兴城。天嘉城本就不是国都,而且气候寒冷恶劣,所以人口稀少,大多都往部迁徙了。所以,尽管天嘉城的规模不算小,但是城中却是冷冷清清,沿街叫卖的小哥在空荡荡的街市上徘徊,担子上的百货却一件也没有少。因为人少的原因,天嘉城的酒馆商铺也是冷淡不已。

天嘉城,几乎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在街上走着走着,能碰到一两个人已经算是缘分了。

白正匀这次顿时觉得有种被坑了的感觉,当然,他没有直接说出来。

章节目录 父子交心,父子闹心 冯祜与父亲冯轸于堂中闲谈。

冯轸问道:“祜儿,最近觉得陛下那边如何?”

冯祜不解地问:“爹说的是哪方面?”

冯轸说:“就是陛下最近有意立哪位殿下为储君?”

冯祜白了冯轸一眼,不屑的说道:“当今的不是有太子殿下吗,现居东宫,过的好好的。爹呀,您是不是在家赋闲良久老糊涂了?”

冯轸顿时大怒,骂道:“你这混账小子,没大没小的。仗着立下了战功,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冯祜笑道:“或许姓王呢!”

冯轸闻言大怒,抄起身边的鸡毛掸子便狠狠地向冯祜的大腿抽去。这点攻势怎能伤得了武功高强的冯祜,冯祜敏捷的一闪避便躲过去了,为此,冯轸还差点摔个跟头。

“爹爹爹……”冯祜连声叫住又欲起身发起攻势的冯轸,赔礼道,“是孩儿不对,都怪孩儿这嘴。您老就歇着吧,我自己打自己,不劳您费力!”说罢,朝自己脸上抽了一嘴巴。

冯轸气呼呼的坐下,骂道:“你这小子,就知道油嘴滑舌,等将来娶了忆楚,让她‘相夫教子’!也算替你爹我解了这心头之恨!哼!”

冯祜赶紧赔笑道:“是是是,到时候您儿媳就为您打抱不平了。”

冯轸怒气渐笑。

其实,冯祜说的没错啊,他确实是老王家的儿子,王念轲嘛。

父子二人又开始上边的话题。

冯轸严肃道:“祜儿,你给爹说句实话,陛下对于皇位继承人方面到底是怎么想的?”

冯祜无奈地耸耸肩,耷拉着脑袋问道:“那依照爹的想法,谁最有可能成为皇位继承人呢?”

冯轸犹豫了一下,说:“岐王殿下怎么样?”

冯祜道:“爹,这件事我得劝您一句,您身为朝中德高望重的太师,还是不要和那些皇子们来往过于密切的好。”

冯轸道:“你先不要扯别的,你就说,陛下会让岐王继承大统吗?”

冯祜赶紧起身,跑到门口,探出头,向四周看了看,确定周围无人之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坐下之后,便托腮沉思。

冯轸就这样煎熬般的等待答案,像是火烧眉毛一样,惴惴不安。但尽管心痒难耐,却没有打断冯祜的沉思。

“岐王不可能继承大统。”冯轸等了许久,冯祜终于冷冰冰的给了这么一个回应。

冯轸好奇地问:“何以见得?”

“岐王身世还存在争议,以陛下的性格,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他断然不会将白家的江山轻易……”

冯轸又问:“陛下不是特别宠信岐王吗?很多国家大事都是交给岐王去做的。”

冯祜淡然说:“那只是表面现象,做给外人看得。”

“何以见得?”

“如果陛下与岐王关系并不好,那不是正好坐实了岐王是非陛下所出?”冯祜倒了一杯茶,同时也为冯轸倒了一杯,顿了顿继续说:“岐王的确是才能出众,颇有帝王之风,这个陛下也同样深知。不过,即便如此,以陛下的性格,绝不会将江山给旁姓。所以,即使是真的喜欢,陛下的顾虑也是很大的,最终的结果只有是顾虑战胜一切不切实际的东西。”

冯轸喝了口茶笑道:“果然是我的儿子,竟然能将陛下的心意揣测的一清二楚。连我这个当爹的都要敬你三分了!”

冯祜道:“这是他们皇家的家事,与我们无关,还请您老日后不要去妄加胡言乱语,以免落人口实。您为在朝官数十载,这些小儿科的事情规矩,应该比我清楚的多得多。”

冯轸抚掌大笑:“你倒是教训起你爹来了!”

“不敢不敢!”

……

“公公你们在聊什么呢?”父子二人的谈话被一个温柔入耳的声音所打断。

二人齐抬头望去,忆楚迎面从门口进来。

“忆楚啊,来来来,快坐。”冯轸吩咐闻忆楚坐下,正对着冯祜。

冯轸问道:“忆楚啊,你不来我倒是忘了,如今你倒是提醒我了,你和祜儿打算何时拜堂成亲啊?我和你婆婆都等不及了要抱大胖孙子了!”

忆楚顿时脸色羞得通红,低头不语,只是掩口微笑。

冯祜道:“爹呀,哪有您这么问人家的?”

冯轸也感觉有些不当之处,但是碍于颜面,就不好承认,便尴尬的笑了笑。

忆楚害羞的样子使原本就倾国倾城的她更加的可人,她一笑起来,脸蛋上的两个小酒窝使她多了几分可爱与灵动,甚是讨人喜欢。

冯轸还是那个问题:“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拜堂成亲?”

忆楚这次没有过于害羞低下头,但还是面如晚霞。

忆楚温文尔雅道:“忆楚全凭公公婆婆安排。”

冯轸脸色一变,有种难以言喻的表情于冯轸脸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冯轸道:“还是叫我爹吧,你叫公公我总觉得不是个事儿。”

忆楚猝然一笑,遵命般说道:“是的公公……哦不,爹!”

三人欢聚一堂,聊起了家长里短。

东宫。

太子白正衍在东宫的中独自饮酒。

这时,白正衍刚刚被解除禁足不久。

“父皇,你为何这般待我?你为何如此宠信那个野种!”白正衍自斟自饮,一杯接一杯的灌下去,这就是所谓的——借酒浇愁。

白正衍对着虚无缥缈的空气,骂道:“白正飏啊,白正飏,你不是现如今过的比我好吗?好,本宫就让你先舒坦一阵子。但是,你给我记住,你带给我的一切,我会加倍奉还!”白正衍越来越气,干脆举起酒壶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又对着空气骂道:“白正飏,你得意不了多久了,等本宫登上皇位,朕要将你碎尸万段!朕要将你碎尸万段!碎尸万段!”白正衍喊着喊着,便一头趴到在地上,呼呼大睡。

御书房。

白晅正在御书房阅览古书,忽见眼线来报。

“他真的是这样说的吗?”白晅几乎不相信的再次追问道。

“回陛下,奴才听得是千真万确,太子殿下扬言登上皇位后要将岐王殿下碎尸万段。还……还……”太监支支吾吾的。

“说!”白晅拍案大怒。

太监道:“太子殿下还自称为朕!”

白晅气得嘴角抽搐,脸色铁青,掌心不断攥起拳头,狠狠地朝墙壁捣了一拳,恨恨地道:“这个逆子!”

身为太子的白正衍带着满腔怨恨,埋怨父皇过于偏心;作为孩子的父亲的白晅则是满心的恨铁不成钢。这对父子之间的矛盾一触即发,擦出火花必不可免。到底后续会如何发展呢?

章节目录 父子还是君臣? “陛下,太子殿下求见!”正在御书房专心致志批阅奏折的白晅,听到太监的通报。

“太子在何处?”白晅放下手中的朱笔,抬头问道。

“就在殿外恭候!”太监答道。

“宣他进来。”

“唯。”太监应声俯身出殿外,高声曰,“陛下宣太子觐见。”

太子白正衍闻声而至,行跪拜礼俯首叩地高呼:“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白晅冷笑一声:“万岁?呵!你恐怕盼着朕早日驾崩你好顺利继承大统吧?”

白正衍惶恐的擦擦汗,颤抖地声音说:“儿臣不敢,儿臣企盼父皇龙体康健,长寿万年!”

“别在朕面前惺惺作态了,龙体康健,长寿万年?这些骗鬼的话就不要在朕面前说出来了。你的心意朕完全明白。起来吧!”白晅脸上透露出的是一种悲哀,来自一个失败父亲的悲哀。

白正衍犹如受惊了的雏鸟,长跪在地,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

白晅疑惑道:“为何还不起身?”

白正衍颤抖着嘴唇,道:“儿臣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还怕朕吞了你不成?还是你有意要抗旨不遵?”

白正衍闻言,立刻赔罪道:“请父皇勿怪,儿臣从命就是!”白正衍起身,头却仍旧深深地低下,不敢直视他的父亲。

“怎么?你难道就这么怕朕?”白晅显得有些无奈,自己的亲生儿子对自己如此畏惧,甚是凄凉。

不过,这也是帝王家的通病。君臣要远远大于父子,血浓于水的亲情,往往就这样被淡化了。

白晅一改严肃的表情,转而一副和蔼可亲的神情,问道:“衍儿,今年多少岁了?”

白正衍似乎并不习惯白晅如此叫他。因为他当了四年多的太子,白晅,他的高高在上的父亲,同样叫了他四年多的太子。如此这么亲切的叫他,还是头一回。起码是他当太子以来的首次。

白正衍受宠若惊道:“回父皇,儿臣还有一个月便要过二十八岁生辰,父皇挂念,儿臣荣宠之至。”

白晅从龙椅上下来,走下殿阶轻轻地走向白正衍。

白正衍看到父皇走过来,压力是很大的。

白晅走到白正衍面前,用手轻拍白正衍的肩膀,欣慰的说道:“想当初,父皇还在军旅时,你便跟随在父皇身边,那时你还不到父皇的肩膀呢!现如今,竟然比父皇高出一头。哈哈哈!”

白正衍听后,也是回味了一番。

白正衍也稍微放松一些,道:“是啊,那时,儿臣还是少时。”

白晅又语重心长的说:“唉,若是你永远停留在那个时候该多好啊!”

白正衍道:“人都是会成长的,儿臣无异于常人,自然也是会成长的。”

白晅脸色一沉,冷冷反问道:“难道长大了就意味着要争名夺利,难道就意味着残害兄弟,难道就意味着泯灭人性?”

白正衍顿时汗毛竖立,“扑通”跪倒在地,俯首叩地,害怕的说:“儿臣惶恐。”

白晅又回到那副慈祥的面容道:“你看你,怎么又跪下了,朕不是说让你起来说话吗?”白晅赶紧将白正衍扶将起来,白晅握着白正衍瑟瑟发抖的手,笑道,“你看你,用得着害怕成这个样子吗,都抖成什么样子了?作为一国储君,成何体统?将来怎么面对大风大浪?”

白正衍连忙控制住自己发抖的手,道:“父皇所言极是,儿臣记得了。”

白晅长叹一口气,道:“真想回到以前,你们兄弟几个手足情深,能够和和睦睦,共患难。”

白正衍附和道:“父皇教训的是,儿臣会的。”

白晅无奈道:“哼,你说得真是轻巧,若真是这样,父皇还用为你们几个如此费心劳神吗?你就不能让朕省省心?不要勾心斗角,不要为了这个皇位争得头破血流?”

白正衍摇头道:“父皇玩笑了,儿臣没有勾心斗角,没有……”

“你还没有吗?”白晅打断他的话语,厉声呵斥道,“你没有为了这个皇位在东宫终日咒骂你二弟正飏?你没有为了这个皇位整天处心积虑的对你的众兄弟想方设法的构陷?你没有为了这个皇位亲手杀死你的太子妃?”白晅气得狠狠地抽了白正衍一个大嘴巴。

白正衍听后赶紧跪下,百般辩解道:“父皇明察啊,儿臣真的没有,这定是有居心叵测之人百般陷害儿臣,父皇说得这一桩桩一件件儿臣真的没有做过!”

“你没有做过?你还在狡辩!”白晅气得火冒三丈,追问道:“你老实告诉朕,太子妃贾琴兰是如何死的?”

“她……她……是掉进冰窟窿才……啊!”白正衍本欲回答,却不自觉地支支吾吾,白晅上来又是一巴掌。

白晅气愤的骂道:“你这个禽兽不如的狗东西,事到如此还在这里巧言令色!琴兰明明就是你亲手给掐死的,你还在这里狡辩!”

“儿臣没有,儿臣没有,儿臣没有……”白正衍极力摇晃着脑袋,不承认白晅所说之事。

“朕问你,琴兰身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下人打得吧?在偌大一个东宫,除了你,还有谁敢对堂堂太子妃大打出手,还有谁敢掐着她的脖子,直至将她送上西天?太子殿下,你可真能耐呀!”

“儿臣没有……儿臣没有……”白正衍还是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你不承认,是吧?”白晅气愤的拂袖背着手在殿阶下坐下,胜券在握的说道,“你以为东宫的宫人们都是白白吃朕的俸禄的吗?你的所作所为,朕早就了如指掌了。”

“父皇你……竟然监视我!”白正衍顿时感觉自己有种身陷囹圄的感觉。

“哈哈哈,对,朕的确对你进行了特殊照顾。不过朕也可以告诉你,只有在你的东宫,朕才派有眼线,至于你其他的弟弟们,朕放心的很!”白晅的话语笑声中,带有伤感,带有满满的悲剧感。

“父皇,你难道就那么的偏心,那么的对儿臣不放心?儿臣到底做错什么了,招致您如此的厌恶、提防?这是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不知是从何处汲取的勇气和力量,白正衍不再惧怕,不再躲避父皇白晅的尖利的眼神,直起腰板,顶撞父皇。这对父子又该如何收场?

章节目录 温存,不速之客的降临 白晅眼角泪光乍现,质问道:“难道你就真的如此痛恨你的那帮兄弟,就如此痛恨你的父皇?”

“哈哈哈,父皇。”白正衍苦笑三声,冰冷的说道,“在父皇眼中,儿臣到底是何等地位,父皇应该心中有数吧?我在你眼中就是一个不成器的混账儿子!”白正衍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震整个御书房。

白正衍继续叫道:“父皇眼中,只有二弟,只有白正飏那个野种!何曾正眼瞧过儿臣一眼?在你心中,心心念念的只有那个野种的母亲,静妃那个该死的贱人!”

白晅从御案上拿起一沓奏折,狠狠地朝白正衍掷去,但是白正衍没有躲闪,只得被劈头盖脸的砸中。

顿时,口中、鼻孔中,流出鲜血……

白晅没有抑制住胸口中的怒火,大骂道:“朕怎么养了你这么个逆子!朕一登基便封你为太子,朕把天下交给了你,你还不满足吗?”

“哈哈哈,父皇这样做只不过是碍于自古长幼有序立嫡长子的这条祖训罢了,又怎么是对儿臣抱有真正的期许?您恨不得找个借口把我废掉,立马传位给那个野种呢!”

白正衍已经无所顾忌,所进之言也是发自肺腑。

“原来你心中一直是这样想的……”白晅无力的瘫倒在地。

“父皇,儿臣不甘心,你为何如此偏心。若不是有这条千古祖训所禁锢,若不是有满朝文武极力的维护着这律条,儿臣或许连一个王爵都分不到吧!”

白晅无力的问道:“那你此次来找朕所为何事?”

白正衍高声道:“儿臣想请您退位!”

白晅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再次问道:“你再给朕说一遍,你要朕做什么?”

白正衍放开嗓门:“父皇,儿臣想请你退位,传位于我。”

“真是朕的好儿子!”

“父皇,禁军统领姚振善已经是我的人了。现如今,这整个皇宫都都被我控制,我劝您还是放弃皇位安享天年的好。不然就别怪儿臣刀剑无情了!儿臣给您一天时间,希望父皇能够权衡利弊,珍重!”

此时的白正衍显得气势汹汹,咄咄逼人。

白晅试探问道:“如若朕不交出皇位,你又当如何?”

白正衍道:“倘若父皇不明局势,那就休怪儿臣不顾父子之情。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就让皇后娘娘为您陪葬吧!希望父皇三思而行!”

白晅闭上眼睛,悔恨的摇摇头,遂睁开眼睛道:“容朕考虑一番,晚上你再来吧。”

白正衍得意洋洋的道:“静候佳音。儿臣告退!”言毕,便昂首阔步离开御书房。

白晅待白正衍走远,气得一把将御案掀翻,奏折散落一地。

这可如何是好?宫里宫外没有一个是可以信任的人了,白晅不想退位,不想妥协,可是这局势并不是他能所掌控的。他该如何,是乖乖就范,还是另有他法?

帝王并不是万能的,即使是万乘之尊,那又如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该是如此吧!

太师府。

“冯祜,你最近怎么老是魂不守舍的,是不是你们陛下那里又为难你了?”忆楚看着冯祜憔悴的样子,甚是心疼担心,于是便有此一问。

冯祜道:“忆楚……我……”冯祜顿了顿,继续说,“还是叫你皎儿吧,你这个新名字我有点不适应。”

确实,“忆楚”这个名字是闻人琼皎为了纪念楚国,自己的母国而为自己取的。对于已经叫习惯了的冯祜来说,的确有些不适应。

琼皎显得有些黯然神伤,随心道:“随你好了,反正楚国已灭,名字不名字的对我已经无所谓了。”

冯祜问道:“你直到现在还不肯相信我给你的那封信吗?”

琼皎道:“你觉得有谁会相信呢?”

冯祜接着说:“我真的没有骗你,我确实是未来的人,不是你们这个时代。”

琼皎显得有些不耐烦,道:“如今我都要嫁给你了,你怎么还是不肯与我交心呢?你那封信当时无非是个幌子而已,编一些鬼话也勉强可以……可是如今不是那个时候了,你为什么还要拿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来糊弄我呢?”

冯祜真是百口莫辩,不知如何与琼皎解释这件事情。他即使是个未来人,拥有古人没有的知识、能力,对于这件事情,在所有人眼中,只是鬼神之论的胡言乱语罢了。

“祜儿!”琼皎握住冯祜的双手,温柔的说道,“你虽然带兵灭了我的国家,但是我已经不怪你了。你那些所谓的幌子就不要搬出来了,好吗?我现在只想和你好好在一起,平平淡淡的在一起。”说罢,便倒头依偎在冯祜的怀中。

冯祜见一时半会解释不通这件事,便只好作罢。他之所以千方百计的要琼皎知道他的身份,并非是想要琼皎高看自己一眼,只是为了能在离别的时候有个心理准备。

“喂喂喂,你们大庭广众之下就公然在此调情啊?!”一声斥责从身后传来,将二人吓了个激灵,琼皎赶紧下意识地从冯祜怀中脱离开来。

冯祜听那声音,登时火起,猛一回头狠狠地斥责道:“青丹,我不是让你赶紧回师父身边好生待着吗,你怎么还溜进京城来了?”

后边正是唐青丹。唐青丹穿一身小粉广袖裙,头系着两个小羊角辫,甚是可人。

唐青丹不甘示弱,反驳道:“只许你们这对狗男女在这里打情骂俏,就不许人家看一看这国都风貌?”说罢,青丹抱起双臂,作生气状。

“你把嘴巴放干净点!”冯祜上去欲给青丹一巴掌,却被琼皎拦下。

“你又想打我,来呀,你打呀!我知道,当初我被一个蒙面女人挟持的时候是你救了我,我感激你,你打死我好了!”青丹瞬间泪如泉涌,顺势将脑袋伸过去,脸朝向冯祜。

冯祜一听到青丹提到的蒙面女人,便羞愧难当,因为那蒙面女人正是他万般呵护的爱人琼皎。

虽然当时只是个误会,没有造成不良影响,琼皎也是心中有愧。

这三个人,之间又会擦出怎样的火花呢?

章节目录 亡国之君的对话 “青丹。”冯祜双手按住青丹的肩膀,一脸心疼道,“是师兄的不是,师兄没有保护好你,让你跟着我受了那么多伤害。但是,青丹,师兄不想让你再一次被我所拖累,那样师兄我就真的无地自容了。”

青丹没有回话,只是怔怔的看着冯祜。

冯祜恳求道:“就算师兄求你好吗,回到师父身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好吗?”

青丹推开冯祜的双手,问道:“师兄,你到底是怕连累我呢,还是怕我会成为你的负累?”

冯祜没有搭话。

的确如青丹所言,当局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最起码,褚元诚的虎焰卫还没有彻底清除。冯祜虽然疼爱青丹这个师妹,不过在这种变局超快的时代,唐青丹留在冯祜身边很可能会遭遇不测,成为敌人要挟冯祜的有力人质。这样的确是给冯祜造成不小的麻烦。

琼皎虽然也是冯祜所虑,只不过琼皎已经国破家亡,此时她最安全的地方也就是待在冯祜身边。

冯祜连连摇头,并解释道:“师兄怎么会把你当作累赘呢?只不过你待在这里要比师父身边危险的多。你也知道,我如今身负要职,根本无暇照顾你,若是你有什么不测,你让我如何向师父他老人家交代?”

“说白了,你还是认为我是小孩子,不能自己照顾我自己。哼!”青丹小嘴一厥,便不再理会冯祜。

“我看就让青丹姑娘留下来吧!”久久沉默不语的琼皎突然发话,令冯祜大感意外。

“忆楚,这……”冯祜望着琼皎,叫着他不熟悉的名字。

“既然忆楚姑娘都发话了,那青丹就却之不恭了。”青丹满心欢喜。

忆楚竟拉起青丹的手,亲切的说道:“没事了,青丹姑娘既然是你的师妹,那也就是我的妹妹,嫂子照顾妹妹理所当然呀!”

青丹立刻将手抽出,冷笑一声道:“究竟能否成为我的嫂子还是个未知数呢!”青丹白了琼皎一眼,转头对冯祜道,“好了师兄,我进来还没有向冯世伯、伯母问过好呢,走了!”

冯祜看着青丹离去的身影,总觉得有些不安。

“好了,青丹姑娘愿意住下就让她住下嘛!你又何必吝啬那一间房屋、一副碗筷呢?!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琼皎不知不觉的倚在冯祜怀中,又道,“日后要习惯于我的这个新名字——忆楚。”

冯祜点点头,两人在一缕残阳的余晖中,紧紧相拥。

“青丹拜见世伯、伯母。”青丹向冯祜的父母问安。

“呦,快过来快过来,都长这么大了,真是越发的水灵了。”冯夫人赶紧将青丹唤至身边,细细的抚摸着青丹柔顺的秀发,如亲女一般。

“丹儿,见过你师兄了没有?”冯祜父亲冯轸问道。

“丹儿刚从他那里出来,还看见了忆楚姑娘。”

“哦,那忆楚姑娘你以后要叫一声嫂子了。”冯夫人乐呵呵的说。

“青丹啊,你也认识忆楚?”冯轸问道。

青丹淡然道:“刚进府门的时候听下人嘀咕的。听说是师兄的还没成亲的妻子。”

冯轸道:“是啊。”遂问曰:你觉得你这个未过门的嫂子怎么样?”

青丹皱起眉头,左右为难的说:“青丹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太寒城中,闻人子御、苏桓、樊璟围坐在一张豪华的三角桌子前,款款而谈。

这三个人,都大有来头。

闻人子御,是楚国的末代君主;苏桓,是梁国的末代君主;樊璟,则是陈国的末代君主。

三个末代君主有幸可以齐聚在一起,演绎着怎样的剧情?

作为梁国末代君主,曾经吊打楚、陈的霸王,又是太寒城的主人,当然最有发言权。

苏桓道:“二位能与本王以这种方式见面,作何感想?”

闻人子御小酌一口,忧郁道:“苏兄不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落得这种境地吗?”

三人齐声大笑。

樊璟无奈地说:“本侯自以为可以偏安一隅,没想到白晅的胃口竟如此之大。”

闻人子御道:“这说起来,秦之所以灭陈,我楚国也负有一定责任。”

苏桓不以为意,大笑道:“哈哈哈,二位的境遇可见一斑。”

“苏兄又好的了哪里去?”闻人子御讽刺道,“当初你梁国的威风现在都到哪里去了?你当初大兵压境,迫使本王取消帝号,割地求和。那时的荣耀不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哈哈哈!”闻人子御越说越起劲,并伴随着嘲笑与讥讽。

“你……”苏桓顿时胸中怒气上冲。

“好了好了,不取笑了,言归正传吧,苏兄此番叫我与樊兄前来定不是来说几句风凉话的吧?啊?”

苏桓摒退众奴婢,再三确认四下无人,便开诚布公的交代此次的计划。

苏桓道:“二位可想复国?”

闻人子御、樊璟皆一脸愕然。

闻人子御惊惶问道:“苏兄,你不会是想复国想疯了吧?如今我们手中无兵无卒,就连起兵造反的资本都没有何谈复国?”

苏桓胸有成竹道:“我们手中的确没有一兵一卒,可是当朝太子白正衍已经控制了皇宫的禁军。”

樊璟疑惑问道:“他控制了多少人马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苏桓淡淡的品了一口茶,道:“当朝太子现如今是我们的人了,自然会处处帮衬着我们。并且据本王的探子来报,白正衍已经将白晅软禁在御书房中了,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亲儿子弑杀。”

“什么,竟有此等好事?苏兄还该不是拿我二人寻开心吧?”二人齐声叫好,但有半信半疑。

“我的二位王兄呀,本王有这个必要吗?本王只是想二位将来能借我一臂之力,将大秦朝灭掉!一雪前耻!”苏桓说的铿锵有力。

“灭了大秦朝?苏兄,你不会是病了吧?拿什么灭,怎么灭?这完全是异想天开嘛!”二人越来越觉得苏桓病得不轻,甚至有妄想症。

苏桓微微一笑,久久不语。

不一会儿,心腹前来呈报:“太子白正衍已经将龙兴城包围个水泄不通。”

章节目录 密谋告成,帝王的妥协 “什么,你说得都是真的?”听了心腹的奏报之后,闻人子御和樊璟才知道苏桓不容小觑。

苏桓淡然道:“当然。”

二人一齐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事情是这样的……”苏桓娓娓道来事情的来龙去脉……

白正衍是白晅的长子,可是白晅却更加喜爱庶出的次子白正飏,有什么好差事,便交给白正飏。白晅从我(苏桓)手中夺得皇位之后,众大臣力荐白晅遵循祖训,立白正衍为太子,白晅没有理由,只好如此。但是,军国要务还是交给次子白正飏处理,并封为岐王。

后来,白正衍因为杀死了太子妃贾琴兰,而制造其溺水假象,而被白晅察觉,故有了废太子之意。

太子便找到我,寻求方法。本王便暗示他逼宫夺取皇位。禁军姚振善是本王的旧部,虽已是秦臣,却依旧对我忠心耿耿。于是,我便修书一封让其行事。

当然,帮助白正衍调动全城的禁军,我自然不能是白白帮他一个大忙。事成之后,白正衍顺利登基,将恢复我大楚国,只不过我要向他连年进贡称臣罢了。

听了苏桓之言,二人面面相觑,还是心中存疑,闻人子御道:“若是那白正衍不认账怎么办?”

“哈哈哈,还是闻人兄深谋远虑。”苏桓赞许几句后,狡黠道,“他若是不认账,他能活着安全登基吗?满城的禁军,他能镇压得过来吗?”

“既然苏兄早有禁军这条救命稻草,为何迟迟不用?”闻人子御又是一问。

“姚振善虽是我的人,但是禁军可是看令牌行事的。此番若不是白正衍那小子有令牌,这禁军本王也无力调动。”

“嗯。”闻人子御赞许的点点头,“此计甚好。那白正衍不可能归还你的所有国土吧?”

“当然,他怎么会那么傻?他只会给我玉河以东的领地。”

樊璟道:“那也不小了。”

闻人子御狡黠一笑:“苏兄的志向可不在于此吧?”

苏桓狡黠的点点头,道:“当然,这大秦朝本该就是我们苏家的,我当然要全数夺回来!”

“所以苏兄要联合我们两家共同对付秦。灭秦之后,再将我们也一网打尽是吧,苏兄好心计!”闻人子御笑得更加狡黠。

苏桓连忙摆手:“不不不,怎么会呢,二位可是我的盟友,我怎么会恩将仇报呢?等到灭掉大秦朝之后,我们三分天下。若是闻人兄和樊兄有意一决雌雄,那我苏某人也奉陪到底,当然,那是灭秦之后的后话了。不过,当务之急,就是要复国。”

“好,既然苏兄说的那么信誓旦旦,那我闻人子御便搏一把。”

“我樊璟愿追随二位王兄行事。”

苏桓如获重生,大喜道:“承蒙二位王兄抬爱,歃血为盟!”

“歃血为盟!”

“歃血为盟!”

太寒城中,甚是寂寥,并非是因为地广人稀,也并非是因为地势偏僻,而是因为血色降临。

天下大势,非分必合,非合必分。若是三个末代君主的计划成功,那么,这中原又将陷入大分裂的局面。天下百姓,饱受战乱之苦,好不容易能够换来一个安定的天下,能够歇一会了,可是这三人又要进行浩浩荡荡地复国行动。

此时的龙兴城,已经被白正衍所收买的姚振善给控制了,随时可能血流成河,当地的百姓很可能又要横尸遍野。

东宫之中,白正衍坐立不安。

马上一天就过去了,父皇到底能否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呢?他希望父皇能够就范,乖乖退位做太上皇帝。谁也不想背负上弑父的骂名,这不仅仅是一个骂名,更是能够足以让其在史册上遗臭万年的大事,他自知不能堵住悠悠众口,所以心里没底。

夜幕降临,此时已经到了自己给父皇规定的考虑时间,父皇若是明事理,那便皆大欢喜,若是父皇冥顽不灵,那只有用刀剑说话了。

“太子殿下,这一天已经过去了,不知陛下考虑好没有。”白正衍的贴身太监提醒道。

“本宫知道了,走,进宫。”说罢,便提剑出了东宫,乘马直奔皇宫。

此时,白晅被软禁,外界无人知晓,他就像一只小鸟,被锁在牢笼里,想飞也飞不了,想求救却也是无能为力。这便是儿子为自己挖的坑,为自己挖的一个令人欲罢不能的坟墓。

白晅在御书房中不断踱步徘徊着,他没有计算过自己走了多少步,徘徊了多少个来回。他只是知道,此时已经到了自己儿子给他规定的时间。

御书房外已经被重兵把守,他逃脱不得。

他考虑万分,觉得还是应该拼一把。

“父皇,时辰已到,不知您考虑的如何?”

一个小人之音传入耳际,随之而来的是推门的“吱吱”声。

白正衍来了,自己的儿子要来求一个结果。白正衍与白日不同,他不是孤身一个人,而是带了一个卫队闯了进来。

那些卫队,昔日都是自己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侍从,没想到风水轮流转,此时境遇不同,见面的方式也是不同。这些卫队的人都手持长枪指着这个昔日的主人。

“太子殿下好威武啊!不错,是个当皇帝的料!”白晅抚掌大笑的夸赞道。

“儿臣谢父皇信任,不知父皇考虑的如何,是否能让儿臣高兴一场呢?”白正衍虽气场庞大,却还是恭敬地朝白晅行了一个礼,以示尊崇。

白晅对白正衍道:“衍儿,朕考虑再三,觉得你的确要比飏儿更具有为君的资格。”

白正衍眼前一亮,兴奋不已道:“父皇真这么觉得?”

白晅点头道:“嗯。”遂忧心忡忡道,“你说得没错,飏儿的身世的确不清不楚,不光是你有所怀疑,就连朕也有所顾忌。当时静妃……谁知飏儿是不是……”

“父皇,您终于明白我的苦衷了!”白正衍惊喜万分。

“反正这大位早晚都要交给你,早给晚给都得给,朕早些退位颐养天年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白正衍更加激动道:“若是父皇退位,儿臣定当让父皇成为历朝历代最滋润的太上皇帝!”

“既然你有这份心,那朕又怎能拒绝?罢了,你去筹备朕的退位大典吧!”说罢示意要白正衍离开。

“是,父皇,儿臣告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白正衍恭敬地拜了三拜,带着卫队退出御书房外。

白晅嘴角挂着一丝笑意,狡黠道:“小子,和你父皇斗心计,你还嫩点儿!”

白正衍回宫后,深夜笙歌,欢声不绝。

这是白正衍为自己即将成为王朝的继任者而举行的庆祝。

章节目录 意外之喜:得偿所愿 太师府。

“琼皎,还记得当年我们初识的那一个清晨吗?”冯祜搂着琼皎,细细的抚摸着琼皎那乌黑亮丽的满头秀发,不知不觉便回忆起了往事。

琼皎掩嘴一笑,攥起小粉拳撒娇般轻轻捶了冯祜的胸膛一下,娇嗔道:“那时你还是个落魄的可怜人,现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为太师府的少公子,成为皇帝身边的大红人,成为一个完全我不认识的智者。”

冯祜皱眉委屈道:“我不是有意要欺骗你的,当时战事紧张,两国交战,各为其主。况且你是以如此英姿飒爽的姿态出现在我面前,我怎敢将身份如实相告?如果你是楚国的女将军,那我岂不是小命不保?”

“我自与你相识,那一刻,我便喜欢上你了。即使你将身份告知与我,我也不见得会伤害你分毫。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琼皎满脸回味无穷状。

冯祜不解地问道:“我还有一事不明白,你的哥哥闻人子御已经被陛下封为楚王,子御也欣然答应。你不必怕遭到秦法诛连,或许在陛下面前还能讨一个郡主之类的当当。为何执意要改名字呢?”

琼皎听后,从冯祜怀中钻出来,满带回忆的面孔霎时变得苍白,忧伤自露。

琼皎反问道:“你以为我改名字是因为害怕?”她这一问使冯祜更加摸不着头脑,遂摇头求解。琼皎顿了顿,伤感的说,“我,闻人琼皎,是楚国的公主,是楚国的子民。我穿着楚国的华丽衣饰,吃着楚国的美味佳肴,享受着楚国子民的恩宠。我的国家灭了,被我心爱的人给带兵灭了。禺都城破的那一天起,闻人琼皎就已经死了,为自己的那一方故土而殉葬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不过是与那个殉国的公主模样相近的闻忆楚而已。”

冯祜愣住了,他此时此刻心中五味杂陈:愧疚、惆怅、痛苦。

冯祜浑身都在发抖,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即使是面见大秦朝的真龙天子白晅,他也未曾如此紧张。

琼皎看着正在颤抖地冯祜,笑道:“为何发抖?是对你所做的是抱有负罪感是吗?”

冯祜没有回答,只是问了另一个问题:“在你的心中,那穆风……”

琼皎冷冷的说:“穆风已经同闻人琼皎双宿双飞了,在国难之际,与心爱的人共赴黄泉,做一对苦命鸳鸯。愿他们在天国可以幸福美满!”琼皎做了一个佛教手势“坚实合掌”,双手坚实相合,十指相贴。仿佛是为这“死去”的一对苦命鸳鸯祈福。

冯祜颤抖着双唇,半天才吐出一句话:“那我们俩……”

琼皎张开双手,将右臂挎在冯祜随身体抖动的左臂上,温润如玉的说道:“你是冯祜,我是闻忆楚。我们经历着他们的相同的经历,却拥有着他们不同的结局……那个清晨,树林中,闻忆楚与冯祜相遇……”

琼皎向冯祜讲述着一个他似曾相识又无比陌生的一个故事。相识的是故事情节一致,陌生的是故事的主人公却由穆风变成了冯祜,由闻人琼皎变成了闻忆楚。

冯祜迷茫了。或许说,他本就迷茫,迷茫的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迷茫的经历着自己本不属于自己的人生,迷茫的经营着她人编写的感情生活。

“祜儿,我可以如此称呼你吧?我闻忆楚本就要比你大,这样叫你可不是占你便宜哦!嘿!”琼皎又突然变得像一头温顺的小绵羊,一头钻进冯祜的怀中。

“琼皎……”

“我说了,当年的闻人琼皎和穆风已经死了,我们是他们的新的开始!我是闻忆楚,你是冯祜,以后琼皎、穆风这两个名字将永远被人所淡忘。”琼皎显得有些不高兴。

“忆楚,重……重新开始?”冯祜结结巴巴地说道。

琼皎,哦不,现在应该称呼为忆楚。

忆楚恳切的点点头,企盼道:“我是多么希望重新开始啊,忘记过去的伤疤,留住美好的记忆,只属于忆楚和冯祜的美好记忆!我们从头来过,你……你能满足我这个小小的愿望吗,祜儿?”忆楚以期待的眼神仰起头望着发呆的冯祜。

冯祜痴痴的问道:“真的可以重头来过?”

忆楚以深邃的眼神盯着冯祜,微微点点头,含蓄的说:“只要你愿意。”

“我愿意。”

冯祜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一下子将忆楚来了个公主抱……

忆楚一边系着衣带,一边用丝巾擦拭着冯祜额头上的汗水。关切的问道:“祜儿,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冒这么多汗?要不要找郎中看看?”忆楚越说越心急。

冯祜摇头道:“不必了,只是觉得挺累的,想眯一会儿。”

“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在这里守着你。”忆楚下榻,为冯祜盖上锦丝被,然后便于其床头坐下,托着腮,静静的看着冯祜入睡。

忆楚端详着冯祜俊朗的脸庞,越看越陶醉,仿佛在犯花痴。

“嘭”!房门应声被推开,接着一个苍老的男声传入耳际:“祜儿,这天都大亮了,怎么还不去上朝?”

忆楚被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看,原来是冯祜的父亲冯轸。

冯轸刚来的匆忙,往内里一瞅,顿时火冒三丈:闻忆楚衣衫不整的坐在儿子冯祜身边,冯祜却也光着膀子躺在床上睡觉。

顿时大骂道:“好啊,你这个禽兽不如的畜牲,我打死你!”冯轸说罢便抄起门口的一根不知何用的木条便冲到冯祜床边。

忆楚见了连忙用身体抵挡,生怕这个自己未来的公公伤了自己未来的夫君。

忆楚劝阻道:“伯父,你听我解释!”

“忆楚,你给我让开,这个逆子对你做了如此禽兽不如的事,你还如此袒护他!让开!”冯轸见忆楚拼死保护熟睡中的冯祜,便厉声训斥。

恰巧,冯祜也被叫骂声吵醒了。

章节目录 困惑:接踵而至 “爹……爹……爹爹,你怎么来了?”对于父亲的突然到来,冯祜顿感不知所以然。

“亏得老子来了,你这个小兔崽子,竟然在家中做这种事情,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冯轸气得满脸通红,咬牙切齿,恨不得马上剁了冯祜。

冯祜委屈道:“您说什么啊,我做什么了?怎么就家门不幸了?我怎么听着云里雾里的!”遂看了看前方伸开双臂为自己抵挡父亲“教诲”的忆楚,又看了看举着枝条的冯轸,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朝冯轸吼道,“爹,您真的是太不像话了,您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干嘛为难忆楚?”

遂起身将忆楚拉至身后,霸气护妻。

忆楚道:“祜儿,其实伯父没有……”

冯祜不等忆楚解释,便打断她的话头,道:“行了,你不用替我爹说好话了。”然后转头朝向拿枝条指着自己的父亲,道,“爹,您要是有什么火,就发在您儿子身上,打我夫人算什么本事?来来来,儿子任您打骂,只希望你不要伤及无辜!”说罢,冯祜将脑袋伸过去,示意冯轸动手。

冯轸虽然正在气头上,但是冯祜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哪能真打呀,尝试挥舞枝条几次,却始终下不去手。愤愤的扔下枝条,骂道:“你这个兔崽子,你和人忆楚姑娘还没有成亲呢,你就……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龌龊事来,你……”冯轸指着冯祜的鼻子骂。

冯祜据理力争丝毫不示弱:“您说的没错,我们的确还没有成亲。但是所谓成亲不就是走个过场而已吗,一对两情相悦的恋人在一起又怎样碍您的眼了,招您这般不待见?”

冯轸气得直瞪眼,又是一顿破口大骂:“鬼话!名不正言不顺的那就叫鬼混!”

冯祜继续分辩道:“名正言顺还不是就您一句话?”

冯轸不知是无言以对还是被气的实在无语了,对于冯祜的争辩,没有同意,也没有作出反驳。

良久,冯轸嘴边才蹦出一句话:“你过来,我有件事要问你。”说完,冯轸便挥袖走出冯祜的房间,在门外等候。

冯祜高兴地欢呼一声,竟跳了起来。为他取得口舌之辩的胜利而庆祝!

冯祜笑着对在一旁整理衣服的忆楚说:“我出去一趟,去去就来。”

冯祜便信不将要走出房门。

“哎哎哎,慢着!”刚走出没几步的冯祜又被忆楚叫住了,冯祜扭过头去,笑嘻嘻的说,“怎么,我还没出门呢,就想我了?”

忆楚走上前去轻轻弹了冯祜的脑袋一下,打量了一下冯祜的身上,娇嗔道:“就知道贫嘴!衣服还没穿好呢!赶快穿好衣服再出去!”

冯祜尴尬的笑了笑。

冯祜行至门前,冯轸已等候多时。

冯轸不耐烦地说:“磨磨蹭蹭的!”

冯祜问道:“爹呀,您找孩儿出来到底是什么事呀,还弄得神神秘秘的!”

“一边走一边说。”冯轸说完便走在前方,向冯祜招手,示意他跟随。

路上,冯祜真的是心花怒放。他心里在想:我王念轲也有今天啊,真是不枉此生!没想到,来到这个陌生的时空,不光收获了官位、利禄,竟然还有爱情,真是高兴死了!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冯祜不自觉地竟笑出声来。

“怎么了,抽风了?”冯轸为冯祜的狂笑不止感到诧异。

“哦,没事儿爹,您不是有事要说吗,这里没人了,您可以畅所欲言了吧?”冯祜咳了两声,以掩饰自己内心的喜悦和尴尬处境,瞬间转移话题。

冯轸望了望空旷的四周,确实是没有一个人。

这是太师府的后院,平时除了下人们去扫一下落叶,几乎是无人来访。

冯轸眼神中充满了犹豫,冯祜看不下去了就先入为主,笑道:“莫不是您在怡红院又纳了一房小妾?想让儿子在娘那里给您做一个说客?但是您别怪儿子劝您,您都这么一大把岁数了,就不要去哪种地方了,有空还是多陪陪我娘的好。”

“你这混账东西,我几时说过我在怡红院纳妾?净在这里胡言乱语!”冯轸显得脸有些红润。

“别以为我不知道,您在怡红院把一个叫荷香的花魁给据为己有了,现在还在别苑养着呢!要不要我给您接回来?”说罢,冯祜捧腹大笑,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冯轸顿时无地自容,但是也异常生气,压低声音骂道:“你这小子,我不管你是怎么知道的,但是你要是敢跟你娘通风报信,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冯祜没有理会,依然笑得正欢。

“不跟你废话了,你看你,都把我带沟里去了,险些忘了正事!”冯轸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行的目的,于是便指了指后院中央的两个石凳,“走,我们坐下说。”

“爹呀,您到底有什么话还非得这么隐蔽?”

冯轸严肃道:“我问你,闻忆楚到底是什么身份?”

冯祜觉察出不对劲,但是也没有表现出不自然的神态,镇定自若的回答道:“忆楚是您儿子我未来的夫人,您二老未来的儿媳妇啊。扯远了说还是您孙子未来的娘啊,怎么了?”

冯轸怒容呵斥道:“别给我打马虎眼,我问你闻忆楚是不是楚国公主闻人琼皎?”

冯祜依旧不动声色,淡然道:“什么楚国公主,据我所知,那位楚国公主叫什么琼皎的不是早就死在了监狱之中了吗?如何又会是闻忆楚呢?”

“你知道吗,你这是把我们全家往火坑里推!”冯轸显得怒不可遏。

冯祜依旧不为所动,道:“爹,我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公主,什么火坑?我再重申一遍,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和忆楚又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就这么倔呢,我再最后问你一遍:忆楚到底是不是楚国公主闻人琼皎?”冯轸下达了最后通碟。

冯祜毫不犹豫,朗声道:“不是!不是!不是!重要的事说三遍,您满意了吧?不可理喻!”冯祜说罢,便气冲冲的甩袖离开。

冯轸望着冯祜离去的身影,哀叹道:“愚不可及啊!”

冯祜虽然对父亲的今天的问题十分不理解,但是在回房中的路上,还是思绪万千:爹为什么会质疑忆楚的身份呢,忆楚是闻人琼皎这件事情没有人知晓啊!况且若真的是他偶然知道了真相,那也不应该会将冯家推入火坑啊,楚君闻人子御都受封为王了,对于曾经的楚国公主闻人琼皎,也没必要啊……

一切的一切,令冯祜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这才刚刚开始……

章节目录 天嘉城上的推思 武焱十一月中旬,天嘉城城头。

天空刮着凛冽的寒风,飘落着纷纷扬扬的雪花,为天嘉城中的万物染了颜色。天嘉城城头上的“秦”字大旗迎风飘扬,旗杆却是摇摇欲倒。

天嘉城城下,长着几株松树,白皑皑的雪花为这片为数不多的新绿戴上了一层薄薄的面纱。

却说这十一月份天,若论别处,还不是个大寒的天,一直往南,甚至还有可能是晴空万里,烈日炎炎。可是这天嘉城与南方相比,那可真是冰火两重天。

天威大元帅景王白正匀引北冥郡高层官员和天嘉城的守将立于天嘉城城楼,眺望远处。

白正匀驻扎的日子内,胡匈并没有对威震整个大秦朝的白正匀有丝毫的忌惮之心,反而变本加厉。原本只是六七日袭击一次天嘉城,白正匀进驻之后,他们几乎两天就发兵骚扰一次,这是在挑战历经百战的堂堂景王殿下白正匀的心里底线,这是在向兵强马壮的大秦朝示威!是可忍,孰不可忍!

白正匀面对胡匈骑兵三番五次的袭扰,临危不乱,冷静的布防,进行实质性的抵御。

胡匈之所以会如此的猖狂,并非因为它的强大。若论兵力,它们远不如人口众多的大秦朝;若论经济后勤补给,它们游牧而生,当然不及以农耕为主的富庶的强秦;若论领导层,大秦朝的军事阵营极其庞大,且深谙兵法韬略,落后以劫掠为生的胡匈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做“用兵之道”。那么,他们靠的是什么呢?是他们的骑兵部队。

胡匈在草原上土生土长,自然有无穷的马匹,而这些普通的马匹经过训练就会变成军旅利器——战马。骑兵部队的机动性是非常强大的,它们虽善于攻城战法,在空旷的地带,进行野战,那可就是他们说了算了。

正因如此,白正匀才不敢轻易出战,只是作出防守状态。因为,作为一个农耕的王朝,大秦朝的战马是十分短缺的。即便是战马充足,与胡匈的实力也是相差甚远的。为什么呢?因为战马成长的环境不同。胡匈的战马,生长于极寒地带,御寒能力强,而且经过马背上的胡匈族专业的训练,其战斗力、生存力,是远远强于生活在优越条件下的中原战马的。

白正匀初至之时,之所以认为这是一个烂摊子,原因就在于此。他深深地意识到这一点:大秦朝军力虽强,可是在他们强有力骑兵的威慑下,他们是没有资本的;加之此地终年如此恶劣的严寒天气,与中原的冬冷夏凉很不对调,久居中原的将士们来到此处作战这个必定是一大障碍。

该如何做呢?白正匀心中没底,恐怕就连派他领兵的父皇、大秦朝的九五至尊浴血疆场的白晅也是不知所措。

不过,自己既然接手了这个烂摊子,即使是个烫手的山芋,也只能握在手里不能扔掉。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这是正在城头上的白晅的心之所想,这是对于战局与父皇的抱怨。当然,他是不会把这种抱怨向任何人倾诉的,只能搁在心中。

白正匀和众人于城楼上观察了许久,依旧不见胡匈人有任何动作,白正匀长舒了一口气,对众人言道:“大家可以暂时松一口气了,胡匈人不会发动袭击了。”

北冥郡太守封魁农心中存疑问道:“王爷如何判断出他们不会进攻?倘若他们夜袭,那我们岂不是处于被动状态了?”确实,此时已是黄昏,马上天就黑下来了,若是胡匈趁机突袭,而秦军却在歇息,那岂不是自讨苦吃?封魁农的担忧不无道理。

白正匀看看众人,问过众人意见,众人也是有着封太守相同的顾虑。

白正匀微微一笑道:“封大人,诸位将军、大人,自从本王屯兵天嘉城以来,胡匈已经连续攻击多久了?”

天嘉城守将伏琨恭敬地上前答道:“回王爷,自从王爷驻扎以来,胡匈之气焰越发上升,几乎两日偷袭一次,但是几乎都是无功而返。”

白正匀笑问道:“他们为何会无功而返?”

封太守插话道:“那是因为王爷来到之后,加强城池的防御工事,所以他们突袭不成,只得无功而返。”

白正匀继续问:“那他们一般都会选择白日突袭还是夜间?”

伏琨道:“夜间。”

白正匀猝然一笑:“一般,他们要是选择夜间突袭,白日就得养精蓄锐,那么就不会在我驻军如此近处来回游荡了!”

伏琨和众人一起举目望向城前,发现渺无人烟,伏琨疑惑问道:“回禀王爷,末将并未发现有敌军啊?”

白正匀笑道:“他们怎么会让你发现呢?如果被你们轻易就发现了,那还用陛下大费周章派本王前来吗?你们再仔细看看,就没有什么异常?”白正匀指着城下。

众人再次举目而望,瞪大眼睛,仔细寻找,却依然是一无所获。

只得摇摇头,期待的目光望向白正匀,请其明示。

白正匀见他们丝毫没有看出问题所在便问封太守道:“封大人,你看天嘉城前方为何等景象?”

封魁农往前瞄了一眼,不假思索的答道:“回王爷,是雪,皑皑白雪。”言毕,有略加思索,遂问道:“怎么,王爷觉得这雪有什么奇怪的吗?”

白正匀自信地点点头,道:“不错,问题就出在雪上。”

伏琨接过话茬:“这雪有什么好奇怪的,此地本就是严寒天气,大雪皑皑再正常不过了。”

白正匀笑道:“大雪皑皑的确正常不过,但是遇到暖阳的大雪竟然岿然不动,本王可是头一次见!”

封太守曰:“请王爷明示!”

白正匀笑着解释道:“雪在下了一定时间后,形成积雪是很正常的事情,只不过,即使是再厚的积雪,遇到暖阳也是会消融的。这些雪从昨日起便这么厚,到现在就没变过样子。而昨日到现在这个时间段中,曾经有两次暖阳升起。这里的太阳虽不及地处中南部的烈日那么炽热,却足矣融化掉一大部分积雪。可是诸位,你们见这里的积雪动过吗?”

众人霎时议论纷纷,终于统一了一下自己的巡查情况:这雪确实没有被融化半分,只是不断的增厚。

封太守似懂非懂的问白正匀:“王爷的意思是?”

白正匀嘴角一上扬,笑道:“胡匈并不是没有动作,而是就埋伏在这茫茫雪地之中!”

章节目录 酒后:是福是祸? 太师府。

说这太师府,也是气派至极。

精工雕砌,红墙金瓦,占地面积庞大。客房四十多所,内修有后花园、观月阁、别苑、书房、马球场等游赏娱乐场地,十分齐全。

若不是看门匾额上赫然上书“太师府”三个大字,恐怕路人会以为这是一所微型行宫呢!

夜间,冯祜正在独自一人在观月阁自斟自饮。

喝酒无非代表了两种心情:一则是把酒言欢,表庆祝之意;二则是借酒浇愁,述忧愁之情愫。

而正在一杯接一杯的喝酒的冯祜,从他的表情中,却看不出任何的感情色彩。不知道他是喜是悲,更不清楚其心中所念。

观月阁本是个赏月的好地方,因其依势而建,是整个太师府的最高处,当然是最适合赏月的去处,故美其名曰:观月阁。

观月阁是一座四层阁楼,第一层到第三层皆是宴会时招待宾客之用,而真正要赏月,却是要涉足最后一层。冯祜正是在这最后一层。

可惜的是,此夜无月可赏,黑云闭月,连同那衬托圆月的繁星数点也被遮得严严实实,既然是这样,那冯祜显然不是前来赏月的。

最上层相对而言,要比低下的三层空间要小很多。阁楼上点燃了两个灯笼,照亮了狭小的空间。整个第四层,只有一个房间,一个可以说不算房间的房间。因为四周无墙,只有八根朱红漆的柱子支撑着整个八角阁顶。可是这第四层却有床榻,这就是为什么说它不是房间又是房间的原因。至于当时的建筑者是如何设计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冯祜一人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是一张檀香木的八仙桌。这八仙桌,无论是雕工,还是绘画,皆是上乘之作。在八仙桌的每一处都有雕刻的花纹,如八仙过海、众星捧月等等,精美无比。

八仙桌上摆放着好几罍酒,冯祜只是不断的倒酒,倒在樽中,一饮而尽,没有话语,没有深情意切的动作,只是一往如常的饮酒一般,即使让心思缜密的人也恐怕是琢磨不透。

不知不觉,酒过三巡,八仙桌上却没有任何菜品,哪怕是一盒点心也没有。只有酒!

冯祜不知是从现代带来的习惯还是真的酒力不行,喝着喝着脸色便红润了起来,活脱脱的一个关二爷在世,真的是面如重枣!

尽管此时冯祜已经喝的面红耳赤,但还是面无表情,只是默默地举樽一饮而尽。只不过,喝的速度越来越慢。

虽无月色赏脸,有佳人相伴也是好的。

苍天还是没有太绝情,吝啬了美轮美奂的圆月,却留下了姿色艳丽的美娇娘。

众看官们可能信心满满的一猜便知,定是冯祜的未来的夫人闻忆楚。只可惜,猜错了。

龙兴城十一月份的天气,不比天嘉城寒冷难耐,虽有阵阵凉风,却也吹在身上甚是凉爽。

冯祜将所有的酒饮完之后,便昏昏欲睡。打算起身前往身后的床榻上度过这一晚。

刚欲起身,便有一股力量将其的双肩按住,压下去。或许并非是这力量的强大,只是因为冯祜喝了酒,没有了力气。冯祜此时睡眼惺忪,眼睛想睁开看看是什么人将他如此,却沉重无比,只得放弃。口中吐字不清的咕哝着:“是……谁……报个名字……我王念轲……也……”冯祜拖着长调,可能是因为醉酒的原因,他此时的精神状态已经回到了现代,回到了属于大三学生王念轲的时代。

“冯公子,你说什么?什么王念轲?”一个温柔美妙的女子声音突然搭话发问。

“我呀,我就是……王念轲,我可是我们历史系的……精英班的高材生……哈哈哈!你若是要有什么历史上的疑难杂症,我倒是乐意为你答疑解惑……免……免费的哦……哼哼……”冯祜依旧拖着长调,出现了醉酒的一种状态——癫狂!

尽管吐字不清晰,但作为一个与王念轲同时代的人来说的话还是可以勉强听懂。但是女子可是古代人(相对于未来来说),她可听不懂冯祜在说些什么,她认为他是喝多了,开始胡言乱语了。实则不然,这才是冯祜,哦不,王念轲真正的心里状态。

女子疑惑的问道:“公子,你在说些什么?我为什么一句也听不懂?”

冯祜不作答。可能是他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这个问题,因为冯祜他喝醉了,大脑经过酒精的影响,是不受控制的。

女子见冯祜沉默不语,便不再多问。

只是将摇摇晃晃的冯祜扶起来,慢慢搀扶到床榻边,让其轻轻躺在床上。

女子突然一脸坏笑,得意道:“冯公子,今晚你就是我的人了,这也算是兑现了我当日的承诺。放心吧,我会服侍好你的!”

说罢,女子便解开自己的裙带,缓缓……

同时为正闭着眼睛说一些女子听不懂的话的冯祜宽衣解带……

一切准备就绪后,冯祜突然口中念叨着“琼皎”这个名字,反复念叨着,还缀有“我会保护你一生一世”之类的心灵情话。

女子顿时神色大变,面露凶色,狠狠地朝还在不停念叨的冯祜道:“就知道想着那个贱人,要不是因为她,老娘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早晚有一天,老娘会让那个女人成为我的使唤丫头,干着天底下最累最羞辱的活儿!”

说罢,便躺在了冯祜的身边,此时冯祜口中依旧念叨着“琼皎”,心心念念的皆是琼皎……

翌日清晨,一声鸡鸣响彻整个太师府。

天亮了,所有人各司其职,都进行忙碌的事情,这是一天的开始,全新的开始……

观月阁上,一男一女还在酣睡。

闻忆楚端着早点,小心翼翼地前往观月阁,一路上兴致盎然,因为她又可以在新的一天见到她所爱的人了,这的确是一件欢喜的事。

昨夜冯祜别了忆楚去好友张侍郎家拜访,深夜才归,又至观月阁饮酒一番。

忆楚早晨听下人们说冯祜去了观月阁饮酒,便心生念想,考虑到冯祜深夜饮酒定是未进食,于是便做了早点,赶紧送过去。

不过,接下来的一幕让忆楚崩溃了……

章节目录 观月阁:误会点燃 路上,忆楚提着一瓷罐她忙活了一个多时辰,亲手煲的鸡汤。

忆楚回忆着与冯祜的点点滴滴、日日夜夜。

鲜衣怒马的相遇,第一印象胆小懦弱的穆风,这个半路上认做的弟弟,竟三次救了自己的性命;这个被她视作亲人的弟弟,竟亲自挥兵灭了自己土生土长的母国;还是这个弟弟,竟然即将要成为自己的夫君……事情真是跌宕起伏,在忆楚心中,对冯祜又爱又恨。爱的是自己对冯祜的情愫,恨的是这个使自己深深沦陷的男人,一直对她进行欺骗,以至于国破。

忆楚之所以要闻人琼皎的这个身份,有一个重要原因便是想忘掉过去,忘掉自己对自己心爱男人的恨。她希望,在她心中,只有满满的爱,没有仇恨的火种,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点。

忆楚不断回忆着,既有回味无穷的快乐,也有挥之不去的伤感。

不知不觉,忆楚便来到了观月阁。

四层高的观月阁,对于还提着鸡汤的忆楚来说,要攀爬上去,可谓是十分吃力的。不过,这点困苦又算得了什么呢?大风大浪都已经经历了,这个与之相比不过是大象与蝼蚁的差距而已。

忆楚走进观月阁,走进梯道,小心翼翼地在倾斜的阶梯上前进。

观月阁的第四层。

冯祜躺在卧榻上,懒洋洋的,看样子还不想睁开眼,但是天都大亮了,如此甚是不像话。便极不情愿的搓揉着惺忪的睡眼,缓缓睁开,如重见天日一般,伸了个懒腰。

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小声嘀咕道:“我的衣服是如何脱掉的呢?我明明没有叫下人来侍候啊?”

正值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一个娇美的女子声音将他从床榻上吓了下去。

“公子,你醒了?”

冯祜闻言,吓得连滚带爬从床榻摔下去。

“你没事吧?”那女子赶紧下床去搀扶地上摔了个趔趄的冯祜。

冯祜定睛一看,惊呼道:“嫣儿?你……”

“呦,这一次冯公子没有忘记人家的名字呢!”原来那女子正是澹台嫣。

澹台嫣将目瞪口呆的冯祜扶起来之后,便坐于床头穿衣服。

冯祜使劲用手掌拍拍脑袋,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澹台嫣用白皙的手梳理着披散着的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而且布扣留有一个并未全部系上,显得但是有几分妩媚动人。

可是冯祜此刻可没心情欣赏眼前的风姿,只是怔怔的问道。

澹台嫣停止了手中的活儿,娇笑道:“怎么?昨天晚上的事情都忘记了?你对人家那么深情,说了那么多肉麻的情话,如今怎么能不认账呢?郎君!”

冯祜愣住了,昨日他只记得自己饮酒,然后就迷糊了,至于后续的事情,他真的全然不知。冯祜一脸懵,猛摇头。

澹台嫣突然扑进冯祜怀中,娇嗔道:“都说酒后吐真言,我相信,你喝醉了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昨晚我听说你来这里一个人喝酒,怕你着凉,于是前来给你送被子。没想到你刚看见我就一把抱住我,你说你喜欢我,以至于茶不思饭不想……我相信,都是发自肺腑的……”

此时的冯祜那心情可以说是糟糕透了。他心想:“我说什么了,我说什么了,我怎么这么倒霉!我王念轲好歹也是有文化有素质的,即使来到这里做了冯祜,那也是饱读诗书。怎么能酒后失言呢!不行,我已经有忆楚了,如果我脚踏两只船我还是人吗?我不能对不起她!绝不!”

冯祜心中默念着,一把将还在他怀中缠绵的澹台嫣,一本正经道:“对不起,澹台姑娘,我不能,不能对不起忆楚!”

澹台嫣被其一把推倒摔在地上,嘟起樱桃小口,恨恨地说:“我就知道,你们这些臭男人做过的事转瞬即忘。”

冯祜不能反驳,因为他的确已经做过那件事情了,如果矢口否认非君子所为。

但是冯祜还是坚持那一句话:“对不起,澹台姑娘,昨晚的事我现在真的没有一点印象。我只爱忆楚,只爱闻忆楚一人!”说罢,冯祜煎熬的考虑一番,转头对着满脸委屈的澹台嫣结结巴巴道,“但是,既然我……我……我……已经做了对不起姑娘,对不起忆楚的事了,我会负责的。姑娘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但凭冯祜可以做到……”

此时冯祜已经不敢直视澹台嫣的眼睛,如一个害羞的小姑娘。

澹台嫣嫣然一笑,道:“其实只要公子娶了嫣儿,嫣儿就知足了。”

“可是忆楚哪里……”冯祜面露难色。

“我那里欣然接受!”

忆楚从柱子中缓步走出,手中提着一个瓷罐儿。

“忆楚……你……”冯祜顿时觉得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怎么?我破坏你们的好事了?”忆楚朝冯祜冷冷的说道。

“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个样子……”冯祜极力解释,并开始穿衣服。

“你不必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忆楚一脸冷漠,转而又阴着脸对正坐在床头梳理头发的澹台嫣道,“没想到妹妹手段这么高明,刚进太师府还没多少时日便把府中的少公子勾引的五迷三道的,真是好手段!”

澹台嫣“扑哧”含笑一声,道:“姐姐,冯祜是真心喜欢我,怎么能是妹妹勾引的他呢?”

忆楚冷笑一声:“哼,是吗?我们家祜儿什么时候会喜欢风尘女子了?看来他的胃口是越来越差了!”

“你……”澹台嫣想要骂回去,却不知如何开口。

澹台嫣望了望冯祜,一改怨态,兴高采烈的问道:“祜儿,你我马上成亲,我是不会当小妾的,你意下如何?”

冯祜呆呆的点点头。

忆楚提起瓷罐,哀伤的说:“这是我为你煲的鸡汤,趁热喝吧,不要浪费了这碗汤!”说罢将汤重重的搁在八仙桌上,“我先去找伯父伯母说一下我俩成亲的事情,你们要是还没办完事,就抓紧。还要向伯父伯母问安呢!”

忆楚快步走进梯道,渐渐消失……

途中,忆楚强忍着的悲伤再也压制不住了,眼角的泪水如泉水般涌出……

章节目录 夜遇黑衣人 “你现在满意了吧?”冯祜气愤的怒吼着安然坐在一旁的澹台嫣。

澹台嫣不以为意,满脸委屈的说:“闻忆楚不是一口承诺你要嫁给你吗?你没看见她都有些迫不及待了?我这是帮了你,你不感谢我反倒埋怨我,这是什么道理?”

冯祜气的憋红了脸,已经不想再说些什么了。便径直欲走下观月阁。快走到梯道时,转头扔下一句话:“既然昨晚我酒后干了混账事,不管是不是你所说的那样,我都认了,待到我迎娶了忆楚之后,肯定会对你负责!你不必担心!”说罢,转身欲离去。

澹台嫣道:“我要做正室,你却要纳我为妾?”

冯祜冷冷的说:“忆楚的位置谁也替代不了!”

不能澹台嫣分说,冯祜便匆匆走下楼梯,消失在澹台嫣的视线当中……

澹台嫣咧嘴一笑:“好戏才刚刚开始鸣锣上演呢!”

冯祜一人独步于太师府,围绕整个太师府兜兜转转,思绪万千。

冯祜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都说桃花运,我王念轲这是该着要有这个运势吗?若是在大学之时,我倒是希望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如果有桃花运,命犯桃花倒也是一件美事。可是现如今我是冯祜,我是一个深深地爱着闻忆楚的冯祜!移情别恋、脚踏两只船,这种渣男做的事我冯祜做不到!可是,毕竟让澹台嫣失了贞洁,如果我不认帐,那岂不是同时负了两个女人?这样那我岂不是更混蛋?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冯祜无神地徘徊着,徘徊着,不知不觉,走到太师府门口。

冯祜正是心情烦躁之时,正好出门散散心。

来至门前,吩咐家丁道:“本公子心情郁闷,甚是想出门解解闷儿,太师和夫人那边你去通报一番,就说本公子不回府用晚膳了。”

叮嘱过后,便悠悠荡荡的跨出门去。

太师府位于龙兴城城南西街,地处幽静之所,并不算繁华。

冯祜独步游走于城南西街,手中把弄着一把白色折扇。折扇扇面没有什么争奇斗艳的花饰,只是书写着一个“忍”字,这是冯祜亲自题写的。他要这样要求自己,要求自己凡事要忍耐,万事皆可忍,忍一时风平浪静。他最近因为感情问题,已经被折磨的一个头三个大了。但是,他依旧没有将自己的使命遗忘,即使为情所困,即使这些东西令他分身乏术,即使他已经陷入了情网,在关乎自己的宿命面前,他始终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冯祜想,梦中的老者所说的鸿图伟业大概就是能够帮助白晅一统天下,协助他把大秦朝的锦绣江山治理的井井有条。让百姓安居乐业,民丰物阜该是冯祜的使命完成之日了。

如今南方初定,算是将中原连接成一块整体了,若是将北方不安分的胡匈一并收拾了,这大业也就完成一半了。

冯祜想到此处,心中便甚是欣喜。不过,大业将要完成,自己也该回去了,而目前他还不能够确定能否将忆楚一并带回属于自己原来的空间去。为此,冯祜左右为难,很是苦恼。

若是能将忆楚带回现代生活,二人走着浪漫的旅途,也未尝不可;如若带不走忆楚,那回去还有意义吗?自己已经深深地爱上这个女人了,抛下她独自离开,冯祜不可能割舍。

冯祜,拿得起,却放不下。

“算了,不要胡思乱想了!”

夜幕降临,本就人烟稀少的城南西街,更加空荡荡的,冯祜独步走在无人的大街上,有一种英雄末路的感觉。当然,这是戏话。

冯祜从城南西街,徒步行至城南东街,然后又转回到西街。这样来来回回,几十里路程,他竟没有觉得累。或许是因为他有极高的武功根底;亦或许他心无杂念忘记了劳顿;又或许他的烦恼已经超越了时间观念。不论如何,他硬生生的走下来了,期间没有小憩,只是在不停的走、不停的走、不停的走……

忽然,冯祜顿感后背一凉,便警觉的触动藏在袖子中的匕首。

突然冯祜纵身一跃,消失在黑暗中。

冯祜消失的同时,一个黑衣人从墙角钻出来,四处观望,寻找冯祜的踪影。

“别动!再动本公子让你见不到明日初升的太阳!”一把白亮亮反光的匕首抵在黑衣人的脖子上。

黑衣人本想挣脱,却被匕首死死地抵住,动弹不得分毫。

用匕首的人正是冯祜!

冯祜觉察到黑衣人想要挣脱,冷笑道:“哼!你不要做无谓的反抗了,如果你的水平可以比肩这皇宫的大内高手,或许还可以多活几个回合!”言毕,瞬间又将匕首抵近黑衣人的脖子,狠狠道,“快说,为什么要跟踪我?若是敢说半句假话,顷刻间就让你变成孤魂野鬼!当然,如果时间充足,我可以慢慢折磨你,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滋味!你既然跟踪我,想必知道我的身份,也清楚我曾在刑部做过官,各种刑罚你不妨可以体验体验!”

“冯大人误会了,我是自己人!”黑衣人连忙求冯祜放下匕首,生怕冯祜错手将其杀死。

“自己人?有何凭据?”冯祜并没有因为黑衣人的话放松戒备,反而更加警惕,刀刃离的更近。

“卑职有腰牌为证!”黑衣人急忙说道。

“在哪?”

“卑职怀中!”

冯祜腾出一只手,仔细搜索,的确搜出一块银制腰牌,这枚银制腰牌在微微月光照射之下闪闪发亮。冯祜仔细一看,腰牌上镌刻着三个大字:夜鹰卫。

冯祜又翻开腰牌背后,上刻一行隶书小字:夜鹰卫统领尚岩。

这夜鹰卫,是白晅经过天朝十二卫改革的产物。夜鹰卫的职责是进行夜间跟踪行动,负责各项暗杀任务。如一队夜行的苍鹰一般,故而以此命名。

“你恐怕不是来刺杀我的吧?”冯祜将匕首从尚岩脖子上挪开,敏捷的收进袖子中。

尚岩总算松了一口气。

听到冯祜有此一问,点头答道:“冯大人武功盖世威名远扬,岂是我们这些宵小之辈可以近身的?只不过卑职背负圣命而来,怕若是光明正大的到府中禀报会打草惊蛇,所以才出此下策!”

冯祜问道:“尚统领,陛下要让你交代我什么事?”

尚岩一脸的忧愁,道:“回大人,陛下受难了,现如今虽然危及不到性命,可是却被软禁起来了。如今皇宫守卫森严,卑职好不容易才溜出去。”

章节目录 夜入皇宫 “什么,陛下被太子殿下逼宫了?竟然有这等事!岂有此理!”冯祜为之一惊。

冯祜听尚统领将事情的始末原委捋了一遍,这些情景在他的大脑高速运行下渐渐变得清晰明朗:太子殿下白正衍屡屡失德矢政,遭到了父皇白晅的冷眼相对。太子因为得知白晅有废掉他太子之位而立二弟也就是他的死对头岐王白正飏的想法,于是打算先下手为强。他买通了京畿的禁军大统领姚振善,企图发动宫变,逼迫父皇禅位给自己。若是白晅乖乖就范,那便可以安享天年,后半生做个太上皇帝(当然,这是白正衍的口头承诺,他兑不兑现还是个未知数。)倘若白晅抵死不从,那大秦朝的太子只有选择弑父登基这条路了。

冯祜顿时感觉到大事不妙,自己要成为王佐之才,辅助白晅治理好天下那便是他的使命完成的要务。可眼下,白晅时刻面临着失去皇位甚至是成为自己儿子的刀下之鬼的可能,那冯祜也就凉了。

不,他不能容许这种事情的发生,他不能让这个辉煌的大秦朝发生内乱,再次陷入动荡不安的局面,绝不可能!

他明白,自己的任务是粉碎太子白正衍的全盘计划,救出白晅,防止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防止狼烟再起!

冯祜尽管心乱如麻,在尚统领面前却表现得十分平静。

冷冷的问道:“尚统领,带我进宫面圣如何?”

尚岩一脸难色,无奈地摆摆手:“如今太子殿下封锁了所有宫门,别说是一个人,就连一只麻雀恐怕难以飞进去,大人这不是为难卑职吗?”尚岩顿了顿又庆幸的感慨道,“多亏了卑职出来的时候南宫门还未封闭,卑职这才侥幸逃出生天,前来代陛下向大人求助。”

冯祜点点头,笑问道:“你可会轻功之术?”

尚岩不假思索的答道:“卑职虽不及大人的武功,可好歹也是夜鹰卫的统领,自然会一些三脚猫的轻功。若是卑职连轻功都不会,那岂不是酒囊饭袋?”

此刻的尚岩表现出了无比的自信,在这个功法强于自己十几倍甚至是几十倍的高人面前。

冯祜笑道:“既然不能明闯,统领为何没有考虑一下轻功呢?”

尚岩顿时泄气,默然无语。

“走吧,即可‘入宫’面圣,商榷对策!”冯祜说罢,拍了一下发怔的尚岩,走在了前方。

尚岩经冯祜一拍,才懊恼自己愚钝,怎么没有想到用夜鹰卫的看家本领呢!

但是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儿,连忙追上已经遥遥在前的冯祜,问道:“冯大人,现在就去?”

冯祜反问道:“不然呢?尚统领有何见解呢?”

尚岩道:“如此会不会太唐突了?”

冯祜淡淡的讥笑道:“难不成还要选个黄道吉日?要不要请道士做法弄一个道场保我们平安呢!”

尚岩挫败道:“大人,卑职愚钝!”

冯祜没有再理会尚岩,继续向皇宫的方向前进,尚岩紧随其后。

“这样太慢了,何时才能到达啊?”一向稳重的冯祜竟然也抱怨起来了。

“大人,要不要乘马?”尚岩问道。

冯祜摇摇头,道:“万万不可乘马乘轿,如若是弄出声响就打草惊蛇了!算了,还是继续步行吧!”说罢,继续赶路。

尚岩无奈地摇摇头,小声咕哝道:“真是猜不透冯大人的心思!”

“啊”尚岩话音刚落,冯祜的脸便出现在尚岩的眼前,并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吓得尚岩大叫一声,刹那间魂不附体,立即冒了一身冷汗,整件夜行衣都湿漉漉的。

冯祜掩嘴笑道:“尚统领若是猜的透冯祜的心思,那么冯祜也真的该是时候引咎辞官了!”

尚岩从惊吓中缓过劲儿来,连忙称是。

冯祜道:“这也怪不得你!我们继续赶路吧!切莫再一次耽搁了时辰!”说罢,冯祜还是领先在前。

尚岩赶紧追上。

这二人,一前一后便逐渐从城南西街步行到城中央屹立的皇宫门前。正如尚岩所言,皇宫的确有重兵把守,通过正常手续进去势比登天!

冯祜看了看这高大的宫墙,并没有感到空前的吃力,微笑一声,纵身一跃,便消失在尚岩面前。

尚岩看傻眼了,没想到冯祜的武功如此之高,这轻功果然不是盖的!幸好自己刚才及时妥协,不然的话自己能否站在这里还是一串未知数呢!

想了想,又冒了一身冷汗。为避免耽搁事情,赶紧用自己笨拙的轻功略微有些吃力地翻越高大的宫墙。

“怎么这么磨磨蹭蹭的?尚统领在考虑什么?竟然如此之慢?”冯祜显然有些不满意,于是便抱怨道。

尚岩没有作答,只是满脸尴尬的笑了笑,冯祜倒也是给这位夜间卫队的统领一个台阶下,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二人蹑手蹑脚的在宫中游走,奔向“软禁”白晅的御书房。

在途中,二人机智的躲过一次又一次的士兵的巡查,终于百转千回来到御书房附近。躲在御书房门前的一对石麒麟后面。

“怎么进去?他们把守的这般森严,若是贸然……”尚统领看了一眼站在御书房门外的四个魁梧的侍卫,担忧道。

“强攻不行,只得智取!”

冯祜沉着的说了一句,便霎时起身,冲向四个侍卫面前。

四人见有可疑人员,连忙去“追捕”。

尚岩看的是目瞪口呆。

冯祜“啪”拍了一下正看得四个人追着疾如风的影子累得团团转的样子甚是滑稽的尚岩,“啊”尚岩大叫一声,冯祜赶紧捂住他的嘴巴,道:“人都已经走开了,还不快进去!”

二人赶紧冲进御书房,将们原封不动的带上。

四人追了许久,终于放弃了,便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其中一个高个子问道:“刚才是什么人呐,身法如此迅速?”

一个高瘦侍卫打着哈欠道:“管他是谁呢,兴许是哪个大内侍卫偷腥,被我们撞见了也不一定呢,我们还是要管那么多了。只要看好了陛下,也算是对太子殿下有个交代!”

章节目录 御书房密谈 二人匆忙闯进御书房,将正在翻阅古籍的大秦朝的皇帝白晅吓得一激灵,厚厚的书掉落在地上,掷地有声,很大的声。

但是当白晅定睛一瞧,顿时喜上眉梢,自己的救星来了,自己的救星终于来了!他期盼着期盼着,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还真让他给盼来了!

白晅看见冯祜,心中的喜悦不言而喻,立即从跑下台阶去“以身相迎”。冲到冯祜面前,激动道:“瑞麟,你终于来了,你终于来了!朕可算是把你这个大救星给请来了!”说着说着,白晅竟然哭了起来,不一会儿便泪流满面,这让在场的冯祜和尚岩这两个下属感到手足无措。

白晅也意识到自己身为一个皇帝,当今天子,如此这般,甚是不成体统。便用衣袖擦了擦眼泪,问道:“瑞麟啊,朕的事情想必尚统领已经全然告知你了。”

冯祜点点头。

白晅气愤地问道:“朕不在的这段日子朝中之事白正衍那个逆子是如何掩盖的?”

冯祜道:“回陛下,太子殿下传陛下的口谕,说陛下身体抱恙,无法上朝,暂时移居大兴殿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陛下养病期间,由太子监国。”

白晅咬牙切齿骂的道:“这个逆子,这个混账东西!朕真后悔当初没有将他掐死!”

冯祜问道:“陛下息怒,臣有一事还有所不明,还请陛下明示!”

白晅点点头,道:“讲!”

冯祜道:“陛下若是得不到援助,又该当如何?”

白晅无奈地耸耸肩,道:“还能如何,只能受其摆布,暂时退位。”

“陛下已然妥协了?”

白晅红着脸点点头,道:“白正衍给朕一天的期限,朕当时心中的那份煎熬真的可以说是太难受了。朕不想让那个逆子得逞,但又不想其他皇儿遭到他的迫害,只能临时妥协。”

冯祜问道:“陛下是怕太子殿下御极之后会屠杀兄弟?”

白晅道:“何止是怕,简直是怕得要死!白正衍心狠手辣,只要不顺他的意愿,他可以杀死任何人,包括他的至亲。更别说他那帮和他昔日不和睦的兄弟呢,这几个皇子可一直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他恨不得将他们挫骨扬灰的好!”

冯祜淡然道:“太子殿下如今已经掌握了京畿的禁军,控制了整个京城,除了四皇子景王殿下在北冥郡对垒胡匈可以暂时幸免于难之外,那么其他王爷千岁可就危险喽!”

白晅心头一颤,不自觉地皱起眉头担忧起其他儿子。

“不过。”冯祜面露喜悦之色道,“以目前的状态来看,太子殿下还并未有对诸王下手的迹象,或许他想晚一点动手,落实编织一些罪名,又或许他心慈手软了。但是不管怎样,目前诸位王爷应该无性命之虞,这一点,陛下可以放宽心。”

听了冯祜的话,白晅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暂时先放下了。虽然他仍旧忧心忡忡,但是以他目前的能力,连自身都难保,谈何去保护自己的儿子?只是祈愿他们平安无事自求多福吧!

御书房内,大臣冯祜与皇帝白晅席地而坐,对饮长谈。

别说,这白正衍还算有些情分,尽管软禁了白晅,但是在生活上还是尽最大可能满足白晅的要求。

白晅问:“瑞麟啊,如今你可有何办法助朕?”

冯祜摇摇头,道:“恕臣无能,暂时还没有想出好的办法。”

白晅沮丧的举起一樽酒,一饮而尽,道:“既然连你这个智囊也想不出法子,那么这天下还有何人可以保驾?哈哈哈!”白晅突然苦笑着,道,“朕戎马一生,自认为敌人都被朕斩尽杀绝了,朕可以高枕无忧的当这个皇帝,没想到,最可怕的不是彪悍的外敌,竟然是自己的血浓于水的亲情,竟然是自己一手抚养成人的亲儿子!唉,朕上一世定然负债累累,这是要让朕生生世世偿还!”

冯祜劝解道:“陛下不必沮丧,万事皆有出路,我只是暂时不曾有头绪。但那也只是暂时的,并不代表永远!请陛下宽心,臣一定竭尽所能!”

白晅无奈道:“但愿如此,来,冯爱卿,不醉不归。今日大好时光,苍天不负!这是难得的机会,陪朕畅饮一番!”说罢,白晅倒上一樽酒,递给冯祜。

冯祜连忙摆手婉拒:“陛下,此时此刻,冯祜断然不可饮酒。”

白晅问道:“怎么?”

冯祜遂解释道:“即使是为陛下想出了办法,那也要出宫搬救兵,如果因为臣的饮酒,而误了陛下的大事,那臣可就万死不辞其过了!”

白晅思虑再三道:“说的也是。那朕独饮。”

此时冯祜正在苦思冥想:如何才能将太子一干人等的党羽一网打尽恢复白晅权力?

冯祜有些抓耳挠腮,心里默念道:“王念轲呀,王念轲,这个是非之地你到底能不能听到最后呢?这或许是一种考验,只是一个考验,只要顺利完成了,就会使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虽然,这只是冯祜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冯祜在想计策的同时,也有忙里偷闲的时候,为了缓解压力,缓解这重重压力,冯祜当然会思念闻忆楚。心中反复嘀咕:忆楚她吃饭了吗?这个时间是否已经安然入睡……

但是在回味的同时又不得不面临一个更加苦恼的问题:自己在娶忆楚的之后,还要将澹台嫣纳为小妾。对于一般男人来说,妻妾成群那是一种自豪,是身份的象征。而冯祜不一样,他只想与忆楚白头偕老,不在乎什么功名利禄。

有时候冯祜在想:若是能和忆楚长相厮守,那么回不回去已经不算那么重要了。

冯祜在未来世界所牵挂的,并非是想电脑、手机、电视剧之类的高科技产物,他所牵挂的是他的父母。虽说在此处也有父母,而且,这里的父亲冯轸还是堂堂的太师!那么冯祜就属于官二代。但是,他不想做什么官二代,只想做他父母——一对辛勤工作者夫妇的儿子。

也许有人骂他没人性,冯太师好歹也是把冯祜视作珍宝,无价之宝!

其实冯祜并不是对冯太师他们薄情寡义,只是另有隐情……

三人在御书房,一人醉酒,一人沉思,一人早已经呼呼大睡……

章节目录 妙计突围 翌日,御书房。

“陛下,天大亮了,臣也该告退了!”冯祜向刚刚睡醒的白晅作揖,准备离去。

白晅往窗外瞥了一眼,的确已经日上三竿。

白晅恳切的说道:“朕的生死祸福就掌握在你冯瑞麟手中了,不要让朕失望!”

冯祜“扑通”跪倒在地,双手伏地,铿锵有力的说:“臣定竭尽所能,不负陛下所托!如若臣失败,臣必自裁以谢陛下信任之恩!”

白晅赶紧上前扶起以头叩地的冯祜,激动道:“朕不希望爱卿自裁,朕只祈愿你你能安然无恙的给朕带来喜讯!”

冯祜重任在肩。

“臣告退!”冯祜正走出御书房门。

“等等,爱卿。”白晅突然叫住了冯祜,道,“还是忍耐片刻日暮再行离去更加妥当。”

冯祜道:“陛下宽心,臣自有妙计!”

说罢,对正在把风的尚岩道:“尚统领可否将这身夜行衣借与冯祜?”说罢,眼神定在了尚岩的一身黑色的夜行衣上。

尚岩毫不含糊,立刻将夜行衣解下递给冯祜。

冯祜迅速穿上夜行衣,指了指尚岩手中握着的回手夜行刀,笑道:“可否将统领的回手夜行刀也一并借与冯祜?”

尚岩将刀递给了冯祜。

冯祜道:“统领可在这御书房中保护陛下安危。”

尚岩点头应允之后,冯祜道:“还请尚统领暂时回避躲藏起来。”

尚岩躲入御书房的书架后面。

冯祜突然出刀将刀架在了白晅的脖子上。

白晅一惊,哆嗦道:“你这是……意欲何为?”

冯祜笑道:“陛下莫要害怕,臣只是想与陛下演一出戏。”

白晅道:“什么戏?”

冯祜悠然说:“一出好戏!”

说罢,冯祜将刀放下,贴到白晅耳边低声细语了一会儿。

“高,实在是高!瑞麟你真是足智多谋!”白晅不禁拍手赞许。

冯祜笑道:“陛下,好戏该鸣锣上演了!”

猛得将回手夜行刀架在了白晅的脖子上,高声叫骂道:“你这个狗皇帝,老子行刺你多次,你竟然命这么大。今日你可就没那么幸运了!你的死期到了,受死吧!”

说罢,便作出要砍白晅的姿势,白晅忙抽出自己的天命王剑进行抵挡,“噼里啪啦”,刀剑的碰撞声,声声入耳。

在外的四名侍卫听见内里有打斗声,心中顿时起疑,又听得白晅高呼:“护驾,快来护驾,有刺客!”

四人顾不得那么多了,马上破门冲进御书房,作出攻击应敌的架势。

四人往前方一看,白晅已经跌倒在地,一个蒙面的黑衣人正拿着夜行刀指着白晅,白晅吃力地挪动着,退到墙角,嘴里大喊着:“朕马上就要传位给太子白正衍了,朕马上就不是皇帝了,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刚说完,便看到了冲进来的四名侍卫,便朝四人破口大骂道,“你们四个蠢货,还不快来救驾!若是朕有个什么闪失,你们就等着被新君碎尸万段株连九族吧!”

四人面面厮觑半刻。

蒙面的冯祜道:“你一个即将退位之人,已经是落毛的凤凰了!哈哈哈,乖乖受死吧!”说罢,举刀欲斩杀白晅。

就在这时间,四人冲过来,道:“大胆刺客,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入宫行刺,还不束手就擒!”

“哈哈哈,要我束手就擒,单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冯祜与四个刺客便撕打起来。

尽管是四人围攻冯祜,但是他们四个在冯祜的眼中,就如蝼蚁一般,根本不屑一顾。若不是为了方便计划能够顺利进行,冯祜早就将他们送上西天了。

四打一,冯祜节节败退。当然,这只是冯祜故意摆出来的龙门阵罢了。

冯祜眼见他们始终无法将自己击败,便故意卖个破绽,使自己的动作慢了两拍,令自己的胳膊被砍了一刀。便佯装撤退。

便跑便心有不甘的叫骂道:“今日没有成功杀掉你这个狗皇帝,算你走运!不过,转告你那即将继位的儿子,明日我所到之处便是他的东宫了!哈哈哈,我去也!”

冯祜笑着,纵身一跃,“飞”出宫墙。

“快,给我全宫殿戒严,不准任何人进出!”闻讯赶来的一名身穿锦绣紧身衣的男子便冲了出来,调动侍卫。

“你是何人?敢来指挥我们?!”侍卫统领顾良冲男子骂道。

“啪”,男子上来就是一巴掌,打得那叫一个响,愤然大骂道:“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东西,你可知我是谁?”

莫名被掌掴了一巴掌的顾良捂着一道红红的掌纹的脸,骂道:“好啊,竟敢打老子,来人把这个狗东西抓起来!”

顾良说完,便有十几个带刀侍卫将男子围了起来。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我是谁!”

男子从怀中掏出一块银色腰牌扔在地上。

顾良弯下身子捡起腰牌,顿时傻眼了,小声颤抖着念叨着上面的字:“夜鹰卫统领尚岩。”

男子正是夜鹰卫统领尚岩。

尚岩讥笑着反问道:“怎么,是你这个侍卫统领大还是夜鹰卫的统领职权高,你心中无数吗?”

顾良强撑着,道:“即便你是夜鹰卫统领又能怎样?本统领也是这个职位。况且你阻碍我们捉拿刺客,该当何罪?”

尚岩毫不示弱,冷笑道:“不错,你是侍卫统领,可是你的品秩至多不过是正六品的芝麻绿豆的官,敢跟我这个正三品的叫嚣?!若是真的论资排辈,本统领可是你的上司,你平日就是跟你的上司如此说话吗?啊?!”尚岩一声怒吼,顾良瞬间就腿软了。

因为他确实不知尚岩的官位要比自己高那么多。

顾良他本是太子府上的一个侍从,因为偶然救了太子,被太子保举到此。因此,他并不熟悉本朝的律法,对于各级官员的职权地位并不甚了解。只能凭借称谓来区分。

按照《大秦新律-官秩》规定,侍卫统领的品级是正六品,而且有许多统领互相节制,无任何特权;而大秦十二卫的统领都是秩正三品,每一卫只有一名统领,在特殊情况下可以先斩后奏!直接对皇帝负责,由皇帝亲自统领调动。所以,侍卫统领这个官职远远不如夜鹰卫统领。

这下,这个自高自大的顾良又会如何说辞呢?

章节目录 推脱,天亦无情 顾良尽管被尚岩的气势所震慑,但是好歹自己也是有理有据,道:“就算你是夜鹰卫统领,职分在我之上,那又如何?你妨碍我们侍卫捉拿刺客,导致刺客逃之夭夭,你也吃不了兜着走!该当何罪?!”

“哼!”尚岩不屑的冷哼一声,反问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本统领阻碍你们捉拿刺客了?本统领让你们全宫殿戒严增兵是担心那刺客有同党。如若是他的党羽再次来犯,那又将如何,就凭你们这帮酒囊饭袋能抵什么用?”

“你……”顾良顿时火冒三丈。

尚岩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道:“至于你们说的刺客逃走,分明是你们无能,让人家毫无压力的翻出宫墙。我就问你一句,你会轻功吗,你会飞檐走壁吗?你们能拿的住人家吗?竟还有脸面在此大言不惭的向本统领兴师问罪!”

“你……”顾良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入。

“你什么你?正因为你们的无能,才导致刺客来到此处如若无人。这御书房的戒备任务太子殿下可是交给了你们侍卫,就像你说的那样,本统领有个妨碍公务之罪,那你们呢?你们照样也免不了个渎职懈怠之责!给你们安上一个纵容刺客行刺太上皇帝的罪名也不无可能,那个罪名,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你一个小小的六品侍卫统领,担待得起吗?哈哈哈!动手吧,你们不是要把我抓起来吗?那好呀,我们就在牢房里见吧!”说罢,尚岩摆出了一副束手就缚的姿势。

顾良现在还哪敢将尚岩绑起来,连忙将腰牌恭敬地递上去。点头哈腰道:“尚大统领息怒,小的有眼无珠,不识统领真容,还希望统领大人大人不计小人过,能够宽宏大量,放小的和兄弟们一马。”

尚岩接过腰牌,讥讽道:“顾大统领不是要将我绑缚吗,这又是唱的哪出啊?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不敢不敢,小的刚才那时开个玩笑,统领大人不必认真。”

尚岩问道:“那我妨碍兄弟们捉拿刺客之事……”

“兄弟们都给我听好了!”顾良突然高声下令,道:“刺客武功高强,飞檐走壁潜入皇宫。闯入御书房,意欲行刺陛下,我们奋力抵抗,才逼退刺客,使陛下转危为安。我们想要捉拿刺客,拼尽全力才勉强砍伤其手臂,怎奈其武功极高,利用轻功逃出生天!幸好夜鹰卫尚岩大统领及时赶到,稳定住了慌乱的局势。都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既然听明白了就好。哪个要是敢胡言乱语,老子叫他死无全尸!”

顾良低声对尚岩道:“小的安排的如何,可顺统领大人心意?”

尚岩点点头,道:“如此甚好!顾统领放心,本统领会在太子殿下面前帮大人美言几句,大人升一级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哈哈!”

顾良赶紧抱拳感激涕零的道谢:“多谢统领大人大恩大德,小的没齿难忘!”

“行了行了,按照我的吩咐,封锁整个皇宫,任何人的进出都要严格检查,做到滴水不漏。对了,御书房那边要加强防卫。”随后,又靠近顾良,贴在顾良耳朵上低声笑道,“陛下虽说是被太子殿下软禁起来了,但是陛下毕竟是太子的爹,将来的太上皇帝。岂能是你们这些小小的侍卫可以随意怠慢的?要你们全部掉脑袋,还不是他老人家一句话的事情?所以,我奉劝你一句,陛下那边,好生伺候着,不可有些许的不周之处。若是陛下有何闪失,你我都得完蛋!”

“统领大人之言,小的铭记于心,陛下那边小的一定不会再有任何闪失!”

顾良这才反应过来,白晅虽然被软禁起来了,但是软禁他的毕竟是他的儿子,而不是外人。即便是白晅将来退位,那也是太上皇帝,谁都怠慢不得!太上皇帝虽然没有过大的权力,但是处死像自己一般的官卑职小的人,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想想这些,顾良顿时觉得后背直冒冷汗,后怕不已。

高声吩咐手下侍卫:“陛下那边,好生伺候着,不可怠慢了。除了出御书房,满足陛下的所有合理要求。老子告诉你们,若是陛下那里有什么闪失,你们就等着人头落地吧!听懂了吗?”

侍卫们诚惶诚恐齐声道:“回统领大人,听懂了!”

顾良道:“既然听懂了,就各司其职,通知所有宫门,戒严。任何人没有太子殿下手谕不得出入宫门!听到了吗?”

“听到了!”

“听懂了还不快去!还在这里愣着干什么!”

东宫。

“你说什么?竟然有刺客潜入皇宫行刺我父皇?”太子白正衍到顾良的汇报后大吃一惊,差点没有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回太子殿下,千真万确呀!那刺客还说……”

顾良将“刺客”的所有过程一一复述给白正衍,当然这不乏有一些夸大邀功的成分。

白正衍饶有兴趣道:“刺客说要来东宫刺杀本宫?”

顾良点头回应。

“哈哈哈哈哈哈!”白正衍突然大笑不止,在旁的顾良不知为何。

遂问道:“太子殿下,那刺客说要来刺杀您,您为何如此兴奋?”

白正衍解释道:“本宫笑得并不是那个刺客的狂妄自大,而是在笑我父皇为何如此轻易的就将皇位传给本宫!”

“为什么?”顾良好奇地问道。

“蠢货,当然是因为他老人家仇人太多了,各路反贼都想要杀掉皇帝。而他把皇位传给我,那么,他反而就置身事外了,落得个安全。高啊,实在是高!好,既然如此,我这个做儿子的当然也要替他分忧!呵呵呵!”接着是白正衍的一阵苦笑。

顾良小心问道:“接下来是否继续追查刺客的身份?”

“你们没有看见刺客的真容吗?”

“那刺客穿了一身夜行衣,所以未曾得知刺客相貌!不过,弟兄们在刺客的手臂上砍了一刀!”

“一定要查出刺客,不然的话,本宫的安危都受到威胁!就从这个被砍伤的手臂入手吧!”

“是,卑职这就去办!”

白正衍独自一人于厅中踱来踱去,良久,笑道:“没想到这帝位竟是如此的唾手可得,那这样又有什么意思呢?哈哈哈哈哈哈哈……朕马上就是皇帝了……”

章节目录 怒气难平 “你……你这是怎么了……”闻忆楚刚进冯祜房间,便看见冯祜穿着一身夜行衣,旁边皆是一些止血之类的草药。而冯祜正将血淋淋的左臂摊在案上,用草药止血。

“忆楚,你……你怎么来了?”冯祜被突如其来的推门吓了一跳,草药瓶“吧唧”掉在了地上,摔个粉碎,草药末洒落一地。

忆楚忙担忧的问:“昨日一夜未归是去哪里了,怎生弄得如此狼狈?”

冯祜面露痛苦的表情,咬着牙吩咐忆楚道:“先不要问这么多,快去将房门关上,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受了伤!”

忆楚没有多问,赶紧去将房门闭上,闭上之前还特意探头朝房外四周瞄了几眼,确认无人之后才将门小心翼翼地闭上。

冯祜这才松了一口气,试图捡起草药,可是草药被打落一地,药瓶和草药掺和了起来,他也不知如何是好。

忆楚见状,忙跑过去,话不多说便轻轻抬起冯祜的受伤的胳膊,仔细检查伤口。

冯祜的左臂被划出了很深的一道口子,不停有鲜红的血液渗出。

忆楚心疼道:“还有没有止血的药啊?”忆楚四处寻摸。

“无碍,一点小伤。不需要止血药了。”冯祜无所谓的安慰道。

忆楚皱起眉头,道:“那怎么能行,这样你会流血而死的!”忆楚越说越激动,泪珠已经在她水灵的大眼睛上徘徊。

冯祜淡然道:“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我能够死于非命,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忆楚此时已经无法自控,紧紧地抱住冯祜流淌着鲜血的胳膊,潸然泪下,抽噎着道:“我不要你死,你的命只属于我闻忆楚,我不准你死,你就不准自己做决定!”

冯祜面露痛苦之色,抽搐着嘴巴哀求道:“疼死我了!”

原来,忆楚的手镯触碰到冯祜的伤口了。

“冯祜,你没事吧?冯祜,冯祜……”

冯祜竟然疼得晕了过去,忆楚不停地摇动冯祜的身体。

忆楚见久久的摇晃冯祜都没有反应,便一头扎进冯祜怀中,哭道:“冯祜,你不能死啊,你要是死了,你让我怎么活?只要你醒过来,我任何事情都答应你……你快醒过来,快醒过来……”

“只要我醒过来,你就答应我任何事?此言当真?”冯祜突然高兴地睁开眼狡黠的问道。

“你骗我!”

“啪”,忆楚朝冯祜的胳膊就是狠狠地一巴掌。当然,随之传来的就是冯祜的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呐!”

当然又是一巴掌。

忆楚用洁白的丝帕轻轻地擦拭着冯祜胳膊上的血迹,又惊奇又高兴道:“哇,太好了,不再往外渗血了!”

冯祜道:“若不是我及时用内力封住了穴道,被你这一拍,我得痛死!”

“痛死你才好呢!”忆楚虽然嘟起小嘴,但是脸上的那一份释然却是掩饰不住。

“忆楚,你听我说。”冯祜正坐,握住她的双手,含情脉脉的与之对视。

“你要说什么?”忆楚不知为何刻意回避冯祜的目光,或许是一个大姑娘家的,被这样盯着,羞涩吧!

冯祜深情款款的说:“刚刚你说过,只要我能够醒过来,你可以答应我任何事!我现在只有一个请求!”

忆楚紧张的问道:“什么事?”

“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忆楚点头应允。

“那日我和嫣儿姑娘……”

忆楚一听到冯祜如此称呼澹台嫣,顿时醋意大发,脸色大变。

“你看你,不是要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吗,怎么又是这般?”

忆楚恨恨道:“那日的事情我都亲眼看见了,真真切切的!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你还是不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了!”

冯祜无奈地摇摇头,哀怨道:“你为什么始终不相信我呢!难道在你心目中,我就是那种花花公子,我就是那种沾花惹草的伪君子,我就是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忆楚冷冷的放下一句:“是不是你自己心知肚明!”说罢,将双手从冯祜的手中抽出来,起身准备离开,刚要走出房门时,又回头道:“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你回来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会给你送饭。你自己好好休息!”说罢,便准备离去。

“忆楚!”冯祜突然叫住了忆楚,哀求道,“你……你可不可以陪我一会儿,这就是我要你答应我的唯一条件。”

忆楚并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站在门口良久不语。

随后,她便返身坐下,但是刻意与冯祜保持一定距离。

这算是她默认了吧!

冯祜用绸缎紧紧地裹住胳膊,然后从案上拿起一本兵书随意翻页。

在冯祜眼中,这屋子中没有任何东西,只有活着的两个人,他和她。

忆楚亦是心绪不宁,从发髻上抽出一根玉簪,胡乱的拨弄着,无神的欣赏着。在她眼中,正如在坐的这个男人一般,只有她和他。

良久,冯祜终于按捺不住,口中蹦出一句:“昨夜我去了皇宫,溅见到了陛下。陛下已经被太子白正衍软禁了,我要想方设法将他救出来。”

忆楚依旧不理不睬。

冯祜有些心急,道:“难道你真的不关心这件事情?”

忆楚漠然道:“这是你的事情,与我何干?”

冯祜很无奈,这件事情兹事体大,他只对忆楚说明,因为忆楚是自己最信任的人。

冯祜问道:“若是此事牵连到楚王闻人子御呢,你也不管不问吗?”

忆楚瞬间像打了鸡血一般,过去拽住冯祜,问道:“关他何事?”

冯祜使劲儿甩开了忆楚的拉扯,失落感充满了苍白的面孔。

“唉。”冯祜轻叹一声。颇有凉意的说,“终究还是血浓于水的亲情,我还傻傻的自信地认为自己是某人心中最重要的人,真是可笑,可笑至极!呵呵呵!”冯祜连声苦笑,连声叹息。

忆楚不再追问,因为她意识到了自己似乎已经伤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尽管这个男人做出了对不起她的事情,她还是于心不忍。

忆楚回到原处,继续把弄着玉簪,这玉簪,是冯祜买的,在竹屋亲手为自己别在发髻上的……

章节目录 巧妙分析,菜市口行刑 “你若是想听,听便是!”

冯祜淡淡道。此时,他已经面无表情。

“嗯。”忆楚应了一声。

“既如此,你且听来。”

冯祜慢慢向忆楚道明了昨晚他离太师府之后的一系列事情。

忆楚听完之后,便不解地问道:“我还是没听明白,这太子殿下软禁了陛下要他退位,和我哥哥闻人子御又有什么关联呢?”

“关系大了去了。”

忆楚低声问道:“可是这件事根本就是你们大秦朝自己的问题。此时,我哥哥当他的逍遥王爷,与世无争,怎会被牵连其中?”

冯祜答道:“其实,我起初只是认为太子殿下的行为是自己所为。后来当尚统领和陛下说起一个人来的时候,我才敢断定,此事必定与梁王苏桓和楚王闻人子御脱不了干系!”

忆楚问道:“谁?”

“京畿禁军大统领姚振善。”

忆楚仍是一头雾水。

冯祜解释道:“太子殿下白正衍与姚振善并不相熟,姚统领怎么会轻易就改旗易帜倒向太子这一边呢?按理说,太子殿下已经被陛下所猜忌和厌恶,甚至有被马上废掉的可能。可是姚振善竟然对一个即将失去势力的太子言听计从,甚至还帮其行谋逆之事,这不得不引人深思。我考虑良久,只是得到一个答案,那就是梁王,也就是前朝逊帝苏桓!姚振善原本是苏桓的心腹,苏桓退位之后,姚振善迫于当今陛下的压力,只好妥协。但是私下与梁王仍然关系密切。太子想要控制禁军,有两种方法,一个是通过陛下的首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另一个就是让梁王出面,这次,显然是第二种。而梁王为何会出面帮助白正衍呢?当然是有可观的利益。至于是什么利益,我认为,最起码是得到大秦朝的半壁江山!事成之后,白正衍一旦登基可能会给苏桓一快疆土。”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苏桓想要什么,而白正衍给不给?”在一旁静静的听的忆楚突然提出疑问。

冯祜一一分析道:“当然,在苏桓心中,最令他可以冒险一试的目的当然就是重新登基。要知道,若是计划失败,他肯定没有好果子吃。至于白正衍,为了至高无上的皇位,舍弃一些疆土又算得了什么?反正苏桓是以藩王的身份管辖这土地,这些疆土名义上还是大秦朝的。说不定,白正衍会留有后手,登上皇帝宝座之后会对所有的人进行大清洗。”

忆楚又问道:“那我还是不明白,这也没有我哥哥的事情啊?”

“当然有。”冯祜信誓旦旦地说道,“大秦朝的南方原本楚国的地盘,虽然如今已是大秦朝的领地,但是若是曾经的楚君闻人子御登高一呼,自然还是有许许多多的百姓会响应。楚民本就不太服从白晅的统治,若是再换上新君,那就更加难以让他们信服了。所以,白正衍需要找一个有影响力的人物去为自己进行精神上的统治,实行愚民政策。而那个最合适的人选,自然是非他们曾经的君主,你的兄长闻人子御莫属了!”

“原来如此。”忆楚虽然说的平平淡淡,但是面色已经有些慌张了。

冯祜继续说道:“根据可靠消息,最近楚王闻人子御和陈侯樊璟多次在梁王苏桓的封地太寒城中逗留。”

忆楚有些不淡定了,开始不自觉地左顾右盼,胡思乱想。

冯祜安慰道:“我知道你很担心你兄长,但愿这只是个巧合,他真的与此事无关。”冯祜突然有脸色一沉,话锋一转道,“可是如若他真的参与了,我也没有办法保他。这是谋逆的大罪,谁人可以担待得起?他不能,我同样不能!”

忆楚彻底不淡定了,哀求般对冯祜说:“若是此事坐实了,还请你高抬贵手能够……”

忆楚说着说着,冯祜挥手打断了她的话,无奈道:“这是重罪,诛九族的重罪,我说过,除了陛下恩允,谁也救不了他。”

忆楚一脸失望。

龙兴城中,已经纷纷扬扬的下起了小雪,一群小孩子用娇嫩的小手接住这从天空下飘落的鹅毛般雪花,肆意随风吹拂,甚是一种雅事。正应了《世说新语》中的那句:“未若柳絮因风起。”

雪花飘落到龙兴城的西南菜市口。菜市口正有举行一个开刀问斩的“节目”,主角是叛将郑升。

郑升被关在囚车上,百姓们听说此人投敌叛国,害死了许多大秦朝同胞,个个都义愤填膺,纷纷往郑升的囚车上扔烤菜叶,不一会儿,郑升便被打得满身绿色,雪中,甚是一道奇异的景色。

郑升面对这些老百姓们的唾骂和攻击,丝毫没有闪躲。当然,身上披着枷锁,戴着镣铐,自然躲闪不及。可是他真的表现得很平淡。

一路上的唾骂声终于停了,因为他即将就要身首异处了。

押解的士兵将其从囚车提出来,绑缚刑场。

他背后插着一道令箭,上边写着一个“斩”字,还被红圈圈起来了。

监斩官是冯轸,冯祜的父亲,大秦朝的当朝太师。

郑升瞄了一眼正襟危坐的冯轸,恭敬道:“太师大人,好歹我也与令郎共事过一段时日,可否在郑某临死前答应郑某一个小小请求?”

冯轸叹息道:“郑将军,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好歹也跟祜儿有过交情,这点人情世故老夫还是该做的,你有什么要求,只要合理,老夫尽力而为!”

“哈哈哈,太师果然爽快,我临死之前还想喝点酒,你看如何?”

“就这个?”冯轸感觉不可思议。

“不知太师可否满足?”

“来人,上酒!”

郑升感激道:“谢太师大人!”刽子手拿着碗,倒上满满一碗酒,拿着酒碗将酒送进郑升口中,郑升一饮而尽。大呼一声:“好酒,行刑吧!”

“可还有什么遗言?”

郑升思索片刻,高声道:“来生若是还在军营,我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做叛国贼!”

“午时已到,斩!”随着冯轸的一声令下,郑升背后的牌子被抽出,郑升为乖乖的将脑袋安置在木桩上。

刽子手喝了一口酒,将酒喷洒在大刀上,郑升慢慢闭上双眼。

“咔嚓”,手起刀落,身首异处。

这便是叛国者的下场,凄凉。

章节目录 回报:苏桓的尊严! 一间密室中,有一面容姣好的女子被绑在了木桩上。

女子的身上伤痕累累:手腕上、脖子上都是被驯马的鞭子抽打的细长的痕迹;茭白的脸蛋儿已经有几十道反复重重叠叠、纵横交错的血红的掌印,嘴角的血已经有些凝固,变得暗红;本该梳理的十分整齐的满头秀发此时却凌乱不堪,地上有几撮儿散乱的头发,像是被硬生生给拉扯下来的。

女子双眼微闭,脸色除那几十道红掌印之外,憔悴苍白,显得虚弱无比。

木桩呈十字形,女子双腿并拢双臂伸展被绑在木桩上。

密室暗无天日,甚至连一盏烛火也没有。

“咿呀”,密室上方的暗门开了,一缕阳光随之而来,当然开门之人也一同走下来。

从上方的暗门中走出一行五个人,手中拿着火把,瞬间就让漆黑的密室霎时变得灯火通明。

在火光的照耀下,密室的布局就变得十分明了了:密室面积并不大,却“刑具”繁多,像拶子、鞭子、火炭等常用的刑房工具应有尽有,墙角还摆放有铁笼,笼子中是一些蛇蝎毒物,正在蠢蠢欲动。这俨然是一座炼狱。

五人从暗门通过石梯慢慢走到女子面前。

五人当中,只有一人衣饰华丽,其余四人皆身穿侍卫模样的衣服。

衣着华丽男子走至女子近前,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笑道:“你这个贱人倒也自在!”遂吩咐侍卫衣着的男子道,“泼醒她!切记用好料!”

“是王爷。”侍卫模样男子唯唯诺诺的应声答道,随即从地上端来一盆水“哗”便泼向了女子。

“啊”,女子便是一声惨叫,痛苦不已。

华丽衣着男子用指尖托起女子的下巴,眯着眼笑道:“怎么,醒了?感觉如何,本王许久没有过来看望你,还好吧?”

女子此时只有痛苦之色,哪还说得出半句话?只是一昧摇摇头,不知是痛苦不堪所致,还是另有深意。

华丽衣着男子笑问道:“怎么样,用这盐水洗把脸可是清醒了许多?本王知道你爱吃加盐多的菜。”

“陛下,求求你……饶了……饶了我……”女子有气无力的苦苦哀求。

男子问道:“你这是在求我?”遂捏着女子小巧的腮,厉声吼道,“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嫁给我苏桓那一天起你就该清楚背叛我的下场!”

原来,这身穿华丽衣饰的男子正是梁王苏桓。

这是太寒城的梁王府邸,准确的说是梁王的王宫。

这女子又是何人?

女子一再摇头,含着泪摇头。

苏桓取来一根结实的鞭子,在女子身上游走,笑道:“怎么,后悔了?”

女子表露出恐惧的眼神,点点头。

苏桓假装没有办法道:“哎呀,这可就难办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女子再次苦苦哀求:“陛下求你了,臣妾再也不敢了,只要你饶了我,做牛做马我都愿意!呜呜呜……”

女子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

苏桓嘴角一扬,问道:“刚才你叫我什么?陛下是吗。是在叫我还是叫白晅呐,我有点搞不明白!”

女子哆嗦着说:“当然是叫您……”

“哦?是吗!你个贱货!”

“啊!”女子一声惨叫。

苏桓狠狠地用鞭子抽打着她细嫩的皮肤,女子隔着衣服瞬间便多出一道血痕。

苏桓朝女子厉声怒吼:“贱人!若不是因为你,本王或许现在也能落得个君王死社稷的美名!我为了你放弃了帝王的尊严,为了你委曲求全,而你呢?你回报给我什么了?”

女子极力的摇头,默默不言。

“是背叛。我费尽心机将你救出来后,你所带给我的只有背叛!当初你怎么就如此下贱?啊?你若是当初做个贞洁烈女,或许会成为一代贤后,可是你为什么不肯呢?啊?”苏桓重重地掌掴女子,女子只是发出阵阵哀求之音。

“怎么,现在求我了?晚了!你万万没想到吧,你还会回到我身边。你在白晅枕边的时候是不是准备母仪天下了?啊?”苏桓再次给了女子一巴掌。

女子口中流着血,连连哀求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饶了我吧……”

苏桓冷冷的说:“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你放心,本王不会让你轻易就死掉的。本王要慢慢折磨你,让你知道背叛本王的下场!”遂将目光朝向地上的一片锯齿,回头对女子笑道,“当初在我六弟聿林王苏楷府中,本王就是相中了你的曼妙舞姿。西汉时期汉成帝的宠妃赵飞燕相传可以在人的手掌中翩翩起舞。你虽未有其才,可也是又一双可人的小脚,却是精美。哈哈哈!”

苏桓狰狞的笑了,女子哭得更加厉害。

女子抽噎着、哀求着:“饶了我……求求你……”

苏桓瞄了一眼女子被绑的紧紧的脚,赞叹道:“果然是小巧玲珑啊!可惜跟错了主子!”

说罢,苏桓狠狠地在女子脚面上踩了一下。

女子当然露出痛苦的面容。

苏桓笑道:“今天就先到这儿,你放心,明天的太阳会更加耀眼!”

苏桓拂袖而去,四名侍卫紧随其后。

女子只有满目的哀求、悔恨交加。

苏桓为何如此痛恨那女子,当然是为情。

女子是卫琇莹,苏桓的皇后,他这一生深爱的女人。

可是,就是这个他深深守护的女人,这个可以让他放弃帝王的尊严的女人,却无情的背叛了他。

更令他齿寒的是,他深爱的女人竟与自己的大仇人白晅……

自己的女人给自己带了绿帽子,是个男人都不能忍。

当得知这一切之后,他崩溃了,上一刻,他还为了这个女人,交出了自己的传国玉玺,交到了这个女人的“情人”手中,竟是为了救她。下一秒便得知,原来一切都是个骗局……

这种仇恨,谁可忘怀?

苏桓的想法:有种东西叫做拼命守护,那是源于爱的支撑。可是有种东西叫做报复,那是源于背叛所带来的心魔。

卫琇莹的下场必定惨淡,这是她背叛的下场。

或许,她也是个可怜人,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或许是所有人的共有的特点吧……

章节目录 父子长谈,岐王府短议 “父皇,您没事吧?”

御书房中,太子白正衍匆匆赶到,只见父皇白晅坐在台阶上,目光无神。

“你认为呢?”白晅突然满面怒容反问白正衍。

白正衍赔罪般的口气道:“是儿臣办事不周,害父皇受惊了,儿臣一定拿住行刺之人,将其碎尸万段!”

白晅道:“不要说些空话,拿住了才是你的本事!”

白正衍立即附和道:“是是是,父皇所言极是。”顿了顿,笑问道,“父皇,传位登基之事儿臣已经准备停当,还望您择日……”

白晅冷冷道:“不用你提醒朕。经历了这件事情之后,朕彻底明白了,这身处皇位才是最危险的。倒不如将皇位让出来,落得个一身轻松,也是自在。至于禅位一事,越快越好吧!”此时的白晅显得十分释然,甚至于说是洒脱,对皇位皇权仿佛失去了兴致一般,甚至有种想脱离苦海的意味。

“父皇您终于想通了,想通了便好,想通了便好……”白正衍喜不自胜,转而又以严肃道,“父皇,儿臣早就劝谏过您,这皇位就如同一个烫手的山芋,谁都虎视眈眈。既然您放得下,那便是最大的赢家了。”

白晅笑道:“衍儿倒是会讲这般大道理了?有长进!这一国之君的担子可是不轻啊,你有把握可以掌控时局吗?”

白正衍得意洋洋道:“父皇请放心,儿臣自有分寸。”

白晅欣慰道:“那便好。”随即又皱起眉头道,“不过,朕一直有一事萦绕心头,十分难解。”

白正衍道:“父皇请讲,若是儿臣可以为父皇分忧,定当倾囊之至。”

白晅招手,示意白正衍也一同坐在台阶上,待白正衍坐下后,便道出自己的疑惑:“据朕所知,你和禁军统领姚振善并不是很熟识,至多不过是点头之交,他为何如此俯首听命?”

“哈哈哈!”白正衍听了不禁得意起来,遂破解白晅的疑问,“儿臣哪有这等本事,可以调动禁军统领?这要多亏了梁王苏桓,也就是前朝的逊帝。是他修书一封,让他老部下相助于我。”

白晅淡然道:“朕想那苏桓断然不会平白无故帮你吧?”

“噗嗤!”白正衍一笑,道:“父皇,世上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呢?苏桓助我当然是有他的利益喽。”

“是什么利益呢?”

“我登基之后,给他一块可观的领地,让他自治,只不过他要岁岁纳贡年年称臣。”

“原来如此。参与这件事的不止他一个吧?”

“当然,还有楚王闻人子御和陈侯樊璟。”白正衍若有所思道,“我登基以后,恐南方不服,所以有意让前楚国国君闻人子御前去宣扬我大秦朝的王道。”

白晅笑道:“果然是一盘好棋。”

白正衍谦虚道:“父皇谬赞了,这要多亏了父皇平日的栽培,正衍铭记于心!父皇放心,儿臣登基之后,定当将我大秦朝推向盛世,不负天下百姓众望和父皇所托,儿臣一定可以!”

白晅道:“你登基之后,将如何对待你的这几个兄弟?”

白正衍犹豫了。

白晅正因白正衍的这一丝犹豫,对这个说的头头是道的长子便失望了。

白正衍道:“父皇放心,儿臣登基之后,必定善待我的兄弟们。”

白晅瞪着白正衍道:“你看着父皇的双眼,说实话,你真的可以善待他们吗?”

这时,白正衍却故意回避白晅的目光,只是快速的说道:“儿臣会的。”

白晅心中已经明了,这个儿子,登上皇位之后必定不会给弟弟们好果子吃。唉,帝王之家真的是无可奈何。兄弟相残之事都是历朝历代的家常便饭了,白晅的王朝也不会成为例外。

三国时候的魏国,魏世祖曹丕曾经想要除掉亲弟弟曹植,命其七步成诗,命题兄弟,却不带兄弟二字,可免死罪。曹植七步成诗: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最终曹植保住一命。

白晅心中打鼓,他认为自己的这个儿子断然不会给弟弟们生路,若是弟弟们想要效仿陈王曹植,而白正衍也不会是魏世祖曹丕,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自己的儿子,自己最了解。

白晅叹了一口气,恳求的对白正衍说:“你登基之后,父皇不求你给你的兄弟们封官进爵,不求你给他们多大的权力,只求你能够让他们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便是父皇的心愿。”

白正衍顿时感到不对劲,可有不知怎么,觉察不出,道:“父皇您多虑了,他们与儿臣都是血浓于水的兄弟,儿臣怎么会不让他们活呢?”

“但愿如此。”

“父皇,禅位大典定在何时?”

“三日后!”

“这么仓促?”

“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

白晅白正衍父子二人独自在御书房相谈一个时辰。白正衍拜别了白晅,兴冲冲地回到东宫。

“殿下缘何如此高兴,莫不是大事已成?”谋士段理迎道。

“嗯。”白正衍点头回应,兴奋道,“三日后,父皇将在承宣殿宣布退位,正式传位于本宫,本宫马上就是这大秦朝真正的主人了,哈哈哈!”此时的白正衍喜不自胜,不自觉地便大笑起来。

“臣恭喜殿下。”段理欣然迎合。

“还还不过口来吗?”白正衍怫然不悦。

“是臣口拙。”段理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扑通”跪倒在地,伏地叩首高呼:“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段爱卿平身,朕登上大宝之后,便封你为大国师、上柱国!”

“臣谢陛下隆恩!”

岐王府。

“什么,有这等事!”岐王白正飏拍案惊起。

“陛下如今身陷囹圄,太子已经控制了整个京城,恐怕不日禅位大典就要举行了,到那个时候,就为时已晚了。”

冯祜正在岐王府搬救兵。

白正飏怒不可遏,愤然道:“这个白正衍,竟然作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父皇真是看错人了!”

冯祜淡然道:“此时说这些已经于事无补了,当务之急是要阻止太子真正行篡逆之事。”

“哼!”白正飏冷冷的哼了一声,抱臂自信道,“他白正衍有禁军,本王同样有十二卫,谁怕谁?本王倒是要与他这个堂堂的太子殿下拼个你死我活!”

冯祜不禁担忧的蹙眉,道:“十二卫可以与强大的禁军相抗衡吗?”

章节目录 紫盈宫求书,黎州城点兵 “儿臣给母后问安!”

武焱四年冬月十六,紫盈宫,静妃处。

岐王白正飏正给其母妃静妃娘娘问安。

“飏儿快起来,怎么这些日子也不见你来我这里,许是政务繁忙的缘故吧?但是政务也未必太繁忙了,你不来这里,你父皇也许久未踏足这紫盈宫了,这偌大一个宫殿,冷冷清清的。好在,飏儿你今日来看望母妃了。”静妃见儿子白正飏突然来给自己问安,顿时感到喜出望外,不等白正飏开口,便滔滔不绝的向儿子诉苦起来。

白正飏面露愧疚之色,道:“儿臣不孝,没有日常陪伴母妃左右。”

静妃淡然一笑,摸摸白正飏的脑袋,道:“没什么了,你看你这不是来了吗?”遂拉着白正飏的手,高兴地对白正飏说,“哈哈哈,飏儿,我们娘俩可是许久没有一块说些体己的话了。今日既然你来了……”

白正飏惭愧的将手抽回,遗憾的说:“母妃,恐怕这次又要让您失望了。”

静妃顿感疑惑,问道:“怎么?”

白正飏红着脸道:“父皇现在身处险境,儿臣此番前来是求母妃能修书一封给舅父,让他带兵前来勤王。”

“你父皇怎么了?”静妃紧张的抓住白正飏的手问道。

“太子白正衍软禁了父皇,要求他交出皇位……”

白正飏将白正衍软禁白晅的整个事的来龙去脉徐徐道出。

“真是大逆不道!这个逆子,陛下平日都白疼他了!”静妃又气又恨,连忙问白正飏,“你父皇现在没有事吧?”

白正飏道:“父皇如今只是被软禁了,但是根据儿臣看来,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那就好,那就好。”静妃悬着的心终于缓缓放下。

白正飏道:“母妃,还请您修书一封给舅父,让他前来救驾勤王。”

静妃问道:“飏儿,你为何不亲自找他或者是亲自修书?”

白正飏一副无奈地样子,短叹了一声,说:“母妃不是不知道,武焱二年的时候,儿臣与舅父在关于裁撤官员的问题上政见不和,起了争执,到现在还僵着呢。若是以儿臣的名义,只恐舅父不信。他是您的弟弟,您要修书一封,那他必定火速赶来。这样,父皇那边也少受些罪。”

静妃点头道:“原来如此。不过,我该如何写呢?”

白正飏嘴角一扬,笑着说:“儿臣说您写就可以。”

静妃命人取来笔墨,白正飏口述着,静妃便一字一句的写。

“嗯,这样便可以了。”白正飏拿起信,仔细看了一遍,甚是满意。

“那快命人给你舅父送去吧,救你父皇要紧。”静妃救夫心切。

白正飏咧嘴一笑,道:“母妃还差一样东西。”

静妃有些不明就里,疑惑道:“母妃哪里写漏了?”

白正飏道:“那倒没有,只是少了紫盈宫的宫印。若是有这宫印加盖,那就完美了。”

静妃从一个锦盒中取出一枚篆刻着鹭鸶的拳头大小的宫印,为这封信盖上印。

“如此甚好。”白正飏满足的点点头,遂遗憾的向静妃拜别,满脸不舍道,“母妃,请恕儿臣不孝。时辰紧迫,儿臣耽搁不得,须将此信火速送往舅父那里。所以,儿臣不能陪母妃了。”

静妃虽非常不舍,但是为了救白晅,所以也就没有什么情绪了。对即将离去的白正飏叮嘱说:“飏儿,太子毕竟是你的哥哥,若是将来他被你和你舅父擒拿,你可一定要念及手足之情啊!啊?”

白正飏哀叹道:“儿臣从来都没有想要置他于死地。只不过他一再对我进行诋毁加害,现如今竟然对父皇也……唉,若是儿臣不能救出父皇儿横死,母妃不要过多的思念;若是儿臣真的将白正衍擒拿,儿臣会念及手足之情的,留他一条命!儿臣告退!”

白正飏匆匆离去。

静妃脸上露出了欣慰地笑容,低声的自言自语:“这孩子总算没有辜负陛下的期望。”

白正飏刚跑出紫盈宫,久久停泊在眼角中的大片大片泪水便夺眶而出。

白正飏跑着跑着,耳边便回响着母妃自小到大对他的训导:

“飏儿,正衍是哥哥,他是嫡长子,你不该有和他争强的心!”

“飏儿,这太子你争不得!”

……

当然耳际也同时回荡着白正衍这些年对自己的所有羞辱:

“白正飏,你这个野种!”

“就请你一个庶出的,还敢跟本宫相冲撞?”

“你从出生起就该被我踩在脚底下,你永远都只是个野种!一个庶出的野种,哈哈哈!”

……

这些支离破碎的片段,在白正飏的脑海中不知回放过多少次,血气方刚的他本该作出反击,却只能默默的承受这一切……

他想:或许,这该是我绝地反击的机会了吧?

黎州,将军府。

“启禀将军,京城那边送来书信一封。”一个下人手中捧着一封包装精致的信封,匆匆跑进将军府前厅。

定国将军谢铭山接过信封,摒退下人,将信交给幕宾,命令道:“肯定又是些朝会之类的,我看都看烦了,你念给我听吧!”

谢铭山躺在一张躺椅上,甚是惬意。

幕宾很快以平淡的语速读完。

“什么?”谢铭山惊起,从幕宾手中夺过书信,急切的看了一遍。

“竟有这等事!岂有此理!马上发兵勤王救驾!”

“万万不可,将军三思啊!”幕宾赶紧劝住正欲去点兵的谢铭山。

谢铭山疑惑的问道:“为何?”

“若是此信的确是让将军进京勤王救驾,那将军责无旁贷,且是大功一件;若是有人暗害将军,将军私自带兵入京岂不是罪同谋反?”

谢铭山觉得甚有道理,于是坐了下来,问:“那应当如何做?”

“应当将军队驻扎在龙兴城外,敌不动我不动。”

“就如此行事。”

谢铭山起兵点将,发兵五万,从黎州出发,一日便到了龙兴城外,只是按兵不动。

东宫。

“殿下,探子来报,定国将军谢铭山引兵五万驻扎龙兴城外,似乎要行图谋不轨之事!”太子府谋士张竟道。

“谢铭山?他不是白正飏那个孽种的舅父吗?难道白正飏知道了本宫将父皇软禁的事情了?”白正衍不自觉心头一凉。

“以在下之见,应该没有。”殿下已经将御书房与其他宫室所隔离,对外宣称陛下在御书房静心,不经传诏,任何人不得靠近御书房;至于京畿,没有任何异动,一往如常,他们怎么可能知道?许是有别的事情。”

“但愿如此吧。”白正衍稍微松了一口气,狡黠的笑道,“不过,正好可以借此良机,以大逆不道的罪名除掉谢铭山这个心腹大患!”

“殿下高明!”

章节目录 谁是储君? 武焱四年冬月二十,清晨。

正值冬季的龙兴城中,有一丝丝的寒冷,不过与之相较连日的寒风已经褪去,剩下的也只是这寒风的余威。

龙兴城当日格外的整齐划一,城门四闭,派重兵把守,当然这些士兵都是禁军。

老百姓们瞅着今儿个是个寒冬的难得的好天气,丑时二刻左右就就出摊的出摊,卖货的卖货,酒楼、茶馆、青楼、商铺都早早的营业。

可是偏偏上天不给这些人一点眷顾,卯时三刻,朝廷下达政令:龙兴城今日街市之上不可有闲杂人等出没,龙兴城四门不得进出,违令者杀无赦。百姓们顿时感到非常的纳闷儿,好好的天还让不让人好好做生意了,于是便纷纷反抗。结果当然是禁军抓住几个带头闹事的,当场斩杀,以儆效尤。这样,百姓们即使有怨言,也只得憋在心里,有苦无处诉。

他们要寻求一个王法,可是禁军们执行的就是王法。

所以,整个龙兴城空荡荡的,没有一丝的生气,只有站在城头上、街市上呆若木鸡的士兵。

皇宫内外,戒备森严,所有进进出出的人,即使是位极人臣,也得接受检查。

大臣们都是从南门九轩门进入,而整座皇宫,只有救轩门开放。

承宣殿,众大臣们尽数到齐,在主角没有翻来之前议论纷纷。

他们在议论,为何今日盘查的如此严格?为何昨日接到陛下诏令必须全数到朝?为何感觉一种暗流涌动?等等等等……

这些问题的答案当然很快就会揭晓。

白晅沐浴更衣之后,正在长安殿无神的等着,等着太监们将他接到承宣殿。

太子白正衍也已经整装待发,身穿龙袍,头戴平天冠,十二串冕琉整齐的排列,遮住了白正衍的眼睛。

白正衍已经迫不及待了,他等待这一天的到来已经很久了。自从他被册封为大秦朝的储君之后,他就为了这个位子食不下咽寝不安席。现在,离他的愿望的实现只差一步:禅位大典。

“太子殿下,辰时一刻了,该起驾了。”

白正衍乘着皇帝的车辇,阵仗空前庞大:五百多名侍卫护驾!

想想父皇白晅,登基之时也只不过一百来人的阵容。

“这陛下许久不上朝,今日急诏大家前来看来是有大事要吩咐。”太师冯轸对众人道。

“嗯,太师所言极是。”

“太子殿下驾到!”

众臣的目光齐刷刷的望向从殿外大步流星走进殿的太子白正衍,都瞠目结舌。

当然,岐王白正飏并没有任何的惊讶,因为这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令他却是没有想到的是,白正衍竟然如此招摇。

白正衍刚刚走到殿阶前,冯轸便大声道:“太子殿下您这是……”遂将目光停滞在白正衍的一身龙袍上。

“冯太师,一会儿您就知道了。”

白正衍回头一望,所有大臣的眼睛都和冯轸一样,钉在白正衍的一身他本不该穿的行头上。

但他并未因此而所动,只是吩咐太监道:“将陛下请出来吧!”

太监立即去办。

白正衍走到岐王白正飏面前,晃了晃一身的龙袍,道:“二弟啊,最近可好?”

白正飏淡然道:“太子殿下能够挂念,本王真是感激不尽!”

白正衍搂住白正飏,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反正你也没有太多的机会与为兄较量了。”

白正飏狡黠一笑:“那可未必。”

白正衍拍拍手,嘴角一翘,道:“不要说空话,谁笑到最后,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白正飏笑而不语。

“陛下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吧!”

“谢陛下。”

这套老程序走完之后,开始进入正题。

白晅瞥了一眼身穿龙袍的白正衍,笑道:“衍儿,这么急不可耐吗?这都准备好了?”

白正衍顿时觉得不对劲,但是还是冷静应对,道:“父皇,时辰已到,还请早些向诸位臣工宣布您的圣令!”

白晅轻拍脑门儿,道:“哦!你不说朕都忘记了,还是大事要紧!”

白正衍作揖道:“谢父皇成全!”

白晅走至承宣殿中央,却没有坐上龙椅,一副要有大事宣布的状态。

白正衍此时心中是砰砰直跳,因为下一刻,就是自己的主场了,下一刻自己就是这个王朝的主宰者了,心中难免激动不已。

白晅猝然一笑,高声朝众臣道:“前些日子,朕因为一些缘故,而不能上朝,所以,朝政由太子处理,那是井井有条啊。”说罢,欣慰地瞄了一眼白正衍,白正衍自然是喜不自胜,不过还是装出一副谦谦君子的姿态。

“现如今,朕呢,为了褒奖太子,正式宣布……”

等到白晅说到此处时,白正衍的心紧紧地绷着。

“正式宣布——废掉白正衍的太子之位,立岐王白正飏为储君。”

白晅此话一出,满朝轰动,白正飏却安如磐石。

“为什么?父皇,你一定是老糊涂了!说胡话呢,您再说一遍!”白正衍顿时方寸大乱,指着白晅道。

“怎么,没听明白?那好,朕再重新组织一遍!”白晅笑着指了指白正衍,顿了顿继续以洪亮的声音对满朝文武道,“太子白正衍大逆不道,故废除白正衍的太子之位,从我大秦宗室中除名,立朕之第二子岐王白正飏为我大秦朝的储君!诏令已定,不必在陈!”

“为什么,你到底是为什么?”白正衍厉声追问道。

“为什么?朕倒是要问问你!将朕软禁,行谋逆之事,朕的好儿子!”白晅气势浩大,声势夺人。

“什么,软禁?”

“谋逆?”

众臣纷纷面面相觑,纷纷议论起来。

白正衍自知事情败露,已经无可挽回,在此耗着只能是坐以待毙。便狡黠的笑道:“父皇,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把我拉下马吗?你别忘了,如今整个龙兴城都被本宫所控制,禁军都得听我的!我让谁死,谁就活不了!”

白正衍显得胜券在握,瞬间挽回气势上的颓势。

大臣们听了,顿时汗毛直立,惶恐不安,朝堂下顿时炸了锅。纷纷讨论该站哪一边,如何找一条退路,生存之路。

白正飏笑道:“哈哈哈哈,你以为就你手里有军队吗,你当我大秦朝的十二卫是个摆设吗?”

章节目录 夺虎符,斩统领 龙兴城的城头,禁军统领姚振善正伫立最高处,时而向城下张望,时而远眺城外的异动。

姚振善最多关注的,还是定国将军国舅爷黎州侯谢铭山的黎州军。黎州军正屯兵城外不足三里,谁也不知道他们的下一步行动是什么,必须时时防范。

“姚统领,别来无恙!”

姚振善回头一瞧,中书令冯祜笑盈盈地独自一人走上城楼。

姚振善赶紧笑脸相迎,道:“原来是冯大人呐,卑职一向安好,有劳冯大人记挂了。”

“姚统领不辞辛苦,冯祜佩服之至。”

“职责所在。”姚振善谦逊的回应,遂问冯祜,“冯大人只身前来恐怕不是来欣赏着冬月难得一遇的晴日的吧?”

“哈哈哈,姚统领说哪里话。”冯祜客气的拍拍姚振善的肩膀,贴在姚振善耳边低声细语说,“情况有变,太子殿下要统领的虎符急用!”

“冯大人的话卑职有些听不明白。”姚振善佯装听不明白。

冯祜小声对姚振善说:“难道姚统领当真要坏了太子殿下大事?”

“冯大人许是拿卑职开心,卑职真的不知道大人此言何意。”姚振善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冯祜没辙,拿出杀手锏,从袖子中掏出一枚龙头扳指,笑道:“难道非要我请出王爷的信物统领才能明白吗?”

姚振善看到龙头扳指,大惊问冯祜:“你怎么会有此物?”

冯祜笑道:“姚统领这下总该相信了吧?”遂厉声呵斥道,“若是误了王爷的复国大业,且不说你吃罪得起吗,就于情理来讲,你对得起王爷对你的栽培吗?你可知罪?”

“卑职知罪!”姚振善忙拱手谢罪。

冯祜催促道:“那还啰嗦什么,还不快把虎符交给我!”

姚振善犹豫了,半信半疑问道:“卑职还是想问一下大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太子殿下吩咐过,这禁军只能由……”

“啪”!冯祜狠狠地抽了姚振善一耳光,啐骂道:“你这般拖延只会误了大事!太子计划有变,要亲自执掌禁军。你休得啰嗦,不然太子殿下和梁王都得完蛋!快拿出虎符!”

姚振善虽还有几分怀疑,但是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如若是真的因为自己而误了大事,那还得了?

姚振善连忙拿出虎符,交给冯祜,道:“冯大人,这便是虎符。您快去交给太子殿下吧,这里有我在不会有任何差池!”

冯祜接过虎符,仔细确认这是货真价实的虎符之后,收了起来,狡黠一笑,道:“多谢姚统领及时弃暗投明!本官一定会奏明陛下给统领加官晋爵的!哈哈哈!”

姚振善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迅速拔剑架在冯祜脖子上,怒目瞪着冯祜道:“姓冯的,你诈我?!”

这一举动,引起城上禁军的观望。但是他们并未发表任何言论,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上司之间的争斗。

冯祜并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轻松了许多,取笑道:“姚统领,带兵之人须知兵不厌诈的道理才是啊!哈哈!”

姚振善奸笑道:“可是,尽管你冯大人聪明绝顶,你的命却掌握在本统领的手中!”

冯祜依旧面不改色,笑着问曰:“姚统领真的这样认为吗?”

姚振善将剑抵的更近,笑道:“至少,只要我手中的剑轻轻一动,你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雪景了!”

冯祜悠哉游哉的问道:“姚统领如此有自信?”

姚振善胸有成竹道:“哼哼!冯大人可以以身试险!”

“你的宝剑虽然锋利无比,却终究杀不了我!”

姚振善正在笑这个毛头小子只会逞口舌之利,冯祜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后一退,猛然一个回旋踢将姚振善手中的剑击落,不知从何处抽出匕首,迅速移至姚振善后方将匕首抵在姚振善的脖子上。

冯祜狡黠的笑道:“姚统领,凡事要尝试尝试才知道!”

姚振善连忙招呼城头上的禁军:“你们还愣着干嘛,快给本统领围住冯祜!”

城上的几百名禁军立刻将冯祜和姚振善二人围了起来,刀枪相向。

“冯大人,这禁军是我的人,这里是我的地盘,不是朝堂!我劝你还是识时务的好,束手就擒吧!本统领还可以考虑饶你不死!”姚振善露出了阴险的笑容,此时,到不像是冯祜挟持着姚振善,而是姚振善威胁身陷囹圄的冯祜。

冯祜淡然一笑,问道:“哦?是吗?!那依统领之言,冯祜倒是危险了!”

“你若是束手就缚,真心投诚,那我们也可以化干戈为玉帛。本统领会在太子殿下和梁王那里给冯大人请功!”

冯祜粲然一笑,狡猾的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禁军是见虎符行事!哈哈哈,我倒要见识见识这虎符是否会比你这个禁军统领管用!”

按照律法,除皇帝之外,虎符的权力大于一切。只要谁拿了虎符,一声令下,禁军便唯命是从。

姚振善见大事不妙,也不顾自身安危了,高声喝令众禁军:“给本统领杀了冯祜!”

几百禁军犹豫不决,因为若是冲上去杀了冯祜,自己的头儿便一同为冯祜陪葬,且冯祜是朝廷命官,怎能轻易就诛杀?

“你们还在犹豫什么?快给我杀掉冯祜!出了什么事本统领一人承担!杀掉他!”姚振善厉声下令,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禁军们听到姚振善下了如此承诺,心中便有底了,便慢步上前,欲刺死冯祜。

“我看你们谁敢!”冯祜立即掏出虎符,在来势汹汹的禁军面前扬了扬,高声怒斥道:“虎符在本官手中,所有禁军便由我节制调度,你们要是敢乱来,视同谋反,诛九族!”

本来已经心中有数的禁军们顿时又没了底。谋反可是大罪,谁能担待得起?他们刚靠近冯祜,被冯祜这么一恫吓,便又停滞不前了,纷纷窃窃私语。

姚振善气得牙根痒痒,可是又无法发作。

冯祜将匕首贴在姚振善的脖子上,笑道:“时间紧迫,早些上路吧!”

姚振善还没反应过来,冯祜便了结了他的性命。

冯祜朝目瞪口呆的禁军晃了晃手中的虎符,道:“谁若是以下犯上,如同此贼!谁不听令?”

禁军们见统领已死,虎符又掌握在冯祜这个位高权重的中书令手中,便纷纷就地听令。

这样,禁军就被冯祜轻松控制了,龙兴城之危解除。

章节目录 告一段落的宫变 人的一生竟也是如此的短暂,短暂的让人连过眼云烟都记不真切。

大秦朝的皇宫,上空弥漫着一层乌云,笼罩的人惶惶不安。

冯祜,这个来自于相对大秦朝而言一个未来世界的人,正带着两万禁军火速从龙兴城的南门九轩门赶往皇宫救驾。浩浩荡荡,大张旗鼓。

承宣殿,正在进行紧张的对峙,父子、兄弟、君臣之间的对峙。

“白正飏,你以为就凭你那区区的十二卫就可以撼动我两万禁军吗?”太子白正衍气势汹汹的立于朝堂,讥讽二弟的白正飏的自不量力。

白正飏狡黠一笑,调笑道:“是吗?那皇兄觉得你的禁军是听姚振善的还是服从虎符呢?”

“虎符就在姚统领手上,你认为他们会不会听持有虎符之人?”白正衍先是一愣,但马上就回过神来。

白正飏笑问道:“哼,你觉得虎符现在还在姚振善手上吗?”

“你想说什么?”白正衍有些不淡定了,脸色开始沉下来,神情由高傲变得紧张。

白正飏道:“你觉得以冯祜冯大人的身手和智慧,能不能轻松拿到这虎符呢?”

白正衍这时才觉察到不对劲儿,他来到这么久,一直未曾看到身为中书令这么高职位的冯祜。

白正衍环顾四周,终没有发现冯祜的身影。太师冯轸也放眼整个朝堂,亦是没有自己儿子的踪影。

白正衍顿时明白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原来早已经泄露,此时武功绝顶的冯祜已经去控制禁军了!

白正衍顿时怒不可遏,抽出随身佩剑,指着白正飏的胸口。满朝文武大惊,但是都赤手空拳,也只能干瞪着眼发愣。

白晅见状,训斥道:“正衍,收手吧!”

“父皇,事已至此,儿臣已经回不了头了。”白正衍苦笑道。

“皇兄你这又是何苦呢?这太子之位本就是你的,你为何又要大费周章来做这些蠢事?”被剑指着的白正飏毫无畏惧。

白正衍怒声啐骂白正飏道:“我呸!白正飏,不要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本宫能有今日还不是拜你所赐!”

白正飏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白正衍继续骂道:“你这个孽种,不知是你给父皇灌了什么迷魂汤,让父皇对你如此恩宠。但是你记住,你就是个野种,即便是你说得个天花乱坠,那也是不争的事实!不要以为现在斗过我了,你就可以入主东宫了。本宫告诉你,虎落平阳被犬欺,可即使犬占据了老虎的洞穴,它也终究是条狗!”

“禀报岐王殿下,十二卫所有兄弟已经将承宣殿包围了个水泄不通!”殿外忽跑进夜鹰卫统领尚岩传报。

“有劳尚统领了!”白正飏会心一笑,又皱着眉头朝心如死灰的白正衍道,“皇兄,你大势已去,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快快向父皇认错吧!”

“哈哈哈哈,我有什么错?啊?我有什么错,我要得到原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有错吗?有错吗!”白正衍阵阵苦笑,渐渐放下了剑,白正飏也得以脱身。

“不,本宫还没有输,本宫还没有输啊,冯祜怎么可能轻易拿到虎符呢!哈哈哈!姚振善断然不会被他所骗,本宫还没有输!”白正衍得意的笑着。

在场所有大臣都面面相觑,低声私语。

最惊讶的就是冯轸,作为冯祜的父亲,那真是荣幸之至了,倘若是自己的儿子能够救驾成功,那可是大功一件,是令冯家光宗耀祖的事情!冯轸正心中暗自窃喜,却也是砰砰的打鼓:若是祜儿有个什么闪失,那可是要自己老命啊!冯轸不断心中求上苍保佑儿子可以“凯旋而归”!

“你们看,都这么久了,还没有动静,看来冯祜此时八成是已经被姚统领就地正法了,你们输了,你们输了!只要禁军还在本宫手中,你们就输了!这主动权还得是本宫的!哈哈哈哈哈哈!”白正衍又恢复了以往的骄傲,放声大笑。

此时,白正飏和白晅心中也没底,到底冯祜能否成功掌控禁军,对于他们而言,仍旧还是一个未知数。过早下定论确实为时过早!不过上苍眷顾,冯祜“凯旋而归”!

“恐怕冯祜要让太子殿下失望了!”白正衍正得意间,一声清脆的爽朗之声从殿外传来。

殿内所有人举目一齐望向殿外,只见冯祜骑着马立于殿外,他身后是一片黑压压的盔甲——禁军!

白正衍彻底绝望了,这是自己最后的筹码,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如今,没了。

冯祜下马,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承宣殿。

当刻,满朝文武大臣的脸上洋溢着喜悦之情、白晅、白正飏、冯轸更是喜不自胜,只有白正衍面如死灰。

“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岐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冯祜走至白晅父子面前,先是行了一套程序上的君臣之礼。

“快快平身!”白晅将冯祜扶起来,激动万分,道,“瑞麟啊,你知道吗,朕为你捏了一把汗,若是你有什么闪失,朕和这满朝文武也就……”

冯祜谦逊道:“陛下说哪里话,这是为臣的职责所在,本分所以然。如今,禁军已经被臣所统领,禁军统领反臣姚振善已经被臣就地正法,枭首挂在九轩门示众,请陛下定夺!”

“做得好,这个反贼该死!瑞麟啊,此事你功不可没啊!”遂瞪了一眼呆立殿中的白正衍,厉声道,“衍儿,听到了没有?冯爱卿已经将你的叛军收复,你还有什么招数吗?身为太子,一朝之储君,逼宫篡位谋反,你该当何罪?”

“父皇打算如何处置儿臣?”白正衍淡然道。

“来人!”白晅传来了一队夜鹰卫,“将废太子白正衍羁押入大牢,等候发落!”

“哈哈哈,父皇,你也不要得意的太早了,儿臣自是不会对父皇如何。可,有些人就不一样了!哈哈哈!”白正衍被反手绑住,恶狠狠地瞪了站在白晅身边的白正飏。

白晅没有理会,命令道:“带下去!”

白正衍带着不甘心,被关进了大牢。

就这样,一场差点就成功的宫变告一段落。

章节目录 不可思议的昏迷 “瑞麟啊,此次能够成功粉碎太子的阴谋,你当属头功!”白晅兴奋地指了指冯祜,赞声不绝。

冯祜极力推辞,望了望岐王白正飏,道:“陛下,臣不敢贪功,若不是岐王殿下的帮助,太子殿下也不会这么快束手就擒。首功,岐王殿下当仁不让!”

白正飏笑道:“瑞麟啊,你就不要谦虚了。若不是你来我岐王府相告,本王怎会提前做出谋定?要是本王没有提前准备,恐怕如今早就被皇兄送上黄泉路喽!父皇已经言明,你冯祜就是头功一件,本王服气,诸位臣工也都服气你们说是不是?”

“是呀,岐王殿下所言有理……”

“嗯,对对对,冯大人就应该是头功!”

……

众大臣议论纷纷,接连附和岐王,当然,除太师冯轸没有做任何评判之外,他乃是冯祜的父亲,总是要避嫌的。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冯祜突然拱手作揖小心问白晅。

白晅欣然道:“但说无妨。”

冯祜嬉皮笑脸道:“臣许久没有吃陛下宫中的佳人醉糕点了,想再一次一饱口福!”

说罢,冯祜竟流出了口水。

“哈哈哈,你呀你,真是个怪人!封赏不要,竟然惦记上了朕的佳人醉。”白晅顿时欣喜不已,拍掌称奇。

冯祜狡黠的摇头道:“不不不,陛下,臣可没有说过不要陛下封赏。”

白晅笑道:“你这个小子!一会儿去朕的御书房,朕给你管够!”

“臣谢陛下。”

“祜儿,你回来了。”忆楚看见冯祜回府,忙迎上去问候。

“嗯。”冯祜一脸疲惫,轻轻点头。

“你怎么了,缘何变得这么憔悴?”

忆楚担忧的抚摸着冯祜的脸,试了试他的额头,惊道:“祜儿,你怎么了,为什么头这么烫?”

冯祜摇摇头,眼皮开始耷拉下垂,闭上眼睛竟一头栽倒在忆楚身上。

忆楚顿时惊慌失措,忙扶住昏昏欲睡的冯祜,道:“别睡,别睡,坚持一会儿!我马上带你去找郎中。”

忆楚扶着一瘸一拐的冯祜出了太师府门,走到街上,突然如梦初醒的自言自语道:“太师府中有郎中,我这是做甚?真是糊涂了!”又匆忙搀着冯祜进入太师府。

“来人啊,快来人呐!”忆楚声嘶力竭地呼唤家丁。

可是天意就是如此捉弄世人,偏偏自家公子生病的时候竟空无一人了。

忆楚见许久不见人,不知哪来的力气,竟将冯祜背了起来,步履蹒跚的走出太师府,去府外寻找医馆为冯祜诊治。

冯祜此时已经昏迷不醒,脸色通红,冒着虚汗,额头灼热,必须马上就医。

忆楚找啊找,寻呀寻,可是因为朝廷的命令还没有解除,所以街上空无一人。忆楚感到有一丝丝绝望,这种困难,她自始至终没有遇到过,养尊处优的她,贵为公主,任何事都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但是,为了冯祜,她没有气馁,而是继续坚持了下来。

忆楚瘦弱的小身躯,背着冯祜,非常吃力。走路一瘸一拐,十一月的天气,忆楚却已经是汗流浃背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付出了,总是要有一些回报的,哪怕是一丁点也好。

终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找到一家上书“救死扶伤”的小医馆。

忆楚如同行走在沙漠之中,正值心力俱疲之时,突然放眼一片绿洲。那心情,可想而知。古诗云: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在空无人烟的街市上,没有一人帮助,没有任何车马,单靠一人之力,一个柔弱女子之力背着一个大男人找到一家偏僻的医馆就绝非易事。

忆楚像一只见到胡萝卜的兔子,飞奔着冲进医馆。当然,这只小白兔身上还背着一个大家伙。

“郎中,帮忙给他瞧瞧。”这是忆楚进医馆的第一句话。

医馆并不大,陈设老旧,摆设简陋,只有一位胡子发白的老者躺在一把太师椅上喝茶。

白发老者嗔怒的训斥忆楚道:“我说你这丫头,这么急匆匆地倒是吓老朽一大跳,不给我这个老头子赔礼道歉也就算了,怎么连个基本的礼数也不懂得?”

忆楚方知自己太过莽撞,于是便满脸歉意的赔礼道:“老人家,实在对不住,小女子救人心切故而失礼了。”

“这还像话!”老者脸上的怒意渐消,淡然道,“将他平放在我的榻上!”忆楚立即遵从,小心翼翼地将冯祜抱起来,放在榻上。真不知道她一个弱女子哪来的力气。

“老人家,他这是怎么了?”忆楚忽然看见冯祜的嘴唇发紫,于是便更加担忧,遂喋喋不休的问他的病情。

老者瞥了一眼双眼紧闭安静躺在榻上的冯祜,淡然道:“很明显嘛,这个后生是中了毒。”

忆楚大惊,连忙凑到冯祜近前,无比担忧的端详着冯祜渐渐发紫的脸庞道:“怎么会平白无故的中毒呢?”

老者悠哉游哉的喝了一口茶,淡然道:“这个老朽可就不清楚了!只是救他有些难处!”

忆楚突然跑到老者身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哀求道:“求求您,求求您救救他。只要能救他做牛做马小女子也心甘情愿!”

老者连忙扶起忆楚,怜悯道:“你这又是何必呢?老朽只是说救他有些难处,又没说不救他。快起来!”

忆楚问老者:“什么难处?”

老者走上前去,拿起冯祜的手腕,把着脉道:“这个后生中的毒奇特无比,解药老朽倒是有一颗,只不过需要一样东西作为药引子。若是只有解药而没有药引子,那也是无济于事!”

“您就别卖关子了,是什么药引子?”忆楚急切的问道。

“中原南边女子的一碗血!”

“为何是中原南边女子?”忆楚疑惑的问老者。

“此毒功效强大。中原南边之人因地处湿热,食用果品良多,所以血液中有极强的解毒功效;再加上女子多愁善感,经常流泪,诸多毒素也就随着泪水消失殆尽。所以,中原南边女子的鲜血最具有作用!”

忆楚没有犹豫,急迫的说:“还请您老人家取刀取碗!”

章节目录 忘年之交:交心! “忆楚、忆楚不要离开我!”冯祜正说着梦话,呼喊着忆楚的名字。

坐在冯祜身边的忆楚顿时觉得有一种幸福的清泉涌上心头。

连忙用略带香味的手帕为冯祜擦拭着额头上的大汗淋漓,并柔声安慰道:“祜儿别怕,忆楚不会离开你的!忆楚会永远在你身边!”

慢慢地,冯祜便不再呼喊,额头也不在灼热滚烫,一切恢复正常。只是冯祜安安静静的睡着了。

“小女子代我未来的相公谢过老人家的大恩大德!”言毕,忆楚再一次跪倒在地,欲叩头谢恩。

“你这是做甚,你这丫头真是滑稽至极。”老者连忙将忆楚拉起来,怒斥道,“老朽医馆的匾额上的‘救死扶伤’四个大字不是沽名钓誉的!你这样如何让我对得起这四个字?”

忆楚略带歉意的说:“是小女子的错,但是您毕竟救了我家相公一命,我们总该有个报答!”

老者捋捋白色的胡须,笑道:“既然你如此执着,那这样吧,你呢,就将这小子留在我这里,陪老朽说说话,你呢可以自行离去了!”

“说说话?”忆楚一脸疑惑。

“就是说说话,仅此而已。”老者说道。接着,老者瞄了一眼正在沉睡的冯祜,笑道,“我看这小子和老朽挺有缘分的,反正他现在还没有醒过来,留在我处又如何?”

忆楚犹豫道:“这……”

老者有些不悦,道:“怎么,难道你这丫头还担心我会把他卖了不成?”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忆楚忙摇头解释,遂笑问道,“您要是留他在此当然可以呀,只不过我可不可以一起呢?”

老者显得有些气愤,冷冷的说道:“老朽找人谈心的时候不希望有第三个人在旁,尤其是女人!”

忆楚见老者有些不高兴,于是便连忙迎合道:“既如此,那好吧。那我先走了,等他醒过来让他早些回太师府,免得公公婆婆挂念。”

老者淡然道:“不送!”

忆楚听出老者弦外之音已经要赶自己走了,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冯祜,放下心来,便告辞。

“不要再装了,人都走了!”老者瞪了一眼正在“熟睡”的冯祜,说道。

“多谢您的救命之恩,冯祜没齿不忘。”安静的躺着的冯祜突然起身,给老者行礼。

果然,老者的确是个好手,刚刚还嘴唇和面色发紫的冯祜,此时面色红润,看似十分有活力。

老者欣慰笑道:“算你小子还有些良心,时隔这么久,你竟然还记得老朽,真是难得!”

冯祜笑道:“冯祜怎么会忘记您呢!只是没想到,您在梦中出现,竟然也可以出现在我的面前。真是不可思议!”冯祜发出阵阵感叹。

“你没有想到的事情多了去了!”

这个老者,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是在冯祜梦境中出现的神秘人。

冯祜,哦不。王念轲在这个时空的行走轨道,仿佛就如同这个老人设计的一般,令王念轲总是摸不着头脑。

“您到底是何等高人?”冯祜进入正题,语气上先发制人。

“老朽的身份有那么重要吗?哈哈哈!”老者笑而不答。

冯祜道:“或许可以解除晚生心中的郁结。”

“哈哈哈!”老者苦笑道,“有些郁结在心上也是好的,人总该都要有一些谜团自己揭开!”

冯祜顿时觉得言之有理,便不再追问。

“怎么,老朽在梦中叮嘱你的事情,你可知晓?雄图霸业是否即将要完成?”这些都是老者所关心的问题。

“老人家,您说的雄图霸业到底是?怎样一个标准才算是完成雄图霸业?”冯祜被这几个问题自己快折磨的不成样子了,遂趁此时机,将心中的郁结脱口而出。

冯祜觉得,此时此地,正当其时。

老者不屑的看了一眼正准备虚心求教的冯祜,冷冷的道:“你认为呢?”

冯祜道:“当然是辅佐大秦朝皇帝白晅建立一番功业,帮助其治理好大秦朝,使百姓们安居乐业,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真正实现中原大同,天下大同!”

“想法不错,但是你觉得你是王佐之才吗?”

老者一个反问将冯祜问的哑口无言。顿时若有所思。

“冯祜还是不懂您的意思。”冯祜摇摇头,不明就里。

“唉,时机尚未成熟,日后你定然会知晓!不急于这一时!”老者淡然的喝了一口茶。

“那就听天由命吧!”冯祜失落又不甘心。

“我刚刚是怎么了,为何一阵头晕目眩之后就不省人事了?您说是中毒,可是我又中哪门子毒呢?”冯祜十分担忧自己的状况,遂问的有些焦急。

“你当真不知是何人下毒?”老者再次确认,冯祜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一般,一昧的摇头,因为他确实不知。他现在连自己的处境都感觉十分模糊,更何况如此微妙之事。

“你要小心了,已经有人开始对你采取行动了,今日你能逃过这一劫,不知明日又将是如何?”

“该来的总是要来,该面对的,想躲也躲不掉,硬着头皮承受这一切也是迫不得已的法子。或许这用十分高尚的话说是引蛇出洞,但也就是那么回事。”冯祜显得有些释然,已经无所谓了。

“没想到来到古代没多久,你便能悟出如此大是大非的道理,老朽都不相信!却是真的!”老者唏嘘不已。

冯祜得意的笑道:“您可别忘了,我冯祜可是有京城第一才子之称哦!况且‘银剑神断’也并非等闲之辈!”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老者一脸无奈。遂深情问冯祜,“想家吗?”

冯祜灿烂的笑容随即消失的无影无踪,面露惆怅,道:“想家那是自然,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如今我是冯祜,并不是王念轲。就如同闻人琼皎当前是闻忆楚,不是高高在上的楚国公主一个道理。”

老者眼神闪烁了一下,一滴泪水悄悄滴落,不过冯祜没有注意到,老者道:“想回去吗?”

冯祜冷冷的说:“有办法吗?”

章节目录 雪中温情,御书房面谈 “祜儿!”忆楚大声叫住了走出医馆欲往北边前行的冯祜。

“忆楚,你不是已经回府了吗?”冯祜回头一瞧,原来是忆楚,奇怪的问道。

“我哪放心得下你呀!”

此时冬月中罕见的晴空已经不复存在,早已经飘落下鹅毛细雪。

忆楚站在雪中,小脸儿红彤彤的,冻的瑟瑟发抖。

“你自始至终在外面受冻?就内没离开过?”冯祜突然问忆楚。

忆楚摇摇头。

“祜儿,你这是做甚……”冯祜突然紧紧地抱住忆楚,忆楚顿时感到不知所措,无所适从。企图推开冯祜,却觉得自己的力气是那么的弱小。

“我冯祜起誓,从此以后必不负你!”冯祜热泪盈眶,激动不已。

忆楚也不自觉地搂住冯祜,本来慢慢地欣喜与憧憬,突然脑海中一闪,怅然的对冯祜说:“可是这样的誓言你已经发过不知多少遍了!我是该信你这一次的还是上一次的?”

冯祜听后,面容羞愧,不知所言。

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忆楚,你……还是不肯相信我……”

“我有什么理由要相信你?!你做的事情我都亲眼目睹了,你还想怎么解释?”忆楚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使劲儿试图从冯祜的怀抱中挣脱出来,都是那么的无力。遂冷冷的说,“你好好对待澹台姑娘吧,毕竟是你对不起她,至于我,就只是挂一个名分而已,别无所求。”

“忆楚!”冯祜突然抽出身来,怒吼一声,按住忆楚的双肩,失落道,“难道你我之间相处那么久,竟抵不过你不明是非的一次所谓的“亲眼所见”?”

忆楚漠然一笑:“日久见人心。你说那不是你的本意,你说你是清白的,你说你只爱我闻忆楚一人,我不知。我不相信你是哪种多情的男人,可是自从我亲眼所见你和澹台嫣的苟且之事之后,我倒是也不相信你的专情了!”

忆楚此刻的已经面如死灰,对冯祜充满了失望。

“好,你说得,日久见人心!我冯祜一定会证明给你看!”冯祜松开手掌,一转身,失望的向北走去。

忆楚赶紧追上去问道:“喂,你要去哪里呀,不回太师府吗?”

“不了,陛下宣我进宫。”

忆楚关切道:“你注意身体,你的中的毒还没完全化解呢!”

“会的!”冯祜硬生生的回了一句,便离去了。

忆楚一脸担忧的样子,却又无可奈何,看着冯祜远去的背影,忆楚一阵心酸,一阵莫名的心酸。

御书房门前,冯祜立于门外,对门外太监道:“烦劳公公通禀一声!冯祜如约而至!”

太监忙跑进去通传:“陛下,中书令冯祜冯大人在门外求见,您看?”

白晅道:“让他在门外候着,跪着!”

“这……”太监面露难色。

白晅怫然不悦,道:“这么,朕的话不好使了是吗?”

太监顿时惶恐叫道:“奴才不敢!”

“那还不快去传旨!”

“是是是!”

门外,太监无奈地从门中出来,走向冯祜。道:“冯大人,陛下说让您在门外候着。”

冯祜粲然一笑,道:“臣遵旨。”

太监为难的说:“需要跪着……”

冯祜没有任何的惊讶之色,便跪在了台阶上。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天色已晚,小雪还在纷纷扬扬的下个不止,尽数落在冯祜的衣服上。冯祜穿了一袭黑衣,被雪染成了白色,与整个门外的皑皑雪地成功的融为了一体。

新月代替了残阳。

白晅在御书房内高声道:“传冯祜觐见。”

冯祜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雪,道:“臣谢过陛下宽宏!”

便径直入内。

“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白晅正在翻阅一本书,见冯祜到了,便放下书,轻描淡写的道:“平身吧!”

“谢陛下!”

“冯祜啊,你可知罪?”白晅突发一问。

“臣不知何罪之有?还请陛下明示!”冯祜不明就里的问道。

“朕等了你这么久你才来,怎么,还有事情比得上朕的时间宝贵?”白晅有些生气。

“不不不,实在是臣的确是突发之症!”冯祜连忙解释。

白晅兴致盎然的问道:“突发之症?”

“正是。”

冯祜遂将自己中毒之事一字一句给白晅讲明。

“哦?竟有这等事!”白晅顿时一惊,转而怒不可遏的拍案大起,“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毒害堂堂一品的朝廷大员,朕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冯祜道:“此人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投毒,且不被臣发觉,已经证明了其实力的可怕。即使陛下严查,恐怕也只不过是空耗人力物力财力罢了。”

白晅点头觉得言之有理,“确实如此。”遂问道,“那依你之见应该是何人所为呢?”

“臣不敢说。”冯祜十分谨慎,不敢贸然讲明。

“朕恕你无罪,但讲无妨!”

冯祜得到这大秦朝皇帝的亲口承诺,便无所顾忌了,便直言不讳道:“臣怀疑是太子的党羽。”

“朕也想到了,不过到底是何人呢?”

“此事不好办。”冯祜一脸无奈。

“对了,瑞麟啊,你来这里可不是单单想要品味一下御膳房的美食这么简单吧?必定另有所图!”白晅狡黠的看着冯祜。

冯祜抬头望了望白晅,二人相视一笑。

冯祜奉承道:“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陛下的慧眼!”遂严肃的说,“的确如此,臣只是借吃糕点这个引子见陛下罢了。”

“你呀你,做事总是那么谨小慎微!滴水不漏!”白晅赞赏着冯祜,不自觉便面露忧伤,道,“若是衍儿能有你一半的聪明才智,朕现在恐怕早就移居别苑去做太上皇帝了。”

冯祜问道:“既然提到废太子了,那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废太子?”

白晅伤感的说道:“还能怎么样,他是朕的儿子,朕总不能把他杀了吧?虎毒还不食子呢!朕打算封他一城之地,让他衣食无忧的过完下半生便是我这个做父亲的能做的最仁至义尽的事了!”

“嗯,如此甚好。”

章节目录 提改革,闯王府 “这个逆子的事情先搁置一边再议。你此次费尽心机让朕与你如此神秘的会面是要言明什么?”白晅露出了期待的目光。

冯祜道:“陛下,臣臣此次来,是为了朝廷上的杂乱无章的事情而来。”

白晅有些感兴趣,便挥手示意道:“怎么,说出你的见解,怎么个杂乱无章法?但说无妨,朕恕你一切话语都无罪!”

“那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冯祜谢过白晅的恩允,便开始向这位当朝皇帝,谈一谈他身为朝臣,身为中书令对朝中事务风气的见解——

“陛下心中也有数,您是迫使梁王苏桓逊位给您,您才有了这个皇位,才拥有了这大秦朝的万里江山。但是,梁王苏桓虽然退位了,朝中却不乏有一些仍然暗地里效忠梁国的大臣。这个我想您也是心知肚明,不用臣过于啰嗦。而此次太子之所以有胆量、有计划的进行进行逼宫篡位,可以说这些人起到了不小的作用。根据臣手中的情报显示,这禁军统领姚振善是梁王苏桓的部下,对于苏桓十分忠心。虽然得到了您的器重和重用,但是一臣不事二主的道理他却深深地明白。此番废太子为何能够不费吹灰之力的调动禁军?姚振善怎么会轻易受废太子的摆布?没有旧主苏桓的授意,他断然没有这个胆子。

这就说明了一点:苏桓已经开始行动了,他的目的臣不说陛下也能够猜个八九不离十,当然是复国,那废太子既然要用他的人,其必定给了苏桓承诺。

苏桓能够控制一个禁军统领,就难保在朝中没有其他大臣是他的亲信!若是朝中有举足轻重者是他的心腹,那么,您的帝位就是立在风口浪尖上,对于一些突然的事情猝不及防!

还有,在潞阳时,又有神秘组织虎焰卫作祟,保不齐这大秦朝的官员当中有他们的内线。

所以,啰嗦这么多,我只想告诉陛下我的理解:朝中的大多数官员已经靠不住了,若不尽快肃清反对者重新树立陛下的皇威,后果不堪设想!”

“知音!瑞麟啊,你果然是朕的知音,朕真是没有看错人!”白晅听完,也不顾君臣之礼,竟激动地握住冯祜的双手,冯祜也是被突如其来的荣宠弄得受宠若惊,不知所以然。

白晅又激动地说:“你知道吗,你这几句话,说到朕心坎里去了!你的这些担忧也正是让朕寝食难安的问题。”

“陛下过誉了,臣荣幸之至!不敢与陛下同。”冯祜连忙抽出手,拱手不敢当。

“你就不必怕这怕那的,如今这偌大一个御书房就你我二人,你就不必拘束了。”

“臣谢陛下恩宠。”冯祜突然有一种站在了人生巅峰的感觉,心中甚是欢快,难以言喻。

白晅问冯祜:“那你说说看,如何能解决你上陈的这些问题?”

这才是白晅想要知道的,因为他身为一朝天子,必须要解决这些不稳定因素,才能使他心安。

冯祜小心道:“那臣就说说?”

白晅道:“朕说过很多遍了,直言不讳!朕就是天,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你!”

“那臣就说了……”得到白晅的信赖,遂侃侃而谈道,“臣以为应该对我大秦朝的官员制度和一些其他的律令进行一次全面的改革。一方面可以改革吏治,整顿朝纲;一方面可以对于那些隐藏于朝中的那些老狐狸进行一次大清洗,让陛下可以高枕无忧!”

“改革?这是个好主意,那具体该如何落实呢?”白晅听了大喜,但很快又沉下脸,露出无从下手的模样。

“具体的方略,臣已经跃然纸上。请陛下过目!”冯祜从拿出一张宣纸,信封大小,上书俊逸的密密麻麻的小字,递给白晅。

白晅看了良久,赞许道:“瑞麟啊,有时候朕在想,你到底是何许人也?竟是如此的年少有为!你难道真的天赋异禀?唉,可以朕的那几个儿子竟无一人有卿之才。”白晅叹息着,一副无奈地样子,这或许就是帝王之家的真正内涵吧。冯祜不想懂,也不在乎,他只关心他自己的目的所在。

冯祜和白晅在御书房中商榷良久。

大约亥时,冯祜从御书房出来了,脸上的表情谁也无法进行揣摩。往往沉稳之人表现出不为人知的能力也在情理之中。

景林王府。

“你是何人,深更半夜竟敢夜闯王府,不要命了吗?”景林王府的家丁拦住了正欲进入王府的冯祜。

冯祜笑问家丁:“我说,小兄弟,这王府有不是什么酒楼茶馆,还存在歇业吗?”

“这里是王府,岂是一般人可以随便进的?若是惊扰了王爷王妃,你吃罪得起吗?”家丁的确是恪尽职守。

“你倒是也是忠于自己的岗位,那烦劳小兄弟向景林王通禀一声,就说他的妻弟冯祜特来拜谒。”冯祜也没有为难家丁的意思。

“你是王妃的兄弟?”家丁小声问道。

冯祜答道:“准确的说,我是我长姐冯娥英的亲弟弟。”

“可是这么晚了王爷和王妃已经安歇了,如此打扰实为不妥。”家丁甚是为难。

“那我来都来了,总不能让我在雪地中呆一晚上吧?”冯祜看了看还在飘落的空中雪花,又用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雪。

家丁犹豫再三,道:“也罢,你进来吧,先到客房休息,待到王爷王妃醒来,小人再去通禀。”

“有劳小兄弟!”冯祜掏出一锭银子,塞给家丁欲作为小费。

家丁却严词拒绝:“我的职分就是看门的,实在不能要这身外之物。无功不受禄,请恕我实难从命!”说罢,便在前方为冯祜引路,走向客房。

“有意思,你这小兄弟我很欣赏!不错!对了,小兄弟尊姓大名?”冯祜突然对这个不慕名利的家丁,欣赏有加。

家丁谦逊道:“小的只是个看门的,哪敢称大呀。小的姓王,单名一个桓温的‘温’字。”

冯祜赞叹不已:“想不到王温兄弟还知道桓温!看来绝非等闲之辈啊!”

“先生谬赞了,只是有幸读得几本书而已,不值一提。夜深了,先生早些休息吧!”王温停住脚步,停在一间奢华的房间前,道,“这是西厢房,就请先生将就一夜吧!”

“无妨无妨,多谢王兄弟!”冯祜抱拳向王温道谢。

王温叮嘱道:“小的还要去看门,就不打扰先生休息了。记住哦,这是王府,不可乱跑,等小的通报了王爷之后,先生才可……”

“冯某谨记于心,你就忙去吧!”

章节目录 景林王府风波 景林王府的冯祜,坐卧不安,不知是已经习惯于太师府的原因,还是别因,榻上的他总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丑时。冯祜便觉得没有再继续睡下去的必要了,于是起身出房门,闲庭散步。

他这不只是单纯的游走,更是一种提神醒脑的方式。

冬月的天气本就寒冷,若是到了凌晨时分,便更加冷气透骨了。此时的漫天飞雪虽已暂时停歇,但“余威未减”。

冯祜即使身穿一件黑色的淡纹裘,却也抵不住这“冰冻三尺之寒”。但是冯祜却极为珍惜这种环境,他认为,这种环境可以使他头脑进入最清醒的状态。

他背着手,不断在房前徘徊,脑海中反反复复出现自己离开御书房时的情景:

白晅问:“瑞麟啊,这佳人醉口感如何?”

冯祜意犹未尽的称赞说:“入口即化,美味可口,香甜适中,真乃绝世孤品!”

白晅大笑,回味悠长的拍拍冯祜的肩膀,说:“当时前梁昭文帝苏莘尚在位时,朕也曾经来到此处品尝他亲赐的这糕点。朕品尝之后也是如同你这般评价,当时朕就在想:若是有朝一日这御膳房能够给朕日日做一道佳人醉,那朕也算是荣幸之至。没想到,这个夙愿竟然实现了。不过,实现之后,朕方知这能吃到如此美味,自然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冯祜听了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目光呆滞起来。

“瑞麟,瑞麟……”白晅晃了晃冯祜,方才清醒。

白晅继而笑道:“怎么吃个糕点还如此沉重?”

冯祜谢过白晅的教诲,忙拱手道:“此时已经夜深,臣就不叨扰陛下了,臣告退!”

……

冯祜在想,白晅给他讲自己的亲身经历到底有什么含义呢,是要告诉自己什么?

虽然冯祜此时很是清醒,却始终没有悟出其中的道理,只得轻叹一声苦闷道:“唉,真是伴君如伴虎啊,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可惜此间不曾有这解忧之佳酿,悲哉!”

“哎呀!”冯祜惊叫一声,便迎头倒下。

“来人给我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贼绑了,明日等候王爷发落!”

日上三竿,冯祜缓缓睁开双眼,只觉头昏脑胀,迷迷糊糊。

“大人您看,这厮醒了!”一个家丁打扮的壮实男子指着冯祜向一个身着绿色官袍的矮个儿男子汇报。

矮个儿绿袍男子狡黠问道:“我说你这厮,倒是舒坦。把你打晕了让你在这柴房舒舒服服的睡了个把时辰,觉得如何?”

“甚是舒适!”冯祜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本想伸个懒腰,只可惜自己已经被五花大绑了,动弹不得,只好作罢。

“那就好,一会儿等王爷定夺,你就可以永远睡下去了。”矮个儿绿袍男子十分得意,道,“小子,胆子不小啊,偷东西偷到王府里来了!”

“偷东西?我没有偷盗!”冯祜听了抓自己的理由竟是将自己当作盗贼了,先是一愣,转而严词反驳。

矮个儿绿袍男子厉声问道:“不是偷东西你深夜在王府瞎转悠什么?而且还转到府库门前了,难道你是去散步的?不是贼是什么?”

冯祜闻之一笑,说:“还不瞒您说,我还真的是去散步的!”

“啪!”矮个儿绿袍男子上来就朝冯祜的俊秀的脸上狠狠地一巴掌,打得冯祜是眼冒金星,狼狈不堪。一道红扑扑的五指掌印赫然描绘于在冯祜脸上。打了冯祜后继续骂道,“看你这个白净模样,做了贼还敢信口雌黄。等到了王爷哪儿,自有你小子分辩的时候!”遂吩咐身后的壮实家丁,“把这厮押到王爷那里!”

随后,冯祜就被家丁强推搡着往前走。

途中,冯祜问矮个儿绿袍男子:“不知大人高姓大名?”

其答曰:“本官冯九泰。”

冯祜笑道:“巧了,大人与在下是本家,在下也姓冯。”

“别跟本官套近乎!本官不吃这一套,你见了王爷再攀亲吧!还真别说,王妃娘娘也姓冯。”说罢,冯九泰狠狠地朝冯祜的腿踢了一脚,骂道,“但是这些都与你无关,今日甭管你姓什么,就算你跟当今陛下一个姓,也不好使。犯案落到本官手中,是你倒霉,你小子就认栽吧!”

冯祜淡然道:“在下看大人的官袍,想必大人是八品的官吧?”

冯九泰笑道:“哎吆,你这小子还挺识货,不错,本官正是堂堂正八品的王府库大使。难不成你们这些毛贼还专门看主人的衣服偷盗?哈哈哈!”

“我再重申一遍,我不是盗贼!”

“深更半夜在府库前鬼鬼祟祟的不是盗贼是什么,你当这里是寻常人家吗,这里可是王府!算了,快跟本官去见王爷,快点儿别磨磨蹭蹭的!”冯九泰又狠狠地踢了冯祜几脚,催促家丁模样的男子别耽误功夫。

冯祜冷笑道:“哼,区区八品的芝麻小官儿,只怕是见了景林王以后,你是自讨苦吃!”

“还敢嘴硬!不过,你这小子也就只会耍嘴皮子了!”

一路上的扭打,终于从柴房到了王府正厅。

“启禀王爷,卑职丑时时分在府库巡逻时抓到一个毛贼,此时已经绑了起来,还请王爷发落此贼!”冯九泰向景林王白师枞言明,遂将冯祜带至白师枞跟前。

“大胆,竟然偷到本王府上来了,这年头儿,这毛贼竟是如此嚣张!”白师枞先是发了一通火儿,瞥了一眼低着头跪在地上的冯祜,愤怒的问道,“大胆毛贼,抬起头来!”

“姐夫好大火气!”冯祜笑着抬起头。

冯祜不抬头不说话还好,一抬头一说话在场所有人都惊了。

白师枞顿时大吃一惊:这不是太师冯轸之子、当朝一品大员中书令、名冠天下的大功臣、本王的妻弟冯祜嘛!

冯九泰和家丁也惊了,因为冯祜的那一句话:“姐夫好大的火气!”他们慌了,完了!特别是冯九泰,腿都软了。

白师枞忙亲自为冯祜松绑,慌忙连声道歉:“瑞麟啊,实在是误会一场……我这……”白师枞说话都结结巴巴了。

只因他得罪了皇帝身边的大红人,此人,谁人也得罪不得。

章节目录 莫名的提拔,姐弟的重逢 “没想到啊,我冯祜来王爷府上竟然如此狼狈!”冯祜调笑道。

白师枞忙赔笑道:“瑞麟啊,你看这这……这……”但语出之后,便结结巴巴。

冯祜微微一笑道:“王爷不必紧张,这样一个见面方式我也感到很意外啊。这要拜冯九泰大人所赐!”说罢,冯祜的目光便移至已经吓得两腿发抖的冯九泰。

冯九泰闻言“扑通”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磕头求饶:“卑职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冯大人……还望冯大人饶命!饶命啊!”冯九泰吓得魂不附体,只顾往地上叩头。

冯祜讥讽道:“冯九泰,冯大人。你身为府库库大使,将府库门口鬼鬼祟祟之人拿了,是好事,这更加证明你恪尽职守啊!应该褒奖才是!”

“卑职不敢!卑职不敢!”

“哼哼哼!”冯祜闻言冷笑一声,道,“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见到可疑之人不问青红皂白就将人打晕羁押,不顾人辩解就拳脚相向,好一个不敢!你好大的胆子!”

“冯大人息怒,冯大人息怒,卑职知罪,卑职知罪!饶命啊……”冯九泰登时丢了三魂七魄,只知道拼命的叩头谢罪。

冯祜笑道:“你殴打朝廷命官,不分是非便私自扣押本官,本该重罪惩罚。本官念你是初犯,姑且饶你一次。”

冯祜转头问白师枞:“王爷,这厮虽霸道无礼,却也是恪尽职守。我怎么处置您看?”

白师枞道:“瑞麟啊,你想怎么处置就随你吧!”

冯祜抱拳道:“多谢王爷成全!”遂对跪在地上的冯九泰道,“你如此恪尽职守,实在难得。虽行事鲁莽了些,却也是情有可原。这样吧,本官上报吏部将你调任我大秦朝的国库供职你意下如何?”

白师枞呵斥冯九泰道:“冯九泰,还不快谢过冯大人!”

冯九泰这才回过神儿来:“卑职叩谢冯大人恩典,叩谢冯大人恩典!叩谢冯大人……”

冯祜叫住不停叩首的冯九泰:“行了行了。本官之所以能够录用你,是因为我大秦朝的好官真的不多了。本官不了解你是否能够胜任,但是本官想给你一个机会将功折罪,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冯九泰顿时感激涕零,抹着眼泪决绝的说道:“冯大人放心,卑职日后定当恪尽职守,为我大秦朝尽心竭力,肝脑涂地。”

“本官不想听空话,本官要的是你的实际行动!”

“那就请冯大人拭目以待!”

冯祜点头道:“好,你下去吧,希望你说得就是你的所作所为!”

摒退冯九泰之后,白师枞请冯祜坐下,敬若上宾。

“王爷大可不必如此。”

“瑞麟啊,今日听王温说你来了,正欲去客房寻你,却不想……这个实在是对不住……”白师枞一脸惭愧。

“王爷言重了。”冯祜细细的品茶,称赞不绝。

白师枞不解地问道:“瑞麟啊,你为何不惩办这个冯九泰,竟然还让他提拔此人?”

冯祜反问道:“若是再如此斤斤计较,那么我大秦朝还有人可以选吗?”

白师枞点头附和,遂问道:“那你此次前来造访莫非有什么要紧的事?”

“哈哈哈!”冯祜突然大笑,讥讽道,“难道我来我姐姐家中借宿一晚还要兴师动众?”

白师枞连忙摇头,尴尬的笑了笑。

冯祜淡然道:“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刚从皇宫中出来,突然想找个地方歇歇脚。恰巧路过这景林王府,便来这里了。”

“哦,原来如此!”白师枞一副如释重负地样子。

“祜儿,你怎么来了?”

冯祜与白师枞正谈话间,一妇人忽然从后堂走出来。

冯祜见那妇人,慌忙起身,道那妇人:“姐姐,我们可是好久没有见面了,没想到姐姐竟然更加漂亮了!”

“你呀,油嘴滑舌的。”妇人掩嘴一笑,果真是端庄得体。

那妇人不是别人,正是冯祜的长姐冯娥英,方才30岁。

“祜儿说的是实话,怎么成了油嘴滑舌?”冯祜刹那间如同一个小孩子一般,撒起娇来。

“你呀!”冯娥英轻轻戳了一下冯祜的太阳穴,突然惊叫道,“祜儿,你这是被谁打得?”

原来,冯娥英看见了冯祜脸上被冯九泰掌掴的五根红彤彤的指印。

“也没什么了,姐姐就不要过问了。”冯祜目光朝向白师枞,白师枞一脸的惭愧。

“还疼吗?”冯娥英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冯祜的脸颊,被掌掴的脸颊,露出一脸的心疼。

“有姐姐在就不疼了!”

“贫嘴!”冯娥英遂向下人吩咐道,“取王府最好的伤药,快去!”

“姐姐不必了……”冯祜本欲阻止,却被冯娥英拦住了,仍吩咐下人去拿,速去速回。

冯娥英拉着冯祜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祜儿,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娶妻生子了!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姐姐可以去给你说媒!”

冯祜突然脸红了,扭捏道:“我怎敢劳王妃殿下大驾呢!”

“你再贫嘴!”冯娥英顺手便拧冯祜的耳朵,“你小子,不要只知道耍嘴皮子,要做点正事!”

“啊,姐姐,你快松手,疼死了!”冯祜疼得面红耳赤,慌忙求饶。

“这次啊,就饶了你小子!”冯娥英松开手,问道,“有没有心仪的姑娘了,跟姐姐说说,是哪位大人家的千金,姐姐去给你提亲!”

“我的好姐姐呀,您怎么嫁人以之后就变得这个样子了,真搞不懂!”冯祜显然是有些不高兴。

“你们姐弟两个只顾叙旧,却将本王晾在一边。”被搁置一边的白师枞埋怨起来。

“不好意思,姐夫,我哪个……”冯祜倒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说爱妃啊,瑞麟这里你大可不必担心。如今瑞麟可是名满天下,是陛下身边的大红人儿,年纪轻轻就官居一品,可谓是仕途得意啊!就这样一个如此出色的弟弟,你还怕他会没有妻室?恐怕全国的佳人都挤破门槛想要嫁给他呢!”

章节目录 粮道其谋,牢房对话 大秦朝的朝堂上刚刚兵不血刃的粉碎了一场逼宫篡位的政变,北冥郡的天嘉城却岌岌可危。

天嘉城,地广人稀,常年天寒地冻,这个已经是秦军面临的最大的困难之一了,可是祸不单行,天嘉城断粮了。

秦军虽对胡匈的侵扰屡屡抵抗,却也曾未正式交锋,兵马未动,粮草却已经供给不上了。

按理说,以大秦朝的国力,养活这派往天嘉城的官兵应该绰绰有余,可是为何却断粮了呢?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恶劣的天气,连接北部天嘉城和南部金玄城的大通官道,两边皆被高山所夹持。由于这年的雪势太大的缘故,两座高山上数年未融化的积雪顺势而下,竟将大通官道给堵住了,不偏不倚的切断了天嘉城和金玄城的唯一通道。这样,运粮车队除了等待积雪融化就无法前行,而等到积雪融化,而以北冥郡的气温,若是待到积雪融化,恐怕真的要猴年马月了。天嘉城的众将士,也就由此而断了粮。

“王爷,大通官道堵塞,运粮队无法前来,天嘉城的粮草已经撑不了三日了,您看这该如何是好?”北冥郡太守封魁农焦急的问帅帐中的天威元帅景王白正匀。

白正匀托着下巴,苦思良久。久久才言道:“以往你们都是怎么处理这些事情的?”

封太守苦闷着脸道:“王爷啊,以往并不曾兴兵打仗,即便是大雪封路,也不会影响天嘉城的粮草供给问题。可如今我大秦朝数十万大军恰巧驻扎于此,却……”

白正匀道:“既然天意如此,我等也不必苦恼了。传令下去:各军节省粮食,等待粮草到达。”

“王爷呀,这路已经封住了,这粮草还如何到达?”封太守听了更加苦恼。

白正匀问道:“官道是已经封了,但是可以通人马吗?”

封魁农道:“卑职去看了大通官道的情况,能不能让一匹马通过我不知道,但是一个人想要过去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白正匀笑道:“那就好,只要人可以穿过就可以了。”

“卑职还是不明白,您的意思是?”封太守一头雾水。

白正匀解释道:“将粮草分成小包,由人力运至天嘉城。”

封太守为难道:“这样要何时才能运至?”

白正匀也表示很无奈,耸耸肩道:“让运粮的人排成一队,循序渐进便可到达,只不过比用马车押运肯定是要慢一些。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最佳方略了。”

“那就如此行事吧,卑职这就去安排。”

“封大人且慢。”白正匀又叫住了准备出发的封魁农。

“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白正匀狡黠的笑道:“此事切不可大张旗鼓,要秘密进行。若是让胡匈知晓了我军实情,那就一发不可收拾了!明白了吗?”

“卑职明白!”

“好了,快去办吧!”

“是!”

封太守走后,白正匀坐下喝了一口酒,摇摇头道低声道:“父皇啊,你可是交给了儿臣一个烂摊子啊!”

……

刑部大牢。

“怎么样,我大秦朝的牢房可算舒适?”冯祜提着一食盒酒菜走进牢房,蹲下打开食盒。

“冯大人,是那阵风把您给吹来了?”牢房中的闻人子御席地而坐,对冯祜翻了个白眼儿。

冯祜从盒中拿出雕工精致的白瓷青花酒壶和酒盅,缓缓斟上酒,笑道:“那我是该叫你楚君陛下呢,还是楚王殿下?啊?”

“原来冯大人是来取笑我的!哈哈哈!也罢,谁叫我现在虎落平阳被犬欺呢!”闻人子御苦笑着,瞄了一眼冯祜手中的酒,顺便讽刺了一把冯祜,“不知冯大人是爱喝梁国的酒呢,还是这大秦朝的酒?”

冯祜道:“无论是梁国的酒还是大秦朝的酒,只要能够品出滋味来的,就是绝品佳酿!”

闻人子御猝然一笑,道:“原来冯大人也是喜新厌旧之人!”

冯祜将酒盅往后一撇,倒掉了酒,淡然回应:“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若是这梁国的酒污浊了,那自然是喝不得的。”

“这只是你的说辞罢了。你只是不想承认你是一个卖主求荣的叛徒这个事实而已。哈哈哈,不过,这与我何干呢,我只不过是你顺带手灭掉的战利品罢了!哈哈哈!”闻人子御发出阵阵苦笑。

冯祜不为所动,又重新倒上了一酒盅,笑着举起酒盅,对闻人子御道:“你我好歹也是师出同门,我也曾和琼皎是朋友,我敬你一杯!”

“冯祜,你还有脸面提琼皎?”闻人子御顿时怒不可遏,打落了冯祜手中的酒盅,怒骂冯祜道,“若不是你,你秦国的军队怎能轻易灭我大楚?若是琼皎与胡匈和亲成功,如今成为阶下囚的,恐怕是你那高高在上的大秦朝皇帝白晅!”闻人子御顿了顿继续骂道,“可是正因为你冯祜的出现,给她灌了迷魂汤!现在你满意了,闻人琼皎,我妹妹,被你害死了!这就是你所谓的清浊?我呸!”闻人子御狠狠地朝冯祜脸上啐了口唾沫。

冯祜并没有躲闪,只是默默的擦掉了。

哀叹道:“的确,我是对不起琼皎。不过你可以放心,琼皎没有死,如今过得好好的。我冯祜也会拼尽全力护她周全。”

闻人子御听了为之一振,抓住冯祜的身子,使劲儿摇晃问道:“什么,你说琼皎没有死?你没有唬我?”

冯祜甩开闻人子御,严肃道:“都到这个时候了,我还有必拿你开心吗?”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琼皎只要还活着,我闻人家族不灭!我闻人家族不灭!”闻人子御像疯了一样,高声欢呼!

冯祜立刻捂住他的嘴,低声威胁道:“闻人子御,琼皎活着的事情大秦朝皇帝他不知道!若是你不想让琼皎再次受到伤害,你就给我闭嘴!”

闻人子御闻言立刻老实了,只是配合的点点头,眼神中流露出喜悦无法掩饰。

那是他真正的欢喜,他发自肺腑的高兴!

冯祜松开了手,再次倒上一酒盅,放在地上,又取出食盒中的碗筷,递给闻人子御,端出里面的美味饭食对闻人子御说:“快吃吧,这是最后一顿饭了。”

“哈哈哈哈!”闻人子御仰天一声苦笑。

章节目录 楚君陨落,秦帝震怒 “没想到白晅竟然派你来送我上路!没想到啊!”闻人子御吃着饭菜,不断哀叹。

“你错了,不是陛下要你死,而是我要你死!”冯祜冷冷的说道。

闻人子御登时一惊,筷子没夹住掉落在地。

闻人子御不解问道:“为什么?”

冯祜反问道:“你觉得陛下会将你凌迟啊还是车裂?你已经向大秦朝俯首称臣,那就是我大秦朝的人了,可是你偏偏却谋反。陛下平生最痛恨的就是背叛之人,你觉得他会让你痛痛快快的死去吗?”

闻人子御方才明白,笑了笑,道:“原来你是想让我来个痛快!好,你冯祜的好意,我闻人子御领了!”

冯祜道:“这不是我的好意,这算是我为了琼皎给你留个全尸吧!”

闻人子御潸然泪下,厉声道:“冯祜啊,你可要好好对待琼皎啊!若是你负了她,我就算做鬼我不会放过你!”

冯祜冷冷的说道:“我起码是不会把她作为筹码,不会让她去苦寒之地和亲。”

冯祜这几句话,像一根根钉子,狠狠地戳在了闻人子御的心口上,闻人子御顿时感觉无地自容。

“我闻人子御别无所求,只求你能够好好的待琼皎。”闻人子御竟然跪下给冯祜磕了个头。

冯祜并没有将其扶起来,而是接受了闻人子御的这一个响头,淡然道:“你不必如此,琼皎在我这里你就放心吧。你这一个头,就当是你为自己对琼皎的所作所为赎罪吧!”冯祜蹲下,拿起酒盅,冷冷的对闻人子御说,“若是有来生,勿复投身帝王之家,做一个自由自在的剑客吧!”

言毕,冯祜将酒盅递给闻人子御。

闻人子御接过酒盅,并没有喝,而是出人意料的将酒盅扔掉了。

冯祜大感意外。

闻人子御拿起地上的酒壶。爽朗道:“就这么一小酒盅哪里够喝的?”

闻人子御打开壶盖,将一酒壶的酒一饮而尽,连声道:“好酒好酒,痛快!”

冯祜漠然道:“半个时辰之内便能见效。可是你既然全都喝了,也就用不了半个时辰了。”

还真如冯祜所言,他话音刚落,闻人子御便七窍流血,全身抽搐,倒在地上。

冯祜蹲下无奈地摇摇头叹息,问道:“你还有想要说的话吗?”

闻人子御吃力地大声喊到:“大楚国万岁!万岁!”

冯祜摇摇头,叹息道:“唉,一路走好!”

闻人子御气若游丝的道:“冯……祜……记住……你的承诺……护琼皎……琼皎……”说罢,闻人子御便闭上了双眼。

他死了,楚国的末代君主,闻人子御就这么死了。

冯祜道:“我冯祜这样做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吧!”

说罢,叫来了狱卒,冷冷的说道:“楚王闻人子御,因惧怕酷刑拷打,服毒自尽!明白了吗?”

狱卒为难道:“冯大人……这……”

冯祜厉声呵斥道:“你难道想要给他陪葬吗?”

“不不不。楚王畏罪服毒自尽!”

冯祜收拾了一下碗筷饭食,便出了牢房。

长安殿。

“来人呐,传朕口谕,将这个狼子野心的闻人子御拖出九轩门车裂!”大秦朝皇帝白晅怒气冲冲地吩咐身边太监。

太监听后立刻去办。

“不必了,闻人子御已经畏罪自尽了。”

白晅循声而望,原来是冯祜走进殿来。

“你说什么,闻人子御自尽了?”白晅有些惊讶。

“回陛下,正是。闻人子御在牢房中服毒自尽。”冯祜来到白晅面前,行了一个礼。

白晅问道:“可查实?”

冯祜淡然道:“嗯。”

“你为什么要杀死闻人子御呢?”白晅指了指冯祜突然问道。

“陛下原来您都知道了!”

冯祜没有感到惊讶,只是觉得这消息太灵通了,叹为观止。

白晅狡黠一笑,道:“若是不在各个地方安插几双眼睛,朕这皇位如何坐得稳呢?”

冯祜与白晅相视一笑。

“你好大的胆子!”白晅拍案大怒。

“臣有罪!望陛下惩处!”冯祜忙跪在地上,俯首认罪。

白晅怒而拔剑跑下殿阶直指冯祜的胸口,愤然道:“朕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你竟敢私自跑到刑部大牢将闻人子御毒杀,谁给你的权力!”

“陛下,臣知罪!臣亦无话可说!”

“你为何要毒杀闻人子御?”

“臣这么做,只是想给他留个全尸,挽回一点体面。”

白晅怒火中烧,怒吼道:“好啊,你给他挽回体面。那朕倒要看看,你的体面又有谁来挽回!”

冯祜漠然道:“臣无话可说。”

白晅扔掉了剑,怒嗔道:“冯祜啊,朕对你是太放纵了,致使你自高自大,目空一切。有朝一日,恐怕连朕也不会放在眼里吧!”

冯祜道:“臣不敢!”

“哼!”白晅冷笑一声,恨恨地说,“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朕看你也是桀骜难驯了。等这改革落实之后,你去民间历练一番吧!”

冯祜连忙叩头,道:“谢陛下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定当不忘陛下教诲,体验民间疾苦。”

“你小子倒是很高兴啊,好,既然此事你如此称意便这么定下了。”

“臣谨记!”

“退下,朕看见你就头疼!”白晅厌恶的白了冯祜一眼。

“臣告退!”

冯祜兴冲冲地退出长安殿外。

“你小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白晅在殿内来回走了几圈,低头沉思。良久,遂吩咐身边的太监:“传文华阁大学士方智圭。”

一个时辰后,方智圭匆匆赶到长安殿。

“臣方智圭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平身!”

“谢陛下!”

白晅问道:“慧德啊,你精通谥法。如今这闻人子御死在刑部大牢中,你看给他上个什么谥号好呢?”

方智圭惊诧道:“什么,闻人子御死了?怎么死的?”

白晅淡然道:“服毒自尽。只可惜,朕本想将此人车裂,没想到他却就这么死了,便宜他了。”

方智圭问道:“依陛下之意,是给他上楚国皇帝该有的谥号呢,还是他这个陛下封的爵位?”

白晅狡黠笑道:“方大学士,你以为该当如何呢?”

章节目录 迷茫的谈话,迎不速之客 长安殿,白晅和方智圭商榷良久,最终定下了闻人子御的谥号:楚虚愍帝。

至于为何这么定,这是方智圭的理由:

闻人子御无德轻礼,只会以口头之术而愚民;其执政时,的确是内忧外患不绝,民不聊生。故参照谥法:凉德薄礼,华言无实曰虚,在国连忧,使民折伤曰愍。

此二者闻人子御兼而有之,故上谥号:虚愍。

“那就如此定下了,上其谥号为虚愍。以天子之礼葬之。”白晅满意的点点头。

“陛下,臣还有一事。”方智圭俯身进言道。

白晅问道:“哦?还有何事?”

方智圭道:“罪臣苏桓该如何处置?”

白晅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笑道:“朕倒是差点将此人给抛之脑后了。他嘛,罪无可恕,朕还不急着让他痛痛快快的死。”

方智圭继续问道:“那定国将军谢铭山又当如何?”

“哎吆,你还别说,这次的宫变,牵扯的重臣大员还不少呢!这谢铭山,私自带兵,驻扎在龙兴城外,虽未采取什么行动,却其心可诛啊。他虽对朕说是进京勤王救驾,却按兵不动,隔岸观火。他这套说辞也说不通啊!不过,他是静妃的哥哥,飏儿的舅父,朕若是贸然加罪,实有不妥。”白晅面露难色,来回在殿中踱步,方智圭紧跟其后小心察言观色。

方智圭点头附和道:“陛下所言极是,这倒是个难题。”遂狡黠的道白晅,“细追谢铭山的罪责只是个幌子,陛下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白晅扬嘴一笑,转身看了一眼低着头的方智圭,道:“慧德啊,看来朕的心思你是一清二楚!”

方智圭顿时觉得自己太过于放旷了,白晅话里有话。

便惊恐道:“陛下玩笑,臣不敢!”

“你何必如此紧张呢,朕这是鲁夸你呢!哈哈哈!”白晅朗声一笑,轻拍方智圭的胳膊。

“陛下谬赞,臣愧不敢当!”方智圭被白晅这么“不经意”的一拍,更是忐忑不安,虚汗直流。

“你看你,汗都出来了,朕有这么可怕吗?”说着,白晅竟用袖子为方智圭亲自擦汗。

方智圭哪里承受得了如此的压力和“恩宠”,连忙跪下叩谢皇恩。

白晅扶起方智圭,冷冷的说:“聪明是好事,能揣度皇帝的心思更是安身立命之本。不过,若是说破了,那就不是智者之举了。”

“陛下教诲,臣谨记于心。”

方智圭此时吓得两腿发软,却不敢有丝毫的失仪之举,说到底,方智圭这个文华阁大学士终究还是没有强大的内心。

白晅背着手,一边转悠一边对方智圭说:“慧德,你揣摩的不错,朕的确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朕所在意的,是他黎州侯手中的兵权!”

“原来陛下是因为这个缘由。臣愚钝,竟一时间没有想到,惭愧惭愧!”方智圭红着脸恍然大悟道。

“哈哈哈,慧德啊,你果然是一点就通。不过,这装糊涂也非用在此时!你说是吧?”白晅贴近方智圭的脸,阴险的笑道。

“陛下所言甚是,所言甚是……”方智圭霎时又冒出一头冷汗。

“行了,方爱卿,朕看这长安殿也许是太过闷热,你看你时时发汗。你回府好生歇着去吧!”白晅脸色一沉,遂打发方智圭回府。

“臣告退,臣告退!”方智圭行过礼便快步走出长安殿。

方智圭一路小跑,直至跑出皇宫后才稍松一口气,心有余悸地呢喃道:“唉,若不是这一通装疯卖傻,早就没命了,真是伴君如伴虎啊!”遂马上坐上了等候已久的官轿,吩咐轿夫,速返府中。回府之后便终日战战兢兢,噩梦连连,不知所以然。这是后话。

太师府。

“祜儿,你去哪里了,我这下朝也没有遇见你。”冯轸看见冯祜魂不守舍的进至门前坐下,却不曾打招呼,于是便疑惑地问。

冯祜淡淡的说一句:“哦,陛下急召。”

“陛下急召所为何事?”冯轸好奇地问道。

冯祜乏力道:“爹,我有些累了,就回房休息了。”

不等冯轸回应,冯祜便起身回房中了。

“这……”冯轸一脸疑惑,不知道自己儿子到底是怎么了。

冯祜前脚刚走,闻忆楚便前来请安。

“忆楚啊,这祜儿回来了。”冯轸让忆楚免礼之后突然一提此事。

“哦,我知道了,一会儿我便去找他。”忆楚显得并没有几许兴奋。

冯轸喝了口茶,皱眉道:“祜儿回来的时候面无血色的,而且看样子心神不宁的,你待会儿去见他的时候好好问问他。这孩子兴许是在外冻着了。”

“我知道了,您上朝也累了,好生休息。”忆楚道别退出正厅。

忆楚快步走向冯祜的房间,途中她一直提醒自己,不要太感情用事,毕竟是冯祜有错在先,负了自己。可是最终还是抵不过一个“情”字。

冯祜回到房间,便躺在了榻上,看似浑身无力。但此时,他并非只是身体上的乏力,而是心力俱疲。

他亲自到刑部大牢中,送闻人子御上路,送忆楚的哥哥闻人子御上路。他此时不知该如何向忆楚交代这件事。难道要他亲口对忆楚说:“忆楚,我亲自把你哥哥送入地狱”!

可是他这样做是有苦衷的,他憋在心中无法释放,压力极大。

他在考虑,是否要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告诉忆楚呢?

他如今倍受煎熬。

冯祜不由得抱怨道:“就是大学里边的超级大难题也没把我王念轲给折磨成这般田地呀!我算是时运不济!”

“吱呀”一声,门被轻轻推开,冯祜处于习惯,本能的拔剑。

“怎么,你想要杀了我呀?”一个温柔的女声让冯祜收起了剑。

澹台嫣竟然来到了冯祜的房间。

“没有没有,习惯罢了。对了,你怎么来了?”冯祜对于澹台嫣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显得有些吃惊,但是碍于主人礼节,还是恭敬地将澹台嫣请进了房中。

“我怎么不能来了呢?”澹台嫣嫣然一笑,遂关心的用手背摸摸冯祜额头,冯祜登时便愣住了。

“哎呀,怎么这么烫呢,是不是着凉了,快躺下!”澹台嫣焦急的道。

冯祜顿时反应过来,马上疏远与澹台嫣的距离,淡淡道:“我没事,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快些说,我有些不舒服,想早些睡了。”

“我当然是有事而来呀!”

章节目录 三人之争辩,夫妻同心 “你有什么事就简明扼要的讲吧,男女有别,还请你注意影响!”

冯祜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已经是有意要赶走澹台嫣了,只是说的比较委婉一些。

“哈哈哈,冯公子,什么男女有别啊,你都答应娶人家了,给讲究这些大道理干什么呢!”澹台嫣妩媚的娇笑,且正一步一步的靠近冯祜。

冯祜见状,只得往后退步,道:“男女有别,还请你……”

澹台嫣娇笑一声,娇嗔道:“怎么,你堂堂的中书令大人,大秦朝武功盖世的大英雄,难道还怕我这个弱女子我吃了你不成?”

澹台嫣说着说着,靠的更近了,冯祜从门口退到了墙角。

冯祜见澹台嫣故意刁难,便不顾什么情分了,拿剑(带了剑鞘)横向抵挡住澹台嫣,语气沉重道:“澹台姑娘请你自重!不然休怪冯祜对你不客气!”

“吆,原来冯公子也会对女人动武呀!”

澹台嫣不但没有丝毫退让,反而用那玉手抓住了冯祜持剑的手,娇媚道:“果然是绝顶高手,就连握剑的力道都那么恰到好处。”

冯祜终于忍无可忍,用内力震开了澹台嫣的手,澹台嫣差点后仰摔倒,便面露不悦,试图再行拉扯。

冯祜立刻厉声呵斥道:“澹台嫣,若是你再如此挑衅,不要怪我剑下无情!”

“哎吆,原来冯公子也是有火气的人呢!嫣儿还是头一次见识到呢,冯公子竟然也有这么威武的时候!嘻嘻嘻!”澹台嫣并没有任何畏惧,反而掩嘴而笑。

“澹台嫣,我承诺你的我会做到,但是我也请你不要失了本分!我这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在警告你!望你好自为之!”冯祜说罢,便瞥了一眼门口,冷漠的对澹台嫣说,“澹台姑娘,冯祜有些累了,请你出去!”

“我若是不肯呢?你又能怎样?”澹台嫣竟然“耍起赖”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愣是不动弹。

“你……你……”冯祜顿时被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愤然道,“我不和你这个女人一般见识,既然你不肯走,我走成了吧!”说罢,冯祜便准备离开房间。

可是澹台嫣竟然展开双臂,拦住冯祜去路,撒娇般道:“今日你哪都别想去!哼!”

冯祜是火冒三丈,可是他总不能对一个女人动手吧。

此时冯祜心想:“我王念轲怎么摊上这个主儿,我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若是我动手揍你,那不是绅士的做法!要不是你是一介女流,我早就拿大耳刮子抽你了!”

想归想,可是冯祜依旧强压着怒火,心平气和的低头无奈地问坐在地上的澹台嫣:“澹台嫣,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澹台嫣快言快语道:“娶我呀!”

“此事我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吗?”

澹台嫣嘟嘴回应:“我不要当小妾,我要做你冯祜的正妻,我要你把我明媒正娶了!”

冯祜怒气冲冲地说道:“你这是痴人说梦!正妻的位置永远是忆楚的,永远是我的爱着的人闻忆楚的,你没有资格!”

澹台嫣不甘的冷哼道:“哼,走着瞧。她迟早会离开你!”

“你又何以见得呢?”一个胜利般的女声从门外传进房中,闻忆楚进来了!

“哎呀,这不是死皮赖脸跟着我祜儿的那个老女人吗,怎么?有来打扰我们的好事啊?”澹台嫣突然起身,一脸轻蔑的面对走进门的忆楚。

忆楚毫不示弱,淡定道:“哦?到底是那个小贱人死皮赖脸像一块狗皮膏药似的谁的心中有数!还有,祜儿也是哪个阿猫阿狗可以叫的吗?你也太抬举自己了吧?”

“你骂谁呢!”澹台嫣面目狰狞的指着忆楚质问道。

“谁承认骂谁喽!”

“你……你……”澹台嫣竟然抬手拉扯忆楚。

忆楚自然不能坐以待毙,“啪”一记耳光,响亮而清脆,重重地打在了澹台嫣光滑的脸蛋儿上。

“你敢打我!我……”澹台嫣正欲抬手,手臂却被冯祜狠狠地抓住了,澹台嫣怔怔的瞪着冯祜。

冯祜无奈的厉声道澹台嫣:“澹台嫣,你闹够了没有?”

“好啊,你们合伙欺负我这个弱女子,真行啊!”澹台嫣用力甩开冯祜的手,狠狠撞了一下忆楚擦着眼泪夺门而出。

“忆楚,你……你怎么来了?”冯祜对于忆楚的到来感到有些纳闷儿。

忆楚掩嘴一笑,道:“怎么,不欢迎吗?”

“哦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冯祜连忙解释。

“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是我错怪你了,祜儿,对不起!”忆楚竟给冯祜道歉。

“没有,没有,这……我……”冯祜竟然一时语塞,变得支支吾吾。

“怎么,一向伶牙俐齿的冯大人也有说不出话来的时候,哈哈哈!”忆楚笑了几声,便紧紧地握住冯祜的手,语重心长的说,“对不起,是我没有信任你,是我不分青红皂白。祜儿,不管那一晚到底如何,你和她到底怎样。我都相信你,相信你的每一句话,相信你的所有的所有!”忆楚说着说着竟一头扎进冯祜怀中,流出了泪水。

这种情景,冯祜和忆楚不知经历了多少次,忆楚不知哭了多少次,冯祜也不知安慰了多少次。

但是,这一次,二人都觉得最为真实,最为触动。这才是感情的流露。

冯祜自认不是真君子,但是也不曾想过与花花公子这个词沾边,起码,目前他是做到了。他专情而不多情,完全投入真正的心思,这才是真正的他。

冯祜也慢慢搂着忆楚,低声问道:“你……你当真不生我气了?当真不再误会了?”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这是忆楚的承诺,她还是头一次这般承诺。

忆楚柔声道:“祜儿,我们成亲吧,我又重新选了个日子。”

“此事恐怕要延迟。”冯祜的话突如其来。

“什么?延迟?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忆楚突然抬起头疑惑的盯着冯祜。

冯祜深邃的目光看着忆楚,却是那么的用情至深,深沉而意味深长。

忆楚也与冯祜进行不动声色的对视。他们此刻都不说话了,仿佛是在用眼神交流,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吧!

“陛下那里又有麻烦了?”忆楚问道。

可惜忆楚说错了。

冯祜摇摇头,道:“不是陛下,是你哥哥……闻人子御!”

章节目录 亦是恨,亦是情 “我哥哥怎么了?”忆楚担忧的拽住冯祜的胳膊急迫的问。

冯祜道:“废太子白正衍被囚禁之后,陛下追查到底,很快就把闻人子御给揪出来了。陛下为之震怒,将闻人子御从封地连夜缉拿回刑部大牢等候处置。”

忆楚失神地喃喃自语道:“刑部大牢……刑部大牢……”遂向冯祜投出求助的目光,哀求道,“祜儿,你一定可以救出我哥哥的,是不是?”

冯祜无奈地摇摇头,叹息道:“忆楚,我……我无能为力!”

“你怎么会没法子呢?啊?你是陛下身边的宠臣,你一定可以……你……”忆楚把所有期望寄托在冯祜身上,可是他却说无能为力,忆楚自是不信,便硬拽着冯祜的袖子摇晃。

“忆楚,你冷静些!”冯祜紧紧的握住忆楚的手,冷冷的解释道,“闻人子御这是谋反之罪,我如何为他开脱罪责?就算是皇帝的亲儿子的性命都岌岌可危,更何况是他一个亡国之君?!”

忆楚听后渐渐松开了手,失落的望着冯祜问道:“既然他在劫难逃,那么,你可否保住他一条性命?”

冯祜仍然是摇摇头,双眼微闭,道:“不能!”

忆楚失望的脸色一沉,面露哀伤之色。

冯祜遂道:“不瞒你说,陛下已经下旨,将闻人子御推至九轩门执行车裂之刑。”

忆楚瞬间便瘫坐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抽泣着抬头乞求着冯祜:“难道就不能给他留个全尸吗?”

“我不会让他车裂的。”冯祜扶起了忆楚,遂惆怅的说,“在陛下下达圣旨之前,我已经到刑部大牢给闻人子御送去了一壶毒酒。”

随着忆楚惊讶的面孔,冯祜惭愧的垂下头,嗫嚅道:“是我亲手将闻人子御杀死的。”

忆楚顿时有种被上苍戏弄了的感觉,自己的哥哥被自己的爱人亲手了结了性命,这该是开的一种多大的玩笑?

“你为什么这样做?为什么?你好狠的心!”忆楚突然失控,起身掐住了冯祜的脖子。

冯祜瞬间便面红耳赤,狼狈状态不可言喻。

许是忆楚没有什么力道,即使冯祜被她用尽所有力气给掐住了,但是仍能吃力地说话:“忆楚,你……你听我……解释……”遂双手拿住忆楚的手,这双突然有力的纤细玉手,想要掰开,可无奈,使不上力气。

“你要解释什么?你亲手杀了我哥哥,我要你为他偿命!”忆楚已经听不得任何言语了,面对冯祜的反抗,她也是拼尽全力“镇压”,毫不留情,一心只想结果冯祜,冯祜已经被掐的呼吸困难,头皮发麻,脑中缺氧,力不从心。

冯祜尽管已经头晕目眩,气息沉重。一向理智的他却明白,不能让忆楚将自己杀死。虽然自己深爱忆楚,可以为她而起,但是在这件事情上自己做的只是有错,并无罪责。最为重要的是,此事闻人子御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冯祜虽然已经不适,毕竟还是武功高强,岂能轻易就任人宰割?何况这个欲杀死自己的闻忆楚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此时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完全是潜力的作祟。

冯祜几次三番的想要掰开忆楚的手未果,只好痛下狠手,便忆楚肩膀上猛然就是一掌。

虽说此时冯祜很是虚弱,武功也并没有多大的威力了,可是毕竟是内力深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忆楚一介小女子,如何能受得了他这一掌?忆楚受了一掌之后,登时便疼痛难忍,失去了平衡,松开了冯祜向后退至几步后“噗通”摔倒在地。

冯祜则是捂着脖子大喘气不止,如获新生一般。

忆楚受了冯祜这一掌,便有种骨裂的感觉,娇小的右肩到右胳膊便动弹不得了。

“哈哈哈,你果然心狠手辣!”忆楚苦笑着瞪着正在反复顺气的冯祜。

“若不是我‘心狠手辣’,你会给我解释的机会吗?”冯祜低头白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忆楚,继续顺气。

“你想要解释什么?解释你是怎样蛊惑我哥哥喝下你送的毒酒的吗?还是你又要编织什么让我信服感动的鬼话?你杀死我哥哥只不过是为了讨好你那个什么所谓的主子白晅,却这么不知廉耻!我不会再相信你的花言巧语了!”

忆楚对于冯祜表现出失望透顶且恨之入骨的模样,这让冯祜倍感寒心。难道这个自己心心念念保护的女人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自己吗?

“不管你听与不听,我都要解释。不管你信与不信,我都要如实相告!”冯祜失望的看了一眼此刻正怒目圆睁似是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一般的闻忆楚,嗟叹一声,便自顾自地讲了起来经过和自己的苦衷。

“忆楚,你哥哥闻人子御曾经的楚国的至尊,我大秦朝的金戈铁马攻破你楚城禺都之后将其俘虏。若是我想讨好当今陛下,我那时就完全可以让他人头落地,换取这不世之功。甚至于你……”冯祜白了一眼一脸不屑的忆楚,继续道,“甚至于你,拿你的性命都可以让我在生涯中多增添些辉煌!而我是如何做的?你、闻人子御、闻人悦蓉,你们姑侄三人我还不是尽全力保全?当时班师回朝时,陛下已经下诏令让闻人子御自裁。而我,你这个眼前杀害你哥哥的凶手,冒着被罢官免职甚至是掉脑袋的风险,力排众议,保全闻人子御!不但保住了你哥哥的性命,还让陛下将其封为了楚王!你以为陛下真的那么仁慈?你以为杀掉一个亡国的皇帝对于天下有何足挂齿?是我,为了你,为了你这个我深爱的女人,做了我力所能及的一切!我可曾对不起你!至于你姑姑,我也是上下打点关系,将她从牢房中放了出来。咳咳!”

冯祜一字一句的“解释”都是铿锵有力,以至于越说越激动,咳了两声,但这并不妨碍冯祜为自己洗刷清白的进程。

忆楚听得也是无话可说,因为却如冯祜所言,无懈可击。

冯祜缓了缓继续道:“闻人子御受封楚王,本就该安生些,那样,陛下对于他只会提防,断然不会有加害之意。可是你的那个狼子野心的哥哥是如何做的呢?串通当朝太子殿下,共同谋反,竟然还痴心妄想的想要事成之后得到这曾经的土地与地位!若我是皇帝,能不杀他吗?能让他便宜的痛快死去吗?”

冯祜如今是将自己的苦衷在忆楚面前展现的淋漓尽致,这就是真实情况,没有一句是胡编乱造,没有一句话是为自己洗脱罪责。

忆楚自然无可反驳,同时,原本是问责的面容,此刻却红了脸,她的脸庞、耳朵、脖子,都变为了赤色。这不是气愤,也不是恼怒,而是来自于冯祜的字字句句令忆楚倍感羞愧。

章节目录 山回路转 “闻人子御若是陛下亲自惩治,以陛下的性格,你觉得他是被车裂的几率大还是体体面面的归去?我冯祜好歹与他算得上是师出同门,师兄弟一场,无论如何我总得给他留点尊严。这也是我,我这个做同门的,做妹夫的唯一可以成全他的。只可惜,如今也只是同门之谊了。哈哈哈!”冯祜苦笑着坐在地上,大冬天的坐在地上,这或许是配已经狼狈在地的忆楚吧,多少苦难一同承受。冯祜遂从桌案上拿了一瓶酒,打开瓶塞便一饮而尽,一旁的忆楚本能的想要阻止,可是不知为何却又收住了手。

一瓶酒喝完,冯祜的眼圈、脸颊,微微泛红,颇有些许酒气。可是冯祜却清醒的很,继续将整个过程叙述完:“我亲自给闻人子御倒上毒酒,可是起初他为了一些事,而打翻了。他恨我,我恨不得把我杀了,因为我灭了他的国,因为我让他失了君位,还是因为我,害死了他的亲妹妹。”

此时忆楚的表情难以言说,或怒或悲,或哀或怨,复复杂杂。忆楚只是如同一个听众,在听一位说书人滔滔不绝的说一段动人心弦的评书,而自己的心情,当然也随着故事的情节发展的变化而变化。只不过与其他听众不同的事,自己却是这故事的主人公。

冯祜说着望了望目光由幽怨变得呆滞的忆楚,继续道:“当我向他说了他这个妹妹还活着,好好的活着的时候,他再三确认,得知是真的无疑时,他便不再多言。只是哀叹片刻,便叮嘱我照顾好他这个妹妹,保留下闻人家族的最后一点血脉!遂将一整壶的毒酒一饮而尽,他死得很安然,没有任何痛苦。”

冯祜又望了一眼仍是呆滞的忆楚,结尾道:“陛下的旨意降下来了,要于九轩门将闻人子御车裂。但当得知子御已死,便作罢,遂以天子之礼厚葬。”冯祜将酒瓶向后一扔,酒瓶“啪”一声,掉在了地上,摔个粉身碎骨,如同冯祜的心一般,摔个碎碎的。遂伸手欲扶起地上的忆楚,漠然道,“我说完了。地上凉,若是受了寒,我怎对得起我对你哥哥许下的承诺!起来吧!”

忆楚倒是听话,乖乖的起来了。

冯祜嗟然道:“可笑啊,真的是可笑。为了我爱的人,为了我自始至终就当作至亲的琼皎姐姐,我死而无憾。要怪就怪我,怪我不该擅作主张,怪我下手太过狠辣。现在,要打要骂,要杀要剐,随你!”说罢,冯祜从袖子中拔出一把精致的匕首,敏捷的取下刀鞘,在冬日一缕暖阳的映射下,刀体闪闪发光,锋利可鉴。

冯祜拉起忆楚无力的手,将匕首反向硬塞到她的手中,笑道:“忆楚,动手吧。冤有头债有主,你哥哥的死确实是我一手造就的。再多的解释在你眼中,也只是狡辩而已,多说无益。来,拿着这把匕首,杀死你的杀兄灭国的大仇人冯祜!”说罢,冯祜便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血溅当场,堕入地狱。

忆楚虽手中握着锋利的匕首,可是手却一直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的心里有这么几个疑问在纠缠着她:眼前的这个男人为何要杀?他的所作所为貌似情理之中。为何要杀他?仅仅为了他让自己的兄长给痛快地死去而送去了毒酒?子御本就必死无疑,比起残酷的车裂之刑,冯祜的做法算是比较尽人意了,可是毕竟是他亲手……

忆楚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处理,她慌了,心乱如麻。忽然间纤弱的玉手便连握刀的力气也没有了,刀顺势滑落到地。

“咣”,一声清脆的金属触地的声音让紧闭双眼引颈就戮的冯祜睁开了眼睛,看到了这一幕:忆楚双手抱头,蹲在角落里,不停地抽泣,不停地摇晃着脑袋。

冯祜此刻已经明白,这个女人已经没有了要杀死他为兄为国报仇的勇气,起码现如今她只是一个痛哭流涕的女孩。

可是没有了勇气,不代表已经消除了仇恨。冯祜不是神仙,也不是人肚子里的蛔虫,自然无法猜透忆楚此时内心的想法。

冯祜捡起匕首,又重新插入刀鞘,放置在袖子中。遂走近忆楚,蹲下,轻轻从忆楚身后绕过去,搂住了忆楚,像个大哥哥似的。即使冯祜比忆楚年龄小。

忆楚先是一愣,却没有反抗,只是若无其事的在这个男人的宽广臂膀之下。

屋外漫天飞雪,冯祜的目光正好朝向门外,似乎是在欣赏着这雪景,目光时刻没有从这纷纷扬扬的雪中移开。看了半天,竟展露笑颜,或许,他是真的在“借雪消愁”吧,效果还是很好的。

不知不觉,二人已经半个时辰未有对话,他俩谁都没有先开口,只是默默的接受着这一切,让时光一点点的流逝,让沙漏慢慢漏光,让一柱香燃烧成灰烬……

或许,这就是相恋的人之间独有的默契吧,也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一点通。

冯祜不知怎的,自从从长安殿离开,直至来到家中,便有些头晕目眩,浑身无力,虚弱不堪。可是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一直强撑着,如今竟然愈演愈烈,更加难受了,终于撑不住了——倒下了。

忆楚忽然感觉自己身后好像少了点什么似的,搂着自己的那强有力的臂膀突然挪开了。

忆楚登时觉得大事不妙,尽管与冯祜此刻关系紧张,但还是忍不住回头一瞧,这一瞧不得了,场景令她顿时躁动不安:冯祜倒在地上,面容毫无血色,脸颊正在不断抽搐,口吐白沫……

忆楚当时就吓傻了,怎么会这样,这该如何是好?

她慌了,但是尚算理智。用尽全力将冯祜搬到榻上,让其缓缓躺下,摇晃了几下冯祜,哭泣道:“冯祜,你快醒醒,你快醒醒!祜儿,祜儿……你不要吓唬姐姐,不要吓唬忆楚……”

忆楚真的是惊慌失措了,叫了几声冯祜还是没有反应之后,见冯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便只得去叫人:“祜儿,你要撑住,一定要撑住……”

忆楚便急急忙忙的跑出去,哀嚎般喊人帮忙:“快来人呐,快来人呐,快来救救祜儿……”

章节目录 帝王的心术 “找到了没有?”白晅于宫中急问刚从太寒城回来的夜鹰卫统领尚岩。

“启奏陛下,找到了。不过……”尚岩先是传出喜讯,然后顿了一下。

“不过什么?”白晅先是大喜,听到“不过”二字又心生顾虑。

尚岩答道:“臣搜遍整个梁王府,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找到一间密室。臣便带人冲了进去,人确实在里面,绑的结结实实的,不过可惜的是,她已经死了多时了。”

白晅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叹息一声,问道:“她是怎么死的?”

尚岩道:“回陛下,饿死的!”

“什么?饿死的!这个死法也太……她还是个女人!”白晅听后瞠目结舌,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回陛下,千真万确,卫琇莹的确是饿死的。臣发现她时,她就牢牢地绑在一根木桩上。唉,这个亡国的皇后,被打得体无完肤,身上血淋淋的,本来一张美丽的脸,那是满满的掌印和鞭子抽打的痕迹啊!身上更是有无数道伤口,有被鞭子打得,有被烙铁烫的,还有被各种刑具给摧残的,动手之人真是狠辣至极啊!”尚岩动情的讲着,可能他也觉得这样的惨状的确是触目惊心了吧。

“唉,可惜了!”白晅摆头连连叹息,无不惋惜道,“就这样一个可怜的女子,就被这个畜牲给活生生的折磨成……”

尚岩安慰白晅道:“陛下也切莫悲伤,这或许也是卫琇莹的一种解脱吧!”

“解脱?人都死了,解脱有何意?”白晅此时气愤不已。

尚岩解释道:“我们让仵作验尸之后,发现她起码已经五六日不曾进食,而胃中皆是一些泥浆、枯草等不可入腹的残留物。可见,这位皇后生前是遭受了极大的折磨。而且,她身上的上都是重伤,即使是救出来了,用我大秦朝境内最好的医官,恐怕也难以治愈她的。经过这诸多的折磨拷打,她的五脏六腑都出现了衰竭的情况,所以,即使救出她,那也只会令她多在这人世间逗留片刻罢了,必定要经受极大的痛苦。所以倒不如……”

“这个畜牲!真是禽兽不如,就应该千刀万剐!”白晅气愤的朝宫中的铜柱狠狠地踢了两脚泄愤。

尚岩劝阻道:“陛下息怒,此时这苏桓已经落在陛下手中了,而且是谋反的重罪。那么,陛下要杀要剐,怎样处置可就是陛下您的事情了!不要为了个如此狠辣的人动了肝火!”

白晅点点头,略带满意道:“朕现在是庆幸万分啊,当年多亏了朕夺了他的江山,不然的话,不知又要有多少人惨死在他这个暴君手中。”

“是啊,陛下。”尚岩附和着,颇有回味道,“当初他苏桓,为君残暴,穷兵黩武。虽称不上是一位昏君吧,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暴君!臣还记得,臣的兄长尚嵩就是因为给他做事的时候,由于心慈手软而放走了他监斩时的一家大臣家的一个孩子,而被苏桓给凌迟了。”说罢,尚岩泪光乍现,掩面而泣。

白晅上前,拍拍尚岩的肩膀,安慰道:“所幸,如今这个残暴的家伙落到了我的手中。要不,朕将此人就交给你夜鹰卫,你看如何?”

尚岩忙问道:“苏桓属于犯有谋逆大罪的人,应该交由刑部、大理寺等各级部门进行公开的会审,然后具体定罪。就如此交给夜鹰卫拷打,恐怕这不合规矩吧?”

白晅冷冷的笑道:“哈哈哈哈!会审?这个畜牲谋反已经证据确凿,就连只是受了牵连的楚王闻人子御都在狱中服毒自尽了,他这个罪魁祸首,难道还想舒舒服服的任他逍遥法外?”

尚岩仍心存顾虑,对白晅道:“陛下,话虽如此,但是这件事的确不合乎礼法,还是按程序……”

“够了!”白晅怒气冲冲地打断了尚岩的话,怒嗔道,“礼法,礼法,你就知道礼法!礼法是谁钦定的?是朕!朕让苏桓如何死,他就得如何死!往往这些所谓的礼法,会给这些罪大恶极之徒可乘之机,让他们钻了空子脱罪!这样,你觉得所谓的礼法还有存在的价值吗?”

“臣愚钝,只是这样恐怕会引起众臣的愤懑。”

“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朕登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朝中,暗流涌动,还有不少支持苏桓复位的逆臣!朕就要借此机会,对朝中的一些顽固不化的大臣进行一次大清洗!若是令他们继续留在我朝供职,那便是养虎为患,他们就始终长在我大秦朝内部的一颗钉子,朕要为大秦朝,彻底拔除这些钉子!所以,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白晅突然吐露出他的本意,令尚岩也是万万没想到。

尚岩顿悟道:“原来这才是陛下的想法,是臣愚钝,不知陛下圣意!请陛下恕罪!”尚岩慌忙跪下向白晅请罪。

“你跪下干什么?快起来!”白晅忙扶起尚岩,语重心长的对尚岩说,“尚岩啊,你跟随朕已经多年了,朕信得过你,方才向你吐露真言。你以为经营着这么一个偌大的大秦朝就如同经营小商铺那样简单吗?朕要时刻注意朝中朝外的风吹草动,朕要天天留意各大臣的种种心思,朕要分秒提防有人要取我的脑袋!唉,你还是太年轻,不懂得这其中的厉害。作为一个皇帝,一个看似至高无上的皇帝,面临的麻烦与危险,是你们的几十倍甚至于几百倍!苏桓就是一个例子。正是因为他的暴政,他的穷兵黩武,他对于各地的势力没有进行很好的制衡。所以,他就被朕从这个宝座上拉了下去。现在还有人必定还认为朕是乱臣贼子。是,朕的确是乱臣,不过,这是大势所趋。即使朕不动手,你觉得苏桓这个腐朽的空壳子王朝又能支持多久?”

白晅说着说着,便哭诉衷肠,向尚岩讲明了自己的苦心,向一个夜鹰卫统领说了掏心窝子的话。

“陛下臣谨记您的教诲!”尚岩俯首叩地谢过白晅。

“行了,就按朕吩咐的去做,直接从刑部提出苏桓。定要狠狠惩治这个畜牲!”

“臣遵旨!”

“圣旨草拟好之后,你就去刑部传旨吧,记住,切不可让中书令知晓此事。他太过于感情用事,他若是知道,必定引起轩然大波,就在处死苏桓之前,给冯祜准个大假吧!”

章节目录 刑部大牢提人 刑部甲字号大牢。

“大胆,你们是何人竟敢擅闯刑部大牢,不想活了吗?”典狱长拦住了正在强行进入牢房的夜鹰卫统领尚岩和一众夜鹰卫弟兄,并出言恐吓。

“本统领奉旨提人,你这个小小的典狱官竟敢妨碍公务,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尚岩满肚子怨火,狠狠地骂道。

“对不起,我们只听从尚书大人的命令。”典狱官面不改色。

“你刑部尚书大人又如何,老子是夜鹰卫统领!”尚岩说罢,便掏出腰牌狠狠地向典狱长砸去。

“对不起尚统领,没有尚书大人手谕,任何人不准私自提走此地的重犯。”典狱长看了腰牌,恭敬地递上去,却仍不肯让步。

“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恐怕你家尚书大人是有意袒护着大牢中的谋反之人吧!算了,本统领不屑跟你这个虾兵蟹将计较一些,众人接旨!”尚岩丝毫没正眼瞧典狱长,只是从怀中亮出一道明黄色的圣旨,要当众宣读。

典狱长一看是货真价实的圣旨,立马吓得面如土色,跪接圣旨。

“奉天上谕皇帝,敕曰:即日起,刑部将罪大恶极之犯臣苏桓的所有审理处置事务,全权移交由夜鹰卫司处理。钦此!”

尚岩宣读完,将圣旨合上,讥讽问道:“典狱长大人,本统领现在可以将人提走了吧?”

“既然有陛下的旨意在此,可以可以,当然可以,统领大人请便!”典狱长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一转强硬的态度,变得唯唯诺诺起来。

“哼!”尚岩怒哼一声,遂对典狱长道:“依本统领看,你那尚书真不知天高地厚,竟然连夜鹰卫的人都敢拦住,就连我这个统领出面都不放在眼里!若是有机会转告你那个目中无人的尚书,让他安分些,不要落到我手里!哼!”

典狱长自知为刑部尚书惹了麻烦,便忙赔笑解释道:“哈哈,统领大人说笑了,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圣意,故而冲撞了统领大人。但是此事,绝不关我们尚书大人的事。”

“但愿真的是你这个有眼无珠的东西一人的过错!”尚岩白了典狱长一眼冷冷的说道,遂吩咐身后的夜鹰卫的人,“走,去把我们的王爷请出来!”

一众遂跟随尚岩去提苏桓。

“王爷在里面过得真是好滋润啊,真是羡煞旁人呐!”尚岩走到牢门前笑道。

此时苏桓正在睡觉,却被来人吵醒,自然怒不可遏,便破口大骂:“是哪个混账东西竟敢打扰本王睡觉,不想要命了吗?”

尚岩扶着牢门嘲笑道:“您还以为您是这有权有势的梁王爷吗,还是您的皇帝梦还没醒啊?哈哈哈!”

苏桓看了看来人,猝然一笑道:“哦,原来是尚统领啊,是那阵风把您给吹到这脏乱不堪的地方了?”

尚岩环顾了四周的环境,朝苏桓笑道:“好一个‘脏乱不堪’!”遂转身瞪着典狱长,脸色一沉,冲其怒吼道,“典狱长大人,你当我大秦朝的律法是儿戏吗?”

典狱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明就里道:“卑职不知统领大人何出此言!”

“哈哈哈,果真如陛下所言!”尚岩苦笑几声,遂揪住典狱长的衣襟指着牢房中苏桓身下的被子厉声质问道,“我大秦朝的律法明令禁止给犯人提供特殊待遇,所有犯人一律平等。而这是什么?一个犯人,盖着蚕丝绸缎被子,他好大的脸面!”

不等典狱长辩解,又指了指牢中,道:“你看他穿的什么?是绸布衣服!”遂瞥了一眼地上的残留的零星肉食骨头狡笑着,“哼哼,一个身犯谋反大罪之人,竟然顿顿美味佳肴,不错呀!还不快快交代,你居心何在?是不是与这个反贼有意勾结图谋不轨?啊?!”

尚岩的这一声呵斥,立刻将典狱长吓得魂飞魄散,他可不敢担这么大的罪名,忙解释道:“这……这都是尚书大人吩咐的……与卑职无干呐!”

尚岩松开了典狱长,再次问道:“你所言当真?”

典狱长吓得拱手颤抖道:“小人哪敢有半句假话,这些都是按尚书大人的吩咐给王爷……哦不给苏桓置办的。小人每月就那么一点奉银,还要养家糊口,哪有多余的财力来弄些这个?这些钱都是尚书大人的,他亲自交代过,不要亏待了苏桓。统领大人,这真的与卑职无关呐,卑职绝对没有谋反……”典狱长说着说着竟泪流满面,却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也禁不住这杀头之罪的厉害。

“好啊,真是反了!好大的胆子!”尚岩听后气愤不已。

“怎么了,各位这是在这里唱的哪出啊?不要打扰了我睡觉好吧?”苏桓目睹这戏剧性的一幕,一副幸灾乐祸状。

“哈哈哈,只顾为我大秦朝的蛀虫生气了,倒是忘了你。你放心吧,有你好好睡一觉的时候!”尚岩摆出一脸笑容,但是他的满脸的肌肉都在抽搐。尚岩奚落几句,遂吩咐夜鹰卫,“来人,把这个罪犯提出来!”

夜鹰卫的人遂一拥而进,掏出枷锁将一脸懵的苏桓脖子上戴上刑枷,手脚尽皆拷了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苏桓想要反抗,怎奈寡不敌众,很快就被夜鹰卫的人给按住。

“干什么?哈哈哈!带你去个好地方!走!”

遂白了跪在地上的典狱长一眼,笑道:“告诉你们尚书,不要有什么歪心思,到时候落入我们夜鹰卫手中,本统领就不会这么客客气气的了!哼!”

尚岩带领一队夜鹰卫的人就这样将苏桓带走了。

典狱长吓得满头大汗。

一路上,苏桓不断叫嚷着:“你们要带我去哪里?告诉你们,我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逼我就范吗,我告诉你们,痴心妄想!痴心妄想!”

尚岩朝苏桓肚子狠狠地踹了一脚,笑道:“苏桓,你没有悔过的机会了,还期望就范吗?实话告诉你,落到我们夜鹰卫手中,是你的悲剧,同样是你的死期!”

苏桓捂着肚子仰天冷笑几声,便不再言语。

章节目录 刑房:统领的拷问 夜鹰卫刑房。

“陛下来到此地作何感想啊?”尚岩将苏桓绑在老虎凳上,手中拿着一条结实的鞭子,在苏桓的脸边晃来晃去,跃跃欲试。

“尚统领,你不用吓唬我,哦不,朕!如今横竖都是一死,朕也就没有那么多避讳了。你以为朕是被吓大的吗?朕告诉你,贪生怕死当不了皇帝!来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苏桓做回了自我,摆出了昔日当皇帝时的威风,无所畏惧。

尚岩笑道:“我怎么敢杀你剐你呢?我得让你好好尝尝我夜鹰卫的这些刑具呀!哈哈哈!”

苏桓骂道:“尚岩,你不要像个娘们儿似的,磨磨蹭蹭的,给朕一个痛快的!”

“吆,原来陛下想要痛快呀,那……我偏不遂你心意!”尚岩狠狠地朝苏桓的脸上就是一鞭子,丝毫没有手下留情,那一声叫一个清脆呀,伴随着苏桓这个受刑者的一声惨叫,他白净的脸上顿时多出了一道鲜红的血印。

打完之后,尚岩怒声啐骂道:“你还想要一个痛快,那是痴人说梦!想当初,你这个残暴不仁的畜牲让多少朝中股肱之臣生不如死?若是料到会有这般下场,你还会将我兄长尚嵩凌迟处死了吗?”说罢又是狠狠地一鞭。

随着第二声惨叫的结束,苏桓已经是痛苦不堪了,从他脸上狰狞的表情就可以看出。

苏桓嘴角渐渐流出了鲜红的血,滴落在地,发出声响。

苏桓狠狠地瞪着尚岩,虽皮肉之苦难忍,但仍能硬挤出一副笑颜,道:“原来你这是公报私仇啊,哈哈哈,看来所谓的大秦朝的官场也不过如此嘛!哈哈哈!”

“不错,于情于理,本统领的确是该公报私仇,这个本统领不否认。这也是为了被你残害的人讨回一个公道!”

苏桓笑道:“哈哈哈,别说的那么大义凛然,朕的确处死过个把个废物,那是因为他们办事不力!若是他们个个聪明点,现如今就不会有这个什么大秦朝了!哈哈!”

尚岩讥讽道:“难道你对你的夫人也没有一点仁慈?”

苏桓忽然大惊失色,急切问道:“她,你们找到她了,她现在怎么样?”

尚岩冷冷道:“死了。”

“哈哈哈,这个贱女人,死的好啊,她就该死!”苏桓忽然放声大笑。

“她为什么该死?”尚岩不解地问道。

苏桓愤然道:“她和你们那个混蛋皇帝白晅勾搭成奸,早该死了。朕还想让她尝尝生不如死的感觉呢,没想到这么快她就死了,便宜她了!”

尚岩叹息道:“苏桓啊苏桓,你知道当初你这条命是怎么保下来的吗?”

苏桓苦笑道:“自然是白晅那厮为了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做戏而已。”

“一派胡言!”尚岩狠狠地抽了苏桓一个耳光,啐骂道,“你以为你是谁啊?杀了你,难道就能掀起什么样的大风浪吗?你太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你生在皇家,自幼饱读诗书,历朝历代的亡国之君能有几个可以善终?”

苏桓默然不语。

尚岩稍消怒火,耐心解释道:“当初,你禅位之后。陛下已经决议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鸩酒都为你准备好了,只等我们夜鹰卫潜入太寒城,尔后传来你梁王暴毙的消息。可是不凑巧的是,此事恰好被你的皇后卫琇莹偷偷听到。为了你,她在陛下面前苦苦哀求,不知哭了多久,不知磕了多少个响头。当时陛下要卫琇莹侍寝,卫琇莹抵死不从,竟一头撞在了大殿的铜柱上,昏死过去。最终打动了陛下,陛下感念其贞烈,所以才放了你。”

“你胡说,你这是在为卫琇莹辩解,你们定是狼狈为奸一起戏弄朕!”苏桓听后情绪激动,竟丝毫不信。

“够了!”尚岩狠狠地朝苏桓的肚子上踹了一脚,骂道,“苏桓啊苏桓,你怎生如此愚蠢?如今你落在了我的手上,是我大秦朝的阶下囚,我有必要欺骗你吗?啊?我只是为卫琇莹感到不值。那么好一个女人,为了你可以受尽痛苦,为了守住对你的贞洁,可以血溅当场。而你呢?你负了她,你不但负了她,还将她折磨成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害的她惨死密室。你就是个畜牲!呸,你连畜牲都不如!”

“你的意思是说,卫琇莹没有做对不起朕的事?她没有背叛朕?”苏桓问道。

尚岩厉声道:“背叛你?她若是背叛你,还用的着去太寒城跟你这个废物?她若是背叛你,现在早就是锦衣玉食了,甚至被陛下封为贵妃也说不定!有的时候,你真的蠢得像一头猪!本统领都为这么一个痴情的女人感到惋惜啊!哼!”

“怎么可能,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她被白晅扣了那么久,怎么可能白璧无瑕?你一定是在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朕!你为何要向着这个贱女人呢,难道你们也有私情?哈哈哈,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哈哈哈哈!”苏桓忽然变得癫狂起来,狂笑不止,笑中掺杂着诸多的泪水,不知是悔恨的泪水还是何等感情。

“无药可救。”尚岩无奈地摇摇头,遂对苏桓道,“行了,该进入正题了!”

苏桓还在笑,尚岩没有法子,只得一盆冷水泼醒了这个仿佛活在如痴如幻中的犯人。

苏桓被猛然的一盆冷水浇了个落汤鸡,猝然清醒。

尚岩见苏桓清醒了,笑道:“苏桓啊,本统领跟你废话了这么长时间,该进入正题了!”

苏桓高声骂道:“来啊,你们这帮乱臣贼子,将你们所有的手段都用上,正好给朕解解痒!”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尚岩说罢,便瞅了一眼刑房中的刑具,忽然又改变了想法,谓苏桓道,“在上刑之前,不如先认识认识这些家伙!”

遂拿起一旁的一根短细的木棍儿,在苏桓背上比量了一番笑这对苏桓说:“你呀,别看它只是一根不起眼的木棍,威力可打着呢!只要在你背上就那么轻轻地一敲,准叫你皮开肉绽!我们管这种刑罚,叫做笞刑。要不先试试这个!为了表示对你的尊重,我就亲自动手喽!”

“啪!”

尚岩用小棍往苏桓背上使劲一敲,随着一声惨叫,苏桓已经疼得虚脱了,白色的囚服后面俨然多出一条拇指粗的血痕。

好戏才刚刚开始!

章节目录 景王的安心,冯父的担心 胡匈挥兵南下,集合重兵,兵临天嘉城下。

“王爷,怎么办?看这架势,他们这是要攻城啊!”北冥郡太守封魁农焦急的在天嘉城头指着城下的胡匈兵让景王白正匀拿主意。

白正匀丝毫没有慌乱,只是冷静的站在城头,转头问封太守道:“封太守,依你之见,胡匈已经屡次三番的侵扰我天嘉城,可是都没有大规模的用兵。此时为何会突然举兵相持?”

封太守摇摇头,苦恼道:“王爷呀,这胡匈蛮夷之辈,他们做事从来都是不按套路出牌。想到哪出是哪出,这卑职怎么能猜的出他们的想法呢?”

“哈哈哈,太守大人太低估他们了。他们运兵、统兵也都是有计划的,也像我们一般循规蹈矩。太守切不可小看了他们。此番他们向我们进兵,可谓是最明智的选择,只可惜我们早已经破解了刚刚遇到的难题,这是他们没有想到的。”白正匀笑着远眺城下胡匈兵,毫不在意。

“最明智的选择?难题?卑职愚钝,还请王爷明示。”封太守一脸无解,不知白正匀之意。

“本王看你是真的当官当糊涂了。”白正匀笑着拍了拍封太守的胸脯,遂解释道,“胡匈定是经过某些途径,探听到我军因为大雪封路,粮食无法抵达,有了断粮之危,故而才会大举进犯,试图逼得我们粮草断绝不战而降;而幸运的是,我们已经通过用人力扛着过来的方式解决了这一难题。这是他们万万没能想到的。”

“哦!您瞧我这脑子!”封太守拍拍脑门儿,恍然大悟。

白正匀笑着指着封太守教训道:“你呀你,身为一郡太守,要时刻记住:低估了敌人,便是坐以待毙。要时刻将自己架在刀口上,方可明智。”

“景王殿下的教诲,卑职铭记于心。”封太守感恩得对白正匀拜了又拜。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白正匀见状,连忙叫封魁农起身。怫然不悦道,“如今,你我共抗胡匈,为了大秦朝而征战北疆。那我们就是同僚,就是弟兄。你怎生如此多的礼数?”

封太守顿觉受宠若惊,连声附和道:“是是是,王爷所言极是,卑职记下了。”遂忧心忡忡地望了望城下虎视眈眈的胡匈兵,皱起眉问白正匀道,“只是王爷,这城下的胡匈兵来势汹汹,我们该如何应对?”

白正匀看了看城上的大大小小的官员士兵,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颇有睡意道:“他们给了我们一个假期呀,我们不能不领情呀。这天寒地冻的,都回去睡觉吧!”

众人皆瞠目结舌,封太守忙拦住欲回帅帐的白正匀,问道:“王爷,您不是在说笑吧,这大敌当前,怎能安心睡得下?”

白正匀笑道:“难不成要下城与他们拼一个你死我活?你觉得他们这些骑兵具备攻城的条件吗?”

“可是王爷……”封太守欲言又止。

白正匀一脸不耐烦地解释道:“可是什么,此刻在他们的意识中,我们已经断粮了。他们之所以在城下严阵以待,就是要我们在迫不得已的时候去和他们谈判,甚至是投降。他们大兵压境,并非为了攻城,而是起一个震慑力罢了,好让他们谈判的时候有最大的利益。”

封太守还是不放心的问道:“这些虎狼之师真的不会攻城吗?”

“你觉得现实吗?骑兵攻城这不是自寻死路吗?倘若他们攻城,即便是辛辛苦苦的攻下这天嘉城,还能剩下几个人?本王早就说过,骑兵适合在空旷的地带作战,攻城是他们的弱项,且损失巨大。但凡有一点思维,都不可能拿这些士兵的性命开玩笑,除非他们的主帅傻了。我说封大人,您就放宽心,这是一次让我们难得休整的好机会。将士们整日提防他们都挺辛苦的!”

这次白正匀真的是不耐烦了,甚至有些发飙。

封太守便不敢多言,只得依据这位在他眼中初出茅庐的景王殿下的命令行事。

“传令三军,轮流值守,进行休整!”

胡匈兵在城下盯着天嘉城,虽然他们早已习惯了严寒,但是也仅仅是习惯而已,他们也是向往火光,向往温暖的,在此地饱受风霜,自然比不了在舒适的帐篷中烤着火、吃着羊腿的惬意。可是,为了更加宽广的地盘,为了更加优越的条件,为了抱得中原美人归,这一点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东宫。

“老臣恭贺太子殿下!”太师冯轸前去东宫拜谒新太子白正飏。

“看太师使不得,快快免礼!”太子白正飏连忙下座亲自扶起跪在地上行礼的冯轸。

“多谢太子殿下!”冯轸荣宠之至,满面笑容。

“来人,快给太师上座!”白正飏吩咐下人给冯轸上了一把太师椅,冯轸道谢之后坐下。白正飏也对坐相向,关切的问道,“冯太师啊,瑞麟如今怎么样了,服用了本宫的解药之后好些了吗?”

“有劳殿下挂念,犬子服用了殿下的解药之后是大有好转,无性命之忧了,只要静养些时日,便可痊愈。”冯轸对于白正飏突然的问候感激涕零。

白正飏开心道:“这便甚好!甚好啊!若是瑞麟痊愈了,让他来我东宫,本宫要好好与他论一论这朝中的政局。”

“多谢太子殿下抬爱,老臣一定转达。”

白正飏问道:“只是,这瑞麟是如何中的毒,冯太师可抓住凶手?”

“唉,谈何容易?想害祜儿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如今他位高权重,难免也会招致一些妒忌之人。”冯轸连连叹气,无所适从。

白正飏哀叹道:“是啊,瑞麟的确挺危险的,这朝中之人居心叵测,难免没有歹心的。本宫看不如让瑞麟来东宫,有本宫的庇护,谁还敢造次!”

冯轸连忙摇摇头,无奈地说道:“陛下那里尚不算安全,何况是殿下的东宫?若是有人处心积虑要置祜儿与死地,即使是让他住皇宫,那也是无济于事。”

“唉,树大招风。”

“不知殿下可有良策让我儿逃过一劫?”

白正飏略为为难道:“本宫想了很久,我想,只有瑞麟淡出朝野,那就不会有诸多麻烦了!只是,我怕瑞麟那边……”

冯轸决绝道:“这关乎到他的性命,如今只是个中书令就遭到别人的暗害了,以后那还得了?”

章节目录 苦心诉说 “我说师兄啊,你就不要乱动了。郎中说过了,你中毒未愈,应该好好躺着!”唐青丹赶紧把正欲起身下地的冯祜按在床榻上,让其躺下。

“嘿,我说青丹,你这个死丫头怎么这么多事?”被按住的冯祜感到极不耐烦,一副厌烦的表情。

青丹不由分说便轻轻举起粉拳捶了冯祜的胳膊一下,嘟起樱桃小口生气道:“哼,怎么不毒死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下次你要是再中毒,我可就不管你了!哼!”

冯祜无语的白了一眼青丹,无奈道:“还有下次?下次我死了算了。”

青丹忙用娇嫩的小手捂住冯祜的嘴巴,厉声道:“不许你这样说,快收回去!”

冯祜摇摇头,神色黯淡。

青丹挪开了手,又拉起冯祜的手语重心长的说:“世伯说了,你现在站在了风口浪尖上,想要害你的人多着呢,你可要时时刻刻提防了!”

“喂!青丹,黄毛丫头,你倒是教训起我来了,到底我是师兄还是你是师兄?!”冯祜抽出手轻轻在青丹额头上戳了一下。

青丹拍了一下冯祜,调笑道:“哈哈哈,祜儿,你也可以叫我师姐呀!”

“没大没小!看我怎么替师父教训你!”冯祜佯装生气,想要抬手打青丹。

青丹一个躲闪,闪开了。抓住冯祜的胳膊赔罪道:“好了好了师兄,不跟你玩笑了。郎中说过你未痊愈之前不可动气,也不可发力。你呀,还是好好的躺在这里吧!”

说罢,青丹连撒娇带哄,终于逼冯祜“就范”。

“青丹你怎么来了?”忆楚突然从门口进门,看到青丹在这里,便随口一问。

“难道不可以吗?莫非是忆楚姑娘不欢迎青丹?”青丹一脸高傲道忆楚。

“没有没有,你误会了。”忆楚忙加解释。

“青丹,怎么跟你忆楚姐姐说话呢,还不快道歉!”冯祜忙帮忆楚解围。

“好,既然师兄有恙在身,我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我就给忆楚姐姐赔个不是!”青丹本一副傲气的姿态,看见冯祜后,思虑片刻,便轻易服软,遂转身向忆楚弯身点了个头,“忆楚姐姐,得罪了!”

忆楚忙摆手,刚要说话,青丹便气鼓鼓的跑了出去。

“青丹……”

忆楚本想追出去,却被冯祜叫住了:“不必管她!”

“她会不会生我气了?”忆楚来到冯祜身边坐下,担忧的问道。

冯祜漠然道:“唉,这丫头自小在师父身边,养成了一身刁蛮任性的大小姐脾气。此时若不杀杀她的性子,以后她要是找了夫君,那还得了?!”

“对了,你现在感觉身体怎样了?还不舒服吗?”忆楚忙伸出手将手背贴在冯祜额头上。遂将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安心笑道,“还好,不发烧了。”

冯祜一把抓住忆楚的白皙的纤手,贴在脸上,支吾问忆楚道:“忆楚,你……你原谅我了吗?”

忆楚淡然道:“我根本没有恨你,当时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若是我恨你的话,早在你晕倒的时候就杀你为我哥哥报仇了,还会救你吗?”

冯祜还是略有疑虑探问道:“你所言当真?”

忆楚笑道:“或许你说得没错,你确实给了我哥哥许多生的机会。只不过,我那个一心想要复国的哥哥不知道珍惜,这怨不得别人。你有恩于我,有恩于他,我实在不该拔刀相向……若不是你给了他一个痛快地方式结束生命,他恐怕要痛苦一百倍,毕竟是车裂……”说罢,忆楚眼角中有泪光闪过。

冯祜将忆楚紧紧地拥入怀中,二人许久没有说话。

突然,冯祜先开口了,笑道:“你知道吗,跟着我你可能要守寡……”

忆楚不在意的问道:“你武功盖世,又权势滔天,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冯祜苦笑道:“哈哈哈,正是这些东西把我拖进了这朝廷争斗的泥潭……”

忆楚抬头不解地问道:“此话怎讲?你有这些东西作为护身符,应该没有人敢对你这个陛下面前的红人予以加害啊!”

“不敢?哈哈哈!”冯祜觉得甚是可笑,松开了忆楚,无奈道,“忆楚,你现在看到了,这就是他们这些居心叵测之人的杰作!”

“这是朝中之人对你下的手?”忆楚惊讶的望着憔悴的冯祜。

冯祜微微点头,苦闷着脸道:“除了他们,谁还有理由?朝廷上的斗争都是血雨腥风的,官做得越大,头上悬着的刀就越锋利。稍有不慎,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这次你是被谁害的呢?”忆楚急切的问道。

冯祜摇摇头,无助道:“我不知。或许是废太子妃残余旧部,或许是楚国的仇人,或许是政见不和的同僚,亦或许是鸟尽弓藏的人……敌在暗我在明,我也无可奈何。”

“那你可以让陛下查个清楚,陛下不是很器重你吗?也可以让陛下派人保护你呀!”忆楚已经担忧万分,刚刚舒展的眉头有紧锁起来。

“呵呵呵!”冯祜冷笑着9摇摇头,反问忆楚,“若是陛下也想将我除之而后快呢?”

忆楚顿时云里雾里。

冯祜笑道:“只是个假设,朝中的任何人都是唯利是图,让谁保护,让谁清查也只不过是做做样子,徒劳无功罢了。因为他们头上同我一样,也悬着一把利刃,或许比我头上的更加锋利。”

“那你就不要做官了,我们一起去游览这大千世界,退出这可怕的纷争……”忆楚忙抱住冯祜胳膊哭了起来。

冯祜安慰忆楚道:“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的,你看,我这不是已经挺过来了?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日后我一帆风顺也说不定呢!”

忆楚怒问冯祜:“你就舍弃不了这功名利禄?”

“对不起,忆楚。”冯祜脸色一沉,哀叹道,“这功名利禄对于我冯祜而言,只是过眼云烟,我并不在乎。只是我以前告诉过你,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是未来世界的人。我有我的使命,只有完成了使命,完成了雄图霸业,我才能回到我应该生活的时代……”

“又是使命,又是什么未来世界,这到底是什么?”忆楚百思不得其解,她当然不知道,她现在的意识中,冯祜只是拿这些说辞搪塞一番罢了。

章节目录 真情相告 “祜儿,你老实告诉我,你所谓的那个未来世界,到底是不是胡诌的?”忆楚拽住冯祜的袖子一脸坚定的问道。

“忆楚,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呢!”冯祜一脸苦闷,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的意味。但还是强忍住脾气,道,“把门关上。”

忆楚听话的起身去关房门,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便关上了门,严丝合缝的关上了门。

走到冯祜身边,道:“现在你可以放心的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了吧!”

冯祜盘起腿,让忆楚坐下后,便专心致志的讲起这“未来世界”:

“忆楚,这未来世界跟我们身处的这个时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空间。未来的一切事物,几乎是这里的进化模式。就好比说,如今我们带兵打仗用的武器都是冷兵器,像戈、矛、刀、剑、弓箭,这些都算是比较先进的武器了。而到了我的那个时空,就不再使用这些了,我们的军队用枪、炮、导弹、坦克、军舰等高科技的武器,杀伤力是这些冷兵器的几百倍。而这个时代所用的武器,都被淘汰了,我们那里称之为古董。这只是指的军事上的例子,生活上,未来的日常生活用品,未来的医疗技术、未来的科学成就,都是如今这个时代的人无法想象的。”

忆楚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像一个刚入学的小朋友般专心致志的听冯祜“老师”授课。只不过与老师不同的是,人家有课堂黑板粉笔,而冯祜只是靠一张嘴绘声绘色的讲,这让他又仿佛是一位说书人,忆楚又成了一名听得津津有味的台下听众。

冯祜继续道:“再譬如我们的人均寿命。实不相瞒,我在我们的大学里是历史系的。哦,这里有必要和你解释一下,我们的大学就类似于你们的书院,是学习知识的地方,当然也可以“考取功名”。我曾经调查过古人,也就是这个时代的人的平均寿命是非常低的。而到了未来,人会活的更长,医疗条件会更好,可以治愈诸多时下所谓的“不治之症”,当然也不是包治百病。”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你们的那个时代,会比这个时代更加美好?”忆楚突然打断了冯祜的话。

“嗯,这是当然的。我们那个时候,就没有皇帝了,没有了这封建专制,百姓见官可以不用下跪,真正的人人平等。”

“什么是封建专制?”忆楚好奇地问道。

冯祜道:“就是……”

他突然语塞,一时也没能说出个子丑寅卯。遂尴尬道,“这是一种制度,说了你也不能了解。总之就是一切都会变得更加美好!”

“我好像明白了你的意思……”忆楚呆滞的望着冯祜。

“真的?”冯祜有些不信。

忆楚分析道:“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年代就好比是两千年前的落后时期,而你来的那个未来世界,就是经过一系列的发展而比两千年前变得更美好的现今的大秦朝。”

冯祜激动地鼓了一个掌,高兴地说:“对,就是这个意思!终于说明白了!”

冯祜如释重负,终于说明白了。

忆楚搔搔头,道:“祜儿,你既然是未来人,那么你对于我们这个时间段所发生的事,肯定是有所了解吧。”

冯祜无奈地摇摇头,对忆楚道:“忆楚啊,这件事实在惭愧,我穿越过来的时候,脑子中没有这一时期的一星半点的记忆。”

忆楚漠然道:“祜儿,你不会是在唬我吧?怎么可能会没有?”

忆楚不相信的直勾勾的盯着冯祜,盯得冯祜汗毛直立。

冯祜委屈的说:“真的,是真的,不知为何,真的就是没有,你要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咳咳!”

冯祜幽怨的抓住忆楚的双手,愈来愈激动,不由得咳了两声。

忆楚见状,赶紧拍拍冯祜后背,给他顺顺气儿,安慰道:“行了行了,你不要激动,我相信你就是了!当务之急你最需要养好身子,然后再给我说你们那个时代的事好不好?”

冯祜吃力地点点头,面容苦涩。

忆楚赶紧扶着冯祜,让其轻轻躺下,柔声道:“乖,好好睡一觉,我就在你身边,不会走的。”

冯祜顺从的轻轻闭上眼睛,弱弱地说:“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忆楚止住冯祜的话头,道:“好了好了,我当然相信你呀,我还要听你讲讲你们那儿的美好生活呢!你快睡吧。”

忆楚在旁有节奏的拍打着冯祜,仿佛是在哄一个小宝宝睡觉,场景甚是温馨。

不一会儿,冯祜便睡着了,真的如同一个婴儿般睡着了。

忆楚看着熟睡的冯祜温声细语道:“若真的有你所说的那样的完美的时代,我们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岂不是很好吗?”遂话头一转,脸色一沉,哀声叹气道,“可是,真的有吗?”

……

“没看见本大小姐吗,找打的东西!”青丹怒气冲冲地跑着,突然撞到一个人,便愤然大怒,破口就骂。

那人起身委屈道:“明明是你先撞的我好不好?”

“哎吆,这不是澹台姑娘吗,你怎么有闲情逸致来我师兄的书房消遣?”青丹打眼一看,被自己撞倒并臭骂一通的正是澹台嫣。

“你是?”澹台嫣疑惑的问道。

“我是唐青丹,冯祜是我师兄。”青丹爽快的作自我介绍。

“哦!原来是青丹姑娘,早就听冯公子常常念叨他有一个美若天仙的小师妹,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漂亮!”澹台嫣竟客套起来,一个劲儿的夸唐青丹。

“澹台姑娘谬赞了,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青丹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脸色红如晚霞。

“青丹姑娘真谦虚。对了,你怎么走得这么匆忙,是有什么急事吗?”

青丹醋意大发,愤懑道:“还不是师兄和闻忆楚,两个人郎情妾意的,只教我这个外人不该碍事!”

“原来是这样。”澹台嫣猝然一笑,突然拉着青丹的手道,“我们今日也算认识了,如果你不嫌弃,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青丹豪爽地将另一条手臂搭在澹台嫣的肩膀上,笑道:“若是澹台姑娘不弃,以后我们就以姐妹相称。”

“嗯。”

……

章节目录 改革前奏曲(一) 踌躇满志的大秦朝皇帝白晅,觉察到了看似和平稳定的朝廷上,腐败气息日益严重,大臣各成一派,欺上瞒下。如若长此以往,必定会危及到白家王朝对整个天下的统治,甚至影响整个大秦朝的正常运作。

为了彻底的实现自己对整个政局的掌控,也为了大秦朝能够稳定的发展下去,白晅决定听从中书令冯祜的建议,对整个大秦朝进行军事政治的全面改革。

此刻的白晅心知肚明,若是继续放任不管,梁逊帝苏桓的下场,将是自己的前车之鉴,他不能走苏桓的老路。

改革集权刻不容缓!

可是,改革改革,并不是一蹴而就的。

当前白晅就面临一个棘手的问题:如何才能让众大臣绝大多数的接受这次改革?

一旦白晅进行大刀阔斧的革新,势必会让一些贵族高官的利益受到巨大的损失。恐怕白晅前脚提出改革的想法,后脚就会有人就会上书反对,白晅要充分考虑到这一点。况且,地方的将领都手握重兵,严重威胁到了京师的核心集团,当然也不利于政令的贯彻落实。

白晅苦无良策,拍拍脑袋:这是个难题!

“陛下,该用膳了。皇后娘娘已经在坤秀宫准备好膳食了。”

殿外的太监通报道。

“今天又是什么花样?”白晅毫无兴致的问道。

太监道:“回陛下,具体的奴才也说不上来,只是娘娘为您准备了您最爱吃的佳人醉,奴才是最记忆犹新的。”

“肯定有是一些吃惯的东西,算了!”白晅不满意的摇摇头,遂吩咐太监道,“告诉皇后,朕国事繁忙就不去她那里了,让她一个人享用吧!”

“可是娘娘特地吩咐……”太监有些为难。

白晅嗔怒骂道:“怎么,皇后娘娘的话有用,朕的话就好似耳边风是吗?”

太监见龙颜大怒,便赶紧辩解道:“陛下,奴才,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白晅冷冷地道:“既然不是这个意思,那就退下吧!”

“奴才告退。”

“等等!”白晅突然叫住了正准备转身离开的太监,问道,“你说皇后为朕准备了什么膳食?”

太监道:“是陛下您爱吃的糕点佳人醉呀!”

“你下去吧!”

白晅突然有种“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听到“佳人醉”三个字,豁然开朗。

“来人呐!”

“陛下有何吩咐?”门口的侍卫进殿问道。

“你去把中书令冯祜给朕召来!”

“是!”

太师府。

冯祜经过数十日的休养,身体终于得以恢复。虽已经痊愈,但是一直对外称病不出,已经许多时日没有上朝。

“在下见过太师大人!”

冯轸打眼一瞧,是皇帝身边的侍卫,忙客气的相迎。

笑道:“侍卫大人造访可是传达陛下的什么圣意?”

侍卫恭敬答道:“在下奉陛下口谕,来此召中书令冯祜冯大人前往皇宫见驾,不知冯大人如今身在何处?”

“有劳侍卫大人了。”

侍卫虽仍是客客气气,但明显已经不耐烦,道:“在下实不敢当!还是请太师大人引荐,陛下在皇宫等着呢。”

冯轸道:“是是是,当然不能让陛下久等。只是犬子刚刚病愈,正于偏房休养,先让老朽将其叫出来,整理衣冠,也好体面的见驾。”

“这……可是陛下那边……”侍卫略显为难。

冯轸笑道:“若是堂堂的中书令蓬头垢面的见驾,那岂不是有失仪之罪?就算是陛下那里,也会责怪侍卫大人不给冯祜整理的时间。”

侍卫思虑再三,无奈点头道:“那好吧,冯大人尽快吧!”

冯轸道:“一定,一定!我这里有上好的香茗,请侍卫大人在此稍等片刻。”

侍卫点头后,冯轸便匆匆赶往冯祜住处。

“什么,陛下要见我?”冯祜一脸愕然。

冯轸回应道:“对,已经派他的贴身侍卫来传召你了。”

“这个时候陛下突然要见我,而且是我一个人,到底有何目的呢!”

冯祜百思不得其解。

“你先不要管陛下找你干什么,如今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陛下已经与你有了嫌隙,此次召见,若是你再称病不出,他恐怕会认为你是在摆架子。那样的话,咱们整个太师府的脑袋可就悬了。还有啊,此去你要时刻提防,切不可与陛下唱反调。”冯轸无限担忧的叮嘱冯祜。

冯祜安慰冯轸道:“爹,孩儿知道。但是您可以放心,陛下既然让我独自去见驾,应该是有新的见解与朝政与儿臣商议,此去应该没有危险。”

“行了,你快去吧,侍卫已经等了许久了!爹知道你血气方刚,但是他是高高在上的陛下,你凡事不要轻易下决断,一定要考虑到陛下的想法。就像上一次你擅自做主在刑部大牢中毒杀闻人子御一样,这件事已经让陛下对你有了成见了。一定要谨言慎行,切记切记!”冯轸再三叮嘱。

“孩儿知道了,您就放心吧!”

“祜儿,你要去哪里呀?我也跟着一起去。”闻忆楚突然走进房,向冯轸行了一个礼,笑问道。

“哦,陛下听说我痊愈了,所以在延年宫设宴为我庆祝呢!”冯祜见忆楚来了,向冯轸使了一个眼色,拉着忆楚的胳膊笑道,“这次恐怕不能带你去了,陛下只准我一人前去,就连爹这个当朝太师都没有邀请呢。所以忆楚啊,你还是好好在府上等着我回来吧。你若是实在对宫中的美味佳肴有所向往,我可以给你带回一些。”

忆楚皱着眉头问道:“有没有危险?”

冯轸慈祥的对忆楚说:“这傻孩子,陛下设宴能有什么危险的?正好祜儿刚刚痊愈,到宫中吃些佳肴补一补身子。我还有些朝中事务要处理,要去一趟翰林院。你呢就去陪你伯母,哦不,陪你未来的婆婆去说说话,提前处好婆媳关系嘛!”

忆楚点点头,恋恋不舍地看着冯祜。

冯祜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忆楚的脸蛋,微微一笑:“没事的。”

冯轸也催促道:“祜儿,人家侍卫也等了半天了,快去吧!”

冯祜同冯轸向忆楚道别后,便径直去了正厅。

目送二人离开后,一直微笑着的忆楚登时潸然泪下。

章节目录 改革前奏曲(二) “让侍卫大人久等了,敢问兄弟贵姓?”见侍卫坐在太师椅上焦急的用手掌点着桌子,另一只手端着茶杯,却无心用茶。冯祜见状,笑盈盈地迎上去。

“冯大人,您可算是来了,走吧,随我去见驾,不要让陛下久等,惹得龙颜大怒就不好了。”

侍卫起身拜见,便要冯祜马上启程。

“还不知侍卫大哥贵姓?”冯祜和善问道。

“免贵姓程。”

冯祜搭着程侍卫的肩膀道:“程大哥一路辛苦,不如在我府上吃个便饭,也算我尽地主之谊。”

“不敢不敢,还请冯大人速速跟在下前去见驾吧!”程侍卫一脸焦急状。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马上去吧,莫要耽搁了!”

二人辞别冯轸,便快马直奔皇宫。

“陛下,冯大人来了!”侍卫于永宁殿外通传。

“让他进来!”殿内的白晅道。

“多谢程兄了!”冯祜将一锭银子塞进程侍卫的袖子中,程侍卫推辞道,“冯大人这万万使不得!”

冯祜按住程侍卫的手,硬塞回去,笑道:“如何使不得?你就收着吧,这银子又不会吃人!我去见驾了!”

冯祜遂进了永宁殿,程侍卫只得将银子收下,重新塞回袖管。

看似不愿意,心中却在窃喜,这就是官场,这就叫打点。

“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谢陛下!”

白晅怒斥道:“瑞麟啊,你好大架子,朕在这里等着你一个时辰!”

冯祜泰然道:“臣大病初愈,仪容仪表极为不雅,不敢在陛下面前失仪。所以在府中整理了片刻,故而姗姗来迟,望陛下宽恕。”

白晅笑道:“任何时候你都有数不尽的理由。”

冯祜道:“多谢陛下夸奖!”

白晅忽冷眼瞪了一下冯祜,漠然道:“你的理由是无穷的,但是朕的忍耐是有限的!”

“臣知罪!”

“罢了罢了。”白晅摆手了事,遂问道,“瑞麟啊,你知道朕叫你此来的目的吗?”

冯祜摇摇头,茫然道:“臣确实一概不知,请陛下明示!”

白晅笑道:“你如今怎么也变得直来直去了?这不像你的风格呀,不错,有长进!”

冯祜拱手谢过:“多谢陛下夸奖,得益于陛下的教诲所致!”

“哈哈哈!”白晅突然开怀大笑,指着冯祜问道,“你到底还是不是朕认识的那个冯祜啊?怎么也学会迎风拍马了?看来中了个毒,让你这脑袋瓜也变得灵光了呀!”

冯祜笑着回答道:“大势所趋,臣当然不愿意做第一个被鸟儿吃掉的虫子。”

“是呀,大势所趋,大势所趋!你倒是变得圆滑了。可是你圆滑了,对朕的忠心当然也圆滑喽?”

“臣对陛下绝无二心!”

白晅扬嘴微微一笑:“但愿你的忠心能够替朕排忧解难吧!”

冯祜只是笑着,默然不语。

“行了行了,朕就不跟你东扯西扯了,那些废话多说无益,说的再多,也只是个预热罢了。”

“那就请陛下说一说这正题!”

“嗯,朕就开诚布公!”白晅爽朗道。遂进入正题,“朕就跟你说道说道。”

随之,白晅向冯祜吐露了自己当皇帝的苦衷和想法——

“朕记得,你曾经跟朕说过,如今朝廷气息非常的腐浊,需要进行一次改革,一次深入人心的改革。朕起初没有注意,只是当了耳旁风。可是从废太子发动宫变那一天起,朕就开始考虑这件事了,朕是越来越担忧,越来越心神不宁。你说的没错,如今的太平景象,只是表面上的,甚至是地方上的作秀。如今的形式模糊不清,这些封疆大吏们并不团结一心,而是各自为政。如今朕真的看不清楚,这朝廷上到底分为多少派系!对于制度上的完善,本朝继承了梁国的军事政治制度,弊端颇大,所以才导致了一系列的不良现象的发生,这当然不是朕所愿意看到的。长此以往,朕这个皇帝恐怕就要被他们架空了,到那时候,苏桓何尝不是朕的前车之鉴?那样的话,好不容易统一的中原大地,又要陷入连年的混战,黎明百姓又要遭受刀兵之苦。那朕所做的一切,你的所有灭楚、统一的功绩,都将付诸东流。这难道是你愿意看到的结果?朕想不是吧!朕现在很苦恼,朕知道要改革,要全面的改革,却不知从何抓起,因为弊端太多了,真的令人左右为难。朕想了很久,又考虑到了一点,那就是改革,也需要得到他们的认可,也需要得到他们的拥护。如果强制的话,非但不能达到应有的效果,还会适得其反,弄一个惨淡的收场。所以改革的第一步就是要拉拢人脉,得到他们的拥护和支持,那朕就可以大刀阔斧的进行下一步了。但是如果在改革过程中,有个为高权重的人突然出头反对,从而带动一大片强有力的声援,岂不是更令人头疼?总之,朕认为,要想改革,必先拉人脉。可是朕怎么也想不出,有些从哪些人下手呢?是飏儿的太子派?是元老大臣?地方掌兵的封疆大吏?还是梁朝的旧部……朕都糊涂了,手忙脚乱,不知该哪一方着手……”

白晅眉头紧锁,暴露出几处皱纹;一脸的无奈与忧愁,活像个苦瓜。

冯祜见状,拱手安慰道道:“陛下也不必如此费心劳神,其实做法很简单,改革也绝非难事,只是需要一定的时辰与机遇。依臣愚见,改革虽刻不容缓,但是也不可操之过急,不然的话,只会适得其反,造成无法收拾的局面。”

白晅眼前一亮道:“瑞麟啊,你有什么可以推动改革的上好举措?尽皆吐露,只要能使改革成功,朕定当给你封王拜相!”

冯祜狡黠一笑,道白晅:“陛下啊,你我都是聪明人,自古以来“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数不胜数,臣实在担心陛下将来……”

白晅笑道:“你是怕功成名就之后会成为淮阴侯韩信?”

冯祜狡黠一笑,没有回答。

“这个你可以放心,朕不是刘邦!”

章节目录 改革前奏曲,边关(三) “硕略啊,你对这当前的战局怎么看待?”白正匀与田伯雄一同散步,忽有此问。

田伯雄道:“王爷,末将不敢妄加臆测。”

白正匀笑道:“有什么不敢的?本王不是父皇,没有那么多礼数可讲;你如今也不是在朝中,我俩在战场上,那就是生死兄弟,但说无妨!”

田伯雄思虑再三,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见解:“末将认为,应该以和为贵。应该与胡匈休战!”

白正匀疑惑道:“既然要免战,必然有一定的理由。硕略啊,说出你的理由吧!”

田伯雄抱拳恭敬的说:“此番我天朝派出数十万雄狮抵御胡匈,虽然是无奈之举,却也是耗费巨大的人力、财力。胡匈是游牧民族,居无定所。有草原的地方便可以顷刻转变为大本营,想要将他们逼至绝境几乎不可能。而我大秦朝,是以农耕为生,对于放牧并没有什么向往。此战即使我们能够击溃胡匈,那也无法将其全数歼灭,他们与我朝不同,实力恢复的极为迅速,待到他们东山再起,那岂不是又成为我天朝的困扰?以目前的状况,我军根本无法将其全数歼灭。正所谓斩草必除根,不能放虎归山,如果没有做到这点,那就真的是养虎为患了。与其这样,倒不如双方握手言和,共修同盟之谊。两方面互相通商,互相友好往来,形成秦胡的优势互补,岂不是好事?末将早就意识到,大秦朝地大物博,但是唯一稀缺的就是战马;而胡匈虽然有雄厚的骑兵劲旅,却物资匮乏。”

白正匀点头附和道:“你的意思是用我天朝的物资,换取胡匈的战马。从而让天朝的骑兵劲旅更加强大,同样能让胡匈的变得更加富裕,从而让胡匈陶醉在这些奢华物品中越发消极,而后“死于安乐”!”

田伯雄竖起大拇指,称赞道:“正解!王爷果然天资聪颖,一点就通!”

“不敢当,不敢当。这还要多亏你硕略兄提点。”白正匀倒谦虚起来,遂问道,“那如何能让胡匈的首领接受我们议和的请求呢?这件事本王觉得非常难办呀!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呀!”

田伯雄狡黠的笑道:“哈哈哈,王爷可曾听过“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这句俗语?!”

白正匀问曰:“莫非硕略兄心中早已有谋略?”

田伯雄点头笑道:“这个仗还是要打的,我们要让胡匈明白,继续与我天朝纠缠是一种愚蠢的行为,只会自食恶果!这个仗我们不仅要打,而且要让他们吃到苦头!这样我们就有了议和的筹码了。”

白正匀点头称是。

“不过……”田伯雄狡黠一笑,遂拱手对白正匀说,“在此之前,还请王爷修书一封,致胡匈可汗!以求和平之举。”

“这个本王就不明白了,既然要打,那就痛痛快快的打呗,为何又要多此一举呢?这个胡匈的声势这么浩大,断然不会同意议和的请求。”

田伯雄解释道:“王爷,这叫先礼后兵。让他们明白我天朝的诚意,倘若他们仍然执迷不悟,那只能武力解决喽。到时候,议和之时,也有协商的余地。你说是呗?!”

“此言有理,本王这就致书胡匈可汗!若是他不识时务,那就是他的事情了!反正本王已经给足了他面子。听说,那个胡匈的可汗可是很年轻的。”

白正匀无意间竟聊起了胡匈的可汗。

“王爷说的没错,这胡匈的可汗的确是青年才俊,年少继位。”

“正好,本王正好想深入了解一下这位年轻的可汗,硕略兄,你对此人比较熟悉,就给本王说道说道。”

“嗯,王爷请坐。”田伯雄应允后,招呼白正匀在一个石凳上坐下,自己便缓缓道出自己对胡匈可汗的见闻……

“话说这胡匈啊,本来是兄终弟及的继位规矩,大哥去世之后,便由弟弟继承汗位,这样顺次而行。直至那一代没有兄弟了,便由大哥的长子继承,然后依次进行,实行以来,千古不变。胡匈前任可汗臧康哈努是胡匈现任可汗东莫鲁的父亲,臧康哈努死后,本该由其二弟左忠王次固泰继位。这时候,东莫鲁不服了:我是可汗的长子,为何不能继承汗位?这个破规矩也该改一改了!东莫鲁也是个狠辣的人物,在叔父打猎时,命自己培养的亲信将其劫杀,杀掉了所有支持次固泰的人。于是,便堂而皇之的登上了汗位。胡匈原本四分五裂,分为好几股势力,其中,以东莫鲁领导的北胡匈最为强大。尽管强大,但是想一时间统一胡匈也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毕竟其他的势力看到北胡匈的强大,会不自觉地结成联盟,抵御强大的北胡匈。可是东莫鲁年轻气盛,而且城府极深,使用了一些手段,便将他们的联盟给轻松瓦解了。很快,北胡匈从进至远,各个击破,最终统一了胡匈各部。说来也巧,东莫鲁统一胡匈之时,恰逢陛下建秦。所以,在末将心中,这是两位枭雄的角逐。”

白正匀笑道:“硕略兄啊,东莫鲁是什么本王倒是毫不在意,可是你将我父皇,当今的陛下说成是枭雄可就不恰当了。况且,堂堂的大秦朝皇帝怎么能与蛮夷的胡匈首领相比肩呢?!”

田伯雄自知说错了话,慌忙抱拳赔罪道:“是末将口拙,还请景王殿下恕罪。”

“下不为例。这不是为了本王,这是为了你田硕略的身家性命考虑。望日后三思而语!”白正匀起身语重心长的拍拍田伯雄的肩膀。

田伯雄忙谢道:“王爷的教训,末将谨记于心。”

白正匀笑道:“你看你,怎生和本王如此生疏?你年长于本王,本王该叫你兄长才是,你倒是妄自菲薄了。”

田伯雄慌忙道:“末将不敢僭越,更不敢于王爷称兄道弟,这样有违礼法,让末将为难。”

白正匀豪爽地说道:“硕略兄,你不必如此拘礼,你我合作的时日多着呢,本王也有许多事情要向你求教,表面上你我是上下级关系,私底下你我就是兄弟!”

“多谢王爷千岁抬爱!”

二人欢声笑语,高谈阔论良久离去。

章节目录 改革前奏曲,边关(四) 胜败乃兵家常事,秦军与胡匈之间,并没有发生大的战役,只是一些小摩擦。

胡匈兵临天嘉城下,一副要将秦军围死的架势。幸亏秦军粮草充足,而这一点胡匈却不知,他们只知道大通官道大雪封路,粮草无法运抵,故而才信誓旦旦地围城。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以如今秦军的粮草储备,可以足足支撑三年之久。

可汗牙帐。

“禀报可汗陛下,秦军派使者前来求见。”帐外侍卫前来通报牙帐中的胡匈可汗东莫鲁。

东莫鲁问道:“只有他一个人吗?”

侍卫答道:“是的,可汗陛下,他只身前往。”

东莫鲁搔搔脑袋,如梦初醒般道:“此人是来行刺的,定是秦军主帅景王白正匀这个毛头小子派来行刺朕的!快去将他全身搜一遍,一定要仔细了,提防暗器!如若发现,给朕活刮了他!”

“是,陛下!”

侍卫马上出账搜查。

此时只有东莫鲁独自在牙帐,徘徊不安。

不一会儿,侍卫从帐外回来了,禀报道:“我已经搜遍他的全身,并未发现他带有任何的武器。是否让他进来?”

“让他进来!”东莫鲁坐下,取出自己随身武器的弯刀时刻防范着。

“大秦朝使者彭玉拜见胡匈大可汗陛下!”一名身穿锦衣棉袍的白净八字胡的人走进牙帐。

东莫鲁讥讽道:“你家王爷此番派你前来何意,莫不是来投降的吧?要是他真心投诚,朕一定会给他封官加爵的!”

彭玉沉着回应道:“可汗陛下这是哪里话,我大秦朝有几十万的威武雄狮屯驻天嘉城,怎么能轻易投降贵邦呢?”

“据朕所知,你们已经断粮了,如果不投降,那就等着饿死在这座孤城吧!”东莫鲁满心得意。

彭玉笑道:“哈哈哈,可汗陛下的消息未免太不灵通了吧?如果陛下认为我军已经断粮,可汗陛下那您就错了,我军粮草充裕,足够支撑好几年的呢,岂能断粮?这不知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谣言罢了,可汗陛下不可轻信。”

“哈哈哈,死到临头了,还这么有底气。朕确实,敬佩之至。说罢,你此番来的目的。”东莫鲁越发的得意了。

“回可汗陛下,末将是奉了我朝天威大元帅景王殿下白正匀的军令,前来给陛下您送他的亲笔信。”说罢,彭玉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装的信封,递给东莫鲁。

东莫鲁生怕他藏有什么暗器,手一直握刀,随时准备防御,可是事实证明,让他失望了,那真的只是一封普通的信。

东莫鲁没有接过信封,而是白了一眼彭玉,道:“还是你念给朕听吧!”

彭玉笑道:“遵命!”

说罢便拆开信封,朗读起来。

“大秦朝景王白正匀致书胡匈大可汗东莫鲁陛下:我大秦朝与贵邦,同在这寰宇之内。本该戮力同心,为双方百姓谋求福祉,以结成兄弟之盟。怎料想贵邦一些冥顽不灵之徒屡次侵犯我边境,杀我百姓,劫我商旅。为此,我天朝皇帝震怒,故派遣正匀领雄狮抵御。正匀本不欲与可汗陛下树敌,怎奈……”彭玉念着念着,东莫鲁便不耐烦地打住了他的话头。

“停停停,别念了。你们这些中原人真是麻烦,写封信都这么文绉绉的,甚是不嫌麻烦。算了,你也别念了,朕也没有心情继续听下去了。你干脆将你们景王的意思告知于朕,省的这诸多啰嗦之言。”东莫鲁显得极不耐烦。

“既然可汗陛下听够了,那在下就不再浪费唇舌了。”彭玉收起信,高声道,“我家王爷今日之所以派在下前来,是因为想与贵邦休兵,永结兄弟之国。”

“哈哈哈,朕明白了,你来这里啰嗦了半天,原来是他景王想要与我议和呀!哈哈哈,可笑至极!”

东莫鲁闻言便忍俊不禁。

“可汗陛下有何道理?”彭玉问道。

“如今的形势是我的铁骑将你们给围住了,这是个大好形势!很快你们就不战而降了,朕为何要与你们进行议和呢?难道是脑子进水了?既然可以消灭你们,朕当然要把握好这个大好时机,怎能够放虎归山呢?”

彭玉冷笑道:“哈哈哈哈哈,可汗陛下真的以为可以将我军击溃吗?夸下如此海口,就不怕闪了舌头吗?”

“哈哈哈,你们中原人的兵法中说过,“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你们此时已经断粮了,就意味着必败无疑。当然,兵法中还有一句话,叫做“不战而屈人之兵”。你们若是投诚,朕当然希望免战。”

此时的东莫鲁仿佛已经胜利了,因为在他看来,秦军妥协了。如若不是坠入了绝境,断然不会提出议和的请求。

彭玉进而言之道:“可汗陛下以为倘若秦胡一战,胡匈是我天朝勇士的对手吗?”

东莫鲁听到此处更是得意,笑道:“你们以为你们在没有诸多骑兵部队的情况下,可以与我的金戈铁马的骑兵抗衡多久呢?”

“话不要说的太满。”彭玉针锋相对,毫不示弱。

“我说彭将军,你也是在呈口舌之辩吧!你说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朕与你们这帮身陷囹圄之军议和。你当然也知道,这天嘉城已经是朕的囊中之物了,即使故作镇定,朕也看得出你心里很慌,你正在极力掩饰你心中的慌乱。”

彭玉笑道:“可汗陛下可以去我大秦朝的刑部查案了,果然分析的头头是道。”

“难道不是吗?”东莫鲁狡黠一笑。

“在下来此只是想得到陛下的一句话,肯与不肯?”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朕绝不妥协!让你那个乳臭未干的景王坐等我的大军杀入天嘉城吧!”

东莫鲁显得十分猖狂,胸有成竹,丝毫不为彭玉的言语所动。

“那就走着瞧!到底如何请陛下拭目以待吧!”

彭玉说着,便起身欲出牙帐。

东莫鲁问:“彭将军要去哪里?”

“在下还要去向景王殿下复命呢!”

“朕看没有那个必要了,朕向他说就成了!”

彭玉慌张道:“陛下什么意思?”

东莫鲁狡黠一笑:“取你首级一用!”

章节目录 改革大幕的拉开(一) 武焱五年二月,白晅于庆安宫召见了太子白正飏、太师冯轸、中书令冯祜、夜鹰卫统领尚岩、文华阁大学士方智圭、景林王白师枞一干人等。

白晅先指着太子白正飏问道:“飏儿啊,你可知朕让你们来这里是何意?”

白正飏思量片刻,道:“回父皇,儿臣猜测,应该是关于这废太子谋逆一事的处理。”

白晅摇摇头,接着问景林王白师枞:“皇叔,你以为呢?”

白师枞摇摇头,惭愧道:“臣已经许久没有上朝,对于朝政上的事真是一概不知,请陛下切莫见怪。”

白晅笑着摇了摇头,指着中书令冯祜问道:“瑞麟啊,你向来机智,深得朕心,你来说说看!”

冯祜笑道:“回陛下,依臣愚见,陛下想要宣布的事情,应该是关于改革新政的吧?!”

白晅赞许的点点头,转头谓太师冯轸:“冯轸啊,你儿子如此机敏,真是国之栋梁啊!”

冯轸道:“陛下谬赞。犬子冯祜误打误撞罢了。”

“太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白晅听完冯轸之词怫然不悦,生气道,“怎么对自己的儿子这么没有信心呢?还有啊,冯祜好歹也是一品大员,位列一等朝臣,与你算的上是平级,你怎可一口一个犬子的叫呢?是不是不太像话啊?”

站在一旁的冯祜,正欲为父亲解围,却被白晅摆手止住了,只得眼睁睁的看着父亲遭陛下训斥。

冯轸忙赔罪道:“陛下所言极是,是老臣倚老卖老了!”言毕,便转身朝向旁边的儿子冯祜,高声赔礼道,“冯中书令,冯大人!冯大人莫要见怪,是老朽口拙……”

说罢,冯轸便弯腰赔礼。

冯祜见状,那还了得?忙将自己的父亲扶起来,连声不用之词。

冯轸此时虽然很是恭敬,很是客气。但是,冯祜从父亲的眼神中可以领悟到父亲想说的话:好小子,真是长能耐了,回家老子非得好好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孝顺。

白晅对冯轸说:“冯轸啊,朕并不是让你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而是让你知道,朕封的官,不是拿来当摆设的。”

冯轸惶恐拱手作揖道:“陛下的教诲,老臣谨记于心。”

白正飏谓白晅道:“父皇,儿臣近日打理东宫事务,并没有将许多心思放在朝政上。不知道父皇所说的改革具体是指什么呢?还请父皇明示。”

“飏儿啊,把心思放在东宫上,的确没有错。但是,你作为我大秦朝的储君,就必须要明白:你日后要登上这皇帝的宝座,朕这个位子!你日后需要打理的是朝政,不光只是一些琐碎的事务。现在开始学习怎样治国,未尝不晚。你如果对朝政上有什么不了解的地方,大可以请教这些元老重臣。”白晅笑着望了望认真听的站在一旁的冯轸对白正飏道,“你不是和冯太师关系甚好吗?有些事情你可以向他请教,切不可将所有的心神都停滞在你东宫的那些琐碎事情上。”

冯轸心中忐忑不已,因为白晅虽久居深宫,竟然知道自己与太子殿下有些密切的走动,着实让他战栗不已。要知道,他与太子的往来,都是十分私密的,就连自己的儿子洞悉能力过人的冯祜,也是知之甚少。

“父皇教训的是,儿臣定当努力学习,不耻下问以询治国安邦之政要。请父皇放心!儿臣定当发扬您这伟大的武焱大业!”白正飏坚毅决绝的向父皇立下“军令状”。

白晅欣慰地点点头,又道:“不过,不能光说不练假把式,你要用你的实际行动,向天下人证明你的能力,为天下百姓谋求福祉,这才是为君之道。你要记住一点,你的所作所为并不是做给朕看的,也不是为了让天下人称赞,这一切都是对得起你的心!切记切记,受益终生!”

“父皇教诲,儿臣定当身体力行,绝不辜负父皇所托,绝不辜负天下人所托!”白正飏坚定道。

“好了,议正事吧。”白晅高声吩咐侍从,“来人呐,给太子和诸位大人赐座。”

侍从不一会儿便搬来了七张凳子,逐一安排太子和六位大臣坐下。

白晅道:“在给朕搬一张凳子来,与众卿的一样即可。今日,朕要与诸位“平起平坐”!”

白晅话音刚落,冯轸便起身劝阻道:“陛下,万万不可。”

白晅白了他一眼问道:“有何不可?”

冯轸解释道:“君是君,臣是臣。陛下隆恩给我们赐座,已经是对我们最大的恩赐,怎能与我们同坐一起?那样岂不是有失国体?请陛下三思!”

白晅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指着冯轸的鼻子道:“冯轸啊,冯轸!你这个老家伙就是太过迂腐,朕说坐得,那就坐得!你若是再敢多言,你就跪着吧!”

冯祜见势不妙,只得出面替父亲解围求情:“望陛下开恩,家父只是一时糊涂……”

“罢了罢了。”白晅摆摆手,不做追究,朝惶恐不已站立一旁的冯轸说道,“冯轸啊,多学学你儿子,凡事要懂得迂回!”

“可是陛下……”冯轸还想继续劝谏,却被冯祜给拽住按着坐了下来,冯祜使了个眼色,示意冯轸要考虑大局,冯轸这才不多言语。

侍从真的搬着一张与在坐各位一模一样的小方木凳过来放下,白晅同样“平起平坐”,一屁股坐下了,就像要与诸位大臣聊家常似的,丝毫没有往日朝堂上的威严,如同一个田舍翁。

众人未曾开腔,白晅便先入为主道:“诸位啊,我大秦朝建立之初,那是风雨飘摇啊!回想一下,当时中原还没有统一,社稷还没有安定,南方还有楚国和陈国这两个偏安一隅的隐患,北方的胡匈蛮夷更是猖狂至极屡屡犯我边境。那时候,朕可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呀,心力俱疲。幸好我大秦朝人才辈出,就像飏儿、冯祜……”白晅欣慰地指了指面对面坐着的白正飏和一旁的冯祜,继续道,“田伯雄、景王白正匀等这些有为之人为朕分忧,朕甚是欣慰。”

章节目录 改革大幕的拉开(二) 白晅颇有感慨的说:“正是因为有你们这些人,我大秦朝才一步步从秦国变成大秦朝,结束了中原分裂的局面,完成了几千年来,尚未有过的统一。你们,是我大秦朝的功臣,汗马功劳!将永远的名垂青史,将永远为后世所称道!可是呢,不要以为现在已经是一个圆满的收场了,如今的问题更加严重,比战场上的刀光剑影还要严重!纵观历朝历代,都存在贪腐现象,更有甚者朋比为奸,祸乱朝纲!这些事情啊,都是人心叵测的产物。我朝看似稳定繁荣,实际上一些恶劣的现象大有存在。长此以往下去的话,必会危及到整个大秦朝的正常发展。所以,朕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朕亲手缔造的大秦朝毁在内部问题上。放眼这朝廷上,各自为政,不甚团结,利欲熏心贪腐严重;细查地方上,各个封疆大吏,手握兵权,时时招兵买马,蠢蠢欲动啊!着实令朕不安。别的不说,废太子白正衍行谋逆逼宫之事,就给朕敲响了警钟,朕这个皇位坐不安稳。太子谋逆,禁军统领竟然帮助叛逆,背后查出竟然还是前梁逊帝和楚国亡国之君的“功劳”!这着实令人后怕,他们在我朝到底有多少势力?难道将他们赶尽杀绝之后,就真的可以高枕无忧了吗?冯祜和田伯雄在灭楚过程中,曾经遇到过前朝余孽“虎焰卫”,他们行踪诡秘,时刻威胁到我朝的安危,为我朝军民百姓带来了极大的恐慌。假设,他们就有同党潜伏在我朝廷之中呢?之所以要改革,其因有三。这第一,是纠正以前的弊端。这其二,便是使我大秦朝变得更加强大。这其三,也是最后一点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扫清前朝余孽,查出图谋不轨之徒,严厉打击这贪官污吏、奸臣佞臣!不知朕之言,诸位可曾明白,可曾了解朕的良苦用心?”

在座所有人听后皆面面厮觑,唉声叹气,无一人不愁眉不展。

方智圭道:“陛下所言甚是,句句是这问题所在。”

白晅望着方智圭,好奇道:“哦?慧德啊,看你的样子是颇有感触,不如敞开心扉与朕和众位臣工说道说道。”

方智圭道:“那臣就直言不讳了。废太子谋逆一事,应该还牵扯了一个人,那便是定国将军黎州侯国舅爷谢铭山。我想,谢国舅作为太子殿下的舅父,太子殿下应该比臣更加了解其行径才是。”

方智圭把目光转移到太子白正飏身上,众人的目光也随之移动。

白正飏微微点头,道:“方大人所言甚是,本宫对于谢铭山的所作所为确实早有所闻。”

方智圭狡黠问道:“那请问太子殿下,据您所知,这国舅爷到底做了什么事呢?”

“厉兵秣马,招贤纳士。”白正飏淡然的用八个字概括了谢铭山的行动。

“太子殿下虽然只是用了这八个字,却是字字珠玑。正如太子殿下所言,谢铭山在黎州期间,手握重兵,却仍然在不断的招兵买马,据说他还从胡匈购买了大量的马匹。不仅如此,其还贴出招贤令,名义上是为朝廷招收谋士能人,实际上却收为己用。最近,废太子谋反,还是岐王的太子殿下修书令他带兵进京勤王救驾,而他却屯驻在龙兴城外按兵不动。他到底是在等什么?我认为,只不过是想坐收渔翁之利罢了。”

白正飏点头道:“方大人所说不错,当时听闻瑞麟说父皇受难,本宫便连忙赶往母后的紫盈宫,请她给舅父修书一封,火速前来勤王救驾。舅父那边也很快动身。但是他为什么开赴龙兴城外后却按兵不动,那本宫就无从得知其意思了。”

“哈哈哈,他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要看看最后谁能赢,他也不想赔上老本儿。他只是看着最后谁登上了帝位,便唯命是从罢了。俗话叫做坐山观虎斗。站在他的角度上考虑,确实情有可原,但是,若每一位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都有这种想法,那我大秦朝就危险了。”

白晅点点头,赞同了方智圭的说法,对众人道:“慧德说得没错,若是这些封疆大吏都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对于国难坐视不管,那还要他们有何用?社稷危矣!”遂问众人,“诸位,还有什么要说的,一并补充。”

冯祜道:“陛下,臣也有话要讲。”

“瑞麟啊,你莫不是想要说这虎焰卫之事。”

“正是。”冯祜点头,遂向众人说来,“我和硕略(田伯雄)领了皇命灭楚,我大秦朝的粮草押运官以及运粮队伍一干人等被杀害在潞阳官道上。经过一番曲曲折折的调查,锁定了正是当时的景云郡太守孙阜和将军鲁昂联手办下的好事。鲁昂便是褚元诚,是虎焰卫的指挥使,行迹诡秘,潜伏多年,其武功极高,我与硕略联手都难以与之匹敌。这样的人才,可惜愚忠于前梁。他死之前,曾经说过,虎焰卫并没有灭,而是在暗处一直盯着我们的所有动向。依据这些,我断定,虎焰卫在朝中那是盘根错节的,时刻威胁着整个政局,所以我想通过这次改革,揪出虎焰卫的残部,将这些反秦势力一网打尽。再说说孙阜,他作为一郡太守,竟然通敌叛国,实在是可恶至极。但是我们细想一下,若是不止他这一位有通敌之罪,那该如何?所以,这次改革要来一场大清洗。”

“嗯。不错,说得好!”白晅拍手称道,对众人曰,“冯祜啊,你们可千万别小瞧这小子,他可是年轻有为聪明过人啊!若不是他再三提醒,朕还不知道这朝中、朝外竟是如此的混乱!冯祜已经好几次说到改革这件事了,朕也曾想过,也曾斟酌再三,可是总是由于一些琐碎之事而耽搁了大事。现如今,朕不能等了,绝对不能等了,改革是大势所趋,国之必然举措,朕定当尽全力推动,尽全力支持。今日将诸位臣工和皇叔、太子请到这庆安宫来,便是请各位元老重臣表个态,对改革之事表个态!”

章节目录 改革序幕拉开 庆安宫。

“父皇改革之举措,应当立刻实行,刻不容缓,儿臣必当呕心沥血支持!”太子白正飏率先表态。

“陛下呀,臣景林王白师枞,愿为陛下的改革大业效犬马之劳!”紧接着是景林王白师枞的忠心表态。

“老臣愿意和犬子,哦不和冯中书令大人为陛下鞍前马后,再所不辞,定不遗余力!”冯轸携冯祜,父子俩紧随其后。

冯祜道:“改革是国之要务,臣愿为陛下之圣举出言献策。”

夜鹰卫统领尚岩、文华阁大学士方智圭紧随其后,慷慨陈词。

白晅壮志满满,激动万分。

向众人道:“唉,朕为了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太久了,今日承蒙诸位众志成城,朕心甚慰。既然如此,那么改革不仅要来,还要大刀阔斧的来。这是我大秦朝的大事,任何有反对者,如同谋反,一律格杀勿论斩其家!”

“臣等谨遵圣意!”众人皆起身伏地叩首对着白晅行了大礼。

白晅也起身命他们起身说话。

白晅道:“如今大局已定,改革大业势在必行。在改革的过程中,你们的权力仅次于朕,如果有人胆敢刻意阻挠改革,可将其就地正法!情节严重者,将其满门抄斩!朕之言语,金口玉言,上达旨意,无须再陈!”

“臣等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们六人就是改革的元老,手中享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朕这就给你们进行分工!”白晅先是看了看太子白正飏道,“飏儿,你身为一朝储君,地位重大,责任也重大。你们之中,你的地位最高,也是未来的皇帝,最需要历练。所以,朕封你为武焱革新之最高总指挥,领衔各部。”

白正飏拱手谢恩道:“儿臣定不会辜负父皇厚爱,定当将改革大业引领至最好、更好!”

白晅又望了望冯祜,道:“瑞麟啊,你年少有为,朕很是欣赏啊!况且你也屡立战功,为大秦朝的统一大业做出了重大贡献。此次改革的建议,也是你提出的。所以,朕封你为领事务全权大臣,负责对改革进行统筹规划,地位仅次于太子,统领群臣!”

冯祜此刻真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位居所有大臣之首。

冯祜赶紧跪下谢恩道:“臣冯祜多谢陛下提拔,臣必当协助陛下和太子殿下,尽心尽力完成改革之大业!”

“平身吧!”

白晅道尚岩:“尚岩啊,你作为夜鹰卫统领,职责所在。朕特册封你为协领卫军指挥使,统领十二卫,负责清理那些反对改革和有心谋逆之人。”

“陛下所托,臣定不辱命!”说罢,尚岩赶紧跪下谢恩。

过会儿,白晅一一分工:太师冯轸为殿阁内大臣,景林王白师枞为总领藩,文华阁大学士方智圭为总参议。

就这样,大秦朝的皇帝、开国之君白晅就制定好了改革班子,决心将所有心思都致力于改革大业上,那才叫踌躇满志。

可是,问题也出现了,正在北冥郡天嘉城抵御胡匈的景王白正匀和定国公如何呢?很快,冯祜就提出了这个问题。

“众位臣工啊,为了这次改革,为了能使我大秦朝真正的强大,真正的安定,真正的富足,真正的没有内忧外患。我们必须要君臣一心,必须要家国一体!朕想,我大秦朝马上就会迎来大治,甚至是盛世!这些就多多仰仗各位啦!”白晅慷慨陈词,甚是激昂。

“陛下,还有一事未明。”冯祜突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又提出疑惑。

白晅也着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疑惑给疑惑了,便好奇地问:“瑞麟啊,难道是对朕处理的结果不甚满意?还是对朕的封位有所不满,这个你尽管说,朕会尽量满足你!”

冯祜道:“陛下之所决所策近乎完美,只是有一点美中不足。”

白晅问道:“是何处?”

冯祜问道:“敢问景王殿下和定国公在这个改革中又该如何?”

白晅先是一愣,思虑再三之后对冯祜道:“瑞麟啊,这个匀儿和硕略正在边关抵御胡匈,总不能把其二人召回京师吧?况且,此二人貌似与此次的改革毫无关联吧?!”

冯祜解释道:“臣不是这个意思。臣想说,这个改革是波及全国范围内的,也就是我大秦朝的所有官员、百姓都要接受改革的洗礼。要改革,肯定要打乱一些常规的计划。那么他们二人现在在边关抵御胡匈,是否也如同所有人一般呢?”

白晅道:“瑞麟啊,你此言非虚。改革确实是在大秦朝所有疆土范围内进行,我们不仅要对中央机构进行改革,地方上也要细微到每一位小吏。按照常理来说,他们二人当然要在改革范围之内了。可是呢,改革也包括军事方面。此二人现在身负重任,正在前线,如果指令下达到他们那里,必定会有所影响。”白晅顿时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性,思虑再三,突然灵机一动对冯祜道,“不如这样吧,将他们和他们的这个军队,划为编外。若是在改革过程中他们班师回朝凯旋,那边正好接受这改革的风潮;若是他们回来,在改革结束之后,在进行修整。为了不影响改革进程,也为了让他们能够安心作战,安心的抵御胡匈,改革这件事还是不要惊动他们为好。”

冯祜赞许道:“陛下所言甚是,这样做就很好了。但是臣认为,还是通知他们为好。这风声早晚是要传到他们那。若是陛下刻意隐瞒,会让景王殿下和硕略感到疑心和心寒。不如以书面形式通传他们,向他们说明情况,不必为了此事而担忧和疑心。并且予以鼓励,让他们多打胜仗,为我大秦朝开疆扩土,免除边患。陛下以为此计策如何?”

白晅拍手称赞道:“瑞麟啊,你真是智囊,朕的智囊,朝廷的智囊!好,就依你,朕即刻下旨,稳定军心,发放奖赏!”

“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

章节目录 千里修书 天嘉城太守府邸。

“封太守,想不到你堂堂一郡太守,住的府宅竟然如此寒酸,本王实在佩服,愧不敢当啊!一郡太守尚能如此节俭,若是着满朝文武和地方官吏当中都如封大人一般,那我大秦朝也就富足了,百姓们也就不用流离失所,甚至于沿街乞讨度日了。”刚进封太守府门,看了封太守家的破旧景象,景王白正匀唏嘘不已,顿生感慨。

“景王殿下过誉了,卑职这也是无钱财修缮家室,卑职也是有这个心呐!”封魁农一脸无奈。

“没有钱财?你们这些封疆大吏,谁没有钱财?个个都富的流油,就光是每年的俸禄,将自己的府邸装饰的奢华无比那只是小菜一碟罢了。可是你封太守,散尽家财,扶危济困。在郡中可是为民做了不少好事。”白正匀钦佩的看了看封太守,连声称赞。

封太守苦笑道:“王爷,您谬赞了。这些都是一些不起眼的小事,见人有难,伸出援助之手罢了。又何足称道呢?纵观人家其他的同僚们,个个锦衣玉食、佳人在侧呀。卑职也是后悔呀,倘若如他们一般,这也过的安生许多,不是吗?”

“封大人这就说错了。”白正匀严肃道,“若是大人如他们一般,穷奢极欲,压榨民脂民膏。本王就不会这么客客气气的和你相谈了,恐怕本王会先斩后奏,抄没你那贪来家产!”

“王爷所言极是。”

白正匀笑道:“即使没有贪,本王爷会在陛下那里参你一本。治你个铺张浪费的罪名!”

封太守没有说话,只是庆幸般一笑。

白正匀笑道:“封大人啊,是不是感到很庆幸?”

封太守道:“是啊,庆幸至极。”

“庆幸些什么呢?”白正匀笑问道。

“庆幸卑职没有穷奢极欲。”

“错,大错特错!”白正匀批评道,“你应该庆幸的是,你的初心未泯,你的良心还在。这人啊,若是连心都黑了,那就枉为人了。”

白正匀顿生感慨。

“王爷教训的极是,卑职定领悟于心。”封太守如梦初醒道。

“封大人啊,领悟这些所谓的大道理都是虚的,最重要的是你要将这些落实于民,落实于社稷,落实于自己!”

“卑职必定会落实!”封太守意志坚决道。

“唉,你的这些丰功伟绩,本王在来的路上,就听当地的百姓们纷纷传唱。本王相信这是真的,本王也希望这是真的。这是值得歌功颂德的事情,也需要有物质上的奖励呀!”白正匀笑着拍拍封太守的肩膀。

封太守连忙作揖道:“这都是卑职应该做的事,万万不敢贪功。”

“不要说了,本王改日便上报吏部,给你加官晋爵,让父皇好好封赏你!”

“谢景王殿下恩典,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封太守听完感激涕零,马上跪在地上叩谢。

白正匀将封太守亲自扶起来,笑道:“不用谢本王,这是你应该得到的奖赏。”

白正匀和封太守于家具少得可怜的正厅中商谈军务。

话说这堂堂太守封家也着实寒酸,正厅之中,只有两把对坐的破旧太师椅,其余都是一些陈旧饿得小木凳。墙外的许多墙壁上的青砖已经布满了青苔。更可怜的是,偌大一个太守的府邸,竟然连一个佣人都没有,着实令那些锦衣玉食、良田千顷的官员顿时变得有中饱私囊之嫌。

“圣旨到,景王白正匀、定国公田伯雄接旨!”

白正匀与封太守正在谈话间,一阵洪亮的声音让他们无论如何也必须出门迎接这个打扰了他们商谈军务之人。

“儿臣白正匀接旨!”

使者望了望跪在地上的白正匀和封魁农,问道:“定国公田伯雄呢?”

白正匀恭敬道:“田国公在城防视察军情,这道圣旨本王可以替他接下。”

“好吧。”使者开始宣读圣旨……

“儿臣接旨!”

白正匀接过圣旨,命自己的侍从小心收好。笑着谓使者道:“大人可是翰林院出身?”

使者道:“如王爷所言,下官正是翰林院掌事王温。”

“王大人一路辛苦,不如先进府中休息片刻,如何?”白正匀笑脸相迎。

“不必了,陛下还等着下官前去复旨呢,就不叨扰王爷和太守大人了。不过啊……”王温突然止住话头,瞧了瞧这堂堂太守的府邸。

白正匀接下王温的话头笑道:“不过这一郡太守的府邸也太寒酸了是吗?”

“正是此意。想一下这么大的官,竟然住如此简陋的房子,实在令人不敢相信。这哪像是堂堂二品大员的府邸啊!就连京城的一户大户人家,住的房屋也不至于如此破旧啊!你看看这……”王温指着封太守破旧的府邸连声叹息。

白正匀向王温解释道:“王大人,初来乍到,有所不知。这位太守大人,扶危济困,将家资发散给那些穷苦老百姓,而自己却十分节俭。”

王温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遂满带敬意的朝封太守拱手作揖道,“封大人如此节俭,如此大发善心,下官还是头一次见。佩服之至!”

“王大人言重了,这是为官的本分罢了。”封太守面不改色,一副严肃的样子。

白正匀道:“正好啊,王大人,你来的真及时。本王正欲修书向吏部提拔封赏封大人呢,这也不用了,请王大人稍等片刻,本王这就修书一封,请王大人代为转交给吏部,如果有可能向父皇进言此事!”

王温笑道:“举手之劳。”

封太守看似受宠若惊,道:“王爷,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更不要说惊动了陛下。这……”

白正匀搭着封太守的肩膀笑道:“我朝历来都是赏罚分明,有过得重罚,有功有德就得重赏!封大人啊,这件事本王已经拿定主意了,请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不一会儿,白正匀将书信交由王温,谢道:“有劳王大人!”

“下官告辞,后会有期!”

二人目送王温打马离开,都皱起了眉头。

章节目录 宣布改革(一) 既然要改革,那就大刀阔斧的来!

武焱五年三月初一,大秦朝高高在上的皇帝白晅召集京师内所有文武大臣于麒麟台,宣布大秦朝目前为止最为重要的政令。

三月的天,早已经冬去春来,所有树木花丛的银装素裹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抹新绿。

所有大臣们奔走相告,共同探讨陛下,今日为什么会召集群臣,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但是值得肯定的是,不管这皇帝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无论是砒霜还是鹤顶红,做臣子的也要义无反顾的喝下去。

为防大臣们到期时聚不齐,白晅的这道诏令早在五六日之前就开始下发。上至朝中王公贵族、一品大员,下至朝外的芝麻小官儿,凡是在吏部的本子上有备案记录在册的,且是在京师任职的,必须按期而至。

龙兴城的街头上,从街道这道诏令的那一天,便换了副景象:百姓们越来越少,身着官袍官帽的身影成为街上的主流。当然,这些人大多是乘轿子,只有极少数的官员会徒步而行。

特别是到了三月初一这一天,那真的就是熙熙攘攘了,所有的街都被禁军层层包围,任何百姓不准出门,更不要说是做生意了。尽管有几个比较愤愤不平的商贩贸然出去找禁军理论,结果当然就是横死街头,有的被砍下脑袋,有的被一矛刺死,被拖回家中。

所以,在街面上偶尔还是能看见几片血污的的。

禁军的没一条街都有一个将军把守,将军们都会下达严令:“尚大统领手令:清空所有街道,除了要进宫的官员之外,所有百姓不准出门!违令者,格杀勿论!”

这是原话,尚岩的原话。或许是杀戮的日子已经成为习惯,所以动辄就是一个格杀勿论。

各级官员的轿子和马成为了龙兴城的主要风景。

麒麟台,位于皇宫的最北侧,是皇宫最为宽阔的地方,也是平常皇帝带领文武百官举行盛大典礼的地方。因为麒麟台是一个大型的广场,广场最中心则是通体雕刻着一个巨大麒麟的九丈高台,所以名曰麒麟台。

麒麟台的边缘,由禁军层层把守,防止有谋逆之人趁虚而入,对于到场的官员,无论官职大小,都是细微到极致的查。

从三月初一的丑时到寅时,经过点卯,所有大小官员王侯将相都已到齐。

因为皇帝白晅还没有到的原因因,台下的所有官员都已经议论纷纷。

“张大人啊,你说陛下突然让我们到这儿来集会,到底是何用意啊?”

“皇帝的心思,我们哪能猜的清楚?稍有不慎,可是掉脑袋的事情啊,等着吧!他叫我们往东,我们就往东呗,管这多闲事干嘛?”

“李知县,你一个小小的县令怎么来这里了?”

“吴大人,你一个堂堂的知府都不知道的事情,下官又怎会明白?话说,好像这京城里所有的官员都到齐了。你看你看,就连一个小小的县丞不也是照样直挺挺的站在那?”

“刘大人,会不会陛下驾崩了?”

这是一个最大胆的通判。

“哎吆我的张大人吆,你可得小声点,这要是让旁人听了去作为话柄,这可是要杀头的!整不好就得株连九族呢!”

这位张大人慌忙环顾四周,闭口不语。

……

总之,这里的官员们对白晅今日此举甚是疑惑,他们大概已经猜到白晅将要有重大的事情要宣布,只不过一时猜不透到底是什么重大的事情。所以就渐渐衍生出了各种所谓的奇葩“国之大事”。

像诛杀功臣的鸿门宴、发生了政变、太子殿下弑父了、皇帝驾崩了,甚至还传出了改朝换代的舆论。

许多大臣便不自觉地哀叹:这大秦朝才立国多久啊,就又要换领导人了,一切又要重新开始……

真是各种说法都有。

当然,这也不怪他们的“八卦言论”,只能是来的太突然了。

前边说了,麒麟台是皇帝举行大典或宣布重要政令的地方,而且是那种非常重要的。

所有的朝会,一般情况都是由皇帝或者是太子亲自带领,早朝就更不要说了。大秦朝律法有明文规定:正五品以下的官员不准进殿面圣。

即便是正五品,一辈子也有可能见不到皇帝一面。正五品可以进殿的官员,也得是那种吃的开的,别有才能的官员。

也就是说,有的人当了一辈子官,只要在五品以下,基本上就不可能见到一个国家的至尊。

而这次不一样,来到麒麟台的所有官员当中,虽然也有王公贵族一品大员,但是大多数的都是一些品秩极其小的基层官员。当然,这些所谓的基层官员也都是在京城任职,是京官,即使如此,一个七品的小小知县想要见到当今皇帝,那也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啊!

难免他们会大感不解,这次朝会的规模,必定是皇帝亲自主持的,即使是太子主持,那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尽管麒麟台下的大小官员议论纷纷纷,胡乱猜测一通。但是还是有人非常镇定的,那便是不久前去了庆安宫的六位重臣。

“太子殿下驾到!”

一声洪亮打破了他们的气氛,所有官员都止住了口头上的话,下意识地下跪叩头齐呼:“参见太子殿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子白正飏在一众护卫的陪同下,从南门入,大步流星的朝人山人海的官员们走去。一挥手,和善的高声说:“诸位大人都免礼吧!”

“谢太子殿下!”所有官员不知为何,今日竟如此“默契”,整齐划一的跪下,整齐划一的起身,十分的秩序井然。

一众大小官员倒也是知道规矩,纷纷后退,为太子让出一条不宽不窄的道路,供太子及护卫通过。

白正飏走到最前方的麒麟高台旁,问了问吏部尚书人到齐了没有,看过吏部尚书呈上的登记名单后,点了点头,长叹一口气笑道:“唉这次总算办的比较利落。”

白正飏摒退护卫,朝前方官员扬了扬手,高声兴奋道:“今日,诸位大人呐,不必惊慌,也不必胡乱臆测。之所以将诸位大人召集到这麒麟台,是因为陛下要宣布改革新政!”

章节目录 宣布改革(二) “改革?改革什么?为什么要改革?”

白正飏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开始议论纷纷,你云我亦云。

有些官员脸上表现的很茫然,有些则是很淡然。很显然啊,他们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

这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这些官员们表面上十分的“无能”,内地里消息可灵通的很。

恐怕在庆安宫白晅召集六人商议之事,早就不胫而走了。

从官员们的情绪上来看,他们对于改革既没有表现出反抗不满的意思,也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支持,最多的当然是好奇之心。

“陛下驾到,文武百官速速恭迎圣驾!”

随着一阵响彻云霄的通传之声,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从南门呼啸而来。

所有官员无论大小,皆跪地叩头,迎接圣驾。

未见其人,先闻其威武的气势。

一匹健壮的踏雪乌骓奔驰而近。骑马之人是个中年男子,身披麒麟镶龙锁子金甲,手握七星玲珑红缨紫金枪,霸气侧漏,帝王之风无出其右。

骑马之人打马至百官前,百官尽皆下跪叩头出奇的齐声高呼:“臣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错,此人正是大秦朝的九五至尊,整个中原的最高统治者——白晅!

白晅一个漂亮的翻身下马,将手中的紫金枪狠狠地朝地上一掷,将紫金枪牢牢的立于地上,遂将马拴上,起到了一根木桩的作用。

白晅并没有及时让他们起身,而是慢悠悠的走上前去,看了看仍伏在地上的太子白正飏,尔后径自走上了九丈高的麒麟台。

麒麟台因为高,所以分为许多道台阶为阶梯,白晅走得很慢,每上一阶,都要闭眼沉思片刻,尔后继续走。台下的人还在跪着,没有起身,也不敢抬头观望动向,只得煎熬的等待这个皇帝的一声“众卿平身”。可是他们的等待是漫长的,这应该是他们行的最长时间的一次对君主的跪拜礼了。

过了很久很久,白晅终于登上了麒麟台的顶端,居高临下往下观望,那是一种帝王的视角。

百官并非全都如同小绵羊一般老老实实的,就比如说中书令冯祜。冯祜实际上偷着瞄了一眼,动作极其微小,所以不曾有人察觉。当然,所有人除了白晅之外都跪下,肯定也不会有人做这种要掉脑袋的勾当。

冯祜只是瞄了一眼,便顿时感觉毛骨悚然,心生畏惧。心想:“真是想不通,这么高的麒麟台,陛下独自一人在台上竟然还居高临下的往下看,难道就不怕……我的天哪,我王念轲可是有恐高症的,幸亏我没有到这麒麟台上去,如若是这样,那我恐怕要被吓出毛病来!做皇帝的就是有异于常人之处,我都有些佩服了!”冯祜思量着,遂又转念一想,“坏了,要是我往上看得时候,陛下也看到我了那岂不是糟了!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冯祜不会那么容易就……”

冯祜想着想着也加入了他们的“煎熬”阵列。

白晅就在麒麟台上一直观望,一直观望。不知过了多久,白晅终于开口了:“朕光顾着欣赏这登高之盛景了,倒忘了众卿还跪着呢!”白晅遂满带歉意的说,“众卿啊,快平身吧,平身平身!”

“谢陛下!”

他们可是盼着这句话盼了好久。

白晅突然题外一问:“众位爱卿啊,你们是不是很累啊?”

的确,九丈高的麒麟台,白晅作为皇帝高高在上,自上往下和他们对话,其实只要没有恐高,挺轻松的;而所有官员却要自下而上仰头看,如此这般,这脖子肯定也是吃不消的。

可是,君是君,臣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况且这只是仰个头而已,充其量就是脖子疼上几天也无大碍,若是得罪了圣意,那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动辄就是要脑袋搬家,所以,哪怕是疼痛不已,谁又敢吐露半个“不”字?

所以文武百官们都异口同声道:“臣等不累,多谢陛下关怀!”

白晅再次笑问道:“真的不累?”

“真的不累?”

“你们可知,你们这是犯了欺君之罪?”白晅突然变脸。

所有人顿时一身冷汗,吓得赶紧齐刷刷的跪下,曰:“臣等惶恐!”

“哎吆,你们怎么又跪下了,朕没有要治你们罪的意思,快平身!”

“谢陛下!”

“算了,朕知道,你们这样很是辛苦,朕就勉为其难,体恤一下众卿的心情,朕下来说。”

白晅言毕竟然纵身跃下……

众人都傻眼了,九丈高的麒麟台啊,若是从上面平空无故掉下来,绝对可以摔个粉身碎骨。可是,堂堂的一国之君白晅,能是一般人吗?答案证明:显然不是。

白晅跳下来的那一刹那,作为太子的白正飏是最为激动地,因为那是他的父亲,便大喊救驾,护卫没纷纷在台下接应,手忙脚乱的。

一众官员同样是大惊失色,心想:陛下这是唱哪出?怎么这么像殉情,哦不,殉国?

有不少大臣纷纷跑去台下接着,其实就是手足无措的跑来跑去,一点实际作用都没用。

只有冯祜仍旧面不改色,镇定自若。因为他认为:陛下既然可以纵身一跃,这么英武,肯定有一个圆满的落地。

突然,冯祜脑海中形成了一个词汇:耍帅。

果然,白晅没有那么傻,平白无故的送命。白晅一个矫健的跃步,平安到了地面,和所有人一个水平线。

“儿臣救驾来迟,请父皇责罚!”白正飏看到白晅跳下来了,急忙跑过去拱手赔罪。

“哪个叫你来救驾?飏儿,朕只是活动活动筋骨而已,你何必有如此大惊小怪呢?你看,将诸位大人们给吓得!”白晅斥责了白正飏一番,指了指正手忙脚乱了的大臣。

“儿臣没有考虑周全,请父皇责罚。”白正飏道。

“罢了罢了,念在你一片孝心的份儿上,朕就不与你计较了!”遂嬉皮笑脸的道众人,“让各位受惊了,朕安然无恙!”

不知白晅到底心思如何,但是他的这一举动,着实让所有人吓了一跳,甚至于大跌眼镜。白晅这纵身一跃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真的如冯祜心中所想是耍帅?改革之事又该从何说起呢?

章节目录 麒麟台之辩(一) “陛下,方才听太子殿下言明,陛下今日召唤臣等而来这麒麟台之处,乃是陛下决意改革之意。那老臣就要问陛下了,我大秦朝在陛下您英明神武的治理之下,国泰民安,繁荣昌盛,万国来朝。即使北方的胡匈蛮夷不识时务,那陛下也已经派遣景王去抵御了,不知有哪些方面需要改革?老臣确实看不出这弊端呐!”武亭王白师朴率先斗胆发问。

这武亭王白师朴,是白晅之三叔,爵封武亭王,权势极大。

“哈哈哈哈哈!”白晅大笑几声,谓白师朴道,“三皇叔果然是坦率直言。那朕就告诉你,皇叔啊,难道你只看大秦朝的繁荣?却不在乎它内在的重大积毒?”

白师朴道:“老臣的确不知,愿闻其详。”

“那朕就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白晅耐心向白师朴,向所有官员耐心解释他改革的缘由:“自朕立国以来,只忙于南征北战,却忽视了内在的休养生息发展。不错,连年的统一战争,灭掉了楚国,灭掉了陈国,并且还向北方的胡匈进行军事较量。这些功业,是足以令后人树碑立传的,名留青史也是理所当然。可是呢,你们想过没有,朕继位之初,这国库里,可是空荡荡的。现如今呢?虽然有所改善,但依然支撑不了多久啊!钱到底去了哪里?朕设立了那么多官员,帮我大秦朝在全国各地收赋税,可是钱呢?朕没有看到银子!那些官员们是什么托词?天旱水灾!朕就不信了,难道全国各地都有灾情?当时朕并没有计较这些,为了救万民于水火之中,朕相信了你们!朕从国库里拨了那么多的赈灾银,朕想要什么呀?朕想要解你们的一时之需,让老百姓不饿肚子不饿死,不至于让全国各地饿殍遍野,尸骨如山!可是那些赈灾银哪里去了?还有,经过户部统计上来的信息,大秦朝各郡的人口普遍都在增加,可是却连年发生灾害。好,朕给你们拨银子,赈灾!可是银子拨过去了,全国的赋税却不见增多,而且是越发的少!这些地方官员想怎么样啊?没有了赋税,国库就空虚,国库一旦空虚,朕拿什么来养活这些士兵?大秦朝如何正常运转?朕知道,这些赈灾银啊,并没有按照朕的旨意发放到灾民手中,也没有用来购买粮食赈灾,去了哪里了呢?一会儿还要请三皇叔给朕解答一二。还有那些赋税,都去了哪里了呢?也请三皇叔一并解答。再说说这京畿,朕亲自在这里坐镇,应该不会有任何事情了吧?可是呢?朕还是想的太过于简单了。我偌大一个大秦朝,所有官员本该团结一心为天下百姓谋福利,巩固我大秦朝的万古基业。可是你们这些京官呢?结党营私,朋比为奸,买官卖爵,让这朝野上下都腐败不堪,把朕的脸面都给丢尽了!还想把朕蒙在鼓里,你们这么招摇,你觉得朕会不知道吗?”白晅气极,指着前方的官员便怒声训斥,前面的一大片的官员都不自觉的低下了头,眼神恍惚,可能是真的做贼心虚了吧。

“请父皇息怒,保重龙体!”太子白正飏看到白晅气得满脸通红,恐其气出个什么毛病来,便上前规劝。

白晅指着这些低着头的官员,对白正飏道:“飏儿啊,你看看,你看看他们,这就是你未来的大臣们,这就是未来在你眼皮子底下活跃的“忠臣”!你再看看,有几个人敢正视朕?他们为什么不敢看着朕?那是因为他们心虚!”

这些官员看到龙颜大怒,尽皆吓得发抖,没有一个人敢吭声,因为他们人人自危。

白晅怒气稍消,继续道:“还有一事,便是关于废太子白正衍谋逆一事。在站的所有人,说道说道,还有谁参与了?”

白晅此言一出,已经有不少官员吓得瑟瑟发抖,大汗淋漓。

白晅恨恨地点点头,咬着牙道:“好,你们很好啊!没有人承认,那就休怪朕手下的人不留情面!”白晅遂高声道,“朕最后说一遍,这可是你们自己选择的结果。到时候人头落地、株连九族,可不要怨朕没有提醒过你们!”

见一众人还是没有人敢承认,白晅无奈道:“好,若是日后查出,还有余孽的话,不管你官居几品,不管你有多少汗马功劳,一经查实,形同谋反,诛灭三族!”

白晅这句话一出,已经有几个官员吓得腿都软了,差一点跌倒,要不是旁边有同僚搀扶着,便真的完了。

“三皇叔啊,朕刚才说话之时,向你提出了几点疑问,你不是第一个来有异议吗,那你就先回答了朕所提的问题。”白晅视线一转,将目光集中在仍然镇定自若的白师朴身上。

白师朴倒也不回避,淡然道:“那臣就根据自己的想法来,如有不到之处,请陛下切勿见怪。”

白晅点点头,饶有兴致的静听。

“陛下,这些旱涝灾害,老臣的确也却有耳闻。起初老臣也不大相信,认为这些官员是在欺瞒陛下。为了验证真相,老臣派了心腹去各地查明实情,结果正如各位大人所言,确实是有各种灾情。至于陛下问我这赈灾银去了哪里?老臣猜想,根据户部的人口统计,这几年的人口普遍增长,那人多了,需要银子的地方也就多了。所以,老臣认为这些赈灾银应该是给了那些灾民,只不过,人多银子少,所以才导致了这种事。至于陛下问我的第二个问题,他们连饭都吃不饱,哪里还有多余的钱给朝廷上税呢?这个陛下一定要体谅民情啊!各地的诸位大人收不上税,那也是有缘由的呀,情有可原!”

“好啊!皇叔分析的有板有眼,有理有据,真是无懈可击呀!”白晅听完后笑着鼓鼓掌,又对身旁的白正飏道,“太子啊,你对于你皇叔公的分析有不同见解吗?”

白正飏笑道:“回父皇,儿臣对于皇叔公的见解,不敢苟同!”

白晅欣慰地瞄了一眼白正飏,笑道:“哦?看来太子这些日子更加勤奋了,竟能看出你学识渊博的皇叔公的毛病!快快说来!”

章节目录 麒麟台之辩(一) “陛下,方才听太子殿下言明,陛下今日召唤臣等而来这麒麟台之处,乃是陛下决意改革之意。那老臣就要问陛下了,我大秦朝在陛下您英明神武的治理之下,国泰民安,繁荣昌盛,万国来朝。即使北方的胡匈蛮夷不识时务,那陛下也已经派遣景王去抵御了,不知有哪些方面需要改革?老臣确实看不出这弊端呐!”武亭王白师朴率先斗胆发问。

这武亭王白师朴,是白晅之三叔,爵封武亭王,权势极大。

“哈哈哈哈哈!”白晅大笑几声,谓白师朴道,“三皇叔果然是坦率直言。那朕就告诉你,皇叔啊,难道你只看大秦朝的繁荣?却不在乎它内在的重大积毒?”

白师朴道:“老臣的确不知,愿闻其详。”

“那朕就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白晅耐心向白师朴,向所有官员耐心解释他改革的缘由:“自朕立国以来,只忙于南征北战,却忽视了内在的休养生息发展。不错,连年的统一战争,灭掉了楚国,灭掉了陈国,并且还向北方的胡匈进行军事较量。这些功业,是足以令后人树碑立传的,名留青史也是理所当然。可是呢,你们想过没有,朕继位之初,这国库里,可是空荡荡的。现如今呢?虽然有所改善,但依然支撑不了多久啊!钱到底去了哪里?朕设立了那么多官员,帮我大秦朝在全国各地收赋税,可是钱呢?朕没有看到银子!那些官员们是什么托词?天旱水灾!朕就不信了,难道全国各地都有灾情?当时朕并没有计较这些,为了救万民于水火之中,朕相信了你们!朕从国库里拨了那么多的赈灾银,朕想要什么呀?朕想要解你们的一时之需,让老百姓不饿肚子不饿死,不至于让全国各地饿殍遍野,尸骨如山!可是那些赈灾银哪里去了?还有,经过户部统计上来的信息,大秦朝各郡的人口普遍都在增加,可是却连年发生灾害。好,朕给你们拨银子,赈灾!可是银子拨过去了,全国的赋税却不见增多,而且是越发的少!这些地方官员想怎么样啊?没有了赋税,国库就空虚,国库一旦空虚,朕拿什么来养活这些士兵?大秦朝如何正常运转?朕知道,这些赈灾银啊,并没有按照朕的旨意发放到灾民手中,也没有用来购买粮食赈灾,去了哪里了呢?一会儿还要请三皇叔给朕解答一二。还有那些赋税,都去了哪里了呢?也请三皇叔一并解答。再说说这京畿,朕亲自在这里坐镇,应该不会有任何事情了吧?可是呢?朕还是想的太过于简单了。我偌大一个大秦朝,所有官员本该团结一心为天下百姓谋福利,巩固我大秦朝的万古基业。可是你们这些京官呢?结党营私,朋比为奸,买官卖爵,让这朝野上下都腐败不堪,把朕的脸面都给丢尽了!还想把朕蒙在鼓里,你们这么招摇,你觉得朕会不知道吗?”白晅气极,指着前方的官员便怒声训斥,前面的一大片的官员都不自觉的低下了头,眼神恍惚,可能是真的做贼心虚了吧。

“请父皇息怒,保重龙体!”太子白正飏看到白晅气得满脸通红,恐其气出个什么毛病来,便上前规劝。

白晅指着这些低着头的官员,对白正飏道:“飏儿啊,你看看,你看看他们,这就是你未来的大臣们,这就是未来在你眼皮子底下活跃的“忠臣”!你再看看,有几个人敢正视朕?他们为什么不敢看着朕?那是因为他们心虚!”

这些官员看到龙颜大怒,尽皆吓得发抖,没有一个人敢吭声,因为他们人人自危。

白晅怒气稍消,继续道:“还有一事,便是关于废太子白正衍谋逆一事。在站的所有人,说道说道,还有谁参与了?”

白晅此言一出,已经有不少官员吓得瑟瑟发抖,大汗淋漓。

白晅恨恨地点点头,咬着牙道:“好,你们很好啊!没有人承认,那就休怪朕手下的人不留情面!”白晅遂高声道,“朕最后说一遍,这可是你们自己选择的结果。到时候人头落地、株连九族,可不要怨朕没有提醒过你们!”

见一众人还是没有人敢承认,白晅无奈道:“好,若是日后查出,还有余孽的话,不管你官居几品,不管你有多少汗马功劳,一经查实,形同谋反,诛灭三族!”

白晅这句话一出,已经有几个官员吓得腿都软了,差一点跌倒,要不是旁边有同僚搀扶着,便真的完了。

“三皇叔啊,朕刚才说话之时,向你提出了几点疑问,你不是第一个来有异议吗,那你就先回答了朕所提的问题。”白晅视线一转,将目光集中在仍然镇定自若的白师朴身上。

白师朴倒也不回避,淡然道:“那臣就根据自己的想法来,如有不到之处,请陛下切勿见怪。”

白晅点点头,饶有兴致的静听。

“陛下,这些旱涝灾害,老臣的确也却有耳闻。起初老臣也不大相信,认为这些官员是在欺瞒陛下。为了验证真相,老臣派了心腹去各地查明实情,结果正如各位大人所言,确实是有各种灾情。至于陛下问我这赈灾银去了哪里?老臣猜想,根据户部的人口统计,这几年的人口普遍增长,那人多了,需要银子的地方也就多了。所以,老臣认为这些赈灾银应该是给了那些灾民,只不过,人多银子少,所以才导致了这种事。至于陛下问我的第二个问题,他们连饭都吃不饱,哪里还有多余的钱给朝廷上税呢?这个陛下一定要体谅民情啊!各地的诸位大人收不上税,那也是有缘由的呀,情有可原!”

“好啊!皇叔分析的有板有眼,有理有据,真是无懈可击呀!”白晅听完后笑着鼓鼓掌,又对身旁的白正飏道,“太子啊,你对于你皇叔公的分析有不同见解吗?”

白正飏笑道:“回父皇,儿臣对于皇叔公的见解,不敢苟同!”

白晅欣慰地瞄了一眼白正飏,笑道:“哦?看来太子这些日子更加勤奋了,竟能看出你学识渊博的皇叔公的毛病!快快说来!”

章节目录 天嘉城战事 胡匈可汗东莫鲁,并没有接受景王大秦朝景王白正匀的议和请求,反而将送信的使者彭玉砍下脑袋,扔在了天嘉城的城门口。他这样做,无非为了两个目的:一是羞辱秦军,鼓舞士气。二是告诉大秦朝的人,胡匈早已经与大秦朝撕破了脸皮,绝对没有议和的可能。

“报,禀报景王殿下,胡匈可汗东莫鲁不接受议和,而且将彭将军的脑袋砍了下来,扔在了城门口……”

天嘉城城头的守将将情况报告给了景王白正匀和定国公田伯雄以及北冥郡太守封魁农。

“大胆!这也太猖狂了。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的道理难道他一个堂堂的可汗会不懂?这分明是挑衅我天朝国威!”封太守听后气不打一出来,愤而起身。

“封大人稍安勿躁,坐下,坐下。”田伯雄笑着劝封魁农坐下。

“稍安勿躁?怎么稍安勿躁?胡匈这帮蛮夷这不是明摆着要和我们对抗到底吗?”封太守仍是怒气填胸。

白正匀笑道:“他们既然要对抗,那我天朝就和他们玩到底。难道我天朝的威武雄狮打不过他区区的胡匈蛮夷?封大人的言语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

“不敢不敢,卑职只是一时气极,胡言乱语罢了。此番王爷亲自修书,没想到这等蛮夷如此不识抬举,真的是活的不耐烦了。”封太守道。

“都说了让你稍安勿躁,何必如此动气呢?”白正匀喝着一口茶,显得十分悠哉游哉。

“王爷,您看接下来该怎么办?”封太守问白正匀道。

白正匀放下茶具,道:“此番他们围了这天嘉城,究其原因就是认为我军已经断粮。可是他们没想到的是,我军粮草充足。他们也围了一个多月了,估计也是身心俱疲。正好,这个胡匈的东莫鲁可汗狂妄自大,竟敢杀了本王派去的使者,那好,就以此为名,让其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封太守问道:“王爷是打算要主动出击攻击胡匈的军队?”

白正匀笑道:“正有此意。”

封太守立刻皱起眉头,道:“可是胡匈兵尽皆是骑兵,而我们的士兵骑兵非常少,多数以步兵为主。能打吗?这场仗?”

“封太守多虑了。”白正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笑道,“你说的没错,我军的编制的确是不适合于胡匈兵进行野战,可是你想过没有,就长此以往的在天嘉城当缩头乌龟?既然本王带兵前来,那么就注定了秦匈必有一战!”

封太守仍是一副为难相,道:“可是王爷想好怎么对敌了吗?我们的骑兵部队,可是远远的,不如这胡匈啊!”

白正匀笑道:“谁说不如他们的?骑兵部队本王已经训练好了,就等一声令下,杀得胡匈片甲不留!”

封太守感到很惊愕,疑问道:“王爷已经训练好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卑职怎么一无所知?”

“哈哈哈,若是人人皆知的话,胡匈兵敢如此肆无忌惮吗?”

“那倒也是。可是卑职真的没有见王爷去练兵呀。”

“练兵的当然不是本王。”白正匀狡黠的看了端坐在一旁的田伯雄,笑道,“这几日,你可曾发现定国公的踪影?”

封太守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国公大人训练的。我说呢,这几日也不见其踪影,王爷说国公大人去了城防,可是卑职也未曾见到,原来是去训练骑兵了!卑职还以为国公大人忙里偷闲呢!嘿嘿!”

田伯雄笑道:“原来我在你封太守大人的心中就是个这样的人呐!哈哈哈哈!”

“不敢不敢!”

“哈哈哈哈!”

三人相视一笑。

“可是王爷啊!即使国公大人在短短几个月之内能够训练出骑兵,可是相比胡匈与生俱来的水平,也恐怕难以取胜吧?”笑声未停,封太守却又提出疑问。

“太守大人呐,你的问题还真多呀!”白正匀笑着看了封太守一眼,遂解释道,“你说的没错,胡匈兵的骑兵是与生俱来的,他们自幼就开始学习骑射,马背上的功夫那是了得的。如果说以我大秦朝的骑兵,去对抗他们的精兵,那肯定是必败无疑的。不过,本王的方略并非是一对一,而在于谋略的相生相克之法。”

封太守问道:“如何个相生相克之法?”

“太守大人,本王问你,骑兵最怕的是什么?”白正匀问封太守。

“这……”封太守竟然语塞,道,“请恕卑职学识浅薄,还真一时想不出骑兵怕的东西。”

白正匀笑道:“本王可以换一种说法问你,骑兵的弱点在于哪里?”

封太守答道:“骑兵是靠强大的机动性和灵活性来支撑的一个集体,他们的这些主要优势都来自于战马,若是没有了战马,骑兵的作用无异于步兵。”

白正匀笑道:“大人说的没错,没有了战马骑兵的优势就没有了。”

封太守问道:“那如何能让他们的战马失去作用呢?”

白正匀道:“这你就要问国公大人了。”

白正匀狡黠的望着一心品茶的田伯雄。

封太守将目光投向了他。

田伯雄道:“方法有两种,一是挖陷坑,让他们马失前蹄。二是斩马腿。鉴于胡匈兵已经兵临城下,挖陷坑这条也就不现实了,那么只有选择第二种。至于怎么做呢?这其实也不难,我们现如今的兵器都是长矛,只要在长矛之上加入镰刀,便可轻松击溃骑兵。”

封太守点点头,道:“的确,将镰刀用到此处,国公大人真是千古第一人啊!”封太守竟拍起马屁来来。

“封大人过誉了,这可不是我最先想出来的,在很多历史古籍中早已提到过此类的方法。我只是照葫芦画瓢罢了,不足一提。”田伯雄谦虚道。

封大人显得佩服的五体投地。

“好了,既然他们胡匈存心滋事,那也别怪我天朝大军不留情面!”白正匀道。

“王爷,我这就去布兵,时刻准备与他们一战!”

……

章节目录 麒麟台之辩(二) “儿臣遵旨。”白正飏听命向白晅道,遂转身笑盈盈地看着前面的白师朴,道,“皇叔公之言,确实有那么一定的道理,但是本宫不敢予以苟同。”

“哦?”白师朴打了个官腔,摆出一副疑惑的样子,恭敬问道,“那依太子殿下之意,当为何解?老臣洗耳恭听。”白师朴向白正飏施了一个礼,表示虚心静听。

“皇叔公切莫心急,且听本宫细细讲来。”白正飏也向白师朴作揖一下,以示尊敬。遂徐徐道来其看法:“按照皇叔公所说,他们都是各有各的理,各有各的难处。对于您的这个见解,请恕本宫只能认同一少部分,不能够全部苟同。为何呢?您说过,您派了您的心腹去考证大秦朝各地的灾情,得到的回复正如各地官员所说,所以您就妄下定论,确定了所谓的事实。巧了,本宫也曾经派人去各个郡,各个府,各个县,乃至各个村落去进行印证,可是本宫得到的答案却与你所得到的情报有所出入。本宫得到的答案是我大秦朝的部分郡县确实有灾情,而且灾情还非常的严重。不过您可听好了,这只是极少部分的郡县。像北冥郡,也就是现在四弟景王殿下驻军抵御胡匈之处,这个地方因为天气原因,常年积雪,经常会有雪崩发生,这个郡的太守上报的情况大致如真实情况如出一辙。可是你像潼陵郡、茂漳郡之流,那可都是丰年呀!什么水灾,什么旱灾,纯属是他们的太守胡编乱造。所以,仅凭这一点,皇叔公还认为这些太守们拿着银子去赈灾了吗?啊?”

“这……这个老臣就不知了,毕竟老臣年迈呀,有些无法顾及的地方也是情理之中。”白师朴淡然为自己开脱。

“哈哈哈哈,好一个情理之中。”白正飏继续道,“还有第二个问题,这赋税为什么收不上来?皇叔公啊,亏您还拿百姓们做挡箭牌,你的心就这么安然吗?不觉得亏心吗?如果本宫没有记错的话,按照我大秦朝的税法,所有人都要交税,包括当地的乡绅贵族。百姓们掏不出银子,可是那些乡绅贵族可总掏的出吧!这大秦朝律法明文规定,所收的税,是按照这个人的家底儿来评定的吧?如果这样算起来,一个乡绅所交的税,足足是二三十个普通农夫的分量。老百姓们有难处,本宫当然知道,可是绝对不会连一点也收不上来!本宫倒要问问,自从本宫将户部交给你之后,皇叔公倒是如何打理的?啊?”

面对白正飏当着一众官员面儿的厉声斥责,白师朴当然也是小心脏直跳,但是他还是极力掩饰,面不改色,一本正经道:“太子殿下,您说户部的职权这么大,所要顾及的事情有那么多,像统计我天朝的千千万人口,还有要收税、赈灾,整理土地,这可是个苦差事啊!尽管老臣兢兢业业,但是老臣毕竟已经进入花甲之年,心有余而力不足,难免会有纰漏的地方,还望太子殿下不要斤斤计较。”

“你……你这是将我大秦朝的国运放在了风口浪尖上!“纰漏”?你的纰漏,足以让我本该充盈的国库空虚不已!你竟然还敢在这里胡搅蛮缠,满是推卸!真真的岂有此理!”白正飏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手一直紧紧地握着腰间的佩剑,似乎马上就要拔出来诛杀这个倚老卖老的皇叔公。白正飏的腿开始不自觉地往前挪动。当然,这一切白晅是尽收眼底的,白师朴也感觉到一种杀气腾腾,不自觉地往后退步。

白晅见白正飏满满的杀气,便挥手拦住白正飏道:“飏儿,怎可与你皇叔公如此说话!”遂笑盈盈地道白师朴,“皇叔啊,飏儿纵然有些冲动,年轻人嘛,意气风发,很正常。但是朕也觉得你的确是老了,再让你处理那些琐碎的小事真的是对不起你了,也是我这个做侄子的不孝。朕看就这样吧,免去你户部的所有职务,把它再交给太子或他人,至于你,朕就赐你几顷良田,回家颐养天年吧!”

“陛下,臣还不老,臣还愿意为您尽忠,为我大秦朝效犬马之劳啊!”一向比较镇定的白师朴闻言,突然跪下,请求白晅收回此言。

可是白晅怎肯按他的意思来呢?忙上前扶起白师朴,于心不忍道:“皇叔啊,你看看你,这又是何必呢?朕赐你点土地,回乡务农,儿孙们承欢膝下,这多好的事情啊!朕想要这种生活都要不来呢,你却如此推脱,是何道理啊!朕呐,确实是看你年纪大了,再继续劳力费神实在是于心不忍。况且呀,你这个年龄的话是可以告老还乡了,朕金口玉言,岂可收回呢?”

“老臣……谢……谢陛下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白师朴含着泪叩谢皇恩,心有不甘的退下。

尽管他心有不甘,可是又有什么用呢?他本想力阻改革,却没想到被侄子白晅和侄孙白正飏这个初出茅庐的后生联手摆了一道,心有不甘又如何?寄人篱下,那也是哑巴吃黄连的无奈。

白晅狡黠的看着白正飏,白正飏笑着点点头,二人相视一笑。

“好了,改革之事呢,朕已经宣布了一个简要,便被武亭王打断了,总得继续下去啊!”白晅继续道。

“众位臣工,本宫与父皇和几位大人已经于几日前商定,制定好了改革的事宜,现在呢,就是宣布一下了,请诸位大人一定要戮力同心,不要有任何的异心。只有如此,我大秦朝的弊端方能彻底根除,而天下百姓方能安居乐业,而陛下也就放心了,本宫呢,自然也就无后顾之忧了。还请诸位大人务必配合,务必配合,莫要做无畏的争辩。这是一件事在必行的大举措,关乎到我大秦朝的国运,请诸位三思而行,莫要失了体统!”

白正飏说此言之时,刻意望了望在一旁“失落”的白师朴。

章节目录 澹台嫣道出真相 冯轸、冯祜都去了麒麟台,太师府的风致便不知为何变得冷清。

寅时三刻,府里的人吃过早饭,便各自忙各自的。

在太师府一处比较豪华的房中,有两个女人在一起谈笑风生,这两个女人都和冯祜有着种种纠缠不清的关系,却又都得不到他的心。

此二人便是冯祜的刁蛮小师妹唐青丹和令冯祜差点与忆楚决裂的女人澹台嫣。

“嫣儿姐,你说得都是真的吗,楚国有那么好吗?”青丹握着澹台嫣的手,以十分期待的眼神等着澹台嫣的回复。

“傻丫头,姐会骗你吗?现在呀,也不能叫楚国了,如今,这普天之下不都是我大秦朝的领地吗?哈哈哈,你以后说话可要注意些,莫被那些有心之人听了去。”澹台嫣笑着说。

“有心之人?谁是有心之人啊?”青丹一脸疑惑的问道。

澹台嫣道:“妹妹啊,你怎么还看不出来呢,有心之人当然就在我们身边啊!”

青丹想了想问道:“嫣儿姐,你说的莫非是忆楚姑娘?”

澹台嫣点点头,道:“除了她还能有谁呀?”

青丹道:“她为何会是一个有心之人啊?虽然我和她不太和睦,但是她总不至于是坏人吧!”

澹台嫣一脸的无奈细声细语道:“人心隔肚皮,妹妹啊,你还是没出来闯荡,不知道这人心险恶,险象环生。”

青丹继续摇摇头:“可是……”

澹台嫣打住青丹的话头道:“什么可是啊!这个闻忆楚,根本就不是秦人!”

青丹不以为然道:“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忆楚姑娘不是秦人很正常啊,嫣儿姐你不也不是秦人吗?”

澹台嫣忧虑的对青丹说:“事情远没有你想像的那样简单,这个闻忆楚不仅仅是楚人,她还是……”

青丹道:“还是什么?”

澹台嫣此时竟然转移话题:“实际上这中原南边呢是鱼米之乡,什么美景啊、美食啊,真的是多得不得了,改日姐带你去逛逛。”

“嫣儿姐,你怎么扯开话题了!你还没说忆楚姑娘她是谁呢!”青丹一脸疑惑。

澹台嫣略有为难的说:“还是不说了,事关重大呀呀。”

澹台嫣越发的卖关子,唐青丹便越是感兴趣,穷追不舍,打破沙锅问到底。

青丹嗔怒道:“嫣儿姐,你还当不当我是你的好妹妹?”

澹台嫣笑着说:“你当然是我的好妹妹了?”

青丹撅着小嘴,抱怨道:“既然是好姐妹,就应该无话不谈,坦诚相待。可是你却藏着掖着,你根本不把我当妹妹看待!”说罢,唐青丹扭过头去,作生气状。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告诉你就是了,可是你要保证这件事就我俩知道,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澹台嫣还是妥协了。

“一定一定!”青丹转过头来,期待的看着澹台嫣。

“其实啊,这个闻忆楚,她……她的身份不简单,如果是让当今陛下知道了,那可是要有可能被株连九族的大罪!”澹台嫣紧皱眉头。

青丹越发好奇,道:“这么严重?这个闻忆楚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她……她是以前楚国的乐陵公主闻人琼皎。”澹台嫣支支吾吾的终于将忆楚的真实身份告诉了唐青丹。

青丹惊愕道:“什么?她是公主?”

澹台嫣道:“唉,若是以前或许没事。可是如今她的兄长闻人子御因为谋反被赐死在刑部大牢了,你要知道,这谋反可是大罪呢,搞不好就得满门抄斩的,而这个闻人琼皎作为反贼的妹妹,被藏在太师府,怎能独善其身?姐姐之所以刚才不愿意向你说出她的真实身份,实在是有难言之隐啊!”

“这……这太可怕了……”青丹吓出一脑门子汗,遂眉头紧锁道,“如此一来,那我师兄一家岂不是很危险喽?”

澹台嫣点点头道:“是啊,留一个朝廷钦犯在家中,还要娶她做妻子,那不是如同将刀架在脖子上一样吗?我真的是为冯公子担忧呢。”

青丹忙问道:“那有什么解决的方法吗?”

“有是有,只不过这也不是我说了算的……”澹台嫣一脸为难。

“什么方法?”青丹忙问道。

“当然是让这个闻人琼皎离开太师府喽,这样冯公子就能和她撇清关系,划清界限。如此一来,自然就没有了后顾之忧。但是最好还是将闻人琼皎交给陛下处置,这样还算是大功一件呐!”澹台嫣道。

“唉,真是太可怕了,如果那一天走露了风声,那我师兄岂不是很危险了……不行,一定不能让师兄出事!一定不能!”青丹失神的走出屋子,消失在澹台嫣的视线之内。

澹台嫣嘴角一扬,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哼,闻人琼皎,我们走着瞧,看谁能笑到最后!”

在冯夫人房中,忆楚正在做女红,她的纤纤玉手,拿起针线来可是更加的娇巧。

忆楚正在绣鸳鸯戏水,甚是入神,那一针一线,绣的恰到好处,既没有任何的褶皱,又没有太过平整而影响美观,真是惊为天人。

冯夫人在一旁一边看着,一边赞不绝口的夸赞:“忆楚啊,你这女红是跟谁学的,竟然如此的精巧,比我的都要美几分呢!”

“伯母真的是高抬忆楚了,这只不过是些普通的花样儿,我只是误打误撞的才绣出个样子罢了,您就不要取笑忆楚了!”忆楚红着脸谦虚道。

“你看你,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很快就是一家人了,不要老是伯母伯母的叫,是时候该改口了。”冯夫人有些生气,但是更多的却是洋溢在脸上的兴奋。

忆楚脸色更加红润了,像一个熟透了的桃子。

“一家人?我看不见得吧!”

忆楚和冯夫人娘俩谈话间,一阵蔑视的话语传至耳际。

“青丹?”冯夫人望着从房外走进来的女子道。

“伯母……”青丹小跑着到了冯夫人身边,一头扎在冯夫人怀中,如同小孩子一般的撒娇。

“你看你,都多大了,还是这么调皮。”冯夫人笑道。

“哪有啊,我哪有忆楚姐姐这般的公主生活自在呀,是不是啊,忆楚姐姐?”青丹看了一眼忆楚,调笑道。

忆楚顿时觉得大祸将至……有种不祥的预感……

章节目录 改革正式开启 “诸位臣工,可有异议?”白晅背着手转身朝众官员笑问道。

“儿臣附议!”白晅第三子毓王白正宜率先服从新政,跪下附议。

“哈哈哈,不愧是朕的好儿子,关键时刻总能一马当先。”白晅此时无比的兴奋。

白晅这个做父亲的,对于白正宜此举顿时另眼相看,因为在他眼中,这个三儿子一向懦弱,尽管是堂堂的毓王,却从不敢发表自己的意见,故此在朝政上毫无建树。没想到今日却敢“挺身而出”,着实令白晅欣慰不已。心中不禁想:虎父无犬子啊!哈哈哈!

白正宜低头不语,一副坚决相。

白晅收起笑容,朝众臣冷冷的问道:“怎么?只有毓王对朕提出的改革表示支持吗?”

“臣等愿追随毓王殿下之行,附议!”冯祜、冯轸、尚岩等被召集庆安宫的五人立即跪下,随声附和。

他们说是追随毓王的脚步,实则只不过是想找个口实罢了,这样显得更加有说服力。

众官员看见了这一幕,也纷纷效仿,跪下声援道:“臣等愿追随毓王殿下,臣附议!”

他们虽然有很大一部分不支持改革,但是绝不敢忤逆圣意,出头阻挠改革。之所以模棱两可就是因为没有一个领头羊,谁都不想做这头一个。白正宜跪下附和了白晅的意思,他们也就就坡下驴,随波逐流;假若是白正宜力阻白晅的旨意,所有官员们势必也会见风使舵,“追随”毓王,向皇帝“力谏”。

白晅总不能将这些官员全部推出去斩首吧?所以,这些官员个个都聪明的很,身家性命跟这些微不足道的利益相比较,当然是前者重中之重了。

“父皇您看,还是三弟明事理。”白正飏也是满脸的笑容,只不过相比较白晅那发自肺腑的高兴,白正飏笑得有些牵强。

“好,既然诸位臣工都没有异议,改革即日便开始。宣诏!”

不一会儿,几个人抬着一张龙椅过来摆放在麒麟台下的正中央,白晅坐下,惬意的把弄着手中的翡翠扳指。

太监总管潘公公拿出圣旨,朗声宣读:

“奉上之圣意,天子制曰:天眷圣土,地载贤人。朕鸿上苍之德,建国定邦,遂许宏志,以报垂怜之恩赐。为使天之道融于万众之肺腑,故朕于武焱五年三月初一定令天朝之革新,以纠弊漏。朕自引于改革之师,遂举社稷之栋梁以供驱驰。册封如下:太子白正飏,是为国之储君,才德兼备,礼贤下士,日继天下,故加封为改革事务之天命节统领,除朕之外,尔坐拥最高权力;中书令冯祜,武功盖世,智谋无双,且与国有功,堪当大任,故加封为改革事务之全权领事正大臣,致力官制之革新,领衔文武百官,统辖兵部、吏部、刑部、户部,可出走各郡县,为之最长,权同宰相,行先斩后奏之权;景林王白师枞,尔为朕叔,岁份最高,乃诸藩王之长者,故加封为改革事务之总领藩,于各藩王之内进行行事;太师冯轸,三朝元老,股肱之臣,故加封为殿阁内大臣,统制工部、刑部;夜鹰卫统领尚岩,为朕之心腹,屡为朕铲除谋逆之人,厥功甚伟,故加封为协领卫军指挥使,统领十二卫,便宜行事;文华阁大学士方智圭,才思敏捷,善出言划策,故加封为改革之总参议大臣,权如谏议大夫。此乃天朝之改革之政要,所决所策,皆可行先斩后奏之职权!圣旨颁布之日,便是改革之起始。钦此!武焱五年二月二十六,翰林院草拟。武焱五年三月初一颁布。”

圣旨宣读言毕,白晅接过圣旨,命潘公公退下,谓众人道:“圣旨颁布之日,便是改革实行之时,尔等可曾明白?”

众臣皆跪在地上,莫不敢言。

此时冯祜高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皆附和:“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既然如此,众卿先平身吧!”白晅摆摆手,招呼众人起身。

“谢陛下!”

白晅望了望白正飏和冯祜,问道:“那飏儿、瑞麟,你二人作为此次改革的首脑,决定先从哪方面下手呢?”

“父皇,儿臣认为,应该先从本质抓起。此次改革主要是围绕官员们的问题而来的,即使牵扯到百姓,那也是后续的事情。所以,应该先从官制下手。至于这方面,还是瑞麟比较在行。”白正飏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笑容可掬的冯祜。

白晅遂问冯祜道:“瑞麟啊,你有什么想法?”

冯祜笑着,却又略显为难道:“陛下,太子殿下说的没错,臣确实有诸多的想法,只不过,臣的想法实在是太多了,不宜当众言明,还请陛下移驾御书房,召其余三位大人同往。”

白晅与冯祜对视一眼,二人相视一笑,白晅遂向众官员道:“众卿啊,这个改革的诏令已经颁布,很快就会下发到你们的手中,或者是所在衙门。当然地方上也会紧跟着发下去这改革举措,朕看你们就先退下吧!”

潘公公高声道:“退朝。”

“臣等告退!”

众人纷纷离去。

有的人脸上带着忧郁,有的人脸上带着疲惫,有的人脸色阴沉……总之,这次改革对于极大多数的官员来说无疑是一个重大的打击,甚至于是灭顶之灾。这次改革,几乎是无人脸上真正挂着笑颜,都是无精打采的一副样子。

各官员纷纷出宫,或许在皇帝和太子面前还能保持住一副“矜持”的姿态,一出宫门,那可就放开了,他们纷纷街头巷尾的议论,各个官员们皆是如受惊了的马一般一番惊愕。

他们为什么不想改革呢?因为改革切切实实的触动了他们的利益,甚至有可能会使他们因此而丢掉顶上乌纱,或者是项上人头,亦可能是整个家族的灭顶之灾。

他们并不是反对,而是恐惧这件事的发生。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心中有鬼,因为这次改革的的确确就是针对他们的所作所为而进行的的。他们慌了,他们真的慌了了。

章节目录 太师府:忆楚的威胁 “青丹妹妹此言何意?如何便是公主般的生活活?”忆楚对于青丹突然进门的一句话中有话的问候感到一丝的不安,便不解地问道。

“忆楚姐姐难道真的不知?还是刻意装糊涂?”青丹反问道。

忆楚摇摇头,一头雾水的说:“确实不知。”

虽然此时忆楚表面上看起来十分的冷静,她的内心却是糟糕透了,因为她从青丹的话语中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丝丝的挑衅之意,而且是有备而来。

“哦,真的不知啊,要不要我给你提示一下呢?”青丹调笑道。

“妹妹请说。”忆楚仍是强作镇定,可是内心已经有了些许的慌张。

青丹佯装回忆的模样,略加思索道:“我记得楚国有一位公主叫乐陵公主,名字好像叫什么闻人琼皎的,不知姐姐可否与此人相识?”

忆楚听了此言,怔了一下,心想:大事不好!青丹竟然识破了自己的真实身份,难道她这是来揭穿自己的吗?

“怎么?一个堂堂的公主至于令姐姐想这么久吗?”青丹笑着催促道,“或许是姐姐想隐瞒些什么呢?”

忆楚猝然一笑,道:“妹妹真是说笑了,姐姐在未相识你师兄之前,一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会认识远在千里之外的什么楚国公主呢?”

青丹狡黠一笑道:“哦?是吗?那便好。”

冯夫人在一旁疑惑的问道:“青丹啊,这楚国的什么公主到底是什么了啊?忆楚怎么会认识呢?”

青丹拉着冯夫人的手道:“伯母,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这个乐陵公主如今朝廷通缉的要犯,只因为她是楚国的国君闻人子御的妹妹。现如今这闻人子御都被陛下赐死了,他这个妹妹当然也不能活着喽。我这么问忆楚姐姐是因为怕将此人引到这太师府,那样的话,岂不是为我们招来灭门之灾吗?是不是啊,忆楚姐姐?”青丹对冯夫人说此话时,眼睛却一直盯着忆楚,将忆楚盯得心里发毛。

忆楚心想:祜儿不是已经把自己救出来了吗,按理说自己在刑部官员那里已经自尽了。这通缉令又从何而来?

忆楚想到这,也不慌乱问青丹道:“妹妹啊,据姐姐所知,最近天牢中有一位公主自尽了,是不是就是你说得那个什么乐陵公主啊?”

青丹收起笑容,一转严肃道:“不错,的确是有这件事。可是经过陛下的严查才发现,原来那个犯人被人给偷梁换柱救走了,所以他大发雷霆,一定要捉拿此人。忆楚姐姐,你可要当心了,可千万不要和这通缉犯有所交集哦!要不然,这整个太师府上下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忆楚道:“我怎么会与那种人有所交集呢?妹妹你就放心好了,但愿妹妹不要被坏人拐去。”

青丹掩嘴一笑道:“嘻嘻嘻,但愿如此便好。你看我们也认识这么久了,不如来小妹的房中一聚如何?当然,如果姐姐不嫌弃的话。”

既然青丹主动发起了邀请,那必然有她的原因,青丹一进门便来者不善,她邀请自己说不定就是一场鸿门宴,这是忆楚心中所想。不过,即使是鸿门宴,忆楚也必须走一遭,因为青丹仿佛已经知道了忆楚的许多事情,许多不能言说的事情。

“好啊,既然妹妹盛情邀请,姐姐怎能够推脱呢?正好我也想和妹妹讨论一下女人的一些事情,到时候妹妹不要嫌姐姐唠叨姐姐就心满意足了。哈哈哈。”忆楚表现出一副十分热情的样子,丝毫看不出她现在已经心乱如麻。

既然忆楚接受了,就等于她要跟自己较量一番,青丹怎能错过这个好机会呢?

青丹竟一把拉起忆楚的手笑道:“多谢忆楚姐姐赏光,我在想,若是姐姐拒绝了,我该多没面子啊!到时候妹妹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问姐姐,还望姐姐不吝赐教哦!”

“当然当然。”

冯夫人道:“青丹啊,你也学习一下这女红吧,一个女孩子家的,这些东西嫁了人可就学不了喽!”

“伯母……”青丹一脸羞涩,脸色顿时红如晚霞。

……

青丹房中,忆楚在放门外踱步了很久,考虑到底要不要进去,进去的话,就免不了一番唇枪舌剑,她也害怕青丹会恶语相向。可是不进去的话,又……显得她怯懦了……这令她左右为难。

“哎吆,忆楚姐姐,你还真的是守信呐,说来就来了,我还以为你只是随口一说呢!哎?为何不进来啊,这来回转悠什么呢?难道怕我吃了你不成?哈哈哈!”青丹不知何时从房中出来,调笑了神色无助的忆楚一番,便将忆楚请到了房中。

“青丹,你到底想干什么?”忆楚一进门,便关上了门,怒气冲冲地瞪着青丹质问般问道。

“哎?忆楚姐姐,你这是哪里话,妹妹好心请你来我屋中坐坐谈谈心,你这是何出此言呢?我还能怎么样啊?”青丹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忆楚揪住青丹的衣襟道:“你说的没错,我就是闻人琼皎,楚国的乐陵公主,死在牢房中的闻人琼皎。你到底想怎么样?”

“怎么?想要杀我灭口?”青丹一改热情的样子,冷冷道。

“你若是敢说出去,我真的会……”忆楚威胁青丹道,但是她的话是那么的柔弱无力,一点都不像是在威胁,若不是她正揪着青丹的衣襟,倒不如说是哀求。

“会怎么样?杀了我?来吧动手吧!”青丹闭上眼睛等待着忆楚将她“灭口”。

忆楚只是怒目圆睁,却没有动手的勇气。

“怎么,还不动手?”青丹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任何动静,便不耐烦道。遂看了看忆楚原来是赤手空拳,便笑道,“哦!原来是没有兵器啊,你早说啊,我这有。”青丹说罢便从腰间掏出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

“你……你……你想干什么?”忆楚看见她手中拿着匕首,便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更加紧紧地揪住青丹。

青丹噗嗤一笑,道:“忆楚姐姐,你不是要杀我灭口吗?你怎么哆嗦起来了?你别怕,匕首给你,用这个杀我,锋利的很!你不杀我,我可马上去宫里将你的身份告诉陛下喽,我也是头功一件!”青丹讽刺了忆楚一番,便将匕首塞到忆楚空着的手中。

“青丹,你不要出言激我,我真的会杀了你!”忆楚遂取下刀鞘,果然,匕首锋利无比。忆楚顺势将匕首架在了青丹脖子上。

章节目录 御书房谈话(一) 御书房,白晅召见了白正飏、冯轸、冯祜、尚岩、方智圭。

“瑞麟啊,你是有什么想法呢?”白晅惬意的坐在御书房的檀香木龙椅上,来回转动着毛笔,狡黠着问冯祜。

冯祜道:“回陛下,臣认为这官制的改革,不在于真正的深改,对于陛下而言,只要能集权便是最好的结果。敢问陛下是与不是?”

白晅闻之大笑道:“哈哈哈,冯祜啊冯祜,你真是朕的知音,朕想什么,你一猜就透。”

冯祜道:“陛下高抬了,这不是臣想出来的,这只是臣结合历朝历代的皇帝们的心里想法总结出来的罢了。”

白晅点头道:“嗯,总结的不错,学会以史为鉴,难能可贵。你不去做史官,真的是屈才了。”

冯祜笑道:“若是陛下恩准,改革结束之后,可以让臣担任史官这个职务。不瞒陛下您说,臣对这个职务的确也是心之向往。”

白晅笑道:“哈哈哈,你呀你。朕可舍不得你这个人才。你呀,还是好好的跟着朕治理天下吧!那依你之见,如何能够将官制改得能如朕所愿呢?”

冯祜答道:“臣认为,只要将官员们的官职一分为二,甚至一分为三、四,让他们的职权变得越来越小,那就是其中一部分。”

白晅问道:“按你的意思,该如何分法呢?”

冯祜道:“其实也很简单,比如说如今的吏、兵、礼、工、户、刑六部。他们目前的最高长官是尚书,全权统领这个部门。陛下可以在尚书同级上设置一个御史,就派您的心腹前去任职,行监察职责。这样,他们那里就有了您的一双眼睛,权力牢牢地抓在手里了,而且他们的所作所为您都尽收眼底,这样一来防止他们贪污腐败,二来可以时刻提防他们结党营私,三来这御史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们的行为。这样一举三得之策,岂不好吗?”

白晅点头道:“言之有理,继续说。”

冯祜继续道:“还有在地方上,陛下也可以采取同样的方法,在各郡县放置心腹,行使监察的职责。至于在军队方面,陛下可以将兵权收入囊中,实行‘封王封侯不封地’这条策略,对他们只进行物质和荣誉上的封赏,而不给予土地和一兵一卒。这样,那些那些王爷啊,将军啊,侯爷什么的,即使有造反的心思,也没有造反的能力。”

“你说得固然不错,可是已经有许多功臣朕已经给予了土地和兵权,总不能再收回吧?就算是要收回,他们若是不给,朕也不能强要啊!”白晅皱着眉头为难道。

冯祜道:“陛下的难处,臣也想到了。不过这不算什么难题。陛下可以将一些手握重兵的王侯升官,让他们去做一些文职,逐渐的从他们手中拿回兵权。他们若是肯的话,陛下可以对他们委以重任,当然不能让他们掌兵;他们若是不肯,那便是辜负了陛下对他们的期望,就是抗旨之罪。这样陛下也不会落得别人的口实。臣这条计策,其实是明升暗贬之策。”

白晅拍手称赞道:“好一个明升暗贬!可是瑞麟啊,你这条计策只适用于低中等的功臣外戚啊。如今,已经有许多的手握重兵之臣已然是位高权重,达到了无官可封的地步。那边如何是好啊?”

冯祜道:“这有何难呢?这不正好吗,我们在对官制进行改革,正好可以从这里边做文章。”

白晅疑问道:“那这文章该如何个做法?”

冯祜淡然一笑,道:“陛下,如今呢,这朝中的大多数官职都是有实权的。恰逢此次改革,我们可以在正一品上面,增加一些更高的爵位或者是官职。但这都是一些荣誉衔,看似为高权重,实则手中并无实权可言。陛下可以授予他们文职,这个文职可以与他们的武职相当,在授予他们官职的情况下,陛下可以再给他们晋爵,而且给他们这一些虚衔,既可稳定人心,又可收回兵权,岂不是一举两得之策?还望陛下考量。”

白晅笑道:“冯祜者,足智多谋之贤士也。”

冯祜谦逊道:“陛下谬赞,臣这只是雕虫小技而已,为了陛下的千秋大业着想,能给陛下出言献策,是我这个做臣子的荣幸。”

白晅轻佻的指着冯祜笑道:“你呀你呀,好一张利嘴。你说的不错,这些都是一些良策。朕呢听的也是十分入耳,就依你之见,朕通通就采纳了!”

“陛下圣明。”

白晅淡然一笑,谓身边的潘公公:“让御书房外的几位爱卿进来吧!”

不一会儿,潘公公叫来了御书房外的众人,众人欲要向白晅施礼,白晅挥手免了。

“众位爱卿啊,关于官制上的改革,瑞麟已经和朕言明了,朕也觉得不错。来谈谈你们关于自己督办方面的想法,大胆直言即可,今日只当讨论,如果有什么出言不当的地方,朕也不会怪罪的!太子啊,你作为最高指挥,你先来说说看你的想法是如何。”白晅将目光投向太子白正飏,众人也随着白晅的目光接踵而至。

白正飏道:“启禀父皇,关于这次改革,儿臣觉得有一件事是值得庆祝的。”

白晅问道:“什么事?”

白正飏笑道:“那便是快刀斩乱麻,先行把武亭王给摆了一道。打压了那些嚣张王爷们的气焰,这不仅让父皇您将户部收归囊中,而且还给了他重重的一击,让这些藩王们也感觉到后怕,这真是一石二鸟,难道不值得庆贺吗?父皇。”

“哈哈哈哈哈哈,不错不错,还未出师,便先打了个胜仗,的确是令我们改革的为之一振啊!”白晅也开怀大笑。

白正飏回归正题,一本正经道:“父皇,关于这改革的事情呢,儿臣作为最高指挥,也是有想法的。其实这想法也很简单,便是要彻彻底底的改革到底,不要为后续留下严重的病根,这才是我们改革的目的,我们改革的目的并不是解一时之困,而是为了我大秦朝的长治久安,为了天下黎民百姓的安居乐业,富足安定。所以,我们这次改革不能只求表面,还要落实到实处,从根本原因上抓起。”

章节目录 御书房谈话(二) “嗯,说的有道理。那飏儿,你认为如何才能将改革彻彻底底的落实呢?”白晅点头表示同意,却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白正飏道:“关于这个问题,儿臣已经考虑了很长时间了,却终究未能寻思出一个道理。所以儿臣想请教一下瑞麟,不知冯大人博学多闻可有见解?”白正飏将这个十分棘手的问题抛给冯祜。

冯祜笑道:“这个问题嘛,臣不敢轻易回答太子殿下,因为有可能语出不当,会招致杀身之祸。”

一旁的白晅道:“朕恕你无罪,朕早就说过,你可以直言不讳的。”

冯祜道:“谢陛下龙恩浩荡。”冯祜谢过白晅遂转头对在一旁甚是期待的白正飏道,“回太子殿下的话,这种方法有是有,想要彻底根除,也确实是有其法。只不过,不符合如今的时代潮流,而且会危及皇权。”

“怎么个说法?你就一一道来吧,本宫洗耳恭听。”白正飏恭敬道。

冯祜倒吸一口气,道:“若是想彻彻底底的的将改革落实到底,我先要问太子殿下几个问题。”

白正飏道:“请问便是。”

冯祜问道:“敢问太子殿下改革的目的,是想要单纯的实现,国泰民安、百姓富足安定吗?”

白正飏问道:“这单纯二字又有几层意思?”

冯祜笑道:“若是单纯的想要为天下黎民百姓着想,势必会对皇权要加以放手。”

白正飏道:“那怎么可以呢?!那若是不单纯,又作何解?”

冯祜解释道:“若是不单纯的话,为了皇权,肯定还会有不少的黎明百姓受苦受难,即使通过改革,也不能将所有的弊端根除。因为皇权在上,有了这个界限,再想维护百姓的权益,可就难上加难喽!甚至于说不可能做到,根本不可能能!殿下所说的国泰民安,或许会有表面现象的存在,但是,表面仍是表面,内在肯定是会存在祸端的。”

白晅听了一阵儿,插话问道:“瑞麟啊,你这说的都是什么呀?朕好像一句都没有听明白啊!”

冯祜看了看冯轸、尚岩、包括学识渊博的文华阁大学士方智圭,他们也都摇摇头。

冯祜遂拱手道:“臣启陛下,陛下可知天下大同?”

白晅点头道:“嗯,知道。”

冯祜继续问:“陛下,改革的想法是否实现这天下大同?”

白晅意味深长的说:“对没错,朕还想比这天下大同更加好!”

冯祜为难道:“这可就难办喽。如果想要实现天下大同,首先的一点,恕臣不敬之罪,那便是没有了皇权的存在,天下为公。可如今的现象陛下和在座的各位也是知道的,臣就不再说些大不敬之言论了。”

白晅怫然不悦,问冯祜道:“瑞麟啊,照你的意思,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就得让朕下位?”

冯祜辩解道:“回禀陛下,臣不是那个意思。并不是想让陛下退位,若是实现那个局面,这就不仅仅是陛下的问题了,而是关于这整个天下的制度问题,那便是天下无君。也就是说,从此没有了皇帝。”

白晅怒声道:“大胆!岂有此理?没有皇帝怎么能行?没有皇帝,谁给他们这些老百姓饭吃?谁保卫他们的安全?终归到底还不是皇权!”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臣之罪!请陛下责罚!”冯祜“扑通”跪在地上请罪。

冯祜心里明白的很,在当前这个时代背景下,让一个皇帝为了天下老百姓选择退位,这种现象根本不可能实现。作为从未来穿越到这里的人,冯祜对于此事,可是深刻的了解。皇权统治下的天下,老百姓能够真正的富足安定几乎可以说是痴人说梦!看似是皇帝为了百姓,倒不如说是百姓们服务于皇帝。历朝历代皆是如此。白晅这是改革,冯祜看得十分通透,他只不过是打着为天下百姓的幌子,而促成皇权的维护罢了。皇帝们,哪个不是这样?若是让他们放权,一心为民,这些皇帝们恐怕都要恼怒的。冯祜此言已经触动了白晅,白晅此时的眼神中带了满满的杀气。所以此时,冯祜的一言一行可要当心了。

见儿子身陷困境,冯轸忙遂冯祜跪下哀求道:“这个逆子胡言乱语,一定是病还没有痊愈所致,还望陛下息怒!还望陛下息怒啊!”

白晅一时气极,竟将御案一脚踢翻,御案上的书籍奏折洒落一地,白晅怒气冲冲地怒斥道:“胡言乱语?你看他像是在胡言乱语吗?他这是在逼朕退位!”

“父皇,纵使冯大人有过激言重的地方,但也是为了您的改革大业所着想,还望父皇息雷霆之怒!”一旁的白正飏劝谏道。

尚岩、方智圭、白师朴也纷纷跪下为冯祜求情。

白晅望了望跪在地上低头的冯祜,一声叹息道:“也罢!冯祜,日后不可再说这些谋逆的言论,若是这些言论再传到朕的耳朵之中,定斩不饶!哦不,碎尸万段!听明白了吗?啊?”

冯祜道:“臣谢陛下不杀之恩,陛下教诲,臣冯祜定当谨记于心!”

冯祜遂向白晅叩头谢罪。

白晅道:“你们,都平身吧!”

“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父子二人谢过白晅,高呼万岁,便起身等候。

三人也都平身。

白晅这算是放了冯祜一马,若是旁人,恐怕如今已经被乱刃分尸了,甚至有可能已经被满门抄斩了。对于冯祜,白晅格外开恩。这不是因为太子白正飏的亲自求情,而是因为白晅大业未竞,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惜才心切,故此放他一马。可是,若是冯祜继续冲撞,恐怕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白晅怒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本来气得通红的脸庞,也恢复了。长长的叹了口气,望了望众人严肃道:“今日之事,只当从未发生!”

众人皆拱手道:“遵旨!”

白晅遂又换上了一副和蔼面目,道:“众位爱卿有何良策,继续讲来!”

果然,人是善变的,皇帝也不能排除其外,皇帝也是凡夫俗子,也有喜怒哀乐。对于这肩负国之大任的九五至尊来说,更应该懂得权衡利弊,更懂得揣测人心。不然的话,如何能驾驭得了满朝文武呢?又如何能治理的了这万里山河呢?

章节目录 情到深处亦不惧 太师府,忆楚将匕首架在了青丹的脖子上,青丹满是出言相激,忆楚也是越来越紧张,眼看马上就要手刃青丹。

青丹闭上眼睛,将自己的命运做为一个赌注,尽数押在了忆楚身上,这仿佛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实则这是来自于青丹的试探,她料定忆楚绝不会对自己痛下杀手,她拿自己的性命作为担保。

可是世事难料,忆楚真的不会将这个知道了自己真实身份的人灭口吗?

忆楚颤抖着语调道青丹:“青丹,这是你自找的!我杀了你!”忆楚显得越发激动。

青丹的心也正在悬着,但是在表面上,她依然保持着平静自然的状态,看似丝毫不惧。

“我真的要……”忆楚越发激动,眼看就要哭出来。

青丹想,这下完了,自己不会看错人了吧?难道真的要命丧当场?

青丹紧闭双眼静静的等待着结果,只听得匕首“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青丹嘴角一上扬,心想:自己没有看错人。

“你走吧!不要让我再见到你!”忆楚冷冷的说。

“你……你放我走?”青丹睁开眼睛,有些意料之外的问道。遂又问,“你难道不怕我将你的身份告诉陛下?你要知道,你现在可是陛下的眼中钉,肉中刺,他是不容许前朝余孽存在于大秦朝的。”

忆楚点点头,淡然道:“我当然知道,我哥哥因为谋反被赐死,谋反可是大罪,要祸及全家的,皇帝怎么会放了我呢?”

“那你就不怕我去告密,让你身首异处?”青丹追问道。

忆楚无所谓的一笑置之,满是轻松道:“本来是要杀你的,可是当我要挥刀的那一刻,我就打消这个念头了。我不能为了我的性命而残害一个无辜的人,况且,你还是祜儿的师妹。我本就该死的,本就在国破之时殉国,可是我侥幸活了下来。如今,只是殉国的日子推迟了一些罢了。你若是想去邀功,就尽管到宫里将我告发吧,我一定束手就缚。但是,你不能说是冯祜将我收留的,也不要说我在太师府待过,你只说是在无意间将我发现便是。我不想连累太师府的任何一个人,不想连累祜儿……”

青丹感叹道:“看来你真的是不怕死!”

忆楚反驳道:“忆楚不是不怕死,而是生无可恋。”

“真的就生无可恋?”青丹探问道。

忆楚对于青丹的这一极为普通的一问,怔了一下,没有作答,只是摇摇头,无奈地摇摇头。

“那我师兄算什么?”青丹质问道。

“既然我马上就要与他阴阳相隔,倒不如还他一个自由,给他一个周全。”忆楚嗟然道。

“自由?周全?哈哈哈,你总是口是心非!倒不如让你们俩就一对苦命鸳鸯,让你们俩共赴黄泉,这样你们都不会分开了,你看如何?”青丹狡黠的笑问道。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可是你师兄,你怎能陷你师兄于死地?!”忆楚厉声怒问青丹。

“哼!”青丹冷笑一声,漠然道,“是我师兄又如何?我俩自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是自从他遇到你之后,那个与她朝夕相处的人,却成了你。他爱的人也是你,而我爱的人,却仍旧是他。看见你们俩在一起,我自然是心有不甘喽!不过我倒是乐意成全你们两个人,让你们能够在阴间相会!我再也不想看到冯祜了!”

“原来你一直……一直喜欢祜儿……”忆楚方才恍然大悟。

青丹道:“我这就去皇宫,告诉陛下,冯祜窝藏朝廷重犯,你看陛下该如何处置?我想他总不会为了爱才而放下大秦律法。”说罢青丹便准备要出门。

“不要……”忆楚一把拽住青丹,使劲儿摇头,苦苦哀求道,“青丹,求你了,看在他是你师兄的份儿,你不要去告发他,这一切都是我一人之过,与他无关!”

青丹冷哼一声道:“与他无关?我喜欢了他那么久,没想到你却横刀夺爱,而他也负了我。你说与他无关,恐怕是糊弄小孩子的伎俩吧!你给我松手!”青丹遂用力将忆楚甩开,快步要出去。

“扑通”,忆楚跪在了地上,哀求道:“青丹,我算是求你了!你只要不伤害祜儿,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忆楚一脸痛苦的表情。

“真的做什么都可以?”青丹止住脚步,回头问道。

“嗯!”忆楚点点头,一脸诚恳。

“既然你这么诚恳,那我就做个人情。反正你早晚都会被陛下给处死,不如你就先行一步。”青丹笑着,弯下腰捡起地上忆楚掉落的匕首,扔在忆楚身前,笑道,“死在我面前,我便放了冯祜,以后他还是我的好师兄,我还是他的好师妹,你也好安心,你看如何?”

忆楚没有丝毫的犹豫,捡起匕首,抬头问青丹:“你此话当真?只要我了结自己,你就放了祜儿?”

青丹点点头,严肃道:“没错,我唐青丹说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绝不食言!你安心走好吧!”

忆楚点点头,笑道:“希望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话。对了,临死之前,我还要求你一件事,希望你能够答应。”

青丹道:“答不答应这个得看你说的事情。你且说说看。”

“不要让祜儿知道我死了,对他就说我悄无声息地背着行礼连夜离开太师府了,让他不要苦苦寻找,他是不会找到我的,我会过得很好。让他娶个好姑娘,把我忘掉。”忆楚道。

“好,你的话我记下来了,没想到你还挺有情有义。废话不要多说了,安心上路吧!”青丹催促道。

忆楚点点头,拿着锋利的匕首,看了一眼,苦笑一声,道:“终究还是逃不过命运的捉弄。哈哈哈哈!”

话不多说,便拿着匕首猛然向自己的心口上刺去……

青丹在一旁心满意足的笑了笑。

情到深处,为了爱的人,自是义无反顾。为此,能够献出自己的性命,这便是真正的爱。忆楚做到了,她用这一刀来诠释出她对于冯祜的感情。她丝毫没有害怕,丝毫没有犹豫……

章节目录 相谈:痴情之解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我没有……”忆楚本来抱着不苟活的决心,可是自己这一刀下去,却安然无恙,匕首竟然“断了”!

“哈哈哈哈,忆楚姐姐,这把匕首可还好用?”青丹调笑着一脸茫然的忆楚。

忆楚仔细看着手中的这把匕首,才发现原来不是刀断了,而是刀缩进了刀柄。

忆楚大惑不解,起身问青丹:“青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难道你要反悔?”

“是,我的却要反悔。只是并非要你的性命,而是要和你做好姐妹!哦不,让你做我的嫂子!嘻嘻!”青丹掩嘴一笑。

忆楚哪知这鬼丫头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是无神的看着青丹。

青丹看忆楚一时也无法反应过来,便拉着忆楚的手解释道:“忆楚姐姐,我可是我师兄的好师妹,我怎么能够放心将他交给一个来自于楚国的人呢?对于你,我是一点都不了解。我怎能把我的师兄交给一个陌生人呢?所以我才对你演了一出戏,试探一下你的为人,试探一下你对我师兄到底是不是真心的!结果呢,非常的令我满意,我可以为我的这个师兄,放心啦!”

“青丹,你……竟然试探我!”忆楚顿时火起,抬手就要打青丹一巴掌。

“忆楚姐姐要打青丹吗?动手便是,青丹绝不还手。”青丹一脸诚恳,还将把脸凑过去。

“你呀!”忆楚在青丹的小脸蛋儿上狠狠地捏了一把。

青丹委屈道:“姐姐,你下手这么狠?哎吆,疼死我了!不知师兄娶到你之后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待遇呢!”

“你还贫嘴!”忆楚轻拍了青丹一下。遂问道,“你为何想到要今日来试探我呢?为何不早先就试探呢?”忆楚不解地问道。

青丹道:“还不是因为澹台嫣!”

忆楚奇怪的问道:“这跟澹台姑娘有什么关系?”

“让我们先坐下说吧,站着也挺累的。”

忆楚和青丹遂坐了下来,继续长谈。

青丹道:“忆楚姐姐,你可得时时刻刻提防着澹台嫣。她可是来者不善,心机很重的。原本我气愤你和师兄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的,便出来走走,没想到却意外碰到了澹台嫣,我俩聊的也算是很投机,便互称姐妹。可是这个人,总是有意无意的提起你,我便起了好奇心,在她的循循善诱之下,她假装极不情愿的将你的身份向我和盘托出。并且刻意向我透露你的存在对于整个太师府来说是一种威胁,总而言之就是想要除掉你。我也是半信半疑,便出此下策,还望忆楚姐姐不要见怪才是。”

青丹说罢,便向忆楚低头赔罪。

“好了好了,这不是没事嘛,你不必自责。”忆楚很是宽容。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你这个楚国的乐陵公主在太师府早已经瞒不住了,就连伯父、伯母也早就知道了!”青丹突然给了忆楚一个大惊喜,哦不,大惊吓。

忆楚登时一惊,急忙问:“他们是怎么知道的?这么久了为何不揭穿我?”

青丹满脸歉意的说:“忆楚姐姐,这个都怪我,都是我不好。起初我嫉妒你和师兄,便向伯父伯母透露了你的真实身份……”

忆楚更是感到疑惑问道:“这么说你早就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青丹点点头,淡然道:“师兄班师回朝的途中,我就已经知道了。”

“你是如何得知?那时我和你素不相识,你怎会知道?”忆楚更是疑惑不已,那时自己与青丹素未谋面,青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青丹“噗嗤”一声,掩嘴笑道:“那么忆楚姐姐忘记了潞阳官道上你把我挟持之时的情景了?”

“潞阳官道?”忆楚眼珠一转,拍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原来那个时候你就已经知道是我了?可是你貌似没有见过我的真容吧?我那时用剑架在你脖子上时,可是蒙着面呢!而且还穿着夜行衣,你怎么可能凭这个认出我呢?”

青丹笑得更加灿烂了,道:“你说的没有错,当时你挟持我的时候,我确实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当时我也没打算想要看看你长什么样。怎奈何师兄受了你一刀,我在他身边照顾着,他却总是做噩梦,梦中一直嘀咕着‘琼皎姐姐’‘你们不要伤害她’这一类的话,那时我就明白了,这个他口中的‘琼皎姐姐’便是你。出于好奇,我倒想见识见识这个让他可以放弃性命也要去守护的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于是,趁你熟睡之际,我便来到了刑部大牢,算是第一次见到了你。的确,你果然是天姿国色,怪不得师兄会对你如此痴情……”

“原来是这样啊……潞阳官道上的事情,我的确对不住你,自从见到你我就一直想给你道个歉,可是我要继续隐瞒我的身份,所以这也就搁置了下来。好了,现在也都说开了,姐姐正式跟你说声对不住,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姐姐!”

忆楚拱手作揖低头给青丹道歉。

青丹挽住忆楚的胳膊,笑道:“姐姐不必如此,当时也是形势所迫,我知道你也是没办法。现在我们不是好姐妹嘛,就不用这么多的事情了。”

“嗯。”忆楚兴奋地点点头。忆楚突然愣了一下,笑道,“不过,有一点妹妹可是说错了。”

青丹疑问道:“那一点?”

忆楚笑着拍拍青丹的胳膊,郑重道:“我的美貌可不是你师兄对我痴情的原因哦!”

“不是吗?姐姐这般花容月貌,若是青丹是个男子,也会为姐姐所倾倒。”青丹调皮的捏了一把忆楚的脸蛋儿。

“你呀你,就知道贫嘴!”忆楚也回敬了青丹,在青丹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遂严肃道,“若是你师兄真的是痴情于姐姐的这一张脸,那么你们陛下给他介绍了许多大家闺秀,哪一个不比我要端庄漂亮?可是你师兄还不是不放在眼中?”

“姐姐说得都羡煞旁人了!那师兄到底痴情于姐姐的什么呢?告诉青丹嘛!”青丹像一个小孩子似的以十分幼稚的语气问道。

忆楚想了一会儿,久久没有作答,这可等得青丹火急火燎。

终于,忆楚才脱口而出一个冯祜痴情于她的理由:“是心!”

章节目录 二臣的政见不和 御书房。

白晅与众卿相谈。

白晅问方智圭:“慧德啊,你虽然是个书生,可是却博古通今,你来说说这我大秦朝的军事方面该如何做打算?”

“关于军事方面的见解,陛下应当参考一下景王殿下的意见。”方智圭进言道。

“是啊,陛下,四皇子常年征兵在外,对于军事方面之事的见解,可谓是比任何人都要强,陛下应当考虑四皇子的意见。”白师枞也随声附和方智圭的提议。

“这个可不尽然吧!”一直沉默不语的冯轸突然抢在白晅话头前方说道,“这行军打仗嘛,四皇子确实是勇冠三军,这个毫无疑问;可是若论这长远打算,四皇子年轻气盛,恐怕不能给出合适的方略吧?!”

“太师如何断定四皇子因为年轻就无法给出合适的方略?”方智圭瞄了一眼一旁的冯祜,遂反问道,“难道令郎冯中书令年纪就很大吗?还不是同样是陛下的左膀右臂?”

冯轸气愤地指着方智圭的鼻子大骂道:“混账,这能比较吗?你净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真枉费了你这个文华阁大学士的官职!”

方智圭见到自己被辱骂,自然不甘示弱,也破口大骂道:“是吗?堂堂的太师在圣驾面前倚老卖老,成何体统?我劝你不要在此闹笑话,让冯中书令大人下不来台!”

“你……”冯轸一时语塞,竟无言以对。遂转头望着儿子冯祜,挤眉弄眼的示意冯祜给自己解围,或者是说好好地给自己出口恶气。

冯祜正在琢磨着改革接下来的事,没想到这个方智圭又将自己扯进里面了,他气呼呼的想:真是祸不单行,躺着都能中枪!

虽然生气,可是堂堂的中书令大人总不能在圣驾面前大发雷霆吧?他还得给父亲解围,化解这个尴尬的局面,因为这两个老臣,若是再继续争论下去,肯定是要以拳脚见分晓,他可不敢保证冯轸能够打得过方智圭,当然,这是玩笑话。

冯祜笑着给方智圭行了一个礼,道:“方大人言重了,我哪里是什么陛下的左膀右臂啊?只是侥幸为陛下所赏识罢了。方大人与家父同殿为臣,何必如此剑拔弩张呢?”

方智圭理直气壮道:“是本官要剑拔弩张吗?还不是太师大人这般的口出恶语?不过,冯大人你说得也没错,我们本就同朝为官,又有幸同殿为臣,同僚一场,我自不跟太师大人一般见识!”方智圭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冯祜遂又望了望冯轸,笑道:“爹,您稍安勿躁,若是你有什么见解,可以慢慢说啊,何必打断别人的话呢?还有啊,即使政见不和也不至于出口伤人啊?你和方大学士还不都是为了大秦朝的安定着想?既然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为何又争论不休呢?既然是您先出口伤了方大学士,不如您就向方大学士赔个礼,这事儿也算过去了,您看如何?”

“混账东西!你是我冯轸的儿子,向着外人是何道理?让老子给他赔礼,做他的美梦去吧!老子又没有错,为何要给向他道歉?!”冯轸听了,破口大骂,大骂冯祜这个“不孝之子”。

“大胆!”在一旁已经隔岸观火许久的白晅忽然龙颜大怒,拍案道,“你们两个把这里当作什么地方了?这里是你们家的御花园还是戏台子?”

“请陛下恕罪,实属这个方大学士欺人太甚,牵扯我儿冯祜在先,侮辱老臣在后,老臣实在是忍无可忍,故而失态,请陛下明鉴!”一向“气焰嚣张”的冯轸眼瞧着白晅大发雷霆,连忙跪下辩解。

“陛下,请您明察,臣提及冯中书令大人,纯粹是想要夸赞他的年少有为,顺便为景王殿下举一个例子,这难道是在诋毁冯大人吗?可是冯太师却不分青红皂白,便妄加对臣恶语相向,中书令大人前去劝解,冯太师又对其破口大骂,这一桩桩一件件陛下可都是看在眼里的,请您决断!”方智圭也委屈的跪在地上,请白晅为自己做主。

冯祜拱手进言道:“陛下,这完全就是一场误会,家父和方大学士只是政见不同而已,所以才失态,还请陛下不要治罪!”

白晅朝冯祜点点头,冯轸道:“冯轸啊,确实是你先恶语相向,你就给方大人赔个礼吧!”

冯轸肯定不满意,遂道:“老臣又没有过错,为何要给他赔礼?!请恕臣实难从命!”冯轸也是一脸的不情愿,更是一脸的坚持。

“大胆,冯轸,你难道想要抗旨不成?”白晅登时站起来指着冯轸质问道。

冯轸道:“老臣不敢!只是……”

“不敢就好,那就快给方大学士赔礼!”白晅催促道。

冯祜见冯轸一意孤行,遂上前劝道:“爹,切不可意气用事,咱太师府的所有人的身家性命就掌握在您手中了,只在于您一句话。”

冯轸思虑再三,终于还是去给方智圭道歉。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白晅道:“你们二人先起来吧。冯太师,马上赔礼。”白晅喝令道。

冯轸走到方智圭面前,沉着个脸弯腰行礼道:“方大人,老夫多有得罪,还请你多多担待!”

方智圭也算见好就收,遂和善的说:“哎?冯大人啊,我方智圭也有做的不是的地方,如果冲撞了太师大人,还请您不要见怪才是。要知道,你我同朝为官,理应为陛下分忧,共进退,共患难。不可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才是。”

冯轸点点头,二人相视一笑。

“这样才对嘛,朕已经是日理万机了,你们还要朕多劳累?你们继续议吧!”白晅怒气全消,惬意的坐在龙椅上,继续听他们的各自的见解。

“尽管和冯太师政见不和,但是臣还是坚持己见,觉得军事方面,还是应当问过四皇子景王殿下才是。其中的原因臣已经言明,四皇子久在边关作战,对于军事方面的见解甚至要高于我朝的诸多将领,所以,此事非他莫属。还望陛下明鉴!”方智圭力挺景王。

白晅点点头,又问冯轸:“冯爱卿,你不同意景王,而反驳方大人的推举的人选,那你有什么合适的推荐呢?”

冯轸道:“回陛下,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臣保举当朝太子殿下!”

章节目录 太子之见 “哈哈哈哈哈,我原以为太师大人和在下争辩是为了何人呢?没想到结果令在下实在是有些意想不到。太子殿下常年在朝中,不曾领兵打仗,又怎会对军队之中的事情了解呢?太师出此言,不是在跟在下开玩笑吧?”方智圭听完冯轸给出的人选后,不禁捧腹大笑,竟然也忘记了太子白正飏就在此处。

白晅也觉得好奇,便问冯轸:“冯爱卿,你推荐太子,也该有个理由吧?不过朕觉得,这军事方面,景王确实要比太子要略胜一筹。”

冯轸向白晅解释道:“回陛下,太子殿下虽然常年在朝中,也未曾领兵作战,可是太子殿下饱读诗书,深研兵法,在理论方面,不比景王殿下差。况且陛下说的是军事上的改革,并非完全是带兵打仗,方大人急于推荐景王殿下,臣觉得也是实有不妥。”

白晅道:“嗯,你说的不错。”遂转头问在旁的白正飏,“飏儿,冯太师极力推荐你策划这军事上的改革,你觉得能担此重任吗?”

白正飏恭敬道:“儿臣并非太师所言的那样,只是对于兵法和改革之事略懂一二罢了,根本与我大秦朝的战神我的四弟相提并论。但是,若是能为父皇分忧,为我大秦朝尽一份绵薄之力,只要父皇信任儿臣,儿臣定当竭尽全力,力求不负父皇之期望!”

冯轸笑道:“陛下,太子殿下谦逊有加,实为我大秦朝之一大幸事啊!”

“陛下,太子殿下也亲自说了,自己的兵家的能力的确是要比景王殿下略逊一筹,尽管有谦逊的成分,我想太子殿下也是很诚实的,不如就依臣之见,以景王殿下为这军事上改革的统领如何?”方智圭紧接着冯轸的话说。

“哈哈哈哈哈哈,方大学士啊方大学士,你虽然博古通今,聪慧过人,可是你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冯祜突然大笑着,狡黠的望着方智圭。

方智圭问道:“哦?是哪一点?还请冯大人指教,在下洗耳恭听!”方智圭不明所以,只得恭敬地向冯祜求教。

“瑞麟是想说如今这景王不在朝中,无法参与改革大业。”白晅接下话茬笑道。

“嗯,陛下说的没错。”冯祜点头回应,遂向方智圭道,“如今这景王殿下不是在朝中,而是在北方的前线抵御胡匈,即使他军事能力通天,那也无法参与本次改革,所以,方大人还是忘了这一点了。”

方智圭没有任何的惊诧,心平气和道:“冯大人此言差矣。景王殿下虽然现在不在朝中,无法现在参与。但是可以等着他战事结束之后再加入也不迟啊!”

冯轸又道方智圭:“方大人,这就错了。改革是当务之急,决不得马虎半点。按方大人所言,等待战事结束之后,才对军事进行改革。那请问:战事何时能够结束?若是战事久拖不决,那军队上的改革是否就要是过眼云烟了?若是这场仗打个三年五载的,又将如何处置?胡匈可是骑兵,没那么容易就让他们覆灭。”

“陛下,这……”方智圭欲请白晅决断。

“冯爱卿所言极是。”白晅截断了方智圭的话头儿,表示认同冯轸的观点,这无异于将方智虎的想法彻底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白晅继续解释道:“改革大业,刻不容缓。景王正在前线,无法抽身,朕也不能为了等他而将这改革之事搁置了。所以,就依冯爱卿之见,飏儿啊,你说说你的见解吧!”

白正飏严肃道:“父皇,对于此次军队军事的改革,儿臣的确只是一知半解,既然父皇要问,那儿臣也就献丑了。”遂白正飏进入正题,一本正经道,“关于这次军事上的改革呢,我有这些愚见,还请诸位多多品评。军事方面,不得不说,要进行军队改革。此时的军队制度呢,这些将领们都是由王公贵族或者是大臣子弟中选出来的出类拔萃之士,而武举中的人才都是任这些王公贵族子弟们的副将,虽然这么多年来没有出过什么大问题,这些人虽然是贵族子弟,但是打起仗来也确实是勇猛。但是长此以往的话,难保不会发生靠门第进军营的事情发生。所以我认为,应当改变这种制度,民间的勇士胜出也要根据能力委以重任。唯才是举,方能为大秦朝培养出成千上万的国之栋梁。还有,就是关于这地方上的将领问题。其实我在某种程度上牵扯了瑞麟主抓的事情上来了。听瑞麟告知,瑞麟方才向父皇谏言,以文职取代武职,从而收归兵权。这是一个好办法,不过,儿臣也有一计,那便是定期的更换地方上的军事统领,避免让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培养亲信、亲兵。”

“太子殿下所言,句句真理啊!”冯轸为之拜服,连忙称赞。

“微臣也觉得太子殿下之言的确是字字珠玑!”一向沉默寡言的夜鹰卫统领尚岩竟然也极力推崇白正飏。

白晅思量了一番,点头道:“嗯,飏儿,没想到,你一向温文尔雅的,没想到却有如此的雄才伟略,朕没有看错你!朕本以为你还对整个大局拿捏的不甚通透,没想到,你早已经有了把握。朕是令朕刮目相看呐!朕自始至终觉得你就出类拔萃,没想到你的能力和考量已经超出了朕预想的范围,不错不错!”白晅连连称赞。

态度一向固执己见的方智圭也没有再有任何的反驳,因为他真的是无能为力了,从白正飏对于改革的谋划当中,他根本找不出任何的漏洞,又怎么能坚持自己的意见呢?这不是自讨没趣嘛。

尚岩奉承道:“陛下,这太子殿下和冯中书令大人,对于这个改革,提出的想法可都是无懈可击的。他们二位一君一臣,倘若通力合作,臣相信一定可以让我大秦朝变得更加强大,一定可以为这天下带来一片大好盛世景象!”

白晅赞同的点点头:“嗯,你说得没错,朕也相信,会有那么一天的!”

冯祜与白正飏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此二人,如今是深得白晅的宠信,因为能力太出众,所以被宠信也是很正常。或许此事对于白正飏是好事一桩,但是对于冯祜而言,恐怕是要祸事临头。

章节目录 温馨之景 “飏儿,瑞麟,既然你们已经有主意了,那就快些去落实吧。”白晅欣然道。

“是。”

“圣旨已经颁发给各地了,你们尽可在各地进行改革,所有的官员都将听你们的调遣。另外,慧德啊,你根据诸位的所决所策去草拟一份改革方案,分发给诸位。诸位也好根据此方案进行!”

“是陛下!臣告退!”方智圭匆匆退下,赶往翰林院草拟方案。

“大事已定,你等务必戮力同心,共同进退,完成我大秦朝改革之盛事!”白晅慷慨陈词,群情激昂。

“臣等必定戮力同心,为改革大业,肝脑涂地!”众人齐声立誓。

“好,忙了一天了,诸位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武焱五年三月一日,是大秦朝历史上划时代的一天,也是大秦朝真正迈向盛世的一天。

大秦朝皇帝白晅,结束了中原千百年以来的混战割据的局面,完成了从所未有的创举,使中原大地终于完完整整的连成整体,那是千古一帝的功业。

可是这个千古一帝并非完人,武力统一了中原,却为内部的积弊给弄得疲惫不堪。为了革除这些弊端,换来大秦朝的万古基业,让白家能够在龙椅上稳稳当当的做个千秋万代,所以,白晅要改革,要为后世留下一个富强的大秦朝。若是此时不收拾,那么等到太子继位之时,那便是个烂摊子,白晅不以为太子可以独当一面,收拾残局,同时他也不希望看到自己千辛万苦开创的大业毁在后世手中,自己必须要为后世铺平道路,否则就是驾鹤西去之日,也闭不上眼。

武焱五年三月初一,在这个春和景明的日子里,大秦朝开国以来的第一次改革,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开始了。

“祜儿,怎么这时才回来?”忆楚迎上去,看着一脸疲惫的冯祜问候道。

“哦,陛下关于改革大计,向我们这些大臣们又吩咐了许多,所以才耽搁至这般天色。”冯祜笑着按着忆楚的肩膀道。

“天色这么晚了,早些休息吧!”冯祜打着哈欠道。

“你用过晚饭了没有,要不要吃一点。来一点夜宵也可以呀!”忆楚关切的问道。

冯祜道:“在路上的时候吃了一盒陛下御膳房中的佳人醉,现在已经不觉得饥饿了。”冯祜仍是无精打采,一脸眷意。

“嗯,那就好,天色的确也不早了,回房睡觉吧!”

“忆楚你也早点睡!”

冯祜说罢,便快步走向房间。

忆楚并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紧随其后。

冯祜觉得奇怪,回头问道:“怎么,你不睡觉吗?”

忆楚红着脸,道:“我……今晚去你房间安歇……”

冯祜顿时不知所以然……

二人对视一眼,无话可说,都一脸羞羞答答的,一同携手走进冯祜房间……

“喔喔喔”鸡鸣声叫醒了沉睡中太师府里的所有人,一日之计在于晨,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祜儿,天亮了,起来吃饭,一会儿去上朝了。”忆楚早已经醒了过来,正在梳妆台前打扮。

冯祜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极不情愿道:“这才几时啊,就要去上朝……”

忆楚回头责备般说:“天都亮了,你不是每天都是这个时辰更衣,吃饭吗?一会还要去上朝呢,不要耽搁了时辰,让陛下责怪。”

“这几日暂时不用上朝了。我可以多睡会儿喽……”本来已经坐起来的冯祜又惬意的倒头就睡。

“为什么不用上朝了?难道你被陛下给罢官了,还是哪里不舒服?”忆楚忙放下手中的描眉笔,走到冯祜身前,伸手试了试冯祜的额头,奇怪的问道,“这也不烫啊?难道真的是得罪陛下了?”

“我说忆楚啊,你能不能盼我点好呢?”冯祜无奈地看着一脸懵懂的忆楚。

“那是为何?一般而言,陛下没有理由让你不上朝啊!”忆楚疑问道。

“唉还不是改革之事?陛下令改革的官员可以不用上朝,所以我才落得这么清闲,哪能是被他罢官免职呢?”冯祜有些不屑。

“原来是这样。那你告诉我改革的内容是什么呢?很危险吗?”忆楚问道。

冯祜答道:“危险倒是不危险,只不过容易得罪人得罪那些为高权重的人。你说它危险,它也危险,说它不危险,也不危险。”

忆楚摇摇头,道:“我怎么没听太懂?那到底危险不危险啊!”

冯祜拉着忆楚的手两眼深情道:“忆楚,你就放心吧,即使是刀山火海,我也可以迎刃而解。难道你不信任我的能力?”

忆楚眉头紧皱,道:“我怎么会不信任你的能力呢?只不过是怕你会有麻烦,所以担心你……”

“你看,还不是质疑我的能力。你就把心揣在肚子里吧,我还要娶你呢,怎么可能轻易就出事呢!到时候等着改革一结束,我便带你去那名山大川去游览一番,带你浪迹天涯路。”冯祜笑着道忆楚。

“改革结束后,你真的会为了我而辞官吗?”忆楚有些不相信,便问道。

“陛下对我已经有所嫌隙,即使是我不辞官,以他的秉性脾气和多疑的性格,是不会让我在朝中继续任职的,就算是不让我解甲归田,也会将我安排一个虚职。那样,我便没有了诸多的顾虑,也有时间陪你了。”冯祜说此话时,满脸的释然。

忆楚并没有感到高兴,更加忧愁道:“陛下已经对你产生了嫌隙,那你如今在朝中岂不是很危险?”

冯祜笑着刮了一下忆楚的鼻子:“傻丫头,如今大秦朝改革正是用人之际,而且这改革的大业也是我提出来的,近乎所有方略尽在我的囊中之物,他怎会自毁长城将我给杀了呢?即便我们之间有了嫌隙,他想要处置我也是改革之后的事,绝非今时今日。你呀,就放宽心。不会有事的!”

尽管冯祜给了忆楚信誓旦旦的承诺,可是忆楚还是心里不踏实。不过,不踏实也没用,只得默默为冯祜祈愿,祈愿他平安无事吧!这是忆楚这个小女子,这个冯祜爱的人可以力所能及做的事。

章节目录 笑谈:梳妆打扮 “哈哈哈哈……”冯祜突然盯着忆楚大笑不止。

忆楚不解地问:“你笑什么?”

“我笑你哈哈哈……”冯祜依然大笑,并未说出什么所以然来。

“喂!你到底在笑什么呀?”忆楚用力晃着冯祜的胳膊,急切的追问。

可是冯祜就这样一直笑,没有理会忆楚。

忆楚抚摸了一下冯祜的额头,然后试了一下自己的,自言自语道:“这也不烫啊,怎么就这么魔怔了呢?”

正当忆楚束手无策又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冯祜终于不再笑了,咳了两声,谓忆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哈哈哈!”好不容易止住笑容的冯祜又开始大笑不止。

“我……我怎么了?”忆楚打量了自己一下,看了自己全身上下的衣着配饰,并没有不得体之处。遂问道,“难道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冯祜笑着摇摇头。

忆楚便拿起铜镜,仔细端详自己的脸,确实也没有什么脏东西。

遂又走到冯祜面前问道:“到底为什么令你发笑啊?”

忆楚有些心急,怒声道:“祜儿,你要是再敢卖关子,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哼!”忆楚气呼呼的扭过头去。

“咳咳咳……”冯祜笑着笑着突然呛着了,咳嗽不止。

忆楚扭过头,焦急的问道:“祜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呛着了?”

冯祜红着脸痛苦的点点头。

忆楚赶紧轻轻地拍着冯祜的背部,冯祜才有所好转。

忆楚道:“让你再敢如此。”

冯祜缓过来之后,忆楚便紧接着问冯祜:“说,你到底刚才在笑什么?”

面对忆楚冰冷的语气,冯祜只好就范,微笑的指着忆楚的脸说道:“我没想到你竟然也会梳妆打扮!”

忆楚登时一愣,遂道:“会梳妆打扮怎么了?”

冯祜道:“我原以为这些宫里的公主都是侍女给梳妆打扮呢,没想到你一个堂堂的公主殿下竟然也能够对梳妆打扮掌握的如此娴熟。”

“你说得没错,以前在宫里的确是侍女们给本公主梳妆打扮的,自从离开皇宫之后,就再也没有弄这些东西,一直都是用清水加点香料就得了。但是如今不同了呀,我马上就是你冯中书令大人的夫人了,没有胭脂水粉的修饰怎么能行呢?”忆楚道。

冯祜笑道:“其实你还是不抹这些胭脂水粉的好看,在你脸上擦脂抹粉,反而显得怪怪的。”

忆楚问道:“怎么?你觉得我这样不好看?”

冯祜点点头,认真道:“你还是平时好看一些。”

忆楚道:“嗯,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不弄这些了。”

冯祜披上锦袍,抬头瞄了一眼自己桌案旁的梳妆台,桌面上有各式各样的化妆工具。什么眉笔、胭脂盒等等等等。

冯祜问忆楚:“不对啊,你是楚国的公主,怎么能用的惯这些民间的东西呢?况且太师府中没有多少女眷,而我娘用的也是些贵的,这些你都是从哪弄来的?”冯祜一边问,一边倒了一碗茶。

忆楚笑道:“公主也是凡人,如何就与众不同了?哪有什么用得惯用不惯之说法?至于这些比较天然的化妆品,都是青丹妹妹给我的。”

“噗”冯祜刚喝下一口茶水,听到忆楚的话之后,便吐了出来。诧异的问道:“停停停,你说谁?青丹?我没听错吧?我走之前你们俩人还剑拔弩张的呢,我正为你们二人日后该如何相处做考虑呢,她竟然送给你胭脂水粉?”

面对冯祜的一脸不信的样子,忆楚淡然一笑:“对啊,你走之前我们的确还都剑拔弩张呢,可是发生了一个事情让我们现在如同好姐妹呢?”

“什么事?”冯祜一脸好奇地问忆楚。

忆楚慢条斯理的将青丹与自己昨日的“生死博弈”原原本本叙述了一遍。

“原来如此,我说呢,她怎么会突然对你热脸相迎。”冯祜点点头,又问,“按青丹的意思说,这个澹台嫣接近我别有用心喽?”

忆楚点点头,道:“青丹说她来者不善。因为澹台嫣总是有意无意的破坏我们的关系,而且还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博取青丹的同情。”

冯祜坐下托着腮,分析道:“澹台嫣是我在青楼中认识的,她怎么会知道你是楚国的乐陵公主闻人琼皎呢?你的身份除了我之外应该不会有人知道。而青丹知道,是因为你将他挟持,她曾到牢房中看过你。可是这个澹台嫣没理由会对你如此了解啊?这就说不通了!”

忆楚坐下道:“对啊,祜儿,你说这个澹台嫣会不会是别有用心的人派到你身边特地监视你的?”

冯祜道:“不排除这种可能。不过这个别有用心的人到底是谁呢?”

忆楚揣测道:“会不会是你在朝中的政敌呢?”

冯祜点点头:“这个的可能性最大,不过我在朝中有许多政见不和的同僚,会是谁呢?”

此时冯祜的大脑迅速运转,在他脑海中浮现出几个可疑人名字:太子、方智圭、白师朴……白晅!

想到此处,冯祜便不禁一惊,浑身一哆嗦,遂不敢继续再往下想下去。

“祜儿你怎么了?想到是谁了吗?”忆楚看到冯祜似乎是有所收获,便好奇地问。

“哦,没有没有,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一想有一大片,一时也无法分析到位。真是令人头疼!算了,不想这些了,这也到时辰了,吃饭去吧!我呀,这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那就不想了,反正也心烦,走,吃饭去。”

说罢,冯祜便和忆楚整理好衣饰,手拉手走出门外。

“哎呦,师兄,怎么今天起的这么晚?”二人行至半道儿,青丹突然杀出来。

“哦……这个今日不用上朝,所以起的晚了些。”冯祜红着脸道。

“哦?是吗?忆楚姐姐怎么在你的房间里呢?”青丹俏皮的问道。

冯祜忆楚听了,顿时有些羞涩。

“咳咳,你忆楚姐姐是你师兄我未来的娘子,是你未来的嫂子,怎么不能从我房间出来呢?你这问得有些莫名其妙了吧?!”冯祜虽有些脸红,但还是佯装严肃道青丹。

“好吧好吧,这是要去哪里呀?”青丹不再调笑,问二人要去哪里。

“当然是去吃饭了!”

冯祜没好气的答道。

“正好,一起吧!”

章节目录 商定成亲 太师府。

一家人在正厅用早饭。

“祜儿,没想到啊,关键时刻还是你能替你爹争口气!你知道吗?我差点被你气得吐血,你还帮着外人说话。原来啊,你这是欲擒故纵啊哈哈哈哈!”冯轸一边吃着一边夸赞冯祜在御书房为太子白正飏说话的“公平”事。

冯祜夹了一根鸡腿放在冯轸的碗中,不耐烦道:“爹,这些朝中的大大小小的事,就不要拿回家议论了,我看您啊,还是多吃点鸡腿吧。”

冯轸看了看在坐的夫人、忆楚和青丹,尴尬的笑了笑,夹起鸡腿便满足的吃了起来。

冯夫人看了一眼冯祜,又瞄了一眼吃得正香的忆楚,遂问冯轸道:“老爷呀,你看这俩孩子都在一块这么久了,是时候该选个良辰吉日,让他们成亲了。”

冯祜和忆楚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冯祜慢条斯理地对冯夫人道:“娘,不着急,我们还都年轻呢。恰巧还遇上这改革,孩儿也暂时脱不开身,不如这个就以后再说吧。”

忆楚沉默不语。

冯轸道:“你这混账小子,刚才还说你爹老是谈国事呢!怎么,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你怎么又拿这国家大事来搪塞呢?”

冯祜委屈道:“爹呀,这根本不是一码事。”

冯轸登时气得狠狠地放下筷子,大声叫嚷道:“怎么就不是一码事了?还有啊,你都二十好几了,还不娶妻生子?我和你娘还等着抱孙子呢,你不着急,我们着急啊!你这样拖下去,拖到猴年马月呀?”

“孩儿不是那个意思,只不过这国事缠身,实在是难以应付。”冯祜低声反驳。

“什么叫难以应付啊!好了,你不必再说了,你纯粹是狡辩之言。就这样,你们下个月初六就成亲,不要再有任何拖延!”冯轸快刀斩乱麻,为二人选定了成亲的日期。

“爹,这……”冯祜道。

“这也太仓促了……”一向没有说话的忆楚也有些为难。

“我看这个日子行。正好啊,师兄,师妹我早就想喝你的喜酒了。”没想到青丹竟也附和。

“青丹……”一旁的忆楚红着脸羞涩的轻踢了青丹一脚。

“忆楚姐姐,你踢我干什么?我说的是事实啊!到时候我真的要去和你和我师兄的喜酒呢!你可不要吝啬哦!对了,那以后我该改口叫你叫嫂子了,记得早点为师兄生下个大胖小子哦!我还等着做姑姑呢!”青丹调笑道。

“青丹……”忆楚更加羞涩,红着脸,背过身去。

冯夫人宠溺的说:“还是我们的青丹懂事,祜儿,你要让为娘省点心才是,不要再意气用事了。你就听你爹一句话,下个月初六,和忆楚成了亲,也就好了。”

“行了,这件事不用再继续说了,我是冯府的一家之主,祜儿的婚事我说了算!就这么定了!祜儿,准备好,迎娶忆楚吧!”

冯祜道:“可是还有一个问题啊!”

冯轸不耐烦道:“哪这么多废话!”

冯祜皱眉道:“忆楚的双亲都已经亡故,孩儿去迎娶,总得……”

冯轸闻言看了看由娇羞一瞬间变得失落的忆楚,遂摆手招呼冯祜:“祜儿,过来爹有事要问你。”说罢,冯轸便起身走进偏房。

冯祜紧随其后。

青丹看着一脸不高兴的忆楚,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好了好了,不要在难过了,以后呢,我们就是你的亲人,这里就是你的家。正好我还缺个姐姐呢,不如就认你做我姐姐你看如何?”青丹笑嘻嘻的问道。

“是啊,忆楚,伯母呢也挺喜欢你这孩子的。日后若是祜儿胆敢欺负你,你就尽管跟伯母说,我呀,非教训他不成!”冯夫人亦是走到忆楚身旁,细声安慰着。

“怎么,忆楚姐姐,怎能时刻不回我的话?难道姐姐不想青丹做你的妹妹,还是姐姐根本就嫌弃与青丹姐妹相称?”青丹见忆楚久久不言语,便有些失落的问道。

“不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当然可以呀,以后呢,你就是我的亲妹妹,我闻忆楚的亲妹妹!”忆楚这才回过神儿来,赶紧化解误会,遂又对冯夫人道,“伯母您对忆楚的恩德,忆楚一辈子都忘不了。”

“傻丫头,快吃饭吧,什么恩德不恩德的,填饱了肚子才是正经事!”

“哈哈哈哈!”

……

偏房,冯轸、冯祜父子。

“爹,您找我什么事?”冯祜恭敬地问道。

“你方才说了,忆楚没有双亲,可是为父也早就知道这忆楚是楚国的乐陵公主闻人琼皎。这可有点难办了,若是这话柄落人口实,我冯家可是有灭顶之灾啊!”冯轸语重心长的说道,满脸尽带担忧之色。

冯祜沉下脸来,点头道:“这个孩儿知道,为今之计,只有将忆楚的身份瞒过去。”

冯轸问道:“如何个瞒法?你知道的,这样做风险很大。既然我能轻易知道忆楚的身份,陛下那边探查到也不是什么难事。她这个身份恐怕瞒不下去。”

冯祜反问道:“瞒不下去又如何?难道爹要将忆楚的真实身份禀报给陛下!”

冯轸顿时气得满脸通红,骂道:“混账东西,我有那么唯利是图吗?我只是想寻求一个法子,即能让你顺利娶了忆楚,又不遭到他人的怀疑。”

“办法只有一个。”冯公子道。

“什么办法?”冯轸兴奋地问道。

“将忆楚变成小妾。”冯祜道。

“胡说!你怎可这样薄情?忆楚好歹也与患难与共,你怎么能将她作为小妾嫁入冯家?”冯轸听了更是怒不可遏,恨不得要拳脚相向。

冯祜无奈地耸耸肩,道:“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若是忆楚以一个小妾的身份嫁入冯府,必定不会引人生疑。试问有哪个人无聊会调查人家的小妾呢?”

冯轸摇摇头,道:“办法好是好,可是这样就委屈了忆楚了啊,我冯家怎能做如此负心之事呢?”

冯祜接下冯轸之言,笑道:“正因为我不能负了忆楚,所以才一味地推迟婚期,利用这段时间想一个万全之策。”

冯轸点点头,欣慰地说道:“原来如此,为父还以为你另有新欢了呢。我就说嘛,我们冯家断然不会做出这种事!”

父子俩相视一笑。

章节目录 爱的质问 冯祜房间。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破了房间内的安静状态。

“你难道就这么不想娶我?”声音来自忆楚厉声的质问。

冯祜捂着脸,无奈道:“不是不想,是真的事与愿违。只能缓一缓。”

忆楚更加愤怒,又是一耳光,这一下打得更加清脆,怒声道:“冯祜,你为什么老是找这些借口?你拖了不是一天两天了。难道你真的喜欢澹台嫣?若是那样,你不如就快娶她算了!”

“忆楚,你怎么这么不可理喻?澹台嫣和我真的只是一场误会,况且那日你们也已经判断出她来者不善。为何还是这般说?”冯祜委屈的道忆楚。

忆楚大声道:“我不可理喻?我心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同床共枕我都忍了,你说我不可理喻?你还有没有良心?冯祜,算是我看错你了!”

“是,这的确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不过,我早就跟你说过了,那纯属是一场误会,或者说是一场澹台嫣为了设计我而使下的阴谋,你当时也已经听了,可是为何又如此翻来覆去这个问题呢?我真的是很纳闷!我们相识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为什么连最起码的一点信任都没有呢?到底是你错看了我,还是我爱错了你?!”冯祜大声的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肺腑之言,忆楚顿时无言以对。

因为忆楚心里跟明镜似的,她知道冯祜是有苦衷的,她也相信冯祜不是那种薄情寡义之人。只是冯祜一味地推迟,一味地遮掩,让忆楚心中感受到了不安与焦虑。这才促使忆楚总是莫名朝冯祜发火。可是冯祜却从来没有对自己发过一次火,动过一次怒。

这次不同,冯祜真的是怒火中烧了,这一次冯祜如一头凶猛的老虎,不再是温顺的小绵羊了。

冯祜继续朝忆楚放声大吼道:“忆楚,你知道吗?我有的时候真的不想再多说些什么,因为你根本就不信任我。你还在怨我,你还在怪我,怨我带兵灭了你的楚国,怪我自作主张在狱中毒杀了你的亲哥哥。其中的原委,我已经对你说了,即便是我不带兵灭你的楚国,你的楚国一样要经历亡国的命运,只是时间早晚的事;就算我不送你哥哥上路,陛下同样会赐他个车裂,我给他的这个死法,算是仁至义尽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你以为陛下和我产生的嫌隙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哥!本来陛下已经下旨,准备把你哥车裂,而我却让他这么痛快地离开,陛下会怎么想?大秦朝的国法是儿戏吗?至于澹台嫣,我已经跟你解释了许多遍,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呢?”冯祜痛苦的摇摇头,失落道,“好,你怎么想我也管不着。你要是继续把我当作一个负心之人看待,那是你的问题,我也无能为力。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冯祜,没有对不起你,我问心无愧!”冯祜好不容易将这些话说完,便吐了一口血。

冯祜原本充满活力的脸庞,此时变得憔悴无比,毫无血色。

忆楚看到冯祜吐血了,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慌忙想去搀扶,却被冯祜推开了。

原本的冯祜武功盖世,在潞阳城的时候就曾经和田伯雄联手大战虎焰卫的绝顶高手褚元诚,虽然不敌,但也未曾有丝毫的无力。而此番却又显得弱不禁风,虚弱不已。甚至于比小女子还要娇弱。这,或许就是为情所伤的缘故吧。一个“情”字,可以给人以巨大的动力,也可以给人威力对等的反噬。

“闻忆楚,我在说最后一遍,我如今未曾负你,以后也不会负你,即使你对我如同仇敌,我的承诺也不会因此而动摇分毫!”说罢,冯祜捂着心口,扶着墙出去,径自离开。

忆楚目送着冯祜离去的身影,想要去搀扶,却不知为何腿像是被定住了似的,竟迈不出一步。

“嘭”外面传来了一声响。

忆楚此时竟然疾步如飞,下意识地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冯祜倒在地上了!

忆楚慌张的背起冯祜拔腿就向太师府的郎中处所跑,一边喊人一边声嘶力竭地哭着……

“张郎中,祜儿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三番五次的晕倒呢?以前他可是身体非常好的。”冯轸望着闭着眼睛静静的躺在床上的冯祜,担忧的问给冯祜诊脉的张郎中。

张郎中叹了一口气,遂问道:“老爷,公子最近是否受到过什么重创?”

冯轸仔细回想,摇摇头:“祜儿身手敏捷,恐怕没有人能伤得了他,又怎会受到重创?”

张郎中亦摇摇头,道:“公子必定是受到过重创,而且还是这两三年之内,老朽看公子的脉象十分的急促,应该是脏腑之内伤。老爷再仔细回想一下,公子有没有被树干之类的东西砸伤过?而且是在这短短的两三年之内?”

冯轸好好回忆了一番,决然道:“绝对没有。祜儿武功高强,就连很多想要杀他的高手都难近其身,怎么可能被区区的树干所伤呢?况且这两三年之内祜儿应该一直在灭楚啊,在军营中有重兵保护应该不会有事的。算了,张郎中,就先不要管祜儿是怎么伤的了,你还是快快为他诊治吧!”

言者无意,听着有心。

在一旁的忆楚听了,顿时心中悔恨不已。

因为张郎中所说的两三年的时候,正是自己跟冯祜在一起之时。

而冯祜的伤也是在树林中冯祜为了保护自己而将自己推开导致自己被树干所砸中,才有了这般伤势。

此时忆楚是后悔至极啊,她不断的内心自责,若是当初被砸在树干下的是自己……

“忆楚,你在想什么呢?”冯轸看着满脸呆滞的忆楚,不禁好奇地问道。

“哦,没事,我只是在想如何能医好祜儿的内伤。”忆楚一惊,但还是故作镇定的道面前的冯轸。

“这些你就不用想了,这是郎中的事,你又不会医术。”

忆楚看着静静的躺着冯祜,不自觉地便眼泪流了下来,她在悔恨。

悔的是冯祜为了自己而身负重伤,自己当初为何不替冯祜挨这一下!恨得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为了自己而受了这么多的苦难,而自己却一再令他为难,这是自己该做的吗?

章节目录 后花园长谈 武焱五年三月中旬,太师府。

“祜儿,觉得身体恢复的怎么样?”冯轸看着正在后花园打拳的冯祜遂高兴地问道。

“我觉得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改革已经进行了半个月了,而我却卧病在床,我不能在家休养了,从明日起便开始做我该做的事吧!”冯祜一脸热血的样子,更加兴致盎然。

冯轸点点头:“你说的也不错啊!不能耽搁了陛下的大业。但是你确定你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

冯祜笑道:“就算没有痊愈,但是也恢复了九成。不信您看看!”

为了向父亲表示自己的能力,冯祜竟将后花园中的石狮子举了起来,朝冯轸淡然一笑:“孩儿可没那么容易就倒下!”

“行了行了,你快放下吧!”冯轸既高兴有担忧。高兴的是,儿子果然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自己的心也可以放下了;担忧的是,万一留下什么病根,一用力气旧伤复发,那可不得了。所以冯轸赶紧让冯祜放下石狮子。

冯祜也相当顺从,放下了石狮子。

“嘿,师兄,你没事啦?方才你举石狮子那一刻真是威武!”青丹突然从后门进来,着实吓了冯祜一大跳。

青丹崇拜的看着冯祜,遂又怒嗔道:“不过你虽然已经好了,但是也不能这样放纵啊!我看你啊,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遂向一旁的冯轸行礼,“见过伯父。”

冯轸笑盈盈地说:“你师兄啊,就是这个脾气,总是喜欢向所有人证明他的能力。不过啊,他每次还确实都做到了。这也是让伯父欣慰地一点。”

冯轸捋捋斑白的胡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青丹对冯轸说道:“即便是这样,也不能让他胡来啊!才刚刚下床没多久,用得着这样吗?如果在触及伤口怎么办?郎中可是说过了,这内伤要比外伤严重啊!”

冯轸向冯祜“斥责”道:“祜儿啊,听到你师妹说的了吗?你又不是小孩子,干嘛做事老是这么莽撞?今后做事不要这么鲁莽,成何体统啊!”

冯祜“鄙夷”的瞅了青丹一眼,甚有不快,但还是顺从的对冯轸道:“爹所言极是,孩儿日后必定改正。”

“行了行了,我还有公务在身,这改革的事情还等着我呢。你们兄妹俩就好好在这儿说道说道。我先走了!”说罢,冯轸便径自走出后花园。

“您慢走,孩儿恭送爹!”冯祜谄媚般的高声道已经走远的冯轸。

遂转过一脸生气的样子瞪着青丹,道:“青丹,你说你每次怎么老是在爹的背后说我坏话?我和你无怨无仇啊,你至于吗?”

青丹嘟着嘴,委屈道:“哪有?我还不是为了你好!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哼!”

“嘿,你这个丫头片子,师兄说不过你了是不?”冯祜轻轻在青丹额头上戳了一下。

“我和你比较啊,我看我更像一个长者!”青丹摸摸额头朝冯祜严肃道。

“我说青丹,我发现你越发的没大没小了,怎么跟你师兄说话呢?”冯祜刮了一下青丹的小脸儿,教训道。

“种种迹象表明就是如此啊!”青丹不以为然道。

“此话怎讲?”冯祜倒是越发来了兴趣。

“你猜呀,嘻嘻嘻!”青丹故意卖关子。

“我哪里猜的到?我倒是想愿闻其详,你就说嘛,我在这儿洗耳恭听!”青丹越不告诉冯祜,冯祜的好奇心就越发,遂秉持着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虚心向青丹求教。

青丹“噗嗤”一笑,遂道:“好吧好吧!看在师兄如此真诚的份上,青丹就勉为其难说道说道。”

冯祜点点头,指着前面的石桌石凳,遂道:“站着怪累的,我们坐下去说。”

青丹冯祜坐下,冯祜托着腮就像是个小孩子,虚心“听讲”。

“你看看你,身体还没痊愈呢,就举着个石狮子,难道只是为了一时的威风?就算是为了向伯父证明你已经好了,也不必如此啊!万一弄个伤筋动骨可不好。再者,你身为朝廷一品大员,竟然为了一点小事就动怒,而且还能气吐血?这不是小孩子的作为吗?再有,忆楚姐姐虽然说话有过激的地方,但归根结底还是怨你没把话说清楚啊!你让人家误会了,人家能不怪你吗?这些浅显易懂的道理还要我来提示你,你说你不是小孩子,谁是小孩子呀?”青丹有板有眼的说着。

“够了,你是来给闻忆楚当说客的吧?嘿我就纳闷了,你平时不是和她关系并不好吗,怎么没过多久就一个大转变呢?”冯祜有些生气,拍着石桌打住了青丹的话。

“你看看你,还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我并不是忆楚的说客,我只是看不下去了,才来劝你的。”青丹反驳道。

“纯属胡扯!闻忆楚这么多年都不肯信任我,她还在恨我,怨我。我做什么都不令她满意。你以为我是真的不想和她成亲吗?难道她看不出我的心思吗?之所以推迟和她成亲,还不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她?你们怎么都不理解呢?可是她总是将我往澹台嫣那边推,难道我们相处这么久?连这么一丁点的信任都没有吗?这可令我太寒心了。”冯祜大声辩解道。

“师兄,你这就错了。”青丹拉着冯祜的手道。

“我错了?我哪里错了?我为了保护她,有错?尽管她如此对我,我却忍让她多次,有错?我不认为我有任何过错!”冯祜“义正言辞”的分辩道。

“那是你根本不了解情况!”青丹淡然道。

冯祜闻言反问道:“我不了解情况?哈哈哈!”冯祜听后大笑几声,遂问道,“若我不了解情况,那谁了解情况?我一心爱着她,她却把我的爱不当回事。并且还逐渐转化为了仇恨,你让我如何做才能让她满心欢喜?才能让她得偿所愿?我已经试图做了许多事情,都是为了她。可是她呢,人家不领情,当作儿戏罢了。”

“你怎么就如此……”青丹想要继续说下去,却被冯祜截住话头。

冯祜失落道:“青丹,多说无益。你今天就算是说的天花乱坠,我也不会为之所动。还有别的事情吗?明天我还要处理公务,今天准备准备,就不和你多说了,你好自珍重吧!”说着冯祜起身离去……

……

章节目录 奇遇 “王温?你怎么会在这儿?”正在龙兴城的酒楼喝闷酒的冯祜忽然发现靠边的桌子中有一个熟人,定睛仔细一看,此人正是在景林王府当值的门人王温。

王温转头一瞧,笑着迎上前去,道:“难道只许你中书令大人来这里喝酒,不许小人来这里消遣一二嘛!”

“哦,王兄可能是误会了,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冯祜连忙解释。

王温接下话茬笑道:“只是觉得一个王府的门吏来这种只有达官显贵的场所不可思议对不对?”

“哈哈哈!”冯祜尴尬的笑了笑。

王温坐下,又继续道:“冯大人说的没错,一个普通的下人又怎能来这种地方呢?来这大酒楼的自然不是一个普通的下人那么简单。”

确实,这座大酒楼,消费极高。来的人不是达官显贵就是富豪名士,亦或者是王公贵族纨绔子弟,不要说是一个普通的门吏,即便是八品的官员来这里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兜里的银子。

冯祜上下打量了王温一番,笑道:“王兄自然不是普通人,单凭您的这一身绸缎的衣料,我就能判断出您最少也得官居六品。”

“哈哈哈,冯大人,真是好眼力!没错,在下正是官居六品。”王温淡然一笑。

冯祜接着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的话话,王兄应该在翰林院供职吧?!”

“冯大人又如何得知啊?”王温吃惊的盯着冯祜问道。

冯祜指着王温腰间挂着的一块雕刻着类似毛笔形状的方形玉佩,笑道:“王兄腰间挂着的可是翰林院的特有标识,若非在翰林院供职,有怎会有这种东西呢?”

王温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腰间的玉佩,不禁笑道:“冯大人真是见多识广啊!您说的没错,下官正是正六品翰林院掌事王温。”

冯祜抱拳客套道:“王大人年轻有为,幸会幸会!”

“能够与冯大人如此相谈,真乃事下官的三生有幸!”王温亦抱拳回礼。

二人就在冯祜的酒桌上相谈起来。

“怎么,王大人也是来这里喝闷酒的?”冯祜笑问道。

“哈哈哈哈,下官不比冯大人,官做的如此之大,处处为国忧心。有时遇到难以决断之国事出来喝个酒也挺正常的。而下官只是个区区的六品翰林院掌事,无牵无挂的,对于这国家要事也毫无见解,所以呀,还未曾遇到什么烦闷之事呢!”

冯祜羡慕道:“王大人真是活的自在呀!可是王大大人太过于谦虚了吧?”

“哪里哪里!冯大人就不要取笑下官了。”王温笑着说。

“哪能是拿你取笑啊!以王大人之才,恐怕不在我之下吧!”冯祜狡黠的看着王温。

王温顿感受宠若惊,忙喝了一口酒,道:“冯大人过誉了,若是真的有才学,如今岂能只做到一个六品官儿?那不早就和冯大人一般官居一品,是陛下身边的大红人了?冯大人莫要取笑!”

冯祜拍着王温的肩膀笑道:“正六品官员,起码也是从科举中走过的。王大人不知是哪一年的进士?”

王温惊问道:“冯大人怎么知道下官是进士出身?”

冯祜笑道:“若非是进士出身,以王大人的资历年龄,要想按正常程序为官,此时恐怕只是个八九品的芝麻小官而已,断然不能做到正六品。”

王温点头道:“冯大人说得没错,下官正是武焱三年进士出身,授翰林院编参,后升任掌事。”

“对了,我还有一事不明。”冯祜问道。

王温道:“冯大人请说。”

“那日我去景林王府之时,为何是你当值?我在想,你的官位虽然小,但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为何去景林王府当一个下人呢!我百思不得其解。”冯祜皱着眉头问道。

“哦!大人所要问的原来是这等事。这个呀,是下官和一个女子的约定,方才决策。”王温道。

“哦?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又是个什么样的约定?如果王大人方便告知的话,我倒是很感兴趣。”冯祜突然兴致盎然。

“在冯大人面前哪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王温遂解释道,“下官方才考中进士的时候,幸得陛下赏识,召至宫中。下官在离宫途中,误闯了陛下的藏书阁,弄脏了几本陛下的心爱藏书,我顿时就恐慌不已。本欲出逃,却被一女子发现,那女子自称是宫中的一个女官的女儿,名曰蓁蓁。既然让她看见了,那下官只得让她守口如瓶。她倒是也听话,答应不会说出去,只不过需要我也答应她一些事情,其中一件便是在景林王府当值一晚上。当时景林王爷还以为我疯了呢,好好的官不做,却来此做苦力。我好不容易才让他把我留下,就那晚恰巧遇到了冯大人你。”

冯祜点点头,心想:没想到这剧情还这么离谱啊,我倒是真的想见识见识那个所谓的蓁蓁。

冯祜笑道:“没想到王大人竟然有如此奇遇。之后呢,那个蓁蓁呢?”

冯祜继续追问道。

王温笑着说:“之后陛下有几次召见我进宫,我也曾见过这个蓁蓁几面。后来熟悉了,我们就成了好朋友。”

“哎吆,王温,你果然在这!”王温和冯祜说话间,便有一个女子的温柔声音从身后传入二人耳畔。

二人回头一看,王温兴冲冲地起身迎上去,而冯祜则是看得目瞪口呆。

那时一个约莫二十左右的女孩儿,眉清目秀,清纯可爱。

王温指着冯祜向女子介绍道:“蓁蓁,这是我大秦朝的当朝一品大员中书令冯祜冯大人!”

“见过冯大人!”女子有礼貌的向冯祜行了个礼。

冯祜打量了一番女子,脱口而出惊叫道:“公……”

不过,冯祜话方出口一个字,那个蓁蓁便截住冯祜的话头,笑道:“对,小女子就是一个宫女,没想到冯大人还记得!真是小女子的荣幸!”

被“蓁蓁”这么一说,冯祜也收住了话头,点头附和。

“是啊,我和冯大人也算是在宫里见过几次面。当时你是不知道,冯大人可是我们宫女们心中的大英雄呢!年轻有为又俊朗,武功高强,而且还是陛下身边的宠臣。当时有许多的宫女们都犯花痴了呢!”蓁蓁向王温绘声绘色的夸赞冯祜,冯祜也只能迎合。

冯祜道:“没有没有,我其实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完美!”

冯祜心想:没想到来一趟酒楼,还有大收获?

章节目录 再遇:秀宛公主现身 冯祜别过王温和蓁蓁,便径自出了酒楼。

三月份的天气,正是风和日丽春和景明。龙兴城中,人山人海,卖艺的,叫卖的小贩,走街过市的达官显贵、布衣百姓,形成了整个春日的皇都风貌。

冯祜于人群之中徘徊,此时他只是一个普通人,除了一身华丽的衣饰之外,没有人认识他,当然也不会有令他趋之若鹜的人或事。

冯祜一直徘徊,一直游荡,他没有一个准确的想法,他不知此时应当去哪里,只是无神的自在。

“冯大人!”走到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突然有人从身后拍了他一下,并直呼其名。

冯祜一惊,下意识地反手抽出一直藏在袖子中的匕首,将身后之人制服。

“冯大人,你快松手!”被冯祜控制住之人疼得赶紧求饶。

冯祜仔细一看,吓得差点摔了个趔趄,连忙松开手下跪行礼赔罪道:“臣不知是公主殿下驾临,多有得罪,还望公主恕罪!”

那个被冯祜称作公主的人,赶紧将冯祜扶了起来,将一头挽住的秀发散开,竟是方才与冯祜分别的王温的朋友蓁蓁。

“冯大人啊,果然名不虚传,身手果然不是一般的好。”那公主夸赞道。

“多谢公主夸奖,臣愧不敢当!”冯祜抱拳道。

公主笑道:“这里也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我们换个地方细细说罢!”

冯祜拱手道:“但凭公主吩咐!”

在“公主”的带领下,冯祜紧随其后,来到了一间偏僻的茶馆,哦不,准确的说是茶棚,因为这只是一间茅草搭建的破屋子而已。

“冯大人,请吧!”公主挑了一个四下无人的座位,指着让冯祜坐下。

冯祜推却道:“臣不敢!”

公主倒也不似生人,竟然按着冯祜的肩膀,笑道:“本公主让你坐,你就坐,何必有诸多的繁琐事?坐下!”

冯祜登时被吓了一跳,如受宠若惊,便顺从的坐下了。

公主也松开了冯祜,自己坐在了一张与冯祜相对的陈旧木凳上。

“不知公主殿下叫臣有何事?如何这般神秘?”冯祜开门见山的问眼前的这位公主。

那公主道:“冯大人没想到还记得我呀,我真是荣幸之至!仅仅是一面之缘,冯大人何必这么客气呢?先不要说别的,日后在正式场合,你可以叫我公主,在私下,叫我蓁蓁就行!”公主也是开门见山。

“臣不敢!”冯祜低头道。

“你就当这是本公主给你下的命令,难道你想违背本公主的命令?”那公主佯装生气反问道。

“回公主殿下,臣不敢,臣遵命就是!”冯祜不得已回应道。

“我总是叫你冯大人,也太过生疏了,以后就叫你冯大哥吧!”

“这……”冯祜有些为难道。

“哪有这多的问题?就这么定了!”公主笑着说道,遂不等冯祜说话,便关切的问道,“我在宫中的时候听说冯大哥生病了,怎么样,如今可好些了?”

冯祜拱手道:“回公主……”

“不是都跟你说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公主显得有些生气。

冯祜连忙放下官腔,以平常语调道:“多谢记挂,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明日就可以参与政事了!”

“嗯,那便好。今日冯大哥在酒楼中为何独自一人喝酒?许是心中不快?”公主好奇地问道。

冯祜略显伤感道:“哦,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在个人感情方面有些事情处理的不甚欢喜罢了,无伤大雅。”

公主点头道:“哦,原来是这样。我们也算是朋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公主热心问道。

冯祜摇摇头道:“不必了,这些事情冯祜自己便可以处理好。”

公主亦点点头:“有什么难受的事不要憋在心里,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忙呢!今日看你一直在喝酒,而且脸色也不太好,我就料想你心有不快,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冯祜笑道:“多谢蓁蓁。不过,这件事真的不用任何人帮忙,再说了谁也帮不上忙。”说罢,冯祜脸上又徒增几片忧伤,遂又转为笑脸,道公主,“蓁蓁啊,在此时此地的找我,定然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效劳吧?”

蓁蓁红着脸道:“果然一切都瞒不了你冯大哥的法眼。对了,怎么能叫效劳呢?”

冯祜笑着点点头。

蓁蓁道:“冯大哥,你也知道了,我和王温是朋友。不过,我却已经开始喜欢他了……”蓁蓁脸红彤彤的,像晚霞一般。

冯祜淡然一笑,道:“所以堂堂的秀宛公主殿下要臣给你说媒是吧?!”

“冯大哥……嗯。”蓁蓁羞涩的点点头。

冯祜先是笑了几声,遂有些疑问道:“不对啊,你堂堂的公主,想要嫁给谁,那是他的福气,有多少人梦寐以求想要当驸马呢!这个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不是挤破门槛就能办到的事。但你却主动喜欢王温,你要知道王温只是一个小小的六品翰林院掌事,你若是亲自对他说要招他为驸马,他怕是会乐的睡不着觉,怎么还用媒人呢?”

“唉,话虽如此,但是王温与众不同。”蓁蓁无奈地短叹一口气,随即低下了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哦?怎么个与众不同法?难道他与寻常人不同?”冯祜顿时好奇。

“反正就是不同。他是不会娶公主的。”蓁蓁垂头丧气道。

“我倒想听听这个王温到底是何等人物,如此奇妙,竟然对于这个炙手可热的驸马之位无动于衷。可否请公主明言?”冯祜问道。

蓁蓁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冯祜,又闭上眼睛思虑一番,终于下定决心道出:“好,我就说说吧。”

冯祜恭敬道:“公主慢慢讲,冯祜洗耳恭听。”

蓁蓁一脸无奈地讲述着王温的过往——

“王温原本是前梁的官员的儿子,自小就接受了良好的教育,又有专门的师父教授武艺,所以博学多才、文武双全。加上他是他们家的独子,爹娘们都对他非常的宠溺,所以,王温自小就生活的非常开心。可是,这一切都毁在了皇佑六年十月初四。你知道那是个什么日子……”蓁蓁严肃的看着在一旁专心听自己讲述的冯祜。

冯祜漠然道:“那一日,当今陛下发动政变,夺取了皇位……”

章节目录 王温身世 “嗯,不错。”蓁蓁点点头,继续道,“王温的父母是当时梁国的忠臣,不愿意为秦国效力。而且还出言辱骂我父皇……最终,我父皇狠心将王温一家满门抄斩!幸得家丁的拼死护卫,王温才得以逃出生天……”

冯祜点点头,哀叹道:“这个王温按你这么说,确实是个苦命人。的确,陛下继位之初,有不少的前朝忠心耿耿的官员进行反抗,陛下当时进行了极其残酷的武力镇压。武焱元年初,就杀掉了许多前梁的官员。”

蓁蓁点点头,无奈道:“唉,父皇将王温一家全部处死,等于与王温有不共戴天之仇,你再让我去告诉他我是他仇人的女儿,他还会娶我吗?所以,我这才想请教有智囊之称的冯中书令。”

蓁蓁乞求般的望着冯祜。

冯祜问道:“王温怎么会将这些这么重要的事告诉你?”

“关于这个问题,我其实也不清楚,他突然跟我讲这些,令我也吃了一惊。当时我和他一起交谈的时候,我开玩笑问他,要不要娶当朝皇帝的女儿也就是公主,他闻言大发雷霆着说‘无论如何今生今世也不会娶皇帝的女儿!’我当时很是费解,就问他难道不想当驸马?于是他便告诉了我他的身世。”

冯祜听着越发玄乎,心中暗暗思量:如此说来,这个王温和当今陛下是血海深仇,按正常人的思路,应该是赶快报仇雪恨才是。为何王温非但没有这样做,而且还考入翰林院,为自己的仇人做事呢?既然自己是罪臣之子,想必“王温”这个名字也是个化名。一个隐姓埋名蛰伏于朝廷的六品翰林院掌事,到底能掀起什么样的血雨腥风呢?

冯祜问蓁蓁:“那这个王温在你面前可否提起过要报仇之类的言语?”

蓁蓁摇摇头:“绝对没有。王温平时提到父皇的时候只是谈及政事,而自己的家仇似乎已经抛诸脑后,绝口不提。其实我也在想,王温既然和我父皇有着血海深仇,为什么还要为父皇兢兢业业的效力呢?真是想不通!冯大哥,你能想出来是为什么吗?”

冯祜狡黠一笑:“或许是王温已经没有了报仇的那份心思,想要在朝中混个一官半职,以终此生吧!”

“这么大的仇恨他真的会忘记?”蓁蓁瞪大眼睛纳闷的问道。

冯祜摇摇头,笑道:“万事都有可能,在权衡利弊过后,有些人难免会作出一些令人不可思议的决定。或许王温已然在自己的仕途和家仇国恨方面做出了思量,选择了前者吧!”

冯祜看着天真的公主,无奈地摆摆手。

蓁蓁亦是傻傻的点点头:“或许吧。”

“你若是真的想要和王温在一起,恐怕有难度。”冯祜皱着眉头,喝了一口茶道。

“这个我当然知道了。要不然,怎么会来麻烦你这个无敌的智囊呢!”蓁蓁朝冯祜狡黠一笑。

冯祜谦虚道:“公主谬赞了,冯祜并非公主说的那么神,与公主一样,只是个普通人罢了,也会有生老病死,也会有爱恨纠缠。”

蓁蓁笑着说:“难道冯大哥也有爱恨纠缠?”

蓁蓁哪壶不开提哪壶,说出此言正中冯祜痛处,就像在冯祜伤口撒盐一般。冯祜闻言后先是一愣,然后眼角有些许泪水流出。

“你哭了……”蓁蓁呆呆地看着失落的冯祜,默默的递上自己的丝帕,可是不知为何冯祜却好似定住了一般,并没有接手,而是在仿佛考虑什么。

蓁蓁拿着丝帕,轻轻为冯祜擦去眼角上的泪水,满带歉意的说:“对不起啊冯大哥,我不该胡言乱语的。如果有说错话的地方,请你不要往心里去。”

冯祜这才反应过来,摇摇头,道:“没事,多谢公主殿下为我拭泪,冯祜感激不尽。”

“没事的。举手之劳,况且也是我先口无遮拦的。哦,对了。”蓁蓁见冯祜仍有些伤心的样子,便迅速扯开话题道,“你有什么法子没有啊,冯大哥。既能让王温不避讳我这个公主的身份,有能让他放下仇恨?”

冯祜淡然道:“其实如果他真正放下仇恨的时候,也就不会避讳你这个公主的身份了。”

蓁蓁问道:“那如何才能让他放下仇恨呢?”

冯祜摇摇头道:“这个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到的事。他这个仇恨太大了,想要让他消除仇恨需要下很大的功夫。而且,这个可不是嘴上说说的,这个得用心,用心感化他,让他放下仇恨。不过,我看这个事情挺悬的。”

蓁蓁失望的问道:“难道就真的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吗?”

冯祜摇摇头:“其实,这个几乎是无法化解的,你让他放下仇恨,可是他的家人也不能复生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他若是心怀仇恨,那必然又是个悲惨的结局。可是目前最棘手的问题是,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有什么想法。他跟你说过了,他永远都不会和陛下攀亲,但是他确确实实的是在为大秦朝而效力,这一点就说不通了。所以说呢,必须要知道他什么态度,还能想办法解决啊!”

蓁蓁恍然大悟道:“冯大哥的意思是说弄明白他现在还想不想报仇?”

冯祜欣慰地点点头:“公主殿下果然聪慧,一点就通。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我该回宫了。今日多谢冯大人耐心指教!就此言谢!”蓁蓁起身抱拳道谢。

“哈哈哈,公主殿下真是客气了!不过,公主殿下此番模样,倒是像个侠女!”冯祜调笑道。

蓁蓁莞尔一笑,道:“多谢冯大哥的夸奖。不过,冯大哥可要答应蓁蓁一件事!”

冯祜道:“公主对冯祜的恩赐,冯祜自觉的受宠若惊,有什么事情就说吧。只要我冯祜可以做得到的,一定再所不辞!”

蓁蓁掩嘴一笑道:“冯大哥言重了,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希望冯大哥将我的身份继续向王温保密就行!”

冯祜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那蓁蓁就告辞了,冯大哥,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公主慢走!”

目送着公主远去的身影,想了想公主所说的话,冯祜不禁自言自语道:“这家仇国恨真的可以因为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所淡化甚至消退?”

章节目录 突击来访:工部尚书府 武焱五年三月的改革已经进行了半个月,而冯祜作为改革的主要领导人之一,因为病情缘故,硬生生的拖了这半个月,故此不可再行耽搁下去了,若是再拖,那可就是失去了带头人的权威,领头人都消极怠工,下属们该怎么进行呢?所以,冯祜病好之后便开始马不停蹄地将身心投入到改革大业的工作中去。

冯祜统筹的一方面,主要是对于官制的改革和地方上的整顿。

冯祜身在龙兴城,为京畿重地,自然不会舍近求远。故此,冯祜改革的第一步,便是主抓核心。

御书房。

“瑞麟啊,都痊愈啦?”大秦朝的皇帝放下奏折,上前关怀的问冯祜。

“多谢陛下记挂,臣已经全然康复,马上就亲自执行改革大业!还望陛下放宽心,静候佳音!”冯祜铿锵有力道。

“好好好,你的身体好起来啊,朕也就轻松喽!放心去做吧!”

白晅拍拍冯祜肩膀,以金口玉言,给予了其最高的精神鼓励,赋予了其至高的生杀大权,让其大胆的落实。

“臣告退!”冯祜遂退下。

工部尚书唐生府。

冯祜带着一队禁军,亲自“拜访”唐尚书。

“唐大人,别来无恙!”冯祜笑着和惊慌失措从房中出来的唐生。

唐生连忙向冯祜作揖,牵强的笑道:“这不是冯大人嘛,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还请到我厅中一坐,我备了上好的香茶,请冯大人品尝。”说罢,唐生笑盈盈地拉着冯祜向正厅。

“唐大人不必多礼了,本官来此也是执行公务。”冯祜甩开了唐生,冷冷的道。

唐生连忙陪个笑脸,笑道:“不知冯大人带了这么多兵兄弟来所谓何事啊?不知是要执行哪门子的公务?我一定全力配合!”

冯祜笑道:“既然唐大人愿意全力配合,那再好不过了。经查,朝廷拨往工部修缮韶翎城防的九十万两银子意外少了三十万两,不知你这个工部尚书可有什么想要说的?”

唐生先是一愣,然后强挤出一副笑容道:“冯大人真是说笑了,这按照惯例,朝廷拨银子都是户部的事啊,和我工部又有何关联呢?”

冯祜点点头,狡黠一笑:“不错,拨银子的确是要经过户部的统计,可是如果说是银子在经过你工部尚书的手之后少了,你作何解释呢?唐大人!”

“冯大人,话可不要乱说,我唐生一直是勤勤恳恳的为官,我可没有贪污这些银子!”唐生起初显得有些慌张,但很快便平复心态,有条不紊的道冯祜。

冯祜狡黠的看着唐生,道:“我可没有说过唐大人贪污了这些银子哦!唐大人这算是不打自招了吗?”

“我我……我,我……”唐生一时语塞,支支吾吾的连声说了好几个“我”字,遂道,“冯大人,在没有真凭实据前,你可不要诬陷好人!虽然你是改革大臣,虽然你是陛下身边的红人,但是你这样栽赃陷害,我可以到陛下那里去参你一本!”唐生指着冯祜威胁道。

冯祜是何许人也,岂能被这样唬住了?

冯祜笑道:“任凭唐大人去弹劾本官,不过在此之前,本官需要对贵府搜查一二!”

说罢,冯祜便挥手欲让禁军进府搜查,唐生见状,连忙用身体堵住门口厉声对冯祜说:“冯祜,你可知道,擅自搜查官员的官邸是何等罪名?”

“本官曾经在刑部任职,对于这些条律,本官要比你清楚的多!”冯祜冷冷道唐生。

“那你既然熟知国法,为何又要知法犯法?私闯民宅尚且是秦律不容的,况且你是私闯官员的府邸,你该当何罪?”唐生气势汹汹道。

“哈哈哈!”冯祜笑道,“陛下赋予本官生杀大权,遇到事情,可先斩后奏。你若是再行强加阻拦,格杀勿论!”

随即,冯祜便一掌推开了唐生,命令禁军们进入正厅。

“等等!”被推至一旁的唐生,还不甘心,有加阻拦道,“好,你们搜查可以。但是,有一点我要请教冯大人!”

冯祜笑道:“唐大人请说!”

唐生笑道:“若是再我府上搜到了这些朝廷官银,我便低头认罪,任凭冯大人发落;可若是你们搜不到又当如何?总不能白白的打扰我唐府的安生吧,总要有个说法才是。”

冯祜看了看被集中在院子中的唐生的家人和唐府的下人。点点头道:“好,若是本官搜不到,本官便向陛下亲自辞官,去掉这顶上乌纱!”

唐生狡黠一笑:“好,冯大人豪气!一言既出……”

冯祜高声道:“驷马难追!给我搜!”

一队禁军蜂拥进入唐府的各个房间进行地毯式搜索。

冯祜高声吩咐禁军道:“我们来是以找出朝廷的官银为目的的,不要损坏了唐府的一草一木。”

唐生敬佩道:“多谢冯大人!”

冯祜淡然道:“没什么,应该的。”

冯祜和唐生在唐府的正厅喝茶坐等半个时辰。

禁军在唐府的里里外外翻了个遍,愣是没有找到这丢失的官银。

“报,大人,没有发现一两官银!”禁军一个头头向焦急等待的二人传来了搜查结果。

这个结果,对于二人来说一个是喜讯,一个是坏消息。

唐生开怀大笑,狡黠着说:“冯大人,都告诉过你了,本官绝对有对朝廷的银子有过任何的非分之想,更没有进行私吞,可是您却不信呐!现在好了,这些兵兄弟们什么也没有找到,你满意了吧?冯大人可不要忘了自己和本官的约定!”

“当然不会忘记,也请唐大人不要忘记自己的承诺!”冯祜淡淡道。

“我当然记得我自己的承诺,不过看起来好像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倒是你冯大人此时应该灰溜溜的进宫面圣了吧?”唐生讥笑道。

冯祜起身朝唐生冷笑道:“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遂问禁军头头,“你确定已经把唐府的每个角落都搜过了?”

禁军头头点头道:“是的大人。”

冯祜转头道唐生:“既然如此,本官也不会食言。不过,我方才看到这堂堂的工部尚书府真是挺气派的,可否让本官参观一下?”

唐生笑着说:“我唐生也不是什么吝啬之人,既然冯大人心仪我唐府的破旧之景,请自便!”

章节目录 荒地寻宝 “若是我想让唐大人陪同呢?唐大人应该不会介意吧?”冯祜狡黠的看着唐生。

唐生笑道:“那是自然,求之不得。不过我也要告诉冯大人,本官并非是那种赶尽杀绝之人,若是冯大人不再故意刁难,本官倒是愿意结交冯大人你这个朋友。毕竟我们同朝为官嘛,误会是难免的,我们所做的一切还不是为了朝廷吗?还不是为了为陛下效力吗?有何必大动肝火呢!冯大人博学多文,饱读诗书,应该懂得此道理吧!”

“难道唐大人真的愿意放过冯祜?不予以追究?”冯祜惊讶道。

“哈哈哈哈!”唐生放声大笑,狡黠的看着冯祜,道,“难道陛下会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就放弃冯大人你这个国之栋梁?若是冯大人前去辞官,陛下不仅仅会不允,怕是还会将此事迁怒到我头上,那我在朝中的日子可就不好过喽!”

“哈哈哈,唐大人果然是精打细算,是个聪明人。我冯祜就喜欢结交聪明人。”冯祜扬嘴一笑,与唐生一拍即合。

唐生兴奋的奉承道:“那冯大人以后就是我唐生的至交,日后还请冯大人在陛下面前为唐某美言几句,我唐生必定感激不尽!”

冯祜点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遂又笑问道,“那么作为朋友,冯祜想要观赏仔仔细细地一下唐大人的府邸,唐大人应该不会拒绝吧!”

唐生遂弯腰作出恭敬邀请状:“冯大人,请!”

冯祜笑道:“恭敬不如从命!”

在唐生的陪同下,冯祜在唐府兜了一圈儿。

冯祜突然指着唐府后院的一片荒芜之地疑问道:“唐大人,此处为何地?怎么不见大人引冯祜至此处呢?”

唐生连忙解释道:“哦,此处原本就是一片荒芜之地,乃是我当初开垦的菜地。如今呢,也就荒废了。这就是一片荒芜,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还是到别处吧,请!”

唐生欲请冯祜去别处。

冯祜心中暗自思量,不禁窃喜:原来玄机在此处!

冯祜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好奇地问唐生:“难道唐大人还有种地这样的雅兴?”

唐生苦笑道:“哈哈哈,实不相瞒呐,本官当初考中进士之前,家境贫寒,只得一边种地一边读书,故而深知民间之疾苦。后来呢,侥幸榜上有名,还是进士出身,虽然有了一官半职,但却未曾忘记这贫苦的出身,所以就一边做官,一边种田。后来呢,承蒙陛下恩宠,做到了工部尚书这个位置,也就有了这个龙兴城的居所。起初,我还是想种地,于是便在后院外的空地上开垦出了这么不大不小的一片菜地,本来寻思着种点菜。可是后来呢……唉,不说也罢!”

冯祜笑道:“唐大人,我倒是对这片荒废了的菜地颇感兴趣。”

唐生连忙阻止道:“这有什么好看的,只不过是一片荒废已久的空地罢了,我们还是到别处去……”

冯祜挥手打断了唐生的话,语重心长的说:“本官觉得,这片所谓的空地,比今日来访的许多盛景之处都要有价值!”

“这能有什么价值呢,难不成还能在一块荒地上挖到银子?冯大人,还是随我去喝个酒,欣赏个歌舞,莫要在此处浪费时间了!”唐生拉着冯祜欲要赶紧离开,冯祜却推开了唐生。

冯祜狡黠朝唐生一笑,道:“唐大人你还真别说,就这块荒地,还真的能挖到银子!”说罢,不顾唐生的劝阻,径自来到这块“荒地”。

唐生也紧跟上去。

冯祜看了看这块荒地,蹲下用手抓了一把土,起身问唐生:“唐大人,这块地有好几个年头没有耕种了吧?!”

唐生答道:“的确如冯大人所言,也有两三年没有耕种了。”

冯祜点点头,阴阳怪气道:“很好,很好!”遂威严地吩咐一众禁军,“来人呐,把唐生给本官拿下!”

唐生还没回过神儿来,便被五六个禁军反手拿了起来。

唐生不明就里的问冯祜:“冯大人,你这是何意呀,为何让这帮兵兄弟们抓我?”

冯祜狡黠一笑:“唐大人,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你是个聪明人,冯祜不才,也自认为是个聪明人,那我们这两个聪明人就好好说道说道我为何抓你。”

说罢,冯祜抓起一把地上的土,笑问唐生:“唐大人,我再问你一遍,这个地荒了得有好几年了吧?”

唐生点头道:“荒了两三年了。”

“一派胡言!”冯祜将手中的土朝唐生脸上一扬,真的把唐生弄得“灰头土脸”。

“冯祜,你这个小人,你这是公然欺辱朝廷命官,公然藐视王法!本官要到陛下那里参你一本!”唐生抖了抖头上、脸上的土,破口大骂。

冯祜冷冷的道:“你恐怕永远没有那个机会了。”

唐生企图想要挣脱,却被好几名强壮的禁军给押着,挣脱不得。

冯祜指着荒地道:“唐生,你方才说这块地已经荒废两三年了。可是你看看,这分明是新泥!你糊弄三岁小孩子吗?”

的确,荒地上近乎都是些新近的泥土。

唐生道:“那又说明什么?难道我堂堂的工部尚书想要在自家的院子里开垦一块菜地,还需要过问一下你冯大人!”

冯祜狡笑道:“你种地我不管,这是你自己的事。”遂话锋一转,厉声道,“可是你若是做有违大秦朝的事,本官就不会轻饶了!”

唐生虽然被冯祜的大怒吓得一哆嗦,但仍然没有就范,逞辩道:“我不知我犯了大秦朝哪条罪过?”

冯祜冷冷道:“一会儿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你犯了哪一条!”

冯祜遂有招呼了几名禁军,道:“那工具,将这片荒地给本官掘地三尺,今日我便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天衣无缝。”

唐生此刻已经腿软了,想要瘫倒在地却被禁军又拉了起来。

冯祜笑着走上前去,谓唐生:“怎么,都到这个时候了,唐大人还继续坚持吗?难道没有什么话想要对冯祜坦诚相告吗?!若是你如实告知,或许还能减轻罪过,不然可是罪加一等,就算是我与你是至交,也爱莫能助!还请唐大人三思!”

唐生没有说话,不知为何。或许,他还在心存侥幸吧。

章节目录 尚书:倾心相告 工部尚书唐生府。

唐生被几个禁军擒住,眼巴巴的看着冯祜在自己的“荒地”上“为所欲为”。

一帮年轻力壮的禁军拿着耜卖力地在这平整的土地上奋力挖掘,倒不像是在寻找东西,倒像是一群农民在种地劳作。

冯祜背着手略有意味的观看着,遂回头对唐生笑道:“都到这个时候了,唐大人若是快些和盘托出,或可免遭刑部的皮肉之苦。可要是这赃物一出,那唐大人该如何发落可就由不得你了,就连本官也保不了你!”

“冯大人,休得多言。既已经将我这般拿住,又何必说这些废话么!”唐生无奈地摇摇头。

冯祜道:“好,这是大人自己选择的,利害之处我已经就向您说明了,珍重!”

不一会儿,便有一名禁军前来通报:“禀报大人,我们挖不动了,仔细一看,这地下埋着许多箱子。”

“抬出来!”冯祜兴奋地吩咐道。

禁军下去后,冯祜一脸得意的看着唐生,笑道:“唐大人,好戏就要上演啦!”

唐生闭着眼一副引颈受戮的姿态。

冯祜不语,径自走上前。

顷刻间,禁军们从地里便搬出了六个嵌花朱红大箱子。

“打开箱子!”

箱子一经打开,惹得众人眼花缭乱,不禁叹为观止。

为何呢?

因为箱子中全部是白花花的银子!

具体是多少呢?目测每个箱子中大约有五万两!

冯祜走上前去,拿起一锭银子,仔细查验一番,指着银子上的花色对着众人道:“有朝廷专门镌刻的标志,而且这银子明确是武焱三年铸造的,这正是当年朝廷拨往韶翎城丢失的三十万两银子!”冯祜遂走到一脸挫败感的唐生面前,厉声道,“唐大人,你还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唐生无奈地摇摇头道:“既然冯大人证据确凿,何必又多费唇舌呢!没错,这三十万两银子,确系为我收入囊中。既然我逃不了了,那就请冯大人快些发落吧!”

“不急不急,唐大人,我倒是有些事情想要问你,不知唐大人可否坦诚言告?”冯大人没有急于带走唐生,而是慢条斯理地询问唐生。

“我一个将死之人,有些事情藏在肚子里也没什么意义了,冯大人想要问什么啊,就尽请询问吧!唐生必定如实告知!”唐生道。

“如此甚好。”冯祜问曰,“一个堂堂的工部尚书,为国家公器,陛下如此信任你,委以重任与你,这就是你给陛下的回报?”

唐生苦笑道:“人都有贪欲,何况是我们这些位高权重的人,经手的银子到了眼中,自然就拔不出来了。我想冯大人也不可能对于这些银子能够不为所动吧?!”

冯祜点头道:“没错,这么多的银子,谁见了都会眼馋。可是据我所知,唐大人不是不慕名利吗?为何有这般如此?本官曾经听闻唐大人在为官之时还亲自耕种,且十分节俭,当时一度被誉为朝中之楷模,可为什么坐到这个位置上来的时候却一切都变了?冯祜一直不明白,还请唐大人答疑解惑。”

唐生长叹一口气:“唉,冯大人说的没错,为官之初的我确实真的清心寡欲。因为我是穷苦人家,十年的寒窗苦读终于能够得个一官半职。当时我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便是把这官做好,能够造福于民,让更多的像我这样出身的人吃得饱穿的暖,甚至有书可以读,有官可以做。不过,我的想法只是一厢情愿而已,在这种大背景下想要实现根本不现实。我呢,因为在为官的任上颇有建树,而且又赢得了一个节俭自律为民的好名声,所以被陛下破格调往这京畿为官,很快便坐到了工部尚书这个大位置。在刚刚升官的时候,我还是比较憧憬的,想要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所以,我在这唐府开辟了一块菜地,亲自耕种,并非是为了做样子,也并非是为了沽名钓誉,而是为了自勉,时刻提醒自己为官不易。好景不长,我当上工部尚书仅仅只有一个月,便迎来了一个重大转折点:武亭王白师朴生辰!当时有许多人想要巴结好这位皇帝的皇叔,便大规模的送礼,说是送礼实际上就是拿银子给自己买仕途。我当然不想和他们同流合污,于是便没有给武亭王什么重礼,只是送去了一些点心之类的吃食。可后来呢?这些给他纷纷送礼的官员们,我的同僚,一步步的往上爬,可谓是青云直上,这当然多亏了王爷的美言和他们手中的银子。我这个工部尚书虽然也算一个大官,可是呢,到了这个时候到了这个关头,我动心了。我发现他们贪了朝廷的银子其实也没什么,只要数额不多,便可以逍遥法外。于是,我便对朝廷拨往韶翎城修复城防的九十万两官银动了歹心。所以就有了这周旋两年之久的‘韶翎城官银途中丢失’一案。当时呢,陛下怀疑是中途押送官员起了歹心,私吞了官银,所以将这些官员送进了刑部,严刑逼供,最后草草斩首。其实,陛下也对我们工部有所怀疑,只不过我的名声颇好,所以很快便打消了疑虑。”

“唐大人,我一直想问你,为何这三十万两银子在你手上你却原封不动呢?这个风波已经过去了,你应该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为何却迟迟不动呢?”冯祜疑问道。

唐生笑道:“这是我第一次做违心之事,而且是重罪,自然不敢对这些官银轻举妄动。因为太多了,为了掩人耳目,我就将后院的菜地荒废,将官银埋在了这里。后来反复想了想终究没有对这些银子做一个妥善的安排。”

冯祜继续问道:“你为官期间,可否也巴结过那些位高权重的大臣或贵族?”

“当然没有。”唐生坚定决绝的说道。

“这是为何?私吞朝廷三十万两银子都出手果断,这巴结……”冯祜没有再说下去。

“哼哼,虽然我铸成了大错,挽回不了,可是我想来想去最终逃不出‘本心’二字,我有能力,为何要任凭他人决定官运?不瞒你说,本官在为官期间,的确是贪了不少银子,可是从未受过别人的‘孝敬’,更没有低三下四的去奉承那些达官显贵!我虽贪,可是我一直兢兢业业的为陛下效力,为大秦朝而呕心沥血!”

冯祜悲哀的摇摇头:“你一步错,步步错!”

章节目录 拜访武亭王 临带走唐生之际,冯祜对唐生说:“唐大人,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落入我的手中成为改革以来第一个被惩治的官员吗?”

唐生叹了口气,笑道:“是本官时运不济罢了,方才落到你冯大人手中。”

冯祜摇摇头:“非也非也,另有原因。”

唐生疑惑道:“还能有什么原因?”

冯祜笑道:“是你将自己推入了这万丈深渊,怨不得天时怨不得地利,只怪你初心已变,贪嗔之念腐蚀了你的灵魂,改变了你的本质。若是你一如既往的为官清廉两袖清风,即使官运停滞不前,也断然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哈哈哈!”唐生听后苦笑道,“是啊,我的初心变了。所承受之难,罪有应得!”

“唐大人,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我们同朝为官是为了陛下,为了朝廷而效力。实则不然,我们是为了天下百姓而服务。唐太宗有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句话虽然是说给君王听得,但是对于我们这些官员来讲,依然适用。若是当初唐大人能谨记此言,心中时刻想着百姓,而不是贪图名利,或许官做的下,可是心安!”冯祜语重心长道。

“多谢冯大人教诲,可是这一切都已经晚了。”唐生苦笑着,没有再说些什么。

冯祜惋惜的看了一眼生无可恋的唐生,淡然道:“带下去,押到刑部,等候处置。”

庆安宫。

“陛下,臣已经成功将武焱三年丢失的三十万两修缮韶翎城城防的官银追回,工部尚书唐生对于其私吞官银的罪责全然招供,其已被送到刑部候审,接下来该如何,敬请陛下发落!”冯祜将自己在改革期处理的第一宗大案的处理结果向白晅汇报。

白晅背朝冯祜,若有所思。

良久,白晅淡然道:“真的是唐生所为?”

冯祜道:“证据确凿,那三十万两官银已然从其府中寻出。”

白晅点点头:“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

白晅朝冯祜扬了扬手,示意冯祜自己决断。

冯祜道:“此事牵扯极其广泛……”

白晅闻言猛然回身,急切的问道:“还牵扯到谁?”

冯祜拱手道:“回陛下,唐生在招供时,曾经提及武亭王白师朴收受其他官员的银两或重礼,以权谋私。”

“又是这个武亭王!真是不消停!”白晅气得咬牙切齿。

“陛下息怒,改革正是为了揪出这些朝中朝外的贪官污吏,以振朝纲,既然已经有所收获,陛下应当高兴才是,又何必动怒呢!”冯祜规劝道。

白晅走到冯祜身边,深切的说道:“瑞麟啊,多亏了有你,朕才得以安心,你就是朕身边的智囊,朕……唉……”

白晅欲言又止。

冯祜笑道:“陛下是想让臣去会一会这个武亭王吧!”

白晅会心一笑:“知我者,瑞麟也。”

冯祜笑道:“既然陛下有此意,那臣就受命,会一会这个武亭王,反正此人正是我改革大业中必定要进行压制的人!”

武亭王府。

“哎吆,这不是我大秦朝堂堂的中书令、改革事务的全权领事正大臣冯祜冯瑞麟嘛,是什么风把您给吹到我这小小的武亭王府来了?!快快里边请!”看见冯祜不经通传便从府门而入,从正厅出来的武亭王白师朴赶紧上前迎接请冯祜进正厅,并吩咐下人,“看茶,看好茶!”

“多谢王爷的盛情!冯祜实在是受宠若惊,不敢叨扰!不敢叨扰!”冯祜笑盈盈地向白师朴道谢。

“哎,瑞麟啊,你何必如此客气呢,如今你可真的是权倾朝野,陛下身边的大红人,又是陛下钦点的满朝文武之首,倒是本王要巴结你喽!”白师朴竟拉着冯祜的手,如同至亲一般,一边向正厅走,一边有说有笑。

“王爷这是说那里话,我们都是在同一个殿上,同朝为官,哪里有什么巴结不巴结的。只要为陛下尽忠,为陛下效力,地位都是一样的。”冯祜强颜欢笑。

白师朴听后点头道:“是是是。”遂又夸赞冯祜道,“冯大人果然是我大秦朝难得的忠臣!”

冯祜淡然一笑:“日久见人心吧!”

说着说着,便走进了厅中,白师朴请冯祜坐下,二人便聊了起来。

白师朴表现出一副一见如故的样子,对于冯祜的突然来访非但没有感到惊讶,竟然还像是对于冯祜到来求之不得似的,甚是令人捉摸不透。

按理说,冯祜作为改革的正大臣,在此期间,来到谁府上,几乎就预示着谁有不法行为,所以是每个大臣无论官位大小,都不盼望着冯祜的“拜访”。可是白师朴一反常态,不但没有任何慌张,而且还笑脸相迎,极力的往府中请冯祜过去“喝茶”,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难道这个堂堂的武亭王真的就一直问心无愧?

二人相谈良久,说的话题无非是一些家长里短、朝政见解。

“瑞麟啊,不知你此番前来我武亭王府有何指教呢?”白师朴和冯祜聊了半天,绕了一大圈,还是回归正题。

“王爷,瞧您说的,您作为这当今陛下的皇叔,在朝中德高望重的。我作为一个后生小辈,理应前来拜访。”冯祜笑着道。

“冯大人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况且正值改革大计,怎么有空来我王府谈心?”白师朴狡黠的看着冯祜。

冯祜笑道:“王爷多虑了不是?这改革改革,何时能改完?这可不是一蹴而就的,得慢慢来。我可不想为了这个改革而累死累活的,改革没改完呢,却已经疲惫不堪。这不是忙里偷闲,来王爷府上喝杯茶,结交一下王爷嘛!”说着,冯祜便端起茶杯,细细的品了品,回味悠长的道,“嗯,好茶,好茶!王爷果真是会享受啊,这日子真是羡煞旁人呐!”

冯祜一脸羡慕的样子。

“哈哈哈,瑞麟真会说笑,这有什么可羡慕的,本王倒是羡慕你呀,年轻有为。若是再给本王个选择,本王倒是想年轻二十岁呀!”白师朴无奈地捋了捋发白胡须,嗟然道冯祜,“可惜啊,老了老了。这身子骨也快要散架子喽,不比你们这些年轻人年富力强啊!”

“王爷不必哀叹,我们这些年轻人不也有走不动道儿的时候,那也是如此!甚至还不如王爷呢!”冯祜道。

章节目录 王爷的怒气 白师朴大笑道:“哈哈哈!冯大人果然是口舌不凡,本王甚是欣赏,陛下真是慧眼识英才啊!”

“哪里哪里,王爷谬赞了。”冯祜谦逊笑道。

“冯大人来这王府恐怕并非是为了找本王喝茶这么简单吧?”白师朴突然话锋一转,狡黠的看着冯祜。

冯祜郑重道:“王爷您又多虑了不是?我来您这府上,真的只是为了拜访您,结交您这个朋友。”

“好,既然冯大人有心与本王结交,实为本王之荣幸,本王就交定你这个朋友了,本王长你三十余岁,可谓是忘年之交啊!”白师朴笑着道。

冯祜亦点头回应:“是啊,王爷比家父都要年长许多,倒教冯祜无所适从啊!”

白师朴轻拍桌子,笑道:“有什么无所适从的?你冯大人这个朋友啊本王就交定了,难道冯太师还会反对不成?”

冯祜连忙笑道:“那倒不是。”

白师朴豪爽道:“那不就得了,以后啊,你我就是朋友,在陛下面前还请你瑞麟多多美言,多加提携呀!”

冯祜连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王爷为陛下之皇叔,乃是皇亲,我应该要王爷多多指教才是,哪敢造次呢!”

“冯大人言重。”白师朴笑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又道冯祜,“对了冯大人,你看啊,本王这户部也移交给太子殿下了,如今是无事一身轻,这闲来无事倒想向冯大人讨教一二。”

冯祜拱手作揖道:“王爷这是说哪里话,冯祜才疏学浅,又是晚辈,哪里敢承王爷如此抬举?但凭王爷吩咐,冯祜定然直言不讳。”

白师朴夸赞冯祜说:“瑞麟啊,你若是才疏学浅,那我大秦朝就没有能人喽!”

冯祜道:“王爷谬赞,王爷谬赞。”

白师朴收起笑容,严肃道冯祜:“既然冯大人不吝赐教,那本王就也不避讳什么了。冯大人啊,关于陛下立储这件事,你怎么看?”

冯祜亦是十分吃惊,因为他并没有想到白师朴会突发此问。遂随意回答道:“太子殿下德才兼备,博古通今,又屡次为陛下分忧解难,实在是我大秦朝之楷模,陛下立其为储君乃是理所当然之举。对此,难道王爷有什么异议?”

白师朴笑道:“冯大人玩笑了,陛下立储乃是钦定,本王能有什么异议?”白师朴突然话锋一转,低声谓冯祜,“但是,冯大人不觉得当朝太子殿下有一点实不能为君吗?”

冯祜张望了一下四周,小声道:“此间不应有如此言语吧!”

“你们都退下,本王与冯大人有事相商,没有本王吩咐,任何人不准靠近正厅!”白师朴摒退了下人婢女,笑道,“还是冯大人想的周到,本王差点就忘记了。”

冯祜又走到门口探头向四周瞧了瞧,确认四下无人后,便回到座位坐下,笑着对白师朴道:“王爷难道真的不怕隔墙有耳?”

白师朴笑道:“虽然要戒备,但是冯大人未免小题大做了。这里是我武亭王府,都是自己人,冯大人可安心便是。”

冯祜笑道:“陛下的耳目遍布整个京城,我想王爷也不会独善其身吧?”

“哈哈哈,冯大人果然谨慎,怪不得可以这么年轻坐在这个位子上屹立不倒,本王佩服。但是冯大人可以放宽心,在这武亭王府中,这些下人门客只知本王,不知皇帝。”白师朴得意的笑道。

“看来这武亭王府俨然就是一个小朝廷啊,能够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做的如此,也唯有王爷了。”冯祜听后顿时肃然起敬,敬佩不已,连声夸赞。

“风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说,这可是谋逆的大罪。”白师朴冷冷道。

冯祜笑着说:“我自有分寸,当然不会妄加言语。还请王爷也放宽心。”

“哈哈哈,冯大人果然是明白人,看破不说破,本王甚是欣赏。”白师朴笑着拍拍冯祜的肩膀。

冯祜道:“为官之道,一知半解罢了。”

“言归正传吧,冯大人对于这立储之事到底有何见解?”白师朴一脸狡黠的表情。

“我已经说过了,太子殿下德才兼备,是储君的最佳人选,而陛下也同样是圣明,在废太子白正衍谋反事败之后,果断的立了岐王殿下,也就是当今太子,这没有任何的问题。应该是我要问问王爷,到底对陛下的决断有何异议才是!”冯祜严肃的和白师朴说明自己的见解。

“哦?是吗?莫非冯大人就真的毫无见解,只是随波逐流?”白师朴探问道。

“不错,冯祜一介后生,初出茅庐,不及王爷之资历。陛下的立储,是陛下的家事,我自然不能也不敢妄加谈及,还请王爷不要为难我。”冯祜在白师朴的追问下表现出一脸的无奈。

白师朴略带歉意道:“对不住啊,瑞麟,本王唐突了。”遂猝然一笑,道,“那冯大人有没有功夫听听本王的见解呢?”

“既然王爷想要一吐为快,请说便是,我只当听个乐子,又有何尝不可?”冯祜笑着,端起茶杯喝了一杯茶。

“好。”白师朴皱起眉头道,“自古以来立储,都是立嫡长子。废太子白正衍是先皇后的儿子,陛下之嫡长子,立为太子毋庸置疑;只可惜这个废太子坐拥这个好位置不争气,最终被陛下废了太子之位。但是,岐王白正飏乃是陛下庶子,纵使文韬武略,堪当大任,却只是陛下的庶子。不过这倒也没什么,最重要的一点,白正飏到底是不是陛下的儿子这还是个未知数!当年陛下从那么多人手中救下了岐王的母妃静妃,谁敢保证岐王是我大秦朝的皇室血统?可是陛下力排众议,立岐王为太子,这是对我大秦朝皇室血脉的极大懈怠!所以,本王认为岐王无论是按千古祖训,还是按出身,都不应该立为太子!就算是他做了这二十几年的岐王,也已经是给他最大的皇恩了!”白师朴越说越动气,本来坐着的他,说着说着愤然起身,便将这自己心中的所有怨气发泄出来。

冯祜听得也是前后思量,遂也起身拍拍白师朴的胳膊,笑着说:“王爷不要动怒嘛,有话好商量,何必发这么大火气呢?根据王爷所言,岐王不能继承大统,那依王爷所见,谁有资格继承大统呢?”

章节目录 立场的试探 冯祜这么一问,正中白师朴下怀,白师朴慢慢坐下,冯祜也慢慢坐下,白师朴怒气霎时化为乌有,心平气和道:“冯大人以为景王白正匀如何?”

冯祜道:“王爷,我说过,我不敢妄加对陛下立储之事作出表态。”

白师朴笑道:“哎,你何必又如此执拗?如今是在本王府上,但说无妨。”

冯祜左右思量一番,只好道出自己的意见:“好,既然王爷执意要冯祜说,那冯祜只得将自己的胡乱揣测向王爷言明。”

白师朴兴奋地点点头:“请讲!”

冯祜喝了一口茶,道:“恕我不才,方才听得王爷所言,乃是包容废太子,鄙夷当今太子,推崇景王殿下。王爷说得也不无道理,我也有些地方赞同。首先,自古以来是嫡长子继承皇位,废太子白正衍身为嫡子,毫无疑问,只是他没有把握住罢了;其次,岐王,也就是当今太子的身世,的确有许多地方值得朝臣们议论,指指点点,立为储君的确是背负着一定压力;最后,景王殿下常年在外戍边,军功卓着,可以说是我大秦朝的战神,论对我大秦朝的功劳贡献,哪一位皇子都比不上他。可是王爷想过没有,景王殿下常年戍边在外,对朝中大事定然不如其他皇子那样干练,说不定,景王对于朝廷中的事的见解还不如一向懦弱的毓王殿下呢。再者,当今太子固然身世复杂,但是毕竟是陛下钦点的太子,指定的皇位继承人,大秦朝未来的统治者。对于当今太子的身世,陛下定然自有考量,不然的话也不会将江山社稷交给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人手中。所以,我倒是臆测王爷与太子殿下有些过节,产生了某些误会,所以才会如此吧?”

白师朴一时语塞,稍想了片刻才无奈道:“冯大人,你说得没错,本王和当今太子是有些过节,本王也不希望他有一日可以登基。可是,这个不是本王反对他的理由!他的身世,众人皆知,日后必定成为话柄,若是如此,怎能服众?景王殿下虽然久离朝中,可是他的战功何人能及?白正飏比不上他!若是说他不懂朝政,可以学习嘛!有哪个皇帝,哪个太子一生下来就可以处理国事的?那还不是通过后天的学习?况且景王殿下天资聪颖,这些东西对于他来说,想要融会贯通必定是游刃有余。那白正飏处理朝政如此妥当难道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所以,本王说心里话,已经和冯大人开诚布公了,也同样希望冯大人能够理解本王对朝廷,对陛下的赤胆忠心!”

“王爷呀,你呀你,不是我冯祜有意要讥讽王爷,实在是王爷滑天下之大稽!王爷既然想要景王登位,可否有何万全之策?陛下会同意让废掉当今太子?王爷如此精打细算,最终能获得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先说最后一点,王爷此时已经位极人臣,而且也已经进入花甲之年,就算景王将来感谢王爷的扶持之恩,又能给予王爷什么好处呢?大不了就是几顷良田,大不了就是一些钱财,这都是些身外之物,难道王爷还对这些有所追求吗?还有,王爷怎样能让陛下废掉太子呢?仅仅就是太子这个有些瑕疵的身世?我想陛下应该不会为了这个而自毁长城。还有王爷极力推崇景王殿下,恐怕景王殿下未必会领王爷这个人情。所以说,您这又是何必呢?我说句不中听的话,王爷已经是这般岁数,应当好好的颐享天年,安度余生。为何,偏偏要卷入这你死我活的深渊中呢?王爷就知足常乐吧,人生苦短,切不可以身犯险!”

白师朴愣住了,冯祜说完之后,白师朴没有回答,也没有反驳,只是坐着,一直坐着。

冯祜倒了一杯茶,恭敬地为白师朴奉上,笑道:“王爷为何不言语?冯祜有什么说的不是的地方,还请王爷不要责怪。”

白师朴这才反应过来,接过茶水,笑道:“无妨无妨。瑞麟啊,你说得固然有道理,本王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怎能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可是,本王不甘心,本王倒是要搏一搏,自己的选择到底能否会顺天命!若是真的如我所致力的一般,那本王就没有白来这世上走一遭!倘若事与愿违,只能证明上苍不佑!”

冯祜摇摇头:“唉,王爷啊,您就好自为之吧!如今时辰也不早了,冯祜不忍叨扰王爷,现在便离去,告辞!”

冯祜起身行礼辞行。

白师朴也起身挽留道:“冯大人莫急,你我相谈甚欢,何不在本王府上吃个饭?也好让本王尽一下地主之谊!”

冯祜摆手婉拒道:“哦,不了,王爷,冯祜还有公务在身,实在不便逗留,改日吧!”

“冯大人说的是哪里话?这公务天天有,何时可以忙完?若不是冯大人嫌弃我这武亭王府的饭菜不合冯大人胃口不成?”白师朴执意挽留道。

“绝无此意!实在是公务缠身,无法吃王爷这躲酒宴了,不如改日,或者王爷定个日子,冯祜一定会给王爷这个面子!”冯祜道。

白师朴无奈道:“好吧,既然冯大人执意不肯,那本王也就不挽留了。改日,本王必定请你冯瑞麟在我府上喝个不醉不归,到那时,冯大人可要赏光!”

冯祜奉承道:“一定一定,一定登门拜访!那我就告辞了!王爷珍重!”

冯祜遂行了礼,转身离去。

白师朴准备相送,却被冯祜给劝回去了。

冯祜走后,白师朴捋了捋胡须,暗自笑道:“冯祜啊冯祜,枉费你才华横溢,可惜啊可惜,你终究是和本王道不同不相为谋,那就休怪本王手下不留情面了!莫怪!”

出了武亭王府,冯祜并未乘官轿离开,而是吩咐官轿自行抬回太师府,自己则是在龙兴城的大街上散散心。

冯祜一边走一边想在武亭王府所说的每一句话,所听的每一句话。不甚觉得这个皇帝的皇叔太过于嚣张,竟然妄自干预立储之事。遂想来想去,又觉得有些奇怪:自己乃是陛下钦点的改革大臣,如今这风声这么紧,他怎会对自己说那样一番话呢?试探?

章节目录 再一次相遇,太师府冷心 冯祜从武亭王府而出,未乘官轿,只是自己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游荡。

“冯大哥,真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冯祜走着走着,突然后面有一熟悉的女子之声叫住了他,他当然知道她是谁。

冯祜便回头躬身行礼:“参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此女子正是秀宛公主白蓁,与冯祜分别没几日,便又一次相遇。不过上一次是白蓁主动找的冯祜,而这一次,纯属偶然。

蓁蓁嘟着小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嗔怒道:“哎呦,冯大哥,我不是前几日刚和你说过,不要如此拘礼嘛,你怎么又给忘了?!”

“是臣的错……哦不,是我的错,还望蓁蓁见谅!”冯祜连忙赔不是。

“好啦好啦,不怪你啦!”蓁蓁开朗的笑着,小脸儿像盛开的鲜花一般,生机盎然。蓁蓁看了看来来往往的人,好奇地问冯祜,“冯大哥怎么不乘官轿?却在此徒步呢!定然是这帮下人们懒惰!哼!”

冯祜连忙摆手道:“非也非也,是我自己想要徒步在这龙兴城逛一逛,才不乘官轿的,主要还是怕惊扰了这些百姓。这呀,还真的不怨那些轿夫。”说着,冯祜也向蓁蓁身后后瞄了一眼,走近蓁蓁身边,小声贴耳道,“公主怕是有从公主偷偷溜出来的吧?!”

蓁蓁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威胁”道:“嗯,冯大哥,你可千万不要将此事告诉我父皇哦!要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冯祜笑着问:“你莫不是要去见王温?”

蓁蓁点点头,笑道:“冯大哥,不一般呐,你怎么知道的?”

面对蓁蓁惊异的眼神,冯祜笑道:“在这个偌大的龙兴城,公主久居深闺,足不出户。能真正认识的朋友有几个?能值得堂堂的公主偷偷溜出来的要见的,此人自然非同凡响,根据冯祜所认识的人里面,也只有王温了。”

蓁蓁信服的点点头:“没想到冯大哥的推理能力蛮强的嘛!嘻嘻,我今日这算是开了眼界了!”

冯祜笑道:“这算什么呀,一点小意思,谁人都能办到。若是公主……哦不,若是蓁蓁你想要见识真正的推理断案,改日可以来刑部,冯祜愿意露一手。”

“一言为定!”蓁蓁兴奋地点点头,笑道,“实在是对不住了,我要失陪了,我要见的人恐怕已经在等了很久了,我要马上去了!改日再会!”蓁蓁竟也像江湖中人一般双手抱拳,有一种侠女的气质,遂向冯祜道别。

冯祜叮嘱道:“一路保重,尽量马上回宫,不要让陛下发现后记挂!对了,一路上务必要小心哦!”

“原来冯大哥竟也如此体贴,嫂子真是好福气!好了,我走了,你也要保重哦,这里距离太师府还有一段距离呢!不说了,后会有期!”蓁蓁说罢,便兴冲冲地向前边走去,逐渐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冯祜目送蓁蓁离开,而后便独自回府。

路上,他突然想起了仍在太师府的忆楚,蓁蓁不提也罢,既然提到了,冯祜难免心中有几分记挂。

虽然此时冯祜仍在生忆楚的气,但是又能如何呢?自己深爱着这个女人,总不能赌气而视而不见吧!

冯祜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走到了太师府,自己的家。

刚踏进府门的那一刹那,冯祜觉得双腿无力,有种体力不支马上要倒下的感觉。冯祜毕竟徒步而行,况且心有所思,自然是耗费体力心力。幸亏冯祜武功功底极好,不然,恐怕真的要摔个趔趄。

冯祜踉踉跄跄的扶着墙准备先去正厅给爹娘请安,因为此时正好是傍晚,父亲已经下朝,改革事务也处理妥帖。

“祜儿,你……这是怎么了?”正当冯祜扶着墙走着走着,身后传来了一个他最为熟悉的温柔声音——闻忆楚。

冯祜扭过头去,漠然看着皱着眉头的忆楚,冷笑道:“哈哈,这个称呼冯祜可消受不起!”

“你……还在……生我的气?”忆楚走上前去,想要搀扶冯祜,冯祜却将手臂一挡,让忆楚颇为尴尬。

“我哪敢生您的气呀?您是谁呀,若是我有半个不是,您不一刀杀了我?哈哈!”冯祜阴阳怪气地笑着。

“当头来,你还在生我的气。”忆楚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

“您可别!您还是想开一点吧,若是您再不高兴,猛然就是一刀,我可还想多活几年呢!求求您手下留情!”

冯祜不再扶墙,双手呈抱拳姿态,一副“求饶”状。

忆楚看见冯祜这般,指着冯祜:“你……”

竟一时说不出话。

“怎么,又要发怒吗?那我可得躲远点!”冯祜遂一溜烟儿消失在忆楚的视线中。

忆楚绝望的摇摇头,失落的向前走去。

“祜儿啊,怎么样,你抓得那一块进行的可否顺利?”冯轸端着茶,问正在大口大口喝水的冯祜。

冯祜喝完水,一脸满足的放下杯子,笑道:“还算是有所收获,只不过此事之后,又要得罪诸多的官员。”

“唉,哪能独善其身呢!”冯轸无奈地摇摇头,又欣慰地说,“我听陛下说了,你小子竟然效率这么高,方才入职,便将本朝堂堂的工部尚书给送进了刑部大牢,还连同三十万两官银一并寻出。陛下呀对你可是赞誉有加,今日为父进宫面圣,陛下一提到你,可是笑得合不拢嘴呢!你是真给咱冯家争气啊!”

冯轸得意的说着,仿佛是在吹捧某个英雄一般。

“爹,在朝为官须知人心险恶,更要知道伴君如伴虎。陛下口中如此说,心中却未必如此想。”冯祜担忧道。

“好小子,你倒是教训起你爹来了,圣意是我等可以揣测的吗?不过呢,你教训的也是,你这次啊确实是为大秦朝办了一件大事,让陛下都刮目相看呐!一件两年前的官银丢失案,竟然让你冯大人在一个晌午就给告破了!爹很想知道,你到底是如何想到这件事是工部尚书唐生做的?”冯轸是边夸边向冯祜投出了疑问的目光。

“这个其实很简单,不用什么细致的调查就可以猜到。”冯祜淡然道。

“你说什么,你是猜的?”冯轸惊讶的问道。

章节目录 推理过后,实情以告 “嗯。”冯祜点点头。

“你莫非就是众人口中的神人?这么大的一宗案子都能轻易猜的到?”冯轸闻言,都快惊掉了下巴。

“爹呀,孩儿哪里是什么神人啊!只不过是根据自己平日的见解,和对案情的身临其境做出的推理罢了,也可以说是猜的。”冯祜道。

冯轸笑着说:“祜儿,今日你就跟爹说道说道,你的推理过程,让爹也长长见识!”

冯祜道:“不敢不敢,孩儿哪敢在爹面前造次。不过,若是爹真的想要知道,那孩儿就卖弄一番。”

冯祜喝了一口茶,便向冯轸道出了自己的推理过程——

“其实,刚开始在改革中,我首先想到的是要革除这些贪官污吏,所以呢我本想先与陛下商议,调查户部的银两进出、赋税等情况。没想到在刑部意外向我呈上了这一份两年前修缮韶翎城的官银丢失三十万两这一个案子。您是知道的,我对于这种办案之事是十分感兴趣的,于是便顺带手接手了。起初我也认为这是一起非常棘手的案子。因为其中的押运官银的官员士卒皆已经被陛下给处死了,毫无人证,这官银的下落当然无从得知。可是我后来一想,此事另有蹊跷!”

话到中途,冯轸突然好奇的问道:“什么蹊跷?”

冯祜笑着说:“爹,您不要心急嘛!安心听我慢慢道来。”

冯祜继续说:“这些被陛下处死的押送人员,宁死也不肯说出官银的下落,他们若是贪图这些银子,自然是想要有命花的。陛下曾经说过,若是他们交出官银,那便可以饶恕其罪。试想,连命都没了,要这么一大些银子还有什么用?为何要将这些官银的下落带到棺材里去呢?这不合乎常理!所以,我当时就断定,此事定然不是他们所为。于是我便仔细研究了曾经与这些官银有过接触的机构、官员。官银是从国库出来的,经过户部的统计查验,送至工部进行审核,然后才经过这些押运的手转到韶翎城库房。在这一过程中,若是户部动的手脚,那么转达到工部的时候,必定会被发现,因为如此大额的银子,岂能不翼而飞?而工部查验之后,就贴上封条,交由押运官。所以,押运官是无从查看这官银的。那么,排除户部,排除押运,那只能锁定在工部!工部作为查验之部门,我朝有律法,凡是五万两官银以上,都要由本部最高官员亲自执行,所以工部的查验是由工部尚书着手的。我也查过卷宗,当时正是工部尚书唐生亲自查验的。所以,我就把怀疑的人选,锁定了唐生。因为朝廷有规定,这些银子需要在工部的库房滞留一晚,而掌管其钥匙之人只有尚书本人和库房大使。库房大使纵使有这个胆量,也根本没这个能力,毕竟是三十万两,这来回搬运需要充足的时间和人手,难道一个小小的九品库房官吏,可以招呼来人干这种杀头的勾当吗?况且最重要的一点,翌日工部尚书要再查一遍。可是唐生并没有查出有任何的异常。所以,这件事,必定是唐生所为!其实吧,当时我心中也没底,因为只有我自己的主观推断,并没有证据相佐证,弄不好还会被人家反咬一口。可是毕竟我是改革大臣,有先斩后奏之权,所以也就壮着胆与这位唐大人一较高下!幸好,心存侥幸,险中求胜!”

“这怎么能是侥幸呢!这足以证明我儿有着过人的推理能力和胆识啊!”冯轸听后不禁拍手称赞,连连叫好。

“爹,您就不要取笑我了,若是当时孩儿推测有误,恐怕如今在那刑部大牢的人便是我了。”冯祜一脸心有余悸。

冯轸安慰冯祜说:“哈哈哈,这不是上苍眷顾嘛,让你真正的以你的智慧让其俯首认罪了。”

冯祜突然义愤填膺的道冯轸:“爹,孩儿有时真的就想不通,这一个案子的来龙去脉其实并不复杂,只要细细想一想就能找出其中的端倪。可是为何,那些刑部的官员却如同木偶一般,不动动脑子呢!难道,他们的本事,仅仅就是屈打成招?这改革,早就应该实行了!若不是孩儿及时向陛下提出,不知还要有多少不平之事石沉大海呢!”

冯轸轻叹一口气,道:“祜儿啊,你也不要心浮气躁了,这不平之事还多了去了。你看这改革啊,也只不过是虚有其表,根本就不可能让你心中想要的那种局面出现。所以啊,我们父子,尽力而为便好,不要为了这些,而劳心费神。”

“什么?虚有其表?不要劳心费神?爹,我们食君之禄,就应该忠君之事。怎可如此?请您日后不要说如此悖逆之言!我呢,是想要位高权重,是想要成就大业,可是也要遵从本心!”冯祜闻父亲之言,愤然相反驳。

“好好好,你说得对。这件事呢,我们就先不要谈了,朝廷中的事理应在朝廷上解决,拿到家中也是徒增烦恼。”冯轸眼见冯祜剑拔弩张的,便撇开这个话题,遂问道,“祜儿啊,怎么这几日也不曾见你与忆楚一起?是不是又争论了?”

“爹,我们很好,这个就不用您担心了。”冯祜一脸冷漠道。

冯轸道冯祜:“祜儿啊,你可不要辜负了忆楚这孩子,你说说能有哪位妻子像她这般贤惠善良?能有哪位妻子可以为自己昏迷不醒的丈夫割破手腕放了足足的一大碗鲜血作为药引子?你呀就偷着乐吧!”

“什么,爹你说什么?什么一碗碗血?”冯祜闻言,连忙问冯轸。

“你还不知道呢,当初你昏迷了,我们束手无策。突然府上来了一个奇怪的白发老者,说是可以医治你,我们就死马当活马医,便请他诊断、开药方。他呢开的药方倒也平常,只不过需要一味药引,便是你至爱之人的一碗血。当时忆楚不由分说便割破手腕,任由我们劝说,她也不听,她说没了你她存于世间也无任何意义。忆楚这一碗血弄完,便面色苍白,倒下了。幸好那位老者给她开药调养。她叮嘱我们,千万不要告诉你这件事,怕你伤心。可是我后来想了想,若是不告诉你,你若是负了她,岂不是对不住人家?”

冯祜闻言立刻瘫坐在椅子上,心中只有忆楚的身影……

章节目录 相爱之人,冰释前嫌 冯祜匆匆忙忙的跑到忆楚的房间,用脚猛然踹开了门,开口第一句话就支支吾吾:“忆楚,我……我……”

“你这是怎么了?”忆楚被冯祜的这一举动着实吓了一跳,连忙问冯祜原因。

“我……我……对……”冯祜颤抖着,嘴唇不停地抽搐,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额头落下大滴大滴的汗珠。

忆楚以为一向沉稳冯祜这般必然是出了什么大事,紧忙用袖子为冯祜擦拭去额头上的汗水,安慰道:“到底怎么了,你别激动,慢慢说。”

冯祜一把抓住忆楚的左胳膊,把忆楚吓了一大跳,不由忆楚分说,冯祜猛然挽起忆楚的袖子,霎时眼角的泪水夺眶而出。

“祜儿,你这是干什么?哭什么呀!”忆楚对于这冯祜的一系列的举动不由得感到深深地不解。

“扑通”,冯祜跪倒在地,跪倒在忆楚前面。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忆楚见状,更是觉得被冯祜弄得云里雾里了,连忙拉冯祜起身,可是冯祜就是不肯起来。

冯祜的泪水划过脸颊,脸已经被泪水所覆盖了一大部分,终于,冯祜抽噎着说出了进屋以来的第一句话,第一句完整的话:“忆楚,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人!”

还没等忆楚反应过来,冯祜竟从忆楚紧紧拉着他的手抽出手来,狠狠地朝着自己的脸上就是抽了三个响亮的耳光,绝没有任何的手软,都是实打实的在脸上打,接着冯祜的脸已经有了几道重重叠叠的红掌印。

冯祜其实还想要打自己,狠狠地打自己,但是被忆楚赶紧给制止了。

忆楚心疼的厉声喝止道:“冯祜,住手!你这到底是为何?”

冯祜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一直盯着忆楚的手腕。

忆楚瞧了瞧自己的手腕,顿时明白了冯祜之意。

忆楚纤细白皙的手腕上,多出了一道刚刚愈合的伤口。

忆楚蹲下道:“这其实也没什么,你又何必如此呢?”

冯祜拉着忆楚的手,抽噎着说道:“你为了我,为了这个负了你的男人,竟然甘愿割破手腕放了一碗血!你叫我有何面目做人!有何面目面对你!”

忆楚不以为然道:“这是应该的,当初你为了我被倒下的树干砸中,才受了内伤。如今,我为你献上这么微不足道的一碗血又算得了什么?你不必自责!”

冯祜摇摇头,质疑道:“你这么做仅仅就是为了报恩?”

忆楚直视着冯祜的泪眼婆娑,竟反问冯祜道:“如果我说这是为了爱,你还相信吗?”

冯祜没有犹豫,一口而出:“相信!此时此刻,你说什么都是真的。今生今世,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你!”

忆楚摇摇头:“你总是需要这么多华而不实的誓言,可是你究竟做到了几条?我不能……”

“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再次失望的!”冯祜不等忆楚说完,便一把将忆楚拥入怀中。

忆楚企图从冯祜怀抱中出来,可是却毫无力气。

“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嘛!”忆楚试问道。

虽是试问,可是此时忆楚的眼角已经有大滴大滴的泪珠在此“集结”,随时都要滴落。

“相信我,这是最后一次!若是我再次负了你,我受死于万箭穿心之苦!”冯祜毅然决然的再一次发下誓言,此时,这是毒誓!

“不!”忆楚连忙用手捂住冯祜的嘴巴,深情款款的四目相接,遂点头道,“我相信你!”

冯祜听完后,顿时喜上眉梢,忆楚眼中的泪水也再也压制不住了,瞬间忆楚便哭成了个泪人。冯祜并没有安慰,只是紧紧地将忆楚拥入怀中,他知道,此时忆楚的哭泣并非悲伤,那时充满喜悦之音。

良久,二人起身,对坐在桌子前,就这样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其他的动作,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

“忆楚……”沉默已久,冯祜终于先开口打破僵局。

“嗯?”忆楚甜蜜的笑着,倒是越发有几分可爱。

“其实,算了,我很久以前就想带你去个地方,在那里,你会见到一位故人。”冯祜道。

“故人?什么故人?我貌似在龙兴城,没有什么认识的朋友吧?”忆楚疑惑的搔搔脑袋。

“那你想不想去呢?”冯祜调笑道。

“当然,不过我想知道知道那位故人是谁。”忆楚问冯祜。

“这是一个惊喜,去了才能知道哦。”冯祜故意卖关子,嬉皮笑脸的说道。

“嗯,什么时候动身?”忆楚问道。

“明日。”

“好。”

翌日一大清早,冯祜与忆楚二人便踏上了见“故人”的旅途。

冯祜和忆楚乘同一顶官轿。

其实,忆楚自打昨日从冯祜口中说要拜见故人,便已经迫不及待了,因为她真的不知到底何处会有自己的“故人”。

在一路上,冯祜与忆楚有说有笑,甚是温馨。

冯祜突然长叹一口气,皱起眉头。

忆楚看冯祜这般,便担忧的问冯祜:“祜儿,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为何你又蹙眉?”

冯祜摇摇头,笑着说:“没有,我非但没有不开心,而且还很高兴啊!”

忆楚闻言便心安了,笑问道:“喜从何来啊?”

“忆楚啊,你说说,我们俩,自从认识到现在这般田地,真乃是百转千回崎岖不平啊。”冯祜痛快地回忆以前二人的爱恨情仇喜怒哀乐。

忆楚听了,也是回味悠长的倚在冯祜身上,静静的与相爱之人共同回味这其中的酸甜苦辣。

忆楚笑道:“是啊,记得当时我初次见你的时候,就被你的花言巧语给骗了。当时你在我面前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哈哈哈!”

忆楚说着说着,便掩嘴一笑。

冯祜幽怨道:“唉,你能不能不要揭我伤疤啊,当时是各为其主,不得已我才这么做的。”

“好好好!嘻嘻!”忆楚恐冯祜生气,连忙应承道。

“这一路上的风风雨雨,这一路上的爱恨交错,最终我们还是圆圆满满的走在了一起!”忆楚欣然一笑。

冯祜也满脸回味。

“大人,到了。”

二人正在回味着,轿夫突然提醒二人已经到达目的地了。虽然他们还想将这份回味继续下去,可是也只得下轿子。

冯祜忆楚一同下来,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私塾。

忆楚好奇地问道:“怎么,难道你要找先生?”

冯祜目视前方笑道:“你看,我们的故人不是来了嘛!”

忆楚顺着冯祜的视线望去,喜出望外的失声大叫道:“皇兄!”

章节目录 喜出望外的重逢 忆楚失声而泣。

冯祜安慰道:“忆楚啊,不要悲伤了,此时我冯祜把一个原原本本的闻人子御还给你!”

前边的男人笑盈盈地走了过来,很难想象,这位看似文弱的教书先生是曾经占有中原大地半壁江山的一代君王——闻人子御。

“怎么,我的好妹妹,都这么大了,哭什么呢!哥哥这不是完好无损的站在你面前嘛!”闻人子御为哭得梨花带雨的忆楚擦擦眼泪,阵阵安慰。

“皇兄……原来你没……”忆楚激动不已。

“不错,我没死,而且还在这个安逸之处做了一个教书先生。这个要多亏了冯祜,我的好妹夫!哈哈哈!”闻人子御一脸感激的看着一旁高兴地冯祜。

冯祜微微一笑,道:“这是理所当然的,你不必谢我。”

“别傻站着了,快快快,我们呐到房中谈话。”闻人子御遂招手相请。

三人一同进了一间简陋的茅草屋,闻人子御招呼二人坐下之后,忆楚便迫不及待地问闻人子御和冯祜:“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我怎么感觉云里雾里的?”

冯祜和闻人子御相视一笑。

闻人子御对忆楚道:“其实,瑞麟带着所谓的毒酒去了刑部大牢,让我喝下之后,我当时的确如同死了一般。只不过,瑞麟给我带的,可不是什么毒酒,而是一种狄戎的神奇的药,喝下去之后便没有了气息脉搏,与死去的人无异。可是,那仅仅是表面现象,过一段时间就会苏醒。所以,当我认为死期将至,喝下“毒酒”之后,便昏厥。而后,瑞麟向白晅禀报,已经将我赐死。白晅无可奈何,只得传回了准备将我车裂的禁军,并按王侯之礼将我“埋葬”。瑞麟买通了宫人,偷偷地将我给换了出来,并把我安排到这里,于是,我就隐姓埋名做了一个教书先生。”闻人子御说完,关切的问忆楚,“琼皎,你呢,过得怎么样?我曾经嘱托过瑞麟这小子,让他不要辜负了你。”

冯祜红着脸低下了头。

“好啦好啦,皇兄,我过得很好,祜儿对我也很好,你呀就不要记挂我了。倒是你,身边也没个人,让我这个做妹妹的更加担心呢。”忆楚见闻人子御看着冯祜,为了不让冯祜难堪,故意岔开话题。

“那就好,这小子总算守信。至于我嘛,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好歹做过一国之君,如果连基本的生存能力都没有,岂能做的了皇帝,你呀就把心搁在肚子里吧。”闻人子御道。

“皇兄,没想到你还能教书呢!”忆楚惊异的看着闻人子御。

闻人子御一脸鄙夷的反问道:“瞧你这话说的,那我倒是要问问你做皇帝难,还是教书难?”

“自然是做皇帝要难喽!”忆楚不假思索的回答。

“那不就得了,既然我做的了皇帝,这教书的区区小事,焉能是大问题?”闻人子御自信道。

“皇兄所言极是!嘻嘻!能够自力更生,这才是一个完整的人生嘛!”忆楚不禁感叹,甚至有些羡慕如今闻人子御的生活。

闻人子御惊讶道:“嘿,你这丫头,什么时候懂得了这么多的大道理?”

忆楚没有说话。

闻人子御拉着忆楚的手愧疚道:“忆楚啊,皇兄对不住你。当初为了救楚国,皇兄狠心把你嫁给胡匈可汗东莫鲁,促成和亲……我真不是人!”

“皇兄,你就别自责了。若不是当初你的这个决定,我又怎么能逃离皇宫?若不是我逃离皇宫,又怎能遇到祜儿呢!这说到底,倒是你成全了我俩,妹妹应该感谢你才是。”忆楚宽容了一切。

“唉,惭愧啊。”闻人子御羞愤的摇摇头。

忆楚怕闻人子御继续回忆往事,伤心难过,便岔开话题,笑着说:“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再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多大意思,我们不如向未来看齐。”

“嗯,向未来看齐。”闻人子御点点头。

“皇兄,你难道就打算一直在这里教书吗?”忆楚问道。

闻人子御点点头说:“唉,不教书,我又有什么活可以做呢?我自幼登基,除了做皇帝,几乎什么都不会。好在,我接受的都是皇家的高等教育,这些知识比任何的私塾都要多得多,全面的多。正好啊,我有这一技之长,可以用这个安度余生了。”

“嗯,教书这个事情还是很悠闲自在的。不过……”忆楚环顾四周,看了看闻人子御简陋的茅草屋,屋子内只有几张木凳,一张桌子,一张床榻,还有几本陈旧的书。纵观全屋,几乎没有几件什么像样的家具。忆楚遂皱着眉头心疼道,“皇兄,这么简陋的房子你能住习惯嘛?”

闻人子御笑着说:“就算住不习惯也要住啊!如今可不比以往,闻人子御已经被赐死了,如果我再住着奢华的屋舍,出门乘轿骑马,招摇过市,那岂不是自投罗网。所以,还是不要太铺张,我看这样就挺好。再说了,瑞麟也没少帮衬,没少接济。”

说着,闻人子御又向冯祜投去了感激的目光,冯祜微笑着摇摇头,表示这些没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过的好一点呢?你看看你,穿的这么破旧,在家里也弄得这样。”忆楚心疼的望着闻人子御。

闻人子御坦然道:“哈哈哈,我就是一个教书先生,用得着穿的那么华丽吗?一日三食能够温饱即可,房子虽然简陋,但能遮风挡雨即可。至于这些银子,还是给那些穷苦人家的孩子读书之用也好,让他们将来成为栋梁之材!”

“你是说……你帮助这些孩子?”忆楚惊讶的看着闻人子御。

“怎么,很是吃惊吗?我难道就没有一颗仁爱之心吗?”闻人子御对于忆楚投来的质疑的目光显得不屑一顾。

“没想到啊,没想到。皇兄,你改变这么大呀!竟然……唉,我都快认不出来你了!你知道你现在在我心中是什么地位吗?”忆楚问闻人子御。

“什么地位?”闻人子御问道。

“你是我心中的大英雄!”忆楚朝闻人子御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并崇拜的盯着闻人子御。

“这……这……就是大英雄了?”闻人子御显得有些受宠若惊。

冯祜“噗嗤”一笑,调笑道:“子御啊,既然忆楚说你是你就是嘛,别谦虚了!”

这说得闻人子御顿时面红耳赤。为了转移话题,道:“你们这一路上来,舟车劳顿的一定饿了,我去给你们做饭吃!”

章节目录 胡匈攻城,秦军应敌 天嘉城阵前帅帐。

“报!禀报王爷、国公大人、太守大人,胡匈已经集结主力,似有攻城之势!我军已经列阵以待,时刻准备应战,请王爷定夺!”副将吕盛奏报道。

“什么?岂有此理!我大秦朝的军队没有动他们已经算是开恩了,他们竟然还想攻城?真是痴人说梦,荒唐!”封太守咬着牙跺着脚骂道。

“正合吾意。”田伯雄微笑着点点头。

“国公啊,您怎么还笑得出来呀?敌人都要打到家门口来了,你如何还能临危不乱呢?”封太守诧异地看着田伯雄。

田伯雄笑问封魁农道:“封大人觉得他们能打得进来吗?”

封太守摇摇头道:“这可不好说,此番他们倾尽所有主力,势必要拿下我这天嘉城,难保我们会失算呐!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田伯雄道:“他们之所以要攻城,而且还倾尽主力,那是因为他们觉得我龟已经断粮了。此番攻城并非他们的目的,让我们不战而降才是他们的最佳想法。这才叫做不战而屈人之兵!”

封太守问道:“难道按国公所说,他们是想震慑我们?”

“哈哈哈,封大人真是一点就通,胡匈此番正是此意!”田伯雄笑着点点头。

“那此番我们就不出兵应战了,反正我们粮草充足,让他们自行退去便好。”封太守长舒一口气道。

“不,不仅要战,还要大战,而且还有战胜!”一直保持沉默的景王白正匀拍案起身。

“既然他们并没有要与我军对战的意思,我军何必要多费周折呢?不如就这样消耗他们,他们占不到便宜,自己肯定就离去了。”封太守道。

“封大人,你是只看到了眼前的局势,而没有想过后果。”白正匀严肃的对封魁农道。

“哦?请王爷明讲!”封太守恭敬地问道。

“封大人方才所说,此番是消耗他们?本王看,这恰恰是消耗我们的粮草与士气!”白正匀缓缓的说,“我军来到此地已经有了很长的时日,却不曾酣畅淋漓的与这些胡匈兵真正的大战一场,士气渐渐低落;而若是我们与他们继续耗下去,他们的确是会退兵,可是我们的粮草也在减少。虽然说他们也消耗,可是大人别忘了,胡匈是游牧民族,不需要耕种土地而生产粮食,他们的粮食供给那便是苍茫的草原,这可是无穷无尽的。而我军的粮草可是一年才得以收成,与之相比,我军亏损最大。如若不主动出击杀杀他们的锐气,灭灭他们的威风,将来兵败如山倒的将是我们!”

“可是把他们击退便可,也不必大战一场啊!”封太守继续道。

田伯雄补充道:“不仅要大战一场,而且只此一战,便让他们议和甚至是称臣!”

封太守更加摸不着头脑,质疑问道:“一战就想解决这苦恼北冥郡几几百年的问题,国公大人莫非是在说笑?”

“大战在即,我有必要和大人说笑吗?只此一战!”田伯雄坚定的说道。

“可是……”封太守犹豫道。

“不要可是了,莫不是封太守胆怯畏敌?”白正匀笑问封魁农道。

“不敢不敢,卑职不是那个意思……”封太守吓得连忙起身躬身道。

白正匀摆手,严肃道:“既然不是那个意思,就请太守大人少开尊口吧!”

“是!”封太守吓得连忙退下。

白正匀起身慷慨激昂的陈词道:“胡匈胆敢明目张胆的犯我边境,本王与定国公奉陛下旨意,前来抵御,本欲和平解决此事,却不想这个夜郎自大的胡匈可汗东莫鲁竟敢斩杀我派去的使者。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此番更是狂妄,竟敢倾尽国力功我天嘉城!本王本就是来抵御胡匈的,此番再三忍让已经是给足了胡匈的脸面,既然他们狂妄自大,那我们就给他们一击,让他们知道知道我天朝国威!”

“扬我天朝国威,攻灭胡匈!我等尽从王爷军令!”

“扬我天朝国威,攻灭胡匈!我等尽从王爷军令!”

白正匀一声令下,在场众人皆对白正匀唯命是从。就连一向“畏首畏尾”的封太守,也不再说什么了,只能随声附和。

白正匀排兵布阵,在天嘉城城头加强了城防兵力,集结了在天嘉城驻守的所有兵力,完成出兵誓师。

城下的胡匈兵也并未闲着,正有意无意的接近天嘉城,似有攻城之势,却只是近而不攻,不解其意。

胡匈可汗东莫鲁并未一往如常的待在可汗牙帐,而是身披重甲,于胡匈兵阵中而立,甚是威武。

“你看看,秦军已经在城防加强守卫了,这说明他们已经准备与我大军一决雌雄了,唉不知军师有无把握胜之?”胡匈可汗东莫鲁稳坐帅椅,略带担忧的皱着眉头问胡匈军师步其贺。

“可汗陛下,臣也不敢多言。”步其贺没有把握道。

“大胆!若是你没有把握,为何让朕出兵?岂不是戏耍朕吗?”东莫鲁愤然大怒,大骂步其贺。

“陛下,臣万万不敢对您有何欺瞒。只不过……”步其贺惶恐的跪在地上辩解道。

“只不过什么?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敢吞吞吐吐的,还不快快说来!”东莫鲁愤然骂道。

“回可汗陛下,臣这就说来。”步其贺不敢有丝毫拖延,便立刻分析道,“根据臣的观察,在有我方探子来报,秦军已然缺粮。若是我军趁此时机围城,必然会使他们军心涣散,从而不战而降。陛下圣明依臣之策,果断的将天嘉城团团围住,想开不日便可让他们丢出城束手就缚,想那堂堂的大秦朝的景王殿下白正匀,也得乖乖的就范。可是不知为何,这围城数十日,秦军竟然没有丝毫的动静。臣想,他们断粮是必然,大雪封路,半年之内,粮食决不能运到天嘉城。所以臣断定,秦军这是虚张声势,企图迷惑我军,让我们知难而退罢了。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决不能让他们有任何喘息的机会,故此臣恳请可汗陛下发兵攻城,让他们见到我军声势浩大而军心散乱!”

东莫鲁听后怒吼道:“可是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秦军这是军心涣散的样子吗?”

章节目录 终有一别 “皇兄,你就吃这个呀!”忆楚一脸的看着闻人子御端上来的几盘子菜,然后又心疼的看着闻人子御。

闻人子御所呈之饭食,如:荇菜、木耳、韭菜、扁豆等,虽说多种多样,可是没有一丝荤腥。相较之下,当时闻人子御做皇帝时的饭菜可是多多山珍海味、珍馐美酒,与此时之景截然不同,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此间的食物便是真正诠释了粗茶淡饭这个词。

闻人子御坐下淡然道:“这不就是一个平民百姓应有的生活吗?再说了,为兄的这顿饭已经是非常的好了,试想一下有多少人还填不饱肚子?”

忆楚皱着眉头道:“可是皇兄,你当初毕竟是一国之君,如今就吃这些东西能习惯吗?你为何要这般委屈了自己?即使你要拿银两救济孩子们,也不必过得如此寒酸啊!我们也可以帮你的!”

“哈哈哈,琼皎啊,为兄又不是个废人,为兄可以自食其力,用自己脑袋里的学问去换得这一顿饭。若是让我靠妹妹的接济过日子,我可万万不能这样做。”闻人子御沉下脸来道。

“皇兄,我现在又不愁吃,不愁穿的,接济你点银两根本就是九牛一毛的事,你为何要如此呢?”忆楚问闻人子御。

闻人子御摇摇头道:“琼皎,你怎么就听不明白我的意思呢?如今我是穷,可是人穷不能志短!我毕竟曾经是一国之君,怎能如此不堪?这并非是银两的问题,而是我的尊严不能丢!”

“子御啊,你若有什么难处就尽管开口,就算尊严再重要,也不能饿了肚子是吧?连自己的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何来的尊严可言?”冯祜说着,便从腰间解下一个锦袋,放在桌子上,笑道,“这个袋子里有十锭金子,你先拿去用,若是不够,我再差人来送。”

闻人子御见冯祜的这一举动顿时勃然大怒,拍案怒声道:“冯祜,你把我闻人子御当做什么人了?我纵使落魄不堪,也不会向任何一个人摇尾乞怜!这金子,你收回去!若是不收,我闻人子御便没有你这个朋友!”

“这既然拿出手了,又怎么能收回去呢?好,你要是不用,大可以将其给那些穷苦的孩子呀!又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呢?”冯祜好言相劝道。

“这……”闻人子御犹豫了一下,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时忆楚便言道:“对啊,皇兄,既然祜儿已经拿出来了,又怎能收回去呢,你要是真的不想用就给那些有需要的孩子们,让他们读书,好长大之后能够建功立业!”

“好吧!”闻人子御咬咬牙,还是收下了这金子,但是意志坚定的朝二人道,“可话先说好,这些钱我一文也不会动!”

“好啦好啦,知道了,皇兄你仁义!”忆楚笑道。

“我闻人子御替这里的孩子们,谢谢你们!”闻人子御起身竟然给二人深深地行了一个礼。

“子御啊,你这是做甚?难道我们就不能做一桩好事吗?我和忆楚呢也十分喜爱孩子,帮他们,我们也心安理得。”冯祜马上将闻人子御回了一个礼。

忆楚道:“瞧,光顾着说话了,菜都凉了。不如,我们先吃饭吧,吃完再说。”说罢,忆楚便拿起筷子夹起了一片荇菜,放入口中细细品尝,不一会儿便赞不绝口道,“嗯,皇兄,这菜真好吃!没想到皇兄做皇帝这么多年竟然还有这般手艺,恐怕以皇兄如今的手艺,就连御膳房里的御厨们都自叹不如喽!”

说着,忆楚享受般吃着这菜。

“你呀,就是嘴甜,哪有你说的这么好?”闻人子御羞涩的低下头。

“嗯,是不错。子御啊,我可是头一回吃皇帝亲自下厨做的菜,今天要大饱口福喽!”冯祜也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荇菜尝了尝,与忆楚的评价如出一辙。

“哪有你们说得那么好,你们就别取笑我了!”闻人子御满脸通红,羞涩不已。

“好了好了,皇兄你快吃吧!真的挺好吃的,不信你尝尝!”说罢,忆楚便夹起一片菜放到闻人子御的碗中。

三人就这样愉愉快快的吃过一顿难忘的“家宴”。

饭后,三人畅谈家事国事,那是非常的欢快。

冯祜将闻人子御从刑部大牢救了出来,把闻人子御这个对大秦朝充满仇恨的心灵,净化成了一颗真正的有爱心、责任心的一个大丈夫!这便是成功的引渡吧!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短暂的重逢注定不能长久。

“子御,既然你们兄妹二人得以重逢,这是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可是,我们不得不马上就要离开了。”冯祜嗟然道闻人子御。

“什么?我们马上就要走?”忆楚听了马上就追问道,“这么急吗真的?”

冯祜无奈地点点头:“我虽然是朝廷的官居一品的中书令,同时还是权倾朝野的改革大臣,但是那只不过是看上去光芒万丈罢了。陛下耳目众多,难保不会在我身边安排眼线,此番来见子御已经是很冒险了,若是在此逗留太久,我怕会多生事端。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们还是早做打算。”

忆楚听后点点头,道:“说的也是。”遂转头恋恋不舍地看着闻人子御,“皇兄,我舍不得你!”说罢,眼泪夺眶而出。

“你这丫头,当初从皇宫里偷偷跑出去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难过。”闻人子御为忆楚擦干眼泪,并出言相安慰。

“你如今知道皇兄这活的好好的,并且逍遥自在就行了。我呢,也并没有什么奢望,冯祜能够好好待你我便心满意足了,放心,有机会我们还会见面的,快走吧!”闻人子御含泪挥手相送。

忆楚又叮嘱道:“皇兄,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

“还有啊,我已经不是皇帝了,你以后就不要叫我皇兄了,免得令人怀疑。你呀,就不要在这里嘱咐我了,你看看我,身体好好的,啥事也没有。你就放心吧!快走吧,以后再会!”闻人子御抱拳与二人相道别,并嘱托冯祜道,“别忘了你的承诺,定要好好待我妹妹!不然我饶不了你!”

冯祜抱拳诚恳道:“一定!”

章节目录 回府之路长谈(一) 一路上,忆楚带着满满的不舍与哀伤,沉着个小脸儿,毫无生气可言。

“忆楚,忆楚……忆楚姐姐……”任凭冯祜几番劝解,忆楚仍是两眼无神,没有反应,似乎魂儿丢了一般。

冯祜没辙,只得重重地拍了忆楚一巴掌,忆楚一个激灵,便回过神儿来。

“祜儿,怎么了?”忆楚诧异的问道。

“忆楚啊,你这是怎么啦?还在想你哥哥的事情吗?你放心好啦,你哥哥在这个僻静的地方不会有人发现的,他这样教书育人,自食其力,这不是很好吗?你又何必如此担忧呢?即使你不放心,我们不是也可以来常来看他吗?”冯祜劝解道。

忆楚皱着眉头道:“话虽如此,可是他毕竟是我哥哥,离别在外,无亲无故的。让我这个做妹妹的,如何能不担心呢?”

“你这就说错了,正是因为他无亲无故,所以他才安全。若是有亲朋好友的牵连,她变正是处于危险之地了。所以啊忆楚,你不要怪我心狠,日后我们尽量少来看望子御,陛下的眼线众多,为了你哥哥,也为了我们,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冯祜为难的皱起眉头。

“祜儿,你不要这么说,你对他已经很好了。”忆楚拉着冯祜的手,温婉的点点头,“你说的没错,保护他的最好方式就是少和他见面,这一点我都听你的。不过我想问一下,你既然救了我哥哥,为何不向我真情相告呢?为何要遮遮掩掩的?你若是早这样说,我心中就没有恨意了,你我也不会有这么多的误会。”

“唉,没有错,在这件事情上,我的确是做了很大的隐瞒,给你的情绪造成了波动。可是我也是有苦衷的,当时我做出这件事情之后,陛下很是气愤,一度要将我罢官免职。可是,这件事情我做已经做了,总不能把你哥哥的尸体再拉出来五马分尸吧!所以陛下还是妥协了,并且给你哥哥上了谥号。可是陛下越发对我不信任了,我走在巷子里的时候,已经发现有人跟踪。我堂堂中书令,何人敢如此大胆派人监视我?这个人毋庸置疑便是陛下。原本我确实是想告诉你这个喜讯,但是一想到陛下已经生疑,我怕告诉你我把你哥哥揪出来这个消息之后你要去看他而打草惊蛇,于是便没有真情相告,希望等日后陛下信任我之时,我在慢慢的告诉你。可是却没想到,竟然酿成这么大的误会,这是我的失误,严重的疏忽了你们之间的兄妹感情!”冯祜低头一脸挫败感。

“不,这并不是你的错。我不明是非,竟然不相信你,对不起!”忆楚给冯祜深深地拱手鞠了一躬,以示歉意。

“可不敢当,我怎能受你如此大礼?这本就是我的过失,不能算在你头上。现在好了,既然话都说开了,我们的误会也消除了,你们兄妹团聚固然值得庆贺,可是这件事并不是明面上的,还请你顾全大局,切不可声张啊!”冯祜叮嘱忆楚道。

忆楚点点头,温顺的说道:“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我虽然是一介女流,可以知道事情的利弊,今日之事只当从未发生过,我的皇兄闻人子御早就被赐死了。”

“嗯,既然姐姐知此理,冯祜也就安心了。”冯祜长舒一口气。

“祜儿……你……”忆楚突然红着脸吞吞吐吐的望着冯祜。

“姐姐有何事?此时没有外人,直言便可。”冯祜淡然道。

“你可是好久没有叫我姐姐了,为何今天突然改口呢?以往你可是直呼我名字的!”忆楚遂道出她的疑惑。

冯祜回忆悠长道:“哦!你说的是这个呀,这有什么的呢?你本就比我大,过去我叫你琼皎姐姐,叫习惯了也就习惯了;如今你是闻忆楚,所以为了适应你的这个新名字,就一直如此叫你,也就习惯了。今日你我的误会终于化解,我当然是想回到从前了。回到从前那样,我们恩恩爱爱,甜甜蜜蜜,不受外界所打扰,过着男耕女织的世外桃源生活……唉,可惜这一切都变了,如今我身兼大秦朝官位,心中要想着朝廷,心中要想着陛下,心中要想着百姓……本来我的心中只装着一个你,可是现在却为天下黎庶所疲于奔命。”

“哦!原来如此。我长你一岁,本应比你更有担当才是,惭愧,枉费我多年有着的一颗行侠仗义之心。”忆楚叹息道。

“你跟我怎么能一样呢?你是女人,我是男人。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在这个时代,女人只要遵从三从四德,那边是最大的功;男人若不能赚钱养家,若不能心怀天下,便为人之耻。你作为一个女人,竟然能够心怀天下,已经超出了其他的人,这已经是人上人之范了!”冯祜道。

“哪有?”忆楚不好意思的脸红了起来,低下头。

“姐姐何必如此谦逊呢?在我冯祜的眼中,姐姐就是侠女,就是楷模,为当世之女子典范!”冯祜说着说着,竟然开始了“阿谀奉承”!

“好一张利嘴呀,当初我呀就是被你这一张会哄人的巧嘴给拿下了。”忆楚笑着轻戳冯祜太阳穴。

冯祜郑重道:“姐姐此言差矣,嘴是长在人身上的,既然能够有理有据的说出来,那必然就是真理。我既然能够说了姐姐的好处,那必然就是姐姐的能耐。有如何如姐姐所说,是一张利嘴呢?这怎么能又是哄人的话呢?”

“哈哈哈哈,你呀你,和你说话没有点功夫,看来赢不了你。怪不得你能够如此深得陛下之宠信,年纪轻轻就官居一品,而且还领衔众臣。”忆楚笑道。

“姐姐的意思是说,冯祜今日之成就,全靠了这一张嘴吗?那你可太小看我冯祜了。”冯祜漠然道。

“当然不是喽,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呀。姐姐当然知道祜儿年少有为,十六岁便中了进士,姐姐十六岁的时候还在楚国禺都不见天日的皇宫之中学习那些女红呢!”忆楚轻叹道,“真是岁月不饶人啊!上苍不尽人意,如今,那你已经官居一品了,还是大秦朝陛下的红人,而我呢?只得隐姓埋名,苟且偷生!”

章节目录 回府之路长谈(二) “姐姐莫不是还在怪我?”冯祜焦急的问忆楚。

“没有没有,我怎么还能怪你呢?”忆楚连忙摆手否定。

“冯祜已经说了,当时是各为其主,不得已而为之。若是换了其他将帅,楚国照样要遭亡国之厄运。只不过讽刺的是,你是楚国公主,我是敌国元帅。”冯祜沉下脸来,说完此言,便一言不发。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啊!此事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我皇兄也已经淡忘了这件事情,倒是你为什么还执着放不下呢?”忆楚皱着眉头解释道。

“到底是谁人放不下呢?姐姐……”冯祜抬起头,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忆楚。

“好啦好啦!是姐姐多嘴,不该谈及此事的,以后姐姐对于这些多年前的旧账,闭口不谈!祜儿,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这回府还有一段时间,我们来聊些别的。”忆楚看见冯祜剑拔弩张的姿态,便知道他生气了,便连忙要扯开话题,平息冯祜的怒火。

“姐姐,对不起,这件事我也有过错,这件事以后,我们就闭口不谈了,省得徒增伤感。那我们聊些什么话题呢?这长路漫漫的,我又睡不着……”冯祜也退一步海阔天空,向忆楚道了歉,遂问忆楚开何话题。

忆楚搔搔脑袋,想了想,道:“谈谈你未来的生活吧!”

冯祜眼珠一转,道:“我未来的生活,自然就是继续完成改革大业效忠于大秦朝和陛下,为百姓做点实事。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娶了你!其他的我倒是还没想好呢。”

“不是啦!我是想问问你,在你们那个时代的生活是如何的。”忆楚掩嘴一笑道。

“哦,我正好想和你说说呢。”冯祜便津津有味的讲起了他在未来世界的生活……

忆楚则洗耳恭听,像一名忠实的歌迷一般,没有丝毫的走神。

“我们的未来世界呀,比这里要焕然一新。之前我和你讲过了,各方面都要比这里好。今日呢,我便和你讲一些细致些的。就拿我们的日常娱乐来说吧,在当前这个时代,我们都玩投壶啊、斗蛐蛐、斗鸡、下棋什么的,到了未来,这些东西都将随着历史而逐渐衰落。既然旧事物退出舞台,势必要有新事物来取而代之,而这个新事物便是互联网。在我们那个时代,并非如此这般枯燥无味,我们是互联网时代,在这里的所有娱乐项目,都被手机电脑所代替。”冯祜回忆道。

“什么手机?可以打鸣吗?电脑是被雷公电母劈中脑袋了吗?”忆楚傻傻的问道。

“哈哈哈,姐姐你且听我慢慢讲来。”对于忆楚的问题,冯祜是哭笑不得,笑得前仰后合,忆楚呢则是不解其意的望着冯祜。

冯祜继续道:“手机呢,并非是动物,而是一种通讯工具。其形状呢,就类似于一块方形的腰牌,可以进行打电话、学习、打游戏、阅读等,就类似于变戏法的百宝箱一般。这里给你解释一下,所谓的打电话,就是能和与你相隔万里之遥的人进行对话。”

忆楚惊讶道:“这么神奇?能和万里之遥的人进行对话?这莫不是神通?顺风耳?”

冯祜笑着说:“当然,你也可以把它理解为顺风耳。这功能可比这里的飞鸽传书、驿馆要方便不知多少倍呢!”

“太不可思议了,难道你们这些未来的人都是神仙不成?”忆楚还是一脸惊讶的表情。

“哈哈哈,我们并不是神仙,同样也和你们一样是人啊!你看我和你,有什么本质上区别吗?不都是一个鼻子俩眼俩耳朵,两条胳膊两条腿?”冯祜笑得前仰后合,不知如何是好。

忆楚竟然真的端详其冯祜的长相来了,竟又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铜镜,看了看自己,又打量了一下冯祜,失望的摇摇头:“简直就是一样呀,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啊!”

冯祜道:“本来就没有什么一样的,社会在发展,科技在进步,人的思维也随之变换,自然能研究出古人所意想不到的事情喽!”

“不墨守成规,那便可以让一个国家强大!”忆楚突然灵光一闪道。

“正解!看来姐姐已经可以去做官了。”冯祜点头笑道。

“哪里哪里,误打误撞。”忆楚不好意思的笑道。

“姐姐谦虚。姐姐说的没错,不可墨守成规,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奏请陛下,要对朝廷改革的一个重要原因。我并不是为了谋一己私利,而是为了将我大秦朝变成一个真正的强国,真正的让四夷宾服、八方来朝!”冯祜气壮山河的气势顿时令忆楚有了敬仰之意。说完,冯祜继续为忆楚解释道,“所谓电脑,当然也是和手机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你可以将手机理解为电脑的缩小版,便携式版。可以说,在我们未来世界里,生活要比这里丰富多彩。不过,我来到了这里,倒是觉得各有其的好处。”

“祜儿,我问你一个问题。”忆楚突然双眼死死地盯着冯祜的一双眼睛。

冯祜道:“姐姐请讲。”

忆楚问曰:“离开了这么久,你……想家吗?”

冯祜听完,顿时脸色大变,牵强笑道:“姐姐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问题?”

忆楚眼神还是死死地与冯祜的双眼相对,严肃问道:“我想听真话,你想不想回去?回到原本属于你的那个世界中去?”

“想,当然想,我做梦都想回去!只是……”冯祜不假思索的道。

“只是什么?”忆楚问道。

“只是我并不知道具体能够回去的方式方法,而且,我也……舍不得你!”冯祜左右为难道。

“若是找到了方法,你会离开吗?”忆楚紧随其上,继续追问。

冯祜犹豫了,一向对答如流的冯祜,此刻的心情却要比任何人都要复杂。

良久,冯祜方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若是找到能够使我回去的方法,我一定会回去。我毕竟不属于这个时代,若是留在这里,会改变历史,酿成大祸。不过,我不管能不能回去,我也要和你在一起!若是我能回去,一定要带上你!”

“可是,若是我想要留在这里呢?”忆楚这一句话,突然像一把利剑似的穿透着冯祜的心脏。

忆楚此言何意?

章节目录 声势浩大的角逐(一) 天嘉城城下。

“臣认为,这个秦军挂帅之人,只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罢了,不足为惧!况且这个景王白正匀,是大秦朝皇帝白晅的第四子,既然是皇子,那么自小必定是在宫中养尊处优,必定未见过什么大风大浪,所以尽管还没有摸透秦军的底,可汗陛下也不必太过忧虑。”胡匈军师步其贺向胡匈可汗东莫鲁进言道。

“混账!”东莫鲁听完,一脚将步其贺踹翻在地,高声怒斥道,“步其贺,你这个军师是怎么当的?就连敌军主帅的基本背景都搞不明白?他白正匀,虽然年少,可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几年前他便在边关驻守,将那些侵犯的狄戎打得落花流水。正因如此,秦军之中纷纷称白正匀为战神!若不是朕的消息灵通,差点就信你之言了!步其贺,你这般敷衍了事,留你何用?”说罢,东莫鲁气愤的抽出佩刀,架在步其贺的脖子上,欲砍了这庸才。

步其贺吓得连忙向东莫鲁求饶道:“可汗陛下,臣对可汗陛下的忠心,天日可鉴呐!此番是臣消息有误,但是绝不是有心之举啊陛下!求可汗陛下看在步其贺跟随您多年征战厮杀的份儿上,留臣一条性命吧。臣愿意戴罪立功,继续追随您左右,为您赴汤蹈火!”

“好,既然你是无心之举,朕则不怪你了。不过,此时我们得兵马已经全部集结在这天嘉城下,如何是好?总不能白忙活一场吧!”东莫鲁竟然饶恕了步其贺的罪过,收起刀,问道。

步其贺擦擦头上的汗,恭敬地道东莫鲁:“可汗陛下,此番我军已经摆出攻城的架势,必然是要攻城的。试想这几个月以来,任凭我军在城下叫阵,可是他们却如同害怕似的从不应战。如此一来,他们的虚实实难揣测。如今呢,情报准确,他们的粮草确实已经供应不上了,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若是趁他们粮草短缺之时攻城,秦军必定慌乱,到时候,我军士气大振,必定会将他们一举攻破!”

东莫鲁指了指天嘉城城头上镇定自若的秦军,问道:“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一看,秦军他们像惶恐的样子吗?”

步其贺笑道:“可汗陛下,这只不过是他们虚张声势罢了,故意如此,让我们误以为秦军士气正盛,以拖延我军攻城的时日,以待粮草到位。不过,以我之见,他们早已经自乱阵脚了,这城中恐怕也是人心惶惶啊!所以,可汗陛下,应当趁此时机,向他们发起攻势,打破他们的阵营,我军好一举拿下天嘉城,便可以直取秦都龙兴城,控制中原,完成可汗陛下的霸业!”

“你说得倒是也有几分道理。”东莫鲁同意步其贺的观点,并点了点头,转而又皱着眉头问道,“不过,如今朕可是将举国之力全部都集结在了这一个小小的天嘉城,若是将来兵败,那可是一败涂地。”

“陛下尽管放心,即便拿不下这个天嘉城,秦军也奈何不得我们。”步其贺信誓旦旦地说道。

东莫鲁问曰:“此话怎讲?”

“您想啊陛下,我胡匈大军可是骑兵,全民皆兵!厮杀起来,秦军就依靠那些步兵和为数不多的生疏的骑兵,怎能占到便宜?即便我们不能拿下天嘉城,秦军也必定会损失巨大的兵力为代价守住。”步其贺笑道。

“军事家的思想是以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的战果。凡是攻城,必定会付出巨大的损失。何况我军是骑兵,要是说在空旷的草原上大战,必定是所向披靡,可是此番是攻城!”东莫鲁担忧的分析。

步其贺点点头,道:“不错,可汗陛下果然深谙兵法。可是陛下想过没有,若是再继续这么拖下去,等到秦军的粮草供给完备,我军如何制敌?难道又要等上三年、五年?虽然说攻城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可是对于陛下能够直取中原来说,这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又算得了什么?天嘉城是我们进军的一道壁垒,也是最坚固的一座障碍。只要拿下了这天嘉城,我胡匈铁骑在这偌大的秦朝疆域之内,可就是如履平地啦,犹如无人之境啊!虽然臣也忐忑不安,怕秦军有备,可是方才又思量了一番,才觉得不能就这样错失良机,请陛下三思!”

东莫鲁来回用手拍着帅椅的扶手,来回斟酌,长叹一口气道:“好,成败在此一举,令我军全速攻城!”

“可汗陛下圣明!”

胡匈可汗“御驾亲征”,亲自调度兵马;军师步其贺坐镇三军,出谋划策;元帅拖奇亲率大军在前军排兵布阵。就这样,胡匈兵倾尽国力三十万铁骑,在天嘉城外摆开了阵势,气势汹汹。

天嘉城城头,景王白正匀、定国公田伯雄、北冥郡太守封魁农等在此伫立而望。

此时天嘉城中有白正匀和田伯雄带来的秦军三十五万,加上天嘉城城内本身的五万兵将,共计四十万大军。

按照兵力来说,秦军的兵力要胜过胡匈的,在兵员上比之多十万余众。

可是,这个优势对于胡匈兵来讲确显得微不足道。

因为胡匈全民皆兵,而且都是精锐骑兵,拼杀起来所向披靡;秦军固然人多,可是骑兵甚少,以步兵为主。

“各位大人你们看,胡匈兵已经摆开阵势了,看来啊,马上他们就要攻城了。”白正匀笑着看着这些逐渐靠近天嘉城的胡匈兵对众人说道。

“王爷,这该如何是好啊!您看,胡匈兵的前军的骑兵已经变作手持盾牌的步兵,而后方已经准备好了投石车与强弩,中军已经准备好了云梯。他们马上就要来攻城啦,若是这城门一旦被攻破,他们这骑兵掩杀过来,我们可就没有退路了!还请王爷早下决断!”在一旁看着来势汹汹的胡匈兵的太守封魁农沉不住气了。

“怎么,太守大人这是被他们的气势吓破了胆?”白正匀笑道。

“我岂能怕他们?可是如今大兵压境,王爷您不能在这里观望了!”封太守焦急的说。

“弓箭手准备!”白正匀命令道。

霎时一排弓箭手将天嘉城城头围个水泄不通,齐刷刷的将箭上弦,对准城下的胡匈兵。

章节目录 声势浩大的角逐(二) 龙兴城,皇宫。

“陛下,陛下又何故如此烦恼?”皇后云弄姿为白晅端来一碗燕窝粥,放在御案上,看着白晅眉头紧锁,便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你说说你说说,朕派景王去前线抵御胡匈,可是他却在天嘉城按兵不动,只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美誉丝毫的进取之意。然而胡匈呢,却迟迟不肯退兵。唉,真不知道匀儿在天嘉城做什么,难道他想在天嘉城守一辈子?”白晅气呼呼的摇摇头,脸色十分难看。

云弄姿淡然说道:“臣妾当是什么事情令陛下如此烦恼呢,原来是前线的战事啊!陛下放心吧,以匀儿的能力,一定可以击退胡匈,让陛下高枕无忧。但是行军打仗这种事,急不得,需要假以时日。”

白晅听了云弄姿的这一番话,更加气愤不已,大吼道:“慢慢来,如何慢慢来?他这个打法,猴年马月能击退胡匈啊!如此临阵畏敌,怎能让胡匈知难而退?岂不是更加助长胡匈的气焰?”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先喝了这碗燕窝粥吧!”云弄姿见白晅已经龙颜大怒,便不敢再继续说些什么了,于是就端起了御案上的燕窝粥,企图平息白晅的满腔怒火。

白晅正在气头上,哪里肯喝什么燕窝粥啊,不由分说便将燕窝粥打翻在地,全然洒在了地上,精巧的碗也摔成了一地碎片,白晅指着云弄姿气鼓鼓地骂道:“你呀,妇道人家就是头发长见识短!算了,这战场上用兵之法,你岂能明白其中的玄妙之处?”

“请陛下暂息雷霆之怒!是臣妾的不是,不该惹陛下生气,臣妾罪该万死!”尽管是皇后,尽管母仪天下,可是在这个怒气冲冲地强大男人面前,云弄姿终究是一个女人。

云弄姿吓得连忙跪下请罪,请白晅息怒。

云弄姿这一跪下,正在气头上的白晅才意识到自己做的的确有些过了,于是便连忙将云弄姿扶起来,赔礼道:“梓潼啊,是朕不好,朕就是太心急了。朕不该冲你发火的!”

云弄姿见白晅的怒气已经消了,恭敬道:“陛下不必如此。可是陛下,臣妾有一言,陛下需要三思!”

白晅笑着问:“何事?”

云弄姿道:“如今匀儿在前线御敌,陛下既然已经给了匀儿兵马指挥权,就不应该不信任匀儿,也不应该干预匀儿的用兵。正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匀儿是我大秦朝的战神,百战百胜,所向无敌。况且,他身边又有定国公田伯雄辅佐,不会有差池的。至于匀儿为何按兵不动,自然是有他的用意,陛下安心便是。”

“可是,匀儿能否击退胡匈,关系到大秦朝的国运,朕不能不担忧啊!”白晅又是紧锁眉头,一脸惆怅。

云弄姿失落道:“若是陛下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信不过,连我大秦朝战神的能力都有所质疑的话,恐怕就无人可以挂帅御敌了。”

“若是让冯祜出征,朕会安心很多啊!”白晅怅然道。

“哈哈哈,陛下您这不是自欺欺人吗?”云弄姿掩嘴一笑。

“梓潼你这是什么意思?”白晅让云弄姿这一句话一个举动,彻底茫然了。

云弄姿收起笑容,一本正经的和白晅说道:“这世间的亲情血浓于水,匀儿是陛下的亲儿子,倘若匀儿不争气,陛下也应当信任,这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何况匀儿又是如此的有才能,陛下更应该放心信任才是。可是陛下方才所说,冯祜在陛下心目中要比亲儿子还可靠。陛下请您试想一下,就连亲儿子都靠不住,又何谈一个外人呢?臣妾知道,陛下赏识冯祜。的确,冯祜的确是我大秦朝少有的能臣,臣妾也对他甚是欣赏,经常在各嫔妃面前对这个年少有为便建功立业的冯祜赞不绝口。可是一码归一码,不可一概而论啊陛下!”

白晅听后调笑道:“没想到,我大秦朝堂堂的皇后娘娘竟然也通晓这其中的人情世故,从政之道!你呀,不再朝中为官真是可惜了你的这一身才学!”

“陛下谬赞了,臣妾愧不敢当。”云弄姿害羞的低下头。

“哈哈哈,你呀你。”白晅开怀大笑,遂又严肃的说,“不过呢,你说得纵然有道理,可是朕呢,看着都着急。朕已经想过了,若是一个月后匀儿继续按兵不动,朕就换下他这统帅。”

云弄姿问道:“陛下心中可有合适人选?”遂闭上眼睛一想,便道,“具臣妾所知,这当今朝中,唯一可以与匀儿一较高低的统帅之人就是冯祜了。可是呢,冯祜如今是大秦朝的中书令,又是陛下改革的领衔大臣,可谓是身负重任,怎能在这个改革大业的关键时刻调往前线呢!”

“梓潼啊,你说得没错,冯祜此时的确抽不出身。不过,你怎么如此肯定朕要派他去呢?”白晅狡黠的笑道。

云弄姿一脸茫然,一时摸不着头脑,小心说道:“难道陛下还有其他人选?臣妾虽未上朝,参与政事,可是也对朝中的能人有所耳闻。这朝中除了冯祜,还有何人可以担此重任?”

“哈哈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呐!”白晅笑着指了指自己。

“什么?陛下您……”云弄姿瞠目结舌的看着白晅。

“怎么,不相信朕有带兵的能力?”白晅问道。

“不是不是,臣妾不是那个意思。”云弄姿连忙摇摇头。

白晅笑道:“朕以前可是统兵南征北战,如今虽然坐上了这龙位,可是武功兵法依旧不减。”

“这个臣妾知道。可是,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您要是去了前线,那朝中大事该如何?”云弄姿问道。

“朕不是立飏儿为太子了吗?如今他已经入主东宫,朕御驾亲征,让飏儿监国,岂不放心?”白晅笑问道。

云弄姿皱着眉分析给白晅说:“固然这样好是好,可是飏儿虽然是太子,但是其资历尚浅,恐怕难以独当一面吧?”

“梓潼多虑了。飏儿一向稳重,对于朝中之事早已经可以处理的井井有条。况且,此番也可以给他一个锻炼的机会,让他能够提前适应,这不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吗?”

“可是臣妾觉得还是……”

章节目录 两军决战(一) 天嘉城。

“王爷,您打算如何对付这些胡匈大军?总不能一直以滚石檑木相抵抗吧!毕竟这些也是有限的,而且他们很快便可攻上城头。”封太守看着城头上的弓箭手,遂不安的问景王白正匀。

白正匀笑道:“以封太守之见,本王该如何对敌呢?”

“回禀王爷,卑职确实不知此道。不过,卑职认为,胡匈兵不同于其他的敌人。胡匈不再中原,应该不会按我们中原的战法来与我们对阵。王爷切不可掉以轻心。”封太守试着说道。

白正匀看着渐渐靠近城池的胡匈兵,朝封太守摇摇头笑道:“封太守之言,本王不敢苟同。这胡匈虽久离中原,可是未必就不按照我们中原的兵法行事。况且,本王还打探到他们的可汗东莫鲁曾经求学于我中原的名士,精通阴阳八卦、韬略兵法。所以,他们对我发起进攻,必然会用中原之兵法。”

“没想到王爷竟然对敌人如此了解,卑职敬佩之至!”封太守拱手恭维道。

白正匀道:“兵法上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只有探听到对方的虚实,才能开战。本王向来不打无把握之仗!”

封太守看着来势汹汹的胡匈兵,皱着眉头问白正匀:“可是我们有把握吗?要知道我们没有足够的骑兵,总不能一直在这跟他们耗下去。既然人家要和我们开战,我们总是要出城应敌的。”

白正匀笑道:“封太守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难道你忘了本王与定国公田将军商议出对付胡匈骑兵的方法了?”

封太守点点头,忧郁道:“卑职当然没有忘记,只不过现在要练这些兵,恐怕来不及了吧?”

“谁告诉太守大人现在要练这些兵的?”田伯雄兴高采烈的大声朝封太守道。

“可是卑职这几天未曾见到王爷和国公大人在兵营训练将士们呐!”封太守疑惑的问田伯雄。

“哈哈哈,太守大人呐!”白正匀朝封太守冷笑几声,白了他一眼,冷冷道,“若是练兵的这件事情人尽皆知,那还有什么意义呢?本王可不相信,在这偌大的天嘉城之中没有胡匈的探子。”

“王爷是说在这城中有敌军的探子?”封太守恍然大悟问白正匀道。

“不光有,还不少呢!幸亏这军粮是秘密运达的,若是让他们知道我军粮草充足,这个老谋深算的胡匈可汗,还会攻城吗?”田伯雄笑着拍拍封太守的肩膀。

“不对呀,国公大人。听您话里的意思是希望他们攻城,这却又是为何呢?双方相安无事,各自为政,不好吗?”封太守又提出新的疑问。

田伯雄倒是反问封太守一句:“太守大人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现实吗?若是能够相安无事,若是能够各自为政,那本国公和王爷就不必亲临前线抵御胡匈了。正是因为他们野心勃勃,屡次挑衅,陛下才下旨令我们来抵御。”

“那倒是,那倒是。”封太守尴尬的笑了笑。

在胡匈的中军。

“陛下,末将看时机成熟,是时候攻城了!”胡匈元帅拖奇打马从前军来报。

“拖奇啊,你觉得此战可胜否?”胡匈可汗东莫鲁看了看天嘉城上的阵容,问问拖奇。

拖奇看了看天嘉城,又举目四望,看了看自己的军队,点头道:“回禀可汗陛下,此时,秦军的弓箭手已经在天嘉城城头布置完毕。若是我军强行攻城,必然会付出不小的代价。可是根据我们现有的情报来看,秦军此时已经断粮,应当攻城!虽然说会有损失,但是这场仗打下来,秦军必定全军覆没!那么,秦朝的天嘉城防线也就彻底被我们所控制了,如果说这样计较得失的话,末将觉得这还是很划算的!”

“可汗陛下,拖奇将军分析的极是。这个结果臣也早已告知陛下了,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趁他们此时断粮,军心溃散,应当全力攻城,方是上策!还请陛下下令攻城吧!”军师步其贺向东莫鲁请令。

东莫鲁思虑再三,点点头道:“反正我的所有大军都已经集结于此了,总不能白忙活一趟啊!好吧,攻城!”

“攻城!”

胡匈兵终于下定决心攻城!

胡匈兵摆出阵势,向天嘉城发起进攻。

由元帅拖奇上前布阵。

其派出前军三万步兵,手持盾牌长矛向快速挺近天嘉城;而后,一万弓箭手紧随其后,在距离天嘉城的有效射程之内,万箭齐发。

“保护王爷!”

秦军早有准备,立马竖起盾牌,加以抵挡。

这胡匈的万箭齐发,并没有使秦军有太大的伤亡。

胡匈兵又推进投石车,疯狂的往天嘉城投掷巨大的石块,这次的威力不同于箭,即便是盾牌也护不了人的周全。

许多城头上的士兵都被从天而降的巨大石块砸死砸伤,而无从闪躲,就连城砖也被砸下几块。

当然,秦军也并非是暗兵不动。秦军在敌人猛烈攻击的情况下,同样是万箭齐发,对准城下胡匈步兵。只可惜的是,城楼上的秦军需要抵挡来自中军胡匈兵的箭雨和石块,还要对城下的胡匈兵发起进攻,自顾不暇;而城下的胡匈步兵只需要抵挡来自城上的箭而已,继续前进游刃有余。所以就造成了秦军的死伤要多于胡匈的这个局面。

“王爷,您快拿个主意呀,这胡匈兵快要攻上来了!”封太守一边抵挡着,看着那推着攻城车越来越近的胡匈兵,一边焦急的请白正匀早做决断。

“莫急莫急,这只是他们的开门红,当头一棒罢了。只要我们挺过这一关,接下来就该他们吃苦头了!”白正匀笑着说。

封太守没有法子,只得服从军令,无话可说。

“禀报可汗陛下,我们对秦军又是万箭齐发又是巨石伺候的,可是,秦军并没有出城迎战的迹象啊!如今的弓箭都快用完了,是否马上攻破城池!”拖奇命士兵向东莫鲁传音。

东莫鲁思虑再三道:“他们既然不出兵,只是抵挡,必定是已经饿得没有力气应战了。看起来景王这小子给朕摆下的是空城计,想要让朕知难而退,那朕就偏不!给元帅传令,务必全力攻城!”

章节目录 两军决战(二) 随着胡匈的步步紧追,渐渐地接近城门,除白正匀、田伯雄之外的城上所有人有持悲观态度,只有此二人狡黠一笑。

白正匀笑着对田伯雄说:“硕略啊,在这天嘉城也憋屈了不少日子了,是时候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田伯雄猝然一笑,抱拳道:“末将这就去给胡匈兵们一个大惊喜,您就在这里安安稳稳的静候佳音吧!”

“全胳膊全腿的回来,待你大败敌军,本王与你畅饮!”白正匀拍拍田伯雄的胳膊,深切的叮嘱道。

田伯雄调笑道:“恐怕王爷的酒不够我田伯雄喝的呢!好,为了王爷的这个承诺,末将必定奋勇杀敌!”

“好,本王等你回来,活着回来!”

随后,田伯雄拜别了白正匀,下了城头。

胡匈兵势如破竹,很快距离天嘉城城门不足三丈。

此时,胡匈兵的弓箭也已经用完了,他们看秦军没有抵抗的意思,于是便大胆的前去破城门,就连云梯也省下了。

胡匈兵正在城下骄傲的等着攻城车的到来。

城上的士兵与各位将领大人见白正匀还是按兵不动,便急得火急火燎的,于是纷纷揣测这个年轻的王爷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们甚至都怀疑这位王爷的赫赫战功会不会是浪得虚名。就此看来,这位王爷无声无息的将他们送上了断头台。

突然,天嘉城城门大开,冲出一队兵马!

着实将胡匈兵吓了一大跳,他们本以为秦军会就范,没想到还有后招。

那队人马迅速从天嘉城城门口冲了出来,不给胡匈兵任何考虑的余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掩杀过去。

胡匈兵此时方寸大乱,一场顺利的攻城,怎么突然杀出了人马?莫非秦军有伏兵?胡匈的领军将领赶紧调转马头命令这些步兵撤退!

秦军哪能给他们这机会?秦军堂堂的定国公田伯雄带头在前方冲杀,并高呼:“胡匈蛮夷已经中计,随本将全歼胡匈!”

遂打马发起冲锋。

秦军从城中大约冲出了五万人马,且全是骑兵;而胡匈兵全是步兵,灵活性机动性根本不能与骑兵相提并论。

眼见跑不了,只得应战了!

秦军的五万骑兵,大战胡匈的三万步兵!

在中军的东莫鲁眼瞅着出了如此变故,顿时大惊,心想:“秦军怎么可能有如此众多的骑兵呢?”

但是此时,战事危及,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得迅速应战,不然的话,无论是兵力还是兵种,秦军都是占了很大的优势,想要以最小的代价吞了这三万步兵易如反掌。

为今之计只能让骑兵迅速去驰援!

“让所有骑兵去驰援前军!”东莫鲁猛然下令。

“哈哈哈,看到了没,胡匈慌了,他们阵法乱了!”白正匀在城头上看得不亦乐乎。

“王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定国公如何能迅速调拨出五万精锐骑兵呢?”封太守看着城下的形势,不解的问道。

“哈哈哈,封太守还是先看田硕略如何上阵杀敌吧!”说罢,白正匀亲自拿起鼓槌为城下浴血奋战的秦军擂鼓助威,说罢,几十面铜鼓一同响起,声势浩大。

有了这鼓声的助威,秦军是越战越勇,骑在马上挥舞着各自手中的兵刃对这些胡匈步兵是一顿收拾。

胡匈纵使有盾牌加持,可是面对强大的骑兵,这盾牌的作用变得微乎其微,根本抵挡不住秦军的金戈铁马。值得一提的是,秦军此番的盔甲异常的坚固,任凭胡匈兵的刀砍,也只是留下寥寥几道痕迹,这让胡匈更加士气低落。

秦军士气大振,田伯雄就像切韭菜一般,阵前斩敌。

不光秦军的盔甲,秦军的兵器也大有改善:真的是吹毛立断了,兵器更加的锋利,更加的坚不可摧!

胡匈正是十分纳闷,可是已经来不及细想了,只能拼死一搏。

尽管秦军有着优势,可胡匈常年作战也不是吃素的,在生死面前勇往直前,即便是有所死伤,也要让敌人付出血的代价,这是他们草原勇士的人生信条。

可是,毕竟天命所归。

胡匈支援的骑兵虽然努力往前冲,可惜不知为何此时却马匹乏力,远远没有了往日的威力。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秦军突然出现一支军队突袭胡匈后方!

原本胡匈后方是骑兵护阵,可是方才全体出动驰援前方的被缠住的三万步兵。此时胡匈的大后方没有兵力可言,直接将中军的可汗东莫鲁的位置暴露于秦军的视野之中。

秦军目的很明确,突袭东莫鲁。

这一计,叫做调虎离山!

东莫鲁处守卫空虚,只有一千名亲兵护卫,而气势磅礴来突袭的秦军,打眼看去至少十万!

“可汗陛下,不好了,秦军来突袭我们了!”东莫鲁身边的侍卫突然看到后方,惊叫道。

“什么!”东莫鲁忙回头一瞧,大惊失色,忙命令这一千亲兵,“给我拦住秦军!”

一千多人哪能拦住十万兵马呢?

这从后方突袭的十万秦军,先是三千弓箭手万箭齐发,这一千亲兵还不等应敌,便已经死伤过半。由季廉领军,如履平地!

季廉抽出佩剑,慷慨高呼一声:“随本将军活捉胡匈可汗东莫鲁!冲啊!”

全军将士慷慨激昂,齐呼:“荡平胡匈,擒东莫鲁!”

遂大军出击,向胡匈掩杀而来。

胡匈的残部为保卫可汗,全力拼杀,但终究寡不敌众,全军覆没。

很快,东莫鲁便被秦军所包围。

季廉高头大马,笑道:“可汗陛下,胡匈大势已去,早些投降,本将可免你一死!”

“哈哈哈,你们这些秦军,利用奸计,算不得英雄!”东莫鲁抽出佩刀,左右防御。

“我们中原有一句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大秦朝的陛下并不想赶尽杀绝。只要可汗陛下肯投降,可保荣华富贵啊,还请你不要意气用事!”季廉劝道。

“胡匈只有战死的鬼,没有投降的人!更何况朕乃是一代可汗,岂能降你?秦军小儿,有什么花招就使出来吧!”东莫鲁誓死不降!

“还不动手,更待何时!”季廉朝和东莫鲁一同被围的几名大臣使了个眼色。

“可汗陛下,臣得罪了!”军师步其贺突然拔刀架在东莫鲁的脖子上。

章节目录 酒肆密谈,刑部发怒 龙兴城的酒肆之中。

酒肆之中,没有多少人,只有一男一女对坐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

观其言行,似是有所争吵。

那男子对女子厉声道:“你这个蠢货,主人天衣无缝的计划你都能搞砸,要你还有何用?”

女子委屈道:“谁能料想到他用情如此之深?主人计划的失败,也怨不得我呀!”

男子摇摇头,狠狠地瞪着女子,威胁道:“你可别忘了,你的命是主人救回来的。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真的枉费主人对你的良苦用心!”

女子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漠然道:“主人的救命之恩,我没齿难忘,可是我只喜欢主人一个人。”

“啪”,男子猛地起身,一巴掌扇在女子的脸上,愤然骂道:“怪不得你替主人办事都这么不尽心尽力,原来有这么个小心思!我告诉你,主人搭救你是让你做事的,不是让你有什么非分之想的!更何况,你不是和那女人仇深似海吗?这正是你报仇的时候啊!”

女子用手捂着脸,不敢有任何的反驳,因为在这个强壮的男人面前,自己的反抗也是徒劳无功,只得忍气吞声。

“这一巴掌是让你长长记性,如今计划已经实施的差不多了。主人夺位成功之后,你我可就是新朝廷的功臣!难道你还不满意吗?仅此一次,打消你所有的非分之想,专心替主人办事,主人不会亏待的了你的。”男子严肃的道。

女子怯弱的点点头,又倒了一碗酒,端起来一饮而尽。

“对了,主人传来话,这个人已经留不得了。你如今已经潜入他们的府中,早些行动,不要令主人失望!”男子冷冷的吩咐道。

“这么快就要动手吗?”女子一惊,手一哆嗦,酒碗掉在了地上,摔个粉碎。

男子冷笑一声:“哼,看来你也不光惦记着主人,对这个风流倜傥的公子也余情未了啊!”

女子连忙解释道:“不是你想的这样,只不过没想到主人会这么快动手。”

“不是我想的这样就好,你呢,尽快动手。我就静候佳音了。”男子狡黠一笑。

女子忙问道:“什么时候要他的命?”

男子笑道:“越快越好,最好赶在改革完成之前办完这件事。”

“主人非要取他性命不可吗?”女子试问道。

“怎么了?日久生情,心疼啦?”男子敲着桌子笑问道。

“当然不是。”女子惶恐的答道。

“看你挺紧张啊!”男子笑道。

“哪有。”女子连忙回避男子犀利的目光。

男子长舒一口气,无奈道:“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说实话,我也不希望将他送上黄泉路,只可惜,他是我们目前最大的障碍,既然是障碍,就必先除掉。在这个关键时刻,我希望你可不要顾及儿女情长。”

“是!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女子冷冷的说道。

“很好,既然你给我这个满意的答复,那我又如何能不放心呢?好了,时辰不早啦,你早些回府吧,若是惹人生疑,那我们的计划可就功亏一溃了。”男子看了看天色,便打发女子离开。

男子又交代了女子几句,二人便分道扬镳,各奔东西了。

刑部。

“罗尚书,怎么样,唐生交代的如何?”冯祜走进刑房,问刑部尚书罗恭。

“回冯大人,这个唐生把能交代的可以说都和盘托出了。”罗恭拱手回答道。

“能交代的?难道还有不能交代的?”冯祜听完疑问道。

“这个……冯大人,您还是自己去看吧!”说罢,罗恭便为冯祜引路。

到了关押唐生的牢房之中,冯祜就明白了罗恭此言之意。

牢房中,唐生安安稳稳的躺着,没有喊冤,也没有叫屈,如同一个睡着了的婴儿。但与婴儿不同的是,唐生已经遍体鳞伤,浑身没有一丝的好地方,鲜红的血,浸透了雪白的囚服。

“罗尚书,罗大人。”冯祜笑着叫罗恭。

“下官在。”罗恭赶紧回应。

冯祜笑着拍拍罗恭的肩膀,突然脸色一变,猛地给了罗恭一耳光,大骂道:“这就是你刑部尚书给我的结果?啊?谁让你们这样滥用私刑的?”

罗恭捂着脸赶紧解释道:“冯大人,这不是下官的过失啊。这个唐生十分的冥顽不灵,只交代了一些情节十分轻的罪名。可是,他为官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只犯了这些罪过呢?下官是好言好劝的让他不要有所隐瞒,可是这个人就是食古不化。咬着牙愣说是就这些了。所以……”

“所以你就滥用私刑,所以你就把人给打成这样。罗恭啊,罗恭,你真是对得起陛下对你的栽培!”冯祜气愤的大骂道。

“冯大人,下官也是按律行事,这犯人不招供,就该如此啊!请冯大人明鉴!”罗恭有理有据的道冯祜。

冯祜反问道:“那你把人给打成这样,你让他如何招供?”

“冯大人,既然他已经身犯数罪,就免不了一个死罪了。就算是被刑部打死了,大不了就是提前走一步嘛!”罗恭无所谓的看了牢房中不省人事的唐生道。

冯祜点点头,笑道:“你这个理由说的好,本官也是无所反驳呀。好一个提前走一步,按罗尚书的意思,犯了罪,直接处以极刑就行了,又何必送到刑部多费这些周折呢?省的让您这高高在上的大人劳心费神!”

“冯大人,下官不是这个意思。”罗恭听了连忙无力的辩解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分明就是玩忽职守,草菅人命!”冯祜又是狠狠地给了罗恭一个响亮的耳光。

“不不不,下官断然不是……”罗恭捂着接连挨了两个耳光的脸,连忙辩解。

冯祜也不想听这些废话,截住罗恭的话头,不屑道:“别不是了,打开牢房。”

“是是是!”罗恭连忙吩咐典狱长打开牢房。

冯祜快步进入牢房,在唐生的身旁蹲下,试了试他的鼻息、心跳,又看了看他的伤势。遂吩咐罗恭道:“快给唐生请一个郎中。”

罗恭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冯大人,这等冥顽不灵之徒,还用请郎中?”

冯祜狠狠地揪着罗恭的官袍的衣襟大吼道:“罗恭,本官告诉你,若是唐生有个什么意外,我唯你是问!”遂白了罗恭一眼,大骂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是是是!”

章节目录 秦军胜利 天嘉城。

胡匈骑兵们方才到达前军想要与秦军厮杀,后方有十万秦军便掩杀而来。

胡匈军队被秦军前后夹击了。

胡匈不得已,匆忙应战。

当时,胡匈兵已经战死了接近三万士兵,因为前军的三万步兵和一万弓箭手被迫与改良过兵器盔甲的秦军奋勇拼杀,是真的打不过。

秦军呢,只是伤亡了不到一千士兵。

可是,胡匈二十四万骑兵向秦军掩杀,而秦军此时前后加起来只有十五万!

所以,胡匈元帅认为可以一战!

所以指挥军队向前拼杀。

可是,秦军可是有三十五万之众,怎可能就派这些军队呢?

果不其然,就当胡匈所有兵员蜂拥而上之时,城门突然大开,冲出了黑压压的一片!秦军所有人领兵出击!以元帅景王白正匀为首!

这场仗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不打也得打!

胡匈元帅拖奇号令胡匈军也效仿韩信“背水一战”!

秦军与胡匈兵大动干戈。

胡匈兵虽然是骑兵,可是秦军也自有法子,他们两长矛之侧,绑上了镰刀,直接砍马腿,这样战马一倒下,让这些胡匈骑兵的优势尽丧!

胡匈骑兵不想到这秦军会有如此招数,顿时方寸大乱,瞬间三军便乱成了一锅粥。

白正匀和田伯雄亲自披挂上阵,手提三尺剑,将胡匈杀得昏天黑地,找不着南北。

尽管拖奇死战到底,可是毕竟他是一个人,而不是神!拖奇奋勇杀敌,终归因体力耗尽,不甚坠马而被成千上万的战马所踏死,胡匈一代战将的这个结局可谓是悲哀。

“你们的元帅已经战死,你们的可汗已经被我秦军所擒,你们要是识时务,就放下兵器快些投降!不然的话,定杀的尔等片甲不留!”白正匀举剑朝正在厮杀的一众高呼道。

胡匈兵听了,知是大势已去,便只好认命,乖乖的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我大秦朝之军队胜利了!”白正匀拿剑指天大呼。

“胜利了!”

“胜利了!”

三十多万秦军一同为这场一战定胜负的盛宴欢呼!

天嘉城,帅帐。

“来人呐,把胡匈的可汗陛下给本王请上来。”景王白正匀稳坐帅椅,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不一会儿,胡匈可汗东莫鲁便被两个士兵押进帅帐。

东莫鲁被麻绳绑的紧紧地,而且双手双脚戴上了铁链,犹如一个提审的犯人。这等狼狈不堪,怎么看也不像是曾经威风八面的胡匈可汗。

“胡匈可汗是本王请的贵客,你们怎么能对待可汗陛下这么无礼呢?”白正匀看见东莫鲁这副模样,忙斥责士兵道。

士兵们叫苦连天的说:“回禀王爷,弟兄们也不想啊!只不过这个胡匈的什么可什么汗,太不老实,所以我们才给他如此待遇。”

白正匀仍是有些怒气道:“岂有此理,胡匈可汗毕竟是一国之君,难道会有你们说的这么不体面?简直是一派胡言!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本王的贵客松绑!”

士兵忙给东莫鲁解除锁链,松开麻绳。并调笑道:“实在不好意思啊,可汗陛下,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东莫鲁一脸不屑的表情。

“可汗陛下,请!”白正匀招手请东莫鲁上座宾位。

东莫鲁虽一脸的不屑一顾,但还是走上前去,坐下了。

在场的除田伯雄以外的所有郡守、将军,无不为白正匀的举动感到惊讶。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东莫鲁一脸不屑,确实是不畏生死。

“好,有血性!是条汉子!”白正匀赞许的夸东莫鲁。遂和善的对东莫鲁言道,“不过,本王今日既然将可汗陛下请来,用到一个“请”字,就断然会善待可汗陛下。”

“不要跟朕耍什么花招,朕告诉你,朕是不会投降你们秦朝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东莫鲁态度强势。

“大胆,你这个败军之主,如今都成了大秦朝的阶下之囚了,还敢如此大言不惭!来人呐,拖下去,砍了!”太守封魁农气得吩咐道。

“放肆!不得无礼!”白正匀怒声斥责道。

“王爷,此时胡匈已经投降,留着这个胡匈的皇帝无疑是养虎为患呐!不如早些杀了,斩草除根!”封太守向白正匀进言道。

“谁说他们是投降了?国力的切磋而已!点到为止嘛!”白正匀严肃道。

“切磋?”封太守不解地看着白正匀,不知他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灵丹妙药,但是白正匀看样子另有打算,自己便不再多言。

白正匀和气的看着东莫鲁笑了笑,问道:“不知可汗陛下觉得这次的国力切磋是否畅快呢?”

东莫鲁恨恨地骂道:“你秦军将我胡匈大军打得溃不成军,让我损失了多少兵力、良将?还好意思说是切磋?有这么切磋的吗?啊!”东莫鲁气不打一出来,那阵势好似要将白正匀生吞活剥。

白正匀掩嘴一笑,分辨道:“可汗陛下,请您暂息雷霆之怒,听本王给您慢慢道来。”

东莫鲁自然不想跟白正匀有过多的废话,因为他会觉得更加的耻辱。可是也无奈,毕竟身陷敌营,他倒不是为了己身性命,而是为了已经缴械投降了的那胡匈兵。这可是自己的基业啊,不能有任何闪失。当然,东莫鲁确实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东莫鲁淡然道:“景王爷,要杀要剐,朕随你处置。只不过,朕的胡匈兵,请你高抬贵手,放他们一条生路!”

“可汗陛下这是在求本王喽?”白正匀调笑道。

“哼,随你怎么说。朕这并不是为了身家性命,而是为了我胡匈的未来。”东莫鲁漠然道。

“哈哈哈!”白正匀开怀大笑道,“没想到啊没想到,本王三生有幸能够让堂堂胡匈的可汗相求。既然如此,本王又怎能视而不见呢!不过,还是那句话,请可汗陛下先听本王把话说完。”

“景王爷想要说什么,朕听着就是。”东莫鲁淡然道。

“可汗陛下豪爽,本王恭敬不如从命!”白正匀端起一杯热茶,递给东莫鲁,道,“可汗陛下,边关寒冷,不如喝一口热茶驱驱寒。”

东莫鲁摇摇头,笑道:“朕自小生活在这个地方,早已经习惯,不知寒冷二字,景王爷的好意,朕心领了!”

章节目录 和谈大计(一) “你们中原人真是磨蹭,景王爷不是要告诉朕为何这场激烈的决战被你视作是切磋吗?请你快快讲来,不要跟朕在这里兜圈子。”东莫鲁急不可耐的催促白正匀。

“好,可汗陛下果然为人性情豪爽啊!那本王也就不在这里跟你绕了。”白正匀点点头,开怀大笑,有种英雄相惜的意味,遂向云里雾里的东莫鲁徐徐道来——

“我大秦朝是中原主宰,儿你胡匈是草原各部的领袖,我们两国本来是可以和平相处的。可是贵国蓄意滋事,屡屡犯我边疆抢我物资,略我城池,杀我子民,实在是欺人太甚。故此,我们大秦朝的陛下特派本王为统帅,领三十多万大军北上御敌。本王不才,侥幸胜了可汗陛下。若是寻常打仗,一国败军之后,战胜的一国必然会让战败的一国臣服,或者是说年年纳贡,割地求和。最起码也给出一些军费的赔偿。更有甚者,直接将战败之国纳入版图,灭其余力,就像我们中原曾经偏安一隅的楚国一般。可是我大秦朝与贵国之战,贵国是战败国,必然知道该如何做吧?”白正匀狡黠的看了看东莫鲁。

东莫鲁点点头道:“你说的没有错,我胡匈国战败了,说吧,你们开出什么条件?”

“哈哈哈,可汗陛下果然是真君子!本王佩服。”白正匀抱拳笑道,遂严肃道,“可是呢,尽管贵国兵败,我大秦朝却并不需要贵国的一寸土地,也不需要贵国的一两银子,自然称臣纳贡也就能免则免了。所以,本王才说是与贵国切磋。”

“王爷此言当真?”东莫鲁半信半疑的起身激动问白正匀。

在座的所有官员也觉得不可思议,纷纷想要劝阻白正匀。

“王爷,此事不妥啊!胡匈既已战败,我大秦朝开些条件也是无可厚非的,最起码我大秦朝也耗费了不少粮草,伤亡了不少将士,这一些都需要让胡匈来承担!”季廉第一个起身反驳道。

“季将军稍安勿躁。”白正匀笑着摆手让季廉坐下,遂又笑盈盈地对东莫鲁道,“可汗陛下先请坐,等本王将话说完也不迟。”

白正匀遂又请东莫鲁坐下。

白正匀郑重的对东莫鲁道:“可汗陛下,虽然我大秦朝不要贵国的任何东西,也不需要可汗陛下向我大秦朝皇帝称臣。但是,我大秦朝有一个条件,希望可汗陛下务必答应。如果可汗陛下答应罢了,本王会立即派人礼送可汗陛下回草原,当然那些投降的胡匈兵也同样如此;若是可汗陛下不答应,那就休怪本王剑下无情。”

东莫鲁问道:“景王爷请讲,是何条件?只要景王爷信守诺言,朕一定尽力而为。”

“哈哈哈,可汗陛下豪迈。其实啊,我到秦朝的这个条件已经在战前与可汗陛下商谈过,只可惜可汗陛下没有答应啊!”白正匀朝东莫鲁一笑。

“哦?竟然有此等事?朕不知啊!”东莫鲁想了想,实在摸不着头脑。

白正匀正襟危坐道:“可汗陛下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前几日,本王差使者修书一封,专程送到贵国的可汗牙帐。可是可汗陛下,您并不领情,不但没有同意,竟然还杀了本王的使者。正所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这个道理我想对于熟读兵法的可汗陛下来说,应该不难懂吧?”

“王爷说的是此事啊!没错,当日朕心高气傲,以为你等断粮,方才来我军求和,自然不会给你们这种喘息的机会。所以,就……惭愧!”东莫鲁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悔不当初啊!”

“看来可还陛下有意求和!”白正匀微微一笑,放松的说道,“看来不需要本王多费口舌了。”

“怎么,难道景王爷此时还想求和?”东莫鲁吃惊的问白正匀。

“不是求和,而是促成和平。”白正匀严肃道。

“既然景王爷有此等想法,朕自然是求之不得啊!”东莫鲁十分兴奋。

白正匀笑道:“所以说,我们两国之战,只不过是切磋而已啊!现在事实证明,我大秦朝的国力军力的确要高于贵国。本王想,可汗陛下应该不否认这点吧!”

“当然不会否认。贵国的实力敝国已经领教到了,让朕更没有想到的是,景王殿下竟然如此的顾大局时大体,促成两国之和平,还百姓一个安定的天下,这一点让朕佩服之至啊!”东莫鲁无不敬佩的看着白正匀,赞不绝口。

“王爷断不可如此!此时,我军大胜,应当趁胜追击,灭掉胡匈残部啊!怎可如此?若是和议,那我大秦朝的所有准备岂不都付诸东流?就算陛下那里也不好交代啊,王爷!请王爷三思!不可如此莽撞行事。”封太守连忙起来向白正匀进言道。

“怎能是付诸东流了呢?用一场战争来换来百姓的安定和平,换来了一个兄弟之国,换来了我大秦朝宽容仁厚的美名,岂不是一举三得?若是再战,必定又是生灵涂炭,狼烟四起,封大人真是不知道我们带兵打仗之人的苦衷啊!”田伯雄在一旁冷冷的对封太守道。

“可是……”封太守还想继续说,却被白正匀止住了话头。

“不要可是了,定国公说的没错,本王着一切都是为了大局考虑,封太守就不要多言了。至于陛下那里,本王会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答复,封太守就请放宽心吧!若是我大秦朝和胡匈和平,那北冥郡也不必担忧常年为其所困扰了,这对于北冥郡的百姓,对于你封太守都是好事。”白正匀白了封太守一眼,让其不要多言。

封太守无法,只得默不作声。

“景王爷此举甚是高义。不过朕还是不大相信景王爷能够如此慷慨,这其中必然有什么可观的利益吧?”东莫鲁先是夸赞了白正匀一番,随后便狡黠的问道。

白正匀笑道:“哈哈哈,可汗陛下多虑了,本王这纯属是为了两国百姓的安定而考虑,真的就是别无所求。当然,若是可汗陛下不相信,本王也没有办法。大不了本王就取消议和,这样可汗陛下也就放宽心了。”

“不不不,为了两国的安定,景王爷此举真是煞费苦心呀,朕怎能残忍拒绝呢?”

二人相视一笑。

章节目录 和谈大计(二) 龙兴城,皇宫,早朝时分。

“对于这个改革的效果啊,朕呢是十分满意,此次改革要多亏了冯大人推波助澜,亲力亲为啊!”白晅端坐在承宣殿的龙椅上欣喜的看着改革查出的弊端及贪官污吏的明细,对于冯祜更是赞不绝口。

“是啊,父皇。此次改革要多亏了冯大人才是,冯大人仅仅病好半个月,就查处了我朝三十二个贪官污吏,为国库增进一百多万两白银,实在是厥功甚伟呀!这仅仅是一部分。除此之外,此次改革,在冯大人的带领之下,为许多的冤案平反昭雪。还对于各部进行了整顿,这真是我朝有史以来、中原有史以来,最强力的一次大整顿了,这要多亏了冯大人了!还请父皇予以嘉奖啊!”太子白正飏在白晅前那是极力推崇冯祜。

“嗯,太子所言极是。对了,冯祜呢,他去了哪里?”白晅看了看朝中所有大臣,并没有发现冯祜的身影。

“父皇,您忘了,冯大人在改革期间,可以不用上朝。以儿臣对于冯大人的判断,此时,他正在为改革之事劳心劳力呢,唉冯大人真乃是我大秦朝第一功臣啊!父皇可不能冷了人心。”白正飏深切的对白晅说。

“朕自会重赏他!诸位爱卿有本启奏,无事退朝吧!”白晅略带困倦之意,打了个哈欠。

“报!启奏陛下,北冥郡天嘉城前线传来紧急军情要务!请陛下亲启!”白晅正欲退朝,殿外通令兵快速跑进殿。

“呈上来!”

白晅看了战报,便顿时喜笑颜开:“哈哈哈哈!”

“父皇为何发笑?莫不是四弟那里又打胜仗了?”白正飏恭敬地问白晅。

“这可是比打胜仗还要让人欣慰啊!你们知道吗?景王去北冥郡多时,却迟迟不肯与胡匈开战。真是没想到啊,这一次只是打了一仗,胡匈的元帅拖奇便战死,斩敌军五万余众,自损兵力不足两千。最振奋军心的是,他们还擒住了胡匈可汗东莫鲁!哈哈哈!”白晅笑得合不拢嘴。

“没想到四弟用兵如神,一招制胜,真可谓是兵家之奇才啊!”白正飏听后也连连赞叹不已。

“这功劳也不能全揽在他身上,定国公田伯雄和骁骑大将军季廉同样是辅佐有功啊!等他们彻底灭了那嚣张的胡匈残部,班师回朝,朕便要好好的犒赏三军!”白晅喜不自胜。

“父皇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万岁!”

“回陛下,除了这军情战报之外,景王殿下还修书一封,让末将交给陛下!”通令兵从袖子中掏出一封信。

“呈上来!”

白晅兴致盎然的命太监呈上信,颇有兴致的打开,看了没有两行,便眉头紧皱。

“放肆!”白晅突然龙颜大怒,将信撕成碎片,散落在朝堂上。

“父皇息怒,父皇息怒。不知四弟信中所提内容为何?竟然令父皇如此龙颜大怒?”白正飏见白晅怒火中烧,忙先劝白晅息怒,小心的问其缘由。

“这个白正匀!搞什么名堂!既然已经将胡匈击溃,还生擒了胡匈可汗东莫鲁,就应该乘胜追击,直取草原!你们知道他信中说什么吗?”白晅怒吼的问群臣。

在下的众臣皆惶恐的摇摇头。

“那好,朕来告诉你们他说的什么!”白晅气得猛然起身,冷冷的说,“白正匀说不仅不乘胜追击,而且还要与胡匈议和,不占胡匈的一寸土地,不要胡匈的一两银子,并且礼送胡匈可汗东莫鲁回草原!”

“什么?这岂有此理啊!那我秦军的这些周折岂不是白费了?”

“断不可如此啊,这不就是放虎归山嘛!”

“这个景王殿下也太不像话了!”

“他肯定是有什么意图!”

……

众臣听了这信封内容,顿时哗然,议论纷纷。

“你们说说,这就是朕养的好儿子!本来朕还想说景王颇有朕当年的样子,现在,朕真的是无话可说!”白正匀气得昏天黑地,怒不可遏。

“父皇,请您保重龙体。”白正飏搀扶着走下来的白晅劝道,“父皇,四弟的做法固然不好,可能是四弟太心慈手软了吧。还请父皇不必过于忧虑。”

“心慈手软?这个逆子是想气死朕!”

“陛下,景王这样断然不可,还请陛下快快下旨,让景王取消议和吧!”太师冯轸赶紧进言请旨。

“这个逆子!太师冯轸接旨!”白晅愤然地命令道,“臣冯轸听旨!”

“朕命你赶紧日夜兼程带着朕的圣旨到边关给这个逆子传旨,绝对不能议和!乘胜追击,消灭胡匈残部。并且,把东莫鲁押解回龙兴问斩!不得有误!”

“臣接旨!”冯轸恭敬道。

“这个逆子!咳咳咳!”白晅气极,连续咳嗽。

“父皇龙体欠安,各位臣工都退朝吧!”白正飏见白晅龙体不适,连忙搀扶着白晅下朝,吩咐众臣工退朝自行离去。

“混账!”白晅气得拿起一个茶杯便摔在了地上,摔个粉碎。

“父皇息怒!息怒!”白正飏劝解白晅道。

白晅愤怒的骂道:“你让父皇怎么息怒?把人家打败了,自己虽然损失兵力不多,可是那粮饷呢?就算不趁势灭了胡匈,起码也要让他们称臣纳贡奉上土地吧!最起码的军费也要让胡匈赔付。可是我大秦朝堂堂的景王是如何做的?这么不计得失,这么的好心。还议和?仿佛是我大秦朝打了败仗!”

白正飏进谏道:“父皇息怒,四弟此举确有不妥,可是父皇不是已经派冯太师快马加鞭前去降旨了吗?四弟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违抗圣旨啊!所以呢,父皇您就放宽心,等待着冯太师的好消息吧!”

“今日这个逆子他就敢擅作主张,保不齐他会抗旨不遵呢!哼!”白晅愤恨地骂道。

“父皇您多虑了,四弟再怎么说也是知道轻重的人,文韬武略的。圣旨一到,他自然会仔细斟酌,断然不会有抗旨之事。”

“哼!”

此时,白正匀彻底将自己的父皇激怒了,因为自己的擅作主张,在父皇眼中,已经给大秦朝的军队带来了很大的损失。这笔买卖不合算。

白晅派冯轸前去制止白正匀,白正匀会听从父皇的旨意吗?

章节目录 和谈大计(三) “爹,您这是要去哪?”冯祜一脸疲倦的回府,刚进正厅,就看见冯轸行色匆匆,看似要远行。

“陛下旨意,让为父我从即刻起星夜兼程马不停蹄地前往北冥郡天嘉城前线下达圣意。”冯轸漫不经心地说。

“什么?陛下又有新的旨意啦?孩儿刚听宫里来人说天嘉城大捷,景王殿下领军大破胡匈,胡匈元帅战死,胡匈可汗东莫鲁被生擒!这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啊,可是陛下如果要犒赏三军也不必如此急切吧!”冯祜一时摸不着头脑,遂提出此问。

“谁告诉你陛下要犒赏三军了?了?陛下此行让为父去边关,不是给景王嘉奖,而是颇有责备之意。”冯轸不以为然的说。

冯祜更云里雾里了,疑惑的问冯轸:“责备?景王立下了如此功劳,应该嘉奖呀,为什么要责备呢呢?”

“哈哈哈,说来也是奇葩。这个景王把胡匈可汗东莫鲁生擒之后,本该押解进京发落,这样的话,陛下必然会对景王大大的奖赏啊。可是呢,景王非但没有如此,还企图想要与胡匈议和,永不兴战事。可笑的是,他还不要胡匈割让土地,不让胡匈称臣纳贡,竟然连最基本的军费,景王都不用了。最令陛下不能容忍的是,这个景王竟然还要礼送东莫鲁回草原!这不是放虎归山吗?所以,陛下特派为父带着圣旨,前去边关阻止景王。并且,乘胜追击,消灭胡匈残部。”冯轸一边说着,一边收拾着,收拾完毕之后,遂对冯祜叮嘱道,“祜儿啊,爹呢,马上就要去天嘉城了。一时半会回不来,这太师府就交给你打理了。此时正逢改革大业,你呢忙里忙外的,也挺辛苦的,可是这也没办法,你就多费点心。”

“放心吧爹,您就放心吧。只是有件事,孩儿得提醒你。”冯祜欲言又止。

“什么事?快些说来,爹马上就要启程了。”冯轸催促道。

冯祜嘱托道:“您此去天嘉城,务必要小心行事,您虽然是带着圣旨,兼有陛下之命。可是,这景王殿下未必会顺从陛下的意思,如若这样,您就不必与其争论了。”

“什么?不会顺从?他就是一个堂堂的王爷也不敢违抗圣旨啊!这点你就放心好了,我相信这个景王还不至于到达如此嚣张的地步。”冯轸信誓旦旦地笑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须知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道理。爹,您不可掉以轻心啊!”冯祜一番话千叮咛万嘱咐。

“他敢!这些话都是虚的,若是他敢抗旨不遵,那就是形同谋反,这点道理我想他身为一个王爷还是懂得。就算她执拗,他身边辅佐他的田伯雄可并不糊涂,这一点你就放心好了,不必记挂!好了,时辰到了,为父要出发了!”

冯轸走出门。

冯祜问道:“这件事告诉我娘了吗?不用跟她道别吗?”

“不了,我可不能耽搁。你一会儿告诉她吧,她今日去了王将军家中与王夫人谈天说地了,一时半刻回不来,我不能专程在这里等她吧!行了,爹出发了,你呢好好打理这太师府,记住,切不可耽搁了朝政!”

“爹,您保重!”

冯祜目送冯轸与一队人马乘马疾驰离开冯祜的视线。

走进府门,却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祜儿,你为何现在门口发愣?”一个熟悉的声音让冯祜回过神儿来。

冯祜转过身去,笑道:“忆楚啊,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累。”

忆楚走上前,关切道:“既然累了,就回房歇息吧,你看你忙朝廷上的事都不顾家了。”

“有嘛?”冯祜尴尬的笑道。

“怎么没有啊!”忆楚拉着冯祜的手,二人共同走进正厅坐下,忆楚抱怨道,“自从你陪我去看过皇兄,你就忙于公务,整日不着家。今日还是你第一次在太师府逗留这么长时间呢!”

冯祜搔搔脑袋,想了想,遂半信半疑问道:“不会吧?”

“怎么不会啊,伯父虽然忙于朝政,可是总还是要回府吃个饭的,可是我却是这一个月以来头一次见你呢!”忆楚幽怨的瞪着冯祜。

冯祜略带歉意道:“对不起,忆楚。可能我真的是太忙了吧!这些我竟然完全没考虑,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朝廷事务中去了。”

“你呀!”忆楚生气的用手指戳了冯祜额头一下,遂带着关怀的腔调道,“就算是忙,也不能如此劳累啊。你看你,憔悴成了什么样子!”说完,心疼的看着冯祜。

冯祜调笑道:“所以你就不喜欢我了?”

“你……你这是哪里话?我是那种势利的女人吗?”忆楚嘟着嘴反驳道。

“也许是呢!”冯祜笑着说。

“你……”忆楚被气得无话可说。

“不过,我冯祜从来都是喜新厌旧的。”

“你敢!”忆楚猛地就是给了冯祜一个耳光。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心狠手辣啊,说打就打啊!”冯祜猝不及防的挨了一巴掌,感到很委屈。

“让你一定小子疯言疯语,忆楚姐姐这个给你一巴掌让你清醒清醒!”忆楚得意的道。

“你……最毒妇人心说得果然没错!哼!”冯祜气得咬牙切齿,想要愤愤而去。

“哎,你还真生气了!你回来!”忆楚知道惹冯祜生气了,连忙追了上去。

“不要跟着我!”冯祜甩开跟上去拉着冯祜衣袖的忆楚,表现出一副凶狠的样子。

“我这不是话赶话吗?你不要生气了!我那一巴掌确实不重啊!你要是想要解恨,打我一巴掌!”

忆楚竟伸过脸去,真的让冯祜打。

“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可动手了啊!”冯祜跃跃欲试。

“嗯,说话算话,你打了我,你可不许生气了!”忆楚道。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嘿嘿,你可准备好了?”冯祜一脸坏笑。

忆楚道:“准备好了。”

“那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喽!”说罢,冯祜举起手掌,将要落下的样子,却迟迟不肯落下。

“你快点行不!”这个挨打之人竟然催促。

“好好好!”冯祜应承道。

“祜儿,你们俩在干什么呢?”正当此时,冯夫人突然回府了。

“娘,我和忆楚在闹着玩呢!”冯祜忙端正道。

冯祜心想:唉,娘啊,您这来的也太是时候了。

章节目录 扣押官员,遭到弹劾 “对了祜儿,都这个时辰了,你爹应该也下朝了呀。为何娘一直没看见他的身影呢?”冯夫人左顾右盼寻找冯轸。

冯祜道:“哦,我爹奉了陛下的旨意,前去边关天嘉城向景王殿下宣旨了,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告诉您嘛!”

“这么大的事儿,他怎么不和我道个别呢?”冯夫人抱怨道。

“娘!”冯祜拉着冯夫人的手解释道,“我爹是奉了陛下的旨意,要星夜兼程的赶往天嘉城,皇命在身,他岂敢耽搁?所以就没来得及和您说。”

“这天嘉城不是正在与胡匈打仗吗?你爹去会不会有危险啊!”冯夫人担忧的蹙着眉。

冯祜笑道:“娘,您就放心吧,天嘉城战事告捷,胡匈可汗东莫鲁都被擒住了,还有什么危险的?爹此行呢,只是去转达圣意罢了。您呐,就放心吧。”

“对呀,伯母。伯父前去相当于陛下派的钦差大臣,就连堂堂的王爷都要避让呢,所以啊,伯父此去那是绝对不会有危险的。况且祜儿不是隋说了嘛,胡匈的可汗都被生擒了,就没什么好担忧的。您就放宽心,不要过分的劳累,好不好?”忆楚赶紧善解人意的安慰冯夫人。

“嗯,说的也是。”冯夫人终于安心了。

“娘,您刚从王将军家回来,一路上车马劳顿,先回房歇着吧。”冯祜笑道。

冯夫人回房后,忆楚小声问冯祜:“你说的是真的?东莫鲁真的被擒住了?”

冯祜笑道:“那还能有假。不过,你关心这个干什么?”

“毕竟这个东莫鲁曾经是我要和亲的人呢。”忆楚羞涩的红着脸道。

“你……你你……竟然还想着那个……我……”冯祜闻言,顿时醋意大发,气得想要骂一顿忆楚,可不知怎么,一时语塞。

“嘿,祜儿,你还真生气了!原来你的心眼儿这么小,比芝麻还小!嘻嘻!”忆楚看见冯祜滑稽的样子,掩嘴一笑。

冯祜气不打一出来,愤恨道:“你还笑,这是一个正常男人能忍受的了的吗?你竟然对一个从未谋面的人念念不忘,你真行啊你!”

“我只是随口一说,瞧把你急得,满头大汗的。”忆楚掏出手绢,擦擦冯祜头上的汗珠。

冯祜突然抓住忆楚的手腕,狠狠地说:“忆楚,既然呐,你这么想念这个东莫鲁,那本官就奏请陛下,押解东莫鲁回京问斩!”

“随你喽,我无所谓啊!就算在前线问斩、车裂,与我何干?”忆楚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你真的无所谓?”冯祜半信半疑的质问忆楚。

“你爱信不信喽!”忆楚道。

“哈哈哈!”冯祜听完高兴地大笑,道,“我就说嘛,忆楚啊你……”

“我什么?我心心念念想着那个东莫鲁!”忆楚讽刺的道。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冯祜连忙辩解。

“行了行了,快去吃饭吧。你看,你自从忙于政事,都消瘦了不少,我呀看着都心疼!”忆楚遂招呼冯祜去正厅吃饭。

冯祜看了看天色,为难道:“这个时辰我呢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改天吧!等我忙完这阵儿,我一定回府!我先走了,改日再说吧!”

冯祜快步走出太师府,消失在忆楚忧伤的目光中。

任凭忆楚喊了无数声冯祜的名字,冯祜只是挥挥手,并没有返回之意……

刑部。

“你看看你们这些人办的事,哪像一个朝廷命官,该处理的样子!你们这样草草结案,是想糊弄朝廷,还是想糊弄陛下呀?”冯祜翻看着刑部的旧卷宗,大发雷霆。

“下官死罪,下官失察!”刑部尚书罗恭领刑部各官员下跪求饶。

“失察?一派胡言!你们岂止是失察,依本官看来,就是徇私舞弊,草菅人命!”冯祜听闻罗恭等人还在为自己辩解,顿时更加怒火中烧。

“下官冤枉啊,请冯大人明察。”罗恭赶紧又是一阵毫无意义的分辩。

“冤不冤枉不是你们一张嘴可以说的清的,是我大秦律法而规定的!本官现在在想,这些关押在刑部的犯人当初也像你们这般口口声声的喊冤吧?可是你们却不予理睬,就大刑伺候,直至屈打成招!本官在想,你们是否也应该体验一下这种待遇呢?”冯祜狡黠的看着跪下的众官员。

“大人饶命啊!”

“尔等贵为朝廷命官,本官岂能随便要尔等性命?可是,陛下赋予本官先斩后奏之权,这些犯人在你们眼中如同草芥,你们的性命在本官眼中同样是如同草芥!”冯祜狠狠地瞪着这些让其厌恶的官员,喝令道,“来人呐,把这些无能之辈拖下去,关入大牢!”

“大人饶命啊……”

尽管他们百般求饶,冯祜皆是视而不见,禁军们将他们像押犯人一般,送去了刑部大牢,这个他们这些官员最熟悉的地方。

这些刑部的官员做梦都没想到,以往都是他们将罪犯送入此地,今时今日,自己却也来这里走一遭!实在是讽刺至极。

宣政殿。

“陛下,老臣要参我朝中书令冯祜一本!”武亭王白师朴上奏道。

“呈上来!”

白晅看了白师朴呈上的奏折,不屑一顾道:“皇叔,你说冯祜将刑部所有的官员都打入了大牢?”

白师朴点点头,悲愤的说:“回陛下,这个冯祜啊,实在是嚣张至极!就算他是改革正大臣,领衔各部。可是他也没有权力将一个堂堂的朝廷尚书给关了。”

白晅问道:“依皇叔之见,朕要如何处置呢?”

白师朴举起玉笏,高声道:“请陛下以冯祜僭越职权之罪处理!”

“众位臣工,你们意下如何呢?”白晅看了看众大臣。

众大臣默不作声,只是左顾右盼。良久,景林王白师枞进谏道:“陛下,臣以为,冯祜此举虽然有些不妥,可是毕竟是为了朝廷、陛下的改革大业作考量。这些刑部官员,无能无为,就该革职查办。冯大人没有这样做,只是将它们暂时关押,以示惩戒,已经算是十分仁德了!至于武亭王之见,我不敢苟同!”

“景林王你……”白师朴被气的无话可说。

“景林王说的对,朕既然给了冯祜先斩后奏之权,他这样做便无可厚非!好了,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白师朴碰了一鼻子灰。

章节目录 和谈:帅帐谈兵 天嘉城帅帐。

“可汗陛下,这几日在我大秦朝的天嘉城住的还算习惯吧!”景王白正匀端坐在帅椅,笑问在一旁喝茶的东莫鲁。

“甚好甚好!贵国不愧是大国,当真乃是民丰物阜啊!怪不得贵国能胜了敝国,这当真就是国之实力呀!”东莫鲁发出阵阵感叹。

“哈哈哈!”白正匀狡黠的笑道,“既然可汗陛下觉得这大秦朝民丰物阜,那是否您乐不思蜀了呢?若是这样,本王即刻就奏请我朝陛下,让可汗陛下永久住在这里,岂不好吗?陛下意下如何呢?”

白正匀举目四望在座的众人,其中有定国公田伯雄、太守封魁农、骁骑将军季廉。

“依末将看来,可行!”季廉笑着对白正匀和东莫鲁说,“王爷说的没错啊,既然可汗陛下留恋我大秦朝之美好山河,不如就留下来。反正我天朝上国也不会吝惜这几间屋子的,就请可汗陛下留下吧。”

田伯雄会意的点点头道:“季将军所言甚是。我大秦朝总要尽尽地主之宜,若是连这点要求都不答应,那名声传出去可不利于我们啊!可汗陛下留恋我山河国土,那我们也应当奉承。”

东莫鲁听了,忙摆手婉拒道:“不不不,贵国的山河的确美轮美奂,令朕心旷神怡。只可惜朕久离本国,夜不能寐,对于胡匈的国事甚是担忧,还是早些归国,不叨扰贵国的好!”

“哈哈哈,好好好!既然可汗陛下有此意愿,那本王也不好挽留啊!”白正匀流露出一副失落的惋惜之情,遂严肃道,“我们两国正要议和,趁此机会应当好好洽谈才是。”

“对对对,我们两国的议和问题比任何事都要重要,耽搁不得,耽搁不得!”东莫鲁就坡下驴,奉承了白正匀的话。

“本王已经修书一封,送达我朝龙兴城国都,交给我父皇。想必此时,我父皇已经看了,马上应该就会派使者前来交接。这毕竟我们国都距离这里路途遥远,总是需要耽搁一些时日的,还请可汗陛下稍安勿躁,安心等待。在此期间,可汗陛下就是我们会视作上宾,礼敬有加,绝对不会有任何的怠慢之处。”

东莫鲁闻言,起身抱拳道谢:“多谢景王爷宽厚,朕恭敬不如从命!”

“可汗陛下请坐。”白正匀招呼东莫鲁坐下,笑问道,“可汗陛下还记得您的军师步其贺吗?”

“当然记得,朕就算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他呀!我胡匈之所以走到如此地步,多亏了拜他所赐!”东莫鲁咬着牙狠狠地讽刺道。

白正匀笑道:“哈哈哈,本王记得以前就跟可汗陛下说过,贵国之所以战败,可不单单是用间之故。最重要的,还是国之实力。”

东莫鲁反问道:“若不是贵国启用了步其贺这种人,要是单纯的与我国进行正面较量,怕是贵国没有什么胜算吧?”

白正匀微笑道:“那可未必!”

东莫鲁疑问道:“哦?王爷就对贵国的实力如此自信?不过,朕还是愿闻其详。”

白正匀点点头,笑道:“我们双方都知道,你胡匈向来是以骑兵为主作战,贵国的军队作战骁勇彪悍,令无数的草原各部达到了闻风丧胆的地步。可是呢?骑兵并非是无敌的存在,他们自然是有弱点的。任何兵种都是有弱点的。”

东莫鲁疑惑道:“哦?不知是什么弱点?朕倒想听听。”

白正匀笑着说:“马腿。骑兵作战主要是靠其的机动性灵活性还有强有力的奔驰速度,对敌军的步兵进行碾压式攻击,而且战斗力强悍。可是呢,由于骑兵需要长途奔袭,若是在马腿上加上盔甲保护,必然会影响其奔驰速度,不利于及时的到达预定地点。正因如此,这才成了最大的弱点。”

东莫鲁大惊道:“难道贵国采用的战术是对我方战马进行牵制?”

白正匀狡黠的笑道:“正是!”

一旁的田伯雄笑着对东莫鲁道:“可汗陛下在骑兵未至便被我军擒住,可能有所不知。此战并非是贵国的战斗力不行,也不是贵国的兵力不足,而是贵国兵种的特点已经充分暴露于我军视野之内,故此战贵国无论如何,必败!”

东莫鲁起身指着田伯雄说不出话来,瘫倒在了椅子上,脸色呆滞。

“可汗陛下这是怎么了?”白正匀看着东莫鲁这个举动,以为东莫鲁深受刺激,便安慰道,“既然胜败已成定数,可汗陛下又何必伤感呢?况且我天朝宽宏大量,既不想将可汗陛下置于死地,又没有灭了贵国的想法,可汗陛下就偷着乐吧!”

田伯雄补充道:“是啊,可汗陛下。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我们景王殿下已经说了,我们两国之间只是简单的切磋而已。贵国也为损耗什么元气,更不必将此作为耻辱。”

东莫鲁回过神儿来,起身正坐在椅子上,嗟然叹息道:“唉,没想到啊,没想到,朕用兵曾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挫败草原各部,所向披靡。没想到,与贵国只此一战,便名声尽毁!”

季廉对东莫鲁道:“可汗陛下呀,您的确是用兵如神啊!如若是您全部的骑兵一拥而上,而没有我带领的后方大军支援的话,恐怕我们就是您的阶下之囚了。”

“对了,朕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们。”东莫鲁突然想起一件事,遂问道,“你们的战甲兵器为何如此的坚韧,不同于以往?”

“不错,没想到就连可汗陛下都注意到这一点了。”白正匀狡黠一笑,解释道,“这个呀,要多亏了我们年少有为的冯祜冯大人啊!是他告诉本王,在打造盔甲兵器时,加入一种特殊的东西,就会使兵器盔甲变得比以往更加坚韧,更加锋利!所以,我军用他的方法,可谓是无往不胜!”

白正匀得意的笑道。

“怪不得我军与贵国纠缠,竟耗费巨大气力。而贵国的兵刃,几乎吹毛立断。唉,没想到贵国还有这等人才!当真是国之实力啊!”东莫鲁闻言,感慨万千,遂无意间问白正匀,“不知贵国在打造盔甲兵器时加入了什么?也好让朕开开眼界。”

“哈哈哈,可汗陛下这个玩笑可开不得。用兵之机密,本王不可外传,望可汗陛下见谅!”

章节目录 不尽心意,相约书房 龙兴城,太师府。

有句话叫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句话应用于那些居心叵测之人身上最为恰当。

大秦朝这世道,对于一个朝中大员来讲,必然是如履薄冰。

某个夜晚,冯祜在刑部、兵部、吏部等官衙,终于处理完了当日应当处理的琐碎的事务,难得回到府中。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令家丁感到奇怪,因为这个时间是没有人来到府中的,更不可能是有朝廷要员来府中拜访做客。尽管如此,这个门当然得开。

精致华贵的太师府府门缓缓敞开。

“我敲了这么久,怎么放才敞开?你们这些夜间的门吏,是不是偷懒睡大觉去了?”一个男子迎面而来,对着两个家丁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阵训斥。

一向处理政务夜不归宿的冯祜,今晚算得上是“忙里偷闲”,回府歇息。

“哦,原来是公子回来了。请公子饶命,是少夫人说这个时间不会有人来了,让我们不必在外站着。”家丁小心的说道。

“看来这冯府没有个掌事的,真的不行。对了,你们说的少夫人是哪位?本公子还没娶亲呢!”冯祜疑惑的问道,虽然知道是谁,可是仍然忍不住想要问一下。

“当然是忆楚姑娘啊!公子怎么这么跟小的们开玩笑呀!”家丁不知所以然的问道。

冯祜猝然一笑,有严肃的咳了两声,道:“这个太师府,老爷不在,就是本公子说了算。你们还是继续出去好生立在门前,我堂堂太师府门前竟无人,成何体统?快去!”

冯祜吩咐门吏继续在太师府门前站岗,尽管这门吏(家丁)千百个不愿意,可是人家是主,自己是仆,也是无奈之举。

冯祜兴冲冲地往正厅走,发现不光是府门前,就连日常在厅中厅外侍奉的丫鬟也不知所踪。

冯祜心想:这个忆楚,简直太不像话了。

冯祜走进正厅,竟然连一个端茶侍奉的下人也没有了,顿时就勃然大怒。

冯祜在正厅怒气冲冲地大喊道:“我冯府的人呢,给我出来!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偷懒?我冯府养你们有何用?滚出来!”

“祜儿,你哪来这么大火气?”不一会儿冯夫人和忆楚携手从后堂走进了正厅。

“儿子给娘问安!”冯祜给冯夫人行了一个礼。

“你呀,还知道回来?成天不着家,难道为了这朝廷上的事,把娘都给忘了?”迎面而来是冯夫人的一顿训斥。

“娘,孩儿公务在身,实在是难以找时间探望您。这不是,孩儿今日方才脱身嘛,还请您谅解!”冯祜委屈的向冯夫人讲明缘由。

“公务公务,你就知道个公务!怎么,公务比你母亲更重要是吗?那么你就专心忙你的吧,日后这个冯府也盛不下您!”冯夫人怏怏不乐的说。

冯祜无奈地点点头:“娘,孩儿不是那个意思。您看,我这不是在百忙之中回来了嘛!您快上座。”说罢,冯祜便招呼冯夫人和忆楚坐下。

冯祜奉承了母亲好一会儿,便问忆楚,“忆楚啊,听门吏说我冯府的少夫人让他们都歇着,不必看守府门?有这回事吗?”

忆楚红着脸点点头,温婉的说道:“对啊,是我让他们歇着的,反正这冯府到了这个时辰已经不会有人来拜访了。况且伯父不在,你又不在府中,就更不会有人了。所以,他们在哪里站着也挺累的,我就让他们休息一下了。”

“你倒是悲天悯人啊!”冯祜冷冷的说。

“我怎么了?只不过就是说了事实而已嘛。”忆楚一脸委屈。

“就是嘛,娘也觉得他们在门前站着没有什么用。你父子二人又不在府中,谁还会来登门造访呢?”冯夫人忙为忆楚分辩。

冯祜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捂着额头不作声。

“祜儿,你怎么了,头疼吗?”忆楚看见冯祜表现出痛苦的神情,遂上前蹲下关心的相问。

冯祜无奈地道:“是,我是头疼,被你们这些妇道人家给气得!”

“祜儿,怎么说话呢!”冯夫人闻言立即重重地训斥冯祜。

“是啊祜儿,我和娘就算做的有不对之处,你也不该如此出言不逊!”忆楚也气不打一出来。

“好好好,是我的错,对不起您二位!”冯祜真的是无话可说了,遂看了看四周问忆楚,“对了,这里的丫鬟们呢?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啊?”

忆楚到:“你说她们呀,我让她们回房歇着了。”

冯祜惊问忆楚:“这才什么时辰,你就让她们回房了?”

忆楚笑道:“你别生气嘛,反正家中只有伯母和我,青丹早就睡下了。要那么多丫鬟干嘛,我们都有手有脚的。”

冯祜顿时无语,心想:这女人怎么能这么笨呢?

冯祜牵强的笑了笑,拉着忆楚的手温柔的说:“忆楚,一会儿来我书房,我有话要对你说。”

忆楚兴奋地点点头,脸上泛起一阵红晕,像晚霞一般。

冯夫人听闻也是偷偷地掩嘴而笑。

冯祜书房。

冯祜的书房,确实非常大,这里不光有各类的古籍经典,还有许多兵刃。什么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应有尽有。当然,书房书房,自然还是书籍占大多数,这里还有许许多多的竹简,当然最显眼的是摆在桌案上的一本竹简编成的《三韬六略》的兵书,当然,这是整理而成的,并非原本。

整个书房的布局,优雅中带着些许的豪迈之气,古墨书香中掺杂着战场上的金戈铁马的喧嚣。在一个不知名的名贵木材所制成的巨大书架上,陈列着多种多样的书,有兵书、农书、医书等,涵盖多方面。在书架前方便是桌案,桌子上除摆放着《三韬六略》之外,还有文房四宝:笔墨纸砚。这可都是上好的物件儿,每一样都是十分名贵的。尽管如此,这桌案还是十分简洁的。

十八般兵器在书架后面摆放,寒气凌人。

冯祜来回在书房踱步,随意拿起一本书翻阅一遍,就好似过目不忘,竟然都是一目十行的读。若是常人,或许这种读法就如同囫囵吞枣,没有任何价值。可是,冯祜是寻常人吗?

既然他是从未来意外穿越到了这个时代,必然就是天赋异禀!

章节目录 可汗,心悦诚服 天嘉城,军营。

东莫鲁在秦军营中随意走动,四处张望,毫无阻拦。

“王爷,您这样放任东莫鲁在营中肆意走动,就不怕他找个机会逃了?”季廉担忧的问白正匀。

白正匀笑道:“他跑了,就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反之,他若是乖乖的待在这里,还有一线生机。”

季廉不解地问:“这却又是为何?恕末将愚钝。”

白正匀笑着说:“季将军,日后你便会明白其中的缘由,会比本王直接告诉你更加精彩!”

秦军军营,治军井井有条,各种兵士正在积极的练兵,一招一式,一张一弛,十分整齐划一。

东莫鲁不禁小声赞叹:“怪不得此战秦军能胜,真是低估了他们。”

东莫鲁四处走走,发现军中并无任何歇息的士兵,而是全部都投入到紧张的训练中去,这令他十分大惑不解。

“这位小将军,贵军为何不加休整,如今无战事可言,何必如此呢?”东莫鲁找到一位正在训练士兵比划招式的年轻都尉,便热情的量其拉到身旁询问。

那都尉看见东莫鲁是胡匈人打扮,顿生戒心,警惕的问道:“你是胡匈人吧?”

东莫鲁笑着说:“正是,朕正是胡匈可汗东莫鲁,正在与你们的统帅景王殿下商榷和谈之要务,闲来无事便出来走走。恰巧看见贵军竟然在没有战事之时严阵以待,而且貌似不加以休整,于是好奇,便问小将军。”

都尉点点头,和气行礼道:“哦,原来您就是胡匈可汗陛下啊,末将都尉游冲参见可汗陛下!”

东莫鲁赶紧扶游冲,笑道:“游都尉何必多礼?如今朕名为和谈,实际上是贵国的阶下之囚罢了。”

游冲起身道:“可汗陛下多虑了,我们景王殿下一直将您视作上宾,怎能是囚禁您呢。景王殿下有令,只要见了可汗陛下,就必然要行礼的,我大秦朝不能连这一点气度都没有。”

东莫鲁赞许道:“贵国真是天朝上国,朕佩服之至。还请游都尉不吝赐教朕询问之其中缘由。”

游冲解释说:“赐教不敢当。我军向来治军严明,尤其是景王殿下亲自治军。我们这些兵士自从进入军营,目的就并非为了这朝廷拨发的军饷,而是为保卫国家而战。所以,训练都是他们自愿的,并非是将领强迫之故。”

东莫鲁惊讶道:“怎么可能?贵军真的就心甘情愿的如此?难道就没有为了一己私欲之兵吗?”

游冲笑道:“以前有,只不过被景王殿下以逃兵的罪名军法处置了。”

“景王爷竟如此狠辣?”东莫鲁感到不可思议。

游冲笑道:“可汗陛下玩笑了。并非景王殿下狠辣,而是景王殿下就事论事,赏罚分明。跟着他打了胜仗的士兵们,他都会重赏,不克扣一丝军饷;而打仗之时畏首畏尾之兵,景王殿下若是一经发现,必定处决!”

东莫鲁惊叹道:“治军如此,怪不得我军会败得一塌糊涂。”

游冲微微一笑:“哈哈,可汗陛下有多生感慨。景王殿下与士兵亲如手足,经常来军中与弟兄们沟通感情。可是一到战场上,那也是毫不含糊,冲锋在前披挂上阵。所以我军百战百胜,从无败绩。”

东莫鲁吃惊的瞪大眼睛问游冲:“你说什么?从无……败绩?”

游冲点点头,骄傲的说道:“当然。想必可汗陛下也曾听闻过我们景王殿下“战神”的威名。他带兵作战,如若是弟兄们有所死伤,他也会把该给的军饷一分不差的送到弟兄们的家中,并且还会出资补贴。您说说,有这样的统帅带着我们冲锋陷阵,谁能不为其上刀山下火海呢?”

东莫鲁点点头,苦笑道:“当时朕已经打探到景王爷的威名,当时朕还半信半疑,认为这只是吹嘘出来的。没想到,这一场仗打下来,朕是深信不疑了。朕为此生可以遇见景王爷这样的统帅而感到悲哀和荣幸,你大秦朝当真是人才辈出啊!”

游冲笑道:“可汗陛下说的极是。我大秦朝的朝堂上,还有中书令冯祜冯大人没有出马呢!”

东莫鲁好奇地问道:“冯大人?就是景王爷说年少有为、制造出坚盔利剑的冯大人?”

游冲笑道:“冯祜冯大人的才智可不止这一点呢。他与景王殿下、定国公还有我们的骁骑将军,强强联手,灭掉了曾经不可一世的楚国,还有弱小的陈国,为我们陛下统一了中原。而且,最近冯大人在朝中又亲自主持我大秦朝的改革大业,听说短短几日之内,他就将许多贪官污吏绳之以法了。”

东莫鲁点点头长舒一口气道:“冯祜灭楚朕倒是知道。当时楚国皇帝闻人子御为了请我胡匈出兵攻打秦国的后方,特派其妹妹乐陵公主闻人琼皎前往胡匈和亲。却不想中途出了变故,那闻人琼皎并不想嫁给朕,竟然出逃了!不过朕还是比较讲情义,出兵侵扰贵国,说来惭愧啊!”说着说着,东莫鲁惭愧的低下了头。

“可汗陛下这是说哪里话?如今您正在与我统帅洽谈,以前的误会就算是过去了。”游冲道。

“是啊,过去了,这不,楚国也已经被贵国给灭了,就连楚国皇帝不也已经驾鹤西归了?”东莫鲁心有余悸地道。

游冲看了看日晷,略带歉意道:“可汗陛下,与您攀谈了这么多,实属末将之荣幸。末将还要去训练兵士呢,就恕不奉陪了!可汗陛下珍重!末将告退!”说着,游冲抱拳行了一个礼,恭敬地离开。

东莫鲁尴尬的笑了笑:“耽搁游都尉这些时辰,实在对不住,游都尉忙便是,请!”

东莫鲁在秦营徘徊,心中思绪万千。

秦军营中当真是威武雄师,将帅都亲力亲为,冲锋在前,何愁打仗不胜呢?

虽说是国之实力,可是一个统帅的领导能力,就关乎着一场战役的成败,甚至是国运。

事实证明,胡匈的统帅的确不如秦军,胡匈内部自然也没有秦军那样同心协力。即使自身有强大的骑兵部队作为威慑中原的资本,可是在人家眼中,这都是一些老掉牙的东西了,根本就不足为惧。何况,自己国中还有间者呢!

章节目录 抗旨不遵 自从领了圣命,太师冯轸,星夜兼程,马不停蹄,终于在最短的时日内到达了天嘉城。

季廉与封魁农等得火急火燎,问白正匀为何迟迟不肯和谈,白正匀只说是等待皇帝的旨意,田伯雄则不然,劝告白正匀早些行事,不然恐生变故,夜长梦多。怎奈白正匀一直坚持,只好作罢。

白正匀等待数日,就是为了等一道圣旨,等待父皇对自己想法的肯定。只可惜,事与愿违,他久久期盼的父皇的圣旨,虽然到了,却与他的想法大相径庭,甚至是完全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冯轸带着一队人马到达了天嘉城。

护卫对冯轸说:“太师大人,这个地儿怎么这么寒冷啊,况且都这个月份了,还是冰天雪地。”

冯轸笑道:“这是自然呐,北冥郡本来就地处我大秦朝之最北侧,相传四季如冬,有这样的气候也很正常。快走吧,我们去宣了圣旨,好回朝复命,早日离开这个鬼地方啊!驾!”一顿感慨过后,冯轸快马加鞭赶往白正匀处宣旨。

可是不巧的是,冯轸到达了太守府,并未见到任何官员,一经打听之后,才知道北冥郡在天嘉城的所有官员,包括景王白正匀、定国公田伯雄等人,皆在天嘉城城北帅帐。

冯轸对一众手下笑道:“看来这个景王殿下还真是块打仗的材料,战事都结束这么久了,竟然还在军营里窝着。这样老夫就可以放心喽,哈哈哈!走,打马启程!驾!”

冯轸一行人骑着马奔波于天嘉城之内。

天嘉城帅帐。

根据白正匀计算钦差的行程,当日便可到达,众人正在帅帐之中焦急的等待着。

“王爷呀,您说这钦差大人今日到底能不能到啊?”季廉焦急的白正匀。

白正匀笑了笑,心有成竹的点点头:“放心吧,陛下派遣的钦差大人今日绝对可以到达,诸位稍安勿躁。”

“圣旨到!景王白正匀、定国公田伯雄、骁骑将军季廉接旨!”白正匀话音刚落,帐外便有人高声传旨。

白正匀狡黠一笑:“瞧,说曹操曹操到,走,出去迎接圣旨吧!”

众人信服的望着白正匀。

白正匀领众将领、北冥郡众官员出帐跪迎圣旨。

“儿臣白正匀……”

“臣田伯雄……”

“末将季廉……”

众人齐呼:“恭迎圣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冯轸伸展开圣旨,朗声而读:“奉天子诏命:……朕闻尔等大破胡匈,斩杀敌将拖奇,擒拿胡匈可汗东莫鲁,厥功甚伟,故在未加封职之前,先行赏赐黄金千两,白银万两!其余将士回京必自有犒赏。着天威大元帅白正匀押送胡匈可汗东莫鲁回京处置,不得有误,克日班师回朝!钦此!武焱五年七月初六。”

冯轸宣读完圣旨,将圣旨一卷,递给白正匀,笑道:“天威大元帅,还不快快接旨!”

白正匀与众将领听了圣旨,顿时一脸懵。只有田伯雄早有准备,十分淡定,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一般。

田伯雄赶紧小声劝白正匀道:“王爷,快接圣旨!”

白正匀突然起身,但是他没有接圣旨,而是笑问冯轸:“太师大人,你确定这是我父皇的旨意?”

冯轸冷冷的回答说:“加盖玉玺,岂能有假?看王爷这架势,难道是要抗旨不成?”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父皇没有收到本王的书信?”白正匀质问冯轸道。

冯轸冷笑一声,“呵,陛下收到了,而且还在朝堂上当着诸位大臣念了呢。”

白正匀怒吼着扯着冯轸的衣襟,责问道:“那父皇为什么不听从本王的意见,还派你来下达这到圣旨!”

众人还在跪着,被白正匀的这个举动顿时给吓坏了,幸好田伯雄机灵,连忙起身拉开白正匀,连声对冯轸赔礼道歉:“冯太师您看,这个景王殿下方才与弟兄们喝了一点庆功酒,所以脾气有些乖张,还请太师大人见谅!”

“等等!”冯轸让白正匀留下,厉声呵斥道,“景王殿下,你虽然贵为皇子,可是本官也是奉陛下之命而来!希望景王殿下能够珍重!”

“这根本不可能,本王修书一封给父皇,他怎会不同意?必定是有佞臣进献谗言,阻挠和谈大计!”白正匀愤然地怒声道。

“景王殿下,我可以清清楚楚的告诉你,陛下在看了你的那封信之时,便大发雷霆。并非是王爷所说的什么奸佞小人的阻挠!陛下根本就不同意和谈,你这是儿戏!若是不信,王爷回京之后可以与诸多大臣求证!我此言非虚!”冯轸郑重说道。

“你简直是一派胡言!本王还能回得了龙兴城吗?若是顺从了这圣旨,那才是自寻死路呢!”说罢,白正匀推开田伯雄,一个箭步冲上去,夺过圣旨拔剑斩成两段。

冯轸顿时大惊,指着白正匀颤抖道:“白……白正匀,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撕毁圣旨!你这是谋逆,形同造反!”

跪着的众人和田伯雄也被白正匀的气场给镇住了,都不敢上前。

白正匀冷笑道:“哈哈哈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冯太师,本王敬你年长,又是瑞麟的父亲,我不想动你!”

“反了反了,乱臣贼子啊!”冯轸气得那是满脸通红,一旁的护卫见了此景也是目瞪口呆。

眼见二人就要剑拔弩张,田伯雄赶紧上前隔开二人,并厉声对跪着的众人骂道:“你们还在跪着干什么,元帅喝醉了,还不快搀扶他回帅帐歇息!愣着干什么!”

季廉、封魁农忙起身,将心有不甘的白正匀“劝阻”回帅帐。

田伯雄见白正匀走了,连忙朝冯轸露出笑脸,道:“太师大人呐,今日景王殿下实在是喝多了,大破胡匈高兴嘛!只可惜呀,他不胜酒力,所以在您面前放肆了。”

冯轸骂道:“混账!撕毁圣旨,可是死罪!他白正匀纵使是陛下的儿子,但是在大秦律法面前,他有几个脑袋?真真的是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

田伯雄连忙奉承道:“是是是,太师大人说的极是,可是景王殿下的确是喝醉了,这一点也请你谅解。走走走,我那里啊,还有几坛子佳酿,请!”

章节目录 反常的青丹,中秀宫相求 龙兴城,太师府。

忆楚从后堂步入正厅,就发现冯祜怒气冲冲地坐在太师椅上。

忆楚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与冯祜对坐,小声问冯祜:“祜儿,你这是怎么了?”

冯祜冷冷的回答道:“怎么了?看不出来吗?当然是生气啊!”

忆楚试问道:“又是生哪门子气呀?难道在冯大人改革期间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了?要不说来听听,我们共同面对。”

冯祜冷哼一声道:“哼,改革方面一切安好,用不着记挂。倒是你,让我生了一肚子气!”

忆楚听完一脸茫然,用手指着自己不相信的问冯祜:“我?”

冯祜阴阳怪气的说:“不是你还有谁?你见过我冲别人这么冷淡过吗?”

忆楚委屈的说道:“我哪里招你惹你了?为何因我而生气呢!”

冯祜一本正经道:“你说呢,前日我让你去我书房,我有事和你说,可是你却迟迟未至,害我在那里等了你一个晚上。你现在竟然还跟没事人一样,你总得给我一个说法吧?”

忆楚方才想到,满带歉意的解释道:“哦!你说得是这件事啊。实在是对不住,当时我正准备去你书房来着,青丹却非要拉着我去逛街,所以……”

“所以你就背弃了你对我的诺言,让我傻傻的在书房等你一个晚上?”冯祜委屈的责问道。

“祜儿,是我错了行不行,你就别生气了……”说着,忆楚竟起身走到冯祜身前,蹲下拉着他的手撒起娇来。

冯祜不悦道:“别跟我来这一套,撒娇管用吗?对了,什么叫‘是你错了行不行’,就好像我是坏人似的,本来就是你错了!”

“是是是,冯大人教训的是。是我错了,我的不是,不该让冯大人独自等我,忆楚谨遵冯大人的教诲……行了行了,不生气了好不?”忆楚是连声说自己的不是之处,向正在气头上的冯祜认错。

“好了,原谅你了。但是啊,以后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了!”冯祜拉起忆楚,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多谢冯大人的宽宏大量!嘻嘻!”忆楚喜不自胜的一笑突显可爱之处。

冯祜问忆楚:“这青丹一向独来独往习惯了,怎么会突然拉着你去逛街呢?”

忆楚笑着说:“我也不知道,她说她看上了几件首饰和几块布料,想要我这个见过世面的公主帮她参考参考。这就是她的原话喽!”

冯祜奇怪的喃喃自语道:“青丹从来都不讲求那些华而不实的装饰,甚至连个簪子都不肯戴,一向大大咧咧的她,怎么会突然想要买衣服、首饰呢!”

忆楚听见冯祜的嘀咕,笑着说:“或许她开窍了呢,知道还是淑女的好,所以就一改之前的习惯喽!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冯祜问忆楚:“青丹和你都买了些什么?”

忆楚略加思索,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一些簪子、镯子、布匹之类的。另外啊,还有一盒糕点。别的好像就没有了。”

“原来如此,许是这丫头有了心仪的公子了。”冯祜笑道。

“啊?青丹怎么不知会我们一声呢?”忆楚惊讶的问道。

冯祜笑着解释道:“一个女孩子,难免会有不好意思啊。哈哈哈,没想到我这个师妹竟然比师兄早些成亲了!”

忆楚闻言立刻拉下脸来,生气的道冯祜:“若不是你一再拖延,哼!”

冯祜知道自己一时说错,便尴尬的笑了笑,接下来,自然是对忆楚一阵阵的甜言蜜语赔礼道歉……

中秀宫。

皇后云弄姿给白晅端上一碗热茶,白晅接过茶,还没到嘴边,便狠狠地将茶碗摔在了地上。

云弄姿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害怕,温声细语的道白晅:“陛下,因何而龙颜大怒?”

白晅气愤的骂道:“还不是匀儿那逆子!竟然敢擅作主张,岂有此理,还有没有把朕这个父皇放在眼里啊!”

云弄姿进谏道:“陛下,匀儿毕竟是三军统帅,有一点主张也是好事啊,陛下就不必生气了。”

“妇人之见!”白晅指着云弄姿大发雷霆。

云弄姿道:“臣妾听闻陛下派太师冯轸大人去传达圣旨了,只要匀儿接了圣旨不就皆大欢喜了吗?陛下又何必如此大动肝火呢!”

白晅反问云弄姿:“若是那个逆子抗旨不遵呢?”

云弄姿摇摇头:“断然不会,即使匀儿有自己的脾气秉性,可是抗旨不遵如同谋逆,他怎么会如此呢!绝无可能。”

“哼!还在替他包庇!”白晅怒哼一声,冷笑道,“绝无可能?他要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就有可能了!行了,你不要为这个逆子说情了,他这样做,就是大逆不道!”

云弄姿想要继续进言,被白晅摆手制止,只好作罢。

“儿臣参见母后!”太子白正飏进中秀宫给皇后问安。

“免礼免礼。”云弄姿看见太子莅临,自然是喜不自胜,赶快请白正飏上座,然后让侍女奉茶。

“母后不必如此客气,儿臣自打当上这太子,就一直没有抽出时间来探望母后,心中惭愧之至。”白正飏忙不要让皇后忙活,先给云弄姿赔了个礼。

云弄姿笑道:“飏儿啊,你这是说哪里话,本来静妃妹妹就是你的生母,你应该多去探望她才是。你能来本宫这里,纯属就是给本宫面子啊!”

“母后玩笑了。”白正飏一边品着茶,一边与云弄姿聊聊家常。

“飏儿啊,有件事母后不得不求你呀。”云弄姿和白正飏说着说着,便有眼泪从眼角滑落。

看到云弄姿落泪,白正飏忙恭敬地说:“母后你这是做甚?儿臣可是一直把你当作亲生母亲侍奉的,有什么事但讲无妨,说‘求’这个字,就显得生疏了。您先不要落泪,若是儿臣可以为母后分忧的,定当竭尽所能。”

“飏儿啊,有你这番话,母后啊甚是欣慰。”云弄姿擦擦眼泪,便向白正飏道出自己所求……

“您是说四弟的事情啊!这就有点儿……难办了!”白正飏听完云弄姿所求之事是白正匀的事情,立即眉头紧锁,愁容满面。喝了一口茶才缓缓的说,“四弟他擅作主张,与胡匈和谈,父皇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龙颜大怒……这就难办了!”

云弄姿失落的自言自语道:“难道真的就没有办法了!”

白正飏想了想,微微点头道:“有是有,只要四弟接下了父皇的圣旨,可什么事都没有,但是四弟的性格,恐怕……”

章节目录 子时糕点,意外之客 龙兴城,太师府。

用过晚膳,在书房,冯祜惬意的躺在太师椅上,欣赏着窗外的星星和月亮。

突然,一个倩影从冯祜眼前划过,冯祜敏锐的洞察力还真不是盖的。

冯祜屏气凝神,正不经意间从袖子中缓缓掏出匕首。

冯祜心想:此人偷偷摸摸的定然不怀好意,且让我试探一番。

冯祜遂缓缓闭上双眼,故作熟睡的样子。

那果真是一道倩影,冯祜悄悄眯着眼,看那身段儿,倒也是苗条的很,必定是女子无疑。

可是已经是子时时分,到底还会有谁不睡觉在闲庭阔步呢?而且是在冯祜的书房门口。

“师兄,你在吗?”这一下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让冯祜彻底松了一口气。

冯祜漠然对门外之人说道:“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门外之人笑道:“你总该让我进门吧?我来都来了你还好意思把我拒之门外吗?”

“进来吧!”

书房的门被突然推开了,迎面而来的是端着一盒糕点的青丹。

“什么事说吧!说完赶紧回去睡觉,你看看都什么时辰了!”冯祜严肃的对青丹说。

青丹将糕点放在桌案上,走到冯祜身前,没有说话,只是邪魅一笑。

“青丹……你……你想干什么?”冯祜被青丹的这个举动给吓着了,以为她要行不轨之事,连忙颤抖地从椅子上起身,退到墙角。

“嘻嘻!”青丹掩嘴一笑,讥讽道,“师兄,你这未免也太胆小了,你武功高强的还怕我把你怎么着啊?”

冯祜小声的问道:“那你想要干什么?这深更半夜的,又四下无人,你说说你不睡觉……”

青丹笑着走到桌案旁,拿起糕点,笑道:“瞧你都想到哪去了,你师妹我就是给你来送个糕点,你就当个夜宵吃就行。”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冯祜这才安心,但仍觉得奇怪。

青丹一嘟嘴,怒嗔道:“冯祜,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好心给你送个夜宵,你还不领情!哼,那我拿走了!”说着,青丹便想要出门。

说时迟那时快,冯祜疾步冲到青丹前面,将她手中的糕点夺过去。狡黠的笑道:“人可以走了,糕点就留下吧!谢了,我的好师妹!早些休息!”

“哼!”青丹气呼呼的摔门而去。

冯祜打开盛糕点的盒子,里面的食材貌似是糯米,加上了佐料,晶莹剔透的主体,又掺杂着五彩缤纷的颜色。

冯祜兴奋地用手拿起一块,想要好好品尝一下师妹的一番心意。

毕竟,冯祜日理万机的,除了要处理繁多的改革政务之外,还要替父亲整治家中的琐碎事务,甚是身心俱疲,吃个糕点也算是对自己的奖励吧!

刚准备要吃的时候,门外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冯祜扫兴的放下那一块糕点,嘴里咕哝着:“吃个夜宵都吃不安稳!”

尽管一百个不乐意,还是去开门了。

打开门之后,便是一副吃惊的表情:此人是当今皇帝的长女乐公主白芍!

白芍见冯祜一脸呆滞的表情,便将冯祜强行拽进了书房,带上了房门。

“臣参见乐阳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冯祜回过神儿来赶紧下跪行礼。

“嘘!”白芍将手指放在唇边,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冯祜领会,便没有多言。

二人就坐下,就这么互相对视着,谁也不说话,或者说是不敢说话。

良久,白芍才开口问冯祜:“冯大人这么晚怎么还未睡啊?还有闲情逸致赏月吗?”

冯祜方才笑道:“公主殿下这么晚还莅临寒舍,岂不是比冯祜更加悠闲?”

白芍尴尬的笑了笑,遂对冯祜叮嘱道:“今夜本公主来冯大人的府上之事,冯大人切不可与他人提起,尤其是父皇那里!”

冯祜疑问道:“这却又是为何?公主深夜来冯祜府邸有何赐教?”

白芍小声说道:“我其实是从宫里逃出来的!”

冯祜闻言大惊失色,心想大事不妙。遂追问道:“公主殿下为何要逃?”

白芍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唉,此事说来话长,那我就跟你长话短说吧!”

白芍遂向冯祜一口气道出了她的苦衷:“你知道,我是父皇的大女儿。父皇很早就想把我给嫁出去了,可是由于各种原因,此事便耽搁了下来。最近你不是提出改革了吗?而且所有事务都交由二皇兄和你冯大人打理,所以父皇就轻松了许多,于是便要将我嫁出去!”

冯祜听后点点头,饶有兴趣的问白芍:“不知陛下要将公主殿下嫁给哪位大人家的公子?”

白芍愤然骂道:“是当朝太傅赵大人家的儿子。要说那个赵公子,算的上什么公子啊!就是一个纨绔子弟,吃喝玩乐,无恶不作!所以我宁死也不嫁给他。可是父皇不知听信了那个佞臣的谗言……所以,我便偷偷地从宫中逃了出来。”

冯祜点点头:“那个赵公子在京城的所作所为,冯祜也略有耳闻,没想到陛下竟然让公主嫁给这种人。”感慨过后,冯祜疑惑的问白芍,“公主殿下缘何逃至我家呢?而且,太师府守卫森严,你总不能对门吏说出你的身份吧?”

白芍解释道:“在朝中呢,本公主也就与你有点交情,况且我们年龄相仿,我想可以做得了朋友。再者听闻冯大人重情重义,朋友有难必定拔刀相向,想必不会做出小人之行径。还有,太师府的门吏如同虚设,我是翻墙进来的,话说你们太师府的墙实在是太高,费了我好大力气呢!”

“怪不得呢!对了,公主殿下进府怎么知道冯祜在书房呢?”这又是冯祜的一个疑问。

白芍笑道:“贵府上下的烛火都熄灭了,只有这间房子掌着灯,冯太师前去前线给四弟传达圣旨,目前不在府中。能够如此日理万机的,深更半夜还在忙的,只有你冯大人喽!恰巧,我看见一位女子给端着一个盒子进了这间屋子,便跟了上去,于是就听到你们这奇怪的谈话喽!哈哈哈!”白芍说完,便喜不自胜,笑道,“你们的对话真有趣!”

“咳咳,今夜之事包括我和青丹的对话,希望公主不要跟外人讲起!”

章节目录 命悬一线的垂赐 “那是自然,嘿嘿!”白芍邪魅一笑,使原本优雅的她,变得十分洒脱,甚至是诡异。

“公主殿下,你……这么盯着我干嘛!弄得我心烦意乱的。”白芍直勾勾的盯着冯祜,让冯祜无法释放情绪。

“冯大人,本宫饿了……”

白芍此言一出,冯祜表示无语。

“这大半夜的,厨房都关门了……”冯祜为难道。

白芍并没有发话,只是指着桌子上的糕点发出阵阵坏笑。

“这是青丹给我……”看着白芍装可怜的小样子,冯祜便忍痛割爱,无奈地道,“你吃吧!我不饿!”

“谢谢冯大人啦!”白芍得意的端起糕点。

冯祜认为白芍会狼吞虎咽,没想到白芍竟然做了一个奇怪的举动:取出一枚银簪在糕点上比量。

“喂!住手!”冯祜厉声制止了白芍的行为,怒声道,“白芍,你虽然是堂堂的公主,可是请你尊重一下我!难道你怀疑我下毒害你吗?况且,这本来是我师妹青丹的一番好意,你怎能……”

“你别生气啦,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在皇宫都是有宫女试毒的。这是老习惯了!再说我也没有怀疑你呀,我这样做也是为你,为我俩的安全考虑。”白芍不以为然的说道,竟还做了个鬼脸。

冯祜反驳道:“可是这是在太师府,是我家,不是你的皇宫!喂,你给我住手……”

尽管冯祜语言激烈,对于白芍却毫无所动,白芍不顾冯祜的强烈反对,还是拿银簪验毒了。

“瞧,这就是你的好师妹的一番心意!幸亏本公主及时到了你的府上,不然的话,恐怕太师府会多出一具冰冷的尸体。”

正当冯祜想要动手阻止白芍这种对他极为不尊重的行为时,最终的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银簪变黑了!剧毒!

面对白芍的讽刺,冯祜并没有出言反驳,而是接受了,默默的接受了。

他此刻怎么也想不明白,师妹为何要置他于死地。

簪子越黑,证明毒性越大,白芍手上的银簪,凡是接触过糕点的部分,已经由银白色变成纯黑色!要是当初白芍未曾进门,自己吃下了这看似美味的糕点,恐怕真的就看不见明日的太阳了,越想,冯祜越发心有余悸。

“我说冯大人,庆幸吧!真没想到,竟然有人用如此毒计,真是人心险恶!”白芍在一旁感叹,可是冯祜却全然不理,只是独自深思熟虑。白芍又笑着说,“没想到本公主头一次逃出宫,竟然误打误撞救了父皇的重臣、国之栋梁冯祜,真是太开心了!”

白芍在一旁感慨万分,已经达到了忘我的地步。可是冯祜此时却已经心如刀绞,因为他怎么也不相信,自己那个整日大大咧咧的师妹竟然有如此心机,对自己痛下杀手。冯祜苦笑着猜测:或许不是青丹要下毒,而是另有其人;或许是物质之间相互冲突导致有了毒性呢……

“冯大人……冯大人……冯祜!”白芍喊了冯祜好几声,才让他从各种的猜测走向现实。

“冯大人,你也不要伤心了,既然你师妹痛下杀手没有成功,就会有第二次的阴谋,依本宫看来,你还是先下手为强!明日一早便捉拿你那个蛇蝎心肠的师妹,揭开她的真面目!”白芍眼见冯祜沉默不语,便开始了一系列的“出谋划策”般的喋喋不休……

“够了,你给我闭嘴,能不能安静点!”冯祜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便朝白芍大声叫嚷。

白芍身为公主,哪受得了这种气啊,便嗔怒的回击道:“你喊什么喊,本宫是公主,你这是以下犯上!你有几个胆子?况且,本公主是在为你出谋划策,让你能够安全,脱离险境,你不谢我反倒这个态度!真是……你想干什么……”

白芍正理直气壮的说着,冯祜竟然用匕首抵在了白芍的脖子上,吓得白芍立即魂飞魄散。

冯祜怒声骂道:“你不要以为你是公主,就可以在这里刁蛮无礼!你呢,给我安安静静的。你要是再在我面前胡言乱语,小心我刀下无情!”

白芍唯唯诺诺的点点头,冯祜也迅速将匕首收起来。

冯祜一转脸,严肃的抱拳赔罪道:“公主殿下,冯祜多有得罪!请您见谅!”

“免了免了……”白芍虽然一脸茫然,但也无可奈何。

冯祜坐在椅子上,单手托着腮,呆滞的望着窗外,真的是没有一丝表情。不一会儿,泪如雨下,可是没有哭出声,只是在独自的落泪。

白芍就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不自觉地便生了怜悯之心,拿上好的丝帕给冯祜擦擦泪水,并安慰道:“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想哭就哭出来吧,别忍着,若是你只流泪,肯定很难受……”

冯祜竟然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笑着说:“谁说我伤心了?谁说我难受了?我只是在心中感叹,这世道变化莫测,不能用眼睛来判断眼前的事,要用心来权衡……”

白芍略带关心的问道:“冯大人,你不会气糊涂了吧?从哪里学的这么多的大道理?”

说着,白芍用手轻抚了一下冯祜的额头,奇怪的说道:“不对啊,挺正常的呀!”

冯祜怒骂道:“你才烧糊涂了呢!”

寅时三刻,冯祜微睁开惺忪的睡眼,发现天已经快要大亮,在看了看白芍,已经趴在桌案上睡着了,而且还睡得正香。冯祜则是倚在椅子上将就的眯了一下眼。

尽管不忍心吵醒熟睡的白芍,可是当下的形势严峻,只得将白芍叫醒了。

白芍被冯祜给晃了几下弄醒了,愤然道:“才什么时辰啊……”说罢,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冯祜漠然道:“不管是什么时辰,你都不能安安心心的在这里如此安逸了。这天都明了,你总不能在我书房长住下去吧!”

白芍这才意识到问题的所在,便撒娇般的问冯祜:“冯大人,我知道你聪明,你肯定可以想出一个万全之策的。”

冯祜笑着告知了白芍他的想法。

白芍拍手称绝。

冯祜严肃道:“不过嘛,在太师府中,你就得听我的,不准乱跑,不准乱说话,更不准把昨日之事透露一个字。不然的话,臣亲自把公主殿下送到陛下那里!”

“嘿嘿,一切全依冯大人的!”

章节目录 公主莅临太师府 太师府,正厅。

“祜儿,这位是……”冯夫人正端坐在正厅,等待冯祜问安,没想到一位女子在前、冯祜紧随其后,便从门外迎面而来。故此,冯夫人便好奇地问冯祜。

冯祜赶紧向冯夫人解释道:“娘,这是当今陛下的大女儿乐阳公主殿下!”

冯夫人和一众丫鬟听了,立即起身行跪拜礼:“参见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不知公主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还请公主殿下恕罪!”

白芍听了,赶紧将跪下的冯夫人给搀扶起来,温婉如玉的道:“伯母不必多礼,本宫与冯大人是好朋友,特来看望伯母,倒是没有带什么上好的礼品,已经是芍儿的不是了。”

冯夫人受宠若惊道:“岂敢岂敢,公主殿下能够莅临冯府,已经是冯府蓬荜生辉,哪敢向公主要什么礼物!公主请上座!”

说着,冯夫人将白芍请上主座,而自己则站着侍候。

“伯母,您快坐!我是小辈,怎能让您站着呢?您若是再如此,本宫可要生气了!”白芍佯装发怒,吓得冯夫人连忙坐下。

冯祜笑着对冯夫人说道:“娘,公主殿下在宫里嫌太闷得慌,所以出宫透透气。正好和孩儿是好朋友,所以想要在我们太师府小住几日,您没有什么意见吧?”

冯夫人笑道:“当然没有,当然没有。公主殿下看得起我们太师府,这是我们太师府的造化。这太师府任凭公主殿下居住!”

白芍笑道:“伯母,我跟冯大人是好朋友,他的母亲自然就是我的母亲。您别总是公主殿下公主殿下的叫我,这显得我们多生疏啊。您呀,以后就叫我芍儿,我听着也顺耳不是嘛?”

“好吧,那就叫你芍儿……”冯夫人更是一脸的兴奋,觉得这皇家的公主能够如此,那可是冯家三生有幸啊!殊不知,这公主是从皇宫中逃出来的。

白芍虽说是贵为公主,可是此时和冯夫人却打成一片,一点也没有生疏的意思。

不一会儿,忆楚来向冯夫人问安,问安之后,当然要过问这位穿着华丽的姑娘是何人了。得知白芍是公主之后,忆楚当然得毕恭毕敬,因为自己也曾经是一国的公主,地位不比白芍小,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伯母,您快给我介绍介绍这位漂亮的姐姐是谁呀!”白芍友好的端详着忆楚,向冯夫人打听道。

冯夫人笑道:“忆楚呀,是我们冯家未过门的儿媳妇,是祜儿的娘子!”

冯祜笑着说:“娘啊,您真是的,忆楚还没有嫁给您儿子我呢,您就在这里瞎起哄!”

忆楚揪着冯祜的耳朵嗔怒道:“怎么跟娘说话呢?”

冯祜一脸懵,给忆楚使了一个眼色之后,忆楚竟熟视无睹。

忆楚狡黠的笑道:“等我嫁到你们冯家,你就有好日子过了!”

“你给我留点面子,当着公主呢!成何体统!”随着冯祜的一声怒斥,忆楚赶紧从冯祜的耳朵上松手。

忆楚笑着对白芍道:“我正在管教夫君呢!哈哈,公主殿下不要见怪,不要见怪!”

“哈哈哈!”白芍开怀大笑,遂朝冯祜笑道,“原来在朝堂上威风八面的冯大人……竟是如此的害怕夫人!哈哈!”

冯祜捂着发红的耳朵,笑着对白芍说:“是啊,公主殿下说的极是。只不过,若是陛下那里若是思念公主,臣该如何应答?还请公主明示!”

白芍马上收起笑容,严肃的说:“本宫在冯大人府上甚是开心,让父皇安心便是。”

冯祜笑道:“那便好。”

冯祜书房。

“我说公主殿下啊!您说话能不能严谨一些?”冯祜无奈地对白芍道。

“我说话哪里不严谨了?伯母和忆楚不都没有识破嘛!”白芍一脸委屈道。

冯祜解释说:“你一口一个冯大人,一口一个冯大人的,这像是好朋友之间的称呼吗?”

白芍反驳道:“你不是也公主殿下的称呼我吗?”

冯祜摇摇头说:“那不一样!”

白芍疑惑道:“如何就不一样?”

冯祜只好解释:“你的地位比我要高,我在公众场合必须要以你的地位相称呼,不能乱了礼法;而你则可以随意。可是你这样一句话一个大人的,显得我们十分的陌生,怎能让人相信你与我是好朋友呢!”

白芍笑道:“好吧好吧,你说怎样就怎样吧,那你来教教我,我该如何称呼你才算是我们很熟识呢?”

冯祜想了想,道:“算了,你就叫我名字吧!”

“叫祜儿怎么样?”白芍娇笑道。

“祜儿只有我娘和忆楚才叫的,你这样称呼我,算什么啊!”冯祜一脸不愿意。

“就叫你祜儿!”白芍不甘示弱。

冯祜没法子,只得应允道:“好好好,谁让你是公主殿下呢,谁让你救了我一命呢!”

“祜儿,祜儿,祜儿……太有意思了!”白芍欣喜不已。遂皱起眉头,问冯祜,“对了祜儿,这个糕点的事情,你该怎么办?若是那人没有得逞,一定会再下杀手的!你可要想好对策!正所谓,有备无患。”

冯祜点点头,却又沉下脸来,无奈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这朝廷之中想要取我冯祜性命的,大有人在啊!”

冯祜心里琢磨,到底是谁派青丹送来这有毒的糕点?或者是说利用我是青丹的师兄对她没有提防,正好让幕后之人有机可乘?

待白芍离去,冯祜独自在房中作出假设推理:首先这个人必定认识青丹,而且是熟识;再者其对我(冯祜)有着深仇大恨,或者说是阻碍了他的道路……

虽然经过一番推理未果,可冯祜总归是找到一些线索。

冯祜疲惫的倚在书架上,心中那是很茫然:若是没有来到这个时代,恐怕我王念轲早就已经大学毕业,早就已经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了,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虽然在这个时代高官厚禄,位极人臣。可是,这些华而不实的虚名,又有什么用呢?况且,还要提心吊胆,提防着心怀不轨之人的暗算。这种日子,可不是王念轲想要的。即使平平淡淡,也不想被这命运所捉弄。

当然,冯祜明白,自己改变不了这一切,只有完成他所谓的雄图大业,才能脱离苦海。

章节目录 景王的处置 天嘉城帅帐,胡匈与秦进行和谈。

大秦朝三军统帅景王白正匀与胡匈可汗东莫鲁坐在主位,秦朝方面是定国公田伯雄、骁骑将军季廉、北冥郡太守封魁农顺次而坐,当然是按照等级地位;胡匈方面是由新元帅顿利、军师步其贺、东部落首领图维顺次而坐,当然是与秦朝官员将领对坐。

“景王爷,朕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王爷可否应允?”东莫鲁抬头,看了看白正匀,狡黠的笑道。

“可汗陛下请讲,但凡我大秦朝可以做的到,定当相携相助。”白正匀一脸坦荡的看着东莫鲁。

东莫鲁笑道:“事情并不大,只不过需要王爷做一点小事!”

白正匀狡黠一笑:“可汗陛下说的小事,却未必是小事啊!可汗陛下请讲!”

东莫鲁起身,看了看秦、胡匈的众将领官员,最终把目光定在了胡匈军师步其贺身上。

东莫鲁扬嘴一笑,指着步其贺道:“此人投敌叛国,罪该万死,请景王爷将此人拖出去车裂!”

步其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

其他的秦、胡匈众人也都在看热闹,只等白正匀的态度如何。当然,步其贺本身,也并没有因此而心生恐惧,依然镇定自如。

白正匀猝然一笑,为难的对东莫鲁说道:“恐怕本王不能满足可汗陛下的这一点要求。”

“景王爷,你不是邀朕来此和谈吗?怎么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有怎么称得上是兄弟之国?”东莫鲁听完便大怒道。

白正匀苦着脸对东莫鲁说:“可汗陛下稍安勿躁。并非本王故意刁难可汗陛下,只是本王确实是有难言之隐。”

“哦?什么难言之隐?朕倒要听听,你堂堂的大秦朝三军统帅,掌握着三军,能有什么难言之隐!”东莫鲁气呼呼的坐下,“倾听”白正匀的苦衷。

白正匀起身,缓步走到步其贺身前,拍拍步其贺的肩膀,笑道:“众所周知,步其贺军师是你胡匈的军师,可是你们不知道的是,他还是我朝精挑细选派进贵国的细作。”

“哈哈哈哈,原来,步其贺自打来到胡匈,就是你们秦朝的指派!怪不得他会死命效忠贵国。起初朕还以为步其贺只是被贵国收买,没想到啊,没想到,贵国竟然讲自己人渗透到我胡匈的内部主力来了!这一点,朕佩服,佩服!”东莫鲁抱拳苦笑着,作为一代雄主,这种状态,实在甚是狼狈。不过,东莫鲁还是据理力争,遂道白正匀,“步其贺虽然是你们派往胡匈的奸细,可是按我们胡匈的规矩,他也是必须死的。既然景王爷不方便出面,那将其交给我胡匈处理,总该不会让王爷为难吧!”

“此言虽然在理,可是可汗陛下您想过没有。若是本王将我朝的大功臣交了出去,任你处置。那么,世人该如何看待本王,又该如何看待大秦朝?还有谁敢为我大秦朝效忠?可汗陛下这是置我于不义!”白正匀一脸为难,总之就是不肯让步其贺死,无论是谁处置。

东莫鲁虽然气极,怎奈想了想自己毕竟是秦军的阶下之囚,就算是和谈,也是对胡匈百利而无一害。若是因为一个小小的步其贺而让胡匈和大秦朝再次撕破脸,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自己的性命不要紧,若是秦军挥师将胡匈赶尽杀绝,自己可是千古罪人!

东莫鲁无奈,退了一步,漠然道:“即便不处置这个叛徒,可否请景王殿下将其请出去!此人在我胡匈的座中,为我胡匈蒙羞!”

白正匀笑道:“谁说本王不处置步其贺的?”

本来一脸得意的步其贺,闻言,脸色突变,不自觉地便往后退。

白正匀一把拉住步其贺,笑问道:“步其贺军师,这是要急着上哪去啊?”

步其贺牵强的笑了笑,道:“突然感觉有些内急,还请景王殿下行个方便,让小的去……”

白正匀把步其贺拽过来,笑道:“哦?真的吗?恐怕内急是假,想要借机逃脱才是真吧?”

步其贺连忙摇摇头颤抖地腔调道:“景王殿下玩笑了,小的确实是内急,怎么可能逃跑呢?”

景王白正匀笑道:“军师大人何必如此紧张?本王说是要处置你,自然不会将你千刀万剐!你是我大秦朝的功臣,我大秦朝自然要善待功臣!”

听到白正匀这番话,步其贺稍松一口气,怯弱的问白正匀:“不知景王殿下将如何处置小的?小的乃是一介书生,皮肉之苦自然是受不得了。”

这小子,竟然来时候讨价还价了。

白正匀笑道:“本王说是要善待你,怎能会让你受皮肉之苦呢?”

东莫鲁与众人看得一愣一愣的,不知白正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步其贺道:“多谢景王殿下垂赐!”

白正匀狡黠一笑,轻生道:“不谢!”

本以为步其贺能就此逃过一劫,没想到正待白正匀转身之际,突然白正匀从腰间拔出一柄精巧的匕首,猛地一回身便将匕首捅在了步其贺的心口上……

霎时,红色染遍了步其贺的整个盔甲,步其贺口吐鲜血,紧紧地抓住白正匀的衣袖愣愣的问道:“这是为什么?为……为什么……要如此待我……”

白正匀漠然道:“以你一人之性命,换两国之间的和平,值得!”

在坐的一众都傻眼了,没想到白正匀会这么狠辣,都战战兢兢的起身,目睹这一切。

步其贺气若游丝的道白正匀:“难道给大秦朝效忠,换来的就是这么一个结果……”

白正匀漠然到:“你这就算是为天下百姓做出了最大的贡献!”说罢,白正匀猛然拔出匕首,步其贺的鲜血溅在了白正匀白净的脸上,步其贺的身体也徐徐倒下……

众人都看呆了,不知白正匀为何要如此……

白正匀用手帕擦了擦脸上和匕首上的鲜血,收起匕首,大步流星的走上主位,高呼道:“胡匈军师步其贺,因为对胡匈两国的和谈心怀不满,便在和谈大会上行刺本王与胡匈可汗,幸得发现及时,被本王当场击杀!现枭首示众,挂于辕门外!”

众人皆服从。

白正匀坐下,请东莫鲁就座,若无其事的道:“和谈继续。”

章节目录 朝会过后,白晅溘然长辞 武焱五年十月初四,白晅于承宣殿举行大型朝会,旨在为大秦朝开国五年而行此举。

梁国皇佑六年十月初四,白晅正是发动政变夺取了梁国的政权,迫梁帝苏桓禅位于己。

虽然此事为君子所不耻,可是谁敢发表意见?谁敢对持有反对的态度?在大秦朝的史册上,即使是这种篡逆的行为,也会被加以光明正大的光环,白晅之行虽为世人所不耻,可是毕竟其在任期间统一了中原,并且实行改革,让天下之风貌焕然一新。这些足以抵消了他的篡位之骂名,他的得位不正也就渐渐消失在世人的脑海中了。

此番朝会,来的都是位高权重之人,近乎都是皇亲国戚、达官显贵,别说是布衣,就算是五六品的中等官员,在这里也排不上号。

由太子白正飏亲自主持,领衔文武大臣为九五至尊白晅恭贺,为大秦朝的长治久安而祈福。

朝中,除了太师冯轸、景王白正匀、定国公田伯雄、骁骑将军季廉这些可以入朝的文武重臣在前线之外,皆到场。

白晅在此次朝会之中,不仅对其励精图治治理下的大秦朝做出了许多期许,而且还重重地对于以太子白正飏、中书令冯祜为首发起的改革大业做出了隆重的表彰。

这次改革大业,对于整个大秦朝而言,那是革除弊端的一次创举,因为白晅并未规划改革结束之期,故此,以改革的众大臣而言,那便是什么时候将大秦朝的“病”治好,改革才算圆满收官。

可是也有一些莽撞的家伙对于圣意的揣度简直是一窍不通。这次朝会一来为了庆贺大秦朝之建立,而来表彰有功之臣(特指改革)。

武亭王白师朴进言道:“陛下,景王殿下大破胡匈,为我大秦朝北部边关扫清了隐患,且其任内便让西南各部打得落花流水,为我大秦朝开疆扩土,厥功甚伟。虽然景王殿下正在前线,但是其功劳,不可埋没!”

本来兴致盎然的朝会,经白师朴这么一说,变得鸦雀无声;本来白晅脸上洋溢着的笑容都无法用语言形容,可是白师朴这么一说,白晅的脸立马就沉了下来。

白晅也没有沉默,冷冷的说道:“是啊,景王战功卓着,为大秦朝开疆扩土,被称为战神。以至于让他利令智昏,以至于让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以至于让他狂妄自大,擅作主张与胡匈议和,放虎归山!”

白师朴顿觉不妙,但还是极力补充道:“陛下,臣想景王这么做必定是有他的战略眼光。陛下何不召他进京,亲自问其缘由?何必要让冯太师跋涉千里去传一道冰冷的圣旨呢?”

“哈哈哈!冰冷的圣旨?”白晅苦笑道,“若不是这一道冰冷的圣旨,怎能约束得了这位桀骜不驯的王爷呢?这可真是朕的好儿子!还战略眼光?打败了敌人,却还要低眉顺眼,不收敌人的一两银子,不要敌国的一寸土地。最费解的是,还要礼送敌国皇帝回国!皇叔,你倒是告诉朕,这是什么战略眼光?”

“这……”白师朴想要极力维护白正匀,却无话可说。

“哼!说不出来吧!”白晅冷笑一声,对白师朴漠然道:“既然皇叔你资历如此深厚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就请皇叔免开尊口!这个逆子竟敢不经过朕的同意擅作主张,等他回来,朕自然会收拾他,不劳皇叔费心!”

“陛下,这……请您三思……”白师朴还是极力为白正匀辩解,可惜已经是有心无力。

白晅厉声到:“此事到此为止,不要让这个逆子,影响如今的气氛!”

见白晅如此坚决,白师朴也不好说什么,便狼狈的退下。

朝会继续,白晅又表现出了十分开心的样子,只不过相较之前,要牵强的多的多。

冯祜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这个朝会,冯祜一直没有主动说话,除非白晅嘉奖,冯祜随意的应付几句。并非因为其少言寡语,而是冯祜会揣测君心,知道伴君如伴虎的道理。

朝会举行了整整一天,期间,白晅让众臣到延年殿,大宴群臣。

朝会过后,白晅疲惫不堪的回到宫中,早早的就躺下就寝了。

谁也不知道这个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翌日,一名宫女前去提醒白晅上早朝。迈着零碎的步子,走到白晅床榻边。

“啊!”突然宫女惊叫一声,门前的侍卫连忙闯进去,问宫女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宫女瘫倒在白晅床榻边的地上,不停地抽噎着,断断续续从口中蹦出几个令所有人为之一惊的消息:“陛下他……他……驾崩了!”

侍卫连忙近前查看:白晅穿着龙袍,静静的躺在榻上,就好像是疲倦不堪的人倒头就睡一般。不过,与之不同的是,此时的白晅绝非是睡觉。口吐鲜血、双目圆睁就是最好的证明……

侍卫们斗胆的试了一下白晅的鼻息,颤抖地他们也不得不接受事实了。皇帝,这个开国皇帝,统一中原、文韬武略的皇帝,昨日还兴高采烈的大宴群臣,亲自举行朝会,竟然在一夜之间便驾鹤西归……

东宫,白正飏正在认认真真的处理政务,处理那堆积如山令人头疼的奏折,突然却宫里有人来报。

宫里的太监结结巴巴地说道:“不……好了……太子殿下……出大事了!”

白正飏严肃道:“到底出什么事了,令你如此慌张,你这般成何体统?快快说来!”放下手中的御笔,白正飏先是狠狠地训斥了这个太监一番。

太监带着哭腔道:“不好了,大事不好了,陛下他……他他他……驾崩了!”

听到这一消息,一向沉稳的白正飏也慌了,忙瘫坐在椅子上,质疑的狠狠骂道:“你这个狗奴才,要知道诅咒皇帝罪该万死!”

太监委屈的抽噎道:“回太子殿下,奴才就算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诅咒陛下啊!这确实是事实,陛下昨夜于天通殿驾崩!太监总管让奴才马上将这一消息告诉太子殿下,请太子殿下早做决断!”

“父皇一向龙体康健,又是戎马一生,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定是被贼人所害!”白正飏瘫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语。

章节目录 丹药的阴谋,冯祜的新问题 “父皇……父皇……”白正飏守在已经驾崩的白晅身边痛哭流涕,捶胸顿足。

“太子殿下,陛下已经仙去,请您不必过于哀伤。当务之急应当稳定朝纲才是!如今陛下这一驾崩,势必会引起朝中恐慌,太子殿下应当力挽狂澜,危难之际登基继位,控制局面才是!”景林王白师枞在一旁规劝白正飏道。

白正飏抹抹泪,铿锵有力的说道:“本宫想知道父皇是怎么死的?”

景林王哀叹道:“宫中的御医已经查验过,陛下是……是服过一粒丹药后突然……”

白正飏怒问道:“那是什么样的丹药?父皇戎马一生,身体康健,怎会胡乱服什么丹药?”

景林王无奈地耸耸肩,说道:“确实,陛下从不信什么方士妖言惑众。可是,陛下确实是因为服用了一粒丹药而……”

“他们又怎能肯定是丹药?而不是别的东西?”白正飏疑惑问道。

白师枞命人呈上一个很小的朱漆盒子,对白正飏说道:“太子殿下请过目。”

白正飏接过朱漆盒子,打开之后便明白了一切:盒子中有两粒红色药丸,最侧却又有一个与这两粒药丸一般的凹槽。这个盒子中原本有三粒药丸!白晅必定服用了其中一粒。

白正飏随意拿起一粒药丸,问白师枞:“这是什么做的?”

白师枞道:“已经命人验过了,这枚药丸主要是用砒霜制成的。而陛下就是砒霜中毒而驾崩,所以可以肯定的是,陛下必定是服用了这其中的一粒药丸,故而毒发身亡。”

“父皇这分明就是被逆贼给算计了!本宫无论如何,也要找出这个混账!”白正飏气得一脚将身前的桌子踢翻在地。

“太子殿下,当务之急,应当是稳定朝廷上下!至于查出毒害陛下的逆贼,不急于这一时!当以社稷为重啊太子殿下!”白师枞进言道。

白正飏点点头,无力道:“也只得如此了!”

遂跪下给白晅磕了三个响头,坚毅决绝道:“父皇,您放心,儿臣白正飏在此立誓,必定查出谋害您的反贼!定将他碎尸万段,以告慰您的在天之灵!”说罢便快步走出门去。

白正飏招呼白晅的贴身太监道:“将文武百官召集到承宣殿,不可有一人缺席。对了,父皇驾崩的消息要封锁住,不得有丝毫的透露。明白了吗?”

太监点点头道:“太子殿下尽管放心,奴才明白!定然不会吐露半个字!”

白正飏又问道:“对了,有乐阳公主的消息吗?”

太监摇摇头。

白正飏一脸忧愁。

太师府,冯祜书房。

“我说公主殿下,您怎么总是那么的随便?不经过我同意就偷偷溜进我书房!”白正匀正在整理的官袍,准备去上朝,用余光一瞥,却发现白芍蹑手蹑脚的进入书房。

白芍笑道:“嘿嘿,本来想吓唬吓唬你这个堂堂的中书令的,想要知道知道你的胆子到底有多大。没想到这么快就给你发现了,真没趣!”

说罢,白芍便随便翻看冯祜书架上的一本书。

冯祜冷冷的说:“你应该庆幸才是。若是你当真想要吓唬我,恐怕刚到我身后,便已经被我一剑封喉了!”

“哼!你就知道舞枪弄棒的,这么多书你恐怕都没有看过一眼吧!不会连本公主的才学都不及吧?”白芍不服气的问冯祜,想要以自己的文采奚落冯祜。

冯祜随意反问道:“若是冯祜只会舞枪弄棒,那陛下为何让冯祜处理改革大事?若是公主才思敏捷,陛下为何不让公主,你,这个自家人来统领文官呢?”

白芍奚落不成,没想到被冯祜反将一军,顿时有些无地自容。

冯祜继续道:“为人处事并非只有才学武艺就够了,最重要的是要有脑子。若是有才学却不动脑子,只能是个书呆子;武艺高强而不知道用智慧解决问题,遇事便动武,那充其量就是一介武夫。”

白芍走上前去,怒目圆睁的瞪着冯祜,厉声问道:“冯祜,你是说本公主没有脑子吗?你可知道诽谤当朝公主的罪过?”

冯祜笑道:“冯祜只是打个比方。公主殿下想是误会了,臣怎敢诽谤公主殿下呢?”

白芍怒嗔道:“希望像你说得那样!但是请冯大人不要把芍儿当作傻子看待!”

冯祜笑而不语。

不一会儿,冯祜穿好朝服,一切准备停当之后,笑着对白芍道:“公主殿下,实在对不住,臣要去上朝了,便失陪了,还请公主殿下自便!”遂又看了看书架后的十八般兵器,叮嘱白芍道,“虽然冯祜这里是书房,可是却有些许的兵器在那里摆着。公主殿下千万不可妄动,以免伤了您!”

白芍点点头,笑道:“好了好了,我哪有你说得那么笨?你说不碰这些兵器,我不碰就是了。再说,我也拿不动啊!哈哈哈!”

冯祜这才安心,便对白芍道:“有公主殿下这番话,臣也就安心了。”遂又指了指书架,笑道,“别看冯祜的书房比不上皇宫的御书房,可是这里却有一些皇宫中找不到的典藏古籍,公主殿下如果想要阅览,那就请便吧!”

“嗯。我正有此意!”白芍兴奋地点点头,又莞尔一笑道冯祜,“你也要记得早些回来哦,我感觉忆楚姐姐和伯母好好啊,我们今天一定做最可口的饭菜犒劳日理万机的冯大人!”

冯祜调笑道:“公主虽然是天资聪颖,可是您做的饭,冯祜的确不太敢恭维!”

白芍笑道:“你可不要瞧不起本公主!既然信不过我,那你回来就饿肚子喽!”

冯祜连忙道:“尝一尝公主殿下的厨艺,是冯祜的三生有幸!”

“你就知道花言巧语,怪不得忆楚姐姐这么轻易就让你给忽悠到手了!”白芍掩嘴而笑。

“行了行了,不和你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上朝要紧。若是被父皇责备起来,你呀,可是吃罪不起!”白芍拍了拍冯祜身后的尘土笑道,“你看你,搞得灰头土脸的!好了,快去吧,祜儿!”

冯祜狡黠一笑,抱拳告辞,走出门去,坐上官轿,兴冲冲的往皇宫的承宣殿赶,殊不知他将面临的,却是一场扑朔迷离的宫廷大案!

章节目录 朝堂上的争执 龙兴城。

朝堂之上,一众朝臣没有缺少一人,尽皆到达。

所有官员都表现出一副忧心忡忡地样子。

比如王将军问李侍郎:“侍郎大人你说陛下为何今日召集我等尽皆来朝?就连一向赋闲在家中的孟大人都被传来了!会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宣布?或者说是又有哪位大人被改革大臣给革职查办了?”

李侍郎摇头晃脑的答曰:“王将军所言极是啊。今日并非什么大日子,既非皇家之生辰,又非我大秦朝之纪念所在。昨日方才举行过朝会,今日陛下就兴师动众了,这帝王心,真是不好猜啊!算了,你我呀,就不要在这里计较这些东西了!君要臣死,臣也只能不得不死啊!我们琢磨来琢磨去,还不如就静观其变。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不该来的,我们这些做大臣的想挡也挡不住啊!”

王将军听了李侍郎的话,只好轻叹一声:“唉,听天由命吧!最近朝中可是牵连了不少大臣,可能会殃及池鱼啊!”

李侍郎皱起眉头,无奈地耸耸肩:“殃及池鱼又怎么样?你我有办法解决吗?这还得看陛下!走一步看一步吧!”

……

众大臣众说纷纭,有的以为是皇帝心血来潮想要玩什么新花样,有的说是议论景王白正匀擅作主张议和胡匈之事。但是为数最多的答案还是改革之事又挖出了倒霉鬼。

总之,这些无用的言论没有一条是朝会的主题。或许他们做梦也不相信,正值壮年的白晅会突然因为服食丹药而驾崩!

“太子殿下驾到!”众臣正讨论间,一声清脆之音打破了他们的闲言碎语。

众臣皆行拱手礼,参见了太子殿下。

白正飏大步流星快步的从承宣殿外走进大殿之内。众臣都没有观察到他的神色,只有善于察言观色的冯祜一眼就察觉到了:太子行色匆匆,双眉紧蹙,嘴角有一些轻微的抽搐,似乎是有些伤感之音。但是更多的,是冯祜从其杀气腾腾的双眼中感受到的凉意,感受到的阵阵杀意!必定是出了重大事情,令一向和善的太子殿下如此冷漠。

白正飏走至殿前,龙椅之下,久久不语,只是凝望着众臣。

即便如此尴尬之局面,但是谁也不敢打破这僵局,众臣们似乎也察觉到了白正飏的怒意。故此,谁也没有胆量打开话匣子,只得顺其自然,静观其变。

良久,白正飏终于开口发话,用着沮丧的声音,道:“诸位臣工,今日之所以将所有大臣都召集到这里,并非是本宫有意戏弄诸位,而是此时此刻,本宫要告诉大家一个我大秦朝最重要的消息。”

大臣们顿时便豁然开朗了,心想:果然不出所料,大秦朝最重要的事莫过于改革大业。必定又是某位大臣被揪出来了,怪不得太子一进殿便哭丧着个脸。

大臣们本以为终于可以尘埃落定了,却不知这个消息与改革相比,简直就是微不足道。

“太子殿下之言臣等大概可以猜个八九不离十,必定又是哪位大人被冯大人给革职查办了!”武亭王白师朴笑着出头,并看了一眼正在一旁沉思的冯祜。

冯祜没有理会白师朴,白正飏当然也是视若无人。

白正飏继续沮丧的道:“这个消息,实在是令人悲痛不已。那就是,我大秦朝英明神武的开国皇帝、本宫的父皇,昨夜于宫中驾崩!”

“什么?陛下驾崩了!不可能,根本不可能!”最先提出质疑的便是武亭王白师朴,且其反应激烈。

白正飏摇摇头道:“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父皇确实在昨夜驾崩!不过……”白正飏顿了顿厉声道,“父皇是被贼人所害!”

“什么?贼人所害?是何人?”白正宜流着眼泪问道。

白正飏道:“目前还不知,本宫只知道,父皇是服用了一粒砒霜制成的丹药而中毒身亡!”

“丹药?不可能,父皇从不相信方士,怎么可能会吃那玩意?”白正宜反驳道。

“的确,父皇并不相信什么方士,我朝廷中也没有方士,当然在宫中自然也没有!可是本宫派人查了,父皇的确是服用了一粒丹药而……若不是方士所为,必定是另有他人。”白正飏道。

景林王突然拱手向白正飏进言道:“太子殿下,如今陛下驾崩,国不可一日无君,请您顾全大局,不要过度哀伤,快些继位登基稳定社稷!”

“陛下刚刚驾崩,太子殿下就急着登基,会不会有些不尽人意呢?就连老臣也甚是怀疑太子殿下之居心!”白师朴极力反驳道。

“武亭王,你也太过于霸道了,陛下驾崩,太子殿下身为储君,就应该登基继位,毫无疑问。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指点点?你虽然贵为王爵,可是你也阻止不了太子殿下按祖宗家法行事!太子殿下德才兼备,能力出众,早在陛下在世时,就是赞许又加。况且,太子殿下在陛下在世时就被立为太子,乃是一国储君。怎么,储君要顺理成章的继承皇位,你还要反对不成?你故意拖延,怎么?你想难道也贪恋这皇位不成?”白师枞给予了白师朴强烈的打击,并据理力争,以国之正统让白师朴难堪。

白师朴也不甘示弱,反驳骂道:“景林王,你这是血口喷人!本王一心为社稷着想,你却出言污蔑本王!本王只不过是想让远在边关的景王殿下回来商议之后再做决断!景王殿下好歹是四皇子,为陛下奔丧,天经地义!太子殿下这样贸然登基,让景王殿下作何感想?”

“哈哈哈!原来你这个老家伙想扶持景王!”白师枞冷笑着骂道,“你真是一派胡言!景王在天嘉城擅作主张,私自与胡匈和谈,且要放走东莫鲁,陛下已经是对其深恶痛绝!没有罢黜景王的爵位,就算是陛下还顾及父子之情了!”

白师朴骂道:“混账!景王殿下战功卓着,为我大秦朝开疆扩土,那是有不世之功的,岂容你这厮在此公然诋毁?以景王殿下的赫赫战功,即便是回来继承大统,又有何不可?”

“哈哈哈,白师朴啊白师朴,枉费你活了这么大年纪,真是白活了!景王即便回京,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章节目录 武亭王的阻挠 “你这是什么话?景王殿下是陛下的亲儿子,如何名不正言不顺?”白师朴蔑视的白了白师枞一眼问道。

白师枞狡黠的笑道:“你这个王爷当真是枉费了!”遂泰然向白师朴解释道,“自古以来的礼法便是‘立嫡不立长,立长不立贤,立长不立幼’!废太子白正衍为先皇后所出,又是陛下第一个儿子,乃是嫡长子,所以最先被立为太子。只可惜白正衍竟然作出逼宫这种谋逆之事,故废之。毓王殿下白正宜乃是陛下第三子,位分虽然不高不低,然并非嫡子,而且要比当今太子殿下要小,所以不做考虑。再说定王殿下白正烨,年龄尚幼,更是不可行。最后是景王白正匀,虽然他战功卓着,然而,当今太子殿下在朝中也并非是无所事事,在朝为陛下分忧解难太子殿下可真的是功不可没。况且为君之道,乃是以朝中为重,朝外边关的,那是帅才、将才,王佐之才!这一点,太子殿下远胜景王。不过你故意计较,那本王也不与你争论。既然太子殿下与景王都有功绩,那么就比地位!遵循‘立长不立贤’的原则,景王已经失去资格了,更何况太子殿下本身就是贤者!所以,本王辩解的让太子殿下克日登基,武亭王还有何异议?”

“哈哈哈,景林王说得果然精彩,当真是能说会道,怪不得在陛下面前迎风拍马这么得心应手!”白师朴听罢,并没有继续力争,而是先讽刺了白师枞一番。

“你……”白师枞听完便想要大打出手,怎奈被一帮大臣给拦住了。

白师朴得意道:“你说得固然不错,可是本王也有一条二皇子不能登基的理由!”

白正飏听了白师朴口中的“理由”,便心中有了思量,知道了他想要说什么!

白师枞骂道:“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什么理由?只不过是你的缓兵之计罢了!”

白师朴严肃说道:“白正飏出身不正!不可堪当大任!想必具体缘由就不用本王与众位大臣们详细说明了吧?你们心中恐怕已经有数!”

大臣们听后,便开始了窃窃私语,拿白正飏的身世问题大肆讨论。

此时无论是白师枞,还是被议论纷纷的白正飏,都无话可说,其实是没有能够服众的理由。

白师朴见时机成熟便大声宣扬道:“白正飏是否是陛下的儿子还不一定呢!怎能继承大统?怎能让帝系落入旁姓?”

此时,最为难的便是白正飏,虽然他此时贵为太子,如今却也是无能为力。

据理力争的白师枞,也无可奈何,因为他的确没有话语权了。白正飏的身世的确很受争议,就连白晅也曾经几度怀疑。

正当这位堂堂的太子殿下在众大臣的舆论施压之下束手无策之时,有一个人却挺身而出,为处于困难境地的白正飏解围。

那个人就是冯祜!

“武亭王此言差矣!”一声清脆的高声打破了众臣的哄闹。

武亭王回头一看,原来是冯祜。

冯祜久久一言不发,关键时候却挺身而出,想必有着极其充分的准备。

但是白师朴却不以为然,他认为这一点无懈可击,绝对站得住脚!

于是,白师朴便轻蔑的说道:“不知中书令大人有何高见?本王愿意洗耳恭听!”

冯祜笑道:“王爷你的话本身就有所漏洞,只是王爷从未察觉而已。”

“哦?什么漏洞,本王确实不知,还请冯大人可以不吝赐教!”白师朴越发认为冯祜是在故弄玄虚。

冯祜狡黠的笑道:“哈哈,按王爷所说,既然陛下对太子殿下的身份有所怀疑,又怎么会立一个外人为太子呢?怎么会让一个外人继承他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呢?我想,若是陛下对太子殿下有一丝怀疑,都不可能委以重任,甚至他会立年幼的定王殿下,都不会考虑岐王殿下(白正飏原来的封号)。”

“这……这只不过是陛下为佞臣所蒙蔽,故此才下了错误的决断!”白师朴觉得确实让冯祜说着了,但依旧不肯退半步。

冯祜紧接着反问道:“哦?那依王爷之意,您就是忠臣喽!那我请问您这位位高权重的忠臣,当时陛下立储之时,王爷为何不在陛下面前说出如此的豪言壮语?”

“本王……当时……”白师朴被冯祜说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冯祜笑道:“王爷当时是胆子小吧?如今陛下驾崩,王爷也长本事了,所以就在这朝堂上大呼小叫,胡言乱语!”

“你是在胡说!”白师朴恼羞成怒。

“我胡说?王爷,信口雌黄的分明是你!你身为王爵,不思为朝廷尽忠,却只顾着争权夺利,却只顾着自相残杀!这就是忠臣的表现?陛下生前已经下诏立岐王殿下为皇太子。这是什么?这是圣意!如今天下尽知当朝太子是白正飏,岂是你一个王爷可以废立的?太子殿下继承皇位名正言顺、理所当然,而你却肆意阻挠,不明事理。我看景林王说得没错,你这个武亭王真是枉费了!”冯祜丝毫不顾及白师朴的身份,愤然大骂,让堂堂武亭王的这张老脸丢尽。

白师朴刚想要反驳,与冯祜一较高低,白正飏却一声断喝道:“够了!皇叔公,本宫敬你是父皇的皇叔,一直对你毕恭毕敬,却不想你竟有如此狼子野心!真是其心可诛!我原以为你百般阻挠本宫登基为了给四弟拖延时间,那本宫也不反对,倒是可以与四弟一较高下。可是你竟然用如此卑鄙小人的手段,诋毁本宫!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来人呐,武亭王年纪大了,也不适合在这里议论朝政了,不如就回家赋闲吧!把武亭王请下去!”

说罢,殿外来了两个禁军侍卫,不由白师朴分说,便一左一右架着白师朴的胳膊便拖出大殿。

白师朴被架着还骂骂咧咧道:“好小子,白正飏,你狼子野心,本王的今日,便是你的明日!哈哈哈!”

白正飏厉声道:“拖出去,拖出去!”白师朴带着遍地的骂声被两个健壮的禁军侍卫给强拉硬拽的“请”了下去。白正飏遂登高一呼,站在龙椅前方道,“国不可一日无君!”

章节目录 宫中查案 长安殿,白正飏和冯祜。

“瑞麟啊,知道本宫此番为何要单独见你吗?”白正飏笑着向冯祜招手示意他坐下,自己搬来一个椅子与冯祜对坐。

冯祜严肃道:“陛下意外驾崩,已经发现是遭贼人所害,此番太子殿下召臣前来,必定是想让臣协助太子殿下找出这个乱臣贼子。”

白正飏笑道:“果然是聪明人!不过,有一点你可说错了。”

冯祜笑问道:“请太子殿下指教!”

白正飏道:“此次的确需要你的帮助,可是并非是让你协助本宫,而是让你全权负责此事。”

冯祜忙拱手推辞道:“陛下乃是一国之君,臣并非皇亲国戚,如何能僭越?”

白正飏感叹道:“这些个皇亲国戚,就是一群酒囊饭袋!对政事尚且毫无见解,何况是查案这种细致之事?若是交给你都不能查出来,我大秦朝就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做这件事了!你呀就不要推却了!”

冯祜忧虑道:“可是,此时正值改革大业,臣就算有再大的才能,也没有三头六臂啊!况且臣的父亲冯太师前不久去了天嘉城传达旨意,至今未归。太师府的一切事务都需要臣来打理。臣一心二用尚且吃力,这一心三用恐力不从心,还请太子殿下另请高明吧!”

“放肆,难道为我大秦朝的九五至尊办事,竟比不上你一个小小的太师府?至于改革之事,这改革大臣并非只有你一人,你如此劳心费神本宫也于心不忍,比起刑部的堆积如山的卷宗,父皇这个案子,可是仅此一件!就这样定了,你若是不肯,那便是抗旨不遵,本宫看你这改革大臣也不用当了!”白正飏听闻了冯祜之言一脸怒意,下达了不可抗拒的命令。

冯祜也没有办法,毕竟在人家手底下,毕竟白正飏是君,自己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白正飏交给自己的也不乏是一个轻松的差事。刑部的那些错综复杂的陈年旧案,要比这个新近发生的案子伤脑筋的多!可是天上不可能掉馅饼,这可是为皇家办差,稍有差池可是冯祜吃罪不起的,所以此事冯祜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不能有一丝马虎。

冯祜只好无奈拱手道:“谨遵太子殿下圣命!”

白正飏高兴地拍拍冯祜的肩膀笑道:“其实呢,这只不过是本宫找你来的其中一个原因而已。”

冯祜笑问道:“难道太子殿下另有吩咐?”

白正飏起身,在空荡的长安殿来回踱步,不禁深发感叹:“唉,父皇呢,就这么离本宫而去了,可是他给本宫留下的可谓是一个一发不可收拾的烂摊子!让本宫束手无策!幸亏瑞麟你在朝堂上仗义执言,不至于让本宫下不来台。”

冯祜拱手道:“太子殿下不必如此,您既然是陛下亲自立的储君,地位正统,又何必在乎那些蛊惑人心之言呢?当务之急,太子殿下应当立刻登基,这样对内可压制住朝堂,对外可以震慑天下!若是太子殿下再加拖延,必定是满城风雨,到时候,可就真的如您所言,一发不可收拾了!”

白正飏长叹一口气,无奈地耸耸肩道:“唉,瑞麟啊,话虽如此。可是,父皇前不久方才立我为太子,昨日却驾崩。父皇正值壮年,戎马一生,竟然被人给害死了!这会让天下人怎么看?这些人必定会认为本宫继位心切,弑父夺位!如果本宫对登基之事纵之过急,岂不就坐实了天下人的这番话?”

冯祜起身冷冷的进言反问道:“难道太子殿以为,时间可以让天下人改变对你的议论吗?”

白正飏摇摇头,摆摆手道:“本宫不知。只是觉得这样会比现在登基要稳重。”

“哈哈哈,太子殿下错了!”冯祜抚掌大笑,解释道,“若是太子殿下推迟登基,非但不会让天下臣民信服,还会让他们认为您是在拉拢人心,洗脱嫌疑,只会越弄越糟糕;若是太子殿下即刻登基,便有了这皇位作为保障!且不说太子殿下并没有弑君,就算那些蛊惑人心的居心不良之辈说天道地,面对皇权,又有什么用呢?只要您杀一儆百,令他们知道天子之威严,便可制止。倘若是辗转不定,拖泥带水,才更会让天下人知道您是个懦弱之人,怎可成为一国之君?这就更加落人话柄了。所以,冯祜恳请太子殿下,当机立断,以先帝(白晅)之遗命,以当今太子之高贵身份,登基为帝,继承大统!”冯祜苦口婆心的力谏白正飏登基。

“这个……容本宫再考虑考虑……”即使有着冯祜的一腔热血,可是白正飏却还是飘忽不定。

冯祜失望道:“太子殿下,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言尽于此,请太子殿下自行考量,利弊左右臣已经言明,具体该这么做,臣想太子殿下心中有数。”

“本宫心中有数。”白正飏点点头。

“那便好。”冯祜也欣慰地点点头,遂道白正飏,“时不我待,还请太子殿下引臣去先皇驾崩时的宫中,以便冯祜查案。”

“瑞麟何必如此着急,这朝会举行了一个早上,想必肚子饿了吧?本宫立刻在东宫设宴,总该填饱肚子吧!”白正飏倒是十分热情,可是冯祜想尽早查出贼人,不思茶饭。

冯祜推辞道:“臣就不打扰太子殿下了,还是先去查案吧!”

见冯祜执意推辞,白正飏也不好挽留,便在前方引路。

行至目的地,冯祜问白正飏:“太子殿下,这不是陛下的寝宫吗?”

白正飏笑道:“正是,这的确是父皇的寝宫。今日寅时末刻左右,宫女日常推门进去想要叫醒父皇上早朝。没想到就发现父皇口吐鲜血,脸色发黑,睁着眼睛躺在床榻上。宫女吓得大喊,引来了门外的侍卫,就发现父皇驾崩了!”

冯祜纳闷道:“既然是陛下的寝宫,就不可能容许闲杂人等进入,就算是位高权重的大臣、皇子,也不能进出寝宫。按太子殿下所言,陛下时服用了砒霜制成的药丸而死,那么这药丸何来?总不能是有人来到陛下寝宫给陛下送的吧?皇帝的寝宫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可以去的!”

章节目录 理智分析 “嗯,说得没错。父皇的寝宫戒备森严,除父皇和侍奉的宫女太监以及当值的侍卫以外,不可能有人进出。”白正飏点头道,遂灵机一动,问冯祜,“难道你认为贼人是这些宫女太监?”

冯祜看了看寝宫的门窗,遂狡黠一笑道:“你看这宫殿的门窗,并没有遭到破坏的痕迹,再说这侍卫都是绝顶高手,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及时察觉。所以,基本可以排除了外人进宫刺杀的可能。而且陛下当晚也并没有召见过任何人,所以也排除了有人皆面圣之际的可能。所以,当晚能够进出寝宫的,只有宫女太监,以及当值的侍卫,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下毒的可能性是最大的。传他们过来问话吧!不过,臣以为,他们也没有可能。”

白正飏听了一通,便按冯祜的吩咐,传来了当晚所有的人,所有在寝宫宫里宫外的人。

经过冯祜的亲自旁敲侧击,大概得知了以下几点情况:白晅举行完朝会之后,便回到了寝宫,且不久就倒头就睡了;侍卫们当值当晚,寝宫内并未有任何异动;宫女们发现白晅已死,虽然睁着眼睛甚是可怕,总体而言却很安详。

通过这些线索,冯祜的大脑在极速运转。

白正飏问道:“瑞麟啊,审了这么多人,可有什么蛛丝马迹?要是他们有所隐瞒,不如将他们打入大牢,交给刑部先审问一番,让他们知道知道刑房中的各种刑具。”

冯祜漠然道:“若是这个方法管用,太子殿下又何必让冯祜接手此事呢?”

二人相视一笑。

冯祜顿了顿说道:“现在几乎可以断定不是这些宫女太监所为了。其一,这些人都是专门负责侍奉皇帝的,若是皇帝有个什么闪失,他们也难逃罪责,必然要去为先皇陪葬!所以,皇帝一死,他们的末日也就来临了。无论如何,侍奉皇帝,他们必须兢兢业业。其二,即使有人想要害陛下,也不可能相互串通,毕竟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既然单独行动,就必然会有所动静。其三,陛下是服用了有砒霜的药丸而死,试想一下,一个小小的宫女或者是侍卫,如此卑微,怎么可能轻易让皇帝服用这些东西?这不是不要命了吗?何况陛下是何等的圣明,从不信方士之言,怎么可能让一帮奴婢给害了!最重要的是,陛下的状态并非是挣扎,而是安详。这只能证明,陛下是在极其情愿的情况下服下这丹药的,没有任何人的强迫。至于死不瞑目,只是临死之际,不甘心而已。尽管不甘心,毒药却已经渗透到五脏六腑,无力呼救。”

白正飏点点头,赞许道:“这一细想,还确实如你所言!本宫真是钦佩之至!”

冯祜继续道:“由此这一些,臣可以断定两点:其一,陛下之死与寝宫之内侍奉之人无关;其二,丹药必定是陛下亲近之人进献,而且是在朝会之前。”

“亲近之人?为何非是亲近之人呢?”白正飏不解地问道。

冯祜微微一笑向白正飏解释道:“陛下向来就不信方士之言,又怎会轻易服用丹药?若非是陛下亲近之人,怎能轻易献药?如果是德高望重的大臣,想必陛下也信不过。若是此人是陛下之至亲,那臣就不得而知了。”

“什么!你是说这是后宫之人所为?”白正飏惊讶道。

“臣不敢妄加定论。只不过陛下接近的所有至亲之人中,后宫的嫌疑最大!当然,从利益方面分析,太子殿下您也难逃干系。”冯祜道。

白正飏点点头:“瑞麟你所言极是。本宫就是被这个拖入了泥潭!”

冯祜继续分析道:“后宫来说,最近陛下常去的也就是皇后娘娘那里了。只不过,臣早就听说皇后娘娘与陛下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皇后娘娘并没有要害死陛下的理由。”

白正飏恍然大悟道:“会不会是因为四弟?皇后一直比较喜欢四弟,虽然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却把四弟当作亲儿子看待。父皇因为四弟在天嘉城的所作所为动怒,皇后却要保护他。为此,皇后还曾经将本宫请到她的寝宫,让本宫帮四弟求情呢!况且,当时废太子不得父皇喜爱,皇后就常常在父皇身边说四弟的好话,若不是本宫自律,勤政,恐怕这太子真的话落到四弟手中。此番为了帮助四弟夺取皇位,同时也是为他解围,谋害父皇也不无可能。况且,她也是你说得至亲之人。”

尽管白正飏分析的有理有据,头头是道,可是冯祜却不敢苟同。

冯祜笑着反驳道:“若是此时陛下驾崩,太子殿下理所当然的就继承皇位,有景王殿下什么事呢?况且景王如今身在边关,即使及时回国都,最先掌控局面的也不会是他。甚至连毓王都有可能,景王殿下回身乏术。那这样的话,皇后娘娘就没有必要了。虽然陛下动怒,可是景王毕竟是陛下的亲儿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正所谓虎毒不食子。若是太子殿下登基那就不一样了,兄弟之情再深厚,也抵不过父子之情啊!所以,只要陛下在位,景王殿下最起码无性命之忧。若是皇后娘娘想要让景王继位,她就不会不知道太子殿下捷足先登的道理。”

“哈哈哈,冯祜啊冯祜,你认为我会如此残忍吗?你认为本宫继位之后会对一帮兄弟们赶尽杀绝?”白正飏冷笑着厉声质问冯祜。

冯祜笑道:“这是太子殿下的家事,臣不该过问。不过,若是皇后娘娘明事理,就不会对陛下痛下杀手!”

白正飏漠然道:“既然不是皇后所为……那……”

冯祜道:“臣并没有说此事必定不是皇后娘娘所为,只是目前没有充足的证据,也没有揣测出她的目的何在,所以不敢妄下定论。臣已经说过了,没有充分的证据,只能假设,不可轻举妄动。”

章节目录 胡匈称臣纳贡 天嘉城帅帐谈判。

秦与胡匈一众大臣端坐一旁和谈。

“景王爷,听说贵国的皇帝陛下并不同意你我双方和谈,可有此事?”胡匈可汗东莫鲁疑惑的问白正匀。

白正匀无奈地点点头,叹气道:“没想到可汗陛下消息如此灵通,你说得没错,确有此事。”

“那景王爷意下如何?是谨遵皇帝陛下的圣旨还是继续与敝国和谈?”东莫鲁紧张地问道。

白正匀笑道:“按父皇的旨意,不与胡匈和谈,乘胜追击,一举歼灭胡匈残部。且……将胡匈可汗东莫鲁押解进我京畿,听候发落。”

东莫鲁颤抖着声音问道:“那景王爷会照做吗?”

白正匀调笑道:“可汗陛下以为本王会如何?”

东莫鲁一脸茫然地摇摇头。

白正匀笑着说:“若是本王有意听从圣命,可汗陛下觉得还可以完好无损的坐在这里吗?此时恐怕已经在押送进龙兴城的路上了!”

东莫鲁这才松了一口气,拱手叹服道:“景王爷高义,本王心生敬佩!可是,景王爷真的就不怕违抗了圣旨,在贵国皇帝陛下那里不好交代?”

对于东莫鲁的担忧,白正匀只是微笑着道出了九个铿锵有力的大字:“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东莫鲁敬佩的点点头,感慨曰:“景王爷果然是真君子,朕今日算是见识到你们中原人了!既然景王爷如此深明大义,朕也不会让景王爷为难!”

白正匀笑道:“莫非可汗陛下有何话说?”

东莫鲁严肃的说:“我胡匈愿意臣服于大秦朝,年年纳贡,岁岁称臣!”

在座的各位为之一惊。

白正匀深切的说:“本王与胡匈和谈,是为了我们两国百姓免受战乱之苦,同时也是本王的一个承诺!”

东莫鲁道:“景王爷能够如此,朕都是看在眼里的。朕被贵军俘虏,本就是没有活路,景王爷竟然为了大局着想,没有处置朕,朕已经是感恩倍至了。竟然还与我胡匈,这个战败的国家和谈,这更是莫大的恩赐!最后竟违抗圣旨,让人无比钦佩!所以,朕要是还得寸进尺,又怎么有帝王之风?胡匈本就战败,既然战败就得服输!”

白正匀又几次劝解,东莫鲁就是固执己见,坚持要向大秦朝称臣纳贡。

“可汗陛下果然是草原上的大丈夫!本王也是心悦诚服!既然可汗陛下一再坚持,本王就不好拒绝了。但是请可汗陛下记住:大秦朝和胡匈和谈,并非是为了那微不足道的纳贡,而是为了彻底的实现两国之和平!愿刀兵不再复起,秦胡匈两国能够相携相助!”白正匀高亢激昂的说道。

“朕一定会听从景王爷所言,不再兴起兵事,竭尽所能让两国百姓更加安定富足!这不是朕夸下海口,这是朕对于你景王殿下的一个承诺,对大秦朝和胡匈的一个承诺,对两国黎民百姓的一个承诺!”东莫鲁激动地起身陈词。

章节目录 艰难地面对 龙兴城,皇宫。

日渐西斜,马上就会迎来一轮明月。

白正飏仰头看了看天色,笑着对正在埋头整理关于“丹药”方面卷宗的冯祜道:“瑞麟啊,这天色也不早了,你看你和本宫也忙了一天了,就随本宫到东宫去吧,本宫那里有上好的佳酿,准保给你喝个够!”

冯祜抬头笑道:“臣看就不必了,臣在太师府中还有诸多的事务要处理,就不必叨扰太子殿下了。”

白正飏笑道:“太师府的事务固然要处理,可是也不能累坏了身体啊!你可是我大秦朝的栋梁之材,本宫可不希望你因为这些琐事而累倒了!还是随本宫回东宫我们畅饮!”说罢,白正飏竟然毫不在意的将胳膊搭在冯祜的肩膀上。

冯祜惶恐的站起来,俯身进言道:“太子殿下万万不可,君是君臣是臣,怎可僭越!”

白正飏笑道:“什么君臣之礼呀?你我是知音,将来本宫继位治国,还需要你冯大人的鼎力相助!倒是本宫要有求于你!你怎生这般惶恐?”

冯祜严肃道:“祖制不可废!臣实在惶恐!”

白正飏笑道:“好好好,就依你。不过,本宫一个堂堂的太子殿下请你吃饭,你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吧?”

冯祜为难的应对道:“太子殿下呀,臣自然是不敢不给太子殿下您这个面子,只是确实家中有事。不如明日,明日若是太子殿下还肯如此盛情,臣定当却之不恭!”

白正飏无奈地叹了口气,转眼有郑重道:“好,明日本宫在次相邀与你!不过本宫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冯大人再次推辞,那可就是欺君之罪!”

“臣领命!”

不一会儿,冯祜处理完一些事务,便乘官轿,赶往太师府。

官轿中,冯祜左右为难。

他此时最不想见到的就是白芍。

白芍作为当朝公主,是白晅的大女儿。若是回去就对白芍直言说你父皇驾崩了!请不要悲伤!对于一个女孩子而言,她承受得住吗?

但是无论如何,这件事总是要由冯祜亲自转达。不管最后白芍如何,冯祜总要面对的。

此时,冯祜颇思念自己的未来生活。唉,在那个无忧无虑的时代,那是多么的自在逍遥?

来到这个所谓的大秦朝,虽然是锦衣玉食,虽然是位高权重,虽然是有佳人在侧,一个寻常的古代人,可以如此,真的就不枉此生了!可是呢,既然如此,当然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的,就比如许许多多的面对。对于这个冯祜不知道面对了多少次,不知道被误会怨恨了多少次。

冯祜喃喃自语道:“该来的总是要来的,顺势而变吧!无论是冯祜,还是王念轲;无论是中书令,还是大学生,身处何地,就得对瞬息万变作出决断!”

冯祜回到太师府,一副忧心忡忡地样子,他先问了家丁,白芍在何处,家丁告知在冯祜的书房。冯祜便急匆匆地赶往自己的书房,面对这个公主。

“冯祜,你回来了!”白芍兴冲冲地放下手中捧着的一本残破古书,看着表情呆滞的冯祜扑面而来。

冯祜嘴角微微一上扬,露出牵强的笑容道:“在这里还习惯吧?”

“嗯,确实不错。你这里真是古典非常多啊,我都看得眼花缭乱了呢!对了,今日你去上朝没有晚去吧?父皇有没有斥责你?”白芍先是对冯祜的书房一阵赞许,然后又担忧的望着冯祜。

冯祜抚摸着白芍的额头,道:“那倒没有。对了,你吃过饭了吗?我们先去吃饭吧!”说罢,冯祜便拉着白芍的手,准备去吃饭。

“还没有呢。对了,你今天怎么怪怪的?一脸忧愁的样子。怎么,朝中又出什么大事了?”白芍天真的问道。

冯祜皱着眉头道:“公主殿下,冯祜为你带来了一个坏消息,你……你……可要挺住啊!”

白芍听后,大惊失色问道:“难道父皇知道我藏在太师府了?不行不行,我得赶快离开,不能连累了你!”说罢,白芍便欲往外走。

冯祜赶紧拉住白芍,道:“不是,你的行踪没有人知道。”

白芍这才松了一口气,问道:“既然不是这件事,那又是什么坏消息呢?”

冯祜支支吾吾的说道:“陛下他……他……他……驾崩了!”

“你胡说!戏弄本公主也要适度!你知道你这可是犯了诛灭九族之罪!切不可疯言疯语!”白芍赶紧用手捂住冯祜的嘴巴,教训冯祜。

冯祜拉着白芍的手,郑重道:“我没有骗你,陛下昨夜在寝宫驾崩!”

白芍怒气冲冲地骂道:“你这个乱臣贼子,真是太过分了!我父皇正值壮年,戎马一生身体康健,怎么会驾崩?你若是想要戏弄本公主,大可以换个花样,用得着冒着株连九族的罪名来开玩笑吗?记住,这种话以后不敢乱讲的。”

冯祜紧紧地抓住白芍的手,大吼道:“公主殿下,我说的是事实,陛下已经驾崩了。陛下并非是无疾而终,而是服用了不知何人进献的丹药而中毒身亡!冯祜之所以告诉你,是让你提前有个接受的准备!冯祜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拿着我冯府全家老小的性命和公主开这个玩笑!陛下驾崩了,陛下真的驾崩了……”

“呜呜呜……”白芍听完便抱头痛哭,一下扑在冯祜的怀中。

冯祜安慰道:“事已至此,公主殿下想哭就哭出来吧!莫要埋在心里。不过,你要振作,陛下是被人毒死的,用砒霜制成的丹药给毒死的!若是你不振作,陛下可就是含冤而死了!”

白芍哭了很长时间,终于抬头问冯祜:“走父皇是被谁害死的?本宫要将他千刀万剐!”

冯祜无奈道:“若是冯祜知道,那就好了!”

白芍带着哭腔问道:“如今朝中大事如何?父皇不在了,朝中必乱。父皇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基业不能荒废!”

冯祜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这个公主竟然问这种问题。

但是冯祜也没有犹豫,不假思索道:“是你的皇兄太子殿下白正飏处理政务,改日便继位登基。放心吧,有我们这帮大臣和太子殿下在,就不会让大秦朝垮,一定会让陛下的大业更加辉煌!”

章节目录 一同用膳 “冯祜,本宫命令你,无论如何,不惜一切代价定要揪出害死父皇的反贼!”白芍缓了缓,由伤感变为了悲愤,以公主的威严对冯祜一声令下。

冯祜点点头,恭敬道:“公主殿下放心,揪出逆贼,为陛下为朝廷,这都是冯祜的本分。无须公主殿下发号施令,冯祜也得竭尽所能!”

白芍冷冷的道冯祜:“希望冯大人不要让本宫失望!”

“冯祜定当会不辱使命!”冯祜遂又问白芍道,“既然陛下遇刺,难道公主殿下不回宫以尽最后的孝道吗?”

白芍苦笑道:“人都已经不在了,何谈孝道?本宫如今唯一可以为父皇做的事,便是能替他找出逆贼,千刀万剐!”

冯祜安慰白芍说:“陛下已经驾崩,逝者已逝,还望公主殿下不要过度悲伤。冯祜向公主殿下保证,只要冯祜一息尚存,必定将有罪之人绳之以法!”

白芍漠然道冯祜:“希望冯大人可以不让本宫失望,不让父皇失望!本宫在太师府静候佳音!”说罢,便失神的坐在了椅子上,无神地翻弄着桌案上的那本残破的古籍。

这一切,冯祜都看在眼里:白芍只不过是借书籍来缓解丧父之痛罢了。

这让冯祜的信心更加坚定:一定要把这个逆贼给抓出来,不然的话就对不起这所有人对自己寄予的厚望了。

冯祜在书房只是静静的看着白芍看书,没有说一句话,如同书童一般侍立于白芍左右。白芍如若无人,只是自顾自地翻着每一页……

冯祜陪伴了白芍片刻,关心的问道:“公主殿下,我回府之时已经天色不早了,如今也是时候吃晚饭了。要不,公主殿下随我去用晚膳可好?”

白芍抬头看了看冯祜淡然道:“我现在还不饿,你独自去吧。”

说罢,继续埋头无神的看书。

“少公子,夫人和少夫人让奴婢叫公主和您去用晚膳。”正值冯祜一筹莫展的看着憔悴的白芍时,冯府的丫鬟特来请二人。

冯祜笑着对白芍道:“公主殿下你看,我娘和忆楚已经将饭菜准备妥当,就等着我们去了,若是我们爱搭不理不妥啊!书再重要也要填饱肚子啊,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突然,冯祜的肚子“咕噜”一声,冯祜尴尬的笑了笑道,“公主殿下你瞧,我这都饿的不行了。”

白芍这才放下手中的书,深切的看着冯祜,道:“也难为你了,在这里侍立左右。好吧好吧,本宫也正觉得有点饿了,走吧!”说罢,白芍令丫鬟先行离开。

正当冯祜准备随行之时,白芍拉住冯祜的袖子,冯祜猛地一愣,但是并没有甩开。

白芍道:“今日本宫哭泣之事,你切不可告诉任何人。”

冯祜点点头笑道:“当然当然。”

说罢准备上前引路。白芍又一次拉住冯祜的袖子,冯祜感到莫名其妙。遂问道,“不知公主殿下还有何吩咐?”

白芍猝然一笑,遂道:“都告诉过你了,在这里不要叫我公主殿下,我听得怪怪的,告诉过你叫我芍儿便可。”

冯祜拱手道:“冯祜恭敬不如从命。”

白芍又道:“对了,还有你。我总不能一直冯大人冯大人的称呼你吧?谢显得多么生疏?反正我们都是好朋友了,以后我可随着忆楚姐姐的称呼而称呼你哦!好吗,祜儿?”

冯祜无奈地耸耸肩,牵强的笑道:“您是公主,随您喽!”

白芍得意的点点头:“那便好。我们走吧!”白芍高兴地走在了前面,大步流星的,就像一个活泼的小孩子,可是谁知道她的痛楚呢?这些只不过是这位公主缓解悲伤的方式罢了。

“参见公主殿下。”看见白芍到临,冯夫人赶紧携忆楚行礼。

“行了行了,都赶快起来!”白芍赶紧将冯夫人扶起来,嗔怒道,“伯母,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以后你们见到我都不用行礼,这显得我们多么生疏啊!还有,以后你们就叫我芍儿,不要老是公主公寓的称呼,我听着挺别扭的。”

冯夫人赶紧点头称是。

“哇,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里谈论宫廷礼仪问题啊,我这肚子都快饿扁了!”娘仨正说话间,冯祜一声抱怨的从门口走进来。

忆楚赶紧走到冯祜身边,小声说道:“祜儿,公主殿下,哦不,芍儿这是怎么了,我看她面容憔悴的。是不是……生病了?”

冯祜低声道:“陛下驾崩了,这对于芍儿来说是一个打击,忆楚啊,你一会儿就陪芍儿多谈谈心。切记,不可提及陛下以及朝政。”

忆楚点点头,小声道:“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你忙了一天还没吃饭吧,快坐下吃饭吧!”

“你们俩在窃窃私语些什么呢,搞得还神神秘秘的。”白芍见冯祜与忆楚二人又是小声说话,又是使眼色的,便好奇地走上前去。

“其实没什么,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先吃饭吧!”忆楚怕白芍再行过问,赶紧拉着忆楚的手,坐下。

忆楚又拉着正在教训冯祜的冯夫人坐下。

“忆楚姐姐,你和祜儿什么时候成亲啊?”吃饭时,白芍好奇的问忆楚。

忆楚笑了笑遂回答道:“那公主打算找一个什么样的如意郎君呢?”

白芍笑道:“自然是像冯祜这般的。”

忆楚尴尬的笑了笑。

白芍狡黠一笑道:“不知忆楚姐姐可否愿意割爱呢?嘻嘻!”

冯祜赶紧夹了一筷子菜放到白芍盘子中,笑道:“芍儿莫要说笑了,多吃点儿吧!今晚的饭食倒是可口美味。”

白芍道:“忆楚姐姐不要多心啦,祜儿文武双全,风流倜傥,又位高权重,试问哪个女子能够不倾慕呢?本宫也是女孩子,自然也会犯花痴喽!嘻嘻,吃饭!”说罢,白芍夹起盘中冯祜给夹的菜,尝了尝,赞许道,“太师府的厨艺果然不同凡响,皇宫的饭菜比这里的,可差多了!”

“芍儿的嘴巴真甜!嘻嘻!”忆楚笑道。

“这分明就是你们的饭菜好吃!”白芍继续津津有味的吃着。

冯夫人指着桌子上花样繁多的菜品笑道:“这些菜呀,都是忆楚亲自下厨,辛苦做来的。公主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一品就知道是好菜!”

章节目录 姐妹相称,书房之思 “哇!这真的都是忆楚姐姐亲自下厨做的?”白芍惊讶的问冯夫人,同时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闻忆楚。

冯夫人点点头笑道:“是啊,忆楚不仅善解人意、聪明贤惠,而且呀她厨艺精湛呢!”

白芍听后狡黠的看着冯祜道:“祜儿,你可是娶到一个好女人呢!一定要好好珍惜哦!不然,就算看在这顿饭的份上,本宫也要治你的罪!”

冯祜看了一眼忆楚,放下筷子拱手对白芍恭恭敬敬的承诺道:“公主殿下请放心,冯祜这一生无论如何都不会辜负忆楚的。”

忆楚与冯祜对视一眼,二人各自笑了。

白芍点点头道:“但愿你所言,并非是一时的搪塞。记住,本公主记得你的承诺。”遂又转头望了望忆楚,笑着对忆楚说道,“芍儿打算与你姐妹相称,不知可否?”

忆楚惶恐的解释道:“我本就是一介草民,而您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忆楚怎能与您姐妹相称呢?这万万使不得,使不得。”

白芍掩嘴一笑,解释道:“哈哈哈,姐姐此言差矣。你虽然没有爵位,可是你是堂堂朝中的重臣中书令兼改革正大臣冯祜的夫人。这样的地位,我还怕你不乐意呢!就这样定了,日后啊,本宫就认你做姐姐了!”

“既然公主殿下一再坚持,我也就不推辞了。以后,我们就是姐妹!嘻嘻,芍儿妹妹!”忆楚兴奋地点点头。

白芍欣喜的道冯祜:“看到了没,这位从现在开始就是本宫的姐姐,大秦朝的乐阳公主白芍的亲姐姐!若是你胆敢做出什么欺负她的事情,我定不饶你!听见了没?”

冯祜笑道:“谨遵公主殿下之命!我说公主殿下呀,我们快吃饭吧,就算再重要的事,也不要饿了肚子呀!”说罢,便端起一个小碗,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慢点慢点!”忆楚关心的提醒道。

冯祜放下碗筷严肃道:“我如今可不比你们如此轻闲,既然是朝廷命官,还有许许多多的政务等着我去一一解决呢!所以啊,我这就失陪了,你们继续。”

说罢,冯祜便起身走出门去。

“伯母啊,祜儿怎么这么匆忙?”白芍好奇地问冯夫人。

冯夫人略带心痛道:“唉,祜儿这孩子从小就严格要求自己,做什么事都亲力亲为。恰巧现在正值改革大业,作为提出的大臣和领导大臣,他自然不能马虎,而且要做百官之表率!”

白芍皱着眉头担忧道:“那也不能不顾及自己的身体啊!如果身体垮了,如何做百官表率?又如何能够勤政为民呢?算了,有时间我劝劝他。他这么用心尽力,即便是对得起朝廷,即便是对得起百姓,可是身体一定会吃不消的。”

冯夫人感激涕零道:“芍儿啊,这样能最好啊!我和忆楚几番去劝他,只可惜他都是置之不理。要是公主殿下亲自去,他必然会欣然接受的,那我和忆楚也就放心喽。”

紧接着忆楚拉着芍儿的手激动道:“承蒙公主殿下如此抬举,忆楚真的是无以为报了!”

白芍狡黠一笑道:“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如果姐姐真的过意不去,那就教芍儿做饭吧!”

忆楚兴奋道:“好啊!只要妹妹什么时候想学,姐姐随时随地可以教你!”

子时,冯祜一人在书房中沉思,他在沉思陛下为何离奇被贼人所害?皇宫戒备森严,外人想要进去根本就是难如登天,更不要说是皇帝的寝宫了。陛下老谋深算,绝对不会轻信他人,况且他对这些方士十分的厌恶,绝对不可能听之任之,服用丹药。所以,冯祜得出一个大胆的结论:进献丹药之人,必然是宫中之人,而且身份极其尊贵,最重要的是能够深得陛下的信任。

可是,这个人又会是谁呢?

在冯祜的脑海中,符合这样条件的人真的是太多了。太子、皇子、公主,皇后、贵妃,这些人都是有机可乘的。可是他们的目的何在呢?害死皇帝可是大罪一条,若不是有什么巨大的利益,若不是他可以置身事外,这个人绝对不会只身犯险。可是,皇帝驾崩,利益最大的当然就是当朝的太子殿下白正飏了。因为父皇驾崩后,他就会理所当然的以太子身份登基继位。况且,白晅此时正值壮年,龙体康健,在皇帝的位子上再坐个几十年也不成问题。倘若是太子殿下,为了早日登上大宝而不择手段,那这理由就可以解释的通了。可是如今呢,冯祜手中并没有证据,他的这些所有分析,只不过是猜测,根本站不住脚。若是说理由,皇宫中的每一位皇子公主、皇后贵妃,都可以找出理由,甚至于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不容忽视。

此时冯祜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想了半天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蛛丝马迹。

每当心烦意乱的时候,冯祜都会不自觉得想家,想念那个轻松的时候。在那个时代,自己肩膀上除了学业的重担,几乎毫无压力可言。而此时,虽然位极人臣,虽然为世人所称赞。可是,在自由逍遥面前,什么都不是。

虽然高官厚禄令许多人心之向往,可是冯祜却满不在乎。他渴望一身轻松,渴望着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而此时此刻,这些看起来要求不太高的理想,却是遥不可及,渐行渐远。

越想越复杂,越想越觉得心神不宁,甚至越想越觉得自己很委屈。那怎么办?索性就不想了!

冯祜将桌案上的蜡烛吹熄,便躺在了床榻上,微微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便呼呼大睡。

虽然是中书令,虽然是改革正大臣,虽然是陛下身边的宠臣。可是这些在冯祜眼中,只不过是过眼云烟,只不过是为了完成老者所说的雄图霸业的一项任务罢了。冯祜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是王念轲。在这个争权夺位的时代,这些下至各级官员,上到各路皇子,那是为了地位争得头破血流。冯祜之所以能够在如此混乱的环境下,还可以应对自如,并非是其的武功,也不是来自于皇帝的保护。而是其处乱不惊,将自己与这些斗争相隔离,方才置身事外。

章节目录 天嘉送行,帅帐议事 天嘉城。

白正匀代表大秦朝朝廷与胡匈可汗东莫鲁歃血为盟,互相递交了象征和平的盟书,互为兄弟之国。

经过多日的激烈讨论,他们最终达成和议:其一,胡匈不必向大秦朝称臣,形成兄弟之国即可;其二,介于大秦朝之强大实力,胡匈将岁岁纳贡,大秦朝则在胡匈有难之时给予兵力援助;其三,两国之间互通有无,互相通商。当然还有诸多零零碎碎的内容更是数不胜数。

既然两国已经和解,东莫鲁当然就不能继续扣押在天嘉城了,秦军也要兑现自己的承诺,将东莫鲁礼送会草原。

被俘虏的十几万胡匈骑兵皆没卸下兵器、盔甲,当然,战马自然也是秦军的囊中之物。胡匈兵陆续被送出大秦朝国境,于草原等待可汗东莫鲁的到来。

景王白正匀率领一众官员将士,护送东莫鲁到达了天嘉城城门口。

东莫鲁骑着马,身后跟了几个随从。

白正匀笑着对东莫鲁道:“这些日子辛苦可汗陛下在此受委屈了,本王真是惭愧啊!”

东莫鲁抱拳道:“还真别说,真在贵国的这段时间,还真的被贵国的这些湖光山色所吸引,为贵国的严明军纪所折服。真要走了,还确实有诸多不舍呢!”

白正匀调笑道:“既然可汗陛下留恋我大秦朝,那么不如就不要回去了,留在这里岂不是好事?”

东莫鲁长叹一口气,无奈地耸耸肩:“只可惜啊,胡匈此时呢犹如一群散兵游勇,与贵国切磋,被贵国收拾得那是落花流水,朕呀,还要回去整肃朝纲。无奈呀,王爷的心意,朕就心领了!若是你景王爷真的如此盛情,就等改日吧!当然,如果王爷想要游览一下草原风光,朕必定亲自引路!亲自款待!”

“哈哈哈!”白正匀开怀大笑道,“有了可汗陛下这番话,本王就不得不去了!到那时,希望可汗陛下不要吝惜您草原上的美味佳肴啊!”

东莫鲁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景王爷何时想去,朕何时迎接。只要王爷到了我们草原上,朕必定奉为上宾,以尽地主之谊。况且,你我二人如今也算是兄弟了,朕怎么可能怠慢了兄弟呢?”

白正匀狡黠一笑:“既如此,那兄弟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二人相视一笑,随后便开怀大笑。

“可汗陛下独自回草原,本王甚是不安,不如本王派军多加护送陛下如何?”白正匀看了看东莫鲁身边屈指可数的几名侍卫。

东莫鲁抱拳感激道:“多谢景王爷的关怀,这个我看就不必了,草原是朕的地盘,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呢?景王爷你就把心揣在肚子里吧,别看朕的这几位侍卫人数少,可是个个都是绝顶高手,以一当十绝对是绰绰有余啊。”

白正匀笑道:“草原上的勇士果然是不同凡响啊!既然可汗陛下如此,本王啊,也就放心了!”说罢,白正匀抱拳道,“后会有期!”

东莫鲁还礼道:“后会有期!”

说罢,东莫鲁踏上了回草原之路。

既然说了礼送,白正匀自然会兑现承诺,于是便派出精兵于东莫鲁一行人身后加以护送,直至将东莫鲁送至可汗牙帐。

天嘉城帅帐。

“王爷真的是对这个东莫鲁仁至义尽了,若是他再一次带兵侵犯,那我们一定会给他一个痛击!”季廉豪爽地说道。

“他不会再一次领兵侵犯了。”白正匀信誓旦旦地悠然说道。

季廉疑问道:“王爷怎知他不会出尔反尔?”

白正匀笑道:“之所以让他在我军军营自由出入,并非是让他闲逛的,而是让这位心高气傲的胡匈可汗知道知道我军之军威,让他能够明白,胳膊拧不过大腿。让他知道,自己即使能打胜仗,付出的代价也是相当惨重的。”

季廉笑道:“原来王爷是此意呀。我说呢,王爷怎么突然对待东莫鲁如此之好。”

白正匀语重心长的说:“一个国家的强大,并非是凭借大肆的宣扬,那样只会有无数的人想要挑战国威。倘若是让敌人真正的看到我军队之强国家之大,真正能够心生畏惧,才能让他们不敢虎视眈眈。若非如此,可用之法,只得将敌军打服为止。这一点,好在我秦军也做到了。所以,就凭这个,东莫鲁回草原之后也不敢妄动。”

“王爷用兵真是出神入化啊!”封太守夸赞道。

白正匀只是笑了笑,遂问田伯雄:“冯太师如今如何了?”

田伯雄道:“尽管冯太师有千百个不愿意,可是经过末将的规劝,在我帐中住下了。”

“那便好。怎么说,本王跟瑞麟在攻打楚国之时也算是惺惺相惜。他的父亲来到本王这里,虽然是语出不敬,也得好生安抚着。”白正匀松了一口气道。

“王爷,既然我大秦朝与胡匈已经和议,接下来该如何呢?”田伯雄问白正匀道。

白正匀微微一笑:“班师回朝。”

季廉道:“如今班师回朝也太过草率了吧?王爷前不久才抗旨,如今更是悖逆了陛下的意愿,此时回龙兴城,岂不是有难?”

白正匀笑问道:“以季将军所说,本王该如何呢?”

季廉漠然道:“当务之急,应当巩固天嘉城的城防,预防不测。至于回龙兴城,依末将看来,不如就缓一缓。此时陛下正在气头上,这个时候回去,岂不是正中下怀?恐怕陛下要治罪的!所以还请王爷三思而行!”

白正匀笑道:“哈哈哈,季将军看来不能够揣测帝王之心。父皇是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忘却此事的。恐怕迟迟不归,还会落得个拥兵自重的话柄。”

“景王殿下所言极是。如今王爷手握兵权,难免朝中会有部分的大臣胡言乱语。与其这样,还不如早些班师回朝!”田伯雄赞同的道。

白正匀严肃的说:“定国公所言极是啊,如今真是人心不古。若要明哲保身,或许要耗费些许气力;可若是什么也不管,我行我素,只会徒增罪名!既然如此,那就班师回朝,至于父皇那边,本王自有分寸。毕竟,与胡匈的和议已经达成,父皇即便再怎么龙颜大怒,也没什么用了。”

章节目录 收兵,班师回朝 天嘉城,太守府。

原本因为战事需要,所以太守府设置在天嘉城,以便能够迅速坐镇指挥大军。太守府靠近边关,来兵家之战略之要地,以卫边关之领率。

景王白正匀收拾好行囊,令所率半数之军屯驻天嘉城以及边关之城,自己则领余下之部准备班师回朝。

疾风知劲草,日久见人心。

既然马上要班师回朝,总要叮嘱交代一番。

白正匀率众军出天嘉城,所有的官员将领无不相送。大到一郡之太守,小到平民百姓,饱含热泪相送。这并非是他们装腔作势,而是他们真的感激这位千里迢迢从京师赶到寒冷的边陲御敌的王爷。他们打的太久了,他们祈愿和平,不希望再有战争,不希望再死人了。景王白正匀的到来,实现了他们期盼已久的心愿。白正匀身为元帅,身为大秦朝军队的统帅,与将领官员亲如兄弟,与士兵同甘共苦,与百姓同仇敌忾,以他的智慧和远大的战略目光,促使秦胡两国和平。让厮杀上百年的两国歃血为盟,永不再战,且开放榷场,互通有无,加强秦胡之间的经济交流。这样的功劳,真的是大秦朝的独一份了!恐怕没有哪位皇子敢与之相提并论了,更不要说是朝中的其他官员将领,他们更没有资格!

白正匀准备回到京师,当地的百姓带给他和将士们的不仅仅是热泪,还有依依的不舍。正如当初,白正匀挥师浩浩荡荡地屯驻天嘉城,又如此时,胜利之师浩浩荡荡地撤出天嘉城,情景宛如昨日。唯一不同的是,此次他们是满载而归,带着荣誉回归。

白正匀带着军队打马至天嘉城城南门,与北冥郡的所有官员将领告别,当然还有对他们的叮嘱。

北冥郡太守封魁农低沉的话语拱手道白正匀:“王爷啊,您为我们北冥郡解决了边患,为百姓们带来了和平,为整个大秦朝的后方消除了后顾之忧,真乃是厥功甚伟啊!卑职想,您不如就留下来,以后在这天嘉城建造府邸。这天嘉城虽然甚是寒冷,可是民风淳朴,乃是个好去处啊!”

白正匀拍拍封魁农的胳膊笑道:“封太守真的是玩笑了,可是有迎风拍马之嫌哦!”

封魁农立刻坚定的道白正匀:“这是卑职以及北冥郡所有百姓的心愿,岂是迎风拍马?王爷,卑职以项上人头做担保,王爷来到天嘉城,必定是百姓爱戴,众官拥护,绝对不会有奸佞相加害!”

白正匀看了看城下的百姓,抬头对封魁农笑道:“封太守言重了,我大秦朝的大臣们向来都是戮力同心,为了巩固我大秦朝的江山而赴汤蹈火不畏生死,哪里有太守大人说得如此不堪?奸佞之臣当道那是前梁的事情了,在我朝已经不会存在了。封太守就不要翻这些陈年旧事了。再说了,本王听说如今我朝的青年才俊中书令冯祜冯大人与我那二皇兄正在朝中推行改革吗?大人还怕些什么呢?本王相信,若是加以改革,我大秦朝的风貌必定会焕然一新,所谓的奸佞之臣、反贼流寇,都会随着这场浩浩荡荡地改革而烟消云散的。本王想着,等到大秦朝的四方真正的安定了,便辞官,解甲归田,来到这天嘉城逍遥自在。到那时,希望封太守还是为百姓称道的清廉父母官。”

封魁农含泪点头道:“王爷放心,卑职必定不会令王爷失望,不会让陛下失望,更不会让北冥郡的百姓们失望!”

白正匀笑道:“有了太守大人这番话,本王就放心了。还请太守大人记住,我朝已经与胡匈达成了和平关系,本王相信他们的可汗东莫鲁也会信守承诺,不会对我边境进行侵扰。本王马上就要回到京师,对于这里的管辖自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还希望你封太守可以尽职尽责,努力维护好两国之间来之不易的和平。这是本王对你的期望,同样也是陛下对你的期望,更是北冥郡百姓对你的信任!希望封太守不要辜负了。”

面对着白正匀的叮嘱,封魁农马上用袖子擦掉点点滴滴的泪水,坚定的道白正匀:“请王爷放心,只要封魁农为官一天,秦胡之间便不会再起任何冲突。我不会辜负王爷、朝廷和百姓们对我的期许!”

白正匀欣慰地道封魁农:“哈哈哈,有了大人这句话,本王也就安心了。好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当初父皇降旨让本王前来御敌,如今呢,秦胡两国缔结盟约,和睦共处。这样呢,本王的使命也算完成了,既然这样,也该回朝了。封太守啊,本王十分欣赏你,希望你能够像你自己说的那样,为政清廉,造福一方,不要让本王失望!”

“定不辱命!”封魁农拱手跪拜,为白正匀以及将士们送行。

走下城头,骑上马,奔向正在城外集结待命的众将官以及众秦军。

出了城门,白正匀依依不舍的向所有百姓以及官员挥手道别,热泪盈眶。众人皆是如此,充满了依依不舍。

终须一别,还是打马离开了……

龙兴城,太师府冯祜书房。

白芍一脸呆滞的样子蹲在墙角,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正在等待着长者的教训。

小巧玲珑的脸蛋上,不时有眼泪流下,有的滴落于暗红的名木地板上,有的则于衣袖之上流连。

闻忆楚守在书房外,将窗户纸戳开一个小孔,观察着房中白芍的一举一动。忆楚双眉紧锁,一副忧愁的样子,这或许是她们同为女人的缘故吧。

白芍丝毫没有察觉到外面的动向,捡起地上的一根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小树枝,不断的将这树枝折成数段,好似是在发泄,又好似是在打发时光。但是不管如何,她始终面无表情,只有泪光隐现。

在书房外的忆楚可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想要去安慰白芍一番,却又迈不出脚……

章节目录 皇后其人 龙兴城,皇宫。

“太子殿下,陛下最近可频繁接触过什么人?”冯祜托着腮,凝视着白正飏问道。

白正飏摸了摸脑袋,略加思考,拍手道:“父皇最近接触的,且又频繁的,也就是皇后娘娘了,怎么?难道你怀疑是皇后害死了我父皇?”

冯祜略微点头,道:“不错,目前来看,陛下极有可能是被宫中之人所害。若是寻常的宫女太监,恐怕没那个胆子,加之陛下也不会对他们信任。那结果只有一个,这丹药是陛下所亲近而且极为信任的人给的。”

白正飏又不解地问道:“这个结论你已经说过了,可是皇宫之中,父皇亲近的人非常多。什么妃嫔、皇子、公主,都是父皇所亲近且信任的,为何你将目标锁定为皇后呢?”

冯祜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因为其他的人都没有动机啊!”遂向白正飏解释道,“太子殿下明鉴,皇宫之人,陛下亲近且信任之人,寥寥无几。要知道,帝王之心是多难揣测啊!殿下刚才也说过了,陛下所信任之人,无非是妃嫔、皇子、公主。皇子公主是陛下的至亲,陛下应该对他们更加信任,他们也更有能力让陛下服下丹药。可是,他们没有动机。害死自己的父皇,必然要有一定的动机。而他们,却没有。几位王爷害死陛下,当然只是想登上皇位,可是如今的太子是您,陛下驾崩,您就可以马上名正言顺的登基,这岂不是为您做嫁衣?当然,不能排除他们,但是他们的可能性确实不大;公主们就更没有可能了,她们害死陛下之后是没有利益可图的,所以她们没有动机;最后,就是嫔妃。伴君如伴虎,陛下真正信任的嫔妃能有几个?显而易见,是伴随陛下多年的皇后娘娘。”

白正飏听着听着,突然打断冯祜的话,问道:“按你冯瑞麟的说法,本宫的动机最大,因为父皇一驾崩,本宫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登上皇帝宝座。我想,这点你应该会想到,可是你为什么不把本宫列在其中呢?”

冯祜狡黠一笑道:“殿下说得没错。若是殿下做下了这件事,应该不会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吧!”

白正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冯祜的双眼,二人相视一笑。

冯祜继续解释道:“既然陛下在臣排除的这几个人中,与皇后最为亲近,所以当然要从皇后着手喽!”

白正飏又一次不解地提问冯祜道:“皇后跟随父皇多年,父皇对于皇后也是非常的好,皇后没有必要对父皇痛下杀手吧?”

“没有必要?哈哈哈!”冯祜听后冷笑道,“自己的国家被丈夫所灭掉,自己的亲人被丈夫的军队所杀死,自己的儿子被丈夫所猜忌,有性命之忧。换作是太子殿下,又当如何?”

白正飏摇摇头道:“瑞麟啊,你可否说得详细一些?本宫确实有些听不懂。”

冯祜笑道:“好,冯祜就为太子殿下一一道来,答疑解惑。”

说着,冯祜遂请白正飏坐下,自己则在一旁背着手,慢慢地叙述这一段陈年往事……

“前梁之时,陛下身为大将军奉命出征,很快便攻克了楚国的重镇要地。与此同时,一位生得花容月貌的少女,成为了梁军费俘虏……按照梁国之惯例,这些俘虏都是要变为劳役的。正当白大将军一往如常的进行清点人数之时,无意间就发现了这个在俘虏中鹤立鸡群的佳人。为了得到这个女子的心,白大将军不惜将这女子的家人统统杀掉,对女子谎称其家人离散,不知所踪。当然,白大将军自然要装模作样的四下寻找一番,虽然他们已经被送上了黄泉路。经过几番“寻找”未果,女子也只好听天由命,嫁给了这个依靠。并且,为这位亲手杀死自己亲人的男人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白正匀。”

“什么?你说四弟是皇后娘娘的儿子?怎么可能?四弟是淑妃的儿子,这都是大家所知道的。皇后固然对四弟喜爱有加,可是这件事情有关皇室血脉,还请瑞麟不要乱说。”白正飏闻言,顿时大惊,同时带有几分的愤怒,狠狠地驳斥了冯祜一番。

冯祜并没有因为白正飏的训斥而感到畏惧,而是不紧不慢的对白正飏道:“太子殿下稍安勿躁,且听冯祜慢慢道来。”遂顿了顿,继续背着手讲着……

“生下白正匀之后,白大将军甚是喜悦,对这个儿子也是期许有加。可是,又有一个难题摆在白大将军面前:自己已经有了三个儿子,若是自己太过于偏爱四子,一则老四实为庶子,二则自己毕竟杀死了他母亲的亲人。在这两难的境地,白大将军思虑再三,终于下定决心,将这个儿子给当时刚刚经历丧子之痛的淑妃(淑妃之长子未足满月便夭折)。尽管当时白正匀的亲生母亲百般不愿意,可怎奈既嫁从夫,自己虽为母亲,可是年龄尚小,属实不会照看儿子,只得忍痛将儿子给了淑妃。而白正匀的亲生母亲也就是当今的皇后娘娘云弄姿。其实白大将军在这里是有打算的,若是将来云弄姿知道了自己为了得到她,而心狠手辣,必定会复仇。若是将儿子交给她抚养,岂不是自掘坟墓?虽然不是自己的亲儿子,可是郎中已经告知淑妃,自己以后很难再生养,所以,白正匀成了淑妃的心头肉。”

白正飏又一次问道:“难道父皇真的有那么心狠手辣?”

冯祜笑道:“太子殿下呀,稍安勿躁,你且听我慢慢讲来。”遂又继续将事情讲完……

“后来白大将军登基,其最为宠爱的云弄姿自然就顺理成章的被册立为皇后,而皇长子白正衍自然是太子。皇后起初并不知道自己亲人已经惨遭陛下的杀手,仍然在寻找,可是在不经意间,却得知了事情的始末原委:自己这个依靠,自己这个敬重的男人,手上沾满了自己亲人的鲜血……不久,边关又传来了自己的国家被灭掉的消息……纵然是这样,皇后当时依然选择逆来顺受,毕竟自己已经为陛下生下了一个儿子!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了儿子的安危做打算!所以,这位皇后娘娘选择隐忍不发,为了儿子的前途,选择沉默,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本来若是继续这样下去,事情会非常的圆满。可是呢,景王殿下坚持和胡匈和议的举动却触怒了陛下,让他龙颜大怒。陛下直言要惩处景王殿下,这件事在朝堂上闹得沸沸扬扬,自然很快就可以传到后宫!皇后得知自己的儿子有性命之忧。自然是十分担忧。故此,在向陛下苦苦哀求无果之后,便求情于太子殿下。可是呢,陛下是油盐不进,谁的话也不听,曾经扬言要杀了景王殿下,虽然是酒后失言,但这可让皇后提心吊胆。眼看景王殿下马上就要班师回朝,回到龙兴城后,陛下必定会兴师问罪,这样景王殿下就危险了。所以,在经过百般的考量之后,皇后娘娘为了保护儿子,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杀死陛下!所以,皇后便告知陛下这些丹药之妙用,陛下毕竟与皇后夫妻多年,虽然有些忌惮,但还是信任的,所以,便没有考虑服下了丹药……”

白正飏听得一愣一愣的,惊讶的问道:“瑞麟啊,你说得太玄乎了,纵使你说了这么多,也合情合理。可是,你有证据吗?今天你说的话就当本宫从未听到,要知道诬陷一国之母是要满门抄斩的!”

面对白正飏的忠告,冯祜笑道:“兹事体大,臣当然有分寸,太子殿下说臣诬陷皇后娘娘,确为冤枉。”

白正飏好奇地问道:“哦?莫非你有十足的把握?”

冯祜笑道:“当然。”面对白正飏投来的半信半疑的目光,冯祜拍拍手招呼道,“皇后娘娘,不知冯祜所言,是否属实?”

白正飏一惊,顿时回头一看,皇后从屏风后缓缓走出。

“他说的都是真的?”白正飏不相信的大声质问云弄姿道。

皇后云弄姿慢条斯理地道:“冯大人所言,没有半句虚言。”

白正飏无奈地叹叹气,苦闷的道:“没想到,父皇待你不薄,你竟然痛下杀手!”

云弄姿听后,顿时歇斯底里的骂道:“待我不薄?杀死我家人之时,他可是待我不薄?灭我楚国之时,他更是不顾及夫妻情面!现如今,又要置我儿子于死地,他真是待我不薄啊!哈哈哈!”

“那你可知,谋杀皇帝可是何等罪名?”白正飏大吼道。

“什么罪名?本宫早已经形同躯壳,即使是被乱刃分尸又将如何?来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云弄姿闭上眼睛,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白正飏眼睛微闭,道:“好,本宫这就成全你!”

章节目录 从长计议 白正飏甚是气愤,顿时抽出随身佩剑,架在了云弄姿的脖子上,大吼道:“云弄姿,好啊,既然你已经承认了所有的事情,本宫这就送你去阴曹地府给我父皇陪葬!”

“太子殿下且慢!”冯祜一声断喝抓住白正飏持剑的手,阻止道,“太子殿下不可妄动!”

“冯祜,云弄姿谋杀了我父皇,实在该死,你为何要阻止我?你若是再行阻止,本宫视为你谋反!快松手!”说罢,便想挣脱冯祜的手,冯祜紧紧地抓着,并未有松手的意思。白正飏怒气冲冲地骂道,“冯祜,难道你真的要谋反?”

冯祜道白正飏:“太子殿下,你想过没有,若是你杀了皇后娘娘,景王殿下又当如何?”

白正飏破口大骂道:“难不成他还敢谋反不成?本宫是太子,父皇驾崩,本宫就是皇帝,难不成他这个藩王还敢造我的反?”

冯祜大声解释道:“如今陛下已驾崩,而你这个太子却迫不及待地杀死他的母亲,他身在边关,并不知道这朝堂上发生的一切!当然也不知道是自己的母亲谋害了陛下!若是殿下如此冒失,景王殿下势必会兵临城下!请殿下三思而行!”

白正飏略加思索,便厉声怒吼云弄姿道:“云弄姿,你说,是不是你和老四合谋害我父皇?快说!不然的话,本宫让你尝遍刑部的各种酷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云弄姿呆滞道:“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匀儿毫不知情。杀死白晅全凭我一人之力,没有任何人的参与,还请太子殿下分清青红皂白!”

白正飏骂道:“怎么,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在为你的宝贝儿子辩解!本宫告诉你,此事跟白正匀脱不了干系,他是杀父弑君,罪该万死!等到他回到京城,本宫定要将他碎尸万段!让你们母子去给父皇陪葬!”

冯祜劝道:“太子殿下不可,此事与景王毫无关系,景王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皇后的儿子。还请太子殿下不要滥杀无辜。”

白正飏气愤地骂道:“不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既然他不知道,本宫杀了这个贱人也无妨!”

冯祜赶紧拦住白正飏解释道:“即使此时景王不知道皇后是他的母亲,可是若殿下杀了皇后,那一切也就如窗户纸一般捅破了!景王虽然手握重兵,可是他对于朝廷,对于陛下是绝无二心的。还请殿下不要把他给逼上绝路,若是殿下他日登基,景王必定是王佐之才。且不说这么久远,即使是当下,一旦景王带兵围城,我们也是处于众矢之的!还请太子殿下为大局考虑!”

白正飏听完,这才怒气渐渐消退,问道:“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理?云弄姿谋害皇帝,必须要处以极刑!这个商量不得。”

冯祜道:“先将云弄姿关进天牢,待到景王班师回朝之后再做决断!”

“也只当如此了!”白正飏一脸不甘心的瞪着云弄姿,遂吩咐侍卫将云弄姿押走。

侍卫带走了云弄姿后,白正飏向冯祜投去了好奇地目光,遂问道:“瑞麟啊,你的年龄与本宫相差无几,这二十年前的陈年旧事连本宫都一无所知,你怎么会了如指掌呢?本宫确实奇怪。希望你能够不吝赐教,告知本宫。”

冯祜顿了顿,双眼微闭,淡然道:“冯祜自有高人指点迷津,但是此时此刻确实不方便言明,还望太子殿下切莫怪罪。”

白正飏失望的点点头,道:“也罢。既然瑞麟你有难言之隐,本宫自然也不能咄咄逼人。如今害死父皇的罪魁祸首云弄姿已经被关进天牢,接下来该如何处置?”

冯祜漠然道:“还请太子殿下速速登基,国不可一日无君。”

白正飏点头道:“是啊,若是再这样发展下去,恐怕要出大乱子。本宫就择日登基,以承先帝之霸业!”

列州官道。

景王白正匀带领的大军,出天嘉城、北冥郡,行至列州官道。

“硕略兄,你在想什么呢?”白正匀笑着问正在沉思的田伯雄。

田伯雄脸色沉了下来,担忧的问白正匀道:“王爷擅作主张,与胡匈和议,虽然大功告成,可是已然是违背了陛下的意愿。况且,又将前来传旨的特使冯轸冯太师扣留,已经是犯了抗旨不遵之罪!陛下那里,功不能抵过,王爷想好回京畿之后该如何面对了吗?”

白正匀一听,也沉下脸来,担忧道:“定国公所言甚是。如今父皇龙颜大怒,又加上有奸佞小人的挑拨离间,本王实在不知该如何处置啊!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啦!别无他法!”

“唉,回京之后,冯太师定当参我们一本,不如现在与他低个头。”田伯雄试探的说道。

白正匀反驳道:“本王做的又没有错,为何要向他低头?若是本王当初听从了父皇的旨意,根本就不可能换来和平,换来两国之间的邦交。本王对于这一件事,扪心自问,问心无愧。”

“不看僧面看佛面,冯太师固然有不是,可是他毕竟是瑞麟的爹。你我与瑞麟好歹也是至交,我可不想因为这件事而撕破了脸皮。”田伯雄道白正匀。

“唉!”白正匀长叹一口气,无奈地耸耸肩,道:“也只得如此。如今冯祜怎么说也是朝中大臣的独一份,权倾朝野,又是父皇的宠臣,如今更是改革大业的主要官员。唉,该低头时,还是要低头的!走!”说罢,便招呼田伯雄打马绕向后方,不一会儿便到了冯轸的官轿前。

白正匀低声命令轿夫停轿。

“怎么不走了?”冯轸察觉轿夫们没有继续前行,便探出头来责问。当看到是白正匀骑在马上伫立在前方时,便阴阳怪气地问白正匀,“原来是景王殿下啊!不知景王殿下为何要阻挡老夫的去路?”

白正匀笑脸相迎合,道:“冯伯父还在生气?”

章节目录 景王的让步 “老夫不敢当啊,老夫哪里敢生景王殿下的气?再说了,伯父一词又何来啊!景王殿下雷厉风行,甚是让老夫大开眼界,老夫敬佩之至。至于陛下那边,老夫只需要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如实呈上便可。”冯轸捋了捋胡须,慢悠悠的说道。

“冯太师这是要威胁本王喽?”白正匀冷笑道。

冯轸漠然道:“哪里敢威胁啊!王爷向来都是当机立断,谁敢威胁您啊?老夫只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做我自己该做的事情罢了。”

白正匀激动地问冯轸:“冯太师,你是元老重臣,本王敬重你。可是,为了我大秦朝的江山社稷考虑,难道你就真的看不出只有议和才能真正使百姓安居乐业免受刀兵之苦吗?”

冯轸漠然答道:“老夫什么军事,老夫只是知道,若是做臣民的,不听从陛下旨意,那就是谋逆。”

田伯雄在一旁笑着对冯轸道:“冯太师,话虽如此,可是能够为陛下排忧解难,在这一张纸面前,是否显得太过于一文不值了?您是元老,冯祜冯大人与我和景王殿下也是生死之交。如今冯大人正在朝中致力于陛下的改革大业,与我们一样,同是为陛下分忧,为何您太师大人却如此为难呢?”

冯轸笑道:“怎么能是为难呢?老夫奉的是陛下的旨意,奉的是皇命,既然有人抗旨不遵,自然就是违背了陛下,违背了皇命。老夫作为大秦朝的忠臣,予以反抗难道不对吗?国公大人说的没错,犬子是正在为朝廷效命,当然也是在为陛下分忧。可是,犬子一向是听从旨意办事,从来都不是一意孤行;而不像景王殿下这样,自作主张,违背了陛下的意愿!国公大人,景王殿下,您二位说一说,老夫之言在不在理?”

田伯雄和气的说道:“话虽如此,但是言归正传,此时我们已经与胡匈达成了一个和平的局面,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太师你想一想,中原与胡匈征战厮杀上百年,都没有和解的意思,而景王殿下却让秦胡和解,结成盟友,不但为陛下分忧解难,也为大秦朝的边境扫除了后顾之忧,这是多大的功劳啊!岂是你一道圣旨可以牵制的?”

冯轸听后抚掌大笑道:“哈哈哈,定国公此言差矣。明明可以将胡匈一举歼灭,却要与人家和谈。景王殿下所作所为,岂不是放虎归山,岂不是将我大秦朝的安危视作儿戏?事到如今竟然还与老夫谈什么功劳,谈什么丰功伟绩?真是笑话!”

“冯太师,事情的利弊,本王早已经与你心平气和的言明,胡匈人是不能赶尽杀绝的。如果与他们和谈,利大于弊!唉,本王在你这里多费了这么些唇舌,你怎么就如此冥顽不灵?其实你不要以为本王不知道你打得什么小算盘。你想攀高枝,想要为我二哥死心塌地。你担心,担心本王会威胁他的太子之位,那样的话,你也不会有好果子吃!所以,你就处心积虑的想要置本王于死地,一直把本王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马上把本王除之而后快。可是你想过没有,本王与我二皇兄同为父皇的儿子,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大秦朝的万里河山,安定大秦朝的万千黎民百姓,而不是争个你死我活。本王在此直言,本王从未有过想要当皇帝的心思,父皇说过,本王有王佐之才,却绝非是帝王之才。本王也有自知之明,绝对不会危及皇兄的地位。可是呢,我皇兄都没有如此排挤,你这个太师倒是一个劲的给本王找不自在。冯太师,本王敬你,敬你是一朝元老,敬你是瑞麟的爹。可是,若你不思悔改,继续跟本王作对,那就不要怪本王不顾及与冯祜的兄弟情面了!言尽于此,还请太师珍重!”说罢,白正匀愤然打马离去。

“冯太师,既然景王殿下已经把话挑明了,我们也不想伤了与冯祜的兄弟情义,事关重大,还请您斟酌!告辞!”说罢,田伯雄也顺着白正匀的路子,打马追上去。

留下的,只有一脸茫然的冯轸。冯轸望着他俩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身影,便不自觉地低下了头。或许,他明白了。或许,他还不明白。

“王爷,我看呐,这个冯太师听了您苦口婆心的一番话,应该能够有所领悟了。”田伯雄打马追上白正匀的马舒了一口气道。

白正匀摆手担忧道:“本王以为不然。毕竟他与我二皇兄走得亲近,世事难料啊!”

“难不成他还要继续加害王爷?”田伯雄问道。

白正匀漠然一笑:“那得看他到底有没有这个实力!本王已经言尽于此,若是他不识时务,本王就只能将其除之而后快!不然的话,本王在他日必定被其所牵制!所以还是先下手为强。正所谓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接下来,本王就要看他的态度了。”

……

“芍儿,吃饭了。”闻忆楚轻轻敲着书房的门,温声细语的叫白芍吃饭。

只见白芍很快把房门打开,从房中出来,兴高采烈的出来,挽着闻忆楚的胳膊,笑道:“多谢忆楚姐姐来叫芍儿,走我们去用膳吧。今天做的饭一定好吃!”不等忆楚反应过来,便拉着忆楚而行。

忆楚笑道:“芍儿,在这里住的还算习惯吧?”

白芍高兴的回答道:“这里好极了,要比皇宫好一百倍呢!”

忆楚奇怪的问道:“真的吗?要比皇宫还要好?哪有啊?”

白芍坚定的说:“是真的。皇宫就像是一个牢笼,我呢就像一只被困在牢笼中的小麻雀,想要飞出去,却总是无计可施。出了皇宫,就像出了牢笼,获得了自由和快乐,岂不是好事?”

闻忆楚不自觉地便对这位公主感到深切的同情:自己曾经也是公主,这种深切的体会,当然要清楚的多。

章节目录 天牢出惊闻 龙兴城,刑部大牢。

云弄姿被关在牢房中,呆坐一旁。

“皇后娘娘,这牢房的感觉还好吧?”一个身穿白衣的俊秀男子命令狱卒打开牢房的门,白衣男子摒退狱卒,径自走进牢房。

云弄姿抬头一看,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反问道:“冯大人以为呢?”

原来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亲手将云弄姿送进这里的中书令冯祜。

冯祜猝然一笑,道:“娘娘住的还行,冯祜自然是喜不自胜。”

云弄姿笑道:“没想到啊,冯大人明察秋毫,竟然可以将本宫的底细给挖出来,本宫实在是佩服。”

冯祜扬嘴一笑,道云弄姿:“皇后娘娘应该是武功极高,可是冯祜却一直想要见识见识,不知皇后娘娘可否赏光与冯祜切磋一番?”

云弄姿笑道:“冯大人过奖了,本宫那只是一些花拳绣腿,不值一提。哪有冯大人武功盖世,技压群雄啊!”

冯祜笑着说:“皇后娘娘过谦了。其实你只要将你的党羽给冯祜说一说,冯祜自然有办法保皇后娘娘一个周全。”

云弄姿狡黠一笑:“哈哈,冯大人是否太过幼稚?你觉得本宫会告诉你吗?你可以选择给本宫来个痛快,本宫自然感激不尽。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把刑部的所有大刑给本宫试一遍,本宫也想领略一下你冯大人的手段。”

冯祜笑道:“皇后娘娘,你放心,冯祜绝不会给你上刑。不过,虎焰卫那叫负隅顽抗,他们是斗不过朝廷的,只要冯祜为官一日,绝对会把虎焰卫给诛杀殆尽!”

云弄姿笑道:“静候佳音。”

冯祜狡黠的问道:“怎么,皇后娘娘不信?”

云弄姿笑道:“你冯大人之实力,自然是有目共睹,本宫岂能不信?不过,本宫有很多事不明,希望冯大人可以为本宫答疑解惑。”

“娘娘请讲。”

云弄姿顿了顿问道:“本宫于白晅身边蛰伏多年,从未露出破绽,为何你一个毛头小子竟然能够轻易将我的真实身份查的清清楚楚?”

冯祜笑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冯祜有心,自然是水到渠成。”

云弄姿漠然问道:“这算是冯大人给我的解释?恐怕太过敷衍了吧?”

冯祜笑道:“这件事对于娘娘来说,还算重要吗?有必要让冯祜一一挑明吗?”

云弄姿坚定的点点头,道:“有必要。”

冯祜无奈地耸耸肩,笑道:“既然娘娘想要知道,那冯祜只得就如实为娘娘解释喽。”

云弄姿笑道:“愿闻其详。”

说罢,冯祜便抓起一些柴草,在上面悠闲的盘腿而坐,好像是在与云弄姿谈家常一般。

云弄姿也静静的坐着,洗耳恭听。

冯祜道:“当年,我奉陛下之命去灭楚,正值潞阳官道永济侯尤沛的运粮队被袭击,尤沛也死于其中。当初与定国公田伯雄前去联手调查此案,最终锁定了孙阜与鲁昂。后来查出鲁昂便是当时的虎焰卫统领褚元诚。经过一番激烈的打斗,褚元诚最终自杀在我的剑下。我本以为,褚元诚死后,就算还有虎焰卫的残余势力,那也只不过是虾兵蟹将,不足为惧。可是当我仔细琢磨之后,便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必定有人可以指挥褚元诚。至于我当时为什么有这种想法,原因有三。其一,若褚元诚就是最高统领,他死之后,虎焰卫必定群龙无首,有着土崩瓦解的危险,既然这样,日后有怎么与朝廷作对呢?其二,运粮的时间地点路线鲜有人知,只有朝中重臣与陛下所知,就连我也不太熟悉,褚元诚怎么会知道的如此清楚?虽然可能是孙阜通风报信,可是他一个太守,断然不会有如此灵通的消息。其三,虎焰卫作为一个为前梁复仇的神秘机构,断然不会令统领亲自出马,因为这样风险太高了。若是统领亲自出马,只有可能是对付一个城府极深,武功极高,位高权重之人。而不是一个无名小卒,尤沛就是属于无名小卒之范畴。综上所言,我断定褚元诚只是虎焰卫的其中一员,可能专门担任杀手这个位置,而真正的统领,可能还继续潜伏在朝中,策划一个更大的计划!而现在已经表明了,这个更大的计划,便是谋害陛下!皇后娘娘,你不负众望,成功了!”

“哈哈哈!”云弄姿听完冯祜的解释不禁拍手称赞大笑道,“冯大人分析的果然是有理有据,严丝合缝!本宫甚是佩服,只可惜,你是白晅的人,你是忠于朝廷的人。若是你与我们联手,那该多好,必定会创一番大业!唉可惜喽!可惜喽!”

冯祜惋惜道:“娘娘谬赞了。如果以皇后娘娘的才智,为陛下出谋划策必定会成为陛下的左膀右臂,可惜喽。”

“哈哈哈,话不多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冯大人,多余的话就不要说了,如今落在你手里,算是本宫的不幸,也是我的荣幸。动手吧,不要磨磨蹭蹭!”云弄姿双眼一闭,一心求死。

“哈哈哈,皇后娘娘何必如此?在没有揪出真正的幕后黑手之前,您一定会无性命之忧。”冯祜狡黠的笑道。

“本宫就是虎焰卫的首领,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你还查什么?杀了本宫,虎焰卫也就会不复存在,动手吧!”云弄姿不耐烦的催促道。

“皇后娘娘,我知道,虎焰卫的统领绝对不会是你。不过,值得肯定的是,你肯定是虎焰卫的高层。所以,放长线钓大鱼的策略您应该熟记于心了。”冯祜狡黠的笑道。

云弄姿惊讶的道冯祜:“怎么,你要让他们自投罗网?哈哈哈,你放心吧,他们是不会中计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冯祜道:“那可不一定。你虽然不是他们的首领,但是在虎焰卫也拥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你被关进了大牢,他们不会无动于衷。一定会来想方设法的营救!”

章节目录 东宫之谋,太师府之问 “没想到,你年纪不大,却如此的心狠手辣!本宫对你真的是刮目相看呢,冯祜!”云弄姿愤恨地盯着冯祜。

冯祜笑道:“这不是心狠手辣,这是为了挖出你们这些乱贼,忠于陛下,忠于朝廷,造福于百姓。你们这些逆贼,绝对不会笑到最后!”

云弄姿道:“那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冯祜,你以为你是正义的吗?你以为你的朝廷是多么的值得你去效忠?你以为天下百姓需要你来守护?不要在这里自欺欺人了啦!你所做的一切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了你自己而已。你打着老百姓的幌子,只不过是为了让你能够青云直上,只不过是为了让你在这为官生涯当中走的更平坦罢了!冯祜,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还在本宫这里妄称什么忠君爱国?妄称什么为了天下黎民百姓?简直是一派胡言!那是借口,借口!”云弄姿喊的声嘶力竭,喉咙都快喊哑了。

冯祜没有作出激烈的回应,漠然道:“皇后娘娘,就算你说的对,那又怎样?如今你是阶下囚,话语权掌握在我的手中。还有啊,别喊了,留着点力气吧!告辞!”说罢,冯祜猛然起身,失神的走出牢房,关上牢门,牢房中留下的,只有云弄姿留下的阵阵冷笑。

……

东宫。

“瑞麟啊,审讯的怎么样?”白正飏看着冯祜回来了,便迎上前去,急切的问道结果。

冯祜失落的答道:“这位皇后娘娘守口如瓶,打死也不肯说出他们虎焰卫的同党。”

白正飏顿时火起,大骂道:“可恶的贱人,都死到临头了,还这么顽固不化,本宫看她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本宫马上吩咐尚岩,给那个贱人大刑伺候,就不信她不招!本宫还真就不信,她不是铁打的!”

冯祜笑道:“我说太子殿下啊,这些您就省省吧。刑部的刑具或许对常人有用,可是对于这个皇后娘娘,不见得有一点用处。”

“何以见得?”白正飏疑问道。

“意志力!”冯祜斩钉截铁地只说了这三个字。

“就算她再强的意志,在酷刑面前,也得顺从!”白正飏漠然道。

冯祜漠然道:“给她上刑只会适得其反,不但没有丝毫的作用,还会将事情处理的更加糟糕!”

“那你说该怎么办?总不能让她在牢房中安度余生吧!”白正飏有些急不可耐,恨不得马上就要把云弄姿碎尸万段。

“静观其变。”冯祜淡然道。

白正飏见无可奈何,也只得如此。遂又感叹道:“没想到啊,这个云弄姿竟然是虎焰卫的逆贼,要是要知道如此,本宫……唉,悔不当初啊!”

“世上没有后悔药。云弄姿是虎焰卫的这个事实,已经摆明了。如今,虎焰卫的其中一名成员:褚元诚已经在灭楚的路上死了。如今知道虎焰卫底细的,并且在我们掌控之中的,就只有皇后,若是她死了,那一切有关虎焰卫的信息,可就全断了!还请太子殿下稍安勿躁,尽快登基,迟则生变,夜长梦多!”冯祜劝道。

白正飏正言道:“你说得没错,若是本宫再不登基,这朝廷不知要乱成什么样子!如今京城之民都在为父皇服丧,真可谓是天下缟素。”

“太子殿下所言极是,不如三日后登基,以继大统。”冯祜劝谏道。

“三日后?会不会太过于仓促?”白正飏惊讶的问道。

“臣还是那句话,迟则生变,夜长梦多!”冯祜淡然道。

“好吧,既如此,也只得这样方能整治朝纲了。就三日后登基!”

“太子殿下英明。”

……

太师府。

“祜儿你回来了!”冯祜一脸疲惫的回到太师府,忆楚见到冯祜这般劳累,便马上迎上去。

冯祜问道:“忆楚啊,怎么样,这府中一切都还好吧?”

“一切都还好,就是……”说着,忆楚贴到冯祜的耳畔,小声咕哝道,“就是芍儿这几日总是一个人在书房中发呆,有时还落泪了呢!可是我去叫她用膳之时,她总是表现得兴高采烈的,与之前判若两人。你说会不会芍儿是太过于伤心了?”

冯祜叹息道:“她这是伤心过度,内心实际上十分的悲伤,可是当着人的面,总是一副坚强的心态!唉,这也太为难她了!”遂又皱着眉头道忆楚,“忆楚啊,这几天也辛苦你了,芍儿的事情我去说就行,你就歇着吧!”说罢,便径自走向书房。

“公主殿下!”冯祜推开房门,叫了一声,却不见白芍的踪影。

遂独步望书架走去,果然,白芍在书架后的兵器旁观摩。

冯祜笑着问道:“怎么,公主殿下什么时候也爱舞刀弄枪?”

白芍这才意识到冯祜已经走到自己身前,便笑道:“我哪里会舞刀弄枪,只不过是想学而已,不知冯大人可否教本宫学一些花拳绣腿?”

“公主千金之躯,还是不要弄这些武夫之举。若是公主殿下想要与冯祜讨论才学,冯祜倒是乐意奉陪。”冯祜劝阻道。

白芍虽然有些怏怏不乐,但是很快有脸色一转,喜笑颜开。

冯祜突然话锋一转,道:“公主殿下不是一直想要查出谋害陛下之人吗?”

白芍顿时脸色一沉,急切的抓住冯祜的衣袖,问道:“怎么,你抓到了?”

冯祜点点头。

白芍兴奋地问道:“是何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冯祜漠然道:“我怕公主殿下会不相信。”

白芍激动地问道:“你不要卖关子,直说便是。”

冯祜这才从口中一字一句道出:“是,皇后娘娘云弄姿!现在她被关押在刑部大牢!”

听到此话,白芍立刻松开了冯祜的衣袖,瘫倒在地,自言自语道:“怎么会……怎么会……不是,绝不是她……”说罢,便怒气冲冲地拽住冯祜的手,质问道,“一定是你们搞错了,怎么会是皇后呢,你休要胡言乱语搪塞本公主!”

章节目录 书房的对错质问 “你说的不是真的,你一定是在唬我,你一定是在想快快了结此事,随便冤枉一个人是不是?”白芍紧紧地扯住冯祜的衣襟,大声怒吼。

冯祜赶紧抓住白芍的双手,大声道:“我没有骗你,我也没有理由要骗你。这是真的,这就是真的。如今皇后已经被关进了刑部大牢,不日就应该为陛下陪葬了!”

“她为什么?她为什么要害死父皇?理由何在,动机何在?”白芍厉声质问冯祜道。

冯祜于是便缓缓向白芍道出了云弄姿的用心。

“原来如此,终究还是做了。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这么凄楚。在父皇身边这么多年,也难为她这一番苦心了。好,权当如此。那么,冯祜,中书令大人,你们决定如何处置皇后娘娘?”白芍问道。

“如何处置臣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的是,皇后难逃一死,这是必然。”冯祜淡然道。

白芍松开了冯祜的衣襟,冷笑道:“原来我的大仇人竟然是她,真是天道轮回,让人痛心不已!枉费本宫一向尊敬她爱戴她,却没想到她也是如此的心如蛇蝎!纵使是有着种种的仇怨,也不该如此痛下杀手!她可是毕竟与父皇有着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啊!再大的仇恨也应该消磨了吧?为何却总是这么执迷不悟呢?这到底是父皇的错?还是她的错?还是天道轮回?是上苍的过错!上苍不公!”

“不是上苍不公,也并非是皇后的错,错皆因一个贪念,若是当初陛下没有贪念,没有迷恋美色,那样的话,这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总归而言,是陛下错了,是陛下太过于心狠手辣,是陛下太过于不择手段,所以有因必有果,陛下种下的因,结的果陛下自然要亲自品尝。如今报应来了,陛下自食其果。”冯祜肃然大声道。

“你这是在跟本公主讲道理喽?什么我父皇的过错,这只不过是幌子,杀死我父皇的幌子罢了。你在胡言乱语,你这是在为皇后袒护!是,不错,我的确同情皇后的遭遇,可是,谋杀一国之君,是什么罪责,我想你应该比我要明白!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错不在于我父皇!”白芍厉声作出反驳。

冯祜厉声大怒呵斥道:“同情?什么叫做同情?你的父皇,杀死了她的所有亲人,灭掉了她的国家,还要惩处她的儿子,难道你的同情还作数?你的同情还有什么价值?啊?我倒是想要问问你,你的那一丝微薄的同情抵得上人家的数十条性命吗?你一句同情,短短的二字,能代表什么?你父皇是以一人之死,换取人家十几条人命!这本就不公平!”

白芍辩解道:“我父皇是一国之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她的家人算什么?一介草民而已,自古只有君杀臣的例子,哪有臣弑君的道理?云弄姿为了一己私仇弑君,这就是大逆不道,该当凌迟处死!”

冯祜骂道:“我知道了,我明白了。你们皇室中人,自以为至尊无上,视人命如草芥,只把自己的利益作为最高准则!这就是皇室中人的做派,这就是皇室中人的法度!那你们还有什么值得我们效忠的?身为至尊,不为天下苍生做考虑,滥杀无辜,只是为了扞卫那一点点可怜巴巴的尊严,冯祜真的是为你们感到唏嘘不已!若真是这样,皇家就应该是贪图享乐,皇家就应该是万人簇拥,皇家就应该是天底下最应该被进贡的人群!那这样,恕冯祜不能从命!”

白芍闻言顿时暴跳如雷,大骂道:“怎么,冯祜,你终于道出你的心声了?你终于是想谋反了吗?来吧,你这个乱臣贼子就先从本宫的尸体上踏过去!本宫不会任由你胡作非为!”

“好啊,你以为我不敢是吗?”冯祜气愤到了极点,抽出宝剑,霎时便架在了白芍的脖子上,随时都有可能给她一剑。

“你终于露出你的狐狸尾巴了,冯祜,来吧,让本宫的鲜血来掩饰你的做贼心虚!”白芍含泪怒吼道。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冯祜气得怒目圆睁,一副要将白芍杀之而后快的架势。

就在冯祜准备将白芍了结之时,闻忆楚赶紧扑了上来,将白芍推开,自己抵在了冯祜的剑上。

“忆楚,你这是干什么,赶快让开,此事与你无关,不要牵扯进来!”冯祜厉声呵斥道。

忆楚正色道:“冯祜,祜儿,难道你疯了吗?这是公主,她又没有犯什么错,你为难她做什么?”

冯祜厉声道:“什么公主,只不过是一个恶魔罢了!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在她们的眼里,视人命如草芥,我们的命在她眼里,显得一文不值。这样的人,我们何故还要给她低眉顺眼,何故还要给他们守护江山社稷?就白芍这番做派,我恨不得将她一剑穿心!你快快让开,不然的话,休怪我剑下无情!”

闻忆楚并没有理会冯祜的劝阻,仍然为白芍挡剑,并对身后发抖的白芍吩咐道:“芍儿,你快走,冯祜不会伤害我的!”

白芍在后面结结巴巴地道:“我……我是不会走的……”

忆楚焦急的训斥道:“白芍,听话!不然的话,他真的就将你一剑封喉了!”

白芍厉声道:“我就不信,冯祜竟然还敢造反不成!”

忆楚劝解道:“这一切的一切,你想一想,到底是谁的过错?我知道,绝不是祜儿之错。祜儿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绝对不会拔剑相向,芍儿,你想一想,仔细想一想,到底是谁的错!”

此时,白芍心乱如麻,萦绕在她心头的,不是自己能否逃出生天,而是此事到底是谁对谁错!她思量着,考虑着,不过,冯祜不可能给她太多的时间。因为,冯祜此时已经面色通红,随时有可能让白芍血溅当场!

“我考虑明白了!是……我的错!”

章节目录 善意的转变 “好,芍儿,你既然承认是你自己的过错,你倒是说说你哪里错了?”忆楚赶紧就坡下驴,给了白芍一个机会。

白芍赶紧向冯祜解释道:“冯祜,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轻视人命,虽然我是皇室,可是我们白家的天下也是各位给打下来的。没有了老百姓的支持,我们白家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任人宰割,被群起而攻之。一切都是我们太过于轻视人命,导致的。”

冯祜这才欣慰地闭上眼睛,问白芍:“你可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白芍点点头:“知道,这是古时唐太宗之言,说的是当皇帝的离不开百姓的支持。百姓们既能拥立皇帝上位,同样也可以把皇帝推翻下位。”

冯祜扬嘴一笑,道:“孺子可教。”遂放下手中的剑,放回剑鞘。

“公主殿下,臣罪该万死!”说罢,冯祜马上跪下,向白芍叩头谢罪。

“本宫不怪你。”白芍走到冯祜身前,将其扶起,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一般,憧憬的眼神望着冯祜。

冯祜淡然道:“希望公主引以为戒,莫犯前人之过。冯祜还有公务,告退!”说罢,冯祜便提剑匆匆离去。

忆楚赶紧拉着白芍的手,关切的问道:“芍儿,没事吧?刚才没有被冯祜的阵仗给吓着吧?还请公主殿下不要怪罪冯祜的鲁莽行为,忆楚在这里向公主殿下谢罪!”说罢,忆楚松开白芍的手,向白芍行了一个拱手礼。

白芍拉着忆楚的双手笑道:“你有一个好夫君!恭喜你!”

忆楚听了,会心一笑。

白芍颇有感触道:“唉,今日多亏了冯祜给本宫上了这深切的一课,若不是如此,本宫还是那盛气凌人的样子。本宫以前认为,我们皇室是至高无上的,没有人的性命可以抵的过我们的性命。所以在宫里,处死一个人不算什么事情。可是我却忽略了,我们白家的江山,并非是空手得来的,而且用了万千将士们的鲜血换来的。我们建立了大秦朝,更需要天下万千黎明百姓的拥护。”

忆楚欣慰地轻抚白芍的头顶,笑道:“你身为公主,纵使在利剑的逼迫下,也很难拥有大的转变。毕竟,养尊处优带来的毛病。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领悟真谛,真是实属不易啊!芍儿,连我都由衷地敬佩你,公主殿下英明!”

白芍掩嘴一笑,拉着忆楚的手亲切的笑道:“哪有你说的那样?若不是冯祜这一提醒,我还真以为这天下就是我们家的呢!我还仍然以为我们是至高无上的!唉,以史为鉴啊!”

忆楚笑道:“你能明白这一点尤为重要,君舟民水。若是高高在上的陛下也有这种想法,那大秦朝就真的堪忧了!冯祜说得对,当年你父皇虽然不是陛下,可依然是上层。他为了能够彻底得到云弄姿,也就是当今的皇后娘娘,从而不择手段,做出如此狠辣之事,的确是令人发指。如今以陛下一人之性命,来安抚皇后娘娘之个人恩怨,算是有所宽慰了。只不过,皇后娘娘,恐怕是难逃一死了。毕竟,刺杀一国之君,不管是以什么样的理由,都是死罪一条。好在,皇后娘娘没有太多的亲人,也可以说是无牵无挂,不至于被株连九族。对了芍儿,如今你还恨皇后娘娘杀了你父皇吗?”

白芍摇摇头,严肃道:“皇后娘娘原本我就没有恨她,反之,本宫特别的同情她,同情她的遭遇。如今呢,冯祜教育了我一顿之后,我反倒更加同情皇后娘娘了,而且对于父皇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若是可以,本宫倒是真的不希望她被处死。毕竟,这不是她的错,她为了报仇,一报还一报,父皇的死,也算是平息了她的怨气。忆楚姐姐,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把皇后娘娘救出来吗?”

面对白芍突然投来的疑问,忆楚先是一愣,惊讶的问道:“怎么?你要救皇后娘娘?我没有听错吧?你要将你的杀父仇人救出来?”

白芍淡然道:“你没有听错,皇后娘娘虽然杀了我父皇,常理来讲,我应该绞尽脑汁让她痛苦的死去才是。可是,当我知道了她的遭遇,我便没有这种想法了。毕竟是父皇有错在先或者说是有罪在先,该由父皇承担。所以,如果有办法救她,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一定会竭尽所能把她救出来。”

忆楚敬佩的点点头,赞叹道:“公主殿下高义,闻忆楚敬佩之至!可是,我是一介女流,无权无势,怎可以做如此之大事?可是我知道有一个人应该可以做到。”

白芍兴奋的问道:“谁?”

忆楚笑道:“冯祜。”

白芍这才一拍脑袋,道:“哎呀,我怎么把他给忘了!皇后娘娘就是被他给揪出来的,也是他抓进去的,他若是想要让皇后娘娘逃离险境,岂不是小事一桩?忆楚姐姐,你真是太好了,幸亏你提醒!”

忆楚担忧道:“纵使是这样,也不能太过于为难祜儿。他虽然权势滔天,可毕竟也是大臣。而且,皇后娘娘所犯的罪名可是谋杀陛下!那罪名可是比谋逆还要严重!”

白芍淡然道:“你放心吧,芍儿自有分寸。若是冯祜实在没有办法,大不了我亲自进宫与二皇兄说明,向他求情。”

忆楚劝阻道:“不可。你好不容易从宫中逃出来,再一次回到皇宫,这不就是又一次回到牢笼了吗?你这样做值得吗?”

白芍点点头,洒脱的点点头,微笑道:“值得,当然值得。若是本宫见死不救,本宫这辈子可能不会心安。虽然父皇已死,可是皇后娘娘实在命不该绝,父皇犯下的罪过,我这个当女儿的,理应为他偿还。我知道,死在父皇手中的人数不胜数,很多都是冤枉致死!为了这些,我也不能坐视不理!牢笼?对于我来说,这些远远没有我心中的牢笼更加牢固。”

章节目录 擦剑沉思与抉择 太师府正厅。

冯祜独自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正在用绢布擦剑,虽然当时的宝剑锋利的很,可是在冯祜的眼中,却远远达不到自己心目中的干净。这把银剑,追随他多年,当时的虎焰卫武功极高的褚元诚,就是死在于把剑。

冯祜的武功在大秦朝的国境之内,可能是数一数二的。当然,在这个藏龙卧虎的大争之世,到底隐藏了多少绝世高手,以目前的消息,还不得而知。不过,值得肯定的是,冯祜的武功绝对是算是当时时代的上乘。风流倜傥,又兼有文武双全,智勇双全的男子,是多少大家闺秀所追求的,所想要双宿双飞的。冯祜,在大秦朝,绝对属于为数不多的“候选人”之一。冯祜不仅人长得俊俏,而且刀枪剑戟无所不精,琴棋书画无所不通。什么吟诗作对,什么诗词歌赋,在他的眼中,都是小菜一碟。作为朝廷的栋梁之材,冯祜在朝中官至中书令,先帝白晅身边的宠臣,太子殿下白正飏的至交。这些还只是一个名头,并不算所有。他还有一个强大的背景:当朝元老重臣太师冯轸的儿子。在别人眼中,冯祜可是当时的同时代的成功人士。他虽然也是公子哥出身,却不是纨绔子弟;他虽然能文能武,却不自负;他虽然也是被众星捧月,佳人环绕,可是他专情。这就是冯祜其人,许多人已经知道了,可是,却难以了解的不是太过于透彻。当然,不能忽略的最大问题是:冯祜是现代人,他是穿越者。

冯祜一边擦拭着自己的宝剑,一边心中想着自己的以前:要是马上就可以回家该多好!太师府是自己在这个时代的家,豪华无比。可是,他想念的是自己那破旧的房子,在现代的房子。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与其说是他在想家,倒不如说是自己正在殷切的思念着自己的家人。他的爸爸,他的妈妈……在这里,虽然,冯轸、冯夫人,这个他这个时代的父亲,母亲。这两个人,给予了他多得不能再多的父爱母爱,却依旧抵不过自己那遥远的思念。冯祜之思念,并不是像寻常人一般,对那些电子产品的依恋,而是真正的对家人之念。当然,还是那个问题,老话常谈。忆楚是自己在这个时代喜欢的人,彼此已经谁都离不开彼此。可是若是自己回去之后,忆楚可以跟随自己一起回去吗?这些,白胡子老头并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他没说可以,当然也没有说不可以。冯祜心中是心急如焚的,因为许许多多的事情,他都无从得知,许许多多的事情谁都没有给他一个答案,他欠一个答案。

他的人生有时确实像是一场戏,自己莫名的来到这个时代,莫名的成为了权倾朝野的人物,莫名的成为了时代的胜利者。这些,他自己做梦都不会预期到,换作是现代,都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他在想,若是有朝一日,自己回到属于自己的那个世界,史册该如何记载“冯祜”这个人物?难道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

以前,自己对于回到现代是多么的迫切!现在呢,却有了许多犹豫。因为,离开,就要割舍许多,同样放下许多;留下,同样是丢弃许多,失掉许多。

这是个两难的抉择。

回到现代之后,自己在这里的一切的一切,都会只是一场梦,一场酣畅淋漓的梦。自己在这里得到的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在属于自己的世界所拥有。官位、威名、武功、才学,只是曾经拥有过,绝非永久。

当然,冯祜对这些名利并不感兴趣,失去了也就失去了,反正自己又不在乎。可是,若是爱情失去了呢?若是忆楚失去了呢?自己能否保留?冯祜心里没底。

冯祜一边擦拭着已经非常锋利光彩夺目的银剑,一边在“胡思乱想”着,霎时便过去了一个时辰……

“冯祜!你还在擦剑呢……”

突然,一个柔情似水的声音打破了冯祜擦剑的节奏。

冯祜立刻将剑收回剑鞘,连忙起身行礼:“参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平身,你怎么又变得如此客气?如今我都要住在你府上呢,这么拘泥于礼节干什么?”白芍赶紧让冯祜起身,表现出一副十分平和的样子。

“谢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方才臣粗鲁冒犯,如果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公主殿下不要怪罪!”冯祜刚刚起身便又一次向白芍请罪。

白芍笑道:“哪里有什么冒犯的地方啊!你让我受教了,我倒是要谢谢你。”

冯祜惭愧道:“臣粗鄙无状,岂敢岂敢!”遂又顿了顿,恭问白芍道,“不知公主殿下来此有何指教?”

白芍淡然道:“我来这里已经有一个时辰了,自打我进来,就看见你将下人打发走了,自己一个人擦剑。所以好奇,就静静的看着。没想到你一擦就是一个时辰,我实在是站不住了所以才叫了你一声。若是打扰到你,还请你不要生气。”

冯祜点点头道:“哦,原来如此,辛苦公主殿下了,还请公主上坐!”说完,便请白芍坐下主位,自己则是在一旁站着,就好似侍卫一般,随时等待着白芍的吩咐。

“你也坐呀,站着干什么?”白芍看见冯祜侍立,便赶紧让冯祜坐下。

冯祜道了一声谢,便在一旁坐下。

白芍奇怪的问道:“冯祜,我刚刚明明看到你的剑已经擦干净了,为何还要反复擦拭呢?难道这里边还有什么讲究吗?”

冯祜笑道:“这里哪有什么讲究。只不过是臣的一些习惯罢了,没什么奇怪的。”

白芍道:“愿闻其详。”

冯祜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一脸无奈的耸耸肩,笑问道:“殿下真的想要知道?”

白芍坚定的回应冯祜:“想,非常的想!”

章节目录 公主前的哭诉衷肠 “公主殿下,你可知臣手中的这柄剑为何名号?”冯祜指着自己的银剑问白芍道。

白芍仔细端详了冯祜手中的剑,想了好一会儿,若有所思,却也没道出个什么名堂。便摇摇头,笑道:“算是本宫孤陋寡闻了。父皇没有做皇帝之前,我在将军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父皇做了皇帝之后,我便被困在了这宫中,对外面的世面的确见识浅短。这把剑的名字到底是什么呢?”

冯祜笑道:“公主殿下过谦了。此剑名曰湛卢。”

白芍突然灵光一闪,拍着自己的脑袋惊讶道:“你一提这个名字我倒是想起来了。这莫非是春秋时期吴王阖闾所用的湛卢宝剑?”

冯祜点头称赞道:“公主殿下好记性。臣手中的这把剑,同名春秋阖闾之兵刃。”

“同名?难道此剑并非阖闾之兵刃?”白芍好奇地问道。

“当然不是,也不可能是。”冯祜笑着解释道,“春秋时所铸造之兵器,大多以青铜为主要材料,而即使有了铁的存在,但是也不算广泛,更不成熟。所以说,吴王阖闾的湛卢,依然还是以青铜为主而铸就。春秋年代久远,即使湛卢得以流传,也不能上阵杀敌了。所以,臣这把剑是以春秋湛卢之名气而已。不过,说到湛卢,殿下可知它到底是怎样铸就而成才如此锋利?”

面对冯祜的提问,白芍摇摇头,等待冯祜的解释。

冯祜解释道:“相传是以春秋时的铸剑大师欧冶子之躯铸就而成。”

“以人铸剑?这也太过于血腥了吧?”白芍惊讶的瞪大眼睛,似乎不太相信。

“正是如此,这也是一大奇谈啊!不过,今日臣便告知公主殿下为何臣的剑要时常擦拭,而且还要擦拭那么久。”

说罢,冯祜再一次抽出剑,仔细的观摩一番便向白芍道出了其中的缘由。

“其实,此剑并非是寻常的剑,在铸造它时,里面加入了一种特别与众不同的石料。不过,因为当时铸剑师并没有透露这石料之名,所以我也无从得知。我得到这把剑之时,甚是欣喜,便与一名纨绔子弟切磋剑法。可是没想到,此人因比试不过,诡计多端,使用暗器偷袭我。好在我侥幸躲过。那时的我,血气方刚,霎时间便怒气冲天,连出杀招,直至置他于死地!后来,他真的被我一剑给杀了。所以,死在我的湛卢银剑上的第一人,便是那人。正巧,他父亲因为参与谋反,被下了大牢,死在我剑下的那个纨绔子弟当然也是一个谋反者,最终他们一家被满门抄斩。此事,也就不了了之。至此之后,我就经常擦拭我的这把湛卢,并不是因为我有多么爱惜,而是因为被这把剑杀死的第一个人是个谋反者。我时常告诫自己,若是谋反了,就该想一想这个人是个什么下场。当然,这也不是全部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死在我剑下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我自己都记不清了。这些人里面,有反贼,有敌军,有想要刺杀我的人,有和我切磋被我误杀了的人……可谓是沾满了鲜血……公主殿下,你试想一下,若是你整日将一把沾满鲜血的剑放在你身边,你能安心的睡觉吗?半夜不会做噩梦吗?”

面对冯祜的这一反问,白芍终于明白了冯祜的用意。便说道:“其实……你并不想手上沾满鲜血!”

“哈哈哈!”冯祜冷笑几声道,“或许那些从军多年的将军手中已然是沾满了鲜血,可是我想,他们也不会心安理得。你知道吗,我不想为官,因为这官场要比战场还要险恶。在战场上,自己战死沙场马革裹尸,那是光宗耀祖!而在这暗无天日的官场之上,勾心斗角,说不定哪天就被奸佞进献谗言所陷害,落得个人头落地甚至是满门抄斩的悲剧!不光是自己性命不保,还会祸及全家上下。人人都想做官,人人都想在朝堂上高高在上。可是,这样的想法太天真了。最终,能够站在朝堂上的,能够在朝堂上站的久而不倒的,手上都沾满了同僚们的鲜血。即便是天下都是人才,那也有个优胜劣汰,那也有个城府的深浅。我偌大一个大秦朝,能够坐到当朝丞相这个位置的,那只有一个人,只能是一个人!同样,能够执掌天下,呼吁万民的,成为九五至尊,号令天下的,当然也只有一个人。而那些与其争的你死我活的对手,必将被其亲手送进地狱。所以说,官场,不是每个人都能够适应的,也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多得心力去争斗的。我,已经累了。”

面对冯祜的感慨,白芍问道:“你有何必担心呢?你如今不是已经位极人臣了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有谁人敢反对你呢?”

冯祜发出阵阵冷笑,道白芍:“哈哈哈,位极人臣?那只不过在别人眼中是无上的尊崇罢了!若是争斗了一辈子,真正坐上这个位子,就觉得还不如一个田舍翁自在。下有百官妒忌,上有陛下猜忌,如何安心?”

“那你是想要如何?”白芍突然问道。

冯祜笑道:“我又能如何?当然,我也是有想法的。我打算呀,改革大业完成之后,便带着家人去过田园生活。也来一个解甲归田!”

“你还年纪轻轻就解甲归田,你觉得对得起你这一身武功和才华吗?”白芍问道。

冯祜冷笑道:“武功?才华?这些东西在生死面前变得一文不值。谁人不想施展抱负?谁人又不想大展鸿图?可是我早就心灰意冷了了。其实我也想到了,改革只是改表面,并不能将他的弊病彻底根除。唉,可惜呀,我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对这个时代的事物更没有什么好留恋的。权位、金钱都如粪土一般。当然,我很高兴结识了你们这一帮朋友,能给我这么多的快乐,更欣慰我能遇到忆楚这个好女人!”

“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章节目录 白芍的奇怪请求 白芍这样突然问了一句,冯祜方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强颜欢笑,道白芍:“哦,哪有啊,我的意思是说,我与这些官场上的势利小人并不是一样的人。可能是我表述的不太清楚,还请公主殿下海涵。”

“哪有哪有,不会不会。”白芍嬉笑道,“想不到一向口才绝顶的冯大人,也有表述不清的时候啊!本宫真是闻所未闻,今儿个,可算是见识到了。”

冯祜笑道:“马有失蹄嘛,公主有何必揪着冯祜的这一点小小的差池不放呢?”

“本宫哪有揪着你的差池不放?是你多心罢了。不过话说回来,若是想要从做事一向一丝不苟的冯大人身上找出一点瑕疵,可真是难如上青天呐!今日,本公主算是幸运之人了!”白芍掩嘴一笑道。

冯祜拱手笑道:“哪有哪有,公主殿下谬赞了,冯祜本就是做事马马虎虎,哪里有一丝不苟的迹象了?公主真是太抬举冯祜了。”

白芍笑了笑,突然问冯祜:“冯祜啊,你怎么突然今天跟我讲这些东西?按理说我与你非亲非故的,这些话你应该向忆楚姐姐倾诉啊,不该是我这个外人啊?你今天总感觉怪怪的。”

“哪里怪怪的?唉,我只是心中忧郁已久,想找个人说一说我的肺腑之言,正好公主殿下驾到,我就胡乱说了一番喽。”冯祜若有所思道。

“那还是本宫的荣幸了。其实,这些苦衷,你应该多和忆楚姐姐多说道说道,我体谅你了。”白芍哀叹道。

“对了,公主殿下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此时此刻来找臣,怕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吩咐吧?”冯祜狡黠的看着白芍的眼睛,笑问道。

白芍小嘴一嘟,生气的道冯祜:“冯祜,你大胆!难道本宫在你心目中就是这等地位吗?难道本宫非要有事才来找你吗?你把我想成是什么人了?啊?”

冯祜狡黠的笑道:“那好吧,是臣小心眼了。既然公主殿下无事,那就请先歇着吧。正好,臣还有一些该处理的事务没有处理,就先告辞了。臣,告退!”说罢,冯祜真的向白芍拱手行礼告退。

正当冯祜转过身去,欲要出门时,白芍马上叫住了他:“你走得这么急干嘛?我们两个人也算是朋友了,朋友之间聊聊天难道不可以吗?”

冯祜没有回头,背对着白芍,严肃道:“冯某一向对于公务要大于朋友之间的叙旧,故此失陪了,请公主殿下见谅。”说完,便匆匆往外走。

白芍见状,赶紧低声下气的拦下冯祜的脚步:“站住,我有事要求你嘛,你走的那么匆忙干什么?快回来。”

冯祜狡黠一笑,转过身来,道白芍:“早这么说不就得了,害的我还要演这么一出戏。”

白芍立刻变了脸色,使劲捶了冯祜的肩膀一下,怒声骂道:“死冯祜,你竟敢戏弄本宫,你有几个脑袋?你大胆!”

冯祜立马又回归严肃,郑重道:“冯祜真的有公务在身,若是公主殿下无事,冯祜就告退了!”说罢,又要准备离去。

“好了好了,算是治不了你了。本宫有事要求您,求您冯大人!这下行了吧!”白芍无奈的耸耸肩,只好低眉顺眼。

冯祜笑道:“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白芍道:“本宫要你将皇后娘娘放了?”

“什么?你说什么?你说让我把谁放了?”冯祜听到此言,差点摔个趔趄。

白芍耐心的又重复了一遍:“我再说一遍,把皇后娘娘,也就是现在关在天牢当中的云弄姿给放了。”

“公主殿下,你最近可有什么不适?”冯祜突然一问。

白芍被冯祜这一问,给带到云里雾里了,便回答道:“我一向很好啊,怎么了?”

冯祜奇怪的问道:“既然你没病,干嘛说这些疯言疯语?”

“咣”就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冯祜的脸上,接着就是一顿怒骂:“你才有病呢!冯祜你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敢骂本公主有病!信不信我回宫让我皇兄斩了你呀啊?”白芍顿时怒不可遏,当即就是狠狠地给了冯祜一个耳光。

冯祜并没有还手,也没有还口,只是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悠然的笑了笑,道白芍:“你回去啊,我自然不会阻拦!请!”说罢,冯祜为白芍腾出一条道。

白芍没想到冯祜会这么不屑,只好道冯祜:“行了行了,本宫算是服了你了,就算是本宫错了行不行?还疼不疼?”说罢,白芍便把手放到了冯祜有点发红的脸上轻抚一下。

冯祜漠然道:“我这张脸呀,就是挨揍的命,整天被你们这群女的给掌掴,它得罪谁了?你还碰我的脸干什么,当然疼了。要不,我给你来一记耳光?你自己感受感受?”

“不了不了,哈哈!”白芍笑着道。

“你不会是疯了吧?你怎么会想到让我把云弄姿给放了呢?她再怎么说,也是你的杀父仇人!按正常人的想法,应该是想要把她碎尸万段才是,你怎么正好相反呢?”冯祜奇怪的盯着白芍。

白芍淡然道:“这个云弄姿也是身世凄苦啊,她的亲人都被我父皇给杀了,她杀了父皇也算是为家人报仇。那一报还一报,她和我父皇的仇已经了结了,她就不应该为此而死了呀!”

“你怎么是孩子的思想?她若是私人恩怨,杀的是别人,或许我能有办法。可是,她谋杀的是谁?是你父皇,是当今陛下!本来想要谋杀陛下就已经够她诛九族的了,可是她不但有这种想法,而且还做成了!且不说按大秦朝的律法该如何处置,就算是按历朝历代的律法,她也是难逃一死,而且要处以极刑的!好在她没有亲人,幸免了株连九族的灾祸。公主殿下身为皇室,难道连这一点都不懂吗?我的公主殿下!”冯祜被白芍的这一要求气的简直是无言以对。

白芍道:“我不管,这大秦朝的律令就算再严,可是人情还是要讲的呀!”

章节目录 狱中密谈 “人情?哈哈哈哈!笑话。”冯祜听得白芍之言,冷笑一声,反驳道,“若是凡事都要讲究情面,那还要我大秦朝的律法干什么?公主殿下,你的想法太过天真,太过幼稚。若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你这样说的话,恐怕会成为后世人的笑柄了!”

“难道你真的没有办法了?”白芍再一次问冯祜。

“对不住,冯祜无能为力。”冯祜无奈的摇摇头。

“既然如此,那本宫也就没有什么办法了。不过,就算免不了她一死,至少可以让她痛痛快快的被处死吧?最起码也得留个全尸吧?”白芍又一次向冯祜递出哀求的目光。

冯祜淡然道:“难!云弄姿杀了陛下,是要处以极刑的,时至今日还没有给她上大刑,已经是念及她是曾经的皇后这点情面了。”

白芍听完,无奈的闭上眼睛。

冯祜漠然道:“公主殿下,若没有别的事情,臣告退!”说罢,匆匆往外走。

“你……还在生气?”白芍叫住往外走的冯祜。

“岂敢岂敢?公主殿下莫要生疑,臣当真是有事要先行一步。”

“你……千万不要把我在你府上的事情告诉白正飏,算是我求你了……”白芍一脸恳求的目光,瞬间没有了当时她作为公主时的尊贵的架子。

“哎呀!堂堂公主殿下竟然也会如此低三下四、委曲求全?哈哈哈!”冯祜闻言噗嗤一笑。

白芍眉头紧皱,拖着长调再一次问冯祜:“那……你会说吗?”

冯祜狡黠的笑道:“你觉得呢?”

白芍茫然的摇摇头。

冯祜笑道:“公道自在人心,公主既然要冯祜帮忙,若是冯祜已经点头,岂不是有失信义?换句话说,若是冯祜作为百官之长都有失信义,那如何可以安抚天下人?”说罢,冯祜便大笑几声,拂袖而去。

留下的,只有公主白芍的一脸呆滞。或许,白芍到如今方知冯祜其人。

刑部大牢。

一个女人正在拿着一个木梳梳理着一头秀发,虽然是被关进这里太久了,乌黑亮丽的头发也如同她这个人一般,变得憔悴,变得黯淡无光。

“吆,皇后娘娘真的是神通广大啊,都沦落到这种地步了,竟然还可以如此闲情逸致!臣真是佩服之至啊!”

“呵呵,小人嘴脸!你倒是也十分的自在!本宫为承担了所有,你却还在这里幸灾乐祸!”云弄姿停止梳理自己的秀发,抬头对这个来看笑话的男人怒目圆睁。

男子戴着斗笠,蒙着黑色的遮脸布,所以仅仅从外貌上难以辨别此人是谁。可是作为自己的老熟人,云弄姿对这个声音是多么的熟悉啊!不要说他现在蒙着遮脸布,就算是这个人化成灰她也认得!

男子略带伤感的道云弄姿:“你自己谋害皇帝陛下,被洞察秋毫的中书令冯祜冯大人所缉拿,怎么敢这样嚣张呢?整不好最后落得个凌迟处死或者是车裂的下场!念在你我似曾相识一场的份上,我自然不希望你死得如此惨烈!”

云弄姿突然将木梳掷向男子,却被男子轻巧地接住了,单手把弄着木梳,狡黠的笑道:“这个梳子还挺精致的,真是没想到啊,你都到这步田地了,竟然还是如此的有胆识!我是不是要夸你是巾帼女英雄呢?”

云弄姿剑拔弩张的破口大骂男子道:“你不要以为你做的那些事会欺骗世人一辈子!我今日的下场,就是你明日的下场!你就笑吧,你猖狂的日子没有几天了!你这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早晚有一天,你的面具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撕下来,此时的遮脸布,虽然可以让你风光无限,却遮不住你内心的丑陋!”

男子勃然大怒,将木梳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木梳瞬间碎成两半,男子指着一脸得意的云弄姿破口大骂道:“你给我闭嘴!我内心丑陋?我做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了复仇,在你的口中,如何转化为丑陋二字?”

“哈哈哈!”云弄姿笑了,这仿佛是她作为胜利者得来的荣誉!云弄姿不紧不慢的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笑道,“像你这种没有骨气的男人,本宫见多了。如果你要复仇,干嘛不自己去呢?让一个女孩子作为筹码,真不是男人!”

面对云弄姿的嘲讽,男子瞬间怒意全消,嘴角上扬,笑道:“皇后娘娘,我倒是忘了如今你是阶下囚,心里自然是不痛快,有什么话就快点说吧。反正啊,你也是个将死之人,我也不与你计较许多。”

云弄姿笑道:“本宫说了,我的今日,便是你的明日。”

“怕是不见得吧?就算冯祜有朝一日觉得事有蹊跷,要重新审理,也不可能查到我的头上。最起码,我还有一位公主给我做替罪羊!再退一步讲,这毒药又不是我送的,这皇帝陛下驾崩,举国哀痛,岂能牵扯到我的利益呢?您就省省心吧!安心上路吧!”

云弄姿突然失色,起身指着男子厉声质问道:“你不要欺人太甚!如今我为了保住她,这才委曲求全。她是被你所欺瞒才作下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如今你安全了,你还想怎的?”

“哈哈哈!”男子再次露出了狡黠的笑容,耸耸肩笑道,“反正她在我眼中只是一颗棋子罢了,用之则用,不用则弃。”

“你……你这个混账!你枉费她对你的一片痴情!”云弄姿跑上前去,抓着牢门,仿佛想要出来撕了男子一般,只可惜身不由己。

“怎么?你想要出来打我吗?只可惜啊,你有心无力!不过,你放心,再怎么说,我和她相处了这么久,也是有感情的。若是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有事,我会继续守护着她。”

云弄姿两眼无神,不知道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甜言蜜语的男子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不过……”男子突然从袖子中掏出一个白色红塞的小瓶,晃了晃,阴森道,“皇后娘娘,你应该知道我费尽周折来到此处的目的吧?您可不能让我白跑一趟!”

云弄姿直勾勾的盯着男子,准确的说是盯着男子手中的瓶子……

章节目录 突发的变故 东宫,太子书房。

太子白正飏伏于御案上,睡的正香。在其胳膊的两侧,是堆积如山的奏折。

“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

一名小太监跌跌撞撞的大喊着跑进太子东宫书房。

当然,东宫戒备森严,书房门口守着威武的侍卫,自然不会任由这个下人打扰了太子殿下的休息。

“大胆奴才!太子殿下深夜批阅奏折,如今怕是已经就寝。你这个狗奴才,有几个脑袋,敢如此喧哗?扰了太子殿下?还不快退下!”

小太监刚刚跑到书房门口,正欲卯足了劲冲进去报信,却被门前的侍卫用冰冷的刀给挡了回去,冲击力太大,小太监被推倒在地,摔了个趔趄。

小太监赶紧爬起来,慌慌张张却低声细语道:“烦请二位侍卫大人向太子殿下通禀,刑部大牢那边出事了!”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其中一名用冰冷的语气道:“太子殿下吩咐,任何人不准打扰,若是你有要事,还是在这里等候片刻吧!”

“我这里十万火急!如何等的了?”小太监擦着脸上的汗水,一副十分着急的样子。

“不行!太子殿下严令,我等也不敢违抗!若是违令,我等没有一个人担待得起!你还是在这里等候吧!”侍卫冰冷的回答并没有给小太监一线生机。

“谁人在本宫门前如此放肆?”正当小太监和侍卫“对峙”之时,书房内太子的一句话却让三人都颤颤发抖。

“回禀太子殿下,有一个太监说有事禀报,十万火急。我等考虑到太子殿下的吩咐,不敢有所违抗,可是这个太监依然想要进来,故此相周旋,还请太子殿下恕罪!”两名侍卫赶紧隔着房门跪下请罪。

“混账!”白正飏厉声骂道,“若是真的耽误了大事,你们两个谁可以承担?做人不能太死板,要多思考!让他进来吧!”说罢,便吩咐小太监进书房。

“谢太子殿下!”小太监闻言,赶紧踉踉跄跄的推开房门。

“何事如此慌张?成何体统!”白正飏拿着一本奏折,盯着滑稽的太监问道。

“奴才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大事不好了,皇后娘娘在刑部大牢畏罪自尽了!”

“什么!”白正飏闻言,手中的奏折马上掉在了地上,站起来指着小太监急切的问道,“怎么死得?”

小太监结结巴巴的回答道:“回禀太子殿下,狱卒发现时皇后娘娘已然七窍流血,地上有一个白瓶,应该是服毒自尽。至于是何毒,刑部已经交给仵作和太医院共同勘验了!”

“马上引路!”

“是,太子殿下!”

……

刑部大牢,一众狱卒立于牢房门前,中书令冯祜与刑部尚书罗恭在牢房中讨论。

“罗尚书,说一说你的看法。”冯祜蹲在云弄姿冰冷的尸体旁问罗恭。

罗恭略带严肃道:“回冯大人,卑职以为,皇后谋害陛下,自知罪孽深重,所以畏罪自尽。”

“哦?罗大人何以见得皇后娘娘是畏罪自尽呢?”冯祜狡黠一笑,问罗恭。

罗恭有板有眼的回答道:“回大人,此事很简单。”

冯祜笑问道:“既然罗大人如此心有成竹,我自然愿意洗耳恭听。”

罗恭笑道:“不敢不敢。”遂说出自己的见解,“其一,皇后云弄姿谋害陛下,已经证据确凿,无须质疑,云弄姿难逃一死;其二,谋害陛下,那可是滔天大罪!是要诛九族的!好在云弄姿没有什么亲眷,但其也得落得个千刀万剐之下场;其三,刑部大牢,可是防守严密,有重兵把守,还有狱卒看守,想要潜进来难如登天。所以,卑职断定,云弄姿定然是谋杀陛下之后,自知难逃一死,又没有什么家人受其连累,心无挂碍,而且自己死也是受千刀万剐之苦。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了断。外加之不可能有人在这里自由出入,所以没有被人所害之可能。故此,云弄姿系为畏罪自尽。如有不当之处,还请冯大人指正!”

“好啊!罗大人果然分析的有理有据。”冯祜听了不禁拍手称赞,突然有话锋一转,问罗恭,“既然罗大人分析的头头是道,那可否回答冯某几个问题呢?”

罗恭毕恭毕敬的点点头,笑道:“不敢不敢,冯大人想要问些什么,罗恭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罗大人如此慷慨锦囊,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冯祜起身,背着手,一副疑惑的样子,笑着问道,“首先,皇后是如何得到这一瓶毒药的?”

罗恭哑然失色,摸了摸后脑勺,突然拍手道:“或许是狱卒们没有查仔细吧!”

冯祜笑道:“罗大人的这一个或许说得好轻松!可是罗大人方才说过,这刑部大牢戒备森严,查的都很仔细,又是如何让这个罪大恶极的毒妇将毒药带进牢房中呢?那换句话说,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这是你们刑部渎职了呢?”

“不不不,云弄姿进来的时候我们的确进行了非常仔细的查验,确实没有发现这个东西,看在她曾经是皇后的份上,我们只让她带了一把梳子进来。”罗恭解释道。

“梳子呢?”冯祜问道。

罗恭令狱卒呈上裂成两半的木梳,给冯祜指了指,道:“冯大人,这就是云弄姿进牢房时带来的唯一物品。”

冯祜小心翼翼的拿起木梳,看了看,扬嘴一笑,道:“那我问一下,为什么这把梳子会断裂呢?这是在哪里发现的?”

罗恭答道:“这木梳是狱卒在牢房外发现的,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断了。冯大人对这把梳子有什么发现吗?”

冯祜问道:“这把梳子为什么会出现在牢房外,为什么又断裂了?为什么毒药会被悄无声息的带进来而刑部的人却没有查出来?”

罗恭一时间也回答不出冯祜的这一连串问题,只好道:“对于这些无伤大雅的问题,卑职的确不知。”

“无伤大雅?放肆!你这是推卸责任!什么无伤大雅,难道你们想将你们的过失推到一具尸体身上?你们就是这么为官的?庸才!”

章节目录 疑案重启 “是卑职的过错,是卑职的过错!卑职失职,卑职死罪!”罗恭见冯祜大发雷霆,连忙拱手认罪。

“若不是如今时间紧迫,你现在早就在阴曹地府了!”冯祜怒气冲冲的骂道。

罗恭连忙作揖:“冯大人宽宏,冯大人宽宏!卑职绝不会再有下次。”

“你若是再这样渎职,估计离人头落地也就不远了!”冯祜叹息道。遂又问了一个提出个疑问,“罗大人,且不说云弄姿是如何将毒药带进牢房,就按你所说这里把守森严,无人可入。这一点,我不敢苟同。”

“冯大人,其他的卑职不敢说,但是这里的防卫,绝对无懈可击!”罗恭信誓旦旦的向冯祜保证。

冯祜问罗恭:“刑部的防卫布局还请罗大人给我详细介绍一遍。”

罗恭郑重道:“刑部大牢的外部防守,是非常严密的。外面的院墙就有五丈多高,就算是大内高手,也很难翻越。更何况,院墙周围还有从龙兴城头调来的禁军,绝对的守卫森严。至于进入刑部以后,每一间牢房中都有狱卒把守,牢房内有动静,不可能不会惊动狱卒。”

“好,的确算是森严。那若是云弄姿是被人杀的,你怎么能断定这个凶手的武功比大内高手低呢?还有,你又如何断定这些狱卒没有和凶手串通呢?”冯祜又提出了一系列的质疑。

罗恭道:“卑职不知。”

冯祜继续问道:“院墙的禁军大约何时换岗?”

罗恭答道:“子时左右。”

冯祜微微一笑,道:“我想,云弄姿应该就是在子时这个时间段内死得。”

罗恭疑问道:“冯大人何以见得?”

冯祜笑道:“等仵作和太医院的人勘验完毕,就可以证实了。”遂挥手示意罗恭,“走,陪我到你们刑部的五丈院墙看一看!”

……

刑部的院墙旁边,围绕了一群人,有狱卒,有禁军,还有刑部尚书罗恭。

罗恭随便揪来一个狱卒,奇怪的问道:“方才冯大人在我们前方,现在怎么不见了,他去了何处?”

狱卒答曰:“小的不知,方才冯大人走着走着便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不知为何故,其身法之快,我等未能看见其踪。”

“别找了,本官早就在这里恭候多时了。”

罗恭正盘问着狱卒,突然头顶上方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冯祜蹲在五丈的院墙墙头,悠闲的俯视着下面的众人。

“冯大人?您……什么时候上去的?”罗恭目瞪口呆的仰头看着冯祜,结结巴巴的问道。

“哈哈哈,方才你罗尚书所言,这里重兵把守,院墙高五丈,就连大内高手都进不来,如今呢?本官这不是安如磐石的在这里看你们手忙脚乱的,你们发现得了我吗?怎么样?罗尚书如何交代?”冯祜抚掌嘲笑着罗恭。

罗恭无地自容道:“冯大人武功盖世,卑职自愧不如。惭愧惭愧!不过,冯大人的武功可是这大秦朝数一数二的,这个人尽皆知;这五丈的院墙这么高,一般的高手恐怕也很难翻越。如果不是快速翻越院墙,必然会弄出动静,只要弄出动静,就肯定会让禁军所察觉,只要禁军所察觉,必然会抓住凶手。所以,凶手基本不可能出现。云弄姿绝对的是畏罪自尽!”

“此言有理。不过,事情必然有事情的蹊跷之处。若是想要翻越这五丈的院墙,对于本官来说就是小菜一碟,若是凶手的武功与本官相差无几,那也就不奇怪了;再者,你应该还记得我曾经问过你,禁军的换岗时间。子时,夜深人静,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禁军必定会有所察觉。可是,倘若禁军正好在换岗,那就不一定了。两队人马交接,会有一小段时间不在院墙把守,凶手倘若利用这段时间潜入这里,在时间上来说足够了。假设凶手并非武功如此敏捷,可是此时院墙无人,那也是形同虚设得心应手了。罗大人还有什么疑问吗?”

冯祜笑问罗恭。

罗恭摸了摸后脑勺,疑问道:“话虽如此,也说的通。只是,即便凶手可以潜入院墙,但是牢房中都有狱卒看守,凶手总不能大摇大摆的进来,杀了云弄姿之后再坦坦荡荡的跑出去吧?这是卑职的意见,还请冯大人为卑职一一指教!”

“好啊,好啊!本官这一次还真的对罗大人刮目相看了!记得本官初次与罗大人共事的时候,罗大人可没有现在这么的认真。”冯祜抚掌大笑,欣慰的看着罗恭。

罗恭笑道:“惭愧惭愧,卑职以前罪过,实在是有负皇恩浩荡!”说罢,便红了脸。

“好啦,言归正传,本官这就为罗大人你解除疑惑。”冯祜笑着背着手,道,“本官猜想,凶手一定是与狱卒相勾结,到达云弄姿的牢房之后,便与云弄姿进行了一段密谈,之后,云弄姿突然掷出木梳,却被凶手接住了,不知为何,凶手将梳子摔成了两半,而后云弄姿狠狠地用手抓住牢房的门,企图将要抓咬凶手,结果当然是不可能实现的。凶手不想耗费时间,便拿出毒药,或许是给云弄姿灌下去,或许是诱导,云弄姿最终服下毒药,七窍流血中毒身亡。凶手堂而皇之的与狱卒打过招呼之后便故技重施,翻越院墙而去。狱卒呢,就当作无事,第二天一早,便假装无事,发现了云弄姿死在了牢房中。怎么样,对于本官的推理,还算满意吗?罗大人?”

“怎么可能?狱卒内外勾结?朱司正,昨晚是何人看守?”罗恭听完忙转头询问刑部朱司正。

朱司正曰:“是牛三。”

罗恭忙道:“速速把牛三给本官叫来。”

过了一会儿,朱司正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满头大汗,罗恭骂道:“没看见冯大人在这里吗?你这般成何体统?混账!”

只见朱司正使劲擦着汗,嘴角哆嗦着,身体在不停的颤抖着,一个劲儿的抽搐着脸颊,结结巴巴的说出一个惊人的消息:“牛三死了!”

章节目录 发现蹊跷 “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罗恭听了朱司正之言,立即揪住朱司正的官袍,不相信的质问。

“行了行了,别问了,这种结果我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无名小卒,若是在被利用完之后,只能当替罪羊,只能被灭口。现在看来,牛三很荣幸,成为了一只替罪羊。可是,他却忽略了一个问题。”冯祜狡黠的笑道。

罗恭奇怪的问道:“是什么问题?”

冯祜笑着说道:“若是这个替罪羊死了,那就无疑向众人展示了背后定然还有幕后黑手。或许他的死,更明显的向我证明,凶手已经坐不住了。”

“那这幕后黑手是何人?”不知为何,罗恭向冯祜提出疑问,这种奇怪的疑问。

冯祜狡黠一笑:“罗大人,这种事情你要问我吗?本官又不是可以未卜先知的神仙,如何能回答你?罗大人,这种有损你官威的问题,希望你不要提出。”说罢,冯祜便一板脸,没有再理会罗恭。

罗恭赶紧认错:“是是是,是卑职糊涂了,日后绝对不会提出这种问题。卑职的罪过,卑职糊涂。那既然牛三这个狱卒已经死了,这唯一的关键证人死了。那我们接下来该从何查起呢?”

冯祜思索片刻,斩钉截铁的说道:“牛三虽然死了,但是不代表线索断了。走,随本官去牛三死的地方瞧一瞧,我想,在那里一定会有重大发现!”

“走,朱司正,给冯大人引路!”罗恭马上吩咐朱司正前方引路。

“前方就是牛三的家了。”朱司正一边引路一边说道。

“朱司正,你向后面的禁军说一下,让他们不要跟上来了,不要破坏了现场。我和罗大人先行一步。”冯祜吩咐朱司正道。

“是是是!”朱司正马上小跑向后方的禁军传令。

冯祜、罗恭加上两个禁军很快就到达了牛三的家中。冯祜轻轻的推开牛三家那一道用铁链锁住却不见得安全的木制大门,带领罗恭径直走了进去。

牛三的家中破烂不堪,推门后放眼望去,只有几件陈旧而胡乱摆放的桌椅板凳,上面的灰尘隐约可见。可是在这么脏乱的桌面上,却有一副崭新的茶具格格不入。

牛三简陋的房子,应该算是茅舍,有三间,一为睡房,一为会客,一为厨房。

牛三的尸体就冷冰冰的趴在会客房桌子下,其背后有一大片鲜红,隐隐约约透过牛三破旧的衣服可以看见一个血洞。

“冯大人您看,这就是明显的杀人灭口啊!”罗恭指着牛三背后的血洞向冯祜大惊道。

“哼哼,本官方才还记得尚书大人一口咬定皇后云弄姿是畏罪自尽呢。那本官现在倒是要问问,既然是畏罪自尽,为何又会牵扯出这么一宗案子呢?本官还是希望罗大人可以给本官一个明确的解释,不然本官难以心安理得。”冯祜厌恶的讽刺罗恭道。

“是是是,是卑职失察,这才妄下定论。如此看来,这个云弄姿定然是被人杀害之后,制造出其畏罪自杀的假象。之后为了以绝后患,便将协助其动手的狱卒一并送下地狱。一切根源,都源自于这个凶手的迷惑!这个该死的凶手,卑职若是抓住他,定当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罗恭咬牙切齿的骂道,恨不得亲手掐死凶手。当然,这一切在其心中想法如何,自是不可知之的。

“是吗?罗恭,罗尚书!你知道吗,若不是本官事务紧急,早就把你罢官免职了!若是我大秦朝的官员刑部之官,皆如你这般懒散,皆如你这般不辨是非,妄下定论,这大秦朝早就完了!你且给本官等着,若是表现再不好,本官便让你解甲归田!”冯祜狠狠地瞪着罗恭,指着他的鼻子歇斯底里的骂了一顿。

罗恭呢,哪里还敢反驳,只得低头承认不是,默默的听着冯祜的教训。为了前程,他当然不希望自己的仕途就走到这里终止了。

“朱司正,给本官详细的讲一讲你来找牛三的经过!”冯祜严肃的盘问朱司正。

朱司正淡然却略带伤感的回答道:“是是是。唉,小的不敢欺瞒冯大人。自打小的领了罗大人之令后,便一刻也不敢耽搁的快跑行至牛三家中。当时牛三家的门是虚掩着的,小的因为事出匆忙,便一脚将门踹开跑进屋中大喊牛三的名字。可是喊了好几声却不见回应,可能是当时匆忙并未仔细查看,我突然感觉脚底好像是被绊了一下,便身子往下倾,一低头方才看见牛三直挺挺的趴在地上,他身上还有一片鲜血,于是我惊魂未定便急匆匆地跑来向二位大人报信……”

听了朱司正的讲述,冯祜单手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突然扬嘴一笑,拍拍朱司正的肩膀,笑问朱司正:“朱司正啊朱司正,到底是谁指使你杀了牛三的?”

“冯大人……您可不要开这种玩笑,下官跟朱司正无冤无仇的,干嘛要害他呢?若是冯大人找不出凶手,也不必将此事往下官身上推呀,毕竟下官只是一个小小的司正。”朱司正被冯祜这一问,顿时乱了阵脚,极力解释。

“是啊,冯大人,朱司正平日里一向老实巴交,就连杀一只鸡都没这个胆子,更别说是……”听了冯祜的突然一问,罗恭顿时也云里雾里的,赶紧为朱司正解释。

“公道自在人心。本官不可能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罪人!”冯祜朝着罗恭白了一眼,示意其不要多话,罗恭明白了冯祜的意思,便低头不语。冯祜遂笑着继续问朱司正道,“朱司正,朱大人,你真的没有什么话要和本官说一下的吗?”

朱司正眼神恍惚,但还是故作镇定的朝冯祜笑道:“下官还是不明白冯大人的意思。”

冯祜无奈的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道:“唉,罢了罢了,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本官也就没必要给你过多的机会了。你杀死牛三的经过,本官大致已经明了,且听本官给你细细道来……”

章节目录 重新定论 自古行军,拖泥带水、停滞不前必然会有所贻误战机,尽管是班师回朝,也得讲求一个速度。可是,秦军尽管军力强大,兵员人数众多,竟然丝毫不懈怠,急速行军,半月之内便从千里之外的北漠边境兵临京畿龙兴城下。

这不得不说,白正匀拥有着非常强大的调兵遣将能力,以及强大的急行军水平。

“报!太子殿下!”大庆殿中,白正飏正在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御前太监突然急急匆匆的跑进殿通报!

“什么事?”白正飏放下手中的朱笔,用双手揉了揉疲倦的双眼,平淡的问道。

太监回答道:“回禀太子殿下,景王殿下的大军已经班师回朝,如今正在龙兴城下修整!”

白正飏一听,一脸的疲惫转眼间化为乌有,转而是心中的无数好奇与惊慌:“这么快?怎么可能?他们难道是急行军?这北漠距离这里千里之遥,一般来说他班师回朝怎么着也得个两三月,难道这秦军是神仙不成?”

太监笑道:“殿下所言极是,不过话说回来,景王殿下如此急行军是否另有深意呢?”

白正飏正色道:“老四如此心思缜密之人,如此一来他怕是已经得到什么可靠消息了。”

太监问道:“那殿下接下来该如何?”

白正飏冷笑一声:“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怎么躲也躲不掉!我大秦朝的大功臣班师回京,本宫总不能将人家拒之门外吧!”

牛三家中。

朱司正一脸恍惚的盯着冯祜,两只眼睛飘忽不定地左右转动,而冯祜则是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朱司正。

“朱司正,本官再给你一次机会,给你一次坦白事实真相的机会,你确定不把握吗?啊?”冯祜再一次厉声问朱司正道。

只见朱司正牵强地撇嘴一笑,道:“呵呵,冯大人,我真的不明白您说得话该从何说起,您就别拿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吏开玩笑了,这的确吓得我是心惊胆战呐!”

冯祜狡黠地笑道:“哼,本官给了你一次生的机会,只可惜你一心想去黄泉路陪被你杀死的牛三。”转而又转过头对一直在一旁一言不发的罗恭笑道,“看到了吗罗大人,还真的有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家伙呢!你这刑部可真是磨练人呐!”

罗恭赔笑道:“嘿嘿,冯大人,您英明果断,查案如神不假,卑职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可是卑职知道,这朱司正一向老实巴交的,从不与人有嫌隙,况且他与牛三并与仇恨呐,没必要将其置于死地呀!大人您这一次是不是错了?”

冯祜拖着长调道:“吆……看来罗大人是质疑本官呐!”

“卑职不敢!只是刑部查案向来是以事实为准!”罗恭听后,连忙向冯祜拱手作揖赔罪道。

冯祜闻言大笑道:“哈哈哈,我看不尽然吧?这刑部屈打成招而定罪之人恐怕就连罗大人这个刑部尚书也记不得了吧!”

“卑职惶恐!”罗恭闻言色变,连忙拱手,故作不知。

冯祜不屑的道:“你不用惶恐,我今日只是来查此案,至于你们刑部那点烂账,先记下!”转而转头向朱司正笑道,“现在该谈一谈我们的事情了,本官还是比较喜欢罪犯惊恐的样子。”

朱司正故作镇定,苦笑道:“下官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大人,为何大人会一口咬定牛三是我所杀。请问冯大人,我为何要杀死牛三,理由何在,依据何在?”

冯祜扬嘴一笑道:“当然是杀人灭口,当然是让罪行灰飞烟灭,不过,你却忽略了事情的本质。”冯祜从牛三破败的家中,抽出一张破烂不堪的凳子,一屁股坐下,正色分析道,“牛三作为昨日在牢中看守的狱卒,而且正对云弄姿的牢房,而恰恰这个云弄姿在昨日又离奇的死在了牢房中,在牛三当值之时,死在了牢房之中。这样,本官最先怀疑的对象应该就是牛三,这个最大嫌疑人。可是我却忽略了一个问题:牛三一介小卒,竟然敢在刑部看守最严的牢房中下手,而且还是在自己当值之日。我想,人人都想升官发财,官运鸿通。可是,人人都不想死。在自己当值当天下手,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要知道,这个罪名可是谁也担待不起的。按大秦律法,要诛九族的!牛三敢担这个责任吗?显然是不敢。那么,牛三为什么会被杀死呢?答案就是为了混淆视听,为了将我们带入错误的推断,这个问题,也是我方才想到。”

“冯大人,纵然你说了这么多,可是此事貌似和我没有什么联系吧?不知您对我的怀疑源自何处?实在是令人揣摩。”朱司正极力辩解道,一副非常委屈的样子。

冯祜瞄了一眼地面,狡黠的笑道:“说得好,本官这就为你解答你的疑问,让你心服口服!”

“我虽然人微言轻,在您这样的大员面前微不足道,您杀我就像踩死一只蚂蚁。可是,我也是有尊严的,您不能凭借您的权位来给我行欲加之罪!倘若不是我做的,下官必定会将您告上京师,在太子殿下那里讨回公道!您可想好了!”朱司正言辞激烈的道冯祜,眼睛直勾勾的瞪着冯祜。

“好好好,是条汉子!”冯祜起身,为朱司正的“勇气”鼓鼓掌,并郑重说道,“嗯,可以。本官在这里可以给你一个承诺:若是本官分析的不对,真的不是你,我不用你将我告上京师,也不用你告御状,本官自己摘掉顶上乌纱,脱去官袍,回乡种地!”

听见冯祜给自己的承诺,朱司正反而不淡定了,眼神间划过一丝恐惧,但还是故作镇定道:“好好好,请诸位大人为我作证!”

不知朱司正是真的问心无愧还是垂死挣扎,一般而言面对冯祜,基本上没有哪个罪犯可以如此镇静。难道这次冯祜真的判断错了?

章节目录 京畿集结(结局) “景王殿下,臣下奉太子殿下之命,已经在此等候多时,还请景王殿下移驾,随下官进宫!”太子洗马肖随毕恭毕敬的向景王白正衍作揖相请。

“二皇兄让大人请本王进宫?”白正衍疑问道。

肖随点点头道:“正是!下官就是奉太子殿下之命来请王爷的。”

白正衍仔细打量着肖随,以不相信的眼神盯着他问道:“以往本王进宫朝见父皇都是御史台的官员通禀,如今怎么是东宫的人呢?”

“回景王殿下的话,太子殿下就在宫中。此次太子派遣下官前来,只是图个方便罢了。”肖随回答道。

“这可是真方便呐!请肖大人在偏房小住片刻,本王先去处理一点军务,很快便随肖大人进宫面圣。”白正衍说罢,便吩咐手下带肖随进偏房歇着。

肖随有些急切的道白正衍:“还请景王殿下快些,宫里等得急,若是耽误了事情,小的也不好交差。”

“放心吧,本王这里自有分寸,还请肖大人放宽心,本王去去就来。”白正衍笑着送走了肖随,转眼间脸色一沉,吩咐另一个手下道,“把定国公给本王请到这里来,本王有事相商。”

景王殿下白正衍开始了与太子殿下白正飏的较量,一场棋逢对手的较量。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大秦朝刚刚排除了外患,内忧接踵而至。这是两位皇子之间的对决,这是一场能够决定谁是天下的主宰的对决!到底谁可以一统河山,到底谁能够安安稳稳的坐在龙椅上高枕无忧,这个犹未可知。这两个皇子,都是先皇众多皇子之中的佼佼者,他们都有能力坐江山。可残酷的是,天无二日,国无二主。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谁都明白。二者相争,必定分个胜负,必定是鱼死网破,必定是你死我活!兄弟之情又能如何?在权力面前,在利益面前,这些东西显得一文不值。什么才是硬道理?就两个字“狠辣”,这两个字但凡他们兄弟二人当中有一人可以做到,那便赢了这天下,主宰了生杀大权;若是其中一个人心慈手软,那只能对你说一句对不起,你被淘汰出局!冯祜,这个从现代穿越到古代的大学生,将会面临更严峻的考验。能否度过难关,能否化险为夷,都是命!冯祜在这个原本不属于他的世界里,认识了好多人,并且找到了相爱之人,属实不易。在权力的顶峰,把持朝政,他已经做到了;整理山河,用兵如神,灭掉一国,他也做到了。如今,他现在需要做的并不是如何处理朝政,而是要学会站队,学会跟对人。因为只有跟对了人,他的生死才可以由自己掌握。好戏,才刚刚鸣锣上演呢!

先皇驾崩,这个第一个出场的主角就此退出历史的舞台,可是他留下的是一个烂摊子,一个没有人能够收拾的足够烂的江山,唉真是天意弄人!历史该如何发展,且听下部。

章节目录 决战开始 “硕略啊,宫里面来人了,说是要本王独自进宫,不准带一兵一卒前往。最为重要的是,这个前来通知本王的官员并不是我父皇身边的大臣,也不是内侍省的,更不是朝臣,而是东宫的太子洗马!你说说,这足以让我胆战心惊啊!对此你有什么见解?本王如今是如坐针毡啊!”景王白正匀焦急的向田伯雄寻求策略,发出了求助的目光。

田伯雄不慌不忙的说道:“景王殿下切不可慌乱,要临危不惧。如今景王殿下是大功臣,有功于江山社稷,有功于我大秦朝,我想太子殿下就算千方百计的想要除掉景王殿下恐怕也要堵住天下的悠悠众口吧!所以,景王殿下不必担心!放心前去便可。”

白正匀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急得满头大汗,紧紧地抓住田伯雄的双手哭丧着脸道:“本王虽然自幼便行军打仗,在边境上戍边,杀的敌人恐怕比见到的人还要多,本王何曾有过一丝的恐惧?可是这一次,不知怎么了,本王心中却是如此的惴惴不安!早在以前就有过这样的例子啊!唐朝时,李世民用了玄武门之变,杀了自己的哥哥隐太子李建成和弟弟齐王李元吉,并且逼迫自己的父皇李渊退位,自己做了皇帝!这可是前车之鉴,本王虽然是个粗人,比不了那些翰林院的大学士们,可是本王不傻!本王也知道什么叫做兄弟相残,本王当然也很清楚的知道什么叫做一山不容二虎!”

“殿下!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不进宫那便是抗旨不遵!那便是违背旨意!更何况,当今的太子殿下也没有对您有什么敌意,殿下怎么能拿以前的玄武门之变与这个相比较呢?在发生玄武门之变之前,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三个兄弟,毕竟已经勾心斗角多年了,所以才有了这么一个惨痛的教训。而王爷与太子殿下,虽然说没有过多的接触,但是表面上确实是和和睦睦,互相恭谦,如果此时太子殿下对王爷贸然动手,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景王殿下如今手握重兵,即便是太子殿下想要谋害您,那也得看兵符在谁手上!所以我想,一向聪明过人的太子殿下是绝对不会以身犯险的,景王殿下,您此次进宫绝对没有危险!”田伯雄坚定的对白正匀道。

“那本王就在此赌一把,成败在此一举,本王的生死也在此一举!进宫!”白正匀无可奈何道。

“景王殿下圣明!”

白正匀迈着前往皇宫的步子,越发的忐忑不安,越发的心潮澎湃。一向淡定的他,从来没有这样慌张过,手刃敌人他都没有害怕,身负重伤他也没有如此的痛苦,可是今日却不知怎么的,这一步步对于他来说走的都那么艰难。他只身前往皇宫,没带一兵一卒,甚至连个侍卫都没有,可是如今已经奉诏,只能赌一赌命,赌一赌自己的安危。

“肖大人,本王北伐出兵数月,父皇这几日可龙体安好?”白正匀一边走着,一边有意无意地环顾四周,生怕突然蹦出一队刀斧手,将自己剁成肉酱。

“有劳景王殿下挂念,下官只是一个东宫的太子洗马,只是在东宫那边做事。关于陛下下这边的事情,下官确实是一点也不知啊!还请景王殿下,见谅!”肖随一边引路,一边恭敬地回答白正匀。

行至宫门,一片寂静,鸦雀无声,冷的让人害怕。

“肖大人,这门口的侍卫呢?不光是侍卫,怎么连禁军都没有了呢?难道你们不知道陛下的安危最重要吗?这侍卫竟然偷懒不来执勤,实在该千刀万剐!”白正匀紧张的教训道,同时看到宫门没有一个人把守,不禁把脸色一沉,露出了忧虑的表情。

“宫里临时出了一点变故,景王殿下,若想细细的了解,请赶紧随下官前往!”肖随加快了步子,同时示意白正匀也加快步子。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二皇兄,今日不管你想如何,四弟奉陪到底!”白正匀心里这样想着,当然没有说出来,只是手心出了很多的汗,身上也已经是大汗淋漓,慢慢浸透了他的盔甲。

肖随和白正匀一前一后,走进宫门,就在这关键时刻,“咔”!玄铁重门关上了!

白正匀意识到大事不好,便立刻拔出了佩剑,一个箭步冲到欲要逃走的肖随前面,用剑抵在肖随的脖子上。并厉声骂道:“肖随,你这个狗官,快说,到底是谁指使你来谋害本王的?”

“景王殿下饶命!景王殿下饶命!这是太子殿下的吩咐,你也怪不得下官呀!”肖随颤抖着求饶,很快便“供出了”白正飏。

“二皇兄?”还没等白正匀反应过来,一大队禁军便从宫里冲了出来,口中喊着:“捉拿反贼景王白正匀!如有反抗,格杀勿论!冲啊!”

当即白正匀就傻眼了,自己怎么着也算是大秦朝的功臣,战功赫赫,如今在这帮禁军的口中,怎么成了反贼了?

当然他也来不及考虑这么多了,狠狠的一脚先把肖随踹翻在地,然后与冲过来的禁军们浴血奋战!

虽然禁军们人多势众,可是白正匀也不是吃素的!毕竟生长在边关,大大小小的战役亲自指挥并入阵冲杀不知有多少次,岂会惧怕这些小小的禁军?

一百多名禁军与白正匀打杀起来,那场面可真是无法形容的,一对一百的架势!

白正匀剑术高超,轻轻松松便挥舞手中的长剑如入无人之境,不一会儿便斩下数名禁军的脑袋。

禁军虽然失利,可是人家仗着人多啊,自然对白正匀的武功无所畏惧,没有向后退一步的。

白正匀在众禁军面前使出浑身解数,杀死了数十名禁军。可是,自己的体力也渐渐的耗尽,出现了体力不支的情况,逐渐力不从心。

章节目录 难题 “冯祜你终于回来了!”冯祜一身疲惫地走进太师府,慢慢跨进太师府高高的门槛,迎面而来的是闻忆楚的热情相拥。

闻忆楚已然在太师府门前侍立良久,苦苦等待她的心心念念的人,如今终于回来了。

“嗯,我有些累了,让我休息会儿。乖!”对于这个热情的拥抱,冯祜似乎没有感觉到什么独特的,只是轻轻地将沉浸在安逸中的闻忆楚狠心推开,自己则淡淡的重复着这么几句话,“我累了,看来是时候该休息一下了。”

“好好好,咱们马上回去休息啊!”闻忆楚知道冯祜这几天没日没夜的审案子,必定是劳累不已,所以她能理解冯祜这份心情。

闻忆楚拉着冯祜的手,往冯祜的房间走去,走到房门口,冯祜勉强的笑道:“忆楚啊,行了,就送到这里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闻忆楚连忙点头答应道:“嗯,好好好。你就放心的睡吧,不会有人打扰到你的。那……我就先出去了!”闻忆楚莞尔一笑,轻轻地带上了房门,消失在冯祜的视线当中。

冯祜目送闻忆楚离开,一下扑倒在床上,将头埋在柔软的棉被里。

在冯祜的脑海中,正在反复考虑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关乎到大秦朝的帝位继承者,同样关乎到冯家的满门。

事情是这样的:

冯祜在大牢中对朱司正用尽了酷刑,终于将这个硬骨头的嘴给撬开了。接连带出来的,却是官至一品的刑部尚书罗恭。

当然,罗恭抵死不认,绝不承认自己的杀人行为,可是这个自然难不倒冯祜。冯祜三言两语加上酷刑的痛苦,便让刑部尚书罗恭露出了破绽。

从罗恭口中,冯祜得到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皇后云弄姿死在狱中这起案件的始作俑者,竟然是当朝的太子殿下、即将继位为新皇帝的二皇子白正飏!

这个答案的确是让冯祜毛骨悚然。

若是旁人的话,马上就可以开刀问罪,可是此人是谁?事关江山社稷,将来这个人可是君临天下!自己即使位高权重,也只不过是他的下属而已,凭借自己的绵薄之力怎么可以与皇帝抗衡呢?可是,公理何在?

冯祜将这些消息整理在一起,慢慢便在脑海中涌现出一个更可怕的事情:先帝白晅的驾崩会不会也与太子殿下脱不了干系?

冯祜逐渐进行自己的推理,自己心中默默的推理……

当时的先帝白晅正值壮年,而太子殿下也未到而立之年。自古以来,只要当上了太子,就没有不想做皇帝的。可是能够顺理成章做皇帝的前提有两个:第一,便是当朝皇帝疲于政事,将皇位传给太子,自己去做太上皇帝。至于历朝历代的太上皇帝也是不胜枚举,例如唐朝的高祖李渊,南宋的高宗赵构,清朝的高宗乾隆等。第二,那就简单了,皇帝突然因为积劳成疾或者是各种原因驾崩了,那么在位的太子殿下便理应担当起匡扶社稷的重任,立刻继承皇位。

所以,综上两种原因,冯祜最担心的便是第二种。

毕竟,白晅正值壮年,武将出身,龙体康健,当然不可能将皇位传给太子。

所以,一个巨大的阴谋逐渐在冯祜的心中形成:已经身为太子的白正飏眼见父皇迟迟不肯传位给自己,要是等到身体如此只好的父皇驾崩,恐怕也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于是白正飏便想出了毒计:利用方士进献的丹药让白晅神不知鬼不觉的驾崩!并且,为了公报私仇,于是给皇后云弄姿安排了一个弑君的罪名!云弄姿百般不承认,因为毕竟自己是无辜的。故此,白正飏又心生一计,不知找到了云弄姿的什么把柄相威胁,所以在百般无奈之下,云弄姿只好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为避免夜长梦多,白正飏又以自己的最贵身份向当朝的刑部尚书下达命令,除掉关在戒备森严刑部大牢中的云弄姿,并许以高官厚禄。

刑部尚书罗恭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虽然已经官至一品,可毕竟将来登位的绝对是这位太子殿下,和他作对,对自己没有任何的好处。所以,罗恭爽快的答应了。

罗恭吩咐朱司正、牛三办这件事情,而朱司正和牛三的确办的也特别的干净利落。事后,罗恭杀人灭口,派朱司正杀死了牛三,意图混淆视听,让这个小小的牛三承担所有的罪过。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做的确是漏洞百出。

得出这个可怕的结论之后,冯祜不禁心头一颤,陷入了沉思。

如今皇后已经死了,牛三也死了。仅仅凭借朱司正一个小小的官吏掀不起什么大浪,更不要说是扳倒目前大秦朝最高的统治者白正飏了。虽然罗恭断断续续交代了太子殿下的吩咐,可是这也只是他的一面之词而已。

罗恭也很聪明,他只是交代了太子殿下让他在午夜给关在狱中的云弄姿一顿夜宵,却没有说是太子指使自己干的。因为他知道,无论最后是谁杀死的云弄姿,太子殿下白正飏都会登基成为皇帝,即便冯祜位极人臣,可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只是个时间问题。

冯祜很清楚的知道,若是自己强行将这件事搞个水落石出的话,不仅仅是自己的项上人头不保,就连冯家一家老小的性命都难以保全。这一点,冯祜心知肚明,罗恭也心知肚明。

罗恭并不是傻子,他知道,冯祜即便是武功再高、权力再大,也不能将白正飏移动分毫,因为白正飏是当朝太子,一个马上登上皇位的太子!一个掌控天下的准皇帝!

冯祜辗转反侧,不知该如何是好。此时,即使他学富五车,也未能给他带来什么实质性的收获;此时,即使他武功天下第一,也未能让他解决这个棘手的难题。他开始陷入了迷茫,不知哪里才是自己应该走的路!他要为冯家着想,更要为天下人着想!

章节目录 力尽被擒 景王白正匀正在孤军奋战,一招一式之间,不仅仅展现的是他的高超武功,还同样慢慢的消耗他的体力。

白正匀已经与禁军激战了接近一个时辰,双方之间有进有退,白正匀已经砍杀了四十多名禁军,而自己也身负重伤。

右臂被利剑划破了不知多少道口子,而腿上、背上的伤口不计其数。

宫门内,鲜血染红了地面,白正匀明显力气已经将要耗尽,而禁军们的身上也早已经伤痕累累。

白正匀体力不支,节节败退,只有招架之功,没有了还手之力。

白正匀退到门边,后背倚着紧闭的宫门,将剑狠狠地嵌于地面中,眼睛死死地瞪着那一帮凶神恶煞般的禁军。

难道,白正匀这是要放弃抵抗,难道这是要束手就擒?这是要坐以待毙?

就在白正匀放下兵器的同时,禁军们也追赶到了白正匀的身边,不过,他们并没有立即一拥而上,而是用手中的兵器指着白正匀,逐渐将白正匀围了起来。

“怎么,还不动手?本王已经筋疲力尽了,不想与你们再加纠缠,麻烦你们下手快一点,给本王一个痛快的!”白正匀气喘吁吁又不失霸气地朝众禁军喊话。

禁军们没有答复,只是左顾右盼。

“好啊!哈哈哈哈!”突然,从宫墙上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渐入白正匀耳际,白正匀与众禁军猛然抬头望向宫墙。

“二皇兄,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狠辣,完全不顾及兄弟之情,千方百计的想置我于死地!呵呵呵呵,如今父皇在哪里?本王要见父皇!”白正匀抬头一看,果然不出所料,此人正是太子殿下、他的二皇兄白正飏。遂嘲讽了几句,苦笑了几声,便声嘶力竭地大喊着要见他的父皇白晅。

“四弟,你恐怕再也见不到父皇他老人家了。”白正飏严肃道。

“你把父皇怎么了?难道父皇被你软禁了?还是……你弑父篡位了!”白正匀闻言,怒目圆睁的瞪着宫墙上的白正飏,遂大声质问。

白正飏抹了一把泪,朝白正匀伤感道:“本宫没有将父皇怎么样,本宫也没有弑父篡位。至于……父皇……他已经驾鹤西归了!”

“什么……父皇他……”白正匀闻言,顿时六神无主,失声痛哭,转瞬间便指着白正飏大骂道,“白正飏,你个狼子野心的畜生!什么你没有?定是你为了谋夺皇位,害死了父皇,现在又要排除异己欲要杀了本王!”

“混账!”白正飏朝白正匀怒吼道,“父皇驾崩之时,你在哪里呢?你竟然还反咬一口!你违抗圣旨,意欲谋反,证据确凿!来人呐,把白正匀给本宫押下去,关进偏殿,等候发落!”

“哈哈哈哈!二皇兄啊二皇兄,好啊好啊!好一个意欲谋反!看来,本王早就被你算计了,如果本王猜的没错的话,定国公田伯雄恐怕早已经是二皇兄你的亲信了吧?”伴随着白正匀的一声声苦笑,禁军们将白正匀五花大绑,带出了白正飏的视线。

面对白正匀的厉声质问,白正飏没有给出白正匀回应,只是目送他离开自己的目光。

章节目录 延年宫对质 延年宫,兄弟二人,白正飏和白正匀。白正匀被五花大绑着,手上脚上戴着沉重的镣铐。

“四弟啊,此时此地,你沦落到如此地步,作何感想啊?”白正飏略带嘲讽的盯着一脸不屑的白正匀问道。

“哈哈哈哈,时也命也!当初我就后悔啊,听信了田伯雄之言,进宫。可惜呀,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悔之晚矣,悔之晚矣!”白正匀一脸哀叹,又噗嗤一笑道,“二哥,二皇兄,太子殿下,即将继位的皇帝陛下!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也不要高兴的太早,你记住:本王的今日便是你的明日!”

白正飏并没有理会白正匀的挑衅,只是冷冷的道:“即便四弟你的今日会变成二皇兄的明日,可是你要明白的是,如今你在我手上,在本宫手上!你的生死由我决定!至于本宫落败的那一天,起码,你是看不到了!”

“我在阴曹地府为你探路!白正飏,弑父杀弟,谋朝篡位,人人得而诛之!”白正匀义愤填膺的骂道。

“哈哈哈哈!四弟,你错了!其一,父皇是被皇后云弄姿那个妇人害死的;而你又参与了谋逆,忤逆圣旨,意欲谋反,本宫替父皇清理门户也是理所当然以振朝纲。其二,你说本宫谋朝篡位,你看清楚,如今本宫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父皇亲自册封的!若是让你当上了皇帝,那才叫谋朝篡位呢!本宫继承皇位天经地义!四弟,本宫知道你从小就想当皇帝,从小就有远大抱负!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违抗圣旨,不该弑父夺权!怎么,四弟,你现在后悔吗?”白正飏问道。

白正匀苦笑道:“二皇兄啊二皇兄,你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家!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现在我是你的阶下之囚,生杀大权掌握在你手里,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别在那猫哭耗子了,不要在这里假惺惺的了!当初在父皇那里,你就是惺惺作态,如今又跟我来这套有用吗?本王如今落在你手里,本王明明白白告诉你,本王不服!本王就是到了地狱,也要到阴曹地府去告你一状!二皇兄,现在啊,本王正在担心你。”骂了一阵白正飏后,白正匀话锋一转。

“骂的好,不过你说得这些,本宫不认!对了,你说你担心我?你才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呢!你担心本宫什么?本宫这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啊?”白正飏笑着看着白正匀,问其原因。

“等你到了阴曹地府,见到父皇之时,你该如何应对,等你百年之后,后世的史书该如何描写你这个弑父篡位、杀弟夺权的‘皇帝’!或许,你的报应马上就要来了,你病重之时,说不定你的那位好皇儿会用你同样的方式让你早一些驾崩呢!哈哈哈哈!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白正飏,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了,你欠下的债,你得还完!”白正匀咬牙切齿的死死瞪着白正飏大骂。

“白正匀,你还在这里信口雌黄,父皇分明就是你害的,去找父皇解释的人应该是你!本宫不管史书怎么评价本宫,但是本宫知道的是,你景王殿下、父皇器重的四儿子、一代战神白正匀,是个彻头彻尾的反贼!弑父杀君,以图谋逆!你的形象肯定不见得好到哪里去!”白正飏指着白正匀的鼻子恶狠狠地骂道,遂又突然一笑,“至于本宫的后来之事,就不是你该关心的内容了。这个,本宫自然会安排好的,可是无论是什么样的结局,最起码你这个四叔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骑驴看唱本,走着瞧!白正飏,本王倒是要看看,你是如何堵住悠悠众口杀掉你的四弟!你晚上会心安吗?你晚上能睡得着吗?不怕我和父皇的魂魄来找你算账!哈哈哈!”白正匀此时已经进去癫狂状态,连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

白正飏气急败坏地吩咐手下侍卫:“来呀,把这个逆贼给本宫打入死牢,三日后开刀问斩!以正朝纲!”

马上便有三四个侍卫推推搡搡的将正在狂笑的白正匀拉了下去。

“可恶至极!”白正飏猛地将御案上的一堆奏折用胳膊打落在地,抽出随身佩剑便朝御案劈头盖脸地砍去。一边砍一边大声吼道,“反了反了!一群反贼!反贼!”

七砍八砍,很快御案便被怒火中烧的白正飏大卸八块了。

白正飏将剑一扔,有气无力的吩咐身边太监道:“你快去把定国公田伯雄给本宫请到这里来,本宫有事商议。”

太师府,冯祜房中。

“祜儿,吃饭了!冯祜!冯祜!哐哐哐!”温柔的声音过后,便是一阵响亮的敲门声。

“我不想吃,忆楚啊,你先代我向母亲问安,谢了。”冯祜朝门的方向瞥了一眼。

“不吃饭怎么能行呢?人是铁,饭是钢。你好歹也是大秦朝的中书令,而且最近还要没日没夜的审案子呢!怎么可以不吃饭呢!这一次你必须听我的,起来吃饭!你看你,最近光忙着审案子了,都憔悴成什么样子了,你不知道我会心疼吗?快吃饭!你要是不吃的话,那我也不吃了!”忆楚闻言,便有些不高兴,其中,白皙的脸庞上夹杂着对冯祜无时无刻的担忧。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好好好,我吃饭,不过,我就不去和你们一起了。你让下人给我盛一份送到我房中吧!谢了!”冯祜一脸无奈,只好妥协。

“这才对嘛,怎么能不吃饭呢!你等一下,不用下人了,我马上给你拿过来。”闻忆楚一脸兴奋地去为冯祜盛饭。

冯祜呢,一脸忧愁的样子,趴在榻上,毫无食欲可言。

生死攸关,生死攸关呐!唉,这刑部的差事可真不好做,这古人的生活可真不好过!没想到位高权重也有这么多的麻烦事!唉!

冯祜不禁发出阵阵长叹……

章节目录 太子传太医,中书令道实情 延年宫,太子白正飏坐在龙椅上,脸上一副寻常人难以捉摸的表情。他貌似在思考什么,顿了顿,朗声朝门外道:“来人呐!”

很快,一个英武的侍卫便应声进门,抱拳作揖躬身问道:“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白正飏冷冷的问侍卫:“反贼白正匀关进大牢了吗?”

侍卫说:“回太子殿下的话,白正匀在押送途中虽然骂骂咧咧,多次出言辱骂太子殿下,并且企图反抗,好在被我们给制住了。现在,白正匀已经被打入死牢,听候太子殿下发落。”

白正飏扬嘴一笑,自言自语道:“想不到啊,这拥有赫赫战功的景王殿下白正匀,竟然也会落得个秋后问斩的下场!可悲可叹呐!”遂又嘲笑般对侍卫道,“如今这是白正匀被五花大绑了,而且还是在力气耗尽的情况下被你们押送。倘若他有往日的威风,就算你们几个宵小之辈一起上,也不是他的对手,只有命丧黄泉的结局啊!哈哈哈!”

“太子殿下所言极是,小的早就听闻景王殿下戍边多年勇冠三军,在他手上死得敌人不知道有多少。即使他力气耗尽,依然十分难缠,可惜啊,一代枭雄就这样一个凄惨的下场!唉!”侍卫一边迎合着白正飏的话,一边替已经身陷牢狱之中的白正匀叹息。

“怎么,你可怜他?不希望他被本宫赐死?”白正飏听了,立马阴阳怪气的问侍卫。

“不敢不敢,小的只是……”侍卫方才发觉自己口不择言了,连忙跪下谢罪。

白正飏生气的大骂道:“混账东西!你这不是明摆着说本宫昏庸,说本宫不明是非吗!本宫看我四弟独自一人下地狱挺寂寞的,不如你去给这位景王殿下,勇冠三军的统帅探探路?”

“太子殿下饶命,太子殿下饶命……太子殿下饶命……”侍卫闻言,浑身颤抖,连忙在地上磕头谢罪,乞求白正飏的宽恕。

“行了,起来吧!”白正飏冷冷的让侍卫起身,遂又教训道,“日后行事做事要看清形势,说不定一不小心呐,这项上人头就没了!”

“谢太子殿下不杀之恩!谢太子殿下!谢太子殿下教诲!谢太子殿下教诲!”侍卫听完又拼命地在冰冷坚硬却没有地毯的宫阶上磕了几个响头,遂而起身听候吩咐。

白正飏进入正题,吩咐侍卫道:“你去一趟龙兴城外景王驻军的军营,将定国公田伯雄给本宫请过来!要快,不得马虎!”

“不对啊太子殿下,您不是让身边太监去请定国公大人了吗?难道您要让小的去第二趟?”侍卫突然想起这事,便疑惑的问白正飏。

“瞧,本宫都忘了有这件事了!都是让白正匀那臭小子给本宫气的,都给气糊涂了!”白正飏拍拍脑门,这才想起来有这件事。

“那您还有别的吩咐吗?”侍卫小心问白正飏。

“算了,你去吧……不,你去一趟太医院,给本宫把太医院院使传到这里来。”白正飏欲要让侍卫走,又突然叫住了他,让他去传太医。

太师府。

“冯祜,你说说你,不吃饭怎么可以呢!就算你不为你自己着想,也得为大秦朝的百姓着想啊。试想一下,如果没有你这么一个一心为民、勤政廉洁、明察秋毫的好官,那大秦朝的子民早就苦不堪言了。”忆楚提着食盒,轻轻推开冯祜的房门,便看到冯祜躺在榻上,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遂将食盒放在桌子上,先劝说了一番。

冯祜没有回话,只是默默地从榻上起来,走到桌子前坐下,从食盒中取出饭菜,拿着筷子也没有理会在一旁喋喋不休的闻忆楚,便独自吃了起来。

虽然冯祜始终没有看忆楚一眼,但好歹是吃东西了,这也算是不小的收获。忆楚虽然有些尴尬,却仍然很高兴。遂也从桌子底抽出一张椅子,坐下用双手托腮,静静的看着冯祜吃饭。

“好了,我吃完了。”冯祜吃了一个馒头,便放下筷子,又回到了榻上,软绵绵地倒在榻上,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喂喂喂,冯祜,你到底怎么了?到底有什么迈不过去的坎?你和我说说嘛!用不着拿自己赌气啊!你这是自己糟践自己呀,你这样不仅会让我担心,就算是伯母看到你这副样子,她也会心疼的。冯祜,你作为我喜欢的人、冯夫人的宝贝儿子、大秦朝的朝廷命官,你不能这样子消沉啊!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如此魂不守舍的事?”忆楚看到冯祜这副样子,一件的心疼,起身走到冯祜榻边坐下,蹙着眉毛,忧心忡忡的盯着冯祜,遂忍不住询问起来。

冯祜侧过身子,朝着忆楚,对着闻忆楚的脸,双目注视着忆楚,良久,问忆楚道:“忆楚,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了,你就找一个好男人嫁了吧!”

“你……好端端的,你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个?”忆楚对于冯祜的奇怪一问,感到莫名其妙。

“我可能要大难临头,事关冯家的满门性命,事关这大秦朝江山社稷的继承问题。”冯祜忧郁地向忆楚道。

“这么严重?你不就是简单的去查案子吗?怎么会闹得这个样子呢?”忆楚更加担忧了,便问冯祜。

冯祜点点头,遂又问忆楚道:“不错,我的确是去查案子了,可是你知道我查的是谁的案子?”

忆楚淡然道:“不就是去查陛下被谋害一事吗?这害陛下的皇后云弄姿不是已经押进天牢了吗?怎么会牵扯出这么多的事情呢?”

冯祜漠然道:“云弄姿死了,在天牢中被灭口了。”

忆楚疑惑的问道:“反正又不是你灭口的,怎么会跟你扯上关系了呢?”

冯祜苦笑道:“若是这样就好了,可是你知道的太少了,这件事情不仅仅牵扯到皇后云弄姿,还牵扯到太子殿下!所以,这就关乎着江山社稷的继承问题了。”

这是一个阴谋,冯祜徐徐向闻忆楚道出他对于这个阴谋的分析……

章节目录 密谈:约法三章 “就算是牵扯到太子殿下也跟你我没有什么关系呀,你又何必将此事放在心上呢?弄得你自己不踏实,也弄得我不踏实,更弄得你母亲记挂着,这不是杞人忧天吗!”还没等冯祜讲完忆楚便生气的瞪着冯祜,让冯祜顿时汗毛林立,对冯祜一阵教训。

冯祜虽然被吓了一哆嗦,但是身为男人,自然也不甘示弱,遂指着忆楚的鼻子怒吼道:“妇人之见!你没等我说完便教训我,是何道理?你好歹听我讲完再与我争个高低,辩个是非,你干嘛这么急不可耐?忆楚啊忆楚,你这种习惯是要不得的!”

“既然有话要说,那你就开门见山的讲便是,干嘛非得如此神神秘秘的,让家人惶恐不安,为你担心?”忆楚自然觉得委屈,连忙分辩。

冯祜闻言,这才收了脾气,平静道:“是,是我不好,我不该无缘无故让母亲大人和你担忧。那忆楚,你且听我慢慢讲来,万万不可发此火气!”

忆楚也冷静了下来,微微点点头,道:“嗯,好,我且听你说个子丑寅卯。”

冯祜并没有马上道出事情的原委,而是直勾勾的盯着忆楚的脸庞不语。

忆楚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又不自然的问冯祜:“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吗?你不是要和我说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吗?怎么不说了?一直瞧着我的脸干嘛!”

冯祜微笑道:“和你说可以,不过,我们得约法三章。”

忆楚问道:“约法三章?你倒是说来听听。”

冯祜淡淡的道:“第一,我今日告诉你之事,万万不可泄露给他人,这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第二,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势在必行,去意已决,你万万不可阻拦;第三,倘若我日后有个三长两短,你切不可为了我以身犯险,也不可为了我而悲痛欲绝,你只需要替我照顾好我之爹娘便可。若是答应了我这三条,我便告知与你,若是有一条不答应,请恕我无可奉告。”

见冯祜说得如此决绝,没有什么谈条件的余地,忆楚只得退一步,只得妥协,慢慢地点头道:“嗯……好,我答应你,和你约法三章!”

冯祜这才起身,走到门前,打开虚掩的门,朝门外瞄了几眼,四顾无人之后,便房门带上,坐在桌子前。

忆楚见状,也忙起身向窗外瞅了几眼,确定没有人之后,便也坐下,坐在了冯祜对面,笑着对冯祜说道:“冯祜啊,祜儿啊,我说你堂堂的中书令,堂堂的皇帝陛下宠臣,太子殿下至交,还用得着这么担惊受怕的?”

冯祜白了一眼忆楚,漠然对她道:“你不懂,我之所以这样,并不是害怕,而是小心谨慎使然。若是人人这样像你大大咧咧,那朝廷恐怕抓住的谋反之人可以数以万计了。”

“怎么,你要谋反?怪不得这么神神秘秘的,还约法三章呢!中书令大人,几时动手啊?哈哈哈哈!”忆楚看冯祜小心翼翼地模样,便忍不住调笑他一番。

冯祜闻言,连忙用手捂住忆楚的小嘴巴,伴随着的是忆楚惊讶的眼神。

“我的姑奶奶吆,您小点声,如今太子殿下的耳目众多,小心祸从口出!”说罢,冯祜松开了自己的手,随即恶狠狠地瞪了忆楚一眼。

忆楚这才点点头,略带歉意的撒娇般道冯祜:“好了嘛,人家错了,我这只不过是看你这几天十分劳累,又整日忧心忡忡的,这不是逗你开心吗?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快给我说说,让我来为你排忧解难吧!”

说罢,忆楚便伸出自己娇嫩的小手拉着冯祜的手,“乞求”冯祜赶快给自己讲来。

“逗我开心也不能这样随便说啊,以后不准跟我开这种玩笑!”冯祜板着的脸顿时松弛了下来。

忆楚见冯祜不再生自己的气,连忙点点头,像一只可爱的小绵羊般认真聆听冯祜的讲述……

冯祜喝了一杯茶水,润了润嗓子,便细细的给忆楚讲述起来自己的这几天公务及如今处境……

“陛下不明不白的在壮年驾崩,太子殿下让我去宫中查案,本来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可是,就在那时,我便踏上了不归之路。通过一些蛛丝马迹的分析,在我的脑海中种种迹象都指向了皇后娘娘云弄姿,经过一些卷宗的证明和我的一系列调查,查明了皇后娘娘之至亲是陛下所杀,所以说,皇后娘娘与陛下是素有仇怨的!所以,当时我就果断的认定:皇后娘娘与陛下虽然是夫妻,而且夫妻情分多年,可是至亲之死不共戴天。怎奈,既然嫁给了陛下,自己又无依无靠的无论何时何地都是不能下手的。可是导火索就源于景王殿下。景王殿下抗旨不遵,私自与胡匈可汗东莫鲁议和,为陛下所不能忍。皇后娘娘观陛下对景王殿下有杀心,而景王殿下本就为皇后娘娘之己出,加之其多年前便与陛下便有血海深仇,所以其凭借着陛下对这个跟随了他多年的女人的信任,对陛下进献了内有砒霜的丹药!这个答案在我脑海中形成的时候,便立刻将皇后娘娘‘抓捕归案’!对于我的对质分析,皇后云弄姿全都承认了,承认的很洒脱。且,其没有一点掩饰的意思。当然,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如果对一个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复仇者而言,死亡面前,不需要掩饰。太子殿下闻言表现的异常气愤,欲要拔剑斩了云弄姿——这个杀父仇人。可是最终在我的劝解之下,没有动手,将云弄姿押进天牢,等候发落。可是一夜之间,云弄姿便死在了牢狱之中,这位跟随陛下多年的皇后娘娘,执掌后宫多年的皇后娘娘被毒死在了牢中,死法和陛下有‘异曲同工’之处,皇后娘娘也算是夫唱妇随了。或许到这里,你就可以下定论了!”

说罢,冯祜停止了他的讲述,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闻忆楚。

章节目录 皇后的动机 “这个……这个自然很简单了,当然不难猜想啊!冯祜你是把我想得有多么愚蠢啊?”闻忆楚听冯祜之问,顿时感觉火冒三丈,但是好歹压制住了怒火,对于冯祜不屑一顾,嘟嘴反驳。

“妇人之心啊!哈哈哈,看来你和我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一点都没有长进啊!”冯祜笑着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忆楚的小脸蛋儿,对于忆楚的怒气并没有感到什么奇怪。

忆楚赌气地紧握小拳头轻轻捶了冯祜的胸口一下,算是给冯祜的一个‘回礼’“,这才叫礼尚往来嘛!遂又生气的道冯祜:“冯祜,你怎么这么小看人?虽说我不如你机敏,也不如你有魄力,可是你也不能把我说得如此一无是处吧!哼!”

尽管闻忆楚气呼呼的,可是冯祜也没有起丝毫的怜爱之心,而是冷冷的问忆楚道:“好,既然你能下定论,那就说出你的看法,证明你的才学。”

“皇帝陛下是皇后娘娘的大仇人,他们之间拥有着血海深仇。尽管陛下对此极力隐瞒,可是皇后娘娘通过蛛丝马迹以及各种手段,还是知道了真相。虽然陛下与自己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可是自己毕竟是个柔弱的女人,怎能与当时高高在上、武功高强的大将军白晅抗衡,那只能是螳臂当车。加之,正如你方才所说,皇后娘娘当时已经有了白晅的孩子,骨肉亲情面前,她也要顾及。所以,皇后娘娘选择了隐忍不发。可是事到如今,景王殿下违抗圣旨,忤逆陛下的意思,陛下可能脱口而出要杀之而后快,被皇后娘娘所闻,所以顿其杀心,新仇旧恨一并相算。通过这二十几年陛下对自己的信任,皇后娘娘毒杀了陛下,后被你查出,收押天牢。而作为一国之母,总要死得体面些,所以这便选择服毒自尽。案情便是如此啊,这样的一个过程我想有很多人可以想得出吧?”

“哈哈哈,忆楚啊,没想到你还有两下子,或许还算合格。”冯祜听完忆楚的分析后,朝忆楚竖起了大拇指,夸赞了许多。随后便脸色一沉,对忆楚道,“刑部那帮官员也是这么认为的。唉,只可惜我大秦朝朝中无人,都败坏在了这帮庸才手中!不过,我的妻子竟如此聪慧,我心甚慰。”

忆楚听冯祜夸奖自己,心中自然欢喜,可冯祜话锋一转,便是让忆楚空欢喜一场。

忆楚不解的问冯祜:“怎么,难道我的分析不对?”

冯祜点点头。

忆楚追问道:“那真相在你的脑海中究竟如何?”

冯祜道:“那就听我继续讲来吧。”

遂慢慢道出自己的想法……

“如果正如你和刑部那些官员所猜想,皇后云弄姿是在牢房中自杀,那么,她自尽的依据何在?她自尽的毒药是如何带进牢房中的?显然,她并非自尽,而是他杀,或者是被迫自尽。首先,牢房中守卫森严,检查细致,她是不可能将毒药带进牢房的,就这一条就说不通;其次,皇后虽然与陛下血海深仇,但是通过多年的相处可以看出,若是想要下毒手,有的是机会。倘若此时正赶上陛下与景王殿下有嫌隙之时动手,那岂不是把矛头指向了景王殿下?或许有人会说景王殿下远在万里之外,怎么也没有机会对陛下下毒手啊!可是世人皆知,景王殿下虽然远在边塞,可是同宫中之人交往甚密,或许就是一纸书信的事情,而且不少人知道景王是皇后娘娘的儿子,就算不知道这层关系,也知道皇后娘娘待景王殿下如亲儿子一般,所以皇后娘娘一旦被查出,势必会牵扯到景王殿下,景王殿下一定会受到此事牵连。所以,弊大于利,皇后娘娘应该不会做如此愚蠢的事情。”

“停!”忆楚不禁又打断了冯祜的话,问道,“那如果是皇后娘娘救子心切呢!”

“就凭皇后娘娘能够二十几年隐忍不发,你觉得皇后娘娘能如此武断吗?即使当时陛下出口要杀景王殿下,可是毕竟虎毒不食子,凭借景王殿下多年来的战功,陛下也不会对景王动杀念。若是景王殿下议和成功,那又是一个大功。毕竟景王功大于过,想必陛下会赏罚分明的!退一万步讲,就算陛下要严惩景王殿下抗旨不遵之罪,那也需要时间,而这些时间以皇后娘娘的手段,凭借朝中的人脉,以及细数景王的多年赫赫战功,也可保景王无虞。你且听我慢慢道来吧!”

为忆楚解释完,冯祜继续他的分析……

“这样,我就得出一个道理:陛下根本就不是皇后娘娘所害,而是另有其人。而皇后娘娘之死,也定是那个害死陛下的幕后黑手的杀人灭口以假乱真之景象。而最令我想不通的是,那个人究竟有多大的权力,可以在刑部大牢中来去自如、无人阻挠。后来,随着狱卒牛三的死,和朱司正的败露,刑部尚书罗恭这个老狐狸终于被捉拿。可是,他断然不会是这个巨大阴谋的主使,可能,他也只是这棋局上的一颗棋子,任人摆布。所以我在审讯他无果之后,便考虑其中之人。后来,发现我的思路一直走错了。我只关心害死陛下的凶手,却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陛下驾崩了对谁最有利?”冯祜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将目光递给一脸茫然的忆楚,笑问忆楚道,“忆楚,你说说看,陛下突然驾崩,对谁最有利?”

忆楚虽然一脸茫然,但也很快反应过来,正色道:“历朝历代,皇帝驾崩了,太子继位。而当今陛下亦立有太子殿下白正飏,陛下一旦驾崩,太子殿下便可以没有任何阻碍的合法继承皇位,登上大宝。难道……”忆楚突然双眉紧锁,额头冒冷汗,道冯祜,“按你的意思是说陛下是被太子殿下害死的?”

冯祜笑道:“你的这个判断倒是有理有据,哈哈!”

章节目录 进退两难的选择 经过冯祜的点拨,忆楚顿时茅塞顿开,但是仔细一想,突然发现其中问题,便问冯祜:“冯祜,你说的,倒也是不尽然吧!”

冯祜扬嘴微微一笑自信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忆楚奇怪的问冯祜:“哦?愿闻其详。”

冯祜笑道:“如今白正飏是堂堂的大秦朝太子殿下,皇位的合法继承人。即便自己不加害陛下,将来皇位也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他又何必冒这么大一个险弑父篡位呢?是吧?”

忆楚被冯祜的这一番话顿时惊得目瞪口呆,点点头敬佩地道冯祜:“哎呀,不愧是银剑神断,果然名不虚传!我算是找了个才智天下无双的夫君了,此生足矣!你所说的,正是忆楚心中所想!”

“现在知道了你的夫君不是吹的了吧?忆楚啊,不得不说,你的判断能力的确提高了不少!我在宫中处理政务的这段时间,看来你也是成长了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呐!”

冯祜说着,便笑嘻嘻地用手轻轻的捏了一下忆楚的小脸蛋儿,以示怜爱之意,更是一种无上的赞许。

“没见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这叫什么,这叫耳濡目染。对了冯祜,方才你也说了,既然这太子殿下有着合法继位的关系,那为何又要大费周章冒这个险呢?这不是那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这一点我还是搞不懂。”忆楚扬嘴一笑以示对冯祜的回应,遂也道出了自己的不解之处。

冯祜郑重的道忆楚:“你说得也不无道理,这个我考虑过了,无非有以下这几点缘由。”

忆楚急切的问道:“哪几点缘由?还请冯中书令大人给小女子赐教!”忆楚随之调皮的向冯祜做了一个拱手礼,态度极其虔诚。

冯祜也不嬉闹了,便慢条斯理地为忆楚解释了起来:“首先,陛下之死,太子殿下有把握将此事推的一干二净,不留任何痕迹;其次,这早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政变,此时发生纯属偶然;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陛下在位,已经影响到了太子殿下能否成功的继承皇位。”

“可是,细想一下,先不管前两条,就只是仅仅的最后一条就漏洞百出啊!众所周知太子殿下白正飏是陛下册立不久的,历朝历代哪有刚封了太子就马上废掉的?加之太子殿下为人谦逊有礼,陛下也没有必要废掉这个贤明的储君。所以说,这太子之位白正飏应该是十拿九稳的呀,这帝位那就更不用说了,如今陛下与景王有嫌隙,自然没有立他为储君的理由。至于其他的皇子,皆没有什么功勋,陛下当然也没有理由从他们其中立储啊!”忆楚听完冯祜的讲解,马上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冯祜欣慰地抚掌大笑道:“哈哈哈哈!有长进,不错不错!忆楚啊,我觉得以你的才能,不去刑部当职可真是可惜了!”

“哪有,我这也是一个寻常人应该有的想法,很平淡无奇吧。”忆楚小脸通红,羞涩的摇摇头。

冯祜接着愤然用拳头捶了一下桌子,骂道:“哼!寻常人的想法,要是真这样,就好喽!刑部那帮蠢货,只会拿着朝廷的俸禄,在其位,不谋其政!他们的思维简直是愚蠢到了极致!”

“你也别生气了,拳头捶在这桌子上也挺疼的吧!”忆楚看见冯祜这般,不禁的心疼了起来,赶紧握住冯祜那有点发红的手,关切的让他消消气。

“你说得没错,按照现在的情形来看,陛下应该没有对太子殿下的地位有废立的想法,可是,若不是陛下的原因,而是太子殿下的自身原因呢?”冯祜问忆楚道。

忆楚摸摸后脑勺,嘴中小声咕哝着:“太子殿下的自身原因……”又疑惑的问冯祜,“那是什么自身原因可以让他弑父呢?毕竟陛下对太子殿下可是十分的欣赏。”

“忆楚啊,你要记住,最是无情帝王家!我虽然不知道太子殿下是因为什么原因能够让他如此狠心,但是我想,这一定跟他的皇位能否顺利继承脱不了关系。”冯祜道。

忆楚忧虑地双眉紧蹙:“这还真是个棘手的问题了!”

冯祜也愁闷的说道:“是啊,如今刑部尚书罗恭已经关押在刑部大牢,各种矛头都指向了太子殿下,可是有没有有说服力的证据!即便是走了证据,我也无计可施,进退维谷!总不能将未来的皇帝给就地正法吧!但是倘若由其逍遥法外,那岂不是愧对……唉!”

冯祜随之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便起身背着手在屋子里走动,漫无目的的转圈。

忆楚看冯祜如此左右不定,也甚是不自在。

“实在不行,你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好了,反正将来太子殿下即位,倒是还念你一份恩情呢!”忆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恩情?忆楚啊忆楚,我冯祜行的正,坐的端,如何会做这种违背良心,违背天理之事?”冯祜闻言顿时不悦,却仍有思虑。

忆楚见状便道冯祜:“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夫君你手中攥着的,可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性命,而是这冯府一大家子人的性命!即使你的武功再高,即使你的计谋在精,可是双拳难敌四手这个道理我想你不会不懂,以你的官位人脉是扳不倒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的。到时候,就算只是你出了事,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冯伯父的感受,有没有想过冯夫人的感受?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他们要遭受白发人送黑发人带给他们的沉重打击,我也要为丧夫之痛而整日以泪洗面。你想过没有?你总是想着为朝廷为百姓,可是你自始至终有没有想过这个家?”

忆楚的话刹那间便把冯祜给镇住了:的确,事关重大,并非自己能够独自承担,也并非自己可以让它风平浪静,斟酌,需要好好斟酌,好好斟酌……

冯祜坐下来,细细的考量着……

章节目录 军帐论(一) 一阵阴冷的风吹过,冯祜迈着沉重的步子,缓缓向皇宫走去,那一阵风差一点将冯祜吹倒。家国大事面前,也会让一个武功高强的男人变得如此的弱不禁风。

冯祜一路上惴惴不安,几度想要原路返回,回头数十次,终究拗不过心中的大义凛然。

“吆,中书令大人,是哪一阵风儿把您给吹到这皇宫里来了?”

冯祜刚走到皇宫的庄严的宫门前准备让门前的侍卫通禀,却正巧遇上了皇帝的司礼太监荣公公。

冯祜虽然是当朝一品大员,却也知道这朝廷当中的官场事。荣公公虽然不是在朝为官,却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他说一句话,可要比许多德高望重的大臣管用呢!

冯祜遂拱手向荣公公行礼道:“哎呀,我当是哪位大人呢,原来是荣公公您啊!您还真别说,方才呀,我赶往这皇宫的路上,还真的遇上了一股阴风。不瞒您说,我还差点被吹在地上呢!”

荣公公娘声娘气的朝冯祜笑道:“冯大人真会开玩笑,您武功盖世,这区区的一阵风能把您怎么着啊?可是咱家呀可得提醒您,这皇宫里啊,如今不太平。您啊要是去面见太子殿下,还是改日吧!”

听了荣公公的提醒,冯祜不禁浑身一哆嗦,从袖子中取出一锭金子,塞到荣公公的手中,故作好奇的问荣公公:“荣公公啊,您看我来都来了,您总不能让我空手而归吧?您可否给我说说,这宫中缘何不太平啊?”

荣公公笑着将金子揣进袖子中,小声对冯祜道:“冯夫人啊,这事啊,您还真问着了!景王殿下白正衍蓄意谋反,杀进皇宫被禁军擒获!现在啊,太子殿下正龙颜大怒呢!如果冯大人您现在过去,恐怕会惹祸上身呐!言尽于此,咱家就提醒到这里了,还希望冯大人珍重吧!”说吧,荣公公便快步离开了冯祜的视线。

“景王殿下被擒了……”冯祜小声嘀咕着。

确实,他这一次并没有坚持下去,他没有进宫,而是调头离去。

龙兴城外景王军帐。

“硕略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景王是大功臣啊,久经沙场,为国建功。他怎么会谋反呢?这太子殿下也太不分青红皂白了吧!”冯祜离开皇宫之后,快马加鞭出城赶到景王军队在城外的驻地,义愤填膺的问在军帐中独自徘徊的田伯雄。

“唉……”田伯雄长吁一口气,淡然道:“瑞麟啊,你先别激动,先坐下慢慢说。”遂招手招呼冯祜坐下。

冯祜坐下之后,田伯雄也坐下。

田伯雄慢慢说道:“其实,是太子殿下派人来邀请景王殿下独自进宫面圣,景王殿下没有怀疑,变跟随着使者去了。可谁想到这……唉,可谁想到这是一个圈套呢!”

“硕略兄,这景王殿下进宫你怎么不拦着呢?你难道看不出这是太子殿下对景王殿下使的计策吗”冯祜听了事情的经过便指着田伯雄大吼道。

田伯雄苦恼的道冯祜:“瑞麟啊,我何曾没有劝过景王殿下呀,可是景王殿下根本不听劝。我说来势凶险,让他小心行事最好不要孤身前往。可是景王殿下说他军功在身,陛下又是他的生身父亲,虎毒还不食子呢!所以景王殿下并没有怀疑,便让我在这里留守,跟着使者独自去面圣了。”

“还面什么圣,陛下早就驾崩好几日了,又哪来的面圣之说呢!”冯祜愤然道田伯雄。

“什么?”田伯雄顿时愣住了,瞠目结舌。遂大声问道,“什么陛下驾崩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这国都之内竟没有丝毫的消息呢!”

“陛下驾崩后,太子殿下密不发丧。况且陛下意外身亡,需要查证一些事实。所以现在百姓们都不知道陛下已经驾崩了,就连许多文武大臣对此事都是一概不知呢。更何况你们刚打完仗回来,班师回朝,自然不知道这件事情了。”冯祜漠然道。

“意外身亡?陛下正值壮年,并且武功不低,怎么会意外身亡呢?难道是遇刺?”田伯雄听了不禁有些许的疑惑。

“并不是遇刺,而是中毒身亡。”冯祜道。

田伯雄继续问:“谁干的?”

冯祜道:“我正在查,不过如今已经有些眉目了,相信很快便能将凶手捉拿。”

“那可是景王殿下已经被困住了,你我现在该如何是好呢?”田伯雄没有头绪的问冯祜。

“那田大人有何高见?”冯祜反问田伯雄道。

“瑞麟啊,你真是高抬我了,我能有什么高见啊!这关键时刻不得问问你这个智囊嘛!”田伯雄又将问题给了冯祜。

冯祜问道:“那对于景王殿下,你的意思是是救还是不救?”

田伯雄想了一会,对冯祜说:“唉……这话说回来,景王殿下与太子殿下的争斗毕竟是他们的家事啊,我们作为大臣,也不该牵扯此事啊!况且太子殿下是未来的皇帝,这个已经是铁板上钉钉了。所谓皇帝嘛,天下的至尊,即使是景王殿下跟他斗,那也只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的。你要我说的话,我们还是退出这场争斗,做一个局外人隔岸观火的好。免得惹火上身啊,稍有不慎就是个株连九族之罪啊!”

“你说的不错,但是我冯祜从不是一个退缩之人。景王殿下是我的至交好友,又和我们俩在攻灭楚国的战场上并肩作战,浴血杀敌。就凭这一点,我没有不救他的道理啊!”冯祜面色不改,一本正经道田伯雄。

“哈哈哈哈哈,瑞麟啊,你这个想法太可笑了!”田伯雄大笑几声道冯祜。

冯祜问道:“怎么?”

“太子殿下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田伯雄问冯祜。

冯祜不假思索道:“太子殿下是未来的皇帝,是君;我将来要听命于未来的皇帝,是臣。”

田伯雄讥讽地问冯祜:“那试问一下,臣如何斗得过君?”

章节目录 军帐论(二)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折服?”冯祜反问田伯雄道。

“这不是折服,这是顺天意应民心!臣事君那是千古以来的铁律!”田伯雄严肃反驳冯祜道。

冯祜笑问田伯雄:“那我要是硬要打破这天道呢?那我要是非得废除这铁律呢?”

田伯雄摇摇头,苦笑着对冯祜道:“那你就是逆天而行,必将不会成功!”

冯祜起身,拂袖背向田伯雄,发出阵阵冷笑:“哼哼哼哼哼……”,遂惬意的道身后的田伯雄,“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规矩是人定的,人自然可以改变这一规矩。”

“怎么?你要改变这一规矩?怎么改变呢?难道你能让太子殿下听你的?或者是你摇身一变成为皇帝?”田伯雄讽刺道。

“我要让景王殿下登基成为天子!”冯祜坚定的回应田伯雄。

田伯雄被冯祜的话顿时给镇住了。

田伯雄先是一愣,然后略带轻蔑道:“瑞麟,并非我小瞧你。你的所有权力来自于皇帝,皇权不复存在,你就没有高高在上的地位。若是太子殿下登基,他可以给予你权力,同样可以收回他给予你的所有权力!况且太子殿下登基,明正而言顺,你何德何能可以改变天意?”

“怎么?你信不过我?”冯祜没有急着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回头反问了田伯雄一句。

田伯雄依然摇摇头,道冯祜:“你武功盖世,机智聪敏,可以匡君辅国,这个我田伯雄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但是你毕竟是肉体凡胎,你拥有的也只不过是凡人的本事!你没有通天彻地的能力,也没有扭转乾坤的资本!”

冯祜咬牙切齿道:“太子殿下何德何能,可以当皇帝呢?”

田伯雄反问道:“那景王殿下何德何能,可以让你为他这么死心塌地卖命呢?”

田伯雄的这一个突如其来的反问并没有难倒冯祜,冯祜正色道:“景王殿下为我大秦朝戍边多年,镇守疆土。任职期间兢兢业业,从不敢怠慢。并且平定了各方之间的叛乱,当居社稷之首功!请问这皇位他有何坐不得?”

“哈哈,我原以为瑞麟兄胸有成竹必有高论,没想到也会说出这种迂腐之言。”田伯雄嘲讽了冯祜一阵,便向冯祜辩解道,“你说的不错,景王殿下戍边多年,是有些战功。可是那并不是继承帝位的资本!既然战功在身,可以是将佐之才,可以统领三军,但是未必可以统御百官。太子殿下是陛下亲自册立,名正言顺,天下皆知。如今陛下驾鹤西归,驾崩而去,太子殿下理应在社稷动荡之际,临危继位,力挽狂澜,以正朝纲。至于景王,若不是他有野心,怎会让太子殿下以谋反罪擒之?反之,你作为朝廷股肱之臣,先帝器重之才,不思忠君报国,却欲行谋逆之举,该当何罪?”

“怎么,定国公,你是在这里教训我吗?”冯祜问田伯雄。

“瑞麟,我劝你赶紧迷途知返,不要一错再错下去。若是此事让太子殿下知道,你们太师府,可就大祸临头了!”田伯雄“敬告”冯祜道。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冯祜面无惧色问田伯雄。

田伯雄扬嘴一笑,拍拍冯祜的肩膀:“冯祜,我看在我们曾经有过那么一段并肩作战的缘分上,好心提醒你。哪来威胁之说呢?”

冯祜点点头:“定国公啊定国公,我早就该料到,你是太子殿下那边的人,这次跟随景王殿下出征,恐怕也是作为太子殿下安排在景王殿下身边的细作存在吧?”

田伯雄微微一笑,狡黠道:“我是大秦朝的定国公,一切安排都听陛下的,何来细作之说?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

“哼哼!”冯祜冷笑一声,苦笑道,“不见得吧?如今这朝堂上,看似和谐,实际上结党营私,屡见不鲜。”

“你中书令大人又何必说我呢?你不也是吗?换句话说,你这个一品大员,皇帝陛下身边的宠臣,还是这结党营私的头儿呢!”田伯雄反驳冯祜中带有一丝丝的讥讽味道。

冯祜也毫不退让,不紧不慢道:“冯祜为的是天下百姓。能够给天下百姓带来安定的,能够使百姓安居乐业的,我都乐意辅佐。可不像你们这群只为自己考虑的自私家伙。”

“为了百姓?哈哈哈!”田伯雄听后笑道,“冯祜,你别给你的反叛找借口了。自古以来,哪一个造反的乱臣贼子不打着为百姓的幌子起事呢?我相信你也不例外。你我实际上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我们都是在结党营私。要真说区别,恐怕唯一的就是,我是太子殿下的人,而你也是景王殿下的人。只不过我的要比你名正言顺,难道你想让景王殿下夺嫡吗?我告诉你,这根本就不可能。你也知道了,他景王殿下如今已经成为阶下囚了,现如今应该是在大牢中被严刑拷打吧。我劝你还是识时务的好,这景王殿下呀,能不能活着出来,还是个未知数呢,你就死了那份心吧。”

面对田伯雄的幸灾乐祸,冯祜并没有理会,当然也没有认输,依旧笑容可掬。

“怎么,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能笑得出来?”田伯雄看着冯祜的一脸笑容,甚为不解。

“你说的没错,景王殿下如今正是太子殿下的阶下囚,按你所言的确是没有出来的机会。不过你相信我的能力吗?”冯祜阴阳怪气的问田伯雄。

田伯雄看冯祜如此自大,笑道:“你的意思是说你能把景王殿下从牢中救出来?那你是有点异想天开了。”

“你们想的话,的确是异想天开,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解决一件事情。”冯祜突然以冷冰冰的目光瞪着田伯雄。

田伯雄突然感觉一阵寒意,嘴角有点颤抖的问道:“什么事?”

“除掉你!”说着,冯祜极速抽出自己的随身佩剑——湛卢,说时迟那时快,那剑锋便抵在了田伯雄的心口上。

章节目录 阴谋败露(一) 昔日并肩作战的朋友,如今剑拔弩张。

冯祜用剑抵着田伯雄的心口,田伯雄却没有为此而大惊失色,并且笑着往前挪了一步,直至剑锋将他的衣服戳出一个凹陷。

这一点在料事如神的冯祜面前是没有想到的。

“难道你就真的不怕死?”冯祜诧异的问田伯雄。

“死有何惧!”田伯雄口中只是蹦出了这四个铿锵有力的大字。

这一刻,仿佛并非是冯祜用剑抵着田伯雄,而是后者把刀架在冯祜的脖子上。

冯祜虽然不明其意,但依旧自信的笑道:“你可不要跟我耍这些小花招,你以为你还能活着走出这个军帐?”

“那敢问你一句,你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呢?我们虽然是政见不同,你也没必要取性命吧!”田伯雄淡然问冯祜。

“哈哈哈哈哈,当然不仅仅是因为政见不同,而是我与你素来已久的仇怨所致。”冯祜冷笑道。

“这我就搞不懂了,你我二人大多一起共事的时间是在灭楚中,我们好像并未交恶。即便我们真的有仇,我想也应该是皇佑六年陛下夺位时,我踹了你一脚。但是当时,你我也是各为其主,如今你不是也是陛下的宠臣吗?你我不应该早就冰释前嫌了吗?难道你还为此事斤斤计较不成?”田伯雄疑问冯祜道。

冯祜冷笑的说道:“我冯祜可不是个小肚鸡肠之人,你与我可不仅仅这点仇怨吧?你难道就没有做过什么对我不利之事?”

“不知不知,实在不知。我根本就不明白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田伯雄一直摇头,一负对此事毫不知晓的样子。

冯祜也摇摇头,并不是疑惑,而是失望地摇摇头。

冯祜郑重道田伯雄:“本来我想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可是怎奈你却不珍惜啊!那就怪不得我了!既然你不见棺材不落泪,那我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

田伯雄仍是一脸茫然,却没有表现出不知所措。

冯祜慢慢向田伯雄道出了自己杀他的理由:

“硕略啊,你我二人,在朝为官,是同僚;并肩作战,可以勉强称之为生死之交。我呀,起初自是很信任你。却没想到,你狼子野心,暗箭伤人。”

田伯雄在听着的过程中,虽然仍故作镇定,但是明显身上已经有了一丝颤意。

冯祜看得田伯雄这般模样,调笑道:“怎么,心虚了?没事,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着,冯祜继续讲述:

“我想,我身边有一个人你肯定认识吧?定国公大人。”冯祜问田伯雄道。

田伯雄问:“谁?”

冯祜狡黠的笑着说:“澹台嫣。”

“澹台嫣?”田伯雄听后一惊,但顿时缓过神儿来,装作思考的样子,而这一切,冯祜都看在眼里。

“怎么,硕略,这么个人难道入不了您定国公的法眼,还需要考虑这么久吗?”冯祜显得有些不耐烦,便催促道。

“哦!我想起来了!”田伯雄见冯祜催促,便恍然大悟般一拍脑门,笑呵呵地说道,“这个女子不是已经给了你中书令大人做小妾吗?怎么,难道她没把您侍奉好?这个好办呐,若是冯大人想要女子,我给你挑几个送到府上便是,个个可都是绝代佳人啊!哎吆,难不成您就是为了这点事要杀我呀?这也太小题大做了,来来来,快把剑挪开,我这就带你去我府中去挑选美人!”说完,田伯雄抬手贴在剑上,试图推开抵在自己心口上的剑。

冯祜见田伯雄如此,便紧紧的握住剑柄,并出言威胁田伯雄道:“国公大人,您要是再加胡乱动的话,小心我的剑不听使唤,给您来个透心凉。”

“好好好,我不动。那敢问中书令大人,不是为了此事,那又是所谓何事可以让您对我刀剑相向呢?”田伯雄又退回了原来的位置,妥协又疑惑的问冯祜。

冯祜微微一笑道田伯雄:“国公大人还真的是贵人多忘事啊!还是为这件事。你不要在这里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澹台嫣,这个所谓的可怜女子,只不过是国公大人派到我身边监视我并伺机而动的细作罢了!”

田伯雄顿时一阵冷汗,从额头滑到脖颈,再从脖颈滴落衣服或地面。颤巍巍地抽搐着嘴角极力解释道:“瑞麟呐,这个澹台嫣我确实是未曾相识,我连她的名字都近乎忘了,如何能够让她成为我安排在你身边的细作呢,你一定是弄错了!”

“他没有弄错!”田伯雄话音刚落,一个清脆的声音便从军帐外传来。一个身穿紫色紧身衣的清丽女子逐渐从军帐外走进来。

田伯雄立马一愣,瞧着那女子,登时目瞪口呆。

冯祜淡然对那女子道:“嫣儿,你来了。”

原来那女子正是澹台嫣。

澹台嫣清声应允冯祜道:“嗯,方才辞别了公主殿下、忆楚姐姐、青丹和伯母,我就急急忙忙赶来与你会合了。”

冯祜点头笑道:“你来的恰逢其时。”遂又狡黠地笑着对田伯雄说,“怎么,见到你的故人来了,也不打声招呼吗?这可就大为失礼了,不是你堂堂定国公的作派啊!”

“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这个女人我也是仅仅和她见了一面,还是在你当场的情况下。什么细作,什么故人,我一概不知。”田伯雄牙关紧闭,死不承认他与澹台嫣的关系。

“矢口否认?我早就会料到。不过,你承不承认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这一切我都已经知晓。包括,你伙同太子殿下谋害陛下!”冯祜给了田伯雄致命一击。

“你你你……你这是血口喷人,你这是污蔑朝廷功勋,你知道是要承担什么罪责吗?还我谋害陛下,我与陛下情同手足,共患难,陛下也待我不薄,我怎么会谋害陛下?哦,我知道了,你这是找不到杀我的理由了,所以才和那个贱人编造出这些胡言乱语来谋害本国公,真的是岂有此理!”田伯雄声嘶力竭地反驳冯祜的说法,但是仍未敢乱动,因为他知道,冯祜武功一流,剑法自然也是当世无双,自己动一动可能就会命丧当场,所以尽管激动,却仍不动。

章节目录 阴谋败露(二) “诬陷你?国公大人啊,当初你我在聚仙楼一会,我便结识了嫣儿姑娘,而你也是半推半就。怎么,如今不认账了不成?”冯祜笑着道。

田伯雄骂道:“你说的不错,正如你所言,我们在聚仙楼与这女子相遇,当初我也是看在你没有家室,所以有意给你结个百年之好,当初你我二人可是第一次见这姑娘啊,何来我指使她为细作之说?你说你这不是信口雌黄是什么,你们两个分明是沆瀣一气罢了。”

“嫣儿姑娘已经把你们之间的阴谋诡计原原本本的告知于我了,你就不要在这里狡辩了。”冯祜义正言辞的说道。

田伯雄脸上的肌肉顿时一紧,牵强地笑着问冯祜:“阴谋诡计?我倒是想听听是什么样的阴谋诡计可以瞒过聪明绝顶的冯大人!”

“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冯祜猛然收剑,不等田伯雄反应过来,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用食指和中指点了田伯雄一下。

田伯雄顿时犹如一座雕像一般动弹不得。

田伯雄滴溜溜转着眼珠,紧张的朝冯祜道:“想不到,你竟然也会点穴。不错,力道很好,我现在可真成了你案板上的肉任你宰割了!”

“学艺不精,一点小伎俩,还望国公大人莫要见怪。”冯祜幸灾乐祸地拍着一动不动的田伯雄的肩膀笑道。

田伯雄没办法,只得服软,低声下气道:“不愧是大秦朝第一高手,果然名不虚传,我算是领教了!”

“国公大人谬赞了,在下实不敢当。不过嘛,这点穴之术也仅仅只能将大人的穴道封住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自然解除。您说,这不是学艺不精是什么?哈哈!”冯祜盯着田伯雄狼狈的样子讥讽道。

“你……”田伯雄虽然想还口,怎奈受制于人,也无可奈何。

“好了,言归正传。”冯祜坐在军帐的帅椅上,同时招呼澹台嫣也拿了一张椅子坐下,笑着对田伯雄道,“硕略啊,冯祜平生多是小心谨慎,自从澹台姑娘进了太师府之后,我便对其关怀备至,多加留意。从其只是澹台嫣姑娘可能是不会演戏,慢慢便露出了马脚。每每想到澹台嫣,我便寻思,此人接近我处心积虑啊,言辞谈吐、举止行为定然不是这寻常的花街柳巷之女子,倒像是经过专业训练出来的。而至于是何人训练呢?这个我当时不得而知。直到那一晚,我的师妹唐青丹给我送来了一份糕点做为夜宵的时候,才让我知道了你这个老狐狸。而青丹给我送的这一份糕点,却是经过精心设计放有剧毒!这是用心险恶之人的所作所为啊!当时可惜我毫不知情,我正欲享用这一份美味糕点时,一个不速之客却救了我一命。想知道那个不速之客是谁吗?”

“谁?”田伯雄虽然被定住了,但是听得也饶有兴趣,遂求冯祜解谜。

冯祜顿了顿,随手端起身前桌案上的一杯茶,细细品味起来,等得田伯雄焦头烂额。

冯祜放下茶,笑道:“上好的龙井,只可惜人走茶凉。”调侃了一番过后,冯祜继续讲解道,“这位救了我的恩人,就是大秦朝堂堂地乐阳公主白芍!”

田伯雄不禁大吃一惊:“原来逃离皇宫的乐阳公主在你府上,你窝藏公主,你可知罪?”

“别和我来这一套,你还是听我继续说吧。”说着,冯祜瞪了田伯雄一眼,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道,“白芍由于腹中饥饿,于是要吃我的糕点,便用银簪验毒——银簪发黑。起初我以为是青丹下的毒,可是后来套问青丹之后,得知这份糕点并非是她亲手所做,而是出自澹台嫣之手。”说着,冯祜侧身看了一旁静静聆听的澹台嫣一眼,澹台嫣的脸上顿时也添了几分红晕。

冯祜笑了笑,遂回身继续道:“当时在想一个问题:澹台嫣究竟是谁安排在我身边的?为何出手招招致命呢?实不相瞒,我怀疑过当今陛下(白晅),我以为是他怕我功高震主,欲加谋害。是啊,自古以来皇帝杀功臣无所不用其极啊。明时的蓝玉案,朱元璋还株连了几万跟蓝玉有牵连之人呢!可是我想错了,陛下在几天之后便中毒驾崩了。我奉命进宫查案,仔细一想,便恍然大悟:此人居心叵测,谋杀我则是想剪除陛下的羽翼,也就是说,给我下毒之人和给陛下下毒之人为同一主谋。于是,我便设计策让澹台嫣事情败露。没想到啊,这几番拷问之下,却也知道你国公大人是个薄情寡义之人啊!”

此时的田伯雄,虽然被封住了穴道,却听了一脑门子汗,此时是大汗淋漓啊!

“国公大人这是怎么了,你不是说我们沆瀣一气诬陷您吗?如今怎么这么紧张啊!”冯祜调笑道,遂吩咐一旁也十分激动的澹台嫣,“嫣儿姑娘,没看见国公大人大汗淋漓了嘛,快给国公大人擦擦汗!”

澹台嫣起身,取出一块洁净的手帕,走到田伯雄面前,却没有给他擦汗,而是一甩手狠狠地把手绢丢到了田伯雄的脸上。

遂澹台嫣怒目圆睁,朝田伯雄啐骂道:“我呸,田伯雄,亏你还说你自己是个正人君子,亏你还说你自己忠君爱国,可是你的小人行径实在是让人有所不齿!你与太子合谋,谋害中书令冯大人,谋害当今陛下,你是罪该万死死有余辜!”

田伯雄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人,我待你不薄,你竟然敢背叛我!我就算是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你待我不薄?我苦苦哀求,你却不顾旧情打掉我们的孩子,你这叫待我不薄?你只是会一昧的利用我,我的生死与你何干。这就是你待我不薄?我是真心爱你,你却为了你的阴谋派杀手杀我灭口,你这叫待我不薄?田伯雄,收起你的假惺惺吧,收起你的假仁假义吧!你的死期到了!”

章节目录 未来之人(一) “等等,你不要杀他。”澹台嫣情到深处,便激动地挥刀要斩了那田伯雄,却不想被冯祜给及时制止了。这个冯祜,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呢?难道他起了恻隐之心?对此,最不解的便是已经略显惊愕的澹台嫣了。

澹台嫣虽然听从冯祜的命令,放下刀,但是还非常不情愿地撇撇嘴道:“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田伯雄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冯祜耸耸肩,朝澹台嫣微微一笑,走到田伯雄的身边,向澹台嫣解释道:“田伯雄虽然该杀,可是我本意并不想置他于死地。”

“为什么?”澹台嫣听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傻傻的看着冯祜。

“因为我还有一些事情不明白,需要问问定国公。当然,这是我的私事,还希望澹台姑娘能够回避一下。”冯祜非常客气地“请”澹台嫣暂时离开军帐,而自己要单独“审问”田伯雄。

“小心点儿!”澹台嫣白了一眼被封住穴道的田伯雄,又关心的看了一眼冯祜。

“怎么?你难道不相信我的本事?最起码在这个龙兴城里,还没有人是我的对手呢!你就放心吧!难道你觉得定国公会杀掉我吗?”冯祜调笑着,看着田伯雄,一股讽刺的意味。

田伯雄气的脸色发紫,怎奈何自己被封住了穴道,动弹不得,不然的话,哪怕是死,自己也会和冯祜斗个鱼死网破。

“嗯,我知道你的能力。不过……”澹台嫣斜眼看了一下田伯雄,田伯雄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是眼球不住的打量着澹台嫣,嘴角有微微地抽搐。澹台嫣遂指着田伯雄道,“不过这个人心狠手辣,十分的狡诈,你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放心吧!”冯祜自信地拍拍澹台嫣的肩膀。

“嗯,我走了!一定要小心!”言罢,澹台嫣便转身径直走出了军帐。

澹台嫣走了,此时此刻,军帐中,只是两个人的时间了,冯祜和田伯雄。

“中书令大人,想不到你的手段挺高啊,我原本的心腹现如今成了你的手下……哦不,是成了你的小妾了,高啊,实在是高!”田伯雄苦笑着对冯祜言道,此时他是真的想给冯祜竖起大拇指,怎奈这也只能是想想罢了。

冯祜调侃道:“国公大人过誉了。首先我要澄清一点啊,澹台姑娘如今是冯祜的好朋友,却不是我的小妾,希望你不要理解错了。”

“好一个好朋友。也不知你是用了什么花言巧语让澹台嫣为你所用的,真是白白地培养了她那么多年了!”田伯雄顿时感到一阵无奈,唏嘘不已。

“是真心。”冯祜坚定的回答着田伯雄的这个问题。冯祜进一步解释道,“你从来不把澹台姑娘当成朋友,她在你的眼中,只不过是一个具有利用价值的工具罢了。而我冯祜,是把她当作真心朋友看待的。这就是她不会跟随你长久的原因吧!”

田伯雄略有些后悔道:“这或许也是我该好好反思一下我为什么败在你手上的原因吧!”

冯祜调笑道:“可惜,你再也没机会了。”

“你要杀了我吗?”田伯雄冷冷的问冯祜。

冯祜摇摇头:“如果我要除掉你,有的是机会,澹台姑娘的那一刀早就落在你的脖子上了,我何必又如此大费周章让你活到现在呢?”

田伯雄大惑不解,一番考量却也不知道是个什么道理可以让自己能够活下来。

“你不用想了,我之所以把你留下来,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冯祜斩钉截铁地打断了田伯雄的思路,说道。

“问我什么问题?”田伯雄急切地问冯祜。

冯祜倒是也不含糊,遂开门见山地问道:“国公大人,你是从什么时候穿越到这个时空来的?”

这个问题,让田伯雄做梦也没想到。

田伯雄大吃一惊,遂试探的问冯祜:“你……你在说什么?我根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什么穿越?”

冯祜冷冷道田伯雄:“田大人,定国公,都到这个地步了,就不要跟我兜圈子了,我问你的问题你心知肚明。你,田伯雄,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你是一个切切实实的未来人,起码从这个时代而言。”

“你是怎么知道的?”田伯雄惊诧的问冯祜。

“从第一次我们两个共同合作灭楚的时候,你的战法以及先进的思想,都绝非是一个这时代将领可以做到的。”冯祜嘴角微微抽动,遂利落的给田伯雄解了穴道。

田伯雄看冯祜如此不禁心生疑惑,遂问冯祜:“你……你给我解了穴道,就不怕我跑了?”

“你不会的。”冯祜坐在帅椅上,心有成竹地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淡然说道。

“何以见得?”田伯雄更加奇怪,打破砂锅追问到底。

“你现在最关切的,应该是我的问题:你是一个穿越的人。往往你要先解决这个问题,然后再想办法脱身,我说得不错吧?”冯祜双眼紧紧的盯着田伯雄问道。

“如果我只想跑而不顾一切呢?”田伯雄狡黠的笑着说。

冯祜讽刺的望着田伯雄:“你觉得是你跑的快,还是我的身手快?还是你有和我一拼生死的资本?”

“你就这么有自信?”田伯雄还是一脸的挑衅之景。

冯祜笑道:“自不自信不在于我,而在于你敢不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了。我既然敢给你打开穴道,难道还怕你从我的眼皮子底下跑了不成?煮熟的鸭子飞了这种极其愚蠢的事情,你觉得天底下能有几个人会犯?国公大人,你也太低估的我智商了吧。”

“果然啊,冯大人雷厉风行,果然自诩高傲。好吧,我承认,在你的手底下,我没有成功逃脱的可能性。”田伯雄漠然道。

“那就别站着了,坐下来聊聊吧。我对于你,倒是很感兴趣呢!”冯祜摆摆手示意田伯雄坐在军帐中的一张椅子上,田伯雄坐下,慢慢讲述他的故事……

章节目录 未来之人(二) “没想到啊,还是百密一疏,我的身份终究还是被你给识破了,银剑神断果然名不虚传。”田伯雄不禁赞叹冯祜的能力,当然,更多的是自己的不甘心。

冯祜为田伯雄倒了一杯茶,递给田伯雄,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国公大人就不要说一些无用的事了。”

田伯雄双手接过冯祜的茶,细细的品了一口,遂道:“不错,我的确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在未来世界有家,有妻子,有自己的事业……我是一个大学的历史老师,我很热爱我的工作,只可惜天不由人。一次意外的车祸,让我无意之中来到这个世界,让我成为了显羽大将军白晅的贴身护卫……当时,在梦境之中,一位白发老者,告诉我我未完成我的使命是不能回到原本属于我的时空的……”

“什么使命?”冯祜紧抓要点,问田伯雄。

“完成统一大业。”田伯雄淡淡地说道。

冯祜听后,略加思索,遂加重语气问田伯雄:“统一大业?由你来完成?”

“不是,是让我协助有缘人完成。”田伯雄漠然回应,眼睛却时不时地瞄一眼冯祜。

“协助?”冯祜顿了顿,遂问田伯雄,“那有缘人是谁?”

“哈哈哈,冯大人,您这是明知故问啊!当然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呐!”田伯雄发出阵阵苦笑,其中夹杂着些许的不甘与无奈。

“我?”冯祜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笑着对田伯雄道,“硕略,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开玩笑?你不会是因为成了我的阶下囚故意讨好我吧?我可告诉你,我不吃你这一套。”

“要杀便杀,我的命就在你的手中,任你处置。我,还有什么理由跟你开玩笑?当时那个老者说得清清楚楚,此人会在皇佑六年来到这个时空,而且年少才盛。我记得没错的话,冯大人就是皇佑六年来的吧?那一年正值大将军白晅发动政变夺权,灭掉梁国建立秦国。而冯大人,也就是在那一年在陛下面前崭露头角的吧?”面对田伯雄这有理有据的解释,冯祜也是一头雾水。

冯祜问道:“那好,就算我是能够一统天下的人,老者让你辅佐我,可是你又是怎么做的呢?”

冯祜话音刚落,田伯雄不禁仰天大笑道:“冯祜啊冯祜,你终究还是一个毛头小子。权力面前,谁又能顾得了这许多?”

“难道你就不想在回到我们的时代?”冯祜反问道。

田伯雄释然的叹了口气,道:“若是回归现实,虽然一切恢复如常,可是你会选择做统治者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人呢?一个老师,虽然说桃李满天下,为人师表,但是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平凡人,既不会流芳千古,更不会享受到权力巅峰的优越感。我想,换作是谁,任何一个人,也会考量一番吧!”

冯祜心头为之一颤,心想:是啊,如今已经官至中书令、改革总大臣,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位。如果有幸可以穿越回去,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什么锦衣玉食,什么荣华富贵,什么权势滔天,都会化为泡影,成为一场美梦。

冯祜接着问:“硕略,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你帮助我也是帮,你帮助太子殿下也是帮。况且白发老者已经说让你辅佐我,那你为何逆天而为呢?”

田伯雄听后忍俊不禁,拍拍手道:“冯祜,你聪明一世,怎么就猜不到我的想法呢?难道,你真的以为我所付出的一切都是为了白正飏?”

冯祜疑问道:“难道不是吗?”

田伯雄摇摇头:“辅佐你成就霸业也好,辅佐白正飏登上皇位也罢,都只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那我的付出算什么?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与其让你们功成名就,成为至尊,还不如我时势造英雄!”

“我明白了。”冯祜听后点点头,慢慢道出了田伯雄的阴谋:“你不甘心为他人做嫁衣,所以进谗言让太子殿下做出谋逆之事,弑君夺位。然后挑起景王殿下、我、太子殿下之间的矛盾,让我们争个鱼死网破。而你,自然是坐山观虎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太子殿下是未来的正统,将被众臣所认可,所以你趋炎附势,等到太子登位,你便是头号功臣,可谓权势滔天。等到时机成熟,白正飏或许会和先帝白晅同样的方式在皇宫中的某个宫殿中暴毙而亡。你田伯雄作为当朝第一大臣,手中掌握着重兵,借机发动政变,阴谋篡权,登上大宝……”

听完冯祜的分析,田伯雄不禁抚掌大笑,夸赞道:“不愧是银剑神断,分析的果然是严丝合缝,我那一点小伎俩在您面前简直是雕虫小技,班门弄斧。不过,有一点你说得却有些出入。”

冯祜的好奇心马上被勾起来了,遂问道:“愿闻其详。”

田伯雄道:“太子殿下谋害陛下并不是我进谗言所致,纯属太子殿下的个人意愿。”

“不是你设计的阴谋?”冯祜惊奇地把双眼瞪的很大,死死地盯着田伯雄,满脸的问号。

“白晅待我不薄,我没必要对他下毒手。可以说,没有白晅,就没有我田伯雄的今日之成就。”田伯雄回味悠长的回答冯祜。

“那你这是危言耸听!太子殿下即位,名正言顺,为何要提前杀了陛下?这样难道不会引人起疑心?若不是奸臣误国,太子殿下怎么会这么武断?”冯祜冷冷的说道。

“我田伯雄虽然为了权位不择手段,可我也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断然不会做这些卑鄙无耻的事。”田伯雄语气坚定的说道。

看着田伯雄的一脸坚决的模样,冯祜也是将信将疑。

不过在他心头咯噔一下,此起彼伏。若是真的正如田伯雄之言,那就真的复杂了。

冯祜心中五味杂陈,他的误判将他自己也带入了低谷……

章节目录 兄弟二人推心置腹(一) 延年殿,一个满脸是血的年轻人被众多的侍卫押上殿来,期间,那个年轻人不断的挣扎,可是硬生生的被侍卫们死死地摁住了。虽然如此,却依然让侍卫们向后退了几步,可见此人之神力。

众侍卫将年轻人绑在铜柱上后,年轻人还是在不停地晃动身体,当然他也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只不过是白费力气罢了。可是,士可杀不可辱,他要用自己的意志力告诉那个所谓的赢家,自己虽然败了,却绝不认输。

“四弟,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是那么勇武。你明知道这样做只是白费力气,却还是如此执着,难道你就这么不想见你二哥啊!”年轻人正在拼尽全力“反抗”,从延年殿的侧门中,白正飏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并递上了嘲讽的话语。

“四弟?哈哈哈,难道在你的眼里还有我这个四弟?白正飏,什么都不要说了,你不要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我白正匀看着都恶心!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白正匀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白正飏,那两颗眼球里,充满了杀气,恨不得要将白正飏一口吞掉。

白正飏没有生气,只是佯作发怒地训斥侍卫道:“大胆,本宫不是说让你们善待景王殿下吗?你们怎么给打成这样?”遂又回头看着白正匀,赔笑道,“四弟啊,为兄管教不严,让你受委屈了。但是啊,若是你识时务,不就不会有这些皮肉之苦了,你那么冥顽不灵,不采取些非常手段不行啊。”

“我呸!”白正匀朝白正飏啐了一口唾沫,大骂道,“白正飏,你有本事就杀了本王!你不顾及兄弟之情,不顾及父皇对你的恩宠,先害死父皇,再加害我。你……你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啪!”侍卫猛得抽了白正匀一个大嘴巴,啐骂道:“好你个不知好歹的景王,太子殿下好言相劝,你竟然在这里不识抬举,还敢辱骂太子殿下。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混账!”侍卫在白正飏面前如此,无非是为了讨好白正飏,可适得其反,遭到了白正飏的大骂。

“太子殿下,我……”侍卫见白正飏大怒,吓得连忙跪下乞求饶命。

“这是本宫的家事,景王殿下即便已经是阶下囚了,也是本宫的亲弟弟,哪里轮得到你这个狗奴才在这里耀武扬威?你是当大秦朝的律法不存在还是本宫不存在?来人呐,把这个小人给本宫拖出去斩了!”

“太子殿下饶命啊……”

马上从殿外冲出来两个士兵,将侍卫拖走。

“太子殿下真是雷厉风行啊!哈哈哈!”白正匀冷笑道。

白正飏看着白正匀,笑笑道:“当皇帝,下手不能心慈手软,必须要先发制人。四弟带兵打仗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先下手为强的道理?”

“你所谓的先发制人就是将父皇害死,你所谓的先下手为强就是将我打入大牢?那我可真的不太理解你的风范。”白正匀的话语中尽带奚落,使得白正飏有一股莫名的被羞辱感。

“你们下去吧!”白正飏摆摆手,示意身旁的侍卫、太监、宫女出去。

等到延年殿中,只剩下白正飏和白正匀兄弟二人时,白正飏便话入正题。

白正飏拿出一块丝帕,小心翼翼地擦了擦白正匀头上涌出的鲜血,笑道:“四弟啊,二哥也有二哥的苦衷啊!”

白正匀苦笑道:“哼哼,苦衷?你哪里有苦衷?你已经是太子殿下了,马上就要顺理成章地登基为皇帝,你哪里还有苦衷?倒是父皇,他如此信任你,你却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想必父皇九泉之下也不会安稳。不过,我要提醒你,人在做,天在看。你弑君篡位,必遭天谴。历朝历代的乱臣贼子没有好下场!”说完,白正匀闭上了双眼,微微摇了摇头。

白正飏一股热泪夺眶而出,继续对白正匀道:“四弟,还想着小时候吧,那时候我和你关系最好。每次大哥欺负我的时候,都是你替我出头,为此你还受到了父皇的责骂……”

“是啊,那时的你我,都不是现在的你我了。”白正匀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回味悠长道,“我很小就被派去戍边,而你一直是庶出,也不受父皇喜爱。换种角度来讲,你我还算是难兄难弟。我在边关的那些年里,最想念的兄弟们同样你是首位。每次我回京城述职,你都会教我兵法武艺,我也一向感恩。或许,父皇不该做这个皇帝,不然的话你我兄弟也许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对酒当歌,策马驰骋……”白正匀回味无穷,不禁双眼落下了晶莹的泪珠。

白正飏激动地双手抓着白正匀的肩膀,泪眼婆娑道:“对对对,时隔多年,没想到你都还记得!”

白正匀笑道:“怎么会不记得呢,二哥在我心中一直是我效仿的楷模……”

“我……我真的是你效仿的楷模?”白正飏更加激动,泪声追问道。

“二哥才学无双,招贤纳士。又兼有仁义孝恭,乃真君子……那时候,我的梦想就是可以有二哥这样的品行……”说到此处,白正匀长吸一口气,叹声道,“只可惜,那时的二哥早已经不在。如今的白正飏却是一个切切实实的伪君子!”

听了白正匀对自己的评价,白正飏不禁摇摇头,双手离开了白正匀的胳膊,苦笑道:“四弟,你不懂。你没有经历过身处高位的日子,那些日子要比任何人都要担惊受怕,要比任何人都要谨慎。”

“所以,你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便对父皇下毒手,坐上皇位?”白正匀打断了白正飏的话,厉声怒吼道。

“我没有弑父!”听了白正匀之问,白正飏大声反驳了回去。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狡辩,白正飏,你真是个狼心狗肺的畜生!枉费了父皇对你的一片信任!”白正匀无奈的摇摇头。

“我确实没有弑父!”

章节目录 兄弟二人推心置腹(二) “二哥,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就不要掩饰你的丑恶嘴脸了。你这样做以后有什么意义呢,你想堵住天下的悠悠众口,这样做的确可行。可是在我面前你就不用这样欲盖弥彰了吧!”白正匀讥讽道。

白正飏摇摇头低声说道:“我承认,对于这个皇位我已经垂涎已久。也曾经是动过让父皇退位,让我继位的想法。可是这一切都没有付诸行动,父皇他,就离奇的驾崩了。”

白正匀笑道:“人面兽心呐,你终于说实话了吧二哥。行了行了,你就实话实说了吧。我现在在你手上,就算有再大的本事,我也跑不了。古人云: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难不成你还怕案板上的肉他吃不成?或者是说你是怕煮熟的鸭子飞了?那可是愚蠢至极了。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不会让我逃脱的吧!我的性命就攥在你手里,你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白正飏一个劲儿的摇摇脑袋,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苦笑着对白正匀道:“”四弟啊,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觊觎皇位已久。但是我真的还没有动手,父皇就离奇的驾崩了!这一点,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呢,难道我在你心中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畜生不成?”

白正飏似乎已经抓狂了,面红耳赤的。

“看来你对你自己的定位还是挺准确的嘛!哈哈哈哈哈哈哈……”白正匀笑着,发出阵阵讽刺的笑声。

白正飏失落地走到龙椅上瘫坐在上面,一脸的黯然神伤,却又直勾勾的盯着绑在铜柱子上的白正匀,使人心中发毛。

白正匀一脸不屑的看着高高在上的白正飏,无视道:“看来你还挺迷恋这皇位的,怎么样?坐在这上面挺舒服的吧!”遂又破口大骂道,“但是你要记住,你现在的位置,是你用残忍的阴谋手段弑父杀弟之后得来的,你将会被后世人所唾骂!”

“我没有弑父,更不见得会杀掉你。”白正飏有点万念俱灰,遂摆摆手吩咐侍卫,“将犯臣景王白正匀关押在刑部大牢。”

侍卫们用刀架在白正匀的脖子上,防止在为他解下绳子的时候他反抗。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副枷锁镣铐,冷冰冰地为白正匀戴上。这一次,白正匀倒是没有反抗,而是听话的顺势而为。

白正匀朝白正飏的方向望去,放声怒吼道:“白正飏,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白正匀在这里发誓:若是你不杀我,有朝一日我定取你首级告慰父皇在天之灵!”

“朕等着你!”白正飏只是冷冷的吐出这四个字,便闭上眼睛。

白正匀愣了一下,紧接着就被众侍卫推搡着押出延年殿外。

直到觉得白正匀已经离开,白正飏缓缓的睁开双目,看着眼前的一片空无,摇头叹息。喃喃自语道:“父皇啊,儿臣对不住你。可是您去的不明不白,实在是让儿臣为难呐!父皇……”白正飏的眼角中,不禁有些许泪珠滑落,滴落在他的嘴角、脖颈、衣领……

太师府。

唐青丹左右徘徊,围着太师府正厅绕个不停。

正厅里,冯夫人端坐在一旁,焦急地用手捻着挂在手腕上的一串佛珠,脑门上已经有了些许的汗珠渗出……

闻忆楚静静的站在一旁,抱着冯祜的紫色外袍,手在不停地颤抖着,却也是默不作声。

“哎呀,急死了!师兄去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还不回来!”最先打破这种鸦雀无声局面的是一直坐立不安按捺不住的唐青丹。

青丹实在是等不了了,转身拿起桌子上放的剑,便要出门去。

“青丹,你要干什么?”忆楚急忙拉住青丹的胳膊,将其拽回了厅中。

青丹一脸着急地对忆楚道:“忆楚姐姐,师兄进宫面圣,而宫中有出现了重大变故。师兄既然派人给澹台嫣带话,让她火速赶往龙兴城外景王殿下的驻扎军营。现如今已经有两个时辰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不行,我得去看看!”

忆楚对青丹耐心的说:“难道你师兄的本领你还不知道吗?你这样风风火火地闯景王军队的驻扎地,只会是给你师兄添乱啊!况且,他既然让澹台姑娘前去,而没让我们跟随,必然有他的道理。既然他能如此从容,那就说明此时他应该没有危险。”

青丹撇撇嘴,不屑的说道:“忆楚姐姐,你到底爱不爱我师兄啊!师兄独自前去,面对的可是狼子野心的田伯雄啊!据说此人武功高强,又从澹台嫣口中得知田伯雄的用心险恶,难保师兄不会吃亏啊!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个帮手。”

忆楚仍十分细心道:“田伯雄虽然善于用阴谋诡计,可是你师兄也不是吃素的。即便是你师兄不敌,他不是找澹台姑娘去了吗?”

青丹生气的说道:“忆楚姐姐,你别一口一个澹台姑娘,一口一个澹台姑娘的。你别忘了,这个女人曾经是田伯雄安排进太师府的细作呢,前不久还利用我企图加害我师兄。若不是师兄聪慧,加上还遇上了乐阳公主白芍,早就……你怎么能相信她呢!”

“我相信她,她已经改过自新,对你师兄也有好感,她是不会加害你师兄的。”忆楚坚定的说道。

“你相信也不成,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去救我师兄!你们不管,我管!”虽然忆楚说了那么多大道理,可是事情迫在眉睫,青丹哪里听得了这些,最终还是抽开胳膊,拿着剑要去城外。忆楚当然不同意,便极力拉着青丹的胳膊,而青丹也想极力挣脱这种束缚。

“你信不过澹台姑娘,难道还信不过本宫吗?”忆楚青丹正拉扯间乐阳公主白芍从门外走进来说道。

“参见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忆楚、青丹、冯夫人见公主莅临,连忙起身行礼。

“好了,不必拘礼,免礼平身。”白芍先扶起来冯夫人,然后依次让忆楚、青丹平身。

章节目录 庆云楼的温存 庆云楼,客人满座,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这是大秦朝国都龙兴城内最好的一座茶楼,来的人多是王公贵胄,或者是说富家子弟。

这里的项目可谓是多彩多样,什么说书的,唱曲的,弹琵琶的,一应俱全。

这是那些纨绔子弟带的地方,也有不少官员闲暇时刻来到这里谈笑风生,寻些乐子。当然了,些许文人墨客也喜爱来此地,因为这是他们晋升的门道。或许认识几个公子哥,认识几个达官显贵,来年准能金榜题名。至于人家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愿不愿意与这些文人墨客称兄道弟,那就靠口才了。

这口才嘛,并不止于那些阿谀奉承溜须拍马,还在于用心。自己有一副伶牙俐齿,能说到他们心坎里去,这才是真才实学。

不少官员将军,便在此招收幕僚。这景象颇似古时战国时期的孟尝、信陵、平原、春申四大公子,招贤纳士,大收门客。不过也有区别,那时的四公子用仁义礼道来揽才,这时的将军贵胄则是挥金如土,以钱财为筹码。

既然庆云楼是这般地界,自然来的客人多为公子官爷才是,若是何时多出个女流之辈,倒成了一大稀罕景象。

不过,今日之庆云楼,却真个的有位女子端坐一旁,引来众多疑惑与不诡的眼神。

那女子坐在一旁靠窗的一个角落里,身边无人,却能沐浴到从窗外折射进来的一缕暖阳。

在阳光下,女子一脸享受的端起茶杯,细细的品尝着庆云楼中的茶水。她占了一张桌子,这张桌子本可容下四个人,因为一边靠窗,而另一边又是人行过道,所以暂且可容下两人对坐。女子没有兴致观看这庆云楼中的花样,一心只顾喝茶,或者可以理解为只为等待一个男人的到来。

“让你久等了,白姑娘。”

女子正端起茶壶,往自己茶杯里慢慢的倒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子声音。那声音当中带着些许俏皮,当然主要的还是歉意。

“王公子真是姗姗来迟啊!不过还好,你没有让我等到日落。这茶水还有余温未凉,说明你来的还算是时辰。”女子不紧不慢地回应道,那话语里略带几分讽刺,又有几分生气,当然这男子是心知肚明了。

男子和女子打了个招呼,弯下身子行了个拱手礼,女子朝男子点点头,便指了指自己对做的椅子,示意男子坐下。

男子缓缓坐下,端起身前的茶杯,里面空无一物,不禁微微一笑,朝女子道:“能否为我把盏?”

那女子瞪了一眼男子,却没有发作,默默的拿起茶壶,半站起来为男子倒茶。

“大秦朝的堂堂公主殿下,能为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官把盏,真是我的荣幸啊,哈哈哈哈哈!”男子似乎有些得意,只见他将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叩三下,表示自己对女子的感谢。细细的品了一口,虽然有些微凉,却仍不失好茶的风味。不禁调笑女子道,“虽然这茶凉了,好歹人未走。人走茶凉这个词在我这里倒是不合用了。看见白姑娘,即便茶凉了,但是心也暖了,足矣足矣!”

女子略带疑问的说:“我给你倒茶应该是称为给你敬茶或者是给你斟茶,可你为何要说成是把盏呢?把盏不应该是给你倒酒吗?可是酒从何来呀!”

男子又喝了一口茶,将整杯的茶水一饮而尽,遂愉快地解释道:“常言道,美人在侧把酒言欢呢呐,这美人就在我眼前,只可惜桌上无酒。所以我只顾讨个吉利,把“茶”言欢也不错嘛!”

“好一张灵巧的利嘴。”女子嘟嘟嘴说道。

男子狡黠的说道:“白姑娘谬赞,在下说的只不过是事实而已。佳人在侧,谁不动心呢?”

女子紧跟上反问男子道:“那我在你旁边,你是否动心了呢?”

虽然女子突然发问,可是这并为难到男子,男子笑道:“若是白姑娘问一下在座的各位是否有这个心思,众人之言,便是在下之心。”

女子自讨个没趣,不耐烦道:“故弄玄虚。”

“白姑娘……”

“这么喧喧嚷嚷的茶楼,人来人往,谁有空搭理我们呢!你还是叫我名字,我心里舒坦。”男子本想再次与女子“交涉”,怎奈称谓上,女子便大为恼火。

“是的,公主殿下!”男子恭敬道。

“喂喂喂,王温,我的名字叫公主殿下吗?”显然,这位被称为“公主殿下”的女子已经怒不可遏,怒气冲天地拍了一下桌子,引来了无数人诧异的目光,他们以为这小两口吵架了,正等着看戏呢!

王温慌忙圆场,怕白蓁闹下去,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遂服软道:“好好好,白蓁姑娘。”

“这还差不多。”白蓁这才放手,没有不依不饶,脸色一变,笑嘻嘻的对王温道,“你把我约到这里你自己却来迟了,你说你要怎么给我赔礼?”

白蓁这情绪大起大落着实把王温弄得一头雾水。不过既然人家女孩子开口了,王温只好硬着头皮道:“这……好吧好吧,你的茶钱我给你付了。”

“哼,你个小气鬼,你怎么这么吝啬呢?难道我堂堂大秦朝公主连个茶钱也付不起了?”白蓁大怒,隔着桌子,狠狠地捅了对坐的王温一拳,幸亏王温身手敏捷,加上椅子有靠背,不然的话非得前仰后合不可。

“那……你要我怎么给你赔礼?”王温结结巴巴的才吐出这么一句完整的话。

“跟我回皇宫,我请求父皇将我许配给你。”白蓁兴冲冲的说道。

“不行。”白蓁正双手拖着腮期待着王温的答复,当然是白蓁想要的答复,可惜王温给了白蓁一盆冷水。

白蓁大怒,又一次拍案,这次她起身,要骂王温时,却看了一眼四周,便无奈的坐下了。因为,自己周围的一双双眼睛正幸灾乐祸的盯着二人。

白蓁坐下后,那一双双眼睛便又回归自己原来的目光中去,不再理睬他二人。

章节目录 太子的隐瞒 “为什么不行啊!”白蓁恶狠狠地瞪着王温追问道。

王温无奈道:“我官卑职小,而你是堂堂的一国公主,深得陛下喜爱。”

“你是怕父皇不同意我们俩的婚事吗?”白蓁问。

王温瞧了瞧四周,心惊胆战道:“我不是怕陛下不同意我们俩的婚事,我是怕陛下一怒之下把我给拖出去斩了!”

白蓁摇摇头:“怎么会呢,我父皇可是最疼我了!只要我出面说情,他非但不会将你斩首,而且你还会顺理成章成为大秦朝三公主的驸马呢!”

王温摇摇头,沮丧的说道:“你把皇权想的太简单了。正因为他最疼你,所以他才会给你选门当户对的。可是他是皇帝,九五至尊。若是想跟他门当户对,那恐怕得被他诛九族了。门当户对的下一个层次,我想应该是朝中重臣的子弟了吧。为了让朝中重臣更加听命于他,或许你会成为牺牲品,成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白蓁大怒道:“你胡说,这根本不可能。”

“呵,怎么就不可能了?你忘了你的姐姐乐阳公主白芍了,她不是被你父皇许配给了世家子弟,而出逃皇宫至今未归吗?你如何保证你不会成为下一个乐阳公主?”王温讽刺道。

是啊,白芍同样是皇帝的女儿,同样享有公主的待遇,可是婚姻大事却不能自己作主,所以逃出皇宫躲进冯祜的太师府。

白蓁一听,便有些麻木,她不知道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的话到底对不对,可是在自己姐姐那里是印证了这个观点。帝王家是残酷的,想要自己作主,没门!

白蓁沉思一刻,突然灵机一动,拽住王温的手:“我们可以像我姐姐乐阳公主那样,逃出皇宫!浪迹天涯!”

听完此话,王温吓得一哆嗦,连忙抽出自己的手,摇摇头道:“不行不行,不能这样做。这样做,我岂不是与乱臣贼子无异?”

看着王温犹豫再三,白蓁心头的怒火马上被点燃就上来了,指着王温大骂道:“我都可以为了爱情而放弃公主的名分,难道你就不能为了这个放弃你微不足道的职位吗?难道我在你心中连这点东西都比不了吗?”

“我……我……”王温抽动着嘴角,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

白蓁更是步步紧逼,斩钉截铁说道:“你只回答我,你同不同意跟我一起?”

“我愿意。”王温不假思索,说出了白蓁心中期盼的答案,王温这么快说出,白蓁自然是喜出望外,满脸的怒容转瞬即逝,可是王温紧接着说道,“与你浪迹天涯可以,但不是现在。”

“王温,你这又不是带兵打仗你还要选时机吗?”本来一脸笑容的白蓁脸色顿时又低沉了下来。

王温握住白蓁的手,苦口婆心般言道:“那我先说一个题外话,我给你的丹药陛下吃了吗?”

白蓁乐悠悠的说道:“那可不,我给父皇丹药,父皇马上就服下一粒。”

“那就好,那我就安心了。”王温这才舒了一口气。

“话说那丹药真的是强身健体的灵药吗?”白蓁一脸疑惑的看着王温,遂又问道,“话说你为何不亲自给我父皇,这样还能显示你的忠心耿耿,或许我俩的婚事还能成呢!”

王温微微一笑道:“你父皇是谁呀?当今天子九五至尊,他不会信任任何人,但是他不会对自己的女儿起戒心。若是我给他进献丹药,他如果头脑一发热,认为我是在行刺他,二话不说把我拖出去斩了,那我可真是有冤无处诉了。”

“还是你想的周到。父皇这几年整日整夜批阅奏折,而且还要上朝,身体每况愈下。正好,你有如此良方,希望他服用之后能够龙体康健。”白蓁欣慰的闭上了眼睛。

王温附和地点点头,摸摸白蓁的小脑袋:“一定会的,一定会的。”

龙兴城景王白正匀军队驻地。

“定国公啊,若是按你所说,陛下是被太子殿下所害,那问题就严重了。”冯祜沉吟道。

田伯雄倒了一杯茶,同时也为冯祜斟了一杯茶,自己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遂冷冷的笑道:“我早就说过,你斗不过太子殿下。如今陛下已经驾崩了,掌握着权势的是太子殿下,即便你要用景王的兵马反抗,我想,这些士兵也不会冒着被满门抄斩的罪名跟着你吧?!”

说着,田伯雄将茶递给了冯祜。

冯祜接过茶杯,细细的喝了一小口,没有说话。

田伯雄继续说道:“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个道理我想你能够很明白。即便我和你同样是穿越而来,但是这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事,根本不需要我解释。最重要的是,太子殿下并没有想要你死的意思,他想重用你,给你一个权倾天下的机会。这个,可比你在我们那个时空要划算得多吧?你是时候要好好想想了。”

“若是我权倾天下了,你会甘心吗?”冯祜狡黠的瞄了一眼田伯雄。

田伯雄摇摇头,笑道:“说实话,我不甘心。若是你到那时权倾天下了,我一定会和你斗一个鱼死网破。”

冯祜笑道:“那你还将我往太子殿下阵营里面推?你明知我将得志,你还要推波助澜,你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太子殿下虽然会重用你,但是太子殿下这皇帝当不长久。”田伯雄又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道出他的道理。

“什么?何出此言?”冯祜惊奇的问道。

田伯雄顿了顿,郑重道:“这个嘛……告诉你也无妨,这个太子殿下已经身患肺痨,快要病入膏肓了!”

“这个……陛下知道吗?”冯祜问。

田伯雄道:“陛下当然不知道,若是陛下知道太子殿下有这个毛病,又怎么会将江山社稷交给一个生命垂危的儿子呢!”

冯祜突然发觉问题,狡黠的瞅着田伯雄,问:“自己的亲儿子如此重症,连自己都不知道,你这个外人又是如此得知?”

章节目录 生日决战(一) “不瞒你说,我在太医署安排了人,宗室子弟有什么大病小情的,我这里将会第一时间得到准确的药方子。”田伯雄得意的笑了笑,看着一脸尴尬的冯祜,似乎有一些蔑视。

冯祜连忙称赞地拍拍手,阴阳怪气道:“姜还是老的辣,果然是定国公。看来这朝中你安排了不少眼线啊,若不是澹台姑娘露出破绽,我太师府的一举一动,也尽在你国公大人的掌控之中了啊!”

田伯雄摇摇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苦笑道:“只可惜呀,我在朝中各处安排了眼线,最终还是败在了你的手里。不过呢,你的能力我也十分钦佩,输在你手上,我田伯雄心服口服。”

说罢,田伯雄气定神闲的又倒了一杯茶,还是老样子,一饮而尽。看来,他是把心中的石头都放下了。

“怪不得你能如此从容,对于夺取皇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若是太子殿下继位之后,病情严重,突然驾崩。而皇子年幼,皇后年轻,你将会情景再现先帝白晅当年的政变,逼迫幼帝继位。而你在朝中的心腹也会随声附和,你三辞之后,便弄出一套真君子的诏书,‘极不情愿’的坐上这龙椅。国公大人,不得不说啊,您这一招才是高,真高!”

言毕,冯祜“佩服”的五体投地,不禁伸出大拇指,相讽刺。

田伯雄哀声叹息道:“只可惜百密一疏,最终还是让你给识破了。这皇帝之位在我这里就遥遥无期了!”

冯祜道:“国公大人,你方才说太子殿下身患肺痨,也就是说他命不久矣。”

田伯雄点点头,补充道:“太子殿下虽然在陛下面前表现的非常健康,可是在东宫的时候,暗地里就经常咯血,而且咳嗽。太医院的太医们收了太子殿下的好处,只能偷偷的给他调理。可是众所周知,肺痨在这个落后的古代是不能根治的,即使可以延长寿命,那也是寥寥无几罢了。好在如今控制的已经不错了,一般情况下症状在他身上体现不出来,那也有他强忍着的成分。”

“我大概知道太子殿下为什么要弑父篡位了。”冯祜点点头,一脸惆怅。

田伯雄笑道:“其实我也猜到了,只不过不好明说。”

“这个我自然明白。”

田伯雄看着冯祜,冯祜看着田伯雄,二人相视一笑。

“好了,田大人,你接下来怎么打算?”冯祜严肃的向田伯雄抛去冷冷的目光。

田伯雄嘴角一扬,发出阵阵输家的挫败感的苦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遂止住笑声,将目光转向冯祜手中的剑,洒脱着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能死在你的剑下,田伯雄不枉此生。”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能回到属于我们的地方吗?”冯祜凝重的表情证明他不是在向这位将死之人开玩笑。

田伯雄使劲摇晃着脑袋:“属于我们的地方?你是说未来世界?哈,我没这个打算。”

冯祜问:“这里有什么令你可留恋的?”

田伯雄坦然道:“那可多了去了。权力、地位、金钱,还有那种尔虞我诈的刺激!”

冯祜听完,不禁声音放大问道:“难道未来世界就没有一点值得你憧憬的东西?亲人?事业?桃李满天下难道不好?”

田伯雄脸色变得狰狞,咬牙切齿道:“当老师,拿着那点连养家糊口都不够的死工资,回家面对一个就好似母老虎般的黄脸婆,没滋没味地整天重复着无数遍的课本?哼哼哼哼哼,我可没这个耐心了,也是受够了。在这里虽然让我陌生,却有着我梦寐以求的东西——权力。我再也不用面对那只母老虎了,我再也不用被领导整天劈头盖脸的训斥了。这里金钱无数,美女如云。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算是实现了我的夙愿,我为何还要回去?”

“原来你一直被这些现实的东西冲昏了头脑,我希望你不要固执,随遇而安的好,不要有太多的奢望。”冯祜将手掌按在田伯雄的肩膀上,语重心长的说道。

“随遇而安?我做不到。”田伯雄推开冯祜的手,冷冷的说道。

“你……”冯祜还想继续开导田伯雄,却被他挥手打断了。

田伯雄牵强的笑着,抽动脸上的肌肉,对冯祜道:“瑞麟,我欣赏你的才能。打自从我们第一次合作,南下灭楚开始,我对你便已经心生敬佩。你有勇有谋,忠君爱民,乃真君子也。不像我,为了一己私利,欺上瞒下,陷害同僚。能死在你的剑下,是我一生的荣幸。”

“你并非罪大恶极,我……不想杀你。”冯祜冷冷的说。

田伯雄冷冷地说:“既然你不想杀我,那我只好杀你灭口。”

刹那间,田伯雄从腰间抽出随身佩剑,朝冯祜刺去。幸好冯祜反应灵敏,眼疾手快,一个后仰,躲过了田伯雄的剑锋。

田伯雄却依依不饶,非要取冯祜的性命。见冯祜躲过了第一招连忙紧跟上去,又是一剑。冯祜还是躲了过去,甚是危机。

冯祜也不再让着田伯雄了,风驰电掣般抽出银剑湛卢,招招必杀,朝田伯雄挥舞。

田伯雄用剑抵住了冯祜的剑锋,还连带调笑道:“非要这样你才肯出手吗?我早就想领教阁下的功夫了,用真招吧!今天我们二人之中必须要死一个!”

冯祜沮丧的回应道:“唉,国公大人,你这是何必呢?我本有意放你一马,你为何要处处逼我呢!”

“少说废话,我命在天!接招吧!”田伯雄猛地将剑滑动到低点,迅速的向冯祜的腹部刺去。

冯祜一个躲闪,向右侧一转身,避开了田伯雄致命的一击。

遂朝后一倒退,一蹲身,将剑挪动到离地一尺不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前推进,刺向田伯雄的腿部。

田伯雄随着冯祜的剑锋步步后退,并向前扑击,冯祜也做出相应的格挡,来防护自身,抵御田伯雄的剑锋。

章节目录 生日决战(二) 冯祜与田伯雄你一剑我一剑的,根本没有给对方留下任何反击的余地。虽然冯祜武功至上,可是人一旦拼起命来,就谁也低估不得了。田伯雄正是这样,跟冯祜比命。

澹台嫣在军帐外等候多时,也不见田伯雄或者冯祜任何一人出来,不由得焦虑不安起来。虽然冯祜再三吩咐,不让澹台嫣以及任何人进入军帐,可是惴惴不安的澹台嫣还是缓缓靠近军帐。顿时便感觉不对:里面是刀剑碰撞的声音,并没有什么谈话之色,打斗很激烈!

澹台嫣什么都顾不得了,连忙拔剑冲进军帐当中,眼前这一幕足以让她目瞪口呆:冯祜和田伯雄剑来剑往,生死对决!打的帐篷里面尘土飞扬,一应器具,皆被掀翻在地。

“冯公子,我来帮你!”澹台嫣猛地一飞身跃起,挥剑相助。

田伯雄对付一个绝世高手冯祜本就吃力,又来了一个多管闲事的,顿时有些手忙脚乱,前后招架不得。田伯雄正在奋力抵挡突然杀出来的澹台嫣,冯祜借这个空荡,朝着田伯雄的腹部用力一脚,将田伯雄踹翻在地。冯祜一个潇洒的飞身,剑锋刺向田伯雄的心口,田伯雄本以为命不久矣,默默闭上眼,只等一死。没想到冯祜突然收剑,剑锋离田伯雄的心口不到一寸……

“国公大人,认命吧!”冯祜笑着看着田伯雄。

田伯雄一身狼狈,摇摇头:“冯祜,我输了!”

冯祜摇摇头:“你我算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若不是澹台姑娘拔剑相助,我们谁胜谁负还是个未知数。”

田伯雄苦笑道:“即便没有澹台嫣这一举动,我也已经输了。”说罢,田伯雄慢慢吃力的掀开自己的腹部的黑衣,只见一道深深地血痕划过田伯雄黑衣下的盔甲。田伯雄望着冯祜称赞道,“没想到,你冯大人竟然有如此的力道,隔着盔甲将我刺伤,若非我有这武功底子在这里,恐怕早就吐血而亡了。谢谢你啦,冯大人的手下留情!”冯祜看着田伯雄的盔甲,正在慢慢的往外渗血。

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遂吩咐澹台嫣道:“澹台姑娘,你去龙兴城内找个郎中,越快越好,田伯雄伤的不轻,不能这么拖下去了!”

“嗯,我马上去。”澹台嫣怜悯的看了一下躺在地上的田伯雄,便欲冲出军帐。

“不必了,我野心太大,一生之中处心积虑,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死在你的剑下,也是一种最好的归宿吧!”田伯雄叫住了澹台嫣,摇摇头,释然的说道。

澹台嫣赶紧走到田伯雄面前蹲下,简单的撕了一块布给他包扎上伤口。

“澹台嫣,你……你这是做甚?”田伯雄对于澹台嫣的举动大为不解,不禁问道。

澹台嫣面无表情,对田伯雄言道:“你只顾着厮杀,却忘记了今天是你的生辰。”

听到这一句话,在一旁的冯祜为之一愣。

田伯雄紧紧地握住澹台嫣的手,感动地说道:“嫣儿,你还记得我的生辰?”

澹台嫣道:“自从你把我收留之后,我便只记得你的生辰,我甚至都不知道我自己的生辰。哈哈……”说罢,自己发出阵阵苦笑。

田伯雄又道:“嫣儿,你不恨我?我一直把你当做可利用的工具,你难道就不想杀了我吗?现在我身负重伤,根本无法反抗,这可是你动手的绝佳时期呀!你难道不想杀了我吗?”

澹台嫣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冰冷的说道:“杀了你又如何呢?杀你一万次都不解我心头之恨,或许是我爱你爱的太深,又或许是我恨你恨的太深。但是不管怎么样,你在我心中总有一个念想,倘若你死了,我的心里就会空落落的。我并不想杀你,我给你留一个机会,你愿意用你的后半生来偿还欠我的情债吗?”

田伯雄听后,马上泪如雨下,摇摇头,嘴角急速的抽搐,激动良久,方才从口中蹦出几句话:“嫣儿,对不起。是我负了你,我万死难报。或许我以前没有爱过你,可是现在我想真心喜欢你一次,哪怕是短暂的一刻。不管是在未来还是在现在,我从未爱过任何人,我所追逐的不过是权力,我冷血,我阴暗,知道你刚才的一番话,或许让我找到了爱的感觉吧。谢谢你!”

澹台嫣双眉紧锁,急切地对田伯雄说:“都到什么时候了,说这些东西都没有什么意义了。你在这里坚持一会,我马上给你找郎中,一定会医好你的!”说着,澹台嫣擦干眼泪,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冯祜,便要快跑出帐。

“澹台嫣,你等等!”田伯雄又一次叫住了澹台嫣,澹台嫣没有回头。田伯雄慷慨的说道,“你在这里给我听着,你是我这一生唯一爱过的女人,你永远是第一个,也永远是最后一个!欠你的情债,这一辈子我不能还了,等到来世,我定加倍奉还!好好的活下去!”

说罢,田伯雄从靴子上抽出一把匕首,朝自己的心口猛然冲过去。

冯祜见状,急忙出手阻拦,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田伯雄死了,他是带着微笑死的,他的眼睛紧紧地凝视着背身向他的澹台嫣,另外充满了希望和憧憬,来生的希望,下一辈子的憧憬。

澹台嫣回头猛然扑在田伯雄的身体上,抱着田伯雄的脑袋痛哭起来。

冯祜无奈的摇摇头,无神地走出军帐。

军帐当中,此时只剩下一对苦命鸳鸯,尽管他们的爱只有这一瞬间,可是在史册记载的却是永恒。

冯祜一个人在军营外的荒草丛生的地方,你在一棵枯树上发呆,此时他的心中有说不出的惆怅。

原本自己的一个劲敌死了,他应该万分开心才是,可是他没有。因为,与此同时,他少了一个敌人,同时也失去了一位朋友!曾经惺惺相惜,并肩作战,同样是穿越而来的好兄弟!这难保不使人的心里五味杂陈。

章节目录 回府 “田伯雄的事你想怎么上报朝廷?”

冯祜正椅在一颗枯树上发呆,突然一个女声让他回归现实。

冯祜回头一看,是澹台嫣。刚才还哭的稀里哗啦的一个弱女子,现在竟变得如此坚强,实在是可悲可叹呐。

冯祜反问澹台嫣:“那你觉着什么样的结局适合田伯雄呢?”

澹台嫣摇了摇头,低声说道:“虽然他曾经罪大恶极,处心积虑的想害你,可是现如今他已经有所悔悟,况且他自尽了……”说道此处,澹台嫣眼中流露出一丝丝的伤感,但她还是继续说下去,“所以……我希望能保全他的名声……”澹台嫣顿了顿,才把口中的话说完。

“如今太子当政,他继皇帝之位是迟早的事。说实话,到现在我已经不想掺和他们皇家的家事了,可是我必须首先要把景王救出来……但是我还是会上报朝廷,就说定国公田伯雄大人,尽忠职守。我与他在军营中留守之时,忽然有刺客闯入想要刺杀我,刺客武功高强,国公大人为了救我以身殉职……”冯祜看了一眼澹台嫣,问道,“这个处理方式,你觉得还行吗?”

“嗯。”澹台嫣点点头。

冯祜继续说:“田伯雄会以大臣的最高礼仪厚葬。”

说罢,便盯着澹台嫣。

澹台嫣奇怪的问道:“怎么您还有什么事吗?”

冯祜淡然道:“处理完田伯雄的事情之后,你打算怎么办呢?”

澹台嫣眼睛微微一闭,沉思片刻,牵强的笑道:“你能够不计前嫌吗?”

冯祜摆出欢迎的手势,笑道:“以后太师府就是你的家,那里随时欢迎你。不过……”冯祜停住话头,小思片刻。

“不过什么?”澹台嫣问道。

“不过我更希望你早点忘掉过去,重新做一次自己。”

冯祜扔下这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不等澹台嫣追问,便起身离去。

只留下澹台嫣一人沉思。

太师府,正厅。

“怎么还没回来啊,师兄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唐青丹此时已经焦急不已。

“你放心吧,你师兄办事自有分寸,不会出任何问题!”闻忆楚淡淡的说道。

“喂喂喂,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嫂子?我师兄去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见你担心,你你你……”唐青丹的无名火顿时就上来了,指着闻忆楚一阵数落。

但是闻忆楚并没有吭声,只是紧紧地抱着冯祜的紫色袍子。

白芍见状,连忙拉住青丹:“行了,我和忆楚一样,都相信冯祜不会出任何问题。”

“你你你……你们……”青丹气的直跺脚,愤然道,“真是无情无义,你们怎么都不着急啊……”

冯夫人手中依然捻着她那一串佛珠,口中不知念叨着什么,好像是保佑冯祜平安归来之类的话。

青丹走到冯夫人跟前,急不可耐道:“伯母啊,您怎么也这么安如磐石呢?我师兄可是您的亲儿子,您怎么就一点都不着急呢!”

冯夫人一言不发。

全家人都如此,这个把青丹急坏了,青丹咬咬牙朝众人道:“今天就算我抗旨不遵了,你们竟然不去救我师兄,那我自己去!就算死在那里,也比你们够意思!”说罢,青丹便欲提剑出门。

“唐大小姐这是发哪门子火啊?你要去救谁啊?大姑娘家的怎么整天死去活来的呢!”青丹正欲出门,便从院子里走进一个俊朗的年轻男子,一番调笑唐青丹。

瞬时间,正厅中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男子身上。

“师兄你回来了!”青丹激动地一把抱住冯祜,拥入冯祜的怀中。

把冯祜和在坐一旁的众人给看傻了。

冯祜也顿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忙将青丹推开,笑着为青丹擦擦眼泪,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你看我一点伤都没有呢,难道你还不信任师兄我的本事吗?”

青丹点点头,捶了捶冯祜的胳膊,怒哼哼的道:“下次可不要单独行动了,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你若是有个闪失,那我也不活了!”

冯祜摸摸青丹的小脑袋,安慰道:“好了好了,下次不会了,以后有什么危险事让你先上!”

说罢,冯祜径直走到忆楚跟前,忆楚手中的紫色袍子顿时掉在了地上。

冯祜弯下腰,捡起袍子,拍了拍土,笑道:“我活着回来了。”

忆楚的脸上也洋溢着同样的笑容,冯祜一把将忆楚拥入怀中,忆楚将自己的小脑袋紧紧的埋进冯祜的怀里,相依偎。

他们两个,一男一女,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拥抱了半刻。似乎这里没有其他人了,只有他们两个人紧紧相拥。他们两个人仿佛做了一场梦,一场甜蜜的梦。

“喂喂喂,冯祜。”站在一旁的乐阳公主可沉不住气了,把冯祜和忆楚从美梦中惊醒。白芍道,“大家现在可都还在这里呢,你们俩就在这腻歪,还有没有天理了?想抱回房自己抱去!”虽然是公主,白芍可是从未享受过这种待遇啊,自然是一肚子的羡慕嫉妒恨啊!

冯祜急忙把忆楚分开,“咳咳”,咳了两声,笑道:“不好意思,失态了。”

遂先参见白芍:“臣中书令冯祜,参见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了免了,跟我还这么客套!”白芍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氛围中出来,气呼呼的说道。

冯祜朝白芍微微一笑,接着又向母亲冯夫人请安:“孩儿独自前往,让娘担心了。孩儿不孝,请您宽恕。”

冯夫人心疼的扶起冯祜,左看看右看看,问道:“真的没有受伤?”

冯祜大笑道:“当然没有了!我怎么会这么不禁打呢?”

这下冯夫人才安了心。

白芍问冯祜:“田伯雄人呢?他与白正飏杀我父皇,我要把他千刀万剐为我父皇报仇!”

冯祜问:“你都知道了?”

白芍点点头:“那天我在门外听得真真切切!”

冯祜摇摇头:“事情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害陛下的另有其人。”

章节目录 登基前的准备(一) 延年殿。

白正飏独坐在殿中,心中萦绕万千的都是大事。现在他心中所想便是选个黄道吉日登基为帝。可是问题也来了,父皇驾崩将近一个月,身为太子殿下的他并没有将此事公开,而是选择密不发丧。那些上朝的大臣们,都被他以父皇的名义,下诏书说龙体欠安,暂停一个月的早朝。可是时候已到,却马上通知大臣们,说陛下已经驾崩了,太子殿下,临危继位。这难保不会有人大做文章,那可真就麻烦了。

白正飏翻来覆去的想,实在想不出一个更好的方法。近日来,各地各部的官员呈上来的奏折堆积如山,都是他这个太子殿下一手批阅的。仅仅一个月的时间,白正飏原本乌黑靓丽的头发,已经新添了几许斑白。

他在想,这或许就是老天对他的惩罚吧。

“传旨……”白正飏,这个刚毅果敢的太子殿下,终究还是下定了决心。

不一会儿一名小太监慌慌忙忙的跑进殿来,叩见了太子殿下白正飏之后,便跪在地下等候旨意。

“传旨各部,明天的早朝正常进行,请诸位大人务必赶来。所有四品以上的官员,无论是何理由,必须要到。”白正飏说完,想了想,觉得没有继续再吩咐的什么了,便挥挥手对太监道:“别愣着了,马上去传旨吧!”

“是!”太监领命之后,突然又折返回来,问白正飏:“敢问太子殿下,是以太子殿下的名义发布呢,还是以陛下的名义发布?”

白正飏想了一会儿,说道:“以大秦朝皇帝的名义发布!”遂又叮嘱道,“这份诏书无需翰林院起草,直接就是传皇帝口谕就可以。”

太监应声道:“遵旨!”

这名太监刚刚出去传旨,白正飏又静静的想了一会儿,遂又让殿外的另一名太监进殿。

“将礼部尚书丁齐宣到此处。”

太监领了命,马上按白正飏的意思去办。

这太监的速度也真够麻利的,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回禀白正飏道:“启奏太子殿下,礼部尚书丁齐已经在殿外等候!”

白正飏微微道:“宣丁齐觐见。”

“宣丁齐觐见!”

丁齐诚惶诚恐地走进延年殿,环顾四周之后,只见太子正坐在龙椅上打量着自己。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丁齐见白正飏马上行了一个跪拜礼。

白正飏笑着说:“丁爱卿免礼平身。”

丁齐起身后,渐渐发现有些不对劲,但是却欲言又止。

“丁爱卿有话请讲。”白正飏看出了他的心思。

丁齐瞅了瞅白正飏坐的位置,又仔细揉了揉眼睛,问道:“敢问这延年殿上的,是否是龙龙椅?恕微臣眼拙。”

白正飏不紧不慢地点点头:“没错,这是龙椅。”

丁齐直言:“那请太子殿下饶恕微臣抖胆畏问一句,自古以来,这龙椅只有皇帝才能坐,殿下虽然是太子,大秦朝之储君。可是,陛下尚且健在,太子殿下就这样冠冕堂皇的坐在这里,是否有些僭越之嫌?”

白正飏听后,起身走下台阶,一直走到丁齐面前:“丁大人不愧是礼部尚书,对于本朝的礼法果然是精通,看来今日找对人了。”白正飏此言,将丁齐听得一头雾水,白正飏继续道,“若是我父皇龙体康健健在的话,这把椅子本宫自然是做不得的。可是不幸的是,父皇驾崩了!”

“什么时候的事?”丁齐惊慌地问道。

“一个月了。”白正飏从容的回答道。

“什么?既然都一个月了,为何太子殿下才告知微臣呢!”丁齐闻言不禁大惊失色,慌忙“质问”白正飏。

“这并非本宫所愿。实在是事有原因啊!”白正飏无奈的说道,“当时父皇驾崩之时,国之动荡,民心不稳。所以本宫私自做决定:密不发丧。等待朝局稳定之后,再告诉大臣们这个消息。”

丁齐问:“那即便不通知我们这些大臣,那众位皇子王爷总应该告知一二吧!”

“告诉他们和告诉众大臣有什么区别?难道告诉他们就造不成恐慌了吗?事在人为啊,丁大人。”白正飏拍拍丁齐的肩膀。

“可是太子殿下啊,微臣还是觉得此事略有不妥呀!”丁齐摇摇头担忧道。

“这有什么不妥的?明日便是本宫的继位大典,今日我叫丁爱卿前来,便是让你尽快筹备此事。当然了,事出仓促,这个继位大典就不需要大办了,但是该有的仪式还是要有的。”白正飏话归正题。

丁齐仿佛听错了一般,惊愕的问道:“太子殿下,刚刚说什么?继位大典明天就要办?这么仓促吗!”

“怎么了?丁爱卿在家休养一个月,这耳朵还出问题了吗?本宫说了,明天举办继位大典,由你礼部尚书亲自主持!”白正飏没好气的说道。

“我?”丁齐纳闷地指向自己,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丁齐哭丧着脸道白正飏:“不是微臣想抗旨,只不过事出突然,微臣还没有反应过来呢。”

白正飏狡黠一笑,慢慢走上龙椅,坐下指着对丁齐道:“好好好,本宫给你时间想,你好好想。”

“微臣还想问一句,不知太子殿下可否为微尘答疑解惑?”丁齐突然说道。

白正飏点点头:“有话请讲,但说无妨。”

“陛下从来都是龙体康健,况且陛下正值壮年,怎么会突然的就驾崩了?”

白正飏早就料到丁齐会问这个问题,但没想到这个家伙这么沉不住气,遂道:“实不相瞒,我父皇并非是得病而亡,而是被人下了毒!”

丁齐大吃一惊,两腿立即一哆嗦,差一点瘫倒在地上,还好自己极力撑着,才不至于在白正飏面前出洋相。

丁齐带着颤抖的语气道:“凶手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白正飏平静的说。

“是谁?”丁齐问。

“皇后云弄姿。”

“什么……”听到这个名字,丁齐顿时瞠目结舌。

章节目录 登基前的准备(二) 丁齐一顿惊讶之后,很快便平复了下来,马上发出质疑的声音:“怎么可能?皇后娘娘与陛下夫妻恩爱多年,她怎么会谋害陛下呢?一定是你们搞错了。”

白正飏冷冷地对丁齐说:“确实是她,我们没有抓错人,她自己都承认了。”

丁齐还是有所不信,又问道:“那皇后娘娘人呢?她现在关押在什么地方?即便她犯下如此大罪,也要经过刑部会审吧!”

白正飏叹了口气,漠然对丁齐道:“死了。”

“太子殿下您刚才说什么?”丁齐不知道是听错了还是没听到,又问了白正飏一遍。

白正飏正视丁齐,重复了一遍:“死了。”

丁齐惊呼道:“怎么死的?”

“畏罪自尽,在天牢中服毒。”说着,白正飏狠狠的瞪了一眼丁齐,有些怒容道,“丁大人,你是在这里审问本宫吗?”

丁齐吓得惊慌失措,“扑通”一声跪在地下,连声道“微臣不敢”之类言语,低下头不敢正视白正飏。

白正飏训斥道:“丁大人,本宫找你来是让你策划明日本宫登基大典事宜,并非让你来这里兴师问罪的!”

丁齐吓得哪里敢反驳,只得应声道:“微臣知罪,微臣知罪,殿下教训的是!”

白正飏也没有为难丁齐,而是脸色一变,和颜悦色的将丁齐扶起来。

丁齐有点受宠若惊,手一直在瑟瑟发抖。

“丁大人,不必这么紧张。本宫只是好言提醒你,做好分内事便好,不要介入事不关己的事情上去。不然呐,容易惹祸上身。”

白正飏这算是一种威胁,也算是一种敬告。

丁齐知道这其中的厉害,皇帝龙颜大怒可不是闹着玩的,轻者罢官免职,重者满门抄斩。

丁齐当然不敢马虎,只得连连点头:“太子殿下教训的是,微臣知错,微臣绝不再犯!”

白正飏拍拍丁齐的肩膀,笑道:“这才叫在其位谋其政啊!本宫欣赏你这样聪明的大臣,官至宰辅指日可待呀!”

丁齐低头应声道:“还望殿下,哦不,陛下多多提携!微臣当竭尽全力,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白正飏微笑着点点头。遂问道:“关于本宫明日的登基大典,你有何见解啊?”

“那按陛下的意思,该如何?”丁齐试探性的问道。

白正飏道:“典礼可以按部就班,就如礼部的规矩办就可以。但是一定要从简,不可奢侈。”

丁齐为难道:“自古以来,皇帝登基,都是壮丽堂皇。您的要求,既要符合礼部规矩,又要从简。恕微臣愚钝,不知陛下所意。”

白正飏道:“这登基大典的一系列礼法,就按以往的来。服饰排场方面,尽量不要兴师动众。”

“微臣明白,微臣这就去办,微臣告退!”丁齐拱手行礼之后,便欲离去。

“等等。”白正飏却突然叫住了他。

丁齐转过身,俯身道:“陛下还有什么需要交代微臣的地方吗?”

白正飏狡黠一笑:“本宫听说丁爱卿与冯大人有渊源?”

丁齐先是一愣,故作不知道:“恕微臣愚钝,不知陛下说得是哪个冯大人?”

“中书令冯祜。”这几个字白正飏脱口而出。

“哦,其实也没什么。”丁齐敷衍道。

“真的没什么吗?”白正飏又问道。

“真的没什么,陛下多虑了。”丁齐虽然还不承认,但是已经脸色苍白。

白正飏狡黠地点点头,道:“本宫可不希望第一个犯下欺君之罪的大臣会是丁爱卿。”

丁齐这才一拍脑门,大叫一声:“哦!微臣想起来了。微臣呐,和这个中书令冯大人的确是有些交集,不过那是微乎其微啊。”

白正飏拍手笑道:“好一个微乎其微,将女儿许配给冯祜,那可不仅仅是微乎其微那么简单呀!若是冯祜同意亲事,那你岂不是冯祜的岳父大人了?这层关系可不浅呐!”

丁齐连忙摆手道:“这……将小女许配冯祜,只不过是微臣随口一提,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白正飏笑道:“本宫不要你随口一提,本宫要你真的和太师府联姻。”

丁齐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陛下这是何意呀?”

白正飏反问丁齐:“丁爱卿可知道冯祜在朝中一直与哪位皇子有交情?”

丁齐摇摇头:“微臣一向不结党营私,所以对于此事一概不知,还请陛下明察。”

“好一个一概不知。好,本宫就废话一番,让你一知半解。”白正飏并没有生气,笑着解释道,“朝中皆知,冯祜此人明为与本宫至交,实际上他真正支持的还是我四弟景王白正匀。若是你能够通过联姻说服冯祜为我所用,岂不是本宫如虎添翼?到时也是你丁爱卿大功一件不是吗?”

丁齐点头道:“此言虽然可用。但微臣与冯大人并未有太大的交集,所以有些事情实在不好开口啊!”

白正飏扬嘴一笑:“世上无难事,我想你一定会有办法的!”

丁齐还是为难道:“这……”

白正飏有些不耐烦,龙颜大怒:“混账!就是让你开口说几句话都令你为难不已,那你何德何能可以掌管礼部?若是你再加以推脱,本宫马上将你革职查办!”

丁齐顿时吓得面无血色,慌忙跪下:“微臣遵旨,微臣遵旨!定不辱命!”

“这才对嘛,下去吧!”白正飏这才放过丁齐,挥挥手让他离去。

太师府。

“祜儿,你爹呢?怎么不见你爹跟你回来?”冯夫人问冯祜。

冯祜笑着说:“娘,放心吧,我爹现在在军营好好的。只不过我今日去的匆忙,只顾着我的事,倒是忘了去看过我爹,实在不对。”

冯夫人笑着说:“你爹没事就行。你忙你的就行,不必顾及他,我只是多日不见,有些担心了。”

冯祜道:“嗯,确实,爹自从去了前线给景王下旨,这也得个把月了。您就放心吧,一会儿我亲自去军营将爹迎回来。”

“中书令冯祜接旨……”

章节目录 登基前的准备(三) 冯祜心中纳闷:这太子殿下又是闹什么幺蛾子啊?平白无故下什么圣旨呢?难道……

想到此处,冯祜慌忙跑出去,带着一众家人,到太师府门外去接旨。

“让公公等候多时了,是本官的罪过啊,公公先里边请!”冯祜客套的向传旨太监招手。

太监道:“不必了,咱家传太子殿下口谕。”

冯祜连忙摆出一个迎接圣旨的状态,所有的家人下人也都齐刷刷的跪下。

太监拿捏着一嗓子娘娘腔道:“传太子殿下口谕:从明日起,这历时一月的停止早朝结束。望各大人明日按时上早朝,绝不可拖延!”

冯祜道:“臣接旨!”

说完,冯祜便拉着太监的手,笑呵呵地说道:“公公啊,你能够莅临太师府,霎时就让太师府蓬荜生辉呀!来,里边请!”

太监没有进去,笑着道:“承蒙冯大人的厚爱,咱家这就不进去了,我还要到别处去宣旨呢!”

冯祜掏出一锭金子,塞进了太监的袖子当中,狡黠的说道:“那我在这里向公公打听一件事,明日早朝所有官员都要到齐吗?”

太监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之后,低声对冯祜说:“明日太子殿下正式登基,冯大人在宫中查案,应该能明白此事。明天的登基大典,四品以上的官员最起码都必须要到齐。明日早朝的时候啊,冯大人可要说一些奉承的言语,我提前告诉大人,也好让冯大人提前做准备嘛!”

“多谢公公指教。”冯祜又掏出了一锭金子送给太监。

太监一下赚了两锭金子,自然笑得合不拢嘴,阿谀奉承道:“冯大人这是说哪里话?若是等冯大人飞黄腾达之时,还希望冯大人多多提携咱家呀!”

冯祜拍了拍太监的胳膊,笑着说:“一定一定,那是自然。”

冯祜送走了太监,率众人回太师府。

“冯祜,方才你和那宫中的太监悄悄的说了些什么?怎么还神神秘秘的?”乐阳公主好奇地问道。

冯祜坐下,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茶,反问白芍道:“回公主殿下,你知道明日是什么日子吗?太子殿下为何宣众臣早朝?”

白芍摇摇头,猜想道:“应该是有什么大事要宣布吧?”

冯祜点点头,朝众人道:“明天太子殿下登基为帝。”

“什么?这……白正飏这个混账,谋杀了父皇,这就等不及了!”白芍闻言,愤恨的骂道。

“那你明天还去上朝吗?”忆楚问冯祜。

冯祜点点头:“当然要去,而且还要恭贺白正飏。”

白芍听后就不干了,指着冯祜大吼道:“什么?你不仅要去,竟然还要恭贺他?你的这个行为和乱臣贼子何异?”

冯祜白了一眼喋喋不休的白芍,反问道:“那既然公主殿下冰雪聪,依你之见,我该如何处理这件事呢?”

白芍考虑都没有考虑,马上回应道:“当着文武大臣的面,揭穿他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

冯祜继续问:“然后呢?”

白芍道:“然后把他拖下皇位呗!这个还用我帮你想吗?”

冯祜还是继续问:“那公主殿下可知道,如果我把他拉下皇位,那谁来继承这大秦朝的皇帝之位呢?”

白芍对于冯祜这一问,倒是也没有为难,随口道:“我大秦朝的皇子又不止他一人。白正衍被废了,白正飏上的位。既然现在老二老大都不行,那就让老三老四啊。再说了你不是挺支持我四弟景王白正匀的吗?大不了让他继位,那也可以安抚民心,震慑军心呀!”

冯祜笑着说:“公主殿下的想法我只能评价为太幼稚。”

白芍听后,顿时大发雷霆,指着冯祜骂道:“好你个冯祜啊,你竟然敢说本宫幼稚!大胆!岂有此理!”

“若是此事事败,我太师府大大小小几十口人该如何处置?他们就得背上谋反的罪名,或是流放,或是被满门抄斩!”冯祜冷冷道。

白芍考虑了一下,又锲而不舍地问:“可是白正飏的所作所为比谋反还严重啊!难道以你的能力扳不倒他吗?”

冯祜道:“既然公主殿下一口咬定白正飏弑君,可有什么确凿的证据?”

白芍道:“你不是已经推理出来了吗,况且刑部尚书罗恭被你拿了,定国公田伯雄也亲口承认了,还需要什么证据?”

冯祜摇摇头,无奈的解释道:“推理毕竟是推理,只是一种猜测,并不能作为证据。仅仅凭借刑部尚书罗恭的一面之词,想要扳倒当朝太子,简直是痴人说梦。即便田伯雄也算是权倾朝野,可是他已经死了。况且陛下被害还有颇多的疑点,所以我不敢冒这个险,也不想冒这个险。”

白芍还欲争辩,被冯祜打住了,冯祜道:“虽然不能做更多的事,但是我会竭尽全力将景王殿下救出来。这个你们可以放心,绝不食言。”

说罢,冯祜便起身离去,回到自己房中,关上了门。

皇宫御书房。

白正飏伏在御案上,安心批阅奏折,原本堆积如山的奏折,变得越来越少。

“太子殿下,这么晚了,您还是早点就寝吧!”一名贴身太监好心提示道。

“为君之道,起码要做到兢兢业业。如果性情懒惰了,这位子也就坐不稳了。”白正飏说完,并没有理会这个太监,继续批阅他的奏折。

“禀报太子殿下,中书令冯祜在书房外求见!”

白正飏正仔细的翻看奏折,突然一名侍卫进御书房禀报,打乱了他的想法。

白正飏暗自思量:“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

因为此时已经是亥时,天色已晚,若无要紧的事,根本不会有大臣这么晚来打扰皇帝,尽管白正飏还没有登基。

白正飏考虑再三,放下手中的朱笔,道:“请他进来。”

侍卫道:“是!”

侍卫走出御书房,朝冯祜道:“冯大人,太子殿下请您进去,随我来吧?”

“请?”这个字,让冯祜摸不着头脑,不应该是“宣”吗?

章节目录 登基前的准备(四) 冯祜走进御书房,门前的两个侍卫为他推开房门,白正飏一看冯祜到了,便笑容满面的起身迎上来:“是什么风把你中书令大人给吹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冯祜受宠若惊,俯身道:“臣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白正飏愣了一下,马上道:“免礼免礼,快请坐。”

说着,白正飏指着御书房的御案上前的一个椅子,示意冯祜坐下。

冯祜连忙摇头摆手:“恕臣不能僭越。”

白正飏道:“我让你坐,在这里不用跟我拘礼。”

白正飏一再的推让,冯祜不好推脱,只好坐下。

冯祜拱手道:“殿下,今日的口谕臣已经收到了,您真的打算明日登基?”

白正飏脸色一沉,漠然道:“哦,本宫明白了,原来你无事不登三宝殿,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冯祜笑道:“臣不敢。臣只是有另一些事情想要请教殿下。”

白正飏和颜悦色道:“冯爱卿请讲。”

冯祜道:“景王殿下为何被囚禁?”

白正飏脸色马上就暗淡了下来,但还是牵强着挤出一副笑容说:“其一,景王带着刀剑进宫。其二,景王驻军龙兴城,佣兵自重。其三,他在天嘉城时,就违抗先皇圣旨。如今罪加一等,意欲谋反,被本宫擒获。”

“恐怕真实情况不是这样吧?”冯祜笑着问道。

白正飏一脸笑容,阴阳怪气道:“真相到底如何,并不是你说了算的。自古以来,帝王家的斗争都是惨烈的。冯大人足智多谋,我想景王为什么被囚禁,不用本宫给你细细解释了吧?”

冯祜点点头,笑道:“嗯,臣明白。”

白正飏道:“明白就好,冯大人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冯祜点点头,义正言辞道:“当然有。”

“你且说来听听。”

冯祜敏锐的问道:“先皇是怎么驾崩的?”

“这个问题你还需要问我吗?”白正飏厉声问道。

冯祜道:“因为只有您知道,所以只有问您。”

白正飏激烈地问道:“你掌管着刑部,你是管查案的,你又问我做甚?”

冯祜道:“您说的不错,我是掌管着查案子。但是我已经查出了凶手是谁?”

白正飏咽下一口唾沫,淡然说:“谁呀?”

冯祜伸出食指,指着白正飏:“凶手就是陛下的二皇子,当今的太子殿下,也就是你白正飏!”

白正飏莫名其妙地摇摇头,突然大吼一声:“冯祜,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这里撒野!你真当我不敢杀你吗?”

见白正飏气急败坏,冯祜微微一笑:“既然心中无鬼,那可否听我将证据推理完全说明,到那时我虽死无憾。”

白正飏气的指着冯祜大骂道:“你说,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本宫便下令诛你九族!”

说罢,白正飏气呼呼地坐在龙椅上,等待着冯祜给他一个圆满的解释。

“遵命。”

冯祜调笑道。遂向白正飏说出了他的推理。

“之前我一直认定是皇后云弄姿,那是因为陛下与皇后娘娘有嫌隙。可是自从皇后一死,我便不这样想了。经过几番查证,我查出了皇后是被兵部尚书罗恭派人暗杀,杀人灭口。而种种迹象又表明,这个罗恭杀云弄姿,就是太子殿下您授意的!”

白正飏正细细的听着,突然又牵扯到自己,顿时大发雷霆:“你……你胡说!仅仅凭借罗恭的一面之词,你就妄下结论,会不会为时过早?”

冯祜笑道:“要是仅仅凭借这个兵部尚书的一家之言,我又怎能轻易做出判断呢?当然是还有更加确凿的证据了!”

白正飏听后,不禁一皱眉,显然是有些心虚,遂结结巴巴地问冯祜:“你……你……你既然说有证据,证据在哪呢?”

冯祜并没有急着回应白正飏,而是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块雕工精美的白色玉佩,上面还系着一条金色的丝带。

冯祜看了一眼白正飏,白正飏正盯着那块玉佩不知作何感想。便笑道:“殿下可认识这块玉佩?”

白正飏道:“这是本宫之物,怎么会在这里?”

冯祜笑道:“这块玉佩,是从关押云弄姿的天牢的门口发现的。接下来,就不用臣多说了吧?”

白正飏狡辩道:“这块玉佩,在很久,本宫就已经丢失了。定是被人偷走了去。至于为何会出现在天牢的门口,那本宫就不得而知。”

“哈哈哈,太子殿下,您又错了。”冯祜抚掌大笑。

“怎么?”白正飏奇怪的问道。

冯祜笑道:“这块玉佩不是在天牢门口发现的,而是臣从太子妃那里要的。”

白正飏彻底被气坏了,大骂道:“好啊,冯祜你竟然敢诈本宫!不过,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冯祜笑道:“殿下撒谎了!玉佩根本就没有丢失。”

白正飏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淡然说:“父皇驾崩,本宫日理万机的。现在,本宫想起来了,这块玉佩的确是我亲手给了太子妃,要她保管。”

“哈哈哈,殿下,你又说谎了。”冯祜捧腹大笑道。

白正飏道:“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冯祜止住笑容,冷漠的说道:“这块玉佩,的确是在天牢中发现的。”

“你你你……大胆!”白正飏怒不可遏,指着冯祜大喊道,“冯祜,你竟然屡次三番的耍我,你真是罪大恶极!”

冯祜严肃道:“既然事情都说开了,如果殿下想要杀我灭口,尽管派两个侍卫将我处死便是,冯祜绝不会有任何的反抗。因为,太师府的全家老小我都要保全。可是,冯祜横竖都是一死,殿下可否告诉冯祜真相,让冯祜也死得明白一些。”

白正飏叹了一口气:“唉,你呀你,真拿你没有办法。”白正飏喝了一口茶,道,“本宫不杀你,并不是本宫怕你,而是本宫行的正,没有做的事就是没有做。不过,你说得有一件事,我确实是惭愧惭愧!”

冯祜笑着说:“是除掉皇后娘娘是吗?”

章节目录 登基前的准备(五) 白正飏不禁为之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冯祜笑了笑,自信的回答:“因为太子殿下根本就不可能弑君夺位。”

白正飏问道:“冯大人何以见得?”

冯祜慢慢解释道:“首先,太子殿下是陛下钦封的,将来皇帝之位可谓是囊中之物,您没必要急于求成;其次,此时景王殿下当时正在天嘉城边境,若是陛下驾崩,景王必然起疑心,带兵勤王也是不可控制的,就算您封锁消息,可没有不透风的墙,您不敢冒这个险。毕竟,您虽然名正言顺,可是景王手中有军队!再之,若这真的是您一手策划的,以您的身份,找一个‘陛下酒后暴毙’的理由搪塞过去,绝非难事。再说了,刑部尚书罗恭是您的人,这一切不都是您说了算吗?”

白正飏听后,心中不禁是热血澎湃,握住冯祜的手,犹如找到了救星一般,激动地说道:“冯祜,你是第一个相信本宫的人!”

冯祜又提出另一个问题:“只不过,有一件事臣大惑不解,还请太子殿下指教。”

白正飏高兴的说道:“何事?”

冯祜道:“恕臣冒昧,还未跟您呈报另一件事:定国公田伯雄他死了。”

瞬时间,白正飏的笑容马上就从脸上烟消云散了。

白正飏嘴角抽搐着,冷冷地对冯祜道:“你杀的?”

冯祜摇摇头:“臣将其打成重伤,其实属自尽。”

白正飏冷笑一声:“哼,你都知道了?”

冯祜点点头:“嗯,只不过还有些疑问需要当面问一下太子殿下。”

白正飏伤感的点点头:“问吧。”

冯祜道:“根据定国公说,您有肺痨之疾?”

白正飏顿时大惊失色,不过很快调整心态,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道:“嗯,不错。看来,你知道的不少。本宫买通了太医署的太医,为我开了些抑制的药方,所以才瞒过了父皇。”

冯祜从白正飏的脸上,看出了无尽的沧桑与无奈。

冯祜问道:“我所问得这个问题,属实本不该问……可是……”

白正飏打断了冯祜的话,笑道:“你尽管问就是,若是有何不对,本宫恕你无罪。”

“多谢太子殿下体谅。”冯祜赶紧躬身给白正飏行了一个礼,表示感谢,遂紧接着问道,“殿下已经身患重疾,寿数为几何?”

白正飏闻言,并没有发作,只是叹了口气,对冯祜道:“至多三年。”

冯祜刹那间,唏嘘不已。

这个眼前曾被认为是阴谋家的人,原来也只不过是个苦命人,只有短短的三年寿数,实在是可悲可叹。

冯祜接着说:“我想,太子殿下应该想过提前让陛下驾崩吧?”

白正飏捂着脸,羞愧的点点头:“是的,只可惜,有人比我先一步动手了。”

冯祜继续道:“当我判断皇后娘娘云弄姿是凶手时,您自然是很高兴吧?”

白正飏道:“是,本宫之所以派罗恭除掉她,就是怕她多生枝节。毕竟,夜长梦多。既然有一个人认罪了,那就彻底将她写入史册。尽管,本宫不确定她是不是真凶,当务之急,本宫就是要继位,因为上苍留给本宫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原来如此。”冯祜点点头,遂道白正飏,“今日,臣问殿下最后一个问题:景王殿下陛下将如何处置?”

白正飏无奈的看向冯祜:“现在可真是难办啊,四弟一直都是认为我杀了父皇,尽管我对他百般解释,也无济于事。”

冯祜道:“所以殿下您想如何?”

白正飏苦笑道:“先解除他的兵权,让他在自己的封地好好反省一下。历朝历代手足相残的事情不胜枚举,本宫可不想发生在我大秦朝啊!毕竟,本宫走后,这大秦朝还需要他来掌管呐。”

冯祜听后,连忙问白正飏:“殿下,您……您的意思是将来要传位给景王?”

白正飏点点头:“果然聪明。”

冯祜紧接着问道:“可是殿下,您有子嗣,自古以来都是子承父位。您真的甘心?”

白正飏笑了笑,语重心长道:“那依你之见,我该传给谁?三年之内,我的几个幼子谁有君临天下的能力?”

冯祜道:“可是这……也不合礼法……”

白正飏拍着冯祜的肩膀:“礼法是人定的,随时可以改动。再说了,以往又不是没有‘兄终弟及’的先例。本宫要的是天下太平,社稷稳定,百姓安居乐业,就是这些足矣。而当时先皇虽然倚仗大秦朝军事强大,便连连征战四方,如今你可知道,大秦朝的国库已经空虚了。四弟虽然有时候鲁莽,可是稍加几年,必然是一代明君。本宫对自己的子嗣没有什么大的期望,只希望四弟可以看在叔侄情分上,给他们一个平安的日子便好。”

冯祜听完不禁拜服,连忙跪下,拱手道:“太子殿下能有这样的心怀,真是自古少有。请受冯祜,一拜!”

白正飏见状,要扶起冯祜,怎奈冯祜道:“我冯祜今日拜的,不是大秦朝的太子殿下,也不是明日的皇帝陛下,而是一个真君子!”

说罢,冯祜真诚的进行了他从现代来第一次最有意义的跪拜礼。

“好了好了。冯大人过誉了,本宫实在受不起。”白正飏把冯祜扶起来,道,“真君子谈不上,我为了这皇位,也是煞费苦心。只不过,你可以放心,我白正飏继位以后,绝不会是昏君!”

冯祜点点头:“有了陛下这个承诺,我就安心了!”

白正飏又问道:“今日之言语,还希望冯大人可以守口如瓶。”

冯祜道:“殿下放心,臣知道!”

白正飏道:“那你可愿意辅佐本宫治理大秦朝?”

“对不起,殿下。”冯祜无奈的摇摇头。

“怎么,你信不过本宫,还是……”

冯祜连忙解释道:“并非冯祜信不过殿下,也并不是殿下的原因。而是臣真的累了,想要归隐山林,不闻天下事!”

这个回答,让白正飏难免有些失落。

章节目录 登基前的准备(六) 转瞬之间,两个人四目相对。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虽然都未开口,但是他们用眼神告知对方的意思。

白正飏先开口挽留冯祜道:“真的不能留下来辅佐本宫吗?”

冯祜为难道:“并不是臣不愿意留下来,而是臣真的已经倦怠了。”

白正飏开玩笑般道冯祜:“不会是冯大人怕本宫无能吧?”

冯祜连忙摇摇头:“绝对不是。太子殿下的才能,治国安民绰绰有余,所以臣才敢放心离去。”

白正飏沮丧的回到椅子上坐下,道:“好吧,随你的意思吧!”

冯祜点头道:“谢殿下隆恩!”

白正飏问:“何时启程?”

冯祜答:“参加完殿下的登基大典之后,我便马上脱下官袍。”

白正飏道:“这么匆忙吗?”

冯祜笑着说:“马上就要春天了,万物复苏,臣想最先体验一下这大秦朝的美景。”

白正飏笑道:“用不了多久,你体会的不仅是美景自然,而且你还会感受到在本宫治理下大秦朝的繁荣盛世。”

“臣想那一天很快就会来到。臣会携妻子,在乡间为皇帝祈福,为大秦朝祈福。”

二人相视一笑。

白正飏调侃道:“你说说冯大人,本宫本来还寻思着让礼部尚书丁齐拉拢你呢,现在看不必了。”

冯祜一听,两眼一转,狡猾的问道:“想必殿下为了拉拢臣,定是让丁大人下了什么筹码吧?”

白正飏狡黠一笑:“不愧是银剑神断啊,果然是料事如神。确实,本宫想让丁齐大人之女与你成亲。可是现在看来就不必了,如今你要归隐山林,人家那千金大小姐不一定跟你受得了这份苦啊。”

冯祜扬嘴一笑,道:“那可不一定。”

白正飏笑道:“怎么,冯大人对此女子有意?”

“臣这是说笑,殿下别当真啊!”

“哈哈哈!”

此时已经是子时。

“殿下,时辰不早了,臣告退!”冯祜说着要离去。

“天色已晚,冯爱卿今日就在宫中住一晚也无妨。”白正飏大方的说道。

“不可不可。”冯祜连忙摆手拒绝,道,“这有违宫中礼法,再者臣也该回太师府换一身体面的官服,也好参加殿下的登基大典不是?”

“嗯,也好。”白正飏点点头,遂大声传唤门前侍卫,“来人呐!”

侍卫赶过来,道:“殿下有何吩咐?”

白正飏严肃道:“召集几个武艺高强的禁军,将冯大人送回太师府,若是有什么闪失,本宫唯你们是问!”

“是,陛下!”

“等等!”冯祜拦住了,要出御书房的侍卫,对白正飏道,“殿下还信不过臣的武功吗?再说了,若是真的路遇凶险,就凭他们几个也保护不了我,倒是我还要顾及殿下的颜面,保护他们几个。”

“好好好,你且小心。”

“臣告退!”

走出御书房,走出皇宫,冯祜一个人独自行走在大街上。此时的龙兴城大街,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正值冬季,北风凛冽,店铺都早早关门闭户。

其实太师府距离皇宫并不远,也就是几条街的距离。所以冯祜并没有乘轿骑马,而是步行而来。

冯祜一边走,一边想。

想得东西很多,他最关心的还是如何能穿越回去。

王念轲,这个名字已经好久没人叫了。

而冯祜便自顾自的低声叫着这个名字:“王念轲……王念轲……”

他实在是经历的太多了,也成长了许多。

从一个大学生,穿越到太师府做了一个公子,又在白晅发动政变时身为侍郎仗义执言;接着得到白晅信任统领三军,与定国公田伯雄、景王白正匀,共同完成灭楚统一大业……只可惜,田伯雄作为自己的“同伴”(毕竟来自同一时代),已经死去,景王作为自己的好朋友,身陷牢笼(即便日后登基,也是漫长的岁月)。自己发起改革,官至中书令,皇帝的大宠臣……还有那个深爱自己,自己又深爱的女人——闻忆楚……

总之,在这个时代发生的太多太多,有些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可是就莫名其妙的来了。

冯祜此时,像一个孤魂野鬼般,在龙兴城的大街上游荡,没有指定的目标可去。

他走着走着,距离到达太师府还有些时间,便放慢了脚步。

他此时心想,若是能够一边走,一边戴着耳机听着欢快的音乐,别提多么惬意。只可惜,在此地,他也就是这样想想罢了。

“冯祜?这大半夜的你怎么在这里?”

冯祜走着走着,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子声音叫住了他。冯祜循声望去,惊讶道:“白蓁!”

白蓁就是秀宛公主,白晅的三女儿。

虽然是在大街上相遇,而且还是大晚上的,快要接近凌晨了。但是君臣有别,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冯祜赶忙跑上前去道:“臣参见……”

还没等冯祜说完,白蓁就用手捂住了冯祜的嘴,小声道:“免了免了,我不是都跟你说过嘛,以后你我见面不必如此拘泥于这些繁文缛节。”

冯祜被捂住嘴,点点头回应。

白蓁松开手,拉着冯祜的衣袖道:“这么晚了,大冷天的,你还有兴致在这里闲逛?”

冯祜摇摇头,解释道:“我哪里是闲逛?我刚刚从皇宫中见过太子,方才出宫,正准备回到家中呢!就遇上了你。”

白蓁闪出兴奋的目光,道:“正好,今天我可算是遇到贵人了!走,带我回家吧!”

冯祜脸上露出异样的目光,耸耸肩为难道:“可是我刚从皇宫出来。”

白蓁瞥了一眼冯祜:“谁让你送我回宫了,我是让你带我回你家。”

冯祜结结巴巴道:“这……不好吧……”

白蓁道:“这么冷的天,你就忍心让我一个人露宿街头吗?”说罢露出可怜的眼神。

冯祜为难的解释道:“不是我不收留你,你说我大晚上的带一个女子回府,是否有些不妥……”

“噗嗤”白蓁大笑:“原来你冯大人怕嫂夫人啊!”

章节目录 登基前的准备(七) “你这小丫头,可千万不要胡说!”冯祜赶紧示意她噤声,急忙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之后,才稍松了一口气。

白蓁不以为然道:“你堂堂的中书令大人还怕这个呀!”她顿了顿,笑道,“那倒也是,你这么大一个官,要是怕老婆的名声传出去,那你在朝堂上也混不得了。嘿嘿嘿!”白蓁捂着嘴巴,不禁笑出声来。

冯祜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走个夜路还碰上这货。赶紧道:“哎呦我的小姑奶奶,您可快闭嘴吧!”

白蓁有些不高兴,小嘴一撅,道冯祜:“喂喂,本公主有这么老吗?”

冯祜怕这位“活宝”继续闹下去,便夸赞道:“您最美了,您最美了!这夜深人静的,你我孤男寡女在大街上也不合适。也罢,你随我回太师府吧。”

“嘿嘿,小样,根本公主来这套!”白蓁兴奋地挽着冯祜的胳膊,让冯祜带路。

冯祜赶紧抽出胳膊,大怒道:“你这大姑娘的,怎么这么放肆啊!这还是在大街上呢,你给我注意注意好不好?”

看见冯祜满脸怒容,白蓁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松开了手。

冯祜仔细的打量了她一番,邪魅一笑。

“喂喂喂,你快走啊,盯着我看什么呀?大半夜的,想劫色啊!”白蓁被冯祜这一看,看着还真不好意思了。

“反正这又没人,本大人劫个色又如何?哈哈哈!”冯祜附和白蓁道。

“喂喂喂!你可别胡思乱想啊,你要再这样,我喊人了!”白蓁以为冯祜来真的,顿时惊慌失措。

“哈哈,让你在这里调笑我,现在知道害怕了吧?”冯祜不禁小声笑道。

白蓁这才知道是冯祜故意戏弄自己,心头的火顿时就燃烧了起来,大骂道:“你你你,你下流,你无耻!”

“好了好了,不跟你在这里闹了,换一下衣服!”冯祜笑着说。

“你你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怎么还要换衣服?”白蓁见冯祜不怀好意的笑容,更加害怕。

“你想哪儿去了!”冯祜无奈的解释道,“你说我好歹也是一个中书令啊,大晚上的带个大姑娘回家,你让府中的人怎么看我?你现在倒是名花无主,可是我还有一大家子人呢!”

“好吧好吧。”白蓁应承着,遂又为难道,“可是我这里没有随身的衣物啊?更不要说是男子的了。”

“这个好办,随我来!”

白蓁紧紧的跟在冯祜的后面,走了一小会儿,二人便进了一家裁缝铺。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白蓁看着裁缝铺,不解的问冯祜。

“傻丫头,当然是做衣服了。”冯祜白了白蓁一眼。

白蓁又问:“这大晚上的,这家店铺还开门吗?况且他能做出来吗,就只有这么短的时间了!”

“没这金刚钻,我还不揽这瓷器活呢!跟我来!”冯祜没好气地走到裁缝铺门口,白蓁虽然有一千个不情愿,那也没辙,只得乖乖的跟在冯祜后面。

冯祜用手背轻轻的敲击门,不一会儿一个声音粗重的男人打着哈欠前来为二人开门。

“这大晚上的,您二位这是?”那个男人本来就很不耐烦,可是打量着冯祜和白蓁,他们二人的穿着又像是富家子弟,所以不敢怠慢,好声好气的问道。

冯祜笑道:“可否帮我裁制一套家丁的衣服?”

男子疑惑道:“这么晚了,等做出来恐怕要明天了。”

冯祜点头道:“哦,原来是这样。那这里有没有家丁的衣服呢?”

“倒是有一套,等着我这就给二位去拿。”说完,男子急急忙忙地跑进后堂去拿衣服。

白蓁撇了一眼冯祜,道:“你要把我打扮成家丁啊!”

冯祜笑着说:“怎么不行吗?”

白蓁正欲与冯祜争辩,裁缝铺掌柜便跑了回来,拿着一套粗糙的褐色衣服递给冯祜,冯祜则是掏出一些碎银,给了掌柜的。

“我还得再请您帮个忙,能否让这位女子在您这里将衣服上?”冯祜笑着问。

掌柜的和颜悦色道:“不妨事不妨事,夫人可到后厅去换!”

冯祜拍了拍在一旁发愣的白蓁,笑着说:“娘子,还不赶紧去换上?”

白蓁听到“娘子”二字,知道冯祜是在调戏她,本来想要争辩,可是被冯祜使了个眼色,便欲言又止了,只得乖乖的跑到后厅去换衣服。

掌柜的好奇地问:“您说这大半夜的,您还让夫人穿这么粗糙的衣服干嘛呢?如果想要好衣服,我这有的是啊!什么绫罗绸缎应有尽有……”

冯祜低声笑道:“她呀,是我从外面……你知道的……这不是夫人管的严嘛,换身衣服好弄进我府上啊!”

“明白明白。”掌柜的立马就懂了冯祜的意思,不禁调侃道,“看来夫人不允许您纳妾呀!”

冯祜笑着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嘛,这也是无奈之举呀!”

“理解理解。”掌柜的甚为同情到。

这掌柜的还想与冯祜攀谈,只见白蓁从后厅出来,穿着一身家丁的衣服,怎么看怎么别扭。

“哈哈哈,你穿这身真是惟妙惟肖啊,若不仔细观察,还真不知道你是个女子呢!”冯祜调笑道。

“哼!”白蓁没有回话,只是恶狠狠地瞪了冯祜一眼,冷哼一声。

二人出了裁缝铺,冯祜走在前面,白蓁紧随其后,倒是真像一个主仆关系似的。

走了没多久,二人走到一家华丽的高门前,尽管此时已是夜深,灯火昏暗,但上面仍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赫然写着的三个大字:太师府。

府门前有两个家丁,一见到冯祜来了,便恭敬地为冯祜打开太师府的大门,问了冯祜一声好,便迎冯祜进门。

“不知这位小哥是何许人也?何时跟在大人身后。”其中一个家丁看见冯祜身后的白蓁,连忙问道。

冯祜回头,笑呵呵地道:“这是我刚提拔上来的,若是你们表现的好,也有这机会做我的贴身侍卫。愣着干什么,赶紧走!”冯祜、白蓁二人便进了太师府。

章节目录 登基前的准备(八) “喂喂喂,冯祜,我睡在哪里?”

冯祜将白蓁带进了自己的房间,便很随意地躺在了床榻上,完全忽略了站在一旁尴尬的白蓁。

冯祜起身,冷冷的对白蓁道:“给你三个选择。”

“什么选择?”白蓁问道。

冯祜狡黠道:“第一,和我一个房间睡。”

白蓁听后,还不等冯祜说完,顿时就火了,大骂道:“你想得美,本公主千金之躯,岂能和你一个房间?下一个选择是什么?”

冯祜接着伸出两个手指,道:“第二,去我的书房睡。不过我的书房异常寒冷,你这个娇弱之躯,恐怕受不了。”

白蓁摇摇头,又连忙问道:“第三呢?”

冯祜邪魅一笑,朝门外看去:“虽然这太师府戒备森严,但是想刺杀我的人也是不胜枚举。所以嘛,第三个选择,你可以到我的门口给我当侍卫。等到明日我离开之后,你可以进我房间眯一会儿。”

“呸!”白蓁听完,立马啐了冯祜一脸唾沫,高声骂道,“你怎么这么无赖啊?你说的这三条还不如不说呢!”

冯祜擦了擦脸上的唾沫,无奈道:“喂喂,你好歹也是一个公主啊,怎么这么没素质呢?在黄宫里的礼数是怎么学的!”还不等白蓁还口,冯祜又道,“还有啦,到底是谁无赖啊!你看清楚好不好,这是我家!你说你缠着我也就算了,你这么大个声干嘛?这样可有损你公主的声誉。”

白蓁被说得没话说,顿时恼羞成怒,要上去给冯祜一巴掌。

冯祜岂是那么容易被打的?一把抓住了白蓁的细细的手腕,道:“你和我一个房间,我睡地上,你睡床榻。这个,总可以了吧?明日我还要上早朝呢,小姑奶奶,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白蓁眼球一转,点头道:“嗯,这样也好。本公主可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既然你服软,那我就暂且放过你。”

冯祜松了手,从房间中的柜子里取出另一件被子,递给了白蓁,而自己则拿着床上的被子,将其铺于地面,躺在上面,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睡着了。

白蓁虽然“胜利”了,可是却于心不忍,虽然这是冯祜的家,但是她还真的挺随意,又从柜子里找出一件棉被,给冯祜静静的盖在身上。

清晨一大早,冯祜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甚是惬意。

他往床那边一看,白蓁还睡得正香,便没有打扰,悄悄的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来到正厅,见父亲冯轸端坐在一旁喝茶,便向冯轸问好。

“爹,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冯轸漠然道:“昨天晚上。”遂望了一眼冯祜,道,“祜儿,听说你昨夜去了皇宫?”

冯祜点点头:“嗯。”

冯轸道:“那可曾见过陛下?”

冯祜道:“不曾。”

冯轸放下茶杯,自言自语道:“方才听闻礼部尚书丁齐被陛下昨日召见到皇宫。且还向我们下达了今日上早朝的圣旨,可是……”遂对冯祜道,“可能是陛下日夜劳顿,批阅奏折,处理大秦朝的大大小小的事务没空见你呢!”

冯祜摇摇头:“不是。”

冯轸惊讶的问道:“你昨日并未与陛下谋面,你怎么知道的?”

冯祜坐下,低声道:“爹呀,孩儿跟您说件事,你可不要吃惊啊。”

冯轸大笑道:“哈哈哈,祜儿啊,你就别卖关子了。爹这经历的事情多了去了,就拿最近吧,这个景王殿下差点就要了爹的老命啊!可是说实话,爹还真的没有皱一下眉头呢,你旦说无妨!”

冯祜慢条斯理的说:“陛下其实在一个月前,就已经驾崩了。”

“什么!”

冯祜的这个消息顿时让冯轸吓了一跳,刚刚端起的茶杯,马上就掉到了地上,摔个粉碎,茶水洒落一地。

冯轸惊起,指着冯祜大声叫道:“祜儿,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如果说错了,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冯祜点点头:“孩儿说的句句属实。陛下在一个月之前,被歹人用丹药毒杀!”

冯轸闻言,顿时瘫坐在地上,面如土色。

“爹,您快起来,这大冷天的,地上冰凉,身子要紧。”

冯祜见状,赶紧将瘫倒在地上的冯轸搀扶起来。

冯轸的手颤抖着拉着冯祜的衣袖,嘴角连连抽搐,问冯祜:“这么大的事,应该是举国皆知啊!为何……为何,爹却一无所知呢?”

“您当然一无所知。陛下刚刚驾崩,太子殿下担心会动摇民心,于是封锁消息,密不发丧。现在知道陛下死讯的,确实没有几个人。”冯祜给冯轸解释道。

冯轸问:“那今日上朝是何意呀?”

冯祜淡然道:“昨日的圣旨,是太子殿下以陛下的名义发的,当然口谕也是如此。今日确实是上朝,当然也是太子殿下的登基大典。”

“今日太子殿下,要登基?”冯轸惊问。

冯祜点点头:“昨日孩儿夜闯皇宫,就是与太子殿下商议明日的登基之时。不过,也有些许小事。”

冯轸又问道:“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何不早告诉我?非要拖到今天?”

冯祜道:“为了避免人心惶惶,所以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冯祜喝了一杯茶,又对冯轸言道:“陛下是被谋害的,当时太子殿下便让孩儿去调查此事。经过近一个月的调查,孩儿也抓了不少人。其中,皇后娘娘云弄姿已经在刑部大牢中服毒自尽了,就连刑部尚书罗恭也被孩儿给抓了,如今正关在刑部。此事朝中的诸多大臣都有牵连,所以不知道此事倒是一件好事。”

冯轸听着听着越来越玄乎,但是听到就连皇后,都难以自保,顿时心头一震。又问冯祜:“你说皇后娘娘都……”

冯祜点点头:“这可惜她也没有幸免,好在证明陛下不是她谋害的。”

“既然陛下不是皇后娘娘所害,那为何她又死在狱中呢?”冯轸问出了此事的蹊跷之处。

“此事复杂……”

章节目录 正式登基(一) “来人呐!”御书房中,白正飏批阅奏折,一夜未眠,但是今日是登基之日,他却显得格外精神焕发。

门前的侍卫听到白正飏的传唤,马上进御书房,拱手道:“陛下有何吩咐?”

“现在本宫还未登基,不必这么称呼。快去把尚岩统领给本宫找来!”白正飏道。

“是!”

侍卫领了皇命,马上跑去。

此时白正飏心中所想:白正飏,你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子,今日便要登基了。今日,你将会成为全天下的希望!虽然只有短短的三年,可是你定能将大秦朝推向空前的盛世。

不一会会儿,侍卫将夜鹰卫统领尚岩带到了御书房外。

“启奏殿下,夜鹰卫统领尚岩大人已经在御书房外恭候。”侍卫清脆的说道。

“赶快有请!”白正飏欣喜若狂。

“臣尚岩参见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尚岩进来,按规矩向白正飏施以跪拜之礼。

“尚统领,不必拘泥。”白正飏让尚岩起身,笑着说,“知道本宫为什么急忙把你召到这里来吗?”

尚岩道:“臣想,为的应该是殿下今日的登基之事。”

白正飏点点头:“聪明,那本宫就不兜圈子了。本宫叫你来的目的,便是让你统领禁军,将皇宫内外围起来。”

“这……围皇宫?殿下这是何意?”尚岩一听,有些摸不着头脑,问白正飏。

白正飏郑重道:“自古以来,皇帝登基都是一件大事。父皇驾崩一个月,本宫虽然密不发丧,封锁了消息。但是,这也难以确保这件事不会被人所知。若是有人趁着本宫登基而闹事,那不得也有个防范?如果有人在其中闹事,你可以命令禁军,格杀勿论!”

“臣明白,这就去办。”尚岩要起身离去,又被白正飏叫住。

白正飏道:“来参加早朝的大臣们,你也要严格盘查。所有武将,一律将兵器暂时放于你处,以防有人图谋不轨。”

“臣遵旨,臣告退!”尚岩领旨便退下。

白正飏对门前的侍卫以及身边的太监道:“起驾泰正殿!”

太师府。

冯祜急急忙忙地跑进太师府的厢房,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是我,不知公主可否方便,冯祜有事要谈。”

“当然方便。”女声越来越近,不一会儿,房门缓缓打开,白芍一本正经地盯着冯祜问道,“你今日不是要上朝吗?怎么还有空闲来我这里与我谈?”

冯祜看了一眼天色,笑着说:“无妨,天色还早,误不了大事。”

白芍问:“那有事吗?先进来说吧。”

白芍请冯祜进房,问道:“看你急急忙忙的,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冯祜点点头:“嗯,昨晚我从宫中出来撞见了秀宛公主白蓁。”

白芍又惊喜又惊讶,大声道:“她现在在太师府?”

冯祜点点头:“嗯,就在我房中,现在应该还在睡觉。”

白芍诧异的问冯祜:“昨晚我三妹跟你一个房间?”

冯祜点点头,又摇摇头:“是在一个房间,不过我睡地上,她睡我在榻上。”

白芍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笑着说:“吓我一跳呢!”

冯祜道:“白蓁这丫头,属实不好哄,您还是亲自去和她一起说说话吧!不过……”

冯祜说到此处,停住了。

“不过什么?”白芍好奇地问道。

“您可千万不要把陛下驾崩和今日太子殿下登基的事情告诉她!”冯祜说完,白芍便顿时泪眼婆娑。

“不要哭,若是哭了,白蓁必定起疑心,到时候就不好控制场面了。”冯祜掏出一块丝帕,替白芍擦干眼泪。

白芍点点头:“你就放心去上朝吧,这边你就放心好了,我有分寸。”

冯祜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去。

冯祜又来到忆楚的房中,看忆楚正在收拾屋子,拿着鸡毛掸子扫灰尘。

冯祜悄悄走进房间,由于忆楚是正背着身,所以没察觉冯祜。

冯祜一把搂住忆楚的细腰,忆楚先是被吓了一跳,但一想就知道后面的人是冯祜,便没有反抗。

“冯祜,你今天这是要干嘛呢?”忆楚一脸幸福的问道。

冯祜笑着说:“今日上完朝之后,我便脱下这一身官袍,你我二人去那乡野之中做个闲人可好?”

忆楚惊讶的回过头来,看着冯祜,摸摸冯祜的额头:“你没有发烧吧?”

冯祜不解的问:“怎么了?”

忆楚问:“你不是从来都是以匡扶社稷为己任吗?今日这番话,倒是不想你的作风啊!”

冯祜撇撇嘴:“这江山社稷有皇帝掌管,哪用得着我这个当大臣的费心呢?我想明白了,该做的我已经尽力而为了。我这一生,总不能在这朝堂上度过吧?今日,我便上奏陛下,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中书令冯祜的妻子!”

“你怎么突然……”忆楚不禁泪珠夺眶而出。

“我怎么突然这么记挂儿女情长?唉,我欠你的太多太多,我决定要和你长相厮守,做一对无忧无虑的夫妻。”冯祜真诚道。

“真的?”忆楚问。

“真的,绝不食言。”

冯祜、忆楚二人紧紧的相拥在一起。

冯祜穿好官袍,整理了一下,更加的潇洒俊朗。不过,冯祜不喜欢红色,他比较向往紫色,所以他并不愿意穿一件红色的官袍招摇过市。可惜,没办法,职位在哪里摆着呢!

“冯公子,你的这一身官袍穿在身上真英气!”澹台嫣看见冯祜这身官服在身,顿时生得花痴的样子。

“别奉承我了,我喜欢紫色,你忘了?”冯祜笑着说。

澹台嫣点点头:“这个怎么能忘呢,不过在嫣儿眼里,冯公子穿什么样子的衣服,都是光彩夺人!”

“你这一张灵巧的小嘴倒是越来越甜了呢!”

“哪里哪里,跟公子所学,耳濡目染。”

冯祜竟无言以对。

冯祜看着澹台嫣,突然问道:“不知嫣儿可通琴棋书画?”

澹台嫣点点头:“一知半解。”

冯祜狡黠一笑:“足够了。”

章节目录 正式登基(二) “你问我这个干嘛?怎么,你要我做教书先生啊!”澹台嫣开玩笑道。

“嘿,你还真别说,这次还真让你给猜着了。我正有意让你去教书,却不知你意下如何?”冯祜问道。

澹台嫣道:“我……我只想踏踏实实的在您身边,并没有什么想法。”

冯祜漠然说:“可是你总不能跟我一辈子……”

澹台嫣笑问:“你这是要赶我走吗?”

冯祜摇摇头:“当然不是赶你走,因为上完朝之后。我也会脱去官服,和忆楚一起到乡间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所以,临走之前,想给你找一份差事。”

澹台嫣不解的问:“那为什么要让我去教书呢?”

冯祜长叹了一口气,笑道:“因为教书,你面对的是孩子,你去做一个私塾先生,我觉得比任何行当都要好。”

澹台嫣问道:“为什么?”

冯祜微微一笑:“我希望你忘掉过去,心向未来。孩子们可以给你带来欢乐,也是很悠闲的一种生活方式。”

澹台嫣点点头:“嗯,既然你已经有这样的安排,也好。”

冯祜道:“时辰差不多了,我该去皇宫了,明日我带你去我的一个朋友那里。”

说罢,冯祜便离开了。

剩下的只有澹台嫣满满的不舍与感激。

“爹,都准备停当了吧,时辰差不多了,走?”

冯轸道:“这太子殿下登基,事关重大,你这突然告诉我,我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冯祜笑了笑:“正常应对便好。说一些附和新帝的话,我想,这个您可比我擅长。”

冯轸用力拍了一下冯祜的肩膀:“嘿,你这臭小子,你是说你爹我只会溜须拍马啊!你当我听不出来呢!”

冯祜调笑道:“爹爹爹,您误会了,这个溜须拍马也是种为官之道嘛!”

“臭小子!”

皇宫之中,今日异常的繁忙。

武焱五年十一月初六,大秦朝的开创者白晅驾崩一个月。

夜鹰卫的统领尚岩,亲自带领禁军,进行严格盘查。

大臣们熙熙攘攘的,陆陆续续来到皇宫门前。

尚岩大声道:“上谕:今日之朝会,乃休朝一月后初次,以防不臣之人隐入皇宫,故上令本官严格盘查,望诸卿体谅之。”遂略带歉意的向各位大臣道,“诸位大人,这皇命不可违抗,本官也是奉命行事啊!”

有几位大人就纳闷了,问尚岩:“尚大人,陛下一个月为开早朝,怎么今日突然又上朝了?莫非陛下龙体已经无恙?”

“这个……具体的,本官也不知,本官也是得到上面的诏书行事,望诸位大人多多见谅。”遂不等他们回话,便命令宫门前的禁军,“一切来往官员,都要仔细的盘查,不管他身居何位,都不能轻易放过。如果有违背者,上谕:格杀勿论!”

听到“格杀勿论”四个字,众位大人不禁有些胆寒,即便有不满的情绪,也都被这四个字给震慑的没有什么话了,只能默默无声。

“殿下,您这身龙袍臣妾为何感觉如此的朴实无华呢?”太子妃应淳玉正在亲自给白正飏穿龙袍,随口道。

“哼哼,这才叫一个明君该有的作为呢!日后,你们的衣服也不得过于华丽!”白正飏严肃的说道,但是这俨然就是一道命令。

“可是这是您的登基大典,怎么着也得……”

还不等应淳玉说完,白正飏就厉声斥责道:“坐上这个皇位,时刻心中该想的,不应该是自己,而是天下的百姓!若是所有皇帝都想着怎么吃好的穿好的,而不顾及百姓的死活,那他这个王朝就算是军力再强大,也会摇摇欲坠,惹得天怒人怨。”

应淳玉点点头道:“这些道理臣妾都懂,可是这毕竟是登基大典,您总得……”

“总得什么?衣着华丽?这你就错了。其一,父皇刚去一月,我便如此,是为不孝;其二,即位之初就锦衣玉袍,是为不俭。你以为本宫当皇帝就是为了逍遥快活的?若是你真的这样想,那就大错特错。本宫心中一直有一个梦,就是把大秦朝变得民丰物阜,让百姓们安居乐业。既然这样,本宫就得以身作则,正所谓上行下效,就是这个道理。本宫登基之后,你便是一国之母,母仪天下是你的责任。那如何能做到,便是你要思索的了。”

应淳玉点点头:“殿下既然都这样说了,臣妾怎好意思再胡言乱语?殿下放心,殿下将来如何做,臣妾就如何做!”

“你有这份心就是好的!”

依大秦朝的规矩,上朝一般在承宣殿举行。

大臣们陆陆续续接受禁军的盘查,通过之后,便赶往承宣殿。

这次与以往不同,以往的朝会是没有如此严格的,而这一次皇宫却被围的水泄不通,大臣们都不是傻子,这一次必定不会是简单的朝会。

尚岩带人正在盘查,冯轸冯祜父子也赶到了。

“太师大人、中书令大人,别来无恙啊!”尚岩见二人,连忙抱拳迎上去。

“尚统领辛苦!”冯轸回应道。

“那是应该的。”尚岩笑着说。

冯轸阴阳怪气道:“尚统领真是官位高啊,这各位大人想要进宫,还真不容易啊!”

尚岩摆摆手:“太师大人,您说笑了。”

冯轸狡黠的说:“那不知本官想要进宫,需不需要严格盘查呢?”

这显然是给尚岩挖了个坑,若是尚岩要查,那便是不给冯家父子面子,早知道,他们二人,可是权倾朝野,尤其是冯祜。若是不查,那又违背了白正飏这个新帝的旨意,若是出了什么事,尚岩可担待不起。

所以,权衡利弊,尚岩淡然道:“太师大人,中书令大人,这个盘查是上面的意思,我想您也不好让我为难是吗?”

“爹呀,这尚统领是例行公事,奉旨行事。咱就让他们查,查完他们也放心,咱们也安心不是吗?”

正当尚岩为难,冯祜却出言化解,尚岩甚是感激。

“好,查就查吧!”

章节目录 正式登基(三) 经过严密的盘查之后,冯轸、冯祜父子终于可以进宫了。

尚岩略带歉意的抱拳走上来:“太师大人、中书令大人,实在是不好意思哈,我也是奉命行事啊!改日,我请二位大人喝酒如何?”

冯祜狡黠的笑道:“希望统领大人到那时不要食言哦,就去我们龙兴城最好的酒楼!”

尚岩赔笑道:“一定一定,这顿酒啊,我肯定给你们二位补上!”

冯祜笑着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尚岩马上做出一个让道的手势:“二位大人请!”

冯轸、冯祜大步流星的走进皇宫。

冯轸道:“祜儿啊,你说爹堂堂的太师大人,竟然还要被别人搜查,你说天理何在呢!”

冯祜笑着对冯轸道:“爹呀,您就不要在这里抱怨了,我不是都告诉您了吗!”冯祜将声音压低,道,“今日是太子殿下登基的日子,容不得有任何的闪失,您就委屈委屈将就将就吧。况且这么多来来往往的大臣,都得挨个检查,容不得半点马虎,你也就别抱怨了!我们马上进宫,等待着太子殿下登基。您可千万别忘了,一定要说祝贺的话语!”

冯轸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这些呢,还不用你来指点我。快走吧,快走吧!”

冯轸似乎有些不高兴,对于冯祜的话也有些不爱听,于是脚步匆匆地走在冯祜前面。

冯祜只是耸耸肩,做出万般无奈的表情。

辰时,众大臣、王爷都已经检查完毕,陆陆续续地来到承宣殿就位。

此时太子殿下还没有到场,所有大臣王爷们,便在议论纷纷。

“你们说今日怎么这么隆重呢?”

“这还不懂吗,陛下大病初愈,不弄的隆重点行吗?”

“本官啊看到这殿阶上铺了很长的红毯呢,那气势,上面绣着日月山河和龙凤麒麟呢!这阵势,我貌似在哪里见到过!”

“行了,别瞎猜了,一会儿我们就知道了!”

……

“太子殿下驾到!”大臣们正众说纷纭,突然一个尖利的声音回荡着整个承宣殿。

大臣们纷纷准备拱手恭迎。

但是很快他们就察觉到此事的不对:太子白正飏并没有穿着蟒袍,而是穿着一身龙袍,带着平天冠大摇大摆的进了承宣殿。

“二皇兄,你怎么穿着这一身来上朝?”白晅的第三子毓王白正宜最先开口,指着白正飏质问道。

“毓王殿下所言极是,太子殿下为何这般穿着?”白正宜话音刚落,武亭王白师朴也提出了同样的质疑。

有这两位王爷带头,那些大臣们更是争相辩论。

“三弟,皇叔公,众位大臣!”白正飏厉声喝住了他们的言语,抹了一把眼泪,道,“唉,实不相瞒,告诉大家一个十分沉痛的消息:我大秦朝英明神武的开创者,本宫以及正宜、正匀等王爷的父皇,也就是先皇帝,在一月前驾崩了!”

“什么!”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我们一无所知……”

……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大臣都像热锅上的蚂蚁上窜下跳,动荡不安。

只有冯轸、冯祜父子,安如磐石。

“白正飏,本王杀了你!”听到太子说出这个消息,原本就恼羞成怒的白正宜那真是怒不可遏,连忙要拔剑砍白正飏。

只可惜呀,白正宜一摸,发现剑不见了!这才回想起来,方才入宫门的时候,已经被收缴到夜鹰卫统领尚岩哪里了!

但是虽然没有剑,白正宜仍然指责着白正飏骂道:“你个弑父篡位的小人,父皇正值壮年,为何突然离奇驾崩?而你为何又密不发丧?你得给本王和众朝臣一个合理的解释!”

白正飏淡定的说:“好,本宫就一条一条的回答你!回答诸位臣工!”白正飏道,“父皇是在酒宴过后,突然暴毙,应是饮酒伤了心脉所致;此事正值突然,四弟景王正在前线御敌,而朝局动荡,为了避免天下大乱,所以本宫密不发丧;至于你说本宫弑父篡位,那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其一,本宫并没有弑父。其二,本宫是父皇钦封的皇太子,文武百官皆可作证,父皇既然驾崩,本宫顺理成章的继承皇位有何不可?何来篡位之说!”

白正宜冷笑道:“哼,尽管你花言巧语说的天花乱坠,本王也不信你!父皇驾崩,你密不发丧,分明是心中有鬼!还说什么为了江山社稷,你这分明就是无理的狡辩罢了!”

武亭王白师朴也紧紧追问道:“按太子殿下您所言,陛下是酒后暴毙,那你说这话可有什么依据?现在本王严重怀疑,陛下是死于意外!”

白正飏义正言辞道:“皇叔公说的没错,父皇的确是死于意外,酒后的意外。”

白师朴大吼道:“本王说的意外,是他杀!”

白正飏瞥了一眼白师朴,问道:“既然您认为是他杀,那又是谁谋害了陛下呢?”

白师朴笑道:“谋害陛下之人,当然有自己的利益可图。若是陛下驾崩了,谁是最大的受益者呢?当然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太子殿下!陛下驾崩,太子顺理成章继承皇位,好一个正统啊!”

“对呀,老王爷说得没错,若是陛下突然……那太子殿下继位,顺理成章!”

“是啊,这不明摆着吗?”

众臣听后武亭王的话,又是一阵议论。

“好,既然皇叔公说本宫谋害了父皇,可有什么证据?”白正飏怒气冲冲地问白师朴。

白师朴道:“这个好办,只需要派仵作,开棺验尸,查明陛下的死因,太子殿下是忠是奸,真相自然告白于天下!不知太子殿下意下如何呢?”

白正飏大骂道:“混账,父皇如今已入土为安,葬在陵墓。难道尔等还要做这种挖坟掘墓之事吗?如果武亭王有这种想法,那就请便!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没什么发现,本宫定要代表大秦朝,执行大秦朝的律令,将你以谋反罪,满门抄斩!”

“这……”

章节目录 正式登基(四) 武亭王白师朴听完,确实有些胆怯,没有回应白正飏的话。

“怎么?不敢?那你方才的气势哪里去了!朝堂之上,公然提出这种谬论,真是罪该万死!竟然还敢开棺验尸?陛下的龙体也是尔等能亵渎的吗?来人,把武亭王白师朴押进刑部大牢,严刑拷问,以观后效!”

白正飏话音刚落,就有一队持戟的金甲侍卫冲进承宣殿,将白师朴反手擒拿。

白师朴顿时面如土色,但是依旧没有向白正飏服软,道:“白正飏,你个乱臣贼子!本王就算是化为厉鬼,也要将你挫骨扬灰!”

白正飏指着白师朴大吼道:“死到临头了,还敢呈口舌之辩!要把本宫挫骨扬灰?好,本宫等着你!押下去,上大邢!”

金甲侍卫正准备离去,方才这一场激烈的辩论当中一言不发的冯祜终于说话了,他拱手进言道:“殿下,依臣看来,这武亭王在朝堂上的此番言语,必定是哀痛陛下过度所致,也罪不至死。不过呢,他毕竟是冲撞了殿下,冲撞了大秦朝未来的皇帝,如果不惩罚,也不成体统!”

白正飏笑着对冯祜说:“冯大人有什么好建议吗?”

冯祜拱手道:“臣建议,此事纯属武亭王一人之行为,所以削去武亭王的爵位,永久囚禁武亭王府,终生不得出!”

“好,此言甚好!”白正飏称赞道,遂怒气冲冲的转头对白师朴道,“白师朴,既然有冯大人为你说情,上苍有好生之德,所以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着吏部除去你官位,着宗室废除你王位,以振朝纲!”

“白正飏,小人!你杀了我又如何?”白师朴反倒是更加的言辞激烈,破口大骂,

冯祜低声在白师朴耳畔道:“你若是想满门抄斩,那你就尽情挑战太子殿下的底线!若是想保住你王府一家人的性命无虞,就赶快谢罪!”

听了冯祜之言,白师朴没有继续呈口舌之辩,当然也没有像太子谢罪。

白正飏摆摆手:“拉下去先打入大牢,再观后效!”

白师朴被几个侍卫拖了下去。

这可让在一旁的文武百官和方才与白正飏作对的白正宜心惊胆战。

虽然如此,白正宜仍然没有退却的意思,继续道:“四弟呢?太子殿下继位这么大个事情,怎么着也得让四弟知晓吧?”

白正飏早就料到他会来这一手,十分无奈的摇摇头:“景王白正匀,持兵器入宫,企图谋反,已经被本宫擒获!等待发落!”

白正宜竖起大拇指:“高,太子殿下可真高,这一瞬间,就把我们兄弟几个打压的差不多了!大哥白正衍被废,四弟白正匀被擒,六弟尚不通事,看来接下来就轮到我了!”

“我不会怎么处置你,但是,本宫也希望你能够收敛一点!”白正飏道。

白正宜苦笑着,说道:“白正飏,本王绝对不会给你称臣!”

“白正宜,那你就在王府里好好反省吧!”

白正飏阴阳怪气的说完,便大声道:“来人呐,把白正宜也给本宫打入大牢,终生囚禁王府反省!”

说着,又来了几个侍卫,将白正宜也押住了。

白正宜苦笑道:“哈哈哈!白正飏,够狠!你最好不要放我出来,若是你放我出来,我定然取你首级!”

白正飏调笑道:“二哥等着你!带走!”

说着,侍卫们推搡着把骂骂咧咧的毓王白正宜也给押了下去。

“吏部,着除去毓王白正宜官位,宗室,着除去白正宜爵位!废为庶民。”

……

白正飏的这两个雷厉风行的处理方式,顿时让众大臣们胆寒。

大臣们再也不敢提出质疑了,只得俯首道:“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登基大典开始!”

马上从侧门出来一个官员,手捧着一份圣旨,众臣们定睛一看,原来是礼部尚书丁齐。

丁齐捧着圣旨高声道:“先帝遗诏!”

众臣听后,慌忙跪下聆听“先帝遗诏”。

丁齐高声读道:“朕昔日起兵,厉兵秣马,百战沙场,方才建我大秦朝之盛世。故,南有楚敌,北有胡匈,西有戎夷。可谓,边患丛生,励精图治五载,终取佳绩。皇太子正飏,神肖朕容,明通朕行,仁义恭谦,孝诚德彰,必承朕志!朕虽心存延治,却未有余力,故传位于皇太子正飏,于朕崩之后,于柩前继承皇帝大位!朕意已决,众卿勿复言,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等谨遵陛下遗诏,戮力同心,辅佐新帝!”太师冯轸赶紧带头听命,众臣也随声附和。

“众卿免礼。”白正飏一摆手,对众臣道:“随朕去拜封祖庙,以慰圣心!”

大臣们遂跟着白正飏去跪拜祖庙。

接下来又是祭天,又是各种祝词,又是各种告慰的。

经历了一天时间,终于把这一系列的程序基本大功告成。

白正飏又引诸位大臣来到承宣殿,坐在了承宣殿的龙椅上,这是他第一次坐承宣殿的龙椅,这把龙椅是皇宫之中最奢华,最大的一把龙椅。这龙椅里头最重要的组成部分,还是皇帝对全天下百姓的责任。

白正飏坐在了龙椅上,俯视百官,居高临下。

白正飏对站在一旁的礼部尚书丁齐道:“丁爱卿,宣旨吧!”

“是,陛下!”

丁齐应声,又从身旁的太监端着的御盘中拿起另一份圣旨,朗声向大臣们宣布:“众卿接旨!”

众大臣又一次跪下,齐刷刷的听命。

丁齐读到:“奉大行皇帝遗命,朕定然不辜负天下黎民百姓之期望,恪守法度,上行勤俭,整顿吏治,以正朝纲。故朕先在此,沿用武焱五年至明年正月。自明年正月起始,改武焱五年为正兴元年。谥先帝晅,为武皇帝,庙号太祖;谥先帝后云氏为武昭皇后,与先帝合葬于定宣陵;晋先帝静妃谢氏为太后,移居寿安宫;晋封太子妃应氏为皇后,掌管六宫,移居正坤宫。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