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房客》 章节目录 (一)电梯邂逅 超市货架上的美食琳琅满目:火腿肠、烧鸡、墨鱼仔,还有红烧肘子……

林珍两只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不停地咽着流出来的口水。她伸手拿起一包酱卤牛肉,鼻子贴在上面深吸了一下,合上眼帘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已经连续吃了一个月的馒头咸菜,此刻隔着塑料袋,林珍似乎都能闻到里面油汪汪香喷喷的味。

在货架上流连了一会儿,林珍无奈地叹了口气,默默从货架上拿下几包方便面放进购物车。这对她已经算是最奢侈的东西了,兜里的钱剩了不多,房租也快到期了,如果到月底还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她只能拍拍屁股坐着火车回老家了。

林珍一个一个掰起手指头,心里仔细盘算着腰里的盘缠,花超支就完蛋了,还得留够买火车票的钱。当然心里还有点小期望,万一能有点多出来的钱再买根火腿肠啥的呢。

算完不但没多还花超了,林珍心里飘起了雪花,不情愿地从购物车里拿出一包方便面又放回了货架。

可怜连个购物袋也没多余的钱买,林珍把自己的旧校服剪了,缝了一个大布袋子用来装东西。

布袋子结实扛用,林珍特意缝了两条长背带,想着东西多的时候还可以背在身上,省些力气。不过这个功能还没有使用过,布兜一直鼓不起来,林珍哪有闲钱买一大堆东西。

付完款,她小心翼翼地把几包方便面放进这个有点“土”的布兜里,终于看着有点鼓了!林珍心里小激动了一下,脚步轻盈地拎着布兜朝电梯口走去。

林珍一边走一边盘算着晚上怎么给自己改善伙食。往方便面里放点酱油也许会更好吃,如果再能有个鸡蛋就好了,林珍伸出舌头舔了舔唇,满脑子是吃吃吃。

前方电梯门开了,平日里拥挤的电梯这会儿里面空无一人。林珍轻低了下头看了看手表,现在是晚上八点,再过一会儿超市就关门了。超市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大厅里冷冷清清徘徊着寥寥几个人。

没有了往日的熙攘拥挤,林珍感觉身上一阵轻松,只想着马上到家里,快步朝电梯口走去。

还差两步就到电梯口,林珍后背猝不及防被人撞了一下,一个头戴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抢先一步进入电梯。

林珍被这大力的一好悬没趴地上,点着脚尖拼命往后摇晃胳膊,好像是在参加仰泳比赛,拼命努力下脚跟终于落了地。

“走路不看人啊!”林珍揉了揉被撞疼的胳膊,转回身准备再进电梯,电梯里的人已经按下了关门键。

眼看门要关上了,林珍三步并作两步,急忙伸手把兜子往门那一探,电梯门夹住兜子重新打开,林珍一脚跃了进去。

林珍眼里噙着快要迸发出来的怒气:“别人没进来就关门,你这人怎么这么差劲儿啊!”

男人目不斜视,好像没听见林珍说话,注意力一直在门外面。他身体几乎贴在电梯墙壁上。他抬手压了压头上的黑色鸭舌帽,又快速按了几下电梯按扭。

这个人真没礼貌,撞了人连句“对不起”也不会说,林珍心里嘀咕,算了,不跟小人一般见识。

脚下一动电梯开始运行。林珍打开兜子,发现刚才被电梯门夹扁包方便面。林珍从兜子里掏出方那包便面,放在耳朵旁晃了晃,里面哗啦哗啦的都是碎渣,面条变面渣怎么吃。

合上兜子林珍瞪了男人两眼,斜眼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男人侧着身,双手握拳而立,好像长得很年轻,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的年纪,比自大不了多少,穿一身黑色牛仔夹克,黑色的牛仔裤。头上的鸭舌帽帽沿压得很低,林珍看不到他的眼睛,只有鼻子和嘴露在外面。

不过林珍还是能从他脸上看出一些模样,脸上很干净没有一丝胡茬,鼻形英挺,紧绷着下巴。

指示灯显示到了负二层,林珍想起自己忘记按楼层键了,刚才光顾着跟这人生气,不知不觉跟着他到了负二层的地下停车场。

只好走一段路了,反正也差不多远。林珍抬起手摸了下脑门儿,翻了个白眼,走到电梯门口等着开门。

“呆在这儿!”男人抬手把她推到一边。

余怒未消的林珍彻底被他给我激怒:“凭什么让你先走!刚才撞我那一下胳膊到现在还在疼,我没跟你算账就不错了,你还没完没了了!”

电梯门开了,男人径自走出电梯,林珍紧跟几步也出了电梯,从后面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你今天必须跟我道歉!”

“对不起!”男人终于开了口,幽幽地从嘴里吐出三个字,不耐烦地猛地一抬手甩开林珍。

男人没使多大劲,林珍就被甩得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布兜也脱了手掉落在水泥路面。

林珍感到对方气力过人,刚到嘴边的脏话又被她噎了回去,她怕激怒那男人再伸手打她。

“快离开这儿!”男人回头朝林珍厉声喝道,说罢身子往后一退,不小心一脚踩在林珍的布兜上。

林珍本来打算息事宁人,这一脚彻底践踏了林珍的底线,林珍火冒三丈地从地上蹦起来,冲上去把男人推到一边。

林珍捡起地上的布袋打开一看,方便面全给他踩碎了,林珍慢慢抬起头,恨不得把眼前的男人撕成碎片:“欺人太甚!”

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林珍气愤地把布袋往地下一掼,双手紧紧揪住男人脖领子:“赔钱!赔我钱!”

让林珍很意外的是,男人并没有多大反应,也没再推她,杵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她,帽子地下一双炯炯有神的黑眸若隐若现。

“怎么不说话了?别给我装聋哑人,不赔钱今天你休想走!快赔钱!”林珍摇晃着小脑袋不依不饶。

男人轻轻拍了拍林珍肩膀,用下巴指了指她身后,林珍莫名其妙,回过头看。

在他们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七八个人。几个人清一色黑色运动服,戴着口罩帽子,手里拿着钢管——还有刀!

林珍愣住了,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反应过来的林珍旋即撒开男人,识趣地站到了一边。

“快走!”男人扭头又朝林珍喊了一声。

林珍这回乖乖听话,一弯腰从地上捡布包,迈开小碎步就往电梯口跑。

才跑了几步,一个人站在了电梯口把钢管往手里一横:“回去!”

林珍吓得一缩脖,被人从电梯口给赶了回来。

“她跟我没关系,一个路过的!”男人跟几个人解释。

“对对,我根本不认识他!”林珍频频点头咧嘴附和着。

“你当我们是傻子吗?刚才还在一起腻歪,这一会儿就不认识了?”为首的一个人斜着脑袋,拿着钢管在自己手心里轻轻敲了两下,“乖乖跟我们走吧,要不然一个都走不了!”

几个人朝两人聚拢过来,围城了一个圈。

林珍费尽唇舌跟他们解释:“几位大哥行行好,我真的不认识他。真的你相信我!拜托了,让我走吧!我只是个路人,一个无辜的可怜的小女生。求你们了真的,放了我吧!”

“闭嘴——再啰嗦敲掉你满嘴牙!”领头的拿着铁棍做出要打人的架势,他被林珍的碎碎念搞得头疼,脸上带着戾气,一边吓唬着林珍,抽空还腾出两根手指揉了揉太阳穴。

林珍看了看他手里坚硬的铁棍,吓得不敢再说话。

肠子都悔青了,林珍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这男人惹上了麻烦才会做出那种举动来。刚才在电梯里他一直在躲着人逃跑,这么明显自己怎么一点没察觉到。本来忍一忍就过去的事,方便面渣味道其实也不错的。现在可好了,可不是几包放便面的事了,搞不好得挨打住院,自己饭都要吃不上了哪有钱住院。

林珍不敢看几个人,低垂着头眼紧紧抱着布袋,脑袋恨不得埋在布袋里。耳旁边听见钢管在地上刮擦的声音,两条腿立刻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

男人用余光瞄了一眼林珍的站位置,距离自己有不到两米的距离,心有成竹,男人翕动起嘴唇:“好,我跟你们走!”

话音刚落,男人拳里带风迅速击倒了对面两个人,闪到林珍跟前抓住她的手腕就往出车口跑。

“妈的——给我追!”领头的气得脸变了形,大手一挥几个人立马追了上去。

林珍两条腿不听使唤,没跑几步腿一软瘫在地上,身后很快追上来两个人,林珍吓得抱头尖叫:“别打我!”

离林珍已经几米远的男人看见林珍跌倒,又折回来跟几个人打在一起。

男人出手奇快,林珍都没看清他怎么打的人,人就让他撂倒在地上。只要让他拳头挨上一下,被打的人立刻惨叫连连,胳膊腿就不好使了。

剩下几个人,见此情景发了怵,一时不敢冒然上前。趁这个间隙,男人连拉带拖地把林珍带出了停车场。

他们在外面上了一辆黑色私家车,男人钻进驾驶室很快启动了车子,在车里伸手招呼林珍上车。

换作平时,林珍肯定不会上一个陌生男人的车,这会儿她几乎吓傻掉,林珍担心那几人会追上来,来不及多想坐上了男人的车。

男人摘下帽子,用手抹了下脸上的汗水,短短的头发好像刚洗过一样,刚才跟一帮人打群架,又带着林珍这个包袱,让他消耗不少体力。

林珍注意到他右边太阳穴上有一条直通发髻的疤痕,像是刀刮的,不仔细看不太明显。不过林珍眼尖,一眼就看到他额上的疤,也许跟她学的专业有关,林珍从小喜欢画画,长大后学的广告设计,对事物的细节格外留心。

男人脸上的疤和他那阴沉嗓音,向林珍缓缓释放着危险的气息

“你到哪下?”开了一段路,男人操起略带磁性的嗓音问她。

“虹、虹、虹桥路。”林珍惊魂未定,说话嘴还有点挂不上挡。

男人的车在市区兜了几圈,最后才把林珍放在了虹桥路。

林珍开门跳下了车,刚想走,男人打开车门叫住了她:“过来——”

林珍乖乖来到他别跟前,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红钞票塞在林珍的布兜里:“赔你的钱。”

林珍一愣神的功夫,车门啪地一声被关上,车子驾着轻尘离去。

回到了二楼的出租房,林珍马上掏出那张一百元放在灯下照了照,脸上立刻绽放出欣喜若狂的笑。

三包面不值这些钱,男人好像也没打算让她找给他零钱。

一想起刚才的事林珍还心有余悸,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阵仗,好在那男的一直保护她,身上只受了轻微的擦伤。

林珍把一百元放进憋憋的钱包里,这下多了这一百块又可以多吃好些天了,林珍决定明天买根火腿肠解解馋。

转念一想又打消了念头,她身上只有这么多钱。在这儿除了房东那个吝啬的老头林珍一个人也不认识,万一哪里要用到钱,她都没处借钱去,还是多留点备用好了。

林珍用方便面的碎渣煮了一渣渣汤,好歹算是把肚子糊弄饱了。

吃罢饭,林珍为了省电费早早熄了灯,趴在窗台上支起胳膊,望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大街出神。

章节目录 (二)无辜受辱 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林珍来到这里的几个月,简历投了无数,最后都石沉大海,一直没有公司愿意录用她。

林珍本以为大城市工作机会多,来到这儿会好找工作,没想到的一等就是好几个月。

临行前她是拿了全家的积蓄出来的,就这样灰头土脸的回去,实在没脸面对母亲。

林珍心烦意乱,手指插进头发里使劲抓了抓,到底是什么原因自己不被录取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刚来得时候,自己是拍着胸脯给母亲承诺过的,一定要在这里扎下根,挣好多钱回去给弟弟上学,现在却……

林珍轻轻叹了口气,从脖子里掏出母亲给她的那块玉,一对收尾相连的鲤鱼。这是林珍家祖上传下来的,不说是价值连城也是值一些钱。对母亲来说,再好的东西都无法跟自己的宝贝女儿相提并论,她寄希望在这块玉佩上,希望它可以保佑林珍在外面平平安安。

林珍惆怅地凝望玉佩,鼻子莫名地一酸,眼泪滑落在玉佩上,她赶紧伸出手玉佩擦拭干净。

房门外霍然响起敲门声,房东老头沙哑的嗓音响彻安静的楼道:“回来了吗?开门有事找你!”

这老头一来就没好事!林珍把玉佩塞回衣领里,起身惴惴不安地给房东开门。

门外走廊里灯光昏黄,照在房东那张满是挑剔的老脸上,好像是打了蜡一样。

房东头发稀稀拉拉,长了一个通红的酒糟鼻子,乍一看像只红毛猩猩。

林珍一见到他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房东驴脸拉得老长,朝林珍瞪了瞪那一对三角眼睛:“上个月的电费还没交,欠了十八块一毛!”

林珍预感得没有错,房东这大半夜的跑来就是要账的。刚好得到了这一百块,林珍心里庆幸,要不房东今晚不会让她好好睡觉的。

林珍让房东在门口等她一下,径自回到屋里,打开钱包掏出那张一百元。

接到林珍递过来的钱房东很意外,没想到林珍这么痛快,拿起钱前后翻翻,又吐了口吐沫在手指上,搓了搓钱的一角看是不是假的,确认是真钞才塞进衣兜里。

房东掏出一把零钱给林珍找钱,数一张吐两口吐沫,认真地抹在纸币的一角。

房东把点好的零钱抽出来,胳膊往林珍跟前一送:“拿着。”

林珍黑着脸看那一沓沾满吐沫的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见林珍杵着不动,房东莫名其妙:“要不要啊,不要我可收起来了?”,说着就往自己兜里揣。

“谁说不要的!”林珍勉强伸出两跟手指,从房东手里把钱捏了过来,手上起了一层的鸡皮旮瘩。

换完了账,房东脸色缓和了一些:“你下个月房租就到期,还租不租了?”

“不一定……”林珍自己也拿不准,离房租到期还有几天,如果能找到合适的工作,她就不用走了。

“你别不一定,给我个准话,我得提前通知下家呀!别到时候耽误我挣钱!”房东驴脸再次拉下,一点不给林珍留情面。

“月底搬走!”林珍赌气地说道,这老头太让人讨厌了,整天就知道钱钱钱,满身的铜臭味,到月底就算找到工作她也不打算在这住下去了。

“提前把东西收拾好,到日子我就让人往里搬了啊,别说我没提前告诉你!”房东甩下话终离开了。

送走房东,林珍背靠在门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地面,孤独感和委屈一起随着眼泪夺眶而出。她想家了,想回那个拮据却不失温暖的小窝。母亲肯定不会怪自己的,这个城市不属于她,早晚是要走的。

……

卧室床对面的墙上,挂着个四四方方的旧挂钟,时间在钟摆的晃动下一分一秒的过去。

挂钟的分针指向了12,咣——咣——响起很大的敲钟声。

挂钟敲响了八下,震得周围的墙皮纷纷剥落,掉在掉了漆的红木地板上。

林珍早就醒了,眼睛盯了挂钟有两个多小时,一直躺在床上挺尸。脑袋里思索着今天做点什么,是去人才市场,还是去网吧?还是呆在家里继续等着不知道会不会来的面试电话?

林珍想到头大,依然想不出自己该干什么。真希望时间就这样静止,不用面对那些刁难人的面试,也不用担心明天钱会不会花完。

在床上躺久了也累人,林珍实在靠不下去了,慵懒地从被窝里坐起来,搔了搔头上的鸡窝,盘着腿默默发起了呆。

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这是林珍在二手店买的老人机。优点是待机时间长,不用担心手机没电接不到面试的电话;缺点声音有点太大,铃音还是民歌,手机一响,总能吸引来路人怀旧的目光。

林珍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忐忑不安地接起电话:“喂?”

“你是林珍吗?我是**公司,我们看到你投的简历了,下午两点到公司来面试!”

“好的好的!”林珍放下电话立刻下床洗漱。

扎好头发,林珍对着卫生间裂了几道纹的镜子给自己打气,攥起小拳头用力举过头顶:“加油!这次一定会成功的!”

林珍特意跑到附近超市里买了一根火腿肠给自己充电——当然充电只是借口,解馋才是目的。

吃完火腿肠,林珍掏出巴掌大的圆镜照了照自己的脸蛋儿。手抚着脸蛋左看右看,感觉气色红润了不少,心底悄悄升起了一股自信。

她拿起自己唯一的一只口红,在脸上比划了两下,找了找感觉,然后生疏地在嘴唇上涂了抹起来。

画完嘴,林珍用纸巾擦了擦越界的口红,把头探到镜子跟前重新照了照,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面试需要穿正装,林珍从衣柜里取出来一套女士西服,这是她母亲在百货公司当售货员时的工装。因为放的年头多了,料子显得有些老旧,样式也过时了,肩膀和腰一样粗,不是现在这种收腰修身的款式。

林珍换上西装,身上显得有点单薄,肩膀稍稍肥了点,她垫了两块海绵在衣服里,看上去挺实了一些。

下午林珍来到面试公司,发现来应聘的有二、三十人。走廊的长椅不够坐的,不少人在走廊里闲庭信步,鞋底从外面带进来的雪化成了水,混着泥巴踩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到处是黑乎乎的鞋印。用艺术的眼光来看,这些脚印好似一幅山水画,但在保洁阿姨的眼里,是永远擦不干净的脏泥巴。

保洁阿姨东西反复来回拖着地,终于忍不住大爆发,高声大气的在走廊里嚷嚷,把闲逛的几个人都赶到走廊放置椅子的地方

为了省公交费,林珍穿着高跟鞋硬是走了好几站地,右脚掌磨起一个水灵灵的泡,每走一步从脚上传来专钻心的疼痛,林珍后悔出门时没带双运动鞋。

她靠着走廊窗台站了一会儿,脚疼得让她站立不稳,不住地变换着姿势。林珍眼巴巴地盯着那些坐在长椅上的人,只要一有人站起来,她便会风一般的速度冲过去坐在空位上。

办公室的大门打开了,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从里面探出头来,高声招呼下一个,坐在林珍对面的男人应声从座位上站起来。

林珍抓住机会,一瘸一拐地抢先前头坐在了空位上。休息了一会儿,林珍惬意地把脚从鞋子里抽了出来,撒欢般地舞动起十个脚趾。

邻坐的一个女人看见林珍脱鞋,立刻用手捂住鼻子,嫌弃地扇起手里的文件夹。

林珍脸一红,悄悄把脚又插回到鞋子里。

女人放下了捂在嘴上的手,鄙夷地上下打量起林珍的西装,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也是来应聘的?”

林珍被问得莫名其妙,眨了眨睛睛:“对啊——怎么了?”

女人撇撇嘴,眼珠翻到了天花板,用粗胖的手托了托满头的金发:“不知道还以为打扫卫生的呢!”

林珍一脸黑线,低头看看自己的西装,哪里看出来像打扫卫生的了。她抬眼往那女人身上瞄,眼睛上粘好几个假眼皮,不堪重负的眼睛无力地半睁着,没睡醒一样;猩红色的嘴唇好像抹了猪血,有点瘆人。再看身上,穿一身皮裙倒挺时髦的,就是裙子短了点,要不是冬天穿了打底裤,只要微微翘起腿,就能看到里面的无限风光。

“我看你也不像来应聘的!”林珍别过脸嗤笑一声。

“我怎么不像来应聘的了?”女人斜愣着眼睛瞪了一眼林珍。

“像个小姐!”

林珍话一出口,女人立刻炸庙,从椅子上一下窜起多高:“小丫头片子,活的不耐烦了啊?你懂什么叫时尚吗?”女人把手腕上带的表在林珍眼前晃了晃,“瞧见没有,名牌!你不吃不喝扫一年大街也买不起!穷鬼!”

“穷鬼”两个字像钉子一样深深刺进了林珍的耳朵里。

“我穷怎么啦?我又没吃你的喝你的,我靠双手吃饭!”林珍也从座位上站起来,朝她梗起脖子,“你的表我又不认识,谁知道是真的假的,再说你这么有钱,还跑我们这穷人堆应聘干吗?忽悠谁呢!”

在场的人包括保洁阿姨都哄笑起来,纷纷向林珍投来赞赏的目光。

女人脸涨的通红,气得咬牙切齿:“你个小丫头片子,敢教训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女人说着伸出九英白骨掌就要往林珍脸上招呼。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又开了,中年女人像蛇一样从里面探出脑袋:“谁是万鑫欣?”

金发女人听见有人喊她,蓦然停止了动作,转回头换了一张堆满笑容的脸:“我就是——马上就来哈!”

万鑫欣回过头狠狠瞪了一眼林珍,压低声音嘲讽道:“土老冒,不要想了,没有公司愿意用你这样的,回去好好扫大街吧!”

“你——”林珍被她气到无语。

“算了,不要跟这种人一般见识!”旁边有人拉了她一把,小声劝道。

轮到林珍面试了,她抱着文件夹轻手轻脚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除了那个戴眼镜的中年妇女,还有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头。老头显然是屋里的主角,挺着大肚腩坐在办公桌后面,中年妇女则靠墙坐着。

老头花白头发,鼻梁上顶了一个老花镜,表情严肃地看了看办公桌上的林珍简历:“你没有工作经历?”

林珍轻轻点了下头,心里怦怦直跳。

老头没再往下问,“砰”地一声直接合上了文件夹:“对不起,我们这儿不招没有工作经验的。”

“我是没有经验,可是我在学校学习成绩优异,设计稿还获过奖。”林珍从兜里掏出设计图,双手送到了办公桌上。

老头扶着眼镜拿起来看了看,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又丢在桌子上:“我只负责招聘,这是上面的规定我也没有办法。”

中年妇女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林珍只好起身从办公桌上拿回自己的简历,垂头丧气地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出租房,林珍心灰意冷,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对这个城市已经没有一丁点儿留恋。

林珍想提前收拾好行李,如果房租到期她还没收拾完,房东老会没准儿会把她的东西给扔出去——这事他一定干得出来!

忙碌中林珍听到房门口有声响,好像有人掏出了钥匙在开门,林珍心里一惊——家里好像进贼了!

章节目录 (三)新房客 现在才是下午,小偷不看看家里有没有人,大白天就敢堂而皇之地进人家?

林珍的思维快速旋转,这个小偷智力一定有问题,不管是谁,开门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心里怕极了,记得小得时候家里招过一次小偷,那是一个冬天,夜里十二点多,她跟弟弟都睡着了。母亲先发现的小偷,她大吼一声,提着菜刀一口气撵了小偷半里地,忘记了身上只穿了薄薄的睡衣。

现在换林珍自己遇到这种事,她可没有母亲那么淡定了。此时此刻她体会到,母亲当时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

林珍基因里没有继承母亲那种做事的魄力,一遇危险就紧张的手脚不协调,可现母亲不在身边,她也只能靠自己。

林珍学着母亲的样子,一溜小跑到厨房取来菜刀,双手握刀明晃晃的竖在了眼前,摆好了架势躲在门旁边。

房门很快被打开,门口出现了一个身穿藏蓝色牛仔衬衣的男人。他一只手轻轻推开门,俯身放下了两个行李箱。

躲在一旁的林珍,想突然跳到他面前给他一个下马威,关键时刻,两条腿又罢起了工不听使唤。林珍踉跄地冲到他跟前,举起菜刀大喊:“滚……滚出去!”

嘴巴怎么又结巴上了,林珍脸上起了一层黑线,心里这个气。

男人微愣了一下,莫名其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张牙舞爪的神精病:“你谁啊?”

“我还想问你是谁!为什么闯、闯到我家里来?”林珍胸口上下伏,不停地喘息,努力控制住自己过于激动的情绪,不想让对方看出来她害怕。

在男人左右环视屋里,朝她扬起了眉毛:“你的家?有没有搞错,这是我刚租的地方!”

男人抬起手向林珍晃了晃房东给的钥匙。

看到钥匙,林珍举着的菜刀慢慢放了下来,整个人懵住了——房东老头在搞什么,她还没到期怎么就给出租了呢?这老头是不是想挣钱挣疯了!

林珍忽然感觉男人的声音好熟悉,她抬起头仔细端详站在门口的身影。

男人笔直的站姿一下让林珍想了起来:“是你——你不是那个?”

林珍认出了眼前的男人,就是前几天在超市里跟她抢电梯的那个人。虽然那天没太看清楚他的长相,但是那人的声音让林珍印象深刻,是那种阴沉而带有磁性的嗓音。

男人早在一进门就认出了林珍,没有表现的很意外,朝林珍点了一下头,掏出手机给房东打了一通电话。

房东很快就赶了过来,拍着脑袋一个劲儿给男人欠身道歉:“实在对不起,房子多,我这一时给忘记了!”

林珍无奈地朝房东翻了个白眼,闹半天是房东自导自演了一场乌龙。

“现在没有空房了呀!”房东老头用手挠了挠头上所剩不多的几根毛儿,眼珠一转对林珍说:“要不你今天就搬走吧!反正就一个星期了,你也不差这几天,我把剩下的房租退给你!”

林珍两瓣唇立刻张成了o型:“我现在搬出去你让我住哪里啊?”

“附近有招待所,不贵,我可以给你介绍!”房东老头理亏,头一次心平气和地跟她商量。

“我什么情况您也不是不知道,我哪有那么多钱住招待所?再容我几天行不行?或者您出钱帮我租几天招待所?要不我今晚就得睡大街上了!”林珍心里十分懊恼,从来没见过这样租房子的,没到期就把人往外撵。

“让我出钱?想得美!”房东眼珠瞪老大,“人家小伙子可是多你几倍的钱租的这房子,我当然谁给得价高就租给谁!我退你房租已经是客气了!赶紧走,别让我动手扔你东西啊!”

“欺负人!”林珍咬着嘴唇站在原地没动,眼眶里泛起了泪花。

“怎么着,非要让我亲自动手?”房东暴脾气上来了,撸胳膊挽袖子,伸手就去拽林珍的行礼。

“算了,让她住几天吧!”一直冷眼旁观的男人忽然开口。

“那房钱怎么算?”房东停下动作扭脸看向男人,生怕自己吃一点亏。

“你说了算!”男人两眼平视房东,淡淡地说。

“小伙子爽快人,就愿意把房子租给你这样的!那行,就这么地了,有事儿给我打电话!”房东睨了一眼林珍,带着一脸晦气走了。

“谢谢!”房东走后,林珍用手背抹了抹眼泪向男人道谢。

男人走进屋把行李箱放在客厅里,双手叉腰打量起客厅,林珍主动上前帮他介绍起来。

林珍租的屋子是上世纪80年代的旧楼,两室一厅,七十多平米。有一间卧室不知道什么原因,房门一直上着锁不让人住。

因为年久失修,房子里经常停水停电。暖气也不热,手摸一把冰冰凉,在屋里也得穿着棉袄棉鞋,室内温度比外面高不了几度。

卫生间的马桶是那种蹲式的,很有年代感。自来水管也是过去的那种手拧的,拧头上面生满了铁锈,林珍每次用水都得费很大力气才能拧开水龙头,闭不严还会往外淌水。

屋里墙面太久没有粉刷了,白灰墙快认不出本来的模样,墙上面还有历届房客留下的涂鸦。墙皮许多都开裂,一块块往下剥落,有的地方已经露出了水泥墙体,看上去像一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服。

房东舍不得花钱,就任其自生自灭,靠到拆迁好再大赚上一笔。

由于楼自身的原因,再一个是郊区,租金比市中心低了许多,林珍这才找到个落脚的地方。

屋里家具保存得还算完好,虽然有些老旧,大都是实木做的非常结实。室内座椅沙发一应俱全,不得不说,过去做的东西质量真好,让人一看就想回到童年。

冰箱洗衣机也是很多年前的,虽然还能用,林珍嫌费电一直搁在一边。客厅的彩色电视机像个大黑匣子,都可以放进古董店里收藏了。

林珍心中充满疑惑,他怎么也会大老远跑到这么偏远条件又差的地方,他不像个差钱的人呀。不会是追到这儿让自己给他找零钱的吧?当然,这是林珍脑洞大开自己瞎想的。

男人宽厚的身体立在了厨房门口,把身后的林珍挡得严严实实。他先是低眼看了看油次麻花的地面,抬起头目光落在了一盆没洗的碗碟上。碗叠在盆里互相拥挤堆成了一座小山,看样子泡在水里有一段时间了,厨房里弥漫着一股酸臭味。

如墨的黑眉微微皱起,时其一转身离开厨房,果断回到客厅把行李拉进林珍的卧室里。

“喂——你不说让我住到期的吗?”林珍唤住了他,朝他瞪起清澈天真的眸子。

“你住客厅!”男人冷淡地回复。

林珍瞬间石化,还以为他等自己到期了再住进来的,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瞅了一眼客厅的小沙发,撇撇小嘴犯起了难,躺在上面连腿都伸不开,怎么能睡人呢。再说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万一他再有点坏心思……

男人把林珍的东西从卧室一件件拿到客厅里,林珍撅着嘴并腿坐在沙发上,满腹委屈地看着他把自己的东西乱摆乱放。

“算了……反正也住不几天了!”林珍呢喃道,起身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一件归拢到墙角。

“身份证给我看看!”男人掌心心上朝她伸出手。

“为什么给你看?”林珍双手握紧怀里的钱包,警惕地盯着他。

“万一丢了东西我方便找到你!”男人双手环胸,面无表情。

感情他把自己当贼防了,林珍感觉自尊受到了践踏。不过两个人素不相识,有点防范心倒也正常。

现在这世道,人与人之间越来越没有信任感,林珍无奈地掏出身份证交给他:“你的身份证也给我,我丢了东西也好找你!”

“我没带。”男人一只手接过身份证,垂下眼帘看了看,旋即还给了她。

林珍感觉自己被人羞辱完又被当成了傻子,真想拿着行李踹开大门一走了之。

可是想起兜里瘪瘪的钱包又泄了气,大丈夫都能屈能伸,更何况自己一个小女子,林珍松开了紧抿的双唇:“那你总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吧?”

男人朝右眼角望了望:“时其——时间的时,其他的其”

“时其——”好怪的名字,林珍微微颔首重复道。

说完时其转身去卧室整理房间。

从卧室一下被人赶到客厅,小受气包坐在客厅沙发上发起了呆。自己从主人一下成了外来户,还真有点不习惯呢。以后用什么是不是还得提前请示一下新主人。

收拾完房间,时其挽着袖子从卧室走出来,深邃的眼眸瞄了一眼沙发上呆头呆脑的林珍,面色阴沉了下来:“厨房里的碗还没刷,你去处理一下。”

经时其一提醒,林珍想起来厨房里还有一大盆被遗忘的脏碗。

碗都是房东留在厨房的,林珍刚来的时候还挺惊讶,屋里锅碗瓢盆生活用品一应俱全,而且白用还不算钱,这不是老头子的作风啊,林珍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碗碟多,林珍吃完饭着急出门随手就扔在盆里,反正晚上回来还有备用的。最近几天林珍回来得都很晚,便更懒得理了。

自己的小懒惰被人家给发现了,而且还是个男人,让身为女人的她好没面子。林珍脸上扯出一丝不自在的笑,低下头溜进厨房里刷起了碗。

时其清冷的声音不停地传进林珍的耳朵里:

“明天打扫卫生,你也来帮忙。”

“卧室床头柜一层灰,窗台也不擦。”

“客厅桌子怎么这么多油?你吃饭从来不擦桌子吗?”

“地多久没拖了?”

“这哪像一个女人住的房间。”

时其每说一句话,都像一记闷棍砸在林珍的脑袋上,自尊心被摔的稀碎稀碎得。

刷完碗,林珍站在厨房里半天没敢出去,等到紧箍咒一样的声音停止了,她才探出小脑袋往外看。

客厅里没有人,时其卧室门也关上了,莫非他进卧室休息了?林珍长舒一口气,轻手轻脚地从厨房里钻了出来。

屁股刚挨到沙发,房门响起了敲门声。林珍打开门,时其双手拎捧着一个长方形的大纸箱站在了门口。

“这是啥呀?”林珍好奇看着时其把纸箱搬进屋里。

“消毒柜。”

林珍的脸霎时间像个熟透的红苹果。

时其打开纸箱丢在一边,把消毒柜抱进了厨房里。林珍刚才刷过的碗统统让他放进了消毒柜里消毒,脸上带着一副忍无可忍的急切。

林珍脑袋已经处于一种懵圈的状态,站在客厅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时其旋即丢给她一块抹布:“明天干不完,今天先把桌子擦干净。”

“这哪里是要收留别人,明摆着想找个免费劳动力。”林珍哭丧着脸嘴里嘟囔着。

“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哈哈哈哈!”

林珍跟着时其从下午一直忙碌到黄昏,直累到两腿发软,时其才松口让她休息,丢给林珍一盒火腿罐头算是“酬劳”。

时其掰开林珍的罐头推到她跟前,然后低头打开自己的罐头,骨节分明的手拿起筷子把铁盒里的火腿杵碎,然后夹了一小块送进嘴里,抿起薄唇咀嚼了起来。

目光再次瞟向林珍,抖动的嘴唇瞬间僵住,林珍已经靠在椅子上打起了饱嗝。

章节目录 (四)重感冒 林珍没脱衣服,侧身蜷缩在沙发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在卧室里睡的时候,暖气好歹有点温度,关上门裹着被子睡得挺安稳的。在客厅里空间大了不少,保持不住体温,暖气冷得像块冰,温度比卧室低了好几度。

林珍把被子左右两边压在身底下,只把脑袋露在了外面,鼻尖上感觉有凉风阵阵吹过,盖着被子还是感觉很冷。

她下床跑到快速衣架前拿了自己的羽绒服,趁着被窝里还有点余温,迅速钻进去把自己裹了起来,把羽绒服扣了在身上。

总算暖和了点,可林珍还是睡不着。她担心那个时其半夜里会从卧室里出来,悄悄来到她身边,再把一双黑手伸向熟睡中的她,心里忐忑不安。以防万一,林珍事先藏了把剪刀在枕头底下。

林珍打着哈欠,听到时其卧室里的钟敲响了一下。已经凌晨一点多了,门缝里的光依旧没有熄灭的意思。

困得眼皮实在睁不开,林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一阵叮叮铛铛的嘈杂声音,吵醒了熟睡中的林珍,一翻身差点没从沙发上摔下来,蓦然惊醒,方才还以为是在卧室里。

林珍缓缓撑起身体,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喷嚏,她看看手表,才早上六点多,窗户外还是漆黑一片。

窗台底下,时其正蹲在暖气旁边忙碌。他右手拿着锤子,轻敲掉暖气管道上的铁锈,用扳手拧开螺丝,暖气里一股股的红水立刻倾泻而出。

时其余光撇到沙发上对着他发愣的的林珍:“醒了就过来帮忙!”

看着流了一地的脏水,林珍不情愿地穿了鞋下地,身上披着羽绒服蹲在时其的身旁。

“水满了你就倒在这个水桶里!”时其说着起身开门走到外面。

楼梯口里的风吹进来,林珍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过了有一分多钟,时其返回室内,手里多了一条塑料水管。他把水管的一头插在暖气上,另一头用手捋到外面。

外面冰天雪地,他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牛仔衬衫,来来回回穿梭于屋里和楼道之间,没有一丝的冷战,林珍怀疑起他身上是不是没有触觉。

屋外响起机器的轰鸣声,暖气里的水开始源源不断不断地流向外面。

时其把屋里几个暖气放完水,重新拧好螺丝。林珍感觉屋里渐渐变得温暖起来,她脱下羽绒服,用手摸了一把暖气——热了!

林珍欢心雀跃起来,最后几晚终于不用再挨冻了。

帮时其拖完了地已是中午,林珍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无奈时其一直在忙,自己也不好意思休息,一直强撑着干到现在。

她从背包里拿出两包方便面。一包碎的准备自己吃,另一包还算完整的打算送给时其吃。

“来一包吗?”林珍举起手中的方便面摇晃了一下。

“我点了外卖。”

不一会儿,外卖送到了。林珍眼巴巴地望着时其拎着塑料袋放到客厅的方桌上,然后坐在椅子上低头自顾自吃地起来。

林珍坐在他对面挑着碗里泡好的面,眼睛却盯着时其面前的早餐。时其餐盒里放着排骨还有鸡肉,在林珍眼前骤然放大了好几倍。香味时不时地钻进林珍的鼻孔里,让她有一种忍不住想要大咬一口的冲动。

林珍心里期待着时其友好地邀请她吃一块,或者直接把餐盒推会到她跟前。

卵而,银家好像没有这个意思,认认真真地把骨头上的肉渣啃干净。

深邃的黑眸偷瞄了一眼对面的她,嘴角悄悄泛起一丝浅笑,林珍往嘴里挑了口面条如同嚼蜡。

林珍来到火车站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结果被告知只剩下了站票。那意味着自己得在火车上站一天一宿,林珍想想直翻眼白。

可是现在不走,兜里的钱花也不到过完年,到时候处境更难。

再三思量,林珍从钱包里掏出准备好的钱从窗口递给了售票员。

“身份证——”售票员头也不抬地说。

林珍打开钱没有找到身份证,然后又摸了摸所有的衣兜。

“快点,后面还有人!”售票员催促道。

“我的身份证……好像……好像丢了!”林珍紧张起来。

“去临时办证处开个证明!下一个——”

没等林珍开口,后面的人已经把她挤到了一边。

火车站里的两个大厅看起来一个幕样。林珍从小就路盲,转了好几圈晕头转向,打听半天才找到办证的地方,原来就在售票处的门口。林珍感觉自从来到这里,自己的开始智力严重退化。

在办证处,十来个人挤在一起排队挂失,看来智力退化的人还不少,林珍心里平衡了许多。

排了一会儿队终于轮到了林珍。

“身份证号?”工作人员问她要。

林珍想了半天:“我记不太清。”

“没有身份证号没办法找身份信息!”工作人员说,那个时候还没有指纹录入这一说。

“输入姓名可以吗?”林珍问。

“你以为那么简单吗?”工作人员敲入林珍的姓名,电脑立刻显示出来几万个跟林珍同名同姓的人。

林珍彻底傻眼了。

“你可以给家人打电话问,或者在你租住地找房东帮忙出示信息!”工作人员提醒她。

林珍豁然开朗,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租房的时候在房东那登记了身份证的!

离开办证处,林珍不舍得花钱打电话,直接走着去了房东家里。

林珍敲了半天门,邻居出来告诉林珍房东老头去了外地,过完年才回来。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走了!”林珍懊恼地抬起右手腕看了看时间,都晚上六点多了,现在就是拿到身份证号,再返回车站买票也来不及了。

林珍只先回了出租屋。

脚踏进门的一刻,林珍还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屋里简直大变样。

墙面被粉刷一新,原本灰暗的客厅一下子亮堂了起来。

卫生间里传来洗衣机滚动的声音,那个不知疲倦的男人好像在洗衣服。

林珍站在客厅自惭形愧,没想到一个大男人竟比她一个姑娘家还爱干净,她放在客厅角落里的那一堆东西,此时显得与周围格格不入。

再干净也跟她没有关系了,她马上是要搬走的。林珍弯下腰把所有的行李翻了一遍,没有找到身份证。

身心俱疲,林珍倒在沙发上拿起电话给母亲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的电话已欠费!”电话另一头传来智能客服甜美的声音。

狠狠丢掉电话,林珍的小拳头雨点般地落在沙发上,这一天事事都不顺利,简直要把人给逼疯。

着急也没办法,只能等明天交完话费再给母亲打电话了。

林珍发泄完,无聊地起身走到卫生间,肩膀靠在门口往里面看。

呵——他还买了一个澡盆!

卫生间赫然放着一个两米多长的大浴盆,还是陶瓷的。林珍禁不住羡慕起来,有钱真好,想干嘛就干嘛。

看这架势,时其是要在这里常住。这回房东老头可高兴了,多给钱还免费给他装修房子,上哪找这样的傻瓜去。

时其面前的塑料椅子上放了一盆水,他裸着上身头放在水里正在洗头。宽厚结实的后背对着门口,林珍能看清楚他身上每一块突起的肌肉。后背靠近肩膀的位置,有好几处触目惊心的伤疤,林珍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普通人身上怎么会有这么伤,他到底是干什么的,不会是黑社会的吧?林珍心里暗暗嘀咕。

时其伸手抽下毛巾,侧过身对着镜子擦了擦湿漉漉的黑发。

“有事儿?”时其扭过脸来看她。

“没什么事……我听见卫生间有动静,就过来看看。”

“屋里都你一个人干的?”

“嗯。”

“花了不少钱吧,你不用出去工作吗?”林珍满脸疑惑。

时其眼神变得阴沉,林珍立马噤声不敢多言。

晚饭依旧是泡面,这回林珍事先坐在沙发里假装看书,等时其吃完饭离开客厅,才抹着满嘴的哈喇子过去吃饭。

收拾完桌子,林珍打开了电视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上面正在着播林珍特别爱看的一部言情剧。

看到镜头里男主与女主壁咚的画面,林珍的注意力集中在男主渐渐逼近的侧颜上,眼看就要贴上女主的粉唇,电视机蓦然黑屏。

“桌子不干净,重擦一下!”时其把遥控器丢在电视柜上,挡在了林珍的视线。

心情一下从高空跌落进谷底,林珍两只眸子立刻喷火:“我刚才用抹布擦了好几遍了!”

时其走到她近前抖落开抹布在她眼前:“抹布上都是油,跟没擦有什么区别。”

火气嘎然收住,林珍看了一眼无话可说。

林珍很委屈,长这么大母亲没让她干过多少家务,帮他这么多够意思了,这人非但不领情还挑三捡四,好像有点洁癖似的,他是不是有心理问题。

“以后往马桶里倒面汤不要再潵在外面!”客厅又传来时其的冷冰冰的声音。

林珍把拧干净的抹布狠狠甩回盆里,她想明天不管多难,一定要买到票回家,不想在这地方多呆一天!

……

林珍双脚搭在沙发扶手上,躺在上面伸了个懒腰。屋里不冷了,林珍身上只穿了件毛衣,浑身轻快了不少,今晚可以睡个踏实觉了。

客厅里咣咣的响起了敲钟声,时其嫌吵把挂钟搬到了客厅。林珍无所谓,她早就习惯了这声音,还担心回家以后听不着会睡不着觉。

时其房间忽然传来重物撞击地板的声音,还伴随着一阵闷哼。

林珍一激灵从沙发上坐起来,卧室里好像有情况,她蹑手蹑脚地来到时其房门前,把耳朵伏在门上听。里面时其的闷哼声很明显,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林珍惴惴不安起来,他不会是哪里不舒服了吧?

伸敲了敲时其的房门:“喂——你要不要紧呀?”

门霍地一下被打开,时其光着膀子满身是汗地站在门口:“有事儿?”

林珍微愣了一下,盯着时其的胸肌咽了下口水:“那个……我听到声音,以为你不舒服。”

“没事,运动一下。”门砰地一下被关上。

回到沙发上,林珍感觉自己真是多管闲事,为一个陌生人瞎操什么心。换成是自己,就是快病死了也不会有人关心一下的。来到这几个月,林珍深深体会到什么叫世态炎凉。

……

一觉醒来,林珍感觉头有点晕,起了两下又躺了回去,身体变得十分沉重。

林珍想要喝点水,发现自己连伸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她马上意识到自己好像生病了。

时其一大早就出门去了,屋里只剩下林珍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

今天还要去火车站买票,这个时候偏偏生了病,林珍无力地抚着额头,心里叫苦不迭。

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林珍开始辗转反侧,浑身的骨头都疼了起来。折腾了一会儿,林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中,林珍听到客厅里有人开门的声音。随即安静了片刻,额头上蓦然多了一只大手,冰冰凉凉的好舒服。林珍还没有享受完,那只手便抽走了。

林珍又听到关门声然,客厅里恢复了寂静。

又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轻推了下林珍的胳膊,耳边响起时其低沉的嗓音:“起来吃药。”

林珍以为自己在做梦,缓缓睁开眼帘,时其真的就坐在她身旁。时其一只手将她从沙发上扶起来,把药递到她跟前。

“谢谢!”林珍呢喃道,抬起无力的手捏过药放进嘴里。

时其的药很管用,林珍吃才一个小时身上就不疼了,她轻轻晃了晃头,好像也不那么沉了。

“药多少钱?”林珍掏出钱包要还给时其。

“不用了,也没多少。”

“那谢谢了!”林珍马上把钱包装进怀里。

章节目录 (五)解脱算了 身体刚恢复了一点,林珍就迫不及待地跑去充了话费,给母亲打电话要了身份证号。

林珍再一次来到火车站,前一天还排着长龙的售票口,今天只有几个人买票,她心里隐隐不安起来。

果然,售票员告诉她票已经售空了,现在连站票也没有了。

……

回去的路上,林珍呆呆地望着周围的车水马龙,一边走一边默默流眼泪,不知道往后该怎么办。

到了家里,看到时其坐在桌边吃饭。林珍一点食欲也没有,轻轻地坐在沙发上。

“我可不可以……在这里再多住几天?”林珍垂下刘海轻声细语地地说。

“不可以。”时其直接干脆地拒绝了她。

林珍不在说话,人家能让她住到期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她提的要求确实有点过分。

一直坐到夜深人静,连时其屋里的灯也关了。黑暗中,林珍觉得自己像一只小蚂蚁,渺小得可怜,就是突然消失也不有人知道。

林珍把出租房的钥匙悄悄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穿上外套下了楼。

街道上飘起了雪花,林珍一个人漫无目的踱着步子。

林珍抿了抿身上的白羽绒服,这件衣服也是母亲给她的,是她最喜欢的一件,只在重要的场合才舍得穿出来。

街上一个人也没有,林珍仰起头望了望黑洞一样的天空,雪花洋洋洒洒地从里面飘洒出来,好像要把她埋葬在这个城市里。

不知不觉来到大桥边上,林珍停住了脚步,手扶着拦杆低头往下面看。桥下面黑漆漆的,看不出是水还是地面。

林珍左右看看没人,手抓住栏杆抬一腿跨了过去,站在了围栏外面。

一阵阴风从脚下呼啸而过,抓住栏杆的手开始瑟瑟发抖。拦杆外围只有一个很窄的水泥平台,平台上面挂了厚厚的一层积雪。站立不稳很容易失足从桥上面掉下来。

林珍站在上面,脚尖露在了平台外面,身子稍稍往前探,整个人便好像悬在了半空中。

在家的时候已经打定了主意,可当自己真的站在了这上面,林珍变得有些点犹豫,如果她死了,妈妈和弟弟怎么办?母亲一定悲痛欲绝。可是不跳,自己也是走投无路了。

林珍下定了决心,缓缓闭上眼睛,慢慢松开了抓着拦杆的手。

“你掉下去摔不死,底下的冰还没冻结实!”耳朵蓦然钻进时其的说话声,声音里似乎带着几许幸灾乐祸。

林珍的手重新握紧了拦杆,她撤回身回头惊讶地望着时其。

时其抱着膀子靠在栏杆上,身上落了一层淡淡的雪,好像来了有一会儿了。他说得不紧不慢,仿佛林珍不是在寻死,而是没事儿在他聊家常。

“水温现在是零下几度,保证你一会儿哭爹喊娘。”时其扭过脸冲她微微一笑,“水里的冰像刀一样快,如果让它割到了动脉,你还能体会到体温随着血液快速流失的快感。”

时其说得云淡风轻,可恐怖的画面立刻浮现在林珍的脑海里。

林珍开始害怕,没过多久便崩溃哭喊道:“我该怎么办?我走投无路了,不这样死也活不下去了!”

时其看见林珍的双腿开始颤抖,马上意识到她体力不支。

“你先过来,回去跟我聊聊你的事,我帮你!”

“你帮不了我!”林珍往旁边挪了一步,脚踩在了一块冰溜子上滑了一下,林珍吓得尖叫一声,身子拼命贴在拦杆上。

时其一下闪到她身旁:“我从不食言,我说了帮你,一定会帮你!”

林珍回过头眼睛对上了一个坚定的目光,眼泪蓦然滑落到脸颊。

时其一纵身坐在了围栏上,脚捌在栏杆之间的空隙里,双手抓住林珍的胳膊,使劲往上一提,林珍小鸡子一样被时其从围栏后面拽了上来。

双脚落地的一刹那,林珍站立不稳瘫软在地上,时其把她从地上拽起,扶她到公交坐椅上。过了好一会儿,林珍感觉两条腿有了点力气,便起身跟时其往回走。林珍一边走边嚎啕大哭,时其没有上前去安慰她,只是默默地跟在她后面。

回到家里,时其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鸡汤摆在眼神呆滞的林珍面前:“喝了吧!”

晚饭就没有吃,林珍早饿坏了。她双手捧起碗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泪珠不断滚落进汤里。

“你怎么知道我的?”喝完汤林珍抹抹嘴哽咽着问。

“晚上睡不着想出去走走,赶巧。”时其递给她一盒纸巾,“说说吧!遇到什么麻烦了?”

林珍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跟他讲起了自己的血泪史。

时其听她说完,侧过身拿起茶几上无色透明的玻璃杯,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你可以在这里再住一段时间。从房租到期开始,每一天按你租房子的价算钱,先记账上,挣了钱还我。”

林珍得知自己可以继续住在这里了,欣喜若狂,信誓旦旦地举小手表态:“你放心,过完年我一定找工作,挣了钱肯定还给你!”

“谁说过完年?一个星期之内给我找到工作!”

林珍愣了一下:“马上要过年了,这时候上去哪找工作?”

“明天再说吧,我要休息了!”时其放下玻璃杯起身回卧室。

林珍感觉这个人脾气有点怪,口口声声说要帮自己,还故意刁难自己,心不甘情不愿的。

刚才胆颤心惊的一幕,林珍想想都后怕,这会儿就是有人拉着她去跳桥也是不肯了。

……

一觉睡到了自然醒。林珍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时其不在家,餐桌多了一个电饭煲。

林珍起身穿好衣服,好奇地走到电饭煲前。

桌上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做多剩下的,你喝了吧,挣了钱一起还给我!”

算得够仔细的,比房东老头还吝啬。林珍撇撇嘴打开锅盖,肉汤的香味扑鼻而来,好家伙,满满的一大锅!

“剩了这么多?真浪费!”林珍给自己盛了一碗,坐在桌边吃起来。

汤的味道实在太好了,时其的手艺可以去做厨师了,林珍一口气喝了三大碗。

像他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也得是公司里的白领,在林珍的思维里,公司白领就是上流社会的代表,一直奉为她奋斗的目标。

“以后要是能找个会做饭的老公多好。”林珍一边喝汤,一边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的幻想中。

房间内忽然唱起了民歌——林珍的手机响了。

她猜一定是母亲,肯定是要问自己什么事候的火车。林珍不知道该怎么跟母亲说,心里有点落寞。

拿起手机,上面显示得是陌生号,不是母亲打来的。

眼看要过年了,应该不会有公司给她打电话了,能是谁呢。

林珍接通了电话:

“请问是林珍吗?我这里是夏华广告公司,明早8点你可以到公司来上班了!”手机另一端响起一个温柔的女声。

放下电话,林珍脑子短路了足有十几秒钟,她被录用了,而且是被本市最好的广告公司。

怎么感觉像在做梦一样,林珍伸手扯了扯头发:“哎哟——疼!”

林珍兴奋得几乎从沙发上跳起来,她立刻给母亲打去电话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林珍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劲,她根本没有给夏华公司投过简历,夏华公司怎么知道她要应聘的呢?

林珍想了半天也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她所幸不再去想,也许是她投过自己忘记了也说不定,不管怎么说她被录取了,说明自己还是很优秀的,这才是重点。

时其关上防盗栅栏从外面进来,购物回来拎回两大包东西。他打开冰箱门往里摆放,不一会儿的功夫,冰箱被塞得满满的。喝的吃的品类齐全,这架势恨不得要把超市搬回家。

“我被夏华录用了,明天早上八点上班!”林珍朝他扬起起小脸得意地说。

林珍用眼睛偷瞄时其,看他有什么反应,她一下进了这么大一个公司,时其以后还不得对她另眼相看。

时其的表现让林珍很失望,看都没看她一眼,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头一天上班,林珍想给领导留下个好印象。她把母亲的旧工作又拿了出来,上次被人家说土,也许是衣服太肥,稍稍往里收点腰应该能好看点。

林珍找来剪刀,用手来回比划几下,觉得差不多了就要下手剪。

“有你这么干的吗?”冷眼旁观的时其终于看不下去了,上来夺走林珍手里的剪刀,“电视抽屉里有圈尺给我拿来!”

“人家也没怎么做过针线活。”林珍嘟着嘴从抽屉里给时其取来圈尺。

时其扯开圈尺量了下腰身,用圆珠笔在衣服上画出了两条完美的曲线。林珍简直要膜拜了,时其竟连这个也会,好像没有什么事能难得住他!

林珍澄亮的眸子不由自主地移到了时其的脸上。时其的五官不是那种一眼就吸引人的类型,但是很耐看,而且越看越好看。

时其感受到林珍的目光,起身把剪好衣服把针丢给林珍:“自己缝。”

“你不帮我缝了吗?”林珍还以为时其会帮她全部做好。

时其用关卧室门来回答她。

林珍摸了下自己的脸,有些发烫,一定是肉汤喝多了容光焕发。

……

林珍6点多钟就起来准备了,她发现时其早就走了,这个家伙总是比她起的早,也不知道出去干什么,神神秘秘的。林珍的好奇心越发强烈,她想等工作稳定了之后,偷偷跟踪时其,看看他到底是干什么工作的,如果发现他不是好人自己好脚底抹油。

来到餐桌前,让林珍很失望,时其什么也没有给她留,只好去拿泡面。

路过冰箱林珍站住了脚步,想起时其往里放了不少好吃的东西,禁不住诱惑打开了冰箱门。

林珍两眼放光,啧啧赞叹:“穷的饿死,富的浪费死,还有天理不!”

头一天上班,林珍想吃得好一点,当然这只是给嘴馋找借口。她盯着冰箱看了半天,忍不住伸手拿了两个鸡蛋。顿时有了种负罪感,母亲总是告诉她,人家的东西一针一线也不可以拿,这是做人的底线。

林珍犹豫了半天,转念一想,自己只拿两个,这么多鸡蛋他也不会发现,便自言自语道:“等开了工资买了鸡蛋再还给你吧!这不是偷哈,算我借的!“

说服了自己,林珍心安理得地拿着鸡蛋煮了吃了。

……

眼前矗立着一座二十多层的大厦,林珍看呆了——简直太豪华了!想不到自己竟能来到这样的地方工作,林珍忍不住一个劲地偷乐。

来到大厅接待处,林珍跟接待出的人说明了来由。工作人员打了半天电话才打听到林珍,告诉林珍去保洁组报道。

“保洁组?”林珍瞬间石化,“你没搞错吧?我应聘的是广告设计!”

“上面说的清清楚楚,你可以去客服部问下!”

一个大学生,给安排当保洁打扫卫生,回家里还不得被亲戚朋友笑掉大牙?林珍捂着涨得通红的脸来到了客服部,她不想就这么走了,心里抱着一丝侥幸。万一是他们搞错了呢,说一说也许能给她调到其他部门工作。

走廊里房间很多,林珍抬起头挨个看办公室门上挂的牌子,在走廊的最后那间找到了经理室。

章节目录 (六)保洁部新人 林珍轻轻叩问,从门里面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请进——”

林珍提起胸脯做了两个深呼吸,然后推门走进了办公司。

办公室的窗前,回首站立着一个面容娇美的年轻女孩,穿一身修身剪裁的黑色西服,纤细的腰肢完美地勾勒了出来

她转过身面对满脸窘迫的林珍,眨了下长长的睫毛,脸上扬起和煦的笑:“请问有什么事吗?”

“经理你好,我被分到了保洁部,是不是搞错了呀?”林珍轻垂下头,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

女孩的眼睛完弯成了小月亮,轻声笑道:“经理出差了,我是她的秘书。稍等一下,我帮你查查。”

女孩招呼林珍来到办公桌前,她拉开抽屉,从里面找出一个蓝色的文件夹,一双修长的玉手在上面翻了几页停了下来:“没错,你是保洁部的,这里还有你留下的身份信息。”

文件夹一转面对了林珍,上面赫然贴着一张她的身份证复印件。

自己的身份证明明丢了,这复印件是从哪里来的?林珍瞠目结舌。

见林珍一脸疑惑,女孩的视线转向眼角,回忆起来:“对了,这些信息都是你哥哥帮你填的。”

“我哥哥?”林珍彻底懵了,她下边只有一个弟弟,哪有什么哥哥。

想了半天林珍恍然大悟,轻低下头手抚着脑门儿做头疼状。一定是那个家伙干的,他不仅拿了自己的身份证,还在她熟睡的时候偷了她的手机记下了手机号,这个卑鄙的家伙!

她想不通时其为什么给她找份保洁的工作,这是想帮她还是想羞辱她?

“你还好吧?”女孩见林珍呆立了老半天,关心地问道。

“苏珊呐——那个新招的人能不能来了?我一个人快要累趴下了!”门外传进来一个女人粗声大气的说话声。

话音落了几秒后,办公室的门才被人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一身蓝色工作服身材肥硕的大妈。

大妈习惯性地一屁股坐在经理的座位上,脸上没有几根皱纹,花白的头发剪到与胖胖的脸蛋一齐的位置。

“刘姨,这位美女就是新来保洁组的。”苏珊拉过林珍,弯起眼睛笑眯眯地给刘姨介绍,“她叫林珍。”

刘姨起身走到林珍跟前,上下打量这个身材单薄的小姑娘,朝林珍伸出大拇:“好孩子,现在能吃苦的年轻人不多了!”

“阿姨,其实我……”被刘姨这么一夸,林珍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那就走吧!”刘姨一把抓住林珍的手腕,喜笑颜开地出了办公室。

她们来到了放保洁工具的地方,里面摆置着扫把、拖把、水桶各种清洁工具。刘姨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崭新的蓝色工服递给林珍:“来,丫头,换上工装再干活!”

“刘阿姨……”林珍欲言又止,这个刘姨拉着她的手对她十分热情,她有点不忍心开口。

“你是不是没干过这活?不要紧,我可以教你!”刘姨大力地拍着林珍的肩膀安慰她,“这不马快过年嘛,现在正缺人手,我俩现在是两个人干四个人的活,刚来就让你干这么多,辛苦你了!”

林珍听完头都大了,脑袋摇得像波浪鼓,连连摆手说:“我可能干不了!”

“没关系,累了你可以跟我说,可以休息的!”刘姨担心林珍打退膛鼓,好不容易招来的人再走了,一个劲向林珍抛来橄榄枝,“你干不了的交给我就行。我告诉你啊,我们干四个人的活,也挣四个人的钱,开工资有这个数!”刘姨向她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林珍望着刘姨手指猜道。

“傻丫头!”刘姨用手点了一下林珍的脑袋。

“一万——”林珍瞪大眼睛微微张开嘴,露出不可思意的表情。

林珍呆头呆脑的样子把刘姨逗得前仰后合,一旁的苏珊也捂着嘴轻笑起来。

“我这还没算过年出勤的钱,过年头三天加三倍的钱!”刘姨粗胖的手指由一根变成了三根,在林珍眼前晃了晃。

林珍彻底被刘姨说服了,实在点说是工资的数目太让她动心。反正现在也没有合适的工作,这些钱换在老家打工一年也挣不了这么多钱。现在母亲治病需要钱,弟弟开学还得交费,这些钱正好可以解决家里的困难!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母亲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给了她,她现在不能不为母亲和弟弟打算。

刘姨一路抓着林珍的手腕带她去工作的地方,像一只老鹰抓着小鸡崽,生怕一撒手小鸡崽从爪子底下溜走。

林珍轻咬银牙下了很大的决心换上了工作服。她担心别人看见她是一张年轻的面孔,再在背后议论她,特意给自己带了一个口罩,这样别人就看不到她的脸,可以放心大胆地干活。

等到真的工作起来,可没林珍想得那么简单。四个人的工作量不是闹着玩的,林珍擦了十多块一人来高的玻璃,胳膊累便得抬不起来了,这才干了不到一半的活。

中午刘姨带着她去了员工食堂。公司员工吃饭是免费的,林珍早饿坏了往自己碗里夹了好几块五花肉,一口气吃了三大碗饭。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刘姨惊讶地望着对面这个身体瘦剥,正在埋头不断往小嘴里塞饭的女孩儿,竟然能吃这么多。

到了晚上下班的时候,林珍终于松了口气,脱下工作服从里到外都湿透了。她搭到工具室里一根悬在头上用来搭毛巾的尼龙绳上,明天还得继续上班,她只有这一件工作服,所以不能洗,得一直穿到过完年。

刘姨送给她一条崭新的白新毛巾:“快去卫生间洗洗吧,自来水两个门儿一个有热水!”

林珍打开水笼头,热水缓缓地流了出来,林珍把双手泡进温热的水中,感觉舒服极了!卫生间的台面是用黑色大理石铺的,厕所的马桶也跟新的似的,屋里总是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光是一个卫生间都比家里的装修好太多了,林珍闭上眼睛想像自己正呆上自己新家的卫生间里,沉沉地陶醉其中。

一个女员工站在林珍旁边洗手,不住地扭过脸诧异地看旁边穿着蓝色工作服,闭着眼睛喜逐颜开的年轻女孩儿。林珍听到水声,悄悄睁开眼睛,身旁的人立马低下头假装洗手。林珍羞得面红耳赤,洗完手用毛巾半遮着脸出了卫生间。

“时其——”林珍一进门把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

时其腰里扎着围裙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他对林珍的反应一点也不意外,最后一个菜轻轻放到餐桌上,对门口的林珍说:“吃饭吧!”

林珍看到桌上摆了两荤两素,四菜一汤,气顿时消了一半儿。她把包挂在落地衣架上,抽出椅子坐在了时其的对面。直接伸手拿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心想这家伙不是心虚为了讨好她才做的菜。

时其略过一丝不满,用筷子敲了一下林珍流油的手:“洗手去!”

林珍不情愿地放下排骨,到卫生间洗手。

回到坐位林珍没有马上动筷子,她看着时其云淡风情地吃饭,终于忍无可忍,质问他:“你是不是拿了我的身份证了?”

时其“嗯”了一声继续吃。

“小偷!”林珍生气地撅起嘴,“你明明知道我没有身份证我买不了火车票,故意的吧!还有,你凭什么冒充我哥给我找了一个干保洁的活?我今天在外面丢尽了脸!”

“身份证我在沙发缝里找到的,你应该感谢我。”时其抬起眼皮,不紧不慢地往嘴里夹了一口菜,“你欠我了的钱,自己笨还找不到工作,我担心你到时候还不上我坐火车跑路。”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林珍很气愤,起身走到时其跟前朝他伸出手,“把身份证还给我!”

时其轻轻摇头:“这个是抵押,我得等你把欠我的帐还清才能还给你!”

“我下个月就开工资了,马上就能给你了!”林珍仰起头翻了翻白了,他跟房东老头都是一路货色,那天在桥上真能演,自己怎么就听信了他的鬼话。

“一手交钱,一手交证!还有你拿我冰箱里的两个鸡蛋,别忘了到时候一起还给我!”时其起身端着空碗筷进了厨房。

林珍张口结舌,时其意连自己拿了几个鸡蛋都知道!难道他买鸡蛋的时候还一个一个数过么?,刚才还说人家是小偷,现在倒被人给揭穿,林珍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也许是因为太累,这一宿林珍睡得格外香甜。

做了一宿美梦的林珍被时其推醒:“快起来,一会儿要迟到了!”

林珍睡眼惺忪地看了看表,一咕噜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还有十分钟,你怎么才叫我!”

时其不满地抱起膀子,板着脸平视林珍:“我好像没这个义务吧?”

林珍搔了搔零乱的头发消了气,时其说的没毛病,人家凭什么要招呼自己。

穿好了外套,林珍准备出门,时其叫住了她:“早餐在这儿!”他手往客厅桌上一指,上面放了一个肉夹馍还有一杯满是水汽的豆浆。

林珍拿起肉夹馍和豆浆,还是热的。

“谢谢!”林珍把饭小心装进包里,向时其投去感激的目光。

“快走吧,要迟到了!”时其放下手一转身回了卧室。

……

林珍感觉今天比昨天还要累,好在吃了时其给她买的早餐,要不连干活的力气也没有了。林珍脖子上围着刘姨送给她的毛巾被汗水湿透,像从水里刚捞出来的。

“你去休息一下吧,还早呢!”刘姨见林珍干活使不上力气,点心疼地说道。

林珍这才放下扫把来到卫生间。公司有规定,休息的时候只能呆在休息室,不可以随便乱走。除了休室,也只有卫生间可以去。她跟刘姨负责这一楼层的所有卫生,卫生间划给她打扫,没事去卫生间工作没有人会理会。

林珍摘下脖子上的毛巾在面盆里拧了拧,打开水门洗干净擦了擦脸和脖子上的汗。看见卫生间的地面上不知被谁洒了不少的水,便重新把毛巾挂回脖子上,顺手从旁边拿来拖把拖了起来。

这时候,有几个客服部的女员工边走边聊地朝卫生间走过来。

“万鑫欣,你这个月业绩怎么样,到月底能不能达标啊?”

“切——毛毛雨啦!你没看到那个老杂毛看我那直勾勾的眼神儿,拿下这个合同非姐莫属。”

珍听到“万鑫欣”三个字,吃了一惊!这名字她一直印在她记忆里,印象深刻。林珍想怎么这么倒霉在这里遇到那个女人,她抱了一丝佼幸,同名同姓的人很多,也许不是那个万鑫欣。可听这声音也像,林珍紧张起来。

几个人已经进了卫生间,林珍抬起头,目光正对到万鑫欣的脸上。

见真的是万鑫欣,林珍迅速低下了头,真是冤家路窄,讨厌的人偏偏在这儿又遇上!

林珍背过身去,带上口罩假装拖地。过了这么多天,万鑫欣也许早就把她给忘了,林珍心里祈祷着万鑫欣千万不要认出她来。

章节目录 (七)冤家路窄 “哟——看看我遇到谁了!”万鑫欣走到林珍跟前一把摘下林珍的口罩,“这不我熟人吗?几天不见脸上长肉了啊!咱们公司的伙食不错吧?”

林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抢过万鑫欣手里的口罩带戴回到嘴上,把拖把支在一边低头往外走。

万鑫欣把住了林珍的肩膀,用力往一扳:“别走呀!”

林珍身体往后栽,踉跄着倒退了两步,抖动肩膀甩开万鑫欣搭在身上的手,懊恼地转过身:“干嘛呀!”

“聊一会儿呗!”万鑫欣一只手托起林珍尖尖的巴,左右看了看,“啧啧,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我还挺想你的!见了熟人怎么也不打招呼啊?”

“我跟你好像并不熟!”林珍把万鑫欣的手拔到一边,转回身想往外走。

万鑫欣靠在了卫生间的门口挡住了林珍的去路:“这身蓝衣服挺适合你的啊,还围了白毛巾,挺专业的呀!我说的没错吧,你呀,就是打扫卫生的材料,天生伺候人的命!”

“这谁啊?”几个女员工好奇地围过来看热闹,对林珍比手划脚,指指点点。

“一个以前跟我装b的丫头片子!我当时就预言她会给人打扫卫生,你们看被我说中了吧!”万鑫欣一脸的洋洋得意。

林珍大脑抽动了一下,万鑫欣的话刺激到了她的神经。林珍倔强地把泪水被强行逼回眼眶,她要是哭出来,万鑫欣更得幸灾乐祸。

一个女员工不忍心看万鑫欣这样欺负一个小姑娘,就悄悄劝她:“好了吧!你看人家都快哭出来了,差不多走了吧!”

万鑫欣鼻子冷“哼”了一声,站直了身体:“一个打扫卫生的,也配跟我斗!”

“打扫卫生怎么了,不是人干的活?”万鑫欣身后传来一个银铃般的声音。

苏珊走进了卫生间,瞄了一眼林珍通红的双眸。林珍没有像往日一样跟她招呼,眼睛直直地盯着一个地方看,紧抿的嘴唇微微地颤抖,此刻林珍的脑海里只有一片空白。

“林珍这一个月的工资是你们的两倍!有嘲笑别人的时间,不如好好琢磨下怎么提高自己的业绩!”

苏珊踩着黑色的高跟鞋伫立在几个人中间,显得气场十足。

“一个小秘书跑到这来多管闲事,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万鑫欣双手叉腰,斜愣着眼睛轻蔑地嘲笑道。

苏珊微微一笑,态度平和地说:“你别忘了,刘经理正在外地出差,客服部现在是我代为负责。”

几个女员工见事不好,相互使了个眼色,贴着墙边偷偷溜出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只剩下林珍她们三个人。

“怎么着,你还能吃了我?”万鑫欣白眼乱翻,扭脸看着天花板。

“那就走着瞧!反正你的黄头发再不按公司规定染回去,我就扣你半个月的工资。”

“你敢!”万鑫欣恶狠狠地瞪苏珊。

苏珊不动声色,两人对视了十几秒。

万鑫欣最终败下阵来:“你等着,咱们走着瞧!”

万鑫欣转身扭着大屁股出了卫生间。

万鑫欣走后,苏珊安慰林珍:“以后她要是再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谢谢……”林珍声音很低,神情有些落寞。

“我几次在路上看见你,我们好像顺路。下了班咱俩一起走,我捎你一程。”

“这……多给你添麻烦!”

“没关系,顺路也不多费汽油!”苏珊的眼睛又弯成了小月亮。

……

林珍下班拐了个弯来到客服部,她想看看苏珊有没有下班。推开了经理办公室的门,她发现苏珊的办公桌上收拾得干干净,人也不在。

林珍微微叹了口气,也许苏珊早就走了,像她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会看得上一个普通的保洁女工。没准儿苏珊早就把捎她的事给忘了,或者只是跟她客气一下,林珍自己却当了真。

经理办公室对面的房间门开了,里面是客服部员工集体办公的地方,林珍站在门口好奇地往里面瞅了几眼。

屋里面的员工都穿着干净修身的黑色制服,每人都有被半透明的玻璃隔开的独立的办公桌,办公桌上还配了电脑。

林珍脸上写满了羡慕,眼前的场景多少次出现在她的梦里。林珍只是个平凡的女孩,梦想也平凡得不能再平凡——她只想做自己喜欢的工作,每天忙忙碌碌充充实实地就足够了。

因为到了下班时间,员工纷纷收拾东西聊起天来,屋里显得有点杂乱。林珍看到万鑫欣坐在东南角的一个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只猪蹄膀正啃得满嘴流油。万鑫欣啃完猪蹄舔了舔手,扭过脸看到了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林珍。

万鑫欣把吃剩的骨头顺手扔在了地上,大声招呼林珍过去。

林珍莫名其妙地走到她跟前:“干嘛?”

“你看看你干的这是什么活,地都没扫干净就想下班啦?”

“我明明看到你吃完猪蹄自己扔在地上的!”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吃了?”万鑫欣平身着一只猪抓般的手,另一只手抽出纸巾擦试起手上的油。

“大家都看到了!”林珍盯着万鑫欣的油手怒火中烧,“你欺人太甚!”

“谁看到了?有人看到没?”万鑫欣站起身摆出一张不好惹的脸,故意大声寻问周围的人。

谁敢招惹这位姑奶奶,人群里没有人敢出来替林珍说话,一副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纷纷夹着公文包撒出办公室。

“扫不干净地可要罚钱的,小心一会儿我去苏珊那告你的状!你们不是关系好吗?我看她是管你呢,还是包庇你!”

这个万鑫欣,原来针对的不只是林珍,她成心想要找苏珊的麻烦。

白天苏珊为了林珍已经跟万鑫欣闹翻脸了,林珍不想再给苏珊添麻烦。

林珍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到一旁取过来扫把。

万鑫欣起身离开,一脚踩过刚才扔在地上的猪蹄:“慢慢扫啊——我先走了!”

林珍低着头,看着被踩得黏糊糊的白色大理石地面,整个身体都凝固住。

……

林珍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街道两边的商店已经掌起了灯,橱窗里琳琅满目的服装吸引着林珍所有的注意力。

双脚不由自主地把林珍带到一家店铺的橱窗前,橱窗里展示着一个身穿卡其色呢子大衣的塑料模特。大衣的衣摆长到模特的膝盖,修身剪裁的款式把模特身上的优点完美地展现出来。

从记事起,林珍就一直“捡”别人的衣服穿,都是亲戚穿小的或者旧了不要的衣服。小学的时候,林珍还曾为一双鞋跟同学打过架,因为她的鞋大了两码,穿上去显得脚有些“超级大”而被嘲笑。

她从来不知道穿新衣服是种什么体验。如果自己能有一件这样的衣服就好了,过完年开春正好穿上去上班,也许就不会再被别人嘲笑土了吧……

林珍看了看衣服上的价格,瞪大了眼睛:“这么贵!!”

店里的售货员见林珍在外面站了好久,就走出来朝林珍招呼道:“美女,进来看看吧,有喜欢的可以试穿的!”

林珍哪敢往里进,她尴尬地咧咧嘴:“不……不了。”

这时林珍身后有人摁了几下汽车喇叭招呼她:“林珍——”

听到有人叫自己,林珍回过头,看见苏珊坐在一辆黑色丰田车里正探出头向她招手:“你怎么不等我先走了?”

“我有事,先不买了谢谢!”林珍看到苏珊就像看到了救星,转身逃也似地跑向苏珊。

“系好安全带”上车后苏珊提醒她。

林珍找到身后的安全带系在身上,扭过脸恋恋不舍地又看了看橱窗里的那件呢子大衣。

苏珊手把着方向盘,熟练地启动车子,很快把车开到机动车道上。

“你怎么自己先走了?”苏珊问。

“我去办公室找你了,看到你还在忙,不想给你添麻烦。”林珍没有说以为她走了没等自己。

“没关系的!我看你家离公司挺远的,以后上下班我顺路就带着你。”

车窗外的风吹动苏珊的长发,衬着她精致的妆容显得格外飘逸动人。苏珊脱下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雪纺的碎花连衣裙,举手投足间仙气满满。

林珍盯着她看得出了神。

苏珊发现林珍一直盯着自己看,低下头打量下自己身上:“我身上是不是哪里有脏东西?”

“没……”林珍收回目光,有些不好意思。

“像你这么优秀,长得还漂亮,一定有很多的人追你吧?”林珍心里很是羡慕。

“太忙了,没有时间考虑这些。”

“其实你长得也很漂亮的,好好打扮打扮。”

听到苏珊夸自己,林珍抬头看了看后视镜里的自己,五官貌似长得倒还可以。短发被自己在脑后扎成了一小揪,头上还别了刘姨送给她的两个黑色大头卡,造型像极了一位中年大妈。苏珊说得没错,自己是应该打扮打扮了。

“你过年也不休息,你父母看了不心疼吗?”

“我母亲在老家不知道。”林珍说。

“你父亲呢?”苏珊又问。

“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林珍黯然神伤。

苏珊的手忽然使劲握紧了方向盘,轻抿起嘴唇。两个人都陷入了静默。

苏珊一路把林珍送到了林珍出租屋的楼底下才放下了她。

“过年到我家里来吧,我也是一个人!”临下车苏珊向林珍邀请道。

“那多给你添麻烦啊?”

“我把你当朋友,以后不要再对我说这样的话,我会生气的!”苏珊板起脸假装生气地说。

“好的!”林珍开心地笑起来,她感觉苏珊是她在这里遇到过最善良的好人了。

回到家里,屋里黑漆漆没有开灯,时其没在家里。

林珍打开冰箱准备做点饭。林珍之前拿了冰箱里的鸡蛋被时其发现,这回她索性放开了拿,等开了工资打算一起还。

冰箱里有青菜还有肉,林珍不知道做哪个好。其实她没怎么做过饭,平时煮方便面是她最拿手的。林珍把着冰箱门打量了半天,从里面打出一小块肉和几个土豆,打算做一个肉炒土豆丝。

努力了半个小时,一盘切完的土豆条横空出世了,肉丝也让她切成了肉片。烧热了油,林珍把土豆条下到锅里炒。一会儿工夫,从锅里冒出来滚滚的黑烟——土豆粘在锅底烧焦了。林珍手忙脚乱,锅盖掉落在地砸在她脚上。林珍忍着脚疼往锅里倒了一大壶凉水,厨房顿时升起一层水汽,好歹算是住了烟。

做完饭林珍好像在厨房刚打完了一场战征,嘴上挂着黑灰,一瘸一拐地从厨房端出来满满一盆土豆汤。

林珍把汤放在客厅桌上,拿起勺子舀了一点尝尝——除了色相差点外味道还不错的,这么多够她和时其吃的了。

林珍给自己盛出来一碗,剩下的留给时其,她扣上锅盖放在了餐桌上。

章节目录 (八)一夜未眠 林珍起床看了看餐桌的方向,给时其留的汤还原封不动地扣在桌上。

林珍下了床来到了时其的房门口敲了敲门,没有人答应。见门虚掩着,林珍伸手轻轻推开卧室门走了进去。

自从时其搬进来,林珍还是第一次进到他房间里。她来到窗户前,拉开了黑色的窗帘,屋里顿时亮膛起来。

卧室里打扫的十分干净,床上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像块刚出炉的豆腐,床单上没有一丝褶皱;衣柜门蔽开着,里面空空荡荡只挂了一件时其平时穿的牛仔衬衫;床头柜除了一个闹表,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

时其的行礼箱靠在了房门口好像在原地待命,随时等着主人把它拉走。林珍走到行李箱跟前,好奇地想打开来看,箱子上上了密码锁,她试着拎起行李箱,里面非常沉重,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时其一夜未归,林珍想给他打个电话,拿起手机想起自己还没有他的手机号码。他俩认识快一个月了,除了时其的姓名,林珍几乎对他一无所知。

这样过了好几天,时其都没有回来过,林珍心里越来越焦虑,她担心时其出意外。

林珍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如果是遇到打劫的,时其身手那么好,对付几个劫匪不成问题;是不是他谈了女朋友?在家里也没见他跟谁打电话聊过天。

……

干活的时候,林珍抑郁寡欢,一个劲儿地走神儿,刘姨见她有点反常便问道:“是不是家里有事情啊?”

林珍轻点了一下头:“我今天可以早回去一会儿吗?”

“下午活不多,你早点回去吧。”刘姨痛快地给了她半天假。

为了早点到家,林珍今天破天荒地坐了公交车回去。

林珍噔噔噔跑上楼,一进门就大声招呼时其。房间里安安静静,林珍气喘吁吁地推开时其的房门,一看里面还是没有人。

林珍在时其房间里开会踱步,不行,再等下去万一真出事了怎么办?还是报警吧!林珍背对门坐在时其的床上,拿起手机拔通了报警电话。

“喂——我这里有人失踪了!”

“谁同意你随便进我房间的?”

林珍刚说了一句话,身后便响起了时其带着磁性的嗓音。

林珍回过头,见时其站在了房门口。

“抱歉打扰了哈,人找到了!”林珍兴奋地挂掉了电话,起身来到时其跟前,“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刚要报警!”

林珍发现时其今天穿的衣服与平时很不一样,他今天穿了一件花里胡哨的外套,头发变长了不少还染成了黄色。

“你这两天去哪里了?”林珍关切地问。

时其没回答她,脱下外衣丢进柜子里,贴着床头坐了下来,一抬手摘下头上的假发套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他里面穿得是一件花衬衫,林珍看他这一身装扮感觉很别扭,越看越像个街边的混混。

林珍一眼瞄时其的左胳膊上,衬衫上殷红了一大片。

“你受伤了?”林珍惊讶地凑到他身前,伸手要查看他的胳膊。

时其从林珍手里抽回胳膊:“不小心碰了一下,不严重。”

“出这么多血还不严重?赶紧让我看看吧!”林珍蹙起眉头,眼里满是担忧。

“你先出去吧!我累了休息一下!”时其闭上了眼睛。

“先包一下吧!”

“出去——”时其语气加重,烦躁地说。

“真不知发歹!”林珍嘟着嘴只好走出了时其的房间。

不管怎么说,看到他回来就好了,林珍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

带着一身的疲惫,林珍慵懒地拉开刷着绿油漆的防护栏,推开房门发现屋里没有开灯,她以为时其今晚又不在家里了,情绪莫名地低落,走进客厅顺手拉开了灯线。

林珍关上门,面对时其卧室的方向脱下羽绒服挂在门口的落地衣架上。时其房门半开着,客厅里的灯光打到卧室露出来的地板上,隐隐约约照亮了一只人的手。

林珍后背一紧,轻轻走到卧室前推开了房门,顿时目瞪口呆,时其一动不动地趴在了地板上,头歪在一边双眸禁闭。

刚出校门的小姑娘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惊吓,林珍以为时其死了,捂住嘴哭出声来。

哭了一会儿,林珍稳了稳情绪,瑟瑟发抖的手放在了时其的鼻子底下,手指感觉到了时其均匀的鼻息。

“吓死我了。”林珍轻抚着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

身材瘦小的她,连拉带拽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好不容易把时其给拖到床上,累得她满头大汗一屁股坐在时其身旁。

林珍侧过身子摸了摸时其的额头,感觉有点热度,好像是发烧了,她找来温度计想给时其量下体温。

时其身上穿着衬衫,想要给他测体温就得先把他衣服脱下来。林珍有些不好意思,长这么大除了弟弟,她的手还从来没有接触过异性。

她抬眼看了看时其,见时其闭着双眼没有什么反应,暂时应该不会醒过来。

林珍一个一个解开时其衬衫上的纽扣,把衬衫左边的衣襟掀到胳膊上,时其结实的胸膛裸露了出来,身上散发出来一股强烈的荷尔蒙的味道。

林珍看得脸红心跳,旋即把温度计夹在时其的腋窝下,给他盖好了被子。

时其紧闭的双眸突然“蓦”地一下睁开,双手一下子掐住了林珍的脖子。

林珍惊恐万分,顿时感到了呼吸困难,脸上流动的血液好像忽然一下凝固,然后迅速向外膨胀要爆开一样。

林珍奋力敲打时其铁一样的手臂,时其空洞的冷眸里终于里有了意识。他看见自己掐着林珍的脖子立即撒手放开了她,两只手缓缓垂在床上又陷入了昏迷。

“艾玛——差点掐死我!”林珍手捂着脖子止不住咳嗦,再晚一会脖子就得被他掐断了,没想到救个人还得冒生命危险。

林珍不敢冒然再往他跟前靠,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时其的肩膀,确定他真的睡实了,才往他身边挪了挪身体,这回成功把体温计夹在了他胳膊下。

等待的时候,林珍掏出兜里的圆镜照了照,脖子上清晰地印着几道红得发紫的指痕。她抚着脖子上的指痕唏嘘不已。

时间一到,林珍从时其身上拔出温度计,捏着温度计在眼前转了两下,找到了水银线。

水银升到了四十二的位置,这哪里是有点热,人都快要烧熟了。

正六神无主的林珍慌慌张张地拿起手机给苏珊打电话。

“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了苏珊,你知道发高烧吃什么药吗?”

“除了发热还有什么症状吗?”电话另一头,苏珊打着哈欠问她。

“没什么症状了。哦对了,前两天胳膊受了伤!”

“你看下伤口有没有红肿。”

林珍放下电话麻利地打开缠在时其胳膊上的纱布。打开后林珍吃了一惊——时其手臂外侧竟缝了十几针!好像一条蚯蚓蜿蜒在青紫红肿的肉皮上,看上去惨不忍睹。

林珍赶紧拿起电话告诉给苏珊。

“可能是伤口发炎引起的,你口服抗生素就管用。我现在就去你那里,开车把药给你送过去!”苏珊就要撂下电话。

“不是我!”林珍赶紧跟她解释,“是……我哥哥。谢谢你了苏珊,你不用过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林珍不好意思说时其是跟她一起拼房住的房客,怕苏珊会多心。

放下电话。林珍费力地抽开客厅电视柜的红木抽屉。抽屉里都是些房东不要的老旧物件,有上海牌手表、丢了笔帽的钢笔、毛线团等等乱七八糟装了一抽屉。

林珍扒拉半天,从里面找出一个食指长的铁皮手电筒。上面锈迹斑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林珍给手电筒按上一节电池,拧好头推开开关——竟然亮了!

林珍身上只披了一件外套,拿着手电筒出了大门。

楼道里阴风阵阵,木制的单元门经过多年的风吹雨淋早就风化,门体变形严重,两扇门对不上一碰直往下掉木屑,常年就这么开着。

风一吹楼门口的木门就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让林珍感到毛骨悚然。

林珍手把着满是灰烬的楼梯扶手,小心翼翼地踩在粗糙的水泥楼梯上往楼下走。小手电微弱的灯光照在楼道里晃来晃去,楼道墙壁上到处是涂鸦贴满了小广告。白天还好,在晚上看这里像极了丧尸电影里的恐怖大楼。

来到了单元门那,外面昏黄的路灯照亮了小区的路面,林珍关了手电准备往外走。

一团黑影突然从楼门口快速闪过,林珍吓得大叫一声,好悬没魂飞魄散,举起手电筒猛地朝那东西投过去。

那东西被手电筒砸中,发出“吱”的一声叫窜进了旁边满是雪的干草丛里。

“原来是只耗子!”

林珍肉颤心惊地捡起地上的手电筒,迈开小碎步,一溜烟儿跑到药店。

林珍花了自己所有的钱买回来口服和外用的药——她没想到两样药会这么贵。

林珍给时其重新清理了伤口,敷上药包好绷带。时其还在昏迷,没办法自己吃药,林珍想起小时候母亲给自己喂药的场景,就去厨房拿来一个小碗。

林珍把药片放在碗里倒了点开水,药片很快蓬松溶解在水里。她拿起不锈钢勺子搅匀了药,然后端到时其跟前。

时其的牙关绷的很紧,林珍舀了一勺药搭在他嘴边往里喂,药顺着时其嘴角滑了下去,流到了他的脖子上。

林珍赶紧把药碗放在右手边的桌子上,用纸巾小心翼翼地把时其脖子上的药水擦干净。几块钱就这样没了,林珍微微摇头心疼地直咂嘴。

担心药量不够,林珍又化开半片药,找了来根筷子小心地撬开时其的嘴,舀了一勺药压住时其的舌头给他灌了下去。

林珍把湿毛巾叠成长方形放到冰箱里冻了一会儿,然后取出来给时其敷到额头上。做完这一切,林珍坐在床边就等着时其的烧退了。

林珍给时其换了好几条毛巾,一直忙到天将放亮,时其的烧终于慢慢退了下去。

时其眉头舒展睁开了眼睛,扭过脸看到趴在床头睡得正香的林珍。林珍头发蓬乱小眼圈乌黑,枕着双手发出均匀的鼻息声,细嫩白皙的脖颈上赫然印着时其粗大指痕。

时其拿下头上的毛巾从床上坐了起来,从旁边拿了件外套轻轻给林珍披到身上。

林珍动了动身体醒了过来,她看到坐起来的时其非常高兴:“你醒啦太好了!昨晚可吓死我了!”

林珍低头看了看手表:“妈呀,要迟到了!”

没等时其说什么,林珍已经跑出了房门外。

时其轻叹了一声,门口突然又冒出林珍的小脑袋来:“桌上有饭,我昨晚提前做好的,你先凑合吃点吧!你哪不舒肤就给我打电话,我马上赶回来哈!”

说完小脑袋收了回去。

时其低头看了看被成包了个粽子的左臂,嘴角扬起一丝笑容。

章节目录 (九)嚣张跋扈 林珍急急忙忙地往休息室跑,一个低头没留神,跟对面走过来的人撞了在了一起,。

“跑什么,赶着去火葬场啊啊!”万鑫欣手捂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

林珍也被撞得连退几步,抬眼一看是万鑫欣,立马脸黑。

这么难听的话,也只有她万鑫欣能骂的出来,林珍不想跟她道歉,她也骂了自己不欠她的了,甩了一个白眼继续往休息室走。

“撞了人连个倒歉也不说就走?”万鑫欣火冒三丈,上去一把抓住了林珍的头发,把她又拉了回来。

林珍头上的皮套被万鑫欣给揪了下来,头发散落在了肩膀上。

“对不起!”林珍面无表情,眼里没有一丝真诚,她想赶紧回去工作,不想跟她再纠缠。

万鑫欣依旧不依不饶:“怎么还心不甘情不愿的,撞人你还有理了?”

“我都说了对不起了还怎样?起开,我要工作!”林珍还在为前一天的事生万鑫欣的气,伸手把万鑫欣往一边拨。

万鑫欣抬起熊掌一把将林珍推倒在地:“老娘早就想收拾收拾你,今天是你自己送上门儿来的!”

林珍揉了揉屁股从地上站起来,立刻被万鑫欣揪住了脖领子,给拖到了卫生间。

“放开我!”林珍拼命挣扎,无奈她的方便面体质根本没法跟壮硕如牛的万鑫欣抗衡。

“就这么点力气还想跟我耍横?早上没吃饭吧,来来,我带你吃点早餐!”万鑫欣抓着林珍头发,使劲儿往卫生间的垃圾桶里按。

“住手!”刘姨冲进卫生间把万鑫欣推到了一边,从地上扶起娇喘不止的林珍,“你太过分了!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老东西别多管闲事,小心连你一块儿揍!”万鑫欣说着撸起胳膊就去拽刘姨。

“别打她,要打打我!”林珍伸手挡在了刘姨前面。

“没看出来,你还挺丈义。那就俩人一块打!”万鑫欣冷笑道。

“呵——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次见到你这么嚣张的人,你以为老娘没打过架是吧!”刘姨伸出粗壮的手臂轻轻把林珍拨到一边,像堵墙一样立在万鑫欣面前,“让我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刘姨上了岁数,林珍担心她被万鑫欣打坏了,拽住刘姨的衣襟在耳边悄声劝她:“刘姨,咱走吧,别跟她一般见识。”

“不用怕,你瞧好吧!”刘姨安慰林珍,脸上充满了自信。

见刘姨态度强硬,万鑫欣杵在原地没敢轻举妄动,脸上佯装不屑:“不稀罕跟你动手,我怕打坏了你再讹上我。”

“连我也一块打吧!”这时,从门口走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身穿公司的黑色西装,头上梳着超短的板寸,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紧盯着万鑫欣的脸。

刘姨看到一看到她立马抱怨起来:“刘经理,你可回来了!赶紧管管吧,这丫头要上天了!”

听见刘姨喊她刘经理,林珍猜测她可能就是客服部经理刘飞燕。苏珊跟她提起过,刘飞燕在夏华可是大名鼎鼎,此人深通厚黑学,八面玲珑,是一个非常精明的女人

苏珊跟刘飞燕脚前脚后走了进来,她来到林珍近前,看看有没有受伤。

“天呐,下手也太狠了!”苏珊抚摸着林珍的脖子心疼地说,她以为林珍脖子上的指痕是万鑫欣给掐的。

“太不像话了!”刘经理厉声呵斥万鑫欣,“从哪学的流氓习气,跑到公司来打架?你把公司当什么地方了,菜市场吗!”

万鑫欣见了刘经理,立马像泄了气的皮球,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是……是林珍先撞我的!”

“我不是故意的!”林珍赶紧解释。

“人家不小心撞了你,你就把人家往垃圾桶里按?看你岁数不大怎么这么恶毒!你也为我是在训你吗?我是在帮你!”刘经理指着刘姨说,“我看你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你知道刘姨年轻时候是做什么的吗?”

万鑫欣瞄了一眼刘姨,诧异地地摇了摇头。

“她以前是个摔跤运动员!即便现在岁数大了,你两个也未必打得过刘姨一个。”

众人面面相觑,万鑫欣目瞪口呆,彻底傻眼了。

随后,刘经理招呼一声万鑫欣,跟她去了经理办公室。

“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苏珊对门口堵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说道。

林珍这才发现,整个客服部的都跑来看热闹了。

“这下你是客服部的名人了。”苏珊看了眼林珍,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林珍无奈苦笑一声,她只想找个安稳的工作好好挣钱,没想到连这个也成了奢望。

……

下班后林珍跟苏珊借了点钱,去餐馆买了两个菜提回家里。苏珊说多吃蛋白质伤口才能恢复得快,林珍不会做菜,只好特意为时其买了两个肉菜:一个酱香排骨,一个东坡肘子。

等林珍回到家里,发现时其早已经做好饭摆在桌上等她了。

“你身体不好就别做饭了!”林珍惊讶时其的身体恢复得好快。

“我没事。昨晚的事……对不起了!”

林珍一下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事,安慰他道:“没事啦,你昨晚上也是发烧烧昏了头,你也不是故意的!”

……

林珍本以为万鑫欣会被开除,没想到第二天又看到万鑫欣跟没事人一样大摇大摆地来上班了。

林珍心里很失望,刘经理明显偏心眼,她只是个小保洁员,刘经理根本不会把她当回事。

更让她气愤的是,卫生间连续好几天被人倒垃圾,镜子上还被喷了燃料,写上许多骂人的话。刘姨实在看不下去,就把这件事报告给刘经理。刘经理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深究谁干的,刘姨也只好作罢。

“林珍呐,你再忍忍吧!过完年等招上人来,我跟刘经理说说,把你调到别的岗位上!”休息的时候刘姨对林珍说。

林珍听了将信将疑,她不相信刘姨能有这本事。

刘姨看出她的心思,凑到林珍耳边压低声音说:“你不知道吧?刘经理是我的亲侄女!”

林珍这才晃然大悟,会心地笑起来起来:“谢谢刘姨!”

刘姨比划着不让林珍大声说话:“除了你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给我保秘啊!”

“我知道,放心我不会说的!”林珍保证道。林珍神色暗淡地盯着驾驶室里的摇头娃娃摆件看了一路。

“你是不是想问万鑫欣为什么没有被开除?”苏珊朝她会心一笑,一双娇嫩的手灵巧地拨弄着方向盘。

林珍垂下眼帘微微点头。

“她跟一家公司签成了一笔不小的合同,现在可是公司里的红人,有用的人刘经理是不会开除的。”苏珊声音里透出些许无奈。

林珍深吸一口气,把脸扭向窗外。

“你知道她是怎么谈成的吗?”苏珊岔开话题,表情神秘地继续说。

“怎么谈成的?”林珍眨了眨眼睛一脸迷茫。

“跟男人上床。”苏珊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满脸嫌弃。

林珍着实吃了一惊,没想到为了个合同,万鑫欣竟能做出这种下作的事。

想起那天在卫生间里万鑫欣嘲笑她时自鸣得意的样子,原来也不过如此。在林珍眼里,没有本事的女人才会靠男人的裤腰带挣钱。

林珍觉得自己比万鑫欣强多了,至少自己挣得是干干净净的血汗钱,没什么好自卑的。

林珍心里的雾霾渐渐散去,缓缓挺直了***,咧嘴笑道:“你咋也变得这么八卦了?”

“不是我八卦,是她万鑫欣就是八卦的中心,她天生就长了一张八卦脸!”苏珊说着说着自己忍不住笑了出来。

驾驶室里传出两个女孩清脆响亮的欢笑声。

林珍一进门就看见时其正附身在卧室门口扫地。他撩起眼皮瞅了一眼林珍,连个招呼也没打继续埋头干活,林珍早已习惯了他的无视。

时其额头上出了不少汗,汗水顺着他那张雕刻般的脸缓缓滑到下巴处,汇成了一股清流,滴落进敞开几颗扣子的牛仔衬衣里。

袖口被他挽到了臂弯出,两只坚实有力的胳膊利落地操作着手里的工具。簸箕里满满的垃圾被他准确无误地倒进右侧的纸篓里。

她发现左边一直锁着的那间卧室门开了,时其倒完垃圾走进了那间卧室。

林珍一直好奇这间屋是什么样子,便站在那个门口地往里面看。卧室里面的墙壁明显比其他房间保存得完好得多,好像空了很多年一直没有住过人,墙上挂了许多蛛网还有灰尘。

卧室里只放了一个两米来高供着佛像的木柜子,柜子上香炉里落满灰烬里面还插着一根烧剩了半截的香。佛像是一个打坐的白胡子老头,一手拿着拂尘,一手曲起三根手指竖在胸前。林珍看了半天也认不出来是哪路神仙。

不过这卧室明显比时其那间大了好多,房东为什么空着不用呢?要是打开这间房,肯定还能多挣谢租金。锁着房间不用多浪费,这也不是房东老头的个性,林珍百思不得其解。

“愣着干嘛,过来帮忙!”时其扫完地,丢给林珍一个扫把让她帮着扫墙上的蜘蛛网。

“还有别人要住进来吗?”林珍眨了眨一双晶莹无邪的眸子,搔了搔头发。

时其把一张崭新的实木床竖着搬进了屋里。沉重的木床在时其的手中变得轻盈无比,好像拿的不是床而是一个板凳进来。

林珍担心时其胳膊上的伤口,一使力气再崩开,便放下扫把上去帮他一起抬。她还没使上力气,时其已经把床轻轻放在了靠窗的位置。

“今晚别睡沙发了,一会儿把背子拿进来。”时其操起低沉的嗓音对她说。

原来他是再给林珍收拾的房间。那么就是说,林珍可以继续住在这里的意思么?

林珍欣喜若狂,高兴了一会儿渐渐转为忧郁,小声说道:“万一房东知道了怎么办?”

房东要发现林珍住进了这间卧室,肯定不会视若空气,他怎么能放过这么好的赚钱机,一定想办法会刁难林珍,让她乖乖送钱给她。

“到时候我跟他说。”时其向她投过来安慰的目光。

林珍心里涌出阵阵暖意,她轻轻点头,送给时其一个感激的微笑。

有了时其为自己撑腰,老头子肯定不敢跟他叫板,林珍放下心踮起脚尖一蹦一颠地跑到客厅,把自己的东西一股脑儿搬到了这间卧室里。

章节目录 (十)卧室里的秘密 林珍坐在时其给她新买的弹簧床垫上,上下颠了两下,感觉很新鲜,从来没在这么柔软的床垫上睡过觉。

“这张床花了不少钱吧?”惬意过后,林珍起身站回到床边,她担心床的价格太贵,自己还不起时其的钱。

“要不把你那床给我吧,我睡那个习惯了!”林珍留恋地侧过脸望了一眼床垫。

“这个不要你钱,就当你照顾我的好处费!”时其冷漠的眼神里有了一丝温度,他转身出去,背过手轻轻带上了门。

林珍很快铺好被褥,躺在上面左右翻滚撒起欢来,小姑娘咯咯咯地发出天真浪漫的笑声,心情好的不要不要的。

刚吃完晚饭,林珍便迫不及待地钻进了被窝,闭上眼睛打算美美滴睡上一觉。然而没有像自己想得那样很快进入梦香,她从没睡过这么软的床,有点睡不习惯。

变换了好几个姿势后,林珍躺在床上数起了羊,数到了一千多还是瞪着眼珠精神的不得了。

卧室里还没有按窗帘,外面路过汽车射出来的灯光,透过玻璃射到屋里,不时地晃在林珍的脸上。本来就睡不着觉,林珍烦躁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十指分开抓在蓬乱的头发里:“真讨厌!”

林珍身上莫名地开始冷战,她摸了摸身后的暖气片——不凉啊?

她这间卧室里的暖气是屋里最热的,刚进来的时候也没觉得冷,这会儿感觉室内的温度骤然降低了好几度。

暖气也没坏,怎么变得这么冷,是不是窗户没关严?林珍从床上站起来查看,两扇窗紧密地贴合着,连条缝也没有,她握住扶手又使劲地拽了拽。

林珍哆哆嗦嗦钻回被窝里,目光落在供着佛龛的柜子上。忽明忽暗的灯光打在那尊仙人像上,脸上微微露出的笑容,在夜里看变得有点阴森森的。

方才注意力都在床垫上,林珍没太注意这个佛龛,看上去总感觉怪怪的。

佛龛面朝西方,侧对着林珍的床,右面的墙凹进去了一块,柜子投下来了影子,正好盖到了那个凹槽里。

林珍的眼睛忽然定在了阴影里,那里面好像站了一个人!

这个房间里,除了时其没有别的人进来过,刚刚他离开的时候,房间里明明只有林珍自己!房间里一直是自己没错的!

是不是自己太困了眼睛看花了?林珍搓了搓眼皮,把眼睛挣得老大,再朝阴影里看过去……

漆黑寂静的房间里,突然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时其一脚踹开房门冲进卧室里:“怎么了?”

林珍立刻扑进了时其怀里,像一条八爪鱼一样挂在了他的身上,颤抖着声音说:“有……有鬼!”

“在哪里?”扭头左右扫视了一眼房间,半信半疑地问道。

林珍不敢抬头,伸手哆哆嗦嗦地指了指柜子的方向:“在那边……影子里站着”

时其回头看了一眼墙角的凹槽:“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我亲眼看到的,它还……还朝我眨眼来着。”林珍几乎要哭出来,浑身战栗的像一片树叶。

“你先下来。”时其双手自然下垂,目光转移到林珍的脸上。

“干什么?”林珍诧异地抬起头,鼻尖轻擦过时其的下巴,正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蓦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隔着单薄的衣服可以感觉到与对方肌肤若有似无的摩擦,时其身上温热的气息,正源源不断传递到林珍的身上。

林珍的心跳骤然加快,神色慌乱地从他身上下来,躲进了被子里。

时其打开灯,灯光照亮了他跟林珍两个人的身影。他看了看柜子上的佛龛,大仙手拿拂尘依旧稳如泰山地坐在那里,眯起的眼睛与一双冷眸遥遥对望。佛龛周围贴了许多长条形的黄纸,上面用红笔写了奇奇怪怪看不懂的文字。

时其眉头微微一皱,侧过脸对林珍说:“今晚我在这里,你先去我的房间睡。”

林珍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上写满了拒绝:“万一那东西跑去另一个屋怎么办?”

“不会的。”

“不、不!”林珍说什么也不肯一个人呆着,抽了抽鼻子泪眼婆娑地哭起来。

“那你说怎么办?”时其望着那张可怜兮兮的小脸无奈地问。

“我们都去你房间好不好,我在你屋里打地铺,保证不会打扰你睡觉的!”

时其顿时脸黑:“那怎么行——不方便。”

“那好吧。”林珍金豆子一个劲儿往下掉,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就一晚!”时其无可奈何地轻叹了一声。

时其把林珍房里的床垫放到自己卧室的地板上,林珍把被子铺在了上面躺了下来。

刚才的事把女孩儿吓得不轻。一熄灯,林珍的眼睛立刻瞪得跟灯泡一样大,生怕有什么东西突然冒出来,她把身体连同头一起蜷缩在被子里,止不住地流着眼泪。

“那东西到底是不是鬼呀?”林珍啜泣着问睡在床上的时其。

“你眼花了,世上根本没有鬼。”

林珍听到时其平静的声音,心里稍稍安稳了一些。时其说她昨晚没休息好,疲惫产生了幻觉。林珍不相信,幻觉有这么真实的吗,她甚至看清了对方的长像。

时其平躺的身体轻轻侧过来对着床下,看不到女孩儿,只有被子团成的一个棉被球,时不时地瑟瑟发抖。

时其鼻息轻叹了一下,想去安慰下被子里的女孩儿。他的手缓缓伸在了半空中便停住了,蜷起手指攥了攥拳又撤了回去。

时其起身拉开了卧室里的灯,伫立在地板上,低头凝视着地上的棉被球。

过了不知多久,被子停止了颤抖,林珍睡着了,时其默默地关上了灯。

……

忙碌中度过了一天,林珍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打起了瞌睡。

刘姨进来看到林珍又睡着了,摇头轻叹了一声,没有叫醒林珍,一个人整理好了清洁工具。

刘姨忽然闻到一股馊味,职业的敏感让她寻着味道找了起来。她把抹布挨个拿起来闻了个遍,又把拖把挨个过了一遍,最后注意力集中在林珍挂在尼龙绳上的工作服上。

刘姨抽下林珍的工作服,放在鼻子上闻了闻,立刻皱起了鼻子:“这孩子,衣服多长时间没洗了?”

整理完休息室,刘姨给林珍拿了一套新工装放到她的更衣柜里,附身轻轻晃醒林珍:“到点了林珍,下班吧!”

“哦……”林珍晃晃悠悠地从椅子上站起。

“你这两天怎么总没精神,没休息好?”刘姨疑惑地问她。

林珍缓缓摇头,背上自己的包无精打采地往门口走。

刘姨又叫住了她:“林珍呐,后天就是除夕了,到我家里来一起过吧!”

“过年都是家里人吃饭,我一个外人去是不是不太好啊!”林珍转过身拘谨地说。

“我老伴去逝了,儿女都在外地。你过来吧,就当陪我了!苏珊我也告诉了,到时候咱们三个一起包饺子吃!”刘姨眼睛里满是慈爱,一个月相处下来,她已经把这个善良朴实的姑娘当成了自己的小孩。

“好的!”林珍脸上绽开了笑容。

……

林珍神情落寞地盯着驾驶室外快速奔跑的路面,为给刘姨买什么礼物而发愁。

林珍想给刘姨买件衣服,可兜里那点钱实在那不出手。她偷眼瞄了一下苏珊,上次为了给时其买药,已经跟她借过钱了,林珍不好意思再跟她开口。

“你哥哥怎么样了?”苏珊以为林珍在为时其在担心。

“好多了……苏珊,工资可不可以提前预支呀?”

“你要用钱?”

林珍半垂眼帘,窘迫地说:“我总不能空着手去刘阿姨家啊!”

苏珊把车停在了道边,纤细白净的手从包里拿出两千块钱交给林珍:“拿着!”

“我都借过你的钱了,这多不少意思啊!”林珍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朝她不停摆手,说什么也不肯要。

“公司没有预支工资这一说,拿着吧!不够再给我打电话,我给你送过去!”苏珊把钱硬塞到林珍手里。

“我们现在去看看怎么样,?后天就是除夕了,我也给刘姨准备点礼物!”

苏珊的话正合林珍的意,两人一拍即合,于是苏珊调转车头去了商场。

章节目录 (十一)跟踪 苏珊挎着林珍两人走在商场里聊得欢,两个人风格迥异的穿着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注目。

苏珊长发飘飘,小巧的五官修饰着得体的妆容。外面只穿一件毛皮大衣,里面穿着碎花的蕾丝裙,超薄的丝袜据说是保暖性超强的进口货,一双黑色漆皮鞋踩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苏珊周身散发出一种迷人的尊贵气质。

林珍短发扎在脑后好像拖着个毛笔头,身上捂着她那件白色的大厚羽绒服,天蓝色牛仔裤里面套着母亲给做的厚重的棉裤。牛仔裤有点瘦,肥大的棉裤硬塞进了牛仔裤里,把牛仔裤绷得快要爆掉。林珍整个人像极了一个行走的棉花包。

两个人并肩走路的画面,好像时尚的气息跟乡土味碰撞在了一起,显得极不协调。

林珍感觉到周围吃瓜群众的异样的眼光,心里有点落寞,低下头悄悄放慢了脚步与苏珊拉开了距离。

苏珊回头看见林珍在她后面慢悠悠地踱着小步,就上前拉了她一把:“你总在我身后面走什么呀?”

“那个……我不经常来这里,不是很熟,你在前面带路吧!”林珍窘迫地朝她讪笑道,目光不时瞟向两边。

苏珊用眼睛的余光看了下两边,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一把抓住林珍的胳膊:“跟我来!”

林珍被苏珊拉着,坐上步梯来到了三层的女装区。苏珊在展台上挑了一件卡其色的呢子大衣,高高举起衣架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放在林珍面前比了比,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要买衣服吗?”林珍低下头看了看贴身上呢子大衣,咦——这颜色款式像极了之前她在马路边商铺橱窗里看到的那件。没想到苏珊跟自己眼光一样,也喜欢这种款式的。

“给你买的,小傻瓜!”苏珊手抚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珍微愣了一下,赶紧看了看衣服上面的价签,倒吸了口凉气:“这……这不行,我怎么能让你给我买这么贵的衣服!”

“就烦你这样,一件衣服而已。”苏珊抽出衣架把大衣往林珍怀里一塞,“穿上试试去!”

林珍抱着大衣没动,小脑袋倔强地摇了摇:“苏珊,我谢谢你的好意,但衣服我真的不能要!”

苏珊收起笑容:“你还当我是朋友不?”

“当然了。”林珍眼神里充满了感激,朝她轻轻一笑,“这是两码事。你的钱也是你辛苦挣的,我没有理由白要你的东西。我也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也有自己的原则,我想要的东西我会自己去争取!”

苏珊凝望着林珍认真的脸,嘴角泛起一个欣赏的笑容:“你可真是与众不同,好样的!”

“有啥不同的呀,不都是一样的生理结构?”林珍轻抿嘴唇,有些不好意思。

“那可不一样。”苏珊瞟了一眼林珍胸前的飞机场,撇撇嘴朝她坏笑道,“我的比你的大。”

“你羞不羞啊!”林珍捂住胸口用胳膊肘轻怼了苏珊一下,送给她一个白眼。

“有本事就跟我比比来。”苏珊眯缝着眼睛,扁起嘴朝林珍做了一个鬼脸。

两个女孩你推我一下我打你一拳,嘻嘻哈哈打闹了起来。

下班以后的苏珊释放出来活泼可爱的少女性格,比起平日里一本正经的职业做派,林珍更喜欢这样真实的她。

疯闹过后,林珍把呢子大衣交还给了营业员,一下环上苏珊的胳膊,小下巴扬起来多高:“谁说我没自信的,走你!”

……

林珍咬咬牙,花了一千多给刘姨买了件中国红色的平纹毛衣。以前过年,母亲都要送给姥姥衣服,颜色大都是大红的鲜亮颜色,母亲说岁数越大的人越喜欢鲜艳的衣服,林珍就挑了这件。

这些日子刘姨对她很照顾,林珍心里总挂着想还刘姨的人情。虽然花了不少钱,林珍一点也不心疼,刘姨对她的好值得她花这些钱。

苏珊在专柜给刘姨买了盒海参,刷卡时显示一万多块,林珍瞠目结舌,下巴点没惊掉了。

林珍俯下身子,歪着脑袋看着玻璃柜里那一小堆黑乎乎长着刺儿的小刺猬——这东西能有那么贵?

所有海参被放在了一个没有盖子的小木盒里,又装进一个深红色带盖儿的大木盒中,盒子外边镶嵌着金边,看上去很有档次。

林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礼盒,羡慕不已。刘姨要是看到苏珊的礼物,不知道还会不会喜欢自己送的毛衣。想到这林珍慢慢垂下头,使劲攥了攥双手提着的购物袋子。

听苏珊说,海参是对身体很好的营养品,林珍想自己以后挣了钱,也要给母亲买这样的补品。母亲平时工作累还舍不得吃,身体肯定是因为缺营养才累垮的,她吃了海参身体也许就能好一些了吧。

林珍想到母亲,心里十分惦记她。七岁那年,林珍的父亲得了癌症去世,家里为了给父亲看病花光了所有的积蓄。

家里唯一的房子也被母亲卖掉用来偿还父亲看病欠下的债。

父亲过世后,没了房子住,母亲只好带着她跟一岁多的弟弟四处投奔亲戚,人在屋檐下,母子三人受尽了亲戚的白眼和嫌弃。

从那时起,母亲经常脸上挂着泪水告诉林珍,人再穷也不能没了骨气,没钱可以靠双手去挣,也不能去求别人施舍东西。

后来母亲一咬牙跟外婆借钱买了个破板房,她们娘仨才算是有了个安身的地方。

随着林珍跟弟弟渐渐长大,母亲变得越来越忙碌。常常一个人打两份工,有时间还在街上摆摊卖小百货。一个只有初中文化的女人家,硬是把两个年幼的孩子拉扯长大。

长时间的工作透支了母亲的身体,尤其是最近几年身体越来越差。随便染上一个小感冒,母亲就得在床上躺上一个星期。林珍担心母亲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于是毕了业果断放弃了读研,毅然来到了这个城市,希望用自己的能力可帮家里减轻点负担。

林珍在学校学习成绩很好,拿过几次奖学金,上大学那几年给家里省下了不少开销。林珍母亲原本把希望都寄托在她的身上,可家里还有个小儿子要上学,她实在负担不起两个孩子的学习费用。母亲只好流着泪答应了林珍的请求。

没有让林珍读上研究生,成了林珍母亲心里最大的痛。林珍临走前,他母亲把家里所有的积蓄包括抽屉里的仅剩零钱都给了她,眼里满是对女儿的不舍和牵挂。

林珍永远忘不了母亲临走时的目光,她拿着行李走了很远,回过头依然看到母亲站在家门口,睁着哭红的双眼远远地凝望着她。

快过年了,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这几个月林珍在外面混得不好,也不愿意总往家里打电话。每次打电话母亲也总跟她说家里挺好,让她放下心在外面好好工作。

“林珍——林珍——”苏珊不住的呼唤声里,林珍的意识慢慢从回忆里抽了回来,她抬起头朝苏珊笑了笑。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想什么……”

“你看看那是谁?”苏珊拍了林珍的肩膀一下,兴奋地用手指了指收银台前站着的一个女人。

林珍顺着苏珊的手望过去,一眼就认出来那个胳膊支在收银台前的女人是万鑫新。

万鑫欣满头的黄发新烫成了小卷的发型,披在身上蓬散着像极了金毛狮王。万鑫欣一身黑色的皮衣皮裤,宽大的裤腿遮住了她那水桶一般粗壮的大腿。脖子上戴了根小指粗的金链子,灯光一晃亮瞎人的眼。

万鑫新侧着脸跟旁边一个秃顶身穿西装的老头聊得正欢。

老头鼻梁上顶着黑色方框的近视眼镜,脸上带着讨好的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时不时溜向万鑫欣丰满的胸部。

越是讨厌的人越偏偏容易遇到,林珍想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万鑫欣的钱,或者自己上辈子是男的曾经抛弃过她,她才总是阴魂不散地出现在她眼前。

“那个老头就是跟万鑫欣签合同的人。”苏珊压低了嗓音对林珍说。

看来万鑫欣傍上大款了,怪不得打扮得像个暴发户。林珍鄙夷地看着柜台前眉来眼去的两个人。

“咱们偷偷跟踪她,看看他们俩个一会儿是不是去酒店开房。”苏珊调皮地朝林珍挤了挤眼睛,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这不太好吧……”林珍有点犹豫,她担心有可能会看到点其他内容,两个大姑娘家还不得臊死。

“放心,咱俩躲起来不让她发现就行了。我用手机把她拍下来,以后她敢再欺负你,我们就把视频给她发到公司网站上去。”苏珊得意地朝林珍阴险地一笑。

“哦——”林珍恍然大悟,没想到苏珊还有这么一手,可怕的女人。

其实林珍更感兴趣的是万鑫欣跟老头他俩个一会儿做什么,万一在车里来个车震什么的……林珍好歹也是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了,对男女之间的事朦朦胧胧有了一些兴趣。

好奇心不停催促着林珍,迫不及待想解开那张挡在自己眼前的纱帐,苏珊正好给了她一个正当的理由。林珍这回痛快答应了,心里忍不住开始小鹿乱撞。

她俩一直等到万鑫欣他们在收银台付完帐,才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万鑫欣昂着头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好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可怜老头子嘴里喘着粗气,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脚步蹒跚地跟在她后面。两个人很快出了超市,进了一辆黑色奥迪车。

苏珊带着林珍也急急忙忙上了车,尾随在了奥迪车的后面。

林珍心里十分兴奋,现在有点像侦探小说里的情节,她和苏珊俨然成了查找线索的女侦探。现在女侦探苏珊要带着她的搭档林珍出发了,目的是去查找一对狗男女厮混的罪证。

苏珊的车跟着奥迪车在公路上疾驰,拐了几道弯儿最后来到了一座别墅的面前。

奥迪车开到别墅门口,两扇大黑铁门“吱呀”的一声自动打开,奥迪车随即开了进去,大铁门重新合好,发出一声沉闷的哐当声。

“该死的!”苏珊双手拍了一下方向盘,扫兴地靠在汽车座椅上。

“唉……”林珍也撅着嘴靠在座椅上叹了口气。

这时别墅二楼的灯一下子亮了起来,万鑫欣一只手叉着腰站在了落地窗前,老头子走到她跟前搬过她肩膀把她搂在了怀里。

别墅外面的汽车里,两个小脑袋瓜立刻不约而同挤到了挡风玻璃前:

“苏珊,快点啊!快点拍!”

“知道啦别催我!哎呀,你别挡着我呀!”

苏珊把手机放在手机支架上,从车窗探出去朝高高举起,准备好,就等着二楼上的两个人下一步动作了。

老头个头比万鑫欣矮了将近一个脑袋,抱着高大粗壮的万鑫欣就是像一个小孩儿抱住了自己的妈妈。老头的脸正好在贴万鑫欣的胸脯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林珍跟苏珊坐在驾驶室里眼巴巴地盯着两个人。

只见万鑫欣忽然皱起眉头,一只手放在老头脑袋上往旁边一扒拉。老头松开她一脸无辜地站在她旁边,万鑫欣伸手扯开一旁的金色窗帘。老头立刻心领神会,笑眯眯地帮她把另一边的窗帘也拉上。

“别啊!”苏珊高挑眉毛朱唇轻启,满脸挂着失望。

苏珊落寞地从车窗外抽回自拍杆卸下了手机,伸手揉了揉酸痛的胳膊。

“拍到他俩在一起就够了吧?至少可以证明她俩有一腿。”林珍手抚在下巴上安慰她说。

苏珊点了点头,摁了下手机电源,想看看自己刚才拍到的画面,林珍也把头凑了过去。

章节目录 (十二)暧昧 手机里拍到的里竟然是漆黑的公路!刚才慌乱中,苏珊忘记了转换手机摄像头。

两个人面面相觑,方才的兴奋劲儿一扫而光。

“呃……白忙活了。”苏珊神情落寞地把手机放回皮包,扭头愧疚地看了林珍一眼。

“没关系的。你看万鑫欣现在这么忙,就算没有视频,她也不一定有空来找我麻烦的。”林珍抿了抿嘴唇,脸上绽开笑容。

她本来就不想用这种方式报复万鑫欣,即便被虐千百遍,也不曾想过伤害别人,这就是林珍,一个珍珠般纯洁美好的女孩。

让林珍意外的是,她没想到苏珊对她如此仗义,朋友之间能做得最好的也就如此了。

林珍心里暖流涌动,侧望苏珊良久,终于骨气勇气伸出那双因为使用清洁剂而变有些粗糙的手,轻轻握住苏珊细嫩的手腕:“谢谢你苏珊,你是交过的最好的朋友。”

林珍的炯炯有神的黑眸里装满了真诚,苏珊这个朋友她林珍交定了。

苏珊微愣了一下,被林珍握住的手蓦然瑟缩到掌心里。化妆品修饰过的眼眸闪过一丝犹豫,嘴角却习惯性地往上扬起,脸带着温和的笑容:“走,吃饭去,这次你可不能再拒绝我了。”

林珍乖乖点头,松开抓着苏珊的手腕撤回身体坐回到座椅上,她拉过后面的安全带扣在身体的一侧,对着一旁的苏珊说:“我准备好啦!”

“出发。”苏珊一拧钥匙启动车子,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汽车缓缓驶离别墅。

别墅二楼的灯光早已熄灭,对于万鑫欣,这一夜也不知是缠绵还是噩梦,还只是例行公事的麻木酣眠,其中的味道只有她自己能体会了。

“随便找个地方就行了,别花太多钱的。”一路上林珍碎碎念,生怕苏珊带着她到哪一家高档场所,进去那就不是在吃饭了,而是在吃钞票,林珍怎么也咽不下去的。

苏珊轻轻一笑,亮起转向灯,把车拐到步行街东边的一家连锁店面馆的门口。

“这家怎么样?”苏珊按下了林珍那边的车窗,在座椅上理了理越界跑到肩膀前的长发,等着林珍答复。

林珍把头探出车窗往店里打量了一下。透过面馆的玻璃门,林珍隐隐约约看到里面,面馆里装修得简约干净,貌似环境还不错,吃饭的顾客穿着随意在座位上惬意聊着天。

“挺好的。”林珍满意地回过头头与苏珊相视一笑。

关了车门,苏珊把小皮包往肩膀上一挂,拉着抱住膀子的林珍走了进去。

深夜面馆里有点冷清,只有三四个人在吃饭。服务员的头歪靠吧台的椅子上打起了瞌睡。

苏珊走到吧台边,伸出两根手指敲了敲桌子。

棕色毛皮大衣轻柔又贴身,把苏珊一张娇媚沉静的脸衬托的雍容华贵。

服务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皮,一眼看到站在吧台前的冰美人,一个激灵从座位上挺了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探,向苏珊毕恭毕敬地问:“请问您要点什么?”

一旁的林珍忍不住捂着嘴轻笑了出声。

“两瓶水,两碗牛肉面。”苏珊开口淡淡地说。

“就要这些吗?”

“你以为呢?”苏珊不屑地用眼睛撇了他一下。

“好的,请您先坐下来休息一下,稍等一下。”

两个人坐在了靠墙的位置,头上的电子钟红色的数字一下跳到了“2”,已经是后半夜两点多了。林珍眨了眨发涩的眼睛,靠在木座椅上神游起来,不过很快被肚子里翻江倒海的饥饿感给唤醒。

不一会儿的功夫,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被端了上来。林珍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捞起一大把面条塞进嘴里。

“嘶——”林珍被烫的呲牙咧嘴,面条又吐回到碗中,张开嘴伸出巴掌往嘴里一个劲儿地扇风。

苏珊颔首轻笑了一声:“慢点吃,别着急!”,然后动作轻柔地挑了几根面条缓缓嘬进嘴里,从桌上捏起一张纸巾点了点嘴唇。

林珍被苏珊吃饭的方式吸引住了,学着苏珊的样子挑了几个跟面条,只把嘴张开一点点,然后把面条放进嘴里。林珍往嘴里使劲吸一口面条,脑袋瓜就往后面仰一下,嘴里发出刺耳的噪音。

苏珊刚喝了一口矿泉水,忍不住全喷了出来,手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林珍感觉自己东施效颦了,咧开嘴扯出一丝不自然的笑,低头把注意力放在了面上,反正学也不会索性放开了吃。

左边的毛衣兜忽然震动了起来,林珍右手持筷,低头左手从兜里取出手机放在腿上。

很久没看到过陌生号码了,这么晚能有谁给她打电话,该不会是打错电话的吧。林珍接起电话轻轻放在耳边。

“在哪里?”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澈低沉的男声。

熟悉的声音让林珍微愣了一下,心莫名悸动了起来:“在……在面馆跟朋友吃饭。”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林珍反应过来,赶紧解释:“是女同事,新认识的朋友。”

手机里嗯了一声:“位置告诉我。”

林珍声音怯怯,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小学生,乖乖把位置告诉给了时其。

“十分钟后,我在面馆外等你。”

林珍想告诉时其苏珊吃完饭会捎她回去,没等她开口对方已经挂掉了电话。

苏珊坐在对面,一直盯着林珍的一举一动,等林珍挂了电话,立刻向她投来询问的目光。

“我哥哥——十分钟后来接我。”林珍悄悄把手机放回兜里,讪笑道。

“那正好我也见见。”苏珊嘴角浮出一丝玩味的笑,推开碗双手拿起纸巾摸了摸嘴。

林珍喝进嘴里的矿泉水呛到气管里,迅速别过头猛烈地咳嗦了几声:“我、我看不用了吧……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家休息吧。”

林珍越是紧张,逾是勾起了苏珊的好奇心,她说什么也不肯先走,身体往后一靠,雷打不动地粘在椅子上。

无奈,林珍只好把胳膊支在桌上,手抚着脸等着时其来。

一会儿见了时其怎么说呢?万一露馅了怎么办,苏珊再以为时其是……林珍心里乱成一团麻。

其实林珍不说苏珊也已经看出来了,苏珊是谁,客服部经理秘书,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林珍天真无邪的表情早就出卖了她那点小心思。

“十分钟了。”苏珊瞄了一眼头上的电子钟兴奋地说。

林珍兜里手机准时震动了起来,她掏出手机认出还是刚才的那个号码。手机振动了两下屏幕就黑了,时其用这种方式告诉她自己经到了,让她马上出去。

穿好外套,苏珊身体微侧,伸出手臂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林珍轻抿嘴唇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面馆里的灯光打在门口一身黑衣的男人身上,他侧身双手插在裤兜里,笔直有力的双腿稳稳地扎在地上一动不动伫立着。

虽然头上的黑色鸭舌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林珍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张没有一丝温度的侧颜,在黑暗里充满了一股神秘魅惑的味道。

林珍双手拎包低着头下了楼梯,来到时其跟前,张了张嘴哑然失声。

时其侧过身对着她,见苏珊从林珍身后走出来,微微颔首把脸埋在了帽子的阴影里。

苏珊感受到男人身上有一股幽暗强大的气场,下意识倒退了一步。

“您是林珍的哥哥吧?早就听林珍向我提起过您。”苏珊打破沉默,露出得体的笑容,向时其友好地握手。

听到“哥哥”两个子,时其嘴角微微下弯,伸出手在苏珊手上轻轻握了一下。

“苏珊,今天谢谢了,你先开车回去吧!”林珍从忐忑中回过神来,朝苏珊写了眨眼睛,用央求的语气说道。

“好啦,我先走了哈!”苏珊偷偷朝林珍挤了下眼睛,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时其至始至终没说一句话,一直等到苏珊的车开远,才带着林珍来到了面馆旁边一个小巷里,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等在里面。

林珍瞠目结舌,她在公司里呆了有一段时间,大院停车场来来往往也见过不少豪车,林珍一眼认出上面的标致,嘴巴半天没合上。

“愣着干嘛,赶紧上车!”时其已经坐在了驾驶室里。

林珍伸手瑟缩地打开车门,不知道自己该迈哪条腿,亏了有手帮忙才把腿放到了车上。

一路沉默,时其神情专注地开着车,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林珍坐在汽车后坐的真皮座椅上,环视起车里的装饰。上次坐过时其的车,好像不是这一辆,林珍仔细回忆,确实不是这辆车,这辆一看就是才买不久,椅垫都是崭新的。

上一辆看着就不错了,这才过几天就换了新车了,时其到底是干什么的,莫非是个隐形土豪?

想破了脑袋,林珍心里的问号越来越多,实在搞不懂,时其这么有钱,为什么还要跟他一个穷丫头拼房住。

转了下手腕上的表盘,表针正指到三点钟,林珍捂着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困意袭来,她轻轻俯在宽厚柔软的汽车座椅上。

……

恍惚中,林珍感觉自己身子一轻,好像有一双坚实的手臂把她抱了起来,然后听到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

时其把林珍带到了自己的房间,之前他已经把林珍的床换了过来,林珍的东西也被整整齐齐地摆在柜子里。

时其把林珍轻轻放在床上,帮她盖好了被子。林珍的小脑袋触到一个柔软蓬松的东西上面,舒服得感觉让她意识变得模糊,很快沉沉地进入了梦想。

林珍面朝上垂着睫毛,嘴里发出轻柔的鼾声。吃了食堂里的排骨快一个月了,林珍原本清瘦的脸蛋变得丰韵有光泽。

林珍弯曲着胳膊,手指微微张开,手心朝上静静地垂在脸颊的两侧,好像在召唤一双大手把它们一下禁锢起来。

一直凝视林珍的冷眸里渐渐有了一丝温度,时其缓缓俯下身,手指轻柔地拨开挡在女孩儿眼前的发丝。

手指触到皮肤的一刹那,似有若无地抽动了一下。

时其蓦然抽回手,喉结提起来又缓缓滑下,他伸手解开了领口的扣子。

伫立良久,他闭上眼帘轻舒了一口气,缓缓睁开又变成清了冷的黑眸,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林珍的房间。

刺耳的闹铃声响起,林珍忽地睁开眼,一翻身从床上坐起来:“几点了、几点了?是不是又迟到了?”

林珍嘴里嘟囔着拿起桌子上的闹表看了看:“呀——都十一点多了!”

林珍起来着急忙慌地穿衣服,咦——身上的衣服怎么没脱?

林珍一下想起来了,昨天回来的时候在时其车里睡着了,那……那自己是怎么上来的呢?

难道……

这时门外有人叩门。

“请进!”林珍轻低下头,脸上粉扑扑的发起了烧。

时其推开门站在了门口:“起来吃饭吧。”

“不吃了——来不及了。”林珍低着头轻声说。

“我给你请了半天假,今天不用去那么早。”时其淡淡道。

“那怎么行,刘姨一个人哪忙得过来!”林珍说着就往外走。

时其一只手握住门把手挡在了门口,林珍的脸一下撞到他胸膛上,抬起头正对上那双深邃沉静的眼眸。

林珍的眼睛好像被对方给牢牢吸住,心脏狂跳不止。

时其微微怔了一下:“今天公司都放假了,没有那么忙。”

他旋即撒开抓着门把的手,消失在了门口。

章节目录 (十三)他走了…… 林珍一上车见车厢里冷冷清清坐着三五个人,今天是初夕,大中午人们应该都在家里聚餐,林珍买完票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攥了攥肿胀发紧的手,林珍数了数手指上缠的像皮膏,九根手指都有,林珍咧嘴苦笑,这算是送给自己的新年礼物了。上了一个月的班,今天因为起晚了勉强才算是休息了半天,一双嫩手手整天泡在水里,时间一长就裂了口子,沾一点水钻心的疼,这一个月把这些年在家里没干过的活都补上了。

公司除了个别部们留下人轮留值班,其余的都放假到初七才上班。只要公司里有一个人,保洁部就得坚持上岗,一直要站斗到最后一刻,要这么说来,自己也算进了重要部门了,林珍无奈地哼笑了一声。

时其这两天有点奇怪,怎么突然关心起自己来了?之前一看到林珍恨不得把“嫌弃”两个字拍在她脸上。从昨天开始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反转,又给自己买床又好心地替自己请假,让林珍有点受宠若惊,难到是那天他晕倒自己照顾他把他感动了?如果是那样的话,说明那家伙心里还有点人情味。

才一会儿不见,林珍的脑海里就一个劲儿地闪过时其的影子,她支起下巴回想昨晚卧室里发生情景,当然不是头一件,是时其进来之后的事。她环住他脖子俩个人贴的好近,林珍都能感受到对方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声音,自己的心也随着那频率一起悸动起来,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妙感觉。那种感觉自己到现在还印象深刻,脸又开始莫名的发起烧。

林珍的手机响了,是刘姨打来的,告诉她不用上班了,直接去公司附近的公交站等她。原来今天只上半天班,刘姨自己一个人干了一上午的活,这让林珍心里很是内疚。她捏了捏包里给刘姨买的衣服,想起了苏珊的那盒海参,自己买得是不是便宜了点?兜里还剩九百多块钱,即便都给刘姨买了东西也还是赶不上苏珊的贵重,林珍叹了口气,还是等年后开完工资再说吧,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有的是机会还刘姨人情。

走到另一个公交车站,远远就看到刘姨一个人站在那等自己,林珍撒开腿,像个小燕子一样飞快地横穿过马路跑到她跟前。

“慢点啊,小心车!”刘姨看见穿梭于车流之中的小燕子满脸是惊吓。

“您等我多长时间了啊?”林珍关切地问,伸手握住刘姨冻得通红布满老茧的双手。

“没多久,我也刚来一会儿!”刘姨的心瞬间被林珍的一双小手捂热,眼里盛满了幸福,她越来越喜欢眼前这个细心体贴的孩子。

很快,另一路公交车到了。等公交车重新驶在路上,林珍腼腆地掏出毛衣双手交给刘姨:“你看看喜欢吗?”

她想赶在苏珊之前先送给刘姨,否则等苏珊一来,两人的礼物放在一起林珍得尴尬死。

“送给我的?”刘姨惊喜地接过来,掏出毛衣在身上比了比,不大不小正合适,满意地点了点头:“花了不少钱吧?”

“没花多少。苏珊也给您买了东西呢,她花的比我多……”林珍低下头咬了咬嘴唇。

刘姨脸上露出和煦的笑:“我倒不在乎钱多少,有这份心就够了。你买的衣服我很喜欢,正好想买件毛衣呢,这阵子忙一直没有时间,你买的正好是我想要的那种样式的!”

林珍听刘姨这么一说马上喜笑颜开,看来母亲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这钱没白花。

刘姨拉过林珍的手,从兜里拿出一个提前准备好的大红包放在她手上:“这是压岁钱,拿着!”

手上的红包份量实足,好像装了不少钱,刘姨这么大数岁还干保洁挣辛苦钱,林珍怎么忍心收她的钱,于是便推辞道:“我都不这大了还给什么红包呀,您留着用吧!”

“你在我眼里就是个孩子。这不过年了么,平时你想要还不给哩。你是不是嫌我给得少呀!”刘姨故意虎着脸对着她,使劲把红包往林珍手里按了按,“再不收我可生气了!”

无奈,林珍只好装进一旁的包里。

……

刘姨的家里在市区,虽然只有六十来平,可要按搂市的行情得值个几十万。屋里装修简单,收抬得很干净,刘姨把保洁部的工作态度带到了家里,可以说窗明几净一尘不染,林珍刚一进屋都不敢往里踏脚,担心一不小心弄脏地面。

不多一会儿,苏珊也到了,她手里拎着那盒海参,一进门就给刘姨一个大大的拥抱,脸上洋溢起笑容。

“下次不要买这么贵的东西了,多浪费钱!”刘姨立马掏出红包塞给她。

苏珊接过红包脸上露出调皮的笑:“给您老人家补补身子,您就不要跟我客气了。”

林珍看到刘姨给苏珊的红包明显比自己的要小,刘姨对她俩的心一目了然,心里小感动了一下。

“有没有我的红包呀!”刘飞燕踩着高跟鞋从门外走进来,盯着苏珊的红包打趣地说道,身上的黑色制服还没有来得及换。

“你都多大了还要红包,羞不羞!”刘姨嘴上噙着笑,弯腰把拖挂递给了她。

“就说您老偏心眼儿就完了。喏,我可给您带东西来了。”刘燕说着把手里的大手提袋往刘姨胳膊上一挂。

刘姨好奇地打开袋子,从里面拽出来一件黑色貂皮大衣:“你买这个干什么呀?我本来就胖,穿出去跟大狗熊一样!”

说完客厅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刘飞燕一扭脸看到了跟苏珊坐在沙发上一起嗑瓜子的林珍,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旋即又慢慢绽开:“林珍也在啊!”

林珍毕恭毕敬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朝刘飞燕微微颌首:“刘经理好!”

刘飞燕朝她摆手笑道:“下班了就叫刘姐,别那么拘束。”

刘飞燕伸手从包里掏出两个红包给她们两个,林珍偷瞄了一眼苏珊的红包,比自己的厚了不少。

刘姨从卧室里出来,换上了林珍给她买的新毛衣,满面春风。她让林珍她们三个先在客厅里坐一会儿,自己先到厨房里剁肉馅。

客厅里播放着综艺节目,刘飞燕跟苏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眼睛时不时地瞄向林珍,林珍规规矩矩地把手放在腿上,坐在一边插不上话十分窘迫。

“姐,等保洁部不忙的时候,能不能把林珍安排个文员的工作,她字写的好人也细心。”苏珊环住刘飞燕的胳膊央求着她。

刘飞燕低头抿了一口水,抬眼打量了一下林珍,面露难色:“现在人员太多,公司过完年还要精减人数,现在恐怕办不了,等过一阵子再说吧!”

刘飞燕给她使了个眼色,苏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林珍朝苏珊投去一个感激的笑容,轻低下头看自己的脚面。

刘飞燕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她只是惦记刘姨一个人在家不放心,过来看看就走。

很快肉馅剁好了,刘姨放好面板,三个人围在一起包起饭饺子。别看苏珊平时一身娇小姐的做派,干起活来手脚麻利得很,很快擀好面片丢给林珍和刘姨。林珍拿起面片,笨拙地舀了一大勺肉馅抖落在上面,结果没接好一下掉在了地板上。

林珍低头望着地板上的肉馅一脸尴尬,苏珊抿嘴轻笑出声。刘姨没有责怪她,放下筷子撕了一张纸巾把地上肉馅擦干净,洗完手过来手把手地脚林珍包饺子。刘姨十分耐心地在一旁指导着林珍,这让林珍有了一种母亲在身边的错觉。

包完饺子,林珍在客厅里收拾战场,苏珊帮着刘姨在厨房又做了几个菜。忙完已是晚上六点,饭菜上桌,热气腾腾看起来年味十足。

林珍提起手中的筷子蓦然间想起了时其,想像他此时在家里的画面,一个人坐在客厅桌前守着饭菜,侧脸盯着窗外的烟火出神,原本沉默的脸愈加孤独。一想到这儿,林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怎么了?”刘姨见林珍好像有心事,便问她。

“我哥哥一个人在家里……我还是先回去了。”林珍抿嘴说道。

“吃了饭再走吧!”刘姨挽留她。

苏珊朝林珍眯起眼睛一脸坏笑:“让她回去吧刘姨,他哥哥生病刚好需要人照顾。”

刘姨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她找了个干净的饭盒给林珍装了满满一饭盒饺子,让她拎回家带给她“哥哥”吃。

……

客厅里没开灯,时其双插兜伫立在窗户前,低头望着楼下等火通明的街道。客厅门蓦然打开,一个娇小的身影走了进来,站在了他的身后。

“回来了。”时其眼前闪过一丝光亮,声音里却依旧没有一丝波澜,身体保持着方才的姿势。

“嗯。刘姨包了饺子,让我带给你。”林珍朝他举了举手里的饭盒。

时其慢慢转过身瞄了一眼林珍手里的装饭盒的袋子:“一起再吃点?”

林珍轻点头,扭脸看到桌子上早早扣好的饭菜,原来时其一直在等她回来。

饭菜还热,林珍夹了一口菜在嘴里,味道还是那么棒。时其盯着狼吞虎咽的林珍,嘴角扬起一丝淡得看不见的笑容。

“你怎么不吃?”林珍抬起头诧异地看了一眼靠在坐椅上的时其。

“我吃饱了。”时其微垂下眼帘。

林珍看了看他放在桌上一直没动过的筷子,感觉今天的气氛有点怪怪的。

他一直耐心地等到林珍吃饱喝足,才翕动着嘴唇说道:“我明天搬走。”

客厅里一下陷入了安静,仿佛所有动西一瞬间被冻结,耳边只听得见挂钟摆动的声音。

林珍定定地看着他,]眼眶里溢出两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缓缓地流下。她伸出一根手指抚掉眼泪看了看,自己怎么哭了?她不是一直很讨厌他么?他先是强行住进了自己租的房子,害得自己差点睡到大街上,后又对自己百般挑剔,平时很少正眼看过自己。现在他要搬走了,自己应该高兴才对,可是眼泪依旧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林珍把脸别到一边,用纸巾抹了一把鼻子,扯出笑脸假装不在乎地说:“眼里进了这么多沙子!行我知道啦,以有空常来玩哈!”

时其的深邃的黑眸意味深长地望了她一眼:“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他随即起身缓缓离开坐位,林珍恋恋不舍地望着他的背影又湿红了眼眶。时其走到卧室门口忽然站住,想起了一个还没有来得及兑现的承诺,背对着身后的林珍说:“你放心在这里住,只要不进这间卧室就没事。你手机里有我的号码,房东找你麻烦就给我打电话……没有事就不要打给我。”

……

天将蒙蒙亮,林珍对面的卧室门无声无息地被打开,时其换上了一身黑色衣服从里面走出来,不发出一点声音,悄悄关上卧室门重新上了锁。他站在打开的客厅门口回望了一眼林珍卧室的位置,深藏在黑色鸭舌帽底下的脸看不到任何表情。与林珍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完全是个意外,他没想到计划之内的事会出现插曲,几次曾想让她搬出去,可当他看到走头无路的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但是他们两个不能再呆在一起,那样会把林珍带入一个极其危险的处境当中,他不得不早做决定。

楼下响起汽车发动的声音,一束光打在客厅的窗户上蓦然照亮了房间,旋即灯光一晃又陷入了黑暗,马达声渐行渐远。

章节目录 (十四)相思成隐 没等闹钟叫点林珍早早就坐在了床上,她双手抱着膝盖靠在床头,直到窗户由黑变白。

桌上长方形闹黑色闹钟还是时其留给她的,每天铁面无私认真工作,声音并不刺耳,不大不小恰当好处的唤醒了熟睡中的女孩儿,每当它响起就好像时其站在她身边叫她起床。

清晨和煦的阳光打在那张眼神静止满是惆怅的脸上。曾经脑容量小得只能盛下美食和美梦,直到有一天他突然毫无预兆地闯了进来,在说要走的那一刻强行占据了她大脑的全部。

他离开的时候她知道,汽车发动机轰鸣的一刻眼帘便不由自主地张开,没有一句道别也没留下一张纸条。只是假装不知道,或以为他只是跟平时一样出去做完事就会再回来,不切实际的幻想自己只要呆在卧室里时间就会静止,时其就不会离开。

林珍并不知道,从男人在桥上救了她的那次起,自己已经对他产生了深深的依恋。

刺耳的闹铃声毫不客气地击碎了她所有编织出来的梦境,吵得她心烦意乱,她恨不得拿起来狠狠地摔在地板上。

像他来的时候一样匆忙,走得也想一阵风。客厅里还残存着男人来不及带走的味道,林珍走近了时其的卧室,指尖轻轻划过门上的木质纹路,然后落在红铜做成的门把手上,来回宁动了几下。

卧室门重新上了锁,林珍纳闷房东在外地过年,时其没有钥匙怎么完好无损打开的房间。

……

“林珍呐,那块玻璃你都擦了三遍了。”

这样被刘姨告知林珍自己都数不清多少回了,连续好几天干活都提不起精神,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味道。

吃饭的时候,刘姨生拉硬拽好不容易把林珍带到食堂,老太太一个人拿着两个饭盒帮她打好了饭摆在面前。林珍像个木偶一样低着头盯着饭盒里堆得冒了尖的排骨,脸都快贴到饭盒里。

干了一上午的活刘姨显然是饿坏了,很快扒完了半碗饭,对面的林珍依旧纹丝不动地低头出神。

刘姨叹了口气放下勺子,林珍搞得她也一下也没了食欲,招呼了她几声都没有反应。

“林珍啊,饭是用嘴吃的,不是用来闻的!”刘姨探着身子脖子伸得老长,把声调提高了好几倍,喊完嗓子受不了,捂住嘴咳嗦了老半天。

林珍这才回过神来,朝刘姨讪讪的一咧嘴,机械地拿起筷子吃饭。

沉闷中吃完了饭,在休息室刘姨几次欲言又止,眼里满是对林珍的焦虑和心疼。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啊?”刘姨抬起一只胖胖的手放在她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你姨我好歹比你多吃了二十多年的盐,有什么事告诉我,我也能帮你出出主意。”

心里堵的难受,真忍不住想告诉刘姨,想来想去还是算了。像刘姨这种从**过来的老同志,对这一类的话题都是闭口不谈的禁区,说了她也不明白。

林珍轻叹一声,朝刘姨笑笑:“真的没事儿,可能是最近有点累。”

“唉……”刘姨也点头叹了口气,“工作量是大了点,等过完年招上来人就有休儿了,辛苦你了孩子。”

……

林珍双手抱包坐在苏珊的车里昏昏欲睡,苏珊在她耳边说了好多话,林珍只见她抹了口红的嘴唇不停地开合着,什么内容完全没入耳里去,大脑不知不觉就倒回了时其与她在一起时的片段里。

路过一个街道,林珍霍然看见街道上有一个人的身影很像是时其,顿时心潮澎湃起来,她急急忙忙叫住苏珊,一个人下车跑到那个人跟前拽住了他:“时其——”

那人莫名其妙地回过头,林珍看到了一张陌生脸,她认错人了。其实出门总是戴帽子的,刚才那人没有戴帽子,其实她早就想到了,只是不甘心,还抱一丝希望想再见他一面。

汽车重新行驶在路上,手把着方向盘的苏珊瞄了一眼无精打采的林珍,伸出刚做了美甲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她一下:“是不是失恋了?”

林珍忽地抬起头,扭过脸有点惊讶地望着苏珊,她好像有双透视眼,总是能看出来自己心里想什么。

见林珍做出了反应,苏珊得意地笑道:“又让我猜中了吧!是不是你的那位哥哥有了新欢?”

林珍对苏珊简直五体投地,她竟然早就看出来时其不是自己的哥哥,客服部经理秘书果然名不虚传。林珍觉得也没必要再跟她隐瞒什么了,就一五一十地把她跟时其的事全说了出来。

“天呐!”苏珊又说出了她那句口头语,眼珠子快要瞪了出来,“这简直太离谱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什么事儿都有没发生?”

苏珊不住地摇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我也是服了你了,随随便便就跟一个陌生男人住在了一起,胆儿可真大!他这人挺不错的,如果换一个人你可能就狼如虎口了。”

林珍本想让苏珊开导她几句,没想到被她劈头盖脸一顿臭损,脸上立马蒙上一层黑幕。

“这点事儿不至于茶不思饭不想吧?”苏珊向她翻了一个白眼,“别嫌我说话难听啊,人家压根就对你没意思,如果真喜欢你还能坐怀不乱?像他那种做路虎的男人眼光都高着呢!你呀,就好好把心收回来吧!”

苏珊说着一只手放开了方向盘安慰性地拍了拍她肩膀。

苏珊的话像一针兴奋剂立马让林珍从迷惘中清醒过来。她说得话糙理不糙,像时其那么优秀的男人,怎么会喜欢上一个普普通通的保洁女工?两条腿的女人满大街都是,人家就是找也得是条件相当的女孩儿罢。

怪不得他从来不用正眼看自己,林珍落寞地低了下头。

苏珊轻叹了一声:“你也别难过,其实你也挺优秀的,以后说不定有比他还好的会看上你呢!”

林珍苦笑一声,打趣地说:“托你吉言了,我就等着优质男来找我了。”

为了哄林珍开心,苏珊直接把车开到了自己家门口。

苏珊住的楼也在郊区,但是是新楼,一百来平方的面积,林珍一进屋豁然开朗:“好大啊——”

“大就在这儿住几天,有的是空房。”苏珊脸上扬起自信的笑容。

这间房是苏珊自己努力挣来的,一分钱都没靠父母。初来时她跟林珍一样也是孑然一身,彷徨地站在市中心的广场上环视周围高楼林立。与林珍不同的是,她够聪明也懂得经营人脉,很快得到刘飞燕的赏识,从一个普通文员一下提到了客服部秘书,工资也翻了好几倍。

因为是刘经理身边的红人,明里暗里得了少不了好处,才两三年的功夫,苏珊就买了房子,在这座城市扎下了根。

屋里装修一看就很用心,客厅里的地板清一色都是实木铺地,棕色皮质沙发比林珍出租房里的长出去足有五个那么大,在上面睡上两三个人没问题,连暖气都用细心地用假藤蔓装饰上。

头一次来苏珊家,林珍好像进到了博物馆,从一进屋嘴就一直张着,细细打量每一件屋里的东西,嘴里不住地赞叹:“你家里简直太豪华了!”

“豪华啥呀,你还没见过沈总家呢,那才叫金碧辉煌!”苏珊手搭在在沙发上仰起脸表情陶醉地说起那位沈总家里的格局和装修。

林珍有点震惊,苏珊跟她说的“金碧辉煌”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很难想像是什么样子,难不成像电视剧里的皇宫一样?

“沈总是谁?”苏珊嘴里这个新名词让林珍心中升起了问号。

“咱们夏华集团的老总。”苏珊给她解释。

“咱们夏华广告公司的总经理?”林珍也坐在了沙发上,沙发有点宽,往后一靠脚便离开了地面,她坐不习惯又往前挪挪身体。

苏珊斜愣她一眼:“是集团总裁——”

听苏珊说,夏华总裁沈鹏是做房地产起家的,房地产是主业,横向又发展了数家分公司,涉及多个领域。广告公司其实是分公司其中的一家分公司,刚刚建立才不到一年的时间,刘飞燕名义上是客服部经理,实质就是分公司的总经理,等公司步入正轨,就由别人接替她客服部经理的职位。

刘飞燕是华夏集团元老级的人物,可以说功勋赫赫。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集团能把她让出来,肯定对这个新建的广告公司寄予了厚望。

听苏珊说完,林珍讪讪一笑,这些东西听得她云里雾里,其实并不是多关心这些事,只要以后她能做上自己喜欢的广告设计就心满意足了,至于他沈鹏是谁,天高皇帝远跟她没多大关系。

晚饭苏珊亲自下厨做了四菜一汤,手艺虽然赶不上时其,味道也是不错的,比起林珍绰绰有余。

酒足饭饱之后,林珍帮着苏珊整理一下文件,忙完两个女孩脸对着脸躺在沙发上聊起了天。

苏珊从电视柜上拿起来一个相框递给林珍看:“这是我妈妈。”

相片上的女人眉眼跟苏珊很像,她妈妈长发披肩也是个美人胚子,苏珊遗传了她妈妈的高颜值。

“你妈妈好漂亮!”林珍赞叹道。

苏珊盯着相框里的妈妈忽然红了眼圈:“我妈妈几年前去世了。”

林珍脸上的笑容凝固,从沙发上坐起来定定地看着苏珊,过了许久才低声说:“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没关系,不知者不怪。”苏珊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之前没听苏珊跟她提起过,自己从小没有父亲,苏珊失去了母亲,相似的经历两个人之间有了一种惺惺相惜。

“你比我幸福得多,你至少还有母亲疼爱你。”苏珊嘴角荡起一丝苦涩的笑。

林珍心里一震:“你……”

苏珊轻点了下头:“我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我们母女了,不过不是因为去世。”

苏珊的父亲跟她母亲结婚的时候还是个兜比脸还干净的穷小子,她妈妈看上他聪明勤奋,为了他毅然选择了裸婚,因为这件事还跟苏珊的外公外婆闹得断了联系。

苏珊父亲不负她母亲期望,后来借钱下海经商,果然干出了一番事业,夫妻俩过上了一段相当甜蜜的生活。

但是好景不长,不久他父亲就恋上了公司里新来的小秘书。小秘书年轻貌美,活力四射,把苏珊父亲迷的神魂颠倒,很快便跟苏珊母亲提出了离婚。那个时候苏珊刚刚四岁,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到她母亲去世,她只见过她父亲四次面。

苏珊母亲受了很大的打击,把苏珊的原来姓也改成了娘家的。她深埋痛苦在心底,把全部的爱都给了自己唯一的女儿。苏珊上大学的头一年,一向慈爱的母亲突然性情大变,对她冷酷又苛刻,那一年苏珊渐渐独立起来,自己学会了照顾自己,学会了一个人默默坚强。

大学毕业证发到手中的时候,医院给她发来了她母亲的病危通知书,苏珊接到通知书的一刻才明白,原来母亲早就患上了癌症,她担心自己走后苏珊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才想了那么一个绝情的办法,看到苏珊成熟独立变得越来越优秀,苏珊母亲终于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后来苏珊来到了这个城市投奔他舅舅,于是就有了后来的事。

林珍早已泪流满面,原来苏珊坚强的背后默默承受了这么多的心酸,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再去抱怨生活……

章节目录 (十五)夜总会遇险 不想睹物思人让自己不痛快,林珍这几天下班就直接去苏珊家里住,吃完饭打牌聊天消遣时间,心里委实敞快了不少。

这一天晚上,各种八卦也聊的差不多了,两人盘腿坐在地板上,大眼瞪小眼对望了起来。为了打发时间,苏珊忽然有了一个主意,想带林珍上夜店去嗨。

林珍不太清楚夜店是个啥地方,上大学也只是从同学嘴里听说过这个词,感觉不像是什么正经人去的地方。

苏珊见她犹犹豫豫就劝她:“到那就是跳跳舞唱唱歌,没事放松一下身心——卖不了你呀!”

一听她这么说林珍打消了忧虑,苏珊为人她也了解,不会害她的,跟着这么精明的人出去更不用担心自己会吃亏。

苏珊打开衣柜,从里面找出来两件看起来很潮的连衣裙,拿起一件丢给一旁的林珍:“穿上试试。”

林珍双手接过连衣裙没动,轻轻摇晃下脑袋。

“哎呀,算我借你的行不,回来再还我。穿你那一身去夜店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说话的功夫,苏珊的吊带连衣裙已经换在了身上,扭着腰站在试衣镜前左右照了照。

林珍提起那件露背的裙子打量了一下,面露难色:“苏珊,能不能给我换件别的衣服啊,这件有点太……那个了。”

“都什么年代了啊大小姐,怎么还么保守!”苏珊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又拿出一件七分袖的蓝色连衣裙扔给她。

换完衣服,苏珊把她林珍带到了洗漱间帮她打扮起来。

梳妆台上密密麻麻摆了不下几十种化妆品,看得林珍眼花缭乱。很多不知道干什么用的,林珍拿过一个来歪头瞅了眼上面的字,都是些看不懂的外国字。

洗完脸林珍坐在梳妆镜前,苏珊给她脸上打了粉底画起了妆。一通鼓捣过后,苏珊望着镜子里的林珍两眼放光,情绪激动起来:“林珍,你好好看看你自己!”

苏珊往后撤了一大步把地方让出来,林珍以为自己哪里不对劲,赶紧站起身把脸探到镜子跟前。一张明艳动人的脸霍然出现在林珍的眼前,镜子里滑嫩的脸上一双美眸璀璨如星辰,鼻梁高挺精致,微启的双唇像一朵刚刚绽放的红色花蕾。

化完妆的林珍比苏珊美了不止一个档次。苏珊的相貌是那种小家碧玉的类型,小巧精致;林珍则要端庄大气了许多,美丽中带着一股温婉的气质。

“这是我么?”林珍目瞪口呆,双手捧起自己的脸,细心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

“你可藏得够深的啊!”苏珊站在她身后啧啧惊叹,“没想到啊,你朴实的衣着忽悠了我们这些肤浅的银。”

头一次这样打扮,林珍感觉浑身不自在,低头打量了几下自己:“苏珊,要不我换回去吧,怪不好意思的。”

苏珊立刻朝她竖起了手掌,态度坚决地说:“No——今天一定要让你找回自信!”

……

女孩们很快在一家夜总门前下了车。林珍抬起头看了看头顶上的灯光闪烁的牌匾,上面用红色小灯拼成了“晟豪”两个刺眼的大字。

两个人手牵手身姿婀娜地小步跺了进去,一进门像两道靓丽的风景蓦然出现在大厅里。

尤其是林珍,黑眸流转摄人心魄,众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立刻集中在两个女孩儿身上。

周围陌生男人们灼热的目光让林珍羞得抬不起头来,她窘迫地拉了拉苏珊的衣角轻声说:“苏珊,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不着急,玩会儿再走。”苏珊也察觉到了周围人的反应,正自鸣得意,哪肯这样就放过林珍,硬拉起她去了包间。

包间里灯光昏暗,坐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服务员很快把酒水端了上来,苏珊起开两瓶啤酒放在茶几上:“今晚咱俩一醉方休哈!”

林珍朝她连连摆手:“我不会喝酒,你也别喝了一会儿还得开车。”

林珍碎碎念模式又开启了,说得苏珊一脸郁闷,只好悻悻地拿起了易拉罐的饮料拉开。

苏珊拿着麦克风站在显示屏前唱了半天,林珍不会唱歌,手里捧着易拉罐乖巧地听她一个人嗨歌。

“没劲。”苏珊无聊地停了伴奏一屁股坐到林珍身边,拿起橙汁润了润喉咙,扭过脸对林珍说:“我们去隔壁大厅耍一会儿好不好?那里面人多热闹。”

林珍轻抿嘴唇低头看着手里的易拉罐,她心里满是拒绝,不是很喜欢这个地方。

苏珊显然还没玩儿尽兴,摇晃起林珍的胳膊:“去那呆一会儿就走,好林珍再陪我玩儿一会儿吧!”

拗不过她,林珍勉强点了点头,心里打定了主意下次再也不跟苏珊来这个地方了。

包间里做了隔音,一出门旁边迪厅里的音乐震耳欲聋。里面人潮涌动,穿着各异的人在舞池中央扭动摇晃着:有的贴面热舞,有的有的疯狂摆动着长发,有的男女抱着脖子搂在一起互吻了起来。

天花板上令人眩晕的灯光忽明忽暗地晃在鼎沸的人群里,浓重的烟草味飘荡在各个角落,让人喘不过气。

“你先在这等我一会儿!”苏珊贴着林珍耳朵大声说,带她来到吧台点了杯饮料,自己则加入了热舞的队伍之中,很快搭讪上一个长相不错的男人,两个人比手划脚地斗起舞来。

林珍坐在吧台前吸了一口玻璃杯里的饮料,支起胳膊耐着性子等待着苏珊。

一个长相流里流气的男人忽然坐在了林珍身旁,自打林珍一进屋,男人色眯眯的眼睛就像长在了她身上,苏珊一离开立马贴了上去。

“美女,一个人喝闷不闷呐,我陪你一会儿吧?”男人背对吧台,搭在桌子上的手有意无意地碰了一下林珍的胳膊,眼睛开始在林珍身上下游动。

“不用!”林珍打了个精灵,瞟了一眼男人往身旁撤了撤胳膊。

“还是个冷美人。”男人端起扎啤杯贪婪地喝了一口啤酒,眼睛仍旧在林珍身上。

林珍急切地回过头看了一眼舞池,居然找不到了苏珊,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你是不是在找你盆友呀?她在另一边。”男人开口用手指向林珍左边的角落。

林珍马上朝他指的地方望过去,看了半天没有发现苏珊的影子,在她神情专注的时候,男人迅速往林珍的杯子里撒一点白色粉末,迅速扩散与橙汁融为一体。

无辜被人戏弄,林珍转回头瞪了男人一眼,低头嘬起果汁起果汁。

过了一会儿,林珍实在等得不耐烦了,起身想去舞池找苏珊,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栽倒,双手扶住吧台慢慢地趴在可上面。

“是不是很晕呐,我扶你去休息吧!”男人脸上露出**的笑容,架起林珍跌跌撞撞地包房走。

林珍拼命挣扎,无奈手脚一点力气也使不上,她张了张嘴想呼救,声音好像卡在喉咙里,只发出“嗯嗯”的声音,很快便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当中。

男人频频回头,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便抱起林珍来到包间的走廊。

与此同时,走廊尽头的包间里,时其正与他的老板——袁氏集团的总裁袁啸天一起喝酒。除了时其,公司里其他几位部门经理也在,还有晟豪的总经理苏志远亲自作陪。

苏志远长了一张严肃的国字脸,眉毛浓重,鼻头宽厚,起身探出双手十分恭敬地向袁啸天敬酒。

每一个人身边都有女人作陪,边喝酒边调情,房间里充斥着酒精和情欲的味道。

“过完年马上又要开始忙了,今晚大家伙玩个痛快,不醉不归!”袁啸天嗓音铿锵醇厚,他瞄了眼一个人坐在门口的时其,“希铭啊,能在这里工作的可不是一般小姐,都是高颜值高学历,还不好好享用可惜了啊!”

时其身边的女人早被他推掉,一直在闷声喝酒,他站起身朝袁啸天客气地一笑:“谢谢袁总,小弟今天身体不适,恐无福消受了。你们先喝着,我出去透透气。”

袁啸天点点头,紧盯着时其的背影,缓缓眯起了眼睛。

出门站在走廊里,时其长舒了一口气,侧过脸正看见一个男人抱着个女孩儿直奔他过来。

出于职业的敏感,时其很快发现男人行为有些异样,目光落在女孩身上的一刻,瞳孔骤然收缩。

男人抱着几近昏迷的林珍,脚步凌乱地走进了时其对面的那间包房,迫不及待关上了门。

时其微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包间里的袁啸天,陷入了犹豫当中。

男人把林珍搁在沙发上,七手八脚撕扯起林珍的裙子,嘴里还不住地自言自语:“美人儿,我可爱死你了,别急啊,哥哥一会儿就让你飘飘欲仙。”

“求求你了,放了我吧……”林珍满脸泪痕,嘴里呢喃着向他哀求。

“放了你?我可舍不得!”男人朝她无耻地一呲牙,加紧了手上的动作。

林珍上衣很快被他剥开,露出里面丰满玲珑的曲线,林珍花容失色前一抹黑昏了过去。

林珍柔美的胴体让男人流了一地口水,他咂嘴舔舌向林珍缓缓伸出了一双黑手。

房门突然“霍”地一下被踢开,时其双手攥拳出现在了门口。

男人吓得蓦地从林珍身上撤回了手,诧异地转过身:“你谁呀?

“出去。”时其冷眸里骤然射出一道寒光。

“该出去的应该是你吧!别多管闲事啊,小心老子废了你!”男人晃荡到时其跟前,伸手去抓时其的衣领。

时其钳住男人的手猛地往外一翻,又一脚干净利落地踢在了男人的胯下。男人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一只手捂住裆鬼哭狼嚎,另一只被时其掰过的胳膊反向弯曲已经断掉。

“滚——”时其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被时其打惨了的男人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房间。

时其来到林珍跟前,脱下黑色西服俯身披在了衣衫褴褛的林珍身上。

“怎么回事?”时其身后响起了袁啸天的声音,对面包间里的人被刚才的打斗声吸引了过来。

时其起身面向众人,正要解释,苏珊拿着电话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一把抓住苏志远的胳膊,喘着粗气对他说:“舅舅我可找到你了,你快点派人找我朋友!我刚听酒保说有人把她抱到了包间这边来!”

苏志远一下明白过来,他扭过脸看了看躺在沙发上昏迷不醒的林珍,立刻叫人去查开这个房间的人。

“你朋友刚刚被我们徐总救下来。”苏志远盯着时其的眼神里满是欣赏。

苏珊冲到林珍跟前,蹲在她身旁摇头大哭了起来:“我不该带她来这里啊,差一点害了她!”

在场的人得知时其见义勇为纷纷向他竖起了大拇指,只有袁啸天一直没有说话,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谢谢你了徐先生!”苏珊一个劲儿地跟时其道谢。

时其眼神里带出一丝责备,朝她点了点头没有吭声,担心她认出自己的声音。

苏志远叫来人帮着苏珊把林珍送回了苏珊的住处。

章节目录 (十六)相见时难 非礼林珍的那个人不知道给她吃的是什么迷魂药,林珍一直昏迷不醒,苏珊连夜把她送到了医院,医生检查过说没有大碍,睡一觉就会缓过来,这才松了口气。

一直睡到隔天的黄昏,林珍睁开眼猛地从床上坐起,被噩梦折磨了一宿,惊出了一身冷汗,后背衣服湿嗒嗒地贴在了身上。

林珍发现自己回到了苏珊家,噩梦总算结束了。头疼得快要爆开,她蜷起膝盖,双手从额前慢慢向后捋了一下头发,身上突然间止不住地战栗,泪水打湿的脸伏在膝盖上,失声痛哭起来。

苏珊闻声火速从外面跑进卧室来:“林珍你终于醒了。”

“我睡了多久?”林珍抽噎着问她。

“睡了快一天了……”

林珍哭的更凶了,她见自己身上换了睡衣,昨晚自己失去意识之前衣服给撕掉了,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自己应该已经……感觉自己好傻,那个人不怀好意都写在了脸上,自己怎么一点警惕心也没有,如果当时换到别的地方坐,是不是就没事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苏珊满脸愧疚一把抱住了林珍,“我就是想带你出去开心一下,真的没想到会出那样的事。林珍要不你就骂我两句,骂完我你心里会好受一些,你这样我心里更难过。”

林珍轻叹一声,抽了抽哭红的鼻头望向天花板。这事也不能全怪苏珊,自己本来就不想进去的,但凡自己有一点主见,态度坚决一点,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失去的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都过去了别想了,你不是还好好的吗?那个家伙可就惨了,胳膊被人打折,老二还受了重伤,估计下半辈子得当太监了……”苏珊心潮澎湃地地给林珍描述起昨晚的事。

林珍的眼帘缓缓睁大,眼睛里有了神采:“你是说他没把我怎么样!”

苏珊眉开眼笑,放下了环着林珍的手支在身后:“你被袁氏集团的徐总给救了。”

林珍抹了一把鼻涕眼泪,定定地看苏珊:“你不是安慰我的吧?”

苏珊起身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搭在靠背上的黑色西服,双手展开提在林珍眼前:“你看,这是人家徐总给你披上的衣服。”

西装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弥散在了林珍的鼻腔里,苏珊一松手,衣服落在林珍的怀里。

林珍手碰到西服兜,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部手机。黑色的手机外观和熟悉的样式让林珍想起了时其,他也有一部这样的手机。

好奇地按亮了手机屏幕,里面上了锁无法查看,林珍关上又给放回西服兜里。她担心没有了手机会耽误人家工作,迫切地想把徐总的东西给他送回去。

于是苏珊给她舅舅打了个电话,苏志远好不容易联系上时其,告诉苏珊徐总出了外地办事,让她们后天下午去袁氏总公司送衣服。

……

林珍担心刘姨知道了这事会责怪苏珊,她不想因为自己让苏珊跟着挨骂,只告诉刘姨以自己身体不舒服。

刘姨将信将疑:“真的没事?”

“没事啦!”林珍用一个大大的笑容告诉她自己没事。

“没事就好。”刘姨顿了一下,悄悄伏在林珍耳边轻声说,“林珍呐,你可小心点苏珊,这个孩子可不简单。你思想单纯,跟她在一起多长个心眼儿。”

林珍心不在焉地咧嘴笑笑:“知道了刘姨,苏珊对我挺好的。我去干活了哈!”

就知道林珍听不进自己的话,刘姨对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昨天旷工让刘姨自己干了一整天的活,林珍心里愧疚不已,固执的擦完了公司里近一半的玻璃。可把刘姨给吓坏了,怕她的小身板儿受不了累到,强行把她从窗台上给拽了下来。

双脚落地站稳,林珍抬起袖子抹了把脑门儿上的汗:“我真的没事儿,你去休息吧刘姨,累今天的活都我来干。”

“我知道你心疼我,你们年轻人就是应急,活不是一天干的,咱不急,今天到此为止了!”刘姨看着林珍呆萌的小脸,心里又怜又疼,从她手里夺走抹布,说什么不肯让林珍再干了。

……

林珍拒绝了苏珊的好意,下了班没有去苏珊家,一个人回到了出租房,家里有时其的味道,能给她一些安全感。

几天没住人了,客厅的桌子上落了一层清灰,林珍伸手抹了一下放在眼前看了看,拍掉灰到卫生间打了一盆水把屋里的桌子沙发统统擦了一遍。

林珍还没有查觉,自己的身上已经悄毫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那个慵懒拖沓的林珍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吃罢饭,林珍拿起了久未动过的画稿,开始天马行空地设计起来,她心里有了打算,等开工资买一台笔记本电脑,上网好好学习设计,门槛高就用努力去爬。

林珍抱着时其给她的闹钟蜷缩到被窝里,把闹钟贴在脸上,此时对这里的依恋远远吵过了心里的恐惧,还什么鬼不鬼的,活人比鬼魂可怕得多。

林珍想起那位徐总的衣服还没有送回去,来到公司里有一段时间,心里很清楚明天不一定会见到刘总,人家这么大的领导,怎么会亲自接见自己,应该是助理或其他人来取衣服给送他去。

人家救了自己,好歹也得表示一下。买东西贵的自己买不起,便宜的又担心人家看不上,想来想去林珍决定给徐总写一封感谢信,表达一下感激之情。

她打开床头柜找出一本大笔记,用手摊平拔开笔帽写起来。手握不住笔抖得厉害,今天在公司活干得过了火,擦完玻璃两只手累得软绵绵的仿佛不是自己的。

林珍两只手把着笔,努力地把字写正,写完装到信封里封好,心满意足地插到了时其的西服内兜里。

第二天,林珍赶在上班之前来到了袁氏集团的大门外。

门卫在大门口就把她拦下,林珍跟他说明来意,门卫瞅了一眼林珍寒酸的穿服犹豫了一下,有点不太相信:“你先等一下,我先打个电话。”

接通了电话,门卫痛快地打开了电动门放林珍进去,还不忘嘱咐她:“你进去到接待处等徐总秘书,别到处乱走。”

林珍盯着缓缓打开的大门轻叹了一声,抜起站得快要麻木的双腿,提着袋子慢慢走了进去。

林珍把装着衣服的袋子交给了时其的秘书白薇薇——一个身材十分妖娆的女人,长一双狭长的魅惑十足的眼睛,鼻细露骨,鲜红的嘴唇微微上扬。

白薇薇上下打量了林珍一下,脸上露出一丝轻蔑:“东西带来了吗?”

林珍双手提着袋子递到她手里,低声说:“衣服我已经给熨烫过了,请替我谢谢徐总。”

“知道了。”白薇薇扬起头接过袋子。

此时的时其,身穿黑色衬衫,一只手托着胳膊,另一只手轻抚下巴,站在三楼的窗户前凝视楼下走出大门的林珍,一直看着她的倩影消失在街道拐角,轻抿了下嘴唇黯然地转回身。

白薇薇敲响了办公室门走了进来,把林珍拿来的袋子摆在时其跟前,轻声说了一句:“徐总——”

时其坐下点了点头让她出去。

白薇薇往门口走了几步,停住脚步恋恋不舍地转过身:“徐总,今晚有没有时间,一起喝两杯怎么样?我看你最近很忙,出去放松一下。”

时其微愣了一下,眼睛瞟了一眼林珍的袋子,低声说:“改天吧,我今天还有几个文件没处理。”

“好的……”白薇薇轻垂下粉里透红的脸颊带着些许失落走出了办公室。

白薇薇走后,时其往沙发椅背上一靠,缓缓舒了一口气,眼神里满是疲惫。

伸手捏过来办公桌上的袋子,从里面掏出了自己的西装穿在身上试了试。

胸口感觉有纸张在动,时其拉开左边的衣服,发现了林珍写得信,从里面抽出来打开看。

信上的字写得很娟秀,只是稍显潦草,表明写信人当时的状态不是很稳定:

“徐总您好!谢谢您那天救了我,如果不是您我的一生就毁了,现在晚上还总做噩梦,想起来就怕。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对您的感激之情,说多了都是客套话,您的这份恩情我记下了,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

时其看完信装回信封,拉开抽屉轻轻放在里面,嘴角不知不觉勾起了一丝淡的看不见的笑容。

章节目录 (十七)工地 十五过后,林珍拿到了她第一个月的工资,提款机上的四位数让她差点激动到差点晕厥,旋即就给母亲打了过去。

打完钱林珍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留生活费,只好又厚着脸皮跟母亲要了一些钱。

在电话里母亲又开始唠叨:“吃饭别太省了,想吃什么就买么。我前两天心里总是不安,晚上做噩梦说你出事了,你在外面遇事一定要多加小心啊!”

母亲声音里微微发颤,她竟然预感到了林珍会出事。

“我没事,挺好的,公司里的人都很照顾我,您不用惦记我了。”林珍垂下眼帘,眼里涩涩的。

等母亲把钱打过来,林珍马上还给了苏珊。这事儿放在心里一个多月了,压的她透不过气,欠债的日子太难熬了。

还完钱身轻如燕,林珍迫不及待让苏珊陪她去买一个笔记本电脑,身上牟足了劲,就等着电脑买回来好好学习了。

苏珊带着她来到夏华自己开的家店商场,家店商场的女经理跟她很熟,价格上自然要多照顾一些。

女经理亲自出来迎接,看来跟苏珊交情匪浅。苏珊跟她介绍林珍是自己朋友,她看了看林珍又转向苏珊,脸上露出狐疑林珍已经习惯了这种表情,在她跟苏珊一起经常会从别人脸上看到,脸皮磨厚不在乎了。

仔细挑选了之后,林珍以她意想不到的价格购到了一台高配置的电脑。按正常售价得一万多块,实际只花了不到一半,跟白送的差不多。

林珍像手里托着电脑仿佛在抱一个婴孩,小心翼翼地十分宝贝。出商场一路上脸上洋溢着笑容:“苏珊,今天真是谢谢你了,我真的是太喜欢了!”

“您老喜欢就好,我这次总算好心没办坏事。”苏珊边走边戏谑地笑道。

“哎呀,你还记得那事呢,我早就忘了。”林珍低头看怀里的电脑的包装盒,抿着嘴又笑了起来。

“明天带你去一个地方开开眼。”苏珊站住脚,侧身对着林珍,压低眉毛神秘地说。

林珍条件反射般紧了紧怀里的电脑,朝她眨了眨眼:“你……不会又带我去那个……”

“不是啦!”苏珊没好气地戳了她肩膀一下,“这回是我们跟公司跟袁氏集团的项目。让你瞧瞧给他们新盖的办公大厦,看看咱们夏华的实力。”

当是什么事儿,原来是去看人家盖房子。说实话林珍对盖房子一窍不通,也不是多感兴趣,便说:“我就不去了吧,保洁部好不容易招上人来,我想休息两天,过年那几天实在太累了。”

这一回林珍不想再被苏珊牵着鼻子走,自己的事自己做主。

苏珊眼珠转向眼角又转了回来,嘴角扬起了笑容:“明天袁氏集团来新办公楼验收,咱们总公司里也会去人,尤其是客服部,要派不少人过去。说不定救你的徐总也会去哦,怎么也得见见救命恩人长什么样吧!”

苏珊最后这句话戳中了林珍,这也是她的想法,她一直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徐总充满感激,如果真能见到徐总一定要当面好好感谢他一下,没想到这一次又被苏珊给说动了。

……

为了不让自己在人群里显得过分另类,林珍主动跟苏珊借了一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苏珊说她不着急,让林珍随便穿。林珍知道她这是要变相送给她,虽然很喜欢,强烈的自尊心还是让她决定回来之后就还给她。

换了衣服的林珍就像变了一个人,头发已经长过了肩膀,柔顺地披在身后明艳动人,跟苏珊走在一起忽然有了自信。

她们坐着公司里的班车跟一众人来到了即将完工的办公大厦。办公楼大院十分广阔,能送下百来辆轿车,林珍昂起头惊讶地望了望高耸入云的建筑,规模和豪华程度跟夏华的有一拼了,看来袁氏的实力不可小觑。

今天连刘飞燕也亲自出马了,听说袁氏集团的老总亲自莅临验收,人群纷纷往门口簇拥着,都想争先一睹袁氏老总的风采。

果然,在夏华的人刚到大院不久,袁氏集团开进来好几辆黑色矫车。

苏珊忙着跟着刘飞燕前去迎接袁氏集团各部门的经理,留下林珍形单影只的站在人群后面游荡。她踮起脚尖朝人群前面望过去,眼睛紧紧盯着不断从车上下来的人,她想看看那个是徐总,心里还惦记着最重要的目的。

徐总是公司里的大领导,要是他从车里下来,一定是众星捧月一般,刘飞燕第一个得冲过去献媚,林珍这样想着,车上的人已经下得差不多了,还没有看见她认为的所谓的徐总。

时其的车缓缓开在车队的最后面,他扭过脸瞄了一眼窗外沸腾的人群,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人群后正在四下张望的林珍,随即让司机把车停到了门外的街道上。

“徐总,我们是不是返回去?”司机很诧异,回头恭敬地问。

“先等一下。”时其目不转睛地盯着车窗外那个楚楚动人的女孩,显然超过了对新建办公楼的兴趣,原本他来也只是例行公事的应付一下。

坐在他身边的白薇薇疑惑不解,微微向他探身,一只小手貌似不经意地放在了他腿上,轻声说:“徐总,我们不要下车吗?”

“你下车去跟沈总解释下,就说我心脏突然不舒服,要去医院看病。”时其面无表情地说,视线却没从林珍身上离开过。

白薇薇立刻心领神会,恋恋不舍地抽回手,打开门下了车。

万鑫欣胳膊挽着袁氏一位部门经理的手臂,一边走一边为他介绍周围环境。

那位经理明显有点消受不了万鑫欣的“热情”,万鑫欣亲昵地往他身上靠,他就不露声色地与她拉开了距离,两人拉拉扯扯显得姿势很是尴尬,小经理高抬的手臂在万鑫欣手里仿佛成了她正在搀扶的一个病人。

林珍一扭脸看到了她极其反感的人,刚想躲到一边,被万鑫欣给大声唤住:“你——过来一下!”

林珍无奈转身来到她面前:“干什么?”

万鑫欣嘴角抿出一丝坏笑:“给我拿一下。”说着把手里的皮包扔给了她。

林珍低头看了眼扔到怀里的包,脸色微怒:“凭什么?”

“没看我在忙着吗?每个人都在忙,就你在这里看热闹,作为公司的一员不觉得羞耻吗?”万鑫欣阴阳怪气地说,牵着小经理无视她走到了前面去。

“岂有此理!”林珍追上去把包一下挂到她脖子上,“对不起,不伺候!”

万鑫欣立刻撒开小经理向她叉起了腰:“是不是我最近忙没理你皮子又紧了?你个打扫卫生的小保洁,跟我牛什么?”

林珍哑然失声,后面这句词应该是她说的才对吧,一个万鑫欣小小的职员气焰比老板都要嚣张几分,还没说反倒成了自己的不对。

小经理尴尬地夹在她俩中间,来回扫视她俩,冲万鑫欣一咧嘴笑道:“嘿嘿……那个我还有事,你们先聊。”说完抽身逃也似地离开。

万鑫欣张牙舞爪地跟林珍比划着拳头,没留神脚底下,恨天高的鞋跟一下踩在了旁边的砖头上,左脚被狠狠崴了一下。

“诶呦——疼死我了!”万鑫欣耍出了金鸡独立的姿势,一只手撑在地上,疼得金豆子直往外蹦,“快来扶我一把。”

林珍嘴唇下弯,不情愿地上前扶起了她,心里直骂活该,谁叫她没事儿总欺负人。

“喂——那个小子!”万鑫欣伸手招呼她们对面那个头戴安全帽正在往手推车上搬砖的男人。

男人穿一身橙色工作服,手上戴着洁白的线手套,身上很是干净,好像是才来工地干活的。

他回头诧异地看了看她俩,放下砖拍了拍手套上的砖渣,跟旁边上了岁数的老工人打完招呼来到二人近前,投向万鑫欣一个询问的眼神。

“去给我把凳子搬过来。”万鑫欣用命令的口吻跟他说道。

男人回头看了看手推车旁的木板凳,扭过脸面色有些阴沉:“求人办事是不是该客气一点?”

“客气?”万鑫欣冷哼一声,“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客服部万经理,跟你一个搬砖的需要客气么?”

林珍差一点没被她雷昏过去,万鑫欣真是大言不惭,满嘴跑火车。

男人扬起了原本就很高挑的眉毛,调侃道:“原来是万经理,失敬失敬!”

林珍实在厚不下脸皮再陪着万鑫欣:“我去拿吧!”撒开了万鑫欣胳膊,留一她只脚站在原地左摇右摆。

男人蹲在林珍身边继续往车上码砖,林珍看到他讪笑道:“你别生气哈,她这人就这样,爱瞧不起人。其实也没什么,我也是做保洁的,我们不坑不骗都是靠双手吃饭,一点也不丢人。”

男人停下手里的工作,起身对着林珍,一只手往上抬了抬帽沿,露出一双好看的桃花眼,薄嘴噙起淡淡的笑容:“谢谢你的鼓励,我会努力的。”

“快点,拿个凳子怎么那么慢!”一旁的万鑫欣扯着破锣嗓朝林珍大喊大叫,单脚前后跳着来回蹉步。

“我得过去了,再见。”林珍礼貌地朝他笑笑,一转身青丝飘逸到男人脸上,轻轻婆娑过脸颊,像小燕儿一样脚步轻盈地跑到万鑫欣跟前。

男人侧过身对着林珍纤细的背影,静如死水的心底蓦然泛起一丝波澜。

林珍双手放下了椅子,万鑫欣一屁股坐在上面,喘了半天气:“让我站那么半天,累死我了!你跟那个搬砖的没事儿瞎聊什嘛呀,浪费我时间。”

林珍抿起嘴唇斜睨了她一眼:“我跟他一样,都是干体力活的土老冒,当然比你有共同语言。”

林珍离开万鑫欣去找苏珊。

“喂,你就把我一个人扔这了?万鑫欣并不想放她走。

“你就在这儿等着坐车回公司吧——万大经理。”林珍头也不回。

见林珍跟在人群后面上了楼。

“开车。”时其低声吩咐司机。

章节目录 (十八)总裁驾到 沉闷中度过了几个月,林珍已经习惯了早九晚五的生活。保洁组新招来了几位大妈,一到下班点休息室里就热闹起来,大妈们嘻嘻哈哈喜欢没事儿唠家常,隔着两丈远都能听到从休息室传出来阵阵笑声。

大妈们都是从生活的坎坷里磨砺过来的人,脾气大都随和大度,很好相处,把林珍当成孩子一样看,跟她们在一起感觉轻松自在了许多。

在外人看来,林珍俨然成了保洁组的奇葩,对此林珍早就释然了,她不在乎工作体不体面,能自食其力还能帮母亲减轻负担才是重要的,即使被别人笑话两句又能怎么样。

抛开刚来时候的心态,林珍全身心投入到工作当中,从不计较活多活少。但是她并不因此就认命,只要有空不忘上网学习充实自己,心里有着小小的渴望,希望有机会再去面试,有一天能干上自己喜欢的工作。

……

刘飞燕后背挺直,面色凝重地站在办公室里打电话:“是的沈总,刚刚发生的事,我已经第一时间跟袁氏集团沟通过了,袁啸天非常生气,他现在在国外,让您亲自去跟他的副总去谈。”

“知道了,我坐下午的航班飞回本市。”话筒另一头,沈鹏眉头紧皱,声音低沉有些不耐烦。

袁氏集团的办公楼眼看就要交工了,忽然传来噩耗,一个负责线路的工人干活时意外触电身亡。

这本来可以花点钱掩盖过去的事,可偏偏那个工人的亲戚在袁氏集团做保安,第一时间就把消息泄露了出去。

消息很快传遍整个袁氏集团,一向眼里容不得沙子的袁啸天勃然大怒,刚刚建成的办公楼还没使用就出了这样丧气的事,换成哪个老总心里也不可能痛快。

作为公司里的人际高手,刘飞燕自然冲锋在前,在电话里被袁啸天劈头盖脸痛骂了一顿,在她的职业生涯里这是司空见惯了的场面,早就练就了一张二皮脸,其实心里不痛快还可以谈笑风生地谈话。

刘飞燕使尽浑身解数跟袁啸天说尽谄媚的话,无奈都撼动不了这位铁石心肠的总裁,看来他是不想通通快快地把工程款打给夏华了。

走投无路之下,刘飞燕只好把电话打给正在外地开会的沈鹏。

沈鹏去年在各个地方的分公司视察,鲜少在总公司露面,去年新来的员工大都不认识他。今年要不是为了袁氏集团的合作项目,可能到年底才能完成工作回来。

电梯门打开,身后簇拥着一群人,沈鹏脸色极为难看地直奔客服部的经理办公室。

快速闪过的人群把在走廊拖地的林珍撞到了一边,有人赶在沈鹏前面推开了客服部的门,沈鹏大踏步走了进去。

林珍双臂张开贴在走廊的墙壁上,脸左右摆动莫名其妙地瞅着不断从她身边路过的人,纳闷天怎么来这么多人,感觉气氛有点凝重,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事?

“林珍呐,刚刚新来了一个小伙子,我这忙不开你先带他两天吧。”刘姨来走廊里找林珍,拉着她去了休息室。

过完年保洁组一个劲儿上人,这跟夏华福利好是分不开的。

林珍一进门就看到已经换好工作服坐在椅子上等待的男人。他看上去跟林珍差不多的年纪,长相挺普通,两眉间距很大,双手手背朝上规规矩矩地摆在腿上,微低着头正在看自己的脚面。

他一见到刘姨带着林珍进屋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朝林珍憨厚地一笑,没等刘姨介绍,就咧开嘴声音浑厚地说:“我叫李大壮……刚来的。”

林珍心里莫名的惬意起来,看来年轻人干这个的也不少嘛,以后自己不用再带着口罩工作了。

“客服部走廊那一块以后就划给大壮了。”刘姨朝林珍挤眉弄眼,意思林珍明白,是照顾她让她少干点活。

一个大小伙子多干点倒也无妨,林珍欣然接受了刘姨的好意。

把走廊交给李大壮,林珍上午基本就没有什么活干的了。她手里拿着水杯带着李大壮来到客服部的走廊,一边端着玻璃杯喝水,一边教李大柱打扫,摆出一幅元老的样子。别说农村来的人手脚果然麻利许多,李大壮干活很卖力,手里的拖布快被他舞出花来。

……

办公室里,一帮人或站或坐地把沈鹏围在中间。沈鹏坐在刘飞燕的位置,皱紧眉头手摸着下巴听她跟自己汇报。

刘飞燕恭顺地站在办公桌前,小心翼翼地跟他说着,生怕一颗**突然砸到自己头上。她不坐苏珊也不敢坐,陪在她身边一直站着。

等刘飞燕讲完,沈鹏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插着进裤兜来回在办公室里踱步:“当前要做的事,先配合相关部门调查,安抚好死者家属,提什么意见尽量满足他们。”

刘飞燕不住地点头,目光随着沈鹏移动:“沈总放心,这边我已经在安排好了。袁啸天那边怎么处理呢?”

沈鹏笔直的双腿蓦然站立,眼角斜向窗外,声音有些冰冷:“好个袁啸天,让我亲自去公司见他的副总,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这时后突然有人推门进来,大声对刘飞燕说:“刘总,袁氏集团的徐总到了,马上就来客服部。”

刘飞燕愣了一下,侧脸看向沈鹏。

沈鹏紧绷的下巴舒展开,显然对徐总的举动感到宽慰,抽出插在兜里双手,走到门口迎接徐希明。

……

走廊里才安静了一小会儿,身后便又传来皮鞋踏步的回声。林珍闻声回过头看向来人,心头骤然一震,手里的水杯瞬间落地,碎片夹着水花四散而开。

迎面走来的只有两个人,时其和她的秘书白薇薇。时其一身黑色西服正装,脖子上打着领带,步伐沉稳地向她这边走来。

几个月不见,他的样貌大变,头发变长了许多,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他额角处的疤痕,身上气场依旧强烈,配上西装俨然一幅霸道总裁范。

这么面对面地走过,时其不可能看不到她。与林珍对视的一刹那,林珍在他眼睛里只读到了漠然,就好像从来不曾认识过她一样,目不斜视直接与她擦肩而过。

刚才林珍的玻璃杯摔在地上,这引起了白薇薇的注意,她停下来打量了下林珍,一下想了起来:“你不是徐总救过的那个女的吗?原来你在这上班!”

林珍缓过神来,神情有些落寞,她朝白薇薇轻点头:“你来我们这儿办事啊?”

“可不,事儿大了,这不徐总亲自来了嘛。”白薇薇回答。

“徐总?”林珍望了一下时其的背影,“他就是你们徐总?”

白薇薇三眼露白,瞟了她一眼:“救过自己的人都不知道什么样吗?你可真行,让徐总白做了一回好人。”

脚步不停的时其回过头招呼白薇薇一声,白薇薇赶紧跟了上去。

原来是时其救的自己,怪不得那天看他手机那么眼熟。他又救了自己一次,可是为什么装做不认识呢?难道是因为自己保洁工的身份?林珍眼泪瞬间滑落。

“你怎么了?”李大壮的脸出现在林珍眼前,他歪脸好奇地望着眼神焕然的林珍,低头看到了地上的玻璃杯碎片,弯下腰帮林珍打扫了起来。

“我来吧……”林珍嘴里呢喃,要从李大壮手里接过扫把。

“你去休息吧,我来!”李大壮很快把碎玻璃片扫进簸箕里,转身奔垃圾桶走去。

“时其——徐总……”林珍一双泪目盯着经理办室的门口,突然惨然一笑。

……

“徐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沈鹏扬起笑容,往屋里一伸手把时其让了进去,“不是说好了鄙人登门拜访的吗?”

“我只是给袁总打工的,哪能让沈总屈尊来见我。”时其也露出了笑容客气地说。

时其的举动博得了沈鹏的好感,他马上叫人搬来椅子请时其坐下。

“我们刚才还在谈论徐总来着,沈总说明天就要去采访你,结果您自己先来了。”刘飞燕向时其微微倾身,脸上带着过于亲切的笑容。

苏珊上一次见徐总还是几个月前在夜总会,当晚屋里光线昏暗,场面又太过混乱,也没看清他的长相,这会儿仔细端详,感觉总有那么一丝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老弟呀,你们袁总可是把我为难死了,这座大厦我们用心建了两个年头,正关键的时候他说不干就不干了。哪栋楼没死过人呢,我们可以陪偿这一层的损失,你看袁总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沈鹏眉毛收紧故作忧愁状,黑眸紧盯着时其的反应。

“其实我也觉得袁总做得过分了点。”时其嘴上噙起笑容,旋即轻叹一声,“只可惜他这个人很固执,决定的了事一般不好改变。”

“你是袁总的心腹干将,那麻烦徐总给出个主意了。我们实在不想因为这点事闹得不愉快,日后还是要合作的嘛。”沈鹏慢条斯理地说,意味深长地望着他。

时其微微一笑:“沈总是个明白人,那我就不卖关子了……”

章节目录 (十九)针锋相对 办公室里出奇的安静,在场的人都哑然失声,准备迎接总裁随时可能爆发的火爆脾气。

时其走后,沈鹏双手十指交叉放在了办公桌上,半垂眼帘盯着桌面老半天。

苏珊怀里抱着文件夹,本来她可以放在一旁的桌上,那样她会不知道手该放到哪里。

苏珊闷声不坑的站着,老总们说话肯定没有她说话的份。即便她能说,对于从没接触过的沈鹏还是有顾忌的,不了解他的脾气秉性的情况下,还是少说话为妙。

刘飞燕正襟危坐在他的一侧,见沈鹏许久也不说话,为了缓和紧张的气氛嗤笑道:“他们不就是想借用块地皮吗?那就给他们好了,算抵办公楼的赔偿这不正好。他们徐总还亲自来演一出戏,用得着拐这么大弯么?”

沈鹏扬起头凝视刘飞燕,薄唇上扯出一丝冷笑:“你以为是那么简单的?袁啸天要的是我们外滩的那块风景区,我们马上就要在那边开发旅游项目,一旦投入运营,这栋楼跟它比起来价值可以归零。”

“他们不是说就借用几个月么,我们那边还没有动工不是吗?”刘飞燕不明所以。

“亏你还是个商场老油条,袁啸天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意图很明显,本来就打算抢这个地方,我们要是真借给了他,即便到期他也不会还给我们。”

刘飞燕茅塞顿开,眼睛睁得老大,不住地点头若有所思地说:“我真是太小看他了,看来我们以后跟他打交道还得多留点心眼儿。”

沈鹏轻点头:“袁啸天才来本市几年便能与夏华比肩而立,是个狠角色。”

“那我们下面怎么办呢?”刘飞燕又问。

“跟他们谈赔偿事宜,再不行就打官司。”沈鹏冷哼一声,“他不仁别怪我不义,一点便宜也不能让他们占。”

沈鹏跟刘飞燕谈完事起身出了办公室,带来的人也跟在他后面都走了,这些人原本是他带来壮场面的,不想被袁啸天看扁。

拥挤的办公室里忽地一下被倒空,立刻寂静了下来。

苏珊怀抱着文件夹,眼神迷离地目送沈鹏出门。她眼里的总裁举手投足间尽是沉稳潇洒,一举一动极具魅力。年轻有为,英俊多金,这不就是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的形象吗?

一向心高气傲的苏珊,对初次见面的沈鹏一见倾心。可她犯了一个年轻女孩儿都会有的错误,只看到了男人外表的光鲜艳丽,而忽视内在的东西,这种错误往往害人不浅,后来的某一天让苏珊深深体会到了刻骨铭心的伤痛。

——

林珍朝着如镜子一般的银色墙面哈了口气,瞄了一眼上面的胶水痕迹,抹布来回使劲儿地擦。最近贴小广告有愈演愈烈的势头,虽然门口有保安把手,但还是拦不住这些无处不在的广告侠。

他们贴完拍拍屁股说走就走了,可给保洁组的人带来了**烦。贴就贴呗,非得用强力胶,用用小刀刮容易划花了墙体,每次只能用湿抹布先把纸浸湿,再用手指盖一点点往下扣。

这也难怪,谁让夏华有几千员工,每个人上下楼都要坐电梯,这么大的流动市场,怎么能不让别有用心的人垂涎。

终于擦完,林珍把抹布丢在水桶里,弯过手指看了看指甲,都快摸秃了,心里叫苦不迭。下次如果再看到广告侠,一定送给他们几扫把杆子,好好出出气。

林珍揉了揉酸涨的后脖颈,在门口等着电梯开门。

叮——的一声,电梯门向两边缓缓分开,林珍刚要往外走,一帮人风风火火地走进来,把林珍挤在了最里面。

林珍背靠着电梯墙愣了半天,认出这帮人就是方才去刘飞燕办公室里的,但她没认出与她相对而立的沈鹏。

因为人多,沈鹏跟林珍站得很近,他很绅士的把身体往后撤了撤,给林珍留出一个几乎要贴上的缝隙。

面前的男人面容英俊,身材挺拔,宽厚的胸膛仿佛一堵墙立在她面前。林珍抬起头才能够到他的下巴,她自己将近一米七零的个头,目测男人最矮也得一米八五往上。

自从在夜总会遇到了色狼,除了时其,林珍对其他男人有了一种莫名的抗拒。此时两人的站位已经严重逾越了安全范围,林珍后背靠墙退无可退,只得把胳膊环在胸前,做了一个临时的障碍,脸别到一边假装在看电梯门上的电子数字。

沈鹏垂下眼帘,注意到了那张曾让他小心动过的侧颜,挂满冰霜的眼眸开始渐渐融化,嘴角微微扬起了笑容。

几秒钟对林珍来说就像度日如年,电梯门再次打开,沈鹏一直等到人们纷纷出了电梯口,才意犹未尽地瞄了一眼林珍的可爱样,转身走了出去。

林珍赶紧按了两下按钮关门,抬头看到头上的数字,十七层?这不是老总们办公的楼层吗?刚才下去的那些人莫非都是公司里领导?

林珍诚惶诚恐,低头仔细检查起自己的工作服,看看有没有不合格的地方,要是给挑出毛病来不是给刘飞燕找麻烦么,刘姨也得跟着受连累挨批评。她对着电梯墙照了半天,没有发现有违反规定的地方,这才松了口气。

电梯中途停在了十六层,万鑫欣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看见林珍面对着墙壁在那照镜子,还不时地低头摆弄衣服。

万鑫欣斜愣她一眼,嘲笑道:“是不是上去看到总裁了?省省吧,看你这一身蓝领呦,呵呵,就你这样还想母鸡变凤凰?总裁怎么会看上一个打扫卫生的土老冒,可笑!”

林珍被她说得脸通红,朝她嗔笑一声:“我可不是你,成天老想着傍大款。我不知道总裁什么样,没见过也不感兴趣。”

让林珍意外的是,今天万鑫欣没有生气,手里举着化妆镜一直在往嘴上描口红,瞅着镜子口里含糊不清地说:“姨想傍还没银泥。(你想傍还没人呢。)”

万鑫欣好像心情格外地好,化完妆把东西放进小挎包里拍了拍,眼睛盯着门口说:“沈总回来了,我的春天就来了,这回我可得好好表现表现。你还不赶紧跟我溜溜须?等我做了夏华的老板娘,你再巴结我可就来不及了。”

林珍干呕了两声:“行,老板娘,我惹不起你。”

电梯门打开,林珍拎起水桶一溜烟儿逃了出去。

“切——”万鑫欣对着她的背影冷嗤一声。

……

天色渐暗,时其习惯性地站在了客厅的落地窗前,马路上路灯悄然掌起,照亮了黑暗中时其的脸,他抬头眺望起对面林珍那栋破旧的楼房。

林珍穿着白羽绒服出现在街道上,她下了苏珊的车,马尾一甩一甩地跑过水泥路面,很快进了单元门,按他掐算的时间准时打开了客厅里的灯。

时其站立在令人窒息的玻璃窗后面,深邃的眼眸里流露出羡慕。曾几何时,有个年少轻狂的少年也在外面这般自在过,不用瞻前顾后,不用想明天面对什么,也不用一遍遍去问自己是谁。

他特意挑选了林珍楼旁的别墅住下,担心这个神经脆弱的女孩哪一天突然心血来潮又去跳桥。见她整个人状态越来越好,心里安稳了许多。

时其轻叹一声来到书桌前,往椅子上一靠,打开面前的黑色笔记本电脑,聊天软件上闪烁着一条未被接通的视频,是袁啸天打来的。

时其眉头微微蹙起顿了几秒,拿过鼠标点了一下回拨出去。

过了有五六秒视频接通,袁啸天那张冷酷夹杂戾气的脸出现在显示屏上,声音阴沉略带沙哑:“今天辛苦你了。怎么样,沈鹏那边什么反应?”

“当场就拒绝了我。”时其声音里没有一点波澜。

电脑里旋即传来袁啸天放荡不羁的笑声:“我就知道这小子不会乖乖服软。看来之前的动静搞得不够大,过两天我再派人去给他放几个响炮。”

时其眼里闪过一丝惊诧:“袁总,办公楼的事故不会是……”

袁啸天点了下头:“没错,是我们人干的。”

他看出时其脸上的迷茫,得意地一笑:“我的目的,就是想让他身败名裂。”

“为什么?”时其不解地问。

“这个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这回办公楼的事就交给你来做,你刚入会不久就做了二把手,不做出点成绩怎么让一众兄弟服你?”

袁啸天说完,时其心里仿佛被人突然塞进了一块石头,压得他有点透不过气来。时其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与袁啸天又聊了几句家常,然后那边电话声响起,匆匆挂掉了视频。

时其抬手放在电脑上缓缓合上,胸口轻轻起伏了一下。

静默良久,时其用拳头轻锤两下额头,眉毛打成了结。

这回袁啸天给他出了一个大难题,他是在试探自己,只要自己稍有犹豫立刻就会暴露。事官人命,有可能会死很多人,这事他是万万不能做的。

做也不行不做也不成,时其进退两难,得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才行。

章节目录 (二十)尴尬 春天给大地带来了温暖,也给万物注入了新的活力。清晨刚刚下完一场蒙蒙细雨,温湿的空气中有一股清新入肺的青草味。

林珍迎着晨曦里的柔和的阳光,穿着她新买的粉色运动服在公园里慢跑。

现在保洁组不怎么忙,下班的时间也比以前早了三个小时,在出租房学习的时间也多了。电脑前呆久了腿上开始出现红血丝,苏珊说是静脉曲张,发展下去腿上血管就会暴露出来,好像爬满蚯蚓一样难看。

女孩子爱美是天性,林珍也不例外,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希望自己的形象能好一点,担心腿如果变成那样,以后穿裙子不好看。于是从生活费里抽出点钱给自己买了一套运动服,天真地想把红血丝给练回去。

时其双手抚膝站在公园里的小径上喘着粗气气,身上的黑色连帽衫早己湿透,发际线渗出细密的水珠,慢慢汇成一大滴汗水,最后吃不住重量,闪烁着光泽落在了水泥地面上。他起身用手抹了把脸坐在了一旁枣红色的长椅上,耳朵上挂了副白色耳机听了起来。

昨晚彻夜未眠在就想新办公楼的事,身边连个可以商量的人也没有。时其闭起黑眸,一只手揉了揉左边的太阳穴。

感觉有一股香风扑面而来,时其抬起眼帘,脸侧到左边,蓦然看到一边抬头喝水的林珍。

林珍咕咚咕咚喝了半瓶子的矿泉水,手背点了点嘴感觉好爽,没有注意到时其。

时其默不作声,就这样一直注视着她,欲抬起的身体几次又靠回到椅子上。

她越来越美了,记得刚来的时候身体干瘦,总是低着可怜兮兮的小脸。现在坐在他面前,白净的脸颊泛着健康的桃花红,质地柔软的运动服贴合在她身上,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身上柔美婀娜的曲线。

林珍察觉到了身旁目不转睛有些灼热的眼神。下意识往左边挪了挪,与时其中间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扭脸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林珍微愣了下,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人。她眼眸瞬间明亮,很快又暗淡了下去,向他轻唤了一声:“徐总好——”

时其垂下睫毛向她轻点了下头算是回答。

“那次您救了我,一直没有机会跟您道谢,今天正好……”林珍起身给时其深鞠一躬,“您的恩德我记在心里了,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我还要上班,再见!”

说完林珍倔强地转过身,快步消失在公园门口。

林珍走没超过两分钟,白薇薇迈着尖细的鞋跟,优雅地靠在了时其身旁,瞅了一眼林珍的背影,嘴角带出一丝嘲笑:“那个小丫头有点良心。”

方才白薇薇一直在附近,监视着时其的一举一动。她名义上是时其的私人秘书,暗地里则是袁啸天安插在他身边的一个眼线。袁啸天对时其不放心,担心他是卧底,公司内部核心也一直没有让他接触过。

这一次让时其去搞夏华,就是要考验他,在袁啸天这里,所有的心腹身上都背了几条人命,他本是欣赏时其的,如果这件事做成,手下又多了一员大将。

……

“宝贝儿啊,我可想死你了,这阵子你怎么不理我了?打电话也不接,短信也不回,为什么呀?”

万鑫欣放了水走到卫生间洗手盆边,把开着视频的手机轻轻放在了台面上。一张缩小了十几倍的脸那个在手机里一动一动的,正是那个在别墅里曾经与她共度良宵的小老头。

万鑫欣对电话里的声音置若罔闻,精心拾掇起新烫的碎卷,公司不让染头只好把满头的金发染回了黑色,怎么看怎么别扭,一点也不洋气。

“宝贝儿啊,我想你都快疯了,今晚上能不能来陪我?”老头扬起眼角的鱼尾纹,满脸讨好。

万鑫欣冷哼一声:“这事儿你记得清楚,我买车的事到忘的一干二净。”

“前一阵子太忙了,过几天我抽出时间就陪你去,好不好啊姑奶奶,这回办证给你买。”

“哪就等你买完了再打给我吧!”万鑫欣从头上撤下一只手关上了手机。

这时林珍带着拖布也进到卫生间,抬头看见满镜子的水点:“唉,我说万鑫欣,你洗手不要每次都要搞得到处都是好吧!”

“卫生间不脏就没必要让你来干活了,你不就失业了。”万鑫欣心不在焉地对着镜子扎头发。

林珍白了她一眼无奈地弯下腰在万鑫欣身后拖起了地,也是让她醉了。

“听说你负责十七层的活了,怎么今天又来卫生间干活了。”万鑫欣化完妆转过身靠在洗手池旁。

林珍有点意外,万鑫欣一向跟她水火不容,怎么今天关心起自己?她仰头看了看玻璃窗外的太阳,没错啊,是从东边出来的。

“问你话呢?”万鑫欣大声说。

“有人请假不少来一个人么,我暂时代替一下。”林珍头也不抬,边干活边说。

“求你个事。”万鑫欣拉住了她,眼睛瞟了下两边,凑到林珍近前。

林珍莫名其妙地把拖把支在身边,万鑫欣嘴贴到她耳朵边上:“你在那一层经常能看到沈总,帮我多留心点,看看他上下班时间。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出门,记好了有时间就告诉我。”

“你要干嘛?”其实林珍猜到了万鑫欣心里想的什么,只是习惯性地装傻。

林珍看到惊讶,万鑫欣一脸得意:“不知道沈总的行踪,我怎么找机会接近他?”

“搞得跟做贼一样,我可不干。”林珍低头嘟着嘴不乐意。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忙活的,以后我当上总裁夫人你就是我姐妹们儿,让沈总给你封个经理什么的,你就瞧好吧!”万鑫欣嘴里呓语道,跟她勾肩搭背套近乎。

林珍闷笑一声,竟扯些没用的臭氧层,等万鑫欣当上总裁夫人,自己早就作古了。

“要不这么滴,我那有一套没开封的化妆品,外国牌子的,一套好几千呢,我都舍不得用,送你怎么样?”万鑫欣见说不动林珍,使出杀手锏。

一听说化妆品,林珍便想起在苏珊家里见到化妆台的场景,心里开始动摇,轻声说:“是彩妆还是护肤的?”

“都有,包你满意!”万鑫欣拍了拍她肩膀。

林珍点了头。

第二天一早万鑫欣就把化妆品给她送到了休息室。

林珍拿起大大小小的包装盒爱不释手,对万鑫欣的叮嘱满口答应下来。

拿人手短,收了人家的东西就得干活,林珍拖过总裁室的门口,仰头看了一眼门口上的牌子,以后这里就是重点工作区域。

刚来十七层不久,这一层老总不少,她不知道哪一个才是沈鹏,他一定在总裁室呆着,屋里经常出入的那个人一定就是总裁了。

想到这林珍点了点头,开始了特务工作。

林珍来到卫生间擦玻璃,忽然听到电梯门一声脆响,知道有人上十七层来了,紧忙丢下抹布双手扒住卫生间的门框,有点心虚地探出半个小脑袋偷窥那边的动静。

巧合的是,开人正是沈鹏。他出了电梯,单手插进宝蓝色衣服裤兜里,一路带风来到总裁办公室门前,秘书帮推他开了门,笔直地往里伸出手:“沈总请——”

目标确定,林珍仔细端详沈总的样貌,记在了心里。看着怎么有点眼熟,好像在电梯里过。

等办公司的门关上,林珍轻吐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用牙咬开油笔油笔盖在上面写上:

“8:20分,沈总进入办公室工作。”

忙到中午,迟迟不见沈鹏从办公室里出来,因为没完成万鑫欣交代的任务,林珍只好托别人捎上来一通方便面,坐在工具室里,边吃边往走廊拐角张望。

走廊蓦然里响起一双皮鞋的回声,林珍一机灵抬起头,眨了眨眼朝那边望过去。

两口面的功夫,沈鹏侧身从拐角走了出来,现在了电梯门那等电梯。

林珍马上我在本子上写了:

“下午1:20分,沈总下去吃饭。”

……

这样过了大概一个星期,林珍基本掌握了沈鹏在公司的作息规律。除了开会或有其他的事,沈鹏总是按点做事,看得出是一个自律性很强的男人。

万鑫欣按耐不住性子,跑来休息室找林珍:“这都多长时间了,还没动静,你到底给我盯着沈总没有?”

林珍撇了撇嘴把笔记本往她手里一拍:“给你,正要去找你你就来了。”

万鑫欣打开笔记本翻了翻,脸上笑逐颜开:“真有你的,我没看错人。”

“建议你中午饭后去,沈总那个时间在公司的概率大一些。”林珍好心提醒到。

“知道了。”已经走到门口的万鑫欣背着她举起笔记晃了晃。

又是一天的午后,苏珊拿着一捧文件来到了十七层,躲在一旁的万鑫欣突然闪了出来,跟她打了个招呼。

苏珊吓得只拍胸口,对她嗔怒道:“你干什么呀,万鑫欣?吓死我了。”

万鑫欣看了看四下无人,其实林珍正坐在工具室里看着她们呢,把苏珊拉到一边:“你看看你拿这么多文件多重,要不我来给你拿吧!”

万鑫欣说着就去拿苏珊怀里的文件。苏珊身子往旁边一拧,脸色沉了下来:“那可不行,这些都是重要文件,刘经理还交代我一些事要告诉沈总。”

“我帮你拿,我帮你总可以了吧!”万鑫欣抢了一半文件在怀里,冲苏珊嬉皮笑脸道。

苏珊无奈只好带着她进去。,林珍在一边捂着嘴头笑。

两人进屋,沈鹏正背对门口坐着,他转过椅子看到眼前站着的两个人,诧异地打量了眼万鑫欣:“怎么今天两个人来送文件?”

“额……今天文件有点多。”苏珊脸上不自然地咧了咧嘴。

沈鹏垂下眼帘看了一眼桌上的貌似有点多的文件,一会儿你们两个留下一个帮我整理一下。

“我——我来。”万鑫欣举**着说。

沈鹏和苏珊两人一脸黑线。

苏珊本想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多跟沈鹏接触一下,好好表现表现自己,没想到被万鑫欣抢了风头,悻悻地关上门来找林珍。

“怎么了?”林珍见她一件不高兴便问到。

“万鑫欣真讨厌,她跑去沈总办公司干嘛?”苏珊嘟着小嘴生气地说。

“她呀?”林珍憋不住乐,“她想嫁给咱们沈总。”

苏珊嘴变成了“o”形,瞪起杏仁眼瞟了一下门口,满脸嘲讽味:“就她——?我看是母蛤蟆想吃天鹅肉!”

林珍挠了挠鼻子:“我跟你一样这不也是没办法了吗?她送我一套化妆品,还让我帮她监视刘总的作息时间。”

“化妆品?”苏珊好奇地问。

林珍从背里拿出一盒面霜放在她手上:“就这个。”

苏珊把玩了一下:“还真不错,万鑫欣这回要玩真的了。”

“你说她能成功吗?”林珍八卦地问。

苏珊斜嘴嗤笑一声:“白日做梦。”

总裁办公室里,万鑫欣帮着沈鹏整理文件,动作慢得像只树懒。她假装不经意地碰掉了文件夹,在沈鹏俯身去够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弯下了腰:“我来吧沈总!”

万鑫欣故作优雅地半蹲在地上,敞开的西服工装里只穿了一件半遮胸的内衣,两座山峰若隐若现。

沈鹏轻抚下巴,坐在座位上盯着她,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耐着性子看她演戏。

“沈总,您现在需要哪个文件?”万鑫欣嘤嘤说道,声音轻柔得让人头皮发麻。

沈鹏指了指黑色的文件夹。万鑫欣打开文件夹,轻轻放在沈鹏面前,忽然脚下一绊摔倒进沈鹏的怀里,当然这是她之前彩排很久的戏码。

沈鹏伸手托住了万鑫欣的腰,想把她从座位上扶起,万鑫欣顺式搂住了他的脖子,脸贴在他怀里:“沈总,其实人家早就暗恋你了。”

沈鹏轻笑道:“你说的早就是什么时候,工地的时候吗?”

“工地?什么工地呀?”万鑫欣还沉浸在情欲的世界里不能自拔。

“万经理记性好差,你还让我给你搬过凳子来着。”沈鹏嘴角勾出一丝冷笑。

万鑫欣后背骤然绷紧,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上上下下仔细扫视沈鹏,脸上露出了震惊:“原来你是……”

沈鹏淡淡一笑,埋头在文件里:“万经理如果没什么事就回客房部忙吧。”

万鑫欣已经没脸再呆下去了,捂着涨成猪肝的脸慌慌张地跑了出去。

章节目录 (二十一)健身房 自从上一次跑出总裁办公室,万鑫欣再没找过林珍。林珍到有点不习惯了,没有人找麻烦生活变得索然乏味了许多。

下班后苏珊要加一会儿班,林珍便一个人在公司停车场瞎转悠,等着苏珊出来一起走。

因为是下班高峰期,停车场里各种车,红的白的绿的黑的,挤在大门口一起狂摁喇叭,搞得门卫焦头烂额,还跟一名司机发生了口角。两人使出一指戳神功:

“有种你上来打我呀!”

“有本事你下来跟我过两招”,两人嘴上都不肯让对方半分。

一辆白色矫车冲向正在看热闹的大妈群里,差点酿成事故。司机显然是新手上路,在原地练了两圈漂移才停稳了车,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刹车声。

驾驶室里,万鑫欣手把着方向盘吓得面如死灰,心里咒骂着老头子,竟买辆破车糊弄自己。二手的旧车买回来还是自己添钱现喷的漆,关键时候刹车又失灵了,等再见到他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大妈们不乐意了,聚成一伙立刻上前讨伐万鑫欣,把车团团围在中间:

“你怎么回事,开车不长眼睛吗?”

“你这个丫头太莽撞了。”

“出了事儿这么多人你担的起吗?”

“下来好好给阿姨们道个歉。”

“就是。”

大妈们吐沫星子快要把万鑫欣淹没了。

“老娘长这么大从来不会说对不起!怎么着,仗着人多欺负人是吧?来来,往老娘身上招呼,我正好皮痒呢!”万鑫欣从车上下来,叉着腰舌战群雄,爆炸头在风中凌乱地舞动着,瞅着霸气十足,金毛狮王的名头不是盖的。

在后面看热闹的林珍气不打一出来,说句对不起能少块肉啊,非要打肿脸充胖子,得罪了这帮老太太可有她受的了。

“做错了事有个好态度大家也能原谅你,我们好歹都是你的长辈,说句软话不丢人吧?”刘姨扒开人群走了进来。

万鑫欣双手盘起胳膊睨了她一眼,傲慢地冷哼一声:“不就是一帮打扫卫生的佣人嘛,跑这儿来跟我论辈分,你们也配?”

刘姨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腮帮上的肥肉开始抖动起来:“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我今天豁出去这张老脸跟你靠了,你不道歉甭想就这么开车走!”

刘姨说着撸起袖子,大妈们呼啦一下跟着刘姨贴上去把万鑫欣堵在车门口。

林珍奇怪,万鑫欣一向是软的欺负硬的怕的主儿,今天是怎么了,看架势非要跟大妈们死磕到底。

再这么闹下去恐怕万鑫欣少不了挨顿揍了,林珍看了看刘姨的铁拳忍不住咽了口吐沫,这要是打上一拳够万鑫欣请几天病假的。

莫名其妙地同情起万鑫欣来,林珍实在不忍心看她挨打。一打眼看到沈鹏的座驾往这边缓缓驶过来,灵机一动来了主意,林珍从几位大妈的缝隙里挤了进去,假装气喘吁吁地对刘姨说:“刘姨,沈总有急事要出门,让我过来告诉一声,大家快给让一下路吧!”

刘姨抬起头果然看到了沈总的车,一挥手让大妈们闲散了:“今天算便宜了你,记住了啊,以后再敢来保洁组闹事我不会轻饶你!”

万鑫欣紧绷着脸不说话,等刘姨她们走了径自丢下林珍一个人上车走了。

“帮完忙连句话也没有。”林珍望着开走的车低声嘟囔着,身后猝不及防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苏珊一只手把着林珍的肩膀站在她一侧,好奇地问:“万鑫欣怎么回事?”

林珍轻叹了口气:“上车跟你说吧。”

大门口的争吵也因为老总的出现烟消云散,车一辆接着一辆有秩序地往外走,很变得快畅通无阻。

听林珍说完,苏珊责怪起她:“管她的闲事干嘛,平时横行霸道惯了,就该有人教训教训她!”

“我有点不忍心。万一刘姨把她打坏了不也得担责任么。”林珍低下头摆弄衣角,嘴里喃喃地说。

苏珊的反应有点大,好像欺负的是她而不是林珍,她也意识到这一点,转为笑脸伸手轻点了一下林珍的太阳穴:“你呀,就是个烂好人,活该让人欺负。”

她们没有直接回家,苏珊拐了个弯把林珍拉到一处健身会馆。

车靠边挺稳,林珍抬眼帘瞧了瞧窗外:“来这儿干嘛?”

“带你活动一下啊!”苏珊已经钻出了车,把着车门口招呼她,“快点下来。”

林珍有点不满,苏珊没有征求自己的意见又擅做主张。苏珊坐了一天了来这儿释放一下倒也可以,可自己本来下班就挺累了,哪有精力跑这来活动。

林珍不想因为一点小事跟苏珊搞得不愉快,反正来了就陪苏珊进去看看,她也好奇健身房跟公园健身有什么不同。

跟着苏珊来到更衣室,苏珊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运动服让林珍换上。林珍提着衣服两面翻了翻,看着只是件宽松的T恤,没有暴露的地方,放下心套在头上。

她们踩着地板走进健身区,琳琅满目的健身器械跃入林珍的眼帘。跟公园里太不一样了,林珍稀奇地到处乱摸,发现了一个紫色大皮球,拿起来拍了两下:“这球好大,怎么玩?”

苏珊丢给她一个尴尬的笑容:“呃……那个是瑜伽球,练瑜伽用的。”

晚上人不是很多,她俩挨个都适量了几下。苏珊显得有些漫不经心,软弱无力地举着一个重量差不多可以忽略的哑铃。

林珍兴奋了起来,对着地板上一个杠铃活动起手腕,跃跃欲试。

这时玻璃门一开,闪身进来一个伟岸的身影,沈鹏推开门走进旁边的男更衣室。

苏珊立刻来了精神,抬起纤细的胳膊卖力地练起来。

不多一会儿,沈鹏换上一套白色运动服,宛如白马王子风度翩翩地走了出来。

“沈总,这么巧啊!”苏珊大声招呼沈鹏。

林珍一听“沈总”,手里的杠铃脱手差点砸在脚上,赶紧转身垂下眼帘身频频颔首:“沈总好——”

抬起头才发现自己面前只有空气,苏珊跟沈鹏站在一旁诧异地看着。

“额……”林珍不好意思地躲到苏珊身后。

苏珊轻笑一声,转而对沈鹏说:“她是我朋友,也在咱们公司上班,就怕见领导。”

沈鹏瞄了一眼苏珊身后的林珍,小脸红一阵白一阵,害怕的样子楚楚动人,让他不由得心生怜爱。

转念一想,她们两个来这里不单纯,跟许多想接近他的女孩子一样,不会是想搞什么偶遇的小把戏吧?

沈鹏不露声色地浅笑:“你们也喜欢健身?”

“是我,林珍今天陪我来的。”苏珊笑道。

“林珍——”,沈鹏脑海里印下了这两个字,意味深长地点了下头。

林珍趁着苏珊跟沈鹏聊天的功夫,一个人悄悄溜到几米外的跑步机那里去,就差这一个还没玩过了。挠着头研究怎么打开,点了半天没什么反应,一旁有人实在看不下去,伸手帮她插上了电源。

林珍讪笑一声,点了下按钮,蹲在地上看着跑步机的反应,履带真的缓缓运动了起来。

“动了、动了!”林珍兴奋地直拍手。

旁边蓦然传来一个爽朗的笑声,林珍回头看见沈鹏就站在她左边的跑步机上,苏珊也乐呵呵地陪在沈鹏身边一起跑。

“沈……沈总……”林珍低头使劲抠了扣抠自己手掌心,今天丢人丢大了。

“一起练吧,别这么拘束。”鹏笑着说。

“哦。”林珍伸脚试了试跑步机,乖乖站到上面。

“你不是说跟我有共同语言吗,怎么不说话了?”沈鹏朝林珍扭过头,脸带着和煦的笑容。

“我说过吗?”林珍眨了眨眼睛有些纳闷,在公司见领导说得最多的话就是“×总您好!”,她怎么可能找沈总说这样的话。

沈鹏侧回脸扬起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工地上那个搬砖的工人不记得了?才几个月就把我忘了。”

林珍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呀!”

“怎么回事?”苏珊疑惑不解地望着两个人。

沈鹏就把事情始末跟苏珊讲了一遍。原来他那天去工地见徐希明也就是时其,等了半天迟迟不到,无聊的时候忽然心血来潮,想体验下工地的生活。刚换好衣服就被万鑫欣给盯上了,才有了后来的事。

苏珊憋不住发出铜铃般的笑声:“万鑫欣要是看到沈总还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呢!”

一说起万鑫欣,沈鹏嘴角勾起一丝轻蔑,他当然不能提万鑫欣那天在办公室里的事。

“沈鹏,一起打两拳!”隔壁拳击室的人站在门口朝他挥手。

沈鹏停了机器对苏珊两个人说:“去帮我助助威怎么样?”

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林珍有些犹豫,很快被苏珊的声音打断,“没问题,给沈总捧场当然要去!”

无奈,林珍又被苏珊生拉硬拖拽进了拳击室。

拳击室比林珍想像的大,足有百来平米,昏暗的灯光照亮了中央的拳击台。一旁挂着沙袋的地方,有不少人正在训练:有的帮别人拿着靶子,有的奋力打沙袋,有的两个人一组对抗练习,清一色都是上身打着赤膊。

怪不得健身房没几个人,原来都跑这里边来了。一下面对这么多光着膀子的男人,林珍有些不好意思,苏珊倒是表现得落落大方,眼睛只盯着沈鹏一个人看。

拳击台上已经有一个穿着红裤衩的男人等在了那里,看到跟在沈鹏身后的两个女孩嘴里打了个响哨,调侃道:“几天不见又换妹子了?还一下来俩。”

“再胡说八道小心打扁你!”沈鹏脱下上衣,露出一身健硕的肌肉块,把住栏杆敏捷地一跳上了拳击台。

“好帅啊——”苏珊两只眼睛直直地盯向站在拳击台上的沈鹏。

沈鹏带上拳击手套双拳碰了碰:“来吧!”

两个人很快打在一起,没想到文质彬彬的沈鹏一出手竟这般凶狠凌厉,没几个回合对方便被他KO倒地。

苏珊欢呼雀跃起来,同身旁神情麻木的林珍形成了鲜明对比。林珍对拳击并不感冒,相反觉得有点过于暴力不是很喜欢。苏珊的注意力当然也不是在拳击上,而是打拳击的人。

释放完体力,三个人都有点饿了,沈鹏提出请她们两个吃饭,苏珊欣然点头,林珍连连摆手道:“不了沈总,今天太晚了,您也也早点回家休息吧!”

“你回家不也得自己做饭么?”苏珊脸色微怒。

“我习惯在家吃,要不你们去吧,旁边就是公交站先走了哈。再见,沈总!”林珍恭敬地朝沈鹏一颔首,偷偷跟苏珊挤了挤眼睛,识趣地主动抽身出来,她看出来苏珊对沈鹏有意思,就不当电灯泡了。

沈鹏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朝她点了点头。

苏珊会心一笑,叮嘱她注意安全:“回家别忘我打个电话!”

“知道啦!”林珍很快踏上了公交车。

章节目录 (二十二)保洁组大反击 忙碌的一天开始了,保洁组又热闹了起来。大妈们坐在休息室木板凳上边聊天边换衣服,内容大概是昨晚一宿的所见所闻。

任凭蓝色工作服在眼前晃来晃去,林珍双手托腮靠在墙角,思考着苏珊今早为什么没来接她,昨晚饭后不会是跟沈鹏共度良宵去了吧?

林珍想起沈鹏那一双感情脉脉的桃花眼,长得太好看也有点太招风了,苏珊的选择是不是太唐突了些,彼此还不了解就直接奔了主题。

林珍就算再傻也看出来沈鹏有点花,可苏珊完全被他给迷住了,智商程自由落体式下滑,不能不让她担忧。

“林珍呐,点名了!”刘姨的大嗓门从走廊里穿进来。

听见刘姨喊自己,林珍才回过神来,抬眼看到蓝色工作服像一堵墙挡在了门口,大妈们已经站成一排,脑袋正齐刷刷地打量她。

点完名开始分配工作,刘姨手里拿着一个灰色大铁盘,四圈都被打密密麻麻打上了许多小孔,各个楼层的钥匙全挂在这些数不清的小孔上。

她抖落了一下钥匙盘,挤压在一起的钥匙哗啦一下听话地散了在两边,然后准确地从里面挑出工具室的那一把打开门。

进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两个涮拖布的大水桶被人倒扣在门口,有一个桶之前存了半桶水也被泼的满屋都是,白墙上留下了干涸之后的黑色水印;抹布撕成了一条一条,在倒扣的水桶上堆成一堆;被搞坏的扫把头、拖把杆横七竖八地倒在众人面前。

“这谁干的!”不知谁喊了一声。

众人面面相觑,交头接耳开始议论。

刘姨若有所思地提起一个拖把在手里,拖把头还差一点就断了,晃晃当当地垂在半空中。

林珍紧盯着水桶上那一堆撕烂的抹布,这个人做事这么歇斯底里没有底线,客服部除了万鑫欣再找不到第二个。

万鑫欣昨天开车在街道上浪了几圈,怎么也拐不出夏华的街区。倒不是因为头撞墙迷了路,而是方才众目睽睽之下自己丢尽脸面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她万鑫欣是谁呀,只有她肯受气的份,没有白受气的份儿,没有好处的窝囊气她可不受。

除了保洁部,夏华一些部门晚上也是不休息的,所以办公楼的大门二十四小时敞开着。

趁着夜色,万鑫欣偷偷溜进保洁组休息室,进去之前特意用布袋子挡住了监控器的探头。

这是万鑫欣干过的最漂亮的一这件事,不过她忘了公司里还有伪装成灯光的摄像头,鬼鬼祟祟的样子都给全程录了下来。

万鑫欣在黑灯瞎火的休息室里翻找,摸到了挂在墙上的钥匙盘,拿到手里一下子头大——这么多!

黑暗中喷出两条火舌,万鑫欣翻着鼻孔快被烧着了。虽然钥匙上贴了不干胶做了标注,写的都是数字编号,她看不明白什么意思,急得她在屋里搔首踟蹰。

“她娘的,早知道这么麻烦就不来了。”

万鑫欣没辙了,只好蹲在工具室门口借着外面的灯光一只一只地往门上试。一直找到后半夜鸡叫,万鑫欣终于成功打了开门。

憋了一宿的火气肆无忌惮地在工具室弥散来,万鑫欣带着满脸瘆人的戾气,用大屁股暴力地坐坏了所有的拖把头。

剪刀在抹布上一刀刀释放着自己的不满,边割边喃喃细语:“害老娘找一宿,容易嘛、容易嘛、容易嘛……”

……

“嗯……嗯……”林珍犹犹豫豫,到嘴边的话又被咽了回去,毕竟没有证据证明就是万鑫欣干的,到时候找她死不承认也没辙。

早知道她这样昨天就不忙她好了,让刘姨好好教训教训她。苏珊说得没错,自己就是个烂好人,对万鑫欣就不该有怜悯之心。

“你想说万鑫欣干的吧?”刘姨从林珍的嘴里读出了她的意思,“不是她还是谁!”

林珍陪着刘姨去了经理办公室,刘飞燕手里拿着两部手机正忙得不可开胶,印着黑字的A4纸摊了一桌子,地上还散落着几张。

她一手拿着手机,迈着小碎步跑到苏珊桌前,探过身趴在桌上跟她叮嘱些什么,丝毫没有察觉站在办公室里的刘姨和林珍。

还是苏珊机灵,很快发现了她俩,笑眯眯地说:“刘姨来啦?最近你不常过来都想死我了。”

说话间还不忘整理手中的文件。

林珍暗中偷窥苏珊,见她脸色红润闪烁着光泽,嘴上还总挂着甜滋滋的笑,看上去愈加漂亮了,难道她昨晚真的跟沈总已经生米成熟饭了?

心里一沉,现在跟她说什么都来不及了,林珍摇头轻叹,安慰自己也许沈总只是外表看上去有点花,苏珊看人的本事不会差哪去,自己是杞人忧天了。

“姑,你有事啊?我现在挺忙你有事就快说吧!”刘飞燕放下电话低声问刘姨。

“有件事想请刘大经理帮忙调查一下。”刘姨垮着脸沉声说。

“什么事?”刘飞燕见刘姨脸色不对,随即绕过办公桌来到刘姨面前。

“保洁部让人给砸了,你再不管以后就黄摊子了。自己看着办吧!”

刘飞燕脚步铿锵地闪过走廊地面,跟着刘姨她们来到休息室。

休息室门外早就聚集了大批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一会儿聚成几小堆,一会儿分散在走廊,热闹非凡。保洁组再次成为客服部的焦点。

一进工具间,霍然见到满地狼籍,刘飞燕震惊地环视屋里:“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林珍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

“刘经理,你得给我们做主啊,再这么下去我们没办法工作了。”保洁大妈里有人说话。

“对呀,你可给我们做主啊!”

“太欺负人了?”

大妈们七嘴八舌诉说着不满。

“岂有此理!谁这么大胆子敢在我的地盘放肆?”刘飞燕厉喝一声,立刻叫苏珊去调监控。

苏珊便拉着林珍一起去了监控室。

监控室里,保安坐靠着椅子双脚搭在桌子上在打盹,门砰地一下被苏珊踢开,猝不及防被吓到,身子往后一仰,椅子倒地摔了个倒栽葱。

“上班不好好工作在这儿偷懒,出了事你负责得起吗!”苏珊指着保安咆哮,训斥他在岗不作为。

林珍不自然地舔了下嘴唇,苏珊反应过激了点,给人感觉出事的好像是她。

保安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个……我们要调一下客服部的监控,昨晚保洁组被人砸了。”林珍连忙跟他解释。

保安不敢怠慢,马上给她们调出来昨晚的监控,顺便说了一句:“昨晚不在啦,我是上今早的班。”

林珍干笑了两声替苏珊打掩护:“一场误会,大哥别往心里去哈。”

保洁室里的监控始终黑屏,之前被万鑫欣给挡住了。

“这下糟了,可怎么办?”林珍皱起眉头,扭脸丧气地盯着保安。

“没关系,门口还有一个监控。”保安打开了保洁组门口隐藏摄像头的那个视频。

时间快进到晚上21点,灰色屏幕里忽然出现万鑫欣的身影,她踮脚躬背地走到休息室门口,爆炸头在走廊里来回摆动,察看两边有没有人。

见没人就轻轻推开了休息室的门,把手里的布袋子往上一抛,挂在了一进门那面墙的监控器上。

零时一点钟,万鑫欣脚步蹒跚着从休息室出来,好像腿有点不舒服,左右摇摆着身子,像个大猩猩一样缓缓走出了监控范围。

苏珊立刻截取了两个时间段的视频,存到了她手机里。

万鑫欣这回可是摸了老虎的屁股,惹得刘飞燕大怒,工作肯定保不住了。

预料之中的事,万鑫欣很快被叫到了经理室。干完活大妈们都聚集到休息室,等着万鑫欣被开除的好消息。

林珍也在,听着大妈们议论心里五味杂陈。虽然总被万鑫欣欺负,但始终对她恨不起来,如果她诚心改过,还是希望刘飞燕能给她一次机会,毕竟找一份合适的工作不是那么容易的。

负责经里室走廊的李大壮提着拖布桶回来了,大妈们立即扑了上去:“怎么样了大壮,万鑫欣被开除了没有?”

“什么万鑫欣啊,没、没注意啊?”李大壮神情木讷,面对过分热情的大妈们紧张地狂眨眼睛。

大妈们扫兴地散去,林珍坐在一边捂嘴偷笑,大壮这智商也没谁了。

过了几分钟,苏珊拿着一张检讨书轻轻站在门口,刘姨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水,扭过脸似笑非笑地瞄了门口一眼:“又没事了吧?”

苏珊抿起嘴唇点了点头:“刘经理罚了她三个月的奖金,万鑫欣也已经做了深刻的检讨,保证下次不敢犯了!”

刘姨闷声叹了口气:“检讨书我就不看了,你先回去忙吧。”

林珍追到外面叫住苏珊,压低了声音问她:“刘经理怎么回事呀,这不给刘姨心上添堵么?”

苏珊唉了一声:“你懂的,有用的人刘经理是不会开除了。跟万鑫欣有一腿的那个老头子又来合同了,这个时候辞退她不是白白损失了一笔买卖么?刘经理衡量轻重,当然生意比保洁部那些坏了的工具更值钱。”

林珍无话可说了,转身失望地地回了休息室。

正看到刘姨跟大妈们头挨头围在一起商量着什么。

“说什么呐,这么神秘?”林珍好奇地把耳朵凑过去。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插进来。”刘姨朝她摆出一张严肃脸,结果一秒破功笑了出声,她叫林珍不要大声说话,“这回我们要好好教训一下万鑫欣,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老太太们制订了针对万鑫欣的报复计划,担心万鑫欣会拿林珍撒气,就没让她参加。

林珍十分兴奋,怀着期待等了几天等了几天也不见动静,怀疑刘姨只是在跟她开玩笑

——

半个月后的一天,客服部除保洁组全体加班。办公室里掌起了灯,万鑫欣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起身出门去洗手间。

每天挂在里洗手间的卫生纸都得少一半,多半是被万鑫欣顺走的,今天也不例外,上完厕所又扯了一大把塞进裤兜里。

心满意足推了两下门,发现推不动了,万鑫欣低头看了看插销,已经打开了呀?

万鑫欣使劲又推了两下,透过门缝猛然看到门外边不知什么时候上了一把锁头。

“哪个挨千刀的干的!里面有人不知道吗?”万鑫欣火冒三丈,伴随着门里的叫骂捶打声,门也跟着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

林珍一个人又在停车场晃悠,等了许久,才见苏珊跟万鑫欣一前一后从公司门口下了楼梯。

“等久了吧?”苏珊来到林珍身边内疚地笑了笑。

“没多久。”林珍与她相视一笑。

万鑫欣的车正好挡在了苏珊前面,两人只好站在一边等着万鑫欣先离开。

万鑫欣没有看她们,只顾低头走路,爆炸头挡住了她的脸,看不见表情,不过看她沉闷的步子好像心情不佳。

“万鑫欣刚才被人给锁在洗手间里了。”苏珊忍俊不禁地跟林珍耳语道。

这就是刘姨说的计划?林珍看着垂头丧气的万鑫欣,紧绷着脸快要憋出内伤,这时候笑出声肯定会引起万鑫欣的不满。

万鑫欣随性地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啪地一下关上,两个车门上的玻璃窗骤然脱落,瞬间摔了一地的碎渣渣。

“谁干的——”驾驶室里传出万鑫欣杀猪一般的喊声。

林珍同苏珊两人面面相觑,想不到阿姨们还有这一手。

“肯定是那帮老家伙,今晚下班了算你们走运,明天再找你们算账!”万鑫欣咬牙切齿地插进钥匙启动了车子,一脚油门儿下去,车子剧烈地晃动起来,突然车身一震熄了火,万鑫欣往前晃了一下差点没磕在方向盘上。前挡风玻璃啪地一下拍在车厢上,然后懒洋洋地滑落掉地。

万鑫欣一脚踹开车门从车上下来,震惊地看到自己的四个车轱辘正在停车场四处游荡,车厢上只剩下四个空空荡荡的轴承。

路过的行人半张着嘴望着这雷人的一幕。

苏珊捂着肚子笑蹲在林珍身边。

林珍啧啧惊叹,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大妈们整蛊手段已经达到了国际水平,不光艺术性强还有节奏感。万鑫欣呆若木鸡地立在广场中央,好像在等着一会从天而降的闪电。

苏珊她们俩可麻烦了,只好等着旁边别的车开走,才坐上车开出公司。

林珍忍不住回过头又看了一眼万鑫欣,她撒开腿在广场还在追逐着自己的汽车轱辘。

章节目录 (二十三)利诱 早上,形色匆匆的上班族在街道两边来回穿梭,不时有人担心迟到低下头看手表,每个人给自己上足了发条,准备应对即将忙碌的工作。

苏珊哼着歌,满脸的春风吹散了车里沉闷的气氛。

林珍靠在座椅上偷眼瞧她,苏珊的脸上画了十分精致的妆,看得出在家里费了一番功夫,几乎挑不出毛病,仿佛从刚画上走下来一般。

苏珊眼睛盯着前方眼里噙着笑,暖的可以把冰块化成清流。林珍感觉出来,苏珊与以往一本正经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苏珊平时虽然也会笑,但是那笑容总是让人感觉有所保留,带着一点矜持和意味不明。自从遇见沈总,微笑陡然变得纯粹,不掺杂一点迟疑。

全程跟林珍与无交流,醉心于漫无边际的遐想之中,她爱上了一个男人,爱得视线开始变得狭隘爱,眼里再盛不下多余的人。

“慢点开车哈。”林珍担心苏珊走神,轻声提醒她。

“怕我卖了你呀?”苏珊轻笑出声,转而问她,“你是不是有事想问我?”

林珍轻点头,看来她还没有智商低到失去判断力。

稍稍放下了心,伸手挠了挠耳朵,试探性地说道:“你跟沈总那晚挺好的吧?”

苏珊被林珍冒傻气的问题给逗乐了:“你是不是想问我们开没开房?没有啦,沈总才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很细心非常绅士,吃完饭就开着车送我回家,等我上楼给他打完电话人家才走。”

苏珊眼里含着着几分羞涩地说,沈鹏在苏珊心里俨然成了完美先生。

林珍这下总算松了口气,还有点不放心提醒她:“苏珊,如果我说一了些话有不妥,你别往心里去哈。”

“跟我还磨叽啥,我怎么能生你的气。”苏珊不以为然。

林珍低头想了想,缓缓开了口:“沈总条件这么好,肯定有很多女孩儿喜欢……我只是为你担心,你觉他真得适合做男友吗?”

“你太小看我了,我喜欢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苏珊脸上扬起自信的笑,瞄了一眼满脸担忧的林珍,“我知道啦,你是为我好,我会有分寸的。”

车来到公司大门口进不去了,门口乱哄哄堵了一群人。

万鑫欣不知从哪带来几个人,手持棍棒挡住了刘姨她们的去路。

万鑫欣顶着黑眼圈叉腰站在大门口,虎视眈眈:“你们这几个老不死的敢跟我斗!今天除非跪这地上给我磕两个响头,要不甭想进公司大门!”

“呸——”刘姨一口吐沫吐在她脸上,轻蔑地看了看几个人,“回去让他们几个多吃点饭再来吧!瘦胳膊瘦腿儿的打得动吗?别小看我们这几个老太太,我们人多,一会儿真打起来还不知道谁会吃亏呢!”

刘姨说完大妈们来劲了,撸胳膊挽袖子跃跃欲试。万鑫欣身边几个小子被刘姨赶鸭子上架,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她们,被刘姨这么一说有点下不来台,几个人抄起棍子横在大妈门面前,今天再不甩两棍子就真成废物了。

“住手——”苏珊朝人群大喊一声,同林珍赶紧下车跑到人群里。苏珊叫客服部看热闹的人去找刘飞燕,跟林珍两个夹进两拨人中间。

“这没你们的事,哪凉快哪呆着去!”万鑫欣圆睁双目,对半路杀出来的两个人分外恼火。

“万鑫欣,你别欺人太甚了!”林珍抑制不住愤怒大声说。

苏珊拉了一把林珍让她不要说话,给万鑫欣做起了思想工作,“你做得太过火了,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谈么,暴力能解决什么问题?”

“谈不了——”万鑫欣声音拉得老长,“今天就是刘飞燕来了也不好使,我非要出出这口恶气!”

“这怎么回事?”说曹操曹操到,刘飞燕大步流星地走出公司大院,早就嗅到了大门口浓浓的**味,“万鑫欣,你又搞什么名堂?上次你把保洁组砸了刚过去多久,今天又堵在大门口闹事儿?你真想逼着我开除你才开心?”

万鑫欣眼睛闪烁了一下,绷着脸嘟囔:“这回是她们招惹的我,我的车昨晚被她们给卸了,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车坏了可以修,再不成可以买辆新的,客服部这点钱还是出得起的。回去咱们好好说行不?不要用这种极端的方法,真出了事我可保不了你。”刘飞燕压着火气哄孩子一样。

别说这招对万鑫欣真好使,劝了一会儿她态度柔和了下来,给身边人使了个眼色,几个人收起棒子走了。

——

刘飞燕带着保洁组一众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客服部大厅。

客服部所有员工几十号人分立两边,等着刘飞燕训话。

刘飞燕背着手在人墙组成的临时走廊里来回走动,半天没有说话,大概被气到无语了。

林珍最害怕这样的场面,双手笔直地夹着裤线,眼睛紧盯刘飞燕的脸,预感一会儿可能要来场大风暴。

刘飞燕踱到刘姨面前侧身站住,面无表情地说:“万鑫欣的车由你们保洁组来陪,每个人身上扣一个月的工资。”

“我带的头,主意是我出的,要扣扣我一个人的。”刘姨挺起胸脯,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好啊,哪就扣你一年工资。”刘飞燕仰起眉头,露出一丝不屑。

众人面面相觑,接头接耳议论了起来。

“要扣大伙一起扣,我们也都参与了。”

“对,不能让老刘一个人担。”保洁组大妈们纷纷表态。

林珍虽然没有参与行动,也是保洁组的一员,不忍心看着刘姨白干一年活,低头怯怯地说:“也扣我的吧。”

“还有我一份儿!”苏珊也加入进来。

苏珊一出口,客服部其他员工纷纷响应,看得出刘姨平时在公司里颇得人心。

刘飞燕摇头冷笑:“好啊,哪就成全你们,一会要扣工资的去苏珊那报名。”回头瞪了一眼咧着嘴自鸣得意的万鑫欣,转脸对众人厉声说道:“从今天起,客服部无论大小职位,再有闹事者一律开除,绝不姑息!”

大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刘飞燕走到队伍前面对众人站好,满胸的愤怒张开嘴却成了无力绵绵的叹息:“咱们广告公司才成立两年,克服了多少困难公司才有了今天的成绩,一大堆工作都做不完,还有闲心去勾心斗角?你们能不能少惹点事儿,给我省省心?”刘飞燕叹了口气接着说,“万鑫欣的车钱不用大家了,我出,你们挣点钱也不容易。希望大家回去之后好好反省自己,客服部是一个整体,我不希望以后再看到拉帮结派的事儿。”

说完刘飞燕拂袖而去。

万鑫欣朝保洁组的人扬起头,大摇大摆跟着散去的人群走进了员工办公室。

刘飞燕这招以德服人,让客服部对她心服口服。

林珍和苏珊一边一个环住刘姨的胳膊,陪她回休息室。

“我没事儿,不用架着我。”刘姨不服老,从她俩臂弯里抽出胳膊,轻叹了一声,“老骨头折腾不动了,还是好好干活吧!”

……

时其上身一件灰色的衬衫,靠在沙发椅上眺望窗外。黄昏中,太阳半个头已经没到了地平线以下,火红的晚霞,争在天黑暗之前绽放出仅剩的一点光芒。

对面出租房的窗户里,露出来林珍半个身影,今天她似乎有心事,在窗口趴了半天,全然不知一双熟悉的黑眸正在远处深望着她。

林珍手机响了,小脑袋一晃消失在窗口,时其的眼神蓦然间暗淡了下来。

楼梯口响起拖鞋踩踏的声音,白薇薇手里提着一个大皮箱扶着护栏来到楼上。

“你怎么来了?”时其头也不回地淡淡道,他从玻璃窗里看到了她的影子。

“袁总让我把您公司的分红送过来。”白薇薇说着把皮箱轻轻摆到时其左边的书桌上。

时其侧过脸瞅了一眼皮箱,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白薇薇会心一笑,马上输入密码,打开皮箱转到时其对面,里面赫然躺着一摞摞厚厚的钞票。

“我的工资好像没有这么多吧?”时其脸上看不到一丝波澜,双眼注视白薇薇。

白薇薇轻轻一笑:“这是袁总对您厚爱。除此之外,袁总还在国外为您秘密购置了一座豪宅,等国内的事做完,您就可以跟袁总一起在国外享清福了。”

“替我谢谢袁总。”时其侧回头扯出笑一丝容。

“袁总让我捎句话给您,他说人生苦短……让您及时行乐。”不知不觉白薇薇已经来到时其身后,一双白如葱根的小手悄然放在了时其的肩膀上,不安分地从肩膀缓缓游移到他身上。

时其微愣了一下,轻咳一声从沙发椅上站了起来:“一起下楼请你喝咖啡吧?”

白薇薇轻摇头,带着撒娇的口吻:“我不嘛……”

她走到窗前,两根手指轻柔地扯过一旁的白色窗帘,缓缓拉在身后。半垂下眼帘,眼神开始变得迷离,艳红的双唇轻轻勾起一抹妩媚的笑容。

时其错开她的视线看向楼梯口,声音冰冷地说:“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白薇薇对时其的声音置若罔闻,在她眼里,一本正经的男人不过是些冠冕堂皇的伪君子,只要她再加些许温柔,用不了多久,就会显露出贪婪的本性,沉浸在她的温柔乡里。

“说话不看着对方可是很不礼貌的呢。”白薇薇娇滴滴嗓音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魂,有一股让男人骨酥肉麻的魔力。

时其无奈,只好再次转向她,白薇薇一丝不挂的立在他眼前,她伸手轻柔地勾住了时其的脖子:“我美么?”

时其紧抿双唇,面部表情变得僵硬。

见他紧张的样子,白薇薇更来了兴致,轻咬嘴唇笑道:“看来徐总也是个性情中人,我就喜欢像你这样斯文的男人。”

时其想拨开她的手臂,白薇薇立刻勾紧了他:“都是成年人,不要那么矜持。我看徐总是头一次接触女人没有经验,放心,一会儿我会好好伺候您的。”

白薇薇往他身上靠过去,时其下意识往后撤了撤身体。白薇薇一直把他逼到床边,猛然朝他怀里一扑,两人一起躺倒在床上。

“放松,我会让你快乐的。”白薇薇柔声细语地说道,小手开始在他身上婆娑起来。

时其一翻身把白薇薇压在身下,气息变得粗重。白薇薇闭上眼睫,等着即将落下来的薄唇。

身上骤然一凉,睁开眼只看到时其闪下楼梯的背影。

白薇薇从床上坐起来,摸了下鼻子嘤嘤地哭了起来。哭了半天也不见时其再上来,只好悻悻地穿好衣服下楼。

时其正坐在楼下的沙发上若无其事地喝茶。

“东西给您送到,我就不打扰了,徐总您好好歇着吧!”白薇薇板着脸客气地暗讽道。

时其放下茶杯,轻吐出一口气:“这也是袁总安排的吧?我不会趁人之危,回去告诉他你已经完成了任务。”

白薇薇愣住了,抬眼凝视时其,缓缓开口:“我从来没遇到过你这样的男人。”

“回去休息吧。”时其浅笑一声,俨然一副邻家哥哥的亲切。

白薇薇缓缓走到门口,站在门前回头朝时其嫣然一笑:“再见,徐总。”

时其朝她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欣慰。

章节目录 (二十四)相亲 自从上次风波过后,万鑫欣老实不少,轻易不敢再找保洁组的麻烦,客服部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李大壮没吃早餐,上午干完了活便坐在休息室里,感觉浑身无力,意识有点飘飘忽忽的。

“大壮,吃饭去了。”林珍回休息室取了她跟刘姨的饭盒,准备去食堂打饭。

李大壮答应了一声从子上起来,忽然两眼儿一抹黑栽到了地上。

“大壮——”林珍放下饭缸赶紧去扶他。

李大壮很快就恢复了意识,他睁开眼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干呕了两下:“我……我怎么躺地上了?”

“你刚才晕倒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林珍费力地帮他坐到椅子上,担心地问。

李大壮摇摇头,自己也搞不清哪里不舒服。

“你先在这等一下,我去找刘姨。”林珍轻叹一声,不敢怠慢,马上把李大壮晕倒的事告诉给了刘姨,她担心这傻小子有病也不知道再耽误病情。

刘姨得知情况,立刻和林珍陪着李大壮去了医院检查。

医生检查完给李大壮开了一瓶葡萄糖。

“医生,他得的是什么病啊?”林珍见医生低头写字也不说病情,心里着急。

“没什么事,就是血糖有点低。一儿你们出去给他买点饭吃吧,胃片里面都是空的。”

医生不紧不慢地说。

林珍跟刘姨恍然大悟,闹了半天大壮是因为没吃饭才晕倒的。

刘姨出去一会儿买回来两大碗牛肉面,提着塑料袋放在病床边的床头柜上:“林珍呐,你先留在这里照顾大壮吧。我得回去了,保洁组那边离不开我。你中午也没吃饭,我一起给你捎来了。”

林珍坐在床边轻点了下头:“好的,您中午也没吃,回去别忘吃点饭啊。”

刘姨点头转身出门,李大壮要送她被林珍给按回到床上,指了指大壮头顶的吊瓶:“小心回血。”

“给你们添麻烦了。”李大壮内疚地朝林珍咧了咧嘴,低垂下脑袋。

“以后不许早上不吃饭了,保洁组工作量那么大,身体根本吃不消。”林珍打开床头柜上的塑料袋,拿出一碗面放在大壮没扎针的右手边,掰开筷子递给他:“快吃吧,一会儿坨了。”

林珍也搬过一旁的凳子一起吃了起来。

面吃起来很像和苏珊经常去的那家面馆的味道,林珍拉起塑料袋看了看,果然是那家面馆。

蓦然想起去年时其在面馆外接她的场景,心底油然而生一丝淡淡的忧伤,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大壮很快吃完面,碗里一丁点儿汤也没剩下,吃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碗边,嘴里含糊地说:“好吃,嘿嘿嘿!”

“你要不嫌弃,我这碗也给你吃吧。”林珍把自己的碗推到李大壮面前。

“嫌弃啥呀你又没有传染病,你不吃了啊?”

“嗯。”

李大壮呵呵一乐,立刻俯身翻起嘴唇吸了两大口面条。

林珍羡慕起大壮来,不用想那么多吃饱了就睡,生活反倒简单而轻松了不少。与他相比自己活的好累,尤其在想一个人的时候。

“你怎么想到来城里打工的?”林珍随口问了一句。

大壮抹了把嘴上的油,打个一个饱嗝说道:“我爹得了肾病,要用很多钱。我学习不好,又没上了大学,只能出来找工作。”

大壮家里五口人有两个孩子,上面有个姐姐已经结婚生子,对家里的事有心无力,重担自然落在大壮的肩头。大壮的父亲去年查出得了肾病,住院花不起钱,一直用药维持,药钱也很快透支了家里所有存款。不得已,大壮只好身上背着一大袋干粮爬上外出打工的火车。

大壮让林珍有了一种同命相怜的感觉。这个城市里有太多像他们一的年轻人,因为各种原因来到这里,挣扎在社会的最底层,为了一点微薄的工资而受尽嘲讽。他们迫切需要理解,需要认同感,渴望获得对人性最起码的尊重。

——

林珍在家里经常煲一些药补的汤,这都是跟刘姨学的,味道却越来越往时其的手艺贴近。汤会留出一些第二天带到休息室给李大壮,他身体虚壮,虽然有把子力气,一顿不吃就会虚脱,身体缺少营养。

大壮虽然愚钝,但也知道好歹,平时就会替林珍多做好些活,因为比林珍大两岁,便把她当妹妹一样照顾。

两人的有友谊单纯而美好,可在保洁组大妈眼里却变成了另一幅样子:

每天看到两人在一起如胶似漆,你帮我煲汤我为你干活,多么恩爱有加,再看他俩互望彼此时的情意绵绵,铁定了是有情况!

最近这两天,林珍一进休息室就能看到大妈们偷偷摸摸在嘀咕着什么,看到她立马装作若无其事各忙各的事去了。林珍挠头纳闷,好像没做错什么事呀,大妈们怎么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自己?

“林珍呐,礼拜天咱俩赶一起休息,来我家呗!”刘姨笑眯眯地向她发出邀请。

“好哇,正好没什么事,去你那儿帮您干点活。”林珍欣然接受。

“我家里用不着你干活,就是一个人有点寂寞,想让你陪陪我。”

——

林珍提着刘姨最喜欢吃的麻团,站在门口按了半天门铃,刘姨在里面光答应不出来。

等了烧开一壶水的功夫,门终于开了。

“等久了吧,快点进来!”刘姨满脸带笑,好像心情挺不错。

刘姨平时不会这么磨叽的,今天是怎么了?

带着满脑子雾水,林珍跟着刘姨走上楼梯。

屁股刚坐稳,门外又有人按门铃,刘姨旋即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转身出去开门。

林珍拧开果汁瓶盖仰头喝了一口,注意力也被引向了门口。

关门声过后,李大壮扭扭捏捏地走进了客厅,刘姨在身后推了他一把:“大小伙子有人么不好意思的,快进去!”

“大壮,你怎么也来了?”林珍有些意外,放下瓶子从沙发上站起来。

“都做下吧!”刘姨来到林珍身旁,招呼两人都坐在沙发上,自己搬了把木椅坐在他俩对面,“今天叫你们来,是为了件大好事。”

“大好事?”林珍莫名其妙地瞄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李大壮。

李大壮恨不得把头埋在桌子底下,一直低着头不说话,明显他知道“大好事”的内容,看他的样子似乎又不像什么好事。

林珍眼睛兴奋地盯在刘姨脸上,老太太却端起被子喝起了茶水。

“哎呀,刘姨您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好事快说吧!”林珍条件反射地也喝起了果汁。

“我看你们互相都喜欢,那就处对象吧!”

刘姨话音一落,果汁呛进了林珍气管里,被喷的到处都是,刘姨和李大壮都不由自主地抽出纸巾擦起脸来。

“刘姨,您……开什么玩笑啊!”林珍差点没被她雷过去,“我跟大壮哥只是朋友,我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

李大壮也抬起头,讪讪地说:“其实我也把她当妹妹的。”

刘姨疑惑地看了看两人,喝了几口茶水压了压快涌到脸上的尴尬:“我听老婆子们说得有鼻子有眼儿的,说你俩好上了,这才想给你们牵个线。”

林珍翻了个白眼,感情今天刘姨是来给她说媒的……

——

苏珊双手捧着一个跟她脸差不多大的苹果,坐在舅舅办公桌上啃得津津有味。

苏志远推门进来,一见她脸立刻拉了下来:“多大了还上桌子?”

苏珊调皮地朝他吐了吐舌头,身子一拱轻轻跳了下来,只有在苏志远面前,她才会鲜有地暴露出女孩儿的纯真,她放下苹果鼓着被撑得变形的腮帮说:“您没事儿叫我来干嘛呀?我公司里还一堆事儿呢。”

苏志远坐在办公桌后双手放在扶手上:“一会儿带你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呐?”苏珊眼帘睁大,快速把嘴里的苹果嚼烂咽了下去。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苏志远笑得高深莫测。

他们来到圣豪的一间豪华包间,苏志远特意叫了很多酒水,大有一醉方休的意思。

“一会儿来很多人吗?”苏珊低头看着满桌的名酒,还以为会来重要人物,“我一会儿要开车,喝这么多酒不太好吧?”

“喝多了就住下。”苏志远不以为然。

“那可不行!耽误了工作刘经理可要扣我工资的。”苏珊嘟着嘴说。

苏志远嘴角泛出轻蔑:“那破工作不干也罢,一天拿人当牛使唤。女孩干得好不如嫁的好。”

这时包间门一开,时其从外面走了进。

“抱歉,我有事来晚了。”时其扬唇淡笑。

“哪里,徐总能亲临寒舍蓬荜生辉!”苏志远原本面无表情的脸陡然放出光彩,殷勤地把时其让到苏珊身边,“今天难得您有时间,咱们好好喝几杯。”

“徐总好——”苏珊向时其微颔首,露出得体的笑容,脑袋里问号一个劲儿往外钻,舅舅让自己见徐总干什么?

现在夏华和袁氏集团水火不容,自己避嫌还来不及,这事要传到刘飞燕耳朵里她肯定起疑心。这倒是次要的,万一沈鹏知道了,对自己的好感一定会大打折扣。

时其心中也迷惑,苏志远明明跟他说有重要的事,来了只字不提,还带了外甥女来,他到底要干什么?

几杯酒下肚,苏志远脸上像是打上了红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徐总,我苏志远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你觉得苏珊怎么样?”

苏志远说完,时其与苏珊面面相觑,立刻明白了他话的意思,两道寒光瞬间朝苏志远射了过来。

苏志远老眼昏花没有看到,继续自顾自地说着:“苏珊这孩子我是看着她长大的,从小父亲就抛下她们娘俩,我妹妹也在几年前去世了。我答应过她母亲,要好好照顾这孩子,可是我老了肯定要走在她前面,只她能找个疼爱她的男人,我闭眼那天也能放下心。”

时其抿起嘴唇把刚要拒绝的话就着酒喝了进去。

苏珊眼圈泛出了泪花,舅舅对她用心良苦,她竟浑然不知还总是任性气他。幼年父爱缺失,舅舅在她心里俨然成了父亲的存在,自幼年起就像座大山一往屁护着她。

记得上初中的时候,经常被校门外徘徊的混混骚扰。有一天放学路上拦住苏珊欲非礼,同学告诉了苏志远,他一路狂奔赶到林珍身边拼了命保护她。

结果寡不敌众,苏志远被一个混混砍中了脑袋,送到医院抢救了一宿。到现在头上还有一块不小的疤,为了这事儿他还特地去学习拳击,只为以后能更好地保护她们娘俩。

苏志远掏心掏肺地说:“徐总啊,我苏志远活了一把岁数,从来没见过你这样优秀人品又好的小伙子。那天你在我这儿救人,给我留了很深的印象,不过那时碍于身份,我犹豫了很久。前两天听白薇薇跟我讲了你的一些事,我一下子下定了决心,这么好的小伙子,不能白白让给别人,一定要进我们苏家!我们苏珊也很优秀啊,人不仅长得俊俏,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追她的人多得踩烂了门坎,你们两个在一起,那就是金童玉女简直绝配!”

苏志远说着伸出两只手食指,往一起比划了一下。

时其哑然失声,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苏志远说得热血沸腾,这时候拒绝,等于是泼他一头凉水,老头子是袁啸天的心腹,可不能得罪了他。硬着头皮暂时答应下来?万一苏珊对他日久生情,岂不害了她?

时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得一杯接一杯地闷声喝酒。

“舅舅,可不可以让我跟徐总单独谈谈?”苏珊蓦然开口说。

苏志远一听有门儿,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笑着说:“这个我懂,你们好好聊聊,我先出去抽会烟。”

苏志远走后,两人僵了片刻,苏珊端起高脚杯先敬了时其一杯酒:“徐总,谢谢您能赏光为我一个小女子屈身来访。”

“客气了。”时其微微一笑,跟她碰了一下杯。

苏珊抿了一口酒放在桌上,笑容可掬地说:“像您这么优秀的男人,一定有不少女性追求,我舅舅把我介绍给您真是有点高攀了,他也是为我好,请您不要怪他。”

“怎么会呢?”时其轻笑道,“你也是个很优秀的姑娘。”

“可是我已经有了心上人了。”苏珊垂下眼皮,轻轻咬了下嘴唇,“实在对不起,我舅舅之前没跟我说,让您白来一趟了。”

时其笑逐颜开:“没关系,我尊重你的选择。”

苏珊正合时其的意,他正愁怎么拒绝苏志远,这下好了,人家自己说了,不用自己再浪费唇舌。

章节目录 (二十五)微服私访 苏志远假装在门口抽烟,看了看四下无人,便把耳朵凑到门口偷听。

“苏总好——”一个走路不长眼睛的员工路过,朝着苏志远大喊一声。

苏志远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手没吃住劲一下推开了包间的门,回头狠狠瞪了眼那位即将被开除的员工。

“舅舅,我们正要招呼你进来呢。”苏珊一见他脸上洋溢起笑容。

苏珊环住时其的胳膊,从座位上站起来,两人来到苏志远跟前。时其非常配合她的表演,表现得颇为亲密,屋里的气氛貌似很愉快。

苏志远立刻心花怒放,没想到才见面不到半个小时,他们俩个就发展得这么快。还没高兴几秒钟,就听见苏珊话音一转:“我要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我刚认了徐总做哥哥,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哥哥?”苏志远脑袋上好像挨了一闷棍,目瞪口呆。

“这都什么年代了,年轻人都讲究自由恋爱,您老人家还搞说媒那一套。我跟徐总聊的挺投缘就认了个哥哥,多好,以后又多了一个人疼我。”苏珊说着轻轻摇晃了两下时其的胳膊,跟他撒起了娇。

“您也是……这意思?”苏志远满脸狐疑地看向时其。

时其轻颔首,笑道:“我尊重苏珊的心意,以后我会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疼。”

闹半天是苏珊主动拒绝了人家,苏志远终于搞明白了状况,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公司里还有事,我就不多呆了。改天约个时间我们一起吃顿饭,请公司里几位老总帮忙见证一下,我和苏珊就是兄妹了。”时其见事不妙找个借口先撤了,省得一会儿被苏志远的火气熏到。

送时其走后,苏志远暴跳如雷,对苏珊私自拒绝时其的事极为恼火,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苏珊想不到平日对她呵护有加的舅舅,生起气来像个发了疯的雄狮,另她再巧舌如簧也压制不住舅舅的火焰山,这一天是她从小到大被骂过最狼狈的一次。

——

苏珊耷拉着脑袋走进电梯,居然没发现站在身边干活的林珍。林珍把抹布丢到水桶里,歪着脑袋将带着胶皮手套的左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乱入眼帘的手套打断了苏珊的沉思,回过神来烦躁地拨开了林珍的手:“干嘛呀——脏死了。”

“怎么了?”林珍看出来她心情不好,便问。

“还不是我舅舅,非要给我介绍对象,我没同意,就把我骂了一顿。”

“这么巧?”林珍咧了咧嘴想起了自己的窘事,“我昨天也被刘姨拉去相亲了,你猜跟谁?”

“谁呀?”苏珊微微扬眉,眼里闪过疑惑。

“李大壮。”林珍手背捂着嘴俯身笑了起来。

“你们保洁组那棵仙草?”苏珊微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也笑了,“刘姨可真有才,怎么想的呀她是?”

“大壮哥人挺好的,只是我俩不合适。”林珍抿起双唇,若有所思地轻轻悠了几下手套。

苏珊脸上扬起阴险的笑容:“你猜猜我今天跟谁相的亲?”

这回轮到林珍纳闷了,思量了一下,眼睛缓缓瞪大:“难不成是沈总?”

“你这情商可没救了,”苏珊轻叹一声无奈地摇头,“怎么可能的事,除非我舅舅脑袋进水了,才会给袁啸天眼里上眼药。”

林珍一拍脑袋:“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猜不出来吧,呵呵呵!”苏珊笑得不怀好意,出其不意地说出了答案,“是徐总——”

林珍的神经一下子被电击中,直愣愣地盯了苏珊半天:“你……不是喜欢沈总的吗?”

“把我当什么人了,放心啦,我不会抢你时其的,我已经认徐总做哥哥了。”苏珊拍拍林珍肩膀,故意咧嘴轻唉了一声,“虽然你对我徐哥哥有点想入非非,但做为闺蜜的我,可不忍心把你的幻想给破灭掉。”

“谁想入非非了!”林珍一抖肩甩掉苏珊的放在身上的手,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跟谁好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都快想不起他是谁了。”

看她欲盖弥彰的样子,苏珊禁不住笑出声:“好啦,不逗你了。说来挺有趣的,昨天被我拒绝之后他好像还挺高兴,看样子对我没什么兴趣。我就有点怀疑,一个坐怀都不乱的男人……会不会性别取向有些问题?”

“别瞎说——绝对不是!”林珍干脆地反驳道。

“你怎么确定,难到你亲身体验过了?”

“再瞎说我可不客气了哈!”

“你越不让我就越想说,嘿嘿!”

小女生又打闹在一起,不知不觉中,电梯从负一层到二十二层上下已经几个来回。

——

一进经理室,苏珊正瞧见沈鹏站在窗边跟刘飞燕说话,心跳骤然加快。她问完好沈鹏轻点了下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跟刘飞燕继续之前的谈话。

苏珊心底油然升一阵失落,上次在一起吃饭,她费劲了心思表现自己,只希望博得他哪怕是一丢丢的好感。她自认为自己做得相当出色,当晚在西餐厅成功吸引了一众男客的目光,唯独只有他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从那之后,沈鹏再没有私下联系过她,连一个短信也没收到过。

再见面,让苏珊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距离感,眼神淡得形同路人,难到那晚送她回家,只是单纯的上属对下属简单关心?

“我听说你们保洁组大妈在门口群殴了一帮小流氓,可有此事?”沈鹏眼里噙着笑问刘飞燕。

刘飞燕听了哭笑不得:“哪有的事,只是员工之间因一点小事闹了点矛盾。都怪我没有管教好下面,我也有责任。”

“小事?我还听说把一个叫万鑫欣的女员工的车都给卸了?”

沈鹏脸上越是表现得和颜悦色,刘飞燕的心越往下沉。她深谙沈鹏的脾气,满脸堆笑之时往往是愤怒已经到了临界口,马上就要爆发的态势。不过这一次刘飞燕显然揣摩错了沈鹏的心思,他是真得觉得有意思,想见一见保洁组的这些女侠。

于是便让刘飞燕带他去了休息室。

临近中午,大妈们几乎都聚在休息室里,大家伙在一起毫无顾忌地聊天。林珍对聊天的内容不是很感兴趣,在耳朵上塞了耳机,惬意地坐在靠窗的位置听英语,耳机就插在自己新买不久的智能手机上。如果不是为了学习方便,她才舍不得买这么贵的手机,花了几千银子,让她肉疼了好一阵。

一个单词卡在脑海里,林珍拔弄手机,倒回去反反复复听了好几遍,耳朵孔儿陡然一松,耳机被人给摘了下来。林珍带着些许恼火抬起头,看到刘经理拿着自己的耳机站在面前,目光一转,沈总竟然也在!

此时的休息室里变得鸦雀无声,刘姨紧张地站在一边看着林珍,不住地朝她的手机挤眉弄眼。她忽然想起来,公司里有规定,不允许上班时间玩手机,万万没想到今天两位老总亲自下来查岗。这下可麻烦了,这不是给领导添堵么,会不会一怒之下把自己开除啊?

“给解释一下吧!”刘飞燕晃了晃手里的耳机,语气生硬地说。

林珍后老悔了,心里不停地责怪自己粗心大意,没把制度放在心上,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垂下睫毛咬了咬下嘴唇说:“您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吧。”

“公司刚开完会,三令五审,一再强调不允许上班玩手机,怎么就有人置若罔闻当耳旁风?今天从你开始,必须狠罚重罚,给其他员工好好敲敲警钟!”刘飞燕有意把事情说的很严重,让沈鹏无从发怒,其实是想保护林珍勉受更大的处分,刘飞燕在公司里出了名的护犊子,要不这帮人也不会对她唯命是从。

她这一套对沈鹏来说就是小儿科,扬起嘴角并没有当回事,从刘飞燕手里取过林珍的耳机,插在了自己的耳朵里听了一会儿:“你在学英语?”

林珍轻点头,脸上惊慌的样子仿佛一朵随风颤动的梨花:“对不起,我以后一定注意。”

沈鹏摘下耳机轻轻点在林珍手里,脸上带笑,侧脸对刘飞燕说:“我们是不是把制度定的有点过于严格了?”

“有吗?”刘飞燕眨了两下眼睛,马上明白了沈鹏的意思,脸上的表情也跟着缓和了下来。

沈鹏当即宣布:“从今天开始,休息时间员工可以搞一些小娱乐,玩手机听音乐随意,公司不会干涉——前提是,不要太过火,记得看时间。”

消息一出,整个客服部沸腾了起来,林珍如释重负长长出了一口气,不用担心被开除了。

大妈们非常赞赏沈鹏的做法,一下子没有了拘束,热情地把沈鹏拉到椅子上跟他唠起了家常。刘飞燕诚惶诚恐地立在一边,紧盯着这帮不懂规矩的大妈,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沈鹏脸上带着亲切的笑,随意又温和,身上没有一点架子。他跟大妈一边着聊天,不时用眼睛的余光瞟向林珍那边,她始终规规矩矩地站在墙边,不敢越雷池半步,痛苦而煎熬地期待着老总们聊完天马上离开。

聊到与万鑫欣的过节,沈鹏眉头微微蹙起,别有深意地望了一眼刘飞燕。

沈鹏与大妈和谐的画面让林珍心里些许动容,她没想到他这样一位高高在上的领导,会关心她们这些最底层的员工。如此体恤下属,在生活中应该也是暖男一杖,难到自己当初是误会他了?苏珊果然比自己会看人。

林珍两只眼睛始终盯着手机上的时间,过了二十分多分钟,沈鹏终于起身离开休息室,临出门叮嘱刘飞燕给保洁组换几个软一些的沙发。

做完了吃瓜群众,林珍重新靠在窗边听起了英语,把沈鹏刚才来的事抛得一干二净。在她的眼里,只有她上心的人或事才会在她的世界里保留。

“林珍这么上进的员工,怎么会给安排在保洁组了?”回去经理室的路上,沈鹏满腹疑惑地问刘飞燕。

刘飞燕满脸尴尬:“当初是她自己主动报名当保洁的,具体原因还得问她本人。”

“以后有合适的岗位给她安排一个,公司的未来还要靠这些年轻人嘛。”沈鹏一本正经地跟她打着官腔,状似不参杂一点私心杂念在里面。

下班后,在苏珊车上。

因为被刘飞燕安排了工作出不来,苏珊没能跟着一起去休息室,趴在桌子上失落了好一会儿。这会儿没完没了地跟林珍寻问起沈鹏在休息室里发生的事,林珍知道苏珊在意他,便仔仔细细给她描述了一遍。

苏珊眼眸里立刻闪起了小星星:“沈总好有魅力。”

苏珊陷入陶醉,不由自主地双手起捧脸颊。

这一举动可吓坏了一旁的林珍,她手指着方向盘不住地抖动:“小、小小心开车呀!”

苏珊从梦中惊醒,慌乱中抓住方向盘,使劲往右边一转,即将撞向桥墩的汽车,调转车头重新回到公路上,两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定了定神,苏珊意由未尽,还要让林珍再说一遍,林珍连连摇头:“您先歇会儿吧,等回家再说行吗?说一百遍都成。”

章节目录 (二十六)此路不通 手机在桌上震动,不知疲倦地搅扰着熟睡中的沈鹏。

昨天一直工作到很晚,他也没回家直接住了在办公室。

他办公室面积占了十七层的五分之一,两室一厅一卫。客厅用来办公或召开临时会议;一间是茶水间,专供重要客人一起聊天的地方,没事自己也会在里面喝喝茶看看书。

最后一间就是这间卧室,室内摆放一张红木的双人大床。沈鹏喜欢干净的颜色,床品和窗帘清一色是雪白的色调。昏暗的卧室墙上挂着沈鹏从世界各地网络来的各种名画,里面还有自己的私人洗手间。

卧室里做了隔音,关上门就可以两耳不闻窗外事,沉浸在安静的世界里放松一下神经。

手里的吵闹声完全打破了卧室里的安宁。沈鹏闭着眼睛,眉头微微蹙起,伸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几下,抓到了手机摁到免提:

“沈总啊,您快来外滩一趟吧!这里出事了!”

电话里传来急促的说话声。

脑海里第一个反应,外滩出事了!沈鹏赤着膀子从床上霍地坐起来,抓起被子甩在一边,穿好衣服忙不迭走出办公室。

林珍刚拖完电梯地面,有点湿她便用硬纸板来回扇风,沈鹏一进来就踏上了几个黑黑的鞋印。

一大早就看见沈总急急忙忙走进电梯,脖子没扎领带,白衬衫上有些褶皱,似乎是来不及熨烫。

平时沈鹏很注自己在公司里的形象,除非万不得已,绝不会这么衣衫不整地出门。

没想到一进电梯就撞见林珍,脸上有些不自然。

他表情严肃,抬头紧盯电梯门上的数字。左手自然地插在了黑色西服裤里,裤子立马紧绷在了结实的大腿上。

林珍忽然发现了一个另她尴尬的情况,她发现沈鹏裤子拉链没有拉上,。

心里忐忑起来,要不要告诉他呢?这事说出口多难为情,其实只要要不假装没看见。

可要不是不说,一会儿沈总出去更难为情,传出去有损沈总形象。

眼看就要到了一楼,情急之下,林珍忽然来了注意,讪讪说道:“沈总,您……裤子上粘了东西。”

沈鹏立刻低下头查看,很快发现了“脏东西”所在的位置,他背过去迅速拉好拉链,转身对林珍投去一个感激的笑容:“谢谢”。

电梯门一开,沈鹏迅速闪了出去,气场也随之消失,林珍松了口气。逾怕什么逾来什么,成心跟自己过不去,不过公司形象总算保住了,自己小骄傲了一把。

——

沈鹏的车在半路就给人拦住了,前方赫然有一辆大铲车横在路中间,除了他还有公司的其他人也都把车停在一边,站在路上手足无措。

“怎么回事?”沈鹏问身边人。

“袁氏集团程包了这一段的路,说马上要施工修路,所有车辆都不让通行。”

“多久可以恢复?”

“他们说老总迟迟没让施工,他们也不说不准。”

沈鹏眼眸阴暗了下来,外滩风景区才动工几天,袁氏集团就承包了公路,哪有这种巧事,明摆着就是跟夏华过不去。想到这沈鹏嗤笑一声,输不起就搞这些流氓地痞的小把戏,枉他高看了袁啸天。

另一边,时其叫人在办公桌上摆好了茶点水果,靠在椅子上静等沈鹏大驾。

夏华赢了办公楼的官司,袁啸天本事再大也拿法律没办法。他雷霆大怒,催促着时其赶紧对夏华动手。

时其无奈之下,才想出这么个馊主意,虽然有些不光彩,至少不会伤害无辜人的性命。

白薇薇刚向他汇报沈鹏来访,沈鹏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时其办公室的门口。

“小弟不知沈总来访,有失远迎了!”时其绕过办公桌来到沈鹏面前,满脸带笑地说。

沈鹏看了眼桌上的摆好的水果,冷哼一声:“徐总不早就为沈某准备好了吗?”

时其淡然一笑:“什么都瞒不过沈总。”

时其叫人给沈总搬来椅子,沈鹏一摆手:“我没空聊天,只有一件事想请示徐总,可不可以赏给沈某一些薄面,把外滩的路障移开?”

“您可别这么说,折煞小弟了……这事小弟也是无能为力。”时其视线转向了旁边,面露难色,“这件事小弟恐怕也有心无力呀。”

沈鹏立刻扬起了眉毛:“那就是不想给沈某面子了?”

“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我们上次说的那件事,要不您再考虑一下?”时其坐回办公桌后,惬意地往后一靠,“我们只租三个月,到期立马奉还。”

“不好意思,夏华没有闲地。”沈鹏面无表情,声音已经到了冰点。

——

刚一进门,刘飞燕被扑鼻的烟味呛得直咳嗦,沈鹏右手两指夹着烟卷,一个人靠在办公桌前吞云吐雾。

她一只手捂着嘴,把门开到最大,连推开两扇窗户,空气才慢慢变得清新起来。

刘飞燕心事重重地站在沈鹏身边,欲言又止。

“说吧,什么事儿?”沈鹏头也不抬地说。

“跟咱们合作的几个公司打来电话,如果外滩不启动就要撤资了,还要我们赔偿他们停工带来的损失。”刘飞燕低声说。

“可以,让他们到公司来谈。”沈鹏面不改色,眼睛一直盯着桌上的文件。

刘飞燕低低叹了口气:“袁氏那边就不能再沟通一下了?这可是几十个亿的投资啊,沈总,要不您再好好考虑下吧?”

沈鹏将抽下剩的烟头在烟灰缸里戳了戳,仰身往后一靠,举重若轻地说:“放心,几十个亿不会把夏华怎么样。袁啸天跟我耍起了小孩子玩的把戏,也不怕被业人内耻笑,我倒要看看,他往后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花那么多钱,白修一条路,难道就为了跟咱们志气,袁啸天疯了吧?”刘飞燕觉得不可思议,也没见袁氏集团接过什么好项目,两年就发展到这么大的规模。袁啸天花钱如流水眼都不眨一下,实力得有多雄厚才能如此任性妄为。

“我沈鹏不是让人吓唬大的,想要挟我想多了。外滩我就是烂在手里也不会让给他分毫。”沈鹏微闭双眸唇瓣开合着,说完陷入沉思当中。

他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袁啸天好像是从石头缝里蹦来的,一夜之间袁氏集团扎地而起,跟做梦一样。公司刚建成便处处跟自己作对,难不成他过去跟自己有过节?可两人从未打过交道,谈不上有什么恩怨。沈鹏想有机会见见他,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探探他的底。

刘飞燕回到客服部,苏珊看她得脸色就知道事情不妙了。

一坐下刘飞燕便摇头叹气,手放在办公桌上支着头,两道细眉快拧成了麻花。

“刘总,沈总那边也没办法了吗?”苏珊凑到她跟前轻声问。

刘飞燕缓缓摇头,轻叹一声:“几十个亿呀……”

“天呐,袁氏集团下手太狠了!”苏珊倒吸了一口凉气,思忖半晌说道,“我去找徐总说说。”

刘飞燕放下胳膊,哑然失笑:“沈总亲自去都说不通他,能听你一个客服部秘书的话?”

“其实……我跟他有点交情。”这个时候没必要再隐瞒了,苏珊把自己认时其哥哥的事跟刘飞燕说了。

刘飞燕喜出望外,想不到自己的秘书居然还有这种背景,她站起来隔着办公桌紧紧握住苏珊的手:“那就全拜托你了。如果能说动徐希明,我就上沈总那亲自为你请功!”

苏珊笑了:“刘总,这是我应该做的,不求回报。”

刘飞燕赞许地点点头:“公司也不会辜负你的真心。”

——

大话虽然说出去了,苏珊心里一点底也没有,这是两个公司之间的事,不是徐希明一个人说了算的,就是去了也不一定有她想要的结果。

她想先找他先说说,再找舅舅聊聊,看看他们两个一起能不能说动袁啸天。

“徐总,苏珊来了。”白薇薇在门口说。

“让她进来吧。”

时其正站在窗前盯着外面繁华的街道。每天对着窗户成了他唯一的爱好。透明玻璃仿佛一堵隐形的墙壁,把深深他囚禁在另一个幽暗的世界里,深邃的眼眸充满了对外界的渴望,他心里期待着某一天,可以走出这坐压得他透不过气的牢房,在大街上闲庭信步。

普通人眼中最平常不过的事,却成了时其眼中遥不可及的幸福。

“哥哥——”苏珊亲切地唤了他一声。

“来了,过来坐。”时其离开窗台,搬过椅子叫她坐在自己身旁,“想喝点什么吗?”

“有咖啡吗?”苏珊脸上挂着笑,轻轻摘下小挎包放在桌上。

时其立刻吩咐白薇薇端了两杯咖啡来。

“你怎么有时间过来?”时其脸上噙着笑,明知故问地说。

苏珊微低头搅动了几下咖啡,盯着杯子里打着圈的泡沫不说话。

“有什么事跟哥哥还不好说的吗?”时其眼神温和地看着她。

苏珊端起咖啡杯轻轻搁在桌上,双手放在腿上揉捏在一起,终于鼓舞了勇气开口:“我想求您件事。”

“说吧。”时其投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外滩的路障是不是您安排的?”苏珊问。

时其轻点头。

“夏华因为路卡死了到现在不能施工,反正现在路没有修,可不可以先打开让他们过去?”

“刘飞燕知道咱俩的关系了?”时其神态淡然地喝了一口咖啡,缓缓放在手里的托盘上。

苏珊轻点头,时其面色阴沉了下来。

苏珊垂下眼睫犹豫了一下说:“其实沈总就是我心里喜欢的那个人,他现在遇到困难我不能袖手旁观。我知道这件事让您很为难,只希望您在袁总面前美言几句,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你根本就不知道情况,作为哥哥,我劝你还是不要擅和里面的事。”时其意味深长地说,侧脸看了看门口晃动的人影,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快速写上几个字,叠好扯下来塞在苏珊手里,压低声音说:“你要真想帮他,就把这个纸条交给他,记住,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

苏珊蜷起掌心,把纸条藏在手里,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小声说:“谢谢哥,这份人情我日后一定还你。”

“自家人不要说那些客套话,快走吧。”时其催促着她。

于是苏珊站起身,故意大声对门口说道:“什么破哥哥,白认你了,这点小忙都不帮!”

随即使劲把高跟鞋跺得很响,走出了办公室。

出了袁氏集团,苏珊的车如离弦的箭,长嘶一声在公路上急驰而过,驱车直奔夏华。

上了十七层,略过站在电梯口的林珍,苏珊快步跑向沈总办公室。

林珍对着她的背影挠头纳闷:“怎么了今天?”

到了门口,苏珊连门也忘了敲,直接推门进去。

沈鹏刚好也从外面回来不久,来不及吃饭,面前泡了一桶方便面,掘起筷子准备吃,苏珊便从外面气喘吁吁地进来:“沈总,我有急事要找你。”

说着从包里掏出纸条递给了他。

沈鹏放下筷子,疑惑地从苏珊手里接过来打开看,上面写着时其刚劲有力的几行字:

“恳请沈总把外滩借用小弟三个月,此事断断不是为了袁啸天,乃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小弟以人格担保,三个月后,一定把外滩完好无损交还沈总手里!事关人命,请沈总三思!”

几段话看得沈鹏头皮发麻,抬眼瞅了眼苏珊:“这是徐希明写的?”

苏珊点头:“徐总让我嘱咐您,这事只有咱们三个人知道。”

“你是怎么联系上他的?”沈鹏瞅了瞅纸条狐疑地望向她。

“额……徐总经常去我舅舅的夜总会喝酒,就这么认识的,我认他做了哥哥。”

“哪家夜总会?”

“圣豪。”

沈鹏相当意外,圣豪可谓是大名鼎鼎,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经常光顾的地方,自己偶尔也会去玩玩。老板苏志远人脉相当广,黑白两道通吃,没几个人敢招惹他,苏珊居然是苏志远的外甥女!

沈鹏摸着下巴思考起来,看来苏志远跟徐希明关系不错,似乎是苏珊利用这层关系想帮夏华说情。

沈鹏起身背着手在屋里来踱步,细心斟酌着这张纸条上的意思,他瞄了一眼苏珊的神色,不像是在说谎。徐希明他见过几次,像个正人君子,难道真如他写的那样另有内情?

“今天让你受累了,改天我请你吃饭,你先下去休息吧。”沈鹏心烦意乱,耐着性子打发苏珊先出去。

苏珊刚才光顾着往回赶,忘了看看纸条上写了些什么。见沈鹏面色凝重,心里有点放心不下,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沈鹏回到座位,面条已经膨胀了好几倍,泡得没法吃了,扣上盖子顺手丢在一旁的垃圾箱里。

打开手心里纸条又看了一遍,上面“人命关天”四个字骤然放大了好几倍。

沈鹏缓缓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给我预约袁氏徐总,就说我想把外滩租给他。”

章节目录 (二十七)鸿门宴 白夜三更,时其耳边挨着手机坐在客厅里沙发上,在大洋的另一边,却是一番阳光明媚,袁啸天拿着电话神慵懒地躺在游泳池边的座椅上。

时其的手机传出袁啸天阴冷带笑的嗓音,感觉仿佛是春暖初融的冰块。

“外滩做的不错,杀了那小子的锐气。”

袁啸天没有跟他再提新办公楼的事,时其稍稍轻松了一些,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下一步你配合老苏,我已经让他在夜总会安排了人,你想办法让沈鹏去盛豪,剩下的事都交给老苏来做。”

时其心里吃了一惊,本以为他会就此罢手,没想到又来了这么一手。袁啸天的意图不用明说了,沈鹏这一去恐怕凶多吉少,袁啸天并不打算放过沈鹏。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让袁啸天宁可冒着生命危险也要让沈鹏身败名裂?

闷声听完电话,时其嘴角微微绷起,拿着电话的手缓缓垂下,仰面对墙轻叹了一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袁啸天不只搞得是沈鹏,也是在考验自己,时其开始犹豫,这回帮不帮沈鹏。

袁氏集团的水太深,时其也只接触了一些皮毛,而袁啸天对他的戒备丝毫没有放松半分。为了长远打算,他不能再轻举枉动,身边到处是袁啸天的眼线,一旦自己露出马脚,一年多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可要是袖手旁观,便又多一个无辜的受害者。袁啸天心狠手辣,得罪过他的人大都要以惨痛的代价而收场,这次他对沈鹏尢其甚。

心中隐隐的不安起来,直觉告诉他袁啸天还会使出更阴的手段,这只是刚开始小试牛刀,看他的太度也许最后会要了沈鹏的性命。

时其的手机刚刚被人安上了窃听装置,连他住的这间房里也有暗藏的摄像头,他在袁啸天眼里成了透明人,一有动作那边就会知道,即使自己想帮忙恐怕也有心无力了。

关了灯,时其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对面二楼的窗户忽闪动了一下,亮起了灯光。时其靠到窗前,眼眸里映出灯影,瞬间闪烁出一丝光泽,他想到了一个主意。

——

一口气在公园里跑了两圈,估计得有三千多米,林珍汗流夹背地绕过水泥小径放缓了速度,小跑变成走路,结束了当天的晨跑。

运动完一屁股坐在公园木椅上,顺手抽下脖子上的毛巾擦汗,肤色越发变得白皙,脸上微微泛起了桃花红。

“这么巧——”

耳畔蓦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林珍心里怦然一动,微垂的眼帘并没有立刻抬起,她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谁。

“徐总好——”

林珍冷漠地打了一个招呼,向前倾身准备从座椅上站起来离开,时其却靠着她坐在了左边,嘴上扬起微笑:“怎么,不想见我?”

林珍愣了一下,两个人腿挨着腿贴在了一起,麻酥酥的电流立刻顺着时其的大腿传到她全身各处。

她往右边挪了挪身体,给两人中间留出一拳的距离,眼眸不自然地闪烁了几下。

自从上回在公园里偶遇,她再没见他来过这里,似乎是有意躲着她,刻意不来的。

林珍早就心灰意冷,对他不再抱有什么幻想,感情这东西,放在心里的越多就越伤人,她已释怀,以为对他的感情已经石沉大海。

可今天再遇见,隐藏在心底的情感忽然之间又掀起了波澜——她还是忘不了他。

时其突如其来的亲昵让林珍措手不及,他的声音异常柔和,跟以往大相径庭,她麻木的心都跟着柔软了起来,林珍本就不是铁石心肠之人。

疑惑、委屈,伤感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她想问他为什么假装不理自己,为什么对她那样冷漠,为什么明明曾经那么在意,现在却形同陌路……所有的话到了嘴边,全化成一声淡得听不见的叹息。

“你总到这儿来跑步?”沉默片刻,时其实在找不到其他的话题。

林珍轻点头,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对他很有礼貌地说:“我得走了徐总,您先慢坐。”

没等他说话,她起身潇洒地走出了公园。

时其她心里一直期盼着,他会突然从后面抓住她的手,把她揽在怀里。即便没有,哪怕只是一个微笑,她便可以马上原谅他。

然而,直到她走出公园大门,一如往常,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珍进到楼道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街道上只有穿梭不停的车流,轻叹一声,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准备上楼,左手突然触到一个纸团。林珍脸上露出疑惑,掏出纸团打开来看,上面写着时其的笔迹:

“我后天约沈鹏吃饭,告诉苏珊,务必要阻拦沈鹏去盛豪。此事只有你,我,苏珊三个人知道,切记!”

林珍看完莫名其妙地骚头,什么吃饭……务必阻拦?没读明白他的意思。反正时其让自己告诉苏珊,她肯定知道怎么回事,等一会到了公司再说吧,便把纸条放进背包里。

到了公司开始忙起来,林珍很快把这件事忘的一干二净。

这时的沈鹏已经接到了时其的邀请,双手插兜正在办公室里徘徊。

刘飞燕抱起膀子眉头微皱:“徐希明请您吃饭什么意思呢?我看去了这顿饭也吃不好,打完了人给一个红枣,想装好人还是让咱们难堪。”

沈鹏轻摇头:“不会那么简单,徐希明一定有事找我。”

“他能有什么好事?无非就是想占便宜。”刘飞燕鄙夷地冷哼,“你就不要去了吧!”

“啃骨头虽然硌牙,比干吃肉有味道,我去会会他。”

沈鹏陷入了迷惘当中,袁氏集团像一座深埋海底的冰川,暗流涌动又充满了诱惑力。好奇心让他急于接近它想要了解得更多,回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于是决定接受时其的邀请。

——

刘姨最近身体抱恙,向公司请了一段时间假,六十多岁的人了,每天干保洁这么累的活,身体难免有些受不了。

刘姨不在的时间,林珍代替她暂时搭理保洁组的事。干活同领导别人干活完全是两种体验。大妈们都有意见,不愿让一个小辈儿指使自己,干活也不认真了,还找她不在的空挡偷懒,这让林珍十分恼火。

林珍拖着一身的疲惫回到家里,瘫在沙发上没多久便接到了苏珊的电话,声音里带着兴奋:“一会儿沈总要去我舅舅的夜总会,人马上快到了,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我可不去,上一次的事还不够哇,这回就算十头牛拉我也不去了。”林珍干脆地挂了电话,眯起眼睛想小憩一会。

脑海里骤然一激灵,林珍猛地从沙发上坐直身体,立刻把电话回拨了出去。打了半天苏珊也不接,可给她急坏了,随即跑下楼打了个出租,火速赶往盛豪。

半路上接到了苏珊的来电,林珍接起手机就问:“你现在在哪?”

“怎么,后悔啦,是不是想来找我?”苏珊话说得不紧不慢,调侃起来。

林珍急了:“不是啊,没时间跟你开玩笑,你快拦住沈总,千万不要让他去圣豪!”

“为什么?”苏珊的声音严肃了起来。

“是徐总你哥哥说的。”

林珍说完手里屏幕一黑,苏珊已经挂掉了电话。

“她听明白我说的没有?”林珍对着手机自言自语道。

推开圣豪大门,林珍跑进大厅无所适从,不知道该找谁,于是又拨通了苏珊的电话。

右边走廊忽然传来细碎急促的高跟鞋声,苏珊快步跑出走廊,着急地东张西望,一眼看到站在门口的林珍,马上跑过来拉住她:“快帮我挨个屋看看沈总在哪个包间——快!”

“去吧台查一下不就得了?”

“查了没登记。”

看苏珊的神色,林珍恍然意识到事情严重性,旋即与苏珊找遍了所有的包间,找了半天连个沈鹏的影子都不见。苏珊只好又拔了沈鹏的电话,另一头提示关机,打时其跟舅舅的手机也不开。

“怎么办、怎么办!”苏珊在走廊搔首踟蹰,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时,几个服务员从楼上下来,鬼鬼祟祟下到了通往地下的楼梯口。这一幕林珍看在眼里,她拍拍一旁的苏珊:“那里咱们还没去过。”

苏珊眼前一亮:“走,看看去!”

地下是盛豪的仓库,一下楼有一个百来平米的大厅,与地相连的钢架子整齐排列成行立在大厅里,架子每一层放了各类的货物,都被挂了牌子标注上。大厅里还有几个单独的房间,门上大都上了锁,用来储藏贵重的物品。

她俩跟着几个服务员悄悄来到一间小仓前,几个人进了屋,大门被严严实实地关上。两人把朵耳趴在门上听了半天,什么声音也没有。

“你说沈总会不会在里边?”林珍扭头问一旁的苏珊。

“不知道,不管怎么说,先进去看看。”苏珊挺直身体,大力地砸起了门。

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一个男服务从里面探出头来,看到苏珊微愣了一下,随即满脸堆笑:“您怎么来了?苏总不在地下,刚坐车出门办事去了。”

苏珊立在门口怒形于色:“我不是来找苏总的,我要找一个叫沈鹏的人,不知道你们见过没有?”

“沈鹏?没听过。您要是没事,我们先忙了。”服务员着急着就要关门。

苏珊机敏地捕捉到他脸上转瞬即使的惊慌,双手扒住即将关上的大铁门使劲往外一摔,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顾不上耳朵眼里的翁翁声,林珍跟着苏珊拔开那人就往里面闯。马上有两个女服务员张开手臂,挡在她俩前面不让通过,林珍不知从哪来了股蛮劲,左推右闯把两个女的全撂在地上,在保洁组这段时间,身体得到了锻练,长了不少力气。

撩开隔间的黑色布帘子,两人走了进去。

屋里面有一个女人赤着身体,背靠着门口坐在一张杂乱不堪的床上,看到外人进来,惊呼一声裹着背子跑了出去。沈鹏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好像失去了意识。林珍望了他一眼,赶紧双手捂眼背过身去,脸颊骚得通红。

对床的位置,摆置了一个正在运转的摄像头,她俩一下明白了怎么回事,两人面面相觑。

“现在怎么办呐,苏珊?”事情来得突兀,林珍脑袋里一片空白。

“你帮沈总先把衣服穿上。”苏珊抚了下起伏的胸口说。

“哦——神马?”林珍瞳孔骤然放大,尴尬地瞟了眼床上一丝不挂的沈鹏。

“快点吧,等一会我舅舅来了再走就来不及了!”苏珊大声催促她,自己去关摄像机。

林珍只好硬着头皮来到沈鹏面前,从衣服堆里推扒出他的衣裤,别过脸帮他往身上套。她瑟缩着双手谨小慎微,生怕不小心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结果还是不小心碰到了,脸上顿时火辣辣地燃烧起来。

苏珊关上了摄机没忘取下SD卡放进包里,转身看见林珍在床边磨磨蹭蹭的窘迫样儿,气不打一出来,过去帮她三下五除二给沈鹏穿上了衣服。

她俩一边一个把沈鹏从床上扶起,沈鹏低垂着头,粗大有力的胳膊担在了两个娇小的肩膀上显得各外沉重。两人吃力地把他从床上架起来出了仓库。

守在外面的服务员拦住了她们的去路,其中一个人对她们央求道:“没有苏总的同意你不能带走他啊,姑奶奶啊,求你们了,我们只是打工的,别再为难我们了。”

“苏志远问起来,就说我带着人强行把人给抢走的,有什么问题让他找我!”苏珊硬生硬气地大声说,见几个人还站着不动,气得她柳眉倒竖,大吼一声,“都给我闪开!再拦着我别怪我不客气!”

几个人只好撒开,灰溜溜上楼走了。

两人急急忙忙出了盛豪,把神志不清的沈鹏放躺在苏珊的汽车后座上。

苏珊一脚油门,汽车风弛电掣般离开这个了事非之地。

沈鹏被带到了林珍家。喘息未定,苏志远的电话就到了,电话里的声音震耳欲聋:“死丫头,你可坏了大事!等见面看我不扇你几个嘴巴子!我命令你十分钟之内把人给我送回来!”

苏珊把手机拉离自己,咬着下嘴唇耐心等苏志远说完话,然后吐给他俩个字:“没门儿!”

挂了电话,苏珊嘱咐林珍好好照顾沈总:“我舅舅一会儿肯定会去我家里,我今晚就不回去了。你这里也住不开,我先去刘经理那里住一晚。”

“刘经理那边要告诉她吗?”林珍问。

苏珊迟疑了一下:“先谁也不要告诉,包括刘姨,明天我给你请假,你就在家好好照顾沈总,其他的事等沈总醒了再说。”

章节目录 (二十八)码头 清晨,沈鹏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完全陌生的床上,身上被人盖了条粉色卡通小猪图案的被子,上面弥散出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轻抬起一只盖在眼睛上,意识又飘回到昨晚。明明大家的酒都是从同一个酒瓶里倒出来的,杯子也是随便挑的,苏志远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药放进他杯子里的?他喝完发觉头昏才知道事不好同,可为时已晚。醒过来就发现在这里了,袁啸天到底想做什么?是不是爱上自己了,想搞人身囚禁玩个刺激点的?吃顿饭的事,怎么也想不到他这么变态,净整些下三烂的手段。希望不是什么太让自己难看的事吧……

总感觉两脚底板凉嗖嗖的,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床尾,被子有点短,光着两只脚突兀地露在外面。

沈鹏背靠床头板坐了起来,左右来回环视屋里。房间的装修有些年头了,家具也十分老旧,不过打扫得十分整洁。窗台白色磁砖上摆放着一盆茶碗大小的仙人球,翠绿的尖刺在阳光的照射中生机勃勃。

摆着一个黑色闹钟,还有一台银白色的笔记本电脑。沈鹏见到电脑忽然脑洞大开,以为里面有逃生线索,打开看了半天,除了正常的软件没什么不同之处。

他一点都不着急出去,袁啸天要想怎么样他,这时候想跑也是不可能的,不如先养好精神。等一会儿他们的人发现自己醒了,自然过来找他,到时候再随机应变。

坐够了从床上下来,发现身上的衣服满是褶皱,白衬衫的扣子还系错了两个。衣服似乎被人给脱下来过,难不成自己猜对了,袁啸天真的是gay?沈鹏胃里一阵翻腾,蹙起眉头重新把扣子解开扣好,抻了抻衣服上的褶子。

靠窗的衣柜门开了一条缝,他伸手拉开看了看里面。挂的都是女人的衣服,明显穿衣风格有些保守,大多是长袖的衣裤,还有几件运动服,没有一件裙子。

怎么看都不像一间囚室,沈鹏猜测着房间主人的身份,林珍推开门走了进来,看到沈鹏站在卧室里,神经一下紧绷起来,张口结舌道:“沈、沈总……”

沈鹏看到林珍的那一刻心里莫名踏实了下来,不加思索地问她:“这是什么地方?”

“我家里……”林珍微垂粉颊拘束地站着,眼睛不敢直视他。

“能跟我说说昨天发生的事吗?”沈鹏坐在床头手伏在膝盖上,右手轻拍床沿让林珍过去坐。

林珍没敢坐,而是从一旁搬了把椅子恭顺地坐在了他对面。

沈鹏全程闷声不吭听地她讲,眉宇间渐渐笼上了一层阴霾。

“我要是早点告诉苏珊就不会有事了,全都怪我。”林珍说完轻低下头唏嘘不已。

“你怎么知道我会出事的?”沈鹏突然发问,一瞬不瞬地紧盯她的眼神。

“是……”林珍刚想开口,一下想起来时其的叮嘱,于是讪讪地说,“是有人告诉我的,但是我不能说。”

“做了好事为什么不能说?”

林珍咬了咬下嘴唇,声音轻柔中带着几分坚定:“对不起,我不会说的。”

沈鹏疑惑不解,轻托着下巴食指来回揉搓了两下,林珍一个普通的保洁女工,怎么会认识袁士集团的人?这事要是换成苏珊告诉他还有点可信度,必竟她是苏志远的亲外甥女。他仔细审视林珍,感觉这个女孩儿不像外表看上去那般简单。

林珍特意出去为沈鹏买来新毛巾和牙具,沈鹏洗濑完来到客厅,饭菜已经摆到了桌上,他随手夹起一块带鱼偿了偿,味道不错,小丫头手艺还挺好的。

林珍走出厨房手里端来一碗米饭,动作机械地摆到沈鹏跟前:“沈总您请。”

说完规规矩矩地立在桌旁静等差遣。

“你坐下来也一起吃吧。”林珍过份的恭敬让沈鹏有些不自在。

林珍答应着坐在他对面,一直强忍到沈鹏吃完才去盛饭。

“手机方便借我用一下吗?”饭后沈鹏客气地问。

林珍痛快地从上衣里摸出手机递给了他。

按亮手机,屏保是一个放大的黄色表情笑脸,笑脸下面写着一句话:“美好的一天从微笑开始!”

沈鹏盯着手机,忍不住勾起一丝笑容。

他给苏珊打了一个电话,过了十几分钟,苏珊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三个人坐在客厅开始气氛沉闷的谈话。

苏珊说的跟林珍大体相同,只是一语带过了他在仓库床上的事,拿出SD卡放在手心小心地托给沈鹏:“沈总,视频都在这里面,我什么把柄都没给他们留下。”

沈鹏意味深长地瞄了一眼,轻轻捏过SD卡攥在手里,面色如常地说:“回头我给你们卡上每个人汇十万,这一躺辛苦了。”

“这钱我们不要。”苏珊毫不犹豫地拒绝,随之神色黯淡了下来,“我没想到我舅舅会这么对你,昨天为了救你,我已经跟他闹翻,我俩现在是水火不容。但我还是想请您不要报警,他必竟是我的亲舅舅,您放过他这一回行吗?”

林珍同情起她来,一边是亲舅,一边是心爱的人,苏珊现在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可是她拒绝沈鹏打钱为什么要用“我们”这个词?那可是十万块呀,林珍表面上装得相当镇定,心里恨不得马上去撞墙。

沈鹏陷入了觉默,苏珊紧张地等他答复。过了良久,沈鹏紧绷的脸慢慢松弛开,声音低沉地说:“好吧,看在你救我的份上,放他一马。”

苏珊非常激动,起身给沈鹏不住地鞠躬:“谢谢沈总,谢谢沈总!”

沈鹏向她抬起掌心:“好了,你先回公司忙吧,我有点累了想要休息下。”

“好的,那我马上叫司机来接您。”苏珊划开手机就要打电话。

“不用了,我先在这儿将就一下,等明天再派人过来。”沈鹏手摸在太阳穴上按了按,精神似乎没有完全恢复。

苏珊深望了他一眼,转身提着包依依不舍地离开。

屋里又剩下他们两个人,林珍混身开始不舒肤了,每次跟领导在一起,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好在苏珊走之后沈鹏回了卧室休息。

————

时其在别墅二楼的窗边徘徊了许久,昨天他看到沈鹏进了林珍家的楼洞,觉得事情有蹊跷。  他回想那天在公园里同林珍见面的情形,自己清晰地记得把纸条插进了林珍的兜里,以为她会让苏珊告诉沈鹏不会去了,可偏偏沈鹏来了盛豪。

是林珍这个小迷糊把纸条当垃圾给扔了?可后来苏志远打来电话说事情没办成,告诉自己沈鹏被人给带走了,这说明林珍已经看到了纸条并通知了苏珊去救沈鹏,沈鹏本人应该也知道,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去呢?时其胸腔郁闷地上下起伏,心里暗讽:“狂傲的小子,早晚给自己惹出事来。”

刚才又看到苏珊去了林珍家,以为是去接沈鹏,出来没见她带着沈鹏一起走。苏志远之前给沈鹏下了迷魂药,按理说药力这个时候早就过了,他怎么还不走?时其眉头对在了一起,心里开始担心林珍,真想过去一看究竟,无奈自己的手脚被一道无形的绳索给捆住,动弹不得。时其有些烦燥地轻垂了两下掌心,沈鹏要是敢对林珍动手动脚,以后绝对不会轻饶他。

——

林珍按沈鹏的吩咐出去买回来啤酒,摆满了客厅的桌子。林珍盯着满桌的洒咽了口沫:“您确定要喝这么多吗?”

“要不你陪我喝点?”沈鹏靠在椅子上拉开一罐,嘴上噙着笑小酌了一口。

“我不会喝酒。”林珍摇头轻抿起嘴唇。

“没关系,都有第一次,先偿偿。”沈鹏伸手帮她打开一罐递到她跟前。

老总请喝酒不好博面,林珍只好放在嘴边喝了一小口。

“怎么样?”沈鹏嘴上带着玩味的笑容看着她。

“有点苦,我喝不惯,您还是自己喝吧。”林珍抹了下嘴,把酒放回到桌上。

沈鹏朗笑一声,起身来到门口,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西服套在身上:“陪我出去走走吧。”

————

林珍跟着沈鹏沿着公路一直走到天黑,来到了一个码头。沈鹏修长的大腿笔直地伫立在岸边,双手插兜朝海面眺望了许久,林珍站在身边注视着他。

他脸上虽然很平静,高挑的双眉下一双眼眸却略挂了几分忧愁,漠然的神情似乎还隐藏了几分孤单,他就这样定定地看着远方,仿佛要把这个世四界看得通透才肯罢休。

在他身后默默地陪着,就好像时其曾经在桥上陪着自己一样,相似的场景让林珍心里一阵低落。

“当初我就是从这里坐船,在海上漂了一个多月去的国外求学。”沈鹏嘴唇轻启,沉声跟她说起了自己的过住。

那个时候,夏华根本没有今天这般风光,在他出临国之前,公司已经连续亏损了两年,濒临倒闭。在那种状态下,沈鹏的父亲毅然把房车都卖了,硬是把他送去国外上了一所名校。

刚去的那一段时间,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沈鹏没少吃哑巴亏。家里给带的钱,除了交学费根本不够生活的开支,沈鹏只好四处去打零工贴补生活。

才二十岁的他,思想简单又纯粹,在异国认识一个同样跨洋求学的女孩,相濡以沫的日子,让两人很快擦出了爱的火花。本以为美好的生活即将开始,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女孩为了留下,后来甘愿被一个当地的有钱人包养,从此两人分道扬飑。这件事给了沈鹏很大的打击,他从此不再想信爱情。

他把所有的经历用在了学习上,以优异的成绩拿到了工商管理博士学位,带着两年在外企打工的经验回国重振夏华。

听沈鹏说完林珍感慨连连,平日里风光无限的沈总,居然也有过不堪回首的过住。

头一次见他的头发没有打理,额前的长发轻垂在眼前,减龄不少,看上去熟悉又陌生,似乎当年那个留洋的小男生就站在她的面前。

沈鹏见她失神的样子轻笑一声:“该你了,跟我说说你的故事吧。”

“我——?”林珍微愣了一下,没想到沈鹏会猜到她心里也有故事,腼腆地说,“我那点事就不说了罢,没法跟您相提并论的。”

“但说无妨。”沈鹏兴致盎然,好像非要听她说下去的意思。

两个人索性并肩坐在了码头,听林珍跟他讲起了自己事,涉及到时其的桥段都被林珍给剔掉了,实在不想提起伤心事。

“我去年跟苏珊去盛豪玩也被人给下药了,差一点就……后来被袁氏集团的徐总撞见,他出手救下了我。”林珍跟他提起了时其救她的事。

沈鹏脸上笑容慢慢消失,现在只要一有人跟他提起徐希明,便怒火中烧,恨不得活刮了他。这个家伙骗走了外滩又把他领到火坑里,在沈鹏心里的可恨程度不亚于袁啸天,于是正色说道:“以后再见到这个人,小心一点,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人其实挺好的……”林珍看到沈鹏目光变冷,马上改口道:“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沈鹏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脸色缓和了下来,嘴角泛起笑容:“说了半天,原来咱俩同命相连,也算是患难之交了。”

“您可别这么说哈,我哪高攀得了您呀!”林珍诚惶诚恐,抱住膝盖连连讪讪笑,“我只是想说,谁一辈子还不经历点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当初难过得想死,后来也想开了,人活着不只是为自己,还想为重要的人考虑。路再难走多走几回就平坦了,其他的都是浮去哈。”

同沈鹏交心之后林珍自在多了,向他敞开了心扉。

林珍边说边摇晃着小脑瓜,沈鹏忍不住发笑,微垂下眼帘露出宽而好看的双眼皮,目光倏然间变得深情款款。

“沈总,您眼睛长得挺好看的哈,您这么帅肯定有不少女孩追求吧?”林珍丝毫没有查觉沈鹏脸上微妙的变化,大大咧咧地问。

“那个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已经有喜欢的了。”沈鹏轻笑一声。

“是公司里的吗?”林珍来了好奇心。

沈鹏轻点头。

“是不是最近经常见面?”林珍又问。

“嗯。”

林珍歪头看了看头顶上高悬的满月,思考了起来,旋即脸上绽开了笑容:“我知道了,您是不是喜欢苏珊?”

沈鹏顿时一脸黑线。

“你们两个真的太般配了。”林珍脸上乐开了花,掩饰不住心里的喜悦自顾自地说起来,“我就实话跟您说了吧,苏珊她其实也喜欢您好久了。那一天在盛豪您是没看到,她从来没因为一个人那样冲动过,她是真的是很爱您的……”

“不早了,回去吧。”沈鹏打断了她,起身走到路边打了一个出租车。

两个人坐上车开了半个小时才到林珍家,上了楼林珍饿得两眼泛蓝,沈鹏马上打电话叫了两份火锅。

没有了之前的拘束,林珍把涮好的牛肉片沾上料放在嘴里美滋滋地吃了起了起来,果然是有钱人,吃个饭要了这么一大桌菜,自己两顿都吃不完。

沈鹏靠着椅子看着她吃,自己没怎么动筷,酒入吼咙变得十分苦涩,依然没能阻止喝的酒人一杯接一杯地往里灌。

劝阻无效,林珍怔怔地望着沈鹏喝完了所有的酒,惊得合不拢嘴。

“我……吃……饱了。”沈鹏声音含糊着从椅子上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前后踉跄了两下,林珍赶紧上前扶住他,把他送回卧室。

林珍170的个头在沈鹏190的身高之下显得地娇小柔弱,她费力地把沈鹏扶躺在床上,抬起他粗重的大腿,轻轻脱下了他的皮鞋。

安顿好沈鹏,林珍转身刚要离开,手腕猝然被一只大手给抓住,手一用力,林珍站立不稳惊呼一声栽在了沈鹏的怀里。铁一般的胳膊立刻圈上来把她起禁锢在臂弯里,炽热的气息伴随着浓浓的酒精味喷洒在她的脖颈上,他低声在她耳畔呢喃:“我喜欢你……”

“沈总您喝多了!”林珍心里陡然一惊,拼命扭动起身体争扎着想要起来。

她这一动更加刺激了沈鹏,体温骤然升高了好几度,强行扳过林珍的肩膀对着自己,气势汹汹地吻上了她的樱唇。

章节目录 (二十九)本性 林珍身上如同压了一座大山,沉重的让她几乎昏厥过去,手腕被沈鹏死死钳在身体两侧,动弹不得,湿热的舌头失控而贪婪地在她口腔里强取豪夺,恨不得榨干她嘴里的最后一丝芳泽。

在酒精的催化下,沈鹏的理智土崩瓦解,不管林珍怎样哀求,传到耳朵里都成了盲音。他好似一头私下了伪装的饿狼,见到食物迫不及待想要朵颐。

这一刻他等了太久,受够了,每天只能在公司里远远地望着她,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接近,换来的,却一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沈总好!”

什么沈总,什么身份,统统见鬼去,这一秒她是属于自己的。

林珍仰起脸双目圆睁,头发凌乱地散在床上,惊惧屈辱刹那间冲上了心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平时那个彬彬有礼,儒雅谦和的沈总会对她做出这种不堪的事。

她深深担优,即将发生的可怕的结果,就算时其对她没有感情,她也想再见面的时候坦然地面对他,誓死也要守住底线。

林珍假装服软,微闭双眸收回身上的力气。沈鹏马上感觉到她的变化,脸上露出喜悦随即转为一丝冷笑,她跟别的女人也没什么区别,不过是做做样子,私下里怕是巴不得上他的床,于是撑起身体跪在床上给她宽衣解带。

林珍抓住这个机会,瞅准他的胯下,猛然抬起膝盖顶了他一下,沈鹏顿时闷哼一声,单手支床慢慢躬下了背。

林珍扯了扯下露出肩膀的衣服,飞快地从床上下来,跌跌撞撞地跑出门外。

——

时其睡意全无,原因是对面二楼的灯还没有关,心里总有那么点不舒服。

室内的灯在晚间很少打开过,他习惯了利用黑暗隐藏自己。漫长的等待过后,他终于按耐不住,拿了件黑色西服外套搭在胳膊上,掏出手机轻轻放在了抽屉里,临走时,回头状似不经意心瞟了一眼摄像头。

时其在林珍家附近的街道上来回信步,走了几圈站在马路对面,眺望了一眼二楼卧室,轻叹了口气,抿紧了嘴唇,如果是你情我愿,自己这样冒然进去岂不很尴尬?又以什么身份进去,男朋友?人家承认么?徐希明?跟人家有什么关系……

脚尖转向,默默往回走,来到别墅门口稍有停顿,然后继续迈开脚步慢踱进了公园。

半夜三更,公园里一个人也不见,安静的有些令人发怵,由于没有灯光,白天翠绿茂盛的树丛,到晚上成了夜色笼罩中连绵不绝的幕帐。

晚上到这里来,胆小点儿的可能早被吓死了,时其却习以为常,这是他的训练科目里的日常,在坟地睡觉都常有的事,这些对于他算不了什么。

公园深处忽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有一个女人在哭。时其表情带着疑惑,双脚不由得往那个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哭声渐近,时其对面霍然出现一个披头散发,身穿白衣的女人,轻蹙眉心,不发出一点声响慢慢朝她靠近。

林珍正坐在公园长椅上掩面哭泣,单薄的衬衫掉了几颗扣子,凉风趁机钻入敞开的衣衫,身上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她沉浸在悲伤里,全然不知身边站了一个人,身上突然一沉,多了件衣服,她微愣了一下,立刻尖叫不止,小拳头雨点般地砸在时其身上。

时其稳准地抓住了她的一双手腕:“是我!”

动作嘎然而止,林珍缓缓仰起哭红的眼眸,失神地看向他,蓦然扑进他怀里埋头痛哭。

时其这次没有拒绝,伸手抚了抚她杂乱的头发,久违的磁性声音在她耳边低语:“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儿?”

听见他问话,林珍在他怀里迟疑了一下,抿起嘴唇摇了摇头:“没事……”

“那你的衣服怎么回事?”时其扶正她的肩膀,低眼瞄了一下林珍脖子上的红印,心里的怒火开始燃烧,“告诉我,我帮你。”

泪滴悄无声息地滑落脸颊,林珍怔怔地看着他,心里好像有一汪温泉在涌动,原来他……一直是在乎自己的。

她别过脸,声音淡如清水:“算了吧……反正他也没把我怎么样。”

时其面色如常,黑色的瞳孔却骤然间缩紧,右手响起指关节摩擦掌心的声音,但是他不能,忍耐是他现在的任务。

林珍兜里的电话忽然响起,她接起电话,里面响起沈鹏的声音:“你在哪?”

林珍眼眸瞪大,一哆嗦差点把手机掉地上:“你、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的?”

沈鹏沉默了片刻:“我已经回家了……酒喝得有点多,刚才不是有意的。快回家吧,晚上外面不安全。”

时其一下从林珍手里抽出电话搁在耳边,声音冷得像块千年寒冰:“以后别再打她的主意,否则一切后果你自己承担。”

电话里冒然出来的男声让沈鹏吃了一惊:“你是谁?”

时其冷嗤一声:“等你挨揍的时候就知道了。”

沈鹏再想问电话已经挂断,他莫名其妙,这个人是谁,怎么声音听上去这么耳熟?

时其凝视林珍,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林珍两手拽着他的西装,惊魂未定的小脸蛋瑟缩在他的衣服里。

“走吧,我送你回去。”

时其缓缓吸了口气,想说的话多得快要漾出喉咙,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们走到林珍楼下,二楼屋里没开灯,沈鹏好像真得走了。

时其停在了楼门口:“你上去吧,我等你开灯再走。”

“你能不能陪我?我害怕……”林珍泪眼婆娑,满脸带着乞求。

时其嘴角抽动了一下,实在狠不下心去拒绝她,但是……

回应林珍的是良久的沉默,他侧过脸不忍再看她。

“谢谢你送我。”林珍苦涩地一笑,掀下西装递给他,转身上了楼。

在她转身后,时其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压抑的痛苦在那一刹那全都闪动在眼神里。

——

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好一会儿了,嘟嘟地提醒着主人,再不接电话就没电了,林珍双手搂着膝盖,目光呆滞地坐在床上,无动于衷。

电话静默了片刻又开始响了,林珍木然的眼球终于转动起来,接通了电话。

“林珍呐,你今天怎么了,没来上班呢?”听筒里响起刘姨的大嗓门儿。

“刘姨……我想辞职……”泪珠再次滑落眼眶,林珍忍不住低声抽泣。

刘姨正在休息室,听她声音有点不对劲,一手拿着扫把,着急地把手机往耳朵上贴:“怎么了?先别哭,说说咋回事儿。”

“没事……就是想回家了。”林珍抹了把眼泪,轻声说,“刘姨,我就不去公司了,以后有机会我再去家里看您。”

“别、别!”刘姨把扫扔在一边,大声说:“等一下再挂,告诉我你家地址,我现在就过去。”

刘姨跟林珍要完了地址,冲门外擦地的一个大妈喊了一声:“老张婆子,我出去一下,帮我盯一会儿啊!”

刘姨坐上车很快到了林珍租的楼附近,刚才太着忙,几单元没记清楚,再给林珍打电话她手里已经关机了。

这下了把刘姨给急坏了,担心林珍遇到了什么事,再想不开,立即又给苏珊打了一个电话,要林珍家地址。

林珍拉开门,刘姨扶着门框大喘气地站在门口,见她完好无损,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担心死我了,你这到底是咋地啦?”

林珍垂下眼眸不说话,默默地流着眼泪。

“别哭了孩子,咱们进去唠。”刘姨随手关上门,扭头看见一旁的沙发,旋即拉着林珍坐下。

林珍犹犹豫豫,她不想给刘姨找麻烦,这事她也帮不了她自己什么,闹不好让刘姨也跟着受牵连。可是这么无助的时候,她还能跟谁倾诉,苏珊肯定不能说的,她要是知道,朋友可能都做不成了。

刘姨见她迟迟不肯开口,猜测她可能有顾虑,于是握起她的手:“林珍,从你进夏华那天起,我就始终把你当成我的孩子一样,有什么事儿你就放心大胆地说,就是天塌下来我太婆也帮你兜着!”

刘姨干燥温暖的掌心捂在林珍冰冷的手背上,她再也抑制不住,眼泪如决堤的洪水奔流而下,把昨晚发生的事都跟刘姨讲了。偷偷掠过了沈鹏在夜总会的事,被人欺负了还替人着想的,这种事只有她傻乎乎的能做出来。

刘姨听完瞠目结舌,表情微微凝滞:“沈总竟对你坐这种事?”

林珍微垂脸颊,噤声不语。

刘姨手扶住额头感到一阵目眩,血压升上来了,林珍赶紧扶她躺下:“我这不是没怎么样嘛,您可别着急。”

刘姨躺在沙发扶手上,冥思良久,长唉一声:“林珍,这件事不要再跟别人提起,你是个姑娘家,传出去对你不好。”

林珍会意地点了点头。

刘姨肥胖的身体挤在小沙发里,覆盖了所有面积,林珍没了地方坐,只能半蹲在地上跟她讲话。

“确实不能在夏华呆下去了。”刘姨皱起眉头,正色说,“但是咱们公司有规定,必须提前一个月辞职,交接完了工作才可以走。非要走的话,当月工资就不能给开了。”

林珍吃惊地望着她:“那怎么办?”

刘姨想了想:“我先问问燕子,她如果同意就最好,如果不同意,你就坚持干完一个月吧!”

林珍起身噘起了嘴唇,心里不愿意。

“放心,沈鹏到时候就主动要求辞你了,他也担心公司里说他的闲话。再怎么说那也是你一个月的血汗钱,你家里不富裕,回去总得多带钱给你妈妈吧。”

林珍觉得刘姨的话有挺道理,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

刘姨去客服部替林珍辞职,意料之中的,刘飞燕没有同意,保洁组刚走了几个人,现在人手都不够,怎么能让她说走就走。

无奈之下,林珍只好硬着头皮回来上班,心里不断祈祷着沈鹏快点让刘飞燕辞了自己。

刘姨为避免林珍见到沈鹏,不让她再去十七层,连电梯也不让她擦了,只让她呆在客服部。

沈鹏连续好几天郁郁寡欢,下身还在隐隐作痛,小丫头够狠的,那一下差点废了自己。

他担心林珍回公司到处乱说,她知道了他太多的秘密,应了那句话,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他打算让刘飞燕辞退她,可是凭白无故干涉下属部门的事,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那就只能挑她的毛病,找个借口把她辞了,偏偏这几天都见不到她人,难不成她自己主动不干了?

林珍成了沈鹏心里的一块心病,于是他坐了电梯下去,来客服部一探虚实。

一出电梯口就看见林珍在大厅里拖地,脸色骤然一沉,目不斜视,一阵风似的从她身边闪过。

林珍忽然闻道一股熟悉的香水味,心脏痉挛了一下,抬眼看到了那个梦魇一般远去的背影。

匆匆拖延大厅,马上跑回休息室躲了起来。

休息室只有刘姨一个人靠墙坐着,她身体不好,刘飞燕不让她做那么多工作,没事儿在休息室里呆着。

林珍慌慌张张地跑进休息室,招呼刘姨:“他来了!”

刘姨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叫她坐在自己身边,把林珍的手攥在自己掌心:“别怕,有姨在呢。他来是好事,也许你明天就不用上班了。”

林珍还是很害怕,身体直往刘姨身后钻。

沈鹏走进经理办公室,往屋里扫视,发现刘飞燕不在,苏珊正在整理文件夹,见到沈鹏,眼睛马上弯成了小月亮:“沈总,您来啦!刘总有事,可能到下午才回来。”

沈鹏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薄唇蓦然扬起笑容:“我不是来找她的。”

苏珊抬起脸,朝他眨了眨眼睛。

“上次说了请你吃饭,晚上有没有空?”

苏珊十分意外,以为他会提前打电话的,一点准备都没有,不过他能亲自来说明很重视自己,心里甜滋滋的,于是握起双手搁在身前,面带娇羞地轻点了下头。

沈鹏一眼看到桌上林珍的辞职申请,心里暗自庆幸,随手拿过来,放在眼前看了看:“你朋友要辞职?”

苏珊应了一声,表情有些失落:“她妈妈生病了,着急要回老家。”

沈鹏哦了一声,点点头:“那怎么还不批啊?”

“公司有规定,下个月才能走。”苏珊露出为难的神色。

“母亲有病是大事,刘飞燕太过分了,一点人情味也没有,等她回来就说我批准了。”沈鹏从怀里掏出油笔,飞快地在上面甩了几个字,然后往桌上一丢,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章节目录 (三十)新工作 一路走到夏华的停车大院,林珍脸上情绪复杂,停下来回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厦,忍不住发出感概:它曾经在困境中给了她留在这个城市的勇气,现在却又亲手把她推出了大门之外。

她伫立在夏华诺大的汽车大院里,小得像跟火柴棍,仰头望天,晶莹的眸子茫然地颤动了一下,回到了最初来时的感觉,失意彷徨交织在了大脑里。

林珍想起母亲跟她常说的一句话,“只要努力就有希望”,她没有做错什么,没必要伤感,大不了从头再来,于是目光坚定起来,嘴角也挂起了笑容,坦然而倔强地走出了公司大门。

沈鹏的座驾从她身边缓缓驶过,他侧脸靠着车窗,正看向窗外。

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沈鹏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刚丢了工作看她的样子还挺高兴,就这么急不可耐地逃离自己,好像过年一样,自己真的让她讨厌么?

沈鹏看到玻璃窗上自己的影子,君颜依旧,曾经让多少女孩趋之若鹜的一张脸,在她眼里却成了畏惧躲避的东西。

他轻抚下巴想不明白,平时都是女人来找自己,这回自己主动了一次,没想到吃了一回闭门羹,她若不是装清纯便是脑袋有问题,一定进水了……

生活就是这样,起先可能会刁难你,只要努力便不会一直再让你为难,往后的路会越走越顺。林珍在保洁组学会了打扫卫生,因为技能过硬,很快在一家酒店找到了份客房服务员的工作。

林珍应聘的是一家五星级大酒店,去的时候还不明白五星级是个什么概念,只知道是花钱吃饭睡觉的地方。

上岗前要经过一个星期严格的培训,举止礼仪由大堂经理亲自传授。

起了个大早,林珍的工装由保洁组的蓝色换成了现在的卡其色,已经及腰的长发被她挽起来盘在脑后,同新来的女员工们一起站在前厅,排成一行等着大堂经理莅临。

一位年纪很轻的大堂经理朝她们款款而来,身材挺拔,肩宽腰细,配上一身职业的黑色西装,十分阳光帅气。

他两脚自然分开站立,双手握掌叠放在腹前,优雅而从容地开始向众人问话。

见到如此帅气的经理,女员工们相互之间挤眉弄眼,小动作多了起来。只有林珍目不斜视,没什么多余的反应,有了同沈鹏一起的经历,她对外表出众的男人有了抵触心里,觉得他们花心又不靠谱。

这位经理却注意到站在最后面,这个冷艳略带孤傲女孩儿,表情掠过一丝惊讶。林珍的相貌确实甩了在场的女员工几条街,颜值高的可以去当演员了,可惜生不逢时,落在了凡尘里。

“我叫李俊哲,是咱们酒店的大堂经理……”他的声音叮咚似泉水,清澈又好听,有点像时其的声音,但语气明显比时其柔和,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似乎有意地瞄了一眼林珍。

讲话结束,开始培训,李明哲动作潇洒得体地为女员工们坐起了示范,女孩们笨拙地模仿起来,一个个搔首弄姿,画风惨不忍睹。

随后员工挨个到队伍前面展示动作。轮到了林珍,她泰然地来到李俊哲身旁,脸上带着职业笑容,一丝不苟地摆起姿势。

等她做完,李俊哲向她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人群中发出零碎的掌声,更多的是一双双嫉妒的眼神。

“你是什么学历?”李俊哲随即问她。

“本科。”林珍侧过身对着他。

“会英语吗?”李俊哲又问。

于是林珍相当流利的跟他对了几句英语,在场的女员工们面面相觑,立刻爆发出响彻耳际的掌声。

李俊哲怀疑地上下打量起林珍:“你为什么不去应聘前台。”

“前台是干什么的?”林珍伸手摸了摸高抬的眉角,疑惑不解。

队伍里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李俊哲微微颔首,手抬到嘴边挡一下,恰到好处地掩饰了笑容,眼眸里和煦如风:“日后你就会明白了,先归队吧。”

——

就在沈鹏去夜总会不久,袁啸天悄无声息地回到国内,一回公司马上召开了秘密会议。

袁啸天得力的心腹都在,一起同他围坐在一个环形的实木圆桌旁。时其因为不被袁啸天信任被排除在外,除他以外,白薇薇和苏志远都在场。

袁啸天脸上挂霜,紧绷着下巴,食指烦躁地敲击着铁红色的桌面,夜总会设计沈鹏失手,显然让他十分恼火,此刻会议室里只听得见他敲桌子的声音,空气异常紧张。

“到底是从哪透露出去的消息,查清楚了吗?”袁啸天阴冷的目光射向苏志远。

苏志天半天没敢吭声,他也纳闷,自己保密工作做的挺好,苏珊是怎么知道的。苏志远还不敢提苏珊,担心袁啸天迁怒于她,他要是发起脾气来,不会顾忌和自己的情分,什么过格的事都做得出来。

然而公司里袁啸天的眼线众多,他在国外早就得到了消息,朝苏志远阴森森的一笑:“你养了个好外甥女。”

苏志远脸色大变,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袁总,她年幼不懂事,请您放过她一次吧,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袁啸天扯了个笑,不以为意地挥手让他坐下:“我现在关心的是谁泄露的消息——薇薇,徐希明那边怎么样了,发现了什么马脚没有?”

白薇薇正心不在焉地摆弄自己的手指甲,听见袁啸天叫自己,马上把手收回桌下,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一直都挺正常的……”

说话间,白薇薇的目光闪躲了几下,时其跟林珍在公园里相拥的的时候,她就躲在树丛后,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她一路跟到了林珍家楼下。

两人对话不多,看似在公园里偶遇,但出于女人天生的敏感,她能依稀察觉出来,他们两个好像早就认识,徐希明对那个女孩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与那女孩在一起的时候,他脸上少见的流露出真情,看得出那个女孩儿对他很重要。如果从那个女孩身上找线索,说不定就能解开徐希明身上的迷团,印证袁啸天一直以来对他的怀疑。但如果真的查出徐希明的身份,那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白薇薇对袁啸天心知肚明,她刚刚故意隐瞒了实情,如果被袁啸天发现,自己肯定会死得很惨。在他眼里,自己不过是他手里的一颗卒子,随时可以丢弃。

袁啸天鹰眼一般锐利的眸子紧盯着她的眼睛:“真的没有?”

“好……像有一个。”白薇薇后脊背紧绷了起来,呼吸变得急促,“他好像……”

“好像什么?”袁啸天紧逼。

“好像不太喜欢女人。”

此话一出,袁啸天被雷得满脸焦黑,哑口无言。

一边的苏志远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苏珊拒绝他没有一点不自在挂脸上,敢情是因为这个!

一场会议无疾而终,什么结果都没有。

散会后,白薇薇主动约了时其喝酒。

时其知道那晚白薇薇跟着她去了公园,生活日常被监督,早已成了两人之间公开的秘密,心里都明镜。

他也清楚白薇薇替他隐瞒,以袁啸天细思极恐的个性,回来马上就会找林珍的麻烦,可到现在都风平浪静,表明白薇薇并没跟他提过这件事。

为了还她这份情,时其如约赴宴。

两人来到一家酒吧,白薇薇特意点了好几瓶酒,时其拿起一瓶来看了看,度数都挺高。

“来,陪我喝几杯。”白薇薇细嫩的手指端起酒杯,给自己和时其都满上酒。

时其垂眼打量下酒杯:“我一会儿要开车,不能喝酒。”

“你不陪我,我就自己喝。”白薇薇说完往嘴里猛灌了两杯,这时候只有酒精能安抚她紧绷的神经,她想用酒麻痹自己,抵挡对袁啸天深深的恐惧。

在她喝第三杯的时候,时其抓住了她的手腕:“别喝那么多酒,对身体不好。”

“不用你管我!”白薇薇扯出一声哼,“你是我什么人呐,凭什么管我?”

白薇薇执拗地拿起酒瓶对着嘴吹起来。

时其不再阻拦,默不吭声地坐在一边看着她喝,白薇薇最终趴在了吧台上。

见她没了反应,时其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她抱上自己的车,带她去了附近最近的一家酒店。

开车途中,白薇薇蓦然躺倒在他腿上,仰面对着他痴痴地笑,脸颊上像开了两朵桃花,粉扑扑地红:“为……了你……我可苦了呢,你……怎么……报答我?”

时其抿了下嘴唇,双手抓紧了方向盘。

白薇薇右手软塌塌地环住了他坚挺的腰,醉醺醺地说:“你说……她是谁,你是不是喜欢他?”

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时其身体一动不动,眉头轻轻蹙起,嘴里缓缓吐出一股燥热的空气,使劲踏了一脚油门儿,车轮飞速旋转驶向酒店。

——

林珍往洗衣房送完了从各个房间扯下来的床单被罩,气喘吁吁地擦了擦脑门儿上的汗珠,一天的工作总算结束了。

想去更衣室换衣服下班,想起手机落在了员工休息室,只得折回去乘电梯上十五楼。

她来到电梯前按下了楼层,面对门等着,这时耳畔响起了高跟鞋和皮鞋交错踏地的声音,很快,三个人站在了她右边。

林珍扭脸看向来人,一个是酒店前台,她手里拿着房卡陪着新开房的客人去开门,男房客微垂着头,左肩膀架了个醉酒的女人。

醉酒的女人头发搭在脸上,看不清面貌,身体站立不稳一个劲儿往地上滑,男房客只好把她横腰抱了起来。

可能是顾忌周围人的眼光,男房客侧脸看了看两边,转向林珍的一刹那,目光骤然凝滞。

林珍也认出了来人,怔在了原地。

“希明——”白薇薇娇唤一声,身体往上移手臂攀上了时其的脖子,切断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电梯门开了,前台招呼了时其好声,他才反应过来,跟着一起走进了电梯。

“林珍,你不进来么?”前台疑惑地问她。

林珍眼帘低垂,轻摇了下头,那一刻,心碎了满地。

时其目光迫切地望着她,想跟她解释,被两扇慢慢靠拢的铁门无情地隔绝,电梯开始运行。

林珍盯着门口的数字,到了她负责的十五层停了下来,然后一路向下运行,回到了一楼。

前台一个人从电梯里面出来,时其留在了楼上。

“林珍,你怎么还在这里,不下班吗?”前台见她还在门口发呆,莫名其妙地问。

林珍才回过神来,转身捂着嘴奔出了大堂。

外面暮色渐深,林珍推开旋转门往楼梯下面跑,一不留神右脚歪在了台阶上,手撑在了水泥台上怎么也起不来。

撸起裤腿看,脚踝肿起来一大片,林珍眼泪止不住地流,说不清是脚疼还是心疼。

坐在台阶上哭了一会儿,听见身后有人走下来,脚步声停在了她背后,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她的胳膊:“我扶你起来。”

林珍微愣了一下,以为是时其,心里委屈起来,头也不回地跟他抱怨:“我还以为你今晚住下了呢,怎么又下来了?恭喜你啊,喜结新欢!”

林珍怄气地甩开抓在胳膊上的大手,用一只左脚硬是从台阶上站了起来。右脚刚一落地,骨折筋断的痛感立刻从脚裸传遍全身,林珍瞬间失去了重心,向下倾倒。

紧急时刻,身后的人马上做出反应,一下搂住了她快速下坠的腰枝,往后一贯,肩膀稳稳地被扶住。

林珍这才看清楚站在身边的人,原来是李俊哲,臊得她面红耳赤:“对不起李经理,我没看清是您。”

“没事。”李俊哲温和地一笑,视线落在了她的右脚,“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要紧,就是扭了一下。”林珍低头看脚,试着动了一下,“哎呦——”

“我看你这挺严重的,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别耽误了。”李俊哲一下把林珍从楼梯上抱起,脚步轻盈地下了台阶。

林珍顷刻间石化,两只手不知该往哪放,最后只好环住自己的胳膊。

他们上了李俊哲的车,林珍坐在了副驾驶。内部装饰竟跟时其的车有几分相似,除了长相气质,李俊哲其他跟时其都好像,尤其是声音。

章节目录 (三十一)错觉 不多一会儿,李俊哲带着林珍来到市里最好的一家医院。他双手托着林珍,皮鞋响亮地快步踩过诊室之间的走廊,一身黑色职业正装与林珍风格迥异的穿着碰撞在一起,画风有点突兀,惹得所有在走廊里的人纷纷驻足。

进了诊室,李俊哲俯身轻轻把林珍搁在座椅上,面色微红出了不少汗,伸手从怀里抽出一张白色纸巾在脸上抚了几下。

从医院大院到三楼,中间要穿过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的挂号大厅,李俊哲下车就抱着她挂号就诊,楼上楼下地跑,体力消耗很大。虽然出了不少汗,他也没有脱下衣服凉快一下,只解开了西服扣子,捏着衣襟轻轻扇动了两下,随即恢复了端庄的仪态。

挂的是专家诊,医生上了岁数,花白头发,在桌子后面托起眼镜打量了下风度翩翩的李俊哲,十分客气地说:“麻烦您把片子给我看一下。”

李俊哲轻点头,伸手拿过一旁空座位上放着的X光片,双手递到他面前。

医生端在眼前细心看了看,随即放在桌子上,脸上没什么表情:“骨头没事,我给你开点三七和红花油,回去按说明书给药,休息几天就好了。”

一听让自己休息,林珍脸上立马挂起了忧虑,很为难地说:“大夫,能不能不休息呢?我才刚上班,还在试用期不能请假的。”

“你这虽然没有骨折,也很严重,不好好养几天影响以后走路。”医生头也不抬地说,一手拉着塑料袋另一只手把片子插了回去。

言外之意林珍听明白了,不好好养伤以后会变成瘸子。上班跟自己的形象之间权衡了一下,林珍果断地选择后者,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如果真变成跛子,以后恐怕就没有工作可干了。

李俊哲眨了几下眼,低头对她讲:“不用担心,你这属于特殊情况,明天我替你跟你们经理请假。”

“那给您添麻烦了。”林珍就等着他开口,李经理亲自代她请假,客服部肯定会给他这个面子,不用担心被开除了,为了工作不得已小阴谋了一下。

回去的时候,林珍特意在医院附近的药店里买了一副拐杖,拄在腋窝下在地上来回走了几步试了试,很快适应了这副新腿,感觉差不多了,径自施施地走向李俊哲的车。

“还是我背你过去吧。”李俊哲手里提着装药的塑料袋,跟在她身后,见她走路摇摇摆摆,旋即走上前。

“不用了,我自己会走了。”为了表示自己完全能自理,林珍把拐杖合在右手,跳着一条腿稳稳地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她不想再给李俊哲添负担,毕竟才上班几天,跟他也不熟悉就麻烦人家实在过意不去。其实也想给领导留个坚强独立的好印象,以后他在自己领导那美言几句,领导少找点麻烦,也能舒心地工作。

跟苏珊一起久了,林珍不知不觉被她影响,小心思慢慢多了起来。

想得更多的,是他一会儿送自己回家,担心下车被时其撞见,因为最近几天经常在附近遇到,她怀疑时其新家的住址离自己不远。

林珍一想起时其立刻撅起了小嘴,他都有了别人了,自己还顾忌那么多干嘛?看他俩亲亲我我的样子,一定是在一起腻歪了好久了。

苏珊说得太对了,什么坐怀不乱,全是装的,他果真就是没瞧上自己,切,不需要他瞧得起,一个人更潇洒,刚才真是犯了贱,没必要对一个花心大萝卜那么痴情。

转念一想,人家好像也谈不上花心,从跟他相识到现在,两人似乎也没有确定关系,他也没有暗示过喜欢,自始自终是自己**裸地单相思人家而已,凭什么不能有别的女人?

道理全对,就是感情上过不去,林珍神情沮丧地靠在座椅上,感觉浑身没有力气,他可是自己的初恋,还没开始,就在这么不愉快的回忆里草草地结束了,有点不甘心。

可怜自己的初吻被沈鹏那个大淫棍给抢走了,那晚要换成时其就好了,心甘情愿被他轻薄……呃……羞死人了,大姑娘家家竟想这么难为情的事。

林珍一个人怅然若失,浑然忽略了身边的李俊哲。从一上车他们就没有过多交流,两人私下里没有接触过,感觉上还有些生疏,能聊的话题少得可怜。

李俊哲眼睛看向眼角,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早看出她有心事,自然而然地想到方才在酒店大厅的情景,林珍哭着跑出去的时候他就站在门口附近,只顾低头痛苦竟没看到他。

他在前台的时候,就看到林珍神色如常地从旋转门进来,随后时其他们进去,没过多久林珍就哭着从电梯口跑出去。他做的是服务行业,察言观色的本事不用多说,晚上这个时间段客人少,他便看得很仔细,把这两件事顺理成章地联系到了一起,很快总结出,林珍是因为发现男友劈腿,才会失控跑出门结果挫伤的脚。

所以林珍这会儿的表现并不让他感觉意外,他一个外人也不好问话太多,于是便想转移她的注意力,没话找话:“脚还疼吗?”

林珍眼睛眨了一下有了反应:“好多了。谢谢了,今天给您添麻烦了,明天我让人替我把医药费给您捎过去。”

“不着急,等你好了再说吧。”李俊哲语气随和地说,随后扬起轻笑,“我们岁数好像差不多吧,不要总您您的,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好的。”林珍乖乖答应。

等到了地方下车,林珍把他刚才的话又丢到了脑后:“李经理,谢谢您了,我先上去了。”

“我送你上去吧。”李俊哲做势要下车,林珍忙拒绝,“不用了,我自己能上,您还有工作就不打扰您了。”说罢转身支起拐,晃晃悠悠地进了单元门。

“喂……药忘了!”李俊哲大喊一声,开门下车把药送到她手上,瞅了眼林珍的架势不放心地问,“你真的行吗?”

林珍停下,背对他做了一个OK的手势:“快回去吧!”

今晚值夜班,出来的时候谁也没打招呼,李俊哲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旷岗了两个多小时,只好上车调转车头回了酒店。

——

时其把白薇薇安顿完并没有停留,而是匆匆乘电梯返回一层去找林珍,等他下来,大厅早就不见了林珍人影。

他出到大院也没寻见她人,双手斜插进裤袋,郁闷地望了一眼酒店门口,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细节。

方才见到林珍的时候,她身上好像穿着酒店服务员的工装,难道她辞了夏华的工作到这家酒店上班了?时其折回前台,打听是不是在这里上班,果不其然。

情理之中的事,也挺好,这样一来,他就不用总惦记林珍了,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让她误会了,等以后有机会再跟她解释清楚吧。

——

第二天一早,林珍正要打电话给苏珊,想让她帮自己把医药费还给李经理,李俊哲却不请自来了,下了班一路驱车来到林珍家楼下,帮她捎来了早饭。

新领导这般体恤下属,林珍受宠若惊,小脑袋快点成了鼓槌,对他千恩万谢,赶紧掏出钱给李俊哲:“这是还您的钱。”

李俊哲手一挥:“算了,没花多少。”

“那可不行,您的钱也是您自己辛苦挣得,我不能凭白无故地占便宜。”林珍执拗地把钱塞在他上衣口袋里。

李俊哲瞅了一眼露在口袋外面皱皱巴巴的零钱,哑然失笑。

“您是怎么找来的呀?”林珍心里纳闷儿,昨天没告诉他自己家在几楼几门,他是怎么找来的?

“昨晚我看你上去一会儿二楼就开了灯,猜你可能在这一层。”李俊哲笑着打开了放在客厅桌上餐盒,双手端到林珍面前,贴心地掰开筷子递给她,“吃吧,过一会儿就凉了。”

林珍接过筷子有些不好意思:“您刚下夜班,大老远还给我送饭来,太给您添麻烦了。我自己也会做饭的,在家里也可以点外卖,您快回去休息吧!”

“刚来就急着撵我走啊。”李俊哲诙谐地说,扬起头打量起林珍的房间。

“我可不是那个意思……”林珍以为李俊哲误会了自己的话,紧忙挥手想跟他解释。

李俊哲坐在方桌的一侧,眼里含笑朝她一颔首,意思是我知道,开个玩笑不要那么紧张。

“这房子有些年头了吧?”李俊哲瞄了一眼自己脚下的旧地板。

林珍舔了舔嘴角的饭粒,讪笑道:“见笑了哈,刚来的时候租不起好房子,就在这儿找了个地方。”

“你也是外地的?”李俊哲微愣了一下,视线随即转向了她,。

林珍轻点头,跟她说起了自己的老家。

“我也是那儿的,闹了半天咱们还是老乡呢。”李俊哲表情带出一丝兴奋,随即恢复了之前的沉稳。

两个人闲聊了一会儿,原来李俊哲不仅跟她是老乡,还是同一所大学的学长,比她大了一届,刚毕业两年就在酒店里当上了大堂经理,看得出能力十分出众。

李俊哲听了林珍的一些事,感慨道:“我家里也不富裕,刚来的时候也跟你差不多,遇到了很多困难,在外面虽然难但是机会多,只要好好努力,生活还是可以改变的。”

他最后那句话,跟母亲说的不谋而合,林珍受到了鼓舞,一时间对这位上进的学长五体投地。

李俊哲陪着林珍吃完饭,看了眼时间:“我先回去了,其实我住的地方离你也很近,出门在外不容易,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既然是老乡,就不要再跟我那么见外了。”

一顿饭的功夫,两人之间的距离悄然拉进。他说要走,林珍心里竟然有了一丝不舍,跟他在一起时,总是一不留神就产生错觉,李俊哲身上时其的味道太重了。

相互留了电话,林珍拿过靠在墙上的拐杖要送他,被他阻止:“你脚行动不方便,先坐着吧。”

李俊哲向上弯起嘴角,投给她一个帅气的笑容,起身走出了大门。

他走了很久,林珍才从回味中缓过来,好像时其刚刚来过一样,他要是能这样对自己该多好……

章节目录 (三十二)绑架 过了有两三天,林珍脚上的伤便恢复的差不多了,这都得归功于李俊哲每天事必躬亲的探望,一日三餐准时送达,俨然成了她的临时男保姆。

林珍简直要感激涕零了,从来没遇到过这么体恤下属的领导,思忖他大概是因为老乡的关系,又在同一所学校,看她一个人可怜所以照顾她一些。

虽然林珍对领导有些先天的畏惧,但李俊哲身上一点没有架子,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跟他一起轻松愉快,没有思想负担,聊天的时候可以天马行空,即使林珍有时说话冒傻气,他也只是盯着她宠溺地笑笑。

伤愈后第一天上班,林珍一下楼就看到李俊哲的车停靠在姹紫嫣红的花坛旁,提着包来到车前,抬手轻轻敲了几下车窗。

李俊哲在车里早就看到一道倩影朝他款款而来,遂拉开门唤她上车。

“您在这儿等多久了啊?怎么提前不给我打电话呀?”林珍扫了一眼驾驶室前摆着的纸杯咖啡,已经见了底,似乎在这里等了她不短的时间。

李俊哲转过脸来对着她,职业病地端详了一下她的妆容:“也没多久——吃早饭了吗?”

“嗯,吃完了。”林珍特意起了个大早给自己做了饭,哪能总让人家请自己,见好就收吧,轻笑一声:“这几天没少让您破费,等您有时间,我再请您吃饭吧。”

李俊哲敛下目光转向方向盘,面无表情地说:“你又忘了。”

林珍瞧他不高兴,睛眸眨了眨,一下想了起来,私下里他不让她这么称呼他,于是一字一顿一说:“李——俊——哲。”

李俊哲被她逗笑,启动了车子,不忘提醒她:“记好安全带。”

“遵命!”林珍吐了吐舌头,从身后拽过来安全带,乖乖别在胸前。

——

客房部的工作干起来游刃有余,林珍很能吃苦,手脚也利索,领班对林珍非常满意,晨起点名的时间,经常在大伙面前表扬她。

被夸本来挺好的一件事,私下里却让她遭了不少白眼,自己的服务车经常被人做手脚,不是推不动,就是掉轱辘,车上给和客房准备的一次性物品也莫名其妙地丢失,想踏踏实实挣个钱怎么那么难。

中午休息时间,她溜溜达达地来到大堂找李俊哲聊天,瞅见李俊哲正坐在沙发里,神情专注地跟几个客人谈话,于是转回身来到前台先等他。

相比在客服被排挤,前台的几个女孩跟她还不错,她一来便搬过凳子让她坐下,一个女孩瞄了眼远处的李俊哲,眼光狡猾地问她:“来找李经理的吧?”

林珍噢地答应一声,没有察觉几个女孩脸上古怪的表情,保持着面对沙发的方向:“没事儿了,就下来转悠转悠。”

几个女孩相互使了个眼色,刚才问她的女孩儿把脸凑到她跟前,小声问:“你俩是不是处上了?”

林珍一本正经地扭过脸,嗔怪道:“别瞎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几个女孩立刻嘘声一片,那个女孩撇了一下嘴,笑道:“可别唬我们了,整个酒店全在传你俩的事,连洗衣房大妈都知道你俩在搞对象。你可真行啊林珍,平明没见过李经理对哪一个女孩儿这么上心过,前台那么多人他眼皮都不撩一下,居然相中你一个客房服务员,真是眼光独到啊。”

说话间弥漫出一股浓重的醋味,说得林珍愣住了,她颇为意外:“你说全酒店都在传我们俩?”

“可不,就你自己还蒙在鼓里把,傻冒!”女孩三眼露白,像看白痴一样望着她。

林珍忽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别胡说八道,根本没有的事儿!”也不等李俊哲了,转身回了十五层。

出了电梯,林珍垂着头一边走一边心里嘀咕,这帮女人怎么这么爱八卦,忒讨厌了,挺单纯的一段友谊让她们一说变了味道,自己倒无所谓,对李俊哲影响多不好,看来以后还是跟他保持点距离的比较好。

耳旁边就听见“叮”的一声,身后的电梯门打开了,林珍按着之前的培训好的,双腿并拢靠边站立,两手端端正正地摆在腹前,准备跟上楼的客人打招呼。

很快从电梯里走出来一男一女,快步向一个客房走去。女的走在前面,有点畏畏缩缩的,男的鬼鬼祟鬼地东张西望,一只手紧紧搂住女孩儿的腰,看似亲密,女孩却总是下意识地往一旁撤身想与他拉开距离。

“您好——”林珍身体微微前倾,礼貌地同他们打照顾。

两人直接略过了林珍,迫不及待地进了房间。那女孩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扭脸看了一眼林珍,一瞬间,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无助,男人野蛮地伸手推了她一下,门随即关上。

女孩的眼神让林珍警觉了起来,因为有了两次被人骚扰的经历,神经变得有些敏感,她感觉两个人有点不对劲。

思维快速倒回到他们出电梯口的时间,女孩儿跟那男人之前微妙的动作,状似他们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男人搂着她腰的感觉似乎不是在搂,而是挟持。

林珍脚底骤然升起一股凉气,快速蔓延过每一根缓缓立起的发丝,那个女孩儿一定出事了!

“1515”她扫了一眼门牌号,第一反应是去找李俊哲,旋即冲向电梯,电梯门刚好打开,林珍与正往外走的李俊哲撞了个满怀。

李俊哲办完事从前台得知林珍找过他,于是上来十五层,没想到一上就被林珍投怀送抱,还在意犹未尽,就被林珍粗暴地拉出电梯拽到走廊拐角,小声对他说:“1515出事了!”

李俊哲吃了一惊:“怎么了?”

林珍于是把自己看到的跟李俊哲讲了,李俊哲皱起眉头:“你确定吗?谎报军情,公司可是会严肃处分你的。”

林珍迟疑了一下,又想起女孩的眼神,果决地点了点头:“我确定,一切后果我一个人承担!”

“好!”李俊哲钦佩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俯身在她耳边轻语“你先这么做……”

——

听见门口有人敲门,男人手里拿着刀,朝蜷缩在床上瑟瑟发抖的女孩儿晃了晃,威胁她不要出声,来到门前问了一句:“谁呀?”

“先生您好,我是客房服务员,你这间刚刚退房的客人落了一件东西在屋里,麻烦您给开下门。”门口响起林珍大方得体的声音。

门打开了一条缝,男人从里面探出头,脸上带出不满:“你告诉我在哪,我去拿给你。”

林珍朝她咧了咧嘴:“不好意思啊先生,那位客人年级有点大,记不清楚放在哪里了,请您开门让我进去找一下好吗?”

男人顿时来了火气:“你当我这是什么了,自由市场吗,想来就来?”

林珍朝他礼貌地一颔首:“先生,实在对不起,那位客人丢了件很贵重的东西,如果您不配合,我们就只好报警了。”

一听报警,男人不淡定了,于是侧身往里一挥手:“快点找!”

林珍成功进入房间,假装在屋里找东西,目光偷偷瞟向屋里的女孩。

女孩很聪明,很快明白了林珍眼神的暗示,林珍的手从床下摸索到床上,做势去找枕头,身体挡在了男人的视线前,趁这空隙,女孩飞快张嘴做出“救命”的口型。

林珍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下实锤了,女孩确实是被人挟持。

“找完了吗?磨磨蹭蹭的!”男人急急地催促。

“没找到。”林珍起身站在床下,讪讪地跟他解释,“那位客人说不一定,他也拿不准,我就是替他来看看。”

“没有你他*进来干什么,搅了老子的兴致。”男人破口大骂林珍,把她给轰了出来。

“对不起哈!”林珍一边没皮没脸地说着,一边匆匆跑向等在墙边的李俊哲,迫切地说:“没错了,那女孩刚才跟我说救命。你快像个办法吧,她怕是一会儿就要不好了。”

李俊哲抬手示意她先不要讲话,掏出手机忙去了休息室报警。

——

林珍走后,消停了没两分钟便又有人敲门,男人**味实足地朝门口大吼一声:“又干嘛!”

那个另他厌烦的女声再次响起,细语甜声,一点没有因没他的暴躁而失去耐性:“先生你好,我是客房服务员,有一件好消息要告诉您,您幸运地成为我们酒店抽中的免单客人,除了这一项优惠照顾外,,您还将享有餐饮,理疗,健身,一系列服务免费七天体验的特权,我们大堂经理亲自过来为您送上我们酒店的现金券……”

紧关的房门霍地一下被打开,男人叉着腰站在林珍面前,不耐烦地朝她伸出手:“得得得,你说的什么券,给我赶紧走!”

“先生,您先别着急,这是我们大堂经理,他还有话要跟您说。”林珍露出一排可爱的小牙,轻点着头装腔作势地跟他介绍完,悄悄躲到距他很远的位置上。

站在一旁的李俊哲,等林珍表演完毕,带着两位“门童”淡然地走到他面前,笑着朝他一颔首:“恭喜您了”然后双手为他递上现金券。

男人低头看了看券,吸了下鼻子伸手去接,刹那间,两位假装门童的警察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两条胳膊,使劲往后一捌,男人双手被扳到了身后,完美地拷上了手拷。

躲起来的一众人全都出来了,客服经理,领班跟着李俊鹏一起奔到屋里,其他员工包括林珍在内,都被警方挡在了屋外。

这个时候的女孩,手脚都被捆住,嘴巴上粘了透明胶一动不动地斜卧在床上,眼神里充满泪水,李俊哲第一个冲进来,像束阳光忽然照在了她脸上,心底骤然升起了希望。

几个人进屋七手八脚地帮女孩解开了绳子,李俊哲轻轻撕掉女孩嘴上的胶带,关切地问:“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女孩慢慢摇了下头,她没有大碍,只是精神有点涣散,明显被吓得不轻,她直愣愣地盯着李俊哲一个人看,眼神里满是感激,安抚了几句之后,客房经理亲自陪着女孩去警局配合调查。

——

沈鹏在办公室里忧心如焚,脸上少有的带着焦虑,手里电话不停地往外播:“找到了吗?没有?没有给我打什么电话,快去找!”他忘了电话是自己打给别人的。

他靠在椅子上手大力的抹了一把头发,猛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立马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凹坑:“死丫头,到底去哪了!”

办公桌上的坐机忽然响起,一把抓过来放在耳边;“是是,我是沈佳媛的哥哥,找到了?太感谢你们了,好好,我马上来!”

沈鹏的妹妹沈佳媛刚刚回国还不到一个月,今天从家里外出后便失去了联系。兄妹平时俩感情非常好,父母不在身边,沈鹏对妹妹各外要照顾一些,妹妹的突然失踪,让他爆发出百年不遇的一场烈怒,一时间公司上下人人自危,沈鹏当天调动了手底下所有的人脉去找,闹得满成风雨,很快成了本市的头条新闻。

刚刚警察局打来电话,通知他妹妹找到了,安然无恙,沈鹏高高悬起的心终于着了地,迫不及待地开车去把宝贝妹妹接回家。

回家的路上,缓过精神的沈佳媛在路上哭个不停,沈鹏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憋了一肚子火忍不住责备起妹妹:“行了,都过去了,下次不要再随随便便跟陌生人见面了。这次多危险,要不是酒店服务员眼尖,你的小命恐怕都保不住了,以后能不能长点心。”

沈佳媛还满脸委屈,用纸巾擤了下鼻子,嘟起小嘴:“我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嘛,本来想睛天白日的,哪会有那么多坏人。”

沈鹏一席话等于白说了,被她冒傻气的话噎到无语,妹妹才刚刚二十岁,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现在跟她说什么都不会往心里去。

“对了,那个女服员救了我,有时间咱们谢谢人家吧!”沈佳媛这回难得长了点心,提醒沈鹏道。

“那家酒店是咱们家开的,不用那么客气。”沈鹏眼睛注视前方,不咸不淡地说。

“那个服务员可不知道,人家做了好事,总得让人家觉得值吧!”沈佳媛不以为意。

“酒店会给她奖励的。”沈鹏觉得没必要为一个服务员大动干戈。

“那可不一样,咱们是咱们的,酒店代表不了我们。”沈佳媛朝沈鹏歪起脑袋,教训起哥哥来。

“那你说怎么办,给她送多少钱?”沈鹏被妹妹搞得一脸无奈。

“你陪着我一起去谢谢人家。”

沈鹏当场黑脸,沈佳媛不依不饶,晃着他的右臂撒起了娇:“哎呀,哥——你就陪我去吧,大不了不表明身份就行啦嘛。”

“好好,别摇我胳膊开车呢!”在家能让他改变注意的,除了这个难缠的妹妹恐怕再无旁人。

章节目录 (三十三)不愉快的见面 林珍救人的事迹很快在酒店上下传开,甚至惊动了酒店的老总,亲自到了客房部,把一个两万块钱的大红包送给了她。

红包包得像块红砖,拿在手里有些份量。林珍低头瞅着红包满心欢喜,自己是冒着被开除的风险,甚至是生命危险救的人,觉得收点奖励不过分,理直气壮地装进了自己的包包。

公司特地开会专门表扬了林珍,客房经理对林珍大加赞赏,会后破例把她提为了客房领班。

李俊哲去了客房部好几次,跟客房经理表明态度,林珍形象出众,各方面能力突出,希望把林珍调去前台,可客房经理并不买帐,非要把人留在自己手下,一时间,林珍成了两个部门争抢的宠儿。

最后两位经理把林珍叫到办公室征求她本人的意见,林珍左右为难,思量之下,决定留在客房,在两位经理之间,她不怕得罪李俊哲。

其实也是她本人的想法,她的性格不喜欢每天面对那么多陌生人,这里面也有点避嫌的意思,实在不想因为谣言影响到李俊鹏的前程,在这一栋楼的小世界中,发生任何事都会被刻意地无限放大。

吃罢饭,林珍穿好新工装站在家里新买的试衣镜前打量自己。她脸上上了淡淡的装,一头青丝在挽脑后绕成不高不矮的一个圆髻,配上半袖的西服套裙,林珍原本婉约典雅的气质一下子被释放了出来。

在夏华就一直憧憬,有一天可以穿上白领的制服,想不到这个愿望在新单位实现了,不似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难。林珍来了自信,都是两个肩膀上托一个脑袋,别人能穿凭什么自己不行。

今天李俊哲直接上楼来找的她,之前特意去了林珍常去的一家包子店,买了她爱吃的汤包一起带过来。

林珍回眸看到桌子上的早点,冲他迷人地一笑:“我吃过了,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呀,要不你先把包子吃了吧。”

李俊哲似乎没听见她的话,黑亮的眼眸定定地注视着身前的佳人,唇角慢慢浮起笑意。

林珍被盯的不好意思,感觉是哪里不对,转身又对着镜子照了照:“口红是不是擦的太艳了?”

李俊哲轻摇头,走上前伸手替她理顺衣领,修长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林珍的粉颈,肌肤柔滑细腻,让他不由得心中一动。

两人很快下楼坐上车,林珍拉上车门蓦然想起一件事来,于是轻垂下头难为情地说:“今天你最后送我一次吧,我们以后不能再一起上下班了。”

李俊哲挑起眼帘,侧过脸不解地看一旁的她:“为什么?”

林珍咬了下朱红的唇瓣,实在不好说出口:“咱们酒店都在传咱们俩……挺抱歉的,给你添麻烦了。我想咱们不要总在一起了,那样别人会误会的。”

“误会?”李俊哲眉毛微微皱起,细细咀嚼起这个词,转眼向她,嘴角勾起一丝浅笑:“你也觉得是误会?

“难道不是吗?”林珍眨动下晶莹的眸子,伸手理了理耳后的头发。

李俊哲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底泛起了波澜:“难道你对我没有一点感觉吗?”

话里有话,李俊哲向她显明了意思,他根本不担心别人会误解他们之间的关系,倒是他本来就在追求她,根本谈不上什么误解。

对人好都是有目的的,尤其是男人于女人。这位阳光对又她照顾有加的学长,自从大堂里见了林珍第一面,心里就对她暗藏情愫,他看出来林珍敏感羞怯,于是便小心经营两人的关系,想等到时机成熟再跟她表白。

林珍愣了足有一分多钟,此时车子已经行驶在公路上了。驾驶室里只有引擎的轰鸣声,李俊哲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专注开车,其实心里一直在等着她答复自己。

林珍扭脸对着他好看的侧颜,头一次认真地端详起他,各方面都挺优秀,身上有一点尤其吸引林珍——他太像时其了。

但是时其不会如他这般温柔地带她,这么出众的男人,说不动心连她自己都不信,如果没有时其,也许自己会爱上他吧,但是……自从上次在电梯里遇到时其,好像很久都没有见到他了。是不是他有了女朋友,担心女朋友误解,不再理自己了呢?

“给我点时间好吗,让我考虑一下。”林珍收回目光,视线转向右侧的车窗。

“好,我等你答复。”李俊哲目不斜视地拨弄着方向盘,脸上笑意盎然,她这一犹豫,他心里已经胸有成竹。

——

林珍来到领班工作室,自己有了一张小小的办公桌,心情如沐春风般美好。端坐在桌旁,伸手轻轻抚摸桌面,脸上忍不住扬起开心的笑。

之前带过她的领班从门外走进来,笑眯眯地对她说:“林珍,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以前我做的不周的地方多包涵哈。”

林珍赶紧从座位上起身,绕到她跟前,双手把住她的手臂笑道:“姐,您可别这么说,要不是你总在经理面前夸我,也不会有我今天,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了。”

“我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姑娘。”领班拍拍林珍的胳膊,欣慰地一笑,转而对林珍道,“你上次救的那个女孩儿来咱们酒店看你了,现在正在套间等着你呢,跟我过去吧。”

——

林珍一进套间气质形象大变,沈佳媛差点没认出来,绕着林珍转了好几圈,啧啧说道:“原来救我的是位美女姐姐,好幸福呦。”

见女孩脸上恢复了神采,林珍也很高兴,想起那天来心里还有点后怕,伸手把女孩额前的刘海轻轻挑到一边:“你那天可吓死我了,以后可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了。”

沈佳媛调皮地揉了揉鼻子:“嗯哪,我记住啦,姐姐你说话的口气跟我哥哥差不多哩。”

沈佳媛冲身后的沈鹏做了个鬼脸。

沈鹏靠窗坐在茶几旁,眼睛上多了一副墨镜,正盯着房间里聊的热火朝天的两个人,因为客房经理见过他,不想被认出来,于是带了个眼镜遮挡一下,一群人围着自己乱哄哄的怪闹心。

他认出了林珍,心里的不舒服很快被惊讶冲散。

才两个月不见,想不到林珍出落得如此动人,一双美目温情款款,好像能摄人魂魄,修身的西服套裙让林珍凹凸有致的好身材一览无余。过去那个拿着拖把,一身土气的小丫头再也看不见了,转而成了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的女白领。

“您好!”林珍向他微颔首,扬起一抹嫣然的笑,对面气宇不凡的男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于是摆出恭敬的姿态。

沈鹏沉默了下,戴了墨镜的一张脸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心里却早已暗潮涌动,勾起笑容点了一下头,声音低沉:“媛媛,你先到外面呆一会儿,我要同这位领班聊几句。”

“有什么话还不能当我面说啊?”沈佳媛不以为然,亲热地拉着林珍的手不肯松开。

沈鹏抿起嘴唇不再说话。

沈佳媛十分机灵,很快发现哥哥生气了,只好撒开林珍的手,朝沈鹏噘起小嘴:“好吧,我出去了,那你可别欺负我姐姐。”

沈鹏一头黑线。

沈佳媛出去后,沈鹏起身朝林珍走过来,挺拔傲人的身躯像堵墙一样立在她面前,强大的压迫感让林珍不由得后退几步。

沈鹏淡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探到她眼前:“谢谢你救了我妹妹,这里是十万块,是我们兄妹的一点心意,请你一定要收下。”

沈鹏心里不是没有愧疚,林珍好心救了自己,酒后却要非礼人家,当时确实是酒后冲动了,但是始终拉不下面子来跟她道歉。

这一次自己的妹妹又被林珍救下,兄妹俩欠了她两份人情,沈鹏这回是诚心诚意地想要感谢她。

林珍眉心轻蹙了一下,男人身上似曾相识的味道,勾起了她一段不愉快的记忆。

“酒店不会过问的。”沈鹏以为林珍心里有顾忌,于是便说。

林珍抬眼向他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谢谢您的好意,我们酒店已经给我奖励了。”

镜片后的眼睛眯微微起,沈鹏把卡插回怀里,手再出来换成了一张金卡,塞在林珍叠放的手里,轻声说:“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

林珍表情严肃了起来,双手郑重地把金卡递到他跟前:“先生,您的心好意我心领了,我们酒店有规定,不可以收客人的东西,请您不要再为难我了。”

沈鹏手搁进裤兜里,低了下头轻笑道:“如果是熟人呢?”一手摘掉了眼前墨镜。

林珍眼帘骤然睁大,愣了半天:“怎么是你?”

女孩的哥哥居然是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撤,丢给他金卡,转身便要往外逃,手腕一下被沈鹏抓住:“听我把话过完了再走。”

林珍甩开他的手,揉了揉被他捏疼的手腕,不愿用正眼看他:“有事快说,别耽误我工作。”

沈鹏郁闷地轻叹一声:“上次我真不是故意的,晚上不该喝那么多酒。没想到我的冲动给你造了成那么大伤害,实在是抱歉。不希望你留下阴影,要怎么才能原谅我呢?”

原来他是来给自己道歉的,看沈鹏态度挺诚恳,林珍心里微微好受了一些,可还是难以释怀,眼眶里湿润起来,侧着脸淡淡地说:“过去的事我也不想再提了,我还有事失陪了。”

沈鹏望着她背影,仿佛一下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兴奋,杵在空空的地毯上怅然若失。

沈佳媛从屋外进来,回头望了一眼门口,嗔怪道:“哥,你是不说啥过分的话了?我看姐姐挺不高兴地走了。她可是我的恩人呐,你这样太过分了。”

“小孩子懂什么!”沈鹏愠怒地瞪了她一眼,戴回墨镜快步走出了套间,丢下沈佳媛一个人在屋里挠头纳闷,一贯宠自己的好哥哥怎么突然对自己发上脾气了?

——

李俊哲迎面便看到林珍哭着从套件出来,于是上前把住她肩膀关切地问:“怎么了?”

林珍擦了一下眼泪,低垂眼睫轻轻摇头:“没事。”

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有事,李俊哲抬眼疑惑地看向套间的门口,沈鹏正好从里面走出来,隔着镜片,目光瞬间集中在放在林珍肩膀上的那双手上,斜着眼睛,寒光凛凛地打量他。

李俊哲没有了往常那般礼貌,脸上掠过一丝不快,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对面的沈鹏,一时间**味十足。

林珍侧着身与李俊哲面对面地站着,余光一下瞟到沈鹏,肩膀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

李俊哲的手上立刻传来她的战栗,把着肩膀的手力道大了大:“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没事,就是刚才……他给我讲了她妹妹的事,好感动。”

肩膀上的重量让林珍回过神来,身体抗拒地往后倾了倾,脱离了李俊哲的一双大手,对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真的没事,我去忙了哈。”

章节目录 (三十四)误会升级 为了躲避李俊哲的追问,林珍跟他说自己下班去见朋友,独自坐公交车回了家。

下班之前她无意间扫到自己的出勤表,才得知明天有休,这几天忙得竟然给忘了,心里暗自庆幸,可以一天不用面对李俊哲了。

林珍不想那么快答复他,心里始终犹豫不决,李俊哲人挺好的,只是心里还没有为他倒出空间。

即便看到时其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心里还是无比期待着时其给她一个态度,他哪怕只是表示一下懊悔,自己依然可以原谅他,可是那个家伙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打那次再也没在公园里遇见过。

到家同苏珊煲起了电话粥,林珍离开夏华以来,和闺蜜有些日子不见了,两个人都比较忙。

电话中苏珊嗓音暗哑地跟她抱怨起来:“等我忙完手头的工作找你一起逛街去哈,天天在办公室里快憋死我了。”

林珍拿着电话的手无力地搭在耳边,满腹心事地轻叹一声。

“怎么了?”苏珊听出来她声音有些异样。

“怎么跟你说呢?”林珍靠在客厅桌旁,手指烦躁地在桌面上画起了圈圈。

“你快说呀大小姐,急死个人了!”苏珊大声在电话里催促她。

“有一个男的刚刚跟我表白了,你说我该不该同意呢?”林珍扭捏地说。

“他是干什么的?你跟我说说。”苏珊声音里带着兴奋。

林珍觉得跟苏珊说也没什么,便把李俊哲的事告诉给她了。

“没看出来,你桃花运还挺旺的呀!”苏珊带着玩味地啧啧道,“不挺好么,没傍上我徐哥哥处个小经理也不错呀。”

林珍顿时黑线,嗔怒:“跟你说正格的呢,早知道就不打给你了!”

欲要关掉手机,话筒里随即传出苏珊着急的声音:“别别呀,跟你开个玩笑,看你那样儿?”

林珍抿嘴偷乐,旋即手机又放回耳边:“没功夫跟你斗嘴,你快帮我参谋参谋。”

一开始想跟她谈时其的话题了,结果被苏珊这么一说,毫无兴趣再提起他,省得她又以为自己想入非非。

“过两天带着你的新欢一起吃个饭,我帮你把把关。”苏珊说完,手机里响起一阵铃音,“先不跟你聊了哈,我先接个电话。”

通话告一段落,林珍没从苏珊那得来什么好建议,只好先存档放到明天再想。

越怕面对的人偏偏第二天站在了门口,李俊哲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换成了一身黑色运动服,休闲装让他身上多了一些这个年龄本该就有的活力,整个人更加精神了,这身装扮让林珍睹物思人了半天,时其以前就总爱穿黑色的休闲服。

“我今天不上班,忘了告诉你了。”林珍垂眸轻笑,李俊哲跟她表白之后,看她的眼神变得有些亲昵,以至于林珍不敢抬起头与他对视。

“我知道,今天我也不上班,过来约你一起出门。”李俊哲嘴角噙起和煦的微笑,他之前查了林珍的出勤表,特意跟另一位经理串了个班,换到跟林珍同一天休息。

“这样啊……”林珍始料不及,轻放下眼帘思索良久,也罢,反正时其对她也是爱理不理,利用这机会可以多了解一下李俊哲,于是点头答应下来。

林珍在衣柜里翻了半天,找了件洗的发白的牛仔裤,摇摇头又丢了回去,最后换上了她那套粉色运动服,除了这件实在拿不出别的像样的衣服来了。

从卧室出来,等候在客厅的李俊哲从沙发上站起来,打量她一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锁了门走到楼梯口,李俊哲绅士地向她弯起胳膊,让林珍挎上去。

林珍微愣了一下,假装作没看到,若无其事地先溜下了楼。

李俊哲看出林珍的窘迫,轻笑一声跟着下楼。

“去哪呢?”坐上车林珍扭过脸看他。

“你说了算。”李俊哲靠在座椅上冲她一扬唇,等着她发话。

“公园里行吗?”林珍除了这个地方想不出其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个相当乏味的人,除了工作以外生活好无趣。

李俊哲闷笑一声,扭了下钥匙发动车子。

林珍说的公园其实是她家附近的,李俊哲不以为意,直接把她拉到了迪士尼。

走进到里面,林珍仿佛来到了一个童话世界,满眼都是惊喜,确实是个约会的好地方。

里面人山人海,热闹非凡,林珍的眼睛快不够使了,到处都是让她眼花缭乱的好玩东西。

有一家三口从他们身边走过,孩子手里的气球忽然脱手飘荡到空中,眼见抓不着了,小孩急得大哭。

李俊哲占了海拔的优势,手疾眼快一下抓住了拴着气球的绳子,走过去蹲在孩子身边,将气球轻轻系在孩子的手腕上。

恍惚间,林珍好像看到时其正蹲自己在眼前,面带笑容地安抚着哭泣的孩子,然后起身双手插兜,脚步沉稳地向她走过来,阴郁的眼眸里蓦然充满了柔和的光彩。

“在想什么?”李俊哲瞧见林珍盯着他出神,便笑着问。

“没什么。”林珍撤回目光,轻叹一声,余光又扫了李俊哲一眼,他要是时其该多好。

李俊哲陪着林珍在迪士尼里玩了个遍,林珍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开心过,整整一天,灿烂的笑容始终洋溢在脸上。

美好的时光总是转瞬即使,午后夕阳斜照,柔和的红光洒在林珍恬静的脸上好像铺了一层红纱。

回去的时候,李俊哲走在她身旁,频频转过脸来瞄她,舍不得就这么轻易地放她飞走,禁不住挽留道:“时间还早,一块儿吃完晚饭再回去吧。”

林珍本想拒绝,在家里给自己定的学习任务没有完成,突然想起答应李俊哲的一顿饭还没有兑现,手伸进背兜里摸了摸钱包,感觉带的钱应该够,于是便说:“吃饭可以,但是我得请你,早说过了请你吃饭的。”

李俊哲愉快地点头答应。

他们坐上车很快到了游乐园附近的一家大型的购物中心,林珍莫名其妙地抬头打量了一下:“不是说吃饭么,来这里干什么?”

“陪我进去买件衣服。”李俊哲下车后脚步没停,自顾自地走进了商场,林珍只好紧跑两步追了上去,小尾巴一样跟在他后面。

李俊哲在男装区挑了一套宝蓝色的西服,穿在身上动了动肩膀,转回身问林珍:“怎么样?”

林珍摸了下口水,由衷地向他挑起大拇指:“帅!”

李俊哲轻笑一声,拉着呆头呆脑的林珍来到了女装区,他的目光马上定睛了在一个身穿白色雪纺连衣裙的假人模特身上,吩咐售货员取来一套新的给林珍。

“给我的?”林珍睁大眼睛,有些出乎意料。

“进去换上试试。”李俊哲亲自为她打开了试衣间的门。

林珍胸前抱着连衣裙,垂着脑袋不肯进去:“今天你都花了不少钱了,不能让你再破费了。”

“你喜欢吗?”李俊哲眼含笑意地问她。

林珍盯着怀里的连衣裙缓缓点了下头。

气息忽然拉进,不知不觉间李俊哲站在了她面前,声音柔和而低沉:“我给我女朋友买不算破费。”

林珍心里一阵暖意融融,感觉到头顶炙热的眼眸,一直微垂眼睫不敢看他,旋即便被李俊哲推进了试衣间。

衣服十分合体,林珍吃惊于李俊哲的眼光,自己都稀里糊涂,不知道穿多大号的衣服,他只扫了一眼她身上便准确地说出了尺码。

林珍站在镜子前端详了下自己,白色连衣裙刚好盖到膝盖,露出一双雪白纤细的美腿,左右扭动下腰,裙摆飘逸,仙气逼人。

李俊哲悄悄来到她身后,伸手解开了她脑后的发带,黑色长发仿佛瀑布般霎时流泻在身后,镜子中的美眸颤动了一下,林珍有点难以置信镜子里的人是自己。

滑嫩的肩膀上多了一双温热的手掌,李俊哲眼底聚成了一团云雾,早已深深沦陷:“你真美。”

林珍脸上泛起红晕,往前欠了下身体,逃离了李俊哲的大手,转回身对着他干笑两声声:“除了在酒店,长这么大没穿过几次裙子,有点不太习惯呢,呵呵呵,要不我还是换回来吧。”

“别换了,穿来穿去的怪麻烦。”李俊哲直接把卡给了售货员。

李俊哲一手提着装了运动服的两个袋子,与林珍并比肩而行,两人再一次成功引起了吃瓜群众的围观。

李俊哲一身笔挺的宝蓝色西装,风度翩翩,林珍白色的雪纺连衣裙像一朵飘渺的云飘在他身旁,俊男靓女仿佛一到靓丽的灯光打在商场的顶楼,立刻吸引来大批惊羡的目光。

林珍被那一双双眼睛盯的发怵,以为自己又出了洋相,慌慌张张地拉着李俊哲进了位于顶楼的一家西餐厅。

他们要了一间单间,等菜单摆到跟前林珍有点后悔进来了,一份牛排就要好几百块,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痉挛。

林珍的头快贴到桌子上,看了半天也不点菜,服务员腿都站麻了,不断地变换站立的姿势,极力保持着快要崩溃的礼貌,最后实在忍不住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女士,请问您看好了吗?”

“两份牛排,一份七分熟一份五分熟。”李俊哲接过话又点了一瓶红酒,服务员走后,忍不住轻笑出声,“太让你破费了。”

林珍抬起头脸蛋红里来白里去,朝李俊哲咧了咧嘴:“我没带那么多钱……没想到这地方东西那么贵。”

李俊哲忍俊不禁,身体斜靠在座椅上打趣地说:“要不要我先借给你点儿?

“行,下个月我一定还你。”林珍一本正经地点了下头。

李俊哲被她的天真彻底打败,侧脸对着墙一阵失笑。

“我先去趟洗手间。”林珍再也厚不下脸皮坐下去了,起身去洗手间缓和一下尴尬的情绪。

扳开洗手间水龙头,林珍捧了几把凉水轻拍在面颊上,脸上的热度慢慢退了下去。

丢死人了,估计下次李俊哲不会再找自己出来了,林珍手捂着脸感觉好没面子,恨不得长在洗手间里不出来。

可时间一长,李俊哲肯定出来找她,林珍只好硬着头出了洗手间。

这时候,林珍对面走过来一男一女两个人,林珍视线最先落在女人身上,认出来是时其的秘书白薇薇,今天穿了一件超短的包臀裙,看上去十分性感。

视线一转,林珍身上骤然冰冷,白薇薇身边挽着的……竟然是他……

时其宽挺的肩膀很适合穿西服,衣服贴在身上隐约显露肌肉的轮廓,今天仍是一身黑色,深沉的眼眸里透出一丝惊讶,不动声色地从白薇薇臂弯里撤出胳膊。

白薇薇瞧见了林珍,马上察觉出时其的异常,不在乎地再次搂紧了他的胳膊,嗲着声说:“希明,人家都跟你说了今天不舒服,让人家靠一会嘛。”

林珍心里五味杂陈,感觉不是滋味,本想逃离,双脚却迟迟舍不得动,于是强忍眼泪,嘴上硬是挤出了一个笑容:“徐总好,今天真是巧,想不到在这儿遇见您!”

时其向她微颔首没有什么太多的表示,眼睛却紧盯着她湿红的眼眶。

“这不是林珍吗?差点没认出来!”白薇薇假装才看到,目光斜向她:“这么巧得事可不是事可不是谁都能遇得上,今天难得徐总有空,陪我过来买衣服。”

上一次就没来得及跟她解释,这回偏偏又给遇上了,这回就是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楚了,时其胸口郁闷地起伏了几下,沉声对白薇薇道:“我们走吧,一会儿还要回公司。”

“我肚子饿了,我们先吃点东西好不好?我想吃你给我切的牛排。”白薇薇用指着林珍马上要进的这家西餐厅,眼角余光瞟向林珍,似在炫耀。

李俊哲牛排吃了一半,还不见林珍进来,旋即走出餐厅,正看到林珍站在门口强颜欢笑。

李俊哲诧异地扭过脸来打量时其,一下想起来了,他不就是让林珍情绪失控的那个男人吗?看了看林珍的表情,铁定前男友没错了,作为林珍的预备男友,义不容辞要帮她挽回尊严。

李俊哲冲时其微微一笑,遂将一只手搭在林珍的肩膀上往怀里一揽,低下头柔着声音:“亲爱的,跟我进去吧,一会儿菜凉了。”

“好哇——”林珍小脸一梗,亲昵地勾起李俊哲的胳膊,冲两个人礼貌地一颔首:“再见徐总,白秘书,我先跟我男朋友进去了。”

章节目录 (三十五)威胁 林珍跟李俊哲一起转身离开,留给时其一个淡漠的背影,如此决绝,不留一点余地,两个男人,相似却不一样的性格,一面是冰山一面是夏日融融,单凭感觉当然选择让自己更舒服的那一个。

林珍心有点累了,不打算每天再挂心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了,想找个舒服的港湾好好靠一靠。

时其一瞬不瞬地看着李俊哲把林珍揽进屋内,瞳孔里瞬间阴云密布。

白薇薇丝毫不介意现场气氛有多尴尬,反倒是看热闹不怕事事儿大,兴致盎然地拉着时其迈进林珍他们对面的房间,看样子是刻意而为之。

门没有关,时其侧坐在门口与林珍遥遥相对,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存在,谁也没有侧过头看一眼对方。

这会儿胃口全无,林珍对面前的佳肴失去了兴趣,眼角的余光不断瞟向对门,恍惚间魂游天外,李俊哲咳嗦了几声提醒她,浑然无意识。

另一边时其云淡风轻地跟白薇薇谈天,切好的牛排被一块块送到白薇薇的餐盘里,白薇薇吃得津津有味,跟时其讲起方才在街边遇到的热闹事儿来,清脆响亮的笑声响彻林珍的耳畔,分外扎耳。

时其假意别过头清了下嗓子,目光打在对面静默的林珍身上,林珍眼睛失神地盯着桌面,似乎还没有学会怎么掩饰好情绪,直白地把“失恋”写在了脸上。

时其的牛排全切给了白薇薇,自己则一块没动,手里端着高脚杯若有所思地摇晃着,嗯啊地答应着白薇薇的话,脸上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眼前的桌面上冒然多了一盘切好的牛排,林珍怔了一下抬起头,柔和的灯光照亮李俊哲笑容洋溢的脸:“切好了,快吃吧!”

林珍盯着他眸里泛起了泪光,一时间百感交集,陡然眨了眨眼睛逼回眼泪,拿起背包夺门而出,李俊哲旋即抓了搭在椅子上的外套追了出去。

走廊里零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时其面无表情地望了一眼桌上两个空空的餐盘,声音深沉:“吃饱了就走吧。”

白薇薇淡淡一笑,从手包里抽出一根细烟搭在红唇上抽了起来,眼睛盯着烟上的火星吐了一个眼圈:“你终于忍不住了。”

时其撩起了眼皮,面无表情:“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白薇薇点了一下烟灰,两指夹烟胳膊肘拄在桌上,神情有些落寞:“希明,我刚才其实在帮她,你也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我们俩现在在一条船上,只要一个人栽了两个人全都得掉水里,我劝你不要被美色魅惑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把你的心放在肚子里,船一定平安靠岸,该怎么做不用你来教训我。”时其低沉的声音里带出一丝不快,起身拧上了西服扣子,一转身急匆匆离去。

滚烫的烟灰落在白薇薇的手背上,竟然毫无察觉,她对着时其快速消失的背影摇头轻叹:“英雄难过美人关……”

——

林珍深埋着头一路跑进电梯,梨花带雨立刻吸引来里面人的异样目光,一只锃亮可鉴的皮鞋蓦然踏在了即将合上的两扇门中间,门缓缓打开,李俊哲从外面闪身进来:“你怎么不等我一个人走了?”

“对不起,刚才有点激动。”林珍落下眼睫抚了下眼角的泪滴。

“没关系。”李俊哲垂脸对着她,眼睛里满是疼惜,体贴地递给林珍一张纸巾。

众人的目光一齐盯向他俩,俨然成了一对闹了矛盾刚刚和好的小情侣,在电梯里狂撒了一把狗粮。

——

李俊哲的车很快到了林珍家楼下,车窗外早已伸手不见五指,林珍转眼看了看外面的单元门,跟李俊哲道了别准备下车,撑着座椅的手忽然被他拉住:“林珍——”

林珍扭回脸立刻对上他一双满是深情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她,一时相视无言。

林珍的心开始狂乱地跳动起来,李俊哲的手轻轻勾上她的肩膀,缓缓将林珍搂到自己怀里,嘴唇慢慢靠近了她的粉唇。

即将挨上的那一刻,林珍的手机忽然间响起,林珍轻轻推开李俊哲,红着脸接起电话,清冷的带着命令的嗓音缓缓传进耳朵里:“马上到楼上来。”

说完手机马上黑屏,林珍脑袋抽搐了一下,怎么是他?走的时候,他不是还在西餐厅里吃饭的吗?这会儿的情节发展,应该是抱着白薇薇在酒店里滚床单才对呀?

林珍一阵发懵,他说上楼是上的哪个楼?难不成他正在附近看着自己,想到这儿禁不住隔着车窗看向二楼,没有灯光啊。

“是谁啊?”李俊哲微皱着眉头问,分明对这个搅局的电话很不满。

“一个朋友……”林珍敷衍了过去,“我有点不舒服,先上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

不等李俊哲说话,林珍拿过包飞快地开门下了车,疾步跑上了二楼。

拉开灯,时其陡然出现在客厅沙发上,背对房门一动不动地架腿而坐,西装上衣被一反常态地随意地丢在一旁的扶手上。

林珍诧异地走到他面前,瞪着眼睛问:“你怎么进来的?”

时其没有回答她的疑惑,目光里鲜有的出现一丝怒气,压着嗓音说:“马上跟那个小子断了。”

林珍一阵好笑,眼睛斜上眼角,冷嗤道:“我跟他好不好就不用徐总操心了,您还是回去睡您的温柔乡吧。”

“你要是不想让他受伤,就乖乖听话。”时其盯着她似笑非笑,眼眸里闪动着阴冷的光。

林珍身上莫名战栗了一下,她见识过时其爆棚的战斗力,只要他一出手,对方不是断胳膊就是折腿,李俊哲细皮嫩肉的一拳恐怕都挨不住。

越想越糊涂,他为什么要强迫自己不搞对象?貌似他对自己一向只是同情,并没有男女之间的暧昧,怕不是吃饱了撑的吧?

面对威胁林珍还是有点害怕了,她了解他,一贯说得出做的到,不会跟她开玩笑,禁不住后腿了两步,嗔声道:“你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管我的事?”

时其神情淡漠地穿上外套,头也不抬,起身闷声不响地走出房间。

人么人呐,都不解释一下!林珍彻底无语了,一想明天跟李俊哲怎么谈呢?跟他说不想交往了,人家该怎么想?看得出来李俊哲对自己真心实意的,这么说有点太伤人了。

可是继续跟他处下去,时其那边怎么办,到时候他真能下得去狠手,那李俊哲岂不更受伤?

一时间心乱如麻。

——

楼下李俊哲的汽车喇叭响个不停,林珍在楼上为难地团团转,时其的话像响锤一般时时敲响在耳边,万一他在附近看到了就坏了,绝对不能下楼,不能跟李俊哲再在一起了。

林珍打了李俊哲手机,编了一个谎话说昨晚去闺蜜家了,不在楼上,挂了电话听便到李俊哲车子渐渐开远的声音,长长吐了一口气。

连续好几天,林珍见了李俊哲就跟贼见了警察一样,慌忙逃窜,把李俊哲给她买衣服的钱托人还给了他,电话不接,大堂也基本不去了,打算跟他就此一刀两断。

下班后林珍跟平时一样,计划从后门溜走,不过这次没那么侥幸,被李俊哲堵了个正着。

下班高峰期,员工纷纷涌出后门,人正多的时候,李俊哲冒然驻立在林珍身前,不顾其他人注视的目光,声音嘶哑地问:“为什么总躲着我?”

林珍左顾右盼,脸色极为难堪,这么多人不好开口,被李俊哲一把拉着,众目睽睽之下上了他的车。

李俊哲神色暗淡地看了她一眼:“说吧。”

林珍低下头,犹犹豫豫地摆弄起手指:“我们还是不要交往了。”

“总有理由吧?”李俊哲侧过身对着她,一脸茫然。

“你只要知道,我是为你好就行了。”林珍心里难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害怕伤了他,她发现一段时间相处下来,自己对他已经动了心,李俊哲温柔体贴,任何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都无法抗拒。

这时手机又响了,林珍忐忑起来,以为又是时其打来的,僵在那里半天不敢动。

“你的电话响了。”李俊哲看了一眼林珍颤动的手提包。

在他的提醒下,林珍不情愿地接起电话,意料之外,居然是沈佳媛打来的:“姐姐你下班了吗?我在大门外等着你呢!”

林珍脸上的表情松弛了下来,轻笑道:“好的,你等着我哈。”

放下手机,林珍好像抓到了根救命稻草,随即笑着对李俊哲说:“那个小妹妹来找我了,呆会儿我得去见她。”

“那正好,我也想见见她。”李俊哲戏谑地笑道,打定了主意今天肯定不会放林珍逃跑。

不得已,只好同李俊哲一起步行去了大门口。

沈佳媛正低着头在大门口无聊地踢着石头子,看见林珍出来连蹦带跳地跑了过去:“姐姐,想死你了。”

虽然很讨厌沈鹏,但是林珍恩怨分明,不想对她的妹妹另眼相看,相反对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甚是喜欢,摸了摸她的头笑着问:“等多久了?”

“没多久,我刚来一会儿。”沈佳媛侧脸看了看她身边的李俊哲,露出欣喜的笑容,“这不是那天在客房帮我解绳子的哥哥吗?”

李俊哲脸上顿时扬起笑容:“你还记得我?”

“那当然了,救我的人怎么轻易能忘了。”沈佳媛使劲点了点头,继而把脸凑到他跟前仔细端详起来,“哥哥,你长得实在太帅了。”

李俊哲轻咳了一下,转移话题:“你们想去哪玩,本人乐意效劳。”

“去夜店玩吧!”沈佳媛兴奋地说道。

林珍脸色立马不好了:“小孩子还是不要去那里了。”

“那姐姐你说去哪?”沈佳媛歪着脸眨了两下眼睛。

“额……”林珍语噎,这话题把她难住了。

李俊哲随即一笑:“去时代广场吧。”

“好哇!”沈佳媛立刻拍手赞同。

到了地方,沈佳媛走在林珍和李俊哲之间,全然不知自己成了大灯泡,李俊哲的眼神越过沈佳媛时不时地看向林珍,几次被沈佳媛强行打断,拉着他跑东跑西地到处乱逛。

林珍很快发现这个小妹妹是个花钱不眨眼的购物狂魔,一个小时的功夫,居然刷了十万多块,还都是自掏的腰包,连李俊哲都禁不住皱起眉头:“这小丫头一般人养不起。”

疯够了,三个人提着大包小包装了满满一车,沈佳媛坐进去便没有了林珍的地方,林珍索性让李俊哲送沈佳媛先回家,自己一个人去做公交车。

章节目录 (三十六)肉搏 入夜,安静的房间里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只有懒靠床的桌子上掌着一盏光线朦胧的台灯,空气中充斥着男女深浅不一的喘息声,挨窗的藤椅上胡乱搭了女人的内衣、短裙,还有男人的腰带、西裤。

翻云覆雨之后,袁啸天仰脸面对天花板困倦地倒在床上,灯光照在他桀骜不羁的脸上,拉出一个长长的黑影投在身后的墙上。

无视一旁温柔亲昵的眼神,袁啸天靠在床头抽起了烟,眼里的寒气没有因为刚才的缠绵而消散,深吸了两口烟,若有所思地吐出一股浓浓的雾气,眼珠移向眼角,窥探了下深陷在枕头里还在娇喘的白薇薇。

桌子上手机蓦然震动了起来,袁啸天顺手拿在手里看了看,没有马上接通,迟疑了片刻按下了红色提示键,起身穿好衣服去客厅打电话。

他前脚刚离开,白薇薇便飞快地扯过藤椅上的浴巾围在胸前,下了床蹑手蹑脚地穿过黑暗的走廊,尾随着袁啸天来到客厅。

袁啸天没开灯直接坐在沙发上拨通了电话,余光轻蔑地瞟了一眼走廊里不停晃动的白浴巾,在灰暗里瞧上去分外扎眼。

白薇薇丝毫没有发觉自己行为的愚蠢,想当然地以为隐藏得非常完美,贴在墙边竖起耳朵认真地偷听起来。

袁啸天假装没有发现她,不动声色地同另一边通着话,特意把字咬的非常清楚:“一号水库的货备足了吗?明天有一个大客户要来看货,到时候多派几个兄弟确保万无一失。”

放下电话,袁啸天嘴角泛起冷笑,在客厅里磨蹭了一下,拿起茶几上的玻璃容器给自己到了杯白开水喝,留够了充足的时间让白薇薇跑回房间。

隔天消息很快传进了时其耳朵里,白薇薇用专门给时其准备的一部手机给他打了电话汇报情况。

时其在办公室里沉思良久,总觉得事有蹊跷,袁啸天心思颇为细密,性格又多疑,轻易不会泄露口风的,一年多了,自己绞尽脑汁没有什么进展,白薇薇居然轻易就偷听到地下工厂的位置,似乎有些太顺利了,顺利的有点让人怀疑。

他马上猜测出白薇薇可能被袁啸天利用,再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俩合起伙来设计自己,踌躇了许久,最后抱着侥幸的心理决定冒险去探探袁啸天的虚实。

如果情报真实,自己就不用再继续潜伏下去了,提前可以结束任务。还有一个非去不可的原因,他想跟一个女孩儿表白,再晚只怕女孩儿就要变成了别人的新娘了,他要赶在女孩改变主意之前从别人手里夺回她的所有权,内心从未如此地迫切过。

——

深夜刮起了大风,月亮被吹得躲进了云层中,周围的树木也在风中张牙舞爪地摆动着身体。时其一身黑色冲锋衣,头戴黑色鸭舌帽,身后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帆布包,脚步沉稳地出现在一号水库旁。

水库附近尽是树木,看不到一座房屋,这里被人为地与城市隔绝开,生态保持得挺不错,青草味十足,还能听见甚多交织在一起的蛙鸣声。

黑色的帽沿下一双黑眸炯炯有神,四处搜寻着仓库的位置,时其走得悄无声息,仿佛一只无声的黑豹正在缓缓接近猎物。

月亮从云彩后又探出头来,利用有限的光亮,时其蹲下用带了战术手套的指头轻拨了拨身前的草坪,发现了一只鞋印,于是追踪着痕迹一路来到一条长满杂草的泥路小径上。

没走多远,路的尽头赫然出现了一个大型车库,以前估摸是用来放置公交车用的,显然已经废弃很久了,年久失修,破烂不堪,两扇大铁门大敞四开,门上满是一层层的黄色铁锈,指头稍稍一碰直往下掉沫沫。

时其走进车库,里面黑漆漆一片,根本没有人烟的样子,轻吸了下鼻子,空气里好像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汽油味,眉毛陡然压低,暗叫一声不好。

时其正欲离开,耳边忽然脚步声传来,于是闪身藏在一边乱堆的大木箱后边,眼神犀利地盯向门口。

“啪”地一声,车库里亮起了一团火苗,打火机的光映亮了一张年轻稚嫩的男孩儿的脸庞,好奇地打量起四周,他身旁还朦胧地闪烁出一个女孩儿的身影。

“大晚上跑这来干什么呀,这里好黑呀……有点慎得慌,我们还是走吧。”女孩儿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拽住男孩儿的胳膊不肯再往里走。

“你不是说想找刺激吗,这里不挺好的吗?我可是跑遍了全城才找到这么个地方,喜欢吗?”男孩说话间带着兴奋,貌似错误理解了女孩想找刺激的深意。

女孩儿立刻干笑了两声,哆嗦着说:“挺好的,够刺激了哈,咱们走了吧。”

“走也行,你得先给我个奖励。”男孩儿别过脸指了指自己的腮帮子,示意女孩儿亲他一口。

时其合上眼帘头疼地捏了捏鼻梁,这两个愣头青,大晚上跑这里来得瑟什么,浑然不知自己处境有多危险。

不行,一会儿袁啸天的人来就糟了,得想点办法先撵他们离开,可是担心这样冒然出去会吓着他们,男孩儿手里还有火,车库附近四处是汽油,万一引着了他们三个一个都跑不了。

正在犯难的档口,车库门口猝然显现了两盏刺眼的大灯,车库里被照得亮如白昼,两个年轻人瞬间暴露在灯光之中。

十几个男人出现在车库里,手提着一尺长两指宽两边开刃的砍刀出站他们眼前。

时其很快认出来,这帮人清一色是龙帮会的人,这是袁啸天在境外成立的一个黑社组织,主要作用是清除贩毒交易上一切的障碍,所有人经过专门的训练,出手狠毒暴力,所到之处马上会刮起一阵腥风,不沾点血不会收场。

时其现在是龙帮会名义上的二把手,袁啸天不信任他,大权依旧握在自己手里,会里的人对他也只是表面敷衍,脸上难免有鄙夷之色。

龙帮会的人今晚到这里绝不会是一个偶然,既然这里不是地下工厂,那一定是为了他而来的,同时也给他释放了一个信号,袁啸天的贩毒黑手已经深入到国内了,传说中的地下生产线过不了多久一定会慢慢浮出水面。

目前棘手的是两个年轻人的生命安全,他们在不正确的时间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点,被龙帮会的人堵在车库里,现在处境异常凶险。

女孩儿见到他们手里的刀吓得手足无措,身体仿佛一块豆腐瘫软在男孩儿身上,男孩却不也为然,伸手把女孩扶站起来,十分稀奇地盯着他们看,突然冒失地打了一声招呼:“喂,你们是不是拍电影的啊!挺酷的嘛,我们能不能站一边儿看看啊?”

为首的一个人打量了两人几眼有些意外,歪脸挑着声音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两人面面相觑。

“来找刺激的呀!”男孩接过话茬,笑容满面地说。

时其在一旁观察着众人,听见男孩儿说话,脸上顿时乌鸦乱飞,这小子是个人才呀,脑洞大到没了边,等一会儿让人撂倒下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于是悄悄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匕首,又顺手从旁边捡了个破酒瓶横在眼前,准备伺机而动。

龙帮会的人可不这么以为,眼前气定神闲的男孩儿越看越像是卧底,举手投足间淡定从容,没点本事哪来这么强的底气。

为首的不再跟他废话,冲两边一使眼色,后边的人立刻挥刀朝他俩砍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时其手里的酒瓶如流星一般准确无误地甩在奔最前面那个人脸上,碎玻璃片扎进皮肤里,瞬间满脸开花。

莫名其妙飞出来一个瓶子,其他人都愣住了,手里的刀悬在了空中,左顾右盼寻找瓶子的来源。

趁这个间隙,时其快速反应,仿佛飞豹降临,纵身一跃来到几个人面前,匕首快如闪电,霎时间几个人扑通扑通地倒在他跟前。

身后的两个年轻人瞬间吓得面如土色,这回男孩儿的腿也立不住了,同女孩儿一起瘫在了地上,抱在一起哭爹喊娘。

“徐希明,袁总没看错人,你果然是技术者。”为首的人咧开嘴,露出阴森森的白牙,“今天你别想活着出去了。”

说话间,剩下的几个人往外旁边一闪,门口霍然出现了两辆不停轰鸣的摩托车,每辆车上坐着两个人,一个负责开车,一个手持砍刀,两辆车呼啸着奔时其冲过来。

身后还有两个人呢,情急之下,时其一手一个,拎起两人的脖领子大力一甩,两人死猪一般丢到一边墙角,自己则来不及躲闪被摩托车直接撞飞了出去,落地时迅速做了一个翻滚缓冲,后背猝不及防撞在了水泥柱子上。

时其闷哼一声,手扶在胸口上一阵强烈地钝疼,随即喷了口血在地上。

两辆摩托车开到车库尽头打了个弯杀了回来,来不及喘口气,时其一手撑着自己很快从地上起来,在水泥柱旁绕几了圈,跟摩托车玩起了躲猫猫。

摩托车显露了弱势,一辆车因为转弯时速度过快,车身极不稳定地漂移了出去,险些翻车,骑手和身后的人脚撑同时在了地上,时其没给他们调整的机会,飞身过去一刀一个结果了两人。

另一辆车加足了油门,朝他直撞过来,时其心口倏地涌起一股无名火,抄起摩托车旁的砍刀便迎了上去,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对面,摩托车好像失去了理智,玩命地朝他冲过来,骑手身后的人也朝他挥起了砍刀,眼看就要手起刀落。

一秒之间,决定生死,时其的教官曾经无数次跟他重复过这句话,此刻不断地回荡在耳际,刹那间又是一个翻滚,飞驰电掣般躲过扫向脖颈的这一刀,零点几秒的间隙时其手里的砍刀戳进了飞速旋转的车轮中,摩托车嘎然而止,强大的惯性把车上的两人一下掷出了几米远,摔在地上**了起来。

门口的人见自己的人败下阵来,纷纷跑出车库,大铁门哐当地一下被关上,把时其连同他们的人一起关在了车库里。

时其顿感不妙,果然,很快门上方的缝隙处飞进来了几个火球,火球落在墙角立刻引燃一条长长的火舌蛇,火遇到汽油马上肆虐了起来,势头凶猛朝时其猛扑过来,车库里一时浓烟滚滚。

时其被呛得眼泪直流,用帽子捂住口鼻,慌忙地找寻出口,蓦然想起来那两个年轻人,顾不得滚烫的身体,纵身一跳,越过熊熊燃烧的火墙来到两人所处的位置,发现两人早已气绝身亡,身上和四周到处是飞溅的血迹,自己跟龙帮会的人周旋的时候,他们两个就被人用砍刀灭了口。

低头看了眼倒在血泊里的两个岁数还很小的孩子,两行眼泪流淌过时其满是灰烬的脸颊,瞳孔也同周围一样刹那间燃起了火焰。

时其很快发现,车库里就这一个出口,两扇铁门从外面被人用东西牢牢支住,无论如何也出不去了。

但是在特工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认命这两个字。时其很快从地上发现一个空的灭火器罐子,又从背包里取出一瓶花露水……

十几秒后,轰的一声巨响,被炸的变了形的大铁门重重地拍在地上,扬起一股灰尘,时其身上冒着烟,脚步踉跄地走出火光冲天的的车库,精疲力尽地跪在外面的草坪上,双手撑着地,低头大口呼吸着外面清新的空气。

这时候,头顶上方响起一声清脆的的金属声,时其仰起脸,一幅明晃晃的手铐陡然亮在眼前。

章节目录 (三十七)热恋 时其从警局出来后才知道,白薇薇因为不放心他也跟着她去了1号水库,时其前脚刚走进去进去她就到了,一直趴在高草里丛里面观察车库里的动静,也不知道是多了心眼还是赶巧了,这次居然穿了一套深色的运动服。

龙帮会哗啦一下来了那么多人,让白薇薇惊得目瞪口呆,差点吓得抜腿就跑了,清楚自己上了袁啸天的圈套,一时间愧恨交加,后悔不该让时其来的,手足无措之下只好拨通了报警电话,这时候除了警察没有人可以救他了。

龙帮会跑出去的几个人被赶来的警察逮了个正着,正欲打开门救人的时候,门突然自己爆开了,瞬间击碎了两辆警车的挡风玻璃,时其一个人仿佛从火焰里走出来,浑身焦黑地来到震惊不已的警察面前。

上面很快得到了消息,立刻派人到警局讲明时其的身份,随后来的人同时其促膝长谈起来,表示上级对他擅自行动万分恼火,他差一点就让某部门几年的的努力付之东流,那人临走时给他递来过纸笔,让时其写了份一检查一起带了回去。

时其的衣服被火撩得破烂不堪,冲锋衣的后背处给火烧掉了一大块,衣不蔽体有点狼狈,离开的时候一个警察好心地把自己存在警局的给皮夹克送了给他。

皮夹克有点瘦,穿在身上拉不上拉链,里面没有别的衣服,只好又跟人家借了一件白色半袖T套在身上,就这样敞开着怀,皮衣紧绷在肩膀上让他跟不舒服,可再没其他的衣服只得先将就一下了。

出了警局门口,时其手插着兜抬头望了一眼蒙蒙放亮的天,沉思起来,现实总是比想象来得冷酷无情,到了该放手的时候了,为确保万无一失,他以后决不能再接触林珍了,往后的日子任重而道远,命里注定她与他有缘无分。

不假思索,时其给白薇薇打一个电话过去,迫切想要她给自己一个明明白白地交代。

白薇薇很快接起来电话,看样子一直在等他。

“我昨天在酒店里定了房间,你现在过来说吧,袁啸天到时候问起来,我就说跟你在酒店开房了。”白薇薇很放得开,声音干脆又老练地说。

时其行走中的双脚突然停滞,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声音微微略高:“哪一个酒店?”

“放心——不是那女孩工作的地方。”白薇薇停顿了一下,说话间醋味十足。

——

早上点完名,林珍夹着文件夹走出员工休息室,一出门就被陡然跳在眼前的沈佳媛吓了一大跳,抚着胸口轻舒了口气:“你怎么来了?”

“找你来玩呀,我国内也没什么朋友,就认识你跟大哥哥。”沈佳媛轻笑着拉住林珍的手,“走嘛,逛街去。”

林珍抿起嘴唇摇摇头,扒开她抓着自己的手,嗔怪道:“别闹了,姐姐在上班,不能随便出去。”

沈佳媛毫不在意地大“嗨”一声:“请个假不就完了吗,我去帮你请去。”

“别去,不行啊!”

沈佳媛简直是乱弹琴,哪家酒店照她这么开估摸没几天就关门了,一点规矩也不懂。林珍追在后面没拉动她,无奈跟着大摇大摆的沈佳媛进了客房经理室。

另她意外的是,一见到沈佳媛,经理居然亲自跑到门口迎接,一通地端茶倒水,嘘寒问暖,听见沈佳媛要替林珍请假,立马爽快地答应下来,还特意给林珍算了全天工资。

林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经理一贯反感有人没事请就假,今天是怎么了,看到沈佳媛唯唯诺诺起来,一脸的奴才像,连自己都看不顺眼了。

林珍被沈佳媛强行拉去更衣室换了衣服,等她俩出了酒店大门才发现,李俊哲居然也换好了便装等在已经发动的车里,面对着她们一只手搭在车窗上,明眸里噙着笑意盯着林珍看。

李俊哲被沈佳媛这丫头在大堂里缠了好几天了,工作都干不下去了,看出来她好像对自己有意思,想以工作为由赶她走,却被酒店老总告知,沈佳媛可以任意进出酒店不得阻拦,此时他才知道沈佳媛是总公司沈董事长的妹妹,自然位高就金贵,不敢得罪了这位姑奶奶。

林珍面无表情地瞟了他一眼,转身就要回去,沈佳媛紧忙拦住了她,央求说:“人都出来了,就陪我出去一趟吧,好姐姐。”

林珍情绪有些低落,抿了下嘴唇哄她:“抱歉了媛媛,姐姐今天真的很忙,不是有大哥哥陪你出去了么,姐姐就先不去了。”

“我其实有事要找你帮忙……”沈佳媛偷眼瞄了一下李俊哲,神神秘秘地凑近她耳边轻声说,“我想请你帮我跟大哥哥说点话,就说我喜欢他。”

难怪几天不见,今天突然冒出来找自己,折腾了半天原来是为李俊哲来的。

说话间,林珍心里好像堵上了一团乱麻,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不是一直想分手的么,这下有人接手了自己应该高兴才对,若何心里这般难受?

“好不好嘛,姐姐?就帮我这一次嘛,我头一次喜欢上一个人,怪难为情的,你就帮帮我吧。”沈佳媛不自觉地轻轻扭动起身体,脸颊上升起一层好看的红晕。

林珍有心跟沈佳媛讲她跟李俊哲的关系,犹豫间又觉得无话可说,自己都决定不肯他在一起了,觉得便没必要再提这件事了,于是扯出一个生硬的笑:“小毛孩子还学会搞对象了,好吧,我就陪你去一趟。”

沈佳媛顿时眉开眼笑,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上了车。

他们一路开到一家咖啡厅门口,三个人进去找了个凉快的位置坐下。

李俊哲大大方方地坐在了林珍身边,脸上若无其事地跟沈佳媛聊着天,暗地里却搞起了小动作,手悄悄伸到桌子底下握住了林珍的手,林珍微愣了一下,翻动手腕抵抗了起来,欲将手从李俊哲的掌心抽出,无奈她越是挣扎抓在手上的力道就越大,大手索性往上一覆把林珍的小拳头牢牢裹在了里面。

心弦止不住地颤动了起来,林珍刚才在车上想好一堆对李俊哲要说的话,这会儿竟一句也想不起来,思路全让这只缠人的手给打乱了。

“姐姐你脸上怎么出那么多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沈佳媛扶着桌子向前探了下身,端详林珍的脸关切地问。

“有么?”林珍脸上极不自然地冲她笑笑,顺手拿起一边的纸巾擦汗,“可能是天太热了。”

李俊哲扭头看了看林珍,轻轻攥了攥她的手,嘴角勾一抹得意的笑。

林珍幽幽地瞪了他一眼,别过脸不去不好意思再看他。

喝了一会儿咖啡,沈佳媛干咳了两声暗示林珍该提正事了。

林珍心领神会,故意清了下嗓子,假装正经地对李俊哲说:“今天来呢,我是受媛媛所托,想要跟你坦白一件事。”

“说来听听。”李俊哲头也不抬,轻笑着一只伸到桌子上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媛媛喜欢上你了,你看着办吧。”林珍空着的一只手在桌上支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瞧着他。

林珍说完,沈佳媛脸一下子红到了脖根儿,使劲耷拉着脑袋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李俊哲失笑一声,将杯子轻放在桌上,盯着沈佳媛的后脑勺愉快地说:“不甚荣幸。”

沈佳媛以为李俊哲接受自己了,头一抬顿时来了精神:“这么说,你同意跟我谈恋爱了。”

李俊哲始料不及的话让林珍羞愤万分,使劲拽了下被李俊哲攥得发麻的手,李俊哲手心里已经全是汗水,湿滑而灼热,丝毫没有撒开的意思,脸上旋即扬起云淡风轻的笑:“媛媛,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不能跟你再谈恋爱了。”

“什么——”沈佳媛瞬间瞪大了眼睛,表情微僵,“你有女朋友?”

李俊哲很认真地朝她点了下头,再次侧脸看向林珍,眼里满是温柔:“就是你林珍姐姐。”

沈佳媛愣住了,眼睛直直地盯了林珍半晌,缓缓流出眼泪来:“刚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媛媛,你听我说……”林珍慌忙跟她解释。

“你别说了!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玩!”沈佳媛根本没有兴趣听她解释,朝林珍大吼一声推开咖啡厅的门便跑了出去,不顾飞驰的汽车直接冲向了马路对面。

林珍大惊失色,焦急地催促李俊哲出去拦住她,担心沈佳媛撞上汽车

李俊哲不敢怠慢,马上追了出去,在斑马线中间拦住了沈佳媛,小姑娘脾气执拗得很,说什么也不肯跟他回去,站在马路上哭个不停,李俊哲只好先领她到对面街道。

沈佳媛面对过往的车流抽抽噎噎了半天,小鼻头哭得通红,神情逐渐变得麻木。

李俊哲在一旁耐心地等着,直到她情绪稳定了才开口:“媛媛,对不起,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儿,可我早就跟你姐姐好了,不能再接受你了。你姐姐不想让你失望才带你来见我的,她人就是太善良,有时候好心办坏事,你别怪她。”

沈佳媛仰面朝天吸了吸鼻子,吐出一口气,哽咽着:“我知道,姐姐是为我好,她如果提前告诉我的话,我是不会来见你的,我不会做这么不厚道的事的。”

没想到这个千金大小姐倒挺通情达理,能这么讲说明她想通了,应该不会做什么过激的事,李俊哲松了口气,便接着说:“跟我回去吧。”

沈佳媛缓缓摇了摇头,全程没看李俊哲一眼,说了一番让李俊哲相当吃惊的话:“喜欢上同一个男人,我们就做不成姐妹了,以后不会再见面了。”

说完转手打了一个出租车关上车门就离开了。

李俊哲望着远去的车影扬了扬眉,别看这小丫头平时没心没肺的,做起事来心智出奇地成熟,沈董事长的妹妹果然非同一般。

林珍这时也赶来对面,到了李俊哲近前往两边看了看:“人呢?”

“刚打了车走,说要跟你我断交了。”李俊哲云淡风轻地说,好像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都怪你。”林珍狠拍了一下李俊哲的胳膊,蹙起眉头,“为什么跟她说那样的话?”

“早晚要说的,往后一拖只怕她会更难受。”李俊哲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我们也走吧。”

林珍一下没了话,脸上莫名一红,乖乖地跟着他走,实在抗拒不了他的温柔,她发现自己好像变心了,注意力从时其彻底转移到了李俊哲身上,心底深处倏然涌起一股内疚,感觉自己好轻浮。

仔细想想,不禁好笑,自己跟时其压根儿就没什么,人家跟小秘书正打得火热,这会儿八成都想不起自己来了呢。

今天借了沈佳媛的光,两人难得有时间一起逛街,虽然不是休息日,街上人来人往的也十分喧嚣,退了休的大爷大妈闲来无事在街上闲逛,人口老龄问题暴露严重,李俊哲和林珍毫无察觉周围长辈向他们投来的审视的目光,肩并着肩,手挽着手,深陷在热恋的柔情蜜意当中。

太阳越升越高,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耐不住燥热,李俊哲转身去附近超市买了两瓶汽水,与林珍一同坐在步行街的长廊里休息。

李俊哲稍微一用力拧开汽水先递给林珍,然后打开自己的对着嘴猛喝几口,胸口的热气随之慢慢散去。

“慢点喝,对身体不好。”林珍难得见他像今天这样不注重形象,露出真性情的时候,看上去蠢萌蠢萌的倒挺可爱,忍不住轻笑出声。

恍然间,林珍的眼底闪出了另一个男人的影子,瞳孔瞬间紧缩了起来,视线一动不动地盯在了李俊哲身后。

章节目录 (三十八)情敌出现 两人正在眉目传情的时候,林珍突然看见李俊哲身后不远处正驻立着沈鹏,他似乎来了有一阵子,手里的烟已经吸完了半截,斜着腿站在对面目不转睛地注视他们。

几天不见林珍似乎又变了样,今天特意穿了李俊哲为她买的白色雪纺裙,含笑的脸颊显尽女性的柔美,让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摄人心魂的魅力。

与自己在一起时完全不同地表现,使沈鹏心底萌生了些许醋意,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频频扭向一旁服装店的玻璃门,状似在等人。

他能出现在步行街完全是个意外,日理万机地忙,哪有闲工夫出来逛,原因是新交的女伴儿哭闹着非要他陪自己出来玩玩。

沈鹏对这种不识大体的女人向来嗤之以鼻,可惜猎物还没吃到嘴里,心有不甘,遂抽出点时间出来应付一下,方才让助理跟着她进去,自己则等在门外,等着她扫完货,例行公事地把款给付了,吃完饭一起回去便可以顺利成章地上床了。

林珍一看到他便坐立不安,虽然上次见面他跟自己诚挚地道歉,可再面对他神经还是禁不住紧绷了起来,足见沈鹏已经成为她心里挥之不去的心理障碍。

她急匆匆地拉着李俊哲就要走,李俊哲看出她行为反常,镇定地回头看向她视线直指的方向,很快便发现了沈鹏,心里产生了疑惑,于是试探性地说:“那不是沈总吗,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吧。”

林珍直摇头,不但断然拒绝身体还因激动剧烈抖动起来:“你要去你去,我先走了。”

说罢丢下李俊哲一个人气呼呼地走了,李俊哲自然追了上去,他原本也没想跟沈鹏打招呼,只是想观察一下她的反应。

他心中一直有一个疑惑,林珍好像跟两个男人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看得出,她对另一个男人很在乎,甚至是喜欢,而对沈鹏则是像见了鬼一般慌不择路,林珍心里藏着不能跟他言说的秘密,像谜一样地困扰着他。

沈鹏这会儿心神不定起来,一定是天太热的缘故,耐不住性子来到玻璃门前敲了两下,催促里面的人快点出来,回头发现坐在长廊里的人已经离开,远处是李俊哲随同林珍匆忙离去的背影,林珍如云朵一般飞快地飘走,对他没有一丝一毫地留恋。

沈鹏一只手无意识地叉在腰上,目光尾随那朵离去的云,有些失落,这个时候,助理大包小兜地用肩膀帮沈鹏的女伴儿推开门,女人迈着方步走到沈鹏跟前挽起他胳膊,心满意足地朝他仰脸甜笑:“我们回去吧,你这么忙就直接去你办公室吧,好不好?”

沈鹏鄙夷地用眼角看了看她,吸完了最后一口烟,随手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扔,声音冰冷:“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自己先回去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叫上助理一起走,助理随即朝女人轻蔑地一笑,将手里握了一大把的兜子丢在地上,留下女人一个人在后面大呼小叫。

——

沈佳媛一回别墅就跑上二楼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一天,不吃不喝也不出屋,可把保姆给急坏了,赶紧给沈鹏打了电话。

沈鹏正在开会,助理接的电话,得知沈二小姐出了状况不敢怠慢,来到沈鹏跟前附耳低语了一阵。

沈鹏听完眉头微皱了下,然后神态自若地匆匆结束了会议,赶回家照顾宝贝妹妹。

保姆站在沈佳媛房门前敲了半天,里面传出沈佳媛带着哭腔的声音:“别再敲了,烦不烦呐!想清净一会儿还不行吗?”

沈鹏上楼来到保姆身后,拍了下保姆示意她先离开,等保姆走后,沈鹏站在门口柔声说:“媛媛,开开门,有什么事跟哥说,是不是有人惹我妹妹不高兴了,告诉我,哥给你出气。”

沈佳媛一向爱听沈鹏的话,沈鹏三言两语便把她说通了,不多一会儿便打开门让沈鹏进去。

望着床单上殷湿的一大片泪痕,沈鹏心疼地把妹妹揽在怀里,摸着脑袋安慰她:“到底怎么了,跟哥说。”

沈佳媛抬起头两眼通红地看着哥哥眨了下眼睫,两颗金豆子被挤出了眼眶:“我失恋了……”

沈鹏眼色刹那间沉了下去,沈佳媛大学不好好念,整天逛夜店蹦迪,没事儿国内国外飞着玩儿,前阵子又网恋,险些把自己搭进去,以为她有了一次教训往后能收敛点了,不但没消停反倒把胡作非为升级到极限,最近几天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这回不知道网恋的是阿猫还是阿狗,沈鹏强压心中的怒火,故作惊诧地问沈佳媛:“有这等事?哪个没眼的,我妹妹这么优秀都看不上?”

“不许这么说人家。”沈佳媛立刻伸手堵住哥哥的嘴,“大哥哥有女朋友了,我只是单相思人家而已。”

还有女朋友了?沈鹏饶有兴趣地眨眨眼,敢情还是一段三角恋,轻轻拿下妹妹放在嘴上的手:“说说来,你新认的哥哥是何方神圣?”

沈鹏话里酸味十足,沈佳媛朝他翻了翻眼白噘起嘴:“他叫李俊哲,是酒店的大堂经理,跟林珍姐姐一起救过我的命。他人长得可帅了,对林珍姐姐好温柔,可惜呀,我要是早点认识他就好了,让姐姐抢先一步。”

沈佳媛一面说着,随即进入了神游状态,在哥哥冷眼旁观之下表情陶醉地怀念起过往。

自己妹妹竟然喜欢上了林珍的男朋友,沈鹏颇感意外,他见到李俊哲的次数两根手指就够用了,对这小子的印象还不错,虽然年轻,但是看上去沉稳干练,还是个大堂经理,勉勉强强算配得上自己妹妹,死丫头这回眼光没跑偏。

可他有了女朋友,沈鹏觉得这个倒无所谓,两人又没结婚,妹妹蛮可以公平竞争,本人亲自指点,让媛媛把他抢过来不就完了。

李俊哲偏偏是林珍的男朋友,沈鹏有所顾虑,他对林珍心存愧疚,林珍又救过他兄妹俩,这么做有些忘恩负义。

一想起林珍,胸口仿佛就有一只小手在不断地撩拨他的心脏,心神不禁开始荡漾,以至于别的女人躺在他身边的时候总会产生朦胧的幻想,跟他躺一起的是她。

沈佳媛在一边唉声叹气:“过几天出国转转,也许很快就能忘了他了。”

沈鹏禁不住朝她扬起浓黑的眉毛:“这可不像我的亲妹妹了。”

沈佳媛狐疑地抬眼看他:“什么意思呀,难道让我去抢林珍姐姐的男朋友?”

沈鹏轻轻一笑,游说起妹妹:“这不叫抢,叫公平竞争,我见过你说的李俊哲,人挺不错的,现在像他这样份男孩子可不多了,你可要把握机会。”

“难不成你真要我去抢林珍姐姐的男朋友啊?那可不行,林珍姐姐可是我的恩人,哥哥你咋这么没良心呢。”沈佳媛眼珠瞪得像铜铃,嗔怪道。

“有这么说自己哥哥的吗?”沈鹏脸色一沉,随即声音缓和,给她分析起来:“报恩跟你的终生大事不矛盾,欠她林珍人情可以用别的方式去还,给她最需要的东西才算是报答,你知道她现在最需要什么吗?”

“钱。”沈佳媛脱口而出。

“对了。”沈鹏一拍大腿,“你知道你最需要的是什么吗?”

“感情。”

沈鹏冲她挑了一下大拇指:“各尽所需,两全其美,他两个没结婚,你不算是第三者,公平竞争嘛。感情这东西跟做买卖一样,抢先占领市场才能拥有主导权。”

沈佳媛被哥哥的歪理邪说雷得一愣一愣的,似乎有被说动,低头搓起了手掌,思忖片刻抬起头问:“那我还怎么占领主导权呢?”

沈鹏露出狡黠的笑容,轻拍拍妹妹的肩膀:“我来安排,都包在哥哥身上。”

沈佳媛呲牙咧嘴地笑开了:“谢了哥。”

沈鹏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跟自己亲哥客气啥。”

沈佳媛话风突然一转:“哥……”

“嗯?”

“你卑鄙无耻得让我服气。”

“……”

——

才下班林珍就被苏珊预约到面馆一起吃饭,说有重要的事要跟林珍谈,只得临时取消了跟李俊哲去海边的计划。

李俊哲驱车直接送她到了面馆外,这是她跟苏珊以前常来的地方,林珍推开玻璃门走进去,一回头,李俊哲头还探在车窗外微笑着朝她摆手,林珍旋即也向他招了招手,李俊哲方才缩回头恋恋不舍地离开。

苏珊靠着座椅,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身上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车都走远了林珍还傻痴痴地盯着玻璃门外,苏珊捏着脖子故意大声清了两下喉咙,她这才收回心神,恍惚地面对苏珊坐下。

苏珊忍不住抚嘴失笑,啧啧地冲她摇头,感叹说:“怪不得这阵子都不怎么给我打电话了,原来是有了新欢,蜜意正浓,重色轻友的家伙。”

林珍马上回击:“讨厌死了,你平时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一见面就挖苦我。”

服务员用托盘端来苏珊提前要的果汁,一人一杯放在两人面前:“请慢用。”

苏珊拿起吸管嗦了一口,往前倾身仔细瞄了瞄林珍的脸:“我可不是挖苦,说真的不信你自己回去照照镜子,红光满面的,皮肤比我的好了不知多少,你跟我说实话,李俊哲私下里没少宠幸你吧?”

林珍嘴里的果汁差点没喷出来,瞬间红透了脸:“咳咳……说什么呢……我们还没到那一层呢。”

苏珊愣了愣神,有些不太相信:“又来一个坐怀不乱的?现在的男人难道都改良了吗?”

林珍彻底无语,斜着眼睛狂吸了几口果汁:“思想不要那么龌龊好吧,有事就快说吧,别耽误您老人家休息。”

林珍猜到她有事,知道苏珊这阵子没时间出来,不会无缘无故找她。

见林珍主动问自己,苏珊一本正经起来:“我是代刘总请你回公司的,刘姨身体状况非常差已经提前退休了,现在保洁组正缺个管事的。你在保洁组那么久了,熟悉公司的环境,刘姨也一直把你认定成她的接班人,刘总最近太忙不能亲自来,让我把她的诚意带给你,非常希望你能再回夏华来工作。”

苏珊一席话说完,林珍起先有些受宠若惊随后又犯了难,自己现在的工作干的挺舒心的,才稳定下来,她不想急着换工作。

虽然刘姨的位置也是领班,工资跟自己的不相上下,但工作服的性质完全不一样,以后让李俊哲看见自己一身蓝工装多难为情啊,而且夏华总部离酒店位置坐公交要一个多小时,到那里上班两个人也不方便见面了。

心里面不愿意,可刘经理一片诚意又不好直接博人家面,林珍一时踌躇了起来。

章节目录 (三十九)雕虫小技 Errno: Connection timed out after 8000 milliseconds

章节目录 (四十)棒打鸳鸯 沈佳媛这个傻丫头由于业务水平不行,气得得李俊哲要辞职,沈鹏的计设好的计划全给她打乱了,不过沈鹏倒是不慌不忙,望着灰心丧气的沈佳媛淡定地喝起了茶水,在商海里游弋了多年,整人的套路顺手便拈来,品茗间便很快想到了应对的办法。

李俊哲面对富家女的追求不为所动,令沈鹏对他刮目相看,不但没觉得他是不识抬举,反倒十分欣赏李俊哲的为人,一开始沈鹏也只是想哄妹妹开心开心,不外是把她拉到李俊哲跟前处两天对象,沈佳媛做什么事都三分钟热度,以为她过两天热情减退便消停了,也没往这上面下多少心思。后来瞧见妹妹对李俊哲是动了真感情,派人打听了李俊哲为人也确实不错,为了妹妹的终身幸福,沈鹏这回重新布好了局,打定了主意铁定要拆散这一对鸳鸯。

沈佳媛大闹天宫之后,李俊哲第二天便早早地拿着辞职信敲开了酒店经理室的大门,辞职信递上去经理一眼没看马上给他退回来了:“俊哲啊,沈佳媛昨天已经辞职了,你没不需要用这种方式躲着她了。干了两年好不容易有今天的成绩,好好珍惜吧,我们几位经理都很器重你,你离开对我们酒店是一种不小的损失,希望你再慎重地考虑一下。”

那个惹人烦的丫头走了?李俊哲深深吸了口气,顿时觉得浑身一阵轻松。

即使沈佳媛已经走了,他也无心再接着干下去了,现如今酒店里的风言风语排山倒海般向他袭来,甚至被添油加醋地制成好了几个版本,什么说他喜新厌旧,傍上了富二代足金美媚;还有说他一脚踏两只船,吃着碗儿里的看着锅里的;尤其过分的是,居然有人以为他能在酒店工作是因为被沈佳媛包养的缘故,一下被人说成是吃软饭的了,话飘到李俊哲耳朵里像针扎一样刺痛了他的神经,人要脸树要皮,实难忍受这样的嘲讽,与其顶着压力在这里整天被人另眼相看,不如换个环境让耳根子清静清静,遂态度坚定地摇了下头,重新双手捧上辞职信:“感谢您过去两年对我的栽培,也感谢您的厚爱,这段时间,因为我个人的原因给咱们酒店造成了十分不好的影响,您就别留我了,我不想再给酒店添麻烦。”

经理无奈摇头叹了口气道:“那样这吧,中午留下来一起吃顿便饭,算是我为你送行了。”

想不到马上离职了经理仍能这般对自己,李俊哲表情微微动容,如果推托就显得自己不近人情了,于是爽快地答应下来。

一顿普通的送行酒,酒店老总竟亲自过来陪同,一行人浩浩荡荡跟过年一样,走路其间,老总非常客气地拍他着肩膀寒暄了起来:“俊哲啊,你现在可今非昔比了,连我老头子以后都要望尘兴叹喽,以后不忙的时候常回来看看,咱们一起去打高尔夫。”

意味不明的话说得李俊哲云里雾里,老总满脸堆笑,甚至有些客气得过了头,自己一个普通的离职小经理犯得着这么劳师动众吗?李俊哲隐约感觉出一丝不对劲。

等他进了包间,酒店经理们走到门口自动止住了脚步,悄悄退下把李俊哲一个人关在了室内。

摆满菜肴的玻璃圆桌后,一个男人面对他背手而立,身材魁梧挺拔,脸上带着随和的笑意,他身上虽然环绕着一股儒邪之气,却又似乎暗藏锋芒,不怒自危,不由得让人恭敬起来。

李俊哲回头看看身后的被关上的门,纳闷地眨了下眼,视线转到男人身上蓦然认出来——站在对面的是沈鹏。

沈鹏客气地先请他坐下,李俊哲淡定地绕了桌子一圈走到沈鹏近前,从容地坐在了他的身边,侧脸对着桌上的菜,嘴角勾出冷笑:“你是沈佳媛派来的吧?她这回又要搞什么名堂?”反正也不在他手下干了,说话便无所顾忌起来。

沈鹏面不改色,轻轻一笑,仔细端详了李俊哲几秒,满意地点点头,笑着开口:“我今天确实是为我你们俩来的,以前多次听我妹妹跟我提起过你,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

想不到沈鹏亲自来了,李俊哲没有很意外,知道他也参合在内,沈佳媛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能进酒店做副总,八成就是沈鹏的意思,除了他别人没有这个本事,难不成这丫头不死心又让她哥来当说客?

李俊哲嗤笑道:“您过奖了,令妹好像没跟您说我有女朋友的事吧?”

“说了,我也正为这个事儿犯愁呢。”沈鹏长“唉”一声,脸上忽然愁容满面,“有一天她回家跟我哭,我才知道她喜欢上你了,跟我说你有女朋友不能再插足你们的感情,当时我还挺支持她,我妹妹深明大义,当哥哥的为她知书达理而高兴。可后来她跟我说你女朋友是那个女人,我听完相当地震惊,才叫人把她从酒店给调回了夏华。”

“什么意思?”李俊哲掀起眼帘看他,听出他话里有话,心生狐疑。

沈鹏对着天花板长叹一声,故作深沉道:“看来你还不知道。”

“什么事?”李俊哲眼皮不眨地盯着他,心中慢慢升起一丝不安。

沈鹏将桌上的酒一饮而尽,不住地摇头叹气,不停地苦笑,这演技可以去奥斯卡领奖了,李俊哲目光随着他手里的酒杯来回移动,心里越发不安了起来,有些着急地催促他:“没关系,我能吃得住,您就说吧!”

沈鹏使劲拍了拍李俊哲的肩膀:“老弟呀,真是一言难尽,哥哥我不知怎么说出口,唉,为了你的前途,我不得不提过去的伤心事了,不想让那女人再毁了你。其实我跟林珍非常熟……而且她也跟我交往过。”

什么?李俊哲惊愕地张大嘴巴,一时说不出话来。

沈鹏见他有了反应,眼底快速闪过一丝得意,面目还保持着悲天悯人的状态:“她……她是个非常复杂的女人,不单跟我上过床,还同时跟几个男人保持联系……”

他一说几个男人,李俊哲自然而然想到了时其,脸上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沈鹏趁热打铁,继续添油加醋,讥笑一声:“可恨的女人,想让我娶她做阔太太,我没同意,就骗了我一大笔钱跑了。原本她救了我妹妹,不想再提此事的,可她又把锚头指向了你,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跟你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老弟呀,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两条腿的女人满大街都是,万事想得开吧。”

脸上的表情刹那间僵住,李後哲呆立在坐位上整个人已经傻了,难怪林珍一见到沈鹏就急着想要躲开,闹了半天是因为心虚,平时看她装得清纯可人,原来彻头彻尾的是一个心机婊。

即便话说到这份上,李俊哲脑海仍尚存一丝理智,沈鹏空口无凭万一是骗自己的怎么办,也许是他想让自己跟他妹妹好,就往林珍身上泼脏水?于是定了定神谨慎地问:“你说这些话有什么证据?”

沈鹏早料到他会问自己,马上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打厚厚的合成照片搁在桌上,语气低沉地说:“你自己看看吧。”

李停俊哲一张张翻看起来,眼睛随之越睁越大,最后禁不住把手里的照片狠狠往桌上一摔,全身剧烈颤抖了起来,喉咙里像是几百根鱼刺卡在了里面,痛到说不出话来,抓起桌上的酒一股猛灌进嘴里。

“酒解决不了问题。”沈鹏夺走他手里的玻璃杯轻轻放在一边,端着肩支起下巴做思考状,“要不这样吧,我国外的分公司现在缺个总经理,你可以考虑一下,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外出散散心情。”随后从怀里掏出名片递给李俊哲。

李俊哲神情木然地看了一眼递在眼前的名片,没有接,沈鹏轻笑一声,把名片放在桌上,随后朝他站起身:“我还有一堆事要处理,不能再陪你了老弟,想好了给我打电话,分公司的职位随时给你预备。”

转眼过了一天,沈鹏在办公室突然接到了李俊哲打来的电话,听上去声音非常沙哑:“沈总,我想好了,你惹不嫌弃,我能否去您的公司效力?”

鱼儿入网了,沈鹏得意洋洋地一笑:“当然,我沈鹏说话从来不打折扣,明天九点的航班,到地方有人会在机场接你。”

“这么快?”话筒那头一下陷入了沉默。

沈鹏声音里一本正经,脸上却显出奸黠的笑容:“老弟,感情的事不要犹豫,快刀斩乱麻才像个男人的样子,不要为不值得的女人劳心伤神,浪费青春,就这么定了,你今天好好收拾一下吧。”说完干脆地挂掉电话。

——

林珍一连两天见不到李俊哲的人影,打给他还总提示关机,便开始担心他生病或者出了什么意外,想到今天是他值夜班,下了班便打车去了酒店找他,一进门便被告知李俊哲已经辞职去了国外。

足足怔了十几秒钟,林珍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带过她的领班姐姐正好在场,悄悄把呆若木鸡的林珍带到无人之处,随后李俊哲的事跟她说了,长吁短叹地怜惜她说:“面对现实吧林珍,李俊哲为了前途可以狠心抛弃你,这种薄情寡意的男人不要也罢,以后姐看到合适的再给你解绍一个。”

“谢谢了姐,我正好也要跟他说分手呢,不用我直接找他了。”林珍摆出十分正常的脸色,无所谓地朝她笑笑,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酒店。

等到了外面,心底深处忽然一阵波澜狂涌,林珍捂住剧烈疼痛的胸口拼命地在街上狂奔,直跑到浑身虚脱,软弱无力地坐在地上哽噎起来。

也不知坐了多长时间,身边闪过无数双各种类型的裤腿和鞋,有些驻足围观了一会儿便散去,她就这样默默低着头,无声无息地哭泣着,努力隐忍着随时可能失控的情绪,不想被外人嘲笑自己的软弱。

这是她第一次,认认真真地谈一场恋爱,那个男孩儿身上承载了她太多美好的记忆,使她真真切切地体会到被人关怀是总什么 样的感觉,她舍不得,真得舍不得那个自己每天面对的温暧的笑脸,就这样一夜之间消失不见。

林珍在路上一直坐到夕阳斜照,一切来得太突然,让她猝不及防,倚靠的大树突然被人砍掉,她一下子好像失去了重心,摇摇摆摆地从地上站起来,脚步蹒跚地走在落日的余辉中,孤单的小身影后面拉出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

章节目录 (四十一)住院 林珍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其间水米未进,甚至连觉也没睡,不是她不想睡,而是极端的情绪每分每秒都在搅扰她的心神,根本就睡不着。

她想不通,好好的李俊哲怎么突然就消声匿迹了,心里有太多不解,眼睛凝视顶蓬想得快要虚脱,怎么也说服不了内心接受李俊哲抛弃自己的事实,心中还抱有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是不是自己无意间做错了事,他生了气才躲起来的,也许过几天等他消了气就会回来找自己了呢,她能感觉出来李俊哲是爱自己的,总是会体贴她的感受,即使再想要,也没有勉强过她,宝贝一般小心翼翼地照料着她。

他怎么会说走就走了呢?就算是要分手,好歹也要打个电话告知下原因吧?难到只是领班姐姐说的,为了钱这么浮浅的原因?再或者自己只是他闲来无事用来消遣的玩具?玩腻了便被抛了在一边?也许是,跟一个玩具没必要废什么话了。

泪滴随嘴角扯出自嘲的轻笑一同滑落在枕头上,被人戏弄了竟浑然不知,翻脸无情的男人,丢下自己不声不响地乘着飞机远渡重洋了,自己还傻傻的为他一个人悲伤难过,蠢不蠢?

——

三天林珍没来上斑,也没请假,刘飞燕大为恼火,即使保洁组从客服部分离出来,林珍也还是在刘飞燕手底下,保洁部就她一个人,走了一时没有人能替代她,无奈之下刘飞燕只好请刘姨出山,拖着病体坚持两天。

刘飞燕在办公室里叉着腰来回兜圈,气鼓鼓地大声说:“这个林珍怎么会事?说不来就不来,谱摆的挺大呀,给她电话也不接!沈总给了她这么一个清闲的工作,整天上班跟玩一样,跟吃白饭有什么两样,真是不明白沈总怎么想的,就算是报恩也没这么个报法,别的员工该怎么想,还不得跟风一样不守规矩起来?”

一旁的苏珊连忙替林珍辩解:“刘总,林珍她不是那样的人,我想她可能是出了什么事了,要不一会儿我去她家看看她吧!”

刘飞燕不屑地冷哼一声:“她能有什么事儿?无非就是勾搭了哪个富二代,我听了一些她在那个酒店的事,说她刚一上班就和那儿的大堂经理好上了,不好好工作整天异想天开,还想当阔太太。我从第一眼见对她就没什么好印象,尤其是她长了一双勾人魂儿的眼睛,一看就是个狐妹子。”

“林珍跟那个大堂经理是自由恋爱,是那个大堂经理主动追求的她,您可别听外面瞎传谣了。”女人八卦不分年龄地位,骨子里就有的天性,苏珊十分无奈,为林珍鸣起不平来。

“行了,快去她家看看怎么回事。”刘飞燕不耐烦地朝她挥手,随后冲着苏珊离去的后背补充了一句,“我劝你以后少跟她来往,小心着她点儿。”

苏珊没想到刘飞燕对林珍偏见这么大,弯起嘴唇没说什么,甩开步子任凭声音在身后回响。

——

恍惚中林珍听见苏珊在外面敲门招呼她,想下床去给她开房门,身体动了两下,感觉好像压了块石头一样沉重,怎么也起不来,张了张嘴想回答,发出的声音绵弱无力仿佛蚊子在嗡嗡作响。

苏珊招呼了半天也不见林珍出来,便担心起来,忽然听到屋里面扑通地一下,听上去好像是重物落撞击地板的声音,不由得紧张起来,大力地又敲两下门,提高音量:“林珍,林珍——你在里面吗?”里面再没了动静。

“一定是出事了,这可怎么办呐?,我没有钥匙开不了门呀!”苏珊急得自言自语,忽然想一个人来,“对了,找徐希明,他在这里住过,也许林珍家的钥匙!”

想到这儿苏珊连忙拿起电话拔过去。

浴室热气腾媵,磨砂的玻璃门上蒙了一屋厚厚的雾汽,温热的水花流出头顶的喷头散在时其乌黑湿亮的头发上,一路流淌过闭着双眸如同雕刻一般沉静的脸颊,白色泡沫顺着结实饱满的胸肌缓缓滑下,黄金比例的身材好到爆棚,美中不足的是后背多了几道丑陋扭曲的伤疤。

卧室里的电话忽然响起,时其推开拉门随手扯过一块浴巾围在腰间,踏上拖鞋来到卧室里接电话。

“喂,哥哥我有急事找你,你现在能出来一下吗?”苏珊声音十分急促说。

“什么事?”时其一面接电话一面不慌不忙地用毛巾擦试着湿漉漉的头发。

“林珍好像出事了,我敲了半天门不给我开,我确定她在屋里,可我没有她们家的钥题进不了屋,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时其微微怔了怔,心底犹如平静的湖面陡然被风荡起了一丝波澜,他已经下决心不去找她了,为了这个还特意搬离了林珍家附近,打算好不再跟她有来往了。她偏偏这个时候又出了事,要不要去呢?

想到她现在身边有苏珊在,苏珊聪明伶俐一定会想到办法救她的,于是抿了抿嘴唇说:“我没有……这边现在正开会,不方便出去,你先想想办法吧,实在不行再给我打电话。”

嘴上这么说着,挂完电话时其心情复杂地盯着墙角出了一会儿神,某一刻,双眉陡然皱起,起身飞快地开始穿衣服。

——

苏珊望着手机愣了一会儿,带着满脸的失望不住地摇头叹息,好歹一个屋沿下住过,这个男人怎么能如此绝情?接下来怎么办呢?她还能打给谁,彷徨间一下想起来沈鹏,来不及多想又给他打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沈鹏吃了一惊:“什么,林珍出事了?好,等我下马上过去。”

这丫头会不会是因为失恋想不开想要自杀?真没发现,她还挺痴情的呢。人命关天,沈鹏不敢懈怠,急匆匆出了办公室。

汽车一路在街道上飞弛,沈鹏禁不住想起了往事,当初自己失恋的时候曾一度也想自杀,心那种无法言说的疼使他生不如死,嗜骨的伤痛直到现在还让他记忆犹新,而现在他又把这种痛苦残忍地转嫁了在另一个无辜女孩儿的身上。心里突然间开始内疚起来,做得是不是有点太过份了?

大约也就过了有五分钟,沈鹏便到了林珍家楼下,下车飞奔上楼,气息短促地站在林珍门外问苏珊:“怎么不进去?”

“我不跟你说了嘛没有钥匙。”苏珊朝他大眼瞪小眼。

刚才接电话时太着急,没听明白她说什么,沈鹏懊恼地一拍脑袋,马上打电话叫开锁公司。

又过了两分钟,开锁公司很快派来了一个人,这人来了先问他俩是不是房主,俩人摇头,便要两人的身份证,两人又摇头,便说什么都不肯给开了。

好说好商量了半天,那人油烟不进,沈鹏气急了,一把揪住那人的脖领子,眼神像要吃人:“事关人命,担误了事儿你负责得起吗?马上给我开开·!”

那人脸上依然是笑容满面:“先生您先不要着急,您可以去附近警察局先开一个担保证明,这样我就可以马上替您开门了。”

沈鹏差点没让他给气过去,最近的警察局也要二十多分钟,人要真有事儿等回来估计都凉透了。他强压着心中的熊熊大火,撒开他从怀里掏出皮夹来,抽出一沓钞递到他面前,声音缓和道:“兄弟,刚才有点着急,你别往心里去,你就帮帮忙吧。”

那人眼睛一亮,脸上立刻挂起猥琐的笑:“这个不太好吧?”

沈鹏索性把钱包里的钱都掏给他:“拜托了。”

这时从楼下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时其快步走上楼梯,快速扫了一眼在场的几个人,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不等苏珊开口,立刻跟她要了一根细头卡,插进大门飞快地拨弄了几下门便开了,超高的开锁技巧把开锁公司的人都惊到了,沈鹏和苏珊也愣在当场,两个人面面相觑。

开门后,时其闪身进屋直奔林珍的卧室,沈鹏瞥了一眼开锁公司的那个人,斜嘴冷笑着把钱又放回皮夹里,随后跟着时其一起了屋,那人相当后悔没抢先一步开开门,咂着嘴悻悻地离开。

三人赶到卧室里,发现林珍趴在地上已经失去知觉,时其旋即把她从地上拦腰抱起,林珍头担在他结实的手臂上无意识地地向后仰着,脸上没有一点血的颜色,手触碰到她身体的一刹那冰冷异常,心里陡然一惊。

“林珍怎么了?”苏珊见时其脸色大变,心一下吊到了喉咙口。

沈鹏站在一边紧绷着脸,心乱如麻,眼前的女孩娇弱得如一朵温室里的花,清澈地没有一丝杂质,自己当初怎么想得,对她竟能下得去狠手,让她受了这么大的伤害。

时其抱着林珍默不作声地坐在床上,伸手摸了摸她一边的脖颈,手指似乎还能感受到微弱的脉搏,不敢拖延,起身抱着她飞快地冲到楼下。

时其同沈鹏两辆汽车在马路在横冲直撞,飞一般地弛向医院。苏珊坐在时其车里照顾林珍,不停地呼唤着她,急得眼泪直往外流。

来到一个急转弯,时其的车没有减速,直接打了一个漂亮的漂移,灵巧地拐了过去,沈鹏不甘示弱,也马上跟了上去,车体却突然失去制控,随着巨大惯性一下撞在了拐角处的电线杆上。

苏珊目睹了车祸的全过程,吓得尖叫一声:“快停车,沈总车被撞了!”

时其冷眸扫了一眼后视镜:“没事,伤不着着他。”一脚油门儿,很快把沈鹏甩得无影无踪。

苏珊眼巴巴望着后车窗,随即给沈鹏打过去一个电话去。

“我没事,你把林珍照顾好就行了。”沈鹏拿着手机站在路边,正在配合交警处理事故现场,郁闷地看了眼自己被撞得变了型的车头,车箱上青烟袅袅,仙气十足。

到了医院,林珍很快被推入急诊室,两个人在外面焦急地来回徘徊,过了有十几分钟,医生从门后面出来,摘下口罩招呼:“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时其先苏珊一步答应道,赶紧来到医生近前问:“医生,怎么样了?”

“患者是因为身体透支引起的休克,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医生慢条斯理地回答。

两个人总算松了口气,林珍暂时被送到病房,手上输了营液液给她恢复身体。

“等她醒了别跟她提我,你先在这里照顾她吧,我走了。”时其不想让林珍知道自己来过,见她没事了便要离开。

“哥哥——”苏珊叫住了他,满腹疑惑地问,“你为什么不让她知道呢?”

“这个女人太难缠,我担心她讹上我。”时其淡淡地说,貌似嫌弃地看了林珍一眼,转身“毫不留恋”地迈出了病房门口。

这是第二个人说林珍不好,苏珊狐疑地回过头望着床上的林珍陷入了沉思。

章节目录 (四十二)探视 一阵燥热的暖风吹进敞开着的窗户,半掩的窗帘随风轻轻摆动起来,现在正值盛夏,室外温度达到了零上三十几度最高时甚至破了四十,马路上随便放上一个鸡蛋不一会儿便熟透了,热死人的节奏。

病房里居然没开空调,苏珊这个小迷糊走得匆忙,把开空调的事忘的一干二净。

被褥很快被汗水殷湿,强烈的口渴唤醒了沉睡中的林珍,意识渐渐清楚起来,她发现自己正一个人躺在病房里,点滴已经输完,手背上感觉有些刺痛感,抬手看了看,上面贴了一个大大的医用像皮膏。

一定是苏珊送自己来的,林珍猜想,只记得自己掉在了卧室地板上,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那个时候苏珊正好在外面敲门,她是应该听到了动静才想办法打开门,然后把自己送到了医院里。

在她昏迷的时候,恍惚间好像感觉到自己被一个男人抱着在跑,身体随着他的奔跑上下起伏,摇晃得很厉害,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让她心中升起莫大的安全感,感觉应该就是做梦而已,但非常肯定,梦中的人不是时其就是李俊哲,大概是李俊哲吧,因为自己一直日思夜想这个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见他没什么意外的。

一想到门林珍忐忑起来,苏珊走得时候也不知道关上门没有,再进小偷可麻烦了。

心里祈祷着苏珊千万别把门搞坏了,房东老头形踪飘忽不定的,万一这两天心血来潮飘来视查,发现门坏了立马就得河东狮吼,给他装房子可以,动他一点儿试试?三角眼儿里铁定喷出两股九味真火,烧不死你的节奏。

苏珊是不是回家了呢?林珍环视一圈屋里,身边也没有个可以看时间的东西,扭脸看向窗外,看外面的太阳的高度估摸午后差不多,苏珊这时候也许在公司上班呢。

林珍想给她打电话问问自己家大门,病房里除了床头柜上的一兜水果什么也没有,那会儿着急忙慌的,时其他们几个忙着送林珍去医院,哪有工夫帮她带手机。

林珍拿了桌子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咕咚咕咚喝了个痛快,很快喝得一滴不剩,不一会儿就想去卫生间了,偿试着手撑着身体坐起来。

感觉还不错,只是脑袋稍稍有点沉重,双脚踩在地上软软的,于是又在床上坐了一会儿。

憋涨感越来越强,只好咬着牙费力地从床上站起来,气短地往前挪动了一小步,小腿吃不住力气开始哆嗦起来,忍不住想回床上,可内急不停地催促着她,总不能在床上解决吧?

急不可耐之下,攒足了力气劲往前使劲迈了一大步,脚踩的大理石地面上有些未干的水迹,结果呲溜一下脚底打了个滑失去重心,尖叫着仰面往后倒下去,林珍吓得花容失色,就在她快到倒地的瞬间,身体陡然静止,一只大手从后面稳稳地把她托在了半空中,随后双手微微一使劲,林珍重新站稳了身体。

“谢谢啊!”林珍笨拙地转向身后,感激地嘲进来的人笑笑,刹那间笑容僵住,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给自己留下不小心里阴影的坏家伙。

沈鹏原本没打算来的,苏珊打电话告诉他林珍已经没事了,而且林珍怕他怕得要命,两个人见面挺尴,不如不来。可回到办公室始终无瑕工作,心里说不清是良心发现了内疚,还是其他的什么,糟糕的工作状态让他禁不住暗骂起来,随即去库里提了一台没开过几次的新车,没拐弯直接来了医院。

他怎么来了?苏珊告诉他我住院的?林珍看见他厌恶抑制不住显露在脸上,只要一见他身体就开始不听使唤,肩膀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不过这会儿林珍注意力被分散,满脑袋装得是怎么解决内急的大问题,再不去一会就来不及了,无奈两条腿不争气,脚上像栓了两个大铁球一样,怎么也迈不动腿。

“你要做什么我帮你?”沈鹏一边问一边把带来的两盒补品轻轻放在桌上,他看出来她有事,她连走路都费劲,不会无缘无故地下床,当然也看出她非常不欢迎自己。

一双好看的俊眸盯着她生气的小脸,神色紧张的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脸色越发显得娇柔,让人不禁心生起怜爱。

林珍弯下腰手捂着肚子快要忍不住了,真不愿让他帮忙,可房间里又没别的人在,只好不情愿又难为情地喃喃说:“我想去卫生间。”

沈鹏看她的姿势恍然大悟,马上打开一旁卫生间的门,没有争求她的同意,一把将她抱起快步走进了卫生间,放下林珍后,识趣地退了出去关好门。

终于解决了老大难,林珍长长舒了一口气,推开门从里面出来,沈鹏还想上前抱她回床上,被林珍果断拒绝:“谢谢沈总,我自己可以走。”这回不用着急了,林珍的脚小心躲过地上的水,慢慢地踱回了病床。

在沈鹏的注视下,林珍像个半身不遂的老人家,固执地走了有五分多钟,好不容易坐到了床上,累得她汗流满面,轻薄的白衬衫湿透了贴伏在身上,她里面只穿了一件小白背心,胸前朦胧的丰满若隐若现,身子往后一靠眼帘不抬,面无表情地对着床头的沈鹏。

沈鹏的视线移到她身上,喉咙开始莫名地发紧,伸手解开了一颗衣领扣子,清了清嗓子开了口:“上午的时候苏珊给我打的电话,说你出事了,我就去了你家帮忙开门,来医院的中途出了车祸没能送你过来,这不,刚在交警队处理完,我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了。”给林珍表明一下自己来是有正当的理由。

沈鹏一语带过了时其,由于之前跟他之间有过相当不愉快的共事,让他心生忌惮,这一次林珍生病,时其不仅将他的风头全抢走,自己还十分狼狈地失了一台车,深深伤害了他高高在上的自尊心。

但他同时也发现了一处细节,看时其当时焦急的神情,他好像很在乎林珍的安危,沈鹏判断两个人应该早就认识,而且关系非同一般。

这个发现让沈鹏相当意外,愈加觉得林珍不是个简单的女人,甚至有些怀疑她来自己公司的动机,她很有可能是袁氏集团派来的人,等这事过去,找个机会探探苏珊的口风,看看她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得知沈鹏出了车祸,林珍表情略显出吃惊,随即又转为了担忧,终于肯抬起头看他,犹豫了一下问道:“车没事吧?”

此话一出让沈鹏大跌眼镜,在她心里自己的安危还不如一辆车?心底骤然升起了一丝恼怒,语气却依然保持平和:“嗨……都那样了,不能再开了。”

“啊——?”林珍眼睛瞬间睁得大大的,停顿了几秒又问,“买这一辆车要多少钱?”

沈鹏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原来是担心自己赔不起。沈鹏算是比较低调的老总,出门很少开太贵的车,但就算是最便宜的起价也是百万往上,林珍真想要赔自己车?简直开玩笑,就她那点工资就算在夏华白干一辈子估计也不够。

看她那一本正经的认真脸,不像只是客气,沈鹏觉得挺有意思的,禁不住想要戏弄她一下,于是扬起嘴角轻笑:“不贵,二百来万。”

林珍瞬间嘴张的老大,心里惊慌失措起来,完了、完了,这下可闯祸了,随后咒骂起李俊哲来,要不是因为他,自己能惹这么大事么?骂完了李俊哲又开始埋怨起苏珊,你说找谁不好,如果换成个蹬三轮的老头给个百八的就过了去了,怎么偏偏叫来他,撞一下可就是二百万呢,现在就算把自己折了零卖也不够赔的呀!

沈鹏瞧着林珍倍受打击之后傻呆萌的样子忍俊不禁,旋即给她服用了一颗定心丸,轻笑着说:“算了,不用给我了。”

“那可不行,你是因为送我车才出的事,这钱我必须还你的,我不想欠人情。”林珍这么说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她不想跟这个讨厌的男人再有一点瓜葛。

沈鹏扬了扬眉兴致被她勾起来,小姑娘还挺有个性,黑眸玩味地看了看她,徽微勾起双唇:“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这样,咱们立个字据,显得正式点,怎么样?”

林珍点头默许。

沈鹏遂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白纸放在桌上,写了几行潇洒的字,签上自己的名字后递给林珍,脸色有些意味深长:“你先看看,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林珍拿起来认认真真看了一遍:在还清债务之前不可以辞职离开公司;工作中绝对服从上级领导的安排;除极特殊情况外不能请假旷工;

没什么刁难自己的地方,只有最后一条有点特殊,为保证长期稳定的还款,债务还清以前欠债人不可以谈婚论嫁。

还款跟结不结婚有什么关系?林珍挠了挠耳朵有些不解,他是不是担心自己以后结婚生子就不能工作了?不能工作便没有收入还不起他钱了?这个奸商还真会算计,照他这么做,自己估计得烂在家里嫁不出去了。

“怎么,后悔了?”沈鹏勾起嘴角,笑容里带出一丝轻蔑。

呵——看他那眼神好像瞧不起自己,不就是一辆车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一辈子不嫁了,反正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林珍置气地大笔一挥,在雪白的纸片上签下了自己的芳名,随即朝沈鹏仰起高傲的小脸:“可以了吧?”

沈鹏接过来扫视几眼,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于是转身出了房间,过了有半根烟的功夫,返回来手里多了一盒印泥,饶有兴趣地打开盖子放在林珍手边:“按个手印就算生效了。”

准备的挺正式呐,还怕自己赖账不成?林珍嗤笑一下,毫不犹豫地将拇指沾上了印泥,对准名字按下了一个红指印。

“不错,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张纸就等于生效的合同,如果到时候你违反了上面的约定,我可是要走法律程序的。”沈鹏正色说着,将按了手印的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自己的公文包里。

林珍向他颔首:“我知道,沈总放心。”

“好了,你先休息吧,我就不多留了。”沈鹏沉下眼皮轻轻一笑,满面春风地走了。

“沈总慢走。”林珍目送他出去,心里忽然泛一丝不安,总感觉他出门前的笑容有些诡异。

章节目录 (四十三)错误的决定 在医院小住了几天,等身体稍稍恢复,林珍说什么也不在医院呆了,一夜之间突然负债累累,使她倍感压力山大。

她住的这家医院是市里最好的也是收费最贵的一家,每住一天就要花费大把的银两,时其在她入院时垫付了一个星期的医药费,林珍误以为是苏珊替她拿的,担心还不起她只好提前出院,将住院剩下的钱先给她,这样自己也能减轻些压力。

苏珊拿着钱接也不是拒绝也不是,钱不是自己的当然不能收,如果说不是自己的,林珍一定会刨根问底,她从来不会欠别人钱不还,可时其跟苏珊打过招呼了,不让她告诉林珍,于是思忖了半天,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先把钱收下,等见了时其再把钱转交给他,两全其美。

沈鹏从医院走后林珍越想越后悔,他又没让自己赔钱,就算他让赔钱自己照样可以理直气壮地拒绝,撞车本来就是个意外,他自己撞的能怪谁呢?

有心去找他跟他说还不起钱,索性耍一次无赖,他那天不是说过不让自己赔的么,他那么有钱,不会跟自己计较这块八毛的。

回家后,林珍算起自己这点可怜兮兮的存款,每个月工资大部分都给母亲寄回去了,留给自己的没有多少,省吃俭用到现在存折上也就刚满万位数,即便连包里的现金一起算上,还是连汽车的一个轱辘都买不起。

林珍最懊恼的就是自己这个爱装屁的毛病,明明可以轻而易举躲过去的事,偏偏脸皮薄喜欢逞强,无故横生许多枝节,过后常常还后悔不跌。

这回可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就能解决得了的,回去上班后,林珍思来想去,终于按耐不住坐上十七层去找沈鹏,好汉都不吃眼前亏,何况自己一个小女子,就假装把脸落家了,丢一回人能免去二百万呢,这买卖划算。

站到总裁办公室门前,抬起小拳头想要敲门,结果拳头到了门上成了轻轻的一点,在空气中比划有十多分钟,最后却狠狠砸在了自己的掌心里,林珍叹了口气,朝天翻了翻眼皮自言自语道:“算了吧,进去不够丢人的。”

正想着溜走,门突然自己开了,随后沈鹏高大的身体立在她跟前,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扬:“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

沈鹏在办公室里发现门上的猫眼忽明忽暗地闪烁,知道门外有人,等了半天这人站在门口也不敲门,感觉蹊跷就出来一看究竟,开门就看见林珍红着脸站在门口。

这丫头平时见他就躲,今天居然主动上门来找他,看她难为情的样子一定是为了合约来的,八成是想来反悔的。

沈鹏心里一阵轻松,如果林珍是袁啸天的人,她大可以放宽心不用这么着急来找自己,倘若她跟徐希明私下有暧昧关系,徐希明也会帮她一把,两种居然都没有,只能说明自己之前的猜想出了错,他心里还是不希望有前两种可能性。

林珍本来就有事求他,自然不肯就这么走了,低着头乖乖跟着沈鹏进了屋。

他来医院看她之后,林珍似乎不太那么怕他了,过后想一想,沈鹏人长得帅又多金,想跟他的女人肯定多得挤破了脑袋,以他这条件,怎么也不会看得上自己一个打扫卫生的保洁女工。

那天也许真是个意外,一场酒后造成的事故而已,人家也跟自己道过歉了,再没完没了就显得小肚鸡肠了。

沈鹏让她坐在沙发,为她沏了一杯咖啡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然后离她远远地靠在斜对她的一张单人沙发里,十指交叉握在身前等着她说话。

林珍低头不住地搓手,脸上如火在烧,提前酝酿好的话等进了屋一句也想不起来,脑袋里完全是空白的,转而被羞愧所替代。

沈鹏看出她的窘迫,笑着问道:“你是不是有事来找我?”

林珍无助地盯着眼前热气腾腾的咖啡杯,从来没觉得张嘴说话有这么难,敢肯定,今天要是不说,一旦出了门自己可能再没有勇气跟他讲了,管不了那么多了,钱比面子重要,于是慢吞吞地结巴上:“沈总……那个……那个合约……可不可以不算数了呢?”

果然是后悔了,年轻就是容易冲动,当时想什么去了,沈鹏看着她那狼狈像,隐忍着笑特别正经地说:“这个恐怕不行,在医院里我就把厉害关系跟你讲过了,合同一旦签署不可以随便反悔了。”

“哦……那打扰了。”沉默的片刻,林珍幽幽地答应了一声。

林珍垂头丧气地出了沈鹏的办公室,临走时没有注意到沈鹏脸上意味不明的笑,边走边想,早知道这样就不去找他了,丢大人了,唉,真是自作自受,有这功夫还是动脑筋好好想想怎么还这一大笔钱吧。

——

一路闹心地直奔自己的办公室,冷不防撞上一个人,抬头一看竟是万鑫欣,太久没见到这个人,几乎要想不起来了。

客服部的员工办公室与自己的办公室东西两边遥遥对望,客服部的人平时很少有与自己碰面,万鑫欣怎么无缘无故地跑到自己地盘上来了?

林珍等着火爆脾气的万鑫欣发作呢,结果出乎意料,她居然没有什么反应,两只眼睛跟没睡醒一样,肩膀轻轻错过她径自继续往前走。

林珍见她马上要推开员工休息室的门了,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于是朝她喊了一声:“喂——你是不走错房间了?”

“嗯——?”万鑫欣半睁着眼睛看了看头门上的牌子清醒过来,“晕死,怎么走这来了?”

林珍失笑:“你昨晚没休息好啊?”

万鑫欣捂着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漫不经心地回答:“有点儿。”

随即看到林珍一身笔挺的西服工装,情不自禁上上下下打量起她,不住地摇头啧啧:“识别三日,刮目相看了啊,没想到你也母鸡变凤凰了。”

林珍已经习惯了万鑫欣的沟通方式,不屑地抿起嘴角:“你是不是又从哪惹了一肚子火,跑我这来撒气了?”

万鑫欣冷哼一声,翻了翻眼白:“谁敢惹我呀,我就是担心,让个土包子穿得这么正式会不会影响公司形象?”

怎么听着有一种吃不了葡萄说葡萄酸的意味,林珍被她气到无语,算了,懒得跟这种小人计较。

万鑫欣调转方向朝客服部走去,嘴里依旧不消停:“换了工装也是打扫卫生的头头,你呀,就是个伺候人的命。”

万鑫欣最后这句话狠狠刺痛了林珍的自尊心,万鑫欣走后,林珍仰面凝视办公室的牌子良久,紧咬嘴唇心里暗自下了一个决心——以后说什么也要跳出保洁组的怪圈儿,等到功成名就之时,看你万鑫欣还拿什么讽刺我。

“领导好——”背后猝不及防被人喊了一嗓子,林珍转回身,见是李大壮干完活手拿着扫把回来了,于是责怪,“大壮哥,我说了多少回了,不要总领导领导的,听了怪别扭,就像以前一样,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

李大壮缩了缩脖子憨笑一声:“不行啊,你现在是领导了,不能再叫你名字了。”

李大壮说罢扭头回望万鑫欣,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表情里满是舍不得。

林珍发现他有些不对劲,走到他跟前眯起眼睛瞄了瞄他,又扭脸看了看万鑫欣,恍然大悟,脸上立刻扬起坏笑:“大壮哥瞅什么呢?”

“瞅万鑫欣呢。”李大壮眼睛盯着万鑫欣不加思考地说,很快发觉自己失了口,连忙笨拙地辩解道,“没有啊,我没看她……我去休息室了啊。”

李大壮慌忙进了休息室,回头见林珍竟也跟了进来,不好意思地躲到一边长椅上,把头埋深在怀里。

林珍坐在他旁边,打破砂锅打算问到底:“大壮哥,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万鑫欣?”

李大壮低着头不吱声,脸埋的更低了。

“你跟我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不是一直把我当妹妹的吗?跟我说说,也许我还能帮你说说媒呢?”林珍笑着使劲推了他一下。

“真的?”一听说媒,李大壮身体一下坐直,立马来了精神,呲着牙不住地点头,“俺是喜欢她,可跟她说话她也不理俺,不知道该怎么接近她。”

林珍不可思议地直摇头,大壮哥品味厚重的,找什么样的不好,怎么偏偏喜欢上万鑫欣这颗大**,万鑫欣野味十足,李大壮哪驾驭得了她,于是好奇地问:“你喜欢她什么呀?”

“嘿嘿,好看呗。”李大壮好像刚喝了蜂蜜水,笑得这个甜,“她手脚长得壮实,最合适在地里干活了。你看她大屁股大粗腿的,以后一定能生儿子。”

这哪里是找对象的标准,更像是在挑一头母牛,林珍憋不住低头轻笑:“知道了,等有机会我找万鑫欣聊聊。”

“那谢谢妹子了。”李大壮欣喜万分,起身一个劲儿向林珍欠身。

林珍朝他连连摆手:“大壮哥你太客气了,以前干活你没少照顾我。我为你做点事是应该的。不过你可得有思想准备呀,万鑫欣心可高着呢,我不一定能说得通她,她很有可能用很难听的话来挖苦你。”

“俺知道,俺就喜欢她跟我发脾气了,生气的样子可喜人了。”李大壮没心没肺地咧嘴笑。

话已至此,林珍无话可说,也是醉了,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李大壮已无可救药了。

万鑫欣一惯看不起保洁部的人,林珍这一去恐怕凶多吉少,说完有后悔了,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要揽这种出门碰钉子的事,真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处事方式了,再不改正日后哪一天铁定会吃大亏。

章节目录 (四十四)万鑫欣的春天(上) 苏珊的车堵在了一条人流密集的街道口,每天傍晚以后,这个地方都会摆起一条长长的夜市,街道两边支满了各种小摊位,闪烁着大大小小的灯光,仿佛铺满了星光。

夜市里卖的有吃的穿的带的,床下的甚至床上的,品类繁多,几乎涵盖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不过质量不敢恭维,大多是一些劣质的三无产品,但是价格极便宜,靠着诱惑人的低廉成功吸引众多的人前来消费。

当然了,像苏珊这样追求优质生活的女孩不会出现在这里,她之所以能来,完全是因为一个人,没错,就是那个节俭得有些过了头的林珍。

林珍是这里的常客,下班以后经常跑来夜市“淘金”,买的多是必须的日用品,扫把马桶刷之类的,从来不多花一分钱,多省下的几块钱一点点攒了起来,这才有了自己的第一笔存款。

母亲以前就经常教导她,普通人家的钱难挣,所以辛苦挣来的钱不可以随意乱花,想要改善生活,会挣钱还要会花钱才能攒住财富,一个人出来后,林珍益发觉得母亲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理,让她收益匪浅。

苏珊起先还挺稀奇,平常两个人出来总是自己掏钱请客,林珍今天怎么想起主动请自己吃饭?

兴致勃勃地出来,车却被夹在人流中,意料之外,林珍请她吃饭的地方居然是这里……心里顿时蒙上一层阴霾,不停地用狂摁喇叭来发泄心中的不满,拥挤的人群没给她面子,反而越来越多拥挤在车四维,苏珊的车就好像水流中突兀出来的石头,反倒成了障碍。

苏珊无奈地望着挡风玻璃前大大小小的面孔,鼻子不禁冒出两股青烟。

这时林珍的笑脸突然出现在她左侧的车窗口,伸手轻轻敲响苏珊的玻璃窗,苏珊一降下车窗便跟她抱怨:“你可真有才,怎么想的呀,来这地方吃饭,小吃摊的东西很脏的呀,你吃了不怕拉肚子?”

“这里人多热闹啊,比在馆子里好玩多了,你来都来了,下来玩玩嘛。”林珍拉来车门催促她下车。

苏珊很不情愿,奈何车被卡在这里过不去出不来,不得已只好从车上下来,想等到夜市散了再把车开走。

苏珊跟着林珍在密不透风的人群里穿来穿去,流连于身边经过的小摊,丰富多彩的小商品很快让她目不暇接,购物欲突然大爆发,由被动变为了主动,换成她拉着林珍兴奋地四处乱逛起来,不一会儿手里便多了两个大塑料袋,装了乱七八糟一大堆胡乱买来的东西。

“林珍,这地方真好玩儿,你怎么不早点带我来?”苏珊饶有兴趣地拨弄着手里的一个泥人,禁不住问。

林珍苦B地替苏珊拎着塑料袋,像个保姆,低头不高兴地看了一眼手里的两个大袋子,朝她撇撇嘴:“刚才某某人好像还怪我来着。”

苏珊听出她话里的不满,手里的泥人立刻凑在她脸前比划了两下:“谢谢、谢谢啦,刚才我不知好歹了行了吧?”

过足了隐,两人来到街边的一家露天大排档吃起了烧烤,苏珊打开啤酒直接豪气地对嘴吹起来,小嘴好像是无底洞一样,没一会儿瓶里的液体就见了底,放下酒瓶心满意足直接用手抹了一把嘴:“好爽——”

林珍撸了一串羊肉在嘴里,细嚼慢咽,打趣地盯着苏珊接地气的吃相,心中暗笑,这样不挺好,吃的香喝得饱,就看不惯她整天带着上层人那种虚伪的优雅,连吃个饭都吃不痛快。

林珍心里还惦记着李大壮的事儿,答应了的事不得不办呐,直接找万鑫欣说媒肯定碰一鼻子灰,林珍想让苏珊给她出出主意,看看有没有迂回的办法,即能保证自己的面子又可以把李大壮的意思传达给万鑫欣。

听林珍说完苏珊笑的花枝乱颤:“李大壮脑子进水了吗?怎么会喜欢上万鑫欣?”

“大概是吧。”林珍轻笑着摇头,也是一脸不解,随后追着她问,“别光笑啊,你不是鬼点子多么,给大壮哥出出主意,大壮哥说了,要是帮他抱得美人归,就送给咱们俩一人一筐农家土豆,可好吃了呢。”

苏珊忍不住捂嘴噗嗤一声笑:“行了、行了,两箩筐土豆来回还不够车票钱的呢,让他省省吧。”

“那你倒是给出个主意呀!”林珍有些急不可耐地说。

“让我想想哈。”苏珊手噙着筷子眼珠子开始转动,不多一会儿便计上心来,勾了勾唇说,“对付万鑫欣这种恶俗趣味的女人无需什么高深的套路,只需三步足够了。”说着朝她做了一个ok的手势。

“哪三步?”林珍身体微微前倾,歪起脑袋兴致高昂地问。

“菜好像有点不够吃啊。”苏珊顾左右而言他,指了指身前空空的盘子阴险地一笑。

瞟她那得意样儿,林珍抿起嘴唇斜愣她一眼,回头对身后喊:“老板,来两盘羊腿!”

林珍一脸撑死她的架势:“可以了吧苏珊女士?”

苏珊咧开嘴笑得老欢,这次总算让林珍放点血了,心里好不痛快,随后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跟林珍谈起三步骤:

第一步,主动接近,死缠烂打,渣渣男的惯用套路,谈恋爱不接触怎么能相互了解互生情愫呢,让李大壮利用一切机会主动找万鑫欣搭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时间一长她就无奈了,只好乖乖接受;第二步,送她鲜花,满足一下万鑫欣的虚荣心,她一心花怒放被不住就会对李大壮产生好感了。前两步进行顺利就可以来到第三步了,渣渣男最后放的大招,请万鑫欣吃饭,多给她灌点酒进去,然后带她去附近开房,生米变熟饭便大功告成。

“怎么样?”苏珊侧着半变脸朝她挤了一下眼睛,得意地一笑。

林珍只想告诉给万鑫欣李大壮喜欢她的心意,想不到苏珊把被窝的事都想好了,她倒怪超前。

虽然苏珊出的注意有些损人,但感觉效果应该不错,林珍缓缓点了下头,旋即又摇头,对最后一条产生了质疑:“万鑫欣醒过来报警怎么办呢?”

“不会的,万鑫欣水性杨花惯了,这种事看得很开,不会往心里去。”苏珊胸有成竹外加神秘地说,“就算她想报警,我也有办法对付她。听我的没错,如果不这么做,他两个肯定没戏。”

林珍可想不出苏珊这些东西,也没有其他什么好办法,无奈只得轻叹了口气:“看来也只能这么办了……”

第二天,林珍把苏珊的计划原原本本告诉给李大壮,他听得一愣一愣的,林珍说完就问他:“听明白了吗?”

李大壮目光呆滞地点了一下头,继而显出疑惑:“这能行吗?不太好吧?”

“我的傻哥哥,别人追女孩子用的都是一样的套路,像你这样天天隔着银河观望一辈子都别想娶老婆了。”林珍恨铁不成钢地说,“喜欢女孩就大胆去追,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

激将法果然奏用,李大壮立刻来劲了,下定了决心狠狠点了点头:“好,那俺就试试。”

——

万鑫欣后背微驼,拧着水桶腰神情慵赖地走向员工休息室,整个人显得有些颓废。

同她相好的那个老头有了新欢,很长一段时间没联系她了,自己的业务又一单没开,工资少得可怜,连最爱的猪蹄子都快吃不起了。

李大壮正在走廊里拖地,来来回回已经拖了好几遍了,地面干净得跟新铺的一样,还不肯走,早就在这里等着见万鑫欣。

万鑫欣垂头弓背的模样在他眼里竟变成了妖娆妩媚,激动得差点丢掉手里的墩布,离老远就咧开大嘴冲她傻笑:“呵呵,来了啊?”

“嗯。”与以往不同,万鑫欣用眼角撇了他一眼,居然漫不经心地答应了一声。

她这一声应让李大壮受到了莫大的鼓舞,拖把旋即拐了一个弯儿,跟着万鑫欣屁股后面拖进了员工办公室。

万鑫欣无精打采地靠在椅子上,张开血盆大口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李大壮在她眼前不停地晃来晃去,围着她的四周来回卖力地拖地,不时还抬起头冲她痴笑,搞得万鑫欣有些莫名其妙,拧起眉投给他一个嫌弃的眼神:“傻笑什么呀你?”

李大壮直起背对她又是一呲牙:“嘿嘿嘿,你桌子我帮你收拾好了。”说完不好意思地出了员工办公室。

万鑫欣狐疑低头,定睛自己的桌面,果然,被擦的光滑可鉴的桌面上,原来七歪八斜的文件夹和笔记本整齐地摞在一边桌角,随意乱丢的油笔也重新归回了笔筒里。

无缘无故的,李大壮怎么给自己收拾起桌子来?万鑫欣盯着桌面愣起了神。

这个问题旁边的人替她解答了,冲她挤眉弄眼道:“欣欣,李大壮好像对你有意思哦,他朴实醇厚人又好,你可以考虑一下呦。”

万鑫欣一下明白过来,立马“切”了一声,瞅了眼门口大声说:“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半斤八两,想跟我处对象?想得美,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那人比划着让她小点声,转而不屑地说:“就你?李大壮哪里配不上你,比外面拿着花里胡哨的土老板强多了,你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了。”

万鑫欣火了,瞪起眼珠猛地一拍桌子:“要配你配去!没事闲操什么心?老娘的事用不着你来穷叨叨!”

“大早上的嚷嚷什么?”刘飞燕大喝一声从外面走进来,屋里的人顿时噤声不语。

这阵子客服部业绩下滑,刘飞燕心烦意乱,一进门正瞧见万鑫欣跟在人拍桌子瞪眼,虎样子瞬间惹得她升起了一股无名火,胸中的闷气一股脑发泄在万鑫欣的身上:“我跟你说多少次了,这里是公司,不是自由市场也不是你家里,想撒泼回家撒去!”

万鑫欣嬉皮笑脸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您误会了,刚才我俩闹着玩儿呢。”

“闹着玩儿?”刘飞燕立马扬起了眉,鼻腔里冷哼一声,“你上班就是来玩儿的?”

“不、不是……”万鑫欣被刘飞燕呛得直结巴,随即低头不敢在多说话。

刘飞燕越看万鑫欣越像个刺儿头,还有那个林珍,打她俩进入客服部就一天没消停过,打架带闯祸,给自己惹了多少事儿,要不是看在万鑫欣还有利用的价值早就把她开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现在客服部属她业绩垫底,基本没什么用了,等找个机会把她踢出公司省得每天在跟前碍眼。

于是转身面对一众人大声宣布:“客服部近两个月业绩直线下滑,我觉得是本人对大家太放松了,让大家没有了工作的激情,所以从今天起,客服部严格按照公司规章要求每一位在职员工,百分之五下调基本工资,以后就按业绩划分每个人的工资高低,那些整天来公司瞎胡混靠薪水的,觉得自己不行趁早滚蛋吧,别等着公司通知开除你,让自己难堪。”

刘飞燕说完余光冷睨了一眼万鑫欣。

章节目录 (四十五)万鑫欣的春天(下) 万鑫欣谈合同的手段是客服部公开的秘密,跟客户上床的事早就成了同事之间茶余饭后的笑柄,唯独万鑫欣自己还蒙在鼓里,做成了几个大单便飘飘然地以为自己是客服部的杰出人物,恃才傲物,谁都不放在眼里。

当然是除了刘飞燕谁也不放在眼里,上班想来就来,要么就突然玩消失,与新认识的“客户”一起出去洒快活,每次旷工少则三两天多则两个星期,让刘飞燕恨得牙根都痒痒。

最近万鑫欣变老实多了,不用说旷工,就连迟到早退也没有,原因是几个“老客户”突然之间不再找她了,那个痴迷她的小眼镜老头也不再给她打电话了。

万鑫欣一时间蒙头转向,给小老头打电话想问明缘由,结果那边一见是她的号码立马给挂了,接都不肯接。

相处以来只有自己挂他电话的份儿,头一次被小老头晾在一边,万鑫欣自尊心免不了受了点小伤害,电话一个接着一个疯狂地骚扰小老头,在手机提示电量不足之后又拨出去一个,那边提示已经关机!

老杂毛,睡完人没给钱就想拍拍屁股走人,门儿都没有!老娘不能白白便宜了你!万鑫欣心有不甘地驱车去了同老头经常约会的那座别墅。

电子门却没像往常一样直接开门让她进,里面的保姆出来告诉她别墅的主人已经换成了旁人,看得出来,这回老头铁了心的要跟万鑫欣一刀两断。

万鑫欣火爆脾气上来了,随即又风风火火地去了老头公司,进了里面大声嚷嚷着要讨回个公道。

闹了一会儿,出来了两个人高马大的保安,一左一右架起她的胳膊,从屋里强硬拖到外面像垃圾一样给扔出了大门口,并且严正警告她,再敢闹事就送她进局子里呆两天。

算你狠,呸,老娘就当被猪给拱了!万鑫欣没事儿人一样从地上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临走随手捡起一个小石头恶狠狠地丢进大院里,小石头落地无奈地发了个响便没了动静。

万鑫欣以前大手大脚惯了,挣来的钱没几天就被她挥霍一空,那时候蛮不在乎,有男人愿意养她,不愁没钱花,月月光成了常态。

没想到上个月几个人商量好了一般,突然不联系自己了,只好重新寻找新目标,可惜这几个目标对她的暗送秋泼不为所动。

万鑫欣没了经济来源,没多久便陷入了窘境,本来想着老老实实上班混个全勤,月底勉强先把房租交上,刘飞燕今天突然又宣布要降低工资,这回万鑫欣傻眼了,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歪在了座椅里。

一定是自己冲了什么!下班后,万鑫欣在街道上找了一个看相的,想让他帮自己算算。

算卦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儿,留着花白的山羊胡,端端正正地坐在小马扎上,面前的水泥地铺着块红布,毛笔写了几个字:“算卦预测,仙人指路。”

万鑫欣满腹心事地踏腰蹲在他跟前问:“算一次多少钱呐?”

“五元一次。”老头苍老的声音里含着一丝沙哑。

倒是不贵,万鑫欣从屁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元纸币递给了他。

老头两个指头捏着嫌弃地看了看:“没有别的了吗?”

万鑫欣摇头,老头只好皱着眉装进自己斜挎着的单肩兜里。

“我最近好像桃花运势下降,你给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破解的办法。”万鑫欣蹲得累了,把皮包往地上一放,盘起腿一腚坐在上面。

老头看了看她的手心,又盯着她的脸审视了半天,眯起眼捋了捋山羊胡:“你最近桃花运很旺啊,不用破。”

万鑫欣冷嗤一声:“才不是呢,你算得一点也不准。”

老头又重新看了一遍:“没错呀,你最近是要走桃花运,很有可能是你的姻缘呢。你过去桃花不少,不过都是些烂桃花,这个可不一样,是个好姻缘,我劝你呀,一定要好好把握。”

万鑫欣不以为意地撇撇嘴,从屁股地下抽出包站起来:“你们这帮江湖骗子,为了挣点糊口的钱满嘴胡说八道,算了,就当五块钱给要饭的了。”

“你、你这个丫头好没道理!”老头被气的胡子乱颤。

任凭老头在身后发牢骚,万鑫欣理都不理拍着屁股往公交站走去,穷的连汽油都买不起了,小眼镜送的二手的破车还卖不出去,停在楼下像一堆废铁,这阵子天天只能坐公交回家。

太阳照在她身后,影子投在了身前,她发现有个人一直跟在自己后面,因为一路上双脚始终踩在那个人的影子上面。

猛地一回头,李大壮赫然出现在身后,万鑫欣梗起脖子瞪了他一眼:“跟着我干嘛?”

李大壮有些慌张,瑟缩着肩膀讪笑:“跟你顺路,呵呵呵。”

万鑫欣脸上露出狐疑,旋即即转身继续走,李大壮继续尾随。

来到了公交站,万鑫欣掏出钱包找零钱,尴尬地发现钱包里连一个钢镚都没有。

早知道刚才不算卦好了,万鑫欣摸便了从里到外所有的口袋,终于激动万分地摸到了一张一元钱纸币,拿在眼前宝贝得不得了。

手骤然一抖,纸币掉落在地上,李大壮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站在了她身边,不小心撞了她胳膊一下。

“走路不长眼睛啊!”万鑫欣禁不住骂了他一句,弯腰去拾地上的一块钱。

原本祥和的空气中突然刮起一阵急风,纸币瞬间被风卷到了空中,万鑫欣大惊失色:“我的钱——”

万鑫欣甩开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开始一路狂奔,李大壮也跟在她后面跑,万鑫欣面部表情太夸张,外人不知道还以为是两口子在街上打架。

眼瞧着纸币越飞越高,万鑫欣上气不接下气地停了下来,眼巴巴地看着它渐渐变成一个小点儿,最后消失不见。

李大壮随后也面不改色地跑到她跟前,对着呆若木鸡的万鑫欣呲牙笑:“找回来了?”

“找回你个头啊,影都没有!”万鑫欣一见他气不打一出来,“遇到你就没好事,你个扫把大星星。赔给我钱听见没,刚刚丢了一百块!”

“俺看着好像是一块的呀?”李大壮盯着她挠头纳闷。

“明明是一百的,你想耍赖是不是!”万鑫欣将皮包狠狠一下甩在他身上,高声嚷嚷。

“好、好、好,俺陪你。”李大壮举手投降,马上从怀里掏出一张一百块的给了她。

万鑫欣扯了钱在手里悻悻地直奔公交站,李大壮随即又跟在了她后面。

那张一块钱在空中兜了一圈之后,随着风力减弱,飘飘忽忽又往下落,一下贴在了一个正在行路的盲人脸上。

脸上忽然盖了一个东西,盲人忙伸手一抹,一张纸?皱巴巴的还不大,估计是谁丢的没用的废纸,毫不犹豫地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隔了好几天,林珍见李大壮一如既往地干活,没发现脸上有什么变化,按耐不住问他:“大壮哥,你跟万鑫欣怎么样了?”

李大壮唉叹了一声:“别提了,她根本不理俺。”

“那你跟她表白了吗?”林珍又问。

“她都不理俺怎么表白啊?”李大壮停下手里的活,耷了个脑袋无精打采地站着。

林珍看他可怜兮兮的,不由得心生同情:“至少你也得让她知道你的心意吧?去告诉她你喜欢她,也许还能给你机会呢,你不说连机会可能都没有了。”

李大壮沉默着点了下头,继续埋头干活。

“你可别空着手表白哈,给人家送点花表示下诚意。”李大壮思想一根筋,林珍不放心地嘱咐道。

李大壮再次点点头。

他还真把林珍的话听进心里去了,他知道自己不是会说的人,专门去网吧学习了一下表白的情话,挑了几句好的记在本本上,回家以后死记硬背在心里,准备明天见到万鑫欣的时候大发放光彩,闪她一下。

——

天还没亮林珍就被手机吵醒,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里面立刻传出来李大壮兴奋的嗓音:“俺准备好今天跟她表白了。”

“挺好的呀?”林珍一只手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你能不能早上陪俺一起在大门口等着她呀……俺有点紧张。”李大壮不好意思地请求。

原来是为了这个,林珍爽快地答应:“没问题,你说几点到?”

“比正常上班点早半小时就行。”李大壮在那边说。

“好的,我知道了。”

林珍挂了电话随即又给苏珊发过去:“哥们儿,今天大壮哥要跟万鑫欣表白了,他叫我陪他过去,你也过去给捧捧场不?”

另一头苏珊满口答应着摘下眼罩,瞄了一眼桌上的闹钟,心里暗笑,这李大壮莫非兴奋地一宿没睡?一会儿去肯定有好戏看了。

苏珊跟林珍手拉手来到夏华大门口,见院里站了一个身穿西服手里捧花的男人,走近了一瞧,竟然是李大壮!

李大壮特意租了衣服,为了表白用的,想给万鑫欣一个好印象,明显尺码有点小了,穿在他身上感觉西服挺遭罪,紧绷在身上快要扯开一样。

看向他手里捧的笑花,林珍她们两个都愣住了。

这能行吗?还没等林珍问出这句话,苏珊急急打断了她:“万鑫欣来了,咱俩快躲起来。”

林珍一回头,果然,远处万鑫欣晃晃悠悠地踱着方步,贴着墙根儿正往这边走,大懒蛋今天抽了哪股邪风了,怎么来这么早?

林珍跟着苏珊一起进了门卫室,在里面偷偷露出半张脸朝外看。

“你来了,嘿嘿嘿。”李大壮朝万鑫欣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万鑫欣来到近前愣了一下,端详起李大壮的这身打扮,感觉他今天怪怪的:“呃……你要结婚呐……怎么穿成这德行?”

李大壮没搭话,郑重地把手里的“鲜花”硬塞到她怀里:“本来想送你花的,去花店看那玩意老贵了,不合算,这个多好,又能看又能吃。”

万鑫欣低头看到怀里一大捧的猪蹄瞬间石化,雷得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还没结束,李大壮嘴里随后发出了几个怪声,清好了喉咙,开始朗诵起诗歌:

“啊——”

一下子忘词儿了,窘迫地又从兜里掏出本子打开照着念:“遇见你,是我今生最美的相遇。这——不是一个偶然,是上天安排好了俺俩的缘分,我爱你,一心一意。俺能像到最浪漫地事,就是与你一起慢慢变老……”

乌鸦呼啸着从两人中间飞过,李大壮念了有十几分钟,念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紧张地等着万鑫欣回话。

苏珊在屋里憋着声笑得直不起腰,强忍着快要喷出来的笑声,对林珍小声说:“别说哈,你的大壮哥有两把刷子,还知道念情诗呢。”

“别笑了,两人正关键的时候,你还有心思笑。”林珍神情专注地盯着他俩,为李大壮深深捏了一把汗。

这时候上班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不由自主地把目光都聚焦在李大壮和万鑫欣两个人的身上,四周很快围满了人,里面有几个是客服部的,见状开始鼓动:“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其他人随着节奏也跟着附和起来。

李大壮顿时来了信心,鼓起勇气表白:“万鑫欣,我喜欢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万鑫欣从没像此刻这样羞愤过,脸涨得像块烧红了的土豆,猛然间爆喝一声:“谁稀罕做你女朋友!”

然后把手里的猪蹄使劲甩在地上,面红耳赤地冲出人群。

“完了、完了。”苏珊看着外面一个劲直摇头,“没戏喽。”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说风凉话了。”林珍不满地看了她一眼,马上冲出来到李大壮身边喊了一声,“大壮哥……”

除了这三个字,实在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李大壮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成功……”

“都怪我不好,不应该让你跟她表白的。”林珍低头心里满是愧疚。

“挺好的,至少俺知道她心里咋想得了,以后俺也能死心了。”李大壮笑容里掩盖不住失落,“俺去换衣服了,一会儿还有不少活等着俺干呢。”

李大壮飞快转身,丢给林珍一个孤单的背影。

林珍轻叹一声:“可怜的大壮哥……”

章节目录 (四十六)陪酒 由于袁氏集团的干涉,夏华近两个月效益暴跌,洽谈中的好项平白目无辜就被抢走,袁啸天以低于成本价的疯狂成功吸引走夏华的一群合作伙伴,让沈鹏大为恼火。

袁啸天疯了么,无缘无故给别人倒贴钱,他图什么?沈鹏在办公室里心乱如麻地走来走去,就算是竞争,也犯不着往死里霍霍钱,白花这么多钱,就连沈鹏自己都得三思,莫非袁啸的天实力比夏华还要雄厚?

想到这儿,沈鹏后脖颈直冒凉气,这人不是烧包就是一条疯狗,从商这么多年来,夏华从来没像今天这样令他揪心过,袁啸天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其居心何在啊?

突然一阵头疼,沈鹏浑身疲惫地躺在真皮沙发上,用力揉按了几下太阳穴,闭目眼神。

沈鹏感觉眼前似乎有人影来回晃动,睁开眼吓了一跳,刘飞燕的脸在眼前骤然放大了好几倍:“沈总,您醒了。”

“嗯,坐吧。”沈鹏微微蹙眉手按着太阳穴从沙发上坐起来,这几天刘飞燕一来就没什么好事儿,这会儿来不外又是哪一桩买卖黄了。

沈鹏低眼看地,紧绷着脸等着刘飞燕开口给自己一闷锤。

“沈总,你说我们是不是跟袁氏集团有了什么误会,要不您亲自找袁啸天谈一谈?再这么下去,夏华非关门不可了。”刘飞燕倾身对着他坐着,小心翼翼地说。

左手手指不停地伸缩起来,沈鹏眉头深锁叹气道:“我是想见见他,想看看这条传说中的哮天犬到底长什么德行,可这家伙一直不肯露面,好像在故意躲着我。”

刘飞燕盯着他顿了顿,有些犹豫地说:“那您去找徐希明问问呢?也许从他那儿能摸清袁啸天的底细呢?”

沈鹏冷嗤一声:“你觉得可能吗?”

“我看他人不坏……”刘飞燕说着表情似在回想。

“你凭的什么这样判断?”沈鹏嗤笑,觉得这是他今天听到的最大的一个笑话。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女人的第六感吧。现在袁氏除了他,您还能找谁呢?”刘飞燕说完不再吱声。

沈鹏嘴角斜出一丝讥讽的笑:“你刘飞燕什么时候也这么感性了?好,我去见他,印证一下你的第六感。”

——

林珍忙完工作回办公室刚做坐好,办公桌上的座机就想了,电话放在耳边,居然是沈鹏打来的:“下午我有个应酬,陪我出去一下。”

“我?”林珍有些始料不及,这好像不是自己份内的工作,应该秘书来做的事,为什么要求自己?

这种陪酒的事自己做不来,林珍平时滴酒不沾,沈鹏显然选错了人,为难地回复:“沈总,我不会喝酒。”

电话里飘出沈鹏捉摸不透的笑声:“你不是想还我钱么,咱们做笔小买卖怎么样?非常划算,一杯酒十万块,怎么样?”

“一杯酒十万块?”林珍难以置信地重复,沈鹏说着玩一样,十杯酒就是一百万,沈鹏的车也就二百来万,喝够二十杯就跟他两清了,简直太划算了!

傻丫头把酒当成了白水来算计,没有尝过酒精的厉害,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特别干脆地答应下来。

一上午转眼过去,林珍同沈鹏一起坐在了汽车后座,司机在驾驶室专注地开车,不敢随便说话。

沈鹏扭过脸打量下林珍的一身穿着,随即叫司机停在了一家商场门口,领着林珍进去给她挑选衣服。

来到专柜,沈鹏扫视几眼货架,吩咐售货小姐给林珍拿来一件露背的连衣短裙。

裙摆超短,将将能盖住屁股,穿在身上怎么出得去门?林珍盯着裙子羞得小脸通红,连连摇头摆手,说什么也不肯穿。

“你忘了合约的事了么?”我从来不会跟人开玩笑,沈鹏陡然严肃的声音里带出一丝威胁的意味。

林珍抬起头凝视,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如既往地云淡风轻,眼神十分平淡,暗淡的几乎看不到一丝人情味。

刹那间心里开始翻腾,后悔不该随随便便就下了那个愚蠢的决定,身前的男人如此的复杂,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总能看到他与以往随和的样子大相径庭的一面,心中隐隐不安起来。

他的眼神坚定不容置疑,合约就是合同,不照做大概就会对自己使用法律手段了吧?难不成让自己坐牢?如果那样,自己一辈子就完了,一旦被老家的人知道坐了大牢,光口水就能把自己淹死,与其那样,林珍宁可去死。

算了,不就一件暴露点的衣服嘛,穿上又不会少块肉。

于是硬着头皮换上了连衣裙,走出试衣间头上仿佛压了千斤顶,一路低头红着脸来到沈鹏跟前,周身的妙处在那一瞬间绽放而出,惊艳到了沈鹏。

没想到这丫头身上这么有料,身材丰韵好到爆,肌肤白如傲雪,一双美腿修长纤细,加上那一张无可挑剔的脸,美的简直令人窒息。

喉结禁不住上下滑动了一下,沈鹏干咳了一声收回直勾勾的目光,命人又挑了一件长及膝盖的外套给她披在肩膀上。

露光的地方被遮住,林珍自在多了,想不到这家伙还知道顾忌自己的面子。

返回车内,很快载着他们来到了一家装修豪华的高级会所,里面早已经为沈鹏准备妥当。

进了包间,林珍身上的外套立刻被沈鹏扯掉,下意识地环住自己,无奈小小的手臂遮不住所有地方。

林珍畏畏缩缩地坐下,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陪人吃个饭而已,为什么让自己穿成这样?

禁不住问沈鹏:“沈总,吃完饭我就可以回去工作了吧?”

“你以为呢?难道还想来点别的?”沈鹏玩味地看她,话里别有深意。

林珍脸不由得一红,垂头不语,心里期盼着早点结束。

忽然听见开门的声音,沈鹏起身殷勤地迎到门口:“徐总来了,快请上座。”

“哪里,有沈总在我岂能上座。”那人客气道。

林珍听到那男人的声音瞬间浑身僵硬,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不过了,没想到今天要陪的人居然是他?

林珍不敢抬头,只怕一抬头自己会被时其的目光射穿,一时间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马上去撞墙。

羞愧什么?时其跟自己又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即使是,之前自己精神出轨恋上李俊哲,似乎他也位置转变成了“前男友”了,自己怎么样与他有何相关呢?

在害怕什么?害怕他厌恶还是逼视?自己穿成这样,担心他会误会?

心里说不清道不明,如一团乱麻来回痛苦地撕扯着。

寒暄了几句,沈鹏让林珍给时其倒酒,林珍起身低头拿着红酒瓶艰难地挪到时其身边,仿佛能感受到他一双冷眸正尖锐地注视着自己,刺得她睁不开眼。

给两个男人斟完了酒,沈鹏又拿过她的杯子让她倒上:“难得今天徐总有时间肯赏光,陪徐总喝两杯。”

沈鹏笑着向时其先敬了一杯酒,酒杯贴在唇上偷眼观察起两个人。

今天让林珍来是他有意为之,一是想透时其的口风,搞清楚袁啸天为什么横竖跟自己作对,另一个就是想摸摸两个人的关系,林珍上次住院时其的表现让他耿耿于怀,始终觉得他们关系不单纯。

自打进门,时其一眼就瞄到了座位里的林珍,霎时触动了身上的某根神经,不过不是因为林珍的美貌而心动,林珍突然出现,而且衣着不堪入目让他震惊异常。

当初那个清纯简单的女孩儿已经堕落了么?曾经如此的美好,现在却变得风尘气十足,盯着她,深深的失望缓缓地在时其心底蔓延开。

表情依旧是云淡风轻,与林珍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声音平和地笑道:“林小姐好酒量,要不要再来一杯?”

林珍舔了舔嘴唇,刚才喝了一杯酒,甜甜的,喝下去没感觉怎么样,喝个酒也不过如此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撇了一眼身旁的沈鹏,给他使眼色,意思是我已经喝了十万块了,到时候别忘给我记上。

沈鹏暗暗给她打了个ok的手势,回应她我知道了,错不了。

时其若无其事地夹了口菜进嘴里,其实余光早就看到两个人的小动作,真没想到,这才与自己离开几天,就同时跟两个男人勾搭上了。

郁闷地往嘴里灌进一杯酒,薄唇扬起冷笑,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跟沈鹏合起伙来给自己下套,枉自己对她白白浪费了一番苦心。

一连跟时其对饮几杯,林珍有些晕晕乎乎,这酒原来后劲大,定了定神继续喝,算了算有五六十万了,再加把劲儿,怎么也得凑到一百万,最好是二百万,一下就解脱了。

一杯接一杯地往时其杯子里倒酒,时其来者不拒,眼里含笑,端起来一仰脖便空了酒杯。

到后来林珍自己先迷糊了,记不清喝了多少杯,摇摇晃晃地趴在桌子上不醒人事。

在旁边冷眼旁观的沈鹏见火候不够,于是提议说:“瞧她那样儿,几杯酒就撑不住了,真扫兴,来来来,哥陪你喝,这么喝不痛快,来点白的怎么样?”

“客随主便。”时其勾唇轻笑,接受沈鹏的挑衅。

“爽快!”沈鹏马上叫人端上来两瓶白酒,迫不及待打开盖给自己和时其都满上。

沈鹏自认为酒量不错,平日里很少有人能喝得过他,没想到今天遇到了对手,两瓶酒喝完又上来两瓶,渐渐地,桌上横七竖八地摆满了一对空酒瓶,沈鹏硬着舌头仰瘫在坐椅上:“不……不行啦……徐老……弟你慢慢……喝,我去……睡一会儿。”

助理进来把沈鹏扶到客房里休息,屋里只剩下时其个林珍。

时其沉闷地盯着趴在对面的林珍好一会儿,眼眸里没有过多情绪,林珍小脸百里头出好看的桃红,枕着双手歪靠在桌上,睡得正酣。

逾是冷漠就逾是厌恶,时其冷哼一声起身正想出去,蓦然间,林珍小嘴微微翕动起来,呓语了几句:“一个十万……两个十万……五个十万了……”

呓语像蜂尾一般刺进了时其的耳膜里,心中立时腾地升起一股怒火,转来林珍跟前,粗暴地抓起她的头发,将小脸对着自己:“你不是喜欢犯贱吗?好,我成全你!”

章节目录 (四十七)撕裂的爱 头皮传来来巨大的疼痛,将林珍从昏睡中唤醒过来,发现自己仰面朝上,正被时其扯着头发在走廊里快速朝一个方向移动,他一点也不像喝了很多酒的样子,走起路相当利落。

“干什么,放开!”林珍费力地扭动着身体想站起来,无奈酒劲没过,手脚不听使唤,双手软绵绵地在空气中胡乱抓了两下,最后只得落在了被死死揪住的头发上,使劲往回拉了拉以减轻头上的痛楚。

时感觉到林珍在抠自己的手背,知道她醒过来了,紧绷的脸仿佛一座北极冰山,目不斜视,脚步益发迅速。

他的手坚硬如铁,林珍努力抠了半天纹丝不动,累得林珍气喘连连,直向他讨饶:“求求你了,放开我,好疼……我哪里做错了你说呀,干嘛这么对我?”

移动中的两个人嘎然而止,头顶陡然一松,林珍猝不及防,后脑勺直接重重地砸在了大理石地面,眼前的景物刹那间扭曲起来,随后开始旋转整个人陷入一片黑暗当中。

“你做错了什么自己不清楚么,需要我来告诉你?”

时其背对她声音冰森刺骨,说完话半天听不见身后的人有反应,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林珍,一下愣住了,林珍紧闭双眼一动不动,蓬乱的头发底下殷出了一小滩鲜血,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手误伤了她。

时其连忙蹲下检查林珍的伤势,问题不大,于是起身一脚踹开旁边的一间卧室,里面正有一对男女,出来想要找时其理论,一见昏迷的林珍,外衣都来不及穿,直接给吓跑了。

时其抱起林珍,又踹了一脚半掩的门走进去,到了里面将林珍粗暴地甩在松软的床上,先前房客留下的东西统统被他抛到了门外。

这时两名房客带着手拿电棍的保安冲进来:“就是他,他把那个女的打坏了还抢了我们的房间!”

两个保安立刻朝他冲过来,借着酒劲儿,时其快如闪电的一脚踢飞了一名保安,闪身一别,另一名保安的电棍戳在了自己脖子上,翻着白眼浑身颤抖了几下便倒在了地上。

随即逼近那一男一女,他俩吓得开始哆嗦,转身想跑,时其手臂横在两人面前,递给女的一张金卡:“我跟我女朋友之间闹了点矛盾,刚才对不住了,里面是二十万,算我陪你们的房钱。”

“我们不差钱,只是你做的有点过分了。”男人脸上稍稍露出不满,说话大气却不敢出。

“那你就看着办,要不报警把我抓起来。”时其说得极轻松,一脸认真地看他。

女的眼珠打了一个滴溜,悄悄拉了下那男人的衣角低声说:“算了吧,我看这家伙不是善茬,咱们还是别惹他了。”

男的悻悻地从时其手中抽出金卡,带着女的一起走了。

随后,时其给这个会管的经理打了一个电话,不多一会儿,两名保安腰上的对讲机呼啦响起,里面传出来声音,招呼他们马上离开房间。

无辜挨了打,两名保安心里憋屈得很,相互搀扶着从地上站起来,满脸带着茫然。

出来打工的,吃这碗饭不容易,看着他俩一瘸一拐地,时其心里有些愧疚,于是说:“兄弟,抱歉了,你们的医药费我来付,剩下的钱不用还我了。”说完又递给他俩一人一张金卡算是了事。

自从到了袁氏集团,时其花钱如流水,且从不心疼,本来这些钱也不是正道来的,没必要替袁啸天算计。

训练的时候教官一再强调冲动的危害,由于职业的特殊性,要求他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心如止水,时刻保持清醒冷静的头脑。

然而今天,这种平静被一波狂涌的愤怒所冲破。

床上的女孩被自己救过,被自己照顾过,而且一直在自己心里过。

为了她,在夜总会失手把人给打残;为了她,自己差一点被大火烧成灰烬;为了她,自己刚刚又情绪失控做了极为荒唐的事,一切都是因为她,这个可恶的女人,现在却投怀送抱把自己给了别人,一下还是两个男人!

居然还敢跟着野男人跑来一起设局算计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自己的底线。

之前装的够清纯,演技不错,自己傻子一样被她耍,竟然还去她家里送她上医院看病,简直可笑至极。

今天要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心里怎么也出不去这口恶气。

在他沉思的时候,林珍恢复了意识,感觉头上没有不疼的地方,头皮的触觉已经痛到快麻木了,尤其是后脑勺,时不时地抽搐着。

手往脑后一摸,咝——手里全是头发和已经快要干涸的血迹。

时其站在床头居高临下地俯视她,脸上少有地混杂了说不出来的情绪,眼神从没有如此刻这般另她陌生、战栗,阴冷而又锋芒外露。

林珍支起身体,下意识往后靠了靠,眼眸里盛满了惊恐,怯生生地问他:“你、你先别发火,我到底怎么了呢?我哪里惹到你了?”

“哪里惹到我了?”时其暗眸寒光一闪,“我在你家跟你说的话都忘了么?”

林珍知道他提的是李俊哲,慌忙跟他解释:“我已经跟他分手了,他人现在在国外。”

时其双唇勾出冷笑,眼神轻蔑地盯着她:“那你就出去做鸡,嗯?离了男人你就活不了吗?”

时其的话仿佛无数把开了刃的短刀,刺得林珍体无完肤,凭白无故被他这般羞辱,林珍瞬间恼羞成怒,腰板一震:“你说话放尊重点,别血口喷人!”

时其冷笑,指了指她一身露骨的着装:“事实摆在眼前,穿成这样让人怎么尊重你?不知羞耻的女人。”

说话间粗暴地一拉她肩膀上极细的肩带,一下被他扯断掉,林珍里面没穿胸罩,身前顿时一览众山小。

手臂慌忙环起胸部,遮挡住外露的春光,林珍羞得把脸埋在膝盖里。

穿成这样难怪时其会误解自己,跟他怎么解释呢?说自己赔老总来应酬,被老总逼着穿成这样的?

跟没说有什么两样,他听来还是一样,陪人睡觉来的,唉,当时自己怎么就傻的没想到沈鹏的用意?

林珍一只手捂住脸,后悔不跌,心里暗骂沈鹏卑鄙无耻,这下好了,让时其误会这么深,怎么跟他解释他都不会相信的。

林珍忽然感觉到时其今天的状态有点不对劲,平时他话并不多,从来不说废话,今天反常得特别明显,言语中充满了抱怨和牢骚,他好像生气了?

林珍正想深究他生气的原因,身体突然往后一倒,时其整个人已经压倒在她身上。

林珍措手不及,伸手想要推开他,宛如在推一座大山,纹丝不动。

时其嗤笑一声,俯下脸准确地衔住她的小嘴,他的唇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林珍身上感到一阵阵寒意。

雨点般的吻在她身上蔓延开,裙子被暴力地扯向两边,转瞬间变成了两片破布,露出了里面嫩白如雪的肌肤。

林珍一哆嗦,眼泪夺眶而出:“求求你,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承认自己依旧爱着这个男人,而且身体开始不由自主迎合他起了反应,但是这不是她想要的,她不想以如此羞耻的方式被他占有。

他曾经那样爱护她,不让别人伤害自己一点,可现在他却亲手要毁掉这一切。

林珍一动不动,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过去是那样依赖他,迷恋他带给自己的安全感,奈何他竟变得与别的男人一样,转眼间成了禽兽。

“时其,我看错了你。”林珍哀怨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呆呆地望向头顶的天花板,眼角缓缓流出两股清流。

此时的两人,已经不着寸缕地贴在一起,时其动作倏然停止,从她的颈窝抬起头看她,脸上掠过一丝狐疑:“你说什么?”

“我以为你是最了解我的人,我看错了你。”林珍仍直视天花板,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眼泪随之又流出眼眶。

时其怔怔地看了她几秒,气息渐渐平稳,突然一拳砸在了她枕边,压着林珍的身体似乎挣扎一下,低吼一声翻身下床。

浴室里响起了洗澡声,林珍蜷起身体,像只受了惊的小鸟,蒙起被子默默哭泣。

门外蓦然间响起急促的敲门声,时其围了浴巾从浴室里出来,打开门沈鹏赫然站在了门口。

沈鹏醒酒后回去找两个人,包间里空空如也早就不在了,一打听才得知,林珍被时其强行拉进了客房,一时大惊失色,马上赶到两人所在的房间。

他确实只是想让林珍陪下酒,没往其他方面想,可自己一时只顾着套路时其了,想把他灌醉了好问话,万万没想到反被时其套路了。

沈鹏打量了一下时其,脸色瞬时变得极为难看,咬牙切齿地说:“徐希明,你混蛋!”

时其面不改色,靠在门边悠然自得地一笑:“咱俩谁是混蛋你比我更清楚。”

“什么意思?”沈鹏眯起眼睛满脸疑惑地问。

时其鼻腔里冷哼一声:“等你挨揍的时候就知道了。”

这句熟悉的话让沈鹏震惊万分,一下想起在林珍家的那晚,原来他就是那个在林珍手机里跟自己说话的男人!

沈鹏一直以为是李俊哲打的电话,李俊哲跟时其声音特别接近,而且那时候他正和林珍恋爱,于是自然而然想到了他。

那么就是说,林珍与他早就勾搭在了一起,林珍还真有手腕,自己几乎都被她给迷住了,看来以前是太小看她了。

方才的担心云消雾散,感觉自己再站在这儿就有些多余了,沈鹏无话可说,转身踉跄了一下,极为尴尬地走了。

时其有些意外,倘若他跟林珍有了关系,按理应该立刻向自己炫耀主权才对,怎么反倒丢下情人,一脸窘迫地离开了?

时其返回卧室,默不作声很快穿好了衣服。

林珍悄悄从被子里探出半张哭红的小脸偷偷看他,时其的目光一与她对视马上又缩回被子里。

突然之间,两人好像隔了千丈的距离。

时其轻叹一声,悄然无声地出去,留下林珍自己在昏暗的空间里。

林珍苦笑,自己又被男人无声地抛弃了,时其又怎么样,翻起脸来同样冷血无情。

拿起身边被撕坏的裙子犯了难,没衣服穿了,一会儿没法出去了。

下地打开衣柜推拉门,找出一件浴袍套在身上,等回到包间拿了自己的衣服再换上。

这时突然有服务员在外面敲门:“女士您好,徐希明先生让我捎些东西送给您。”

林珍轻轻打开门,看见服务员手里抱着一个超大的纸袋,道完谢,好奇地接到怀里,回到卧室把里面的东西往床上一倒,是一件崭新的连衣裙和一些外用的药品。

连衣裙做工考究,穿上很淑女范,时其知道她没有衣服穿,特意在附近买好了给她送来。

药应该是给自己治疗头上的伤的,这算什么?歉意吗?

林珍冷笑,无论怎样,自己都不会接受。

章节目录 (四十八)沈鹏新秘书 从会所出来已到了后半夜,沈鹏没叫司机直接一个人开车去了公司,灰头土脸地进到办公室,歪在椅子扶手沉思半天,表情稍显狼狈。

就不该轻易相信人,尤其是女人,这个道理自己早就懂,怎么又犯傻了呢?沈鹏相当恼火,堂堂一个集团总裁在外面出了这么大的糗,传出去自己的脸往哪搁?

这一趟白忙活,什么也没问出来,从来只有他沈鹏套路别人的份儿,这次竟被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骗得团团转,林珍平时把清纯装得太真实了,深深伤害了单纯的沈鹏童鞋,娇柔的小脸此时浮现他在眼前,要是这会儿她在面前,真会忍不住一巴掌扇过去。

最后这一把掌被他重重拍在桌上,没留意手底下有只图钉,手没有意外地按在上面,图钉扎进了手掌心。

钻心的疼痛使他满腔的怒气益发腾起来,拧起眉忍不住朝门口咆哮一声,等了半天,只有自己的声音回荡在阴暗的走廊里,沈鹏恍然想起,这个时间秘书已经下班了。

郁闷难消,也不管人家是不是在睡觉,直接一个电话干过去,声音冷酷无情:“你被辞退了,明天不用再来上班了。”

林珍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不会有那么多心机,笃定是时其搞得鬼,一想起时其沈鹏不禁恨得牙根痒痒,臭小子,敢戏弄我,上次夜总会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帐,来日方长,这次是你惹得我,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了。

明明是沈鹏先招惹的人家,吃了亏还忿忿不平,把责任全推到时其身上,其实是他为了找回面子的托词,因为他实在找不到报复时其的正当理由。

袁啸天那边怎么办呢?商场如战场,不摸透对手的心思,怎么想得出对策打赢这场商战?沉默间沈鹏忽然想起来苏珊,她不是徐希明的干妹妹么,让她去徐希明那里问问不就完了,他怎么也得给干妹妹一个面子,这几天杂事太多,怎么把她给忘了?

沈鹏一拍脑袋,忘了手上有伤,触痛了伤口疼得“咝”地一声。

——

林珍一大清早就气冲冲地闯进沈鹏办公室,这时候,沈鹏正同公司几位重要老总坐在茶几旁商议着什么,办公室的大门忽地一下撞在墙上,几个人被吓了一跳,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在了林珍的身上。

“林珍,你干什么?先敲门再进屋,这么简单的规矩都不懂吗?”刘飞燕正色呵斥她道。

刚才还气势汹汹,一见到刘飞燕林珍气势立马垮下来。

事先没料到屋里有人,十分窘迫地杵在众人面,低头看自己的脚面,咬咬嘴唇没敢吱声。

沈鹏面无表情地瞄了眼林珍,环视一下几个人:“行,就先到这儿吧。”

几个人识趣地起身离开,刘飞燕走过林珍身边,斜着眼睛瞪了她一眼,有事不先报给自己越俎代庖跑到沈总这来了,等一会儿回去好好修理修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

林珍撇见了刘飞燕不怀好意的眼神,她倒无所谓,反正今天来就是想辞职的,还要跟沈鹏好好说道说道,昨天要不是遇到时其,自己可能就被别人吃干抹净了。肚子里憋了一宿的火等着撒,以前只看出来沈鹏城府深,想不到他如此腹黑,为了买卖可以不则手段,居然把自己当做交易的牺牲品!有几个臭钱就可以胆大包天了,可以不顾别人的尊严?他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他不怕自己告他么?

沈鹏坐在办公桌前笑盈盈地等着她开口说话。

脸上的表情在林珍看来格外地讽刺,他是在蔑视自己么?可恶,坑了别人还洋洋得意!心里止不住火往上撞,学起万鑫欣的样子叉起腰,眼帘睁得大大的,声音刻意提高了八度:“沈鹏,你太过份了!我眼瞎了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你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沈鹏瞬时扬起了眉毛,有没有搞错,自己才是受害者好不好?她反过来倒打一耙,天理难容啊!她来我办公室什么意思,莫非想讹我?

沈鹏面不改色,随意地冲她一笑:“你是说说来,我是怎么做的卑鄙无耻的?”

“你……”林珍气到语塞,他还好意思问自己受害的过程?还一脸享受的样子,真是个变态!

林珍脑羞成怒地冲到他面前,抬起小拳头朝他挥动了两下,突然想起沈鹏在拳击台上威武的风姿,于是毫不犹豫地打消了想要捶他一顿的念头,悻悻地甩下手:“算了,我今天来是要告知你我要辞职的,你昨天的行为已涉嫌构成犯罪,所以我们之间的合约失效,我呢也不打算告你了,合约解除就算我们两清了。”

林珍不会吵架,她昨晚在家憋了一宿才想出这么多话,才鼓足了勇气来找沈鹏,声音因为过分激动变得有些颤抖。

沈鹏被林珍无厘头的话说懵住了,构成犯罪?何出此言呐,她脑子不会进水了吧?说来说去是为了合约来的,难道是完成任务想全身而退了?有心想放这颗碍眼的钉子走,可自己心里这口恶气实在出不去,不能轻易就这么放了她。

沈鹏摸着下巴思量了起来,徐希明好像很在乎她,不然不会在电话里对自己说那些狠话,这样看来决不能让林珍走,以后说不定还能利用她好好整一整徐希明。

打定了主意,沈鹏眼神里带出一丝嘲讽,嘴角的笑容加深:“你把我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自由市场吗?两清是不可能的,昨晚你喝了还不到十杯酒,还欠了了我一百来万没还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还清休想拍拍屁股走人。至于你说我构成犯罪,我不知道根据的是哪条法律,自己跟男人在床上惬意了一宿,没听说还可以跑到老板那儿去算帐的。你大可以去告,看到时候抓你还是抓我。”

沈鹏话说得很难听,意在指林珍水性扬花,林珍头顶好像突然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一气凉到脚底,被他羞辱了一顿,连一句反驳的话也讲不出来。

沈鹏说得没错,自己拿不了出证据证明是他指使的,而且强拉自己进房的是时其,一旦报警沈鹏不一定有事,但被抓的肯定是时其。

过了不知多久,沈鹏的头疼病犯了,没了耐心再跟她再浪费时间,合上眼挥手撵她:“我要休息了,出去别忘给我把门带上。”

怔忡中拉回心神,眼里渐渐噙满了泪水,林珍临走前恨恨地给沈鹏扫抛一句:“坏事做尽,你会遭报应的。”

沈鹏憋不住想笑,这句话放她身上更恰当,神经病,没工夫理她,继续埋头堆积如山的文件。

跑回自己办公室,趴在桌上酣畅淋漓地大哭了一场,突然听到有人敲门,林珍抬起哭成桃儿的双眼,理了理额前的乱发应了一声:“请进。”

苏珊笑眯眯地迈步进来:“忙不忙啊大主管?”

突然间发现林珍双眼湿红,立马把脸凑到她面前端详起来:“你怎么了?”

林珍错过她的视线侧脸别到一边,吸吸鼻子没事儿人地说:“没事,有点想家了。”

“想家等过年就会去看看呗,你连个火车票的钱都不舍得花,我也是醉了。今年就回去吧,我也想去你老家看看,火车票我来出总可以了吧,让我再感受一下久违的母爱。”苏珊说着故意把表情做得很陶醉。

林珍成功被她逗乐,笑着点头答应:“行啊,我妈有好多拿手菜呢,等去了我家,我妈肯定天天换着花样做给你吃。”

苏珊一脸幸福,吃醋地拉着林珍的衣角轻轻摇晃;“你妈妈真好,好羡慕你啊,林珍。”

“你要是不嫌弃就认我妈做干妈咋样?我妈得高兴坏了,以后对你比对我还好。”林珍半开玩笑地说。

“怎么会嫌弃呢?行啊,过年我跟你一起回去认干妈。”苏珊十分痛快地答应下来。

这样一来林珍又多了一个亲姐妹,心里暗自高兴,其实她们不认干妈也早就是好姐妹了,两人的心意比形式更重要。

苏珊往上一窜身又没记醒地坐在了林珍的办公桌上,两条腿随意地来回摆动着:“我还要跟你说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林珍盯着她一脸问号。

苏珊抑制不住欣喜地笑:“我刚刚被提拔做了沈总的秘书。”

什么!做那个大恶棍的秘书?林珍惊得差一点摔下奇子。

“看你那样儿,就是个秘书而已,还是我的老本行,不用行此大礼,我可受不起。”苏珊禁不住捧腹失笑。

林珍脸上没有笑容,此时心情异常复杂,开始为自己这位闺蜜深深担扰起来,沈鹏人品严重有问题,苏珊这么漂亮,跟他在一起久了保不成也会被他下黑手,他的秘书岂是好当的,还不得床上床下地伺候?

更糟糕的是苏珊还喜欢他,到时候沈鹏不得蹬鼻子上脸占尽她的便宜?苏珊在沈鹏面前智商基本可以为零了,沈鹏的话就是圣旨,这傻丫头吃了亏不说,万一肚子给搞大了再被人往外一丢,一辈子不就毁吗?

想到这儿林珍冷汗直流,自己可是领教过沈鹏的手段,不能再让自己的好友再受伤害了。可怎么跟她说呢?跟沈鹏的这些破事儿实难摆到桌面上来说。

“以后去了十七层就不能常找你聊天了。”苏珊神情有些落寞,看样子是舍不得林珍。

林珍心神不定,没搭话,蠕动几下嘴唇,含在嘴里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先去忙了。”苏珊跳下桌子准备离开。

“苏珊——”林珍突然急切地叫住了她。

“干嘛?”苏珊一只脚已经踏在门口,撤回来扭头诧异地看她。

“能不能别去十七层?”林珍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

苏珊反回来一下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安慰说:“好啦,别搞得跟生离死别的一样,不就是十七层吗?坐电梯一会儿就可以见面了,我答应你,有空就过来找你好不啦?”

林珍轻轻推开苏珊,愁容面脸,直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珍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苏珊看了看手表,扁起嘴来催促道:“你倒是快点说呀,大姐,我办公室还有很多事呢。”

“我觉得沈总面相挺花的,我……我担心你被他吃豆腐。”林珍憋了半天红着脸就说出这么句话来。

“呃……你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些玩意儿了?”苏珊愣愣地看了看她,随即不屑地轻笑,“你呀,别一天胡思乱想了,放宽心,我没事的哈,沈总不是那样的人。你不要以貌取人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那些个封建迷信。好啦,我去工作了,不陪你聊了。”

“喂——你听我说完呀!”

苏珊没有兴趣再听林珍跟她讲故事,径自头也不回地走了,好像对林珍说沈鹏花心有些不满。

没办法了,听天由命吧。林珍只能对着苏珊的背影摇头唉气,心里止不住地暗骂苏珊,你个傻冒儿,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章节目录 (四十九)别有用心 双休日,林珍买了两条野生江鱼去看望卧床在家的刘姨。

最近刘姨风湿越发严重,腿疼得走不了路,出门只能坐轮椅,一个人生活得相当吃力,虽然刘飞燕给她雇了一个保姆照顾她,可刘姨一向节俭惯了,那舍得花这些钱,没几天便偷偷把人给辞了。

林珍得知刘姨的情况后,抽空就去刘姨家帮她干点力所能及的家务活,洗洗衣服做做饭,顺便陪着刘姨聊天解闷,林珍懂得陪伴是最大的孝,母亲不在身边,她便把对母亲的情感全然寄托在刘姨的身上。

像刘姨这个岁数的老人,孤独感十分强烈,非常需要亲人的关怀,儿女又不在身边,林珍给了她莫大的安慰,也常在左邻右舍面前夸奖林珍,说自己有福气,捡了个好闺女。

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难得今天出了太阳,刘姨头上戴了林珍给她买的小沿帽,满面红光地端坐在轮椅里跟几个老太太唠家常,老太太们之间的话题多是儿女孙子,刘姨禁不住又提起林珍来,笑道:“我家林珍前两天给我买了一对护膝,加热的还能按摩呢。”

“你真有福气呀,我儿子几个月都不来我这儿一次,一来就是送生活费,送完连杯水也不喝就走了。”一位胖胖的老太太接茬儿说,表情羡慕中含着几分心酸。

“你那个儿媳妇也真是的,不懂事,哪有不让儿子看亲妈的。”刘姨轻声叹了口气,为胖老太鸣起不平。

另一个身体干瘦的老太太插嘴进来:“现在的孩子娇生惯养,都是自私自利的。哪像咱们那个时候,对婆婆公公比亲生父母还孝敬,现在不行喽,时代变了,改成姑娘防老喽,儿子娶了媳妇就忘了爹娘。”说完唉声叹气,瘦老太太的儿子做得更过分,举家移民去了国外,唯独把老太太一个人丢在国内不闻不问,好似没这娘一般。

刘姨按捺不住庆幸:“要照这么说,我比你们是幸福多了,我家林珍那是比亲生的还亲。”

林珍悄悄站到了刘姨身后,隔老远就听见刘姨对自己赞不绝口,忍不住轻笑出声。

“哟,快瞧,你闺女被你说来了。”胖老太指着林珍嘻嘻哈哈地玩笑起来。

“阿姨好——”林珍礼貌地朝几个老太太颔首。

瘦老太太止不住点头:“多好的孩子啊,有教养人又孝顺,我咋就没这福气呀?”

刘姨瞧见林珍手里提着一大包菜,脸顿时垮了下来:“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一来就买那么多东西,你上个班挣点钱也不容易,咱家里不缺东西,冰箱满得都装不下了,你这孩子就是不听。”

“今天不礼拜天吗?我新学了几个菜,想给您老人家露几手。”林珍少有调皮地朝刘姨吐了吐舌头。

“你总有理由,我是说不过你了。”刘姨绷不住笑出声,招呼几个老太太,“走啊,到我家里吃饭去,偿偿我们林珍的手艺。”

“对呀,一起吃个饭吧,人多热闹。”林珍也笑着附和。

几个老太太连连摆手,胖老太打趣道:“我们怕进你家吃完饭还得给你刘姨打扫卫生,她太爱干净,我们可受不了她那脾气,你先跟你刘姨回吧哈,有时间到我那也坐坐啊丫头,阿姨家有的是好吃的招待你。”

刘姨立刻拿手指头点点她:“死老太婆,我还不知道你,我闺女可不是你几袋零食就能勾走的。”

“咋还吃老醋了泥?”胖老太叉起腰,往刘姨身前一探,故意板着脸气她,“就兴人家林珍给你出苦力,不兴我们几个老太婆疼她?”

胖老太夸张的表情惹得几个人开怀大笑,林珍抿着嘴有些不好意思,心里暧意融融,觉得这帮阿姨好可爱,仿佛一群天真活泼的孩童。

进屋后,林珍替刘姨打开了电视机,调到了她最爱看的相亲节目,然后开始打扫卫生。

“家里没那么脏,今天你不上班就好好休息一下吧,别太累了。”刘姨忍不住心疼道。

“不累,您先看电视吧,我一会儿就干完了。”林珍弯腰正在拧拖布,抬起满脸是暧暧的笑意。

刘姨心思都在林珍身上,电视根本没看进去,时不时回过头慈祥地看厨房里忙碌的林珍,那个初来城市时笑笨手笨脚的女孩儿,现在正手脚麻利地在案板上剖鱼刮鳞,俨然一副居家小媳妇的模样。

林珍做饭的手艺太都来自刘姨的传授,老太太看着她一点点成长起来很是欣慰,这会儿又暗自打算起林珍的终生大事来。

很快,客厅的方桌上摆好了三素一荤,屋里飘满了饭菜的香气,刘姨迫不及待自己划着轮椅来到桌前,望着红红绿绿色香味具全的菜饶连连赞叹:“我们家林珍越来越能干了。”

“都是您老教的好。”林珍笑着为刘姨盛好米饭搁在她面前,然后夹了一大筷鱼放在她碗里,“小心刺哈。”

刘姨尝了一口鱼,脸上挂起惊喜:“嗯——好吃!”放下筷子向林珍挑了个大拇指。

林珍咧了咧笑坐在刘姨对面,自己也吃了一块,鱼的味道将将算可以吧,没有料想的好吃,刘姨又在忽悠自己了。

吃饭间突然想起苏珊,林珍不经意地提起她:“这么多菜吃不了倒了太可惜了,要是苏珊在就好了,我们三个一起也热闹。”

刘姨听到苏珊表情微僵了一下,没有搭腔。

说起苏珊,就不得不想起沈鹏来,林珍一下子没了胃口,放下筷子不住地叹气。

“怎么了?”刘姨看出她脸色不对,便问。

“苏珊被提为总裁秘书了……”林珍蹙眉忧心地忧心地说。

“那不是挺好的吗?”刘姨继续埋头吃饭,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挺好?”林珍觉得刘姨的话有些不可思意,“刘姨,您忘了,沈鹏他……”

刘姨打断她:“那咱们又能怎么办?苏珊你也了解,能轻易听你的劝?”

“我其实是想让您劝劝她的,我觉得您的话她能听进去。”林珍满脸恳求说。

刘姨抬起眼皮瞄了林珍一眼,苦笑一声:“你可抬举我老太婆了,我哪有那个本事。这小丫头心眼多得很,来我这儿不过是为了讨好燕子,要不是有这一层关系,哪里会把我放在眼里。这不,像你说的,她被提到沈鹏那做秘书去了,燕子那没她什么事了,连我家也不来了。你呀,别太把她放在心上了,我看她对你也不一定是真心的,只不定有什么目的呢。”

“刘姨,你误会她了,她现在刚被提,不得好好表现一下嘛,自然工作要忙一些,我们在一栋楼里都少有见面,更何况是您了,等过一阵子她工作稳定了就能来看您了。”林珍忙替苏珊解释。

刘姨一声冷哼:“她再忙还能有客服部忙?我在夏华干多少年了,这事儿你可唬不了我。林珍呐,你太善良了,这个品质好也不好,很容易让你看不清人的好坏,以后在公司里多长点心眼儿。”

“哦……”林珍眨了眨眼。

此时的苏珊,正挽着沈鹏在狂商场,最近夏华接连关好几家分公司,总裁居然还有心情出来玩耍。沈鹏当然没有那个闲情雅致,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另有目的,还不是为了利用她去探时其的口风。

苏珊头顶大大的太阳帽,戴了与沈鹏同款的墨镜,身上穿了一件薄纱碎花连衣裙,料子薄得挨到皮肤上感受不到衣服的存在。

沈鹏今天打扮的挺休闲,黑短纯棉T,米色短裤,看上去也像二十来岁的模样,给自己减龄不少。

“今天怎么有时间约我出来了?”苏珊微垂粉颊,眼里含着娇羞。

“我看你最近一段日子实在太辛苦了,今天想犒劳一下你。”沈鹏说着用手指轻刮了一下苏珊的小鼻头。

沈鹏突然亲昵的举动让苏珊有些不知所措,脸烧得宛如小火碳,依旧保持得体的笑:“你想怎么犒劳我呀?”

沈鹏停住脚,深遂的黑眸不瞬地看着她,声音里有一丝暧昧:“你想让我怎么犒劳你?”

两人相视几秒,苏珊周身瞬间窜起一股麻酥酥的电流,顶不住他炙热的目光,很快败下阵来,慌忙收回视线:“你……还是你说了算吧。”

沈鹏心里暗自得意,勾起唇角微微一笑:“给你买几身衣服吧,放开了挑,我买单。”

“真的?”苏珊笑逐颜开,正好看上了一个名牌包包,自己舍不得买,要好几万块呢。

给苏珊买完了包,沈鹏便陪着她来到服装区挑选衬心的衣服。沈鹏站在门口漫不经心地往里扫视几眼,一下注意到专柜墙上挂着的一件白色连衣裙,这件裙子很像林珍身上穿过的那件,于是低唤了一声苏珊:“你看看这件怎么样?”

苏珊不太喜欢看上去太素的衣服,但是沈鹏相中了,她为了哄心上人开心,还是拿进试衣间换了。

出来站到衣镜前照了照,拧头问身后的沈鹏:“怎么样,好看吗?”苏珊的声音清甜悦耳。

沈鹏打量她几眼,眉头一闪而逝地皱了一下,这件连衣裙对身材要求很高,苏珊小身板明显单薄了些,而且她有点柳肩,显然驾驭不了这件衣服。林珍平时喜欢运动,还在保洁组干了一段时间的体力活,身材被锻练得凹凸有致,那天她穿着这件连衣裙在步行街分外动人,给沈鹏留下了颇为深刻的印象。

“怎么,不好看吗?”苏珊读出了沈鹏脸上的不满意。

“挺好看的。”沈鹏轻笑着应付道。

“好,给我把这件包起来。”苏珊毫不犹豫地伸手招呼售货员。

章节目录 (五十)面馆囧事 “别换了,你穿上挺好看的。”沈鹏一本正经地忽悠。

“真的?”苏珊喜滋滋地在试衣镜前转了一圈,裙摆仿佛一个花骨朵轻盈地绽开,露出了两条修长洁白的腿。

苏珊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扑鼻而来,不得不说,苏珊是一个有非常魅力的女孩儿,在一刹那间,沈鹏也不知是本性使然还是别的什么,心神小荡漾了一下,面对一个充满青春活力的美人,换成哪一个男人都会把持不住的。

苏珊很聪明,很会拿捏做事的尺度,也懂得见好就收,不会像别的女人那样拉着沈鹏没完没了地让他消费,只选了两件衣服就收手了,她不想给沈鹏留下一个贪得无厌的印象。

又闲逛了一会儿,沈鹏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想吃点什么吗?”

苏珊早就在等这句话了,沈鹏午餐时间比正常时间晚了一些,不开会的情况下,一般都是午后一两点钟才吃饭。苏珊现在做了沈鹏的秘书,自然了解他的生活规律,所以强忍着饥饿想等会儿跟他一起吃。

“去哪?”按女士优先的原则,沈鹏先争求她的意见。

“在附近随便找个地方吃点就行了。”苏珊一下想到和林珍经常去的那家面馆,正好离这不远,于是顺口说,“我知道一家面馆,面做得很有特色,咱们去那里吃吧?”

于是五分钟之后,沈鹏的豪车在面馆门外停下,苏珊拉着沈鹏的手,众目睽睽之中走进了饭馆,毫不避违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沈鹏对她的举动并不感动,苏珊全身各处没有一处不是名牌,她自己说从不跟舅舅要一分钱,一个月的工资可不够这些开销的,看得出来不是个会过的丫头,她能舍得到这里委屈自怀的胃?沈鹏心里嗤笑一声,这丫头在跟自己做秀。

苏珊拿起服务员送来的菜单,点了自己爱吃的一款面,又要了一个本店的特色酱牛肉,然后转手递给了沈鹏。

沈鹏拿在手里看了看,很快被上面的一张图片吸引,手指在图片上点了点:“就要这个了。”

“你也喜欢卤味的?林珍跟我来总是点这个面,我就不爱吃,有点甜口。”苏珊瞧见沈鹏点的面,便随口一说。

沈鹏一听林珍有些不快,随即改口换成了别的,掩饰说自己也不喜欢甜口的。

“你跟你朋友经常来这里吃饭?”沈鹏抿了口矿泉水禁不住问,故意没提林珍的名字,造成他跟她不是很熟的假象。

“嗯,以前是,最近很少来了,我工作太忙没时间找她,她应该一个人常来这儿。”

谈话间,苏珊随意地往周围扫视了几眼,目光一下盯在了迎面朝玻璃大门过来的那个人,哟,那不是万鑫欣么?好些日子没见,发现她好像瘦了,本来万鑫欣就偏胖,稍微瘦了点看上去还是很丰韵。

这是吹来了哪股风,怎么把这雷大姐给吹来了?苏珊不愿理她,低头径自喝饮料。

自从被李大壮表白之后,万欣鑫好几天都没上班,躲在家里羞于见人,她义愤填膺地认为,自己的一世英名全被李大壮和他的几个猪蹄子给毁了,甚至敏感到身边有人发笑都会以为是在笑自己。

为了一雪前耻,万鑫欣决定下山重新开始寻找目标,这一次重出江湖意义重大,不光是为了找金主继续供养自己,她还想把自己嫁出去,找一个长期稳定的金主好满足自己黑洞一样的虚荣心,等到扬眉吐气的时候,好好让客服部那些每日苦逼工作的长舌妇们瞧瞧,自己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

隔着三丈远就看到面馆门口停着的豪车了,万鑫欣怎么能轻易错过这个天赐良机,从手提包里掏出“照妖镜”看了看,理了理披在肩上的黄色卷毛,又补了些妆在脸上,准备馁当直奔面馆而来。

一进门眼珠子滴溜乱转,迫不及待搜寻起她的“猎物”来,能开豪车的人,身上铁定少不了名牌,万鑫欣在这个上面下足了工夫,稍一打眼就知道衣服有多贵,身上有多少牌子货,根据身上衣着的价值判断这个人的含金量。

事实证明,她的这套理论明显不太管用,只让她搭上了一些小小的爆发户,在这些人里,那个小眼镜老头还是不错的呢,是个小公司的老总,不过像他那数岁,家里孩子跟万鑫欣都差不多大了,小眼镜的老婆又彪悍得很,手段儿颇多,连一向跋扈的万鑫欣也惧她三分,每次他俩见面都得偷偷摸摸背着他老婆,跟做贼一样。

万鑫欣视线在面馆里扫射一圈,最终定睛在了背对她坐着的沈鹏身上。

沈鹏今天穿得十分随意,身上衣服也不是多名贵,万鑫欣还是眼尖地看到他手腕上价格不菲的手表,如果不出意外,这便是车主了,随即皱起眉头,她看见男的对面还坐着一个女伴儿,再仔细一看,咦——怎么这么眼熟?

万鑫欣有点近视,走近了才看清是苏珊,一下慌了神,脸飞快地扭在一边,假装在看一旁的展示栏,又悄悄往前走了几步,赫然看到苏珊对面的沈鹏。

怎么是他俩?从沈鹏办公室落荒而逃的经历还记忆犹新,万鑫欣脸上不禁开始发热,难不成今天要空手而归了?

不能就这么放弃了,沈鹏可是市里首富,不要说在市里了,放在全国也是数一数二的,如果能攀上沈鹏这颗高枝儿,即使他不会娶自己,到时候自己搞点小动作,给他来个意外怀孕,一哭二闹,光分手费就能够她成个小富婆了,事后再用孩了要挟他,看在孩子份上他也得月月给点钱花,以后的日子便衣食无忧了。

万鑫欣一贯对自己的姿色自信满满,她分析沈鹏之所以看不上她,是因为她在工地羞辱了他,心里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如果真诚给沈鹏倒歉,沈鹏不会不给自己面子,两人一旦冰释前嫌往后就好办了,就凭自己这长相这身段,稍一使手段还不让他神魂颠倒,马上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为了自己后半辈子的幸福,万鑫欣决定再赌一把,于是坐在左边靠墙的桌旁,盯着远处有说有笑的两个人。

服务员见万鑫欣就坐便拿了菜单过来,万鑫欣一早吃了两大碗臭豆腐,这会儿根本不饿,不耐烦地挥手让服务员离开。

服务员刚想走又被万鑫欣给叫住,用命令的口吻说:“去给我端杯水过来。”

“对不起,我们这儿除了付钱以外不提供任何服务,免费开水在吧台,你可以自己去接。”服务员头也不回,不冷不热地抛下一句。

小门店服务就是差,万鑫欣刚想发作,一下想起不远处的沈鹏,实在不好当着他的面破口大骂,闷哼一声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沈鹏挑了一口面条进嘴里,意外地感觉很不错,又吃了块酱牛肉,满意地点点头,从裤兜里掏出纸巾抹去嘴上的油问苏珊:“要不要再点些菜?”

“我不要了,这一碗面就够我吃的了,你要是不够就再点吧。”苏珊小嘴轻嚼,吃得津津有味。

沈鹏埋头看菜单,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对林珍偏爱的这家面馆产生了兴趣,叫过服务员,除酱牛肉以外挨个菜要了一遍。

苏珊嘴上吃着,眼睛有意无意地总是瞟向沈鹏,她知道这样总盯着人家看很不礼貌,可就是忍不住,沈鹏一举一动沉稳优雅,浑身散发出熟男的魅力,就连邻桌的两个女孩都被他吸引了,聊天时头频频转向沈鹏,眼神儿像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直勾勾,一点不害臊,也有可能是忘了害臊。

一时间有了危机感,正在跟沈鹏说笑的苏珊转脸瞪了两个女孩儿几眼,两个女孩儿挺识相,匆匆吃完饭赶紧撤了,不当电灯泡。

沈鹏余光目睹了一切,这种状况他遇得多了,见怪不怪,无暇顾忌这些事,他看苏珊刚才的反应状似很在意自己,就想如果现在跟她提找徐希明的事她应该不会拒绝。要不要现在跟她提呢?还是等两天呢,不能让她以为请她出来是意有所图。

正在犹豫间,苏珊突然提出来要去洗手间,沈鹏只好收回欲说去的话,暂时作罢。

万鑫欣见苏珊起身离了席,立刻抓住这个空档,一蹦高从座位上窜了起来,动作幅度有点大了,引得身边的几个食客纷纷朝她转过脸来,以为她精神有问题。

万鑫欣迈开腿大屁股扭得虎虎生风,很快来到沈鹏身旁,冲他一欠身,娇声长唤了一句:“沈总——”

沈鹏正在喝水,没防备猛呛了一口,咳嗽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万鑫欣声音甜腻得让他受不了。

“万鑫欣?”沈鹏绷起嘴唇,对她出现在这里十分很意外。

“这么巧啊?能在这里看到沈总,真是太好了。”万鑫欣说着自来熟地坐在沈鹏身边。

“嗯。”沈鹏点点头,出于教养没有表现出对她的反感。

“沈总啊,遇见正好,我还想跟你道歉来着,在工地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万鑫欣满脸带着过分真诚的歉意。

“没事。”沈鹏惜字如金,万鑫欣他从未放在心上,对她的道歉也不感兴趣,此刻只想让她快点离开,因为空气中充满了从万鑫欣口腔里传出来的臭豆腐味儿,熏得他快要透不过气。

万鑫欣浑然不觉沈鹏对她有反感,沈鹏坐着的一条长沙发椅能容下两三个人,两个人空间很大,万鑫欣反倒直往他跟前挤,热乎乎地身体直接靠在了他身上,手不老实地悄悄越过边界摸上了沈鹏的大腿,头凑在沈鹏的耳边小声说:“沈总,你的身材好好啊,你想不想看看我的身材?”

臭豆腐味儿越发浓烈,沈鹏鼓起腮帮,作势要吐,只感觉方才吃进去的食物在胃里一阵翻腾,侧脸面无表情地对着她,咬着牙关说:“你压着我的手了。”

万鑫欣吃了一惊,紧忙抬起屁股,下面赫然有一只被压得发白的手,禁不住躬起身连连道歉:“对不起呀沈总,我、我不是故意的。”

沈鹏黑着脸撤回手,使劲掰开被她压得贴在一起的食指和中指,心里暗讽,这么大个东西在屁股底下竟一点没感觉出来,人才呀,这心得多大?

这时苏珊从洗手间回来,正看见万鑫欣一个劲地跟沈鹏低头哈腰,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沈鹏见她出来再也坐不下去了,朝万鑫欣一摆手:“我有事要走了,麻烦给让个地方呗。”

万鑫欣红着脸不好意思地闪在一边,苏珊笑盈盈地朝沈鹏走过去,手往沈鹏臂弯里一放,两人随后走出面馆。

出到门口时,苏珊回头看了眼狼狈不堪的万鑫欣,朝她不屑地挑了下眉毛,意思不言而喻。

万鑫欣顿时醋意大发,气鼓鼓地叉起腰,却不敢骂出声,心里一通狂咒,死丫头,敢跟我抢男人,以后有你好看的。

章节目录 (五十一)夜探 车行驶在回去的路上,沈鹏盯着快速移动的水泥路面,表情鲜有地凝重。

刚刚接到刘飞燕的电话,又有五家分公司关了门,一个星期之内硬生生地让夏华关了五家公司,袁氏集团可以去报吉尼斯纪录了。

其他的分公司即使没关门处境也好不哪去,几乎到了无事可做的地步,这是沈鹏接手夏华以来遇到最大最棘手的一次危机。

袁啸天好像一条疯狗,到处强取豪夺夏华的生意,不为盈利完全是赔本经营,极其变态的行为让夏华一众高层大跌眼镜,一时间想不出应对之策。

袁啸天是不是有病?花钱如流水,也不怕他爹娘拿擀面杖削他?沈鹏一阵头疼,腾出一只手揉起鼻梁骨,这时,不知从哪窜出来只小白狗一下挡在了正在飞驰的车道上。

沈鹏始料不及,一脚来了个急刹车,车子被惯性带着冲出去一米多远,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响声,车内的两人也随着往前猛地一贯,沈鹏的头差点撞在方向盘上,庆幸的是,车子总算赶在压上小白狗之前停下来了。

小狗受了惊讶,一溜烟儿逃进路边的草丛里,无影无踪。

沈鹏心有余悸地抹了一把脑门儿上的汗,随即重重拍在了方向盘上,对着已经不见了狗的路面怒喝道:“哮天犬,你就是条疯狗,我开个车你都过来挡,你到底想要我怎样!!”说完又接连狠拍了好几下。

苏珊从没见过沈鹏这样情绪失控过,心疼地急忙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再伤害自己,小心翼翼地问:“沈总,是不是公司出事了?”

沈鹏落寞地抽回被苏珊握住的手,眼睛盯着驾驶室里不住摇晃的木雕挂件半晌,气得发白的双唇突然泛起一丝浅浅的苦笑,声音稀薄:“不要再叫我沈总了,公司快撑不住了,你也早做打算吧。”

苏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资本那么雄厚的夏华帝国,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说没就没了?

“是不是袁啸天又在搞鬼了?”苏珊不加思考就想到了袁啸天,现在除了他,还没有谁有轻而易举撼动夏华的实力。

沈鹏用无声做了回答。

苏珊咬着嘴唇默想了片刻:“要不这样,明天,不,现在,我去找我徐希明打听下,看看袁啸天究竟想怎么付我们?”

苏珊的话正合沈鹏的心意,闻惯了商场的硝烟气息,沈鹏不会如此轻易地就向袁啸天低头,于是叹了口气点点头:“那就辛苦你去一趟了。你要问的是商业机密,按道理徐希明应该不会透露给你,问不出来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我不会怪你的。”

沈鹏意思里很明确,抱定了苏珊会空手而归,这话苏珊可不爱听,立马向他翘起嘴唇:“我要是问不来什么,你的这个秘书我就白当了,徐希明耳根子软,上次要不是他……”

苏珊刚要说夜总会沈鹏遇险的事,一下想起时其嘱咐过她不让乱说,后半截话又噎了回去。

“不是他什么?”沈鹏听得正专注,目光追问着她。

“没什么。”苏珊眼里微闪了一下,催促他,“开车吧,这个时间他应该还在公司。”

沈鹏看了看手腕,已经是下午四点:“你确定徐希明礼拜天这个时间在公司?”

苏珊笃定地点头:“他平时不喜欢在家,双休日也在公司里。”

引擎声再次响起,车子一路疾驰,几句话的时间到了袁氏集团的大门口。

“我在这等你。”苏珊临下车时沈鹏说。

“不用,咱们公司事儿多,你先回去吧。我也不知道过多久才出来,到时候打车回去就行了。等我一有消息就马上给你打电话哈。”苏珊带着满脸灿烂的笑容关上车门,快步走进袁氏。

沈鹏没有马上离开,坐在车里一直盯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里,眸里混杂了说不出的情绪,禁不住感慨,夏华的未来居然全都寄托在一个丫头身上了……

苏珊在时其的办公室门口敲了半天没人,只好给他打电话,那头提示关机!

偏偏找他的时候联系不上,怎么这么会挑时候,莫非是知道她会来故意躲着不见?

你能躲我也能等,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就不信你徐希明还能一辈子不回公司?

苏珊索性抱包蹲在了墙根儿不走了。

时其还真不是故意躲着她,此时的他,正在距离袁氏几条街的一个破旧待拆的小区里。

——

从刘姨家里出来,林珍坐车又来到一家自己渴慕了已久的书店,想买几本广告设计方面的书籍。

书店大楼一共四层,书籍被分文别类安排在各个楼层,林珍置身一排排高过于头顶的书架之间,仿佛进入到一片书的丛林里。

单靠自己那点死工资一时半会儿是还不上沈鹏钱的,最近她把自己的设计方向转向了媒体,如果能成为设计大师,百万年薪不成问题,还沈鹏钱就小事一桩了,不过那种前景似乎有点渺茫。

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林珍来到图书馆搜寻相关书籍,想利用这段时间恶补一下。

网上信息虽然多,正经的东西没几个,想学真家伙还得花钱买,林珍果然在书架上找到了几本,统统拿下来,摆在书架下不宽的平台上,挨个翻看起来,想挑几本靠谱的带走。

书店为避免光看不买的情况发生,除了书架下的一方小平台,没有专门的桌椅板凳供人品读书籍。

平台是薄木板制成的不结实,上面贴着“坐坏了要赔偿”的提示语,林珍站累了只得蹲地上露出小脑袋,在平台上一本一本地看。

不知不觉掌起了灯,林珍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正好晚上八点,手边还有十来本书没有看完,肚子有些饿了,贪婪地瞄了那几本书一眼,还是决定看完了再走,于是继续埋头在书海里。

等把所有的书都过完了,已经是十点多了,林珍起身捶了捶蹲得酸麻的两条腿,心满意足地抱起一摞书去款台付钱。

出了书店,才感觉双肩包里的书有些沉重,空着肚子背起来有点费劲,林珍打算就近找点吃的先垫垫。

她很快找到了一家卖盖饭的小店,屋里不大,里面只能容下六张小长桌,虽然小了些收拾得相当干净。

这家店生意不错,只有一张桌旁空了人,其他桌吃完了很快有后补的食客,这一张空桌是因为旁边靠了厕所的缘故,没有人愿意坐在厕所旁吃饭。

林珍在餐桌旁迟疑了好一会儿,肚子实在太饿,终于忍不住过去坐在了那里,想着先让后厨给做着,等别的桌空出来再移过去吃。

她左侧的桌坐了四个人,显然相互都不认识,背对她的是一个肥硕的中年妇女,宽厚的身材把她里面吃饭的人挡得严严实实。

妇女吃得很快,三下五除二,碗里的饭好像被她吸进了嘴里,一转眼见了底,妇女吃得满嘴流油,打了几个饱嗝之后意犹未尽地离坐。

趁这空挡,林珍赶紧挪了过去,一屁股坐在头戴黑色鸭舌帽的男子身旁。

男子下意识抬头看了她一眼,帽子遮挡下,一双若隐若现的黑眸蓦然间愣住了。

林珍感觉到身旁男人注视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朝他转过脸,一刹那间也愣住了。

怎么是他?林珍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时其,他此刻应该正在别墅里舒舒服服惬意才对,怎么会跑到这种卫生条件极差的地方来吃饭?

林珍以为自己眼神出了问题,再细端详时其已经埋头吃饭,帽子下只露出一张快速咀嚼中的嘴。

林珍的盖饭很快端上桌来,林珍边吃眼神不住地往时其身上溜,真想一下把他头上的帽子掀掉看个究竟,就怕万一不是,给人数落一顿多不好。

心神不宁地吃了一半的饭,时其起身要离开,对她低声说了一句:“借过。”

林珍一仰头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果真是他!

再见她,时其恢复了一张冷漠脸,眸里没有情绪,仿佛两人从来不曾见过。

林珍脑袋一时断了片,有些发懵,不由自主地起身给他让出地方,时其头不回地走出门,一身黑衣很快与街头的黑暗融为一体。

他会不会是失业了生活有了困难?林珍这会儿才反应过来,顾不上吃了一半儿的饭,匆匆付完钱追了出去。

不管时其现在怎么想的自己,当初是他把她从生活的悬崖边拉了回来,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帮助过她,她欠他一份人情,现在他落魄了,自己不能袖手旁观。

林珍在昏黄的街道上开始四处寻找时其的影子。

时其出了面馆直奔一条狭窄的小巷,里面没有装路灯,好像走进了一条深黑的隧道,道路两边堆满了附近居民留下的杂物,一不小心就会刮到腿。

时其掏出黑色口罩遮盖自己白净的脸,小心翼翼地往里走,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快到尽头时,前面出现了灯光,空间一下变大,里面是一件破旧的仓房,灯光是仓房门口的白炽灯射出来的。

时其在附近踩点很久了,里面人的生活起居他了如指掌,按他掐算的时间,这个时候街上人还多,他们的人还没有到,看库房的小子此时应该跟新认识的床伴一起厮混。

为了印证自己的判断,时其来到紧挨库房的小单间的窗户前,里面没有亮灯,靠在一边细听,里面隐隐传出男女欢爱的**声。

那小子再忙着呢,时其放下心,大胆地走到库房门前,用技术手段很快打开了门,悄无声息地闪了进去。

黑暗中亮起了一只小手电,时其便开始在成堆的木箱中搜索自己要找的东西。

找了一会儿,一无所获,眉头紧缩起来,怎么会没有?难道东西被他们转移了地方?昨天还见了呢,设备跟货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就运得干干净净,怎么也得给自己留下点蛛丝马迹才对。

手电筒的灯光转向了下方,时其俯身蹲下,细心观察起地面,视线敏捷地捕捉到两个木箱间洒落的一层白色粉末。

暴露在黑色战术手套外的手指轻轻抹了一下粉末放在嘴里舔了舔,眼里瞬时射出两道兴奋的光,终于让他找到了!

正想拨开箱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狗吠,有人来了!

时其吃了一诧,对方的人显然比平时早到了一个小时,眼睛往屋里快速扫视几眼,找不到可以临时藏身的地方。

一抬眼,看见头顶上方破衣服一样的天花板,有窟窿的地方裸露出了里面的房梁,来不及多想,爬上了三个摞在一起的木箱,瞅准目标,一纵身跳起抱住了离自己最近的那根海碗粗的房梁,双臂猛一发力,翻身坐到了房梁上,幽灵一般地隐身在了有蓬的暗处。

章节目录 (五十二)意外 进屋的一共有五个人,亮灯后,时其认出里面新来的两个,都是龙帮会的,只要有这帮人出现,就一定伴随着毒品。

在地上发现的白色粉末就是,时其此刻怀揣着期待的心,就等着他们把货拿出来的那一刻。

看库房的小子狼狈地光着膀子,双手提着没扎腰带的裤子,从外面被人一脚踢了进来,脚步一连几个踉跄,没站稳扑通一下趴跪在地上。

“臭小子,现在风声这么紧,居然还有功夫在这儿偷腥,心被狗吃了,嗯?看我不打死你!”龙帮会个头稍高的那个人掀拳裸袖,欲朝他过去。

“别、别,我错了老大,饶我这一回吧,我一时没控制住,起了色心,都是那娘们儿闹的,是她一个劲儿地勾引我的,我真不是故意的!”库房小子吓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一个劲儿往床伴儿身上栽赃。

这么干可真不爷们儿,时其躲在暗处嗤笑着摇头。

“这小子就是块废料,留着他早晚要出事儿,大哥,你还费什么事儿,不如直接把他……”矮个子男伸手在自己咽喉处横着比划了一下。

高个儿男人心照不宣,点了下头:“我觉得也是。”随即一只手插进裤带好像握住什么东西。

库房小子见事儿不好,冷不防一下把高个儿男推了个四脚朝天,撒开腿便往外逃。

矮个儿男顺势伸腿一搪,库房小子躲闪不及,毫无悬念地绊在他腿上,好似一块烂泥饼重重拍在了地上。

高个儿男扶着腰表情痛苦地从地上起来:“哎呦,我的腰啊,小兔崽子竟敢推我,反了你了!”气急败坏地挥手叫几个人上去,对着库房小子就是一通拳打脚踢。

库房小子的嘴巴被堵上了,疼得他满地打滚儿,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几个人轮番殴打了他十几分钟才罢手,那小子蜷身弓背身体侧卧在地,五官肿胀得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模样,乍一看像极了红烧猪头。

“老子现在就送你上西天。”高个儿男脸上挂着阴森森的笑容,从裤兜里掏出刚才没来得及拿出来的一卷细尼龙绳,在手里展开抻了抻,就要往库房小子的脖子上套。

尽管见惯了生死,时其还是暗暗吸了一口凉气,龙帮会心狠手辣出了名的,这小子结局可想而知,难不成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命丧黄泉?

时其来的意图只是想查清这个是不是袁啸天运毒的中转仓,想着顺藤摸瓜找到他的地下生产车间,如果这个时候出去,数天的努力就白费了,窝点一旦暴露铁定会转移,再想找这样的机会恐怕跟大海捞针一样了。

即便他是毒贩,好歹也是条性命,就是判他死刑也要依法办理,他们几个人没有权利滥用私刑。

谁叫你们几个烙到了我手里,出来混迟早要还的,该你们倒霉了,权衡了一下,时其还是决定要救那小子,飞快记下几个人此时的站位,悄悄从怀里摸出两枚一元硬币,在库房小子脖子被勒的一刹那,闪电般出手,接连甩中了顶棚中央和仓库门口低垂的灯管,屋里屋外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

“停电了?”

没等几个人反应过来,黑暗中骤然响起激烈地打斗,随即伴随了几声惨叫。

“有技术者!”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话音未落,一个黑影陡然闪出了仓房,高个儿男迅速打开了随身的手电,照亮了背着库房小子跑远的时其。

“快追,不能让他把人带走!”高个儿大惊失色,一面叫人去追一面打电话召集附近的弟兄前来支援。

为了给龙帮会的人设置障碍,为自己逃跑争取时间,时其背着百来斤重的“累赘”徒手连翻了好几个十多米的高墙,随后来到一个小区的空垃圾箱前,放下库房小子甩手扔进了里面,用低低的声音说:“呆在里面千万别出来。”

库房小子大气也不敢喘,乖乖点头,时其随手盖好盖子,用手机快速打出几个数字,发了一条短信出去。

身后的人比想象中来得要快,看来他们是吃了秤砣了,铁了心不让自己带走那小子,他们越是紧张越说明这小子知道些什么,有了他说不定日后能提供什么线索,决不能让龙帮会的人发现他。

幸好有夜色掩护,自己专挑阴暗处逃,对方看不出自己身上背没背了人,时其成功把几个人远远引离开垃圾箱。

还好事先把附近的地形给摸透,时其在巷子里驾轻就熟地穿梭,感觉跑得差不多了,左拐右拐从一条小路口出来,身上全然换成了另一副模样,蓝衬衫牛仔裤,头上帽子也改成了白颜色。

这是事先他穿在里面的,虽然热了点,关键时候用得上。

来到了大马路上,时其装起了跛子,在街上一瘸一拐地漫步起来,扭过头故作惊讶地看着几个从身边匆匆掠过的追逐者。

望着几个人渐渐跑远的影子,时其轻吐一口气,跛着脚来到一旁公交站的长椅旁。

林珍找了他大半夜也不见他人,此时坐在长椅上乏累地昏昏欲睡。

恍惚中见到一个陌生男子坐在了自己的身侧,深更半夜,空旷的街道上突然冒出来个人,林珍不由得一激灵,吓得恢复了精神。

“这么晚怎么还不回家?”时其站在她侧面,目光炯炯,冷着脸居高临下地责问道。

“我……”林珍停顿了一下,担心时其又误会自己,于是乖乖说,“一直在找你呢。”

“找我?”时其扬起了眉,眼神里满是疑惑。

林珍低头小心地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借给你些钱,房子也可以还给你住,那本来那就是你花钱租的。”

时其心里一阵失笑,敢情这丫头以为自己破产了,在街上找了自己半宿。

一股暖意触动了时其冷漠的神经,转向街头轻叹了声:“走吧,我送你回家。”旋即伸手打下了一个过路的出租车。

一路无话,两个人之间仿佛隔了一条河,谁也不愿越界半步,都远远地靠向两边的车门。

两人有了肌肤之亲后,再在一起,感觉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说不清是疏离还是亲近。

林珍蓦然想起一个自己忽视的细节,不禁转头打量起时其的衣服,如果自己没记错,他在饭馆里穿的好像不是这身衣服,而是一套黑。

这么一会儿他跑哪儿去了?他为什么要换衣服呢?眼睛眨了半天没想明白,今晚总感觉自己是在梦游,眼见的东西怎么看都那么地不真实?

视线落在时其的腿上,林珍的眼睛骤然睁大:“你受伤了?”

时其低头看了一眼殷出一大片血的右膝盖,面无表情地轻吐出两个字:“没事。”

出这么多血怎么会没事?林珍盯着他的腿深深担忧起来。

车到了林珍家楼下,林珍下车打开了他一边的车门:“上楼我帮你处理下伤口。”顺手把钱递给了司机。

时其出乎意料,一向唯唯诺诺的林珍对自己发号气施令,双脚竟鬼使神差地跟着她下了车。

回到楼上,林珍让他坐在沙发,迫不及待拿来医药箱要帮他检查伤口。

时其拨开她摸在膝盖的手,沉声说:“我自己来。”

林珍表情凝滞,他还在升自己的气么?嫌弃到都不愿让自己碰他一下?

时其挽起裤腿,右膝盖上赫然扎着一大块玻璃碎片,跟林珍要了镊子,眉头不动一下,把玻璃片从血红的肉里硬拔出来,目测得有十厘米长,腿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

“怎么搞的?”林珍忍不住心疼地问。

时其没言语,自顾自地给伤口消毒上药,娴熟地缠好绷带,起身在屋里走了几下试了试。

处理完伤口,时其抬眼望了一眼对面的人,声音里略带疲惫:“谢谢。”说完转身便要出门。

心里一阵绞疼,林珍再也抑制不住,冲过去一把搂住时其的后腰,紧紧地,生怕一撒手他便会消失不见。

抱住他的一瞬间,林珍自己都相当惊诧,这种反常的行为她平时根本做不出来的,见他要走,情急之下脑子里便一片空片,什么都不顾了。

没有语言,只有身后时断时续的抽泣声,那一刻时其有些动容,实在忍不下心再去拒绝她。

两个人静了半晌,时其清朗忧郁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没有起伏却透出坚定:“跟了我会害了你,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跟了他会害了我?什么意思?林珍突然想起刚才时其腿上的伤,又联想到她之前帮他处理过手臂的伤,他身上还有那么多疤痕,难道……他真的不是好人?

迟疑间手已经被时其扳开,毫不犹豫地关上门走了,留下她一个人呆呆地对着无情的大门。

时其出了单元门往楼上看了一眼,这次下定决心再不会来找她了,在楼上明显感觉到她的犹豫,林珍是个理智型的女孩儿,考虑现实要更多些,在这种环境下很难维持两人的关系,自己现在的处境又很危险,也许会……既然给不了她幸福,不如快刀斩乱麻,省得两个人都痛苦。

回到了与白薇薇一起下榻的酒店外,这是他给袁啸天演的一场戏。为了掩人耳目,假装两人来这里开房,然后换了衣服偷偷从后院溜走,办完事再回去,第二天依旧是两个人出来。

时其无声地来到一辆黑色轿车的窗户外,路灯晃亮了坐在驾驶室里的人的脸,袁啸天的爪牙正在栽躺在里面酣眠,时其眸里透出几分讥讽,这回没有从后门走,直接上台阶进了旋转门。

章节目录 (五十三)限制 回到套间,没开灯的屋里十分安静,时其以为白薇薇睡下了,手抚着膝盖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

意识从方才的专注中抽离出来,转移到房间里,此刻才感到伤口像撒了盐一样的疼,新伤牵着旧伤引起了一连串的反应,周身受过伤的地方也跟着隐隐作痛起来,绵绵不断地搅扰着时其疲惫不堪的神经。

往沙发上一靠,合上发涩的双眸,打算就这么将就一晚。

意识很快因疲倦变得模糊,半梦半醒之间,突然到感觉脸上多了一双手,浑身猛然抖动了一下,条件反射下抓住那双手了,使劲往身前一掼,只听“啊”地一声尖叫,白薇薇四仰八叉地被摔翻在地。

时其这才看清了是白薇薇,忙收回气力停止了后边的动作,来到白薇薇跟前伸手扶起她。

白薇薇一直没睡等着时其回来,她知道时其这一趟出去有危险,自己又帮不上什么忙,在卧室里坐卧不安,来回兜圈子,零晨一点多才听到客厅里传来细微的声响,不一会儿便安静下来,她直觉判断是时其,走过去发现时其仰面窝在沙发里睡着了,想叫他去床上睡,随手就摸了他脸一下,没想到时其六亲不认把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嘛你,人家好心让你到床上睡觉,怎么还打人呢?”白薇薇蹙着细眉不住地揉着自己摔疼的屁股,索性往时其怀里一赖,“脚歪了,走不了了。”

明知道白薇薇是故意的,时其还是给她拦腰来了一个公主抱,谁叫自己不对在先呢,蹒跚着脚步送白薇薇回卧室,腿一动伤口马上就像有把有小锯在上面来回撕扯,他忍不住“咝”了一声。

白薇薇发觉他的异常,忙叫他放自己下来:“你腿怎么了?”

“受了点小伤不碍事。”时其弯腰欲再要抱起她。

“算了,刚才逗你的,瞧你那傻样儿。”白薇薇哪舍得再让他抱,转而扶起了他,“坐床上我帮你看看。”

“不用,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你先回房休息吧。”时其撤了下胳膊,躲过了白薇薇一双小手的纠缠,慢慢踱回了沙发。

“行了,你回卧室,我去沙发睡!”白薇薇赌气地抱了一个软枕头,抢先一步躺在了沙发上,小脸儿埋在枕头里闭着眼睛生闷气。

白薇薇身上穿了一件时其的白衬衫,欣长水润的两条腿弯曲在沙发上,整个轮廓像一张另人血脉喷张的油画,白薇薇非常了解男人的心理,这也是为什么袁啸天把她安在时其身边的原因……

白薇薇想不明白,自己身材长像哪一比不过林珍,可时其偏偏只对那个女人情有独衷,现在有本事的男人哪一个在外不是面三妻四妾?自己又不图他什么,心甘情愿跟他的,送到嘴边的肉不吃白不吃嘛,假装什么清高,真拿自己当柳下惠了?

白薇薇心里暗暗较起了劲,还就不信了,只要你徐希明不是弯的,我早晚把你从那女人手里抢过来!

偷眼瞄了一眼自己摆好的姿势,挺满意,脑海里想像着时其坐在她身边安慰她的画面,只等着他说跟自己一起去卧室,或者突然一下压在她身上。

想到这些,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轻笑。

时其盯着已经躺在沙发的白薇薇有些无可奈何,身上乏痛交加,没有过多精力再跟她费口舌,担心她着凉,回卧室拿了件薄毯给她披在了身上,随后去了卧室里休息。

听到他离开,白薇薇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暗骂时其鱼木脑袋,他是真傻还是装傻?自己暗示得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么?

时其委实累坏了,一觉睡到了日头到顶才醒过来,身体动了动,突然触到搭在自己身上的一只小手,发现白薇薇不知道何时睡在了自己怀里。

小手随着他的身体微微晃动了起来,放在的位置似乎有点不对……而且腹部似乎起了反应。

时其轻轻捏起白薇薇的手腕放在自己身体的一侧,拉开被子一角准备下地。

那只小手像蛇一样倏地钻进了他敞开的衬衣里,白薇薇睁眼仰面对着他调皮地一笑:“原来你不是石头做的,也会有感觉呀?”

时其顿时一脸黑线。

小手在他胸膛上越来越不老实,时其面无表情地抓住那只手,沉下声音:“薇薇……我只把你当妹妹。”

白薇薇察觉到他身上渐渐升高的体温,不以为意地说:“你们男人都是些口是心非的家伙,等一会儿看你还怎么辩解。”说着攻气十足地压在他身上。

时其反身压她在身下,嘴唇差点贴在她脸上,声音紧绷:“别闹了,我身上还有伤。”

经他一提醒,白薇薇才想起来,不情不愿地放过了他,要不是他有伤,再加把火就要成功了。

时其下床径自去了浴室,白薇薇在卧室唤了他一句:“你有伤不适合洗澡的!”

哗啦哗啦的水响淹没了她的声音,时其让冷水一股脑儿冲在头上,过了许久才感觉舒服了点。

吃罢早饭,换回西服同白薇薇回到袁氏,助理跑过来告诉时其苏珊正在他办公司等着他,跟他说今早发现她睡在走廊里。

“怎么不给她找个房间休息?”时其嗔怪道。

“昨天是星期天,我不在公司,今天才知道的情况。”助理一脸委屈。

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发现苏珊躺在沙发睡着了,时其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没想到惊动了苏珊,揉了揉眼睛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哥,你回来了?”

“吃饭了吗?”时其顺势也坐在了沙发上,扭过脸关心地问。

苏珊摇头:“我不急,我昨天就来了,你没在。”

“嗯,昨天临时出了趟差。”时其说着捏了捏鼻梁,吩咐白薇薇端上来两杯咖啡。

“哥——”苏珊亲昵地唤了他一声,突然掩面哭起来。

“怎么了?”助理跟时其一说他马上猜到了苏珊来找他的目的,却故作出惊讶的表情。

苏珊有些迟疑:“哥,我要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事,你可不要怪我。”

“怎么会呢,说吧,我不会生气的。”时其冲她一笑。

苏珊随即用纸巾擦了把鼻涕,接着说:“我只是想问问沈鹏与袁氏到底有什么过节?哥你知道的,我喜欢沈鹏,他对我也有意,您这么做不是让我为难么,我以后要如何面对他呢?”

“妹子,你要这么说可误会哥哥我了,针对夏华是袁总的意思,我也只是拿了薪水听人差遣,就是看不惯也无可奈何呀。”时其语气和蔼地跟她解释。

“我知道,不是怪你,刚才有点冲动了哥,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就算要是杀人,也得让他死得明明白白吧?”

时其摇头:“这个我还真不清楚,袁总从来没跟我透露过他的心意。”

这个事儿时其是真不知道,可苏珊却以为他是隐而不说,脸上显出冷笑:“哥,你当真就不为妹妹我靠虑一下了?”

“我真的不知道。”

时其说完,苏珊蓦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冲他冷哼道:“你可真够绝情的,算了,我就当白认了你这个哥哥。”

快要走出门口时,突然听见时其在她身后说:“你去问下苏志远,他知道内情。”

苏珊诧异地转回身,盯着时其问:“我舅舅怎么会知道?”

“难到他没跟你说过盛豪是袁啸天开的么?”时其眼帘不抬地喝起了咖啡。

苏珊相当意外,随后一下想起来件事,袁啸天上次给沈鹏设陷井就是在盛豪,她还因为这件事跟舅舅闹僵了。苏志远做这件事肯定是袁啸天授意的,自己怎么到现在都没想到舅舅是袁啸天的人呢?

徐希明为什么不说让自己去找舅舅问?难到是担心袁啸天知道后会怪罪他?他这样做既帮了自己又不会得罪袁啸天,责任全推到舅舅身上了,好一招一箭双雕,徐希明果然精明,想到这儿苏珊嗤笑着转身离开。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舅舅背锅是事小,夏华的安危更重要,这还关系到自己一辈子的幸福,苏珊饭也顾不上吃,直接打车去了盛豪。

连门都没敲就闯进了舅舅所在的包间,下一秒愣住了,飞快地转过身去对着门,苏志远这时怀里正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子坐在沙发上接吻,没料到外甥女会突然进来,以往在苏珊面前的伟岸形象顷刻间瓦解了。

“谁叫你不敲门进来的?”苏志远脸上一阵火辣辣,心里相当恼火,挥手让身边的女人出去。

等女人走后苏珊才敢转过身,随即恢复了气势,相当不客气地问舅舅:“你跟我解释一下,袁啸天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沈鹏的麻烦?”

苏志远一听“沈鹏”脸立刻绷紧:“沈鹏叫你跟我来打听这些的?”

“不是,我自己要来的。”苏珊干脆地回答。

苏志远脸上带上了疑惑:“你吃饱了撑的吗,管人家的闲事?”

“他不是别人,我们正在交往。”苏珊小脖朝苏志远一梗,理直气壮地说。

“什么?”苏志远瞬间目瞪口呆,起身急忙来到她近前问,“你们处多长时间了,现在在一起了吗?”

“还没……”苏珊眨眨眼,对苏志远的反应莫名其妙。

苏志远那一辈儿的人对女孩子的私事看得很重,在他的观念里,女孩子要因为哪个男人失了身,就是定了终身要嫁给这个男人了,听苏珊说两人还没到那一步总算松了口气。

“我现在明确地告诉你,我不同意!”苏志远说话时字故意咬得很重,“马上跟他断了,他公司也不要再去了,我会让我朋友在他公司给你安排一个不错的置位。”

苏珊脸色大变:“交什么样的男友是我自己的事儿,你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我帮你妈白白养了你二十多年!”苏志远厉声喝斥,一甩手怒气冲冲地走出了包间。

苏珊也想跟着他出去,结果被苏志远的保镖拦在了门口。

“干什么?”苏珊不明缘由。

“抱歉,这是苏总的安排,从现在起,您哪都不能去。”保镖毕恭毕敬地回答。

“你没有这个权利,你们这是非法拘禁!”苏珊相当愤怒,硬往外冲了几次最后都无功而返。

想给沈鹏打电话,却发现手机信号根本传不出去。

沈鹏那边还等着我呢,出不去可怎么办?苏珊在包间里急得直跺脚。

章节目录 (五十四)痴爱 脚下一地的烟头,刘海长盖过眼,沈鹏垂头窝在沙发里等着苏珊的消息,整整两天,这个女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后叹了口气仰面失笑,又一次被自己的天真打败了,输得彻彻底,耻辱和愤怒瞬间交织在心头,突然眸黑似墨,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被黑魔附体。

另一边,满桌的菜肴转眼变成了一地的汤汤脑脑,包间的服务员捂着耳朵站在门口,屋里持续不断地传出东西摔碎的声音。

苏志远来到包间外,唤了一声捂耳闭眼的服务员:“她今天吃了东西了吗?”

服务员一见苏志远规矩地把手放在裤线上,一个劲儿摇头,苏志远烦燥地在外面徘徊了一阵,终于忍不住推门进去。

苏珊砸完了所有抓得到的东西,叉腰站在屋里,气喘连连,一抬头又看见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马上搬过一旁的圆凳踩了上去,手里剩了一半的啤酒瓶对准了吊灯就要掷过去。

“你给我下来!”苏志远在门口暴喝一声,大步过来把她从凳子上拽下来,“你想怎么着,没完了,还想上天呐!”

苏珊朝他扬起小脸,毫不示弱:“谁叫你不让我出去的!”

外甥女的无理取闹让苏志远大为恼火,换成自己的女儿早一巴掌扇过去了,无奈沉下性子苦口婆心地劝起来:“苏珊,我不让你跟沈鹏在一起是有道理的,你妈妈去世了,舅舅现在是你唯一的亲人,我得对你的未来负责,让你母亲九泉之下也能瞑目啊。听舅舅一句,跟那个沈鹏断了,他没什么好的,你就说想要什么样的男人,舅舅就是满世界跑断腿也给你找来,这样还不行吗?”

“就算不让我跟他在一起,那你总要讲出来让我信服的道理吧?”苏珊不肯轻易就范。

苏志远脸上现出犹豫:“我现在不能说,等你以后慢慢就会知道了。你想,我给沈鹏下了套,他指定记我的仇,你又是我的外甥女,换成哪个人愿意跟仇家的女孩儿交往?”

他这一说苏珊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反问:“你做得那下三烂的事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我们可能早就在一起了!”

这下苏志远彻底被她给激怒,蒲扇大的手对着苏珊就是一耳光,苏珊两天没进食,身体十分虚弱,倒头一栽便晕了过去。

苏珊躺在地上没了动静,苏志远怛然失色,双手撑起外甥女唤了两声,毫无反应,慌忙叫来人送她去医院。

苏珊很快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苍白的小脸上显着五根红红的手指印,苏志远后悔不迭,当时怎么就没忍住,好在没事儿,苏珊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怎么跟死去的妹妹交待。

时其接到消息从公司赶过来,一进门就看见苏志远站在床尾唉声叹气,瞄了一眼苏珊脸上的掌印问苏志远:“医生怎么说?”

“没事儿,休息一下就好了。”苏志远盯着苏珊低叹了一声,“让你见笑了。”

“别这么说,苏珊也是我的妹妹,这是咱自己家的事儿。”时其话里暧意满满。

苏志远拉住时其的手意味深长地说:“唉,难得希明你这么好的条件,要是能跟苏珊成一对该多好,我这丫头有眼无珠啊,偏偏看上了那个花心大少。”

时其脸上露出狐疑:“你说沈鹏?”

“你也知道了?”苏志远有些意外。

“嗯,相亲那天她就告诉我了。”时其坦言,“我当时还劝她不要跟沈鹏有瓜葛,看来这丫头没听进我说的话。”

听时其说完,苏志远拳头砸得床栏杆一阵颤动,摇头叹气道:“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两个在一起。”

等时其和苏志远离开,苏珊马上睁眼从床上坐起来,她早就醒了,先前因为生苏志远的气一直装睡,他跟时其的谈话全听进耳朵里,心里暗讽时其会见风使驼,他何曾劝过自己不让跟沈鹏交往了?真会编瞎话。

蹑手蹑脚地来到病房门口,伸脖往两边张望了一下,没瞧见苏志远的人在附近,显然舅舅年事已高,情急下竟忘了安排人看着自己,心里一阵狂喜,从床头柜堆积山的水果鲜花中找到自己的包包,背上包趁人不备飞快溜出了医院。

出了医院担心苏志远派人去家里堵自己,没敢直接回家,转而打车去了林珍那儿。

说起来有相当长的时间没去林珍家里了,到了林珍那已是掌灯时候,林珍开门看见她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啊?”苏珊白了她一眼。

“瞧你说的——热烈欢迎苏秘书大驾光临!”林珍拉起了长音,一侧身让进了她。

“哟,你脸怎么了?”借着灯光林珍才清见苏珊脸上的痕迹。

“我饿了,你这有什么好吃的吗?”苏珊答非所问,一上楼就闻到了林珍屋里飘出来的阵阵菜香,坐在客厅桌前冲她敲起了筷子。

林珍刚把晚饭做好,还没来得及吃呢就听见敲门,她察觉苏珊状态反常,便没有继续跟她扯皮,很快从厨房端来鸡汤和一碟青菜。

苏珊手都顾不上洗,端起碗来狼吐虎咽地吃了起来,很快汤碗见了底,盘子里连一根菜叶都不剩,林珍看得一愣一愣的,从没见她这样夸张的吃相,禁不住问:“不够我再去做点?”

苏珊连连点头:“好、好、好,还有点不饱。”

这回端上来两大碗打卤面,苏珊不客气地拉一碗在面前埋头狠吃,看样子好像几天没吃饭了一样,林珍咬着筷子直勾勾地看着她,仿佛对方是从火星刚来地球的不明生物。

总算吃饱喝足,苏珊手托着肚子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打起了饱嗝,身上完全不见惜日的优雅,一顿饭让林珍心里直呼过隐,比看电影还有趣,什么风度啊,礼仪的,不过是上流社会的矫情,就算你是公主,饿你三天照样原形毕露。

饭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林珍正经地问:“你到底怎么了?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么?”

“还能怎么,被我舅舅给打了呗。”苏珊嘴上满不在乎,落寞的神情却出卖了她。

“因为什么呀?”林珍相当吃惊,苏志远一向疼爱他的这个外甥女,平时别说是打就是骂也舍不得,怎么会突然同苏珊动起了手?一定是出了什么严重的事。

苏珊长叹:“我去找我舅舅问袁啸天的事,他不单不肯告诉我,还不让我跟沈鹏来往了。把我关起来两天了,我今天跟他又吵了起来,后来我被舅舅打晕了送去医院,我这才从他眼皮子底下跑出来的。我跟沈鹏做了保证的,可什么也没问出来,回去让我怎么跟他交代?”

林珍也刚知道夏华的危机,保洁组这些日子也是一个劲儿地往下裁人,整个客服部都哄哄说夏华快不行了,自己也在打算以后的去向呢。

“苏珊,你别太自责了,这是两个公司之间的事,不是你我能改变得了的。”林珍安慰她,心里一阵莫名地高兴,倒不是幸灾乐祸,是因为沈鹏,她一直反对苏珊跟沈鹏一起,这苏志远也加入进来,最好搅黄了他俩,省得苏珊受害。

“你舅舅也是为你好,听长辈的话总没错,他可能也是觉得沈鹏不靠谱吧。不被祝福的感情就算结合了也不会幸福的,我也觉得你该慎重考虑考虑。”

“行了、行了,我这么大人了好人坏人分不清吗?用不着你来叨叨我。”苏珊手里的遥控器不耐烦地频繁换台,“什么破电视,画面都看不清楚,赶紧换一台新的吧!”

林珍噤了声,从冰箱里取了两瓶果汁,丢给苏珊一瓶,远远坐在一边闷声喝起来。

“谢谢亲爱的。”苏珊拧开喝了一口,偷眼瞄林珍,看出她生气了,便说,“对不起嘛,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会有分寸的。”

分寸个屁呀,一见沈鹏什么都忘了,林珍暗骂,这姑奶奶没救了,爱咋咋地吧,再不跟她操这费力不讨好的闲心了。

——

林珍来到沈鹏办公室替苏珊请病假,沈鹏显然非常不开心,眼神里多了一分疏离,语气仍是慢条斯理:“她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她……她……”林珍不会编话,半天也没解释出来。

沈鹏棘手的事一大堆,最近觉都不够睡的,没功夫看她磨蹭,厌烦地朝她一摆手。

林珍转身往外走,接近门口突然又被叫住,“回来——”

林珍眨眨眼,不明缘由地来到他跟前,一摞厚厚的文件搭在她的手上,“你代替苏珊两天,把这些给我理出来,我马上要用。”沈鹏吩咐道。

“啊?”林珍手足无措,她哪懂这些,这也不合规矩呀。

沈鹏叫来助理:“教给她怎么做。”

“不是,沈总,我是保洁部的……”林珍想拒绝。

沈鹏粗暴地打断了她:“保洁部怎么了?这活是人就能干,少废话,还不快去!”

无奈之下,林珍只好捧着高过头顶的文件,跟着助理摇摇晃晃地走出办公室。

边走边心里嘀咕,今天是怎么了,说话火气这么大?转念一想,一下遇到这么多麻烦事,生点气再正常不过了。唉,没招谁没惹谁,怎么倒霉事儿总能找上自己?

平时不惜来,来了就赖在林珍家好几天,等脸上的肿消了苏珊才去上班,明眼人一猜就知道,她是担心沈鹏看到她破相的样子,自尊心过不去。

苏珊非拉着林珍陪着她一块儿见沈鹏,扭扭捏捏像个新过门儿的小媳妇,来到门前突然泄了气,转身想走,被林珍一把拉住:“逃有什么用?早晚要见的。进去跟沈总好好说,他不会怪你的。”

“那你得陪着我。”苏珊拽着她说。

“行——”林珍也是醉了,想不到小辣椒还有泄气的时候,心里想着让她赶紧上岗,再等几天估计自己得累趴下了。

为了苏珊的饭碗一直默默坚持,可林珍实在不是干秘书的材料,做错了事总是被沈鹏喝斥,他这几天脾气相当差,林珍快被逼疯了。

“回来了?”沈鹏不咸不淡地一句,没有责备,也没有过多表情,苏珊却能清楚地读出他脸上深深地失望。

“嗯。”苏珊犯错了一般低着头,“对不起呀沈总,我……没完成任务。”

沈鹏叫林珍先出去,林珍鼓励地拍拍了苏珊的肩膀,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沈鹏来到她跟前,伸手勾出她肩膀,带她到沙发一块儿坐下,“以后好好工作吧,夏华只要在一天,我就不会少发你一分工资。”

苏珊蓦地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盯着沈鹏:“我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工资……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沈鹏揣着明白装糊涂:“明白什么?”

苏珊眼角流下委屈的泪水,一下扑进沈鹏怀里,肆意哭泣:“为了你,我跟舅舅闹僵了,他反对我跟你在一起,也不让我来夏华工作。可我离不开你,每分每秒都想跟你在一起,所以偷偷跑了出来……”

沈鹏怔了几秒,快速分析起苏珊话的可信度,想来想去还是不信任她。

苏志远好像不想让她宝贝外甥女跟自己交往?

一个邪恶念头刹那间涌上心头,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托起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缓缓凑近轻嘬了一下:“我也是,每分每秒都不想分开。”

苏珊欣喜若狂,主动贴上他的薄唇,两个人随即纠缠在一起,沈鹏邪笑着将她一把抱起走进了休息室。

章节目录 (五十五)苏珊的生日 几天后,沈鹏郊外的别墅里,他站在一楼客厅专心地打着电话,苏珊刚睡醒从楼上下来,一身睡裙长发直垂腰际,踩着地毯走下了楼梯,把脸贴在沈鹏背后轻轻楼住了他的腰。

沈鹏握住了环在自己腰上的一双小手,继续面无表情地接着电话:“好,你先去办,有什么消息随时通知我。”

放下手机,把身后人拽入怀中又是一番宠爱,密不透风的吻使苏珊快要窒息,毫无招架之力,沈鹏轻笑一声放开她,表情有些神秘:“我有件东西要送给你。”

苏珊红透的小脸微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沈鹏拉苏珊到了书房,打开抽屉里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精致的小礼盒,轻轻放在她手上:“打开看看。”

这是沈鹏头一回送东西给她,心里既紧张又兴奋,轻轻掰开弹簧上盖,里面赫然摆着一条钻石吊坠,足有猫眼儿大。

苏珊惊讶的半天合不上嘴巴,抬头看沈鹏:“这……这也太贵重了!”

“生日快乐。”沈鹏突然给她送出了祝福。

苏珊一怔,竟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想不到沈鹏早就记在心里了,给她准备了这么大的惊喜。

感动过后,苏珊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放在桌上:“谢谢,可是我不能要,夏华现在正是难的时候,别太破费了,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很知足了。”

“这点钱不至于。”沈鹏笑着伸手从盒子中拿起项链,“我帮你戴上。”

苏珊含着羞抿起嘴,沈鹏抬手将她的长发轻柔地拨到一边,项链绕过苏珊带到了她白皙的脖颈上,宝石配美人,十分相衬。

这几天苏珊上下班都跟沈鹏在一起,晚上就住在沈鹏的别墅里,手机里几乎全是苏志远的未接来电,不堪其扰,直接把舅舅给拉进了黑名单。

苏志远派过人到夏华附近,想趁上下班把苏珊强硬带走,苏珊沈鹏总是有沈鹏陪着,晴天白日的不好下手。

老头子气疯了,直接驱车去沈鹏公司要人,半路上突然收到苏珊发来的一张和沈鹏的床照,血压顿时升高改去了医院。

苏珊彻底深陷在沈鹏给她编织的情网里,如一只驯服的小羊,在她的世界只能看得见沈鹏一个人,唯沈鹏马首是瞻。

——

苏珊一回公司立马解放了林珍,这会儿难得没事儿,坐在保洁部的办公室里闭目养神,惬意了没多久,门口就有人暴力地敲门。

“门没锁——”林珍不耐烦地朝门口唤了一声,心想这谁啊,这么没素质,连个门都不会好好敲。

门一下大敞四开,屋里扬起一阵邪风,万鑫欣大摇大摆地从外面了走进来。

她怎么来了?林珍见她愣了愣,万鑫欣也不归保洁组管,肯定不是为了工作的事来的,细想自己最近也没招惹过她,心里一时疑惑不解。

万鑫欣自来熟地坐在林珍办公桌对面,手一下伸的老长,远远够到林珍跟前的咖啡杯,拉到自己跟前贪婪地喝了个精光,一抹下巴问:“苏珊今天怎么没来?”

“我哪知道,你问她去啊。”林珍看她没打招呼就用自己的杯子,很是不高兴,嫌弃地把脸别到一旁。

万鑫欣没理会林珍的态度,接着又问:“你知道苏珊跟沈总的事儿吗?现在公司里都在传,说他俩在一起好上了,真的假的?”

那天林珍等在门外,苏珊在沈鹏办公室呆了很久才出来,虽然她没说什么,林珍还是从她脸上未退的潮红和系错了的上衣口子看出了端倪。

暗暗为好友鸣不值,生米煮成熟饭也只好接受现实,不过这事儿她从没跟外人提起过,想不到消息不知从哪出了了,飞快地传遍了整个公司。

万鑫欣问她当然不能说,帮着苏珊打起了掩护:“哪有的事儿,苏珊跟沈总就是单纯的上下属关系,你别瞎传谣,再胡乱说小心我去刘经理那告你。”

“切,我晾你也不敢,你要是皮子紧了就去。”万鑫欣攥了攥拳头暼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威胁。

林珍哑然失笑,她还当自己是刚来时的软柿子呢?自从挨了万鑫欣的打,林珍憋着口气始终坚持锻炼,身体练得相当壮,要不是因为欠沈鹏的钱,她还想报一个散打班开着,此时两人动手,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这时,李大壮进来跟林珍汇报工作区的打扫情况,见到万鑫欣无比开心,站在万鑫欣身边朝她扭脸憨笑:“嘿嘿嘿,你来了?”

“大傻子。”万鑫欣厌恶地白了他一眼满脸晦气地走了。

李大壮目光一直跟着她到了外面,视线拉的老长,林珍看他那痴迷的表情忍俊不禁,突然想起来件事:“大壮哥,快到情人节了,你不想跟人家表示一下?”

李大壮听见林珍对自己说话,这才收回目光挠了挠头:“还是算了吧,人家对我也没那意思。”

“怎么,被拒绝一次就气馁了?”林珍也算过来人,当初李俊哲追她的时候也是被她频频拒绝,最后自己不还是答应了,总结了下经验,便鼓励起李大壮,“大壮哥,女人的心就像冰块,暖一暖就化了,你得有点耐心。”

李大壮光傻愣着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明白。

“情人节送她点贵重的礼物,别忘了哈。”李大壮临出门林珍在身后提醒他。

“贵——重?”两个字在李大壮脑海里来回飘荡。

送走李大壮,桌上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苏珊打来的,声音格外温柔:“亲爱的,今天我过生日,晚上一起吃个饭。”

得知苏珊生日林珍挺高兴,答应着撂了电话,高兴了没几分钟,随后陷入了困惑,送给她什么好呢?苏珊得意名牌包包和首饰,自己也买不起呀,林珍一时犯了难。

也不知道苏珊晚上请了多少人,到时候得带个拿的出手的礼物去,要不多没面子。

抽空出了趟公司,到银行取了两万块钱,瞅着手里的钱林珍这个心疼哦,难得给苏珊过一回生日,权衡了一下,还是友谊比金钱更重要,于是咬咬牙去了金店给苏珊挑了一条金手链,小心翼翼收好,生怕一不留神就飞了。

林珍一向守规矩,到了下班的点才从公司出来,打着车去了苏珊跟她说的主题餐厅。

一进屋尴尬了,包间里只并肩坐着沈鹏和苏珊两个人,林珍打完招呼往门外看了看,期望着还有其他人只是没有到。

苏珊“哧”地一声笑:“没别人,就请你一个人来的。”

林珍窘迫地笑了笑,真想拔腿开溜,在这像个大灯泡感觉好难为情。

不好意思地坐下,冲沈鹏咧了咧嘴,最近被他骂得一见他就发憷,说来也怪,他对别人都是好声好气,偏偏看不惯自己。

沈鹏冲她轻颔首,眼神阴晦不明,今天穿了一件半袖的白衬衫,露出粗壮结实的手臂交叠在胸前,看上去十分有威严。

“这不是在公司,不用那么拘束呀。”苏珊笑嘻嘻地安抚着林珍紧张的神经,用胳膊戳了一下身边的沈鹏。

沈鹏放下手配合着扬起笑,戏谑地说:“一会儿想吃什么随便点,你们负责吃,我负责买单。”

沈鹏今天没想请林珍来,他不想把自己跟苏珊的关系公开,苏珊执拗着非要让她来,看来得点拨点拨她,省得她回去胡言乱语,便说:“林珍,我跟苏珊刚刚确定关系,我们毕竟现在一起工作,在公司里影响不好,我想等过一阵子安排好再公开这件事,希望你能为我们暂时保密一下。”

林珍干笑两声:“好的沈总,您放心,我不会说的。”心的话,不用自己说全公司都知道了,就你俩还蒙在鼓里吧。

随即掏出礼物送给苏珊:“生日快乐哈。”

苏珊喜出望外,戴上金手链试了试,打趣地说:“呦,大年三十头一次,你今天大放血啊,谢谢亲爱的。”

林珍被说的脸通红,好像自己多小气似的。

两人饭桌上秀起了恩爱,沈鹏不住地往苏珊碗里加菜,不一会儿摞成了一座小山:“你身体虚弱,得多补充营养。”

林珍被晾在一边,假装没看到埋头在菜上。

苏珊被搞得不好意思,一个劲儿用眼神暗示沈鹏有林珍在,沈鹏本来就是做给林珍看的,动作没停,用眼角余光不住地打量她的反应。

林珍终于忍不住放下筷子:“苏珊,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等一下我们一起走吧,我们捎你一程。”苏珊挽留道。

“不了,外面出租车挺多的,一会儿就到家了。”

“一起走吧,我们也吃好了。”沈鹏突然插话进来,说着起身提起了苏珊的包。

苏珊原本还吃饱,见沈鹏要走,只得附和着一起跟出去。

沈鹏搂着苏珊的腰走在前面,林珍像个受气包低着头跟在后面,司机很快把沈鹏的座驾开过来,林珍识趣地坐在了副驾驶上。

沈鹏一路沉默,只有苏珊跟林珍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再次看向后视镜,冷不防对上沈鹏一双充满诱惑的黑眸,不禁打了个激灵。

沈鹏随即转向苏珊,眼里满是宠溺,林珍无奈地轻摇头,把脸扭向车窗外,玻璃上仿佛浮出一张时其的脸,手指轻拂在上面,人影一下消失不见了,止不住感慨起来,为什么自己的感情不能如正常人一样,能看得到摸得着。

章节目录 (五十六)情人节的夜 办公桌上铺了厚厚的一层辞职信,沈鹏对着落地窗手里的烟就没断过,苏珊心疼地皱起眉,上来抽走他嘴刚叼上的一只烟卷:“别这样,身体会抽坏的。”

沈鹏没有看她,嘴里的余烟夹杂着水汽缓缓吹在眼前的玻璃窗上,视线一下变得模糊,用手擦重新擦亮,眼底尽是沈鹏过去看不上眼的建筑。

一夜之间,似乎又拔地而起了不少新楼,沈鹏心里不禁感叹,旧的总是要被新的所取代,市场经济也是一样,没有先后之分,无论曾经多么辉煌,终有一天也会成为过去。

刹那间,这座城市里再找不到了当初的那种归属感。彷徨,失落纠缠在一起罩在心头,堵的他喘上不来气,头突然一阵眩晕,身体似乎一下就会透出玻璃,从百米高处狠狠地栽下去。

沈鹏已经连续两天两宿没有休息了,苏珊发现他身体在不住地摇晃,连忙将他扶靠在椅子上,然后倒了杯水放在他手上:“要不先睡一会儿吧,这里有我盯着就行了。”

沈鹏摆手,对着她强挤出一个微笑:“没事。今天是七夕,一会儿陪你出去逛逛,想要什么?”

都什么时候了,他竟还想着给自己过节,苏珊既感动又不是滋味,鼻子里一阵酸涩,蹲下身把脸轻靠在他的膝上,弯起嘴角:“不过了,只要能跟你在一起足够了,我不要你那么累。”

苏珊的在乎写了满脸,沈鹏低头盯着她,表情略显迟疑,显然对方是一片真心,在即将触碰到心弦的那一刻,他选择性地回避了过去。

手轻柔地抚上了苏珊的脸颊,声音一贯地和煦:“那怎么行,一年就一次,这是我们第一个情人节,我可不想留遗憾。”

说话的当口,刘飞燕站到了门口,正撞见两人亲亲我我,杵在那里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苏珊脸正好对着她,慌乱地从沈鹏膝盖上起来,低头躲出办公室。

沈鹏默不作声地看着刘飞燕把一沓新收上来的辞职信搁在桌上,又从怀里掏出一封额外的双手递到他面前,面露难色:“沈总,这是……我的。”

沈鹏接到手里打开看了看,然后轻轻晾在一边桌角,手搭在扶手上盯着门口良久,难掩失望。

刘飞燕低头先开了口:“沈总,对不住您了,这么多年承蒙您提携,我心里一直感激不尽。可是我一家老小还等着我养活,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亏你还知道说感激?”沈鹏双手插在身前,嘴角勾出鄙夷的一笑,“飞燕,说起来你跟了我有十年了吧?”

“再有两个月就十一年了。”刘飞燕记得倒清楚。

沈鹏轻笑一声起身,背着手又踱到落地窗前,仰面叹了口气:“你刚来公司也就跟苏珊一样的年纪,一脸的朝气,我当时就看上你身上那一股子不服输的尽头……”

沈鹏谈起了一些过往,刘飞燕回忆起来不免有些动容,低头不禁酸楚地唤了一声:“沈总,您别说了……我……”

沈鹏背对她,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停顿了几秒,音调仍旧平和:“你是我带出来的,到了新公司别给我丢脸。”

刘飞燕眼里变得湿润,心怀愧疚地向沈鹏缓缓一躬身,语气深长:“沈总,保重——”

刘飞燕抹着眼泪从沈鹏办公室出来,他俩的谈话苏珊在外面全听到了,一把抓住了刘飞燕胳膊:“刘总,连你怎么也要走?现在公司最需要人的时候,撂下这一摊子谁来接手?沈总对员工怎么样你我心里都清楚,你说走就走是不是太无情了?”

刘飞燕面无表情地拨开苏珊,手指着她说:“我一直赏识你,本来去了新公司想带着你一起,想不到你钻了沈鹏的被窝,苏珊呐苏珊,枉你一时聪明,沈鹏马上就要变成穷光蛋了,你还在做少奶奶的白日梦。我已经接到徐希明的邀请,马上去袁氏集团上任了,没功夫跟你在这废话。”说完一甩衣袖扬长而去。

“袁氏集团?怎么又是袁氏集团?”苏珊推门一头扎进沈鹏的怀里大哭起来。

“没她说的那么夸张,夏华一时半会儿完不了。”沈鹏轻拍她背安慰她。

“刘飞燕都这么说了,你还骗我,你还要逞强到什么时候?”苏珊头深埋在他怀里,噙着眼泪哽咽道。

沈鹏沉默,过了不知多久,低沉的声音在苏珊耳边响起:“你也走吧……”

声音里没有一丝情绪,却让苏珊心碎了一地,用力地摇了摇头,朝他仰起还挂着泪水的脸颊,目光十分坚定:“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也不会看着夏华不管,我现在就去徐希明,求他网开一面。”

“别去了。”沈鹏的自尊心不愿她这么做。

苏珊深情地望了他一眼,下一秒快步走出办公室。

沈鹏眯起眼眸望着远去的身影,心里突然有些不忍,自己的打算是不是错了?那个时候……真希望受到伤害不是她。

——

下班后的街道上,到处是一对一对手捧玫瑰的情侣,收到花的女孩,脸上笑得比花还灿烂,空气充满了幸福的味道。

花店门口也是堆满了玫瑰,生意比起平常火爆异常,不断有穿戴整齐的男士过来挑选花束送给心仪的女孩。

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姑娘站在街道对面,不断地呼唤着花店门口的一个小伙子,小伙儿催促花店老板找完钱,快步奔到女孩儿跟前,把手捧的玫瑰花放在她手里。

那一瞬间,林珍仿佛看到时其正拿花轻笑着站在自己面前,虽然他从来没冲自己笑过,这会儿哪怕陪在自己身边两分钟也好啊。

那对情侣有说有笑地走过林珍身旁,林珍扭回头,眼睛一直随着他们往后看。

忘了顾前面,一下撞在了迎面过来人的身上,林珍回过神来,慌忙道歉,一抬头蓦然怔在了原地,来人正是时其。

他手里的一大束红玫瑰被林珍撞的七零八落,掉了一地的花瓣,这花当然不是给林珍的,是白薇薇缠着时其让他去买的。

为了哄白薇薇开心,也为了自己顺利工作,时其特地从公司出来到花店提了一捧,刚跨过街道就看见林珍直勾勾盯着那一对小情侣,口水都快流地上了。

有心闪过她坐上车就走,眼看着她孤孤单单一个人在街上走,心里莫名地发紧,已经走出去很远,禁不住打了一拐弯儿朝她走过来。

傻丫头走路也不看人,直直撞上了时其,他倒不闪躲,任凭她往自己怀里钻。

抬头的一瞬间,林珍一下出现了错觉,还以为时其是给自己送的花,他眼里阴沉的光让她一下恢复到现实,连连向他颔首:“对不起啊,徐总,我不是故意的。”

一句客气的“徐总”直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把他俩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时其脸顿时覆上了一层寒冰,暗讽,这么快就把床上的事都忘了么,装得跟没事儿人一样,转脸就不认人了。

林珍察觉出他的不快,还以为是自己搞坏了他花的缘故,忙说:“这花我赔了。”低头开始翻起钱包。

“算了。”时其把花往她怀里一推,“不要了。”

林珍抱着花一顿狂眨眼,低头仔细看了看,似乎没有那么糟,只是掉了些花瓣,整体看上去还是挺好的,便追着走远的时其大喊:“喂——这花挺好的还可以送人啊,没多大的事儿呀!”

“傻女人。”时其嘟囔了一句,赶在她追上之前启动了车子。

林珍站在路边止不住地气喘,这么贵的花说不了就不要了,有钱人就是爱烧包,不要拉倒,拿回家泡茶喝去。

这花八成是送给白薇薇的,林珍落寞地低头嗅了一下,浓浓的芳香直扑鼻孔,一想到今晚他俩在一起心里便有种说不出来的凄凉,这种感觉相当不好,似乎又回到了李俊哲消失后的那一段黑暗时光,痛苦折磨得她快要死掉的感觉。

林珍心里一直有一个疑惑,始终搞不清楚自己对李俊哲的情感,是爱还是只把他当成了时其的替代品,方才见到时其的一瞬间,似乎一下子想明白了。

走到十字路口,站在人行道上等红灯,挡在身前的女人引起了林珍的注意:膀大腰圆,一头狮毛,是万鑫欣没错了。

万鑫欣手里提着两个装着土豆的透明尼龙袋,站在一群人中间不住地左顾右看,貌似还想闯红灯过马路,袋子明显分量有点重了,看她拎在手里很是吃力。

就是做菜也用不了这么多土豆呀?林珍看着这两袋子土豆有些纳闷儿,拍了下万鑫欣的肩头招呼她:“你买这么些土豆干什么啊?”

万鑫欣一见她像见到了救兵:“快帮我拿一袋,累死了我,破玩意儿这么沉。”

林珍手上有把子力气,轻松地提起一袋在手里,追问她:“你倒是说呀,买土豆干嘛用的?”

“哪是我买的,今天不知道哪个神经病邮寄到咱们公司的,连个署名也没有。情人节人家都收玫瑰,我这倒好,被人送了两大袋土豆,笑死了。”万鑫欣摇头晃脑,表情十分无奈。

经她提醒,林珍想起李大壮说过要送她和苏珊土豆开着,会不会是他送的?呃……明天问问他咋回事。

已经在路上的时其,手把着方向盘想起刚才的情景,嘴角便不自觉地上扬,笑得是那样真实,一年多了,心里从没有这般舒畅过。

手机却不合时宜地振动起来,舒展开的眉头一下又聚拢到一起,戴上蓝牙耳机接起电话,另一头传来苏珊轻颤的声音:“哥……你现在在哪?”

时其听出她情绪不对劲,担忧地反问:“你在哪?”

“我在你办公室里。”电话里飘出来白薇薇的声音,正在客气地请苏珊喝水。

知道有白薇薇在她身边,时其放下心来:“好,我很快到公司了。”

随后又给助理拨过去,吩咐他出去买束花,要不然回去没法跟白薇薇交代。

章节目录 (五十七)牺牲 “我不是骗你,真的爱莫能助。”时其脸上挂满了无奈,身体一动不动,像具雕塑坐在沙发上,两条胳膊被苏珊牢牢抓在手里。

他心里却是被苏珊的真诚打动了,想不到她对沈鹏这么痴情,不像某女人,自己说了两句言不由衷的话一转身便成了路人,对他一口一个“沈总”

时其没有说谎,沈鹏的事不属于时其的工作范围,先前因为他擅自行动差点使任务失败,为了大局考虑,这会儿就是天塌下来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苏珊撒开他胳膊,转而冷笑一声:“徐希明,我今天算看清你了,原来就是个会见风使舵的小人。枉我叫你一声‘哥哥’,别觉得自己多了不起,你不过是跟在袁啸天身边的一条狗而已,也就陪跟在主人后头捡剩饭吃!”

“你嘴巴干净点,我们徐总怎么你了,这事儿是袁啸天说了算,你跟徐总瞎喊什么?”苏珊话说得太难听,白薇薇气不过在一旁插了句嘴。

“你算徐希明的什么人,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苏珊言辞犀利,呛得白薇薇脸通红,一个劲地我、我、我。

时其瞪了白薇薇一眼不让她说话,语重心长地说:“苏珊,沈鹏的事情你管不了,这里面很复杂,我劝你不要掺和了,听你舅舅的话赶紧回他那里,别再任性了。”

苏珊从沙发上起来,小挎包往后背一搭,不屑地一撇嘴:“少来,用不着你闲操心,叫你声哥是客气,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薇薇,送一下苏小姐。”时其面不改色,语气平和地吩咐白薇薇。

白薇薇极不情愿地跟了苏珊出去,盯着她身后上上下下哪看着都不顺眼,心里越想越气,憋不住说了一句:“你以后别再来了哈,我们这可不是自由市场,有本事你就直接去找袁啸天。”

苏珊一下站住,转身便问:“袁啸天在哪儿?”

“能在哪儿,总裁办公室呗。”白薇薇眼皮朝一边翻了翻。

他回来了?苏珊脸上带出兴奋,正好,倒要看看这个始作俑者的庐山真面目。

袁啸天半个月前就亲自来国内坐镇,担心时间久了自己在国内的行踪会露出马脚,催促手下加紧对夏华的动作。

苏珊没等进屋就被袁啸天的女助理拦在门口:“女士,请问你预约了吗?”

预约什么,这种鸟人用不着跟他客气,苏珊也不答话直接往里闯。

“小姐,小姐,你不能进去。”助理惊慌地用身体挡住她,“您再硬来我就叫保安了。”

“你叫谁小姐,你才是小姐呢!”苏珊冲她仰脖瞪眼,几乎贴在助理脸上,“我是苏志远的外甥女,找袁啸天有急事,耽误了大事儿你担待得起吗?”

“那你也不能进,我也得先进去汇报一声。”助理尽职地说。

“让她进来——”门后突然传出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语速不快不慢,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威慑力,门口的俩人都不约而同噤了声。

女助理推开门悻悻地闪在一边,苏珊余光高傲地撇了她一眼,仿佛得胜的女王一般走了进去。

袁啸天的办公室非常宽敞,走在里面显得很旷,屋里没有开灯,苏珊一个人在房间里莫名地害怕起来,即便她知道这里还有一个人,但那人貌似有些**静了,空气中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苏珊来到一张超大的办公桌前,离着很远便立住脚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外面街道上忽闪的霓光透过落地窗投射到办公桌面,忽明忽暗,一个男人背对光源端坐在办公桌后面,苏珊看不太清对方的长相,但明显感觉出一双锐利的冷眸在暗处紧盯着自己。

此时死一般的寂静,静得只听得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对面的男人并没有拿什么凶器,也没有恐吓她,为什么见到他心里会如此惧怕?

苏珊在客服部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也算是跟着刘飞燕风风雨雨一起闯荡过江湖,再大的谈判场合依然能从容不迫,可今天在袁啸天面前却像兔子见了老鹰,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过了相当漫长的几分钟,袁啸天沙哑的嗓音再次响起:“你就是苏志远的外甥女?”

苏珊乖乖点头。

“找我有什么事儿?”

苏珊敛了敛心神,大声咳嗦一下给自己助长士气:“袁总,请恕我冒昧,想请教您几个问题。”

袁啸天不屑搭茬,端起桌上的高脚杯抿了一口酒,红色的液体随着摇晃滑动出几个优美的弧线。

见他没理自己,苏珊尴尬地拨了下头发,鼓足勇气继续:“我们夏华公司可与您有过节?”

“没有。”

“您可是受人之托?”

“不是。”

苏珊忍不住想笑:“那我就想不明白了,您这么做是为什么呢?就算是为了竞争,您的做法未免也有太点过了,白白浪费那么多钱,这对您也是种损失啊!说真的,求您放过夏华一马,我们可以一起合作的,互利共赢,没必要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袁啸天听完一阵冷笑,那声音让人毛骨悚然,上一次她把沈鹏从夜总会救走,要不是看在苏志远的面子,早让她人间蒸发了,这一回居然跑到自己这儿给夏华求情,还当着自己的面教训起来,不知死活的丫头片子。

苏珊被他笑得头皮发麻,后面的一下话卡在嗓子口说不出来了,感觉这人脾气有点怪,阴阳怪气的,跟他在一起浑身不舒服。

“你……你觉得怎么样?”苏珊说话直磕巴。

空酒杯放在桌上,暴露在昏暗光线中的薄唇扬起一抹不羁的笑:“你老板给你开了多少钱,让你这么为他卖命?”

“他……他不光是我老板,还是我男朋友。”苏珊低眼含羞,咬起了嘴唇。

袁啸天手抹上下巴,挑眼长久地盯着她。

一张精致的小脸闪烁着动人的颜色,表情格外坚定,大有一种为爱不顾一切的架势。

“这是公司懂事会的决定,改不了,你回去吧。”袁啸天打定的主意岂是她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能改变的,只想快点打发她走。

想不到苏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瞬间滑落脸颊:“袁总,我求求你了,您就放过沈鹏一次吧,您说,要他怎么做您才会罢手?要不我让他亲自来跟您赔不是?”

袁啸天扬起眉,有些出乎意料,暗骂沈鹏还真是她妈命好,什么好事儿都让他摊上了,连个女人也为他死心塌地。

心底燃起来一股无名火,索性抽出腰上的匕首甩插在桌上,冲她揶揄一笑:“好,今天你只要留根手指头在这儿,我就马上就收手。”

匕首插在眼前闪烁着让人冷战的寒光,苏珊哪见过这阵仗,立时吓得瘫坐地上。

“我没有耐心在这等你。”袁啸天手指了指门口上的时钟,“你只有五分钟,时间一到,马上走人。”

苏珊回头看时间,感觉秒针比平时快了几倍的速度在飞速地旋转,禁不住冷汗直流。

怎么办?怎么办?到底怎么办?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一件事让她这样手足无措过,苏珊抬起双手心痛万分地盯着自己的每一根手指,每一根都那样美好,每一根又都那么宝贵。

“还有五十九秒。”袁啸天的声音像催命符一般,让苏珊神经几近崩溃。

沈鹏,你可千万不要负了我,最后的十几秒钟,苏珊终于下了决心,起身摇摇晃晃地来到桌前,脸色惨白,从牙缝里挤出句话:“你说话可算数?”

“一言九鼎。”袁啸天不假思索地回答。

“好……”苏珊握住匕首使劲往外一拔,握刀的手颤抖着放在自己的另一只手边,刀锋对准了自己的小指,咬紧牙关猛地一下压了下去。

就在刀即将压下去的一刹那,手腕陡然被提到了空中,苏珊差一点昏过去,惊魂未定间,发现袁啸天抓住了自己的手腕,慌忙从他手里抽了回来。

“怎么,你反悔了?”苏珊双手支住自己软塌塌的身体,喘着气欲要发作。

袁啸天嗤笑一声:“我只是觉得这么好看手少根手指太可惜了,这样,我们换个玩儿法怎么样?我喜欢在轻松的气氛里解决问题。”

“这回不反悔了?”苏珊半信半疑。

“决不反悔。”

“好,你说吧。”

袁啸天勾起唇手指敲了下身前的空酒杯,苏珊心领神会,绕过桌子上前帮他倒上酒。

腰上突然一紧,苏珊被袁啸天揽坐在他大腿上。

“你干什么?”苏珊大惊失色,扭动着身子挣扎着要起来。

箍在腰间的手臂如铁一般坚硬,袁啸天突然贴在她脸颊,在她耳畔呢喃道:“你不是说要帮你男朋友吗?只要你乖乖我的听话,我就答应你放他一马。”

激烈的动作瞬间停止,苏珊一下明白过来,他竟要求自己……可恶,沈鹏要是知道了,他会怎么看自己,与其这样,她宁可少根手指。

“您可真会开玩笑,袁总您不是趁人之危的人吧?”苏珊扭脸对他讨好的笑笑。

小妖精,够狡猾的,苏珊一下勾起了袁啸天的兴趣,揽在腰上手臂又紧了紧,温热的气息直吹耳际:“这是两码事,我现在做的是交易,你少给我偷换概念。”

这也是袁啸天的意图,苏珊想用手指换回夏华,壮烈地回去跟那小子来个百年好合,他不会这么便宜了他俩。

袁啸天用这女人换给他干粮,就是要让他沈鹏落下个吃软饭的名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被别人玩弄,一想起沈鹏脸上表情心里比喝了冰啤还爽。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袁啸天嘴里说着,手已经迫不及待苏珊身上搞起了动作。

苏珊渐渐失去了还手之力,瘫软在他怀里任他为所欲为,袁啸天抱她到沙发,耳边的低语让她一阵战栗:“我会好好疼你的。”

完事之后,心满意足地埋在她发间深嗅了一下:“你用得什么洗发水,好香啊。”

苏珊早已哭成泪人,还不忘了问袁啸天:“你答应了,说话就要算数。”

“你回去等信儿就行了。”袁啸天套上衬衫低头系起了扣子。

“那你能不能替我保密?”苏珊眼里满是恳求。

“那要看你以后伺候得我好不好了。”袁啸天侧脸对她邪魅地一笑。

“什么?”苏珊睁大眼睛,“不就是这一次吗?”

“以后随叫随到,晚一分钟也不行。”

刹那间,苏珊整个人好似被投在了冰窖里,僵坐在沙发里。

章节目录 (五十八)曲解 苏珊好似刚刚经历了一场灾难,颓废地从袁啸天的幽谷里出来,垂着的手里,长长的包带随着身体的摆动一起无力地摇荡。

助理一见她,脸上尽是我就知道的得意:“苏小姐,外面下雨了,用不用我借你把雨伞?”

苏珊空洞的眼睛茫然地直视前方,仿佛置身一个巨大朦胧的玻璃罩里,周围的一切变得那么不真实,看不清也听不到,身体任凭双脚带着走。

穿过一道浴帘,苏珊蹒跚地迈出了办公楼的大门,摇摇晃晃地走在街头,任凭瓢泼的大雨往自己娇弱的躯体上抽打。

曾经的她是那么出众,每次考试总是第一名,争强好胜,只是想让那些嘲笑她的人看看,没爹疼的孩子一样可以活的精彩,她也想过有一天,让那位抛弃自己的父亲悔断肠子,他愚蠢地放弃了一个多么优秀的孩子。

人前总是用微笑来做自己的面具,她给自己的未来勾勒出一张美好的蓝图,每天为向往的生活努力,还渴望有一个人,在这个孤冷得世界里给自己一个温暖的怀抱。

从被袁啸天羞辱的那一刻起,这一切便被冰冷的雨水打碎,一切的一切的一切,所有……都在那一刻落在地上溅成了水花。

——

时其听着外面的雨声在吃晚餐,心情丝毫没有受到苏珊的影响,他过去在街上扮过乞丐,被人吐唾沫在脸上常有的事,早就练得心硬如铁,不痛不痒的几句话不会放在心上。

白薇薇嘟着嘴从面进来,手里抱着助理刚刚给她买回来的玫瑰,坐进沙发往时其身上一靠:“不是说好了亲自买给我的嘛,怎么又叫别人捎给我?”

“临时有点事。”其实一语略过了林珍。

有点事儿?白薇薇眯起眼侧头端详起他,狐疑地问:“你是不是又见她去了?”

“再说一遍,我们已经没关系了。”时其盯着碗的眼里闪过不悦。

白薇薇看出他生气,忙把花放在一旁,环住他脖子撒起了娇:“说说玩的嘛,你还当真了。我就是想让你多陪陪我。”

“苏珊走了?”时其瞅了她一眼,声音放柔,顺手递给白薇薇一双筷子。

“刚找袁啸天去了?”白薇薇漫不经心地挑了一筷子青菜在嘴里,最近在减肥,不敢随便吃肉。

“什么,她去见了袁啸天?”时其就是一愣,“她怎么知道袁啸天回来的?”

“我告诉她的,省得她没事儿总上咱们这儿来烦人。”

“你好糊涂啊!”时其连忙丢下筷子去追苏珊。

“怎、怎么了?我只是想让她碰碰钉子……”白薇薇莫名其妙嘟囔了一句,紧跟时其也奔了出去。

时其焦急地使劲戳了几下电梯按钮,袁啸天的助理正巧从电梯里出来,时其一把拉住她问苏珊,助理告诉他苏珊才走不久。

时其捕捉到助理眼里流露出来的一丝异样,心里隐隐不安起来,跟人借了把雨伞,打算去出外面找她。

白薇薇伸手阻拦:“雨这么大就别出去了,人走都走了,你还找她干嘛,大概在袁总那碰了钉子回去生闷气去了。”

时其瞧了眼四下,压低声音:“薇薇,你这回干的事可不漂亮。袁啸天是什么人,你怎么能让她去惹那个活阎王?不管她跟我怎么样,她是一个无辜的人,不该让她踏进这滩浑水里,你这样做是害了她。”

白薇薇突然一下意识到自己行为有多严重,连连跟时其道歉。

时其愠怒地看了她一眼,撑开伞独自闪进雨雾中。

离老远就看见苏珊,紧追几步赶上她,时其的伞遮在了她湿透的头顶,雨水顺着贴在她脸上的湿发不住地往下嘀嗒,时其心疼地低唤了一声神情呆滞的苏珊。

隐约中听见有人在耳边喊自己,声音好像是徐希明,苏珊仰起失神的眼睛,怎么也看不清楚他,抬起湿漉漉的手哆嗦着抹去眼前的水汽,突然眼前一抹黑晕倒在时其怀里。

——

苏珊因为淋雨染上了风寒,被时其送到了他舅舅那,把苏珊去见袁啸天的事也跟苏志远说了。

等苏珊醒过来,正对上舅舅一双阴沉的眼睛,苏志远脸色极为难看,等不及地问:“你今天去找袁啸天了?”

鼻子微微翕动了一下,从眼角流出两行眼泪,苏珊盯着头顶的空气不说话。

她的鬼样子让苏志远抓狂,控制不住暴喝一声:“你倒是说句话呀!”

“是,我去找他了,我还跟他睡了,怎么样!!”苏珊猛地坐起身冲着舅舅歇斯底里狂叫。

苏志远呆立在原地,表情由震惊转为愤怒,手指朝她不住地点指:“你、你、你……”

随后意料之中地,苏珊被狠甩了一嘴巴,抹了把嘴角渗出的血迹,凄冷地一笑:“你不帮沈鹏,我就自己去找袁啸天,他已经答应放夏华一马了。”

苏志远身体立时垮在靠椅上,使劲按了按快要气炸的额头,咬牙切齿地咒骂:“沈鹏,你他妈的坑死我了。”

等到冷静下来,心里只剩下无奈,苏志远连连叹气:“你以为这样沈鹏就会领你的情了?他那么大的一个集团老总,会不顾脸面娶一个……自古商人最无情,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以后你让我一张老脸在人前往哪儿搁?”说话间,恨铁不成钢地狠拍桌面。

“事儿我已经做了,没什么好后悔的,您要是顾忌脸面,以后就当没我这个外甥女。”苏珊双手将脸一擦,揭起被子下床。

苏志远哪肯容她再走,立刻命令几个人堵住门口,心痛地说:“你小得时候那么懂事,为什么现在就不肯听我的话了?任性下去会害了你知不知道?舅舅求你了,再听舅舅一次话行吗?那个沈鹏不是什么好东西,跟他断了吧。我给你***送你去国外,这次由不得你了,你必须跟沈鹏分手。”

苏志远留给苏珊一个落寞的背影,他出去后,房间门立刻被反锁,任由苏珊敲打无人应答。

——

好几天了,人见不着,打电话也不接,莫非故技重演,找个地方藏起来了?等回来估计又得圆谎说什么舅舅不让她见他之类的鬼话。

沈鹏手双手插兜,对着窗下的楼群一阵冷笑。转身看见林珍,戾气顿时笼在脸上,声音冷凛地吼她:“跟你说了多少次文件分门别类,又给我搅在一起怎么看?”

不知怎地,一见她就让他想起徐希明来,情人节那晚,本来想在街上给苏珊买束花,结果正撞见徐希明站在街上送了她一大捧玫瑰,一怒之下花也没买成,气急败坏地开车回了公司加班。

“对不起,我下次一定注意。”林珍蹲在沈鹏一双锃亮的皮鞋边,一本本捡起被他丢了满地的文件。

林珍心里忍不住埋怨起来,刚才一群人在办公室的时候他还和颜悦色的,转眼就变了脸,又不是他的出气筒,干嘛总朝冲自己发火,要不是欠他的钱没还完,早就撂挑子不干了,伺候不起这位大少爷。

说来也奇怪,女朋友好几天不见面,他也不着急找,只见过他在办公室应付性地打了一次电话,没人接便没下言了,看起来他一点也不关心苏珊。

林珍为苏珊鸣起不平,起身把一摞理好的文件放在桌上,不由得问:“沈总,几天没苏珊的消息了,要不要我去他舅舅那问问,我担心她会出事。”

“嗯,也行,你去问问吧。”沈鹏语气非常随意,夹着烟圈的手拿过一边的咖啡杯悠闲地喝了起来。

“沈总,她可是你女朋友。”林珍满脸不可思议,随即加重语气:“沈总,难道您一点都不担心她吗?”

沈鹏不耐烦地朝她抬起眉:“这不让你去苏志远那打听了吗?啰哩啰嗦的,要去赶紧去,我要工作了。”

林珍无奈,只好先出去。

到盛豪没见到苏珊,苏志远叫人转告林珍,苏珊现在他那一切安好,很快就要出国了,让她不要惦记。

这么突然?出国连个电话也不打,林珍猜测,苏珊爱沈鹏死去活来的,出国一定是苏志远的意思,觉的这样也好,沈鹏那个人渣不值得苏珊为他这样,也许等出国之后,时间一长了苏珊对沈鹏的感情就淡了。

唉,她这一走自己又得在沈鹏身边遭罪了,这家伙一在自己跟前就原型毕露,轻傲又张狂,臭脾气说上来就上来,真是受够了这个变态。

回去闷声干活,沈鹏察觉到她表情不对,沉声问:“苏志远怎么说?”

林珍擦桌子的手放缓,低着头:“嗯……她……可能要出国了。”

沈鹏呲起牙一声冷笑:“女人都是一路货色。”

“她不是的,也许是她舅舅逼她的……”林珍慌忙替苏珊辩解。

“腿长在她身上,这么大人,不愿意还能强绑了她去?”说话的功夫,沈鹏移步到了林珍身前,“只是一个有企图心的**而已,你犯不着替她说话。”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苏珊她不是这样的人,她那么爱你,你眼瞎了看不出来吗?”林珍终于忍不住爆发,实在受不了自己好友被人这样侮辱,甩手丢下抹布,“你简直不可理喻。”说完转身往外走。

沈鹏蓦地钳住她手腕:“你去哪儿?”

“我不干了!”林珍回头瞪他,“撒开!”

“走?可以,现在把欠我的钱还清。”沈鹏斜起嘴角,突然手一松放开了她,林珍没防备,胳膊自由落体直接磕在了桌角。

林珍捂住手腕疼得直张嘴,让沈鹏一句话噎得无语。

刚才一冲动竟把这事儿给忘了,想起那天按手印的情景,敢情是签了个卖身契,自己当时怎么能那么傻,没本事逞什么能啊,现在可好了,自己得挨到夏华关门最后一个离开。

章节目录 (五十九)机场 几天后去机场的路上,苏珊被两个高壮的保镖夹坐在汽车后坐里,好似一只孱弱的小绵羊,无助地立在狼群中间。

苏志远坐在副驾驶,显然还在生苏珊的气,从上了车就没看过她一眼,苏珊也低头不语,到了机场大厅突然提出要去洗手间。

苏志远当然不信她的话,随即瞅了两个保镖一眼,两人会意地跟着苏珊到了洗手间,然后像门神似地一左一右等在门口。

正好这时从洗手间出来一个鼻梁架着花镜的老太太,被门口的人吓了一跳,又颤颤巍巍地缩回了洗手间。

苏珊来在老太太身后拍了一下,声音极轻:“阿姨,帮帮我,我被绑架了。”

老太太有点耳背,摸着耳朵凑到她面脸前:“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苏珊嘴巴幅度变大,一字一顿地说:“我—被—绑—架—了。”

“我买鸡架了?”老太太茫然地跟着重复。

苏珊瞬间无语,连解释带伸手向她比划了下门口。

老太太终于明白了,表情相当震惊,苏珊又跟她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老太太心领神会,马上从布兜里掏出砖头大的手机,沉甸甸地砸在她手上:“快报警吧。”

——

林珍埋头在一堆文件里,焦头烂额,这个时候,手机却不适时宜地响起来。

林珍接起电话,竟是苏珊打来的,电话里苏珊的声音十分急促:“你十分钟之内马上赶到**机场来,别忘带一套严实点的衣服,还有帽子、墨镜……”

林珍深叹了口气:“苏珊,我劝你还是听你舅舅的话出国吧,沈鹏他不值得你这样为他,你不知道……”

“林珍,你要是还当我是好姐妹就帮我这一次,要不咱俩就此绝交。”苏珊声音像一阵冷风吹进林珍的耳朵眼儿里,意思不言而喻。

林珍停顿的功夫,那边“嘟”的一下挂了,怔怔地盯着电话,话都说这份儿上了,看来不去是不成了。

苏珊最了解林珍的性子,她把情谊看得相当重,只要总两人的感情激她只定管用。

果不其然,挂完电话没两分钟,老太太手机响起震耳欲聋的报号声,苏珊做贼心虚地一哆嗦,往门外瞅了一眼赶紧接起电话,这次林珍在电话里说很快就会过来。

林珍急匆匆跑到去找沈鹏,他难得清闲一会儿,正在休息室补觉,刚躺下没两分钟就被林珍敲起来,开门满脸怒气盯着她:“干什么?”

“陪我去下机场,去接苏珊。”林珍轻喘着说。

沈鹏没明白她的意思,皱起眉:“我要是记得没错,她应该是出国了而不是回国。”

“她不想出国的,是她舅舅逼她的,苏珊现在想从她舅舅那跑出来,你是她男朋友还不快去接她。”不等沈鹏理顺话的意思,林珍按耐不住拉起他就往外跑:“时间来不及了,十分钟之内必须赶到那。”

林珍拉着沈鹏跑出办公大楼,路过的职员都不约而同直勾勾的地盯着他俩,林珍感觉出异样,回头才发现自己正死死抓住沈鹏的手腕,触电一般地撒开。

沈鹏盯着她那慌乱的小脸眼神捉摸不定,面无表情地坐进驾驶室。

沈鹏的车风驰电掣地到了机场,两人一前一后跑到大厅东南角,隔老远就看见苏志远和两名保镖杵在洗手间门口。

沈鹏不方便过去,只好先站在远处,林珍戴上墨镜,点着高跟鞋快步走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里只有苏珊自己,估计其他人被门口的保镖吓得不敢进了。

“谢谢亲爱的,辛苦你了。”苏珊飞快换上林珍拿来的衣服,戴上帽子眼睛往镜子前照了照,“怎么样,能不能看出来?”

林珍审视了她几眼,摘下苏珊的帽子,帮她把一头长发盘了上去,重新戴好帽子。

两人随即走出洗手间,苏珊跟在林珍身后,帽沿压得极低,提心吊胆地掠过门旁的保镖,又走过苏志远身边。

苏志远频频低头看表,等得快不耐烦了,目光被这两个刚出洗手间行为有些怪异的家伙吸引。

两人走了还没超过一百米,苏志远一下反应过来,伸手朝林珍身后的苏珊一指:“抓住她。”

两名保镖接到命令,飞一般地朝苏珊冲过去。

“快跑!”苏珊拉起林珍往门外一路狂奔。

苏珊鬼机灵,在家里就提前穿好了运动鞋,为了方便逃跑,林珍哪里想到场面会这么刺激,脚下高跟鞋突然踩空,一下崴了脚,膝盖直接磕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你先走吧,我脚不行了。”林珍推了把苏珊让她快点跑。

“不行,我舅舅抓不到我一会儿肯定得拿你出气,坚持一下,快起来!”苏珊使劲拉她不动,沈鹏从一旁闪了过来,抱起林珍,叫上苏珊飞快地跑出了大门。

两个保镖刚来到门口,就被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拦住:“刚才有人报警说你们涉嫌绑架了一名年轻女子,请配合我们工作走一趟吧。”

报警电话是方才同苏珊在洗手间里的老太太打得,她见苏珊没播报警电话耿耿于怀,担心她会出事,于是热心肠地替她报了警。

苏志远随后也赶过来,一边站在门口满脸赔笑地跟警察解释,一边站远望挤上车的三个人,脸直接气到变形。

沈鹏娴熟地操控着方向盘,苏珊在前座回过头来,关心地问林珍:“你的膝盖要不要紧啊?”

“膝盖没事儿……”林珍只说了半截话,脚脖子却有事儿,以前在酒店上班的时候就受了很严重的伤,那一回还是李俊哲陪她去看的,这一次旧伤复发,脚好像不能归位了,始终歪向一边,林珍看着受伤的脚心直望下沉。

可在这紧张的当口,林珍也不好开口说去医院,强忍着刺骨的疼痛跟着进了沈鹏的别墅大院。

别墅里顾了不少保安,苏志远即使追过来也不敢轻易动手,惊动了警方就不好收场了。

“苏珊你先在沈总这儿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哈。”林珍强撑着从车里下来,踮着脚身体晃了两下,却不知怎么走出去。

苏珊连忙过来扶住她:“你的脚都这样了,不行让沈鹏陪你去医院处理一下吧?”

让他——还是算了吧?林珍跟沈鹏在一起挨得骂够多的了,她可不想再面对他那一张冰山脸,于是强扯出笑,一脸无所谓:“没事儿,放心吧,我这就是扭了一下,没多严重,明天估计就好了。”

林珍往左右看了看,一眼瞧见院墙旁立的一根木杆:“把那玩意儿借我用用就行了。”

苏珊还想劝林珍,沈鹏拉了一下她,叫一旁的园丁给林珍把高过她头顶的杆子拿过去,林珍接过去试了试,挺合手,于是开心地跟他俩道别,然后拄着杆子叫花范儿十足地拐出大院。

“你看她伤的好像挺厉害,你怎么也不管管她?”苏珊望着林珍离去的背影有些担心地说。

“没看出来她是刻意给咱俩留空间的吗?放心吧,没事,要是伤的厉害还能走着出去吗?”沈鹏昧心地说着,她既然这么愿意逞强,就随她去,徐希明的女人让他自己负责去。

走出别墅,林珍吃不住痛一屁股坐在了马路边儿,汗珠大颗大颗地从额头滚落下来。

无奈伸手打了路过的个出租车,好心的司机师傅把她送到了医院,最终诊断为踝骨错位。

怪不得疼得难以忍受,想给沈鹏请假休息两天,手机拿起来犹豫了片刻又放下去,苏珊这两天不方便去公司,她再一走沈鹏那边还不得忙死?

林珍想起沈鹏无奈地叹气,这家伙既可怜又可恨,这几天他总是加班加点,每天睡不够四个小时,林珍到下班他一个人还在办公室里忙碌,确实挺辛苦。

林珍本来想帮沈鹏多分担一些,可这家伙总是没有预兆地就发起脾气,而且对她说话很是难听,甚至有些伤自尊,即便是他心情不好,林珍也没义务做他的出气筒呀。

想来想去还是没忍下心,还好之前的拐杖没扔,第二天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去上班了。

意料之外地,苏珊居然回公司上班了,见到林珍很吃惊:“你脚伤得这么厉害?”

“就是错位了,没多大事儿,过两天就好了。”林珍没心没肺地冲她一笑,“你来了正好,我就回保洁部了哈。”

正准备转身,沈鹏在房间里没来由地喝了她一嗓子,林珍只好乖乖跟了苏珊进去。

沈鹏一见她气不打一处来:“你什么意思,在公司故意埋汰我?公司没人了还是怎么地?我说过不给你假了吗?摆这一出给谁看呢?”

一连串的反问呛得林珍一愣一愣地,苏珊看不过去了:“沈鹏,林珍她也是好意,她以为我今天不会来上班,才强撑着来的,你别怪她了。”

沈鹏顾忌苏珊的面子勉强收起了火气:“行了,放你几天假,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对不起,沈总。”林珍向沈鹏一颔首,带着一脸委屈地走了。

林珍走后,苏珊埋怨起沈鹏:“你今天怎么发那么大脾气?”

沈鹏摸摸下巴没言语,其实他心里也不是很明白,除了因为徐希明的缘故,好像还掺了一些其他的情愫在里面,一时搞不清楚。

章节目录 (六十)何为爱 自从苏珊从机场回来,苏志远再没找过她,也不换着号给她打电话了。

恢复了自由身,苏珊却没感到几分轻松,反倒心里愧疚起来,必竟苏志远是为了她好,为了她还惹得他生了那么大气,不禁担心死苏志远的身体来。

苏珊一贯特立独行,很少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在机场上车的一刹那,她回头从舅舅眼里读到了心痛,舅舅怅然惹失的眼神里还夹杂了一股深深的失望,那一刻她突然难过起来,甚至有了一些怀疑,自己这样不顾一切地为一个人,又不顾一切地伤害另一个人的做法,是不是真的有点欠馁了?

苏珊在沈鹏别墅的卧室里失神,沈鹏过来招呼她吃早餐,从后面环住她,脸伏在了她肩上:“在想什么呢?”

苏珊依旧出神地望着楼下,指着花坛里一朵开的十分娇艳的红花笑道:“你看,那花开得多好看呐,你去帮我摘来好不好?”

“好啊。”沈鹏轻笑一声朝楼下的园丁招了招手,吩咐园丁摘花送到楼上来。

“我想让你亲手摘给我,好不好?”苏珊凝视沈鹏,眼神显得意味深长。

“不就是转了下手而已么,不明白你们女人,就会煽情。”沈鹏不以为然地双手插进兜里,嘴里不停地指挥着楼下的园丁摘下那朵花。

花送到苏珊跟前,看了看花绷起了脸没有接。

“怎么又不要了?”沈鹏被搞得一头雾水,随即明白过来,揽她入怀哄了起来,“宝贝儿,我这几天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腰疼得受不了,要不就下去给你摘了。你要是喜欢花,从明儿起我让花店每天都送些来,不比这野花好?行了别生气了,走吧,一起去吃早餐。”

“我先去下洗手间。”苏珊在他怀里低垂着眼眸,面无表情。

“好,我在餐厅等你。”沈鹏随手把花扔进了一边的垃圾桶,独自走出房间。

孤独感袭来,苏珊双手搂住自己,慢慢坐在床上,内心从未像此时这样感到空虚过,她不是个无理取闹的女孩儿,只想用女人的方式试探沈鹏是不是真的在乎自己。

考试的结果,零分。

不会的,也许他只是腰疼才不下去的。手插进头发里一通狂抓,开始胡思乱想,怎么感觉他今天对自己不照平时那么体贴了?是不是袁啸天把自己的事告诉给他了?

不会的,不会的,苏珊失心疯似地不住摇头,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振动了起来,激烈的动作赫然静止,眼球缓慢地转动到右边口袋,狂乱的心跳声似要捶破胸膛。

手机振动了一阵嘎然而止,没了动静,苏珊反倒更觉得毛骨悚然,尤其能感觉到那边人的怒火。

一想到沈鹏,苏珊害怕得赶紧掏出电话,还真得就是袁啸天打来的!

手颤抖着回拨出去,良久,另一头传出嘶哑低沉的男声:“你很忙?”

“我、我刚在洗澡。”苏珊慌乱中撒了一个谎。

电话里沉默了一下:“今晚我叫人去夏华门口接你。”

冷酷的声音不容抗拒,苏珊一听在夏华门口惊恐万状,双手扶着手机,压低声音恳求:“不能换个地方吗?”

“可以,交管条件?”

“你说,随便什么都可以?”现在只要不让沈鹏知道她跟袁啸天的事,让她都愿意。

电话里飘出来一阵阴寒的冷笑:“有点儿意思……今晚来三个人的怎么样?”

苏珊整个人顿时僵住,静默了有十几秒,袁啸天催促起她:“我很忙……”

“好……”苏珊微颤着声音回复。

“你直接来我公司找我。”

收线之后,屈辱的眼泪止不住淌下来,忍不住真想掩面痛哭一场。

苏珊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好好的,怎么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她觉得自己像陷入了一段飞蛾扑火般的恋情,惨烈的被烧,火里的噼啪声过后,只剩下一点灰烬。

她不甘心,从小到大,只要她用心努力的事,没有做不到的,男人也是一样,别想从自己的手心里逃脱。

想到这儿,苏珊奋力抹去脸上的泪痕,脚步从容地来到餐厅。

“你不舒服吗?”沈鹏发现苏珊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关心地问。

“没事,可能昨晚没有睡好。”苏珊坐在沈鹏对面埋头吃起饭,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你要是不舒服就在家里休息一天,林珍脚伤不是好利落了么,有她在你不用惦记。”

沈鹏早就察觉出苏珊状态不对,她最近几天总是心事重重,工作时也总溜号,一度怀她回来是有什么企图。

转念一想觉得不对,如果苏珊真想害她,早在苏志远的夜总会就可以不救他的,在机场的场面怎么看又都不像苦肉计,难道她对自己的感情是真的?

还是有点防范心得好,人一时一个变化,谁知她心里现在想得是什么呢?

餐桌上的两人不约而同选择了沉默,沈鹏漫不经意地吃完饭,勾起唇在她脸上亲了亲就上班去了。

在他走出别墅院门的那一刻,苏珊再也忍不住,跑到卫生间狂吐一通,吐着吐着禁不住呜咽起来……

——

林珍在自己办公室接到了沈鹏打来的内线,竟又是让她上楼做他的临时秘书。

苏珊昨天好好的怎么突然生病了?林珍心里纳闷,脚这两天才算刚好,在十七层忙得连坐的时间都没有,这么剧烈的运动脚踝肯定受不了。

可眼下也没别人顶替她,秘书工作不是谁想做立马就能上手的,林珍才熟悉了工作流程,好不容易出徒,沈鹏不会轻易将她换掉的。

林珍不住地感叹自己命苦,不情不愿地上到十七层。

沈鹏正接着手机,桌上摆着几个牛皮纸带,里面装了厚厚的一沓不知名的文件,接完电话对着牛皮纸袋蹙了一会儿眉头,听见林珍敲门,飞快地封好纸袋锁进保险箱里。

阴沉着脸面对林珍:“怎么过了二十分钟才上来?不知道我这一堆事吗?”

“对不起,我下次一定注意。”林珍耳朵眼儿早就被骂得生了茧子,懒得跟他犯话,忙不迭去苏珊的办公桌整理文件。

一直忙到快下班,林珍脚脖子越疼越厉害,强咬着银牙坚持,好不容易靠到下班,沈鹏却临时通知她加班两个小时。

以前不是这样的,沈扒皮越来越过分了,拿人当牛使唤呐?林珍心里暗骂,表面还是一脸恭敬,不得不听从沈鹏的话,也好,多挣点加班费还能快点还完沈鹏的钱,早还早解脱。

其实加班费没多少,不够还款的零头,这只是林珍自我麻痹的一种方法。

以前她在家里的时候经常这么干,冬天屋里没有暖气,墙体冻的上了霜,她就把手瑟缩在有一点温度的袖子里,不断地朝手心里哈气,安慰自己说这是在锻炼她的体质,以后出门就不怕冷了,然后笑盈盈地摸摸冻红的鼻头,认认真真地完成作业。

咬着牙把一摞摞厚厚的文件放进身后的书架上,跛着脚去洗手间涮了抹布帮着沈鹏整理好桌面。

沈鹏从桌后探头瞅了她右脚一眼:“你脚疼?”

“不疼。”林珍舔了舔咬出血的嘴唇,小脸倔强地回答。

沈鹏突然心生不忍,他今天不是存心想要整她,真的是因为任务没有完成,刚才只一味地低头忙了,忘记了她脚上有伤的事。

也许是出于内疚,沈鹏起身过来扶住她:“到沙发上我给你看看。”

“真的没事。”林珍执拗得很。

沈鹏朝她脸色一沉:“你别没事儿没事儿的,出了毛病公司还得给你报工伤,哪有那闲钱?”

说得林珍满脸黑线,只好由着他到了沙发。

沈鹏往自己膝盖上拍了一下:“放上来。”

“我自己可以。”林珍思想保守,她哪好意思把脚搭在他身上,自己默默伸手脱下了袜子。

脚脖上肿得像座小山,沈鹏不由得皱起眉头,他在拳击场上也经常受伤,见得多便有些经验,她这也算挺严重的,换成个男人也不一定受得了,她居然闷声不吭坚持干了一天?

望着她的眼神似乎有了些温度,沈鹏回休息室拿了一瓶红花油出来,强行搬过林珍的伤脚帮她擦拭起来。

沈鹏的手劲有点大,林珍疼得直冒冷汗,擦完轻轻放下她的腿:“班先加到这儿吧,我送你回去。”

林珍立刻朝沈鹏不住地摆手:“不用、不用,沈总您日理万机的,不用您送我了,我自己可以走的。”说着起身要走,下一秒便出了丑,整个人失去重心,直接砸在沈鹏身上。

她再一次深深伤害了他的小弟,沈鹏疼得面部扭曲,忍不住咒骂一声:“要死啊!”

“对不起,对不起。”林珍慌忙起身,连连朝沈鹏鞠躬道歉。

沈鹏真想一赌气不送她了,看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儿又狠不下心去,忿忿地一把将她抱起就往外走。

这个时间公司里人多数已经下班,林珍用手遮挡自己的脸怕被人瞧见认出她来,不住地低声哀求着沈鹏把她放下来。

沈鹏偏不依她,边走边盯着她瞧,一看她那窘迫样就觉得相当有趣,别的女人巴不得让他这样,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林珍倒好,唯恐沈鹏会惹上她的似的。

对了,忘了一件事了,她正跟徐希明打得火热,这是忙着避嫌的意思?

把林珍放到副驾驶,手上还有她身体的余温,刚才抱她的时候感觉手感不错,可惜了这美人,怎么会偏偏看上了徐希明那个卑鄙的小人?

——

七月的天雨说下就下,苏珊此时正在袁啸天的被窝里,令她稍感欣慰的是,并没有袁啸天说的三个人的事出现。

苏珊这会儿的心情就如外面哄哄的雷声,平静的脸颊上没有了往日的生气,袁啸天支身在床头,点了一支烟,以往沈鹏也会抽烟,苏珊从没觉得过呛鼻子,这会儿却厌恶地捂住止不住地咳嗦起来。

袁啸天听见她的咳嗦声,迟疑了一下,随后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伸出满是刺青的手臂,轻拂了一下苏珊苍白的小脸蛋儿:“刚才表现不错,挺配合,明天还是这个时候,不要迟到。”

苏珊像极了一块案板上的肉,而袁啸天似乎对她欲求不满。

眼角又流出眼泪,低落在耳畔的软枕头上,床头忽然亮起了一盏台灯,袁啸天去了浴室洗澡,这回因为有了灯光,很清晰地印出袁啸天的脸开,苏珊空洞的眼睛转向他,一下子呆住了……

章节目录 (六十一)谎言 一大清早,苏珊在办公室外老远就听见沈鹏爽朗的笑声,推门进去,沈鹏正听手机悠闲地在办公室里踱着方步。

很久没见他脸上笑得这么开心,一定是为夏华的事,苏珊心头一喜,等不及问:“是不是袁啸天准备撤手了?”

沈鹏的脸立时拉下来,匆匆说完话,把手机揣回裤兜去了办公桌,苏珊知道沈鹏打电话的时候最忌讳别人在他耳边搭茬,于是沏了杯龙井给沈鹏殷勤地端了过去,满脸陪笑:“对不起啦,我不是有心的。”

沈鹏摸了下茶杯的温度,推到一边,语调变低:“我记得告诉过你,茶不能用沸水沏开。”

“哦哦,我马上给你换一杯。”苏珊难堪地伸手去端。

“算了。”沈鹏意识到自己态度有点不好,招手让她过来,苏珊乖乖坐在他怀里,沈鹏手自然地从她衣摆探进去,声音放柔,“宝贝儿,别生气,我刚才不是针对你,我是冲袁啸天发的火。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条哮天犬吠不了几天了。”

苏珊娇红的脸朝他扭过来:“他真得撤手了?”

“那个疯狗?怎么可能,是我派人查了他的公司,发现了袁啸天的秘密。袁啸天的袁氏集团包括他在各地的分公司全是空壳子,根本没有实际运营。我已经报给相关部门了,相信很快他的这些公司就要被查了。”说到这儿沈鹏解气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苏珊猛然间醒悟过来,袁啸天根本就没打算兑现承诺,一直在玩弄自己!

心里一通面翻江倒海,脸上不动声色:“我有点不舒服,下午想请半天假,去医院检查一下。”

沈鹏刚要投入进去,一听苏珊这么说,只好扫兴地从衣服里抽回手:“我让司机送你吧?”

“不用,我自己开车就行了。”苏珊强扯出一抹笑,别有深意地注视沈鹏几秒,起身脚步坚定地迈出办公室。

沈鹏望着走出门的苏珊有些莫名其妙,盯着她的眼睛陡然眯起,随后拨出去一个神秘电话。

出了夏华,苏珊直接去了附近的一家超市买了一把水果刀,特意找人磨快,拿进车里手指在刀锋上试了试,还算满意,随即放进了挎包里,望了一眼后视镜的眼眸充斥着愤怒的火焰:“袁啸天,今天一定要宰了你!”

——

袁啸天办公室里振聋发聩,唱片机正播放着意大利的歌剧。

袁啸天不喜欢音响设备,独独对唱片情有独钟,他闭着眼睛沉醉在音乐中不能自拔,双手还配合着舞动起来。

苏珊在外面敲了半天门,估计他听不到,直接开门进来,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两个小时。

兴奋中的袁啸天看见她格外高兴,直接拉进怀里一起伴着音乐跳起了舞。

两人脸贴着脸,袁啸天闭眼深嗅了一下她身上的气息,心神荡漾起来,忍不住在她耳边呢喃:“今天怎么这么主动?等着急了?”

苏珊不动声色,樱唇勾起一丝媚笑:“你说呢?我来还能干什么?”

袁啸天目光顿时灼热起来,强势地扳起苏珊的小脸在她唇上肆意吻起来。

在他忘情的时候,苏珊的手悄悄伸进挎包里摸出了那把水果刀,刀锋直指向袁啸天的小腹。

袁啸天余光撇到了这一幕,就在苏珊发狠刺向他的时候,一只手准确地钳住了她的手腕,阴森森地冲她邪笑:“还想跟我玩点刺激的?”

“答应我的事你根本就没有兑现,你就是个大骗子,臭流氓,白白毁了我的清白,今天一定要你付出代价!”苏珊掰不开袁啸天抓在腕上的手,便使出浑身力气往袁啸天肚子上捅。

袁啸天轻蔑地一扬唇,倏地一翻苏珊的手腕,苏珊疼得尖叫一声,刀立刻脱了手。

苏珊急忙弓身去捡,被袁啸天抢先一步一脚踩在脚底下,居高临下俯视她,突然一把扯住苏珊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拽到自己眼前,对着苏珊惊慌害怕的小脸一阵冷笑:“你以为自己是谁,杨贵妃呢?也不掂量下自己几斤几两。让你跟我睡是瞧得起你,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袁啸天大力地往旁边一甩,苏珊整个人掼倒在地,头磕在办公桌腿上一阵天旋地转,随后昏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了浴室的按摩台上,身上衣服被剥的一件不剩,双手还被反绑在按摩台底下。

“你想干什么?”苏珊惊恐万状,使劲摇动反绑的双手,想从绳子里挣脱出来。

“你不想玩儿点刺激的吗?我陪你玩啊。”袁啸天脸凑到苏珊近前,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端详起她,似乎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苏珊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被他目光扫过的地方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乱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蓦然间,袁啸天皱起眉头,从她身上捏起一根长头发,面色顿时阴沉下来,顺手拎过一边的水桶,对着苏珊身上哗啦就是一泼,水冰冷刺骨,苏珊被打得一激灵,浑身开始抑制不住地战栗起来。

随后搓澡巾如砂纸一般地开始在苏珊细嫩的皮肤上揉搓,苏珊感觉肉皮都快被他给搓掉了,看见他那失心疯的样子不禁害怕起来。

“救命啊——”苏珊大声呼救。

“没用的,外面人一点都听不到。”袁啸天神情专注,手里忙碌不停,替苏珊擦干净身体,心满意足地长出一口气,笑道,“看着顺眼多了。”

苏珊眼泪哭得接近干涸,这些天与袁啸天相处,也了解了他的一些脾气,他身体里面似乎充满了戾气,感觉稍一碰触就会窜出身体给惹他的人致命一击,而苏珊此时就是那个触碰他的人,清楚自己要受些皮肉之苦了,认命地合上眼任由他处置。

让苏珊意想不到的,袁啸天并没有拿出皮鞭之类的来伺候她,反倒是拿来了颜料,带上围裙在苏珊身上作起了画。

过程中,袁啸天的面部表情可以用变化多端来表示,时而沉静,时而癫狂,眼珠子直勾勾地瞪着,好似快要飞出眼眶,苏珊惊得半张着嘴人已经傻掉。

创作了有半个小时,大功告成,画笔丢进垃圾桶,袁啸天津津有味地欣赏起自己的作品,看完后甚至激动地给自己鼓起了掌。

苏珊的身上被袁啸天画成了一幅风景画,使她倍感羞辱,紧抿双唇把脸别到一边。

等颜料晾干,袁啸天趴在她身上陶醉起来,呓语道:“沈鹏那小子有什么好的?不如跟着我,以后我让你过上神仙都羡慕的生活。”

又过去了大概一个小时,苏珊喘息着瘫软在按摩台上,双手突然一松,袁啸天解开了捆在苏珊手上的绳子,朝她轻浮地一笑:“我是不是比沈鹏厉害?还想杀我吗?”

苏珊仿佛没听到,木然地起身,腿软绵绵地支在浴室地砖上,捡起地上的衣服踉跄地走出门去。

“你以后可以不用来了,我不会跟沈鹏提的。”临走前袁啸天突然说,“放心,这一次我说话算术。”

狼狈不堪地回到寂冷多日的家中,对着镜子额头赫然有一处黑紫的肿块,苏珊望着额头苦笑,镜子里的自己奇丑无比,连她本人看了都恶心,在浴室里一遍遍清洗身体,感觉自己真的好脏。

袁啸天没杀成,还被他十分变态地戏弄了一番,挫败感和懊恼交织在一起,某一个时刻,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念头,有心一了百了……可那不是自己想要的。

带着不甘抹了把脸上的水,想起袁啸天的允诺,他说不会再让她去他的公司,也不会把她俩的事说出去,是不是真的?

只要袁啸天不说,她蛮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他不说她不说,沈鹏一辈子也不会知道何必要死要活的呢?

他沈鹏是我的,以前,现在,以后都是,我们会在一起幸福快乐的。

苏珊带着侥幸的心理打定了主意。

——

沈鹏派出去的人回来告诉他苏珊的去向,如沈鹏所料,果然去了夏华,她给沈鹏造成了一个印象,上午给苏珊透了口风,下午就迫不及待地跑去袁啸天那报信,还真是上心。

苏珊回来后,沈鹏神态如常地询问她病看得怎么样了,苏珊撒了一个谎说有些气虚。

沈鹏听了暗暗冷笑,表情依旧充满了关切:“你一定是累坏的,这几天就在家好好养身体,不用急着上班了。”

“那不行啊,林珍脚伤还没全好,现在也找不到替代我的人。”苏珊挂记着工作,担心沈鹏一个人忙不过来。

“你不用惦记,我从别的部门临时调过一个秘书过来,以前帮我干过,手把还可以。”沈鹏搂住苏珊轻拂她脑后,语气温柔,“安心在家养好身体,什么都不用你操心。”

苏珊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于是欣然点头:“那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了。”

沈鹏痛快答应,其实他哪里是关心苏珊,不过是想把她暂时支开,好顺利进行下一步针对袁啸天的动作。

打发走了苏珊,沈鹏不禁感慨袁啸天计谋深远,一下安排了两个眼线在自己身边,害的沈鹏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这下两人女人都不在了,看他还怎么监视自己。

沈鹏要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章节目录 (六十二)U盘 苏珊等到头上消肿才回到夏华上班,才几天的功夫,风云突变,一进公司就听见振奋人心的好消息——由于涉嫌违法经营,资金来源不明,袁氏集团极其下属公司名下的所有的流动资金全被冻结,相关部门已经介入调查。

听到消息,苏珊非常兴奋,直奔沈鹏办公室,想迎面给沈鹏一个大大的拥抱,一起喝几杯庆祝一番。

进门却发现还有其他人,今天的气氛明显不一样,在烟雾缭绕的空气里,好几个人围坐在沈鹏身边聚精会神地开着会。

苏珊突然闯入,会议被打断,几个人不约而同都转向了她,苏珊尴尬地朝几个人一颔首,正要退出去,眼尖地发现,刘飞燕居然也在办公室里!

她不是跳槽去了袁啸天的公司了吗?现在应该在袁啸天那儿吃香喝辣才对,怎么又突然跑到夏华来了?

难道是袁啸天又冒什么坏水了,派她来刁难沈鹏的?刚看见沈鹏和颜悦色,对刘飞燕很客气,感觉她不像是为这个而来,那是为了什么呢?苏珊一时大惑不解。

趁众人开会的功夫,苏珊去了林珍那里,因为脚伤行走不变便的缘故,沈鹏没有再叫林珍上十七层,难得有了点空闲的时间,靠在办公椅里喝着刘姨送给自己的茶叶,十分地放松惬意。

苏珊见她这样,不由得心生羡慕,自己本来也可以像林珍这样悠闲自在的,可偏偏给自己选了这么一条难走的路,以前她常笑话林珍冒傻气,现在看来是傻人有傻福。

“呦,喝得什么好东西?来来,一起分享分享。”苏珊坐在桌上,一把拿过林珍手里的茶杯喝了一口,“不错,茉莉花茶。”

“过奖了哈,我这就是超市里最常见的茶叶,哪有你家沈鹏给你喝的好呀。”林珍打趣地跟她开起了玩笑。

但苏珊似乎没听到她讲话,沉思了一会儿对林珍说:“我今天看到刘飞燕了。”

“嗯呐,刘总今天回客服部工作了,刚才还给我们开会来着呢。”林珍没有听出苏珊话里的言外之意。

这是看到袁氏出了问题,不行了又转回来工作了?苏珊心里琢磨,刘飞燕墙头草演的可以啊!

苏珊一向藐视这种见异思迁的小人,当初刘飞燕走得那么坚决,苏珊怎么劝都不听,话还说得那么难听,在走廊里声音能传出去两里地,沈鹏不会听不见,现如今刘飞燕想吃回头草了,沈鹏竟也由着她吃,也不知道沈鹏心里怎么想的,这种三心两意的人怎么敢再录用?

沈鹏不会是因为惜才留下她的吧?想用真心感动刘飞燕?可笑,刘飞燕可不是那么轻易就会被打动的,在她眼里利益高过一切,情分就是一个响屁。

不行,我得提醒一下沈鹏,人看跑偏了他都不知道,刘飞燕在公司担任要职,时间长了肯定是个大隐患。

苏珊将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啪”地一下搁在林珍眼前:“谢谢茶水。”懒得回头,起身便走。

“喂,喝完也好歹也人家倒上一杯啊!”林珍对着早无人影的门口大声说,真是拿苏珊没一点办法,谁让自己愿意惯着她呢。

回到沈鹏那儿人已经都走光了,办公室里还残存着浓重的烟草味,苏珊顺手打开窗户让外面清新的空气进来,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忍不住扒住窗户往外干呕了几声。

“怎么了,身体还不舒服?”沈鹏来到苏珊身后,轻拍她的后背。

“没事了,就是对烟味有些敏感。”苏珊从沈鹏手里抽出纸巾擦擦嘴笑道。

沈鹏恍然大悟:“那以后我不在你眼前抽烟了。”

苏珊望着他的神色变得难看,沈鹏莫名其妙,问她:“怎么了?”

“刘飞燕又回来了?”苏珊直奔主题。

“嗯。”

“你忘了她在夏华最难的时候是怎么对你的了?”

沈鹏明白过来,冲她意味不明地一笑:“过去的事了,就不要再提了。现在公司百废待兴,正需要人手的时候,飞燕诚心诚意地回来,又跟了我这么多年,看在以往的情分我也得再卖她一次面子。”

苏珊一声嗤笑:“我记得你过去常跟我说,商场上不讲情面,刘飞燕这种人品低劣的人万万要不得的,你怎么也糊涂了?”

沈鹏表情立时冷了下来:“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你不用操心了。”

语气不是多重,却仿佛给苏珊头顶泼了一盆冷水,往下的话不知该怎么说,只原地怔怔地盯着他。

沈鹏自顾自地拿起搭在沙发上的西服外套,沉声说:“我现在要去趟外地,你在这儿照应一会儿,不一定赶得回来吃晚餐了,你不用等我,在家照顾好自己。”

沈鹏走后,苏珊有了一种被轻视的感觉,一刹那间,苏珊从他眼里读出了冷漠,眼神陌生的如同路人。

也许是因为自己干涉了公司内政,沈鹏本身有点大男子主义,被一个女人方面教训面子上过不去才会生气,苏珊这样安慰自己。

沈鹏没有同苏珊说得那样去外地,而是去了自己远离市区的另一栋别墅。

沈鹏从兜里出来一个U盘插在笔记本上,打开U盘里的文件查看起来。

这是袁啸天今天寄给他的,好像是担心沈鹏忽略了自己,特意把名字写得很大。

沈鹏一直派人暗中调查袁啸天背景,令他意外的是,出来的结果却是另外一个不相干的人,袁啸天是他冒用的别人身份。

他到底是做什么的?为什么冒用别人的身份针对自己?袁啸天迷一样,分分秒秒困扰着沈鹏。

今天突然无故寄来一个U盘,沈鹏格外重视,特地推了所有的工作跑到僻静的地方打算静下心来看,他想从中找到一点关于袁啸天身份的线索。

打开U盘,看到里面有不少视频文件,于是满怀期待地用鼠标点开一个看。

视频里是一个光线很暗的房间,紧接着,一个身材很好绣有刺青的男人背对着画面出现在房间的大床上,身下似乎压着一个女人,然后听见男女在床上压抑的声音。

沈鹏不由自主地摸上下巴,脸上露出狐疑,袁啸天送这些干什么?想诱惑自己想跟自己搞J?

耐着性子看下去,镜头里的男子下床离开了视角,只剩下那女人自己在床上,头顶上方的壁灯不偏不倚照亮了女人的整张脸。

看到这儿,沈鹏一下愣住了,那个脸上红潮未退的女人,居然是苏珊!

震惊之余一连又打开了所有的视频,内容大概一致,都是苏珊与这名男子一起的场景,只是越往后苏珊的表现变得越轻浮,两人的一些动作让沈鹏这个情场老司机看了都觉得脸红,心里甚至泛起了恶心。

关上电脑,沈鹏捏着鼻梁思考起来,把苏珊最近的行踪,以及自己得到的消息归纳总结了一下,得出一个结论,如果他猜的没错,画面里的男子应该就是袁啸天本尊。

袁啸天给我发这个什么目的?沈鹏想了半天没明白,是不是他以为我还不知道苏珊是他派来的眼线,故意用这个刺激我?

沈鹏哼笑一声,他沈鹏什么人,会在乎一个居心叵测,水性杨花的女人?这种下作的事也就袁啸天干得出来。

盯着U盘的目光骤然变冷,沈鹏原本对苏珊有一丝好感,万万想不到她如此不堪,看完视频后,沈鹏不要说碰,就是看都不想再看见她一眼。

——

盛豪包间里,袁啸天得知袁氏被查的消息,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惊慌,仍怡然自得地抿着高脚杯里的红酒。

作为公司的一份子,时其不得不装装样子,在袁啸天身侧故作忧虑地向他汇报情况。

苏志远则在一旁陪坐,大气也不敢出。

“沈鹏跟我玩起了小动作,随他去吧,把分公司全都撤回来,关门大吉。”袁啸天随性地说着,仰面灌了一杯酒在嘴里,“明的不成了就来暗的,玩儿的也差不多了,找个时机对他下手吧。”

时其心里掠过一丝担忧,依旧面无表情与苏志远对望一眼,两人同时会意地点头。

谈完正题,袁啸天话风一转,对苏志远说:“我正在追求你的外甥女。”

惊得苏志远一口啤酒全喷在地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咳咳……您……真会跟我开玩笑。”

袁啸天脸阴沉了下来:“你看我像开玩笑?”

“不、不是。”苏志远慌忙改口,“我家丫头任性惯了,哪配的上您……”

袁啸天一阵冷笑打断了他:“你是不想让她嫁给我这个大毒枭吧。”

苏志远顿时脸红脖子粗,说不上话来。

“袁总,苏总的外甥女我见过,为人确实刁蛮任性了点,这不前几天为了她的男朋友还跟苏总大吵了一架,气的苏总生病住了好几天医院。”时其忙在一边帮腔,言外之意是苏珊已经有主了,让袁啸天别再打她的主意了。

袁啸天直接无视了时其的话:“我怎么偏偏就喜欢她这一点?老苏啊,人怎么活不是一辈子?等这边办完了事,我就带着苏珊去境外,你也一起跟去,在咱们的地盘就是天王老子也管不着,你就安下心来养老,我不会亏待你的外甥女的。”

苏志远机械地点头,整个人已经石化。

章节目录 (六十三)任性 送走袁啸天,苏志远呆若木鸡地坐在沙发上,似乎一下老了好几岁,时其回来坐在苏志远身边拍了拍他肩膀,轻叹道:“要不我再去找苏珊说说?”

苏志远缓缓摇头,神情颓废:“没用了,袁啸天盯上的人跑不掉的。没想到啊,他会看上苏珊,他怎么会看上苏珊了?”

苏志远不住地摇头叹气,时其一直在公司,对此心知肚明,苏珊每一次来袁氏集团他都知道,因为苏珊出大门要路过直通大门的走廊,而走廊另一边的尽头就是时其的办公室。

苏珊几点几分进的公司,几时从袁啸天那出来下楼,时其看得一清二楚。每次出来施施而行,脸上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有两次系错了上衣扣子,时其从这些暴露出的蛛丝马迹猜测,他们之间已经发生了实质性的关系。

虽然不忍心看到着苏珊这样堕落下去,但面对既成的事实,身为局外人多说无益,时其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慰苏志远。

“希明,你能不能帮我个忙?”许久之后,苏志远罕见地开口求他。

“您说吧,只要我能办的事,我会尽力而为。”时其不假思索便答应了。

苏志远长吁短叹几声:“你能不能找个时间替我把苏珊约出来,我想最后再跟她谈一次,这回要是还听不进劝,我就不管她了,这便是她命里注定的了。”

时其面露为难之色:“恐怕我没这么大的面子啊,请不动她的。”

“那就算了。”苏志远听罢没精打采地垂下头,眼睛落寞地盯着身下的茶几。

时其见苏志远意识消沉,心里生不忍,突然想起林珍来,便说:“苏珊有个闺蜜,我去找她试试,也许她能说得动她。”

苏志远一听来了精神,激动地紧抓住时其的手,神情动容:“拜托了,这次要是能说动苏珊,你就是我们苏家人的大恩人。我膝下无子,一直把苏珊当成亲生的一样看待,我已经没法回头了,不想让她也走上这条不归路啊。”

时其郑重地向他点点头,虽然苏志远是他要查的人,但这一刻,他只是个为孩子操碎心的长辈,时其决定要帮他。

时其有自己的想法,苏志远是袁啸天的心腹,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必定对以后的任务大有益处,当然了,即便不是这个原因,他也不会看着苏珊走向歧路而袖手旁观。

——

一场细雨过后,潮湿的空气里有了一丝凉爽,林珍抓着挎包带站在夏华门口的街边准备横穿马路,在她对面,时其缓缓落下车窗,在车里静静地凝望她,林珍抬头看红绿灯的时候无意间也暼见了时其。

时其身上是一套黑色西装,除了一起拼房是穿过的那件蓝色牛仔衬衫,他似乎没穿再过别的颜色的衣服。

时其盯得林珍小鹿乱撞,林珍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夏华门口,等到红灯一变,快步穿过人行道来到车窗前询问:“徐总,你有事?”

听到如此称呼自己,时其深沉的黑眸微微凝滞:“上车说吧。”伸手为她打开了副驾驶门。

眼见车在路上开了半天,却不见时其说话,林珍禁不住问:“去哪?”

“顺路,送你回家。”时其视线在前方,淡淡地回复。

沉默半晌,又是林珍打破了寂静:“你不是有事找我吗?”

时其眨了下眼睫,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苏志远想见苏珊一面,你能不能帮忙跟苏珊说一下?”

原来是为了苏珊才来找我的。林珍撂下眼帘暗自嘟囔了一句,思索了片刻回答:“苏珊人挺倔的,我不一定能说动她。”

时其将车靠边停稳,林珍这才发现已经到了自己家楼下,跟他在一起总感觉时间过得飞快。

时其侧身对她,一脸严容:“苏珊现在处境很危险,你无论如何也要说服她跟苏志远见上一面,别到最后晚了后悔就来不及了。苏志远也是走投无路了才让我来跟你说的,你们是好姐妹,你也不想看着她出事吧?好好想想,看有没有一个两全的办法。”

时其一说苏珊有危险,林珍顿时紧张起来:“苏珊有什么危险?跟沈鹏有关吗?”

时其犹豫了一下说:“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我好回去通知苏珊,让她早做准备。”林珍急切地追问。

时其沉默,似乎有难言之隐,林珍对时其的话一贯没有抵抗力,等了半天没回复,只好乖乖答应:“好吧,让我想想。”

“有了消息马上给我打电话,你不是有我的电话号吗?”时其眼含期待地问,后一句话别有意味。

“嗯。”林珍如他所愿,点点头,“那……再见!”

林珍开门下了车,身后人毫无反应,走了没几步,背后响起引擎声,时其的车没有片刻留恋,掉头而走。

林珍心底一凉,鼻腔莫名地酸涩起来。

上楼后林珍百思不得其解,找不出时其说的危险的是什么,时其说话向来一是一二是二,从不口说妄言,苏珊应该是真的有危险他才会这么说的。

苏珊个性固执得很,怎么才能说服她呢?林珍在房间里搔手踟蹰,徘徊到卧室门前突然来了注意,随后给苏珊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这时的苏珊刚从浴室出来,头戴浴帽,身上只围了一条白色浴巾,隐隐可见身上婀娜的曲线,发现床上空空不见沈鹏,平时这个时候,他应该坐在床上边看杂志边等她洗澡。

眼巴巴望着门口接起电话,耳边响起林珍恬静的声音:“苏大美人,干什么呢?”

“我在沈鹏别墅呢。”苏珊慵赖地躺进滑软的被子里享受起来,床垫弹性十足,躺在上面相当舒适。

“咱俩很久没一起聚过了,明后天有时间吗?”林珍声音里充满期待。

苏珊这阵子心情糟透了,哪有心思聚会,袁啸天好不容易答应不纠缠她,这段时间她只想陪在沈鹏身边,好好增进下两人的感情,哪也不想去,随即拒绝了林珍:“亲爱的,我这两天不舒服,以后再说吧好吗。”

“好吧……”收完线电话捏在手中听了半天,林珍这下没了辙,苏珊身体不舒服总不能硬把她给拖出来吧?只好等两天再约她了。

手机随手扔在了床头,苏珊裹在被子里眼神不住地往门口飘,迟迟等不来沈鹏,看了眼手机时间,洗完澡快一个钟头了,他怎么还不进来,在屋外干什么东东?

穿了睡裙从卧室出来,找遍了所有房间,最后在书房里找到沈鹏,他还在埋头工作。

突然出现的影子挡住了台灯的光,沈鹏下意识抬头,见是苏珊目光变得温柔似水:“还没睡?”

“等你呢?”苏珊绕到桌后,倚在沈鹏怀里,一双小手轻轻勾住沈鹏的脖子,粉嘟嘟嘴唇贴在他耳边嘤咛:“明天我帮你干吧,人家都等你好久了,早点休息吧。”

沈鹏身体微僵了一下,换作往常,他早就抱起苏珊去卧室滚床单去了,今晚却怎么都提不起兴趣,现在只要苏珊出现在他身旁,眼前便立刻会闪现她跟袁啸天一起的画面,视频让他对苏珊心生厌恶

“宝贝儿,今晚不能陪你了,明天公司一早就要开会,我得把会议内容抓紧整理出来。”沈鹏佯装宠溺地摸了摸苏珊的脸蛋,哄她去睡觉。

“好吧,那你别熬太晚了。”苏珊起来贴心地给沈鹏磨了一杯咖啡放在他身边。

苏珊走后,沈鹏在书房里沉闷地吸起了烟,不久之后熄灯去了另一个房间。

隔天,回公司开完会沈鹏便提出来要出差几天,在苏珊额上象征性地吻了吻急匆匆地走了。

一个人回别墅怪无聊的,苏珊想起林珍,于是约她晚上一起出去嗨。

林珍得知喜出望外,订好包间马上打电话通知时其。

见面后,苏珊跟着林珍去她订好的包间,随意打量下周围的环境,禁不住跟她玩笑起来:“今天是怎么了,铁公鸡拔毛了?”

林珍不乐意地斜瞟了她一眼:“你生日送我你的礼物忘记了?没良心的。”

苏珊嘻嘻一笑:“跟你开玩笑的,林珍对我最好了。”

两个小姐妹亲昵地挽起胳膊走进包间。

进屋的一刹那苏珊愣住了,苏志远和时其居然也在,立时甩开林珍的手对她怒目而视:“这怎么回事?”

林珍被她甩了个趔趄,站稳脚跟赶紧上前跟她解释:“苏珊,对不起啊,我担心你不愿见你舅舅才想了这么个办法,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你舅舅前几天为你住了院,身前连个暖心的人都没有,就算为了报答你舅舅的养育之恩,好歹跟他聊两句。”时其也好言相劝,过来拉走了林珍,屋里只剩下苏珊跟苏志远。

苏志远来到苏珊近前,打量她良久:“丫头瘦了……”

一句话让苏珊泪如雨下,眼前的苏志远好像老了十几岁,微颤着声音轻唤一声:“舅舅……”

苏志远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把苏珊抱在怀里,声音分外苍老:“舅舅错了,不该打你,也不该强迫你出国,你能原谅舅舅吗?”

苏珊瞬间被暖化,使劲点点头:“您也是为了我好,我怎么会怪你呢。”

“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了,跟舅舅回家好不好?”苏志远恳求道。

“对不起,我不能跟您回去。”苏珊清浅的声音里混杂着伤感。

苏志远表情收紧,撒开苏珊突然噗通一下跪在她面前,苏珊惊愕不已:“舅舅您这是干什么呀?”

“舅舅求你了!”苏志远语气沉重,老泪纵横,“不要再趟这滩浑水了,跟舅舅回家吧,不要等到后悔的时候,那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苏珊也跪在地上,双手轻按在苏志远的肩膀上:“舅舅,我也求您了,别再管我的事了行吗?我现在是成年人了,很清楚自己的感情。沈鹏对我很好,您为什么要一再阻拦呢?我爱他,每时每刻都想跟他在一起,我们会幸福的,您该祝福我们才对呀。”

“混账东西,你爱他什么?你懂什么叫爱吗?”苏志远气的牙疼,从地上起来万般恼怒地训斥起苏珊,“爱是付出,是责任,这两样他沈鹏有哪一样有?他要真爱你,会让自己心爱的女人抛头露脸爬进别的男人被窝?”

“他不知情,我是背着他做的。我求你了舅舅,你就同意我们在一起吧。”苏珊态度坚决。

“你知不知道,你惹上了袁啸天,他可不是一般人,他会把你推进深渊的呀孩子?”苏志远布满血丝的眼睛心痛地看着她。

“他都答应我了,不会再纠缠我。”苏珊一脸天真地说。

“你就不能听我一句?”苏志远最后再问她一次。

“对不起舅舅,我已经决定了。”苏珊小脸仰得老高,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好,既然你执迷不悟,我无话可说。”苏志远从牙缝里挤出话,“以后吃了亏别回来找我,我就全当没你这个外甥女。”

谈话土崩瓦解,苏志远气冲冲出了包间,跟时其连招呼都忘了打,直奔门口外的座驾。

随后苏珊也从里面出来,看都不看林珍一眼,自顾自地走了。

林珍刚想追她被时其阻拦:“别追了,她正在气头上,追上也是碰一鼻子灰,等她消了气再说吧。”

章节目录 (六十四)乌龙 本来说出差几天,结果一晃过去了半个多月,沈鹏迟迟不归。

苏珊近来身体抱恙,总是无故就感到乏力,头晕,沈鹏索性新任用了一个新秘书,就把事务都交给助理打理,让苏珊在家将养身体,说是关心她的身体,实际上就是把苏珊从夏华隔离出来,不让她再接触公司核心事务。

林珍接到苏珊的电话兴高采烈地赶到沈鹏家,见过苏志远之后,苏珊好几天没理林珍,苏珊能给她打电话说明已经消气了。

林珍坐在大而宽敞的会客厅里有些拘束,拎了一大袋苏珊爱吃的零食摆在她面前,诚意满满,苏珊领她的情,挑出一袋薯片撕开,不客气地吃起来,才吃了几片,捂住嘴忍不住干呕起来。

“胃不舒服啊,用不用我出去帮你买点药回来?”林珍给苏珊倒了杯温水,让她先喝点。

“家里有,不管用。”苏珊把剩下的薯片给了林珍,拿起桌上细长的玻璃杯连抿了几口水,“这薯片一股味精味,太难吃了。”

林珍也偿了几片,瞧瞧包装袋:“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啊?大厂家出的,质量不会有问题的。”

“没事啦,可能是胃口不好。”苏珊拉着林珍在别墅里参观起来。

沈鹏家可以用金碧辉煌来形容,装修用料极其考究,单是她们脚踩的地毯就值千万,林珍知道地毯价格之后,嘴张的有鸡蛋大,踩在上面如履薄冰,走起路来一走一跳的,样子颇为滑稽。

室外有一条直通花园深处的石板路,林珍在苏珊身后亦步亦趋,来到花园中心,看到了一个塔型三层喷泉池,里面养了不少品种的金鱼。

这里应该有人负责维护的,周围的树木都被人为地修整过,草坪干净的找不到一片纸屑。

比起林珍自己的家,别墅豪华程度简直是“挥金如土”,苏珊不跟她说还好,这一说林珍在屋里浑身不舒服,每拿起一件东西都要先问问价格,太贵的绝不肯碰,万一失手打坏了自己可赔不起。

在别墅里呆了一会儿,林珍如坐针毡,起身便要同苏珊告别。

“别走了,今晚就在这陪我吧。沈鹏出差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这么大的房间就我一个人无聊死了,你陪我在这住几天。”苏珊抬头抓住林珍的手不肯放她走。

林珍可是分分钟都不想呆了:“不了,明天我还来看你,我一换地方睡不着觉。”

“不是吧,我记得你去我家住的时候睡的比我都香,早上还得我叫你起床,你是不是不想陪我呀?”苏珊绷起小脸不高兴。

“我不是不想陪你……”林珍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嫌沈鹏家太土豪怕烧死自己,这话实在说不出口。

她俩只要在一起,做什么事从来都是苏珊说了算,这一次也是一样,林珍说不过她只好听她的留下来过夜。

晚餐苏珊特意吩咐厨房给林珍做了一大桌海鲜,这是今天刚空运过来的。

林珍望着桌上婴孩大的龙虾不知从何处下筷,苏珊让保姆用工具帮忙打开龙虾,把肉切成小块摆在她俩面前,林珍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细品,眼里露出惊喜:“嗯,不错,太好吃了。”

“喜欢吃就多吃点,这么多菜吃不完就倒掉了。”苏珊轻轻一笑,一直看着林珍津津有味地吃,自己盘子里的却没怎么动,只喝了一小碗西兰花汤。

吃不完倒掉了多浪费,见苏珊不肯吃,林珍甩开腮帮子自己吃完了一整只的龙虾,又吃了点别的东西,直顶到了嗓子眼儿,才不情不愿地放下筷子。

保姆见两人吃完立刻拿来垃圾桶,端起盘子准备往里倒,林珍见状大声急呼:“阿姨,别别,扔了多浪费,麻烦给我找几个塑料袋,我打包回去再吃。”

苏珊不由得黑脸,等保姆出去压低了声音责怪她:“你喜欢明天再做给你,海鲜有的是,你这是干什么呀,传到沈鹏耳朵里他得怎么看我呀。”

林珍不以为然,撇撇嘴:“你们那个吃法我看不下去,要不行你就让我走吧,在这呆着感觉哪都别扭。”

苏珊一脸无奈:“行吧,反正沈鹏不在家,随你吧。”

睡觉前苏珊带林珍去洗澡,林珍的小屋赶不上人家里的浴室大,浴缸像个小型的游泳池,不喜欢在浴缸里洗澡还有淋浴和桑拿房。

苏珊扶着浴池栏杆先下了水,挥手招呼台阶上的林珍:“下来呀!”

林珍禁不住鼓动,踩下台阶去趟水,没等下到底脚下一出溜整个人摔进水里,砸出一个巨大的水花,溅了苏珊满头都是。

苏珊抹了把湿涝涝的脸,忍不住笑喷,林珍也憋不住笑起来,两人相互泼水,在浴缸里打闹起来。

洗完澡林珍靠在苏珊卧室床头一面看书一面陪苏珊聊天,苏珊陷在枕头里没一会儿功夫便沉沉睡去。

林珍说话没人答应,扭头发现苏珊睡着了,林珍还不是很困,便悄悄下床熄了苏珊卧室的灯,一个人到客厅去看书。

客厅的空调温度调的有点低了,林珍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身上感到阵阵凉意,想把温度调高点,却找不到遥控器,有心回楼上,担心一进屋有动静再把苏珊吵醒,就想在楼下找个房间先睡。

这个时间保姆早就下班了,林珍只得自己找房间,环视一圈,看到客厅西头的有一个房间门半开着。

走进去开开灯,里面是间卧室,物品摆放整齐,床上白色的被褥一个褶子也没有,没有太多生活的痕迹,显然是一间不常住人的房间。

这么多房间空着不住人,真是浪费,林珍打算就在这间卧室休息了,于是揭开被子钻了进去。

林珍拧开床头灯又看了一会儿,眼皮开始打架,感觉差不多了,捂嘴打了一个哈欠,然后躺下睡觉。

被里不知什么做的,又轻又柔软,躺在里面感觉身上的骨头都酥软了,浑身都放松下来,也许是太舒服了,林珍很快进入梦乡。

时间过去了两个小时,别墅院里突然闪进两盏车灯,一辆法拉利缓缓驶入院内,沈鹏带着一脸疲倦从车上下来。

他本来不打算来这,刚下飞机便临时来了一个饭局,应酬完已经很晚了,这里位置离他最近,想到这个时候苏珊应该已经睡着了,就想悄悄回来将就一宿。

沈鹏十分困倦,又喝了些酒,回来没有洗漱直接去到一楼卧室里睡觉,进屋灯也懒得开,手脚麻利地脱了衣服,没注意到床上多出一个人,从床的另一头闪进被窝蒙头大睡。

睡了没一会儿,耳畔边突然听见一个女声,隐隐约约似乎是在背单词。

沈鹏吓得一个激灵精神起来,侧耳细听,屋里恢复了安静。

是不是自己这几天太累,出现幻听了?沈鹏身体转向林珍的方向,换了个姿势很快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太香,林珍直接来了个自然醒,睁开眼抻了个懒腰,突然感觉身上有些沉重,似乎看着一个热乎乎的东西,回头看了一眼,林珍差点没从床上掉下去,沈鹏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她身后,一只手搂着她的腰正在酣眠。

刹那间林珍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昨晚他们不会……林珍赶紧掀起被子看了看,身上的睡衣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

沈鹏怎么突然回来了?还跑到自己房间?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屋里?林珍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有点慌神,要是让苏珊看见就麻烦了,她再以为他们两个……

不行,趁他还没睡醒,得赶紧溜。林珍轻轻捏起沈鹏的手腕像要将他的手从腰上移开,想不到沈鹏胳膊抽搐了下,一下又搂紧。

林珍叫苦不迭,只好再次尝试,这回连被子带手一起被林珍推到一边,有些着急了,沈鹏一下子被惊醒。

沈鹏也吃了一吓,见林珍笨手笨脚地下地要逃,一把将她摁在身下,目光变冷:“你怎么在这儿?想干什么?”

“我还想问你,你不是出差了吗,怎么跑我房间里来了?”林珍也一肚子委屈,“你进屋看不着有人么?”

沈鹏被她无厘头的问话搞晕,撒开她坐在一边:“这是我的房间好不好,昨晚上回来的晚了些,进屋也没开灯。”

闹了半天是场误会,两人大眼瞪小眼,十分尴尬,林珍窘迫地朝他笑笑,这笑得比哭还难看,下地来到门那打开一条缝往外看,见没人在客厅,对身后的沈鹏说了一句:“一定保密啊,可别让苏珊知道了。”然后蹑手蹑脚地出去。

沈鹏看她那样一阵好笑,拉开衣柜找了件衬衫套在身上,穿好了衣服来到大厅林珍已经不见了人影,早已离开沈债桃之夭夭,临走还不忘带了昨晚打包好的饭菜。

苏珊睡醒下楼,一眼瞧见站在楼下的沈鹏,欣喜若狂地跑下楼扑进沈鹏怀里:“你可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沈鹏心里一阵厌恶,脸上仍旧保持着温柔的笑:“昨晚回来的太晚,不想影响你休息就没上楼。”

章节目录 (六十五)撞见 “让我等了这么长时间,你怎么补偿我?”苏珊跟沈鹏嘟嘴撒起了娇。

“你想让我怎么补偿你?”沈鹏宠溺地摸摸她的头,眼神温柔。

苏珊仰面向沈鹏合起眼睫,意思不用明说,沈鹏盯着苏珊水润粉嫩的嘴唇几秒,一点兴趣也提不起来,拿过苏珊的手,把一张金卡放在她手里。

等待中的吻没有落下来,苏珊睁眼失望地看着手里的金卡,似乎感受到了沈鹏的冷淡。

“抱歉,宝贝儿,我有点感冒,怕传染给你。我最近太忙陪不了你,你可以出去跟朋友散散心,别总憋在家里。”沈鹏和煦地笑着,揽着苏珊一起去吃早餐。

“你看到林珍了吗?我让她在这陪我几天,今早起来人就不见了。”苏珊想起林珍,回头四处望。

“她刚走一会儿,去上班了。”沈鹏神色淡然,倒好牛奶摆在在苏珊面前。

沈鹏吃完饭直接去了夏华,又留下苏珊一个人独守空房。

苏珊在别墅里神游到沈鹏下班的时间,靠在窗前往大院外张望,天色由亮到暗,直到漆黑,街边亮起了路灯,沈鹏还没有露面。

——

李大壮给林珍送来两麻袋土豆,一袋给林珍一袋是给苏珊的,这是早先允诺给她俩带的,时间过去很久,林珍都快想不起来了,李大壮一直放在心里当成个事儿。

看到脚下的土豆,林珍想起来问:“情人节那天,万鑫欣收到的土豆是不是你送的?”

“嗯哪?”李大壮眨眼。

“你咋想的啊,不跟你说了送点像样的礼物吗?”

“你不说送贵重点的么,我就送了点自己家种的土豆,纯绿色有机的,花钱不一定买得到啊。”

敢情他把“贵重”理解成了这个意思,李大壮这脑洞让林珍心服口服。

苏珊没有来上班,林珍先把她那袋土豆暂时搁在自己办公室里保管,要是给她送别墅去再让沈鹏看到,苏珊非但不领情还得嫌林珍给她丢人。

李大壮扛着土豆准备送林珍去公交站,结果苏珊半路遇到开车来接林珍,有了上次跟沈鹏的囧事,林珍不愿意再去她那儿,在车窗前就推辞:“沈总回来我就不去了,今天大壮哥给我一袋土豆还得拿回家。还有你的一袋,要不一会儿让大壮哥回去拿,给你放到后备箱里?”

苏珊白了她一眼:“切,不去拉倒,我先帮你把土豆送回去,然后陪我出去转转。我的那份儿就不要了,你一个人留着享用吧。”

林珍这下高兴了,只要不去沈宅怎么着都行,李大壮正好顺路,苏珊招呼他一起上车,捎他一段。

车行到一个人流相对密集的路段,因为是下班高峰期,前面遇到了堵车。

等待的过程中,林珍在副驾驶无意间瞄了一眼车窗外,与她们相邻的是一辆法拉利,车型同沈鹏开回别墅的那辆很像。

法拉利后座敞开的车窗正对林珍,由于距离很近,林珍能很清楚地看见后坐的一男一女。

男的脸上戴了墨镜,没有什么表情,女的穿一身红色吊带超短裙,布料有些少,胸前的小山勉强给遮住了,暴露的后背对着林珍,似乎正在向男人索吻。

男人手从女人身侧探出,打了一个弯勾住了女人的腰,脸跟着也转了过来,想要回应女人一下,脸面向林珍一下停住了,男人注意到林珍在“偷窥”他们。

林珍本想收回视线,可越看男人的脸越觉得熟悉,没来得及细看,苏珊的车发动了,很快驶离了那辆车。

那男的虽然戴了墨镜,怎么看都像沈鹏,刚才那辆车又是法拉利,林珍不由自主地猜测,苏珊总说沈鹏忙没时间回家,他不会是在外面有女人了吧?

“想什么呢?”苏珊发现林珍神色恍惚,好奇地问。

林珍回过神来,扯出笑:“没、没想什么……”

苏珊的注意力突然被右边的街道吸引过去:“林珍,你快看,那不是万鑫欣么。”

林珍脸转向窗外,可不是么,万鑫欣挎着一个中年男人并排走在人行路上,两人随苏珊的车往她们后反向移动。

看样子万鑫欣喝了不少酒,男人几乎是用身体重量撑着她往前在走。

“万鑫欣这又从哪勾搭上一个。”苏珊忍不住又八卦起来。

林珍努嘴指着汽车后座的李大壮,暗示苏珊少说两句。

万鑫欣干这事儿被林珍和苏珊撞见不是一回了,她俩早已见怪不怪。李大壮看了立马不淡定了,紧忙拍苏珊的肩膀让她调头:“我去看看,她喝了那么多酒,那个男的要是欺负她就麻烦了。”

一句话把前座的俩人都说乐了,万鑫欣此时巴不得人家非礼她呢,李大壮显然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可李大壮不是这样想,不断执着地恳求苏珊停车,因为附近不能随便停车,他们在前面路口拐了一个弯,绕到对面才找到地方停下。

李大壮下车大步跑过人行道,林珍跟苏珊紧随其后。

眼瞧着万鑫欣被那中年男人带进了一家高档会所,李大壮想都没想便跟着进了去,前台小姐直接把他拦下,鄙夷地打量李大壮一身廉价的衣裤,投给他一个敷衍的笑:“对不起,我们这里只有会员可以进。”

“我进去找个人就出来。”李大壮指着里面急切地说。

“对不起,只有会员可以进入。”这回连笑都没有了。

“我们办三个会员。”苏珊人未到声先来,到客服台拍上沈鹏给她的金卡。

“对不起女士,我们这是私人会所,不对外开放的,办理会员需要上面同意才可以入会。”前台态度来个个一百八十度,表情换成讨好的甜笑。

苏珊一脸难堪,三个人正在为难的当口,这时从外面又说又笑地进来两个人,前台隔着八丈远就热情地打起招呼:“沈总好——”

众人闻声转过头去,沈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飞快地抽回搭在红裙女子腰上的手。

果然是他!林珍气愤不已,苏珊为了沈鹏吃了那么多苦,沈鹏竟还背着她在外面寻花问柳。

可眼下林珍更关心的是苏珊的感受,因为她也曾经目睹过时其跟别的女人一起的场景,心里当时那滋味一般人受不了,林珍担心苏珊受不了打击。

林珍的两只眼睛紧盯住苏珊的脸,苏珊眼睛不眨地直视沈鹏,紧抿的嘴唇微微颤动起来,林珍看出来苏珊十分生气,准备好迎接苏珊情绪大爆发。

出乎林珍意料的是,苏珊情绪很快平复下来,出奇地安静。

沈鹏先低声打发走了红裙女,来到苏珊跟前僵了几秒,转而问林珍:“你们怎么来这儿了?”

“万鑫欣喝多了,被一个男的带到了这儿来,我们几个刚巧碰到,不放心就跟过来了,可前台不肯放我们进去。”林珍照实说。

“这样啊……”沈鹏马上会所老板打过去电话,会所老板授意前台给她们放行。

沈鹏一来,苏珊心无旁骛,林珍只好自己陪着李大壮进去。他们刚才在前台耽误了不少时间,再进来已经找不到万鑫欣,那么多客房不知道万鑫欣在那一间里。

李大壮急得抓耳挠腮,林珍在一边劝他:“大壮哥,我们别找了,你可能还不知道万鑫欣的一些事吧?她在客服部的名声不是很好,竟是些关于男女关系的,你就别惦记她了。”

李大壮脸色变得不好看,仍然固执地摇摇头,先等等吧,说完贴着走廊墙壁蹲了下来。

李大壮不走,林珍只好站在旁边陪着他,就在这时,客房服务员推车经过他们来到一个门前,敲了敲:“先生,您要的洗手液帮您拿来了。”

门一开,出来的是那个跟万鑫欣一起的中年男子,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给找到了,李大壮罕见地敏捷,一使劲从地上蹦起多高,门口的中年男人没等反应过来便被他撞到一边。

“你谁呀,怎么跑我屋里来了?”中年男子追着李大壮进屋。

林珍随后也跟进来,万鑫欣衣服完好地躺在大床上疑似睡着了,那男的还没来得及办事儿,林珍松了口气,对那男客气地说:“我们是万鑫欣的朋友,在街上看到她喝醉了才来这里找她的,我们一会儿要带她走,麻烦你行个方便。”

林珍看得出来,能到这地方的不是一般人,最好不要轻易得罪。

“你们管得是不有点宽了?我跟万鑫欣提前就约好的,我又有没有强迫她的意思?”中年男人十分不高兴。

“我们不是说你,这位是万鑫欣的男朋友,他并不知情,所以……给您添麻烦了哈。”林珍无奈之下只好撒了个慌。

中年男人一听恍然大悟,闹半天这女的脚踏两只船,他可不想搅和进来,瞥给万鑫欣一个嫌弃的眼神,拿着自己东西走了。

男人离开之后,万鑫欣“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两只眼睛圆鼓鼓地瞪着林珍,恨不得马上喷出两股火烧死他俩:“你俩来什么的?谁叫你们多管闲事的!这位刘总是我好不容易搭上的,让你们一来全给搅黄了!”

“我担心他欺负你。”李大壮笨嘴拙舌地跟万鑫欣解释。

万鑫欣芭蕉手一挥:“不用你担心!你算老几,还感冒充我男朋友,我呸!瞧你穿得那寒酸样,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

林珍听不下去了:“万鑫欣,大壮哥也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好赖人不分呐!”

万鑫欣指着她气不打一出来:“你给我闭嘴,没你说话的份儿,搅了我的好事,等回去我跟你好好算算账。”

章节目录 (六十六)阴谋 Errno: Connection timed out after 8015 milliseconds

章节目录 (六十七)舞会惊魂(上) 林珍穿着家居的衣裤,双手支着下巴懒懒地趴在床上正在跟苏珊聊着手机视频,棉料的白色七分裤露出光洁的小腿,赤着两只小脚丫不停地摇晃着:“明天好不容易赶上个礼拜天,你就行行好放过我行吧?我又不会跳舞,去了能干嘛?你还是叫别人陪你去吧。”

“别人巴不得有这样的机会,你倒好,不稀罕去,你是不是缺心眼儿啊?明天去的可都是公司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就算是匹千里马,也总得有伯乐来识你吧?再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咱们公司有不少年轻的经理还没结婚,女人工作再好不如嫁得好,万一哪个高富帅看上你了,以后在家当个阔太太享清福不是挺好么。”苏珊又开始她的说教模式。

林珍翻了个白眼,假装呕吐了一下:“你才缺心眼儿呢,算了吧,你可真俗,我一个保洁部打扫卫生的,哪个高富帅会看上我呀。”

见说不动林珍,苏珊使出了杀手锏:“不去啦倒————听说明天徐希明也会去呢,他那么玉树林风,明天说不定会有不少女的寄予他的美色,到时候给他参谋参谋。”

“他来他的呗,跟我有什么关系。”林珍声音说着说着声音变小,有点故意撇清关系的嫌疑。

手机里响起苏珊爆笑:“晚上到我这来,我帮你挑身合适的礼服。”

一想到沈鹏有可能在别墅,林珍更加不愿意去,上外滩去看看热闹就挺好了,还穿什么礼服,太热天浓妆艳抹的怪难受。林珍本就不喜欢穿的花枝招展的,尤其是在人多的地方,浑身都感到不自在。

话虽这么说,最后还是鬼使神差般去了苏珊家,原因当然是为了时其,女为容己者荣,她也想漂漂亮亮地站在时其面前。

进了沈宅,苏珊一个人正拿着小巧的水壶在院子里浇花,看林珍来了很高兴,把喷壶放在一边的青石台上,挽起林珍进了屋。

“沈总不在吧?”进了屋,林珍环顾左右谨慎地问苏珊。

苏珊明白林珍的意思,忍不住捂嘴笑:“不在,他今晚住公司,放心在这里玩儿吧。”

林珍终于露出笑容,仿佛从上到下得到了释放,一阵轻松痛快。

在客厅聊了一会儿,苏珊便带着她来到了衣帽间,推开一面滑动的木柜门,里面现出一排各种风格的礼服,苏珊扒啦几下从里面挑出一件坠满亮片的抹胸金色长裙,在林珍身上比量起来:“怎么样,这件喜欢吗?这风格多性感,你要是穿上就跟美人鱼一样,能迷死一群男人。”

林珍把头摇得像波浪鼓:“胸脯太露了。”

苏珊一脸的不可思议:“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唐朝穿越过来的,对了,唐朝人都比你开放得多了,现在是改革开放的新时期了,你就不能改改你那土鳖风格?按你这种穿法,估计这一柜子没有适合你的衣服。”

林珍不理她的冷嘲热讽,来到衣柜前自己挑选起来,蹲在衣柜前老半天,总算在最里面找到一条无袖的白色薄纱连衣裙,虽然后背有点半透明,不过在这一堆衣服里面还是比较的保守的了,等明天穿上的时候在里面加个小背心就行了。

“这件给我穿行吗?”林珍指着这件衣服仰脸问苏珊。

苏珊朝她耸了耸肩:“随便你了。”

晚餐又是海鲜,林珍上回来时苏珊看出她好像没吃够,今天特意又给她准备的。

餐厅里只有她俩在,林珍无所顾及,撸胳膊卷袖子挑起一大块龙虾肉在嘴里,闭上眼睛美美地咀嚼起来,满脸洋溢着心满意足的笑。

“你们都吃上了?”正在享受的时候,耳朵里陡然钻进沈鹏的说话声,林珍没防备猛地咽下口腔里没咬完的食物,喉咙一紧————噎住了。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在公司住了吗?”苏珊兴奋地笑道,掩饰不住满面的开心。

“手头的工作都提前结束了,我看时间还早就回来陪你。”沈鹏脱下外套递给保姆,说话的功夫进来餐厅坐在了苏珊身旁,打量一眼满桌的海鲜,皱起了眉,“吃这么多蛋白质晚上能行吗?”

“哦,这不林珍来了吗?她爱吃就多做了些。”苏珊瞅了一眼林珍轻笑道。

沈鹏掀起眼帘看一旁不断捶胸的林珍,苏珊见状马上递给林珍一杯水,林珍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龙虾肉终于乖乖滑下了食道,舒心地摸了摸胸口打了一个饱嗝,这口气好悬没上来。

没出息的样全被沈鹏看在眼里,林珍垂着羞红的脸起身给沈鹏打招呼,声音细小:“沈总好——”

沈鹏微微点头:“不用拘束,坐下来一起吃饭吧。”

“不了,我吃饱了,您慢用。”林珍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满桌的美味,舔了舔嘴唇去客厅里看电视。

沈鹏察觉出林珍对自己的忌惮,吃完饭后没有在客厅停留,直接上了二楼。

苏珊拿了几包零食来客厅,塞进目不转睛盯着电视的林珍怀里:“刚才没吃饱吧?”

林珍低头看看零食,朝苏珊开心地一咧嘴:“谢啦。”

“至于吗,这又不是在公司,他不会把你怎么样,放开一点。”苏珊拿了一把瓜子嗑着随口说道。

林珍犹豫了一下,把零食放回茶几上:“我还是回去吧,在这呆着不习惯,再说沈总好不容易回来陪你,我在这儿不太好哈,呵呵。”

“你想多了,房间有的是,不碍事。”苏珊失笑,扭脸看了一眼外面如墨一样黑的夜色,“都这么晚了,一个人在外面走怪不安全的,今晚在这将就一宿吧,明天咱们从这儿出发还衣服打扮还方便。”

做了一好通思想工作,林珍好歹勉强答应了下来,苏珊随后给她找了一间卧室休息。

这间不是上次与沈鹏同住的那间房,林珍进房间后为了保险还是反锁了房门才躺在床上安心睡觉。

安顿完林珍,苏珊上到二楼,沈鹏早就换好了睡衣靠在床上看报纸,听见苏珊进来,头也不抬地问:“林珍睡了?”

苏珊盖好被子手摸到他身上搂住他的腰,嘤声答道:“睡了,本来一个劲儿地要走的,我劝了半天才留下,你以后别对她那么凶了,她一见了你像兔子看到了老虎一样。”

苏珊温热的身体紧贴沈鹏,像极了一只乖巧温顺的猫咪,蓬松柔软的发丝轻划过沈鹏手臂上皮肤若有若无地撩拨着他,瘙痒的感觉立刻让他身体里燃起一阵燥热。

报纸从眼前移开,放在一旁的桌上,沈鹏躺进被子里勾起苏珊的下巴慢慢凑了上去,下一秒却迟疑了,吻迟迟没有落下。

该死,沈鹏暗骂了一声,眼睛望着苏珊,心里想的却是楼下的那个女人,简直莫名其妙,沈鹏忍不住嗤笑,他怎么会想起她,肯定是她刚才吃饭的样子太丑,给自己留下了心里阴影。

第二天中午,简单吃了些饭,因为有沈鹏在,林珍没好意思像昨晚那样放开了吃了,低着头小口慢嚼,从饭桌上下来只吃了个半饱。

苏珊穿了一件满是绸花做装饰的粉色蓬蓬裙,头发也蓬松地盘在脑后,戴上同样的花环,翩若一个美丽的花仙子,娇俏可人。

林珍不会盘发,也懒得整,简单的洗了洗吹干头发直接披在了脑后,她的头发天然地柔顺,不用怎么处理就很有型。

苏珊拿了一双银色的高跟凉鞋过来让林珍穿上,林珍头一次穿这么高的鞋跟,套上鞋子走起路来摇摇摆摆像个企鹅。

“你不要那么走路呀,难看死了。”苏珊嗔怪道,扶正林珍的肩膀,“有点淑女的样子好不啦。”

“大姐,你给我穿这么高的鞋跟还让我好好走路,臣妾做不到啊!”林珍叫苦不迭。

“行了,忍忍吧,我这没有太矮跟的鞋。”

准备妥当,林珍随即跟着苏珊下楼,手扶着围栏万般小心地往下迈着台阶,沈鹏一身修身的灰色西装在楼下正等着她们,抬头看着下楼的两个人,刹那间俊眸闪动了一下,视线马上被楼上仙气十足的林珍吸引过去。

林珍一门心思注意脚下,到了楼梯口尽量保持着双肩的平衡,学着苏珊的样子,目不斜视,小步挪移着走过沈鹏,和苏珊一起坐上了法拉利的后座。

离着很远就看见外滩支起了许多临时搭建的白色凉棚,中央也架起了一个大型的舞台,各色豪车整齐地一子排开在海滩上,犹如豪车展销会,蔚为壮观。

这次除了袁氏和夏华的人,还有许多其他公司的老总也莅临捧场,可以说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都来了。

时其站在入口忙着接待来宾,看见沈鹏他们从车上下来主动上前迎接,眼睛似无意地暼了眼林珍。

沈鹏笑问:“袁总还没到吗?”

“袁总稍晚一点过来,我出来的时候,袁总可是一个劲儿叮嘱我不能慢怠了沈总。我专门请来歌舞团为舞会助兴,到了晚上还要燃放烟花,届时这里将是本市最耀眼的地方。”时其滔滔不绝,一个劲儿给沈鹏献殷勤。

沈鹏嘴角泛起一丝不明显的冷笑,心里暗讽,袁啸天准备得倒挺周全的,想不到这个家伙比自己还会享受,是不是这次分公司被封挫了他的锐气,想让自己高抬贵手放他一马?现在知道后悔了,想要求爷爷告奶奶?晚了,袁氏集团的情况已经交给相关部门处理,自己也说了不算了,一切都得依法办事,换言之,沈鹏满怀期等着看好戏呢。

苏珊一听“袁啸天”三个字神色微微有些紧张,没想到他也会来,她一直陪在沈鹏身边,袁啸天一来与自己面对面想想都难堪。思量了片刻,苏珊决定等他来的时候先躲在一边,实在不行就找个借口提前离开。

在他们三个人聊天的时候,林珍一个人无聊溜达到棚子里,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上,精美的器皿中盛放了各色美食,银餐具闪闪发亮,看着就好高档。林珍午餐没吃饱,看得直流口水,迫不及待拿起托盘给自己夹了一大块牛排肉,又添了点其他的菜,躲在一边角落不引人注目的沙发上美滋滋地享受起来。

没吃几口手腕便被苏珊握住,苏珊小声责备起她:“大姐,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呀,这么多人就你一个人在这吃,矜持一点好不好?”

“我不矜持吗?”林珍莫名其妙地眨眨眼,刚才吃东西的时候挺注意的呀。

“你看你这盘子里的菜快堆成山了,哪个女孩像你这个吃相?别人都等着老总说完话才动筷,你做什么之前先看看别人在干什么好不好?”苏珊声音里透出无奈。

“我不吃了行了吧。”林珍赌气地把餐盘远远推到一边。

这样不对那样也不对,早跟她说不想来的,非要带自己来,来了还竟挑自己的不是,林珍不满地小声嘟囔。

章节目录 (六十八)舞会惊魂(下) 太阳慢慢降到地平线以下,随着舞台音箱响起开场曲,舞会拉开了序幕。

几个身材妖娆,身着透明彩衣的女舞者,伴着音乐在台上扭动着柔软的腰枝热舞起来。

来宾们或着西装或穿礼裙,纷纷走到台前成排的套着红色金丝绒椅套的座位上落座,苏珊挨着沈鹏坐在了最前面,因为坐少人多,林珍这样的无名小辈只有在后面站着看的份儿了。

林珍头一次穿这么高鞋跟,几乎是脚尖着地,站得一久了很是累脚,林珍只看了两个节目就坚持不住了,脚掌生疼,忍不住招呼几声前座的苏珊,想跟她说一声自己要去休息。

巨大的音乐声把林珍的声音给吞没了,苏珊似乎没有听到,依然在前面跟沈鹏有说有笑,林珍只好倾身扶着腿慢慢挪到棚子里,找个椅子先坐下。

目光扫视了下凉棚里寥寥的几个人,相互之间碰碰杯有说有笑,林珍发现这些人谈笑起来非常有涵养,笑得很内敛,说话也不会太大声,林珍受到了感染,不由自主也开始注意起自己的举止。

林珍摸着肚子感到有点饿了,便顺手拿起长桌上银光闪闪的托盘,偷瞄身边一位打扮精致的中年女人,学着她的样子夹起了菜。

中年妇女姿态优雅,每次只夹一小根菜叶,或者一小块肉,诺大的托盘里放了那么一丁点儿菜,菜到嘴边微微张起一条缝,一点点吃进食物慢慢咀嚼。

林珍着着她不由得皱眉咧嘴,中年妇女胖乎乎的体型跟她的饭量很不成比例,显然有作秀的成分在里边,饭要像她这个吃法估摸得吃一天才能填饱肚子,林珍失去了耐心,索性放开了夹菜。

在棚子里人异样的注视中,林珍端着堆得冒尖的餐盘一个人坐在脚落里,甩开腮帮子大吃大喝起来。

中年女人惊愕地打量着林珍粗俗的吃相,显出一脸地鄙夷,林珍看见了她的表情,蛮不在乎地跟服务生要了一杯红色的“饮料”,仰头喝了一口,小脸瞬间通红,辛辣微带苦涩的味道浓烈地刺激了林珍的口鼻,扭过脸对着棚外的草地猛喷出一口酒雾。

中年女人在一旁终于忍无可忍,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走开。

林珍无视周围人的奇异眼光,跟服务生换了杯果汁,边喝边伸手在桌上摸索纸巾,这时一个人贴心地将纸巾送到她手里。

“谢谢。”林珍轻勾唇角看那人,一下愣住,递给她纸巾的竟是时其。

时其今晚穿了一套千年不变的黑色西装,眉宇间英气袭人,深沉磁性的噪音里夹杂着一丝怒气:“你怎么来了?”

“苏珊非要我陪她来的。”搞不清他为什么会生气,林珍局促不安起地双手紧抓着玻璃杯跟他解释。

“马上回你的出租房去。”时其语气霸道强硬,不顾身边有人直接说在她脸上。

林珍瞬间涨红了脸,甚是难堪:“凭什么听你的?”

“袁氏请客,谁能在这儿当然我说了算。”时其一张冰山脸傲倪着她。

好吧,你赢了……林珍被他噎得没话说,恼怒地将高脚杯一下砸在桌上,玻璃杯里的果汁迸溅得到处都是,转身飞也似地跑出凉棚。

不就是参加个舞会么,犯得着这般羞辱她么?林珍委屈地抹着眼角渗出的眼泪,提着裙子冲出人群外,突然手腕被一个人拉住,身体猛然往回一倒,鞋跟不稳栽在那人怀里。

稳住身体,林珍才看清来人是沈鹏,从他怀里摇摇晃晃地站在地上,对他突然拉自己很是不满。

沈鹏刚才随着苏珊过来找她,正看到林珍哭着从凉棚里跑出来,苏珊喊她不住,沈鹏便紧跑几步上前抓住了她。

“怎么哭了,谁惹你了?”苏珊这时过来,盯着林珍有些莫名其妙。

沈鹏转回身一眼看到凉棚里的时其,一下子明白了,原来小两口在闹矛盾。

“行,林珍找到了,你先去忙吧”苏珊找了个借口把沈鹏支走,拉林珍到一边刨根问底。

林珍垂着眼皮面无表情:“没事,我就是想回去了。”

“再等一会儿咱俩一起走,袁氏准备了烟火,晚些的时候沈鹏要上平台点第一支火,我从小就恐高,你替我陪沈鹏上去吧?”苏珊手指着海滩另一边支起来的高架平台对林珍说。

林珍目测那高架得有十几米高,主体由钢筋混凝土做的,看上去非常结实,一侧还有直通平台的铁铸台阶。

林珍其实也恐高,既然是两个公司的事,纵使不乐意,也不好置身事外,林珍是个非常义气的女孩儿,为了苏珊高兴她宁可委屈自己。

重回到舞台底下,演出已经结束了,音乐换成悠扬舒缓的曲风,来宾成对地在台上跳起了双人舞,苏珊拉着林珍刚坐下就被邀请上台,林珍托起腮无聊地看着台上如木偶一样跳舞的人群。

在场的女士几乎都有男伴儿一起跳舞,林珍孤零零地坐在几个男士中间显得很突兀。

一位年轻的男士走到林珍身边,彬彬有礼地向她伸出手:“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我不会跳。”林珍讪笑着冲他摆手拒绝。

“没关系,很好掌握的,我可以带着你跳。”

男士执着地请求,盛情难却,林珍只好羞涩起身,跟着他进到舞池,在男人指导下,林珍抬起手轻搭在对方的肩头,男人手放则在林珍的腰上。

没用多长时间,林珍很快掌握了步法,自如地跟着节奏翩翩起舞。

暗处,一双冷眸锐利地盯着正在跳舞的林珍,时其双手搁在裤袋里,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手挽手的两人,下意识攥起了拳头。

“你一来我就注意到你了,可以问一下芳名吗?”两支舞过后,男伴不动声色地勾紧了林珍的腰显露了原型,搭在林珍腰上的手轻轻游走了起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慢慢贴近,林珍几乎快被他搂进怀里,林珍神色慌乱开始起来,后倾身费力地与他拉开距离:“先跳这儿吧,我有点累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男人猛地一下又将林珍带了回来,林珍身体的扭动勾起了对方的兴奋。

昏暗的灯光在舞池里忽明忽暗地乱晃,周围的人变得很朦胧,男人过格的行为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我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的名字……放开我,再不放我要喊人了。”林珍奋力挣扎,想从对方束缚里抽回自己的手,可被对方攥的死死的,男人无耻地一笑,“今天来了这么多老总,你也不想大闹一通扫了老总们的兴吧?我是袁氏的项目经理,跟了我亏不了你的,一会儿结束跟我一起去酒店,怎么样?”

“你什么经理不经理的,跟我没有一点关系,起开!”林珍扭转着胳膊忍无可忍地朝他低吼一声。

男人突然被人从后面大力地拍了一下肩膀,视线转向身后,时其冷峻的黑眸在灯光中犹如一潭死水,那男的一见是时其吓得一缩脖子,赶紧撒开林珍点头哈腰:“徐总——”

“滚——”时其低喝一声。

“好好”男人连连答应,倒退着闪出人群。

那人走后,时其瞥了一眼林珍,将她连拖带拽地带出人群,林珍鞋跟不稳,踉跄着摔在地上,沙地里支出来的一块玻璃碎片扎进了膝盖,流出来的血浸红了白裙。

“疼。”

一声疼让时其怔住,停止拖拽回头看了眼林珍,发现她捂着膝盖的手往外渗出了血,连忙把林珍抱到灯光处。

时其冷凛的眼神柔和了下来,撩起林珍腿上的纱裙,把碎玻璃从伤口里拔出来,掏出手绢简单地做了下包扎,不忘提醒林珍:“回家自己用碘酒消一下毒。”

“刚才他非要请我跳舞的,我也没想到他会对我那样……”林珍担心时其误会,主动跟时其坦白,说完又觉得好笑,人家又不是自己男朋友,跟他解释个什么劲儿。

“知道自己容易招风,就该老老实实在家呆着。”时其嘴上责备着,眼睛却意味不明地看了她好一会儿。

时其看得林珍心慌意乱,低下头脸上显出来一圈好看的红晕。

定了定心神,再抬眼看时其,却发现他早就走远,心情一下子又跌入了谷底。

舞会接近尾声,准备放烟火了,沈鹏看了下手腕上的时间,凑近时其的耳边问:“袁总怎么还不来?”

时其也看了下手表,他也不是很清楚,随后给袁啸天打过去电话说了几句,然后把手机递给沈鹏接听。

话筒放在了沈鹏耳边,手机里响起袁啸天鬼畜般嘶哑的笑声:“沈总,我可想死你了。”

沈鹏听得莫名其妙,他对袁啸天的声音很陌生,可袁啸天话里的意思,好像他们之间熟识已久。

“袁总可真是大忙人,想见你一面比上天都那难呐。”沈鹏旁敲侧击地讽刺。

袁啸天又是一阵阴笑:“想见我跟上天一样的容易,你一会儿只要站在平台上,用望远镜就能在对面的窗口看到我。”

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沈鹏挑了挑眉还想再问为什么,对方已经断了电话。

时其接过手机放回怀里问沈鹏:“袁总怎么说?”

“他说在对面看着我们呢……为什么不过来?”沈鹏满腹疑惑。

“袁总的心思我也摸不透。”时其心口不一地说,他其实十分清楚袁啸天的安排,这个胆大狂妄的家伙,之前安排人在四维安放了遥控**,只等着烟花一放就引爆,企图利用烟花掩盖爆炸声。

为了众人的安全,时其冒着暴露的危险联系到上线,上面得知情况已经安排人悄悄把所有的**拆除了,潜伏任务固然重要,可也不能为了任务拿这么多人的性命当儿戏。

袁啸天让沈鹏去高架平台不知道有什么阴谋,时其一时揣摩不到他的心思,时其白天去高架那边看了好几趟,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沈鹏在上面应该是安全的。

袁啸天一会儿要是发现**不响肯定得气炸了,紧接着就会查找谁走漏的消息,时其仔细回想这两天做过的事,有没有纰漏的地方,沉思间到了燃放烟火的时间,众目睽睽之下,林珍陪同沈鹏一块上了高架台。

沈鹏用刚刚买来的望远镜眺望海湾对面亮灯的那栋别墅,亮如白昼的窗前,果然面向他背手伫立着一个男人。

沈鹏转动聚焦想看清楚对方的长相,望远镜是助理在附近超市买的,质量不是特别好,外滩又远离市中心,这个时候卖望远镜的**店都关门了,因为沈鹏着急用,助理只得临时买来凑数。

沈鹏看得两只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也没看清楚袁啸天的五官长相,恼火地抖手把望远镜丢给一旁的林珍,从她手里拿过火机准备点火。

高架下摆放好了一堆烟花,还有几门礼炮,就等台上沈鹏点着第一响,然后百花齐放。

晚上海风格外地大,沈鹏连按了几下火机怎么也打不着,好不容易打出个微弱的火苗儿,用手遮着风凑到引线跟前点着,冲下面的人一挥手,几排礼炮也同时响起。

被沈鹏点着的烟花没有如预期的那样一飞冲天,引线一路向下,几秒后突然穿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冲击波直接击毁了两人脚下的木制平台。

沈鹏及时抓住了钢架的横梁才没有马上掉下去,林珍就没这么幸运了,猝不及防一脚踩空,掉下去的一刹那,沈鹏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了林珍的脚脖子,林珍随即大头朝下悬在了半空中。

惊险的一幕使得众人齐声惊呼起来,时其脸色大变,赶紧组织人员施救,苏珊则早已吓瘫在了一边。

就在一片混乱的时候,高架突然开始倾斜,慢慢往一边的海面倒下去。

沈鹏吓得打了一个嗲嗦松开了手,林珍瞬间失重坠入海中,随后高架轰地一声也砸在海面上,一时激起千层浪。

沈鹏呆呆地望着波澜狂涌的海面,再看不见林珍的踪影。

由于高架一半在岸上,底部有水泥地基,倒下并没有立即沉入海里,泡在水里的沈鹏很快被随后赶到的小艇救了上来,时其在船上着急地问沈鹏:“林珍呢?”

“掉、掉水里了,我没抓住她。”沈鹏眼睛不离海面,精神似乎受了很大的冲击。

“什么!”时其霎时瞪大了眼睛,双眼立刻飞快地在海面搜寻。

蓦然间,时其看到远处似乎有一团漂动的白纱,来不及多想,纵身一跃跳进了海里,顾不上身后焦急的呼喊声,朝那条白纱拼命地游过去。

前方的浪太大了,再靠近全船的人都会有危险,众人屏息凝视,一个浪头打过来,最后连时其也一并消失在海里。

章节目录 (六十九)流落荒岛 夜极其漫长,仿佛噩梦一般慢慢过去,第二天清早,风平浪静。

事故后的外滩一片狼藉,爆炸造成当晚十几人被击伤,有几名夏华集团的老总因为距离较劲受伤严重,直接被送进了ICU病房。

一下轰动了全城,警车来了有十几辆,为了方便调查,外滩暂时被警方拉起黄色警戒线,只有配合调查的受害人沈鹏,和几个现场目击者被允许进入。

白薇薇作为袁氏集团的代表也在这几个之内,袁啸天敦促她观察案情进展情况,如果警方起疑,他们好第一时间逃出境外。

闹出这么大动静,换一般人早沉不住气脚底抹油了,袁啸天之所以对本市恋恋不舍,根本原因是因为沈鹏在事故中没事,这让他大为恼火,不甘心就这样无功而返,看架势置不死沈鹏他是不会罢休的。

在海上找了时其一宿,白薇薇两只眼睛熬的通红,顾不上浑身疲惫,同沈鹏一起去负责该案件的姚警官那打听时其和林珍的消息。

姚警官三十出头的年纪,头发理成干练的短发,面部轮廓分明,俊朗有型,一身警服显得英姿飒爽,这时候正在倒塌的高架那勘察现场。

沈鹏看到破破烂烂,被熏得焦黑的高架底座唏嘘不已,高架与水泥地基紧连着一点,多亏了连着的这点才没有沉入海里,否则引起的漩涡可能把沈鹏直接卷入深海中,凶多吉少了。

沈鹏与他握手之后便问:“两个人有消息了吗?”

“我们这边派了两个加直升机一直持续在海面搜寻,方圆百里找遍了,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两个人的踪迹。”姚警官语气严肃,微顿了一下,“你们做好善后的准备吧,生还可能性不太大。”

沈鹏心陡然跌入谷底,抓过林珍脚腕的手抬在眼前微微发抖,他为自己失手没抓住林珍懊悔不已。

白薇薇环起手臂,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对姚警官的话十分不满:“现在人还没找到,说这样的话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了?你们如果资金不够,袁氏可以出钱,至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吧。”

姚警官听完微微一笑:“我只是客观分析一下,人当然还要继续找,这个白秘书放心。我觉得你们老板现在该考虑下另一个问题,从现场我们观察来看,这可能不是一场意外就能解释清楚的。”

“什么意思?”说话间白薇薇眼神躲闪了一下。

姚警官敏锐地捕捉到她一瞬间的异样,不动声色地给他们指了指一旁碎裂的高架基座:“一只烟花的**量炸不塌这么结实的钢筋水泥的结构。”

经他一提示,沈鹏猛然醒悟过来,不由自主转向了白薇薇,眼神里带出一丝愤怒。

“烟花质量不合格,你们不去调查花炮厂老板,让我们老板考虑什么?我看姚警官该回警校深造一下了。”白薇薇把责任一推,满口狡辩,“我没功夫跟你们浪费时间,公司里还有事,先回去了,拜拜。”

从姚警官那出来,沈鹏暂时返回别墅,苏珊得知他回来鞋也忘记穿,光着脚从二楼跑下来:“怎么样了,林珍有消息了吗?”

沈鹏沉默着坐在沙发上,长叹了口气。

苏珊坐在他身边,一手摇晃他胳膊:“你快说呀,人找到了吗?”

沈鹏沉默着摇头,苏珊捂住脸禁不住抽泣起来,把住沈鹏的手又问:“林珍会不会……出事了?”

停顿了几秒,沈鹏踌躇地点头,沙哑着声音说:“我打算这边的事过后给她母亲打笔钱,以后供他弟弟读书,算是给她的一点补偿吧。”

“都怪我,林珍本来不想来的,我为什么非逼着她陪我来呢?她要是不来就没这事儿了。”苏珊伏在沈鹏腿上痛哭不已。

——

在外滩几公里外的一座小岛上,阳光火辣辣地炙烤着沙地,时其闭眼紧搂着林珍,两人一半身躯浸泡在海水里。

一个浪花打在时其刀刻般脸上,激醒了他,时其苏醒后忙不迭四处扫视寻找林珍,最后发现林珍竟躺在自己怀里,手摸在她脖颈上,感受到林珍平稳的脉搏,这才松了口气。

左手臂突然传来阵阵深入骨髓的疼痛,时其试着动了一下,痛得他忍不住直咧嘴,解开衬衫用手触碰了下,发现左肩膀错位了。

时其扶着左肩从地上吃力地站起来,环视两边,没发现人烟的痕迹,看来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帮他们了。

低头看着脚下的林珍,她还需要照顾,这个时候偏偏自己受了伤,时其望着林珍出了一会儿神,蓦然间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找了一个小树枝放进嘴里,打开左手掌心轻挨在地上,右手按住左胳膊,身体陡然往下一贯,喉咙里顿时发出一阵压抑着的撕心裂肺的吼声,左胳膊重新归位。

时其满头大汗,仰面躺在沙滩上喘息起来,太阳刺得他睁不开眼,沙滩上温度太高了,时间一长身体很快会脱水,时其意识到该找个阴凉的地方休息,于是起身顾不得胳膊的疼痛,背起林珍爬上了山坡。

轻轻把林珍靠在树荫下,时其一屁股坐在她身边等着她醒过来,顺便利用这段时间恢复体力,昨晚在大浪里游泳,让他精疲力尽,在昏迷前一秒还不忘抓着林珍,生命垂危的时刻,竟一点不后悔,为了身边这个女孩儿,他甘愿豁出一切。

林珍嘴唇蠕动了几下,**着发出声音:“好渴。”

时其立刻反应,扫视起周围,发现草丛里丢着一个喝了半瓶的矿泉水,捡起打开尝了一口,水还很新鲜,确认才扔不久,放心地把水瓶搭在林珍干裂的嘴唇上,喂了几口水。

林珍咳嗦两声翻开眼睫,眼里尽是时其放大的模样,不禁湿润起来,他总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出现,默默地帮助她,看着她转危为安又悄悄地离开,这世上除了时其不会有第二个男人再这样对她了。

“这是什么地方,我们怎么在这里啊?”林珍看看两边陌生的树木,茫然地问。

时其左手搭在膝盖上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们在海上漂了一宿到的这儿。”

他陪着自己在海里漂了一宿?林珍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莫非他昨晚跳到海里救的自己?昨晚浪头那么凶,他……两颗泪珠瞬间滑下脸颊,林珍呜咽:“你怎么那么傻,万一……”

“没事的,我水性好,这不咱俩都好好的么。”时其打断她,云淡风轻地一笑。

眼泪随着眼睛眨动不停地淌下来,林珍突然一下搂住时其的脖子失声痛哭。

时其的左肩被碰到,“咝”地抽了一口气。

“你胳膊怎么了?”林珍看出他手臂的异常,坚持要看。

“没事,关节错位,已经好了。”时其挺身从地上站起来,“我们去找人,看能不能借辆车。”

拉起林珍,两个人开始找寻附近的公路,走了几圈,陡然发现这居然是个荒岛,别说是人,连个鸟都少见,土地上只有长满的树木,连个住家都找不到。

“我们不会被困在这儿了吧?”林珍仰脖看着站在一块大岩石上的时其。

“你以为呢?”时其面无表情地从石头上跳下来,伸手捂住被震痛的胳膊,“先找点吃的吧。”

林珍这时候才感觉到饥饿难忍,看了看头顶的太阳,似乎已到了晌午,时其让林珍先在岩石这休息,自己钻进了茂密的树林里。

过了有两盏茶的功夫,时其折回来,手里多了几只已经死去的灰色大老鼠,尾巴有铅笔粗细,被时其提在手里摇摇晃晃的甚是吓人。

林珍吃惊地看着他手里的这几只老鼠:“抓老鼠干嘛?”

“吃啊。”时其看白痴一样盯着她,“只找到这些,将就一下吧,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时其从兜里掏出刚捡到的一个打火机,拨弄了几下出了点微弱的火苗,时其用它很快升起火,把老鼠用树枝穿起来架在火上烤,做起来轻车熟路,开上去他经常这么干。

感觉差不多了,时其撕开老鼠焦黑的外皮看了看,然后递给林珍。

林珍满脸写着拒绝,捂嘴头摇的像拨浪鼓,时其没再勉强,扯下肉丢进自己嘴里吃起来。

时其吃饱了到海滩上找了些树枝和石块摆成了“SOS”三个英文缩写的字母,林珍猜测是求救的意思,又堆起了不少柴火在旁边,等他做完了一切,天色也黑了下来。

林珍饥饿难忍,拿了根草含在嘴里,时其看到说:“我这还有些老鼠肉要不要吃?”

这回林珍耐不住饥饿终于点头,时其好像早等着这一刻,把老鼠肉在火热了热交给林珍。

万般无奈之下,林珍咬了一小口,味道竟还不错,这下一发不可收拾,一会儿把老鼠肉啃了个精光。

人所谓的矫情,不过是吃饱了撑出来的。

半夜下起了雨,时其和林珍躲进了一个由两块大岩石架起来的天然帐篷里,时其把那个矿泉水瓶瓶口用玻璃片割大,放在外面接雨水,两个人就挤在空间狭小的岩石下休息。

林珍单薄的纱裙被树枝刮得不成样子,时其索性帮她把裙摆扯掉,改成了短裙,夹着湿气的冷风吹在身上有些凉,林珍用手臂环住自己禁不住微微发抖。

章节目录 (七十)心意 因为空间狭小,林珍跟时其只能肩靠肩坐在里面,稍稍抬头就会碰到头顶上的岩石。时其感觉到林珍在微微发抖,侧过脸看林珍,她似乎贪恋时其身上体温,似乎想靠近他一些,又有些不好意思。

岩石下的空间很有限,容纳不下生火的地方,而他俩也只能坐在里面休息,有雨水时不时从岩石缝细处滴到林珍的脖子上,时其往湛雨的地方糊上和着草还有小石子的泥巴,止住了不停落下的水滴,今晚注定是难熬的一夜。

时其跳下去救她的时候脱了西服外套,身上只有一件黑色衬衫,随手脱下衬衫露出里面健美有型的上半身,意外的举动令林珍脸红心跳,随后时其的衬衫披在了林珍身上,她才明白了他的意思。

林珍紧了紧肩上的衬衫,余光偷瞄一眼他身上:“你不冷吗?”

时其双手搭在弯曲的膝盖上握在一起,沉静的脸对着洞外低语:“不冷。”

他说这话林珍笃信不疑,记得跟他在一起住的时候,大冬天身上就穿着一件牛仔衬衫在大街上闲庭信步,也没见冻感冒,林珍甚至怀疑过他身体的材质,是否存在触觉,抗寒能力爆表。

“我又欠你一次人情,恐怕给钱都不够了。”林珍低头发自内心地说。

时其静静地听着她自言自语,暗自觉得好笑,假若是为了人情为了钱,这个代价貌似有点太大了。

林珍没有发觉时其的表情,继续一本正经地说着:“我不想再欠你的了,这份人情太重,我承受不起。”

说这句话的时候,林珍心里紧张异常,因为她马上要做一个决定,手摸在了自己后背,顺着细长的脖子缓缓拉开了纱裙的拉链,红着脸咬住嘴唇义无反顾地脱下了裙子。

如葱白一般的手指轻轻拨掉身上的隐形肩带,胸前仿若白雪的肌肤顷刻间暴露在时其眼前。

"你……不用这样子?"时其脸色微微一变,垂下眼帘扭向一边,心跳的频率瞬间加快了十倍。

林珍发现,那张千年不化的冰山脸居然一下害羞了起来,温软的娇躯随即轻轻贴在他的后背,滑若凝脂的手臂绕到他身前将他搂住。

亲密接触的一刹那,时其身体深处突然起了变化,剧烈地沸腾起来并向四肢迅速蔓延开,沉寂许久的心骤然掀起一阵狂澜,猛烈地扑打着他坚如堡垒的心墙。

“即使是为了报恩,你也没必要这样做。”时其强行压制着身体里快要破墙而出的冲动,费力地挤出话。

林珍侧脸贴着他的背,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在烧,生平头一次她这样对一个异性主动,母亲从小就给她上了紧箍咒,女孩子要矜持不可轻浮,她这样做会被认为是伤风败俗,在她那里要是被人知道了都不敢出门,会被人戳脊梁骨的。但此时的她豁出去了,这个男人值得她这样做,他为她舍生忘死,她便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送给他,心甘情愿,绝不后悔。

“我愿意的,随你怎么想吧。时其……我爱你。”憋了许久的话终于脱口而出。

林珍口里的热气直喷在时其身上,酥酥麻麻的,时其禁不住打了一个激灵,她清甜的声音,她的温柔,她的身体,无一不在触动着时其脆弱的底线。

时其神智慢慢变得恍惚,抓住林珍的小手轻轻把她拉到身前,残存的理性使他的眼底飘动着一丝犹豫:“我给不了你任何承诺,你可能一辈子都对我一无所知,而且……可能会有一天,我会凭空消失掉,再也不会出现……我不想伤你的心。”

林珍仰躺在时其怀里眨着睫毛看他:“你有什么事瞒着我的?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呢?”

时其果断地摇头:“这是机密,我不能说。”

眼帘缓缓放下,林珍若有所思了片刻,然后再次抬眼看他:“我就想问你一句,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时其如墨的眸子闪动了一下,迟疑了几秒头一次直面地回答了她:“好人。”

欣慰甜美的笑意在林珍唇边绽开,所有的美好都在这一刻展现在了这一张漂亮的脸蛋儿上,不知哪里来了一股勇气,林珍直起身一下勾住了时其结实的脖子:“我不需要你负责,我只知道你对我是真心的,我也爱你,这就够了。”

两个相对凝视良久,林珍双手托起时其的脸生涩地吻了上去,四片柔软的唇碰到后一触即发,马上激情澎湃地纠缠在一起。

在紧张和兴奋的气氛中,时其将林珍压在身下,剥去了她身上残存的衣物。

可就在最后关头,时其陡然一个急刹车,突然放开了林珍,一头扎入外面瓢泼的大雨里,一动不动地跪在湿漉漉的地上,任凭冰冷的雨水肆意往身上击打。

等到意识完全清醒,时其回来重新穿好衣服,顺手捡起林珍的衣服递给她:“穿上吧,晚上冷。”

林珍难为情地接过衣服失神,他是不是不喜欢自己?心里相当失望又有点委屈,时其拿过她的衣服帮她穿起来,边穿边说:“你别误会,我只是不想做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你如果愿意等我,最晚年末,我一定给你个说法。”

时其的话让林珍心里稍稍安慰了一些,他的态度很明确,他想跟林珍交往,只是由于种种原因,现在还不可以,需要林珍等他一段时间,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好,我愿意等你。”

给林珍穿好衣服,时其将她轻轻搂在怀中,小心翼翼的,像个宝贝一样,嘴唇在她额上贴了贴:“不早了,睡吧,我会在身边一直陪着你。”

林珍在他怀里幸福地看着他,很快眼睛打起了架甜甜地睡过去。

虽然在荒郊野外,时其的怀抱十分温暖,这一觉睡得格外香。

第二天醒来,林珍起身伸了个懒腰,转回头发现时其半靠在岩石上还在睡着,他的一只手依然保持搂的姿势,林珍扬起嘴角轻轻搬起时其的手放在他身上,脱下衬衣给他盖好身体。

时其蓦然间睁开眼,像只警觉的豹子,冷眼打量起四周,一见是林珍,眼里的锐气转瞬即逝,转而变成得温柔:“早。”

林珍被他的应激反应搞得莫名其妙,朝他不住地眨眼。

时其讪笑一下,忽然想起件事:“回去之后,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我们的关系,包括苏珊。”

林珍歪头看着他,一脸不解。

“相信我,我是为了你好。”时其眼神真挚地深望她。

“我知道了。”林珍答应着,表情有些失落。

时其见她惹人怜的样子,禁不住心里触动,搬过她脸在樱桃小嘴上吻了吻:“出去找点吃的吧。”

他们起得早刚刚退潮,在海滩上拾到了不少贻贝,用时其昨晚在岩石下存放的干柴很快生起火烤放在一块捡来的铁容器里烤,饮用水是时其用塑料瓶收集的雨水。

被困在小岛上,生活一下变回了原始,林珍非但没有觉得不习惯,反而对小岛充满了感激之情,要不是因为困在这里,她哪有机会知道时其对她的心意,此刻多希望时间能静止不动,她就会跟时其永远留在这个小岛上,每天都可以看着他了。

时其的左胳膊今天好很多,他不打算一味地被动等待救援,利用饭后空闲时间在山坡上砍了几棵树拉到沙滩上,想要扎一个筏子。

林珍在附近发现了几个漂上岸的塑料大水桶,于是顺手拽到时其跟前,被他做成了木筏的底座。

眼看木筏就要完工了,头顶上方突然响起轰鸣声,两架直升机宛如火柴盒一样飞过湛蓝天空,机不可失,时其立刻用打火机里仅剩的燃气打着了火,很快点燃了海滩上的柴火堆,然后放上一些湿草在上面,冒出来滚滚浓烟。

时其站在火堆旁张开双臂不断地朝飞机招手,飞机驾驶员似乎注意到了时其的求救信号,直升机飞出去很远又再次折回来,盘旋在他们头上好一会儿。

驾驶员确认无误,马上向指挥中心汇报了情况。正在搜救的海警收到救援指令,火速派来两艘救援艇到小岛上接回了时其和林珍。

消息传进夏华,上下沸腾,本以为一点希望没有的两个人,居然毫发无伤地奇迹生还,沈鹏感觉自己像做梦一样,暗暗掐了自己好几下才确认是真的。

苏珊得知情况按耐不住激动非要跟着沈鹏一起去接林珍,到了警局看到衣衫破烂的林珍,一把抱住心疼地大哭起来。

“好啦,我没事了,别哭了哈。”林珍轻拍苏珊的背,笑着安慰起她来,自己反到很看得开。

沈鹏看着紧紧拥抱的两个女孩,也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尤其是看到林珍的一刹那,竟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恨不得往后天天都见到她。

时其换上了白薇薇给他带来的新西装,远远地望了一眼林珍,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没有多说什么,很快带着白薇薇坐上车离开了。

林珍眼巴巴地望着他离去,魂儿似乎也跟着他一起走了,心里有千言万语,此时都只能咽在肚子里。

这一幕被沈鹏尽收眼底,突然醋意大发,身体阻隔了林珍的视线,冷声开口:“司机把车开到外面了,我们回去吧。”

林珍穿上了新衣服,精神气色好很多,在车上跟苏珊聊着这两天的遭遇,当然剔去了她跟时其的那段私密事,苏珊连连摇头感叹:“林珍,你命太大了,以后一定是个有福的人。”

“有啥福啊,豆腐吧。”遭遇了劫难之后,林珍突然变得幽默感十足,对着苏珊翻了翻白眼,“我只求你,苏大姐,以后不要再勉强我不愿做的事了,每一次跟你出来遇不到好事儿。”

“好好好,我知道了,不过这一次是场意外好不啦?”林珍的话让苏珊感到很委屈。

林珍低头看了看袋子里装的礼服,惋惜地说:“这件衣服破成这样,可惜了,等我回家取了钱再赔给你吧。”

苏珊立马变了脸:“别跟我赔赔赔的了,人能回来我就谢天谢地了,你要再跟我提这事儿别怪我跟你断交啊。”

沈鹏在副驾驶听着后面两个女人叽叽喳喳地拌嘴觉得挺有意思,忍不住想笑,特别是林珍,平时在公司职业气十足,想不到她私下里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章节目录 (七十一)苏珊的橄榄枝 沈鹏背着包来到一座怪石林立的山崖脚下,抬起遮阳的渔夫帽擦了擦额前的汗,头顶上是令人眩晕的大太阳,还有稀稀拉拉长着苍松的崖顶,突然看到一个男人背手站在在悬崖边那块突出的岩石上。

虽然距离着很远看不清男人长相,沈鹏却感到那个身影十分熟悉,甚至感到很亲切。两人之间似乎有某种心灵感应,沈鹏可以感知他的想法,而他似乎也知道沈鹏的存在。

“你不是想知道我到底是谁吗?那就到崖顶上来见我。”沈鹏脑海里突然有个声音在对与他对话,而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那个男人,沈鹏鬼使神差地开始动身往山上爬。

山路异常陡峭,沈鹏往松软的岩石上一踏,脚下混着泥土的石块被踩塌,滚落到山下,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到了崖顶,向刚才的位置看去却不见了那个男人,茫然间沈鹏脚踩到了那块突出的岩石上,身后陡然传来熟悉的嘶哑男声,带着一阵阴邪的笑:“我在这呢?”

沈鹏浑身一震,迅速朝声音转过身去,一张骤然放大却依旧模糊的脸出现在身后,沈鹏大惊失色,揉搓双眼努力辨认对方的长相,怎么挤眼也看不清楚。

这时对方突然面目变得狰狞,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去死吧。”然后粗暴地一把将沈鹏推下悬崖。

沈鹏吓得魂飞魄散,“啊”地一声猛然从梦中惊醒,坐起在床上呼呼大喘。

惊魂未定,双手从前额撸到了脑后,摸了一手湿冷的汗水,沈鹏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禁不住咒骂起袁啸天,这个灾星,睡个觉都不让人安生。

自从外滩事件之后,袁啸天如梦魇一般时时搅扰着沈鹏的神经,现在只要一提起他心里就莫名地发怵,这袁啸天到底是何许人也,为什么阴魂不散地总盯着自己不放?

苏珊从外面敲门进来,看到沈鹏失魂落魄的样子吃了一惊:“出什么事儿了?”

“没事……做了个噩梦。”沈鹏稳了稳心神开始穿衣服。

“姚警官来了,要跟你了解一下情况。”

沈鹏立马加快了动作,麻利地穿好衣服,苏珊顺手帮他推开了门尾随在身后。

姚警官今天穿了便装来的,身上是一件黑色无花T恤,后背笔挺地坐在办公室的沙发里正等着他,斜对姚警官的单人沙发上还坐了一个随行的警员。

一打眼就能看出来,姚警官过去应该在部队里呆过,行为举止有很强的自律性。

沈鹏与姚警官打过招呼坐在他身侧,姚警官看他脸色极为难看,于是便问:“袁啸天事后来找过你没有?”

沈鹏摇头轻叹:“我到现在还没见过他本尊,一直神神秘秘的让人摸不着头脑……实在是想不通他为什么会针对我。”

姚警官听了他的话有些意外:“你都没见过他?”

“说出来有点像天方夜谭,一夜之间从地里冒出来了个袁氏集团,然后处处跟夏华作对,抢我生意砸我饭碗,这次又玩儿这么大。我主动提出过好几次想要见袁啸天一面,挨了打至少也让我知道为什么吧?我不想与他为敌,倘若有折中的办法,还是想与他化干戈为玉帛的,可这小子就是躲在暗处不出来,还不时给我放冷枪,我现在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了。”沈鹏长吁短叹,表情显得非常无奈。

“我们其实也在查这个袁啸天,但是昨天上面突然来人跟我说了一些他的情况。”姚警官话说得阴晦不明,“案件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复杂的多,袁啸天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从这次事件看得出来,他是想置你于死地,为了安全起见,我劝你以后不要跟他再有所接触。我们正在调查袁啸天的背景关系,相信很快就能知道他针对你的原因,你暂时还需要忍耐一段时间。”

沈鹏两手一摊,苦笑不已:“我也不想接触他,是他一直在招惹我。”

“以后凡是他的邀请或者贸易你一律不接不就完了,他也就拿你没辙了。”姚警官建议道。

沈鹏觉得有道理于是点头,姚警官又问了沈鹏之前跟袁啸天发生的一些事,一旁小警员认真地做了笔录,听完情况姚警官没再多留,起身便要告辞。

沈鹏想请他吃饭,挽留他不住,只好握着姚警官的手说:“拜托了姚警官,这关系到我的身家性命,这件事一天不大白于天下,我就夜不能寐呀。”

姚警官瞅了眼自己被沈鹏紧抓不放的手,内敛地一笑:“放心吧,我们会认真调查的。当然了,我也不会置你安危不顾,袁啸天再有什么动作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们一起商量,到时候见机行事,必要的话我会派人保护你的人身安全。”

——

历经劫难后林珍第一天上班,轻轻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意想不到的事,大妈们全来看望她了,都等在办公室等了半天。

李大壮上前递给林珍中间有一个圆洞的环形玉佩,周身翠绿没有一点杂质:“这是俺娘给俺的护身符,送给你戴吧,可以保你平安。

林珍拿着玉十分感动:“大壮哥,你还自己是留着吧,这是你娘给你的玉佩,太宝贵了,我不能要。”

李大壮执拗地把玉佩硬塞给她:“俺把你当亲妹看,你那几天找不到人都把俺担心坏了,人命不比这玉佩更贵重吗?”

“我也有的,我母亲也送给我一个,要不是它,可能我就淹死在海里了。”林珍玩笑着掏出自己的玉佩给李大壮看。

李大壮端详了几眼,瞳孔瞬间睁大,随即靠到玉佩跟前看了又看,禁不住感叹起来:“哎呀,你这个可是个宝贝呀!”

“宝贝?”林珍纳闷地低下头看了眼玉佩。

“嗯呐,俺叔早些年捣弄古董,俺跟着他干了几年,认识些玩意儿,像你这一块玉佩,最少得值个百来万的啊。”李大壮连连赞叹道。

大妈们闻言都好奇地上前围着林珍左顾右看,办公室里顿时跟开了锅一样,有的说林珍这块是清朝的玉佩,有的说出自皇家,大妈们发挥了极致的想象力,指指点点,把玉佩说得神乎其神。

林珍眼睛也瞪老大,想不到自己这不起眼的玉佩竟然这样值钱!敷衍了几句送走了保洁部的人,林珍手**佩忐忑不安地坐在办公桌前,刚才这么多人都看到了,万一传出去,自己挂着这么个值钱的玩意儿多不安全。

想到这儿林珍赶紧摘下玉佩装进一个纸袋里,放到办公桌里锁好,还是不放心,又在外面临时加了一把锁,一时间觉得放哪都不靠谱。

正在忙乱中,苏珊脸上带笑从外面进来,扫视一眼屋里,熟络地坐在林珍的办公桌上。

林珍知道她一来就有事,便调笑着问:“苏秘书大驾光是临有何贵干呐?”

苏珊噗嗤一乐:“我来是给你带好消息来的,咱们客服部接了一个千万的广告大单,需要一个创艺独到的设计,现正在全市征集设计稿呢。像你的专业,平时没有人引荐很难被上面挖掘,这可是你翻身的好机会,要真成了大设计师,以后年入百万都是小意思,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这样啊……”林珍没有苏珊预料中的那般兴奋,思量了半晌,蛮有思想负担地说,“我这水平好像还不够格,还得历练历练。”

“够不够格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苏珊就见不得林珍磨叽,“一个月的时间,你自己看着办吧。”

几句话说得林珍有些动了心,这毕竟是林珍心里一直渴望的,能做自己喜欢的工作,还能挣钱养家,何乐而不为呢?

回到家,林珍上电脑打开了夏华广告公司的网站页面,看到了那条消息,广告内容是针对的一款即将上市的品牌手机,林珍了解了下手机的一些主要性能和相关功能,是一款非常适合中老年人群使用的智能机。

现在人口老龄化问题严重,人口基数又集中在老年群体中,手机厂商明显从中看到了商机,研制出这一款方便老年人使用的手机。

林珍看着这款手机想到了母亲,母亲的手机坏了有一段时间了,有时候林珍给她打电话没说几句就不见声音了,林珍就想给母亲买一个智能机,可是母亲不会用,这款手机出来的正是时候。

一个念头闪过,林珍突然来了灵感,她想把老人不会操作智能机的笨拙情形用一种轻松诙谐的形式表现出来,然后引出这款新型手机,逐一介绍手机的亮点。

林珍担心自己过后忘了,把构思快速记在笔记本上,咬着笔杆开始思考起创意来。

林珍在画板上设计好几个人物,然后把这些人物做成了动画短片,反反复复修改,力尽做到最完美。

在月底前的最后一天终于完稿,苏珊专门去办公室找她问,林珍把装有设计稿的U盘放在给苏珊手里,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交给你了,我尽全力了哈。”

“好的,这就替你交上去,我一直看好你,肯定行的。”苏珊兴高采烈地攥着U盘走了,好像交稿的不是林珍而是她自己。

章节目录 (七十二)女人的弱势 “一群废物,这么点事儿都办不好!”袁啸天原本计划除掉沈鹏后就离境的,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福大命大,居然安然无恙,使袁啸天颇为恼怒,办公室得到处是一片狼藉,惨不忍睹,连办公桌都被卸零碎了,仿佛被野牛群踏过了一样。

白薇薇对袁啸天的火爆脾气早习以为常,一进办公室见袁啸天正在发火便识趣地闪在墙角,垂手而立,想等他宣泄完再说话,这个时候跟要他聊天无异于找打。

袁啸天喝了不少酒,浑身酒气地砸完了所有能砸的还不解恨,转脸盯上了一旁的白薇薇。

白薇薇看到袁啸天没拿好眼色看自己,后背立刻绷紧,贴着墙根儿打算溜走。

袁啸天哪肯放过这现成的出气筒,手臂往她颈前一横,哪都别想去,擒住白薇薇的手腕就往休息室里拖。

“袁总,警察正在咱们公司调查,还在楼下等着我过去呢……”白薇薇浑身抖成一团,临时找个借口脱身。

“不是有徐希明在么,少给我说没用的废话。”袁啸天揪起白薇薇的头发往床上狠狠一甩,眸里尽是阴冷之色,“怎么,不想伺候我了?跟徐希明上了几回床就不认主子了?你别忘了,当初要不是我从境外窑窟里把你救出来,你现在早他妈熄灯拔蜡了,还能在这人模狗样地给徐希明当秘书?做人可不能丢了良心,尤其在帮里,我最讨厌这样的人。”

白薇薇嘴唇哆嗦着连连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都、都听老大的。”

袁啸天解开自己腰带,没有前戏,撩起白薇薇的西服短裙直接骑在她身后,动作颇为粗暴。

白薇薇疼得浑身抽出起来,四肢生硬,紧咬牙关不敢出声,泪花在眼眶里来回打圈,她想说自己根本没有同徐希明有过关系,袁啸天肯定不会相信她的话,觉得为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也没必要过多解释什么,不过自从喜欢上徐希明,白薇薇却是不愿意再跟袁啸天有一丝亲昵的接触,袁啸天就是个疯子神经病,在床上也是极其变态,换哪一个女人都受不了。

痛苦的折磨过后,袁啸天躺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白薇薇衣衫不整地爬起来跪在床上,小腹如火烧似的疼,若无其事地理好了乱七八糟的头发,系好上衣扣子下床,回头看了一眼床单上的湿迹,心里突然升起一股羞辱感,外加深深地厌恶,有一种要逃走的冲动,如果徐希明肯要她,就是跟他天涯海角的流浪也愿意。

“徐希明跟夏华那个女的什么关系?”熟睡中的袁啸天陡然间开口,他仰面躺着,双目依旧保持闭合的状态,但说话没有一点含糊音,思维相当清楚。

这就是他最令白薇薇胆寒之处,无论何时何地,袁啸天总是那样冷静敏锐,就是发起疯来心里也清楚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袁啸天终于注意到了林珍,徐希明冒着生命危险跳海去救夏华的那个女人,可见这个女人在徐希明心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也许可以利用她摸透徐希明的背景,直到现在,袁啸天还是不信任时其,他甚至把沈鹏被救的这件事追究在他的身上,十分恼火想除之而后快,只是还没找到正当的理由,合情合理才能让兄弟们信服。

白薇薇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倘若她说出林珍跟徐希明的关系,徐希明一定会怪她,停顿了几秒,飞快想出应付的话,“她呀,就是沈鹏身边的一个秘书,跟徐总不是很熟。”

袁啸天睁眼冷笑:“微微,你很清楚,跟我撒谎的人是什么下场。”

白薇薇心里抽动了一下,莫非他看出什么来了?腿一软跪在了床尾,装作一脸无辜的模样:“老大,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啊,我说的可都是实话,没有半句妄言。您是我的恩人,我白薇薇永远记在心里,我每天守在徐希明身边不敢有一点懈怠,一颗真心天可鉴啊,非要我挖出来给您看吗?”

“挖吧,我也想想看看你的心是什么颜色的。”袁啸天目不斜视地注视着天花板,嘴唇上扬玩味地说。

白薇薇被呛得没电了,沉默地跪着,摆出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起来吧,你不是说警察在楼下等着你吗?我要睡一会儿,去吧,别漏出什么马脚。”袁啸天双手疲倦地搭在身上,合上眼皮吩咐。

“好的,袁总您好好休息吧。”白薇薇心里一阵雀跃,仿佛得了免死金牌,不敢背对他,倒退着出了袁啸天的房间。

白薇薇出去之后,袁啸天马上给苏志远打过电话去,让他调查林珍。

白薇薇踏进时其办公室,见时其跟姚警官两人聊的正专注,便妖娆地扭着水蛇腰为姚警官端过一杯热咖啡,娇声娇气地说:“姚警官,请慢用。”

姚警官抬头打量下白薇薇,一下想起来,这不是在外滩那个说话十分刻薄的女人么,原来她是徐希明的秘书。白薇薇不住地用勾魂的眼睛朝他放电,企图干扰姚警官的思维。

粗劣的手段,姚警官心里暗哼,面不改色地对她笑笑:“请问有茶叶吗?这种洋玩意儿我有点喝不惯。”

时其微笑着交代白薇薇给姚警官沏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

姚警官端起来仔细品了品:“嗯,不错,我平时很少喝到这么好的茶叶,今天借了徐总的光了,让我也过过隐。”

时其随和地一笑:“姚警官严重了,您要是不嫌弃我这儿寒酸,以后欢迎姚警官经常来,我十分欣赏姚警官为人,跟你聊得很投缘呐,总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姚警官别有深意地看他一眼,笑道:“不用徐总邀请,外滩事故没查清之前,我会常来打扰的。感谢徐总的好茶款待,我先告辞了。”

时其殷勤地起身,亲自送姚警官出门,还不忘嘱咐白薇薇给姚警官带上一包碧螺春。

白薇薇装好茶叶双手递在姚警官眼前,姚警官朝她一摆手:“刚才已经喝了,我们有规定,不能随便收东西。”

“一包茶叶而已,姚警官您太夸张了。”白薇薇抿起嘴唇不屑地说。

“你蒙不了我,这可不是普通的茶叶,这一包就得几千块,心意我领了,请收回吧。”姚警官扶正警帽,步伐稳健地走出夏华大门。

白薇薇返回办公室,忽然接到袁啸天打来的内线,通知内部人召开紧急会议。

白薇薇不敢怠慢,马上报给时其,两人随后赶到会议室。

今天会议龙帮会的也来了,这帮人一出现就给时其释放一个大信号,会意内容肯定跟毒品有关。

袁啸天罕有地神情凝重,这说明事态严重。

正如时其所料,袁啸天语气沉重地说:“刚刚得到消息,青帮的人抢了我们的生意,还搞死了我们帮里好几个弟兄。我忍了他很久了,杀人不过头点地,抢了货还要把人搞死,青帮的人欺人太甚,弟兄们,你们说说该怎么办?”

“他们不仁我们不义,我带人去灭几个青帮的人给死去的兄弟报仇。”苏志远一拍桌子义愤填膺地说。

袁啸天斜瞪他一眼:“老苏啊,怎么说你好,一把岁数了做事还跟小孩子一样。我们去搞他们的人不是跟他们结了梁子了吗?得罪了他们,我们以后还能安安稳稳做买卖了吗?”

苏志远愣住了,眨眨眼:“那、那怎么办啊,就眼瞅着这帮王八犊子嚣张?”

“这一次我们好好合计合计,就是要打,也要给我打得干净点。”袁啸天眼里闪烁着寒光,“这一回我亲自带人去抄青帮老窝。”

屋里刹那间一片死寂,气氛紧张起来,照袁啸天话里的意思,是要团灭了青帮,双方一旦交上火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希明啊,你不一直觉得自己做龙帮会二把手受之有愧吗?这回给你一次立功表现机会,给兄弟们好好做做榜样。”袁啸天似笑非笑地看着时其。

时其顿时心往下沉,袁啸天什么意思,莫不是让自己去给他当炮灰?

脸上依然保持着镇静,扬起唇角微微一笑:“袁总放心,小弟定当尽心竭力,孝犬马之劳。”

“痛快!有希明做我的左膀右臂,剿灭青帮指日可待呀。”袁啸天嘶哑着声音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心里其实早就盘算好了,这期间要是发现徐希明是卧底,直接在境外就把他处理掉,省得天天在眼前碍眼。

——

快下班的时候,林珍被沈鹏叫去了十七层,理由是替苏珊加班。林珍想不明白,她为什么总要替苏珊加班,这是苏珊自己的工作。

无奈自己有把柄在沈鹏手里,只能听人摆布,林珍不情不愿地走进沈鹏办公室。

今天沈鹏没有如往常一样一张冰山脸对着她,一进门就冲她微笑,林珍被他笑得头皮发麻,怀疑沈鹏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沈鹏倚在办公桌后的椅背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林珍忙碌,觉得她举手投足间每一个动作都那么有味道。

加班是沈鹏临时心血来潮安排的,这几天林珍的影子完全占据了他的脑海,那天在别墅见到她穿礼服的样子,简直惊为天人,美极了。一连又好几天看不见她,心里便跟长了草儿一般,让他心神不宁,于是跟苏珊谎称加班,让她先回去,然后林珍上来想看她一眼。

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身体越发坐不住,林珍这会儿背对着沈鹏在苏珊办公桌上理文件,丝毫没有注意身后缓缓靠近的脚步。

“还有多少了?”一只大手悄然支在她身侧,沈鹏靠在她身后向前倾身假意看文件。

林珍感到沈鹏喷在后颈的温热气息,不由得心一惊,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一样跳出沈鹏的身体范围,眼里掠过惊慌:“快了,沈总您先在一边休息吧,我马上就好了。”

“我有那么可怕吗?”沈鹏暗昧地一笑,身体慢慢朝她逼近。

章节目录 (七十三)辞别 “你为什么怕我?是不是心里有鬼?徐希明把你安插在我身边什么目的,嗯?”说话间沈鹏已经把林珍逼到落地窗跟前,林珍没留意身后,脑袋磕在玻璃上,整个人贴在上面像块面饼,沈鹏右手撑在她脸侧,垂下脸审视她。

“你在说什吗?我来这儿就是上班的和徐希明有什么关系?”沈鹏一番话让林珍相当意外,瞪眼看着沈鹏,愈发觉得这人不可理喻。

“难道不是吗?”沈鹏脸扭到一旁,沉思片刻,回过脸勾起唇角邪气十足地冷笑:“徐希明先是请我吃饭后又给我下药,毁我名声不成又来了外滩这么一出,这回玩的有点大啊,差点害死我,亏了我福大命大没让他得逞,真是老天有眼。你在会所同徐希明共度良宵的时候我就在门口,当时本以为他非礼你,我还傻呵呵地想救你,从他嘴里才知得你俩早就有一腿,你落水他不要命地跳海救你,真是感天动地啊,你现在跟我说你跟他没一毛钱关系,鬼才会信你。”

当初要不是时其通风报信,沈鹏怎么会被她跟苏珊救出来,林珍不能忍受沈鹏这样诋毁时其,当场反驳:“他不是那样的人,你误会他了,要害你的人是袁啸天,这件事跟时其……不,跟徐希明没有关系。”

沈鹏鼻腔里冷嗤一声,凑近林珍的脸,两人的位置变得有点尴尬,已经完全超出了安全距离:“坏事可都是他亲手实行的,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反正我相信他。您要非往我头上扣帽子认定我是徐希明派来的我也没得办法,大不了我就辞职不干了。”林珍面无表情,始终垂着的眼睫转向一旁没有手臂阻挡的方向,便要离开沈鹏的身体范围。

看出她要逃,沈鹏又抬起左手横在她脸前,将近190的个头罩在头上,悬殊的身高差把林珍身形映衬得小小的,林珍被沈鹏困在他两只结实的手臂之间,流氓地说:“想走可以,先把我的钱先还上......我差点忘了,你手里没那么多钱,要不要去求徐希明帮你还?他为了你命都可以不要,这点钱对他算不了什么。”

林珍不乐意了,嗔怒着冲他仰起头:“有没有搞错,我的钱为什么要让他替我还?不在夏华我一样可以在别处打工赚钱还你,有合同在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沈鹏抿起嘴认同地点头,语调别有意味:“我还真怕你跑了。”

林珍彻底无语:“那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我要工作了。”生气地去拔沈鹏的左手臂,却像水泥柱般杵在窗上纹丝不动。

林珍明显感受到沈鹏的不怀好意,神色慌张起来,沈鹏膲她急得小脸通红,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小鹿,惹人怜爱的模样使他心底霎时搅起一阵狂澜。

“我给你出个主意怎么样?你找个大佬做靠山不就有钱还我了么?干嘛每天那么辛苦赚钱,你身上有那么好的资本为什么不好好利用呢?假若你找不到合适的金主,我倒是可以发发善心考虑一下可怜可怜你,咱们之前的债务就一笔勾销了。我还可以养着你,车,房,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怎么样考虑一下?”此话一出口就连沈鹏自己都吃了一惊,不知是什么鼓动下,情不自禁便说出了那些话。

沈鹏仿佛把林珍剥光了一样,似在嘲讽羞辱她的人格,林珍怒火顿时让他给挑起来,跟了你,想得美!有几个臭钱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沈总,做为上司请您自重,如果没什么事,我就下班了。”林珍望他眼里满是鄙夷。

沈鹏从没对一个女孩儿表白过,虽然这表白有点不堪可是他的第一次,就是对伤害过他的初恋女友也没这么直接过。结果被人家给无情地沷了一头冷水,这使得沈鹏自尊心严受挫折,他哪里不如徐希明,她连正眼都不看自己一眼?沈鹏眼里释放出愠怒,边数落林珍边用手指不断地戳她胸口:  “有意思,你还教训起我来了?爬徐希明被窝的时候你的自重哪里去了?少在这儿跟我装正经,你当自己是谁呀,杨贵妃啊?”

“你简直不可理喻!”

林珍受不了沈鹏的疯话,不想再跟他纠缠,搬不动他的胳膊身体便往下滑,想从沈鹏身下钻出去,沈鹏哪肯放过她,手疾眼快,双手准确地捧住她的腮,把她身体又从下面托起来,身上四处乱窜的火苗让沈鹏意志瞬间崩溃,忍不住强势地吻了上去。

“唔——”

林珍惊愕万分,双手使劲往外推沈鹏,却好像按在了一堵厚实的墙壁上,无奈奋力拍起打他的手臂。

没想到这一举动起了反作用,沈鹏眸里益发明亮起来,异常地兴奋,手不由自主从下面探进了林珍的白衬衫到处乱摸。

舌尖处陡然传来一阵剧痛,沈鹏闷哼一声松脱了林珍的嘴,发现舌头被林珍给咬破了,手一摸全是血。

没等沈鹏反应过来,一记重重的耳光甩在他脸上,林珍吼了他一句:“无耻!”然后一阵风似地跑出办公室。

沈鹏被一巴掌扇愣住,这是他头一回被女人打,大脑一时有点短路,在办公室里呆立了一会儿才捂着脸去卫生间查看,放下手左脸夹上赫然印着五个清晰的指痕。

丫头片子下手够狠的,沈鹏动了动脸吐了一口血水在面盆里,心里很意外居然没有生气,对着镜子禁不住发笑,下一次你再敢咬我就吃了你。

——

林珍跑进楼道,头也不抬直往自己家二楼冲,黑暗中,一只手突然从后面搂住了她的腰,林珍尖叫了一半儿,嘴很快被对方另一只手捂住,耳畔响起时其磁性的声音:“是我。”

林珍听到熟悉亲切的声音停止了挣扎,时其松开搂住的腰,林珍转身警惕端详时其的脸,看清楚是他才一头扎进他怀里,嘤声问:“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时其粗糙的大手轻抚林珍细嫩的小脸蛋,轻挑起她的下巴想要亲她。

林珍刚才被沈鹏强吻,觉得自己的嘴很脏,于是微微偏脸躲开,轻声说:“先上楼吧。”

遂拉着时其到楼上,林珍进屋后第一件事,跑进洗手间不住地漱口刷牙,一想到沈鹏跟那么多女人有染,便自动开启了干呕模式。

刷完牙对着镜子照了照,往手上哈了口气放到鼻子上闻了闻,这才放心到客厅去,时其今天穿着那件牛仔衬衫,头发也理短,时间仿佛一下回到他们相遇的时候。

林珍缓缓走过去,倾身坐在沙发上,窝在时其怀里送给他一个绵长温柔的吻:“今晚陪我行吗?”受惊之后,时其的怀抱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

“好。”时其这次很干脆地答应。

林珍欣喜若狂,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再说一遍?”

“我陪你。”

林珍抑制不住开心在客厅蹦哒起来,时其看她天真烂漫的样子抿着的唇泛起笑容,随后眼神暗淡了下去,他不久就要同袁啸天一起出镜了,往后不可预料,他知道有多危险,想在走之前再看心爱的女孩儿一眼,怕这是最后一面了。

林珍心情格外好,亲自下厨为时其做了六个菜,都是以前他们在一起时其经常做给她吃的,时其挨个菜都偿了个便,跟他的味道简直一模一样,表情有些动容,缓缓放下筷子,长久地看着林珍,目光灼灼,坚毅中含着深情,蓦然间有点希望自己是个平常人,那样每天就能陪着她一起上下班,吃她做的饭,能像平常人一样活得简简单单该多好。

“我是不是做的不好吃啊?”林珍见他一动不动,自己夹了一筷菜在嘴里细品起来。

“挺好吃,我来的时候吃过了。”时其沉静的脸上再次泛起温和的轻笑。

晚饭后,林珍特意换上自己新买的冰丝吊带睡裙,这还是苏珊帮林珍挑的,她平时不喜欢这么滑的面料,今晚因为有时其在,她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给他。

时其并没有脱衣服,而是合衣躺在她身侧,一手横过林珍的粉颈将她轻轻揽在宽厚温暧的怀里。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林珍羞涩地偷瞄他一眼,声音细小地说:“你想不想那个……我可以的。”

时其心底微微一动,做为男人他何偿不想,但犹豫了之后沉默着摇头,手轻揉着林珍细软的头发,良久,眉眼间带出忧郁:“我要出远门了……你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以后?林珍怔了一下,蹙起眉毛,仔细琢磨他话里的意思,怎么听都觉得有点别扭:“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时其又停顿了半晌:“我也不知道……以后……你就别等我了。”

“为什么要走?”林珍心里难过开始蔓延,从他怀里支起来看他,眼角湿润起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想和我分手?”

时其沉默地盯着她,林珍以为他默认了,一下哭出声,时其慌了神,再次把她拦进怀里:“不喜欢我怎么会来找你呢?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林珍仰面睁着哭红的双眼追问他。

时其没法跟她解释,只能用无声来回应。

“你要对我是真心的,那就一定要回来,我就在这等你,哪怕是头发白了我也等你。”林珍像一样吸附在他身上,似乎担心一松开他就会消失不见。

时其脸颊抽动了一下,望着林珍的黑眸涌进了酸涩的情绪:“我尽量吧……如果一年之内没有消息,你还是别等我了。”

“什么尽量,我就等着你哈,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就敢一辈子不嫁人。”林珍噘嘴紧紧搂着他脖子。

他们聊到后半夜,林珍困倦得实在撑不住睡了过去,时其轻轻把她放在枕头上,在她额上亲了亲,深深地看了她许久,然后走出去默默关上门。

章节目录 (七十四)不干了 清早醒来,看到右边的床铺空空荡荡,林珍伸手摸了摸,床上没有体温,时其应该走很久了,被褥上还残留他的味道,林珍翻身抱住时其躺过的枕头,头埋在里面鼻子阵阵发酸,心仿佛被掏空了一般。

时其走后,林珍始终惴惴不安,他虽然没跟她说过自己在外面到底做什么的,林珍从他受过的大大小小的伤已经可以想象出来,他每天面对的是十分危险的事,她感受得到昨晚时其沉默中浓浓的伤感,她之所以说等他,是因为怕他出事,她是想给他一个期望,让时其带着这点念想平平安安地回来。

躲在被窝里不想起床,时其一走,身边没有再能保护她的人了,此时在夏华有一个无耻之徒,而且林珍还在人家的地盘上,每天被这个男人虎视眈眈紧盯着,她躲得过沈鹏两次,可不是每次都能这样侥幸,如果长期被他这样骚扰,说不定林珍哪一次就会被他……

手机铃音像催命符似地搅动着林珍的神经,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看看,是苏珊打来的,这才放下心接起电话,里面却传出来沈鹏的声音:

“怎么回事,看看都几点了还不来上班?”

听到是他,林珍无比厌恶,真想立刻挂掉。她是保洁部的,就是打电话也该是刘飞燕才对,沈鹏干涉了下面的工作,目的性十分明显,林珍忧虑起来,抓着电话默不出声。

外滩出事之后,沈鹏以忙为借口住在公司一直没回别墅,刚吃完早餐便鬼使神差地踱到林珍办公室,结果发现林珍没来上班,回到办公室心烦意乱,不住地暗骂林珍,因为她搅得他工作都干不下去。

苏珊见到沈鹏脸上的手掌相当惊讶:“怎么搞的,被谁给打了?”

这么丢人的事沈鹏不会提的,撒了个谎说:“昨晚睡魇着了,自己扇的。”

自己打自己?苏珊大眼瞪眼小。

苏珊虽然嘴上认可,心里不十分相信,趁沈鹏低头工作的空挡偷偷端详起他的脸。

倘若是自己打的该用左手才对,手印却是右手的,用右手打左脸不是太别扭了么,哼,这几天难不成又出去偷腥了?敢情这回遇到了不是善茬,也好,让他受点教训以后就能老实点了。

沈鹏印随意找了个借口告诉苏珊去外地出差,让她给林珍打电话让她回来,苏珊打了半天打不通,沈鹏猜到林珍是故意躲着他,恼火地一把夺过手机,自己又拨了两回,林珍这才接起了电话。

“你别给我装哑巴,苏珊外派出差,一会儿就要出发,你过来替她几天,半小时内如果不到,我就让刘飞燕扣光你这个月的工资。”沈鹏强势又霸道,不容林珍丝毫反驳,说完无情挂断了电话。

沈鹏不是还有个助理么,夏华那么多人才,为什么偏偏让自己去?一定是沈鹏的阴谋,如果自己守不住底线,等时其回来怎么面对他?这次绝不能再听他的!

可是他手里还握着合同,自己一点自由也没有怎么办?

与其被沈鹏轻薄,林珍宁愿去死!

手无意间触到了脖子上的玉佩,林珍蓦然间来了主意,对呀,李大壮不说这块玉佩值百来万的吗?假如能用玉换够还沈鹏的钱,自己不就不用留在夏华整日提心吊胆了吗?

可这块玉是林珍祖传下来的,十分珍贵,要是被她卖了,母亲会非常生气的。

林珍又想起母亲对她说过的:

“女人的名节比什么都重要,没有钱可以再赚,可要是失了名节,一辈子就完了。”

母亲要是知道林珍是因为这件事卖玉,想必也会支持她的。

时其这般珍视林珍,宁可委屈自己也不愿轻易对待她,林珍便更加爱自己,只有这样才对得起时其对她的一往深情,她要为了时其守好身子,等他直到回来的那一天。

心意已定,林珍穿戴整齐去了刘姨家。

林珍记得在刘姨同一单元住着一个以前搞古董的老头,林珍想让老头帮忙看看,确认一下这块玉的价值,到底值不值李大壮说的那个价钱,要是能帮她联系到买家最好,林珍恨不得立刻把沈鹏的钱还上,然后赶紧脱身。

老头正巧外出不在家,林珍在姨家一直等到掌灯,沈鹏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轰炸她,急促的铃声告诉林珍他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林珍不敢接,她了解自己懦弱的性格,沈鹏肯定会劈头盖脸把她臭骂一通,然后自己就会在他的淫威恐吓回到夏华,一回去便是狼入虎口,不能接,绝对不能接。

林珍长这么大头脑从没像今天这般清楚冷静过,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把手机关机。

“谁呀?”刘姨在轮椅里忍不住问。

“是……沈鹏。”林珍垂下眼一脸苦恼。

刘姨看林珍的表情就猜出来她怎么了,心头猛一震:“他又对你动手动脚的了?”

林珍思忖了一下,觉得对刘姨没必要隐瞒,于是轻点了下头,眼泪吧嗒吧嗒落下来:“我欠了他的钱,他就用这个要挟我,我实在不想在夏华干下去了,才想卖了玉还给他钱的。”

“这个畜牲!”刘姨咬着牙冠发狠骂道,拳头连锤了几下轮椅扶手,“要不是我走不了,非得去夏华打断那小子的两条腿,我老命豁出去赔给他也不要了。”

林珍担心刘姨血压上来,赶紧安慰她:“刘姨,您不用生气,我这不还没事么,我昨天还扇了他一个大嘴巴呢。”

“扇得好!打死他都不解恨,叫他心术不正!”刘姨恨恨地说,“当初燕子跟我说他创业怎么怎么不容易,我还挺同情他,现在看来是活该,牲口八道的东西!”

“您别动气了,刘姨,别为不值得的人气坏了咱自己,要是玉佩能卖上个好价钱,我就可以马上离开夏华了,以后他再也不会把我怎么样了。”林珍帮刘姨捋着胸口,不住地劝她。

刘姨拿开林珍的手,划动轮椅来到一个挂着锁头的抽屉前,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在一沓信封最底下抽出几个存折,一股脑儿全放在林珍手里:“我这有一百万,你先拿去用,不够我再让燕子给你添点,她那有钱,不用跟她客气。”

林珍惊讶地张大嘴巴,想不到刘姨私下里居然有这么多存款,使劲摇头把钱推回刘姨手里:“我怎么能用您养老的钱呢。”

刘姨立马耷拉下脸:“就冲你不嫌弃我这老婆子,平时对我比儿女都照顾,我乐意把这钱白送给你,就当给我女儿花了。你要不要,不要以后就别来我家!”

林珍感动得又红了眼圈,伏在刘姨膝盖上哭起来。

哭了半晌,林珍抽噎着请求:“刘姨,这些存折您先收好,我想先看看这块玉能卖多少钱行吗?不够我再跟您借。”

刘姨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行吧,不够你就吱声,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晚上邻居老头回来了,到刘姨家要过林珍的玉佩,在灯光下仔细看了片刻:“别说,你这块玉真不错呀!好东西呀!”

老头告诉林珍这块玉起码值三百多万,林珍喜出望外:“大爷,您能不能帮我联系到现成的买家?我现在急用钱。”

“她被一个富家子弟盯上了,林珍欠了他的钱,他就想要逼我们林珍,气死我了,我们做了这么多年邻居,平时我炸的酱你没少吃,这个忙你一定要帮。”刘姨插话进来,忍不住说漏了嘴,把林珍受胁迫的事说了出来。

“有这等事?”老头皱了皱眉头瞪起眼睛,抿起嘴思量了一下,点点头,“这孩子人不错,我总看她来你家照顾你,人善良又有耐心,我打心眼儿里也喜欢,行,老刘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了,我定帮林珍卖个好价钱。”

几天之后,林珍见到了来买玉的人,意料之外,她的玉卖竟了五百多万,林珍存完钱拿着银行卡手激动得直哆嗦,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钱,可惜这些钱被她一句话砍掉了二百万,为这事林珍后悔不已,有了这次教训,她在人前再不敢胡乱承诺了。

——

林珍长发被她扎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穿着新买的牛仔衬衫,脚步从容地走进沈鹏办公室。

这件衬衫她在超市闲逛的时候看到的,跟时其穿得那件是情侣款,也许是爱屋及乌,林珍欣然买下来。

沈鹏正跟新秘书在办公室谈工作,一见林珍进来脸上立刻挂起几层厚厚的冰,好似冷冻人一样靠在座椅上盯着她。

林珍神态淡然,把两百万的卡轻轻放在桌上推到他身前:“沈总,这是我欠你的二百万,如数奉还。还有,这是我的辞职信。”又从背兜里掏出辞职信摆在桌上。

“你哪来这么多钱?”沈鹏低眼瞅了面前的卡一眼,有点不相信。

林珍嗤然一笑:“我把我家祖传的玉佩卖了,不信可以现在就检验一下真伪。从今天起我们两清了,请你把我们的合同给我吧。”

事到如今,沈鹏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拉开面前的抽屉拿出牛皮纸递给林珍,原来林珍的合同一直就放在这里。

林珍仔细验完,当着沈鹏的面将合同撕得稀碎,一抖手扬在两人的头顶,如释重负地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沈鹏心陡然一紧,怔怔地看着她走远,随后旋出座位紧跟两步拉住林珍的手腕,嘴里竟央求起来:“不走行吗?”

林珍甩开他的手,正色警告:“沈先生,我现在已经不是夏华的人了,就连跟你仅有的债务关系也解除了,您再举止轻浮我马上就报警。”

“我为几天前的事向你道歉,我不该那样侮辱你,林珍,请给我一次悔过的机会行吗?”

林珍莫名地感到好笑:“沈总,您没必要为一个离职的员工这样,您有您做事的风格,无需跟我道歉,我也有自己的选择,我现在只想离开夏华,别无所求。”

林珍再次转身,又被沈鹏一把拉回,忍不住冲她咆哮一声:“你是不是还在想徐希明?他出国了你知道吗?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走吗?”

“为什么?”沈鹏的话触动了林珍,瞬间停下了正要往外挪移的双脚。

沈鹏挑了挑眉,有些气急败坏:“他玩儿粉的?不知道什么意思吧,我来跟你解释一下,就是贩毒的,他是大毒枭手底下的马仔。他肯定没跟你说过吧?你喜欢上了一个罪犯。”

林珍犹如五雷轰顶,不敢相信沈鹏的话,慌乱中不住地摇头:“他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你胡说八道!”

沈鹏不屑地冷笑:“我你不信我的话可以去问姚警官,我就说嘛,你看人的眼光严重有问题。”

时其不是袁氏集团的副总吗?怎么一下变成了贩毒的了?林珍一时百爪挠心。

沈鹏这个人她多少有了解,不单不守信用,嘴里还没一句实话,不能轻易相信他,可他说让自己去问姚警官,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姚警官总不会骗人吧?

“徐希明他不是什么好人,他不值得你爱。”沈鹏说着猛一使劲把失神的林珍强拉入怀,“今天你的举动让我对你另眼相看,你是个很有志气的好姑娘,跟我交往怎么样,做我沈鹏的女朋友?这次我是认真的。”

林珍僵直的眼睛开始转动,从他怀里反应过来,推开沈鹏一字一顿地说:“绝—不—可—能!”

“我到底哪不如他徐希明!”沈鹏气得抓狂,对着已经走到门口的林珍暴喝,抓起办公桌上的玻璃杯恼怒地砸在地上。

林珍不屑解释,头也不回,如一阵风般扫出门口不见了踪影。

章节目录 (七十五)火拼 黎明时分,公海之上,一艘小型邮轮笼罩在清晨的大雾中若隐若现。

由于大雾天气,邮轮没有发动,只是停在平静的海面上慢慢浮动着,好像在等着雾气散去了再走。

船上有几个青帮的打手在甲板上放哨,其他人还在睡梦中。

袁啸天派来的几条与海水一色的小船在大雾的掩护下缓缓驶向邮轮,平均每条船上载了十来个龙帮会的人,清一色全是最新式的武器,他们身上挂着子弹**,船头甚至支起了迫击炮,俨然一只训练有素的小部队。

时其坐在最后一艘小船上,拿着价值十万的红外望远镜观察对面的情况。

想到刚才的经历,时其还心有余悸。刚才时其穿过来满罂粟花的海岛,同袁啸天进入毒村的武器库,进去才发现自己对袁啸天是多么地无知。

成箱的子弹堆积到房顶,各种轻武器,HK UMP***、AGU突击步枪;重武器有,RPG火箭筒、迫击炮,巴特雷狙击步枪,等等,只要是市面上有的在这里几乎全能找得到。

时其的心情可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身为见多识广的技术特工,他也是头一次见到这阵仗,一时间呆立在当场。

袁啸天嘴里叼着雪茄扭脸看向他,对时其的反应感到十分满意,他就是要他来开开眼,假如他真是个卧底,跟上面一汇报也会吓他们半死,想对付他,先好好掂量掂量代价。

让时其欣赏的差不多了,袁啸天抬手拍拍他肩膀,嘶哑着嗓子得意地笑道:“跟我出去检阅一下咱们的队伍。”

走出弹药库门口,时其惊愕地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门口已经聚集了大批龙帮会的人,带队的向袁啸天汇报到齐的人数——共两千人!

“这么多?”时其瞪着身侧的袁啸天禁不住感叹。

袁啸天又是一阵狡黠地笑,眯起眼有些神秘地看着他:“这才哪到哪儿,我们不知这些,你只看到了一小把而已,打青帮用这些人就够了。等一会儿大哥让你见点更大的惊喜。”

还有更大的?时其后脊背不由自主窜起了阵阵凉气,这人都赶上两个团多了还不算大?还有更大的?袁啸天分明是建了一个小国,在这个岛上可谓是翻云覆雨,一手遮天了。

配置完弹药,队伍被分成了几拨,所有人头上突然响起了轰鸣声,不知从哪一连来了十几架直升机,一律低空飞行,螺旋桨搅起巨大的风吹的树枝乱颤,树叶乱飞,下面人的头发吹成了各种造型,好多人的帽子都被吹跑了。

直升机在岛上的机场降落,被分配出去的小队训练有素地跑步奔向机场。

剩下的大部分人分几批上了几艘邮轮,袁啸天也一并登了上去,留下时其跟最后的一部分人作为先头部队上了几搜小船,任务是夺货夺船。

上船后时其暗叹了口气,看出来袁啸天的计划,袁啸天让苏志远在国内享清福,却把他推倒了刀尖上,果然行事毒辣。

袁啸天是想借这行动观察时其的表现,看出哪里稍稍不对可能就会让时其跟着青帮一块消失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也罢,反正对方也是亡命之徒,正好借袁啸天的手打击一下青帮,也给各国警方省了人力财力了。

时其拿着红外望远镜细心观察对方邮轮的情况,从望远镜里看到,红外成像显示甲板上只有三个人,位置比较集中,于是向身边的小船发号施令,绕道三个人的后侧准备偷袭。

一切按计划顺利进行,甲板上的三个人正在打扑克,不知道他们玩儿的什么,脸上都贴着纸条玩得起兴,不知不觉中脑袋上突然多了一个血窟窿,三个人连哼一声都没来得及就先后倒在了甲板上。

时其拿着消音手枪,吩咐手下把三个人丢进海里,见所有人都上了甲板,带着人下到船舱里挨个屋进行扫射,沉睡中的人骤然间被惊醒,有些穿着裤衩刚冲到门口就被***突突倒地。

为了使受伤降到最低,时其带着人行进的飞快。不到十分钟,二百多人一个不留全被消灭,包括那些跪地求饶的也没有放过,这是袁啸天下的死令,不留活口。

尸体全被扔进海里,船舱里的血腥浓重得味令人作呕,然而龙帮会的这帮刽子手闻到却异常兴奋,干劲十足地处理完尸体,又擦拭起甲板的血迹。

这时,海面上翻滚起巨大的水花,时其他们的邮轮被水波推动得上下摇晃起来,几秒钟后,一个庞然大物浮出水面,时其看清楚眼前的东西惊愕到缓缓张开了嘴巴——简直难以置信,那居然是一艘潜艇!

难道这就是袁啸天说的更大的惊喜?这哪里是惊喜,简直就是惊吓。

缓过神来,时其下意识地摇起头,袁啸天太可怕了,他到底有多强的实力才能买的起一艘潜艇?

回想起沈鹏曾经对袁啸天的蔑视,时其暗自好笑起来,沈鹏想跟袁啸天抗衡,太自不量力了,估摸着袁啸天买他沈鹏十个夏华都绰绰有余,想搞他跟踩死个蚂蚁差不多。

邮轮上的货被一箱箱转移到潜艇上,足足有一吨,装完潜艇重新下潜到深海调头回毒村。

从袁啸天的邮轮又上来许多人,换上青帮的衣服冒充他们的人,然后邮轮浩浩荡荡直奔青帮大本营。

袁啸天的船拐进一处僻静的港湾等待信号,时其他们顺利停靠到青帮的码头,登岸之后两拨人很快交上了火,不断有青帮的人涌向码头增援,时其他们支起迫击炮用铁鸡蛋招呼起他们。

直升机也加入进来,直奔青帮密集的房屋一通狂轰乱炸,爆炸过后,飞机上核弹持枪的杀手们速降落地,与时其里应外合一通夹杀,场面一片混乱,尘土飞扬,堪比战争大片。

袁啸天跟着最后一批人登上岸,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袁啸天掏出一把纯金镶嵌着红宝石的手枪,把玩了几下子弹上膛,准备亲自结果青帮老大。

时其提着***过来向袁啸天汇报战果,余光突然扫到身旁的一个黑影,猛然一惊,冲袁啸天大叫一声:“闪开——”伸手大力推开了袁啸天。

刹那间,时其左胸炸开一朵血花,中弹后没有立刻倒下,时其用手捂住胸口汩汩涌出的鲜血,眼前渐渐变得模糊,林珍的形象却越发清晰起来,他朝眼前林珍的影子抬起满是血的手,抓了两下什么都没有,嘴唇抽动着,发出微弱的一句:“对不起。”然后身体轰然倒下。

“兄弟!”袁啸天飞快奔到时其近前,大声呼唤,时其早不省人事。

袁啸天立刻喊人过来给时其包扎止血,然后抬他上直升机送去医院抢救。

抬担架的一个人脚崴了一下,时其身体一晃差点从担架上摔下来,袁啸天过去照着那人屁股就是一记狠踹,头上又补了一巴掌:“你他妈的小心着点儿!摔着我兄弟老子一枪崩了你!”

抬担架的几个人如履薄冰,不敢懈怠,以最快的速度把时其送上了直升机。

——

半夜,林珍从梦中惊醒,出了一身的冷汗,她刚刚梦见时其满脸是血地站在她面前,脸上带着令人恐怖的笑容。

林珍曲起膝盖,脸色苍白地抱住双腿,突然脸伏在膝盖上大哭起来,刚才那个梦太过真实了,母亲曾经跟她提起过,梦到亲人笑悲事来,是大凶之梦,林珍担心时其真的出事了,心里十分害怕。

跪在床上对着窗外漆黑的天不住地磕头,林珍双手合十出声祈祷:“老天爷,我求求你,求你一定保佑时其平平安安地回来,我……不能没有他。”

几天之后,时其在某国的医院病床上睁开了眼睛,阳光刺得眼睛发痛,心里陡然一阵狂喜,居然有痛感?痛就说明自己还活着!

中弹的瞬间他以为自己完了,对林珍的承诺落空了,有些后悔不该救袁啸天,当时也不知是出于本能还是因为什么,他自动就挡在了袁啸天的面前,没有丝毫的迟疑。

睁眼便看到袁啸天坐在身侧,袁啸天握住时其的右手,动容地说:“兄弟,你终于醒了,你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了。好悬呐,子弹擦着你的心脏射出去的,老天有眼,替我留住了你这么好的兄弟,冲你的义气我交定你了,以后只要有我袁啸天一口就亏不着你,你徐希明就是我袁啸天的生死兄弟。”

想不到弄巧成拙,时其成功博得了袁啸天的信任,几个月暗无天日的努力终于在这一天看到了曙光,时其暗暗苦笑,貌似代价太沉重了点。

从接到任务的那一刻,时其就十分清楚任务有多艰巨,那一刻他的命便交给了上天,他也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可最近时其突然开始怕死,处处小心,他发现自己变了,只因为心里多了一个重要的人。

时其一直有一个小奢望,希望活着完成任务,回去跟自己心爱的女孩儿结婚,发现自己中弹之后他泄气了,最终他还是辜负了她。

结果今天峰回路转,他居然还活着,时其别提多开心了,喜悦冲淡了身上的伤痛,此时只想静一静,构思一下他跟林珍的美好未来,于是冲袁啸天蠕动起嘴唇,假装说不出话来。

“兄弟,你别说了,我知道你的心意,我替你请了最好的大夫,你很快就会恢复的,我还得回去处理些事,你就好好休息吧。”袁啸天殷勤地安慰他,然后嘱咐留下的人好好照顾时其才离开。

章节目录 (七十六)面试 卖玉还完了帐,林珍给自己留下十万,剩下二百多万全给打在了母亲的账上,弟弟马上要上高中了,母亲看病也需要钱,先前因为要还债林珍有些日子没往家里寄钱了,心里十分愧疚。

弟弟用林珍给他买的智能手机跟她视频聊天,林珍把为什么卖玉的事跟屏幕前的母亲说了,没提沈鹏的名字,只讲是一个富二代要挟她,即使是伤害过自己的人,林珍也不愿在背后谈论,没有愤世嫉俗,也没有把一个人说得连猪都不如,脸上只有淡然。

母亲沉默了很久,看得出她很心疼那块祖传的玉,但更多的是心疼自己的女儿,没有一句责备,满怀慈祥地望着女儿:“你做的对,妈支持你。我身体好多了,你弟弟也大了,过段时间我想安排他住校,然后妈去你那看看。以前妈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你弟弟身上,经常忽视你,让你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妈看着心里难受,等把你弟弟安顿好我就去你那,妈在你身边看谁还敢欺负你。”

“您在家好好养病,不用惦记我,这回咱们有钱了,等我回去咱们娘仨换个大房子,有暖气的,以后冬天再也不冻人了。”林珍眼眶里泛起酸涩,转而叮嘱弟弟:“你都十八岁了,以后是家里的顶梁柱,妈身体不好多帮妈分担些家务,妈这些年一个人带着我们太不容易了。”

弟弟很认真地点了一下头:“姐你放心吧,我现在什么活都不让妈做,她在家老清闲了,总跟着一群阿姨去跳广场舞。”

老弟比以前懂事多了,林珍露出欣慰的笑。

林珍是普通工人家庭长大的孩子,脑子里从来没有投资的概念,不知道怎么利用钱生钱,同家里人聊完视频又开始考虑找工作的事。

投了几个简历,很快就有一个公司给林珍打来电话通知她去应聘。

似乎一切又回到到了原点,不过这一次又有些不同,林珍有了点钱,可以穿得很体面地去应聘,不用担心被人嘲笑土了。

林珍站在试衣镜前,身上穿着新买的杏色西服裙,打开马尾摇晃了两下,一头黑发散落在后背梳理起来。

林珍头发乌黑有光泽,不需要直发器就很柔顺,对着镜子细端详,总觉得耳朵上少了点东西。

林珍的耳垂大而厚,她上小学的时候因为自己耳垂跟同学的不一样还自卑过,现在却常被人夸有福气,她还发现跟很多人去做耳垂整形,专门做成她这样的大耳垂。

不过是一个耳垂,富贵不富贵又不是耳朵就能决定的,林珍不太在意这些,只是为了美观,她想去打个耳眼儿,最近可能是跟时其热恋的缘故,林珍越来越注意打扮。

苏珊戴耳环的样子就很好看,她喜欢戴那种大耳圈,在脸颊两侧晃荡晃荡的很有美感,林珍决定也去打一个,于是下楼去了家附近的理发店。

等耳眼消了肿,林珍在耳朵上戴上了一对白色淡水珍珠的耳坠,效果立马显现出来,整个人变得清雅端庄,十分有气质。

打扮妥当,林珍挎上皮包打车去了应聘的公司。

让林珍意外的是,应聘的只有五六个人,久违的忐忑回来了,手捂着包坐在大厅心跳个不停,有了过去失败的经历,对于面试林珍还是很紧张的。

面试她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严肃女人,非常认真地看了林珍的设计稿,脸上表情柔和起来:“不错,非常有创意,我们公司正需要你这样的人,你被录取了,下个星期就可以来上班了。”

听到被录取,林珍像中了彩票一样高兴,起身向她微微颔首:“谢谢领导。”

大厅二楼的玻璃窗前,沈鹏右手插兜正跟一个比他矮了一头多的胖男人讲话,无意识地扫视了一下楼底下的人,这时一个熟悉的倩影陡然映入眼帘,注意力马上被吸引过去,眼睛一瞬不瞬盯在了那个身影上。

林珍优雅地理了理挡在额前的头发,出了办公室信步走出大厅,并没有发现头顶的沈鹏。

沈鹏身侧的胖男人跟他说了几句,发现他没反应,顺着他的视线好奇地也往下看,笑了:“眼光可以啊,是个美人儿。”

沈鹏敛了敛心神低头问胖子:“她来这儿干什么?”

“应聘的啊,我们公司正在招人。”胖子眨眨眼回答。

“这个人以前是夏华的员工。”沈鹏面无表情地说。

“是嘛?”胖子相当意外,转而盯着沈鹏有些戏谑地说,“放着表哥那么大的企业不要,跑到我们这小公司来应聘,这女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林珍是被沈鹏那啥走的,沈鹏当然不能跟他说实话,干咳一声低声反问:“对啊,你说好好的为什么离职呢?”

男人眯眼皱眉:“她有问题?”

沈鹏冷哼一声算是默认:“我劝你还是慎用此人。”

胖男人不以为然,色眯眯地看了眼楼下:“我倒想领教一下,看她能在我们公司翻起什么水花,毕竟这么有姿色的脸蛋儿可不多见。”

沈鹏顿时冲他板起脸:“你了解这女人多少,她跟过几个男人你知道吗?刘清,我看你脑子才是进水了,别见个女人就色迷心窍,以后有你吃亏的时候。”

“表哥,别激动哈,你好像对这个女人很了解?她是不也跟了你了?”刘清一脸坏笑,阴险地说,他看出来沈鹏对那女人有意思,沈鹏看上的女人他哪敢觊觎,刚才就是戏弄他一下。

被狡猾的刘清耍弄了一番,换成是别人早被沈鹏揍扁了,也就看在亲戚的关系沈鹏不惜得跟他计较,临走指着刘清的鼻尖威胁道:“赶紧把她给我辞了,下回来再看到她小心我抽你。”

“知道了,表哥说话一个顶俩,我敢不听吗?美女给你留着哈,我再跟我几个朋友打下招呼,没人敢惦记她。”刘清在后面嬉皮笑脸。

于是第二天,林珍接到了刘清公司打来的电话,告诉她不符合条件公司不予录用。

林珍相当沮丧,一夜之间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怎么会有这么不讲信用的公司?

一连又应聘了好几家公司。结果对方一听她的名字,连设计稿都不看直接拒绝了她,这让林珍感到十分蹊跷,一时想不明白怎么回事。

没怎么有食欲,午餐就泡了点米饭拌咸菜,吃了几口咽不下去了,拿起玻璃杯喝了清口水,手边电话响起了起来,一看是苏珊的号码。

林珍咽下嘴里的饭连上线:“你出差回来了?”

“可不,一回来就听说你辞职了,怎么了,是不是沈鹏又吼你了?”苏珊在另一头说。

林珍沉默。

“等晚上你上我家来吧,咱俩聊聊。”苏珊语调放低。

恐怕苏珊又要劝自己回夏华,林珍直接拒绝:“不去了,你就别劝我了,我不想再回夏华了。”

“我不是劝你,走与不走是你的自由。我就是最近心情有些不好,想跟你聊聊天,去我家还不行吗?”

苏珊心情不好?是不是因为沈鹏?这个花花大少,吃碗看锅的,苏珊跟了他以后没好日子过。

林珍同情心泛滥起来:“好吧,我去陪你。”

到了苏珊家,屋里空气有些冷,苏珊似乎很久没在家住了。

苏珊在客厅茶几上摆了一大堆零食,林珍中午饭没吃两口,走了一段路感到有些饿了,顺手从白色塑料袋里拿起一只鸡爪,靠进沙发里啃起来。

“你手洗了没就吃?”苏珊身上只穿了一件宽大的棉布睡裙,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收取搭在阳台上的被褥。

收完被也坐在沙发上撕开一包酸梅放进嘴里一粒。

林珍侧脸奇怪地看她:“你以前不爱吃酸东西,怎么改口味了?”

“嗯,这个不是很酸,你尝尝。”不等林珍答应,苏珊便拿了一个塞进林珍嘴里。

林珍霎时五官纠结在了一起,忍不住张嘴把酸梅吐进了垃圾桶里,怀疑苏珊是不是失去了味觉。

苏珊接起一个电话,是沈鹏打来的:

“嗯,对,我回家了,反正沈总忙也没时间陪我,今晚我就跟林珍一起过了,不回去了。”

苏珊话里带着气,林珍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是跟沈鹏生气了。

挂了电话没一会儿又打过来了,苏珊重新接起电话,听了一会儿娇声说:“好吧,不过我可告诉你,林珍在这儿呢,你别再凶她了。”

林珍打了一个激灵:“沈总要来?”

“嗯,他一会儿来给咱们送好吃的。”苏珊甜笑道。

林珍刹那间被电击到,麻溜地从宽大的沙发窜上下来,抱起包就要走。

“走什么呀?有什么话当着沈鹏的面就说呗,不用怕他,一会儿我帮你出气。”苏珊拦住林珍不让走。

林珍左冲右绕地没出去门,气急地说:“你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

苏珊被她喊愣了:“什么怎么回事?”

林珍意识到自己差点失口,荒神中胡乱解释道:“我就是不想在夏华干了,也不想再见沈鹏。”

“叩、叩、叩!”沈鹏到了,五分钟都不到,来的好快。

苏珊连忙过去开门,沈鹏头发身上湿漉漉的,拎着一大袋海鲜出立在门口,帅气依旧,可林珍看了这张俊脸无比反感。

“外面下雨了?”苏珊望了一眼窗外。

“嗯,从公司出来还是小雨,越往这边开下得越大。”沈鹏脱了西服外套挂在门口的落地衣架上。

“林珍,你看外面下得那么大。好歹等雨停了再走。”苏珊边拿过沈鹏的衣服便劝她,随后走进晾衣间。

“怎么,要走?”沈鹏朝她扬起眉毛问。

“不关你的事。”林珍眼皮也不抬,态度冰冷。

沈鹏无视她的冷漠,斜起嘴角笑道:“你不想知道你的时其一些近况吗?”那天林珍嘴快说出时其的名字,沈鹏就记在心里了。

“你有他的消息?”林珍偏脸看他,将信将疑。

“想听就留下,不想听就自便。”沈鹏见她萌蠢的样子愈发强烈地喜欢。

章节目录 (七十七)套路 三言两语便把林珍给说动心了,沈鹏很善于抓住人的心理,由其是女人,相当自信地以为可以随心所欲地玩弄女人,林珍就是稍有些倔的女人,只要他肯下功夫,拿下她是早早晚晚的事。

林珍迫切想知道时其的情况,只得跟着沈鹏一同回到客厅,一起坐在沙发上,身上好像有很多只蚂蚁在爬,浑身都不舒服,巴望着苏珊快点从晾衣室出来。

苏珊晾完衣服扭门出来,沈鹏对她说:“今晚林珍在这儿吃晚饭,用不用我把家里保姆叫过来?”

“不用那么麻烦,今晚的饭我来做,你还没偿过我的手艺吧?林珍比你有福多了,林珍,快跟他说说怎么样。”苏珊望着林珍朝沈鹏努嘴,意思不言而喻,让林珍夸夸自己。

林珍领会了苏珊的意思,一本正经地面向沈鹏,别有深意地说:“嗯,苏珊做菜挺好吃的,人漂亮又贤惠,谁要是娶了她可是修了八辈子的福呢。”

沈鹏没有表态,瞧着苏珊弯起唇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林珍瞥了一眼他脸上的表情,禁不住为苏珊的未来担忧,看得出沈鹏不是很爱苏珊,很可能就是想跟她玩玩儿而已,这又盯上了自己,背地里还不知有多少女人。没办法,苏珊不会听林珍的劝告,只好期盼着他俩能修成正果吧。

“我帮你一起做吧。”林珍欲起身,又被沈鹏按回到沙发:“我跟你谈谈你从公司辞职的事。”

“你们谈吧,我一个人就行了。林珍,有什么话你跟沈鹏好好说,他平时事儿多,有时难免会急燥,你别往心里去哈。沈鹏还总在我面前夸你工作认真负责任,对你很赏识,你要是找新工作,一切不得从底层做起呀,在夏华这么久了,好不容易干到今天,你说走就走不是太可惜了吗?”苏珊还是忍不住劝起了林珍,她以为林珍是受不了沈鹏的臭脾气才离开的。

扭回头又说沈鹏:“你也是,臭脾气啥时候能改改,你跟我都有那么大耐心,为什么不能对林珍态度好点,她拿工资上班又不是你的丫环。”

“我知道了,你去做饭吧,一会儿天晚了我还要送林珍回去。”沈鹏催促苏珊离开,然后拿起摇控器点开电视机,刻意把声音调大。

客厅里又剩下他们俩,林珍身体不由自主往外撤了撤,知道沈鹏什么也是白问,除非他想说,于是闷声不响等沈鹏开口。

“不用那么紧张,我不会吃了你。在这里说话不方便,明天我从公司出来直接去你家楼下接你,等到了我家仔细说给你听。”沈鹏见她紧张的样子哼笑出声,邪邪的,与平时在人前判若两人,另外特意提了一下,“你戴耳环很好看。”

戴耳环?林珍下意识摸了下耳垂纳闷,没戴耳环来呀,他怎么看到的?听沈鹏说去他家,林珍警惕地瞪他,这回不会又想打什么坏主意了吧?

“在哪不能说,非去你家?”

“我工作了一天很累,需要在家里休息,你能来就来,不能来我也没什么损失,我不会为了你一个不相甘的人跟着你浪费我的时间。”沈鹏头懒洋洋地枕进沙发里,悠然自得。

晚饭摆满了海鲜,沈鹏从苏珊那儿听说林珍爱吃特意买来的,林珍哪还吃得下,心里一直在思忖明天要不要去沈鹏那儿。

饭后便告辞回家,没有让沈鹏送自己,林珍沿着公路一路淋雨走回了家。

沈鹏伫立在窗口看见她落寞的背影心底突然升起一丝不忍和心疼,他是怎么了,那个冷酷无情的沈鹏竟对一个女人动了恻隐之心?

林珍回家一夜未眠,最后还是决定要去,她一定要知道时其的近况,知道他安然无恙才放心。为了有备无患,林珍第二天外出买回一个防狼手电。身上穿了黑色的运动服,还带了一顶粉色的鸭舌帽,时其的穿衣风格深深影响了林珍,全副武装完毕,楼下响起汽车喇叭声,沈鹏来了。

上了车,沈鹏看到她有些惊讶,上下打量她:“你不热吗?”

“不热!”林珍袖子擦了一下从太阳穴淌下的汗,仰起冰冷的小脸倔强地回复。

沈鹏不禁失笑,便没再说什么。

他们到了沈鹏位于郊外的一栋别墅,沈鹏绅士地为她打开车门。

林珍原本以为是去苏珊住的那栋,到了这儿有些意外,环视四周问沈鹏:“这也是你的房子?”

“嗯,还有很多,你有兴趣看等我有空的时候可以带你挨个观赏。”沈鹏轻笑着调侃道。

林珍白了沈鹏一眼,在后面磨磨蹭蹭地跟他进了屋。

一进客厅,马上有保姆过来帮沈鹏拿外套,沈鹏低声吩咐后厨准备晚餐,转向身后的林珍,眼里满是笑意,朝楼上一拧头:“去天台。”

林珍不断地左顾右盼,跟在沈鹏身后上了三楼顶的天台。

这栋别墅看上去比苏珊住的那个还要宽敞豪华,苏珊住的只有两层,这个有三层,就算把家里七大姑八大姨全叫来住都绰绰有余。

再多的房子不也是一个人住么,林珍暗暗感叹有钱人就是喜欢铺张浪费,有这闲钱不如给贫困山区捐助点,还能给自己积点德。

当然了,人家的钱爱咋花咋花,就是漫天撒钱别人也管不着。

登上天台,林珍惊奇地发现,楼顶四维的矮墙上摆满了一盆盆盛开的红玫瑰,伴随着吹来的阵阵微风,空气中全是玫瑰花的香味。

这红玫瑰一直是沈鹏心里的一个梗儿,情人节徐希明送林珍花被他看到,很是嫉妒了一阵子,在他心目中,只有自己才配给林珍送花,于是便给林珍准备了这么多玫瑰,从气势上也要压倒徐希明。

中央的空地上支起了一个粉色薄纱的凉棚,底下设有一张白色方桌,桌子两边相对而放两把同样白色的藤椅。

眼往桌上看,雪白的桌布、西式的餐盘、锃亮的刀叉,两只水晶高脚杯,还有一瓶价格不菲的法国红葡萄酒。

沈鹏上前替她拉开椅子,柔声说:“过来坐吧。”

不是过来谈事情的么,这搞得什么名堂?林珍就看不惯沈鹏故弄玄虚,但为了从沈鹏嘴里打听到时其的消息,只好忍着性子坐在为她拉开的藤椅上。

随后沈鹏又送给了林珍一个惊喜,从地上的一个长方形的木箱里拿出一捧玫瑰花束,上百朵超大的一捧,很快被摆在林珍脚下:“看看喜欢吗?”

林珍望着洗衣盆那么大的花束有点头晕,摇摇头清醒过来,狂眨着眼问沈鹏:“你、你,你这是干什么?”

“不干什么,喜欢就送。”沈鹏转到她对面坐下,用瓶器拧开葡萄酒,探身往林珍的高脚杯里倒。

“我不会喝酒。”林珍忙用双手盖住杯子。

“这是度数很低的甜葡萄酒,喝一杯不要紧。”沈鹏悬着酒瓶对她解释。

“哦……”林珍犹豫了一下把手拿开,心想要是他骗自己也能喝出来,要是酒劲儿大就不喝了,他再信口雌黄也不听了。

尝了一口,甜甜的,味道还挺不错。

保姆对时间拿捏的很准,他们才入座不久,热腾腾的牛排就被端了上来,除此以外还有鹅肝、巴斯克南瓜饼、焦糖蛋奶酪、苹果馅饼等等,沈鹏手不停指着菜一一为林珍介绍:“这些食材都是从法国空运过来的,由我厨房专门的法国厨师烹饪,地道的法国味,尝尝吧。”

林珍望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吞了下口水没有动:“你不是要跟我说时其的事吗?”

“现在都几点了,你不饿吗?总得让我先填饱肚子吧?”沈鹏指了指手腕上的表盘让林珍看。

林珍觉得也对,自己有点太着急了,无奈之下只得配着沈鹏一块吃。

林珍跟李俊哲一起吃过牛排,用起刀叉还算顺手,反正沈鹏白请,便不顾形象放开了吃,故意摆出很丑的吃相给沈鹏看。

沈鹏摇晃着红酒盯着她,偏分的发型让他整个人散发出熟男的魅力,扬起一边唇角,城府很深地挂着笑意。

酒足饭饱,林珍用手抹了把油光光的嘴:“可以说了吧?”

沈鹏慵懒地往后一靠,挑挑眉:“我雇佣了一名外籍侦探在替我查袁啸天的公司。近几天他给我发来消息,说在国外的一家医院里见到了袁啸天的手下徐希明……”

“他怎么了?”林珍不等他说完便急急打断。

“他受伤了,你猜是什么伤?”沈鹏高深莫测地问。

我怎么会清楚,林珍没好眼看他。

见林珍不语,沈鹏加重语气说:“是枪伤,就在心脏旁边,好悬呐。”

林珍提到嗓子眼儿的心落了下来,还好没事,暗地里连连感谢老天爷。

“我让你去问姚警官,你去问了没有?”沈鹏又问。

林珍微微摇头。

“去问问吧,省得再以为我又骗你。”沈鹏薄唇噙着的笑慢慢散去,“不管他是徐希明还是叫时其,终究是个贩毒的,在刀尖上过日子的人早晚会把命赔上。我看你也挺务实的,应该自己会想明白,跟着这样的人不会有好日子过,甚至有可能被他连累,你没必要为一个不值得的人浪费自己大好的青春。”

林珍兀自发起了呆,隐隐觉得沈鹏说得话像真的,难不成时其真的是……可时其亲口对自己说过他是好人,到底该信谁的话呢?

徘徊不定间意志开始动摇,沈鹏看得很准,林珍却是个特现实的人,跟别的女孩儿比起来,她对感情理智得让人惊讶,倘若时其真如沈鹏所说,是做那个的,林珍非常有可能不会跟他在一起。

可事实是,林珍最后选择了相信时其,眼前出现时其那双充满力量而又坦然的眼神,她记得他坚定的回答,告诉她他是好人。

想到这儿林珍豁然开朗,对沈鹏轻轻笑道:“谢谢沈总的好意,也感谢您的盛情款待,我先回去了。”

林珍推开椅子起身朝楼梯口走,沈鹏刚才的淡定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抢先一步将她挡在身前,双手把住她肩头恳求:“能不能陪我多呆一会儿?你当真对我一点感觉都有?”

林珍摇摇头拨开他搭在肩膀的手:“沈总,我只把你当成我的上司,从来没有过别的想法。”

“为什么?”沈鹏的优越感让他难以接受这样的说辞,“你是不是没把我的话听进去,心里还想着徐希明?”

“对,即使他是坏人,我也要亲口听他告诉我才会信。”林珍声音冷静而坚决。

“他值得吗?你太傻了。”沈鹏摇头显得十分无奈。

“他能为我一个平凡又普通的女孩儿甘愿冒生命危险,就值得我爱。”

“感恩有很多方式,没必要非要嫁给他。”

“我对他不只是感恩,还有爱。”林珍意味深长地说,“沈总,并不是有钱就可以买来一切,如果生活里所有都要用钱来解决,那还有什么人情味?我虽然愚钝但也知道好歹,你若也能这样对我,可能我也会爱上你的。谢谢你对我的好感,可我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我只想要一份简单生活,跟自己爱的人一起,每天有吃有喝,冻不着饿不着就很知足了,对于您我真的高攀不起,您有那么多钱,什么姿色的女人找不到?我希望我们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以后都各自安好吧。”

林珍难得把心里的想法跟沈鹏讲出来,沈鹏一时无言以对,他想起外滩出事的那晚,林珍落水就是因为他撒手造成的,面对灾难,徐希明做的确实比他优秀,比他更爷们儿……

章节目录 (七十八)可怜可恨万鑫欣 摆脱了沈鹏,林珍难得过了几天清闲日子,虽然依旧未找到合适的工作,母亲那边暂时不需要她寄钱,自己这儿也有存款,林珍并没有过多的焦虑,在夏华整日被沈鹏呼来喝去,隔三差五还要受点精神刺激,使林珍身心疲惫不堪,正好借着这段时间好好恢复恢复元气。

今天李大壮去刘姨那儿帮她在楼道里架斜坡,林珍也过去帮忙。因为刘姨不能行走,出门都要用轮椅代步,每次下楼梯都需要人帮她把轮椅拉上拉下非常耗费体力。

这个办法还是李大壮想出来的,看他平时呆憨惯了,想不到还有这样的头脑。

一整块宽大的合成板斜放在一层楼梯上,林珍帮李大壮拉着卷尺,李大壮认真量了一下长度,然后抽下耳朵上别着的铅笔,在合成板上做好记号,拿起电锯一会儿功夫把合成板锯成了一大一小整齐的两节。

“大壮哥,看不出来你还挺巧的哈。”林珍竖起拇指,给了他一个大大的赞扬。

李大壮被她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低头腼腆一笑:“一般吧,也凑合着干。“”

干活间隙,林珍想起来万鑫欣,不由得跟他提起:“万鑫欣消气了吗?最近理你了吗?”

李大壮沉默着摇头,情绪变得有些低落。

林珍拍拍他肩膀安慰道:“我觉得是她配不上你,以后一定会遇到比她更好的。”

斜坡被李大壮钉得结结实实,他上去来来回回踩了几脚,确认下是否牢靠。合成板表面太光滑,李大壮贴心地为刘姨铺上红地毯在上面。

刘姨在屋里看在眼里,掩饰不住喜欢,瞅着门口悄声对身侧的林珍说:“要不是大壮学历跟你有差距,我觉得你俩在一起挺不错,这孩子能吃苦还会过日子,唉,可惜了,这么好的孩子。”

林珍仰面抬起生无可恋的脸蛋儿:“您老就别瞎操心了,大壮哥心里早有人了。”

刘姨朝她扭过身子:“有人了,谁呀?”

“万鑫欣。”林珍抬了抬眉毛撇嘴回道。

“啊?”刘姨相当惊讶,“这个傻小子,看上谁不好怎么看上万鑫欣了?”

“这……就不知道了,赶巧了看对眼了呗。”林珍分析。

“有空我好好说说他,终身大事岂是儿戏,找不对人后悔一辈子。”刘姨热心开始泛滥。

“不用您说他,万鑫欣人家压根儿就没看上大壮哥,俩人铁定没戏。”林珍咧嘴嗤笑。

“就她那样儿还看不上大壮?”刘姨忿忿不平,“一个女孩子家行为这么不检点,万鑫欣再这么胡混下去,以后就得烂在家里没敢娶她。”

吃完中午饭,李大壮和林珍一同从刘姨家出来,李大壮新买了一台面包车,几万块倒是不多贵。这是他工资钱买的,不光是夏华的工资,私下里还接了几份零工,面包车为了干零活拉货用的。

李大壮嘴笨了点,干起活来却麻利得狠,在老家的时候就学会了开车,不费吹灰之力轻松拿下驾照。

林珍暗暗感慨,现在的男人们都成全能的了,身边的男同胞怎么都这么优秀。

由于跟林珍顺一段路,林珍便搭了李大壮的顺风车。行驶没多久,林珍的视线被车道右侧聚集的人群吸引过去,街头有人在掐架。

细看,打架的是几个女人,有一个被打坐在地上,手脚并用正跟另外几个女的拼命撕扯,场面十分激烈。

地上的女人披头散发,身上衣服都给人撤掉,只穿着内衣裤。一个身材粗壮的中年妇女揪起她卷曲的头发狂扇起耳光。

下一秒,林珍眼尖地认出来,挨打的那个是万鑫欣!

“大壮哥,你快看呐,那不是万鑫欣吗?”林珍敲鼓着车窗,不由自主喊了出声来。

李大壮转脸定睛往林珍指的方向看,刹那间脸色大变,一脚犀利地急刹车,下了车直冲进人群里。

林珍紧跟着也挤进人群,只见李大壮抬起蒲扇大的手左右一扒拉,几个女人轻松被他推到一边,飞快脱下自己的灰色休闲外套罩在万鑫欣身上。

林珍低头打量万鑫欣,头一次见她这么狼狈,脸肿起老高,嘴角带着血迹,沾满尘土的胳膊和大腿上几乎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瘀痕,地上散落着万鑫欣的头发、包、还有撕坏的被踩了许多鞋印的短裙。

“你们凭什么打人?”林珍见了凄惨无比的万鑫欣动了恻隐之心,质问起对面行凶的几个女人。

“凭什么打人?”方才扇万鑫欣嘴巴的中年女人不满地叉起腰,“你问问她干了什么事儿?”

林珍视线转向万鑫欣,轻声问她:“怎么了万鑫欣,她们为什么要打你?”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一向不受气的万鑫欣居然出奇地平静,哑然失声。

中年女人见状冷笑:“没脸说了吧。我替她说,大街上那么多单身男人不找,非要做第三者勾搭有妇之夫,不要脸!搞得人家鸡犬不宁,孩子天天哭着找爸爸,做损呀你,不怕遭报应吗?这次给你一个小警告,再敢勾搭人家老公就没这么客气了。”

这还是小警告?林珍心里直发凉,瞄了眼灰头土脸的万鑫欣,对她实在可怜不起来。

见万鑫欣来了帮手,几个女人识趣地撤了。

李大壮铁青着脸把万鑫欣抱上了面包车,林珍替他打开车门,主动把副驾驶让给了万鑫欣,自己坐到后排。

万鑫欣伸手理了理乱蓬蓬的头发,若无其事地冲李大壮笑:“麻烦直接把我送回家,谢啦。”

林珍咋舌,在大街众目睽睽之下差点被人扒光了衣服,这么丢人的事换一般人早就撞墙去了,她居然还能气定神闲,这脸皮简直了,林珍五体投地。

面包车七拐八拐进了一个狭窄幽僻的小巷,随后到了一排低矮堆满杂物的平房前。

“你就住这儿?”林珍颇为意外,一度以为自己住的地方是全市最差的地方,想不到市区居然还有这么破旧的棚户房。

“这儿怎么了,不是人住的?”万鑫欣不以为然地反驳,赤着脚下车,大大咧咧走到中间的一个小屋门前打开,回身朝林珍他俩一挥手:“进来坐会儿。”

林珍进屋里一下惊呆了,房间只有十多平米,光线从屋里唯一的田字型小窗投进来,还被窗外的高墙挡住一半儿,屋里非常昏暗。

房间里只放了一张几块木头拼成的床,被褥似乎很久没有浆洗过了,白色的夏凉卷成了一个团,像个落满灰尘的花卷,靠门口有个布衣柜,四敞大开着,衣服乱其八糟地搅在一起。

林珍从一进屋就闻到浓浓的怪味,说不出来什么味道,有点像臭脚丫子味,又有点像馊味。

一靠近万鑫欣的床头味道更加明显,低头看到床底下露出几双鞋,随手抬起床板,好家伙——床底下一堆脚香肆意的各式鞋子。

林珍赶紧放下床板,移步到门口的透风处,咦,怎么味道还是那么重?这回又变成了骚味,林珍皱起鼻子,各处搜寻气味的来源,脚踢到了地上的一个黑色无盖塑料桶,里面黄色的液体被震得一荡,夺命的味道扑鼻而来,林珍差点没吐了,原来是这个尿桶发出来的。

屋里跟猪圈一样,林珍捏住鼻子无法继续忍受下去,对身后的俩人强扯出笑:“那个什么,你们聊吧,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在这吃个饭再走吧。”万鑫欣坐在床上,双手支在身后懒洋洋地说。

林珍一鼓腮帮子,连连摇手:“不了、不了,呵呵,我在刘姨家吃过了,谢谢啦哈。”说完飞也似地溜出大门。

李大壮自始自终闷声不吭,等林珍走后,径自帮万鑫欣打扫起卫生,帮她到了那满满一桶的尿,刷干净桶摆在原处,室内空气顿时清新了许多。

李大壮给万鑫欣烧了点开水,倒在脸盆里对上冷水。万鑫欣摸了下水温,不冷不热,投了几把毛巾擦拭起身体。

万鑫欣面对李大壮一点不害臊,擦完也不找衣服穿,坐床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李大壮忙乎。

做完家务,李大壮洗了把手甩干,开口说了第一句话:“都打扫好了,俺回去了。”

转身刚要走,万鑫欣起来一把绕住李大壮的肩膀转到他对面,抛了一个媚眼道:“着什么急啊,你不是一直想追我么,今儿看在你给我解围的份上,我陪你一晚,不收你钱,白送了。”

李大壮胸口缓缓起伏,长长叹了口气:“俺不是那些男人,俺是真心稀罕你。可俺没想到,你咋会做这种事,这不是正经姑娘做的,在俺村里会被人笑话死的。”

“能挣钱就是正事,我怎么不正经了?”万鑫欣立刻朝李大壮瞪起大眼珠子,猛地甩开他脖子搡了他一拳,“看你那土样儿,今儿是老娘心情好赏你面子,给你脸还矫情上了?不愿意拉倒,马上给我滚!”

李大壮走到门口站住,头不回地说:“你要是能改,俺等你。”

“滚——”

一个不锈钢盆迎头飞来,砸在李大壮的后脑勺上,李大壮气得甩手走人。

“凭什么教训老娘,你算老几,用得着你等我?老娘有的是人追……”李大壮走了许久万鑫欣还在歇斯底里地谩骂,直骂道声带嘶哑发不出声音,突然倒在床上大哭起来。

章节目录 (七十九)短暂的相逢 几天来沈鹏开启了疯狂的工作模式,在办公室不让自己有一刻清闲,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想起林珍。

无数次地自我催眠,女人有的是,随便一抓一把,他一个堂堂的集团董事,配的上他的得是名门望族家里的千金,林珍不过是一个从乡下来的不识好歹的犟丫头罢了,根本入不了如他的眼,犯不上不上为她如此地大伤脑筋。

苏珊看了眼墙上的时间,走过来手搭在沈鹏肩上:“午餐想吃点什么?”

经她一提醒沈鹏才感到饿,思忖间突然想起在林珍家吃过的带鱼,自动吐出:“红烧带鱼吧。”

“别的呢?”

“不要了。”

苏珊微微发愣,沈鹏以往饭量很大,每次吃饭最少也得是四个菜垫底,担心沈鹏吃不饱,苏珊特地多加了三个他平时爱吃的菜。

然而,吃饭的时候沈鹏不管其他的菜光挑带鱼吃,两撇高挑的眉毛挤出了川字纹:“不好吃。”遂将带鱼丢回盘子里,撂下了筷子。

“我去睡会儿。”沈鹏捏了捏鼻梁感到一阵疲惫,往后一拱身,撤开椅子移步去了他的私人房间。

这是怎么了?苏珊望着他离去有些莫名其妙,沈鹏最近总是闷闷不乐,似乎有心事。

时间转眼过去了一个钟头,再不叫醒沈鹏,等他起来肯定要大发雷霆。

苏珊轻轻推门进来,见沈鹏双手平放在胸口睡得很沉,不忍招唤他,轻手轻脚地坐在床边想让沈鹏再睡一小会儿。

自打外滩回来后,沈鹏对苏珊日渐冷漠,苏珊总是自我安慰着,他是因为忙才顾不上她的,现实却能清晰地感觉出来,她根本触碰不到沈鹏的那颗捉摸不定的心。

满眼盛着爱意,指尖缓缓划过沈鹏那张英俊有型的脸庞,沈鹏的嘴唇突然微动了几下,轻唤了一声:“林珍别走。”

“林珍”两个字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苏珊移动中的手指瞬间僵住,片刻之后,两行酸涩的眼泪顺着苏珊的脸颊倾泻而下。

沈鹏梦中的呓语显而易见,苏珊做梦也没想到,他竟对林珍暗生情愫,而且似乎已经到了日思夜想的地步。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林珍?苏珊心好似被人狠狠捅进一刀,痛苦的快要死过去,陡然间一只手捂住嘴夺门而出。

响声惊醒了沈鹏,支起身体看了看手表,怎么睡这么久?一连喊了好几声苏珊,没有人回应,穿着睡衣下床一个人走到办公室,环视一圈没找见人。

正在纳闷间,助理敲门进来,沈鹏便问他:“看见苏秘书了吗?”

“哦,刚看见她哭着跑进电梯了。”助理恭顺地回答。

什么情况?好好的哭什么?女人没事儿就爱多愁善感,沈鹏没心思往深处多想,听完工作便返回休息室换衣服。

——

初秋的清晨,凉爽的空气沁人心脾,林珍换好那她套平常穿的粉色运动服,准备去公园里跑几圈。

马尾悠哒悠哒地下楼,出了单元门,一眼看到花坛前背对她站着的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

以林珍羞涩的性格,正常情况她会垂下眼皮快步从男人身边掠过,然而今天的表现有些反常,眼睛直直地盯着男人的后背,他身上的牛仔衬衫林珍太熟悉了,强忍激动得心情缓缓来到男人身后,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时其?”

时其听见唤声朝林珍转过身来,嘴上泛起笑痕,沉如深潭的黑眸向她释放出温柔。

林珍盯着时其激动到嘴唇颤抖,千言万语在这一刻都变得无足轻重,快步奔进时其怀里将他紧紧搂住,在他怀里不住地啜泣着,日日夜夜为他担惊受怕,心里压抑的思念此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时其用挂满老茧的手环住林珍的肩膀,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走得时候就没报多大希望能回来,再见面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得知时其还没吃早饭,一到了楼上林珍拽过围裙就要去厨房,像个贤惠的小媳妇。

时其揽起林珍的腰吻着她直奔卧室,林珍很快意乱神迷,手里的围裙不经意间掉落在地上,双手不知不觉勾住了时其的脖子,深陷在他那绵长而深沉的温柔里。

林珍解开时其的衬衫,里面健壮坚毅的胸膛暴露出来,左胸上的弹痕触目惊心,林珍轻轻触摸伤疤,心疼不已。

“小伤,不碍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时其安慰她,眼里尽是她的温柔,林珍蜻蜓点水般的动作令时其难以自持,抱起她一并躺在了床上。

该做的程序都过了一遍,到了节骨眼儿时其突然放弃了,林珍满脸疑惑地看着他,时其强压着沸腾的冲动轻笑道:“我想等到咱俩结婚的时候。”

随即从搭在床头柜的衬衣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红色绒布小首饰盒,轻轻搁在林珍手上。

“这是什么?”林珍拿着小盒子左右好奇地看着。

“打开看看。”时其眼里含笑。

林珍指甲插到缝隙里,稍一使劲掰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对用黄金镶嵌的黑珍珠耳坠,黑色的珠子闪烁着金属光泽,散发出一股神秘的吸引力。

林珍头一次见黑色的珍珠,拿在手里稀奇地端详了半天。

“这是我在深海潜水的时候发现的,花了很多功夫只得到这两颗,就把它做成了耳环。做完后才想起来你还没有耳眼儿,估计是戴不上了,想不到回来看到你自己扎了耳眼儿,看来你跟这对耳环很有缘分。”时其这次回来话变多了,扶林珍坐起来为她戴在了耳朵上。

林珍轻抚耳环,眨着眼问时其:“好看吗?”

黑珍珠映着林珍白皙光洁的皮肤衬托着她更加楚楚动人,在她轻笑的一刹那时其怦然心动,差点没控制住自己。

“你不用这样难受,我早晚都是你的人……”林珍没好意思往下说,光滑温热的身体软软地靠在时其胸前。

“等完成我的工作,我就娶你。”时其声音益发变的紧迫,不动声色地拉开与林珍的距离,坐到床边开始穿衣服。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能不能告诉我?”林珍躺在他身后问,眼睛一眨一眨地思考着。

时其的动作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默不作声地穿衣服。

“你有没有做了什么不好的事瞒着我?”林珍小心翼翼地把压在心底很久的疑惑说出来。

“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时其穿好衣服起身面向她,面色阴沉地问。

林珍低着头抿了抿唇,没有告诉他是沈鹏。

“我们在岛上的时候我就跟你表达得很明白,你还是不相信我。”时其表情有些失望,声音依旧平和,“你如果有顾虑,现在就可以跟我分手,我不会勉强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珍看出时其生气了,紧忙解释。

时其不听她说完,开门闪出了卧室。

林珍追出卧室,一低头发现自己没穿衣服,回去胡乱套好衣服,等奔到楼下哪还有时其的影子。

失魂落魄地回到楼上,林珍马上给时其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怀疑你,请你原谅我好吗?时其,我爱你,我会等你直到娶我的那一天。”

短信发出去,坐立不安地等到晚上,林珍快要绝望的时候,黑暗中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显示收到了一条短信息。

林珍一把拿过手机迫不及待地打开看,屏幕照亮的脸渐渐浮起笑容,时其终于回复她了:“我也爱你。”

章节目录 (八十)反目 Errno: Operation timed out after 0 milliseconds with 0 out of 0 bytes received

章节目录 (八十一)条件 “你说什么?警方在调查时其?”林珍瞪大了眼睛,西服短裙被一双纤细的手揪起褶皱,裙摆微微上移,露出膝盖上面白皙的大腿,战战兢兢地问,“他……会被抓吗?”

沈鹏叠起双腿,斜着身子往左边的沙发扶手上一靠,反问:“你说呢?从事贩毒活动,性质可是很严重的。”

“有多严重?”林珍微微探身,急切地问。

沈鹏抬起一边唇角:“走私***50克以上就能获死刑,据我侦探发来的消息和姚警官透露给我的案情,袁啸天从事贩毒活动毒品总数可能超过了一千斤。”

林珍整个人仿佛掉进了寒洞里,一下失去了支撑瘫倒在沙发里,不住地摇头:“不可能的,不会的。”

咸涩的眼泪流进嘴里,林珍哽咽着质疑道:“他跟我说他是好人,你一定是骗我的。”

沈鹏郁闷地深吸了一口气,倏地从沙发上站起,过来拉起软塌塌的林珍。

“你干什么?”林珍回过神来,朝她瞪起一双惧怕的泪眼。

“你不是不相心我吗?现在就跟我去找姚警官,他的话你总该相信了吧?”沈鹏一定要给林珍证明,让她知道自己看男人的眼光有多么差。

反对无效,在公司职员诧异瞩目中,林珍被沈鹏强拉硬拽走公司。

刘清在楼上热闹看得这个过瘾,这么快就撕吧上了,也不顾董事长的脸面了,看来表哥这回是认真了,有好戏看喽。

姚警官赶巧今天在,他平时非常忙碌,以往这个时候都是在案发现场。

一个急刹车,沈鹏辆车停在警察局门口,下车粗糙地拉下林珍“你不是不信吗?自己去问?”

林珍抬头看了看大门口,心虚地不赶紧,心里其实已经认可了沈鹏的话,只是出于感情自己骗自己,被逼到门口,林珍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进去。

一进办公室林珍就被姚警官认了出来,外滩案震惊全国,他对这个相貌出众的女受害人印象格外深刻。

姚警官见林珍咬着嘴唇犹犹豫豫,似有很重的心理负担,便笑着先开口:“没关系的,但说无妨。”

“姚警官……”林珍垂下眼睫,窘迫地问:“打扰您了,我今天来就是想了解一下徐希明的情况……我知道你们对案情是保密的,所以……您只要告诉我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就行……我的请求不过分吧?”

姚警官听懂了林珍的意思,敏锐地从她脸上捕捉到一个信息,林珍跟徐希明之间有男女之情,这个他一点不意外,徐希明能冒险救她足见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靠在桌沿的双手缓缓插在一起,思索片刻,姚警官意味深长地说:“林珍,看得出你是个识大体的好姑娘,对于徐希明我确实不能跟你透露太多,但出于对你的保护,我希望你慎重考虑一下你们的关系……我劝你还是不要再联系他了。”

姚警官表达的意思非常明白,等于就是回答了林珍时其不是好人。

一声“谢谢”淡的几乎听不见,林珍眼睛直愣愣地起身,脚下没留意被椅子绊了一跤,姚警官赶紧从桌后绕到林珍跟前,将她从地上扶起来:“不要紧吧?”

林珍定定地摇头,踉跄着走出了门外。

从警察局出来,都不知道是怎么坐上的车,林珍神不守舍里地窝在沙发座椅里,嘴里不断地喃喃着:“他说了的,他是好人……他说了的……他说了的……”

车停在林珍家单元门口,沈鹏手搭在方向盘上,拧过俊朗的侧颜看了一眼失神的林珍:“傻瓜,男人唬弄女人上床的话你也信?”

林珍不搭腔,直接开门下车,沈鹏没防备她突然下车走,连忙也也下车在身后冲她喊:“你不想救徐希明了吗?”

林珍怔了一下,转身诧异地看他:“你什么意思?”

沈鹏来到她近前叉起腰:“我可以托人帮你找找关系,看能不能帮徐希明免去死刑。”

“你?”林珍将信将疑地眨了眨眼。

“当然了,我是有条件的。”沈鹏又扯回了之前的话题,“我们做笔交易怎么样,你只要答应我乖乖回夏华上班,我就答应你帮徐希明,怎么样?”

他又有什么阴谋?林珍立刻警惕起来,仔细思考起沈鹏话里的意思,他好像只让自己回去上班,没有其他的意思。

不管怎么样,如果他能抱住时其那是再好不过了,想来想去十分谨慎地说:“上班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工作期间不许对我动手动脚。”

沈鹏立马爽快地点头:“没问题。”

晚饭没吃,林珍躺在卧室的床上打开了手机的通讯录,紧上头第一个号码就是时其的,手指动了动始终没鼓起勇气拨出去,打电话干什么?跟他怎么说?连林珍自己都不清楚。

隔天,林珍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再次走进了沈鹏办公室。

沈鹏看到她瞬间心花怒放,脸上却故作深沉地说:“过来跟我先签份合同。”

一听合同林珍心里就没了底,之前那份合同坑得她好苦,好不容易拜托了他又跟自己提合同。

担心沈鹏使诈,林珍异常仔细,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合同的内容,才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沈鹏拿过合同暼了一眼,薄唇泛起难以琢磨的笑意:“好,签了字合同就算生效了,你要想让你的时其保住性命就老老实实在这儿呆着,两年之内,不许离开夏华半步。”

林珍只得认命地点头,环视一圈没瞧见苏珊的影子,就问:“苏珊呢?”

沈鹏眼神飘忽了下,手抚着下巴随口撒了个谎:“她出去度假了。”

这么好?让苏珊一个人出去潇洒了,留自己在这儿苦B地伺候这个喜怒无常的暴君,林珍心里叫苦不迭。

令林珍意外的是,一天下来风平浪静,沈鹏对她态度恢复了初见他时的温和,又恢复成了那个风度翩翩的俏公子,林珍神经几近错乱,他到底有几副面孔,像个变色龙一样,搞不清那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忙完了工作,林珍挎上包准备下班,沈鹏唤住她:“我送你。”

“不用了,咱们也不顺路。”林珍不想跟他有过多的接触,径自出了办公室。

刚出夏华大门,沈鹏的坐驾陡然横在了林珍身前,林珍透过半开的落地窗看进去,正好与沈鹏四目相对,刹那间火花四溅,慌乱地错开视线:“沈总,您……”

“上车,我送你。”沈鹏盯着她带着命令的口气说。

“谢谢沈总,不用了。”林珍往身上搭了搭包带,独自沿着马路朝汽车站走去。

没有多远,林珍发现身边路过的人都表情异样地对她侧目,一扭头竟看到沈鹏车跟在了自己的后面,脸上顿时燃一阵灼烧,林珍极难为情来到沈鹏车窗前,看了看两边,低声说:“我都说了不用您送我了,您这是干什么呀?”

“上车。”沈鹏语气里透着霸道。

林珍倔脾气上来了,索性丢下他加快脚步奔向车站。

前脚刚迈到站台上,沈鹏的宾利车嘎然停在人群之间,沈鹏落下车窗,在车里似笑非笑地默默注视着林珍。

“好帅呀!”站台上的几个女孩儿看到气度不凡的沈鹏沸腾起来,七嘴八舌地开始议论。

这时公交车靠站,因为沈鹏的车占了位置,公交车在他后面一通狂摁喇叭。

“小伙子,你这车停的不是地方。”一位大爷忍不住说了他一句。

沈鹏没听到一样,不管车尾刺耳的喇叭声,依旧神态从容地地盯着林珍

林珍在人群里颇为尴尬,为了不耽误其他人,只好硬着头皮坐进沈鹏车的副驾驶里。

车重新行驶在街道上,沈鹏怡然自得地看了一眼林珍:“怎么,有人送还不高兴?”

林珍抿唇脸对向敞开的车窗外,不愿搭理他,愿送便送反正又不费自己的汽油。

车子刚停稳,林珍便急着开门下车,沈鹏一下握住她手腕:“好歹送了你,连句谢都没有?”

这什么人呐,又没求他,非要厚着脸皮送自己,还让谢谢他,不讲理。

林珍知道沈鹏难缠,不情不愿地说了一句:“谢谢。”

“不够真诚。”沈鹏对她的态度表示很不满意。

林珍翻转了两下手腕没挣开,闷声叹了口气,舒展开眉头语气平和地说:“谢谢。”

猝不及防被猛地一拽,整个人栽入沈鹏怀里,惊慌失措间,林珍被沈鹏灼热的双唇堵上了嘴。

“唔——”林珍声音憋在了嗓子里,拼命挣扎起来。

吸够了她嘴里甘甜的滋味,沈鹏终于心满意足地放开禁锢她的手臂。

很快,林珍愤怒的巴掌朝他挥过来,沈鹏早就准备,一把钳住了她的手腕,无耻说:“又不是没被我亲过,这么大反应干嘛?”

“你——”林珍气到语塞,突然想起合同来,“你不是说不对我我动手动脚的吗?你没遵守合同!”

“合同上又没说下班不可以。”沈鹏玩味地笑着撒开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珍彻底无语,狠狠地甩上车门上了楼。

想不到刘清这招还挺管用,沈鹏对着林珍消失的单元门意犹未尽地看了半天,唇角浮起得意的笑,你早晚是我的,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章节目录 (八十二)霸道总裁 睁眼已是日上三竿,林珍望着窗外高悬的太阳知道自己起来晚了,昨晚明明定好了时间的?

林珍懒散地躺着,顺手从床头柜上拿起时其送她的黑色闹钟,发现表针不走了,电池好像没电了。

林珍躺着不愿动弹,一想到去夏华又要面对沈鹏那个淫棍心里就不舒服。

可是合同签了不去又不行,林珍划开手机看时间,都十点多了,都是昨晚太贪心了,学习到很晚睡觉,这下死定了,说不定一会儿沈鹏就要打电话狂轰滥炸她了。

正想着屏幕上就显示沈鹏的号码,林珍心里七上八下,捏着手机深吸一口气,做好了挨骂的准备接起点电话:“沈总,我……”

“早啊!”沈语气轻柔,丝毫听不出发脾气的样子。

一定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沈鹏喜怒无常,习惯管用这样的把戏。

林珍不敢懈怠,一个劲儿跟沈鹏道歉:“沈总,对不起,我、我睡过头了,我马上就去上班。”

“睡糊涂了你?今天是休息日。”手机里响起沈鹏的轻笑声。

林珍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又一想,自己不上班沈鹏打电话来做什么?

林珍怀疑地盯着手机屏幕,里面又飘出沈鹏的声音:“大懒虫几点了还不起?一起去吃个早餐?”

沈鹏的口气相当亲昵,林珍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了,我家里有现成的。”随后忙不迭挂掉了线。

阴魂不散啊,休息日也不让人有片刻清闲,林珍闭上眼睛,头疼地把手搭在额上。

林珍卧室门上贴了一张日程表,每天严格地按照上面的安排作息时间,极其自律的生活也是深受了时其的影响。

有一句话说得好:“为了爱你我改变了自己。”

一年来林珍委实变了不少,也许正是因为时其太优秀,让她有种高不可及的感觉,所以一直努力想拉进与他的距离。

即便今天起来晚了,还是换好了运动服下去跑步。

在公园里刚跑了一圈,肚子就饿得咕咕叫了。又坚持跑了一圈,体力渐渐不支,林珍喘着粗气立住脚步,左右搜寻着可以休息的地方,听到身后有人过来,主动闪到一边,让后面跑步的人通过。

“空着肚子跑步可不好。”身后响起沈鹏突兀的嗓音。

林珍错愕着转过身去,只见沈鹏身穿白色套头运动服,脖子上打着吸汗巾潇洒地来到她面前。

“你怎么在这儿?”问话间林珍脚不由自主往后挪,刻意跟他拉开了距离。

“我怎么不能来?”沈鹏偏脸指向公园附近的别墅区,“我家就在这附近。”

“你家?”

“去我家吃点饭。”不等林珍明白过来,沈鹏拉起她就走。

“我家里有,不去了。”林珍费力地向后缩身。

沈鹏扬起轻笑,手稍稍一用力林珍便被他带得踉跄地走。

“拉拉扯扯的干什么,让别人看到多不好,撒开!快撒开呀,我不去你家!”时其昨晚给林珍发了短信,说这两天有可能过来找她,林珍一边挣扎一边紧张不安地左顾右盼,担心会被他看到了再误会。

嘴里不停地抗议,像只小鸡仔一样被沈鹏半提着带到别墅,巧的是,沈鹏新买的这栋别墅就是时其曾经住过的那栋。

沈鹏在别墅里窥视林珍好几天了,发现她生活三点一线,虽然单调却很有规律。

早起晨跑,回家吃饭,然后上班,晚上下班回家,除此之外林珍几乎没有额外的社交,也少有出去买东西逛街之类的。

礼拜天她大半天都会在公园的凉亭里,认真地练习英语的口语发声。

沈鹏在暗处饶有兴趣地观望,林珍在公园里呆多久他就能在窗前坐多久,等她离开后,沈鹏心里就会莫名地空虚好一阵。

心里就是想跟她在一起,时时刻刻,没有原因,今天沈鹏终于憋不住决定出手,拉林珍进屋立刻吩咐厨房做早点。

林珍低头看到右手腕上的红手印气愤不已:“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哪有强拉人吃饭的?”

“来都来了,吃点饭噎不死你。”沈鹏揽过林珍后背要带她去餐厅。

“我不去,我要回家!”林珍倔强地一躬身躲过他的手臂。

“当真不想留下?”沈鹏挑起一边眉毛问。

“回家。”林珍十分干脆。

沈鹏看着她痞痞地一笑,忽然背起手凑到她脸前打量了一下,啧啧:“跑步都要带着这副耳环,你对徐希明还真是情深义重啊。”话里话外醋味十足。

“不关你的事。”林珍羞红了脸,手下意识摸了下耳垂,心里陡然一凉,“我的耳环?”

不知什么时候,林珍右耳的耳环不见了,一定是刚才跑步的时候不小心掉在公园里了。

林珍焦急地转身就要去公园,被沈鹏唤住:“不用去了,被我捡到了。”说着从裤兜掏出那只耳环在林珍眼前晃了晃。

“太感谢了!”林珍露出欣喜的表情,马上伸手去拿。

没想到沈鹏手指一拢,把耳环攥在手心里背到了身后,朝她坏坏地说:“我捡到了就是我的了。”

林珍立刻瞪起眼睛:“你怎么这样?”

“过去陪我吃饭,表现得好也许我可以考虑给你。”沈鹏转身悠闲地去了餐厅,拿着耳环的那只手故意在身后不断地上下颠着。

“求你了,还给我吧。”林珍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很进了餐厅。

沈鹏充耳不闻,拿起餐桌上的报纸读了起来。

林珍憋气地坐在宽大的餐桌旁,不住地用眼皮翻了正对面的沈鹏。

很快桌上摆上了满满一大桌港式早点,保姆为他们打来洗手的水,林珍受宠若惊,哪忍心看着跟自己母亲差不多的阿姨伺候自己,起身要过保姆手里的水盆,放在椅子上自己洗了起来。

这一幕被沈鹏看在眼里,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林珍对食物从来都是来者不拒,吃的时候故意把嘴里塞得很满,嚼的很大声。

“你要是在徐希明面前有这种吃相,估计他早就不要你了。”沈鹏抿了口玻璃杯里的牛奶,忍着笑说,他早看出林珍的小心机,完全不屑一顾。

“你、你可把耳环放好了,可别丢了。”林珍嘴里含着食物含糊地提醒道。

“放心,我会好好替你保管。”沈鹏嘴上笑着说,却暗自攥紧了握着耳环的那只手。

桌上的手机闪了一下,林珍拿起来看,是时其发来的短信,说已经在她家楼下了。

林珍看到短信两眼闪立刻烁出小星星,马上给他回复过去,告诉他自己在外面很快回去。

抬头对沈鹏说:“我有事要先走了,谢谢你的早餐哈……耳环可以还我了吧?”

她能有什么事,除非是徐希明来找她,沈鹏心底骤然升起一股无名火,眼角斜向林珍,面无表情地朝她一勾食指。

林珍以为沈鹏要给自己耳环,欢喜地绕到他身边,结果被沈鹏一手勾进怀里,夺过她的手机看了看,果然是徐希明发来的短信。

手机狠狠地往地下一摔,捏过林珍的脸蛋说:“你是不是傻B啊?姚警官跟你说过的话都当耳旁风了?徐希明是个罪犯,你跟着他早晚会出事知不知道?你想被他拖下水吗?”

林珍下巴被沈鹏捏的生疼,吃力地推开他站起身,淡漠地说:“我不管他什么罪犯不犯罪的,反正他从来没想害过我,我的事就不劳沈总费心了。”

俯身去捡被沈鹏摔坏的手机,身体突然一下悬空,等林珍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沈鹏横抱在了怀里。

“你干嘛?放我下来!”林珍吓得花容失色,身体使劲往起一弹,挣脱了沈鹏的手,脚一挨地立马就往外跑。

沈鹏紧赶两步追上她,粗壮的手臂一下抱住林珍的两条腿,娇小的身躯被他扛在肩头直奔二楼,保姆和厨师都在厨房里探头探脑不敢吱声。

“沈鹏,你这个疯子,快放下我。”林珍趴在沈鹏身上不断地捶打他的后背。

沈鹏粗暴地踹开二楼卧室门,带林珍来到浴室里,把她往地上一甩,掰下浴室墙上的花洒调到冷水对着她一通猛浇:“给我好好清醒清醒,不识好歹的女人。”

林珍手臂阻挡着冲向自己的水流,转眼间被淋了个透心凉,林珍抹了把脸上水,恼怒地冲沈鹏大喊一声:“关掉!”

沈鹏愣了一下,然后居然听话地关上了花洒。

林珍将贴在额前的湿发撩到一边,盛着满怀的愤怒从地上起来,即使心里很气,态度上依然保持着很好的修养,正色地说:“我怎么不知好歹了?我现在头脑很清楚,时其他爱护我尊重我,甚至可以为我舍命,他是一个我值得爱的男人。而你,懂什么叫尊重吗?你懂什么叫爱吗?也是,一个只会玩弄女人的男人,怎么能体会出来。呵呵,当然了,你也不配拥有爱。沈鹏,我现在严正警告你,不要再打我的主意,即使没有徐希明,我也不可能爱上你。”

胡说八道些什么?不爱她我会吃饱了撑得搬到这儿来?

头一次遇到如此绝情的女人,他徐希明有什么好的,一个毒枭的马仔而已,说不定哪天就会被抓关到局子里去,林珍怎么就偏偏对他这么痴情?

林珍推开发愣的沈鹏,拧开门把手朝外走,沈鹏反应过来,一下抓住了门把:“你是不是去找徐希明?”

“不关你的事。”林珍冷冷地说。

沈鹏的黑眸骤然眯起,阴云遮住整张脸:“我也告诉你,从今儿起,没有我的同意,你休想再见到徐希明,除非你想眼睁睁地看着他去刑场。”

林珍瞬间身体定在了原地,愣了半晌,胸口起伏着转向他,眼神痛苦无比:“你太过分了。”

林珍的质地柔软的运动服湿踏踏地贴敷在身上,玲珑优美的曲线若隐若现,沈鹏目光在她身上上上下下地游动,不禁燥热起来,索性脱下上衣直接丢在了浴室湿滑的地面,露出身上块块分明结实的肌肉。

林珍见事不妙推门就往外跑,沈鹏坚实的手臂轻松勾起她的细腰,不费吹灰之力丢在卧室床上,声音极冷:“更过分的还在后头呢。”然后一纵身把林珍扑在身下。

“沈鹏,你混蛋!”林珍紧紧抓住衣服不让他得逞。

“沈鹏?我爱听,最讨厌你叫我沈总,这样称呼多亲切。”沈鹏暴力地扯开了林珍的上衣拉链,林珍里面只穿了一个白色吊带,大片如雪的肌肤暴露在他眼前。

沈鹏身体里最原始的野性被唤醒,滚烫的吻迅速在林珍的颈肩肆意蔓延开。

“我答应你。”眼看要沦陷,情急之下林珍灵激一动,突然说,“我答应你不再见徐希明。”

沈鹏动作一停,从她颈窝抬起迷乱的眼眸,摇晃下脑袋狐疑地看着她。

“我可以跟你试着交往一阵,但前提你得尊重我,不能用强。”林珍轻喘着摆出一幅认真脸。

沈鹏盯着她片刻,脸上渐渐绽开笑容,指尖轻抚过她的脸蛋:“好,如果让我发现你再跟他有联系,定不饶你。”说罢跳下床直冲入浴室去降火。

趁这空挡,林珍飞快地起身穿好衣服,从沈鹏裤兜里摸出耳环,拉好上衣链跌跌撞撞地跑出卧室。

章节目录 (八十三)危险 仿佛落汤鸡一样从沈鹏家狼狈地出来,林珍低头避开行人注视的目光,加紧脚步往家赶。

浑身是水的见了时其跟他怎么说呢?这个该死的沈鹏,身边又不缺女人,干嘛非要纠缠自己不放呢?想必上辈子是该他的,要是苏珊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可能连朋友都做不了了,苏珊那么爱沈鹏,一定会记恨她的。

心烦意乱地拐到楼口,并没发现时其的影子,他是不是等了太久上楼了?

林珍晓得时其开锁的本事,于是噔噔噔跑上楼去,开门往屋里招呼了两声,没有人回应,时其没来。

时其从不失约的,莫非他看到她跟沈鹏在公园,生气才走的?

林珍惴惴不安地掏出手机,连按好几下启动开关,始终开不了机,是彻底坏了。

必须马上联系上时其,把这件事跟他解释清楚。林珍忙到卧室找了件干净的衣服换上,拿起镜子照了照,愕然发现脖子上全是深浅不一的吻痕。

该死的沈鹏,大淫棍,大色狼!林珍止不住地咒骂,怪不得街上人那么看她,是不是以为她被人那个了……

上衣换成一个带领的衬衫,系上领口好歹算是遮住了唇印。

到商场花了两千多买了一个新手机,立刻插上手机卡查看短消息,刚一开机立马蹦出来一条新收到的消息。

是时其的短信,告诉林珍临时有事先回公司了,叫她不要等他了。

长长舒了口气,一块石头落地,还好时其没发现,不然自己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一天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过去,回到家疲惫地躺在床上,心底涌起一股深深的担忧,明天又要面对沈鹏了,不知道他还会使出什么花招来,到时候自己该怎么应付呢?

今天好悬呐,差点就……林珍焦虑地起身,从床头抽屉里拿出防狼手电攥在手里,它应该会保护自己的,沈鹏再敢做过格的事就把他电成烤鸭。

——

带着紧张不安的心来到办公室,沈鹏已经穿好外套站着等她。似乎要出门,见林珍进来马上让她整理桌上的文件,然后招呼她去会议室开会。

会意从上午一直开到黄昏,这是公司临时召开的紧急会议,商讨市里工程招标的相关事宜。

过程中沈鹏神情专注地听取意见,自始自终没撩过眼皮看她一眼。

沈鹏谈吐果决而睿智,林珍在一边给他当跑腿儿的,递文件送茶水,忙忙碌碌让她暂时忘却了对沈鹏的忌惮。

好不容易熬到了开完会,此时才察觉到脚踝在隐隐作痛,旧伤好像发作了,不过庆幸的是这一天平安过去了,估计沈鹏这会儿累的没空再搭理自己,于是悄悄拿了包闷声不响地溜出办公室。

坐上公交一路顺风地到了家门口,由于会议耽误了下班时间,下车的时候天色已晚,街道两边亮起了昏黄的路灯。

跛着右脚慢慢往单元门那儿踱,这一地带只有她住得那栋楼附近没有灯光,借着附近的光源,林珍隐隐看到单元门那好像停着一辆轿车。

这栋楼里都没几户人家了,而且住的大都是打工仔,怎么会有车来呢?会不会是时其?林珍一阵欣喜,又一想不太对,时其从来不开车来找她的,不是时其又会是谁呢?

管他呢?是谁跟自己也没一毛关系。连瞅一眼也没有,林珍错过停靠在眼前的宾利车,径自上楼。

没走几步,忽然听见后面的车门打开了又关上,原来车里面有人。

因为这一带人烟稀少,已经半只脚踏进单元门的林珍警觉地转过身去查看。

“你怎么不等我一个人先走了?”远处光线隐隐照出沈鹏完美有型的面部轮廓,低沉的声音里带出一丝不快。

林珍一见是他,忍住不心脏一哆嗦,难以置信,他什么时候跟过来了?

林珍回过身就往楼上逃,沈鹏见状立刻跨步追了过去。

才跑几步,脚踝不争气地剧烈疼痛起来,林珍疼得直掉眼泪,咬牙把住栏杆倔强地往上爬,沈鹏很快撵上她,站在她身前的台阶上挡住了去路。

“你跑什么?”黑暗中听到沈鹏轻喘一声,声音里有一股浓浓的怒气。

“沈总,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我根本不喜欢你,你何必强人所难呢?”林珍边说身体边悄悄往楼下退,她想到外面,一有情况就大喊呼救。

“昨天答应我的话你都忘了?”沈鹏的气息渐渐逼近她,身上有一股触不到的寒意。

“我是实在没办法才那么说的,再说合同上又没写,空口无凭不作数的。”说话间林珍已经到了楼下,刚摸到单元门,胳膊骤然一紧,被一股力量强拉了回去,撞在了沈鹏坚硬烫人的胸膛上。

“变聪明了啊,居然敢撒谎骗我?看来我要好好一下惩罚你了。”

林珍脸颊被他胡乱捧起,肆无忌惮地一通乱吻。

“唔——”林珍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挣脱,慌张中从兜里摸出防狼手电打开对着他:“你别过来啊,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沈鹏看到手电微愣了一下,暂时停下了动作,定睛在手电上似思考这是干嘛用的。

林珍趁机跑出单元门,腰身很快被一只大手紧紧勒住,被沈鹏一只手从地上轻松提起,林珍吓得尖叫一声,防狼手电向身后的沈鹏招呼过去,结果手腕被他一把钳住,在林珍耳边慢条斯理地说:“傻子,你这样会把我俩都电倒的。”

林珍手里一空,防狼手电被沈鹏给夺走,一手提着林珍强硬地塞进宾利车里。

“救命啊,快来人呐!”林珍拼命拍打车窗,此刻多希望时其能突然出现在附近,每一次她遇到危险的时候他都会及时现身来保护她的。

然而这一次……什么也没有发生。

“你再喊信不信我电晕你?”沈鹏朝她厉喝一声,俊脸在朦胧的光亮里显得十分诡异,甚至有点恐怖。

林珍吓得噤了声,瑟缩起脖子靠在座椅里,像只受了惊的小猫。

“你要去哪?”开了一会儿林珍怯生生地问。

“当然是去我家,做我们上次没做完的事。”沈鹏冷凛着声音里带着嘲弄。

“休想!”林珍面上的怯懦立刻转为恼怒,“你敢动我,我就报警!”说着掏出手机。

“随便,不想救你的时其就报警吧。我可以随时撕毁合同,你现在就可以下车。”沈鹏手扶着方向盘,面不改色地嘲笑道。

“你不是说,只要我回夏华……”

林珍说了半句话被沈鹏粗暴地打断:“谁让你戏弄我的,小骗子,你既然说话不算数我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林珍一下慌了神,沈鹏竟用这种事来要挟她,倘若她真的照做了,以后哪还有脸面再见时其,可她要是拒绝了,那时其……

“我错了,求你原谅我行吗?我答应你,跟你好好交往,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你不要求这件事,一万件事我都答应你。”林珍泪眼婆娑地哀求他。

沈鹏冷哼一声,眼睛依旧冷漠地直视前方:“你以为我是缺秘书才让你来夏华的吗?太高看自己了吧?还跟我说什么交往,你觉得你配跟我谈交往吗?你给我听好了,我们之间只有交易,我没有闲情配合你演肥皂剧。”

相似的场景曾经发生在苏珊身上,想不到这回轮了林珍。

车继续平稳地行驶在路上,林珍紧咬嘴唇不再吭声,整个人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中。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车已经开进了别墅的车库里,沈鹏自觉胜券在握,洋洋得意地下车,亲自为林珍拉开车门:“请吧!”

林珍站到车下,不肯再往前走。

沈鹏以为她脚疼,便要伸手抱她,林珍倒退一步叫住他:“沈鹏!我想好了,不跟你进去了。”

“嗯?”沈鹏扬起眉毛诧异地看她。

“我了解时其,他无论如何不会同意我这么做的,如果用这种方式换来他的自由,他宁可去死。因为这件事让他恨我一辈子我也会生不如死的。”林珍扯出一丝苦涩笑,“人一生的轨迹从一下生就被老天爷安排好了,你、我,还有时其,谁都逃不了一个命字,不是你我能改变的。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感谢上天把他送来到我身边,我会好好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沈鹏,我知道你不缺钱,也不缺人,可我对你首席秘书的位置一点都不感兴趣,既然你说要撕毁合同,我明天就不去上班了,您就另找更优秀的人吧。”

林珍说完释然地一笑,憋了这么多天的委屈,今天终于可以轻松放下了。

林珍忍着脚上传来的阵阵刺痛,神色坦然地走出车库。

“妈的!”沈鹏一拳重重砸在汽车顶棚,胸口急促地上下起伏着。

这个女人的心是铁打的吗?费劲心思,软硬兼施,特么怎么就打动不了她?

眼看伊人远去,突然想起刘清的话:“女人一上了床就会乖乖听话。”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大步上前猛地勾出林珍的腰来了一个公主抱。

林珍脸色大变:“沈鹏,你干嘛?”

沈鹏不搭腔,任凭她在怀里挣扎尖叫,抱着她冲进一楼最靠门口的那间卧室。

几个保姆正在客厅打扫,见此情景面面相觑,她们是沈鹏从自己常住的别墅里带过来的,在沈家干了很多年,都头一次见沈家少爷为一个女人这般失态。

踢关上房门,把林珍往床上一丢,二话不说扭动着脖子开始解领带。

“求求你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林珍惊慌失措地不断地往后退,嘴唇止不住地哆嗦着。

林珍那一双水汪汪无辜的眼神里充满了蛊惑,沈鹏意识刹那间完全混乱,野性的渴望排山倒海般袭来,走火入魔了一般向林珍逼近。

林珍脑袋里持续不断地响起警铃,整个人被恐惧所笼罩……

章节目录 (八十四)伤 “你要是敢动我,时其会打死你的,你说他是道上的人,你不怕他会报复你么?”一到关键时刻,林珍口齿就仿佛变异了一样极其伶俐。

警告好像有效果,拥住林珍的一双手臂停止了动作,沈鹏眯起眼似乎在思考,也许也权衡厉害。

沈鹏没见识过时其的战斗力,林珍定了定神,认为有必要敲打敲打他,她可是有靠山的,不可以随便欺负的,于是朝他梗起天鹅颈:“你可能不了解他,我亲眼见过他一个人把一群拿凶器的混混打得屁滚尿流,下手可狠着呢。”

言外之意,你敢动徐希明的女人,除非是活腻歪了。

趁沈鹏愣神的功夫,林珍犹如兔子一般灵巧地窜到床下,方才混乱中高跟鞋不知被她甩到哪去了,赤着脚飞快踩过柔软的地毯,直奔门口。

眼前骤然一空,沈鹏回过神,敏地闪到林珍身前,健硕的身体抵住卧室门。

“起开!”林珍恼火地大喊。

她本来属于那种身材高挑的女生,可在将近一米九零的沈鹏面前,悬殊的身高差使衬托得她身材很迷你,林珍玩命儿地用身体冲撞着沈鹏的身体,好像撞在了水泥柱子上,沈鹏鄙视地看着她在那儿做毫无意义的抵抗。

林珍很快筋疲力尽,双手支在地上气喘吁吁,原本柔顺的直发乱蓬蓬地垂在身上。

沈鹏失去了仅有的一点耐心,手住林珍两边肩膀强把她提起来,扭送她回床上去。

林珍身体抗拒着往下坠,很快又被强硬地托起来往前推,林珍气急了,张嘴对着沈鹏的胳膊狠狠咬下去。

沈鹏忍不住痛叫一声,心底骤然升气一股邪火,距离床还有一米多远的位置,抱起林珍直接给扔到床上去。

床垫弹性极好,林珍身体重重摔在上面又弹起了两下才稳住身体。

支起身子的一刹那又被野蛮地扑倒,沈鹏满脸戾气,粗暴地开始撕扯林珍的衣服。

“沈鹏,你混蛋!”林珍拼命扑打他,两手胡乱地往沈鹏脸上滥抓。

沈鹏冷不防被她挠了一下,脸上顿时火辣辣地疼,伸手一摸,竟被她挠出了血。

沈鹏平日里对他的这张脸看得很重,十分注重个人形象,肌肤护理比起个女人还要精细几倍,林珍明显挑了他的逆鳞,作为回礼强势地给了她一巴掌。

林珍的脸被扇得别到一边,眼睛里星星直转,没等她缓过来,身体陡然翻了一百八十度,变成了趴卧的姿势,沈鹏别过她的手到背后,用自己的领带死死扎住林珍的双手。

“你不怕时其找你算账吗?你想死吗?”林珍喉咙里发出嘶吼,企图做最后的挣扎。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沈鹏戏谑了一句,继续忙碌。

别忘了这是在大陆,他徐希明即便是只猛虎也得卧着,亮他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沈鹏从未体会过如此愉悦的感觉,直到筋疲力尽才肯放开了她。

躺在一边心满意足地喘息着,无意间瞟到床单上一大片猩红,眼眸瞬间错愕地睁大:“你……你居然还是……”

后面的话哽在了嗓子眼儿,沈鹏表情尽是不可思议,那天他明明看到徐希明跟林珍在一间房里,徐希明还洗了澡……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完了……全完了……林珍绯红的脸上满是泪痕,伴随着决堤的泪水,眼前一会儿模糊一会儿又变得清晰,空洞的眼眶里只剩下深深的绝望,整个人仿佛成了一具失去生气的死尸。

沈鹏眼看着一动不动的林珍,内心深处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内疚感,不由得伸长粗壮的手臂把她揽入怀里,解开她手上缠着的领带,然后贴心地将她暴露的肩膀盖进被子里。

沈鹏双唇贴在林珍的耳畔,喃喃低语:“我会对你负责的,明天我带你去民政局登记结婚。”

沈鹏一提民政局,林珍耳朵里立刻回荡起时其说过要娶她的话,顿时泪如泉涌,百种滋味一齐交织在心头。

往日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里,他对她的好,他们之间的约定,说好了的要等他娶自己的那一天,她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一场简单而甜蜜的婚礼,时其亲手为自己戴上钻戒的那一刻。

多么美好的梦啊,在沈鹏占有她的一瞬间像一面好看的镜子被击得粉碎,连同她的心一起被豪无人性地毁灭掉了。

不知哭了多久,林珍听到沈鹏鼻息声渐渐均匀,知道他睡着了,扳开他压在身上的手臂,坐在床上怔怔地看了他半天。

多希望刚才只是个噩梦,等睡醒一觉发现什么都没有发生……

恍惚间沈鹏的脸渐渐扭曲不见,时其的五官却分外清晰起来,躺在她身边的似乎不是沈鹏而是时其,林珍望着他痴痴地笑了,伸手去摸他的脸,靠近时突然又变回了沈鹏。

笑容瞬间消失不见,一切都是真的……如果她没去夏华上班,如果没在工地遇到沈鹏,如果沈鹏没去她的家里……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可世上从来就没有如果这样的事发生过,时间不可能再倒回去,撕毁的衣服也不可能再复合。

静静地坐了良久,林珍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忍着双腿间的疼痛,下床找到了被丢弃在地上的皮包,摸出手机,满怀眷恋地打开看时其给她发过的旧消息,一条条地看,连一个标点符号也不放过。

看完了短信,林珍缓缓闭起双眸仰天深吸一口气,压制着心底巨大的悲痛给时其发了一条短信过去:“时其,对不起……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发短信了,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要做你的新娘。我们要一起开开心心的生活,我不要你再受伤,每天给你做很多很多好吃的饭菜,把你养的胖胖的。你哪都不许去,时时刻刻都要陪着我,我们一刻也要再不分开了……”

林珍捂住嘴哽咽起来,再也写不下去,匆匆发完短信按下了关机键。

来到浴室里,打开水龙头从头到脚一遍遍冲洗,带着愤恨的自虐,奋力地揉搓着皮肤,觉得身上到处都好脏,无论她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在花洒持续的流水声中,林珍渐渐冷静下来,无意间,眼睛瞥到了沈鹏放在浴镜前的刮胡刀上。

神情呆滞地挪到镜子前,拿起刮胡刀卸下刀片,捏着刀片颤抖着对准了自己的手腕。

“妈,对不起……我实在没脸再见人了……请您原谅我吧……女儿不能给您尽孝了。”林珍呢喃着,随后倏地扬起一道惨烈的笑容,刀片深深割进了林珍纤细的手腕里。

皮肤划开的瞬间,血溅了几米远,镜子跟浴室墙上到处都是,极速失血后,林珍很快意识模糊栽倒在浴室全是水的地面上。

奇怪,怎么没感觉到疼呢,转而代之的一阵酣畅淋漓的痛快的感觉,浑身轻松无比,林珍带着几分释然慢慢合上了眼帘。

血混着从花洒里淌出来的水不断地流进一旁的地漏里,林珍脆弱的生命也随着一起渐渐流逝进了下水道。

——

天刚蒙蒙亮,大多数人还在熟睡中的时候,医院手术室门前站了一大群人,空气异常紧张。

沈鹏浑身是血地埋头在走廊的长椅上,僵硬脸颊一直在微微痉挛。

沈鹏酣眠中被浴室的花洒声吵醒,推开浴室门就看到令他胆战心惊的一幕,林珍惨白的身躯倒在地上淋在冷水里,手腕上外翻的伤口触目惊心。

同一时间,沈鹏不顾自己一丝不挂地身体,丧魂落魄地大声招呼人上楼来救人,用领带紧紧勒住林珍出血的手腕,抱着她冲入车里一路狂飙去医院。

“病人失血性休克,急需输血,现在血库紧张,没有那么多血袋。”接诊的医生忧虑地说。

问过血型,沈鹏恰巧跟林珍一样都是O型血,毫不犹豫地给她先输了400毫升的血,打电话又从公司叫来了一大帮O型血的无辜群众,刘飞燕都被他给叫来了。

“大夫,你一定要救活她,拜托了。”沈鹏紧抓住医生的手不放。

为林珍手术的大夫是个女的,被沈鹏抓着手相当尴尬,抽出手正色说:“放心吧,我们会尽全力抢救病人的。”

刘飞燕来到靠在长椅里垂头丧气的沈鹏身边,诧异地看了眼他脸上的伤口,悄声问:“林珍怎么回事呀?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

刘飞燕是沈鹏少有的可以吐露心声的人,垂着头叹气道:“都怪我……不该那样对她,想不到她性子这么刚烈。”

刘飞燕多精明,一下听懂了沈鹏话里的意思,表情相当吃惊:“沈总啊,你怎么会对林珍……你不是个会容易冲动的人啊?”

沈鹏自己也纳闷儿,他怎么会鬼使神差地对林珍做出那样不堪的事,可只要一见她,思维自动就不听使唤,控制不住自己。

这时,刘清慌慌张张地赶到:“这什么情况,追个女人怎么搞到医院来了?”

“我还想问你呢,出得什么馊主意,人差点让你给害死了!”沈鹏一肚子火,揪起刘清脖领子就要揍他。

“别、别、别,我也是好意啊表哥,消消气,消消气哈。”刘清吓得面如土色,一个劲儿跟沈鹏求饶,“我这几招百试不爽,谁知道到你这儿不管用了。唉我说,这女的挺倔呀,实在不好搞就算了吧。”

“少给我废话,进屋里献血去。”沈鹏松开刘清大力地捶了他一拳,没好气地吩咐道,“对了,你做过体检没有,有没有甲肝乙肝?”

刘清咧着嘴一脸难堪:“放心吧,前几天刚查过,一切正常。”

章节目录 (八十五)愤怒 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救,林珍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从手术室推出来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沈鹏被允许进去短暂地探视,伫立在床头,看着身上满是仪器的瘦弱躯体,心中懊悔不已,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草率的行为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以为事后哄一哄林珍就会过去的,沈鹏显然低估了这个看上去貌似怯懦软弱的女孩儿,想不到她竟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抗争。

轻轻握住林珍缝了三针的手腕,裹着伤口的白色的纱布被血殷透,沈鹏心疼地盯着眼前那张面无血色的小脸,凝望了许久,呢喃着低语:“林珍,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对你……我发誓以后再不会对你做过分的事了……你快醒过来吧。”

——

清早起床,时其拔掉床头插排上的手机充电器,打开手机,林珍的短信赫然放大在屏幕上。

时其看到短信的瞬间眉头一皱,林珍平时从来不给他发短信,他交代过她,除非是十分紧迫的事才可以打电话或发短信给他,突然收到了她的短消息,一定是她遇到了麻烦。

飞速打开短信看了看,瞳孔骤然间放大,林珍出事了!

看一眼短信时间,晚上十一点多发过来的,现在是早上六点,时间已经过去了七个多小时,来不及多想,时其火速赶往林珍的出租房。

进屋没见到林珍,打开卧室门,里面被褥叠的方方正正,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家里才对的。

从卧室出来又进到厨房,也没发现做饭的迹象,林珍昨晚似乎一夜未归。

——

因为最近市里招标的事,沈鹏变得非常忙碌,林珍的状况稳定后,交代保姆好好照顾她,便匆匆赶回公司处理相关事宜。

刚坐稳身体,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暴力地踹开,助理追着时其从外面进来:“徐总,您还没有预约不能进来的。”

沈鹏见时其微微一惊,他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沈鹏挥手让助理先下去,转动椅子,起身迈步朝时其迎了过来,若无其事地对时其笑了笑:“徐老弟,今天怎么有空大驾光临啊?”

两人面对面站立,沈鹏身高比时其猛了半个头,但时其的气场丝毫不逊色,看似平静的脸上,一双暗沉的黑眸中渗出阵阵寒意,眉宇之间弥漫了一股阴冷的杀气,低着声音极其平静地问:“林珍呢?”

沈鹏背脊莫名地一阵发凉,不明原因地开始恐惧起来,奇怪,自己怕什么?

眼珠心虚地转到右边,略一思考:“哦,这事啊,她生病了,请了几天假,你们关系这么好她没告诉你吗?”

锐利的眸子直直盯着沈鹏,方才进公司的时候时其就听到公司里沸沸扬扬地议论着沈鹏和林珍的事,听到林珍在沈鹏别墅自杀的消息,眼前一阵发白,立刻带着满腔的震怒冲上了十七层。

沈鹏的稍一犹豫让时其心里有了底,声音骤然变得阴寒逼人:“我再问一次,林珍在哪儿?”

沈鹏笑得放荡不羁:“怎么,她不联系你了么?让人家踹了?自己没本事还怨得了谁呀,到我这儿来闹有用吗?我还一堆工作呢,没功夫搭理你。”

沈鹏转身刚要走,腮帮上猝不及防地挨了一拳,脑袋轰地一声失去重心倒在了地上。

倒地后一两秒恢复了意识,嘴里尝到一股咸味,吐了口血在地上,居然还有两颗后槽牙。

沈鹏捂着肿起多高的右脸,咬牙切齿地朝时其猛扑过去。

沈鹏练拳击多年,体壮如牛,还参加过专业的比赛,拿过金腰带,这令他引以为傲的优势在时其面前居然脆弱的不堪一击。

胸口和小腹又挨了时其几拳,时其的拳速快如闪电,快、狠、准,高水平的格斗技巧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沈鹏很快意识到,时其的打法与他以往见的大不相同,处处伤及要害,招招致命。

沈鹏抬双拳紧紧护住自己的要害,对方力量惊人,换作一般人早就一拳归西了。

时其的动作益发凌厉,沈鹏很快就力不从心被他干翻在地,时其膝盖顶着沈鹏的胸口,逼问:“不想我把你的肋骨全打断就麻溜地说,林珍到底在哪儿?”

“林珍在医院里,我带你过去!”身后传来刘飞燕的喊声,刘飞燕来沈鹏办公室,恰巧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天外,连忙上前劝阻时其。

“燕子,别告诉他!”沈鹏使劲抹去嘴角的鲜血,对时其扬起桀骜挑衅的笑容:“你打死我也不会告诉你她在哪儿,林珍我要定了,她以后就是我沈鹏的老婆,你别想再见她一眼。”

左脸又是一拳,沈鹏一口血喷出老远,脸上却笑得更加张狂:“徐希明,你觉得你能给林珍幸福吗?你干什么的勾当心里没个逼数吗?早晚要进局子的人,你想让林珍在外面为你守活寡?你给不了她正常人的生活,何必死赖着不放呢?我爱她,从见她第一面我就深深喜欢上她了,你不是可以为她死么,我也可以,但是你给不了她的幸福我却能给她,你凭什么跟我争?”

“徐总,你别听沈总瞎说,他、他睡糊涂了,你千万手下留情啊!林珍她在市医院外科一,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刘飞燕慌不择言地说,双手死死抓住时其的拳头,怕他再打沈鹏。

“燕子,你给我闭嘴!”沈鹏气的快晕过去。

外科一?林珍莫不是受了外伤?时其心里一惊,记起林珍给他发的那条短信的内容,她这是给他发的死亡信息啊,沈鹏做了什么才逼得她要寻思?

双手揪着沈鹏的衬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你对她做了什么?”

“该做的都做了,她已经是我的女人了。”沈鹏脸肿成了个馒头,嘴巴依旧硬的不得了,脸上尽是胜利者的得意。

“混蛋!”时其暴喝一声,愤怒的拳头冲破了刘飞燕的阻碍,凶狠地砸在沈鹏的胸膛上。

沈鹏顿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

“徐总,饶命啊,沈总他不是故意的,他也是相当后悔,情到深处不能自已,你也是男人理解下他吧,实在是对不起啊。”刘飞燕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橘子,扑上前抱住时其,“林珍已经脱离危险了,您要是真闹出人命到时候对谁都不好啊!”

时其拨开刘飞燕,起身拳头撤回身侧攥了攥,对着地上惨不忍睹的沈鹏冷冷地说道:“我们跟林珍怎么样是我们之间的事,林珍选择谁是她的权利,不管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都没有资格替林珍做决定。你有点太高看你自己了,逼着林珍走极端,就凭这一点就不是个爷们儿干的事。我警告你,再敢动林珍一根指头,我让你这辈子都碰不了女人。”甩下狠话拂袖而去。

“徐希明太过分了,把你伤得也太狠了。”时其走后,刘飞燕心有余悸,小心翼翼地扶沈鹏起来,“要不咱们报警吧!”

沈鹏吃力地一摇头,张着肿胀的嘴唇含含糊糊地说:“不要报警,他没有做错,被他打一顿,我心里能好受些。”

“那咱们先去医院吧?”刘飞燕焦急地扯着他便要走。

沈鹏闷哼一声,表情痛苦地塌下了腰:“轻、轻点,我的肋骨断了。”

“好、好。”刘飞燕倒吸了一口气凉气,心的话,徐希明是个狠人。

沈鹏沾花惹草惯了,想不到这回惹到个狠角色,感情不是儿戏,不可随便玩弄,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

醒过来,周围是白色的床单,白色墙体,白色的窗帘,还有一张惨白如纸般娇弱的脸庞。

林珍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里居然没死了,难以言状的痛苦袭来,为什么不死了呢?这样就不用泡在苦海里承受那种无边无际的痛苦了。

不用想就猜的出来是沈鹏救得她,林珍更加痛苦万分,剥夺了自己选择爱的权利,连死都不让,欺人太甚。

绝不再让他得逞,林珍忿忿地一把拽掉身上的心电监护仪,再揪下输液针头,颤颤巍巍地从床上起身,腿一软摔在地板上,挣扎着硬起来,慢慢挪到窗户前,伸手推开,然后费力地往窗台上爬。

时其刚巧走到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正看到林珍坐在了窗台上,惊愕地推门冲到她跟前,一手将她紧紧楼住:“你这是干什么?”

林珍看到时其有点激动,蓦然间一阵眩晕,头无力地垂在时其怀里,时其抱起她送回到床上。

躺进枕头里,林珍闭着眼睛没脸看他,眼泪默默滑落眼角,闷声哭泣着。

时其看到了林珍手腕上的伤口,眼底泛起了酸涩,心痛无比,坐在床沿轻轻把林珍托在怀里,轻抚她的脸颊:“我在呢,都过去了。”

林珍把头别到一边,抗拒着他的温柔,哭得更凶:“你不该来,别管我了,我是个不洁的女人,配不上你。”

时其心痛地贴上她的脸颊:“这不是你的错,用不着自责。该死的是沈鹏,你为什么要死呢?你要好好的活着,我还要给你风风光光地举般一场婚礼,我们会很幸福,还会生一大堆孩子。”

时其真的不介意吗?当做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然后待她如从前一样?即使他不介意,自己也会介意,会带着愧疚一辈子,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林珍怔怔地看了时其几秒,突然使劲推开他把头埋进被窝里,哽咽着说:“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林珍……”时其还想伸手。

林珍打断他,歇斯底里地冲他大喊起来:“走!走啊!”

护士闻声跑进来,见状嗔怪起时其:“这位先生,患者刚刚脱离危险需要静养,我看您暂时还是先离来吧。”

“我走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不可以再自杀。”时其盯着床上轻颤的被子说。

林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露出半张苍白的脸,声音微弱:“我答应你。”

时其走后,林珍哭了很久。

章节目录 (八十六)离开 自打出了医院,苏珊就一直呆在冷冷清清的别墅里整日以泪洗面,沈鹏出事当天去医院看了她一眼之后就再没出现过,一个望穿了秋水,一个心却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家里只有保姆陪着她,对苏珊也是客气而疏离,保姆除了每日三餐,其余的时间很少跟她有交流。

先前跟苏志远也闹翻脸了,身边连一个说知心话人也找不到,苏珊仿佛置身于一个异时空里,在这个真空的世界里陪伴她的只有害怕个孤独。

苏珊摸着空空的小腹无精打采地卧在沙发里,盯着客厅门口神色荒乎,孩子就这样没了,甚至都没见上一面。

有一瞬间,倏然看到沈鹏出现在玄关,英俊的脸上洋溢着微笑,如以前一样,开口温柔地唤了她一声:“宝贝儿。”

“沈鹏——”苏珊浑身一震,眼睛如发光的月亮,一阵风似地扑过去。

来到门口,沈鹏又水纹一般地弥散不见了,原来刚才只是她的幻觉。

无力地环起自己缓缓蹲下,眼泪吧嗒吧嗒地滴落在脚面,此刻内心多么渴望有一双大手捂热自己快要凉透的心,给她一点温暖。

保姆大妈在厨房里看她神志恍惚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来到近前劝起她:“孩子,你不是第一个带到这栋别墅里的姑娘了,看开点吧,该要点钱就要点钱,回家找个好男人踏踏实实过日子。”

敢情保姆大妈以为她是看上了沈鹏的钱。

“不是你想得那样”苏珊不高兴地用眼瞪着保姆,“我可不是那种女人,沈鹏是要娶我的,他最近工作忙才没回来,过几天没事了他还要带我去国外度假呢。”

保姆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离开。

苏珊嘴上逞强,可保姆的话深深刺入了她心里,她急切地想要证明一下,沈鹏是因为忙才没回来,他是爱她的。

疾步来到梳妆台前,慌手慌脚地打扮,化完了看了看,不满意再洗掉,如此反复了三四次,总算画了一个自以为完美的妆,浑身打扮的珠光宝气,随后去夏华找沈鹏。

在电梯口遇到了刘飞燕,苏珊藐视地看她一眼,脚方踏入电梯便被刘飞燕拉住:“苏珊,你是不是去找沈总?”

苏珊反感地抽出手理了理头发,高抬双目盯着电梯的门框:“对呀,我去找我男朋友,有什么不可以吗?”

“你别去了,沈鹏不在。”刘飞燕声音里别有意味,“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对于曾经的手下,刘飞燕对苏珊还是很赏识的,本来期望她成为公司未来的骨干,可万万没想到她跟沈鹏搅和在了一起,深陷情网不能自拔。

论本事,沈鹏在生意场上翻云覆雨,刘飞燕服的没话说,可在男女关系上就不敢恭维了,私生活极为混乱玩,玩弄女人的感情,连自己的秘书都不肯放过。

刘飞燕用一个姐姐的心态意味深长地说:“苏珊,你醒醒吧,沈鹏他不爱你,在这么下去会毁了你自己知道吗?”

“我跟你来不是想听你说这些,告诉我沈鹏在哪,我要去找他。”苏珊眼里充满了敌视和轻蔑。

“你是不是还在为我辞职去袁氏集团的事耿耿于怀?”刘飞燕从苏珊的眼神里读到了偏见,“我实话告诉你,我去袁氏就是沈总的安排,他其实并不信任你,只是想利用你与苏志远的亲戚关系摸袁啸天的底。”

“他在利用我?”苏珊难以相信,“你别胡说八道了,才去了袁氏几天,好的没学会倒学会挑拨离间了?”

刘飞燕气不打一出来:“你别不知好歹了,要不是看在你我共事一场,我才懒得理你的破事。你的那个闺蜜林珍,现在跟沈鹏正打得火热,沈总好像对她动了真感情,说不定过段时间两人就会结婚了,你就别异想天开做总裁夫人的美梦了。”

“林珍?她不是那样的人,你别血口喷人!”苏珊怒火中烧。

“你不信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她对峙。”刘飞燕火爆脾气上来了,最受不了别人挑衅自己的尊严。

——

林珍情况稳定被转到了普通病房,这几天头不是很晕了,扶着床可以下地走路。

穿着病号服在房间里才踱了两圈儿,苏珊突然推门进来,脸仿佛凝结上了一层霜,她身后跟来的还有刘飞燕。

“苏珊?”林珍愣在房间里,看苏珊的表情,应该是知道自己跟沈鹏的事了,不由得后背发凉。

“林珍,你跟我说实话,你跟沈鹏……是不是在一起了?”苏珊紧绷着下巴,极其费力地说出这句话。

林珍心里非常难受,不想这一天还是来了,对视良久,慢慢垂下眼睫轻点了下头。

苏珊肝肠寸断,激动地冲到林珍面前,扣住她的两个肩膀疯狂地摇晃:“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可是好姐妹,你怎么能背着我做这样的事?我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家,没有亲人,连孩子都没有了,你现在还要把沈鹏从我身边夺走,你太过分了!”

“苏珊,你听我说……”林珍无力的声音淹没在苏珊愤怒的嘶吼里。

护士听见病房里异常赶紧跑进来,跟刘飞燕一起拉开失去理智的苏珊,护士长随后也赶来,呵斥苏珊道:“干什么?这里是医院,别大呼小叫的!赶紧出去,不要打扰病人休息,不然我们报警了。”

“苏珊呐,沈总好像回来了,我带你回他办公室哈,咱们有话好好说。”刘飞燕连哄带骗地把苏珊推到病房外,临走冷看了林珍一眼,低声嘲讽一句,“你可真有本事。”

病房们关上,屋里骤然寂静了下来。

林珍感到一阵眩晕,跪坐在地,垂着头低声哭泣起来。

我做错了什么,怎么会成了众人唾弃的对象?明明犯了错的是沈鹏,倒搞得好像是自己勾引的他一样,还有苏珊,她怎么就不肯听自己解释,哪怕一句也好啊?

就像大多数人的思维,老公出了轨就会愤怒地打小三,却不肯追究自己老公屁颠屁颠死缠烂打人家的事,感情纠葛中女人总是受害者。

一个星期后,林珍出院,回到家便开始整理行装。

无意间又触到了时其送她的耳环,林珍平常不喜欢带首饰,这件是例外,在医院里她已经想开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与其继续痛苦不如接受现实,毕竟弟弟还小,母亲身体不好还需要她照顾,往后的日子还得过下去。

睹物思人,林珍心中又泛起了酸楚,是该结束的时候了,她要把过去的一切尘封在心底,离开这座令她伤心的城市,于是摘下黑珍珠耳环,在手心留恋地抚摸了下,放进了首饰盒里。

——

算好今天是林珍出院的日子,时其穿好西装,正准备去医院,白薇薇从外面进来,有些紧张地说:“袁总回来了,叫您过去呢?”

“什么事?”时其狐疑着问。

白薇薇摇头。

袁啸天自从离境,一直没回来过,忙着处理与青帮的后续事宜,今天没打招呼就突然回来,一定有事。

时其遇事总能分清主次,稍一犹豫,便说:“我这离不开,你替我去医院看看林珍,顺便送她回家。”

“好。”白薇薇嘟着嘴心里不乐意。

这个林珍到底有什么手腕儿,能让两个优秀的男人为她大打出手?

白薇薇带着一肚子的醋意来到林珍病房,发现人已经走了。

为了回去好给时其交代,只好驱车又去了林珍家,敲了半天没人出来,林珍好像没在家,莫非是沈鹏把她接走了?

也好,省得看着她跟徐总在一起糟心,白薇薇暗自窃喜。

回到公司与一个步履匆匆的快递员撞在了一起:“诶呦,走路不看人呐?”

“对不起、对不起。”快递员连连道歉。

白薇薇一眼瞄到他手里巴掌大的包裹,上面写的收件人是徐希明,于是明知故问地问:“这个给谁的?”

“一位叫徐希明的先生。”快递员瞅了眼包裹回答。

“给我吧,我是徐希明的秘书,我替他拿进去就行了。”

打发走了快递员,白薇薇看了看快递单上娟秀的字迹,忍不住打开。

是一个首饰盒,好奇地打开看,里面有一对黑珍珠耳环,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时其,我走了,忘了我吧,你会遇到比我更好的姑娘,祝你幸福。”

署名是林珍。

白薇薇看完嗤笑一声,怎么着,觉得没脸见徐总灰溜溜回了乡下?

在手里把玩着耳环,一定是徐总送给她的,白薇薇羡慕地拿起来戴在耳朵上试了试,一个念头突然闪过心头,下一秒摘下耳环偷偷装进了自己的包包,那张纸条很快被她撕碎了丢进了垃圾桶里。

沈鹏在别墅接到保姆打回来的电话,得知林珍走了,立刻致电刘飞燕:“燕子,马上去火车站,无论如何把林珍给我带回来,一定把人给我留住。”

刘飞燕满口答应着,盯着已经挂了的电话脸上大写地不情愿,为沈鹏在公司里忙里忙外地跑腿已经够意思了,他的私事也要连累她,为一个女人至于吗?

电话消停了没两分钟,又响起来,这回是刘姨给她打过来的:“燕子啊,林珍给我打电话说她要走了,怎么好好的说走就走了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怎么都是为林珍?刘飞燕烦躁地抓耳挠腮:“姑啊,我这有点急事要出门,等回来再跟你说吧。”

章节目录 (八十七)再回别墅 Errno: Connection timed out after 8000 milliseconds

章节目录 (八十八)认命 午饭间,林子豪对着满桌的佳肴大口朵颐,好像从灾区才回来,林母看不下去儿子没出息的样子,一个劲向他挤眉弄眼。

林珍面前的餐盘原封不动,心里一肚子气哪吃的下饭。

“伯母,再过一个星期我父母就要从国外回来了,他们都想见一见林珍,然后我找个时间安排一下,到时候您也来吧,一家人在一起吃顿饭,把我跟林珍的婚事定下来。”沈鹏一面说着,一面慢条斯理地替林母切好牛排,起身殷勤递到她面前。

林珍手里的餐刀立刻“啪”地一下拍在玻璃桌上,朝沈鹏瞪起了眼睛:“林珍本人貌似还没有同意吧,你说结婚就结婚?”

“干什么呀……你这孩子?”林母怼了她胳膊一下,转而对沈鹏满脸陪笑,“沈鹏啊,你别跟她一样,小孩子脾气,呵呵。你说的对,婚姻大事必须通过长辈的同意才行,你看怎么安排好就怎么办吧。”

林珍猛然起身:“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清楚自己该做什么,我求您了,我的事自己做一回主行不行?您就不要再为我操心了。”说完甩身快步迈出餐厅。

“你姐夫身体不好,你快去拦住你姐。”林母连忙叫林子豪去追。

“哦!”林子豪贪婪地往圆鼓鼓的嘴里又塞进一大块牛排才追了出去。

林珍跑到门口出不去了,电子门关得严严实实,挑眼对门岗里的保安说:“给我开门,我要出去。”

保安闻声从屋里探出脑袋,一看是林珍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不行啊,林小姐,沈总有交代,没有他的同意不能放你出去。”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知道吗?信不信我告你?”林珍攥起小拳头强烈抗议。

谩骂声中,保安脑袋又缩回屋里,关上门两耳不闻窗外事。

“你……”林珍对着关上的门气到忘词。

林子豪跑到林珍跟前,咽下嘴里的牛肉拉了拉她:“姐,你就别跟姐夫生气了,快跟我回去吧?”

林珍甩开林子豪指着他的鼻子说:“你再跟我姐夫姐夫的以后就没我这个姐!”

气呼呼地返回餐厅,质问起沈鹏:“你凭什么限制我的人身自由?马上叫人把院门打开!”

林母放下筷子,被林珍搅和得饭也吃不下去了:“沈鹏啊,我还是先回医院了,子豪也要回学校上学,就不多留了。”

沈鹏赶紧起身:“好的,我已经给您订了下午的航班,一会儿派人送您去机场。”

林母微笑着点头,越看沈鹏越觉得顺眼,扭头看林珍时又换成了一幅扑克脸:“死丫头,我跟你说啊,我就认定了沈鹏了,他就是我未来的姑爷,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简直不可理喻,林珍盯着母亲气得一跺脚,她知道母亲身体不能生气,强压着火不敢发。

等母亲跟子豪离开,林珍满腔的怒火终于爆发出来,一股脑撒在闷声不冷窝在沙发里看报纸的沈鹏身上:“沈鹏!愚弄我也就算了,还把我母亲跟弟弟也一起连带上,你简直无耻之极!有钱就可以随心所欲耍人,把别人的尊严践踏在脚底下?你想要的不是都得到了吗?还想怎么样?是不是非要让我对你俯首称臣游戏才能结束?好啊,那现在咱们就上楼,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然后放我走,可不可以?”

沈鹏没有像以前那样对她冷嘲热讽,表情出奇地平静,眼睛一直盯着手里的报纸,一只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我不想怎么样,就是想娶你做老婆。”

林珍听他的说辞翻了个白眼,一脸的无可奈何:“那也得要两厢情愿吧?结婚又不是一个人的事,我再说一遍,我不爱你,更不想嫁给你。”

沈鹏面不改色地放下报纸:“楼上楼下都有房间,你想休息随便哪一间都可以,我先上楼了。”

林珍撵到楼梯口,大力地扯了一把沈鹏的胳膊:“你把话说清楚再走!到底放不放我?”

沈鹏被她扯得一呲牙,弓起背捂住了胸口。

林珍诧异着撒开手:“你怎么了?”

沈鹏朝她宠溺地一笑,没有责怪反倒打趣地说:“轻点行吗?要不然我得去医院重新接一下肋骨了。”

他肋骨骨折了?林珍恍然大悟,错开他的视线,声音比刚才放低了一些:“你以为装可怜我就会上你的当吗?”

沈鹏脸上的笑容消失,沉默着把着楼梯扶手慢慢往楼上走去。

——

袁啸天见到时其给了他一个拥抱:“兄弟,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托大哥的福,好的差不多了,你派的厨子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美食,身上都开始发福了。”时其嘴上带笑戏谑地说道。

袁啸天仰头一阵大笑,紧接着问:“听说你因为女朋友被抢,把沈鹏那小子给揍了个半死?”

袁啸天知道的这么快?时其暗叹,不用猜,肯定是白薇薇传的话。

时其扯出一个极淡的涩笑:“让大哥见笑了。”

“自家兄弟说什么外话。”袁啸天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上次没做了沈鹏郁闷了好一阵子,你这顿揍让我心里痛快了不少。这臭小子,居然敢打我兄弟女人的主意,活的不耐烦了。没事的兄弟,有大哥替你撑腰,过几天我派人帮把你女人抢回来,顺便把沈鹏给处理掉。”

一听说要对沈鹏下手,时其忙说:“大哥,我想自己亲手解决这件事,这……关系作为男人的尊严。”

袁啸天失笑,用力拍拍他:“好,不过要快点,我刚得到消息,说内地的警察已经盯上我们了,事不宜迟,做完我们马上离境。不过话说回来,老弟呀,你有点太重感情了,为了一个女人大动干戈,这可不像做大事的人。”

时其向他微微颔首,故作轻松地笑道:“我心里有数,大哥放心。”

回到办公室,见白薇薇已经回来了,便问:“林珍出院的事办完了吗?”

白薇薇撇撇嘴道:“没见着人。”

时其抬眼看她,:“她家里去了没有?”

“去啦——也没人。”白薇薇声音拉的老长,一看他关心林珍的神情心里就不痛快。

时其马上给林珍打电话,对方显示关机,紧抓着手机,眉头拧在了一起,莫非她是不想见自己才故意躲着的?

时其来到林珍的出租房敲了半天的门,最后索性用技术开锁进屋,发现屋里空空荡荡,林珍的东西都不在了。

找房东一问,才得知林珍已经回老家了,连剩下的房钱都没退,急匆匆地便走了。

她到底还是走了,时其手里的西服外套拖在了地上,一路颓然地往回走。

望了一眼天,眼眶莫名地开始泛酸,心里急切地渴望去找她,只要他想,无论她在哪都能被他找到,但是……他不能,他还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做。

林珍,等我完成了任务就去找你,你等着我,时其心里默念。

——

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几天,沈鹏除了吃饭的时候很少下楼,也没去过卧室骚扰林珍,日子过得倒也风平浪静。

清早雾气蒙蒙,林珍身上穿了件单薄的白衬衫来到院子里,大理石砌成的圆形的花坛里开满了各种颜色的月季花。

也许是被花的艳丽所吸引,林珍手轻轻拂过一朵微微绽开的红色花蕾,手腕处的伤疤露了出来,看到横切的疤痕不禁心里一阵黯然神伤。

身上突然一沉,回头发现沈鹏给自己披上了他的外套:“早上凉,披上点吧。”

见林珍背对自己,长发及腰,身形婀娜多姿,纤纤玉手捏着花枝轻嗅,宛如画中人一般,立时间被她深深倾倒。

多希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沈鹏情不自禁地靠近,见林珍衣着单薄,便脱下自己的夹克衫给她披在身上。

林珍没有拒绝,也没有说其他,身体抗拒着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你喜欢这朵花?”沈鹏轻笑着问,伸手就要为她摘下。

“别摘!”林珍忙制止住。

沈鹏疑惑不解地看她。

“喜欢就一定要摘下来吗?你知不知道你的喜欢是在害它?如果真喜欢这朵花,就应该看着它好好开着,而不是亲手去摧残它。”林珍指桑骂槐,暗讽沈鹏。

沈鹏听出她话里有话,表情有些不自然,轻声叹了口气:“我只是想让你跟我相处一段时间,多了解我一些,我不是你想得那般卑鄙。自打从国外回来,你是我第一个真正的喜欢的女孩儿,我没有玩弄你感情的想法,真心实意地想同你交往。那晚是我的不对,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没控制住自己,在你之前我从没对一个女人那样过,真的我向你道歉,以后只要你不愿意我不会再强迫你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林珍冷哼一声,唇边泛起苦笑,“事已至此,我妈也逼着我嫁给你,不然就要死给我看,我还有得选吗?”

“你的意思是,同意跟我在一起了?”沈鹏眼里燃起兴奋,顿时心潮澎湃。

林珍神色木然地点了下头:“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结婚之前不可以再碰我。”

“我答应你,一万件都答应。”沈鹏激动地上前来把住林珍的肩膀,很快意识到自己碰了她,马上触电般地撒开。

章节目录 (八十九)转意 答应沈鹏没多久林珍就反悔了,原因是她想起了苏珊,倘若她真的与沈鹏结婚,那就坐实了抢闺蜜男友的罪责,黑锅是背定了,而且刘飞燕很有可能会在公司里到处宣扬她是绿茶婊,她的名节就全毁了。

林珍又想着离开,沈鹏态度坚决,说什么不肯放她走。

视线在庭院里来回扫视,突然看见东南角的围墙下有一个排水沟,林珍蹲下用手比了比沟的尺寸,感觉自己的身材差不多能从这里爬出去。

“你在这里做什么?”

头顶陡然悬起沈鹏的声音,他是过来叫林珍去吃早饭的。

林珍太过专注,没发觉沈鹏就在身后,冷不防打了个激灵,神色慌乱地唬弄他说:“刚才有只小狗从这里钻出去了。”

“小狗?”沈鹏诧异着眯起俊眸瞥了一眼水沟,他不喜欢养宠物,别墅里哪来的小狗,以为是从外面跑进来的野狗,于是命人找来铁丝挡住。

餐厅里,两人之间夹了一条长长的桌子,林珍只顾埋头吃饭,中间没看沈鹏一眼。

反倒是沈鹏,隔着池子赏莲花,嘴上漫不经心地吃着饭,眼神一个劲儿直往林珍身上溜。

林珍感觉到沈鹏投在自己身上热辣的目光,很不自在,飞快地嚼完饭,连个招呼也不打便躲进卧室。

沈鹏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直到被一道无情的门切断,扭回头盯着满桌子的饭菜没了食欲,吩咐保姆把菜都倒掉,然后走到林珍房门前敲门。

“谁呀?”林珍听到敲门声问,此刻她正在房间里收拾行李,准备好晚上逃跑。

沈鹏抿着嘴清了清嗓子说:“我有事找你。”

安静了几秒,房门打开,林珍一只手支在门口问:“什么事?”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沈鹏冲她昂起冷傲的头:“这个月要给媛媛举办订婚宴,作为媛媛未来的嫂子,你有义务陪同我一块出席。”

林珍微微一怔,沈佳媛的订婚宴?莫非是和李俊哲……

林珍有些尴尬地说:“我去不太好吧……”

沈鹏看出她的心思,不以为然地笑道:“都过去的事了,你还放在心上。过了门就是一家人,早晚都要见面,不如早点把旮瘩解开不是更好?”

反正晚上自己就要走了,不想跟他因为这事犯嘴,于是应付着乖乖答应一声:“好的。”

关上门继续收拾东西,忽然间想起一个细节,水沟宽度有点窄了,行李箱好像拉不出去。

背包空间有限,林珍拿起床上自己的衣服,哪件都舍不得放下,也罢,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衣服以后再买就是了,于是只装了随身的钱包在包里,新买的手机让沈鹏收走了,出去又得花冤枉钱。

晚饭后在卧室睡了一觉,直等到深夜,林珍才轻轻拉开卧室门,做贼似地伸出脖子往客厅里看了看,确认没有人在,背起双肩包蹑手蹑脚地跑出客厅。

来到白天发现的水沟旁,费力地把沉重的铁丝网拉到一边,卧下身体往水沟外面看了看,街道上车流稀稀拉拉地穿梭着,没看到有行人。

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心里忽然有点怕怕的,转念又一想,死过一回的人了还有什么好怕的于是鼓舞了勇气猫腰钻了过去。。

沟里还有从厨房排剩下的污水,又馊又臭,忍着难闻的气味从沟里出来,裤腿上全是脏兮兮的水迹,林珍嫌弃地跺了跺脚。

彷徨着走了一段路,往街道两边看了看,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好,无意间看到路灯照不到的位置有一家旅店,不大的牌匾上闪烁着幽暗的三个红字:“招待所”

林珍抬脚朝那家店走去,越靠近越觉得阴森森的像个鬼屋,身上不禁寒毛直立。

耳后仿佛有一个小石子在滚动,林珍机警地转身察看,身后只有一阵风吹过。

不由得害怕起来,脸保持着往后看的姿势,加快脚步往前赶,猛然间撞上个一堵肉墙,吓得失声尖叫起来。

“玩儿够了没有?玩够了跟我回家。”耳畔突然响起沈鹏的声音。

叫声嘎然而止,林珍定睛一看,果真是沈鹏!

他手插着兜一动不动地站在暗处,宛如一个曲线完美的大理石雕像。

等林珍喊完,沈鹏放下堵着耳朵的手指,朦胧不清的脸上隐隐带着几分怒气:“小骗子。”

“你……你怎么知道我要出来的?”林珍十分诧异,自己的逃跑计划居然被沈鹏发现了。

“就你这点小伎俩还想糊弄我?”

沈鹏捂着被林珍二次伤害的胸口,一脸不屑,白天的时候他就从林珍诚实的表情里看出端倪,林珍进屋后他一直藏在暗处观察,眼皮困的快要睁不开的时候,看到卧室的门开了,林珍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像只狡猾的小狐狸飞快窜出了客厅。

“学什么不好非要学狗钻洞。”沈鹏讥讽林珍说,一手拉起她往自己的车那边走。

“我不回去。”好不容易逃出来林珍哪肯就范,使劲往后扯自己的胳膊,不愿跟着他往前走。

陡然间沈鹏低头闷哼一声,撒开她捂着胸口慢慢蹲了下去。

林珍反方向快跑了几步,发觉身后的人没有追上来,扭头看到沈鹏蹲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声。

走出去的脚忍不住又退了回来,俯下身子看他:“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你的肋骨没事吧?”

“我需要人扶一下。”沈鹏紧着嗓子说,表情十分痛苦。

林珍犹豫了一下,这样丢下他一个人万一出事了怎么办?,不如先把他扶上车,再让他开车回家,便伸手小心地架着他起来。

踱到车那儿替沈鹏打开车门,沈鹏坐稳身体面露城府地一笑:“谢谢了。”手突然一使劲,把林珍拽上了车。

“你骗我!”林珍大惊失色,整个人被沈鹏拖进了副驾驶,车门很快上了锁。

逃跑失败,第二天连水沟都被铁栅栏旱死了,林珍彻底被囚禁在了高墙之内。

“登记之前,你别想离开这里半步。”沈鹏强硬地表示,伸手捏起林珍的下巴惩罚性地吻了她的樱唇。

林珍推开沈鹏手刚抬起来,客厅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似乎有人来了,保安跑进来报信:“少爷,警察来了。”

沈鹏与林珍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来到门口,只见姚警官带着两名警员走上别墅楼梯。

“姚警官,好久不见。”沈鹏扬起轻笑下楼梯迎接,“快屋里坐。”

姚警官朝他一摆手:“今天来不是做客的,我接到了一位刘姓老太太的报案,说你涉嫌侵害了她的闺女林珍,麻烦配合我们去局里调查一下。”

刘姓老太太?难不成是刘姨?她一定是知道自己的事才报的警,林珍心底暖流涌动。

“姚警官,你误会了,我跟林珍是正常的男女朋友关系,我已经见了林珍的母亲,我们不久就要结婚了。”沈鹏难堪地轻笑着跟姚警官解释。

“不管事实如何,我们既然接到了报案,程序还是要走一下的,还是跟我们去一趟吧。”姚警官面部表情,绝不给开绿灯。

无奈之下,沈鹏和林珍都被带到了警察局。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三人。

“林珍,是不是如刘老太所说的,沈鹏对你实施了侵害行为?”姚警官坐在办公桌前表情严肃地问。

林珍瞅了眼一旁的沈鹏,犹豫不决,要是她承认了,沈鹏就要坐好几年牢,那他的荣誉前途就全毁了,一想到即将发生的结果有些于心不忍。

姚警官见林珍好像有心理负担,便鼓励她说:“没关系,放开了说,不用管他的身份地位,法律是公正的,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沈鹏嘴唇浮起一团温柔:“林珍,你就按着自己的心意就好,我不会怪你。”

林珍眼睛不眨地盯着他,心里莫名地一阵难过。

“想好了吗林珍?”姚警官催促着。

视线缓缓转向姚警官,咬了咬嘴唇:“不是那样子的,我……我们的确是男女朋友关系。”

“你当真?”姚警官怀疑地问了一句。

林珍轻垂眼睫点点头。

沈鹏眸里顿时洋溢出喜悦,顺势对姚警官说:“既然是误会,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姚警官稍一思索:“我有几句话要单独问林珍。”

“好,那我在车上等你。”沈鹏识趣地对林珍笑笑,转身出去。

“你为什么不指正他呢?”姚警官不解地问。

林珍深深吸气,落寞地说:“有什么用呢?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来吗?他也不是故意的,已经跟我认错了,我不想再纠结在这件事上了。”

姚警官叹了口气,怜惜地看着她,觉得她真是个太善良又有点犯傻的姑娘。

“姚警官,你不会追究刘姨的责任吧?”林珍一脸顾虑地问。

“不会的,老太太又没报假案。”姚警官和煦地说,给了她一手写的个电话号,“我叫姚正,遇到麻烦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谢谢了。”林珍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机号揣进衣兜里。

走向门口,又被姚正叫住,嘱咐她一句:“林珍,你好好保重自己。”

林珍回身冲他轻笑,双颊犹如牡丹缓缓绽开:“放心吧,我会好好的。”

章节目录 (九十)见家长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去坐牢。”车驶在路上,沈鹏眼里含满了柔情蜜意,放下把着方向盘的一只手握住了林珍。

林珍敏感地抽回自己的手:“你想多了,我是不想让苏珊一个人在外面看着你难过。”

沈鹏面上立刻爬满了阴云,似乎很不高兴林珍提起她。

林珍微垂眼睫,表情颇为伤感:“你真的很过分,苏珊那天来医院找过我,她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她都快疯了你知道吗?她那么爱你,为了你她都跟自己的亲舅舅反目成仇了,而且我们是闺蜜,你却背着她做出这种事,不光伤害了苏珊,连我都鄙视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感情不负责任……”

“不负责任我能娶你吗?”沈鹏粗暴地打断了她,紧绷着脸,“我在你眼里这么不堪么?你就认定了我喜欢玩弄女人?看事情能不能不要只看表面?跟我一起的女人不过是为了钱,就像你说的这根本就是两厢情愿的事,你怎么看不见找我的女人都有目的的呢?这些你完全可以放心,等我们结婚以后,我不会再碰外面的女人一根手指头。至于苏珊,你口口声声称她闺蜜,你对她又了解多少?我不理睬她自有我的道理,看在她救过我的份上,分手后我会给她一定的经济补偿,不会亏待了她。”

“你明明知道苏珊要的不是这些,她爱的是你这个人。”林珍忿忿地反驳道。

沈鹏不屑地讥笑一声,他被林珍的天真彻底给打败:“她要真得爱我还会背着我去私会别的男人吗?”

“说、说什么?”林珍张嘴结舌,有些难以置信:“你别胡乱说,苏珊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女孩儿!”

“你以后改姓天吧,叫天真更合适你!”沈鹏大力地打了一下方向盘转过一个路口,意味深长地斜看她一眼,“用不用我把苏珊跟袁啸天一起的视频放给你看看?内容相当精彩,堪比大片儿。”

林珍愣在坐椅上,完全懵了,苏珊那么爱沈鹏怎么会又跑去和袁啸天……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

一个星期转眼便到了,沈佳媛下飞机后第一时间给沈鹏通电话报平安,沈鹏在茶几旁边接沈佳媛的电话边阅览着文件,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即使在家中养伤,一刻也没耽误过工作。

“哥,最近遇到啥好事了,心情这么好?”沈佳媛拿沈鹏打趣道。

“还真让你说中了,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很快要有嫂子了。”沈鹏眼里噙着笑说。

“真的?太好了!我认不认识啊,是谁啊?”沈佳媛的声音显得格外兴奋,迫不及待要知道是谁,沈鹏一向是不婚主义者,“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因为这事没少跟父母闹矛盾,她十分好奇是哪个厉害的姐姐降服了自己这个骄傲自负的哥哥。

“不是别人,就是你林珍姐姐。你前一段时间跟俊哲在巴厘岛度假,我就没告诉你,爸妈都知道了。”沈鹏有条不紊地说着,“等你们安顿好了,到我们这来坐坐。”

电话发另一头安静了片刻,沈鹏以为沈佳媛挂了,对着话筒“喂”了几声。

沈佳媛极不情愿地答应:“知道了……哥,我有点担心,阿哲他……”

“没事的,心放到肚子里。”沈鹏听出她在想什么,“相信哥哥,会帮你处理好一切的。林珍这边你放心,绝对没问题,李俊哲我会做好他的思想工作,保证这小子不敢越雷池半步,你就安安心心准备做新娘吧。”

听筒里传出沈佳媛清甜的笑声:“还是老哥最疼我了——其实我也挺喜欢林珍姐姐的,她人长得美心又善良,关键时刻还很勇敢,如果能跟哥你配成一对再好不过了。”

沈鹏开怀大笑,对妹妹看人的眼光大加赞赏,聊完放下电话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胸口,觉得这顿打挨得挺值,不管怎么说林珍铁定属于他了,林珍思想守旧,婚后再让她很快怀上孩子,女人一有了孩子心就踏实了,便跟徐希明就再无复合的可能。

沈鹏父母的航班隔天也到了,下了飞机便马不停蹄地赶来别墅来见未来儿媳妇。原本沈鹏应该去接机的,因为身体原因,跟他们撒了个谎说公司里忙,父母也没有怪他,完全沉浸在对未来儿媳的憧憬之中。

沈鹤翔靠在沙发上,环视一眼客厅问儿子:“怎么没看见林珍呢?”

“哦,她正和保姆在厨房里做饭。”沈鹏惬意地搭着父亲的肩头,“林珍烧得一手好菜,一会儿让您二老偿偿她的手艺。”

“别让她那么辛苦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让林珍出来吧,我跟你爸想儿媳妇都快想疯了。”沈母着急儿子的婚姻大事,恨铁不成钢地说。

沈鹏扭脸大声朝厨房里喊了一声,林珍闻声从厨房出来,见到沈鹏父母窘迫地颔首,拉出一个生硬的笑:“叔叔——阿姨!”

落坐后,沈母两只手优雅地置于身前,盯着林珍上上下下打量,仿佛在挑选一件商品,非常直接地问:“你是什么学历呀?”

“本科。”林珍如实回答。

沈母与沈父相视一眼,貌似对林珍的学历不太满意,他们的儿子是博士,林珍差了太多。

“那你父母在哪高就啊?”沈母紧接着又问。

“我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逝了,我母亲一人带着我跟弟弟俩,她早年在百货大楼做销售。”林珍脸微微发红,出于小小的自尊心,不想让母亲的形象在他们面前太过卑微,于是把母亲干过最体面的工作给说了出来。

沈母的脸色越发难看,瞅了一眼沈鹏,眼里全是责怪,她没想到沈鹏居然看上了背景这么普通的姑娘。

“爸,妈,林珍在学校的时候品学尖优,年年拿奖学金,只可惜她母亲身体的原因放弃了考研,出来挣钱给她母亲治病,在外面吃了不少苦。”沈鹏替林珍打起了圆场,“我打算等我们结婚之后,让她回学校继续完成学业。”

沈鹤翔听完点点头:“不错,行事为人,第一重要的就是孝顺,林珍是个好孩子啊。什么出身学历的,只要肯努力,都是可以改变得嘛,你爸我当初不就是白手起家,穷小子一个,现在不也挺好的吗?”

沈母暗暗瞪了身旁的沈鹤翔一眼,转脸对林珍礼貌地笑笑不再言语。

林珍看出来沈母不喜欢自己,她倒无所谓,反正除了时其她谁也不想嫁,这样正好,沈母有意见兴许能说通沈鹏,自己便能很快恢复自由身了,她也看不惯沈母惺惺作态的样子,于是找了个借口返回厨房。

沈母回头望了眼林珍的背影,压低了声音对沈鹏说:“我不同意这门婚事。那么多合适的姑娘不找,怎么看上了这么个一身穷酸气的丫头?以后说出去让我跟你爸的脸往哪搁啊?”

沈鹏最烦的就是母亲的势利眼:“妈,林珍她是个好女孩儿,其实人家本来不愿意我的,是我倒追的她。”

沈母气得眼皮直翻:“儿子,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你倒追她?她是个什么货色,稀世珍宝啊?犯得着你一个堂堂的公司老总倒贴吗?”

“我看这丫头挺好,人说话很实在,一点不做作。”沈鹤翔选择站在了儿子一边。

沈母再次瞪眼:“那可不一定,备不住是装出来得呢,能把咱儿子迷住这丫头有点手腕呀,肚子里花花肠子肯定不少,说不定跟儿子玩的是欲擒故纵的把戏,心里指不定多想当阔太太呢。”

“妈,我不许你这样说林珍。咱们当初说好了的,我的婚事,娶什么样的女人我自己做主,我今天只是想告知你一下我要结婚,其他的事就不劳您操心了。”沈鹏面无表情,手插着兜也转去了厨房。

“逆子,有了媳妇就忘了亲娘了,你看看你教的什么儿子,我怀胎十月养他这么大容易吗……”沈母指着沈鹏的后背冲沈鹤翔发起牢骚来。

“行了,儿子大了,有自己的主张,你就不要瞎掺和了,我相信儿子的眼光。”沈鹤翔不耐烦地打断她,“你以为所有的女人都像你一样啊。”

最后这句话把沈母呛得噤了声,怒气冲冲地挎起包就走。

菜全上齐了,沈鹏陪着林珍一前一后走出厨房,转眼看到沈鹤翔一个人在沙发里,于是问道:“我妈呢?”

“她那几个旧相识的姐妹给她打电话,先走了,不用管她了,咱们先吃。”沈鹤翔扯了个谎,不想让孩子们下不来台。

沈鹏心知肚明,母亲一定是生气走的,默不作声地坐下来吃饭。

沈鹤翔吃了一块林珍做的红烧带鱼,止不住地赞叹起来:“好吃,好吃啊,在国外呆了这么多年,还是吃中国菜觉得香!林珍呐,等你过了门儿,你这老公公可能会隔三差五到你家来蹭饭吃了。”

“叔叔您过奖了,我也是瞎做。”林珍被夸得不好意思。

沈鹏憋不住抿嘴乐,看来父亲是同意了他俩结婚,要是母亲也能像父亲这般开明就好了。

林珍对平易近人的沈父有了几分好感,记忆里父亲的样子似乎也就是这样,小时候父亲就喜欢夸奖林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林珍百感交集,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

看见林珍笑了,沈鹏心里一阵窃喜,人心都是肉长的,在充满关怀的氛围里,相信不久以后,她也会慢慢接受自己的。

章节目录 (九十一)订婚宴 沈佳媛虽然嘴上答应,私下里却没把林珍要跟沈鹏结婚的事告诉给李俊哲,她担心李俊哲一旦知道事情的真相就会跟她提出分手,直到订婚宴的当天,李俊哲还蒙在鼓里,对林珍的事一无所知。

“珍,这里有几件礼服,你看看喜欢哪一件?”沈鹏一身深色西装玉树林风地站在敞开的衣柜前,林珍不想去订婚宴,央求他无果,被连哄带骗地带来试衣间。

这哪是几件礼服,诺大的衣柜里满满装了足有近百件,比苏珊的那个衣柜的还要多。

沈鹏是不是给每一个与他有关系的女人都准备了衣服,好让这些女人换着花样打扮供自己欣赏玩味?阔少爷难道都是这般纸迷金醉,生活糜烂?

带着疑惑林珍微微撇起嘴,伸手扒拉几下衣服,发现大多都是露背装或半透的,沈鹏这个大淫棍口味还蛮重的。

轻蹙着眉耐着性子继续挑选,就在手臂累得酸胀的时候,一件袖花的白色无领旗袍蓦然跃入眼底。

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下,看上去还不错,该包的地方全包住了,美中不足的是两边的裙摆叉开得有点大,一路裂到大腿根,不过比其他的要好很多了,走路动作幅度小一些问题应该不大。

林珍让沈鹏先去外面等,随后将旗袍换在身上,收拾妥当对外面的沈鹏轻唤一声:“可以进来了。”

沈鹏满怀期待地推门进屋,林珍立在试衣镜前对着他,一头长发斜挽到颈后,别上了一朵与旗袍一样的兰花,婉约中十足的古典美。旗袍不同一般礼服,对身材相当挑剔,太瘦的人撑不起来,看着像衣架子,肥硕人的穿在身上所有的缺点一下暴露出来,有点赘肉一目了然。

林珍穿上这件长到小腿的旗袍线条极柔美,可见其身材好到了爆。

“是不是不好看啊?”见沈鹏盯着她一直不作声,林珍难为情地低头审视起自己。

“好看,就这件吧。”沈鹏视线一直没离开过林珍,来到近前,眼里闪过一丝温柔的异样,情不自禁弯下头慢慢靠近林珍的朱唇。

林珍抵触地往后闪身,反应激烈:“你答应我的都忘了吗?”

“我忘记了,对不起。”沈鹏才记起说过结婚前不会再碰她,心里莫名地一阵郁闷,身体不会骗人,看来她还是没有接受自己。

“好像少了点东西。”沈鹏冲她神秘地一笑,“你等我下。”

再回来沈鹏双手背到了后面:“我要送给你一个惊喜,你先把眼睛闭上。”

林珍莫名其妙地闭上了眼睛,沈鹏托起她的右手,把一个核桃般大的做工无比精美的首饰盒放在她手上。

林珍睁眼看了看:“这是什么?”诧异着随手打开了首饰盒。

里面赫然是一对晶莹璀璨的粉钻耳环,耳环的一圈还有细小的白钻修饰,华贵夺目。

林珍不懂珠宝,不晓得一颗粉钻的价值,但是她知道沈鹏送的耳环价格一定不会太便宜,于是便推辞:“不用了,我还有一对白珍珠的耳环,挺配这身旗袍的。”

“今天不同以往,来得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是我的未婚妻,一举一动都会引人注目,还是注意点好,你漂漂亮亮的我脸上也有光啊。”沈鹏宠溺地看着她,“来,我帮你带上。”

——

沈鹏的座驾缓缓驶入位于外滩刚刚建成的山庄,里面青石铺路,绿树成荫,有山有水风景十分宜人,建筑物的风格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置身这里,林珍仿佛从混凝土的禁锢中重新释放回归到大自然,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浑身都放松了下来。

沈鹏与林珍一同坐在后座,侧脸凝望她勾起了唇角:“你要是喜欢这儿,我们婚后就住这里怎么样?”

沈鹏又提结婚,林珍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脸对着窗外假装没听到。她此刻更关心的是一会儿见到李俊哲怎么应对,前男一下友变成了妹夫,想想都尴尬,不过是李俊哲抛弃了她,更尴尬的恐怕要属李俊哲了。

山庄的酒店是现代风格,单看外表墙体就相当的豪华,等跟着沈鹏进到里面,金色的大厅闪烁的光芒令林珍炫目,最醒目的是天花板上流光溢彩的水晶吊灯,犹如一座倒挂的冰山,据说耗费了上百万打造而成。

酒店靠里的中央有一个透明玻璃搭成的舞台,无数的玫瑰花组成了一个拱形的门,门的两侧有两个叠了十几层高的塔型蛋糕,最顶上分别用翻糖做了两个小人儿,一男一女,身穿结婚礼服,应该代表的是沈佳媛和李俊哲。

就连服务生都是招来的应届大学生,身上的制服是质地精良的西装,可见其奢华的程度。不得不说,沈鹏为了哄她的宝贝妹妹高兴可谓是一掷千金,费劲了心思。

林珍难以形容此时的心情,与其说震惊不如说惊吓,在这里林珍觉得自己像个异类,与周围的人和环境格格不入,若不是在酒店学习了上流社会的一些礼仪,她会彷徨无措地转身立刻逃离出去。

沈鹏察觉到林珍的紧张,握住了林珍微微颤抖的手,抿起唇角投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沈氏夫妇在大厅忙着招待来宾,对女儿订婚分外高兴。

作为今天的主角,沈佳媛穿了一件白色公主蓬蓬裙,一字领微露香肩,头发高高地挽在头顶,发间戴了一顶镂空的钻石王冠,整个人雍容典雅,气质超群。

李俊哲与之搭配了一身白色西装,领口扎着蝴蝶领结,温润儒雅,金童玉女站在一起格外吸睛。

风头不过两秒,很快便被走进门口的沈鹏和林珍抢了过去。

林珍身穿白色兰花旗袍,脚踏着白色高跟鞋款款而来,像一阵和煦的清风,缓缓吹过满是西式礼裙的众人,气质娴雅淡然,美得遗世而独立。

沈鹏雕刻般的俊颜成熟而沉稳,笔挺的西装完美衬托出他欣长挺拔的身材,一双大长腿从容不迫地在地毯上迈着步子。

两人一进门边引来人群的纷纷侧目,大厅扰乱了起来,惊呼声不绝于耳,沈鹏与林珍手挽手,郎才女貌宛如一对璧人。

见此情景,沈鹤翔不住地点头:“他们两个非常般配啊,好,好啊。”

沈母不以为意,对着远处的林珍冷嘲热讽:“光看表面能瞅出来什么?不就是一个花瓶么,中看不中用。”

“你少说两句吧,今天是女儿订婚的日子,净说些扫兴的话。”沈鹤翔没好眼色地瞪她。

同一时间,李俊哲也看到了林珍,表情相当吃惊,心底霎时涌起一阵狂风海啸,怎么是她!

大脑短路了足有一分多钟,李俊哲才回过神来,沈鹏与林珍十指相扣已经来到两人面前。

沈佳媛见李俊哲痴愣的样子扯了扯他衣角,提醒他失态了,然后微笑着跟沈鹏和林珍招呼:“哥,林珍姐姐,你们可来了,爸妈在那边等你们呢。图个吉利,我跟阿哲的订婚宴你们亲自主持哈,等你们订婚的时候再换我们俩,多有纪念意义啊。”

一旁的李俊哲立刻朝沈佳媛转过脸来,带着你原来都知道的责怪,视线又在林珍跟沈鹏之间来回穿梭,猛然间明白过来,喉咙口似有火在烤,火辣辣地刺得他讲不出话来。

沈鹏对李俊哲的反应毫不在意,面不改色地冲沈佳媛笑道:“就你这小脑袋瓜鬼点子多,行吧,你林珍姐姐在这么多人面前容易害羞,等会儿我一个上台好了。”

“不嘛,我就要让林珍姐姐一起上,她不光是我未来的嫂子,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意义非同一般,谁也替代不了。”沈佳媛轻摇着林珍的胳膊撒娇,“好不好嘛,姐姐,你就帮我完成这一个心愿可不可以啊?”

林珍被李俊哲炙热的目光烤得睁不开眼,低着头扯出一个生硬的笑:“好的,我尽力吧。”

简短的谈话过后,沈鹏便把林珍拉到一边的沙发坐下:“怎么了不高兴?”

“没……我只是心里有点紧张。”林珍仍旧头不敢抬,拘谨地靠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没关系,一会儿到了台上你就放开了讲,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就当下面一个人也没有,即使说错话也没人会怪你。”沈鹏温柔地安抚她。

对啊,一会儿到台上得讲点什么出来,这么多人看着呢,到时候可别出丑,林珍的思维临时转移到一会儿的发言上。

李俊哲眼神十分复杂,他没有当场发作拆穿沈鹏,也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更没有责怪沈佳媛一句,只是那样静静地注视着林珍。

订婚宴开始,沈佳媛挽着李俊哲优雅地站到台上,帅气的司仪拿着麦克风主持了一会儿,然后就叫沈鹏和林珍到台上。

林珍紧张又兴奋,紧紧抓着沈鹏的手不放,手心里攥出了许多汗,沈鹏暗地里捏了捏她的手给她鼓励。

沈鹏很快说完把麦克风递给了林珍,稳了稳心神,林珍脸上扬起职业性的微笑,悠扬悦耳的声音响彻安静的大厅:“各位来宾,感谢诸位能来参加媛媛的婚礼……”

林珍朱唇轻启,仪态端庄大气,落落大方地讲完话,台下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林珍浑身僵硬地走下台,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问沈鹏:“我刚才没说错话吧?”

“说得非常精彩。”沈鹏十分满意地称赞道。

林珍今天给沈鹏赚足了面子,没想到关键时候给他一个大惊喜,沈鹏时不时就扭脸看她,爱意越发变得强烈。

酒过三巡,宾客们有的在大厅随着舒缓的音乐跳起了舞,沈鹏看了一眼跳舞的人问林珍:“咱们也去跳一支怎么样?”

林珍摇头拒绝:“我不会跳,你还是跟别人一起跳吧,我在这看着你就行了。”

“好吧,你现在这休息一下。”沈鹏起身走进人群里。

林珍心里憋闷半天了,在这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浑身都不舒服,环视一圈看到大厅暗处的阳台,便起身走了过去。

双手搭在栏杆上,仰脸深呼吸了几下,感觉好多了,晚风轻缓地拂过脸颊,发丝随这风轻轻浮动起来,妩媚的倩影让身后的人微微发怔。

“真想不到,你竟成了我的嫂子。”

李俊哲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缕绵长而又深远的伤感。

章节目录 (九十二)现实 “我也没想到能再遇见你。”说话间,林珍眺望一眼山庄里星星点点的路灯,缓缓转身面对李俊哲。

几个月不见,林珍一双多情的水眸益发得妩媚,脸上似乎还多了几分泰然。

李俊哲本来就很成熟,这一次回来变得更加稳重,淡然得表情使林珍感到了几分疏离。

“我不辞而别,你是不是一直在恨我?”李俊哲眼含着内疚说。

“我从来没有恨过你什么……这一页就让它翻过去吧,我今天来目的很单纯,就是想给你和媛媛送上祝福,媛媛是个不错的女孩儿,说真的挺为你高兴的。”林珍由衷地笑道,与李俊哲得那段过往她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李俊哲盯着林珍耳垂上闪着光泽得深色粉钻,带着醋意感叹道:“粉钻中的极品啊,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沈鹏居然感到了两颗还为你做成了一对耳环,看得出,他很在乎你。”

“这耳环多少钱?”林珍惊诧不已,立刻用双手捂住了耳朵。

李俊哲轻摇头:“珠宝这个东西就不好说了,千万打底是肯定的,上亿也不为过。”

林珍嘴巴张成了环状,过了半晌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慌忙摘下耳环紧紧捏在掌心,担心一松手耳环就会飞走。

该死的沈鹏,居然送这么贵的东西害自己,万一给丢了这家伙再翻脸让她陪怎么办?活到下辈子也不一定赔得起呀!不行,一会儿说什么也要还给他!

林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李俊哲往自己身后偷瞄了一眼,热闹的大厅里似乎没有人注意这个黑暗无光的阳台,突然话锋一转:“对不起,林珍,我那时太冲动了,听信了沈鹏的一面之词才跟沈佳媛一起出的国,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问问你呢。”

身体往若有所思的林珍面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说:“不管沈鹏跟你说的什么,你要相信我,我绝不是为了攀上高枝才走的,别嫁给沈鹏好不好?我其实心里一直都没放下过你。”

林珍听到他说话收回心神,别过脸贴着扶手往一边移,与他错开身体:“俊哲,你别说了,你跟媛媛都快结婚了,你要是真想让我原谅你,就不要辜负了媛媛。”

——

沈鹤翔频频举杯,喝得是满面红光,沈母用胳膊怼了怼他,悄声说:“老沈呐,你快看看那边。”

沈鹤翔不解地拧过脸朝沈母提示的方向看过去,李俊哲与林珍正在阴暗的阳台上聊些什么,两人之间亲昵的距离暗示他们的关系已经超出了一般的熟人的程度。

“你看看,我说的没错吧,这个林珍不简单,都要跟咱儿子结婚的人,暗地里却在这勾搭李俊哲,我看她就就是个狐狸精变的。”沈母本来就看林珍不顺眼,这下更是气愤不已。

沈鹤翔皱着眉眯起了眼睛:“等下回去叫儿子一起聊聊。”

——

“林珍,我一直爱着你,真的,请你相信我,听我的别嫁给沈鹏,他那个人城府极深,跟他在一起你不会幸福的。”李俊哲贴上去抓住林珍的两条胳膊,“我现在是沈鹏海外分公司的总经理,借了他的光让我少奋斗了十年,你暂时忍耐一阵,等我自立门户摆脱了沈鹏的控制,我们俩就去国外风风光光地举办一场婚礼。”

林珍神色暗了下去,抬眼与他面对面:“俊哲,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吧……有些事发生了就不可能再挽回了。我心里其实一直藏了个秘密,我……根本就不喜欢你,跟你交往完全是因为你太像我前男友了,我自私把你当成了他的替代品,本以为相处久了我可以爱上你的,现在看来是我错了,是我太自私不该利用你的感情。”

“你撒谎!”李俊哲瞪圆了眼睛,“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有多快乐,你一定还在生我的气……”

“我真的没骗你,哎呀,你快撒开,让人看见就麻烦了!”林珍翻转胳膊要摆脱他的禁锢。

“咳咳!”

李俊哲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响亮咳嗦,沈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阳台门口,趁李俊哲愣神的功夫,林珍迅速摆脱纠缠,低头跑到沈鹏身旁。

“珍,我们要走了,你先去车里等我下。”沈鹏对身侧的林珍柔声吩咐,满眼是宠溺。

“好的。”林珍乖乖点头。

一出门便看到沈佳媛驻立在墙边,沈佳媛见她没有了一开始的热乎劲儿,表情显得很冷淡,她好像来了有一会儿了。

刚才与李俊哲的对话不会都被她听到了吧?林珍尴尬地冲沈佳媛咧出一个难看的笑,然后逃也似地快步离开大厅。

“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吧?往林珍身上泼脏水,让我误会她是个坏女人,搅黄了我们好达到你龌龊无耻的目的?卑鄙小人!”李俊哲对沈鹏咬牙切齿地说道。

沈鹏抿着唇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是我设计怎么样?用一个女人换来你今天的事业不挺值得吗?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对你这种没有一点背景的穷小子,我能提携你完全是看在我妹妹的面子。我挺醒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别再打林珍的主意,她可是你嫂子,千万不要做乱了辈分的事,我能让你高高在上,也能把你打回原形。”

沈鹏说着伸出食指在李俊哲眼前强势地摆了摆。

李俊哲的自尊在沈鹏面前不值一文,被他无情地用脚践踏得稀烂。

神情木然地看着沈鹏走远,沈佳媛从外面进来,轻轻环上他手臂:“阿哲,对不起,你听我解释……”

不等沈佳媛说完,李俊哲大力甩开攀胳膊上的手:“不用说对不起,没办法,谁让我人傻实在,活该被骗!”

——

在沈鹏父母的住处,沈鹏手插着兜站在沙发前听父母问话。

沈母一脸冰霜:“决不能让林珍过门,竟打上了我未来姑爷的主意,要是让她进了沈家门以后还不得鸡飞蛋打啊!”

沈鹤翔这回站在了老婆一边:“听你妈的话吧,一个女孩子作风如此不检点,早晚给家里惹出祸事来。”

“您二老听我说几句行吗?”沈鹏往前倾了下身,“实话跟你们说了吧,李俊哲其实就是林珍的前男友,因为媛媛看上了李俊哲,我才设计让她俩分开的。”

父母面面相觑,沈鹤翔放下手里的报纸,扶正鼻梁上得花镜:“到底怎么回事?”

沈鹏轻叹一声:“林珍本来跟李俊哲就是一对,是我使手段强行拆散了他俩。林珍不久前才接受了我,而李俊哲也是刚刚才知道的真相,就有了你们在酒店看到的那一幕。”

沈鹤翔气的一拍大腿:“混账!完全是乱点鸳鸯?像你这么搞下去不出事才怪!”

沈母眉头拧成了麻花,不住地摇头:“太荒唐了,这、这不合适呀。”

“有什么不合适的,当初妈你不就是从人家手里把我爸抢过来的吗?现在不也过的挺好?”沈鹏蛮脸不在乎。

“你……你……”沈母噎住,脸瞬间涨的通红,想不到儿子竟翻出了她的陈年丑事。

“爸,妈,你们别生气,我马上奔四的人了,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我求你们不要再给我施加压力了,我就想找个喜欢的女孩子结婚,就这么简单。”沈鹏丢下瞠目结舌的父母转身而去。

回到家,林珍早换好了睡衣裤在客厅等他。

“怎么还没睡?”沈鹏坐在她身边柔声和气地问。

“沈鹏,你放我走吧。”林珍装有粉钻耳环的盒子递给他,深有感触地说,“我妈也说过,两个人得门当户对才行,我们的成长环境、理念,三观完全不同,就拿这对耳环来说,你不觉得什么,可放在我身上就可以活活烧死我,承受不起这么贵的礼物,咱们就算硬在一起也不会长久的。”

沈鹏瞅了眼她手里的耳环没有接:“你别说了,合不合适结了婚才知道,我已经伤害过你一次,绝不会再辜负你。”

林珍把首饰盒放在沙发上,说什么不肯再要,沈鹏无奈暂时收在自己这儿替她保存。

“我明天就要回公司了,有什么事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晚上会尽量早回来陪你的。”还没结婚沈鹏早早进入了丈夫的角色,对林珍体贴入微。

林珍感觉到了沈鹏的变化,心里禁不住有些触动:“我可不可以也去公司上班?”

“可以啊,我可以一边工作一边看着你,就不用总惦记你了。”沈鹏一脸的坏笑,借机表白。

林珍脸不好意思地扭向一边:“我去休息了。”

奇怪,心里好像对沈鹏不是那么排斥了呢,莫非对他有了好感?

林珍稍一犹豫,被沈鹏逮到机会,双手一扣把她搂在怀里,猝不及防脸蛋被他的胡茬下了一下

“今晚跟我上楼行吗?”

沈鹏胸口刚好利索,每天守着这个可望不可及的大美人快要憋得发疯了,薄唇试探着贴了贴林珍的脸颊,柔软的触感让他的呼吸骤然加快。

反正都是他的人了,有什么可矜持的呢?但要不是他,又怎么会和时其分开?

林珍思绪复杂地挣扎在意志崩溃的边缘,就在沈鹏抱起她要上楼的时候,一把将他推开:“我觉得结婚前还是不要做这样的事好,明天还得上班,早点休息吧。”

章节目录 (九十三)心机 沈鹏握着林珍的手走进夏华大门,林珍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这是沈鹏特意给她挑的,喜欢看她穿白裙的样子。

记得那天李俊哲挽着她在步行街闲逛,一袭白裙仙气飘飘,给沈鹏留下非常深的印象,让他吃了李俊哲好些天的醋。

如今终于心满意足,抱得美人归,为林珍买了一柜子白裙。

沈鹏毫不避讳吃瓜员工的眼光,尤其是客服部的女前锋们,指指点点地在背后八卦,惹得林珍怪难为情,欲要撒开沈鹏与他保持距离,反被他拽回身边,手抓得更紧了,林珍低着头扭扭捏捏地被他拉进了电梯中。

万鑫欣在人堆里看得真切,身旁的女同事用胳膊肘怼了一下她,小声啧啧道:“看这架势了没,沈总这是要把两人的关系公开了,估摸着林珍很快就要成夏华老板娘了。当初林珍来的时候你那么欺负她,以后的日子你可难混喽。”

万鑫欣听着周围的人议论,抱起了粗壮的大膀子,歪着头难以置信地盯着透明玻璃门里逐渐上升的俩人,沈鹏脸上洋溢着笑容,肩并肩地与林珍亲昵地聊着些什么。

万鑫欣不住地叹气,自己费劲心思最后连沈总的床沿都没搭上,想不到沈总竟看上了这个土豹子,不晓得林珍给沈总灌得什么迷魂药,有点手段啊,以前还真有点小瞧她了。

“这是在公司,让外人看着多不好。”林珍垂眼看着楼下责怪道。

“你要是担心影响不好,等咱们领完结婚证往脖子上一挂,再进公司就不会有人议论了。”沈鹏促狭地一笑,索性手搭在她肩膀上越发地不规矩。

“你再这样我就回去了。”林珍扒拉掉肩上的大手往旁边一撤身。

“逗你一下,谁让你生气的样子那么好看了。”沈鹏嘴甜地哄她。

转眼到了十七层,玻璃门旋开,沈鹏很绅士地让林珍走在前面,一路呵护着来到办公室。

站到门口掏出钥匙才发现门虚掩着,屋里好像有人,沈鹏好奇地推门进去,苏珊穿着整齐的西服连衣裙正在屋里忙着理文件,抬头见到沈鹏和林珍一起进来,眼底略微闪过一丝暗淡,随即嘴角上扬。

无视一旁的林珍,走过来亲密地勾着沈鹏的脖子撒起娇:“亲爱的,我都等了你好半天了,怎么才来啊?”

林珍完全没料到苏珊会来,忙低头掩饰自己的尴尬。

沈鹏脖子一阵紧绷,用眼角瞥了一眼低头不语的林珍,飞快掰开苏珊的两条胳膊,沉下声责备:“现在是工作时间,注意点影响。”林珍方才责备他的话从他嘴里说了出来,啪啪打脸。

“知道啦。”苏珊娇声答应着,“知道你上班总来不及吃早餐,我特意给你煲了牛肉粥,过来尝尝。”

不等沈鹏发话,苏珊一手拉他到办公桌前,强按坐下,打开桌上的保温饭盒亲自为他盛好了粥,热气腾腾地往沈鹏身前一放:“快喝吧,米粥凉了伤胃,要趁热喝。”

林珍杵在门口看着苏珊献殷勤相当尴尬,舔了舔下嘴唇说:“既然有苏珊在,也用不了那么多人,我就先回去了。”

“林珍,等一下,别走……”沈鹏叫她不住,着急着起身。

苏珊立刻挡在面前不让他过去:“有我一个人在就行了,那么多人不是浪费人力资源吗?”

“别挡着我。”沈鹏冷漠的俊颜流露出一丝怒气。

这时,刘飞燕不合时宜地进来,一看两人神态就明白了八九分,插话进来:“沈总,咱们公司征集的广告案已经选定好了,请您过目。”

“嗯。”沈鹏压下火气答应了一声,重回座位接过黑色得文件夹翻开看,计划案上签名赫然写着“苏珊”。

怎么会是她?沈鹏掀起眼皮怀疑地看向苏珊。

苏珊轻笑着解释:“忘了告诉你了,我大学专业就是广告设计。”

沈鹏恍然大悟,随即又变为了沉默。

“沈总,这是合作方钦定的文案,对方老总非常欣赏这个创意,点名要见苏珊。”刘飞燕在一边说了些情况。

看来不能再更改了,夏华刚刚涉足广告行业,在起步阶段做成这笔大买卖无疑在业界立下了口碑。

斟酌了片刻,沈鹏勉为其难地点点头,文件转手递给了苏珊:“好,这个项目现在就由你全权负责了,等完成这个合作,公司将会给你最高褒奖——奖励金二百万。”

“我不要奖金。”苏珊摇头拒绝,楚楚可怜地盯着沈鹏欲言又止。

“好的沈总,那就这样,我先下去了。”刘飞燕识趣地离开,留下沈鹏和苏珊独处。

“说吧,想要什么,别墅,豪车,什么都行。”沈鹏插着手不看她,语气平淡间夹杂着讽刺。

“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苏珊缓缓蹲在他身侧,仰头凝视他,“沈鹏,我真的是被逼无奈,袁啸天他说,要是我……”

“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我有事要马上走。既然你接手了广告,即日起你到广告部任经理一职,月底合作方就要看成品,抓紧时间。”沈鹏起身取过一旁衣架上的外套匆匆走出办公室。

苏珊目送他离开,怅然若失,方才暗中观察了他的眼神,过去的温情完全找不到了,看她的时候仿佛在看陌生人。

一定是因为林珍,因为她夺走了他的心才会对自己这么冷漠的!

骤然间攥紧了双拳,苏珊的脸因憎恨而变得扭曲,牙咬的咯吱咯吱响:“林珍,你抢了我的男人,我就让你不得好死。”

——

沈鹏奔出夏华大门,往左右看了看没见到林珍人影,立刻掏出电话给林珍拨过去,突然想起林珍的电话在他那里,担心林珍会再逃跑,于是又往别墅里打电话确认下,保姆说林珍没回去。

挂了线搔手踟蹰,坐上自己的车满大街找起来。

林珍此时正在刘姨家,被沈鹏圈在别墅里整天足不出户,连个电话也不让打,刘姨肯定为她担心死了,今天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出来,一出夏华就直奔刘姨家。

刘姨坐在轮椅上心疼地打量着林珍,轻抚她的清瘦的脸颊老泪纵横:“你受苦了孩子,燕子都跟我说了,我现在是个废人了,连门也出不去,惦记你成宿的睡不着觉,你怎么连个电话也不给我打呀?”

林珍摸去眼角的泪水,扯出笑:“刘姨,您不用担心我……我挺好的。”

“傻孩子,你为什么不告沈鹏啊?让他逍遥法外不更猖狂了吗?你是不是害怕他报复你啊,我豁出去老命跟他拼了。”刘姨抽动着嘴唇十分激动。

“您看您,又闹小孩脾气了不是,您听我说几句行不行?”林珍不断地给刘姨捋胸口,“我妈见过沈鹏了,我也见了沈鹏的父母,我们准备登记结婚了。”

“啊?”刘姨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手指使劲抠了抠耳朵。

林珍眸里荡漾起苦涩的涟漪,语气变缓:“早晚都是要嫁人的……嫁给谁不是嫁。”

“沈鹏他对你是真心实意的吗?他答应了要娶你?”刘姨不放心地问,很难相信这个花花大少会痛快地结婚。

林珍点头:“他也很后悔,答应为我负责。”

“你可想好了啊,这可是一辈子的事儿,选错了人误终身呐!”

刘姨的声音在她耳畔回荡许久。

——

从刘姨家里出来,林珍在马路一侧的人行道上徘徊了很长时间,不愿意回别墅去,那里像是一座豪华的监狱,进去了就别想再出来。

沈鹏对他无疑是爱的,可这爱得强势又霸道,不容她有一点自由,仿佛一块石头压在胸口憋闷得快要窒息。

身上一分钱也没有,这也是沈鹏的算计,没有钱她就跑不远。在刘姨家没好意思开口跟她借钱,现在自己又能去哪呢?

漫无目的的走到黄昏,肚子实在饿得受不了了,迫不得已回了别墅。

一进门,保姆见了她跟过年一样,忙不迭把她架进里面,客厅里好似刚刮了一股龙卷风,满地是碎玻璃渣子和纸屑,茶几倒扣在地上,沈鹏则霜打了茄子似地歪躺在沙发里疲倦地闭着眼睛,。

“少爷,林珍小姐回来了。”保姆语气兴奋地说。

沈鹏猛地睁开眼睛,看到林珍挥手让保姆下去,生气地望着她责问:“几点了才回来,你去哪了?”

“在外面随便走走。”林珍低头搓着手心,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儿。

“走走?”沈鹏朝她一扬眉,狐疑地看着她,“走了这么长时间?不会去找徐希明了吧?”

“我没有,你没有根据别血口喷人。”林珍瞪他一眼,恼火地甩手上楼。

沈鹏飞快地闪到她身前,危险地一笑:“去没去检验一下就知道了。”

“怎么检验?”林珍起着眼莫名其妙。

下一秒林珍被沈鹏强行从地上抱起,飞奔上二楼。

“干什么,放开!”林珍拳头雨点般落在沈鹏的身上,“你答应过不碰我的。”

“谁让你惹我生气,这是对你的惩罚。”沈鹏强压她在身下。

章节目录 (九十四)选择 仰面躺在床上,时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漆黑无光的夜晚,林珍感到整个人陡然塌陷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里,看不到一点光明。

温热的皮肤贴在身上,柔软细滑的触感令沈鹏沉醉,沈鹏用手指挑去贴在林珍脸颊的湿头发,舒服地埋在林珍颈窝里喃喃地说着情话。

林珍自始自终闭着眼睛,身体随着他的动作上下起伏,沈鹏说过的话从两耳之间不留痕迹地飘进飘出,却一句也没有听进去,脑海里只剩下无助和恐惧。

沈鹏恨不得让林珍马上怀上他的孩子,这样一来徐希明就再也没有可乘之机了,林珍有了孩子也会对徐希明死心,往后踏踏实实地跟自己一块生活。

沈鹏闷哼一声倒在她身上,意犹未尽地亲着她粉唇:“珍,我爱你。”

——

时其在客厅练着俯卧撑,自打他受伤以来,有段时间没有过这么高强度的运动了,他练俯卧撑的方式与众不同,从二楼楼梯一直爬向一楼,每下一个台阶做一个,到了一楼再倒立着用手走上二楼,身体轻巧灵活像在练杂技一样。

手再次按在台阶上,时其从两臂之间看到了白薇薇,一双红色高跟鞋无声地蹭过地毯鞋朝他走来。

时其胳膊一使劲,瞬间爆发的力量身体向上腾起,双腿落地稳稳地站在了台阶上,硬如雕刻的胸膛笼罩了一层雾气,肌肉泛起油亮的光泽,白薇薇看得两眼发直,不禁连吞几下口水。

“等我一下。”时其到楼上浴室扯下毛巾擦干净身上和头上的汗,从衣柜里找出一件干净的黑衬衣穿上,系着扣下走下楼梯问,“袁啸天让你来的?”

白薇薇仰脸点头:“袁总问你什么时候解决男女问题,他还有事等着你一起去办,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在大陆多呆一天只会多增加风险,袁总让你快点。”

还有事?时其注意力瞬间集中到一起:“袁啸天说是什么事了吗?”

白薇薇对他摇头:“他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我呢,我就是来替他传话的。”

时其沉默着抓了抓头,思忖了片刻,反正林珍也走了,可以暂时先把她的事往后放一放,当前要做的时更为重要,他清楚自己走到今天有多么不容易,不想因为个人的感情影响了行动,便说:“你回去跟袁总说,就说我的事不办了,随时听候他差遣。”

话音刚落,客厅桌上的手机大力震动了起来,时其拿起电话看了看,是许久未见的苏珊,随即点开放在耳朵上听。

“徐希明,别来无恙啊。”苏珊高挑着声音阴阳怪气地说。

时其听见手机里传出各种汽车的引擎声,苏珊好像站在街上给他打电话,不动声色地问:“你找我有事?”

苏珊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你以为我没事找你打麻将呢?唉,我怎么这么好心,就喜欢多管人家的闲事,跟你说了吧,你豁出命救回来的林珍现在正跟沈鹏在一起鸳鸯戏水呢。”

拿着手机的手骤然一僵,下意识从左耳换到了右耳,绷着脸听她把话说完。

“你真是可怜又可悲哦,自己的女人被别人抢了去还蒙在鼓里呢,林珍和沈鹏就在林珍家附近的别墅区,你看着办吧。”

电话里一阵盲音,苏珊挂了电话,静默良久,时其缓缓放下手机。

看样子沈鹏挨了一回打非但没有长记性,反而变本加厉,甚至把林珍都带到他家里去了,事实证明,时其手下得太轻。

“谁呀?”白薇薇忙问。

“没事,打错电话的。”时其神情自若地将电话搁回桌上。

“没事才怪。”白薇薇一看他脸色就知道有事。

“你先回去吧。”时其语调变得深沉。

白薇薇听出他生气了,吐了吐舌头回了公司。

伫立在客厅,时其表情异常地平静,只有他在愤怒到极点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状态,面上如水般沉静,暗地里早就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

在餐厅里,沈鹏给林珍准备了空运过来的深海海鲜,林珍眼神呆滞地看着满桌的菜,索然无味。

面前餐盘食欲叠得老高,沈鹏还在往里夹菜:“多吃点鱼对女孩儿皮肤好。刚才是我不对,下次不碰你了好不好?”

又在厚颜无耻地承诺,沈鹏失信不止一次了,林珍懒得再理他。

院子里突然一阵骚乱,只听保安在门外大喊:“你谁呀?这里外人不让进啊!”

然后就听“啊”地一声惨叫,紧接着又是连续几声哀嚎,随后转为平静。

沈鹏打了一个精灵,与林珍相视一眼,都不约而同转向了敞开的客厅门。

片刻安静之后,时其从外面大步迈进来,走到客厅中央站住,扫视一圈看到了沈鹏,淡漠的黑眸里闪过一抹逼人的寒光。

沈鹏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撑着桌子起了起身,发现两条腿软塌塌地使不上力气,不想让林珍看出来自己在害怕,坐直身体故作镇静地冲时其一笑:“徐老弟,来来来,我跟林珍正在吃饭呢,你也一块来吃点。”

时其来到近前瞥了眼林珍,不由分说,一把将几十斤沉的黄花梨桌子掀翻在地,揪起沈鹏的脖领子,眼底杀气腾腾。

慌乱中沈鹏大声招呼保镖,没有人进来。

“别喊了,他们帮不了你了。”时其说着往院里一偏头。

沈鹏扭脸一看,四个保镖加一个保安都在院子里躺着呢,顿时脸色大变。

沈鹏将近二百斤的身躯在时其手里仿若一个轻巧的麻袋,平静的语气里有一股难以抗拒的威严:“记得我跟你说过,你要再敢动林珍一根指头,我就让你下辈子玩不了女人。”

沈鹏所有的自尊和高傲,一遇到时其顷刻之间土崩瓦解,脑门儿直往外冒冷汗,他领教过时其的拳头,不敢再轻易激怒他:“徐老弟,你听我说,过去是我不对,做了那么多伤害林珍的事,我带她来我这儿只是想补偿她,林珍已经答应嫁给我了,我们也已有了夫妻之实,你何必揪着我不放呢。”

时其愣住,停顿了几秒转眼郑重其事地问林珍:“你想嫁给他还是跟我走?”

林珍当然不愿意嫁给沈鹏,她想嫁的是面前这个她深爱的男人……可如今她把他最宝贝的东西给丢了,她是个肮脏的女人,配不上拥有这么纯洁美好的感情。

眼中仿佛弥漫了苦涩的海水,喉咙肿胀得发痛,在艰难的抉择面前,林珍禁不住哽咽起来,她舍不得,舍不得,真的舍不得说出口去拒绝他。

“你还记得我出国前你许诺我的话吗?”时其突然间问,别过脸表情似乎在回忆,“我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但如果你置执意要嫁给沈鹏,我也会尊重你的想法。”

节骨眼儿上,沈鹏看出林珍的脸色在犹豫,心里变得不安:“林珍,我们都见过父母了,亲戚朋友也知道了,我相信你是个识大体的女孩儿,不会做出伤害两家人的事的。”

“闭嘴,听林珍说!”时其大力地一甩,将沈鹏摔回到坐位上。

沈鹏的话一下扎入林珍心里,对的,母亲是不会同意的。

“时其,对不起,我……”林珍柔弱无力地颤抖着嘴唇,面对现实,她选择了委曲求全。

对望半晌,时其眼底泛起一丝酸楚,猛地一转身,决绝地向外面走。

眼看快到门口,与**和几个警察迎面撞上。

**看了眼院子里几个歪胳膊拐腿的保镖说:“徐希明,我们接到报警,你私闯民宅打伤了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姚警官,自家兄弟,一场误会。”沈鹏连忙来到门前替时其辩解。

“误不误的会不是你说了算,我们查案要的是证据。”**呛了沈鹏一句,亲自把程亮的手铐带在时其手腕上。

“时其——”林珍在后面伤心欲绝地低唤。

时其紧抿双唇没有回头,直接跟着**他们走了。

——

一个光秃秃树枝延伸到带有铁丝网的窗边,上面只有一片绿中带黄的叶子随秋风丝丝摆动,时其靠在看守所里只有一张垫子的窄床上,长久地盯着那片叶子。

又是一阵风吹过,那片叶子突然脱离了树枝,不断地打着旋飘落在地上。

时其无声地长叹,命中注定,他的爱情只有短短的一个夏天,犹如这片枯叶,终究要化为尘土。

——

“什么,我兄弟被警察抓了?”盛豪的包间里,袁啸天推开怀里的女人,欠身问苏志远,“因为什么?”

苏志远叹气:“听说是为了一个女人,冲到沈鹏家里跟他大打出手。”

“唉——”袁啸天头疼地一捂脑袋,“希明就是太重感情,不就是个女人嘛,等咱们出了境,各种类型的能给他搞来几十个,死心眼儿!”

“那……现在怎么办呐?”苏志远认真脸地看他,征求他的意思。

“先让他在里面呆两天,好好清醒清醒再说。”袁啸天很是恼火,等过两天再去保释他,食指揉了揉太阳穴,突然想起来,“对了,等希明出来之后,安排人想办法把那个女的从沈鹏那整出来,直接送希明哪去。这不就完了么,犯得着惊动警察吗?”

袁啸天责怪徐希明做事拖沓,一贯用土匪思维解决一切,想要的就抢,反感的就做掉,做事心狠手辣利落干脆,徐希明恐怕要望尘莫及了。

章节目录 (九十五)保释 时其身上盖着自己的西服睡得正香,栅栏门突然打开,听见声音睁眼往门口看,用外面走进来一个理着寸头的油腻大汉,中等个头,微胖墩实的身材,脖子上围一条油得发黄的白毛进,花衬衣向两边敝开着,露出胸口的蛇形纹身,肚腩上还有不大不小的一块刀疤。

大汉随意看了眼房间,似乎很熟悉这里的环境,懒散地往时其对面的床上一躺,支起一条腿哼起了小曲儿。

过了一会儿,也许是觉得无聊,大汉跟时其搭讪起来,说话粗鲁又直接:“对面的,你是怎么进来的?”

时其看了他一眼没言语,无精打采地望向窗口的灌木丛。

“跟你说话呢,耳朵聋了?”大汉很不高兴地从床上坐起来。

时其依旧枕着胳膊不说话,仿佛对面的人不存在一样。

“嘿,你还挺有个性。”大汉下床来到他身前打量了下时其的穿着,伸手拎起时其的西服看了看,啧啧,“高档货,你是哪家的公子啊,好好的怎么跑到这换鬼地方来了?看你长得白白净挣的,哪受吃得了这份苦,一会儿让家里人送点好东西来,我也跟着借借光,别忘了海参鲍鱼的多来点,最近床上运动多,我这有点虚。”

时其微微蹙起眉头,脸上闪过不满,蓦地从大汉手里扯回了衣服。

大汉感觉受到了挑衅,心里相当不痛快,朝时其瞪起眼一脸横肉:“挺能装啊,大少爷!你知道我是谁吗?暴市街卖猪肉的牛宝,去打听打听,哪一个敢跟我甩脸子?别看你在外面人模狗样的,到了这儿就得懂规矩,分清楚谁大谁小,会看点眼神知道不?”

牛宝?时其抿起嘴强忍住笑意,伸手拿过一边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对嘴准备要喝,被牛宝一巴掌拍在地上。

时其看到倒在地上汩汩流水的瓶子,表情慢慢变冷。

“不高兴啊,我就摔你瓶子了,咋地?”牛宝抱着个膀子牛B哄哄,气焰十分嚣张,点起一只脚癫痫似地颠儿着。

“我要休息了,请回你的床上去。”时其沉下声音最后警告一次。

“我咋感觉你这挺好,我就睡这了,你到那边去。”牛宝挑起大拇指指了指对面的床,示意时其给他腾地方。

“哎呀妈呀疼死我了!!”眨眼的功夫,牛宝被时其一脚踹了回去,趴在床上一阵鬼嚎,“你他妈的敢踹我!”

“瞎喊什么?”外面的警察闻声过来,冲牛宝呵斥道。

“刚才不小心从床上摔下去了。”牛宝马上满脸堆笑,隔着栅栏门一个劲儿地敬礼,“对不住了哈。”

转回身气急败坏地拽下脖子上的毛巾,想用它堵时其的嘴胖,然后揍他一顿。

等看守的警察离开,牛宝饿虎扑食一般朝时其扑过来,时其灵巧地闪在一边,牛宝扑了个空被时其又一脚踢跪在地上。

时其的动作太快,牛宝完全反应不过来,一愣神儿的功夫,时其闪到他身后俯身一手捏开他的嘴,另一手夺过毛巾强按进他的口腔。

牛宝嘴被堵住,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腰带被时其拽下来反绑到自己手上,然后是衬衣裤子被他扒下来,最后身上只剩了一条火红色的大裤衩儿,竟然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光着脚被时其推到了墙角。

时其对牛宝手下留了情,要是真想打他,此刻牛宝就应该在医院里呆着了,除非逼不得已,时其是不会出手的,因为他本身接受的就不是一般的格斗术,一出手不死也是重伤。

牛宝跪在地上带着哭腔不断地向他作揖,时其立在身前俯视他,淡淡地问:“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去睡觉了?”

“嗯嗯嗯!”牛宝拼命点头,几乎快要哭出来。

见牛宝服了软,时其伸手拽掉牛宝嘴里的毛巾,又给他解开了手上的皮带,牛宝连喘了几口气不住地道谢:“谢谢老大,谢谢老大,小弟有眼不识泰山,得罪您老了,对不住了,对不住了。”

正在这时,有警察在外面喊了一声:“徐希明——出来一下。”

时其瞥了一眼牛宝便拿了床上的外套走出去。

“老大,你叫徐希明啊,我记住了啊,有时间小弟一定去拜访,上门跟你赔罪。”牛宝穿着红裤衩站在栅栏门前扯着大嗓门对着离去的时其大喊。

沈鹏与**正在办公室里等他,时其有点意外,原本还以为是袁啸天的人来保释的他。

沈鹏看到时其脸上的表情戏谑地笑道:“怎么,不欢迎我啊?也对,我抢了你的女人么。说真的我也不想见你,是林珍一个劲儿地求我来的,谁让我心疼她呢,就见不了她流眼泪。”

话里夹枪带棒,**忍不住看着沈鹏一眼,似乎对他的为人也有点看法,转而对时其说:“保释手续沈鹏已经办完了,你可以走了。”

“保释我可以,但有个条件,连我屋里的那个人一起都带上。”时其盯着沈鹏面无表情地说。

得寸进尺,连他都不愿保释这还给加了一个,沈鹏有心不管了直接走人,可回去没办法跟林珍交代,她都答应这几天晚上要陪他,一想到今晚的情形心里就痒痒,沈鹏考虑再三,只得点头同意。

外套搭在肩上走出警局,时其一阵感慨,今一年被自己人抓了两回,他都快搞不清自己的身份了,不禁哑言失笑。

“老大,等我一下!”牛宝嬉皮笑脸地从后面追上来,“谢谢老大了!你一走我还怪寂寞的,这样好了,还是外面舒坦啊。”

这小子原来是欠揍,看他挨完打貌似还挺舒坦的样子。

时其冲他斜嘴一笑:“刚才手下得重点,你别介意。”

“嗨——多大点事儿,我皮厚着呢。”牛宝毫不介意地一挥大手。

时其没再言语,径自迈下台阶横穿街道。

“老大,你去哪儿啊?”牛宝亦步亦趋地跟上了他。

来到街对面,时其诧异地看他:“你总跟着我干什么?”

“老大,说句实话,我猪肉摊子违法经营让人给没收了,我现在没事可干了……”牛宝低头有些窘迫。

“工作想找有的是,我帮不了你。”时其冷漠地说了一句,摆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老大,你别走啊……”

时其在后视镜里看到牛宝在车玻璃后追着跑,慢慢变成了一个小点,闷声叹了一口气。

回到袁氏,袁啸天得知他回来亲自下楼来看他,一坐下就用手点着他:“你小子,我打算让你在里面呆几天再让老苏去保释你的,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来了,为了一个女人搞得兴师动众,说出去也不怕外人笑话。”

“不是把我放出来的,是沈鹏去把我保释了出来。”时其立在他身旁不咸不淡地说。

袁啸天狐疑地抬头看着他。

“林珍求他保释的我。”时其紧接着补充道。

袁啸天哼笑一声:“看不出这女的对你还有点情分,这事你别管了,都交给哥哥我来办。”

时其惊讶地看他:“你打算怎么办?”

“你就别管了,沈鹏我早晚要收拾的,你不是想要那个女的吗?我帮你完成心愿。”袁啸天眯起阴冷的眸子,勾起一丝危险的笑。

——

处理完徐希明的事,沈鹏就回了公司一直忙到晚上,带着疲惫回到别墅,沈鹏张开双臂搭在诺大的沙发上,仰面舒舒服服地抻了个懒腰。

林珍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从卧室里出来,忙不迭地坐他身边问:“怎么样了,时其放出来了吗?”

手臂从沙发缓缓挪到林珍的腰上,勾住她往怀里揽了揽,贴在她的耳畔柔声说:“珍,我工作的时候都在想你呢。”

林珍红着脸生气地推开他:“问你话呢?”

沈鹏点了点头:“他已经出来了,你说过的话做不做数?”

“随便你吧。”林珍自知难逃,认命地低下头,“那……总得先吃点东西吧,你也忙了一天,补充点体力。”

沈鹏欣然答应,马上叫人备饭,等待期间,在客厅就按耐不住开始对林珍动手动脚。

放荡的行为勾起了林珍的抵触情绪,她顾忌地看看一边干活的保姆,借口说:“你等一下,我先去换件衣服。”

沈鹏放开她,轻抚下巴美滋滋地看着她走进卧室,心里暗道,小乖乖,等一会儿好好享受享受你。

林珍走进卧室靠在关好的门上,心情极度压抑,她有点后悔了,那天要是答应了时其,他们就可以在一起了,时其说得对,又不是她的错,为什么要这么委屈自己呢?

时其那天在别墅的时候,好像有无尽的痛苦藏在眼底无法对她言说,他为她死都可以,难道还会在乎这些吗?

话虽这么说,林珍还是放不下心里的阴影,很难再去面对他。

此时沈鹏还在外面等着她,林珍不愿意,手不经意间摸到了门锁,带着忐忑悄悄拧了两圈把门给锁死。

饭菜上桌,沈鹏来到林珍门口抬手敲了敲:“珍,去吃饭了。”

“我不饿,先不吃了。”林珍在门里答复。

“你还没换好衣服吗?”沈鹏推了两下门,才发现门被反锁了,于是大力地敲了两下,“搞什么名堂?”

“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先睡了,你累了一天了,吃完饭也去休息吧。”林珍躺进软枕里给自己盖好被子,假装打起了鼾声。

“小骗子!”门口传来沈鹏咬牙切齿的声音,然后听见脚步声慢慢走远。

林珍双手抓着被子长舒了一口气,庆幸今晚总算躲过一节了,合上眼很快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仿佛听到有钥匙插进门锁扭转的声音,然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林珍猛地惊醒,赫然看到沈鹏绷着脸出现在门口,转脸看了一眼桌上的闹钟,都后半夜一点多了,他怎么……

林珍放了沈鹏鸽子,这使他怒火中烧,感觉自己的智商被严重侮辱了,不给她点颜色看看连觉都睡不踏实,于是翻箱倒柜地到处找钥匙。

沈鹏平时很少理这些东西,根本不知道钥匙放在哪儿,还不好意思让保姆帮忙找,无奈憋着火楼上楼下地折腾。

功夫不负有心人,几个小过后,沈鹏终于在一个房间的抽屉里找到了钥匙,不过可恨地是,所有房间门的钥匙长得都一个德行,还得一个个试。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打开了林珍的卧室门,怒火几乎撑得快要冒出身体,狠狠地甩上门质问起林珍:“你说吧,让我怎么惩罚你?”

林珍吓得把头缩进被子里。

沈鹏走到床边,一把掀掉林珍盖在身上的被子,露出林珍缩成一团的身体,沈鹏抓住她的两只手强行按在床上,斜起嘴角蛮横地说:“林珍你给我听着,你是我的女人,以后也只能属于我。”说完霸道地低头吻了下去。

章节目录 (九十六)友谊的小船 一直折腾到黎明,沈鹏终于肯放开林珍,躺在她身侧无力地合上眼皮懒得再动一下。

林珍骨头都快散架了,心口堵得发慌,于是起身从满是褶皱的被子里钻出来去浴室洗澡。

对着浴室镜子照了照,看到自己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到处都是沈鹏肆虐之后留下的痕迹,林珍轻抚身上的痕迹,愈发觉得自己脏,猛然间加大了力气使劲揉搓了起来,印子没有减少反倒变得更加明显。

如果时其看到她这个样子,还会对她说不在乎吗?镜子里一双泪目凄苦地笑着,现在除了认命她还能怎么办呢。

回房间穿上沈鹏给她的买的白裙去餐厅吃早餐,这件裙子的领口是蕾丝的高领,恰到好处地遮住了林珍脖子上的吻痕。

靠在餐桌旁心里总觉得保姆看她的眼神怪怪的,莫非昨晚的事被她看到了?

道了谢接过保姆手里的筷子,脸上火烧一般地埋头吃饭。

沈鹏翻了个身趴在床上,闭着眼摸了摸身旁的位置,是空的,睡意瞬间一扫而光,似乎是担心林珍逃跑,飞快下床套好衬衫去找林珍。

来到餐厅,见林珍乖乖在吃饭,松了一口气,弯腰环住了她的肩,凑在红扑扑的脸蛋上亲了亲,和颜悦色地说:“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啊?”

林珍身上莫名地一紧,低头带着胆怯小声回答:“我睡好了。”

沈鹏直接坐在了她身侧,拿起装着热牛奶的玻璃杯轻吹了几下放在林珍手边:“小心啊,有点烫。”

林珍端起杯子在嘴边轻抿了一口,伸手去够三明治,沈鹏看到立马把盘子递到她跟前。

“我自己可以的。”沈鹏刻意讨好让林珍很不自在。

“多吃点啊,看你最近都瘦了。”沈鹏又给她夹了一根香肠,宠溺地看着她,“我们一会儿还得去公司,晚上还有个会议,工作量很大,吃饱了好有力气干活。”

“我也要去?不是有苏珊在吗?”林珍不禁抬头问,她实在不想回去面对公司的那帮长舌妇,闲言碎语地说他俩真是受不了。

“苏珊已经升任广告部的经理了,合作方很赏识她的设计,指名要让她接手这个广告项目。”沈鹏边嚼着食物边慢条斯理地说着。

“广告项目?是不是前一阵公司在网站上发的那个?”林珍咬着筷子若有所思地问。

沈鹏点头:“对,怎么了?”

“没怎么……”林珍嘴上不说,心里开始纳闷,苏珊从没跟林珍说过她也有设计稿的事,突然一下就当上了经理,有点令人点意外。

去夏华的路上,司机在前面神情专注地开着车,沈鹏一手搂着林珍的腰坐在后面,林珍发现他最近越来越粘人了,除了上班时间几乎每时每刻都要要跟她在一起。

林珍两只手搓了搓胳膊,左顾右盼地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小声提醒沈鹏:“上班就不要这样了,多影响形象。”

沈鹏手不老实地在林珍的腰上游走,贴耳低语道:“我怕你跑了。”

林珍一脸黑线:“放心吧,我以后不会再跑了。”

“真的?咱们拉勾。”沈鹏幼稚地朝她弯起小指。

林珍脸上又罩了一层黑线,感觉他是在捉弄她,看那一张认真脸又不像,无奈为了打发难缠的沈鹏,只好也伸出小指穿过他那修长的指弯勾了下。

沈鹏的大手随即整个往上一覆,紧紧攥住林珍的小拳头,一往情深地看着她。

林珍的心跳得像打鼓一样,明明对这个男人憎恨得不得了,心脏怎么会跳的这么厉害?莫非是紧张?一定是自己害怕的缘故。

沈鹏靠近了欲要亲她,林珍吓得直往后缩,一个劲儿给沈鹏挤眼暗示驾驶室里还有司机,两人在后面一通狂撒狗粮,司机对着后视镜狂流鼻血,心不在焉地驾驶着宾利车一路摇摇晃晃开进了夏华。

因为是初入广告业的第一个大单,沈鹏尤为重视,到公司就叫人加紧准备晚上的会议,林珍也去了会议室帮忙。

会议室的长方形桌面擦得乌黑锃亮,每个座位前整齐地摆放着茶杯和水果盘,最里面正对会议桌的是一个比黑板还大了不少的电子屏幕,做好的广告视频将要在这个电子屏幕上播放。

林珍走到在会议室的几员工中间,帮着整理会议用的资料,那几个人见是她立马送上热情讨好的笑,其中一个人毕恭毕敬地说:“不用了,也没多少活,您还是先去休息吧。”

看样子广告部的人也知道她跟沈鹏的关系了,要不然怎么会对她诚惶诚恐。

林珍被人群孤立,所有人都与她保持着距离,就连保洁部的大妈们也不如以前那样对她无话不谈了,林珍从未有过这样孤独的感觉,好像被世界抛弃了一样。

在会议室像个监工,林珍感到了自己多余,于是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慢慢地行走在长而幽静的走廊里,对面来了一个她不想见的人——苏珊。

林珍尴尬地低下头,假装没看到来人。

“呦,快要当上总裁夫人了,老朋友就不认了?”苏珊瞧见林珍便横在她面前冷嘲热讽地挖苦。

林珍抬头看到一双既熟悉又陌生的眼睛,那个笑起来好像两个弯弯的小月亮,曾经给了她许多温暖的眼神,此时却盛满了哀怨和尖刻。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变成今天这个局面。”林珍诺诺地说,一时间百感交集,她没想到无话不谈的好闺蜜会有一天因为一个男人成为情敌。

“你不想对你的行为解释一下吗?”苏珊手里的文件夹往身前一抱,嘴唇噙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林珍低头踟蹰了一下,“如果你想听,我会告诉你的。”

苏珊眯起眼睛,脑海里突然掠过一个念头:“好啊,那咱们找个地方聊聊。”

一把拉起林珍迈入刚巧打开的电梯里。

林珍坐上苏珊的车很快拐出夏华大门。

“你要带我去哪儿啊?”车开了一会儿,林珍忍不住问。

“去一个可以安静聊天的地方。”

苏珊极其温柔的语调飘入林珍耳朵里不禁打了个冷战,感觉哪里怪怪的。

车子很快开上了高速公路,半个小时后,她们来到一座还未完工就废弃了的四层小楼,不知道什么原因这里干了一半儿好像就突然停了工,楼体还是水泥面的,上面长满了青苔,窗户也没有装,盖楼用的钢筋架子甚至还没来得及撤掉。

现在是晌午,四处却不见人烟,林珍很快发现这栋楼是这里唯一的建筑,周围安静的令人发毛。

“苏珊,我们来这里干嘛呀?这里……有点吓人,还是换个地方吧。”林珍瑟缩着脖子打量周围说。

“我觉得挺好,安静没有人打扰,你可以毫无顾忌地把想说的话全说出来。”苏珊不由分说拉着林珍上了楼顶。

林珍站在高处往下看了一眼,紧忙收回视线,她受不了这么高的地方,一往下看就有要栽下去的错觉。

既然来了,那就说了吧,林珍叹气道:“苏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根本就没想过抢你的男朋友。我有自己喜欢的人,我和时其原本打算要结婚了的,可万万没想到……”

“可万万没想到你又攀上了沈鹏这棵高枝儿。”苏珊冷笑着打断了她,“你是不是想说是沈鹏主动追求的你,然后对你死缠烂打?”

林珍连连点头:“是真的。”

苏珊仰脸又是一阵冷笑:“然后硬把你拽进了他的被窝?”

林珍极为难堪地点了下头。

苏珊终于忍不住肆意狂笑起来,步步紧逼:“林珍,你太不要脸了!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这么白痴的谎话你都编的出来,抢了别人男友还阵阵有词,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把你当成闺蜜。”

不知不觉中,林珍被苏珊逼到了楼的边缘处,身体摇晃了一下险些没失足掉下去,慌乱中叫住苏珊:“我真的没骗你,你不信可以去问沈鹏。”

苏珊几乎靠在她身上,脸上的笑扭曲而狰狞,仿佛一个圆睁着双目极其恐怖的鬼娃娃:“你还是把这些鬼话留着跟阎王去解释吧。”

猛地抬手一推,林珍猝不及防直接尖叫着掉下楼,坠进了楼后的水塘里,溅起一阵水花,扑腾了几下便没了头。

苏珊推完她不放心,下楼来到池塘边伫立了老半天,确认林珍绝无可能再上来,才带着冷笑离开。

黄昏十分,会议即将召开,沈鹏到处叫人找林珍寻不到,正在焦头烂额时苏珊来到了他身旁,悄声对他耳语:“沈总,林珍有话让我带给你,说她……”

“说什么?”沈鹏瞅了她眼急切地问。

“林珍说你以后不要跟她再联系了。”苏珊故作难为情地说。

沈鹏脸顿时气成了猪肝色,自己脱不开身便让保镖出去找,心里暗骂,小骗子,白天亲口允诺不会逃跑的,钻了个空子还是溜了,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有她母亲跟弟弟在早晚得露头出来,到时候再好好收拾她,便让苏珊做他的临时秘书帮他整理材料。

另一边,林珍猛呛了几口水很快失去了知觉,但并没有沉底,这个水塘其实不是个名副其实的水塘,底下有个大洞,里面暗流涌动,林珍直接被吸到了洞里随着水流冲到了下游的浅滩。

下游一个头戴渔夫帽的老头正在河边洗渔具,陡然间发现水面上飘浮了一具“尸体”,吓得大声往周围招呼:“快来人呐,死人啦!!”

姚正穿着黑色半袖T带着一队新入职的警员刚巧在附近拉练,听见喊声立刻反应,带着人第一时间赶来现场。

姚正让手下一个人去安慰惊魂未定的老头,然后带着几名新来的警员趟水走向林珍靠近,他想正好利用这个机会辅导下新警员实地勘察案发现场。

等姚正走近,看清楚仰面朝上浮在水里的女人一下愣子愣住了,这不是林珍吗?她怎么会掉到了水里?

一摸林珍脖子还有微弱的脉搏,马上叫人抬她上岸紧急抢救。

章节目录 (九十七)揭发 醒过来肺子好像炸裂开了一样,林珍发现自己浑身湿透,每喘一口气肺和气管里都仿佛有火在灼烧,跪在地上张嘴吐了一地的脏水,好半天才缓过精神来。

“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姚正蹲在林珍身边,眼神中充满了关心。

林珍一手按着胸口,强忍咳嗦点了点头:“谢……咳咳……谢谢姚警官。”

“你刚才可把我们队长急坏了,亲自给你做得人工呼吸……”姚正身后的一个警员嘻皮笑脸地插话进来,话说了一半儿被姚正狠敲了下脑袋,“是不是训练强度太小了,还有功夫在这扯皮?这里没什么事了,马上回去继续训练!”

“对对,赶紧走,别再打扰姚队他俩了。”

队员们哄闹着离开。

林珍低着头脸早就红透了半边天。

“这帮臭小子,你怪别他们,胡闹惯了。”姚正回头看了一眼,笑着对林珍说,“地上凉先到我车里吧?”

见林珍没有意见,姚正伸手懒腰将她抱上了自己的车。

林珍看了看里面干净的座椅:“我还是别进去了,衣服挺脏的。”

“前几天我送一个走丢的小孩儿回家,他还在我车上尿了一泡,到现在还有点儿味儿呢,你别嫌弃就好了。”**打趣地说着,把她轻轻放在副驾驶的位子上,然后自己坐在了驾驶室,关上门转向她突然话锋一转,“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掉到河里的?”

要不要告诉他呢?姚正可是警察,苏珊这种行为属于故意杀人,他要是知道实情一定会把苏珊抓起来的。

万万没想到苏珊会对她起了杀心,林珍不由得心有余悸地抱起自己,埋头不吭声。

姚正看出她有心事,她的神态告诉他绝不是失足落水那么简单,又看她犹犹豫豫好像有所顾忌,不愿说出导致她落水的那个人,那么这个人一定是林珍认识的人。

他们所在的位置地处偏远,从这儿倒市郊区步行还要走四十分钟,林珍一个女孩儿家不会无缘无故跑到这儿荒凉偏僻的地方来的,应该是有人把她带到了这里,显然那这个人早就预谋好了的,那这个人的动机是什么?林珍跟他有什么过节才让会他暗下黑手?

一连串的疑问让姚正忍不住继续追问:“不要怕,你只要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出来,我保证会保护好你的安全。”

那一瞬间,林珍突然想起苏珊过去对她的种种好,实在忍不下心,于是跟姚正撒了一个谎:“是我自己不小心。”

姚正闷声叹了口气,脸扭向窗外:“你太善良了林珍,善良过了头是会害人的。有些人不会因为你的宽容而会对你手下留情,只会助长坏人的嚣张气焰。”

“姚警官,谢谢你的关心,真的是场意外。”林珍打定了主意要替苏珊隐瞒下去,转而请求说:“你可不可以送我回沈鹏那?我感觉好冷,想回去换件衣服。”

姚正这才注意到林珍赤着双脚在打哆嗦,随手拽下搭在坐椅靠背上的外套给她披在身上,启动了引擎送她回别墅。

林珍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呆若木鸡地靠在座位里昏昏欲睡,她需要时间恢复疲乏的心,然后接受这个不想面对的现实。

刚进入游离状态,身体蓦然往前一贯很快恢复了意识,抬眼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别墅门口。

“谢谢你,姚警官,改天我请你吃饭。”林珍朝姚正扯出一个轻笑,开车门脚软柔无力地搭在地上。

“不客气,这是我份内的事。”发动机不断轰鸣着,姚正看林珍摇摇晃晃地下车有些不放心,到了这儿碍于身份,姚正不方便下去再抱她,于是说,“林珍,你那有我的电话,遇到麻烦随时打给我。”

林珍扬起唇冲他点点头,穿着丝袜的脚踩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湿痕,慢慢走进为她打开的电子门内,留给**一个落寞单薄的身影。

姚正把着方向盘凝望她,忍不住一阵心疼,这个女孩身上似乎背负了太多令她不堪忍受的东西。

林珍吃了点东西然后卧室洗了澡,换了一套新的衣服套裙,平静地对着镜子梳妆打扮,林珍要回夏华去找她曾经的好友,跟她把话说明白。

坐在姚正车里时她就在想,凭什么别人酿的苦酒要让她一个人来喝,明明她没有错,苏珊不去怪沈鹏反倒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一点不顾及往日与她的情分,苏珊的做法让林珍肝肠寸断,她所珍惜的友谊在苏珊眼里竟连牛粪都不如。

背包走到别墅门口,保安不肯让她出去,这是沈鹏之前吩咐的,林珍只能跟他一起进出别墅,不允许她一个人出门。

“林小姐,您就别为难我了,您要是出去了,我的工作就没了。”保安一脸难堪地冲她点头哈腰。

“你必须放我出去,不然我就撞死在这儿。”林珍瞪起了眼睛,罕有地愤怒,说着作势就要往门上撞。

林珍上次割腕就是在这里,保安对她刚烈的性子如雷贯耳,听她这么一说吓得连忙摆手:“别别,姑奶奶,我服了你了,我开门让你出去行了吧。”

林珍出来立刻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去夏华。

带着一肚子的怨气来到会议室门外,里面会议已经进行了一半儿,林珍站在半开的门口处,目光搜寻着苏珊的影子,正看到苏珊在人群中间滔滔不绝地讲话。

苏珊按照自己提前背好的草稿,在大屏幕前神采奕奕地为众人讲解视频,心情一点也没有被暗害了林珍的事影响到,气定神闲得仿佛刚才只去了下洗手间而已。

林珍难以置信地摇头,苏珊的声音不断冲击着她的耳膜,异常刺耳,大脑突然抽出了一下,感觉不对劲,她讲的东西怎么听上去这么熟悉?

苏珊停下话休息了片刻,合作方的老总开口说话:“我觉得这个设计如果能加上点背景的话更能打动人。”

“我也觉得少了点什么。”沈鹏赞同地点头,斜脸看苏珊,“你的设计一定是有感而发的,你是在什么情况下想出的这个创意?”

“这个……”这是林珍的设计苏珊哪里会知道,闪烁其辞说,“嗯……也就……随便那么一想。”

“随便一想?”沈鹏怀疑地一挑眉毛。

“又不是她的设计,她当然说不出来。”会议室的大门猛地被推开,林珍义愤填膺地从外面跨步进来。

人群呼啦一下子乱了起来,在坐的几位老总面面相觑,一时搞不清状况。

“林珍,现在正在开会,你别胡闹!”刘飞燕不满地跟她挤眼睛呵斥道。

林珍对刘飞燕的视若无睹,径直来到苏珊跟前,冷哼一声:“我还以为你是在帮我,没想到从一开始你就是再利用我,我好傻。”

苏珊见到林珍顿时慌了神,她不是在池塘里淹死了吗?自己亲眼看着她沉得底,怎么会活生生的又站在了她眼前?

“你凭什么说我偷了你的设计?拿出证据来!”苏珊企图做最后的挣扎,故作镇静地狡辩说。

林珍不屑地一笑:“你当初让我丢了的底稿还在,我家里厚厚的一沓,随时可以叫人取过来,你要不要看看?还有各位老总提的故事背景,却是有背景的,这个广告就是以我母亲为原型设计的。”林珍索性就把母亲与她两地分隔的实情跟在坐的人讲述了一遍。

几经生死,林珍褪去了身上的怯懦,神态沉静而又从容地在会议室里盯着每一个人,边踱步边讲着自己的故事。

等她讲完,会议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合作方对林珍的设计非常满意,他们老总当即表态要给林珍嘉奖。

会议成功落幕,人群散去,会议室里只剩下沈鹏、林珍还有木头一样杵在原地的苏珊。

“你回来了。”

沈鹏满心欢喜地想要搂林珍,被她一把推开,拉着他到苏珊前:“今天把话说明白,你告诉她到底是不是我勾引的你?”

沈鹏诧异地看了眼苏珊,没明白林珍的意思。

“苏珊,到了这个分儿上,我们也做不成朋友了,但我不想背这个黑锅,我觉得有必要摊牌这件事,让沈鹏直接跟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从来没想过要抢你的男人,你以后再要拿我做出气筒,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林珍放出狠话丢下他俩个,脚步铿锵地走出会议室。

沈鹏不愿理苏珊,想要跟着林珍出去,被苏珊一把从身后抱住,贴着他耳畔唏嘘道:“沈鹏,你不要走,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呀!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不能再没有你。”

沈鹏肩膀一使劲甩开她,抻了抻西服冷冷地说:“你觉得我会对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感兴趣么?”迈腿便要朝外走。

苏珊摔在地上马上撑起来爬上前抱住了他的一条腿,哭嚎着苦苦哀求:“沈鹏,不是那样的,我是被逼的,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紧抱大腿的手被沈鹏用力掰开,苏珊痛叫一声大哭着被沈鹏推倒在地,挣扎着爬了几下,伸手远远地够着沈鹏离去的背影,嘴里还在无力地喊着:“沈鹏……沈鹏……”

林珍刚出大院门口就被沈鹏追上,一手扳过她肩膀:“你要去哪?”

林珍面无表情:“能去哪,回别墅。”

沈鹏紧绷的脸绽开笑容:“坐车回去。”

“我想一个人走走。”林珍拒绝了他,转身继续沿着车流穿梭的街道走。

“我陪你。”沈鹏在她身后一路跟随。

林珍心底陡然腾起一股怒气,蓦地转身冲沈鹏大喊:“拜托你让我清净一会儿行不行?都是你,害的我跟我最好的闺蜜反目成仇,你知道夏华的人背地里怎么说我吗?说我是心机女,绿茶婊,不知廉耻的女人!这下你满意了吧?你自以为是的自私感情差点害死我,你还想执迷不悟要到几时?”

林珍心里的怨气一股脑喷在沈鹏身上,字字锋利,毫不留情地戳到沈鹏心里,刹那间猛烈地震颤了起来。

难道……是自己错了?沈鹏僵在了林珍身后,怔怔地看着她走远。

章节目录 (九十八)苏志远寻仇 苏志远在袁啸天那商量完事坐车回到盛豪,袁啸天这两天在跟他合计针对沈鹏的对策,由于境内局势吃紧,他们必须尽快行动,处理完沈鹏就要马上境出。

袁啸天虽然有些实力,但对大陆还是颇为忌惮的,毕竟鸡蛋不能跟石头碰,他想把风险降到最低,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将沈鹏做掉,然后赶在警方发现之前桃之夭夭。

这种事总是苏志远安排人来做,他实际上就是袁啸天的先锋官,而为了能让袁啸天在内地顺利地建立地下毒厂,他在境内潜伏了多年,对周围的环境颇为熟悉,这事由他来办再合适不了。

换作以前,习惯了流血死人的苏志远根本无所顾忌,但眼下面临的问题,是苏珊跟沈鹏在一起了,沈鹏很有可能成为老苏家未来的女婿,他要弄死了沈鹏那苏珊不就成寡妇了?回来的路上苏志远长吁短叹。

快要走到自己的包间时脚下被不明物体绊了一跤,因为走的速度过快,苏志远差点被绊倒,正要发作,低头吓了一跳,苏珊居然坐在了自己门口。

她身上衣服肮脏不堪,不知从哪蹭了一身的黑泥,卷曲的栗色长发也是脏兮兮的,像杂草一样乱七八糟地披在身上。

对形象格外注意的苏珊一反常态,头无力地仰靠在墙上,精神极度萎靡。

“你怎么回来了?”苏志远愕然愣住,从没见过苏珊如此狼狈过,心里一阵抽筋似地疼,等不到回应,忙蹲在苏珊面前连拍她的脸呼唤:“苏珊,苏珊呐,你这是怎么了?”

苏珊僵直的眼珠慢慢转动起来,看到苏志远抽噎了两下,隐忍的情绪瞬间大爆发,哭了一会儿说:“舅……舅舅,沈鹏他……”后边的话变成了哽咽。

“他怎么了?”苏志远瞪大了眼珠问。

苏珊一头扑进苏志远怀里号啕大哭。

“好孩子,不哭,有舅舅在呢,咱进屋再说。”苏志远哄小孩儿一样,把苏珊带到包间里,然后马上派人去请医生为苏珊检查身体。

医生检查完说苏珊心跳血压都正常,就是精神上受了很大的刺激,需要找心理医生帮她疏导下,在安静的环境里静养一段时间。

苏志远马上照做,等待的间隙忍不住又问在床上发呆的苏珊:“到底怎么了?你告诉舅舅好不好?舅舅一定替你出气。”

“我恨他们。”静默片刻,苏珊突然说了一句。

“他们?是谁啊?”苏志远满脸疑惑地凑近她细听。

“沈鹏……还有林珍,我要将他们俩碎尸万段。”苏珊怒目切齿,眸子像两把锋利的弯刀,闪烁着阴冷的寒光。

苏志远眨动着眼睛快速组织起苏珊的话,刹那间一拍脑袋,嚼穿龈血:“好你个沈鹏,你个王—八—蛋!竟敢骑在我苏志远头上拉屎,连我的亲外甥都敢耍弄,今天不剁了你的腿你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

昨天被林珍骂了一顿之后,沈鹏似乎收敛了许多,早餐一直沉默地吃饭,去夏华的车上也靠着后车门与她拉开了距离,偏着脸手搭在车窗上瞅着街景若有所思。

林珍被沈鹏粘糊惯了,他突然地疏远让她有些不习惯。

摆弄着腿上精致的手包,眸子不由自主地斜到眼角窥视他,是不是昨天的话有点重了,伤了他的自尊心?

车行驶到一条不太宽的水泥路上,道路两侧都是高大的槐树,茂密的枝叶阻隔了声音,把这里隔绝成一个空间幽闭的小世界。

因为从这里去夏华更近,司机为了省时间选择了走这条近路。

林珍很享受这里的安静,盯着洒在车窗玻璃缓缓后移的树影,心情格外地放松。

行至半路,车嘎然停住了。

“谁呀这么缺德。”司机突然抱怨了一句。

沈鹏和林珍同一时间透过挡风玻璃远眺,前方几米处被人横七竖八堆了几个海碗粗的圆木。

眼瞅着就要从这里出去了,无端出来了个拦路虎,沈鹏恐怕司机一个人搬不动粗重的木头,遂跟着他一起下了车。

林珍在车里眼看着他俩朝那边木头走过去,这时突然从槐树后面走出来十来个手拿铁棒还有长刀的人,上去呼啦一下把沈鹏和司机围在当中。

林珍吃了一惊,这帮人上身清一色打着赤膊,后背跟手臂上都刺有龙形纹身,显然来者不善。

很快,林珍看到了更为震惊的一幕,只见苏志远最后从树林里出现,手里也拿了个铁管慢慢走向沈鹏。

出事了,出事了!林珍嘴里念叨着赶紧拿出手机给姚正拨了过去。

姚正为了个案子昨晚一宿没睡,刚靠在办公室床上打了个盹儿电话就来了。

“姚警官,沈鹏有危险你快来帮帮他吧。”林珍双手把着电话紧张地说。

“你先别着急,听我说,对方有几个人?手里拿着什么凶器?”姚正向她问起了现场情况。

放下电话,姚正面色凝重,立即招呼手下集合,特意向上级申请特警支援。

手下警员一个个哈不溜秋,一个警员打折哈欠问:“头儿,啥事儿啊,我这才睡了不到半个小时。”

姚正瞪了他一眼:“少废话,我告诉你们啊,刚刚接到报警,郊区出了一起恶性事件,我们马上得赶过去。今天不同往日,这帮人不是一般的小混混,都给我拿起十二分的精神,我可不想明年给你们任何一个扫墓。”

苏志远穿过人群来到沈鹏跟前,一见他就恨不打一处来,沈鹏脑瓜子多快,立刻明白了苏志远为什么在道上截他,故作镇静地问:“原来是苏经理啊,有事打个电话不就完了,犯得着真么兴师动众的么,还劳您亲自来了。”

被沈鹏这么一调侃,苏志远更气了,恨恨地一咬牙:“沈鹏,当初你把苏珊从我眼皮子底下抢走,看你一片真心我就没跟你计较,苏珊无父无母,我以为你会替我好好照顾她,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又跟别的女人胡扯在了一起,还是苏珊的朋友,你他妈让真我恶心。”

“请注意你的用词,我们不是胡扯,我马上就要娶林珍过门,她以后就是沈太太了。”沈鹏很不高兴,傲睨了苏志远一眼反驳道,“至于你的外甥女,我可没允诺过要娶她,我身边女人多她又不是不知道,非要倒贴我我也没有办法。再说了,她又不是什么贞洁烈女,她那边跟袁啸天还有一腿,你怎么不去找袁啸天算账呢?”

苏志远被沈鹏一席话气的七窍生烟,抬手对着他脑袋就是一闷棍,沈鹏顺势用胳膊一挡护住了要害。

苏志远这一棍力度不小,沈鹏反应够快,换别人早就脑袋开瓢了,沈鹏呲牙咧嘴地捂着耷拉下来的胳膊,痛得他差点昏厥过去。

沈鹏一旁的司机吓得面如土色,哆嗦着声音哀求苏志远:“这位老大,我就是沈总的司机,这里面没我什么事儿啊。”

苏志远哪肯放过他,朝司机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趁司机不备,一棍子敲在他脑袋上,司机头一歪栽倒在地不动了。

“小兔崽子,我叫你狂,今天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苏志远芭蕉手朝沈鹏一挥,“给我往死里打。”

手下的人立刻一哄而上,沈鹏招架了几下就被人群淹没,不断地发出哀嚎声。

苏志远打算先折磨沈鹏一会儿再搞死他,不想让他死得那么痛快。

有几个人过来车这边抓林珍,发现车门上锁打不开,于是暴力地开始坎砸车窗,玻璃渣在车里飞溅,林珍捂住耳朵惊叫连连,很快车窗被砸坏,一个人的手探进车内打开了车门,揪住林珍从里面粗暴地拉出来。

林珍被人揪住头发拖到沈鹏身前,又被一脚踹坐在地上。

林珍一手捂着被踹疼的肚子瞅了一眼沈鹏,瞬间吓得捂住了嘴,沈鹏奄奄一息地侧躺在地上,脸上都是青斑还有血迹,头发和西服上也沾满了血污和尘土。

“苏志远,这件事跟林珍无关,是我硬要跟她在一起的,冤有头债有主,你有气冲我一个人来。”沈鹏颤动着肿胀通红的腮帮挤出话说。

“沈鹏……”林珍凝视沈鹏眼里泛起了泪花,这么危险的时候,他居然还能想到她。

“少给我来这套。”苏志远不为所动,“苏珊亲口给我交代,一定要将你俩碎尸万段,一个都别想活。”

“林珍……我对不起你。”沈鹏自知死到了临头了,眼泪缓缓滑过眼角。

“命里注定的,我不怪你。”林珍望着他脸上突然扬起了笑容,像一朵沾了水滴的风雨花缓缓绽开,“说句心里话,如果没有时其,我可能会爱上你。”

沈鹏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林珍,心里被骤然幸福填满,能听到她这么说就是死了也值了。

苏志远对他俩在这秀恩爱忍无可忍,从一个人手里抽过砍刀,对准了林珍的头就要往下劈。

“苏志远,放下武器!”

千钧一发之际,幽僻的树林里突然响起突兀的喇叭声,荷枪实弹的特警出现在道路两侧,枪口直对苏志远一伙人。

苏志远带来的人都是龙帮会的,跟着袁啸天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个个都是不怕死的主儿,眼瞅要穷途末路了,纷纷挥起看到反扑回去,企图杀出一条血路。

姚正以前是特种兵出身,经历过真实的战场,见形势有变果断命令特警开枪,片刻功夫,龙帮会的人或死或伤全部落网,只剩苏志远站在原地依旧保持着举刀的姿势。

姚正将喇叭递给身边人,隔着一米远的距离朝苏志远举起了手枪:“苏志远,放下武器,争取宽大处理,不然我就开枪了。”

苏志远想起了卧床不起的苏珊,他的心在流血,对不起九泉之下的姐姐,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喉间陡然发出一阵凄惨无比的冷笑,刀锋一转对准了沈鹏:“我就是死,也要拉你一起死!”然后使尽浑身的力气给沈鹏最后一击。

“不要!”林珍尖叫着本能地用双手去推他。

同一秒,姚正扣动扳机,命中了苏志远的太阳穴,再加上林珍一推,只见苏志远如腊像一般仰面缓缓倒了下去,双眼死不瞑目地圆睁着,样子颇为恐怖。

林珍感觉到脸上有一股温热的东西淌下来,这是苏志远溅到她脸上的血,林珍颤抖着手抹了一把伸在眼前,猩红的鲜血染满了整只手掌。

章节目录 (九十九)背锅 浑身是血的沈鹏被几个医护人员推着送进了手术室,赶来的沈氏夫夫心急如焚地与林珍一起守在手术室门口。

沈母哆嗦着手拿起儿子沾血的衣服,看了几眼便忍不住伏在衣服上失声痛哭。

沈鹤翔在一边手扶着沈母后背安慰她:“姚警官送来的挺及时,儿子不会有事的。”

“怎么不会有有事儿?你看看儿子出了多少少血?”沈母两手拿着沈鹏的衣服在沈鹤翔眼前抖了两下,表情颇为激动,“我含辛茹苦地把儿子养大,从来没舍得打过他一下,是哪个挨千刀的下这么狠的手呀?”

沈佳媛和李俊哲此时也赶到,沈佳媛上来就问林珍:“林珍姐,我哥现在怎么样了?”

林珍木然地摇摇头。

“你问她有什么用,等下大夫就出来了。”沈母用纸巾擦着鼻子说,注意力一下转移到林珍身上,嫌弃地挖苦起她来,“自打这个丫头片子出现,沈家就没一天安生过,一看你就晦气,扫把星!”

沈母的话如针扎一样刺入林珍耳朵里,林珍乖顺地坐着把头埋得更低,心里即使里再不满也得忍着沈鹏脱离了危险后再跟沈母理论。

还以为沈佳媛会帮自己说两句话,想不到到她局外人一样立在旁边不吭声,她似乎认也可母亲说的话。

李俊哲为了避嫌不好插话进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母对林珍极尽刻薄之词。

沈鹤翔出去了一会儿,跟警察了解了一些沈鹏的情况,回来就看到沈母指着林珍冷嘲热讽地谩骂,林珍则始终隐忍着不作声。

“你冲林珍发什么脾气呀,这事儿跟她又没关系?这是你宝贝儿子跟别的女人做下的孽债,我早就提醒过他,私生活如此不检点早晚惹祸上身,你看怎么样,照我的话来了吧。”沈鹏翔指责老婆太惯孩子,随后替林珍说起话来,“林珍是咱未来儿媳妇,在医院里骂儿媳妇你也不怕人笑话。”

“儿媳妇?”沈母一听这三个字暴跳如雷,“做你的大梦去吧,想进沈家门儿都没有,我只要有一口气在,决不让这种狐狸精进沈家半步!”

手术室门突然打开,主刀大夫从里面出来,一帮人马上朝他聚拢过去。

“患者身上多出骨折,不过还好脏器没有损伤,已经脱离危险了。”大夫交代完情况转身又走进了手术室。

“谢天谢地。”沈母双手合十对着走廊窗户拜了几拜。

沈鹏随后被几个护士从手术室推出来,缠满绷带的脸上紧闭着双眸,挨了苏志远一棍的那条胳膊打了石膏固定在胸口,据说是全身伤的最重的地方,粉碎性骨折,可见苏志远对他有多恨,这一棍差点废了沈鹏的胳膊。

沈家人跟着推车去了病房,李俊哲走在最后,拧头看了一眼还坐走廊在长椅上的林珍:“你不一起去吗?”

林珍摇摇头,要不是等着沈鹏的结果她刚才就走了,哪会受沈母一顿羞辱,现在得知沈鹏脱离危险了,她总算可以放心地离开,于是手抚着膝盖从长椅上慢慢起身,手里的包没拿住掉在了地上,无力地弯下腰去捡了两下,没拾起来。

李俊哲走过来帮她捡起了包,拍了拍灰尘递给她,林珍盯着包不禁苦笑一声,连个包都嫌弃自己,看来是自己真的是挺晦气,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

李俊哲盯着曾经的爱人,悲凉的情绪从心底慢慢弥散开,对林珍既心疼又惋惜:“林珍,你离开沈鹏吧。”

林珍暗自发笑,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要跟沈鹏在一起,是沈鹏强行把她留在身边,不过以沈鹏现在的这个身体状况,林珍就是要走估计他也无可奈何了。

“谢谢你的提醒,我本来就打算沈鹏情况稳定了就走的。”林珍无力地将包往肩上一挎,“俊哲,你好好照顾媛媛,她年纪小把感情看得很重,你不要辜负了她……我走了。”

“林珍——”李俊哲一下抓住她手腕,顿了顿说:“如果你还愿意跟我一起,我马上就和沈佳媛提分手。”

“俊哲,我们永远不能的,你就死了这份心吧,你要是对我还有些感情,就看在我俩过去的情分上对媛媛好一点。”林珍掰开他的手,态度坚决地转身离去。

“你傻不傻?沈佳媛背地里怎么诋毁你的都不知道,你还光顾着为她着想。”

李俊哲在她身后忿忿不平,不管他怎么说林珍塞住耳朵不听,加紧脚步出走下楼梯,如今她只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

苏珊在盛豪等了苏志远整整一天,直到傍晚还没有他的消息,终于沉不住气下床,找到手机给苏志远打电话。

令苏珊意料之外的是,接电话的变成了一个陌生年轻男子的声音:“请问您与苏志远是什么关系?”

苏珊微微发怔:“我是他的外甥女?”

随后听到那个男声变远,好像转向了别处在跟谁汇报,过了大概五六秒,男声重新转向了苏珊这边:“苏女士你好,我们这是警察局,您可能还不知道苏志远的情况,苏志远持刀行凶,经我们劝阻无效,于今天早上八点二十四分被击毙。”

苏珊浑身猛然一震,手机失去了辖制从耳边滑落掉地,手机屏幕立时摔成了蛛网的模样。

躺在地上的手机里还在传出声音:“苏女士……苏女士你没事吧?”

耳朵里嗡嗡作响,苏珊瘫在床上大脑完全处于了短路的状态。

门外突然有人在急促地敲门,已经呆掉的苏珊对敲门声毫无反应,好像一个形容憔悴的娃娃目光呆滞一动不动。

门一下被推开,几个龙帮会的人走进来,为首的向苏珊低眉顺眼地说:“苏老爷子已仙去,请您节哀吧,警察一会就要来查封盛豪了,大哥让我们几个接您先去他那儿。”

那人说完看着苏珊,她依旧是他们刚刚进屋的状态,眼睛一眨不眨像个木偶。

那人看出苏珊不对劲,搔了搔头皮冲身后几个人吩咐道:“她是苏老爷子的外甥女,哥儿几个手脚轻着点。”

几个人答应着上前把苏珊小心翼翼地抱下了床。

此时的袁啸天正在别墅里郁闷地吸着烟,心情恶劣到了极点,时其作陪一条胳膊支在沙发扶手上瞅着他不说话。

苏志远跟了袁啸天十几年了,他们年龄上虽然有差距两人却是忘年之交,在境外袁啸天刚起步的时候,处境无论多难都是苏志远陪着他一起走过来的,袁啸天外表看似狂放不羁,脾气古怪得令人无法接近,心里其实清楚得很,知道好歹也重情义,苏志远的死着实很让他痛心。

“人死不能复生,大哥你别太难过了。”长久地沉默后,时其打破寂静在一旁低声安慰道。

时其话音刚落,就有龙帮会的人进来:“大哥,苏珊带回来了,已经给她安排好了住处。”

“她人怎么样?”袁啸天这个冷面阎王居然关心起别人。

那人手夹着裤缝撇了撇嘴:“不太好啊,精神好像受了点刺激。”

“什么叫好像,马上找医生给她做检查!”袁啸天对他模棱两可的回答颇为不满,“照顾好她,少一根头发我饶不了你。”

那人点头哈腰地退了下去,袁啸天一手支着额头烦躁地揉搓起来,蹙着眉毛似乎头很疼,突然语重心长地说:“希明啊,有时候我真后悔选择干了这一行,尤其在好兄弟离开我的时候……唉,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我手上沾满了人血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沈鹏这个臭小子害死了老苏,我一定让他血债血偿。”

“怎么个血债血偿法?”时其不由得紧张起来,表面故作随口一问。

袁啸天放下手坐直了身体看时其,嘴里忽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笑:“我们损失了这么多兄弟,只对他一个人太不划算了,这回我要让沈鹏全家给死去的兄弟们陪葬。”

时其听罢倒吸了一口气凉气,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大哥,闹这么大动静,要是惊动了警察就坏了。”

袁啸天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我的印象里你可不是贪生怕死的人,是不是还惦记着你那相好的?红颜祸水,我看这种女人不要更好,到时候我把她一并处理了,省得你整日心神不安的,也不能好好做事。”

一听要连林珍一块儿收拾,时其在沙发里再也不淡定了:“大哥,事关重大,得从长计议啊。”

袁啸天盯着他略显慌乱的表情不屑地说:“像你这婆婆妈妈的怎么做得了大事?你别管了,这事我来安排,你放心,等咱们出了境回到岛上,你要想什么样的女人随便挑。”

时其清楚袁啸天的脾气,这是自己,换作别人他可没有这么大耐心解释,说多了很容易翻脸不认人甩你一刀子,事已至此他便噤了声,只能回去再想办法把消息传给沈鹏他们了。

章节目录 (一百章)地下工厂 费力睁开如熟透李子般肿胀的眼皮,沈鹏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透过变成了一条缝的眼眶搜寻病房里林珍的影子,视线跃过凑在床头母亲的大脸,先后扫过李俊哲和沈佳媛,最后落在沈鹤翔的脸上,暗哑着嗓子问:“林珍去哪了?”

“儿子你可醒了!”

“哥!”

沈母和沈佳媛异口同声地喊出来,沈母激动地又抹起了眼泪:“儿子啊,你可吓死妈了,无缘无故怎么闯了这么大的祸呀……”

沈鹏没心思听母亲絮叨,他现在只关心林珍在哪儿,追问父亲:“林珍呢,怎么没看见她人?”

“你还问那个狐狸精啊,她一见你伤得这么重,以为你活不了了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跑了。”沈鹤翔刚要张嘴发声被沈母抢了去,添油加醋地把林珍埋汰一顿,意思不言而喻,就是想搅黄了他俩。

沈佳媛和李俊哲对视一眼同时噤了声,两人各怀心事,谁都没替林珍辩解,沈佳媛巴不得母亲把林珍踢出家门,这样一来她就不用再担心林珍和李俊哲旧情复燃威胁自己的幸福了;李俊哲有一丁点儿不同,他即便鄙视沈母的做法,也赞同他俩分手,只要林珍不嫁给沈鹏他就还有机会挽回。

沈母都这么说了,沈鹤翔不得不顺着老婆的意思:“嗯……这个,沈鹏啊,好女孩儿多的是,你也别太难过了。”

别看沈母现在穿得雍容华贵,妥妥的一个贵妇人,年轻的时候泼辣跋扈得很,最拿手的就是信口雌黄、颠倒黑白,沈鹏深谙母亲鬼诈的个性,他本身就受了沈母不少影响,要不怎么能说得李俊哲抛下林珍一个人去了国外,所以无论母亲跟他说什么他都不会信。

“我了解林珍,她不会撇下我不管的,我去找她。”沈鹏一使猛力从床上坐了起来,浑身的伤口被扯动得一齐发作了起来,沈鹏疼得呲牙咧嘴,五官立时纠结在一起,他在拳击台上也没被打得这么残过,双手支在床沿,垂着头虚弱地喘着粗气。

沈母慌了神儿,怎么也拦不住儿子,目光随即转向沈鹤翔求救。

“沈鹏啊,你现在身体不适合作激烈的动作,要不这样,爸爸帮你找林珍,我亲自把她带到你面前行不行?”沈鹤翔努力安抚儿子的情绪,废了半天口舌才让沈鹏的情绪稳定了下来。

一出病房沈母就低声埋怨起沈鹤翔:“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我好不容易把林珍撵走,你倒好,又上杆子去请她回来?你让我这一张老脸往哪搁?”

“还惦记着面子呢?你早就没脸啦。”沈鹤翔没好气地斜愣她,“今天在姑爷面前看你戏多的,以前当着儿子女儿也就算了,这又当着姑爷的面儿张嘴编瞎话,老没老样儿的。”

沈母一听来劲了,攥起拳头捶达起他后背:“你个糟老头子,我把这俩孩子给你拉扯大了容易吗——啊?一把屎一把尿的,你还说起我来了,凭什么说我,凭什么说我!”

沈鹤翔最近愈发看不惯沈母的做派,为了两个孩子他忍了她这么多年,眼看孩子都快成家了,以为她岁数大了可以收敛一点,没想到更加胡搅蛮缠不讲理,你说东她扯西,八竿子搭不上边的话她也能凑在一起说理,明明是说她编谎话的这件事,她偏扯到养儿育女的话题上去。

老头子倔脾气也上来了,讲不通干脆丢下沈母在身后,背着手气呼呼地走进电梯飞快关了电梯门。

“我去看看沈伯父。”李俊哲也借故走开,他可不想听沈母发牢骚。

“妈,你看你,脾气就不能改改?”沈佳媛嗔怪母亲道。

“一个个都说我,干嘛呀这是,翻天了?”沈母用手指头戳了下沈佳媛的额头,“我这不都是为了你们兄妹俩?不知好歹的东西……”

——

“大哥,找我什么事儿啊?”时其挨着袁啸天坐在车里问。

“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袁啸天话不多说,马上吩咐司机开车。

袁啸天的座驾从一路疾驰开出市区几里地,最后来到了一处污水处理厂的附近停下。

时其下车站在土路上四下看了看,厂房周围稗草丛生,高墙里还有大型机器隆隆运作的响声,观察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

时其狐疑地看他,袁啸天一笑:“这个污水处理厂被袁氏收购了,我今天带你来呀,就是让你见识见识咱们的大买卖。”

污水处理厂能有什么大买卖?莫非这里有什么猫腻?时其揣摩着他话里的意思,说话的功夫跟着袁啸天到了厂房里面,没跟他介绍厂房环境,反而直接绕道去了后院。

与时其的猜测不谋而合,后院果然暗藏玄机,手下人移开了一条躺在杂草丛里的草垫子,露出盖在底下的黑色井盖,那人紧接着又搬开了井盖,时其听见井下有流水声。

这不就是一个马葫芦吗?时其心里装着疑惑猫眼往里面瞧,一股恶臭扑鼻而来,不禁用手挡住了口鼻,忍着难闻的味道仔细看里面,除了底下缓缓流动的污水外还发现了一条直上直下的水泥台,难道地下还有人在?

“咱们下去看看吧。”袁啸天挂着笑很是神秘地说。

袁啸天话音一落,后面就有人给他们送来靴子换上,有一个手下先踩着水泥台阶下去,袁啸天挥手示意时其跟着他一起下去。

时其打量袁啸天的表情犹豫了一下,看神色似乎不像有害他的意思,于是硬着头皮跟在那人身后把着扶手一起走下去,然后袁啸天从他身后也跟了下来。

几个人很快到了底下,正对他们的是一个接近两米高的水泥管道,几个人进去没走多远里面就黑了,可以说伸手不见五指,黑暗中瞬间射出几道手电筒的灯光,不时地交叉在管道里来回摇晃着。

时其手电跟着摆动的靴子一起向前移动,脚下的流水被踏出了哗哗作响的涟漪,不经意间手电晃到一只老鼠身上,好家伙,足有一只成年猫的大小,也许是体型大的关系,老鼠见到他们表现得极淡定,顺着管子踱着方步慢慢离开。

袁啸天和手下一前一后把时其夹在当中,此时要想对时其下手轻而易举的事,时其不敢懈怠,打起十二分的小心尽量与他们之间拉开距离。

管道里湿气很重,除了污水里的恶臭还有一股发霉的味道,时不时有水泥管顶落下的水滴,走在哪里都是吧嗒声。

手表上的荧光显示他们从下到井里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袁啸天到底要做什么,不会是想把他在这里解决掉吧?要说这里可是害人的好地方,即使死了估计再过一百年也不会有人知道,谁没事儿会往这儿鬼地方跑。

就在时其怀疑的时候,前面黑黝黝的深处突然出现光点,然后光点慢慢扩大,最后变成了一片白昼般的光亮,他们到了。

水流到了分叉口拐向了右侧的水道里,左面的水道却是干的,光源就是从这里发出的,通过了最后一节水泥管道,一个四五米高,长方形的巨大空间豁然进入眼帘,足有百平方。

五六个人持枪监督着几个正在洗涮仪器的女人,这几个女人装扮得很奇怪,清一色剃成了光头,身上穿了件及膝的大白T恤,在这阴冷的地下显得有点单薄了。

再往脚上看,每个人脚脖上都带了铁镣铐,因为长时间与皮肤摩擦,有的人脚脖处已经开始溃烂,每走一步脚下似乎都有千斤重。

这个地方不像是处理污水用的,时其根据岩壁上的凿痕判断,这里应该是在一年内建成的,一打眼就看见了熟悉的画面:石英玻璃器皿,软管,沉淀用的大圆桶,还有电子秤……难道这里就是……

“这里就是咱们在大陆的制毒中心,因为才起步不久,日产量不高但是这边查的严,敢做的人不多,所以市场空间很大。”袁啸天替他解答了疑惑,拿起一小包用透明塑料袋封装好**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一脸享受,“希明啊,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的黄金,以后建立袁氏帝国就靠它了。”

袁啸天疯了吗?他还想建国?时其惊诧不已:“大哥,大陆风声这么紧,现在做太冒险了,再说您已经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力,还用在乎这些?”

袁啸天仰面长笑一声,将手里的**随意到一边,拍掉手上沾的残粉:“我们本来做得就是冒险的买卖,在哪做不是做,有的钱赚当然是越多越好,只有白痴才会跟钱过不去。”

袁啸天带着他在里面参观了一圈,干完活的女人们被监工用鞭子驱赶到最靠里面的帐篷中休息。

时其好奇地来到帐篷跟前,伸手撩起挡在门口的帆布帘子,低眼往里看,里面卫生条件极差,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已经说不出来什么味道,挤在里面的女人一个个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他,她们盖在身上的被子乌漆麻黑的,好像很多年没洗过,就这样的被子还不够盖的,有几个身上只披了件旧衣服或破麻袋。

时其生起恻隐之心,问其中一个看上去年纪较轻的女孩儿:“你多大了?”

女孩儿张张嘴,口腔里发出“呜呜”声,时其狐疑地往她嘴里看,她的舌头居然少了半截!

这些女人的舌头在一进来之时就被残忍地割掉了,每个人的脚又都被套上脚镣,这样即可以不妨碍工作又能有效地防止她们集体逃跑。

就算她们打开脚镣从这里跑了出去,毒贩们还有最后一招杀手锏,出口的井盖是上了锁的,只能从外面打开,在里面除了用**根本打不开,女人们跑到这儿就会被挡住,而她们身上穿着白色T恤,在黑暗里格外显眼,监工不用费力去追,只需枪对着白背心连开几枪就可以解决问题。

帐篷里忽然发出一阵哭声,原来有一个女人生病快不行了,看着姐妹快要死了其他女人忍不住都哭了起来。

时其还没搞清出状况,监工直接叫两个人把她抬出去埋了。

“她还有气呢,给她治疗下应该还有希望。”时其把住一个抬担架的人不让走。

“希明,你就别拦着了,我们是干什么的你忘了么?根本给她请不了大夫。”袁啸天拉他到一边,“老弟你怎么发上善心了?我们是什么人,毒贩呐,又不是活雷锋,做事太感性会害了你。你知道这些都是什么人——小三儿,专门破坏人家婚姻不知廉耻的东西。她们不值得可怜,在这里她们就是一群畜牲,你不用把她们当人看。”

袁啸天看着那帮女人不住地冷笑,女人们见了他瑟缩在一起吓破了胆,大气也不敢出一下,袁啸天对于她们仿佛阎罗王一般地存在。

时其眼看着那个生病的女人被抬走却无能为力,心情极度沉重,不禁暗自慨叹,袁啸天不愧被同行背地里称作“阎王”,他不是人,是个嗜血的魔鬼。

章节目录 (一百零一)挑大梁 从井下上来返回车上的时候,时其趁袁啸天跟别人说话的功夫,假意靠在厂房外的墙角抽烟,偷偷往红砖砌成的墙缝里塞进了一个追踪器。

时其为了等这一天简直度日如年,曾经处心积虑想要找到的东西袁啸天居然亲自送到了他的手里,此时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

取得了制毒工厂的位置就意味着他的工作接近了尾声,不久就可以脱离现在的假身份恢复自由身了。

整天带着假面具演戏对任何一个人都是很大的挑战,紧绷着神经稍有不慎很容易露馅儿,一年多的潜伏让时其的身心疲惫不堪,眼下火候还不成熟,他要先把这里向上级汇报,然后忍到警方制定好行动方案,配合警方里应外合捣毁制毒工厂,最终擒获袁啸天这个大毒枭。

车很快又行进在绿树成荫的公路上,袁啸天头倚着靠枕,手指不停地敲击着大腿表情甚是惬意,时其在他身边,一双沉静的眸子每时每刻都在注意着他表情的变化,心里思考这个琢磨不定的疯子心里又在盘算着什么。

“希明,你是除老苏以外我唯一相信的人了。”袁啸天闭着眼睛如呓语般话里有话地说道,“我看重的人,我会毫不吝啬我的财富与他分享,但对于背叛我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时其面无表情地听他说,暗地里却绷紧了下巴。

——

林珍一回到别墅就进卧室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其实也没多少,就是几件衣服,打开随身的钱包,里面有沈鹏送她的几张金卡,有多少钱她也不是很清楚,因为她从未用金卡去消费过。

林珍毫不犹豫地把这几张金卡放到了抽屉里关好,然后拉着自己的行李箱离开卧室。

保姆在客厅看到林珍要走有点意外,沈鹏不是说要娶林珍的么,怎么才几天的功夫林珍就搬走了?

保姆阿姨在沈宅干了十几年,对沈鹏混乱的私生活早已见怪不怪,今天这个女的笑盈盈地来明天那个女人伤心流泪地走了,保姆始终冷眼旁观,作一个下人该做的事,从不多嘴多舌干涉雇主的生活。

然而见林珍要走,保姆却有点舍不得,原因是林珍平日里对她十分尊重,从没因为她是个保姆就对她另眼相看,也没有恃宠而骄对任何一个人呼来喝去,总“阿姨,阿姨”亲切地叫她,还会帮着她做饭收拾房间,保姆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善良懂事的姑娘。

“好好的为什么要走啊,林珍?”保姆难过地握住她的手,小声地问,“是不是沈鹏变心了?”

“没有,他对我很好。”林珍勾了勾唇,低头眨眨酸涩的眼眶解释说,“我的情况您也了解,我本来就不同意跟他在一起,他父母也跟我表了态,不同意这门婚事,不被父母祝福的婚姻不会幸福的,我不想因为我让沈鹏跟父母关系闹僵。阿姨,谢谢您这一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保姆阿姨红了眼眶:“林珍,你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命怎么会这么苦啊。”

林珍笑着安慰起保姆:“您别难过了,我会好好的,以后常联系哈。”

拉着行李箱彷徨地穿过街上往来的行人,林珍仰望着楼群环绕的天空,每当她最无助的时候,总爱望着天空发呆,表情或哭或呆,这样看着,似乎久了就会从这一片蓝幕里找到答案。

这里的天与家乡的一样蓝,却写满了林珍的故事,她已心如止水,觉得现在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脚步转向了火车站的方向,才走了几步,皮包毫无征兆地震动起来,林珍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刘飞燕打来的,一接通电话**味十足:“林珍,你怎么回事,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都不接?设计部一帮人都在大眼瞪小眼地等着你呢,你什么时候到公司里来?”

“刘总,请您向沈总转告一声,我辞职了,很快就要离开本市。”林珍心平气和地说。

“什么!你要辞职?”刘飞燕声音一下提高了八度,“你辞职了丢下这烂摊子让我怎么整?合作方点名让你经手这项目,你现在跟我说要辞职?早干嘛去了,过了这么多天才想起来辞职,几个亿呢,你以为小孩儿过家家呢?你让我怎么跟合作方解释?我告诉你啊林珍,你就是要辞职也得给我把这个广告做好之后再走,现在要是敢给我撂挑子,信不信一张传票到你那,一切的损失全部由你来承担!”

刘飞燕说完立刻挂掉电话来表示自己的不满,夏华铁娘子脾气不是盖的。

林珍被训斥的哑口无言,刘飞燕火发的合情合理,即使跟沈家人再有矛盾,也不能耍小性子就甩了工作,怎么也得处理好公司的事再走,沈鹏的伤不是一两天就能养好的,她有充足的时间做完工作然后离开,不用担心他会缠着自己。

当前要做的是找个住的地方,拐来拐去,最后又回到了她曾经的出租房那里,以她现在的经济能力,就是天天住酒店也住的起,可还是放不下自己住惯了的房子。

在楼下给房东打了一个电话,房东老头很快赶到,依旧是一幅别人欠他钱的脸,林珍看他却十分亲切,主动笑着跟他打招呼:“大爷——”

房东老头被她搞得有些不好意思,搔了搔头皮说:“你还想再租我房子啊,那之前你不要的房租可不能算了。”

林珍点头:“可以,你给我从新算房钱。”

“本来这间房已经有人要租了,我看你这小孩儿不错,行,就这么地了,给你钥匙。”老头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三角眼一笑弯成了奇怪的形状,说真的,他还不如不笑,一笑起来贼拉难看。

安顿好住处,林珍马不停蹄地赶到夏华,不出所料,设计部包括刘飞燕在内全都在会议室等着她呢。

刘飞燕抱着胳膊靠在椅子上,没好眼色看她:“你可真是贵人难请啊,让我们这一帮人等了你一个下午,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马上吃晚饭了这会还怎么开?”

当这么多人面数落林珍,换一般人脸上早挂不住了,林珍微怔了几秒,随后向众人深鞠一躬:“对不起大家了,我有点事来晚了,要不然大家先去吃饭,完了我们再开会?”

人们的目光一齐聚到了刘飞燕身上,刘飞燕不耐烦地冲林珍一皱眉:“行了,长话短说吧,也不差这一会儿了。”

林珍于是点头,端端正正地坐在了会议桌中央,一屋子几十号人开始开会。

刘飞燕清了清嗓子,明显在向众人暗示这里谁才是老大,从秘书手里接过文件夹直奔主题:“你方案里提到的,在全国各个地方请演员现场表演广告的这种形式我们几位负责人商量了一下,觉得有点多此一举了,耗费时间还浪费钱。”

林珍马上表示反对:“这是我为合作方专门设计的宣传方式,智能老人机在全国来说是头一家,我想用这种新颖的方式快速吸引消费者的眼球,因为手机价格上有一点偏高,老年人都是苦日子过来的,不一定会选择这么贵的手机,但是他们的儿女就不一样了,处于孝心也会给父母买这样的一款老人机,我就是想用这样的一种方式打动……”

“不就是现场给人家看个广告么,直接挂个电视机在商场里不就完了吗?你顾个演员能演多一会儿,这个可以24小时不间断轮播。”刘飞燕粗暴地打断了她,对林珍的说法不以为然。

针尖对麦芒,会议进入了僵持阶段,会议室里只有林珍跟刘飞燕两个人在说,其他人都自动选择了沉默,这时候得罪了谁都不好。

刘飞燕自以为胜券在握,低头喝起了茶水等着林珍服软,以前林珍在保洁部的时候总是对她低三下四,只有刘飞燕骂她的份儿,就是林珍当上了经理,刘飞燕也要给她舒舒筋骨,让她知道自己的位置。

林珍当然知道自己的位置,所以思忖了半晌便问:“刘总,请问这个计划案谁负责?”

“当然是你了?”刘飞燕藐视地看着她。

“出了问题谁来负责呢?”林珍又问。

“除了你还有谁。”刘飞燕被她痴呆的问题问笑了。

“既然如此,按我的来办您没有意见吧?”林珍正色地看她,不经意中,眉宇间多了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刘飞燕一下噎住了,这小丫头嘴皮子啥时候变得这么会说了?说话绵里藏针,字字柔和却锋利,一下说到点儿上了,没错,刘飞燕只有一边提意见的份儿,决定权在林珍手里,顿时脸上发起烧来,心里埋怨沈鹏怎么放心把好好一个大买卖交到这么个乳臭未干的毛丫头手里。

话都到这儿分上了,刘飞燕不好再说什么,会议草草结束。

林珍在一群离去的人里叫住了刘飞燕:“刘总,刚才要是我有不对的地方,还请您海涵,我跟您一样都是为了公司着想。”

“别介,我可受不起。”刘飞燕冲她一摆手,“服了你行了吧,不光是搞男人在行,磨嘴皮子也有一套,我看你能做出什么花样来。”刘飞燕嗤笑着悻悻离开,似乎要等着林珍的广告出丑她好看热闹。

这都什么人呢,没怎么着她偏偏就看你不顺眼,林珍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她早已习惯了别人对她的冷嘲热讽,只要广告按计划完成,挨两句嘲讽又能怎么样。

章节目录 (一百零二)瘾君子 林珍正在会议室同几名员工开会,接到了刘飞燕打来的内线,告诉她上十七层总裁室,沈董事长有话要说。

哪个董事长?沈鹏现在不是在医院里么,怎么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珍带着疑惑上到十七层,进到总裁办公室才明白过来,沈鹤翔临时接替了沈鹏的位置,李俊哲则垂手立在他左手边,显然是辅佐他的角色。

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都来了,大家全围立在办公桌前等着老董事长问话。

在公司的沈鹤翔收起在家里时的随和,神情严肃而有威严,他的做事风格与沈鹏截然不同,条理性很强,听到哪个部门做了不合规矩的事马上责令其改正。

问完话遣散了众人,独独留下了林珍,叫过李俊哲,三个人一起坐到了沙发上聊起家常。

沈鹤翔亲自为林珍到了一杯茶:“你沈阿姨在医院说的话确实有点过火了,我替她跟你说声对不起。”

“您严重了,沈阿姨也是心疼沈鹏急得。”林珍扯出一个笑,沈鹤翔帮理不帮亲,多次站在林珍这边为她说话,林珍打心眼儿里尊重他。

“我与你见第一眼就看出你是个懂事又会体谅别人的好姑娘,想不到广告部被你一个人拿了起来,还做的有模有样,你很有能力呀。”沈鹤翔谈笑间不住点头,相当满意这个未来的儿媳妇,“沈鹏还得有阵子才能回公司,我老了不中用了,以后公司还要仰仗你们这些年轻人。”

“伯父您可别这么说,你现在是老当益壮,论实力可甩我们这些年轻人好几里地呢。”李俊哲不失时机地插进话来,笑着奉承道。

林珍瞅着李俊哲,心里升起一丝异样,他以前不是个爱溜须拍马的人,发现他变了好多,看着眼神闪烁也不似过去那般澄澈了。

“林珍啊,沈鹏他说想见你,他毕竟是你未来的丈夫,你不要因为你阿姨的不是迁怒于他了,抽时间去医院看看他吧。”沈鹤翔紧接着劝说道。

林珍把着茶杯的手紧了紧,转手把白色茶杯放到玻璃桌上,面对沈鹤翔一本正经地说:“叔叔,我回到公司只是来尽我作为一个员工的义务……我已经决定跟沈鹏分手了,等公司这边的事处理完我就离开本市。很谢谢您对我的看重,我不会辜负您的重托今尽心竭力做好这个广告。”

别人对林珍一点好她便会记一辈子,恨不得把心扔给人家。

沈鹤翔很是意外,他没想到这个表面上柔弱腼腆的丫头性格居然这么要强,就因为沈母一顿骂就要放弃了挥金如土的豪门生活,如此果决不留一点余地。

正在这时,沈母提着保温饭盒从外面推门进来:“老沈,中午了快来吃点饭,俊哲也一块吃点。”

一抬头撞见了沙发上的林珍,满脸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仿佛恶婆婆上了身:“你怎么在这儿?”

“林珍她是公司的员工,怎么不能在这儿?”沈鹤翔忍不住又呛起沈母,“不是跟你说了公司里有食堂不用往我这儿送午饭,大老远你也不嫌累得慌。”

“食堂的东西不干净我不放心。”沈母边用眼睛斜愣林珍边打开饭盒放在茶几上,一样样菜摆在沈鹤翔面前,嘴里还不忘讽刺林珍,“亏着我来了,要不然还看不着好戏了。”

“沈总,您先和李总一起吃午饭吧,我回办公室了。”林珍不屑置辩,朝沈鹤翔礼貌地笑笑,然后拿起腿上的文件离开。

林珍前脚刚走,李俊哲忙不迭说:“我办公室里有现成的,回去吃了。”追着林珍出了去。

“你看看林珍多有教养,你说了孩子那么多难听的话,人家一句都没跟你吵,你再看看你,老没老样的……”沈鹤翔想教训两句自己老伴儿,说了两句话没听到沈母动静,一仰头发现屋里哪还有老伴儿的影子。

——

“林珍——林珍”李俊哲在身后不住地招唤她。

林珍头也不回,用闷声走路来发泄自己的不良情绪。

李俊哲紧跑两步拽住她:“走那么快干嘛?一起去吃个午饭吧?”

林珍翻了下手腕摆脱他的手,垂着眼皮面无表情地说:“不了,我在食堂吃惯了——这里是公司,请注意一下您的影响,我不想别人再误会我们的关系。”

“你未嫁我未娶,误会了又能怎么样。”李俊哲俯下脸贴近她,“听到你说要跟沈鹏分手我好高兴……”

“你们在这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沈母突然不合时宜地打断了李俊哲,抱起胳膊来到面对面的两个人近前。

“伯母,您误会了,刚才我就是想请教大嫂一点广告方面的东西。”李俊哲态度陡然转了个面,居然称呼起林珍“大嫂”来。

“大嫂?”沈母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他嘴角扬起冷笑,“行了,你先回办公室吧,我跟林珍说两句话。”

“好的。”李俊哲干脆地答应,连再看林珍一眼也没有,转身匆匆走下了电梯。

林珍瞄着缓缓关上的电梯门有些难以置信,到底经历了什么让他变成了这个样子?

“真想不到啊,在医院刚撵走了你又厚着脸皮到公司里来了,狐狸精果然诡计多端啊。”沈母习惯了嘲笑林珍,“我再向你重申一次,想进我们沈家的大门,白日做梦!”

是可忍孰不可忍!面对沈母一次次地无端指责,林珍再也忍不住火气,神色骤然挂上一道凛冽的寒霜,极为愤慨地说:“你不觉的你自己很可笑吗?你是不是把自己抬得太高了?我有本事挣钱范得着攀你沈家的高枝儿吗?首先,我一点不稀罕你们沈家的大门,至于什么原因,去问你儿子。其次,我回公司不是我自己厚着脸皮要来的,是刘飞燕硬留下我的,你不喜欢可以马上叫刘飞燕辞了我,我决不多留。最后,请不要再用狐狸精这三个字侮辱我的人格,否则我就要采取法律手段维护我的合法权益。”

“你……你、你。”沈母一下子愣住,完全没想到这个一捏就软的柿子突然长了牙反咬自己一口,而且每一口都咬在了她的要害,让她无力反驳。

“林珍你别走,回来!”

过了半天沈母才缓过神来,林珍已经走远,沈母还不死心地在后面叫喊,企图挽回自己“尊贵”的不可冒犯的尊严。

林珍没空搭理她,坐下十七层,轻吐口气走出电梯,这才发现坐错了楼层,她按得是客服部的楼层。

刚跟沈母生了一肚子气,一点都不觉得饿,这会儿反正没什么事儿,去保洁部看看大妈们。

远远地看到客服部门口乱哄哄的,好像有人在吵架,已经走到休息室门口的双脚一下停住,禁不住好奇心转向朝人群移过去。

林珍站在密不透风的人群的最后定睛往里面看,刘飞燕手里捧个包正跟万鑫欣争吵不休,咦,才一段时间不见万鑫欣怎么瘦了这么多?

以前水桶粗的腰不见了,胳膊和两条腿也变得十分纤细,要说万鑫欣以前是有点偏胖,可就是想减肥这也太过头了,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进眼眶里,颧骨高高耸起,整个人病恹恹的看上去很不健康。

“凭什么没收我的包?那是我的私人物品,你没这个权利!”万鑫欣叉着腰向刘飞燕强烈抗议。

也不知道是因为过于激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万鑫欣手脚不住地颤抖着,脸部肌肉也在不由自主地抖动,时不时咧嘴好像忍受了很大的痛苦。

刘飞燕冷漠地看她,不紧不慢地说:“上班时间不好好工作,没事抱着个包就往卫生间跑,越来越不着调,我看你这工作是不想干了。”

“不干就不干,你先……你先把包还给我。”万鑫欣眼睛直勾勾盯着刘飞燕手里的包,粗喘连连,眼神里带着贪婪,又似乎很是紧张包里的东西会被人发现。

刘飞燕狐疑地看了一眼手里的包,万鑫欣紧张的样子一下燃起了她的好奇心,于是随手拉开拉链准备看看里面到装的什么东西。

“给我!”见刘飞燕要翻自己的包,万鑫欣喉咙里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喊声,圆睁双目疯了一般扑向刘飞燕,双手死死掐住了刘飞燕的脖子,狠狠摇晃:“给我!给我!!”

刘飞燕被着突如其来的变故整蒙了,一点防备没有,后脑勺重重摔在了白色大理石地砖上,很快被万鑫欣掐的直翻白眼。

众人惊呼,一起上前拽胳膊拉大腿,好不容易把她俩分开,万鑫欣抢过自己包像狗一样爬到一边,被随后赶来的保安抓住两条胳膊按在地上。

意想不到的事出现了,清瘦的万鑫欣发了狂一般变得力大无比,动用了四名保安才压住不断挣扎的她。

万鑫欣脸贴着地面,嘴里发出痛苦的哀嚎声:“给我点,我难受死了,给我点吧,一点点,一点点就够了,我求求你们了。”

李大壮从楼上打扫完回来,刚巧撞上了这一幕,丢下扫把忙奔了过来:“你们要干什么,为什么抓她!”

“大壮哥——”林珍把李大壮拉到一边,跟他解释,“你别说了,刚才万鑫欣差点把刘总掐死。”

“啊?”李大壮看了看一旁被人从地上搀扶起来的刘飞燕,表情相当惊讶,“这…这怎么回事啊?”

刘飞燕嗝了一声,翻了翻眼皮这口气总算返了上来,一揉后脑勺,嘶——肿起个鸡蛋大的包,顿时火冒三丈,手指着林珍喊:“那个谁,把万鑫欣的包拿过来给我看。”

林珍很反感刘飞燕称呼自己“那个谁”,因为事起突然,她也没功夫跟刘飞燕计较,捡起地上的包走过来递给刘飞燕。

刘飞燕把气都撒在万鑫欣的包上,从包里拿出的手机、钥匙什么都被她厌恶地丢在地上,也没发现什么古怪的地方。

刘飞燕不死心,手再次伸进去摸了摸,陡然触到了夹层里的塑料袋,发出哗啦的声响,原来万鑫欣在里面缝了个暗袋,捏住拉链拉开,探进手掏出来一小包装着白色粉末的透明塑料袋。

“这是什么?”刘飞燕带着疑问放在眼前打量起来。

好奇的人群七嘴八舌地开始议论,一边的万鑫欣鼻涕眼泪流了一地,还在哭喊着:“给我点吧,我要要死了!”

眼前的画面有点熟悉,林珍似乎在电视里见过,心头不由得猛地一震,一下子想到,难道万鑫欣她……

“这是不是毒品啊,你们看万鑫欣那样,好像上瘾了。”人群里有人声说。

刘飞燕耳尖一下听到,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万鑫欣那么反常,感到事态严重,马上拨打了报警电话。

“刘总,别报警啊!”李大壮连连摆手阻拦。

“你要把万鑫欣送进去她以后就全毁了。”林珍不忍心也为万鑫欣求起了情。

“不报警你们让我怎么办?留这么个危险分子在公司里闯祸啊?”刘飞燕不以为意地白了他俩一眼,继续自顾自地打着电话,“你好,我们这里是夏华,我们这有一个吸毒人员在公司里闹事,请你们马上派人过来一下。”

不到五分钟,警察赶到把折腾得不成人形的万鑫欣给押上警车带走。

等大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李大壮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大壮哥,你别太难过了。”林珍也蹲在他身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章节目录 (一百零三)偏见 沈母气呼呼地返回总裁办公室,添油加醋地跟沈鹤翔发了一通牢骚:“你我都小看这个林珍了,她就是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你还跟我说什么她有涵养,刚才在走廊你没见她说话那劲头,好像要吃了我一样,还危胁我!”

沈鹤翔吃完饭正在审阅文件,低着头不冷不热地说:“你追着人家骂还不让人还两句嘴了,讲不讲理呀?”

沈鹤翔的无动于衷令沈母气炸,抄起桌上的塑料饭盒盖,甩手就朝沈鹤翔脑袋投过去,正中沈鹤翔脑门儿,随后又几步迈到沈鹤翔近前,胡乱拿起桌上的文件摔在地上,拳头如响锤一般敲打起沈鹤翔的后背:“你个糟老头子,喂饱了你就胳膊肘子往外拐,帮着外人欺负起我来了,你是不是也被这个狐狸精给迷住了,说!”

“你胡说八道什么,太不像话了!”沈鹤翔忍不住怒火中烧,捂着脑袋从座位上起来,“我要工作了,别在这胡闹,回家去!”

“你给我说清楚了,干嘛替那狐狸精说话,是不是她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不说清楚我今天跟你没完!”沈母身上以往的优雅不见了,年轻时的天性被完完全全释放出来。

“好好,你不走是吧,我走!”沈鹤翔咆哮一声,受不了她的胡搅蛮缠,绕过办公桌大步流星地出了办公室。

沈母不依不饶,像虎皮膏药一般贴着他一起跟了出去。

——

刘清拎了一大篮子水果来医院看沈鹏,一进门看见床上裹成木乃伊的沈鹏就是一愣,连连颔首:“对不起,走错门了。”

“刘胖子——”沈鹏动了动手指,慢声慢气地唤了他一声。

刘清这才认出是沈鹏:“哎呦喂——我的哥哎,你咋整的啊,怎么被人揍成这个熊样了?”

沈鹏一脸黑线,换作平时早一脚把刘清踢出门去,盯着他既生气又无奈,半天没吭声。

虽然沈鹏五官肿得难以分辨,刘清的小眼睛还是从如猪头一样的脸上读出不满,表兄弟俩从小扯皮到大,对彼此的脾气秉性太了解了,沈鹏凡事都想出风头做老大,刘清则总是一副乐呵呵没心没肺的模样,背地里却一肚子小算盘,喜欢整蛊他那位盛气凌人的表哥。

刘清来的时候就了解了沈鹏的身体情况,知道他受的大多是皮外伤,总体没多大事儿,这才有心思拿他开涮。

看出沈鹏生气,刘清嬉皮笑脸地改口说:“我这不是看你受这么重的伤着急得么。”

沈鹏哼了一声算作原谅了他。

“表哥,你看,我拿了这么多水果给你,我听人说了,多吃含维生素C的水果伤口愈合的快。”刘清假装很贴心地为沈鹏很快削好了一个大红苹果,然后凑到他嘴边喂他吃。

沈鹏张嘴想咬了下去,却吃了一口空气,苹果突然被刘清拿远了,他看了看沈鹏缠满绷带的脸撇嘴道:“忘了你现在吃东西不方便啊,这么好吃的苹果可惜了呀,哎呀真是的,表哥你最不喜欢糟蹋食物了,要不这样,我替你先吃了吧,省得浪费。”于是当着沈鹏的面咬了一大口,吧唧吧唧吃得津津有味。

沈鹏脸顿时气成了绿巨人:“你小子说得挺有道理,我决定康复以后先修理修理你。”

刘清刚吃完苹果,听到沈鹏放狠话,正要去拿香蕉的手瑟缩了回来:“嘿嘿,看你躺着怪无聊的想逗你开心,你还真生气了。”

沈鹏瞥了他一眼:“我可没心情听你狗扯羊皮,替我办件事,找下林珍的下落,我从住院到现在一直没见到她,我担心我妈背着我欺负林珍。”

“你们的事我都听大姨跟我讲了。”刘清眼神带出些许不愿意,“哥,我看你还是别招惹那个女人了,那女的挺不吉利的,玩玩儿还可以,要说娶她就有点……”

“别他妈给我瞎放屁了,你到底干不干?不干拉倒!”沈鹏不耐烦地骂道。

“干、干,不过你可别跟大姨说,要不以后连你家门儿我都进不去了。”刘清生怕得罪了沈母,心有顾忌地对沈鹏说。

沈鹏一见他那怂包样儿气不打一出来,挥动没打夹板的那只手:“我知道了,快去办吧,我要睡一会儿。”

刘清答应着出了病房,关好门,摇着头禁不住自言自语地感叹:“没救喽,让狐狸精彻底给迷住喽。”

车才开出医院大门,沈母的电话来了,说有事找他帮忙。

刘清挂了线把着方向盘开始琢磨,沈母找他会有什么事呢?难不成是为了那个狐狸精的事?

想到这刘清不禁咽了口吐沫,要是夹在这娘俩中间可就毁了,得罪谁也也没他好果子吃。

“大姨,找我什么事啊?”到了沈宅后,刘清忐忑地坐在客厅沙发上,忙不迭问。

沈母刚从夏华憋了一肚子气回来,先吩咐人端上来一盘切成小块插着牙签的各色水果,紧绷着脸好像跟手里的咖啡有仇,银色小勺大力地搅动着白色咖啡杯,最后勺子丢在咖啡杯里往茶几上一推:“能有什么事,还不是因为那个狐狸精,也不知给你表哥施了什么妖术,铁了心要娶她过门。你说说,她是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还幻想母鸡变凤凰呢,痴人说梦。刘清啊,这事儿你得帮帮你表哥,可不能让那个坏心眼儿的狐狸精脏了沈家大门。”

刘清心里这个苦哦,怕什么来什么,为难地说:“大姨啊,我公司里最近事儿挺多的,恐怕有心无力啊。”

靠着沙发的沈母朝他眯起了眼睛:“你一年在公司里的时间不用我说吧,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要不是有沈鹏帮衬着你,就你那破公司早就黄摊子了,你爸妈也没少从我这借光,大姨这么疼你心里有没点数啊,你可不要伤了大姨的心呐。”

“大姨,您看您说的,您对我刘清的好我一辈子也不敢忘啊。”刘清知道沈母的脾气,生气起来翻脸比翻书还快,惹怒了她自己公司就别想好好开了,脸上冷汗直流,掏出纸巾擦了擦脸颊,“公司的事可以往后放一放,呵呵呵,您的事儿更重要,这个关系到我表哥未来的幸福婚姻呐。”

沈母嗤笑:“算你小子识趣。”

——

从公司出来,林珍不禁感慨起人情冷漠,当初刘飞燕对万鑫欣犯的错误无限包容,万鑫欣在公司惹了那么多的祸她都没舍得把她开了,现在看万鑫欣没用了,就像对待块臭抹布一样,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出了夏华,狡兔死走狗烹,过了河就拆桥啊。

“林珍——”

快到公交站的时候,突然身后有人轻声呼唤自己,林珍转过身看,李俊哲紧走几步来到面前:“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自己坐公交。”林珍看到是他冷漠地转身。

“你可能对我有些误会。”李俊哲从林珍身后绕到了身前,“我希望能跟你私下聊聊。”

“你没必要跟我解释什么,李总,我们现在只是上下属的关系,我希望您能明白这一点,这里人多,别拉拉扯扯的,影响不好。”林珍瞅了一眼公交站台上夏华的职工,客服部的几个长舌妇也在,要是传到沈母耳朵里不更得坐实了自己狐狸精的罪名么,迫切想要摆脱李俊哲的纠缠。

“您好,请问您是林珍女士吗?”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陌生男人的嗓音。

两人视线都不约而同转向了林珍身后的那个人,林珍打量下了来人,是个三十左右的矮胖男人,烫一头中长卷发,五官到还过得去,身材走样得挺严重,仿佛一个肉球头和身躯直接省略了脖子连接在一起。

林珍点点头,盯着刘清脸上显出疑惑。

“我是沈鹏的表弟,我叫刘清,我找您是受人所拖,咱们能否找个地方聊一聊?”刘清说完看了一眼李俊哲,装模作样地说,“呦,俊哲也在啊,也一起去喝两杯?”

其实他早躲在树荫处偷窥他俩半天了,摸着下巴不住地赞叹林珍手段高,沈鹏都要娶她了背地里居然勾搭起了沈佳媛未婚夫,难怪沈母会生那么大气,果然是个有城府的可怕女人。

刘清本来只是想应付一下沈母,目睹了这一幕让他选择站在了沈母这边,说什么也得帮沈母把这个危险的女人从沈鹏身边赶跑。

“不了,媛媛还在家里等我一起吃饭,刚我就是想顺路送未来的嫂子回家,既然你们有事,我就先走了。”李俊哲当着林珍的面理直气壮地撒完谎上了自己的车。

刘清心里恶心的快吐了,心想沈佳选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伪君子,随即不动声色地对林珍笑笑:“请上车吧。”

刘清的出现为林珍解了围,对他有了一些好印象,于是欣然坐进了刘清的车里。

刘清驱车带林珍去了一家附近的西餐厅,到了之后,绅士地递给林珍一本菜单:“看看想吃点什么?”

长发飘飘,张了一双勾魂儿的眼睛,尤其是笑起来的样子,能让多少男人心神荡漾,难怪能把表哥迷的不认了亲娘,确是个迷死人的小妖精,刘清心里念叨着,胖胖的圆脸始终挂着笑容,暗地里已经盘算好怎么对付林珍。

林珍盯着菜单皱了皱眉,觉得这里面的菜都好贵,于是合上交还了服务员:“请给我来一杯咖啡。”

刘清看了看手表:“不吃点什么吗?这个点正好吃晚饭,不用着急谈事。”

“不用了,我家里有现成的饭,您说吧刘先生。”林珍抬起双手轻放在桌前等着接下来的谈话。

“好吧,那我们就说正题吧。”刘清也要了一杯咖啡,喝了一口开始说,“我是受我表哥沈鹏的委托,来跟林女士正式提出分手的。”

沈鹏?林珍相当吃惊,下意识捏紧了手指,一向粘着自己的沈鹏怎么突然会……是不是沈鹏又有了新欢了?

虽然林珍一直想要逃离沈鹏,可当对方主动放弃的时候,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莫名地难受起来,自尊心还是受到了伤害,看来沈鹏还是本性难改,又移情别恋了。

见林珍静默着不说话,刘清笑了:“当然了,您可以提要求,我表哥临来时嘱咐我一定要满足你的任何要求,开个价吧。”

“不好意思,我之前已经明确表明了我本人的心意,做完我手头的工作我就马上离开本市,我不知道您又来找我是什么意思。”没这么侮辱人的,都说了要走还穷追不舍,担心自己赖上他们家不成,林珍对这种做法嗤之以鼻,“你回去跟沈鹏说,他要是不想见到我就不要让刘飞燕扣着我不放,我巴不得现在就走呢,至于钱,留着给他多找几个女人吧。”

林珍硬气地摔门出去,刘清扭身对着门口直搔头皮,白分手不要钱,真的假的?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呀?

章节目录 (一百零四)夜斗流氓 林珍抱着胳膊激动地从西餐厅出来,一个人走在街灯通明的街头,沿着街道的一侧放眼望去,路边餐馆里坐满了吃饭的人,乱哄哄得很是热闹,自己则孤独地流浪在凄凉的街头,像个弃儿一样。

在人前她故作坚强,因为再没有人会挡她前面做她的盾牌,她怀念起那个雪天里唯一在桥上救她男人,然而……他已转身……不会回来了。

沈鹏成功将她的一切期待化成了泡沫,没了爱人也许很快又要失去工作,最后还要背负狐狸精的骂名,心里好委屈,她何罪之有,为什么凭白无故要承受这么多屈辱和磨难?

不知不觉错过了公交站,走了很远林珍才想起来要坐车,算了,索性就穿着高跟鞋走着回去。

这样失神地走了近一个小时,路才走过了一半,到了她曾经轻生过的那座的桥边,手扶住生锈的铁围栏想靠着休息一下。

随意往四下扫视了几眼,突然看见距她不远处,有一个头戴黑色鸭舌帽一身黑衣的男子,他背着手正低头往桥下俯瞰。

暮色已经很深了,林珍看不清男人的五官,可是那身形,那衣着还是让林珍抑制不住激动低唤了一声:“时其!”

男人听见声音抬起头看林珍,身体保持原样,纹丝不动。

林珍的表情滞住,对的,不是说了分手了么,那天他头也不回地就走了,怎么会肯再理自己。

这时不知从哪走出来一个白衣扎着马尾的女孩儿,来到男人身边,声音里带着兴奋:“等久了吧?”

“没有啊,我也是刚到。”男子轻笑着回复,手自然地揽过女孩儿肩膀,回头又看了一眼林珍。

“那个女的是谁啊?”女孩儿也看到了林珍。

“不认识,好像是认错人了。”

说话声渐渐远去,林珍这才发现认错了人,心里一阵落寞,自嘲现实哪会有那么多巧合。

越远离市区,街上越发变得安静,林珍考虑自己一个女孩单独走夜路不安全,而且穿着高跟鞋走路着实累人,决定打个出租车回去。

郊区因为住的人少出租车大多不愿意往这边来,林珍站在道牙上一连招呼了几辆,车上都有了人,只好忍着脚掌的疼痛继续走。

夜色里,有几个男的出现在前面的路口处,林珍之所以这么判断,是因看到了他们手里忽明忽暗的香烟,几个光点在黑暗中格外显眼,还有阵阵烟味被风吹到她这边,闻起来有点怪怪的,似乎与平时的烟味有哪里不一样。

几个人站在清净的街道上显得很突兀,林珍不由得紧张起来,与他们拉开几米远的距离,顾不脚疼加快步伐打算快点通过这几个人。

林珍低着头走得极快,生怕引起几个人的注意,然而靠近时嘀嘀咕咕的声音嘎然止住,几个人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她,意思好像是在说,你是白痴吗,高跟鞋踩的这么响就是个瞎子也知道有人来。

“喂——干什么的?”有人冲林珍低唤了一嗓子。

林珍浑身一激灵止住双脚:“能……能干什么,走路的呗。”

几个人警惕地过来查看,借着路灯,林珍看清了来人一共是五个男人,无论是从花里胡哨的衣着,还是面相上看,一个个贼眉鼠眼的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

刚才叫住林珍的那个男的上上下下打量一身俏丽装扮的林珍,一呲牙露出猥琐的笑:“原来是位路过的妹妹呀,你这是要去哪儿呀?”

几个人表现得都不淡定了,相互之间挤眉弄眼好像在暗示什么,瞅着林珍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桌山珍海味,一个个垂涎欲滴。

“去哪儿不关你的事,让开,别挡着我的路!”林珍厉声斥责几个不怀好意的人,心里这会儿后悔死了,刚才怎么就忘了坐车回家呢。

“别介啊,你看这儿地方黑灯瞎火的,一个人走路多不安全啊,让哥哥们送你一程怎么样?”那人满脸脏笑,过来一拉林珍胳膊,对几个人说,“你们看看,这妹子长得多水灵。”

“是啊,嘿嘿,大哥你今晚赚了”。另外的几个附和道。

他们把自己当什么了?林珍压在心头的怒气在一瞬间爆发出来,一把拨开搭在肩膀的脏手,紧接着狠狠甩了对方一嘴巴,指着一圈的人歇斯底里地骂:“你们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给我做安排,凭什么针对我!凭什么干涉我的生活!凭什么往我身上泼脏水羞辱我!我就是家里穷怎么了,我就是乡下来的怎么了?我一没偷、二没抢,靠的是双手吃饭,挣得是干干净净的血汗钱,你们凭什么瞧不起我!”

几个人被她骂愣住了,一时搞不清状况,面面相觑:

“这女的有病吧?”

“八成脑子有问题。”

挨打的那个家伙捂着半边脸恼羞成怒:“小婊砸,你敢打我,给我把她塞车上去!”

几个人同时应了一声,撸胳膊挽袖子就奔林珍过来,一个人刚向她伸出手,还没来得及往身上抓,手上冷不防窜起一股电流,那人抽了一阵风就像块肉饼似地拍在了地上晕过去了。

“她带了防狼手电!”黑暗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林珍马上把手里的防狼手电对准几个人,她也豁出去了,随时准备给下一个冒犯她的人致命一击:“别过来啊,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从被沈鹏骚扰开始,林珍就习惯随身带着一个防狼手电,不过沈鹏没防了,今天倒是在这儿用上了。

“没用的东西,让个臭娘们儿给治了,”为首的踢了踢趴在水泥路上死猪般的同伙,有些气急败坏,“抄家伙上,打断她的胳膊短腿也没事儿。”

随后有人从车上抽出几个棒球棍拿过来人手一个,林珍见势不妙,好汉不吃眼前亏,脱下高跟鞋就朝他们掷了出去,赤着脚撒腿便跑,嘴里不住地大声呼救:“救命啊,救命啊,快来人呐!”

“追,别让她跑了!”为首的带头尾随在林珍身后。

林珍光脚在水泥路上玩儿了命地狂奔,坚持晨跑让她练就了一幅好腿脚,很快把几个人甩在后面一百多米,她知道落到这帮人手里会有什么下场,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抓到。

脚掌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不知踩着什么了,林珍一个踉跄速度骤然放慢,几个人抓住机会迅速赶了上来,手持着球棍把林珍包围圈了。

这几个人累的够呛,为首的人猫腰抚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臭娘……们儿……脚底……摸了油了吗……跑这么快,我看你……这下还怎么跑!”

林珍躺在地上奋力踢打伸过来的手,身上随即重重挨了几棍,林珍痛叫连连,感觉五脏六腑都在颤抖,防狼手电也混乱中脱了手,紧接着手脚被绑住,两个人抬起林珍便往一辆面包车的方向走去。

突然一道闪电的般红色灯光打在几个人脸上,一辆警车吱嘎地一下紧急刹在路边,迅速下来四名警察用枪指着他们:“不许动,把手放在脑后蹲在地上。”

领头的一见警察拔腿就跑,另外几个丢下林珍也跟着一起跑,警察一面追一面鸣枪示警,这时又一辆警车出现,从对面路口拐上来,及时横在了几个人面前,姚正带着三名警员把正要逃跑的三个人就地制服拷上了手铐。

“跑了一个人,马上去追。”姚正交待好警员,然后朝对面的林珍过来。

林珍手脚的绳索已经打开,被一名女警员搀扶着从地上起来,抬头就看到姚正英姿飒爽地朝她走过来,恍惚间似乎出现了错觉,对面来的人不是姚正而是时其,意识渐渐变得不清,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林珍!”姚正上前帮着女警员一起扶住她,随后把林珍抱上自己的车。

“队长,她的脚受伤了。”女警员陪着一起上了车,很快发现了林珍脚在出血,于是跟坐在副驾驶的姚正汇报。

姚正十分担心地看了林珍的脚一眼:“好,我知道了,咱们先去医院。”

——

林珍迷迷糊糊,感觉浑身僵硬得难受,努力动了动手指,似有些触觉,又动了动脚,“嘶——”,疼!

林珍慢慢从硬板床上坐起身,记得是姚警官他们救了自己,那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呢?

她睡觉的这间屋子遮住了窗帘,有微弱的光线透进来,朦朦胧胧可以看到一张办公桌,还有一件搭在椅子上的警服。

林珍穿上了一双不知是谁的大号拖鞋,想下床打开窗帘一看究竟,没留意床底的不锈钢脸盆,一脚踢了上去,发出“咣当”的一声响。

门立刻被推开,姚正从门缝里探进头,见林珍一动不动站在床头,便问:“怎么了?”

“哦,对不起啊,我踢翻了你的洗脸盆。”林珍理了理耳边的长发,不好意思地说。

“没关系。”姚正把门推大从外面进屋,一下拉开林珍眼前的白色窗帘。

刺眼的阳光顿时落在林珍脸上,她抬起手来遮挡,过了好半天才慢慢适应了光亮,放下挡在眼前的手,姚正已站在她面前,一双黑色的眼眸清澈而有神,身上穿了件黑色的半袖T,露出宛如铜柱的一双手臂:“睡得怎么样?”

林珍先瞅了几眼屋里,微微点头:“挺好的。”

姚正笑笑,跟她介绍:“这是我的临时休息室,因为我们连夜审了那几个嫌疑人,就暂时给你安排在这儿了。”

“谢谢姚警官,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要不是您,我可能就……”林珍低下头,心里突然难过起来。

姚正轻拍了拍她肩膀:“都过去了,不要放在心上,不过以后可不要一个人走夜路了,那一带最近晚上很不安全。”

姚正昨晚执行抓捕任务,他接到情报,说最近有毒贩在那一带活动,他们已经盯了这波人半个多月,就在要准备行动的时候林珍出现了,被几个嫌疑人逮住了欲要调戏。

突如其来的变故不得不让警方的行动暂停,观察事态的发展,姚正在车里目睹了事件的全过程,林珍勇敢机智地抗争令在场警员无不刮目相看,姚正更是钦佩不已,在那种场合下,能够做到冷静就很不容易了,她居然还能怒斥流氓,积极与他们搏斗,那一瞬间,姚正心里生出一股异样的情感。

“你的脚怎么样了?昨晚已经在医院帮你把脚上的钉子取出来了,也打了破伤风。”姚正掏出兜里扎林珍的那枚钉子,大概有十厘米长,上面覆满了铁锈。

林珍看到钉子惊愕得张大了嘴巴——这么长!难怪脚会那么疼,从姚正手里接过钉子看了又看,禁不住感叹:“太可怕了。”

“可怕吗?昨晚你可勇敢得很呐。”姚正双手插进裤兜,眼里满是欣赏的笑意,“跟我去吃点东西吧?”

“您那么忙,不用了,等哪天您有时间我再请您吃饭吧,上次说好了请您的,一直没有机会。”林珍不经意间瞥到墙上的电子钟,惊叫了一声,“呀——都十点了,坏了坏了,我得马上去公司!”

“刚才你们公司的经理打了你的手机,我已经把你的情况跟她说了,她给你放了一天假。”姚正的脸往门口一偏,“走吧,我也没吃呢,正好一起,吃完饭我送你回家休息。”

林珍窘迫地看了看自己脚下的那双大蓝拖鞋,脚尖极不自然地动了动。

姚正弯起嘴轻笑,出去一会儿带回来一双崭新的白色运动鞋:“这是我从女警员那借的,我看你俩鞋码应该差不多,试试吧。”

林珍穿上鞋走了几步,不大不小正合适,心里很是感动:“姚警官,等我回去再买一双新的还给那位警官吧?”

姚正别有深意地一笑:“不用着急。”

章节目录 (一百零五)亲戚 早餐在一家大众包子铺吃的,姚正不像沈鹏那般铺张讲究,当然也没他那个条件,要了几大盘牛肉包子,两碟清炒小菜,还有两大碗豆浆。

包子铺从装饰到餐具都很接地气,普通的陶瓷盘子,一次性卫生筷,塑料盒装着的餐巾纸,林珍自从搬去沈宅很久没在这样的地方吃过饭了,这里让她感觉熟悉又亲切,一点拘束感也没有,撸下筷子上套着的塑料袋,很自然地夹起鸡蛋大的小包子,一口放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嚼起来。

“味道怎么样?”姚正担心她在小铺子吃不惯,带着点小紧张地问。

“非常棒。”林珍蠕动着鼓起的腮帮向他挑起了大拇指。

姚正舒了口气,紧抿的嘴唇泛起了笑容:“你爱吃就好。”

姚正显然是饿坏了,一口气吃了五十多个小包子,林珍看的一愣一愣的,以为自己就很能吃了,想不到在这儿遇到个比他还能吃的大胃王。

姚正注意到林珍直勾勾的眼光,抽出一边的纸巾擦了擦唇角笑道:“我是不是很能吃?”

“能吃怎么了,我觉得多吃点才像男子汉。”林珍不以为意地说,随后打趣道,“也就是嫂子给你做饭可能累了点哈。”

姚正微微发愣,随后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我还没有女朋友,哪来的嫂子。”

据林珍所知,姚正跟沈鹏同岁,也是三十四,他这个年纪要是在林珍老家孩子都十来岁了。

林珍虽然与姚正接触的不多,但也能看出他是个对生活不是很挑剔的男人,如果说沈鹏这个花花大少钱多眼光高可以理解,姚正为什么还不找对象呢?

仔细端详他,人长的帅气还这么优秀,不像找不着对象的人呢,恍然间林珍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感觉,与其说感觉不如说气场,他身上似乎散发着与时其相同的气场,具体的说不出来,就是特正的感觉。

“怎么了?”见林珍盯着自己一直发呆,姚正禁不住问。

林珍抽回游离的意识,神色黯然地笑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挺不容易的,身边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

“没时间处对象啊!”姚正视线转向别出,微笑着的脸上带出一丝无奈,扶正头上的警帽,“我送你回沈鹏那吧?”

“不……不用了,我还是自己打车回去吧。”林珍一听“沈鹏”眼神开始微微闪烁。

即使林珍做了掩饰,姚正还是敏锐地从她脸上收集到一些信息,她跟沈鹏的感情似乎发生了变化,说不清是出于关心还是好奇心,姚正打算弄个明白,于是便说:“有车不坐打车干什么,多浪费钱。”

不等林珍说话姚正径自推门先坐进了车里。

林珍不得不跟着他一起也上了车,坐在副驾驶难为情地捏着手指欲言又止。

姚正假意看前面路口,悄悄提高了音量:“坐稳了啊,我们要出发了。”

“别……”林珍瞪大了双眼,连忙阻止他,有些难为情地说,“我搬家了……我们去另一条路吧。”

“搬家了?”姚正撒开把着钥匙的手,带着满脸狐疑转向她。

“嗯。”林珍垂着的头点了点,“我跟他……刚刚分手了。”

“好好的怎么分手了?”姚正故作诧异地问。

“过去了不想再提了。”林珍侧脸看向窗外,不愿再提沈鹏。

“系好安全带。”姚正提醒着林珍,随即启动了引擎,他没有再追问下去,因为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心里突然有了种不该有的欣喜,姚正其实并不希望林珍跟那个沈鹏在一起,油腔滑调,身上一股有钱人的铜臭味,完全不像个本分人,但这欣喜里似乎还夹杂了点别的情愫。

——

下午时其又被袁啸天叫出了公司,两人不知去做什么,白薇薇一个人在办公室无聊,摆弄起包包里装的玩意儿来。

包里像开了大杂烩一样,什么都有,除去手机、钱包这些平常人都会放进包里的东西,其他的还有眉笔、唇膏、指甲油、零食之类等等。

白薇薇往时其的椅子上一靠,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时其残留的味道,想象着时其此时正在身边靠着她的样子。

过了好半天意识才从迷离的状态中出来,张开眼面对空荡荡的办公室轻叹了一声,一只手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拿出这些东西一件件摆在办公桌上,最后掏出来的是一个首饰盒,里面是林珍寄给时其的那对珍珠耳环,自打被她私藏了还没拿出来戴过。

她清楚这对耳环的来历,耳环做好后还是她替时其去珠宝店取的,看不出,以往孤冷的一个人还有这么细腻深情的一面。

白薇薇稀罕着带上了耳环,对着小圆镜细细端详,还是自己带着更好看,嘟起了嘴自言自语着:“我哪里比不上林珍,食古不化的男人,怎么就看不到我的好?”

突然感到一阵轻风刮过脸颊,有人悄然站在了她面前,白薇薇猛然抬头,时其已经立在了办公桌前,垂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浓黑的眉毛低低地压着一双犀利的眼神:“你怎么会有这对耳环?”

他头一次对她生气,磁性的嗓音里满是冰冷的寒意。

白薇薇低着头心虚地慢慢站起来,不敢有半句隐瞒:“林珍给你寄过来的,她说了要和你分手,我才……”

“然后你就没跟我说一声自己留下了。”时其冷冷地打断她,脸上不带一丝表情,“谁让你随随便便动我的东西的?”

他竟为了那个女人跟自己翻脸!白薇薇心里不是滋味,突然打翻了醋坛子,扬起头朝时其低吼起来:“我留下了怎么样,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见不惯你跟林珍在一起!”

“徐总,有一个你的亲戚来找你了。”这时门外有人大声说话。

“我亲戚?”时其脑袋里划过一个问号,紧接着问,“他叫什么?”

“他说来了您就知道了。”门口的人回答。

“让他进来。”时其转回脸看了一眼白薇薇。

白薇薇立马会意,收起眼泪闪到一边,让时其坐到办公椅上。

时其刚做好牛宝就从外面跟着人进来,离老远就扯脖子召唤时其:“老大,我来找你了!”

来到时其近前粗胖的大腿往桌上一倚,脑袋在屋里转圈瞧,啧啧:“还别说,老总呆的地方就是不一样啊,真气派!”

时其看到他相当意外:“你怎么找到我的?”

牛宝抹了一把鼻子,大大咧咧地说:“我是最近跟别人闲聊来着,这不聊起了外滩的那场事故,然后听人提到你的名字才知道你是袁氏集团的老总。”

“你找我有什么事?”时其面无表情地问。

“我这不是最近混不下去了了吗,想跟着您混碗饭吃,您这么大个公司老总,随便给我安排个活不是一句话的事吗?”牛宝从桌上下来,合起手掌朝他拜了拜,“老大,您就帮帮忙吧。”

好心把他一起带出警局,没想到这小子像块年糕似地赖上了自己,袁氏是什么地方,时其怎么肯带他进火坑,于是冷着脸直接拒绝了他:“没有适合你的工作,你走吧。”

“老大,你不会这么无情吧,我们好歹在一个局子里蹲过……”

牛宝提起了时其不堪的过往,时其咳嗦了一声暗暗瞪了他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牛宝说了一半儿的话紧忙咽回肚子里。

“混不下去就来这磨叽,当我们这儿是收容所啊!”白薇薇带着一脸鄙视插话进来,心里的郁闷一股脑全撒在了牛宝身上,“我们这儿不收要饭的,给我滚!”

被白薇薇当着面羞辱,牛宝顿时脸涨得通红,他也是个烈性子的人,恼怒地朝她一声吼:“你算个什么东西,用你来教训我!有种再骂我一句,信不信我揍你?”

“要饭的,要饭的,要饭的,是你让我骂的。”白薇薇摆动着小脑袋跟他较起了劲。

“行了!”时其朝他俩低喝了一声,拐过桌子插在他俩中间,两人瞬间噤了声,侧过脸先对白薇薇说,“你先下去吧。”

白薇薇朝牛宝翻了翻鼻孔,牛宝回敬她伸了伸拳头,白薇薇最后瞪了他一眼乖乖退下去。

时其拉开一边西服,从怀里掏出皮夹,抽出一张金卡两根手指夹着递给牛宝:“拿着走吧。”

“这是?”牛宝没见过金卡,从时其手里接过来稀奇地看了看。

“这里面有二十万,足够你办个工商执照重新开摊位的了。”时其指着金卡跟他解释说。

牛宝怔怔地看了手里的金卡半天,随后连连躬身朝时其敬礼:“谢谢大哥,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行了,快走吧,我还有事要忙。”时其不耐烦地说,转回座位摆手让他走。

“谢谢大哥,以后您有事一句话就得了,小弟随叫随到,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跟着你干。”牛宝说完拍在桌上一张白色名片大摇大摆地出了门口。

这小子居然还有名片,时其不禁失笑,拿起来看看,“暴市街卖猪肉的牛旺”,下面一行是电话号码。

原来他本名叫牛旺,时其随手拉开抽屉丢在里面。

“一看就是个街头混混,你给他钱干嘛,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不怕他缠上你?”牛宝走后白薇薇闪身进来,忿忿说着,摘下耳环递到时其眼前:“喏,给你,是我做错了,别生我气。”

时其凝视着摆在眼前的黑珍珠耳环,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算了,你戴着吧。”

白薇薇立刻痛快答应一声,开心地戴回到耳朵上:“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章节目录 (一百零六)渔翁得利 刘清没想到林珍会这么痛快,省了他不少唇舌,第二天就赶去沈母那汇报。

刘清是沈家常客,沈母允许他可以自由出入沈宅,下了车,一路畅通无阻直奔客厅找沈母,他知道早晨这个时候沈母都会在客厅同沈鹤翔一起读报纸,沈鹤翔最近在公司,客厅应该只有沈母一个人在,这时候找她说是最方便。

可到了敞开的客厅门口,没有如他料想的那般只有沈母一个人,沈佳媛也在,正哭哭啼啼地拉着沈母的手跟她抱怨着什么。

母女俩在聊知心话,这个时候进去有些不太合适,刘清已经迈进的半只脚又撤了出来。

犹豫的间隙,只听里面沈佳媛带着哭腔说:“我不就是赌气撕了他跟林珍的相片嘛,他居然对我下手那么重。我才是他未来的妻子,他凭什么在钱包里插另一个女人的照片,换成那个女人能受得了啊!”

“不哭了啊,这小子简直胆大包天,敢打我的女儿,等下你爸回来让他来这好好教训教训他!可惜你哥在住院,他要是知道非得狠揍他一顿。”沈母心疼地摸着女儿被打得红肿的脸安抚她的情绪,心里纳闷,一向温和有礼的李俊哲怎么会因这么小的一件事突然对女儿动粗,指定是那狐狸精在里面搅和的,上了厚厚粉底的白脸上写满了厌恶,“不管付出多大代价,必须把那个狐狸精赶出本市,我算看出来了,有她在一天沈家别想有消停日子。”

刘清在门外搔着下巴眨眨眼,听明白了怎么回事儿,原来是小两口吵架李俊哲动手打了沈佳媛,不管有多大矛盾打女人终究不对,李俊哲委实有点渣了。

沈母一扭头看见了门口站着的刘清,嗔怪地大声唤了他一句:“来了怎么不进来,在外面傻愣着干嘛?”

刘清听到沈母叫自己紧忙进屋,来到沙发那照量了几下,最后坐在了沈母的右侧,同沈佳媛一左一右把沈母夹在了中间。

沈母仿佛被人服侍的太后一般,刘清一来立马摆起了架子,高扬着头:“刘清啊,我交代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刘清本想说林珍已经答应了离开沈鹏,眨了眨小眼睛,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到了嘴边的话打了一个圆圈变了说法:“大姨啊,我见到林珍了,真是不见不知道一见吓一跳,这回让我可长见识了。”

刘清诶呀诶呀着就是不肯痛快说,沈母隐隐感到事情不妙,看他磨磨唧唧的不禁恼火地催促起来:“有话快说,别给我卖关子,你看看你表妹都什么样了,赶紧说出来咱们好想好对策对付那个狐狸精。”

刘清吸了吸鼻子,一脸为难:“那我就说了啊,林珍她……她要这个数。”说着向沈母伸出一根粗胖的手指。

“一百万,可以,马上汇她账上。”沈母轻蔑地冷哼,心想林珍终于露出狐狸尾巴来了,开始要钱了。

刘清摇头,随后朝沈母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一千万?”沈母微微睁大了眼睛,不由自主环起膀子,这狐狸精胃口还真不小,她是真敢要啊,“行,只要她马上离开本市,钱我可以给她。”

刘清嘴咧得老大:“不是啊,大姨……”

沈母眼睛瞬间睁大:“难不成她要一个亿啊?”

刘清咧着嘴终于点了头。

“什么?她太过分了!”沈佳媛停止了哭泣,惊愕得脸上的泪痕也忘记擦。

“她以为自己是谁呀,一个乡下来的土不啦叽的野丫头,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啊?还想要一个亿,她值这个数么,简直是异想天开!”沈母气的连连拍桌大声吼着,顿了顿,又埋怨起刘清,“你怎么不把那个狐狸精的声音给录下来,回来让你表哥听听,让他看看自己看上的是个什么破烂货!”

“大姨,气大伤身,您消消气。”刘清给她搓了搓后背,小眼珠一个劲儿滴溜乱转,“我看呐,这钱拿的值,那个林珍鬼得很呢,大姨您都没看见,您外甥我这张嘴在外面算是可以了吧,她把我都噎得说不出话来了,绝对是个难对付的角色,这要是以后进了沈家可有您受得喽。我看当下之计,破灾免灾是上策。”

沈母在公司曾被林珍呛过,她对刘清说得深信不疑,沈佳媛觉得刘清的话听有道理,也扯起沈母胳膊央求起来:“妈,您就听表哥的吧,只有她走了阿哲才能对她死心,还有我哥,不止是我,您也不希望有个心眼不好的嫂子在他身边整天算计他呀。”

要说让沈家拿出一个亿不是什么难事,沈母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以往强势惯了,只有她要求别人的份儿,不甘心就这样被个黄毛丫头牵着鼻子走。

但是眼下除了这个似乎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儿子躺在医院里,现在女儿又遭到了家暴,让她这个做娘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为了一双儿女的幸福,受这点气算得了什么,憋了半天,牙缝里强挤出两个字:“我给——”

——

沈鹏身后倚着一个蓬松柔软的靠背,一只胳膊仍旧吊在胸前,半坐在医院里豪华舒适的大床上正在看电视。

沈母为了让儿子安心养伤偷偷把沈鹏的手机藏了起来,身边没手机又没电脑,沈鹏没办法只能看电视打发时间。

电视机屏幕里播着球赛,房间里时不时响起人群沸腾枯燥的呐喊声,沈鹏虽然一直盯着屏幕,入眼的却是林珍的影子,她在生死关头的从容淡然深深触动了他的心脏,一双略带伤感,看似娇柔却无比坚定的水眸是那般打动人心,任何一个男人都会禁不住对她心生怜爱。

住院这么久了,按林珍的性格不会不来看自己,沈鹏敢肯定是母亲搞的手脚,在病床上一天天数着日子过,恨不得马上就能下床回别墅去找林珍,搂着她诉说自己的相思之苦。

然而身体不争气,恢复得比蜗牛还慢,他不想一身绷带的惨样子被林珍看到,想见又不能见,纠结的心令他心烦意乱,随手按关了遥控器丢在一边,头窝进靠背里慵懒地闭上了眼睛。

“表哥。”睡了没两分钟,耳边突然有人轻唤。

沈鹏睁眼从凹陷的靠背里抬起头来,刘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床头,心里一阵欣喜,他能来应该是有林珍的消息了。

刘清满脸堆笑,眼睛几乎被挤成了两条缝:“你身体好些了吗?”

“嗯。”沈鹏奇怪今天他怎么突然跟自己客气起来了,一摆手让他坐下说话。

刘清随后大屁股往方凳上一贴,方凳完全被一堆肉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四条腿,远远一看还以为是屁股上插了四条木棍。

“林珍怎么样了,她怎么没和你一起开来?”沈鹏直奔主题。

“她呀……恐怕是来不了了。”刘清欲言又止的样子,话里有话。

“她怎么了?快说!”沈鹏的心倏然往下一沉,赶紧追问。

刘清慢慢搓了搓鼻子:“她已经离开本市了……临走还跟大姨要了一亿的分手费。”

“一亿分手费?”沈鹏吃了一惊,支起身子目不转睛盯着刘清看了足足一分钟,随后笃定地沉下声音,“她不会这样做。”

“嗨呀,表哥,你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窍了,怎么会相信这种女人的话。”刘清扭了一下脸,做出很为沈鹏着急的样子,“你不信可以去问大姨,对,媛媛也知道,她总不会骗你吧。”

媛媛?沈鹏一听沈佳媛眯起了眼睛,于是十五分钟后,沈佳媛也站在了病房里。

“媛媛,林珍跟妈要了一亿分手费,有这事?”沈鹏心里带着怀疑,仰着面问她。

沈佳媛点了下头:“我也没想到林珍姐是这样的人,我还听表哥说,他看见林珍背着你跟阿哲见面。”

“千真万确,林珍和李俊哲在公交站附近拉拉扯扯,看上去好亲昵的呢,当时还有不少夏华员工在,她倒是一点不避嫌,太不要脸了,你要是不信我可以问问公司里的人。”刘清添油加醋地补充了一通,瞳孔透过狭长的眼缝观察着沈鹏的表情。

三人言而成虎,要说刘清花里胡哨的嘴不靠谱,沈鹏不相信他的话情有可原,可在家里沈佳媛跟沈鹏的关系最好,兄妹俩平时无话不谈,沈鹏深谙沈佳媛的脾气,她从不喜欢说谎话,连她都这么说,看来林珍要分手费八成是真的了。

她之前已经答应嫁给他了,怎么会突然提分手?难道是因为自己受了伤想趁机逃跑?还是一直就在打这笔钱的主意,见时机成熟了果断下手?

沈鹏想一时不通心乱如麻,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淡淡地说了句:“你们先回吧,我要睡一会。”

等两个人走后,沈鹏轰地倒在床上,突如其来的打击震得脑袋嗡嗡直响,七尺高的汉子一只手捂着脸在床上痛哭起来。

泪水不断从指缝渗出,从记事起他很少这样哭过,上一次还是十年前——为了一个女人,这一次又是同样的原因,再一次被女人无情地伤害,这回彻彻底底伤透了他的心。

沈鹏感叹林珍这一招欲擒故纵使得出神入化,对她所有的日思夜想霎时间化为了乌有,心里暗骂小骗子,可恨的女人,他沈鹏岂是她任意可以玩弄的玩具。

沈鹏气得咬牙切齿,他曾经被女人愚弄了一次,这回说什么也不肯善罢甘休,等到他身体复原,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抓住这个小骗子,将她碎尸万段一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章节目录 (一百零七)选择 回家后不久刘飞燕就给林珍打来点话,告诉她负责的广告项目基本已经完成,她不用再去公司上班了,如遇到什么情况会随时网上与她视频谈,让她在家待命以便出状况时可以随叫随到。

又是过河拆桥这一招,林珍深谙刘飞燕的秉性,也好,反正她也不想再去夏华上班,每天面对沈鹤翔和李俊哲让她浑身不自在,她打算做完这个广告马上离开本事,以后再不来这个伤心之地了。

其实林珍不知道的是,不让她去是刘清的意思,他私下里塞给了刘飞燕一千万才办馁的这事,本来只想给她五百万的,人家刘飞燕多精明,看出来刘清帮沈家的动机不纯,她原本就没打算留下林珍,正好利用林珍大赚一笔。

林珍躺在床上百无聊赖中接到了李大壮打来的电话,李大壮求她陪他一起去看万鑫欣。

听说吸毒的人一犯毒瘾都会失去理智,戒毒的方会不会跟精神病院一样?想想都害怕,林珍心里是拒绝的,可李大壮满口央求让她不好意思回绝他,李大壮很少求过她什么,林珍在保洁组的时候又受了李大壮很多照顾,实在忍不下心拒绝他。

李大壮去看万鑫欣为什么还要带上自己?林珍思忖了下,可能是因为大壮哥不善言辞,想让她陪着去,到时候好替他说两句话。

不得不佩服李大壮的一片痴心,万鑫欣都这样了他还放不下她,多么有情有义的一个男人,可以万鑫欣瞎了眼看不到,林珍被李大壮的真心感动,于是决心陪着他去看万鑫欣。

由于两人都不是万鑫欣的亲属,探视过程废了好一番周折,最后林珍寻求了姚正的帮忙两人才被同意允许进入。

到了戒毒所好像没林珍想得那样可怕,没听见鬼哭狼嚎的叫声,也许他们来得是探视区,所以接触不到毒瘾发作在疯狂状态的瘾君子们。

在桌前坐了有几口茶的功夫,就看到万鑫欣被人带进来,身上穿着如监狱囚服一般的衣服。

万鑫欣脸庞与之前差不多,消瘦蜡黄,就是多了两个很重的黑眼圈,头发理成了齐耳短发,乱蓬蓬的小卷披在头上,似乎很久没洗了,看上去油汪汪地打成了绺。

万鑫欣见到他俩有些意外,想不到竟还有人愿意来这里探视她,打了个哈欠,没精打采地往桌后的木椅上一坐,视线从林珍转移到了李大壮身上,眼神似乎有些复杂地眨了眨。

李大壮在同一秒与她四目相对,瞬间头羞红脸低下了头,眼神急急地向身边的林珍求救。

林珍会意地赶紧说:“万鑫欣,我是陪大壮哥特地来看你的,他还给你买了些日用品。”

林珍用胳膊肘暗暗戳了下李大壮,他低着头把桌上装着日用品的塑料带推给万鑫欣。

万鑫欣撇撇嘴,拨动手指挑开面前的塑料袋看了看,破天荒地说了一句不着调地话:“那就谢谢了呗。”

“不用客气……”李大壮动了动嘴唇,似有话想说又有些犹豫。

林珍为了打破尴尬,找了个话题问:“这里伙食怎么样啊?”

“还算凑合吧。”万鑫欣盯着自己摆弄着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回答。

“那你在这里好好改造吧……嗯……大壮哥其实一直很关心你呢?”林珍边说边看李大壮,别扭地替他表白道。

李大壮的头埋得更低了,脸一路红到了脖根儿,万鑫欣斜看一眼李大壮放下了手,眼珠往上翻了翻不屑地说:“连话都不敢说的孬种我可看不上,行,东西我收了,你们回去吧。”

万鑫欣说着就从椅子上起身,提着塑料袋转身往外走。

李大壮一看万鑫欣要出门了,着急地站起来大喊:“俺、俺等着你,不管你在这儿呆多久俺都等着你!”

旁边立刻有人斥责他小声一点,李大壮顾不上那么多,继续自顾自地大声说着:“俺要娶你,让你过好日子。”

已经走到外面的万鑫欣突然站住脚,回身看着李大壮,清瘦苍白的脸颊上居然慢慢绽开了笑容。

——

黑色床帘几乎遮住整面窗的房间里,苏珊正坐在床边,身体斜靠着床头,眼神空洞而麻木,一点点带着红霞的光亮,透过窗帘没拉严的缝隙倾洒在那张毫无生气的小脸上。

门轻轻被推开,时其悄然迈进苏珊的房间,随手关上房门,沉默着来到窗户前一把拉开挡在眼前的黑幕,午后金灿灿的的阳光顿时把屋里照得一片金黄。

苏珊本能地用手遮挡,过了一会儿才看清伫立在窗前的男人。

时其单手插兜背对她,他来一定不是为看风景的,自打进屋却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你为什么不说话?”苏珊迟钝的眼睛盯着他,说出几天来的第一句话。

这正是时其期待的,他要是一来就对着她说一大堆,苏珊铁定不会打理他,他便想了这么一招,在房里耐着性子等着她让自己说。

时其看不惯苏珊一贯的娇蛮任性,本来不愿多管她的闲事,但出于责任他不想看着一个好好的女孩自甘堕落下去,更何况袁啸天觊觎她很久了,意图把她带上一条不归路,此时再要坐视不理,苏珊一辈子就毁了。

时其朝她微微侧过脸,有段时间没有理发了,一双沉静中夹着几丝心疼的黑眸快要被过眼的刘海覆盖,很少有情绪变化的脸依旧面无表情,余光斜看她一眼带着责怪地问:“你想这个样子到什么时候?”

房间里又安静了几秒,苏珊保持着时其进房间时的姿势,像个木偶一样一动不动,眼底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眼泪随着叹气声缓缓流出:“当初要是听舅舅的话就好了……是我把舅舅害死的。”

苏珊还在为舅舅的死自责不已。

时其思考了一下,转身面对她:“如果你舅舅现在站在你面前,他说的话你会听吗?”

苏珊听他的话微怔了一下,误以为舅舅还活着,倏地从床上坐直身体,带着激动连连点头:“听听,我再也不会跟舅舅顶嘴了,全听他的,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人都已经死了,怎么可能再站在你面前?”时其那么说只是为了吸引苏珊的注意力,缓缓来到她面前语重心长地说,“我来只是向你传达一位死者生前的遗愿,你舅舅在国外为你存了一笔钱,够你生活的了。他一生无儿无女,你在他眼里就跟亲闺女一样,他一直希望你出国留学深造。他常跟我说,他不会陪着你一辈子,希望你找到一个疼爱你的男人……苏珊,你认了我做你的干哥哥,就冲你叫我一声哥哥,听我一句行吗,出国去吧,重新开始新生活,这样你舅舅才能在九泉之下安心。”

苏珊听罢身子往下一塌,又栽回了床上,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扑朔着往下落。

“你要是真想弥补对老苏的亏欠,就出国吧,我会帮你安排好一切的。”时其最后劝她一句。

“好……我听你的。”抽噎着苏珊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终于点头肯答应。

时其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振作起来吧,好好活着就是对得起你就舅舅了。”

开门正要往外走,时其一下子愣住,袁啸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房门口,方才与苏珊的对话全被他听到了耳朵里,朝出来的时其一笑欣慰地说:“希明,难得你对老苏的妹妹这么关心,她这个哥哥没白认呐。”

“嗯,她已经答应去国外生活了。”时其不咸不淡地说,暗地里却对袁啸天听墙根儿十分不满。

袁啸天点点头:“我也来看看她。”

时其侧身让进了他,门重新关好,心中突然有些忐忑,不知道袁啸天会对苏珊说些什么,袁啸天好像对自己的做法很赞成赏,难不成他也同意苏珊去国外?苏志远是他得利心腹,想必袁啸天对苏珊也只是一些劝告的话。

苏珊在屋里听见了他俩的对话,得知袁啸天要进屋立刻紧张起来,袁啸天曾经针对她的变态行为还深深印在脑海里,遂背过身去装睡。

“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

梦魇一般的沙哑嗓音在耳畔响起,苏珊全身一阵战栗,没有勇气睁开眼去看他。

袁啸天从她微微颤抖的肢体读出来她在害怕,毫不在意地轻笑一一下,随后苏珊就听到身后藤椅吱嘎地一声响,似乎袁啸天坐在了藤椅上。

漫长的几分钟过后,袁啸天既没有阴阳怪气,也没有对她动手动脚,苏珊按耐不住,鼓足勇气睁开眼睛坐起来,脸慢慢转向了他。

袁啸天十指相插放在身前笑道:“你终于肯看我了。”

“你又想做什么?”苏珊微颤着声音问,一双水眸里盛满了惊恐。

“心放在肚子里,我不会伤害你的。”袁啸天点着一支烟叼在嘴里吸了几口,往烟灰缸里潇洒地弹了一下烟灰,“你就想这么走了?”

苏珊抱着被子怯怯地点了下头:“这是舅舅的遗愿。”

“早干嘛去了?”袁啸天阴寒的声音里带出一丝嘲讽,“你要是早听老苏的话,事情怎么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袁啸天的话好像是万箭齐发,一刹那全扎在她的心口窝,苏珊被刺激到,双手插进头发崩溃地大叫起来:“我知道,是我任性害死了舅舅!我知道,我知道,我该死!你杀了我吧!”

袁啸天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静默地抽着烟等着她消停下来,苏珊歇斯底里地喊了一阵很快头晕疲软得瘫在枕头上,无声地哭泣着。

“你舅舅的死归根结底要怪一个人。”等苏珊安静下来,袁啸天接着慢条斯理地说,“这个人就是沈鹏,他才是害死你舅舅的凶手。他明明知道你喜欢他还故意利用你对他的感情玩弄你,他不光伤害了你,还害死了你至亲的人,如此不负责任的渣男就应该千刀万剐。可你这么一走不就等于是让坏人逍遥自在了么,你舅舅好歹养你一场,你就这么走了是不是太没良心了呢?”

对呀,舅舅就是因为他才被警察打死的,光顾着难过怎么把沈鹏这个该死的家伙给忘记了!

苏珊蓦地从床上坐起,愤怒的火焰仿佛快要烧出了眼眶:“我要杀了他,舅舅报仇!”

“据我所知,沈鹏拿过业余拳击擂台的金腰带,凭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找他报仇?”袁啸天戏谑地看着她。

苏珊陷入了沉思,过了片刻,缓缓朝他抬起了头:“我要你帮我,只要你帮我报仇,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袁啸天眯起了眼睛。

“什么都可以!”苏珊态度坚定不移。

袁啸天在烟灰缸里戳灭了烟,来到床那突然一把扳过她肩膀把她揽进怀里,嘴唇差不多要贴在她脸上,轻声呢喃:“我要你,我要你做我袁啸天的女人。”

苏珊轻抬眼帘直视他那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眸,指尖缓缓划过他宛如雕刻的脸颊:“好,我答应你。”

撩拨之下,袁啸天体内沉寂的野性瞬间被唤醒,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强势地把苏珊压在身底下。

章节目录 (一百零八)一顿饭 时其暂代袁啸天处理地下工厂的事务,以及负责保证毒品交易市场的安全,这使他掌控了袁啸天在国内从地下生产、运输到销售一条龙的整个产业链的脉络。

他及时地把这些情报汇报给上级,等待上级制定好行动方案后,准备在一个恰当的时机将这伙人用一窝全端不留后患。

带着沉重的心情从地下工厂回来,又有几头“母牛”在干活的时侯突然猝死,就是袁啸天抓来的那几个所谓的“小三”,在地下工厂都被称作“母牛”,死因基本是生产过程中吸食了过量的有毒气体,中毒后引发了脏器衰竭。

她们在这里是“母牛”,没有人会拿她们当人看,更不会给她配备什么防护措施,死去的“母牛”被运走处理后,很快就有新的“母牛”补充进来,时其不知道这些女人是从哪里搞来的,但肯定是绑架或者拐来的,袁啸天在国内好像又多了一个倒腾人口的营生。

时其心里无比压抑,这些女孩儿里最小的只有十八九岁,大的也不过二十几岁,每天看着她们一个个倒下,悲惨地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带着马仔为袁啸天“卖命”,没有比这更煎熬人的事了。

心脏像是放在锅里油煎了一样,可眼下除了漫长的等待也只剩下等待,他必须等到上级下达指令了再行动,为了钓到袁啸天这条大鱼,警方已经付出了太多,甚至是巨大的代价,只有抓住了袁啸天,才能从根本上打掉这个贩毒团伙,慰祭那些死去英灵,他不能再不顾全局感情用事了。

一到办公室白薇薇就给他送来了一张机票,这是他让白薇薇给苏珊订的,在警方即将收网的关头,苏珊留在这儿极不合适,时其想着订好了票就马上送她去机场,远离袁啸天这个危险分子。

装好机票,准备去苏珊的别墅,出了楼口就差几步走到楼下,只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靠在时其脚下,等车挺稳,戴着墨镜的保镖立刻下车打开了后车门,袁啸天挽着苏珊的手从车上下来。

下车后,两人的目光隔着车与时其的聚在了一起。

苏珊今天的穿着与平日有了很大的不同,一身的黑色基调,头发高高盘在头顶,使得年轻的脸上透出了几分成熟,身上穿了一条黑色几乎盖住脚面的长裙,黑色细跟高跟鞋,连口红和眼影都化成了黑颜色。

冷不防瞅一眼能吓人一跳,苏珊打扮得如阴邪的鬼娃娃一般,眼里含满了苦毒,周身散发着令人望而却步的戾气。

时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过才一天不见,她整个人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袁啸天倒是不以为然,相反很是欣赏苏珊的这身打扮,从一下车视线几乎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

“希明,你这是要去哪啊?”袁啸天说着话与苏珊已经到了时其近前。

时其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苏珊,对袁啸天扬唇一笑:“这不,正想去看看苏珊你们就来了。”

袁啸天听完哈哈大笑,看得出今天心情格外好:“你对这个妹妹挺关心的嘛,正好你我都有时间,一起吃个午饭,顺便跟你宣布一件事。”

午餐安排在袁啸天的办公室,餐厅与办公室之间只隔着一扇玻璃门,时其坐在袁啸天和苏珊对面食不知味地往嘴里送着菜,时不时瞥着长桌另一头的苏珊,苏珊不看他低头吃饭,打进了楼就一直沉默不语。

袁啸天看出时其有话想对苏珊说,于是借故离开:“我去下洗手间,你们先吃。”

袁啸天一走时其郁闷地放下筷子,从怀里掏出那张机票搁在了苏珊面前:“机票我给你买好了,下午的航班,吃完饭就送你去机场。”

苏珊冷漠地瞄了一眼机票,继续若无其事地吃着饭。

见她无动于衷,时其微微泛起一丝愠怒,压着火气放低声音说:“我希望你能听你舅舅的换一个环境好好生活,离开袁啸天吧,他不适合你……你根本就不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人,别再在这儿玩火了。”

“你不是就想说,他是个罪犯对吗,会把我拉下水一起做犯法的事?”苏珊不紧不慢地夹着菜,“那你呢?你不也是跟他一样的人吗,还好意思说别人?再说了,我们无亲无故的,你这么处心积虑地让我出国是不是有什么意图?”

一片好心被人当成了驴肝肺,不知好歹的丫头,时其闷声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我会听我舅舅的话出国的,这个不用你提醒我,我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办,就是亲手杀了沈鹏和林珍那一对狗男女,还有那个亲手打死我舅舅的警察。”苏珊冰冷的眼神里含着怨恨,手心里紧握的筷子几近掰断的边缘。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苏珊,不要再一意孤行下去了,人一辈子只能往前走可没有回头路,你要知道,你选择的是一条万劫不复的路,它会毁了你的。”时其语气加重做最后的争取。

“我认定了的事,绝不改变。”苏珊桀骜地扬起眉,目光无比坚决。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时其手支着桌子从座位上起来,失望至极地叹了口气就要走。

“怎么了,不高兴了?”袁啸天从洗手间返回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我吃饱了。”苏珊冷着脸用纸巾轻点了点嘴退下餐桌直奔休息室。

“大哥,苏珊年级还小,你也知道老苏一直很疼爱这个外甥女,他只希望她安安稳稳的过完一辈子……。”苏珊不肯听话,时其只能寄希望在袁啸天身上,但愿能劝说他放过这个可怜又可恨的无辜女孩儿。

“希明,你跟我来。”袁啸天招呼他去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指着楼外墙体的一角让他看,“做父母的谁不希望儿女平平安安。”

时其诧异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东北角凸起的墙壁里有一个燕子窝,有两只燕子嘴里叼着虫子轮流从里面出出进进,看样子它们似乎有了小宝宝。

袁啸天慢慢眯起了眼睛,随即从腰间拔出几寸长两边开刃的匕首对准了燕子窝。

时其心一惊,难道他要……愣神的功夫,袁啸天手里的匕首如箭一般地射了出去,迅速击穿了那个鸟窝,露出了里面的雏鸟。

两只羽翼未全的雏鸟奋力往上方扑腾了几下,最后从射穿的窟窿底下漏了出去,摔下了几十米高的大厦。

还有两只侥幸逃过一劫的雏鸟挤在残存的窝里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失足坠落的可能,飞回来的燕子父母发现了被毁的鸟窝,围着窝凄惨地叫了几声,无奈只能接受失去孩子的现实,重新修补起鸟窝。

时其在袁啸天身后鄙夷地抿起唇角,暗骂袁啸天变态,人家燕子招你惹你了,无端就害了人家孩子的性命,一点人性也没有。

袁啸天打了一个喷嚏继续说:“你看这几只小燕,它们的父母不想它们安安稳稳的吗?可它们命里注定就要遭此劫难,不能安稳地长大……不但是苏珊,我何尝不想同平常人一样,找份稳定的工作娶妻生子,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偏偏造化弄人,生活硬是把我逼上了绝路,最后不得不干了这一行。回过头来一看,不是也什么都有了么,我现在有自己的海上王国,钱一辈子也花不完,想要女人可以拉来一卡车,看不爽的人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遇神杀神随心所欲,世界任你摆布,这种日子多么潇洒快活?希明啊,你就是思想太保守,等以后我们回了海岛,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人间天堂,苏珊跟了我不会委屈了她的。对了,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件事,我要为苏珊办一场风风光光的结婚仪式,择一个良辰吉日,你帮我安排一下,顺便给沈鹏一家发一份请柬,让他们全家都来。”

时其对袁啸天的那些狗屁理论没有一点兴趣,他只知道害人的都不会好下场,嗜血换来的财富如过眼云烟也不会长久的,只会使人在糜烂中走向死亡。

袁啸天说话的时候一脸轻松,仿佛要跟沈鹏一家是旧交似的,时其却读出了他的潜台词——袁啸天要对沈鹏他们下手了,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儿,表面上面不改色地答应着:“好的,我马上就去安排。”

时其离开后,苏珊拉开休息室的门,探出润白如玉的手臂朝袁啸天勾了勾手指。

袁啸天轻扬着嘴角走进去一把环紧她的腰,俯下脸一通野蛮地狂吻。

苏珊轻喘着推开他,脸颊升起了两朵粉扑扑的红晕:“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到了,我突然发现你比沈鹏还有魅力呢。”

袁啸天一阵放肆地大笑,很乐意苏珊这样奉承他,忍不住在她小嘴上又大力地吮吸了下,他的每个动作带着十足的野性:“沈鹏那样连胎毛还没掉净的臭小子怎么能跟我比,我会让你看到,什么样的男人才配称为爷们儿。”

章节目录 (一百零九)暴市街风波 林珍吃完早饭就开始打扫起卫生,虽然住不了几天了,在这里呆久了觉得跟自己家一样。

涮好了拖把拿到客厅刚拖了几下,门外就有人在敲门。

林珍随口应了一声,自打与苏珊反目以后,家里很久没有人来了,林珍好奇地立好拖把开门,姚正意外出现在走廊里,今天没有穿警服,而是穿了一件黑白格的衬衫,牛仔裤,手里还抓着一只绑住推的母鸡,见惯了姚正穿警服的样子,换这一身打扮看着有点新鲜。

“姚警官,您快请进!”林珍带着些小兴奋侧身热情地让进他。

“我远方亲戚从乡给我带来几只家养的土鸡,这么多我也吃不完就给你捎来一只。”姚正拎着鸡环顾左右,寻找可以放鸡的地方。

林珍给他找来一个大纸箱:“先放这里吧,姚警官,我还欠您一顿饭呢,你倒给我送东西来,怪不好意思的。”

姚正洗完手从卫生间出来,精神帅气的脸上扬起轻笑:“现在想请也不晚呐,正好我今天难得休息,去我家吃中午饭怎么样?我妈就喜欢别人夸她厨艺好呢。”

“那又不成了你请我吃饭了么?再说我跟阿姨也不认识,这么唐突的就去你家不太好吧,要不还是选一个地方我请你和阿姨一起吃顿饭吧?”鸡放进纸箱里一个劲儿地扑腾,林珍手里端着纸箱,吓得直往后倾身。

“在哪吃不是吃,我妈就喜欢人多热闹,不会介意这些的。”姚正看着她受惊的样子,薄厚均匀的双唇扬起微笑,从林珍手中拿走纸箱:“我先帮你把它处理了吧,冻进冰箱里什么时候想吃就拿出来做。”

解放了双手林珍总算舒了口气,看着可怜的鸡心生不忍:“还是先把它放进厨房里吧。”

姚正答应了一声把纸箱放在了厨房的一角,他做事雷厉风行,说去他家,不等林珍同意便率先下了楼,林珍只好随着他一起上车。

驱车很快来到暴市街,这里不单只有蔬菜水果,一整条街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吃和大排档,再有就是一些生活用品,小摊贩们不断地吆喝着叫买,招揽来往的行人。

买菜的时候林珍精挑细选争着付钱,很是会算计,姚正两手拎着盛菜的塑料袋跟在她后面看着她跟摊主讨价还价,脑海里油然而生一幅画面——每天带着一身疲惫回家,看到林珍在厨房忙忙碌碌地给他准备晚餐,那得是多么得幸福温馨。

林珍边买菜边比划着同姚正说笑,逗比本性暴露无疑,她在姚正面前很放的开,他给她的感觉就像邻家亲切的大哥哥一样,完全没有在其他异性面前的拘束感。

来到一处人流密集的地方,林珍的脚突然被硌了一下,一低头发现脚底下踩着一个黑色皮质的男士短款钱包,随手从地上捡起来打开看,里面装了一沓油腻腻的红票票,还有身份证和几张银行卡。

林珍拿着钱包琢磨,丢钱倒是小事,钱包里还有重要的证件,失主一定着急死了,得尽快把钱包送回去才行。

“捡到什么了?”姚正从一侧货摊上扭过脸来。

“有人丢钱包了,交给警察叔叔处理吧。”林珍朝他调皮地笑笑,把捡到的钱包双手递给他。

姚正抽出钱包里的身份证瞅了几眼,照片是一个带着虎气的四方大脸,怎么看都觉得有些眼熟,再瞧名字,叫牛旺,一下想起来了,这不是前些日子跟徐希明一起放出去的那个小子么。

姚正把身份证装回钱包交给林珍:“我知道这个人,他在这条街开猪肉铺子,我们一起去把钱包还给他吧。”

“为什么又给我啊?”林珍低头看看手里的钱包,不解地问。

“今天我休息,这里没有警察。”姚正风趣地说,“钱包你捡到的,由你给他最合适。”

牛宝厚着脸皮从时其那得到了二十万,这家伙到挺有正事,拿到钱没有胡吃海喝地乱花,这不,办了一个工商许可证,在暴市街头开了一家新的肉脯店,新店开张五折大酬宾,这几天店里生意异常红火。

牛宝这会儿可是高兴不起来,刚才出去逛了一圈把皮夹子给弄丢了,正在店里打电话跟别人抱怨:“唉呀,你说倒霉不倒霉,转身的功夫钱包就没了,我就说嘛,暴市街净些特么手不老实的玩意儿,连我的钱包都敢抢,要是让我知道是谁非揍的他哭爹喊娘不可。”

盯着店门口的眼睛倏然间一亮,只见一位身穿白纱衬衫的长发美女从外面款款走进来,整个人看上去好似落入凡间的仙女一样。

林珍一进门就东张西望地喊着:“请问哪位是牛旺先生?”

这名字似乎从哪里听过,牛宝擦了把嘴边的哈喇子,搔着脑袋替她问:“谁叫牛旺啊,这位美女找?”

姚正紧跟着林珍后面进来,听到牛宝大嗓门得嚷嚷,看白痴似的瞄他一眼,牛宝一见姚正紧张地缩起了脖子,他认出了姚正,赶紧绕道柜台前冲姚正点头哈腰:“姚警官,没想到您能大驾光临,小弟真是受宠若惊啊!”

姚正对牛宝的刻意奉承无动于衷,瞥了他一眼,让林珍把皮夹子还给他,牛宝这才恍然大悟,平时被人叫牛宝惯了,竟忘了自己本名,不由得脸一红,满脸堆笑地道了一声:“谢谢啊!”

“您看看包里的钱有没有少的。”林珍贴心地提醒着。

牛宝真就当着众人的面夸张地吐了口沫在手上,一张一张地点起来,数完一张不少,嘴咧到了腮帮子,立时叫店里的伙计给林珍他们装了十斤猪肉,“一点心意哈。”

姚正霎时面色阴沉了下来:“你小子少给我来这一套,我可不吃贿赂,是不是牢底没坐穿还想再进去一回?”

牛宝被搞得一脸难堪:“看您说的,我就是想表达一下感谢,送给这位神仙妹妹总行了吧。”

“不、不,大哥你开个店也不容易,我怎么能白要你的猪肉呢。”林珍本来是想买猪肉的,可担心这么多人,收了他猪肉的话对姚正影响不好,于是摆手推辞。

正在这档口,门口突然来了几个人,一个个气势汹汹,看样子来者不善。

为首的是个五大三粗的胖女人,个头跟林珍差不多,手臂却赶她两个粗,分开众人来到牛宝近前叉起了腰,扯着几十分呗的喇叭嗓喊:“牛宝,我忍了你好几天了,你这猪肉卖得太离谱了吧,猪肉卖成了白菜价,脑子是不让驴给踢了,啊?你一个人犯傻不要紧,把我们这些人可一起坑惨了,这几天愣是一斤肉卖不出去,摆在案子上眼看着变臭,你让我们这些卖猪肉的怎么活啊!”

牛宝一听不乐意了,也冲那胖女人叉起腰:“我说马疯婆子,你讲不讲理呀,肉又不是你给我花钱上的,我愿卖多少钱那是我的事,你挣的少乐不乐意跟我有什么关系,现在讲什么市场竞争,有本事你就跟我抬杠看谁的价格低呀,比不过人家赖谁呀,走走走,别打扰我做买卖。”

“嘿,我这暴脾气!”马疯婆子香肠粗的五根手指往柜台玻璃上大力地一拍,玻璃上顿时出现几条明显的裂纹,“牛犊子给我听好了,今儿要是不把这价给我调上去,我就砸了你的猪肉铺子信不信?”

原来是同行之间发生了矛盾,林珍看着牛宝和这女人明白了怎么回事,两个人的重量加一起有头肥猪重了,牛宝虽然是男人,可那姓马的女人比他粗了一圈,似乎也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两人实力势均力敌,要是打起来谁赢谁输还真不好说。

和气发财嘛,最好还是不要动手,更何况屋里还有警察,想到这儿林珍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姚正,他似乎暂时没有插手的意思,局外人一样盘手站在一边看热闹。

牛宝心疼地看着被砸坏的玻璃,恼火地朝她登起眼珠:“当初咱俩一起干的好好的,买卖刚好点你就把我踢出来了,我一没钱二没执照的,被工商的查封还没收了我的猪肉,我气急之下打伤了人给拘留了,要不是我大哥帮忙我现在可能都给判了,全是你害的我,你还好意思来闹我的事儿?”

“我呸!”马疯婆子一口吐在他脸上,“为啥把你踢出来啊,你心里没个B数啊!还不是你跟那个小寡妇背着我瞎搞,踢出你咋了,活该,自找的!我刚才进门又看到你给这个女的装了一大袋子猪里脊,怎么着,这又勾搭上一个?呦,瞧瞧,模样还真不错!”

“你误会了,不是这样的……”林珍心下一紧,身体不由自主缩到了姚正的身后,心想怎么会这么倒霉呢,总是无缘无故地被第三者,都是自己这张脸惹的祸,想不通长得好看怎么也成了错误。

姚正回头看了眼林珍,眼神噙着笑示意林珍不要怕,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一句话把牛宝气得鼻孔生烟,激动得用两手直搓脑袋:“你别没有的事满口喷粪了啊,我钱包丢外面了,人家捡到我钱包好心给我送过来的,再瞎说看我不抽你。”

“有本事你抽啊!”马疯婆子立刻把脸凑到牛宝跟前扬起老高,见牛宝迟迟不敢动手更来劲了,“我还是那句话啊,今天你不把猪肉价格给我调上去,立马砸了你的店!”

“有本事你砸呀,我还告诉你,警察就在我这店里,正好不用取证了,直接把你抓局子里去信不信?”牛宝挑起大拇指牛气冲天地指着身后的姚正说。

“警察?”马疯婆子视线随即转向了姚正,上上下下打量他,“你是警察?”

姚正不好再置身事外了,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没说话。

马疯婆子嗤笑一声,翻起了白眼:“警察怎么没穿警服呢?谁知道是不是假冒的,吓唬谁呢!”

“你,你个虎娘们儿!”牛宝指着她一脸的无奈,“我的价就这样,你爱咋咋地!”

“姓牛的你特么真牛!”马疯婆子气急败坏地从柜台里捧起一大把猪肉狠狠摔在地上,对带来的人一声令下,“给我砸!”

“住手——”一直闷不吭声的姚正终于开口了,放下盘着的手来到两人之间,“有矛盾可以私下解决,犯不上砸人的店嘛,我来做个中间人,咱们坐下来调解一下怎么样?”

“你算哪根儿葱?”马疯婆子瞟了一眼他根本不买账。

姚正从衬衣兜里掏出警官证给她看:“有话可以好好说,我劝你犯法的事还是不要做得好。”

马疯婆子侧头歪脸地看着姚正的警官证半天,好像是第一次看,最后下出一个结论:“这证是假的!现在做假证的那么多,随便花点钱什么证都能给你做出来,你小子居然敢冒充警察,胆儿挺肥啊,我现在就报警把你抓起来信不信!”

姚正瞬间脸黑,从警这么多年,头一次遇到这般二货的女人。

林珍看不下去了插话进来:“他真的是警察,大姐,他是总局刑警大队的姚警官,不信的话你可以去警察局打听一下。”

“什么姚警官张警官的,不认识,少在这忽悠我啊,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给我砸!”马疯婆子名号不是盖的,发起疯来不管不顾不要命,带头用剁猪肉的菜刀砍砸起柜台来。

屋里顾客见事不好都吓得跑到外面,一些不嫌事大的围在门口看起了热闹。

牛宝急了,抄起菜刀就要和几个人拼命,姚正伸手一挡:“我来!”

姚正把林珍拉到安全地带,然后闪进几个闹事的人中间,抬脚把几个正在柜台前砍砸的男人踹飞,马疯婆子看到自己人挨打,手里的刀立时向他横着招呼过来,姚正微微侧身躲了过去,来了一个空手夺白刃闪电般地夺走马疯婆子手里的菜刀扔在一边,紧接着脚下一使劲轻松把马疯婆子绊摔在地上,马疯婆子面朝下被按在地上一动不能动,姚正控制住她拷上了手铐。

“好——”人群里发出一阵热烈的叫好声,林珍也被姚正给惊到了,除了时其,姚正是她第二个见过得身手这么好的。

门口骤然响起了警笛声,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从外面冲进来,一见面就跟姚正打起了招呼,马疯婆子一看傻眼了:“你真的是警察啊?”

姚正郁闷地斜视马疯婆子一眼没理她,林珍也是服了,叹气说:“都跟你说了还不信,这下可好了,暴力袭警,等着拘留吧。”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失踪 马疯婆子聚众闹事要被刑事拘留,牛宝不淡定了,跟在姚正屁股后面一个劲儿为马疯婆子求情,姚正不理他,埋头在办公桌前写案情,牛宝就在桌前合着手掌不住地拜他:“姚警官啊,店里的损失我不用她赔了,别关她了行不行?一个女人细皮嫩肉的哪受得了啊。”

细皮嫩肉?坐在一边的林珍听到,眼前立刻浮现出马疯婆子油黑的粗壮的手臂,这个词似乎跟她不搭边,忍不住捂住嘴偷笑。

姚正停下笔抬头一脸严肃地对着他:“你让不让她赔我管不着,马疯婆子持刀行凶已经涉嫌故意伤害,还有袭警,性质恶劣,量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危害,对她拘留已经是宽大处理了,到这里一切都得依法办事,你就先回去吧,过两天再来接她就行了。”

牛宝表情好像要哭了一样,牛宝动了动嘴再说不出什么,只好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办公室。

姚正又写了一会儿,停顿了一下撸起衬衣袖子看时间,招呼一个警员进来把文件夹交给他交待了两句,起身来到一直安静等待的林珍近前,一脸无奈地笑笑:“看来咱们得吃晚饭了。”

林珍肚子早就饿得咕噜叫了,她作为目击证人也做了笔录,不知道还有没有事儿找自己就一直强忍饥饿坐着等待,听姚正的意思好像没自己什么事儿了,笑着起来说:“那我回去了,你也挺忙的我就不打扰了。”

“没事了,我妈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你不去买了这么多菜不浪费了吗?”姚正眼里含着歉意,似乎隐隐还释放出一丝别样的情绪。

林珍没读出来他眼底的意思:“你这么忙,就别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替我跟阿姨说一声,改日我一定去看她。”

见林珍执意要回去,姚正只好送她,在路上不断地跟她道歉,林珍见惯了他雷厉风行的大男人模样,从没见过这般婆婆妈妈的姚正,感觉十分有趣,捂了下嘴低笑着说:“姚警官,真的没事啦,我知道你们这个职业特殊,休息时间有限,有你这样的警察保一方平安,我作为普通市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你呢。”

姚正侧着的脸愣了愣,随后问了一句:“你心里是这么想的?”

“当然。”林珍点头笃定地说。

姚正抿了抿唇,似乎在思索,过了几秒突然说:“如果你的另一半儿是这种职业,你能接受吗?”

我的另一半儿?林珍手指点着下巴想了想:“这没什么吧,工作关系的话可以接受,我本来就不喜欢粘人的,只要他能注意休息和人身安全就好了。”

姚正抿着的唇角微微舒展开向上扬起,好像很欣慰林珍这么回答:“以后不要总叫我姚警官了。”

“哦。”林珍莫名地答应着,眨眨眼,“那我就叫你姚大哥吧。”

姚正眉毛貌似不经意地蹙了一下:“嗯。”

“姚大哥,在这儿停一下吧。”林珍指着路边的一家盖饭店的门口说。

姚正随即把车停在路边,林珍进去一会儿拎回来两份儿盖饭,把一份儿大的随手放在了姚正腿上:“一会儿回去趁热吃哈,吃饱了才有体力工作。”

姚正瞅着饭心里一热,打开饭盒看了看,里面满满得排骨装了一大盒沉甸甸的,感激地冲她点头:“谢谢。”

林珍豪气地冲他一挥手:“客气啥,本来就想请你吃饭来着,嘿嘿,这个不算哈,等你有时间请你吃顿大餐。”

姚正盯着眼前愈发惹人爱的那一张俏脸,脸上露出无声而深沉的笑,那一刻,他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林珍没有回家,而是让姚正送她去了刘姨家,一是有半个多月没去刘姨那儿了,心里面有些惦记,二是刘姨家离姚正的警局比较近,她想让他省些时间回去吃上热饭好工作。

到了刘姨家门口,姚正坚持要送她进屋再走,刘姨开门瞧见身后的穿着制服的姚正就是一愣,以为林珍犯了什么事,林珍赶紧给她介绍:“这是救了我两次的那位姚警官,我跟他一起去处理一个案子,天太晚了,他开车送我过来的。”

“阿姨,您好。”姚正彬彬有礼地对她一颔首。

“哦。”刘姨恍然大悟,看着他弯起嘴角噙起别有深意的笑,随后划开轮椅到一旁:“快进,孩子!林珍呐,冰箱里有水果,多挑几样给姚警官洗点吃。”

“不了,阿姨,单位里还有事儿我得马上回去。”姚正随和地对刘姨笑笑,顺手将两兜子水果放在门口桌上,跟两个人挥手告别随手带上了门。

刘姨望着已经关好的门口满意地点着头,扭头转向了林珍:“这小伙子不错呀,一看就是个本份孩子,不像那个沈鹏,花里胡哨的不着调……”

林珍极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刘姨,都过去了,您就别再提他了。”

“我可不是要提他。”刘姨对沈鹏一脸不屑,双手搭在轮椅上往林珍跟前划了划,神神秘秘地问,“你觉得这个姚警官人怎么样啊?”

“挺好的啊。”林珍眨着眼睛挠了挠头,“很有男子汉气概,又有责任心。”

刘姨止不住乐起来:“你这丫头命还真不错。”

“什、什么真不错?”林珍眼睫毛不安地快速忽闪着,心里揣着明白装糊涂。

“傻丫头,你就没看出来姚警官对你有意思?”刘姨用手指头戳了一下她的太阳穴。

林珍偏了一下脑袋,像个木偶一样愣了愣,这个她还真没看出来,仔细回想也没看出姚正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没见他暗示过喜欢她,刘姨才见了他不到一分钟,怎么就看出姚正喜欢自己了?

女人天生就爱八卦不假,可林珍没想到刘姨一把岁数的人了对八卦依然充满了兴致,担心她又要给自己牵线搭桥,介绍对象,赶紧扯开话题:“哎呀,刘姨,您就别胡乱想了,我跟姚警官就是警民关系,您是不是还没吃饭呢,我去厨房把刚买的外卖热热。”

林珍红着脸逃到了厨房里,刘姨不死心,又转动轮椅来到厨房门口,对着里面穿好了围裙假装忙碌的林珍继续碎碎念:“这回你信我的准没错,打你俩一进屋啊我就观察,那个姚警官眼睛始终没离开过你,指定对你有意思——林珍呐,找对象就要找姚警官这样靠谱的男人,这么好的小伙子错过了就可惜了啊。”

“刘姨——您别再说了行吗?”林珍丢下锅铲过来把门口的刘姨推回到客厅,“就是他对我有意思我也不会答应,我现在这个样子根本配不上他。根本不是您想的那样,您就别跟着瞎操心了哈,要再说我就回家了。”

刘姨把脸一拧,立马耷拉下来:“你这孩子,跟你说正事儿呢……咋地,那你还想一辈子不嫁人呐?”

“行了刘姨,你就别絮叨了行吧,我头要爆炸了。”林珍一眼瞄到门口满满的垃圾筐,跑过去拿起来,“我去楼下倒垃圾了哈。”

刘姨还想说什么林珍已经关了门,只得无奈叹气道:“这孩子,脾气怎么这么犟。”

林珍站在楼门口深吸了几口夹着青草味的空气,刚才被刘姨逼得紧快要透不过气了,拍了拍胸口一走一颠儿地下了三层台阶走向楼对面的公共垃圾箱。

好不容易摆脱刘姨的碎碎念,林珍打算在外面多磨蹭一会儿再进屋,于是走得慢慢悠悠,目光盯着地上被路灯扭曲的自己影子,腿拉得老长好像个火柴人,觉得挺有趣,便不断地改变着走路姿势观察着影子的变化。

玩得正在兴头上的时候,余光突然瞟到身后多出来了一个影子,林珍一开始以为是风刮动的树影,等看清了发现是一个离她很近的人影,而且,是紧跟在她的身后面。

注意力一集中,便能听见身后均匀渐近的脚步声,寂静的夜里,踩在铺满水泥地砖的小区路面上,听上去虽然声音不大但格外清晰。

这个人显然是跟着她走的,如果是小区里散步的人应该沿着一侧的路面走,不可能跟着她往垃圾箱的方向走,这个人有的小心翼翼,鬼鬼祟祟,意图非常明了。

他是男是女?为什么要跟着自己呢?林珍第一反应是遇到坏人了,后脖根儿骤然间钻入了一股凉气。前阵子被打劫的经历还心有余悸,林珍不敢怠慢,大脑开始飞转想办法脱身。

她不敢回头担心惊动了身后的人,紧走两步假意“哎呦”一声崴了脚,俯身低头的瞬间,眼睛飞快往身后扫视一眼,刹那间出了一脑门冷汗,她发现身后不到半米的距离,有一个戴着墨镜身穿黑色西服的男子,右手似乎拿着一团东西,小区的路灯光线太暗,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林珍看到了他身后还有一名跟他着装相似的男人。

这个发现令她心惊肉跳,两人一前一后,好像要左右包抄林珍,如果再不采取行动的话她恐怕就要有危险了。

极端的紧张之下,林珍突然不受控制得大喊出声:“救命啊!”

尖锐的叫喊声撕破了寂静的黑夜,卵儿,没什么鸟用,周围没有一个人出现,林珍手里的垃圾筐随着喊声朝离着她最近的那个眼镜男胡乱丢了过去,居然准确无误地套在了那人的脑袋上。

林珍只喊了一声就被后面冲上来的人用手扼住了脖颈,声音瞬间噎在了喉咙里。

林珍感到手的力道奇大无比,强烈的窒息感让她忍不住张大了嘴巴大口呼吸,拼命拍打对方的胳膊想要挣脱掉,另一个人羞恼地摘下头上的垃圾筐,来不及拿掉头上的脏东西,用一个叠成了方形的白手绢迅速捂住了林珍的口鼻。

林珍最后朦胧间看到一辆黑车急驶到他们三个身边,紧接着林珍意识变得模糊,身体软塌塌地倒下去,被两个眼镜男塞进了车里,汽车引擎没有停,猛地喷出一股烟消失在了夜色里。

刘姨岁数大了,耳朵有些背,并没有听见外面林珍的喊声,见她倒垃圾半天也不回来,以为林珍嫌她唠叨,想在外面溜达一会儿,可时间一晃过去了半个多小时,还不见她人回来,刘姨只好划着轮椅下楼,推开单元门对着黑漆漆的外面呼唤林珍。

刘姨了解林珍的性格,她要是听见一定会答应着马上跑过来,令老太太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林珍一反常态没有回应她也没有跑回来。

难道是生自己的气了?刘姨想着刚才她出门的情形,完全不像在生气的样子呀……难道她遇到了什么事?

刘姨随即否定了这个坏念头,小区治安这么好,还有保安,天眼,谁能这么大胆子,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刘姨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于是将轮椅转向一楼的两家邻居门口,敲开门请他们帮忙找林珍。

几个邻居拿着手电分头出去找了几圈,回来后有一个邻居对刘姨说:“刘阿姨,还是报警吧,林珍八成是出事了。”

刘姨这才回过味来,激动着赶紧拨打电话报警,此时离林珍失踪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姚正车方开到院里,就看见几名警员急匆匆从楼里出来,姚正知道几个人要出警,便随口问了一句:“什么情况?”

“花苑小区有一个女孩儿失踪了。”一个警员汇报说。

花苑小区?这不就是他刚送林珍去的那个小区吗?姚正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我也一起去看看。”

“姚队,你这些天够累的了,还是去休息吧,我们几个去就行了。”警员于心不忍地劝他说。

“少废话,这是十万火急的事,快走吧。”姚正一只踏刚要出车门的脚又收了回去,重新启动车子第一个冲出了大院。

五分钟后,三辆车鸣着警笛赶到了案发现场,姚正一见刘姨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他的预感相当准确——林珍失踪了,努力压制住心底的焦燥,带着多年磨练出来的镇静与几个警员勘察起现场。

姚正捡起倒在地上的垃圾筐看了看,回身问刘姨:“这个是不是林珍拿出去倒的那个垃圾筐?”

刘姨仔细辨认后点头:“对,就是这个,林珍是不是被坏人绑架了啊,姚警官?你们怎么还不快去找林珍呐,她万一要出事了怎么办!”

“阿姨,您先别激动,我已经派人去调小区的监控了,一有线索我们立刻就去找……再说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现在就是追也来不及,只能从长计议了。”

刘姨一听就开始捶胸,不住地自责:“都怪我呀,老糊涂了,怎么就没想到早点报警呢!”

这时一个警员给姚正打电话过来,兴奋地告诉他找到了,姚正留下一名警员安抚刘姨的情绪,带着人火速赶往小区监控室。

保安把监控回放到林珍刚出单元门的时候,姚正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只见林珍身后出现了两个男人,紧接着现场发生了肢体冲突,林珍被两人禁锢住,关键时候画面突然出现了雪花,过了有十多分钟才又恢复正常,此时林珍和两个男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脚!”姚正气得一拍桌子。

“那现在怎么办呢?”一个警员问。

姚正眉头紧锁,抱着膀子低头思量了几秒,似乎想到了什么,蓦然间扬起眼帘,吩咐道:“他们一定是开车来的,马上去给我调小区周边的监控,按这个画面消失之前的时间往后算半个小时,看看半小时之内有没有异常车辆开出小区大门口。”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一)请谏 沈鹏午睡时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居然又梦到了上次袁啸天推他掉下去的那个悬崖,不过这次不同的是,袁啸天正跟自己父亲一起坐在悬崖边喝茶。

沈鹏怀疑他的目的,走过去质问袁啸天:“你把我爸带到这来干嘛?”

袁啸天瞅着他并不搭话,沈鹏正在纳闷,脚下突然颤动了几下,山上好像要地震了,沈鹏看到承着茶桌的那块突出的岩石上出现了裂口,并且迅速扩大蔓延成一条线。

“爸,快过来,要塌了!”沈鹏惊恐地朝沈鹤翔伸出手要拉他过来。

令沈鹏不可思议的是,沈鹤翔仿佛没听到儿子在喊他,继续与袁啸天有说有笑地喝着茶,两个人似乎是老相识。

“爸,爸,爸!”

就在沈鹏喊出第三声的时候,崖定的岩石轰地一下碎裂,沈鹤翔和袁啸天连人带桌坠落到万丈深渊之中。

“爸——”沈鹏傻在当场,正在不知所措时,沈佳媛和母亲一阵风似的出现在沈鹏面前,全都面无表情。

“妈,媛媛?你们……”

沈鹏愈发觉得诡异,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只见母女俩骤然转身,手挽手毫不犹豫地跳下了山崖。

“哎呀!”沈鹏痛叫一声惊醒。

护士闻声跑进病房来:“沈先生,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沈鹏手搭在滚着汗珠儿的脑门儿上,有气无力地回答:“没事,做了个噩梦,你先出去吧。”

护士答应着离开,沈鹏撇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红色请柬,眉心促成了“川”字。

自从被苏志远暴打之后,有老爸在公司坐镇,沈鹏难得在医院里度过了一段消遣日子,可就在昨天,他意料之外地收到了袁啸天和苏珊的结婚请柬,遂一直心神不宁到现在。

因为有被袁啸天多次算计的经历,沈鹏这回有所顾忌,不敢再轻易答应,仔细琢磨着这张请柬,肯定又是袁啸天的阴谋,于是决定不去,可心里还是不踏实,总是惴惴不安,莫名地心慌。

“表哥,我来看你了。”

刘清贼一样,拎着一个礼盒嬉皮笑脸得从病房外探进脑袋来,“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刘清来到床前把礼盒打开给沈鹏看,原来是一盒鹿鞭:“我跟你说啊,一吃完这个,让你立马就变得生龙活虎,重振雄风,恢复到你当年的风采……”

“得、得,打住!”沈鹏一脸黑线,“我只是受了点伤,又不是阳痿,你还是留着自己补吧。”

“别介,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搞到的,纯野生的呢,别人我都舍不得给。”刘清小心地还好礼盒给他放在了床头柜上。

“你最近去过我公司没有,我爸那边怎么样了,忙不忙?”沈鹏对方才的梦耿耿于怀,忍不住提起沈鹤翔。

“我刚从夏华过来,放心吧,有老爷子坐镇好着呢,一切正常。”刘清有些不舍,又摸了摸礼盒,“他过两天还要去参加一个婚礼,你猜谁的?”

沈鹏浑身一震,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袁啸天?”

“对,就那个神秘公司的老总,挺厉害啊,怎么一下就猜到了是他?”刘清简直要崇拜了。

“你现在回去,马上跟老爷子说,一定不要让他去!”沈鹏激动地从床上弹起来,急急地催促刘清。

“为什么啊?”刘清不解地眨眼,“总得给个理由吧,不然我跟老爷子怎么解释啊。”

“你就跟他说,袁啸天要害我,还要害我们全家,告诉他千万不能去赴宴!”沈鹏用没受伤的脚狠命踢了刘清一脚,“你小子快他么给我去啊!”

“哦、哦。”刘清怔怔地点了两下头,得知失态严重,慌慌张张地奔回了夏华去报信。

——

白天在夏华因为工作上的失误被沈鹤翔狠批了一顿,李俊哲坐在自己喝沈佳媛的住的别墅书房里借酒浇愁,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价值连城的红酒,好像喝的不是酒,而是是水。

出人头地,风风光光地开豪车住别墅,这曾是李俊哲当初的梦想,可当这一切全部实现的时候,他却高兴不起来。

虽然在公司位高权重,背地里还是听到不少风言风雨,说他是靠着沈家二小姐才抱上了沈家的金腿,是个吃软饭的,这让一向自尊心极强的李俊哲感到十分窝囊。

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沈家人对他的态度,好像欠了他们家多大的人情一样,他在他们家就是个使唤佣人,尤其是沈鹏,不但抢了他的女朋友,还在他面前理直气壮,新仇旧怨积在心底几乎要把他给逼疯。

“阿哲,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喝了这么多酒?”沈佳媛担心他的健康,一把从他手里抢过酒杯。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李俊哲醉醺醺地讽刺她,没有了酒杯干脆举起酒瓶对着嘴吹。

沈佳媛脾气上来了,夺走酒瓶往地上一摔:“你说清楚,我怎么你了?为了你我休学一年回来跟你完婚,我们沈家也从没亏待过你,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满足你,你还想怎样?”

“狗屁!”李俊哲罕见地骂了一句脏话,冷笑着从靠椅上起来,一步步走向沈佳媛,“要不是你,我能有今天吗?我现在被别人戳着脊梁骨说我是软饭男,没骨头,你知道我每天进出公司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吗,啊?我恨不得换一张脸让别人认不出我!”

沈佳媛清楚李俊哲还在生当初欺骗他,拆散他跟林珍的气,为了这件事他俩吵了无数次,事到如今,她也无路可退了,只有用强压住李俊哲,让他服软,日子才能继续过下去。

沈佳媛也是个不好惹的大小姐,被李俊哲直逼到墙角,仍旧不甘示弱,双手环胸朝他一扬脖:“你别不识好歹了,要不是靠我们沈家,你现在还是酒店里拿着可怜薪水的小经理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有几根儿花花肠子,我哥让你接受分公司的时侯,你不也乐得屁颠屁颠的吗,现在反倒怪起我们沈家,没良心的东西。”

“我不需要!靠我自己也可以做到,根本不需要!是你们沈家卑鄙无耻!”李俊哲被沈佳媛激怒,积压的情绪瞬间化为咆哮,“你真把我当你未婚夫了吗?包括你哥,只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意交换的玩意儿,谁把我当人看了!你们家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滚!”沈佳媛甩了他一嘴巴,歇斯底里地喊。

李俊哲恶狠狠地瞪大眼睛:“你还敢打我?”

随后保姆就听到楼上摔碎东西的声音,伴随着沈佳媛凄厉的哭喊声,知道李俊哲又开始对沈佳媛动粗了,两耳不闻窗外事,躲进厨房干活。

发泄完情绪,李俊哲吩咐保姆帮他收拾好行李,厌恶地看了一眼倒在地毯上鼻青脸肿的沈佳媛,冷冷地说:“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干。”

“阿哲,你别走,当初都是我的错,我那时真的因为太爱你了。”挨了打的沈佳媛居然哀求起他不要走。

李俊哲心早就凉了,他也知道打人不对,可面对飞扬跋扈的沈佳媛,他还是没忍住,也好,让他出口恶气。换作以前,他可能会自责很久,此时看着沈佳媛,心里却无比痛快,甚至有一丝得意,男人的尊严总算挽回了一点。

心安理得地带着自己辛辛苦苦挣的几张卡,不管是不是靠女人上位,这也是他每天工作得来的,凭什么不要,李俊哲装好了卡拉着行李箱走出别墅大门,别墅里还听得到沈佳媛悲痛欲绝的哭豪声,他甚至回头看一眼也没有,准备打出租车去酒店,等明天再买飞机票离开本市。

深更半夜的,街道上没几辆出租车,李俊哲打不着车无奈站在路边抽起了烟,边抽边打算着以后的出路。

脖子上冷不防多了个凉凉的东西,李俊哲低头查看,差一点没吓晕过去,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架在了脖子上,身后有一个阴森的声音转入耳际:“敢喊一声马上抹了你的脖子。”

李俊哲酒醒了一半儿,举着手乖乖点头:“这位大哥,你是不是缺钱花了?这个好说,要多少给个数,别伤了和气。”

那人发出一阵嘲笑声:“不要钱,只要你帮我做件事,保证不会伤害你。”

“一万件都行,您说。”那人话音刚落李俊哲便痛快答应,他早就吓破了胆,任由人摆布。

于是五分钟后,沈佳媛接到了李俊哲打来的电话,电话里李俊哲态度大反转,充满了愧疚之情:“媛媛,刚才是我不好,不该对你动手,我喝了太多酒,一时酒劲儿上来就没控制住,对不起,我简直不是人……”

“阿哲,你别说了,我不怪你,本来我也不对。”沈佳媛听到立时软了下来,“这么晚了,你在哪儿呢,快回家里来吧。”

“我……”李俊哲犹豫了一下,突然有点于心不忍,身后的人察觉出他的犹豫,锋利的匕首立刻嵌进到皮肤里,李俊哲顿时感觉到脖子阵阵刺痛,浑身就是一哆嗦,语速加快,“我在门口呢,你能出来一下吗?我要走了,想最后和你说几句话。”

“阿哲,你别走,我马上下来。”沈佳媛抽泣了两声挂断电话,对着化妆镜理顺蓬乱的头发才下楼去见李俊哲。

走到别墅门口左顾右盼没看到人,便又给李俊哲打了过去:“你在哪呢?”

“你出了门往右边走,我在路口等你呢。”听筒里传来李俊哲略微发抖的声音。

“好好的去路口干嘛?”沈佳媛拿着电话自言自语道,脸往右边扭,果然看到不远处的路口处有一个人影,光线太暗看不清那人的长相,看身形应该就是李俊哲没错了,便朝那人快步走过去。

“阿哲!”快到身前时沈佳媛喊了一声,那人随即沉默着转向她。

沈佳媛走近一瞧,见是个戴墨镜的陌生男人,不好意思地朝他倾了下身:“对不起,认错人了。”

那人嘴角缓缓勾起邪恶的笑容,笑得沈佳媛毛骨悚然,感到对方似乎不坏好意,转身就要开溜,眼镜男手里握着事先准备好的白手绢,追上去死死捂住沈佳媛,没几秒沈佳媛就被手绢上的不明气味迷晕了,被人抬到路旁打开的车门里。

临走眼镜男对着傻愣在树下的李俊哲一笑:“谢了,你可以走了。”

“你、你们,不会伤害她吧?”李俊哲瑟缩着脖子,良心不安地问。

眼镜男已经坐上了车扬长而去,李俊哲静默着站了一会儿,突然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

“你说什么,媛媛被绑架了?”沈鹤翔难以置信地打量着灰头土脸的李俊哲,“你怎么才跟我说,报警了吗?”

“报警了……我当时也懵了,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李俊哲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沈鹤翔焦急地追问:“知道绑架媛媛的是什么人吗?”

李俊哲低着的头摇了摇。

“废物!连个女人都保护不好,我要你有什么用!”沈鹤翔勃然大怒,严厉地训斥起李俊哲。

秘书一溜小跑着进来打断了他:“沈总,收到一个急件,一定要让你亲启。”

沈鹤翔一下就想到是绑架沈佳媛的人,马上接过来打开看,包裹里装了一部手机和一张留言条。

沈鹤翔先拿起留言条来看,上面写着:“想要女儿就按上面写的做,身边不要有其他人在。”

沈鹤翔马上吩咐李俊哲跟着秘书下去,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

戴上老花镜,按照上面写的打开手机,连好WIFI,找到留言条上提到的聊天软件,打开聊天信息,里面早就发来了一张照片,狐疑着放大了看,老头子惊叫了一声瘫在座椅里,手机差点掉到地上。

“怎么会,怎么会是他?”沈鹤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激动到不住地摇头。

手机突然一亮,对方发来了视频消息,沈鹤翔颤抖着划开,连上线后,手机两头的人都沉默了半晌,最后沈鹤翔先开口说了话:“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我随你处置,只请你不要对我的家人动手。”

手机里渗出沙哑中透着阴森的冷笑:“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我只想告诉你,后天的婚礼别误了时间,晚一分钟就等着给你女儿收尸吧。”

对方说完就挂了线,沈鹤翔眼神呆滞地望着手机屏幕,许久,嘴里无力地吐出一句话:“孽债啊……”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二)浮出水面 林珍从昏迷中醒过来,发现自己仰面躺在了一个冰冷潮湿的水泥地面上,眼睛上蒙了布条看不到周围一点光,恐惧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想到昏迷之前的事,仿佛在做梦一样。

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没有被绑着,于是坏着忐忑的心摘下眼睛上的布条。

林珍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四下无窗的地方,空间不大,也就十来平米的样子,似乎是个存放杂物的地下室,很是杂乱,还有一股浓重发霉的气味。

林珍之所以这么判断,是因为头顶悬挂着瓦数很低的吊灯,微弱的灯光勉强照亮了入口下到地下的楼梯。

随后的发现,让林珍倒吸了一口凉吸,不远处的墙对面,方木椅上坐着一个穿着红裙的长发女人,一双锃亮幽黑的眸子正阴狠狠地盯着她,突然看到能吓死人,像个厉鬼一般。

女人充满戾气的脸刚好在灯光的照射范围内,显得格外的恐怖,林珍认出了那女人,不由得脱口而出:“苏珊……怎么是你?”

苏珊牙缝里发出冷笑:“见到我挺意外的是么?是不是早把我这个昔日的闺蜜忘的一干二净的了?”

紧张中,林珍警惕地抱紧自己:“你想干什么?”

“你抢了我的男人,你说我想干什么。”苏珊阴阳怪气地嘲讽着。

“我没有抢你男人,是沈鹏纠缠我的。”林珍既委屈又恼火,“他是什么样的人,有多少女人你比我更清楚,为什么单单抓着我不放呢?”

苏珊发出一阵放荡不羁的冷笑,声音听着令人发毛:“说句心里话,我真恨你,你的命怎么那么好,这么多的男人把万千宠爱都给了你,甚至可以为了你去死,你林珍只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村姑,凭什么得到这么多?如今你有了爱情,事业也成功,而我呢?我为之付出一切的男人被我最好的闺蜜给抢走了,现在连我唯一的亲人也被你害死了!你成了人生赢家了,我却变得一无所有,我现在一看到你这张楚楚可怜、假装无辜的脸就恨不得将它撕得稀八烂!”

“我从来就没想过跟你争!”林珍立刻反驳,“我始终把你当成我的好姐妹,做事对的起自己的良心,可你呢?你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我,没有真心对过我……”

“就凭你这情商,你以为你能凭着自己的才华能一飞冲天升官加职吗?”苏珊低吼着粗暴地打断了她,起身大跨步来到跟前,俯身一手钳住了林珍的下巴,猩红尖锐的长指甲很快粘上林珍流淌出的血,“自己半斤八两心没个B数么?你他么就是一辈子卖苦力的命,我就不一样了,我可以做到公司副总的位置,甚至可以把刘飞燕踩在脚底下,你办的了吗?我想等我坐上副总以后,本打算照应你一下,让你跟在我手底下衣食无忧,是你的自己为是把这一切都毁了!”

林珍忍着下巴的吃痛推开她,一摸下巴钻心得疼,多了好几个指甲留下的深口,气愤不已:“要不是你害我差点淹死,我会当场揭发你吗?我没想到你的心居然这么狠毒!”

“狠毒?”苏珊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这算什么,真正狠毒的还在后面呢,哥哥,你看怎么处理她?”

苏珊转脸对墙角的阴影里问了一句,林珍这才看清楚还有另一个人,那人不是不是别人,正是时其。

“对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用不着客气。”时其沉着声走出阴影,来到林珍那低头面无表情地看了看,转脸对苏珊不冷不热地说,“让她去做母牛怎么样?”

苏珊抿起嘴笑,点点头盯着林珍若有所思地说:“是个好主意,不能让她那么痛快地死了。她害苦了我们兄妹俩,这回可以好好出口恶气了。”

林珍难以置信地抬头望着时其,见他看她的眼里一片冷漠,难道他也记恨自己可?

林珍手无力地撑着地,捂住胸口心痛得说不出话来,谁都可以误解她,轻蔑她,她都无所谓,可如今连心里最在乎的人也嫌弃起她,林珍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心碎,心痛,痛得几乎要死了。

时其对上林珍那双无比凄凉的眼眸一瞬间,心脏骤然收缩,暗自咬了咬牙继续说着冷酷无情的话:“不知廉耻的女人,活该有这样的下场。”

林珍瞬间泪崩,眼里闪动着泪光:“时其……”

他眸里淡的如水,一挥手叫上来几个人,重新给林珍蒙上眼睛捆好了手脚。

——

一进别墅门,沈母就看见沈鹤翔闷闷不乐的,亲自为他沏好了茶放在手边:“公司里不顺心呐?”

沈鹤翔对着茶杯出了半天神才拿起来点了一口,放下叹了口气。

“公司里人多事乱不很正常么,你有高血压,可别动了气。”沈母以为沈鹤翔因为公司的事生气,就安慰他,突然想起件事,“我从昨天就给媛媛打电话,一直不接我电话,这丫头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明儿个去她那看看。”

沈鹤翔咳嗦了几下:“媛媛和俊哲一起旅游去了,没跟你说吗?”

“没有啊?”沈母非常意外,随即感叹道,“这死丫头,出门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唉,喂大了就不要娘了,跟他男人亲去喽。”

沈鹤翔无意间扫到茶几上的大红请柬,不由得心一紧:“这谁送来的?”

“你说这个呀?”沈母随手拿起来递给沈鹤翔,“这是袁氏总裁袁啸天的结婚喜帖,我听说是个亿万老总,咱可不能慢待了人家啊,为这我特意订了一套礼服呢。”

沈鹤翔拿着请柬感觉有千斤重,紧抿了下嘴唇丢回桌上:“这个不用你陪我去了。”

一向爱出风头的沈母有些不高兴了:“你看上面写得,人家专程请得我去,没提你沈鹤翔的名字,你倒好,还不愿意带我去,是不是怕我去了丢你的脸?”

“怎么没请我!”沈鹤翔从公文包里掏出那张请谏甩在茶几上,“你自己看。”

沈母拿起来翻开看看:“奇了怪了,怎么还分着送请柬,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也许人家是为了表达对我的尊敬,那我更得去了。”

“放屁!”沈鹤翔骤然间发怒,朝沈母鼓起眼睛,“你个傻老娘们儿懂什么!老老实实给我在家呆着,没有我的话哪都不许去!”

沈母被骂愣住了,结婚这么多年头一次见沈鹤翔这么怂对她,下一秒拍着大腿哭喊起来:“你个死老头子,我跟你这么多年给你养儿子容易吗,有没有良心啊……”

陈芝麻烂谷子全被沈母翻出来向沈鹤翔喷,沈鹤翔受不了沈母机关枪一样的嘴,丢下她一个人上了楼。

沈母年轻时候就不受人摆布,现在更不会听沈鹤翔的话,等他上楼抹了把眼泪不服气地自言自语:“死老头子,一个人去招摇啊,肯定没安好心想勾搭小姑娘,不让我去我偏要去,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

沈鹤翔让李俊哲这几天不要在公司露面,跟沈母撒谎说去旅游,他便配合警察在警局配合调查。

“从这两件案件来看,应该是同一伙人所为。”姚正站在电子版前仔细分析案情后得出结论。

“还有人被绑架?”李俊哲相当吃惊。

“林珍你应该知道吧?”姚正双手支在李俊哲的桌前,低眼反问他。

“林珍也被绑架了?”李俊哲受到了刺激,呼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

姚正严肃地点头:“我希望你能提供给我们一些有价值的线索,林珍和沈佳媛有没有同时得罪过什么人?”

姚正面上虽然波澜不惊,心里早就沸腾成了一锅开水,他很担心林珍的安全,但越是这个时候,越需要保持冷静。

一番稳定情绪之后,李俊哲重新做好开始认真思考起来:“沈佳媛我不知道,林珍跟沈鹏一个叫苏珊的前女友有一些过节,她俩以前是闺密,后来沈鹏踹了苏珊想娶林珍,被苏志远就是苏珊的舅舅打了个半死,你们也都知道的……”

姚正托腮想了半天,想到了一个人——袁啸天,这两场都是有预谋有计划的作案,从沈鹏的描述来看,绑架沈佳媛的人胆大冷静,心理素质很好,分工合作,相当的职业,很显然不是一般的街头混混,假设是苏珊,她没有能力做出这种安排或者雇佣到这样的人,在她身后一定有另一个人在帮她,而在本市敢这么做的,只有袁啸天。

可现在没有证据证明就是袁啸天做的,即使有,也不能打草惊蛇,搞不好会对林珍和沈佳媛的处境不利,眼下着急要做的,是找到车子离开后的去向,确定林珍她们的位置。

林珍失踪当天,姚正调取了附近周边的所有监控,巧的是那一时间段集体罢工,姚正更加确信这不是一起简单的绑架案。

调取沈佳媛失踪时附近的监控也是同样的状况,无奈调来警犬,结果警犬的鼻子无故失灵,对方反侦察能力相当强,案情进入了僵局,连姚正也犯了难。

他现在考虑的是袁啸天绑架的动机,以及下一步要做什么,随后又问李俊哲:“袁啸天最近跟你们公司还有来往吗?”

李俊哲想了想回答:“公司业务方面基本上没有什么往来,就是前两天给沈鹤翔送了一张结婚喜帖过去。”

“喜帖?”姚正狐疑了一下,猛然间想到了什么,急忙问,“他什么时候办酒席?”

李俊哲回忆了一下:“好像就是今天,这个时间沈鹤翔应该在去的路上了。”

姚正暗叫一声不好:“你马上给沈鹤翔打电话,叫他千万不要去!”

李俊哲懂了姚正的意思,马上打电话过去,响了半天沈鹤翔也不接电话:“他、他不接我电话。”

姚正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搞不清袁啸天这个疯子到底想做什么,但有一点敢肯定,他一定是想把与沈鹏有关的一干人等全都聚集在一起,那剩下的沈鹏,沈母,沈鹤翔三个人就全都有危险,必须赶在沈鹤翔去赴宴之前拦住他,于是又问李俊哲:“酒席地点知不知道?”

“知道,就在他们公司。”李俊哲笃定地说。

“通知特警,马上去袁啸天公司,都给我带着家伙。”姚正戴好警帽命令其他人,留下几个人分兵两路去沈鹏住的医院和沈母所在的别墅,防止袁啸天派人对他们俩下手。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三)苦力 林珍被秘密运到了袁啸天的制毒工厂,时其把人交给负责看守的人,临走不忘嘱咐管事的两句:“大哥吩咐了,没他的话不准动沈家的女人,少一根头发我废了你。”

“您放心,保证把她们照顾得好好的。”管事的向时其点头哈腰地做保证。

时其幽邃的眸子一横:“谁让你照顾她们的,带她们来是让她们做母牛的,该干活干活。”

“啊?”管事的被他给整蒙了,挠着脑袋无所适从。

林珍脚裸上了铁环,坐在地上东张西望,这地方比方才的地下室更恐怖,抬头能看得到有很多蟑螂爬过岩石暴露的隧道顶,空气闷热潮湿不流通,还不知从哪散发出一股阵阵的恶臭,仿佛置身于地下墓穴中。

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拒绝,难道苏珊打算在这里下手,然后把她埋在无人知道的地下幽闭的空间里?要是真的死了,警察都不一定会找到她。

林珍目光追随着时其,按往下的逻辑,她是不是应该抱住时其的大腿苦求一番?

意念只一闪而过,林珍有自知之明,以她对时其的了解,他认定了的事不会再改了,俗话说爱之深恨之切,时其冷酷的表情已经在告诉她,绝对不会对她心存一点怜悯之心。

又想起在荒岛上,她曾郑重的问时其是好人还是坏人,事实证明,时其跟苏珊蛇鼠一窝,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在撒谎骗她。

怎么就那么天真,轻信别人的话?林珍自叹好蠢,男人的话最不可信,可她偏偏深信不疑。

交代完,时其别有深意地望了一眼地上坐着的林珍,懒得在看第二眼便离开了。

林珍眼睁睁地看着他无情的背影,对他彻底断了念想,后面不敢想,只希望给她个痛快,别太遭罪。

破旧的帆布帐篷里很快被人赶出五六个剃光了头身穿白色过膝T恤的女人,沉重的脚环坠在脚脖,使得她们步履蹒跚,行走起来非常困难,一个接着一个来到支着满是设备的铁架前干活。

林珍观察起这些衣着奇怪的女人来,猜测着她们的开历,她们脸上和身上全是泥垢,脏乱不堪,新伤叠着旧伤,受到了不少虐待,应该也是同她一样被人硬绑来的,自己是因为得罪了苏珊,那她们又是因为什么呢?

管事的例行公事点了一下人数,发现少了一个人,于是走过几个帐篷用枪管挑起来看了看,很快从最后一个靠墙的脚的帐篷里拖出一个披头散发不断抽噎的女人。

女人像是刚送进来的,身上穿了白T头发还没有剃,看得出来情绪十分激动。

“傻坐着干嘛,干活去!”身后一个人严厉地呵斥林珍。

林珍手撑着地慢吞吞地站起来,迷晕林珍的药后劲很大,踉跄了两下站稳脚步,脚下铁链哗啦地响着,努力地适应着变沉的腿,好不容易挪移到女人们中间,强忍住刺鼻的味道,按着吩咐一手拎起白色塑料袋,一手拿着铲子往里填着一种不知名的**。

就这样跟着干了一会儿,林珍回头偷看,见看守在一边聊天,便悄声问身边的一个光头女人:“你是怎么进来的?”

光头女人眼珠机械地朝她转动,木然地朝她“啊”了两声,林珍脸色大变,她嘴里居然没有舌头!

想到不久之后自己就可能同她们一样要被人割下舌头,林珍冷汗直流,手双便开始不听使唤。

一不留心,**撒在了地上,身边几个光头女人吓得面如土色,林珍从她们的表情看出来大事不妙,结果手一抖没拿住,一袋子刚刚装好的**全都掉在地上,在场的人发出了惊呼声。

监工的过来抬手就要给林珍一鞭子,林珍身上一紧,闭上眼等着挨打。

管事的胳膊拦在林珍头上,对监工说:“你忘了二哥(时其)的话了吗,还不能动她。”

那人只好收回了鞭子,管事的叫林珍把地上的“白面”重新收回袋子里,林珍马上乖乖照做,蹲在地上暗暗庆幸躲过了一劫。

从被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天,林珍只喝了点水,饿得几度要昏厥,这里的监工个个铁石心肠,硬是逼着林珍干了十几个小时。

“好了,都回棚子里去吧!”终于,管事的吼了一嗓子,叫人给她们分发少的可怜的食物。

林珍听着这话仿佛得了特赦了一般,立时瘫倒地上,几个女人好心地把她扶了起来。

林珍晓得她们脚上铁环的分量,不忍心再让她们搀扶,坚持一个人走回帐篷。

揭开挡在棚子门口的帘子,恶臭味扑鼻而来,幸好肚子里没有东西,要不然林珍得吐在当场。

林珍呕了两下捂住鼻子,打一来就闻到了臭味,原来这里才是臭味的来源,定睛往里面一看,林珍七魂八窍差点飞出来,里面竟有一具死了多日已经腐败的女尸!

难以想象,这帮女人每天过的是什么日子,林珍惊慌失措地逃离了那间帐篷,选了另外一间,可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林珍只好坐在了帐篷口,衣服没脱,直接套上了分给她的白T恤,这件衣服似乎有人穿过,上面还留有血迹,林珍不敢往后想,只怕想到了衣服为什么会到她手里,就不敢再穿。

门口坐着的长发女人往里挤了挤,给林珍让出一个空位。

“谢谢!”林珍谢过坐在她身侧大口啃起了干粮。

“林珍姐……”被乱发覆盖的脸上突然发出一声弱弱的轻唤。

林珍一激灵坐直身体,听出了喊她人的声音,伸手拨开女人脸上的头发,看清楚那张熟悉的脸,苍白而又憔悴:“媛媛,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报应吧,你看到我是不是很解气?”沈佳媛没有直接回答她,头无力地向后躺着,面上带着生无可恋的苦笑。

林珍心疼地帮她理顺头发:“媛媛,你和李俊哲能在一起是缘分,怎么总以为我记恨你呢?我很高兴你们在一起。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掐,我们都落在苏珊手里,不知道能活多久……”

“苏珊?是不是那个差点害死我哥的女人?”沈佳媛一下记起来,面上写满不可意思,随后突然得惊恐万状,“她疯了吗?难道,难道她想把我们沈家全都杀死?”

林珍听沈佳媛这么说后脊梁发凉,按她的话一分析,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老天,她是真狠呐!”

在她们说话的时候,死气沉沉的工厂里突然热闹起来,又有人叫嚷着被从外面送进来,女人们纷纷探出帐篷观看,林珍和沈佳媛也好奇地将视线投向水泥管道的入口。

“干什么,别推我,我自己会走!”沈母穿着新做好的礼服,一身得珠光宝气,脚上两只鞋都没了,赤着脚,显然不满被人推搡,不断地拨开推她人的手,等进来马上捂住了鼻子,“这什么地方啊,带我到这垃圾厂来干什么?”

“少废话,去帐篷那边老实呆着。”管事的大力推了一把,挥动着鞭子吓唬她,“快过去,小心我急眼让你吃鞭子。”

沈母噤了声,不情不愿地迈过到处都是的垃圾,来到林珍第一个去的帐篷,看完吓得尖叫一声:“杀人了!杀人了!”

“喊什么喊,要死啊!”有人咒骂了她一句。

“妈,快过来。”沈佳媛小声招呼沈母。

沈母看到沈佳媛刹那间张大了嘴巴,几步来到她面前,一肚子的不解:“女儿啊,你怎么也在这儿啊,怎么搞的这么狼狈?”

林珍让开门口的空位让沈母坐下,自己移到了外面坐着。

“还不是我哥惹得祸。”沈佳媛伏在母亲怀里痛哭,忍不住埋怨起哥哥,“你还记得叫人打伤我哥的那个叫苏珊女人吗?就是她让人把我们绑来的,她想把我们全害死!”

“这女人有这么大胆子?”沈母不太相信女儿的话,她想苏珊也许想吓唬吓唬她们出出气,多大点事儿至于要了人全家的性命么。

“她胆子就有这么大,我之前被她从一个废弃的厂房楼顶给推下去,掉进深潭里差点淹死。”林珍低眼看着自己脚面,面上没有一点情绪。

沈母这才注意到身边还有林珍,林珍的话令她毛骨悚然,转而将愤怒一股脑发在林珍身上:“丧门星,自从这个女人出现,我们沈家就没有一天安宁日子,你怎么不去死啊!”

沈母的拳头雨点般地落在林珍头上,林珍抱住头用胳膊抵挡着,心里憋屈得很,什么事都要赖在她头上,她林珍上辈子欠谁的么。

“妈,你别怪林珍姐了,这事根本不是她的错。”沈佳媛费力抓住母亲的手,把她拉进帐篷,“要不是我哥当初和我算计拆散了她和阿哲,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您也是,每天看他沾花惹草也不管,现在倒好,惹出事来了吧。”

“你个死丫头,怎么胳膊肘子往外拐,帮起外人说话来了?”沈母很不高兴,女儿的话一点听不进去,“她要不是丧门星,怎么以前没事,她一出现家里就出事呢?”

“嚷嚷什么,都给我消停点!”一个看守过来给沈母上脚环,不耐烦地喊道。

沈母一看沾满暗红色血迹的脚环害怕起来,起身凑到看守耳边低三下四地小声恳求:“一看你就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小伙子,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这戴的项链耳环都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有了它你后半辈子就不愁吃喝了,干嘛为了几个不中用的小钱断了自己的前程啊,只要你肯放了我们母女,出去之后我在给你十个亿怎么样?”顺势摘下首饰硬塞在那人手里。

看守低眼看,摊着的手掌掂了掂:“是好东西啊,行了,我收下了,不过人我可不能放。”

“为什么呀?”沈母很是不解。

“放了你们我的命就没了。”看守揣好首饰,蹲下继续给沈母上脚环。

“坑人的东西,不放人收我东西干嘛,还给我!”沈母气愤异常,双手揪住看守的脖领子跟他撕打起来。

这里的看守可不是普通人,全是龙帮会的,经过特种训练,沈母猫爪子对他根本起不了实质性的作用,看守很快摆脱沈母纠缠把她按在地上。

管事的闻声过来查看:“怎么回事?”

“老太太发起疯了,又不让打,你看我这被她抓的。”看守扬起脖子让管事的看自己脸上的伤口。

管事对沈母沉下脸来:“只要不留下痕迹谁知道打没打,她们本来就是要死的人,二哥不会太追究的。”

看守心领神会,马上取来一床破旧的被子盖在沈母身上,对着沈母一通踢打。

“妈——”沈佳媛喊着扑在母亲身上挡住落下来的棍棒,很快被人拽到一边,被子底下沈母发出阵阵哀嚎,开始起央求看守不要再打她了。

“林珍姐,怎么办啊?”无助的沈佳媛只好向林珍求助。

“住手!”林珍不知哪儿来了勇气,禁不住大喝一声。

没想到这一嗓子还真好使,管事的和看守愣住了,没再打沈母,回过头诧异地看林珍。

林珍喊完马上就怂了,又一想,反正逃不了跟着挨打了,就鼓足了勇气:“你们忘了徐希明的话了吗?不准伤她一根毫毛,这老太太有高血压,没准儿一会儿血压上来死过去,你们明天怎么跟徐希明交待呢。”

“我这口气没出怎么办呐?”看守撇撇嘴看着林珍,“你没有高血压,要不你替她?”

看来看守这口气不出是不会罢休的了,林珍咬咬牙:“好,我替她。”

“挺仗义的啊。”管事的失笑,把棍子丢给看守,“你自己看着办吧。”

看守拿着棍子照量了几下,随后泄气地往地上一扔,“今天真他么晦气。”并没有对林珍下手。

等看守离开,林珍身上都软了,顾不上哆嗦成一团的身体,帮着沈佳媛掀起被子扶沈母到帐篷里,几个光头女人自动走出去出去让沈母躺在里面休息,沈母看了一眼林珍又闭上,虽然脸上依旧是不满却没有再骂她。

“林珍姐,谢谢你。”沈佳媛安顿好母亲,眼里含着愧疚,“我们家以前那么对你,你却为了我母亲……”

林珍轻轻搭手在她肩头,压低声音:“媛媛,你不用自责,我真的从来没记恨过你,或者是你们沈家。事到如今,什么都不重要了,当下要做的是照顾好阿姨,一有机会我们就从这里逃出去。”

原来林珍心里早做了打算,她从不认命,横竖是死,不如拼死一搏,她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想趁人们熟睡的时候抢夺看守的武器,然后带着这些女人大逃亡。

这个想法出来林珍自己都觉得震惊,简直有点异想天开,但眼下这是她们唯一的出路。

本以为到了晚上不用再做工,林珍实在是太累了,半靠着坐在帐篷里开始打瞌睡。

“起来了,起来了!”才有点迷迷糊糊,看守就用**扒拉横七竖八的女人们,叫起来干活。

这才刚收工,林珍看了一眼门外的红色电子大钟,后半夜十二点多了,这要做到啥时候才能休息?难不成要天亮?

看守来到沈母跟前抬脚要把她踢醒,沈佳媛忙制止:“我妈刚挨了打,身上有伤不能动弹。”

看守被沈母挠完还没解气,冲沈佳媛邪恶地笑了笑,使劲一脚踏在了沈母肚子上,沈母惨叫一声瞬间坐了起来。

“这不还能动弹吗,少给我装死。”

“你……”沈佳媛恨恨地攥着拳头,敢怒不敢言,只得和林珍架起母亲。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四)真相大白 连续做了几天的噩梦,沈鹏被折磨得心力交瘁,在病房里坐卧不安,饭也吃不下,尤其今天,是袁啸天和苏珊的婚礼的日子,心里总觉得要有什么事发生。

母亲为了他安心养伤连个手机也不肯留给他,这让沈鹏很是恼火,由于太担心家人,只好自己坐轮椅去医务室借电话。

打到公司刘飞燕接的电话,沈鹤翔不在公司,走时只向刘飞燕交待了工作,对外出的去哪儿讳莫如深。

沈鹏便又往父母所在的别墅打,保姆告诉他沈母也不在家,去参加一个婚礼了,沈鹏听到说“婚礼”,如一记闷锤砸在了头顶上,不好的感觉愈发强烈,随即又拨了出去让刘清火速赶来医院。

过了大概五分多钟,刘清大汗淋漓地跑进病房,上气不接下气:“表哥,什么事这么急啊?”

沈鹏早已换好了西服坐在轮椅上等他,急不可待地说:“我们马上出发,带我去袁氏。”

刘清一下懂了他的意思,二话不说推着沈鹏大步流星地出了医院。

汽车疾驰的公路上,刘清不禁怀疑着问副驾驶的沈鹏:“表哥,有那么严重吗?也许大姨和姨夫就是去参加婚礼呢。”

沈鹏放下掐着眉心的手,眉头紧锁:“你知道什么,袁啸天可不是一般的买卖人,他是个毒枭!”

“什么?”刘清下巴好悬没被惊掉,“怎么惹上这种人了?”

沈鹏咒骂一声,狠捶了下车门:“鬼知道怎么惹上这么个神经病。”

到了袁氏集团大门口,令他们意外的是,居然没有门卫,大院里冷冷清清得看不到一个人。

沈鹏往外瞄了一眼对刘清说:“我说有猫腻吧,按常理该很多人来参加婚礼才对,这里头一定有阴谋。”

刘清也紧张起来,把着方向盘不知所措:“那怎么办,我们这样进去会不会也有危险?”

“我一个人进去就行了,你把我放在院里就把车开到对面道口等着我,如果我半小时后还不给你打电话,你就报警。”沈鹏隔窗盯着办公大楼叮嘱道。

“那怎么行啊,你现在身体这样,进去能干什么?不如我们现在就报警吧。”刘清不放心沈鹏。

“我父母都落在袁啸天手里,他这么做针对的是我,我这时候要是不出现,我父母一定有危险。”沈鹏打定了主意,不顾刘清阻拦执意前往。

无奈之下,刘清只好把他推到了袁氏办公楼的门前:“表哥,你小心点啊。”

“知道了,你快走吧。”沈鹏不想刘清被牵连,让他赶紧走,头也不回,毅然地划着轮椅走进幽暗阴冷的走廊里。

沈鹏很快来到袁氏空荡冷清的大厅中央,抬眼扫视周围,袁氏集团貌似已经名存实亡了,只剩下一栋没人的办公大楼,沈鹏停好轮椅静静地等待。

“你终于来了。”大概过了有半分钟,清冷空荡的大厅里回荡起久违的女声。

感觉声音来自头顶,沈鹏立刻举目眺望,苏珊鬼魅一般的脸庞出现在二楼楼梯口,身上穿着黑色婚纱,宛如一个气场十足的女王,面对沈鹏霸气地弯起朱红的唇,对身后的人吩咐道:“下去请沈大总裁。”

再见面,不知是苏珊的气场太强还是出于内疚,沈鹏看着苏珊竟有些发怵,愣了愣,两人相视无言,很快被跑下来的保镖推进了二楼的一个房间。

沈鹏打量几眼二楼的这个房间,里面以前好像是员工集体办公的地方,现在已经没人,桌子全被挪到墙两边堆放,他被放在中间,有人正对他架起了电子屏幕。

不知道苏珊在搞什么名堂,沈鹏稳住心神,冷声问身后站着的苏珊:“我爸妈在哪儿?”

“呦,想不到冷漠无情的负心汉也有动感情的时候。”苏珊冷嘲热讽一番,绕到他前面手里多了一个遥控器,声音柔媚蛊惑:“别急,我马上给你看。”

苏珊抬起柔软无骨的左手臂斜向电子屏幕,手指轻轻一点,屏幕打开,两个不同空间的画面同时出现在沈鹏面前。

沈鹏看清屏幕上的东西,脸色瞬间煞白,他不但看到了坐在屏幕前的沈鹤翔,还看到了正在地下工厂的林珍她们三个人。

与此同时,林珍那边和沈鹤翔也电子屏幕前,众人齐聚,气氛沉默而异常,似乎在见证一个特殊的时刻。

林珍和沈家母女二人被推在电子屏幕前,三个人面面相觑,惊慌失措盯着屏幕看,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袁啸天和沈鹤翔并排坐在一起,沈鹤翔紧绷着脸,袁啸天则是一脸的惬意。

时其奉命守在地下工厂,戴了墨镜远远站在屏幕之外,局外人似得窥视着屏幕前的一切,今天一身黑色作训服,脚蹬黑色马丁靴,整个人隐身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林珍知道时其在身后,心里虽然很难过,但倔强的她始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既然撕破了脸,绝不会低三下四地求他。

“哮天犬,你这条疯狗,把我家人全绑来干嘛!冤有头债有主,有本事你冲我沈鹏一个人来……”沈鹏看到亲人再也淡定不下去了,烈怒瞬间冲昏了理智,对着屏幕大吼。

沈鹏骂得很难听,苏珊眼神立马阴暗了下去,不动声色地从保镖手里要了一根手指粗的钢管,猛地一棍砸在沈鹏的肚子上。

沈鹏痛叫一声,嘴里的谩骂嘎然而止,五脏六腑好悬没被这一棍锤碎,别过脸呲牙咧嘴地瞪着苏珊。

沈鹤翔见儿子被打连忙哀求袁啸天:“别打了,他年轻气盛不懂事。”

袁啸天让苏珊先停住手,扭脸别有深意地盯着沈鹤翔看了几秒:“你来告诉他。”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老沈?”另一头,沈母也忍不住发问。

沈鹤翔无力地闭起双目,好像在回忆着什么,然后缓缓睁开眼睛,老泪纵横:“沈鹏,媛媛,这是你们同父异母的哥哥——沈城。”

“哥哥?”捂着肚子的沈鹏和沈佳媛几乎同时抬头惊呼。

从小到大,沈鹏只知道父亲以前结过婚,从未听父母提起过自己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难怪他一见袁啸天就有种莫名的感觉。

可是这位哥哥在过去的三十几年从未在家里出现过,他似乎也不是很想跟沈家有来往,现在又突然出来把他们聚在一起,是何目的?

“阿城,过去都是爸爸不好,爸爸愧对你,如今你怨我也是应该的,可他们是你的弟弟妹妹呀,他们是无辜的,你们可是至亲血脉啊!”沈鹤翔痛心疾首地恳求他,心中懊悔不已。

“别叫我阿城,那个叫阿城的早在你抛弃他的那一刻已经死了。”袁啸天咬牙切齿地说,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流露出感情,“他们无辜,那我呢?我就应该成为你出轨扯淡抛妻弃子的牺牲品?”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五)回忆 当年袁啸天十三岁,还叫沈城的时候,沈鹤翔带着沈城母子去国外度假,在巴黎的街头偶然邂逅了还是留学生的沈母,沈母充满活力的青春气息深深吸引住沈鹤翔,而沈母也对刚三十几岁便事业有成的沈鹤翔一见倾心,在巴黎的街头,两人趣味相投地聊着天,很快熟络坠入了爱河。

此时的沈城母子对此却毫不值知情,确立了关系后,沈鹤翔借故有笔生意,安排母子俩住在一间远离市区的公寓里,然后与沈母整日鸳鸯戏水再也没有露面,直到有一天沈城母亲收到沈鹤翔发来的传真才恍然大悟。

沈城母亲和沈鹤翔办理离婚以后,沈鹤翔连一笔赡养费也没有给,沈城母亲怎么都没想到,一向对她们娘俩体贴入微的丈夫会突然翻脸,不顾十几年夫妻之情抛弃她们,连一点生活费都不肯给,母子俩在公寓里抱头痛哭,感觉天都塌了。

可怜沈城母子在国外孤苦无依,很快花光身上仅剩的钱,最后因为无力支付公寓昂贵的租金被赶了出来,在街头乞讨流浪。

沈城母亲领着沈城想去大使馆求助回国,结果不认路,问路时被一名陌生男人领上了一搜远航的“渔船”。

令母子俩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不是一搜普通的渔船,而是一搜运送毒品的黑船,那人想把沈城娘俩带回去做苦力,母子俩到了船上便被人控制住。

沈城母亲人虽已到中年,可端庄优雅中带着几分姿色,看上去还是很动人,船上的几个毒贩一见她便打起了歪心思,于是在当天夜里,当着沈城的面蹂躏了他母亲。

母亲的尖叫声撕心裂肺,沈城冲上前扑打趴在母亲身上的猥琐男人,拼命营救母亲出来,十三岁的他只是个孩子,哪里扭得过成年男人,被那人一脚踹趴在夹板上打了个半死。

沈城生生喊破了声带,沙哑着嗓音哭喊恳求那些人放过母亲,却只换来那些人的羞辱和谩骂,他眼见着母亲被糟蹋却无半点能力,母亲羞愤间从甲板上爬起来,跑到船头一纵身跳了下去,投海自尽了。

年幼的沈城使劲全身力气爬到船头,纤细的小胳膊拍打船头呼唤母亲,可海面上哪里还有母亲的影子。

沈城呆呆地望着母亲消失的位置泪流满面,那一刻他真想随母亲一起跳下去,耳畔间陡然听到几个毒贩嬉笑的声音,他们居然没事人一样在看沈城母子的笑话,沈城心底骤然间窜起一股熊熊的烈怒,他不能死,他要留着命为母亲报仇!

沈城随后被渔船送到了千里之外的一座孤岛上,登岛之后沈城才发现自己进了狼窝,岛上遍地开满了红色的罂粟花,当地居民全以贩毒为生,民风彪悍,岛上经常起冲突,死个人是太稀松平常的事了,毒农甚至以死人的血浇罂粟花。

沈城因为伤得太重干不了活,就被送进了雇佣兵营地,这是当地毒枭自己建立的,为了训练打手为自己卖命。

沈城后来才知道,到了这里,还不如去做苦力,管事看了看身体单薄的沈城,也懒得说话,直接叫人将身负重伤的沈城丢进了狼圈里。

这是兵营的规矩,狼圈里有一只被饿了好几天的狼,唯一的食物就是丢进狼圈里的人,沈城进了狼圈,等待他的要么是被吃,要么是把狼打死,只有过了这一关,才有资格进入兵营接受八年的特种训练。

沈城当时的绝望可想而知。

“我在狼圈害怕极了,嘴里不停地哭喊,你知道当时我喊得是什么吗?”袁啸天问震惊到已经傻住的沈鹤翔,如狼一般的眼神里沧桑又凄凉,“我在喊爸爸。”

沈鹤翔再也绷不住情绪瞬间泪崩,掩面痛哭:“我对不起你……”

袁啸天斜着嘴角冷笑,继续讲着他的往事:“你猜我怎么把狼打死的,我让它咬住我的一条腿,然后双手掐住它的脖子不放。那头狼好像饿了很久了,身上没有多大力气,我这才搞死它。然后我就拖着一条伤腿走出狼圈,被人带到去医生那治伤。医生说我的腿已经感染了,再晚点恐怕就难再保住了。”

袁啸天撸起左裤腿让沈鹤翔看,腿上赫然露出一块凹进去的触目惊心的疤痕:“被狼扯掉一块肉留下的,漂亮吧?八年以后,我成了兵营里最优秀的杀手,然后我就在一个打着闪电的晚上潜入当初害死我母亲的那几个人家里,用割草刀一个个剁掉了他们的脑袋。”

袁啸天说得云淡风清,好似在和沈鹤翔聊着家常,众人听得却是惊心动魄,现场鸦鹊无声,所有人都专注地在听他一个人讲。

自打被带到岛上,袁啸天的命运就此改变,他从一个品学兼优、心地善良的少年,彻底成了一个宰人眼都不眨的冷血杀手。

袁啸天竟然有这么凄惨的过去?林珍听完相当震撼,袁啸天心里装着深仇大恨隐忍了整整八年才为母亲报了仇,八年漫长的等待何等的煎熬啊。

沈母原来是小三上位,林珍仔细端详屏幕里的沈鹏和袁啸天,还别说,长得还真挺像,到底是兄弟。

这一点苏珊很早就看出了端倪,她与袁啸天第一次在他办公室幽会的时候就发现了,那个时候房间光线很暗,袁啸天脸侧对着她,朦胧中乍一看还以为是沈鹏站在卧室里,苏珊当时就是一愣,问袁啸天与沈鹏有没有亲戚关系,袁啸天没说一直守口如瓶,直到今天才向众人揭开了真相。

沈鹏大张双目完全懵了,袁啸天怎么会?他竟是自己的哥哥?怪不得袁啸天处处与他作对,敢情还有这么多事,父母到底还隐瞒了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爸,这是真的吗?”沈鹏难以接受事实,他要听沈鹤翔亲口对他说。

沈鹤翔没有直接回答他,五官痛苦地纠结在一起,愧疚得无地自容,事情的发展他也没想到,转而对袁啸天说:“对不起,我以为你们早离开巴黎了,没想到事情变成了这个样子啊……”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么?”袁啸天冲他轻蔑地一笑,“说对不起有用的话就用不着监狱了,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在岛上过得每一天都可能最后一天,你现在一句轻轻松松的对不起就想了事?有些错误,是不可原谅的,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你还是留着道歉对你死去的前妻去说吧。”

“你说的对……我死一万次也难辞其咎。”沈鹤翔长叹一声,缓缓起身,走了两步来到袁啸天面前一下子跪到地上,“阿城,只要你心里能痛快,就是把我千刀万剐也行,我只求你放过这些人,是我沈鹤翔王八蛋,当初喜新厌旧抛弃了你们母子,害得你母亲惨死,也差点害死了你,我死有余辜。”

“老奸巨猾,落在我手里还给我谈什么条件。”袁啸天轻抚下巴,弯下腰似笑非笑地与沈鹤翔对视,“我哪舍得搞死你呀,你可是我亲爸,我还要替你养老呢。今天请您老人家来,就是想给您诉诉苦,要不我这委屈跟谁说去,我要让您亲身体会一下生不如死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你、你要怎么做?”沈鹤翔倒吸了口凉起,袁啸天看似温柔却狰狞的脸令他惶恐不安。

袁啸天冲沈鹤翔邪恶的一笑,对着屏幕打了一个响指,画面上的人同时行动起来。

苏珊手持铁棍亲自上阵,专挑沈鹏受伤骨折的地方打,袁啸天方才的一席话让她怒火中烧,难怪沈鹏会这样,都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沈家从根儿上就不正,可恨,可恶。

林珍这边,管事的和几个看守也开始殴打起林珍她们三个,林珍和沈佳媛痛叫着在地上不停地打着滚。

时其在暗处目睹一切,淡漠的视线随着林珍在地上移动,面上依旧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只时不时翻起手腕看时间。

“住手!我有话说!”沈母突然大喊一声,拼命从棍棒地下逃出来,爬到屏幕跟前。

袁啸天叫人全停住,往椅子一靠,饶有兴趣地注视沈母。

苏珊停下动作,沈鹏马上歪在轮椅一边,得着空喘息片刻,鼻青脸肿的沈佳媛则投在林珍怀里哭泣,林珍摸着沈佳媛的头安慰她,众人全都不明所以,等着沈母开口。

跪着的沈鹤翔转过脸,用一种别有深意的眼神望着沈母,似乎不想让沈母说话。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六)出手 沈母双手把着屏幕,见袁啸天的人没有再打孩子们,才稍稍松了口气,冲沈鹤翔惨淡地一笑,随即失落地盯着屏幕下方:“全是我做的,不是老沈的错……”

沈母诉说了事情的原委,原来当年让沈城母子搬去郊区是沈母的安排,沈鹤翔虽然喜欢她,但始终犹豫不决,也许是不想放弃婚姻,只是想和沈母玩玩,给她点钱了事,迟迟不肯松口说娶她。

沈母看出沈鹤翔的小心思,她本不是省油的灯,于是假装怀孕每天缠着沈鹤翔闹,又买通沈鹤翔的秘书安排沈城母子去郊区住,以沈城母亲的名义给沈鹤翔发传真,告诉他已经知道出轨的是,表示非常失望要与沈鹤翔离婚。

沈鹤翔找不到沈城母子便信以为真,在沈母的软磨硬泡下写下离婚协议书,沈母废了一番周折总算离间了沈鹤翔夫妻,成功上位成了沈太太。

最可怕的是,沈城母子的遭遇也是沈母花钱安排的,她本来只是想让他们远离沈鹤翔,没有想真的加害他们娘俩,完全没料到会害死沈城母亲,沈母如今想起来,那时候年轻气盛,被爱冲昏了头脑,才会犯下这般不可饶恕的过错。

沈母仰脸难过地哀叹,看看屏幕里被打得惨不忍睹的沈鹏,心痛地交托:“儿子,林珍是个好姑娘,她要和你分手是妈逼得,妈不该以前不该百般挑她的不是,你以后要好好对林珍。沈城,你要怪就怪我吧,这一切老沈并不知情,他也给你们寄了抚养费的,是被我给私下藏起来了。事情到了今天,全是我一手造成的,报应不爽,我无话可说。”

沈母无意间手摸到头上戴着的银发钗,眼中闪烁了一下,回身看着林珍:“林珍,我儿子对你是真心的,你要好好珍惜,以后你在沈家是大嫂,家里的事给我端起来,我祝你们幸福。”

林珍听着沈母说话,觉得不对劲,还没等她想明白,沈母目光刹那间一横,拔下头上的发钗猛地一下扎进了颈动脉,脖子上的血立时喷出一条血柱渐染在屏幕上,沈母头慢慢垂了下去。

“妈!阿姨!”

林珍和沈佳媛异口同声地尖叫,两人扑过去又被看守扯了回来,任凭沈母趴在地上最后痛苦的抽搐。

“妈——”沈鹏从轮椅跌倒地上,眼泪霎时夺眶而出,伸出一只手拼命够着显示屏,然而除了空气什么也抓不到。

——

“什么?沈鹏和他父母都去了袁氏集团?”姚正接到消息脸色大变。

报警电话是刘清打的,他没有等到沈鹏约定的半个小时就提前报了警,一听是袁氏姚正这边没有轻举妄动,他知道袁啸天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贸然出警非常危险的,他也得为手下警员负责,他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虽然之前他为林珍和沈佳媛的失踪已经几夜没合眼,越是这种时候,越是急不得。

即使没有确认林珍和沈佳媛在袁啸天那,姚正现在可以肯定所有与沈家有关系的人全在袁啸天那里。

“姚队,我们要不要向上级汇报?”手下一个跟了他多年的老警员看出了事态的端倪,建议他道。

这不是一起简单的绑架案,单凭姚正手头的这几个人根本应付不了的,即使有特警估计去了也会凶多吉少,考虑再三,姚正将情况整理好让人往上级汇报。

刚做完就有警员进来告诉他:“姚队,军方来人了。”

姚正赶紧出去迎接,见面有点意外,是他以前特种部队的几位战友,姚正清楚,只要这帮人一出现,事件就不是普通的解救人质那么简单,只有达到了战争级别,这帮军队里的怪胎才会登场。

几年未见,老战友分外亲切,姚正让进几个人到办公室,目光落在肩膀上扛了两杠两星的一个战友,见他已经是中校了,不由得感叹:“想不到我负伤离队了才几年,你都当上中校了,唉,旧人已去,今非昔比了。”

那位中校严肃的脸缓和着笑笑:“可别这么说,要是你在,就没我们几个什么事儿了,当年叱诧风云的急先锋谁不知道啊,全军都出了名的。”

姚正不屑地一摆手:“都是过去的事了,好汉不提当年勇。聊正题吧,你们来是不是为了袁啸天?”

中校点头:“正是,想必你也调查了袁啸天,他个人的情况十分复杂,据我们所知,他曾在外籍特种部队服役过,而且战功赫赫。他手下还有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有过多次实战经验,非一般的地区部队对付得了的,他的事就交由我们来处理吧。”

“我明白,这已经超出警方能力范围之外,但作为一名老兵,我请求加入这次行动。”姚正起身郑重其事地请求。

“这个我得征求一下上级领导的意见,也得你的领导同意才行呀。”中校考虑了一下说。

姚正话不多说,立刻上楼去给局长打报告,局长惜才有些不忍心:“你怎么从部队下来的你不知道吗?你都好几年不在部队了,这么突然得就去执行任务太危险了,你就不为你母亲考虑一下吗?”

姚正挺直腰杆将胸脯一拔:“请局长放心,我一定会顺利完成任务,我相信我的战友,有他们一起保证万无一失。”

好说歹说,局长总算答应了,下楼时不住叮嘱他多加小心。

返回办公室,那名中校也带来好消息,上级批准了姚正的请求。

姚正坐上军方吉普车跟着一起到了特种部队的临时营地,原来他们早就在袁氏集团附近驻扎多日了,伪装成建筑工人潜伏在工地附近等待上级指示,显然军方的消息要比他们快的多。

中校给姚正详细介绍了袁啸天在本市的势力范围和一些内部情况:“袁啸天那里有我们的人,行动的时候他会戴一定发出A字形荧光的鸭舌帽。一旦出现意外,就用暗号接头,我们说此次行动的代号,暗夜闪电,线人回复:鹰眼。”

“明白。”姚正认真记在心里。

——

“有意思。”如此惨烈的场景,袁啸天居然开心地鼓起了掌,还不忘谈笑着问沈鹤翔,“感觉如何,爸爸?过不过瘾?没什么比这个更刺激的了。”

“你怎么这么傻呀……”沈鹤翔抽泣着轻声埋怨起沈母,心里万般悲痛,合起眼睛不敢再看下去,在袁啸天讲话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这一切是沈母搞的鬼,可面对陪了自己几十年的老伴儿,他还能怎么办,他想一个人承担所有的罪责,万万没想到沈母会主动承认是自己,选择了自杀。

“爸爸,别太难过了,听说您有高血压,可千万别动气啊。”袁啸天装起了孝子安慰沈鹤翔,话锋突然一转,说了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更难过的在后头呢,别太激动啊,爸爸。”

他还想做什么?此时唯一清醒的林珍心头就是一惊,只见袁啸天在屏幕里没安好心地看着她俩,对看守说:“给老爷子现场直播一下赛马,老爷子爱看。完事儿别忘了割了她俩的舌头。”

“好嘞。”看守得令就奔沈佳媛过去,管事的则看上了林珍。

“别过来!”林珍费力地拖着沈佳媛往后挪,躲避看守的黑手,企图保护沈佳媛,可惜她自己都自顾不暇。

时其目睹这一幕,最后看了一眼手表,心里暗道,来不及了,再不动手,场面就无法控制了,遂戴上鸭舌帽,平静地从兜里摸出枚一元硬币,甩手击中了大屏幕。

屏幕上画面一黑,升起一股浓重呛人的黑烟,方脱了裤子的管事紧忙从地上爬起来查看。

“怎么回事?”时其从暗处出来,不露声色地询问。

“不知道啊,突然就爆掉了?”管事挠着腮帮一脸懵。

“快点找原因,耽误袁总的事你们还想活吗?”时其冷眼斜瞪着几个人。

“对对对,快点你们几个,看看哪儿出的原因。”管事的忙叫几个人过来。

时其的手机振动起来,他接起电话,袁啸天在另一头问:“什么情况?”

“哦,显示屏冒烟了,好像是坏了,正在抢修。”时其语气平淡地说。

“一群废物,让他们快点。”袁啸天相当生气。

“好的。”时其嘴里答应着,扫视下现场几个人,蓦地从腰间拔出消音手枪,随着几声连贯的“扑扑”声,屏幕前忙碌的人便没了动静。

时其提着枪快步跑到哭哭啼啼的林珍跟前,一把将她拉起:“带沈佳媛进棚子里,告诉里面的女人,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林珍听懂了他的意思,顾不上整理衣服,拉着蓬头垢面的沈佳媛一起跑进帐篷。

时其丢掉消音手枪,一手抄起管事身上的**钻进了水泥管道中。

地下工厂大部分打手都被他支到了地上守卫,消灭了地下的几个人,时其直接爬上通往井盖的楼梯,到井盖下伸手敲了敲:“我是二哥。”

随后头顶微微一亮,井盖被打开。

“二哥。”上面的人打了声招呼拉他上去。

时其在地上站稳,往周围打量:“有没有什么可疑情况?”

“没有,一切正常。”那人回答。

“很好,你去忙吧。”时其面色如常地吩咐。

那人随即转身,时其上去一**将那人打晕,结果那人手里的枪落地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谁呀?”声音惊动了正附近的几个龙帮会的人,赶过来正撞到时其。

躲无可躲,那只有干了!时其快速反应,手里的**立时对着他们开火。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七)暗夜闪电 因为工厂附近戒备森严,龙帮会的人反侦察能力极强,如果在白天靠近潜伏难度相当大,行动最终被安排到夜幕降临。

姚正穿好黑色城市作战服,全副武装与几名战友临时组成了五个人的渗透小组,照预订的时间提前了十几分钟到达了工厂,悄悄靠近紧闭的大门等待上级下达行动命令。

还有第二组作为接应潜伏在附近满是茂密的树丛里。

有几年没参加过这种行动了,姚正心中不免有些小兴奋,身体所有机能都被调到了最高档,集中精神,蓄势待发。

寂静无声的大院中突然发出激烈连续的交火声,听上去像***,还有自动步枪,枪栓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哗啦啦地往里面移动。

意外突发的事件马上引起渗透小组的警觉,在姚正的示意下,观察手飞身上墙翻到院里观察。

几秒之后,大门缓缓打开,观察手出来小声汇报:“人都去了后院,这边没人了。他们内部好像发生了冲突,两股火力来自东西方向,会不会是我们的人暴露了?”

“很有这种可能。”姚正眉头微皱,决定先进去寻找下戴荧光标记的帽子。

可又一想,要是交上火,线人戴帽子岂不是暴露自己给敌人做活靶子么,他一定不会戴帽子的。

有没有可能是袁啸天使得诡计?姚正思量一下否定了这个判断,他要是知道军方派人来围剿,就凭龙帮会这几个人,完全没有必要使出苦肉计这种把戏,自不量力地等着挨枪子,那就只有一种可能,线人暴露了。

可怎么知道交火的双方哪个才是线人呢?姚正唯一想到的,就是利用从人数判断,线人只有一个,火力弱势的一方肯定是线人没错。

“进去支援。”姚正飞轮一般烧脑完毕,果断命令。

“上级安排我们几个小组同时行动,袁氏大楼那边还没有到位,这样会不会不妥啊?”观察手疑虑地问。

“这边一打起来袁啸天那边很快也会知道的,等下去没有意义,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马上行动。”姚正一贯雷厉风行,麻利地举枪,带头第一个冲了进去。

时其打光了所有子弹,躲在一截废弃的水泥管道后面,猛烈的火力压得他动弹不得,左右看看,找不到可以脱身的掩体,想不到龙帮会这群小子这么难对付,个个身手敏捷,预先准备的子弹没有发挥作用就打完了,对方才伤了几个人,还有十几个在附近围攻他,时其一时困住有些难办了。

正在时其为难之际,枪声倏然间停住了。

“徐希明,你已经穷途末路了,还不出来投降,说两句好话我保你个全尸。”龙帮会有一个人发了话。

反正死路一条,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出去,也许能杀出一条生路,时其把手里的空枪甩了出去,手举过头顶,绕过水泥管道来到众人面前。

“该死的东西,伤了我们好几个兄弟,你过去勒死他。”时其刚立住脚,那人就向身旁的人吩咐,于此同时,十几只枪对准了时其,他稍一走动作便会火力齐发,眨眼间就能把他打成筛子。

朝时其过来的人方走了几步,蓦然间闷哼一声,身体整个向前扑倒下去。

“有狙击手!”不知谁大喊了一声。

龙帮会的人闻声纷纷把枪口转向了身后的车间,姚正果断命令开火,与龙帮会的人火拼起来。

两伙人距离太近,不多一会儿便混在一起,为了避免开枪误伤到自己人,双方默契地拔出匕首肉搏。

时其飞快撂倒了一个龙帮会的人,夺了他的武器,奔进车间一下扳起了电闸。

厂房里骤然间发出刺眼的明亮,敌我双方同时暴露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暗处的狙击手一下锁定了目标,一枪一个开始清理龙帮会的人,守在外面的第二小组也赶到支援,里应外合不多一会儿龙帮便会全军覆没。

战斗结束,姚正匕首在靴子上蹭了蹭收回刀鞘,留下几个人处理战场、救治伤员,自己带领剩下的人去地下。

时其一只脚才踏进井口的楼梯,身后突然传来呵斥:“站住,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转过身来!”

姚正枪指着时其,锐利的眸子警惕地盯住他。

时其顺从着放下手里的枪,慢慢转过身体:“自己人。”

厂房里的灯光照亮了时其的脸,姚正微微一怔:“徐希明?你是线人?”

时其保持着姿势点了下头。

“暗夜闪电。”姚正说出了暗语。

“鹰眼。”时其心不在焉地回答。

他真是线人,姚正有些出乎意料,枪背到身后,摘下黑色面罩,走到时其身前谨慎地打量他,还是不太相信他的话,叫人拿来绳子绑他:“对不起,现在是特殊时期,为保万无一失先委屈你一下了,我们回去还要核实一下你的身份。”

“我先去下面,等我上来你们再绑我。”时其并不把姚正的话当回事儿,冷漠转身。

“别动!”

姚正的枪口再次对准他:“徐希明,你也是个军人,服从命令!”

时其身体僵了一下,姚正说得没错……他得服从命令,微愣的功夫,马上有人上来用尼龙绳捆住了他的手腕,时其被人扭送上车,往外走时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井口。

姚正读懂了他的心思:“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林珍的。”

姚正他们下到地下,看到现场十分惊诧,时其已经把龙帮会的人收拾干净了,很快在帐篷里发现了哭泣不止的林珍和沈佳媛,随后连同光头女人们一起给带了出来。

“姚大哥——”林珍见到姚正好像见到了亲人,无力地轻唤着,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

“没事了。”姚正安慰她,一手揽住林珍的肩,送她上了一辆刚刚赶过来的救护车。

林珍四下里看看,担心地问姚正:“时其呢?他有没有受伤?”

“他没事,你不用惦记,你身上受了伤得马上去医院。”姚正余光瞥了眼一旁的吉普车,里面没有开灯,时其正目不转睛地透过车窗盯着与他擦肩而过的林珍看,只有在看林珍的时候,这个冷漠的男人眼里才会闪烁出少有的人情味。

得知时其没事,林珍这才听话上了救护车。

送走了伤员,剩下的事交就给警方负责了,返回时姚正与时其同乘一辆车,亲自“押”他回总部。

颠簸的路上,时其无聊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只烟叼在嘴上抽起来,姚正看到怔住了,训斥坐在前面的队员:“你怎么搞得,连个绳子都绑不好!”

队员一脸委屈:“不可能啊,我确定系好了,我打的结一般人解不开的。”

姚正嗔怒着收回视线,转回时其身上,时其懒洋洋地窝在座椅里,脸面对窗外置身事外地抽着烟,一点看不出是受过特殊训练的人,姚正暗暗佩服,这小子可以啊,看他不声不响的真有两把刷子,能在袁啸天这样的人身边卧底,还取得了他的信任,实力不可小觑。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八)大楼倾覆 兴致勃勃的时候画面意外终止了,很扫袁啸天的兴,一双冷眸紧盯着黑屏半天不说话,古铜色如树根一般坚硬的手不断敲击着木制的扶手等待,他一郁闷底下的人不淡定了,都屏住呼吸诚惶诚恐,说不定下一分钟谁就要倒霉了。

沈鹤翔形神憔悴,厚着脸皮可怜兮兮地求他:“阿城,全是我的错,放过你的弟弟妹妹吧,他们也不知道你的事情啊。”

袁啸天身子往后一靠,视线下移,好似个君王高高在上地看着沈鹤翔:“我姓袁,他们姓沈,我妈只生了我一个独生儿子,你记性真不好。”

“阿城……”沈鹤翔抹了把鼻涕,瑟缩着手扯住袁啸天裤脚,作为父亲,他无论如何不能看着一双儿女就这样被袁啸天残忍地毁掉,斑白的头发乱七八糟,像个乞丐一样向他讨扰,打眼这么一看,怎么也不能与往日那个威风八面的夏华总裁联系在一起。

“爸爸,你别这样,让外人看着好像我这儿子在为难你。快,扶起我爸。”袁啸天殷勤地命人将沈鹤翔扶回座位坐好,恭恭敬敬为他倒了杯茶水,“我跟沈鹏他俩玩呢。一会儿备好饭菜我们一家人聚聚,跟我弟妹好好喝几杯,可惜你老婆刚刚去世了,要是有她在的话就更热闹了。”

一想到惨死的老伴儿,沈鹤翔心如死灰,早前他去庙里求签,与老住持促膝长谈,住持忽然与他讲了因果之事,对他人作恶会受无妄之灾,必将终食恶果,如今的事印证了老住持的话,想必老主持那时看出了什么,否则怎么会无缘无故跟他提因果报应。

沈鹤翔十分后悔,倘若当初他抵挡住美**惑不与沈城母亲离婚,她们娘俩怎么会遭受到灭顶之灾,沈城也不会堕入歧途,也许他在夏华的成绩会比沈鹏做得还要好,这么好的孩子就因自己的一己私欲给毁了,沈鹤翔深望着袁啸天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肝肠寸断。

“亲爱的,我准备了一个节目,爸爸一定会喜欢的。”苏珊见袁啸天不高兴便动起了小脑筋。

“好,马上给爸爸看。”袁啸天还没听便同意了。

苏珊让人很快抬来了烧烤架,将一把锋利的短刀放在通红炙热的电火上面烤。

搞这么大阵仗,傻子也能猜得出来苏珊要做什么,沈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把刀,浑身感觉都不好了,只见刀身渐渐改变了颜色,由黑变红,徐徐冒出微弱的白烟来,沈鹏瞧着不寒而栗,心脏好像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

最终,大男人的面子没能抵得过心中的胆怯,沈鹏忍不住开始向苏珊讨饶,激动间猛咽着吐沫说:“苏珊,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我不该玩弄你的感情,请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补偿你,你是个好姑娘,别这样……千万别这样。”

苏珊用夹子夹起红如火炭的短刀在红唇边吹了吹,冲沈鹏得意地轻笑,弯起曾如月亮一般美好的眸子,此刻在沈鹏眼里却像极了两把寒光闪闪的弯刀:“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我已经是袁啸天的女人了,跟你没一毛钱关系,你就别再自作多情了——给我好好伺候沈总。”

苏珊话音一落,几个人马上把沈鹏从轮椅拖到地上,扒掉沈鹏的裤子,死死摁住他的胳膊和腿。

“你不是喜欢玩弄女人吗,今儿我就阉了你——我呢,也是为了你好,做太监不用每天费神费力的,还能延年益寿,我免费白送你一台手术,这好事儿上哪找去。”苏珊手里滚烫的刀在沈鹏一张恐惧的脸前晃来晃去,蓦然间一番手腕,刀尖对准了沈鹏的命根儿。

沈鹏心一缩缩,自知难逃一劫,认命地合起双眸。

“别,别……阿城,我求你,让她别下手。”沈鹤翔拼命地冲屏幕连连摆动手,吓得语无伦次,转身爬到袁啸天身侧,手放在他腿上,“阿城啊——我求你了!”

袁啸天对父亲苦苦哀求置若罔闻,复杂的眼神里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悲伤:“我在船上就是这么求别人的,我求他们不要伤害我妈妈,他们却把我的话当成放屁一样……就是这种感觉,爸爸,你体会到了吗?”

沈鹤翔心头猛一震,一刹那整个人仿佛冻结了一样,那一瞬间,他明白了儿子的意图,在袁啸天暴戾变态的掩盖之下,其实是一个满目疮痍,撕扯得破碎不堪的灵魂,他只想找父亲倾诉,诉说自己这些年遭受的委屈,看似淡漠的眼眸里,不知埋藏多少不为人知的苦楚?

袁啸天恨他,深恶痛绝,他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控诉、惩罚狠心抛弃他的父亲。

“阿城,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就按你的心思做吧。”沈鹤翔自知有愧,绝望间懊丧地瘫坐一团,任凭袁啸天为所欲为。

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有人急匆匆跑进来:“大哥,不好了,有雷子来了!”

袁啸天抬眼镇定着问:“确定吗?”

“确定!”那人十分肯定地点头。

袁啸天声色不动,脸微微侧向窗口窥探,对面楼的蓝色窗帘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拉在了一起,屋里面遮的严严严实实,据他以往的观察,对面的住户并没有晚上拉窗帘的习惯。

“告诉兄弟们马上撤离。”袁啸天喝了一口茶镇定自若道,手撑住扶手站起来,俯视一眼已经石化的沈鹤翔:“爸爸,咱们今天先到这儿,我们来日方长,在家里等着我啊,我随时会去找你。”

“目标要转移。”狙击手发现情况马上汇报。

“立即行动。”耳麦声响起。

狙击手得令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落地窗瞬间砰地一声脆响,噼里啪啦得崩落了一地的碎渣,一名跟随袁啸天正要逃走的西服男被击中后脑勺,倒地不起。

随着一声枪响,十几名特种兵滑着绳索闪电般从天而降,飞跳进大楼里开始清理毒贩。

办公室里,苏珊手里的刀还没落下,就听袁啸天下楼来催促她走,不甘心就这样放过沈鹏,坚持先把沈鹏废了再离开,紧要关头,袁啸天指示手下强行将她带离办公室。

“别拦着我,我要杀了他!”苏珊往回扯着身子大叫不止。

苏珊喊得袁啸天心烦意乱,情急中狠狠裹了她一掌:“消停点,暴露了目标老子一枪崩了你!”

这一招真挺好使,苏珊果然停止了喊叫,捂住半边脸错愕地看他,想不到到他居然会打她。

袁啸天心思缜密,在建楼之时便秘密挖了一条通往郊外的隧道,就为了防备这一天到来,今天如他所料派上了用场。

隧道入口是地下室的墙壁,袁啸天按下机关,方砖垒成的隧道门随即慢慢向两边打开,一行人立刻钻到满是瓦砾石块的隧道里撒开腿一路狂奔。

跑到半路,苏珊一不留意崴了脚,整个人痛叫着蹲了下去。

“怎么了?”袁啸天一手撑起她身体关切地问。

“你们先走吧,我脚崴了。”苏珊泄气地按住痛苦不堪的脚裸。

袁啸天眨眨眼,犹豫了几秒,随后把她甩到了背上。

苏珊身体随着袁啸天的奔跑上下颠簸着,袁啸天背着她没叫人替一下,一直跑了半个多小时,才跑出隧道进入了山坳里。

轻轻放下苏珊,袁啸天胸脯微微起伏有些轻喘,目光始终没离开过苏珊,他在观察苏珊的表情。

他在关心我?苏珊有些难以置信,杀人不眨眼的大毒枭居然还会在乎一个女人的情绪?

“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下手?”苏珊幽幽地开口,还在责怪他。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留得青山在,还用担心搞不死一个沈鹏么?”袁啸天表情淡然地为她做着合情合理的分析。

苏珊无奈嗤笑:“我看你是下不了手吧,毕竟是一个爹生的弟弟。”

“少说些没用的,你要想报仇日后有的是机会,不想在我这儿立马派人送你出国。”袁啸天不耐烦地侧过身去,但他过分激动的行为暴露了真实的内心。

“其实你刚才在隧道里想杀了我对不对?”苏珊疲惫得蜷起双腿,侧脸无力伏在膝盖上,“想杀我现在就下手吧,省得我拖累你。”

袁啸天微愣,再次向她转身,苏珊聪明绝顶,竟可以轻易看透他的心思,微微一笑,“你想多了,你是老苏的外甥女,看他的面子我也不会对你怎样,我现在给你两条路选,你是继续跟着我还是想留下?”

苏珊从膝盖上抬起头,轻撩耳旁的碎发,不冷不热地回答:“我都是你的妻子了,当然是老公去哪儿我就跟着去哪儿。”

袁啸天仰天发出一声愉悦的笑:“好,像我袁啸天的女人!”

——

特种兵刚冲入大楼,陡然响起一声震天动地的爆炸声,一时间地动山摇,尘土四起,到处检查之后,发现是袁啸天安排人炸塌了隧道入口。

战斗还没开始就草草结束了,白忙活一通,连袁啸天的影子都没逮着。

随后救护车也到了,医护人员马上将折磨成蜡人一般的沈鹤翔父子送往医院救治。

袁啸天出逃,此次暗夜闪电行动宣告失败,时其因为擅自行动被扭送去了一个秘密地方羁押,等待军事法庭的审判。

羁押当天,特种部队出动了六辆车专程押送。

姚正见此情形有点咋舌,很快转为不屑:“犯得着为了一个毛头小子大动干戈么,才多大点事儿。”

中校瞅了一眼远去的车辆,摇头轻笑:“这小子可不是一般人,他来自一个鲜为人知的秘密部队,别看他年纪轻,军龄可比你我都大,论军衔说不定在我上面呢,真要是较量起来,就是你姚正两个都不一定能是他的对手。”

“有这么厉害?你小子是不又在在唬我?”姚正一脸不相信。

“唬你做什么,你看看上级对他的重视程度,心里还没底?”中校执行完任务就要回部队了,与送他的姚正一边走着一边兴奋地庆幸,“要不是情况特殊,咱们可能一辈子不会和这个部队出来的人打交道。地方部队说我们特种部队的人是怪胎,这帮人比我们有过之而无不及啊,我们要算是怪胎,他们可以称呼为变态了。我之前就好奇这人什么样,像不像八臂哪吒……”

“看了之后也没什么特别的,跟我们一样,一个鼻子两个眼儿,裤裆里吊俩鸡蛋儿。”后半截话姚正替他说了,在战友面前暴露出来诙谐的一面,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开怀大笑。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九)爱与不爱 时其被两名严肃的军人左右架着从容不迫地走过一条长长的的走廊,任务结束,撕掉的伪装下面,永远是一张沉静略显冷漠的面容。

很快拐到一处幽闭没有窗户的房间,有条闲人止步的警示贴横在门前的地面上,两军人到了这儿便止住了脚打开门让他一个人进去。

室内空间不大而且很暗,唯一的光源只有审讯桌上运行机器发出的惨白灯光,已有两名秘密部队来的人坐在机器前等待。

由于关于秘密部队的一切都是最高军事机密,两人只穿了黑色的西装,头发理得很短,面无表情地审视着坐在对面的时其。

时其手上没上手铐,就是戴了那玩意儿对他来说也只是摆设,往椅子上一靠,低头沉默,等待对面的人发声。

“17号,请你把这次行动的整个过程给我们说一下。”一个人开始问话并观察时其的面部表情,另一个人手指飞快按着键盘,发出清脆的打字声。

时其听从命令,开启他特有的磁性嗓音慢条斯理地讲述起来,没有半点隐瞒全跟他们说了。

“你为什么不跟上级汇报,私自采取行动?”耐心地听完,那人没有温度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身份特殊,不方便联系上级,而且在那种情形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时其平静地答到。

“据我们了解,你是在那个叫林珍的女人遭遇欺凌的时候采取的行动,而在这之前你就与林珍有过男女关系。请你重新考虑一下回答,是不是为了那个女人在冲动中做的决定。”对面人无情地撕掉时其的遮掩,也许因为是一个部队的战友,特意好心地提醒他一句,“你要知道,你可能要面临十年的徒刑。”

微微绷紧唇角,时其直视自己搭在桌上的双手:“那就随便你们吧。”

随便?两人相视一眼,有些无语,问话的人有些不忍心:“你可不是普通的士兵,我们不相信你这么容易自暴自弃,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一下再说。”

“不必了,问完了吧?问完了我就回去休息了。”时其说罢往后彻身,椅子腿与瓷砖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

那人起身轻唤一声走向门口的时其,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17号,你还年轻,我希望你能为自己以后多打算一些。”

“没什么好考虑的,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吧。”时其毫不犹豫地拉门出去。

门外等候的两名军人立刻上前把住他胳膊把他送回临时羁押的地方,与警方的拘留室差不多,时其走进去黑色铁栅栏门哐啷一声在身后被关上。

时其斜靠在勉强容纳一个人的窄沙发床上,遮挡视线栅栏令他的情绪突然间一阵低落。

——

林珍除了惊吓以外只受了一点皮外伤,精神悄悄恢复了些,她便来骨外科看沈鹏。

到了病房外,林珍伸手欲敲门,听见里面有说话声,犹豫了一下放下手,探头从门上的玻璃往里看,沈鹤翔父子正在里面谈话,才几天功夫,沈鹤翔斑白的头发全都成了雪白,皱纹也添了不少,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沈鹤翔仓促安葬了老伴儿便在医院亲自看护一双儿女,沈鹏似乎对父亲有些不满,半躺着听父亲说,脸上始终没有什么表情。

沈鹤翔站在床头,怜爱地望着儿子:“警方派了人24小时保护你的人身安全,我也多顾了十几个保镖,你就安心在这里养伤吧。”

沈鹏木然地眨眼,轻叹一声,眼神暗淡了下去:“媛媛怎么样了?”

“她身体没有大碍……”沈鹤翔停顿片刻,“精神受了很大刺激……媛媛患上了精神分裂。”

“什么!”沈鹏哀叫一声突然掩面痛哭。

“这都是爸爸不好,连累了你和媛媛。”沈鹤翔被儿子带的情绪一起激动起来,“为什么不报应在我一个人身上,犯错的人是我呀?”

林珍在外面看得真切,心想还是先别进去了,转身刚要走,正撞见迎面而来的刘飞燕。

刘飞燕快步来到近前上下打量她,没好气地说:“恢复得挺快的嘛,以后多学点好,也会少些皮肉之苦,别整天只动歪脑筋,偷听别人墙根儿,把心思放在正地方。”

“我没有……”林珍弱弱地解释,脸瞬间烧的通红,被她奚落得无地自容。

刘飞燕随即敲门进屋,林珍不好在外面站着也跟了进来,垂头站在一边。

刘飞燕是向沈鹤翔汇报工作的,顺便来看看沈鹏,见沈鹏之前快好了的伤如今又被包回了粽子模样唏嘘不已:“袁啸天是什么人呐,怎么总跟沈总过不去呀?”

父子俩一听都默契地缄了口,沈鹏转移话题:“燕子,公司那边还要辛苦你多照应几天了——对了,李俊哲这几天在公司怎么样?”

“你说他呀。”刘飞燕一听李俊哲满脸的轻蔑,“自从沈家出事,李俊哲那小子连个招呼也不打便无影无踪了。一提这事儿怪气人的,我原打算等沈总出院再说,您现在问起我也不好隐瞒了,他不光人走了,还从公司顺走了几千万,等我发现报警的时候人家早就溜到国外去了,忒贼了这小子。”

本以为沈鹏会生气,他哪是肯吃亏的人,更何况吃亏的是自己的亲妹妹,然而沈鹏一反常态地沉默,表现得出奇得平静,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算了,不用再追究了。”

“哦。”刘飞燕眨么着眼睛十分意外,沈总这是吹得哪股风,挨了两顿打性情大变了么?

沈鹏并不是不想计较,其实觉得是报应不爽,李俊哲能如此也因为他自以为是的小聪明伤了人家,而他现在也没多余的心思去管李俊哲了,生活给他重新上了一课,诡计使多了终有一天会回转到自己身上给你重重一击。

说完了事,刘飞燕匆匆忙忙回了公司,沈鹤翔看了一眼林珍,眼里流露出稍许欣慰:“你们先聊吧,我去媛媛那边看看。”

房间里只留下林珍和沈鹏,林珍轻抬头,远远看着沈鹏骨折的手臂,关心地问:“你好些了吗?”

“嗯。”沈鹏盯着她恬静的脸蛋儿,紧闭的双唇浮起一缕温柔的笑意,“过来。”

林珍向前走了几步,与沈鹏还有两步距离时再次站下。

“你离我那么远干嘛?”沈鹏有些莫名其妙。

“其实我来……是想跟你道别的。”林珍极为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她不愿在这个时候伤害沈鹏,但早晚要说,不如早说的好。

沈鹏唇畔那一抹微笑瞬间消散:“你是担心我会牵连你,还是依旧恨我?”

“都谈不上。”林珍意味深长地叹气,反问他,“沈鹏,我跟你本是连爱情都没有的,怎么能在一起呢?我一开始是有认命的想法,这次绑架之后我心里多了许多的感触,觉得人这一辈子活的太不容易,何必违心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呢。厌倦了那么多的风俗框框,即使我与时其不能在一起了,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我也希望你能找到真正对你好的女人。”

沈鹏久久凝视她,眼圈突然泛起了红,慌忙将视线移到窗口:“是我对不起你,我尊重你的选择。我母亲给你的一亿够不够?你可以往上加,我再让刘清转给你。”

“一亿?”林珍双眸睁得老大,“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跟你要一个亿了?我从别墅出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带,连你送我的手饰都放在卧室里了,何来一个亿之说啊?”

沈鹏听完一愣,随后明白了怎么回事:“该死的刘胖子,好大的胆子,敢套路我!”

林珍就烦别人给自己扣屎盆子,一下便对聊天没了兴趣:“沈总,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病房立时安静了,林珍背过身去,清楚地感觉到沈鹏紧盯着她的一双炙热不舍的眼神,心中突然有了几分说不出来的难过,但林珍心意已决,绝不会再转身。

章节目录 (一百二十)自主 林珍离开沈鹏,来到沈佳媛所在的神经内科病房,病房门敞开着,林珍看到沈鹤翔手里端着一碗燕窝在小心地喂着沈佳媛。

沈佳媛长发有些杂乱地披在身后,抱腿仰靠在床头,嘴角流着涎,精神有些涣散,任凭父亲喂一口吃一口,嘴里还时不时喃喃自语。

“林珍来了。”沈鹤翔看见林珍在门口,便把手里的瓷碗放在一旁桌上,“正好,我有点事想找你。”

林珍带着疑惑来到沈鹤翔近前,沈鹤翔顺手搬过身侧的椅子让她坐下,声音和蔼:“林珍,前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沈鹏他母亲对你做的事我也是才知道,不过她也后悔了,现在她人也去世了,你能不能原谅你阿姨?”

林珍抿紧的嘴唇舒展开:“我不怪阿姨,叔叔您的心意我知道,真的没事。”

沈鹤翔点头,随即转入下一个话题,面上略显惭愧:“其实我也清楚你跟沈鹏是怎么到一起的,我这个人一贯是向理说话,说实在的,沈鹏从小和他妈一样,满肚子小算盘,心眼儿不太好使,做的一些事难上大雅之堂。看得出你不是心甘情愿,我不想为难你违心嫁入沈家,那样对你也是不尊重,更不公平……”

“妈,妈,你来啦!快来,吃午饭啦!”沈佳媛突然大声打断父亲的讲话,在床上手舞足蹈起来,满嘴胡言乱语。

沈鹤翔连忙轻声安抚女儿,等沈佳媛慢慢安静下来,扶她睡下,用手背擦了擦额上渗出来的汗珠:“这就是我想跟你提的事,林珍,沈鹏受重伤,我一个人不能在医院呆太久,公司里还有不少事等着我去处理,媛媛这个状态,外人在这儿照顾我放心不下,你能不能帮我照顾媛媛几天?”

“是这事啊?”林珍看看失心疯了的沈佳媛,如果发作起来会不会打人呢?

这差事貌似有点难办了,林珍不由得吞了吞口水,有心拒绝,可一想到在地下工厂时沈佳媛对她依赖的可怜样儿又忍不下心。

“你不出声我就当你同意了,不会让你白做的,我会给你比在夏华时多五倍的薪水,等媛媛出院以后,我再送给你一笔钱做为感谢。”沈鹤翔沧桑的老眼里满是期待。

商人就是商人,无论什么时候三句话离不开钱,林珍对此嗤向来之以鼻,今天也不例外,陡然扬起下巴,直接告诉沈鹤翔:“叔叔,媛媛叫我姐姐,我对这个妹子也很亲,照顾妹妹几天就当我这姐姐进点绵薄之力了,我不要钱,您如果再提钱,我现在就走了。至于沈鹏,我已经跟他谈好分手的事了,他本人也刚刚同意。”

这小丫头看似柔弱,实则性情刚烈,持守又有原则,是个是非分明,自尊心极强的姑娘,沈鹤翔对林珍打心眼里喜欢,沈鹏油滑惯了,就缺一个这样的厉害媳妇管教一下。

这样好的儿媳妇上哪里找去,沈鹤翔有点舍不得林珍他两个分手,既然两人已经决定了,也不好勉强,于是点头:“好吧,我尊重你的意愿,辛苦你了。”

回家的路上,林珍后悔不迭,万万没想到这么一个头疼的差事落在了自己头上,拒绝别人怎么就这么难,看来心软过了头也是毛病啊。

本来打算出院去看刘姨的,这些日子让刘姨为她整日提心吊胆,心里怪过意不去的,可接了这个活又得过一阵子了。

再回自己那鬼宅一样破旧的小屋,林珍心里居然有点小激动,她还以为自己再也回不来了呢,想不到自己又逃过了一劫,可以回到这里住了,活着真好,以后可不敢惦记轻生了,心怀感恩地好好活着。

刚打开栅栏门,一股浓重熏人的臭味呛得林珍捂住了鼻子,什么味儿啊,太难闻了!

林珍把门开大,又连续敞开几扇窗户,屋里的味道才稍微淡了一点,寻找臭味的来源,很快发现那味道似乎来自厨房。

带着强烈的好奇心走进去,映入眼帘的居然是满地的鸡粪和鸡毛!地上、水池到处都是,姚正送她的那只小母鸡高昂着头站在摞起的碗上,骄傲地冲她咕咕叫着,仿佛战场得胜归来的将军。

林珍差一点看成痴呆了,这时她才想起来,这些天这只小母鸡一直在自己家里,没有被喂养过,奇怪的是,它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呢?

目光扫到地上新买来还未开封的大米上,塑料透明袋子已经被叨出了一个大窟窿,米撒出来不少,看来母鸡吃的就是的这个了。

那喝水怎么解决呢?林珍猫眼看水池,里面有她临走时未及时放掉的存水,虽然都有些发臭了,但总比没有水喝要强。

想不到这只母鸡求生欲这么强,林珍朝由衷地挑大拇指赞叹:“你真牛!”

林珍本来就舍不得杀这只鸡,这下更要留下它了,按它的个性给取了个名字,叫“母小强。”

把鸡赶回纸箱里,林珍找了一个衣服夹子夹住鼻子打扫起令人作呕的厨房,最让她受不了的是这家伙居然把吃饭的碗当做了厕所,里面的鸡粪几乎满了,就是刷出来估计吃饭的时候也是一嘴鸡粪味,林珍果断把碗丢进了垃圾桶里。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打扫完毕,林珍特意跑到市场买了个鸡笼,因为找不到专门出售鸡笼的,林珍便去卖鸡的那里买了他所有的鸡,然后把鸡还给他,只把鸡笼给带走了,搞得卖鸡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头一次见这么买东西的。

鸡笼也是脏的很,林珍把鸡笼在水龙头下仔细刷干净,直到闻不到鸡粪味才肯罢休,带着胶皮手套,费力地把不住扑腾的母小强塞了进去,鸡笼下垫了几块木板用来接粪,她记得在家里母亲养鸡就是这么做的。

做完一切,林珍手套也懒得摘,精疲力尽地往沙发里一靠,晚饭还没有吃,此时肚子里一个劲地翻腾,看了看时间,六点多了,碗都被母小强拉上了屎不能用了,只能点外面吃了。

林珍脱下手套,划了一下手机,上面有几条未接来电,全都是姚正打来的,林珍下意识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如果没有案子,他这个时间应该不忙,这才放心地回拨了过去。

拨出去没几秒,姚正很快接了电话:“在干嘛?”

“哦,别提了,我刚才在打扫厨房,那只小母鸡拉的都是鸡粪。”林珍说到这儿忍不住发出一声清甜的笑声,“姚大哥,你送的鸡跟你一样超强啊,这么多天居然还活着。”

姚正也是一阵失笑:“你还没处理呢?我明天抽时间过去帮你宰了吧?”

“不用、不用。”林珍连连摇头,“我打算养它做宠物了,挺可爱的。”

姚正发出难以置信的笑声:“你的鸡你做主吧。对了,这几天我这边挺忙,也没时间去医院看你。”

“知道啦,不用跟我解释啦。”被人关心林珍心里热乎乎的,“姚大哥,谢谢你了,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哥哥多好,能成天宠着我。”

话筒那边陡然沉默了几秒,语气依旧平和:“你吃晚饭了吗,要不出来吃,我请你?”

“好呀。”林珍笑得单纯,满心欢喜地答应。

姚正十分钟后便开车到了楼下接林珍,一如他雷厉风行的作风,带林珍去了他早就订好的海鲜馆,因为他了解到林珍喜欢吃海鲜。

菜上齐后,林珍盯着盘子里美味的螃蟹口水直流,还矜持地等着姚正先动筷。

姚正看她滑稽的样子觉得好笑,把筷子先递给她:“快吃吧,跟我还客气。”

“好呀,那我就不客气啦。”林珍马上津津有味地吃起来,嘴里含糊地说,“这一桌挺贵的吧,一会儿我买单啊,不能总让你破费。”

“你总是先替别人着想,什么时候能为自己想想?”姚正盘着胳膊神情专注地注视着她,冷不防冒出一句话。

林珍动作微微停滞,随即扯出笑容假装很开心的样子:“我现在不挺好的嘛,可以离开沈鹏恢复自由身了,我想着等照顾完媛媛就出去旅游放松放松……然后,然后换一个城市生活。”

“你要走?”姚正眼神里闪过一抹阴影,“舍得这里的一切么?还有……关心你的人?”

“你说这个呀?”林珍把筷子搭在碗边,认真地看着姚正,“我不会忘记你们的,你,还有刘姨,你们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了,现在交通那么发达,想你们了我随时可以回来看你们的。”

“不说了,吃饭吧。”姚正错过目光,提筷子给林珍夹了一个生鱼片。

章节目录 (一百二十一)红烧肉 第二天,放干净家中的鸡屎味,林珍提着布袋子准备去菜市场买点菜。

媛媛喜欢吃什么呢?林珍出了门边走边琢磨,给她煲点鸡汤吧,不行,杀了那些小鸡太可怜了。

林珍不忍杀生,要不然以她好吃的个性母小强早就成了她的盘中餐了,接着又想起自己拿手的红烧带鱼,对,做带鱼!于是到菜市直接去了卖鱼的那里。

左挑右挑,林珍皱起眉有些不满意,今天的带鱼不是新鲜的,黑心小贩为了保鲜不知往上面喷了什么东西,难闻的腐臭味里还夹带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的味道。

这东西吃能行吗?亏他们能想得出来,坑人不眨眼的!为了身体健康,林珍放弃了爱吃的带鱼,晃荡着手里的布袋子往四下瞥,一眼瞧见牛宝的猪肉**店。

“红烧带鱼改红烧肉味道应该也不错。”林珍寻思着,最后见牛宝还是在警局,今天不知道他在没在店里,能不能给她便宜一点呢?

跟牛宝也不太熟,估计再见面便生疏了,商人嘛,都是重利轻义的,谁卖给她也无所谓了。

这般想着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店里,牛宝刚巧在,他坐在收银台旁,油腻腻满是肉的大手握着厚厚的一沓钞票,数起钱来非常的仔细,一见林珍马上推好钱柜起来迎接,看林珍手提着袋子,便粗声大气地问:“妹子,你是不想买猪肉啊?”

林珍轻点头,笑言:“麻烦牛旺哥给我挑一块五花肉,我想做点红烧肉。”

“没问题。”牛宝给她打个一个“OK”的手势,到柜台前挑了三大块精五花装进了塑料袋,然后也不管林珍乐不乐意往她袋子里一塞:“这些够了吧?”

“有点多了……”林珍看着圆鼓鼓的布兜一脸难堪,心想这牛宝可真是的,哪有这么卖东西的,太霸道点了吧,瞟了一眼他牛眼大的眼珠子,又有些害怕他生气,不情愿地掏出从兜里掏出钱包。

“不要钱了。”牛宝大方地一摆手,“你帮我捡回一个月挣得猪肉钱,我还没谢你呢。”

原来是这样啊,倒是知感恩的,林珍客气了几句欣然接受了。

“妹子,帮我个忙呗?”牛宝一拧身从柜台后拿过一大盒生日蛋糕,带着满脸讨好的笑,“顺路帮我送到对面的猪肉店里。”

林珍侧脸看对面的肉店,牌匾上写着“马婆子猪肉**”,林珍自然地猜到是牛宝自己不敢送,才拜托她代劳的。

暗自撇嘴,怪不得这般大方,看牛宝五大三粗得心眼儿倒是不少,马疯婆子那火爆脾气,包不成一会儿去了被当她呛拌菜给做了。

心里不愿意,可拿人家手短,掂了掂手里的猪肉有四五斤沉,回去够她和沈佳媛大吃几顿的了,不过给人跑个腿儿而已,她跟马疯婆子又没有仇,放那儿就走马疯婆子能拿她怎么样,于是便答应:“好吧。”

左手猪肉右手蛋糕,穿过人群就到了对面马疯婆子的玻璃门口,林珍费力地用脚开门进去,与牛宝店相比,马疯婆子的店里实在冷清得很,只看见有一个人在柜台前盘旋,看样子也是不想买。

林珍探着脖子左顾右盼,店里来客人居然没有人招待,便轻声询问:“请问马大凤在吗?”

“谁呀?”里屋懒洋洋地答应着,随后就听见拖鞋一路擦地往外走,一分钟后,手夹着香烟,身穿花背心黑短裤的马疯婆子走了出来。

“牛旺让我给您送一个蛋糕。”林珍一步垮到马疯婆子跟前,手里的蛋糕递到她手里,马上又扯回腿与她刻意拉开距离,生怕她突然发疯打人。

马疯婆子歪叼烟儿,腾出手来解开蛋糕上的扎带,打开盒盖,里面是一个巧克力奶油蛋糕,上面写着:“祝我亲爱的大凤生日快乐。”

上面还有两个不知什么食材做的小人儿,都是胖胖的身材手牵着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代表马疯婆子和牛宝,林珍看那两个笑得有点夸张小人滑稽得很,强忍住没乐出来。

马疯婆子用脏兮兮的手指抹了一点奶油放在嘴里,吧唧了两口:“净整些个没用的,知道我胆固醇高还送这破玩意儿,是不是想让我早点死。”

“不是的,牛旺哥用的都是最天然的食材,蛋糕胚用杂粮做的,可费了一番心思呢。”林珍连忙为牛旺辩解,“他还说啊,他……都在这卡片上写着呢。”林珍一下说得忘词儿。

经林珍一提醒,马疯婆子这才看到盒盖上贴着卡片,不屑地拿起来看看,很快被她烦躁地丢到一边:“写得什么破玩意儿。”

马疯婆子对牛宝的示爱一点不领情,林珍觉得自己再呆下去就尴尬了,谄媚地笑了笑:“那姐姐,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哈。”

“嗯。”马疯婆子眼皮不抬,漫不经心地答应,靠着柜台只顾低头抽烟,眼角瞟到林珍敞开的布兜,声调骤然升了几个音,“等等。”

“啊?”林珍停住脚,纳闷地转身。

“你这猪肉在牛旺那买的吧?”马疯婆子离开柜台走过来,垂眼打量她一兜子的五花肉,很不高兴,“年纪轻就是没心眼儿,牛宝卖得这都是打水肉,压秤坑你的钱,还傻了吧唧买这么多,对面这么多猪肉铺子不买,偏要去他家买,眼睛都特么瞎了么。”

这女人嘴巴咋这么脏?林珍撅嘴很郁闷,肉是人家牛旺白送的好不好,干腻的肉一看根本就没煮水,马疯婆子嫉妒牛旺大哥生意比她好才这么说的,林珍瞪着她眼敢怒不敢言。

马疯婆子回柜台边粗暴地撤下一个透明塑料袋,直接随意伸手抓起两大块猪肉给林珍:“你回家偿偿,肉好坏一吃就知道,不要你钱了,下次买肉记得好好看看。”

林珍看看左手边的肉,又看看右手边的布袋,哭笑不得,看得出来两个都是忒实在的人,忍不住想拒绝,刚想开口马疯婆子朝她一瞪眼又咽了回去,只好跟她道谢,拎着十斤猪肉回去。

到家林后珍迫不及待打开冰箱,把一兜猪肉放进去,冰箱里有空的地方都塞上了,还剩下不少,最后炖了满满一电饭煲的红烧肉。

这么多她跟沈佳媛吃不完,林珍就想给刘姨送些去,于是把肉分成两份儿,装到两个保温饭盒里。

——

刘清来到沈鹏病房,手里拎了好几盒补品,沈鹏闭着眼在床上似乎睡着了,就试探着轻唤两声:“表哥……表哥?”

眼帘缓缓睁开,聚焦对准刘清那一刻陡然释放出两道寒光,沈鹏恼火地看他:“你还有脸来?”

刘清脑瓜子转得快,一下便明白了沈鹏为什么生他的气,无地自容地说:“表哥,我已经把钱打回你账上了,这不,前一段公司周转资金不够用,我急着用钱,正好大姨要和林珍谈分手费,我一时心急就犯了错误。”

听到刘清说把钱还上了,沈鹏怒气退去了一些,可还是很生气,他利用自己最爱的女人谋取利益,让自己误会林珍是个贪图金钱的女人,可恨至极。

刘清见沈鹏半天不说话,抬手扇起自己嘴巴:“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对不起表哥。”

“够了!”沈鹏呵斥他停手,随后无力轻叹,“下不为例,再有下次,我搞得你倾家荡产。”

“再不敢了,再有下次不用表哥你说我自己就把公司送给你。”刘清忙一本正经地表决心,等沈鹏气消了坐在他身侧,想起刚去逝的大姨,不免伤心落泪,“唉,真想不到,才几天就与大姨阴阳两隔了,小时候大姨没少疼我,可我连她最后一面也没见上。”

“一个大男人哭什么,不怕让人笑话。”沈鹏说着刘清,心里却能难受,对母亲也是心存愧疚,沈母下葬的时候他还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不醒,也错过了见母亲的葬礼。

“你来了正好,扶我到轮椅上,我去看看媛媛。”沈鹏浑身被绷带缠裹,吃力地动弹了一下,嘴角抽动着,“嘶——”

“表哥,大夫说你不易乱动,骨头还没长好。”刘清伸了伸手没敢扶他,沈鹏身上好几处粉粹性骨折,脆的不得了,他深知沈鹤翔的脾气,对这一双儿女十分看重,万一碰坏了这少爷的某某个地方,沈鹤翔不得对他雷霆大怒才怪。

“我没那么脆弱,每次跟你一起都磨磨唧唧得,能不能快点?”沈鹏急着要见妹妹,不断催促他。

刘清只好硬着头皮,手插到沈鹏身下,猛一发力,差不多是把沈鹏从床上抱起来,很快吃不住力气胳膊开始发抖,强咬牙将沈鹏轻放在轮椅上做好。

刘清憋了个大红脸,累得气喘连连,沈鹏就算瘦了也有一百五六十斤,不算轻巧了,换作以往,沈鹏可能会调侃他两句,家里突然遇到这么大变故,他也没心情再开玩笑。

沈佳媛很喜欢林珍做的红烧肉,一口气吃了三大碗,林珍担心她脑子不好使吃撑了,便温柔地哄着她要回饭碗:“媛媛可乖了,听话,咱吃饱了不能再吃了啊……”

门外一侧,沈鹏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那一瞬间心底涌起来阵阵暖意,悄声问身后站着的刘清:“林珍怎么在这儿?”

刘清俯身贴耳给他解释:“老爷子请她照顾媛媛的,别人他不放心。你还别说啊,林珍一份钱也不要,义务帮咱们忙,这姑娘心肠挺好的,表哥眼真光独到啊。”

沈鹏面无表情:“我们回去吧。”

“不进去了?”刘清眨眨眼,不明所以。

“嗯。”沈鹏消瘦依然英俊的脸挂起一层淡淡的哀伤,既然已经分手,他不想再见她打扰她的生活。

章节目录 (一百二十二)车祸 刘清先把沈鹏送回去,随后拿了两盒燕窝再次折回沈佳媛的病房,冲林珍点头哈腰:“嘿嘿,林妹妹,忙着呢?”

肉麻的称呼让林珍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手里盖着饭盒盖,抬头看向门口,见进来个胖子,愣了愣一下想起来了,这不是在西餐厅替沈母跟她谈条件的那个男的么,记得他说好像是沈鹏的表弟,林珍对他没什么好印象,不愿打理他低头继续摆弄饭盒。

刘清对林珍的反应不以为然,依旧厚脸皮地凑过去,两盒燕窝往林珍手上一摆:“马来西亚进口的,纯野生燕窝,你跟媛媛在袁啸天那受了不少罪,你又要照顾媛媛,这东西滋补身体最好了,你和媛媛都多吃点。”

这人还挺会保养的,难怪体态这么丰满,林珍余光斜了他一下眼皮也不撩,语气不咸不淡:“谢谢,不过我这乡下来的人从小吃惯了萝卜咸菜,享受不起这么贵的滋补品,还是留给媛媛吧。”

刘清讪讪地坐在床边,双手抚着膝盖:“林妹妹,你是不是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我的气呀?唉,我也是受了我大姨的嘱托,不得已而为之呀,我大姨她老人家已仙去了,你就看在她已逝的份上原谅我一回吧……唉,这沈家今年是怎么了,横生这般多的枝节?”

刘清有意从林珍嘴里探话,显然对袁啸天的情况一无所知,沈家如此羞耻的事,沈氏父子怎么好意思向外人透露,林珍也不喜欢背后嚼舌头,自然为他们守口如瓶,便不搭腔。

“媛媛状态好点了没有?”刘清没话找话,关心地看了看在窗前站着发呆的沈佳媛。

“好多了。”林珍惜字如金。

气氛再次变得沉闷,林珍突然想到还有一盒红烧肉,正好刘清在,不如让他帮忙照顾一会儿:“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下,你能帮我照顾会儿媛媛吗?”

“行吧……”刘清将手插入油光光的发间挠了挠,犹豫了一下,其实他晚上有个约会,可见窗外的太阳还高,这才晌午,等一会儿倒是无妨。

“那谢谢了。”林珍看出刘清犹豫,不给他反悔的时间,顺手拎过保温饭盒。

刘清视线随着她背影拉的老长,林珍似乎是去送饭,莫非给沈鹏送的?刘清猜测着林珍跟沈鹏应该有戏,女人都是刀子嘴豆腐心,这会儿还惦记着沈鹏,说明心里还有他,沈鹏也没放下,女的一让步,男的就心软,过几天说不定重归于好了呢。

跟沈佳媛聊了几句,沈佳媛只傻哥哥地看他,得不到回应,刘清只好靠在床上,犹如个皮球一滚,舒展开四肢。

躺了一会儿,阵阵肉香时不时钻进鼻孔里,刘清费力起身,皱起鼻子吸了吸:“好香啊。”

然后狗一样一路吸到桌上的保温饭盒,忍不住打开闻了闻,唾液腺迅速分泌出来,红油油、香喷喷儿的红烧肉,看着真馋人呐!

感觉味道好像挺不错的样子,如果吃一块林珍应该看不出来吧。刘清这般寻思着,手已经不受控制,一筷子塞进嘴里,很快露出陶醉的表情,红烧肉肥瘦相间,入口即化,吃完半天嘴里还余绕着肉香,简直太棒了!

再吃一块也没什么的,于是又夹了一块,就这样,刘清鬼使神差地吃完了一块又一块,直到饭盒里剩下最后一块,猛然间清醒,连忙放下筷子,抹净嘴自言自语:“哎呀……怎么都让我吃了,还剩一块了,怎么办呢?”

反正就剩这一块了,林珍回来就会知道,不吃白不吃,嘴上说着抱歉的话,刘清却连最后一块也舍不得放进了嘴里。

——

“医院里那么忙,你就别总到我这来了。”刘姨吃了一块肉,两眼放光,“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真不错!”

“哪有啊,是肉好。”林珍谦虚地一笑,“您要是爱吃呀,我家里还一冰箱猪肉呢,回头再给您做。”

刘姨放下筷子笑容慢慢收敛,看上去心事重重:“你这孩子,都跟人家分手了还照顾人家妹妹,心眼儿咋这么实。我看呐,这家人指定做了什么损阴德的事,才会招这么大祸,你以后离他们家远点,省得受连累。”

刘姨话里话外含沙射影,在埋汰沈鹏,林珍绕到她身后,帮她揉起肩膀:“您放心好了,过几天沈叔叔就把媛媛家回家了,我跟沈鹏在医院就见过一面,他也没来骚扰我。”

“林珍呐,你要给自己以后多打算呐,既然跟沈鹏分手了,有好的男孩子还是得处处,女孩子事业其次,嫁对人才是人生大事啊。”刘姨语重心长,听得出她很着急林珍的终身大事。

“我才不想嫁哩,等我挣够了钱,就把你个我妈接到一起照顾,为你们养老送终,然后我就去庙里当尼姑去。”林珍打趣地说起俏皮话。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刘姨生气地一甩肩不让她揉了。

“好、好、好,听您的还不行吗?”林珍赶紧说好话哄她。

——

在监狱听天由命的时其,身后是冰凉的墙壁,一条腿曲起立在床边,另一条腿百无聊赖地晃着,眼神涣散盯着天花板发呆。

蓦然间,一片阴影将他覆盖,一位看上去四十左右岁的军人出现在铁栅栏前,肩章显示这是一位中将,隔着栅栏目光炯炯地盯着时其的一举一动。

他头上有不少白发,轮廓硬朗,熬黑的脸上有一块明显凹陷的伤疤,使原本帅气的面容增添了一点不完美的缺陷,脸上虽然有了些岁月留下的痕迹,后背依旧笔挺硬朗,身上有一股军人特有的严肃和刚毅。

时其感觉到对面有人,从天花板收回视线,慵懒地抬头看,下一秒惊吓般从沙发床上弹起,立在地上规规矩矩向中将敬了一个军礼。

“你过来。”中将厉声吩咐。

时其乖乖听话,到了中将跟前垂下了头。

“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哪还像我带过的兵!”中将怒火中烧,有点恨铁不成钢。

“我不配当您的兵,我犯了错误,现在成了阶下囚,您就当没我这个兵吧。”时其心里一阵难过,羞愧得不敢与他对视。

“从你穿上军装那一刻起,你就是军人,就是我的兵,你可以自暴自弃,但是我不可以轻易放弃你,你他娘的闯了祸我已经替你担了,袁啸天的事儿一完,我就脱军装回老家。”

什么!时其倏然抬头,满眼写着惊诧:“首长……”

“把他交给我吧。”中将对一旁守卫说。

守卫的军人很快打开门让时其出去。

中将让随性的一位副官递给时其一套衣服,时其认出这是他被抓时穿的黑色作训服,上面的血迹和污渍被洗干净熨烫过了。

“这是你的衣服,一会儿到车里换上。”中将把时其领出长长的走廊。

时其隐隐感觉到中将话里保留了些信息,等上了吉普车,中将才从副驾驶转过身来告诉他:“这个叫苏珊的女人给你发来了一条消息,你看下。”

时其诧异着接过手机,打开一看,里面竟是苏珊的求救短信,她说自己不想在袁啸天手里了,说他是个嗜血如命的魔头,自己很后悔做了蠢事,想回归正常的生活,求时其去郊外救她出来。

中将注视他不说话,等着他的意见。

“我去。”时其毫不犹豫,马上表态。

“这可能是个陷阱。”中将眼神若有所思。

“如果能找到袁啸天的藏身处,值得冒这个险。”时其态度从容而坚定。

中将的脸上终于露出欣慰之色,缓缓点头:“我们会将定位装置安装在你身上,特种部队安排人根据显示的地理位置秘密接近袁啸天的窝点——万事小心,这次任务成了,你可以继续留在部队……也可以选择专业过普通人的生活,好好表现。”

时其深知到这机会是首长牺牲自己为他争取来的,感动不已,冰山脸鲜有的流露出表情:“谢谢首长,我只有一个请求……如果我回不来了,请组织上照顾好我母亲。”

中将脸颊微微抽动了一下,顿了顿,故作生气地瞪眼吼他:“别他娘的说些个丧气话,回来自己照顾老娘!”

吉普车选择一个僻静的小路便停了,早有一辆路虎停在那等他,这辆车是时其在袁啸天公司经常开的那一辆,令他有些意外的是,白薇薇居然也在车里。

看到他发愣样子,白薇薇轻笑:“快上车吧,别误了事儿。”

时其无声地坐上车,别过脸疑惑得瞅她,意思不言而喻。

“你都出来了,我一个人在里面乖没劲的,就跟你的上级说我知道袁啸天的藏身处,这不,就把我也放出来了。”白薇薇给他抛了一个媚眼解释,叼起烟悠闲地把守搭在车窗上抽起来。

“袁啸天不会饶过你的,不如在里面做几年牢轻巧,出来还可以过普通人的日子,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时其声音深沉,对白薇薇的行为很是不解。

“你说我为什么出来?”白薇薇一手架着香烟将目光投向他,“还不是为了你。”

两人陷入沉默,时其面无表情地抽走她手里的香烟丢到窗外:“以后不要再抽了,等任务完成,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白薇薇凝视他,眼角渐渐闪动起晶莹的光泽,接着把脸扭向窗外,悄悄拭去溢出来的泪滴,蛮不在乎地笑道:“行啊,到时候我还是要缠着你,我白薇薇认准的男人休想逃出我的手心。”

时其给苏珊发了一条消息,告诉她已经坐上车去救她了,然后沉默着启动了车子。

苏珊随即打过来电话,声音细小,似乎对周围有所忌惮:“哥哥,我已经逃出来了,你来虹桥路尽头的小树林接我吧,对了,你开的是什么车?”

“还是我原来那辆路虎,车牌照你不都记得么,到了之后,我车灯闪三下你就出来。”时其略微思考了一下,语气如常地说。

一旁的白薇薇听见了两人的对话,眉头微皱了皱,没有插话。

车行了半小时,来到虹桥路,始终安静的白薇薇突然难为情地说了一句:“我想方便一下,刚出来时喝了不少水,快憋不住了。”

时其无奈只得把车靠路边停下,附近没有公共卫生间,白薇薇只能在草丛里解决,下车后,时其自觉地背过身去观察周围。

“马上哈,马上就好了。”白薇薇蹲在草丛里高声说着,说话间悄悄提好裤子,踮脚上了还在轰鸣中的路虎车,大力地将门一关。

时其大惊:“白薇薇,你干什么!”手用力地敲击车窗大喊。

白薇薇不予理睬,眼神瞬间涌起一抹凄凉的决绝,强横地一踩油门,路虎车呼啸一般开上了路。

“白薇薇,你给我停车!白………”

就在时其将要喊第二声的时候,突然一辆大货车失控一般撞向路虎车,耳畔见只听到“碰”地一声巨响,路虎车被大货车直接从桥上撞飞了出去。

那一刻,时其感觉呼吸仿佛停止了一般,世界也跟着一起静止,什么都听不到了。

章节目录 (一百二十三)谋杀 大货车冲击力过大,车尾横甩了半圈侧翻当场,顿时搅起一地烟尘,时其来不及多想,眼尖地看到车厢里有麻绳,于是取来麻绳,戴好半指手套从桥上顺下去找路虎车。

路虎车没有掉入河中,而是跌落在桥下的岸上,从桥到河岸的落差有十几米,一般的车早就散架了,路虎车只是车体稍有变形,前车盖掀起来,右侧摔掉两个轱辘,岸边半米高的水泥墩被撞的粉碎,若是没有着水泥墩拦着,汽车直接就冲进深水区了。

时其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路虎车这里,挡风玻璃已经全部震碎,白薇薇面朝下卧在弹出的安全气囊里。

“薇薇,醒醒!”时其低唤她,扳起白薇薇的肩膀,让她的头仰靠坐椅上,保持呼吸畅通。

立刻有血从白薇薇鼻孔里淌出来,时其心陡然一沉,双手抓住瘪进去的车门牟足了劲往外拉。

无奈车门卡得死死的,任凭他怎么拉拽纹丝不动,而这时他发现了更坏的情况,车尾着火了,火势越烧越大,跃动的火焰在夜幕里显得格外显眼。

他还闻到很大的汽油味,油箱好像漏了,这种情况下路虎车随时可能发生爆炸。

时间不等人,打不开车门时其就抱住白薇薇往外使劲拽,怎么也拽不出来,查看车里,白薇薇腿以下全被变形的车体挤在了里面,倘若他生拉硬扯,只怕白薇薇的半身都得留在车里了。

沮丧间,时其骂了句脏话一拳砸在车门上。

正在无奈的时候,白薇薇眼皮来回滚动一下睁开,视线有些模糊,勉强辨清眼前的人后浮出一丝浅笑,惨白的脸颊宛如一朵素净的白莲花缓缓绽放,生命的最后,她摘下了面具露出真实的自己,稀薄着声音呼唤时其:“希明……”

时其忙凑上前,微微颤动着嘴唇:“我在。”

白薇薇强颜欢笑,洁白的牙齿间沾满鲜红色的血:“你在为我担心吗?真好……你心里……终于有我的位置了。”

时其眼眶里泛起湿润:“你怎么那么傻,这是我的工作,你没有必要为我这么做。”

白薇薇软绵绵地摇了一下头:“你值得……我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你就是我的全部。”

费力喘息几口,白薇薇慢慢抬起攥起的左手递到他面前,轻轻张开五指,手心里是林珍那对黑珍珠耳环:“合谋绑架林珍我其实也有份的,我好嫉妒她,你为什么喜欢她而不选择我呢,我好不甘心……”

白薇薇瞳孔里突然映出火光,火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蔓延到驾驶室,伴随着剧烈的咳嗦,更多的血从白薇薇口腔里喷涌出来,胸口的白衬衫顿时染红一大片:“你快走吧,咳咳,我不行了。”

“坚持一下,我很快救你出来。”时其不肯放弃,焦急地环顾左右,发现距他十几米河里有一截暴露在外生锈的铁棍,也许可以用铁棍撬开车门,便冲过去拿。

“永别了……”白薇薇侧脸靠着坐椅,嘴角依旧保持着微笑,一直看着他往河边跑,直到安然合起双眼。

铁棍好像与水泥是一体的,时其拔了两下没拔动,正在搔首踟蹰,身后骤然一声巨响,路虎车爆炸了。

时其险些被气浪冲下河,把住铁棍才没有掉下去,等他转过身查看,路虎车烧得只剩下了残骸。

时其默默曲起双拳,攥紧,刚毅的脸庞冷峻异常,愤怒的嗓音在风中嘶吼:“袁啸天!我一定要亲手宰了你!”

再次返回桥上,时其纵身跳上侧翻的大货车,司机头上挂彩蜷在驾驶室还昏迷着,时其一手暴力地将其拉出,准备绑了一起带走。

拽出来又一脚把司机踢在地上,司机猛地一激灵清醒过来,立刻从腿上抽出刀直奔时其的脖颈狠刺,不愧是雇佣兵,反应极其灵敏。

时其头稍稍一偏躲过这一刀,对方紧接着一翻手腕,回手又是一刀,时其身往后闪,锋利的刀刃贴着他脖颈的皮肤闪电般划过,好似画上了一道红线。

时其暗叫好悬,大拇指拭去脖子上的血,随即也拔出匕首应战。

论刀法,对方还是略逊一筹,最后让时其一刀插进了腋窝,对方痛叫着被时其按趴在地,时其一手抓着他头发提起脑袋,刀从后面横着那人脖子问:“袁啸天在哪儿?”

司机呼吸急促,明显在紧张,却咬牙切齿得硬是不说:“臭条子!你不得好死!”

龙帮会的人果然都是硬骨头,让他吃了一通爆打什么也没问出来,时其郁闷不已,只好将他再次打晕了绑起来。

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停下看热闹,出租车司机不嫌事大地下车来靠近了看,看得一愣一愣的,本以为是场普通的交通事故,可车祸现场两个司机竟然打起来了,而且越打越刺激,两人居然拼上了刀,怎么看都在演电影。

出租车司机愈发感觉不对劲,打算上车开溜,时其反握着带血的刀快一步挡在车门前:“我要借用一下你的车。”

“借……借、借用?”出租车司机战战兢兢,这台车可是他全部家当,心里虽然害怕,还是不舍得轻易借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警察,正在执行抓捕任务,地上这个是嫌疑人,我马上要送他去警局,请你配合一下。”快速切换好角色,时其撒谎从来不脸红。

“警察?”出租车司机犹豫了犹豫,“你有证件吗?”

时其的目光瞬间降了好几度,默不作声地掏出面巾擦刀,出租车司机被他的充满寒意的目光冻得浑身一哆嗦:“好、好、好,你拿去吧,记得还我就行。”

正在这时候,时其突然听到一个异样的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高速旋转的马达声!

不知从哪儿又出来一辆大货车,以超过100公里的时速横冲直撞地朝他们过来,时其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双手顺势猛地一推司机。

出租车司机猝不及防摔了个四脚朝天,同一秒,大货车刮台风一般呼啸着将出租车连同时其一齐撞飞了出去。

——

从刘姨家出来,林珍看了眼黑透的天色,没想到跟刘姨聊了这么久,刘清估计得等着急了,再一想,现在回医院也是晚了,不如先回家给沈佳媛做好晚饭一起带过去,于是拐弯回了家。

“嘿,妹子,这么巧啊?”一辆小货车靠在林珍身侧,牛宝将大脑袋掏出车窗,冲她一呲牙。

“嗯,牛大哥这是要去哪儿啊?”林珍停住脚笑问。

牛宝拍拍车门:“这不,香肠厂急着要猪肉,我送点货去,正好捎你一程吧。”

“牛大哥买卖越来越好了哈,行,那我就不客气啦。”林珍笑嘻嘻地上了车。

车很快行驶到虹桥路,前面堵车了,不少人围在哪儿热闹,似乎出了车祸。

“真他娘的倒霉,怎么赶上这种事了。”牛宝晦气地用手直拍方向盘。

“我下去看看有没有人受伤。”林珍一贯热心肠,拉门便要下车。

“哎,妹子,还是别去了,这种事儿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被家属讹上就完了,你就别管了,这么多人肯定有人报警了,一会就就有交警来管了。”牛宝远眺着车窗外面劝她,满脸是嫌弃。

“这里有天眼,不怕,我看看就回来。”林珍固执地下了车。

分开人群走进去,林珍看愣住了,事故现场停了三辆车,两辆大货车,一辆出租车,只有两个人在现场,出租车司机情绪激动,绕着零散的出租车来回转圈圈,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似乎精神失常了,另一个人则趴在几米远的桥墩那里,桥墩上全是血,那人身下也流了一大滩血,看上去有点够呛了。

那人应该是两辆大货车其中一个的司机,另外一个司机可能是肇事逃逸了,林珍心里分析着,不知那人是死是活,手摸进挎包里掏出手绢,提心吊胆地慢慢靠近,蹲在男人身旁拍了拍:“先生……先生?”

男人对林珍的呼唤没有任何回应,依旧一动不动,头上还在往外冒血,把头发都浸透了,林珍用手绢按在伤口处,帮他按压止血。

有一个小物件从男人裤兜里滑了出来,林珍好奇地拿起来提到眼前,是一个镶嵌了黄金的黑珍珠耳坠,看着好熟悉,跟时其送她的那一个很像。

林珍打量着,突然整个人猛地地一震,急忙搬起那人的脸看个究竟。

雕刻一样坚毅的脸上挂着一层灰尘,那双抑郁的眼眸也被浓密的睫毛覆盖,沉静得如同睡着了,虽然脸很脏,林珍还是一眼认出了他,错愕中脱口而出:“时其!”

“牛大哥——牛大哥快来帮忙救人呐!”林珍奔到小货车那儿,招呼牛宝下来帮忙。

牛宝一百个不乐意:“哎呀,妹子,一会儿救护车就来了,你现在把他整我车上万一死我车上怎么办呐?”

“他是我一个朋友,头上出了好多血,再不送医院命恐怕就保不住了,牛大哥,帮帮忙吧。”林珍哭着求他。

“得了,行吧。”牛宝就见不得女人哭哭啼啼的,无可奈何之下,只好磨磨蹭蹭地下车,跟着林珍去时其那儿。

“牛大哥,你快点啊!”林珍着急催地他。

这小丫头真爱多管闲事,以后还是少跟她来往好,省得给自己惹麻烦。牛宝心里嘀咕着,不情不愿地上前帮忙。

等把时其翻过来往车上抬的时候,牛宝也认出了时其,嘴巴顿时张成了“o”形:“卧靠,这不我大哥吗!快、快点,搬我车上去!”

牛宝这回二话不说,车子掉头直奔市医院。

一路顺利,牛宝亲自背着时其跑进急诊手术室,随后又被医生撵出来:“你在外面等着就行了,有消息我们就通知你了。”

“拜托了大夫,一定要救活我哥呀。”牛宝不住地向医生作揖。

“我们会尽全力抢救的。”医生话不多说,关上手术室的门。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林珍眼神空洞地靠在手术室门口,不断又护士急匆匆进出手术室,每当有人出来牛宝就上去询问,被告知还在抢救中。

时间一晃过去了五个小时,一名大夫从里面伸出头问:“哪位是患者家属?”

林珍和牛宝同时上去,异口同声:“我是!”

“病人情况不乐观,你们做好善后的准备吧。”

医生的话如一盆冷水无情地泼在林珍头上,身体晃悠了两下,扑通一声跪在医生面前放声痛哭:“大夫,求你救救他,求你救救他,一定要救救他呀!”

牛宝见状抓住大夫的胳膊,不住恳求:“大夫啊,我大哥是个大好人呐,他还这么年轻,求你再救救他吧,钱我们付得起,要多少钱你说,我马上回家给你取来。”

“你抓疼我了。”医生不满地从牛宝手里抽出胳膊,先让牛宝把林珍扶起来,叹声道,“这不是钱的事儿,他伤得实在太重了,生命体征基本都没有了,就是华佗在世也不一定能得救他,你们先别着急,我最后再试试吧,能不能抢救过来就看他的造化了。”

章节目录 (一百二十四)病人 虹桥路聚集了大批警车,除了处理事故的交警之外,还有市局刑侦大队的警察也来了,由姚正亲自负责,原因是交警调取监控之后,发现这不是简简单单的车祸,怀疑是一起有预谋的故意伤人,才通知了他们。

有人交给姚正两把从柏油路上捡到的刀,姚正掂了掂,在手里翻过来调过去仔细细打量,两把刀均有着舒适的手感和可怕得锋利,血迹已经干涸的刀身闪烁着冷寒的金属光泽,似乎在告诉他这不是两把普通的水果刀,而是刚刚有人用来刺杀的军用匕首。

车祸,匕首,凶杀?姚正马上将这起车祸与袁啸天联系在一起,除了他,没有人能干出这样的事来。

沈鹏和沈佳媛在医院里,有警员24小时监视,那边并没有什么情况,唯一身在公司的沈鹤翔才也通过电话,安然无恙,那么袁啸天要下手的这个人是谁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军部的吉普车吱嘎一下停在姚正脚下,他那位中校战友来了,随行的还有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程军长,秘密部队来的。”中校压低声为他介绍,中校介绍的这位程军长,便是与时其在狱中会面的那位首长。

他们显然知道些什么,有备而来。

程军长面色深沉,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姚正:“找到这个人了吗?”

时其离开后不久定位器便停止了工作,程军长这边立刻启动紧急方案,几次尝试联系时其,都得不到回复,程军长心下一紧,兀自猜测着时其的动向。

程军长看了下手表,按道理这个时间他应该还没有到之前跟他汇报的地点,难道事情有变,这小子叛离组织了?

他很快推翻了这个判断,对于这个兵他还是很了解,打时其一入军营就是他亲自带,时其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那他会去了哪儿呢?一头雾水之际,程军长陡然间在电视新闻里看到虹桥路的车祸,时其执行任务便是路过虹桥路!

记者多次提到的路虎车使他马上警觉起来,遂来到现场确认是不是时其。

“这不是徐希明吗?他不是在监狱里等着被处分了么,怎么,他被放出来了?”姚正看到时其的照片大感意外,很快从程军长不满的脸色里意识到自己问多了,于是改口说,“暂时还没有他的消息,只在桥下一辆烧毁的路虎车里发现了一具烧焦的尸体,还没查明身份。”

“队长,有新发现。”一名警员兴冲冲地跑过来,“司机给我们讲了一些情况,他当时看到桥上看热闹,见有两名司机手持匕首打起来了,一名司机将对方制服并捆绑,还向他借车说是警察。另具现场其他的目击群众反映,借车的司机被另一辆大货车撞倒后,很快被路过一男一女带上了一辆小货车上送去了医院。”

姚正仔细问明了情况,随后又有交警过来汇报监控录像的调查结果,路虎车主证明是时其无疑,他受了伤正在本市的某家医院里治疗,众人这才吃了一颗定心丸。

程军长脸色稍微缓和:“请尽快帮我找到照片上的人。”

“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姚正打了一个立正,手不由自主地向他敬礼。

——

这一夜度日如年,林珍后背靠着走廊的墙壁坐在冰凉的地上,任凭牛宝怎么好言相劝不为所动,两眼眨也不眨地睁着,布满了血丝。

到了第二日清晨,离事发过去的十几个小时,手术室的门毫无征兆地打开了,时其戴着氧气罩被人从手术室里推出来。

外边的两人一跃而起,冲到医生跟前,异口同声地问:“怎么样了,大夫?”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露出疲倦不堪的面容:“已经脱离危险了。”

林珍喜极而泣,突然眼前发黑一下子栽了下去,牛宝吃惊地赶紧抱住她:“大夫,这、这怎么回事啊?”

“她没事,身体过度疲劳引起的,我们这经常有这种情况,我叫护士给她找个没人的病房,你先带她去休息一下吧。”医生见怪不怪地说。

林珍在普通病房睡了许久,一醒来就着急问护士:“那个车祸抢救过来的人呢?”

“他在ICU病房。”护士回答。

林珍马上下床,跌跌撞撞地跑去。

牛宝正躺在走廊的座椅上呼呼大睡,一宿折腾,他也十分的乏累。

林珍轻轻推醒他:“牛大哥,医生后来怎么说的。”

牛宝坐起来迷迷糊糊地甩了甩头,清醒了些:“医生说要观察一段时间,等老大的情况稳定了再给他拍个脑片看看,放心吧,命是保住了。”

“抱住命就好。”林珍总算松了口气,“牛大哥,辛苦你了,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对了,你的猪肉……”

“不碍事。”牛宝满不在乎地一摆手,“救人要紧,瞎了就瞎了吧,当初要不是老大出钱帮我,哪有我牛宝今天,早在大街上要饭了。”

跟牛宝一聊起来林珍才晓得,牛宝跟时其原来是老相识,也受过时其的好处,不禁暗自难过,时其外表看似冷酷不好接近,内里却是个热心肠的人,总喜欢救人于危难,可轮到他自己却帮不了了……

“你跟老大也认识啊?”牛宝话憋了半天了,可算让他逮着机会说出心中的疑惑,他早看出林珍与时其不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嗯,就是朋友而已。”林珍瞄了一眼病房里,心虚地说,紧接着转移话题,“牛大哥,这里有我就行了,你店里还那么多事儿快回去吧。”

“那行,我先回去了,等老大醒了打电话告诉我一声啊。”牛宝把一份带有余温的快餐盒放到她手里,“给你留的,趁热吃吧。”

牛宝走后,林珍就坐在病房外吃饭,忽然想起沈佳媛那边,也不能一个人照顾两个病号啊,林珍放下筷子托着腮一时犯了难。

沈家那么多亲戚,还有钱,找个人照顾沈佳媛不是什么难事,时其就不同了,除她以外,身边没有其他人了,权衡之后,林珍怀着小私心给沈鹤翔打电话告知了情况。

——

刘清一觉醒来,发觉林珍居然一夜未归,计划好的约会也泡汤了,不禁恼火地咒骂起来:“这个林珍,靠不靠谱啊,说好了的事,居然放了我鸽子,就算我当初得罪她,那也是受人之托,犯不着这么整我吧。”

进洗手间洗了几把脸,再出来床上躺着的沈佳媛不见了,视线一转差点没把刘清吓尿了,沈佳媛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穿着病号服坐在窗台上,两脚搭在墙体外晃哒着,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这可是十五层,掉下去直接摔成肉饼了,刘清急忙跑过去把她从窗台上抱下来。

沈佳媛一屁股坐地上,蹬腿儿哭喊着不乐意:“干嘛不让我玩儿!”

“小姑奶奶,哪里可玩儿不得啊,危险呐!一会儿等林珍回来,表哥出去给你去买好玩儿的行不行?”刘清像哄小孩一样对她说。

磨了半天嘴皮子,好不容易安抚好沈佳媛的情绪,沈佳媛突然又来了幺蛾子:“我饿了,我要吃饭,红烧肉。”

“行咧,红烧肉是吧?”

刘清马上打电话叫外卖。

打开热气腾腾的红烧肉,刘清递给她一碗米饭:“吃吧。”然后自己也端起碗吃了起来。

沈佳媛咂了两口肉,嘴一咧吐回饭盒里:“不好吃,太臭了。”

刘清偿了口自己碗里的肉:“不臭啊?”

“不好吃,太臭了!”沈佳媛又闹腾起来。

刘清以为她不爱吃这家做的红烧肉,于是又点了几家,还是不满意,最后只得把手机里所有卖红烧肉的都点了一遍,桌上摆了十几盒,地上也有好几盒,沈佳媛就是不爱吃。

这可把刘清愁坏了,不吃不要紧,沈佳媛闹起来没个完,吐了一地的红烧肉不说,还把盛着红烧肉的饭盒丢在了刘清脑袋上。

得咧,这下不用回去抹头油了,刘清终于压不住火牢骚起来:“媛媛你太不听话了!简直是胡闹!你再闹我可要教训你了。”

这一招好像起作用了,沈佳媛顿时消停了,两眼直勾勾盯着他看。

是不是自己刚才说得有点严厉了?刘清平时也很疼沈佳媛,便拉着她哄:“好了,咱们先回床上好不好?等一会儿林珍就回来了,到时候让她给你做红烧肉吃。”

“你是坏人,你要害我,还要害我妈!”沈佳媛突然对刘清翻脸,指着他疾言厉色,“坏人!坏人!我不会让你伤害我们的!”

沈佳媛一把拽过床上的痒痒乐,对着刘清的脑袋就是一通乱打。

刘清疼得抱头鼠窜,在病房里被沈佳媛追着打,嘴里不住地求饶:“媛媛,我错了,哥不该吓唬你,别打了。”

这时电话响了,刘清钻到床底下接电话,是沈鹤翔打来的:“刘清啊,林珍有亲属昨晚出车祸了,她过不来了,你先在医院照顾下媛媛,一会儿我让保姆过去。”

“什嘛?”刘清苦B地一咧嘴,“你快点啊姨夫,我这边……哎呦,出了点状况,媛媛她……哎呦……她突然发疯了。”

“你坚持一下,我马上过去!”沈鹤翔立刻挂了电话。

刘清从床底下爬出来,因为身体肥硕,屁股露在外面,重重挨了好几下,刘清揉了揉屁股,再一摸头上,一个、两个、三个……数了数差不多十来个大大小小的包。

刘清后悔昨晚嘴馋没给沈佳媛留点红烧肉,指着沈佳媛欲哭无泪:“妹妹哎,哥白疼你了,太狠了你,最毒妇人心呐。”

正说着,沈佳媛可能觉得痒痒乐打得不来劲,转而又盯上了桌上的水果刀,拿起来喜欢地看看:“这个好,我要用它,杀死你。”

“我滴亲妈耶!”刘清瞬间魂飞魄散,也顾不得头上的包了,鬼号一般逃出病房求救。

章节目录 (一百二十五)时其的父亲 时其又被苏珊狠狠摆了一道,不过她说得不全是假话,袁啸天一伙确实躲藏在郊外,就藏身在当初苏珊推林珍落水的那座废弃的烂尾楼里,他们用木板封住了露天的窗口,暂时用来避挡风雨。

上次因为徐希明暗中给警方通风报信,计划好的安排全被打乱了,还损失了十几个龙帮会的弟兄,让身边最信任的人欺骗,这是袁啸天不能容忍的,万万没想到时其竟是警方的卧底,气得他几顿饭吃不下。

几天来心中愤怒的火焰愈烧愈旺,终于忍不住,在警方全程严密布控的情况下,依然对时其强硬出手了。

深夜漆黑一片的烂尾楼里,只有袁啸天所在的房间依稀传出摇动的火光,袁啸天豪放地坐在一个倒扣的油漆桶上,一手拿着只刚刚烤熟的鸡,一手把着喝了半瓶的葡萄酒,面前是一堆燃烧正旺的柴火,火光闪烁着映亮他专注出神的俊颜。

苏珊注视着他那张脸,每当她长久端详他脸的时候,总有一种是沈鹏的错觉,兄弟俩不同的地方,沈鹏优雅中略露油滑,袁啸天的脸则显得阴狠幽暗,看着令人望而生畏,使人不敢直视他太久。

深秋的夜里空气湿凉得很,袁啸天眉头紧锁专注在思考上,忘记自己只穿了一件黑色半袖T,冷不防打了个喷嚏。

苏珊蹲着往柴火堆里扔了两块方木头,拍拍手来到近前替他披上外套:“天冷了,多穿点衣服。”

“嗯。”袁啸天垂下眼帘答应一声,没有什么表情,径自放下手中的酒肉套好衣服。

“大哥!”奉命去解决时其的两个龙帮会的人回来了,有一个被人架着,身上衣服全被血染红了,腋窝处还在不断冒出血来。

“回来了?”袁啸天没有急着让手下去包扎,反而举起地上的葡萄酒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人死了?”

“那小子真特么狡猾,让别人坐车里给他探路,结果头一辆车没撞死他。大哥你太英明了,提前准备两辆车,果然都派上了用场,没一会儿那小子又回来了,还打伤了这个这个兄弟,然后我就趁他跟别人说话的时候把他给撞飞了。”没受伤的那人给袁啸天讲了一遍经过。

“啰啰嗦嗦的,人到底死了没有?”袁啸天不耐烦地将刀子扎进油汪汪鸡上,被他说得没了食欲。

“应该死了吧……”那人迟疑了一下说。

袁啸天冲他勾起唇,似是在笑,眼底却闪动着愠怒:“那如果他没死怎么办呢?是不是让我把你的心挖出来油煎了吃?”

那人瞬间瘫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向他磕响头:“大哥我错了!我疏忽大意了,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大哥饶命啊!”

“我最不喜欢模棱两可的话,确认好徐希明是死是活再回来报告,找不到人你就提头来见我。”袁啸天拔下插在鸡身上的匕首,说话间突然飞出手去,打掉了那人的帽子以示警告。

“谢谢大哥不杀之恩!”那人抬起磕得血肉模糊的额头,千恩万谢着出去。

这时,一名手下从外面急匆匆进来,到袁啸天身边俯身耳语了两句。

袁啸天脸色微变,一摆手让其他人除了苏珊以外全都退到外面去,沉郁着声音问:“青帮不是被我们全部剿灭了么,这又从哪儿冒出来的?”

“这是青帮留在别国的残余,领头的是青帮老大的二儿子,我们与青帮火拼的时候他还在国外,就逃过一劫,这次他结交了一个大靠山,来岛上特地找我们报仇的。”手下弯腰恭顺地讲着,“大哥,事不宜迟呀,现在岛上乱套了,兄弟们等着你回去主持大局呢。”

“青帮这帮狗杂种,我看他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这回连根儿特么一起拔了。”袁啸天恼怒起身,猛喝一口酒将酒瓶重重摔在地上,回身冷睨苏珊,“跟我一起回去,还是留在这儿?”

苏珊早有思想准备,不羁地笑道:“我说了,你去哪儿我去哪儿,怎么,想撇下我?”

“好——”袁啸天拉着长音,阴暗的脸上漾起邪笑,召集众兄弟,居高临下地吩咐,“我们马上回岛上,等解决了青帮,我要亲手割了徐希明的脑袋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

ICU每天下午只有半小时的探视时间,林珍在门口扒着窗户看,屋里侧对她的床被各种仪器遮挡住,她看不到时其的脸。

好不容易等到了时间进去看时其,林珍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时其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蜡黄地仰面躺着,头上缠裹着厚厚的绷带,从绷带里露出的眉头微微蹙着,即便已经昏迷,他的眉毛依旧是千年不化,习惯性地皱着,仿佛心中蓄积了太多难以言说的苦楚。

为了患者能够安心治疗,室内光线被调暗,脚下也铺了吸音的地毯,整个房间除了仪器偶尔发出的嘀嗒声十分得安静,时其还没度过感染期,所以林珍只能远远地站着看他。

以前他是那么有能力,强壮、敏锐,智慧而稳重,林珍觉得他无所不能,潜意识里十分依赖他,但是他与她之间仿佛总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林珍伸手却触碰不到他的存在,即使两人躺在一起,林珍也总是担心一觉醒来他会突然消失不见,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谁又能想到,他这个无所不能的人有一天会突发意外倒下,虚弱无力地躺在床上。

林珍朝时其伸出手来,好想摸摸他的脸,可惜不能够,只能对着他远处的轮廓比划着想象是在摸他的脸。

门外突然传来敲窗声,林珍赶紧收起自己痴傻的样子,正色转向门口的窗户,姚正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朝林珍挥手好像要招呼她出去。

林珍知道他是个大忙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于是连忙出来见他:“姚大哥,你怎么来了?”

姚正一身便装跟她打招呼,余光瞟了一眼病房里:“他怎么样了?”

林珍低下头神情落寞:“还没醒过来。”

姚正郁闷地叹气,脸上有一种看不透的神情,林珍看到姚正身后还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虽然上了年纪,身材依然挺拔欣长,看上去气度不凡,便地诧异着问姚正:“这位是?”

姚正回头看看程军长,不知道怎么给她介绍,程军长很自然地到林珍面前自己介绍起来,朝她伸出手:“你是林珍吧,我是徐希明的父亲。”

他是时其的爸爸!林珍相当意外,惊叹时其的爸爸长得好年轻。

“伯伯好。”林珍与他握手,心里不免紧张起来,与时其认识一年多了,头一次见到时其的亲属,林珍有了一种丑媳妇见公婆的感觉,下意识低头打量起自己,担心哪里有不得体的地方。

程军长看出她的紧张,和煦地笑笑:“谢谢你救了希明一命,希明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福气。”

“您言重了。”林珍难堪地扯着笑,看来时其没有告诉伯伯他俩的关系,伯伯以为她只是他的普通朋友。

实际上程军长对他俩的事一清二楚,面上却揣着明白装糊涂,直接替他俩划清界线,他的立场非常明确,绝不同意时其跟林珍来往,于公于私都不可以。

姚正看得明白,故意咳嗦两声:“徐先生,我们去找医生吧?”

随后林珍带两人到了时其的主治医生那里。

听医生介绍完时其的情况后,姚正问:“大夫,我们能不能现在办理转院?”

林珍和医生面面相觑,都有点意外,医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病人情况刚刚稳定,还在感染期内,要这么着急吗?再说咱们医院的条件不用说在市里,就是省里也是排第一的,你们还要把他往哪里转啊?”

程军长默想几秒:“我们想把他转到军区总医院。”

“军区?”医生怀疑地上上下下看他俩,“你们是……”

“可不可以?”程军长打断他不让往下说。

医生望着严肃的两个人好像明白了什么:“这个嘛,还是有点风险的啊,本着以人为先的原则,我还是建议你们再等等。您放心,人在我这儿,我们会尽心尽力给他做最好的治疗的。”

医生桌上的电话铃突然响了:“对不起啊,我先接个电话。”

说了有半分多钟,挂了电话医生立马转到桌前来,毕恭毕敬地与程军长握手:“院长刚刚给我通了电话,他都跟我说了病人的情况了,您放心吧,医院尽最大努力,请本院最出名的专家给患者治疗,争取让他恢复到最好。”

“既然如此,那就拜托你们了。”程军长字咬得很重,足见他话里的份量。

林珍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为什么要给时其转院,临走程军长从怀里掏出一沓红钞给她:“我出来仓促,就带这么多,过两天我再派人给你送些钱来,希明住院的这几天就麻烦你多照顾了,我留给你一个电话号,有什么需求可以随时打给我。”

果然是父子俩,时其的做事风格跟伯伯十分相像,林珍推回程军长手里的钱:“伯伯,我跟时……希明既然是朋友,就不要跟我提钱了。”

“希明住院花了不少钱,这钱不能让你花。”程军长又把钱塞回林珍手里,“别推辞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不等林珍再说话,程军长急匆匆地走了。

这父子俩连性格都这么像,做事强势不脱泥带水,林珍拿着钱好奇地盯着程军长的背影看。

“以后你和徐希明的安全就由我负责,等下我会加派警力在医院保护你们的安全。”姚正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林珍收回目光,纳闷地眨眼看向姚正:“什么安全?住个院不用那么大排场吧?你们工作那么忙,还来专门保护我们的安全,我看不用了吧?”

姚正一本正经地摇头,似有顾忌地说:“这事可由不得你啊,尤其是他,出了半点差错我可没办法跟上级交代呀。”

“为什么呀?”林珍想不通。

“我先回局里了。”姚正对时其的背景缄口不提,草草结束了谈话。

章节目录 (一百二十六)ICU事件 一转眼五天过去了,时其依然没有醒过来的意思,林珍焦虑万分,医院顶尖的专家都聚在一起拿着时其的脑片研究治疗方案,她来到会诊室忘记了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面对这个很不礼貌的女孩儿医生们先是一愣,主治医生认识林珍,便给在场的几位专家介绍:“这是患者的女朋友。”

林珍脸上顿时火辣辣的烫,她已经跟时其分手了,送时其来的时候为了方便手术签字才这么说的,极不自然地对众人一哈腰:“打扰了,我来是想问情况的,已经五天了,他还没有醒过来呢。”

主治医生非常客气地搬过一把椅子请她坐下:“徐先生的情况可比预想得要严重啊……”

刚做稳的林珍再次站了起来,以为时其情况又不好了,激动地抓住主治医生的胳膊:“大夫,你可一定要救救他呀!”

“他无性命之忧,这个你不用担心。”正对她的一个老医生插进话来,手里的笔往脑片上指了指,“问题是在这里,患者脑损伤严重,术后的恢复可能不会太乐观啊。”

老医生话说得隐晦,林珍没怎么听明白,不知道老医生说得不太乐观指的是什么,便撒开主治医生疑惑地问他:“那会怎么样呢?”

“这就不好说了,好一些的状况,也许会有精神障碍或者智力损伤,严重点的话就可能出现persist vegetative states的状态,翻译过来就是人们常说的植物人。针对患者现在的情况,我们会采用一些药物进行治疗,只要患者可以快点醒过来,恢复的可能性会大大提高。”老医生如实相告,为了尽量避免引起林珍的激动情绪,用词极为谨慎。

林珍一直静静地听着医生说完,每一句话都如鼓槌似的重重击打着她的心脏,良久,方想起来说话:“好的……打扰了您了。”然后怅然转身出去。

“这小姑娘太年轻,受不了这种打击。”一个医生等她出去后议论,“现在小姑娘都忒现实,说不定一会儿就要跑路了。”

“那可不一定,你没见她手术那天哭的死去活来的样子。”主治医生不认可他说的,“这几天的相处我对她有所了解,敢跟你打赌,她绝对不会走的。”

“说真格的,你敢打?”那个医生不服气,“赌咱们院新进的那套进口仪器怎么样?谁输了就直接让出来。”

“打就打,没问题。”主治医生相当自信。

“我就不信了,哪个女人能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时间一长铁定受不了。”那名医生估计是厚黑学读多了,不相信什么人间有真爱的鬼话。

“你们这些年轻人呐,医院以后等着你们来接班的,一个个越来越没正形,让我怎么放心退休啊。”老医生就看不惯他们不务正业。

林珍从医务室出来,失魂落魄得往时其的病房走,肩头冷不防被人拍了一下,牛宝从她身后冒了出来:“妹子。”

林珍缓过神来,一看是他,疑惑地问:“牛大哥?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白天店里忙离不开,这不刚关门我就来了,想看看老大。”牛宝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保温饭盒,“这是排骨汤,全是用小排做的,油都捞出去了,一点也不腻,一会儿你喝点吧。”

林珍接过饭盒看了看,有些过意不去:“你那么忙还给我熬汤喝,辛苦你了牛大哥。”

“不辛苦,其实不是我熬的。”牛宝说完低垂下头不好意思了,“是大凤熬的。”

林珍颇感意外,马疯婆子不是跟牛宝水火不容么,怎么会替他熬排骨汤,莫非两人和好了?

便问:“咋回事呀?”

牛宝抑制不住高兴,乐呵呵地说:“大凤不生我气了,她这个人呀刀子嘴豆腐心,平时对我挺好的。这回我们两家店并成了一家,以后我挣钱她管账了。大凤知道老大对我有恩,就专门挑店里最好的精排熬了一锅汤让我送来,想让老大和你都喝点汤补补身子。对了,老大醒过来了没有啊?”

牛宝一提起时其,林珍不禁愁容满面,轻轻摇头:“还没有。”

“怎么还没醒啊?”牛宝也开始担心,手掌叠在一起摩擦几下,“那医生怎么说的?”

“医生说……很有可能成为植物人。”林珍眼眶又红了。

“唉,好好的怎么摊上这种事儿了。”牛宝郁闷地一跺脚,“可惜了可惜了,老大那么厉害的一个人……不过你也别往坏处想,医生说可能,那也有可能醒过来,咱先别太悲观了,说不定会有转机呢。”

“希望吧。”林珍长叹一声。

两人说着话,转眼快要到了时其所在的ICU病房,林珍在走廊里远远地看到一名戴口罩的大夫在门口和看守的警察说了两句话进去了。

“奇怪,刚刚不是查过房了么,大夫怎么又过来了?”林珍不由得自言自语道。

“兴许是因为老大是重症患者,大夫不放心多来看看呗。”牛宝一旁给她分析着。

这个警察是姚正派来的,私下里与林珍很熟儿,见林珍过来,离老远便起身迎过来:“林珍,你能不能替我看一会儿,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行,你快去吧,我跟牛大哥都在这里。”林珍爽快地答应,将手里的饭盒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两人遂趴在门口的窗上往里面看。

里面的医生一身白大褂,戴着帽子口罩将脸遮得严严实实得,只留眼睛露出来,林珍从那人的身影和脚上的高帮黑色战术靴判断,是位男医生。

男医生伫立床前直盯着时其看了有十几秒,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只装有透明药剂的注射器,缓缓打入时其的输液瓶里。

整个过程林珍一直看在眼里,感觉有点奇怪,平时医生都是用托盘装着打针的用品,放兜里不是容易沾染细菌么,这个医生真不专业。

想着想着突然打了一个激灵,视线再次落在那人的战术靴上,猛然间想到了什么,双手突然推开ICU的门,大喊一声:“牛大哥,他是坏人!”

牛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立刻朝那人扑了过去,林珍几乎也以飞扑的姿势冲到时其床那,一把从他手上扯下了输液针头。

林珍的细心救了时其一命,那人确不是医生,而是上次用车撞了时其的那个龙帮会的杀手,几天来一直潜伏在医院观察,兜里揣着装有剧毒的注射器,伺机对时其下毒手,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害死他,幸运的是被林珍及时发现,若她来的晚点,再或者反应稍慢了一点,时其此时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林珍之所以会警觉,是因为她在地下工厂的时侯,袁啸天的手下穿得清一色是这种鞋,她坐在帐篷里休息,这种鞋常在她面前走来走去,所以印象极为深刻,而且医院里的大夫没有穿这种高筒鞋的,这才引起了她的注意。

牛宝上去跟龙帮会的小子只招呼了两下便被打倒,他那三脚猫的功夫哪里会是职业杀手的对手,只是那人有更重要的事,无暇顾及他,便拔出匕首再次朝时其过去。

危险临近,为了保护时其林珍也豁出去了,一把抄起床头的凳子,尖叫着一股脑拼了命地往他身上砸。

那人身上、头上挨了好几下,恼怒地一脚踹飞了林珍。

林珍后腰重重撞在了铁床沿然后跌坐在地上,那人立刻大跨步直奔时其,右腿陡然一沉,又走不动了,回身发现右腿被牛宝给抱住。

牛宝鼻口全是血,身体整个重量全都坠在那人的右腿上,咬着牙关说:“我不会让你害老大的。”

那人气急败坏,手里的匕首立时朝牛宝的脖颈猛戳几刀,林珍吓得高声尖叫:“快来人呐!杀人了!”

牛宝依旧死死地抱着不肯放手,那人便发了狂一般狂砍,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

“住手!”门口突然暴喝一声,姚正持枪出现在门口,对着那人厉声命令道,“放下手里的刀!”

龙帮会那小子自知穷途末路,朝姚正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挥动手里的刀再次扎向牛宝。

随后一声枪响,那人倒在了血泊中。

“牛大哥——”林珍带着哭腔大声喊着,忍着腰间的巨大疼痛费力爬到圆睁双目的牛宝身旁。

姚正也快步来到近前,此时牛宝两眼的瞳孔已经放大,没有了一点活气,双手还保持着搂腿的姿势,即使那人已经死了。

姚正本来晚上在警局值班,天生不安分的性格让他呆不住出来溜达,四处巡岗之后,想起医院这边还有任务,就顺便开车过来看看,没想到一来就撞到龙帮会的人暗杀时其。

负责时其安全的警员听到动静匆匆奔回来,看到的竟是两具冰冷的尸体,顿时傻了眼。

闻声赶来的大夫和护士也全傻了,哪里见过这阵仗,年轻些的护士有的给吓哭了,姚正只留下一名值夜班的大夫查看几个人的伤势,让其他人先下去。

姚正转向那名警员勃然大怒:“我让你在这儿把人看好,你干什么去了!”

“对不起姚队,我一时大意了。”警员低头唯唯诺诺,大气也不敢出。

“回去好好给我写一份检查,等着处分吧!”姚正怒不可喝地说。

“姚警官,患者没有大碍,那位女士盆骨错位需要治疗……这两个男的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医生检查几个人之后向他汇报。

“那就麻烦你先带这女孩儿去治疗一下。”姚正吩咐医生说。

医生很快叫来两名女护士帮着把林珍抬走,林珍哭得两眼发直,哽咽着的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怎么好好的牛大哥就死了呢?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的……”

姚正转目看向牛宝,有些不是滋味:“没想到你小子还挺仗义。”走过去替他合起眼皮,试着掰了两下牛宝的手,没掰动,牛宝至死不肯放手,要守护曾经有恩与他的老大。

“牛宝,你是条汉子,我姚正服你!”姚正说完起身缓缓脱帽,向牛宝默哀致敬。

章节目录 (一百二十七)心事 医生给林珍做了一个小手术,要将她脱臼的盆骨复位,负责林珍的医生是时其的主治医生,大半夜特地从家里赶过来的,对林珍的手术格外重视。

医生给林珍只做了局部麻醉,整个手术过程林珍始终保持清醒,在一边观看医生戴着沾满自己血迹的手套和护士一起忙碌,仿佛局外人一般。

大概是最近见多了流血,林珍没有一点害怕,反而和医生聊了起来:“大夫,手完术我多久能下床走路啊?”

医生双目专注在林珍的伤口上,隔着口罩给她讲:“伤筋动骨,怎么也要一个月能下床活动,彻底恢复还得俩月吧。”

“啊?”林珍十分惊讶,一时忘记了自己还在手术便要坐起来,半麻醉的身体完全没有知觉,她一点力气使也不上。

“你别乱动啊,我要是下错了刀可就不是恢复俩月的事儿了!”医生抬起头嗔怪她道,眼神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你是不是惦记你男朋友没人照顾呀?”

被人说中了心事,林珍敛起目光点点头。

“他刚被转院送去军区总医院了,到那里有专人照顾,不用担心。”医生安慰她,低头继续忙碌。

时其不在医院了?林珍知道这是早晚的事,她之前便隐隐觉得时其不是一般的普通人,很可能是警察或者什么的,刚刚发生的事更让她确认了这种判断,他爸爸为他转院应该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这会不会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了呢?怅然间,林珍心里说不出来的低落。

手术很快结束,主治医生从手术室出来后,偶遇前几天同他打赌的那个医生,调侃地说道:“今天的事有没有些心得体会呀,还用再等几天么?”

“保护男朋友连命都不要了,还用说么。”那个医生摇头感慨,手指着他道,“看你得意的样子,你赢了,设备让给你用行了吧。”

术后第二天,姚正一大早就提着饭盒给林珍送饭来了,姚正单位离医院并不近,看得出他来得仓促,衬衣扣子系错了好几颗。

“姚大哥,你那么忙,不用过来了,我自己可以的。”林珍很是过意不去,费力地支着身体想起来,胯骨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她把着床沿一动不敢动,疼得直流冷汗。

“你刚做完手术,快躺着吧。”姚正连忙放下手上的饭盒扶着她慢慢躺下,“没关系,我这几天还行不太忙。”

“你别骗我了,你哪天不忙。”林珍仰头躺在软枕头里有些气短地说,“我弟弟在咱们市里读高中,刚参加完高考也没其他事,我让他过来照顾我几天。”

“你弟弟?”姚正疑惑地重复着,现在的小孩都是蜜罐里泡大的,许多连最基本的家务都不会做,让他们照顾人简直是天方夜谭,想到这儿姚正有些不认可,况且他更希望自己可以与林珍有多一些的独处时间,便说,“一个小孩子会照顾人么,我有空就过来,没空让别人替我过来,局里有的是人不耽误事。”

林珍岂是喜欢麻烦人的人呢,固执地摇头,眼神里透着感激:“真的不用了,我们姐弟俩从苦日子过来的,洗衣做饭的什么都会,我弟弟闲着也是闲着,让他过来照顾我就行。对了,姚大哥,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说吧?”姚正端起身板,摆出一张职业性的严肃脸,随后意识到自己表情太过刻板,于是缓和地朝她笑笑。

姚正谨小慎微的模样很是蠢萌,林珍被她逗笑:“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想让你帮我喂喂鸡,我从家里出来的时侯鸡槽里没多少粮了,水也该添了,对了,水要三天换一次,不然会生细菌,鸡喝了会生病的,鸡食是两种饲料得混在一起,放点水搅匀……”

林珍开启了碎碎念模式,给姚正普及起养鸡知识来,说得姚正一脸懵圈。

聊完养鸡的话题,林珍又想起时其来,不由得跟姚正提起:“时其醒过来了吗?”

一见林珍提起他,姚正笑容微微收敛:“没有……医生说……希望不大。”

林珍眼里顿时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心痛:“那么就是说,他有可能……”

姚正点头,叹道:“你想开点吧,以后国家会养他的。”

林珍怔怔地沉默,过了半晌突然问:“等我好了,可不可以去医院看看他?”

“这个到时候我会替你跟上面争求的,应该可以。”姚正垂着头说,晓得林珍依然放不下他,心里仿佛吃了一个酸柠檬,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

从医院出来,姚正带着满头的黑线去了林珍家,在厨房里找到了被关在鸡笼里的母小强,鸡槽里如林珍所说没有多少粮了,实际上让母小强叨得连个饲料渣也没剩下,这货估摸得饿了一宿,母小强背对他卧在鸡笼里,扭头给送他一个白眼儿,似乎是在埋怨人来得晚了,害的它饿了肚子。

“有人伺候你还不高兴,信不信一会儿我把你给炖了?”姚正拿起案板上的菜刀朝母小强摇晃着吓唬它。

母小强扭回头去爱搭不理,头往翅膀里一夹继续闭目眼神。

“呵——还挺有个性。”姚正忍不住哼笑出声,打开鸡笼顶上的两袋饲料,按照林珍交待的比例混在盆子里,倒好水搅拌均匀,不时地抬起头打量母小强,他发现母鸡的脖子上居然给系了一根蝴蝶结的领花。

姚正看到领花哑然失笑,脸上顿时挂起女孩的世界我不懂的表情。

——

在姚正离开后不久,林子豪便来到医院,林珍正两眼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出神,对他的到来竟毫无察觉。

林子豪穿着西装校服,身背书书包站在她面前不知所以然,过了老半天还不见她有反应,就俯下身对着她唤了一声:“姐。”

眼前冷不防多了一张放大的脸,林珍吓得双肩一哆嗦,连着胯骨一起被带得动起来,疼得她连连抽气,憋不住责怪弟弟:“哎呦,来了也不打个招呼,吓死人了!”

“我喊你好几声了,你也没反应。”林子豪委屈地坐在床头,猫腰放下身后的书包塞进床头柜里。

等伤口的疼痛缓解,林珍问林子豪:“妈这一阵身体怎么样?”

林母前一阵子已经康复出院回家了,林珍这边突发了很多事,这段时间几乎跟家里没什么联系,不知道家里的情况,此时想到母亲心里不免有些愧疚。

林子豪拨了一根香蕉咬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她挺好的,你别说啊,市里的大夫治的就是好,妈现在跟好人一样,做起家务完全没有问题。”

“那就好……”林珍心里稍稍宽慰了一些。

“姐,你这咋搞的呀,怎么还整脱臼了呢?”林子豪侧脸看着她身上打得石膏关心地问。

“不小心摔的。”林珍轻描淡写地掩饰过去,直到现在,弟弟和母亲都不知道她身上发生的事,她不想说出来让他们为自己担心,于是转移话题,“跟你说一件事,以后你大学的费用姐给你出了,你也要学着自食其力,假期出去打打工锻炼一下自己,提前接触社会对你以后的工作有好处。”

“哦。”林子豪眨着眼答应,听姐姐好像话里有话,懵懂地问,“那姐夫呢,他不管我啦?昨天他还打电话跟我说,想送我去国外读书呢。”

“他真这么说?”林珍不太相信。

“嗯哪。”林子豪相当笃定地点头,动容外加抱怨地说,“姐夫每个星期都会派人去我们学校给我送一大堆生活用品,还有好吃的,唉,比姐你强多了,你从来不惦记我,我都快怀疑你不是我亲姐了。”

都分手了他居然还惦记着子豪的事?林珍心里感动不已,但感动归感动,她心里清楚感动和爱情并非一回事,沈鹏这份情她深知道,但早晚是要还的,连同母亲的治疗费都要一并还给他。

“别胡说八道,以后别再叫沈鹏姐夫了,我们已经分手了。”林珍斥责弟弟道。

“不会吧!”林子豪惊愕万分,“姐啊,你没跟我开玩笑吧?姐夫那么好……”

“行了,你别说了。”林珍不耐烦地打断他,“以后不许再要他一分钱,听见了吗?”

林子豪一贯听姐姐的话,可这回有些不情愿,为难地说,“姐,你千万别耍小性子,你可要想好了啊。”

林珍垮下脸一捂被子拒绝跟他说话,两人的谈话彻底凉了。

在病房里呆了一会儿,林子豪耐不住寂寞出病房去转转,年轻人总是精力旺盛,喜欢新奇的事物,在医院里左看右看,不一会儿转了大半个医院。

沈鹏坐着轮椅在走廊里和刘清聊着天,顺便出来透透气,整日呆在病房快憋闷死了。

林子豪吹着小曲儿路过,一打眼儿正好与沈鹏对上视线,就是一愣,站住脚:“姐夫?你……这是怎么了?”

“哦,是子豪啊。”沈鹏冲他随和地笑笑,随即给刘清介绍,然后同来到面前的林子豪说话,“你怎么也在医院里啊,你生病了?”

“怎么会呢,我结实着呢。”林子豪拍拍自己肩膀说,“我是来照顾我姐的……你还不知道啊?”

“她怎么了?”沈鹏立马紧张起来。

“胯骨摔脱臼了,昨天刚手完术。”林子豪揉了揉鼻子回答,不管旁边有没有人,口直心快地问,“姐夫,我姐说你俩分手了,是真的吗?”

沈鹏沉默,点头算是默认了。

刘清在一边尴尬地咳嗦:“那个什么,我去下洗手间。”于是离开。

“好好的为什么分手啊?”林子豪十分不解,“是不是我姐脾气太倔了?姐夫你别生她的气啊,她哪儿都好,就是脾气犟的很,可我姐是个特别善良的人,姐夫你也是个好人,能在一起多好啊。”

“你姐姐确实非常善良。”这个沈鹏深有感触,紧接着叹气道,“只可惜……她不爱我。”

章节目录 (一百二十八)姐夫 “姐夫你一表人才又事业有成,我姐凭啥不喜欢你呀?”林子豪听完又迷糊了,倘若姐姐不爱沈鹏,两个人干嘛住在一起那么久,这说明他俩还是有爱的,难道是姐姐有了外心?

单纯的他还不知道什么叫不择手段,甚至开始怀疑姐姐对沈鹏变了心,为沈鹏鸣起不平。

沈鹏自然不能当面说是把林珍硬抢过来的,这事儿也不好撒谎,万一林珍那边说出了实情,自己则更下不来台。

“这个嘛……解释起来有点麻烦。”无比尴尬之下,赶巧刘清从洗手间返回,一身的烟气熏得沈鹏嫌弃地捂住鼻子,“你不知道医院不允许抽烟么?”

刘清一脸纳闷,表哥向来大烟鬼一个,平时比他抽得还邪乎,每天没一包烟打不住,今天倒嫌弃起他来。

沈鹏连连咳嗦给他暗示,身体扭向林子豪抱歉地说:“我头有点晕,得回病房吸氧了。”

“对对,表哥你不说我都忘了。”刘清终于明白了沈鹏的意思,闪烁着绿豆大的小眼儿附和着推他回病房。

“姐夫你好好休息啊。”林子豪冲着病房的方向大声说,脖子拉老长,惋惜不已,“老姐脑子进水了么,姐夫这么好的条件……唉,这下出不了国喽。”

“喂?是伯伯么?”林珍枕着枕头,用程军长留给她的号码给他打过去电话,咬着下唇顿了顿,一番激烈的思想搏斗之后,终于下了决心说,“可不可以把他交给我来照顾……我昨晚一夜没合眼,想了好久,考虑您岁数一年比一年大了,也是需要人照顾的……我想把他接到我家里……我愿意伺候他一辈子。”

程军长此时正在时其的病房窗前站着,安静地听林珍说着每一句话,目光随后移向床上时其那张日渐消瘦的脸庞,眼底深处浮出几丝心疼,良久才缓缓开口:“你的心意我明白,可你想过没有,他这种状况会持续很久,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甚至几十年,让你几年如一日地照顾一个植物人能坚持下来么,你不为以后打算了吗?我希望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再做决定。”

“我考虑好了。”林珍语气斩钉截铁,“我这条命是他给的,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哪怕是要我的命。”

程军长拿着电话的手微微抓紧,一时陷入沉默,看不出来这个表面柔弱的女孩儿做事如此果决,有情有义。

“这事儿不急,我听说你为救他受了很重的伤,你先把身体养好再说吧。”程军长满意地弯起唇角,与林珍聊完不久,便把姚正叫到他那,有一些事要托付他。

“我们在境外发现了袁啸天的行踪,他本人已不在国内了。”程军长先是接着给他透露了一些军方得到的情况。

“他是不是打算放弃跟徐希明寻仇了?”姚正心里扬起小兴奋,面上依然维持着郑重的表情,多日的提心吊胆使他疲惫不堪,程军长的话让他解脱了,“这是好事,往后我们就不用再担心沈家和徐希明的安全了。”

“不然。”程军长目光聚焦在一个点上思考着,“据我对他掌握的一些情况分析,他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此次出境应该是另有隐情——这也是我叫你来的原因,我想等过一阵把他送到林珍那里住,医生说亲人的陪伴对他的恢复有很大帮助,而且,我们这一行很不容易,他为国家做出了非常大的牺牲,我希望他以后能过普普通通的生活,身边有个人陪伴他。袁啸天落网之前,我会派人在附近二十四小时保护他和林珍的安全,但他们毕竟与林珍不熟,去林珍家不是很方便,你得空的时候替我多去看看他。”

原来是为这件事,姚正垂下眼光略有些暗淡,虽然十分同情时其的遭遇,但对于让林珍照顾时其心里是拒绝的,即便不愿意,脸上却没有表示出来,扬起唇向程军长敬了一个军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于是两个月以后,时其被送到了林珍的出租房里,睡在自己卧室那张为她买来的大床上,林珍换上她新买来的粉色床单和被套,这是她专门挑选的颜色,如果哪一天他突然醒过来,入眼的粉色会让他感到在家里的温暖。

房间里有他俩过去一起生活的记忆,时其离开后林珍心里一直舍不得他,所以房间的摆设从时其离开也未曾变过,林珍陪在床边,一边给他擦脸一边同昏迷着的他说着话,心里无比踏实,大概只有这样,她才觉得自己配得上他。

抬眼望着窗外掉凸了叶子湿漉漉的树枝和窗玻璃上薄薄的白霜出神,不知不觉已入初冬,时间过得好快,竟与时其认识快一年了。

“时其,你说过要娶我的,我们就住在这个小房子里,以后我打算把它买下来,做咱们的婚房,你看怎么样?”

林珍为他俩勾勒出以后生活的蓝图,时其垂着眼睫神态安然,林珍凝视他,不经意间,两颗泪珠不小心滴到了他脸上,奇怪,怎么哭了?

林珍用毛巾轻点时其的脸,擦掉眼泪,心里突然涌起一阵阵难过,泪水顿时肆意出了眼眶,抽泣着哀求道:“时其,求你了,醒过来好不好,我还等着你为我亲手穿上婚纱呢。”

林珍拿过时其的手搂在怀里,脸贴着他手,时其的手背很快上沾满她的泪水,紧紧地抓着,生怕一松手他就会离开她逃走。

不知过了多久,恍恍惚惚之间,脸颊感觉时其的手指若有似无地动弹了几下,林珍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随后又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林珍顿时浑身猛一震,飞快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时其垂着的睫毛轻颤起来,居然一点点睁开了!

“时其——”林珍捂住嘴,抑制不住激动,不敢相信他居然醒过来了。

林珍再次抓紧他的手,泣不成声:“你总算是醒了……”

时其慢慢眨动着眼帘,仿佛觉没有睡够,清收瘦的脸缓缓侧向一旁满是泪痕的林珍,视线停滞了一下,微微翕动起嘴唇声音轻浅:“饿……我饿……”

“饿是吧?好,我马上给你做饭。”林珍连连点头破涕为笑,摸干眼泪就去厨房做饭。

很快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打卤面被端进卧室,林珍扶时其靠坐到床头,用筷子挑起面条自己吹凉递到他嘴边,时其便张开嘴吃起来。

转眼功夫,一碗面条见了底,时其并没有吃饱,仍是张着嘴要吃的。

“不行啊,你空腹了这么长时间,吃那么多胃会受不了的。”林珍捏着纸巾细心地为他擦嘴。

“饿……饿呀!”时其吃完饭身上有了力气,突然朝林珍大喊两声,像个小孩子似得蹬着腿跟林珍耍起脾气,大哭不止。

林珍吃了一惊,在她印象里,时其是那种铮铮的铁汉,哪怕骨断筋折也不会吭一声,为了口吃的就哭鼻子的这种事他是断断做不出来的,怎么会突然……

时其反常的举动让林珍感觉很不对劲,放下碗筷马上给姚正打电话。

不多一会儿,姚正带着时其在市医院的主治医生来了,主治医生为时其做了身体检查,翻开时其眼皮用手电照照,又观察他半天,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情绪不好跟患者脑神经受损有直接关系,他的思维意识也不是很清楚,我考虑患者脑损伤导致智力出现了问题,这里条件有限,我建议最好入院做进一步的检查,给他再拍个脑片看看。”

最不想的事还是发生了,林珍压抑住心里的难过点头:“那就照您的意思办吧。”

医院的检查结果同医生在她家时讲得一致,时其被诊断为外伤导致了不可逆的智力损伤,他现在相当于两三岁小孩子的智商,有些方面甚至连孩子都不如。

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林珍除了接受没有别的选择,时其没醒时她还心存一点可怜的希望,拿到结果之后彻底成为了绝望。

植物人也好,痴呆也罢,反正决定要守他一生,又有什么区别,于是林珍坚决地又把时其接回家中。

姚正瞧着背对他们侧卧酣眠的时其,心里头五味杂陈,忍不住劝起身侧同样站着的林珍:“你这又是何苦呢?如果是为了报恩,有很多方式,你可以雇人照顾他的,或者为他做点其他的,犯不着陪上自己大好的青春。”

林珍笑了,笑得如此淡然:“别人照顾我不放心,再说我照顾他也不全是为了报恩……我爱他,嫁给自己爱的人不是最幸福的事么,这不算浪费青春。”

“你确定自己还爱着他吗,即便他成了傻子?”

“对的,即便他成了傻子,我也不会改变。”

——

门口有人呼唤着林珍在敲门,林珍听出喊她的是弟弟林子豪,便将毛巾投在水盆里,又把被子盖在时其腋下塞紧,然后出去开门。

“你叫我来什么事儿啊?”林子豪愣头愣脑地进屋,好奇地环视房间,这是他头一次来林珍的出租房。

林珍不说话,只把他带来卧室,林子豪奇怪地看到一个陌生男人旁若无人地坐在姐姐床上手里胡乱撕纸玩儿,下巴上挂着口水不住地傻笑着,禁不住问:“这是谁呀?”

“叫姐夫。”林珍淡定地环起双臂靠在门边,有意看他的反应。

“姐、姐、姐夫?”林子豪下巴差点没惊掉,打量了一下依旧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时其,摸着林珍的脑门儿问,“姐你没发烧吧,你怎么能找个傻子啊……”

“怎么不能找?”林珍不满地反问,拨掉弟弟贴在脑门儿上的手,“这是你亲姐夫,原装标配,以后你要尊敬他,不许对他另眼相看。”

林子豪睨着时其嫌弃地直咧嘴,用古怪的眼神端详他姐姐,她铁定是接错了那根儿筋了,才会放着沈鹏条件这么好的人不要去嫁一个傻子。

林珍对他夸张的表情不以为然:“以后你就住在姐家里了,我要出去找工作上班,不能总在家照顾他,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就替我看着你姐夫点儿,放学回来给你姐夫做点饭别饿着他。”

“咱妈知道吗?”林子豪不情愿地低头撅着嘴问,“你总得告诉妈一声吧?”

“等我找到工作以后再说吧。”

一提起母亲林珍变得心事重重,母亲那边她还没想好怎么说,但肯定的是,母亲那边不容易搞定的,她绝不会允许林珍与沈鹏分手另嫁他人。

章节目录 (一百二十九)一个屋檐下 推开那个闹鬼的房间,林子豪拿着行李杵在门口,放眼往里面望,屋里飘出了一股发霉的味道,时其以前睡过的床安静地摆在里面,被褥也不曾动过,看样子许久没有人住了,被褥上落满了浮灰。

视线瞟到靠墙的那个佛龛上,大仙一如既往地微笑着,林子豪看得心里直发毛:“姐,你怎么往屋里摆这东西,看着怪慎得慌。”

“房东放这儿的,有点碍事是吧?等见到他的时候我让他把这东西整走。”林珍居心叵测地一笑,心里存着侥幸的心理,他这个弟弟有点中二,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到了床上倒头就睡,不一定会发现这个房间有什么古怪,况且时其当初住进去并没有什么反应,可能当时自己也只是幻觉罢了。

林子豪看完了房间忍不住吐槽:“环境也太差了,你看看,这墙上都长毛了。”

“差什么差啊,不比咱们小时候住得那个破板房好多了么——夏天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冬天能冻死一头牛,这个好歹不漏雨冬天还有暖气,别挑三拣四的了。”林珍白了他一眼,将一个扫把塞入他手里,“我看你是沈鹏的糖衣炮弹吃多了吧,长了一身的毛病,自己的房间自己打扫去。”

林子豪懒洋洋地拿着扫把进屋,原以为姐姐会帮自己一起打扫,没料到她撂下扫把就走人了。

很快打扫完房间,林子豪撤下落满灰的被套床单包了一大团往客厅门口走。

被正在卧室教时其说话的林珍瞥见,忙叫住他:“哎哎,你干嘛去,洗手间不在那边吗?”

林子豪扭头举了举怀里的被单:“我送到洗衣房去洗。”

“家里有洗衣机,送洗衣房干什么。”林珍从卧室里赶出来,一下夺走林子豪捧着的被单,美好气地说,“你是不是钱多的没处花了,毛病真不少,拿洗手间洗去。”

“又没用你的钱。”林子豪脸拉得老长,小声嘀咕着进了洗手间。

“来,我们去客厅看电视。”林珍哄着时其来到客厅,给他打开最近特别爱看的动画片。

电视一开,时其呆滞的眼神顿时有了光彩,笨拙地拍手憨笑:“好看……呵呵呵。”

林珍面对沙发失神地端详专注看动画片的时其,心里感慨这还是当初那个睿智干练,沉稳低调的他么?时其天翻地覆的改变令林珍一时难以接受。

时间一长兴许就适应了,但到了那时,自己对他还会有爱吗?他外表虽然还是时其,里面的灵魂却早已改变,他不认得她了,也记不得与她的山盟海誓,再给不了她想要的安全感,以后的生活反到要她来照顾,即使两人天天在一起,也不会有情感上的交接,她与守活寡没什么区别,如果是这样,自己真得会忍受得了漫漫长夜孤独终老的生活吗?

林珍说不清自己时下的感受,咬着嘴唇不敢再思考下去,生怕自己想得太明白会动摇了决心,转而去了厨房准备他们三个的晚餐。

洗手间空间太小,林子豪洗完床单抱来客厅晾,直接擦干净窗帘杆子搭在上面,索性当窗帘用了。

干完活一屁股坐在时其身侧,同他一块看起了电视。

“多大了还看动画片。”林子豪嗤笑一声,点着遥控器换台。

动画片被切换成了战争片,时其一时不知所措,哭丧着脸表情夸张:“没……没……”

“这才是男人该看的。”林子豪一手搭在他肩膀上得意地笑。

热好了油,林珍正要往锅里下菜,忽听一声震天动地的哭嚎,手一抖菜差点掉地上,头立刻探出厨房外去看究竟,只见时其胡乱拍着沙发张嘴拼命地嚎叫,哭得叫一个惨。

林子豪捂着耳朵不住地喝斥:“哭你个鬼呀,快别哭了!耳朵快被你喊聋了!我给你换回来还不行吗!”

原来是被林子豪抢了电视机,三十好几的男人,哭起来大嗓门真真儿让人起鸡皮疙瘩,林子豪无奈又拨回刚才的动画片,时其哭声嘎然止住,带着满脸鼻涕眼泪看集精会神地看起来。

林珍把着门边憋不住乐出声,缩回厨房继续炒菜。

不一会儿饭菜上桌,时其伸手便要抓,被林珍温柔一拍:“不可以这样吃饭啊,我们先去洗手,不然手上沾了细菌吃进肚子里会生病的。”

林子豪从洗手间出来坐到桌前,支起筷子牢骚起来:“跟个傻子有什么可解释的,直接拉着去洗手得了,跟他磨叽个啥呀,他也听不懂。”

“他听得懂,别管了快吃你的吧。”林珍拉着时其去洗手。

洗手盆里放满了水后,林珍将毛巾投在里面浸湿,洗了几把拧干水分,一手把着时其的脸,一手小心翼翼地给他拭去鼻涕眼泪,擦干净双手捧着他白净的脸左看看右看看,掩饰不了满心的喜欢:“还是我的时其最帅了,咱们去吃饭吧。”

晚饭极其丰盛,有排骨、人参鸡汤、红烧海参,油炸凤尾虾……还有林珍最拿手的红烧带子鱼,林子豪眨着眼瞅着这一桌的菜赞叹:“想不到你手艺这么好啊,老姐,你疼我也不用做这么多菜啊,太浪费了,吃不完明天就不新鲜了。”

“你姐夫身子骨弱,多吃点蛋白质对他身体有好处。”林珍将一块旧床单做的超大围嘴围在时其脖子上,一口一口喂他吃饭。

敢情是为了这个傻子才做的啊!林子豪心伤得稀里哗啦的,边吃着菜,边斜眼嫉妒地望着时其,不禁小声嘀咕:“再吃也是个傻子,又不会变聪明,傻了吧唧的看着就生气,哪里比得上我沈鹏姐夫……”

“你有完没完了?”林珍烦躁地打断,“吃了沈鹏几天饭看给你狂的,洗个衣服还找人花钱洗,咱们过什么日子的,心里没个数么?吃完饭把你的银行卡交给我,从今儿起,我来帮你管钱,一直到你参加工作自己挣钱为止,是沈鹏的钱就还给他,自己的钱一分也不许乱花。”

“凭啥呀,这是沈鹏姐夫给我的。”林子豪立马抗议。

林珍朝他瞪起眼:“我跟沈鹏已经分手了,以后不要再跟我提起他,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这么浅显的道理你都不懂?也不怕贪小便宜吃大亏?”

“姐夫那么多金才不会计较这几个钱,死心眼儿。”林子豪大为不满,原本计划吃两个馒头的,一生气少吃了一个,留下一碗热汤去洗手间放毒,打算回来再消灭它。

时其吃着饭的最最突然一扭曲,张嘴伸出了舌头,拉着长音说:“难——吃——”

林珍看到他舌头上沾了花椒粒,“哦哦,这个是不好吃呀,我去给你拿垃圾桶哈,等我一下。”

等林珍取来垃圾桶,时其已经将花椒粒吐到了林子豪的汤碗里,一连吐了好几口。

“哎呀,不能往这里吐的呀。”林珍赶紧放下垃圾桶,拽过时其的胳膊将他转向一边。

林珍力道大了一点,这让时其误以为要揍他,立刻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一不小心筷子被他碰到了地上。

林珍弯腰去拾地上的筷子,这时候林子豪放完毒回来,端起桌上那碗汤一饮而尽。

“哎呀,糟了!”林珍惊恐万状地瞪着弟弟,再看看他手里的空碗,顿时傻住了。

林子豪喝完汤心满意足地舔嘴,看见姐姐的古怪表情有些莫名其妙:“咋地啦?”

“没……没咋。”林珍恶心地别过脸收拾桌子。

始终抱着脑袋的时其,透过胳膊的缝隙看着林子豪喝完了那碗汤,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发觉的诡异笑容。

吃完饭三个人聚在客厅看电视,这回选了一个言情剧,时其无感地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林珍和弟弟边看电视边聊起家里的事。

林子豪扭头看着时其问:“他叫什么名字啊?”

“他叫时其。”林珍用黑色碳素笔在本子上一笔一横给他写了时其的名字。

“时其?”林子豪接过来本子,瞅着上面的字,“这姓挺少见的啊,你俩咋认识的呀?”

林子豪心里一直大惑不解,姐姐那么多正常人不选,为什么单单对这么个傻子情有独钟,心里十分好奇她俩之间的事。

“这个说来话长了,以后我会慢慢讲给你听的。”林珍不由得叹气。

睡觉前林珍到林子豪屋里,看看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离开时一扭脸又瞧见墙角的佛龛,心里有点忐忑,祈祷着今晚别有什么事发生。

返回卧室,时其已经脱的光不出溜的躺在被窝里,自在得很,大概因为有一段时间没跟时其有过亲昵行为,林珍脸蛋泛起红晕,竟有些不好意思。

来到床前柔声劝他:“现在天冷了,穿这么少晚上去洗手间会着凉的,咱们得多穿点衣服哈。”

林珍说罢要掀时其的被子给他穿睡衣,时其紧拉着被子一脸委屈:“觉觉……觉觉。”

时其虽然傻了,手臂力量依旧过人,林珍哪里扯得过他,你来我往几次便累得放弃了:“随你便吧。”

随后从衣柜里又拿出一床被子,穿着睡衣钻进去挨着时其熄灯躺下。

“好好睡吧,明天我带你去公园锻炼身体。”林珍替他把身上的被子掖了掖紧。

时其闭着眼平躺,不久便打起了呼噜睡着了,窗外的光穿过薄薄的窗帘变得朦胧,投在一张轮廓分明的侧颜上显得十分好看,恍惚间,那个沉俊有型的男人似乎又回来了。

一起同床共枕,这是多少个夜晚曾出现在她梦中的场景,现在终于实现了,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怎么也看不够,直到双眼渐渐变得沉重,最后睡着了。

卧室里恢复安静,只有桌上的闹钟发出微弱的嘀嗒声,时其睁眼转向枕旁睡着的女孩儿,轻轻翻身手支在她身侧,一双黑眸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良久,唇角浮起深情的一笑,缓缓靠近那张柔美娴静的脸,轻贴粉唇吻了下去。

熟睡中的林珍无意识地动弹了一下,嘴角竟也显出笑,她此时应该在做着一个美梦。

翻身下床,时其从柜子里他的一个密码箱中取出衣服穿上,然后轻轻推门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闹鬼 天将放蓝的时候,时其从外面返回,悄悄开门无声无息地穿过走廊往林珍卧室的方向去。

当要路过林子豪的房间时,里面冷不丁传出一声鬼号来,没等他反应,林子豪慌慌张张地打开门,一丝不挂地从房间里逃出来。

“有鬼呀!”林子豪受到惊吓,嗓音从男中音瞬间变成了女高音,扯着脖子声嘶力竭地叫喊着,想往客厅逃,仅剩的理智提醒他还没有穿衣服,可卧室他也不敢进了,东张西望地跑进厨房找了一口炒菜的锅扣到隐私部位,结果一出来正撞见时其立在洗手间门口。

时其一身黑色装扮,脸被鸭舌帽遮挡的严严实实,远远地这么一望,一动不动得看着好像个鬼魅一样。

林子豪二次尖叫,吓得扔了手里的锅冲到客厅,突然两眼儿一对,身体呈大字型晕倒在客厅中央。

林珍从梦中惊醒,马上想到到弟弟可能撞鬼了,下意识看了眼身旁,咦——时其怎么不见了?

鬼哭狼叫声突然停了,林珍来不及多想,匆匆搭了外套推门去看林子豪。

时其看见客厅的门开了,闪身躲进洗手间,林珍只顾担心弟弟,并没有注意洗手间里的情况,快步掠过门口,呼唤着弟弟:“子豪,子豪!”

时其趁机溜进卧室,麻利地脱了衣服塞回密码箱,来到床边思考几秒,没有直接上床,而是选择躺在了床底下。

林珍拉开客厅灯,林子豪随即暴露外灯光之下,姿势着实令人尴尬,林珍看得脸羞臊不已,捂着脸靠近林子豪,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他的腰间,这才放下手抱起弟弟的头不断拍打他的脸:“子豪,快醒醒,子豪!”

又是捶胸又是掐人中,林子豪“嗝”了一声总算缓了过来。

“姐,那是什么鬼东西啊,太吓人了!”林子豪被吓得脸无血色,哆嗦着紧抱姐姐的腰,整个人丢了魂一般。

“你怎么了?”林珍心疼地搂着弟弟,内疚地问。

“一个人影,半透明的。”林子豪惊魂未定,表情夸张地给林珍比划着,“我跑出来,它又,又在洗手间门口站着,黑色的巨大的影子,有五六米高,青面獠牙的,胳膊像水桶那么粗。”

“你是不是睡迷糊了,出现了幻觉?”林子豪讲的与林珍所见的大相径庭,而且自从这个卧室被锁以来,屋里的“东西”始终安分守己,从来没出来吓唬过她,所以林珍对他的描述颇为意外,怀疑家里是不是招小偷了,便安慰他说,“哪有什么鬼啊,你别自己吓唬自己了,等天亮了我请姚大哥来咱们家看看,我想,有可能是以前在家里住过的房客,自己配了钥匙来我家偷东西,正好被你撞见了就假扮鬼吓唬你。”

林子豪听着有道理,情绪稳定了一些,从姐姐怀里出来,此时才发现自己的窘态,白脸顿时涨成了紫猪肝紫。

林珍扶着腿软的林子豪回卧室休息,到了门口,林子豪又害怕起来:“姐啊,不行今晚我去你屋里睡吧。”

“行吧,你好歹先穿好衣服——怎么,现在都流行这么睡觉吗?”林珍见时其这样,林子豪也这样,便好奇地问。

“这样睡不舒服么。”林子豪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推着姐姐让林珍进屋帮他拿衣服。

“真是个胆小鬼。”林珍其实心里也是怕怕的,林子豪也看见了,说明这屋里真的藏有不干净的东西,心里虽然害怕,表面上依然装成无所谓的样子。

林珍先探手进去摸到灯开关,打开了才敢进屋,拿完衣服脖颈僵硬地从里面出来:“喏,给你,快去睡吧。”

等林子豪进了她卧室,林珍一通狂拍胸口:“吓死人了,吓死人了。”

林子豪突然又从门后冒出来:“姐,你说得啥呀?”

林珍吓得一激灵,马上又绷起脸:“什么也没说,你快睡觉去吧,有姐姐在外面你就放心睡。”

卧室门再次关严,林珍回头偷瞄了一眼林子豪的卧室,感觉自己所有的头发几乎要竖起来了,暗暗对自己说什么也不要想,一鼓作气冲进去抱了被子出来,“咣”地一声关上门跑到客厅沙发,整个人往被里一窝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在被子里缓了缓心神,林珍蓦然想起方才起床的时候没看到时其,这么晚他能干什么去呢,不会自己一个人跑出楼去了吧?

心里惦记时其,即使很害怕,林珍还是决定先回卧室看看,于是手捏着被子边掀起一条缝,观察客厅里的情况。

客厅里安然无恙,林珍壮着胆子穿好拖鞋又回到自己卧室门口,伸手敲了敲:“子豪,你睡了吗?”

林子豪哪还能睡着,听见姐姐的声音便起来给她开门:“咋还不睡呀?”

“我看看时其。”林珍说着迈步进来。

林子豪回头一看,恍然大悟:“是呀,那个家伙哪儿去了?”惊吓过度,他竟忘了这屋里还有第三个人。

姐弟俩打开灯在卧室里找起来,时其不光人不见了,连同被子都一起失踪,林子豪一低头,看到有被角从床底下露出来,连忙拍拍姐姐指着那被角:“姐,你看!”

林珍跪在床边,一手把着床沿俯脸看床下,只见时其头枕着地板,睡相十分香甜。

“怎么跑下面睡了,都是灰呀。”林珍扯扯他胳膊,“时其,乖啊,我们到床上睡。”

时其咂嘴揉眼,睁眼看林珍一脸不高兴:“觉觉……觉觉。”

“我知道你困啊,咱们到床上睡好不好,这底下太脏了,不可以睡人哦,时其最乖了,听话到床上去。”林珍好说歹说,好不容易把时其劝上了床,重新给他盖好被子。

折腾了半宿,姐弟俩都累坏了,一直睡到次日中午才醒。

林子豪在林珍屋里睡得很踏实,做了一个美梦,梦见小时候姐弟俩一起蹲在他们老房子里的炉灶前烤火,身上热乎乎得暖和极了,姐弟俩相视而笑,开心的不得了。

不知不觉中,脖子愈发觉得痒痒,好似有股热气喷洒在皮肤上,林子豪张开眼,感到身上有千斤重,有什么东西压在了自己身上,于是扭回头往身后看,这一看差点没气死过去。

时其整个人趴在林子豪身上睡得正酣,他的手从后面绕到林子豪胸前与他搂在一处,头也伏在了林子豪耳畔,口水时不时顺着时其嘴角流出,顺着林子豪的脖子一路汇聚到颈窝出形成了一汪小水潭。

林子豪使蛮力搡开他,抹了把脖子上口水恶心得直抓狂。

“怎么了?”林珍闻声从厨房赶过来。

“他把口水都淌我身上了。”林子豪一脸嫌弃地下床,“讨厌死了,别让他再跟我一个床睡觉!”

吃午饭的时候,林子豪无处撒气狠狠咬着馒头,对时其没好颜色:“别让他跟我们一个碗吃饭行不行,脏死了!”

“知道了,快吃你的吧。”林珍迁就弟弟,从厨房里拿出一个新碗,将桌上菜一一拨到碗里放在时其面前,“吃吧,有好多肉呢。”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林珍起身开门,姚正手里拎着水果进来,见满桌的饭菜打趣地说:“我来得不是时候啊。”

“哪有啊,你来正好一起,还没吃中午饭吧,可别跟我见外。”林珍搬过来一张椅子,顺便给林子豪介绍,“这是姚警官,我以前给你提过的。”

林子豪赶紧站起来,恭顺礼貌地打招呼:“姚警官您好,总听姐姐跟我说您破了好多案子,大名鼎鼎,我一直就想见见您呢。”

姚正失笑着看林珍:“你这个弟弟太会说话了。”说罢挽起袖子去洗手。

饭后林珍带着姚正看林子豪卧室,林子豪屁颠屁颠地跟在两人身后不时插话,时其则对厨房里的母小强产生了兴趣,不知从哪得来根羽毛,蹲在鸡笼前痴傻地笑着逗它。

姚正挑起一双职业的眼眸在屋里扫视,随后俯身蹲在林子豪发现“鬼”的地方观察,很快有了发现。

姚正缓缓起身,从兜里掏出一个放大镜贴近墙面观察,“问题出现在这里。”

姐弟俩对望一眼,不约而同伸过头去看,厚厚的墙粉之下,仿若有一个人的形象,林珍不禁惊讶:“这是什么?”

姚正向他们要了把水果刀在墙面上刮了起来,墙灰下雪一般扬扬洒洒落了满地,片刻功夫,一张年代久远的女人画报浮现出来。

这是一张七八十年代的明星画报,由于年头多了,纸张的颜色变得发黄,画上的女人身穿红色旗袍,垂手而立,同林珍那晚看到的“鬼”长得十分相像。

“画报的涂料里掺有一些荧光粉,白天光线强得时候看不出来,到了晚上光线不足得时候,荧光剂发光,人形的轮廓就看得清楚了。”姚正根据收集到信息归纳总结了一下。

原来那晚林珍看到的鬼居然是这张画报,真相大白,林珍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以后终于不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

林珍又心生疑惑:“那昨晚子豪在客厅里见到的又是什么呢?”

林珍让林子豪把昨晚的所见给姚正又讲述了一遍。

姚正听林子豪说得驴唇不对马嘴,清了下嗓子说道:“人在极度惊吓的时候判断力有可能出现偏差,有时会过度夸张地描述犯罪现场以及嫌疑人,整个很正常,也许是子豪当时太过恐惧产生了幻觉。”

从卧室出来,三个人的注意力默契地转到了厨房,母小强已经被时其放了出来,傲娇得母小强居然与时其相处融洽,站在时其头上高傲地望着门口的来人咕咕咕地叫。

时其手里端着食盆喂母小强,凌乱的头上落满了鸡毛……还有两块鸡粪。

“时其——你怎么把它放出来了?”林珍赶紧上前把母小强撵到鸡笼里,帮他打掉满身的鸡毛,转头对姚正抱歉地一笑,“他一天可调皮了,让你见笑了。”

姚正大度地笑笑:“他始终是这样吗?没有一点起色?”

“可不,整天就知道呵呵呵——白痴一样。”林子豪插进嘴来,一看时其那傻吊样儿就气不打一出来。

此话一出,姚正和林珍都沉默了。

姚正要回警局工作了,林珍送他下楼。

林珍与姚正脚前脚后一步一步迈下台阶,到了单元门口姚正站下,“别送了,就到这儿吧。”

“好吧,路上开车注意点安全。”林珍贴心提醒。

姚正眼神顿了顿,随后说了一番意味深长的话:“林珍,倘若有一天,有一个人想娶你,愿意帮你照顾徐希明,你会愿意么?”

林珍怔了一下,突如其来的话让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我也不清楚,我现在只想把时其照顾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一)房东来了 送走姚正,林珍回房给时其洗澡,在浴缸里兑好了热水,摸摸不热便叫时其脱了衣服进去,自己回避到外面,轻唤林子豪来帮时其洗澡。

房间“闹鬼”的秘密被姚正解开,林子豪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躺在床上,蜷起一条腿支着床,另一条腿往膝盖上一担,闭眼仰面朝天地躺着,耳朵里塞了耳机惬意地听着音乐,完全沉浸在自我陶醉的世界中。

耳机蓦然被人拽掉,林珍高高在上低头向他叉起腰:“我喊了你好几声了,快点过来帮忙。”

“啥忙啊?”林子豪好奇地一路拖拉着拖鞋跟她来到洗手间门口。

“你进去帮时其洗洗。”林珍手往里指。

时其乖乖坐在浴盆里正等着,不时地撩着水玩儿。

林子豪本身对时其就很反感,脸上大写得不愿意:“他是你老公,干嘛让我洗啊?”

“现在不还没登记呢吗?你就算帮姐姐个忙了。”林珍生拉硬扯把林子豪推进去。

无奈之下,林子豪套上搓澡巾来给时其搓澡,让他背过去在后背上下使劲地搓。

臭小子,跟我有仇啊,使这么大力气?

时其心里吐槽,余光瞟到墙上挂着的喷头,蓦然起身顺手摘下,“好玩儿,呵呵呵!”佯装好奇摆弄着,接着扭开对着林子豪一通狂喷。

“白痴啊你,冲我呲啥呀!”林子豪招架不住高压水枪,脚底突然一打滑,踉跄着逃出浴室。

“怎么了?”林珍见林子豪跑出来吃了一惊,上下打量水鸭子一般的林子豪。

“神经病,他拿水呲我!”林子豪怒吼,身上没有一块干的地方,水顺着湿漉漉得刘海啪嗒啪嗒直往下掉,摸了把脸上的水,十分恼火,“你看着办吧,我不管了!”

林珍叹气,径自进了满地是水的洗手间,生气地盯着时其:“看你办得好事儿,一会洗完澡和我一起打扫听见没?”

时其傻笑着笨拙地点头,心满意足地坐在澡盆里让林珍伺候。

林珍动作轻柔,温热的小手软绵绵地在他背上揉搓着,有些痒痒得甚是舒服。

时其被她温柔的动作搞得心神不宁,体温开始逐渐升高,某一个地方情不自禁迅速膨胀。

时其的头发太久没理了,长长的刘海遮住视线,林珍用自己的皮筋给他扎了一个冲天辫,三十几岁的大男人梳这么个发型着实令人发笑,林珍望着萌萌哒的时其笑得直不起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等洗完澡我带你去理理头发。”

林珍搓完后背转到他前面,一眼瞧见水里傲挺的某物,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这个家伙,脑袋瓜子不好使,别的全想不起来这种事儿到没忘,禁不住狠搓了他两下。

时其撅着嘴,表情痛苦:“疼……疼疼。”

“疼就对了,让你不老实。”林珍假意生气道,随手拿起洗发水摇晃两下,“没有了,你在这里乖乖等我,我下楼买一瓶去,马上回来哈。”

林子豪换了一套衣服盘腿靠在客厅沙发里看电视,嘴里磕着瓜子,一扭脸看到姐姐匆匆出浴了室,“子豪,你帮我看着点时其,我去买洗发水。”

“哦。”林子豪继续盯着电视屏幕,漫不经心地答应。

林珍刚下楼没多久,时其就赤着脚从洗手间出来,要去追林珍。

林子豪被他的造型雷得一愣,慌忙放下瓜子袋抢先一步到门口拦住他:“哎哎,我姐去给你买洗发水了,马上就回来,你回去等着她吧。”

“珍……珍……”时其故作听不懂林子豪说的,焦急地朝楼呼唤下林珍。

“你得了啊,别光着屁股出去丢人了。”林子豪说着往洗手间的方向推他。

时其索性一屁股坐在客厅地板上,扯着喉咙狼嚎起来。

“别哭了,听不懂人话啊你!”林子豪气急,忍不住踢了他两脚。

这一幕恰巧被上楼的林珍看见,立刻跑过去拉开他:“你干嘛呀,干嘛踢他?”

“我不踢他就要跑出去了,到时候是丢你的人还是对我的人啊?”林子豪憋不住火,咆哮起来。

“林珍在吗?”楼下一声沙哑苍老的男声打断了姐弟俩的争吵。

听到声音,林珍打了一个激灵,她听出这声音是房东老头来了,马上一扯弟弟:“快,带时其先躲到衣柜里。”

“干嘛?”林子豪眨了眨迟钝的眼睛,不解地问。

“房东来啦,他要知道住这么多人肯定跟我们多要房钱的。”林珍拉起时其一手拽着弟弟去自己卧室。

时其和林子豪两人身子贴在一起,挤在狭窄的衣柜里,林子豪气呼呼地白了时其一眼,“烦人!”

“呆在这儿,千万别出声。”林珍轻声挺醒两人。

然后两人眼前骤然一暗,衣柜门被关上。

林珍锁好林子豪的卧室门就去开门迎接房东。

房东很不高兴地从外面进来,一双三角眼冷漠地审视客厅:“怎么这么久才来开门?”

“刚刚在洗手间了。”林珍讪笑着让进房东。

房东站在客厅,眼睛依旧不老实地在屋里搜寻,“我来没什么大事,看看屋里有没有损坏的地方。”

“您随便看。”林珍大方地朝卧室的方向一挥手,实际心里紧张死了,暗暗嘟囔房东老头事儿多,祈祷他快点离开。

房东脚步缓慢,观察得极为仔细,往林珍卧室看了看,没发现什么问题,又往厨房里瞧瞧,林珍暗叫坏了,光顾着藏那俩人,忘记了厨房里的母小强。

意料之中,房东看到母小强就皱起眉:“你怎么能在屋里养鸡啊?当初我跟你说得清楚,三令五申屋里不许养宠物,拿我的话当耳旁风?”

“这个是朋友送给我吃的,我一时没忍心杀,就养了起来。”林珍一脸讨好的笑,“要不然,您就在我押金里扣吧。”

“这个不用你说,我肯定会扣的。”房东毫不客气,转而突然想起件事,从兜里掏出钥匙捅林子豪卧室上的锁孔,打了两下没开开,发现门锁被换了,转回头一脸寒霜,“这怎么回事?”

“之前的锁坏了……”林珍实在编不出瞎话来,声音越说越小。

“我一个熟人放了供在我这里保管,我现在要取出来给人家送回去。”房东察觉出林珍古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意思不言而喻,她今天必须打开这间房让他检查。

林珍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慢吞吞地掏出钥匙,打开门上的锁。

一进门房东老头脸立马显出我就知道你在搞鬼的表情,指着卧室的床质问她:“你还带了别人?”

林珍只得老老实实点头,窘迫地说:“我弟弟想在这里住一阵子。”

房东冷哼一声:“还想跟我耍花招——既然你弟弟也在这儿,那房租就得按两人份来算。”

林珍垂下头,“您说就是了。”

时其无聊地撸下头发上的皮筋,房门口处,林珍和房东的对话听得真切,隔着衣柜门听出林珍声音里的尴尬,暗自觉得好笑,傻呵呵地乐出声。

“别出声。”林子豪忙用手捂住他的嘴,冲他挤眉弄眼。

“什么声音?”房东老头耳尖地听到时其的笑声,回头查看。

“没有声啊,您听错了吧?”林珍给时其打掩护,汗都快下来了。

林子豪紧张地屏住呼吸,等时其安静下来才撒开手,时其顺势抱住林子豪,嘴慢慢靠近他的脸。

“你干嘛?”林子豪脸色大变,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压着声音,“有没有搞错啊……你别过来啊,要亲亲你媳妇去。”

林子豪生无可恋的样子愈发好笑,时其嘴唇一下贴上他脸蛋上,大声“啵”了一口,连口水一块沾在他脸上。

一刹那,林子豪觉得作为男人的尊严被严重挑衅,情绪瞬间崩溃,两人随后在衣柜里撕扯起来。

房东方跟林珍谈好价,就听林珍卧室传来碰撞声,衣柜门“哐当”一声被重重撞开,时其抱着林子豪一起仰跌出衣柜。

房东眼睛瞬间瞪大:“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这个……”林珍抓耳挠腮,脸上一阵发烧,表情极为尴尬,“您看……多住一个人行不行?”

“我还真是小看你了!”房东气大了,“一个屋里藏两个男人,挺有本事啊你!”

房东话说得非常难听,他明显误会林珍了,以为卧室的两个人都跟她有一腿。

事已至此,林珍干脆撕破脸,一本正经地说:“您要这么说我可不爱听了,这两个人一个是我弟弟,一个是我未婚夫,我弟弟在我这住一阵子等开学就走了,就我跟我未婚夫俩在这儿,有什么问题吗?房钱您看着办吧,该加多少钱就多少钱呗,说多了没意思了。”

“你要是提前跟我说一声,到好说,现在给我整出这种事儿来,那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房东掏出怀里的小算盘拨弄一番,“租我的房子按人头算,房租按三个人的,电费水钱也按三个人。另外,押金再加一倍,之前的押金作为你养这只鸡的罚款,概不返还。”

话说得怪好听,提前说就给面子,就是提前跟你说还不是一样,林珍心里嘀咕,加钱可以,可这母鸡要扣光所有押金吗?那可是好几千块呀!

林珍心疼地说:“能不能少扣点呀,一只鸡也值不了那么多钱呀?”

“住我的房就得按我的规矩办,你不同意就另找别处吧。”房东冷冷地说。

林珍有心发怒,一想还是算了吧,这点钱她还是拿得起的,况且搬家需要现找地方,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房东的脾气她太了解了,说不住当天就得把他们全撵出去,今晚他们三个就得住大街,算了,退一步吧,等时候再慢慢找新地方租。

最后林珍只好把所有的钱给房东一次付清。

房东走后,林珍数落起弟弟:“告诉你在里面好好呆着,瞎闹腾啥呀,现在倒好了,出去的钱可以在市区租几个月的房子用了。”

“这能怪我吗?”林子豪坐在地板上,双手抱住曲起的膝盖,也是委屈得不得了,用下巴指时其,“还不是他干得好事儿。”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二)思想斗争 一个洒满金色阳光的清晨,林珍仰面窝在枕头里熟睡,由于昨晚做设计稿,睡得有些晚,以至于客厅的钟响了十下依然在美梦中徘徊。

她头发铺散开压在脑后,阳光沿着地板一直照到枕头间熟睡的小脸上,白嫩里透出粉嘟嘟的红,娇艳欲滴中散发出女人成熟知性的美。

恍然之间,林珍看到一个身材颇为挺拔的人面向伫立在窗台边凝望她,意识模糊中,她依稀辨认出那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牛仔衬衫。

熟悉的衬衫,熟悉的味道,没错——是时其,他脚步轻缓朝她走来,到了床这儿俯脸在她唇边轻轻一吻,轻笑着用沉静清澈的嗓音对她说:“早安。”

他怎么……突然一下子好了?林珍大惑不解,虽然有点意外,更多的是兴奋,毕竟时其已经恢复正常了,以后他们就能出去约会、逛街,像正常的情侣一样生活了!

林珍按耐不住激动,张开嘴欲呼唤时其,奇怪,喉咙如同卡住了一般,无论自己怎么努力发声都出不来动静。

林珍拼命喊着,想把这些日子闷在心底的话全部倒出来,真想告诉时其她有多不容易,心里有多想他,猛一使力气,整个人突然惊醒,原来是在做梦。

泄气地窝回枕头里,感到浑身哪儿都不舒服,摸着梦里被时其吻过的嘴唇,鼻腔中还残留着他身上特有的味道,那个梦好真实,真得好像刚刚被他亲过似的。

“你还能干嘛呀?让你帮我拧个衣服都拧不好!”

在林珍失神的时候,林子豪高亢里带着怒气的声音飘到卧室,林珍赶紧敛回心神,知道时其又惹祸了,匆匆下床,手插进长发理了理,来到洗手间问,“怎么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背对她的林子豪将手里破烂不堪的T恤往瓷砖地面上狠狠一摔,甩手回自己房间。

林珍捡起地上的衣服看了看,立刻明白过来,原来是时其把林子豪最喜欢的一件T恤给拧烂了。

时其低头撅着嘴,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孩子,见到林珍委屈得要命,跑上前就要抱抱。

林珍轻拍时其后背,“没事的,这不怪你,一会儿咱们跟子豪道个歉好不好?”

时其抽噎着点头。

林珍领着时其来到林子豪房间,“行啦,不就一件衣服嘛,姐再给你买一件。”

林子豪蒙头躺着,两只脚搭在床沿,听见姐姐说话,猛地一掀被子坐直,“那件是沈鹏姐夫给我买的,限量款,你上哪买去?”

“什么限不限量的,还不是叫人穿的?”林珍眨着眼,觉得林子豪有点大惊小怪了,“你知道时其脑袋不好使还叫他帮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算我倒霉行了吧,我活该!”林子豪身子往起一拱,跳下床,顺手从椅子上扯下外套,“等开学我就搬回学校住去,你自己男人自己伺候吧,我可不管了,眼不见心不烦。”

“你去哪儿?”林珍拉了把往外走的林子豪。

“找同学出去玩儿。”林子豪外将外套往肩膀上一搭,懒洋洋地迈步出去。

“早饭不吃了吗?”林珍扯脖子冲客厅喊。

“等你做完饭我早就饿死了。”林子豪声音出了客厅,哐啷一声关上客厅门。

经他一提醒,林珍低眼看林子豪桌上的闹钟,可不,快十一点了,不由得脸红,时其肯定还没吃饭呢,林珍心里内疚起来,时其这会儿也的确是饿坏了,捂着肚子围着她转要吃的。

现在做担心他等不及,林珍打算带他出去吃,顺便给他理头发。

林珍先带时其回卧室换衣服,从柜子里取来装在透明塑料袋里的新运动服,打开来在时其身前比比。

这是一套黑色的连帽运动服,林珍晓得时其平时的穿衣风格,清一色几乎全是黑色,猜想时其大概喜欢黑色的吧,便给他挑了这一套。

时其穿着很合身,好身材一览无余,不去做模特可惜了,他摸摸新衣服,咧嘴开心地傻笑。

帅气的模样让林珍一时看得入神,真希望他此刻好好的,两人手牵手去公园散步,他一贯来去匆匆、神神秘秘的,总是有太多事要做,倘若某一天,突然跟普通人一样在公园里悠闲地散步,那会是怎样的一种情形呢?

光想想就觉得很美好,林珍盯着时其眼里满是期待,不由得唇角上扬,“你喜欢这衣服是么?我送给你穿了,不过出外面你可要乖乖听我的话,不许到处乱跑,等咱们吃完饭我带你去公园里玩。”

“好……玩玩儿。”时其貌似听懂了她的话,高兴得拍起巴掌。

自从时其来到出租房,这是林珍头一次带他出门。

他们来到公园附近的一条商业街,找了家包子铺,林珍以前经常和苏珊一起来,与苏珊绝交之后,林珍就很少来这里了,大概是不想睹物思人,引起不必要的伤感。

一进门时其就盯上了靠门口的一个食客桌上的一盘包子,走过去伸手就拿了一个,大口大口嚼得来劲。

那桌的食客仰面一愣,“你干嘛!”

“对不起啊,他脑子有点毛病,不是故意的,一会儿我再买几个赔给你。”林珍难堪地忙跟人家道歉加解释,使蛮力将时其推到一个没人的空桌旁坐下,“我去给你买包子,你呆这里别乱动,千万别再拿别人的东西,听见了吗?”

时其木讷地点头,结果林珍刚一离开,他便去了摆满各种凉拌小菜的展台前,馋的直流口水,忍不住挨个抓着往嘴里送。

“哪有你这么吃饭的,故意的吧你,来闹事儿找错地方了!”老板大呼小叫地将他赶开,叉起腰对着时其破口大骂。

“对、对不起,我赔您,我全赔。”林珍低三下四地跟人家说尽好话,这才平息了老板的怒气。

买完了包子,担心时其再惹事,林珍也不好意思在店里吃了,一面提起装包子的塑料袋,一面拉着时其,众目睽睽之下,耷拉着脑袋走出包子铺。

一路无话,林珍沮丧不已,方才时其出了那么多洋相,把自己的脸全丢尽了,以他现在这种状态,往后还不知会闯多少祸,想到这儿不禁摇头,离一辈子还有无数个日夜,自己当真可以承受得了么?林珍茫然。

幻想与现实的差距总是那么大,一心想着与时其浪漫散步,结果被时其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在公园的长椅上吃完了饭,林珍哪儿还有心情散步,直接带他去理发店。

这回林珍特意找了一家常去的店,店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儿,手把好收费还不贵,林珍以前经常来让他帮着打理头发。

老头一见林珍朝笑着热情地招呼:“好久不来了啊。”

“最近有点事。”林珍随口回应,牵着时其的手跨步进屋,“拜托您给他理个短发。”

“好。”老头答应,打量下时其,“这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是你男朋友吧?”

“呃……”林珍迟疑了几秒,“我……我一个亲戚家的哥哥,脑子有些问题,一会儿有什么过格的行为您别见怪啊。”

时其听她称呼自己哥哥,余光斜看她,刘海遮挡的下面,一双眼眸里满是落寞。

“你要不说我还真看不出来。”老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点点头给时其围上布,开始往他头发上喷水。

一开始时其还蛮配合,任凭他摆弄,等到老头拿出电推子插上电源,电推子一运作发出巨大的噪音时,时其惊恐不安起来,伸手阻挡着不让电推子靠近,“怕……怕……”

林珍连忙过来安抚他,“没事的,一点不会疼,只是把头发理短。”

时其被恐惧占据,完全听不进她的话,哭闹着就是不让理。

“他可能是害怕电推子的声音,这样吧,我用手动的给他理。”老头翻箱倒柜,很快地上堆满了一堆杂物,好不容易找出来一把很有年代感的推子。

林珍以为这下总可以了吧,意料之外,推子刚一往时其头上放,他又哭开了,依旧是不让理。

林珍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了,按不住时其,他力气实在是大,挣扎着怎么也不肯配合,她跟老头两个人累的满头大汗,到底也没给他理上。

“哎呦,办不了了,你还是另请高明吧。”老头累瘫在一边转椅上,这笔买卖不打算做了。

林珍也没了辙,讪笑着同老头说了两句感谢的话,然后领时其回家。

坐到沙发上一言不发,林珍靠在沙发扶手上拖着下巴,盯着一旁时其看,头疼欲裂。

时其对林珍的反常丝毫没有察觉,注意力被桌上的苹果吸引,捧在手里把玩,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

几口吃完一个苹果,时其舔舔嘴,视线又落在遥控器上,伸手拿起来点开电视机乱按一通。

电视机的噪声扰乱了林珍的思考,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怒气,陡然一拍桌子,大吼:“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啊!”

一刹那,时其被林珍的暴怒镇住了,同时他心里也为之一震,难道,她已经开始厌弃我了?

“怕……怕怕。”时其瑟缩起脖子,假意很恐惧,丢下遥控器跑到卧室里哭泣。

听到时其哭得伤心欲绝,林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深深叹了口气,刚才她居然没忍住发了脾气。

曾经的他那么优秀,为了她可以不顾一切,林珍回忆过去与时其种种的美好,不禁懊悔起来,刚才对他太严厉了。

没错,他现在是没有了以前的风采,可是他们之间的爱依然存在,难道就因为他的改变不爱他,讨厌他了么?

这个时候才是考验人的时候,见异思迁的事她绝对做不出来,绝不允许自己对爱情有丝毫背叛,快速整理完思绪,稳定好了情绪去卧室。

时其蜷缩在墙角,任凭林珍怎么劝也不肯出来,看样子他真生林珍的气了。

“对不起,我刚才不该对你那样大声说话。今天的事也怪我,我有考虑好这些可能意外发生的事,你不是不想理发,只是不知道那是什么对吗?我该对你有点耐心的,对你发脾气是不对的。”林珍蹲在他面前,深刻检讨自己,“我以后再也不吼你了,时其,我爱你,你也是爱我对吗?你要是还爱我,就原谅我这一次行吗?”

时其终于安静下来,低头默不作声,长长的刘海遮盖了他的眼睛,看不到他脸上太多表情,他绷着下巴,压抑着想要抱住她的冲动,眼眶里早已泛起了酸涩。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三)久违的见面 同样美好的清晨,这一边,在父母的别墅里,沈鹏洗漱完毕站在卧室中的试衣镜前整理西装,今天是他康复之后第一天上班。

伸缩五指活动几下刚刚恢复的左膀臂,感到麻木酸胀,不能高举,两次粉碎性骨折导致他手臂丧失了一部分功能,不过这是现有医疗条件所能达到最好的效果,这条胳膊没废就已经很不错了,但遗憾的是,以后他再不能登上自己最喜爱的拳击台了。

沈鹏叹着气走出房间,来到宽敞无比的客厅,沈鹤翔如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从状态上看,没什么特别之处,可沈鹏还是敏锐地察觉到父亲的变化,微陀的后背告诉他,父亲老了。

身上褪去总裁光环,现在端坐在沙发上的只有一个满头白发、脸上覆满皱纹的老人。

自从老伴儿去逝以后,沈鹤翔整个人明显衰老了不少,日常除了处理公司的事务,就是去医院照顾沈佳媛,一个人的时候,就盯着窗外愣愣地发呆,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沈鹏同沈鹤翔的状态基本差不多,沈家经历如此大的变故,使得他性情大变,严肃而沉默,父子俩性格越来越像,那个过去沉迷风月场所的俏公子一去不返。

沈鹏驻足在茶几前,盯着父亲忍不住心里一阵泛酸,低唤,“爸。”

沈鹤翔听见儿子在叫他,轻放报纸在腿上,仰起脸打量儿子,露出满意的表情,声音苍老,“吃完饭再去上班吧?”

“我去公司食堂吃。”沈鹏停顿了一下,“我一个朋友给媛媛找了一个有名的医生,过两天我想给媛媛办理出国手续。”

沈鹤翔点头,思忖片刻,轻叹了声,“公司以后就交给你了,媛媛现在是这种状态,你哥哥阿诚又走上了歧路,我也老了,想用剩下的时间多照顾你妹妹几天,我们沈家的未来……就全靠你了。另外,我和你母亲始终有个未了的心愿,就是希望我们入土以前能看到你成家,我们好抱孙子。”

心里有百种滋味交杂在一起,这么多年,沈鹏从来没想过结婚生子的事,大概是初恋给他的伤害太大的缘故,而且在林珍离开以后,他的心彻底成了一潭死水,更加没有了结婚的打算,他认为这世上,除了这个女人,再没有第二个会让他有娶回家的冲动,别人根本不配进沈家。

可眼下老父亲催婚,这是沈鹏始料不及的,因为父亲从不对他的婚事如母亲那般上心,怎么突然要求他早点结婚?

或许是母亲不在了,父亲一个人在家觉得孤单,才想让他给沈家添丁增加人气,想到这儿朝父亲轻点头,“我尽量吧,在两年之内结婚。”

“还是尽快点吧。”沈鹤翔说这句话时,脸不由自主地抽动一下。

沈鹏来到员工食堂引起了一片沸腾,因为在那之前他从来没有在食堂里吃过饭,也鲜有在基层以总裁的身份露过面,所以夏华很多员工甚至没见过他的真容,他在夏华一直作为传说一般的存在。

沈鹏脸上始终带着谦和的微笑,耐着性子对向他打招呼的员工颔首,饭间还与几名员工攀谈起来,听取他们对工资待遇的一些看法。

员工反馈表示都挺满意公司的待遇,看得出沈鹤翔在公司期间,把公司治理的井井有条,员工满意程度很高。

回到办公室,刘飞燕早就恭候他多时了,“恭喜沈总康复回公司!”

助理马上符合她,立在刘飞燕对面,与她一左一右在门口热烈鼓掌。

沈鹏一摆手,目不斜视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翻看起桌上的文件,低着头:“燕子,我不在公司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当初要不是沈总您的提携,那会有我刘飞燕今天。”刘飞燕定定地说。

刘飞燕虽然爱财,对沈鹏倒是忠心耿耿,在公司里即使背着沈鹏谋取一些蝇头小利,也不敢越雷池半步,不会做的太过格。

这点沈鹏心里非常清楚,对刘飞燕的行为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可用之才,他总会耐心去包容,哪怕这回她跟刘清串通一气搞自己心爱的女人。

正在这时,门在突然有人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沈鹏听到清脆的鞋跟离自己越来越近,抬头看,只见一个脸戴深色墨镜,衣着华丽的女人步伐款款地迈出走廊的阴影来到他面前。

女人脸上似笑非笑,身上蕴藏的强大气场迅速在办公室中弥散开,见多识广的刘飞燕竟不由得倒退两步。

但沈鹏仿佛是个绝缘体,对女人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他多大兴趣,转过脸对一脸诧异的助理发牢骚,“这种事我强调多少次了,没有预约怎么就让她进来了?”说话丝毫不顾及对面女人的感受。

助理紧张得直挠头:“我一会儿找保安问问。”

“找什么,直接给我辞了。”沈鹏不假思索说,对于这种工作不认真的员工他绝不会心慈手软。

不过女人心理十分强大,面对沈鹏**裸的羞辱丝毫不以为然,心里暗笑,就是把保安辞了他也不会央求留下,因为她进来时花了一笔不小的数目,这才成功打动了保安,这些钱够那小保安回家养老的了,轻启朱唇说了第一句话,声音如夜莺婉转,“熟人见面,是不是先打个招呼再让我走?”

声音听着怎么这么耳熟?沈鹏注意力再次转到女人脸上,女人随后一只手摘下墨镜,露出光彩照人的美丽容颜,轻笑,“沈鹏,别来无恙啊。”

“劳拉?”沈鹏脱口而出。

怎么是她!沈鹏惊愕万分,下一秒,不由自主地起身,与来人默默相视。

刘飞燕视线来回在沈鹏和女人之间转移,看得出来这两人之间有故事,不过这个故事她还是不要知道为妙,于是识趣地扯扯助理的衣角,助理立刻心领神会,同刘飞燕一起脚前脚后退出去。

十年了,她一点消息也没有,沈鹏清楚记得与她分手时的情景,走得如此地决绝,一点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哪怕是一滴眼泪也没有流下。

那段记忆留给他的是刻骨铭心的伤痛,多少个不眠之夜,他一个人躺在床上默默哭泣,心里痛恨着那个冷酷无情的女人,伤痕累累的心在岁月的消磨之下渐渐疼得麻木,直到他遇见林珍,这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儿愈合了他心里所有的伤痛。

好不容易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现在她却莫名其妙地再次出现在他眼前,勾起他不堪回首的记忆,为什么?难道有什么目的?

见沈鹏半天不说话,女人笑了,“堂堂的沈大总裁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么,我可是做了一宿的飞机从国外回来的。”

沈鹏还没想好怎么应对她,只得请劳拉来到左手边的沙发那儿坐下,亲自为她沏了杯咖啡,随口一问,“你最近怎么样,过得还好吗?”

“我离婚了。”劳拉扬起笑肌,做出一个无所谓的笑,“我这次回来主要是见见国内的亲属。”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沈鹏不禁泛起疑惑。

劳拉放下手里端着的咖啡杯,侧身不老实地欣赏着他,“你沈大总裁的名号谁人不知啊?其实我在国外就知道你了,你的分公司在我们那里十分有名气。”

“哦。”沈鹏继续低头喝咖啡,表情始终不咸不淡。

劳拉满不在乎,淡定自若地说着:“我国外现在有几处庄园,两套别墅,日子还算过得去。”

“哦……挺好。”从小沈鹏念得就是贵族学校,学校注重学生的礼仪还有修养,所以沈鹏心里无论有多想挖苦她,也不会表露出来。

“好什么呀,一个人守着一堆钱久了,也没什么意思。”劳拉话里有话,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似乎有一些情愫在里边。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现在你得到了,怎么还不高兴?”沈鹏语气平和,开玩笑似地说,还是没忍住挖苦,心里暗暗讽她不知满足。

“我是不是打搅你工作了?”劳拉看到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沈鹏心里一阵窃喜,终于找到脱身的借口了,“是有点忙,不如我们改日……”

“要不要我帮忙?”劳拉直接打断他,没等沈鹏同意便来到办公桌那儿,顺手拿起一本拨弄看了看。

沈鹏不禁好笑:“这个你可帮不了我。”

总裁这差事,岂是谁都能做的呢。

劳拉看出他的蔑视,不以为意地一笑:“只要是人能做的,我就做得了。”

“那随便你。”沈鹏朝她一摊手,等着她一会儿出丑。

结果让沈鹏大吃一惊,劳拉真就坐到他的位子上,当着他的面开始办公,并且不时叫进助理开安排工作。

助理起先看沈鹏的眼色,沈鹏觉得劳拉处理方法得当,便默认点头,随着进出办公室的次数变得频繁,助理慢慢习惯了劳拉的使唤,直接照做。

沈鹏抱着膀子现在劳拉身后,注视着劳拉的一举一动。

劳拉表现得不卑不亢,小巧的手在文件之间灵巧地穿梭,老练地先将文件分类,罗列成一行,依次拿下文件审视,思考,然后告诉助理怎么做。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一切按照劳拉的安排有次序地进行着,沈鹏成了甩手掌柜,一时之间无所事事。

转眼到了晌午,沈鹏低眼看看手表:“走吧,一起吃个午饭。”

“好啊。”劳拉就等他这句话,乖乖合上文件。

坐进驾驶室,沈鹏对她态度有所缓和,一改初见她时的冷漠,脸上多了些许笑容,“看不出来,你能力很强嘛。”

沈鹏一向对职业女强人有好感。

劳拉听完却嘟起唇:“我替你忙了一上午,一顿饭就把我打发了?”

沈鹏扶着方向盘思索,“那你说让我拿什么做你的酬劳?”

这个劳拉早就心有成竹,只等他开口,“这样吧,我在国外其实挺无聊的,在国内的这段时间你给我安排点工作让我打发下无聊的时间。”

劳拉说着话十分有底气,沈鹏也不得不承认,在大学时她就十分优秀,一度令他很自卑,精明强干远在刘飞燕之上,抛去与他的这层关系,他还是很愿意接受她去公司任职。

目前的问题是,她无缘无故突然冒出来,沈鹏有些不明所以,还没摸清她接近他的意图,出于谨慎,所以没有马上答应她,而是说:“不急,你才回来,等你会完亲戚以后再说吧。”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啊,说话可要算数。”劳拉没打招呼,突然凑近他在脸上亲了一口,“这是我对老友的感谢。”

沈鹏身体一僵,没防备劳拉突然的亲昵,平静的心底陡然间泛起一丝波澜,这种感觉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该不会对她还有感情?

咳嗦了下往车门挪了挪,冷下脸,“系好安全带,我们要出发了。”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四)心里话 两人聊了几句,随后车厢又陷入沉闷的气氛当中,行驶途中,除了看路面,沈鹏视线始终没有往劳拉那边扫过。

沈鹏冷漠的举止全被劳拉看在眼里,随手摸了摸耳边的大耳圈,拨弄几下耳后新烫的波浪大卷,噙着笑大大方方地将脸转向他:“你变了好多呢。”

沈鹏双眸依旧盯着前方,薄唇露出意味深长的浅笑:“十年了,能不老么,你看上去倒还是那么年轻,你先生一定很疼你。”

沈鹏一说话就忍不住讥讽她,劳拉是个精明的女人,当然听得出来,只是轻轻一笑:“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想说,你变得越来越成熟了,身上有种大男人的魅力。”

“过奖了,不过这次你看错人了。”沈鹏差点憋不住笑,忍不住想要戏弄她一番,“你可以去外面打听一下,我沈鹏是什么人,本市有名花花公子,这些年野花没少闻,年龄高于二十五岁的不考虑,你不知道,三十岁的女人同二十岁的女人,区别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二十岁女人的皮肤,那叫一个水嫩,三十岁女人皮肤松弛粗糙不说,纹理还深,看着就让人提不起兴趣。”

言下之意,你都三十好几的黄花菜了,还打扮如此香艳出来勾搭男人,整个一个老黄瓜刷绿漆——装什么嫩。

高端的骂人方式,就如沈鹏这般,虽然一个脏字不带,依然能达到使人体无完肤的效果。

劳拉这回彻底噤了声,脸极不自然地扭到窗外,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偷看起自己那双保养得意的双手,看看是不是像沈鹏说得那样,变得粗糙,显然沈鹏的话伤到了劳拉的自尊。

宾利车停在了一家西餐厅门口,沈鹏伸手欲解安全带,被劳拉制止:“在国外呆久了,特别想吃中餐,咱们还是去中餐馆儿吧?”

想吃中餐不早说,她以前不是最爱吃西餐的么?沈鹏暗自冷哼,刚出国那会儿,“崇洋媚外”几个字差点没写在她脸上,穿洋服,吃西餐,就连自己的名字都改成了外国名,现在怎么着,又吃腻了?永不知足的女人,折腾到什么时候才能满足?

“好吧。”沈鹏只得耐着性子答应。

他们在另一条街找到了一家当地出名的种菜馆,包了一个单间,屋里陈设算是木制雕刻的桌椅,浓浓的中国风。

这会儿劳拉坐在他对面,细端详,十年后的她褪去了青涩,成熟的脸上多了几许高贵优雅,再经过一番精致修饰,的确美艳无比。

菜很快上齐,劳拉特地点了两瓶二锅头,亲自替沈鹏满上,然后端起自己的那杯来放在鼻孔处闻闻,满脸陶醉:“什么名酒都喝过了,还是二锅头的味道最好。”

沈鹏插手支着桌子,对她的话无动于衷:“我一会儿还要开车,就不能陪你喝了。”

劳拉动作顿了一下,反应过来:“这个让我给忘了,我自己喝就行了。”接着一杯接一杯贪婪地喝起来。

沈鹏夹了两口菜,见她喝起来没完,伸手按住她手腕:“美酒虽好,喝多了也会伤身,你喜欢一会儿走时候多要两瓶带上,回去慢慢喝。”

劳拉怎会放过这个机会,顺势扣住他按在自己手腕上的大手,突然一脸温柔:“沈鹏……”

沈鹏闪电般从她手里抽回,对刚才自己不经意流露出的关心后悔不已,脸扭到一边冷冷地说:“快点吃饭吧,我很快要回公司,还有不少工作等着我呢。”

劳拉盯着他,神情略微沮丧:“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当初和你分手?”

“都过去那么久了,不要再提了。”沈鹏淡漠地捏过纸巾擦嘴,被她说得完全没有了食欲。

“我们之间存在很大的误会,不管我们今后怎么样,我想还是要跟你解释清楚比较好。”劳拉押了一口白酒,从价格她那不菲的包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病历递到他面前,“你看下这个就知道了。”

沈鹏审视地盯了她几秒,不晓得她又要搞什么花样儿,但看她眼神坚定,一脸真诚,不像是作秀,便从她高举的手中接下病历翻看。

看了几页,沈鹏心陡然一沉,随即惊讶地抬头问她:“你得过血癌?”

“当我得知自己得了这个病的时候,感觉整个人突然之间堕入了深谷,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父母是花光了家里全部积蓄,又拖下了不少外债,才供我上的贵族学校,根本承受不起我治疗的巨额费用,而那时,正赶上你父亲生意场失利,你跟我一样生活困难,我无论如何也跟你开不了口。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正好有一个当地的富强愿意给我出钱治疗,但前提是我必须嫁给他,在那种情况下我别无选择。”劳拉泪光闪闪,激动地说。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帮不了你?”沈鹏不认可她的一些判断。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弃我于不顾,就算你能帮,恐怕也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劳拉从怀里掏出丝绸帕子点点哭红的双眼,很快调整好情绪,“我怎么忍心拖累你,让你受苦?自打跟你分手以后,我以为自己会对你死心,可时间一晃过去了十年,我还是没有把你忘记,虽然对我的前夫满怀感激,但那毕竟不是爱情,我前夫也是看出来我心里放不下你,才与我和平分手……”

沈鹏盯着一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全神贯注地听着,眉毛不经意间靠拢在一起,原来这些年,她承载了这么多心酸,怪不得分手时她如此决绝,连一点犹豫也没有。

转念又一想,空口无凭,单凭这份复印的病历说明不了什么,沈鹏风月场呆的久了,什么样的心机婊没见过,没准儿这份病历是她伪造的也说不定,然后来这儿跟他演苦肉计,想博取他的同情,还是先调查一下她再做论断的好。

于是不露痕迹地将病历送还她手里,敷衍道:“过去的事了,我不会怪你的,身体不好就不要喝那么酒了,回国内这几天好好玩玩儿,让自己开心点,不要总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心事重重地回到公司,沈鹏立刻往国外打电话,拜托一个国外的朋友帮他去调查劳拉十年前的住院病历,挂了电话,心情不知怎地成了一团乱麻。

她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回来搅动他久已平静的心,让它掀起阵阵狂澜?

沈鹏不得不承认,面对这个曾经让他痛不欲生的女人,他还是在乎的,这也应证了那句话,“爱之深恨之切”,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那么轻松。

“沈总。”刘飞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

“什么事?”沈鹏背对她烦躁地回应。

“广告公司这边刚签了一个大单……”说到这儿刘飞燕为难地迟疑了下。

“那就去安排好了,找我做什么?”沈鹏不耐烦地转身。

“那家公司看过林珍的手机广告,点名让林珍设计,可林珍已经不是公司员工了,您看这……”刘飞燕左右为难,一方面想让林珍回来完成这笔大单,另一方面她知道沈鹏和林珍的关系,让刚刚分手的前女友回公司上班,实在不太合适。。

沈鹏猜到她在顾忌什么,一手插进裤兜思索了片刻,以林珍的性格,她应该不会拒绝,便说:“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就行,一切以公司的利益为重。另外……如果林珍愿意回来,工资翻倍,倘若不愿意,只要她能帮我们做完这笔买卖,报酬上你也不要亏待了她,也是为公司出了力的,按七位数给她算。”

“好的。”刘飞燕点头领会,心里却暗暗摇头,真看不出,沈总看似花心,内里却是个情种,都分手了对前女友还百般照顾,陷在情网里的男人,唉,没救了。

——

久违的电话号打来,林珍磨叽了半天才浑身不自在地接起电话:“刘总,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刘飞燕漫不经心地靠在办公椅里喝茶水:“林珍呐,我本来不想找你,可是你上次的工作没有做完,还剩点尾巴给我。”

“什么?”林珍眼睛睁大,反复回想,没发现哪里有落下的地方啊,那个广告手机公司很满意,刘飞燕这才放她走的,怎么会?

“我们公司连签了两份合同的,两家公司同时钦定你为设计。我那两天忙得给忘了,虽然现在你不是公司员工了,可你在公司里签的合同还在,所以你还得按合同要求的做。”

刘飞燕明显是放不下身段来求林珍,就临时编了这么个借口糊弄林珍。

也就林珍这个傻大妮儿能信,惶恐地双手拿着手机:“好的,我知道了,我什么时候回公司?”一转身看到身后笨拙地鼓弄闹钟的时其,突然想起来,窘迫地说,“刘总,我这边现在有点特殊情况,需要照顾病人,所以不能每天去公司……”

“你这样,就跟你先前一样呆在家里就可以了。”刘飞燕没听完便打断她,向来反感林珍说话磨磨唧唧的,“酬劳你放心,只会比上次多,还有一件事,公司考虑你工作期间表现出色,同意留你继续在公司任职,工资翻倍,这是公司给你抛来的橄榄枝,能进入夏华这么的大企业,你得有多大的福气,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进都进不来啊,你可要把握好机会。”

林珍静声开始思考,她最近一直在找工作,可因为需要照顾时其只能找兼职,也只有一些饭店刷盘子串串的活可以干,工资也是少得可怜,能回夏华工作,而且还不用回去上班,这样的好事她当然求之不得,可是,这是不是沈鹏的意思呢?

“这是您的安排还是沈总的安排?”林珍忍不住脱口问。

刘飞燕立时冷笑:“这是广告公司所有领导研究的结果,这等小事还轮不上要找总裁决定。怎么着,你还惦记着沈总呢?歇歇吧,沈家的儿媳不是谁都有资格做的,好好掂量掂量自己半斤八两,把心思用在正地方。”

刘飞燕冷嘲热讽地挂了电话,林珍被她说得面红耳赤,气不过对着电话一通乱骂:“死刘飞燕,说话那么刻薄,好像我欠你的一样,沈家儿媳我才不稀罕做,你愿做你做去,给人家做小也没人管你……”

骂完一头倒在床上,精疲力尽。

时其假意低头认真摆弄闹钟玩儿,满心怜惜,有心安慰她,可自己现在的身份不允许,只有拿着闹钟凑过去在她眼前摇晃:“珍……漂漂。”夸林珍长得好看。

林珍从脑后释放出一只枕着的手,轻抚时其的轮廓分明的脸颊,“还是我的时其好,哪个男人都比不了。”

你也是,在我心里,哪个女人都比不了,时其在心里深深地说。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五)失踪 “子豪,我今天去公司报道,你在家看好时其,别叫他到处乱跑。”

林珍穿好西服从卧室出来,最后在门口照照镜子,左右转身没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于是换了高跟鞋,摘下落地衣架挂着的手提包准备出门。

时其听见林珍往外走的声音哭着从卧室跟出来,扯住她衣角:“珍……珍……”

“我出去一会儿马上就回来哈,你在家乖乖听子豪的话,等我回来给你买棒棒糖。”林珍宠溺地捧着他的脸哄道。

两只小手轻托着他的脸庞,温柔使林珍愈发有女人味,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美好,时其顿时沦陷在幸福中,周围全是闪烁着温馨光芒的小星星,恨不得将眼前天使般的女孩一把揽入怀中好好疼爱一番。

可事实上,他仍旧痴傻地耷拉个脑袋站着,什么也不能做,眼睛盯着自己穿着拖鞋的脚面,因为经常光脚,脚指缝间挤满了泥污,这以前是他最不能容忍的事,更何况在自己喜欢的人跟前。

程军长原本的打算,是想趁着时其受伤让他提前转业,对于老首长的照顾时其自然心存感激,但是不能让老首长替他担下所有责任,背着处分退休,这是对程军长名誉的巨大侮辱。

老首长从他很小的时候就带他,在训练营的许多年里,不光教会他很多,对他如同儿子一般,严厉而慈爱,处处为他着想,时其也对他有极深的感情。

时其清楚自己犯了极严重的错误,上面不会允许他留下,提前专业对他是最好的安排,但他想得更多的,还是程军长,希望自己亡羊补牢的做法可以为他挽回一些尊严,哪怕是让他去死。

其实遇见林珍,并且与她发生感情,这也是时其事先完全想不到的,谁又能料到,一个冷面无情的SPY,会为了女人犯下如此大错。

时其了解袁啸天的性格,离境是暂时的,只要他活着,袁啸天就会像条饿狼一样,无论自己藏身在何处,都会被他嗅到,然后恶狠狠地一口吞下。

既然袁啸天会回来找自己,那何必费那周折去寻他,不如就在本市等着他自己送上门,时其最终选择哪也不去,就住在林珍的小屋里守株待兔,夜晚趁着林珍姐弟俩熟睡的时候,便悄悄出外边安装监控,以便随时掌握楼附近周边的情况。

袁啸天一旦发现,不会立即行动,这个人虽然狠毒,但性情十分狡猾,一定提前做好周密安排,选择一个妥当的时机再对他下手,只要他手下人一露面,立刻便会暴露在时其的监控范围内,时其能做到准确判断来人是路人,还是袁啸天的人,给他留出时间把林珍转移到安全地方。

所有的一切,都按照时其的周密计划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唯一的一点遗憾,就是以傻子的形象与林珍生活在一起。

面对自己心爱的人,谁不想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对方,从装傻到现在,林珍也一度对改变后的他“有些想法”,不过林珍的确是个重情义的女人,自始自终没有过一句抱怨,或者放弃他的想法,他尤为感动。

只要能完成任务,装傻子就装傻子吧。

耳畔萦绕着林珍的轻言细语,她丝毫没有发觉时其在溜号,依然在耐心劝说他,时其手一松撒开她衣角,嘴里喃喃,“肉肉……”

林珍立刻听懂,凑到他脸前:“想吃肉对是吗?好的哈,只要你乖乖在家听话,我回来给你做五香酱牛肉。”

时其欢心不已,边拍手大笑,边幅度很大地点头。

林珍好不容易摆脱了粘人精,松了口气,目光又转回林子豪卧室门口,不知道他听到她说的话了吗,放心不下,叮嘱,“子豪,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知—道—啦——”卧室里传来林子豪懒塌塌拖着长长尾音的嗓音。

林子豪昨晚玩游戏到很晚,此刻没精打采地躺着,姐姐唠叨个没完,像紧箍咒一样念得他头疼。

将头埋在枕头底下,过了一会儿,听见姐姐关门声,客厅里一下安静了,时其似乎也安静了。

“这家伙在干嘛?”林子豪支愣耳朵半天听不到时其的动静,便支起胳膊下床去看时其在干嘛。

时其习惯性地打开电视机,蹲在电视跟前老近。

“哎哎,你干脆钻进去得了,有你那么看电视的吗?”林子豪站他身后,一脸看不惯,拍拍他后背叫他去沙发。

坏小子,姐姐一不在身边就想欺负我,时其心里嘀咕,一会儿看看他怎么表现,今天林珍不在家,我就以未来姐夫的身份好好教训教训你,时其听他的话坐回沙发,面上堆起坏笑。

时其的笑在林子豪眼里成了另一番模样,他学着时其的样子“呵呵”傻笑一声,“整天傻笑个啥呀,白瞎了你这张脸了,作为一个男人,得时刻保持矜持、风度,懂吗?”

毛没退净的臭小子,净教训起我来了,时其暗暗发笑,对他依然仰着面一脸的灿烂。

“就你这傻样儿,懂啥叫风度吗?”林子豪本来懒得教他,这会儿反正闲着也无聊,于是好心跟他传授起来,拍拍自己胸脯,“看看我,男人就得有男人的样子,顶天立地!一天到晚哭鼻子,多让人笑话,你看我啥时候哭过。尤其要记住一点,不能让自己爱的女人流泪,你看看你,让我姐哭多少回了,再这样下去,我姐指不定哪天心一凉,就不愿意搭理你喽。”

没哭过么,等哪天我高兴给你小子舒舒筋骨,不信你不哭爹喊娘,时其吸吸鼻子,假意点头,好像是听懂了。

林子豪瞧他一张认真脸,得意洋洋,摇头晃脑地继续讲,“不光要有风度,还要有本事,给你打个比方,就拿我沈鹏姐夫来说吧,论外表,气度不凡的贵公子,人家还是夏华集团董事长,想跟他的女人排到首都,多了去了——你说说,你有啥本事,能让我姐对你死心塌地的?”

敢情这小子从一开始就在挖苦我,时其低头冷哼,细一想,的确,自己好像也没多大本事,也就会几门外语、心理学、格斗、爆破,打打枪,杀个人啥的,这些跟过日子一点不着边,女人听了不得吓跑,没毛病,在这方面沈鹏是比他更有优势。

林子豪见他低着头,以为他在难过,一手拍在他肩头:“算啦,不打击你了,你放心吧,我姐心地善良,就算以后跟了我沈鹏姐夫也不会不管你的,不过我姐你就别惦记了,就你这样,估计功能都不行了吧。”

时其瞬间满脸乌鸦叫,小兔崽子敢挖苦我,看来得给你点颜色看看了,突然起身,好像想起来什么,蹦哒蹦哒地回了卧室。

林子豪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神经病。”懒得再理他,身体往沙发扶手上一歪,继续自顾自地看电视。

看了一会儿,眼皮越来越沉,仰头看看头顶的挂钟,才十点多,姐姐还没回来,坐直身体抻了个懒腰,决定先回房间睡上一觉。

脚懒洋洋地拖着鞋回到卧室,一进门愣住了,母小强不知什么时候从笼子里跑出来,正趴在自己松软干净的床上惬意地睡觉,床上到处是母小强拉得鸡屎。

“滚下去!”林子豪肺片都快气炸了,上前粗暴地用手扒拉母小强。

母小强是谁,那可是姚大队长买来的鸡,战斗力不一般的,比公鸡还好斗,身上挨了林子豪重重几下,立马垮下脸子,浑身的鸡毛瞬间全部立起,像刺猬一般,咕咕哒地扑上去跟林子豪干了起来。

时其在房中躺着,听见对面卧室一人一鸡混乱的叫唤声,惬意地闭上眼睛,你小子慢慢享受吧。

没过两分钟,门突然被林子豪暴力地推开,“时其,看你干了什么好事儿!母小强是不是你放出来的?”

林子豪一头的鸡毛,还挂了几块彩,手上抓着母小强的翅膀,气势汹汹地进来。

时其眯着眼睛不搭理他。

林子豪气不过,过来一把揪起他耳朵,“快说,是不是你放的?”

时其呲牙咧嘴,口里含含糊糊解释不清。

“忘了你是个傻子。”林子豪想到这儿更气了,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扯着他的耳朵来到自己房间,往前置气地一搡,“你自己看看你干的好事儿,我告诉你啊,今天不把我床单洗干净别想吃午饭!”

时其扁嘴,表现得十分无辜,“珍……珍……”呼唤起林珍,企图搬救兵。

林子豪扯下床单,粗暴地塞在他怀里,“你就是喊王母娘娘都不好使,今天必须给我洗!”

想让老子伺候你,美死你了,时其将怀里的床单丢在地上,哭着出去找林珍。

“我姐交待了,你不能出去。”见他往客厅大门那儿走,林子豪赶紧上前拦他。

“珍……找……”时其边哭边偷眼观察他的空挡,瞅准脚下,伸腿一别,外加双手大力一推,林子豪立刻四脚朝天地摔倒,他趁机溜出楼道。

手插着兜到了楼下长出一口气,装傻子可能是他这辈子干活最累心的活了,正好出去转转,释放下郁闷的心情。

林子豪随后追出单元门,再一看,哪里还有时其的影子,这下着急了,后悔方才不该对时其那么凶,一会儿姐姐回来怎么跟她交待呀。

说曹操曹操到,林珍背着小包朝他这边过来,远远看到林子豪在单元门口抓耳挠腮,纳闷地上前,“子豪,你不好好看着时其在这儿站着干嘛?”

林子豪窘迫地看着她:“姐……他……”

“他怎么了?”林珍听出他语气不对,忙追问。

“他跑出来了,我四处找也找不见他。”

“什么!”林珍大惊失色,“不是告诉你看好他的嘛!”

林子豪捂着后脑勺磕出来的打包,几乎哭出来:“他把我推到了跑出来的。”

“什么也别说了,先找人要紧。”

林珍让林子豪上去穿外套,准备给姚正打电话,拿出手机迟疑了一下,姚正平时那么忙,这点小事先别麻烦他了。

说不定一会儿就能找到时其呢,如果真找不到,再打电话报警也来得及,时其一个大男人,在街上睡觉人贩子也不会盯上他。

想到这儿林珍稍稍稳定了些。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六)银回来了 夜色重了,街道上开始升起浓浓的雾气,秋末的晚上经常下雨,有时还会夹着雪,昼夜温差十分大。

林珍和弟弟绕着出租房方圆百里全找遍了,寻不到时其一点踪迹。

眼瞅下雨了,他能去哪儿呢?跨过一条街,林珍手扶着腰站下歇脚,焦急地左看右看。

“歇会儿吧姐,咱们都找一下午了,要不先找个地方吃点饭吧?”林子豪一屁股坐在水泥花坛上,捂着肚子饿得直翻白眼。

“你还好意思吃饭?”林珍转身,没好脸色地盯着弟弟,“要不是你,时其能从家里跑出来吗!”

“你还怪我了!”林子豪不甘示弱,冲她瞪眼,心里又饿又气,“人傻不要紧,别祸祸人呐,他把母小强放出来拉了我一被窝鸡粑粑,换成谁不生气啊!我看呐,丢了更好,更省心……”

“少说两句吧!”林珍没心思听他抱怨,快步走到一边,掏出手机给姚正打电话。

“咋滴啦,不愿听?我说错了么。”林子豪穷追不舍,起来跟到林珍身前,“还打什么电话啊,你不管收容所的人就管了,那才是他该呆的地方。我就想不明白了,凭白无故的,你干嘛捡个傻子回来啊,爱心泛滥啦?有那功夫多回去孝顺孝顺咱妈,你都多久没回去看她了,对个傻子比自己老妈还上心,我看你跟时其一样脑子坏掉了,居然还要拿他当老公,咱妈要是知道非得被你气死不可,两个二傻子!”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扇在林子豪脸上,林子豪捂脸一怔,“你打我?”

从小到大,林珍对他别说打,连句骂都没有过,一向温柔又疼爱自己的姐姐突然出手打自己,还是为了时其那个傻子。

“我供你吃供你上学,打你怎么了?”林珍用抓着手机的手指他,激动中忘记已经接通了的电话,“你说谁都可以,包括我,就他不行!”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林子豪才从恍惚中缓过神来,放下捂在脸上的巴掌,赫然留下五个通红的手指印,“供我吃供我喝怎么了,你不是我姐吗,难道我还比不上那个傻子?”

林珍抿起嘴,点头,“我是你姐?很好,你说的非常对,我又不是妈,我对你有什么义务?你看看你多大了,二十岁了,对吧?身份证都拿了,我像你这岁数一天打两份工了,还好意思让家里养你?你在家里的时候帮妈干活,还懂事,妈将我们家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可你呢,转学来了市里不到一年成什么样了?学习成绩一路下滑,还学着同学出去逛夜店泡酒吧,咱们小时候过得那些苦日子全都给抛到脑后了,再这样胡混下去我都不想管你了,反正坑得是你自己!”

“过节了,我跟同学去玩玩儿怎么了?”林子豪扬起眉一脸不屑,“就兴别人去玩儿,买名牌?我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啊,再说你给我多少钱啊,不都是我沈鹏姐夫给我的?”

林珍一声嗤笑,鄙夷地斜睨他,“沈鹏给你买不也是看了我的面子,要不然会管你?我现在跟沈鹏分了,你以后可别厚着脸皮去找人家,对我们老林家的人。”

一席话说得林子豪无地自容,下一秒突然爆发,粗声怒吼:“我出去打工一分一分攒钱还给你行了吧!以后咱俩分道扬镳,我再也没你这个姐姐!”撂下话恼怒地一甩胳膊,大跨步离开。

林珍忽然意识到自己失了口,连唤林子豪两声,无奈林子豪已经如黄果树的瀑布,一泻千里,任凭她怎么大声唤,一去不回头。

林珍担心弟弟走那么快注意不到往来的车流,有心追上去,又一想,眼下时其更需要她。

举目望天,黑云压顶,高空不时响起阵阵雷声,还是先找时其吧,万一一会儿下起雨来,这个傻子再当成淋浴脱了衣服洗澡,就丢大人了,再说医生说他免疫力低,很容易感冒的。

下意识一低头,发现手机屏幕不知什么时候亮了,拿到眼前,是姚正的电话,显示的时间过去了三分六十秒,随即一拍脑袋,忘了刚才给他拨出去了,跟子豪吵得那么大声,肯定全被他听到,放到耳边抱歉地说:“我光顾着跟子豪生气,忘记和你的事了,真不好意思啊,姚大哥。”

姚正一手执笔,一手拿着电话听着姐弟俩斗嘴,听了半天才搞明白,原来是为了徐希明,低笑,“没关系,子豪还年纪小,你别跟他一样。”

林珍叹气,“我也在气头上没收住——姚大哥,我有件急事想请你帮忙。”

“嗯,什么事说吧。”姚正用脸夹着电话,从警员手里接过几本新录的口供翻看。

“时其中午从家里跑出去了,我跟子豪到处找遍了都没找到,马上要下雨了,这可怎么办呢。”林珍讲话时频频看天。

眉头微蹙,姚正放下手头的工作,电话重新抓在手中,“有这事儿,你怎么不早说呢?”

“我不想打扰你上班,以为能找到……”林珍话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垂下头。

“你先别着急。”姚正拿着电话思考几秒,跟程军长打了保证的,人要是丢了不好交差呀,“我带警犬先去你家周边看看,时其也许在外面玩累了就回家了。”

姚正的话提醒了她,虽然大脑有损伤,时其的记忆还是力不错的,能记住自己的东西,说不定也能自己找到回家的路呢。

林珍光速回到家中,时其和子豪都不在,泄气地坐到沙发上。

刚坐下门就响了,林珍以为是时其,跳下沙发兴高采烈地去开门。

“时其——”林珍喊完发现错了,结果令她失望,来的人是姚正,还牵来一条大狼狗,确切地说是一条德国牧羊犬。

大狼狗乖顺地蹲在姚正腿旁,伸着舌头,看上去有点凶,林珍胆怯地连连后退。

“没事的,它很乖。”姚正摸摸警犬的头,“你给我拿一件时其经常穿的衣服过来。”

“哦。”林珍跑到卧室取来时其的半袖。

姚正将半袖放在警犬鼻子处让它嗅了嗅,然后指挥警犬寻找时其出走的路线。

警犬随后带着他俩下了楼,边嗅边走,经过花坛时停留了一段时间,然后继续沿着马路走。

“时其在花坛这儿坐过。”姚正依据警犬的行为给她分析着。

天空中陡然发出一阵轰鸣声,两人抬头,只见有闪电在云层中乱窜,伴随着很大的一声雷,随后豆粒大的冰雹砸在脑袋上。

“下雹子了,快进楼道。”冰雹来势汹汹,姚正可不想脑袋瓜子砸出几个大包。

脚刚踏进楼道,外面就刮起狂风,无数的冰雹在落地面上四处乱蹦,持续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后,冰冷的暴雨倾盆而下。

一下雨,警犬没法工作了,林珍顾不得砸得生疼的脑袋,着急地直跺脚:“时其一定会淋坏的。”

这个时候,时其又在哪儿呢?

其实在下雨之前,他就坐上了李大壮的面包车上。

时其出了楼一路溜达到暴市街,以前工作繁忙,鲜有时间出来逛,这是他一直以来希望做的事,今天借了那傻小子的光,满足一下自己购物狂的心理。

在街上买了不少小吃,挨个品偿,看到别人吃什么他就想买,钱呢,是他背着林珍早就偷偷藏在后鞋跟里的。

凑巧的是,李大壮和万鑫欣也在这带逛街,新婚燕尔,小两口如胶似漆,万鑫欣挽着老公的胳膊,甜蜜地将头靠着他肩头,李大壮则是一脸的傲娇,胸脯拔得老高。

时其一抬头正看见迎面过来的两人,因为他去夏华的时候万鑫欣常在他眼前晃悠,也听林珍总提起她,所以一见面就记起来了。

怎么碰到她了?时其背过身,佯装路人,刘海遮住半张脸,她不一定能认出他。

哪成想即使是这样,还是让眼尖的万鑫欣认出来,粗胖的胳膊肘怼了怼李大壮:“哎,那不是袁氏集团的徐总吗?”

李大壮眨着眼看,“是哦,袁氏集团不是黄了吗?听说办公楼有一天突然爆炸了,塌了一半儿呢。”

万鑫欣撇撇嘴:“听说袁氏老总比咱们沈总还有钱,国外好几个公司,损失这点小钱算个啥呀,这个徐总也错不了,咱们过去跟他打个招呼。”

“打啥招呼呀,还能跟他攀亲戚呀,咱一个穷打工的,人家愿不愿意搭理咱呀?”李大壮非常不愿意。

说话的功夫已经到了时其身后,万鑫欣一脸讨好地打招呼:“徐总,嘿嘿嘿。”

时其保持背对她的姿势没动。

“徐总?”万鑫欣又唤了两声,难道自己看错人了?

转到时其面前,发现他正冲天傻笑,有点莫名其妙,抬头也看看天,“你看啥呢徐总?”

李大壮也过来看,轻颔首打量他,“俺怎么看他好奇怪呀?”

“当徐总的面别瞎说。”万鑫欣扒拉他,转脸对时其谄笑,“徐总好心情啊,在这赏风景。”

时其盯着天空,仿佛没听到,离这么近又不可能听不到,这下万鑫欣也察觉出不对劲,歪脸凑近,“喂,徐希明——你看他,是不是傻了?”

李大壮将嘴一撇,“俺就说嘛,他有点毛病了,你还不让俺说。”

万鑫欣恍然大悟,一下挺直腰杆,“原来成了傻子了,废我半天功夫,走吧,咱甭理他。”

势利小人,时其冷哼一声,懒得理她。

“他……是不是刚才哼了一声?”想不到万鑫欣居然听到了,身体恢复后,她的五官异常灵敏,指着他问李大壮。

“没有啊,你听错了吧?”李大壮迟钝地眨眼。

“暴风雨来喽——收摊子喽——”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小贩们纷纷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从家来得时候没带伞,我们也快点走吧。”万鑫欣说着一扯李大壮的胳膊。

李大壮跟着她走了几步,一回头,时其还傻愣愣地杵在忙碌的人群里瞅天儿。

不由得停住,问万鑫欣,“要不……咱们送他回家吧?”

“你又不知道他家在哪儿,往哪儿送啊?”万鑫欣拉下脸,“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啊,少管别人的闲事儿。”

“天气预报说了,今天有冰雹,他在这儿一会儿要是下起来不砸坏了吗?”李大壮于心不忍,眼瞧着天色被闪电映得忽明忽暗的,随时可能就要下了,一贯的榆木脑袋豁然间开窍,他想到了说服万鑫欣的办法,“你不说徐总挺有钱吗,他现在人虽然傻了,总有家人吧,我们要是把他送回家,他家里人能让我俩空着手走吗?”

“对呀。”万鑫欣绽开笑容,审视李大壮,“我发现你娶我之后变聪明了。”

“啥叫我娶你变聪明了,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李大壮白了她,“快点,再不走真要下了。”

万鑫欣满心欢喜地给李大壮行了一个屈膝里,“遵命,我老公最帅了。”

时其保持着姿势,偷眼往人群前边看,怎么站住了,还不走?再不走自己脖子就要抽筋了,什么情况——怎么又回来了?

两人折回时其那儿,一左一右像绑票一样,不由分说就给架着上了夫妻俩的面包车。

时其左顾右盼看这俩人儿,心里郁闷无比,好好的假期给搅和黄了,吊儿郎当地嚼着嘴里没吃完的羊肉串,思考这俩货要带他去哪儿,八成是想送他回家,正好,他走了一下午腿脚也累了,上车休息休息。

雨一停,林珍立刻要去找时其,姚正拉住她,“这么晚了上哪儿先去啊,不如这样,我先回去叫夜班的人帮我调监控,你回家吃点饭,我们你总信得着吧,一有信儿我就通知你。”

林珍想了想,也只有这样了,“好吧,那就麻烦你了姚大哥。”

“跟我还客气啥。”

姚正准备送她回家,裤兜里的手机振动起来,点开接听片刻,“好我知道了,先带他们去我办公室等一会儿,我们马上回去。”高兴地告诉林珍,“徐希明找到了,被好心人送到了我那儿,我们现在过去吧。”

林珍马上如吃了一剂兴奋剂,整个人陡然一下来了精神,马上跟着姚正回警局。

万鑫欣见门外来人,立即扯着李大壮去迎接,以为是时其“有钱”的家人来了。

林珍在姚正身后迈步进门,正好与万鑫欣看了个对脸,双方同时愣住了:

“万鑫欣?”

“林珍?”

“你怎么在这儿?”

异口同声,默契十足。

李大壮不解地看着她俩,脑袋好像个拨浪鼓在她俩之间转来转去,“这么巧啊,林珍?你咋也来了?”

姚正没搞明白状况,看了一眼随行的警员,警员连忙给介绍:“这就是送徐希明回来的好心人。”

林珍明白过来,万鑫欣也露出原来是你的表情,“林珍,敢情你跟这傻子是一家人啊?”

“呵呵,林珍,你别跟她一样啊,虎娘们儿一个。”李大壮一个劲儿给万鑫欣使眼色。

林珍瞥了一眼后仰着头,睡在椅子上的时其,大概被人这么说惯了,不在乎了,反倒释然,于是抬眼笑道,“谢谢大壮哥了,让你们跟着操心,你们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们吃饭。”

“不用了……”

李大壮刚想说话被万鑫欣抢了去,“要不明天吧,正好礼拜天,行,那就这么地了。”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七)露馅 折腾了一宿,直到凌晨三点多,林珍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中,困得不知道自己哪只脚先迈进的门口,打开灯,侧身闪在一边,先让背着时其的姚正进屋。

路过林子豪卧室,推推门,发现里面被反锁,林珍松了口气,知道他回来了。

姚正将熟睡的时其轻放在床上,两颊微微渗出了汗珠,林珍贴心地递上毛巾,“擦擦汗吧,温水投的没那么凉。”

姚正接过来在脸上很认真地擦起来,无意中与她对视,一双大而温柔的水眸里突然多了一点电到他的东西,瞬间垂下眼错开视线,“谢谢。”

“真不好意思啊,姚大哥,总是给你添麻烦。”林珍心里十分愧疚,一夜没睡,他一会儿还要早起上班工作,“你要是不嫌弃的话,跟时其在这儿将就睡一会儿,我去做早饭,吃完饭再去上班。”

“这……”姚正故意迟疑了一下,林珍邀请他自然是求之不得,平时忙,难得有与她独处的机会,只是不好答应得太痛快,显得自己不矜持。

“你就别推辞了,你为我们做了那么多,我给你做一顿早饭还跟我客气,不许走哈,要不以后我就不认你这个哥哥了。”林珍急起来像个任性的孩子,挡着门口不让他出去。

姚正被她的天真逗笑,一刹那突然回想起她刚刚说话的一个细节,她好像称呼他哥哥,看来她还没懂他的心意,笑容稍稍褪去,“林珍,其实我……”

话到嘴边憋住了。

“什么?”林珍眨眼等着他。

姚正酝酿已久的话在口腔里盘旋,“喜欢”两个字迟迟说不出口。

房间里流淌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氛,时其闭着眼睛装睡,其实早就发现端倪了,在姚正办公室的时候,一脸严肃的姚正只要一看到林珍,眼神立马变得温柔起来,妥妥的恋爱眼,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竟敢跟林珍暗送秋波,怎么肯轻饶他,于是假意装睡,闹腾着不坐车,非逼着姚正一路背他回来——敢跟我抢女人,累屎你个龟孙儿。

猛然间打了一个喷嚏,从床上坐起身,再夸张地打了个大哈欠,“尿……尿。”

“去洗手间是吗?”林珍已经在门外的半个身子又撤了回来,过来扶他下床。

姚正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关键时刻,林珍却被时其喊了去,眼见着林珍架起时其出卧室,后悔不迭,好歹是上过战场的老兵,怎么一遇到感情问题就像霜打的茄子,不淡定了呢,紧张到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在卧室里来回踱步,困意全无,摩拳擦掌等待时机准备第二轮表白。

窗外一个红外线晃进来的小点儿吸引了他的目光,移步到透明玻璃前,眯眼观察了一会儿,接着视线随着墙面走,直落在墙角与衣柜的缝隙处,再往里面看就是卧室灯照不到的死角了。

姚正从腰包取出来一个随身携带的军用小手电,摁了下手电尾巴对准缝隙照了照。

高强的光打在里面,亮白的连潮虫的腿都看清,很快,贴地的一条黑色电线进入了姚正的视线。

藏得这么隐秘,姚正判断这人的心理,他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可为什么做这个呢?这个人又是谁?

一定不会是林珍,那么是林子豪?那他的作案动机又是什么呢?

姚正职业病地将林子豪归为嫌疑人,虽然林子豪从来没那胆儿敢做嫌疑人。

姚正想着想着,突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他一开始只考虑了林珍姐弟,还有一个人没有他被纳入范围,而这个人做这种事最为拿手,不会是……

“真乖乖,一会儿你跟姚大哥一起睡觉觉啊,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隔着门听到林珍越来越近的声音,姚正飞快关掉手电,回到床边坐好。

“咦,姚大哥你怎么还没睡?”林珍看到姚正坐着,纳闷。

“不着急。”姚正若无其事地跟她说着话,视线却紧盯时其的脸。

“好啦,那你赶紧睡一会儿吧,不然今天怎么好好工作啊。”林珍亲切地笑着,转而对时其吩咐,“你不许瞎胡闹听到了没?姚大哥白天还要上班呢。”

时其夸张地点头,然后一头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在外人看来极为荒唐的行为,在林珍眼里成了“可爱”,她被时其逗的“噗嗤”一声笑。

姚正冷眼旁观,眼睛始终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等林珍离开,姚正收起笑容,侧脸对着他,冷冷地问:“你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时其睁眼,缓慢起身,“你都知道了?”

姚正好笑,扭头向他,“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吗?”

时其会意地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欣赏,“刑警队长,果然名不虚传。”

“程军长知道吗?你什么目的?”姚正一连串发问,直接开门见山。

时其摇头,沉声说:“等着袁啸天来找我。”

霎那间,姚正震惊到语塞:“你……”

时其不看他,双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自顾自说着,“我自己犯的错,我自己承担。”

姚正专注地听他说完,脸色渐渐阴沉了下去,皱起眉头,“你要做的事我拦不住你,可你该为林珍姐弟俩着想,你心里十分清楚袁啸天的为人,这样不是将他们置于危险之中了吗?”

“这个你大可放心,我早有准备。”时其扫视一眼窗外,“我都安排好了,万无一失。”

“为什么不把你的想法往上汇报?”姚正的言外之意,你自己一个人行吗,袁啸天爪牙众多,双拳难敌四手,身单力薄怎么跟他斗?

“我不想再有人因为我牺牲。”时其淡淡地说。

“那你就不考虑林珍了?她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就忍心撇下她?”姚正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不希望他一意孤行下去。

“没你想得那么糟,对付袁啸天我有九成的把握。”时其躺回枕头里重新盖好被子,瞟一眼姚正,“你就别再惦记林珍了。”

休想动老子的女人。

这小子居然看出我心思了,不愧是干那个的,姚正苦笑,躺在他身侧,两眼冲着天花板,“虽然我从一见你就没什么好感,但在对付袁啸天的这件事上我愿意支持你,到时候需要帮忙吱一声。”

“不需要。”

“别打肿脸充胖子了,我可不想见林珍一个人守寡。”

“说了不需要,哪那么多废话。”

“你小子就装吧。”

“叫谁小子呢,我比你大,叫哥。”

“你……真假?”

“嗯。”

“看着挺年轻,闹半天是老黄瓜刷绿漆——装嫩呢。”

“懒得理你……”

“害我背你走那么远,挺缺德得的呀你。”

“谁让你想泡我女人。”

“行不行我上程军长那告发你?”

“你这么一个有身份的人,怎么可能做背后嚼舌根儿事儿。”

“……好吧,这高帽儿我戴了。”

卧室里,两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有一句没一句地互怼,渐渐没了动静。

冰箱里没有什么食材了,林珍抱出一捧鸡蛋,数数有二十几个,想着用鸡蛋做一大盆鸡蛋糕,够三个男人吃的了。

很快,厨房的垃圾桶里扔满了打完的鸡蛋壳,不想让打蛋器的声音惊扰熟睡中的人,林珍换了双筷子搅拌。

无意间,目光扫到母小强的笼子底下,发现了一颗圆滚滚的东西。

林珍放下筷子,好奇地蹲在鸡笼前,手摸到了那个鸡蛋,哇塞,母小强下蛋了!

这可是笨鸡蛋,没一点激素的,林珍手心里捧着残存母小强身体余温的鸡蛋,欣喜若狂,向母小强挑起大拇指,“好棒啊,母小强。等我出门给你买虫子吃。”

就这一个蛋,留给时其吃吧,林珍把鸡蛋小心放回冰箱里,专门放在一个碗里与其他鸡蛋区分开。

“姐,早上吃啥呀?”林子豪一手扶着门框问,才睡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说话间猛然清醒,“对呀,我都跟你分道扬镳了。”

然后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来,返身回来,“那个,卧室我暂时住几天,等开学我就搬出去,这几天房钱我先欠着,赚了钱一起还你。”

“嗯嗯,行吧。”

林珍专注干活,漫不经心地答应着,心里暗笑,她这个弟弟啥时候要能长点志气,她的“林”字反着写……呃……貌似正写还是反写并没啥区别。

几分钟后,散发着热水蒸汽的鸡蛋糕出锅了,林珍往上面撒上香菜,倒了些香油,大功告成。

姚正此时也醒了,为防止自己睡过头,提前用林珍床头的闹钟定好了时间,抬手揉揉眼皮,依旧沉得像铅一样,睡了才不到四个小时,无规律的熬夜生活他早已习惯了,下床活动下睡得全麻的四肢,往外走。

“那个闹钟是我给林珍买的。”身后响起时其醋味十足的声音。

姚正回头,真服了他了,睁眼就掐,那个秘密部队出来的人都这么幼稚吗,是不训练得大脑退化了?

“行行,我一会儿就走了啊,以后没别的事儿我肯定不来了。”姚正无奈长叹一声,单位的工作堆积如山,他可没功夫抬杠。

说来挺奇怪,除了以前一起的老战友,姚正几乎不可能跟一个人无聊地斗嘴玩儿,也许是因为时其与他实力相当,才让他没有了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再有就是为了林珍,两个出色的男人谁都不愿认输,都想证明自己,于是便出现了卧室里奇葩的一幕。

林子豪坐在客厅沙发里看电视,看到姚正和时其先后从卧室出来,有点意外,放下遥控器近前来,先是白了一眼时其,然后冲姚正扬起笑脸,“姚警官,您怎么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啊?”

“昨晚我们回来得晚,你都睡了,就没打搅你。”姚正坐下朝他一摆手,“过来一起吃吧。”

林子豪偷瞄一眼林珍,扬起下巴,“我、我不饿。”

林珍假装没看到,给时其和姚正盛了饭,径自坐在自己位子埋头吃饭。

林子豪盯着桌上香喷喷的鸡蛋糕,狂咽吐沫,肚子发出一声没出息的异响。

“明明是饿了,干嘛说不饿?是不是跟姐姐闹矛盾了啊?亲姐弟有能什么隔夜仇啊,快过来吧。”姚正笑呵呵地说,见林子豪仍旧倔强地站着,便说,“这顿饭当我请的了,行吧?”

林子豪一听来劲了,“林珍,这可是姚警官请的,不算吃你的。”

这回不等林珍回话,直接不客气地坐下,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饭。

臭小子,那点出息,时其暗暗发笑,捧着碗不住往嘴里扒饭。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八)做客 早饭后送走姚正,回来发现时其和子豪已经各回各房呼呼大睡,林珍仰头看看挂钟,离与李大壮他们约定的时间还早,于是疲倦地靠在沙发上,打算小眯一会儿。

林珍困到了极点,脑袋一挨沙发扶手就睡死过去,客厅大钟吧嗒吧嗒地响着,随着时间一秒秒过去,表针转了一圈又一圈儿。

转眼到了中午,时其第一个睡醒,反穿着拖鞋走出卧室,鞋是他故意穿错的,为了维持他的傻子形象,每时每刻都要做出一些反人类的事情。

屋里这么安静?一路挠着头,分别往厨房和洗手间看看,都没瞧见林珍,最后在客厅沙发上发现了她,侧身枕着一条手臂睡得正香。

时其轻轻坐到沙发边凝视她,一双美眸被长长的睫毛覆盖,身上线条修长起伏,睡姿极为优美,模样像极了一只美丽乖巧的猫咪,让人忍不住想抱过来抚摸一番。

千万不要在有男人的房间睡觉,这时最容易勾起男人爆发出原始野性。

时其视线无法从她身上移开,白皙光洁的柔美脸庞似乎对他有一种摄人魂魄的吸引力,使他呼吸开始紊乱,心跳加快,身体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慢慢拉扯到她面前,林珍身体散发出来的馨香味道悄无声息地钻入鼻孔中,给他致命一击。

两张脸靠近,盯着她的墨黑眸底陡然泛起一股炽烈的渴望,防守森严的堡垒彻底沦陷,不受控制地压上去狂亲,长久压抑的火焰顷刻便燃成了熊熊大火。

由于动作过于激烈,林珍被惊醒,本能地去推,看清对方竟是时其,怔住,“时其,你……”

一刹那停下动作,时其粗喘连连,连忙低头掩饰自己的失态。

刚才是怎么了,怎么会把持不住?她……不会看出来了吧,会不会知道自己是装的?

他今天怎么那么主动?林珍心里小鹿乱撞,感觉双颊火辣辣地烫人,好像很久没有这种奇怪的感觉了,上两回是跟沈鹏那啥的,记得第一次是种撕裂的痛苦,她不仅失了女人最宝贵的东西,还差一点丢掉性命;第二次是沈鹏半夜那她撒气,一开始她非常抗拒,时间一长渐渐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时其虽然脑袋不好使了,倒还没忘了这事儿,心里紧张之余竟有点罪恶地小期待。

“你……是不是想?那……那我们去卧室。”林珍娇羞地将头窝在他怀里,主动抬起一双纤细绵软的手臂环住他宽阔结实的肩膀。

哪个男人受得了这温柔一搂,刚刚稳定的情绪再次聒噪起来,时其浑身僵硬,竭力克制,脑海里仅存的理智告诉他要冷静,继续下去铁定露出马脚。

要是让林珍知道真相,程军长那儿很快就会知道,老爷子一定不会再让他潜伏在这儿等袁啸天。

教官无数次在他耳边重复过,不管身处何种环境,必须时刻保持冷静,不能出错,因为职业的特殊性不允许有丝毫的错误,一旦发生,就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他已经错了两次,绝对不可以再出差池。

现在该怎么做?坐起来,还是趴下去假装睡觉?此时怎么做都有可能被林珍察觉出异样。

正在为难之际,林子豪张着血盆大口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走进客厅,一眼看到沙发上辣眼睛的一幕,赶紧捂眼,“我什么都没看到啊,你们继续,继续。”

时其直起腰傻愣愣地歪头看他,林子豪无意中给他解了围。

林珍轻叫一声,撒开时其,背过身手忙脚乱地理好衣服坐起来,红着脸尴尬地看表,“呀——都十一点啦!”

慌慌张张跑进厨房,自言自语,“人马上就来了,这可怎么办呐,做点啥呢?”

这个时间就是做黄瓜菜也来不及了,还好现在有网络,可以线上点餐,林珍跑出厨房来到落地衣架旁,从挂着的手提包里掏出手机,拨弄手指找到了一家菜馆,飞快点了十个菜。

要不是来不及,林珍才舍不得花在这上面花钱,在家里做干净还省好多钱,不过大壮哥他们头一次来,还帮了她这么大个忙,不能慢待了人家。

时其靠着沙发一直宠溺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看她跑来跑去着急的样子,蠢萌可爱。

刚点完餐门就敲响了,林珍兴冲冲开门,“大壮哥,你们来了,我家挺好找的吧?”

“还行。”大壮一贯地憨厚,迈步进来,有点不好意思,“本来不想打扰你的,欣欣非要来。”

李大壮是被万鑫欣逼着过来的,无奈万鑫欣爱贪小便宜,连水果也不让他买,空手登门显得尴尬万分。

“好找什么呀,你住的这什么破地方,坐这么远车过来,费了我们好多油呢。”万鑫欣不满地插嘴,进屋四处打量,“哎呀妈呀,你住得这叫啥地方啊,这么破,有些年头了吧,窗户框是八十年代的呢。”

再破也比你原来住的那个猪圈强,还好意思说我,林珍撇撇嘴,“还行吧,总比没得住强。”

“你不是搭上沈鹏那个钻石王老五了吗,怎么不让他给你买个大房子住?”万鑫欣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时其身旁。

她问的话让林珍有些难堪,不过还是坦然地回答,“我们早分了。”

我的女人,房子当然我来买,时其心里暗道,朝万鑫欣呵呵傻笑,万鑫欣嫌弃地看他一眼,往旁边挪了挪。

李大壮靠她坐下,怼怼她胳膊不让她乱说话,不料万鑫欣兴致正浓,将他手一拨,咂着嘴替林珍惋惜,“啧啧,你说你傻不傻,白白浪费自己的青春,跟他好的时候多要点好处啊,沈鹏又不缺钱。”

林珍哑然,两人价值观不同,聊不到一块去。

“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啊,哪壶不开提哪壶。”李大壮见林珍不高兴,沉声责备万鑫欣,结了婚以后一改之前的唯唯诺诺,俨然一副大男人做派。

在夏华的时候,除了刘飞燕没人敢凶万鑫欣,被李大壮吼万鑫欣绷起脸盯着他,好像十分不乐意,林珍闻到了一股**味儿,为李大壮深深捏了一把汗,估摸着下一秒雷大姐就要爆发了。

结果令她大跌眼镜,万鑫欣抱着李大壮胳膊摇晃起来,冲他撒起娇,“老公——,我错啦还不行嘛,别生气了。”

场面要是换成一个娇滴滴的女子林珍还可以接受,一段时间不见,万鑫欣又胖回了水桶腰、大屁股,虽然头发染黑拉直了,看上去还是很彪悍,妥妥地一位农村大汉,嗲声嗲气的声音让人听着慎得慌,林珍打了个寒颤,浑身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我点完菜了,等一会儿外卖才给过送来,我们先聊会儿。”林珍搬了把椅子坐在沙发对面,“大壮哥,这会要不是你们把时其送回来,我还不知道要找多久呢,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夫妻二人齐刷刷看向拨弄遥控器的时其,李大壮问林珍:“他不是袁氏集团的副总吗,怎么成这样了?”

“对呀,林珍,你跟徐希明怎么跑到一起去的,你不是跟沈鹏好吗?”李大壮的话勾起万鑫欣的好奇心,她在客服部听到过一些关于林珍的传闻,说她跟好几个公司的高管有染,今天一见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说来话长了。”她跟时其的事要是讲出来估计得说上个三天三夜,林珍简明扼要地说,“他本来就是我男朋友,因为一场意外的车祸撞坏了脑子,现在相当于三岁小孩儿的智力。”

两人面面相觑,万鑫欣向她挑起大拇指,“看不出来,你挺有本事啊,能让两个大集团老总围着你团团转,我以前真是小瞧你了——你给姐姐传授点秘诀,怎么办到的?”

“瞎说什么啊,不是你想得那样。”林珍耳根子一红,低头摆弄起手指。

李大壮赶紧制止万鑫欣,眼睛一瞪,“别瞎胡闹了,传授啥呀,你都结婚的人了想啥呢?”

“开个玩笑啦。”万鑫欣扭捏地冲老公讪讪一笑,转脸又问林珍,“那他现在都这样了,你还想养着他呀?”

林珍不假思索地点头,“等他状态稳定了,我们就结婚。”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啧啧。”万鑫欣难以置信地摇头,一脸的崇拜,“想我万鑫欣好歹也是风月场上的过来人,今天居然在这遇到了高人,比起你来我差了十万八千里,等你嫁到他们老徐家以后,他们家的财产可都是你的了,高,实在是高!”

万鑫欣想得与她南辕北辙,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林珍彻底被她雷到无语。

“林珍,你别跟她一样啊,她这个人呐,心肠不坏,就是嘴欠。”李大壮直瞪万鑫欣,“俺妹可不是那样的人,你赶紧把嘴闭上吧,再胡说你就给我回去。”

好好的谈话愣是让万鑫欣给聊凉了,林珍借故走开,从厨房拿出干净的碗筷摆在桌子上,来到林子豪卧室敲了敲,“子豪,来客人了,出来见见。”

“不见。”门里传出硬邦邦的一句话。

“这谁呀,林珍?”万鑫欣不禁问。

“我弟弟,这两天跟我生了点气,不理我了。”林珍解释。

“是分道扬镳了!”里面林子豪阴阳怪气地补充。

“挺不懂事的。”林珍讪笑。

“人不大脾气不小。”万鑫欣嘴里嚼着瓜子,瞟了一眼卧室门。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九)被抓 找回时其平静了几天,林珍对待时其更加上心,事无巨细,吃喝拉撒样样不落下。

时其提前过上退休生活,吃饱了躺就在卧室里晒太阳,一直到中午才懒洋洋的起来。

这段时间,被林珍照顾有加,餐餐都是大鱼大肉,还有参鸡汤,有点补大发了,一摸身上长起了肥膘,再这么发展下去,不出一月就能肥成猪了。

自从林珍重新接手夏华的工作,更加得忙碌了,除了照顾他的生活,几乎没有时间带他去公园跑步,每晚又与她同床共枕,也不能在卧室里锻炼,身上的关节一动嘎巴嘎巴直响,他担心自己体能下降,万一哪天袁啸天突然冒出来,两人一旦动手,吃亏的肯定是他。

那个家伙不是一般的雇佣兵,就算在时其体能的巅峰时期,对付他都要格外谨慎,何况最近受过一次重伤,元气大伤。

必需出去找个地方恢复训练才行,可是林珍看得他很紧,眼睛随时盯着他,只要他手往大门扶手上一放,林珍便会跟过来,怎么才能出去呢?时其呆在卧室里苦思冥想。

对门的林子豪呢,跟姐姐冷战好几天,要么出去一整天不在家,要么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打网游,只有吃饭、拉屎了才会出来。

因为迟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他用这种方式回避姐姐,倒不是说找不到,像刷碗刷盘子这类临时工的活有的是,他去试过两天,嫌工作太累。

尤其是,当他看到跟他一起洗盘子的是个农村老太太,简直难以接受,自己好赖也是名牌大学的学生,跟个大字不识几个的老太太做同事,太掉身价了,于是果断放弃。

鼠标在电脑屏幕上来回上下拨动,寻找新工作。

一条招工广告跃入眼帘,“高新招聘临时夜班送货人员,年龄18至25岁,工作清闲,工资一天一结。”

林子豪放下鼠标托腮,这个好,工作清闲,还高薪,顺手拨出电话,“哎喂,你们这儿招聘送货的是不是啊……晚上送几趟啊……就一趟啊……货多么……不多啊,工资多少啊……一千!好好,什么时候面试啊……好的啊,我马上出门。”

林子豪扯着兴奋的大嗓门,声音传到时其屋里现场直播。

时其不屑地斜起唇角,送一趟给一千?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傻小子,被骗了还不知道呢。

该让他吃点苦头了,省得一天自我感觉良好,正好利用这件事给他好好上一课。

时其不稀罕管他,合上眼皮小憩。

林珍买完菜回来,一刻不敢在外停留,唯恐时其跑出去,放下菜在厨房里,第一件事就是到卧室里看看时其在不在,见他在睡觉,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转身去厨房,撞见肩膀上背了双肩包的林子豪,疑惑,“马上吃午饭了,你干什么去?”

“去应聘新工作。”林子豪脚步不停,往外走。

林珍纳闷,自言自语,“哪有这个时间应聘的?”

夜幕降临时,林子豪还没回来,林珍放心不下,坐在客厅给林子豪打电话,“子豪,你现在在哪呢?外头天都黑了。”

“甭管了,我应聘上了,我同学家离工作的地方近,今晚在他这儿住了,明早干完活再回去。”

“不回来也不说一声。”林珍把电话随手丢在沙发上,拉着时其去吃饭。

明天有好戏看了,时其一想到林子豪狼狈不堪的惨样就暗暗发笑。

家里没了林子豪这个电灯泡,与林珍独处,气氛又异常了起来,时其鬼使神差了一般,时不时偷看林珍,心里又开始蠢蠢欲动。

担心自己再犯错误,匆匆吃完饭溜进了林子豪卧室。

“睡这么早啊?不对啊,那个是子豪的房间。”林珍以为他又犯浑,边收拾碗筷边唤他出来。

今晚说什么不能跟她在一个屋睡,一定会犯错误的,时其铁了心不出去,在床上烦躁地辗转,滋味儿挺不好受,八成是脑袋受伤的缘故,最近自控力益发变得差了,他发觉自己与林珍一起呆久了,越来越不像从前的他了。

林珍收拾完回卧室打开电脑工作了一会儿,然后下床来叫时其,要是明天子豪回来。看到时其在他卧室里铁定气炸了。

时其听到林珍的脚步声,闭眼假装打鼾。

林珍俯身,轻推推他,“时其,咱们回房睡觉觉了。”

“睡……觉。”时其拽着被子不肯。

“听话,咱们回房睡哈,明天子豪回来看到你睡他的床该生气了。”林珍拉时其胳膊。

时其抗拒地往回扯手臂,林珍没防备他突然一扯,整个人往前倾倒,直接压在他身上,脸贴脸。

一刹那,温热柔软,富有弹性的触感像一根火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燎燃了他身上空寂已久的荒原。

如铁的手臂一下紧紧勾住林珍的腰,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压抑的声音,内心激烈的挣扎快要将他整个人撕裂了一般。

林珍感觉到腰上一紧,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但他脸上的表情为什么会痛苦?

莫非是脑子撞坏了,不知道怎么做了?

“用不用……我教你?”林珍气息的频率也开始乱了。

时其暗自苦笑,她真把他当脑残了,一手推开她,冲进洗手间去冷却。

极漫长的一夜,偷偷做了无数个俯卧撑麻痹自己,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才睡了一会儿。

林珍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身旁的人,还在睡,对此她早就见怪不怪了,先去做早饭。

林子豪兴冲冲走进客厅,大声嚷嚷,“我回来啦。”

林珍从厨房伸出头,“回来就回来呗,那么大声干嘛,时其还在睡觉呢。”

“大傻子,成天就知道睡。”林子豪不以为然,走到跟前把钱往林珍手里一拍,“瞅瞅。”

“这么多?”林珍吃惊地盯着钱,“干什么了,能挣这么多钱?”

“那你就别管了,我林子豪一不偷二不抢,凭本事挣钱。”林子豪高昂傲娇的脸,“今天做点红烧带鱼啊,我想吃了。”

“刚挣点钱,看给你狂得。”林珍嘟囔着去冰箱那儿取出带鱼,嘴上不满弟弟,心里依旧是疼爱。

居然让他赚到了,时其在卧室听得真切,蹙起眉头思考,对方会不会先给他抛个诱饵迷惑他?现在下断言为时过早,先观察观察再说。

一连过去几日,林子豪每晚出去都带回来一千块钱,弟弟能自立本是好事,林珍却莫名地忐忑起来,她也觉得这钱似乎来的太容易了。

追问子豪到底做什么的,他就是闭口不说,神神秘秘的。

不是林子豪不说,是雇主特意吩咐过他,谁都不能告诉,拿人钱财,当然得乖乖听话。

太阳转眼落到地平线下,林子豪按约定的时间来到一处小区的围墙外,找放货的地方。

要取的货每次就是一小包,用黑塑料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来里面装的是啥东西,雇主叮嘱他千万不能打开,里面的货一见空气就坏掉了。

更想不通的是,取这么一小包货,每次都要去不同的地方,从他手里接货的人也是等他取货后打电话,随机选一个地方告诉他。

手摸到了一块活动的砖头,捏住两边慢慢往外拽,抠出砖头往里面摸,果然有货。

拿到货转了几条街,到了一个路边等着人来。

差一刻十二点,林子豪看到一个人影在路灯下晃动,吹起了口哨声。

这个是暗号,叫他过去的意思。

送个货整得跟做贼一样……管他呢,能挣到钱就行,林子豪大步朝那人过去。

“这位哥,我送货来了。”林子豪点头哈腰打招呼。

那人鬼鬼祟祟往两边扫视,“拿给给我看看。”

“哦。”林子豪双手递上去。

那人从裤兜掏出一把小刀划开,手指点了一点粘在舌头上,点头,小心塞进怀里,随即给了林子豪一千块钱。

“别动,蹲下,把手放到脑后!”

耳畔突然响起一连串的命令声。

林子豪怔住,没等他搞明白咋回事,跟他交易的那人拔腿就跑,立刻有两个人追上去把那人按倒在地。

这啥情况?林子豪懵懵懂懂地眨眼,被上来的人别过胳膊,拷上手铐。

这时一辆警察呼啸着开过来,停在路旁,几个便衣把林子豪押上了车。

林子豪猛然清醒,“你们、你们搞错了吧,我没啥犯法呀!”

“老实点,都抓到你了还嘴硬。”身旁的警员喝斥他。

清早起来,林珍突然接到姚正打来的电话,听到林子豪被抓十分震惊,“姚大哥,怎么回事啊?”

“没事,我们已经了解清楚情况了,子豪是被人利用,没他什么事儿,我这儿脱不开身,你来接他一下吧,他昨晚受了不少惊吓,情绪不稳定。”

林珍连连点头,挂了线嘱咐时其,“你在家里好好呆着,不许乱动东西啊,我去接子豪。”

不省心的东西,时其憨笑着点头。

林珍急匆匆进姚正办公室,他正在给几名警员开会,用眼神示意她坐下,等他一会儿。

林珍只好耐着性子等。

精简了语言开完会,警员们出去,林珍马上起身过来,“姚大哥,到底怎么回事啊?”

姚正语气轻松,“我们刚刚破获一起贩毒案件,子豪当时在现场,我刚一听说也挺意外的,后来经过调查,才知道他是被利用了,只是雇佣他给上线运货。”

“贩毒集团?”林珍惊出一身冷汗,万万没想到子豪会跟这种人连上瓜葛。

领着垂头丧气的林子豪往回走,气得不知说他什么好,一路无话。

回到家,林子豪垂头坐在沙发,呢喃了声,“姐……我错了。”

“你还知道啊!”林珍叉腰站着,与他面对面,“跟你说多少次了,做事情要踏踏实实的,哪有那么好的事儿,送一趟东西给你那么多钱,你的腿是金子做的呀,那么值钱?怎么就不用脑子想想,人家凭啥给你那么多钱啊!”

“我也没想到。”林子豪低声啜泣。

“挣不来钱不要紧,你倒是听话呀!任什么性啊,你有任性的资格吗?”林珍越说越气,“这回多亏姚大哥调查清楚了,要是你与那帮人不清不楚被关起来,一辈子就毁了知不知道?”

林子豪再也忍不住,陡然站起来,“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就知道你为了那个傻子连亲弟弟也不顾,我还知道你嫌弃我拖累你了!你不就瞧不起我没本事吗?我还就不信了,我林子豪会挣不来钱!放心吧你,我就是饿死在大街上也不会来求你!”

“子豪,子豪!”

林子豪在林珍的呼唤声中跑下了楼。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债鬼 林子豪再一次离家,这回三四天没有消息,其间林珍给他打过无数遍电话,对方总是提示已关机,和他熟悉的几个同学也全都问过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晚饭也没心思吃,只给时其做了点,林珍拿着快要没电的手机坐在沙发发呆,流着泪后悔不已,不住埋怨自己,“都是我不好,不该对他那么难听的话,走的时候他身上没带多少钱,在外面怎么吃饭啊……”

时其在一边摆弄着林珍给他新买的变形金刚,玩得不亦乐乎,耳朵眼儿里却没有落下她说的每一句话。

有什么可担心的,那傻小子在外面不出一个星期就得给他姐打电话,时其已经把林子豪的脾气性格摸透,完全不放在心上,唯一的是心疼林珍,有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弟弟,也够她头疼的。

手机微微振动起来,林珍看见有电话连忙接起来,“喂,子豪?”

“姐——”话筒里果然是林子豪带着哭腔的声音。

“你咋了?”林珍头一偏,紧张地问。

电话里,林子豪吸了吸鼻涕,微颤着声音,“你快来暴市街**菜馆接我。”

“好的,我马上去。”意识到弟弟可能遇到了麻烦,林珍来不及多问,匆匆挂了电话。

拿了挎包快步到门口,时其立马放下玩具追上来,“珍……珍。”

“乖乖在家,回来给你买棒棒糖。”

林珍伸手拉门,时其扯住门边不放,闹着要跟她一块去,其实他是不放心她。

没办法,只能带着他了,林珍无奈,对他说,“我带你去可以,出去可不许乱跑,跟着我。”

时其兴高采烈地点头,摇摇摆摆地跟着她下楼。

拉着时其打了一个出租车,十来分钟就到了林子豪告诉她的地方,菜馆门口被人围得水泄不通,踮起脚看不到里面,能听得见里面的谩骂声。

“对不起……让一让。”林珍一手拉着时其,拨开人群费力地挤进去,只见林子豪深深埋头,垂着手,正被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咒骂。

“小小年纪不学好,跟谁学的吃霸王餐?今天本来就不盈利,还特么遇到你这么个王八羔子。”中年男人用油腻的粗手指他,“你妈没教你买东西要付钱吗?”

林子豪鳖着嘴,不敢出一声,余光不经意间扫到人群里的姐姐,一下来了主心骨,壮着胆子辩解,“我就是忘带钱了,又不是故意的,我不是跟你说记账了么。”

“放屁!”中年男人一听他说怒火中烧,抬腿就是一脚,“记账你特么溜着墙边往外走干嘛?再说我特么认识你是谁啊,上哪跟你要账去,你小子拿我当猴耍呢!今天给你把话放这儿,不把账给我结清了,我马上打电话报警!”

闹半天是林子豪吃饭不给钱,那中年男人应该就是菜馆老板了。

没脸皮的丢人事儿,亏他做得出来,林珍恨铁不成钢铁地叹气,硬着头皮走上前,“这位大哥,对不起了,我弟弟出门时确实没带钱,小孩子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您说多少钱,我付给您。”

菜馆老板怒气稍稍退去,随即眼珠一转,“就因为他耽误了我的生意,大半天不营业,客人全走光了,只算饭钱能够吗?”

时其躲在小女人后面瞧着她处理,林珍比刚见面时稳重沉着多了,闲不住,伸手在林子豪头上找起了虱子,周围人对着时其指手画脚,接头接耳地嘲笑。

林子豪烦躁地扒拉掉时其的手,一听到菜馆老板这样说不乐意了,“我来的时候屋里就一个人没有,你不营业还赖我啊,姐,别听他的,他想讹我们!”

“行了!”林珍瞪他一眼,转向菜馆老板,“你说吧,多少钱?”

菜馆老板挠着腮帮,毫不客气地伸出两个手指头,“两千。”

围观的人群顿时哄乱起来,连凑热闹的都看不下去了,这个价的确有点过分,林珍不想跟他纠缠,直接拍给他两千。

人群散去,林珍领着两个人往回走,林子豪不高兴地嘟囔,“我就要了一碗菜汤,一碗白米饭,狮子大开口啊,太不是东西了。”

时其与他肩并肩走在林珍身后,瞅他一眼,忍不住轻哼,这小子没救了,榆木脑袋,做错事只晓得怪旁人,一点不懂得反省自己。

林珍听得真切,气得直翻白眼儿,强压怒气没有发作,她担心再把林子豪骂跑。

没本事挣钱,还任性得要命,惹了祸还不是来找她,等他开学赶紧搬走吧,这么牛B的弟弟她可管不起了。

离开暴市街,走到一处僻静地带,只顾低头生气,没注意前方来了几个人,到林珍她们身前一拦,为首的一个络腮胡子冲林子豪一挑眉,“林子豪,你还认得我么?”

路灯之下,照亮的几个人都长得五大三粗,穿着休闲装,络腮胡挽着袖子,露出的手臂上纹了一条龙形刺青,手腕上还带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

林子豪认清了来人后,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打哆嗦,这不是……找他运毒的人么,怎么在这儿碰到了,紧张到上牙打下牙,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时其从林子豪的怂样判断出来者不善,厚厚的刘海遮挡之下,深邃的眸子透过遮挡的头发锐利地扫视几个人,目光刮过络腮胡的手臂,陡然停住,仔细辨认他手臂上的刺青——不是龙帮会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林珍的沉思被打断,抬起头看来人,莫名其妙地回身问弟弟,“子豪,这谁呀?”

林子豪眼睛好像长在了络腮胡身上,直直地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没来得及回答,便被络腮胡一把揪起衣领,“我找了你好几天了,说,是不是你给条子通风报信的?”

林子豪脑袋摇的像拨浪鼓,喉咙被揪紧的衣领勒得说话困难,“不是我,我不知道咋回事呀,我也被抓了。”

络腮胡脸上漾起讥笑,“不知道?那你为什么怕我?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不单知道我给你的是什么,还知道为什么来找你,不然你怎么会心虚。”

“大哥,你误会了,我真没有。”林子豪连连摆手跟他解释不清。

“少特么废话,跟我走!”络腮胡咬牙切齿地将林子豪扔给几个手下。

两名手下立刻扭转林子豪的胳膊,把他的两只手别到身后,准备押走。

“你们要干什么?”林珍一看急了,上去拽住络腮胡,“他怎么了,得罪了各位大哥?他人小不懂事,请你们高抬贵手啊,他整丢什么呢?我赔给你们。”说着伸手就去掏钱包。

络腮胡轻蔑地一撇嘴,“丫头,没你的事儿,少掺和,省得给自己惹麻烦。”

“我是他姐姐,怎么能说没我的事儿呢?”林珍紧忙说,“大哥,我不知道我弟弟哪里得罪你们了,我求你看在他岁数小,放过他吧。”

“姐姐?”络腮胡饶有兴趣地重复,目光移到被林珍抓着的胳膊,一双小手娇嫩白皙,露出猥琐的笑,“还别说,长得像姐俩,你姐姐张得跟天仙儿似的,真漂亮,既然是姐弟,那就一块带走吧。”

给手下人一使眼色,就有人上来扯林珍。

一个人手刚往前一身,整个人突然抽搐着倒地,接着另一个人也晕倒。

“放了子豪,要不有你们好看!”林珍双手紧抓防狼手电对着他们,短促地喘息着。

“这臭娘们儿带了家伙。”有人冒出一句。

“快快,把那两个踢醒。”络腮胡一脸恼火,吩咐手下,然后来到林珍近前,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对不起了,刚才我也是太生气了,没憋住火,才对你那么粗鲁,别生气啊,我马上叫人放了你弟弟,咱们有话好好商量,你看这样行不?”

“早这样不就完了吗,我也不想跟你们动粗的。”林珍说着就要收起手电。

趁林珍低头的功夫,络腮胡眼疾手快,一把抢下手电,对准林珍胳膊按下开关,林珍瞬间感到好似有一股水流从身上麻酥酥地窜过,继而身子一歪,被络腮胡顺势抱在怀里。

“小样儿,跟我斗。”络腮胡抱着林珍得意洋洋。

“姐——”林子豪大惊,使劲挣扎想去救姐姐,被旁边人一脚踹在地上,用刀逼住,恐吓着不让他大声喊。

明晃晃的刀片架在脖子上,林子豪不敢动了,只觉得裤裆一湿,生生吓出了尿。

“大哥,我们帮你抱着她吧。”一个手下过来接林珍。

络腮胡随手一拨,“不用,去把车开过来。”低眼看看怀里的美人,心里直痒痒,拦腰抱起,迫不及待往路边走。

眼看几个人带着林珍姐弟要离开,紧要关头,时其微扬眉峰,骤然缩紧五指,实在装不下去,就别装了,幽寒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把她放下。”

络腮胡转身,打量他,一脸不屑,“你又算哪根儿葱?识相的,别管老子闲事!”

于是,十几秒后,几个人或仰或躺着的,一个个在地上哀嚎,络腮胡则抱着被打断的胳膊疼得满地翻滚,时其从地上抱起林珍,沉声低唤林子豪,“我们走。”

林子豪都看傻眼了,直犯口吃,“时、时……时其?”

“快走!”时其看他磨磨蹭蹭的就烦,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林子豪害怕被落下,惊吓以后腿有点不好使,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快步跟上去。

将昏睡的林珍放在卧室床上,时其微舒一口气,侧目冷眼看林子豪。

林子豪局促地盯着时其,方才时其利落干脆的身手再度浮现在脑袋里,简直五体投地了,“时其……你不是白痴啊?”

时其一脸黑线,淡淡地,“叫姐夫。”

“姐夫。”林子豪乖乖重复,心里说不出来的感觉,既兴奋又害怕,外加一点小懵B。

“以后好好听你姐姐话。”时其面无表情地说,随后提醒他,“我的事,一个字也不许跟你姐姐提,要是让你姐姐知道,到时候别怪我下手狠。”

想起络腮胡被时其打断的胳膊,林子豪心有余悸,狠咽一下口水,“好、好,好的。”

“回房休息吧。”时其靠到床头合起眼,大概很久没有这么激烈的活动了,脸上略微露出些疲惫。

林子豪揣着疑惑慢慢移步到门口,没忍住好奇,再次回身小声试探地问,“姐夫,你是干什么的啊?刚才好厉害啊,我都没看清,那几个人就被你打趴下了,练得什么拳啊,跆拳道还是咏春?”

时其仍闭着眼,“不该问的别问。”

“我就是好奇。”林子豪谄笑。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时其平淡地回复,再睁眼看,林子豪已经光速跑回卧室,没影儿了。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一)广告部经理 深宅客厅的落地窗前,沈鹏面对玻璃接电话,眉头时而皱起,时而微微上扬,刘清目不转睛地在一旁,安静地陪着他。

谈话的内容是关于劳拉在国外的调查结果。

保姆轻手轻脚地进来,来到沈鹏身后轻声讲话,“少爷,有一位姓庄的小姐要见老爷。”

沈鹏没言语,直到听完电话才转身回她,“让她进来吧。”

“庄小姐?”刘清若有所思地重复,“她是不是……”

沈鹏会意地点头,“是她……她没有说谎,国外的一家医院的确有她的住院档案,确诊为急性白血病。”

刘清眨眨眼,“再怎么说,她也是结过一次婚的人了,该有点自知之明,表哥你不会还对她留有旧情吧?”

沈鹏沉默不语,眼神中掠过一丝复杂,调查结果出乎他所料,劳拉离开他真的是另有隐情,她此次回来的目的十分明显,看得出来是想和他复合,可毕竟时过境迁,过去了这么多年,尽管知道了真相,又能怎么样,沈鹏对她早就没有一点感觉了,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即将到来的见面。

“沈鹏——你也在家啊?”劳拉离老远就看到了沈鹏,从院外的楼梯迈进客厅,踱着小碎步一路走来,侧脸看沈鹏身边的刘清,“这位是?”

“我表弟。”沈鹏浅笑着向她介绍。

劳拉大方地朝刘清伸出手,“你好,我叫劳拉,中文名庄清兰。”

“我叫刘清。”刘清礼貌地同她握手,端详一下劳拉,“劳拉小姐好气质呀。”

“过奖了,都人老珠黄了,哪里还有什么气质。”劳拉客气地笑笑,刻意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沈鹏。

寒暄过后,有些冷场,沈鹏不开口,只疏离地看着她。

劳拉尴尬一笑,随即解释,“我昨日在街上恰巧遇到了沈伯父,一起聊了半天,沈伯父邀请我过来坐坐。”

“劳拉来了。”正说着,沈鹤翔微笑着把着楼梯扶手,一步步从楼上慢慢走下来,“正好今天沈鹏他们哥俩也在,一起吃个午饭,热闹热闹。”

“不了,我公司里还有事儿……”刘清借故想开溜,看出来沈鹏对劳拉余情未了,他可不想在这儿当电灯泡。

沈鹏却不同意,强势打断他,“能有什么事儿,吃晚饭再走。”

忌惮沈鹏的驴脾气,刘清只好点头答应。

劳拉亲切地拥抱沈鹤翔,眨着精明的眸子,笑呵呵,“知道您喜欢红酒,我特地给你带了几瓶我自己庄园酿的红酒,说起我们庄园的酒啊,只给国宴特供的,包您尝了满意。”

“好,好。”沈鹤翔打量酒瓶频频点头,劳拉的礼物很趁他的心意。

几个人坐在客厅聊了一会儿,劳拉问一句沈鹏说一句,面上始终平淡如水,惜字如金,劳拉目光不离他左右,谈笑间来了主意,问沈鹤翔,“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您家里有一个花园,看上去很是不错,修剪得很专业啊。”

“我喜欢园艺,退休后闲来无事,就修理住理花草。”

劳拉马屁一下拍到了正地方,成功博得沈鹤翔的好感,沈鹤翔迫不及待想向她展示自己的工作成果,“你喜欢看就让沈鹏带你去院子里转转。”

“好啊。”劳拉马上起身,冲沈鹏一笑,“那就麻烦了。”

不得已,沈鹏带着她转到后花园,为了缓解无话的窘迫,边走边给她象征性地介绍,身体自始自终与她保持着一臂的距离。

走到一处兰花前,劳拉停住脚步,伸手捏过兰花在鼻前嗅嗅,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想不到你还养着呢。”

这种兰花是沈鹏与劳拉热恋的时候,沈鹏亲手为劳拉种在园子里的,与劳拉分手以后,沈鹏并没有刻意让人挖除,而是留下这些花,看着它们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如此重复,过去了一年又一年。

“我还留着一张我们过去的合影呢。”

劳拉打开挎兜里自己的钱包,摊平递到他眼前,里面插着一张放得很旧的老照片,照片里,沈鹏一手把着劳拉的肩膀,与她肩并肩站在兰花丛前,这是他们二十岁时的合影,沈鹏阳光略带青涩脸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沈鹏看到钱包里的照片,心底微微触动,“你也一直留着呢?”

“刻骨铭心的人,怎么可能忘掉。”劳拉收好钱包,视线蓦然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沈鹏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直接与她对视,突然莫名地心跳了一下,这种感觉令他惊诧,莫非对她还存有感情?

相识几秒,劳拉心有成竹,爽朗一笑,“对了,沈大总裁,我工作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我还在家等着你的消息呢?”

劳拉又跟他提起要进公司工作,沈鹏淡笑,“你还用得着给我打工么,一句戏言,你还当真了。”

劳拉扬眉,很认真地点头,“没错,我就是当真了,你堂堂一个集团老总,说话不能不算数啊。”

一句话僵了沈鹏的局,这下骑虎难下了,在劳拉的注视下,只好给刘飞燕打电话,问公司里有没有空闲的职位。

“给你一个广告公司总经理的位置怎么样?”沈鹏试探性地她问。

劳拉点头表示满意,“我什么时候上班。”

“随时可以。”

下午,送走了劳拉,刘清往沙发上一靠,撇嘴笑,“这个女人不一般呐,竟然把沈鹏说得哑口无言。”

“你觉得她怎么样?”沈鹏晓得刘清看女人的眼力,所以才刻意留下他。

“心机颇深。”刘清一语道出重点,“表哥,小心点是好。”

这点沈鹏也早看出来了,点头,“我心里有分寸。”

——

林珍从噩梦中惊醒,发现后背正靠着一堵温暖健硕的胸膛,一双肌肉纹理分明的手臂横在她身前,将她圈在怀里。

林珍动了一下,感觉到与他肌肤干涩地摩擦,他……好像,身上没穿衣服。

扭回头,时其熟睡的俊颜对着她,嘴唇周围冒出青青的胡茬,湿热的带有浓重荷尔蒙的鼻息均匀地喷洒在她微红的面颊上,即使睡觉,也要与她紧贴在一起。

变换姿势面对他,情不自禁将手放在他脸上轻抚起来,手指滑过棱角分明的下巴,扎手的胡茬,心里有一种甜甜的满足感,以前他对她的感情隐晦不明,若即若离,两个人之间总有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墙阻隔,每当她想要挨近一点他便远远躲开,现在终于可以与他脸贴着脸,头靠着头,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存在,和他对她的依赖了,感觉太奇妙,真像梦一样,如果是场梦,那就一直做下去好了。

门缝突然飘进一股饭香味,林珍诧异地吸了吸鼻子,有人在做饭?

没腻歪够,在时其轮廓完美的唇上偷酌了一下,才轻轻绕出他圈起来的手臂,帮他拉了拉被子出去。

门一关时其便张开眼,盯着林珍消失的门口,弯起唇角。

林珍穿着拖鞋走进厨房,林子豪正从炒锅里往外倒菜,做的是土豆丝,电饭锅里往外冒着热气,闻味道猜测焖得应该是米饭。

林珍往窗外看看,不禁挖苦他,“没错啊,今儿太阳从东边儿出来的,怎么做起饭来了?”

林子豪一见她进来,难为情地扯扯嘴,“饭做好了,招呼姐夫一起吃饭吧。”

一声姐夫叫得这个甜哦,林珍不可思议地盯着他,“病得不轻。”

“行了,姐,我这回真知道错了。”林子豪端起菜垂头躲出厨房。

随后时其在林珍一遍一遍呼唤中从卧室出来。

“姐夫。”林子豪把盛好的饭放在他的位置,起立毕恭毕敬地打招呼。

时其眼色一沉,暗示他不要露出马脚,林子豪赶紧埋头吃饭。

饭间,林珍问林子豪,“昨晚我们怎么回来的?”

林子豪手里的筷子顿了顿,偷扫了一眼时其,时其微点头,示意他可以说话。

“呃……这个,附近有人报警,警察来把我们救了。”林子豪临时编了个谎话。

林珍反应不大,一点不意外,往嘴里扒了口饭,“我就知道,姚大哥来了吗?”

“没有。”林子豪连忙摇头,担心万一姐姐问起姚正,姐夫就露馅了。

吃完饭三个人在客厅看电视,林珍明明没有闲工夫,还是陪着林子豪,盯着他几次欲言又止。

“姐,有话你就说吧,我不会跟你顶嘴的。”林子豪读出她的心思,“我错了,是我任性不懂事,不该跟你顶嘴,还差点害了你,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沈鹏再给我钱我也不会要了,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林珍欣慰地叹了口气,一手轻按在他肩膀上,“姐不是要怪你,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为姐已经做了不少让步了,时其这个样子,换作是谁都受不了的。”

林子豪胆怯地看了一眼坐在她右侧的时其,连连重复,“受得了,受得了。”

时其憋住笑,张着嘴痴呆地盯着电视屏幕,没事儿人似的换台。

林珍扭过脸,深情地凝望时其,回忆起来,“他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他很优秀,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后来出车祸脑袋受伤才成了这样。我刚到这个城市日子很难过,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他默默在身边帮助我。你想想,你姐我一个弱女子,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很容易遇到坏人,我有一次陪朋友去夜店,被人偷下了**,差一点就……还有一次意外落水,时其为了救我差一点没命……虽然他不如沈鹏那么有钱,他能给我的却是最难能可贵的,我宁可守着爱人过一辈子,也不愿守着钱过一辈子,我欠他的太多,所以不管他变成什么样,我也不会抛下他不管……”

林珍回忆得犯起了花痴,沉浸在与时其过去的点点滴滴里,听着听着,时其偷偷瞥向她,心里有暖流在流淌,原来她心里是这么想的,她爱他,而且爱没有因为他的变故丝毫减少,反倒愈加浓烈。

林子豪眼底掩饰着意味不明的笑,调皮地冲时其做鬼脸,假装定定地看着姐姐,“我知道了,是我不懂事,我以后帮你好好照顾姐夫。”

“不用你帮我,你好好学习,以后有出息我就放心了。”

姐弟俩化解了隔阂,重归于好。

卧室里想起了电话声,林珍小跑着进去接起,电话是刘飞燕打来的,“林珍,从明天开始,你需要每天上午来公司报道。”

“为什么?”林珍有些愠怒,“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家里有病人需要照顾吗?”

“这是广告部新任经理的意思,与我无关。”刘飞燕口气冷酷无情,“以后广告部我不再负责了,告诉你一声,有特殊情况找你们新经理说吧。”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二)笔记本电脑 自尊心很受伤,林珍感觉自己被骗了,刘飞燕堂堂一个公司副总呢,一点诚信不讲,可毕竟合同还在,有把柄在人家人里,能说什么呢,姑且先忍忍吧,等完成了最后一个设计,说什么不会在夏华干了。

明天要回公司见新经理,一定会问她设计稿,于是打开卧室电脑里的半成品,横竖看着哪都是问题,专注一个细节的时候,屏幕突然黑了。

林珍以为笔记本没电了,插上电源重新开机,还打不开,下床拉亮卧室灯看看,有电啊?

连续启动了几次,电脑才打开,用了一会儿再次死机,估摸是出故障了,真是越忙越添乱,喊林子豪进屋,“给我看看咋回事,总死机呢。”

林子豪尝试摁了几次开关,电脑没什么反应,寻思着判断说,“里面零件可能坏了。”

“什么零件?”林珍顺口问。

“不太清楚,有可能是风扇,找个人修修吧。”林子豪把电脑推回原位。

林珍撇起嘴,“你不是会修吗,干嘛找外人啊?”

林子豪听得出姐姐不舍得花钱,“我会一点儿,仅限台式,你这笔记本忒金贵,零件都不好买,不是有一年的保修期吗,你拿着去商场修就行了。”

对哦,她倒把这个给忘了,马上给商家打电话,说明了一下情况。

结果,商家跟她要一百多块的维修费。

“我还没过保修期呢,怎么就收费了呢?你们不讲诚信,太让我失望了,我要投诉你们。”林珍干脆地挂掉电话,“什么破电脑,用了才半年就坏了。”

林子豪苦哈哈地笑,“姐啊,就你那用法,没黑没白的,哪台电脑使不坏啊,你就算不顾自己的身体,机器也得休息啊。”

林珍直斜愣他,“你姐的身体还不如一台电脑呢?”

“我可没说啊,你自己说的。”林子豪开门溜走。

想了半天舍不得,算了,先对付着用吧,林珍拔下U盘重新合好电脑。

厨房里,时其一边往鸡槽里拌食一边听姐弟俩谈话,林子豪的脑袋从厨房门口伸出来,“我姐越来越抠了,修个电脑都不舍得花钱,她那个电脑再不修,时间一长肯定烧坏好几个零件。到时候花得更多。”

时其食指放在唇边,叫他小声一点,喂完母小强起来放食盆在鸡笼上,心里在思考他的话。

“子豪,看好你姐夫,我去公司了。”林珍换好夏华的制服出来,踩着高跟鞋蹬噔噔地快步走出客厅。

时其站到卧室窗口,一直看着她跨过街道往公交站的方向走,才让林子豪给他取来螺丝刀,将电脑放在自己盘起的腿上,熟练地拧开螺丝检查起来,片刻功夫,找到了问题的所在,打发林子豪出去买两个零件回来。

修理完毕,指尖轻触开关,电脑屏幕随即一闪,打开了,林子豪赞叹不已,“厉害啊,姐夫,专业的吧你?我知道了,你工作是修电脑的对不对?怪不得我姐不跟我说你干啥的,嗨,你还拿话吓唬我,修电脑的咋啦,也是凭本事挣钱,你不用自卑,我看你比沈鹏姐夫更合适我姐。”

时其瞬间脸黑,瞧着眼前呆头呆脑的愣货,觉得这小子的脑袋也该修理一下了。

——

夏华一楼大厅的电梯口,上班高峰期聚集了一群等电梯的人。

林珍做任何事都比别人慢半拍,这回也是,不出意外,被人群挤在最外面,错过好几趟电梯。

实在不行爬楼梯吧,反正也就爬七层就到了,正想着,不经意瞟到大厅门口往里走的两个人。

沈鹏昂首挺胸,一只手插着西服裤兜,一贯潇洒地朝电梯口过来,往身后看,跟着一个十分有气质的女人,一路上,女人时不时用眼角偷窥沈鹏,给人感觉很不老实,能看出来,那女人对沈鹏有意思。

这才与她分手没多久,就另有新欢了,富家公子多薄情,已经分手的人,再见面就有点尴尬了,林珍往人群里挤了挤,头往下埋,企图躲避过去。

偏偏沈鹏眼尖地一眼从人群里将她分辨出来,来到她身边停住脚,“这么多人,跟我坐另一边的电梯吧。”

沈鹏说的另一边是他的专用电梯。

“沈总好。”林珍垂着眼帘,礼貌地打招呼,“谢谢您,一会儿就能上去了。”

客套中透着疏远,顿时,沈鹏的心仿佛被麻线缠裹住,很不自在,当着这么多员工,他也不好再说什么,继而转身继续往前走。

透过电梯玻璃门,一双俊眸不离下方的那道倩影,沈鹏以为自己已经对那个女人死心了,可今天意外的重逢让他寂静许久的心底一阵阵泛起波澜,她待他像路人一样,眼神淡了许多,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莫非过去的这段时间,她已经把他忘了吗?

这一幕被劳拉全看在眼里,沈鹏无缘无故同一个普通员工说起话,两人关系似乎很熟,反常的是,沈鹏没给她介绍那个员工是谁,刻意地隐瞒,他们之间一定不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为了探究真相,劳拉假装无意地说了一句,“那个女孩儿是哪个部的?人长得挺文静的,一看就是个大家闺秀。”

沈鹏抿抿嘴,没回答她,恰在这时电梯门开了,淡淡地提醒她,“你到了。”

劳拉这才发现自己差一点错过,讪笑着跟他挥手告别。

十分钟后,林珍便站在了劳拉办公桌前,双手交叠规矩地置于身前,扯出笑,“庄经理,我是咱们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我叫林珍。”

林珍有些意外,原来这个跟沈鹏一起的女人就是广告公司新上任的经理。

“请坐吧。”劳拉笑着伸手让她坐下,笑眯眯地打量她。

在电梯口只是匆匆一瞥,这会儿在办公室可以近距离观察她,长了一张极其耐看的漂亮脸蛋儿,眉眼一颦一笑间仿佛含着无限温柔,楚楚可人的样子,叫人一看就容易勾起保护欲,劳拉暗叹她长了一副好皮囊。

随即升起一股醋意,不能让这个女人在公司里出现,沈鹏见了她魂儿立马就被勾走了,刚才跟他说了好几句话都听不见,两个人天天见面那还了得,随即扬起亲切的笑,“叫你来不是公司为难你,我初到夏华,广告部的员工都想见一见,你虽然是名誉总监,说起来也是夏华的一份子,我早就听说了你的大名,你的设计在业界颇有口碑,所以更想与你见上一面了,我不能不认得咱们广告部的大设计师啊。”

这个经理真会说话,林珍先前的阴霾一扫而光,不过她外加的一句“名誉”总监,让她心里稍微有点不舒服,微笑,“您过奖了,我只是尽自己所能做好本职工作。”

劳拉顺水推舟,“我从刘总那里得知了你的特殊情况,你以后不用每天来公司里报道了,把家人照顾好是最重要的,工作别耽误了就行。”

“您放心吧,我一定如期完成任务。”林珍心里乐开了花,本以为这个新经理比刘飞燕还难对付,今日一见挺随和的人嘛,还挺T恤员工,跟劳拉说了几句话千恩万谢地走了。

沈鹏在办公室一会儿起来漫无目的地乱走,一会儿又茫然地坐在办公桌前,心中乱七八糟的,好像犯了毒瘾一样,脑中有一种遏制不住的迫切,想冲下楼去看看林珍。

现实是,林珍冷漠的态度使他心凉,碍于面子也不好出去。

暗暗咒骂,要死了,怎么一见她就变得不淡定了。

她不知道,这段时间他有多苦,因为她的离开心如死灰,再没找过其它的女人,可方才一见面的刹那,他感觉自己死过去的心重新跳动起来了,心脏在狂跳,同时给他释放了一格信号,他依然放不下她。

松松领带,喉咙眼儿有如火在酌烧,此时必需找点转移他注意力的东西,胡乱扒拉开酒柜门,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红酒,直接用手硬生生拔出小指长的瓶塞,仰头一股脑儿倒灌进嘴里。

夏华有明文规定,不允许员工上班时间喝酒,对于规定,沈鹏向来给员工做表率,今天突然一反常态破了规矩,助理在一边莫名其妙,却不敢多说话。

转眼之间,一瓶红酒见了底,酒精对他并没有起太大作用,身体反而愈发滚烫起来,情急之下,突然想到一个人——劳拉,她不是想与他旧情复燃么,那好办,就给她一次机会,沉声吩咐助理,“你先下去吧,我休息一会儿,没有我同意谁都不许进进来。”

助理答应,朝他礼貌地弯腰出去。

沈鹏接着留给劳拉拨过去电话,让她上来。

劳拉一进门就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精味,“你喝酒了?”

沈鹏不接话,直接一把揽入怀中,劳拉先是一怔,随后明白过来,整个人一软瘫在他怀里,娇声贴在他耳边,“你可真坏。”

沈鹏如失了控的野马,直接将她拦腰抱起去了休息室。

——

一会儿功夫回到了家,林子豪和时其全不在,怀疑地扫视一圈,这俩人去哪了?

正纳闷,听见有钥匙在开门,林子豪腿软地往客厅迈,时其尾随他进屋,看到林珍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林子豪满脸透着阳光,“姐,你回来啦?”

“嗯,你们去哪了?”林珍摘下包挂在落地衣架上。

“我带姐夫去公园锻炼锻炼,他成天憋在屋里,怪没劲的,多晒晒太阳对他有好处。”林子豪坐下,端起茶几上满满一大玻璃杯水往喉咙里猛灌,喝了一半儿陡然停下,不忘问时其,“姐夫,你喝点吗?”

时其傻笑着摇头,心里一阵嫌弃,去厨房自已重新找了杯子倒水喝。

林珍惦记着工作,想起电脑出故障,带着忐忑的心打开,居然一次就开机成功了!

小心翼翼地用了一个多小时,没有出现关机,松了口气,拿着电脑不解地左看右看,“子豪,电脑好像好了。”

“嗯哪,你走后我又检查了一遍,是软件中木马了,用杀毒软件杀毒就没事了。”林子豪在客厅伸着脖子喊,早编好了话等着她。

时其一手拿着玻璃杯站在客厅窗前喝水,听林子豪说完,满意地冲他一笑,脸转向窗外。

“我就说嘛,这么贵的笔记本怎么能说坏就坏。”林珍开心地操作起来,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在公园里练了一上午,出了满身汗,时其想去洗手间冲冲,现在他的生活基本全是靠林珍,洗澡也不例外,这时候去恐怕会露馅,只好忍着一身的粘腻等她工作完再洗了。

林子豪跟着时其跑了三千来米就不行了,时其做的所谓的运动,俯卧撑一次要做三百多个,还能变换出许多花样,林子豪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整个过程只剩下惊愕,还好他们选择了一个僻静地带,不然时其反人类的行为铁定引来一大波围观群众。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三)新状况 几个星期后,夏华将要举行一年一度一次大型会议,表彰一年以来业绩优秀的分公司、部门以及个人,林珍由于表现突出也被列入了名单之内。

劳拉在刘飞燕办公室拿着名单看,一眼扫到林珍的名字,不禁皱眉,“这个林珍成天到晚不在公司露面,人傲得了不得,怎么把这种人也加在里面了?”

“广告公司才开不久,她就给公司签下两个大单,她要是不在内天理不容呀。”刘飞燕一手端着咖啡杯慵赖地靠着老板椅。

劳拉听出刘飞燕的话音,好像心不甘情不愿的,对林珍似乎有挺大意见,轻笑着将名单收进文件夹,假意漫不经心地问,“我看沈总好像挺器重她的啊?”

“器重什么,不过是个狐媚子,勾搭男人她更在行。”刘飞燕嗤笑着低头吹咖啡。

“狐媚子?”劳拉眨眨眼,“她跟沈总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刘飞燕发觉自己说走了嘴,连忙放下咖啡,咳嗦着打掩护,“我要出去一趟,不陪你聊了。”

劳拉多精明,她越是掩饰越是说明林珍与沈鹏之间有问题,如此说来,就更不能让林珍留在公司,省得夜场梦多。

转身的功夫,劳拉便想到了对付林珍的办法,嘴角噙着诡诈的笑。

——

林珍害怕人多的场合,也不喜欢社交,无奈公司盛会不得不去,一想到要登台讲话,心里就紧张得不行。

靠着沙发愁眉不展,林子豪走过来,诧异地问,“姐,你咋了?”

“夏华要开会,我到时候得登台讲话。”林珍无精打采地托着下巴。

林子豪不解地搔搔头,“好事儿啊,有什么不高兴的?”

“没什么……”林珍不好意思说自己有社交恐惧,转移话题,“咱妈坐上车了吗?”

林母头几日说要过来看看他们姐弟,也从林子豪那里得知林珍和时其的事,一直放心不下女儿,想看看未来的女婿什么样。

“坐上了,明天中午十一点多到站。”林子豪停顿了一下,往时其睡觉的卧室看看,“你打算怎么跟妈说啊?”

正说着,时其拿着一个拨浪鼓从卧室一路晃达到林珍跟前,往林珍怀里塞非要送给她。

林珍笑着从时其手里接过拨浪鼓,摇晃两下,摸摸他头,满眼尽是宠溺,不假思索地说,“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呗,咱妈是个深明大义的人,会同意的。”

林子豪偷瞄时其,观察他的反应。

时其一贯将情绪隐藏得很好,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心里其实早就感动过不只一次了,甚至开始期盼规划起两个人的未来。

等完成这最后一次任务,他就跟林珍挑明,不再装疯卖傻了,可以像普通人一样,痛痛快快地谈恋爱,与自己心爱的女孩儿结婚,然后过几年生下一个可爱的孩子,男孩女孩不重要,一样都是他的心肝宝贝。

退下来以后做什么呢?这个难不住他,各行各业他全涉及过,谋生倒是不到,不过他是想开一家公司,林珍不善社交又喜欢广告设计,到时候就开一家广告公司,他负责公司的运营,让林珍安心做自己喜欢的事。

完全沉浸在美好的蓝图里,嘴角不经意间上扬,林珍发现他在傻笑,笑呵呵地柔声问,“想起啥好事啦?”

时其回过神,痴憨地冲她呲牙一乐。

“一上午没喝口水,你也不渴?”林珍嗔怪地将水杯放到他手中。

时其开心地嘴咧老大,端起水杯往唇边送,胳膊突然一阵过电似地发麻,水杯剧烈地摇晃起来,手拿不稳一下摔到地上,碎片崩得到处都是。

时其望着自己发抖的手怔住了,怎么突然就一点使不上力气了,怎么会这样?

该不会是有了后遗症?心中心中掠过一丝担忧,倘若真的是,这种身体状况怎么跟袁啸天对峙?

见时其对着手发呆,林珍以为他在为摔坏了水杯而自责,赶紧过去安慰他,“没事啊,一个杯子不值几个钱,坏了就坏了,快到一边去,别扎着。”

林珍去厨房拿扫把,林子豪憋不住轻笑,小声说,“姐夫,你装得挺像。”

时其仍旧盯着自己的手,表情阴郁,“我没装……”

“什么?”林子豪愕然,“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珍跑出厨房,“谁都不要动哈,等我把玻璃渣扫干净。”

“姐,姐夫的手好像出问题了。”林子豪立刻把情况告诉给林珍。

林珍愣了愣,丢下扫把来看时其,胳膊此时颤抖得更加严重了,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林珍一下意识到出问题了,随后便与林子豪一起带着时其去医院。

这回还是负责时其的那位主治医生,经过一系列检查,医生扶扶眼镜做出诊断,“外伤导致的脑神经损伤,这个你应该也能想到,患者会有一些肢体行为的障碍,肌肉有无力感,震颤,麻痹,等等。而且他这种情况最近才出现的,还有恶化的趋势,照此发展下去,最坏的结果,可能会是帕金森。”

“帕金森?”林珍与林子豪面面相觑,都是一脸迷茫。

仿佛有一桶凉水猛地浇在头上,时其紧绷的唇角抖动一下,不由得攥紧了拳头,突然的变故令他始料不及,一时难以接受。

“帕金森?”林珍再次重复,“帕金森是个啥病啊,能治好吗?”

医生接着给她科普了一下,“这种病目前为止没有可以治愈的药物,只能用药物缓解。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不是什么要命的病,控制得好的话,除了有一点行动障碍不会有太大问题。”

林珍紧张的神经总算松弛了下来,谢过大夫,接过开好的药单。

回到家后,整整一夜,时其没合眼,心里面难过、困惑、迷茫,还有深深的无力感,曾经令他引以为傲的东西,医生用一纸诊断彻底给他判了死刑。

以前他从不愿回头看过去的事,也不去担心什么,尤其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了一个废人,他拥有的一切会突然被无情地夺走。

优秀的男人心里总是骄傲的,时其也一样,巨大的落差给他的神经沉重一击,根本承受不起,宁缺毋滥的性格,让他宁可选择结束一切也不会苟且地活着。

可是……他舍不得身旁熟睡的女人,与他朝夕相处,对他无微不至的女人。

况且,他的使命没有完成,袁啸天还逍遥法外,白薇薇为了他牺牲了自己,无论对于活人还是死人,他都欠一个交代。

翌日清晨,林珍被一阵吵菜声吵醒,看看闹钟,才七点多,迷迷糊糊,不耐烦地往卧室外喊,“子豪,做这么早饭干什么呀,你不知道我睡得完吗?”

随即传来锅铲盛菜的声音,菜出锅了,闻了闻,挺香,不知道子豪做得什么好吃的。

披头散发,摇摇摆摆地进到厨房,刹那间张大了嘴巴,厨房里做饭的人给了林珍一个大大的惊吓,“时其——”

时其换上了他那件蓝色牛仔衬衫,腰间围了块围裙,若无其事地端起菜,“吃饭吧。”然后侧身躲过挡在门口的林珍去客厅。

林珍怔怔地拍拍自己脸蛋儿,晃了晃脑袋,不是做梦!

紧跟他来到客厅,林子豪不在,然而她也顾不上他了,惊愕万分地坐在时其对面仔仔细细端详他的一举一动。

反常,简直太反常了!没有如往常一样胡乱扒饭吃,而是一小口一小口,优雅地吃着,能灵巧地使用筷子夹菜,再往脸上看,他的表情……不再傻笑了,冷淡的眸子,不苟言笑的神情,一副冰山脸,林珍激动起来,莫非……

“时其?”林珍试探性地低唤,“你是不是好了?”

“嗯。”时其淡淡出声。

“我的天!”林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提高了音量,“时其?”

“嗯。”

“时其?”

“有没有完了?”

几乎同一时刻,林珍扑过去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喜极而泣,“你终醒过来了。”

时其放下筷子,给了她一个回应的拥抱,“辛苦你了。”

“太好了。”林珍捧起他的脸,心喜若狂地一通狂亲。

时其瞬间被她点燃,一手轻扣她脖颈,热烈地回应,两人如胶似漆地搂抱在一起。

恰在这时,林子豪这个一百来度的大灯泡出现在客厅,手里提着刚买回来的菜,一进门差点晃瞎了眼,一阵眩晕,“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啊。”撇下菜忙不迭溜进自己卧室,把门关的严严实实。

滑稽的行为把时其和林珍全逗笑了,林珍环着时其的脖子,委屈地把小脸靠在他怀里撒娇,“我还以为你再也不认识我了呢。”在时其面前,毫不掩饰小女人的一面。

时其搂着她的手紧了紧,“怎么会,我就是忘了我自己,也不会忘了你。”

林珍心里一热,仰脸朝他嘟起小嘴,“你知不知道我这些日子有多难熬?”

时其在她小嘴上轻啄了一下,澄澈的眸子深情地望着她,“我爱你。”

林珍没想到时其表达爱的方式这样直接,一句“我爱你”将林珍这些日子所受的苦全部抵消,直接沦陷了,短暂的温存过后,立刻活力四射地从他身上跳下来吃饭,想起林子豪,“别躲着啦,快点出来吃饭,一会儿还要去车站接咱妈呐!”

林子豪慢吞吞地出来,手脚极不协调地往外走,姐姐、姐夫刚刚给他上了一节恋爱启蒙课,躲在卧室里好一阵心神荡漾,看他俩秀恩爱的场景,太美不忍直视啊,让他心生了想要恋爱的冲动。

坐下来一通带着乡土气息的傻笑,“我过两天开学就搬走了哈。”

时其强忍着笑,林珍一筷子敲在他头顶上,“吃你的饭吧。”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四)接站 饭后,林珍埋怨林子豪没买肉,姐弟俩又出去买菜,准备回来给母亲做一顿丰盛的晚餐,留下时其一个人在家。

即将去火车站,第一次见未来丈母娘,时其格外重视,特意从行李箱找出很久未穿的黑色西装,挂到卧室用熨烫机仔细熨平上面的褶子。

穿好西服来客厅试衣镜前照照,摸摸肩膀头,明显瘦了,动动胳膊有点紧,不甚满意。

视线上移,刘海长得几乎将一双眼睛全部覆盖,头发貌似也该理理了,于是悄然出门去理发店。

他来到林珍上一次带他去的那家,理发店老头一见时其先是一愣,这不是林珍的那个傻子亲戚么,有心撵他出去,随后便放弃了这个打算,原因是他发现时其今天的举止有点反常。

上次来他全程只知道傻笑,这次西装革履的来,一脸严肃,模样前后简直判若两人,一时间让他搞糊涂了。

时其无视老头异样的眼神,径直走到镜前坐下,“给我理个发。”

声音不高不低,却有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老头鬼使神差地被他牵着走,听他说怎么理,一一照办。

临离开一摸兜,发现自己没带钱,卸下手表,“等我下次来再一起给你钱吧,这块表先压你这儿,算抵押。”

老头拿着表看看,知道价格不菲,察觉这人挺有来头,还能差他那点钱,便笑,“理头发的小钱就不用抵押了,下次再给吧。”

时其轻颔首谢过老爷子。

返回家中,林珍和林子豪已经回来半天了,刚一进门的时候,林子豪居然没认出他来,迎过来开门口礼貌地问,“您好,请问您找谁?”

时其盯着他无语。

随即回过味来,不对啊,这人是用钥匙开的门,再打量,一下睁大眼皮,震惊,“你是姐夫!”

时其绕过他站到客厅打电话,正赶上林珍从厨房出来,见到他也一下怔住——肩宽腰细,身材欣长,一双大长腿如青松耸立,西服将时其身材的优点完美地衬托出来,加上他今天理了一个短偏分,刘海上翘,整个人英姿飒爽,十足得男人味。

收拾一番,时其焕然一新,简直帅呆了!林珍瞬间沦陷了,花痴一般直直地地盯着他,把接老妈的事忘的一干二净。

她忘了,时其可没忘,理性而深沉的眸子扫视她一眼,手机贴在耳边等着对方接听。

过了几秒电话就被接起,姚正的声音放出来,“哪位?”

“我。”时其直接干脆,“十分钟后把你的车开过来,我去火车站接林珍的母亲。”

姚正刚出警回来,凳子还没捂热,“我说,我还没答应呢,你真好意思啊?”

不等他说完对方已经撂下电话了,姚正“喂喂”两声,对着电话好生郁闷,“怪物,不讲理,没这么办事儿的,林珍怎么会看上他的?”

转念一想,接林珍母亲?他不会是跟林珍摊牌了吧,欺负林珍脾气好,换别的女人,知道被骗早一脚踹了他了。

十分钟后,姚正的车准时停在林珍楼下,按喇叭召唤楼上的人。

林珍一行人很快从单元门出来,姚正打开驾驶室的门从车上下来,时其紧跟着上前一摊手,“钥匙。”

“我大老远的来,好歹有句谢吧?”姚直撇嘴,将车钥匙提到他面前。

“谢。”时其惜字如金,一把拽下车钥匙握在手心,俯身坐进驾驶室随手将门一关,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架势。

姚正对着车内的时其苦笑,“我怎么会认识上你这个怪胎的?”

林珍过来讪笑,“谢谢了,姚大哥,辛苦你了,他平常就是这性格,我们都习惯了。”

“你们还没结婚吧?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比他优秀的男人有的是。”姚正对林珍说,促狭地瞄时其。

时其瞬间仿佛吃了一个柠檬,把着方向盘轻咳一声,“时间来不及了。”

林珍抿嘴憋住笑,“姚大哥晚上到我家一起吃个饭吧?”

姚正先偷眼观察一下时其,发现他正用吃人的眼光阴暗地盯着自己,暗示他很不欢迎他来。

本来不想打扰林珍一家聚餐的,姚正脾气顺毛驴,时其越是反着来,越能提起他的抬杠的兴趣,于是坏笑说,“好啊,我正好晚上没事,伯母难得来一次,我也很想见见。”

时其脸快气绿了,冷脸重重狠拍一记方向盘催促林珍。

林子豪扯扯林珍,偷偷跟她挤眉弄眼,林珍这才迟钝地明白过来。

等车行驶平稳,林珍忍不住说他,“咱们给姚大哥添了那么多麻烦,你干嘛对人家那么大火气啊?”

时其默不作声,林子豪替他小声给林珍解释,“恋爱中的男人喜欢吃醋,这是姐夫爱你的表现。”

“臭小子。”时其闷笑,几不可闻地轻吐了一句。

林珍并不买账,头扭向窗外小声嘟囔,“就说小心眼儿被,什么爱不爱的,真会说。”

火车站客流量相当大,林珍担心母亲找不到他们,特意写了个牌子举着,脖子伸老长,时不时往人群里扫视。

林母提着大包小包,一出检票口就被林珍的牌子吸引,看到林珍大力摇手,“丫头——”

林珍忙拍拍弟弟,“快去接下咱妈。”

林子豪像条泥鳅一样,穿过人群一路滑到林母身前,帮她提沉重的旅行箱。

等两人来到林珍和时其近前,时其主动唤了一声,“伯母。”帮她拿手里的大包。

林母上下打量眼前的男人,举止得体,沉稳有气质,他是谁啊?

疑惑地望了一眼女儿,林子豪嘴快,抢先一步介绍,“妈,这就是我姐夫。”

林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不由得多看几眼,有一丝糊涂,林珍不是跟她说这个人脑袋受伤了么,智力低下,行为像个小孩,今儿一见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啊,难不成这小丫头在糊弄她,想给她点惊喜?

打坐上车,林母眼睛始终未从时其身上离开过,细心观察这位“未来女婿”,时其从后视镜发现林母在观察他,一脸地从容,若无其事开车。

到家,林珍马不停蹄地进厨房准备晚餐,时其要去帮忙被林母拉住,笑道,“让他们姐弟俩忙活去吧,你在客厅陪我聊聊天。”

时其听出林母话里有话,便坐下,林母拉着他左左右右将他看了个遍,心中感慨,自己女儿修了什么福,找的男朋友一个赛一个,单看外表,就比沈鹏要出众许多,沈鹏相貌已经十分英俊了,这小伙子比他更添了几分英气。

时其第一面给林母留下极好的印象,外表好归好,可过日子不能单靠这些,婚姻大事,老人们总是想得比年轻人更理性,林母从时其的衣着气质猜测,他应该是做高管一类的工作,不禁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时其迟疑着回答,“暂时没有。”

林母十分意外,没有工作?那他靠什么吃饭?看他一身西服革履,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会不会家境优越,不需要出去工作,“那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这个……我不能说。”时其略微皱了一下眉。

林母大惑不解,益发好奇地问,“你多大了?”

“我不能说。”时其再次平淡回答。

林母脸色顿时极为难看,问了变天,一问三不说,女儿会不会也不知道他的个人情况?担忧起来,这人不会是个骗子吧?

饭菜摆满了桌,姚正如约而至,一番寒暄后,众人下坐,林母盯着满桌的好菜迟迟不下筷子,郁闷地叹气。

“妈,你咋了?”林珍看出母亲有心事。

林母真想一赌气回卧室去,无奈有姚正在,不能慢待了客人,勉强做出笑容,“在车上做得久了,胃有些不舒服。”

姚正顺势接过话茬,“我那存了不少胃药,等下我回去给伯母带一些过来。”

“不用了,姚大哥,楼下就有药店,你那么忙,别来回折腾了。”林珍哪好意思麻烦他。

“对对,我现在就去买。”林子豪猛扒几口饭,腮帮子撑得鼓鼓得,下楼去买药。

时其闷头吃饭,置身事外地听他们聊天,心里清楚林母为什么吃不下饭,从与他说完话,她脸上就没有一点笑模样,也不怪林母生气,照他那样的说法,换作哪个家长能乐意?

他不是不想说,只是不想编谎话骗人,他的身份极为保密,一个字也不能透露,才有了那段颇为雷人的对话。

吃完饭,姚正没呆多久便有事走了,林母得着空忙拉女儿进卧室,关严房门,一脸严肃地与女儿谈话,“你对他了解多少?”

林珍晓得母亲不放心时其,“我们认识快一年了,时其以前是一个公司的副总,后来公司倒闭了,他最近又意外出了车祸,所以受了点打击。”

“哦哦。”林母听明白了,原来他是有工作的,而且还是个挺大的官儿,心里稍稍安慰了点,“那他父母你见过了没有?”

林珍点头,轻笑,“我见过他的父亲了,父子俩一样,不苟言笑,他也同意我们在一起。”

“那时其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多大了?”林母咬着时其的名字感觉听着极其别扭。

林珍一下被问住,到目前为止,她还不知道时其具体的年龄,连一个可以证明他身份的证件甚至都没见过。

她知道时其的身份保密,也猜出他可能是个做卧底的警察,所以也不多问,眼下母亲一来,再次提起这件事,不得不替他圆谎,“他呀,二十七了,比我大三岁,我不跟您说了么,他脑袋受过伤,不大好使,一开始啊,我也被他莫名其妙的话整晕过。”

林母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沉思半晌,有些不是滋味,“林珍,虽然妈知道你知恩图报,可从当妈的角度想,就算高攀不起沈家,妈也希望你能找个正常的男人结婚,毕竟这关系到女人一辈子的幸福啊。”

“妈,您别再说了。”林珍一本正经地向母亲表明心意,“您不知道,我们能走到今天实属不易,我此生已认定了时其,离了他我活不下去。”

话说到这份上,林母知道女儿的脾气,也只能默默接受。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五)打架 林珍陪母亲来看刘姨,林母此次来,主要就为了答谢刘姨对林珍的照顾,刘姨热情招待,让林珍把她珍藏的好茶拿出来给林母泡上。

林母拉着刘姨的手,“老姐姐,我一个农村妇女,不懂喝茶,给我泡点茉莉花就行了。”

刘姨乐呵呵,“买回来不泡留着发霉呀,大妹子别跟我客气了,自家人别说外道话。”

“我给你带点家乡的土特产,蘑菇、野菜、松子儿,还有山榛子,不是什么稀罕货,老姐姐不能嫌吧?”林母一一从手提袋拿出来给她看。

刘姨一摆头,“怎么能嫌呢?你拿的这些才叫稀罕货,现在的菜呀,肉呀的,都是用药味大的,想吃点纯天然的太难了,你这是纯野生的,花钱买不来的好东西。”

林珍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摘菜,听到两个老姐妹聊得欢,不禁弯起唇角,耳畔听着她俩唠。

随后听见刘姨闻母亲,“林珍那个新处的对象人怎么样啊?问她好几次也不跟我说。”

林母叹气,语气里满是无奈,“这不让车给撞坏了脑子了么,连个正经话也不会聊,还不如她之前处的那个叫沈鹏的,人家是大公司的老板,手底下几千员工呢,每次见我嘴甜的不行,会说话会办事儿的。”

听到这儿,林珍狠狠揪菜,母亲话里话外夹枪带棒,明摆着不满意时其,说给她听呢,不喜欢就不喜欢呗,还顺带着提一下沈鹏,拿他做对比,想不到母亲也变得这般势利了。

客厅安静了几秒,又听刘姨说,“妹子啊,你不知道,那个沈鹏油嘴滑舌的,不靠谱,找对象啊,还得找个老实本分的。”

林母声音变得诧异,“哦?老姐姐知道他?”

“过去的事了,不提他了。”刘姨不愿多讲,“我倒是看林珍这孩子懂事,思想挺早熟的,对感情不会随随便便将就,我相信她的眼光,一定不会看错人。”

还是刘姨最懂她,替她说话,林珍痛快地一剪刀刺入鱼腹。

——

卧室被林母占去了,时其只能暂时与林子豪住一间,愣小子对他殷勤的不得了,要知道,这小子事儿蛮多的,旁人休想与他同住一间,时其就不一样了,自打救了他,像个小跟班儿一样儿,整日屁颠儿屁颠儿地跟在他身后,姐弟俩彻底被他给征服了,一个迷妹脸,一个成了迷弟。

林珍娘俩走后,时其照例是训练,在客厅做起倒立俯卧撑,才做了不到平时的一半儿,手臂便吃不住劲儿躺倒在地板上,手脚又开始不由自主地痉挛起来。

凝视发抖的手,心底蓦然升起一股深深的沮丧,突然转手,一巴掌置气地拍在茶几上,木制的桌腿儿应声折断,什么茶杯、烟灰缸的,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全摔碎。

时其突如其来的爆发,令林子豪有些手足无措,看得出他是因为生病心情不好,紧忙上前替他收拾,“这个桌子年头太多了,一点也不结实哈,姐夫你别着急啊,吃点饭再练,身上就有力气了。”

打扫完,立马小跑进厨房端来林珍走之前做好的饭菜,恭敬地摆在他面前,贴心地双手递上筷子,“还热乎呢,姐夫趁热吃吧。”

被林子豪如此细心地伺候,时其稍稍动容,平日里基本跟他没话聊,今天破天荒地主动问他,“还有几天开学了吧?”

“嗯呐。”林子豪答得干脆,“开学我就搬去学校住了,我假期还能回来看你哈,姐夫。”

时其静默了几秒,平淡地夹一口青菜进嘴里,“没事的话,还是不要总回来了。”

姐夫不愿意自己总回来,莫非不乐意自己打扰了他跟姐姐的二人世界?

想到这儿偷乐,“知道了,就是要回来我也提前打电话跟你汇报下,你答应了我再回来,行吧?”

见时其不言语,林子豪随即转移话题,“我刚报了一个跆拳道培训班,过几天去试试,我也想练一身本事,以后看谁还敢欺负我。”说着弯弯手臂,显示自己的力量。

“花拳绣腿。”时其冷不防一句,并不感冒,垂着眼睫扒饭。

“那……姐夫你教我咋样?”林子豪早有此意,趁这机会跟他表白想法,赖皮赖脸地凑过去,讨好地笑。

让我教?时其抬眼看林子豪,实事求是地说,他连打架都不会。

这么说一点都不夸张,时其的思绪一下回到十几年前,冰天雪地里,他还是只有十来岁的小男孩,在零下几十度的室外,鼻子懂得跟红萝卜似的,拳头上满是冻疮,与一帮跟他岁数差不多孩子们一起,站在刺骨的寒风中练拳,这些孩子练得不是一般的军体拳,而是找找能要人性命的一种格斗术,练成后一出手,对方要么是死,要么是是重伤。

一个人具备过人之处不是随随便便就有的,时其儿时的生活几乎全是在艰苦枯燥的训练中度过的,每天掰着手指头数日子,期待着毕业的一天赶紧到来。

等到那一天真得来到了,还是不能与正常人一样生活,需要常年穿梭与各国各地,执行秘密任务。

这些年来,最快乐的时光,就数与他们姐弟在一起了,时其十分珍惜,认真地过着每一天,因为他知道,这样的日子,会过得很快,也会很短暂。

“姐夫?”林子豪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时其敛回心神,淡淡地看他一眼,“吃饭吧。”

“咚咚咚!”有人敲门。

林子豪放下筷子去开门,是姚正,他又给林珍送鸡来了,不过这这回提前收拾好了才拿来,要不林珍又会舍不得杀养起来。

“你怎么又来了?”时其顿时脸沉下来。

“今儿闲,来闯闯门儿,咋了?”姚正一见他就忍不住掐。

林子豪闻出气氛不对,聊了两句就逃进卧室。

时其移出餐桌,神情严肃地立于他面前,“你再打林珍的主意,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时其没开玩笑,他也从来不会开玩笑,过去他因任务在身,才会让沈鹏有了可乘之机,使林珍受了那么大伤害,他心里非常愧疚,神经也很敏感,不会再允许再有觊觎林珍的人对她动哪怕一点歪心思。

姚正没打算跟他抢林珍,是受了程军长所托,不得不来看看,时其的话倒是勾起了他的好胜心,有心试一试他的伸手,于是扬起下巴,挑衅地回,“我就是追林珍能怎么样,你俩还没结婚呢,我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啊。”

刚落下话音,衣领陡然被一把揪起,时其咬牙切齿,“你小子,找死!”猛一拳朝他脸砸下去。

姚正也不是吃醋的,偏脸躲开这一拳,接着双手飞快抓住他手腕,大力地往外一翻,抓在衣领上的手随即松开,两人你一拳,我一脚地打起来。

客厅里叮了当啷,不断响起砸碎东西的声音,林子豪战战兢兢地从卧室门缝探出头看,完全是懵B状态,好端端的,俩人怎么打起来了?

才过了几招,时其精湛的格斗技术令他震惊不已,暗暗佩服,秘密部队出来的果然身手不凡,速度不敌时其,打了十几个回个胸口便重重挨了几拳,忙摆手认输,“停手——停,停!”

时其收拳在侧,稍有些气喘,“干嘛?”

“不行了,老了,打不动了。”姚正靠在沙发,上气不接下气,“下手太狠了点吧,我刚才逗你的看不出来?是程军长让我过来看看的你情况的。”

时其微愣,“程军长派你来的?”

姚正捂着胸口吃痛地起来,走到客厅窗户那儿,“程军长一直关心你的近况,自己看看,刚来的人。”

什么刚来的人?时其狐疑地来到窗前,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楼下有两个身穿物业工作服的人在打扫卫生。

不对劲儿,时其很快发现了问题,他们这栋是弃管楼,早就没物业管了,两个人突然之间冒出来,一看就有问题,便问, “这是程军长派来的人?”

姚正点头,接着嗤笑,“你们的人办事效率够低的,你出院都多长时间了,才有人过来。”

“境外吃紧,人手不够。”时其随口解释,思索了下,“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姚正不解地眨眼。

时其伏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一阵,姚正会意,笑道,“你徐希明还有求人的时候?刚打完人就想指使我,你咋这么好意思呢?先说说,我帮了你怎么谢我?”

“你说吧。”时其一手插进兜里,等他提条件。

看时其一脸认真,姚正真想再拿林珍戏弄他一番,刚挨完揍有点忌惮,便正儿八经儿说,“把你那箱子打开,让我开开眼。”

时其迟疑了几秒,随后带他去。

两人脚前脚后来到林珍卧室,林子豪悄悄跟进来看,被姚正一把推出门外,“大人的东西,小孩子不许看。”

门“砰”地一声关严,林子豪对门撇撇嘴,不服气地自言自语,“不让看就不让看呗,有什么了不起的。”

主动到客厅打扫战场,叫一个惨呐,吃饭的桌子都干零散了,那可是钢架的呀,两人恐怖的破坏力直叫他咋舌。

密码箱弹开,里面除了一些衣物和钱包,没见有什么特殊物品。

“好好看吧。”时其抱着膀子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不应该啊,大名鼎鼎的技术工作者,不可能身边不带家伙,姚正蹲在行李箱旁,不死心地翻找,依旧一无所获。

刚想合起箱子,注意力被箱子外缘吸引,这个行李箱能容纳的体积,明显跟外观不相符,顺手敲敲,空心的!

原来里面有隔层,回头得意地看了时其一眼,意思是你敢蒙我,不想想我是干啥的。

隔层被他暴力地拆开,里面赫然装着一只冰冷的手枪,一把黑色涂层的军用匕首,还有一些他从未见过的技术工具。

姚正仿佛看到了新大陆一般,兴奋地依次拿起来让时其给他介绍。

一直惦记看看他们的东西,希望看到好的可以效仿一下,说不定以后报案时能用上,今天总算大开眼界。

姚正握着时其的枪比划两下,爱不释手,“德国出的,好东西,唉我说,非法持枪犯法的知不知道,我可得给你没收了。”

时其一脸黑线,垂眼盯他不出声,看他一个人得瑟。

把玩够了重新放回卡槽,又拿起一个黄豆粒大的,像铁弹珠一样的东西,“这是什么?”

“迷你窃听器。”时其懒洋洋地回答。

姚正一手捧着小东西爱不释手,直吧咂嘴,“送我行不行,我办案也许能用上?”

“行吧。”时其不情不愿地答应。

“那我就不客气了。”姚正小心地将相关装备装进自己怀里,挺好,一点不占地方,等回局里,先放别人办公室偷听试试,看有看没有说背着他说坏话。

客厅突然传来女人的惊呼声,林珍她们回来了,显然看到客厅的惨状了。

林珍大声问林子豪,“怎么成这样了?”

林子豪刚张嘴被赶出来的姚正打断,“我们出去一会儿,就招小偷了,多亏了徐希明发现得及时,打跑了小偷,没什么大损失。”说着朝时其一挤眼。

林珍紧忙过来查看时其,“没有受伤吧?”

刚才与姚正打架时,手划了道口子,血已经止住了,时其不痛不痒地说,“没事。”

林珍很快发现他手上的伤口,不依不饶地拉他去包扎。

林母也陪着坐在沙发,对时其的态度稍稍回转,嘱咐林珍仔细消毒别感染了。

姚正吃味地看着,最受伤的人好像是他才对,此时感到肋骨疼痛难忍,该不会是骨折了吧?

苦笑,后悔刚才招惹他干嘛,真是自讨苦吃。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六)会议 今天是去夏华的日子,林珍在试衣镜前穿戴整齐,丝毫没注意身后一双深望她的清眸,时其抱膀远远站着,答应了林珍陪她一起去。

林珍对着镜子前转后转,不放心,背对时其问,“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妥的地方?”

时其目光上下扫视,淡回了句,“挺好。”

于是埋头仔细整理文件夹,今天还要上交设计稿,不能落下重要的东西。

腰身冷不防多出一双大手,时其从后面环住她,极具刚毅的下巴轻抵她的后脑,深嗅她发间的香气,眼底少有的闪过一丝情绪,温柔地拥着她。

林珍停下愣了愣,“你怎么了?”

时其嘴唇动了下,没说话,主动的行为让林珍受宠若惊,顷刻间被他的温柔融化,偏头露出脖颈任他亲吻温存。

时其依从她的意思,薄唇顺势落在脖窝处,轻吻了吻,随后一松手,撒开她,声音一贯的平静,“我们该走了。”

林珍回过神,连忙到镜子前又照了照,把刚才被时其搞乱的头发重新梳光滑,这才满意地挽着时其胳膊出门。

到夏华门口,时其立住脚,“你进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你不陪我了?”一会儿就要面对公司各个部门的高层领导,林珍心中忐忑加小心,生怕自己出错,来的路上反反复复背诵自己在会议上要讲的话。

“我一个外人进去不方便。”时其替她正了正衣领,“我相信你……离开我自己也能行。”

林珍绽开笑,转身自信地走进夏华,时其鼓励她的话,让她顿时心倍增,可总觉得时其的表达方式有点太郑重,今天他整个人怪怪的,随后一想,他人平常就怪怪的,这种表现挺正常。

先去了劳拉办公室,将设计稿给她,劳拉看看,不是太懂,直接让秘书送到相关办公室去办。

秘书一走,房间里只剩她们俩,劳拉显然正有此意,拉好门请林珍一起到沙发上坐。

劳拉看了眼林珍脸上精致的妆容,唇角不经意间扬起轻蔑,“时间还早,咱们先聊会儿。”

“哦。”林珍答应着,加上这次,她俩总共才见过两面,不知道跟她有什么聊的。

劳拉先是一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首先要恭喜你,提前完成了任务。”

林珍客气地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做的?是为了公司,还是为了沈鹏呢?劳拉心里暗讽,吃醋不已,“我听刘总说,你不想在夏华继续任职了?”

那是最初的想法,有得钱赚,干嘛不做,林珍不假思索地说,“一开始因为家里有病人,现在病人康复了……”

“人往高处走嘛,你既然心思不在夏华这儿,我们也不能强人所难。”劳拉一句话把她下面要说的给挡了回去,“公司不会过河拆桥,给你的奖金工资一分不会少,一会儿会上,别忘了给咱们广告公司美言几句,让咱们公司也露露脸。”

林珍心思单纯,以为劳拉误会她了,忙解释,“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敬酒不吃吃罚酒,劳拉知道她要说什么,没心思听她解释,一摆手沉下脸,“你不用说了,我那么说只是不想打击你,我最近在公司,听说了你跟沈总的一些事,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吧?在公司里闹得沸沸扬扬,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沈总的个人形象,公司高层经过综合考虑,觉得你不适合继续留在夏华工作。”

怎么会这样?林珍万万没想到劳拉会跟她提与沈鹏的事,照他这么说……的确,自己似乎也没有必要留在夏华碍人的眼了。

她在本市已经小有名气,就算离开夏华,也不用犯愁找工作,可心里稍有些不舒服,毕竟不是光明正大地离开,这样走太不光彩,她想知道,这个决定是不是沈鹏的意思。

犹豫再三,不甘心地低声问劳拉,“这是沈总本人的意思么?”

劳拉朝她一翻眼皮,摆出不容置辩的神情,“公司高层的决定,你说呢?”

林珍感叹,沈鹏当初对她的那些山盟海誓,转身就成了过眼云烟,这才分手多久,就容不下她了,奇怪……居然有些难过。

转念一想,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换家公司呗,沈鹏已成过去式,往后能跟时其在一起,她很知足了。

会议现场蔚为壮观,单高层就来了近百人,安排在一个大型会场,主要人员坐在台上的铺了白桌布的长桌后,其余的人在台下按主次落座,林珍坐到了第二排。

沈鹏在台上正中间的位置,一脸严肃,大概是为了避嫌,看到林珍后侧过视线,与她全程无眼神交流。

刘飞燕坐在他右侧第一个位置,座位使各位领导在公司的地位一目了然。

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在夏华露面了,林珍刚来时的兴奋劲儿顿时烟消云散,局外人一样观看。

坐定后周围连连安静,蓦然间听到耳后有人窃窃私语议论,

“那个就是跟沈总相好的女人呀?”

“可不,也难怪,你看人家长得确实挺漂亮,像咱们这姿色的就算了吧,别打沈总的注意了。”

“切。”声音里带着不服气,“八成是整的吧,兴许以前比咱俩还磕碜呢。”

接着是一阵压抑得,细小的嘲笑声。

林珍紧绷着脸,一听就知道是客服部出来的八婆,怎么那么喜欢八卦别人呢。

接着又听俩人说,

“听说了没,沈总又有新欢了。”

“知道,不就广告公司新来的经理嘛,情敌被安排到一起做事,有好戏看喽。”

林珍猛然明白过来,怪不得劳拉总用一种别样的眼神看她,闹半天她是沈鹏的新交的女朋友!

那方才对她讲的话,是不是也藏了一点死心呢?

林珍嗤笑,觉得自己太好骗,总是被人耍……也罢,她虽然傻,倒也看得出,劳拉对她有敌意,还善使手段,留在这儿不会有自己好果子吃,她已经厌烦了勾心斗角,与其被设计,不如跟时其开开心心地回去过自己的小日子。

沈鹏首先发言,然后是挨个公司或者部门对一年的工作进行总结,最后的一环便是嘉奖员工,刘飞燕一手拿着名单,一手把着桌上的麦克,挨个念,等轮到林珍时,微蹙了下眉头,沉声读道,“广告公司项目总监——林珍。”

林珍还沉浸在身后两人的对话中,突然被人推了下,“到你了。”

“不上不行吗?”

一紧张露出了心里话,结果前面整一排人齐刷刷朝她转过脸,一众目光聚焦在她脸上,烤得火辣辣的,不得已,硬着头皮上去。

从刘飞燕手里接过大奖状,窘迫地笑笑,“谢谢,谢谢公司对我的肯定,嗯,也谢谢公司领导对我的栽培,谢谢。”

原本十几页的发言被她缩短成了两句话,都是要走的人了,没必要说那么多废话。

劳拉对她讲得很不满意,从下面优雅地来到台上,抽走林珍手里的麦克风,微笑,“林总监为我们分公司做出了不少贡献,公司刚刚建立,她就凭着出色的设计为我们一连拿下两个大单,我们夏华求贤若渴,就需要林总监这样的人才。可惜呀,由于林总监家里的特殊原因,她不得不暂时辞职,这不仅对我们广告公司,对夏华也是极大的损失,但我们公司一向秉承以人为本的原则,所以只能忍痛割爱,尊重林总监个人的想法。非常期待林总监忙完家里的事以后,再回我们广告公司。”

沈鹏略微惊讶,他早听刘飞燕说过,林珍完成工作就要离开,本来可以悄悄办的事,没想到劳拉会在如此重要的场合提出来,她不会说话不分场合的,这么做更像是故意的,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和林珍的关系?

说得真好听,冠冕堂皇,林珍冷哼,这回骑虎难下了,说什么也得走了,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尴尬地陪笑。

难熬的会议总算过去,如释重负地走出夏华大门,一点留恋没有,里面水太深,她不愿再趟这摊浑水,门外有更吸引她的东西。

看看手表,好么,开了三个钟头,到了中午了,时其一定等着急了,探头往马路两边瞧。

一只大手从身后绕过,轻搭在她肩头上,平静的声调没有一丝焦躁,“开完会了?”

林珍欣喜转身,亲昵地勾住他胳膊,“让你等了那么久,着急了吧?”

时其轻笑着摇头,将她揽入怀中,边走边聊。

林珍随着他的节奏缓慢地走着,身体一半儿都靠在他怀里,一手搂着他的腰,温暖的胸膛,令人踏实的气息,让她有了一种强烈的归属感,惬意又满足,嘟起小嘴,“我又失业了,夏华不要我了。”

听她的话音,时其意识到什么,把在她肩头的手紧了下,“为什么?”

“因为我跟沈鹏的事呗,他有了新女朋友,他女朋友竟是我的上司,自然是看不惯我了。”林珍对他没有隐瞒,转而耍赖皮地撒娇,“以后我得靠你养活了,我很能吃的,到时候你不会不要我吧?”

时其听明白她的意思,没有直接回答,一面思考,一面宠溺地摸摸她的小脸,“想吃点什么?”

“面。”林珍流着口水说,想到时其身上没有钱,贴心地补充了一句,“我请哈。”

时其失笑,“怕我请不起你?”

林珍调皮地冲他做鬼脸,“咱俩谁跟谁呀。”

时其打开钱包给她看,里面赫然放了一沓厚厚的红票票,“这些够不够?”

林珍惊讶,少说也得一万块,“你哪来的钱?”

“当然是我自己挣的。”时其收好钱包。

居然背着她藏私房钱!林珍的目光马上变得阴森森的,仰脸斜看,“以后咱们结了婚,谁管钱呐?”

结婚……沉峻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苦涩,他何尝不想,只是……强笑,“当然你管了。”

“这才是好老公嘛。”林珍喜欢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七)游乐园 林珍在街上走累了,时其便给姚正打电话,要“征用”他的车,姚正好脾气地还真就把车给他开过来了,交完钥匙不忘跟时其抱怨,“你脸皮可真厚。”

林珍不好意思地笑笑,“要不,咱们把姚大哥先送回他单位吧?他单位离这儿挺远呢。”

“不用了,你们好好玩儿吧。”姚正别有深意地看一眼时其,随手招下一辆出租车,跟林珍道完别,坐上车走了。

“姚大哥那么忙,咱们别总麻烦人家了。”林珍忍不住嗔怪起他。

时其浅笑着调侃她,“心疼他了?”

明明没有那个意思嘛!醋味十足的话让林珍很生气,撇下他和车自顾自地往前走。

时其倒也不哄她,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跟着她。

“傻子,连哄个人都不会。”林珍用余光往后偷窥,生气地小声嘟囔。

不知不觉,来到游乐场门口,林珍停住,举目往里望,大概是天气变冷的缘故,来玩儿的人比平时少了将近一半儿,里面冷清了不少,赶上今天不是双休日,更少有小孩子来。

他不是带了“私房钱”吗,那就让他破费一下吧,林珍打算让时其花钱,自己好出出气,便朝他一仰下巴颏,“我想进去玩儿。”

“好啊。”时其瞅一眼里面,惯着她,痛快地答应。

林珍心里的小阴霾很快被眼花缭乱的游客项目冲散,挨个尝试,而时其则乐此不疲地掏着钱包,小女人终于有了笑容,走着走着,情不自禁与他十指相扣,时其会意地一笑,攥起小手一起插进自己的夹克兜里。

林珍没有察觉自己始终上弯的双唇,在一个玻璃门前才发现自己脸上挂着的甜笑,傻里傻气的,脸颊不由得一热,一双望夫眼紧跟时其。

记得上次来还是跟李俊哲,跟他一起,脑海里却无数次幻想着与她一起的是时其,想象与时其在游乐园里的场景,想不到真的实现了,时其也可以像别人的男朋友一样陪着自己的女友逛街了!

有一帮人在围观打气球,五颜六色的半透明气球一排排,整齐地挂满了一整面白布帘,摊贩大声吆喝着招揽顾客,脚边摆放了一大堆礼品。

林珍好奇地拉着时其加入看热闹的队伍,正好有一个小伙子拿着气枪打,他想给女朋友换一个抱枕,可明显运气不太好,一连打了二十多枪,竟一个没中。

林珍看到礼品中有一只装在笼子里的小兔子,长了浑身雪白的毛,在冰凉的地面上瑟瑟发抖,便起了恻隐之心,悄悄贴着时其的耳边小声说,“我想要那只小白兔,你看它多可怜,我怕时间久了它冻死的,这个气球挺难打的,要不咱们买下它吧?”

时其听到,看了一眼林珍说的兔子,接着视线又转到那把气枪上,拍拍林珍的手腕,不动声色地等小伙儿打完,然后径直来到气枪那儿,抄起来看看枪身,顿时明白了,鼻腔发出一声冷哼。

准星不准,枪管又是歪的,能打中才奇怪,对着气球比划两下,估算着距离。

林珍就站在外围观看,她不喜欢被围观的感觉,猜测着时其能不能打中,在她心里,自己的男友是无所不能的,肯定比刚才那人强,怎么着也得中个一两枪吧。

小贩见时其有玩的意思,上前来问,“你想买多少的?”

时其瞟了眼布帘上的气球,一共二十个,“二十枪。”

上好了气钉,时其一手执枪,全神贯注地盯着气球,不看准星,直接一枪一个,布帘上发出一连串的爆炸声,“嘭……嘭……嘭……啪!”

周围聚了越来越多的人,大伙包括林珍在内,全屏住呼吸,目瞪口呆地看这神奇的一幕,等时其打掉最后一个气球,众人齐声喝彩。

小贩傻眼了,说啥不肯再让时其打下去,可怜兮兮地陪笑,“我多送你几个礼品行吧,随便挑,我这儿小本儿生意,您再这样打下去,我可就要赔光了。”

时其傲睨小贩一眼,把枪还给他,“不想陪本就老老实实地做,明白我的意思吧?”

小贩心虚地看看自己的气枪,连连答应,“明白、明白!”

林珍倒不贪心,只取了自己心爱的小兔子,刚想走,看到礼物堆里的抱枕,一把拿起来,走到小伙女朋友身旁,往前一伸,“送给你了。”

小伙女朋友欢天喜地,谢过林珍,回头埋怨起自己的男朋友,“你看看人家男朋友,打了那么多,你咋这么笨。”

林珍担心小兔子会冻坏,解下自己的围巾,小心缠在笼子外面,放到自己身后的双肩皮包里。

离开人群,来到一个卖的摊位前,林珍撒娇地双手拉着他胳膊摇晃,指着一个粉色的嗲声嗲气地要,“我想吃。”

时其马上买了一粉一绿两个,拿着自己的稀罕地闻闻,又用手指捏捏。

林珍被他呆萌的样子逗乐,“你没吃过啊?”

时其轻点头,再次打量这一团毛绒绒的东西,不经意间,露出孩子一样太真的笑。

林珍伸出小舌头先舔舔,张嘴咬了一小口,望着他满脸幸福,“谢谢老公。”

时其看见,学着她的样子,舔了下,然后咬了一大口,鼻子下粘上了一大块,像个白胡子老头。

“粘到鼻子上了。”林珍捂嘴轻笑,伸出洁白的小手轻轻替他擦拭,好像一个贴心的小媳妇。

“你看,木马!”

林珍一眼看到对面的旋转木马,瞬间满眼闪烁出小星星,拉着时其开心地跑到木马前。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坐木马的价格不便宜,每次去公园只能看着别的小朋友开心地玩木马,自己只能靠在围栏外眼巴巴地看着,幼小的心灵里烙下了深深的遗憾。

好想坐一次木马啊,可自己都二十好几了,会不会让人笑话?

偷瞄几眼两边,有人哦,林珍泄气地转身,时其看在眼里,一把将她扯回,宠溺地鼓励,“不用在意,去玩吧。”随即给她买了票。

林珍带着激动的心跨坐到一匹白马上,这一刻期待了好久,自己仿佛一下子回到了童年。

随着旋转慢慢加快,林珍的心跳也跟着加快,雀跃着朝时其招手,而帮她实现愿望的人,此刻像个王子一样立在围栏外,嘴角噙着含蓄的笑,静静地看着她一个人撒欢儿。

很快,到了黄昏。

傍晚的风有些冻人,公园里的人开始纷纷往外走,林珍用手捏着领口,觉得他们也该回家了,时其却不急着走,“你喜欢看日落吗?”

“喜欢。”林珍虽然冷,嘴上还是答应,两人难得出来一次,她不想扫了时其的兴。

于是两个人坐在公园里的长木椅上,看着太阳一点点由圆变得残缺,一点点变得深红,即将落入地平线的一刹那,陡然大放出异彩,灿烂的霞光洒了他们一身的金光。

突如其来的热,和身后的冷风仿若两个世界,一冷一热地夹击下,林珍忍不住打起寒颤,时其察觉到她的小状况,脱下夹克披在她身上。

他身上只有一件淡薄的衬衫,林珍担心他会冻到,便脱下来又给他披回去,夹克在两人手里来回推来推去,时其见她如此坚持,只得穿回自己身上,拉她进自己怀里,用皮夹克裹着她。

贴着时其温暖的胸膛,林珍觉得好多了,坐了半天,不见他说话,仰起小脸俏皮地问,“你在想什么?”

时其双眸凝视远方,完美的侧脸好像一座金色的雕像,良久,薄唇轻启,“太阳能落得再晚一些就好了。”

林珍眨眼,搞不懂,这个铁石心肠的男人怎么突然多愁善感起来,“你喜欢看,我们明天再来看好不好?”

时其意味深长地轻叹,起身放开怀里的人,“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

沈鹏敲了敲父亲敞开的书房门,黑暗的室内,传出父亲苍老的声音,“进来吧。”

莫名走进去,顺手摁开灯开关,迈步到了沈鹤翔的摇椅处,“爸,你找我?”

沈鹤翔一只手紧握手机,屏幕亮着,里面有一条已读短信,悄悄关了屏幕,吩咐沈鹏,“先坐吧。”

沈鹏搭手拿过一把木制圆凳垫在屁股底下,与沈鹤翔面对面。

沈鹤翔长久地注视儿子的脸,一时间,眼前闪过一张张沈鹏从幼年到成年的模样,他看着儿子从牙牙学语长到翩翩少年,又从翩翩少年成为一个男子汉。

过去因为工作的原因,父子俩很少有闲瑕时间坐下来聊天,他错过了太多与他一起的美好时光,忽略了儿子对父亲的眷恋,以至于儿子对他客气到生疏。

带着深深的愧疚,沈鹤翔握住儿子的一只手,欲言又止,“这么多年,爸爸忽视了你和媛媛,没有尽到责任。”

沈鹏眼眶一热,旋即另一只手覆在父亲满是皱纹的手背上,四只手紧紧相握,“爸,我跟媛媛知道你是为了我们这个家操劳,从来没有怪过你。”

沈鹤翔眼睛里闪出泪光,“爸爸对你隐瞒阿城的事,你也不恨爸爸?”

沈鹏酸涩地一笑,“谁年轻时候不做点错事呢,更何况,那只是个意外,以后只要我们一家人好好的在一起,其他的都不重要。”

沈鹤翔欣慰地点头,“我希望你不要怪阿城,他能走到今天,是我这个当爸爸的不负责任的结果,他其实很可怜。”

视线移到窗外,深深吸气,母亲已经不在了,媛媛也疯了,再恨他又能挽回什么呢,沈鹏只希望他走的远远的别再回来打扰他们一家的平静生活。

沈鹤翔放开握着他的手,有些疲惫地往后靠,“你和劳拉关系进展得怎么样了?”

“还行。”沈鹏淡淡答。

沈鹤翔了解儿子的想法,叹气,“林珍是个好姑娘,只可惜你俩没有缘分,强求不得。劳拉你不是查清楚了吗,她又是你的初恋,你们有感情基础……不如就结婚了吧,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总让我跟着操心。”

沈鹏同意父亲的意思,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吧。”

沈鹤翔立刻扬起喜悦,“那就订在一个星期后吧,给你们俩举行婚礼。”

“这么快?”沈鹏惊愕,没想到父亲比他还急,想想,早晚还不都是一样,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索性答应,“听您的。”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八)晚餐 出租房里灯火通明,热闹非凡,除了林母和林子豪,还有姚正、李大壮夫妇,连刘姨也来了。

“你们怎么都来了?”林珍颇感意外,与时其相互看看,今晚的气氛明显不一般。

客厅里的人不约而同对着他俩笑,商量好了似的,看电视的看电视,聊天的聊天,干活的干活,都不回答她的话。

晚饭已经做好了,由林母亲自掌勺,林子豪和万鑫欣帮着往桌上端,姚正和李大壮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看得出,他俩没有共同语言,聊不到一块儿去。

万鑫欣毛手毛脚、摇摇晃晃地将刚出锅的鱼汤撂到桌上,立刻拼命地吹被热汤溅到的手指,“嘶——烫死我了!”

李大壮忙上前查看,带她去洗手间冲冷水。

刘姨看不惯万鑫欣这一出,嗔怪起来,“都做了主妇的人了,还这么大大咧咧的。”

林珍坐在刘姨身边,疑惑地看她,“刘姨,今天是啥日子啊,怎么把你也接来了?”

刘姨轻拍拍她冻红的小脸蛋儿,“当然有事了,你别着急,等会儿你妈就会说了。”

视线转向姚正,他略显低落地冲她笑,埋头喝啤酒。

时其盯着姚正的神情看,隐隐猜到了什么,慢慢收敛眉头。

人全部落座,万鑫欣向前探身,注视满桌散发着香气的饭菜,“啧啧,林阿姨手艺太棒了,光看着就好吃。”不顾众人还没有动筷,没规矩地先夹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塞嘴里,吃得满嘴流油。

在她企图夹第二块时,被李大壮敲了下筷子,用眼神瞄瞄众人暗示她,万鑫欣明白过来,尴尬地放下筷子。

林母看到,慈祥地笑笑,“大伙都别愣着了,都尝尝。”率先夹菜。

满桌的人被她带动起来,纷纷夹起菜,都赞叹林母的手艺好。

姚正吃了一块肉,不住地点头,“比我妈做的还好吃,大娘,您这厨艺是真不错。”

林子豪先给时其倒酒,然后才给姚正和李大壮满上,对时其一个劲儿献殷勤。

“你们不嫌我老婆子做饭难吃就行了。”林母笑笑,目光偷瞄时其,脸色随即耷拉下来,别人都在夸她厨艺好,就他这个准姑爷一脸木讷,置身事外地只顾吃饭,一点不会讨长辈开心。

刘姨头一次见时其,也是边吃饭边盯着他直直地打量,小伙子人长得不错,从进屋没看见他怎么说过话,看着老实巴交的,挺踏实个人。

见饭吃得差不多了,林母放下筷子,用纸巾抹抹嘴,“今天叫大伙来呢,一是我要回老家了,想跟大家伙聚一聚,唉——林珍来这里没少给各位添累赘,多亏了大伙,她才能有今天的成绩。”

万鑫欣忍不住哈哈直笑,“刘阿姨,您请错人了吧?说他们照顾林珍不假,我过去可是没少欺负她呀,还把她往垃圾桶里塞过呢。”

说完,众人黑脸,林珍撇撇嘴,“你还好意思说,不怕咱家人轮殴你呀!”

万鑫欣一脸尴尬笑,扭捏着,“这不都过去了吗?我现在想想也挺后悔的嘛。”

众人被她逗乐,林母惦记着正事,咳嗦一声,继续发言,“这第二件事呢,是为这俩孩子的婚事,今天叫林珍的干妈来,还有你们两个干哥哥,大伙一起给她俩做个见证,这顿饭就算订婚饭了,我打算来年开春就给他俩操办婚事。”

目光齐刷刷集中到时其和林珍身上,光线瞬间聚焦,林珍有些不好意思,将视线偏向时其求救。

时其早料到了,垂着眼一声不吭地喝酒,仿佛眼前面对一桌的空气。

他这是什么表情,不愿意?两个人都同居了,还不提结婚,是不是不想对林珍负责了,林母脸色愈发阴沉,“时其啊,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姚正隔着桌子从下面踢了他一脚,结果踢错了人,林子豪疼得“嗷”一嗓子,从座位上站起来,愣头愣脑地问,“谁踢我?”

姚正没想到会踢错人,慌乱中被啤酒呛到,狼狈不堪地咳嗦,使劲给时其使眼色。

林珍盯着他开始诧异,脸上的笑容散去,不明白他在犹豫什么,他不是说好了回来就要娶她的吗?关键时刻他竟然在犹豫!

难道,难道是嫌弃她?一想到自己被曾经沈鹏玷污的身子,深深的自卑感袭来,这些日子,他从未与她同过房,不是嫌弃……又是什么。

想到这,鼻腔里泛起了涩,强颜欢笑对众人说,“他……不善表达,我们还都年轻,这件事先不着急,嗯……我有点不舒服,你们先聊吧。”推开凳子,羞恼地冲回卧室。

万鑫欣手指前指后,纳闷地眨眼,悄声问李大壮,“这什么情况?”

“别问了。”李大壮拿下她胳膊,让她安静点。

“你到底什么意思,给大家个话儿啊。”见林珍流泪伤心,姚正着急,咬牙切齿地小声提醒时其。

林母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情绪降到了冰点,开始怀疑,女儿是不是看上了一个人渣。

慢慢放下酒杯,时其平静地抬起目光,正视林母,“我会给林珍一个交代的。”

“交代?”林母扬起怀疑的眼神,“你打算怎么交代?”

“很快您就会知道的。”时其面不改色。

气氛变得有些紧张,在场的人面面相觑。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了啊。”万鑫欣见事不对,推推李大壮,夫妻二人匆匆道别。

刘姨劝林母,“这孩子没经历过结婚,一时发懵,挺正常的,你给他时间缓缓——我也该走了,姚正啊,你送我回去吧。”

“好。”姚正心不在焉地答应,看了一眼时其,“你不送送我们?”

时其心领神会,起身送他跟刘姨下楼。

等他们下楼,林母对着一桌的空盘子唉叹,埋怨起林珍,“死妮子,看上了个陈世美,为了人家要死要活的,这下行了,在人前把脸丢尽了,人家压根儿没想娶她。”

林子豪也是摸不着头脑,直挠头,“不应该啊,姐夫平时对我姐挺好的,他不像那种人呀?”

林母用指头点了他太阳穴一下,“人心隔肚皮知不知道,姐弟两个怎么一个心眼儿多的也没有。”

姚正先扶行动不便的刘姨坐上副驾驶,转身先看看四下里,才对车门口的时其小声说话,“按你说的,我把程军长派的人都支走了,有话放出来说吧。”

时其也下意识看看两旁,程军长的人一撤他就知道了,所以才敢带着林珍明目张胆地上街逛。

他懂姚正狐疑什么,脸偏向一旁,淡然中掠过一丝忧郁,“我不想让她结了婚再守寡。”

姚正愣了一下,顿时懂了,他原来在顾忌这个?心里莫名地一阵难过,随后透露给他一个信息,“袁啸天刚刚回了大陆。”

“我知道。”时其转回脸,显然得到消息比他早。

姚正暗叹他消息灵通,突然摆出一副生气的模样,“不想死就别一个人逞英雄,你以为你是谁啊,兰博啊?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别说抓袁啸天,不让人家吊着打就很不错了。”

“这是我自己的事!”

时其欲转身,陡然被姚正一把抱住,姚正心情格外沉重,过去在部队的十几年,他亲眼看着自己身旁的战友在执行任务时一个个离去,无数次的崩溃让他痛不欲生,他实在不想看着时其一个人孤军奋战,独自去闯那明知是死的鬼门关。

时其心头微微一震,刹那间百感交集,那一刻,两个经历过生死的大男人产生了共鸣,抬手拍拍他,“放心吧,我还没跟你打够,没那么容易死。”

刘姨在车上看得云里雾里,这什么情况,刚刚不愿意跟林珍结婚,这会儿跟姚警官俩人抱一块儿了?该不会是——同性恋吧!

姚正跟时其道完别上了驾驶室,拉上门对刘姨抱歉地笑,“让您等久了。”

刘姨惊魂未定,不敢用正眼看他,“没、没事。”心里可惜,好好的俩小伙子,瞎了。

时其返回楼上,林子豪已经回学校了,林母一个人在厨房刷碗,望卧室门那儿望了一眼,径直走进去。

林珍脸伏在软枕里,哭得正伤心,没防备,一只大手轻扳过她肩膀,将她搂在怀里。

林珍左右扭转着身子抗拒,抽泣的声音中满满得委屈,“你说的对,我配不上你,你看哪个女孩儿好就娶她吧!不值得为我这个低贱的女人浪费感情!”

我什么时候说过她配不上我了?时其被她无厘头的话搞懵,女孩儿一生起气来,就跟她讲不通道理了,此时她说什么什么叫理。

下一秒,低头封住面前喋喋不休的小嘴,柔软的唇瓣细腻地摩擦在一起,时其顺势将她压在床上,温柔地在她各处安抚,林珍挣扎了几下便情不自禁地勾住了他的脖子,任由他摆布。

林母路过大敞的门口,正撞到这一幕,忙掩面偷跑开,“这俩孩子,怎么也不关门呢。”

放开轻喘的女孩儿,小嘴像涂了唇膏似的,小脸蛋儿宛如开了两朵小红花。

时其眸里全是爱意,用食指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滴,“还生气吗?”

林珍不看他,嘟起小嘴,“我就想知道你心里咋想的。”

时其轻托她头,让她靠着自己的胸膛,暖暖的带着荷尔蒙的体温萦绕着她,贴耳呢喃,深沉的嗓音中有一种坚定,“我永远不会辜负你。”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九)会面 聚餐后的第三天,林母登上了回往老家的火车,林珍拉着母亲的手依依不舍,直到火车缓缓启动,母亲主动撒开她。

临行前母亲与她彻夜长谈,交给她一些避孕的措施,心里放心不下,担心女儿被抛弃了再被人搞大了肚子,可怜天下父母心,说不通女儿,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其实母亲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从打时其来出租房,他们俩根本就没有同房过,顶多是抱在一起亲亲搂搂,再往下,就算林珍乐意,时其说什么也不肯了。

他口口声声说不嫌弃她,可为什么不愿碰她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人一少,房间显得冷清了,不过倒是给了他俩腾出了二人空间,林珍估计家里的人多,时其才会不好意思的,现在有了隐私空间,看他还怎么说。

今天睡觉前除了洗澡,林珍特地换了件丝滑柔软的睡裙,垂至腰间的长发像涂了油一般,黑亮柔顺,她拿起镜架上的香水,往左右耳后喷了喷,然后对着镜子左右扭扭腰,满意地去卧室。

时其正靠着床头,集精会神地看手机,被子盖在腰上,上半身什么也没穿,结实的肌肉线条极富美感。

林珍抵在门上,眼前秀色可餐的一幕让她忍不住狂咽口水,心脏突突一阵错乱地跳。

欲过去,还有点害羞,这种事还得男人主动,于是就靠着门,等着时其看自己。

结果令她失望,时其一直专注在手机上,丝毫没注意到,眉头深锁,紧紧盯着手机屏幕那条刚刚打开的短信,这是袁啸天与他的专用通信软件发来的:“徐老弟,久未见面,特别想念,约个时间见一面,咱俩好好叙叙旧。”

话说得倒轻巧,哪里是什么叙旧,时其心里十分清楚袁啸天找他的目的,不由得攥紧手机,猛虎下山,注定是一场恶战。

屋里还没来暖气,林珍呆久了,禁不住寒意打了一个喷嚏,时其猛然回过神,不动声色地合起手机放到一边,抬眼看门口,林珍如露水打过的海棠一样,盯着他水汪汪的眸中波光闪闪。

换成是平常,时其估真会忍不住去抱她,然而,袁啸天的到来让他神经异常紧张,弯唇强颜一笑,“下面冷,你怎么还不上来?”

不满地嘟嘴,总算发现她了,可表现有点太平淡了吧,没看出来她今天有点不一样吗?

听话地钻进被窝,直往发出热源的地方钻,冰凉的身体赖皮地往他身上贴,小手也不老实地四处乱摸,倏然被一双大手擒住,轻放回她身侧,大手则撤回放在她发间轻轻抚摸,磁性的嗓音里满是温柔,“我明天要起早出门,早点睡吧。”

“做什么去?”林珍仰面看他。

“去办点事。”

时其没告诉她,林珍嘟着小嘴很是扫兴,自己白精心打扮了一番了,早不出晚不出,偏偏这个时候要出门,故意的吧?

唉,算了,时其不会胡乱说话对付她的,一贯是有一说一,她也不是无理取闹的女人,便恋恋不舍地撒开,“那你早点休息吧。”

熄了灯,两人平躺在床,都忘了拉窗帘,外面明亮的月光投进屋里,把两个人模样照得清晰。

时间过去了不知多久,林珍始终没睡着,翻身侧对着时其,看到他睫毛在眨动,轻声问,“你还没睡着?”

时其扭过脸,手臂绕过她头,搭在她外侧的肩膀,他的掌心粗糙而温热,“你怎么也不睡呢?”

“我睡不着。”林珍把头往他那凑了凑,靠在他胸膛上,“时其……”

“嗯?”

“你到底叫时其还是叫徐希明呀?”林珍把藏在心底很久的话说出来,她真想知道,即便他的身份特殊,那至少让她知道自己未婚夫的名字吧。

房间里安静了十几秒,才听见时其微带沙哑的声音,“我不叫徐希明,也不叫时其。”

林珍怔了一下,“怪不得你一直不给我看身份证,原来两个名字都是骗我的。”

“我没有骗你。”时其搂紧她,“时其是我编号的谐音,我的编号是0017。”

林珍眨眨眼,不明白,“什么0017?”

“在我们那,这就相当于我的名字。”时其进一步解释。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啊,警察吗?”

林珍强烈好奇地追问,时其合上了眼睛,不久响起均匀的鼻息。

这么快就睡着了?林珍一阵失落,认识一年了,才了解他这么点儿,明明是熟悉的枕边人,却让她有一种陌生的距离感。

——

早起,沈鹏刚洗漱完,就有保姆上楼转话,“少爷,有位叫徐希明的先生找您。”

他怎么来了?沈鹏惊讶了几秒,他住处颇多,徐希明怎么找到他的?

虽然猜不出徐希明为什么来,但只要他出现,不是为袁啸天便一定是为了林珍,于是忙说,“快请。”紧跟着保姆迈下楼梯。

不一会儿,时其由保姆领着进来,没有寒暄,沈鹏直接请他进书房,保姆送进来两杯淡茶,随手关严了门,两人相对而坐。

“我听姚正说,你的婚礼在明天举行?”时其沉静的双眸注视着他。

沈鹏手里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地点头,“你也知道了?”

时其立时读出他表情的含义,疑惑,“你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娶她?”

混迹商海的老油子,一下被人看穿心事,沈鹏颇为震惊,浑身不自在,被子转手放桌上,诙谐地苦笑,“我倒是喜欢林珍,不是被你占了去么,我岁数也不小了,你总不能让我打光棍儿吧?”

“如果,我把林珍交给你呢?”时其试探性地问。

“你说什么!”沈鹏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脸色瞬间严肃,“徐希明,你小子不会……”

时其也起来,郑重其事地走到他近前,“我就想问你一句,愿不愿意?”

沈鹏当然愿意,做梦都愿意,但他想不通,徐希明与林珍爱的死去活来,转眼间怎么就要把林珍送给他?会不会是他变心了?

眼底透出怒气,强忍着没发作,因为他知道,他根本拿徐希明没有一点办法,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无奈沉声,“我爱林珍不假,你得给我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林珍不是件商品,可以随便送来送去的,我请你在做决定的时候,先尊重她一下。”

“我很尊重她,才会来找你。”时其刚毅的下巴绷紧,停顿了一下,,随后语气舒缓了下来,“你应该已经对我的身份有所了解,才会放心让我进你的书房。做我们这一行的,都是数着日头过日子,看着今天的太阳落下去,不知道会不会看到明天的,我和林珍没有缘分,这是命定的。”

沈鹏默然听着,虽然是平静的陈述,声音里难掩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情绪,他被情绪牵引,渐渐有了一丝酸楚。

“我明天出远门,以后不会再回来了,临行前,我想把林珍托付给你。”时其的眼里意味深长。

“你去哪儿?”沈鹏心下一紧,忍不住问。

时其视线转向窗外的一片湛蓝,凝视片刻,嗓音中突然有一丝苍凉,“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沈鹏直愣愣地盯着他往外走,那一刻,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喉咙里像卡住了什么东西。

那个曾在他心里无数次诅咒过,暗暗嫉妒过的男人,此时竟让他内心深处巨浪狂涌,肃然起敬。

时其走到门口,突然停住,背对他浅叹一声,“林珍一直是你的女人,你好好待她。”

林珍一直是我的女人?沈鹏瞬间瞪大,自己过去那么对林珍,而他却能……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一路狂追到大门口,对着走远的时其大喊,“徐希明——”

时其没停,步伐稳健,很快消失在车水马龙里。

回到书房,心情沉重地给刘清打过去电话,“明天的婚礼取消。”

“什嘛?”听筒传来刘清夸的声调,“表哥哎,这都啥时候了,你怎么耍起小孩子脾气了?请帖我都给你发出去了,婚姻大事啊,你让外人怎么看咱们沈家呐,劳拉那边也没法交代啊!”

没错,加上外地来的,上上下下近千人,现在马上通知怕也来不及了,沈鹏僵持几秒,“那就先不取消,明日婚礼照办。”

刘清被他搞晕,“表哥,你是不是得了婚前恐惧症了?”

沈鹏烦躁地挂下电话,靠到椅子上,揉揉发疼的太阳穴,劳拉那边已经开始准备了,节骨眼儿上出现了变故,让他怎么收场?

——

寂静的墓园中,耳畔仅有有偶尔呼啸刮过的风声,受温室气候影响,今年城市降雪量比往年大,刚入冬便扬起了雪花,整个墓园一时间覆上了一层白茫茫。

时其一身黑色正装,将手里的白菊花缓缓立放在牛旺的墓碑前,用手扫干净碑上的雪,稀碎的雪粒被风刮得胡乱旋转,不断打在如刀削一般平静的脸上。

没有一句话,无声变成了最好的语言,墓碑上的照片,牛旺一直在笑,他似乎也很高兴大哥能来看他。

“你是牛旺的朋友吗?”

身后有一个粗嗓的女声传来,时其转身,看到一个矮胖的女人在身后,看上去也就刚刚四十出头,头发却全白了。

女人仰头打量面前衣着楚楚的男人,看着眼生,重复问一句,“您是牛旺的朋友吗?我是牛旺的老婆。”

“是……很久不联系的朋友。”时其没跟她讲自己就是牛旺不顾性命保护的大哥,“我正想去店里看看你,牛旺生前借给我一笔钱,正好还给你。”说着从西服怀里掏出一张卡递给马疯婆子。

时其之前往卡里打了一百万,牛旺哪里有这么多钱给他。

马疯婆子信以为真,并不知道里面有那么多钱,拿着卡抹眼泪,连声哀叹,“死鬼,为兄弟倒挺仗义,连老婆都不要了,留我一个人了,要这钱有什么用?”

时其不知该如何安慰她,于是没有道别,无声朝前走,马疯婆子突然在身后喊他,“去我家吃顿便饭吧?”

“不了。”时其侧了下脸,大步流星地离开。

章节目录 (一)电梯邂逅 超市货架上的美食琳琅满目:火腿肠、烧鸡、墨鱼仔,还有红烧肘子……

林珍看得眼花缭乱,两只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不停地咽着流出来的口水,伸手拿起一包酱卤牛肉,鼻子贴在上面深吸了一下,露出陶醉的表情。

已经连续吃了一个月的馒头咸菜,对肉的味道极其敏感,此刻隔着塑料袋都能闻到里面油汪汪香喷喷的肉香味,能痛痛快快吃一顿肉该多好,哪怕只吃一点解解馋也行啊。

在货架上流连了一会儿,林珍无奈叹了口气,默默从货架上拿下几包方便面放进购物车,这对她已经算是最奢侈的东西了,兜里的钱所剩无几,房租也马上要期了,如果到月底还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她只能暂停打工计划,坐上火车回老家了。

一个一个掰起手指头数,心里仔细盘算着腰里的银两,花超支就完蛋了,还得留够买火车票的钱,心存一点小侥幸,万一能有点多出来的钱,就能再买根火腿肠。

很快幻想破灭,算完不但没多还花超了,林珍心里顿时飘起了雪花,叫一个凄凉,不情愿地从购物车里拿出一包方便面放回货架。

可怜买个购物袋也没多余的钱,林珍把自己的旧校服剪了,缝了一个大布袋子用来装东西用。

布袋子弹性很大,结实耐用,林珍特意缝了两条长背带,防备东西多的时候还可以背在身上,能省些力气。不过这个功能目前为止还没有使用过,她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哪有闲钱买一大堆东西。

付完款,她小心翼翼地把几包方便面放进这个有点“土”的布兜中,看上去显得她买得东西很多,自欺欺人地小激动了下,脚步轻盈地朝电梯口走去。

一边走一边盘算着晚上怎么给自己改善伙食。往方便面里放点酱油应该会更好吃,如果再能有个鸡蛋就完美了,林珍伸出舌头舔了舔唇,满脑子全是吃、吃、吃。

还差几步的距离,电梯门开了,平日里拥挤的电梯里这会儿空无一人。林珍边走边低头看手表,现在是晚上八点半,再过一会儿超市就要关门了。环视一圈,超市里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大厅里冷冷清清徘徊着寥寥几个人。

没有了往日的熙攘拥挤,林珍感觉空气似乎变得顺畅了,来了精神,加快步直奔电梯口。

还差两步就到了,后背猝不及防被人大力撞了一下,一个头戴黑色鸭舌帽的男人闪身到了她前面,抢先一步进入了电梯。

林珍连退几步,好悬没被他推到,点着脚尖拼命往前摇晃胳膊,好像是在参加仰泳比赛,好不容易站稳脚跟。

“走路不看人啊!”林珍忍不住发火,揉了揉被撞疼的胳膊,转回身准备再进电梯,里面的人已经按下了关门键。

眼看两扇不锈钢门就要对上,林珍三步并作两步,急忙伸手将兜子往门那一搁,电梯门夹了下兜子重新打开,林珍趁机一脚跳进去。

眼里噙着随时可能爆发出来的怒气,“别人没进来就关门,你这人怎么这么差劲儿啊!”

男人身体贴到电梯墙上,目不斜视地往外看,仿佛没听见林珍说话,注意力一直在门外面,刻意抬手压了压头上的帽子,着急地连续按几下电梯按扭。

林珍丝毫没发觉男人的古怪,心里嘀咕,这人真没礼貌,撞了人连句“对不起”也不会说,唉,算了,不跟小人一般见识。

脚下突然一动,电梯开始运行。林珍打开兜子,发现刚才被电梯门夹扁一包方便面。林珍心疼地从兜子里掏出方那包便面,放在耳旁晃了晃,里面哗啦哗啦的成了碎渣,几乎气晕,面条变面渣怎么吃。

合上兜子瞪了男人两眼,忍住没发作,斜眼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男人侧身对着她,双手握拳而立,一米八左右的个头儿,身材笔挺颇有型,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的年纪,应该比她大不了多少,穿一身黑色牛仔夹克,黑色的牛仔裤,由于他头上的帽帽沿压得很低,林珍看不清他的眼睛,只有鼻子以下露在外面。

不过林珍还是能从这半张脸上看出一些模样,那是一张非常干净的脸,下巴剃得很光滑没有一丝胡茬,鼻形英挺,完美的唇形冷峻地轻抿着。

指示灯显示到了负二层,林珍想起自己忘记按楼层键了,刚才光顾着跟这人生气,不知不觉跟着他坐到了负二层的地下停车场。

林珍瞪着他郁闷不已,暗中咒骂起他,转念一想,反正也差不了多远,走哪不是走,于是平缓情绪,凑到门口等着开门。

“呆在这儿!”男人突然出声,抬手把她推到一边。

余怒未消的林珍彻底被他激怒,“凭什么让你先走?你刚才撞我一下胳膊到现在还在疼呢,我没跟你计较就很不错了,你还有没完没完了?欺人太甚!”

这时电梯门打开,男人理也不理她,径自出了电梯,林珍怒不可遏,紧跟几步,从后面一把抓住他胳膊,“你今天必须跟我道歉!”

“对不起!”男人终于开口,漫不经心地从嘴里吐出三个字,不耐烦地甩开林珍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男人并没使多大劲儿,然而林珍他甩得连连倒退,一屁股坐到地上,布兜也摔脱了手掉飞出去多远,落在水泥地面上。

林珍感到对方气力过人,刚到嘴边的脏话又被她咽了回去,她怕激怒那男人会跟她动粗。

“快离开这儿!”男人回头朝林珍厉喝,说话间身体往后退,恰好一脚踩在林珍的布兜上。

林珍本打算息事宁人的,他这一脚彻底践踏了她的尊严,火冒三丈地从地上蹦起来,冲上去使出浑身力气把男人推到一边。

林珍捡起地上的布袋打开一看,方便面无一幸存,全给他踩碎了,林珍慢慢抬起头,眼底有火星子直往外蹦,“欺—人—太—甚!”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林珍气愤地把布袋往地下一掼,双手紧紧揪住男人脖领子,学起泼妇骂街,“赔钱!赔我钱!”

以为会发动一场大战,令林珍相当意外的是,男人没生气,也没再推她,杵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她,帽子遮挡之下,一双炯炯有神的黑眸若隐若现,闪烁着犀利的锋芒。

“怎么不说话了?别给我装聋哑人,不赔钱今天你休想走啊!快赔钱!”林珍激动地摇晃着小脑袋,不依不饶。

男人轻拍一下林珍的肩膀,用下巴指了指她身后,林珍莫名其妙,回头看过去。

在他们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七八个人,几个人清一色黑色运动服,戴着黑色的帽子和口罩,有的手里抓着钢管,有的还拿着刀!

林珍愣住,眨眼,一时没搞清什么情况,某一秒陡然反应过来,旋即撒开男人,识趣地躲到一边。

“快走!”男人扭头再次朝林珍喊了一声。

林珍这回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乖乖听话,一弯腰从地上捡布包,撒开小碎步就往电梯口逃。

才跑了几步,一条钢管横在了电梯口,“回去!”

林珍吓得一缩脖,随后被人从电梯口给赶了回来。

“她跟我没关系,一个路过的!”男人向几个人解释。

“对对,我根本不认识他!”林珍频频点头,咧嘴讨好地附和着。

“你当我们是傻子吗?刚才还在一起腻歪,这一会儿就不认识了?”为首的一个人扬起下巴,钢管在自己手心轻敲了两下,“识相的话跟我们走一趟吧,要不然一个都走不了。”

几个人随即朝两人聚拢过来,围城了一个圈,将他俩困在当中。

林珍冤枉死了,费尽唇舌跟他们解释,“几位大哥行行好吧,我真的不认识他。真的,你相信我!拜托了,让我走吧!我只是个路人,一个无辜的可怜的小女生。求你们了真的,放了我吧!”

“闭嘴!再啰嗦敲掉你门牙!”领头的被林珍磨叽得头快大了,拿着铁棍做出要打人的架势吓唬她,脸上满是戾气,两根手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林珍看到他手里坚硬的铁棍,吓得大气不敢再出。

肠子都悔青了,林珍这会儿才明白过来,这男人惹上了麻烦才会做出那种举动来的。刚才在电梯的时候,他其实一直在躲着人逃跑,这么明显自己居然一点没察觉到!

本来忍一忍就过去的事,方便面渣味道也蛮不错的,现在倒好,可不是碎几包方便面的事了,搞不好得自己得挨打住院,老天爷啊,自己饭都要吃不上了哪有钱住院啊。

场面太骇人,林珍不敢看,受气包似的垂着头紧紧抱着布袋,脑袋恨不得埋在布袋里。

耳畔边听见有钢管在地上刮擦的声音,越来越近,两条腿立刻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

男人用余光瞄了一眼林珍站的位置,估摸着距离自己有不到两米的距离,便心有成竹,平静地说,“好,我跟你们走!”

几个人听见他答应了,纷纷垂下手里的家伙,说是迟那是快,男人拳里带风迅速击倒了对面两个人,眨眼到了林珍跟前,抓住她的手腕往出车口猛跑。

“给我追!”领头的气到脸变形,大手一挥,几个人立马追了上去。

极度惊吓,林珍两条腿变得不听使唤,跟着男人没跑几米腿一软瘫在地上,身后很快追上来两个人,林珍吓得抱头尖叫,“别打我!”

离林珍已经几米远的男人看见林珍跌倒,又折回来跟几个人打在一起。

男人出手奇快,林珍都没看清他怎么打的人,就让他撂在地上,只要让他拳头挨上一下,被打的人马上惨叫连连,胳膊腿就耷拉了。

剩下几个人,见此情景有些发怵,一时不敢冒然上前。抓住这个间隙,男人一手轻松提起林珍,飞也似地跑出停车场。

他们在外面上了一辆黑色私家车,男人钻进驾驶室很快启动了车子,在车里伸手招呼林珍上车。

换作平时,林珍肯定不会上一个陌生男人的车,这会儿她顾不得那么多了,保命要紧,来不及多想便坐上了男人的车。

男人摘下帽子,用手抹抹满脸的汗,理得很短的头发好像刚从水里洗过一样,跟一帮人打群架,又带着林珍这个包袱,让他消耗不少体力。

林珍注意到他右边太阳穴上有一条直通发髻的疤痕,像是刀刮的,不仔细看不太明显,但看清楚后觉得很恐怖。

埋怨自己眼太尖,一眼就看到他额上的疤了,也许跟她学的专业有关,林珍从小喜欢画画,长大后学的广告设计,所以对事物的细节格外留心。

男人脸上的疤和他那独特的带有磁性的阴沉嗓音,无不向林珍释放着危险的信号。

“你到哪下?”开了一段路,男人头也不回地问。

“虹、虹、虹桥路。”林珍惊魂未定,说话时嘴还有点挂不上挡。

黑色轿车在市区兜了几圈,最后才把林珍放在了虹桥路。

刚停稳,林珍迫不及待开门跳下车,刚要走,男人打开驾驶室车门,突然用命令的口吻叫住她,“过来——”

林珍一激灵,转身乖乖来到他跟前,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男人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红钞票塞在林珍的布兜里,“赔你的钱。”

林珍一愣神的功夫,车门啪地一声被关上,车子驾着轻尘离去。

回到了二楼的出租房,林珍马上掏出那张一百元放在灯下照,脸上立刻绽出欣喜的笑。

三包面不值这些钱,男人好像也没打算让她找给他零钱。

一想起刚才的事林珍还心有余悸,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阵仗,不知道这帮人打底是干啥的,那男人为什么会惹到他们呢?好在那男的自始自终一直保护着她,身上只受了轻微的擦伤。

林珍把一百元放进憋憋的钱包里,这下多了这一百块又可以多吃好些天了,决定明天先买根火腿肠解解馋。

随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她身上只有这么多钱。在这儿除了房东那个吝啬的老头林珍一个人也不认识,万一哪里要用到钱,她都没处借钱去,还是多留点备用得好。

林珍用方便面的碎渣煮了一锅渣渣汤,好歹算是把肚子糊弄饱了。

吃完饭,林珍为了省电费早早熄掉灯,趴在窗台上支起胳膊,望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大街开始出神。

章节目录 (七)冤家路窄 “哟——看看我遇到谁了!”万鑫欣显然已经认出她,走到林珍跟前,一把摘下林珍的口罩,“这不我熟人吗?几天不见脸上长肉了啊,咱们公司的伙食不错吧?”

林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抢过万鑫欣手里的口罩带戴回嘴上,将拖把立在墙边就往外走。

万鑫欣扳住林珍肩膀,用力往回一带,“别走呀,聊会儿呗!”

林珍踉跄着倒退几步,转身,“干嘛呀!”

万鑫欣一只手托起林珍尖俏的巴,左右看看,“啧啧,没发现你这小模样挺不错的嘛,干这些粗活糟蹋了,用不用姐姐我给你介绍个大款?说两句好话我可以考虑考虑。”

林珍把万鑫欣的手拨到一边,“不用你操心,我们好像并不熟!”欲往外走。

万鑫欣往卫生间的门口一靠,挡住林珍的去路,打量她阴阳怪气地说,“瞅瞅,这身蓝衣服多适合你呀,哟——还围了白毛巾,挺像样儿的嘛!我说的没错吧,你呀,就是打扫卫生的料,天生伺候人的命。”

“这谁啊?”几个女员工好奇地围过来看热闹,对林珍比手划脚,指指点点。

“一个以前跟我装过b的丫头片子,我当时就预言她会给人打扫卫生,你们看,被我说中了吧。”万鑫欣一脸的洋洋得意。

万鑫欣的话刺瞬间激到她,林珍感到自己的衣服仿佛被别人无情地扒光了一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要强的她,倔强地把泪水被强行逼回眼眶,不能哭,要是哭出来,万鑫欣更得幸灾乐祸了。

一个女员工不忍心看万鑫欣这般欺负一个小姑娘,就小声劝她,“好了吧,你看人家都快哭出来了,差不多就行了。”

万鑫欣鼻子冷哼一声,站直身体,斜瞪她,“一个打扫卫生的,也配跟我斗?”

“打扫卫生的怎么了,不是人干的活?”

万鑫欣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银铃般的声音,苏珊在外面听了好一会儿了,走进卫生间,瞄了一眼林珍通红的双眼。

林珍没有如往日一样跟她招呼,而是呆立着,眼睛直直地盯着一个地方看,紧抿的嘴唇微微地颤抖,此刻脑海里完全是一片空白的状态。

“干保洁的怎么了,林珍这一个月的工资是你们的两倍,有嘲笑别人的时间,不如好好琢磨下怎么样提高自己的业绩。”苏珊看一眼林珍,踩着黑色的高跟鞋立在几个人中间,气场十足。

“一个小秘书,要你跑到这来多管闲事?呵——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万鑫欣双手叉在腰上,轻蔑地嘲笑。

苏珊轻轻一笑,“你别忘了,刘经理正在外地出差,客服部现在是我代为负责。”

霎时间火—药—味十足,几个女员工见事不好,相互使了个眼色,贴着墙边偷偷溜了。

洗手间内,只剩下林珍她们三个人。

“怎么着,你还能吃了我?”万鑫欣白眼乱翻,扭脸看着天花板。

苏珊不屑地冷笑,“那就走着瞧呗,反正你的黄头发再不按公司规定染回去,我就扣光你半个月的工资。”

“你敢!”一提钱万鑫欣便不淡定了,狠瞪苏珊。

苏珊不动声色,两人无声对视了十几秒。

万鑫欣最终败下阵来,指着苏珊,边说边往外退,“你等着,咱们走着瞧!”飞快地扭着大屁股出了洗手间。

万鑫欣走后,苏珊到林珍身边安慰她,“以后她再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谢谢。”林珍声音很低,还陷在负面情绪中没有出来。

苏珊转移话题,“对了,我几次在下班路上看见你,我们好像顺路,等下班咱俩一起走吧,我捎你一程。”

“这……多给你添麻烦。”林珍自卑地低下头,哪好意思高攀人家,跟苏珊也没啥交情,也不好意思麻烦她。

“没关系,顺路也不费我多少汽油,就这么定了啊。”苏珊亲切地拉着她的手,眼睛又弯成了小月亮。

——

到点后,林珍拐了个弯来到客服部,她想看看苏珊有没有下班。敲鼓了半天门没人答应,后来发现门没关自己开了,推门往里探头,看到苏珊办公桌收拾得干干净,人也不在了。

林珍轻叹了口气,也许苏珊早就走了,像她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会看得上一个普通的保洁女工呢,没准儿早就把要捎她的事给忘了呢,或者只是跟她客气一下,自己却当了真。

经理办公室对面房间的门开着,里面是客服部员工集体办公的地方,林珍站在门口,好奇地往里面瞅了几眼。

屋里面的员工都穿着干净修身的黑色制服,每人都有被半透明的玻璃隔开的独立的办公桌,办公桌上还配了电脑。

林珍脸上写满了羡慕,眼前的场景多少次出现在她的梦里啊,她只是个平凡的女孩,梦想也平凡得不能再平凡,只想做自己喜欢的工作,每天忙忙碌碌、充充实实的就足够了。

因为到了下班时间,员工纷纷收拾东西聊天,气氛有些乱糟糟的。林珍看到万鑫欣坐在东南角的一个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只猪蹄膀正啃得满嘴流油,嘴巴夸张地吧唧着,丑态百出,很快啃完一个猪蹄,舔舔手扭过脸,恰巧与林珍对上视线。

万鑫欣看到林珍,来了坏主意,将吃剩的骨头顺手扔在地上,大声招呼林珍过去。

林珍莫名其妙地走到她跟前,“干嘛?”

“你看看你干的这是什么活,地都没扫干净就想下班啦?”万鑫欣指指地上的骨头让她看。

没这么欺负人的,林珍怒火中烧,“我明明看到你吃完猪蹄自己扔在地上的!”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吃了?”万鑫欣嚣张地平伸着一只油腻腻的手,另一只手抽出纸巾擦试手上的油。

“大家都看到了!”林珍盯着万鑫欣的油手,“看你手上,全是猪油!”

“谁看到了?有人看到没?”万鑫欣站起来,问了一圈儿,故意摆出一张不好惹的脸。

谁敢招惹这个泼辣火,都不怕惹火上身,一个个事不关己地看热闹,没有一个出来替林珍说句公道话,有的直接夹着公文包躲出办公室。

“扫不干净地可要罚钱的,小心一会儿我去苏珊那告你的状,你们不是关系好吗?我看她是会管你呢,还是会包庇你。”

这个万鑫欣,原来针对的不只是林珍,她成心想要找苏珊的麻烦。

白天苏珊为了林珍已经跟万鑫欣闹翻脸了,林珍不想再给苏珊添麻烦,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到一旁取过来扫把。

得意地看着她打扫,万鑫欣提包下班,一脚踩过刚才扔在地上的猪蹄,碾了碾,“慢慢扫啊——我先走了!”

林珍仰头怔住,看着万鑫欣潇洒惬意地走出去,又看了眼被她踩得黏糊糊的白色大理石地面,眼泪瞬间糊满了眼眶。

——

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低落。

街道两边的商店已经掌起了灯,橱窗里琳琅满目的服装吸引了林珍注意力,双脚不由自主地把她带到一家店铺的橱窗前,橱窗里展示着一个身穿卡其色呢子大衣的塑料模特,大衣的衣摆长到模特的膝盖,款式是林珍最喜欢的那种,客服部好多人都穿呢。

从记事起,林珍就一直“捡”别人的衣服穿,都是亲戚孩子穿小的或者旧了不要的衣服。小学的时候,林珍还曾为一双鞋跟同学打过架,因为她的鞋大了两码,穿上去显得脚有些“超级大”而被嘲笑,她从来不知道穿新衣服是种什么体验。

如果自己能有一件这样的衣服就好了,过完年开春正好穿上去上班,也许就不会再被别人笑话土了吧……

看了看衣服上的价格,顿时惊愕地瞪大眼睛,“这么贵?”

店里的售货员见林珍在外面站了好久,就走出来朝林珍招呼,“美女,进来看看吧,有喜欢的可以试穿的。”

林珍哪敢往里进,尴尬地咧嘴,直摆手,“不……不了。”

这时,林珍身后有人摁了几下汽车喇叭招呼她,“林珍——”

听到有人喊自己,林珍回过头,看见苏珊坐在一辆黑色丰田车里,正探出头向她招手,“你怎么不等我先走了?”

“我有事,先不买了谢谢。”林珍看到苏珊就像看到了救星,转身逃也似地跑向苏珊。

“系好安全带。”上车后苏珊提醒她。

林珍找到身后的安全带系在身上,然后扭脸恋恋不舍地看橱窗里的那件呢子大衣。

苏珊手把着方向盘,熟练地启动车子,很快把车开到机动车道上。

“你怎么自己先走了?”等车开稳,苏珊又问。

“我去办公室找你了,没看见你。”林珍没有说以为她走了没等自己。

“哦哦,刚才有事没在,我看你家离公司挺远的,以后上下班我顺路就带着你。”苏珊朝她偏偏脸。

车窗外的风吹动了苏珊的长发,衬着脸上精致的妆容显得格外飘逸动人,她没穿外套,在车里只穿了一件雪纺的碎花连衣裙,举手投足间仙气满满。

林珍盯着她看得出了神。

苏珊发现林珍一直盯着自己看,低头打量下自己,“我身上是不是哪里有不妥?”

“没……”林珍羡慕地收回目光,“像你这么优秀,长得还漂亮,一定有很多人追你吧?”

苏珊愉悦地一笑,“太忙了,没有时间考虑这些。其实你长得也很漂亮的,回去好好打扮打扮。”

听到苏珊夸自己,林珍抬头看了眼后视镜里的自己,五官貌似长得还可以,短发被自己在脑后扎成了一小揪,头上还别了刘姨送给她的两个黑色大头卡,造型像极了一位中年大妈,说得没错,自己是应该打扮打扮了。

“你过年也不休息,你父母看了不心疼吗?”苏珊随后问。

林珍低眼看自己的手,“我母亲在老家离得远。”

“你父亲呢?”苏珊冲她一扬眉。

“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林珍眸里黯淡了下去,想起父亲有些难过。

听见她说,苏珊的手忽然使劲握了下方向盘,抿起嘴唇,两个人都陷入静默中。

苏珊一路把林珍送到了林珍出租屋的楼下,才靠边停了车。

“过年到我家里来吧,我也是一个人。”临下车苏珊向林珍发出邀请。

“那多给你添麻烦啊?”

“我把你当朋友,以后不要再对我说这样的话,我会生气的。”苏珊故意板起脸,假装生气。

“好的。”林珍开心地笑起来,她感觉苏珊是她在这里遇到过最善良的好人了。

回到家里,屋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时其没在家。

打开冰箱准备做点饭,她之前拿了冰箱里的鸡蛋被时其发现,索性放开了拿,等开了工资打算一起还。

冰箱里有青菜还有肉,林珍不知道做哪个好,其实她没怎么做过饭,平时煮方便面是她最拿手的,把着冰箱门打量了半天,从里面打出一小块肉和几个土豆,打算做一个肉炒土豆丝。

努力了半个多小时,一盘切好的土豆条横空出世,肉丝也让她切成了肉片。烧热了油,就把土豆条下到锅里炒,一会儿工夫,从锅里冒出滚滚的黑烟——土豆粘在锅底烧焦了。

林珍手忙脚乱,慌乱中,锅盖被胳膊肘刮掉,砸在她脚上。

疼死了!林珍捧着一只脚跳了两下,顾不得脚疼,赶紧往锅里倒了一大壶凉水,厨房顿时升起一层水汽,好歹算是止住了冒烟。

做完饭,林珍好像在厨房刚打完了一场战争,嘴上挂着黑灰,一瘸一拐地从厨房端出来满满一盆土豆汤。

林珍把汤放在客厅桌上,拿起勺子舀了点尝尝,除了色相差点外味道还是不错的,这么多够她和时其吃的了。

林珍给自己盛出来一碗,剩下的扣上锅盖放在了餐桌上,等时其回来吃。

章节目录 (一百五十)万事俱备 林珍在家等了时其整整一天,转眼到了晚上饭点儿,还不见他回来。

林珍化身望夫石,趴在窗台上往街道上看了好几个小时了,两条腿因为长时间站立累得酸痛,给他打过五六个电话,一直显示关机状态。

捏着手机抱怨,他神智恢复后,又变回那个神秘莫测的男人,行踪诡异,让人无法琢磨,还不如傻乎乎的时候让人放心,至少每天可以看到啊。

仍旧不死心地往窗户外面望,一直等到暗得看不清路面,才活动下麻木的双腿,走出卧室去客厅。

一模桌上用碗扣住的饭菜,都凉透了,一个个掀开摞到一边,也懒得热了,拿起筷子就吃。

才吃了两口,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林珍以为是时其打来的,他今天新办的电话卡,她还没来得及录到自己手机上,这个时间,除了他还会是谁呢,忙接起电话,“你在哪儿呢,怎么还不回来?”

电话那头沉寂几秒,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林珍,我是沈鹏。”

林珍听得一愣,怎么是他?两人貌似很久不联系了,她早就把他的号码删了,今天怎么又突然打给她?

久不联系,林珍的声音有些陌生和尴尬,“哦,是你啊……”

沈鹏显然也有些尴尬,微清了下嗓子,“我明天就要举行婚礼了,你能来吗?我想……能够得到你的祝福。”

过去被沈鹏死缠烂打惯了,猛一听他说要结婚,林珍心头莫名地发紧,居然有点小难过。

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林珍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难缠的家伙终于肯放过她了,该高兴才是啊,怎么会有这种感觉……自己不会……同时喜欢上两个男人了吧?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有这样的事发生!林珍意识到自己不对劲,心里顿时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飞快调整好情绪,故作轻松地说,“恭喜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我好提前准备准备,时间定在几点啊?到时候我跟时其一起过去。”

“十二点,你可以提前来,十点多就可以……”

沈鹏平静地讲完,盯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如释重负地长叹一声,这是徐希明交代他的,明天务必要把林珍留在他那儿。

徐希明似乎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办,回忆起他白天说过的话,尤其是那一句意味深长的,“要去很远的地方”,沈鹏心里十分不舒服,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但眼下,除了照徐希明安排的做,他也爱莫能助,他知道,徐希明要做的事一定很袁啸天有关,自己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只有祈祷他平安无事了。

——

郊外的废弃的水泥楼上,袁啸天一伙人聚集在这里有三天了,这一次回来,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找徐希明和沈鹤翔算没算完的账。

袁啸天坐在临时搭建的简陋床板上,上面只铺了几块破布,吃他的晚餐——几根香肠和一瓶红酒。

酒是他顿顿不离的东西,一口香肠一口酒,这才算顿像样的饭。

苏珊在他身旁靠着坐,恶劣的住宿条件令她实在没什么胃口,抵御不住身上的寒气,冷不防打了个喷嚏。

袁啸天慢悠悠地往嘴里倒了口酒,眼睛盯着门口,平淡着声音,“让你留在境外,不听劝,非要跟着我到这儿来受罪。”

“林珍和沈鹏还没死呢,你让我怎么呆得下去。”苏珊一甩头发,用幽怨的眼眸看他,在境外的日子,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报仇,“这一回绝再不能失手了,我一定要亲手了解了他俩,给我舅舅雪恨。”

袁啸天仍旧闷声喝酒,他在跟沈鹤翔联络时,已经答应老头子不会伤害他儿子,而且,当前嘴棘手的,是怎么对付徐希明。

徐希明在他面前的时候,有意在隐藏实力,不过他看得出来,徐希明不同以往的卧底,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在境外火拼的时候,他偶然发现徐希明外露的锋芒,紧急关头反省极其迅速,甚至超过了他训练的佣兵,从这点可以看得出来,徐希明绝不是一般特种部队出来的,很有可能从很小的时候就接受了严苛的训练。

青帮的事过后,他曾拿自己与徐希明的实力作比较,衡量了之后,做出结论,最低线是势均力敌,更加有可能在他之上。

放现在,袁啸天会毫不犹豫派人在暗中除掉他,有他在一天,对自己绝对是个不小的威胁,可当时被徐希明所救,他对徐希明器重不已,根本没有这个想法。

现在想想,肠子都悔青了,当初怎么就被那小子的苦肉计给蒙住眼了?

郁闷地喝了口酒,昨天他给徐希明发战书,徐希明已经接受了,约定好明天中午在郊区的一栋楼房里见面。

为防止徐希明安排人埋伏他,方才派出几个龙帮会的出去,到徐希明提供的地方打探,他打算明天无论有没有条子都带着兄弟们一起去,为了以防万一。

万一遇到条子交上火,他们人多势众,可以杀出一条血路出去,其次,倘若自己打不过徐希明,手下的兄弟可以及时帮衬他。

他原本可以悄无声息地对徐希明提前下手,偏偏胆大妄为,完全不把警方放在眼里,顾念徐希明冒死救过自己一回,给他留个尊严的死法。

这时,出去的人回来了,报告给他一个好消息,徐希明提到的出租房附近并没有发现警方的人。

“敢一个人跟我单挑,有魄力。”袁啸天一阵沙哑嘶笑,难掩欣赏,“你我兄弟一回,我明天一定给你个痛快。”言外之意,不会让时其死得太辛苦。

“那林珍和沈鹏呢,你还没有回答我?”苏珊不合时宜地打断。

“我答应老头子不会动那小子,这件事不要再提了。”袁啸天从接过手下拿来的毛巾,粗糙地抹了两下手丢在地上,翻身上床背对她躺下。

苏珊在他身旁静坐良久,不敢发作,袁啸天性格暴躁狠辣,惹毛了他,自己真会挨枪子儿,不用幻想他会念与舅舅的旧情,舅舅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跑腿的奴才,连一个敌对他的徐希明都不如。

自己呢,被他当成可有可无的玩物罢了,高兴就赏个笑脸,不高兴就踢到一边。

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了,还要跟一个没有人味儿男人呆在这么个又冷又寒酸的地方遭罪,苏珊觉得从未觉得如此孤单,心里委屈,忍不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行,舅舅惨死,大仇未报,她不能软弱,得想个办法让袁啸天对沈鹏下手才行,明天一旦与徐希明交手,指定闹出不小的动静来,到时候他们撤出大陆,便再无机会回来找沈鹏报仇了。

苏珊揣摩起袁啸天的心理,她知道此刻袁啸天在想什么,这个家伙看似老练,也有极其幼稚的一面,他想把沈鹤翔带离境外,让沈鹏也尝尝父亲被人抢走的滋味。

可笑,沈鹏都多大了,他现在对女人比对他老爹都亲,袁啸天自己想不明白,还傻乎乎地替人家儿子养老,解决负担了,真是个白痴。

冷笑,“你以为沈鹤翔忌惮你,乖乖跟着你到境外,离开了儿女就能打击到他吗?”

袁啸天合起的眼帘瞬间睁开,射出一道阴寒的光,转身注视她,被人说中心事,露出很不爽的强横表情,“老子想睡觉,你睡不着就出跟兄弟们一起放哨。”

“我只是说出实情,你用不着这么大火气吧?”苏珊妩媚地冲他扭过脸,故作娇太讨好,“谁让你是我男人呢,能不替你操心?”

话音刚落,下巴陡然被袁啸天铁钳一般的粗手捏住,“你倒是说说看,有什么好办法?要是让我听出,你给我耍小聪明,别怪我捏碎你的下巴。”

苏珊吃痛地直皱眉,态度一下变正经,强忍痛继续说,“你搞反了方向了,你这样只能让沈鹏难过,沈鹤翔陪着你心里不但不会难受,还会弥补他作为父亲心里的愧疚。打蛇还要伤七寸呢,你想想,沈鹤翔现在心里最在乎什么?”

袁啸天进入思考,她说的没错,这样不是正中了老头子的心意了?不能让他好过,这样说来,就必须对沈鹏下手了,他清楚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来大陆,心里藏着苦隐忍了这么多年,他不想给自己留遗憾,也想给九泉之下的母亲一个交代。

但他首先要对付徐希明,难以分身,眼前手下没一个能办事的人,派谁去处理沈鹏呢?

很快,紧盯苏珊的目光中有了答案,阴冷的眸子慢慢回温,一下撒开她,“好啊,明天你就带着几个人去找沈鹏,我去对付徐希明,尽量神不知鬼不觉,不要闹出动静,完事直接去边境等我。”

苏珊喜出望外,立马表态,“包在我身上,您就等着看好戏吧。”

——

沈鹏破天荒地有时间,主动回别墅看劳拉,给她买了一套价值不菲的首饰,劳拉当然喜欢得不得了,马上到试衣镜前戴上,还不忘摆出矜持,端着架子,“这是在婚礼上戴得吗?很大气,挺适合我气质的。”

沈鹏从身后抱住她,“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劳拉敏感地嗅到一丝异样的气息,转身看他,“什么事?”

沈鹏则是垂下视线,“婚礼得推迟几天再办了。”

劳拉大惊,“为什么?”

沈鹏早就编好了话等着她,面露为难的神色,“公司出了点变故,我有几件棘手的事要马上处理,海外分公司那边也出了状况,我需要一个靠得住的人替我去一趟,就辛苦你了。”

出了什么事,她怎么不知道?连日来她频繁出入沈鹏办公室,没发现有什么不妥啊,在公司也没听谁说公司有事,莫不是……他想悔婚?

“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说,也许我能帮你呢。”劳拉凑近,假装贴心地询问。

沈鹏双手把着她的肩头,“这里面涉及到公司的重要机密,只有少数几个高层知道,具体的,等你到了分公司就会清楚了。”

“不能现在就说么,跟我你还隐瞒?”劳拉顺势靠在他怀里。

沈鹏一手应付地拍拍她,“现在你是我最信的着的人,只是,我不想让你知道了以后跟着上火。”

能是什么事,连沈鹏都上火了?劳拉不禁隐隐开始担心,从沈鹏给她买珠宝来看,出手阔绰,不像是要破产的节奏,她应该可以安心做她的沈太太,于是轻皱眉头心疼他说,“那你也不要太劳累了,注意休息。”

“好的,我先回公司了。”沈鹏不磨蹭,放开她便往外走。

劳拉将信将疑地送他到门口,盯着他的车离开,细细咀嚼他的话。

斟酌一番,劳拉感到不靠谱,明天还得回公司看看才行,她来时做足了功课,现在的沈鹏可不是以前那个单纯痴情的他了,远近闻名的花花公子,说不定这是他糊弄她的手段,等明天见了刘飞燕,探探她的口风再说。

章节目录 (一百五十一)大结局(上) 昨晚做了一夜的噩梦,林珍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起来,到洗手间照照,脸色难看死了,赶紧敷面膜,丑样子可别让时其看到。

突然想起今天要去参加沈鹏的婚礼,敷好面膜匆匆跑回卧室找衣服。

电话又合事宜地响起来,一接是沈鹏,“起来了吗?”

“嗯。”林珍挠挠头,纳闷他怎么有时间给她打电话。

“你现在就过来吧,我请的伴娘临时有事走了,你能不能救救火替她一下?”沈鹏语气恳切,似乎很着急。

林珍瞅瞅衣柜,有些难堪,“可以……吧,可我没有伴娘服啊。”

“没关系,我这边准备好了,你人过来就行。”沈鹏马上说。

对哦,沈鹏财大气粗的,这种场合怎么会让伴娘自己准备衣服呢,像她,舍不得买那么贵的纱裙,穿得寒酸,再影响到他沈大总裁的形象。

只要不让她花钱,一切都不是问题,于是爽快答应。

时其怎么了,一宿都没回来,林珍一个个点着他的手机号,又给他拨了过去电话,依然是关机状态,不得已,给他发了条短信,告诉下自己的去向,免得他回来看不到她再惦记。

去化妆试衣服肯定浪费不少时间,林珍不敢耽误,随便吃了点饭垫底,很快下楼打了个车过去。

到了沈鹏告诉她的酒店,有人老早在等着她了,热情地给她引路,直接给她拉进了一个房间,没看到沈鹏,只有化妆师和境外几个人。

也许沈鹏这会儿忙,没功夫过来看她,林珍猜测,也对,今天他跟新娘子才是主角,哪有空理她。

屋里有七八个人围着她打转,林珍心里纳闷儿,一个伴娘用得着这么大动干戈的么?

听从化妆师的吩咐,坐好就不动了,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拍爽肤水打粉底,随口问一句,“沈总和新娘子在哪儿个房间啊?”她想一会儿画完去看看新娘。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化妆师讳莫如深,神神秘秘地笑。

化妆师居然不知道新郎新娘在哪个房间?林珍大惑不解,倒先给她这个伴娘画起来了……是不是沈鹏请了两个化妆师呢?

瞧化妆师的手法,画一次不得个万八千的,太浪费了,唉,反正又不是自己花钱,心疼什么,沈总开恩,给她一个小小伴娘专门请了化妆师,那就别跟他客气了,好好享受吧。

无聊间,开始胡思乱想,心里好奇,不知道伴郎长得什么样,沈鹏请的人肯定没错,颜值不用说,怎么也得是个帅哥。

在林珍老家有一个习俗,就是婚礼上要闹男伴郎伴娘的,想想怪不好意思的,要是一会儿时其赶过来,看到这一幕会不会吃醋呢?

沈鹏在会客厅正在招待宾客,沈鹤翔跟他一起笑容满面,悄声对他说,“不错,我儿子挺有本事,到底把林珍追到手了,能娶到林珍这么贤惠的媳妇,是我们沈家的福气呀,你母亲也能合眼了。”

沈鹏苦笑,如果不是徐希明肯让位,怎么可能轮到他,给他几个胆也不敢追林珍。

另一边,在夏华办公大楼,劳拉来刘飞燕的办公室,没找见人,就问秘书,“刘总什么时候来?”

小秘书新上任不久,稚气未脱,“你说刘总啊,她可能到下午才回来呢。”

“她干嘛去了?”劳拉不禁往下问。

“这个啊……呵呵……我不能说。”小秘书讪讪地笑。

劳拉冷哼一声坐在刘飞燕的位子上,“在公司里,就是我自己家里一样,有什么不能对我说的么,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吧?”

“什么身份?”小秘书一脸童真地看她。

劳拉满脸黑线,“你不知道我要跟沈总结婚了么,我以后就是夏华的老板娘,公司的事就是我家里的事,明白?”

小秘书听得直发愣,“沈总不是今天结婚吗?你是总裁夫人,为什么不去婚礼现场呢?”

“今天结婚?”劳拉腾地一下站起来,“新娘叫什么?”

“林珍啊,你不叫林珍吗?”秘书被她给搞糊涂了。

什么!劳拉彻底呆掉,方才对秘书说的话这会儿啪啪打自己脸。

恼羞成怒地从刘飞燕办公室出来,在心里破口大骂,好你个沈鹏,竟敢跟我演偷梁换柱,我劳拉岂是那么好耍的!林珍,臭狐狸精,敢勾搭我看上的男人,今天非要你好看!

——

刘姨今天分外高兴,起了个大早,特意找出一套大红的衣服换上,一会儿她要去参加沈鹏和林珍的婚礼。

门外突然有人敲门,刘姨虽然腿脚不好,听力还不错,听到敲门声急促,以为是刘飞燕来了,忙答应一声,将轮椅划到门前打开,见到来人就是一愣。

门外有一女两男,女的带了个超大墨镜,只能看到她脸上涂得厚厚的粉底和浓艳的红嘴唇。

女人身后的两个男人像是跟班的,清一色黑衣黑帽,也带着墨镜,三个人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你们……敲错门了吧?”刘姨没认出眼前人,有些发怵地问。

“刘姨,您的忘性好差呀。”苏珊冷笑着摘下墨镜。

刘姨顿时浑身战栗起来,她,怎么是她!

刘姨从刘飞燕那听说了,苏珊把林珍从高楼上推下去,差点害死她,还听说苏珊跟贩毒的勾搭在一起,现在正被警方通缉,好好的,怎么突然来找她呢?

苏珊在外面站得很快没了耐性,朝她弯下腰,阴狠狠地小声威胁,“老东西,是你请我们进去,还是我叫人推你进去?”

才几个月没见,苏珊完全变了一个人,骇人的模样让刘姨不敢直视,转念一想,自己又没得罪她,没准她只是有事找她,说完就走了呢,便把轮椅划到一旁,让他们进屋。

苏珊扫视下屋里,嗤笑,“还是原来的破样子,刘飞燕那么有钱,怎么不让你侄女给你换套好点的房子?”

刘姨不卑不亢,“侄女毕竟是侄女,不是我亲生的,我没理由让她孝顺我。”

苏珊没心思跟她贫,开门见山地问,“今天来,没别的事儿,我就问你一句,林珍现在住哪儿?”

刘姨整个人猛一沉,她要找林珍?不会还想害林珍吧?绝不能告诉她!

故作沉思了下,“哎呦,你说那个孩子啊,很久不来找我了,也没再跟我联系过,现在的年轻人呐,交人都没长性,说翻脸就翻脸,我都不知道自己哪得罪她了,我听说她后来离开夏华了,你知道她的近况吗?”

苏珊眯眼冷笑,“你这点招数骗骗林珍还可以,想耍我?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彺身后吩咐,“给老太太按摩按摩。”

马上,就有一个墨镜男上前来,撸胳膊挽袖子,准备给刘姨点颜色看看。

恰逢这时,刘飞燕开门进屋,看到苏珊连连倒抽凉气,刘姨拍着轮椅朝她一瞪眼,“快跑!”

刘飞燕反应过来,夺门而逃,苏珊一使眼色,两个眼镜男立刻追上去,刘飞燕才跑几步,就被人从后面死死捂住嘴,硬生生给脱了回来,大门咣当一声,重新关严实。

“千万别喊出声,小心枪走火。”苏珊拿着消音手枪在刘飞燕脸上蹭了蹭。

刘飞燕胆战心惊地贴着墙点头,声音发抖,“苏珊,我们姑侄可没得罪过你呀,你在夏华的时候,我也没少照顾你,我一直都很欣赏你,很想提拔你的……”

“这个我知道,我也感谢你一直对我不错。不过今天来,我另有其事。”苏珊盘腿与她对坐,“你来的正好,告诉我沈鹏和林珍现在在哪里,只要老老实实地说,我保证不会伤你们分毫。”

“燕子,别告诉她,她要害林珍!”刘姨怒不可遏地制止。

“要你多嘴!”一个眼镜男狠狠挥手抽在刘姨脸上。

刘姨立时被打得口鼻往外窜血,晕死过去。

刘飞燕吓得面如土色,看她那怂样儿,苏珊扬起嘲笑,往身后一指,“看着没,我带来的人,不单会打人,还会杀人呢,最擅长给人放血了,你要不要试试?”

刘飞燕脑袋摇成拨浪鼓,哆嗦成一团,“我、我告诉你,沈鹏和林珍今天举行婚礼,我正好想带姑姑一起去……”

呵——这么快,狗男女要结婚了?

苏珊吃味不已,咬牙切齿,狗男女,把她坑得这么惨,现在还想一起鸳鸯戏水,想得美!不让我好过,你们也别想好!大不了玉石俱焚,一起下地狱!

从刘飞燕嘴里得到沈鹏婚宴酒店的地址后,苏珊果然没有食言,让手下只把刘飞燕跟刘姨捆起来,堵住嘴。

一声沉重的关门声,苏珊几个人离开了。

刘飞燕高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此时才发现,自己一身西服都被汗水殷透了,忍不住慨叹,毁了毁了,苏珊好端端的一个女孩儿竟会变成这样,看她一双吃人的眼睛太骇人了。

刘姨苏醒过来,发现苏珊已经离开,又见自己和刘飞燕都被绑着,知道她把林珍结婚的事告诉给苏珊了,气急,想骂她,无奈嘴被封住发不出声音。

沈鹏他们还不知道呢,必须马上告诉他们!

刘姨奋力挣扎,绳子绑得忒结实,根本无法挣脱,转脸看刘飞燕,好么,比自己还惨,她手脚全被绑了,双脚被往后翻了一百八十度,与手捆在一起,像个炸熟了的大虾米。

这可怎么办呐,时间越长,沈鹏和林珍就越危险呐!刘姨急出一脑门儿汗。

章节目录 (一百五十二)大结局(中) 因为手脚全被绑着,刘姨在轮椅里急得直摇脑袋,想不到这一摇,把围在嘴上的毛巾给摇脱了,掉到脖子上。

刘姨张嘴大口喘息,憋死人了,总算能痛快呼吸了,倏然间来了注意,马上低头去咬扶手上的绳子,结果人太胖,嘴巴怎么使劲也够不着。

扭头看刘飞燕,正背对她,动弹不得,如果能挪过去就好了,可以帮她先把绳子咬开……可要怎么过去呢?

刘姨用目光丈量起距离,如果把轮椅推到,脸差不多能凑到刘飞燕绑着双手的位置。

刘姨望着地板有点发怵,虽然是地板,不小心摔一下也是不轻呢,跟何况是故意摔。

救人如救火,管不了那么多了,再晚一会儿,林珍和沈鹏估计就危险了,刘姨一咬牙一闭眼,使出蛮力往左侧猛地一栽,“哐”地一声巨响,连人带轮椅重重摔在地板上。

脑袋毫无意外地碰到地板,短路了足有十几秒,刘姨才从恍惚中明白过来,感觉脑袋里有无数蜜蜂在叫唤,顾不上自己,张嘴便给刘飞燕解绳子。

由于着急紧张,刘姨使得力气过大,牙龈咬出了血。

刘飞燕感到手腕一松,绳子解开了,连忙坐起来拿下嘴上的毛巾。

“快……赶紧给林珍打电话……告诉她!”刘姨微弱的声音在催促她。

刘飞燕急忙掏出手机给沈鹏拨过去,连打了几个没人接,这个时候他在婚礼现场,可能是人多听不见手机铃声。

怎么办,刘飞燕急得冷汗直流,蓦然想起,她不是有姚警官的手机号吗,外滩出事的时候特意留下的!随即哆嗦着手划到号码,飞快点了出去。

——

有人带着林珍来试衣间换礼服。

林珍换好站在试衣镜前,是一件星光璀璨的婚纱,身后的人替她把头纱带好,禁不住赞叹,“新娘子太美了,跟仙女下凡一样!”

什么?林珍诧异转身,“你们搞错了吧,我是伴娘,不是新娘?”

那人十分肯定,“没搞错,你来之前沈总给我们看了你的照片了,你就是新娘啊。”

林珍呆立当场,这什么情况?不是说好让她来当伴娘的吗,怎么一下从伴娘成了新娘?

“去叫你们沈总,让他马上过来一趟。”林珍愤怒地一把扯下头纱丢在地上。

见新娘子耍起了脾气,有人灰溜溜跑出去报信儿。

片刻功夫,沈鹏来了,挥手让屋里的人都出去,只留下他们俩。

“沈鹏,请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怎么回事?”林珍指着自己的婚纱质问他。

沈鹏直直地盯着,她今天好美!

随后回过神来,“珍,事情太突然,我来不及提前告诉你。”

林珍向他一扬手,“你不用解释,我也不想听,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想见到你。现在,请你马上派车送我回家。”

沈鹏垂下视线,“不可以。”

林珍胸口起伏了一下,简直不可理喻,行,你不送是吧,我自己走!

拨开他往外走,被他拉住,“你现在不能回去。”

“为什么?”林珍愣住,看他笃定的眼神,似乎对她隐瞒了什么,迟疑良久,慢慢转身,“你告诉我,时其是不是也知道?”

沈鹏轻轻点头。

“你骗我!”林珍往后一闪身,满脸的不可思议,“时其他不会同意的,绝对不会!”

沈鹏轻叹,掏出手机拨通时其的电话,递给她,“你自己跟他说吧。”

林珍狐疑着接过,放在耳朵上一听,果真是时其!

他声音出奇的平静,“林珍,我马上出远门了,正在出发的路上……你别再等我了,沈鹏人不错,恭喜你们喜结良缘。”

前两天还与她携手逛公园,说什么要对她负责,今天突然又要跟她分手,还恭喜她?感情岂是儿戏,岂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随后一想,不,他不是那样的人!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变坏,她也绝不相信他会变,死都不信!

是不是他那边出事了?林珍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反常,太反常了,他看她的眼神完全是那种依依不舍的依恋,什么事都宠着她让着她……自己怎么那么笨呢,怎么就没看出来!他是在向她道别么,他要去哪儿呢?

眼泪瞬间如瀑布一般,倾盆而下,“你骗我,你骗我!你说过要娶我的!为什么又要离开我……为什么?我求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你说过,要亲手为我戴上结婚戒指的……”

时其听着林珍伤心欲绝的哭诉,早已模糊了双眼,心里万般不舍,他更知道,这是最后一次听到她的声音。

哽咽着始终没出声,默默地在心里说,“林珍……对不起……给你的承诺恐怕不能兑现了,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为你补办一场婚礼。”

深望一眼屏幕,按下了关机键。

从床上站起来,最后一环视一眼房间,每一样东西他都看过了无数遍,在这里,遇到了他心仪的姑娘,度过了他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站在门口,往客厅望望,有人影在晃动,摸了一下后腰插着的手枪,平静地走出房间。

——

他关机了?林珍望着手机泪流满面,突然发了疯一般往外冲,“我要去找他!”

沈鹏来不及阻止她,赶紧跟着追了出去。

苏珊由两个龙帮会的手下陪同,来到沈鹏举行婚礼的地方,一进门被保安伸手拦住,“这位女士,请问您有请柬吗?”

请柬?苏珊左右瞟瞟,见每个来参加的嘉宾手里都有张大红喜帖,轻笑,“哎呦,我给忘了,家离着远,现在回去取就来不及参加婚礼了,要不,您给行个方便吧?”凑近,往保安兜里塞了一叠厚厚的钞票。

顺利过关,走进来,婚礼现场人山人海,苏珊盯着人群皱眉,这么多人,哪一个才是沈鹏呢?

来之前她就想好了,今天沈鹏和林珍是焦点,身边肯定围了不少人,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手,袁啸天那边一有动静,立刻会引起警方的注意,完全没有时间给她周密安排,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只要见到那两个人,直接一人一颗子弹解决掉。

等一会儿婚礼开始,沈鹏和林珍就会站到台上,这个时候动手最合适,想到这儿,苏珊悠闲地坐在餐桌旁,顺手拿起杯香槟饮了一口。

人群突然乱套起来,苏珊抬眼往远处看,神经瞬间刺激了一下,只见沈鹏追着林珍从后台跑出来,林珍双手提着婚纱边跑边哭,沈鹏则费力地挤出人群,在后面穷追不舍。

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小两口闹别扭了?苏珊晃动手里的高脚杯,等着看好戏。

李大壮别扭地动弹几下肩膀上的西服,十分不舒服,他今天也来参加林珍的婚礼。

万鑫欣一身亮片的抹胸长裙,无论在哪儿都改不了爱出风头的毛病。

今天格外高兴,林珍是李大壮的干妹妹,她不就成了沈鹏的嫂子了么,以后有这么个多金的妹夫,他们两口子在夏华就有靠山了,沈鹏不得给她个官儿当当,以后整天守着办公桌,有一帮人听她的指挥,不用干活还能有钱花,想想就挺美。

“看你给俺买的破衣服,裤子瘦得坐都坐不下。”李大壮在一边摆弄着西装埋怨她。

“你那么胖,再不穿瘦点往里挤挤肉,就跟大狗熊一样,我都不敢带你出来。”万鑫欣直斜愣他满脸嫌弃。

说得李大壮很没面子,“小点声儿,让别人听到,你看看你自己,胖得像头老母猪,还好意思说我呢。”

“你知道个屁呀,我这叫富态美,压财,懂不?”万鑫欣不以为然,一连贪了好几杯红酒,“啧啧,大妹夫出手太阔绰了,好酒好菜,今天我可得好好喝个痛快。”

李大壮看不惯她那没出息的样儿,夺过酒瓶,“喝啥呀,咱们来是给林珍捧场的,别喝多了,到时候丢人现眼。”

“那边怎么聚了一堆人?”万鑫欣目光被人群吸引。

李大壮也看到了,“那不是林珍和沈总吗?我们过去看看。”

夫妻俩于是挤进人群。

沈鹏赶上林珍扯住她,凑在她耳边小声嘀咕,“这么多宾客等着呢,你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等婚礼完毕,我保证带你去找徐希明。”

林珍手一甩,气到发笑,“婚礼结束我们就成夫妻了,你让我怎么给你面子?”

“反正你不能走!”沈鹏无奈,只好强硬起态度。

沈鹤翔和刘清也站在人群里,插不上什么嘴,一旁尴尬地瞅着。

“姐!”林子豪扶着林母也赶过来,隔老远就急慌慌地喊她。

林珍看到他们一愣,“你们?妈,你也知道了?”

林母叹气,压低了声音讲,“丫头,沈鹏对你一片真心,别再耍小孩子脾气了,这么多人看着呢,笑话。”

“妈,你老糊涂了么?我都……”林珍急哭,当着这么多人实在不敢说出口,转脸对沈鹏大喝,“撒开我!”

“不行!”沈鹏态度坚决。

两人正拉扯时,劳拉分开人群气鼓鼓地走过来,一见两人,暴跳如雷,盛怒之下暴露了原型,“你个贱人,敢勾搭我男人!”扑上去撕林珍的脸。

沈鹏用身体一挡,厉喝,“你干什么!”

“你问我干什么?我还想问你呢!”劳拉像个泼妇一样咆哮,“你答应了娶我,为什么换成了她?”

“沈总娶谁你管的着嘛?跑这来儿嚷嚷什么呀,丢不丢人?今儿大好的日子让你给搅了,你哪凉快哪地儿去吧!”万鑫欣在人群里忍不住插话。

劳拉转向她,打量几眼,“我管不着,你管的着吗?你又是干嘛的?”

万鑫欣叉起腰,朝她一扬脖,“我怎么管不着,林珍是俺妹,我是她嫂子!”

“怪不得。”劳拉长笑一声,“我说讲话怎么这么没素质,原来是林珍乡下来的亲戚。”

“你才没素质呢!你才乡下来的呢!”万鑫欣撸胳膊要上,被李大壮拽住,“行了,别吵了,还不嫌事儿大啊?”

“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劳拉吃了秤砣一般,铁了心要搅黄他俩的婚礼。

沈鹏高冷地一笑,“一句戏言,你还当真了?”

“戏言?”劳拉眼珠子好悬没瞪出来,强忍着要抽他的冲动,“沈鹏,你好歹是个男人,还是堂堂公司总裁,可要三思啊,别让她给迷了眼,全公司都知道你要娶的人是我,你现在跟我说戏言,以为小孩子过家家呢?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好了,再做决定。”

沈鹏冷冷盯她,“我很慎重,也很冷静,林珍是我最爱的妻子,请你对她放尊重点。你在国外的那些丑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此次突然回国,马上就来找我献殷勤,不过就是想利用我帮你还欠巨额的高利贷,我说的没错吧?”

劳拉眼神一阵慌乱,假装板起脸,企图蒙混过去,“什么高利贷,你在说什么?”

“你心知肚明。”沈鹏一双冷眸紧盯她,敏锐地捕捉到她表情中流露的异样,满脸鄙视,“你孪生的亲妹妹早在十年前就得白血病去逝了,你倒想的挺长远,让你妹妹用你的身份住院,然后你就可以想与我复合的时候,拿你妹妹的病历来糊弄我。”

刘清嗤笑着帮沈鹏补充,“我替表哥去了趟你乡下的老家打听,邻居说你们家十年前举家出国给你妹妹看病,然后我又特地飞到你所住的地方,几经辗转啊,才把你打听明白,真不容易啊。”

“啊哈——你才是乡下来的,还好意思说我呢。”万鑫欣听完乐坏了,一通鄙视。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了?那为什么还要对她假装不知道,还陪着她一起演戏,难道就是为了等今天,好羞辱她一番?

劳拉黔驴技穷,十年不见,沈鹏变得让她完全不认识了,腹黑得难以捉摸。

赶上今年的金融危机,劳拉几个投资相继失败,全部打了水漂,一下让她背上过亿的债务,走投无路之下,正好听说了沈鹏的海外分公司,得知他今时不同往日了,成了夏华的大总裁,这才想到这么一个办法。

可是,她为了能接近沈鹏,已经破釜沉舟,把自己所剩不多的家底全部抵押了,两手空空的怎么回去?高利贷的人也不会放过她的!

低三下四地扯住他衣角哀求,“沈鹏,我当年也是为了救妹妹迫不得已呀,这些年,我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想心你,念着你……”

林珍无可奈何地把脸扭到一边,轻叹,又是沈鹏的一笔风流债,他惹了祸,为什么总是连累她跟着一起倒霉?

视线无意间扫到人群后坐的女人,与看热闹七嘴八舌的人不同,那女人静静地坐在餐桌前注视着这边。

林珍怎么很快看清女人的样子,瞬间怔住,怎么是她!

苏珊与她视线对上,心虚地埋下脸,知道为时已晚,居然被她看到了,那就不能再磨叽了,于是从手包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消音手枪,先对准了沈鹏。

林珍大惊失色,一把推开沈鹏大喊,“小心——”

“咻——”地一声,林珍肩膀刹那蹦开了一朵血花,与沈鹏一同摔到在台阶上。

沈鹏猛然反应过来,赶紧抱起林珍,呼唤众人往后台躲。

接连又是几声,两个龙帮会的人也开了枪,

大厅里即使响起尖叫声,场面一下陷入混乱之中,逃跑的人群慌不择路,纷纷推翻了桌椅板凳,室内不断响起重物坠地的响声,还有摔碎玻璃的声音。

章节目录 (一百五十三)大结局(下) 沈鹏带着一大帮人躲进餐厅,防止苏珊他们进来,他让林子豪和李大壮把室内的桌椅板凳全堵到门口。

他把林珍小心放在餐厅的长桌上,脱下自己的西服给她盖上,又解下自己的领带给林珍简单包扎止血,“珍,你感觉怎么样?”

林珍仰面对着他,动动手指,“嘶——还能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林母陪在女儿身边,紧握女儿的手担心不已,一时还没搞清楚状况。

沈鹏满目深情地注视着林珍,刚才要不是她不顾安危推了他一把,自己可能就没命了,这说明她心里还是有他位置的,只不过,在她心里,徐希明位置更靠前一点。

环视一圈众人,没看见沈鹤翔和刘清,一定是刚才混乱中跑散了,沈鹏不禁担心,希望父亲和刘清别落在苏珊手里。

劳拉扯住他胳膊,关心道,“你没受伤吧?”

沈鹏往回一挣手臂,方才混乱中,他亲眼看见劳拉撇下众人,率先跑进来,冷酷地瞥她一眼,“我已经替你还完了所有的债务,不用再缠着我了。”

原来他早已把她看透,劳拉噤声,脸红一阵白一阵,没脸再看他。

沈鹏注意力转回林珍身上,目光缓和下来,柔声安抚她,“别害怕,我会处理好的。”

肩膀疼痛无比,但林珍的心更疼,谁会想到,昔日的好姐妹有一天竟会拿枪对着她,苏珊是来找她和沈鹏报仇的,看来,她还对苏志远的死耿耿于怀,不肯放过他们。

苏珊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与她脱不了干系的,虽然她没有直接的过错,也的确是因她而起,回忆苏珊过去对她种种的好,林珍心里盛满内疚。

没受伤的右手撑着身体坐起来,“我要出去见她,跟她道歉。”

在场的人目瞪口呆,尤其是沈鹏,伸手挡住,“你疯了!苏珊不是过去的那个苏珊了,她现在跟袁啸天沆瀣一气,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你出去不是送死吗?”

“对、对、对呀,千万不能开门!”万鑫欣惊魂未定地过来劝她,“哎呦,苏珊怎么成这样了,刚才吓死我了,她怎么还有枪啊?”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重物猛烈撞门的声音,苏珊他们到了!

万鑫欣吓得摇手尖叫,慌忙躲到李大壮身后。

手下连番撞了几下,没撞动门,苏珊气急败坏地对着门口连开几枪,子弹射穿了门板,擦着林子豪的脑门飞过。

一阵火辣辣地疼,林子豪抬手一摸脑门儿,妈呀,出血了,立时害怕地鬼叫。

“别在门边呆着,都到这边来!”沈鹏高喊着把人聚集到他身边,蓦然间想起来,“糟了,餐厅还有后门!大壮、子豪,你们快去用东西堵上!”然后镇定地掏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没等李大壮和子豪跑到后门,门霍然一下就被踢开,苏珊带着人气势汹汹地进来,两人瞬间僵化,站着大气也不敢出。

看到苏珊,沈鹏拿着电话的手慢慢放下,转脸若无其事地对林珍笑笑,“没事的,我去处理。”

林珍一手拉住他,目光坚定,“我跟你一起去。”

沈鹏摇头,“你好好在这呆着,我去。”

“不,我一定要去!”林珍咬牙忍着疼从桌子下来,郑重嘱咐林子豪,“以后照顾好妈。”

林子豪在门口不知所措,想阻止姐姐过来,还不敢说话,怕激怒了苏珊,离这么近非给他个枪子儿吃不可。

“丫头——”林母激动起来,拉着她非要一起,“妈陪你一块儿过去!”

从前一直埋怨母亲偏心弟弟,到了紧要关头林珍才看懂,母亲对她的爱比起弟弟一点都不少,为了女儿一样可以不顾性命。

林珍含着泪花注视母亲,苏珊在一边满脸写着无聊,斜眼看她,“煽完情了吧,咱们谈点正事儿呗?”

三个人相互扶持着来到她面前,沈鹏觉得苏珊浓妆艳抹愈发像个妖怪,变成这样他心里明镜,她能到今天,完全是他害的。

上回被去苏志远打得半死,让他幡然醒悟,也非常后悔,人家宝贝的闺女被他给坑了,作为家长是种怎样肝肠俱裂的痛,过去他一次次犯下大错,欺骗无数,在那一刻,被一棍棍偿还到他自己身上,一棍棍告诉他感情不可以用来儿戏。

后悔也晚了,苏珊不会放过他的,于是带着愧意仰面叹息,“我对不起你,你杀我一万次也不为过,但我求你,放过这些无辜的人,还有林珍,她本来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是我用手段强行把她留在身边的,冤有头债有主,你有气就冲我来吧。”

苏珊打量屋里战战兢兢的几个人,翻翻眼皮冷嗤,“你想一个人逞英雄,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表现一下?呵呵,还是那么自己为是!要论无辜,我舅舅才是最无辜的吧?就是因为你这个人渣,连累他惨死,沈鹏,你干了多少不是人的事儿,现在还像个人似的跟我讨价还价?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讨厌你这张脸!”枪一下顶在了他太阳穴。

“不要!”林珍一下抱住苏珊的手,肩膀突然剧痛起来,她直咧嘴,“求你了苏珊,是我不好,你要开枪就冲我来吧。”

赤—裸—裸地秀恩爱呀这是,苏珊瞬间燃起嫉妒的火焰,大力推倒林珍,咬牙切齿地瞪着眼珠,“你们两个,一个都跑不了!”抬手就要给林珍一枪。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身后“砰砰”两声枪响,苏珊和一个刚要开枪的手下同时中枪,另一个手下欲要举枪还击,被当场击毙。

姚正带着特警从前后门包抄进来,双手持枪立在她身后,厉声命令,“苏珊,放下武器!”

苏珊拿枪的右手中枪,一阵痛叫,双眸依旧恨恨地往外喷火,死死盯着沈鹏,她不甘心,害死舅舅的人就在眼前,苦苦忍耐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熬到今天,她终于可以亲手为舅舅报仇了,不甘心就这样轻易放了他。

想想自己,未来就算死不了也好不了了,后半生肯定在监牢中度过,望着窗口的铁栅栏一年年消磨青春,与其这样,她宁马上死掉,她一向是优秀的,骄傲的,坐牢这种事她决不接受。

枪悄悄地从右手换到左手,绝望地露出惨兮兮的笑,牟足了劲,用尽平生的力气,猛地朝沈鹏扬起左手。

又是一声枪响,埋伏在附近的狙击手扣动了扳机,子弹瞬间贯穿苏珊的眉心。

苏珊仰面倒地,睁着眼睛死不瞑目,左手还保持着举枪的姿势。

击毙完苏珊,姚正使用对讲机报告情况,吩咐警员排查现场,看苏珊他们有没有安放***,然后前来看林珍,见她受伤,马上叫医生过来给她处理伤口。

林珍流了不少血,好在没有伤到骨头,靠在沈鹏怀里虚弱无力地抓住姚正的胳膊,“姚大哥,时其是不是去见袁啸天了?”

姚正低下眼,迟疑着不说话。

他一沉默,林珍立刻就明白了,焦急万分,“苏珊回来了,袁啸天一定也回来了,时其今天跟我说他要出远门,他其实去见袁啸天了对不对?姚大哥,你带我去见时其好不好,求求你了。”

姚正看了一眼沈鹏,沈鹏沉默,算是同意了,“好,我带你去。”

“我也去!”一旁的李大壮脱口而出。

“对,我们也要去。”万鑫欣看着他附和着。

其他人纷纷表态,也要跟林珍一起去。

以为去菜市场呢,抓捕现场有多危险不知道么,姚正皱眉,“现场太危险了,我只能带沈鹏和林珍过去,大家先回去等消息吧。”

得知危险,林母紧攥女儿的手放心不下,姚正收好对讲机,转向林母,“林阿姨,您放心好了,我就让林珍在后边呆着,不会让她有危险。”

沈鹏也说,“我陪林珍一块去,您不用惦记。”

——

时其望了一眼窗外的斜晖,视线转到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袁啸天身上。

袁啸天身往后靠,一派悠闲地盯着他,“一个人在这儿等我,有胆量。说句心里话,你还是头一个我舍不得杀的卧底呢,希明啊,以你的本事,在哪施展不开呢?跟着我多好,在岛上,我是老大,除了你,没人敢称老二,我们兄弟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岛上女人一抓一把,山珍海味吃不尽,还有花不完的钱,多幸福的事儿。人这一辈子,说长也不长,怎么活不是活呢,干嘛不找个让自己舒服点的活法?”

时其平静的眸中不起一点波澜,“人跟人的活法是不一样,咱们道不同,走不到一块儿。即使你再想挣钱,也不该制毒—品害人,我劝你一句,这不是在你的地盘上,主动自首吧,争取宽大处理。”

袁啸天沙哑的喉咙中发出一阵瘆人的冷笑,桀骜鬼魅般的黑眸中寒光一闪,“徐希明,既然你不识时务,就别怪哥哥我下手狠了。”

突然一记狠踢,袁啸天身前沉重的木茶几飞向时其。

时其闪身敏捷躲过去,袁啸天紧接着暴起,身体腾起多高,膝盖朝他面门恶狠狠顶过来。

时其做了一个快速前滚翻,再次躲过,袁啸天在他身后落地,回身又是一脚猛扫,一点不给他喘息机会。

时其被激怒,侧身躲过这一脚,出拳快如闪电地反击。

袁啸天动作刚猛,时其出手凌厉,一时间难分伯仲。

“爽!”袁啸天放肆地大笑,许久没有这种令他肾上腺激素快速分泌的刺激感觉了,与时其越打越兴奋,一转身的功夫拔刀出窍,直刺时其咽喉。

时其向后闪身,刀尖擦着他的脖子惊险划过,火速从腿上抽出匕首格挡,两把刀极快地交锋,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最后碰撞在一起,你推我挡势均力敌,僵持在空中较起了力气。

紧要关头,时其的手突然不合时宜地抖起来,**病偏偏这个时候犯了,双手渐渐吃不住力气,脑门也因紧张渗出了汗。

袁啸天立刻察觉出他的异样,猛一发力弹开他,摆脱束缚,竖刀尖直刺他胸口。

时其不敢懈怠,飞快撤身翻到沙发后,用沙发作掩护抵挡袁啸天的攻击,很快发现,自己的双腿也开始不听使唤。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才这么几下就泄气儿了?”袁啸天眼底扬起轻蔑,找准时其脚下的空挡,狠狠一绊,时其侧身倒地,随即胸口挨上一记狠踹,整个人倒滑着冲向身后的墙面,后背重重撞到墙上。

时其只觉得喉咙一热,张嘴一口血喷到地上,一手捂住胸口,痛得浑身血液都倒流,袁啸天这一脚分量不轻,换作是普通人,肋骨早被踢断了。

见时其不能动弹,袁啸天脸上带着得胜者的邪笑,提着刀一步步逼近他。

危险临近,时其不得已从腰后拔出手枪,对准袁啸天连开几枪。

这么近的距离,以他的枪法,击毙袁啸天不成问题,可惜手抖得太厉害,几枪居然全打偏了,袁啸天毫发未伤。

袁啸天趁机甩出匕首打掉时其的手枪,怒不可遏,“该死的,敢阴我!”

时其侧靠在墙角,手伸悄悄进冲锋衣兜里,摸到一枚钮扣大的微型炸—弹,做好准备,只等袁啸天靠近,然后触发爆炸。

突然,客厅大门被暴力地踹开,几名特殊部队的人冲进来,全副武,头戴黑色面罩,几只枪同时对准袁啸天,“不许动!”

时其认出军服上的标志,知道程军长来了,随后听见楼下响起激烈的枪声,他们的人与袁啸天的人交上火了。

程军长怎么得知情况的呢?原来,姚正那天从出租房下来,与时其拥抱的时候,偷偷将微型窃听器放进了他衣兜里,这个装置虽然迷你,音质格外好,即使时其换了衣服,依然可以清晰地听到卧室甚至来自客厅的说话声。

他让手下一直密切注意时其的动向,才及时发现情况,跟程军长汇报。

等他们赶到,发现袁啸天带来几十号龙帮会的手下已经把整座楼团团围住,个个拿着家伙严阵以待。

狙击手潜伏到别墅区的一栋楼里观察,但由于视角问题不能准确观察确认目标。

袁啸天显然是有备而来,军方很难偷袭渗透,正在程军长踌躇的之际,陡然听到二楼一声枪响,他意识到情况危机,当机立断,马上组织攻坚小组进行强攻。

钮扣炸—弹虽小,威力巨大,有自己人在楼上,时其只好放弃了计划,一个队员上来搀他起来,把他往门外带。

上级下达了命令,无论如何都要活捉袁啸天,而袁啸天似乎也看出他们意图,倘若想要击毙他,在一进门的时候直接对他开枪了,不会用枪指着他。

他哪肯轻易讨饶,就像一匹野性难训的饿狼,即使是死,也要狠狠咬下敌人一大块肉朵颐几口。

于是举双手佯装投降,在几名队员靠近时,突然转手抓住一名队员的枪管,使劲往前一带,枪随即脱手落到袁啸天的手里。

霎那间,几个队员被袁啸天扫射倒地,搀扶时其的队员见事不好,用身体挡在了时其身前做肉盾,瞬间中了几发子弹栽倒在时其脚下。

局面突然一下被扭转,袁啸天打完一梭子弹,痛快地把枪丢在地上,发出表态的狂笑。

时其目睹几名队员牺牲,眸中瞬间燃起熊熊大火,骤然爆发出如声带破裂般的嘶吼,宛如一头迅猛的黑豹,一刹那飞扑向狂笑的袁啸天。

程军长正拿望远镜观察情况,二楼的窗台突然发出一声巨响,伴随着玻璃渣掉落,有两个人抱着从二楼一起极速下坠,重重跌落在楼下停放的白色轿车上。

袁啸天的手下已被尽数清理干净,在楼下的是程军长还有警方的人,袁啸天从天而降,车顶被砸得凹进去个大坑,他很快被人按住手脚拷上手铐,随后押到警车上。

时其从车顶滚到地上,一只手艰难地撑着地起来,猛然发现,自己的左胸口竟然插着一把匕首,下一秒身体后仰,整个人慢慢倒在了厚厚的积雪中。

世界仿佛一下子变得没有了声音,只感觉得到从身体一直往外冒出的热乎乎的液体,周围洁白的雪很快给染成了鲜红色,宛如一朵渐渐绽开的艳丽花朵。

程军长带着人急匆匆赶来,单膝跪地,一手将时其拖在怀里,注视着那张年轻的脸痛心疾首地呼唤,“17号!”

此时,他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大张着双眸,带着留恋还有一点点遗憾,直直地盯着天空,黑色的瞳孔中映出无数大片缓缓飘落的雪花,随后渐渐发散。

姚正载着林珍和沈鹏,连续过了几个警方封锁的路障,终于赶来出租房楼下。

一下车林珍怔了一下,怎么是这里?然后就见几个盖着白布单的担架从楼上抬下来,心下一沉,马上问,“时其在哪儿?”

程军长浑身是血地朝她走来,立住脚,表情极为严峻,“他在车上,你跟我来。”

几个人静默无声地跟着程军长来到一个白色面包车旁,程军长吩咐人打开车后门,一个同样盖着白布单的担架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林珍血液仿佛瞬间被冻结,过了好几秒才缓过神,被沈鹏搀扶着到了担架前。

白布单被血殷红了一大片,时其得出了多少血,他当时一定很疼,林珍凝望着带血的布单,感觉呼吸变得很沉,很沉。

抖着手掀开他脸上布单,露出那张极具刚毅的熟悉俊颜,才两天不见,瘦削了好多,脸上沾满了血污,垂着一双浓密的睫毛神态安详,仿佛睡着了一样。

林珍长久地望着时其的脸,从来没有过多表情,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可一笑起来,却能给她治愈般的温暖,回忆间突然笑了,没事人似的说,“这谁干呀,怎么给时其盖这么单薄的被子?”立刻脱下自己的呢子大衣给时其盖在身上。

又掏出手绢给时其擦脸,打趣他,“你不是挺爱干净的么,怎么把脸搞得这么脏啊?”

姚正和程军长实在看不下去,退到车厢外,只有沈鹏陪着她,蓦然间说了一句,“他已经死了。”

动作嘎然僵止,泪水无声地从林珍苍白的面颊滑下,目光呆呆地望着时其,巨大的悲伤在某一刻突然从胸口迸发,发出一声长长得凄厉哀嚎,“时其——”

那声音,宛如一只孤雁在高空中凄厉地长鸣。

章节目录 (一百五十四)尾声 林珍伏在时其身上悲痛欲绝,几度哭昏死过去,拉时其的车将要开动的时候,死死互着担架不肯撒开,因为她知道,这一撒手,便是永别。

时其去逝,林珍的魂也跟着走了,无论如何接受不了,那个无所不能,说要给她举办一场婚礼,陪她走完一辈子的大男人,在一个飘着大雪的下午会突然离开她。

疯狂地摇晃时其僵直的身体,大声呼唤他醒来,摸着他冰凉的面颊,用手怎么捂也捂不热,索性趴在他身上,用体温给他温暖,仿佛过一会儿他就会慢慢融化,复苏过来。

沈鹏看着几近疯狂的林珍心碎,现场的车要撤走了,死者也要带走安葬,不得不上前强行将她抱离。

林珍拼命踢腿拍打他,激动中一阵目眩,再度晕厥。

姚正替沈鹏打开车门,盯着林珍憔悴的样子,无比痛心,轻叹一声嘱咐他,“照顾好林珍。”

沈鹏也叹口气,“我知道。”

“不好了,袁啸天跑了!”突然有人高喊,像一声惊雷炸响当场。

沈鹏和姚正同时一愣,然后沈鹏下车跟着姚正一起飞奔到押解袁啸天的警车那。

到了一看,哪还有什么警车,袁啸天挣脱了手铐,还将车上的三个警员打成重伤,独自驾车逃跑了。

“我们的人已经去追了,路口有路障,他跑不了多远。”程军长泰然自若地说。

姚正自然不是担心这个,“袁啸天明明知道跑不出去了,为什么还要拼了命地往外逃呢?”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程军长思忖着说,“他……是不是还有未了的心事?”

经他提醒,沈鹏猛然意识到什么,马上掏手机给沈鹤翔打电话,提示占线,父亲不知道正在给谁打电话。

不出沈鹏所料,沈鹤翔此时在跟袁啸天通着电话,老头子早有准备,知道他一定会来找他。

自知日暮途穷,袁啸天想在人生最后,实现他心里多年来深藏的一个愿望。

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给沈鹤翔打电话,“爸,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去爬山,一会儿太阳就要落山了,你马上来郊外,去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座山上等我。”

袁啸天今天的语气格外平和,时光仿佛一下子回到三十年前,他又变回那个乖巧懂事的沈城。

沈鹤翔立刻察觉出,他这变化并不简单,听到袁啸天喊出那一声“爸”,心情分外激动,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是他对不起儿子在先,为了偿还对儿子的亏欠,他心甘情愿为他付出一切。

挂下电话,拿起大衣缓缓走到门口,停住,招呼保姆过来,“一会儿沈鹏回来,告诉他我在书房的桌上放了一封信。”

沈鹤翔知道自己去见袁啸天便回不来了,提前已经把要交代的事全写好了,今天正好交给沈鹏。

沈鹏不停给沈鹤翔打电话,要么占线,要么关机,最后心急如焚地打到深宅,保姆接起电话,“少爷,老爷外出有一会儿了。”

沈鹏盯着手表,“走多久了?”

“有十多分钟了。”保姆估摸。

十多分钟?不正好是袁啸天逃跑的这段时间吗!

“他说去哪儿了吗?”沈鹏紧接着问。

保姆思考,“没说,哦,对了,先生说在书房给你留了一封信。”

沈鹏就要赶回深宅,这时,有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给程军长汇报,“首长,袁啸天开着车往郊外一座悬崖去了。”

沈鹏心头猛一惊,悬崖?

他有一段时间,在梦里经常梦到一个的地方,他去那边了,太巧了吧!

“我们马上过去。”程军长立刻叫上姚正。

沈鹏旋即也跑回车上,同他们一起赶过去。

脑海中再次出现梦里那个惊心动魄的画面,脑门直往外渗冷汗,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林珍,她还在昏睡,方才激动过度,让她耗尽了精神。

这会儿顾不上她了,也好,先让她在车上睡一会儿吧,眼下,必须先找到父亲的去向,他心里才能踏实……希望他只是出去散散步而已。

到了山脚下,聚集了大批的人员车辆,沈鹏得知袁啸天已经上了山,心一个劲儿往下沉,眼前的山崖跟梦中画面的一模一样。

沈鹏虽然自小在这里长大,从来没到郊区的这座山玩过,大概是沈鹤翔过去经常带沈城来的缘故,不想睹物思人,让心里难过,也就没带沈鹏来,后来他因为学习工作缘故,就更没有时间在本市闲逛,所以对这座山一无所知。

但它却在他的梦中真真实实地出现了,简直不可思议。

沈鹏忐忑不安地跟着姚正一帮人上到崖顶,这个季节,山上的风刮得很急,像酒一样烈,吸到口中冰冷刺痛,随着呼吸便有一种灼烧的感觉。

沈鹏立起衣领挡风,看到大雪狂舞的悬崖边被穿绿色和黑色的制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特警和特种部队的士兵全朝崖边举着枪。

他确定袁啸天就在对面,但这帮人显然不敢轻举妄动,心里纳闷,跟着一干人过去打算看个究竟。

分开前面的人,走进去,震惊地看见,袁啸天正拿枪指着父亲的太阳穴!

这不就是梦里的样子吗?父亲和袁啸天此时就站在那块突出的岩石上,沈鹤翔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感觉随时都会掉下去。

“袁啸天——你弟弟想跟你说两句话!”程军长一脸严肃地朝袁啸天喊。

“沈城,因为你要报仇,我妈死了,我妹妹疯了,我的一条胳膊也残疾了,我们这些你憎恨的人全都得了报应,你还不能放下仇恨吗?你父母离婚是我妈造的孽,爸爸并不知情,看在他生你一回的份上,你就原谅了他吧!”沈鹏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不敢激怒袁啸天,苦口婆心地规劝。

袁啸天仰天冷笑一声,对着他咆哮,“少跟我讲道理,我要不是看在沈鹤翔的面上,能留你这个杂种在世上?不自量力,原本坐在夏华的人应该是我,可是他沈鹤翔,沾花惹草,生生毁了我的一切,还逼死了我妈,我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沈鹏,你看看你,什么都有了,而我呢,一无所有,我只想在临死前,让我们一家三口团聚,把我的父亲还给我,这点要求不过分吧?”

他……心里居然是这么想的?沈鹏内心巨烈地震动,过去他无比痛恨袁啸天,可沈城的恨,与他的又何尝不是一样,他一个第三者生的孩子,又有什么资格去恨一个被她母亲坑害的可怜人?

袁啸天所表现出来的毒辣,不过是对受尽折磨的一种苦毒泄愤,想用这种方式换来世界对他的温柔以待。

突然觉得他很可悲,可悲得只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博取父爱。

“阿城,爸爸答应你,我们一家三口永远不分开了。”沈鹤翔泪如泉涌,他已经错了许多年,不想再给儿子留遗憾。

沈鹏连忙阻止,“不,沈城,我求你,不要这样做。”

唇角泛起一丝涩笑,沈城目光直直地盯着悬崖下,蓦然间难过地感叹,“可怜我这一生啊……就这么完了。”

指着沈鹤翔的枪口陡然朝下放了一枪,两人脚下本来就脆弱不堪的岩石轰的一声碎掉,父子俩随即坠落下万丈悬崖。

“爸——”沈鹏冲到崖边抓了个空,扑通一下跪到地上,嚎啕大哭。

——

几个星期来,林珍状态一直没有好转,时常抱着枕头躺在卧室里发呆,一到黄昏的时候,就盯着窗口好几个小时。

沈鹏专门请心理医生到家里为林珍心理疏导,始终不见起色,没有办法,只好请岳母过来帮忙。

林母头上白了不少,为女儿也是操碎了心,林珍望着母亲日渐苍老的脸,有些于心不忍,不想让母亲跟着她一起伤神。

她知道自己该振作起来,只是有点不舍,她怕以后会淡忘了时其,不愿意将他从脑海中抹去。

伸手握住母亲的手,“妈,我想回出租房看看。”

林母见女儿状态好转,大喜过望,马上告诉给沈鹏。

自从出租房出事之后,那间房就一直没有租出去过,还连累了别的房子也不好租,房东老头找到沈鹏理论,沈鹏直接买下了整栋楼房,一是对房东老头有个交代,二是想为林珍留下这段回忆。

得知林珍的想法,沈鹏痛快地答应,二十分钟后,他俩就到了出租房的楼上。

屋里一切照旧,只是撞坏的客厅窗户换成了塑钢窗,客厅的血迹被打扫干净,依然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林珍在沈鹏的陪同下,来到自己和时其曾经的卧室。

屋里时其的东西,因为保密条例,除了那一件牛仔衬衣,其他的全被军方的人带走了。

林珍拿起衬衣,深嗅了一下上面的味道,忍不住红了眼眶,用衣架小心撑好,端端正正地挂回衣柜中,似乎要等着衣服主人回来的时候再穿。

沈鹏陪着她,无声地在房间里坐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天黑,在沈鹏的劝说下,林珍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回去的途中,林珍坐在汽车后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窗外,沈鹏想让她放松下心情,随手摁开电台,正好有一首新出的曲子在播放,音乐舒缓,歌词略带一点点的伤感:“你站在天海交接的地方,我伸手,却触不到你的存在,我们的爱如流行一样短暂,又如烟花一样绚烂……”

林珍侧耳倾听,泪水流了满脸,沈鹏本想让她开心,没想到放出这么一支曲子,让她更难过了,伸手就要换台。

林珍忙叫住他,“别换——让我听完。”

“我们的爱是场意外,从相爱就知道了要分开,时光很短暂,我并不遗憾,就像那桔子的滋味,不只有甜,还有一点酸,就像完美差得一点缺陷,美丽中的一点遗憾……”

听着听着,沈鹏的视线也渐渐模糊,心中不禁感慨万千,徐希明,我输给你了,你比我更懂爱……这是我沈鹏此生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如果你能活过来,我愿意把林珍还给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