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天界当众神团宠》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缘起缘落 自朱砂醒来已有数月,但她只是一直坐在忘川河畔,看着牛头马面押解着那些个魂儿,然后时不时地轻叹几声,一言不发。

“朱砂,来碗汤罢,”孟婆端着汤碗,抚摸朱砂的青丝,“喝了就忘了。”

朱砂眉头一皱,轻抬了眸子,双眼分明是红了。她望了眼那碗汤,然后重重地摇了摇头。

她不想忘记啊,她怎么能忘呢?

“早知道当时就不该让你去帮牛头他们追拿魂儿的,不然你也不会掉入轮回,也就不会认识……”孟婆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于是转头离开了。

不会认识么?

可是,她不后悔。

误入轮回后的朱砂,因着当时没喝孟婆汤,怕在凡界泄露了天机,便被司命在命格中加了一劫。以至于她在凡界时的心智一直停留在了幼童时期。

但是好在她有疼爱她的父母,有时常关心她的竹马林寻,她们彼此欢喜,倾心于对方。

可是,自林寻考取功名,衣锦还乡时,不巧被相府千金看上。以朱家全家老小的性命作威胁,林寻只好答应。

正月十五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的喜庆日子,她的林哥哥高高骑着骏马,一身红衣,有道是好一翩翩少年郎。

但她暗暗深知件事,她的林哥哥娶的是别家的千金,林哥哥是别家的郎君了。

隔天,朱家上下乱哄哄的一片,听人说,是朱家的那个痴傻小姐上吊了。

就这么的,在凡间的朱砂便回到了忘川。她将一切都想起来了,朱砂相信只要她一直在这孟婆桥边等着,就一定会见到林寻的。

花开花落,不知那曼珠沙华的叶子又掉了几个轮回,孟婆也不知端着那碗汤问了几次,牛头马面不知送走了几批的魂儿。朱砂也始终不见得林寻。

“跟我去参加阎君的诞辰罢,”孟婆望着朱砂道,“你可是我救的呢,怎么?为了个男人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朱砂原先还只是株蔫巴巴的小花,连个化形都不会。那日凑巧有来自某个小山头的小仙子送了些雨露赠予孟婆,也亏得那日朱砂遇见了孟婆。于是朱砂才得了几滴,方才被救活了。

从那日后,朱砂的花开的更艳了,小叶子也更绿了。瞧着甚是可喜,使得孟婆有了种老母亲的与有荣焉之感。

“朱砂,”孟婆回想了一下,抬手轻拂了一下衣袖,“你得相信‘缘’这二字。你要等的人,或许也在等你。但你也要清楚一件事,我孟婆桥不是唯一的路……”

不是唯一的路么?

那又是什么,又该是什么?

他也在等我么?

“朱砂,快跟着我,否则错过了什么,我可是不负责的。”孟婆轻笑,又有些吃味,“从凡界回来了后,我也不见得你想我。该不告诉你的,让你多担心几日罢。”

“你早知道的,是么?”

“孟婆,你总是这样,爱戏弄我。”

朱砂顿生欢喜,连着整个人的性子也欢脱了起来。

一路小赶地跟上孟婆。

“想的,我自然是极想孟婆姐姐的。”

……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缘起缘落(2) 孟婆虽已有上千年的岁数了,可外表依旧像是个豆蔻年华的小姑娘,朱砂叫声姐姐倒也不错。

在朱砂还未掉入轮回前,一直都是孟婆照料的,说是养朱砂也不为过。在那万把千年里,孟婆养花还是头一遭,当然,这也成了她平日里的极大乐趣。说句实在的,忘川河畔,能让孟婆当回事儿的,除了阎君外,也就只有朱砂了。

不过,阎君的诞辰,孟婆也从未带过谁去参宴过,哪怕是朱砂。可今年,孟婆却是带上了。朱砂不说感动怕是假的,孟婆这是摆明了的偏爱。

“孟婆姐姐,”朱砂来到大殿上,看着那来自各处的神仙,绞了绞手指,有点扭捏地说:“谢谢你。”

朱砂轻启唇,等了好半天,才憋出了那几个字。她只是个小妖,没有旁的什么奇珍异宝,只能帮孟婆采集下花药什么的。

“放心。”

孟婆拍了拍朱砂的手,以示安心:“去别处走走罢,不会有事的。”

说罢,孟婆滴了滴血在朱砂的额间。

“这样,她们就知道你是我孟婆身旁的妖了。”

孟婆看着只是笑笑,转身去找阎君了。怎么说她孟婆好歹也是这妖界的扛把子人物,在这会宴中自然也是得帮阎君帮管几分的。

朱砂见着孟婆离去的身影,她也该去干正事了。

孟婆带她来不就是想要完成她的心愿么?

林寻也该是在这阎君大殿上的。虽然朱砂不知林寻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但首要任务就是,找到他。

可是,他该在哪儿呢?

朱砂想着,不知怎的,她的直觉告诉她,林寻该是在人少处的。她的林寻哥哥向来偏喜静,不爱熙熙攘攘的。

“听闻南境大仙子的小儿南寻刚从凡界历劫归来?”

“是啊是啊,南寻仙君。哦,不对,现在回来后他该是南寻神君了。”

朱砂刚想抬脚离开时,便听见了一些仙神的议论。

也是刚历劫回来?

南寻?林寻?

是他么?

朱砂捂住胸口,她像是揣了只兔子似的,急急离去。

“南寻神君,好久不见。”忽有人喊了句,迫使朱砂停下了脚步。

是他么,是他么?

朱砂寻声望去。那人正轻笑着看着叫住他的那个人,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熟悉的眉眼。

是他了,是他了。

朱砂的浑身好似都在叫嚣着,是他的林寻哥哥。

“林寻哥哥!”

朱砂想着也就那么地喊了出来,脚步控制不住地奔向了他。

“对你不起,我该是识错了人。”朱砂好不容易冲到了那位南寻神君面前,结果呆滞了许久道。

真是冲动了。

朱砂你个傻子,万一他只是长得相像呢?

可是,他好像啊,好像!

朱砂,但你只是个小妖,他可是神君啊。

朱砂心里纠结死了,又很尴尬得转过身,匆匆而过。

那么,那就希望是他罢,我见着他好,我便心悦欢喜了。何必执着相见又……相认呢?

“南寻,那小姑娘?”那身紫衣少年满脸疑惑地询问。

“怕是认错了吧。”南寻看着朱砂刚站的那个位置,若有所思。

章节目录 第三章 缘起缘落(3) “怎么,没见到他?”

孟婆拿起手中的花药,将它放在鼻尖细细地闻着药香,“不会没见到的,傻姑娘,你该是不敢认吧。”

朱砂本想就那么直接回去忘川的,但是没想到孟婆就已经在殿外等着她了。

是了,其实她心里清楚,孟婆是早就知道了林寻就是南寻神君。不然也就不会带她来了。

可是,一神一妖,不会有结果的。

哪怕,哪怕他认出了自己,朱砂也是希望林寻不要和现在的自己扯上半点关系。这对他的神位是有所影响的,毕竟在万把千年前,也曾有位前辈……

“朱砂,你孟婆姐姐可是晓得你在想些什么的,”孟婆直直地望着朱砂,然后径直在前面走着:“好好提高自己,早日赶上他不就好了。”

忘川的风夹着孟婆的话,轻轻地吹拂在朱砂耳旁。

提高自己,然后追上他。

“但很难,不是吗?”

朱砂慌忙地回答道。

孟婆这次没有回答朱砂的问题,她只是往前头走着,一直走着。

“方才在会宴上,有位北溪天君向我谈及他正想要收个关门弟子,我把你推荐给了他,”孟婆来到了自家门口,站定了一会,抛给了朱砂一个小眼神,“你去么?”

朱砂惊讶地抬起脑袋,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去,去,多谢姐姐!”

她不相信这世间竟会有如此巧的事!

朱砂见着孟婆关了门后,便跑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孟婆告诉她,明日那位天君便会亲自来孟婆桥接她。

朱砂明白,收她这籍籍无名的小妖为弟子,不过是卖孟婆一个面子;亲自来接她,也只是卖她这个以后的关门弟子的面子。

说白了还是多亏了孟婆。

终于,没想过要离开妖界的她还是离开了。

她成了北境之地的一名小仙子。

“你记着,朱砂,往日有谁欺负你了,就回忘川来,你孟婆姐姐罩着你。”

“还有你牛头大哥。”

“马面大哥也是。”

她不会忘记远在妖界的那些亲人们。

朱砂又一次地红了眼,看着手中孟婆送的那个用锦囊失神。孟婆说,那个可以用来保命……

又一阵微风吹过,一片花瓣缓缓飘落至锦囊上。

北溪之地最多的植物便是花了,一大片一大片的花海,快比得上花神的花谷了。

听那些位仙子说,北溪天君的夫人好像便是花神的姐姐。

天君很是疼爱他的夫人,就特地找花神那里讨要了几袋子的种子,外加上他注入了几分神力,于是没几年的功夫,这北溪就多了几片花海。

然后连带着这位天君在收关门弟子时也想收个带花的。

凑了巧,朱砂就是个花妖……

当然,重点还是个跟孟婆熟的花妖。

因为这一点,北溪天君才更看重朱砂。

也因为这一点,旁的仙子才不敢轻易地欺负她这个从妖升上来的小仙。

不然,朱砂该叹气自己妖生艰难了。

“你就是那个小花妖?”不知从何处蹦出了个小仙子,只见她轻轻地在朱砂身上扫了一眼,便移过了目光:“倒也算得上个清丽佳人,北溪天君还算是有眼光。”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意外之喜 要说北溪之地的仙子,一眼望去,怕是不见得谁不是个清秀可人儿。

哪怕是眼前的这位小仙子,也是个妙人儿了。

“唉,小仙子谬赞了,”朱砂匆匆站起身,忙挥手道,“小妖自己几斤几两,心里也是有数的。”

“你倒是拎得清。”

那位仙子瞥了一眼朱砂:“不说了,你可知道北溪天君在哪儿?

喂,小花妖,抬头,你怕什么,我又不吃了你。”

说着就要去摸朱砂的头发。

“仙子,我,我倒不是怕你,只是你离我太近。我认生……

北溪天君陪着他的夫人一同去了花谷,暂时不在殿内。”

朱砂透过余光看着仙子放大的脸,不禁汗颜。

这是哪家的仙子,这举动实在是有些许的豪放。

像极了孟婆姐姐……

“真是麻烦了,看来母亲大人是吃不到花茶糕了。”

“花茶糕?我在妖界时,时常做来打发时间呢。”

听到她的自言自语,朱砂疑惑不解地瞅着仙子说。

“哟,你倒是不怕我了?

诶,小花妖,帮我个忙呗?”

仙子不顾形象地挑了挑眉,眼角带笑,“帮帮我嘛,啊?小乖乖~”

唉,真是……肉麻至极。

尤其是那个尾音,真真是绝了。朱砂不由地摩挲了手臂,耳尖没发觉地红了。

“帮,帮,不过你得等上一会儿了。小妖得先去采取些花蜜,你能否……”

“能,我能,我等得及,你不慌,慢慢来。我就在一旁好好待着,绝不打扰。”还没等朱砂说完,仙子就忙说道。

要说天界,大罗金仙虽多,能制作糕点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就是花茶糕点,顾名思义就是取花制作的。而擅长做这的,只有花谷的仙子。

可花谷进出实在是麻烦,听说只有花谷的仙子或是有花谷的仙子带领才进的去。

唉,总之就是一个字,‘难’。

平日,她的母亲大人与这北溪天君的夫人交好,因此便时常能尝到那花茶糕。

可最近,北溪天君殿还不曾有仙子送糕点去她的南境之地。

苦了母亲了,几日尝不到真是连点精神头都没有。

“好了好了,快好了仙子,您别在我耳边念叨了。”

朱砂差点没失去耐心,毁掉手里正在炼制的糕点。

当然,这也不能怪朱砂。

实在是这仙子,有点聒噪。

从她开始取材料起,仙子就一直没停过。

“呐,尝尝吧。”

花茶糕的外观其实是蛮简单的,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但贵在炼制精,很是考验技巧。

“嗷嗷嗷,小乖乖,你这做得比北溪殿的还要好吃,”仙子满意得眯上了眼,“小乖乖,做我朋友吧!

姑且就这么决定啦!小乖乖~”

“那,那什么,叫我朱砂就行了,仙子你那称呼我实在是不敢当。”朱砂紧张地拽了拽衣袖,其实她还有点受宠若惊。

毕竟来到这里后,她还是第一个主动要跟她交朋友的仙子。

“朱砂?这名儿好听哦。”

“我叫南清,我也是有名字的哦。”

“你这朋友我交定了,朱砂小乖乖~”

“别拒绝这个称呼哦,要知道,我可是很少给别人取外号呢!”

朱砂:“……”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意外之喜(2) “南清仙子,其实你不必这样的,我可以直接教你做糕点。”朱砂扶额。

说真的,遇到了南清前,朱砂认为仙子都是温温柔柔的,用凡间的话讲,大概就是那种江南水乡的温婉模子;

认识了南清后,就,就……

唉,略有点一言难尽之感。

“叫什么仙子啊,”南清激动地拍了拍朱砂的肩膀,“都朋友了,叫我南清就好。要是你不喜欢,也可以叫我南清乖乖~”

说着,南清还抛了媚眼给朱砂。

“咳咳咳,好的,南清,时间不早了,我该去忙活我的事儿了,我先走了。”

朱砂轻轻揉了下肩膀,心想着这南清的劲儿真足,看不出来原来这样的小姑娘还有这样的力气。

服……

“好的,有空来南境找我玩哦,朱砂小乖乖。”就在这说话的空,南清又拍了下朱砂的肩膀。还没等着她反应过来,南清就拿着糕点驾着祥云,溜之大吉了。

朱砂:“……”

跑得倒挺快……

朱砂摇头笑着蹲下身,收拾刚才炼制糕点的东西。不过,她蛮高兴了,好歹她在这天界也有朋友了不是。

天界的天际也很是好看呢。粉蓝的水墨色,像是被渲染开的山水画,这是她在忘川不曾见过的。

忘川的天似乎从没有亮过,一直都是雾蒙蒙的,不过待久了却也是习惯了。

朱砂倚在一棵看似已有万年的古树上,享受着花海时不时被清风携带着的幽香。

“你这小花妖,怎的不去修炼?”

语音刚落,那万年古树竟猛烈地晃动起来,摇晃了一阵后便停了。

朱砂想着那估计就是这棵树说的。

“我也没说我不想修炼啊,只是我那师傅让我先在这里好好地待个个把月,至于别的,也没说了。”朱砂小声地嘀咕着,脸上带着点小委屈。

“也对,这花海算是北境里灵气最重的地方了。刚好适合洗去你身上的妖气,方可真正成仙呐。

小妖,听她们说你叫朱砂?”

低沉的老者音又响起。

“对啊,朱砂想问仙者可就是这棵古树?”

朱砂抬头望着,只见茂密的枝叶,不见得有别的。

“那是自然。小孩儿,你转身看看。”

“哈?”

朱砂懵懵地挠头,眼见着一浑身绿衣的老者映入眼帘,头上顶着绿叶,手上还拿着一根光滑细腻的拐杖。

这身行头……

“小姑娘,咋滴,嫌弃我这老头了,不想跟我说话?”

老人看着朱砂愣神的功夫,用拐杖敲了下朱砂的脑袋瓜子。

疼,真疼。

她今天是怎么了,感觉事事不顺。

她没说不理这位老者啊……

“没没没,仙者,我只是有点感叹您的这身装束,实在是很有威严,被震慑到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朱砂感慨,还是妖界正常人多。

最起码装扮上与凡界一样正常。

“是嘛,丫头。那你还挺有眼光的,”老者瞬间眉开眼笑,高兴地捋着胡子,“丫头,我刚听见你和那南清捣蛋鬼提到了茶花糕?”

“捣蛋鬼?”

“是啊是啊,我可是看着南清长大的。这丫头,从小就爱揪我胡子,看一次揪一次,没差点给我整秃了。

话说,你那儿还有糕点么?”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意外之喜(3) 想他活了上万年了,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呀。茶花糕还是他从天君小儿那儿无意间发现的。

然后,他就糟糕地发现,他迷上了那糕点。

一个老头子居然喜欢那种甜腻腻的东西。

还是个已有几十万岁的老头子。这说出去得多羞人啊。

那花谷的出入虽说实在是麻烦,不过,他要是去了,花神还是会卖个面子给他的。

进是进去了吧,但当那些个小仙子知道了他的来由后,都噗呲噗呲地笑了。

唉,打那儿后,花谷他是不敢去了。

面子?

他还是得要的。

于是乎,他又想着以后就从这北溪小儿那儿坑些来,倒也不错。

但,他想得美了。

忘记了还有个南境的丫头,没想到啊。他吃个糕点,竟如此之难。

堪称树生之艰难。

“没,没了,刚都送给南清仙子了。”朱砂舔了舔唇,有些不好意思地和仙者对视着。

“啥?没了?不是吧,南境每次都来和我抢食,太不尊老了吧?”

老者气呼呼地说着。

朱砂也是头回遇见,原来一个人在生气时,头发是真的会像忘川的曼珠沙华花那般,一根根地支楞起来。

“要不,我再帮您做一份?”朱砂试探性地问。

“不要,”仙者耍着小脾气,然后神秘一笑:“我要两份,我要比那南境的丫头多!”

好傲娇啊!

这,算是为老不尊么?

老顽童算不算?

“行,行,行,您请等一下。”

不能笑不能笑,朱砂努力地憋笑当中。

天,这仙者怎么那么可爱。

“好的嘞,朱砂丫头,我就在这儿候着了,哈哈哈。”老仙者说完席地而坐,摸着胡子在一旁地看着朱砂炼制糕点。

这丫头咋越看越顺眼呢,看得他好生欢喜。

他要是有个孙女的话,也该有这般大了。

要是他有孙女的话,想必就会有好多好多的糕点吃了。

哼,可惜了,可惜了。

他那不争气的儿子,到现在也没见给他这老头子带回来个儿媳妇。这也就罢了,他都已有十几年没见着那混小子的身影了。

真是翅膀硬了,连着他这个糟老头子也没人管了。

“仙者,仙者?”

朱砂端着糕点在老者前头,发现他正在走神,便轻轻唤着。

“好了诶?”老者立即回了神,小心翼翼地拿起了一块放入嘴边:“嗯,嗯,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朱砂丫头,你真是个好丫头。朱砂丫头,咱商量个事呗?”

“嗯?”

朱砂看着老者那贼兮兮的笑,总觉得事情不妙。

“做我孙女罢!”老者忽然一本正经的样子,眼睛好似会发光似的,期待得看着朱砂。

“仙者,这,这不合适。而且,我只是个刚升仙的小妖罢了,实在是不合适。”朱砂慌忙地退了几步道。

这情形实在是似曾相识啊。

“不合适?说什么呢,我说合适就是合适,朱砂孙女,你放心我一个老头就在这花海孤零零地生活嘛?

你知道我这老头这些年来有多无聊嘛?

朱砂孙女~”

朱砂:“……”

老者儿砸:“……

感情我不是人。。。”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意外之喜(4) “朱砂孙女?答应嘛,答应嘛~”

“您不都已经喊上了么?”

朱砂有些无奈,怎么她今日遇上的人,一个比一个难缠。

想不到啊,她有一天竟也能这么讨喜。

虽然讨喜的方式有点稀奇。

竟都是因为一份小糕点。

“唉,老者您……”

“叫爷爷!那些个小仙子可都叫我古沉爷爷呢!你现在是我的孙女了,竟连声爷爷也不肯叫!我可就只有你一个孙女呢!”说罢,古沉故作悲痛状,这样子像是不挤出点眼泪便不罢休。

“好好好,古沉爷爷好,今后还请爷爷多多指点我了。”

朱砂有些哭笑不得,这仙者可真真是可爱极了。

俨然没有个上神的威严样。

“朱砂孙女,你在妖界的家在哪儿?回头我去拜访一下你的亲人,好歹你现在也是我孙女了,这礼节可不能少!”

古沉看着朱砂,这时的他可比往日正经多了。

“我就是个花妖,无父无母的。还是多亏了孟婆姐姐救了我,还助我化形,这才成了如今忘川彼岸的唯一一株成功化形的曼珠沙华花妖。”

唯一一株倒是没说错。不知是她们曼珠沙华妖犯了什么错了,竟是化形十分的艰难,连着活个几百年也是个问题。

她记得当时也是活到两百来岁了,算是一个她们曼珠沙华妖的年限了吧。

于是,她也以为自己快活到头了,花都已经蔫巴巴的,半个花身都快扎进忘川河里了。

可巧了,就在那时,她便遇到了孟婆。

所以,才有了现在的朱砂小妖。

想到这些,朱砂满怀感谢地笑了。

“你是曼珠沙华妖?”古沉道,“不应该啊,不应该啊!”

朱砂望着古沉,奇怪地皱了皱眉:“不应该什么啊,古沉爷爷?”

“没,没什么,或许是我想多了,回头我去找找那孟婆小丫头。唉,年纪大了,就爱到处跑跑,不然这活着就实在是太无聊了。”

古沉遥遥地望着天边,摸着他的那根拐杖。

古沉的这种感觉让朱砂觉得他好像忽然变了一个人,变得似乎有些飘渺,有些……遥远。

天渐暗,古树枝头沙沙作响。几片绿叶在空中打了几个转,然后轻飘飘地落入泥土当中,化为空虚。

朱砂和古沉作别,躺在床上,想着这一日所发生的事情。

她在天界交到新的朋友了,虽然南清有些大大咧咧。但,她很喜欢这个性子。无忧无虑的,真好。

自己该是羡慕的吧!有亲人疼。

还好,她在妖界也是有人疼的。在凡界……她也曾拥有过父母啊,拥有过林哥哥……

在孟婆桥时,她遇见过自己在凡界的父母,但,她不能认,也不敢认。

自己是个妖啊……

她只得偷偷地待在一旁,含着泪看着他们喝下汤,轮回去了。

默默祝愿他们,下辈子能在一户好人家,一生顺遂。

后来啊,她又去问了牛头大哥,她的父母是怎么离开人世的。

知道是正常的寿命耗尽,便也就放心了。

其实朱砂不知,她们二老最后都是被那宰相千金逼死的。只是牛头马面不想让朱砂因此而去报复他人,便隐瞒了这件事。

尽管,最后朱砂还是知晓了真相。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章节目录 第八章 相见相识 北溪天君本是想着让朱砂在花海里好好去去妖气的,也权当是让她在正式修炼前偷偷懒了。

想她该是无聊的。

可谁想,待他归来时,便见到的是南境的南清仙子,和花海里的古沉老前辈,几乎是整日整日地来找朱砂。

唉,这下便是朱砂偷懒也偷懒不成了。也罢,就当是让她先磨练磨练罢。

数日后,一向清静无比的北溪竟热闹了起来。原本分散在北溪各处的仙子也都纷纷聚在了北溪大殿上。

“朱砂仙子,你这是要去哪儿呀,我们姐妹可都是在这里候着呢。更何况你是北溪天君的关门弟子!”

朱砂刚想去古沉爷爷那儿,途径大殿时,便有仙子叫住了她。

“是有什么事儿么?我不曾晓得,还望各位姐姐指点一二。”朱砂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耳垂。

“那赫赫有名的南境大仙子之子南寻今日要来了。”

“对的对的,说是来回礼来着。”

“听说那南寻神君长得很是俊俏,还是天界数一数二的好脾气。”

“听说南寻神君的妹妹南清仙子也来了,你们啊,就别想了。他的妹妹,啧啧啧,可不好对付。”

众仙子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多谢各位姐姐的指点,朱砂明白了,我且在这同各位姐姐一块候着。”

朱砂鞠躬行礼,以示感谢。

天,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南寻要来了,还有平日里的那位豪爽仙子竟是他的妹妹。

唉,只听她说家在南境,不曾想,不曾想啊。

是以,朱砂便和众位仙子,伸着脖子,眺望远方。不久,远远的,天边忽有一小蓝点出现。渐渐的,那小蓝点越发地近了……

“我等诸位在这已恭候神君和仙子多时,请上内殿。神君已在内殿。”

众仙子面带微笑,轻声道。朱砂初次见这场面,怎知晓是这般回答,只好滥竽充数地跟着。

眼观鼻,鼻观心,心说着让他们赶紧进去罢。

“哥,哥,快过来,你瞧瞧,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朱砂小乖乖~”某清在一旁笑得可欢了,还跑来把朱砂拉出人群:“茶花糕就是她做的,你看朱砂小乖乖是不是长得甚是清丽。”

朱砂:“……”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请神君移步。。

“嗯?是你啊小姑娘,”南寻见朱砂一直低头着不说话,便弯腰着瞅着她,笑道:“小姑娘,这次我没认错人罢!”

天,南寻他居然还记得上次的那回事。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货能不能别这样对着她笑!

“我走了,你要不也一同前去看望北溪天君,他还没向我这个晚辈介绍一下你这关门弟子呢!”

南寻很是云淡风轻得说着,可每一句话都好似一片羽毛拂过朱砂的心尖。

哼,真是烦人,烦人精。

众仙子:“……”

这,这,她们似乎知道了啥不得了的东西!

南寻神君虽说脾气好,但平日里也不见得他与哪位女神仙亲近,实在是冷淡的很。

“哇哦,原来你们认识啊,朱砂乖乖,你好厉害!”

南清一脸很是认真的样子,真是纯得不行。

现在是认不认识的问题么?你还不赶紧把你哥给丢进大殿去,在这儿站着实在是尴尬至极。

“为何不说话,我们该是认识的,不是么?林寻?你的林哥哥,可还记得?”

章节目录 第九章 相见相识(2) 朱砂顿时间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原来他已经想起来了么?

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未忘记过……

那为什么那天没认出她?

“你不必怀疑,我自了结凡界的一切尘缘后,便回到了天界。凡界的记忆我可没抹去,因为……

我怎能忘记她啊,朱砂丫头。”

南寻的思绪在不觉间便已飘向了远方:“那个丫头,旁的人都说她痴傻。但我却觉得,她比旁人,看得开,想得开。

她恐怕是凡界所有人中,最了解我的罢。”

南寻嘴角上扬,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那般。

“快看,南寻神君笑了诶!”

“我似乎知道了些什么哦……”

“原来凡界这么好玩的么?”

……

咳咳咳咳,原来天界的仙子也爱八卦啊,朱砂对仙子们的形象又有了新的认识。

“丫头,你可别再说什么认错人了,”清朗的声音在朱砂耳边响起:“我可是在孟婆前辈那里确认过了,你可别再给我找什么理由。

不过孟婆前辈也是真的有趣,在我临走前她竟问我要不要来一碗汤……”

“你可不能喝!”朱砂瞬间急了,可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孟婆汤,天,凡,妖界可都是知晓万万不能随便喝的。更何况是南寻这样的一位神仙,他跟自己这样说,分明就是给自己下的套。

她怎么就应了呢?

这下好了,自己就不能装作不认识他了。

孟婆姐姐,说好的等我提升自我后,再去追男人呢?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怎么?不应了?你就没对我有什么想法?”南寻看着朱砂眼神闪躲,只觉得咋丫头片子越发有灵气了。

“哪,哪有,你快去见天君,有事以后聊!”

朱砂连忙去推南寻,想尽快摆脱这番奇怪的场面。

结果,朱砂说完后,差点气得没咬掉自己的舌头。瞧她那话说的,什么以后聊,这下不是真承认自己还记得他么?

而且,她还推了南寻,碰到他了!

完犊子,以后她在天界的日子绝对不好过了。

朱砂不禁想要仰天长叹。

最后,南寻瞧着捉弄朱砂也捉弄够了,便遣退了那些个仙子。拉着朱砂进了大殿,听着天君的一篇长篇大论,不过就是在讲什么修身养性,去妖气吸天地灵气,结合修仙则,方可成仙么?

唉,这些古沉爷爷早就给她讲过了,修仙则也送了她一册。

朱砂本来是想告诉北溪天君的,可她这时见着她的那位天君师傅正兴致勃勃地讲着,实在是不敢打扰他,便只好对此想法作罢。

接着,北溪天君和南寻才扯到了主题上。南寻表示很感谢往日北溪天君的照料,并与南境的交好,以及花茶糕一事……

朱砂只得和南清一同在一旁静静地候着,如此一番下来,实在是无聊地令人发指。

整得她们天怨人怒的,但……为了面子,可忍!

“那南寻与家妹南清就此告别了,多谢北溪天君的款待!对了,天君可否将朱砂仙子借于家妹几天?”南寻后退了几步,行了个拱手礼。

“不谢,不谢,南寻小侄怎如此见外。朱砂徒儿向来与南清仙子聊得甚来。

也好,那便请南境能够帮管一下我的徒儿了。时候也不找了,本天君得去陪我夫人了,告辞!”

好不容易才等上了这句话,南清差点高兴的飞起:“朱砂乖乖,咱们去南境玩叭,我教你新的法术呀。”

章节目录 第十章 相见相识(3) “我还能有第二个选择么?”朱砂戏谑地瞧着南清。

北溪天君都已点头,她若此时反而不答应了,那不就是在变向地拂了北溪天君的面子么?

“嘿嘿嘿,这道也是,”南清不好意思地笑道:“但是,以后我就能每天地见到朱砂了吖!

朱砂乖乖,你和我住在一处罢。我的清风小筑尚是不错,里头有一寒潭可通往凡界呢!”

“南清,你平日里胡闹也就罢了,这次还想拉上朱砂丫头?”默默在一旁当背景板的南寻听到此,禁不住开口厉声道。

原本那寒潭本就凉冽无比,平日里从未有人靠近。可怎奈有日,南清小时,有一日偷喝了殿中刚从东辰天君那儿讨来的果酒。

这可好了,南清一个人醉醺醺地一起溜达到了寒潭附近,然后就在要掉进去的那一瞬间,南寻找到了她。

于是两人,一同掉进去了。

后来,南寻发现了,寒潭的秘密,便告知了母亲。

如今,那寒潭算是被封上了。

“哥,你这该算是什么?你殿内有那么多宝贝。我这小筑中好不容易得了件,还被母亲封了。

我就想和朱砂乖乖分享一下我的快乐都不行么?

你也忒小气!”

南清撇了撇嘴,心里实在是不满。

没错,她生气了,可生气了。

送她件宝贝都哄不好的那种!

“哥哥知错了,哥哥送你三件,可好?”南寻像是看穿了南清的想法似的,十分好笑地说道。

可是,就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南清依旧是不买账。

“那朱砂给你做茶花糕,另外还给你做芬谷糖,南清可满意?”朱砂点了点南清的小俏鼻。

“满意满意,哥哥,你看,这是你得不到的待遇哦!”南清挑了挑眉,做出了个鬼脸,很是有挑衅的味道。

“是么?你还真是个小姑娘呢?我会和你抢那点东西?”

他当然是抢人咯!不过,还不能急,他的小丫头得慢慢套。

可这些,他还不能让朱砂知晓,要是知道了,他的形象不保呐。

“朱砂丫头就交给你了,小清你可得帮我照顾好哦。我先去东辰那儿一趟。”

南寻勾唇道,转头又看向了朱砂:“小丫头,你可要好好待在南境等着我回来呐!你可还欠着我东西呢!”

还未等朱砂询问,南寻就先拈来了一朵云彩,很是洒脱地踏了上去,往着天边悠着去了。

“哇哦,朱砂乖乖,你果然认识我哥哥哦。

你俩有猫腻呀~”

南清一副像是看穿了一切表情。

这下好了,她还怕她的哥哥不接受朱砂呢!那么,一切就都好办了许多。

“走啦走啦,去我清风小筑!我还要吃你做的茶点呢!”瞬即,南清就伸手去挽朱砂。

欠了东西么?

欠了什么呢?

为什么她怎么也想不起来。难不成是她回到忘川时,记忆遗失了?可这也不可能啊,她又没喝汤。

“乖乖!你说我们今晚该做点啥?想喝果子酒么?”

南清正在前头说得兴奋,她绝对没想到朱砂正在绞尽脑汁地想着那个问题,心绪早就飘远了。

“要不就着你做的糕点,陪我喝点果子酒吧,我好久都没能喝了呢!”

“行,都行的。”

朱砂随声附和道。

她现在实在是烦躁得很,到底忘了些什么,怎的就是想不起来。

………………

不知情况的南清:“没爱了么?”

朱砂:“……”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吾甚欢喜 南清的清风小筑就如名所言,很是清幽与雅致。

屋外云雾缭绕,里头有小溪潺潺。溪可清澈见底,却偶有鱼儿成群熙熙。

屋子是老年沉木所筑,俨然的古香古色。

美极,雅极!

这是朱砂在忘川从未见过的,连着她在北溪所住的地方也是比不上半点的,如今见到这番景象,便有些痴痴了。

“是不习惯么?乖乖。”南清看着入了神的朱砂。

“不不不,那倒不是,”朱砂急忙否认,惊叹道:“我只是觉得这里好美,好美!”

“那以后你就和我一块儿住罢,我想我哥哥会很开心的!”南清两眼放光地说。

这样她以后就有好多好多的糕点可以吃了啊。

“长久住是不可的,我如今是北溪天君的弟子,不好好地待在北溪,这算是那门子的事儿?”朱砂有些好笑地回答。

南清真是想得太简单了,不过这样也好。活得才能够无忧无虑。

而且,她要是一直住在这,那就免不了经常见到南寻。

是的,她怂了。

他是天界南境大仙子的儿子,又位居神职;她只是一妖界的无名小妖,如今虽勉强算得上是个仙了。

但,也只算得上是一小仙。于南寻而言,她能帮上什么?

而且,流言蜚语什么的,她为南寻担不起!

她只想让南寻好好的,哪怕真要和他一块儿,她也只想等到她登上神位之时。

她不想拖累他……

“朱砂乖乖,喝果子酒么?”

南清不知从哪儿抱来了几个坛子,然后动作麻利地倒了两杯。

看来偷喝酒这事是没少干了。

“你也不怕醉了。我可记得你哥说你……”

“不妨事的,不妨事的。那寒潭都封了,怕些甚么?

再说了,你可是在北溪时答应过我的,今晚陪我喝酒!可不能反悔!”

还没等朱砂说完,那话就被南清给打断了。

不过她好像句句在理,朱砂仔细想了想,在回来时,在出神间似乎答应过。

如此一想,竟不知怎么反驳南清了

真是失策了!

“那也不能多喝,如何?”朱砂跟着南清道,有些地底气不足。

“好说好说,你且喝着,哪怕有天大的事儿我也扛!”南清笑嘻嘻地端起杯酒,一饮而尽。

甚是豪迈。

朱砂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她哪儿是需要南清扛这事儿?唉,怪自己……

想罢,朱砂也轻品了一口,竟发现那果子酒,一点酒味也没有,但有股冷冽的味道,夹杂着一种果子的香气在,意外的好喝!

然后就越发地控制不住自己了,脑子里都只剩下了一句话:酒,酒来!

等着第二天,朱砂醒来时,已是晌午了。

“你可算是醒了!你说你要是跑到殿外,被其他的什么不怀好意的仙神看到,把你虏了去,我该怎么办!”

南寻低沉的声音夹杂着几丝的沙哑,双眼通红地盯着朱砂,双手按在朱砂的肩头,场面似乎看起来有些失控。

“我……我这不没事么?”本来她有许多的话要说的,可那许多的话到了口边。她竟又怂了,挺内疚的。

她知道,这事儿怪她,她也不知该是那果子酒的劲头太足了,还是她酒量太差!

她也不曾见过南寻那么生气过!

不过,她倒是见过林寻发怒的,那还是她在凡间时。

痴痴傻傻的,啥也不懂。有次偷溜出去,给自己整丢了。在外头忍饥挨饿了一天一夜,林寻才终于找到了她。

她记得,当时的林寻似乎也是这样,抱着她说,“她要是丢了,他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吾甚欢喜(2) 渐渐的,她又发现,林寻的身影似乎和南寻重叠在了一起。

好像,好像!

朱砂一阵地愣神,手不直觉地抚上了南寻的脸,脸上好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滑过。

“你,丫头别哭,你别哭。”南寻见着朱砂流了泪,顿时慌了神。手指无措地为她擦着泪:“丫头别哭,我,我错了,我方才不该吼你的!”

错了么?

朱砂忽然笑了,笑得很是灿烂:“想不到堂堂的南寻神君还会认错啊。”

“丫头,你笑了,真好。只要媳丫头不哭,就算你打我也算不得什么!”南寻从怀里摸出一块手帕来,一边为朱砂细细地擦着,一边轻轻地说道:“丫头要多笑笑,我最爱你笑了。哭,就不好看了!”

“你又是从哪本话册子里看到的?”朱砂打趣道。

“我以前不一直跟你这么说么,但你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当时还以为你不懂我的心意呢!谁知道后来你就……”

想不开了……

后面的话,南寻没敢说,那段日子,他不敢回忆了。

他无法想象当时,自己被被迫地骑上骏马,穿着一身喜庆的衣服,但娶的却不是自己心爱的姑娘时,心里是有多么的苦涩。

更是后来,他到了京城不久,便收到家中来信。信中写着,朱砂已不在人世,叫他释怀……

他如何能释怀啊!

往日的那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子,总是穿着一身暖黄的广袖长裙,然后捧着一束鲜花,爱站在他面前甜甜眯笑叫着他‘林哥哥’的傻姑娘不在了。

再也不在了,谁也无法想象那一刻他的失望,那种溺水的窒息之感。

不过,现在,傻姑娘又回来了,回到他的身边了。

这一次,他是有能力地站在傻姑娘的身边了。

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再丢下她了,也不许有任何人再让自己丢下她!

“傻丫头,你能不能别再丢下我一个人了,我怕了,真的怕了!”

朱砂听到这话时,眉头一皱。眼睛里全是吃惊,瞬即,她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立马答道:“不了,我再也不敢了,别这么委屈巴巴的的,好么?”

我看了,总觉得自己实在是罪大恶极!

有种负心汉的那种既视感?

“我现在,只想努力地修仙,早日入神职,好与你肩并肩!”朱砂顿了一会,又补充道:“你可否现在和我再保持一段距离罢,等到那时,便名正言顺了。”

“我知晓你在想些什么的,傻丫头。不然我早该在那日阎君诞辰之时,便去向孟婆前辈讨要你的。

不过,前辈说了你的事儿后,我也自知自己鲁莽了。便断了那个想法,所以便晚了些来找你了。

天界的八卦也是厉害的,我……不敢让你入这浑水!”

孟婆前辈曾与他讲,十几万年前罢,或许。她也听古沉爷爷讲的,天界曾有三位修至天境的大罗神仙,其中一位竟与妖界的一只灵妖恋上了。

他们的这段恋情遭到了天界的众多仙神反对,觉得他们违背了天界法则。

于是那两位修至天境的大神合力将他封在了冰川之迹。而那只灵妖则当场被毁了灵识,化为碎片……

而那只灵妖,正是曼珠沙华妖……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吾甚欢喜(3) 如今,朱砂也不过是刚入仙职,在天界实在是没甚么话语权。

若是此时还被那些个爱说闲话的仙神知道了她的神识是株曼珠沙华,就极为难办了。

南寻曾想过,哪怕真到了那个地步,他也会不惜一切护着朱砂,就算是性命也无妨。

但他已经经历过一次和朱砂的生离死别了。

无论是朱砂先行离开还是他与否,这将都是彼此之间无法磨灭的伤痛。

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朱砂成神,以堵住悠悠众口。

“南寻?我……该是这样叫你罢?”

朱砂低声询问:“你究竟喜欢我些什么?

我一没背景,二没权利……”

朱砂双眼似乎是在期待些什么,定定地看着,像是要在南寻的身上看出些什么来。

“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呐,傻丫头!”

南寻从思路中醒来,他一早就知道朱砂会这么问他。

“你可能会说,现在的你已经不是凡间那个傻乎乎的朱砂,是么?

你担心我喜欢的是那个你,而不是现在的这个你,对么?”

朱砂听了立马重重地点头道:“你说对了,我不知道你究竟图我什么,我有什么是让你喜欢的。”

“那你又喜欢我什么呢?你觉得凡界的那个林寻是我么?”

南寻有些生气道。他明白,有些问题在这个时候不去解决,到了最后是会出问题的。

“可你无论在凡间还是在天界,都是一如既往的好啊,一直都温文尔雅。

我喜欢你,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在什么地方,我依旧欢喜与你……”

无论何时何地,我依旧欢喜,我的这颗心,也一直为你跳动着。

“我想我知道了,不管你是林寻也好,南寻也罢,一直都是你啊!”

朱砂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所以啊,傻丫头,喜欢便是喜欢了,哪儿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南寻低头轻轻地靠在朱砂的肩上,缓缓地在朱砂耳边吹了口气。

“以后可不许再说这般的胡话了,哦不,应该是没有以后!”

南寻简单地屈起手指,敲了敲朱砂的脑袋瓜子以示惩罚。

“嘿嘿嘿,不过,南寻神君答应答应小仙一个小小的请求呀?”

朱砂有些俏皮地问道。

“哦,那本神君便也就允了,你问罢。”

南寻单手撑着脸庞,一脸宠溺地望着对面的人儿。

“神君以后可否离小仙远点呐?小仙要清心寡欲,闭关修炼,好早日……”

“早日什么?”

“早日追到神君呐!”

南寻是知道她这个想法的。不过就是,现在她的能力有限,也不好整日来找自己,且自己的神位也摆在那里,也不好擅自做主,随意跑到别的行宫去。

唉,难,难。

“本神君允了,那你可得好好地给我待着,别乱跑乱窜的。

尤其是跟南清那调皮鬼……”

说着南寻又敲了一下朱砂的脑袋。

朱砂:“……”

你丫的,南寻。

“好的嘞,小的一定好好待着!”

朱砂将‘好好’二字特别咬重了音。

于是,南寻又特别交待了朱砂一些事情后,就放了朱砂回去了。不过在临走时,又特别地送个了朱砂一本简单的秘法。

说是修身养性很是有用,让朱砂收着了。

朱砂出南境之时是南清来送的。也是因为南清,朱砂几乎被全南境的仙子给认识了,不过就是第一印象实在是特别:

“听说昨日南清仙子又喝醉了?”

“好像还有一位漂亮仙子陪着?”

“两人都喝醉了,差点把大殿也给烧了?”

“得亏最后南寻神君回来了,不然可就遭了……”

是以,朱砂出南境大殿之时,得了好几位仙子的回眸一笑。

唉,真真是一个闻者流泪,听者悲伤的故事。

也罢也罢。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欢喜是你 话说,在天界的日子过得倒也飞快。就那么一晃的,朱砂在天界便也待了快三两月了。

每每天际泛出一丝鱼肚白时,朱砂就知该是修术法了。

这期间,古沉前辈也时不时地冒出来陪朱砂说说话。不过,他总是神出鬼没的,似乎一刻也不想好好地待在北溪。

古沉前辈也曾去了忘川,带来孟婆的音信和她炼制的一些药丸。于是,朱砂常听古沉爷爷吐槽孟婆姐姐总不好好地熬她的汤,非得学天上的仙神星君炼啥仙丹灵药。

不过,朱砂却是很羡慕的,也甚是佩服孟婆姐姐的。

朱砂从小便是待在孟婆身边,打打杀杀是很少见到的。

毕竟哪怕真有什么顽固不化的魂儿捣乱,那威力也是在是登不上台面,再和着一碗孟婆汤下去,就忘得一干二净,保管给他制得服服帖帖。哪儿还需要请什么高人,用啥术法。

这不,朱砂那么一想,她好像也就只会做些奇奇怪怪的糕点和会一些简简单单的小术法。

要不因着她在北溪里将身上的妖气洗去了,依着北溪弟子的身份,估摸着连这小小仙子的身份也算不上罢。

“唉,成神之路路漫漫兮。”朱砂不禁仰天长叹。

“我倒觉着朱砂乖乖就当个食神罢,很是不错啊,整日吃香喝辣。我瞧着欢喜,天界众神也欢喜!”

南清忽的从树上探出头来,“朱砂,你为啥那么执着于成神呢?我觉着只要活着快乐舒服了,便一切都好!”

“哪怕成仙了也还是要有追求与目标的!就算是当食神,不也得成神!

但我只想当个无忧无虑的逍遥神,无需什么称号,只要成神了就好!我就可以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呀!”

她才能真正追上南寻,才能和他肩并肩呐。

“南清不懂,我只觉得现在的我就很快乐!

整日都可以吃吃喝喝。”

南清笑着从树上跳了下来,拥着朱砂,“好朱砂,再给我做叠花茶糕罢!”

“你这样就挺好,每个仙神都有自己不同追求,但最后的目的其实都是为了活着快乐罢了。”

她的快乐就是南寻,她想要公平且更高地站在她身边,也为了免得旁人说她闲话。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妖里妖气,总是爱迷惑男人?

她本就是一只妖……

“诶,朱砂,北溪天君都教了你些什么术法呀?”南清说话间顺道给朱砂挽了个髻。

“唔,我想想。

前些日子刚把基础的给学完了。现在师傅说是要学瞬移术。但,挺难……”

朱砂愁闷地皱眉道。

“瞬移么?我老早就会了,虽说我也只是个小仙子,但好歹我母亲是南境的大仙子,嘿嘿嘿……

我教你罢!”

南清说完,便拉着朱砂站起身来,找了处僻静的地方便教了起来。

“诶?不对不对。原先我学时,母亲就告诉我说,我性子太莽撞了,于是学了许久才学会。

你这性子比我还急呀。”南清扶额,然后轻咳了几声,用故作高深的语气道:“心静,气沉,放松一切,将自己置身事外,然后要心念着口诀……”

朱砂:“……”

咋觉得有些不靠谱……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欢喜是你(2) “南清仙子,南寻神君派我前来寻你,说是让您速速回去!”远远地,便见着一小仙倌飘来。

“我哥哥可是有说些什么?”南清看了一眼朱砂,转头询问。

“没,神君只是说让您回去,别的便再没说了!”小仙倌很是毕恭毕敬地回道。

“可真是不巧了,朱砂乖乖,看来只等得下次才能教你了。”

“不妨事不妨事,你赶紧地回去罢,我自己也能学的。”

朱砂急急推着南清,唉,南寻都请人来找了,指定是有啥难事要处理。

“那我可走了,你自己先练着罢。”

“走罢走罢。”

朱砂见着南清渐渐飘去的身影,然后自个儿寻了个好地方,乘凉去了。

倒不是说她偷懒,只是那术法实在是太难,学得她都烦死了。

“还是忘川好啊!”

“那就回忘川去罢。”轻轻地,忽然不止从何处传来一句话。

吓得朱砂差点没掉进河里,瞬地,她看清了来人是谁后,喜笑颜开道:“南寻,你怎的来了?”

“我啊,早就来了。不过是没让你们发现罢了。”南寻使着一墨扇,敲了一下朱砂,“学着累了?”

“那,哪有?”朱砂撇了眼一下远方,有些虚心。

“哦,这样啊。那你为何拿着石子扔到水里,向谁置气呢?”南寻说完,又眯着眼笑了。

“不真是好难么?我学了许久了,也不见得能学会……”朱砂小声嘀咕。

“你资质尚不大可,学着难自然是正常的,慢慢来不就好了。

不过啊,你要不试试当个食神?南清总在我耳边念叨着你呢!”

他其实好想说,你无需如此劳累的。

但是,他也知道,朱砂想要的,只是能够公公平平地站在他身旁,与他肩并肩。

但他也明白,朱砂接受修炼的条件与其他的仙子相比,也是差了许多的。

“那,当个食神,就不需要学这些术法了么?”朱砂不解。

“你又不是武神,需要舞刀弄枪的。但要是你想学,也不是不可以啊。食神,只要专攻那一门便好了。

就像文曲神君,嗯,学识渊博,尚可……”

可巧,食神这一神职如今还有个空缺,朱砂前去替补,倒也不错。

这样,她就无需那么辛苦了,且入得了神职。

可不是两全其美!

“那你呢,你是做什么的?”

食神是学厨艺,文曲神君是学识,南寻也是神君,那又该是做什么的?

“我自北溪大仙子出身,唔,讨了个大便宜。无需修行,就已成仙。

下凡历劫,后成神。以后便是帮着母亲管理北溪罢!”南寻笑道:“但这有一不大好的地方便是,神职不稳,容易掉职,还易经历神劫。”

易神魂俱灭……

这一点,南寻没敢跟朱砂讲,怕这丫头又胡思乱想。

“嗯……那还是我这种一步步来得比较合适!

对了,方才南清回去了,该不会是你支开的罢!”

“小丫头,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嘛!……这么久才发现?”

不错不错,看来她已经走出了瞬移术那件事了,没白费他花心思开导这丫头。

他就希望傻丫头能够开开心心的,少操心,少烦恼。

如此,平平淡淡,便是欢喜。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好好 “诶,对了,那日我送于你的秘法,你可有看?”南寻弯腰摸了摸朱砂的发髻。

“看了些许……”

天,哪儿是些许啊,她分明是连翻阅都还未,也都不知被她扔那儿去了。

这些日子,她都被那什么劳什子瞬移术整抓毛了都!

“那秘法要去看看,傻丫头,那可是最适合刚入门的小仙子学术法用的了,就知道你不听。

该不该罚?”南寻佯装生气道。

“该,该,但,你不会罚我的,嘿嘿嘿……”朱砂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过了会儿,好像又觉着不放心道:“就算罚,你也不许往重了去!”

放心,她回头就把那秘法找回来。这件事也的确她错在先……

“饿了么?”

“哈?”

“说饿了!”

“我饿了。”

朱砂话语刚落,南寻就不知从哪儿又变出了一个硕大的灵果出来。垂涎欲滴,甚是讨喜!

“东辰天君赠予我的,说是可涨三百年神力。想着挺适合你的,便带来了。

拿着,别推辞!”南寻道。

“南寻,你怎的对我这么好啊?”朱砂满眼冒小星星地问。

“这就好了?你可太容易满足了罢?还有更好的呐!傻丫头。”

只是对你好罢了。

这么容易就能满足,也太好拐了罢。

“你乖乖的,过些日子我再来看你,可要照顾好自己!

还有这感灵石,你可得贴身戴着,不许丢了,遇到麻烦,我才能及时赶到,乖乖的。”

他适才看见了南境的千引鸟,怕是南境有急事且来寻他了。

“嗯,你去罢,尽管放心,我可乖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可惜她没有什么好送的,唉,真是越发地不好意思了。

时候也不早了,她也该回去了。

没想到在回去时,她又遇见了古沉爷爷。

说起这位老前辈,朱砂之前也是不知他的身份的。

也是后来,朱砂听其它的小仙子说的,原来古沉爷爷已有几十万岁。与古上神齐名,可是古上神已有数万年不曾出面。关于古上神的介绍,竟没有谁能够说得完整,只知道古上神神力无边,很是厉害。

也曾有些仙神去问过古沉爷爷,想知道一些关于古上神的事情,可是他说话总是藏藏掩掩的,因此,古上神变得更加神秘。

他们唯一知晓的便是,古上神曾收过一个弟子。但是在数万年前,妖与神水火不容。

曾有过一次妖神大战,便是那一次,古上神的弟子惨遭灭神。也是因为那次大战,古上神处理好妖神两方的关系后,便闭关去了。

如此一闭关,竟已然十几万年,音信全无。

且说古沉前辈,他们那一辈的神,差不多也就剩下他与古上神了。

如今古上神也不见踪影,得,那大约一下,就只剩下他一个老头子了。

真是叹一个可怜兮兮,好一个委屈巴巴……

孤零零地,简直没话可讲。

朱砂这么一想,她竟有些同情这位老前辈了。

可不是么,连个能聊上天的同辈人都没有。

…………

古沉:“所以……你不是个人?”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药寮 “朱砂孙女,你这几天都在做些啥儿呐?咋一天天地也不见得你人影?”古沉问道:“我都好些日子没尝到你做的糕点了。

瞧我老人家,平日里没人陪着说说话也就罢了,现在连饭都吃不香了!”

可不是老委屈了么?

“我这几日,练那些术法练得都忘记了,古沉爷爷实在是不好意思。”朱砂干笑着摸了摸耳垂。

“那,练得怎么样了呀?”

“朱砂愚钝,还未练得好。”

朱砂只好低头玩着衣带子,以缓解尴尬感。

“这样啊……孙女儿,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保管你回来后,神力大增,绝对过目不忘!”

古沉胸有成竹地拍了拍胸脯,一副快夸夸我的表情,“真的,不骗你,走着罢!”

然后古沉就拽着朱砂,一路驾着云彩,穿过了北溪的众片花海,又越过了几处山丘,在一处小溪边停了下来。

细细看去的话,还会发现顺着小溪边,还能发现一条蜿蜒小道。那条小道边处处都是灵芝,还有些散发着沁香的仙草。

“孙女儿,到了这儿你可得好好地跟着我,莫跟丢了!”说完,只见古沉拈了个诀儿,然后慢条斯理地晃了进去。

“好香啊,还很舒服!”

朱砂不禁感叹,方才在外面时,她还没这样的感觉。只是觉着有股淡淡的清香罢了。

可是一进来后,那股清香变得更加浓烈了。而且,感觉似乎在那股清香中还夹杂着什么。她说不清楚,只觉着让她的身体好似变得更加轻盈了起来。

“那就好,那就好啊!”古沉满意地捋着胡须,“孙女儿,我带你去见个人,一个对你很有帮助的人哦~”

古沉口上说着带朱砂见个重要的人,可行动上却一点也不着急。他只是慢慢地在小道上挪着,一直向着小路的尽头挪着。

原来,小路的尽头居然是一个不起眼的茅草屋子。

屋子的前头挂着许多的正在晾晒的草药。

还有一个火炉子,似乎正在熬制着什么。

整个屋子都弥漫着草药香。

朱砂也不知怎的,她光是就这么闻着,就觉着身体愈发地暖和了,好似神力正在蹭蹭蹭地往上涨。

简直是神奇极了!

“幽珏小儿,你爷爷来找你玩了!”

朱砂:“……”

古沉爷爷,你这有点狂傲啊。不过,朱砂算了算,古沉爷爷如今已经是几十万岁了。

唔,除了古上神外,好像也没比他老人家岁数更大的了。

所以……他老人家还真是有狂傲的资本。

“诶,古沉爷爷怎的忽然来找晚辈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呐!”一青衣男子轻掀起屋帘,弯腰从里头钻了出来。

“古沉爷爷来找晚辈有何要事,何不直接传个音来,让晚辈直接去找您呢?何必麻烦您老大老远的过来……”幽珏满怀歉意道。

“我一老头儿在北溪待着也是待着,实在是无聊的紧,索性就来了。

哦,给你介绍我刚认的孙女,人长得可乖了,给你瞅瞅。”

幽珏顺着古沉的眼神看去,唔,眼前赫然是个标志的人儿。

朱砂也看着眼前的这个青衣男子,剑眉星目,显然是个十分爽朗痛快的公子哥样儿。

“不知这位仙子怎么称呼?”

“朱……朱砂。”

“原来是朱砂仙子,我听药童说了北溪天君近日收了个关门弟子,怕是就是仙子你了。”

幽珏怡然自得的笑着道。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药寮(2) “孙女,这就是我给你找的那位重要的人,幽珏。他可以帮你个大忙哦~”古沉道。

“古沉爷爷,您这是何意?我也不过是个散神,平日里也不过是熬个药罢了。”幽珏推辞着。

他素来散漫,也不爱交际,就只想要静静地守在他这个药寮里。为了防止他人来打扰他,也为了怕有些不怀好意的仙神来偷他的草药,便在边界处设了个结界呢!

“幽珏,我这孙女儿原本是只小花妖,资质不大好,练些术法都难,所以……便来你这儿看看。”

古沉放下了平日里那傻兮兮的笑容,忽然正经了起来。

他是知晓的,朱砂练这些术法是有多难。

朱砂是曼珠沙华妖,在前面时朱砂就跟他讲了。

其实他是很纳闷的。

因为在数万年前,也有一只曼珠沙华妖,可惜当时被众神灭了。连着神识也被灭了,然后本体被扔回了忘川。

于是,不知是不是当时那株被残灭的本体中还遗留着众神的神力,影响了其他的曼珠沙华。竟使得万年间无一花妖化成形。

这种现象一直到了朱砂才发生了逆转。

所以,朱砂能够化形成仙已是万幸,哪儿还该奢求学术法入神职!

不过,他看着朱砂为了练个术法,如此劳累也还未学成,就想着能帮她一把就算是一把罢。

而幽珏的药寮里有许多的药草,看能不能通过外物来提高朱砂的神力。

适才,他走的慢,就是为了让朱砂多吸收些那些药草的灵气。

“古沉爷爷,不是我不帮,只是朱砂仙子的情况有些特殊。我药寮里能拿到的药草也起不到关键性的作用呀!”幽珏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自己四周的草药。

“那,拿不到的草药就有用了是么?”

古沉抓住了其中的一个字眼,“那,那是什么?你说说看。”

“哈?这,这个,古沉爷爷,其实拿不到的那个药就是……”

“呀,古沉爷爷,你来啦!”一声稚嫩的孩童声传来。

然后一个扎着俩儿小髻儿的娃子哼哧哼哧地奔向了古沉。

朱砂等着那小童儿走进了一瞧,是个粉雕玉琢的娃娃,讨喜极了。

“小枝又长高啦,让爷爷瞧瞧。”古沉欢欢喜喜地抱起了那个小童。

“诶,古沉爷爷,这小姐姐是谁?”小枝似乎是发现了朱砂那炽热的目光,扭头问。

“我,我叫朱砂!”

天,这小童儿,好生可爱。

“这姐姐我闻着好香,我要这姐姐抱抱!”小枝说完,又往朱砂身上努力地嗅了嗅。

“有香味么?”朱砂一边询问,一边抱过小枝。

然后快速地在小枝脸上摸了一把。软乎乎的,简直不要太舒服。

她已然忘记了小枝夸她身上有香味的这件事了。

“真的,真的,姐姐你好香啊,我闻着好舒服!”

小枝不放弃地又重复了一遍。

古沉:“……”

幽珏:“……”他家药童怎么不夸他香,亏他平日里喂了好些的药丸!

他亏了,亏死了好嘛!

“姐姐,我送你片叶子罢!”说着,小枝就从头上的虚空处拽了一把,然后再一伸手时,赫然是片正发着光的绿叶。

幽珏:“……”这下他真是亏大了。。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药寮(3) “小枝,你偏心,你都不送我!”

幽珏哭了,他记着小枝送他九暖叶的时候,还是数万年前。

那还是小枝唯一的一次送给他,还是因为那次幽珏从一精怪下救下了小枝。然后,小枝为表感谢才送给他的。

而现在,小枝竟送了一片给了朱砂,只见了一面的朱砂。

这,这,天理难容啊!

“唔,小枝,这不就是常日里,仙子们都戴的香囊里散发的香味么?有你说的那么特别?”

幽珏不服气道。

“对啊,对啊,小枝,你是不是闻错了,我哪儿有什么特别的香?”朱砂附和道。

“这,这不一样,反正小枝闻着可香了!姐姐,我闻着这味儿好生熟悉,但不知在哪儿闻过。”

小枝想着偏了偏脑袋,“唔,想不起来了。但我闻着亲近,见着姐姐也觉着亲近!”

“好家伙,臭小枝,本上神养了你那么些年了,你怎的不说跟我亲近,偏……偏……”

幽珏生气地指着小枝,这天怒人怨的表情,吓得朱砂紧张地抿了抿嘴。

幽珏也真是气得不轻,连着形象面子也不要了。

“幽珏,你也别气了,有啥可气了,这凡事儿啊,顺其自然罢!和气生财,哦不,和气生药材!”

古沉在一旁偷笑着,说着这话的时候,还带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在里头。

得嘞,这会子,幽珏更气了,但又有点想哭,他怎么那么难啊!

“喏,别气了呗,我再分你半片叶子罢!”小枝很是慷慨地又拿出了半片叶子递给幽珏。

瞬间,幽珏像是笑开了花,忙忙收下了那半片九暖叶。

虽然是半片,可是这就已经抵得上他大半年熬制的药丸了!

“那啥,我刚才说的,你们拿不到的药材就是这九暖叶……”

平常小枝从不轻易送人的,没想到,这才一见面,小枝就主动送给人家了。

就送出去了……送出去了……

“孙女儿,这东西你可得好生收着,回头找个安静的地儿给它吸收了。

这东西可不好得呢,连我这活了几十万年的老家伙,也才得过一片九暖叶来着。”

古沉用着十分羡慕的口吻说着。

可不是么,他可羡慕朱砂了,不过想到朱砂是他孙女儿,古沉就心里平衡多了。

有种自豪感是怎么回事儿?

后来,朱砂又跟着小枝玩闹了一会儿,才知,原来小枝是只上古的灵药妖。

唔,上古的!

本来上古灵药妖在十几万年前还挺多的。但当妖神两界大战时,很多灵药妖都没能存活下来。

便是如今发现的也是寥寥无几。

且,上古灵药妖的一片九暖叶便可增加仙神上千年的神力!

所以,上古灵药妖若是被歹人发现,其下场可知。

小枝当时也算是侥幸,恰巧遇见了采药归途的幽珏。

朱砂听着幽珏讲述到这儿时不禁感叹,她曾经也是碰巧遇上了孟婆,不然现在哪儿来的朱砂仙子。

她也感慨,偏她运气生得好,被古沉爷爷收了当孙女,也因着他才又认识了幽珏上神和小枝,她也没想到自己竟能得到九暖叶!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药寮(4) 朱砂实在是感动不已,她虽无父无母,但却已拥有了那么多的亲人,“朱砂在此谢过各位前辈了,我也没啥可赠的。但,我厨艺还算不错,便制些糕点罢!还望各位别嫌弃。”

“孙女儿,说啥见外的话,你做的糕点他们谁敢嫌弃!”古沉哼哧了几声,维护着朱砂,“我孙女儿做的糕点,怕是在天界没一个能比的上的。”

古沉其实也没说错,朱砂自打小,就跟在孟婆身边了。不过就是孟婆熬汤,朱砂制糕罢了。

在忘川时,朱砂身旁也没啥同类,毕竟化了形的也就她一只。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就在那边的瞎捣鼓。

也许是朱砂真有那方面的天赋罢,每每孟婆望别处带来了些什么新花样的糕点,朱砂一尝便大概可知那糕点的制作方法了。

有时她也会在那原有的基础上再加点什么,算是精益求精了罢。

“古沉爷爷,您老说啥就是啥,晚辈怎会不相信呢?”幽珏抬了抬眼皮子,他还不了解古沉前辈?

护犊子得很!

一旁的小枝却是信心满满,仿佛要做糕点的他那般,“朱砂姐姐那么香,制作出来的糕点自然也是极香的!”

古沉听了,满脸的笑意,“还是小枝乖!”

然后又撇过头,对朱砂道:“孙女儿,近日咱们就在这药寮住下了,你好好地调理好自己。

放心,我适才施了个法,跟你那不靠谱的师父道明了。唔……他好像还挺开心的,说是又要陪他夫人去哪儿游玩来着……”

古沉拈着胡须,似乎真在想那个回答是什么。

朱砂本来还不认同古沉说的那个‘不靠谱’三字的,结果听到后半句时,好罢,是有点不靠谱。

被略过的某珏神君:“……”那是重点么?重点是你们都不问问本上神的意见,就私自住我药寮?

可怜他还不能反驳,谁敢呐!面前还有一老家伙在,说啥他也不敢呐。

但是,当他尝了朱砂所制的糕点了,顿觉着留她下来,简直就是他作出的最好的决定。

也就这样的,朱砂在幽珏的药寮里待了约莫个把月。

她将南寻送的灵果和小枝的九暖叶一并吸收了。

再加上药寮附近浓厚的药材灵气,这么一算下来,朱砂竟已涨了两千多年的神力!

等着朱砂再去练那秘法时,就诚如古沉之前所讲的那样,过目不忘……

连着瞬移术,她也不觉着难了。

“孙女儿,如今的你,才真真正正的算得上是一位上仙了!”古沉缓缓地端起杯清茶,砸吧砸吧了几口,相比着旁边如坐针毡的幽珏来看,惬意得很。

“朱砂侄女儿,你看,你看,这些日子,小枝为了你拔了我多少灵草!”还有那老家伙也拔了!

幽珏这几天,不知怎的,也是十分的馋朱砂所做的东西,便很是自来熟的改口叫她侄女儿了。

美名其曰:以后好蹭吃蹭喝。

不过,他也觉着自己亏了不少,他种了上百数千年的灵草没了,没了……

真是一把心酸泪!

小枝听了这话,倒是不乐意了,什么都怪他啊,又不是只有他一只拔的,不还有另外一位么?

尽会欺善凌弱!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药寮(5) “幽珏娃子,”古沉乐滋滋地喝了杯茶,然后慢悠悠地,“你觉着我孙女儿咋样啊?”

“哈?我觉着挺……好啊。”

哼,他要是回不好,估计老家伙的眼神都能使成飞刀子,把他给扎成马蜂窝了!

“嘿嘿嘿,那就好那就好啊,”古沉乐得开怀,“孙女儿,你瞧着,这幽珏以后啊,就是你的师父了啊。

北溪那娃子忒不靠谱了,幽珏就不错,巴适得很。快快快,叫声师父给他听听。”

“古沉爷爷,您这是跟北溪天君抢人啊,我可不敢!”

想他活了上千年来,拒了旁的多少个仙子仙童。想当他徒儿的,怕是门槛都快踏破了。

不过,他喜静,也闲得自在,要是来了个童儿,再接着带来一堆,那他岂不得被烦死

“你放心好了。我都给你把路都搭理好了,以后,你就是朱砂师父!”古沉之前可是专门去了忘川,找孟婆聊了聊。

原来孟婆与北溪天君交好,孟婆想让北溪收朱砂为徒,无非就是给朱砂寻了个由头能够上天界。只要在天界了就好说了,她再找一个熟人,帮朱砂找个师父就好了。

幽珏就很不错,很是适合,反正总比那北溪小儿靠谱得多。

“古沉爷爷!”

朱砂和幽珏异口同声道。

“哎呀,就这样啦,我孙女儿可是很聪慧的!”

幽珏:“……”不问问我意见么?

朱砂:“……”您老从哪儿看出的我聪明?

“等找个日子,宣告四方之神,就说你幽珏有徒儿了!”古沉乐呵呵道。

“小枝也觉着朱砂姐姐当幽珏的徒儿好极了!”

这样的话,以后他就能经常见着朱砂了,还可以吃到美味佳肴。

“小枝!”幽珏喝道:“连你也在胡闹不成!”

“你就是这么对待长辈的么?我可已经上万岁了!”

小枝气呼呼地鼓起两边的腮帮子,很是可爱。

“按你们灵兽的年纪来算,你现在也不过抵得上我们仙神的几千年罢了!”

幽珏哼了一声,很是不满。

…………

最后,不管过程有多么“坎坷”,幽珏还是被古沉和小枝说服了。理由很简单,只要朱砂在药寮了,他就有好多好吃的。

一开始,幽珏会以为朱砂很难够领会到制药丸的精髓,但,没想到朱砂学得很快,而且可以领悟到要领!

“小枝,你尝尝这个!”

朱砂拿出刚炼出的丹药,打算给小枝试试。

小枝是上古药妖兽,算是百毒不侵,这还是幽珏告诉她的。因此,幽珏也常把刚炼出的药丸给小枝尝尝,看有什么反应没。

“小枝,怎么样怎么样啊?”朱砂睁大着杏眼,托着腮帮子地看着小枝。

“朱砂姐姐,你这次的丹药好好吃,我感觉身体暖呼呼的!”小枝歪着脑袋道。

“那就是成功了!”

一般只要小枝没说难吃或是没感觉,那就是说明这药制对了。

朱砂乐得连忙捧着药瓶子去找幽珏。

“哎呀,幽珏娃子,你又输了,到我画一笔了,嘿嘿嘿。”

“别啊,古沉爷爷,我先前赢了也都让着你,没给你画……”

等到朱砂站在他俩身后时,便看见了他们玩闹的样子。

只见古沉脸上干干净净的,反观幽珏……

简直不忍直视。

“师……师傅,我刚炼了新药,您且试试。”

朱砂伸手,将要呈上。

“诶,好的嘞,为师这就来。”

他也不怕在徒弟面前丢面子了,反正朱砂也不是一次两次地看见了。

反倒是现在,他要是再不跑路,那老家伙估计得抓着他不放,非得把那一句给他画上去不可。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药寮(6) 幽珏拿起了一粒丹药,慢慢地细品。

“绝,真绝!徒儿,这是不是我给你的那本药典中的愿尘丹!?”幽珏惊讶道。

“是的,师傅,我觉着那一本的药典中也就这个愿尘丹有点难度,就试了试。”

朱砂真觉得,炼制丹药什么的,真真是好玩极了。感觉跟制作糕点没啥区别似的,无非最难的一点,估摸着就是要背药材。当然,还需要试毒。

不过这一过程,有小枝就够了。

至于背药材嘛,她也许是吸收了九暖叶的原因罢,她的记忆力竟十分的好,简直达到了过目不忘!

“徒儿,依你现在的能力,我瞅着你该是能出师了!”

真不是他夸,就朱砂待在药寮的区区个把月,就已将药典中最难的愿尘丹都给炼出了。

他也没什么可教了。

“哈?师傅你该是唬我的罢,哪儿有这么快的?”

的确,要是按照常规的来讲,两三年都不一定会学完半本药典……

可能,大概就是九暖叶的作用罢。

其实,连幽珏自己也不太清楚九暖叶的作用有哪些。

因为万把年来,能得到九暖叶的人简直是凤毛麟角。但,可以确定的是,一片九暖叶可涨上千年神力。

小枝也曾给他过,但他舍不得用,便将它制成了一瓶丹药。

待着各方上神有谁诞辰之时,便送出一颗。

很是不错。

他也有尝过几颗的,可能是因为将一片九暖叶分割成了好几份罢,服下后,也只能增个三四百年神力。

但对于多数的仙神来说,已是极好!

“看罢,幽珏小儿你原先还不相信,我孙女儿可聪明了。说了你不亏,还不相信!

给我再画一笔!”

古沉说着又要拿起毛笔,奔向幽珏。

“哪儿有您这么欺负人的?”

朱砂:“……”

小枝:“……”

“走罢,小枝,我们先去别处玩玩。”

朱砂抱去小枝,准备去一趟灵溪边,捉几条鱼儿,晚上烤鱼吃。

“仙子,朱砂仙子!”

朱砂刚走到结界边,便看见有一小仙倌在那儿地蹦哒着,急得额头上都是汗。

“南境出了急事,前来北溪向天君求助。但天君不在,说是得过十几日才回得来。听主殿仙子说,您去了药寮。我思来想去,便来寻你了。

但药寮有结界,小仙就一直在这儿等着,看能不能碰上仙子你。不想,我运气好,才不消两日,便等到仙子你。”

“那还请仙倌你先行回去,我去禀告幽珏上神,过后便会跟去。”

朱砂微福身,然后抱着小枝,急急地向药寮而去。

南境究竟发生什么了,南寻呢?他怎么样了。

“如何?古沉爷爷,您说这事要如何处理?”

“南寻都派人来搬救兵了,怕是这事儿不简单。就先且去罢!”

幽珏和古沉听了朱砂的诉说后,皱着眉头,严肃着说道。

“走着罢,大家一块儿去。小枝你留在药寮,这样你比较安全!”

古沉说着便招来了一片云彩。

一路上,三人一言不发。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劫数 朱砂不知自己是怎么到达的南境,她只觉着自己是恍恍惚惚的。大概是一路由着古沉的牵引罢。

南境的众多的仙子、仙倌疯了似的从里头爬滚了出来,再不见得平日里的那般风度。

来到清风小筑时,里头的花草竹林也没有幸免于难。四处皆是乱糟糟的一片,哪儿还有素日的清雅别致?

她见着了什么,是血,大片的血,满眼的红色。如此刺眼!

这样的场景,朱砂是从未见过的,或许,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南寻南清呢?”

朱砂忽然想起了什么,她飞奔了出去。

“诶,孙女儿,你去哪儿?”古沉喊道。

“没办法了,跟上去,只有先找到南寻神君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古沉对着幽珏说道。

朱砂浑浑噩噩的奔着,脑子里一片的空白。

路边都是残躯堆积,有血,染红了青石小路。

“南,南寻!”

她看见眼前的那个少年,身上的那件被血染得快认不出的蓝衣,他的脸上满是血。

“朱砂?你怎的来了!快走,这妖兽实在是厉害,不似寻常!”

南寻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血,眼底里满是疲惫。

“南寻,怎么回事?”

古沉和幽珏从后头追来。

“这妖兽是从寒潭里出来的,怕是凡界的妖物,可它好生厉害,不知是什么让它变得这般凶恶。

毕竟,凡间的妖物上不来仙界!”

南寻思想之际,眉头紧皱。

“那,那妖物呢?”

“方才被我刺了一剑,又钻入寒潭去了!”

“南寻,你快些吃了这丹药罢!”朱砂拿出了一瓶愿尘丹,“快些吃了,我好放心!”

愿尘丹止血化瘀最为有效,还能快速地补充元气,恢复神力。

“你要是放心我这老头子的话,就把这儿交给我们处理罢!”古沉看了眼那一片狼藉的四处。

“我自然是放心您老的,晚辈在此谢过了!”

服下愿尘丹后的他,的确是舒服多了,但他已三天三夜没有休息,实在是累极,得快些和着那药力,好生恢复才好。

朱砂看了一眼南寻,催着他快些去休息了,才放心。

“爷爷,那这些如何处理?”朱砂已经不敢直视那血淋淋的画面。

“唉……”古沉长叹:“幽珏,交给你了!”

“古沉爷爷,你又欺负我了。”幽珏口上虽是不满,但还是一挥手,便有萤光出现,瞬间,一切都恢复如初了。

“徒儿,好好学着,师傅虽说你可以出师了,但还是得要活到老学到老的!”

幽珏掸了掸长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朱砂一脸的惊讶地看着四周,好似在那里从未发生过什么。

“对了,南清呢?师傅。”朱砂转头去问幽珏,“我们来时,便见着她了,现在应该是在大殿上休息罢!”

“呼,那就好那就好。”朱砂低声道。

“孙女儿,你和你师傅且先去大殿上,去见见南境大仙子罢!”古沉道。

“那您呢?”朱砂和幽珏异口同声。

“我不慌,后头便跟着来了。”

“那好罢,我们就先行去了。”幽珏道。

古沉望着朱砂她们走了后,便自顾自的走向寒潭。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劫数(2) 南境的大仙子已有五万多岁了,素来爱白衣。面若桃花,眉如柳叶,笑起时如三月春风。

“早知南清说过你们了,我本该也应与那凶兽斗上一斗的,但南寻他非得让我这老母亲好好待在殿内。我便做一次缩头乌龟罢!”大仙子轻笑道。

“这是朱砂小仙子罢!我听南清讲我前几日吃的点心便是你做的!”大仙子很是笃定地看着眼前的可人儿。

朱砂听了这话,使得原本就紧张的心情变得更加捉急了。头始终是一直低着,一分也不肯抬头。

瞧得南清都着急了,“快,快,回一句啊,朱砂!”

这么好的机会,见我母亲啊!

朱砂轻轻地诶了一声,然后小慌了一把,“见过大仙子,仙子万安。”

“好,好,朱砂仙子,可谢谢你的点心哦。”大仙子笑道:“我送你个见面礼罢!

唔,这乃是以前圣朝姥母送我的玄玉笛。我向来惫懒,懒得练。就送你这法器罢。还望勿嫌弃!”

南清躲在一角落里细细地将话给听全了,然后又情不自禁地慢慢挪到了朱砂旁边,“母亲都没送过我这样好的法器。赶紧收着,赶紧的,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朱砂一听,顿觉着更不好意思了,“谢大仙子美意,晚辈这就收下了。晚辈这还有两瓶愿尘丹,聊表心意。”

大仙子也晓得,若她不收下这丹药,恐怕,朱砂会心难安。

按照礼节来算,她本该是不用送那么重的礼物的。但她看这丫头看得顺眼极了,“那就多谢朱砂仙子了哦。”

幽珏:“……”徒儿,你都没送给为师过。

可能是幽珏的小眼神太过于幽怨罢,朱砂有些受不住,便低声道:“等着,我回头给你炼制个三五瓶给你。”

“三五瓶!你当你买白菜呀,我一次也就顶多炼出个两瓶!炼那有多耗神你又不是不知道!”

朱砂不知道别人家的师傅是不是也是这般的爱唠叨,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的师傅就是这个样。

“师傅,你耗神就不代表别人也耗……”最后的那个字还没等朱砂说出,她就被幽珏的眼神给瞪回去了。

“师傅,面子,面子,大仙子还在这儿呐!”朱砂实在是没办法,只好搬出了南境大仙子。

“怕什么,我好歹也是个上神,她也就别我大了四千多岁罢了。”

“四千多岁也是大了。”不知何时,大仙子已站在她们的面前。

“不过方才,我好像听见朱砂仙子喊你师傅,唔,之前我听说好像是北溪天君来着?”

“古沉爷爷说他不靠谱,换成我了!”幽珏很是直白地回答了,“小徒儿,你又瞪我,你还瞪我,我要去找爷爷!”

朱砂:“……”其实吧,她有点不大想承认这玩意儿是她师傅…

大仙子看着朱砂和幽珏的打闹画面,捂嘴笑道:“那,古沉爷爷呢,怎的没跟来?”

“他老人家还在后头呢!”幽珏抢先回答道:“诶,不对啊。他说后头就跟来,怎么这好一会儿了还不见的人影?”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劫数(3) “他该不会还在寒潭罢?”幽珏轻呼了一声,忽觉不妙,“快去寒潭!”

然后一大帮子的人不顾形象地一路狂奔。等到了寒潭时,竟不见一人。有的只是古沉常用的拐杖。

朱砂慌忙地转头,跑向寒潭四周望去,也不见古沉身影,“爷爷呢,爷爷她骗我!”

朱砂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只觉得自己心很慌,很无助。

他说待会儿会跟过来的,可他没有。

“做我孙女罢!?”

“您不已经喊上了么。”

“朱砂孙女儿。”

朱砂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自顾自的说着:“在北溪时,时常来找我玩,说是玩,其实是看我无聊,来陪我聊天的。

您看我资质不大好,就带我去了药寮,还帮我认了个师傅,还认识了小枝。

可是现在为什么你不见了?为什么?”

幽珏也知道朱砂为何会这样。

古沉无论去哪儿都会把拐杖带上的,但是这次没有。

而且拐杖是在寒潭边发现的,会不会是在她们走后不就,那妖物又从寒潭里出来虏走了古沉,这也是不得而知的。

“朱砂,你别难过,古沉爷爷那么厉害,都是上古时期的古神了,也许,是因为他有事,太急了,才没时间跟我们说,是罢?”

幽珏编了一串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话,诶,也是难为他了。

“是的么?”

“是的是的。”大仙子温和地回答道,“古沉前辈之前也常这样的,因为他也有自己的事去做啊,等完了后,他就回来了。”

“他不会回来了!”忽然狂风骤起,一句沉沉阴声响起。朱砂只感觉眼前一抹红衣飘过,然后眼前一黑,便再也没直觉了。

“咳咳咳,”等着那雾散去了过后,幽珏他们才看清了眼前的事物,“刚才是啥玩意儿过去了?”

“不晓得,总觉着不对劲!”大仙子道。

“我记得那玩意儿说了句啥来着”幽珏转头去问朱砂,“哇擦,人没了!”

“不是这句!”南清反驳道。

幽珏两眼都发直了,舌头像是打结了那般,“不是不是,朱……朱砂,她……她不见了!”

“什么?”南清和大仙子异口同声,面面相觑。

好家伙,古沉前辈和朱砂乖乖都不见了。

“南清,你先去把你哥叫来。顺便让一仙倌去东辰天君那儿传个话,就说南境有急事,望速来。

幽珏神君,还请劳烦您帮我一同先将这寒潭封印起来。”大仙子有条不紊地分派任务,如今朱砂仙子和古沉前辈都不见了。

这恐怕将是天界的一件大事了!

也对,天界也平静够了,是该处理些琐碎事了。

等到东辰天君和南寻来时,幽珏她们已经封印好了寒潭,并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一并说了。

“我想进寒潭!”南寻眸光坚定道。

“想好了么,南寻?”大仙子无奈的问道。

其实,如今除了进寒潭外,已别无选择。

“劳烦各位在寒潭外面守着,要是有什么急事才能最先做出决策。望母亲勿挂念孩儿!”南寻待大仙子解封后,纵身一跃,最终消失在了寒潭。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劫数(4) 一旁的大仙子还未来得及拦住,就见着他的衣角已消失在了寒潭。

“他总这样的,凡是他想做的,便是来十个大罗神仙也拉不回他。”大仙子无奈地笑着说道,那眼底的忧愁被笑意掩盖。

幽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大仙子,毕竟……他也挺担心的。

而一边已经探入寒潭的南寻,直觉着身子,一阵子冷得刺骨。也幸好他之前来寻南清时,也下来过一次,算是对这里有些许的了解。

“我记着何处有一条小道来着。”南寻如是想。

有光!

南寻用着内气又游了一会儿,忽发现了前方不远处有光透出。

果然,又游了会儿,那条小道便离得愈发近了。

“奇怪,居然是两条道!”

他记着之前这里只有一条来着,何时又多了一条?如此耽搁下去,也不知朱砂她们如何了。

是否遭到歹人虐待?

但无论南寻怎么想也是想不到的,朱砂和古沉何止是没受到伤害,而且还过得十分的快活。

且说朱砂被虏走后醒来的那一刻看到的居然就是古沉那老家伙。

“爷爷!?”朱砂惊讶道:“该不会是您老把我整来的罢?”

那语气,虽说是反问,可朱砂摆出的小表情却是早已了然的样子。

古沉这下可不乐意了,口里哼哧哼哧着,但他知晓此时的他的确是有很大的嫌疑,不解释是不行的呀。

“哪儿能啊,我也是被虏来的!”只不过你是被动,我是主动的。

古沉一脸真挚的表情,真是让朱砂挑不出半点的毛病来。

朱砂想着,古沉也没必要骗她,但是……

“但是很奇怪,爷爷,你那么厉害,谁还能制服你?”

古沉听了这话,心里真是一阵的乐啊,没想到他在孙女儿的心里竟是如此高大的形象。

实在是乐极,乐极。

“咳咳,好马也总有失蹄之时嘛!唉,这事儿就翻篇啊,我还要面子的。”古沉小委屈地掩饰着,但不管如何,这件事他得瞒着,至于能瞒多久,他不知道,也不清楚。

真是没想到啊,那人最终还是回来了。真是种什么因,便结什么果!

“醒了?”

朱砂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面前的这个人。

明明是个男子,却肌肤胜雪,三千青丝及腰却不束起,而是慵懒地披散着。一双桃花眼却不显得多情,反而因为常含冰冷而冷漠。一袭的红衣,称得整个人实在耀眼夺目。

很是惊艳!

太美了,朱砂的脑海里忽然蹦出了这样的一个词儿。

如果他和南寻站在一块儿该是多么的让人惊叹。

朱砂忽然被自己的这样一个想法吓到。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将这人跟南寻联系在一起的。

如果真要将这人跟南寻比较的话,那么朱砂可能就可能会用‘一刚一柔’来形容。

南寻是太阳般炽热般的存在,而他便如清冷的月光罢!

“喂,小姑娘,你就是幽珏那小子的徒儿?”

男子的声音如他外表那般的清冷。

“是的,请问前辈是?”

“你问我是谁啊。唔,让我想想,我叫什么来着。”男人撇头佯装思想状,“万把年前他们都尊称我为近古神来着……”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近古神 朱砂不敢相信,以往在其他的仙子口中才能听到的那位大罗神仙现在居然已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她是听见旁人说过的,近古神,地位仅次于古上神和古沉,不过由于与那曼珠沙华妖相恋而被位于天境的那几位仙神谋算,将他封到了冰川之迹。

可是,现在这位近古神已经站在了这里,难不成是来寻仇了?

思想至极,朱砂忍不住问了:“上神好,我乃一小辈,无冤无仇的,为何要劫我?”

她实在是想不通,歪着脑袋疑问地看着对方。

“谷沉说你做饭好吃……”他面色难看地答道。

“仅此?”朱砂不放心地又一问。

她才不相信谁没事绑个人,居然是为了吃饭,这说出去谁相信啊?搁她她也不放心啊!

“不然呢?”近古神兀自倒了一杯茶水,又顺便给古沉也倒了一杯。两人居然就那么悠闲地喝着,无比惬意的样子。

朱砂又看了眼古沉,顿觉着他丝毫不想是被绑来的,倒像是在自家后花园喝茶的样子。

她感觉自己被骗了。

“那好吧,可是你能不能将我放回去,或是你传个信给他们都行,我怕他们会担心我……”朱砂祈求道。

“你觉着,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好不容易绑来的,还附带传达消息?”近古神微眯着眼睛,这使他的眸子愈发地狭长,显得更加诡秘。

“那好罢,那上神前辈,打扰了!”

“不打扰,你且去外头转悠几圈,随便做下晚膳,我饿了。”近古神丝毫不客气地道:“别想着逃跑,在这里,你,跑不出……”

说着,近古神又轻轻地笑了几声,冷意极了。

朱砂只好连连称是,然后乖乖地退出了。

“鸢白,你怎么总是吓我孙女?我要不是了解你,还真是要被你刚才的那副样子给吓到了!”古沉啧啧道:“这茶还挺香!”

“用九溪山上的灵泉水泡的,能不香么?”鸢白笑道:“我本该是要绑南寻那小子的,结果迷雾之际,绑错了,没办法,就将错就错了。”

他可没说错,当时朱砂就站在南寻的旁边,两人都身穿着同样的蓝色衣服。

古沉听后,了然地点点头。“那你接下来,还要绑南寻么?冤冤相报何时了哇!”

“看情况罢!”鸢白的桃花眼不禁有些迷茫,他望着远方,好似远方有谁在。

古沉是知晓那件事的。

早些年的时候,那两个将鸢白封住的仙神因为没抗过天劫,都已经被天道灭神了。

其中,只有一位仙神是成家的,他便是和南境的大仙子成的家。

鸢白不可能去报复女子,但南寻,鸢白每次一想到他,鸢白就不想放过南寻。

“蓓儿她,怎么样了?”

虽然鸢白已经听说过了,但他还是想问一问。

古沉手下一顿,他感到有点口干舌燥,然后举起了茶杯,闷头喝着,没有回答鸢白那个问题。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对他说,你的蓓儿,被当场灭了神,嗯,灵魄破碎的那种。

他也不好说啊!

“我记着你过几日就要历劫了,打算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近古神(2) 在天界,神位越高,遭受到了天劫就越重,许多的仙神没抗过,就被灭神了。

而古沉是自然界生长,修炼化形的,自然是无需受天劫。

可鸢白就不一样了,他是原近古神的孩子,一出生便有了神位,自入神位以来,就已不知受过多少次天劫了。

只是之前被封印了,天劫一直都是打在封印上,渐渐地,次数多了,就把封印给整得淡幻了许多,他这才能够冲破封印,回到天界。不然,那个封印,饶是古沉自己也打不破的,毕竟那封印可是人家祖传的。

“无妨,”鸢白很是淡然地答道,“我先前在冰川之迹时,寻到了块儿好宝贝。可真是要感谢那两个卑鄙之人了。”

鸢白脸上的笑愈发地灿烂了,可眼底的冷意却是刺眼的很。

蓓儿不在了,他的兄长也因为救他,希望他能不被那些人算计。于是,他就那么亲眼地看着他的兄长在他的面前魂飞魄散……

他什么都没了,他还怕那些么?

但他现在得活着,活着将那些坏人得到制裁。

但他没想到的是,最后居然只剩下个南寻,还够看得过去。

他本来是想放过南寻的。可是每次他都看着坏人过得潇洒无比,而他和当初的那一切像是没发生似的,他就觉着对不起蓓儿和兄长。

为什么要觉着他和蓓儿是违背了天道法则,就要灭了他们!

凭什么?!

“啪!”

鸢白越想,心里就愈发地气愤,手中的茶杯在不觉间,便被捏碎了。

“唉,多好的杯子啊,啧啧啧。”古沉眉头一挑,可惜地瞧着那摊的碎片,“快放下,放下,小心割手了!

你说你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脾性似的?”

没想到说这话还挺有效,鸢白一下子就放开了。

“诶,这就对了,不过说真的,为啥我老了,你还没老,跟个小年轻似的。”

古沉半开玩笑道,脸上却是布满了小委屈。

鸢白听了,还是一脸的漠然,不以为然道:“你是自然界养的……”

涵义就是,你和我不一样,咱俩没法比较。

古沉听了,心里不乐意极了,“我对你这么好,你就这么对我的嘛?”

鸢白听了,很是无奈,脑袋枕在一只手上,“那不然要怎么对你?难不成提两壶酒孝敬你老人家?”

“哇擦,哇擦,过分了啊,我就比你大了个几百岁,我就是老人家了,那你就是小屁孩咯?”

古沉不满地回道。他不高兴了,可不高兴了。

“好了,好了,别气了,话说你孙女怎的还没回来?是不是在外边走丢了?”

鸢白可不想再跟他计较下去,于是叉开话题,转移古沉的注意力。

“哎哟,我孙女!”古沉大呼了一声,然后举着拐杖就冲了出去。

“噗呲,这老家伙!”鸢白忍不出笑了出声。

他在冰川之迹时发现了一种凶兽,爱食肉。

于是,他想着这有用,便将他带上了。

不想,那凶兽随他来到这寒潭之内时,水性极好,便兀自游到了上方,伤及无辜。

唉,他的错!

但也是这样,古沉那老家伙居然看出了不寻常来,竟潜了下来。也就这么的,就恰巧碰面了。

不然他也不想把古沉给带来,本想着好几万年没见着了,总该有些变化了罢!

结果,除了变得更老了,其他的啥也没变,还是那么聒噪!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近古神(3) 这下可好了,来到了他这里后就一直得说个不停,尤其是在他面前炫耀自己的那个孙女。

真是烦得他不行,无数次,无数次他都想揪住古沉的胡子。

但那太有损形象了,他居然忍住了。

得亏现在朱砂来了,不然他也不知该怎么转移那老家伙的注意力。

乘着那老家伙出去找他孙女儿,他还可以悠哉一会儿。

倒也不是说他冷酷无情,不担心朱砂,实际上是,根本就没必要担心。

这个地方本就是个他临时定在寒潭底部的一个幻境,且唯一的一只凶兽早已被他自己关住了,安全的很。

至于他为啥不告诉古沉,完全就是为了他自己的私心。

要是跟古沉说了,那他还想不想清静了。

“孙女儿,你听我说,咱就在这儿好好地待上个几天,行不?”

谷沉慢慢地挪到朱砂的旁边,他都不知已劝朱砂多久了。

可朱砂还是想回天界去。

“你瞅瞅,这儿多漂亮,有花有树有河流,你看看,还有可爱的小动物!”谷沉指着一旁的小精灵道。

被忽然点名的某精灵:“……人家可不是动物!小梓是精灵,看,有翅膀!哼!”

“你真可爱,”朱砂瞅着这忽然出现的小梓道:“你的翅膀也好看!”

“那,乖孙女儿,你答应留下来了?”古沉高兴地附身陪着朱砂一块儿瞅着小梓。

他可不想回天界,太无聊了。还是鸢白变出的这个幻境好玩。不过,虽然这是幻境,但这里的一切生物却是真真切切地存在着的。

“嗯……”朱砂沉默了一会儿,“我想回去,但爷爷你可以留在这儿啊!”朱砂不解道。

可古沉一听就急了,“孙女儿,为啥你就那么执着于回去?”这样子,他就吃不到自家孙女儿做的饭菜了。

真是吃嘛嘛不香。

朱砂想了想,轻轻地碰了碰小梓透明的小翅膀,顿时,那小翅膀旁边就出现了些许的小星星似的,很是梦幻。

因为有人在等她回去,他会担心。

朱砂拎起刚采摘好的野菜野果,有些自责道:“爷爷,该回去了,今晚就劳烦您和近古神前辈将就一下了,因为我找到没什么好吃的。”

“不妨事的!”古沉连连摆手,表示并不介意。

他家孙女儿可真真是倔得很呐!

看来真得回去了。怎么着,他也不能随随便便地把自家孙女丢在那个无聊的天界罢。

“小梓,我就先走了哦。”朱砂笑着摸了下那个一尺大的小精灵,“再见哦!”

“这就要走了?”小梓扇动着翅膀,飞到朱砂的肩膀上,不舍地摩挲着朱砂的脸,“我也去,我觉着姐姐身上的味儿好香,很舒服!”

“嗯?”怎么小梓和小枝都说自己香?

“你家人和朋友呢?”朱砂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她。

“我……没有。”小梓有些别扭的说。

她告诉朱砂,自己道行太浅,没有小精灵喜欢。

家人在很久很久之前,就没见过了。

“那……你要是不介意,小梓可以当我的好朋友么?”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逃离 “我可以么?”小梓伸出手指着自己,眼睛圆溜溜地转着,脸上分明写着的是欢喜与惊讶。

朱砂哭笑不得地看着她的这个小模样,捧着她道:“小梓欢喜我么?有何不可?你这么可爱,我巴不得自己能当你的好朋友呢!小梓快答应我哦。”

“我自然是欢喜你的,小梓很开心,特别开心!”说着,她又高兴地围着朱砂飞了几圈,小翅膀带着的小星星漂浮在四周,点缀着朱砂的流光纱裙,蓝光映照着朱砂的面庞,在不知觉间,朱砂的额间有一缕光忽现。

由于只是瞬息间,便消失了,也就谁也没有发现这一异象。

“爷爷,小梓,那我们先去跟近古神前辈告辞罢!然后我们便可以回天界了。”朱砂提议道。

她真想早点回去,真不知南寻怎么样了。

但她可能没想到的是,南寻正在一步一步地在向她靠近中。

朱砂将小梓放在了自己的肩上,转过头看向古沉,“爷爷,我想先回去,但我觉着,你和近古神前辈才刚见面,不如就多叙叙旧罢。”

“那怎么行,我可不放心把你一个人落下。”古沉气呼呼地说着,不满地撇了撇嘴。

朱砂见着这模样,也不好再劝说,便就此打消了这个念头。

“没想到小梓有一天就要离开这片森林了。”她有些不舍地环顾四周,瞧着这生活了不知多久了的家。

“小梓要是以后想了,就回来看看啊。”朱砂笑道,抬头摸了摸她的脑袋。

小梓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安慰般,顿时蔫了的脑袋又抬了起来,两眼放光地说:“嗯的,小梓会再回来的,小梓也要去一次天界,然后变得很厉害!”

“会的哦,小梓会变得很厉害的!”朱砂应道,她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也是这般,想要努力入神职的自己。

说话间,三人就已到达了鸢白的那个小木屋前。便看见鸢白正慵懒地躺在睡椅上,面上还放这一把扇子。

“鸢白,你丫的,还挺闲的嘛!”古沉气冲冲地到鸢白面前,一把拿起扇子。

想他一把老骨头了,都没这么舒服,鸢白一小年轻还挺会享受的!

“哇擦,谁呀,那么缺德,拿我扇子!”

因着没了扇子的遮挡,刺眼的阳光忽然照入,使得鸢白还没来得及去适应,便一下子就被惊醒。

“又是你这个老家伙,总是饶人清梦!”鸢白不顾形象地叫道。

古沉一听,可不乐意了。他也不比鸢白大到多少,什么叫做老家伙,“你丫的鸢白,连叫我一声前辈也不肯了,一点也没有教养!”

“教养?”鸢白似乎被古沉一句话踩到了痛处:“当时那些虚伪的仙神就有教养么?不分青红皂白便杀我兄长,然后又是一个不顺眼,便又卑鄙地算计了我,还也因此,蓓儿被灭神了!”

面对着鸢白的控诉,古沉真是后悔极了,干嘛哪壶不开提哪壶。

而一旁的朱砂见着鸢白那红了的眼,不敢相信自己刚才所听到的一切。

她从没想到,原来近古神前辈竟遭遇了那么多的苦难!她也没想到,天界竟不似她想的那般光明正道,而是那么黑暗自私……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逃离(2) 想她虽是一直地处于忘川河畔,受着魂儿与妖的气息长大,可却从未经历过鸢白所说的那种如此惊世骇俗的事儿。

朱砂对于天界,向来都是怀有憧憬与希望。

如今,有人忽然告诉她这样的真相。朱砂的梦境就像是一下子被毁坏破灭了。

“姐姐,你怎么了?”小梓察觉到朱砂的不对劲,出声试探道。

朱砂深吸了一口气,松开那蜷着的双手,安慰道:“姐姐没事。”

“那小梓便放心了。”

小梓终究还是个孩童,理解不到那么深切的世故。

“小梓,我们就先回天界罢!爷爷他们过会儿便会跟来。”朱砂又捧起了小梓,转身离去。

古沉爷爷和近古神前辈现今正吵得热火,她这小辈也不好插手此事。更何况发生在近古神前辈身上的事儿,她在别处可从未听说过。可见,这事儿,知晓之人更是凤毛麟角。

她越想越后怕了起来。也不知怎的,朱砂心中一阵的恶寒。也许,这是对于前辈口中的卑鄙之人罢。

可走着走着,朱砂就觉着愈发地不对劲了。

她根本就不知道出口在哪儿!

“姐姐?”小枝见朱砂停了下来,过会儿便瘫坐在一颗百年大树下,用手扇着风解热。

“我……大意了!这都绕了几圈了,我还没走出去,眼见这天快要黑了,我们莫不是就得在这儿睡上一觉不成?”朱砂有些丧气地垂着头,无助的抱住自己。

“你不是学会御行术了么?”忽然有一声音传来。

“对嚯,我会飞啊!”朱砂像是想到了什么,便唤出幽珏赠予她的药藤,踩着它腾空飞起。

“好像有点不对劲,刚才……是谁在说话?”朱砂转念一想,自言自语:“好像还是个男声?”

“那不然仙子以为本神君是位女仙?”

“南寻!”朱砂闻声看去,瞬间喜上眉梢,“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想着你,便找到你了……”南寻意味深长笑着,高兴的眼眸像是一只得到了满足的猫子。

他本来一直纠结在那个路口的,当时他就在想,他要怎么找到朱砂呀。但后来胸口忽然热得他一阵颤抖,他这才想起了朱砂身上有他先前给的感灵石!

也就是这样,他也就找到了刚才那只小小的瘫在草地上的朱砂。

一想起方才找到她时的那个小模样,南寻就越觉着好笑。

想着想着,南寻便笑出了声,看得朱砂不知所以然。

“你在笑什么?”朱砂轻轻地飘到南寻的旁边,“前面的路该怎么走,我可不知道出口!”

“你再靠近我一点点。”

“哈?你说啥?诶,干啥呢你,我快掉下去了啊!”

南寻一把捞过朱砂,扶着朱砂的腰,轻笑道:“这样就掉不下去了。我知道出口的,抬头看上边!”

“哇,原来出口真上边!难怪我在这儿生活了好些年了,也从未发现过!”沉默了好一会儿小梓眨巴着大眼,痴痴地望着远边天际那个虚幻的光圈。

太远太高了,哪怕她发现了,她也飞不上去啊!

小梓抓住药藤心想着。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逃离(3) 然后,她低头俯视着那渐渐变小的森林。

就要离开了呢。思想至此,她的眼睛暗淡了许多。

“小梓?你还想去天界么?”朱砂见着她许久不再吭声,心生奇怪道。

小梓被这话一问,一下子将她从回忆中拉回。她抬头向朱砂投去了一个微笑,然后重重地摇了摇头:“我不会后悔的,说好的去,我便去!”

“你这小精灵倒是有志气!”南寻勾了勾唇,笑得很是温柔。

朱砂离得他很近,似乎近得只要仰头便会碰到他的鼻尖。

真是笑到朱砂的心坎里去了。

“听小幺说你叫小梓啊,以后我也叫你小梓好了。”南寻低头敛了敛眸子道。

小幺啊,朱砂听得心头一颤。这可不是她在凡间时,南寻常叫的小名么。

当时母亲还笑着说,叫得这般的亲昵,不晓得的,还以为是你家的丫头么?

然后朱砂记得南寻立马回道,说朱砂就是他家的丫头。

答得实在是认真极了。

“丫头你又在想些什么,走神,在我怀里还走神!”南寻佯装生气地赏了朱砂一个‘爆炒栗子’。

“哎哟喂,小仙怎敢呐!”朱砂抱头撇了撇嘴,打算不理他。

南寻爽朗地笑着,他可是将朱砂的小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瞧你能奈得手都不碰我了,看来……”

南寻渐渐地松开扶住朱砂腰的那只手,“我可松了?”

“别啊,神君,我错了,错了还不成么?”朱砂忙不停地一把抱住南寻,就差整个人都吊在南寻身上了。

这时,一直被当做背景板的某小梓,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虽然只是个幼童,但不代表她就是啥也不懂啊。

“姐姐,我……那啥,我觉着天界比这儿的风景更为漂亮,要不……咱飞快点?”

再不快点落地,她真是快遭不住了。

他们就是这么荼毒幼孩的嘛。

朱砂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好的好的小梓,真是对不住哈!”

朱砂尴尬地挠了挠头,咳咳干笑。

也是因着这一小插曲,后面的路上,便安静了许多。由此也大大加快了进程,用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便到了寒潭。

“这里冷,这披肩你得带上。”南寻从虚空处拿出一件雾霾蓝色的给朱砂披上后,又细细地系上,“这颜色恰巧与你今日的衣裳很搭。”

“那你呢?你不冷么?”朱砂担忧得盯着南寻,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南寻一听,笑得更欢了,耐心地解释道:“傻丫头,你觉着我这神君是怎么当上的?没点本事怎么行?”

好像是觉着这样说着还不够般,南寻又点了下朱砂小巧的鼻头。

“那我就放心了,小梓,快到我怀里来,我这儿暖和点。”朱砂双手捧着小梓,将她放入怀中。

“唉,那走吧。”南寻叹了口气,很自觉地将手放在了朱砂腰上。

小幺对这小精灵也忒好了点罢!

朱砂不晓得,在她和小梓说笑间时,某寻便已在心里抓狂了数次。

“姐姐,我觉着这里实在是冷极,我……我待会儿再与你说。”小梓磕磕绊绊地说着。

笑话,她可是已经收到了好些个眼刀子了。

她还想保命,想活着。

“那好罢。”朱砂对于小梓的话丝毫不怀疑,“你怎么那么冷,说话都在打颤?”

说着,朱砂将小梓抱得更紧了,“这样呢?还冷不?”

………………

小梓:“不……不冷了。”

朱砂:“我不相信。”

南寻:“她不冷,真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喜欢便是喜欢了 当着朱砂一行人到了寒潭上边时,便见着了南境大仙子她们早已等候多时。

“哥哥,你手放哪儿呐!”南清一路小跑到朱砂身边,打掉南寻放在朱砂腰上的手。

南寻是不觉着什么,但朱砂却反倒是害臊了起来。

南境大仙子和幽珏两人对视了一眼,便自觉地离开了。

“朱砂乖乖,你这小精灵是往哪儿遇见的,长得乖俏得很!”南清伸手逗弄着朱砂怀里的小梓,笑得莫名地和蔼可亲。

小梓听着南清的夸奖,还怪不好意思的,便用翅膀将自己围了起来,害羞地说道:“我是小梓,本是这寒潭另一头森林里的。”

“原来如此,”南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朱砂和南寻,一本正经地质问:“你俩呢?又是咋回事?老早我就看出猫腻来了!”

“你这小丫头片子,在自家兄长面前摆啥谱呐!”南寻微眯着眼,挡在朱砂的面前,“不过,的确是如你所见!”

“嗯?这……这就承认啦?你也不晓得遮掩一番,方才母亲大人还在这儿呢!”南清啧啧道。

她咋觉着自家兄长傻乎乎的,就不怕母亲不满意朱砂,因此而针对朱砂么?

“为何要遮遮掩掩?喜欢便是喜欢了,我可巴不得三界六境的妖魔鬼神都知晓此事才好呢!”南寻提及到有关朱砂的事儿时,面上的表情总是带有丝宠溺的。

他好早之前就想宣告此事了,但怎奈何朱砂之前的身份限制,他必须顾及到朱砂的安危才好。

如今朱砂已是幽珏上神的弟子,术法虽学得算不上样样精通,但却也都是极好的。

尤其是继承了幽珏上神的炼丹之术。便是这一点,朱砂在三界六境中,无论是谁,也会卖她个面子,让她几分。

如此,南寻才可放心。

“再说,我若现在不赶紧地将小幺牢牢抓住,怕是以后我就追不上她了。”南寻抬起手,抚摸着朱砂的发丝,“小幺,你可别觉着我是开玩笑的。毕竟……在你身上,我开不起玩笑!”

南寻说完,便不再说些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朱砂。

“南寻!”朱砂抿了抿唇,一脸认真,轻轻地吐出了几个字:“我一直都觉着你是极好的!”我一直怕自己配不上你……

一直怕成了南寻的累赘……

“姐姐,要不,我们先溜走?”小梓轻轻地飞到南清身旁,极小声地问道。

“走,走,走。”

南清小心地抱住小梓,弯腰蹑手蹑脚地出了小筑。

“小幺,我带你去处地方!”南寻不等朱砂回应,便拉着她奔去。

也就半柱香的时间罢,南寻便在一处寻常的屋子前停了下来,“你先开开门看看。”

南寻一脸期待地说着,他可是为这准备了好久,就是为了今天呐。

“你做了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朱砂边说边推开门。

只见里屋便随着门的开启,便愈发亮堂了起来。

当朱砂看清了后,便震惊了。里头的所有布置都与她在凡界的闺房一模一样!

“这,这,还有这,我记得的,一直记得的。”朱砂兴奋地跑来跑去,欢欢喜喜地摸摸这,碰碰那儿。

“湘妃竹!南寻你还种了湘妃竹!”朱砂又奔到了后院,见着了那一根根的竹子。

以前,她和南寻就经常坐在竹下。

南寻喜欢品茶,就便在那儿摆了个小石桌,和几把凳子。

朱砂就托着腮帮子,在一边看南寻练字品茶。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欢喜便好 “看着你那么开心我便放心了。”南寻快步走到朱砂身旁,拥住朱砂,将下巴抵在朱砂的肩上,轻磨着她的耳畔道:“小幺,你……可不可以以后就住在这儿。”

朱砂微愣了下,她怎么从南寻那儿听出了祈求的味道。

“哈?你……确定你在说什么么?”朱砂傻眼了,“你就不怕你母亲打折你的腿?”

南寻听着,爽朗地笑了起来,“是我喜欢人,又不是我母亲喜欢人,这一点你别担心。再说了,我母亲……打不过我……”

“嗯?你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这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嘛!”她就是怕南寻因此和南境大仙子的关系破裂了。

“我母亲她很开明的,你没发现她方才不也什么也没说么?”南寻悠闲自得地从虚空处拿出了一壶茶水:“喝茶么?待会儿我找幽珏师父送聘礼去。”

“不用那么快罢?”朱砂又怔住了,关键是南寻说的时候还格外地云淡风轻。

“我倒觉着慢了许多。”天知道他为了这事儿等了多久,私下里做了多少功课。

“南寻哥哥!”忽然有一尖利的女声传来,“你……你们怎么……”

朱砂愣地抬起头,好一会儿才清醒,看清了来人。

两眼含情脉脉,瓜子脸,纤纤玉手,面上的气愤却不知从何而来。

“你是何人?敢抱着我南寻哥哥!”她像是在控诉着什么一般,弄的朱砂十分的不解。

“池佩仙子,你可看清楚了,是本神君抱着她的,要问也是该问我才对。再说了,你又是何人,敢这么质问本神君!”南寻的处事不惊地一拂衣袖,将朱砂拥得更紧了。

“我找我师傅去!我倒是要去问问这狐媚子是谁!”池佩抛下这么一句话,便气冲冲地离去。

“她叫池佩,是东辰天君的幺女,深得东辰天君的喜爱,从小嚣张跋扈惯了,你别生气。”南寻连忙解释道。

朱砂却是不介意,笑着摇了摇头,“我生这气做什么,你横竖不也是我的?”

“有一点我还是得解释的,这个地方,她不本不知晓的。我猜想,该是南清那丫头被她缠得不耐烦了,才告诉的。”南寻默了一会儿,又解释道。

“这点小事,你不用解释的,我相信你。”朱砂踮起脚尖,将手抚上他的脸庞,他的眉眼,“南寻……过些日子,我想回趟忘川,告知一下孟婆姐姐和牛头马面大哥……”

“想去就去罢!你不用一一交代于我的。”

“我就是怕你担心……”

……………………

且说另一边,池佩在南寻这边受了气后,便回到了东境,哭着闹着地对人说,南寻迷上了不知从哪儿冒出的狐媚子。

想她一从小就倍受天君宠爱的仙子,她看上的人,从来就不知道‘让’这个字儿怎么写。

“乖女儿,你何必这样呢!那朱砂仙子,怎么说也是幽珏上神的弟子……”东辰天君听闻小女儿正在闹腾时,就扑哧扑哧地从主殿赶来。

谁知池佩听完后,哭得更伤心了,“父亲,我前些日子一直想拜幽珏上神为师,为啥他拒了我好多次……我不服!”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纠纷 “闺女,这凡事得讲一‘缘’字。这说明你和幽珏上神没那缘分呐。何必跟自己过意不去呢?”东辰天君安慰道。

池佩听完,心情更加复杂了,她终究是咽不下那口气,“我不管,我堂堂一天君之女,竟会输给一无名小辈?”

她在天界待了好几百年了,好说歹说,她也是有个身份地位不是。

在天界时,人人皆说她和南寻神君甚配,她也是这么觉得。

本想着,找个日子去想南寻表明心意的,可没想到忽然就冒出了个朱砂来。

那朱砂又算得了什么!

东辰天君冷笑道:“你晓得朱砂仙子背后是谁么?孟婆神!你不服也得服。

你这性子未免是太骄横了些,不改的话,你终会吃亏的!”

东辰天君抛下了这句话,便离去了。

这池佩,平日里被他宠的真是无法无天了点。难的管了,但愿她能听进去些罢。

然而,事与愿违。池佩本来就在朱砂那儿吃了闭门羹,如今父亲还帮她说话,池佩心里真是一万个不乐意。

她似乎听见了什么?“孟婆?”池佩自言自语。她记着孟婆是妖界的一位极有地位的神……

那么也就是说,朱砂来自妖界。

那为何之前她从未听过朱砂的名号。

除非……她并未位列仙位。

池佩顿时心间清明了许多,她像是抓住了什么机会,眼眸里如淬了毒那般,明明是如此艳丽的脸,可此时却令人不寒而栗。

而另一边,朱砂还不知自己在无意间时,已得罪了人。

“诶,南清姐姐,你说朱砂姐姐和南寻哥哥啥时候成亲呐?”小梓翘着二郎腿地躺在一棵樱桃树下,还不时地投喂几颗樱桃在口里。

南清则是盘腿在石桌旁打坐,“唔……不晓得。不过,按照她俩这个进度来看,也快了。约莫个把月罢……”

“哪儿有那么快?”朱砂从小梓手里夺过了几颗樱桃,“还吃,小心你待会儿飞不起来了!”

“哇擦,小乖乖,你咋来了?”南清被吓得一个激灵,连忙站起身来。

果然,不能在背后地说别人。

“唔……还说呢,我早来了,就是你们聊得热火朝天,我没敢打扰。”朱砂抬了抬眼皮子,满脸无辜,“这樱桃还挺好吃。”

南清‘啊?’了一声,尴尬地慢慢挪向小梓,想要拉上小梓一起跑路。

可惜朱砂像是提前知道了那般,伸手一拦,“诶?想去哪儿?我刚来,你们就又要跑?”

朱砂又转过头,看向了南清,“是谁当初死活拉着我要做你姐妹呢?是谁当初偏偏叫我小乖乖呐?”

朱砂又看向了小梓,“还有谁,当初要叫我姐姐呐?

现在你们彼此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啧啧啧……”

“我没有!”小梓和南清互相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

“你都有了我哥哥了,我也不好打扰你们啊。”南清慌忙地解释道。

“对啊,对啊,朱砂姐姐不也就有人陪了嘛,我也不好待着啊。”小梓附和道。

朱砂本来还想反驳几句的,可听到她们这么说时,她竟觉得南清她们还有点小可怜。

最后只好动了动嘴皮子,吐出了几个字儿:“真真是委屈你们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纠纷(2) “委屈什么?”低沉的男声在朱砂耳边响起。

朱砂一听便知晓那是南寻,于是淡描轻写道:“她们可都在议论你呢,唔……埋怨我时时地粘在你身边。”

南寻像是早已习惯了朱砂的调侃那般,伸手抚过她的发梢,凉且顺滑,舒服极了,轻笑道:“我乐意,这碍她们了么?”

南清:“……”

小梓:“……”

“你们慢慢聊,我忽然想起有啥事没完成来着,就先走了哈。”南清眼斜着下方,悄咪咪地暗戳着小梓。

小梓瞬间就明白了,连连点头,“是呀,是呀,我们这就走了,不打扰了。”

于是,那一大一小的,就这么匆匆忙忙地溜了出去。

“小幺,你有空么?”南寻拥着朱砂道。

朱砂笑意满满,“我自然是有空的,今日师傅说我基础的已学完了,剩下的得需要实践才能够掌握。所以,我现在倒是挺闲的。”

“那就好了。”南寻一把抱起朱砂,往着正殿奔去。

朱砂被这忽然地一下,吓得惊呼了一声,“南寻,你又要做啥?”

“带你见我母亲。”

南寻乐呵呵地,他肖想此刻已是许久。现在,便是迫不及待了。

等着南寻带着朱砂到了大殿时,恰巧朱砂的师傅幽珏也在殿中。大仙子和幽珏见着这场面,心照不宣,皆知她们为何而来。

“凑了巧,我和幽珏上神方才正好聊到了你们呢?怎么,你们忽然来找我了呢?”大仙子明知故问道。

这种事情,还是得这些晚辈自个儿来提比较好。要是她先提了,反而就没那么好玩了。

南寻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只想着,快了,快了,朱砂便是他的了,“母亲,幽珏上神请你们帮我和朱砂指一婚事罢!”

“南寻!”朱砂暗暗地碰了下南寻,她实在是想不到他居然会这么直接。

大仙子和幽珏也没想到,都各自愣了片刻。

“混小子,你就这么将我乖徒儿拐走了?想啥呢?”幽珏故意为难南寻道。

怎么说,朱砂也是他的徒儿,想那么简简单单的就将朱砂骗走?怎么可能!

“那请问幽珏上神,我要怎样做,您才能答应呢?”南寻很毕恭毕敬地问道,又再次鞠了一躬。

幽珏装作思考状,忽的大笑了一声,“我药寮的后院,缺个劳力除草,不如就你去罢!”

“这有何难,只要您答应了,以后我每年都去您院里除草。”南寻温声回答。

幽珏像是得逞了那番,勾唇一笑,“那就这么说定了,朱砂你可不许帮他!”

他那药寮,灵气最为充沛,因此,他的后院里的草皆能得到滋润。于是乎,片刻不理便杂草丛生。

想他也是从别处请了几位小精灵,给了些好处,这才答应帮他时时刻刻除草。

而且,小精灵都已换了好几批了。原因无他,皆是小精灵遭受不住那样的辛苦劳累……

幽珏很是好奇南寻到时的表情了。

“既然幽珏上神都这么说了,那南寻,你可要把握机会呐!”大仙子掩面而笑。

南寻不清楚,可不代表她这个南境境主不知晓。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纠纷(3) “诶,南寻呆子,你还真答应啦?”朱砂和南寻辞了大仙子和幽珏上神后,朱砂歪头疑问道。

南寻并不觉着有何不对劲处,眼见着朱砂那小猫似的憨模样,禁不住笑了起来,“那是自然,只要你师傅答应了,便怎样都是好的!”

朱砂眼见着南寻笑时的模样,愈发地痴了,“南寻,你的眼里好似有小星星,实在是好看极了。”

很是明亮,像是能照亮某个小角落里的灰暗那般。但又不似星星的清冷,它外加了如太阳的炽热与阳光。

“朱砂,我想做你心中的小太阳,不想做你的小星星。因为星星有很多颗。”我只想做你唯一……

南寻敛下眸子,那精致的眉眼,配着那耀眼的笑,真真是让朱砂看晃了眼,让朱砂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哇,”朱砂回过神后,嫣然一笑,“你本来就是我的小太阳啊,在我心中发光发热的那种!”

“那小幺,以后我这个小太阳你可得捂好了,可千万别弄丢了……”

“不会丢的哦!”

南寻开心地捏了一把朱砂的小脸,都几千岁了,这脸上的稚气却还未脱。整得他时常觉着自己像是在老牛吃嫩草般,“说好的哦,那么现在,你的小太阳就要为了小幺除草去了。小幺可别太想我哦!”

朱砂撇过头,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去吧去吧,我是不会想你的。小太阳去除草罢。”

“口是心非。”南寻丢下了这句话,就正准备转身离去,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补了一句,“我不在你身边,小幺要记得照顾好自己,感灵石要带好,别忘了。”

朱砂眼见着南寻离去,不禁叹了口气,“这就真走啦。嗯……我还真是口是心非呢!”

朱砂悠哉悠哉地又晃到了清风小筑,想要去找南清和小梓聊聊,以解苦闷。

谁知,去了小筑时,一个人影都不曾见着,唉,真是无聊得不行。

后来她又想着,不如就去找药寮找南寻罢。可是又转念一想,她这才和南寻分开,这就去找他,过会儿,她又该被南寻嘲笑了。

“朱砂仙子!”

“嗯?”朱砂踌躇间似乎听见了有人喊她,可不知怎的,一会儿的功夫便没了直觉,连点反应都来不及。

“你可落到我手里了。”一人拿着个药瓶,站在朱砂刚躺下的地方。

只见那人又撒下了些什么药末在朱砂身上,没一会儿,朱砂的身体就开始变得虚幻了起来。再过一会儿,朱砂的身体便消失不见,而消失的地方则出现了一朵格外耀眼夺目的花儿。

“喂,你在做什么?”南清见到那个场面,傻眼了会儿,又瞬间清醒。

那人吓得连忙拈了个诀儿,遁形不见。

“怎么办,南清姐姐,朱砂姐姐变成花儿了。”小梓着急地绕着那朵花飞来飞去。

南清心里也是着急,她只能尽力地说服自己,要冷静,结果,最后还是冷静不下来。

然后急匆匆地举着那朵花儿去找大仙子去了。

“完了,完了,朱砂姐姐变成花儿了。”南清和小梓慌慌张张地一路狂奔着。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纠纷(4) “母亲,母亲,”南清举着那朵花,紧张地小脸都皱成一块了,抽噎道:“您瞅瞅这花。”

大仙子单手枕着脑袋,眼皮子微微抬了下,“清儿,你总是这么冒冒失失的。”

“你去忘川了?”大仙子接过南清手中的曼珠沙华疑问道。

南清听后,急得快哭了,手忙脚乱地比划着,“这是朱砂,我看到个蒙面的女仙撒了些东西在朱砂身上,然后,朱砂就变成这样了。

都怪我,我当时怎么就没反应过来。”

南清越想越气,愈发地内疚。

大仙子叹了口气,也只好先安慰南清,“这也不能怪你,快去药寮将幽珏上神请来。

唉,他也才刚回去,真是赶了巧。”

“嗯,我这就去。”南清重重地点头,掀起裙子就往外奔去。她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

她的朱砂乖乖还等着她去救呢!

没一会儿,幽珏就拎了个药箱子冲了进来。南寻紧跟其后。

“啧啧啧,南境境主,你咋把我徒儿泡水里?”幽珏拈起那花根左看右看。

“我这不是怕我儿媳蔫了嘛。”大仙子抚着鬓发,又连忙催促道:“你快看看我儿媳,到底怎的了。万一待会蔫巴坏了,可怎办!?”

“啧啧啧,这就叫上啦,我这做师傅的可还没同意呐!”幽珏调侃道,“别瞅了,我听南清仙子讲,怕是估计朱砂被撒上的药末是还形药。

顾名思义,朱砂现在还原形了。”

南寻小心接过朱砂,蹙眉询问:“那……我媳妇儿要怎么恢复?”

幽珏:“……”

好家伙,一个两个的,竟是不把我这大活人放眼里了。

“莫慌,将朱砂送回忘川,在那河畔里泡上些许日子,便能变回来了。”幽珏收拾好东西,站立了一会儿,“我还没同意呐,别这么称呼我徒儿。”

“徒儿,我走了啊,”幽珏向朱砂打了声招呼,接着又转头看了一会儿南寻,指着道:“别想着欺负我家徒儿,给爷好好地把爷的徒儿放回忘川去,不然小心爷揍你。”

“那是自然,我自然是疼媳妇儿的。”南寻弯腰送客。

幽珏:“……”感情你就没把我说的话听全是吧。

“母亲,我这就将朱砂送回忘川去了,孩儿过些日子便回来。”

“去吧,下次回来时,我要见到我儿媳。”大仙子笑着摆摆手。

南清抱着小梓则在一旁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哥,你可得把我乖乖给带回来哇。”

南寻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接着,他就火急火燎地赶往忘川。

而在同时,那个蒙面的作俑者心里还乐滋滋的。

她本以为,只要朱砂还了原形,便会丧失神力。可她没想到啊,这药除了变个原形,暂时没有知觉外,就再无什么别的作用了。

要是等她知晓了过后,估计会被气炸罢。

…………

“南寻神君?您怎的来了?”牛头押解着魂儿,询问道。

南寻趟过忘川河,穿过成片成片的曼珠沙华,在孟婆桥上停下。将朱砂的事儿说了一遍。

“我带你去朱砂之前的住处罢!她家正好在忘川河畔,这样以后你也好照料她。”马面补充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忘川小屋 朱砂的小屋周围满是大片的曼珠沙华,又有金色的星火点缀,云雾缭绕的,衬得小屋若隐若现。

屋前的梨树已开了满树的花儿,竟像是给予了这雾蒙蒙的妖界一抹春色。

“这儿就是朱砂的小屋了,神君且在这儿住着,朱砂就托您照顾了。”

“我们就不打扰了,先去将这手头的魂儿都押去喝了孟婆汤,早日送他们去投了胎才好。”

牛头马面将南寻领到了目的地后,补充了几句便告辞。

“小幺,我就把你放这儿了哦,早点长大呐。”南寻将朱砂种在离屋门不远的河畔处,然后抬脚走向小屋。

只见屋里头的摆设都是十分的整齐,但因着许久不住人了,也就难免起了些灰尘。

不过简单收拾一下,倒还是可以住的了。

可,妖界的环境到底是比不过天界秀丽的。南寻便时常地待在朱砂身边,和她聊上几句。

不外乎都是,“小幺,你啥时候化形啊?”

“媳妇儿,我想你了,你啥时候回来啊?”

诸如此类的。

“唉,那人是谁?我常常见他跟一花说话。怕不是疯了……”路过的一精怪问着旁边的朋友。

于是乎,那另一精怪直接甩了一个白眼给他,“那可是南寻神君,那株曼珠沙华是谁,你没听到神君讲那是他媳妇嘛。”

然后那精怪就赶紧拉着自己傻乎乎的朋友赶紧离去了。

南寻:“……”

“媳妇儿,你听见了没,别人都以为我疯了。”南寻苦巴巴的小声嘀咕着。

想他的一世英名……

可他媳妇儿咋还不回来啊。

那幽珏君该不是骗他的罢,说什么几日就好,如今都过去半月了,他也不见得媳妇儿有啥动静。连片叶子都没长。

朱砂:“……”她其实很想说,她虽成了原形,可还是能听见你们说话的。

只是回答不了。

“南寻神君,喝碗汤不,我刚熬的。”不知在何时,孟婆已捧着碗汤,站在了南寻背后。

她这几日都从牛头马面那儿了解到了朱砂的事儿。本想叹息口气儿来着,可一看到南寻的委屈表情,就莫名想笑。

南寻满脸疑惑地看着孟婆那奇奇怪怪的表情,委婉地拒绝道:“孟婆前辈,您这汤,晚辈实在是不敢喝。万一我到时认不得我媳妇儿了咋办。”

听到这儿,孟婆一下子就全明白了,“虽然这汤也是我熬的,但可不是孟婆汤!我就不能熬别的汤诶:”

她有点小气愤。只是觉得近几日南寻都守着朱砂,守的久了,连她这孟婆都有点心疼了。这才专门熬了些汤来给南寻,算是些慰藉罢。

也算是,她变向的同意了朱砂和南寻罢!

“多谢孟婆前辈!”南寻慢慢地接过那碗汤,“前辈,你说朱砂怎么还不化形啊?”

“嗯……你且细细等着,机缘到了,朱砂自然就回来了。”孟婆神秘的说道,“汤喝完后,碗放我门前就好。”

孟婆悠哉悠哉地晃着回去了。

又只剩下了南寻一人。

“唉,小幺媳妇儿……”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一波三折 南寻就无聊地薅着朱砂的花瓣,然后就开始打坐起来。

朱砂真是无比庆幸南寻停止触碰她,不然她真怀疑自己下一刻会不会被南寻给薅秃了都。

要是真那样,那自己只剩下一根花杆子,得有多丑。

不得行,不得行。

朱砂心里念叨着。

再一想着,她便发现自己变得轻飘飘了起来。

“今日的风怎的变大了。”朱砂疑惑地睁眼看了看外界。

结果,就是这一看,就把她吓了一跳。

一个白衣魂儿披着黑发,正拎着她的花柄。

“你,你是谁,快把我放下,听到没嗷。”朱砂大喊着,可惜没有一个人听见。

没办法,她就只好作罢。

远远的,她似乎听见后边有一群的人在喊着什么。

“……快把朱砂给爷放下……”

嗯,那应该是南寻的声音。

“小鬼,快停下……”

嗯,那应该是牛头马面大哥的声音。

朱砂像是死鱼般地听着他们的叫喊。

唉,她也很无奈呀,动了跟个没动似的,喊了也和没喊一样。

“小鬼,跑什么呢,都说把你手中的这花儿给爷放下。”南寻紧蹙着眉,一个飞身就到了那魂儿的面前。

他本来还安静地在树下打坐来着,谁知道不知从哪儿忽然窜出了个小鬼,然后一伸手,就把朱砂拎了就跑了。

速度真是快得实在感人。

“我早说不能滞留这批魂儿,这下好了,出了岔子罢!”

“我那不是前些日子有事儿,忙得乱了套,这才将这批魂儿给忘了几日……”

牛头马面在后头争执着赶来。

“这位大人,我知晓这朵花儿是您家夫人,我可以将她还给您,但……您能不能让我还阳……”那个魂儿哭着说道,还再三鞠躬,“我在凡间有一老母,已八十有余。家中就我一劳力在。如今……”

唉,当真真是可怜得很。

朱砂歪着个脖子,仰头看着那个魂儿,“唔……白齿红唇,好一书生面相。”

“那可不行,无论是谁,都得接受这世间轮回。”

“阎君那儿掌有生死簿,司命星君又握有众生命数,一切都给你标得明明白白的。我们做不了主……”

牛头马面纷纷叹气道。

他们在妖界了那么长时间,也不是一次两次遇到这种情况了。可他们,除了无力外只有无力。

“我可以去凡间,帮你照顾你的母亲。”南寻沉思片刻,眸子里的光微动着。

他不知为何要帮这小鬼。

明明可以靠着自己的能力而将他制服的。

也许他是为了朱砂,也也许是觉着能帮一把是一把罢。

“谢谢各位大人,谢谢,谢谢!”小鬼又连忙鞠躬,“这下我可以放心地去了。您的夫人还给您。”

“南寻,你简直就是我心中的小太阳呐。”朱砂高兴地原地打转。

等会儿,她怎么有点晕,好像真的是在打转……

“哇擦,哪儿来的一阵邪风……”牛头说道。

原来,在小鬼准备将朱砂递给南寻那一瞬间刮起了大风。

朱砂:“……”她真真觉着自己活得困难。

堪称和凡间的话册子般,一波三折,故事离奇……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再一折 朱砂现在哪怕心中有万千的感慨,在此时也没人看得到她的动作表情。

真是苦闷都没地儿说去。

她也只好就随着那儿阵的风转悠着。

本来她还能见着南寻的,可到了后面,刮的风愈发地猛了,周边的枝呀叶的也一块被刮得带上了。

朱砂就眼瞅着南寻离自己越来越远。

好家伙,她真怀疑这阵邪风是针对她的。就那会子的功夫,南寻便再见不到朱砂那株曼珠沙华了。

“你且先去投胎去,我回头托一去凡界历劫的小仙倌帮忙照顾你母亲。”南寻只好回过头来,移到那魂儿的身旁,“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魂儿连连点头,由着牛头马面押着,喝了孟婆汤,轮回去了。

南寻这边还找不到朱砂,正急着呢,恰巧孟婆就来了。

她拿着个木勺子赶来,显然是刚从熬汤的地儿过来的。

“何不去问问司命君,他该晓得的。”

“南寻多谢前辈指点。”话刚落,人便消失不见了。

孟婆看着南寻匆匆忙忙的样子,啧啧道:“年轻就是好啊。”

唔,不过她自己也挺年轻的,也就九千来岁罢。

“呀,我的汤!”孟婆看着自己手中的勺子,赶忙使了个瞬移术,“完犊子了,下批的魂儿得埋怨我熬的汤是糊糊了。”

且说南寻刚上了天界,火急火燎地赶到司命君那儿的时候,那厮正在悠闲自得地……种树。

“南寻君,你来找我喝茶的么?”司命挽了下袖子,抬起头望了一眼南寻,脸上挂着笑道:“我刚去东辰君那儿讨了点酒,要不喝酒罢!”

南寻现在可急了,连连摆手,“司命君,我今日是有要事而来的。你可否帮我看看幽珏上神的弟子朱砂此时正处在何处?”

“哈?这样啊,那我瞅瞅。”司命从虚空处抓了一把,拿出了一木册子,“唔,是这样哇……诶,唔……”

南寻见不到那册子上的内容,只望着他一会儿叹息,一会儿惊讶。好似在读着精彩的话册子那般,津津有味,兴致勃勃。

“到底如何了,司命君。”南寻又问道。

他真是做不到司命那厮的慢条斯理。

“朱砂仙子轮回去了,现已去了凡间……”司命收起木册子道。

唉,还别说,这朱砂仙子还真真是有趣的很。他记着前些日子才轮回过一次,这又过了不久,又下凡了一次。

朱砂:“……”你以为我愿意?

南寻愣了一把,急忙按着司命的肩膀道:“你可知她去了哪户哪家?”

“诶,诶,诶,松手松手,我可疼了!”司命大喊着,扭着身子,“她才刚下去,我那册子上还没写呢!”

他可说的是大实话。

不过他也很好奇,这朱砂仙子是何许人也,竟把平日那温润如玉的南寻神君给急成这副模样了。

改天他得认识认识。

“那多谢司命君了,我有事先走了,酒改天喝。”南寻猛地松手,向着忘川而去。

司命倒是见怪不怪了,毕竟来他这儿的,大多都是找人的……

不过,之前南寻是真的单纯来找他喝喝茶聊聊天的。

他当时还挺感动来着,想着这会儿总算是有人来陪他了。

但不曾想啊,南寻这厮也变得跟其他人一样了。

一样了……

得嘞,他还是老老实实的种他的树罢!指不定他还能养个树精灵出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等,一直在等 “你当真是决定好了?”孟婆站在南寻的面前,第三次这么问他。

她其实觉着南寻不必如此的,大不了就在这忘川等着朱砂回来,何必又下一次凡,历一次的劫。

那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要是在历劫的过程中出了些什么岔子,都是可能会影响自己的仙途的。

南寻接过孟婆手中已准备好的汤碗,自嘲道:“我原本就是在等她的,但我的等,是想时时刻刻的在能见得到她的地方等。”

“可你喝了我这汤,去了凡界不也什么都记不住了么?”孟婆问道。

她可能是真的老了,实在是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想法。

“记不住又何妨,只要我和她在一个界面,总会相见的。”南寻笑道:“前辈,接下来可就麻烦您引我去轮回了。”

南寻举起汤碗,手顿了一下。孟婆还以为他是后悔了。结果,南寻却是一挥手,召来了千引鸟:“去南境,向我母亲讨个去凡界历劫的小仙倌。去帮一下这个人。”

南寻就画了个诀,附在千引鸟身上,“按照这个诀,便能找到那个人儿了,去罢,回南境去。”

孟婆:“……”我也不见得你对自己这么好过,还有闲心帮别人。

南寻交待好后,便将那汤一饮而尽。

孟婆也不好再阻拦什么,“跟着我罢……”

然后孟婆将南寻带去了孟婆桥,让着马面领着去了凡界。

“孟婆前辈,你说南寻神君能找到朱砂么?”牛头立在一旁看着离去的那两人问道。

孟婆只是叹息了一口气,便再没做出什么回答。

“糟了,朱砂好像又没喝汤。孟婆您该不会又要去找司命罢?”

“她是以原形下的界,不用喝汤。”孟婆云淡风轻的回答牛头的问题。

不过,以原形去的凡界,免不了得多经历些劫难罢。

她实在是没想到,当时她救了朱砂后,也不过几百年的时间,朱砂就已下了两次界。

实在是奇怪的很,明明朱砂也就顶多算得上一小仙,连个神位都算不上,可遭受的磨难却是异于常人。

她现在是真的看不懂天道,摸不透这劫数了。

其实,朱砂此次下界,也算是在她的意料之中罢。

毕竟上次去司命那儿时,司命就道,朱砂这丫头的命数实在是特别得很。她的有些命数居然是断掉的,连司命自己也看不到。

孟婆当时听到司命这样说时,也是震惊了一把。她只好拜托司命将这件事瞒着,且不可告诉其他人。

司命虽是好奇,但也好歹是个有道德的好神。再说他也知道这件事非同寻常。且,孟婆又待这朱砂仙子如此之好,可见朱砂不管怎么说,都是个好的。

因着这些,司命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真是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孟婆感叹了一声,又闲庭散步似的去熬她的汤了。

“啥?啥玩意儿?”马面刚送完南寻回来,就听到孟婆的那句话,实在摸不到头脑。

马面也是一脸疑惑,他也不知晓哇。

于是,牛头马面二人留在原地面面相觑。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缘起 元年三十,春,东陵国王后诞下公主,因着早产原因,从小便体弱多病,故赐名长安。意为长久安康,岁岁平安。

但长安公主年年必会犯病,于是,王后安排了几名太医时时在府中候着,用着各味珍稀草药,名贵补品吊着命。

如此,长安公主才挨到了六岁。

某日,不知从何处来了位云游僧人前来觐见。那僧人说话很是高深,说得王后大王深信不疑。

于是东陵王虚心请教僧人,“长公主这样该如何是好?”

僧人只是笑笑,便淡淡地说着:“请送公主去九溪山罢。哪儿有一道观,修身养性,延年益寿很是不错。”

“可……”东陵王犹豫着,正想要详细问问时,却发现那僧人竟已消失不见,“莫非是仙人!”

“王上,送长安去九溪山罢!”王后见这,只觉着是仙人下凡,为长安指的一条明路。

东陵王摇了摇头,他还是摇摆不定。

九溪山是位于东陵国和西梓国之间的一座灵山。

他也早有听闻,九溪山上的明月观里的人更是有仙人之姿。因此常年有人前去寻找,想入道观。可,能寻到的人渺渺无几……

而且如今,东陵和西梓两国关系紧张,有欲起兵戈之势。

“王上,王上,长公主殿下忽然病重,怕是……不行了。”长安身边的一丫鬟忽然哭哭啼啼地跑了进来。

“王上!”

王后知晓后,急得拽紧了手中的帕子,跪倒在地,眼角带泪地仰头祈求道:“王上您就准了罢,求您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东陵王也不好再推辞什么,下了个密令让人护送公主去了九溪山。

可喜,后回来禀告的探子道,长公主已平安入了道观。又说那观主叫公主为朱砂……

………………十年后…………

“唉,背啊,背啊,总是背这背那儿的!若梨你瞅瞅,我这头发是不是少了许多!”穿着梅花襦裙的娇俏女子躺在树上,正漫不经心地和底下的若梨聊着。

“我的公主殿下啊,您能不能下来了,我都在这儿站了半个时辰了,”若梨仰着张小脸,时不时地拿着手绢擦着额间的汗,“您这样,要是到时回去了,我可怎么向王上王后交待呀。”

若梨背过身去,唉声叹气的,满脸都写着个‘愁’字。

公主殿下虽说现在不是个病秧子了,但是公主活得像个公子哥似的,翻墙爬树,学啥像啥。

哦,不,公子哥都比她有礼仪多了。

“哎呀,我的若梨姐姐啊,你怕什么,出什么了我都替你担着。”朱砂跳了下来,拍了一下若梨的肩膀,学着她的腔调讲话。

若梨非倒没有被她的公主殿下安慰到,反而是吓得够惨,欲哭无泪,“公主啊,我都给你在树下备好了一个小凳子了,你怎么还是这样就跳了下来,你……”

“我要是摔着了,可什么办?”朱砂挑眉补充道,“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

“朱砂师妹!你又跑到这儿偷懒了!”诀尘叹了口气,投给了长安一个无奈的眼神。

是了,朱砂这名儿是明月观的观主为长安取的,说是在这里便没有什么长安公主,况且,公主的名号是不可随意称呼的。于是,便给她取了这名儿。

“师兄哇,”朱砂看到诀尘后,眼前一亮,疾步奔向了他,给了一个熊抱,“你又来寻我啦。”

“你也知道呐,我今日可是寻了你不下三次了。”诀尘满眼带笑的望着朱砂,抚着她的发髻。

诀尘是东陵国大将军之子,那日护送朱砂时,便一块跟着来了。他比朱砂大了四岁,王后为了自己的女儿能更好地在这道观生活,算是托诀尘好好照顾朱砂罢。

“那,那什么……”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闯祸 “那,那什么……诀尘公子,您和我家公主……”若梨看着朱砂抱着诀尘,想要伸手去阻拦,可又觉得有失礼仪。

但,若梨觉得,他们这么抱着,又算得上是哪门子的事儿?

唉,她真是纠结极了。

“若梨啊,你看哈,我们现在是在道观,诀尘是我师兄,师父又常说道,在这里哪儿有什么公主王孙呐!你看看你,到现在也就你一个还叫我公主殿下的。”朱砂苦口婆心地劝着若梨,那话说得一套一套的,逗得诀尘在一旁的捂嘴偷笑着。

原本他也是叫朱砂公主的,可是每次都被朱砂用着刚才的那番话给劝着过去了。

“那……那你们也不能抱哇……”若梨急得都快哭了,手舞足蹈地示范着朱砂她们的动作。

“唔……他是我师兄啊,”朱砂指着诀尘说道,“在这观里,同门师兄妹,哪儿分什么男女啊。”

若梨:“……”我竟无言以对。况且我也只见过你让诀尘抱。。。

她不好再反驳什么,只好静静地看着朱砂笑得没心没肺。

天呐,她家公主殿下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师妹,你今日的功课可都有记了?”

“哈?师兄,我近日头发秃得可是厉害极了,”朱砂作势便要在头发上薅上一把,歪着脑袋凑近诀尘,“你看看,可不是么?

我可不是师兄,记了那么多,头发却依旧茂密如初。”

诀尘:“……”我说不过你。

“师兄,我听观里的其他一些小师兄说,后山的梨树全都结上了果子了,”朱砂忽的靠近诀尘,神秘兮兮地道:“我去偷几个果子去,完了送你几个呀。”

“那……”还没等诀尘说完,朱砂那丫头便已跑了老远了。

真是拉都拉不住的那种。

而若梨又怎可能让朱砂一人前去,没办法,她就只好在后头地喊着“公主”,然后苦巴巴地追赶着。

“唉,真拿那丫头没办法!”诀尘抱着双臂,饶有兴致地望着,“那可是师父种的树呐,看来我得提防着师父跑去后山……”

可惜,很不幸的是,诀尘没想到朱砂竟把后山的果子全都掏空了。

这不明摆着就是让人发现的嘛。

“朱砂你这小鬼头还挺能的啊,我果子全给你摘了!”严岐端坐在里堂的正上方,一身藏青的袍子,使得他更加威严,“功课不做,术法不记,竟给我整出这一桩子事!”

朱砂紧紧地低着头,不敢多看一眼严岐,小手不安地抓着衣角,小动作都不敢往多了去。

“师父,我这不见着那些个果子都熟透了么,要是不摘下来可不就掉地上给浪费了么,”朱砂小心翼翼地抬头瞅了一眼严岐,然后又赶紧低下了头,“况且,况且,我也不是不学无术啊,前些日子的清心则我不都背了么。虽然那些师兄们都已经背了有好些年了……”

朱砂越说越小声,愈发地没底气了。

“你倒也识趣,还知道自己晚了那么些时候才记上了清心则,”严岐气呼呼地说道,然后又越想越气,“我那果子不是寻常的果品,我养了好些年了,如今就被你这么的,就这么的摘了。我真想给你一水壶扔去!”

于是,就这么想着的,严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子都移动了,也吓得朱砂身子抖上一抖。

“师父你也别气呀,我错了!”朱砂惴惴不安的站立着,早知道她就不去后山了。

她真该听话的。

她的若梨姐姐怎么还不来救她哇,若梨不是这道观弟子,算是客人,师父一般都会给客人三分薄面的。

可朱砂不晓得的是,若梨早早地就被拦在门外了……

“师父,您这次就饶过朱砂师妹罢……”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禁足 “师父,这次您就饶了朱砂师妹罢。”诀尘从外头冲了进来。

他刚从练术场回来,就被若梨给拦住了,说是朱砂又被严岐抓去训了。

门外又有众多的弟子拦着,若梨又进不去,就只好在外边干着急。

还好,这个时候她刚好遇见了诀尘,不然,她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诀尘的门门功课都做得极好,连向来考勤严格的严岐都赞不绝口,还常在众师兄弟面前表扬。因此,诀尘一直是他们的榜样。所以,在进入里堂时,也就没费多少的功夫。

“再说了,师父您哪怕再怎么罚师妹,那果子也是不可能重新再能长得出来的。”诀尘拱手弯腰,向严岐行了一礼,再次为朱砂求情,“师妹也算是个不知情者,有句话不是叫做不知者不罪么?”

“哼,”严岐缓缓站起身来,围着诀尘慢慢悠悠地走着,“不知情,不知情,诀尘你作为师兄,也理应好好地教导一番朱砂那丫头。

她回回犯了错,你就回回来跟我说好话。怎么?现在你还跟师父对着干?”

“没没没,师兄他哪敢呐。”朱砂连忙补充道。

“你还说呢,要不是因为你,我那一后山的果子至于都没了嘛!”

得嘞,又把话题扯回来了。

诀尘表示他心有点累。真的只是有那么一点点。

“行了行了,诀尘你把朱砂带回去,好好看管着。”严岐很是疲惫地摆摆手,他现在真是一点都不想再看到朱砂那小鬼头。

看得心烦得很,也不知道他十年前是怎么想的,究竟是哪点想不开,就答应收下了朱砂。

擦,他指定当时脑袋有问题。

“好的嘞,师傅,徒儿这就回去了,谢谢师父!”朱砂欢呼了一把,赶紧牵起诀尘的手,准备跑路。生怕严岐忽然反悔,再罚她点什么背啊记的……

严岐就静静地看着朱砂跑到了门口,然后他淡描轻写地补了一句:“回头禁足在你自个儿的房里半个月,诀尘负责看管,别让她跑了。”

朱砂:“……”是我大意了。。

“徒儿明白,师父告辞。”诀尘回道。

然后诀尘给了朱砂一个眼神,那眼神好似在说,“叫你跑罢,师父就没打算放过你。”

朱砂丧气极了,垂着个脑袋,出了里堂。

诀尘就在后头的悄悄跟着,不过看到朱砂那可怜模样,诀尘忽然就有些懊恼了。她是生气了罢,连个手都不牵了。

不过在外边等了许久的若梨看见了,还以为朱砂是被严岐训得惨了,一个疾步跑到了朱砂面前,“哎呀,我的公主啊,你这次可没事儿罢?”

若梨抓住朱砂的手臂,左看右看的检查了一番,真觉得没事了后,才真正放下了心来。

“公主啊,咱没事昂,你要是喜欢吃那些果子,我回头就跟王后说说,请王后派送些果品过来。”若梨安慰道。

朱砂现在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些身上,这就不是果子的问题,完全就是因为她被禁足了,禁足了哇!

半个月,她得有半个月不能出去玩了。

这么一想着,她便有些的小伤心,便蔫着脑袋地回着若梨:“我没事,爷好着呢!我回房了……”

若梨看着朱砂那个略有些孤单的小背影,心里挺感动的,“公主终于长大了,懂得故作坚强地安慰人了!”

诀尘:“……”

围观众人:“……”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禁足(2) “公主,你就下来罢,瞧你三天两头时不时地就上树,”若梨站在树下咬牙切齿地说着,又有些闷闷不乐,“我真想拎把斧头给你把这院里的树都给砍了都!”

“那你就砍罢,我回头就爬屋顶去。”朱砂轻飘飘地丢出了那么一句话,接着又背过身去,依旧是躺着,不肯下来。

仿佛她就是跟那树粘在一起了。

若梨真是不解,不就是被禁个足么,也就半个月。在院里缝缝东西,做做功课也就过去的事儿。

“怎么?她还在生气?”

“是的,公子。”若梨立马站到,给诀尘让出了一个道来。

希望诀尘公子能赶紧把公主给劝下来,要不传出去被外人知道了她家公主一女孩家家的,还总爱爬树,那得多有损公主的形象啊。

“小丫头,怎的,还生气呢!”诀尘展开把墨扇,悠哉悠哉地扇着,嘴角微微上扬地望着朱砂。

可朱砂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是的,她现在是丝毫没有心情想理人。

她想出去,想出去。

没有人是能够理解一个喜欢经常到处跑跑玩闹的娃子。

“喂,小丫头,你理理师兄呗,”诀尘用着折扇点了点朱砂的胳膊肘,“这凡事,得往好处想啊。

你看哈,要是师父不止让你禁足,还让你抄书背功课的,那是不是很惨。”

“要真是那样,我现在绝对翻墙了……”朱砂在树干上坐起身来,不满地撇了撇嘴。

树干随着朱砂的动作后,树身配合得摇晃了几下。

“哇擦,蛇,哪儿来的蛇!?”朱砂看着那条从头顶探出了的一个头的小黑蛇,瞬时吓得一个激灵,不由地瞪大了杏眼。然后脚下一滑,身子便不可控制地往后躺去。

完了,这下得摔惨了。

朱砂心里这么想着,便已做好了准备。

“你这丫头,平时不是挺豪横的么,被条蛇给吓成这样了,面子呢?”诀尘一个快步接过朱砂,抱着她时,还不忘说落几句。

好险,还好没摔成。

朱砂抱着诀尘的脖子,庆幸地吐了口气,小手还牢牢地抓着诀尘,“感谢大人的救命之恩,不然小的这身骨头估计都得折了。

太好了,爷还是能按着日子出院子的……”

然后朱砂很自觉地跳下诀尘的怀抱。

“那你以后还敢爬树不?”

“不敢了,不敢了。”朱砂低眉顺眼的回答,还十分乐呵呵地傻笑,“以后我改爬屋顶……”

诀尘听到前半句的时候,还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大有种孺子可教也之感。

结果后半句,就给了他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底,一种透心凉的感觉。

“从屋顶摔下来可比树上摔下来,劲头足得多……”诀尘冷冷地抛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这丫头,刚才就不该接住她,让她摔上一次,尝了点苦头才好。

“还有几天,你便可出院子了,给师兄安安分分地待着,别上屋顶啊。”

“好的师兄。”朱砂欢欢喜喜的应下了。

她要是不答应,估计诀尘就不会愿意离开了,恐怕还得再跟她说道几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你长得可真好看 诀尘看着朱砂那乖巧的样,便盯着她的眼说道:“我就信你一回,我可走了啊。”

“诶,师兄慢走哈!”

朱砂待到诀尘走了后,就叹了口气,自顾自的回了屋子。

“没事,也就那么几天了,谁刚不过谁啊!”朱砂拿起桌上的一个果子狠狠地啃了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她摘得那么一堆的果子师父他们都是怎么处理的。

唉,她当时就只想着要把全部的果子都摘下来,然后可以让若梨做成果脯啊,啥的,多好。

但是,约莫就在朱砂可以出院的那天,若梨就送来了两盘子的果脯……

“这,这都是哪儿来的?”朱砂疑惑地瞅着面前那两大碟,她和若梨也吃不完这些哇。

“公主,你还记得那些被你糟蹋的果子么?师父可是请了专人做成了这样,又给观里上下的人都送了一碟这才送完了。”

若梨投给朱砂一个十分复杂的眼神。

“公主,你可得多吃点……”

“哈?哦,我会的,会的。”朱砂笑得干巴巴的,果然自作孽不可活。

今后吃不完也得吃。关键是她还不能埋怨,毕竟这些祸可都是她一个人闯出来的。

朱砂忽然感觉自己好‘厉害’啊,她有点小感动,还有点想哭。

于是,心情十分郁闷地她,便揣上了几个果脯,就出了门。

后山她是不敢再去了,实在是阴影颇大。然后她就边啃果脯,边在四周地转悠着,时不时东瞅瞅西望望的。

“还别说,这还挺好吃的……”朱砂自我安慰地说道。

“诶,这花儿还挺好看。”

她摸着一个矮树上那朵鹅黄色的花儿,轻轻嗅了嗅,“好香啊!”

“我这会就摘这么一朵花,应该没事罢。”

朱砂小心翼翼地又摸了一下那朵花,真的好好闻呐!

“要是喜欢,你可以摘去。”突然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传来。

“嗯?”朱砂惊奇地往四处看了看,可是,也没发现有一人,“真是奇了怪了。”

“有什么奇怪的?”

“啥?”朱砂忽然感觉身后有威压靠近。

不是吧,不是吧,她才刚出院,就又要被人吓死了。

可是,她转念一想,这可是道观,谁没事来吓自己啊,不得勤勤恳恳地练功。

于是她壮着胆子,迟缓地转过了身。

可这一看,朱砂就被惊得晃了神,久久才吐出了那么一句:“你长得可真好看!”

一身红衣,肆意而又张扬,尤其是那双桃花眼,实在是勾人得很。他身上像是有一股子的邪气,可是看久了,又觉着那仿佛是一股子仙气。让人觉得矛盾至极……

活脱脱地,像极了一位谪仙。

“你莫不是位仙人,犯了错,被贬来遭受人间疾苦了?”朱砂大着胆子,开着玩笑道,“你实在是像位谪仙!”

“我说我真是位神仙,你信么?”那人微眯着眸子,找了棵大树半靠着,一脸坏笑地看着朱砂。

“不信,”朱砂十分肯定地摇了摇头,“哪儿有神仙没事下凡随便转悠的,再说了,转悠着怎么还到了我们这个小道观来了?”

“你不说我是位谪仙么?”

“那谪仙再怎么被贬,那也不可能来我们这儿啊,毕竟饭菜又不好吃,景色也不美。”朱砂嫌弃的说着,“关键是还得每天都做功课,可累了!”

朱砂很是认真的小模样,真是逗的面前的人都想笑了。

感情这丫头以为谪仙是下凡游玩来了,还能挑地方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丫头可真是有趣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那你又叫什么名字?”朱砂反问,“我可不识得你。呐,吃果子……”

朱砂一边吃着,一边递给他一个,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劝说着:“这很好吃的,拿着吧,拿着吧。”

“我叫鸢白,小丫头,这下你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罢。”鸢白笑着接过果脯,连着那狭长的眸子也带了几分的暖意。

“朱砂哦,我叫朱砂。”

“嗯?”朱砂?这名儿怎么跟古沉那老家伙孙女儿的名字一模一样。

鸢白忽的凑近朱砂,盯着她细细地看。

这长得也不像啊,莫不是下凡历劫都是这样变化了模样?

回头去问问古沉这是怎么回事,也或许是撞了名字罢!

“喂,鸢白大兄弟,你离我太近了!”朱砂悄悄地身子向后移,能挪一点算一点。

那瑟瑟缩缩的样子,像是被人欺负了,真是好玩得紧。

鸢白兴致一上来,居然起了捉弄之心,只见他一步步靠近朱砂,“你怕什么?刚才不还说我是谪仙么?”

“我是说像,像谪仙!”朱砂最后被逼得只能紧紧的背靠着树,已是退无可退,于是急得小脸通红,“你这人是哪个派别的,真是无赖!”

“这就无赖啦?我还可以更流氓些……”鸢白一勾唇,牢牢地盯着朱砂。

那桃花眼真真是撩人得很!接着,朱砂见他又缓缓地抬起一只手。

“哇擦,大侠,别打我,我还小,不懂事,您别在意。”朱砂怕得伸手连忙抱住脑袋,“啊,我错了,别打我……”

“你哪儿看到我要打你的?朱砂丫头,你在想些什么呢?”鸢白好笑地看着朱砂,然后轻轻地放下朱砂掩着脑袋的手。

他刚才只是想伸手探探朱砂的灵识,想知道朱砂是不是古沉那孙女。

再怎么说,他和那老家伙还是有点交情的。如今人家孙女要是真在自己面前了,那遇上皆是缘分,能帮则帮罢。

“我不过就是想摸一下你的头而已,怕什么?”说着鸢白又伸向朱砂,然后乘机探了一下。

曼珠沙华?

朱砂的元身是曼珠沙华么?怎么会,怎么会?

鸢白后退了几步,盯着朱砂,他想在朱砂的身上再看出些什么来。

古沉那老家伙究竟还瞒着他什么!

“喂?大兄弟,”朱砂发现鸢白的不对劲后,小心地问道:“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

“没,没事,我忽然想起我还有什么事儿没做,就先走了。”鸢白挥手示意,当看到了自己手中的果脯时,他又转过头对着朱砂,“丫头,你的果脯,谢了。”

“啊,不谢,我这儿还有好多呢,吃不完,你要是喜欢,我再给你一些。”

朱砂说着又低头打开那块包裹着果脯的帕子。

可等着她再次抬头时,已不见鸢白的人影了。

“那么着急的么?”朱砂又啃了一口果脯,“唔……有点干。”

也不知道那大兄弟是那个派别的,真是没事还跑她们道观来。

不过,能进得来观内的,要不就是有缘人,要不就是绝非等闲之辈。

朱砂若有所思地转过身,“唉,还是这花好看……”

然后她就忍不住又去将那花儿摸了一把,“我记得他说是可以摘的。”

想着,朱砂就那朵花慢慢地拧了下来,“唔……花瓣可别掉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请叫我闯祸精 “唔,好看,真香哇。”哪怕光是就这么单纯地看着,她也心生欢喜。

“朱砂,你又在做什么?”严岐忽然冒出。

他按往常那样,每天都来照看那棵灵植。那是几年前,他凑巧遇见了位高人。然后那位高人送于他的,说是结的灵果可有助于增加几十年的修为……

几十年呐!

于是他便日日来照看,就差没端着饭碗守着它了。

“哈,没啥呢,师父,我就到处逛逛,”朱砂有些尴尬地笑着。

但就这么干笑着,好像也不是个办法,然后她就又啃了一口果脯已缓解尴尬感。

“这果子好吃么?”严岐将她的那些小动作都看在眼里,虽然大概知道了这小鬼头此时的想法,但严岐还是不打算就此放过朱砂。

“挺好,挺好的,我这儿还有好些,师父要不尝尝?”

话刚一说完,朱砂就后悔了,狠地差点没咬到舌头。

她简直就是问了一句废话,严岐那里肯定还有啊。而且,她不转移话题,还非得再提果子这件事,那简直就跟火上浇油没啥区别!

朱砂很有预感,她今天绝对得玩完!

“走吧,走吧!”

他今天心情挺不错的,因为他的一位好友,即那位高人,估摸着这几日便会来看他了。

“好的,好的,师父再见!”朱砂连忙挥手告别,准备脚下抹油跑路。

“唉,等会儿,你手上的那是什么东西?”

真是眼熟的很!

朱砂疑惑地伸出手,将手中的那朵花儿给严岐看。

可没想到,严岐一看到那朵花儿时,眼睛瞳孔忽的放大了。他似乎是不相信那般,又转过头去看了看那棵矮树,然后又细细地数了一下树上的花儿。

朱砂一脸懵懵地瞧着严岐的那一系列动作,摸不着头脑。

“朱砂,你可真厉害啊,前些日子才糟蹋了我的果子,今日又摘了我的花!你这一天天的,究竟在干啥呐!?”

“哈?这,这花有问题?”朱砂吓得结结巴巴地问道,可是,她又有些小委屈,“刚才有个人说过,我可以摘的。”

“我这花儿是没问题,我看是你这鬼丫头有毛病,尽是给我添乱!”严岐真是要被朱砂给气死了。

他等了那么些年,才等到这树开了花儿。可灵植就是灵植,开的花也是那般的吝啬不已。

总共,那树总共也就开了五朵花,往后的严岐便再也没见过一个花骨朵了。

所以啊,严岐可真是疼惜极了那五朵花。他可就指望着这几朵花儿长成果子了。

“师父,您别气,我把这花儿还给您……”朱砂摊开手,战战兢兢地将花递给他。

都怪那个人,说什么她可以摘,得嘞,这下子她又完蛋了。

“师父,我真不是故意的,那个人说了,我可以摘,我就摘了……”朱砂想着自己还真是委屈,然后她又将这话不甘心地重复了一遍。

可是严岐却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让人觉得冷冷的。

朱砂就这么的站着,竟是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臭丫头,给我滚去练术场去!”

这丫头还想糊弄谁呢,整个道观的弟子谁人不晓得他严岐对这棵灵植看得重要?

他们绕着走都来不及呢,还会怂恿朱砂去摘花?

那简直就是不可能!

“我就静静地听你编,我看你这臭丫头还能给我编出朵花来?赶紧地给我滚去练术场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请叫我闯祸精(2) “是……”朱砂蔫气巴巴地应了一句,龟速般的慢慢往前挪着。

“朽木不可雕!”

严岐摇头哼哧了一声,又对着他的那棵宝贝矮树左看右看,时不时地还哀叹几声。

又少了几十年……

且说,朱砂这边,当她无精打采地晃到了练术场时,众师兄弟都纷纷打趣道:“朱砂又来偷懒了。”

可不是嘛,每每朱砂来这儿时,她都不过是瞎比划一番,做做样子,浑水摸鱼罢了。

“朱砂师妹,你这是……又被师父训了?”

诀尘拿着把剑走来,脸颊上还带着些汗水,可见他这是刚停下练习。他一早就发现朱砂来了,如往常那样,朱砂磨磨蹭蹭的。

不过,他注意到这丫头这会子完全是没点精神气儿,整个人都颓丧地很。

“哇……”朱砂被诀尘这么一问,霎时间,她所有的委屈仿佛都溢到了喉咙间,呜呜咽咽地哭个不停。

诀尘拧了下眉,一下子顾不上许多,忙忙用手拭去朱砂眼角的泪花。可又也许是,常年练剑的原因罢,他的手有好些的茧子。

朱砂的皮肤娇嫩,哪怕是诀尘已是小心翼翼,可也免不了朱砂刚被擦拭的地方,一片红意。

有点心疼。

“唉,傻丫头,哭完就好了,”一向健谈的诀尘到了此时,他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就这么地拥着朱砂,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给她一些安慰。

朱砂就这么地靠在诀尘的胸口,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听着他的心跳声。

如此喧闹的练术场,在此时,朱砂竟觉着安静了几分。让她安心极了。

“师兄,我,我又闯祸了……”朱砂平复了一下心情,抽噎着将刚才发生的事儿都给诀尘讲了一遍。

弄得诀尘听完后,不知是该笑还是气。

这么傻,别人说什么,就信了。以后,可别被人拐了才好。

“你就这么相信了别人,也不怕他将你拐了?”诀尘那么想着也就那么问了。

恍惚间,朱砂仿佛看到了诀尘脸上出现了一抹冷意。但那也只是瞬间,没一会儿,便消失不见。

“你……生气啦?”朱砂仰着脑袋,用手捏了一把诀尘的脸。

意想不到的好摸哇。

“没气!”诀尘轻轻地放开了朱砂,拎着剑就走了。

“哇擦,我被人骗了我都还没生气呢,你生气什么啊!”朱砂郁闷地嘀咕着,她就只见着诀尘越走越远,根本就没打算停下来等她。

有一小师兄经过,看了一眼朱砂,又是一叹气地离开了。

这一看就是,诀尘师兄安慰朱砂不成,反倒还把自己给气着了。

诀尘师兄可真难,摊上了这么一个麻烦精师妹。

他表示,在心里为诀尘师兄默哀一把。

“傻丫头,还不走,还站在这儿,做些什么?”

朱砂不晓得的是,诀尘一面气愤愤地在前头走着,表面上是丝毫不在意的样子,可他又一面地用余光睨着朱砂的情况。

结果,那丫头根本就没有追上来的意思。

得,最后还是得靠他自己。

“走啦!”诀尘还见着朱砂一动不动地,索性就把朱砂抱起,“傻丫头,以后可不许再这么地轻信别人!”万一被拐走了怎么办。

“哦……”

朱砂心情愉悦极了,双手抱着诀尘的脖子,“嘿嘿嘿,我就知道师兄会回来的。”

“知道就好!”他微微上扬一笑,那一笑啊,仿佛能融化万间的积雪那番。

不算惊心动魄,但却算是如沐春风,真是笑到了朱砂的心坎间了。

“师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暖意 “嗯?”诀尘带着一丝疑惑地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儿。

只见朱砂用着十分真挚的眼神说道:“你笑起时,我好欢喜……”

欢喜么?

诀尘的心头一颤,不由地将朱砂抱得更紧了。面上的愉悦很是显然,可诀尘却依旧想要保持淡然。

“咳,我经常都这么笑的,你要是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哈?这,这不一样……”

她想反驳,她是能感觉到的,诀尘虽然平时和别人一块儿时都是谈笑风生的模子。可……那都有带有一丝的若即若离的距离感。而,在朱砂这儿时,那又是另一番的感觉了。

“你上次的清心则可是背完了?我过会儿抽查,你可得记好了。”诀尘将朱砂带到了一较为偏静的地方,便将她放了下来。

手上的重量忽然消失,莫名让诀尘产生了一种不适的感觉。

“咳,早些背完,专心些!”诀尘强忍着那种不适感,急急地离去。

“啧啧啧,我命苦哇……怎么就逃不过背诵这东西呢!”朱砂气馁,嘟了嘟嘴。然后寻了个亭子,懒散地倚着亭柱,“唔……有树,有水,还有一个苦闷的背书瓜娃子!”

“唉,难呐!”她索性也没那看书的兴趣在,就瞅着身下湖里的的红鱼儿,自在地游着,溅起一朵朵水花。

远处有莲,亭亭玉立。朱砂忽然来了兴致,顾不上身上的襦裙笨重,四处找来了靠岸的一叶小舟。划着浆,用不了多时,就潜在了一片的莲叶当中。

她采摘了几支莲蓬头,几束莲花,几张莲叶。很是手巧地将它们扎到一处。

“鲜花配美人!”

不过鲜花是有了,可美人儿嘛,朱砂想了一下,那可能就是她的诀尘师兄了。

“噗呲。”朱砂幻想了一副‘美人’抱莲图,就那么想着,她也是觉着有趣得紧。

“哈……”

好累。

真是奇怪得很,明明她这一天都没做些什么,可就是感觉自己疲累得很。

朱砂看着手中的那捧莲花儿,愈发地困了,眼皮子也是,实在是重得很。

于是经不住倦赖,朱砂就那么的躺在舟上打了个瞌睡。

好家伙,她绝对没想到,她就那么一合眼,就在那湖中睡到了日落西山。

本是观内弟子应该吃饭,该洗洗该睡睡的时间,朱砂凭着她的一己之力,让满观的人举着火把,四处寻她。

满山一片火红,与着往日相比,晚间的寂静不再,嘈杂极了。

可谁也想不到啊,朱砂就在那一众的莲叶当中。

想不到罢。

最后还是,满观的人三次经过了那处时,由于呼声之高。

然后……朱砂终于被吵醒了。

醒来的时候,朱砂看着四周的一片漆黑,整个人都是懵的,她本想翻个身,再接着睡的。可是湖中的晚风吹着行舟,凉意透着裙衫,刺骨的冷。

哪怕是她太过贪睡,到了这个时辰,睡意也被晚风吹走了七八分,她是睡不着了。

“唉,还,还是回去罢!”朱砂打了寒颤,双臂抱着蜷缩了一会儿,取了点暖,便拿起舟上的浆慢慢地又划了回去。

“看呐,那儿有个人。”

诀尘听见了有人地呼叫,忙地掉过身。

朱砂从未想过,有一天,她竟能看见众师兄弟站在一块儿地等她回去!

不过,她也就是感动了一会儿,理智便占了了前方。

她指定又要完了……

“大家都赶紧睡去用膳罢。”诀尘谢过各位后,站定在远处,等着朱砂。

火光映照着诀尘的脸,朱砂默了一会,她从诀尘脸上实在是看不出什么来。

“师兄……”

“回去罢,记着到屋里时让若梨帮你煮碗姜汤。”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暖意(2) 晚间的风一阵又一阵地吹过,冷得朱砂不住地摩挲着两臂。

“唉……早知带一披肩来的。”诀尘有些无奈地揽过朱砂,后来又觉着好像还不大够暖,就索性将朱砂腾空抱起,“这样呢,会不会好些了?”

“昂……”朱砂将脸靠在诀尘身上,她感觉到自己耳根子红了,热乎乎的。

万幸的是,天早已黑,诀尘是瞧不见的。不然她又该被诀尘笑话了。

想她平日里上屋爬树,要多刚就有多刚,怎么可能才这样就不好意思起来。说出去,那简直就是有失面子。

“呀,花,我的花,还在那船上!”

诀尘抱着她走了几步后,她才想起来了那捧莲花。然后赶紧跳了下去,摸索着又将那花给拿了回来。

“呐,师兄,送你的。”朱砂笑嘻嘻地将花举到诀尘面前。

花还新鲜着,上面还带着露珠,“你要是不喜欢,还可以吃这莲蓬里的莲子。就是不知道熟了没有,好不好吃。”

朱砂想到这儿,话中在不觉间又带了些许的可惜。她望着诀尘,等着他接过这捧花。

诀尘笑了笑,只愣了片刻,有些的惊讶,“这花是送我的?”

“对啊!”朱砂点点头。她刚才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么?

诀尘还是不相信地犹豫了会儿,小心地接过了它,“朱砂,你知不知道送别人花儿是什么意思么?”

“嗯?”朱砂不解地触碰了下诀尘手中的莲,“我不晓得,我就看着它好看,总觉得很配你,就带来了。

莫不是,这里面还有什么门门道道?”

“没,没什么,许是我记错了,”诀尘试着转移话题,“快些回去罢,湖边冷,你又在湖里待了好一会儿,再不回去,怕是要着凉了。”

“哦,”朱砂没有过多地想,接着又歪着头,靠近了诀尘,“师兄,抱抱我呗?我冷。”

“好……”

诀尘眼神躲闪,但还是假装着镇定,将朱砂抱起。不过,朱砂是个大马哈,根本就没注意到诀尘的那丝不自然。

就这么的,一路上两人无言。诀尘将朱砂送回了她的小院后,又嘱咐了一下若梨给朱砂熬碗姜汤后,捧着那束花,就回去了。

“唉,真是个傻丫头。”

他摸着那朵粉得艳丽的莲,心里竟有点的失落。

是的,他该是失落的罢。

在东陵国,如果两人中,有一方中意对方,便会送花给那个人……

当朱砂送花给他时,就那一刻,他是懵了的。他很喜欢和朱砂待在一起的感觉,哪怕这丫头往日爱惹祸,是个麻烦精。

可他也喜欢得紧,他就爱护着她。

不过,也因这点,便常有师兄弟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诀尘也总是笑笑,打着借口说,全观上下,就朱砂一个小师妹,不疼她疼谁。

可真正的原因,怕是也只有他自己才清楚罢。

“你说,啥时候……她才能懂得呀。”诀尘苦笑,对着那捧莲自言自语。

不过,按照朱砂那傻乎乎的性子,怕是怎么也不会明白罢。

“不过……人家是公主。”他想着想着,就又觉着是自己配不上她了。

哪怕,哪怕朱砂真的喜欢他罢,也是万万不能的。

这一夜,诀尘一夜无眠……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师父总爱记仇 等着隔天一大早,朱砂担心的事儿果然来了——她又被严岐叫去训话了。可惜,诀尘早已被严岐支开。

得,她这下是真完了……

“臭小鬼,你说你一天天地,能不能给我安分点,”严岐气得脸都快紫了,“就个把月的时间,你瞧瞧你,给我惹出多少麻烦,给你师兄弟又惹出了多少麻烦?

你可真厉害,让我全观的人饭都没吃,就举着火把四处寻你。整得可热闹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明月观提前过年了呢!”

“哈?”朱砂笑得干巴巴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那不挺好……”

还能多过一个年!

好吧,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也不信。

朱砂知晓这次自己是真的玩过了,想着左右不过是自己大不了再被关禁闭,于是心一横,咬定牙道:“师父,您要罚就罚罢,我绝无怨言!”

严岐眉头一挑,这还是头一次听见这小鬼头认错得那么快,领罚也是领得干脆。于是,心情忽然就愉悦了起来,“那好,既然你这次这么诚恳认错,那我就不罚你关禁闭了。”

“真哒?”朱砂惊喜地眸子一亮,高兴地拍了拍手,“那多谢师父了,徒儿保证以后少跟您老惹祸!徒儿这就回去了,师父再见。”

“站住……”

严岐缓缓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砸吧砸吧着嘴,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让你走了么?话还没说完呢,禁闭是不罚你了。

但是……以后后山的果树全都归你管了。”

要知道,后山的果树可多了,他实在是照顾不来,整得自己也是筋疲力尽的。

原想着,等着那灵果真正成熟之时,他就可以将它炼化了,没想到啊。

一天之间,就全给他整没了。弄得他现在是一点想养那些果树的动力一点也没了。

“啥?师父你没说错吧?你就不怕我给你整秃了?”

朱砂疑惑不解,这师父是不是被她气得都语无伦次了,居然敢让她照顾他的宝贝树。

就不怕她连根拔起了?

严岐瞥了一眼朱砂,“你是觉得我那树被你薅得不够秃?”

朱砂这么一听,一下子就明白了,感情师父还记着那满山果子的事儿呐!

这么记仇的嘛。

“好的,师父!”没办法,这都是她造的孽啊。

她有些欲哭无泪,想要仰天长叹。

“师父,外边有一红衣男子,说是想要见您!”一守门师弟进来禀告。

红衣男子?

严岐略想了一下,顿时喜上眉梢,“快快快,快有请!”

后来他竟是坐也坐不住了,直接起身出了里堂,亲自去迎接。

“诶,师弟,那是何人,好大的面子!”朱砂凑过头去问那个小师弟,脸上赫然写着‘八卦’二字。

这师父居然直接不管她的事儿了,厉害啊。

朱砂带着好奇心的趴在门口,望着外头的动静。

没一会儿,严岐就领着个人进来了。急得朱砂赶紧整理仪态。哪怕她平日里有多邋遢无赖,可在外人面前,自己怎么着也不能给道观摸黑啊。

好歹明月观还是有点门面的!

渐渐的,严岐和那人的声音愈来愈近了。

朱砂忽然有些地紧张,怎么讲呢,好些年了,这道观里她也没见着一个外客来。

所以,还是有些新奇的。而且,还是一个让师父都那么重视的人,朱砂就更加好奇了。

“近来鸢白君可好啊?”

“挺好的,严岐道长可好?”

“……”

嗯,果然还是那些句万年不变的客套话!

“诶?道长居然还收女弟子?”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是你啊 鸢白进门的那一瞬间就看见朱砂了,他本来那天见到她时就想问她怎么在这道观里的。

“呵,你说这臭丫头啊,唉……”严岐长叹了一声,“一言难尽呐!”

啥,啥一言难尽?

朱砂不满地双手抱着,师父你在外人面前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嘛!

于是她抬起头,正想向那人辩解,“哇擦,是你啊,大兄弟!”

鸢白啊……她本来是没什么印象的,还是方才当她看见了鸢白那张妖孽般的脸时,才想了起来。

“师父,师父,就是这人,他骗我说你种的那花儿是可以摘的!”朱砂立马就反应过来了,连忙指着鸢白向严岐控诉道。

就是他,害得自己当时又被师父给训了。

“臭丫头,你又再说什么呐!”严岐才不相信朱砂的那些措辞,毕竟她老是给他惹麻烦!

鸢白缄默了会儿,面上有些地不自然,“我的确是那么说过……”

严岐:“。。。”那当我没说过。

那花儿的种子本就是鸢白送给他的,这会子他要是还责怪朱砂的话。不止是让自己尴尬,也是让鸢白难堪。

“哈……这样啊,那,那没事儿了,”严岐扶额,将鸢白请上座后,然后跟朱砂道:“小鬼头,去练术去,别再在这儿杵着了。”

“诶,好的,徒儿这就去。”朱砂简直是乐意至极,她可是等这句话等了好久了。

虽然她也挺好奇鸢白是何许人也的,不过相比继续待在里堂遭受严岐的荼毒外,她还是觉着出去外头比较安全!

接着她看也不看鸢白,就扭头出去了。

呵,待到下次等她逮到这骗了她的人后,她非得去找诀尘师兄好好地揍他一顿不可。

“唔……请问那丫头是谁?严岐道长。”

他好像看见那丫头瞪了他?

严岐为鸢白斟满了一杯清茶后,缓缓地开口,“那小鬼头哇,是东陵国的长安公主。六岁多点时就来我这观里了,当时她已病重。我总不好见死不救罢,所以便收了她做了这观中弟子,教她些术法,磨练着她。”

“那她是叫长安?”鸢白又问。

“长安是她名号,我们观内的不敢这么随意称她。恰巧那日她来时,我正在磨制朱砂粉。思来想去,我也取不成什么好听的名儿,索性就叫她朱砂了。”严岐淡然笑笑,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那般,乐得两眼弯弯,“那时的她长得粉粉嫩嫩的,乖巧得很。

可惜啊……不知怎的,后来变得跟个男娃子似的,调皮捣蛋的很!”

严岐回忆过往,不禁想感慨一番:岁月不饶人呐!

“诶,对了,今日鸢白君怎的想起来我这道观了?”严岐问道。

鸢白哀叹了声,“我四处游巡,无聊得透了,就来看看你,想着在你这叨扰几天……”

天界可没他的一处地儿,看着那些个神,就觉着心烦,想着还是这凡间好玩,就下来了。

“那好哇,我求之不得呢!鸢白君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严岐这可高兴坏了,要知道鸢白简直就是他心中的神。

鸢白当初从冰川之迹出来时,就四处游荡,因着这九溪山乃是凡界灵气最为充沛之处,他当时也是虚弱得很,于是便跑来了这山上。又误打误撞地进了这明月观。

严岐也只当是鸢白是个哪户富贵人家的公子哥,跑出来游玩了。

可后头聊着聊着时,却意外地发现鸢白谈吐非凡,小小年纪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实在是让他佩服不已,故此,结成了好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好巧啊 于是,鸢白便在这观中住下了。

倒也不知是鸢白躲着朱砂呢,还是朱砂躲着鸢白。又或者是,道观太大了?反正从那次在里堂见过一面后,便再没遇到过对方了。

不过,在这天时,朱砂跑去了后山。没错,她是去领罚了,想了想,感觉自己还是帮着严岐养着那果树罢,不然怪不好意思的。

毕竟,人家的果子都被自己给整没了。

远远的,她就望见了一红衣人,在树下舞剑。那剑气甚猛,刮得树上的好些叶子纷纷扬扬地落下。

“哇擦,这人怕不是有甚么毛病罢?好好的练术场不去,跑这儿来练,要是被师父发现了那个宝贝树变得更秃了,那这人岂不是玩完了?”朱砂心里想着,又走进了些,想看看究竟是哪位能人,竟这般有胆!

“谁?”

鸢白察觉到了有外人靠近,于是立马停了下来。他依着那声音寻去,毫无意外地看见了正弯腰藏在不远处一颗大树身后的朱砂。

“哈,哈……哈。这,这么巧哇!”

糟糕,她怎么就忘了,整个道观,除了她和若梨还有那个爱记仇的师父外,其他人皆是穿着一身道服。

谁会像这妖孽一样,穿这艳丽无比的红衣啊!

如今偷看还被发现了,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是挺巧的……”鸢白笑了笑,向朱砂靠近,“小丫头,你跑这儿来做些什么?这儿可不好玩。”

朱砂身子慢慢往后挪着,她才不想跟这人靠的太近呢!

“谁说我是来玩的!我可是来照顾这些树的呐!”

“哦……”鸢白拉长了尾音,俯身向朱砂靠得更近,“那你不去和你师兄弟一块练术?”

“你,你这登徒子,离我远一点,”朱砂气呼呼地说道。那眼睛,瞪得老圆了。

鸢白又笑道:“那倒也行。我去练剑了,不与你这黄毛丫头一般见识。还有,我可不是什么轻浮之人,只是觉着你这丫头有趣罢了。”

可不是有趣么?他那时在寒潭里时,朱砂还不像现在这般的生动活泼。

是了,他去问过了古沉那老家伙。的确,朱砂在前些日子便下了界,如今就是面前的这个鬼丫头了。

边想着,鸢白又拎着剑去了。只留朱砂一人,还在那边地像只鹌鹑一样的傻愣在那。

鸢白一个跃身,耍了个漂亮的剑花,引得朱砂每每回头注视。

“喂,丫头,”鸢白又停了下来,“你可是想学?”

“嗯?嗯!”朱砂猛地点头,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我从没见过你的这种剑术。耍得真真是极好的!”

“那我教你,可好?”

鸢白听见朱砂夸他,高兴极了。

“不好,不好,我一道观弟子,怎能学习别门派的!”朱砂虽然很是心动,眼馋,但她好歹也是个有原则的道观弟子,“倒是你这剑,我瞧着好看!”

朱砂端详着他手中的剑,那手柄处刻着不知名的精致花纹,剑身散着凛冽的光,一看就是把好剑!

“你这丫头,眼光可真是不错!”鸢白低着眸子,拿着帕子轻轻擦拭着它的剑身,“它有个名儿,叫天缘!顾名思义,这把剑是有缘才能得到的。”

“哇,那你运气也忒好了罢!改天我也去寻把剑来。”朱砂期待地搓手手,面上写着跃跃欲试,“话说,我能摸摸它么?沾点灵气,说不定我很快也能遇到了呢!”

“哈哈哈,你这丫头,”鸢白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你可摸不着它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好巧哇(2) “为啥?”朱砂才将手悬在半空中,正要摸下去时,便被鸢白说得那话给愣住了。

“我刚说过了,有缘才可以。这小家伙可有灵性了,它可不会让别人随意……”

“哇擦!”朱砂一声尖叫,打断了鸢白的话语,然后又倏然捂住了她抬起的那只手,半哭半笑着道:“这把剑果然是有灵性的,它割我手……”

果然是不让人随便靠近呐!

“啧,还流血了……”朱砂看着手上的那条小口子,小庆幸着,“还好不是特别深。”

“谁让你不听我把话说完的!”

“那我不是听见了后就没摸下去了嘛!”

“……”

后山本是寂静无比的,哪怕常有鸟声叫唤,但也比不过此时这两人的争执声。

吓得有些还在栖息的鸟儿,扑棱着翅膀,飞了出去……

“嘿,你这小丫头,怎的这般的欠揍呢!”鸢白拿着天缘剑气愤愤地往地上杵着,“要不是君子动口不动手,我还真想一剑气给你刮回去……”

朱砂:“……”

行,她乖巧,她懂事,不就是不说话嘛,怕啥呀。

呵,尽会持强凌弱的家伙。

她原想着,就不计较鸢白这小子当初骗了她的那桩子事儿,没想到哇,这家伙如此过分!

“喂,小丫头,你又在心里想些啥呢?”你这表情,一看就知道在说我坏话!

“我大度的很,可不想与你这小家子气的人计较,告辞!”朱砂使着小脾气,轻飘飘地瞥了一眼鸢白,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可不傻,跟这人这么的争下去。那家伙怎么说也是师父身边的红人……

反正,她惜命的很!

“唉……”

鸢白望着朱砂的背影,一下子竟没了再练剑的兴致了,“擦,天缘,你要去哪儿?”

一向安静至极的天缘剑不知怎的,忽然像离弦的弓箭那般,飞了出去,速度极快。

不过……那方向,好像是朱砂离去的……

“擦,天缘剑这么记仇的么?”鸢白来不及细想,也后跟着天缘剑飞了出去。

等到鸢白看得见朱砂的背影时,鸢白大喊一声:“快闪开!”

“啥,闪啥?”朱砂正生气着呢,忽然就听见了那么一句话,可惜她没听清。于是,她习惯性地转身,想问个明白。

“糟糕!”鸢白暗叫不好,他实在是跟不上这天缘剑的速度,他也不知道天缘剑今天是怎么了,跟个抽风了似的。也从未见过它那样小气!

“啥啊?”朱砂转过身,转了,她转了……

鸢白彻底傻眼了,朱砂这丫头估计得完了,大不了就提前回到天界……

“啊……”

嗯,果然是预想当中的尖叫声,鸢白放下捂眼的手,唉声叹气了一番。

得嘞,得去给她安排后事了。

唉,这事儿也不能怪他的,对吧。首先,要怪就怪天缘剑;其次就怪朱砂自个儿,非得去摸它。

朱砂:“……”我特么是有摸下去诶!

“哇擦,鸢白,刚才是不是你在叫我?”

“对啊。”鸢白习惯性地点点头,然后蓦地瞪大了眼睛,“擦,你丫的居然还活着?!”

朱砂:“我怎么从你这话中读出了一股子的失落感?”

鸢白再一看时,发现天缘剑正乖乖地躺在朱砂的手上……

“你,它,你们俩究竟是,是咋回事?”鸢白一脸的不敢相信。

天缘,你是不是‘叛变了’……

………………

天缘:“我没有,我不知道,你别瞎说。”

朱砂:“是呀是呀,你瞎说啥呐,它那么乖……”

鸢白:“……”天缘不要他了么?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天缘剑 “就刚才,我刚转身,就看见天缘剑在我面前,差点就怼上我鼻尖了,所以我就被吓到了。”朱砂讲述得十分淡然,好似刚才从未发生过一样,“后来它就碰了碰我的手腕……”

“然后它就这么躺在你手里了?”鸢白抬了下眼皮子,推测道。

“昂,对啊,”朱砂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没想到诶,我能碰到天缘!”

“既然它选择了你,那它就是你的了……”鸢白整理了下自己的心情,直到现在他都还没缓过来。没想到天缘剑居然喜欢这种傻乎乎品种的,他尤为好奇它的原主人究竟是个怎样的。

天缘剑原是古上神委托给他的。至于原主人是谁,古上神并未告诉鸢白,貌似是原主人已灭神了罢。

天缘剑那时还未遇见自己的有缘人,而原主人也已不在,故此,它正准备封剑了来着。

可,古上神惋惜至极,毕竟这天缘剑是上古的法器,珍稀得很。况且一但封剑后,除了原主人外,便再也没有人能唤的醒它了。故此,古上神将它委托给了鸢白……

当时鸢白也很疑惑,明明有那么多的大罗神仙不找,非得委托他?

于是,他就问了。但古上神门风儿紧,压根就不愿多提一个字。

“那你呢?你岂不是就没了法器?”朱砂虽然很是高兴,但她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这话听得鸢白一阵的发笑,这丫头可真是够傻的。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这剑绝非凡物,要是能得到,自然都是欣喜若狂地收下。

谁还像这丫头那样,还要问问别人要是没了怎么办。

“我不是这剑的主人,只是个委托者罢了。再说它也不肯认我,我拿着也使不出它的最大威力来,挺多拿着平日里练练剑什么的,”鸢白耐心地解释着,说罢,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的本命法器不是天缘剑,放心。”

言外之意就是,鸢白自己还有法器,朱砂你就别操这心了。

“那,谢谢鸢白公子!想不到诶,我也有法器了!!”朱砂终于耐不住心里的激动,高兴地原地打转。

“嗯?怎么?还见外了起来?”鸢白挑了挑眉。

这丫头,往常见到他时,不都跟个吃了火药那般,冲得很的么?一下子变得这么的……礼貌?他还有点不适应了起来。

“那我该叫你什么?小……小白?这名儿够自来熟了罢。”朱砂故意这样说着,笑得像极了一只小狐狸,“诶,小白好哇!”

“嗯?”

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堂堂一天境期的上神居然被一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叫,小……小白?

古沉,你这孙女儿下了界后,胆儿变得可肥了啊!

要不是之前探过她的灵识了,他还真是瞧不出这人就是之前在寒潭的那个朱砂!

他也曾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识错了。可当他将这事跟古沉说了后,那老家伙却说:“通常呐,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但听孟婆讲,朱砂是以原形轮回的。所以……可能是,本性暴露了罢!”

本性暴露……

鸢白又瞅了眼面前满心欢喜的拿着天缘剑的傻丫头。

原来,这就是她的本性呐!

这么一想,鸢白又有些同情朱砂了,原来朱砂在天界过得也不是十分的称心如意罢!

但现在,挺好的,她好歹活出了自我……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这线够牢的啊 “诶,丫头,送你一剑谱罢,”鸢白伸手从广袖里掏出了一本泛黄的书册子,“唔,就这本了,你且拿着先用。”

朱砂也不跟他客套些什么,道了声谢谢,便收下了。

“咳咳咳,”朱砂轻轻拍打着那书,没成想那上面的灰尘简直是厚实的很,呛得她一阵咳嗽,“要不是我看着你刚把这册子拿出,我就还真以为你这书怕不是从哪儿个磕碜的角落里扒拉出来的。”

“哈,哈……”鸢白讪讪的笑着,这书还真是他刚从小角落里拿出来的。反正他也用不上,于是就将它随便扔个地方放着了。

要不是朱砂得了天缘,他还懒得将那书拿出来呐。

至于为啥能从袖子里拿出,那纯属就是一个掩人耳目的法子罢了。

他总不能就那么明晃晃地把东西变出来罢。

“丫头,接下来你要做啥?”

“叫我朱砂罢,你瞧着也不比我大多少。”整日丫头丫头地叫,这她可遭不住,这平白无故的,感觉就不是同个辈分了,“我待会儿得去给那些果树浇水……”

“那也行,朱砂便朱砂罢。”他总不能跟朱砂坦白说自己已有好几万岁了罢,啧啧啧。

比你老父亲的年龄还大……

“嗯,这就对了嘛,”朱砂满意地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那小白,你待会儿还要练剑么?”

小,小白?

朱砂这么叫鸢白时,他差点没被雷得外酥里嫩。

“我虽不比你大上多少,但你这么叫我,也忒……”

“忒什么了,这叫熟络,那么计较这些做什么?”

“那你不也不让我叫你丫头……”

“所以呢?”朱砂睨了他一眼,脸上写着‘不满’二字。笑得晦暗不明……

擦,他居然被一小丫头给藐视了。

要不是看在你是古沉孙女的份上,他才难得理你。

呵,臭丫头!

“你师父可都不敢这么叫我,你就不怕我去你师父哪儿……”告状。

鸢白暗戳戳地‘威胁’朱砂。

“呵,你当我傻啊,你又不是我那小家子气的师父,爱斤斤计较。”要真是那样的话,那早在里堂她想严岐控诉时,就早就反驳了。

再者就是,现今他也不会给她剑谱了啊。

“朱砂!”

“嗯?诀尘!”

朱砂转头而去,见着还是那无比熟悉的挺拔身姿,然后飞奔着扑向他,“你今日不练术了么?”

“刚练完……”感觉好久没见着你了。

诀尘摸着朱砂的发丝,轻轻说道:“听他们说,你被师父罚来照看后山的树了?”

“嗯……”朱砂将头埋在鸢白胸膛,闷闷的说着,“这也不是什么难事,你不必来的。”

“咳,咳咳咳。”鸢白眼神飘向远处。

你们这是没看见这儿还有一个大活人么?

要是,我蓓儿还在……

鸢白想到这儿,心情不由地变得低落起来。

“想必您就是鸢白公子了,我听师父说您来了。”诀尘拱手行了一礼。

“嗯……有礼有礼了。”鸢白理了下心情,“叫我鸢白就好。”

毕竟他相貌摆在那里,按照他们凡界的话来说,也算是个翩翩少年郎!

“既然如此,那鸢白君便叫我诀尘罢。”他站在朱砂面前,又上前了一步。

“南寻?”

鸢白这才瞅清了诀尘的面容,吓得后退了一步。

不是吧,这朱砂和南寻都在这儿被他一块儿遇上了。

他知晓南寻也是随着朱砂一块儿下的凡,可没想到的是,他和朱砂那么早便已经遇见了。

擦,这月老牵的红线可真是牢固得很。

他和蓓儿的,是不是月老偷了懒,没给绑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出观 “那……我先走了,回见。”鸢白挥挥手,又看了一眼诀尘。

那眼神好像有满满的醋意?

诀尘摇摇头,觉着自己估计是这几日练得疲惫了,看花眼了罢。

“诀尘师兄,你晓得么,我今日得了件宝贝!”朱砂神神秘秘地靠近诀尘,凑在他耳边,悄咪咪地说着。

然后她将天缘拎向诀尘,“看,它是不是特漂亮?”

天缘:“……”

“嗯……的确,你是怎么得到的?”

不得不说,光是就这么看着天缘的剑身,他就能感受到剑四周的灵气所在,简直就是上上乘的。

这样的法器,他是从未见过的。他曾见过师父的法器,可那也比不过面前的这件。

“嘿嘿嘿,”朱砂笑得像只猫儿般,“这本是鸢白的,但它方才认我做了主人。想不到哇,一向闯祸的我,也有运气上佳的时候。”

“嗯,那你可要好好利用起来,多加练习,别又偷懒!”诀尘目光灼灼,说得一脸认真,“这样对你好的,要是遇到了难事儿,你也才好全身而退!”

他不可能一直待在她身边的,朱砂总有一天是会回到王宫,自己也会回到将军府。

可能……以后的交际,不会太多了。

诀尘轻轻地撩起朱砂耳畔的发丝,带着的有些不舍,又有些眷念。

朱砂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单单理解着诀尘的字面意思,“懂的,懂的,我当然会练!”

“还有一件事,要与你说,”诀尘顿了一会儿,“我明日要与大师兄下山去置办年货,很快就会回来的。”

诀尘怕朱砂到时找不到他,然后又会自己生闷气……

“那,那我能去么?我可一次都没下山过呐!”

朱砂这话可没撒谎,她也曾想着偷溜下去的,结果每次刚出了道观不久,就又被抓回来了。

“师兄~”朱砂抓住诀尘的手,晃悠着,还故意将那二字拖长了尾音,“带上我嘛,好嘛好嘛~”

她眨巴着眼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这,这可不归我管呐,你去找师父问问?”尽管他觉着这不大可能,“乖~好好待着,等我回来。”

诀尘的性子一向都是严谨的,虽然他平常会将朱砂护着,可在违背道观规矩面前。哪怕朱砂磨破了嘴皮子,诀尘也不肯退让一步。

最后没办法,朱砂只好气呼呼地拎着天缘走了。

“唉,这丫头……”

……

朱砂回了院子后,就让若梨找了只剑鞘给天缘装上。然后自个儿无聊地翻阅着剑谱,有样学样地模仿者。

“若梨,你帮我去找两套男子的衣服来,不要道服。”

“我的公主啊,你又要起什么幺蛾子?”若梨苦恼地站着。

“我的好若梨啊,你只管找来就是了。”朱砂又拿出刚才对着诀尘用的那一套来,真挚的说着,“真的没事的,若梨~”

“唉……”

若梨还是拿朱砂没办法,这毕竟是她家公主殿下呐。

于是,她找来了一套水蓝和一套天青的常服。

只见朱砂拿起了那两套衣服在若梨身上比划着,“唔……这套适合你,明日你就穿这套罢。”

朱砂将天青色的留给了若梨,“那我就要这套了,好像长了点……”

“公主,你该不会是又要混出道观罢?”若梨连忙要夺过朱砂手中的那套,“这不行的,以前你也这样做过,不也被抓回来了?”

朱砂身形一躲,笑嘻嘻地站在离若梨两米远处,“不不不,这次可不一样,我有把握!”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出观(2) 当红日刚从天际升起时,朱砂便叫醒了若梨。

若梨简直是服了朱砂了,没想到她家公主破天荒的起得这么早,居然是去‘干坏事’的。

可偏偏的,她又不能拒绝……

“怎么样,怎么样?你家公主这么一穿,是不是有种侠客样儿!”朱砂抓起天缘,放在胸前比划着。

“侠客算不上,倒像是谁家的小公子跑出来调皮了。”若梨嘟囔着,很是不情愿地拿起她昨晚才去借来的那套衣服。

若梨比朱砂略高一些,恰了巧的,穿着格外的合适,“公主,你可得小心些,我这是找你那小师弟借的,过会子还得换回去呐。”

“你觉着,我们穿过的,再给人还去,不很奇怪么?等着下了山,去了集市,比着这两件衣服买了,再还给小师弟。”朱砂坐在桌边,托着腮帮子想了一会儿,又补充道:“不过,小心点总是好的,万一人家喜欢这两套呐。”

终于,在贴心若梨的唠叨下,总算是收拾好了包袱,不一会儿便到了观门口。

“公主,咱不应该走后门么?”若梨见着前边的大门,伸手拦住朱砂。

按照以往,她们可都是从后门溜出去的,虽然……最后都被逮住了。

“我昨个儿不是说过这次不一样么?”朱砂狡黠一笑,向着若梨眨了眨眼,光明正大地走到了大门。

只见她跟着那守门的两位师兄说了些什么,然后……

若梨就傻眼了,她们居然就那么成功地出来了,连个出观的令牌都不需要的……

“公主,你……是怎么买通了他们的。”早知道那么容易,那之前又何必走后门,然后又那么狼狈地被抓回来呢?

朱砂抱着天缘,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似有些的小得意在,“你家公主怎么可能会用‘买通’那么低劣的方法呢。

我可是听诀尘师兄说了,他们今天要出观。于是我就和他们说,我是跟诀尘师兄一块儿的。我们没有出观的牌子,可诀尘师兄他们有哇。”

若梨听着听着,又觉着有些地方不大对劲,“那,那,公主,可我们也没跟诀尘公子他们一块儿出来啊。”

朱砂意外地很有耐心,没有抓毛,反而心情很是愉悦,“你可知道,能出观这一消息,又有谁能出观,在何时能出观,这可不是人人都能知道的。”

朱砂说到了这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无非就是,这次她们是踩着诀尘他们出观的这个点,又抓住了知晓这个消息……

“要是诀尘公子知道了,那他岂不是后悔跟你说了……”若梨不知想到了什么,然后顿了一会儿,“公主,你说,是不是诀尘公子故意告诉你的……你说,他们会不会在后头地跟着我们。”

她们该不会又要被逮回去了罢。

她就觉着这事儿不会儿那么顺利。

“哈?”朱砂愣住了,她光高兴着能够出观了,就没想那么多,“应……应该不会罢。”

她也不是很能肯定。

于是,她们一路上走着都是小心翼翼的,哪怕是点风吹草动,都觉得是有人来抓她们了。

可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时,也不见得有人来后,朱砂这才完全放心了下来。

以往她们都是还没过一柱香,便被发现了的。

一改方才的小心谨慎,朱砂感觉真是自在极了。连着山风都是那么的美好。

山间的小路往往都是安静无比的,快接近冬日的松树也已掉了松毛,一块块地正铺在小路上。踏上去,很是柔软。

路,貌似还很长。朱砂之前听过下过山的师兄们说过,等着穿过松树林,再趟过一条小溪,又再经过一个村子,就该到了集市。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危险 虽然……有点远,还有点累。但,她只要一想到可以去到集市上挑些好玩的东西,听听说书人所讲的那些有趣的话册子,她就格外的兴奋。

是了,她可是第一次出观呐。不可否认的是,她对那一却都是十分的憧憬与向往的。

“若梨,你可去过集市么?”

“我小时,陪着宫里的管事姑姑去过,”若梨的神色满是回忆,眼底的笑意不止,“那时正是花灯节,街上的人虽拥挤,却很热闹……”

那里的气氛很是轻松,不像宫里紧张的很。

搁在平时,她也是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自己做出什么惹得主子不高兴的地方。

可当她走在街上,匿于人群之中时,她是感受到自己还是个自由人的。

她还是很快乐的,不是么?

“那么好哇……”朱砂羡慕极了,她打小就待在宫里,因着身子不好的缘故,别说是出宫了,就是跑去别的偏殿,不稍片刻,就被嬷嬷逮了回来。

好不容易出了宫,却又来了这空山寂静的明月观……

真是可怜见的。

总之这次,她无论如何也要体验一把平常人的乐事的。

“吼……”

正当朱砂正沉浸在她遐想中时,林间的松树摇得剧烈,风也刮得甚猛,四处鸟儿惊出。

一时间,本是幽静的林子变得嘈杂得很。

“公……公主。”若梨紧紧抓住朱砂的衣角,强忍着害怕地挡在朱砂面前,“那……那边好像有东西。”

朱砂看着离自己不过两米的草丛,抖动得剧烈,不一会儿便从里头跃出了什么大型动物。

“擦,”朱砂骂了声粗口,一把推开面前的若梨,赶忙拔出天缘抵挡。

那怪物顶着两只尖角,浑身全是金色毛发,嘴角的獠牙增了好些的狰狞。

“擦,啥玩意儿,这么丑!”朱砂咬牙横举着天缘,那怪物的爪子还死死地压在剑上。

她毫不怀疑,这怪物怕是想要把她给压成肉泥。

早知道平时她就该好好练练术法的,不然,她也不可能现在这般的被动。

她连剑谱都还没好好看呢,也不知这天缘该如何使用。

等会儿,剑谱?

朱砂忽然意识到,昨晚她好像翻阅过。

快想想,那剑谱上都是怎么写的。

啊,对了。

她好似脑海灵光一闪,捉摸到了那么几个动作。只见朱砂弯腰避过那怪物,然后绕剑一指,推出剑气,“迫!”

一霎时间,沙尘掀起,树叶纷落,遮住了面前的光景。

“果然,小爷我还是挺厉害的。”那要是再认真点练术,那岂不是更了不得了。

朱砂欣喜。

“公主,”若梨哭着跑到朱砂跟前,“刚才……刚才真是吓死若梨了。”

“啊,没事没事,你家公主一剑在手,横扫千军哈!”朱砂拍着若梨肩膀,安慰道。

“公……公主,你看那边……”

“啥?”朱砂循着若梨的手看去。

尘雾渐散,慢慢地又露出了那里面的巨兽,“擦……还活着!”

“若梨,咱快跑!”

朱砂抓着若梨,乘着雾还未散尽,赶紧跑路。

天呐,她真真是倒霉透了。

为什么之前也没听师兄们说过在这里还有这玩意儿的存在。

就她一出观偏就都遇上了,这怪物是闻着味儿来的么?

…………

某怪物:你真相了,我还真是闻着味儿来的。

朱砂:那为啥是我。

某怪物:闻着你香。

朱砂:……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我不好吃的 “我今日是触了什么大霉头么?”朱砂急得快哭了,跑得气喘吁吁。

可惜,两条腿的能跑得过那四条腿的么?

不一会儿,朱砂便感觉到后边的威压感离得自己愈来愈近。后又觉着头顶一黑,像是被什么巨物遮盖了那般。

风,就在耳边刮着,呼啸而过。

“吼……”

是那怪物居然一个跃身,从朱砂头顶跳过。直接就在她们的面前停住。

朱砂:我感谢你没直接从我脑顶落下,给我砸成肉泥,让我还有逃命的余地……

“嘿,你好,那啥……你是饿了么?”朱砂连忙扯着若梨小心后退着,“我肉不好吃的……”

“公主……它不会听懂的。”若梨瑟瑟缩缩地躲在朱砂背后,连牵着的手都是一把的冷汗。

朱砂拍拍若梨的臂膀,这个时候的她,更不能害怕,若梨是她带出来的,她不能将若梨也搭上了。

不然……她一定会后悔到透底!

于是,她靠近了若梨,一边注意着前边怪物的动作,一边咬耳道:“你待会儿先跑,别迟疑,不然我们谁也跑不了!公主将性命交你手上了……”

“公主……”

“乖,等我待会儿说跑,你就跑,别回头。”朱砂捏紧了若梨的手,然后拎起天缘,使出刚才的那个法子,猛地一推剑气,“若梨,跑!”

尘雾掀起,没过一会儿,便又散去。

与方才不一样的一点是,这次的朱砂没跑,她依旧站在原地,脸上带笑地盯着那怪物,“你饿么?要不我先去集市,帮你带上些好酒好菜,那可比我香多了!”

那怪物歪了下脑袋,眼神是满是疑惑。

“我在和你商量,你说好不好?”朱砂继续拖延着,她要为若梨多争取些逃跑的时间。

虽然,它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但朱砂的目的自然不是它听懂与否。

当然,若是能听懂自然也是好的。

“哼哧……哼哧……”

那怪物呼着粗气一步步地靠近朱砂。那一刻,她的脑袋都是嗡嗡的,感觉身边好似地动山摇。

她是跑不过那怪物的,逃跑自然也是来不及的。

“你要吃便吃罢!”朱砂像是认了命那般的闭上了眼睛,心里但愿着若梨能够平安回去。

不然,哪怕她是永远离开了这里,她也是万万不能原谅自己的。

朱砂如是想着,可意料之中的痛感并没有来到。反而是脸上,感觉什么东西附在上边,湿湿热热的,难受的很。

她做足了个准备,试探性地睁开了眼,却被眼前的那张大脸又给吓了回去。

这家伙莫不是要把到手的猎物都给捉弄一遍了后,才将其吞食?

好狠!

“大……大兄弟,”朱砂不留痕迹的小退了一步,壮着胆子道,“咱能不能干脆利落点,你直接一口把我咬死得了。”

要是再向你这般折磨,她还不如直接给自己一剑来得痛快!

“吼……”

那怪物像是听懂了似的,停下了舔舐,歪着那毛茸茸的大脑袋,直直地看着朱砂,就不再有下一步的动作。

嗯????

咋回事?

这家伙是放过她了?

“那,那什么,既然大兄弟你如此心胸开阔,不为难我了,那在下这就走了,”朱砂虚虚的作了个礼,“多谢哈,多谢!”

说罢,她就满心欢喜转过身,用余光小心注意着那怪物的情况,慢慢地挪着。

她还是怕它忽然反悔了。毕竟送上门的食物却不要的凶兽不多了。

果然,那凶兽仍然在后边的死死跟着,一步也不肯落下。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不吃你 “我说大兄弟,你究竟想做什么?”朱砂站停着,有些的无奈,“能不能别跟着我了哇?”

那怪物呆滞着眼神,踌躇不前,于是一人一怪物就这么的盯着对方。

仿佛时间从那时便已静止。

“吼……”

怪物叫闹了一会儿,缓缓地抬出腿迈向朱砂。

是要吃掉她了么?

果然还是跑不掉呢!

朱砂笑得有些绝望,她也不做任何挣扎了,直接绷直着身子,站立着。

“吼……”

朱砂见着它站在了离自己快半米处,那獠牙上还滴着口水……

看来是馋了。

接着怪物又伸出了爪子,朱砂以为,那怪物多是要把自己给一巴掌拍死,然后坐享‘美食’。

可,朱砂一直等着却未等到意料之中的疼痛。

她只感到手中握着的天缘剑愈发地沉了。

结果低头一看,却是看见怪物的爪子搭在了上面。它还用那只爪子在剑上点了点。

“你该不会是想要我的这把剑罢?”莫不是这怪物喜欢漂亮的东西?

她这剑可不是普通的法器呐,听那鸢白小子讲,这貌似还是上古时期的上上乘宝剑,很有灵性。

“擦,你该不会是闻着我这天缘来的罢?”朱砂感觉她似乎是知晓了什么天大的真相,“感情你就是想要我的天缘呗。”

于是,那怪物在朱砂的直视之下,又不着边际的点了点头。

这下子朱砂是真的惊到了,“原来大兄弟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啊。那……那你不吃我了?”

在朱砂的冒泡星星眼中,它又点了点头。

终于,朱砂算是放心下来了,她席地而坐,捏着自己的小腿。

她是真觉得累!本就又站又跑的腿,在刚才还被惊吓当中,抖得剧烈得很。

“可我这剑是认主的,它可能不愿你碰的。”朱砂捶打着小腿,舒服地眯上了眼,心情还算是美好,“不过你好神奇,居然听得懂我说的话呐。”

她是不慌的,毕竟天缘可不是谁都能碰的,“你得靠本事来得到我的天缘!”

“吼……”

怪物像是在附和朱砂的话,它又抬起了爪子,将其搭在了天缘剑上,然后……就那么的一抹,鲜血直接流在了那剑身上。

看着有些的血腥。

朱砂:????这又是什么操作?

奇怪的是,天缘的剑身忽的就发出了亮光来,那光晕愈来愈大,最后直接将朱砂和那怪物都包裹了起来。

那光刺眼得很,刺得朱砂索性将眼捂上。

逐渐地,那光晕便消失不见了。刺眼的光芒不再,朱砂缓缓地将眼睁开。

天缘剑依旧在她手上,不过她注意到天缘身上哪儿有什么血,仍然干干净净的。它好像更加锋利了,但朱砂不晓得的是,那灵气也充沛了许多。

剑身上的图案貌似也愈加花哨了。除了刚开始的花纹外,还多了一处图案,那图案几乎占了大半个剑柄。

“这图好像有点熟悉……”她将那图案反复地抚摸着,“感觉像是什么动物。”

但那图案复杂极了,根本看不清楚那是什么。

“朱砂!”

“公主!”

“师妹!”

三人异口同声地喊道,急急忙忙地赶到朱砂身边。

“你没事罢?没事罢?”诀尘一把捞过朱砂,将其确认了一番,发现没什么伤后,才放心的吐了口气。

“我那么厉害,自然是没事的。”朱砂打着哈哈,似乎刚才绝望的那人并不是她。

若梨站在朱砂的身边,反倒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结结巴巴的问道:“公主,那……那怪物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不乖哦 “嗯?”朱砂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所在,她往四处找了一遍,发现那怪物竟然真的不见了。

该不会是刚才那怪物碰到了天缘,还流血了来着,所以……

她不敢细想了,“它刚碰了我的天缘,许是被它灭了?”

朱砂不太敢肯定,那真要是这样,那未免也太可怜了罢,灭得连堆渣渣都没了。

另三人一听,皆是面面相觑,尤其是若梨,她简直是不敢相信,那么大只的怪物,说没就没了。

不过诀尘和明尘二人倒是没见过那怪物长啥样。再加上,这条路明尘也不知走过多少遍了,也不见得会有什么巨兽。

于是,自然而然地以为,她们遇见的也就是只小兽罢了。

“说吧,你们怎么跑出观了?”明尘拧着眉头,像是十分头疼的样子,“我和诀尘在前边都快出了林子了,结果发现林子一反常态,诀尘就猜这里出了什么事儿。

然后我们又倒了回来,路上就遇见了若梨。”

“你很不乖哦,朱砂,胆子可真大,”诀尘屈指弹了下朱砂光洁的额头,脸上的怒火可见,“怎么就那么不乖呢,就你那半吊子功夫,我真怕……”

怕你就那么不见了,再也……找不到你了。

早知会有这些,他也就不会告诉朱砂,今日出观一事了。

他是真的怕了。

朱砂很少见到诀尘发脾气的,毕竟诀尘一向都是温文如玉的模子,待人都是极好的。

除了有时,他会数落她一顿。

“诀尘师兄……”朱砂看着诀尘的反常的样子,顿时就感觉自己是个罪人,“我……我保证,回去道观后,以后的每天我都认真练术!”

朱砂握着诀尘冰凉的手,抬头仰望着他,“咱不生气了嗷,不气不气,生气容易变老的,要是诀尘师兄变老了,我就……”

“就什么?”

诀尘眼底的眸色一暗,晦意不明的看着朱砂。

“哈?”她没想到诀尘还会有这种表情,心里不由地咯噔了一下,“诀尘师兄,你还是我的好师兄啊,最好最好了,我最喜欢诀尘师兄了!”

最喜欢,最……喜欢……

最喜欢么?

那一刹那,他仿佛预见了春暖花开,听见了烟火绽放。

“咳咳咳,那个……咱该赶路去集市上了,不然就来不及了。”明尘赶忙打乱她们的谈话。虽然吧,从小便见着她们这么打闹了,可现在看来,他还是很不习惯。

“特别是你,朱砂,待会儿别又给我们搞乱,好好赶路!要不是想着把你送回观去,这一来一回的,又得花费不少时间……”

“诶,好的,好的,大师兄,我会很乖的!”朱砂说得真诚,她才不想再回去呐,自己好不容易才溜出来的!

“知道就好!”明尘哼了一声,便不再理她们,自个儿走在前面。

他才不要和她们走在一块儿呐,反正也不见得她们说喜欢他这个师兄!

呵,都是一群没心没肺的狼崽子!

一路上,朱砂不敢说话,若梨和诀尘又不爱说话,明尘也不理人。

于是乎,四人就沉默着赶路,不觉间便加快了行程。终于,在晌午时赶到了集市上。

明尘找了个馆儿,入了宿。

朱砂与若梨一间,明尘和诀尘一间。

因着采办的东西极多,怕是得明日才能完成了。

“等吃了晌午饭,便去街上罢。”明尘转头向另几人说明。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没有顾虑的偏爱 宿馆是在集市的边缘上,因此朱砂她们是还未见过集市里的热闹的。

等着她们真正进入了后,朱砂就像是只出了笼的鸟儿那般,整个人身上洋溢着的是欢喜,快乐,还有……自由。

她见着了许多她不曾见过的小玩意儿。

她是新奇的,对什么都是新奇的。

这是活了十六年的人了,可还是有好些都不曾见过。要不是她身着的衣服布料尚为不错,可能那些的过路人,小摊小贩都会以为她是从哪儿来的土包子罢。

“公主,形象,形象!”若梨在后头紧紧地跟着朱砂,不时的凑到朱砂耳边叮嘱几句。

可朱砂却不以为然,她本来就没见过,又不是谁一生下来都懂得的。人总要学习的,在生活的同时,便是学习。

不过……在这期间,是需要一个过渡期罢了。

“你叫我公子罢,在外方便些,”朱砂皱了皱眉头,小声说道,“穿男装就是为了方便的,改口也是为了方便的。”

“若梨,其实……你不说,谁会知道我是公主。那不过就是个摆设罢了……”更是束缚。

朱砂说得有些沉重。集市是热闹的,可此时,她却觉着那热闹是不属于她的,她是偷偷地去蹭着别人的热闹与温暖。

别人都说她活得自由,在观里时,她也曾听人说过,她有着长安公主的名号,一出生就是人上人,享着无尽的荣华富贵。

可她来了明月观十年了,这十年的日子里,她没见过她的父王母后。

也不见得那宫里派来个什么人,传些什么音信来。

连着观里的人,都说王都里的人是不是都忘了他们还有位号为长安的公主殿下。

也就若梨这些年还记着她是公主,称她是公主,认她是公主罢了。

不过,她也时时地安慰自己,不过是个皮囊子的公主名号罢了,她不稀罕。

只要活得没心没肺的,就不会有人知晓她……还是想父母的,就不会有人觉得她可怜,没人要。

若梨经朱砂点拨后,顿悟,“好的,公子。”

“在想什么?”诀尘走到朱砂边上,他看见朱砂的眼神放空,似乎……有些飘渺。

不真实地让他怀疑面前的人是不是朱砂本人。

“方诀,你说,我还会不会回到宫里?”朱砂蓦地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就是了,诀尘的原名是叫方诀的,不过是陪朱砂到了明月观,做了观里的俗家弟子后,改的名字。

诀尘头次听到朱砂这么点名道姓的叫他的名字,她那神情,认真严肃极了,不似在开玩笑。

“公主……”诀尘一下子脑袋有些混乱,“你……是想回宫了么?”

他早该想到的,朱砂从未提过有关宫里的一件事,也并未代表,她不是宫里的人。

她是要回去了么?

要做回她的公主,自己做回那个将军之子了么?

以后,就很难再见到她了罢。

一时间,诀尘想了很多,很多……

“公主……真的要回去了么?”

诀尘的声音里带了些不知名的情愫在里头,他现在乱极了,简直像极了一团麻!

他看了一眼朱砂,但她依旧是没什么反应。

倒是若梨,看得一头雾水,不就是回个宫么?

怎么一个个的,貌似心情很是不好。

“我不想回去的,诀尘师兄,你还是叫我朱砂罢。”朱砂的眼里瞬间有了光,她想明白了,不管以后如何,现在就是现在。

她……还是朱砂。不是那个什么劳什子的公主。

“师妹……”

只有诀尘自己知道,这二字代表了什么,是他依旧可以对朱砂没有任何顾虑的偏爱。

朱砂不会晓得的。

他只是她的师兄而已……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喜欢就点罢 “诶,不是要采办年货么?”朱砂恢复了精气神,她现在又觉得自己又能很刚了!

“师兄他先去采办了,让我们等到了时间,回馆儿就行。”诀尘松了口气,看来朱砂是没在想着回宫那事儿了,最起码他还能在她身边一段日子。

其实诀尘不知道的是,不是朱砂想回宫,相反,她很害怕回去。

好久了,十年,早已物是人非。回去了,还不指定被怎么欺负呢。

倒是现在就挺好的,她至少还是有一定自由的。

“哦,对哦,难怪没看到大师兄!”朱砂了然地点点头。

明尘:果然没人在乎我,连我不在了,也要花那么久才能发现!哼,一群的没心没肺!

“你想去哪儿玩,好不容易才出来了。”诀尘忍不住又拥着朱砂,真是对不住了,尽管他感觉自己是在占她小便宜,但……也只是占她一个人的小便宜。

只有这样,诀尘才感觉,朱砂是存在的,是他的,他一个人的。

不会有人发现他是这样想的。

毕竟十几年都这么过来了。

“听说前边新开了一个酒楼。”

“好像菜品都是一绝。”

“可不是么?听人说,那老板是从王都来的。”

“唔……王都哇。”

一众人从朱砂她们身边走过。

“去么?”朱砂询问诀尘和若梨二人的意见。

那酒楼高耸而起,牌匾上赫然写着几个磅礴大字——君遇楼。

门口有两排的小倌儿在迎客,一个鞠躬又一鞠躬的,恭敬极了。

客人络绎不绝,“感觉生意极好,去看看罢!”朱砂跃跃欲试,她还没去过这样的地儿呐!

“小儿,你家都有什么招牌菜?”朱砂一行人找了个角落坐下,然后一小倌儿很有眼力见的主动迎了上来。

他滔滔不绝地介绍着他主人家的十大招牌菜,绘声绘色的,很是勾人胃口。

还挺多的……

“师兄……”朱砂抛了个眼神看去,她是很想将这些都尝一遍的。

倒也不是怕没银子可付,毕竟当时出宫时,那时准备了不少银钱。虽说这十年期间,宫里也不曾派人来问候过她,但她从没出过观。

所以,她之前的银钱倒也没地儿去花……

可是,要是都点了,她又怕吃不完,反而浪费了。

“都点罢,大不了到时吃剩下的再带回去。”诀尘像是朱砂肚里的蛔虫那般,笑看着朱砂,“喜欢什么,也都买了带回去罢,毕竟你也很少能出来。”

反正他有钱,每年家里都会捎些银子给他。他也没用,都给存着呢,养得起她的。

不知怎的,诀尘脑中忽然就蹦出来了那么个想法,吓得他连看着朱砂的眼神都有些躲闪。

他居然想养朱砂,养东陵国的公主!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他是想的,但……不会有人同意的。

菜很快就上齐了,可谓是色香味俱全!不像观里的,清淡的很。

尤其是辣子鸡,朱砂一直吃个不停,哪怕是被辣得直掉眼泪,她还是照样吃得津津有味。

反观诀尘,就没那么愉快了,他依旧想着刚才,放心不下。

但,当他看着朱砂那吃东西鼓起的腮帮子时,诀尘是感觉她是真实的,她就在自己跟前,这么想着,诀尘的忧愁也就少了几分。

不管如何,只要他有机会,就不会放弃。

“诀尘……”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邀请 “诀尘师兄,吃呀,”朱砂低头吃得欢快,但在抬头时,却发现诀尘不知实在冥思苦想些什么,半晌了也不见得他咽下一口吃的,“这些菜都老香了,比观里的有味道许多!”

她说得欢喜,让诀尘心下一动,于是扯出了一抹笑,答了一声好。

总算是动筷了。

朱砂也不知这诀尘是怎么了,最近老爱走神。

可能,是因为最近已进年关,诀尘就略微忙碌罢。

很快,朱砂一行人便已吃饱喝足,叫来了小儿,将那剩下的菜品都给打包了。

“你真的吃饱了么?”在又踏上街时,朱砂这么问了一句,她是注意到的,诀尘根本就没怎么下口……

“嗯……最近没什么胃口。”他也不知怎么了,当朱砂提了回宫那件事时,他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他以前也有想过,有一天,朱砂是要回去的,但也没想到,会那么快的么?

尽管现在朱砂还在这里,但……这样的日子,怕是不多了。

“这样的么?”

朱砂自言自语,敛下眸子,眼底的眸色变幻,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她又让诀尘去帮明尘师兄,说自己有若梨陪着就好了。

本来诀尘是不肯的,可朱砂又拿出了天缘,以天缘作保证,表示自己安全的很。

然后推攘着让诀尘赶快走了。

“若梨,跟公子走着。”

“去哪?”

“君遇楼……”

若梨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一句,她安慰着自己许是公主方才没吃饱,当着诀尘公子的面又不太好意思,于是想回来再吃一遍……

“公子,您来啦。”还是方才招待的那个小儿,他似乎对朱砂的此次前来并不意外,“主子在顶楼厢房,请允我引领二位。”

“嗯。”朱砂瞄了一眼,回答的格外冷淡。

若梨看着他们的举动,真是摸不着头脑。

她悄悄地伸手捏了下朱砂的指间,“公子……”她很想跟她家的这位马大哈公主殿下问上一句,你就不怕有啥危险么?

朱砂像是理解若梨的意思那般,便由着那手,将若梨回握了过去。让她安心。

适才在打包菜品时,那小儿递了张纸条给她。诀尘正发着呆,若梨又低头收拾着东西,并未注意。

朱砂打开了纸条,上面写着的字,让她禁不住一惊。

本来她是对这君遇楼楼主是谁并不好奇之心的,可看过了后,就让她不得不好奇了。

那小儿将她们领到了一雕花繁复的厢房面前,屋里熏着浓香,隔着厢房门都能闻见。

是牡丹香。

朱砂蹙着眉头,吊着口气儿地走了进去。

很意外的是,屋里头的香味并不浓烈,这一点使朱砂出乎意料。

原来,熏香炉是放在门口的,正对这房门的有一扇窗,窗敞开着,吹来的风也往着房门。

朱砂:……

这香当摆设当得挺好。就……挺突然的。

屋里是敞亮的,连个仆人都没有,安静的很。

“长安公主,有失远迎!”

忽然的一声豪气的女声似是刺穿了空气那般,划破了刚才的那份安静。

朱砂寻声望去,只见屏风那里像是透着个人影。

根本猜不出是谁。

“既然是邀我来的,那我便是客人。主人家这么藏着掖着的,又算是什么?未免也太看不起我这客人了罢!”朱砂冷静的面对着这一切,声音一改往日的吊儿郎当,带着几分的认真和愠怒在里头。身为王族的贵气由内而外的散发着。

这才像是她心中的公主殿下呀。

若梨有些意外又有些自豪地看着朱砂。她忽的觉着自己不虚此行,简直就是太值当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没被遗忘 “公主说得在理,是在下失礼了。”那人又开口说道,有了些歉意在里头。

不过这次,从影子来看,那人却不是静静地坐着了,她缓缓地站起,又伸了个懒腰。

“长安公主,许久不见,都长成一大姑娘的样儿了。唔……和王后还美上三分呐。”

朱砂这时才看清了她的模样,那女子长相算是秀丽的那种,她身上有种气质,是朱砂向往的洒脱与豪迈,看起来很是直性子。这莫名地使朱砂增添了几分的好感。

要不是她身上穿着的是女子的服饰,朱砂就真以为她是个男子了。

“说吧,你是谁,找我来做什么?”朱砂抬了下眼皮子,找了把椅子坐下。

那人却是像个轻佻的浪人般,好整以暇的挑了下眉,靠着个柱子,和朱砂对视着,“唔,我是硕亲王的女儿,琬娴。

我在无意间时,见着您身上的紫玉了,多有冒犯,还望公主恕罪。”

紫玉?

朱砂拿起那玉端详了片刻,这她从小就带着了的,竟不知它还有这名堂在,还可以证明她的身份?

若梨也并未跟她提起过,怕是也是不晓得的。

看来这啥劳什子的硕亲王女儿有点东西啊。

朱砂清了清嗓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漠然道:“原来是琬娴郡主,说吧,寻我来做些什么?我可还有事儿,没功夫和你瞎掺和!”

有些人,可能天生的就有王者风范罢。

比如……此时的朱砂?她的这番姿态,让琬娴像是在飘摇不定之中寻到了一处可保安定之所。

“长安公主,我也是无意间在这遇见您的,说实在的,我……有事儿求您……”琬娴收起了脸上那欠欠儿的笑,在这一刻她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那样。

于是,她将在王都里的事儿一一说了。

就在朱砂走后的那一年,西梓国送来了他们的芊煖公主,说着要结两国之好。

王上觉着那也不错,避免两国交战,民不聊生。

可那芊煖不知使了什么法子,讨得王上欢心,只一年的功夫便诞下一子。王大喜,赐名钦天。又大赦天下,免一年赋税。

这几年来,王上只独宠她一人,朝政也懒得管了。王后怎么去劝,他也不听,还将王后打进了冷宫。

总大臣附议,王上也是不顾。其中硕亲王多次干涉此事,便被调到边境去了。琬娴守着一个空府,也是不想再看到王都的那些丑恶嘴脸,索性就找了处地方——靠近九溪山的地方。

是的,她知道她是在逃避,逃避那些喧嚣……

如今这几日,王上更有将那钦天立为新王的打算。

可那钦天的母亲是敌国的公主,这放眼望去整个大陆,哪有这样的先例。

“父王他真是……老糊涂了!”朱砂愤愤地捏紧拳头,就连指甲欠进了肉里也不自知。

这不是拱手将国家送给别人么?

这样的傻事怎么会有人会做得出来!

可现在,这样的事儿就摆在了她的面前,而做这样傻事儿的人就是她的父王!

难怪,难怪了,这十年来,也没个宫里的人传个消息来。她的母后都被自己的父王打进冷宫了,还能有什么人来。

呵,当真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朱砂怒极反笑,似是有些的癫狂,她还以为自己是被遗忘了,没成想是被人被迫遗忘的。

她记着她的母后就她一个女儿,走后的那年还失宠了。

那么,现在,她的母后在冷宫里怎么活啊,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公主,您是王后的孩子,您回去了,王后才可能出得来,才可能劝得住王上,治服那妖女!这一切才有可能有转机啊!”琬娴扑通一声,居然跪在了朱砂的面前。

她抽噎着,脸上的悲痛显然。

她是没想到能在这里再遇见这位长安公主的。

那么现在,是有转机的,她虽然想逃避,可她还是想抓住这丝的机会去挽救!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回去么 “公主,你……你没事罢?”若梨勾着朱砂的手,又轻轻地抚着她的背。

若梨真的是被她吓到了。朱砂被自己父王所做的荒唐事气得发抖。她很想知道王上究竟是怎么想的,他是否为这些事而感到羞耻!

“琬娴,你别跪着了,我也不是有什么实权的公主,先起来罢!”朱砂叹气,摆摆手,很是无奈的样子,又顺手扶起琬娴。

“那……那公主,您要回去么?”琬娴的一颗心似乎被高高悬起,担心着朱砂不打算回去。

朱砂心烦意乱地捏了捏鼻梁,“你刚才说王上打算什么时候立钦天为王来着?”

“按照如今的形式来看,王上虽有那个意思了,但朝中大臣仍是反对,哪怕是同意了,也不会太早钦封。毕竟那钦天如今也不过是个八岁的小毛孩罢了,”琬娴如实回答着,想了想她又补充道,“除非,那妖女又干预此事,在王上身边吹枕边风……”

“那么,两个月后,我会再来这里寻你,你在这期间时,麻烦帮我安排一下我回宫的诸多事宜。长安在这谢过了……”

琬娴慌忙地打断朱砂的话,“哪能,哪能,这些本就是我分内之事,公主,你且放心,琬娴定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

朱砂和若梨就这么的离开了君遇楼,路过一家糕点铺子时,又进去挑了些东西,这才心满意足地打算回宿馆儿了。

“公主……”若梨似乎是有话要说的样子,看着朱砂欲言又止。

朱砂的脸上扬着笑意,依旧是那没心没肺的样子,与君遇楼时简直是判若两人。

她似乎是看出了若梨的顾虑,就动手捏了下若梨的脸,笑意不止,“想说什么便说,别犹犹豫豫的,你家公子可不喜欢这一套!”

“你,好像变了许多,又好像什么也没变。还有……公子你真的要回去么?”若梨将话都说了出来,心里一下子便舒服了许多。

朱砂看着若梨长吐了口气,嘴角的笑意不掩,她就知道若梨会问这个,“人总是要成长的吖,我的若梨姐姐。哪怕……那个人不想改变,可所经历的事儿,会被迫让那个人成长的!”

她曾经不也是这样,师父也常说她是个惹祸鬼,闯祸精。观里的师兄弟也说她不学无术,可只有这样,她才能骗过所有人。

骗他们,她是个不对未来所烦恼,所担忧的,活得无忧无虑的小丫头。她才能糊弄过所有人,她对那些都满不在乎,也不在意是否还有宫里人记得她的存在。

她也以为自己是被遗忘了的,后来才知,或许,自己并没有被忘记。

既然没有被遗忘,她又何必再假装,她该是要成长的。

她的母后还等着她呐。

“那公子是真的决定好要回去了么?可为什么要选择两个月后?”若梨跟在朱砂的身旁,时时侧头看一眼朱砂。

“我没什么实权,回去了又能怎么办,说不定连自身都难保。所以,我该在这些时日,练好术法才对。”到时候才好保命……

“还是公子想得周到。”若梨看着朱砂的侧颜,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可若梨偏就觉着她家公主成长了许多。

隐隐地,逐渐就有了公主的气度。她家公主总算是有点公主样了。

想到此,若梨露出了个老妈子般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给你的 朱砂她们回到宿馆时,诀尘他们还未回来。不过,刚打包好的那些菜品也都放在了她的房间里。

看来诀尘是先回的宿,再去找的明尘。

朱砂无聊,只好靠近着窗户,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此时的斜阳恰好可以照进房里。

那阳光打在脸上,朱砂眯着眼,也是别又一番滋味。

“公主不去街上逛逛么?过会儿才是黄昏呐。”若梨一边整理着床铺,一边问道。

朱砂摇摇头,依旧是蔫蔫的,自从琬娴告诉了她那些事儿后,她也就没那个心情再去玩闹了。

她现在一直在想,她要怎么做,才能挽救如今的局面。

她那老爹可真是个‘人才’,将一局好棋给下成了这样,也不怕最后民心大乱,众人揭竿而起。再将他推上断头台,那可如何是好。

可她现在也不敢贸然地回宫,要不然一不小心就被居心叵测的歹人当成垫脚石了。

唔,那她还没开始反击呐,估计就没她的什么事儿了。

“公主,那我去给你接盆水来,擦擦身子。”说罢,若梨端着个盆儿便出去了。

现在,就只剩下朱砂一人了。

她拿起放在一边的天缘,“听小白说,你认我做主人了,所以我可以使出你的最大威力来?”

朱砂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她居然无聊到了和一把剑说话。

“你说你能知道些什么呐?”她又自嘲般地笑笑,便不吭声了,顺手就将天缘放在了桌上。但在朱砂转头的那一瞬间,那天缘发出了一丝微弱的亮光,可惜的是,朱砂并未看见。

门外渐渐有了脚步声,那声音愈来愈近,想必是若梨回来了。

“朱砂,我回来了,我可以进来么?”还是那熟悉的低沉声音,温温和和的亦如往日。

看来她猜错了,不是若梨啊。

“师兄请进,门没锁。”

诀尘一进屋时,便看见朱砂在那堆的东西中不知在找些什么。

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手上还拿着包什么东西,然后不由分说地就塞进诀尘手里,“你来得正好,这是我路过糕点铺子里买的酸梅粉。你不是说没胃口么,这个……可开胃了。”

“这个,送我的?谢……谢。”诀尘面上的欣喜是掩盖不住的。

但他要怎么跟朱砂讲,其实自己胃口不好是因为他一直担心朱砂回宫。

请原谅他的这个私心罢,他真的不想因此以后就很难再见到朱砂了。

“哦,对了,东西都已经采办好了,我们明日一早就该启程回观了。”诀尘小心翼翼地拿着那小包的酸梅粉,有些手捉无措的样子,“那,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事就去隔壁厢房找我。”

朱砂笑着点点头,送着诀尘出了门,转身刚把门掩上,若梨就回来了。

“公主,刚才诀尘公子来了?”若梨端着热水,将它放在架子上,用帕子浸湿了,拧干递给了朱砂,“先把脸擦了罢。这日头也落得差不多了,公主待会儿擦完后,脱了衣,早些歇息了才好。”

“我饭可还没吃呐!”朱砂不满地反驳,“看,这些打包回来的,我可都还没吃完呐!”

若梨有些哭笑不得,“你不是一个时辰前才吃过么?”

“那好歹也过去了一个时辰了,我饿,不行么?”

她出一次观,可不容易,观里的饭菜也没这个香!

“我保证,就这一点儿,我绝对今晚都能吃完。挑灯夜吃,保证没问题!”朱砂很是自信。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就背你 翌日一早,诀尘便从若梨那里知道,朱砂昨晚一夜没睡。

原因无他,纯粹就是她昨晚吃太多,导致她拉到虚脱了……

于是乎,本来打算的行程也就此延后了。

“公主,你说你这是何必呐?”若梨拧干帕子,提朱砂擦拭着,嘴里还埋怨着,“实在吃不下,就不必强撑呐。”

“那,那不是觉着浪费了么?昨晚问了你,你说不饿,我总不能把自己吃剩下的,再给旁人吃吧?那多不像话!”朱砂换了另一套的新衣,这是若梨昨日去了铺子里特意为还小师弟衣服而特意选的。

看来过会子,又得让若梨多跑一趟,再去买件了。

“那感情我连个旁人都比不上了……”若梨低着眼,神情上的不开心可都摆满了。

朱砂还能不晓得她这话的意思。无非就是朱砂昨日喊她一起吃剩菜了?

“哪哪儿能啊,我的若梨姐姐,咋俩小时可是穿着同一条裤子长大的。”

可不是么,到了道观后,朱砂调皮得很,又爱玩水,衣服裤子都不知打湿几遍了,“若梨姐姐怎比不上旁人呐,我可是把你当成我姐姐对待了。”

朱砂在那边的姐姐长,姐姐短的,叫得若梨一阵脸红,好不自在。

她这才发觉,自己好像逾矩了。哪儿有奴婢这么跟公主说话的,还……还质问公主。要不是她伺候的公主殿下是朱砂,估计她是死千次,万次也是不足惜的。

“公主,您别说了,若梨知道错了,我……不该的。”若梨瞬间低下了头,结结巴巴的,说话也不利索了。

朱砂却是不解的歪头,似有些的头疼,“都说了,我拿你当姐姐来看的,怕什么。我们也不过是做了些姐妹之间该玩闹的事儿罢了。姐妹之间还谈逾矩么?

你还当我是公主么,竟是这点话也不听了,也太不给我面子了罢!”

果然,若梨这么一听,一下子便答应了下来。

当了正午时,朱砂觉着自己恢复了体力,也深知自己本就耽误了行程,就跟诀尘嚷着道,说她又可以了,即刻启程,正好可以在天黑之前赶回。

明尘本来还在一旁无精打采地咬着馒头,夹着菜叶,可等听到了朱砂说的话后,便一脸的兴奋,“那,那现在就走罢,那就能尽快地回观了。”

他简直就觉着,这是朱砂有史以来做过的,最称心如意的一件事儿了。现在感觉,他这个朱砂师妹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从没发觉朱砂这么讨喜。

“唉,”诀尘说不过她,也就只能由着了,“那行罢。”

他不觉得就朱砂这个虚脱的身子骨能走得了那么长的路程。大不了,到时他背着她……

不得不说,诀尘的猜测是正确的。朱砂刚进那松林便双腿发软,站也站不住了。

“看来,我还是高估自己了。”那时的日头恰巧是一天当中最毒的时候,她抹着额间沁出的汗水,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挥着衣袖,散着热。

诀尘在一边,却是乐得自在,他蹲下身子,对着朱砂道,“小师妹,呐,师兄背你呐!”

快上来罢,师兄乐意至极。

“师兄,我现在浑身都是汗,臭得很,怕将你衣袍给弄脏了。”再说自己又那么重……

“上来,待会儿就到观里了,到时就是冲个凉,洗下衣就行了。”诀尘还是那样的淡然,似乎背朱砂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儿。

“哎呀,”明尘接过诀尘手里还拿着的东西,脸上也流淌着汗水,大声吼着,“赶紧的,现在诀尘就负责背你了,别浪费时间,不然我们到了天黑都不见得能回去!”

他才不是诀尘,做啥都是不徐不慢的样子。要观里的人讲,他就是个急性子,说得再直接点,就是个糙汉子。

“嗷。”

朱砂轻轻地趴上诀尘身上,“师兄,我好了。”

诀尘感受着身上的那点重量落下,一步步地,走得稳稳当当。生怕颠到朱砂了。

很神奇的是,大热天的,诀尘身上连点汗水也不见得。整个人都是清清爽爽的,连着趴在他身上的朱砂都觉着凉快了不少。

舒服哇。

不知不觉间,朱砂就那么的,舒服到睡着了。

半晌了,诀尘也没听见朱砂的一点儿声音,还以为朱砂是出啥意外了,就担心的小心转头喊了几声朱砂的名字。

“公主她睡着了。”若梨解释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你怕不是转性了 诀尘长呼了口气。

原来只是睡着了啊。

此时已是深秋,林间不时携来的风,缓解的这一路行人心中的燥热。

偶尔所吹起的发丝,又在撩拨着谁。

背上的人儿睡得憨甜,眼前的路好似没个尽头,但他不介意就这么背着她走一辈子。

只是……不敢打扰。

………………

朱砂醒来时,早回到了观里了,而此时已是该掌灯之时。

只有若梨,还在借着烛火,在光下缝制着什么。

她见着朱砂醒来,便忙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儿,“公主醒啦,饿了罢,我这就去小厨房给你端些饭菜回来。”

等着若梨将饭菜一一摆放在桌上时,朱砂已乖乖的坐着了,“若梨,我是怎么回来的?”

“还说呐,你躺在诀尘公子背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还是人家一路上把你给背回来的,”若梨一面帮着朱砂盛了碗粥,一面又不停地唠叨着,“公主你可睡得不要太香了!”

朱砂睡眼惺忪地吃着面前的小米粥。

唔,若梨的厨艺又见长了呐,这小米粥熬得甚好,甜甜丝丝的,口感极佳。

“那,那不是我太累了么?”就一不小心睡着了。

“是是是,公主可累了,那成堆的年货可是没有半点让公主拎的。”若梨又拿起的针线活,一边挖苦着朱砂道。

“哈,哈……”朱砂也没敢再和若梨争辩什么,只能讪笑着,不再说话,专心地低头喝着她的粥。

吃饱喝足,朱砂的困意就又来了。

若梨将碗筷都收拾了下去,等着洗漱了一番了,便找周公谈心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朱砂便拎着天缘和那本剑谱出去了。每每到了黄昏落日之时才会回来。

一开始,大多人都以为朱砂是寻个新鲜感罢了,或许等个七八天后,那热劲一过,自然就又恢复成原来那副疲懒的样子了。

可,此次却出乎众人意料,朱砂如此反复了个把月份,热劲非但不减,反而隐隐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好些的师兄弟们,都对此感到惊奇。那日她们回来了后,师父也不曾惩戒过朱砂。他们都去问了一下朱砂本人,但朱砂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想要好好练习了。

那话回得有多随意便有多随意,真是没一个人相信的。

于是,有胆肥的人直接去问了大师兄和诀尘,想要知道是不是那日出观时朱砂是不是得了什么高人的点化,所以开窍了。

结果,他们得到的答案,比朱砂的还要敷衍,只有二字:不知。

最后,众人越加地相信了,朱砂指定是遇到了高人。

后来大家也不再对此事好奇了,如此平平淡淡的日子最终在某个风和日丽的午后,被朱砂打破了。

“大师兄,你可否陪我练练呐?”朱砂弯腰,肩上扛着天缘,一副豪气冲天的样子,“陪我练练嘛,大师兄哇。”

也不能说朱砂为何偏要找明尘,原因很简单的,诀尘师兄刚被师父叫走了,她又怕天缘的剑气太重,担心其他的小师兄,小师弟们都扛不住……

但她不能实话实说,怕被人打。。

明尘拿下盖在眼上的树叶子,斜睨了朱砂一眼,伸手举了个数字,“行啊,不怕揍就尽管来。不过,师兄可以让你三招。”

“嘿嘿嘿,三招就不必了,你只管来,我被揍哭了也没事!”朱砂笑着将明尘的那举着‘三’的手指头给扳了下去。

她有天缘护着呢,哪怕真打不过,也不要紧。

这些天来,她将那剑谱翻来覆去地看了许多遍,也将那上边的招式术法给悟了两三回。现在就只需实践一次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我和它貌似很熟 明尘大大咧咧的领着朱砂到了一处空地上,四处练术的师兄弟们看见了,得知情况后,也不练了,直接围在空地四周,议论纷纷,七嘴八舌的。

“师兄,请多指教了。”朱砂行了一礼,站在原地依旧不动,“那还请师兄先出招罢,我不太好意思。”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既然师妹都这么说了,那么……”

明尘举起他的本命剑,就如他本人的那个直性子般,直刺朱砂喉咙,想尽快结束这次的陪练。速度之快,让人来不及反应。

“天缘,瞬移!”

朱砂瞳孔骤的放大,飘扬的发丝乱舞,连着衣摆也翩翩而起。周边的尘土飞扬。

只一转瞬之间,明尘面前似有一抹蓝色飘过,朱砂就举剑抵在了明尘的颈部,她轻轻启齿,带着眼眸子里的笑意,“师兄,承让了。”

明尘:……

“你是怎么做到的?”明尘的眼底幽暗,感受着天缘剑身所带来的寒意,身体紧绷,“这……你这术法不是明月观的。”明月观没有这么厉害的术法!

“这是我从一剑谱上看到的,好像是专门结合我这天缘剑使用的,”朱砂将天缘拿近,细细地抚摸着。

这时明尘才注意到了她手上所谓的天缘剑。也不知是凑巧的还是怎么回事,明尘刚将目光放在它身上,然后那剑就放出了一阵的亮光。看得明尘感觉寒意不止,似乎刚才抵在他脖子上的寒冷又回来了,吓得他冷汗都要出来了。

而反观朱砂,却像个没事的人一样,仍欢欢喜喜地抱着天缘,那感情真是好!

“你,你这剑,果真真是把好剑。”明尘磕磕绊绊地说着,眼神却是往别处瞟着,“朱砂师妹,那师,师兄就先走了,你好好练,好好练哈。”

“大师兄就这么走了?”

“刚才是朱砂赢了么?”

“我没看清,就唰的一下师兄就冲过去了。又唰的一下,朱砂就在师兄跟前了。”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的?”

“……”

朱砂就躺在一个躺椅上休息,没去理会别人的看法。

她合上眼,想着这些天来所发生的事儿,但她的记忆里,除了她一天天的反复练习外,貌似也没做什么事了罢。

她好像记忆很好,看了一遍就能记住了。似乎学了一遍便能记住,用起天缘来,也很顺手。

尤其是这几日来,她使用天缘的次数越来越多,连着睡着时,她也是把剑放在了身边。

她又好像对天缘有一种熟悉感,那种熟悉感很可怕。她总觉得,这种感觉似乎来自于很久以前,久到她已经忘记的那种感觉。

可她明明在几个月前才从鸢白手里得到的它。

她也不知是因为用久了的缘故,还是什么原因,她感觉天缘用起来很称手。仿佛……它一直有存在于她的生命里那样。

每当朱砂拿起天缘练那剑谱上的术法时,她的全身血液似乎都在叫嚣着,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很神奇,很意外,也很新奇,但她也并不排斥,相反,她很愿意接受这种感觉。

就在这么躺着的一会儿功夫里,朱砂想了很多很多,她又忆起了在宫里时,母后一有空就爱跟在她的身后,悄悄地守着她。

但她那时,病重,精神状态好的时间不多,每次醒来的时候,她的母后也总是对她嘘寒问暖。不是怕她饿了,便是怕她冷了。

再后来啊,她就被送出宫了。她撩起马车上的车帘,就那样的看着城墙上那两位身穿华服的身影愈来愈远,慢慢地就变成了个小黑点。

她没哭,她在那时并没有哭。

她是晓得的,她是去治病了,只要治好了,她就能回来了。

“很快的,我们长安治好了病后,就能和其他的小孩子那样,开开心心地玩耍了……”

那声音,好遥远啊,但还是那么温暖。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他是有些自私的 “朱砂,朱砂。”

恍惚间,似乎是有人在叫她,那声音有些飘渺,又有些遥远的间距感。

“别在这睡,小心着凉了。”那人又凑到她的身边,穿过她的腿弯,干脆将朱砂抱起,“乖啊,回去了再睡。”

一切的动作都是那么轻轻柔柔的,舒服得朱砂在那人的怀里伸头拱了拱。她好像是找到了个合适的位置后,满怀依赖的喊了声,“母后。”

诀尘:……

她,她这是想她母亲了么?

她是想家了么?

她是不是要回去了。

诀尘最近略微有点焦虑,一路上,他就那么焦虑着将朱砂送了回去。

他从大师兄那里听说了,朱砂居然赢了大师兄,就只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朱砂好似变了个人似的,又好像什么也没变。

他不大懂,为什么朱砂这段时间,那么努力的练习,拼了命的去练习。

诀尘深感到不安,他很清楚这种不安是来自于朱砂身上。

他其实是很自私的,他自私地想着,朱砂能不能再变回去,就像以前那样,哪怕爱闯祸,捅了个天大的窟窿,他也愿意为她担着。

也只有这样,他才觉着,朱砂离她不是特别遥远。

请,原谅他的自私和贪恋罢!

如今美人在怀,他真的不想再做什么正人君子。

脑中的小人告诉他:就悄悄地亲一口,就一口,没事的。

天人交战,但终究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要是他真那么做,朱砂醒来要是知道了,会将怎么看他。

会被讨厌的吧。

…………

晚间朱砂醒来的时候,若梨正在灯下的缝香囊……

“若梨,你怎么每天都在缝缝补补的?”一觉醒来,朱砂顿觉自己神经气爽。

她这几日实在是太累了,有些的吃不消。

但没办法,还有半个多月点的时间,她就得回去了,到时候,她只能自己保护自己了。

“公主,你知道么?这次又是诀尘公子送你回来的。”若梨的小嘴像是停不住那般,一直喋喋不休地念叨着,“你可是麻烦人家多少次了,也不怕人笑话……”

朱砂只是笑笑,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若梨姐姐,有没有人说你很像一个人?”

“什么?”

“像个老妈子,整日念叨着,听得我头上都快长草了。”

“好啊,公主,你又笑话我!”若梨嗔怪地看着朱砂,可光看着,若梨又觉着不解气,于是就动手去挠朱砂。

一片黑夜之中,唯有朱砂的院子还亮着灯,透着光。

女孩儿的嬉闹声穿过房墙而出,“我的若梨姐姐,你,你可别挠了,我,我真是怕了你。”

她都快被痒死了。

“好姐姐,放过我罢。嗯?”

朱砂的声音不似往日的平淡温柔,此时正略带着些冷意和魅惑。

“嘶。”若梨深吸了口冷气,“你是跟谁学的,没个正形儿!”

太勾人了!

“嗯?”

朱砂经若梨这么一提醒,就好像想起了什么,她……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

而且这点不对劲貌似是只有这段时间,才慢慢开始的。

她……好像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诶,公主,你……有跟他们说,你要回宫了么?”

若梨的话如同一盆凉水,瞬间就将发呆的她给叫醒了。

她摇了摇头,“没有,我谁也还没告诉。”

“那……诀尘公子呢?”

“也还未。”朱砂又是一摇头。

这下倒是若梨懵掉了,她家公主不是和诀尘公子很是要好么?

这怎么会不告诉,不敢相信。

朱砂似乎是看出了若梨的想法,有些苦涩地解答:“告诉了他们又如何,难不成还能让他们和我一块儿走不成?至于诀尘师兄……我不想让他担心。”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就挺逆天的 且说朱砂昨日赢了明尘一事很快便在全观上下传了个遍。

但不乏有人不信,也有人暗叹可惜,竟没能观上一观。

待她走在那练术场上时,也免不得又是一阵的围观,希望她还能找个人练练手,他们也好一饱眼福。

可巧,朱砂正慢条斯理的擦拭着她的宝贝天缘时,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臭小鬼,听说你把明尘赢了,整得他现在都自闭了,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呢。要不你和我试试?”

自闭的明尘:“……”如果师父您老人家是这样给我找面子的话,大可不必。

“咳咳咳,”朱砂抬头淡然瞟了一眼,出于礼貌,她站了起来,“师父,这样不好罢。你说,你要是赢了我,那别人会说你以大欺小;

那要是我赢了呢,别人又说指定是你在让着我,是吧?”

总之,这买卖怎么算都是朱砂亏了。

“这……”严岐迟疑了片刻,他一开始只是好奇这朱砂究竟变得有多厉害了,只想领教一番,没想太多。

但没想到这里面的门门道道居然有那么多。

“这是怎么了?这么多人在这……”

“师兄……”

诀尘蹙着眉听着旁边围观的人你一言他一句地解释着。

原来是那样啊。

既然如此……

“师父,我想向朱砂师妹讨教几番。”诀尘挤出人群,走到她们面前。

诀尘的功夫,严岐是知晓的,他比明尘更胜一筹。前段时间,自己也才和他比试过,几乎……不相上下。

这一点严岐不太想承认。

“也好,那试试。”

严岐立马就走了出去,立在了人群中听着他的那些小徒弟小声八卦着。

“昨天错过了没关系,今天我正好赶上了……”

“是啊是啊,虽然没看见朱砂和师父对决,但是跟诀尘师兄也很刺激呀!”

“不知道诀尘师兄和师父,究竟相差了多少,这样就可以比较了……”

“咳咳咳咳。”严岐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怎么说着说着就到他身上了。

那几个正在讨论的人寻声望去,发现是师父后,全都噤了声,乖巧无比地束手站着。

这种背地里讨论师父最后还被他老人家发现的感觉,不是特别的妙。就很难以言喻……

“师兄,您请先。”朱砂嘴角勾着一抹笑意,笑得有些似是随风而逝的散漫。

这是诀尘不曾见过的。他从未发现这样的朱砂,好像愈发地无法和他记忆中的,那个活泼灵动的人儿重叠了。

莫名地,他有些心慌了。明明朱砂本人就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可他却生怕自己抓不住她。

怕她下一秒就不见了,再也找不着了,“还是你先罢!”

他定定地看着朱砂,想着她究竟会怎样出手。

“那么……师兄,真是抱歉了啊。”她笑得邪肆得很,甚至什么没出什么动作,只道了声,“天缘,去!”

朱砂抱着双臂,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仿佛她只是个看戏的,只是个局外人……就好像,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冷淡地看着天缘刺向诀尘,看着诀尘正卖力地躲避着。

“天缘,别玩了,够了,直接收尾罢,”朱砂看得乏味,也看见诀尘已汗流浃背,貌似已招架不住,“小心点,别伤着人了。”

最后,是以天缘剑抵在了诀尘胸口的局面,停止的。

那一刻,众人的呼吸一滞,怕极了天缘剑一不小心就给刺进去了。

朱砂接过了飞来的天缘,眸子里依旧是波澜不惊,“师兄,承让了。”

然后她就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中就离开了。

剩下的,皆是惊讶呆滞的众人。好一会儿过去了,便是一阵的惊叹。

诀尘还是懵的,他觉着朱砂真的变了。除了变得厉害了,还变得奇怪了。

以往,她都会跑过来,然后甜腻腻地抱住他,喊一声师兄的……

“诀尘……别难过,有些人总是挺……逆天的。”严岐还以为诀尘也被打击到了,忙过来安慰。

不然,他估计就是下一个自闭的明尘了。

严岐表示,他很幸运,没去挑战朱砂,不然,现在自闭的就是他了。

真是想不到啊,他的那个臭鬼头徒儿在不知不觉间,就变得那么厉害了。

尤其是那把剑,更是逆天。他从未见过那样的法器,他果然是孤闻寡陋了。

经过了此事后,朱砂遇见了高人,从此开了窍走上逆天道路的故事就在观里传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再遇鸢白 这些天来,朱砂在观里待着也实在是没事儿可做,毕竟鸢白给她的那本剑谱,她能扒的知识点都扒得差不多了。

而且她还能在自己理解的基础上,还能再创些新术法。

她有时也很怀疑,她是不是如大家所说的,遇见了位高人,然后就开窍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那位高人就是鸢白那家伙罢。

“唉,要不找小白那儿讨教点什么?”朱砂笑得有些小狡猾,其实她觉着练术学法也是一件大乐事。

瞬间就感觉自己有底气多了。

不过,话说回来,自从她从那次出观过后回来,就再没见过鸢白了。

就连这几日也不曾有见过。

之前听师父说过,鸢白很喜欢云游四方,领略人间奇事异景。

所以……

她以后再想见他,那岂不是比东陵西梓两国和好还要难?

“啧啧啧,失策啊!”朱砂单手枕这脑袋,无聊地扔着小石头,看它在湖面溅起的一圈圈涟漪。

“什么失策了?”

那声音像是来自虚空的远古大陆,不太实际。

蓦地,一片红色飘过,慢慢显现出人形,“朱砂丫头是不是想我了,老远就听到你叫我了。”

朱砂:“……呵,没有。”

“瞎说,明明你就叫我了,说吧,叫我有什么事?”鸢白倚着亭柱,轻笑道。

他上下地扫着朱砂,总感觉她有哪儿变了,但又说不上来。

“我,把你送的剑谱看完了,也学会了里面的所有招数,就想问问你那儿还有其他什么可学的没。”朱砂被他看得很不自在,于是直接跳出了他的视线,站在了一旁。

“哦,不就是看完了么?”鸢白收回视线,抠了抠指甲,但又感觉不大对劲,于是猛地站了起来,瞪大了他的那双桃花眼,“开啥玩笑哇,大兄弟,你那本我看了两年了,都没学完,这才几个月啊,你就说学完了,你逗我呐?”

鸢白没说假话,也没夸大其词。那本剑谱,真的是他有史以来,看过的,最是枯燥乏味到史无前例的书。

以至于,他断断续续的看了两年后,终于放过了自己,不再去看那本剑谱。然后随意将它扔到一个小角落里,让它生灰去了。

还是等到了朱砂,它才能得以见得天日。

天缘剑谱表示它感激涕零。

朱砂静静地看着面前炸了毛的某位,眼皮子都懒得抬,默默地抛出一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你像极了明月观里一只得不到吃食的大白鹅……”

鸢白:交友不慎啊,看到没,这就是没注意,交友不慎的下场。

“天缘,去和小白玩玩,我觉着挺好的。”既然他不相信,那她这就让他相信为止,“唉真是无聊啊!”

朱砂百无聊赖的瞅着眼前一人一剑‘玩耍’得不亦乐乎。

“哇擦,朱砂你无情!”

鸢白看着毫不犹豫刺向自己的天缘。

擦,朱砂不了解这把剑的来历,难道他还不了解么?

他该不该告诉朱砂,这把剑的年龄比他还要大两万多岁!简单来说是天界所有上上阶品剑的祖宗。

可惜当时无法让它认自己为主,不然他就赚大了啊。

“歪歪歪,天缘,爷好歹是你之前的委托者,要不是我,你也认不到现在的主子呐。所以……手下留情,行不?”鸢白施了个法,做了个屏障。

只看着那天缘仍旧不懈地抵着屏障,鸢白无奈地瞅着那屏障渐渐流失的光芒。

擦,那屏障估计也耗不住多长时间了。

“朱砂丫头,大哥,大爷,放过我罢!”鸢白叫苦不迭,他这是摊上个什么事儿啊。

也不知道这天缘剑的择主标准是什么,啥眼神啊,看上了这玩意儿。

品性不好,还爱欺负人。

好歹他也是活了上万岁的神了,好歹自己出去别人还要毕恭毕敬地称自己一声前辈,好歹自己还是天界那赫赫有名的近古神!!

如今这样被人欺负,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这说出去谁信啊!

他想以前在天界的朱砂了,还是那小丫头可爱,尊老!

古沉,你那啥玩意儿孙女,我不管了,你自己来管。

爷累了,爷要回家。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争执 呵,打不过他还躲不过么?

“小丫头,爷不跟你玩了,爷走了!”鸢白挥挥衣袖,正要收了屏障,遁走。

“别走啊,天缘,回来!”

擦,鸢白那家伙要是走了,她问谁去啊。

于是朱砂只能咬咬牙喊道,“爷,大爷,别走行不?再说了,不是你说不相信我都学会了么,所以我这不是让天缘给你见识见识么?”

“呵,臭丫头!”鸢白又重新倚在柱子上,恢复了他那慵懒的姿态,“不过,丫头啊,我这可真没有可让你学的了。那天缘剑谱,你只需精通了就好。

再不济,你要不自创一些,自个儿编个剑谱也行啊。”

反正,那么晦涩难懂的天缘剑谱她都能看得懂,再编个剑谱也肯定不在话下。

鸢白如是想着。

感觉那就是想当然的事儿!

对朱砂来说,绝对是小菜一碟,也难怪啊,那天缘剑会选择她。

倒是这一点,它还是有点眼光的。

“喂,小白,最近你去哪儿了?我都没瞧见你。”朱砂没再去纠结剑谱的事,既然都说没有了,那就是没法子了呗。

不为难别人是她人性的光辉点。

“我去别的山旮瘩玩了。”鸢白谎话说多了,连草稿都不需要。

他总不能说自己回了趟天界找你爷爷那老头子叨了会儿磕,还讨论了一下凡界的你什么时候才能挂了……才能回来。

他与司命君的关系也还不错,所以他又跑去问了问关于朱砂的相关命数。

司命君只说你命中有桃花劫,逃不过就是……死劫。

不过也没关系,大不了到时就早日归天,继续做你的朱砂仙子。

嗯……挺好,挺好的。

“你盯着我看干嘛?怪吓人的。”朱砂不晓得的是,鸢白在看着她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回想了许许多多的事儿,“这一会儿是惋惜,一会儿又是同情,末了,还有点小雀跃的……你怕不是在刚才被吓成二傻子了。”

说着,朱砂作势就要拿起天缘,再要吓吓鸢白,“你说,要不再来一次,你是不是就被吓回来了?”

鸢白:我希望,以后,我们再见面,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我们……各自安好。

请你去找你爷爷罢!!

感恩!

“我跟你说,爷,是正常的!”鸢白满脸的怒火,大声喝道,“你有见过那么帅气的二傻子么?!”

“有!”就是你……

朱砂不再去逗弄鸢白,轻笑了声,“行了行了,我还有个问题要问。你是不是在老远的地方,都能听见我说你的名字?”

她记着刚才她也只是说了声鸢白的名字,然后他就出现了。

“那可不,”鸢白嗤笑着,还有点傲娇脾气,有些飘飘然,“虽然你现在是天缘剑的主人,但我好歹也是它的委托者罢。尽管,我控制不了它……”

“所以,你是借着它,听见的?”朱砂一下子微眯上了眼,好家伙,这玩意儿泄密啊。

“等会儿哈,准确来说,是天缘剑告诉了我,你在找我的。

它能根据自己主人的想法,然后判断出选择,最后再做出决定。你可别想多了,误会人家天缘了啊!”

敲,要不是天缘没看上他,他至于现在还需要跟这小毛孩解释些什么。

他要是能有这法器,在天界他都能横着走。

虽然罢,他已经很厉害了,但他不介意更厉害一些。

拿着天缘一走出去,见到了那些个仙神,然后跟他们一说,“我手上的剑可都能当你们的老祖宗了。”

想想就很有门面啊!

可惜了,说到底这剑也不是他的。

也可惜了,这丫头她不识货。

更可惜的是,他作为一个知情人,还不能告诉她。

啧啧啧,唉,可惜呐!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关注点如此清奇 “小白,先跟你说件事。”朱砂沉思了片刻,“我过几日就不在观里了。”

“去哪儿?”鸢白想也没想就问道。

朱砂撇头,移过了目光,看向了远方,“回王都,做我该做的事儿。”

鸢白没再问原因。人总有一些自己的私事,“那,祝你好运!”

“好!”

朱砂回答地坚定。

鸢白看着她的离去的身影,有些决绝,有些傲气和凛然。

倒是和几万年前的他很像。

…………

天界。

“所以说,你现在连朱砂都打不过了?”面前的点翠色的长袍男子贼兮兮地笑道。

“擦,你果然没好好听我说话,重点是这个么?”鸢白气得咋咋呼呼的,“要不是天缘在她手上,我至于么?至于么?

好你个司命,尽会挖苦我!”

“啧啧啧,你说说你这个近古神,怎会当得这般的狼狈啊。可怜,可怜……”

“嚯,那你不可怜么,一个神,就在这冷清清的宫殿里,管着你那木册子,也没个人陪。一天到晚,不是今天种树,就是明日浇水,再不济就是给它修修剪剪枝叶。总之,就知道围着那棵树转!”

两人吵得火热,连有人来了也不自知。

“咳咳咳,不知你们在聊些什么呐,那么开心。”孟婆走进了一看,顿时有些惊讶,“近古神前辈,您也在啊。贸然前来叨扰了,实在是失礼了。”

“喂喂,孟婆神,好歹这地盘是我的罢,你咋不说是叨扰我了呢?”司命不服,他就不是一回事儿了么?!

孟婆没有看司命,而是向着鸢白行了一礼,然后才对司命说,“我们同个辈分的,想啥呐!”

潜台词就是说,咱们同阶级的,你不配。

鸢白似乎觉着那句话还不够凉心,又补了一句,“我现今已十九万岁了。你呢,让我想想,今年刚满九千岁罢。

要不是孟婆神提起,我都快忘了。原来……我那么惯着你啊,司命君。”

鸢白只一瞬的功夫,就很有心机地将自己的身份给端正了,但还没多久,他的粗口却是让二人大跌眼镜,“所以……你丫的司命,没事也不让让我这个老人,总给我瞎掺和!要尊老,尊老,晓得不?!”

“呵,不就是吵不过我嘛……”

司命小声嘀咕着,这算是什么,说不过就摆出他的辈分来压人。

“那什么,司命君,我今日来找你,是有点事儿的。”孟婆道。

“我晓得,不就是来问问关于你那宝贝朱砂的事儿么?我可清楚了,前些日子是南寻,过些日子是古沉前辈,再有几日就是鸢白那家伙,今日便是你了……也不见得有个人来找我玩的。”

酸,好酸,一股子浓浓的醋味儿。

这么一说,司命君着着实实是委屈得很了。瞧他那孤单寂寞冷的,竟还有个不长眼的家伙和他吵,还和他闹。

说不过了还恶人先告状,口上念着要尊老!

他这是摊上了个什么玩意?

“那可不是,我们司命君可忙了,这不,今日我不就来陪他了。”

鸢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得嘞,今日就不用你回答了。孟婆神,你这问题我帮他回罢。”

这事儿他熟啊,他刚从凡界上来,这消息还热乎着呐。保管是最新消息,绝对是不能再靠谱了。

一柱香后……

“所以说,近古神前辈,您现在是连朱砂也打不过了么?”孟婆眨巴着大眼询问,然后又颇有自豪感的道,“如今我这当姐姐的,也算是放心了,没想到这丫头还挺有能耐!”

鸢白:……

为何你们的关注点都是如此的清奇,在下告辞。

别送,我自个儿走。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别离 这几日来,朱砂就静静地趴在窗口,看着院里的那棵枯树掉着一阵又一阵的落叶。感受着刮来的轻风也带了几许凉意。

朱砂理了理搭在身上的毛毡子,哈着气儿。

是有几分的秋意了。

若梨在屏风后收拾着东西,最后又挽上了个结,才开口问道:“公主,行李我都收拾好了,您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晌午罢。有太阳,够暖和,适合出门。”朱砂凑近火炉子暖手。

其实是因为,晌午时,大家都在用膳……这样,就很少有人发现她离开了。

她昨日就和师父打过招呼了,算是提前跟他老人家道别罢。

真是奇怪了,明明都要离开了,可她却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快乐。相反,她……挺不舍的。

反观严岐,他却是面上高兴得很,没半点伤感。

朱砂:……

“那诀尘公子呢,不跟我们一块么?他那时也是跟我们一块儿来的,现在不一块走么?”

“他……就不了。我们已经耽误人家那么久了,占用了他十年的时间,也该放下了。”王都那种肮脏的地方,怎能让他那样清隽明朗的人待着。

她怕把他亵渎了。

再说,诀尘是方将军的孩子,到时若是东陵西梓两国发生了战争,诀尘是免不了上战场的。

他本是个干干净净的男孩子,那样血腥的地方,他不适合。

或许明月观,才是他最好的去处。

让她想想,她是怎么遇见的诀尘呐?

那时的她还是个病秧子,整日待在主殿里,哪儿也去不了。久而久之,她变得阴郁忧闷。

某次她偷溜了出去,她是第一次见着了诀尘,也不过十来岁。他的身上有着朱砂羡慕不来的开朗,自信,活得像极了个耀眼夺目的小太阳。

他以那样温暖的存在,温暖着朱砂,给予她三冬快乐与无忧。

“你是谁家的小崽崽,长得这么瘦弱,要多吃饭啊!”这是他一开始和她说的话。有些久远了,但她还是有记得。

再后来,她再遇见诀尘时,是她在明月观醒来的时候,诀尘就站在她旁边,笑着对她说,“我现在知道你是谁了,你是公主殿下!”

于是,诀尘就一直把她当公主一样的护着了,在他的照顾下,朱砂最终是照着诀尘的模样活着了。

一样的自信与开朗,唯一不一样的是,她爱使性子,爱闯祸。

但还好,诀尘一直都在包容着她的一切不堪与所有不足。

所以,这一次回宫,朱砂始终是没告诉诀尘,那么……请他再一次包容自己此次的小性子罢!

诀尘,一直都是自己的神明与救赎。

她很稀罕他!

所以……他一定要好好的。

她就很知足了。

“公主,晌午已到。”若梨轻声提醒。

朱砂睨了一眼,“走罢,走罢……”

她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这次她们没再穿男装。

不需要了,或许罢。

朱砂站在门口,将里头都环视了一遍,才将门拉上……

以后这个院子,不知该有什么人来住?

这已经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晌午时,朱砂一路走来,几乎都没什么人。这倒是如她意了,挺好。

“小师妹,这次你可真真是光明正大的出观了,”一守门的师兄笑着打趣道,又略有些苦涩,“小师妹,以后……你还会回来么?”

朱砂抿嘴笑道:“师兄,没想到你还怪舍不得我的。回来……我想会回来的。这些年来多谢你们的照顾了,以后再见!”

再见,再次相见!

她又走到了观门前的那颗长满苔藓的刻字石碑前,摸着上边因被风吹日晒而模糊不清的‘明月观’三字。

真的要再见了。

终于,朱砂总算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此时,正站在观中最高阁楼上的某位,正远眺着观门处。

“师父就这么放心让朱砂师妹出观么?”那是严岐身旁的侍者亦是观里的一份子。

他只是抚着自己下巴上那半尺长的黝黑胡子,“不是有诀尘在么?再说那小鬼头现在那么厉害了,怕什么?”

“诀尘师兄也去了?”

“嗯。”

诀尘要是不跟着,他还能这么放心的站在这儿么?

那小鬼头,好些年都待在了观里,又没见过那些人情世故,长得又是张挺好骗的脸……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威压 路还是那条路,可如今再次踏上时,却没了那日出观的欣喜感。

一旦有些落寞在心头落下,那种五味杂陈的感觉,就不可控制地生根发芽乃至狂长的势感。

朱砂,不要回头。

她强忍着心里的不适,逼迫着自己不要回头。

第一次,她自己出远门,真正离开那个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也也许,以后,她就很难出宫,再来到这儿了。

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了罢。

“朱砂!怎么出门也不带上你师兄我呢!”那个人就那么地站在她的面前,就那样的笑着看着她。

恍惚间,又好似回到了从前。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跟来!”你知不知道你回去了后,可能会……没命。

他还是笑着,笑得那样璀璨夺目,那样的……没心没肺,“臣就本该守在公主身边的,这是臣的职责!至高无上的荣耀!”

只要能一直守在你身边,便是我的得愿以偿,也是甘之如饴。

“傻子,大傻子!”朱砂不顾形象地骂道。

她不相信诀尘那么聪明的人会不知晓,这次的回宫对他意味着什么。

朱砂并不想再去理他。

这一次,依旧是一路无言。

一直到了君遇楼时,又见琬娴,朱砂才又说了话,“都准备好了么?”

“早准备好了,明日便可即刻启程。”琬娴将准备好的衣物都交给了若梨保管。

结果转头时,才注意到了,还多了一人,忽的眼前一亮,暗叹着,这人长得可真是丰朗神韵,俨然一副仙人之姿,“这位是?”

“方侑之子,方诀。和我们一道从明月观来的。”朱砂言简意赅地介绍了一下,“也帮他准备一套衣物罢。”

“方诀公子好,”琬娴没有做那女儿家的礼节,而是拱手行礼,“我叫琬娴,家父是硕亲王。”

诀尘淡淡一笑,算是做了个礼貌性的礼节,“嗯,琬娴郡主有礼了。”

他暗暗地低下了头,一抹失落在眸子里滑过。君遇楼在两个月前,他们一起来这里过。

原来,她早就预谋好回去了啊,可惜……她从没告诉过他。

就连她要回去的消息还是昨晚,师父喊他过去,亲自告诉他的。

也对,他算不上是什么,怎么能让朱砂什么都告诉他。

可他还是有点心里难受,那种难受应该是叫做失落罢。

“那……我这就带各位去厢房歇息。”琬娴在前头领路,“请这边走。”

等朱砂和诀尘都进了各自的厢房后,琬娴才又进了朱砂屋里。

“公主,……”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没说完?直接说吧,无论是什么,我都能接受。”朱砂看了眼琬娴犹豫的样子,淡然地咂了口清茶,唔,有点苦。

能让一向直爽的琬娴,变得犹豫不决,想必那也不是件小事。

琬娴不安地揪着衣袖,一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公主,据王都来的探子所报,就是……前些日子那妖女又去向王上吹枕边风,然后王后就……”

琬娴不敢再说下去了,苦着脸傻站着。

“就什么,说啊!”朱砂狠狠地将青瓷的茶盏摔到地上,连着站在旁边的若梨也被吓得发抖,“有什么好怕的,直接说,别犹犹豫豫的。”

琬娴被朱砂那一摔,直接吓得腿软了,明明也不过是和自己一般大的小姑娘,怎么也才两个月的时间,就比上次再见到时,就变得那么多,尤其是她身上的威压感,那分明只有像王上那样的尊贵上位者才能做到的。

又或许,朱砂比王上更甚!

于是,琬娴只能结结巴巴的道:“王,王后被挑了,挑了双手手筋,还被绑在了太阳底下暴晒……”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上妆 朱砂一夜未眠,她望着窗口,瞧着黑夜中挂上的那轮明月。

夜间的风最是寒冷,如今已是深秋,寒意绕上了枝头,一直养尊处优的王后,这些天该是怎么熬过的。

比起身上的冷意,怕是心里的凉意更甚罢。

那位王上究竟有多无情与狠冽才能做到如此,朱砂不知。明明她记着在十年前,一切都不是这样的。

她真是对那位芊煖公主,愈发好奇了呀。

若梨是被朱砂催着去就寝的,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朱砂已经坐在梳妆台前,她就知道了朱砂昨晚肯定没睡。

“若梨,你先将自己梳洗好了,再来帮我罢。”朱砂看着睡醒了的若梨,端起一个檀木盘子,“喏,你的宫装,先拿去换上。”

朱砂乘着若梨换洗的功夫,小憩了一会儿。也是奇了怪了,到了现在,她才有了点困意。

若梨的宫装是翠绿色的,作为公主身边的贴身丫鬟。她的服饰自然也是繁复得多。光是头上的玉簪子,银钗子也是不差的。

果然是人靠衣装,比起之前那素的不行的服饰,现在这样,倒是衬得若梨明艳了许多。

朱砂上下扫视了一番,总算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我的若梨姐姐长得是真真的好看!”

“公主!”若梨的脸一下子都被羞得通红,“您总是这样,爱笑话我。”

她口上是那么说的,手上却不得空,忙个不停。

朱砂早已洗好了脸,换了里衣。剩下的就只能让若梨帮她了。

那些宫装,她刚才悄悄掀起,撇了一眼。

太复杂了,看得她眼花缭乱。就凭她那脑子,估计也都用在了天缘身上,剩下的,都成了脑渣子糊糊,若是要她自个儿穿那宫装,怕是一个时辰也绕不明白。

朱砂明显地感受到了若梨这次的上妆时间慢了许多。她对着铜镜也看得出,这次的妆容比往常精细……

若梨害怕朱砂因为那么长的时间而不耐烦了,于是语重心长且满脸认真的道:“公主,你平时怎样,我管不了你,但是这次我必须得管。反正,我保证,您一定可以艳压群芳!”

一定要给那些小贱人一个下马威。

朱砂戏称着,笑得不亦乐乎,“那好啊,若梨嬷嬷,看好你哦。”

“别笑啊,我的公主殿下”若梨一把按住了朱砂的肩膀,赶忙又去补妆,“再笑妆都要花了。”

好不容易给朱砂上好了妆,又给点了红后,若梨擦了把汗,暗自庆幸着她刚才还没给自己上妆。

接着又帮朱砂挽着发,并在上头插着发饰。好一会儿了后,才给弄好了。

“好重!”朱砂每动一步,都是金玉敲叩的声音,“这又是金步摇,又是簪花的,好些物什的。

啧啧啧,忽然觉着,我这一颗头颅可真贵。这走一步都是钱的声音……人家是步步生莲,我怕不是步步掉钱?”

朱砂半开玩笑道。

可不是么,那么多的头饰都在脑袋瓜上,真怕一下子就都掉了。

虽然她不贪财,但是她真要是掉了许多,那她也是肉疼的啊。

“公主,快,将这衣服穿上。”说着,朱砂就被若梨摆弄着,里三层外三层地套上宫装,“谁跟公主挑的这颜色呀,黑漆漆的,也太没品了罢!”

若梨叽叽喳喳地像只鸟儿,但又像个老妈子一样的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

“我,我挑的。”朱砂弱弱地补了一句。

于是若梨不好意思地赶紧噤了声。

“这颜色不易脏。”要是血溅上了也看不出。

朱砂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丝漠然。

若梨也没多想,也对,舟车劳顿,这颜色的确不易脏。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想抱 快接近晌午时,琬娴来过一次。膳食是她亲自呈来的,并说着,用过午膳后,便即刻出发。

君遇楼今日并不迎客,因此很是冷清。

朱砂一身的玄色宫装,后裾和袖口绣着繁复的金色花纹,腰间佩戴着的唯一饰品依旧是那块紫玉,矜贵十足,将居于上位者的不怒而威展现得淋漓尽致。

琬娴和诀尘早早地就在楼下等着了。

诀尘衣饰为月白,墨玉束冠,活脱脱的让那仙气中添了几分清贵公子样。

那一瞬着实地让朱砂惊艳了一把,但也只是一瞬,朱砂便不着痕迹地移开了目光,装作若无其事。

可又何曾,诀尘的眼里除了朱砂,便再也装不下别人。

最后还是琬娴打破了安静的局面,“公主,马,马车早已备好,就在外头等着了。待会儿我,我让几个丫头将您掩护着上去就行。”

不知道为何,她最近怂得要紧,尤其是站在这位公主面前,紧张的连话也不会说了。

朱砂看着琬娴低的不能再低的头,笑得淡然,“琬娴郡主怎的将头低得这般下去,莫不是我的这番妆容吓着你了?

我也觉着我这头上的饰品过多了,实在是庸俗得紧。”

“不,不是,公主说笑了,公主的妆容很是精致,这些簪花也插得恰当好处。比起宫里的那些位娘娘来看,公主的这些并不算多。”琬娴忙着解释,脸上眼见着快有了汗意,膝盖差点没骨气地跪下,“只是公主,您没发现您很有威压感么?”

总算是解释完了,琬娴心里轻松了几分。朱砂难道不好看么?

好看的,毕竟比王后都要美上三分呢!

王后当年可是王都数人称赞的才女,美人。听说当时追求她的人,都快将门槛给踏破了。

为何她对此如此了解。且在她还是孩童时,她家母亲就常在父亲耳边念叨此事。原因不过在于,她家的父亲大人,硕亲王也曾是王后的仰慕者。

不过后来,王后被王上看上了,然后成了后来的王后。

于是父亲娶了母亲后,母亲常常对此耿耿于怀,很是不满……

朱砂转头看向若梨,眼神似乎在问,“是么?”

“是的,是的,若梨也是这么觉着的。”

朱砂看着琬娴和若梨的这个模样,不禁有些咋舌。

这又算是什么劳什子的事儿?

“又有什么好怕的,我又不吃人!”朱砂愤愤的一拂衣袖,在侍者的拥护下,上了马车。

昨夜一夜未睡,且又是一大早地忙活,这下子,困意铺天盖地地袭来,真是挡也挡不住。

她便只好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倚着,还好马车的坐垫很是柔软,不然得有多么的硌得慌。

若梨坐在旁边,微微地扶着朱砂,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朱砂阖上眼,想着琬娴刚说的那段话。

她其实不太相信自己真的变成她们说得那样了么?

真的很凶,很严肃?

朱砂暗戳戳地给自己掬了一捧泪。忽然又意识到了什么,忽的很慌。

诀尘又该是怎么想的?

会不会以后,也不敢和自己说话了?

她又回想着刚才诀尘的那副样子,他还是没有变的。

依旧是那么地温暖。

在上马车时,朱砂曾偷偷地用余光瞧过,他笑了,真真是笑到她的心坎里了。

不过他好像很累,眼底的皮肤带了点淡淡的青黑色。

忽然间,她好想,好想再抱抱他。

但是,她却不能再像观里那样明目张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是个可怜娃子 君遇楼位于九溪山处,而九溪山又恰巧在那边境地带,一路上,免不了各种检查,出示令牌。

幸好有那琬娴在,不然还挺麻烦。

“吁……”

马夫驾着的马车忽然停了下来。一路上,那马车都是一晃一颠的驶着的,这忽然一停下来,朱砂还真有点习惯。

她睁开眼,使了个眼色投向若梨。

若梨一下子便意会到了,撩起车帘子,问了问外面的人。

“公主,是到了硕亲王驻扎的地方了。”

朱砂听着若梨这么说着,还有什么不明白,无非就是女儿见着了父亲,想叙叙旧罢了。

若梨又问:“那我们需要出去么?”

朱砂淡然笑道:“主人家没请,怎敢好意思贸然去人家的领地。”

朱砂没见过硕亲王,与他不熟,但她知硕亲王对她父王的恨意可不是一星半点,就这么的下去了,没个人做说客,怕是估计那硕亲王的眼刀子也够她喝一壶的。

真是的,谁会没事去找气受?

那怕不是个傻子。

这么一说,若梨也意识到,是这么个理儿。便也就不做什么表示了,乖乖地坐着,捧着她那刺绣……

心想着公主算是长大了,现在处处小心,时时注意的样子,自己也是做不到这功夫的。

没一会儿,琬娴跑到了车帘子处问道:“公主可否下来透透气,这儿的风景也是不错的。在我军的领地,公主也能安心些。若等到了后面,可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怕是也不好这么停下来歇息了。”

朱砂等的就是这么一句话,得嘞,既然都这么说了,她自然也不好驳了人家,失了风度。

于是她便降低了声音,说了声:“嗯。”

朱砂拿掉了放在膝上的毛毯子,若梨就赶忙出了马车,帮着撩起车帘子。

外面已有仆人拿来了凳子,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这位主子。

“臣参见公主。”

好些人异口同声道。

朱砂下了马车,若梨又给她拿来了披肩披上。

面前的这些人都身穿盔甲,个个身强体壮的,拿着大刀尖枪,上头还冒着寒光冷气,总让人觉着凶神恶煞,不寒而栗。

“公主。”若梨被吓得尽往朱砂背后躲。

朱砂挑了个眉,手上拎着天缘,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的模子,看着前面那穿着银色盔甲的领将道:“想必这位就是硕亲王了,长安在这儿有礼了。”

被点了名的赵硕面上一惊。这长安公主还真是如琬娴所说的那样,有胆量的很。

一开始她听琬娴说,这位公主要去王都,去救王后时,他是不信的。毕竟那些个妃子公主的,都是养尊处优,活得精致得很,柔柔弱弱的,怕是走上一小段路也都喊累唉哟几声。

一见到像他们这种在边境常年经受风吹日晒,长得黑黝黝的还不算的,整得浑身一看就是个糙汉子,让人平白觉着他们野蛮得很,于是久而久之,也没个女人敢靠近的。

不过,这长安公主倒是不一样。她的眼里没半点的惊恐,反而很淡然自若,仿佛处事不惊的样子,这不禁让他高看了几分。

不过后来他又一想,跟琬娴能够相处下来的人,会是一般人么?

本来琬娴母亲给她取这名儿的时候是希望她温婉娴静,好好地当个漂亮的女儿家。

可没想到,最后虽然外貌的确占了几分漂亮,可性子却半点不像个女儿家。从小就和男孩子打打闹闹的,上树扒鸟窝,翻墙逃学的事儿也常干。

原本他们以为等琬娴长大,便会好些了。不曾想,她竟学会了女扮男装,去怡红院厮混去了……

真是,半点出息都没有!

后来赵硕就常想,会不会是琬娴的母亲去世得早,自己又是个糙汉子,不会教孩子,所以才造成了琬娴如今的这副样子。

再到后来,他也就没去管着琬娴了。她本来就早早地就没了母亲疼,自己要是再去打她什么的,岂不是愈加可怜?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就挺像 “父王,父王,”琬娴伸手摇着赵硕,不知他在想些什么,怎么这个时候发呆。

赵硕猛然一震,回过神来,赶忙打着哈哈道:“公主还是去帐中歇息一会儿罢,过会儿再上路。”

朱砂想了想,刚好也可以顺道去军中看看情况,便点点头,道了声:“好!”

她扭头望了望四周,见着一抹的月白色衣角晃过眼,便突然想起了什么,温声问道:“不知方将军也是否在这营中?”

刚一问完,那月白色衣袍猛地一顿,没再有什么动作。

赵硕怔住,没想到朱砂会忽然问这个问题。

于是只好边走边说:“方将军不在这西面,他守着的是东陵国的北边……”

北边可被西面好守得多,毕竟北荇国可比西梓国安分得许多。

朱砂明显地感觉到了那月白袍子放松了许多。

她淡淡地‘嗯’了一声,大大方方地跟在后边。

赵硕又问:“公主怎么忽然问起了这个问题?”

朱砂笑了笑,指了指跟在自己右边的诀尘,“他的父亲是方将军。”

赵硕寻着朱砂指的那个方向望去,果然望见了个俊朗挺拔的年轻人。然后又到脑子子搜刮了一遍,也没想起方侑啥时候有了个长得这般俊俏的小儿子。

莫不是,私生子?

赵硕越想越觉着不大可能,方侑他严于律己,知晓他的人,谁不知道这家伙是个妻奴?

怎么可能会在外面找了人,还生了儿子?

终于,他越想越纳闷,问道:“你是?”

诀尘也知晓自己在外了十年之久,模样什么的都长变了,怎么可能会有人认出,“晚辈方诀。”

“哦,方诀啊,”赵硕恍然大悟,笑着跨步走到诀尘面前,看着和他一般高的诀尘,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小子,都长这么大了啊,长成硬小伙子了。挺好,挺好,你父亲见了指定高兴坏了!”

诀尘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是想念他们了,“我父亲,他近日可还好?”

赵硕自从被调到边境这三年来,便再也没能回去过王都,自然而然地,也没再见过方侑了,不过听说方侑也还一直守着北面,估计是还好罢。

思想至此,赵硕便回道:“挺好,你父亲他现在也还挺好的,身子骨硬朗着呢!莫要担心。”

诀尘也不过是想要讨个安心罢了,便顺从地点了点头。

偌大的驻扎地里,处处都是白色营帐。此时的东陵国还未和西梓虽相处紧张,但却从未交战。因此,这些士兵也只是守着,没染上什么血腥气,气氛略微轻松。

这帐中也未曾有过女子出现过,这一下子来了三个,还是貌美如花的年轻女子,就难免有些燥热了。

不过朱砂也不多理会,只是一路上都是冷面相对。

“公主,请上入座。大家顺便坐啊,别扭扭捏捏的。”进入帐中,赵硕便唤来了一两个小兵,帮着倒着茶水,“我赵硕便以茶代酒,敬各位了。这粗茶,还望各位多多包涵!”

说完,赵硕便一口闷下,朱砂,诀尘还有琬娴也不迟疑,畅快喝下。

剩下个若梨见着自己的主子喝了,哪儿还敢不喝,连忙也一口喝下。

赵硕就着手就随意擦了几下,面上的开心挡也挡不住,“爽快,果然爽快!”

朱砂又看了看琬娴,她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一开始见着琬娴时,总认为她是男扮女装,像个男娃子。

感情,她是随了她父亲……这言行举止,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

琬娴:哪有,没见着我最近都很怂么?见着你就很怂。

朱砂:那你是怪我咯?【一个眼刀子】

琬娴:你说像,就像呗。(弱小,无助,委屈)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在同一片温热里 “所以……公主真的打算就这么回王都么?”赵硕放下茶碗,最终还是扯出了这个让人不大欢喜的话题,“需不需要臣拨些人给你?”

朱砂怡然自得地捧着天缘,若是放在以前,她是绝不敢就这么回去了。

说白了,那肯定是白白地给敌人送人头。

可现在不一样了,只要有天缘在,她就放心得很。

她也曾想过,天缘的择主标准到底是什么?总之,她很幸运能被选上。

朱砂如实回答:“多谢王叔好意,人就不需要了,我自己可以应付的来。

且不说我接不接受这个问题,若是您真的那样做的话,要是被歹人抓住了把柄可就不好了。”

就这么的随意将人拨给她了,以后万一被人诬陷赵硕狼子野心,随意调动军队想谋害王上而篡位,到时恐怕也百口难辩!

赵硕脸色一变,心想着自己果然是还是那么的粗心大意,马虎行事。

他就单想着朱砂好歹也是位公主,他这作为臣子的,拨点人过去护着也没事。

没想到啊,要不是经朱砂这么一说,他还真就想不到这层的关系在。

又默了一盏茶的时间,赵硕又开口问道:“公主何时启程?”

朱砂站起身,向赵硕示意了一下,“即刻。”

赵硕明白朱砂现在早已是心急如焚,毕竟王后现在命在弦上。

于是便将人给送上了马车。

临行前,赵硕又拉着赵琬娴像个老母亲般的千叮铃万嘱咐了好一会,还说着一定要照顾好朱砂,莫要再像以前那样,成日厮混,要对自己好点。

赵琬娴连连称是,笑着将赵硕给推走了,然后急急地上了马车。她怕自己走得再慢些,眼泪就会控制不住地掉下。

这一别,估计又是好些日子见不着了。

她轻轻地撩起旁边的窗帘子一角,偷偷地望着那个伟岸的身影,马车又晃晃悠悠了起来,她只能见着那个身影渐行渐远……

东陵国的秋冬日气候向来都是无常的。早晨像是春日,午后却似夏日,近黄昏时便像秋日,晚上时,就像冬日了。

无常得一日像是过完了一年的气节那样。

而现在就是午后了,外头的阳光明晃晃的,刺眼又毒辣。马车里头闷热得很,若梨就做着将车帘子拉了个小口子,透透风。

而那一缕阳光就从那道小口子穿了进来。

朱砂直直地望着那道阳光,若有所思地将窗帘子拉开,“若梨,你坐角落里,别晒着了。”

“公主,你这是做什么,要是这么白嫩的皮肤晒黑了,可真是可惜了。”若梨连忙动手就要去将那窗帘子拉上。

朱砂却是伸手将若梨拦住了,不让她拉上,“就晒一会,没事的,乖,去角落里坐下。”

朱砂阖着眼,最初她感受到的只是温温热热的,可还没半柱香的时间,那阳光就变得又毒又辣了起来。

若梨就看着朱砂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粉红,于是眼疾手快地将帘子拨了下来。

没了那刺眼的光芒,朱砂眼前忽然一黑,浑身又处在了黑暗之中。

若梨气不打一处来,坐在角落里生着闷气,“公主就是个大傻子,你看你现在红得就跟只大炸虾一样!”

朱砂歪头,没去和若梨争辩,轻轻地启齿道:“若梨,你知道么?我刚才跟母后处在同一片阳光下,感受着她所感受的温度……”

可是,没人会去给她遮挡阳光,也不会有人在她受凉时送去炭火……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劫持 “公主,吃点东西罢!”若梨捧着包糕点靠近朱砂,小心安慰着,“我听他们说,按照现在的这个速度来看,又加上抄了近路,估摸着明日就能到王都了。”

她家公主别看平日里好像都是副淡然处之,不在意的样子,可心里藏得事儿可多了。

她晓得,她家公主现在虽然都没说些什么,但是,她很肯定,公主心里一定是比谁都火急火燎的。

朱砂叹气道:“你先吃,我还不怎么饿,先眯会儿觉。”

朱砂的心里头有事,压根就睡不上。

而马车又似乎是驶进了山里头,路格外的烂,坑坑洼洼的,崎岖得很。

还好,没下雨,要是下了雨,路上滑,恐怕也赶不成路了。

但路实在是颠晃地朱砂眉头紧蹙,腹下一阵恶心。

幸好她方才没吃什么东西,现在就是想吐也吐不出什么东西来,就是整个身心都不大舒服。

不过若梨就没抗住了,连忙让马车师傅停下,赶忙下了马车,奔到路边毫无形象地狂吐了起来。

朱砂正要下马车去帮帮若梨时,便听见外边的一阵又一阵地嘈杂声。

“兄弟们,快,快拦住这几辆马车!”

“你们可知道我是谁?”琬娴率先出了马车,大声喝道,“我可是亲王之女!你们还不快快给我让开!”

车上的几个车夫也纷纷拿起了藏在身边的刀剑,戒备了起来。

“呵,还是位郡主哇,瞧这细皮嫩肉的,”其中一人提议道,“大哥,这娘们给我们兄弟几个享受罢!”

那个被称做大哥用着手肘子顶了下提议人的腹部,冷冷沉声道,“劫财不劫色!”

“好的,好的,兄弟们,听到大哥说了的没,劫财,劫财哈!”接着又是一群人涌上的,靠近马车的声音。

又过了一阵,外面的声音变成了打斗声,好像是一个又一个人被踹飞倒地的声音。

“大哥,这小白脸有点本事啊!”

“是啊,大哥,那穿白色衣服的还挺厉害!”

唔,那应该是诀尘了。

朱砂继续坐在马车里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穿绿衣服的小姑娘是你们的人罢?长得也挺好看的!”

绿衣服?若梨?

若梨也不曾想到,自己怕吐的声音太大,而恶心到公主,就找了个远一点的地方。

结果在那边吐了个昏天黑地,摸索着回来后,就被人拿着刀给劫持了?

若梨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把明晃晃的刀,一边哭,一边抹着眼泪。

但还是很有骨气地口上喊着,“公主快跑,别被她们抓住了!”

朱砂很是无语,自己原来在若梨眼里就是那么地弱鸡?

“公主?”那挟持的人对着同伙互相对视,“别逗了,刚才也有人说她是郡主呢!我们都不相信,更别说是公主了。

她们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我见着人家出行都是乌泱泱的一大堆人,奢华得紧。”

又有人补充道,“对啊,对啊,你们这才几个人?也就刚才那个小白脸有点功夫,其他的,恐怕就再没个人了罢!”

“再说了,哪怕是公主又如何。谁不知道公主的那老爹多么的苛政,赋税纳得又很猛。既然不让我们活,那就更不能放过什么公主郡主的了!”

若梨听着,肠子都快悔青了。她又给公主添乱了,“公主别管我了,快跑罢!”

“闭嘴,臭娘们!”挟持的人又说话,“赶紧的,让她们把钱都交出来,不然我就杀了这绿衣服的!”

“大柱,放了罢!”那个被称大哥的人出声道,“她们不像是坏人……”

大柱拿着刀,又闭近了一步,“王成!我之前是看在你曾经帮助过我的份上,才敬你,叫你一声大哥的。

可每次从这里经过了什么人,你都总是心慈手软地放过,你对得起我们这帮兄弟么?我告诉你,这一次,我还真就不放了!你要是看不惯,只管走人!”

哦?这是起内讧了?

朱砂舒服地靠在马车窗子边,听着墙角,眼底的眸色看不清,缓缓地道,“可真是有趣极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混乱 赵琬娴心塞地看着这一幕,原本她是因为如今还不清楚王都的情况,所以就只想着低调行事,将公主送回宫的,所以就没另外再安排什么人。

但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安排了三个大内高手装成车夫,暗中保护。

谁想到啊,这就被人看不起了,还不相信她们的身份。

要是按照平时,她直接让人把这些小毛贼给直接咔嚓了,哪儿还听他们在那里的说废话。

但,没成想啊,若梨被挟持了。这就很麻烦了,毕竟不能轻举妄动,不然她们一个不满就伤到了人质可如何是好。

此时,大柱又催促道,“赶紧的,你们只管把值钱的东西留下,我就信守承诺放了这娘们!”

赵琬娴看了看身旁的诀尘,然后两人一起看向了朱砂的那辆马车,却不见朱砂有任何的动作。

这不应该啊,若梨可是公主的贴身丫鬟。平日里,待若梨简直就跟亲人一样。要是知道了她家小丫鬟被劫持了应该是第一个冲出去罢!

这会子怎么还沉得住气,难不成是因为这些小毛贼还不够格,她这公主看不上眼?

还是说,朱砂相信自己可以处理好这件事?

赵琬娴越想越觉着还是后者比较靠谱。既然她家公主都是这么想的了,那么……她可得好好去做这件事,莫要让公主失望了。

真好,公主居然这么相信她!

而正在坐在马车里的朱砂根本就不知道别人是这么想她的。

但有一点赵琬娴是猜对了的,这些小毛贼于朱砂而言,的确还不够格。况且,从那些人的对话中,就可知道了,他们只是被生活,被朝廷逼上了末路的普通百姓罢了。

他们不过只是想要些银子过活而已,挟持若梨也只是想拿到银子,并不会真的伤害她。

要是真的狠,又怎么会放过在她们之前经过这条路的行人,还因此起了内讧?

说白了,都只是些可怜人罢了。

所以,这么一想,朱砂就觉着自己也没出去的必要了,索性就待在马车里听墙角好了。

“好,喏,这个包袱里,都是银子,银票,拿上后就赶紧放人!”赵琬娴说完,还怕他们不相信,瞬即又打开了包袱,将里面的东西摊开给他们看。

大柱派了个小子过去看看,等确认了后,又让他把那个包袱拿了过来,“看你们的确是有诚心的,人就给你们放了。”

于是若梨就被大柱给推了过去,然后她就哭哭啼啼地爬上了马车,“公主,公主,我都快吓死了。”

朱砂被若梨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给整得哭笑不得,拿上了手帕就给她擦拭着,“我的若梨姐姐,没事了啊,有你家公主在呢,莫要再怕!”

可是这丫头越听越是想哭,不管朱砂怎么安慰,这丫头还是止不住泪水。没办法,朱砂只好把刚才她所分析的,都给若梨讲了一遍。

“所以……我其实根本就不会有事,对么?”若梨抹了把眼泪,怔怔地看着她家公主。

朱砂以为若梨总算是能安静一会儿了,没想到她反而哭得更大声了,“公主,你早说嘛,早知道我就不哭那么大声了,我,我面子形象都没了,哇……”

朱砂低低地笑了一会,“好了好了,乖,我的若梨姐姐,咱别哭了啊。”

“啊!”

外面的惨叫声忽然响起,然后又是一阵的打闹声。

这声音明显地比刚才的动静还要大……

“诶,公主,你要去哪儿?”若梨立马平静了心情,呆呆的望着朱砂站起了身,眼见着就要撩起车帘子出去了。

朱砂听着外头的声音,拧着眉头,微扶了一下头上的发饰,整理了下仪容,沉声道,“我出去看看……”

看看?看啥?有啥好看的?

若梨疑问三连。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混乱(2) 朱砂走了出去,见着外面打斗着的人,眉头拧得更紧了。这显然不是她所想看到的结果。

“公主,你怎的出来了?”守着朱砂这辆马车的车夫问道,又提着刀赶紧护在朱砂面前,一脸的警惕,丝毫不敢放松。

朱砂平静地看着,忽的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望着面前的这个人,长得健硕得很,倒是不像个普通车夫,想着该是琬娴那家伙安排的什么高手假装的罢。

“属下忍冬!”

朱砂瞥了眼他低下的头,淡淡一笑,“是个好名字,忍冬,去喊两嗓子,本宫不喜吵闹喧哗!”

“是,公主殿下!”忍冬转过身,冲着着下边乱作一团的人群,大声一吼:“公主殿下在此,谁敢放肆!”

忍冬的嗓门大,喊得那群人全都愣住了。他们刚才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公主殿下?

谁相信堂堂公主好好的阳关大道不走,偏偏还往这偏僻的山疙瘩里跑?

而且,出个远门的,人家哪个王侯将相不带个十几二十个仆人的?

这不摆明了的糊弄人么?

不过,想是这样想的,但身体却是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也不打闹了,他们一致地望向了忍冬的那个地方。

只见一个身穿玄色宫装的女子漠然地望着他们,身上的服饰之华丽,且与生俱来的气质更是让他们呼吸一滞。

“说罢,有甚么可闹的?”朱砂开口问道,眼底不达笑意地看着下边的人,说的话更是无任何的暖意。

诀尘隐隐地看了眼朱砂,自从那次出观了后,他就感觉朱砂好像渐渐地变了,变成如今的这番冷意的样子,让他很是猝不及防。

他也一直在想,是不是朱砂长大了的原因,又或许是因为王都的事。除此之外,他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别的了。

“是臣先动手的,臣只是觉着,若是待我们走后,又有人路过。那这群的小混混是不是也会再次这般挟持人!”

这番话毫无疑问地引起了朱砂的注意,于是她将目光转移到诀尘身上,“所以,方诀公子是怎么想的?”

虽然他已准备好了朱砂对他的生疏,可当他听见了‘方诀’二字的时候,还是不由地手抖了一下,“臣以为将这些人都抓住带去,受当地官员审判才好……”

“可本宫不这么觉得呢!”朱砂打断了诀尘的话,然后对着下边的那群人温声道:“本宫听到你们方才所说过的了,对当今王上的诸多不满……本宫记着了,苛政,本宫会想办法让王上改的。

你们,请各自回家,刚才琬娴郡主给你们的银两该是够你们好一阵子的生活了。请……静候佳音!哦,对了,本宫乃是赵长安,自九溪山而来的……”

朱砂的声音铿锵有力,更加让人不容置疑。

“大哥,你知道我朝中有一长安公主么?”大柱向旁边的王成询问。他可从未听过什么长安公主的。

王成的眼里似乎是带有探究的味道,方才听朱砂说到赵长安时,他的眸子分明一亮,那光亮中又带着一丝的希冀。

但那只是一瞬,一瞬间那希冀又被失望所代替。

那速度快得似乎没人发现,但那也只是除了朱砂以外……

“不认识。”王成答道。

这叫做王成的人,可真是有意思的紧,是个有故事的。

朱砂也不想再多做解释,直接弹出手中的天缘,那天缘就直接飞过大柱的耳边,削落下他的一撮鬓发。

待天缘又回到了朱砂手里后,那大柱和他周围的人才反应了过来。

除了王成外,其他人也都跪在了地方,瑟瑟发抖。

“给你们两条路。一是,现在赶紧给我回去,别再做这档子的混事儿,要是让本宫发现了,你们也是清楚的;二是……”

“回,我们这就回……”于是大柱率先爬将了起来,带着其他的兄弟就跑路了。

最后只剩个王成还站在那里,眼不斜视地望着朱砂,并没有打算离开的样子。

“怎么?你还不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混混王成 “您,真的是长安公主?”那中年人依旧站着,用着质疑的语气问道,“您有什么可证明的么?”

朱砂这时才开始仔细地看着面前的这个人。他虽身着粗布麻衣,面容疲惫不堪,但浑身却有着一种不卑不亢,书香门第的气度。

不过,因着他的衣服单薄,手膀子上的腱子肉很是明显。这又颠覆了朱砂对于书香世家的认知,毕竟书生貌似都是文文弱弱的样子。

实话实说,她对这人挺感兴趣的,不过……感兴趣就并不代表着她本人就要对一个不认识的人上心。

“你说,我为何要听你的,非得证明?”朱砂冷淡地道,“你信与不信又与我何干!”

朱砂静静地观察着那人眼里的变化,他分明顿了一会儿,苦笑着,“是我冒犯了,告辞!”

不知为何,朱砂看着他这模样,总觉着很是刺眼与不自在,明明就是一个不认识的人,什么时候她也开始在意了。

她现在好想能够拿得出可以证明自己的东西。

着急间,她忽的想起了那日琬娴认出她时,靠得好像是那块紫玉……

于是,她急急地抛出一句话,“慢着!你可识得这块紫玉?”

朱砂赶紧摘下腰间佩戴着的那块紫玉。其实,这块紫玉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她也从来没有问过琬娴。

她也总觉得应该很少人会识得出罢!因此,她也就认为,就算她拿出了这块玉,可这人可能也认不出。

但没想到的是,这人一转身,就盯着朱砂手上的玉发愣,好一会儿才激动地道,“紫苏玉?你真的是?!”

然后又还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中,扑通一声跪在了朱砂面前,“罪臣王旭,拜见公主!”

“王旭?”赵琬娴惊讶地跳下了马车,眯着眼对着王旭动瞅瞅,西看看,“哇擦,还真是!你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真的不能怪赵琬娴没认出来。平日里王旭都是穿着整齐,一丝不苟的样,哪儿像现在胡子拉碴,头发也是乱糟糟,还穿的是一身破烂衣服。

整个人估计只有身高还看得过去,人高马大的。不过这王旭还挺厉害的,都成这样了,浑身四遭还能瞧出点气度来。

这下是轮到朱砂疑惑了,她让王旭站起身来说话,“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终,朱砂还是从王旭口中了解到的情况。

王旭,是当朝尚书大人王禹之子,当今王后的兄长,也就是朱砂的亲舅舅……

不过,在前不久,王上有废后的打算,自然在此,就得先除掉王后背后的倚仗势力。

于是乎,王上就随意给尚书府安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一日之间,全府上下不是被流放,就是被贬为奴隶,入了奴籍。

而王旭就是和父母则是被流放到那荒无人烟,土地贫瘠的疾野之地。

但在路上时,押解的官差分明就是奉了某人的旨意,想要在半路上杀了王旭。

王旭是王家唯一的男丁,杀了他无非就是断了王家的香火,绝了子嗣……

毫无意外的,一部分官差将王旭支开了,骗到了一个僻静处。就在逼得王旭退无可退时,他忽然发现了离自己的不远处是一座悬崖,深不见底。

反正横竖都是死,他想拼一把,于是,他跳了悬崖……

很幸运的是,下面是一个深潭,他算是活下来了。他给自己改了个名字,叫做王成。浑身邋遢不堪的他,不仔细看,没人会人得出他是谁。

到了最后,在王都的那些阴暗小巷子里,在那一群让人不耻的混混中,从此又多了一个叫做王成的混混。

再后来,他无意间救了大柱,成功地混成了一帮混混的老大。王都近一段日子查得严,苛政赋税猛于虎,他们在王都实在混不下去了,大柱就提议去‘劫富济贫’。

王旭也是怕自己再待在王都会被发现,索性就跟着去了。

结果没几日,朱砂一行人便从此经过。

“那紫玉呢?”紫玉又是怎么一回事?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紫苏玉 “公主,您不知道那紫玉所代表的意思??”赵琬娴弱弱地出声询问。

结果从朱砂那里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赵琬娴这才相信了。

啧啧啧,那这紫苏玉能那么安然地待在朱砂身边十几年也挺不容易的,居然没有被人骗走。

原来,整个东陵国就只有一块紫苏玉。而这唯一的一块,当时是还在王上手中的,不过后来王上遇见了王后,为了追到王后,并以表诚意就将这玉送给了她。

后来王后生下了朱砂,当时朱砂又病弱,王后对她疼得紧,当时只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她,便将这唯一的紫苏玉给她戴上了。

所以,大家知晓此事的,都约定俗成地将紫苏玉认为是证明身份的信物……

听到了这,朱砂抚摸着紫苏玉的手一颤一抖地,心里苦涩得很。这玉算是见证了她的父王母后之间的情意。可惜呐,这情意终究是没熬过时间,熬过新人。

如今紫苏玉就这么地摆在她的面前,实在是讽刺得很。她的父王竟然宁可相信那个敌国的公主,也不相信相伴自己多年的结发妻子。

不仅伤害了自己的妻子,还不肯放过她的娘家人。

呵,真是个狗男人!

“舅舅,我们一起回王都罢!”朱砂红着眼地看着王旭,苦笑着,然后又眼神坚定地说道,“我们会将失去的东西一点一点拿回的!”

“好!”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他会在这里遇见他这多年的外甥女,也没想过会是已这样的方式遇见。

会的,他们会一点点地将失去的东西拿回来的。

妹妹,你看见了么?

你的孩子已经长大了,她变得很厉害了,能够保护自己,也能保护其他人。马上……马上你就能见到我们了。

…………

在要进王都的时候,朱砂让赵琬娴和她坐同一辆马车。让王旭自己单独一辆,顺便让他换了身衣服。

朱砂就那样的闭着眼,像是在思考什么。而赵琬娴和若梨二人就在一旁的默不作声。

她们分明地感受到了这气氛好像不大对劲,而这不对劲的源头貌似就来自于那冷着脸的某位。

过了一会儿,闭上眼的那位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过会子,直接进王宫。琬娴安排一下……”

“是。”赵琬娴小心翼翼地答道。

又沉默了一会儿,那位又补充道:“方诀公子和舅舅你待会儿给他们安排一个客栈住下,他们就先别进宫了。”

“是。”赵琬娴老老实实的应了。

对于朱砂为何要这么安排,赵琬娴是明白的。

如今宫中局势不明,那两位肯定是不能进去的。

因为里面一切都是未知的,进去了怕是……就再也出不来了。

哪怕是有朱砂护着,可要是王上想做什么,那也还不是一声令下的功夫。

朱砂总不能到时要带着一大堆的人进行逃亡罢!

要知道,王上终究还是王上,他拥有的兵力不是何人都能小觑的。

这些天来,朱砂也曾问过赵琬娴。从她那里得知,东陵国一共有三支强大的兵力。这也就意味着,有三块兵符。

一块在王上那里,一块在王后,还有一块在丞相林逍泽手中。

据王都探子所报,王上最近想要聚齐这三块兵符。他是先从王后下手的。但很可惜,他没拿到,此时那什么劳什子芊煖就开始吹枕边风了,提了个建议,下令挑了王后的手筋……

以为,这样她就答应了,可是她仍旧是死活没交出兵符。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暴行 朱砂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进入王都的那一刻,总之,她的心情很复杂就对了。

明明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了,可还是被眼前的那一幕给震撼到了。尤其是在拉起窗帘子的那一刻……

王都的街道该是繁华热闹的,可是此时却是破落冷清。并没有朱砂想象中的人群熙熙攘攘,而是偶尔的三三两两人经过。

街上摆摊的人很少,少得可以用可怜来形容,客栈的门早早关闭,并未迎客。

若不是街道两边精致的建筑雕花,不然朱砂还真相信了这里本就是如此的。

“砸,给我把这客栈给砸了!”

忽然的叫喊声拉回了回忆中的朱砂,她让忍冬停了马车,就等在原地看着前面不远处的情形。

“爷,这位官爷,您不是前不久才收过税了么?我这几日生意不景气,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银两了,求您别砸了我的客栈,这就是我的命呐!”

话落,那人就急忙地跪下了,连连对着那群侍卫磕头,只想就此保住他的这处客栈。

可惜,他们并不会因此就停下,而是丝毫不手软地继续砸着。

只见那个侍卫头子伸手重重地拍着那位店家的脸,狠狠说着,“前些天收的是前些天的,今日收的是今日的。没钱就滚蛋!”

然后,那个头子仿佛还不解气那般,又一脚将那店家踹开……

真是忍无可忍!

朱砂撩起车帘子道,“你们好好待着,别下马车!”

“呵,你们就是这么欺负我东陵国的子民么?”朱砂不管若梨的阻拦,冲下马车,怒气冲冲地奔到了那个头子面前,“你家主子是谁,可真是给你家主子长脸了啊!”

“与你这小平民……”,‘何事’二字还未说出口,就见着了朱砂头上的那些金灿灿的头饰。于是那个头子就满脸堆笑地说,“您是哪家的小姐?”

说着又往朱砂头上的那堆发饰去看,这堆的发饰明眼人都能看出价格不菲。

若不敲诈一把,岂不是可惜了。

“我是左相的手下陈利,奉我家主子之令,前来收税。”

左相?林逍泽?

朱砂好笑地看着面前这个满脸油腻的大汉,“你姓什么,与我无关。你家主子是林逍泽?”

要是林逍泽也是个奸臣,那兵符在他手中可就难拿了。

陈利一愣,这小娘子不应该是像别人那样赶紧送上银两,对他阿谀奉承的么?要知道这一处可都是他收的税。

他又看了看朱砂背后的那三辆马车,看样子应该是刚来到这儿的,只好忍住了面上的不悦,嗤笑一声,“我家主子是左相陈为安,他可是我舅舅!”

所以你晓得我身份了罢,快,送上你的银两来!

可他等了好久,也迟迟不见朱砂拿出什么东西来孝敬他。后来才发现那小娘子正在将跪在一边的店家给扶到了椅子边上。

但那店家像是还在害怕陈立的存在,久久不敢坐下。

没办法,朱砂只好安慰道,“好好坐下休息。别怕,你只管坐着,莫再怕!”

好不容易将那店家劝下了,朱砂才转身对陈立那张不悦的脸道,“他的税,我替他交了。”

果然,那陈利一听到这话,马上喜笑颜开,要不是看着这娘子是个富贵人家的,他才不会这么好脾气地跟她说话。

“喏,这紫苏玉可够交那税的?”朱砂冷淡地笑道,“我就只有这玉拿的出手了……”

陈利白了个眼,你那头上一堆的东西是摆设么,我见着那每一件都值钱得很,“我看着这一块玉还是不够的呢!”

“姑娘,别把这玉给他,这玉一看就是极品,我从未见过紫玉的。”那店家看着朱砂,从她的服饰就可看出这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可不能因为他这老头子就被骗了这么值钱的东西。

毕竟这紫玉,他活了那么几十年了,也从未见过!

“紫玉,什么紫玉?”陈利皱着眉头,他这才听清了那老头所说的话,刚才他根本就没看朱砂所说的什么玉。

“那这下可是看清了?”朱砂又拿着她的玉在陈利面前晃了晃。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要刀剑还是要活 “紫,紫苏玉!”陈利瞳孔猛缩,忙忙跪在了朱砂面前,“卑职,卑职无意冒犯,还请公主饶命!”

陈利后面的几个小跟班,看见自己的头子忽然跪下了,又听见了公主二字,也吓得齐齐跪下。

那店家哪儿禁得住这个场面,于是跪拜大队中又加了一人。

朱砂无语地看着店家那举动,得,她白扶了呗。

“您都这把年纪了,不用再跪!赶紧去坐着!”朱砂伸手准备就要将其扶起。

店家被吓得连忙往后退了又退,“公主,这,这使不得使不得呀!”

“怎么,本宫说的话,您也不听的么?”

“听,听,草民这就起来,不用您扶啊。”店家嘿嘿一笑,那速度快得朱砂也看不太清楚。

“公主……”

陈利小声地出声,畏畏缩缩地瞅了眼朱砂,又急忙低下了头。

不过朱砂没去理他,而是扭头就找了个椅子坐下,悠哉悠哉地看着这跪了一地的人。

旁边有时经过的人,也都惊奇地围观了起来。

这陈利在王都街道上谁人不知啊,平时趾高气扬的,仗着那左相是自己的舅舅,尽是对他们这些平民使劲压榨。

呵,没想到也有今日。也不知那位漂亮姑娘是谁家的千金,今日算是给他们都出了这口气儿了。

渐渐地,围观的人也都越来越多了,朱砂见着也该到了时候了。

就开口,戏谑地问道,“说罢,这玉你还敢要么?”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么,谁还敢要这姑奶奶的玉啊。

他可是听他舅舅讲的,这公主手上的玉,整个东陵国,连王上都没有,他又怎么敢拿啊?

他要是早知道,还怎么敢惹这位姑奶奶。

“公主,您是开玩笑的罢,卑职,卑职的错,无意冒犯您,请公主饶命啊!”

公主?这小姑娘是公主啊!

“草民,草民拜见公主!”

于是那群围观的人又乌泱泱的跪下了一片……

朱砂:“……”

“呵,你可不是本宫的属下,本宫可不敢要你这样的!”朱砂故意道,“身上有多少银子,全都给本宫交出来!”

“好,好的,”陈利急急地掏出身上所带的银子,然后又扭头拍了拍后面几个小跟班的脑袋,“赶紧的,给公主把银子都交出来!”

没一会儿,朱砂面前的桌子上就摆了好几个锦囊,“公主,都,都在这儿了,您要是觉着不够,我就回去再给您全部带来……”

朱砂掂了掂其中一个锦囊的重量。

还挺重,你丫的搜刮了不少嘛。

“不用了,”朱砂头也不抬的说着,“你们把刀都留下,就可以滚了!”

“这,这……”陈利不禁有些犹豫,这刀可是他吃饭的家伙什儿,怎么能随便留下。

“怎么?”朱砂挑眉一笑,“不肯?那也行。你们留下,那刀剑就可以走了!”

陈利:“???”

小跟班:“???”

您知道您在说什么么?

那刀怎么走?

这根本就是在欺负人嘛!

“呵,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朱砂将脸一沉,缓缓地将天缘从剑鞘中拔出,“要不……你们就都留下罢!”

“别,别,公主,我们这就放下,公主,小人就先滚了!”陈利慌慌张张地将刀剑放在坐下,接着就领着他的一众小跟班们跑路了。

“呸,活该!”

店家愤愤地骂道。

朱砂笑了笑,看向了桌上的那些银子,似乎想到了什么不错的点子。

她让店家将那些银子都分给了在场围观的平民们,又吩咐他们不用再跪。

这一跪再跪,动不动就跪的,真是让她头疼得很。

这在明月观时,也没见过这样的架势……

等着人都散了后,朱砂随意拿下了头上的一只簪子,对着店家道:“掌柜的,我想求您件事儿。”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交谈 东陵国的冬日干燥而又寒冷,院里的树叶子掉了一地,整棵大树就像只光杆子,只有枝没有叶。

不过午后的阳光却是温暖的,当然这也只针对于屋外。

“右相大人,想得如何了?”朱砂纤细的手指在桌上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那一声又一声地似乎不经意般的砸在林逍泽的心头上。

这分明就是暗暗地压迫!

前些日子,他才听到有人说,王上的长安公主回王都了,现今正住在一家客栈里。

这位长安公主的名号他是听过的,本想着要不要挑个日子前去拜访,没成想,这长安公主竟自己来了。

还是孤身一人前来的,一开口就是问他兵符一事。

林逍泽叹着气,看向朱砂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无奈道:“公主,您也知道,这兵符岂是老夫能够随便给的……”

要是给出去了,那王上若是哪天想起了,问他要,可又该如何是好。

而且,兵符这东西拿出去了,他全家老小的命可就真没了。

朱砂捏了捏鼻梁,她将林逍泽的所有小动作都纳入眼里,“我自然是晓得的。但是,右相大人,我想您也是知道的,如今王上连王后都敢那般对待,更何况是您呢?

王上的宠妃您也是晓得是谁的,倘若王上得到了所有的兵符,您说,这东陵国的所有兵力最后会到谁手里?毕竟呐,那煖妃的枕边风可是厉害着呢!

您也知道,本宫之前的十年都在九溪山的明月观度过的,此次回来,必然是有一定的把握的。”

朱砂的话字字诛心,句句在理。明面上,她是给林逍泽了多种选择,但其实,都只有一种可选择的罢了。

说得通俗易懂点,就是,老老实实地将兵符交出来,您老人家呐,还有活的几率;不拿呢,那就是典型的送人头。

朱砂很是委婉地诠释了:请问您是想活呢,还是想死。

“您也瞧见了,我此次来可没带一个仆人,不会有人知晓我来见过您!也不会有人知道兵符不在您这儿了,”朱砂淡淡的开口,“就算王上忽然来了,您随便找个借口拖延下时间不就好了。他在短时间内是不敢为难您的。”

林逍泽好歹也是王上的太傅,这点恩情在,且有他右相身份加持,手里好歹握点财力,训练些暗卫什么的……总之,这些都会成为王上忌惮的存在。

“那,公主您的打算是什么?”林逍泽还是想问问,哪怕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朱砂凄然一笑,像是在说下一顿要吃什么的样子,轻松着道:“还能做什么,自然是该改朝换代咯。您觉着,现在的这位王上还有用么?”

废王后,施苛政,加赋税,听谗言,民不聊生。

这又何曾是位明君之举?

如今都快逼得百姓揭竿起义了,她朱砂又做错了什么?无非就是身在其中,为其多添了把柴火罢了。

早日结束如今这么残酷的局面不是很好么?

林逍泽问:“您有几分胜算?”

“右相大人,您又觉着这东陵王朝在如今这位王上的带领下,能起死回生的把握又有多大?”朱砂反问。

她又等了一会儿,最后等到的却是一阵的沉默,“呵,您不也觉着不可能么?那我又问您,您觉着这王位是自己人坐上的好,还是敌人坐上的好?”

…………

不用多时,在林逍泽的一番计较中,他还是选择了相信朱砂,“今后,林某就只能倚仗公主了!”

然后他就回了里屋,将一只梨花木样儿的精细雕工的小木盒子捧出,小心地给了朱砂,无比郑重道:“老臣将全家老小的命都交您手里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宫里来人了 朱砂打开了那个小匣子,果然在里面见着了一个似是猛虎下山状的古铜色物件,已是有好些年头了模样,看来这想必就是兵符了。

她慎之又慎地将其拿出,用手帕子细细包好,放入了袖中,随之向林逍泽道了谢后,就按原路返回。

来的时候,朱砂怕被人发现,打草惊蛇,就特意从后门处翻的墙。这会子,又要翻墙出去了。

她略想了一会,便将兵符换了个位置,将其放在了衣襟里,贴身放好,这才安心多了。

于是足下一点,一个翻身就出了相府,站在了小巷子里。

朱砂看了看四遭,确认了没人后,就伸手将黑色金边斗篷的帽子拉起,直到帽沿将其堪堪遮住了大半张脸才肯罢休。

一阵寒风刮来,吹的朱砂直直打颤,只好紧紧将身上的棉襦衣裳紧紧地拢了拢,才又继续往前走。

相府的后门很是偏僻,要绕好几个巷子才能到,朱砂问了那店家好些次,等记住了才来的。

不过,这也极大的保护好了她的自身安全。待着她左绕右拐了好久,总算是到了大街上。

许是那日朱砂整治了一番陈利他们,这些天竟都没敢出来再次收税。有胆子大的小摊小贩也都出来了,继续他们的交易。

这好好的王都也算是有点生气儿了……

朱砂一路上都是低着头的赶路,等进了客栈门她才松懈了下来。却不想,她才刚走上了楼,若梨就急急地迎了上来。

她将朱砂手中解下的斗篷接过,愁容满面地跟在朱砂后边,“公主,今早宫里来人了,但您不在,我就说您和琬娴郡主出门去了。他们就说明日再来叨扰,让我切记着跟你说一声,好提个醒儿。”

朱砂脚下一顿,然后将着厢房们推开,便倒茶水便说,“那舅舅和方诀呢?”

“他们还好,一直都待在房里,听到了动静后,也没出去……”

“嗯。”朱砂大口的喝着茶水,适才在相府里跟那老爷子说了好久了,也没敢喝点儿水,口干舌燥的很。

“公主,就这样啊,您不担心么?”若梨也不把斗篷放下,就那么傻傻地站在那儿,“您不是出去办事儿了么?那明日要是进宫了,一切就都不好办了。”

“妥了。”朱砂睨了眼窗外那依旧有些冷清地街道,“进就进罢!话说赵琬娴呢?”

她这都回来好一会儿了,按照平时那丫头早该来她跟前说话了。

那丫头也是好玩,明明怕她怕得紧,却又想要跟她多说会儿话。

若梨嘟囔着,有些地不满,于是她将朱砂的斗篷拿去挂好了,才慢慢地挪了过来,跟着朱砂解释,“琬娴郡主在公主出去还没一会儿后,也跟着出去了气,都快一整天不见她人影了。”

“我可没出去玩呐!”还是那么张扬的声音,依旧没变。

赵琬娴笑着,掀起裙摆,大大咧咧地就进来后,又将门掩上,“公主,今天是不是宫里来人儿了?”

若梨惊讶了,这家伙不是出去了么,怎么还晓得?

赵琬娴一看若梨那表情,就知道自己说对了,“呵,公主,你知道么,我今早出去打听消息了。那天的那个陈利告诉了陈为安那老家伙,说您回来了。

结果他又跑去跟王上说了,所以今日就想着把您接回去了。不过……听王上的意思,他接你回去是有目的的。”

朱砂又咂了口茶,泰然自若的样子,并没有几分好奇之心,“他是想让我回去好好劝劝我母后,将兵符交出来罢了。”

这下是轮到赵琬娴吃惊了,她这公主是怎么知道的。

朱砂嗤鼻一笑,她要是连这点事儿都猜不出来,那她才是愚昧至极。于是就极有耐心地跟赵琬娴解释着。

早在那日,她冲出马车去为店家解围的时候,她就想过了。

她为什么要自己进宫,而不是让宫里的人请自己进宫。这一来,可以让宫里的人知道自己在王上那儿还是有一定地位的;二来也好借王上之手,给自己解决不少的麻烦。

那如何才能让他们知道她回来了呢?陈利就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不过,自己回去了又能给王上带来什么好处?他无非就是想靠着朱砂和王后的血缘关系,晓之以情,让王后拿出兵符而已。

又或者是说威胁,用朱砂来威胁王后,逼她交出兵符。

好一出用女儿威胁妻子的戏码!

讽刺,真是极大的讽刺!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梦境 “主人,主人,你师父又来找你啦!”

“天缘,你这小毛孩又乱跑什么?”

睡得迷迷糊糊间,朱砂总能听见一些稀碎的声音,不太清晰,但仔细听还是能够听得见的。

她想睁眼看看,这些陌生声音的主人究竟是何人。

但是,很意外地,她的四肢无力像是被什么重物死死压住了似的,丝毫动弹不得。

连着眼皮子都无比疲重,连点缝都睁开不得的样子。

朱砂心慌极了,她想张口喊人来帮忙,可是,怎么喊,她好像都发不出声。

耳边传来的还是那些陌生人的声音,听着源头,似乎还越来越近。

她无助极了……

就这样,她繁复挣扎了好一会儿,不知过了多久,当那些陌生的声音好似已来到了朱砂身边时。她惊喜地发现,自己能够伸缩自如地动弹了。

犹豫在她犹豫着要不要睁眼时,那声音已经到了她的耳边,这逼得她不得不睁开了眼。

她看见了,看清了。

那是一个粉雕玉琢的穿着喜庆红襦裙的女娃娃。那个小娃娃正和面前的一个衣着云纹曳地百褶裙的妙龄女子玩得好不开心。光是看着那少女的背影朱砂就觉着,此女子飘渺虚无地不似凡人。

朱砂还未看得详细,身边的画面一转,便换了一个场景。那是一片又一片的翠绿清幽竹林,此时的女子又换了身衣裳,换成了湖碧的轻纱烟罗装,仙气十足的很,可惜还是只有一个背影。

正当朱砂以为这次还是看不到那女子的正脸时,忽然就传来了一温润如玉的声音,朱砂正要转过头去,想要看清那是谁人时,那女子却在此时突然转了个身。

在那一刻,朱砂终于看见了女子的正脸,她不知自己该如何去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她只知道自己被惊得呼吸一滞宴。那张脸似乎是只应天上有,真真是惊艳了蹉跎岁月,朱砂在那女子的不咸不谈的表情里看到的是不骄不躁。女子美得很不真实,是一种淡然无夸;那是一种与艳丽相反的美……

在朱砂的惊讶中,画面又再次一转,此时的她来到的是一战火纷飞的战场。

血,好多的血,触目惊心的血,像是映红了整个天际。满地的残肢和尸体,朱砂再一次懵了。

忽有一人举剑向着朱砂刺来,她还没从那血腥中反应过来,那剑就从她身体里刺过。不过,过了好久,意想当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朱砂低头,确认过了那剑的的确确是从她的身体穿过后,又左右动了一下,才发现,原来自己才是虚无存在的那个人。

她触碰不到自己的身体,别人也看不见,摸不着她。

“所以……我还在做梦?”但为什么她会觉得那么真实,感觉这一切好像都是真实存在的。

朱砂愣愣地站在原地,冷眼地看着一个又一个人拿着剑从自己的身体中跑过,刺穿……

这场战争似乎持续了很久,她静静地看着身边穿着银白战袍的人一个个倒下。

看着对面的那些黑曜袍子的人慢慢冲了过来。那些人笑得很是邪魅狂狷,这场战争无疑是他们赢了。

“看呐,有人要灭神识了!”

那群黑袍中有人大呼,似乎是对此很是震惊与不解。

要知道,选择灭神便是万劫不复的结局,没人会选择主动灭神……

不会有人这么选择的,不会!

那领头的人脚下一顿,伸手示意让后面的人停下进攻,看着对面大喊道:“你们天界是没人了么?竟想出了这么一个损招!”

朱砂见状,也抬头望向对面,在那群银白袍子的上方,赫然漂浮着一个人。

她正想要看得更仔细一些时,那漂浮着的那个人就一点点地化为了碎片,渐渐随风飘散四周。

“不好,那人真的选择了灭神!快撤,我们不能遇到那人的碎片!”

黑袍们撤了,银白袍子的人反败为胜……

画面再次一转,这次的环境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看不见光,看不见有任何除了朱砂以外的活物现象……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梦境(2) 没办法,她只能到处横冲直撞地跑着,她想找到一个出口,毕竟被黑暗笼罩的滋味并不好受。

也不知她跑了多久,忽然有一束光照射在她身上,出人意料的是,那光并不刺眼,也不暖和。

就在此时,远处有人逆光而来,这个世界像是万物复苏那般,瞬即间褪去了黑暗,染上了颜色。

这个世界算是覆满上了光芒,有了希望。

花草以那人为圆点向四周散开,开满了一片又一片,那是各色各样的,开在了彩霞之中。而那人就站在了彩霞里……

朱砂淡然地看着这一幕,似乎是觉着理所应当,她一直都觉着自己在做梦的,是的,她一直都认为自己在做梦的。

但……怎么会那么的熟悉,这里的一切!

朱砂不相信地往那人挪着,等靠近了,她才发现,这人分明就是一个虚影,没有实体!

朱砂很是怀疑,是不是忽然来阵清风都能把这人给吹散了。

那个虚影像是知道有人在看着她那般,蓦地转了过来,朱砂一怔,这分明就是她之前见过的那个让她惊艳的女子。

那女子在看到朱砂的那一瞬间,冷若冰霜的脸上总算是有了一丝笑意。而这丝笑意,应该是对着朱砂笑的。

“我要回来了。”女子对着朱砂轻道。

朱砂对此诧异不已,于是撇头对着四周看了看,她简直是不敢相信这女子是能看见她的。

“可能,我随时都能回来……”

女子又补充了一句,说完朱砂惊讶地发现,女子的身体已经不是只有一个虚影那么简单了,而是变得越来越淡,再最后消失的那一刹那,女子缓缓笑着,道:“以后再见……”

在她消失的那一瞬,一个长得像个玉娃娃似的小孩跑了出来。

那个小孩像是是没看见刚才那一幕似的,小孩笑着奔了过来,扑到了朱砂的身上。

居然抱住了她!

现在居然不止能够看见,还能触碰了!

朱砂风中凌乱。

隔着衣裳,朱砂都能感受到小女孩身上的体温。

这梦未免也做得太真实了罢!

“你是不是叫天缘?”朱砂不确定地问道,她记着在她刚醒来时,就是这女孩和刚才的那个女子在聊天。

那小女孩听到了这个答案,似乎是不大满意,于是撇了撇嘴,似是赌气道,“主人连这个都忘了,天缘也太惨了罢,好几万年才找到了主人,结果没亲亲没抱抱也就算了,还把天缘忘了。”

朱砂之前在明月观时,是有听师父说过,上等的法器,经过了岁月的沉淀,是会有可能出现器灵的。

所以……这小女孩就是器灵喏。

原谅她,真的没往这处地方想过。那么猛的天缘剑,器灵居然是那么可爱??

还要亲亲抱抱,说什么几万年……没见了?

“等会儿,天缘,什么几万年?我不是才十几岁么?”朱砂蹲下身,着急地等待天缘的答复。

“主人……你知道你的名字么?”

“朱砂?”

天缘摇摇头,“不对。”

“那就是赵长安了!”朱砂很肯定地回答。

“也不对!”天缘又否定道。

朱砂顿地意识到,事情好像不简单,便一个眼神扫了过去,“天缘,你是不是在骗我!”

可天缘的小脸上,分明就是写满了严肃,认真和诚挚,外加上好像还有点忧伤?

这几种情绪混杂在一个小孩身上的感觉,让朱砂不禁噗嗤一笑,在她头上敲了敲,“你个小孩儿,怎么有那么复杂的情绪?那你说,我叫什么?”

天缘做了个鬼脸,心不甘情不愿地道,“你叫……”

后面的话朱砂就听不见了,就在这时,这个世界的风停了,鸟不叫了,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

朱砂就只能看着天缘的嘴皮子不停地在动,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慢慢地,天缘的身体也像刚才的那个女子一样,渐渐的身体变淡了,化为虚影……

就在天缘将要消失的那一眨眼间,这个世界便开始变得扭曲。花草没了,云彩没了,所有的颜色都在消失,不一会儿,一切都恢复如初。

归于平静,归于黑暗。

又只剩下了朱砂一个人了,她又身在了黑暗之中,被其笼罩。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梦醒 一时之间,整个世界变得极为安静。四周的黑暗,使之伸手不见五指,辨不清东南西北。

“所以,我现在还是在梦里罢!”朱砂索性盘腿坐下,按照之前的情况来看,她只要静等着就好了。

果然,不出所料,她所在的这个世界,开始变幻了起来。

这个世界像是被什么巨物撕碎了那般,渐渐透出了一束又一束的光亮。而被撕碎的部分像极了一块又一块乌漆墨黑的破碎布,飘落了下来,就在要砸向朱砂的时候,又碎成了更多的虚影。

朱砂能感觉到身下的大地摇晃地愈加厉害了,糟糕的是,它好像裂开了一条又一条的裂缝,正慢慢地张开,仿佛要将人吞噬进无边的黑暗之中才肯罢休。

在这样的环境之中,是最能将一个人心中害怕恐惧的事无限放大的。

此时的朱砂也并不例外。

但她晓得,心里明白这只是梦罢了,她也不会遭到太大伤害。

不过就是,心理可能会有点影响。但她还是很期待着能够早日醒来,这个世界太可怕了。她甚至怀疑,这个世界正在遭受坍塌当中,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换到下一个世界。

或者是醒来……

这种未知,且无法掌控的感觉在黑暗之中被无限地放大,连着恐惧一起。

“啊……”

最终,那个裂缝猝不及防地张大,朱砂掉了进去,被黑暗淹没……

“公主,你可算是醒了,我叫了您好久了呐,可貌似我怎么也叫不醒你,”若梨赶忙将朱砂从床上扶起,又急急地端来了一盆水,拧干帕子帮朱砂擦拭着脸,“宫里已经来人了,就在楼下等着呐。”

朱砂粗粗地喘着气,两眼无神地环绕着四处,又看了看头顶的床帘子,雕花的木架子。她这才反应了过来,她这是醒来了。

“公主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了?”若梨瞅了瞅朱砂额头,“你看你额间全是冷汗!”

朱砂沉默了一会儿,待情绪平静下来后,缓声道,“是做梦了,做了一个很是光怪陆离的梦!”

若梨听了,不禁有了点兴趣,“那公主做的梦中都有些什么?”

朱砂正想要徐徐道来,可话到了嘴边,竟不记得自己昨晚都做了些什么梦,只是印象中觉着,那些梦仿佛都很离奇。

“忘了,我竟不记得分毫了!”

朱砂有些地惋惜,总感觉她似乎不该忘了,还忘得这样的一干二净。

若梨却是不以为然,转接着又将一套湖碧色的宫装拿来,让朱砂站起身来,替她穿戴着,还一边安慰着朱砂道,“忘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过就是个梦罢了,我也常醒来便忘了昨日做了什么梦。”

朱砂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她感觉那个梦好像很重要!

“唉,”若梨叹了口气,摸着手上的那套衣裳,“这宫装还是从宫里送来的呢!但这款式,倒像是前些年的老款式了,也不知道是谁选的,要是我穿,还不觉着什么,但这是给公主穿的……”

真是越想越气!

真当她们在观里待了好几年,就不知道如今的形式了么?

好歹前些日子她也去了趟成衣店里瞧过呢!

朱砂闻言看去,只见若梨正对着那套宫装生着闷气,不禁笑道,“我随意了,便由着她们了,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下马威罢了。不值得生气。”

话落,她也抬手去摸了摸那衣服,就在触碰的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这衣服颜色,好生熟悉……

不知在哪儿见过,可她往着脑海里思索了一番,也不记得有谁穿过这个颜色的衣裳。

实在是奇怪得很。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甜头 “公主,要不还是换上上次你穿的那件玄色宫装罢?”若梨有些地嫌弃手上的这件老款式,这要是穿出去了,还不知别人会怎么贬低她家公主呢!

朱砂沉默了有半晌,没人知道她才那一刻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儿后,她才缓缓开口,脸上露出令人目眩的笑容,“就它了,随我眼缘。”

虽然她不知道那种熟悉感从何而来,但她瞧着这颜色的确是心生欢喜。

况且此次的所有东西,上到杂七杂八的金银玉饰,下到繁复雍容的宫装服饰全部都是由宫里挑选好送来的。

既然是有人‘精心’准备的,那她也不能拂了人家的面子不是。

朱砂从那堆的饰品中,挑了支珊瑚珠碧玉垂扇步摇和银丝绕边的点金梨花木簪子。

至于其他的便由着若梨来选了。

……………………………

“叩,叩……”

忽传来敲门声。

“也该差不多了,去开门罢。”朱砂抚着刚梳好的鬓角,伸手细细点着眼角的那一抹绯色,眼角示意着若梨。

明明是套老款式的衣服却硬是让朱砂穿出了王族的贵气,皇家之威严。

这让若梨不禁晃了一会的神,然后福了个身,前去将门开了。

让人意外的是,外边的人并不是那帮的太监侍卫,而是赵琬娴,以及……后边的两个身披斗篷一直低着头的二人。

赵琬娴让他们二人赶忙地进了门后,又急忙将门给别上了。

朱砂透过铜镜自然是知道了身后的情况,面上的气闷不显,冷声道,“怎么把他们带来了,要是让下边的人发现了,又该如何?”

赵琬娴委身承着朱砂的质问,不作回应。

“是我求郡主带我来的!”诀尘揭下斗篷,上前了一步,“朱……公主,臣不解,臣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为什么不能陪着公主一起!”

朱砂听着诀尘那近乎控诉的声音,心有不忍,轻轻叹气,转过身来,直对上诀尘的眼神。

他像是没有意料到朱砂会忽然直面对他那样,眼里的止不住的欣喜。朱砂并没有逃避,而是指了个位置,示意他坐下后,就扭头对着赵琬娴和王旭说着话,交待着一切的事宜。

而诀尘此时就像是被当成了空气那般,备受冷落。

期间,朱砂连一个眼神也没给他,这让诀尘愈加觉着是不是自己哪里没做好,惹到她了。

终于,等一切都交待好了后,朱砂一挥纤纤玉手,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当然……除了诀尘。

约莫过了一盏茶后,朱砂这才从房里出来了,下了楼,在一个个的仆人中拥着鱼贯而出。

诀尘一直没回去,王旭在隔壁的厢房仔仔细细地听着下边的声音消停了,确认了那些人都走了过后,才又回到了朱砂曾待着的厢房。

果然在那里见着了他,明明是个早已及冠的玉面小伙子,如今却像个二八怀春的少女那番,嘴角上扬,掩饰不住的开心都快咧到了后耳根。

眼见此,王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们这一行人,大都明白他这外甥女和这诀尘的事儿。

这是年轻人之间的事儿,他这当长辈的,插手不得,也便由着他们年轻人自个儿去做了。

一个在前头躲,一个在后头追,无非是时机不对,不够成熟,兜兜转转,到了后边,才能又与彼此相见罢了。

懂,都懂……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李嬷嬷 朱砂回宫的那天,天空很蓝,很蓝。有风,有光,天朗气清。一驾轿撵,摇摇晃晃,颠颠悠悠,行在深宫长廊之中,望不见前方尽头。

红墙高筑,绿砖青瓦。难见外头的一片绿色盎然……

不时有群太监宫女,侍卫仆从,见有贵人而来,只得低头福身,作恭敬状。

那些个侍从,左拐右绕地,将朱砂给送到了一处宫殿前,由着领头的那位交待了过后,也就都乖乖退下了。

旁的,也不再多说。

整个偌大的殿内,除了寂静无声也没了其他。

“公主,看!”若梨欣喜地指着宫殿上方的牌匾道,“是朝阳殿呐,以前公主住的大殿……”

不多时,殿内就有一白发苍苍却梳戴整齐的老嬷嬷兴高采烈的奔了出来,“公主,快,快往里头去。”

那嬷嬷似乎一副自来熟的模子,并不显拘谨,推搡着朱砂就往殿中去,然后又自个儿不知跑到哪儿去了。

到了里头,朱砂才发现殿内一个仆人都没有,可她抹了抹桌角,却发现,一尘不染。

明显地有人打扫过。

“公主,看,这是您小时候特别爱吃的桂花糕,我刚做好的,快尝尝!”嬷嬷从另一间门踏了出来,还捧着一碟的糕点,急嗖嗖地推到朱砂手里,不禁感慨道,“好些年不见了,奴婢算是等到公主了。如今公主可真是长成个妙人儿了,长大了,长大了啊!”

嬷嬷又绕着朱砂转了又转,喜笑颜开,“唉,真好,奴婢还能等到,昨个儿听到上边有人通知说您要回来了,我就整日整日的盼着。赶早起来就去做了这糕点。”

朱砂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只是心里觉着面前的这个老人,对她的确是诚心诚意地好,便由着她在那儿的讲,她就只管听好了。

不过若梨倒不是这样认为的,从一进门就在说个不停,也没点把她家公主当主子的自觉,虽然朱砂并未说些什么,但不代表她就不能管着了。

于是自己立马身形一闪,就挡在了朱砂的面前,下巴还轻轻一抬,那小孩子气的样子,真是满满当当的,“喂,你又是何人,我家公主才刚回来,什么都还不熟悉呐!”

“若梨!”朱砂赶忙伸手制止,轻声附耳道:“我晓得的,你也是一片好意,但那嬷嬷也是个好的,先挪开,别让人家寒心。”

“欸,真是的,我这人老了啊,还真是越来越爱唠叨了,”嬷嬷轻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有些懊恼,“忘记说了,她们呐,都叫我李嬷嬷。公主你小时候还是我带的呐。”

这嬷嬷居然还带过公主?

若梨心里犯愁了,那她刚才还那样……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朱砂的表情,发现并没什么变化后,心里的疙瘩才放了下来。

不过,她还是有些地心虚,暗暗地她下意识地做了个决定——以后也要对李嬷嬷好,很好,仅次于朱砂的好。

李嬷嬷一边领着朱砂她们,一边回忆着,“我当时见着公主的时候,还是个粉团子。可可爱爱的,就……就那么小个嘞。”

说着,李嬷嬷还用手圈了圈,比了个大小,“当时还可小了嘞,我就小小心地从产婆子那儿接过,诶……一晃眼欸,公主就长到有我腰板儿那儿高了。又一晃,现在公主就已经比我高得多了。”

“诶,公主,你看,这个房间就是您以前住过的。”李嬷嬷推开了一扇门,里面依旧还有些小孩子所用的东西。

朱砂随手就拿起了角落架子上挂着的一只大白鹅状的纸风筝,一看就是经常有人来擦拭过,所以依旧是干干净净的。

只是时间久了,上面的纸早已泛黄,失去了往日的色彩。

“欸,奴婢接到的消息有点晚,这儿还没来得及收拾,公主先将就一下,我,我过会儿就弄好了。”李嬷嬷看着朱砂对着那风筝发呆,还以为朱砂对此不满了。

不过想来也对,都是那么大个人儿,谁会喜欢自己房里还放着些小孩子的玩意儿?

“不,嬷嬷……”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她知晓的 “不,嬷嬷,”朱砂笑了笑,摇摇头道:“就这样罢,挺好的。”

“不过……”她环绕了下四处,“殿中就你一人么?”

她从进了殿内开始,就没见到除了李嬷嬷外的仆人。她不相信,这偌大的宫殿,竟连个仆人都没有。

“这……”李嬷嬷迟疑了片刻,眼神有些躲闪,“上边说了,过会儿子就会拨一批下来。公主不用担心,这些活儿,奴都做得来……”

“所以,就是说,之前这殿内,都只有你一个人?”

“所以,这些都是只有您一个人打扫的?”

“其实……上边根本就没说过,要再派些奴来罢?”

朱砂眼底带笑地瞧着李嬷嬷,话语虽是质问,却依旧尽带温柔,“嬷嬷?”

“诶!”李嬷嬷吓得颤抖了下,那分明就是心虚的表现,“公主……”

朱砂的眉梢笑意满满,“您有什么好怕的,您已经做得很好了。您……这些年来,太不容易了。”

她向来都是门儿清得很。

自己不讨父亲的喜,她并不恨,她也并不觉着别人欠了她什么。

只是,他欠了自己母亲,欠了王家,欠了朝中大臣,也欠了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他没有当好一个父亲,也没有做好一个丈夫的责,更没有做好这东陵的王。

他,不是一个负责的王。

所以,当朱砂回来时,她就已经想过了,自己将会面对的是什么。

备受冷落么?

呵,或许是的。

她也不缺这么些几个的奴与仆人,只是想知道那人在乎与不在乎罢了。

也许,她一开始,还对她那个父亲抱有一点的希望,那么一丝的幻想罢。

现在看来,是有些的不切实际,有点可笑。

她曾有过那么一刻的想法与安慰,也许这次她这父亲找了人特意安排她回来,真的是想尽责了呢?

但最后……他还是让她失望了。

“嬷嬷……”

“欸!”李嬷嬷低着头,轻轻地挪了上来,俯身侧耳,“公主您说。”

朱砂努力平静了下自己的情绪,她的确是有点寒心了,但还是要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您也不必去向上边讨人,我……不大喜热闹就我们三人也就挺好。您也不用太过操劳,我瞧着这殿内整洁得很,就这样罢。

若真需人了,只管我要,您忙碌了大半辈子,如今还得照顾我,得好好休息才是。”

“还有我呐,嬷嬷,您有需要的地方,一定要记着叫上我!我会的可多了呢!”若梨一把挽起李嬷嬷,投给她一个甜甜的笑。

李嬷嬷见此,不禁有些手抖脚颤,混浊的眼眸中泛出了些泪花,慌忙地拿出了随身携带的手帕子拭着泪,“欸,好嘞,谢谢公主,这是老奴的荣幸。也谢谢若梨丫头。”

她在这深宫中待了这么久了,什么人情冷暖没尝过,可从未得过一片真心。

她只能老老实实,安安分分地做好自己的事儿,才能勉勉强强能够安稳度日。

如今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份真情,她自然是珍惜得很。

“嬷嬷,其实我还有一事相求,而这件事儿,怕是只有您才能做到……”朱砂买了个关子,然后在李嬷嬷的注视下抛出了那个问题,“您……”

“扣……扣扣。”

门外的敲门声忽然出现,打断了朱砂的问话。

“公主……”李嬷嬷稍微移了点步子,转身正准备着去开门。

“去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非去不可 “长安公主安好,老奴奉旨前来,王上让公主前去一同用膳,为公主接风洗尘。“尖细的声音简直就要划破了天际,刺得朱砂耳朵生疼,真想赶紧将那门给掩上了。

那太监脸上还带着笑,不过笑得有些阴深深的,让人欢喜不起来。

尤其是那个眼神,黏腻腻的,一看就不是个好人。

原谅朱砂,这真不是她的偏见,那的确是如此,这也让她很怀疑,是不是因为太监都是如此。她很庆幸这人不是早上来的,不然那简直就是扰人清梦。

朱砂皱着眉头,默默地点头道,“那还请公公领个路才好。

若梨本也想要跟着上去的,但被朱砂给拦下了,她想若梨摇了摇头。这明面。上说得好听,是去洗尘,但实际上谁说得准呢,指不定还想着怎么去为难。

朱砂将目光转向了李嬷嬷,“还请嬷嬷陪我一同去吧,这宫里规矩我不大明白,怕出了什么乱子,惹得父王不开心。”

这话暗里是对若梨说的,她不大能沉得住气,年轻人,尚有些血性,要是到时在宴上惹得不开心,朱砂怕因此而让若梨受了欺负。

反正这个地方,她迟早会离开的,毕竟她答应过一个人的,会离开这里,去找他。

“若梨就先留在殿内罢。“朱砂向着若梨眨了眨眼,她想,若梨应该是会明白她的意思的。

可怜的若梨,只能守在殿门口,坐在门槛,看着她家公主悠悠远去。那太监夹着胯,一步一步地在前边引着。

迎面而来的宫女侍卫并不认识朱砂,原本还想问问旁边的同伴,这人儿是谁,不过见到那太监也都靠墙静候,不敢多说一句话。

也对,王上身边的派来的,不是红人也是个贴身的,最起码在这宫中也能混个眼熟。

公主,这前头的路,得您自个儿走了,”那太监说话阴阳怪气儿的,让人好不舒服,“就算是李嬷嬷也不能进去。王上说了,怕有人进去刺杀他,护不得王上的安全。”

朱砂:……

这话说得可真是漂亮得很呐,直接明着说,那王上不相信她得了,至于还要绕那么多的弯路子么?

呵。

“行了,公主,咱家也不不能进去了,您就一直往着这条路一直走,走到尽头,见着一座宫殿就是了。”

“公主....嬷嬷伸手拉住了朱砂,这分明就是这太监在骗人,先不说这不是去王,上宫殿的路,就算是设宴摆在了别处,那也绝对不可能是这里。

绝对不可能!

这里本来就是个岔路口,往着左边走,才是王上的宫殿。

而这直走……

她就没想到过,这太监居然让公主走这一条路。

“公主,这个地方不对!“李嬷嬷还是说了出来。

“什么不对,咱家是觉着你年纪大了才留你三分薄面,但你也别太得寸进尺了。”那太监又用着拂尘赶着李嬷嬷,“赶紧的,别再在这儿地碍事了,再多说话,小心我就让人给你掌嘴了!”

“嬷嬷,您回去罢,莫要担心。”朱砂留给李嬷嬷一个淡然的笑。

不能让她再受到为难了。

可是她怎么会不担心呢,哪怕被那太监推着离开了,可还是会不时地回头。

朱砂也只能笑笑,看着李嬷嬷离开,知道看不见了为止。

不过,她该是记着了李嬷嬷的话的,既然这条路不对,那么,那她那便宜父亲肯定是在后头准备了什么。

她也不能就此躲去,不然,之后还要准备一大堆的借口搪塞回去不说,以后,他还是会再搬出其他的什么密谋诡计出来,那就更加麻烦了。

总之,此行是非去不可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冷宫 凉风习习中,冬日的太阳温暖度就显得格外清晰。

这条直走的路,似乎愈往前,就离宫里的雍容世俗愈远。就连路上铺设的鹅卵石也是生上了青苔,很明显地透露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信息——这里很少会有人来。

至于为何要将她引到这儿,从此便可见背后密谋之人的居心叵测。

朱砂不知走了有多久,总算是走到了这路的尽头。

那堵木门和外头的宫墙一个颜色,是红漆的。明明是个很喜庆的颜色,但因着早已掉漆的缘故,和门前的杂草丛生,显得另类的荒凉与诡异。

门上的门把生了锈,挂在上边摇摇欲坠的样子,更加衬得凄凉。

那堵门该是和外面的宫殿门同等沉重的,朱砂本是已做好了准备,打算牟足劲去推的。

却不曾那门刚一碰上,自个儿就吱吱呀呀地开了。

估计是里头蛀了虫,都成了空心朽木罢。

推门而进的那一瞬间,朱砂闻到的是腐烂与潮湿的气味。她本来已是想好了,里面该是有半人高的杂草的,说不定还会有些粘腻的动物大虫。

但没有,院子很干净,所有的杂物都已堆好放在了角落。

再走得远些,那种方才在门口闻到的怪味也就变得淡了许多。

这栋在外面见得破落的宫殿建筑,在里面却是另一番的景象。

它似乎充满了烟火的味道。

是与这座宫殿相矛盾的气息。

再走近些,在院子的角落里似乎有一团什么黑乎乎的东西在蠕动。

而那团东西,好像也是察觉到了有人靠近,忽然的,那团又动了一下,‘啊’的大叫了一声。

这时朱砂才明白了,那……是个人。

也是那声的大叫,使得这座荒凉寂静的宫殿变得骚动了起来。

有人突然就从里面冲了出来。

一下子,院子里就站满了人,橙的,黄的,蓝的,绿色,简直五颜六色的,让朱砂快晃了眼。仔细一看的话,还会发现,那衣服布料都是早些年的了,洗得裙裾都泛了白,如今隔有一段距离,朱砂都觉着单薄。

穿得,似乎还没有外面宫女的好……

一个两个的,脸上都是恐惧,忌惮还有着憔悴。

虽说不上面黄肌瘦那么夸张,但也好不到哪儿去了。

“你是何人?!”

终于就在那大眼瞪小眼着有一会儿后,站在最前面的橙红色衣服开口问道。

“我是赵长安,李公公让我来的。想请问一下,这是什么地方?”朱砂轻笑着回答,相比着面前的这些谨慎小心的女人,她显得轻松了许多。

在朱砂和那些五颜六色对话时,谁也没有注意到,那在角落里的人在听到‘赵长安’这三个字时,身子禁不住地轻微抖了一抖。

如果能让人看得清那人面上表情的话,就会发现,她的面容是惊愕又夹杂着喜悦的。

但这样的表情,一会儿便再也不复,然后,她又换上了麻木而又空洞的眼神,以及面上挂着呆滞。

“她,她姓赵,皇族姓氏……”

“可是,赵长安这个名字,从未听说过啊……”

“你才来了四年,自然没听过,她是长安公主,是……王后之女。”

那橙红色衣服顿了顿说道,看向朱砂的眼神里带上了惋惜,然后又看了眼角落。

“长安公主安好。”橙红色的衣服带头向朱砂行礼,“公主为何要来这儿?这里是冷宫……”

不是你该来的。

冷宫一词一说,那么这群五颜六色的身份就不言而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你还好么 “啊,她居然是长安公主?!”

“可惜了,偏这时候回来……”

“是啊,她回来得不巧了。”

“……”

后面的话,她们说得越来越小声,朱砂也就没能够听清。

听着那些人的话,她也没有生气,的确,她回来得是不巧了。偏偏在这王朝动荡不安的时候,回来了……

她也注意到了,那些人在聊这些的时候,带着的是回忆,是痛苦,是挣扎,看向朱砂时还带着一种惋惜和同情?

那橙红色的衣服又转身,制止了她们再次将这话题聊下去的举动。

朱砂也没那个闲情再听下去,她这个公主的称呼本来就只是个空架子罢了,她也没把这当真,也就不存在伤心那一回事。

她这次回来的首要任务是先救出她的母亲,然后……再将那位推下王位。

“唔……”

一声痛苦的呜咽声拉回了回忆中的朱砂。

是的,那声音分明就是从角落里传来的。

朱砂将身子蹲下,仔细地看向了那个光线昏暗的角落。如果一开始不是刚才这人尖叫了一声,她都不知道,这是个人。

毕竟,那里太暗了,实在是看不出,那东西是什么。

只是因为那在蠕动着,才勉强知道,那是个活物。直到这活物发出了些声响,她才晓得了,这是个人。

朱砂又凑近了些许,换了个角度,又借着光线才将她看清了。

这人蓬头垢面的,看不清面容。身上的衣服黑得都快看不出上面的颜色,且又磨损得严重,不仔细看还以为这人披着的是块破麻布。

整个身子都那样无力地瘫在了地上,若不是靠着这一堆的杂物搭起来的一个小空间。

朱砂真怀疑这人会不会因此而冻死在黑夜里。

唉,当真是可怜极了。

“你……还好么?”朱砂将身子凑得更近了,温声道:“我没有恶意的。”

那人不知是害怕还是怎的,听着朱砂的靠近,她又瑟缩了几分。

“公主……你别靠得她太近了……”

“她……早已疯了,你要是靠近了,指不定还会吼你……”

有几人好心地劝着朱砂。

“请问,这人是谁?”

朱砂扭头看着那一群的五颜六色。

她们面面相觑着,似乎没人真正知晓这人是谁,纷纷摇头。

有人弱弱出声道:“不曾晓得,这人是半月前被人架着来的,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那些人将她扔在这儿了后,抛下了一句让我们不能多管闲事后就走了,未曾多言。”

“是啊是啊,我们也只能偷偷地看着,有时候我们也会悄悄地去问她,可她……”那绿色衣服的女子指了指脑袋,“好像这儿有问题……从来不与我们说话。”

蓝色衣服的又补充道:“我们也不敢去光明正大地去帮她,一是扔她来这儿的人说过我们不能管;二是,我们也不敢靠近她,她太吓人了。”

“她好像伤得极重,手脚都动不了。我们看着也是可怜,就用这院里的杂物靠着角落给她堆着,给她遮些风雨。有时也能给她送些吃食来,勉强度日。”青色衣服又道。

她们看着那黑黢黢的一团,语气里都是同情。

王上的后宫佳丽三千,常常都是新人笑,旧人哭。

能够在这后宫平安活过后半辈子都已算是最大的幸运了。

也不知道这人又是王上的哪位良人,婕妤。竟是落到了这样的下场,相比起她们这些只是被关在了冷宫里的人来说,不知惨上了好几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试图靠近 忽的,前庭又刮起了一阵风来。不是很猛,但甚是刺骨。冻得在场的那群五颜六色都瑟缩了好一会,薄薄的一层衣布就在风中晃荡着,像极了冬日里的那些蔫花枯草,摇摇晃晃,禁不起霜打,于是挂上了几许破布条。

又是‘唔’的一声痛苦的呜咽。

那人的身上更是单薄,怕是更禁不起这样的风吹。可身边又不见其他的保暖之物,她就只能将身子蜷缩得更紧了,期期艾艾地靠着冰冷的墙壁,只希望能够寻得愈多的温暖。

“你们可以端盆热水来么?如果……可以的话,请再给快巾布罢。”朱砂扭头看向那群五颜六色,“只要能擦洗的,就可以了。”

她们互相对视了一番后,虽然不解,但还是有一两个人进去拿了。

很快,那些朱砂的所需用品都拿了出来。

朱砂道了声谢,将那些全都接过,拧着沾湿的巾布,眼尾勾笑,“你莫怕,我就想帮你擦洗一下,我轻轻地,放心……”

众人看着朱砂的这个行为,也都惊讶不已,没想到这公主经她们那番的讲解了后,还敢去靠近。

“啊……啊……”那人见着朱砂逐渐伸向她脸庞的手,原本安静的身体愈加颤抖,然后左右摇晃着地大叫着。

原本还是坐着的,现在就直接趴在了地上,情绪波动起伏跌宕,很是不稳定。

“哎呀,公主,你看吧,她就是不让人去靠近,”绿色衣服向前小心地迈了一小步,细若蚊声地说道:“要我说,公主,您还是别靠近她了……”

黄衣服的女子也附和着,“对呐,对呐,如果不是她手脚都不能动,估计指定就要对你动手了,这太危险了!”

好一会寂静,朱砂也不吭声,她在等那人安静下来。

不知怎的,看着这人手脚不能动,朱砂便想到了她的母亲,也不知被挑了手筋后,她现在过得怎样。

朱砂不知,也不敢去想象。

她只是看着那团的黑乎乎目不转睛,思绪一片混乱,又或许早已飘向了不知明的远方。

可能是朱砂的目光太多灼热,也或许是别的什么。那团黑乎乎缓缓地抬起了头,偷偷地打量着朱砂。

凑巧地,朱砂这时也刚好拉回了思绪,于是两眼对视。

朱砂蓦地发现,这人的眸子很是清明,这时哪儿有傻子的迷糊劲儿。就这么的对视不过三秒,那人就慌慌张张地低下了头,像是受到了好些的惊吓那般。

可是……朱砂分明在她低头地那一瞬间抓到了她一丝心虚。

她好像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就轻轻地擦,不弄疼你,可以么?”朱砂举着那块布,很是有耐心地一步步轻慰着。

“公主,她听不懂的,你这么说她还是不会让你靠得她太近的。”

又是一阵的静谧,无人回答。

“那算了,我不擦了。”

朱砂将那块布直接放进了盆里,“我可以进里面一会儿么?”

她指了一下内殿。

“当然。”

好久不曾出声的橙红色衣服冷声答道,面上依旧是漠色,“不过要你自己收拾房间,里面可没仆人照顾你……”

话刚落,她就干净利落地转身进去了,如果再仔细观察一下,就会发现她的嘴唇是发紫的,指间也被冷得轻颤。

大家也都在这冷风中陪着朱砂说了好一会儿,如今真是冷极,便一个个的接连散开了。

这时朱砂才发觉,这些冷宫里的妃子娘娘,也还都挺温和的。

但她不晓得的是,这些嫔妃中的她们,谁曾不是父母中的掌中宝,心头肉。可再娇贵,也只需在这无人伺候,连着吃穿都成问题的冷宫里待上个把月,也都被耗完了脾气,磨掉了棱角。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帮助 在这深宫之中,没有什么实权,也就难以生存。如今到了这冷宫,更是没了什么地位,因为这里是个连些普通的宫女太监都可以欺人的地方。

每月奉银本就没多少,再经过他人之手克扣了个七七八八后,就愈加地少得可怜。

吃食就更不用说了,能有人按时送来,就已是不错,哪儿还能嫌少嫌差。

只要进了这冷宫的人,基本上都做好了在这里老死病死的准备了,毕竟哪怕再有什么背景,还能跟当今王上作对不成?

当然,也有一些不甘心就此永远困住的人。

她们试图过逃跑,也试图想要过重等荣位……

但最后都是已失败而告终。

其下场可想而知。

而今的这位煖妃正是得宠的风头之上,谁也不敢在这时候去往枪口上硬碰硬。

朱砂环视着她们安排的这间屋子,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几把椅子和个小木柜子。从窗子中探出的阳光只有几许,屋子很暗,到处都是陈旧和潮湿的气味……

“这里的环境就是这样的,公主就将就一下罢。”还是那个绿色衣服的女孩子在跟朱砂讲话。

这女孩子,看着年岁像是还很小。她的脸上虽是布满了疲惫,但是一双眸子却像是含着秋水那般,笑起时,更是暖人三分,解人愁意。

朱砂问道:“请问,我该如何称呼你?”

那女孩子一脸娇羞,面上飘上了几朵红云,“我刚进宫没多久,靠着娘家背景,才及婕妤,所以她们都叫我楚婕妤。”

“但你看着很是年轻。”朱砂如是说。

“我年芳十八……”

“?”

“前不久犯了错,才被罚了进来。”

十八啊……

朱砂想着,这才比她大了两岁而已……

“你父母舍得么?就这么把你送进来了。”

“不舍得又能如何,朝堂不安,王上的猜忌很重。要是我进宫了,能保其府上下的平安也是好的。”

朱砂讶异地看着她说着,她很平静,静得仿佛是个旁观者,只是在转述着他人的故事。

如果不是她那微红的眼眶,可能就能骗过所有人了罢。

说完后,她笑了,笑得极为开心,长舒了一口气,像是释放了这段日子的所有怨气那样。

其实……她心在滴血罢。

是无奈罢。

“哦,对了,公主……您可以帮我一个忙么?”她似乎很焦急,害怕朱砂会拒绝那样,连忙补充道,“不是什么难事儿的,可以么?”

她的那双含秋水意的眸子里含着因为着无限的希冀,而泛着光亮。

让人不想拒绝。

“你就那么相信我?”朱砂轻笑着,不禁莞尔。

“你很好,刚才你都帮了外面的那人了,我相信的。”

“那你说罢,我尽力而为。”朱砂真怕楚婕妤那眼中的最后那抹光亮会因为她的拒绝而从此失去。

她能看出,楚婕妤是把她当成了救命稻草。

“谢谢,谢谢!”

楚婕妤几乎是夹着哭声道的谢,然后从胸襟处掏出了一块已褪色的巾布,一点又一点地掀开,动作极为小心。

慢慢地,里面的东西便赫然出现在了朱砂面前。

那是一支白玉镶嵌的檀木簪子。迎着光线,从白玉之中折射着透亮,那簪子很是光滑,似乎是有人经常去抚摸而磨出的。

楚婕妤极慢极慢地触碰着,就像在摸着什么稀世珍宝那样。

“我……回不去了,也见不到他了,”楚婕妤颤抖着声音说着,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是他花了好些时间,自己亲手做的……”

她还记着,当时,夕阳无限好。他就站在自己面前,一袭白衣,迎着朝阳,很是扭扭捏捏地拿出了一支做工极为粗糙的簪子。

编着谎话,说是自己在街边的小摊上随便买的。

可是她分明看见了他手上的一道道红横,有些地方还被磨掉了皮,这在他那白皙的手上极为明显。

楚蔓笑着收下了,心里还暗骂了一句傻子,谎话也不会编,就算是小摊上也不会有人会卖这么个做工那么次的玩意儿。

“我出不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帮助(2) 楚蔓有些黯然神伤,似乎在提起她心里的那个人时才会如此。

“以后你要是遇见了一位名叫徐之阳的公子,麻烦就将这簪子转交给他,”楚蔓神情柔和地摩挲着那支簪子,默了一会,哀叹了声,看向了昏暗屋子里的那扇窗户,好似有些的惋惜和不甘心,“请告诉他……就说,将楚蔓忘了,然后去寻,寻个好姑娘罢。”

“如果,要是有下辈子,楚蔓一定会牢牢抓住他的,永远不会放手……”

“这辈子,是有缘无分了。”

“拜托公主了,”楚蔓将簪子又细细包好,含着泪将其塞进了朱砂怀里,“这冷宫本就不是您该来的地方,于情于理皆不合适,一定能够出去的。”

冷宫是后宫嫔妃待的地方,朱砂哪怕再不讨喜,也的确是不该待在这里。

楚蔓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才想好好地抓住这次机会,将徐之阳送她的信物还去。

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现在唯一希望的是希望徐之阳能够好好的,平平安安,一生顺遂。

“你没想过逃出宫去么?”

楚蔓和徐之阳的故事,像极了她还在明月观里时,偷看过的话册子里的故事情节。

接下来,往往不应该是痴男怨女与外界来个里应外合,然后成功逃出宫,过上了双宿双栖的美好生活么?

如果有人知道了朱砂此时的心理活动的话,一定会告诉她,她所了解的故事也只是冰山一角。

并不是所有的故事都是以圆满结局结尾的。

要知道,朱砂之前看过的话册子可都是若梨所挑选的,怎么可能会挑些虐恋情深的小说给她家公主看呢。

“不了,那太危险。”况且,也没那个本事。

楚蔓和徐之阳两方的家庭背景加起来还不如朱砂舅舅家的背景强大。

而就是那样堪称强大的背景,也都被抄了家……

楚蔓还能有怎样的反抗?

她是认命了罢,或许。

接下来的几天,朱砂都是在这冰冷的宫中度过的。

本来还以为那太监将她安排到这儿,是少不了要给她使些绊子,来坑害她的。

结果,她小心谨慎地左等右等了几天,也没见到什么人影。

也就是餐餐基本都是馒头稀粥配咸菜,日子虽然是苦了点,但也甚在清闲,没什么奇奇怪怪的人来打扰。

朱砂一度怀疑,那太监背后之人就只是想给她这无实权的空架子公主一个下马威?

那真要是只单单这么简单的话,朱砂真想马上托个信儿给若梨她们,告诉自己一切安好。不然,就那丫头,估计现在也是急死了。

她也是这段日子才知道了,原来那橙红色衣服的是在这冷宫之中,位分和资历最为高的林贵嫔,右相之女林薇。

深入了解后才知,林薇就是个典型的外冷内热,刀子嘴豆腐心。

总之,朱砂在这里头,和那最初的一群五颜六色相处得不错。

这些天来,她也尝试过再去和那角落里的人沟通,可惜……那人还是从不吐露半个字,也不准自己碰她。

她也只能时常地送些餐食过去,又拿床被子给那人盖着,算是尽些绵薄之力。

朱砂曾有时会透过窗台,看着那人,偶尔地不经意之间,两人对视。

朱砂发现,她的眸子分明就是清明而非混浊,而且……似乎装下了多种的感情在里头,很是复杂,让人捉摸不透。哪儿还像个其他人所说的精神不正常。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见一个人 而这一幕,也恰巧被林薇看在了眼里。

既然那人不想让人知道,那她也便不好说些什么了。只是,她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做,有什么话,当面说了不是很好么?

这样子,容易错失机会,到时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她算是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吱呀……”

是木门推开的声音。

林薇看向声音的来源处,只见一群蓝色宫装的太监鱼贯而入。她眉头紧皱地看了看那黑漆漆的角落里的人瑟缩了一下。

暗叫不好。

果然,该来的总会来的。

逃避不了。

但意外的是,那一群的阉人就这么大喇喇地进了内殿,连个招呼都不带打的那种,从头到尾就没去看过那个角落。

所以……他们是来寻赵长安的?

“原来,我林薇也算不上什么了,是么?”她刚好站在了内殿门口,对着面前的那群太监嗤之以鼻,“呵,李公公,你就是这么办事儿的?”

见着林薇就在自己跟前挡着,李才倒有点忌惮。虽然人家进了这冷宫,平日里小心克扣,给点折磨,也不会有个证据。

但今日,的确是他们人多势众地跑到了人家地盘上,况且这一路上走来,也被好些人见过。

要是真的硬来,出了什么时,捅到了林薇后边的右相那里,大不了到时,王上把他推出来顶罪……

万不可就此为了别人而得罪了这林薇。

不然,以右相的权利,虽不能与王上抗衡,可还不能要了他这条奴才命?

李才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的响。权衡利弊后,还是觉得笑脸相迎为好。

“哟,林嫔娘娘这话说的,奴才哪儿敢呐。奴才不过是奉旨前来接长安公主回见王上。”谄媚的话说在口上,脸上的笑皱巴巴的像朵菊花。

让人恶心不止。

“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么?”朱砂从一开始就听见声音了,在后头和其他人听了好一会儿墙角,但最后的确是被这人恶心到了,不得已才出了面,“当时李公公也是这么说的呢!”

“可你看看,我现在在哪儿?”

是啊,当时他的确也是这么说的,要带赵长安去见王上,但最后却是被他带来这冷宫了。

朱砂静静地看着李才,上了口脂的嘴唇在白皙的脸上格外明显,这是楚蔓今早硬拉着她涂的,“不知李公公这次又该如何解释?”

她笑得淡然,话说得简直轻描淡写,无形中在打压着李才。

“公主,那,那次也是王上下得令,说是要让您见个人,”李才颤着两条小腿,像极了只鹌鹑,但又不得不强做镇定状,“您应该瞧见了罢?”

果然,该来的,总会来的。这次,那人是不能再作任何的掩饰了。

朱砂一脸的狐疑,瞅了瞅林薇,又瞧了瞧楚蔓,还往后头扫了眼那群的五颜六色,问道:“不知李公公说的又是何人?”

原来是还不知道啊……

难怪了,她还能如此轻松地面对着和他谈话。

要是知道了,她现在应该是巴不得赶紧质问自己一番,耐着性子地讨好自己才对,哪儿还能这么地明里暗里的给自己施压。

李才这么一想,瞬间有了底气,阴恻恻地笑着,“看来公主还不晓得呢?不知您在这儿见着王后了么?”

话一出,整个院子都像是布满了冷冷的呼吸声。

都在讨论着王后什么时候来了冷宫,诧异不已。

只有林薇担心的看着朱砂,真怕她会因为接下来所知道的事儿而失去控制。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悔意 来时一番风景,一种滋味;走时又是另一番的风景,另一种滋味。这句话,在此时是最能体现出朱砂心情了罢。

那时,朱砂想让李嬷嬷帮忙的事儿,就是想找找有关母后的消息。

她曾设想过和母亲相见时的场景,但像这种‘咫尺便天涯’的,她是万万没想到的。

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罢。

朱砂在最后被那群人拥着而出时,她终于读懂了那会子,母亲时时看向她的眼神是纠结——相认但不敢认的纠结。

“母后!”

朱砂在最后要被挟着踏出冷宫的那一刻,还是叫出了她十年来一直想叫却叫不了的词儿。

那一刻,她是多么的想扑上去,拥抱啊,但来不及了。众多的太监似乎预料到了她的想法,就直直的挡在红漆大门前。

“哟,公主,您这是想要干嘛?王上那边可还等着呢!”李才呵呲呵呲地笑得极为开心。

他很满意朱砂现在这么失控而又对他无可奈何地模样,简直是大快人心呐。

“你……”

那一刻,朱砂有过多种想法,她真想持着天缘,给这些人每人一刀……

可是她不能,不能那么做,若是因此而连累其他无辜的人,那就是她极大的罪恶了。

“长安……”

隔着那堵红墙,朱砂听见了一声十分沙哑模糊而又偏远的哭声。

王菱箐后悔了。

后悔为什么一开始没有答应让朱砂为她清洗,明明那时候就是相见的极好机会。

可她拒绝了

她怕要是朱砂知道了自己的母亲被王上折磨成了那番的鬼样子,会为她去报仇,会从此和王上反目成仇,她不想朱砂摊上了弑父的罪名,从此万劫不复,在这朝堂之中寸步难行。

今日的阳光很是灿烂,但再灿烂却也照不到某些的阴暗角落。

王菱箐怔怔地望着朱砂刚才出去的那个方向,眼中彻底地失去了光芒,成了呆滞。

明明早已习惯了自己的动弹不得,可在朱砂被他们带走的那一瞬间,自己想要努力站起,奔向朱砂,身体却依旧是无任何知觉,根本无法控制自己时,她才真正绝望了。

她不清楚,王上为何要带走朱砂。要是搁在以前,她还能相信这只是单纯的父女相见的温馨场景。

可,现在,不管如何,她是不相信了。在她的那位丈夫听信谗言,挑她手脚筋时,就再也不对他抱任何希望了。

她甚至猜测,朱砂此次前去的完全就是一场鸿门宴。

“王后……”

林薇很是复杂地看着王菱箐,“您这次总该让我们扶了罢。您说您当初是何必呢?”

是啊,何必呢?

现在真是成了相隔天涯。

她们将王菱箐扶到了朱砂之前所住的屋子,又提来了好几桶热水,为她擦洗。

饶是林薇她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是被眼前的一幕下了一跳。

屋子里都是‘嘶’的呼吸声。

王菱箐身上到处都是青紫一片,皮肤不再白皙,而是偏黄褐色。手腕和脚腕处是被挑了筋后而结的疤。她的身上并没有什么肉,可以说是皮包骨头。这在她们在搀扶时,就已经感受过了。

她们在冷宫时,就有听过一些宫女说过有关王后的事儿。当时她们还没人相信,可现在看来……

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王菱箐到了朱砂曾躺过的床铺上。床铺虽已凉,但上边还附有淡淡清香,是朱砂身上的味道。

见着人都走了后,她才将头埋在枕头里,无声地哭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看戏 台上的人熙熙,台下的人攘攘。桌上摆着美味佳肴,山珍海味。穿着华服的人,你来我往,觥筹交错。

处处奢华无不昭示着这场宴会主人的身份之高贵。

正上位上的男子,袍绣金龙,身披狐裘,帽檐垂珠。剑眉入鬓,棱角分明,嘴角含笑,一双凤眼自带多情。

男子怀中还抱有一香肩半露,青丝垂腰,轻纱半掩的艳美女子。

但因着男子的自身地位,宴中无人敢往上方去看,都不约而同地视若无人,宴会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朱砂坐在男子的左下角,眉头紧锁。

相信么?这场宴会本是为她准备的。

记忆回到了两天前。她刚被李才带到王上面前……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瞧这小模样,长得还挺好?”身上只着一件外衣的妖艳女子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从内室里扭着细腰地走了出来。脖颈上的一处处红点,丝毫不掩饰地就露在外面。

看这样子像是才刚从床上爬起来。

朱砂冷眼看着女子在那儿地搔首弄姿,并不作答。可笑么,赵铭右把她叫回来的,作为他的宠妃,会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明知故问,简直是不想跟那女人废话。

“你母亲在问你话呢,怎的不作答?”一声的厉喝震天,一男子穿着亵衣唯有头发稍微整齐了点。

呵,这女人算哪门子的母亲。看样子,那就是她那个便宜父亲和那什么劳什子的芊煖了。

朱砂依旧是冷眼旁观,并不作答。

芊煖面上有些挂不住,于是柔弱无骨地靠在男人身上,假装失落着对着赵铭右道:“王上,公主刚从那乡野深山里回来,不懂礼仪是正常的。”

那声音柔柔弱弱地,听得赵铭右耳根子都软了几分。

“煖煖就是心地善良,都被这死丫头欺负到这份上了,还为她说话……”

“王上尽是爱逗弄臣妾开心,公主哪有欺负臣妾。”芊煖的附着男人胸膛,伸着手指在上边画着圈圈。

朱砂:“……”这两人是有病罢?

朱砂:“……”戏唱得真好。。

如果可以,以后出去后,请不要跟别人说,您是我父亲。

她没这么戏精又眼瞎的父亲。

话说,她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真是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

“想必你在冷宫里已经见到你的生母了罢。”赵铭右说着又将芊煖搂紧了几分,手指还往那肩头上摩挲着,面上丝毫不见任何的愧疚与不自然,“怎么样,你有什么想法么?”

总往人伤口上撒盐,真特么缺德。

一向素质极高的朱砂也忍不住在心里爆着粗口。

想法?有啊,想捅你一刀,再补上一刀,然后再送你一刀。

您觉着我这么想法如何?

朱砂强忍着他那张恶心的嘴脸,说了一句比较中肯的话,“想让您放了我母亲。”

“好啊!”

朱砂这话正中他下怀,“不过有一个条件。”

不止朱砂知道赵铭右会这么回答,估计只要凡是知晓此时的都能猜到这个回答。

再往下猜猜的话,条件应该就是替他拿到王菱箐手里的兵符了。

“帮孤拿到王菱箐手里的兵符。”

朱砂:“……”果然,只字不落。

“然后呢?”朱砂冷声又问。

“然后就放了你母亲。”

“就这样?”

“那你还想要什么?”

赵铭右面色一沉,“放了你母亲已经是孤极大的恩赐了,你别得寸进尺!”

呵,你脸还挺大的。

朱砂顿时有了捉弄的心,自然是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争锋 “王上~”芊煖轻轻地拂过赵铭右胸膛,巧笑嫣然,“先别气,气坏了身子可让臣妾如何啊?等听完她的条件了,您再做决定也未尝不可。”

美人在怀,温香软玉,挠得他实在是心里痒痒,下身一片燥热,只想着赶紧解决兵符一事,好回去酿酿又酱酱。

“煖煖说的是,孤哪儿能就因这点小事儿就气了身子,”赵铭右坐在上座,眼犯桃花,温情似水地看着怀中美人,抹了她唇上一指口脂。

画面旖旎,非礼勿视。

朱砂:“……”

果然只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哪怕是有人在,也毫不顾忌。

要不是事情还没解决完,她就想早早地跑路了才好。

朱砂硬压下心中的不适与恶心,但因为上边香艳的画面实在是让人没眼看,她只好低着头,直接挑明了事儿说,“我就几个条件,对您来说,只是件小事儿罢了。”

“说。”赵铭右烦躁得很,外人在前,又不敢做些出格的事儿,毁了形象。不然,就不是这么简简单单地抱着芊煖了。

“一.您放了我母后以后,不能再去寻她麻烦。”

这点在他预料之中,“可以。”

“二.免了王家的所有处罚,并为其正名!”

这点也在他的接受范围内,“也可。”

“三.设宴以告天下,我赵长安从此可涉朝政。”

因为自古以来便有女子不可干涉朝政一说。

若是没有当朝帝王的允许,朱砂就无法做到明正言顺地立于朝堂,还有极大可能被某些不怀好意之人拿此说事,认为狼子野心,这会使她今后的计划受到一定的阻碍。

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了,此时若是不好好利用一番,更待何时。

第三个条件让赵铭右敛了刚才还与美人的逗弄之心。猛地一起身,吓得芊煖差点落地。待着她的一声惊呼,男人又将其一把捞起。

他眯着本就狭长的凤眼,身上的怒气显然,“赵长安,你好大的胆子!你是想着与孤分庭抗礼不成,还是说连孤的位置也是想要拿去么?”

“父亲这话说得,那倒是见外了。我本就是您的嫡长女,且父亲膝下无子,往上数几朝代,也有女子当王的先例不是?”

“哦,看父亲这一脸惊愕的样,怕是真想把王位让给外人咯?想想也对,我前些日子回来时,可是听着宫里人讲了,您的王位已有人选,叫什么钦天?”

朱砂悠闲自在般的在赵铭右身边兜转,围着那芊煖上下扫视了一遍。

“听人说,那钦天的母亲可是敌国女子。父亲您真放心把王位交出?您这是将王位给西梓拱手奉上?”

“父亲可真是出了一手的好计谋?真是不怕您的项上人头不保。”

赵铭右气呼呼地指着朱砂,却意外的是没有半点的恼羞,而是将芊煖搂得更紧,“你这死丫头说的是什么胡话?要是你再这般胡说,小心孤让你和那王菱箐一个下场!”

朱砂不知,赵铭右是面皮子过于厚了,还是被那什么芊煖下了什么秘术,勾了魂,还这么执迷不悟。

“您大可以这么试试,只要您不怕从此都无法得到我母亲手中的兵符!”

她是笃定了,赵铭右没法子敢那样做。

只静等着他的回话。

犹豫了一会儿,朱砂没想到居然是芊煖先说的话,“王上~崖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没有错 赵铭右瞳孔一震,明显地面上紧绷,看着芊煖的眼色有些复杂,声线颤抖地答道:“好,孤便依你。”

‘崖柏’?

什么意思?

朱砂总觉得她刚才好像错过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赵铭右似乎对那两字,很是紧张。

“赵长安,你的那三个条件,孤答应了。但……”男人的神色及其严肃,眼神像是要将面前的人撕碎那般,“你需得早日拿到兵符,否则后果你是知晓的!”

“不过,从你对孤想要得兵符一事来看,你并不惊讶,可知你早早便已猜到了这个局面了,孤觉着……赵长安,你是个聪明人。”

他在警告朱砂,别想轻举妄动,肆意妄为。兵符,他势在必得!

朱砂轻哼,还真是没半点的父女之情呐!

无情的明明白白的。

事情交待完了,就等着赵铭右下旨,朱砂在离开前,还是不甘心地问:“我想问……你为什么那么厌烦我母亲,还想着废后!世人皆知糟糠之妻不可弃,更何况你还是一代帝王……”

“够了,赵长安,你是嫌命够长了是么?”赵铭右厉声喝住,打断朱砂的质问,眼神从头到尾都一直放在了芊煖身上。

偌大的寝宫,因着朱砂刚进来的那一刻,众多的仆人奴婢便被人叱退。

现在交谈的人沉默后,就只听得窗户打开过后,风吹文案,宣纸掀卷的声音。

朱砂捏紧着拳头,指甲似是要嵌进了肉里。但唯有这样,她才能克制住自己,快要压不住的怒气。

她为她母亲感到不值,也为这东陵朝不值。

明明她已经知道了这无情之人的回答,可她还是不怕心寒,自取其辱地问了那个问题。

这下,她是真的心如死灰了。从此,再掀不起任何的波澜。

朱砂摔门而去,这是她头次如此失礼过,但在此刻,她倒不觉得什么。

“我们……不该这样的。”芊煖待着朱砂的离去,显得有些的有气无力,面色微白,“这是我们欠别人的。”

“煖煖!”赵铭右蹙眉,按住了芊煖的肩膀,和她对视着,“这样的话,我不想再听第二遍!”

“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你知道的,我们没有退路了……”

“就算我们不这么做,那人也会派其他的人来的,你在自责什么?!如果你再这么说,那人可能就会认为我们并不可靠,然后就会找机会替换掉人……”

是啊,就算没有她们,也会有着其他人来代替。她们,不过就是借着这个位置,这个身份,堂堂正正地活在了阳光之下。

“煖煖,我们没错,是那人有错,不是么?”赵铭右柔声细语的安慰着面前的娇人,单手地拍着她的背,“别在自责了,我们没有错,没有错……”

纱帐落下,掩下一片春意。

………………

朱砂不晓得,她那天是如何浑浑噩噩地回到朝阳殿的。

李嬷嬷和若梨将她拦住,说了些什么话,或是询问了些什么,她也没听清,只是无神地晃到了屋里,脱鞋上铺,扯被一盖,便昏昏沉沉地睡下了。

她似乎又做了个梦,梦里有个女子,她看着很是熟悉,却又不知晓那女子姓甚名谁。

只是对着她,一阵的哀声叹气,说着她怎么这么没用,那么点小事儿,就被打击成了这个模样……

那女子笑着,说她不得不提前回来了。

然后轻点了一下朱砂的额头,道了声,“回去罢。”

她醒来后,心情莫名地好了许多,只记得昨日好像又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至于梦到了什么,她又是一问三不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回转 午后的烈日炎炎,灼热阳光,总算是照进了前段时间已被查封的尚书府。

坊间传闻,王上下了旨,说是查清了尚书府一事。如此,得以沉冤昭雪。还特意派了朝中的大将,将尚书一家接回,又赐其黄金白两,如意一对,奴仆数人,给了好大的面子。

接着,后宫又传出消息——消失了许久,听知情之人而言,被处以酷刑又被罚进冷宫的王后回了正阳宫。

更让人讶异的还在后头,王上嫡出的公主——赵长安在此时也恰回,不日设宴为其接风洗尘。旨中又道,公主今后可涉朝政……

一日之内,朝野上下皆被那几个消息给惊得诧异不止,这其中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尤其是左相陈为安,得了消息后,立马召集了府中幕僚,议论此事。

他与右相林逍泽本就水火不容,尚书王家又刚好站的是他的对家,这对他及其的不利,不禁隐隐地有些担忧。

也不清楚那王上究竟是怎么想的,也不过数日,就改变了主意。

这就好比是火烧燎原,风向往着对面吹得正旺,他就只需看着那火将对面慢慢烧个精光即可,相信不多时,林逍泽的势力便会被削弱。

可他观得正起劲呢!忽的,风就停了,还下了雨?!

如今天晴了,若是等着那风又来,且又改了方向,烧的可就是他自己了。

陈为安愈想,心中的大石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都说帝王无情,心思难以琢磨。王家算是抗过来了,今后便是前途光明,可是他呢?

会不会下一个就是他了?

有一幕僚好似看出了他的想法,提了一建议道:“大人莫慌,小心自乱了阵脚。不是说不久后,宫中会设宴么?那到时,大人再观其局势,我们再做打算。”

“在设宴期间,王上也不会为难些什么人,毕竟那是公主的事儿,王后的事,尚书王家的事儿。若是在此时出了什么不喜的意外,那便是给她们抹了黑。相信为了这些,王上也会给几分薄面的。”

陈为安瞬时眉开眼笑,散了脸上的密布乌云,“江兄所言极是,解了本官之忧,后面还得让江兄多费些心思才是。”

“大人言重了,今后小人还得仰仗着大人呢。”

……………………

参宴之人之多,酒香弥漫,歌声婉转,众人微醺。

尚书王家坐在了朱砂身边,而那日一别的舅舅王旭也在。

宫中有着琬娴的眼线,朱砂才好让他将消息带了出去,使王旭及时地赶到了王家。

有人问起便说是他摔下悬崖后,大难不死,被人救起,养了好些日子才得以恢复。刚回了王都,就凑巧遇见了王上下旨这一好事儿。

她又扫视了会儿,宴上之人,发现诀尘没跟来,才放心地长吁了一口气儿,不然他就危险了。

祖父和祖母尤氏,对着朱砂好一会儿的嘘寒问暖后,才肯罢休。

这样热闹的地方,她也实在是喜不起来。便想寻个机会溜出,反正赵铭右该说的都说了,也不差这点功夫。

想着母亲大人自回宫以来,她还没能去看望一番,且伤也未好,现在估计还在寝殿中躺着,就寻思着跑去那儿罢。

拿这做理由,既是出了宴,又不惹人怀疑。说出去了,在外人眼里是念母之忧;搁赵铭右那里,便是拿兵符。

甚好,甚好。

朱砂和身边人打了个招呼,便作势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救人 “长安……”

王旭低声叫住了正从他身边偷偷溜过的朱砂,“你去哪儿?”

朱砂侧头回过,眼中滑过一丝亮光,“去正阳宫,见母后。”

“哦……这样啊,那,那你去罢。”

朱砂听到了回答后,点了点头,便要抬脚离开。

“长安……”王旭又叫住了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没,没什么,我忽然就忘记要说什么了。”

朱砂了然,忘事这也是正常的,她也有时会这样,“那舅舅你想好了再告诉我,我先溜了。”

她伸出两指,比做人的两条腿,做出一个要走掉的姿势。倒是将王旭逗得释然一笑。

他看着渐渐离去的背影,也罢也罢,都是她们年轻人的事儿了,该由她们自个儿处理得好,他这当长辈的,又瞎操心什么。

朱砂出了那宴后,猛地吸了一口空气。夜间的风,带有几分湿意又卷着脚下泥土的气息,瞬间解了她在宴上的微醺,舒服得她仰起了头。

今日的夜幕中,不乏嵌有繁星几点和弦月垂天。但却没有坐落于九溪山的明月观里,所能看见的繁星之多,之美,之惊艳。

这王宫也没那里来得自由,无忧,有趣,和温情似水……

她想透过那弦月中看出什么来,恍惚间,还真的在那上面影影约约地漂浮出了一个轮廓来。

“救,救命啊……”

好像是前面出现的什么声音,朱砂也无心再去欣赏这趣景。她本想着不想插手此事的,可那声音实在是叫得凄惨,朱砂还是选择了连忙寻声找去。

细细地,那声音小了,呜呜咽咽的只剩几声。

慢慢地,那声音愈来愈近。由于不清楚那里究竟是什么情况,越是靠近,那便越是危险。

只能小心提防着。

“你们在做什么?”

那是几个太监,扛着一个硕大的,似有装着重物的的结实麻袋。

而他们的面前是一口深井……

那么,他们在做什么,答案已呼之欲出。

“贵人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领头的人笑得阴柔,明显是不认识面前的女子。

他要不是看着朱砂身上的华服富贵,猜测这也必是位有点地位的,才不这般的好声好气,“贵人,您还是先离开罢,这种闲事,您可不能多管。我家主子安排的事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反抗的。”

那麻袋里的人,明显是听见了外头的声音,明明早已低下去的动静又大了起来,挣扎得格外厉害。

既然她已经来了,那么这事儿她还真就管了。

她也不是不知晓,在这奢靡华贵的王宫之中藏着多少的腌臜事儿。

尤其是宫中的奴仆,没点势力,最是遭罪,一不小心就会被丢了性命。

含着冤屈地躺在冰冷的水中,等着隔日被人发现。

然后随意给上一个失足落水的的由头,这事儿便不了了之了。

“吾乃赵长安。”

朱砂缓缓吐出了这几个字儿。

果然不出所料,他们顿时脸色一变,眼珠子瞪得贼圆。

这赵长安的名字,他们也是听过的,可不就是这几日到处都闹得沸沸扬扬的人么?

这位可真是惹不起!

上面可是说过了,不能透露出背后的人是谁。

反正这次要处理掉的人也不过是个仆人,倒也不是有什么大不了的人物。

“原来是长安公主,是咱家有眼不识泰山,这,这人给您了。但,还请公主能够保密,毕竟我们这些奴才没帮主子完成任务,可是容易掉脑袋的。”此时的领头之人俨然一副狗腿子的样子,讨好地对着朱砂笑着。

“嗯。”

得了朱砂的答应后,那几个太监连忙夹着胯,低着头,借着夜色,急急地跑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不知 那个麻袋打的结很死,朱砂索性就唤出天缘,将其割开。

那里头的人也似乎感知到,有人正在帮自己,也就十分的安静。

月光清冷,均匀地撒向四处。

“啧。”

朱砂煞有介事地看着他的脸,面白无须,五官虽十分的精致,但总觉着少了点什么,总感觉有点奇怪,“还能站起来么?”

说着,她拿出他嘴里塞着的一块棉布。

“嗯。”他小小声地答道,摇摇晃晃地就从麻袋中站了起来。

身上的太监服赫然映入眼帘。

好的,朱砂顿时反应过来他少了什么了。是男人的阳刚之气,他……略微偏阴柔了。

可等他在朱砂前面站好,站直时……

朱砂又开始怀疑人生了。

他长得很高,比朱砂整整高了一个半的头。

和宫里她见过的太监不同,那些人虽说没多矮,但不会太高。莫不是,这人是个例外?

而面前的这人身高腿长,身姿挺拔,朱砂也不太好问他,你究竟是不是个太监吧,哪儿有太监长得……这般好看的。

要是问了,得有多伤人自尊。

那男人不待朱砂再自个儿想象,便红着眼,沙哑着嗓子道,“多谢贵人救了奴才,可否将奴才调入您的宫中?”

他方才也隐隐约约听到了那些人的谈话,再加上她能从那伙人手里救下,相比一定是个极有身份的,若是能去她宫里,自然是能护得自己几分的。

“你叫什么名字?”朱砂照例,问人名字。

“不知。”

“嗯?”朱砂狐疑,哪怕再怎么不讨主子的欢喜,那也不该连个名字都不曾有,最起码也会有个‘阿猫’‘阿狗’什么极为敷衍的词儿罢。

她又问,“那你是哪个宫的,主子又是谁?”

男子沉默了一会儿,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表情懵懵的,那样子竟然还有点可爱?

可他好似是怎么也想不起来那样,好些苦恼的说,“之前的事儿我都不记得了,自我醒来时,就被那些人拖着了。我反抗,但是我那时身体发软,反抗不过。就被他们套进了麻袋里,再然后我挣扎不过,情急之间喊了声救命……”

再然后的事儿,朱砂也就知道了。

这,这理由也太奇怪了罢,忽然失忆,吓得失忆了?

朱砂仔细瞧着男子的神色,好像也不像是在骗人。

“嘶……”

忽然的,他抖了一下,手从脑袋后放了下来。男子的手上在月光之下还带反光的。

好像是什么液体……

朱砂凑得更近了一些,嗯……是血。

唉……

“你先跟着我回朝阳殿去,等伤养好了再说罢。”

也是个可怜人。

朱砂本来是想着,将人救下后,她再把她打发到其他殿里。

毕竟,她也不敢用那些不熟的人。

可现在看来,这人身上如今发现的就只有脑袋上有伤,还留了血,至于别处地方是否还有伤,十有八成是有的。

她若是就这么将人送出去的话,无疑是让人送死。

她心没那么硬,也没那么狠,既然都救了他了,怎么遭也得将人养好了再送出去好了。

大不了,先把他放在什么小屋子里,让人看管,时刻注意着,别刷什么花招才好。

如此一想,朱砂就觉着可行,“快跟上,要是跟丢了,我可不管你了。”

话虽是这么说的,朱砂还是放慢了脚步,走得极慢,总之能让人跟上就对了。

“谢谢,谢谢!”男人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好词好句来。

路上,两人,一前一后;夜色更深,冷风更厚,但并不缺少缕缕暖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镜花水月 正阳宫里灯火通明,里里外外走动着仆人奴婢。门前的杂草总算是处理干净了,如此看来,是有了点人气烟火。

若梨一早就在宫门等着了。

这是朱砂安排的,告诉了她,自己下了宴后,就会直接来正阳宫,让她先来殿内把把眼,看是否有人还敢混水摸鱼,偷懒怠慢。

“公主,这么早就回来啦!”若梨心想着,这一看就是她家公主在宴会上待得不耐烦了,就先偷摸着出来。

果然,她家公主的性子还是没变的。

朱砂‘嗯’了一声,给她安排了一个任务,就是给后边的那人安排个住所,再寻个太医来,帮着治疗。

若梨听着她这么一讲,歪着脑袋一瞧,在离朱砂两三步远的地方还真有个人。

这时因着有灯火的原因在,他的脸就能瞧得更仔细了。

先不说他模样长得实打实地细腻,就连身高也是一流的好。只是被若梨这样一看,他好像是有点不好意思了,就将头低了又低,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若梨大着胆子又走进了几步,随着视线的下移,她看见那人的细白的脖子上从上往下的几条褐红色的痕迹,一直蔓延到了锁骨处。

好像是血,被风吹干了后的血。

样子看着有些恐怖和慎人。

“噫,公主,你这是在哪儿捡来的?”若梨靠近着朱砂,附耳道,“这么惨,惹了谁?万一是个不该惹的人怎么办……”

朱砂睨了若梨一眼,那模样似乎在说,赵铭右她都敢惹,还有谁不敢惹?

“随意捡的,你且先将他带回去,按照我说的来就好了,”朱砂转头看了一下那个身穿太监服的男子,那瑟缩的模样,真让人心生怜悯,“不过,还是得派几个可靠的人盯着才行……”

毕竟,她的确是不大放心这个来历不明,还不知失忆是否的太监?

若梨表示明白,就将那男子带下去了。

正阳宫里,不时来来回回的侍卫仆人,见着了朱砂,便老实本分地站着行礼。

他们可都听说了,这王后能回来,尚书王家可一再辉煌,可都是靠着这长安公主来着。

由此可见,这长安公主,不是一个简单角色!

如今他们还不太了解这位公主的为人处世,皆不敢有丁点的松懈。

就怕这位公主一个不高兴,他们的脑袋就搬家了。

朱砂微微颔首,当做回应。

她还是满意的,这些人还算是乖。

站在寝殿里的两个奴婢急忙推开了门,放在门把上的手颤抖得剧烈,全程不敢抬头。

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的朱砂笑了,便开口问道,“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可否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忽然的悦耳笑声,打得她们一个猝不及防。

“奴婢,名……名……镜花。”名为镜花的女孩,磕磕绊绊的说道。抬起的小脸很是稚嫩,怕是只有十一二岁。

“奴婢叫水月。”叫做水月的人就比较淡定了,让朱砂惊奇的是,她和镜花长得一模一样。

朱砂暗叹有趣,温和的轻笑着,收敛了几分冷气,“你们……是双生子?”

水月点了点头,“是的,公主。”

“那你们谁是姐姐,谁是妹妹?”朱砂一下子来了兴致,“让我猜猜,镜花是妹妹,水月是姐姐?”

也许是这么一来一回的交谈,使这对双生子降低了点防备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近乡情怯 也将镜花给逗笑了,她弯着眉,笑眯眯地,也没了刚才对朱砂的怯意,“公主,奴婢才是姐姐,水月是妹妹。

不过,奴婢这姐姐当得是没半点姐姐的样子,因此……认错是常有的事儿。”

‘嘶。’

镜花倒吸了口冷气,揉了揉腰,一脸疑惑地看着水月,就差把‘干嘛了’三个字给写在脸上。

不过水月可没有跟镜花解释,依旧是做淡然样。

真是好玩得紧。

这妹妹的处世态度可真是让人讶异得很。

她刚才对镜花做了什么,朱砂可都是看得仔仔细细的。

水月在隐蔽处捏了把镜花的腰上的软肉。至于为何要这么做,朱砂倒是猜到了。无非就是,不让镜花在这样当着她的面,大大咧咧地说话。

看样子,这水月对她还是有极大的防备之心呐。

但朱砂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种极好的生存方式,尤其是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朱砂解下身上披着的斗篷,将其抱着,然后爱怜地摸了摸镜花水月的脑袋,“好的,本宫知道了,镜花是姐姐,水月是妹妹。”

唔,那脑袋毛绒绒的,可真是好摸得紧。

像极了只可爱小猫,真想以后得了空了,一切都安定下来,她可一定要养来一只。

她跨进了门,刚一走,水月便叹了叹气,刚才她看着镜花毫无掩饰地说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将人给惹到了,一颗心都整得提心吊胆。

出人意料的是,这位别人口中传得很是不得了的长安公主,貌似……没那么凶。

这边,当朱砂才刚走进寝殿,那正上方的软床边,一老嬷嬷弯腰凑在跟前,像是听着纱帐里的人说着什么,然后默默地将纱帐挽了起来。

上面的人平躺得笔直,若不是被子稍稍地微微隆起,朱砂都不会觉得里面有人。

“公主金安,”老嬷嬷颤巍巍地小步奔到朱砂面前,笑得很是和蔼,接过朱砂怀里的斗篷,“刚才在门口时,王后就听见动静了,正等着您呢。”

“母后……她今日都还没睡过么?”朱砂皱着眉,看着这半佝偻的嬷嬷,“她今日过得如何了?”

嬷嬷回笑着,“王后是有午睡过的,只是……躺的多了,就不太能睡着。但这次换得人儿都挺有眼力见的,有公主在,她们不敢放肆。”

“嗯,嬷嬷,您先下去罢,我和母后聊会天。”

待门掩上后,朱砂一步一步地慢慢踏上台阶,在床的一角挪出了一个位置,轻轻坐下。

王菱箐明显地感受到了床的一块陷了下去,她平躺着,四肢无法动弹,只能靠着可扭动的头微微抬起,眼珠子向右斜视着。

皮肤褐黄褐黄的,身上依旧是没是几两肉。只有脸色微微好些,面上开始泛起了红润。

唉。

朱砂拥着王菱箐,让她能够靠床坐起。又拿上软垫,给她靠着,“您……近日感觉如何了?”

朱砂原本想要喊‘母后’的,可也许是如今真人就在跟前,许是就如近乡情怯罢,她居然喊不出来。

“挺,挺好的……”

朱砂的忽然开口,让她有些惊喜,眼睛里蹦出的欢喜是掩饰不住的。

“您也要让些仆人抬您出去晒晒太阳的,整日待在殿内,怕是也要待出什么病来。”

“好,好的。”

“要是有人苛待您了,要尽管直说,莫要瞒我。”

“好。”

“平日里,也该要多吃些饭,吃不下也要多喝些补汤。”

“会的,会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崩塌 “您……不说些什么么?”朱砂这才注意到她失态了。

一直都是她一个人在讲,王菱箐却只是不时的吱吱声,回答她的问话罢了。

王菱箐怔住,她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只是心里很是欢喜,愉悦,意想不到,“不不不,我只是……想听你多说说话。”

她与朱砂已有多年未见过了,况且……她也因着一些原因,也没去过明月观关心过朱砂。

她这母亲做得实在是失职。

她无疑是极怕的,害怕她的女儿以后不认自己了,不和自己说话了。

自她回到了这正阳宫时,便无时无刻不在幻想,她的女儿会不会来看看自己。

若是来了,又是怎样的一个场景。

那段她被丢到冷宫里的日子,是她过得最为邋遢的时候,但也是……却是最为温暖的。

她在那里充傻装愣,装疯卖傻,以神志不清为由,已求自保,得她的一片安宁。但也抵不住在朱砂和人交谈时,轻飘飘吐出的‘赵长安’三字使她一刻清明。

那,那是她女儿,她十年未能见到的女儿。

但她不想让朱砂在那个时候,认出这样不堪的自己;她更害怕,朱砂的靠近会让她不觉间卸掉伪装,到时那群人发现自己并非是得了失心疯,她不知那些人又会怎么为难,怎么威胁朱砂。

所以,在朱砂想要为她擦洗时,王菱箐选择了拒绝。

其实拒绝完了后的那一刻,她是后悔的,因为那是一个她能够碰到女儿,并能更好靠近的绝佳机会。

但很遗憾的是,那只是个绝佳机会,但却不是个上好的时机。

直到朱砂被人带走了过后,她是无措的,是惊慌的。她害怕至那以后,就再也见不到朱砂了。

那段时间,她静下来后,仔仔细细地想了许久,最终是做出了一个决定。

“长安……”王菱箐瘫坐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面上好像只有些无奈,又好像有些紧张。

眼睛甚至是不敢直视朱砂,半晌后,她像是做出了一个极大的决定那样,撇头看向了朱砂,“长安呐,你晓得……为何要给你取名长安么?”

王菱箐沉默了一会儿,又不等朱砂回答,两眼一闭,仿佛是回忆着自顾自地回答,“那年,你刚出世时,身弱又病重,都是呼出的气儿多。”

“当时为了你而出动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每每我询问他们你的状况时,太医们都只是抛出了一句十分模棱两可的话。”

话说到这儿时,王菱箐有些哽咽了,眼角有东西晶莹剔透,映着灯光闪烁,“母后那时都快以为你熬不过几日光景了。长安……长久安康,岁岁平安。”

“好不容易扛到了现在,活得康健,拼过了天命。母后断不能你因一些歹人而被磕绊,又绕了进去。”

朱砂拿起帕子,帮着王菱箐拭着眼泪,她只感觉今天的母亲有些反常。

“长安……你凑我近些,附耳过来。”

朱砂抱着疑惑,但还是听话地挪到了她的手边,身子微微前倾,听她耳语。

渐渐地,朱砂的眸子从平淡变得惊讶,又从惊讶转变成了呆滞。

好一会儿后,朱砂才反应了过来,“您……当真要这么做么?您……也真的确定了么?”

她被这么一件事儿快给震得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也曾一度怀疑,母后是因为伤心过度,从而出现了错觉。

“不会有错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崩塌(2) “不会有错的,”王菱箐温柔地笑着,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忽然就换上了惊恐万状,口中还一直地说着,“不会有错的,不会有错的!啊……”

她喊得撕心裂肺,身子左右摇晃着,过了一会又是一阵的颤抖。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朱砂瞬时的懵,等着自己意识到了什么后,朱砂喊来了守在外面的镜花水月。

“母后,母后,您别吓我……别吓我啊……”朱砂慌了,急得按住了王菱箐的肩,想要她能够快点平静下来。

怎么办,怎么办?

“快,快去请太医,快!”

朱砂似乎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去喊出了那一句话,眼泪更是没出息地掉了下来。

方才在外边时,镜花水月便已经听到了动静,哪怕当时她们早已做好了准备,可当眼前的这一幕摆在了眼前时,她们还是怔住了。

那位平日里平静温柔的王后,现在就像个疯婆子似的,在床榻上尖叫着,若不是她的四肢早已动弹不得了,恐怕是要跳下床榻,绕着这殿内跑上几圈才肯罢休了。

还是水月最先反应了过来,急急忙忙地奔了出去。

没用多时,水月便领着太医进来了。

最后太医忐忑不安地说出了一个结论,“王后这是得了失心疯了。”

‘失心疯’三字如同惊雷般地,刹时间就从这正阳宫中平地而起,瞬时炸开。

“这……不可能的,刚才娘娘还和奴婢说话来着,可说得都好好的。”嬷嬷才刚赶来,就听到了这么个噩耗,她抹着眼泪,不相信地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她自王后娘娘还待字闺中时,便是她照顾的,后来又陪着还没成王后的王后娘娘入了宫。

这么些年了,她算是看着王菱箐像是看着自家的儿女那样一路走过来的。

这忽然告诉她,自己的女儿得了病,成了个疯子了,她该如何相信?

“张嬷嬷……其实,王后娘娘已不是一次两次这样了。只是娘娘她偶尔也可能会清醒过来的……”周太医叹着气,摇了摇头,准备收拾好东西后,就打算离开了。

他这话说得不假,在王后进入冷宫之前的有一次,王上也曾请他去给王后看过病,他也是那时才知晓的王后有这病。

但王上劝他,不要声张。

因此,知晓此事的人寥寥无几。

可现在,情况不同往日了。经过了今日此事后,怕是整个宫里的人都该知晓了。毕竟上次他去帮王后看病时,是在密室……

而现在,却是在王后宫里。又加上,长安公主回宫,尚书王家解封,好些的人怕是正在暗处观察着正阳宫里的一举一动。

即已瞒不住,不然就直接卖个人情给长安公主。

朱砂嘴唇轻启,脸上溢出痛苦的颜色,“那……也就是说,以后,母后她还是有可能清醒的,是么?”

“是的。”

……………

朱砂不知后来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踏出的正阳宫,总之,她感到压抑得很。

她还记得当时母后在清醒时,对她说过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有着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看来,她是得早些偷偷地去一趟了。

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在正阳宫还是一片混乱的时候,有个黑色人影在朱砂走到了宫殿门口后,以不及掩耳之势在宫殿房屋上掠过。

若是有人看见后,定会赞叹一句:“当真真是身轻如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恕不奉陪 福延宫,勤政殿。

殿中的上位者,身着龙袍,面无表情,让人捉摸不透心思。

他抚着下巴,依靠在龙椅上,“所以……她真的是疯了?确定了么?”

“是的,王上,臣早在公主进殿时就在盯着了。一开始还好好的,不过后边,就忽然神志不清了,这一点,周太医是可证明的。”

黑衣蒙面人上前,单膝跪地。腰间佩戴的弯刀更加一份肃杀之气,浑身上下,似乎没有丝活物的生气。

他是上一代帝王明德帝所暗养着的影卫中最为出色的一人,那时的他也不过十七年华,至如今已是保了东陵王朝数十年的安稳日子。

故此,明德帝便破格,让其赐主之姓,单名随。从此赵随,就是暗卫里除了王上以外,说一不二的影主。

他就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木头人,做事丝毫地不拖泥带水,更不带任何的私人感情。

赵铭右无疑是相信赵随的。

他的忠心可是早在他老子明德帝那儿就已得到了认可的。

“行了,你以后就不必再去正阳宫了,改去朝阳宫罢。”赵铭右摆摆手,起身就要离去,不肯再多说一句。

“王上……”

赵随的突然叫住,让赵铭右有些不解。他挑了挑眉,一副兴味盎然的样子,“有事?”

赵铭右可是没见过赵随这个样子,平时他都是禀告了一些要事后,可就是退下了的。

“需要臣处理掉王后么?”

一语惊起,倒是吓得赵铭右一个身斜,差点就从台阶上摔了下来。

这赵随还真是把替主分忧的利刃。

不过他暂时还用不着赵随动手,那王菱箐还得留着。只有王菱箐还在他手上,他那个逆女才能有所顾虑,才能畏手畏脚。

思极此,赵铭右摇了摇头,答了句,“暂时不用去管,她还有用。”

赵随低下的头,眼中滑过一丝冷意,在摇曳灯火中稍纵即逝。

所以,也就是说,赵铭右是真的不打算放过王后了,他是真的要将这昏君当到底了。

“是,臣知晓了。”

赵铭右得到了赵随的答复后,便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般的潇洒离开。

呵,这昏君主子他赵随可不奉陪了。

赵随冷冷地盯着那狗昏君离开的背影。于是一个点脚身跃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赵随该庆幸自己的原主子明德帝是个明君,他对待事物总是一番的豁达开明。

他在仙逝前,就曾将赵随叫到了跟前,给赵随留下了一句话:“可忠君,忠明君,利人利己。勿愚从君,从昏君,从暴君,害人又害己。

赵随,你可明白?”

“臣明白!”

明德帝持着笔墨,笑吟吟地在宣纸上留下了那句刚说不久的话。

罢了笔,他将那张纸轻轻拿起,迎着阳光细细端详,口里道:“是了,是了。”

欣慰地笑着,抚了会那白花花的胡子后,将那纸递给了赵随卷起收好。

现在赵随再次将这小心翼翼从那檀木盒子里拿出时,那宣纸还透着一股墨香,沿着泛黄的边缘纸展开后,那行一撇一捺皆透着磅礴大气的字体映入眼帘。

赵随摸着宣纸上的那‘明君’二字,不禁嗤笑。

那赵铭右究竟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开始长歪的呢?

说也奇怪,明明之前,还是棵好苗子来着。后来,就愈偏轨迹,就像是那身体已换了个芯子那样。

可那样的邪事他不敢想,也不敢相信。

这样的事儿他还是从一些杂乱晦涩,无根无据的话册子上才曾看过的奇人异事。

那种书籍,只能当是闲来无事时用来打发时间的罢了,怎能相信。

赵随叹了叹气,默默又把宣纸收好。

只能叹一句世事无常,人是物非?

……………………

作者:大兄弟,你敢不敢继续往下猜猜?关于赵铭右的。

赵随:我猜……作者没存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您冷了么 隔日正是大晴,万里无云,一眼湛蓝无边。耳边是鸟儿清脆的啼叫声,鼻尖是殿里特意熏的暖香,因着透着窗,便从里头暗悠悠地飘了出来。

这很美好,至少在他看来。

赵随很少有这样的闲情去看这些。他年幼时,常常过的是忍饥受饿,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后来无意间冲撞了一驾贵人的马车,那贵人好心,看它可怜,便将他捡了回去。

那人便是微服私巡的明德帝。

再后来,他便成了那批的影卫之中的其中一员。赵随感恩明德帝的照拂,故而在训练之时格外卖力认真。一步步地爬上了影卫之主的位置。

那段日子,是在刀尖上舔血,是拿命拼的。

他的这三十几年中,有十几年一直都在为这东陵国卖命。他原本也有做好献出自己一生的准备,但赵铭右的所作所为,乃是惹得天怨人怒的存在。

他昨日是有试探过那狗昏君的。

呵,王后无错,却依旧偏袒西宫的那位,肆意妄为,对着东宫娘娘施酷刑。

他赵铭右可真是个好样的,挥霍着他老子的江山,赵随实在是对明德帝感到不值。

这江山,该易主了。

当然,那必然依旧是归属于赵氏的江山。

他可不是个狼心狗肺的狼崽子。不然,他也对不起明德帝。

“娘娘,咱听公主的啊,得晒晒太阳。”张嬷嬷一边哄着轿撵上瘫坐着的王菱箐,一边指挥着几个太监,指着石桌那儿,“是了,就停在那儿,行了,都下去罢。”

赵随换了只手臂枕头,身子换向左边躺着。

那轿撵上的女人,仍然是简单地挽了一个发髻,发上只有支梨花木簪子。今日她着的是一件青色的嵌碎花长裙,显得她整个人都温温顺顺的。

就是眼睛无神,饶是那张曾被誉为王都第一美人的脸颊,在岁月留情的前提下,还是平白失了几分艳丽。

赵随不喜欢她这样冷淡呆滞的表情,还是笑起时好看。

他不会忘记那个万千梨花盛开的季节,有一个穿着胭红色襦裙的女子,她的眼中带着光,嘴角勾笑,无忧无虑地奔在那一簇簇繁花之中的样子。

赵随每次一想起,都仿佛那花中的样子是她,风吹来时掀起的声音也是她。

他那时是庆幸的,是欣喜的,因为他遇见了她。

尽管,女孩不知道他的存在。

可后来的事,却是让赵随一半掺喜一半掺忧。

女孩现在落到这样的地步,也有他的过错。

“哎呀,娘娘,您冷么?嬷嬷帮您去拿张毯子……”

是风起了。

“您等着一会会儿,嬷嬷这就去帮您拿一下。”

张嬷嬷暗自苦恼,果然是人老了,都丢三落四的,这大冻天的,毯子没带也就罢了,连个给娘娘暖手用的汤婆子也忘了拿。

“嬷嬷,我其实不冷的,这艳阳天的……”王菱箐只能心中叫苦不迭,但她不能说,只能静静地当她的二傻子。

话说二傻子是这么装的罢。

嗯……

她想了想昨日自个儿女儿的那个样子,分明是受到了极大惊吓的。

那应该是装得极像的了。

不过,也不晓得,她的乖女儿拿到了她说的那个东西了没,但愿她女儿看完后,能别埋怨她这个母亲。

唉,吓着人了。

这是她的罪过,但……但不这样瞒着长安,就怕这戏演得不自然啊。

有了破绽,被发现了那就危险了。

“哎,娘娘,嬷嬷给您拿来了。”

张嬷嬷给王菱箐膝上好好盖着一厚重的羊毛毡子,又将手里的汤婆子放进了她手里。

……………………

张嬷嬷:娘娘,您还冷不?

王菱箐:我能说‘冷’么?我还得继续装着自己是个二傻子……

张嬷嬷:得,我晓得了,娘娘您冷,看,额头都出冷汗了。

王菱箐:我这是热出汗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腊八 东陵,腊月初八,天干冷。

这日,宫里的节日氛围很是不错,熬了腊八粥,分予了上下宫里人,粥香缭绕。

这是个喜庆的日子。菊园里这日的冬菊也开的正好,白花红芯,繁花似锦。

朱砂一早就听到了宫人说过了,因此便极有好大的兴致。

想了想,她还是在信纸上写下了那几句:

‘听宫人说,宫里的冬菊开得正好,我正要与母亲一同前去看看。

东陵的这几时节,也没个什么花树可看的,想来你那儿也是如此。

今日已是腊八,不知你是否喝了腊八粥?’

朱砂面皮子薄,再说不出其他的话来,更别说什么其他煽情的话。就收了信纸,让若梨拿着出去了。

她又拿起了那几张捻得起了毛边的信纸,看了又看,总觉得那上面的几言几语怎么也看不够,又想从那上面看出些什么来。

‘……明日怕是极冷的,我不在身边,你多穿戴些衣服罢,保暖。’

‘……别总是到处乱跑的,宫里的规矩众多,小心对付。’

‘……我这儿一切安好,勿念。你近日可好?’

‘………………’

朱砂又将那信纸翻来覆去的拿来看,那上面的字体一如往昔,那般的清隽怡人。

‘冬十二。’

‘冬十九。’

朱砂忽然在信封的反面右下角落里发现了这极是隐蔽的几个小字。且每张信封上都有这样的日期。

真是起了怪了,那信中不是已写下了日期么?

为何又要在外头再写一遍。

“公主,正阳宫那边过来回复说,已经准备好了。”李嬷嬷在门外低声道。

朱砂来不及多想,只好先将信纸收好,“我知晓了。”

………………

正阳宫。

“母后今日状态如何?还是一直未曾言语么?”朱砂捏了捏瘫在轿撵上王菱箐的手,那手丝毫气力也不曾有,软趴趴的。

张嬷嬷仔仔细细地吩咐了镜花水月诸多事宜后,喊了声‘起轿’,然后跟在朱砂的的身后。

朱砂和张嬷嬷她们是一块步行的,她们说的话语声极低,故而仅供两人可听见。

张嬷嬷叹着气道:“那倒不是。娘娘还是有说过话的,但……大都很是孩童气。很多事儿都不大懂了……”极容易被人坑骗。

“……那,先不说这个了。太医呢,有没有说过母后的手脚是否还能好?”朱砂拢了拢身上的斗篷,手捧着汤婆子,蹙了蹙眉。

朱砂始终是很在意她母后的手脚是否还能痊愈一事。她不想看见母后会因行动不便遭人背后议论。

赵铭右对外宣称说是自己手下人乱用私刑,他不曾晓得。

总之赵铭右是将此事的锅甩得远远的,撇得不要太干净。

“太医表示,娘娘的手脚筋当时已被挑断,如今好些日子都过去了,筋和血肉都长在了一块。他们……没那个把握,也没那方面的经验。”

那就是没办法了。

“整个太医院就没个人可会的么?”朱砂自嘲般的自说自的,也没再奢求什么回答。

“那倒也不是,周太医说凡间有一江湖神医,擅用刀子针线给人医治。说是先在伤患处剖一口子,然后……”

朱砂细细聆听完后,皱着眉头道,“这……也太过逆天,那被医治的人岂不是得被痛死?”

这又是剖,又是缝的。这治人哪儿是有那缝衣那么简单的。

听着感觉并不是那么地靠谱,她很是不放心。

只怕人还没治好,就先因疼痛难忍,命就丢在半途中了。

只听张嬷嬷又道:“他那手里有一种药,外头传说叫麻醉药。说是用了那药后,人就感觉不到疼痛了。”

“若是真有那么神奇,倒是可一试……”

“可那人,来去无踪,神秘得很,不是有钱就能请到的。”张嬷嬷惋惜地说出了这么一个事实。

朱砂不以为然,只要那人还在人世,那她便还是有机会的。

哪怕希望薄弱,她也要同它一试,不肯轻易认输。

远远的,一阵清香飘出,萦绕在朱砂鼻尖,“这是什么味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菊园 张嬷嬷动动鼻子,细细嗅了嗅,不到一会儿,便已了然,“这就是冬菊香了,宫里每到这时候啊,就只有这花开得好呢!”

这花香很是怡人心脾,朱砂闻着心里舒坦极了。

“这就是那花的香气啊……”

她笑了笑,眉眼弯弯。笑起时,朱砂的面貌像极了年轻时的王菱箐,但却没有那么地憨甜。她是总让人很舒心的一种淡然,一种平静。

张嬷嬷听着朱砂的回答,像是从未见过的样子,有些惊讶,要知道,东陵的花就属冬菊和梨花最为繁多了。

“公主,您是没见过冬菊么?”这话一出,张嬷嬷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真想给自己掌嘴,这话说得,像是说得公主是个见识短的。

太丢面子。

张嬷嬷立马垂头,默不作声,心中战栗不安。生怕公主一个不乐意,就不让她伺候王后了,然后再治她个什么罪,那她就真的是小命不保了。

但没想到的是,朱砂却很坦然自若,似乎并不在意这一件事,又或者是说,她压根就没把张嬷嬷刚才说的话放在心上。

思考了一会儿后,不急不慢地回答刚才张嬷嬷问的那个问题:“我六岁时便去了明月观,观中的师父很是珍惜观中可用的每一寸田土。他都用来种他的那些宝贝灵植了,故此,观中倒是不见有一株冬菊。”

“至于六岁前……我也许是有见过的罢,可能是记忆有些混乱了,不是记得很清……”

六岁前的她,体弱多病的,连是否能活着都是个问题,哪儿还有那个闲情去观赏这些。

整日整日地瘫在榻上不算,每日还得喝上个几回的药,那药的苦味到了如今她也是极怕的。又得再泡个几时辰的药澡,总之全身上下就没个除了药以外的味道。

走几步都还带喘气儿,她那时哪儿有现在的这般快活。

不过,朱砂认为,自己也是幸运的,因为她后来遇到了师父。虽说,师父待她严厉,但没他哪儿有现在的朱砂?

“公主,公主,看,一整园的花呢!”镜花大大咧咧地笑着,笑嘻嘻地跑到朱砂身旁,指着不远处示意着让朱砂看。

“镜花!”水月连忙在后头拉住了镜花的袖子。

“噢……”

她有些小委屈的低着头,双脚不安地在地上磨蹭。头上扎起的两个小啾啾配着乳白色的毛团子小球,显得更为可爱。

镜花的性子原本就是欢脱的,只是进了这宫里后,被教习姑姑教的,才将这性子活生生的压下了。

如今她遇上了朱砂,因着这几日的相处,也是了解了朱砂其实公私分明,性子温和得很。

所以她才敢在刚才失了分寸。

朱砂好笑地看着她,又玩心大发般的将腰弯下,弹了弹她脑袋上的那两颗小球,“不妨事的,你想说便说。”

镜花这样的性子,在那一众的严肃又唯唯诺诺中,显得格外的特别。

朱砂是稀罕的,稀罕她那性子。

镜花得了朱砂的允许,也就没再顾忌旁的什么,咧嘴一笑,“嘿嘿,公主。你是不晓得,我和水月在进宫前,虽有见过这种的花。但却没一下子见到那么大片的呢!”

“这菊园我和水月都还是头次来呢!”

镜花话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一种满足,引得其他的宫女一番善意的捂嘴笑。

张嬷嬷也在一旁地笑着,好久了,她也好久没笑得这么舒心。今日是难得的有着这样轻松自在的氛围。

那一大片的冬菊,颜色缤纷,一堆一堆地拥在一块儿。风一过便是前仆后继的花浪。

美得惊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徐家 一时之间,菊园里一片的热热闹闹。

“母亲……”

轿撵早已停在了鹅卵石路上,朱砂蹲下身子,靠在王菱箐身旁,“您说……这儿好看么?”

朱砂将王菱箐膝上的毡子拢好,又摸了摸那汤婆子是否还热着。

她是不喜叫王菱箐‘母后’的。为了这个词儿,她这母亲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朱砂垂下眸子,一抹的冷意闪过。

“好看,好看的。”王菱箐笑得没心没肺,活像个七八岁的稚童。

可她心里却想的是,‘我都待这儿宫里十几年了,不止是这儿,其他的几个地方也都看了个遍了,也没啥新奇的。’

但,看到朱砂欣喜的表情,王菱箐还是觉得不要说出这个事实来的好。

果不其然,朱砂得到了她的那个答案后,嘴角又向上了一个弧度,“那就好,以后,我让嬷嬷她们多带您来这里玩玩。”

王菱箐:“……”

朱砂又顺势拂掉了一片翩翩然落在王菱箐头上的冬菊花瓣,“镜花水月,你们带母亲去那边小亭子里去。”

“是。”

朱砂将张嬷嬷拦下,两人立身在鹅卵石路旁,等着其他的宫女都跟上去了后,朱砂才又看向了张嬷嬷,“嬷嬷……”

“公主,奴婢知晓的,不该在刚才冒犯了您!”张嬷嬷立马道歉,又正要跪下给朱砂。

朱砂:“???”

她细细地品味了张嬷嬷那句话的意思,忽然明白了什么。感情是张嬷嬷还在担心着刚才那件事儿呐,“不是,嬷嬷,我只是有事想要问您。”

“就是单纯地想着您也在这王都待了好些年了,应该是大多的事儿您都知晓的,所以才想问您。”

张嬷嬷拿出帕子擦了擦额间的汗,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下。

她说公主怎么忽然就把自己拦下了,她还以为公主还在在意自己刚才的口直心快呢!

收下了帕子后,张嬷嬷头上的乌云密布才换上了阳光万里,笑着说,“公主只管问,奴婢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便好,”朱砂换了个姿势继续站着,背倚着一棵枯了枝桠的大树,“嬷嬷可知道如今的徐家公子,徐之阳么?”

“是那个侍郎徐家的公子?”张嬷嬷瞬间收了老脸上笑出的褶子,斟酌了片刻后,才徐徐道出,“您的外祖父家出了那事儿后,徐家家主隔天就请求告老还乡了,从此不问朝政……”

“可,与您外祖父最要好的便是那徐家,所以当时娘娘去找徐家帮忙,却空手而归时,只能自个儿闷在宫里,泫然而泣。”

她还记得那时的王后,孤立无援的样子,像是发了疯似的,摔着那些的瓷器玉石。

不过没了一会儿后,王后就顶着那恐慌的表情和蓬乱的头发又冲出了宫门,她们这些下人也只能在后头拼命地追着。

结果没想到的是,王后居然是去找王上,最后王上以一个‘惊扰圣驾’的罪名将王后扣下了。

等着再次见到王后的时候,便是前几天的事了。

但当时的所有人,都看到了王后是以什么的模样回来的。

这让正阳宫的宫人们又是好一会儿的唏嘘不已。

“这其中竟是还有那么个事儿?”朱砂深吸了口冷气。

但她向来都是个信守承诺的人,至于那侍郎徐家究竟是怎么回事,朱砂并不想和自己的一些私事儿掺和在一起。

她只想先将那楚蔓的簪子还给了徐之阳,她才放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出岔 “公主,”若梨放下手中修理瓶中枝桠的剪子,擦净了手,从袖里摸出了一只信封,“方才忍冬从琬娴郡主哪儿拿到了诀尘公子的回信。”

朱砂才刚从菊园里陪着王菱箐逛完,这会儿不急不慢地踏进殿里还没多久,就听到若梨这么说,也顾不上许多,就将信接过了后,还卷着外头的冷风,自个儿钻进了屋里。

“诶,公主!”

若梨撇撇嘴,她家公主也太急性子了些罢!那带着寒意的斗篷也还未卸下呐,也是不怕着凉了的。

朱砂回到了屋里,就迫不及待地将信封沿着边缘打开,心里是止不住的激动。

那信上的字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看,不过……这内容是……

朱砂将那张信纸反反覆覆地读了又读,愈发地觉得奇奇怪怪。

其中一段是这样的:

‘今日又是师妹的诞辰,可惜师兄不在,没办法将礼物亲自送到你手里了……’

整封信纸下来,先不说他对于‘腊八’二字,只字未提。且……今日也不是她生日啊。

朱砂疑惑,难道是诀尘记岔了日期?

她心想,这倒是有一定可能的,可后来又觉得不大对劲。

自己明明已在信中提到了今日是腊八……

朱砂有些犹豫地将折上的信纸又展开一瞧,那信中尾末分明就写着‘腊十八’三字,而不是‘腊八’。

忽然‘哐’地一声,脑子里的混沌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开了那般。

她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不得了事情那样,手颤抖着的将信封翻了个面,目光熟练地在右下角找着。

果然,那右下角赫然躺着‘腊十八’三字。

朱砂顿的呼吸一滞,手捂着胸口喘地急促,她狠捏着那封信纸,红着眼眶地望着窗外,“诀尘……你骗了我,你还是选择了骗我!”

这些信明明就是他提前写好了的,只不过……是托赵琬娴转交的罢了。

而且,他又提前在信封上标注好了日期,这样赵琬娴就可以按着那日期,然后专门在那一日将信送出去。

而这一次,凑巧地,赵琬娴将‘腊十八’看成了‘腊八’,从而将这封本不该出现在今日的信送到了她手里。

那么,如今可以猜测的是,诀尘已经不在王都了。

他是何时离开的?

朱砂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呵,估计是自己前脚刚进宫,他后脚就离开了客栈了罢。

明明那时,她和他说好了的,等自己把宫里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解决了后,让东陵换上个明君后,她也不做什么长安公主了,只要和他一起回明月观便好的。

为什么?

他那时还答应得好好的,为什么一声不吭的就走了,也没说去了哪儿。

这要如何才能找到他?

既然走了,为什么还要留封信来糊弄她,既然怕她发现,那就当初直面将一切都讲清楚不就好了?

为什么自己要瞒着事情不跟她讲,还要她放心,她要怎么放心?

朱砂的脑子里一片的浑浑噩噩,抱着膝盖又将脑袋埋在两臂环绕的空间里。

“我姓方,单名诀。你叫什么?”那样一个身着月白袍子的小哥哥带着轻笑地站在她面前。

好看地简直不似凡人。

小女孩头上扎着两个小髻儿,明明已是入夏的季节,身上却还是那开春时的衣服,她怔怔地看着方诀,口里弱弱地吐了两个字,“长安……”

“那长安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方诀看着她那身的华丽服饰,心想着这又是哪家贵人的小孩,也没让个下人看着,要是丢了,家人该是要急了。

该不会是迷路了?方诀愈想愈觉得有这可能。

小女孩霎时便羞红了脸,白嫩的脸颊上浮上两片红云,很是可爱,“我……我喜静。”

她自然是乘着嬷嬷不注意时偷溜出来的,但……这说出来,不大好听。于是她破天荒地说了谎,还是在这么好看的小哥哥面前说了谎。

但是,就她那个心虚样,比她大了四岁的方诀怎么会看不出她撒谎了。

于是,她的那个表情落在了方诀眼中,便被理解成了——她迷路了,但不好意思说。

“哦,这样啊,”方诀索性在她的不远处坐下了,“正好我也喜静……”

……………………

那个夏日炽热,蝉鸣声声之时,在王后的诞辰宴那日,朱砂和方诀的第一次遇见。

地点:梨园。

作者:这是个偷跑出来的小孩儿和另一个被夸‘好看’小哥哥的故事。

昂……朱砂二号快要上线了。(大概)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错怪 华灯初上,月色无边。

朱砂的房门依旧紧闭着,自从下午她接过了那封信后,便再没踏出过房门半步。

若梨曾有过几次是去敲她房门的,可每次得到的回答皆是,“我无碍,只是有些累了。”

“可是……公主,你还未用晚膳呐!”这是若梨的第三次询问。

不过她也不期待什么了,因着前两次的结果摆在那儿,若梨静站在门口,哀声叹气。

总觉得公主是不是因为那封信的缘故。

等了半晌,若梨还是没有得到朱砂说话,正要自觉离开时,房门‘吱啦’一声,被人打开了。

“收拾下东西罢,明日去我外祖父家,”朱砂对上若梨那双疑惑的大眼,又补了一句,“今晚我不用膳了。”

若梨:“?”

她准备要对朱砂问些什么时,门‘哐嘡’一下地又关上了。

若梨对着那扇刚禁闭着的房门,又是一会儿的唉声叹气。

心说着,果真是自己老了,真是摸不透这些小年轻的想法了。

要是朱砂这时要是知道了若梨心中的想法,定是一副眼中含笑地对着她,然后又默默上下扫视一番最后叹一句,“你也不比我大上多少。”

李嬷嬷此时刚端着碗银耳莲子羹兴冲冲地跑来,只见那门依旧纹丝不动,然后神色奇怪地试探性问道,“我方才,似乎听见公主与你的说话声了……”

所以她才跑去厨房将这碗羹端来了,就是想着公主到了这个时候想必已是饿了的。

若梨一时竟不大好意思是否要告诉她这个事实,“嗯……是方才,但不是现在。”

李嬷嬷:“……”早知道她就跑快点了。

翌日晌午,李嬷嬷让手下人备上了轿撵,正要将朱砂送出宫去时,赵铭右又派了李公公来通知朱砂,让她去一趟福延宫。

“公主……”若梨拉了一下朱砂的袖子,眼神里皆透着担忧。

“没事,我一会儿就回来了,”朱砂对她一番的安慰,然后对着李才道,“那真是又劳烦李公公先回禀一下父王,本宫换身衣服就来。”

啧啧啧,得嘞,刚穿上的便服又得换上那贼啦麻烦的宫装。

若梨向一旁的李嬷嬷投向了一个眼神,有些生气道:“李嬷嬷,那个李公公是你的什么人?”

若梨语出惊人,朱砂也被她这话说得莫名其妙。

可后来一想,是有哪些不对。

嬷嬷和李才都姓李,还都同样伺候着宫里的金贵主子。

而且,赵铭右什么时候不来找她,偏偏就在她要出宫的时候说有事,让她去一趟福延宫。

的确像是有猫腻的样子。

李嬷嬷看到若梨的那个表情,又再加上她的那句话的意思,哪儿还有什么不懂,“啊,不是,我,我,奴婢,奴婢真的是无辜的。奴婢虽然姓李,但真和那李才没啥关系。”

李嬷嬷欲哭无泪,一时之间被急得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朱砂见状,有些好笑道,“若梨,别开玩笑了,嬷嬷今年都多大岁数了,那李才怎么看也像是嬷嬷孙子辈儿的。就算有关系,这都孙子辈的人了,嬷嬷还舍得他进宫?”

“嬷嬷自打我幼时便在身边照顾我了,我是自然相信她的。”

朱砂的这一番话,让李嬷嬷心里好生感动,眼里就快掉出几滴老泪了,“多谢公主的信任,奴婢,奴婢此生无憾了。”

“嬷嬷……是若梨年轻,不懂事儿,对您不起,我,我,再也不敢了……”若梨紧紧抓住衣带子,“我真傻,真的。”

她现在丝毫不怀疑,以后自己怕是极容易被别人的三言两语就给骗走了的。

“公主,我也对您不起!”

…………………………

作者:啧啧啧。(看戏脸)

李嬷嬷:都怪你,偏偏给我安排了这么一个名字!

若梨:都怪你,偏偏写了这么个戏份!

作者:啊……不是,我,我我……(无辜脸)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坑骗 福延宫。

朱砂正坐在那软榻上淡定无比地喝着清茶。

不愧是这东陵国的王上,连这茶也比她在其它地方见着的要好上许多。

等着何时有空了,她再来这儿好好的坑上一把。

只是她还没好好地清静一会儿,那令人嫌恶的声音便传入耳里,“知道孤为何叫你来么?”

那么久了,也没见她来跟自己说过兵符的去处。

赵铭右真是觉得她是已经拿到了兵符,只不过是已经私藏了。

朱砂一下子也没了那喝茶的兴致,头也不回地将茶杯放下,缓缓直起身子,就像是上头有什么脏东西般的,在赵铭右面前掸了掸衣领,“王上这是何必呢?我也不是没有记性,至于三天两头地在我耳边提醒么?

兵符一事,还需从长计议……”

就算到手了,我也不会给你。

朱砂笑了笑,不管怎么着,她也得在赵铭右面前把戏给演像了。

再说了,她也还没拿到啊,不是么?

“计议?还得从长计议?孤要你何用?”赵铭右不顾形象地在朱砂面前颐指气使,丝毫没了那帝王的气度,“你当孤是好糊弄的?

赵长安,别以为孤少了你就拿不到兵符了!”

“那王上大可以让别的人试试,您到时会发现……”朱砂故意地顿了顿,连眼皮子都懒得抬起,“您连从长计议的机会都没有!”

可不是么,据她了解,她的母亲面对当时的威逼利诱,可是丝毫不动摇的呢!

不然至于成了现在那副鬼样子么?

而如今,朱砂是王菱箐唯一的女儿,赵铭右只能通过朱砂这条亲情路拿到兵符。

‘啪嗒……’

桌上的玉瓷杯盏全部被人掀起,掉到地上摔得粉碎,溅的茶渍四溅。

站在一边的那一个两个的太监宫女吓得肩膀耸了又耸,生怕今日就要把那小命交待在这儿了。

‘啧啧啧,王上这是何必呢?这多好的瓷器呐,真是可惜了……’她那茶还没喝够呢!

“王上也不是不知道,我母亲如今生了病,至于太医是怎么说的,想必您也是知道的。”朱砂好整以暇地看着赵铭右那两眼冒火,凶得像是只随处咬人的恶狗样,心情真是舒畅多了,“不过王上也别害怕,我母亲她还是有清醒的可能,所以……”

等她清醒了,自然就会说出兵符的下落了。

朱砂脸上的笑耀眼地刺人,至少是在赵铭右心里是这样的。

“赵长安,你最好别在孤面前耍花招,不然……你是知道的!”赵铭右真是一点也不想再看见朱砂了,直接扔下了这么句话,气愤地甩袖而去。

朱砂乐了,“诶,好嘞,恭送王上。”

可算是送走了那条滑稽狗。

朱砂看着地上的那些碎渣子,“唉,当真是可惜了。”

“啧,李公公还在呐,”朱砂一抬头就看见了那瑟缩在门口的李才,“李公公,您这儿还有什么茶叶没?”

朱砂的确是个记仇的主,这李才也不过是那赵铭右那身边的一条走狗,平日里耀武扬威着的地方多得去了,她可忘不了当初这人看她的样子。

那样的一双粘腻又阴恻恻的眼,现在想想还是觉得鸡皮疙瘩落一地。

她的母亲,想必这里面也有他不少的手笔罢。

“唉哟,公主您这话说得,”李才的心里真是七上八下的,刚才才送走了一位祖宗,这会儿又来了个姑奶奶,“奴才这儿哪儿有那么好的茶叶,那都是王上才能喝的,奴才平日里也只能帮着泡泡茶罢了……”

“哦?”

朱砂漫不经心地拖长了音调,“这样啊……”

那一字一词,似乎都在一点又一点地敲打在李才的天灵盖上,他真是要给这姑奶奶跪下了。

原本他还以为,这不知从哪个不知名的山旮瘩里冒出来的野丫头片子是个好拿捏的。没想到啊,这才没来多久,就三番五次地惹得王上生气,却从没被治罪处罚过。

连让王上都没办法的人,是他这卑微奴才能惹的么?

终究是他眼拙了,才看走了眼。

李才真的是要哭出声了,“公主,奴才这儿,还是有些能下口的茶叶的,公主要是不嫌弃,奴才马上就给您送去。”

他的茶叶啊,上好的茶叶啊,好不容易从王上那里偷偷私藏下来的啊,都没了,没了……

朱砂一听,笑得更灿烂了,“好说,好说,那就多谢李公公了,本宫那就先行离开了。”

李才高兴地立马给她跪下了,总算是送走了这位姑奶奶。

真是,太特么折磨人了。

……………………

被称为‘灵山’的九溪山:原来我是个不知名的山旮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果园 果然,在朱砂回到了朝阳宫还没半柱香,那李才就屁颠屁颠地将茶送来了。

“那茶就先叫下边人收着罢,”朱砂悠闲着的把玩那些个琉璃珠子,“让人记得帮我给李公公道个谢,就说本宫今日有点不得空,就不去见他了。”

客套客套什么的,总还是需要的。

朱砂心情愉悦极了,既气了赵铭右,又顺带着敲了把李才,得了极品茶叶,这一趟去的还真是值。

“公主,这发髻绾好了。”若梨将着最后的一支簪子插上,左看右瞧了会儿,开心地笑了笑,表示对着自己的这份成品很是满意。

朱砂‘嗯’了一声,才将眼神从铜镜上移过,“诶……这冬菊是谁摘来的?”

就那么地插在花瓶里,静静地摆在了软榻的矮桌子上边,悄然盛开着它的一抹生机,还怪好看的。

正在另一个矮桌便剪弄冬菊的侍女道:“是小静子拿来的。”

“小镜子?哪个小镜子?”朱砂摆出副疑惑地表情,向着若梨问道。

“哈?哦……”若梨帮朱砂套上了便服外衣,又将那衣领给整理好了才慢吞吞地解释着,“就那日公主领回的一个受了伤,还失忆的一个小太监。”

“那怎么叫小镜子?这不是还有小梳子,小盆子么?”怎么就专挑了那么个名字去取?

虽说这梳子,盆子也不比镜子好到哪儿去。

“啊?不是,不是的,公主,”若梨这才从朱砂的话里明白了什么,简直是要哭笑不得,“若桃说的小静子是安静的静……”

“那小静子记起自己叫什么了?”

“倒也不是,”若桃撇了撇嘴,停下了手中的事务,回忆了一下之前,“他实在是太安静了,平时什么话也不说。然后有人就说,要不你就叫小安子吧?

可是我们宫里已经有个小安子了,所以就改成叫他小静子。”

若桃说完后,才意识到自己在公主面前说的话有点多了,怕被公主认为成嘴碎,于是连忙低着头,将嘴紧闭,赶着去接着打理着那几朵小花。

然而,若桃的这副样子,还是引起的朱砂的注意。

“你叫若桃哇?”朱砂若有所思地瞅了眼若梨,一下子就明白了,是这丫头取的名字没跑了,“这一梨一桃的,要是再来个橘子橙子什么的,我这朝阳殿就真成果园了。”

这话一出,若梨的脸就愈加红了,“公主……您又拿我寻开心。”

“可是……若梨姐姐,公主说得也没错啊,”若桃放下剪子,挠了挠头,无比真挚地说,“我下边还有个若橘妹妹和若橙妹妹。”

“若桃!”

若梨真是羞得没地藏了,捂着脸,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家公主交待。

原本公主将这朝阳殿交给她和李嬷嬷一块打理的,但李嬷嬷终究是年纪大了。

若梨本着要‘尊老惜幼’的原则,就将打理朝阳殿的事儿全都包下了。

自然,这偌大的宫殿平日里也是需要些宫女来打扫什么的。

所以,她才去向管事姑姑要了几个人来。

但没想到,人是要来了,自己居然是个起名废。

于是,若梨最终想到了自己的名字。就依葫画瓢地分别取了若桃,若橘,若橙三个名字。

“哈……没,没事儿的,”朱砂表示理解地抚摸着若梨的脑袋,“你家公主会明白若梨的良苦用心的。

这名字,取得就挺好,就你家公主这跟糊糊似的记性,这一下子的,就把她们的名字都能给记全了。”

朱砂憋笑地难受的同时,还要装作一副老成的样子,简直是要快憋出内伤了。

“公主……”若梨投以她一个暗幽幽的眼神。

你这表情分明就是写着你在敷衍。。

……………………

若梨:公主,你还笑!

朱砂:啊,不是,我没笑,我怎么会笑呢!(哈哈哈哈哈,笑得极大声。)

小静子:咦……我刚才听到有人在喊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闹剧 “可是……”若桃蹲在地上,仰着小脸,两手托着脸颊,疑惑地眨巴着大眼,“那,那若梨姐姐的名字不是公主取的么?”

朱砂:“……”

若梨:“……”

在打闹着的两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怔了怔,这下是轮到朱砂尴尬了,她撇头去看若梨,那家伙正幸灾乐祸地笑着。

所以也就是说,她朱砂取了‘若梨’这个名字,才是真正的‘果园’源头。

“哈,这,这……诶,这冬菊瞧着还挺讨喜的。”朱砂试图转移话题,还特意躲着若梨的眼神,“这小静子现在如何了?”

不过这么一提,算算日子,也该要把他给打发到其他宫里去了才行,毕竟来历不明,摸不着底细。

“小静子身上的伤也都好全了,就是不爱说话,不过只要是安排给他做的活,他也会很快就能完成了,很是干净利落!”

若桃一说起他来,就是止不住的夸赞,可称是两眼放光,“而且……而且小静子长得好好看!”

这愈说,若桃都愈加地不好意思起来。

扭扭捏捏地,手指紧紧地绞着衣边,低眉顺眼的样子尽显女儿娇羞。

朱砂:“……”

若梨:“咳咳咳咳。”

“既然好了,那就找个日子,帮他另寻个好主子,打发走罢。”朱砂说出这话时,心里是忐忑的,她真怕若桃这小姑娘会忍不住上来缠上她,对着她耳边询问无数遍‘为什么’。

她是真没想到还有若桃的存在,也没想到若桃会这么欢喜小静子。

“啊?”若桃霎时懵掉了,两只原本就够大的眼睛经过了那么一瞪,于是就显得更大了,“啊,不是,公主,是不是若桃做出了什么。这,这不关小静子的错啊,我不会因为他而耽误做活儿的。”

她内心惶恐,也不知公主是不是怕自己因为‘小静子’的原因,才想要将他打发走的。

那要真是如此,那就是自己将小静子害了。

若桃自十一岁便进了宫,帮着宫里做事,如今已过了三年。她就已经伺候过三位主子了,可现在她又辗转到了这里,才遇到了长安公主这位主子。

虽然她也才来了不久,可是在这朝阳宫里,她是深知着这位长安公主,是极好伺候的。

且,只有在这里,她才不会时刻提防着旁人的算计,也不怕惹了主子的半点不顺心就要掉脑袋。

她可以在这殿里,和着主子,和一些姐姐妹妹们一起笑闹,活得顺心如意极了。

但是,她从没听过主子要将谁送走,打发走之类的话的。

要是被打发到其他地方了,可能以后就再找不着这样舒坦的地方。

“公主……”若桃一把鼻涕又一把泪的,直接就跪在了朱砂两膝边,“真的,若桃说的是真的,我不会因为小静子耽误做活的,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别将小静子赶走……

“若桃,你这又是做什么?”朱砂扶额,“我说,这真不是你的错,你相信么?快起来!”

朱砂无奈极了,伸手去拉若桃,可若桃依旧像只八爪鱼似的黏在朱砂身上,死活就是不起来。

“我又不了解你所说的小静子他的底细,你说我又该如何?”

“我本就是无意间救下他的,他如今又失了忆,原是哪个宫的,一概不知。”

“我原来就想的是,救了他,待他人好全了,就把他送走的。所以……这根本就与你无关。”

朱砂苦口婆心地说着,要是若桃还是又哭又闹,她可真是想给她跪了。

当然,那只是想想。

“若桃……你还记着你的身份么?”若梨皱着眉头,这样的一幕她是不想看到的,“你不该,也不能去管主子的事儿。”

唉,她家公主总是这样,太过心软了。

原本之前,她还以为自家公主已经练就了,那种铁石心肠,高冷傲骨的态度。

没想到,是自己想多了。

“是……”若桃不待等朱砂又再次想要扶她,就自个儿站了起来,“是奴婢逾矩了。”

若桃品味着若梨刚说的话,的确,她说得丝毫不差。

主子的事儿,是自己该去干涉的么?

只是她这长安主子实在是太好了,好得让她觉着公主就是自己的姐姐,从而忘了自己只是个婢女。

“好了,好了,”朱砂贴心地理着若桃的领子,又拿出手帕帮她擦拭着,“只要这样的事儿不再去犯了,便可。”

“都是小孩子脾性,若桃这年龄也是正常的。只不过啊,这是在宫里,若桃可不能在别的地方这样。”朱砂低笑了一会,“但是,在我的殿里倒是可以这样的。”

朱砂想着,既然已经是自己宫里头的人了,那么她就尽力给她们自己幼时没得到的快乐。

“公主……谢谢您。”

若桃刚止住的眼泪又呼啦啦地流个不停。

“哐嗒……”那明显就是什么瓷器摔碎了的声音。

“是谁?”

…………………………

若桃:果然,公主还是爱我的。

若梨:啥玩意儿,你再说一遍。(赤果果地威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闹剧(2) 朱砂也不与若梨她们笑闹了,拂袖而去,刚到门口时,便看见一团的深蓝宫装的人蹲在那沾了水渍,落了残花的地上,默默地捡着碎片。

“啊,小静子!”还是若桃先识出了地上的那人。

不过,他依旧是一声不吭地蹲着,只有颤抖着的手在表露出他的内心。

看这样子,朱砂丝毫不怀疑他是已经听见了刚才自己和若桃她们的谈话。

因此,此刻的朱砂无疑是有些心虚的,“别捡了,小心划了手。过会儿用扫帚扫起就好了。”

可能真的是要为了灵验朱砂说的话罢,就在话落的那一刻,小静子忽然间,手停顿了下来。

缓缓地,一滴鲜血自手指缝隙间滑过,‘啪嗒’一声,砸在了白色的冬菊残花花瓣上。

那一抹的血色在白色上边,愈加的刺眼。

“嘶……”朱砂叹口气,神色中夹着一丝的无奈,“手伸出来!”

她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鹅黄色的白边丝帕,“快些,手伸出!”

小静子依旧是蹲着,不肯站起,不过他还是在朱砂的一催再催下,别别扭扭地将手伸直,举过头顶。

真是起了怪了,他伸直的手居然刚好能到朱砂的腰间。朱砂只需低个头便能帮他包扎上,而且,就着那个姿势却也丝毫不突兀。

“公主……这,这不合规矩!”若梨就在朱砂快要碰到小静子的手时,突然出声制止,“我可以帮他包扎的。”

若桃也在此刻反应了过来,附和道:“对啊,对啊,公主,这次您就听若梨姐姐的罢。”

朱砂在听了她们的话后,反而没有停下,而是直接将小静子的手揽过,“我就依着这块帕子垫着手,不碰到他就行了。

此次也怨我,错不在你们,何必连这点包扎小事也要代劳。”

那是一条直接横过掌心的伤痕,鲜血泪泪而出,在这只苍白纤直,根骨分明的手中,明晃晃地,突兀至极。

朱砂不由地将眉头皱得更紧。

“公主,您有何错?我这贱命一条,又怎敢让公主如此?”一直沉默的小静子终于还是出了声,开了口。

出人意料地又站起了身,那手还没包扎完,他就直接将其抽出。

明明是那样一个弱不禁风的身子,却在这时站在朱砂面前时,那落下的阴影竟可以将她完全罩住。

“公主啊,您说,奴才如此贱命,您为何还要在当初救我呢?”那嘶哑低沉的声音明明是那么的有气无力,却让朱砂无端的心堵。

他的眼眶湿润,血红的丝线让人有些不寒而栗,“公主想要何时将奴才送走呢?”

他如此千里迢迢地寻来,还这般的煞费苦心地跑到她的身边。结果等来的却是一句,‘将他送走’?

“小静子,勿要忘了你的身份!”若梨深觉着这气氛实在不对,只好出声敲打。

朱砂直直地盯着男人的眼,她怕不是捡了只小狼崽子回来?

“若梨,你先将若桃带下去罢。”

“公主!”

“去吧,先去。放心,我会没事的。”

“是……”若梨只好带着若桃乖乖退下,不过在离开前,她还是用眼神死死地瞪了眼男人,以示警告。

“说吧,你究竟是何人?”

“我是何人,这重要么?”男人云淡风轻地笑了一声,手上一直磨蹭着那条丝帕。

他想再从那块帕子上再汲取点来自朱砂手中的温暖。

怎么回事呢,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为什么会那么晚了才想起了她。

只是,她与自己的印象之中长的模样不大相像。但,感觉是不会骗他的,不会。

“还是不肯说么?”朱砂蹙眉,她决定换了种问法,“那么,你会背叛我么?”

她的身边不留不明底细的人,可偏偏,遇见了这么个棘手的。

男人还是笑着,“公主啊,我怎么会伤害你呢?”

“我找你,找得太久了……”声音愈加低沉,可这次却又夹了些落寞。

真的,是好久了。

………………………………

作者:嗯……这随便想一下,应该知道小静子的身份不普通叭。(暗示/明示)

狗血的地方就要来了。

话说,我本来想着就在这几章节将朱砂二号提上来的,但是……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寻你来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梦里便会时常出现一个陌生的女孩。

这让他觉着很神奇,因为他的梦里出现的,出现的向来都是些令他讨厌及嫌恶之人。

可是,从那以后,他的梦里几乎都是有关那个女孩的。慢慢地,他糟糕的发现,他似乎喜欢上了那个女孩。但是,当他从记忆中寻去,却丝毫没有半点那个人的身影。

呵,他居然喜欢上了一个也许从来就没存在过的虚幻之人。

为什么会喜欢呢?还喜欢地莫名其妙。

他时常会这么问自己,他没想到,像他这样不堪的人,也会配喜欢人么?

他自嘲地笑着,笑得极为讽刺。

一开始,他的梦里只是单单的只有一个在大片花海之中飘浮着的纤细背影,但还是依稀可判,那是个女孩。

那个女孩似乎很喜欢做糕点,嗯……还经常有个穿着奇怪的老头在她身边,向她讨要一种叫做‘花茶糕’的东西。

貌似,她做得很是不错,这让他几次三番也想要去尝尝,但很可惜,每次他都碰不到。

或者是说,是梦里的所有东西他都碰不到。

这很奇怪,他也在做梦,为什么他就碰不见东西,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他只是个局外人,置身于事外的那种。

且,令人更怪异的是,他只看得见除了女孩之外的一切人,事,物。

包括他看得见那个老头的相貌,却看不见女孩的。

哦,那个老头还喜欢叫她‘朱砂孙女’。

原来她叫朱砂呀。

他如是想着。

如此几次后,他又发现,女孩的身边多了男人。

那个男人长得是一派的仙人之姿,不是凡人可比拟的样貌,实在是太过让人惊羡。

不知怎的,他突然伸手想要把那男人从女孩身边扒开,真是的。

他们这样站在一块儿,实在令人不适。

“南寻,你来啦!”

但那个女孩见到这个男人貌似很是开心。

等等……

他自己的名字也是叫南寻。这是他的那个便宜爹爹取的名字。

他本就不喜他那便宜爹爹,自然也就连着也不喜欢这名字。

可如今,从那女孩口中叫得如此开心的名字是‘南寻’。

一阵恍惚间,他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这个名儿了。

甚至……他还有点小雀跃?

此时,那女孩的脸顿的就在他面前变得清晰起来。

是个十分清丽的小姑娘,笑起时有些憨憨的。但他观察了好一会儿后,才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女孩似乎只在男人面前笑得才那般灿烂。

啊,真是……

干嘛对那男人笑得那样开心?

话说,她站在那个男人身边时,不但没被衬得黯然失色,反而成了一种更加特殊的存在,或许是因为他们的眼中都有彼此?

他很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瞬时,他还没有看够,眼前便是一黑。

没一会儿,又亮堂了起来。哦,原来是转了画面,换了个环境。

这一次是在一个雾蒙蒙的地方,那儿有一条像是深不见底的河流,岸边开满了鲜红的花。

那个男人正在和面前的女子对着话,表情却有些严肃。

他四处寻了一番,也不见之前的女孩儿了。所以……是这个男人把女孩弄丢了?

“啧,这男人也太没用了!”他愈想愈生气,就差没上去揍那人一顿了。

他想着,要是自己的话,是绝对不会把人给弄丢的。

男人接过了那碗汤,道了声:“孟婆前辈,这就麻烦您引我去轮回了……”

孟婆?

轮回?

他听到了这几个词儿时,脑袋里忽然像是被什么炸开了似的,又是又是惊,又是喜。

啊……

原来,他就是南寻啊。

他是来找他的朱砂了。

难怪了,他会做这样光怪陆离的梦。

也难怪了,他会莫名其妙地喜欢那个女孩。哦,不对,不是莫名其妙,而是冥冥之中,他本来就是喜欢的。

他顿时,脑海中像有着好几束的烟火一块儿绽开。连着那一天下来,心情也是格外美丽,他原来也是有人喜欢的,他原来也不是没人要的。

但是,有个词儿叫做什么来着?‘乐极生悲’?

昂,是的了,就是那个词儿。

这‘悲’就是等着夜深了时来的,他倚在案边,透着窗,观着那悬在天际的月。

心中不由得起了一突兀的苍凉感。

一切都显得那般的不切实际,是梦啊,梦是那么虚幻的东西,连着梦里的一切事物,也是那么的不真切。

“那么……那人是真实存在的么?”

他自言自语,他真的怕,到头来他依旧是什么都没有,只是空欢喜一场。

……………………

作者:这一章里的‘他’都是指在凡世的南寻。

‘男人’就是指天界的南寻。

‘女孩’就是朱砂。

‘女子’是孟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月老 一众的花海中央,一棵参天古树直上云霄,耸入云端,不见树尖。

树下有一桌,可环坐四人,云雾缭绕着,远处只依稀能见几小星点。

“唉,这棋子你又下错啦,”红衣老头手脖子上缠着一把又一把红线,飘飘然地凑到鸢白身旁,“咦……我的车,我车没了。”

“那是你的车么?那分明就是我的车。”鸢白睨了他一眼,脸上的怒意又不好发作,“这盘棋子究竟是我在下呢还是你在下?”

尽在他身旁瞎捣乱!

“啧,不玩了。被你这一打扰,整得本上神也没甚兴头。”鸢白心虚地覆手往那棋盘上一挥,那棋子就各自回到了原本该待着的地方。

他正心里窃喜着,逃过了被某人嘲笑,结果一抬头便是红衣老头不解的表情,和对面的点翠色男子的一脸……鄙夷。

“哼,下不过我,就说不玩了,还把这罪怪在了月老前辈身上。鸢白,你使了好大一出戏呢!”

鸢白心里咯噔一下,啧,还真是被这小玩意儿给说对了。

但他怎么可能会承认?

“哈,司命君,你这话说得,可不大靠谱。”鸢白指甲紧抠掌心,以缓解内心的虚心。

还好这袖子够宽,够大,能够遮住他那不安的爪子。

“哦,对了,月老。我想问你个问题,”鸢白瞬时想到了那日司命跟他说的关于朱砂的桃花劫一事,“你这红线系得够牢么?”

说着,鸢白还极具挑衅般的撩了一下月老手脖子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红线,“啧,也不怎样。”

“嚯,你个门外汉,你懂什么?”月老顿时就炸毛了,他可以接受别人说他有毛病,但绝不可以说自己的红线有问题,“我跟你讲,小毛孩,我这线可不一般。”

“嗯?”鸢白一个眼刀子飘过去,“谁小毛孩呢?”

月老这才想起,这小毛孩可比自己大了近九万岁。

果然是被气极了,一下子竟被鸢白的样貌给糊弄住了,忘了年龄。

但谁让他长得这般……小年轻。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哦,不对……是神比神气死神。

“我,我说的是司命星君来着……”月老眼神躲闪着,往着司命那儿靠了靠,又对着背锅者眨了眨眼。

司命星君,这次你帮我背个锅,算是我欠你的人情罢。

鸢白这下可是满意了,两手捧着脑袋,略带攻击性地向着点翠色衣的男子上下扫了扫,“啧,还真是小呢!”

“说谁小呢?!”

司命红通着白净小脸,习惯性地两手交叉十字捂住胸膛。可等着意识到了什么时,已经晚了,鸢白那家伙笑得更大声了。

他是不是捂错了,该捂下半身?

“诶,诶,诶,你俩干哈呐?”月老费了好大劲儿地跳上了石桌,将着半个身子都躺在了石桌上,直接就挡住了那争吵着的二人视线,“别闹了行不,跟个拌嘴的小两口似的。”

“你说谁呢?”

这一次向来水火不容的二人倒像是有了极大的默契那般,异口同声道。

“没,没说谁。”

月老卑微地滑下桌,移出了二人视线。

完犊子了,今日连着惹到了两位仙神。

“嘿,月老小儿,你咋来了?”他睡得正熟,却被那两个家伙给吵醒了。

一醒来就看见树下围了三人。

拉近距离一看,可不就是月老小儿、司命小孩和鸢白家伙么。

“司命见过古沉前辈。”

“咦,古沉前辈?”

月老和司命看着从那棵古树的虚影中,慢慢移出个顶着一身绿的老头,于是二人齐刷刷的鞠躬行礼。

他们三人中唯有个鸢白怡然自得地坐着,很是闲情雅致。

月老:“……”

司命:“……”

真是个破坏队形的家伙。

但是谁能拿他何呢?人家不管是算起辈分还是年龄来,可都比古沉前辈还要大得多呐。

“昂,好,好,好,别多做这套虚礼了。唉哟,这冠又歪了,”古沉瞟着上边,细致地再将那碧玉冠给摆正了,“小月月啊,我方才好像听到了你说你这红线了……”

他最是好奇月老的红线玩意儿了,听其他的仙神说过,这红线或是绑上了,便是一世不可拆分。

可这玩意儿,真有这么神奇么?

但他也不好意思去问人家月老啊,毕竟自己都一大把年纪了,要是被别人知道,自己去找了月老,别人怕不是以为自己要去找个第二春?

啊,不合适,不合适。

不过,现如今,这话题可是有人先提出了的,他也不过是顺着人家这话题往下问的。

这次要是再错过了,那自己下次又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红线 “那是自然了,我这红线可是经过我特别改制过的。”月老骄傲地抬了抬下颔,还从那鼻间里哼哼两声。

古沉愈听,愈加好奇了,将着脑袋直接凑到了他手脖子边,“那你说说,怎么个改制法?”

月老又是哼哼两声,十分鄙夷地瞥了眼鸢白,见他还是没有什么反应,便有点不甘心地说一句,再看一眼鸢白,“这红线里可是夹了一根铁丝,我再用自己的秘法加持。哼,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把我这红线给扯断!”

“铁丝?何为铁丝?”

鸢白终于忍不住他的孤傲,这样的新奇玩意儿,他还真没听过。

“咦,你咋不继续傲了呢?也不知道刚才有个谁人最是看不起我这红线了呢!”

你还‘啧’,还‘不怎样’。

月老现在看着那家伙吃瘪的样子,心里最是舒服了。

还是古沉沉不住气了,杵着拐杖,敲了敲地,“我说,二位,你们两个就能不能别吵了。好歹都是个上万岁的老上神了,这要是被旁的人晓得了,还不得笑死个神。”

啧,啧,啧。

古树之下,默地一会儿寂静,偶有微风吹动树梢,吹弯花草,听得丛中的精灵低低嬉笑。

司命:“没事儿,只是些小精灵听见了,不碍事,不碍事。”

“咔嚓……”

参天古树突然摇晃了起来,缓缓地从那枝繁叶茂之中露出了一双暗灰色布靴。再后来,又露出了双细长的腿……

‘哐’地一声,那人直接掉地。

“略略略……”小精灵们扇着透彻的小翅膀,叽叽喳喳着就飞去花丛中,隐了身。

果不其然,过了会,一声的哀嚎透着怒气传来,“哇敲,过分了啊,你们这些小精灵,说好了的,等他们走了再把我放下来的!

你们……不讲信用。。”

那人的声音渐渐的小了下来,心中细数那低着看他的一、二、三、四个脑袋。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又一声断断续续的尴尬笑声,“哈,都是误会,误会。”

司命:“???”

古沉:“……”

月白:“啧,幽珏?你何时来的?”

月老:“你丫的活该!”不摔死你得了。

“这,我瞧着那树上好生凉快,最是适合我这种养生之人……”他说得支支吾吾,一个华丽的转身直接抱上了树身,“最是适合观赏风景了,哈,哈,哈……”

“幽珏大人,你也来啦,”司命欢欢喜喜地上前直接就扒开了鸢白。

他方才的眼前视线被那两人挡住了,根本看不见那从树上掉下的是何人。

“啊,司命仙友……”幽珏高兴坏了,一把抱住了那纤弱小孩,泣不成声,“你来得及时,我差点没被他们欺负了。”

司命欣喜抚掌,一脸的期待,“你是来给我送愿尘丹了么?”

他没想到幽珏炼丹速度竟如此之快。距上次见面之日也不过三两天,这就又再次见面了。

“哈?啥?”幽珏捂着摔疼了的臀,摇了摇懵掉了的脑袋,在脑海里搜刮着记忆,“哦,哦,愿尘丹呐……”

哇敲,他根本就还没来得及炼,再说了,这丹药是有那么好炼的么?

他面露难色,但一回头就是那两个可怕的人,若是直接就着司命的这个理由,倒是个极好的计策。

想着,幽珏便肉疼地掏出了一瓶丹药,这瓶还是朱砂在时,送给他这师父的。

如今却只剩下这一瓶了。

本来他还算着,自己如今也是个有徒儿的了,且是个在炼制丹药上边极有天赋的徒儿。

那他干脆做一个甩手掌柜,一劳永逸,平时就养养花,种种草,然后没事就躺在摇椅上。

倚着夕阳看黄昏,如此巴适的生活。

岂不美哉?

但后来,现实给了他一个无情的耳光,告诉他,你是想多了。他那徒儿过了会儿时日就下了凡,历劫去了。

果然,一劳永逸是不可能的。

“幽珏大人?您这丹药……”司命看着幽珏那只手握丹药,却在伸在半空中,无半点动静的手,微微提醒道。

“哈,是了,是了,我就是来送丹药的……”

幽珏小心翼翼地观着那气愤着的二人表情,见着有了松懈的势头,叹着气,将药给了司命。

唉,这出来一趟,那简直就是要亏死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铁丝是何物?”

都怪那几个不讲信用的精灵,非得在这个时候将他提溜着,就在众人面前摔下来了。

………………

作者:我今天无意间发现,原来投我票票的‘U’居然不是机器人。

是个活的,活的!!

啊啊啊,开心。

话说,‘牧人霖汐’这位书友也不是机器人叭?(因为我这边后台显示你不在q阅,我瞅不见……)

哈哈哈,原谅我这样子让你们见笑了。

我,我,我。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单机,没有读者来着。

谢谢,谢谢泥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红线(2) “哼哼,在凡世有一物,此物名为‘铁’,其坚固无比。这玩意儿还没真正面世时,我就拿来用了。”月老说着还取了一根红线,拿来当做示范,“喏,看吧,这里头便是有根银灰色的,便是它了。”

他讲得火热,大家听得也是认真。

蓦地,众人忽然觉着背后一凉,这又热又冷的,实在难耐。

鸢白敛着黑墨般的眸子,表情极为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我说月老大人,您是不是对本上神存在什么误会?”

他严重怀疑,这月老当初就没在他红线里加那玩意儿。

不然,他为何在蓓儿灭神之迹没法儿赶到。

“什,什么?”月老被鸢白的那个‘您’字和‘大人’那一称呼吓得一个激灵。

且不说这鸢白从未对他客气过,再说了,人家几十万岁的近古神身份摆在那里,也不用这般的尊称自己这个也不过才上任了两万年的月老小神呐。

要是搁在往常,斗斗嘴什么的,也就罢了。这真要是让人家近古神大人这般称呼,是要折煞他的。

“唉哟,我说近古神大人,您,您这话是怎么说的?小神哪儿敢误会您。若是因为方才的那些个旁的,小神与你道个歉也是可的。”

也是可怜月老了,虽说也不过个三万岁,却顶着副白发苍苍地面容。如今还在一小年轻面前,卑微至极地道着歉,这番光景,当真真是怪异至极。

司命和幽珏没办法能想古沉那样,如此淡定。纷纷蹙着眉,额间都快皱成个‘川’字,活像个小老头。

“鸢白君,你这可不厚道了!”司命实在是忍不住这样冲击力太强的画面了,红梗着脖子道,“你,你以大欺小,持强凌弱。”

“啧……”他最近些时日,许是病了,居然看不得这小孩儿在旁人面前替人维护的样子。

眼皮子抬了抬,瞧了眼那在自己面前蹦哒得正欢的小、毛、孩儿,“我说司命君,你倒也不比如此紧张。我只是想问问月老神一件事儿罢了。”

月老:“??”

鸢白沉着气,有些艰难道:“我……我的姻缘何在?”

古沉听着这话,适才的淡然已不复存在。

都事到如今了,他还是没有放下。原来这些时日,虽然他藏得极好,也爱和人嬉闹。

但,那终究是表面功夫做得深。

“鸢白!”

古沉是真怕他会因此又想起了以前,那些许多让人窒息的记忆。

“不妨事……我就是想问问,问问就好。”鸢白的语气冷淡,平平静静,不带一丝起伏和波澜。

幽珏:“?”

司命:“?”

月老:“?”

都在打什么哑语?奇奇怪怪。

“月老神……”

“哦,哦,近古神想问姻缘就直接问嘛。还用这么郑重的语气跟小神说,吓了我一跳。”

他抚着心脏位于的地方,果然是老了,一点惊吓也受不得了。

“我瞅瞅啊,”月老覆手一挥,即刻便有一块虚影出现。

上面映着好些个木牌子,有些牌子下头挂着一根红线,有的则是两根。

“天界……”

“上神域……”

“上阕……”

月老手指在上面地挥了又挥,“哈,找到了。”

除了鸢白的其余三人,好奇上前,“怎么样?”

月老捋着胡须,神色怪异,这不两根红线挂一块儿么?

“这不明明白白的摆着了么?”月老让了位置,让那三人看。

古沉:“咦?”

司命:“诶?”

幽珏:“哇敲,你这不是有姻缘线么?我说鸢白,你在担心什么?”

“嗯。”转瞬而来的是鸢白轻飘飘地一句话,“我知晓。”

看来蓓儿是真的不在了。

若是蓓儿还有轮回的机会,那么,这根属于她的红线理应是不在他身边挂着了的。因为轮回了过后……要等着与他再次相遇时,这线才会重新挂上。

可如今,自那次他被封印之后,便再没见过蓓儿了。

那么……这线又怎会还挂在他旁。

除非……她是真的不在了。

“啊,不是……”月老屁颠屁颠地往鸢白身边凑,“我说近古神,你咋不高兴嘞?”

“咳咳咳,”古沉一把揽过月老,小声咬着耳朵道:“你怕不是老糊涂了,人家的姻缘人早在万把年前就已被灭了神。哪儿还高兴地起来!”

“谁说的?这人明明还活着,谁乱说的谎话?”月老不乐意了,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这好好的姻缘,非得说得那么不吉利,“我说古沉,你是不是老眼昏花了,你瞅瞅,你瞅瞅!”

说着,月老就把古沉拉到了那片虚影前,语重心长道:“你看哈,这两根线都是红的,看见没不是黑色的。”

“所以?”

“所以人还在啊。”

……………………

作者:听责编说,好像是明天上架。【挠头】

但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上架(因为我这个月虽然没断更,但是更的字数少。。。)

然后……上架后,我会加更的。【认真脸】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红线(3) 还在古沉和月老悄咪咪地谈话时,鸢白却一人在那虚影上‘漫无目的’地寻找着什么。

他好像是在确认一件事……

直到他听到了月老说的那句话。

“所以人还活着……”

“什么?你再说一遍!”鸢白直接侧身拎起月老后领子,只留他老人家悬在半空中,上下扑腾着。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明明这事儿他都已经在古沉那里确认过了,这……怎么可能还会反转的机会。

他的蓓儿啊……

“鸢白……快,将月老放下。有什么事,等放下了再问也不迟啊。”这月老看起来可比他自己都老上许多,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这般的折腾啊。

古沉推了退司命和幽珏,“快,也去劝劝。”

他是心里清楚的,鸢白现在怕不是最讨厌见到自己了。关于叶蓓的事儿,他的确是可确定是已经人不在世,所以他才敢肯定的告诉鸢白。

但月老现在却说……

这件事实在怪极,怪极。

鸢白现在的情况,似疯非疯,似颠未颠,三千青丝混着一袭红衣,暗暗散发着的气场,震慑得树叶子纷飞……

这番光景怪异至极!

“鸢白!你又在发什么疯!”司命顾不得许多,疾步冲到鸢白袖旁,一掌打在他的手臂上,迫使他将月老放下,“不就是根红线,一姻缘事儿?不是说了人还在么?”

“咳咳咳,”月老刚一接触到地面,便大口大口地猛吸气,“我活了,活了,感谢,咳,感谢近古神不杀之恩。”

幽珏迅速上前,半蹲在他面前,帮他顺气儿。

“啊,蓓儿,蓓儿啊,”鸢白像是被什么迷了心智那样,顺着司命还放在他袖旁的手腕,一把捞住,两手紧握,大喜道:“蓓儿啊,我终于找到你了,以后再也不让你离开我身边,绝不!”

“鸢白!”司命死活想要挣脱鸢白,“你看清楚,我,我是谁!”

“你是蓓儿啊……”

“胡说,我是男子!你的蓓儿可不是这样的!”

“只要是蓓儿,就算是男子我也欢喜。”

“……”

司命挣扎地愈烈,鸢白握着的手就紧,最后索性直接将整人都纳入怀里,仿佛怀里抱的是什么寻了许久的稀世珍宝。

他将下巴抵在司命的肩头上,凑在脖间,死命地吸着那从脖子那儿散出的体香。

那一刻,方圆百里似是寂静,怕是连风声都停息了。

他们怕是就要这么的拥到天荒地老。

司命微微动了下手指,他还是首次用这样近的距离去看这个经常和他吵闹的男人。

从这个角度去看,只能看见男人的红透了的耳尖。

还挺可爱的。

“鸢白,鸢白?”许久没见男人有半点的动静,司命小声囔着,“看来是睡着了。”

“咦,这家伙还真是够沉的,”为了以防万一又将人吵醒了,他只好认命般地,自个儿将人龟速般的挪到石桌边。

他就像是在照顾个易碎的瓷娃娃那样,已经将人放到了石凳上了,还要轻轻地帮男人的手臂移到桌上,再把头放在手臂上枕着。

如此一系列下来,可真是快要了他这条小命。

不止肩酸手麻,腰骨也疼。也怪鸢白那家伙,太重!

“司命,厉害啊!”幽珏对着他挤眉弄眼的,“他真睡着了?”

“嗯。”司命揉着手臂道。

月老被刚才一吓,直到现在都还有点后劲,捂着那颗一直跳动得欢快的心脏,“我今日怕不是不适宜出门,太糟心了。”

差一点,小命都没了。

司命低头思索了半晌,“那他怎么办?要把他就这么的放在这儿?”

古沉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司命,摩挲着那根光滑地发亮的拐杖道:“等他醒了再说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红线(4) “唉,那岂不是无聊得很?”幽珏也凑了上来,用着商量的口吻道:“要不就让你俩待在这儿罢,我瞧着也好。

月老刚遇着那事儿,现下怕是还没回过神儿来。我正好也得回去炼丹,不如就按照我说的话来?”

话音刚落,只见古沉面无表情地将拐杖举过幽珏头顶,咂口道:“方才你说了啥来着?幽珏小儿,我这人年老过后,耳背得很。”

那拐杖大剌剌地就悬在自个儿头上,看着就十分可怕。

幽珏是真担心,古沉那老家伙一个手抖,就将那沉甸甸地玩意儿砸了下来。

想想那滋味,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受得住的。

“哈,没,没,我适才啥也没说。”

幽珏苦哈哈地把想说的话,全都咽了下去。

转个身,去找月老取暖报团去了。

古沉见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小子就不能纵容。要得多磨磨才行,不就是等个人醒么?有多大难事儿?瞧把他难受的。”

说着就打了个哈欠。

司命:“其实您也是不想在这儿等的。只是怕我们都走了,留鸢白一个人在这儿,待会儿要是他再发起疯来,可就难弄了。”

古沉:“……”

其实还有件更重要的,他就是想把司命留着,等到鸢白醒了,怕是第一个相见的人就是他司命。

可若是幽珏和月老一下子都走了,那他也不好意思将司命留下。

因为他也寻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毕竟刚才司命还被鸢白给又拥又抱的,占尽了便宜。想必他司命才是最尴尬地想要先离开的人。

所以,古沉想了想,干脆一个人也不让走不就好了?

“诶,古沉,古沉,”幽珏过了一会又跑了过来,将人拉了过去,然后神秘兮兮地跟人说道:“你猜,我刚才发现了什么。”

“我发现了你孙女的姻缘线了。”那表情,像是在求表扬那样。

“哦,”古沉淡定无比,他很怀疑这幽珏是不是个傻子,“每个人的姻缘都在这上面。只要翻一翻,找一找,都是可以找到的。”

这有什么可发现的,这不明摆着的答案么?还需要发现?

“啊,不是,我就知道你猜不到吧,嘿嘿,你孙女儿的姻缘线有三条!”幽珏边手比着个‘三’,边感慨道,“厉害呀,三条。”

正常人都是两人,就她是三条。

“嗯?”

古沉听到过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幽珏看花了眼,然后就在那儿的瞎讲。

可真正看到那赫然写着的‘朱砂’二字下边挂着的三条红线后。

古沉:“……”

“月老,你说说,这是啥回事?”很荣幸的,月老他老人家,又被人给拎得半空悬起,“你看看,我孙女的姻缘线怎么是三条?你信不信,我回头就将这事儿,跟着古上神说道说道去,让他革你职。”

“古沉前辈,您也别着急,先将月老前辈放下了再说,这说不定啊,里头有点什么误会来着。”

“司命……我月老真是太感谢你了。你今日救我两回了……呜呜呜,你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他也太倒霉了罢,也就刚才听闻到幽珏他们的议论声,一颗八卦的心使他忍不住再次扎了堆。

结果一进去就被人逮住了,逮得还莫名其妙的。

司命:“……”

月老说的那‘再生父母’未免也太过夸张了些,他担待不起。

“既然司命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先饶了你。”古沉将月老扔下,“你倒是跟我解释解释,这线是怎么回事?”

月老委屈极了,一边揉着老腰,一边踽踽着走到那块虚影前。

定睛一看,还真是三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红线(5) 明明是风和日丽,阳光明媚。此现下,却整得跟个春寒料峭似的,冷嗖嗖地透着凉意。

四人环桌而坐,只留一人立在树前,全由那醒着的坐在桌边的三人打量。

“你们别这么看我,我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儿啊,”月老两手一摊,“你说这线好好的,怎么就裂开了呢?难不成是天干物燥……”

一根红线本是由两股细线合成的。

而朱砂的姻缘线,哦,也就是南寻神君的那条,就是因为这样,散了开来,裂成的两条。

又再加上朱砂自己的那条,所以才成了三条。

“不过也没事儿,等我回了千红秘境时,将它修复了便可。”

所以,你们能不能别再这么的看我,就……怪吓人的。

这样被人盯着,总感觉自己像是块砧板上的肉一样,任人宰割。

司命食指与中指合并,夹起了片落在熟睡中的某人肩头上的树叶子,“月老前辈,恕晚辈这口直心快的性子。就是,我觉着你说得这话不是很靠谱。

那朱砂仙子在你还未修复姻缘线之前,就不会遇着什么麻烦么?例如……桃花劫之类的。”

月老:“……”我劝您善良。

别把人的退路都给堵死了好么?

他怎么适才会认为这小子就是个好的呢?

看走眼了,看走眼了。

“啊,啊这……这可能性,貌似不大罢,”他自己说的都不是很有底气,“我一回去就将这修复好,只要运气不是太差,天道一般都不会趁此而入……”

月老的说话声愈来愈小,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一个下凡历劫的仙子,运气能有多好。

按照天道的那德行,它还不得趁此机会,多设些劫难于人才怪。

他怎么这么衰样,刚才被近古神拎着吓了一通,现在又在古沉那里,又吓了一回。

这从往至今,怕是就他这一任的月老最是可怜了。

只被人欺。

像以往的那几任,别人都是赶趟儿的讨好,有谁是像他混得这般的糟糕。

月老顿时手握着裂开的红线,蹲地哭得泣不成声。

“我说月老,你,你也别哭了,都这一把年纪了,这老泪纵横的模样,要是被人瞧见了,多有失面子。”

幽珏起身去扶人,这哭得可真是要多惨有多惨。

谁知月老却忽然抹了把眼泪,大声控诉道:“我这哭的是泪么?我这哭的分明是心酸!”

闻言,古沉再也坐不住了,设身处地地想想,要是自己也被一个两个的人这般欺负,定是有许多委屈的。

“我说,老家伙……咱莫哭,莫哭啊……”古沉也有些着急了,围着人转了又转,“月老,你快拾辍拾辍自个儿,早些回去将此事弥补好了,就什么事儿也没了。”

“其实……这也算是顺着天道去了,我这木册子上已写出了,朱砂仙子命中已有这一劫。”

在那一片的混乱之中,司命的冷静沉声便显得格外突兀。只见他悠悠然地手持册子,将那一行字抛向月老面前,安慰道:“月老前辈,您也不必因此太过自责。

这说不定就是天干物燥,它自个儿就裂开了呢。您呐,就先听古沉前辈的话,且先将那线恢复原样了就好。”

“司命……呜呜呜……”月老声音哽咽,果然,他没看错,“谢谢你……”

这司命小子就是个好的,是个好人。

月老收拾了下心情,捧着那条残破的红线,捏了个诀儿,闪开了。

“司命……”幽珏和古沉满眼皆是崇拜,“你也太厉害了些罢。”

“咳,应该的,都是我应该做的。”他翻阅着木册子,沉着声。

眼不斜视地盯着‘桃花劫’那三字。

难怪会有这一劫,只是不知道朱砂仙子能不能抗过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尚书府 朱砂是第二日去了她外祖父家的。

这日,气候正好,不冷不燥。若是不去在意那跟在轿子旁的某人,她或许心情是极好的。

刚撩车帘子时,她曾瞧过,外头的街边屋前,树木皆是光秃秃的一片。

虽是显得寂寥了许多,但街上的那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却很是让人欣慰。

王都的街道上,于上次她离开时大变样了许多。

“公主,该下轿啦。”车帘子忽然被人掀开,露出了他那张很是夺目的俊脸。

朱砂一下子便沉了脸,若梨还不明白什么,于是眼疾手快地将帘子拉上了,“你这小静子,怎这般的无礼!这帘子岂是你说拉就拉的,也太没规矩!”

“若梨……走着罢。”

“是……”

若梨本想着还要训上个他几句的,但怎奈何她家公主不让呢?也不知那日公主将她和若桃支开后,这小静子跟公主说了些什么?

也是从那时起后,公主似乎就对他纵容了起来?

不,不对,不是纵容。好像就很客气?

刚一出轿时,便是迎面而来的一阵冷风。

刚习惯着轿里的温暖,这忽然的冷,还是让她忍不住了一阵哆嗦。

“臣等在此迎接公主……”

朱砂还没走上府前台阶,就见到那颤颤巍巍着的两位老人,相互搀扶着的立在屋檐下。

“外祖父,外祖母,”朱砂掀起裙裾,急急地迎了上去,“您们也岁数大了,怎么还守在这儿风口上呢!外孙女我又不是不识路,你们还怕我丢了不成。”

被遗忘在角落边上的王成低头笑得正开心,好一会儿后才抬起头来,装地一本正经样,还义正言辞道:“是的是的,公主说得好,臣刚才在一旁也劝了好久,他们还都是只字未能听进。”

“王旭!”老爷子的脸面哪儿还挂的住,气哼哼的直接就糊给他一巴掌。

老人家的动作怎么会比得上一个正值壮年来得快。

王旭一个侧身躲过,“父亲莫气,孩儿这不是活跃气氛么?你瞧刚才你们在等公主时的那严肃样。”

这样热闹的场景引得朱砂微微侧头,心情愉悦极了。

真好,她的亲人们都还在,谁也没少谁。

“都别公主公主地叫了,整得好生客气,忒没意思!”

朱砂将二老一手挽上一个,“咱还不进去么?”

“哈哈哈,是是是,这一高兴就全都忘了……”

“这儿冷,咱快进去暖和暖和。”

“喂,小静子,你还不跟上?”若梨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用着手肘子碰了碰南寻,“在这儿杵着干嘛呢?公主都已进去了好久,都快走没影儿了。”

虽然说吧,他这人挺沉闷的,还不懂规矩。但……好说歹说,公主说过,不可欺他,那自己自然是乖乖的,不去为难。

哼,我可都是为了我家公主。

不然,就你这傻傻的样儿,你怕不是在宫里活不过明天。

“嗤,”南寻笑着,他只是觉着方才那幕,放在他眼里竟是如此的刺眼罢了。

那一幕,又何曾不是他所渴求,所羡慕的。

只是可惜了,他直到如今了,也还未身在其中,好好体验过一把。

他在想,自己究竟何时也能尝一尝那滋味。

不过……大抵是要快了罢。

他望了望朱砂那消失在拐角的裙边,哑然失笑,人已找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鬼鬼祟祟 “孙儿这一路的舟车劳顿,现今怕是极累的,就先在此歇息。

等过会儿用了那午膳,孙儿再好好与我这老太婆好好聊聊啊。”尤氏握住朱砂的手,慈善和蔼地往她手背上轻拍。

“外祖母可不老,您在孙儿眼里依旧青春常驻,不过还是要多谢外祖母的关怀。孙儿就不去送您了。”朱砂口中说着不送,可还是将人扶到了门口,又对尤氏的大丫鬟吩咐道:“你仔细些将老夫人送回,可要搀扶好。”

大丫鬟低低回了声:“是……”

朱砂眼看着那三两人走远了后才将门关着了。

“若梨,若梨,快过来。”她急忙唤来了人,“你家公主待会儿要出去一趟,所以……若是过会儿有人来问,你就说我歇下了。”

“公主,您,你可不要去干坏事儿!”

“谁说的?我可是去干大事!”朱砂抚慰着若梨那张担心得皱巴巴的小脸,“唉,别怕,你家公主是那么容易出事儿的么?

我走了,别担心,很快就会回来了。”

“公……主。”

若梨正要追上去,结果迎面便是闭门羹。

若梨:“。。。”

不过看公主如此迅雷般的速度,就算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恐怕也是没人能够追上的罢。

而在朱砂这一边,在她出了门后,就干净利落地翻上了屋顶,悄然无声地躬身疾走。

她寻着记忆中的地儿,和母亲所说的路线,很快就安然到达了目标地点。

那是一颗梨树。

一颗还未结花苞的梨树,光秃秃的枝桠上,只带有一两片的枯黄老叶。

上头还绑有一条褪色地接近泛白的金色丝带,破破旧旧地就那样系在树丫子上。

“应该就是这儿了。”朱砂四处寻了块有个尖利棱角的石头,又将袖子挽了又挽,才蹲身对着树根处挖去。

她挖得起劲,自然是没发现在偏僻处的某位。

那人正闲情雅致般的倚躺在阴暗角落,抿嘴一笑,“这丫头又在做些个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她正在做的事一定是不想让人发现的。

那么……现在呢,现在可是多了一个他了。

“我的天,母亲她是如何做到,自个儿一人就能挖得如此之深的?”

朱砂瞅着那个黑黢黢的洞,颇有些无奈。她只好继续探手往里摸着,眼看着她的整个手臂都要探进去了,这才摸到了一块硬物。

“果然……不愧是母亲大人。”能挖得……这般深……

她又将身子往下沉了几分,接着刨那还有好些陷进泥土中的物品,就差把她自己的脑袋也给一并塞到里头了。

总之……十分卖力。

“你在做什么?”他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就那么地待在不远处,渐渐地看着她那颗快要消失着脑袋瓜子,就愈发地心里不舒服。

“啥?啊……”朱砂被那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她还没来得及思考这来人是谁,那本就支撑不住的发软手臂往下一滑。

朱砂:“。。。”

完了,完了完了……

脸要挨地了,啊啊啊啊……要挨地了。

“嗷……”

不忍直视。

南寻尴尬地咳了咳,默默地别开了眼,将那刚才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我适才……动作慢了几许。”

没,没能接住。

还是朱砂的几声咳嗽,让呆愣着的南寻后知后觉着,人还在地上趴着呢。

………………

“那,那什么……公主你没事儿罢。”南寻将人拉起后,坐在一旁看着她那张糊上的泥土的半张脸,莫名有些好笑还有点新奇。

这还是头一次看见她这模样。

………………………………

作者:可不是嘛,这都到了一百多章了,头一次出现这么尴尬局面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意会错 “我说,公主大人呐,您这又是干嘛呢?把自己整成了这个邋遢样儿。”南寻手拿着块青色绢帕,欲要为朱砂擦拭。

谁知她人直接就就着袖子擦了,口中还念叨着,“啧……今日又得麻烦若梨帮我拾辍拾辍这件衣裳了,还好只是件普通便服。”

南寻:“……”

朱砂靠着枯树歇了会,补足气力后,又要弯腰挖那洞去。

“公主啊,您能告诉奴才这您这是做什么么?”

“哦,还有个人呐。”

“……”

感情我这么大个人,您都没瞧见?

他顿时有好些的委屈,明明自己不远万里来寻人,寻着了,人又不认,“公主啊……”

“叫魂呐!”

南寻:“公主你总算理我了。”

朱砂无可奈何地哀了声,不知该如何跟这位解释,“南寻公子,本宫早已说过了。本宫,从未,听过,你这,名儿。

在那次会宴之前,也,从未,见过,你这人。

更,不可能,做过,有关于你,的梦!”

这样的话,她在昨日就已说过不下数百遍。

可这人,就很执着。

他就偏是不信,非要跟着她。

哦,对了,这人还学会了威胁。

说什么他是南芜国那边的皇子……

南芜国,一个和东陵势力均衡的国家。

不可轻易得罪啊。

尤其是现在,内忧外患之时,朝内更处下风。她更不可能去招惹些别的麻烦。

要不然……她还会让他好生生的留在这儿?

直接给他一刀子了事儿,哪儿还会钻出这么些糟心事。

可南寻还是不泄气般的道,“没事,没事,我相信公主殿下不用多时便能想起的。

奴才也是后来才想起……”

“得,”朱砂撇过头,打断了他的话,又撤下了自己本来捂耳的手,“别总称自己奴才奴才的,您好歹也是个皇子,别把自己踩得这样的低。

总要硬气一些,我真怀疑你是否在自己国家里也是这么个模样?”

“那,公主以为呢,若是不硬气又会如何?”南寻沉默,一并收走了脸上玩味般的笑容。

这个话题莫名地带了点沉重,使得这气氛有低冷了几分。

朱砂收了收蜷着的脚,思绪不知怎么就飘到了自己的母后身上。转接着,慢悠悠地又飘到了冷宫,想起了那一片的五颜六色。

那就是她的答案了。

朱砂心想,然后笃定地回答:“会被人欺负。”

马善被人骑,这个理儿谁都懂。

所以,她才会想着在入宫前将剑法练好。又想着自己收集兵符,因为只有自己有了足够的底气、实力,才不会任人拿捏。

“可是,公主啊,如果这个人是你,我可以不硬气。”

可以任你拿捏……

南寻说得很真诚,不想是在开玩笑。

朱砂不得不得承认一件事,南寻待他喜欢的人,的确很好。

所以啊,那个人要快点出现才好啊。

看看这孩子,现在都急成什么模样了。

朱砂真是一度怀疑,这孩子是不是随手拉一个人就说,那个姑娘就是他要找的人?

难不成是因为这孩子早年时,受过情伤……

啊,这,这。

“我说,南寻公子啊……”朱砂的脸色一下子就好看了许多,温温和和的,就很平易近人。

没了半点她刚才抓狂的样子。

南寻还以为是自己打动了朱砂,满心欢喜地俯身倾听,“公主请讲,我定洗耳恭听。”

“哈,就,就是……你看哈,这天涯何处不易寻芳草?又不是高山流水难觅知音。你又何必为难自个儿,圈地为牢,将自己困在那恍若的泥沼之中……”

朱砂一时没停住,对着南寻一顿的安慰。

南寻是从没想过,朱砂对他头一次的一段长话,竟是如此……

……………………

作者:自从上架了以来,我又只是一个人了。

昂,单机。【挠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您以为我是哪种人 朱砂见他愣住了,以为是自己说对了。

不过,就这么直愣愣地说出来,好像也挺伤人心的,“那,那什么,南寻公子,你也别难过,以后你会再遇见自己的有缘人的。”

南寻一时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他的有缘人不就是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么?

“算了……公主啊,我们别再聊着话题了行不?”

他话锋一转,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朱砂刚挖的洞,意有所指,“公主好生闲情,竟还跑来种植?”

朱砂可不相信,他这么聪明会猜不出自己肯定是在干些不大寻常的事。

无非就是想要看自己出糗的模样罢了。

看,这人,行为多么恶劣!

既然如此,她才没有那个必要去着他的道儿,让他寻开心。

朱砂松了松领口,重新牟足了劲儿去拽洞里的那玩意儿。

“还是让我来罢!”他笑着看了看朱砂那有些的狼狈模样,将人拉开,“你放心,我在里头拿到了什么东西,便通通都给你。不会私藏!

你可信我?”

那么诚恳地样子,还真像是有几分真的。

朱砂迟疑了一会儿,身体比脑袋率先做出了决定。

她点了点头,然后挪开了。

挪开了……

朱砂:“……”她这是被人使了什么术法?迷了心智?

他单膝跪地,被撩起的宽袖全都耸在了肩处,露出了里面的亵衣……

南寻即使没有像自己那样几近匍匐状态,那个洞似乎深度也只是没了他的大半只手臂罢了。

因此……等他站起身时,除了膝盖处的那一块泥土外,身上皆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模子。

半点狼狈相也无。

万恶的高个子……

“你要的就是这个盒子?”南寻将那沾满了泥土的琉璃盒子往她面前晃了又晃,笑得格外的灿烂。

朱砂心里咯噔了一下,这玩意儿估计又要捉弄自己,不会就那么干脆地将东西递给她的。

果然,他下一刻就将盒子收了回去,还用袖子将其掩住……

“诶,你……”

朱砂有些捉急,嘿,这玩意儿,非得逼得她亮出天缘不成?

“好了。”

南寻将那个盒子又送到了她的面前,这次是直接放到人手里头的。

朱砂低头一看,是一个已经擦拭干净了,在阳光底下能够折射出漂亮光辉的琉璃盒子。

她一时心中有些堵塞,有些复杂地看向南寻。

“你……”

“公主还不快快将这盒子打开瞧瞧?我也是好奇地很呐。”

“你居然就这么将它给了我?”

“啧,公主以为呢?我又不是那种卑劣之人。”

“……”难道不是么?

她还是逼着自己别跟这固执的玩意计较。

那盒子很是漂亮,一看就绝非凡品。

嗯……不过想想,她母亲好歹也是一朝国母。能拿出这样的物品也算得上是正常。

很奇怪的是,这个盒子上没有带锁,朱砂还以为她母亲以为自己藏的地方足够隐蔽,所以才不带锁的。

可后来,她才发现。是她想多了……

她怎么也打不开那个盒子,就……就很离谱。

“打不开么?”南寻在一旁瞧得仔细,“你瞧瞧着盒子有哪儿是缺了个什么东西的。说不定就是需要那个。”

朱砂半信半疑地将那盒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手指忽然摸到了一处凸起。

“咔嚓……”

盒子的顶部赫然出现了凹陷。

“还真是缺了一块儿……”朱砂暗自嘀咕道。

“先将东西拿回去再说罢,此地不宜久留。”南寻提醒道。

虽然这地儿足够偏僻,但也不妨碍会有些什么人出现。

“嗯……”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将那坑给掩住了,这才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琉璃盒中的物 朱砂回了屋后,就连忙让若梨准备热水。

这一身的污垢过会儿要是被人瞧见了,那可如何是好。

“还是洗完了后舒服。”朱砂喟叹了声,“若梨……我方才走后,可有人来过?”

“这倒是没有。不过公主,你这东西又是什么?你该不会是为了这东西,才弄成那满身泥垢的罢?是不是太危险了?”

朱砂摆弄着琉璃盒的手一下子就停顿了片刻。

危险?

哪儿危险了?

她就出去刨了个坑而已,哪儿危险了。

“咳……不危险,”朱砂很快又恢复成了常态,“就是有点麻烦。”

可不是麻烦么?

“唉。”

也不知道这盒子要怎么打开,她母亲也没告诉她,这少了的一块儿要往哪儿去找。

整得好像她自己是知道似的。

等等……

自己知道?

朱砂抚着那块凹面的轮廓,电光火石之间,她好像知道了些什么。这好像是……

紫苏玉的轮廓!

“若梨,若梨,我的那块玉呢?你方才帮我放哪儿了?”朱砂一下子喜上眉梢,“快,快,快,帮我拿来一下。”

“昂,好的,好的,”若梨赶忙将梳妆盒里的安然躺着地紫玉拿来,“公主,我拿来了。”

奇怪了,今日公主怎么这么瞧得上这玉?

朱砂欢欢喜喜地接过,然后放入了那块凹面,果然完全契合!

“咔嚓……”

“这次应该是能打开了!”

“公主,你的手怎么在抖?”

能不抖么?太激动了不是。这样精密的机关之下藏着的东西,绝非凡品!

“啊啊啊,要开了要开了!”

若梨随着朱砂的动作,尖叫不停。

朱砂抬头看着若梨那好似眼冒金光的星星眼,调侃道:“原来我的若梨姐姐也会如此啊!”

“嘿嘿嘿,一时激动,失了分寸。公主,你可以继续了。”

盒子在那一瞬间被打了开来,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有一块被金黄色的丝帕好好包着的东西。

朱砂将其拿起。

唔,有点份量。她又隔着的布料,摸了摸,神色有些不敢相信,“这东西……”

“公主,公主,这里面是个什么?”

她手上的动作还未停下,里面被层层包裹的东西终于可见天日。朱砂轻轻地说出了那令人疯狂的几个字,“是兵符……”

明明她从未向母亲提起过,母亲就如此果断地将这块兵符给了她么?

看来,是被赵铭右伤透了心呐。

两块了,只差赵铭右那里的最后一块了。不过,她好像不需要他手中的那一块……

两块兵符的力量,就已足够。

“公主,你看,这盒子底部貌似还有一封信?”

朱砂收下兵符,捧起一看,还真是。

封面上并无题字,信封边缘早已泛黄老旧。

信中内容大致如下:

西梓将一公主送了进来,迫于形势,王上收下了。但王上说过,只予她位分,不会宠幸。前段日子也的确如此,可在近日……

王上‘惩’了我的母族,这就是忽如其来的灾难。我不知,也不明白,王上为何要这般处理。明明,我的母族从未做过那些,为何不彻查!这是莫须有的罪名!

我从王上那儿回来了。我是希望而去,失望而回罢。他好绝情,无半点昔日情分。

他说,要将王位留给那赵钦天。哈,一个敌国的后代。他是不是连我这后位也要给那芊煖?

事实证明,我前些日子猜得不错,他的确是要那样去做。

果然是无半点情分了呢!我今日问他,那日在梨树底下对我发的誓,他可还记得?

他是怎么回的来着?

“不知。”

答得如此轻巧,如此从容,连点愧疚之心也无。他的脸皮当真是厚极!若不是因为那张与我朝夕相处几十余年的脸,我还真是以为他是被谁顶替了!

内容到了这儿,便再没了下续。

朱砂读得百感交集,她的母亲究竟是怎么度过那段孤立无援的日子。

太过压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用膳 “扣扣扣……”

随着敲门声而来的是一小丫鬟的声音,“公主殿下,老夫人请您前去用膳。”

朱砂深呼了口气,若梨有些担心她的情况,“公主,您……”没事罢?

瞧着情绪很是不大对劲。

她不知那封信上写了些什么,尽管她是识字的,因为她深知信件这样的私人之物不是自己能够去看的。

若梨也知道,公主方才哪怕将自己掩饰地多么淡然和毫不在意,和眼里的失望和哀色是掩饰不住的。

“无妨……”朱砂沉了声,敛上眼,默了会儿,再睁眼时已恢复原样。

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

朱砂将兵符和信贴身收好,将那琉璃盒子放到了梳妆台上。

“走罢,不然外祖母她们该着急了。”

一出门时,便有一小丫鬟早早候着了。估摸着就是刚才传话的那位。

她见着很是乖顺,微微福了个身,毕恭毕敬道:“公主且随奴领着去膳厅。”

朱砂轻轻点点头,有人领着就很不错。免得她到时迟迟找不着地方,让人白等。

她到膳厅时,人都已经到齐,只是少了个她。

难为之情油然而生。

“外祖父,外祖母,舅舅。”朱砂一一问候,“又是我来迟了,怪不好意思的。”

“好孙儿,哪儿迟了,你要是来了,就永远没迟。快,快坐下,坐我边上。我好看看你。”尤氏高高兴兴的拦下朱砂,她身边的贴身丫鬟很有眼色地将椅子帮她拉开,让朱砂方便入座。

尤氏又让人帮朱砂盛了碗汤,“快尝尝这个乌鸡汤。昨日就听宫人说,你今日要来,我就早早地让下人炖汤去了。

这汤足足炖了有两个时辰呐,很是补身子。”

“咳咳咳……”王禹佯装咳嗽,面色有些不自然,“孙儿她这才来,你都絮絮叨叨地,也不怕将孙儿给吓跑了?”

朱砂正欲回答,王旭就插了个队,说话方式亦如他的直爽性子那般,“哪能啊,公主她是高兴的。要是那么简单就能被吓跑了,怎么还会有现在在这儿的我们?”

是啊,如果朱砂真的胆小,若真是那温室之中的娇花,又怎么敢与王上抗衡……

他们现在又怎么会安然无恙地坐在这儿的用这些热腾腾的饭菜。

王旭那话一出,餐桌上一下子寂静无言,只有碗勺碰撞时发出的声音。

朱砂转瞬一想,就明白了原因。她的外祖父母被王旭一说,大概是想到了。她,朱砂,从小就不在父母身边养着,没体会过父母和长辈的关爱。

等到好不容易回来了,却又碰到了这么一大堆的糟心事,说有多窝心就有多窝心。

然后,又凭她一己之力,力揽狂澜。救了这个摇摇欲晃的破败家族。

王禹和尤氏说不愧疚都是假的。

可王旭今日也是太高兴了,一时说话就忘了过遍脑子。现在造成这样的尴尬局面,他无疑是最无措的。

“诶,我有这么厉害。也亏得外祖母生下了我母亲,不然哪儿有现在的我呀。”朱砂趁着说话的空,帮着尤氏也盛了碗汤,“舅舅,你说是与不是?”

“是,是是,我这侄女说得极对。”他哪里看不出来,朱砂是在帮他解围呢!

真是,太,太,太感谢他这侄女了。言谢之语无法表达,只好哽咽在喉。

“所以……我以茶代酒,敬二老一杯。感谢你们,生下了我那么好的母亲!”

王旭见了也附和道:“对,对,对,孩儿也敬父母亲一杯,哦不,两杯。我双倍!”

话都说到这儿了,他们怎么能还有那个空去愧疚。他们也是心里门清得很,她们这孙儿是在打消她们心里的不安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差点就守不住了 于是,这么一遭下来,最终也还是恢复了一开始的热闹欢喜气氛。或者说,是更甚罢。

所以,最后也是由这和谐的氛围感结束的。

尤氏和王禹本来还想和朱砂聊会儿的,但顾着先前有仆人提醒过,该午睡时。

朱砂才知晓了,原来他们有午睡的习惯。就劝着他们,去休息了。

现在,就只剩了个王旭在她旁边。

“侄女儿,太感谢你刚才救了我一命!”那一只大手欲要往她肩膀拍下时,朱砂一个侧身躲过了,“哈哈,忘了我侄女是个姑娘了。”

如果朱砂是个男孩儿,可能王旭现在就不会是这样干巴巴地又带了点扭捏的笑着了,而是那个豪爽直接的大笑,外加一个带有压力的拍肩?

“舅舅啊,”朱砂将眼神移过,与王旭面面对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诀尘不在王都了?您那日在王宫会宴上就想对我说的?但为什么最后没有说呢?”

王旭愣了愣,他是没想到朱砂会直截了当地将问题抛了出来。

为什么想说,那不是因为你是我侄女所以就藏了点私心,所以才想告诉你嘛。

至于为什么最后没说,那还不是因为总感觉你们两人的事儿,自己插足进去就很不好意思啊。

朱砂不知道,王旭在短短的这点时间里,就已经左思右想了许多。

不过,他的沉默便是变向地承认了。

“那舅舅知道他去哪儿了么?”朱砂若无其事样,“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舅舅不必忧心。”

随口问问?

咦,就你一下子就问我那么多问题的那样儿,谁信你是随口问问?

王旭搭在大腿上的手不禁开始出了冷汗,他只好在衣襟上轻轻摩擦着,“这个,不是舅舅不告诉你,是我真的不晓得哇。”

哇敲,说谎话的滋味真的不好受。尤其是现在还被人这目光如炬的注视下……

朱砂狐疑道:“真的?”

假的,假的,行了罢。

“好侄女儿,你舅舅我是真的不晓得哇,要不……你去问问琬娴郡主?她那儿是绝对知道的,相信你舅舅。”

琬娴郡主,对你不起了。这锅反正本来就是我们一人一半,现在我快坚持不住了,剩下这一半就甩给你了。

朱砂:“……”

她自然是知道琬娴是知晓这件事儿的。但……她还要出尚书府去客栈找她,就,就,就很麻烦。直接问问王旭这现成的,它不好么?

但是……她舅舅这守口如瓶的精神,实在可嘉。

“也好,那就不劳烦舅舅了。既然如此,那长安就先去琬娴那儿了。舅舅……回见。”朱砂向他点了个头,然后翩然而去。

王旭现下松了口气,就差一点点了,他就真的守不住了。

“诶,咋这么热呢?”王旭扭头问了个下人,“去,将这膳厅的窗户都开开,透会儿气后再给掩上。”

今日他实在是太难了,太过折磨人!

“解忧,你说这何处有什么好玩的地儿没?”

唤作‘解忧’的书童模样的少年上前一步,略想了一会儿,“好玩的地儿倒是没有,不过,新开的一家酒楼,君遇楼里倒是新出了一种酒。

那种酒的名儿却是有点趣儿,就跟我名儿一样一样的,就叫解忧酒。”

“哦……”解忧啊,他现在可不就是需要解忧么?

“今日午后,府内可还有些什么要处理的事儿么?”

“这倒是没有。”

既如此,那就去一趟罢。

解忧,他这就去解忧了。

…………………………

作者:请问王旭大人,您真的要去么?

王旭:去!

作者:好的呢。(不失礼貌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不拘 朱砂将若梨带上后,裹着她的那件厚实斗篷,悠然走于王都大街上。

“公主啊,您这又是要去哪儿呢?”若梨还是在后头不停地追问,她实在是不放心公主就这么地跑出来了。

万一遇上了什么不怀好意的歹人,或者是什么小偷小摸的混混,可如何是好。

朱砂还能不晓得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我的若梨姐姐啊,你家公主可是从明月观里出来的,自卫能力还是有的。所以……放宽心点,好么?

还有,都出来了,要是有外人在,该叫我什么?”

“是……小姐。”

今日街边的小摊小贩却是极多,这鱼龙混杂的,谁知道这里面都有些什么,的确也是该小心点。

“嘿,老头,我们这住房已满,你呀,还是去别处吧!”

那样粗鲁的声音,引得朱砂驻足观看。只见那家的掌柜正在驱赶一个老人,是的,还是一个穿着虽是打着补丁却干净利落的粗布衫,手拿着一个像是装酒的葫芦的老人,白胡子是一抓一大把。

真是不容易,年纪那么大了,还要出来混生活,不过这老人好像一点也不担心,更不急躁,应该是吓傻了罢!

而如今还没过什么喜庆节日,这里店家也多,倒不至于会造成人满客患。说句实在的,这店会住满?也许,是看着这老人没几个闲钱倒是真的罢。

“走吧,走吧,别打扰我做生意!”那掌柜见老人迟迟不肯挪步,还推了那老人一下。

眼见地老人快要摔倒了,朱砂摇了摇头,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于是有一人影,从人群中快速挤过。

在那千钧一发时拉住了老人的胳膊,等站定后,她冷眼看了下那个掌柜,缓缓吐出一句话来:“不用你赶,这老人会去我哪,你这样的态度,小心没人做你的客!”

“嘿,你这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你这不是在咒人吗?你……”

朱砂没去理会掌柜,扶着老人穿过人群,不过随着围观群众的散去,便就没听到什么骂声了。

“你这丫头,怎么就这样带我走了,你说的哦,要让我这臭老头住你那的。”老人腾出一手,揭开了葫芦头盖,一股酒香就扑鼻而来,老人很是享受地嗅了嗅,似乎刚才的那场闹剧从未出现过。

呵呵,忘的真快,难道那不该再说些什么吗?例如姓甚名谁,家住何处,要往哪去的话啊!

没啦?

就没啦?

“公……小姐。”若梨差点一时嘴快,面露难色,“小姐,您真的要收留这个……老人么?”

朱砂想都没想地回到:“嗯。”

“那您要把他放哪儿?”

王宫是不行的,总不能是尚书府罢?

可要是老夫人她们问起又该如何回答?难道说,半路捡的?

“若梨,小姐知道你在为难些什么,但这天下多的是去处,何必被阻于区区一间住房?”

“好丫头,你这话说得好,说得好哇!不过天下之大,能去的地方,多了去了。”那老人就着那已开了的酒葫芦,又是闷头一口,“不过今日,得了你的便宜,能有一个好的去处,老头我还是要谢谢你的。”

朱砂笑了笑,这老人还真是洒脱不羁,她何时也能做到如此?可以毫无顾虑地奔向她的心之所向。

“那我就将您带去我一熟人那儿可好?”

“都可都可,只要我能有个地儿去就行了。”

朱砂得到了她意料之中的回答后,淡然一笑。

“去君遇楼么?新开的一家酒楼……”

“这也在新奇,王都好些日子未出现新的店面了。”

“…………”

好几个的纨绔公子围在一处,正对着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做着打算。

君遇楼?莫不是琬娴又开了家分店到了王都?

“若梨,你方才听见他们所说的了么?我们也去一趟那儿罢。”

……………………

作者:请问上一章的王旭大人可还要去君遇楼?(奸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既然人都到齐了 君遇楼,顶楼厢房。

气氛略有紧张,冷静。

琬娴是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就只是下个楼的功夫,就被刚进来的公主给逮住了。

这会子,她也不敢随便说话啊,一看公主这黑得快要滴墨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

但也只是没过半晌,便被人打破,“小丫头啊,我见这是酒楼,我这肚里的酒虫子都快被勾着出来了。”

“公……小姐,这位是?”琬娴嘿嘿一笑,试图化解这样尴尬的局面。

她老早就注意到这个穿着……嗯,有些怪异的老头了。

但一直没敢问,怕被捅了篓子,踩到公主痛处。

“小姑娘,你说我啊。我是半路上遇见小丫头的,得亏啊,是遇见你家小姐了,不然我今日还真要露宿街头了。”不知老人是故意的还是习惯性,反正他是将他那酒葫芦摇晃地厉害,里面的酒水声也滋啦作响。

嗯……听这声,估计是没多少酒水了。

朱砂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给她,“这钱算是给这老人买酒水喝的,另外再给他找一厢房住下罢。”

“这,这实在是不合礼数。您来了我这楼,是我的荣幸,也让我这地儿蓬荜生辉啊。”赵琬娴说完后,都觉着自己身上汗津津的一片。

这,这就跟王上私服巡视一个理儿,那所到之处的官员,谁敢还向王上要银两。

“让你收着就收着,这事一码归一码。别总说些漂亮话,糊弄过去。知道你不差钱,但我该付的还是得付。”

“是是是。紫鹊,将这银票收了,再按照这位贵人所说的,给他安排一下。”琬娴端坐着,认真道。

那老人一听说,自己有酒喝,就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麻溜着地跟着紫鹊走了。

“你可还记得,诀尘托你带给我的信?”

诀尘……

信……

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哈?诀尘公子前几日说,自个儿要去别处玩玩,所以……”

琬娴一抬头便是朱砂那黑黝不见底的眸子和嘴角一抹玩味的笑。那似乎在说,我就静静地看你编,看你能编出朵什么花儿来。

琬娴连忙撇过头,她怕是再这么被盯下去,估计就要被发现了。

啊啊啊啊,快完犊子了。

她尽量地将视线挪开,正好,她是倚窗而坐,可观下方风景。

等会儿,那个人影怎么那么熟悉?

好像是……

“小姐,你信么?我看见你舅舅了……”

大约半柱香后……

两人对视,变成了三人。

王旭,你感动么?我在茫茫人海中,好死不死地瞧见了你那飒爽英姿,伟岸背影。就是那惊鸿一瞥,所以你现在和我一样,一同坐在这儿了。

“真好,人都到齐了,那就一块儿说罢。”朱砂轻描淡写道,神情说不出的惬意。

而在朱砂对面的二人,则是如坐针毡。

王旭和赵琬娴两人眼神交流着剧烈。

说?还是不说?

要不你先说?

实在不行那就一起说?

“小姐,我承认……”她俩异口同声完后,又是一阵寂静。

朱砂摩挲着腰间的紫玉,抬眸撇了一眼后,又低下了头,“昂,接着说。你们承认什么?”

“说啊,”赵琬娴推了推王旭,“好歹也是个大男人,别娘们唧唧的。”

没错,她赵琬娴采用了激将法。

“谁娘啊,啊!”王旭那大嗓子一吼,一时气势浑厚,既然来都来了,那害怕这点嘛,“侄女儿啊,那啥,方诀……嗯,的确是在你前脚刚走后,他后脚就离开了。”

好了,他现在成了个失信的人了……

方诀,你要晓得,我王旭实在是被逼无奈的啊。

朱砂:“嗯,琬娴,到你了。”

王旭:“听到没,我侄女儿提你呢!”

哈哈哈哈,他忽然怎么觉得心里很是痛快呢!

“小姐……您的信的确是诀尘公子提前写好了的,然后让我按着日子转交给你。”

诀尘公子,这真的不怨我,我也是进退两难,被夹中间,实属不易啊。

“嗯。好了,接下来的这个问题,你们两个一起来回答……”

…………………………

作者:王旭大人,请问感不感动?我发四,这绝对只是个美丽的巧合。【看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谋划 “我只想知道他人现在在何处罢了。”

她寡淡的神情,配上这样不含起伏的声音,像极了暴风雨前的风平浪静。

赵琬娴和王旭继续眼神交流着。

要说么?说?

如果不说会不会更惨?

那说??

一起说???

说实话????

“诀尘公子他去了方侑将军那儿了。”

“诀尘去了北面边境。”

说完后,出乎意料的是,那估摸着的暴雨并未来临。

难道……她还在酝酿当中?

“行了,别瞎想了,”朱砂一抬眼就是那两人相互躲闪的眼神,“琬娴,舅舅……我这儿现今已有两块兵符。”

懵掉了的两人:“???”

不提诀尘了?

她们不晓得的是,朱砂其实在那日发现了信封的秘密后,就猜测过,诀尘他人有极大的可能,就是跑去了方侑那里了。

因为,以他的脾性,让他做一只缩头乌龟,一直都躲在那个狭小而又见不得光日的壳里,是不可能的。

那太憋屈。

所以……当她离开客栈之时,她说的话,只是对自己一点心理安慰罢了。

人要走,朱砂她拦不了。若是因自己的私心,强制将一个胸怀大志的人束缚在个极小空间里。那才是她的罪过。

“一块林逍泽那儿的,一块是我母亲的。”朱砂咂了口茶水,心里叹道,果然还是赵铭右那儿的茶好喝。

赵琬娴和王旭面面相觑,这速度也太快了罢,她们那时客栈一别时,听朱砂提到兵符一事时,还以为要等许久呢!

王旭道:“那你手中的兵符应是虎形和豹形兵符,这两块兵符下所对应的将领好像是宋迟卜和吴棋。”

赵琬娴问道:“公主,那王上那儿的龙形兵符呢?”

朱砂放下了茶杯,并不是一下子就去回这个问题,而是扭头去对若梨说,“你去守着外边厢房,别让人进来。”

这时,她们才意识到这儿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霎时就白了脸。这样重要的消息,也被人听了去,未免太过铤而走险。

朱砂还能不清楚她们的心中所想,不禁噗呲一笑,“若梨她,算是和我一块儿长大的。跟我一道去了明月观,也一道从那儿回来的。是吧,若梨?”

“嗯,嗯,是的!谢谢公主的信任!”

“得,去守着外边厢房门罢,若有人来,你就出声说道说道,我们会听得见的。”

待若梨出去将门一带后,朱砂才道,“另外那块兵符,就不需要了。就留给他自个儿高兴好了。”

“可是……那一块没有拿到,宋迟卜和吴棋会买账么?”王旭问出了心中疑惑。

朱砂低头望着那街上的车水马龙,脸上忽然露出那耀眼的笑,指了指下面流动的人流,“你们认为,现在的王上,他们……会认账么?”

二人见此,沉默了好一会儿。

是啊,百姓都过不快活,那些将领士兵又会好到哪儿去?

古有官逼民反,揭竿而起。按照现在东陵国的这个局势,这好像也不是不大可能。

那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所以呢,现在你们还有什么问题没?”

“没没没。”

朱砂点点头,“那琬娴,舅舅,你门可有什么法子可以让那二将约到这和我见一面么?”

“这点小事儿,就交给我们吧,”琬娴难得俏皮地眨了眨眼,“公主你就只需等着就行了。”

……………………

最后朱砂是和王旭一块儿和赵琬娴道了别,只不过在离开时,王旭身旁的解忧,又带了好几罐的解忧酒。

听说是赵琬娴送的。

“这赵琬娴还真够意思的哈,”王旭顿时就高兴了,“这君遇楼还真是没白来。”

朱砂同情地看了一眼她这舅舅,“您就不疑惑为什么一到了君遇楼,就被紫鹊给请上楼了么?”

王旭,默。

感情这几罐酒,就是作为那被出卖了后的补偿!

……………………

作者:哈哈哈哈,没想到叭。

嘎嘎嘎……(笑出鹅叫。)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试探 回到尚书府后,朱砂其实是想问问外祖父一个问题的。

她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要做的这件事,在老人的心里会是如何想的。

她的心中虽有好些个话语,到了面前的这位老人面前,朱砂还是难以启齿。

是的,她还是选择了去问问这位老人。

外祖父也算是这东陵国的元老级人物了,对那身的朝服,有千千万万中心绪,对于辞职还乡也未免有千千万万个不愿意,但……那又能怎样,那也无法当今皇帝是个昏、君的事实。

还是将话说清楚的好。

朱砂悄悄走到走到老人身后,轻轻地喊了声:“外祖父。”

哪怕很轻,老人还是转了过来,“长安,回来啦!”

老人的脸上是那幸福的笑,尽管那只是一句“回来啦”,朱砂还是能够感到老人心里的开心与满足。

“是啊,长安刚才就回来了,”朱砂心里有几分捉急,但又有几分犹豫,最后还是说了,很轻,很轻,她不怕外祖父生气,怕的是外祖父的失落,“外祖父,您,对于现在的朝廷,是否,是否……您可否辞职还乡呢,哪怕为了您的安全着想,王上现在根本就听不进您以及其他忠臣的谏言,您又是何必呢?”

外祖父听着听着,笑了,那是一种来自于心中落寞的笑。

“是啊,何必呢,何必呢?”老人看着眼前的花,指着道:“你看这花,明明都知道会凋谢,最后和泥土混为一体。可它们照样会开花,会凋谢……

打下这东陵的江山啊,祖父我也是和先帝以及与其他其他几位大臣一同见证的。先帝去了,我们这几个老头啊,还得守着,哪怕守不到最后……”

老人默了一会,转过身去对着君格:“长安,你要知道,有的时候罢,每个人都需要做出一个选择,而做出了那个选择后,你又不能后悔。

既然这样,那不如就顺着你的意愿走好了……”

顺着意愿走?

朱砂知道,外祖父说出这话,怕是自己的劝算是失败了;朱砂知道,那是祖父的执念。

一开始她就准备好了,她压根儿就不奢望祖父会答应,因为……那只是奢望。

朱砂本来是想用辞官还乡来试探老人的想法的。但……好像行不通?

“是孙儿唐突了,那请祖父好生照顾好自己,”朱砂低沉着声音道:“谢祖父的教诲,孙儿还有个问题要请教。这问题实在是有些大逆不道,孙儿还请外祖父见谅。

如若……如若,这江山要易主,不得不易主。那祖父觉着是自己人做这个主,还是由着敌国的人做?”

此次的她,换了个问题来问。

老人听后,却也不恼,“按道理,这些事,并非我等臣子该议论的。但……唉,事与愿违啊,事与愿违。

外祖父也不清楚,这东陵江山之主,到底是东陵人还是外人来得好。但可以肯定的是想要江山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太难了,难!

我只是对这东陵国的执念太深,总觉着不守着它,心里就不是很踏实,对不起先帝。”

回去时,朱砂理了一遍老人的话。

简单来说就是,他很想要百姓都能过得好。可是,由现在赵铭右所掌的朝政来看,这完全是没法做到的。

所以,他又希望,能有一个人能扭转这局面,但又很怕那个人会是外人,从而东陵不再是东陵。

他一面希望江山易主,但另一面又怕会江山易主。

嗯……矛盾。及其矛盾。但如果,那个人,就是自己呢?

她的外祖父,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那么,就遵从自己的意愿罢。这话可是他自己说的,而非自己胡编乱造的。

朱砂笑笑。

………………

作者:我写这一章时,也很矛盾啊。差点自己也没能绕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厚颜无耻 “梨园里的花,该会开了罢。”朱砂倚在窗前,掐着日子一算,这样平淡的光景就快到头了。

离开春的日子又近了,等到了开春,这院子里的树该要冒新芽了罢。

“公主啊,自那日您从外头回来了后,就一直这样闷闷不乐,愁云惨淡样儿,谁惹您不开心了?”

朱砂一听这声音,除了南寻那固执玩意儿外,还能有谁?

这几日,这人当真是烦得她要紧得很,“你来做甚,不回你的南芜去?也不知道你这皇子是怎么当的,闲散得要紧。

听说那南芜的皇帝,底下可有好几个皇子。你不去那皇帝面前多多晃悠晃悠,争争宠?”

“公主这是……在担心我?”他嬉皮笑脸着,又极为厚脸皮地坐上了她的榻,“只要我想要那个皇位,那老皇帝就会乐颠颠地将皇位送到我手里。”

这人还真是狂傲地要紧!

但这都不是什么事儿,重要的是这人还赖在她的榻上不走。

朱砂有些气恼,“你就不怕屋……”里的人看见?

她还没说完,就不见她身旁的那些个婢女,连若梨都没瞧见。

估摸着就是眼前的这人,早在他进来时,就把那些人都给支开了罢。

也对,她没给别人说过他的真实身份。

“你倒是在我这儿混得好,连她们都这般信任你!”

南寻笑得更开心了,“那全拂了公主的光。得亏公主这些天来的特殊照顾。”

朱砂一怔,是了,她一直都觉着这玩意儿还是个他国的皇子,所以,是以待客之道面对。

“去,下去,那桌边多的是椅子,也不差我这位置坐着。你这样……成何体统!”她真是半点也不想理他,以前还觉着这人是个痴情种。

不远万里来找自己的爱人,所以,她敬佩他。

但是,这玩意儿却一直这样缠着她,无论朱砂怎么解释自己不是他要找的人,都一直不听劝。

久而久之,她也难的理了。

“可是,公主啊,还是你的榻比较软……那底下,得多冷?”南寻长臂一展,轻而易举就撩到了朱砂的一缕青丝。

猝不及防地又将那缕青丝递到了鼻尖嗅着,还叹了一句,“好香……”

“无耻!”朱砂反应过来后,一把抽起发丝,低唤了一声,“天缘!”

只在一瞬间,那把银光闪烁的锋利剑就出现在了朱砂手中,再一转身,她便将其抵上了男人的脖子之间,“还请您回你的南芜去!别再烦我了!

天下之大,叫朱砂这名儿的,不止是我,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的朱砂。你寻错人了,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朱砂。

哦,对了,忘记跟你说了,我已有心仪之人,你真的找错了。”

那剑就这么的指在他的脖间,但他却恍若无物般的自嘲道,“我来晚了么?有喜欢的人了啦?那人……是谁?”

朱砂没想到她说了那么一长串的话,他却只注意了后半段?

“总之不是你就对了。”朱砂回答得果决,“这下你可断了念想了?”

男人没有就着这个问题问答,他又问道:“我再问你,你可认识古沉?”

是的,他在赌,这些只有他梦中出现的人,她会不会也有记得。如果她也有想起这个梦,那会不会还能喜欢自己。

只是,自己的这张脸的确是和梦中的自己,无半点出入。她就算也有做过这样的梦,也不会将自己和梦里的那个南寻联系起来的。

朱砂:“嗯?”

“那南清呢?”

“那是谁?总之,你说的这些人,我都不识得,都说了,你寻错了人!”朱砂指着的剑又近了一步他的脖子。

南寻笑得凄然,这,这不可能啊,“你的身上有我放着的感灵石,我能感觉到。不可能会认错人的。”

他接下来的动作,让朱砂吓了一跳,“你说,你会不会真要杀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命都是你的了 他往前一凑,那剑尖就直接实打实地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腊月的冷风吹得人眼睛干疼,也不知男人的眼是否也是如此,才变得微红。

“你既已有了心上人,那我这活着又有何意思。我尚且这般苟活着,就是来寻你的。”说罢,他动作前倾,想就着这剑了了一生。

朱砂从没见过这样疯狂的人,一时不知该感慨这人是个痴情种,还是该鄙夷这个轻易就敢放弃自己的废物。

她又因是遭了吓,手抖得过分,真怕这一不小心就让他丧命于此了,危急时刻,她终于想起了念诀儿,“天缘,收!”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天缘乖乖地遁了。

可饶是她动作太快,男人的脖子还是遭划伤了。

他的皮肤本就是那种病态白,那样的红痕,浸着点点血迹,慎人中还夹了旖旎神色。

这样的怪异,逼得朱砂不敢去看。

“公主后悔了?”南寻猛地靠近,也不顾脖子上的伤了。

他将两手放在朱砂的身侧撑着,俯首靠在她的耳旁,温热而粘腻的呼吸喷在朱砂的脸庞,他低声笑着,“公主啊,你既不杀我,那我这命可就是你的了。”

“滚!”朱砂一把推开那趴在她身上的人型动物,“你想多了,我不过是不想让你死在我这儿,不然要是你们南芜问了起来。我不好交差,也不想因为你这点破事,坏了两国的情谊。”

两国情谊?

南寻被推开了后,并没有就此作罢,反而低头靠得更甚,闷热的说话声洒在耳边,“公主啊,我这儿有个更能加深两国情谊的法子。

您要是嫁给了我,别说是加深了,连南芜都是您的!”

“滚!”朱砂气极,干脆自个儿下了榻,理着凌乱的发丝道:“南寻,你也太厚颜无耻了些!”

“哦,也对,怎能让公主嫁给我呢?”南寻就那么单手枕着脑袋,半躺在朱砂方才的那个位置,嘴角勾笑,眼里泛着微光,直勾勾地看着朱砂。

朱砂还以为他开窍了,良心大发,知道自己对自己说错了话。不会再有这样的念头了。

结果,事实证明,南寻他的确的对她‘说错’了话,他喟叹了声,“该是我嫁给公主啊……”

朱砂:“……”

“行,你不走是吧?可以!我走!”

‘吱啦’一声,门开了;

再‘砰’的一声,门又关了。

“唉,没事,我有的时间,小幺儿。”南寻翻了个身,继续躺着。

一出了屋,朱砂连着整个大殿里,都没瞧见半个人影。

“可以啊,那玩意儿!”朱砂气得咬牙切齿,“可把他能的!”

算了,既然找不到个人,她也不想再在这殿里待着,看着那玩意儿。那她就自己出去逛逛,再另寻处宫殿住下,这朝阳宫就留给那玩意儿罢。

她还就不信了,这偌大的王宫,还没她一个容身之处?

朱砂气哼哼地甩袖离去,也不知道她当时是脑袋遭门夹了,还是闲得肉疼。

没事多管这闲事干嘛……

擦,现在造成这狼狈局面,与她自己也有一定责任。

她走着走着,忽然想到前几日,她貌似又多管闲事了一遭。

那个老人……

朱砂:“。。。”

“我现在不求自己能有什么回报,只求没有什么报应就好。”朱砂欲哭无泪。

“打,给本王子往死里打,该死的小贱人!”

远远地,朱砂便听见了前方的一些嘈杂声。

三三两两的人聚在前边。

啧,她怎么闻到了一股来自纨绔公子,自视高贵,目中无人,持强凌弱的腐朽气息?

……………………

作者:下一章有新人物要出现了。(挠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吃瓜 不过,鉴于之前南寻的那些破事后,朱砂并未打算再多管闲事。

她懒懒散散地找了个附近的石凳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一出戏。

不过,那边的婢女将外边围上了一圈。而里头正在训话和被训之人究竟如何,朱砂自己也看不透彻。

她正心里计较着,要不要凑得近些,去瞧里边的情形时,若桃气喘吁吁地往后边赶了过来。

“我说,公主啊,您,您怎么跑到这边来了?奴婢找得您,可真是辛苦得很!”若桃依着袖头抹着汗,累得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这冬腊月的冷风又时不时地吹来一阵,若桃她又出了汗。这一会儿,遭那风儿一吹,身子就忍不住地一哆嗦,难受极了。

“还说呢,我出来了后,一个人影儿都没见着,你们人呢?去了哪儿?”朱砂虽是口上指责着,但还是心软,将那出门时顺手披上的斗篷给若桃了,“还说呢,还说呢,赶紧的,系上!”

若桃也晓得公主的脾性,这给出去的物件儿,要是没那说得过去的理由,她还不好推辞,总之,这推来推去,最后还是落她头上的。

于是也就乖乖地将它披上了。那斗篷还真暖和,就不需多会儿的功夫,这身子就跟靠在暖炉子边上一样一样的。

若桃忽然想到了什么,小心俯身到朱砂身边,“公主,你冷么?”

公主都把这么温暖的斗篷都给自己了,她自个儿呢?

“我不冷,”朱砂翘首地望着前边那围成一圈的地儿,正看得捉急,便随口应道,“你家公主穿得可厚实了,这身子骨硬朗着呢!担心个什么劲儿,我又没那么矫情!”

若桃:“。。。”

得,当她什么也没说。

“不过公主,你在瞅些啥呢?”若桃又耐不住性子,看着公主那兴味盎然的样儿,就跟瓜地里的瓜猹子一样一样的。

然后,她不禁浮想联翩。脑海里直接勾勒出了一副月光皎洁下,一只身形软润的,哦,不对,是一只身形优美的猹,在瓜地里吃瓜。

然后,忽然被一身穿红衣的男子发现,并大喝一声,一叉子下去。然后就被逮住了……

对,就是现在这样,被逮住了……了……

若桃一下梦醒,看着面前那个身穿红衣,啊不对,是身穿绛紫色衣的……小屁孩?

他仰着他那张自恃高贵的胖乎乎的脸,若梨便顿觉着自己刚才联想中的猹,一下子有了形象。

哇敲,等会儿,这猹怎么长得那么像那谁?

“歪,你是谁?见到了本王子还不行礼?”那小屁孩儿格外地蛮横,“但瞧着你长得还算端正,就给你一次机会。那么,现在,马上,立刻,跪下来给本王子赔礼,我就放了你!”

朱砂:“。。。”

若桃:“???”

这小屁孩忽然冲出那围成一圈的人群,是她忽然没想到的。再然后,这小屁孩就不知怎么回事,就一撇头,然后就发现了她。于是……就成了现今这副局面了。

“若桃,这小屁孩儿是谁?”朱砂歪头,低着声音问道。

若桃终于想起来了,呵,这不就是那整天在宫里上窜下跳,横行霸道的赵钦天么?

她之前一直在别处伺候主子时,都是在后厨啊,或浣衣那呆着。所以很少能碰到这人的,一般她都是在别的姐姐那里听过这人的传闻。

只是有次,她和其他的姐姐们一块儿帮主子送衣物时,远远的瞧见过一次真人。

那时,姐姐就赶忙拉着她,匆匆离开了。

只告诉她一句,这人惹不得。后来她才知道,原来那天见到的人,就是……赵钦天。

“公主,他是赵钦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不经吓 “公主,他是赵钦天。就是宫里的那唯一一位王子。”若桃一直在潜意识当中,都觉着这人是很厉害的,但如今一见,好像也就那么一回事。

算不得什么,还没她家公主厉害呢!

就这小娃娃,还没到自己脖子,浑身也就身上的那层肥肉够点重量。

那小双下巴一抬,嚯,拽得跟个别人欠了他十万八万的银子似的。

“啧,你就是赵钦天呐。”朱砂一下就来了兴致,巴巴地跑回石凳边坐下。

她回宫这么久了,还头一次见着这传说中的,赵铭右要传王位的那位。

不过这浓眉小眼,塌鼻梁的,怎么看都不像赵铭右那狗昏君啊。好歹他年轻时,也是被誉为东陵第一玉面郎君。

莫不是像芊煖?

可,可也不像啊……人芊煖,虽说品性不大好,但人长得却是一等一地不错。

嗯……

所以,这小孩儿是被调包后的?

那也不对啊,要是被调包了,那他长这样,要发现,也找被他们发现了,还轮的到自己?

难不成,芊煖的娘家人里,有长这样的?

“喂,你这小贱人,怎么不跟我行礼?”那小屁孩儿囔着就要拧朱砂的衣服领子。

朱砂:“!!!”

这小屁孩居然骂她!

“小贱人?谁教你这么说话的,嗯?”朱砂‘噌’的就站起,火气大得要紧,“头一次有人敢这么明面上骂的,还一上来就是小贱人。

你是不是一见到个人,就骂小贱人?我跟你说,真正的小贱人,可是你的那位好母亲呢!”

小屁孩似乎是被朱砂这么一说,一下子就被唬住了,怔怔地半晌没说话。

好一会儿后,才小嘴一瘪,捏着他那小拳头,就往朱砂身上揍,“你说谁呢,啊,小贱人!我母亲岂是你这小贱人能说的?”

旁边的那些宫女太监啊,什么的,她们还不知道朱砂的身份?

她们可是听说了,从福延宫里传出来的。面前的这位长安公主可是连王上都不敢治罪的。

就算是惹了王上,王上也都只能自己生闷气,连罚都不敢罚。

于是只能冲上来将她们的小主子拦下,叫苦连天地哄着。又一面跟朱砂道着歉,赔着笑。

小贱人,小贱人。

句句不离这个词儿。

听得她厌烦,“天缘!”

天缘剑一出,那刚才还吵吵闹闹的一堆人,瞬间安静了下来都怕那把剑忽然就横在了自己脖子上,然后‘咔嚓’一声,脑袋就搬家了。

赵钦天也懵掉了,他不知道刚才还骂的正开心的女人,竟然会那么厉害。

唰的一下,就凭空出现了一把剑,那把剑一看就很锋利。

他也怕,好怕,这女人会忽然把剑放在他的小细脖子上。

这么一想,他就赶紧把脖子捂上,僵硬着身体,生怕动了一下,自己就要小命不保了。

朱砂轻笑一声,果然是跟这小屁孩来硬的才听话,“啧,小屁孩,我跟你讲。我是赵长安,依着辈分,你还得叫我声姐姐。

当然,我是不想认你弟弟的,所以别小贱人,小贱人地叫!不然……那你是什么?小小贱人?还是说……你连贱人都不算,连个人都不是?

另外,别在我面前说什么给你赔礼,给你下跪。这按照礼制来看,该是你给我下跪的!”

朱砂提着天缘,散漫地绕着他走着。大概绕了一圈后,她在人面前站定着,俯身笑道,“小屁孩儿,告诉你,你现在的这个身份是偷来的,所以……好好珍惜罢。

别再作妖了,再作,我就把你丢到你本该待着的地方!”

朱砂拍拍他的肩膀,看着他那呆若木鸡的表情,嗤笑了一声,“不经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美梦破落 “若桃,走了。”她睨了眼,那些匍匐在地上的奴才,然后跨了出去。

真的是,她本来是想出来解个闷的,没想到,还碰见了这样的糟心事儿。

“哦,哦,”若桃从呆愣之中,反应过来,小跑着追了上去,缠着朱砂道:“公主,你刚才也太霸气了罢!哇敲,我眼见着,您可比那谁更有横行霸道的资本。”

“嗯?”

“哈,没,没,我刚才都是说着玩呢,公主你这么好,怎么可能像那谁一样。”若桃被朱砂的那一眼神,打回了原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顷刻之间就蔫了下去。

“不过,话说回来,公主,你出来是准备干什么来着?”

朱砂,默,她出来是干啥来着……

哦,她出来找宫殿来着。。

嗯……但,好像,此事没那么快。

若桃见公主沉默,以为是忘了,就十分贴心道:“公主,那我们回朝阳殿罢!若梨姐姐准备了好多吃食,可馋死我和若橘若橙了!”

朱砂一听到‘朝阳殿’三字,连忙跳开,离得若桃极远,好像不躲着她,自己下一刻就会被拉回去了,“可别!”

一回去后,就会见到了那玩意儿,然后那玩意儿又会缠着她。

哇敲,她既失了面子,又要被占了便宜。

简直是要多惨就有多惨。

所以……得了吧,她还不如不回去呢!

“哈,为啥?”若桃很好奇,公主忽然跟个打了鸡血似的,那么激动,好像还十分抗拒,回朝阳殿。

朱砂逛着逛着又来到了菊园,看着那些开得整好的冬菊,顿时灵光一闪,“我,我,出来是本想着摘些花,给母亲送去的。

这不,还没摘么?”

“这样啊……”若桃挠了挠头,“可是,公主啊,自你上次和王后娘娘一块儿来了菊园,说了今后让嬷嬷多带带王后来这逛逛后,嬷嬷就让镜花水月每日都来这里采集了好几捧的花束呢!”

所以……您也不用再摘花送去了。

其实她还想说,要是您真送去了,王后娘娘宫里的花瓶里也放不下了啊。

“哈?还有这样的事儿啊?”朱砂风中凌乱中,“那……我我们就不摘花了。”

“好啊,好啊,所以公主,我们回去罢,再不回去,那饭菜都要凉了呢!”

啊,酱猪蹄。

啊,红烧鱼。

啊,清蒸排骨。

啊,桂花糕。

啊……

若桃愈想越饿,虽说还没轮到那种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可怕程度。

但是,她饿呀,饿!

“公主,咱们回去罢,”她摇着朱砂的胳膊,撒着娇,仰着自己的那张瓜子脸,“你看,你看若桃都饿廋了……”

朱砂:“。。。”

“这……”朱砂装作恍然大悟样,乘机挣脱了若桃,“啊,没事,我母亲宫里也是有许多的菜品的。要不,我们就直接去正阳宫罢!”

于是朱砂三步并做两步地往前急走。

若桃伸出手,想要挽留,“可是公主……”

去了正阳宫,她就没那个胆子和公主一块儿用膳了呀。

啊啊啊,那么多的人,她都不认识。

而且,正阳宫哪儿有朝阳殿来得好。

啊,她的酱猪蹄……

啊,她的红烧鱼……

啊,都没了,没了。

若桃只能气蔫蔫地跟在后边,想哭又哭不出。

她又想起了瓜田里的那只猹,唔,肥溜溜,圆滚滚的猹。

没了瓜可吃了,于是从此,猹饿得廋了身形,只能遥远地看着那绿油油地结着大个大个瓜果的瓜田,只能望梅止渴。

再然后,它就饿得只能拖着蔫蔫的身子,在那田埂上,摇摇欲坠。

待到那只猹饿出了幻觉后,终于,不知是哪位好心人,将一个又一个大得喜人的瓜摆在了它的面前,让它慢慢享用。

啊啊啊,但是她不是那只猹。

啊啊啊,就算她是只猹,也不可能会遇到那样的好心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装样子我也会 朱砂在正阳宫和王菱箐用完膳后,她遣退了下人,于是现今,那屋里便只有她和王菱箐二人。

她握住那只补满疤痕的手,苦笑道:“母亲,我听您的话,去了您所说的那个地方,东西我拿到了。”但是您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她还记得那日,母亲跟她说话聊得还好好的,结果……刚一说完那剑要事后,人忽然就犯病了……

怎么会那么突然?

电光火石间,她顿悟到了什么。

没受到刺激,为什么就忽然那样了呢?

还刚好就卡在了说完事后的时候。

朱砂抚摸着王菱箐的脸颊,见着是红润的,看样子,这段时日被照顾的不错。

她直愣愣地对上女人的眼睛,眸子很漂亮,但是眼神极为呆滞。

不过……

她要不要试探试探。

“母亲,我房间遇到了赵钦天。他骂我……”朱砂学着那小屁孩的样子,小嘴一瘪,眼角晕染着红,眼眶中打转着泪花,“他说我是小贱人,说我是个没娘养,没爹疼的野丫头……”

那扭头扬起脸,不让眼泪掉下的强做固执模样,朱砂演绎得要多像就有多像。

赵钦天,今日算是对你不起了。不过你都骂了我那么久,我都没给你骂回去,也没欺负你。既然如此,那你就在我这事儿上,帮帮我,就算是还了你骂了我的那回事儿了。

朱砂还在维持着刚才的动作,并且透过余光再顺带着注意王菱箐的反应。

她发现了什么,那双无神的眼珠子,突然就跟吸收了天地精华似的,一下子就有了光。

那光点中还带了些怒气,生动极了。

原来,母亲她真的……没事儿。那,那她未免装得也太像了。还有,她好狠啊,连自己的女儿也一块骗了……

朱砂顿时心中波涛汹涌,太激动了好嘛。那紧握着的拳头,就可见她在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然而,王菱箐现下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识破。她也看见了朱砂的小动作了,还以为这孩子被欺负地太惨,所以只能通过那样,才能抑制住自己。

天,可怜巴巴的。

只不过,她这母亲做得也太过失败。现在连走都走不了,还要装疯卖傻,以苟活于世。

“母亲……”朱砂维持着那个动作太过难受,脖子都快僵硬了,反正她的目的也已达到,便两手一抹,装作是抹眼泪的动作,然后回头道,“跟您说件事……”

王菱箐早就在朱砂喊那声‘母亲’时,就恢复了一开始的那个眼神。

朱砂:“……”

反应能力不错。

“我最近正在谋划一件事儿……”她将自己将在腊月十八篡位一事跟王菱箐讲了,“所以,这几日,您都要好好待在正阳宫里,别乱跑,我会安排暗卫守在您这宫里的。”

王菱箐面上还是那呆呆愣愣地样子,但心里就跟那拨浪鼓一样,‘咚咚咚’地响个不停。

她是知晓朱砂这个打算的,不然她也不会将兵符给出去。

但她没想到朱砂会那么快啊,而且……还挑在了腊月十八……

怎么?连诞辰都不想好好过了?这可是你离宫十年来,头次在我身边的诞辰啊!

王菱箐顿时就不想装了,真想开口跟她说道说道。

但,但要是忽然有人进来,发现了她人是装的。再又告诉了赵铭右那狗男人,这又会坏了女儿的计划。

可是,也不知道她女儿的计划究竟制定地周不周全,精不精密。

“母亲,您放心,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赵钦天:麻烦结算一下我这一章节友情出演的费用。(伸手)

瓜田里的猹:麻烦帮我结算一下前两次的出演费用。(伸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快乐的猹 是夜,风清月朗。

朱砂从王菱箐那里回来后,就往偏殿住下了。

一推开门,就瞧见若桃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俨然一副郁郁寡欢样儿。

“用过膳了么?”朱砂背着手,反拎着食盒,“瞧我们的小桃子,这都饿成什么模子了?啧啧啧,饿脱形了都!”

朱砂故意挑起她的下巴,匪气极了。

若桃子经不住调戏,顿时羞赫不已,哼哧着反驳,“哪有!我,我已经吃过了,一点也不饿!”

“哦,是么?”朱砂又是特意绕到若桃的面前,将食盒往人前一晃,“那看来,这些吃的怕是都无人享用了。可惜了,可惜了。”

那食盒落下的阴影直接打在了若桃脸上,她蔫巴着仰起小脸。

当一看到了面前的食盒时,一下子眼睛晶亮极了,高兴地手舞足蹈,一会儿指指食盒,一会儿又指指自己,语无伦次,“公主,我,这,那个是给我的嘛?”

朱砂挑了挑眉,反问道:“那不然呢?会是给谁的?

啧,你不要啊?那我就收回喏?”

朱砂笑着,就要将食盒收回。若桃忽然听到了‘收回’二字,一面马上收起了呆呆愣愣的模样,一面眼疾手快地夺过食盒,“哪儿能啊,这送上门的岂有不要之理!”

啊啊啊,她现在简直就像是一只快乐的猹!

真的有好心人!

“就你歪道理多!”朱砂揭开盒子,将那一碟又一碟的吃食都推到若桃面前,“我刚给你从小厨房拿来,这会儿子还是温温热热的。下嘴刚好合适。

我记着你喜欢啃酱猪蹄,哦,本来还有红烧鱼的。但,今日的小厨房只从御膳房处拿了一条。而那一条恰巧炖了送去了母亲那里。

不过还好,还剩了些排骨,就给你做了这红烧排骨了。”

朱砂说得眉飞色舞,将那一碟碟的吃食都给讲了一遍。

只见若桃听得有些呆愣,却始终不动筷,她眨巴的大眼,一下就红了眼,就跟只可怜的小白兔似的,“公主……你,你待我这样好,以后我要是又去了别处,可怎么待得习惯。”

她也不过是对那些吃不到的吃食有些耿耿于怀罢了。故而,方才她就不由自主地将正阳宫的饭菜与今日朝阳殿里,若梨做的饭菜比较,因为觉得差距大了些,于是就更加心里难受了点而已。

可是,公主她却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大半夜的,办完事后,还不忘给自己带来这些东西。

公主怎么这么好。

现下,若梨真的好些惶恐。她好怕,倘若有人,自己被调离了公主身边,去了别处,那她又该如何?

遇到这样的主子,她真的是三生有幸!

朱砂道:“怎么?我待你这样好,你还想去别处?”

“不不不,不是,我,我只是怕自己又会被自己调离……”

“怕什么,你都是我宫里的人了,还怕被调走?我可不依!就算是你要走,我也会一棍子给你敲晕,再用麻袋给你拐回来,”朱砂安慰道,“好了好了,再不吃,可都凉了,到时就不香了。”

“昂……”

若桃呜咽着,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可是公主,你怎么待我这样好?”

朱砂略想了一下,“我把你当成了妹妹相待来着。

其实不止是你啊,只要是在朝阳殿里的,我都待她们是姐姐妹妹呐。但是……我待你们好时,自然会很好。但若是你们有谁背叛我……”

朱砂停顿了一下,不再言语。拍了拍若桃肩膀道,“行了,早点吃完,收拾收拾,赶紧去休息。”

“嗯……”

这样好的公主,谁愿意去背叛?

那不得是脑子里的那根筋没搭对。

…………………………

瓜田里的猹:麻烦连着前两次的出演费用和这次的一块儿结算了罢。孩子饿……(伸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你在生谁的气 快乐终是只有一瞬的,温情大抵也是如此。

一大早,朱砂才刚醒来。一睁眼,就眼见着若桃眼巴巴地蹲在她床头,许是昨夜吃得好,现在人精神气十足的很。朱砂现在还有着睡意,便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想要继续睡会儿。

“咦,公主……”若桃眼见着她翻过了身,于是她又直接将人给扳了过来,逼迫着朱砂要面朝着自己这边,“公主……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不然若梨姐姐她们,该是着急了。”

还是朝阳殿好啊,比较自在,做什么事儿也不怕遭人议论。

虽然哪怕这里是公主母亲的地儿,但她还是不习惯。

反正是哪哪儿她都不舒服。

朱砂半睡半醒间,迷迷糊糊地睁眼,见着是若桃,便答了句,“昨日我让水月传话,去跟若梨说了,这几天都在这儿待着……”

说完后,她又直接接着闭眼瞌睡去了。

笑话,此时不睡,更待何日?再过几日,她就没这可享受了,更别说能睡得安稳。

“哈?”若桃一下子就愣住了,“还要几日才能回去?”

几日?

一两日?两三日?

若桃的脑海里全是朱砂的那句话。

还要待那么久啊,她现在是一刻也不想待在这儿。

唉……

刚一出门,她就碰见了镜花,镜花正捧着一大束的冬菊。那冬菊花瓣上还含着晨露,在阳光的照射下,漂亮得很。

“镜花,你这是……”

“今日的花采得多了,娘娘的主殿里不是很能放下。

赶了巧,你们来了,这一向空着的偏殿住下了人。我就想着,这花干脆就放你们这儿好了。”镜花笑得很纯真,捧着的花衬得她愈发娇嫩。

若桃:“……”你这话说得还真是直接,一点拐弯抹角都不曾有。

就……就挺伤人的。

还好,她跟在公主后边久了,知道这丫头性子就是如此,直来直往的,半点超出实际的漂亮话都不肯说。

反正……她这要是是搁在别的宫里,绝对是活不出三日。

“那,谢谢了……”若桃哭笑不得地将花儿接过,然后得到了镜花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后,就抱着花儿,又进屋了。

这花儿拿来当摆设还真是好看,一下子就让这空荡荡地房间里多了几味颜色来,生机盎然。

“可还是多了啊……”若桃看着那剩余出来的几支,又是一会儿的呆愣……

好像最近她呆愣的时间愈来愈多了。

她望着那床铺上酣睡着的某位……

“啊啊啊啊……醒,不醒,醒,不醒,醒,不醒,醒……”

朱砂这一回笼觉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了才醒。

一推开门,就瞅见了若桃背着她坐在那屋檐之下的台阶上,嘴里巴巴地不知在碎碎念些什么。

朱砂俯下身凑过,啧,那满台阶的都是菊花花瓣……

“这花是招你还是惹你了?这般折腾它。”

“没,它既没招我自然也没惹我……”若桃低着头,将手中的花瓣掰得更碎。

这下从她手中出来的花瓣是真找不着一瓣完整的了。

“啧……那就是生我的气喏?”朱砂淡笑着,明知故问。

“没,若桃不会生公主的气,也不敢生公主的气。公主待若桃很好,若桃要是还生气,那就是狼心狗肺了。”她撇着嘴,想了想又道,“若桃只是想回朝阳殿了……

我晓得我这样一说,公主一定会让若桃回去的,但是……我不想让公主一个人待在外边,身边还没一个仆人。不能让公主没面子。”

朱砂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啧啧道:“小桃子现在可是伶牙俐齿极了,我都说不过你。既然如此,那就按着你的意愿来罢……

哦,对了,我过会儿要去母亲那里一趟,回来后,就会回朝阳殿了。你好好待着,要开心点。年纪轻轻的,别整得跟个小老太一样一样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识破 “才没呢!”若桃捂着脸。

朱砂也只是笑笑,转身就去王菱箐那儿了。

是时候了,她该去见那个人。这个人很重要……及其重要。

这篡位的戏场,得他一块儿加入了才好。最好是将他拉拢,这样才会有更大的胜算。

……………………

“母亲,今日,可能是我诞辰前的最后一次见你了。”过几日,她就没这个空儿了,“但……我今日来找你,也是为了能见另一个人的。”

王菱箐还是那呆傻的模样,发着愣,不说半句话。

朱砂要不是昨日发现了她的戏码,估计还真会继续被她骗着。

“您……有什么该与我说的么?”朱砂靠着她单薄的肩膀,沉默一会儿,笑道:“既然没……那就算了。”

朱砂很有心机的在说话收尾时,将调子一降再降。落寞之感尽在语中。

她抬起头,啧,母亲她还真是沉得住气,这样了都还是没点反应。

好了,她该办正事儿了。

朱砂专门清了清嗓子,站起了身,立在王菱箐的床边,“前辈好,不知长安该称您什么?”

这忽然的动作,唬地王菱箐一愣一愣的,差点表情没蹦住。她这儿女儿莫不是被什么邪物迷花了眼,咋跟着空气说话呢?

朱砂等了一会儿,又开口道,“若是按照辈分,您亦有入了我家族族谱。所以……我该叫您一声伯伯,不为过罢。”

王菱箐:“???”

乖孩儿,你叫谁伯伯呢?

天,她这怪孩儿该不会是因为这几天,压力太大了,所以……疯癫了?

就在她浮想联翩之时,一团黑影从上边闪过。

再然后,那离床边大概四五步的地儿上,大剌剌的站了一个……活的成年男子……

那人蒙着面,看不清神色。但他那周身的煞气,和佩戴着的弯刀,又加上那身高腿长,身材挺拔的样儿。及那露出来的不夹杂任何人情味道的冷漠双眼可见,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

“你很聪明!”蒙面人丝毫不吝啬夸赞之语,但说话之声无半点正常人的波澜起伏。

平静地要命!

“但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又是何时发现的?”连这个问句都还是那么地淡然,半点被人发现的惊慌失措都无,心理素质可见一斑。

朱砂轻声笑着,那日她还在君遇楼时,就听琬娴提到过一人。

赵随,东陵上一代帝王明德帝手下那批来无影去无踪的无人能查,又极少数有人能够敌过的暗卫影主。

是明德帝手里的那把最为锋利也是最为称手的刀刃。

要是能得他相助,那在腊月十八那日一行,绝对是如虎添翼。

“就是可惜了,自明德帝仙逝过后,赵随便没再出现在世人面前。”朱砂记得当时赵琬娴是这样说的,“不过,赵铭右好歹也是位王上,肯定是有见过的。”

朱砂还准备再找一趟赵铭右,试试他的口风来着。

可没想到啊,昨日她来正阳宫的路上,就总觉着有人在跟着她。

连着天缘都耐不住性子,抖动着提醒她来着。

能让天缘这样的,无非只有一种人,那就是内力已达到高深莫测的那种。

不然,怎么可能会还值得天缘去提醒?

而这整个东陵,能够有这样内力功夫的,还能有谁?

倒不是说,别的王朝没有这样的高手,只是……

这样的高手,一般都是让守在自己宫里,护着那最为尊贵之人的。

所以……

昨日跟着她的,便是赵随本人了。

朱砂想到此,也学着赵随的语气道,“昨日在菊园时就发现了,而且……我发现,前辈您,貌似是受人吩咐,所以久久都待在这儿呢!”

她当时还以为,赵随是来监视她的,结果……他跟着她到了王菱箐住房后,就待着不动了。

连朱砂走了后,也没见他跟上。想必,他是一直都待在这儿了的。

感情,赵随在菊园便跟着她,只是单纯地顺路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一败 他就是刚好要从菊园到那正阳宫而已。

朱砂才不是他的目标,只是恰巧顺路。

但他没想到,就是这次的顺路,他就被发现了。

“你……”赵随微眯了下眼,那原本波澜不起的话语终于有了点起伏,“不一般。”

他这模样,愈发地看着有些危险。

果然,出乎意料的,他突然拔刀相向,足下轻点,就要瞬移到她的身旁,就要将弯刀架在朱砂的颈子上。

好在,朱砂也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女子,怎么着,她也是看完了那本另鸢白都觉着晦涩难懂天缘剑谱的人。

她捏了个诀儿,使了个瞬移术,让赵随连个头发丝儿都没碰着。

“怪哉!”赵随停下了攻击,愣着看着朱砂半晌。好些年了,他都没碰见过一个人,能够躲过他这招的。

而且,还是位女子!

是他老了?还是他许久不出皇宫,所以……没了见识?

那样傻愣的反应如今居然也出现在了那名扬四海,赫赫有名的大内高手身上,这让朱砂也觉得新奇得过分。

“不可,”赵随实在是不敢相信,他想再与朱砂试上一试,“再来!”

“可,但这里空间未免也太过狭小,我们去外面!”朱砂提议道。

这可是个好机会,要是就此因为不打不相识,她就和赵随处熟了,说不定人家就同意加入她的队伍。

人家好歹有个暗卫队,就算最后不能加入。也最好让他不要帮着赵铭右才好……

赵随想了想,的确,要真是在这个地方比试,倒还真是放不开手脚,施展不开。

还易破坏这里的陈设布施,引来其他人……

“那就去王都城外,往左直行,半柱香开外,有处空地,绝佳!”赵随沉着声,“你去与不去?”

“去!”

再过一会儿,王菱箐也就眨了个眼的功夫,那屋内的两人,就已不见踪影。

她再次疑惑了,她的乖孩儿何时变得这样厉害了?

还有那谁是?

………………………………

在皇宫屋顶之上,两人身体轻捷,可谓是行走如飞,快如稍纵即逝的星火。

那城外空地,四周万籁俱寂,适合极了打斗。

朱砂还未瞧得仔细,赵随就又举刀过来。

啧,“天缘!”

赵随那边明显一怔,他还没看清,这剑是如何变出来的,但这会儿是管不了那么多事儿的。

还是先一决高下,比出个胜负了才好。

他直直地将剑指去,但他面前的这个女子是忽然傻了还是没反应过来。她居然就是那样光明正大的站立着,一点还击的动作都无。

就在那剑快要靠近朱砂的颈子时,她依旧是面无惧色,处之泰然,笑得愈加开心了。

“天缘,你自己去玩玩罢!”这话一出,那天缘剑便闪着耀眼的光芒,直愣愣地横在了她面前,挡住了赵随的弯刀。

“天缘,直攻!”

话落,天缘剑就着那个方向,一直对着赵随的弯刀施压,力道之大,赵随原本直立着的身体也不禁弯下了腰。

朱砂若无其事样的朝周围看了看,寻了块大石头,坐下了。

她单手托着下巴,仿若就是个看客,看得津津有味。

这时的日头正毒,不过背靠着大树,伴着偶尔吹来的风,倒也不是那么难熬。

可是赵随就没那么舒服了。

他原本就是黑灰色的衣裳,如今浸了汗水后又是深了个颜色,现在已经趋近墨黑色了。

朱砂在等,等他认输。那么这一局,她便赢了……

终于,又耗了半柱香时,赵随的声音便传来,“我败了。”

“天缘,回来罢。”

赵随摊坐在地上后,汗流浃背,直喘着粗气,“你这剑,好生厉害!”

朱砂就静静地蹲在他旁边,听他说话。

“不过,如果你要是没这剑,怕是赢不过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它可以更狂霸拽 “不过,你要是没这剑,怕是也赢不过我……”赵随稍稍恢复了些力气,爬将起来。

杵着弯刀,透着眼神望去,除了他原本的阴鸷外,这次好像还加了种神色——不屑。

大抵就是不屑罢。

他又道:“你就是这剑太过厉害。你瞧,刚才与我的那一斗,你有参与过么?你敢不敢和我来一场赤手空拳的比试?”

啧,朱砂又是新奇地看着赵随。

这次他居然跟自己说了这么的话,不容易啊。

不过……她没试过,不用天缘而进行的比试。

她学的是剑术,看的也是剑谱。从头到尾就没离开过天缘剑……

倘若是别人说了这样的话,这定会让她觉得这人是在找茬。

但如今,找茬的人是赵随,那个不骄不躁,又名震江湖的赵随。这好像,他说的,也并无道理了。

朱砂的确若是离了天缘剑,貌似就是什么都不是了。

“吱当……”

“嗯?”天缘忽然抖动起来,撞着地面……

朱砂将其举起,想看的仔细,“怎么了?”

天缘脱离了朱砂的手,指了指赵随,又指了指朱砂。

“你是想要我和他比试?”

天缘又跑回了朱砂的手边,她心领神会,“好罢。可是,你晓得的,我学的都是剑术啊,没有剑,我完全就无法施展。”

天缘:“……”

你好歹也是看得懂我剑谱的人,好罢。

怎么会这么不开窍?

天缘又费力巴巴地绕着她的手,一会是抬起,一会是放下。天缘还用着剑柄去碰朱砂的手指尖,压下,顶起。

接着又去碰碰她的手肘,压着她的手肘绕着圈。

朱砂刚开始还不理解天缘的这行径。可后来看着看着,她就发现,天缘的这些动作,是有迹可寻的。

“咦,你这做的可不就是剑谱里的某一套术法么?你居然让我用手比划出来了。”

用手比划……

朱砂恍然大悟,喜笑颜开,“你是不是让我以手化形,形则似剑。通过手形来做剑术术法!”

天缘又“吱当吱当”地撞着地面,以作回应。

唉,它这主子虽说是没万把年前那么聪明了,但好歹经过了它这番的煞费苦心后,还是明白了。

要是用着凡间的话来说,它主子想当年那就是属于那种记忆超群,根骨清奇,资质不凡的练武奇才。

就是可惜了,经历了那次的大战后……

唉。

“那么,赵随前辈,您若是休息好了,那就开始罢。”朱砂礼貌性的作了个揖。

嚯嚯嚯,要开始了嘛?

天缘“噌噌噌”地跑到了朱砂刚才休息的那块阴凉底下,哈,总算是到它看戏了。

唯一不好的就是,它没发像人一样的坐下。只能一直站立着,或是……躺下。

但躺下它就看不着了哇。

啊啊啊啊,烦人,啊,不对,是烦剑。

它啥时候才能像万把年前那样,化出人形啊。

它要它的大红袄子,还有那小红鞋子……

“你那剑,实在是不一般,我活了这三十几年来,还没见着过。”赵随很是赞叹道。

他刚才可是将朱砂和天缘之间的互动都看在了眼里。

不一般,实在是太不一般了。

且不说剑与主人能不能互动,就单说,这剑有自己的意识,能飞能自动攻击对方。

那就十分妖孽了。

要是天缘能知道此时赵随的想法,定会说,那肯定了啦。

它好歹也活了几十万岁了呢!

天界所有上阶品灵剑的祖宗,可不是就那么说说的而已。

要不是因为现在的主子经历了那次大战后,神力受创,连着它自己也遭到了一定的影响。

不然呐,嚯,它,天缘剑,还能更狂,更拽,更霸气。

“若是前辈休息好了,那么……就可以开始了。”朱砂向赵随作了个揖。

对于刚才他对天缘的赞赏,朱砂自然也是与有荣焉。

但,至于其他的,朱砂自己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其实关于天缘的背景来历,她也不曾了解过。

只是鸢白赠予她的。

哦,对,鸢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因为她就是啊 鸢白的来历貌似也很神秘。总是让人寻不着他的足迹……

这么一想,若是腊十八那日有他的加入……

那岂不是胜券在握?

“现在就可以了。”赵随扔下了弯刀,“公主,承让了。”

“?”

她刚才听见了什么,赵随居然叫她公主!

这忽然对她的尊敬是怎么回事?

朱砂勾唇一笑,“那就开始?”

幸好当时在明月观时,她就已将剑谱看熟得可倒背如流的程度。

所以趁着这一小会儿的功夫,她可以将天缘剑谱里的的术法,快速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赵随还是一如既往地选择了直面进攻,他想直接擒住她的脖子。

啧,还真是像极了他的性子,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既然如此,那她也不客气了。

朱砂干脆从人的侧面入手。赵随的速度虽快,但是朱砂的速度可以更快。

从天缘谱上学出来的瞬移术,怎会是这凡界的瞬移可比得上的。

朱砂尽管在一开始时,不甚清楚,但方才已经见识过赵随的。这下心中计较一番后,她就知道了。赵随瞬移快,但她能比他更快!

倒不是她朱砂狂傲,而是……

“啧,不好意思了,前辈!”她朱砂还真能够做到。

现下,朱砂将手掌侧面直直地抵在赵随的脖子间,只要她再用点力,就能把赵随劈晕……

赵随:“???”

他还没看清,这丫头就奔他身旁了?

“嗯,公主的确是很厉害!”他再不服输,这也的确是事实。

这样可怕的速度,怕是世间也无人能及了罢。

现今世道还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如此想着,输给了她,赵随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朱砂笑笑,将手放下。然后立马离了他三两步远,“前辈,承让了!”

“天缘,回来罢。”天缘乖乖地就从树下飞到了朱砂摊开的手中,稳稳落下。

赵随看得有趣,眼眸里竟不大容易地多了点笑意,询问道,“你这剑?”

“一个世外高人送的,那高人极爱周游列国,享天下之快,之乐。也爱大好山河的风光无限,所以,并无定居。”

所以……你也别问我,他人在何处。我也不知道。

“哦,哦,”赵随忽然看向朱砂的眼神里又多了丝羡慕。

这运气得能有多好,才能碰见那样的高人,能得到这般好的神器。

像自己从小便受了多年的魔鬼训练和实战,才练到了如此。

而这位公主……

从刚才她和神剑的互动来看。还得需要神剑指点……

算了,人比人气死人。

“赵随前辈,我想问问您对赵铭右的看法……”

“?”赵随懵。

这长安公主,敢这样直呼他父亲的人名,未免也太过大胆。

虽然说那赵铭右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罢,但……俗话说的好,这打断了骨头也都还连着筋。更何况,她们还血浓于水。那血缘关系终归是撇不开的罢。

所以现在她们是什么情况?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罢。”

“我其实是想问,如果有人要夺赵铭右的王位,您,会不会帮他?”朱砂并不拐弯抹角,她都敢做了,还不敢说么?

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都不用他自己出手的么?

要真是有这样的事儿,那那幕后之人又是何许人也,居然有这样的胆量。

他想了半天,也没把那个人放到朱砂的身上去想。

就算是她们的父女关系紧张,但也不可能会做到这样的地步。

“不会,”赵随答道,“你是从哪儿的到的这个消息?”

他实在是想不到,于是就直接抛出了问题。

朱砂对于赵随回答的那个‘不会’一点儿也不怀疑,毕竟,像他这样的人,是没必要在言语上骗人的。

于是,她很满意的点了点头,直视着赵随的眼睛,似笑非笑道:“因为……我就是那个篡位之人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不可负 “因为……我就是那个想要篡位的人呐。”朱砂的似笑非笑在如今的这个情境下看来,格外的毛骨悚然。

至少是在赵随是这样认为的。

他低头沉思了一阵,然后抬起了头,“你是确定了的?为何?”

她做的这件事,在别人看来,可能就是大逆不道,这是于世人眼里不耻的。

“我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我只想让我身边的亲人能够过得好。赵铭右他,触碰到了我的底线。”朱砂又道,“再说了,他的苛政,又有谁是满意的?”

“哦,是了,是了,”她似是自言自语,眼底的寒意划过,“他身边的奸臣就倒是过得挺舒服的。所以啊,我篡他的位,这样利人又利己的事儿,不挺好?”

赵随一时语塞,默了好久了,他问道:“那你准备好了么?何时……开战?”

啧,这家伙,总算是上道了。聊了那么久,整得她口干舌燥的,她一笑,“这不是就差你了么?”

赵随:“……”

“你答应和我打,就是为了此事?”他算是绕明白了,这说来说去,原来他自己才是人家要拐的那个。

朱砂笑得不亦乐乎,一点被人识破把戏的尴尬感都没有,“正是,正是!”

不得不说,朱砂笑起时,隐隐约约有点王菱箐年轻时的风采在。

赵随看得有些晃了眼,怔怔得就答了句,“好!”

等到人反应过来后,他就懵掉了。

“???”

“那好,那我们来商量一下罢,在腊月十八那日……”

…………………………

朱砂回到王宫时,已是傍晚,她和赵随在那荒郊野外,就着冷风,聊了好一阵子。

冷得要命!

回来后,实在是饥肠辘辘得不行。

幸好若桃帮她留了饭菜,往那小厨房里热热就能吃了。

“公主啊,你去哪儿了?我去王后娘娘那边找您,也没找到。问了镜花水月,她们也不晓得。”若桃碎碎念着将最后一盘菜摆上了桌。

朱砂夹起了跟鸡腿,咬了口后,又喝了碗鸽子汤,总算是肚子里有点东西垫着后,浑身才是有了点力气说话,“我出了趟宫,去办事去了。”

说完后,她又接着啃着鸡腿,若桃见她吃得津津有味,咽了咽口水,“那,那公主事情办好了么?”

“好了,好了,”朱砂啃完了那个鸡腿,又喝了口汤,心满意足地摊在了椅子上,一点也不想动,“不过话说回来……”

朱砂歇了会儿,又端坐起来,对着那小桃子道:“若桃,你要不要陪我一块儿吃,我又吃不完那么多。”

“公主,您确定嘛?”还没等朱砂点头,若桃就已撸起了袖子,“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公主!”

不,不客气……

朱砂今天答应过若桃的,等她从王后那儿回来后,她们就回朝阳殿。

所以……

在等若桃解决完了盘子里的最后一块酥肉后……

朱砂和嬷嬷打了声招呼,然后就拎着个夜灯,踏上了那条鹅卵石路。

为何是朱砂掌灯呢?

原因不过是若桃,吃得太撑,连走路都有点问题,还都靠着朱砂扶着的。

“公主,嗝~对不起嗝~我平时吃完不嗝~这样的。”若桃急得快要哭了,不停地给朱砂道着歉。

朱砂想要毫无留情地嘲笑她一番,但鉴于现在是在屋外。她怕自己的笑声太大,会吓着巡夜的太监侍卫,也就作罢了。

“谁让你不晓得节制?非得将那些食物一股脑儿地全要塞在肚子里?”朱砂还是忍不住说了风凉话,“若是还有些剩余的,我看你还是会接着往下吃!”

“那是自然!我唯有公主和美食不可负!”说着,若桃又贼兮兮地将脸凑近,“看!公主,我还把你排在美食前面呐!”

朱砂:“……”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你孙女在找人 朱砂到朝阳殿后,就让若桃赶快回去休息了。

那小桃子,跟个倦鸟归巢似的,一下子就跑没了影。

“唉。”她是高兴了,可朱砂就难受了。

那玩意儿估计还没睡下呢,也不知还待没待在她屋里。

要是待着呢?

她要怎么办?跑?跑去哪儿?

又回正阳宫去?

还是说,直接给他一掌劈下去,给人劈晕了才好。

朱砂忽然觉得,这个可行。

正想着呢,若梨就从她房里推门而出了。

“公主?”若梨眼放光亮,欣喜地拉起她的手,往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阵子,“公主怎么突然回来了?公主也是,那天不跟我们说一声就走了,可让我们一顿好找。让我们可急死了!”

“嘿嘿……”朱砂只能尬笑着,然后问道:“南寻呢?”

“谁?”

忘记了,她们也都不知道南寻的身份。

“哈,哈,口误,那小,小静子呢?”

自从知道了他名字后,朱砂就没叫过他‘小静子’了。毕竟也是一位皇子,叫他那名儿,未免太过怪异。

反正就是与他身份不符。对,就是不符。

若梨听到‘小静子’这三字后,一会儿揣手,一会摸耳,“哈,他早睡下了,公主,你快回去休息罢。莫要在待在外面吹着凉风了。”

朱砂没太注意若梨的不对劲之处,只是听到了她的那句睡下了,高兴问:“睡哪儿了?”

“还能睡哪儿,当然是睡他自己的屋子里呗!”若梨顿时额冒冷汗,战战兢兢,怎么今天公主问得这样详细,难不成是发现了?

但也不可能啊。

要是发现了,公主现在指定是伤心难过的,又怎会像现在这样,脸上的神情还,还很高兴?

“哦,那好,那好!那若梨,你也要早些睡下哈。”

“好,好,好。”

若梨捣蒜似的点头,就怕公主再问她些别的什么事。

反正,别让她发现了就好,唉,能瞒一日便算是一日罢。

她摇着头,待到公主的房间又关上了后,她才走了。

朱砂回到房里后,并没有睡下。

这夜深人静,月黑风高时,正是做些有意义的大事的好时机。

也正好,南寻那玩意也睡下了,不会来打扰她做事。

“天缘!”

朱砂可没忘记今天才从赵随那里意识到的。

“天缘……给鸢白发发信儿,让他来这儿见我。”

…………………………

天界,花海古树下。

“将军!”司命移下了颗棋子后喜不自胜道:“鸢白君……我又要赢你了!”

鸢白看着那盘上的局面,正想要又覆手耍个法术时,司命伸手拦住了他,“诶,还没人输呢,可别又毁了这局!”

“对!近古神,您这样的大人物,该不会是想耍赖罢?”月老火上浇油道,哼,谁让鸢白刚才拎他领子,让他担惊受怕还丢面子!

还看不起他的红线,还看不起他!还误会他!

鸢白火气大得睨了他一眼,这时天缘传的音他恰好收到了。

“啧,不玩了,有人找我,先走了!”他眉开眼笑着,起了身。

啊,朱砂小仙子呼他去得正巧,简直算得上是一场及时雨!

司命快速闪到鸢白面前,“诶,你这是做什么?又想跑?说过了,你输了,就得认罚,该让我画一笔!”

幽珏也挪了过来,顶着他那已被画了两个黑眼圈和两笔八字胡子道:“对,也该让司命君画一笔了!”

他很不服气,为什么鸢白和自己一样,输了那么多遍,可是自己却被画成了这样,而鸢白还是那样清清爽爽,一丝不苟地模样。

古沉也很不高兴,“对啊,为啥不能画?”

想他这样辈分高的,也是被画了三笔呐!

鸢白抽了抽嘴角,看着古沉额间的那莲花样式的三瓣花。差点没忍住笑意,“咳咳咳,古沉,你可知是谁找我?”

“我管是谁找你,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你也得给我画了再走!”

“是你孙女。”鸢白无可奈何道。

古沉气得吹了吹胡子,“哼,少拿那一套来糊弄我。你就算说是我孙子来找我也没用!”

再说了,他也只有个儿子,没有孙子。

不过,他倒是有个朱砂孙女。

“啥,你是说朱砂?”古沉撇过头,看向鸢白,激动不已,“快快快,快去,我孙女找你,一定是个要紧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违背 “咦?你是说,是我的乖徒徒么?那还等着什么,赶紧去啊,”幽珏还闲他动作慢,于是又推推他,“早些去了,帮着我徒徒渡了劫,她才能早些回到天界啊!”

这样就有人可以帮忙炼丹药了!

这瞬间往着一边倒的架势,让司命好一会儿的懵,他踏出步,伸出手疑惑地指了指鸢白,“你……”

古沉出来缓解气氛,“嗐,司命君,你且让鸢白下个界,过会儿功夫他就回来了!”

幽珏也赶紧推了推鸢白,“还不快走,搁这儿凉快呐?”

“哦哦,好!”

他终于是使着诀,下界了。

想不到啊,他竟能有一天,能得那两人相助的!

“他,你们……嗐!”

司命叹着气,甩了下袖,在古沉他们眼里就成了那种所谓的怅然所失之感。

还以为他是对刚才鸢白输了一事耿耿于怀。

古沉安慰道:“唉,司命君,你放心,待他回来了,这该画还是得画的!”

幽珏也道:“是,是,要是他不认,我们俩也指定不会放过他的,决计将他按着头放你面前!”

月老听着也很是来劲,也凑过来说,“不止要按头画,还要把之前他耍赖没画上也也要补上!”

司命:“……”

他其实没在意那个画与不画的。只是,那位朱砂仙子的一个传信,就让鸢白这样巴巴地跑了去。让他莫名觉得有些酸涩,心头上升起的奇异之感,让人心慌。

那位朱砂仙子,究竟长得如何,是否是跟那传说之中九重天里,嫣然一笑便可让天地万物皆失颜色,芳华绝代的女上神那般可较上下。

但一想完后,他又自顾自的笑了。

他这是在想些什么不着边际的事儿,若真那样美的话,怎还是这四方之境,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仙。不然,早该传遍三界六境了,她哪儿还能这样的自在?

唉,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总是想得太多。

而现在的另一边,凡界,朝阳殿。

鸢白刚到地儿时,四周是乌黑麻漆地一片。

只是正上方那处,隐隐约约地有些光亮,透过屏风。

他正要摸着黑,向那片光亮寻去时,‘哐嘡’一声,他撞上了桌子。

“嗷……”

“嗯?鸢白?”朱砂听到了声响,立马举着盛有蜡烛的灯盏,绕过了屏风,“鸢白?你没从正门进来?”

他正唉哟呀吱地捂着腰,表情都痛苦地拧到了一块,“你是受虐待了么?也不把这儿布置地亮堂些?”

早知道来这是这种情况,他就该先去东海哪儿,去扒拉颗夜明珠带来才好。

“哈,哈,就是怕我殿里太亮堂了,引人注目就不好了。”朱砂话是这么说的,但还是举个灯,又去点了一盏,递去给鸢白,“喏,你拿着这盏。”

鸢白透着那点光,摸着坐上了一把椅子上,腰上总算是缓解了点痛,“瞧你这儿,好像已是半夜了,说吧,那么晚了,有啥要紧事要让我帮你的?”

“你来得倒挺快,还没声儿……”这已然是把那飞檐走壁的功夫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不愧是连她师父都佩服,崇拜的人。

那么,他要是也加入的话……简直不要太好!

“我找你的确是有事儿。”朱砂说完这话的时候,差点没忍住拍自己一巴掌,这不是废话么?

她思索了会儿,组织着语言,“我最近在谋划这一出大事儿来着……”

然后她将自己想要篡位这事儿一一告诉了鸢白。

“所以……”鸢白蹙着眉头,“你是想要让我出手帮你?”

这俨然是不太可能的。不,应该是压根就不可能的!

倒不是他不想帮,而是他不能帮!

这,他要是做了,才是真正地违背天地法则。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你是何方妖孽 天界和凡界素来就有个约定俗成的法则。

那就是天界不可在凡界未伤害天界的前提之下,贸然去做那些扰乱凡界的事儿。

而今,朱砂是已投了胎,轮了回。这一世的她,算得上是个凡人。

凡人的她自然也就可以掺和凡人的事。

而鸢白自己,好歹是个上神,还是个资质辈分极高的上神。他要是插手去祸害凡人,天道那家伙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要是被天道盯上了,谁知道那家伙会给自己又定下个什么难劫,让他去历。

唉,真是糟心。

“是不能帮么?”朱砂好一会儿没收到他的回复,就主动询问道。

鸢白沉着声,瓮声瓮气地答了个‘嗯’。

“哦,那没事儿。我已将事儿安排得差不多了,只是觉得要是多了你,赢的机会,就会大得上许多了。”朱砂笑了笑,很是释然,并没有鸢白想象中的那样,会缠着他问为什么。

不过,这让鸢白很是费解,他不禁问出了声,“你难道不问原因么?”

“我也没权利让你一定要帮我啊。你能帮我,我自然是很高兴,不帮也不是什么大事?为啥要问你为什么?”朱砂盯着手中摇曳的烛火,看着它忽明忽暗。

她脸上映着光,眼神盯着那烛火盯得出奇。

忽然,‘哐嗒’了一声,那烛火就掉到了地上……

鸢白还以为她是心里伤心透了,才没拿稳。

他一下子晃了神,便去踩它,灭了那火。

本来就够暗了,如今又少了一盏,现在就暗得更多了。

就在他想着,要不要去多点着几盏时,霎时,那光芒就从他面前亮了起来。

接着就亮透了整个寝殿,就如同天空破晓,旭日东升时的那般亮堂。

“???”

这是什么个情况?

鸢白转过头去,正欲问问朱砂。

结果就被吓得不轻。

“啊,你,你,”鸢白扒着桌子,身体后仰,离得朱砂老远,“哇敲,你哪儿来的夜明珠?”

还这么大颗!

是了,此时的朱砂正单手握着颗鹅卵大的珠子,那光芒正是这颗珠子上传来的。

朱砂却是拧着眉,意有所指道:“鸢白君,你麻烦收起你那副模样,怪吓人的。”

鸢白现在瞪大着的眼珠子,估计是正常模样的两三倍。他硬生生地将桃花眼瞪成了杏眼?

还有他那嘴唇微张,露出两颗门牙的样子,也实在是有失仪表。

“哈?哦。”他也很是尴尬,打着哈哈地掩盖事实。

好半晌,鸢白愈品着朱砂刚才的话,就愈觉着不对劲。

“哇敲,你刚才……叫我什么?”

朱砂将舒展开的眉头又拧了起来,“鸢白君?本上神没叫错罢?我算着也不过是万把年的功夫,你就改了名字了?”

鸢白君……

上神……

万把年……

“你,你,你……说,你是谁?居然上了朱砂的身。”就算是神仙,也哪儿有神仙会去这样胡乱上别人身的。

鸢白现在真想上天界去寻位真君,借他的照妖镜一用,看看究竟是哪个妖魔鬼怪,竟在他的面前故弄玄虚。

朱砂也不恼怒,更没那功夫,像他那样,小嘴一直叭啦叭啦地说个不停。

于是她悠哉悠哉地又变出了个玉珊瑚形儿的架子,将夜明珠放了上去。

然后又将天缘掏了出来,接着对着它神秘兮兮地念着诀儿,再手指轻动,微微一点。

呀,那天缘剑剑芒就好像变得更加锋利了……

再接着,那剑周身的亮光就愈加扩展开来,和着天缘剑一起悬在半空中。

令人更出意料的是,那亮光结束后,就是一个穿着大红袄子的……玉娃娃。

…………………………

作者:写了那么久,我总算是把朱砂二号搬上线了……(喜极而泣)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是与不是都是 “天,天缘?”鸢白一面惊喜,一面讶异,“哇敲,你,你怎么能化人形了?”

“还有,你,你不是朱砂,你到底是谁,居然可以做到如此!”鸢白转身去见对朱砂道,那伸出的手指一抖一抖的,分外有趣。

还是那小娃娃,刚睁开了眼,就惊奇地对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摸了又摸,“咦,天缘有手了,还有脚!啊,还有我的大红袄子!”

鸢白:“……”

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呢,连关注点都如此清奇。

“啊,主人!你回来啦!”天缘一抬头就见到了朱砂,“主人,天缘好想你,可是之前都摸不着你!”

朱砂笑笑摸着小孩儿那乌黑发亮,及其柔顺的头发。

倒是鸢白,像是被当成了空气那样,冷冷地晾在了一边。

“喂,天缘,她可不是朱砂,你可别认错了主人!”哼,就是一个披着朱砂身体的妖怪罢了!

朱砂抛给了鸢白一个十分难解的眼神,“鸢白君,这才过了多久,你的脑子就这般不好使了?”

然而鸢白还是那般疑惑的表情。

朱砂顿了下,忽然恍然大悟,“忘记了那时,你还不晓得我的本命法器是天缘剑。”

她虽和鸢白算是好友,但那时,天界甚是和谐,就算是偶尔会出现些小矛盾外,也是不需要她出手应对的。

故此,除了妖神两界之战时,她出示过天缘外,就再没拿出过。

而刚好,那时的战乱,鸢白就已被逐到了冰川之迹。

所以……他从头到尾就没见过她拿出过这天缘剑。

“那么,鸢白君,我就重新介绍一番罢!本上神是那古上神的徒儿,以殊上神。今后,还请近古神,鸢白君多多照顾了……”

“啊,哇敲,你,你,还活着?”他现在已经不是惊讶可表达他现在的内心情况了,该是目瞪口呆,“你是如何做到的?听他们说,你人当场就灰飞烟灭了,连块衣料就找不见的那种……

也多亏了你,不然天界可能就被妖界霸占了。因而如此,他们还专门给你在四方之境的主境中央给你刻了块碑呢!现在好了,你回来了后,估计那块碑就要被拆了。

哦,还有还有,你师父因为你,从那时你没了后,他就闭关不出,一直到了现在……”

“嗯。”朱砂淡然自若地倒了杯茶水,这都是她意料之中的事儿,不足为奇。

但鸢白这家伙一如既往地聒噪,这是她从未料到的。

当时这家伙跟那位叶蓓仙子琴瑟和鸣,她还以为鸢白知道他的心爱之人不见了后,会一蹶不振呢。结果……他还是如此,那小嘴叭叭的。

“这茶意外地好喝,鸢白君不来点么?”她举了举那茶杯子,然后又送入口边,“啧,好喝至极。”

鸢白和她聊了会,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处,“那,那朱砂人呢?她怎么办?”

她忽然手一顿,这家伙脑子是终于转过来,聊到点子上了,“怎么说呢……朱砂仙子是我,我亦是朱砂仙子。那日……”

那日她遭灭了神识后,所有的神识碎片漂浮于天界虚空中。

她该是要与着万物万生,一块随着岁月沉淀,融入虚空的。

但有一片,其中的一片神识忽被什么东西给撞了一下,将她撞出了那条岁月轨道。而被撞了的那片,刚好是寄存着她记忆的主神识碎片……

接着,因此而偏了痕迹的她,直直地顺着那个方向,掉入了一条河水之中。

那条河里有朵已经停了气息,死得不能再透彻的红色小花。许是刚死不久,所以花身还算是完好的。然后,情急之下,她就跑进了那朵小花之中,寄存着恢复点灵气。

但单单是那样还是不够的,没有点另外的灵气补充,她终究还是要死的。

再最后的关键一刻,她遇上了一个小姑娘,那小姑娘将她半折的花身捞起,又滴了几滴氤氲着灵气的雨露。大抵是因为她所寄存的身体原本就是个灵气微薄的花灵植的原因罢,所以无需过多的雨露,她就活了。

于是,从此妖界又多了一名小妖,名为……朱砂。

鸢白听到了这儿后,又有了新的疑问,“那,那你后来去了天界,为何不与我们相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是与不是都是(2) “嗯……我也不太清楚。在还没化人形时,我是还有这些记忆的,等要化人形后……”

她就发现自己的那些记忆在慢慢消退。终于,在成功化为人形的那天,她失了记忆。

就如她变成了一个新生儿那样,重新去接受新的记忆。

后来她才知道了,那条河,是忘川河;而那朵红色的小花,叫曼珠沙华;至于那个救了她的小女孩,则是熬制专门汤水的孟婆。

她有了一个新名字,叫做朱砂;有了个新的样貌,那是原本小花化形后的容貌;她还活在了一个新的环境里,是那个让她遭了灭神识的妖界……

她正在接收一个全新的人生。

“那你后来又是怎么想起来的?天啊,朱砂,额……以殊,你这样的经历估计三界六境里也找不出来像你这样的!”鸢白表示,他现在听的故事简直就是在跟那话册子里的奇闻异事一样一样的。

哦,不对,是更要离奇才对!

她在想,自己是怎么想起来的呢?可怎么想,都感觉怎么奇怪,“不太清楚,倒好像是我这次的轮回。对,就是轮回,我下了界后,慢慢地脑海里就会多了些奇奇怪怪的回忆来。

后来才知,那些记忆中的都是就是我啊!不过,这凡界的朱砂,并不清楚这些回忆,所以我就很捉急,就时时跟她托梦来着,告诉她,我要回来了。

但是,她好像一睡醒,就不记得了。”

再然后,她就动用了点她在当古上神徒儿之前的一些旧术法。算是重操旧业了?

于是她才算得,原来在凡界的朱砂得历劫完后,才方可成神。

所以她就索性不管了。

“还有件事儿,麻烦鸢白君帮我,”她恍然想起件重要事儿,又从她的虚空宝库里掏出了瓶还魂丹,“我算了算,她过段日子要做的事,绝非她想得那样简单。这丹药,可救她一命……”

鸢白怡然自得地喝了口茶水,掂着那瓶丹药,哀着声,叹着气。

“那不就刚好可以回到天界了么?你瞎捣乱做啥?”

“别尽耍些小聪明!我和她记忆没融合,她此次的凡界之行,恰巧可以帮助我和她。若要早了回去天界,还不知道,回去的是我还是她!”

“你不都说了,她是你,你亦是她,怎么回事,整得这样复杂?”弄得他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她也很想哭啊,“朱砂是得到了新记忆,即自妖界那段环境后记忆时的我;而现在的我还是那个旧记忆,即那个以殊上神时的我啊……

我要不是在曼珠沙华化人形时记忆遭受了尘封,迫不得已,又接受了新记忆。导致我们两个记忆不融合。

不然也不会有现在的这些糟心事儿了。”

以殊将在一旁吃着盘里瓜果,吃得不亦乐乎的天缘抱起,“天缘,实在是委屈你又得变回去了……”

她擦擦天缘嘴角的残渣,然后又给天缘藏进了天缘剑里。

之后便侧过了身,“反正就是那样了,你就帮我盯着一下朱砂,到了要紧时,就救她一命。

我不能时时都出来,所以……也并不是你想找我就能找的。”

她又看了看外头,“时间也不早了,我很快又该接着沉寂下去。这夜明珠就送你了,哦,对了,我走了后,那屋子外的屏障就没了。

所以……这屋子里的亮堂,别人是能看见的。要小心哦。还有,你先别告诉朱砂,我的存在。”

鸢白还想再问她些什么,再然后就见着她慢慢地阖上了眼。

只稍一会儿,那敛上的眼皮子,又动了又动,露出了那双黝黑灵动的眼。

两人对视,相看无言。

“你这是睡觉了,和我聊得好好地,结果忽然就睡着了!”鸢白抢先一步说道。

朱砂看着他那笃定的模样,也以为是自己昨日和赵随比试,身子太过疲乏,然后就睡着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朱砂挠了挠头,明明是自己请人来的,结果自己还睡着了!

“不过话说,现在是已天亮了不成?”

这样的亮堂!朱砂一低头,咦!好大,好亮!一看就是颗价值连城的宝物!

“遭了!”屏障!

鸢白赶忙收下了夜明珠,于是一切又都归复到了黑夜之中。只有一根已燃了一大半蜡身,剩下个蜡头头,可怜巴巴地摇曳着那微弱的烛火。

“原来天是还没亮啊……”

…………………………

作者:嗯……朱砂二号下线了。不过话说,今日份章节好像是更绕了。

简单来说呢,就是两段时期的记忆,成了两个不同的人格。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是误会啊 “原来天是还没亮啊……”她喃喃细语。

鸢白喝下了最后的一杯茶水后,起身道:“既然没什么事儿,那以殊,额……朱砂,我就先行离开了啊。”

朱砂怔怔地微点了点头,显然是还没反应过来。

天嗷,鸢白的那颗珠子可真够亮堂的。她要是没看错的话,那颗珠子就是传说中的夜明珠罢!

这怕是整个东陵国掘地三尺也是没办法拿出那样一颗完美无瑕且硕大颗的夜明珠啊!

原来他这么有钱呐……

这时的朱砂心里默默地又给鸢白加上了一重身份——富家公子!背景雄厚!她又禁不住想象了下,说不定人家鸢白还真是个富可敌国的世家公子?

因自己崇尚自由无忧,鄙弃腐臭金钱权位。所以……便没去继承家产,而是选择了孤身一人,浪迹天涯。

哇,不知怎的,这鸢白的形象一下子就在朱砂心中伟岸了起来!

也难怪了,他这次会拒绝自己的这个请求。

因为这样他无疑是又趟了一趟这皇家贵族的浑水啊!是与他的理想远志背道而驰的!

唉,也真是难为他了。千里迢迢而来,却是为了这样一件破事儿。

鸢白是不晓得朱砂此时的想法的,他要是知道了,定会呜呼哀哉个大半天。

然后再默念句:“使不得,使不得。”伟岸这个词儿,就从来没出现在他身上过。

所以……现在并不知道的他正捧着那颗朱砂赞叹不已的夜明珠,赶在回天界的路上。今日一事,掺杂了太多太多枝节错乱又难以置信的信息。

他现在的脑子乱糟糟的,跟那玉米糊糊有的一比。

司命,幽珏,月老和古沉正站在古树之下,花海之中,翘首以盼着呢!

“看呐,那家伙回来了。快,司命君,拿笔给他怼上去!”月老急匆匆地将司命推上去。

啊哈,快要给他报那日拎颈之仇了!

司命本是不急的,但被月老的那不客气一推,便踉跄着到了鸢白面前的两三步远。然后又惯性向前,一时没停住,就飞了出去。

不偏不倚,恰好飞到了鸢白怀里。

那冲击力实属不小,两人直接相拥着摔在了花丛之中。

幽珏:“唉哟!”

古沉:“呀哈!”

月老:“……”他感觉自己又要玩完了是怎么回事?

司命倒是没什么痛感,毕竟有个肉垫子给他垫着。

只是鸢白,身上被司命压着,然后又是直直地倒地,哪怕身下有厚厚地花草压着,但还是闷哼了声。

“请问司命君,你可是趴舒服了?”鸢白在那一刻之间,总以为自己是看见了夜空之中的星星了。

司命“噢噢”着,慌忙爬了起来,满怀歉意地立在一旁,看着地上那疼得气哼哼的人,道:“鸢白君,实在是抱歉了。需不需要我拉你一把?”

鸢白也没那么小气,大剌剌地真将手给递出去了。

司命的那小身板是真能拉得起高了他快一个头的鸢白么?

答案是不可能的。

“?”司命使出了劲儿后,鸢白还是纹丝不动。

“鸢白君,你要不还是动动?”

然后……

‘哐’地一声。司命一个没站稳,他也没料到鸢白会忽然用力,还直接将他又拉了下去……

“嗯哼!”

很不幸的是,鸢白又被压了,他几乎是将话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司,命!你特么是故意的罢!”

“啊,啊,对,对不起!”司命连忙爬下他的身体,欲哭无泪。

他真不是故意的啊!

古沉垫了垫脚,想远处眺望着。可是却被那些个花草挡住了视线,看不见前面情况,他有些捉急,“诶,他俩是咋回事儿?”

幽珏比较身高腿长,借着那优势,能不用余力便能看到许多,“唔,好像是司命君正趴在近古神身上按着他揍呢!”

“嚯,那么猛的么?”古沉一下子有点担心,“会不会出什么事?”

倒是月老,乐不可支,他现在没站在旁边的石桌之上,仰天大笑,就已算是给面子了,“哼,司命君揍得好啊,揍,接着揍!给他揍成个鼻青脸肿,肿成个大猪头才好呢!”

古沉:“……”

幽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问答 朱砂晚上睡得晚,不过两个时辰,便天亮了。

但,那位每日提倡着‘早睡早起身体好’的若梨姐姐,今日却没来叫她起床。

于是,朱砂直直地睡到了晌午时,才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一瞅到窗外的阳光明媚,顿时睡意全无。

她简简单单地喝了点红枣粥,叼着个包子就出门了。

刚起床,她不太受得住吃些油腻的东西。便这样,就挺好。

“公主,你今日要出门?”若梨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两碟肉菜,“你不再吃些什么么?”

来了,又来了。

若梨小姐姐又来盘问她了。

“对,我就是出去办件事儿,很快就回来了。”朱砂干笑着,心里还在想,若是若梨要问她去做什么时,又该如何回答。

然而……

当朱砂飘忽着出了朝阳殿时,她人都是懵的。

若梨居然没问她,反而还催促着让她赶紧去?

难道是因为之前她不打声招呼就去了正阳宫这事,对若梨阴影颇大?

然后,她以为是她自己的原因造成的,然后很愧疚?

“算了,还是先去做要紧事儿才好。”她望了望四周,确认了无人,才敢攀墙而上,急走于屋檐之上。

她要去找赵随再聊聊,好好谈谈。今日已是腊十六了,快了,快了……

脚尖的最后一次轻点,她翻身而跃,整个人便稳稳地踏在了王菱箐寝宫的屋檐青瓦之上。

赵随正半躺在上面,眼睛视线还望着那院子之中。

而院中三三两两地站着几个人。

朱砂定睛一看,可不就是她母亲,镜花水月和张嬷嬷么?

“你那么尽职?都快到腊十八了,还帮人看着我母亲呢?”朱砂轻笑着,双臂环抱,立在上方。

赵随动了动,只是换了只手臂,调整了个躺姿,“怕赵铭右忽然问起,今日王后又是如何了。所以,还是时时看着王后,才能不被暴露啊。”

朱砂就势坐下,这站在高处的感觉就是不大一样。白云青空,望不到边际,瞧不见尽头,所有耸立的高大建筑物都化为了画中的矮小房屋。总有种世事无常的感觉……

“赵随前辈,你有没有怀疑过现在的赵铭右?”

赵随刚眯上的眼,徒然一睁,“之前怀疑是怀疑过。能被我主子明德帝所选上的,就算先不论处理朝政的能力,也必定是个品优德贤之人。

他刚登基的那些年,除了为人优柔寡断了点,但整体看来,也是不错的。

可后来……变得莫名其妙。”

这些年来,有多少人受到了极大伤害。

他的王后啊……

赵随又将视线投向了院里那个正打着瞌睡的女子。

“我当时还以为他是被谁易容顶替了。”赵随回忆道,“可,当我有次发现,那芊煖捏他的脸时,也没露出些马脚……

也许,是真的,人是物非罢!”

人是物非,人是物非……

朱砂细细品着这四个字,弄得脑袋也是疼得要紧,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你见过赵钦天么?他长得一点也不像赵铭右!”

她又想起了那个浓眉小眼,塌鼻梁。

赵随破天荒地终于看了朱砂一眼,这是自朱砂踏上这屋檐时,他头次的正面相看。

“他啊?的确是不像,但他却真是芊煖生的。”他早就查过了。

“那有没有可能,这孩子是芊煖跟别人生的。”

赵随睨了眼朱砂,“查过了,不管是西梓那边,还是在东陵这边,她有的男人就只有赵铭右。”

朱砂:“…………”

这答案,听得她当真是心寒地紧。

不管了,反正他赵铭右,没多久,也当不成王上了。

赵随看着院里的那个人儿,顿了一会儿,问道:“那你篡位成功后,你要如何处置赵铭右?”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瞒着 “他啊,具体还没想过,但先抓住关进狱里。等什么时候想起要惩治再惩。”

朱砂笑着伸了个懒腰,惬意得很。

“你好像,对腊十八那日,很有信心……”不过,她还真有这样的能力,自那日他和这人比试过后,就知她不一般,“其实以你的能力,直接就可以将赵铭右绑了的。”

何必又要去绕那么一大圈,多费周折。

这也是赵随不明白的地方,而且……她绑了后,就算真有人要反抗,那她不是还有两块兵符的兵力么?

当然,也会还有赵随他自己的暗卫势力。

“可是那样,总感觉少了些什么……若是真要那样去做的话,好像不是很正大光明。

我想做的,就是让要让赵铭右他好好看看,我是怎么一步步地,将他赶下王位。

我要让他来求我,要让他为自己所做的那些错误行径付出代价!”

话刚落,就让赵随感觉背后一股凉意,冷嗖嗖的。

他原本以为的朱砂会是将赵铭右一刀毙命,给人一个痛快,结果却是无尽折磨?

“你还真是狠得下来。都言虎毒不食子,你这子反而要食父?”

“那她呢?”朱砂颔首,往王菱箐的位置仰了下下巴,“人们所说的床头吵架床尾和,好像也没在她身上灵验过。

如今还成了现在这般的模样,究竟是赵铭右先狠的!”

赵随怔住,这倒是真的。

他一想到那躺椅之上的女人,如今手脚皆是残了,“啧,那你让赵铭右也体验一把你母亲所历过的?我觉得这个可行,反正就将他的命吊着好了。”

“嗯?”

朱砂倚着,她忽然发现这男人心也像是海底针。

刚才还说她呢,现在变得可真是比谁都快。

朱砂和他又聊了一会儿后,就回去了。

出门时吃的是粥,现在饿得要紧。

于是她就摸去了小厨房,在锅里面她看见了晌午时,若梨端去的那两碟肉菜,还是热乎着的。

朱砂想了想,干脆就去盛了碗大米饭,就着菜吃下了。

“公主?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谁在偷吃呢!”若桃进门放下了那一竹筐的小白菜,“今中午我就听若梨姐姐说过,公主你就喝了碗粥就出去了呢!这会子,不饿才怪!”

朱砂嘴里扒完了最后一口饭,等碗放下后,才心满意足极了。

忽有听到,若桃一个人蹲在地上,摘着菜叶,嘴里还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

朱砂也蹲下了身,笑着问道:“若桃,你在说什么?”

“哦,我在想,为什么我从昨晚回来了后,就没见到小静子。”若桃苦闷地耷拉着脸,将手里的菜叶子折得‘咔嚓咔嚓’响。

朱砂懵了会儿,“你今日也没见到么?”

“嗯。”

朱砂回忆了一下,还真是这样的。她说今日早上,她怎么睡得这样安稳。若是那玩意儿还在的话,指定又进她屋里,怎么着也会把人给整精神了。

啊,是了,若梨今日听她说要出门,竟是催促!

她那神情,分明就是想要朱砂自己早些出门的那种。

“亏我还想偏了,以为她是愧疚。”朱砂立马站起身,一下就奔没影了。

能让若梨都瞒着的事儿,能是什么小事儿?

朱砂跑得速度极快,只剩下个若桃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她那白菜叶子,“诶,公主……”

朱砂是在后院里找到若梨的,她正拿着扫帚,望着那堵高墙,发着呆。

“若梨,你告诉我,小静子人呢?你们是不是都在糊弄着我什么?”

若梨现在脑子里也刚好在想着那件事儿呢。

如今被朱砂直接提了出来,吓得她一阵打颤。

“你还要瞒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还真有人信了 “你还要瞒着么?”朱砂气不打一处来,“若梨,你翅膀硬了啊!现在敢为了别人的事,敢瞒着你家公主了。”

他南寻还真是有本事,竟让这从小便陪着她的若梨,也变得这般了。

“公主,若梨不敢,若梨没有,”她吓得立马跪下,那扫帚也被可怜巴巴地扔在了旁边,“公主,我是怕您被吓着了,所以一直不敢说。”

朱砂真的是要被气笑了,她拎来了一把竹椅,“哦,那你说说,我会被怎么个吓法?”

真是不听话了,为了个外人竟都学会欺瞒自个儿的主子了。

她曾一刻以为,自己比不上个外人。

“小,小静子,他……没了。”

朱砂脸上的笑意凝固在了一瞬,没了?哪种没了?

“这,这怎么可能?”朱砂一点儿也不相信,“若梨,你要编个谎话,也编得像点,行么?”

他,小静子,别人不晓得,她还不清楚么?

他是南寻,南芜国的皇子,那个说只要他想要皇位,那老皇帝就会立马退位给他的那个南寻。

这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还是在她东陵没的。

这说出去谁会相信。

定是他想脱身离开东陵使的个障眼法而已。

若梨跪在地上,哭泣着说,“真的,公主,我没骗您!

那日您没打声招呼就去了正阳宫后,小静子没在殿里找到您。怕您又出了些什么事儿,也就跟着出去了。

结果人到了傍晚才被发现了的。

那还是李嬷嬷去打听了,听赵钦天身边人透露的,他一出殿没多久,就遇见了赵钦天一行人。

他刚好又在公主您这吃了苦处,就把气撒在了小静子身上。”

这话听得朱砂一愣一愣的,好像真是有这么一回事似的。

但……他南寻好歹也是一国皇子,怎么可能不会反抗,就不会跑么?

若梨抹着眼泪又接着说,“小静子被那一堆的太监拦着,本来小静子是能跑了的。

但那时偏偏来了一队的侍卫。赵钦天让那些侍卫把小静子敲晕了,依着赵钦天的吩咐,扔井里了。”

朱砂脑子还没转过来,若梨哭得更大声了,“赵钦天让他身边人,用块大石头将井口封住了。

等我们知道消息后,就让人去捞,人是捞上来了,小静子,他,他早没气儿了。

脸色苍白得很,嘴唇紫得要命。太医都来了,说是早没得救了。于是李嬷嬷就派了两个小太监,把小静子用草席一卷,丢去了乱葬岗。”

朱砂愈听,愈觉着这事假得很。

什么叫做,人没气儿了?还没救了?

他南寻堂堂一个皇子,竟客死异乡了不成?还死得这样的窝囊?

朱砂不信,这根本就不能信好么?

“公主,您别难过,这人死不能复生呐!”若梨看着朱砂那呆若木鸡的模样,哭得更大声了。

朱砂一时竟不知,这若梨哭得究竟是那个大家以为死了的南寻,还是朱砂她自己。

她叹了口气,蹲下身,将若梨扶起。细声安慰着,“我说若梨啊,是你亲眼看见小静子被捞起的么?”

若梨愣愣地眨了眨眼,摇头。

朱砂又问,“你都说了,是听人说的,这谣言是夸大了实际情况的产物。人说的是张三,这传到了后面就变成了李四。信不得真。”

若梨还是不信,“可李嬷嬷是见过了小静子的,她本人也去看了,说那捞起的就是小静子。”

“那,那是看错了兴许。”

“这人长得都是一个模子,哪儿会有错?”

“…………”

朱砂最后放弃了继续去劝若梨,无奈摆了摆手,让她去做自己的事儿了。

唉,这南寻还真是个厉害的。

这才几天的相处?就能让若梨也为他哭上了。

这人也是,要离开就离开嘛,非得要做得这样大张旗鼓的。

跟他的那臭脾气一样一样的,还真是让人生气得很。

………………………………

作者:我好想来个反转……但那就与剧情走向不一致了,所以还是别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公主的诞辰就是大事 腊十七晚,朱砂未眠。

守着窗儿,和若梨,若桃,还有李嬷嬷聊了许久的天。

“公主明日就是诞辰了罢?”李嬷嬷笑得乐呵呵的,堆着一脸的褶子,很是和蔼可亲。

她从衣兜里拿出了个平安符,“嬷嬷拿不出些别的什么东西,就这平安符,公主收下罢。”

紧接着,若梨也笑着地拿出了一盘子的手帕,朱砂瞧见了,就是若梨在明月观和到了王宫后,一直都在缝制的手帕,“公主,若梨也拿不出什么好的东西。所以……这些这点小心意也还请公主勿要嫌弃。”

朱砂一下就红了眼眶,眼里续着泪,“哪儿会嫌弃,都好都好。谢谢你们!”

她双手接过那平安符,和若梨的一盘……手帕。

朱砂顿时哭笑不得,“若梨,我也用不着这么多的手帕呀。”

当她是什么了,再怎么能用,也……

唉。

若梨细细点了点,道:“这块银灰色金边的,可用于正式场合;绿色缝小白花儿和鹅黄色的,去游玩时用就很不错;”

“那这块纯蓝色的呢?”朱砂说着还举起看了看。

若梨笑了笑,“哦,这块呀,不是给公主用的。”

“嗯?”

“是给天缘剑擦拭的。”

“…………”

好家伙,连天缘剑都有礼物。

“啊,你,你们……”若桃苦巴巴着脸,感情她们都是暗暗地准备好了的,“公主……我不知道明日是你的诞辰……”

朱砂摸了摸若桃的头发,笑着说,“你有什么可愧疚的,今日你还有嬷嬷和若梨,你们能坐在这儿陪着我聊天,就很是不错了。”

“是啊,桃子,你啊,就这么地待在我们身边就很好了。”若梨笑了笑,打着趣儿道,“等你再长它个两三岁的,那这活儿我可要拉着你一块做了。”

原来不是自己不合群啊。

她们都还是把自己当自己人的,她还在想,若梨姐姐为何不让自己帮忙来着。

“公主……那你的诞辰宴?”嬷嬷本来是不想问的,但……哪位皇家贵族里的公子小姐是不办的。

暗道理,这事儿是让公主的母亲,王后娘娘操办。但王后娘娘那情况……

所以,理应是得交给王上下令,给礼部安排的。

但现在都到晚上了,也连个声响都没有,看来是给忘了。公主也不去提醒,她们这些下人倒是想跑去王上面前去提及,但也只是想想而已,谁敢?

“那个啊,今年就不了。”

“这……”李嬷嬷她们听了就很是不解,“为何呀,公主。”

朱砂想了想,望着外面的明月道:“因为明日公主得去干件大事儿啊。一件比我过诞辰还要重要的大事!”

若梨,若桃默。

李嬷嬷欲言又止。

谁也不知道那剑大事儿是什么?但在此刻,她们只觉得公主的诞辰就是大事!

她们又接着又聊了会天,便散了。

只有朱砂还坐在那榻上,单手枕在矮桌上,发着呆。

“咔嚓……”

朱砂闻声而去。

若桃端着碗吃食进来了。

接着又是李嬷嬷和若梨,她们都各自拎着个食盒。

朱砂收了收矮桌上的东西,惊讶道:“你们这是?”

若桃首先将那碗热气腾腾的卧着双蛋的葱花面放在朱砂面前,笑得特别开心,“公主快吃长寿面。”

朱砂敛了敛眼眸,深吸了几口气,很是复杂的神情,看着若梨和李嬷嬷不稍片刻就将她的矮桌上杂七杂八地摆满了好些菜品。

“公主快吃啊,过会面都坨了。”

“还有这些菜,也都尝尝。”

朱砂眼中续着的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你们怎么知道我还没睡的?”

“明日公主是要去干大事儿的,一般情况下,人遇着大事了,前一天晚,都很难入睡。”李嬷嬷讲得头头是道。

若梨又说:“既然公主明日过不了诞辰,那今日我们便提前帮您过了。”

若桃小嘴叭叭的,一点也不顾及许多,竟说些大实话,“王上不跟您过诞辰,可还有我们呢!”

朱砂又哭又笑的,在她们的一唱一和中,终于吃下了第一口长寿面。

“你们也坐下一块儿吃,我一个人吃不下那么多……”

“那是肯定的啊,我们怎么可能会辜负公主的好意,辜负这些美食呢!”

“若桃!”

“公主你看,若梨姐姐她威胁我……”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腊十八 东陵元年四十七,冬,腊月十八。

硕亲王之女赵琬娴及尚书王家之子王旭,两人率领两军将士抵至王城南大门。

守城将士并未阻拦,则不攻自破。两军成功顺利进入王城,这是东陵历史上,唯一一场没有弥漫硝烟的篡位之战。

赵铭右此时正亦然享受着温香软玉,美人温柔乡。

李才顾不上许多,直接吓得滚爬着破门而入,浑身起着冷汗,口中嚷嚷着,“王上,不好了,不好了!”

“混蛋!”赵铭右的‘好事’被打扰了,面上的怒气冲天,放下怀里的美人。裸着上半身,下身就穿着条亵裤,骂骂咧咧地站在李才面前,“不好了,什么不好了?孤好得很呐!”

李才欲哭无泪,跪在地上耸成了一团,说话都说得磕磕绊绊,“琬娴郡主和尚书之子王旭,都将两军领到了王城里了。如今估计正往着福延宫来呢!”

赵铭右脸上的怒气瞬间就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不仅被灭了,还让着后背一股又一股的凉意不止。

“两军,两军……”

他嘴角打颤,表情凝固,眼神呆滞。

他就只是个替身,又不是真正的那个身经百战,经历过诸多大事的赵铭右。

怎么办,怎么办?

他也没想到,那赵长安真有这样的本事,也没想过,她一介女流,竟敢做出这样大逆不道之事。

他原本只是想着,如今他披着的是赵长安亲生父亲的皮囊。饶是她有多么的才智过人,也不会发现。

所以,就算自己做出了怎样违背人道的事儿来,她赵长安都会看在自己是她父亲的面子上,不会将事情做得太绝。

但没想到啊,没想到啊!

“王上,你快跑罢!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李才匍匐在地上,哭得眼泪直流。

‘赵铭右’抖着手,哪儿还有之前的意气风发,“对,对,跑,芊煖,芊煖,我们快跑罢!”

他两腿发软着,一颤一抖,扑向了那张软榻。

“王上,你这是怎么了?”她睡得半梦半醒之间,只听得有人在哭哭啼啼,吵得要紧。

一晚上的,‘赵铭右’折腾了她许久,到了天大亮才睡下,她这才没睡下多久呢!

而如今她一睁眼,就是‘赵铭右’那苍白的脸,吓得芊煖还以为是他昨夜耗费了太多精力后的结果。

“芊煖,快起来,快走,有人要来取我们的姓名了,”他一拍脑袋,转头对着那还跪趴着的李才道,“快,快去把我的钦天找来,快,快去!”

然后又接着套着自己的外衣,接着又去收拾芊煖那些能够拿走的金银首饰,“芊煖,快,快收拾东西,逃命要紧!”

这样慌手乱脚的‘赵铭右’是她自从到了东陵后,头一次见到。

所以,她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之处。

正要起床收拾时,一声悦耳嬉笑女声传来,“你们这是慌慌忙忙地作甚?我送的大礼,你们都还未曾见过呢!”

“你,逆女!”‘赵铭右’一扭头,差点没给自己吓得一口气就闷过头去,“你来这儿做什么?”

朱砂笑得十分开心,倚在门边,眉头一挑,倒有种邪气的意味在,“您说呢?您觉着,我会让您跑了?我要让您看看,您的王位是如何被我拽在手心里的!”

“你……”‘赵铭右’的眼神忽然冷冽,手中的簪子背手而握,他敛了敛神色,温和地对朱砂笑着,“长安这是怎么了?你跟父王说说,父王帮你解决。”

朱砂看着那慢慢向她走进的赵铭右,漫不经心道:“您又是何必呢?”

她刚说完,‘赵铭右’就举着那露着尖角地簪子向她刺来,“小贱人,去死罢!”

“啧,找死!”朱砂指间微动,便有一束强光飞过。

那强光横过,直接割下了拿着簪子的右手……

“啊,贱人,贱人!”

哀嚎声一声连着一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真与假 “都说过了,您这又是何必呢?”朱砂玩味地笑着,不带任何感情地冷声滑过在场之人的耳膜,“啧啧啧,真是吃饱了没事干,看吧,右手没了。”

她说得轻巧,笑得又格外地灿烂,配着那地上的残肢和鲜血就显得这画面格外诡异。

“王,王上……”

芊煖双手捂着嘴,还坐在那软榻之上,衣衫不整。她显然是被吓着了,还未来得及穿衣。

‘赵铭右’握着那残了的手,痛苦的表情皱成了一堆,鬼哭狼嚎着。

“原来您也会疼啊?”朱砂故意问道,还问得极为认真,“我还以为您不会觉着疼呢。我的母亲,您……还记得么?

您当时是怎么对待她的呢?啧,她人身在牢笼里时,您在温柔乡里;她受着酷刑时,您可知她当时也是如此哀嚎着?您当时在哪儿呢?您在与你的美人行着周公之礼呢!”

朱砂自问自答着,说得极为戏谑。

“还没完呢!”朱砂抬起手,指挥着那缕强光,“我母亲是手脚皆残。您……还差了许多!”

‘赵铭右’捂着残肢,瑟缩着倒退了几步,那惊恐的表情是要多搞笑就有多搞笑。

芊煖跌跌撞撞地爬下了榻,挪着挡在了‘赵铭右’身旁,抽噎着梨花带雨般的,“公主,求您,求您,放过我们罢!求您了!”

她说着,还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求您了,求您了!”

那‘砰砰砰’的额头撞击着地面的声音,弄得朱砂很是心烦意乱。

“那请问您,有什么有用资本让我放过你们呢?”朱砂并不真的指望着她们能说出什么来,只是自己想借着这个理由,让她们没有办法再求自己罢了。

芊煖抬起头,那被撞出了带有血丝的深红色印记在她那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她慌忙道:“有,公主我有!

其实现在的王上不是您的亲生父亲!”

“芊煖……”你别说!

赵铭右惊讶地望着芊煖,他没想到,她会直接将此说了出来,“你说了这个,我们还是活不了!”

芊煖泄气,这个理儿她是知道的,“可是我不能看着你就这样被……就算是活不了了,也求公主能给我们一个痛快!”

“哦?那你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说明白了,讨我开心了,你们说不定能活一个呢!”朱砂点了点一把木椅,让那道强光将它轻轻挪了过来。

朱砂坐着,背靠着门,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坐下。

“公主!”

“公主!”

是赵琬娴和王旭。

“啊,你们都来啦,正好,”朱砂又像刚才那样挪了两个椅子过来,“那坐下罢,一块听会儿戏。”

“呐,你可以接着说了!”朱砂示意,让芊煖接着讲。

这会儿子又多了两个人,这让芊煖更加紧张了,说话说得磕磕绊绊,“其实就是……”

现在的赵铭右的确不是之前那个原本的赵铭右。

这事儿还要从之前芊煖她还是在西梓国开始。

她是一个世家的千金小姐,长得极美。但是被一个家世更为雄厚的纨绔公子哥看上了。

但芊煖喜欢一个人,是她家门客的儿子。

那个门客的儿子虽然长相不佳,但尚在见过许多世面的,总比她这个只能整日待在府内,不能出门的小姐好多了。

她很喜欢这个男人给她讲的许多关于外边的诸多新奇事物。

后来,他们彼此心悦了。

再然后,在她要出嫁的那天前晚,这个男人爬墙来找她。

于是……她们私奔了。

可是,私奔往往的结果,是会被发现,会被抓回去。

但他们好在的是只是被发现了,却没被抓回。

她们来到了许多话册子里都会出现的一个场景——悬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真与假(2) 他们两个别无他路可走,只好两人拥抱,一起坠下了那个叫做‘崖柏’的地方。

可不知是该幸与不幸,底下是个深潭。

对于男人来说,这是件好事,因为他会凫水。

可芊煖不会,并且在掉入深潭的那一瞬间,她们两人就被那巨大的冲击力撞的分开了。

毫不意外的,芊煖没了任何可抓住的东西,她直直地沉入了潭底。

男人将她捞起时,芊煖已没了任何的气息。

在他绝望之迹,一个披着斗篷的黑衣人出现,那黑衣人说,可以救活她。

不过有个要求,就是需要以命换命。就是用男人的命,换回芊煖的命。

男人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芊煖活了,男人又没了。她得知了所有情况后,又去求黑衣人。

黑衣人说,只要芊煖答应以后听他的差遣,那么那就会答应复活这个男人。

后来……男人的确是活了,但他活在了一具他不熟知的躯体身上。

而那具躯体就是赵铭右!

至于黑衣人是怎么做到的,芊煖就不清楚了。

那个黑衣人叫醒来过后的‘赵铭右’和芊煖的任务便是,怎么祸国,怎么殃民,就怎么来。

芊煖她们再怎么不懂,此时也该明白了。

她们成了一颗旁人的棋子……

但她们没有权利也没有能力。命都是别人救回来的,自然那黑衣人也会有办法再给他们拿回去!

而且那时候,芊煖也才知道了自己已怀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芊煖当时格外惊喜,毕竟都经历一番如此的生死之难了,这孩子都还能留下来。

“所以?说完了?”朱砂皱着眉头听完,她可能需要重新去审视这两人了。

赵琬娴和王旭听得下巴都快被吓掉了。

如此天方夜谭的事儿,实在是让人难以信服。

这说复活个人,就复活了。说得好像跟个去大街的摊子上买个白菜一样简单。

“舅舅……先把她们关进牢里,以后的事,再说。”朱砂站起身,俯视着那狼狈不堪的二人,“把那赵钦天……”

朱砂停顿着,去问了问芊煖,“你男人姓什么?”

“哈?”芊煖明显有些意外,“万。”

“那就……万钦天,舅舅,让万钦天跟他们关一块。”朱砂抛下话,就走了。

这地方,她都不想再来一次。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母亲说这件事。

王旭气愤地控制不住自己,捶着门泄气,“不是,公主,外甥女……你,你真就这么放过她们了么?”

朱砂走得老远了,都还能听见王旭那大嗓子吼出的声音。

放过?

她不清楚。

她刚才已断了那人一只手了,那该是惩罚罢!

可是,她一想到那具身体是她父亲的,她又觉得,这算是哪门子的惩罚!

真是……就像是她这一重拳打在了棉花上的那种感觉。

解不了气与恨!

她原本该是高兴的,但她现在一点也笑不出来。而且心情还格外的沉重与难受!

可若是把气都撒在芊煖和万钦天身上……

万钦天终究就是个恃宠而骄,目中无人成不了什么气候,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

这件事,好像也与他无关。

可那芊煖呢?

朱砂不好定夺。

她最后还是选择了去问问她的那个母亲。

最后的判决就让母亲来决定罢。

朱砂如是想。

……………………

作者:赵铭右应该是我写到了现在最为无辜的一人。所以……我想在后面给他一次重新出场的机会。

其实朱砂现在面临的这种问题。怎么说呢,她只是纠结,只是就事论事,而不是圣母婊。

希望,你们千万别那样认为嗷。我的朱砂其实是很刚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最轻的处罚 那般灿烂炽热的阳光,终究还是洒进了往日无边暗日角落。它随着冬腊月尾末的风,一起照向了阴暗。

此时东陵已改年号元为安和。

随,东陵国安和元年,长安公主将于二月二,龙抬头的大喜日继位,为东陵国的新王。

那是朱砂自己的意思。

在昨日经过了那样的事儿后,朱砂已然是对这王位不感兴趣。

她本是想将其送于赵硕的。但……因赵琬娴及王旭和她母亲以诸多杂七杂八的理由而劝。

于是乎,她才勉强凭着要挑一好日子为由,搪塞过去了。

总之她现在心中所想的是能多多延后日期便延。

至于外人对于日期延后这一事,他们有着众多种理解,总之就是众说纷纭,各式各样的都有。

其中传的最多次的理解大概就是,赵长安因篡位一事深感不安,故此,迟迟不肯继位,怕遭报应……

朱砂听后,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声‘嗯’。她才不在意这些呢,她深谙百姓的舆论是能够编出一朵花来;也知晓,今后百姓的饭后谈资终究是少不了她的。

“王上,那,那三人,你该如何处理?”赵琬娴看着那软榻上瘫坐的人儿,问得小心翼翼。

朱砂皱了皱眉头,她现在很是讨厌‘王上’那个词儿,是的,是十分讨厌!

她慢慢地挪了下位置,换了个胳膊枕着,“琬娴……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们叫我公主的。”

“是的,公主。”

朱砂睨了一眼,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坐下罢,不必拘束。你于我这没什么好拘着的。”

她又倒了两杯茶水,递了一杯给赵琬娴,自顾自地笑着,“这好像是宫里最好的茶了。”

朱砂看着那杯盏之中漂浮着的青黄色的茶叶子,瞧着它慢慢沉下,然后将其送入了唇边轻抿。

茶还是那时的茶,味道也还是那个味道。

足矣口齿留香,但却品不出什么滋味来。

这就有些可笑了。

“就赏芊煖和她的男人各二十板子,然后和着万钦天一块儿秘密逐出宫去,不得声张。”朱砂想着昨儿晚上母亲与她说过的,重新复述了一遍,“至于是死是活,就看她们自个儿的造化了。”

这已是对于那几人来说,最轻的处罚了。

赵琬娴听到后都是不敢相信的,她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等从朱砂那里又确认了一遍后,才确定了事实。

于是低低地答了声‘是’后,就准备福身告退了。

唉,这样的惩罚方式,是她难以置信的。

可最后想想,其实也没什么不对。

万钦天与此事无关,故此无罪。

那男人已被废了只手,倘若不是因为那身体是原本王上的。估计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至于芊煖。

她一弱女子,那二十板子一下去,那定然是重伤了。而且还被逐出宫,能不能在外头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越这么想着,赵琬娴心里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她喝完了那杯茶后,刚立起身来,就见她那公主推了个褡裢过来。

正疑惑着呢,朱砂才丢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来,“这里头有大概两百两的银票和几十两的碎银子。这银子可不是给他们几个的。而是给原来的东陵王上,我的父亲,赵铭右。这句话,她们得给我记住了!”

“是。”赵琬娴闷闷的接过后,气愤愤地出去了。

朱砂再次瘫了回去,眯了半晌后,她才低低地自嘲道:“这算不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忍冬……”随着声音的落下,一个黑色身影也跟着越进她的视线之中,“万钦天她们,交给你了。等护着她们到了安全地带,你就回来罢。”

出了东陵王城,她们就等于没了庇护,估计连王都都无法活着走出去。而芊煖口中的那个黑衣人究竟是谁,朱砂不得而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撮合 这几日朱砂的心情实在是烦躁至极,总是静不下心来。

前些日子那才改完了苛政,本想着她能休息段时间了。

结果王旭和林逍泽又送上了个花名册。

对,就是她现在看着的这个花名册,她正琢磨着那上面的一个个人名,心里正想着如何去处置。

这些人都是之前祸乱朝政的奸臣……

苦闷地她将茶壶中的茶水都喝完一壶了,“若梨,再给我换壶新茶来。”

“公主,您要不出去散散心,做些有趣儿的事去,也许就能解闷了。”若是她将这一壶都换上了,那她就是已换了三次了。

自从腊十八过后,她家公主就一直是如此。

“行,”朱砂捶着肩膀,“那就先把他们都关进狱里好了……”

她得找个法子脱身,将这位置送给个稳重的人去处理。

但这出去一趟,她是少不了要去尚书府一趟的。

因为还有好多的事儿也该去处理啊,毕竟现在这王位还在她手里,既然在一天,她就得对此多一天的负责。

想着想着,她又去了王菱箐的宫里,问问母亲是否要和她一同去外祖父府上。

是一如既往地飞檐走壁方式。

对此,若梨已经见怪不怪了。她家的公主,从来就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无能之人。

巧的是,朱砂还是在那个青瓦檐上的老地方见到了赵随,他还是那般的悠闲自得。

朱砂怔了会儿,就反应了过来,她笑着走去,“赵随前辈,如今那谁都已不在了,怎么还守着我母亲呢?”

这个‘守’字用得就很巧妙啊。

可赵随依旧不作任何反应,看来得需要个法子了。

“啧,我这做人家子女的,自然是想着要让自己母亲过得好的。这些天来,我正翻阅着那些个王公大臣的资料呢!也不知有谁是适合给我母亲当第二春的。”朱砂编着那些从未做过的事,整得跟个真的似的。

“你!”赵随终于转过头来了,犹犹豫豫着又是低头又是抬头,抓着他的那把弯刀摩挲了好一会儿,“我……我可以么?”

咦……上钩了!

朱砂啧啧了几声,盯着赵随那从未飘起过的面巾,疑惑不已。明明现在有风,为何是依旧吹不起他那面巾。

“本宫看着你这人可没甚诚意啊,”朱砂看着那面巾意有所指,“怎能放心将我母亲交于你呢?”

快,快摘下,让我瞅瞅你的庐山真面目。

朱砂的目光如此炽热,赵随再闷再木,也是懂得的了。

他将手慢慢搭上,最后却是停在了上面,一动不动。

“你怎么不揭了?”朱砂简直就是要抓狂了。

赵随笑了笑,奸诈地就像是只狡猾的狐狸。

别问朱砂是怎么看出的,就他那露出的一双眼睛,能不晓得就奇了怪了。

朱砂的目的如此明显,他怎会看不出。

想来,她根本就没在给王后找什么第二春,那都是她胡编乱造的。

也是刚才赵随他急了,不然还会上当?

“不是,你不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模样,若是长得不周正……”

“你母亲见过的。”赵随直接打断了朱砂要说的话。

朱砂:“???”什么时候?

赵随望着那不远处的梨园,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一大片一大片的白。

“好早好早就遇见过了。”但她不晓得那是我,也估计不记得我的样貌了。

也是那一次,他遇见了,也是因为那一次,她答应嫁给了赵铭右。

如果他们那时没有相遇……

赵随设想了一下结果,也许她就不会答应了。可是一想到她会因此而丧命,算了……还是遇着罢!

最起码他现在还能见着她。一个活生生的她。

“啧,你不说,那要我如何帮你?”朱砂很讨厌赵随这不以为然的样子。

但其实是,不是他不放心上,相反,王菱箐是他放在了心尖尖上的人。

那时,只有他藏得愈深,王菱箐才能愈安全……

如今,他赵随,显然已是将这种不以为然练成了一种本能,一种习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说书人 “真想知道么?”

“你这不是废话嘛!”

赵随低笑着,开始讲诉着那个不为人知的故事。

赵随与王菱箐的首次相见是在王宫的梨园里。

那时是梨树开花最为灿烂的时候。

那也是王菱箐第一次去梨园。

赵随那时也不过是二十来岁,明德帝刚驾崩的第二年。

而赵铭右则成了他的新主子。

新主子才刚登基,自然是根基不稳,总会有许多的事儿要赵随去做的。

那日,他刚好办完了件事儿,实在是困得要紧,就找了棵树睡下了。

女孩儿在花中起舞,欢声笑语的场景他至今都还记得。

他当时就说了一句话,“赵随啊,赵随,你这怕是要记她一辈子了。”

这话一语成谶,赵随果真是记到了现在。恐怕他还能接着记下去。

后来,他不由自主地跟了女孩一路。

就在他正准备要放弃跟随之时,那女孩就……掉水里了。

至于是怎么个掉法,赵随才没有仔细去想。

他当时只想到的是,快去救她。

人最后是救上来了,只是轻度昏迷罢了。

再后来,狗血的地方就出现了。

此时赵铭右就出现了。

赵随就只好先躲着,不被发现。

结果……不出意料的,赵铭右就看见了那躺在岸边的王菱箐。一瞧那美人可不就是王都里所传过的有着‘王都第一才女’称号的王菱箐么?

他也是觊觎这朵高岭之花好久了,前几次去过她的府上。但都被她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过见面好几次。

所以这也才是他第一次见到真人,之前他可都是只见过画像的。

狗血故事的高潮地方来了。王菱箐醒来后,以为是赵铭右救了她,于是……她就答应了嫁给他。

………………………………

“咳,那么惨啊……”朱砂这句话是不过脑子的情况之下说出来的,所以说出后,她就讪笑着,“那,那你这个,我一定能帮你的!”

她还得感谢赵随,若不是他,那自然也就没现在的自己了。

“你要不选择一下直接和我母亲说说?”

“你不是说,你要帮我的么?”

“那总得循环渐进的么?你先说了,我再给你做补充。”

“原来循环渐进在你这儿是这个意思……”

后来是朱砂将赵随带到了王菱箐的面前,说着,这人是派来给她暗(明)中保护的。

于是,就这么堂然皇之地,朱砂让赵随跟在了王菱箐身后。

还是能够光明正大送温暖,送关心的那种。

至于接下来的故事发展,就得靠赵随自个儿了。

“公主,我们待会儿要去哪儿啊?”同样的场景又再次出现,还是朱砂,也还是若梨,她们一同做男装打扮,站在那王都大街上。

朱砂悠然地摇着玉扇,她刚才才与外祖父好好讨论完花名册那事,这才出来放轻松了呢!

“还是去君遇楼罢!找琬娴玩玩。”赵琬娴不在宫里,那肯定就是在她的这酒楼里的。

然而她才刚踏进去,就总觉着那酒楼氛围格外清奇。

此时的君遇楼人满客患,那台下座无虚席。不时还传来一阵阵的叫好声,还时时地有人往台上扔着捧花和打赏的银子。

台上有个说书的,但隔着那屏风,所以看不见人。只是听着个声音,该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罢!

他正讲着故事,朱砂仔细凑耳一听,只听了个大概。

就是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故事。

唔,这个故事很是新奇,别人又没有听过,朱砂不大清楚,反正她自己是没听说过的。

她正准备抬腿就走,上三楼厢房来着。却见若梨久久不曾跟上,她回头望了望。哦,那丫头正伸长脖子,往那台上正眺望着,俨然是听得入了迷!

“算了,”出来一趟也不容易,就让她好好听听罢。

可放她一个人在这儿,朱砂也不是很能放心。

于是索性就陪着若梨一块儿听了。

“咦?公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说书人(2) “咦,公主?”赵琬娴刚好下楼看看这里的情况呢,就不经意一瞥,就看见了朱砂她们。

她慢慢地靠过,“公……小……小公子,您怎么来了?”

真是的,她原本是想叫公主的,可后来又改成了小姐,但一瞧朱砂那一身的男儿打扮,嘴一拐终于是改成小公子了。

“家(宫)里太难熬了,我出来逛逛,”朱砂听得正起劲儿,忽然问道,“那屏风后的说书先生是何人?这讲得故事可都是有趣的紧。”还是从没听闻过的。

赵琬娴听到朱砂提起了这人,纳闷道:“小公子不知道?”

“我还真不清楚。”

“那说书先生还是公子您带来的呢!就是那个老人。我当时还以为他在我这楼里只住个几天就走的来着。结果……”

结果他不仅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还在赵琬娴这儿找了个活儿干。他说他会说书,赵琬娴当时还不信。不过也便由着他去了。

先前是还没有这台子的。那老人就一开始是在这酒桌边自己拿了把摇扇,自顾自的讲着。

那故事说得还头头是道的,这会儿子一看,还真是有说书人那味儿了。

再加上他讲的故事情节都很是吸引人,且奇怪的就是那些故事没有一个是别人听闻过的。

这一传十十传百的,王都里的人都晓得了君遇楼里有个说书十分厉害的人。

于是,他的名声就这么慢慢地被打响了。这王都里的不管是王都里的平民百姓,还是那达官贵人,也都慕名而来。

“公子,我可得好好感谢您呢!要不是您,我这儿的生意怎么会这样的好。”赵琬娴瞬间化为了八爪鱼,巴不得整个人都黏在朱砂身上。

“哈哈,好,好,”朱砂颇有些不自在地紧绷着身子,不着边际地将人挪出了。

摆脱了赵琬娴的怀抱后,朱砂又是那样悠闲自在的样儿了,“不过,话说回来,我也不晓得这老人有这样大的本事。我们上楼去聊聊罢!”

“唉,公,公子?”那样的女声,听着是带有笑意的,好像还有些熟悉。

朱砂还未来得及转身,那女人就靠了过来。

“还真是公子你。方才我见着了琬娴郡……小姐,又觉着你的身形像,这么一看,还真是你呐!”林薇笑着,那面上红润了许多,身上的衣服也比那日朱砂见过的旧布料子,好上了不知几十倍。

赵琬娴还疑惑着呢,这林薇不是还待在冷宫么?

后来才想起,这前不久,公主就下了个圣旨。

大概内容就是:赵铭右的后宫之人,可出冷宫。想依旧留在王宫里的,就留着,每月会有奉银补贴。

若是想出宫的,也会有所补贴……

而,林薇应该就是这出宫中的其中一人罢。

“对了,楚蔓是与你一同出来的,你可知晓她的消息?”朱砂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她派出去的人没找到那徐之阳,所以那玉簪子,她又原封不动地还回去了。

林薇想了想,敛了敛眼道:“她啊,拿着银子,就在那原来的侍郎府附近开了家糕点铺子。说着要守着那人回来,倒是有些盼头在的。”

“那就挺好。”朱砂总算是放心了。还是待在这里安全,总比她天涯海角地找人来得强。

后来,她们进了厢房,又各自聊着话。

朱砂捻起块糕点,吃得乏味极了。在她的记忆里,好像记得有个人制的糕点很是不错……但就是一直想不起来。

算了,还是不想了。愈想愈头疼,尤其是她母亲的事儿……

“琬娴……你这儿每日来的人倒是挺多的。”

“形形色色的人是挺多的,公主意思是?”

朱砂拍了拍手,拿着手帕擦拭着,“我想找个人,一位神医……”

“那位神医啊,”林薇听到了这儿,急着开口道:“我家的一远亲曾受那位神医医治过。说不定可以让那远亲寻寻看……”

作者:到了这儿,男女主的戏份可能都会比较少,但是到了后面会多起来的。

现在主要还是走剧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人就近在眼前 朱砂和若梨最后是又听了会儿那老人讲的故事后才走的。

路过屏风时,本来她是还想去打个招呼来着,但一想到也许人家如今已是疲乏至极呢?

于是想着便不做打扰了。

但让人意外的是,她们前脚才刚踏出了酒楼门,那老人就追了上来。

“老前辈好,您这是?”

她看着那老人抚着胸口直喘着气儿,看样子是匆匆忙忙赶来的。

“你是不是在找个神医?”

朱砂眼眸一亮,连连点头,“正是,正是啊,您知道?”

他能不知道嘛,那个人就是自个儿啊,“那没错了,走罢。”

老人长手一挥,颇有中豁达味道在。

“???”

朱砂不大理解老人的意思,她不禁问道,“前辈不是想要告诉我神医的下落么?”

“那这不是人近在眼前嘛!”老人再次挥手,“你要是不带,那我可就回君遇楼继续说书去了啊!”

要知道他刚才都是偷溜出来的,若是被那群人知晓了,他还能出得来?

反正只要君遇楼没打烊,他都是基本上无法光明正大的出门了。

若不是为了这个心眼挺好的小丫头,他才懒得跑得浑身是汗,就为了无偿帮助那件极为麻烦的事儿呢!

“嗷,好,好!”朱砂恍然大悟,深感果然神医就是神秘,连他本人都站在自己面前了都还没发现出来,“您这边请。不过……您是怎么知道我在找您的?”

老人拈着胡子,犹如闲庭信步般的悠闲自在,“呐,第一,如今东陵国王后那事儿,谁人不知啊!

第二,那日我去找琬娴丫头时,唔,无意间听到了你的真实身份;

第三,我帮你呢,是因为你之前也帮过我,所以啊,好人有好报,这就当作是给你的报答罢!”

“哦,好,好,多谢老前辈……”

“打住,我有名字的,华林!”他指着朱砂的面,颇为严肃道:“别总老前辈老前辈地叫,都把我叫老了晓得不?”

其实他的真实年龄也才三十来岁,但没想到的是他好不容易才拿到了医学博士,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结果,一不小心,他就赶了趟穿越潮流,就……穿到这个架空的世界来了。

而且,穿就穿了吧,他也认了。但凭啥人家穿成的要不就是个年轻了不知好几岁的小孩儿,要不就是与原本年龄差不了多少的人。

而且穿越过来的身份都是一个比一个拽炸天的,不是个世家公子就是个贵族皇子的。

就他,就他穿过来就直接穿成了个乞丐,还是个一条腿都踏进棺材里已年过半百的老乞丐!

他就……就……

每每想到此,他就心里难受。不禁感慨他命苦啊!

“好,好。”对于华林老前辈的这种心情她都是能够理解的,毕竟人老了,都喜欢让别人把自己叫得年轻些。她理解,理解。

“华林老前辈……”

“嗯?”

“咳,华林伯伯?”

“……”行吧,伯伯就伯伯罢,总比老前辈听着年轻多了。

朱砂看见他沉默着,那想必是答应了,“咳,原来华林伯伯不禁医术高明,竟连那说书本事也是极好的!”

他听着不禁哼了哼,“那也不过是神话传说故事里的其中一小部分罢了。我还没把四大名着搬出来呢!”

就算以后他真老得动不了了,他也可以靠说书这一饭碗活下去。

不过……现在他抱上了朱砂这条大腿,好像以后也是有所依靠了。

果然……他在现代学过的医术还是有用的。他终究是能够靠上这饭碗吃上饭……

原本这宫里的事儿他是不想管的,因为一不小心就容易小命不保。

但胜在这丫头是个好的,且在这个架空朝代里,算得上是个说话份量很足的大人物。

所以他才敢这么大胆的站出来试上一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平淡遭打断 她将华林带去了尚书府,查看了一番王菱箐的情况。

华林道:“说实话,她的伤口都已愈合了,里头的筋估计都和肉长一块儿去了。

而且罢,你们这儿医疗设备简直不要太差,我只能在保证她的人身安全下做这手术。至于能不能成功还不能保证。”

朱砂听不懂他所说的‘医疗设备’和‘手术’是为何物,但根据着语境来看,她估摸着是和这治疗有关的。

王菱箐笑了笑,不以为然地对华林道:“您大胆一试,反正您都说了可保证我不受危险。至于失败就失败了,大不了我就是多受些皮肉之苦罢了。

你医术高明,说不定我还能侥幸好起来呢!”

敲定下来了后,朱砂就干脆就让王菱箐先待在这尚书府,且先不回王宫。

宫里人多嘴杂,不宜养病。

……………………………………

转眼,她就在尚书府待了两三日。

在这期间她和外祖父,王旭与赵琬娴做完了那些所该衔接的朝政任务。

朱砂正暗暗琢磨着怎么将那王位赠予赵硕,她好脱身与诀尘一起去明月观过自己的逍遥日子。

毕竟她连圣旨都拟好了,就差那最后的下旨一个环节了。

这日,她与往常那样的在庭院里悠哉悠哉地躺在摇椅之上。

手边是糕点,是香茶,头顶是暖阳与微风。

好生惬意地生活。

当然,许是老天看不惯她这样的做派罢!

于是就在这日打断了她的宁静生活…………

“公主,公主啊!”

“孙儿,我孙儿……”

“公主外甥女……”

这三种混杂在一块儿的不同声音几乎是同时挤入庭院的,震得朱砂差点没往上边掉了下来。

好不容易稳定了身形后,那三人就围在了她的周边,朱砂一时不清楚情况,于是只能睁大着眼,做仰望状。

她讪笑着,“你们这是?”

赵琬娴手脚比划着说道:“西梓那不安好心的家伙,派了大批的军队到了我们东陵边界。这分明就是想挑起战争!”

朱砂一下就敛了脸上的神色,分析了一下,“东陵与西梓本就水火不容,无非就是看在如今东陵易主,局势不稳,想乘虚而入罢了。”

“孙儿可有什么打算?”可怜了王禹一大把年纪了,还要操心这些。

朱砂想了想,“我记着那边是硕亲王在看守。如此,便将宋迟卜那一批的安排去罢,先将局势稳住。他西梓一旦先动手,我们也不会客气!”

其实西梓和东陵无论是从兵力还是财力来看,都是可比肩的。

朱砂并不觉得他西梓能耐她何。

“琬娴你便写封信给你父王,让他千万勿要自乱阵脚!”朱砂继而转头对着王旭道:“还有,舅舅,你且先按我所说的安排下去。看来我得先回趟宫里了。”

朱砂叹着气,又去看了看王菱箐,她刚做完了那华林前辈所说的手术没多久,可能是刚才才睡着。

华林前辈有说过,至于具体成效还得看后续。

“母亲,我得先回去了,可能这些天也都陪不了您。”朱砂不敢去动王菱箐,只是就那样直直地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休息。

不知在何时,赵随又出现在了朱砂身边,“想必你已经知道了西梓的事儿了,这阵子,你可有的忙了。不过你放心,菱箐她我会照顾好她的。”

朱砂扬眉一笑,“那你得好好地照顾好她哦,这可是个绝好的机会呢!要是这都追不到我母亲,那我……”

“不会的,不会让公主您失望的。”赵随笑了笑,他虽是在答朱砂的话,但眼睛却是一直不离床上躺着的那位。

………………………………

朱砂:我饱了。

作者:啊,我也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亲自出战 朱砂回宫已有半月,从尚书府传来消息说,王菱箐如今已能动动手脚了,但因为还在恢复期间,所以还是不能下地走动,拿不了东西。

这消息对于朱砂而言,已然很好。

至于西梓那边,从边界传来的消息来看,西梓一直兵马未动,但也没有要撤兵的打算。

这可真是奇怪了,也不知道西梓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

如此又过了几日,朱砂正看着那些个折子,上面是各地方官员对于如今的新政实施后的反应,貌似都还不错。

朱砂透过折子似乎看到了以后国泰民安,海晏河清的景象。

心里是说不出的欣慰。

“主子,主子!”忍冬忽然不知从什么地方跃了出来。

朱砂放下折子问道:“怎么了?”

忍冬额间冒着汗,急忙将一封染了血迹的书信递给了朱砂。

朱砂一边看,忍冬就一边说道:“我将万钦天他们三人护送到了一个偏远山村,并看着他们安了家后,才回来的。

结果在路途恰巧遇到了一名士兵,他的方向好像是从北荇而来。一路风尘仆仆,快马加鞭,像是有什么急事。

我和他同路,便一直跟在他的后头。半途他去驿站换马期间,我去问了问。他本来是很警惕的,我便拿出了暗卫队的令牌给他瞧,他信了,便托我将这信封务必送到您手里。结果他将这信放入我手中后,他……他就没气了。”

忍冬讲到了这儿,便顿了一会儿,颤抖着声音道:“我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就在那胸口处有一箭伤,流着黑色的血水,那……箭头还嵌在肉里。他分明是吊着口气儿从北荇边界赶来的!”

“且将他好好安葬了。”朱砂看完信后,心里五味杂陈。

信中所说,边关告急。北荇和西梓合作,一同从北面边界入手,想要攻破北面。

难怪了西边的边关一点动静都没有,西梓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然后偷偷将他们的兵马从西面绕到北边。

北荇的国力微薄,可堪称是东西南北四国中最弱的一国。

平日里安分地很,可没想到,它此次却跟西梓合作了。

看来也是想跟在西梓后面分一杯羹!

朱砂沉声了片刻,然后动手下笔写了两封信,让忍冬带去尚书府分别给赵琬娴和王家。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要让西面的赵硕一定要稳住西面。尽管现在那里还很风平浪静,但谁能清楚他西梓是有什么打算。

总之,无论遇到了什么,守在西面的军队都不能撤退!

而北荇那边,她会自己亲自带领吴棋那一队的士兵前去。

剩下的龙形兵符那支就留在东陵王都,和赵随的暗卫队一块守着。

以防突然朝中出现内讧而无法解决。

朱砂只花了一天的时间便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隔天,还在雾蒙蒙的凌晨之时,她便身穿笨重的金色盔甲,骑着高马,率领那一批军士出王都。

因为怕看见王家人,赵琬娴她们,所以她选择了在那个还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出城。

路上,她还在想着若梨所问的那个问题:公主,为什么你要亲自去?朝中不是还有那么多的将领在么?

朱砂笑了笑,这次是西梓两国一块儿进攻,东西南北四国都已和平相处了将近二十来年。许多的将士都没实战经验,且其中还有十年是那万氏在管着这朝政。

那朝中的将领都是万氏在选,怕是选的也不真正是个有实力的。所以,若是派那些个人去,她心里也没底儿。

索性就自己亲自出战好了。

在行至王都主大街上,刚好到那个君遇楼时,朱砂看了眼那早已打烊,暗了灯火的酒楼,笑了笑。

结果她还没笑完,那酒楼瞬间就亮起来了……

………………………………

君遇楼: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朱砂:我笑容凝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无声之言 那酒楼二楼处的窗户忽然被打开,然后里面一下子探出了五六个脑袋来。

吓得朱砂赶紧勒住了马头,后边的队伍也陆陆续续地停了下来。

她根本就没在信中有写自己何时出发啊,她们是怎么知道的?

正在疑惑之际,赵琬娴挤在最下边的窗沿边道:“公主,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结果话一出,华林就毫不留情地敲了下她的脑袋,吼了声道:“说什么呢!公主丫头别听她的,你一定会凯旋而归的!”

“你这话不是跟我的差不多嘛!”赵琬娴气闷闷地揉着脑袋。

“外甥女,祝你旗开得胜哈!”

朱砂的差点没控制得住自己,深吸了口气,稳定着情绪,笑着大喊了一声,“好!”

接着,军队又动了起来,才行没几步时,那街道上的人家,的客栈,的酒楼,慢慢地一户跟着一户,都亮了起来。

万家灯火,使得这黑夜不再落寞,这是百姓对朱砂这位篡位而成的新王的无言承认与支持。

朱砂不知道她当时是什么感觉,总之……不是一‘复杂’一词能够形容的。

“诶,这是谁说出去的,百姓怎么知道?”王旭问道。

华林投了个看白痴的眼神给他,“你笨啊,那军中的士兵们可不就是这万家灯火中的亲属?”

到了要出城门之时,那城门之上赫然挂着了一块儿五颜六色,花纹各异,分明是用不同碎布料拼接缝制而成的巨大布块。

那是……百家布。它承载着百家之福,亦是祈愿祝福。

原本安静规划的军队见到了这儿,也不禁轻声低喃着。

朱砂终于在这刻绷不住情绪了。眼泪无声的沿面而下,掉落在冰冷的盔甲之上。

谢谢,谢谢!

她将那块百家布掀下,好生叠好,仔细收好。

刚深入北边边界之时,就一股寒气袭来。

且愈往前,那种寒冷就愈加清晰。路上的野草也不似之前的茂密,长得是那种稀稀疏疏的。深黄色的薄弱小叶子就在那冷风之中的摇摇晃晃。

冷寂得很!

朱砂大概猜测到了北荇为何国力微薄,大抵是因为土地贫瘠,粮草皆不如其他几国来得丰厚。

于是就连着财力也不是特别尽人意。

她们紧赶慢赶着,总算是在三日后到了驻扎地。

这里的布局和她之前在硕亲王那里见到的几乎一样。

只是,这里此时是哀嚎声此起彼伏,硝烟弥漫,气氛也是剑弩拔张的紧张感。

朱砂牵着马路过,不时能够看到有士兵端过一盆又一盆的血水经过。

在场的人除了朱砂他们一行人外,大都灰鼻子土脸的,身上还缠着染了血迹的绷带。

那些士兵门带着新奇和希冀的眼神看着他们,他们潜意识知道,这是救兵来了。

“您应该就是这次王都派来援助我们的将领罢!”忽然一名胡子拉碴的中年将士迈着大步向朱砂走来。

朱砂点了点头,接着那位将军正要伸出手时,见她那白净的脸,于是后悟过来,从怀里掏出块干净的粗布来,擦了擦手,然后拉住着朱砂的手臂,十分激动地说:“终于等到你们来了!您这边请,请。”

朱砂被他这么一碰,忽然就懵住了。

不过她又想到,自己现在也是名将军!她现在身在这战场之上,她怎能再像在王都那样?

是以,她也该不拘小节!

“贺副将,快,将后边的兄弟们带去熟悉熟悉!我带这位将军去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情!”那位将军又十分豪爽地将手搭在朱砂的肩膀之上,“哦,还没介绍呢,我叫方侑。还没请教您的名字呢!”

朱砂再次愣了愣,方侑,方侑?

诀尘师兄他爹?

哇敲哇敲。

“方将军好,我,我赵长安。”

“您,您是个姑娘家?”方侑听到了朱砂的声音,怔住了,“啊,对不住了,对不住了!”

他慌慌忙忙地将手从她肩膀上撤下,就像是摸到了什么烫手山芋一样。

朱砂连忙摆手,晃了晃身上的盔甲,“无,无碍,我穿着这身盔甲呢!你也碰不着啊!”

说话间,他们便已进了帐篷,方侑又是脚顿了片刻,“您刚才说您是叫?”

“赵长安……”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算账啊 “赵将军好!”

“将军好!”

“将军又去找方少将啊。”

都是些血气方刚的男子,如今人虽身在军营之中,但闲暇之余也是会开开玩笑的。

朱砂笑了笑,用着那已装进了剑鞘里的天缘拍了拍那个刚才拿她寻开心的士兵。

一开始,朱砂不爱说话,大家都以为朱砂只是个在王都养尊处优的白净公子哥。除了与方将军和方少将关系甚好,人长得太过没了男子气概了点便没了什么特别之处。

于是他们大都以为这小公子是跑来混日子的,心里很是瞧不起。

直到……后来她身先士卒,拎剑冲进敌军,并且以一敌十,当时的那个场景就格外的画风诡异。

一只白斩鸡吊打十个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

然后,此次的壮举成功地让朱砂收获了一大批的忠实……兄弟。每每当他们击退了敌军后,就有三三两两的士兵,拿着个木盆和洗澡用具去拉朱砂一起到后面的小潭中……冲澡。

这是将军与下属感情深厚的一种表现。。

于是乎,此时诀尘就会跑出来笑着解围,说她怕羞。

士兵们也都理解,这王都里的公子哥嘛,大都自个儿有处单独出来的换洗地方。这一时无法习惯,也是正常的。

如此,这么一来一回的。大家也都知道了朱砂怕羞的这个特点。也知道了,他们的赵将军和方少将关系不是一般的要好。

“不过,话说回来了,你怎么不告诉他们你的性别?他们以后定是都不敢正面瞧你了,自然也就会少了许多的麻烦。”诀尘那束冠玉面在黄昏夕阳的映照之下,愈发精致。

朱砂抬了抬肩膀,活动活动筋骨。这样笨重的盔甲除了她清洗身子时有卸下外,其余时间都是穿在身上的。

不过穿习惯了倒也还好。

朱砂歪着头,享受着这面前的美人容颜所带来的盛宴,嬉笑道:“你都说过了,还不明白么?”

“哦,你是说?”诀尘恍然,“你是怕他们会因此而拘束着自己,从而就少了现在的这种轻松氛围。

换句话说就是你喜欢如今的状态?原来如此。”

朱砂点点头,正是如此,所以她才让方将军瞒着不告诉他们。

“我就是怕,等到之后他们晓得了,怕是要幻灭了。”

“有什么好幻灭的,就我这跟个白斩鸡似的身材,怕是他们早就幻灭了。”朱砂丝毫不避讳,直接就拿着自己开玩笑。

诀尘眺望着天际那个火红似的落日,瞧着它四周晕染云霞,慢慢启齿道:“阿砂,等这战争结束后,你想做什么?”

朱砂忽然将头侧过,笑着眯了眯眼,“我们还有账没算呢!”

诀尘怔了一怔,心下清楚她口中的账是什么,是他忽然不辞而别跑到了边界一事。

他当时是想的是,朱砂好歹是位公主,自己要是没个一官半职,自己拿什么去迎娶她?

就靠着啃自己父亲的老本?

他想自己是做不到的。

“阿尘啊,你说,这战争开始时,你在想些什么?”朱砂终于问出了这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想你。”所以,哪怕他最后只剩下半口气儿了,他也要吊着那半口气儿,爬也要爬回去。

这个答案似乎让朱砂不是特别满意,她舔了舔干巴巴的嘴角,“就只是想啊……唔……”

云霞赶在了落日余晖收尾之后,也跟着沉入山间。

明月与其背道而驰,它悠悠而上,映着那还透着点白日温度的夜幕,等待天明。

“阿砂啊,你还没回答我那个问题……”

“算账啊,算一辈子的那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过分 这是朱砂来了营地之后的第四日,敌方出人意料地休战了……

故而他们便讨得了一日的清闲自在。

方将军正坐上方,本来他是想将这个位置让给朱砂的。然而……她拒绝了。方侑倔不过她,只好作罢。

方侑道:“公,赵将军,您看今日那对面是什么情况?”

都过这么久了,他还是没能习惯叫公主这个称呼。

也不知他那儿子是怎么做到叫得那么顺溜的。

想着想着,他就扭头去看了看诀尘。

啧,他这儿子怕是巴不得想要将那双眼珠子都安在公主身上。不过也对,公主她那么厉害,这敬佩之情也是正常的。

说实话,要是他自己也是会甘拜下风的。

“且先看着罢。他们的耗损怕是极大的,所以休战倒是不足为奇”朱砂抿了口粗茶,才让那寡淡的嘴里有了点味道,是苦味,“不过,还让将士们勿要掉以轻心才好,说不定人家午后就想开战了呢?我们还是要时刻做好准备的。”

方侑了然道:“公,赵将军说得对,理应如此。那贺副将,你就将公,赵将军的话传下去,让他们打好精神守着!”

呸,他这是什么嘴,说了那么多遍了,还没能说顺溜。

北荇阵营。

“啪嗒……”又是瓷器杯盏被摔在地的声音。

旁边的仆奴跪匍在地,默不作声地将那些个碎片收拾干净了,又膝行着急急挪开。

座下一位皮肤白皙,五官深刻,眼眸深邃的男子单脚搭在交椅之上,手边放着支映着冷光的长矛。

那男子忽然出声道:“父汗不必忧心,大不了孩儿亲自去应战,我倒是要去和那什么赵长安比试比试。”

“你去做什么?那西梓呢?西梓说好的合作怎么到了后边就做起了缩头乌龟?可耻!”

男子听不下去,提着长矛就出了帐篷。

一俏丽明媚的女子将他拦住,“乌林哥哥,你要去哪儿?可汗方才不是都说过了么?您却是不听?”

“羽阑,你放心,我只是去试试水,瞧瞧深浅……”乌林看了一眼她,就拂去了搭在自己臂上的玉手。

羽阑气得直跺脚,这是哪门子的哥哥,太倔!

可心中再怎么不认,她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她就站在那栅栏之处,看着她的乌林哥哥骑着烈马,举着长矛冲出。

“你们谁是赵长安?让他出来和我比比,我要向他讨教讨教!”

东陵那边的军营现在大都在静静地休憩着,谁知忽然就有一大嗓门的声音传来。吓得那趴在暗处的弓箭手没一手抖将箭放出。

“贺副将,怎么办?要不把他抓起来?”一弓箭手问道。

“那不行,你瞅瞅人家是单枪匹马,只身而来的。这诚意,多好!”贺副将转个身,顶着烈阳,“我要去找找赵将军,哈哈哈哈,又有好戏看了。”

“…………”

最后贺副将是在那条溪流边找到人的,只是……方少将也在。

诀尘挑眉问道:“所以?那你怎么不去?”

还来打扰他和朱砂相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贺副将连忙摆手,面露难色,“不是,我,属下哪儿能啊,我就是只小虾,小蟹!怎么做得到?”

“那你还让赵将军去?没事去什么去啊!”

朱砂深觉得眼前这一幕颇为有趣,但也真是怕他们会因为这点小事吵起来。

于是制止道:“行了行了,都年纪不小的,我去看看。”

“诶!”

“贺副将!”诀尘看着那屁颠屁颠跟上的人,低骂了声,“厚颜无耻!”

连他和朱砂的这点美好时光也要打扰。

他活到现在就没见过比这儿还要无耻的事儿了!

他现在后悔了,为什么要帮朱砂瞒着别人,她的身份。

还有就是,他很好奇这究竟是怎么瞒住的。

且先不论这原本就待在边界的将士们,因为他们离着王都极远。消息不大灵通,所以没传过来倒也是可能的。

但……为什么跟着朱砂一块儿来的知情将士们也没将此说出呢?

其实诀尘不晓得的是,早在来时,朱砂就跟那些将士们说过了关于要隐瞒她真实身份及性别一事。

只是对外宣称她不过就是个世家公子罢了。

…………………………

诀尘:作者你晓不晓得再这样下去,那些将士们都快误解了。

作者:啥,你说啥?咳,年纪大了,有点耳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让你三招 朱砂来到了那军营外围处,果然就看见个骑在高马上,穿着异域服饰的男子,他手提着长矛,只身一人在外等着。

还挺有耐心。

“将军,我将桑梓牵来了。”

“嗯。”

桑梓是朱砂从王宫内带来的一匹汗血宝马,马头细颈高,四肢修长,皮薄毛细,步伐轻盈,力量大、速度快、耐力强。

不仅很适合作战,而且外形也是属于高大漂亮的一类。

朱砂摸着它那细亮的毛发,然后一个翻身而上。

栅栏打开,她骑马急出。

“你就是赵长安?”乌林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十分不解,“这细胳膊细腿的,连这身高也不够看,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打败我北荇勇士的?”

朱砂这时走近了才将这男子的外貌看清了。此人样貌可称极品,尤其是那双蓝色透亮的眸子,实属难见。

但是没她的诀尘好看。

“请问阁下是?”

“在下北荇大皇子乌林!”他不禁将下巴往上轻仰,将什么是傲气展现的淋漓尽致,“你说话声音也是,跟你外形一样,娘们兮兮的。”

朱砂:“………………”

她本来就不是男子。

其实朱砂很是好奇,为什么就没个人把她往女子方面去想。

不过这样也好,给她方便了许多。

“我且先让你三招,你先来!”乌林瞥了朱砂一眼,摇摇头,用着长矛指着道。

朱砂:“…………”

这无比熟悉的话语及语气,让朱砂又不禁想到了几日前的那几个彪形大汉也曾是这样说过的。

难道今日又要与之前那样重演一次场景么?

朱砂懵。

不过,这次来的这位,应该是挺厉害的,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的好。

“真的啊,”朱砂故作惊喜的样子,“您确定么?”

“确定确定,赶紧的,别浪费时间。”乌林及其不耐烦地摆摆手。

这会儿倒是没耐心了……

贺副将和其他的一堆士兵一块儿趴在那栅栏上,“你们说,那男人跟赵将军在说些什么呢?怎么都还不打起来,太没意思了。”

“快看,快看,开始动了……动了。”

“哪儿呢?”贺副将用手撑大眼睛,“哇敲,将军,将军他怎么一下子就从哪儿跃到哪儿了?”

于是贺副将荣获了众人一个白眼。

你是第一天才晓得么?真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方才的朱砂已然将桑梓骑着离乌林三步远处,然后一个漂亮的跃身将他的马儿斩下。接着又跃回了桑梓身上,然后稳稳坐下。

朱砂居高临下地看着那随着马儿倒下,而轰然坐倒在地上的乌林。

她勾唇一笑,极为璀璨,“剩下的两招您还要让么?”

乌林骂骂咧咧地站起,让,让个毛!

他没想到,这赵长安的速度居然可以快到可怕如斯的境界。

现在他心里是有了点打了退堂鼓的势头了,可是……他若是就这么回去,未免也太失面子了。

乌林脑子里飞快转着,他将目光放在了桑梓之上,“你敢下马来和我单挑么?”

朱砂看他沉默,还以为他要放弃了呢!

难道他是以为自己刚才能做到那样的速度,是因为有桑梓不成?

朱砂没有问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翻身下地。

“桑梓,去,回营地去!”朱砂拍了拍它的肩膀,指着那边的灰色帐篷道。

桑梓长长嘶鸣了一声,靠着朱砂蹭了蹭,便跑回去了。

“哇敲,那啥玩意儿回来了?”

“贺副将,好像是桑梓……”

“哇敲,那玩意儿怎么回来了?它是想当逃兵么?”

“………………”

桑梓是匹很有灵性且忠主的汗血宝马。所以当逃兵这是不可能的……除非是有主人的意思。

而且,赵将军这么厉害,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因为那对面的男人的马没了,将军为了公平起见,所以才让桑梓回来的。

也不知道这贺副将是怎么当上副将的。

和他们一同观战了这么久,居然还没看懂?

真是绝了。

贺副将似乎是对他们的注视熟视无睹,就挺旁若无人地道:“哦,看清了看清了。”

那眯着的小眼,就快跟条细缝似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不棒打鸳鸯 “方才您已让了我一招,此次就您先出罢!”朱砂拱手道。

这正中乌林下怀。

搞笑,他还让?怕是再让着,那他命估计都没了。

他又望了望,那刚好跑到了栅栏处的桑梓,心里一阵后怕。

这下子,这赵长安怕是就没那么快了罢?

他提着长矛,使出全身的力气,往朱砂那边移着,将长矛直直地往人胸口刺去。

朱砂并没有挪步,而是身子向后倾去,那飞来的长矛刚好就到了离她面上的一尺之处。她就直接就着那个姿势,将天缘拎起,往上一挑,力量之大,速度之快,两者就将那长矛给挑飞了。

乌林没了兵器,只好快速地后退,绕着往长矛飞去的方向奔去。

朱砂怎么可能就这么地放过他,轻笑着使出了瞬移之术,“啧,阁下还要继续么?”

乌林顿时就停下了动作,他分明就感受到了什么东西指在了自己的脖子间。而且他能感觉到那透过盔甲而钻进的冷气。

看来,他今日是不能活着回去了,“我输了,但我请求,能给我个痛快!”

此时,那北荇阵地中忽然传来个尖利又撕心裂肺的女声,“乌林哥哥!”

朱砂和乌林一同转过了头。

“啧,有人在等你啊!”朱砂匪气地笑着,“是你亲妹妹?”

“乌林哥哥,求求你放了我哥哥,求你了。”那小姑娘好像是想要冲出栅栏,但是被几个大汉拦住了。

她就只能哭着,喊着,苦苦挣扎却无半点用处。

“是我负她了。”

乌林又想起了今日晌午时,羽阑拦住了他。

他当时太气愤了,一时没过脑子。怎么会有人能以一敌十,还让他们北荇屡战屡败。

他不服气,所以就想来试试。

羽阑,对你不起了。请另选个心仪人家罢。

“回去罢!”朱砂还是那个匪气的笑,她将剑放下,并从乌林的背后推去,“若是再有下次,我可就不放过了。年轻人,别太傲气!”

“你不杀我?”乌林呆愣地站在原地,他看着朱砂那渐行渐远的背影。

朱砂背对着他,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那话中还带着笑意,“我可不想棒打鸳鸯。早些回去罢,你的那位该着急了。”

乌林也笑了,“多谢!”

午后的旭日,将两人的影子都拉得极长。

头一次,在东陵和北荇的边界有了点人情的味道与温情。

也是因为这一次,北荇终于对东陵有了新的认识。

好像东陵人也不是传说中的那样无礼与泼辣。

“乌林哥哥,”羽阑扑倒了他的怀里,闷声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说着还拉起了他的手臂细细查看。

“我无事,”乌林拥着她,捧着她的小脑袋,深邃的蓝色眼眸也有了点温度,好像还带了点宠溺,“羽阑,今日若是没有你,我怕是就回不来了。”

“大皇子,可汗在找您。”那是可汗身边的贴身仆人比雅。

羽阑一下子就跟着护鸡崽那样的站在乌林面前,“比雅,可汗是不是很生气?”

比雅摇摇头,一直不曾抬过头,十分的温顺,“可汗只是很着急地想看看大皇子,并没有生气。”

帐营之内。

那之中除了可汗之外,还多了一个人。

那人乌林认识,就是西梓的新登基的皇帝相楚,本来是那前不久刚暴毙身亡小皇帝的舅舅。

而这次的合作之事,也是由他提起的。

“乌林,你回来啦,如何?没事儿罢!”可汗急忙从上面跑下来,时不时地拍拍他的肩,见他安然无恙才长抒了口气,“你这小子,怎么回事儿?都说不要去了,却还是自己偷偷跑着去了。”

当他听到下属传来的消息后,不禁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实在是后怕得很。

还好回来了。

“这位就是乌林大皇子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原来是她不是他 “这位想必就是乌林大皇子罢!”相楚脸上虽带着微笑,但眸底却不见得丝毫的温度,“果真是长得仪表堂堂,是个难得的好男儿!”

乌林从鼻中轻哼了一句,并不想去理他,挑了个位置就坐下了。

此人极度地虚伪从他那西梓的小皇帝暴毙一事中,就可看出点猫腻来。

也不知道父汗是怎么想的,偏要与这人合作。

“西梓皇帝啊,失礼失礼了。”可汗了解乌林的这脾性清楚得很,他若不愿做的事儿来,怕是这北荇草原上的十个勇猛勇士们也都守不住他的。

相楚看着那乌林的动作,也是实属没想得到,霎时面色难看至极。但也只好讪讪地朝那可汗笑笑,挤出个生硬地微笑来,他今日是来和人谈话商量的。

不能给人摆脸色看。

于是,就将正事提了出来,“乌淮君……”

乌淮是可汗的名字,乌林竟没想到,这相楚居然能如此坦然自若地熟络说出。

乌林就想到他们北荇草原上的羊群们,每每到了一定时日时都是要脱羊毛的,这时它们便会露出那光秃秃的皮肉来。

而这相楚的脸面,估计就跟那羊毛一样一样的,每过一段时日,也是要脱落个几次。

乌淮也是怔了会儿,也不知这是该沉默该是该回答。

相楚似乎是没察觉到此时气氛怪异,依旧自顾自地说着:“乌淮君,前几日我未来,实乃是有苦说不出呀。”

乌林:“???”

乌淮:“。。。”

他又接着解释着:“我这边所能查到的,都说这赵长安是个女娃娃,刚从一偏僻山旮瘩处出来的。我本来想着这并不以畏惧的。但谁知……”

她不仅武功高强,还足智多谋!

他都安排那位神秘高人,安插了两名细作在里头了。

明明都快成功地将那东陵给搞垮了。结果……半路上又冒出来了个什么劳什子的赵长安。

他当时也觉着一个女娃娃,实在是不足为惧。故而也没多想,然而,事情忽然就在这几日中发生了转变。

那赵长安居然篡位了!

短短数月,她是如何做到的?

相楚差点没气得都想去向她请教一番了。

所以他才想到跑来和这北荇合作的。结果这赵长安好像是专门跟他杠上了似的,偏偏也要亲自出战,还刚好来了这里。

他就奇了怪了,明明那西梓与东陵边界他也派了大批军队前去,且那边的气候要比这北荇好得许多。

依着赵长安的身份,那公主不都是朵娇花,身处温室,悉心呵护,养尊处优的类型么?

然后,他的军队便屡战屡败……

因此,他便想让北荇先扛着前方战事,自己先带着军队休憩几天,好做番调整。

“等会儿,你刚才说什么?那赵长安是个姑娘家?”

乌林简直是不敢相信,他惊得就从椅子上起开,他居然被一个小姑娘打败了。

‘你长得娘们兮兮的……’

乌林记得他当时是这么给那赵长安说的。

他现在怎么觉着自己呆傻兮兮的。

奇了怪了……他怎么就不把人往那性别女上边想。还非说人家娘……

“对啊,你们不知道赵长安是东陵的公主么?”

乌林:“…………”

原来东陵的公主都是这么猛的么?

“父汗,您为何不与我说这事儿?”乌林的小眼神带了些许的幽怨。

乌淮也很委屈,“父汗我也不清楚啊。那日去打听时,对面都说那赵长安是个世家公子来着。”

………………………………

作者:我不晓得‘霸王花’这三字究竟适不适合朱砂。反正在写到‘娇花’时,我的脑海里就蹦出了那三字。。。【挠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再考虑考虑 “乌淮君,我这儿有一个极好的计划,所以……”

乌林惊讶之余后,又淡定无比地坐了回去。单脚搭在了椅子把手上,有种吊儿郎当的意味在,“得了罢,你还是自个儿留着好了。

你那个计划也不知是否又像前几次一样,你们西梓啊,又做那个缩头乌龟。”

反倒是让北荇自己出战,损失惨重。

乌淮虽然不大满意乌林的这样直接的回答方式,但也没去怪他什么。

因为乌林说的都是事实。他们北荇勇士大都是豪迈直爽的,从来不在人背后耍阴招,当然也是不屑于那样做。

而与西梓的此番合作只是西梓曾说过,以后他们将会以最低的成本价将物品售于北荇。

北荇因为土壤与气候等的问题,导致物产匮乏,这是他们的一大伤痛。

但也并不代表他们会因此就会对西梓委曲求全。

所以乌林这样直面回答时,他也没有责备乌林。

乌淮看向相楚,他皱了皱眉头,“西梓皇帝啊,其实我想问个问题,东陵好像都没招惹过各邻国,所以你们西梓是?”

一直都听有人说过西梓与东陵不和,但却没人知道这是为何。

相楚显然是没想到乌淮会这么去问,但还是回答了,“是因为九溪山,那是座灵气充沛,受神灵庇佑的灵山……”

那座山现今恰巧就位于西梓和东陵交界处。

但其实,大多数的人都不曾晓得,以前的九溪山其实就只是一个位于东陵的小山丘,后来就慢慢地扩大,一直延伸成了现在的一座山脉……

现在的九溪山直接成了以前的三倍不止……

而延伸出来的位置占的是西梓的土地。

早在东陵的明德帝时,西梓就派使者去交谈过,意思就是想把那多出来的一部分划到西梓的界域里。

但明德帝没有同意。于是两国之间的矛盾就这么,扩大了……才发展成了如今的结果。

相楚又问:“乌淮君可要听听我那计划?”

但他相楚本人先是失信于前,乌淮现在不知他还能有多少信誉是够让人相信的。

他摆了摆手,“我再考虑考虑。”

北荇的国人往往长得都比其他几国的人更加高大许多,他们又生长于这大草原上,骑马射箭更是不在话下,所以军事上面自然是不输与其他几国。

主要就是财力太过低弱,使得综合国力微薄了些许。

不然,北荇朝又怎会能够一直延至如今。不然,西梓也不会找上乌淮合作……

“那,那乌淮君,我就先行回去等待你的好消息了。”

他若不是有所顾忌,不然……

乌淮并没有理他,见着他走了后,叹着气又坐上了那羊毛毡子铺上的交椅。

乌林问道:“可汗为何不直接拒绝了,为何要只与他西梓合作,又不是只有他西梓能拿的出那些个物产。”

“话虽是如此,但南芜离我北荇太过遥远。而东陵……”前几年不都传出了那东陵的王太过昏庸无道了么?还谈什么合作?

乌林似乎是知道了什么,上前了一步道:“前些日子不都传来消息说,东陵换了新王了么?还说是一位公主,赵长安不就是么?”

他看着父汗像是动摇了的样子,又道:“那赵长安人是极好的,且极有义气,此次孩儿能够回来,也是因为她手下留情了。

父汗,我们停战罢!这是他们西梓的事儿,且是他们违约在先,我们现在提出也是情有可原的。”

“那便停罢……”

乌淮一向是最疼爱乌林这个孩子的。

这不仅是因为乌林是大皇子,是他最爱的女人生下的,也是因为他乌林是所有皇子中骑马射箭与文采之中最为出类拔萃的。

为人也正义,唯一不太好的就是……偏年轻气盛了些。

但,乌淮想,岁月会教会他的。

………………………………

九溪山:看,我可努力了。(双手叉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在快黄昏之时,北荇那边派来了个使者传话。

朱砂笑了笑,答应了和解。

使者又将乌林所说的那段话给朱砂讲了。

“这送上门的生意,我们东陵自然是要做的。”

北荇给的价钱是比市面上卖的价还要高些。

朱砂很是清楚。

那些物品皆都是北荇的所需之品。

现下他们不与西梓合作了,南芜又路途遥远,只有东陵和商量了。

所以这个价,好像也不是不可。

但这价对于北荇来说,怕是要大出血了。

朱砂抬了抬眼皮,问着那使者道:“我记着你们北荇有着大批的牛羊群,为何不将它们卖了,好回些银子来?”

这也是朱砂所不能理解的。

如此一来,那北荇只需用卖了牛羊的银两,再去买所需之品,不就好了?

“我们可汗试过了,但西梓本国也是有肉类来源的,且肉贩们都说羊膻味太重了,就算是有肉贩来买我们的这些,却也还是渺渺无几。

倒是羊毛毡子有人要的多些,但所需求量也不是特别多。

南芜就更不可能了,太远,怕是那些个牲畜只会在路途中就丢了性命。”

朱砂忽然灵光一闪,“这样罢,你们只需用你们的牛羊来东陵换你们的所需之物,如何?”

“将军,您用这么多的牲畜做什么?”一直站在旁边不曾出声的方侑问道。

朱砂故作神秘道:“当然是吃咯!”

她可记得华林之前说过的什么牛奶啊,奶制品什么的,说是早上一杯,有益健康。

他还整天叭叭着说想吃火锅了,然后又跟朱砂解释着那是个什么东西。

还说,尤其是涮羊肉,味道及其鲜美……

她当时是不信的,结果气得华林当天还真做出来了那什么玩意儿……

味道她如今也没忘记。只是在东陵卖羊肉的太少了。

朱砂短暂地回忆了一下,大概就是与这些有关了。

如果做得好了,或许还可以转卖给其他地方。

她就想着不如就将这些交于华林试试看,反正也不会亏损多少的。

“那赵长安真是这样说的?”乌淮激动地扑腾站起,可欣喜过后,他又抚着胡须道:“那她会不会亏了许多?”

反而是乌林十分淡定,躺在交椅上,偏身晃着腿:“若是亏了,咱们就换成给银两给人家呗。”

乌淮又感叹道:“这赵长安可真是个好人!”

多么朴实无华的夸赞呐。

他们这边是高兴了,西梓那边却是在抓狂。

“那北荇真拒绝了?”相楚这时的表情狰狞极了,沉着脸,简直是要滴出了墨。

座下有将问:“皇上,我们可是还要继续驻扎于此?如今东陵有了北荇的帮助,我们的胜算是不大的。要不还是算了罢……”

“算了?怎么能就此算了?”相楚随手抓起那桌上的茶盏杯具,全部狠狠地摔在地上,“算什么算,这事儿就不能算!”

他浑身都散发着那暴戾恣睢的气息,眼眸中的恨意不加掩饰,“你,附耳过来。”

相楚向那座下忐忑不安的副将招了招手……

过了一会儿,那副将惊讶地瞪大了眼,迟疑了一会儿后还是退下了。

这样卑鄙之事,相楚他居然也能下得了手!

也对,这皇位他又何曾不是通过那卑鄙手段拿到的。

文武百官皆知,那小皇帝可身体康健得很,怎么说暴毙就暴毙了。

只是大家心里清楚,却都是不敢说出罢了。

连着史官也都只能写下个‘暴毙’二字。

相楚当然是有看到那副将的面色的,嗤笑了声。

那又如何,现在他还不是坐上了皇位,你们这些个家伙不还是只能乖乖听我的话,臣服于朕的脚下么?

呵。

这几日,不知怎的,西梓既不出兵,也无迎战。

更没有停战的迹象。

朱砂最近也忙着和母亲他们写信,想了想,她又给华林单独地写了一封。

要不是华林岁数大得都快可以当朱砂的外祖父了,不然诀尘还真是放心不下。

“阿砂,你啥时候陪陪我?”

诀尘可怜巴巴的蹲在朱砂的案边,仰着头看着朱砂全神贯注的样子。

朱砂笑着,敷衍地抛了几个字,“快了,快了。”

诀尘:“……”

他觉着朱砂变心了,变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刚才真是吓到我了 “好了好了,”朱砂收起信封,喊人进来拿信帮忙送去。

然后诀尘就在有人进来之时,迅速站起,又恢复了他那陌上公子的模子。

“咳,咳,”朱砂掩饰着自己嘴角的笑意,待人将信拿走后,扭头对他道:“去哪儿啊,阿尘小兄弟。”

朱砂等了等,还是没能得到他的回复。

然后又推了推他,“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诀尘蹙着眉头,难见地用及其严肃地口吻跟朱砂问道:“我在想,阿砂什么时候能把我的称呼从诀尘师兄,师兄,阿尘,阿尘兄弟改为……”

他忽然改为了无声,但朱砂对着他的嘴型可以得出是……‘夫君’二字。

“还早着呢!你都没下聘,也没请媒人,呵,可能么?”朱砂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诀尘忽然有些慌乱,急忙拉住朱砂的手,“我,我没什么本事,官职也不是很高。勉勉强强,也就是如今的方少将,但我会拿出所有我能拿出的东西下聘,媒人我也会请这王都最好的。

然后八抬大轿迎你过门。

虽然知道你如今贵为王上,什么也不缺,但该有的,还是得有。”

朱砂很少能见到诀尘这个模样。他往往都是那副仙气十足的仙人模样,如今倒是跟个落入凡尘的毛头小子别无差别了。

她一下子起了作弄之心,“哦,可我忽然不想嫁你了呢!”

霎时之间,诀尘眼里的亮光就已肉眼可见的速度灭掉了,整个人都蔫了下去,心灰意冷之气徒然往他周边升起。

看得朱砂好一阵的惊奇。

“我想让你做我的王夫,你觉得如何?”

“王夫也是可以的,”诀尘快速地回答着,眼里又有了光亮,“但……但我能不能有个小请求,阿砂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只有我一个。”

朱砂罕见地在他身上看见了自卑。

顿时感觉自己太过分了,忙道:“我忽然不想让你当我的王夫了,我……”

“啊?”诀尘瞳孔放大,连忙打断朱砂后面想说的话,“那,那阿砂若是想要多几个人,也是可以的!我不提要求了,你……”

别离开我。

朱砂一下子感到自己罪孽深重,匆忙解释道:“不,不是,我是说,你还记着我在客栈里和你说的么?

所以……这个王,我不会当的,我们一起回明月观,普普通通地过一辈子,那么不就是就没什么王夫了嘛?”

诀尘差点就以为朱砂她不要自己了。在听到朱砂说出那最后一句话时,终于紧紧拥住了她,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之上,双手握着朱砂的腰,沉重地声音中居然好像还带了点哭声,“以后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吓我?我真的……真的,怕极了。”

他的心脏那时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活生生的撕裂了那般,疼得他眼睛酸涩,呼吸也喘不上气儿来。

“好!好!好!”朱砂拍着他的背,“不会了,不会了,没有以后了!”

朱砂感觉自己就跟犯下了滔天大罪似的,真是的,好好的干嘛去作弄人。

这下好了,得自己好好地去哄着罢。

朱砂待他平静了后,轻声试探道:“咱们……要不出去逛逛?”

“不要,我就要现在这样抱着你!”

“好好好,抱,你抱,随意抱!你怎么乐意怎么来!”

朱砂话刚落,她就感到了自己好像是被人腾空抱起,一阵的天旋地转,让人晕眩。

她人就被轻轻地放在了那靠椅之上。诀尘长臂一伸,搭在那靠背之上,而朱砂的人就被他这么牢牢地禁锢在怀里。

慢慢地,他又趁着朱砂还在惊讶之中时,一个可能会被删掉的情节,不能写,划掉。

诀尘此时真是感觉身上的盔甲之重,碍事儿的要紧。

“诀尘,你,手挪开!”

“阿砂啊,你说的,我怎么乐意怎么来的……”他无辜极了,无奈着将手挪开。

朱砂就趁机推开了那身上的人,快速站起了身。

……………………………………

作者:刚才差点写嗨了。幸好我习惯写完一个特别情境的情节时,都会回顾一遍,不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迎战 后来,朱砂还是带上了诀尘,一块儿去了那个他们时常会去的小山坡。

那儿,是最适合看黄昏落日的地方。底下就是北荇的大草原,风吹草低可见牛羊。

有时还可见雄鹰展翅划过天际。

很美,朱砂似乎是嗅到了自由的味道。

她忽然侧头,笑着,嘴角绽放出那最夺目的笑容:“阿尘,想来以后我们老时,也是会这般如此,逍遥自由,洒脱不羁罢。”

“阿砂说什么便是什么。”

诀尘现在只希望这样清闲的时日能够多些,再多些。

若是不成,要是朱砂能够一直在他身边,纵使白驹过隙,时光荏苒,他也是可以接受的。

“将军,将军!”那样急促的而又熟悉的声音,诀尘一听就知是谁。

一瞬的功夫,他肩头上的重量就消失了。

他叹了口气,得,人又要走了。

这样的场景都不知上演多少遍了。

这时又听贺副将喘着气儿,好好的一个七尺男儿,如今却是急得都快哭了,“将军,不好了,许多的将士们不知都怎么了,现在浑身都提不起力气来,瘫软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

朱砂皱着眉头将话听完,只能暗叫不好。口中嘀咕着,“贺副将今日喊的不好才是真正的贴切了一次。”

忙忙下了山坡,向着那驻扎地跑去。那速度快得都能听见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

诀尘还没反应过来,那朱砂就已跑没影儿了。

他就只能拉着贺副将,一边往回赶,一边让着再讲得详细些。

只说,将士们是吃了晌午饭后才这样的。

贺向远是等忙完了今日份任务后,才去用膳,所以比其他人都来得晚些。

他挺幸运的,才刚端起饭碗,正要扒饭时,就听见旁边的营帐那儿忽然一阵的嘈杂。

他被吸引了过去,这才免了中毒。不然,此时怕是跑来送信的就不是他了。

“你感觉如何?会不会有痛感?”诀尘他们到了驻扎地时,朱砂早已到了,她正向一堆靠在一起的士兵询问着,“也是没有痛感,只是无端地手脚发软是么?”

只见他们无力的点点头,就连想说的话,出了口后却只是几声呜咽。

朱砂立定后,双手抱臂,做沉思状。

她对医术这一方面根本就不懂。

“阿砂,怎么样了?”诀尘走到了朱砂身边问道。

朱砂面色难看,“我已经寻了军中所有的大夫了,皆已中毒,根本没办法帮人诊断!”

正当她们都陷入困境之时,一巍巍老者背着个篼,东望望西瞧瞧地杵着拐杖来了。

贺向远大喜,“那是曲大夫!”

“诶,赵将军,他们这是怎么了?我就去外边采个药的功夫怎么就成这模样了?”曲阜弯下腰,朱砂帮忙帮他把东西卸下。

“得亏您出去了,不然我们可真是束手无策。您快看看,他们这是怎么了?”朱砂将他扶到一堆中了毒的将士身边。

好一会儿后,他又去水缸里舀了瓢谁,伸出两根手指捻了捻,然后将其凑到了鼻子边嗅着。

最后十分肯定得道:“他们这怕是中了西梓特有的‘软骨’了。这药无色无味,放进了饮用水里往往是察觉不到的。而我刚才也闻了闻水缸里的水,也无气味。

再结合他们的反应来看。估计八九不离十了。

但别担心,这种药,只稍两三个时辰就会自动退药效的。”

贺向远气愤愤地站出,捏着拳头道:“那西梓可真是卑鄙的,这种下流手段都敢使出来!还好,并无大碍。”

朱砂摇了摇头,并不看好贺向远的后半句话。

西梓煞费苦心地做这件事,怎么可能就此罢了。

不会那么简单的!

“报!”又一小兵口中呼喊道,急奔而来,“将军!那西梓派了三万精兵前来。已在那外边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迎战(2) 那小兵看着也不过才十四五岁的样子,年纪轻轻的,但却看不出任何的胆怯。

倒是身边的人听见了这番话后,无不瞪大了双眼。

朱砂了然地瞧了瞧那来报信的士兵,挥了挥手,让他退下了。

“将军,要不我们先挂出免战牌,跟他们耗着,等耗过了那药效后,再出兵也不迟。”贺向远提议道。

曲阜也附和着:“将军,就那样做罢,如今只能如此了。”

诀尘没有说话,他直觉着朱砂一定会出兵的。因为西梓的那番动作……

果然,朱砂冷笑着说出了她的看法:“你们觉着免战牌对那西梓是有用的么?”

“这……”

朱砂的反问让众人都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免战牌的深邃内涵就是诚信。只有在崇尚礼节,将就先礼后兵,恪守信用的军队面前,那免战牌才是有用的。

可像是西梓那样的,人家都跑来用毒了,就是为了能赢取这场战争。

所以还会等你恢复好了,再来攻打?

就算是真挂了免战牌了,他们怕是也会硬攻下来,尤其是现在大多数的士兵都中毒了,对于他们来说是个好时机。

朱砂冷声道:“清点一下人数罢,看看还有几人是可以用的。”

她站在原地,闭上眼盘算着自己能有几分的胜算。

脑海中又在极速地翻阅着天缘剑谱,她在找能有最大攻击力的剑术。

在清点过程中,刚才的那个小兵又跑来了,“将军,那西梓实在是狂傲得紧,前来叫阵了几次,还恶言相向,讥笑嘲骂!”

朱砂闻声抬了抬眼皮子,“他们快要坐不住了,就只先用了激将法罢了。

这同时也是他们的试探。倘若我们真的过了许久也不曾迎战,他们就更加笃定我们此次军中无人能战……只怕是要直接冲过来了。”

所以,朱砂她早晚都得去迎战的。而且,就算死耗着时间,也耗不到失药效的时候。并且到了那时,她们就从主动不得不转变为被动了。

被动就会愈加……危险。

贺向远和诀尘一同来了,朱砂的眼眸里不含这任何的感情,“说罢,还剩几个?”

他们相视一眼,一同回答道:“大概三千。”

“确切点。”

“两千三百五十二人。”

还是加上了曲阜的结果。

“这也够了,”朱砂唤出了天缘,深吸了口气,用最严肃认真的声音下着命令,“留五十二人守在原地照顾将士们,其余地跟上,和我一同迎战!

过会儿,我会斩下他们领将的首级。但在此之前,你们,所有人都需用盾牌将自己护好,任何人,不得违抗!”

“是!属下明白!”

两千多点的人,硬是喊出了上万人的气势来。

这是他们的赵将军给予的信心与鼓舞。

朱砂看了一眼诀尘,轻笑着,用最轻松的声音说了句:“放心!”

诀尘紧抿着唇,心里紧张得快要了命。他其实好想说,他一点也不放心!

还有,为何自己不能与她一同去?

而是要和其他人一样,看着她一人事先冲锋陷阵。

这对他不公平!

他好像好像问她一句,“为什么你总是先把危险留给你自己!”

他也是可以当你的挡箭牌的!

诀尘现在又在想着,为什么自己要是这‘方少将’,不然他是可以不用听从她的命令的。

栅栏外。

贺副将看了看外边敌方的那三万精兵乌压压的一片。

又不禁说道:“将军,其实我们可以向北荇……”

朱砂一下就看穿了他的想法,直接打断了话,“你想得太简单了,距离将士们中毒已过去了大半个时辰。在此期间,北荇不可能不知道,他们若是能来,便早就来了。”

朱砂的确是说对了,北荇来不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迎战(3) 早在之前,西梓就将羽阑绑架了。

借此来要挟北荇,而放人条件便是,北荇不得支援东陵,否则就别想羽阑能够毫发无损地回去……

为了此战,西梓真的算是做尽了无耻之事。

“哈哈哈,看那,他们就只有那么点人!”那为首的相楚笑得开心极了。

接着又是一阵接着一阵的嘲笑讥讽之声。那样恶心至极的声音,响彻云霄,盘旋于上空间,丝毫没感受到丁点道德的谴责。

乌林和乌淮只能远远的站在栅栏内看着那外边的动静。

“父汗……我真是觉得自己对不起赵长安他们。

她放过了我,可我却帮助不了她半点。”乌林不敢再看下去,直接转身回去了,那边的力量悬殊之大,一看就能看出来了。

他现在在想,自己就是个缩头乌龟,“我不配那草原勇士的称呼!”

乌淮也跟着走过,他心里也是备受煎熬得很。

朱砂帮了他北荇这么大的忙,如今……

在他们父子两刚入帐的一刹那,战场上的马叫嘶鸣声起,那掀起的风沙让人快要睁不开眼。

“天缘……散破契!”

这个术法是天缘剑谱中的最后一类。书中是这样形容的,‘其力量之大,可撼山河,但……十分伤神,切不可常用。’

朱砂不晓得的是,那书中的‘伤神’中的‘神’一字,是指上神神位精神。而不是简单的代指凡人的耗损精神……

所以也就是说,想要催动这个散破契,就需要神力。可如今的朱砂还只不过是个凡胎肉体,擅自使用这最厉害的术法,怕是要用她的那条命来催动了……

天缘瞬息之间狂风大作,幻化出了万千把剑来,那剑尖都皆抵朝着对面。朱砂的三千青丝与着战袍边角被掀得狂舞。

此场景实在是震撼人心!

相楚直觉这不简单,立马拉了个垫背的,匆忙退在人群之中。

“去!”

霎时之间,万剑齐发。

剑去后,那西梓的敌军便一下子少了大半,如今就只剩个大抵八九千人了。

也就在那一瞬间,朱砂胸口发闷,好似有什么东西就要撕裂那般的疼痛,喉咙里生疼得要紧,腥甜腥甜的,连着眼眸也跟着难受。

她试着呼吸,这时疼得就愈发厉害了,就像是方才齐发的万剑不是刺进了敌军,而是都生生得刺入了她的胸腔之内。

风沙停了,东陵的两千余人皆放下了盾牌,看到对面一下子就少了两万多人的敌军后,高兴地欢呼雀跃!

就在这样的欢喜声下,那相楚又从最后面一个个地扒拉着遮挡着的士兵,歪着身子,一边咳嗽一边呆愣着看着自己的周围,然后从里头骑马而出。

就是现在了!

朱砂稳着身子,牟着那一口气,忍下身上的诸多疼痛,将桑梓急赶过去,然后跃身而起,对着相楚一剑封喉。就着他那束起的长尾,拽着就将他的首级斩下。

顷刻间,朱砂感觉自己的眼前一片血红,好似天空已不是蔚蓝,而是那红日落山时的样子。

身上的疼痛好像也开始少了许多。

她拎着那相楚的首级,调转马头,一勒缰绳,桑梓就疾驰而过,回到了刚才自己站立的地方。

号角声起,鼓声震天。

朱砂的那两千余人,与着那些因群龙无首,而成了散沙的西梓将士厮杀着。

诀尘带着那浑身敌人的斑斑血迹来到了朱砂身边。

她将那首级一抛,给了诀尘接着。

东陵当之无愧的赢了。

朱砂笑着看向了诀尘,骑着那高头骏马,最后看了一眼那落日西山。

真好,还是亦如往日的美好。

来时两千余人,回时,亦有两千余人。

朱砂一回那驻扎营内,就让人烧热水,准备沐浴,洗去那一身的脏污。

“将军,明日我们就能班师回朝了!”

大家笑着,闹着,还将相楚的首级悬挂在了外头,让他经历这北荇的风吹日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突发事件 朱砂洗完澡后,并未穿上那身的笨重冰冷的盔甲,只是身着诀尘的宽大长袍,那是朱砂让他准备的。

她淡淡地笑着,看着底下的人们欣喜若狂,她最后一眼,又看了看诀尘。

诀尘也心有所感似的,回看着朱砂,只见朱砂对着他笑了个和那日一同倚着夕阳看黄昏时的璀璨笑容。

突然,朱砂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皱了皱眉头,咽下了什么后。然后拿起一杯茶水大口喝下。

诀尘也只是以为她渴了而已,并未多想。

后来,朱砂又转了过来,像着他招了招手,轻声道了声:“阿尘啊,我累了,让我借着你的肩膀,睡一会儿罢!”

“好啊,”他学着那日朱砂的口吻道,“斜靠,还是全靠都行,反正你怎么乐意怎么来。你歇着罢,今日你怕是累极了……”

朱砂将头轻轻地靠在了诀尘的身上。

没一会儿,呼吸声便渐渐弱下了。

“诶,看,赵将军靠在方少将身上睡着了!”

“他们俩关系可真好!”

“是啊是啊,赵将军今天简直是太飒了!他就是我心中的英雄,是我心中当之无愧的神!”

诀尘听着开心极了,想着等阿砂醒了后,一定要告诉她,将士们都怎么夸她的呢!

她该是很开心的。

想着,诀尘就轻轻地低下头望了她一眼。

那样和王后相似的眉眼,带着岁月的温柔,伴着这昏黄的灯光,美得醉人。

顺着往下的是她个小而挺巧的鼻子。诀尘,想过很多次,他想用手指直接从她鼻梁上滑过。

但没有一次他是这样动手过的。

此时的他,心里又开始蠢蠢欲动,不过这底下的许多人都看着呢!

不能,不能。

但一想到以后,他还有许多的机会,就忍住了。

再往下瞧,就是她的红唇了,只是现在有些……苍白?

是太冷了么?

诀尘悄悄乘着人不注意,摸了摸朱砂的指间,意外的,冰凉至极!

怎么会这样?

他怔愣着,晃了晃肩,“阿砂,起来了,回去再睡昂,阿砂……”

因为他的晃动,朱砂枕在他肩上的脸没了支撑点,直接就歪向一边,身子也跟着歪斜,快要摔下。

这样的动作,吓得诀尘心惊肉跳,赶忙将人拉入怀里。

怎么会睡得那么死?

突然,他的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他刚才让人抱入怀里时,手刚好是在她脖子下的。

没有脉搏的跳动……

这怎么可能?!

他的脑袋一阵又接着一阵的嗡嗡作响。

一晃眼时,他瞧见了刚才朱砂喝茶的玉白色杯子。那茶杯的边沿是触目惊心的红色……

“阿砂,阿砂,起来了,起来了,阿砂。”诀尘颤着声音,凑在她的耳边轻声唤着,“阿砂啊,别睡了,起来罢,阿砂……”

还是没醒,一点动作都没有。

连着姿势也没变。

“大夫呢,大夫呢,对找大夫,”他像是忽然癫狂了般,无神地将朱砂抱起,就站在那里,红着眼,对着那还在笑闹的人们喊道:“快,快找大夫来,全部,全部的军中大夫都找来!”

所有的人霎时都停下了欢呼,皆面色奇怪地看向诀尘。

他怎么那样子?还将赵将军抱着?

“方少将,您,您这是……”

“快,快啊,快叫大夫,阿砂,快救人,救人啊!”

那么个温润如玉的人,如今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吓傻了众人。

方侑刚去外边拎了两坛酒来,看到自己儿子这样,吓得懵了,连那两坛就都掉落在地,摔出很是刺耳难听的声音。

因为其他的大夫都喝醉了,所以只有一个曲阜来了,诀尘慌着将朱砂放在那靠椅之上,连忙将他拉过来,“快,快,快救她!”

曲阜心下疑惑着,这会子仗都打完了,是要救谁?

该救的人,不是今日刚下了战场后就都被送去医治了么?

结果他人刚凑过去一看,那要救的人居然是赵将军!

那样难看的面色,曲阜一下子就心凉了。

他手颤颤着取出了块帕子来,将它搁在朱砂的手脖子处。

显然,已是没了脉搏心跳,且赵将军好像是,五脏六腑皆碎!

那她是怎么坚持到回营的?

“怎么样,怎么样?”诀尘将曲阜拎着转过身来,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格外地差极,那泛着血丝的双眼尤其慎人。

“她,赵将军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无法接受 ‘我好想再陪着你啊。但好像……不大实际。不过,这样的结果,其实还好啊。

阿尘啊,你一定要好好的啊,我还想看草长莺飞,绿叶成阴,叠翠流金和玉树琼枝。最好是来来回回看个数十载才好呢!

那么,就还请阿尘,帮我去看看了。你说,好不好啊?’

诀尘手握着这封信,又哭又笑,自言自语着:“好,好,怎么不好?”

春夏秋冬四季景色都要让他看看,还要看个几十年,可不就是让他好好地活着么?

她就是以这样的理由变向地劝着诀尘活着。

朱砂还不清楚诀尘的那个脾性?她走了,若是不留着这样一封信,估计着诀尘做完她的后事儿后,人也跟着去了。

昨晚的诀尘当真是疯魔了,一直抱着朱砂的躯体,来来回回地走在营地里。

大家怎么劝他都是不听。

方侑就想着,去赵将军的屋里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他儿子回忆的,好唤醒他。

然后他就在朱砂的案上发现了一封染着血迹的书信。

他慌慌张张地打开了那封信,一看就顿时喜了。

赵将军真是料事如神,这封信简直就是诀尘的命!

果然,今日的诀尘就正常许多了。

他安静地看着朱砂入了棺。

一口黑色棺材,万余人大军,配着那雾蒙蒙的灰色阴天,浩浩荡荡地行在回王都的路上。

方侑远远地眺望着那渐行渐远的乌压压一片,回想着往日的一切,他至今都不敢相信。

曲大夫昨日把脉过后,偷偷与他讲了,那赵将军,是个女子!

简直是难以置信!

一个女子尚能做到如此,可胜西梓三万精兵,还将西梓的皇帝斩于马下!

曲大夫还告诉他,赵将军是因五脏六腑俱碎裂,才殉难……

她不仅掩饰得极好,没让人发现她的不适,还坚持到了看着他们庆祝。

种种的一切,堪称赵将军是神人也!

北荇国。

因西梓战败,上了战场的三万精兵被东陵杀得片甲不留。

当时乌淮父子俩听到这个消息时,简直是头皮发麻。

那赵长安真是恐怖如斯!

但是,也为他们东陵高兴。

尤其是乌林,松了好大一口气,总算是没那么有负罪感了。

最后,他是在西梓的营帐之中找到了羽阑。本来是还有两人看守着羽阑的,但他们一早就听见了动静,便一溜烟地先跑掉了。

偌大的军营里,如今西梓人竟空无一人!

傍晚时,不知怎的,那对面的东陵驻扎地居然响起了号角声。

乌林当时没多想,还以为是他们赢了,所以借以此,用来助兴的呢!

但是第二天时,他再透过栅栏去看对面的东陵驻扎地时,只见一片的白布……

听有人传,是因为有人殉难了。

乌林怎么想也没往朱砂身上去想。

直到黄昏时,他带上了北荇特产去拜访时,一问。

方侑说出的人名,让乌林一度陷入了沉思。

“您不是在拿我寻开心罢?”

接着乌林得到的是方侑及其严肃的表情。

这家伙怎么这么欠揍呢?是不是故意来找茬的?尽往人身上撒盐!

乌林:“…………”

走出了帐营后,他呆呆地,还是不敢相信,又拉住了一个人问了那个问题。

于是他就荣获了贺向远外加其他一队士兵的毒打……

晚上,乌林是一瘸一拐,脸上又顶着个青紫色块回去的。

可他还是无法相信。

那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没了?

这,他接受不了。

他现在的脑子里一会儿是那个黄昏,一把冷剑抵在他脖子上的情形。

一会儿又是朱砂头也不回地挥着手,说着她不想棒打鸳鸯……

…………………………………………

东陵的将士们:你以为我们就能接受得了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披麻戴孝 两日后。

王都早就收到了消息,说是我朝以两千余人以少胜多,使西梓的三万精兵大败!其中赵长安将军更是斩了西梓的皇帝!

而大军将于今日抵达王都……

千家万户,欢欢喜喜地穿上了自己最为喜庆的衣服,面上洋溢着笑容,站在那家门前等候着大军路过。

更有甚着,还在自家门前挂起了红灯笼……

君遇楼的二楼窗户,依旧是那个位置,整整齐齐地趴了七个人,此时又多了一个王菱箐。

她的手脚已好。

已是能够与正常人那样生活了,赵随就在一边的扶着她。时不时地问一句,“冷么?要不我再帮你拿来件斗篷来。”

于是乎,他成功地得到了赵琬娴,王旭与华林的三个白眼。

“啧,虐狗!”华林瞥了一眼后,又接着趴回去看着了。

他,华林,在现代时到了三十几岁了还没好好地谈一次恋爱呢!结果就穿过来了,成了个老乞丐。

额,不对,现在应该是个老富豪?

他照着朱砂信中所说的那样,将北荇那边赶来的牛羊,好好地养着呢!

然后,他在王家人的帮助下,制造出了大量的火锅用具及其底料。

而推出的菜品就则是在赵琬娴的君遇楼出售。一开始大家也是图个新奇,可后来就被它的美味折服了。

一时之间,君遇楼人满客患。

那牛羊肉则是主菜,那火锅不仅能够去除羊膻味,还能使肉质提鲜!

然后,如今的东陵王都更是掀起了一股火锅热潮。

接着,华林又乘着这功夫,又推出了一个新产品——甜牛/羊奶!

深受小孩子们的喜爱。

于是忽然间的,东陵就有许多的肉贩找上了华林,想向他买些牛羊;还有些另外的商贩也来找他买火锅用具和底料…………

就这么来来回回的,华林和着王家人与赵琬娴简直不要赚翻了。

而那些找华林买东西的商贩们又将这些引到了其余几国……

“诶,华林伯伯,你说公主她们什么时候到啊?”赵琬娴无聊地看着下边整整齐齐的排了两道的百姓们,那一片的火红,喜庆的不得了。

“快了快了,他们说今天到就是今天。你咋那么急嘞!”

王旭神情复杂,“虽然王都的位置靠近北荇,那按正常的行军速度来看,也至少需要个四五日……

可为何,他们这次却只花了三日?”

赵琬娴也不懂这里头的奥秘,挠挠头:“估计是打完胜仗了,所以大家都想着快点回家罢。”

“父亲您说呢?”王菱箐问道。

王禹顿了顿捋着胡须的手,神色冷清,口中念叨着:“希望是罢。”

尤氏问着:“老头子,你怎么这么手抖得厉害?”

华林眼皮子狂跳,该不会是……

这不大可能啊?

前去支援的兵都需要个四五天。那回来时,却只用了三天,恐怕他们中途是连休息都没怎么休息,连夜赶回来的。

究竟是什么样的大事儿才会让大军都同意连夜赶回?

“哦,是罢,是将军她们罢!”

“是的,就是王上的那支队伍!”

“我看见我的邻家哥哥了,他也安然回来了!”

“…………”

底下的声音急忙拉回了华林的思绪,所有的人都伸长着脖子往前方眺望着。

“怎么远远看着,那边是一片的白?”

“是啊是啊,还真是……”

“怎么大军披麻戴孝的,不是打了胜……”

“…………”

而君遇楼的那个窗户口,却是一片的寂静。

这样的话,君遇楼上的几人不是没有听见,而是不敢去听。

能让全军都披麻戴孝的,能会是谁?

后来底下有人反应道:“我怎么没瞧见那位新王上?”

话一出,有人就明白了什么……

急忙跪倒在地。

一下子,十个八个地都回过了神来,霎时王都大街上匍匐了一地,哀嚎哭丧声起,传遍了整条大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有失脸面 这时,还有人自发地脱下了那红色的外衣,露出了里头的白色亵衣。

一个两个地开始带动着街道两旁的人。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那街道两边的红,转变成一片的白,和大军的披麻戴孝相互照应着。

楼上的王禹也跟着解自己身上的衣服。

王菱箐惊呼,“父亲,您这是?”

“那是我的孙儿,我的孙儿!”一个年过半百的巍巍老者,泪眼婆娑着,扑通倒地,“一个本就快要残破不堪的江山,是靠着我孙儿的命换来的。我们,我们踩在她的鲜血上,才安然站在了这儿!”

若是一个国家破败了,首当其冲受到伤害的其实是百姓。

而朱砂也不过是个十年未回,一直都待在外边的东陵公主。

她早就被世人遗忘在了那九溪山中的明月观里了。

倘若真是国家灭亡了,她其实还是能安然活着的。

但现在……

东陵国不仅保住了,还往着那变好的方向走去……

他们可不就是踩在了朱砂的鲜血上么?

不知不觉间,诀尘领头着已来到了那君遇楼窗下。

这下她们可以看得更加清楚了。

就在那大军的中间那一部分,抬着一口黑色棺材,上方铺着的是代表东陵的旗帜。

幸好此时还是春寒料峭,且这几日都是阴天。

他们都不敢多休息,最终以三天三夜的时日赶了回来。

他们都怕,自己所敬佩的英雄连最后都不能保证躯体完好地回到故乡。

还好,他们赶回来了。

因为时日匆赶,礼部在他们的尽力而为下,终于就在当天午后,为朱砂办完了丧葬。

然后运去了赵铭右之前修筑的皇陵之中……

在诀尘的注视下,身穿黑色华服的朱砂被移进了那沉重的石棺之内。

因着上了脂粉,才使得她的面色好看了许多,与着正常人无异。

若不是诀尘是亲眼看着她在自己怀里没气儿的,不然他都以为朱砂还活着。

等人都退下了后,他伏在那冰冷的石棺盖上。

本就冷清的声音说出了后,在那空荡又昏暗的石室内回绕着声响,“我在想,你是不是在等我。别等了,早些去轮回罢!要不是你留了这一封信,说不定我还能和你一道去呢!”

他自嘲般的笑了笑,“得了,阿砂,不打扰你清静了,我也不想扰了你这轮回之路,我走了。”

他走到了那个石门那儿,笑了笑,小声嘀咕着:“其实我挺希望你能等等我的……”

声音又传在那石室之中绕了又绕,最后声音慢慢弱下。

脚步声也愈来愈小,直至没有。

“嘿,那小子还挺深情的哈!”马面往那方向看了看,掏出了锁链。

牛头敲了敲他的脑袋,“干活了,别三心二意的。上次都怪你,就是这样粗心大意,结果我才勾错了魂儿……”

那魂儿还挺有本事的,还告到了那里。

不仅最后如愿以偿的还阳了,还让他哥俩被阎君罚去了帮孟婆烧火,任孟婆捏搓揉扁了数日。

思想及此,他们俩不禁抱在了一块儿失声痛哭。

“行了,该干活了!这次可要注意好!”牛头使了个法儿,推开了石棺,又掀开了那盖在朱砂脸上的金色巾布,露出了她的面容来,“诶,就是这个魂儿罢!赵长安?”

马面翻了翻簿子,往那几行人名里找着,点了点头道:“是了,就是那赵长安。”

牛头拿出了钩子,往人脑门那扔去。神奇的是,那钩子直接透过了肉体,再出来时,就有个和牛头马面一样的虚影了。

马面再趁机给人用锁链锁住,“赵长安,跟我们走罢!”

朱砂像是睡了许久的样子,睁开惺忪睡眼,结果一睁开就是面前的牛头马面二位,顿时惊喜道:“牛头大哥,马面二哥,我好想你们啊!”

牛头马面:“…………”

这醒来后的魂儿要不就是哭爹喊娘地,说自己上有老下有小,求着他们能不能放过;要不就是先恐慌,然后才坦然面对,一身轻松……

怎么这一位,一醒来就跟个认亲的人似的,还贼惊喜,装得还那么熟络?

他们不要面子的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又看错了 “咳,管你叫大哥还是大叔,反正你也跑不了,马面带上。”牛头恢复了平静样儿,“走着罢,长安小妹。”

朱砂懵掉了,怎么都不认识自己?

她往着四周看了看,恰巧看见了那棺里的人。

哦,忘记了,她这辈子是赵长安,赵长安的模样和自己原本的容貌长得不同……

“诶,还愣住干嘛呢?”马面侧过身,看着那刚才还认亲的人呆呆着站在原地,于是向那牛头喊道,“老牛,你棺盖没给人家恢复原状!”

“诶,来了。”

他怎么给人家弄忘了,于是他长手一挥,“得嘞,长安小妹,走罢!跟我一同去见孟婆。”

朱砂一听见‘孟婆’二字,眼睛就放亮了,“孟婆姐姐也在么?”

牛头马面:“…………”

就,挺突然的。

“那走啊,别愣着啊!我们一去回忘川!”

牛头马面又愣住了。

头一次还有魂儿催着赶去忘川的,“老马,听见没,她还催我们!”

马面道:“等会儿,你是咋知道忘川的?”

朱砂顿时忿忿地拍了拍胸脯,“我朱砂都待在那儿数百年了,怎么不知道忘川?”

朱砂……

数百年……

“啊,啊,你是朱砂!那朵曼珠沙华?”

“是啊!”

牛头马面赶忙迎了上去,解开了她身上的锁链,“啊啊啊,朱砂小妹!好久没见着你了!凡间好玩嘛?”

“挺好……的。”

她认识到了许多的好友,很是有趣,待人处事也很真诚。

就是……她有一点不解。

诀尘会不会就是南寻?还有,那个叫做南寻的男人……

太多扑朔迷离的地方了。

“那我们就快些回去罢!”

“嗯。”也许回去后,问问孟婆姐姐,她也许是知晓的。

牛头马面使了个诀儿,顿时一座虚幻之门拔地而地。

“慢,慢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鸢白还是那一袭的红衣似火,出现在了这石室之中,“可算是找着你人了!咦,你咋跑出自个儿的身体了?赶紧的,再跑回去!”

他容易嘛,他。

那日回去天界了后,他就时时地记着以殊拜托给他的那件事。

由于天界与凡世的计时方法不同。整得他每过半个时辰,他就掐指算算,生怕朱砂出了什么乱子。

这下好了,他就这次稍晚了点算算,结果,朱砂人就没了。

一路打听着,才找到了皇陵。

他手握着一瓶还魂丹,拉住朱砂:“话说这药是给你吃,还是你的那身体吃?”

“近古神前辈!你怎的来了?”

“咦,你咋这么客气了?”

还前辈?以殊那家伙是不可能这样叫他的,凡界的朱砂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所以……

“你是那个朱砂小仙子?”

朱砂点头。

鸢白又瞅着她道:“你可还有凡间的记忆?”

朱砂又点头。

鸢白放心地松了口气,幸好还记得,“快钻回你的身体里去。”

他直接使法术,将人打回去了。

接着又将那口石棺打开,一股脑的将回魂丹全都给她塞进口中了。

“完美!”

牛头马面面面相觑,还是牛头先问道:“您,您是近古神??”

万年前的那场战争……

“正是。”

“请问近古神前辈这是做什么?”他指了指朱砂位于的那口棺,很是为难道:“这让我们不好交差啊。”

虽说朱砂本来就不是人,但如今她下界历劫,这一世轮回为人了。那他们也要带人回去走走过场,再放朱砂回天界啊。

而现在,鸢白又把人放回凡界……

这不是扰乱了这生死簿上的规矩嘛。

“咳,咳,咳憋死我了,终于可以呼吸了。”朱砂猛地从石棺里坐起,大口地呼吸着。

又急忙从虚空中掏出她的愿尘丹来,一口闷下。

她虽是魂儿回来了,但五脏六腑皆是坏的。如今正是靠着那还魂丹的一点灵气修复着。

但这样修复着,实在是太慢,还是得靠她自己来调整。

鸢白三人闻声看去,马面忽然惊呼道:“老牛,不知怎的,这簿子上写着赵长安的阳寿未尽……我们是不是刚才又看错了?”

牛头道:“会不会是还魂丹的作用?”

“不可能的,前些天我们不也抓住了一只偷吃了还魂丹的妖么?他的阳寿在簿子上清清楚楚的写着的确是尽了的。”

“所以?真是我们看错了?”

“那我们,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让见笑了 两人相对视着,继而是沉默。

“那……朱砂小妹,近古神前辈,我们就先去抓别的魂儿了……”

牛头马面踌躇不前,正要捏个诀儿闪身而去时,朱砂上前了一步,“请等一会儿,牛头大哥,马面二哥,你们可否帮我查个人?”

“谁?”

“东陵王上,赵铭右。”

马面手上的钩子一顿,差点没激动地掉落在地,就这家伙,这玩意儿,整得他和老牛太特么难受了。

“嚯,我跟你讲,朱砂小妹,就你刚才说的那个人哈,别让我逮到他,要是让我逮到了,我非把他丢进十八层地狱去!”

许是光这么说话,是无法表达他此时的难以言喻的心情罢。所以,他还需要用手脚比划着声情并茂一下。

于是乎,马面现在的情况就挺……复杂的。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因为手脚抽搐了,才整得那一张的俊脸如此的面目狰狞。

马面其实是一个长相十分具有书生气息的男子。

在一般情况下,他都是十分温温和和的人……啊,不对,是鬼差。

所以,他今日这一举动是这几百年来,朱砂头一遭的遇见,可堪称百年难得一见,于是不由地感到新奇,令人惊叹不已。

但牛头就显得淡定了许多,连忙着制止着马面这一行为,还一边向朱砂她们解释着:“哈,见笑了,见笑了,他一般不这样的。”

可长点心罢你!

然后又踹了一脚马面,“还闹呢!你忘了,如今那糟心事儿可不归我们管了!”

“哦,对啊!”马面霎时就像是变戏法般的,恢复了平静。

得,变戏法也没敢像你这般迅速的。

朱砂问道:“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一谈及此,牛头和马面不禁对视着叹气,“这事儿就说来话长了……”

赵铭右的阳寿本来是可达至耳顺之年的,结果没想到,不知是什么原因,他连不惑之年都没熬到。

等到牛头马面去勾魂儿时,却见‘赵铭右’居然还活着。然后他们去找了百曦真君借了他的照妖镜一用。

发现……‘赵铭右’的躯体里,并不是他本人的魂儿,而是另一个人的魂。

这种鸠占鹊巢的行为,是牛头马面上任以来的头一次遇见。

并且,最可怕的是,他们没有找到赵铭右本人的魂儿……

后来他们就把这事儿禀告给了阎君。

结果阎君就将此迁怒给了他们,认为是他们牵魂儿没来得及时,所以才让别的些居心叵测的魂儿有了可乘之机,扰乱了生存法则。

故此……

牛头和马面二人,又被罚去了孟婆哪儿……

而那找魂儿一事,阎君就交给了其他的鬼差去做了。

“我们太难了!”牛头马面又抱在了一块,相互安慰着,哭得就像个三岁的小孩子。

这件事儿简直就算得上是他们的阴影了。

“所以,现在你们还是没有找到赵铭右的魂儿?”

“昂!”

“那好罢,多谢两位兄长提供的消息,”朱砂想了想,又从袖子里掏出了三瓶丹药来,“这是我还在天界时炼的愿尘丹,想必作用你们是有听说过的。现在就送与兄长了。

至于剩下的一瓶,麻烦兄长将其带给孟婆姐姐了。”

“哇敲,愿尘丹!”

他们早就听说过了,那天界赫赫有名的幽珏上神将朱砂收为徒儿。

他们还有点不敢相信。

为何?

无非就是,幽珏上神是三界之中,无一人用药可能比得上的。

能得他的一颗丹药,绝对都能欢天喜地个三两天的。

而愿尘丹,则是幽珏上神的底牌丹药。

其难制得离谱!

“兄长请放心,这丹药是过了师父他老人家的眼的,不会有错。”

“没,没,我们只是太高兴了,头一次能够得到像愿尘丹这样好的上阶品丹药!”

顿时,朱砂就再次收到了牛头马面二位的星星眼。

“那,那若是无事了,我们兄弟俩就先走了,告辞,告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她回来了 朱砂和鸢白看着牛头马面离开了后,鸢白就一直瞅着朱砂道:“看样子,你不光是记忆恢复了,还连着法力也回来了呐!那你接下来想干什么?”

可千万是别回天界啊,不然我不好像以殊交待哇。

那家伙让我把你救回来,就是为了让你好好地待在凡界历完劫的。

结果现在好了,凡界的朱砂不光记忆回来了,还法力跟着回来了。

不过以殊她是怎么知道朱砂要历劫了后才能让她俩的记忆融合的。而且她是怎么算到了朱砂在历完劫后就能飞升上神的?

这些连他自己都算不出来,不过他又想到了那万把年前的那些年……

他和蓓儿与以殊,还有……他的兄长,他们四人,那段的美好光景是最让人羡慕的日子,如今……都再也回不去了。

哦,对了,听月老那家伙说,蓓儿还活着。他当时还不相信来着,不过……

听过以殊的经历后,鸢白忽然感觉,这好像也不是不大可能。

或许蓓儿也跟着以殊一样,正在这三界之中的某个角落罢。

“近古神前辈?您在听我在说话么?”朱砂在鸢白的面前摆着手,他好像在想些什么,想得格外的入神。

“啊,你刚才说了什么?”

朱砂:“…………”

果然是走神了。

她扶了扶头顶的那个无比沉重的头冠,脑袋真是酸得要命,“我是说,我现在还是这个赵长安的身份,且,我走得太过匆忙了。所以还是先待在凡界再说。

不过啊,前辈,你是怎么知道我阳寿未尽的?还知道兄长他们会来勾我魂儿?”

鸢白不自然地咳嗽了几声,神神秘秘地摆了个格外认真的表情,只道声:“天机不可泄露。”

“你怎么跟孟婆姐姐和古沉爷爷学得那么相像了……”

“唉,行了行了,该做的事儿我都完成了,我就先走了哈!”

“诶……”朱砂刚伸出手,鸢白就一下子跑没影儿了。

得,又只剩下她一人了。

不过,话说这皇陵四周黑漆漆的,也就那上方的小缝里会透出点光亮来。

怪吓人的。

还是先出去了再说罢。

身上的那黑色暗纹华服,又沉又重还有长,简直是连起身都十分艰难。

朱砂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爬出了石棺。

“总感觉这样的装束出门总是怪怪的……”

哪儿有个正常人会穿成这样出门的?

于是她使了个法,换成了在天界时的那个装扮。

全身上下焕然一新,是她最爱的天青色。

然后她将换下的那身黑色华服放进了石棺中,连着棺盖盖上了。

她正要捏个诀儿出去时,又感觉若是自己就这番容貌出去了……

碰见了熟人。

她又该如何解释?

矢口否认?

得,还是再易个容罢。天界时的那个本来面容就挺不错。反正也没人认得。

朱砂离开皇陵之时,她顺手从随葬的箱子里拿了几样较为低调的玉饰珠宝,去了当铺里换了现钱。

然后大摇大摆地进了君遇楼快活去了。

也不知道琬娴她们如今过得如何了。

她自去了边关后,直到昨日诀尘带她回都城,这期间也已是有个把月了。

诀尘送她去了皇陵后,醒来了后,已是大半夜了。之后又与牛头马面和鸢白前辈聊了会儿。

所以,她出来是已是她回都城的第二日的早晨罢。

“你们楼里,今日的客人怎么这样的少?”

虽说是早晨罢,但按照之前君遇楼的那座无虚席的样儿。

也不至于会想现在的这个样儿,里头连半个客人都没有,冷清得很。

“您是刚从外地来的罢。”小二看着朱砂笃定地道,引着朱砂坐在了一个靠窗的地儿,“昨日前往北荇的大军回来了。但……王上因为了对抗西梓那三万精兵,那命儿啊,就留在战场上了……

所以,今日,哦,不止今日,恐怕这接下来的几日啊,也不会有什么客人会来。”

“为何?”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又见华林 “为何?”她怎么还影响了百姓的食欲?

小二抹着桌子,停了下来,站定了一会儿,往着北荇的方向道:“王都的百姓们为了祭奠王上,都自发的停了炊烟,事先做好了食物,所以这几日都吃着冷食呢!

所以这几日来店里的人,大都是外地人。诶,客官,您要来点啥?”

朱砂怔了怔,有些尴尬地道:“要不,也给我来盘冷食?”

小二听后露出了他那淳朴的笑容,提议道:“看您是从外地来的,想必现在定是又冷又饿的,怕是不适合吃冷食。还是吃些别的罢!”

朱砂真的是要感动地哭了。

她已经有三四日没吃东西了,而且有在棺材里躺了那么久,血液停止了流动。醒来时,她都快冷死了。

虽然她的法力都回来了,但她如今是凡胎肉体,还是得进食的。

她这一路来,可都全靠着她的愿尘丹撑着的,身体才能有些力气。

不然,估计她爬都爬不来。

“好,好,就来点别的!”

“那您要吃些什么?”

朱砂想了想,忽然想起了之前华林信中提到的火锅,“那,那就火锅罢,菜和肉都来些,汤要清淡些,谢了。”

“您不要辣么?”

朱砂欲哭无泪,她倒是想吃辣子,但……她都好几天不曾有一粒米,一滴水下肚了,只怕是吃不了辣,还是得清淡些为好。

于是朱砂摇了摇头。

“得嘞,您稍等。”

因为这整个酒楼都只有她一个客人,所以菜上得都挺快的。

朱砂先是盛了碗羊肉汤下了肚,让着身子都暖了起来,这才有了点精神了。

不止汤鲜,肉也很是美味。

尤其是蘸了那酱料了后,更是绝了!

“诶,二掌柜,您怎么也来了?”

“我来送点食材来。”

“咳咳咳,”朱砂一听到那声音,吓得没将手里的碗给甩出去了。

那声音怎么那么像华林的声音。

朱砂坐在那个角落里瑟瑟发抖着,端着那碗汤一直不住地抖啊抖的。

“千万别发现我,千万别……”

“诶,今日居然还会有客人?”

朱砂:“…………”

小儿回答道:“哦,那是刚从外地来的客人,这客人原本还想吃冷食来着,但我怕她风尘仆仆而来,想是冷食是不适宜的。就让她换了……”

华林背手而过,“哦,原来如此。”

朱砂瞬间就松了口气。

“不过,这位客官,我看着你背影好生熟悉!”

脚步声愈来愈近。

吓得朱砂刚松懈下来的身子又紧绷了起来。

“吱啦”一声,她对面的椅子就被人拉开了,华林瞬即坐下。

朱砂懵懵的嘴里还叼着块白菜片,惊讶着的抬起了头。

华林见着后,那眼里的希冀一下子就淡了许多,直至平静。

“您先请慢用,打扰了打扰了。”华林满怀着歉意拱手赔了个礼就离开了位置,自嘲地笑了笑。

他自己怎么也跟他们一样,变得这么神经兮兮了,看见一个长得有点相像地,都会禁不住上前去确认一下。

明明这本就是已成定数的事儿了,却还是不会放过心里那该是不复存在的一点希望。

他不知道那点希望从何而来。他一直都觉着,像赵长安那么厉害的人,怎么会就……

昨日,他和王家人都亲眼见过那躺在棺里的赵长安的。

唉……

他当时还想到了在现代看过的许多的穿越剧,武侠剧来着。

都提到了假死。

所以,他还以为这只是诀尘和朱砂的一个计谋。

就是为了她俩以后能够逍遥自在走四方来着。

于是,他就千方百计地到处打听。

直到后来,因为要为赵长安整理仪容。

所以那本就盖上的棺盖才打开了。

的的确确,就是赵长安本人,那口棺材之前也原原本本就是密封上的。

所以……就算是假死,经过了那么长时间的密封,估计假的也变成真的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拜把子罢 朱砂这下才真是放心地吃下了那片白菜叶子。

明明知晓自己已是易容了的。可当她一遇到了熟人,还是会控制不住自己,紧张到手冒冷汗。

“华林伯伯,原来你在这儿啊!”一声豪迈的女声传来,“咦,今日居然还有客人?”

“是的,掌柜的……”

于是小二又十分又耐性地解释了一遍。

“咳,咳,咳。”朱砂刚咽下去的菜叶子差点没咳出去,连忙拿起旁边的茶壶倒了被茶水出来,大口喝下后才止住了咳嗽。

怎么琬娴也来了?

今日这一个两个的,怕不是要围在一桌吃火锅?

脚步声又愈近,惊得朱砂那筷子中夹起的一块羊肉又掉进了锅里,溅起了不少的汤汁。

“这位小姐,我见你这背影像极了我的一位熟人!”

华林:“…………”

朱砂:“…………”

华林顿时有些尴尬地捂住了额头,连忙走在赵琬娴的前面,用着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我刚才也是这般认为的,也说了这样的话,我还跑到人家面前坐下了。

瞧了个仔细,不是她。”

赵琬娴:“。。。”

因着朱砂本就是有内力的,如今又有法术加持,所以听力也是异于常人。

于是,她俩的话,十分清楚地就落入了朱砂的耳里。

唉,这下他们应该就会私心地离开了罢!

朱砂如是想着。

结果没想到,赵琬娴居然径直绕过了华林,直接坐在了朱砂面前,笑意满满,“我瞧着你甚是得我眼缘,这顿饭就我请了!”

她豪气冲天地拍了拍胸脯,朱砂正喝着茶水缓解着尴尬感呢,结果一看赵琬娴那无比熟络坐下的姿势,差点呛得她没把那刚喝下的茶水也咳出喉来。

“那,那怎么好意思!”朱砂连忙放下筷子,拒绝地摆了摆手。

顿时赵琬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手不停地指着朱砂,‘你’了个大半天,终于说出了句完整的话来,“客官,你的声音也好像我那位熟人!华林伯伯你刚才听见了罢!”

遭了!

她只晓得易容,忘记了要变化一下声音……

但是她又马上安慰着自己,莫慌,莫慌。

这天底下除了又长得相像的外,还有声音也相像的呐!

对,就这么回答!

于是朱砂就佯装着无比淡定地神色道:“掌柜的说笑了,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别说是声音相像,若是您多出门去逛逛,指不定还能遇见个和你那熟人长得个一模一样的呢!”

虽说是这么个理儿,但朱砂也从没遇见过一次。

不过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还将琬娴给糊弄过去了才好。

赵琬娴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惊喜地站起身来,用着最真诚的表情道:“我见着我俩相见相遇,就是老天爷安排的一种缘分。不如我们就地拜个把子罢!”

华林本来不想插手此事的,但最后还是被赵琬娴的那句‘拜把子’的话给吓着了,“干哈呢,干哈呢,大兄弟,你一出来,遇见个相似的就逮住人家不放,就不怕人家将你揍得个亲爹都不认识嘛?”

“你说的很对啊,华林伯伯!”

赵琬娴慢慢地将身子挪了过去,“的确,是我太过粗鲁了,这样一上去就提拜把子,是挺突兀的。

那,那我就选个良辰节日,摆它个十坛八坛的好酒,带上我的兄弟姐妹和爹爹叔伯之类的,一块儿见证!”

朱砂:“!!!!!!”

“卧槽!”

华林真是觉着这丫头脑回路不是一般的清奇,他们聊的估计都不在同一个频道上吧!

算了,随她罢。

不过,说来也是,真的,面前的这位不认识的小姑娘的声音是真的像,像极了赵长安!

“那请问这位客官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我好带着礼品上门跟您父母打个招呼,以后你就是我兄弟了!要不姐妹也行!”

………………………………

作者:总感觉朱砂成了朱砂的替身?

朱砂:震惊!我居然被某娴当成替身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老乡好啊 “我,我自幼无父无母,仅靠着一位师父才活至今日。师父他老人家,爱极了云游四方,故此,居无定所。”

唉,假死不好啊,一点都不好,她太难了,瞒着是真的难受,还累!

连这火锅都吃着不香了,她就直接就罢了筷,皱着眉头想着赵琬娴接下来可能会问到的问题。

但她的这一动作与神色落在了赵琬娴眼中,就变成了另外的一种意味在了,认为是自己提到了他人的伤心事上,戳到人家的痛苦之处了。

于是连忙道:“啊,实在是我的错了。于情于理,我的不该,还望恕罪。”

朱砂:“???”

赵琬娴又接着道:“那我该如何称呼你?”

果然呢!还真问到这个问题了。

朱砂迟疑了一下,电光火石间忽然有了想法,“我姓古,单名一个白,古白。”

“啥?goodbye,”华林急忙推开了站在朱砂面前的赵琬娴,兴高采烈地拉着朱砂的手,“啊,hello,hello啊!

老乡好啊,老乡妙啊,老乡是从哪个省来的?”

朱砂:“???”

赵琬娴懵懵地挠了挠头,眼神从华林和朱砂两人来回移动,“你们,认识?”

华林没有理她,又直接问着,“老乡,你打哪儿来的?我打渝来的。”

打渔?

我打天上飞来的,你信么?

朱砂讪笑着道:“我不打渔,我随我师父来的。话说,您刚问的那个哈罗是什么意思啊?”

华林懵。

“你不懂?”

“不懂。”

“那你不是说goodbye么?”

“对啊,我姓古,名白,古白。”

“…………”

她有个古沉爷爷,就取了那个‘古’字,至于‘白’嘛,当然就是鸢白咯。

没办法,毕竟人家鸢白前辈现如今是她的‘凡间师父’。

啊,幽珏师父,实在是对您不起了。

不过话说,鸢白前辈怎么能够随意的下凡间来。那是不是意味着,孟婆姐姐和古沉爷爷还有幽珏师父他们也是可以的?

那等下次等鸢白前辈来了,她再好好问问。

“怎么,不是你老乡?识错人了?”赵琬娴小心翼翼地出声道。

“闭嘴!”

他刚才还以为自己是遇到了老乡了,还以为不是只有自己才是这个世界的异类。

还高兴地不得了呢!

没想到……居然不是!

啊啊啊啊,难受到土拨鼠尖叫。

华林顿时也没了心情,摆了摆手,大有种放任人去的意味在里头,没精打采着,“你们聊吧,我去思考一下人生。”

“他怎么了?”

赵琬娴兴奋地拉起朱砂的手,“别管他,他经常如此。那思考人生固定地跟个一日三餐似的,雷打不动。

现在看来,大抵是到时间了。”

“哦。”

她记得,她还没离开时,华林还不这样的。怎么她也不过离开了那么一小段日子,啧,就变得如此了?

奇怪,奇怪!

其实朱砂不晓得的是,是因为她上了战场后,王家人,赵琬娴就一直在华林身边念叨着,朱砂如今过得怎么样了?

使得华林就经常杞人忧天,意识到原来这个世界竟是如此的可怕,还有战争这么个玩意儿!

于他而言,这些实在是太过恐怖了!他生怕自己没过几天就小命不保。

特别是昨日,当他知道了朱砂居然没了性命后,他才真正地意识到了,这个世界的真实残酷性!

那些都不是假的,不是虚幻,而是……真实!

朱砂和赵琬娴一起吃起了火锅来。

“那,照你这么说,接下来会是由谁继位?”

赵琬娴道:“是硕亲王罢!长安公主先前有留下个圣旨,如今竟成了遗旨……”

实在是令人唏嘘。

“那你是如何知晓的?”朱砂故意装作不懂的表情。

她之前怎么没觉着琬娴那么藏不住话呢?以后要是也有个人这么问问,琬娴是不是就把什么话都给往外说了。

赵琬娴:“…………”

对啊,她怎么都说出去了,可是……古白的声音好有迷惑性,每次聊着聊着她都会以为自己是在和长安在讲话。

“我,我是听宫里的一些人说的。”

她这话说得很笼统,宫里人,也可以是太监,宫女之类的人。

朱砂也不想再‘欺负’她了,于是作了然地道:“原来如此。”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去了王宫 二月二,龙抬头。

春寒料峭的味道终是淡了许多,多夹了份暖意。

听说宫里的梨花已经开了,玉白色的花瓣,淡黄的花蕊往外延伸着浅粉色。朵朵梨花盛开在枝头,清风伴携着花,简直不要太美!

可惜她看不到了。

朱砂倚靠在君遇楼的三楼厢房窗口。眺望着王宫的方向……

硕亲王今日继位,琬娴,王家人,还有诀尘都去参加登基大典。

她就一个人,单坐在了这儿。

哈,当真是孤寂得很。

“真想也去凑个热闹。”一旦有了一个想法后,它就像是那种入了土里的种子那般,开始萌芽,如同疯长的藤蔓不断地沿墙而上。

“你也想去王宫啊,我也想去,可惜……我们都去不了哇!”华林在朱砂的背后忽然幽幽道,“也不知道这东陵王宫里的登基大殿会不会也跟电视剧里的那样。”

“卧槽!华林,你往哪儿冒出来的!”

“啧,这话说得就很有亲切感呐!”

朱砂使了个隐身术,独自去了朝阳殿。

没有带上华林的那种。

登基大典她就不去了,常在河边走,怎会不湿鞋?就怕到时一不小心被发现了,她就完犊子了。

她想去见见若梨她们,也不知晓过得如何。听琬娴讲,若梨被提拔成了大宫女了。貌似在这宫里,除了如今的王上,也没个人赶使唤她的。

朝阳殿也留给了若梨和李嬷嬷她们打理了。

听着王上的意思是,今后的朝阳殿是不会再入住别的主子的。就算是有人想,但也只是想想罢了。自己几斤几两想必那些人也是有点分寸的。

朝阳殿的后院,也是有棵梨树的,平时朱砂就很喜欢拉个躺椅,然后就在那棵光秃秃的梨树下眯会觉,打个瞌睡。

而今的梨树已将花开满了树梢。下方也有个人,就如昔日的朱砂那样躺在那躺椅之上。

李嬷嬷就在一旁的拿着针线在缝着的什么,太远了,朱砂看不清那手绢上的图案究竟是什么。

若桃则在石桌旁的吃着什么糕点,看着色泽,该是那桂花糕罢!

看着样子,她们该是都过得挺好的。

自己该是放心了罢。

“嬷嬷,你还在绣啊,”若桃拿了块儿糕点凑近。

那块巾布上绣的是一个女子的侧面,如今才堪堪绣完了侧脸。

李嬷嬷笑了笑,将那块巾布放在了太阳底下,阳光就透过了巾布直射而来,“是啊,还有发冠和发丝没绣完。”

若梨此时也睁开了眼,又拿起了身边的诸多手绢,显然是早已绣好了的。

只是……一直送不出去罢了。

“咦,若梨姐姐也没睡着啊,”若桃端起了那盘糕点,径直朝人走去,“若梨姐姐,看,这个可好吃了!”

“你呀,只知道吃!”

“可是公主说了,她喜欢我这样……”

一时之间,后院又安静了下来。

只能听见风吹过树梢时,那沙沙作响的声音。

末了,又是低低的呜咽声起,“我想公主了……”

可惜,上面的那一幕,朱砂没能看见,她早早地就闪身去了梨园。

此时的梨园,从远处望去时,是一片又一片的白。

细密地挨挤在一块儿。

连着地面都撒上了厚厚的一成白。

在梨园的正中位置是整个王宫里最为古老的梨树王。

那梨树往长得大抵有一个宫殿那么高,树身可能要来十个壮汉才能抱得住。

朱砂看准了位置,一个跃身跳了下去,爬上了那棵梨树的半中央。挑了个最为舒服的树杈子躺下……

“喂,小孩儿,你来这儿做什么?”兀的出现的声音吓得朱砂差点没翻身掉下去。

她赶紧抓住了旁边的树枝,急忙稳住身形,又给爬回了那个树杈躺好。

顿时,巨大的树身一阵地轻摇,‘唰唰’地如同天女散花般的下起了一场梨花雨。

唉,罪过,罪过。

朱砂干脆闭上了眼,反正隐了身,别人也看不见她,自然也是听不见她的声音。

只是树下的人估计是要感到疑惑了,朱砂阖着眼,一想到下边的人的不大清楚地摸着头脑的模样,她就笑得贼开心。

就像是,小孩子做了坏事,躲在暗处,却不见大人发现的那种窃喜快乐。

又默了一会儿,那树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来这儿做什么?还一个人就这么的待在这树下,不害怕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对他没用 “嗯?”最后还是朱砂禁不住了疑惑,睁开了眼,歪着脑袋往下瞧着。

这声音不是诀尘么?

可是身边的树枝花簇环绕地挡住了视线,于是朱砂又慢慢地往下挪了一半高度。

这次再一瞧,就清楚了许多……还真是诀尘本人。

他身着一身月白色衣袍,亦如那日在客栈别过时的一样。

陌上公子,人如玉。

“他来这里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诀尘就在树下盘腿坐下了。

头还歪斜着,瞧着身旁,他笑着,如三月的春风温暖拂过江南对岸。

可是……那里,明明空无一人。

朱砂直接就轻轻地爬坐了起来,想看个仔细,忽又听到下面传来的声音道:“那么巧哇……我也喜静。”

…………

长安,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我喜静。

那正好,我也喜静。

…………

朱砂的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了那么个画面。

他是在……重现十年前的那个场景?

“你为什么要留下那封信啊,为什么啊!”

那声音堪称是如泣如诉,还夹杂了点埋怨的味道在里头。

卧槽!

他居然还埋怨!

怕是不晓得她那时候身体痛的就像是万箭穿心那般。

边吐着血,忍着疼痛将那几行字给写完了。

如今,他却还埋怨!

朱砂慢慢地在树上爬着,她想偷偷地去吓一吓诀尘。

太过分了他!

“咔嚓……”

不是吧?

这树枝居然该死的不牢固!

“啊啊啊啊……”腾空之术怎么使来着?

‘砰’的一声摔下。

奇怪的是,并没有一点疼痛。

倒是身下传来了一声又一声的闷哼声,“这位姑娘,麻烦您先往我身边挪开,可好?”

“哦,哦,好!”

朱砂立马就挪开了,然后很熟络地将手递过去,握住了诀尘,并且想要将人拉起。

谁知诀尘直接抽出了手,漠然道:“姑娘,还请你自重,男女授受不亲。”

朱砂风中凌乱。

哦,忘记了,他还没天界时的记忆。

诀尘明明还是在天界时的那张脸,却没了天界时的记忆。

而她朱砂现在就顶着天界时的那个模样,却依旧没唤起他半点南寻的记忆来。

“你当真识不得我了么?”

这样的声音,像极了阿砂。惊得诀尘将眼神挪到了她的身上,他那么想的,自然也就那么说了,“你的声音像极了我的一位故人!”

朱砂:“…………”

啊啊啊啊啊啊,她现在真的想赶紧地拉起他的手,对他说,她就是啊,她就是朱砂啊,不管是天界的还是在凡界的,都是她啊!

“但是,你不是她!只是像罢了。”诀尘冷声着,毫不留情地将身转过,慢慢远去。

那一句话,就像是一刀子那样直往朱砂的心坎上捅。

“还是没认出我来么?”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远去的熟悉背影。

风吹过了树梢,又漫天地下起了梨花雨。

真的是,简直不要太应景了!

“诶,快走,听说这东西啊,待会王上得用上!”

“晓得了姐姐。”

两个宫女手里不知捧了件什么东西就要从朱砂的面前路过。

吓得朱砂正要跃身躲开时,却见那两个宫女旁若无人般的,直接从她身边经过了。

“???”

朱砂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些什么,连忙追了上去,大剌剌地站在那两人面前,还晃了晃手。

嗯?看不见?

“你们好?两位姐姐?”

那两个宫女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罢!”

那也就意味着,刚才诀尘看见她的那时,自己还是有隐身术加持的;也就是说,她的隐身术对诀尘没用!

“那……除了隐身术外,其他的法术是不是对他也是没用的?可是,他方才也没认出我呀,难不成只有易容术才管用?”

朱砂忽然灵光一闪,她想到了一个极好的办法和诀尘见面了,且不会让人发现,她还活着!

……………………………

作者: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朱砂还活着,是因为,这没法跟人解释啊!

而且,天机不可泄露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在做梦么 就那么想着,她便花也不瞧了。直接跟了上去,王宫那么大,就怕她一个不小心,就把诀尘人也跟丢了。

兜兜转转着,朱砂却发现诀尘是跑到朝阳殿去了。

若梨给他安排了间客房,貌似还有要住个三两天的势头在。

转眼便是到了黄昏之时,殿里头饭菜的香气缭绕。

“红烧排骨……”

“红枣乌鸡汤……”

“…………”

朱砂坐在走廊上,细数着若梨她们将那一盘盘端进了诀尘屋里的美食。

唉,心里难受啊,看得见却吃不着,朱砂这下子算是理解若桃了。

她现在也不得不去承认一件事。那就是……美食愈看愈饿,所以她现在饿了。

本来她还准备好了过会儿等人都睡下了,她就去小厨房溜达溜达,凑合着吃一顿得了的。

但好像,她等不了那么久了。

凑了巧,她忽然看见诀尘跟着若梨她们出了屋。

既然如此,那她就不客气了。

朱砂见着外头没有了人后,就悄悄地将门开了个缝,然后溜了进去。

“这貌似只有一个碗……”

那要是待会诀尘回来了,不就被发现了么?

“哈!我记着我好像在之前存了些做茶花糕的碗筷啥的……”

朱砂自言自语地,又空虚空中摆出了一套碗筷勺啥的。

她还是喜欢在用主食之前,先喝些汤下肚,反正喝了些汤也不会被发现的。

像红烧排骨这样的,她也可以吃上个几块,就是可惜了那只完整的乌鸡她不能动。

“吱啦……”

糟糕,有人回来了。

朱砂连忙连人带碗地全躲去了屏风后。

虽然她现在是使着那隐身之术倒是没错。只是可惜了,她不清楚这来的人是诀尘还是其余人,若是诀尘,他指定是能瞧见的。

所以,为了以往万一,还是先躲起来好了。

朱砂透过屏风的细缝看去,啧,果真是诀尘。

这下又能怎么办,朱砂正心里计较着,总不能一直端着个碗,往这儿杵着罢!

不可,不可,既累又容易被人发现。

那使个穿墙的法子?

也不可,不可,那法子她在天界的时候,还未能学出师呢,结果就被不知的谁人给虏走了,还直接来了这凡间历劫来了。

唉,想想她也就那练丹药的本事勉为其难能够搬得上台面了。

哦,对了,她如今还有了把天缘剑,那也算得上是其二可看得过去的本事了。

“出来罢!别躲着了,您也跟了我一路了。”淡淡的声音跟他那今日梨树下相见时一样的,不留情面!

朱砂愈想,愈觉着这不大可能。

她虽然穿墙之术不够看,但瞬移学得就挺好的,和隐身术一样的好。

等会儿……

啧,忘记了。

她的术法对诀尘而言,都不管用。

“还不出来么?”还是那番冷酷无情的声音。

朱砂很想问问,请问一下,您的那温润如玉都去了何处?

“若是再不出来,我可就亲自去抓阁下了。”

出去么?

啊,不行,她如今顶着古白的样貌。该如何解释,这不好解释啊。

还容易被当成刺客,当时候,她就得浪迹天涯了!

看来……那个计划得提前了。

朱砂顿了顿,使了个法,然后出声道:“来了,来了。”

结果,她一转身,就是诀尘那张暗沉的脸。

“哈,你今日过得可好?”

朱砂只能够尴尬地摸了摸耳垂,然后瞧了瞧那手里还端着的那半碗乌鸡汤,“那啥,你喝汤不?”

此时的诀尘已然是说不出话来了,面上的难看之色瞬间如潮水般褪去,眸中带满了笑意,木然道:“我是不是在做梦?”

……………………………………

作者:我觉着,我貌似,大概,好像,不会写虐。(无奈)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瞎编故事 他木然地问道:“我是不是在做梦?”

做梦?这是不可能的。

她可是将易容术撤了呢!还顺便换了身装扮,就是怕他识破,其刚才从梨树上掉下来,并砸到他的那位。

朱砂明显感觉着他的心情愉悦,警惕之心也放下了许多。

哈,就是这个时候,此时不溜,更待何时啊!

因为,她就没想过,要把那个计划提前。

“你还想跑?”诀尘眼疾手快地将人捞过,顿时朱砂的手中端着的碗由于身子的没站稳,‘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哪怕是在做梦,我也得把你人给留下!”

卧槽!

能不能有谁告诉她,为何她跑那么快了,可还是能够被诀尘给逮住!

明明之前在明月观时,她还能打败他的!

可现在的她为什么那么辣鸡?

你大爷的!

“那什么,你勒着我腰了!”

“那你回答我,还跑不跑了?”

“不跑了,不跑了。阿尘,我,我饿!”

饭桌上。

朱砂正吃着那个适才不敢动的那只乌鸡的腿……

格外的津津有味。

诀尘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所以说?你现在就只是一个魂儿?还是只只有我能瞧见的魂儿?”

“昂。”

“那你怎么还能在这儿留着?而不是去轮回。”我怀疑,你假死!

可是明明当时的大夫都确认过了,他也试探过。

况且,她也没理由要选择假死啊。

朱砂放下了那根鸡骨头,用着手帕将手指和嘴唇擦净。

然后拿出了那个她绞尽脑汁想了许久的理由,“本来我那时是阳寿未尽的,但怎奈何,被牛头马面勾错了魂儿。故此,我便只能继续游荡人间,直至阳寿尽了为止。”

啊,牛头马面二位兄长,请切勿怪罪于我。我也是迫不得已的啊!

“那你回不去那副躯体了么?”

“我试过了啊,进不去,会被反弹。”朱砂演绎了一番什么叫做睁着眼睛说瞎话。

诀尘蹙着眉,又往朱砂的身上瞧了瞧,似乎在计较着这件事的真假,“可是……我能碰见得到你。你,跟我出来一趟。”

诀尘将朱砂的手紧紧握住,好像真的怕她不经意间溜走了那般。

“方诀公子好。”

“公子用好膳了?那我等就先去收拾去了。”

若梨带着若桃经过,从头到尾都没瞧过朱砂一眼。

“你真的……”诀尘和朱砂对视着,好半晌了,才答一句:“无碍。游魂就游魂了,一样可以做夫妻,反正我碰得着你。”

朱砂:“???”

她现在感觉自己很危险呐!

总觉着诀尘说话冷嗖嗖的,她的温润如玉陌上公子呢?

哪儿去了,跑哪儿去了?

“说,你是不是诀尘?”

就算不是诀尘,那天界的南寻也不会如此的。

但,他这脾性和一人很像。就如……那南芜的皇子——南寻。

“公子好,那屋子已给您收拾好了,您可以去休息了。”

“嗯。”

诀尘等人走过后,就将朱砂拦腰抱起。

此时若是有人经过,定会吓到别人。

因为如此场景,怪异至极!

诀尘手势动作做环抱状,可手中却空无一物。

可他却满满笑意,低头宠溺注视。

让人不禁想叹:那人怕不是疯了,痴了,傻了。

“唉,诀尘,你快把我放下!”朱砂挣扎着就要起来。

诀尘笑了笑,抱得愈加紧了,“不放!你当我这几日好过得紧?”

若不是他从梨园过来就一直感觉有人在跟着自己,并且一直跟进了朝阳殿内,他才不会好奇着,去将人引出来呢!

没想到啊,他引出来了个认识的贪吃鬼!

诀尘想着就控制不住自己。

于是将朱砂一路抱了回去,关上了门,就把人放在了那软榻之上。

诀尘就跪在那床边,将脑袋凑近着朱砂的脖颈间,闷声闷气地说着:“阿砂,阿砂,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试试这儿 “阿砂,阿砂,我好想你,好想你!”

都快想疯了。

每晚做梦都总能梦见你,可是,我却怎么也摸不着你。

“阿砂……”诀尘将头低得更加下去,对着朱砂耳鬓厮磨着,湿热的呼吸直接打在了朱砂的耳旁,挠得人心痒,“阿砂,这次你不要再走了,好么?”

这话大有种恳求的味道在里头,朱砂伸手扶着他的脑袋,“不走了,不走了。这次怎么说也不走了。”

诀尘忽得将头抬起,面上还带着温情,眼眸中也是笑意,但不知为何,朱砂总觉着他哪里说不上来的不大对劲。

“阿砂,是夜了。”诀尘轻声道。

朱砂摸不着头脑,她是知晓的,如今已天暗,所以怎么了,“昂。”

诀尘再不说些什么,直接爬上软榻,掀起被子,钻进了被窝,和衣拥着朱砂道:“那就早些休息罢!”

朱砂呆愣住了。

头一次,自己的身旁躺了个大活人,还是个异性……

朱砂正欲要问问他,这是怎么了。

由着诀尘以前的性子,这样鲁莽又失风度的事儿,他可是做不出来的。

“睡罢!”

诀尘的手挽住朱砂的腰,将人拥得紧。像是怕人忽然消失了那般……

“但我睡不着……诀尘,我们聊会儿?”

“好。”

“算了,还是睡觉罢。”

“………………”

朱砂也不知怎么开口,难道说,“你怎么变了?”

这样的语气,朱砂说不出口,还尤其是对着的人是诀尘。

会不会是因为在她消失的这段日子里,诀尘他遇见了些什么事儿?

黑夜里,朱砂无比精神地睁着眼睛,盯着那头顶的床帘子,没有半点的睡意。

腰间又被人束缚着,连着手也一块被人握着,简直是可称为动弹不得。

朱砂听着那身边平稳的呼吸声,感觉诀尘是睡着的了,就准备从他的禁锢之下挪开。

想着,若是琬娴她们回了君遇楼后,却发现自己不在,又该如何解释。

“别动了阿砂,”诀尘忽然开口,嘶哑的声音在这黑夜之中无比的清晰,“我怕守不住……”

“可是,阿尘呐,你有没有发现你变了?”

朱砂缓缓地偏了下身子,好跟他说话。

却不偏不倚地,她的唇角刚好拂过了诀尘的脸颊。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朱砂总觉着这段的时间过得极为的漫长,太过难熬。

诀尘忽然下了榻,坐在桌边倒了杯茶水,几杯下肚后,才缓缓道:“我也许是变了的,但是啊,阿砂……在你这儿,我从未变过。”

朱砂顿感,这样的话题似乎太过伤感了,她坐起了身,倚靠着床柱,“那你,有想过接下来想去哪儿么?”

是的,她在转移话题。

“如今的王上从西边关卡回来了。”

潜台词就是,哪儿已经没人守着,所以,他想去那里。

“不过,现在嘛,我改变主意了。”

朱砂回来了,他还去那儿做甚?

诀尘缓步走到榻边,点亮了一盏灯火,将其举着,昏黄的灯光照在了朱砂面前,柔和得岁月静好。

他吞咽了下,看着朱砂,将手抚上她的脸颊,轻笑着,“我以为,我这一辈子就得那样枯燥乏味地过了。”

朱砂好奇与诀尘那忽上忽下的喉结,歪着脑袋,将手伸了上去,喟叹了声,“原来是这样的。”

早在好久之前,她就想这么做了。

诀尘将另一手伸过,盖住了那只作乱的小手,拿下将其放到了自己唇边,轻触既离。

痒痒的,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心坎上轻轻拂过了一下又一下。

她活了上百年了,这样的新奇事儿还是头一遭。

朱砂也将诀尘的手握住,在男人讶异就惊喜的注视下,效仿着他方才的动作,“如何如何?”

她其实是很想问问诀尘的感受,是不是也如她方才那般。

“不如何,”诀尘淡淡地答道,心想着要捉弄她一番,可看着朱砂暗下的眸子后,他又笑笑,指了指自己的唇角,“要不你试试这儿?”

他像是哄骗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儿那样,轻声细语。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那你走罢 “啧,还是歇息罢你。”朱砂蒙着被子就要躺下。

是她不懂么?她虽说只有那堪堪的几百来岁。

但,也没有那么好骗!

诀尘只是笑笑,快速得让人看不清动作,就将朱砂的头按住。往着她那唇,如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

“行了,睡罢。”他笑意满满地打着灯离去,“我出去一趟,你先歇息。”

朱砂道:“大半夜的,你往哪儿去?”

没有回答。

朱砂的睡相向来都是偏蜷缩姿势的,这是在忘川河畔养成的习惯。

她生长在那儿,每每忘川河到了时令时,河水总会泛滥。

一不小心,就会将些扎根不稳的曼珠沙华连根带土的一块冲进忘川河里。

所以啊,她该要紧紧扎根的,才够安然。

而化为了人形时,蜷缩姿势便是她认为的最为安逸的姿态。

梦里,她又回到了忘川河畔,那大批的暗红色的曼珠沙华,经着忘川河水的漂打。

而她朱砂也是其中的一株。她慌张地就要弯下身,想要将根扎得更为结实些。

可怎奈何,却已然是被那河水一同卷走了。

忽然,她感觉到有人走来。是的,那人似乎也看见了她,想要伸手并将起捞起。

朱砂正心想,那这该是孟婆姐姐了。她还想要问问孟婆,为何自己又变回了原来的那个模子了时,那人将她半折的花身抬起。

朱砂才瞧得了那人的模样。

那人呆滞着眼珠子,里面是一轮的眼白,青紫着脸,额头早已溃烂,湿答答的滴着血,俨然一副早已失去了生机的样子,问道:“长安,你可还记得我?”

“你!”

她惊得支支吾吾了半晌,仍旧是说不出句完整的话来。

“朱砂,朱砂……”

此时又有个甚么飘渺无根的声音唤来。

“啊!”

是天大亮,是光。

诀尘就在身旁,拍着她的背,送来了杯水,“快些喝了。”

朱砂明显是被吓懵了,没带半点的反应,手抖地将杯子接过。

待到她有些的平静了后,诀尘问道:“你是做了个什么梦?”

她做了个什么梦?

啊,是那人。

那模样,她在忘川待了那么些年来,也不曾见过哪个魂儿长得那般恐怖的!

朱砂经不住细想,不知怎的,她脑海中就浮出了一张赵铭右的脸来。

慢慢地,赵铭右的脸竟然和梦里的那张青紫溃烂的脸对上了!

忽然,她又记起了牛头马面提及过的,赵铭右的魂儿他们还没抓到……

那为何没有抓到呢?

去了哪儿?

梦里的那张脸为何又是那番的模样?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她深觉着这两者有些什么联系。

“朱砂,朱砂……”

是诀尘,他见着她又开始走着神,着急地晃着朱砂的胳膊。

“阿尘,方才牛头马面两位鬼差前来勾我的魂儿了,说是帮我在忘川河畔间安排了一个住处,”朱砂生扯着编了个原因来,“他们说了,不许我游荡在人间,那会违反天地规则。我……”

“你得走了是么?”

诀尘有些的难以置信,朱砂才刚回来,就又得离开他身边了。

朱砂怕他还不相信,就捻了个曼珠沙华的虚影来,掌心就托着那个花影,“你瞧,这就是忘川河畔的曼珠沙华,牛头马面都将这带来了。”

诀尘哽咽着,顶着那两个通红的眸子,看着那朵暗红得似要滴血的曼珠沙华,问道:“你还会回来么?我还见得到你么?”

朱砂不忍再拒绝他,坚定地点头,“回,自然是能回的。你还能见得到我!”

诀尘拥了下她,毅然道:“那你走罢!”

“诀尘……”

“走罢!”

朱砂瞧了眼,她真觉得自己就是个自私鬼,什么都没能留给他。

手拂过腰间时,她摸到了个什么东西,“你将这玉拿着,我就只有这么个贴身物件可给你的了。

哦,对了若是今后你遇见了个叫做古白的女子,还请阿尘多照顾照顾她。”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凑热闹么 语罢,她就开了门,闪身而去了。

诀尘怔怔地看着床边的那块紫苏玉。

也就那么个念想了。

天气愈发地燥了。

树木也开始抽条似地长出些嫩芽来,远着瞧去,绿色地盎然。

朱砂顶着那烈阳,一袭的天青色,飘过了王都主街,进了君遇楼去。

“小二,来些茶水来,再来碟糕。”朱砂又渴又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又将剑放在了桌上。

不稍片刻,她就喝上了水,吃上了糕。

华林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一如既往地没点声响,就跟那忘川河畔去喝孟婆汤的魂儿一个样儿。

“小白,你回来啦!”

朱砂又闷头灌了一壶的茶水来,才止了渴,才向他睨看了眼,“你怎的又是这样的出场方式?”

“啧,你这次居然没说那个词儿,”华林有种过份失望的感觉,“连着那仅存的半点亲切感都没了!”

“哪个词儿?”朱砂拿着快糕尝着,她还是好饿,“最近楼里有出个什么新鲜物没?”

“还哪个词儿,”他双臂环抱,有点傲娇的意味在里头,“那算了,我不与你计较。不过最近楼里的确是出了个新品!”

他故作神秘地笑了笑,然后后退着去了后厨。没过一会儿就端了两盘吃食来。

“这盘是烤羊肉串,这盘是熏牛肉片。”

话里皆是透着股得意,“没想到哇,我居然在东陵国找到了花椒!我简直是个天才!”

华林半身斜靠在桌子边,将那两盘推到了朱砂面前,“你快尝尝!可香了!”

朱砂半信半疑地拿起那靠得焦黄流油的肉串,在华林的期待下,她还是尝了尝。

“怎么样,怎么样?”

“有些麻麻的。”

朱砂一时尝不习惯,但还是又接着尝了块,“不过还挺香的!”

“那是自然!”华林得到了朱砂的回答后,吊儿郎当般的坐在了椅子上,“小白,我跟你讲,我靠着那花椒,又小赚了一笔!”

“昂。”

“你不觉着我厉害嘛!”

“厉害。”

“那你怎么那么淡定?”

“我习惯了,还不行嘛?”

“……”

朱砂又吃了点东西,得了个七分饱后,停了下来。

看了看四周道:“琬娴呢?”

华林又是摆出副高深莫测地样子,淡淡然着捋着胡须,良久才半眯着眼,答了句:“天机不可泄露!”

“……”

朱砂一阵的无语,拎上了剑,往楼上去了。

也不管身后的华林,在那儿的跳脚,说着要告诉她答案。

朱砂哪儿真在意那些,若是有什么急事,华林怕是想要飞上天去找她的。

由此,她表示自己并不想了解。

这几日,她实在是太过劳累。

东南西北四个国她都快走遍了,却依旧是不见得有赵铭右魂儿的下落。

连着那芊煖与那万氏现在所待的地儿她都去瞧过了。

也不见得有什么异常之处。

又听闻着南芜准备起兵去攻那个西梓。

估摸着要不了多久,外边可能就要乱套了。

没什么法子,她只好又返了回来,也凑巧她能好好地歇息一次了。

到了傍晚时,赵琬娴来敲了朱砂的门。

一脸兴致勃勃的模样,看着对面……睡眼惺忪,头上还顶着根呆毛的朱砂。

“琬娴,有什么事儿是不能明日再说的么?”

她现在好困。

好久没能睡得这样深沉了。

朱砂没精打采地坐在了椅子上,正要伏在上边准备着昏昏欲睡。

赵琬娴又拉起了朱砂来,跟着她讲道:“我今日刚从宫里回来,你猜我听见父王说了些啥?”

“啥?”朱砂十分敷衍地问道。

“西梓不知怎么惹了南芜。于是乎,南芜现几日都将兵往西梓那边发去呢!

西梓的皇帝相楚之前不是把命都丢在了战场上了么?且又兵力财力耗损极高。如今的西梓哪怕在匆忙间换了个小皇帝坐上了,这又能如何?

所以北荇可汗就问父王,要不要一起去凑这个热闹,好借此机会替朱砂报仇!”

“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不喜战乱 “啥?”朱砂对上赵琬娴那跃跃欲试的模样,和刚才所说的话,忽然精神了起来。

但没过一会儿,她又变成了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她手捧着脸,皱了皱眉,“你怎么又把这样重要的事儿告诉了我?”

“因为公主说过了,要好好照顾你啊。所以我就觉得你很可靠!”

“嗯?”

赵琬娴解释着,这几日她都在宫里头带着,凑巧遇见了诀尘。她和他聊着时,谈及到了古白这个人名。

诀尘留意了一下,便告知了赵琬娴,说着这个人于朱砂而言,很是重要,便托赵琬娴好好照料一番。

又言自己是个男子,不予方便处理。

朱砂:“……”

她是从未发现过,原来诀尘甩锅的本事也是一流的。

“所以嘞,所以嘞?古白你是怎么想的?”

“我是怎么想的?”

朱砂无奈地倒了杯水喝下,好卸去那不知是天气,还是这刁钻问题带来的燥热。

她沉思了一会儿,反问着赵琬娴,“你喜战争么?”

“反正我是不喜的,”朱砂自问自答着,“战争不仅会耗费许多的钱财,还会容易让士兵们失去性命。而那个丢了命的人,也许是谁的父亲,也也许是谁的儿子,的兄长……总之,有许多种可能。”

朱砂咂了口茶,润了润喉后,又接着道:“我想,这样的局面并不是大多数的人想看见的。想必……朱砂亦是如此。”

赵琬娴俨然是被愣住了。

这骑兵打仗的确不止是纸上谈兵那么简单,它……太过残酷。

朱砂又继续讲着,准备掐灭赵琬娴心里的那最后一点苗头,“虽说现在是有个南芜在打头阵,可是,这又不是意味着可以不用耗费那一兵一卒就可拿到最终的胜利。

况且,朱砂是为了什么才会丧命?不就是想看见个和平,与百姓安然么?

既如此,现在又何必去打破这样的安宁呢?”

赵琬娴听后若有所思,末了连连点头。

是的,这样一想,其实现在的日子就已是极好。

她们又何必去淌这趟浑水。

“古白,你说得好好!明日我就将你的这话转告于父王。”赵琬娴笑着,眼里像是迸出了些什么星光来的那样明亮。

她正要离开,朱砂突然出声问道:“琬娴,你可知那诀尘公子如今是在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反正是挺杂乱的事儿罢!帮着父王批奏折时提提意见,还顺便去军中训训兵,总之,他过得挺充实的。

就是,有点不合礼数的是,他一直都住在公主的朝阳殿里。不过这事儿父王也是默许了的。

诶,古白,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些来?”

朱砂清咳了几声,缓解着不自然,又瞎扯着,“我和朱砂是师出同门,我一直是当朱砂姐姐来着。

那自然,也是替我这姐姐关心关心那姐夫。”

“哦。”

琬娴没有怀疑,道了声一夜好眠后,就溜出去了。

“啧。”朱砂将外衣穿上,乘着月色翻上了屋顶。

她现在是没了那些点睡意的,反正睡也睡不着,倒不如出去赏赏月色。

“要是再有点吃食什么的就好了。”

就这么的赏月倒真是寡淡极了。

“诶,对,请在帮我端坛果子酒来,多谢多谢!”远远的,朱砂就听见了华林那欠揍的声音。

朱砂循着声音望去,就在她背后的院子里,华林正坐在那火堆前,而身边放着各种各样的一些什么东西。

朱砂脚尖轻点,翻身而跃,然后负手站定在了院子里。

“你在做些什么?大晚上的,还不睡觉。”

此时刚才的那个下人将坛酒搬了过来,华林看了一眼后,指着的位置让人放下后,就遣退了他。

这时才开始回答朱砂的问题:“现在哪儿早?可能才不过是晚上的八九点而已。像我这种夜猫子,哪儿睡得着!”

朱砂不懂得他口中的八九点是个什么意思,反正大概来听着,估计是个时候的意思罢。

“那你呢?怎么没睡?”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事与愿违 “那你呢?怎么不睡?”华林从旁边的盘子里取了块生肉,往着那木签子上穿着。

朱砂看得生了趣味,便拖了把椅子坐下,“我也睡不着,便出来瞎逛逛,解解乏。”

华林笑了笑,将那块穿好的肉,往那火上烤着,还不时地洒些东西在那上边,“那可真是奇了怪了,你这样的古人,居然在这个时候还睡不着!”

古代的灯火可没现代的电灯那么方便,所以古人都是极早便睡下了的。

除非……

“小白莫不是在思着谁,又念着谁!所以,这是在接着月亮想着人呐!”

华林笑得贼兮兮的,开心得像是窥见了天大的秘密那般。

朱砂也没感到什么不好意思,她坦然面对,找了个舒服的角度躺下了,“那可不!这不是人之常情么?你都没有要想的人?”

华林又将烤肉翻了个面,接着烤着,木材燃烧时的“吱噔”声,掩饰着黑夜的寂静,火舌不断地舔着肉,不一会儿便散发出了肉香。

他叹了叹气,望了眼那高挂在夜空之中的弦月,低头继续为他的烤肉刷着酱料。

其实他在现代是个孤儿,托了院长爷爷,才将他养大……

“想啊,但能有什么办法?我又回不去……”后半句话的声音愈来愈小,连朱砂也听不见了。

她正要说个:“啥?”

结果华林就将一串烤肉递到了朱砂的手里,“尝尝?我在现代老家时,可喜欢吃这烤串了!但是肉都好贵!

当时也没有什么闲钱,但又想吃,所以我都只买素菜来吃。

但是现在好了,我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只是身旁没有一个是和他是同一个世界的。

后来的几天日子里,朱砂过得实在是清闲。

赵琬娴又跑去了宫里,总之她这几日一直都是王宫,酒楼两边地来回跑。

本来那日琬娴是将朱砂的话转告过去了的。

但赵硕又觉着,若是那西梓当真是被南芜攻下来了,成了附属国。那到时,没了西梓,就将缩变为三国之间的综合国力抗衡。可很明显的,后来的南芜最占优势。

而北荇也是这样的想法,故此他们还是想要出兵,去同那南芜分上一杯羹。

听到此的时候。

朱砂不由地愣了愣,其实她之前也不是没有想过他们的那个想法。

但是,如果北荇和东陵以后互相扶持呢?北荇的兵力再加上东陵的财力,难道还会差么?

难道还会怕吞并了西梓后的南芜?

朱砂觉着,不是他们怕,而是东陵和北荇之间依旧是有间隙的,他们仍然是互不信任彼此。

不过,说真的,倘若真的要做到国与国之间彼此信任,这不是一般的难。

情有可原罢!

“小白……”

朱砂一听琬娴那委屈失落的声音就晓得了,这是劝说失败了。

她了然豁达地抚着人的背部,安慰道:“没事,没事啊。这是他们的决定,不怨你。”

“可是,我怕公主她怪我。”

朱砂纳了闷,歪着头地看着琬娴,“瞎说什么呢?她怎么会怪你?这又没你的错。如今你的父王才是这一国之主,他的确是有这个决定权的,且他这么做,也不是不无道理。

再说了,你也尽力了不是?放宽心,以我对朱砂的了解来看,不管结果的好坏,她可不会在意这些。

因为……她已经尽力了。”

东陵和北荇是一同出兵的,就紧随在南芜攻打西梓的后边一步罢了。

朱砂这几日都悠闲地躺在院子里,和着清风与绿叶做伴。

这一口果子酒,又一口的烤肉,简直不要活得太舒服。

如此的逍遥日子也不过持续了半月左右,琬娴就扑棱着进来,急得焦头烂额道:“小白,不好了,不好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清闲日子 又过了几日后,朱砂又来到了那无比熟悉的战场之上,是的,她的身份便是琬娴郡主,哦不是,应是琬娴公主身边的古副将了。

不过这一次,并不是对抗北荇,而是西梓。

东陵,南芜,北荇,一起对抗西梓。

但很可笑的是,西梓面对着这三国,却不是负隅顽抗。

相反,负隅顽抗的是她们三国。

可笑罢。

原本那时的东陵北荇还想跟在南芜身后分一杯羹来着,却不想,西梓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样,国库空虚,已无反抗之力。

西梓的下边有一支极为神秘的兵力,为刹罗,这也是西梓的主力军。他们身披黑色盔甲,带着面巾,让人看不清面目神色。

其刹罗中,只有一二十人。可就是那一二十人,就可在覆手间,灭全军将士。

总之,只要你能出多少的兵,他们来者不拒,皆可灭。

令人诧异不已的是,那支刹罗,似乎可以不吃不喝,不停不休地一直对抗。

又观战将领回复说,他们好像刀枪不入,且行动举止不似活人……

恐怖如斯!

三国里,南芜是最为损失惨重的!东陵和北荇也正想着是否要撤兵。

“报!王上!南芜的元帅只身前来,说是想要合作!”

铿锵有力的声音传入帐营之内,引得众人侧目而视。

“你当真是确定他是只身前来的?”赵硕狐疑地问道。

那名士兵又道:“是的,王上,且他无带任何的兵剑暗器!”

赵硕侧身,看向身旁的北荇可汗,“乌淮君认为呢?”

“试试?”

不稍片刻,那士兵就将南芜的元帅领了进来。

朱砂好奇地望去,那边的视线也恰好投了过来,惊得她立马扭回头,心里暗暗道:“怎么会是他?”

那元帅不是别人,正是当时在王宫里,大家都以为被一块草席随意卷上,丢去了乱葬岗的小静子。

他怎么跑这儿来了?

哦,是她忘了,人家是那南芜的皇子啊。

赵琬娴推了推朱砂,有些犯花痴地小声说话着:“小白,你看那人,长得可真是好看!”

朱砂没去理,反正长得再好看也没她家的诀尘好看。

对了,诀尘呢?

她瞧了瞧,在这帐中也不见得他。

奇怪,按照常理,诀尘也是该要参与这样的场合来着。

“我去找找诀尘。”

朱砂对着赵琬娴打了个招呼,就悄摸摸地出了帐营。

西梓的环境,就比北荇好上了许多。

这儿的树木又高又大,连着花草的都比那边生气了许多。

朱砂边瞧边寻,她是在一个小山丘上找着人的。

“将军,您怎么一人跑这儿来了?”

朱砂是看见诀尘惊喜地转头,而那样的喜笑眸子,在见着了朱砂的古白模样时,瞬间就暗了下去。

他不含起伏的声音,淡淡道:“看风景。”

“哦,”朱砂心想着这人好没意思,也找了位置坐下,“听琬娴说,您之前参与过西梓相楚的那一战。”

“嗯。”

朱砂:“……”

好的,她聊不下去了。

这话没得聊了!

她正欲要离开之时,只听一旁的那个木头般的男人徐徐道:“听琬娴公主讲,你和朱砂师出同门?”

“昂。”

得,又是一片的沉默,半点声响也无。

朱砂感觉自己坐也不是,聊也不是,便站起身来,和诀尘说了声告辞。

但如今,恐怕他们正讨论的火热朝天,自己若是进去了,怕是极为尴尬的。

于是,朱砂就守在那不远处的另一处小山丘上,望着那对面的西梓。

不过,话说回来了。那西梓的刹罗,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呢?

她才和琬娴带着援兵刚来不久,还没见过那传闻中的刹罗是个什么样的。

她如今只是作为琬娴身旁的一个小副将罢了,反正只是个比普通士兵地位高上那么个星点的小将士。算不得什么,总之清闲得要命。

要问她为何要来。

啧,那就要说上这么些个理由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差点识破 一来,琬娴要将援兵送到这边界来,她不放心,就跟着来了。

二来,她也可在战争的关键时刻帮上点小忙。

三来,听琬娴说,诀尘也来了……

“朱砂!”

她正发着呆呢,忽就有人叫她名字,她便熟络得扭过了头。

糟了……

“你叫我师姐的名字做甚?”朱砂脸上带着笑意,看着面前的人丝毫不慌张。

南寻低声笑着,那狭长的眸子竟带了点危险的意味,“你说的师姐可是那位长安公主?”

“正是。”

他却摇了摇头,“不对,不对,你也是叫做朱砂!你的声音和你所说的那位师姐的声音那么相像。

你敢信么?你如今的模样,在我梦里是出现过的。

你就是她!你回来了,对么?”

他的话语就如同是一把锋利的刀子,正一点又一点地挑开朱砂的面具。

朱砂又是疑惑,又是紧张,不由地后退了好几步,她不知这南寻是如何识破的。

该不会是猜出的罢?

她稳住了身形,暗暗地调整了会儿,“你说错了,我的名字是古白,不叫朱砂。况且我师姐在那场西梓相楚那场战争中……就没能回来。”

她的声音愈发地落寞低沉,“那件事儿也是世人所知,所以……你怎么能拿这件事儿开玩笑?”

那样的语气,将南寻唬得半信半疑,他道:“你真不是?”

“不是。”

南寻笑了笑,道了声歉,也不想在朱砂这儿继续讨嫌,故此,便翩翩然地离开了。

朱砂又坐了回去,静静地待在那个小山丘上。

他说自己是有见过她如今的模样的。

她记起了,之前南寻是有问过她,可是还记得‘古沉’,‘南清’。

可他是怎么认识的?

他也叫做……南寻。

朱砂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她该不会是识错了人?

不,不可能的,她怎么可能会识错,明明诀尘给自己的感觉才是天界时南寻所给她的那么相像。

不会有错的。

可到底是哪儿出了错?她无从得知。

“小白!”赵琬娴从她的身后冒出,“可找到你了呢!在想些什么,那么入神?”

朱砂简直是被吓得要死,她耸了下肩,缓了缓,“没呢。你刚才在里边,可听见你父王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提到了这儿,赵琬娴就有了话题可聊,“南芜还真是来找我们合作的,说是要一块对抗西梓。”

“不撤兵了?”

“不撤了,南芜元帅讲,若是撤了兵,西梓也会凭着那支‘刹罗’,一个一个国家的攻打。到时的我们还不照样要反抗。而且,那时的我们就从主动而反变为了被动!”

朱砂听了挑了挑眉,“他这话说得倒是没错……”

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不过……她其实是对那支‘刹罗’十分的好奇。

忽的,脚下的土地竟开始晃动了起来,尘沙飞扬,吹来一阵又一阵的邪风!

阵营中的士兵们开始慌张了起来,军中气氛紧张又让人焦躁不安。

不时有将士经过,口中都无不念叨着那么一句话:“来了,那群人又来了。”

害怕,恐惧,无不惊现在将士们的脸上。

朱砂转头往西梓的方向看去。明明刚才还是广阔无人之地,如今竟齐刷刷地站了三四排的蒙面黑甲人。

他们的手上并无任何的兵器,仅仅是静静地徒手站着。

好像是在等人发号施令。

朱砂越看越不对劲,因为她瞧见了那批人的身旁是一团又一团缭绕着的黑气!

那黑气是从何而来的?

不等朱砂细想,赵琬娴就将她拉下了小山丘,一路小跑地去了赵硕的营中。

里面的人皆是急得焦头难额。

赵硕叹了叹气,“这次我们并没有先出兵,为何那群刹罗就先提前出战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首见刹罗 朱砂站在一边听着,总感觉赵硕说的这话,挺神奇的。

难道就准你先出兵,他们就不能么?

“宋将军,你先下去排兵布阵,方将军打头阵!”

朱砂惊讶地抬起头,却见诀尘淡然自若,无半点的其他情绪。

宋迟卜和他纷纷上前应过了后,就出去准备了。

朱砂:“???”

为什么要诀尘打头阵?

这不是朱砂偏心,而是宋迟卜的资历明明要比诀尘的高上许多。

为何偏偏是选诀尘当那个先锋?

总该不会是他认为诀尘和朱砂一块参与了那场战争后,战斗经验更为丰富些,所以……

朱砂越想越是有这可能。

“小白,你怎么了?”赵琬娴推了推朱砂,“你从里面出来后,就一直如此。”

朱砂摇了摇头,连忙跑去了那个小山丘上,去看看栅栏外边的情况。

东陵兵在中间,北荇南芜就各自在左右两侧。

大约看去,总共得有个六七千人。

号角起,三军出战,纷纷往着刹罗而去。

可那二十来人的刹罗却是依旧无半点动静。诀尘提着红绒尖枪前去,直往人的脖颈间刺去。

那尖枪碰见了身体却没能刺进去分毫,反倒让尖枪的手把子弯起了极大的一个弧度,更是将诀尘反弹地往后仰了三两寸。

此情此景真当真是让人唏嘘不已,那六七千人竟是只为了去对付那么二十几人!

终于,那些个刹罗,总算是动了起来,一个两个的抬起了头。若是凑近了一看,还会发现他们的眼睛是为白色,实为骇人!

他们动作整齐规划,直直地伸手前去,不管士兵们是否是砍还是刺,直接就将人拎起,只一眨眼间的功夫,那被抓起的士兵就被刹罗随意地扔在一边,显然是没了气息。

他们的动作快如一闪而过的闪电,踪影无形,抓住的人无一是能逃过一命的。

三军将士到了这会儿,就只剩下了寥寥的一两百人,他们被逼得节节败退,都快退到了阵营的防守栅栏前了。

朱砂算是看明白了,他们在那刹罗面前渺小地皆为不堪一击的蝼蚁,简称为送人头!

“小白,小白,怎么办呐?”

赵琬娴着急地看着那一场景,摇着朱砂的手臂,就连赵硕也不知何时跟着她们站在了这个小山丘上。

赵硕心灰意冷地答着:“看来这一战,又是得败了。”

朱砂也没办法,这样的情况,她也是第一次遇见。

知己知彼才可百战百胜。

她也不了解那群的刹罗究竟是什么来历。

不能轻举妄动是她事到如今,理智告诉她的。

“父王,看呐,北荇和南芜都退回去了,我们也退罢!”

赵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急忙又让人通知下去,让那些将士们赶忙回营,又挂上了免战牌,因为再这般的下去。

损失惨重的就是他东陵了!

瞬间,在所有的将士们都退回进了栅栏内后,那些的刹罗又忽然停了下来,或是抬步,或是伸手,或是低头。

总之是维持着他们自己的最后一个动作,果真是不似活人!

又是一阵的尘沙起,刮得让人睁不开眼来。

等风停后,那沙场之上,除了横七竖八的躯体外,哪儿还有那刹罗的影子。

这样的能力已经不是凡人可以达到的了。

她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个什么东西,急忙跑出了栅栏外,去查看那些个躯体。

“小白,小白,你去哪儿?”

这会儿子朱砂已经跑得老远了根本是没听见赵琬娴在喊些什么。

朱砂翻开了一个就近的人,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

面色苍白,嘴唇发紫,眼窝和脸颊凹陷,身上除了脖颈上被人禁锢住的手掌印子外,无半点的伤痕。

怎么那么像……

朱砂又去翻了几人的看了看,依旧是如此。

她一下子瘫坐在地。

若是不知情的人,肯定会认为成他们是被活活勒死的,但是,实际上根本不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靠近真相 为何会这般说,那是因为,她曾和牛头马面一块去收过魂儿。

其中一次的躯体,便是这个模样。

马面当时多嘴,跟她提及过,这样的死法一般都是被什么邪物吸了全身上下的人气所致。

那也就是说那些刹罗的真实身份还真的不是人……

所以,面对着这一些的刹罗,那些凡胎肉体的将士们自然是招架不住的!

可是,为何出现了那么一大批的邪物来?

还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一般。

朱砂怔怔地爬起,悠悠地入着神,回了营中。

赵琬娴又跑来着,拦下了朱砂,“小白,小白,你去外边是做甚?就不怕那群刹罗又再次出现么?”

朱砂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我当时就没想过那一茬的事儿。”

到了黄昏后,赵硕就将所有的将领召集了起来,挑灯让众人各抒己见。说说对今日这样的一战的看法。

宋迟卜迟疑了会儿,站出了道:“臣今日凑近了后发现,那些的刹罗的眼睛,和这我们这些人的都不一样,他们的眼睛是全白的……”

全白?

朱砂再无去听宋迟卜后头还有再说些什么。

她只想着那晚的梦里,她见着了的赵铭右。

算了,再且听他们是如何说的罢。

“……所以臣以为,王上,要不我们去九溪山,请些高人来罢!”

继宋迟卜后,又有一主将站出。

“臣附议。王上,您也听见了,若真只是个凡人,又哪儿会长那番的模样!”

赵硕拿捏不准,犹豫着手指头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案板。

“那你们……谁去请呢?”

据着这话,看样子是同意了。

但朱砂明白,去九溪山请高人,无非就是请明月观里的罢了。

但明月观里,朱砂也不是有试过,连大师兄都打不过她,请来了也不过是充人头。

那么此次去请,就只能去请师父才行!

可是请师父严岐……

大抵是请不动的。

朱砂心里其实是没底的,她不清楚严岐是否也是和她一样,是个下来历劫的仙神,还是说只是个单纯的凡人……

这时,又有人道:“那方将军之前可不就是明月观中人么?”

“是啊,王上,让方将军去罢。”

赵硕忽然停下了手指敲击,问道:“方将军以为呢?”

终于还是问到他了么?

诀尘苦笑着,“臣尽力。只是,王上,我师父他老人家早已有十几年未出过观了。”

潜台词就是,这请人出山哪儿有那么容易?

“无碍,无碍,将军尽力就好。行了,今日就这样罢。各位爱卿也早些休息,孤就不留你们了。”

诀尘是连夜赶去明月观的。

这事儿朱砂也是知晓的,毕竟她清楚的了解诀尘的脾性就是如此。

但是她并未跟着去,而是找了个偏僻地方,又让天缘唤出了鸢白。

她如今只身,只是个小仙,还不是之前的仙身,回不得天界。

至于忘川,她自然也是没有法子能够回去的。

故此,只能找着鸢白了。

他出现时,因着不满那身边的漆黑,便十分豪气地掏出了颗夜明珠来。

朱砂:“……”

“这次又是些什么事呐?以殊,额,朱砂仙子。怎么你每次唤我时的地方都是这般乌漆墨黑的?”

还一次比一次差,这次连个遮风挡雨的地儿也没了,四处还杂草丛生的。

“我想麻烦您帮我将牛头马面二位兄长唤来,有格外要紧的事儿!”

鸢白:“……”

原来,他不远万里而来,只是为了叫个人,不对,是叫两个鬼。

以殊,你要记得你欠了我好些人情!

于是他皮笑肉不笑地答了声:“好。”

约莫过了一柱香,身边的阴风阵阵,吹得人凉飕飕的难受。

……………………………………

鸢白:我工具人石锤了!(捏拳)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天界史迹 在那明亮之中,慢慢闪现出了两个人影出来了。

朱砂不知为何,她竟忽然觉着这牛头马面的出场方式有点刺激。

“近古神前辈。”他们二人向鸢白颔了颔首,继而转过身来,望向朱砂,“小妹,你找我们是有何事?”

“我……”朱砂顿了顿,将手拂过,瞥了眼鸢白,“前辈,你可否将这夜明珠往我下巴那儿挪开,怪慎人的。”

还那么大颗,不止慎人,还能亮瞎人眼。

鸢白啧啧着,捧着他那颗夜明珠去边上坐着了。

朱砂无奈着,又重新开口道:“二位兄长,我好像发现了赵铭右魂儿的去处了……”

她将今日的事儿全都与牛头马面讲了。

他们兄弟二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后,不由自主地吞咽着,然后才忐忑不安地对着朱砂道:“小妹,你们遇见的那邪物恐怕已经不是普通的魂儿了,而是经过了特殊炼制后成了的……鬼将!

难怪了,阎君派出去了那么多的鬼差,却是无一人能够寻到的。那鬼将已经不是我们这种小小鬼差能够制服的。怕是要先禀告了阎君才好……”

朱砂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鬼将这个词饶是在忘川待了数百年的她也是从未听说过的。

连鬼差都没法子解决,还得禀告阎君……

“啧,就算告诉了你们阎君又有何用,最后还不得上高天界来处理?”鸢白一边举着夜明珠,一边又拿出把泼墨扇子轻轻摇着,很是不屑,“况且,这么一来一回的,等这事儿批下来了后。怕是那三国的将领都没了性命!”

朱砂着急问道:“那鸢白前辈您有什么法子?”

鸢白睨了一眼朱砂,用着摇扇敲了一下朱砂的脑袋,才继续慢慢地讲诉这他们所不知晓的悠久史迹。

妖界的上上上界的一界之主还不是叫阎君,而是鬼帝。

在那时的三界其实不是三界,而是四界。

何为四界?

则是凡界天界,妖界和鬼界。

后来妖界与鬼界混为了一界,统称为妖。

而鬼帝也是那时成了妖界之主的,鬼帝的属下被称为鬼将。

鬼将是从重重的具有天资的魂儿中挑选出来,经鬼帝炼制后的结果。

又为何说是炼制?

因为这训鬼将就跟那些仙神炼制丹药大概是一个原理,甚至更甚。

一名鬼将乃是历了数百年才成的。

所以,鬼将才可不同于常人,可达铜头铁臂,不是寻常法器可刺透的。

但这实在是有违常理,因此鬼帝常被天界仙神指责。

日子久了,鬼帝也是受不住了这指责,于是乎,妖神两界大战就是这般来的。

“也得亏啊,当时有以殊上神在,不然天界啊……”鸢白没有再说下去,反而是看了眼朱砂,“所以我才说啊,这事儿啊,你们阎君做不了主。”

“那,后来呢?鬼帝怎么被换成阎君的?”朱砂又是一问。

鸢白想了想,折中了一下,“自然是败了后,无颜在当妖界之主,所以退位了呗。”

真相怎么可能会跟别人讲出去。

朱砂道:“所以,鬼帝其实还活着?”

“昂。”

“鸢白前辈……”朱砂还想问些什么,就被鸢白给打断了。

“对了,牛头马面,此事先不用你们去说,本上神会找个帮手解决此事的。等完了过后,本上神再与你们阎君说说去。”

过了一会儿后,鸢白见着他们人走了后,才跟朱砂道:“我晓得你想问些什么,这事儿自然是有解决法子的。不过啊,得需要你来帮帮忙!”

他笑了笑。

这事儿还真得需要朱砂才能解决。

但这事,在以殊和朱砂融合之前,还是不能告诉其他人的。

所以,他刚才才将牛头马面给支走了。

至于那些天界史迹,他在说时,也是真中掺假,半真半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相信自己 数万年前,妖神两界之战。

古上神作为天界之主,应当是要出面应对的,但他当时才刚经历了神位命劫,元气大伤,勉强活下。

需得好些日子才能养回。

而以殊作为古上神的徒弟,并不是浪得虚名。

她的神力也是仅次于古上神,在那鬼帝率数万鬼将上天界之时,众神之中能敌鬼将的只有身居神位者才可。

而敌鬼帝者,则只有以殊一人。

按照当时的局势来看,以殊完全是有能力可胜的,但不知为何,她还是那样选择了。

其原因无人知晓。

古沉说,也许是她之前就和古上神一样,已然是历了劫,伤了元气。

但怕众神惶恐,怕无一人能抗,故此瞒了下来。

因此最后没能敌过,所以才选择了灭神识。

因为上神的神识碎片,妖界之人是不敢触碰沾染的,一碰则会灰飞烟灭。

但上神也是不敢轻易灭神识的,因为若是灭了,便是万劫不复。

而鬼帝也是瞧见了以殊变成了碎片之后,才撤了兵。

后来便是妖界传出了他退位的消息,自那以后,便再音信全无。

有人说,是他无颜再面对世人,才如此。

也有人说,是他在无意间触了上神碎片,其人早已消失于世间沧海。

众说纷纭,至于真相是如何的,也没个什么凭据来。

想到此,鸢白才开口讲,“按你方才所说的来看,那鬼将怕是才不过耗了一二十年的时日炼成,所以,那鬼将以你的能力是能够解决的。”

“我?”朱砂狐疑,“这,这完全并无可能。”

阎君都无法解决的事儿,她怎么可能做到,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鸢白叹了叹气,看来还得让他多费口舌。

“妖神之战中的鬼将,是耗了上百年炼制的大将。而这凡界你们所遇到的,是只耗了一二十年的小将罢了。还没能生出自个儿的想法来,只能由幕后之人控制……

而与鬼气相抗衡的是灵力,是仙神之力。你,朱砂,是不是天界的仙子?

再者说了,你手上还有把上上阶品的神器,那么更是如虎添翼了不是?”

鸢白最后总结了一句,“所以,你可以做到!那么,你答应了去完成这件事儿了么?”

朱砂迟疑着点了点头,很快后又转过了弯儿来,“你从头到尾,所想表达的都只有我一人去做,那你们呢?”

鸢白可是近古神,上神神位者。那消灭鬼将岂不是一眨眼的功夫!

怎么偏偏就要捎上她这样的一名小仙?

鸢白表示,自己真的不是一般的有耐心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拿着扇子又忿忿地敲了朱砂一下,“我这身份是可以随意出现在凡人面前的么?

但你现在的身份就很方便呐!”

“嗷!”

两下了,两下了!

简直不要太气人好么!

“好了,好了,别生气。为表歉意,我就将这夜明珠赠予你了。”

“真的?”

“那是自然。”

朱砂今日很是高兴,因为她平白得了颗百年难得的夜明珠。

鸢白今日也很高兴,因为他气了一番以殊,最后再用她自己的东西摆平了。这要是搁在以前,他都只能是个被以殊吊打的那方……

朱砂,鸢白:“简直就是大赚了一笔!”

高兴的人除了她俩外,自然是还有些别的。

比如……西梓。

近几日常常夜夜笙歌,说是醉生梦死也是不为过。

相楚死后,他的独子相续便屁颠屁颠地坐上了皇位。

本来在南芜进军攻打时,他还慌得手忙脚乱的,但也就在那时,有一黑衣蒙面人上门找到了他,并告诉他可以给予帮助,帮他击退敌军。

只是……有个小小的条件。

“皇上今日可高兴了?”那黑衣蒙面人站在底下,漠然地看着那被美人环绕着的相续,“那皇上可要记着过几日的事情。”

相续显然是没把那当成一回事,一边喝着美人送来的酒,一边不耐烦地答着:“朕知晓,不就是几十个人么,朕一会儿的功夫就给你凑齐了。放心,不会亏待你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老师父好 这几日来,东陵一直都是挂着免战牌,无非就是想要拖到诀尘将严岐请出山罢了。

至于他们内部是如何决定的,朱砂并没有去参与。

她像是跟那小山丘扎了根似的,做个石像状地盘坐在地,眺望着那个不知名的远方。

琬娴问她,你在看些什么?

朱砂笑笑,她说她在看夕阳伴着落霞与孤鹜齐飞。

琬娴又问,哪儿来的孤鹜?

朱砂只笑不语。

最终是在第三日时,严岐才到了营内。

琬娴乐呵呵地跑去小山丘那儿,去了朱砂身旁,笑得不亦乐乎,“小白,小白,你师父到了,他到了。”

朱砂正在疑惑,这说的她的哪位师父。

后知后觉着,琬娴大抵是说的严岐罢。

是了,她说自己与朱砂师出同门。那么,朱砂的师父也就是自己的师父。

但琬娴不清楚,诀尘还不知晓内情么?

严岐哪儿时候多出来了一个叫做古白的徒儿?

朱砂清了清嗓子,还未能跟赵琬娴解释清楚呢,就被她拉去见严岐了。

整得她比朱砂自己还要激动。

琬娴将自己推到了严岐面前道:“快去见你师父!”

朱砂踉跄了几步才得以停了下来,只能在众人的疑惑里讪笑着退了回去。

她凑到了琬娴耳边轻轻说着,“我和朱砂的确是师出同门,但不是同一位师父啊。”

然后,朱砂就在琬娴诧异与愧疚的眼神中别过了头,去瞧严岐。

这时她才发现,不光是自己在看严岐,严岐也在打量着自己。

还有……诀尘。

朱砂只能满怀歉意着道:“认错了,认错了。”

严岐还是在看自己,不知怎的,明明他还是穿着着那身十分有着威严的藏青色衣服,如今朱砂却觉着他好像变得格外的和蔼。

“诀尘,她,她的声音,好像朱砂。”他带着鬓角的白发,魏巍颤着手地指着朱砂,歪头看向了诀尘。

路上来时,诀尘已跟他说了有关朱砂的事儿了。

严岐对于朱砂的记忆,还停留在明月观里,她是自己最调皮捣蛋的徒弟,常常惹祸,简直是要将自己气得吐血。

可一转眼,他这个徒儿就长大啦,能决大事儿,能救苍生了。甚至为此献出了自己的命儿。

他竟没想到,那日的明月观一别,竟是永别!

“这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诀尘恭敬的回答道:“姓古,名白。”

严岐缓缓地点了点头,喃喃自语着,“古白,朱砂,一红一白。”

“老师父好。”朱砂看着严岐这样,忽觉着他老了许多,沧桑了许多。

“诶,好,好,”严岐笑个不停,“叫师父就行,怎么还多加个‘老’字?”

师父和老师父的意思,大大不同。

可朱砂就是想借着‘老师父’这词儿,再叫一声师父罢了。

但她没想到,严岐居然直接让她叫师父了。

朱砂忍着内心深处的波涛汹涌,叫了好几声的‘师父’!

听得严岐也不由地红了眼圈,止不住地将‘好’字儿说个不停。

诀尘看在眼里,也知晓着严岐为何如此,沉默不语。

赵硕走出来打断了这样的温馨场景,笑着道:“今日能请得高人出山,实乃我们的荣幸啊!想必方将军已是将我们的情况向您说明了。”

严岐默然地点点头,看了看赵硕,诚然道:“东陵王安好,诀尘已经与贫道说了,但是……其实这件事儿,贫道也是无任何把握的。”

朱砂顿时也是心里疯狂点头,是啊,是啊,我师父他老人家身上只有那么星点的灵气,都还没成仙呢!怎么能对付?

“无碍无碍,这全天下,也就九溪山能与之抗衡了。若是您都这般说了,那我们这些凡人还如何是好。”

赵硕分明就是把严岐当成了救命稻草,不管是好与坏,他都只能先将严岐推出去了再说。

严岐知晓他们心里的想法。他本来是不想出观的,但……听着诀尘的描述,他怕是不得不出观了。

只怕,这是他的命中一劫,能否抗过,他自个儿也是不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自爆身份 朱砂在严岐的身上看到了无奈。这是她的那个曾经挥挥衣袖而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潇洒自在的师父啊。

但在战争面前,没有一人是自在的。

赵硕,乌淮,南寻,三人合计着明日再一同出战。

于是到了这日后,三阵阵营齐刷刷地取下了免战牌。

果然没过一会儿,那群黑压压的刹罗便出现了。

朱砂一如既往地站在小山丘上,想着待会儿要如何护着师父。且又要众人知晓严岐的确是没对抗刹罗的这个能力,好让他早些回观里去。

毕竟待在这战场之上,太过危险。

此时朱砂再一抬头,那战场之上只剩下个六七百人了。

怎么会这样的快?

这群刹罗的行动可比着前几日她瞧过的,还要快上许多!

怎么做到的?

她有垫脚望望,发现严岐正被大家护着中央位置。

朱砂急忙问问琬娴,“我师父他方才出手了么?”

琬娴正苦巴巴着脸,将眉头都皱在了一块儿,“出了,但是没用。那符咒对刹罗而言,一点用处都没有。”

朱砂正计较着该怎么出去救人,怎么去灭那些个刹罗。

因为,她只要一出天缘剑,就势必被人认出。

她又该如何打着借口做掩饰。

正在这一晌,赵硕连忙大喊着,“快,快让他们回营,将牌子挂上!快,快!”

这又是怎么了?

朱砂又一个抬头望去,那沙场上,哪儿还有刚才的数百来人,如今就只剩下了零星几人。

诀尘正护着严岐进栅栏内。

朱砂见着,敛了敛眼,松了口气,忽然又听到‘砰’地一声,栅栏它直接被崩坏了,碎片溅落四周。

而那群刹罗,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停下。

他们依旧在进攻,还在继续……

“怎么办,怎么办?”琬娴无力的摇着朱砂的胳膊,因为她觉着,这人是唯一能给她安全感的。

赵硕直接瘫坐在地,呆滞地看着下边惊慌失措,疯狂逃窜的士兵,绝望之感如同潮水般,漫天盖地地袭来。

“来不及了……”

朱砂飞身下去,琬娴哭出了声来,大喊道:“小白,你是去送死么?”

“天缘!”

顿时,天光现,明亮地让人刺眼。朱砂被那光亮包围,悬浮在那半空之中,顿觉有什么另外的强大力量在不断地涌入身中。

慢慢地,一些什么支离破碎的什么记忆在她脑海中浮现,让人头痛欲裂。

她就只能将这无边的痛苦转变为力量传入天缘剑中,凛冽的剑气释放着威压,令人站不住脚,只想臣服。

拎剑的气势,大有种睥睨天下之感。

那群刹罗的幕后之人也像是心有所感,操控着刹罗连忙退出了阵营。

所有散落在各方阵营的刹罗们都纷纷聚集在了外边的沙场之上,似有那逃走之势。

“想逃?”朱砂飞跃过去,驾着瞬移,“啧,哪儿有那么容易?”

“孤廖契!”

孤廖契仅次于散破契,与其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其作用也是一剑生万发,但威力大大不如散破契。

不过……如今朱砂以灵力催动,便足矣对付这些个小啰啰了。

鸢白不是也说过,这些刹罗可没那真正的鬼将那般的强大。

“去!”

万箭齐发,剑剑刺穿那些躯壳,慢慢地一个两个接二连三轰然倒地。

“搞定。”朱砂淡淡然笑着,上前去准备掀刹罗的面巾,想瞧瞧他们的真实面目究竟是如何的。

只见这时,那些的刹罗躯体忽的化为了一团又一团的黑烟,不到一会儿功夫便又散去。

地上留着的所有盔甲散片,居然也跟着破碎,化成了黑雾随风飘去。

得,她的任务完成了,那么接下来呢?

她又该去往何处?

这下子,该是会有人认出她来了罢。

“小白,小白,你果然是和公主一样,师出同门,也都那么厉害!”赵琬娴蹦蹦跳跳着,靠近了朱砂。

她的这话瞬间就让朱砂的这些所有不可能都得到了解释。

也在无意间解了所有人的疑惑。

朱砂激动地握着赵琬娴,“对呀,我师出同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字字诛心 朱砂是在众人的簇拥之下回营帐的,这其中的目光无非夹杂了崇拜,惊讶,诧异,羡慕还有嫉妒……

她所不知晓的是,这样的举动正在挖出人的阴暗罪恶面。

赵硕在众将的面前,向着他们毫不吝啬地赞美着朱砂。

大段话的内容出来,就只是围绕着一个意思——朱砂她很厉害,此事也是多亏了她,大家才能免于灾难。

“啧,王上,您可别这么说,倘若她能早些出手,我们的弟兄能死那么多么?”

凡事也总会有一个人领先起头,而有了这个开端,那么在接下来大多都变得理直气壮了许多。

“是啊,她明知道自己有这个能力,可还是偏偏搁到了最后才出面。呵,这不是故意的么?”

“对啊,对啊,她绝对是故意的,还以为这样子就能让我们都好崇拜她呢!”

“真以为她自己是有多厉害,啧。”

赵硕瞬间脸面挂不住,大喝一声:“行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若是没有人家古白,你们还能好好地站在这儿么?真是吃饱了,没事可干。

正巧了,明日我们需要主动进攻,瞧着你们几个还挺有气力的,那就你们一起去打头阵,做先锋好了。”

“王上,难道我们说得没有道理么?若不是因为她,我们怎么会失去那么多的兄弟!”

这话简直是要把人给气笑了。

朱砂心里喊冤。她一开始还真不晓得自己有这个本事,还是后来去问过了鸢白后,才清楚了的。

但更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还被倒打一耙。

她正要出面为自己解释时,站在旁边扶着严岐的诀尘忽然出了声,“你们这是哪儿来的歪理。你们了解古副将么?在此之前你们有听过古白这个名字么?”

众人沉默。

诀尘见状又接着道:“既然都不清楚,那我就跟你们好好说道说道。古白之前可不是在朝官员。甚至连个士兵的职位都不是。

这副将的位置,还是听到了琬娴公主要来边关,她想将公主护送过来。琬娴公主才给她安排了个副将的职位。

那么,照你们的话来说,古副将是明摆着不想来救人的话。那为何,她还要来这边关,在王都城里好好待着,还有吃有喝,环境也比这儿好上不知多少番。那她为何还要来边关呢?

她是脑子傻么?是,她就是傻,救了一群的白眼狼!”

语气铿锵有力,字字诛心,将那群方才还说得振振有词的几人反驳地无言以对。

一个个地都寻了个理由,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退下了。

朱砂不大习惯地摸了摸耳垂,这还是她顶着古白的身份,头次得到了诀尘的亲自出面帮助,“多谢你……”

“不用谢,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朱砂点点头,但还是觉得要将刚才的事解释一遍,“其实我之前是没见过刹罗究竟是什么样的,所以也不好确定自己是否有那个能力。

所以,我等着了解分析透彻了过后,才出手的。但是……我还是晚了点。”

“不晚,你最起码还是出面了,还让这剩下的将士都能活着。但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你的这把天缘剑……”

他将视线又转投在了朱砂手里的剑身上,那样和着朱砂的天缘剑,连花纹都一般无二的。

他很难想象天底下竟会有一模一样的两把剑。

他也曾怀疑过,这人会不会就是朱砂本人,只是易了容。

但……他清楚地看见过,她就就着那张脸毫不掩饰地在人们的面前洗过。

“哦,你说天缘剑呐,”朱砂笑了笑,幸好她在之前就早早地准备好了理由,“我和朱砂师出同门,这天缘剑是孪生剑,皆是师父同制而成的。”

“竟是这样的么?”他自言自语,喃喃道。

最后的一点希望也就这样泯灭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再遇劫难 “古白啊,刚才真是让你见笑了。”赵硕那样的一个铁血汉子,如今却在朱砂的面前,实在是不安极了。

朱砂回以一笑,她也没怎么在意,只要是将事儿都说清楚了后,就没什么大碍了。

反观严岐,他的面色有些苍白。朱砂看着有些心惊,就怕刚才在自己的走神期间,那些刹罗就有吸过他的人气儿。

思考着,她连忙将手伸进了怀里,装作掏取着什么,但实际是从自个儿的虚空境中拿取的。

她将一瓶愿尘丹取出,倒出了两粒丹药来。

这已经是最后一瓶了,她还未能去炼制,凡界也无那些个药草,得省着点用才好。

不过两粒对于严岐这样的凡人而言,却是足矣对付。

丹药的气味清幽,在那木塞子揭开的一瞬就已悠悠地钻出,围绕在了她们几人的身旁,朱砂可能没有感觉,但是对于他们这样的凡人就十分的明显清晰了。

朱砂去了诀尘的身边,将那两粒丹药递给了他,“麻烦诀尘师兄帮师父喂药了。”

那样的一声诀尘师兄让他曾一度觉着自己又回到了从前。

一个让人不禁回忆感叹的从前。

是夜,皓月当空,平静如水。

今日的将士们总算是能够睡会好觉了。

但在某一个角落里却是正经着那人间炼狱。

“快走,小心主子要了你这小命!”

那是一个漆黑的山洞,透不进黑夜的月光,白日的阳光。

带不进任何的光热来,连带着那个山洞也是没有半点的温度。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不宜久留的地方,却是放了半百左右的正值壮年的男人,只有那微弱的气息证明,他们还是活的。

突然的一声嘶吼,震地地面晃了又晃,让人不禁抖上三抖。

“这事儿你就是这么办的?我那几十个鬼将交于了你,如今却是一个都没能回来。呵!”嘶哑又冷沉的声音从着一尊人像身上传来。

跪匍在地的那个黑衣人畏畏缩缩,“主子,这次实在是出了点意外。属下在暗里目睹了整个事件的经过,本来鬼将是占了上风的。但是忽然就冒出了个女人,那女人好像不是凡人……

且,她手上有把唤作天缘的神剑,这才将鬼将们都给灭了。”

那座人像沉寂了好一会儿,正当黑衣人以为他的主子又沉睡了时,那人像又发出了一声不知包含了怎样情愫在里头的叹息。

末了,那人像忽然碎裂开来,随着尘烟的消失,渐渐地露出了个人影来。

愈发地,慢慢清晰。

那是一个浑身带有着邪气儿的男子,一袭玄衣,衬得他皮肤苍白近乎病态,额间的血红云纹印记就显得十分的惹人,但却不是突兀,反而还添了几分的妖冶。

面容间皆透露着一股子尊贵,让人不敢凝视。

黑衣人也是扫了一眼后,就急忙将头低下,几乎夸张到紧贴地面。

“得了,鬼将一事,就不为难你了,”他的声音冷清,轻轻抬了抬手,扔下了一把质地与形状都极为特殊的钥匙来,“去一趟西山深渊,将赤面惊云兽放出,小心着点,直接把它引至那沙场之上……”

黑衣人拿起钥匙的手顿了顿,但还是答了声是,然后小心退下。

男人笑地极为邪肆,抓起了身旁的一个蔫蔫的壮汉,在那一阵的惨叫声中,他吸完了气血,才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刚才石像所站的位置。

蓦地,那儿又瞬的出现了一座完好无损的石像来。

“以殊,我等你好久了,好久不见……”

冷冽的声音在这山洞之中绕了又绕,久久不能散去。又似乎像是要直接撕裂这无尽的黑夜,传至九霄。

这一夜朱砂睡得极不安稳,梦里似乎都是今日她使出天缘的那一瞬间时,所涌出了的许多记忆碎片。

梦中有一人正遭受着那好似万劫不复的痛苦,她不知那人为何要那般去做。

但是,她却是能够感同身受般的,体会到那人所经历的疼痛,是比那万箭穿心还要难忍的疼痛。

好久好久过后,直到那人化为了碎片过后,朱砂额间的冷汗才慢慢少去,渐渐地她才觉着舒服了许多。

…………………………

作者:凡界的故事就快要结束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事感不妙 天界总是暖阳伴着春风和煦,明媚地似乎可让丑恶无处遁形。

司命说,这些日子是最适合不过用来植树了。

鸢白听着就笑了,这哪儿是适宜,那分明就是司命的借口。有自己这个明摆着的劳力在,不用了岂不是可惜?

还说着什么想借着这些个树苗苗来养出些树灵来,好和他说说话。

愈想着,鸢白就愈觉着自个儿实在是不要太亏!既帮人家植树,又顺道给人养些树灵!

罢工,他要罢工!

想自己堂堂一位上上神!

竟被一小小的司命欺压至此,成何体统!

于是乎,鸢白就一甩锄具,就看着那蔫蔫的小树苗歪着身子倒在一旁,气呼呼地往那石凳子上坐去。

赶了巧,司命刚颠颠地将一小桶水拎来,远远地就见鸢白坐在那边一动不动。

他笑了笑,白净的小脸看上去就多了好些的姿色,明亮地让人移不开眼。

“近古神前辈就是这么认输受罚的?”他反问了一句,便捡起了被丢在一边,看着孤零极了的锄具,“我瞧着也用不上你了,走罢,走罢,省得又说我折磨您老了。”

这又算是什么?

鸢白心想,自己已经把那土坑挖得已有想要的七分深了,还挖会儿,就可挖全了。

这下子若是自己走了,司命得是占了自己便宜,还会在古沉他们面前说自己不讲信用。说自己明明输了,答应了帮人家种树却没种。

罢了,罢了,好事做了就做到底罢。

想着一会了,他便将那锄具夺过,把司命给推开,自己闷声挖了起来。

司命又接着笑了,“怎么?想清楚了?继续肯大发慈悲地帮我了?”

鸢白默不作声,他可明智了,若是挑着这个时候去同司命叨唠叨唠,他绝对是被说得狗血淋头的一方。

啧,实在是划不来。

眼瞧着鸢白把那小树苗给放了下去后,填上了土。司命就将那小木桶拎来,拿出个瓜瓢子给那些个树浇水。

多了不行,他就再埋些土;少了也不行,他就再多浇点水。

堪称得上贴心二字。

当然,鸢白是没体会得过司命这样贴心的。

暗暗地觉着,他堂堂近古神居然还比不上那么棵小苗苗!

可恨,可气!

忙了好一会儿后,司命和鸢白净了手,总算是可以坐下歇歇了。

司命摆出了盘模样甚是可喜的糕点,让鸢白尝尝。

这可让鸢白新奇了,话不过脑子地就冒出了一句话来,“啧,想不到你这样的人居然还会做这个。”

“啪”地一声,司命就毫不留情地拍下了鸢白拿糕点的手,“不想吃就别吃,说这话磕碜谁?”

“哪有,哪有?”

他只能讪讪地将手伸回,但这么两人既不说话,也不做些什么的,直愣愣的未免太过尴尬。

不如就先回去罢。

也省得惹人不痛快,碍人视线。

这时,那盘子又被司命推了过来,眼睨一旁地说道:“吃,今日不给我吃完就别回去!”

鸢白:“……”

“放心,毒不死你。”司命唉了声,还是自己先拿起了一块去尝尝,“真……”

‘没事’二字还未能说出口,司命的眼皮子就突突地跳个不停。

“咋了,”鸢白连忙拍下了他手里的吃食,“该不会真有毒罢!”

司命还是没回答他,就愣愣地无神望着前方。

总觉着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鸢白担忧地晃了晃他的肩膀,“不会真给毒傻了罢?”

才刚说完呢,司命忽然就站起身来,一摊手就出现了个木册子,瞬即就是哗啦啦的将那小木册子给摊开。

他一行又一行地扫着,口里木木地念着,“不对,不对,错了,怎么都错了?”

鸢白不是司命,瞧不见那册子上写着的都是些什么,只能站在那儿干着急地问着:“错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赶着见人 司命愈瞧着,就愈摇头得厉害,惹得鸢白也看得心急。

“朱砂仙子的命数全乱了,乱了!”

因着好些的人都来问过他,朱砂的命数究竟都有些什么,所以他就将朱砂后头在凡界的命劫翻来覆去地看了许久。

他方才觉着哪儿不对劲,就翻来瞧瞧,结果越看越不对劲。

鸢白歪着身子道:“哪儿乱了?”

司命对着木册子指了的地方,但这落在鸢白眼里那就是一片的空白。

鸢白:“……”

你还不如不指呢,如今这番光景望去,倒显得我是个睁眼瞎的。

司命还没意识过来,只是接着自己方才的话道:“朱砂仙子原本是可在凡界活得个花甲之年才是,可如今望去,却不过最多三两日寿命了……”

他连忙胡乱收起了那卷木册子,推了推鸢白,“去,你赶紧去瞧瞧,这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为何这命数落到了朱砂仙子头上就变得了这个结果?”

“这不正好么?朱砂不就可以早些回天界了?还能少受些磨难。”

鸢白不以为然,但他哪儿清楚这里头的门门道道,弯弯折折。

司命气不打一处来,暗道这鸢白这家伙怎么这般的愚蠢!

“你都说是下凡历劫了,那她后半辈子都没了,还怎么历劫?

就算是朱砂仙子她成功回来了,那你敢保证没历完劫的她,回来后还是完整的她么?”

司命又推了推他,顺手将那石桌上的糕点连着碟子,一股脑地塞进了鸢白怀里,催促道:“走,赶紧走,连着干粮都给你准备好了。”

鸢白:“……”

司命好生无情,连句说话的空都不给他留!

不过,既听着司命都这么说了,想必朱砂那事情是极为严重的。

鸢白便也不与他闹了,果真就抱着那一堆的糕点,驾着朵祥云下凡去了。

只留个司命在原地的唉声叹气,也不是鸢白这个瓜娃子能否靠谱点。

若是……罢了,没有若是。

鸢白半途时,遇见了个星君,吓得他连忙就抱着糕点撤头转向。

“诶,鸢白君,”那名星君悠悠地来到了鸢白面前,“早些日子就听古沉前辈道,您回来了。正想着何时去瞧瞧您的,正不巧,这会儿子就遇见了。”

鸢白急忙将那怀里的吃食都移到了星君怀里,笑着道:“我忙,有急事,需得赶去。回聊,回聊哈!”

“诶……”

那星君正要拦截一下鸢白来着,却不想他那云就跟长了腿儿似的,一溜烟的就没影儿了。

跑了老远了,鸢白擦了擦汗,嘀咕着:“出师不利,出师不利啊!”

他居然遇见了华盖星君!

但愿自个儿过后能够顺利行事得些罢!

话虽是这么说的,心里也是那样想的,但突然不知有什么东西直冲冲地就往他背后撞去,一下子人就坠下了云端。

“啊啊啊啊……华盖星君我狠你!”

坠得老远了,鸢白的声音还在那天际回响着。

不过华盖星君可没听见,他连忙跑过,捡起了那嵌在云朵里的扫帚,皱着眉头地责怪道:“前些日子你才撞了个什么东西,把自个儿都撞成了两截。

好不容易才复原了,今日你又不长记性,又撞了什么?但愿你撞的可不是哪位仙神才好!”

他唠叨唠叨着,便拎起自己的扫帚,往着刚才的方向去了。

而鸢白呢,他还在坠着,终于就在离凡界只剩下最后一层云界面时,他终于抓住了朵祥云。

“唉,难,难啊!”

早知这事儿那么难做,就该叫上古沉一块儿的。对,还有幽珏!

大家要难也得是一块的难!

但鸢白清楚的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幽珏的神职还不够资格,没法自由出天界。

至于古沉,他是够格了,但……他又不是和自己一样,是个堕神,只有堕神才不受天界的制约。

何为堕神呢?

啧,就是曾被贬出天界,受罚过。

但一般的堕神都不会再回天界的。

其一是没了留念;其二便是,他们想回也回不去啊。

但鸢白是个例外。他算是直到如今,所有堕神之中,神职最高的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自以为是 鸢白按着那日来的轨迹,寻了过去。

此时的凡界亦是天大亮,日头倒不算得有多毒。就是……风大得有些过分了,卷得沙尘一袭又一袭。

他拈来了个诀儿,使了个隐身之术,跑进了那被掀起的黄沙之中去寻朱砂。

却见那里面可不是外头见着的那番平静。

里面的个个将领士兵纷纷举着兵器,小心提防着些什么。

而那沙地之上,是一具又一具没了气息的躯体,血迹斑斑,好似要将其沙场全都染成了血色才肯罢休。

躯体的姿势诡异,身子扁得惊人,血肉翻飞,就像是被什么重物死死地挤压了一番的样子。

怕是人间炼狱也不过如此了!

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始地动山摇了起来。一声又一声奇异的嘶吼声,格外让人发怵。

慢慢地,那怪物在总人的尖叫声里,从尘雾之中显现了出来。

如座小山那般的体格,长角獠牙,血盆大口,那浑身上下披着的尖利长刺就像是山中生长着的树林子。

赤面惊云兽!

它不是被古上神锁在那妖界西山不见天日的深渊之中么,怎么会在这儿?

这妖兽每挪挪身子,抬抬脚,就能将地面晃地让人稳不住脚。

“快,往后撤!”

鸢白去了隐身术,向那群士兵大声喊道。

反正他都是堕神了,也不差这点功夫。

凡间这事儿,他管定了!

一袭红衣似火,在昏暗的狂沙之中格外的明显。

“小白,你快看那儿!”琬娴正指挥着将士们逃离,此时却见一团如烈火的东西,往着那怪物飞去。

直往着那怪物的眼口攻击,一声又一声的嘶吼震天,好像没了方才的威风,剩下的只有凄冽和痛苦。

朱砂心口一跳,那不是……鸢白前辈么?

他开始插手这凡间的事了……

此时众人似乎也镇定了下来,去瞧那一红团,一妖兽。

“呜!呜!呜!呜……”

“勉之,勉之!”

他们有节奏地举起手中的兵器时上时下,向着那团烈火所在的地方,为其欢欣,为其鼓舞。

那妖兽已匍匐了半个身子,好像是快要坚持不下了。

鸢白使出了最后一击,妖兽就直接‘轰’地一声倒塌在地了。

此时有一黑影儿闪过,去了那玄衣男子身旁,“主子……”

“无碍,”他都全部瞧见了,心里一团又一团的怒火,“啧,那鸢白可真是多管闲事。”

明明是他想要将以殊激怒出来的,都怪鸢白这家伙。

男子忽然掏出了个瓶子,看也不看的就递给了黑衣人,“去,把这里头的东西全都倒给那赤面惊云兽。”

他看着那黑衣人远去的方向,嗤笑道:“我那兽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决的。就算是以殊也要不了它的命!”

就顶多是最后会被再次关着罢了。

就在那瓶子里的绿色液体接触到了兽身时,那赤面惊云兽就瞬间扑棱着起来了。

所施展的威压感比方才更甚!

鸢白在刚触地不一会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儿呢,就眼见着那妖兽就已嘶吼着站立了起来,一个大掌就要拍下去……

鸢白气喘吁吁地捂着胸口,急忙倒退了一大步,才堪堪躲过了那一掌。

“糟糕,这家伙怕是适才没怎么使出全力罢!”

可是他刚才已经耗费了太多的气力与精力,连着灵气已然也是消耗了许多。

古上神当时可是花了个一天一夜,才打败了这玩意儿的。

“那我按照现在的局势来看,到那时,我岂不是得玩完?”鸢白狼狈不堪地又躲开了妖兽的一次攻击。

他得需要帮助才行。

“朱砂,速速前来!”

一个传音术过去,滑过了朱砂耳膜。

“遭了!”

朱砂急急地冲着鸢白所在的方向前去。

这次的鸢白早已累得瘫坐在地了,她连忙拉起了鸢白,一个闪身而过。

“诶,古副将去那儿做什么?”

“她认识方才的那位神人么?”

一个看似将军职位的男子笑笑:“瞧把她能的,还真以为自己是个救世主呢!什么事儿都要上去凑个热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做个道别 赵琬娴一个眼刀子过去,若是那眼刀子是真的话,想必此时的那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某位将军已经是被扎成了个马蜂窝了。

“啧,就你话多,就你有理了。你是眼瞎么,没瞧见方才那神人已经招架不住了,小白是去帮忙的么?”

“公主这话就说得不对了。你瞧那神人如此厉害,那他方才坐倒在地,许是在作法,怕是准备将妖兽一招致命!”

言下之意就是,那古副将过去就是去捣乱拖后腿的!

赵琬娴:“……”

朱砂这边着急得要命,可不知晓琬娴那边的情况,更不知晓她们是在聊些什么。

“怎么办?鸢白前辈。”朱砂一边搀扶着人,一边小心躲闪着那妖兽。

鸢白一脸苦涩,他怎么知道?

“朱砂,以殊,你啥时候回来?”他那渴求无比的眼神,盯得朱砂浑身不自在。

以殊?谁是以殊?

“我就是以殊。”

平淡无波的声音掠过,朱砂惊讶地转过头去看向鸢白,“你听到有人说我就是以殊这句话么?”

还没来得及等到鸢白回复,那声音又出现了,“不用问了,鸢白君是听不见的。我就是以殊,我在你脑子里。”

“啥脑子里?”朱砂懵懵地又拉这鸢白躲过了一次攻击,“啥,你说啥?”

鸢白神情怪异地看着朱砂,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脑子坏掉了?”

“滚!”

朱砂和以殊异同同声地道。

“你别管鸢白君了,以他的能力还是能照顾到自个儿的,倒是你,可否快点与我融合记忆?”

朱砂不知是出于相信还是什么,就干脆无比地甩开了鸢白。

鸢白:“???”

朱砂道:“我为何要与你融合?”

话刚一出,一些源源不断的记忆强迫着转入了朱砂脑内。

“所以,我就是你,你亦是我?”

“对,快融合记忆罢!这样你才能可使出天缘剑的最大力量!”

“那要怎么融合?”

朱砂正与以殊对着话时,那妖兽又是一腿划过,想要把朱砂掀到在地,再一脚给她踏成肉泥。

鸢白也注意到这个问题了,匆匆忙忙地向朱砂扑去。

“看到没,古副将就是过去给人家惹麻烦的,还得需要神人去救!”

赵琬娴气呼呼地道:“给本宫把嘴闭上!”

“好!我知晓了。”

朱砂淡然地笑了笑,对着鸢白道:“近古神前辈,我们过会儿再见。”

以殊不满地问道:“你对他那么恭敬做甚?你也是上神啊,还是个比他厉害得多的上神!”

朱砂只笑不语,她往着诀尘和琬娴的方向看去。

“那么不舍,就再去见见面呐!”以殊又道:“以后可能就见不着了!不过诀尘那小子嘛,他凡界命劫还没完呢,恐怕你们得好些日子见不着了。”

“好。”

她撤去了易容术,是朱砂的那面容。

一个瞬移就到了他们面前。

“古副将,你怎的回来了?”那将军因为朱砂的瞬移速度过快,没能看清她的容貌,只是见着那熟悉的身形,就知道是古白。

“你……”琬娴诧异,惊喜,疑惑,众多神情来回交织,“公主!”

有人疑惑,“公主,您怎么叫古副将这个尊称?”

“闭嘴!”琬娴抹了一把眼泪,哭得泣不成声,“公主,原来你一直都没离开,而是暗中保护着我们!”

“傻姑娘,你哭些什么?”朱砂将琬娴拥过,只是那硬邦邦的盔甲实在是咯人得很。

“臣等,参见长安公主!”

宋迟卜和吴棋听闻到了声响,急忙赶来,一瞧居然就是那日在北荇带着他们打了胜仗,以一己之力斩了西梓相楚的赵将军!

“公主,将军,臣,臣能再次见到你,实在是……实在是……”

一个大老爷们也跟着赵琬娴哽咽着,就差没放声大哭了。

朱砂轻笑着将人拉起,“将军你们这又是做什么?我这不好好的么?”

宋迟卜和吴棋站起身来,挥挥手,对着自己手下的兵大喊着:“对,别哭,都别哭!这不喜庆!”

“她……就是先前的那位长安公主?那位还未登基的王上?”那个方才还冷嘲热讽的将军瞬间就软了双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朱砂没去看那边的情况,而是转头看向了诀尘那边,开着玩笑道:“怎么?不认得我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没玩脱罢 “没……”他呆愣在哪儿,却不敢笑,也不敢狂喜,“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为何她会突然现身,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他没有惊讶于古白就是朱砂这一事。

他只是颤抖着的声音,带着他的恐惧,“我好怕,好怕你又不见了。”

千言万语,哽咽在喉,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朱砂敛着那干涩无比的眼,心里堵着什么似的,酸涩得很。

“啧,你猜对了,我还真有什么事儿是瞒着你的。”她干巴巴地笑着,“但这就是最后一次了,我朱砂最后一次瞒着你了。诀尘,我们以后会再见的……”

“朱砂,我快顶不住了!”那是鸢白的声音,这次他倒是没用那什么传音术了。

朱砂睨了一眼,道:“我该走了。”

“你好无情!”

朱砂迈开的腿顿了顿,“或许罢。”

身不由己。

“朱砂!”又是另外一个男声。

以殊在她脑海里笑了笑,“实在是有趣,两个诀尘?”

朱砂御剑而行至半空,悬在那赤面惊云兽头顶。

“你刚说,天缘剑是你的本命法器,需以心头血滋养,才得以破解那沉睡封印咒是么?”

“对啊。不过,还有一点?你可能会有点疼?”

“什么?”

此时以殊就没回应朱砂了,她在朱砂的脑海里自个儿唤来了天缘后,才对着朱砂道:“你忍着点,我也忍着点,咱俩一起忍着点。”

“啥?”

卧槽!

那飞出的天缘剑,直直地向朱砂的心口刺来,一刹那的功夫,那剑就从身子里穿过……

“啊……”

尖利凄惨的痛苦声响彻云霄,她真感觉自己像是被活生生地撕裂那般。

眼前的云怎么变成了血红,像极了天边的落霞。

她的脑子昏沉沉地,重得厉害,但身子却像是飘在了云朵里边,轻松极了。

好像正在一点一点地靠近那天上的云彩一般。

“朱砂!”

“公主!”

“将军!”

众人只能看着朱砂的身子愈飘愈上,就如虚影一样,渐渐破裂,成为了碎片,淡于天际之间,化为乌有。

朱砂和以殊再也听不见什么,也感受不到什么。

只徒留着那呆愣了一地的人。

诀尘看到了这个场景,总觉得似曾相识,心口堵得厉害。

鸢白吓得呆若木鸡,张了张嘴,“以殊?朱砂?你们怕不是玩脱了?”

长了数万年了,他头一遭遇见了一次活的灰飞烟灭。

“主子,您看……”黑衣人奔到了暗处的玄衣男子那儿。

那男子却淡然自若地笑着,“不急,这事儿对于以殊上神来讲,她可熟络了。”

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自己也不是首次见她那样。

“诶,那赤面惊云兽咋也愣住了?啧,果真是被关在深渊里,关得久了,一点见过世面的样子都没!”

黑衣人:“……”

其实吧,主子,我也挺没见过世面的。

慢慢地,漫天黄沙沉落,那天边的光亮引了过来。

赤面惊云兽长长嘶鸣着,明显是被那光照得不适应。

它伸了伸爪子,往着那沙场使劲地拍打着。

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那才平落下的黄沙又漫天盖地地飞舞着。

“赤面惊云兽,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那样的娇喝冷声,是属于万把年前,灭了神识的那位上神。

所有漂浮在空的银光,渐渐组合而成一个人影,又缓缓地那个影子成了实物。

湖碧色的轻纱烟罗装,可惊艳那蹉跎岁月的颜容,不咸不淡的神情,一如既往,从未变过。

她身立于一朵祥云之上,玉手远远地轻点了点那兽的额前,“不听话是要受罚的,我的天缘可比你来的厉害多了。”

朱砂放下了手中的天缘剑,那散发着冷气寒光的利剑之中,忽然就飘出了股金色烟气儿来。

不多时,那烟气儿愈聚愈多,成了一团,又幻化出了个什么形来。

是个浑身金色长毛,头立两只尖角的神兽。

“我的天缘,长得可比你好看多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退化了么 “我的天缘长得比你好看多了,还比你乖。”

黑衣人偷偷瞄了眼身边的男人,呜,还好,没生气。

那赤面惊云兽可是他这位主子养着的,如今却说它丑,那不就是在说主子的品味低么……

“果然,那么些年了,还是没变!”玄衣男子双臂环抱地轻笑着,不过他早已习惯了,“真是好久没见着她了,果然将这小兽留着还挺好的。”

赤面惊云兽的确是被古上神锁在了西山深渊之中,这话说得没错。

但……它这真正的主人鬼帝蛰野可还活着呢,这说锁就锁?

哪儿有这么容易。

‘砰’地一声赤面惊云兽被天缘掀倒在地,黑衣人又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蛰野,“主子……”

“唉,没事没事,大不了就再被关一次罢了。无碍,无碍……”

鸢白飞身跃上了朱砂身旁,和她一同赶回天界,“这会子我该又要叫你什么?”

“朱砂,以殊都可。”朱砂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些沙场上的熟人,挥了挥手,使了个术法,“这下他们的记忆大概都是只停留在了今日要攻西梓上面。

得,放心了,他们可都不会记得你我和那兽一事。”

回头去看鸢白时,就见他那亮闪闪的眸子,“你什么时候能交我这术法?”

朱砂皱了皱眉头,实话实说:“你可能学不了。”

“为何,我现在都已经是上神了,都快能赶上古上神前辈了诶!”

朱砂还是摇了摇头,“哪怕你是古上神也是学不了的。”

“所以,也就是说,古上神也不会?那你是怎么学会的?”

“天机不可泄露!”

“…………”

鸢白又是气不过,“话说,我帮了你这么一个大忙,你要如何谢我?”

所以啊,快点罢,快点罢,教我那个术法啊。

“我这儿有个和你大抵是一般高的东海玉珊瑚,送与你?摆在大殿上,甚是惹眼!与你这气质倒是挺搭的。”

“…………”

鸢白不知该如何去问,该是说她财大气粗呢,还是该说她因着天生神力,让着那些个仙神紧着讨好?

“你晓得的,我不欢喜那些。不过……这人情你就先些欠着罢。”鸢白怔了怔,“你可晓得我兄长和蓓儿的去处?

先前也是听着他们说,和你一个样灰飞烟灭,不再有可还生的可能。

但……你不是个例外么?就想问问,你的经验之道。”

朱砂又是将那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啧,她还真是个例外,但又不能说实话。

“大概是天道不能奈我何罢,气运太好。”

鸢白却是不怀疑,十分赞同地点点头,“你丫的,还真是气运好得过头!

不过嘛,月老说过了,蓓儿可是还活着呢,只是不知如今身在何处。”

朱砂疑惑地看了看鸢白,“你不是说她被灭了神识么?”

灭了神识怎么还能活着?当然……撇开了那有预谋的灭神识;当然,这些事情旁人也是不知晓的。

鸢白道:“咦?你没见过?”

朱砂回复:“没,我也只是听人说的。”

沉默不语。

两人相问:“所以,有没有可能,叶蓓她根本就没灭神?”

又是一阵沉默。

“那你快帮我算算,她人在何处?我早些年就算过了,根本找不着。或许你知道呢?你本事可是比我大得多了。”

朱砂掐指算算,神色奇怪,“这好像真的与你的能力无关,我也算不出。”

鸢白道:“那就奇了怪了。”

朱砂:“……”

她才是奇了怪了,好嘛!

明明那蓓儿还活着,旁的人算不出也就罢了,怎么连自己也算不出?

莫不是沉睡太久了,所以……技能退化了?

不是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就挺突然 “不过,说实在的,这次你是怎么赶得那样的巧,晓得我在凡间有难的?”

鸢白不在意地回了句:“司命那家伙说的,还让我快些来呢!怕你在凡界的劫还没能历完,就先回了这天界,从而出了什么岔子呐!”

他又话锋一转,上下打量了一番朱砂,“你自个儿该在凡界历的劫都完了么?还有,听司命讲,你的命数极为奇怪,时常变来变去的!”

朱砂讪讪地笑了笑,“哪有,哪有,许是天道近日不在家?故此疏漏了我罢。”

“我倒是也希望天道她老人家能够也疏漏疏漏我,你猜猜那天道是个女天道还是个男天道?”

朱砂心里腹诽着,那天道哪儿老了?人家可是年轻得很呐!但她又不好反驳,就怕鸢白忽然来一句,你知道?

这时却又听鸢白一本正经地讲着:“我猜那天道是个姑娘家!毕竟女人心海底针,难怪我们这些个上神都得受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磋磨,任她拿捏!”

朱砂又心里暗道着,“这性别嘛,倒是猜对了。可……这一任的天道可是比上届上上届上上上届都好得多了呢!人家可是手下留情了!”

好不容易到了那北境的花海之中,鸢白停了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的样子,好些纠结,“要去见见古沉么?”

朱砂淡淡然,觉着他这么一问怕是有什么道理在里头的。

难不成是之前自己在无意间冒犯过?

不,这不大可能。

又听鸢白道:“你该如何称呼他?”

哦,是了,朱砂恍然,“该是称他古沉爷爷罢!”

鸢白嘴角抽地厉害,一个大了古沉将近几千来岁的人,居然叫古沉爷爷!

还真是半点都不害臊!

朱砂从他那眼神之中,就大概清楚了他的想法,“行了行了,我,朱砂,如今满打满算也就才千把来岁。喊爷爷不是绰绰有余的么?”

“啧,”鸢白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笑得匪里匪气的,“那你叫我一声爷爷?我也不过比古沉小了一点点而已。”

朱砂睨了他一眼,感情这人往着这儿的钻空子呐!

她这年龄,竟该死的忽上忽下。

于是索性就不去理鸢白那家伙了,自个儿驾着那朵云,慢悠悠地往着前头飘去。

飘着有了一会儿后,鸢白就在后边的大喊着什么,朱砂懒得去听。

太聒噪!

前边也不知有个什么人影悠哉着飘来,走得近了,才瞧见那居然是幽珏!

他捧这一堆还带着鲜绿叶子的药材,要往着哪儿去。

“诶,这位小仙子?你是刚从凡界升上来的罢!”幽珏主动着就凑了上去,说得很是严肃认真,“本上神瞧着你有些的气虚不足,又甚觉着你得我眼缘,呐,这药就无偿赠予你了。”

幽珏还真是大方,挑了根最为硕大药草不等着朱砂拒绝,就直接递了过去。

“我……”

“哎呀,都是同行,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你……”

“哎呀,不用感谢我。”

朱砂:“……”

幽珏还想要说些什么来着呢,就又见着后边的鸢白追了上来,“朱砂,朱砂,我早些时候就喊过你了,都说你跑偏了。古沉在那边!”

天界的风吹过几人围聚在一块时的燥热,静谧地不一般。

古沉只觉着自己的辈分摆在了朱砂面前,尚有些偏小了。

幽珏是觉着自个儿怕不是逾矩了。

只有鸢白,倒是挺悠然自得的。

“以,以殊上神,您,您回来啦。”好半晌,幽珏才磕磕绊绊着道道。

朱砂顺着他的话去说着,“是啊,刚回来。”

树叶子沙沙作响着,风也一阵阵地吹拂着,好几些人都不知该如何去讲,只希望这风能够来得更猛烈些,好将那些个的尴尬都吹散了才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可怜兮兮 “啧,司命也来了,”鸢白站起身来,对着朱砂讲,“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谁。”

那样尴尬的气氛忽然就缓和了许多,司命还在不解着,那往日像跟什么雀儿似的嘈杂,今日怎么少了。

原来,是有了贵客。

长得……真真是像极了的九霄的仙子那般,好看极了。

司命一手拎来了几坛子的果酒,另一手又托着几碟子叠在一块儿的糕。

鸢白小声欢呼着声,就将其夺过了。

仔细地瞧了瞧,有些的嫌弃,“怎么是和那时我离开的时候,吃的这种?”

“啧,你不想吃,我还不愿给呢!”

司命懒得理他,转而笑着将一坛子的果酒拎到了朱砂的面前,轻笑着讲,“请问,我该如何称呼您?”

是叫仙子姐姐呢,还是仙子妹妹?

往哪儿来的,怎生得这样的好。

鸢白可是不满了,狠狠的咬了口才说,“凭啥你对她那样的好,对我就这样的冷。哼!歧视,这是赤果果的歧视!”

司命真想甩他一个白眼,但奈何有这样一个小姐姐在面前。

那粗俗的行为举止,也不好拿人家面前摆出。

朱砂笑笑,“叫我以殊亦或是朱砂,都是可以的。”

司命小小的吃了一惊,“原来你就是朱砂仙子,长得可真是好看,我活了……活了,大抵是上千年,也没瞧过你这么好看的。”

朱砂还是笑着,温温和和的模子,谁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好看呢?

哪怕是天上的仙神也是不例外的。

“油嘴滑舌!”

鸢白还是啃着那一碟的糕点,在不知不觉间,竟是已吃完了半碟。

这么仔细尝尝,倒也是极好的味道了。

他一个人吃着也是没甚么意思,正瞧着幽珏和古沉两人团抱在一处,瑟缩着还真是可怜!

“喏,尝尝?”鸢白又把另两碟的糕点递去,“还挺不错的。”

司命和朱砂聊得正热,听到了鸢白的说话声后,也不禁地转过了头。

那原本还小心试探伸出的手就又都返了回去。

朱砂:“……”

她有那么吓人么?

司命意外着,挪了过去,“古沉爷爷和幽珏前辈也在呀!”

他又接着道:“古沉爷爷,我瞧见你孙女儿了,朱砂仙子长得可真好看!”

幽珏好想站起大喊一句,“仙子?小孩儿,你也忒容易被人骗了罢!人家比你古沉爷爷还大呢!就你小子,啥都不懂,什么都不晓得!”

古沉也只敢敷衍着回答,“是,是挺好看的。”

朱砂不知该如何劝他俩,许是得再给他们些时日消化罢。

罢了,再在这儿带着也没意思,还是去别处看看好了。

鸢白似乎看出了她的企图,于是用着手肘子推了推朱砂,“诶,带上我,带上我一块啊。”

“你去做什么?我回一趟竹落苑,莫不是你想帮我收拾屋子?”

“那还是算了罢。”

他还以为是有什么好玩的呢,啧,没意思。

朱砂也推了推他道:“帮我劝劝他们呗,啧,我也不知,他们竟会如此。”

鸢白没有说话,朱砂就当他是默认了,驾着那云,就悠悠着去了。

反而是司命,眼巴巴地瞧着朱砂远去的影子,问了问鸢白,“方才朱砂仙子说她要去哪儿来着?”

瑟缩在那小角落里的幽珏替着帮忙回答道:“竹落苑。”

司命沉思着,“我听着这名儿怎么这么熟悉?”

幽珏和古沉一听,一下子就兴致高昂,好像在说,来罢,来罢,加入我们的队伍罢。

然而,并没有,司命只是带着惊羡,对就是惊羡地眼神望着那竹落苑的方向,“哇噻,朱砂仙子气运也太好了罢!居然可以去竹落苑!我也想去……”

古沉,幽珏:“???”

这怎么跟想象中的不一样。

这不应该的是司命鬼哭狼嚎着,表示被吓到了,自己居然和万把年前参与了妖神之战的以殊上神淡定自若的聊了那么久嘛?

鸢白贼兮兮地笑着靠拢,故意问道:“那你晓得竹落苑是谁住的么?”

约莫半柱香后……

司命哭得可怜兮兮,声音还一抽一抽地,“你们都是故意的罢,都,都不告,告诉我!”

其余三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她可真忙 竹落苑里,多的景物自然是竹子。这竹子是什么个些的品种,朱砂没去注意,只是当她心烦意乱之时,进了那竹林后,便能助她沉静下来。

那样的翠绿清幽竹林,中道是铺着条鹅卵石的弯弯曲曲小路。大抵算得上是曲径通幽了罢!

那小路蜿蜒着尽头不是别的,只是出简单的小亭子。

朱砂静坐在那儿,回想着往日的种种。

鸢白,叶蓓,蔺玄还有她。她们几人,就是时常坐在这儿的。竹林的后山那儿,有流过的山泉水,叶蓓就爱用那灵泉水来煮茶来喝。

那刚煮完的茶,烫得紧,她啊,就多拿了几个茶壶来。

啧,将原本一壶的量分予了其他几壶之中,在一块儿的放入溪水之中静着。

溪水很冰,很凉,不过那才下了小半盘棋的功夫,便凉得透透了。

喝着,极为地舒服。

鸢白爱丹红,叶蓓喜桃粉,蔺玄倾向于月白,而她则偏爱湖碧。不过,如今的她,却是又多了一色,天青色罢。

“啧,还真是在这儿呢!”

“你又来了?不是怕我拉你去做杂物么?”

鸢白撇了撇嘴,“看你一个人打扫,就怪可怜的,所以……”

他拍了几下,于是唰唰唰地就冒出了几人来。

朱砂瞬间就高兴地粲然一笑,“都来啦。”

幽珏和古沉不好意思着,之前来时就想过了,人家以殊上神都不介意,他们介意些什么?

想想就觉着自己方才真是太过矫情了。

“这棋盘子好些时候没有用了罢。”鸢白还用着指间去擦拭了一下,结果一拿起就是那厚厚的灰尘,“咦……”

满满地嫌弃!

司命望着那从亭子边流淌着地小溪,瞬间好似有着什么画面滑过,她歪着头看向了朱砂,“你们定是用了这水去冷那热茶罢!”

“啧,你还真猜对了。”

“鸢白闭嘴,别说话!”

朱砂怔了怔,又问了一遍司命,“你方才是说了什么?”

“鸢白闭嘴,别,别说话?”

司命纳闷了,总觉着朱砂哪儿不对劲。

“朱,朱砂……孙女啊,你师父人呢?”古沉杵着个拐杖走来,那慢悠悠地样子还真是没了那会儿的局促。

幽珏也缓和了神色,问了问,“是啊,我自上了神籍以来,就没见过古上神呢!听说是因为以殊……徒儿你的原因,他忧伤过度,故此便不面世插手外界的事儿了。”

鸢白也愣了一会儿,算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我走了过后的这万年来,你们竟一次都没瞧见过古上神?”

这不可能啊,也不应该啊。

她自扪心问,古上神本人也是晓得,她可不是真正地拜入他门下。

因为,被称为古上神的他,也没什么术法是好再教朱砂的。

且……古上神是因为知道了朱砂的真实身份,所以才帮着她对着外界说,朱砂是他的徒儿。

所以……像外界传着的师徒情深,在外界看来,实际上并不是的。

那么,也就不存在什么为了朱砂而过度伤心……

“从什么时候,你们就没见过古上神的?”

“大概就是你灭神的那日。”

朱砂尽量让自己看得淡定,她单手撑在那石桌之上,“你们先聊着,且在稍等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她要去古上神的神籍殿内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愿,但愿这不是因为她而如此,不然她得恨着一辈子了!

于是她就使着术法,瞬移了过去,不多功夫,就没了影子。

鸢白,司命,幽珏和古沉,面面相觑着,都想从彼此的面容上看出些什么信息来,可惜事实并非那么简单。

“唉,朱砂她可真忙!”鸢白好像是在替朱砂唉的声,为古上神叹的气。

或许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小白好看 五月,这是五月。

凡界的五月天,枝繁叶茂,连带着的风也成了温温热热的。

朱砂小酌了一口果子酒,又来了一口的蘸了酱料的涮羊肉。

“怎么样,这儿的美食是不是特多?”朱砂对着鸢白道。

鸢白如捣蒜般的连连点头,“跟着你下来,就是我当初最好的决定!”

“啧,那你不是说下来找叶蓓的么?”

“那你不是说下来找古……”鸢白往着四周瞧了瞧,才放低了声音接着说,“你不是来找古上神的么?”

这话差点没噎到朱砂,“你还挺会举一反三的。”

那次她去了神籍殿瞧过了,里头的陈设亦如她离开时的那样,无半点的变化。

且那里头的所有东西都已累积了厚厚的一尘灰尘。

俨然是一副,好久没人住过的样子。

更奇怪的是,她算不出古上神的身处之地。

唯一能晓得的是,古上神还在这三界之内,当然……不是在天界就对了。哦,所以应该是在两界之内才对。

朱砂歪头望着楼下,原本放在嘴边的杯子,忽的就放下了。

鸢白见道:“怎……怎么了?”

他也正要往下望望时,朱砂拉住了他,盯着鸢白的褐色瞳眸道,“我的名字是叫什么?”

“朱砂!”鸢白想也没想地就回答了。

朱砂真是不知该如何回答,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鸢白磕磕绊绊地回答,“难道不是么?”

难道不是么?居然还问她是不是?

她现在真想给他一茶杯子砸过去,明明下界来时,她就在鸢白的耳边念叨了无数遍。

果然是不长记性!

“哈,哈,哈,我晓得,古白,古白嘛。”鸢白终于在朱砂表情快要皲裂时,想了起来,“在这里,我就是你师父,对罢?晓得晓得。”

朱砂皮笑肉不笑地夹起了块羊肉来,然后狠狠地咬了下去,牙齿嘎吱嘎吱地响地剧烈。

“啧,别气啊,一点上神风度都没,啧啧啧!小气!”

朱砂气极,心想着叶蓓是如何忍了这家伙那么长的时间的。

呵,她要是叶蓓,早该藏起来,自个儿先逍遥快活些日子,等着腻了,再出来瞧瞧这鸢白。

等会儿……

朱砂仿佛是窥见了什么秘密般的抬起了头,定定地望着鸢白,朱砂不晓得的是她那眼神似乎带着了点怜悯,还有点……痛快?

看得鸢白好一阵子的莫名其妙。

他怎么感觉朱砂等暗暗地准备什么阴谋诡计在等着他?

“掌柜的好!”

“掌柜的来啦!”

“……”

朱砂这才收回了视线,转头去看了看赵琬娴那边。

正巧,赵琬娴也在这时转过了头,她惊喜地奔了过来,像是远赴欢喜那般,“小白,小白,你怎么在这儿,我还以为我又要好久才能见到你了呢!

那日,那日晚上,你怎么不告而别了?你是没瞧见,第二日时,那西梓被我们打败得落花流水的样子!”

说着,赵琬娴还激动地手脚比划了一番,“你当时你有什么急事么?”

朱砂点了点头,准备把锅甩给在旁边吃得正欢的鸢白,还指了指道:“是啊,那日我师父急着召我回去,喏,这一位就是我的师父。”

赵琬娴就顺着朱砂指的方向看去,这才意识到了,朱砂的面前还有一人。

但她看了一眼,就淡然地把头给扭过了。

这使朱砂很是新奇,“我师父他不好看么?”

虽说是痞里痞气了点,吊儿郎当了点,但这皮相摆在天界可也是极好的了。

鸢白表示,他的自信心受到了重创!

难不成是因为凡界和天界的审美不同?

但接下来琬娴的话,总算是让鸢白放下心来,也见识了一把什么叫做明目张胆的偏心,还偏得没边的那种。

只见赵琬娴眉头拧在了一块,似有些纠结的样子,“小白的师父是生得好,但……但我觉着还是小白好看!”

鸢白:“……”

朱砂笑得眉眼温柔极了,“这话我爱听!”

鸢白:“这样的话谁不爱听……”

………………………………

鸢白:别拦着我,我要去找我的蓓儿。

作者:没人拦着你。(很小声的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王后薨逝 “那你们接下来是要去哪儿么?”琬娴看了看朱砂,又看了看鸢白问道。

然而,鸢白还正在埋头苦吃着呢。

朱砂捏了捏鼻梁,这师父俨然是不像个师父,装得一点也不像。

于是她只好自己回答道:“还没呢,正在找地儿住。”

“那住我这儿罢!我这儿厢房管够!”

“诶,好,好,就住你这儿了。话说,你们这儿的食物可挺香,比天……界……”

朱砂连忙用着公筷夹了一块塞他嘴里,“可吃你的罢,那么多菜都堵不住你的嘴。”

朱砂用着传音术冷声道:“你要是再这么不靠谱,我就不管你了!”

鸢白一下子瞪大了眼,呆愣地说了句,“你好无情!”

他在这凡界人生地不熟的,朱砂要是把他丢下,啧,这不是让他自身自灭么?

好罢,他夸大其词了。但,但也差不多了,是罢。

赵琬娴懵了,“啥无情?”

鸢白忽然又缓了过来,他忘记用传音术说了,于是他只好继续埋头苦吃,准备装傻充愣。

朱砂:“……”

也不知道叶蓓什么时候能回来,好好地管教管教一下你这位。

简直了!

她放下了竹筷子,将椅子往后拉了几寸,面对着琬娴道:“我走了过后的这些时日里,可都有发生了些什么事儿么?”

“有的有的,”琬娴忽然降低了声线,“前几日,德贤王后……薨逝了。”

朱砂的眼皮子跳了跳,“哪位?”

其实这很好猜的,只是她自己有点难以置信罢了。

赵琬娴唉了声气儿,“还能是哪位,我父王又没再纳妃子,也没立后。”

“可查出什么原因来?我记着那位王后身体向来康健的。”

她心里有些苦涩,虽然她能掌握着许多仙神的劫难轨迹。但凡人的……大多不归她管。

而王菱箐就是归在那‘大多’之中。

她算不出,若是真想知道,都得去问问司命君亦或是牛头马面。

赵琬娴聊到此,眼底就难掩伤感之色,“听闻太医院说,好像是因为长安公主一事。王后她太过伤心,郁郁寡欢多日,得了心疾。

娘娘她手脚本就有些缺陷,若是天冷了些,潮了些,便疼得心肺一块儿绞痛着去了。

前些日子,忽就刮起了大风来,连下了好几日的雨。娘娘身子疼得厉害又加上了心疾……”

鸢白忽然抬起头来,回了一句,“啧,那你们的命也太脆弱了罢。”

朱砂:“闭嘴!”

鸢白:“……”

“那你可知道德贤王后她……葬在哪儿么?”朱砂深吸了口气儿,“我想替我师姐去帮忙看看。”

“和长安公主是在同一个皇陵的。”

“……...”

“你怎么又来这么个黑漆漆的地方,还那么冷。”他搓搓手,将那外衣拢得更紧了些。

方才在楼里吃火锅,吃得浑身热热的,还流汗,回了厢房后,他就脱了件里衣。

这会子到了这儿,那可不是那么好受了。

“我让你来了么?让你好好待厢房里,你不待,非得要来。我还怎么劝都劝不动!”

朱砂又掏了颗夜明珠来,这整个墓室里就瞬间明亮了起来,鸢白又多嘴了一句,“你怎么又有颗这个?”

她冷冷地笑了笑,举着那颗夜明珠回过了头。

“你还说呢!拿着我送你的东西,转而又送给了我,你可真能!”

“咳,咳,咳……”

鸢白回想了一下,还真是有这么一茬事儿在里头。

“话说,你来这儿是干嘛?你不会是要开棺罢!你可真缺德!”

……………………………………

作者:我本来是想完结掉凡界的故事的,但是……我忽然发现在这个界面挖的坑都还没填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开不开棺 鸢白道:“话说,你来这儿是干嘛?该不会是要开棺罢?你可真缺德!”

朱砂:“……”

她现在忽然改变主意了,就是如果有一天,她遇见了叶蓓。

那么……很高兴,鸢白,你媳妇儿没了。

因为……她,朱砂,一定会带着叶蓓,跑得远远的,绝对不可能让鸢白找着。

呵,还会帮他找媳妇?

可把他美的。

“朱砂……”

“闭嘴!你信不信我待会儿给你一珠子砸过来?”朱砂真想狠狠地瞪他一眼,但是多年来的神籍素养告诉她,这不可。

麻烦!

就不能让她安静一会儿么?

朱砂歪过了头,停了下来,她对着鸢白,欲言又止,“我说鸢白君,你有没有分析过一个问题?”

“什么?”

“你有没有觉着,你太过聒噪了些?我还怀疑,你媳妇就是因为你太会闹腾了,所以才会一直不肯回来和你相见的。”

鸢白:“……”

果然,还是用他媳妇的这件事来顶着比较管用。

瞧着现在,那人可就安安静静了许多。乖乖地蹲在那……朱砂曾经躺过的石棺旁,手里还十分贴心地帮她托着那颗夜明珠,一声不吭。

朱砂看了看鸢白,笑着扯了扯唇。

然后神情冷淡地绕到了另外一口石棺面前,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搭在了石棺之上。

她但愿……那都是假的。

但愿罢。

因为赵随那么中意母亲,怎么可能会放由着母亲就这么去了。

所以……

“你真的要开棺呐?”鸢白不大不小的声音又在石室之中响起。

朱砂一个冷眼望去,鸢白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表示明白。

“我说过我要开棺了么?”

她嗤笑一声,用了个法透过石棺探去。

若是里面有人,那么她这术法就会被弹回,若是无……

朱砂敛了敛,挑眉一笑,没有弹回?

‘咔嚓’,是重物沉石块挪动的声音。那声音刺耳得很,还直往着这石室里绕了又绕。

鸢白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伸着手,指着朱砂跑了过去,“你还说呢,你不还是打开了么?咦,没人诶。”

“果然!”朱砂满意地将棺盖合上,“走罢。”

“去哪儿?”

“自然是回君遇楼啊!”

“……”

鸢白回楼了后,又点了一份的火锅,声称是要用来好好暖暖身子的。

而且还尽是些荤菜,素的只有可怜的那么一小盘白菜叶子。

琬娴她们也不管,朱砂便就由着去了,索性就上了楼,叫来了小二,待会儿送些热水来,然后才回了厢房。

厢房里很暗,许是因为关了窗口,又拉上了帘子的缘故。

里头还熏着暗香,可有息神安宁的作用,这香也是华林调制而成的。

在整个东陵国里,也就君遇楼独一份。

朱砂每每提到了华林,总觉着他实在是很不一般,堪比神人!

亦或者是,比神人更甚?

君遇楼时常这个点,都备着好些热水的,故此朱砂并未等多久。

待那小二拎着水桶走后,她才将门别上,然后又不放心地使了个术法加以牢固后才褪了衣,钻进了木桶之中。

水温正好,水线也瞧好溢至锁骨之处。

朱砂舒服地喟叹了声,泡澡真能缓解她这一日来的劳累。

她泡得昏昏沉沉,下巴搭在那木桶沿边,不知不觉,就那么地伏在上边睡着了,莫名地有点冷。

半睡半醒间,她又觉着自个儿的身子像是移了个位置,处在了一处温热之中。

叫她能睡个踏实。

夜色慢深,琬娴过来敲着门,想来叫朱砂起来用晚膳了。但迟迟没有回应。

鸢白一边啃着个鸡腿,一边道:“她可能是……累着了,等待会儿……她醒了后,自然是会下来觅食的。不慌不慌……”

赵琬娴停止了敲门,她疑惑地瞧了瞧鸢白的腹间,盯了好半晌后,她终于忍不住地道:“小白师父,请允我冒昧问问,您是经常这样么?”

“哪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敞开了吃 “哪样?”鸢白又是一口接一口地撕着鸡腿肉,连着视线都是在鸡腿上面,仿佛他整人都沉浸在了美食之中。

赵琬娴有点的扭扭捏捏,毕竟问别人这个是挺不好意思的。她舔了舔嘴角,正想说时,那鸢白就护着自己的鸡腿,忙着倒退了一大步。

眼里皆是提防。

赵琬娴:“……”

算了,她还是等以后再问小白罢。

想着,就先自行下了楼,鸢白啃着他的鸡腿紧随其后。

就在她们下去了的不久里,朱砂才悠悠地醒来了。

她当时的一个感受就是:这床榻真暖,沐浴后歇息真舒服。

这几日她真的是累狠了,之前在战场边关,睡得不好。后来融合记忆了之后,回了天界,去见古沉爷爷和师父他们。

完了,还跑去了竹落苑打理。后又跑去了神籍殿……

下了凡界,还去了趟皇陵。

整得她就跟个陀螺似的,这会子才真正地叫做歇息了。

朱砂抬了抬厚重的眼皮子,翻了个身,将手臂伸出了被窝。

“啊……”

她,她好像没穿衣服……

这一惊,吓得她脑袋瓜子都清醒了。

衣服呢?她衣服去哪儿了?

对,洗澡来着。

那洗完了澡呢?怎么上榻的?

她不该是在木桶是睡着的么?

所有的记忆就在一刹那之间全部回笼。

她懵懵地坐起,她怎么做到的回了榻上?

总不能说是梦游了罢?

太累了,所以梦游了?

朱砂:“……”

她捞起了被子,将自个儿卷了进去,抱着那被子就往门边跑。

看着那显然是别好的门后,她放心地抒了口气。

“得,没事儿了。”朱砂接着又瘫回了榻,一动不动地趴了许久。

等着腹中开始打起了鼓,她才蔫蔫地抱着被子去木柜子中,找着衣裳,准备出去觅食。

‘吱啦’声响起,门便关上了。

此时才有个人影往那房梁之上轻跃而下,笑声悦耳,“人都那么大了,还是不细心。”

他看着自己手中聚起的五成灵气,有些嫌弃,就怕那丫头再细心点,自己就要露出破绽来了。

如今的夜晚王都城算得上是繁华。万家灯火,街道上依旧是有这摊贩买卖的,车水马龙,熙熙攘攘。

君遇楼作为这东陵国的第一大酒楼产业,自然是还没打烊。

里头到现在还是热热闹闹的,该吃吃该喝喝,一点也没有因为夜色而减半分。

朱砂照例叫来了一份排骨汤和一碟鱼卷茄汁,再加上一碗大米饭,简直不要美滋滋。

她正高兴地刨着饭呢,头顶上就传来了个什么声音。

啧,不用管,一听就知道是谁了。

“小白徒儿啊,你怎么才吃这么一点?”鸢白手里还端着碗混沌,乐呵呵地拉开椅子坐在了她面前,“小白,我跟你说,这混沌可好吃了,我要不也跟你叫来一碗?”

朱砂:“……”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字儿,“我吃不下那么多。”

接着又是赵琬娴坐了下来,一副好奇的模样,“小白,我想问你个问题……”

后面的话,她就将声音压得极低了,“你们那修行的地方是不是饭菜都做得很难吃?我见着你师父,来了后,就一直……嗯……”

朱砂顿时就停住了进食,往那鸢白看了好几眼,又见着琬娴带着好奇和探究的视线,盯着鸢白的腹部。

她大概是晓得是怎么回事儿了。

“咳,琬娴呐,就是,我们那地方呢,比较偏僻,菜品也都极少,所以我师父呢,对这些都很新奇的呐。”

她们一般都不用膳的,所以菜品少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况且,天界离凡界好像是挺远的罢……

赵琬娴一下子就表示理解了,“懂,晓得了,那没事,小白师父,你尽管吃,敞开了吃!”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酒还喝么 在看着鸢白吃下了第三碗的混沌后,琬娴提议要不要出去逛逛,消消食。

“小白,你还没逛过王都城的夜景罢。”

朱砂怔然,这倒是真的。

仔细想想她从明月观回来了后,就是忙这儿忙那儿。

似乎从头到尾就没好好停下来休息过。

琬娴看她的这样子,心下了然,拉上了她的手,就奔出了门。

鸢白捂着肚子,有些发疼还发胀,没走几步就喘得不行,便杵在门前,直喊着他不去了,要回厢房休息休息。

琬娴顿时惊讶,“我还以为小白师父的那肚子是个无底洞呢!”

原来,也是会吃饱,吃得胀痛的。

朱砂笑着道:“等再过几日,他就吃腻了,到时他就不再新奇,自然也就恢复正常了。”

街上很是热闹,那小摊子上的东西也是让人新奇不已。

朱砂信手拿过了一个木簪子。

那簪子简朴得很,既没金丝绕,也无玉面镶。

但胜在刻功细腻,那上边的竹叶子环环绕绕着,就像是活的那样。

朱砂拿着爱不释手,她问了问:“货郎主,您这是如何卖的?”

那货郎憨憨地笑了笑,“姑娘,这个二十文钱。”

“好的。”朱砂从自己怀间掏了个碎银子来,干巴巴地笑了笑,“您……能找多少就多少罢,我这儿没铜钱。”

那货郎‘唉哟’了声,连连摆摆手,不敢接过,“姑娘,我这的簪子,你全拿去了,我都是找不开的。”

“那……”朱砂又挑了几支簪子,将那碎银子放在了那摊子上,“那您不用找了。”

说完,她就匆忙地拉上琬娴走了。

只徒留那摊贩着急地在背后一直叫喊着‘姑娘’。

“小白,小白,你跑什么?”琬娴跑得气喘吁吁,朱砂才停了下来。

她摊开了手,将刚才后来挑出的簪子放在琬娴面前,“喏,你要不也挑支?我知道你不缺这些,可能……”

“好的哇,”琬娴眉开眼笑地拿起了一梅花式样的木簪子,“这支,就这支了,切谢,切谢。”

“哪儿能啊,这几日,我和我师父,吃你的,住你的,该说感激的是我。”

琬娴摇了摇手中的簪子,“喏,已代替。”

朱砂被她那话给逗笑了,“那这未免也太过便宜了,你岂不是得亏死。”

琬娴故意皱着眉头,“对啊,可亏了,要不拿你来抵债啊?”

朱砂忍不住敲了敲她的脑袋,“你这小小年纪的,跟谁学的,也不学些好的。总不会是平日里听着说书先生讲的故事中学的。

这怕不是你还想要去买个压寨夫人来?”

琬娴羞地只跺脚,就要去挠朱砂痒痒,“小白,你怎么这么爱取笑我,拿我寻开心!”

两人在那人流之中,你追我赶着,丝毫没发现就在那屋顶之上,赫然坐着个人。

那人的视线随着她的挪动而移。

嘴角浮现着笑意,似乎心情畅快。

但不过一会儿,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神情又变得沉闷。

赵随从屋顶掠过,来到了那人身旁,向他递来了一壶酒,“又在睹物思人呐?年轻人,要看开点儿。老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况且,逝者已去,勿念。”

那人仰头大口吞下了一口酒,‘噗呲’一声,笑出了声,“这话是前辈的夫人让您转告给我的罢。”

赵随也没有被戳破了意图后的尴尬感,只是举起了另一壶酒,小酌着润了润嘴皮子,“其实,我要是你……也是会如此的,做不到那样的洒脱。”

那人望了望赵随,问道:“你那壶酒还喝么?我瞧着你没怎么动过。”

“咳,咳咳,”赵随将酒递过,“我家那位不让我喝……”

还没说完,赵随又深觉自己说错了话,偷偷瞄了眼那人神色正常,才放松了一下。

唉,他也是个可怜人。就和自己的曾经一样可怜。

不,比自己的曾经还要可怜!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你变了啊 总算是到了夜深人静时。

许是白日时睡得有些久了,这一会儿,她竟不觉得有什么睡意。

只好侧身面壁着,动也不动地发呆。

屋里的熏香愈来愈浓,朱砂总算是有了点困意时,那身旁的榻忽然陷下去了一块。

这一下子就把朱砂给惊醒了,浑身就禁不住地紧绷了起来。

又没过一会儿,一只长臂就轻轻地搭在了隔着一层薄被的朱砂腰间后,就再没什么动作。

采花贼?

朱砂嗤笑着,电光火石间就拉住了男子的手臂,又一个翻身而起,擒拿住了他的一边肩膀。

窗外透进的清冷月光,可依稀看见那男子带着玄色面具,他就静静地躺在榻上,眼眸中还可见满满笑意。

朱砂怔了怔,是他。

“你笑什么?”朱砂推了推他,将其推下了榻,“别以为你带个面具我就不认得你了。”

她盘腿坐着,又接着道:“赶紧的,把这东西拿下来,好好的盛世容颜,用这遮着,得多碍眼。”

朱砂默,那人也默,两人相对却无言凝视。

他后退了几步,只接就从窗口那儿跃下去了。

“你……”朱砂怎么可能就放由着他去了,一个翻身,也跟了下去。

一月,两人,众些屋檐,伴着月色,一追一赶。

追得累了,朱砂索性就飞跃而过,大剌剌地落在他的面前。

“你跑什么啊,诀尘师兄。”朱砂嬉笑着,挽过他的一只手。

朱砂能清晰地感觉得到,他在紧张。

“你变了……”

诀尘一听这话,眼里满是惊恐,连忙否认,“我没变!”

“咦,你总算是说话了,”朱砂撇撇嘴,“你可不就是变了么,以前你见到我,可都是爱拥着我的,如今,竟是一见到我就跑!

可不就是变了!”

朱砂叹着气,望着他那冰冷的面具,像透过看他的神色,“其实,我当时在西梓战场上,消除记忆时,是对你没有用的罢。”

不然她如今顶着这副面容,那诀尘怎么还晓得她是朱砂的。

“既然你不回答,那我就当作是你默认了啊。”

诀尘还是不动,朱砂拉起他的手,就往反方向走,“跟我一块儿回去。”

他还是不动。

“今晚月色真美,但扛不住这儿冷啊!”许是要应朱砂的话那般,忽然这风就刮得猛烈,吹得让人站不住脚,“走啦,嗯?”

“好!”

“诶?”

诀尘在她的惊呼声中,半弯下腰,手至朱砂的腿弯处穿过,将人抱起。

“这样就没那么冷了。”

朱砂整个脑袋外加身子,都好像是窝在了诀尘怀里,一睁一闭眼间,就回到了厢房。

“你,你……神力回来了?”朱砂讶异,若是不用术法,是不可能回来得那么快的。

诀尘把人轻轻放到了榻上后,才答了句,“嗯,但是只恢复了五成,另外的五成,我怎么也找不到。”

就像是,凭空消失了那样。

“所以……你记起了天界时的记忆了?”

“嗯。”

朱砂拿起枕头砸了砸他,“那你还躲着我!面具也不摘!是不能见人么?”

诀尘的身形顿了顿,还顺着倒退了几步。

这时他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朱砂:“……”

得,她大概是晓得,为什么诀尘一直躲着她了。

朱砂连忙下榻,向前几步,诀尘就后退几步。

她讪讪地笑着,“我不嫌弃的,真的,我不怕,就算是你胳膊腿都不在了,我也不在意。”

只要你不在意就成。

朱砂又试着去靠近他,“诀尘,你晓得么?你现在的这个样子,我真的挺讨厌的!”

看着他身形抖了抖,她瞪大的双眼,朱砂又连忙解释着,“不是,我指的‘样子’是无关容貌这一茬事儿,而是指你的气度。

你晓得么,你现在居然狭隘地局限于相貌一方。我欢喜与你,是因为你阳光正好,可你现在这样的自卑,真的很让人讨厌。”

“可是……我只是在你这儿自卑罢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因你自卑 他失落地喃喃自语,“我也只是在你这儿会自卑啊……”

因为喜欢,因为在意,所以他想在朱砂的面前,是以那个最好的样子展现在朱砂的面前。

当他在赵琬娴那儿,无意间听到她说,古白回来了。

他当时就好想好想奔到朱砂的面前,来看看她。

哪怕也只是远远地看看也好。

但是,思念就跟那疯长而上的藤蔓一样,紧紧地束缚地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靠得她更近,再近。

可他……如今的相貌,早在朱砂那日当着所有的面,融合记忆,飞升蜕变成神时。

他的脑袋就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狠狠地凿开了一般,疼痛难忍。

后来……

他记起了他和朱砂的一切。

是的,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要是在人间的寿命到头了,那么他就能回天界去寻朱砂了。

所以……

当朱砂离开了后,他就抱着那一丝的希望,在杀敌时,比谁都勇,猛地让人不敢上前。

就算是有人在背后偷袭他,将那尖枪,那长矛,那刀剑都一一刺进了他的身子里,他也不怕。

那时的他,就像是疯魔了一样,因为……他不畏惧生死,反正朱砂已不在这凡界。

但是,他算错了一点。

他的寿命……

他的劫难……

他是神君,既然当初已经选择了要下界历劫,那么……自然是要历完了才好。

于是,他安然活到了现在。

而那脸……

那脸就是那时候被毁的,很丑,很难看。

他本想着以无所谓的心理去面对这张面容的,但谁知朱砂她居然回来了。

他想着恢复它,但……这躯体是凡胎肉体。他的灵气又不充足,治不了,也没法子。

“南寻!诀尘!”朱砂趁机抱住了他,“你别又想躲着我,难不成,你想这一辈子都想这么过了么?不管你怎样了,那也都是你!”

他苦涩地笑着,身子也忍不住地颤抖,“索性在凡界也就那么个几年,我想着,悄悄地跟在你背后,就这么地厮混着。

约莫历完了劫,我也就回了天界。

那容貌也就恢复原样了,自然是不打紧。我就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你身边了,多好。”

朱砂现在只能在心里气愤地喊着他,“大傻子,傻子!”

她真的是见不得往日那样璀璨夺目如同星辰的天神,竟想现今这样的自卑到这样地不堪!

“你不是说了,你是因为我,所以才自卑的么?

那我现在都说了,我不在意了,所以你还在意什么?”

朱砂气抖着,将手指头都捏得都泛白,“那我不让你再摘面具了,可好?

我不止想要你就这么地站在我身旁!我,朱砂要告知他人。你,诀尘,是我钟意上的!她们谁也拿不走,你也别想跑!”

朱砂心里想的是,诀尘他要是还敢跑,她就一个术法,将他困在自己身边。

才管不管他愿不愿意。

自卑这念头可要不得!那实在是太容易毁人了!

“真的?”诀尘的声音之中,终于是带了点笑意。

朱砂耐性十足且用着十分坚定不移的语气告诉他,“自然是真的,我已以殊上神神籍的名义发誓!”

“那好!”

朱砂总算听到了这满意的回答之后,总算是送了口气。

诀尘单手伸过头后解着系绑着的面具带子,另一手又扶着面具边缘。

“你……”她是没想到,实在没想到。

“你都起誓了,这样的真心,我也得拿出点诚意来罢。”这话中影影约约地带了点玩笑的意味。

朱砂好似又见到了以前的那个他了。

面具落下,那张诀尘所认为的容貌丑陋在这月光之下无处遁形。

朱砂主动靠近了他,伸手抚过,略去了诀尘的紧张,她轻声笑出,“你这算得上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注定无眠 “你这儿算得上是什么啊?南寻神君。”朱砂笑着抚上他的脸庞,“啧,其实也还好啊……”

诀尘将她的手拂过,嘶哑又颤着声线,不难看出他在紧张,“乌漆墨黑的,你也瞧不仔细,要是等你看清了……”

还没说完,那整个屋子就亮堂了起来。

朱砂举着那颗用过了多次的夜明珠,心里正想着,感谢鸢白‘还’给她了。

这玩意儿还挺好使的。

就……挺亮的,还方便。

“这会子,可是能够相信我说的话了?”朱砂带着那灿烂无比的笑容,“要对自己自信点呐!”

诀尘的脸上的伤,是在右脸庞,自耳垂边一直延伸到下颔处,口子很长,结的痂早已褪去,如今是长出了淡粉色的新肉来。

“当时很疼罢。”她轻轻地说着,“你矮下身来。”

诀尘老实照做,‘不疼’二字还未说出口,他就将话咽了下去,眼眸里满是不敢相信。

朱砂她,竟然对着那么丑陋的疤痕吻了上去。

“说过的,我真的不嫌弃,也不害怕。”朱砂摆出的很无奈的表情,“我堂堂以殊神,活了上万年了,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她将那珠子又收下了,就怕待会儿会有巡夜的小二会来敲门,打扰到了旁人休息,那可就是她的不是了。

朱砂又牵着他,去了榻边,问道:“你里还是我里?”

“都行,”诀尘逮住她,看了好半晌才干巴巴地问出了那么一句,“我想冒昧地问一下,你……刚才说的是哪个以殊神?

古上神的徒弟那位?”

朱砂呆呆地点了点头,她大概是知道了些什么,试探性地问:“莫不是你嫌弃我年龄大了?其实我也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她还是曼珠沙华花妖时,就认识了南寻,那时的她根本就没有上神神籍时的记忆啊。

就……就……

是她老牛吃嫩草了。

“没,不是嫌您年龄大。”

朱砂:“……”

她注意到了,‘您’,连这个字眼都说出来了!

诀尘又连忙摇手,“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单纯地觉着,你会不会太吃亏了?”

朱砂:“???”

诀尘就接着讲:“你已是那上神神籍顶端的巅峰极人物了,再修筑些,便可至天道境界。

而如今的我,连天境境界也未能达到……帮不到你什么忙。”

他委实是自卑了。

朱砂:“……”

她算是听明白了,就是觉得自己,他高攀不起?

“怎么着,南寻神君您是想要以后与我老死不相往来了?”朱砂真是没那心情再和诀尘说道说道,“那你走,走!”

朱砂歪身指着那窗口的方向,然后就直接躺下,连个眼神都没留给诀尘。

“朱砂,我……”南寻那又想去碰碰她,又不敢碰的样子,真真是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朱砂侧着身,面朝着墙壁,闷闷地说道:“那我还是曼珠沙华妖时,你不是个神君?一妖一神,还跨了个界!

那时我才几百来岁,您已有快及至万岁。

当时我也很纠结,可孟婆姐姐告诉我,喜欢,那就去追。哪怕是妖,也可以修炼!

所以,我去了天界,去了那当时与我而言,陌生又害怕的天界。成了个小仙子时,我还十分开心,因为离你更近了一步。

怎么?现在本上神与南寻神君恰巧颠倒过来了,南寻神君就畏惧了,就开始逃避了?

那好,你走罢,就当……我们从没认识过,是本上神自个儿看走了眼。”

“阿砂……我……”

他犹豫了半晌,还是离开了。

朱砂等了好久还是没有等到他的答复,失望透顶,只能无力地将被子捞过。

这个夜晚注定是要无眠的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要转行么 朱砂昨日睡得晚,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不过,在凡界的日子,却是过得比天界还来得自在的。

仔细算来,自妖神大战以来,她就已有万把年没去管那些仙神的命劫了。

而在三界六境之外的那位,总该是认为她早与那玄虚浮空融为一体,不再存在,所以另选了个候选者来替补她的位置了罢。

“小白,来,吃个包子。”赵琬娴体贴极了,还将那羊奶啊,什么的,都一股脑儿地堆在了朱砂面前。

反正是比那谁谁谁,贴心多了!

罢了罢了,既然那事儿都已经过去了,那就不要再提。

就算再怎么想,也不是自己的,还愈想愈气人!

朱砂调整着情绪,捻起个小笼包来,一口咬去,里头的馅料很足,肉也肥而不腻,吃得口中留香。

绝!

她兴奋地问了问琬娴,“你家酒楼换厨子了?还是说,来了个新厨子?”

赵琬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鸢白给抢先了,他一口一个小笼包,有些口齿不清地说道:“这也是那位华林老大哥做的,很香罢?我也觉得。”

“诶,话说华林前辈呢?”朱砂这时才注意到这个问题,左顾右盼了一会儿,“我好像有那么些天没见到他了。”

“来了,来了。”

华林端着一盘炸至金黄的长条状东西过来了,“这是刚出锅的,名叫油条,你们尝尝。”

朱砂,鸢白,琬娴,三人瞬间就呆住了。

脑海间皆是那几个词:厉害,多才多艺,神人!

鸢白举着手中的包子,欢欢喜喜地站起,“老大哥,你说,你还有些什么是不会的!啊啊啊,开心!”

朱砂吃惊地鼓了鼓掌,满脸的不可思议。

为什么华林前辈那里能有这么多的新奇玩意儿。

还都是她没见过的,且还不重样!

皆做得极好!

“华林前辈有想过要转行么?”赵琬娴期待地望着他。

华林拉开椅子坐下,“转行是不可能的,行医才是我的老本行,我的铁饭碗。而做这些吃食,只是我的兴趣爱好而已。”

要不然的话,他在现代时干嘛还要学医?

况且在这古代,要是还碰上个饥荒年代,他还怎么做美食?

但是行医就不一样了,说不定关键时刻还能救自己一命!

鸢白只道着,“可惜了,可惜了。”

他方才正想着,要是华林同意的话,他就想把人提到天界去。

正好天界还有个食神的空位,而以华林的本事,完全就是绰绰有余的啊!

但怎奈何,人家华林没这个意思。

饭后,华林又去了那戏台子上,说起书来。

那一个个故事,还特引人入胜,尤其是鸢白,听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朱砂仔细听了听,大概讲得是个关于情啊,爱的方面。

对于鸢白,就……挺适合的。

又不多时,那房门处进来了几个什么人,离得远了,朱砂看不大清楚都是些谁。

可琬娴却高高兴兴地迎了上去,好像还挺尊敬的感觉。

她眯了眯眼睛,这样似乎能够看得清楚些,但等她看清了来人后,“哇擦……”

怎么会是他,朱砂于是慌慌张张地合上了扇子,拎起裙边就连忙跑上楼去了。

这凡界南寻不在他的南芜处待地好好的,非得往这东陵来。

真是闲的没事干了?

他不跟他那老皇帝争夺皇位了?

结果她刚回了厢房,凳子都还没坐热呢,她的房门就忽然响起敲门声来。

听到那时琬娴的声音后,她才轻松自在地叹了叹气,将门打开了。然而,等门大开了后,她才发现门边站着的不仅仅只有一个赵琬娴。

还有一个男人。

朱砂:“……”

请问她能把门给掩上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无意之举 他来做什么?

朱砂记得……他身体里也有神识,而且还是天界南寻的一部分……

琬娴开心地笑着道:“小白,这位是南芜的六皇子,也就是上次在西梓与我们合作的那位。想必,你们也是认识的。”

朱砂讪讪道:“晓得,这自然是晓得的,但……”我们不熟啊。

“既然认识,古副将却让我们站在这风口之处,连让进也不让,这……是你们东陵的待客之道么?”南寻不给朱砂说完的机会,直接就打断了她的说话。

朱砂还能说什么,只能乖乖地挪开身,让他俩进去。

唉……

聊至半程时,琬娴就被楼里小二给叫走,处理要事去了。

如今,朱砂的屋里就只剩个她自个儿和南寻。

“我该叫你什么?东陵的长安公主?赵将军?曼珠沙华时的朱砂?亦或是方才那位叫你的……小白?”

南寻一下子就把她的身份揭露得差点一干二净,这让朱砂感到不是很舒服。

“啧,你也想起来了?”

南寻注意到了‘也’这个字眼,“除了我以外,还有谁是想起来的?或者是说,另外也有来历劫的仙神?”

朱砂没答,她又问了一句,“你怎么知晓我在这儿?”

这……实在是不太可能。

毕竟,他是还记得那日的记忆的,也就是说,他晓得自己是回了天界。

总该是想不到自己还会下界的。因为天界法则,很严苛。

“你身上还带着我给你的感灵石,它告诉我的。”

其实在那日,他就是借着合作的这个理由,去了东陵帐营。他的目的就是想要看看,朱砂是不是真的还活在凡界。

然后,他去时,进入帐内的一瞬间,他就看见朱砂了。

可惜的是,那丫头连看都不肯看一眼自己。

后来他去了那个小山丘上找她,但……她矢口否认自己的身份。

他当时想的是,还好,朱砂还在这凡界。

日子还长,他还有机会,总能有机会让朱砂喜欢上自己的。

可是……

一切都变得很突然。

朱砂她就在自己的面前,离开了。

就在自己的面前,但他没能抓住她。

那样撕心裂肺的声音啊。

“你还是很喜欢那个叫诀尘的人么?”南寻心里苦涩,但表面上还是那副淡然的模样,“真可惜,我没能早些时候认识你。

若是……我当时要是能好些看着你,也许你就不会下凡界,就不会认识旁人了,不是么?”

“诀尘不是旁人,他就是南寻呐!”话刚说出来,朱砂就后悔了,果然不过脑子的话,就容易出错。

她咳嗽了几声,拿起了茶杯,喝起了茶水,以缓解尴尬。

朱砂看着街上那热闹极了的场面,真是希望那样的叫卖嘈杂声能够传上来,打破如今的尴尬氛围。

南寻却是一反常态地不说话。他好像是在品着方才朱砂所说的话,忽的就笑出了声来。

许是他太过白皙了罢,这一笑,那眼角就开始泛红,瞧着好看极了,实属是有些的妖孽,还带着带痞气。

朱砂还疑惑着,他这是想到了什么事儿,笑得那样开怀?

后就听见了南寻那轻声悦耳的声音,“我说难怪了,我为何只回来了五成的灵气。原来如此……”

他直直地盯着朱砂,眼神中透露着探究的意味,“那也就是说,我……其实是有和你所说的那诀尘公子一样,有得到你的资格是么?”

那样的目光太过的炽热,热得朱砂不由地转过了头。

南寻拉开了椅子,那刺耳的声音刮得朱砂耳膜刺痛。

他缓缓地走到了朱砂身后站着,双手搭上了她的肩上。

俯下身来,那温热的气息就喷洒在朱砂的颈子上,刺激地朱砂颤了颤身。

“你快起开!”朱砂不适地喝道。

颈子旁又传来了一声轻笑,低低地答了声:“好。”

她才刚放心地抒了口气,“啊!”

男人居然就往着她颈子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后来便是什么湿热的东西拂过,弄得她颈子痒痒麻麻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截然不同 “你太过分了!”

朱砂施了个法,定住了他。然后慢慢地挪出了他的禁锢之中。

她就这样的看着南寻那动也动不了的动作,总算是有了点愉悦感。

“嘶,”她轻轻地碰了碰被咬过的地方,手放下时,还能见到那手指上的点点血迹,“你咬得可真狠!”

缓缓地,她又从什么个地方,变出了一瓶药水来。

浸了巾后,才慢慢地擦拭着,那药水一碰到伤口,就变得火辣极了,像是被火烧着似的。

“我们好好谈谈,可否?”南寻就那样的站着,只有眼珠子和微张开的唇能够动动。

朱砂气笑了,“你刚才那样是想要和我好好谈谈的样子么?”

“那你以后也总不能见到我,就使这术法,或者是躲着我不是?”

“那我先跟你挑明了,若是你还敢这样,小心我直接把你给丢回南芜去,”朱砂朝着南寻的那个方向手指微微扬起,“好了。”

她一边提防着南寻,一边地为自己打理着那伤口。

南寻笑了笑,安分地坐在了椅子上,怡然自得地喝着茶,连点狼狈感都没有。

反倒是朱砂,那疼得龇牙咧嘴的,“还笑,还不是你弄的!”

“那我让你咬回来?”他悠闲自在地敲着桌子,说得云淡风轻。

朱砂:“……”

好不容易打理好了,她拉了拉衣领子,将椅子挪得老远了才安心坐下,“说,你想怎么个谈法?”

“那你想怎么个谈法?”

朱砂单手撑着脑袋,靠在把手上,“我不想谈。”

“好,那就不谈。”

朱砂挑了挑眉,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爽快地答应了。

谁知南寻又道:“直接在一起,也不是不行。”

朱砂:“……”

她就不该将他想得太好。

呵,果然是想得简单了呢!

“朱砂,”南寻放下了那一派的毫不在意的神色,“我想问问,为什么,你就不能想对诀尘那小子一样地对待我呢?

明明,我们两个都是同一个人,不是么?

难不成,就他先遇见了你,所以,你就这样的偏心,对么?”

这样明晃晃地质问,让着朱砂太多的不适感,她舔了舔唇角,不知该怎么回答。

但是,南寻的眼神一直都落在她的身上,似乎没有要挪开的打算。

朱砂只能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你说的确没错,正是因为,我最先遇见的是诀尘。所以……我觉得如果,我转头去跟了旁人,那么,我这就跟背叛了南寻神君似的。”

“好,好,好。”南寻接连说了许多个‘好’字,可却跟面如死灰似的,“既如此,那打扰了。”

那心灰意冷,失望透顶的样子,没有一点掩饰地落在了朱砂的面前,真的是刺眼极了。

“等等……”朱砂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南寻,你晓得我的真实身份么?”

朱砂想过,等他晓得了自己的身份后,该是会像诀尘那般的黯然离去罢。

“什么?”

朱砂轻飘飘地说着和昨晚一样的话,“本上神好歹也是活了个万把年的以殊上神了,古上神的那位徒弟。”

说到‘万把年’,‘以殊’,和‘徒弟’时,她还故意的咬重了字音。

果然,南寻接下来就是一阵的沉默不语,像是在斟酌着她的话。

朱砂表示,她很满意看到这样的结果。

南寻沉思了会儿,十分严肃认真地道:“我承认自己的神位与你而言,实在是不够看。

但是,等我回了天界,我定会拼尽全力,争它个一二来,与你并肩!”

朱砂:“???”

这样的回答真的是出乎她的意料之中。

“你,你,居然会这样回答?”

“怎么?”南寻似有些疑惑,但很快就豁然开朗,“你莫不是也这么地问过他?但是,他却不是这样的回答是么?

那么?你更满意谁的?”

更满意谁的?

满意谁的?

这句话一直盘旋在朱砂的脑海里。

“说实话,我更满意你的。”朱砂实话实说,“我以为你会和他的回答一样。”

南寻立马否决:“我和他不一样。”

不一样么?

明明是同一个人的神识。

可却有着两者截然不同的想法。

朱砂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们……是怎么回事?下界时,一个魂儿竟能分为两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确定时日 “你还记得你下凡界来时,是遇着什么了么?”颈子上传来了一阵阵清凉的感觉,这大概是药水在起作用了。

那一声又一声手指敲击着桌面的响声就此停住,南寻起身一步一步地靠近朱砂。

“你,你又想做什么?”朱砂皱着眉头,但并未起身,“你要是再靠近本上神,小心我就不客气了!”

这话果然有用。

南寻立马就停了下来。

他双手环臂,除了叹气,还是叹气,最后他还是将问题抛给了朱砂,“你没发现,你真的很偏心么?对那家伙是那样,对我却是这样!

小幺儿,你不能厚此薄彼啊!”

朱砂恍然,‘小幺儿’,这个名字,她已有多久没听过了。

南寻趁此机会又靠近了朱砂一点,“请你看看我,我那一点比不上那家伙,明明我们都是同一人,也不过是他先遇见了你,这一点我是比不过。

可是,你刚才也说了,你更满意我的回答,不是么?

那为什么我们就不能试试?”

朱砂怔怔然,“我觉得他会回来找我……”

所以她这几天都在等。

等诀尘回来找她。

“那他要是不回来呢?”南寻看着有些激动,蹲在朱砂的面前,双目直视着她。

“要是不回来……”朱砂喃喃自语,她不敢细想这个问题,“我想再等他一些时日。”

南寻又问,“一些时日是多久?”

朱砂不敢回答,不敢给个确定的答案。

南寻大概是猜到了她的想法了,淡淡一笑,“那好,我陪你等。”

“这对你不公平,太不公平!”朱砂立马否决,可说完后她又是沉默。

她明知道不公平,可她又能做些什么?

南寻握着她的手,“我在凡界自有了你的记忆以来,都等了好几年了。还怕等不起么?

我从头到尾,也就不过想要个你罢了。

也不知道,那个懦弱的家伙,是怎么能够让你倾心的!”

他要是早些遇见了,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的这些糟心事儿了?

“我再等他个三日罢!”朱砂的话说得很轻,仿佛是来了阵风来,就能将其吹散了似的。

“什么?”

南寻愣了愣,后才回味了过来,“你说好的,就三日!”

朱砂双眼无神地点了点头。

诀尘,她不敢负。

那南寻呢?

朱砂现在烦得真想把自个儿也来次神识分裂!

但……如今这神识分裂,天上地下,可能也就唯独南寻和诀尘一份了。

再找不出个相似的人来。

她倒是想,可这……也没办法。简直是可以用‘纯属巧合’来形容了。

“我要是知晓了你们为何会神识分裂的原因,若是有那个罪魁祸首,我定不饶过!”她咬牙切齿道,害她如今这样的纠结,这明明就是不该存在的事儿!

“怕是找不着的。”南寻思考了一下,但下一会儿就收到了朱砂的怒目而视。

南寻:“……”

朱砂注意到了一点,重点提醒,“这三日,我劝你还是安安静静地给我待着!别去捣什么乱子!”

“那是自然的,这样卑鄙的事儿,我做不出!”南寻用着认真无比的口吻道,“你大可放心。不过……”

他故意拉长了尾音,吊足了朱砂胃口,“没想到,在你眼里,我竟是这样的?你还是偏心!”

朱砂讪讪,“那你,那你还不是咬我了?看,你还把我咬得可惨!”

“啧,这两件事,是可以相提并论的么?”南寻笑着,“那可不怪我,只是方才,让我气着了。”

他很羡慕,羡慕诀尘可以轻而易举就可得到。

气氛总算是有所缓解了。

‘扣扣扣,’是敲门的声音。

后又传来了琬娴的声音,说是叫朱砂她们下去尝尝华林烤的肉串。

…………………………………………

南寻:诀尘,我劝你该识时务些!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他还没来 这几日,她守着那花,守着这树,守看着那日升又日落。

她在等人,等那个懦弱鬼在找她。

但还是……没半点动静。

她想了又想,会不会是他有什么难事,亦或是正在历劫。

所以才赶不来。

“我得去瞧瞧。”朱砂立即关上了窗口,转身就要出去。

正巧,一高大的身影就笼罩着下来,那声音冷淡地不知该如何面对,“你还是对他偏心了,不是么?”

朱砂低着头,很是不安,“我和他之间的事儿还没完……”

所以她还是想要去看看。

南寻冷冷地笑了笑,“你没听那楼下的谁说过么?”

“什么?”

“那行,你若是不相信,那我就带你去看看!”南寻不顾着朱砂的反对,就拉起她闪身去了一处。

那一处很暗,就跟个黑夜里透了点月光的感觉。

朱砂最先闻到的是酒的味道,满屋子的酒气,那地上,零零散散的就堆了有大概六七个的酒坛子。衣服什么的,凌乱不堪。

南寻挑着眉头,问了一句,“去看看?”

“你怎么知道是这里的?”

“你还是不信我,都说了,是和你要好,还陪你闹的那谁告诉我的。”他笑得很是苦涩。

“对不住,”朱砂走了几步后,又返回,“你别现身!”

“好!”南寻知晓,她根本就不在意自己,也不相信自己。

朱砂朝着那屏风处去找。

只远远的,就瞧见那榻边上俨然有个什么黑影。

夜明珠一出,那整个屋子都亮堂了起来。

因着那光亮的刺眼,那榻上动也不动的身体总算是有了点动静。

她靠近了一看,没错了,是他。

他身上的衣裳,还是那日去见她时穿的,如今既沾了酒水,又沾了汗渍,整块布料都变得皱巴巴的了。

那面容憔悴,满下巴的胡渣,那眼圈又是青紫样。真是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朱砂推了推他,眼眸里止不住的泪花,“诀尘,你起来,快些起来。”

这时,那榻上的人,才微微睁了睁眼,但那刺眼的光亮,又逼得他闭上了眼。

然后,他又慢慢地借着五指的遮挡,才堪堪地将眼睁开了。

“是你啊,”他笑了笑,但下一刻又不知想到了什么,连忙转过了身,不再看着她,“你快走罢,我这儿没什么你可看的。”

干嘛要来。

朱砂皱着眉头,心里的怨气儿终于如潮水般袭来,她推搡着诀尘,“你起来,需不需要我拿着镜子过来?”

“别!”急忙制止,那绝望的声音夹杂在里头,“我晓得自己现在的这个落魄样。”

所以,你能不能先离开,别再站在这儿。

“那晓得了,还这般?诀尘,你知不知道,如今你这失魂落魄的模样,可再也让我喜不起来!所以……”你快变回以前的模样罢!

诀尘不等她说完就打断了,“所以,我不再是你所喜欢的那个,那还请以殊上神快些离开罢!”

‘啪嗒’的一声响起,那手上拳头般大的夜明珠,就蓦然掉落在地,碎成了渣渣。

连着光亮也一并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黑暗之中,谁也看不清谁的神色了。

朱砂不知自己还该怎么站在这儿,她尽量地控制住自己,“你现在都叫我走了,是么?”

“是!”

“我想问你,”朱砂将手握成了拳头状,似乎是想把那指甲狠狠地扎进肉里了才肯罢休,“如果……我将之前的那个妖界的曼珠沙华妖还你呢?你还会这样么?”

回应朱砂的是一片的沉默,并没有像刚才的那么干脆利落的回答。

她知晓,诀尘是犹豫了。

她一字一句地慢慢道,生怕自己的颤抖声出卖了她现在的情绪,“以前的那只曼珠沙华妖希望,诀尘能够回到以前,她所努力奔赴的那个神君一样。”

话落后,朱砂就立马冲出了屋,南寻就跟在她身后。

屋子里,又是一片的安静。

榻上的人,翻过了身,呆呆地望着那屋顶。

诀尘啊,诀尘,你为何要变成这个模样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你要去哪 南寻知晓朱砂此时的心情如何,毕竟他在那屏风之外,就已听得一清二楚。

所以他现在不敢劝她半分,也不敢对她提那人的有关一二。

黄昏时,朱砂去院里找了华林喝酒。

那华林正烤着肉串,便将那一把又一把的串串放在了朱砂面前,“小姑娘,你年纪小,可不能光喝酒。怎的,是遇见了什么难事儿了?”

朱砂只是迟疑了拿起了一根肉串,尝了一口。

年纪小?

笑话,如今她都几十万岁了,还小?

“是失恋了吧?”华林又问,“像你这样的年纪,要真说是遇见了个什么事儿啊,那多半都是情事。”

华林拿上了最后一把串,坐去了桌子旁。

“我跟你讲,古白小姑娘,这按照我们那个地方的话来说呢,你不能只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那旁边不是还有一大片的森林么?”

华林又凑了过去,小声地问道:“是他甩了你,还是你甩了他?”

朱砂皱着眉头,有点懵,“华林前辈说的话,有些的深奥,晚辈实在是听不大懂。”

华林拿着肉串的手顿了顿,脑子里正想着怎么用个字才能将‘甩’字儿给替换掉。

“就是,是不是他负了你?”

朱砂,默。

这到底是谁负了谁?

华林见朱砂又没回应,就又换了个说法,“是他先离开你,还是你离开的他?有挽留过么?”

朱砂,又默。

“是诀尘先叫朱砂离开的,朱砂挽留过了。”那声音从远处慢慢地愈来愈近。

“朱砂不肯说,那我就替她答就是了。”南寻抽开了个椅子,转身就坐,“晚辈见过华林前辈。”

“嗷,好,好!”华林还震惊于南寻从屋顶上飞下的一幕,“不愧是武侠世界啊!”

他也想飞!

飞,飞,飞……

“啊,我听琬娴丫头说过你的,那哪个国的皇子是不是?啊,幸会幸会!”他,华林,想要,抱,大,腿!

南寻只能笑笑,因为华林的眼神,未免,有些地……让人不适应。

朱砂吃完了手中的那一根肉串后,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飞身离开了。

华林:“!!!!”

啊啊啊啊,古白也会飞!

这一个两个的,他怀疑就自己一个人不会!

南寻看了一眼,满怀歉意地道:“那前辈,我就先行离开了。”

“哦,好,好,您慢点走哈!”华林还向着他的背影招招手,“啊,年轻人的世界可真快乐!”

他又看了看这一摊子的串串,“嗯……”

天气热了,貌似也不能留到明日去。

于是……华林当天晚上就敲响了鸢白的房门,“小白,小白,起来吃串串么?”

“吃!”鸢白放下了手中的一块酥饼,眼睛晶亮亮地,像是会发光。

华林:“真好。”

厢房内。

“朱砂,你方才也听过华林前辈说过了,不是么?你看看我,我这个树给你吊。”

还是赶贴着让人吊的。

“南寻……”朱砂忽然说道,“对不住了。”

“怎么?”

朱砂一个侧身,又在他身上下了个术法,“到了时间,它会自个儿解开的,请放心。

在这个屋子里,我下了结界,不会有人能够进来的。鸢白……就拜托你照顾了。”

“你要去哪儿?”南寻努力挣扎着,可是却不能起半点的作用。

朱砂粲然一笑,“我想着……如果当时……我没记忆融合,结果会不会就会好一点。”

南寻瞳孔地震,暗暗地默念着咒,憋得满脸通红。

朱砂笑着道:“别挣扎了,没用的。如果成功了,我会回来找你们的。”

“那如果失败了呢?”

“失败?”朱砂喃喃,眼眸里有丝的痛苦滑过,“大不了,我就回去了。反正一切都因我而起,那就由我结束好了。

况且,你们之后也会回天界的。”

“回去?你是回天界么?”

朱砂连忙点点头,“对啊,除了回天界我还能回哪儿?我可是以殊上神,分裂神识,还要不了我的命。”

……………………………………

华林:挖坑的(作者),我想要飞!

作者:好,给你安排了。【善解人意】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是白捡的 她当然不是回天界。

一旦失败了,她就只能打哪来的,就打哪去。

她又不是三界六境的人,回去了后,自然也不在这里头了。

“麻烦你转告给鸢白,若是我还没回来,就让他先回天界罢,至于古上神的事儿,会有人来接替我的。”朱砂顿了顿,摸了摸发红的耳垂,“南寻,你……我永远对你不起。”

她若是失败了,那么她大概就从此消失于这三界六境之中了罢。

那么……一切因她而起的事,也都会恢复原状了罢。

她心想着,便闪身去了。

神识岂是她说分裂就分的,哪儿有那么简单。

“诀尘,朱砂要是有什么事,我定不会放过你!”他怎会看不出朱砂方才的举动。

她,撒谎了。

朱砂这一面,她寻了处实在偏僻的位置,布下了一层又一层的结界。

盘腿坐下后,屏息凝神着就往天灵盖里抽出神识来。

她其实是半点把握都没有的,因为她自己也从未听说过神识还可以分裂。

说句难听的,她是在往作死的路上一路狂奔。

还不带回头的那种。

“快要分断了,”朱砂的眼睛里浸了那汗水,刺痛刺痛地难受。

浑身的气儿也随着神识一块儿抽出。这具身体怕是要废了,她能感觉到生命在流失。

那山摇地剧烈,连着她命儿都像是一晃又一晃的。

现在想要后悔,也没地儿了。

开弓就已没了回头箭。

“啊……”

她在昏迷之前隐隐约约地感觉到神识又钻回了身体之中,大概是成功了罢。

朱砂口中的那口浊气还没吐出,就昏死了过去。

一角的玄色衣袍落下,那带着笑意的声音落下,“你还是……丁点未变,傻里傻气的!”

话落他就将人捞起,小心抱住。

“主子……”那黑衣人闪现出身,“您这是……”

蛰野今日的心情不错,连那平日里冷冽极了的神情都带了点柔和,“捡了个小媳妇儿,回西山竹落宫。”

“是。那……那些人呢?”

他来这凡界,每日都只能依靠着那人的气血度过,如今回去了,那自然是不用了。

“放了罢,对了,记得给他们服了药,去了记忆了,再放。”蛰野轻笑着看了看昏了过去的人儿,踏进了那轰然拔地而起,还带了些淡紫色虚幻雾气的传送门。

黑衣人弯腰低头着恭送人走了后,这才叹了叹气,松懈下来。

君遇楼里。

鸢白激动地拍案而起,“你是说,朱砂她准备丢下我,一个人回天界了?”

南寻漠然,他都不想和这一惊一乍的人说话,哪怕这人是个神位极高的天神,“你也可以选择再多等几天,等她回来。”

但很可惜的是,鸢白和南寻在凡界等了十几来天,可依旧是没见着朱砂的半点身影。

南寻终于坐不住了,十分嫌弃地看了一眼还在一边吃得津津有味的某人。

对他道:“你赶紧,回一趟天界,去瞧瞧朱砂是不是回去了。”

鸢白却慢条斯理地回道:“你怕什么?她不都跟你说了,她要是没来找我们,那就是回天界了。”

南寻此时真想不再理他,然后自己飞身回那天界,还要这鸢白做什么?

但可惜的是,他现在还是个凡胎肉体,根本就上不去天界。

他冷笑着,又推了推鸢白,“你真拿她的话当真了?你回趟天界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南寻见着他还是没有点动静,就直接夺下了他手里端着的碗,“去,赶紧地麻利点走人!”

“诶,诶,你这人!”

终于在南寻的九牛二虎之力下,鸢白算是勉勉强强地答应着回天界一趟了。

“我总觉着,事情没那么简单……”

南寻望着那蔚蓝的天际,想透过那厚厚的云层去瞧瞧,里头是否有他想见的那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想鸢白了 但将那天边的云看得久了,好像也看不出什么来,索性他也就不去看了。

这一日来,华林缠着南寻问道,他怎么那么久了,也不见得那鸢白小子。

南寻寻了个鸢白回乡探亲的由头,就将华林给糊弄去了。

“啧,这也才几日,居然就和那毛毛躁躁的鸢白君相处出了点亲切感了?”南寻躺在那树下,一晃又一晃的躺椅让他有了点舒适感。

可他还是有点烦闷焦灼。

“怎么都回去了有一上午了,还没回来?”南寻晃悠晃悠着,又忽然觉得愈晃愈躁。

华林不知又从哪个地方冒了出来,手里还捧了一大把的烤肉串,那香气四溢着,慢悠悠地勾人胃口。

“小伙子,来,尝尝这串,可香了!”

许是华林太过热情,又许是这串香气扑鼻,他招架不住,只好乖乖的拿上了几串。

后来一尝,还真是上了瘾,那味道,他不知该如何形容。

总之是他不管在天界,还是在凡界的二十来年,这都是新体验。

“不过,华林前辈,您怎么一下子就烤了这么多?”还是经常烤……

南寻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虽然他自个儿吃得好像也挺多的。

华林无比认真地想了会儿,组织了一下语言,“这在我们那儿啊,就是个很正常的事情。以前因为被那银钱,所以,点不了这么多。

但现在不一样了啊,那我自然是想要吃个够。”

他还有一点,没敢告诉鸢白。那就是,他正在用新调出来的酱料做实验。

而……鸢白那只小白鼠恰巧不在,琬娴又只是个姑娘家,总不能将这粗活搁人家身上。

这算来算去的,就只有南寻了。

不过……因着他手艺在,就算是做得不好吃,但对于南寻这样的古人来说……

好像也吃不出来。

某被蒙在鼓里的小白鼠对华林的解释表示理解,他又吃了根串,辣得眼泪直冒。

急得连忙喝了杯水,等平息后,又忍不住拿起了肉串,“话说华林前辈是哪里人?”

哪里人?

要是说了,南寻也不知道,然后自己又得解释。

算了算了,这好麻烦的。

“年纪大了,忘记了。只是我流浪惯了,沿途来时的风俗就爱说成是我们那里。”华林咂咂嘴,心道着这串也不辣啊。

琬娴风风火火地从外边的楼里出来,刚进了院子中,就见到了那两人撸串的场景。

琬娴问着他们,“你们瞧见小白了么?我已经有一个上午快没见着她了。”

南寻和华林都知道琬娴指的是古白。

于是华林用着胳膊肘戳了戳南寻,“诶,问你呢!”

这些天来,除了鸢白也就南寻和古白相处地较为长了。

“咳,咳咳咳,”一粒辣椒籽儿直接呛进了喉咙里了,火辣辣地疼得紧,憋得南寻脸通红,左手不时地拍着胸膛。

华林连忙给他倒了一碗水,“唉哟,不能吃辣就别吃,这可遭罪的!”

好半晌过后,南寻才大汗淋漓地歇在了一边。

有气无力地抬了抬手,“古白啊,她随她师父鸢白一块儿回乡探亲去了。”

赵琬娴还愣在原地,显然是被南寻刚才的那个架势给吓得够呛,根本就没听清他在说啥,只是呆滞地点了点头。

她又慢慢地挪到了华林身边,“华林伯伯,你也给我一串,我试试?”

华林:“……”

为了安全起见,他选了选,挑了根蘸了别的调料的串串递给了她。

“辣,好辣,水,水呢?”

琬娴漫天盖地地找水,但摆在桌上的茶壶皆已是空壶了。

华林:“……”

南寻又缓缓地抬了抬手,大着舌头指了指酒楼内部,“你要不,进去喝罢?”

华林很是无辜地对着赵琬娴远去的背影摊了摊手,“明明我已经换了根微辣的了……”

他还是想念鸢白了,还是鸢白那小子比较抗辣。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四处寻找 可怜的鸢白才刚上了天界,中间又遇见了一次华盖星君……

约莫也算是经历了重重的困难,终于到了北境花海罢。

“鸢白君又回来啦?凡界可是好玩?”幽珏蹲在地上地瞅着个什么东西,刚一抬头是就见到了鸢白。

“唉,水呢?”他上天界来,跑得火急火燎地,现在未免好些口渴,向着幽珏摆了摆手,拿起了石桌上的水壶就闷头灌。

一壶冷水下肚后,可算是舒服多了,两手叉腰,仰天喟叹。

幽珏又问:“莫不是遇着什么难事儿了?”

鸢白又摆了摆手,低头看着幽珏,“你见着朱砂了么?就是你那徒儿。”

只见幽珏摇着头,“可是那以殊上神出了什么事儿?”

鸢白忽然有了点不详的预感,赶忙向着那竹落苑奔去,边奔着还不忘跟幽珏传音,“记得若是瞧见朱砂了后,给我报个信儿!”

“诶!”

幽珏蹲着身,愈想愈觉着他也该去跟古沉他们说说,一同去找找。

可这土里的东西……

他将目光投向了鸢白刚喝光水了的空壶。

这一日的天界,尚不大太平。

每位一路过的仙神都总会被谁逮去问问,“请问这位仙友可见过一位叫朱砂的仙子?亦或是以殊上神?”

“未曾,未曾。”

于是乎,他们逛了天界一遭后,大多的仙神也差不多记得了一名叫做朱砂的仙子。

几人又重新相遇于北境花海之中,等着满怀欣喜地交换了消息后,又是一阵的唉声叹气。

“诶,鸢白,我朱砂孙女儿她到底是怎么了?”

“是啊,我徒儿是自个儿回来了?”

鸢白面对着那两人的询问,也是烦躁地要命,“这我哪儿晓得啊,那不是朱砂说的……”

他将南寻给他说过的话又通通只字不落的重复了一遍。

“哇敲,朱砂她也太胆大了罢!分离神识这事儿都能想得出!”幽珏抱着一装满土壤且还栽了棵绿苗苗的茶壶,站在桌边,听着鸢白所讲的,他明显是一愣。

这朱砂的脑袋瓜子如今真跟浸了水似的,这样的傻事也干得出来。

要知道,那神识对于他们仙神而言,就跟这脖子上的脑袋一般无二。

朱砂把神识分离,那这跟脑袋搬家有什么区别?

古沉一杵拐杖,那身后的参天古树就跟着一震又一震的。

连带着花海的花瓣也一并掉落着,随着那风的刮起,又落下。就跟下起的花瓣雨似的。

“不行,我得去一趟凡界,得把那诀啥尘的玩意儿给逮回来!”古沉气愤愤地就要拎朵云,准备驾着赶往凡界。

鸢白赶忙地拦住了他,想不到他居然也能有劝人的一天,“老家伙,你这又是做什么?你又不是和我一样的堕神,况且你的根在天界,能跑得多远?”

“哼!”古沉生着闷气,但又无可奈何。

幽珏和司命又颠颠地跑了过来,看着一旁的司命提议道:“何不让司命君查查?”

“我?”他苦笑着,“我那木册子每每去看那朱砂仙子,就跟个坏掉了似的,一点用处都没!”

看了也跟个没看似的。

司命君唉声叹气了好一会,“别的三界六境的仙神,凡人,妖物,遇着了我这木册子,可都是明明白白地往着这上边走的。

可是一碰到了朱砂仙子,这木册子反倒是颠覆过来了,就像是朱砂仙子的命数怎么挪,我这木册子就跟着怎么变。”

司命捏拳,咬牙,气愤不已。

他这司命当得可真是窝囊得很。

“那你要不再看看试试?说不定就好了呢?”鸢白眨巴着眼,小声着说话。

大抵一会儿后……

司命君面红耳赤,有些不敢相信,他不知是该将木册子收回,还是就这么地摆着,“我,我……这木册子上连朱砂仙子的名字都没了……”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鸢白又小心翼翼地说出声,“那……那你要不再查查以殊的?朱砂如今已和以殊融合记忆了,这,自然是已经没有朱砂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再查查罢 司命带着狐疑的态度,直直地盯着鸢白,“我感觉……你的话,不是特别的靠谱。”

直到他盯得鸢白心里都直发毛时,古沉就探出了头来,插在他二人的来回视线之中。

“我说,司命君,这话鸢白好像也没说错。”古沉乐呵呵地止不住笑意。

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伸手不打笑脸人。

对,他古沉就是要‘无赖’一把。

“幽珏,幽珏,你说是与不是啊?”他还一把将愣在一边的幽珏带过。

幽珏:“……”

他还能怎么办,只能点头呗。

司命:“……”

还是那一卷木册子,司命只能够用很复杂的心情将其摊开了。

“如何?”鸢白着急地询问。

只见司命他那愈加黑沉的脸,和那愈加紧皱的眉头。

看得大家心里都十分的惴惴不安。

还是幽珏小声地嘀咕着,“还能如何,肯定不如何呗。”

“的确是不如何。”司命‘啪’地一声,将册子给胡乱卷起,“我,堂堂司命,居然还能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不见了的!”

鸢白又不怕死地问了句,“咋滴?”

“咋滴?”他反问了一句,实在是五味杂陈,“我这册子上,不仅没有妖界曼珠沙华妖,天界朱砂仙子这号人物,就连上神籍的以殊神也不在了!”

古沉诧异:“这怎么可能?”

他活了上万年了,也是知道的,只要是存在于三界六境中的,不管是凡人还是妖物,又亦或是天界仙神。

哪一个,不都是好好记载在司命的那小册子上?

哪怕是灭了神的,那名字也是在上边好好地写着的。

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地消失,怎么可能会有那通天的本事,能随意更改的。

就算是古上神,这也是不可能做到的。

司命冷笑着,又失望透顶,像是一盆冷水往他头顶毫不留情地落下,浇得他一个浑身刺骨透心凉。

“我这司命如今可当得个真是失职!但我真是不知,为何这活生生的人,放我这儿册子上却连个痕迹都没了。”

他两眼酸涩得很,那脑袋像是有好些的蜜蜂不停地钻进钻出,嗡嗡作响,又不带停息。

古沉又问,“这……之前可是有过先例?”

司命揉了揉眼睛,缓了缓,才十分笃定地道:“自我上任的几千年以来,以殊神这一茬事儿,算是天上地下的头一遭,是好几个百年难遇了!

之前我就十分惊讶,便去翻了翻以往几任司命前辈的任命心得。

就没有记载过像这样的类似的事儿!”

得,他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这样难得的事儿,偏就他遇上了。

他这算是什么?难道是他办事不力么?还是办事不利?

“当时我师尊于我讲得好好的,说这司命可好当了,才将我遣来这儿的!可是如今呢?”司命气馁地跪倒在地,眼神里的绝望让人看着就害怕,“这司命,我不当了,不当了……”

他忽然就站起,也不拍拍身上沾到的尘土,拎起册子就往他那天府宫去。

鸢白眼疾手快地连忙去拦住了他,紧紧地按住了司命肩膀,温声对着他道:“司命……”

“别这样喊我,我很快就不是司命了!”

“那好,那好,你不是司命了,我知道,”鸢白低下头,将他的脸掰正,让他直视着自己,“但你听我讲,以殊上神这事儿,是不是在你这儿发生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就一定要赖上我了么?”他大喊着,终于哭出了声来,又将双手捂住了自己的两耳,无助极了,“这怨我么?明明我都已经按着前辈写的那样做了,册子我也是随身携带着从未给过别人。

可是……可是这样的事儿还是发生了啊。前辈们也都没遇见过,更不知道能有什么的解决办法,我能怎么办,我,我根本就不清楚啊!”

那偌大的花海,这样多彩缤纷的颜色,明明阳光也正好。

但为何就不能让人如意呢?

就不能让心情与这风景同样的美好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总该应对 为什么呢?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鸢白按着他的肩膀,使劲地晃了晃他,像是想要把他给晃醒了那般。

“你听我讲,司命!”他死命地将人禁锢着,“反正无论如何,你现在还是司命,不是么?我没怨你,我们大家都没怨你。

忽然出现了这样的事儿,谁都会觉得,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要是搁在了我身上,我也会这样,我甚至也会想要一走了之,我也想逃避。”

他扬起了那张哭得不像样,流得满脸眼泪的小脸,胡乱地抹了一把,“那你还拦我!”

瞧着他终于是有点冷静的趋势了,鸢白才放心地松了一口气。

“我这现在不是算作旁观者么?”鸢白笑了笑,“你想想啊,若是以后有人来代替你的位置了,那要是他也遇到了这样的事儿,那么……

他是不是,也会像你一样,去翻翻那些前辈的心得?可一看,这都没有啊,那他是否也像你这样?”

司命顿悟,“所以,你的意思是,其实,这样的事儿,在我之前可能也有发生过?”

“你也可以这样去理解,那你现在是不是没那么自责了?所以你现在还要继续逃避么?”

还要逃避么?

逃避……

逃,他能怎么逃,哪样去避?

事已至此,他……别无他法。

他想开了,既然这事儿他遇见了,那就是他的事儿,“我觉着,我该对这件事做出最大的努力去查查,无论如何,总该是要有个结果才行。

就算是真的没有办法清楚,那我也好在以后的心得下方,注明一下。”

在一旁‘看热闹’的二人,齐刷刷地鼓掌,“很不错啊,你们,长大了,都长大了。”

鸢白:“……”

“唉哟,可找到司命星君了。”东边远远地就来了个人,匆匆忙忙地飘来了个人。

因着跑得急了,那暗绯色的袍子就忽左忽右的随意飘着。

司命四人齐齐地往着那边瞧去,“原来是东辰天君。”

“您这是?”司命歪了歪头,看着东辰天君往着他这边挪来。

这才几日没见,这东辰天君就消瘦地如此了。

他掏出了张巾帕,粗略地擦着汗,口中还不住地念叨着失礼了,失礼了。

“诶,幽珏,”古沉摇了摇人,“去拿壶水来,给这东辰送去。”

“哦。”他人走了几步,就反应了过来,又晃回了原地。

古沉不解,“拿得这样快?”

幽珏将那放了土壤和绿苗苗的银色水壶给古沉看,“喏,在这儿呢?方才鸢白君将水喝没了,我又急需个什么东西装我这宝贝药草,所以……”

古沉:“……”

东辰天君见状,连忙摆摆手,歉意地笑笑,“这倒是不必了,那太麻烦。今日我来,是要找这司命君有点事儿的。”

他开门见山地直接把话摆出来了,又是歉意地一笑,“是为了我家的闺女儿,池佩一事。”

“哦……”古沉和幽珏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如何?”

东辰叹了口气,“那丫头,太气人,我不过就是训了她一二,便跑出去了,如今也是找不着人,想来……司命星君是知晓的。”

古沉,幽珏,鸢白,司命,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才刚经历了那样的闹剧,谁还敢提那木册子。

“怎么了么?”东辰疑惑,“难不成是遇着了什么难事?”

这样的话……

司命今日都不知听过了多少遍了。

反倒是鸢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着道:“放轻松些。要不试试?这样的事儿,与你而言,以后可能还是常有的。

总该是要习惯的。”

司命低着头,好一阵子才怔怔地将头抬起,徐徐答了声也好。

……………………………………

作者:司命君表示,他已经有阴影了。哈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大抵完了 还是那卷册子。

啧,真是让人熟悉得要紧。

司命双手一抖又一抖地将那册子好好展开,连着众人的心也是一颤一颤的。

东辰君忙安慰道:“司命星君莫怕,就算是有什么事儿,你直说便好。”

另四人:“……”

司命他很想解释,倒不是担心你那闺女的情况。

只是他怕他连这人名儿的影子都瞧不见……

“咦?”他的语气中带着浓浓地疑惑。

“怎么了?”

难不成还是出现了刚才的那种奇怪现象?

司命嘴角微微上扬,眸子里终于迸射出光芒,要不是碍于有东辰天君在,他就真想抱着鸢白他们几人,一人道一声,他瞧见名字了……

“怎么?”鸢白见司命久久没有回复,不禁有些担心。

司命还是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往下看着。

好半会儿了,才抑制住那高兴的心情,苦恼地说道:“对不住……”

那几字儿又不禁勾得众人倒吸了口冷气。

纷纷皆想着,‘完了’!

但此‘完’非彼‘完’。

东辰是觉着,自个儿的闺女怕是有什么劫难了;而鸢白他们则是以为司命又和方才那般,这下子该是阴影颇大了。

就在那一众的悲伤之中,司命才悠悠道:“不过,东辰天君勿要忧心。池佩仙子虽是擅自下凡界去了,但是这去处却是个好去处!

只要她安安分分,那一切就都好说了。”

“哦,哦好!好啊,好啊!”东辰顿时心花怒放,那嘴角都要咧上天了,“那就多谢司命星君了!多谢,多谢,待小女顺利归来,我等定要亲自登门拜访,感激不尽!”

司命讪笑着,又想起了那池佩仙子后边的劫难,又不由地多嘴了几句,“还请天君切记,那池佩仙子,得是要安安分分地不做他事了,这才好!”

“诶,诶,好!”东辰天君连连答了几声是,才向着他们又招招手,顺着那来时的路,晃悠着回去了。

显然是和来时不同了,与那风景一般的轻松愉悦。

司命叹了叹气,看着东辰天君的那个去向摇了摇头,“也不知他能否听得进去?”

后一转头,便是鸢白三人的那阴沉晦暗的表情,又多少带了点埋怨的意味在里头。

“怎,怎么了?”

“怎么了?你居然还问我们怎么了?”先是幽珏上前逼问,“呵,你还说呢!我们刚才看你那颓丧样,还以为……”

司命一挑眉头,“还以为什么?以为我还是看不见是么?”

幽珏被他堵得说不出来,有些跳脚,“那,那你方才怎么一脸的不开心?”

“啧,人家闺女丢了,我难不成还要高高兴兴地跟他讲,你闺女不仅丢了,往后还得历个劫是么?

这就跟你辛辛苦苦炼制的药丸忽然不见了,结果问我一句,能知道丢哪儿了么?

我说,你药丸被人捡走了,不止是被人一脚踏扁,踩碎了的那种……”

“哇敲,过分,你别说了你!”幽珏一把捂住了司命的嘴巴,“我真服了你了,明日我那一炉的药就要成了,可闭上你这嘴罢你!

真毒!”

“唔……唔……唔……”司命手脚一并挣扎着,上踹下踢的,但无奈,一个小矮子的悲哀,终是没人能够体会的。

最后还是鸢白制止的,这让一直和他不对付的司命忽然感觉,这世间真实如此的玄幻!

“咳,切谢了。”司命很是不自然地整理了下衣领子,面色有些通红,也不知是不是那幽珏给捂成这样的。

鸢白大度地摆了摆手,“呐,你可是欠了我好大一个人情呢!”

“那你想要从我这儿得到什么?我尽力而为。”

“想想,我再想想,先说好,这个人情可没限定时日的啊!”

“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讲出事实 “得了,得了,那接下来又该如何去做才好?”古沉打断了方才的温馨场面,“我活了这么长的时间了,像朱砂那样的事儿,还真是头次遇见。”

他又唉声叹气的,也不知是在感慨,还是在惊叹。

鸢白拿出了把墨扇,贴心地帮着古沉扇着风,解几分的焦灼,“还能咋滴,总不能让你们下界。你们且在这儿的守着,各司其职就好了。”

“那也只好这样了。”

待得到大家的一致同意后,鸢白这才又急急地赶回君遇楼了。

他回去的时候,已是深夜,房门推响的声音,惊动了隔壁厢房的南寻。

“如何?朱砂呢?”南寻紧张地往着鸢白的身后探去,只见空无一人,“怎么?她不回来了么?”

鸢白嘴角讪讪,推开了门后,一并地将南寻推了进去,另一手又将门给顺便掩上。

南寻又问他:“都已过去了三两日了,你才回来。朱砂她是怎么说的?有说她会再来这儿么?”

他就那么地立在那昏黄的灯火之下,鸢白就这么地看着,他竟看出了点凄凉孤寂的意味来。

若是过会儿他再实话实说些,那南寻岂不是得用心如死灰来形容了?

啧……要不,来个善意的谎言?

鸢白眼角堆笑,双手相互摩挲着,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得比较自然些,“朱砂说了,她如今好歹也是个上神,又不是像我一样的堕神,怎么着也得守着那个天界法则才对。

故此,她才不好脱身下界来找你。”

南寻狐疑地瞧着他,“真的?那上次她自西梓沙场回去后,怎么又能下来了?”

鸢白低头不语,伸出手来摸了摸鼻尖,“那,那不是得下来找古上神么?”

“那你们这是已经找到了?”

鸢白:“……”

这南寻小子可真是不好骗呐。原来善意的谎言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扯出来的,哪怕扯出来了,能让人相信与否,也是个技术活啊。

“反正你信与不信,那朱砂就是这么说的,随你。”鸢白又摸了摸鼻尖,别过了头,去看向了窗外。

接着,鸢白就听到了几声的冷笑声,“其实,鸢白,你并不适合说谎……”

从你的行为举止,就可以看出来了。

鸢白欲哭无泪,他当然是知晓着自个儿纰漏百出。

“你说实话罢。长痛不如短痛,若是拖地久了,我怕是会狠极了你……”南寻漠然,用着及其平淡的声线,将话都说了出来。

“啧,还真是不好骗,”鸢白沉默了一会儿,端坐着,看向了南寻那如黑墨般的深邃眼眸,“其实……我回去后,和着大家一块儿找过了,皆没朱砂的消息。

而且……司命君的那册子上,甚至连朱砂及以殊这样的名儿,也瞧不见了。

就像是……这三界六境之内,从来就没存在过这人。我还以为,这都是一场梦,我们大家同做了一场梦。只是梦醒了后,就什么都没有罢了。

但是……明明我们一同去过的那之前所居住的地儿——竹落苑也都还在。这并没有真正地抹去朱砂所存在过的痕迹,所以……朱砂她本就是真实的。

司命君说,这样的事儿,根本就没有先例,也就是说,这还没有解决办法。”

‘啪嗒’!

鸢白才刚讲完,南寻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窗口跃出,在那房屋之上疯狂掠过。

不稍片刻,那人影便不见了。

鸢白:“???”

“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儿?可别做什么傻事儿啊!”鸢白用着传音术劝道。

可他坐在窗边,吹了一阵又一阵的凉风之后,也都不见得有什么回应。

“完了,完了!”鸢白急地就跟那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转着,“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他十分棘手,不知该如何是好时,才传来了个一阵阵急促的风声,仔细听的话,才能听见那风中夹杂的几个字儿,“我无碍。”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该骂醒他 他当然无碍,他怎么可能会去做一些想不开的事儿来。

他只是气不过,是时候该去骂醒那个窝囊废了。

至于他为何不用瞬移术,而是选择在这屋檐上地傻傻急奔着。那完全也是有着原因,因为只有如今耳边刮得猛烈的风,才可让他清醒地认识到现在的处境。

“砰!”南寻一把推开虚掩着的房门,直入里屋,就像拎起死鱼般的,抓住那歪斜着身子,烂醉如泥地瘫在软榻上的男人。

他一边将他拖出了屏风后,一边又点燃蜡烛。还将那窗子打开,好让风进来,将这漫天的酒气及熏臭味儿吹散。

一口气地将这些都做完了后,南寻才举起了一盏灯来,将那光亮都打在了诀尘脸上。

然而,他只是闷哼了几声,微微地眨了眨眼,用手挡住了眸子后,翻了个身,就接着睡了。

“好,好,真好!”南寻气极,南寻又拎起他的衣领,把人移到了屋顶之上。

此时已是深夜,那屋上的风可是够猛,又够冷。

他伸出了手,还用巾布在上边裹上了一层后,才十分嫌弃地拍了拍诀尘那胡子拉碴,比着平日还黑上几度的脸皮子,“怎么着?这下总该醒来了罢!”

诀尘身上就只是那单薄的一身亵衣,现在这风刮得他,又冷又是难受。

该是解了几分酒意,减了大半的睡意了罢!

南寻接着又拍了拍他的脸,“啧,快醒,酒鬼!你晓得么?朱砂都被你害死了!”

“嗯,什么?”诀尘总算是动了动,差点翻身没给人摔下去。

还好有南寻挡着,不然这家伙可不止毁容,怕是还有可能瘸腿了。

当那时,也不知道得怪谁。

南寻冷笑着,说话的声音里半点温度都不曾带有,“朱砂都被你害死了!”

“阿砂,阿砂如何了?”他忙歪歪地爬起,无力地问道:“你方才说我把谁害死了?”

“你说呢?还能有谁?”

“怎么,怎么可能!阿砂她是上神,整个天界怕是都找不着一个敢和她对付的人,怎么可能会出事?”他捂着昏沉沉的脑袋,自言自语着,话里明明皆是不相信。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怎么可能会将朱砂给害死了。

这,这“你是不是在骗我?”

南寻当场就被这话给气笑了,捏着诀尘的肩膀就暗暗地施加威压,“你当我这南芜皇子是个闲人啊!大晚上地还特意跑来逗弄你?呵,方公子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明明南寻那按在肩上的力量并不微薄,但那诀尘却像是感觉不到痛苦一样,半点闷哼之声也无。

他只是神情恍惚着,又有些的紧张,忙抓住南寻的胳膊道,“那,那朱砂现在如何了?”

总不能真的被他害死了罢?

不,那绝对是南寻在夸大其词,无非就是想要吓唬他罢了。

但下一刻,南寻那冷淡的话,就像是将他猛地一把拉住了寒潭底部似的。

“还记得那晚朱砂的话么?她问你,若是之前妖界的那只曼珠沙华妖朱砂回来了,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个模样了?

当时的你却是沉默了。呵,那个傻丫头,一回去就把我给定住了,跑了出去,不知去了哪个地方,分离神识去了!

你懂么,分离神识!然后,自那以后她就没能再回来。鸢白回天界去了,可是也都没能找到朱砂。

更诡异的是,司命的册子之上,再也找不出朱砂,以殊这号的人物来。

就像是那人凭空消失了一样,音讯全无。再也,找,不,到!”

“别说了,你别说了……”诀尘蜷缩着,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浑身汗津津的,他不想再听下去丁点的这样的话。

“呵,这样就不敢再听了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怎么在这 “呵,这样就不敢听下去了啊。”南寻嗤笑着揪起他的衣襟,“诀尘啊诀尘,你怎么混成这个邋遢模样了呢!

朱砂,她怎么就能为了你,选择了去分离神识了呢?

你说,你该如何去面对,怎么去面对!”

南寻绝望地笑了笑,扯过了他,将其掀翻在一旁,恶狠狠地道:“你说,你该怎么将朱砂还我?啊!我找不到她了,找不到了!”

诀尘混混沌沌地念叨着,“为了我,为了我……像我这样的人,又什么好值得的。”

南寻伸脚踹了过去,生生地踢在诀尘的肉体之上,真希望就这一脚把人能给人给踹醒了,“我管你值不值的,反正朱砂是你弄丢的,你就得去给我找回来!你也不想从此见不着朱砂了罢!”

见不着,见不着……

他怎么能见不着阿砂了呢?

想着,诀尘就摇摇晃晃地挣扎着爬起,“对,我怎么能以后都见不着人了呢。不可,不可。那走,我们去找……”

“找?就你现在这不修边幅的恶心模样,你觉着朱砂她是想再看见你?说不定还得被你给吓跑了!”

南寻嫌弃地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接着道:“我离你这样的远,也都能闻见你身上熏人的味儿!”

这话说得诀尘脸烧透的红,拽着衣角,不安着低头看了一眼。这原本还纯白的亵衣,如今都开始泛黄泛黑。

脏地不堪入目!

“那,那,我先回去打理好了,再去找你?”他犹犹豫豫地,准备向前挪去。

“找?你往哪儿找我?”南寻揶揄着瞧了瞧,“得了罢,我就在这原地等你,不用急,只要你……把你这全身上下都给收拾好了再来。”

“好……”

南寻抬首望月,今夜的景色亦如往常。

他不知自己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来找的诀尘。

他更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朱砂,一个可能不存在于三界六境里的人。

所以……万一,万一找不到呢?

他不敢细想。

“她说,她是回去了……”南寻想到那日朱砂所说的话,总感觉哪儿不对劲。

回去了?回去了哪儿?

她是从哪儿来,所以就从哪儿去了?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南寻苦涩极了,自言自语着,“难道就只是因为诀尘那混蛋玩意儿所说的那一席话,才做了这样的决定么?”

若真是这样,若是……

“朱砂,如果你再不出现,我就把你所在意的诀尘给灭了,然后我再以死谢罪!”

如此,便是个干干净净!

“阿嚏!”远在西山竹落宫的朱砂皱了皱眉头,停下了手中的事儿,拍了拍手,“有人在说本上神的坏话?”

这是她醒来的第二日。

一醒来时,她就瞧见了这满园的绿竹,就潜意识里想着在自个儿的屋前也种上个几根。

很奇怪的是,明明她在浮光界时,根本就没这么在意竹子啊。当然,只要是些花呀草的,她都从未这么上心过。

“以殊姐姐醒了?”蛰野笑着疾走而来,“姐姐要是喜欢这竹子,知会我一声就好了,何必自己动手呢!”

他又心想着,果然姐姐真如天界之人所说的,喜这竹子。

朱砂怔了怔,“小枯木,我想回浮光界了,这儿一点也不好玩!也不知道我当初为何要来这儿?”

要说她昨日一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蛰野。

她正惊叹着,怎么小枯木也不过隔了那么些年,稚子之气就早已不复存在,还长得这般的成熟了。

幸好她依着那额间云纹才认得了他。

果真是暮来朝去,流光瞬息。

“对了,小枯木,你可知你是如何遇见我的?”朱砂疑惑着挠了挠头,“我记着,自己去天界时,明明飞得还好好得来着,怎么就……”

她摸不着头脑地指着四周,这样的地方,实在是陌生得很!

蛰野轻笑着,“以殊姐姐说得是,我那时从别处办完事儿了回来,路过西山脚下时,恰巧遇见了早已昏迷了的姐姐。”

“这样啊……”她若有所思地思考了一下,“那我可能是飞偏了路线……”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忘性极大 “那我许是飞偏了罢。”她兀自笃定着,不禁感叹一句,自个儿的方向感当真不是一般的差!

蛰野正在她发愣之时,端来了盆温水来,还冒着热气儿,“姐姐快来将手净了,好用膳。”

“小枯木怎么那么懂事儿,这真是一晃眼的功夫,就长得这般大了,”朱砂啧啧称奇,又一想到他这命又算是自己救的,就更为欣慰了。

蛰野当时还不叫蛰野。

他的原形只是棵异变了的树苗,总之是与其余的同种类是长得挺格格不入的。

但旁的异变都是往着强大方面走的,就蛰野真是与着它们背道而驰,连着性命也遭到了威胁。

朱砂那时还在浮光界待着,路过了尘虚溪时,凑巧见到了这么一棵光秃秃的,掉光了叶子的小枯木。

就那么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现在想起时,朱砂还真是该庆幸这小枯木是‘孤零零地立着的’,不然瞧她这样个没心眼的神,怕也是极难能够发现它的。

小枯木它没有名字。

朱砂就绞尽脑汁地给他想了个名儿,叫做蛰野。

只愿他,能寻个隐蔽之处,就算是野生野长,粗枝大叶地生活,只要是还能留条性命也不失为一个好计策。

后来,这小枯木还真是被她这样个没心眼的神给救活了。至于是怎么个救活法,她竟是半点记忆都没有了。

唉,每每她与上主大人谈及此事时,总会被调侃个几句,说她这神当得糊里糊涂的,忘性还极大。

说这浮光界里,怕是再也找不出个像她这样的神来,只当她是傻神有傻福。

之后就是,蛰野就被遣出了浮光界,上主大人说,他是异变了的种类。

不能待在浮光界里,说是怕影响了界内其他的草木。

她本来是极为反对将小枯木遣出界的,但上主大人就很蛮不讲理?

然后……就在某个风和日丽的春日里,她才出去了没一会功夫。

啧,回来时小枯木就没影儿了!

她是知晓的,如今在浮光界里,她是再也见不着那棵小枯木了。

而今……她竟没想到,会在这儿,再一次遇见了他。

“姐姐,你尝尝这个,我听凡界的人讲的,说这名为‘火锅’的东西味道极为不错。天,妖两界也还未曾有过。”

蛰野很是细心地还将竹筷递到了朱砂手里。

“哦,好好……”她低头着看着那叫做火锅的玩意儿,手里熟练地将菜啊肉的,放了下去。

又约莫着一会儿功夫,就将其放进了酱料碗之中。

蛰野看着她这样熟络的动作,心头一跳,但还是面不改色,丝毫不提此事。

他清楚,饶是一个人忘记了那些记忆,可做过的事情,肢体总会将其牢牢记住,这……好像没办法失忆。

“嗯,真的诶,真的味道不错!我在浮光界时,可没吃过这样的美味!”朱砂胃口大开,吃得不亦乐乎。

蛰野笑了笑,算是放松了下来,还将其他的几碟子菜品也推了过去,“既然好吃,你就多吃点。”

他叹着气,这还真是个没心眼的神,果然是没反应过来。

这也好,省了他许多的麻烦。

“小枯木啊,”朱砂顿了顿,觉得还是要跟他说件事,“我想要去趟天界!”

“为何?”他有些心慌,甚至想要直接拦住她,让她不要去。

就这样的待在这竹落宫里,安安静静地和他一块儿,就像如此,不也挺好的么?

但他不敢说,怕将人给吓到了。

朱砂若有所思地道:“我来时,是像上主大人费了好些口舌的,这才能出来一趟。

但上主大人说,既然出来了,无论如何都要去趟天界。”

“那,你那上主大人可有说,为何一定要你去趟天界么?”

朱砂快速地摇了摇头,“这倒是没说,唉……不过我猜测啊,这天界本就与浮光界离得最为相近,可能……是要我去做什么事儿?”

“姐姐是一定得去天界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决定回去 “姐姐是一定要去天界么?”他的话里带了点希冀,又带了点委屈。

明明都是那样大的个人了,但他用着这样的语气说话,却丝毫的不违和。

朱砂微微蹙眉,但又怕伤到蛰野的自尊心,一番纠结后,才小声问出来,“是天界的人欺负了你?可是愿意跟姐姐细细道来?”

倘若蛰野是有理的一方,她定要去讨个公道才好!

可是天界的人,她该如何给个教训能让人既心服口服,又不失她作为浮光界的上神风度?

“姐姐,姐姐?”蛰野连叫了几声,也没见朱砂反应过来,“姐姐……”

“什,什么?”她正想着对付的法子,就见着蛰野此时的神色之中又夹了几缕幽怨?

这孩子,究竟是想到了什么?怎这个表情?

那天界的人,一个个的,竟都是豺狼虎豹么?瞧把这孩子给吓的。

蛰野不知朱砂已浮想联翩了好些时候,现今的脑袋瓜子里已冒出了许许多多奇奇怪怪的法子。

他只是单纯地觉着,朱砂她还是忽略自己了,就与方才自己叫着她时,朱砂都还在走神。

果然,自己就是不重要的一棵烂树枯枝野桠子。

因此,他愈想着,那面上的脸色就愈发难看委屈了。

朱砂:“???”

“姐姐若是真想着去,那就去罢。我……我拦不住。”蛰野罢了竹筷子,看着窗外的根根绿竹子,心想着他真是落寞极了。

若是朱砂去了天界,肯定就会被那些个仙神发现,到时……

姐姐她可能就会想起了那些丢掉的记忆了。

再然后,她也会知道了自己是这样的卑劣!

会不会,就再也不会原谅自己了,会不会?会不会?

蛰野现在一阵的心中凄凉,更神奇的是,他整个人仿佛是能融入到那一丛又一丛的翠竹之中,显得更为悲凉了。

朱砂讪讪着,拿着公筷,夹了块肉片过去,“尝尝,挺好吃的。小枯木,姐姐不得不去趟天界,这是上主大人安排的,我若是不去……会被罚的!你忍心看姐姐被罚么?”

小枯木幼时,是她所养的,她很了解小枯木的脾性。

只是……现在已成了大枯木。但,约莫着也差不了多少罢。

“那……姐姐,你能不能偷偷地去,在悄悄地回来?”蛰野将手挽上了朱砂的手臂之上,“尤其是什么叫古沉的,幽珏,鸢白,南寻的!姐姐千万要记着,别和他们周旋!”

“好!”朱砂想也不想地就点了点头。

心里正纳闷着,这天界竟有这么多的清闲散仙,还都品行不端,爱欺负人的么?

难怪了,难怪了,上主大人要让她来一趟这天界瞧瞧。

原来,是因为这天界要该整治整治了。

蛰野又思量了一会儿,缓缓道:“姐姐可否勿用你的真实面目世人,我怕那些个仙神见你长得好看,就多来给你使些绊子!”

朱砂也没细想,又是果然地点了点头。

“快吃!”她指了指那刚才夹到碗里的肉片,“我觉着它都凉了,你……”

“无碍,我倒是觉着这样刚好,也不烫嘴。”蛰野说着,就把那肉放进了嘴里,像是还怕朱砂不相信似的,还吃给她看,“姐姐你看,我这不是吃的可香了么?”

“额……好,好。”她也不好说什么,这说不定有人还真就喜欢这般呢!

西山此时的风,吹得格外温和。

外边的光线瞬间就明亮了许多。那天边也不知是何时,就已悄悄地爬满了晚霞,色彩可比着往常的要再浓上几笔。

朱砂愣愣地看着,莫名地觉着熟悉,好像……以前就已见过了许多许多次。

但……又感觉哪儿不对劲,她寻不出。只感到心里边是那样的空落落的,像是缺了点什么,但……

这到底是缺了点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被她嫌厌 但……究竟是少了些什么呢?

她望着风起,吹落了几片的竹叶子,悠悠然地在空中打着转儿。

蛰野见着朱砂的眼神随着那叶子的起便起,落便落,轻笑着朝那片竹子缓缓点了点,一片竹叶子就落入他的掌心之中。

“姐姐好像很是喜欢这竹子……”他将那叶子放到眼前,这样就能看得更为清楚了,那脉络走向,与那寻常的叶子没什么区别。

只是更为的细长了些,出了那翠绿色也没了其余的色彩来。

蛰野实在是想不清楚,这姐姐究竟喜欢它些什么?

“我记着姐姐之前在浮光界时,也没听说喜欢什么,如今怎么喜上了这竹子了?”他询问着,这个问题其实早在那妖神两界之战前,他就想问问了。

但……他不知该以什么样的理由去问。

只是他千方百计地从旁人口中得知的,那以殊上神酷爱这竹子,还特意地种了一个苑。

可他从未见过。

直到妖神之战,他没想到,他的这视如亲人的姐姐,竟然会为了摆脱他,而选择了灭神。

难道,他就这样的可怕么,那样的无耻么?

朱砂居然会因为永远避开他,做出那样惊世骇俗决定来。

他亲眼地见着他那日夜所思的姐姐,就在他的面前,身体一点,一点地变为虚幻,成了碎片,再渐渐的化为了乌有。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就那么地看着。

因为……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你都这么厌弃我么?”这是他当时所说的那句话,他至今都还记得。

但蛰野又不敢随她而去,因为她说过,要自己好好地活着。

“既然都那样讨厌我了,为何还要管我死活!”蛰野泣不成声,愣愣地望着朱砂方才所占的半空之中。

在那片因为鬼将撤退,而显得格外混乱的局面之中,他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后来……他退了帝位,跑去了西山。

他想过隐居,就在这西山之上。但他觉着缺了什么,是的,他知晓,他缺了个人,但那个人……

永远,永远也不会再出现了。

他再也见不着……

蛰野那一日,就坐在一片的不毛之地上,望着那落日,那黄昏残阳,他在想着天界的仙神对于以殊上神的了解。

但他能晓得的是,这个姐姐,她很爱竹子,她有一个竹落苑。

蛰野后来曾偷偷去瞧过,很幽静。

于是……他回了西山之后,就给自己建了个‘竹落宫’。

终于,他总算是有了个寄托,时常时常地他就挑了根竹,就爱和它自言自语着。

“小枯木,小枯木?”朱砂在他面前摇了摇手,“你怎么了,像是要哭不哭的?”

蛰野微红着眼,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十分认真地道:“姐姐,我,我能抱抱你么?蛰野,真的很想很像抱抱姐姐!!”

那真诚乞求的样子,简直不要太过委屈。

“抱罢,抱罢!”朱砂推开了椅子,眼里含笑,“姐姐也是很久没有见过小枯木了呢!”

“姐姐……”蛰野当真是猛地一下扑了过来,撞得朱砂肩胛骨生疼,但她也不好在这个时候来个龇牙咧嘴的。

太煞风景!

蛰野满足地深吸着朱砂身上的气息,“姐姐……我好想你。”

好想好想……

“姐姐,你……讨厌我么?”蛰野眼里蕴着泪水,但就是迟迟不肯掉落下来。

“怎么了?”她轻轻地拍着蛰野的肩背,她能感觉到这拥着她的人,声线的颤抖,“姐姐怎么可能会厌烦小枯木呢?这是不可能的!”

“可是……”

蛰野心想着那万把年前,姐姐可是因为他自己,连神识都是敢灭的呢!

朱砂纳闷:“可是什么?”

蛰野发出着低沉的笑声,“没……没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找不回来 “没,没什么,既然姐姐这样说了,那姐姐可要将你如今所说的话,好好记住啊!”

他笑得很认真,在朱砂的不经意间,他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的狡黠。

不管如何,反正他是认真了。

“哦,对了,”朱砂板着个脸,极为严肃地看着蛰野道:“我还有件事正要问你呢!”

“还请姐姐直说。”

看着蛰野这样的乖,她的面色也不禁变得温和了起来,“你身上的气息不对!”

她刚醒来时,脑袋还是混沌样,也就没察觉到这一点。只是刚才空闲了下来,她才感觉到的。

“你哪怕是在浮光界时,也不过是只小木妖,但好在气息皆是纯净的!而如今……你这气息,变得无比的浑乱,总感觉是把这三界六境的气息都给掺和了一遍!”

说不担忧,怕都是假的,“你这样,怕是成不了神的。”

“我志向并不在此。”只要他变得足够强大,既有权又有势,谁还敢欺负他,不也要看他面色行事。

朱砂先是一怔,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她在以往的日子里,听多了一些人的言语,总是囔囔着,想要成仙成神。

于是,她就真以为大家都爱那般。

可是……事实并非如此。成仙成神,也并非是这样的轻松简单。

更何况,当初的蛰野还是那么瘦瘦小小的一株小枯木,就被扔出了浮光界。

这无疑是让他去送死的,所以……在那样的一个环境下,能不能存活下来,都是个极大的问题。

还管什么成不成仙的问题?

朱砂思量了一番,带着中立的态度,“那也无碍,虽说‘妖’这字儿,听得不是特别的正派。但……实际上,哪有什么正与反的。

只要小枯木能够做个好的,往着品行端正的方向奔去。也是不错的。”

其实蛰野方才说完‘志不在此’时,他是后悔的。

他就怕,怕会降低朱砂的好印象。

但然而却是,这……并没有。

姐姐就是姐姐,她依旧是站在他的身旁,设身处地地为他着想的。

不过……他失望地垂了垂眼,盯着自己那双手心朝上的双手,他好像……也不是个好的。

但没关系,姐姐现在还不知道。

他就当作是一切重新开始了,对,就是重来了一次。

以前的那些事儿,都不是他做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鸢白!你就是这么去找朱砂的么?”

华林看着他正无比悠哉地坐在那躺椅之上,手边的桌子,还摆了一堆又一堆的吃食。

他就像是个来度假的,而不是来寻人的。

鸢白拿开了扣在脸上的扇子,反驳道:“华林前辈这就错了,我怎么会是在养精蓄锐,哪儿是在玩?”

啧,都怪他多嘴,非得在华林面前,把话给说漏了。得,现在挺好的,他也就才刚躺下歇息,还没一小会儿。这华林就来找他问话了……

诀尘刚从外边回来,他现在总算是变回了以往风华正茂的诀尘公子了。

现在的正午太阳格外地烈,晒得人哪哪儿都不舒服。

诀尘身上浸着汗,飞身去了树下坐下。悠悠然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来喝。

“怎么样,找着了么?”他虽然和那古白丫头并不是很熟,但怎么讲,她也是朱砂的师妹。

该关心的,还是得关心。

鸢白咂咂嘴,像个大老爷们似地,单脚搭在了那躺椅的把手上面,“啧,这还看不出来,肯定是没找着呗。”

诀尘也附和地点点头。

他去了以往自己的朱砂所会去的地方。甚至是北荇和西梓的那个小山丘,他都去过了一趟。

后又去了九溪山的明月观。

“我能想到的地方,都去找了一遍……”

但不管是怎么找,反正就是找不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支持南寻 “诶,对了,南寻呢?我怎的没瞧见他?”鸢白歪着身子,将头往着诀尘的背后探去。

那歪斜着的角度偏大,差点没让他从椅子上摔下。

诀尘正要去扶他时,他自个儿便提溜着又翻了回去,看得诀尘差点惊呼出声,“南寻没与你讲?”

鸢白瞪大着他那桃花眼。

好罢,他是真的不知。

“南寻说,南芜里最近要迎接一十分尊贵的客人,南芜皇帝便派人来催他。已是催了三次了,他不得不先回去。”

“啧,”鸢白将那墨扇合上,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躺椅的把手,“果然,这凡间的那些什么个皇家贵族实在太过繁文缛节,还不如我们来得自在。”

他捞起了一个果子,咬了一口,“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诀尘皱了皱眉,他知道鸢白指的是什么事儿,“还能怎么办,怨我,这都怨我。”

要不是因为他当时的懦弱无能,以及自己的自私自利,才造成了如今的这个局面。

“你明白就好!”鸢白并没有去安慰他,“你这叫做什么?自作自受!作茧自缚!活该!”

他话说得直白,也说得爽快极了,又接着道:“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年纪太小了,经历的事儿也少。

就不懂得珍惜!呵,我要是遇到了这样类似的事儿,那得是我缠着别人,哪怕她要离开,我也得扒着她,撒娇翻滚认错挨罚,我都能接受!

结果你呢!啧,还颠倒过来了,上赶着让别人走,你这不是活该是什么?”

他气愤不已地又狠狠地咬了一口果子,将那果子放进嘴里咬得‘咔擦咔嚓’作响。

咋他就没遇到这样的好事儿呢?

为什么一向好得到的东西,都不懂得珍惜呢?

唉,酸,他真酸。

诀尘怎么会看不见鸢白那么幽怨的眼神,心里真是酸涩又闷堵,“我也不晓得自己当时是怎么了,反正就是只知道死转牛角尖,就像是将自己关在了那条狭窄又黑暗的小巷子里,出不去了。”

鸢白只觉得无语:“所以你现在后悔了?那若是朱砂回来了呢?你会让让南寻么?”

“前辈你这问题问得……”他明显是很吃惊与鸢白会这样问他。

鸢白嗤笑着,“你也别觉得我在说风凉话,可我说的这的确是事实啊。”

当然,他也是很像知道诀尘会怎样去回答这个问题。

鸢白其实心里是十分想要让朱砂选择南寻的,或是诀尘别去跟南寻争,因为南寻可诀尘这个懦弱无能的男人,好上了不知几百倍。

哪怕……诀尘和南寻都是天界南寻神君。

他也时常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但当他真的在诀尘的身上感应到了那南寻所说到的五成灵力时,他还是选择相信了。

但若是诀尘直接回答了‘让’,那他就会觉得,这玩意儿咋那么软弱?

唉,果然,他就是这么的矛盾啊。

诀尘深思了一会儿,才斟酌地回答:“这……我觉得应该是朱砂来选择。无论她做出了怎样的选择,我都会尊重她。”

鸢白:“……”

他是真没想到,诀尘会把锅再甩回给朱砂。

“你……挺聪明的,”鸢白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咳,我希望朱砂不要再眼瞎了。”

诀尘:“……”

他知道自己做出了一些不可原谅的事儿,但他心里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得到原谅的啊。

可,鸢白前辈,就挺直白的,就挺不留情面的。

鸢白接着面不改色道:“咳,我刚才所说的话,并未针对谁啊,反正……我也支持朱砂的选择。”

……………………………………

朱砂:呵,我还没回来,就开始讨论这事儿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是看不惯 诀尘也有点不好意思再留在这儿了,起身去欲要离去。

鸢白看出了他的意图,问道:“你要去哪儿?还去找朱砂?”

“嗯。”

“你刚才不也说了,能想到的地方都去找过了,不也是半点收获都没么?”鸢白将那果子啃得只剩下了个核儿放在了桌上等着过会儿再去收拾,“你啊,听我一句劝。

休息会儿罢,连司命君都不清楚的事儿,你能解决?

我呢,承认对你有偏见。因为,你所轻易舍去的东西,可能是我穷极一生都无法得到的……”

他很爱叶蓓,他们互相拼尽全力地去奔赴对方,可最后……连那个最后一面,都没看见。

他没能在叶蓓孤立无援之时,去拥抱她,去做她的庇护所,去能够挡在她的面前。

听他们讲,叶蓓是经历过了无边的痛苦后,在孤寂中灭的神识。

没人能够帮助她,都是眼睁睁地看着她就这么没了性命的!

鸢白那时觉得自己真的是好没用啊,他怎么这么没用。

他连自己的所爱之人都没能护住。

但他一直觉着,叶蓓还活着。因为……他难以相信。也算是,他给自己找的一个能够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后来,月老与他说,叶蓓真的还活着。

他是欣喜的,哦,不,应该是狂喜的!

但是……高兴过后,便又是沉寂。

因为……他不知该去哪儿找她?那么……既然他找不到,那就尽量地好自己活得更好些,说不定……在某一日的某个时辰里,他能够以自己最为精神的面目遇见了她。

然后,到时,他一定要先反咬一口叶蓓,一定要骂她个狗血淋头,一定要问她,为什么迟迟不肯与自己见面。

他一定要告诉她,他最近发现了好多好多的美食,可惜你自己没有早些出面。

不然他就可以带着她一块儿去了。

可是,后来,他又害怕。万一……万一叶蓓是因为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儿,才被牵绊住了呢?

可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清楚叶蓓的大致情况。

他就是在这样如此矛盾的想法之中,艰难地度过了一日又一日。

“所以……我其实是很看不起你的,也是十分唾弃你的!”鸢白心下忍着怒气,强作淡定状地道:“诀尘,你的这种行为,真的,很让人失望。

所以啊,我希望,朱砂回来了后,能离你有多远,就有多远!她为了你,变得多么卑微,一位堂堂上神籍的上神,居然会为了一个人,跑去分离神识?

朱砂她,真的是爱惨了你!可惜你不珍惜!你对于喜欢,对于爱,并没有真正的了解。”

鸢白说得口感舌燥,拿起了茶杯,就使劲地灌着。

有了鸢白的这个典例,诀尘怔住,他又想起了朱砂那晚对他所说的话。

她,曼珠沙华妖时,也仍去奔赴他。

她成了天界小仙子时,也会努力修法,增进仙力。

她成了东陵的公主时,也会为了他自己,而选择放弃王位。

她……这样的事儿,太多太多了。

那他自己呢?

为什么,一到了凡界,自己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怎么那样的懦弱?

他居然退缩了,居然选择逃避了,所谓的双向奔赴,却变成了朱砂一人的独角戏。

“谢谢前辈!”诀尘向着鸢白的方向,深鞠了一躬。

“你不恨我就不错了,”鸢白看了他一眼后,就将墨扇打开扣在了脸上,“想想罢,再想想。”

“嗯,”诀尘站在那儿,思考了一番,“我想……去别的地方再去找找。反正待在东陵也是无聊,还不如换个地方试试。”

他又顿了顿,问道:“前辈要与我一块儿去么?”

鸢白摆了摆手,才闷闷地发出了几声,“你自个儿去,我可不想与你同行。”

怕和这倔强鬼待得久了,也把自己也变得如此了。

诀尘也没再说些什么,就先自个儿跃身离开了。

院里又安静了下来。

那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还不时地掉落下几片来,搅地他心烦意乱极了。

他承认,是自己心不静,所以才会这般焦灼。

“去别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又跑偏了 “去别的地方?”他自嘲地笑笑,“怎么没去?”

他无数次都站在那人潮拥挤之中,目光也总是为人停留过。

但……都不是他想找的人。

他也曾设想过多种,和叶蓓相遇的场景……

但也只是设想。

西山竹落宫。

“姐姐这就要走了么?”蛰野看着朱砂手里拎着的包袱,作挽留状,“姐姐可不可以再待个几日?好不好?”

朱砂有点无奈,踮起脚尖去摸了摸他的脑袋,“姐姐很快就会回来的,很快!我将事情都办完了,姐姐就回来了啊。”

“那姐姐要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要蒙面,不可和那几个人说话照面。”

“好,好!姐姐都听你的。”朱砂豪气冲天地拍了拍蛰野的肩膀,挥了挥手,“那姐姐就先走啦!回见!”

“好。”他痴痴地见着她离开,有那么一刻,他很厌烦自己为何不是天界人,这样……他就能陪她一块儿去了。

但很可惜,他去不了,除非……硬闯。

但那样,会使姐姐对他不喜,姐姐会生气。

蛰野的眸中闪过一抹阴冷,“那什么劳什子的上主可真不是一般的烦人!”

以前就将他赶出了浮光界,见不到了姐姐。现在还是如此,非得派姐姐去一趟天界。

那天界里有那么多的讨厌鬼,他好担心,好担心姐姐会忽然又将以前的那些糟糕记忆全都想起了。

但……这应该是没那么容易的罢。

毕竟她是神识方面受损才会如此的。

那该是不会的,大抵是不会那么早的。

“那要是我早些将姐姐骗到了手里呢?”蛰野勾唇一笑,看向远处的云层,“那姐姐就永远属于我了。”

那么,他现在只要等着人出了天界就好了。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朱砂并没有去天界。

她的目的地虽是天界,咳,但她毫不意外地又跑偏了。

原本她是以飞上了半空之中,但怎奈何,远方总是不时地会飘来朵云层,遮挡她视线。

一时之间,就偏了方向,但她,并不知晓。

还是直直地往前(下)的方向奔去。

不到一会儿,她就见到了一处地面。

“啧,想不到,这天界竟是离得妖界那么的近。”朱砂感慨万千,忽见到远处的云雾里正有着一行的穿着打扮皆十分好看的人。

最前头的是一金黄色的轿撵,一束又一束的流苏随着前行的动作不断地摇晃着。那车帘子上绣着什么不知名的花纹,煞是好看。

那轿撵后跟着五六个身穿锦服的俏丽明亮的小姑娘。再那后边,就是骑着高头骏马的三两个银色盔甲白袍披身的像是将军职位的人。又接着往后瞧,那便是玄色盔甲的了,只是那马便稍微次点。

朱砂看得奇怪,这天界这般的不安稳了么?

要往着哪儿去打仗?

那最前头的人,又是什么人?

心想着,她便隐了个身,跟了上去。

也不知是走了多久,才走出了山,身边的云雾也渐渐少至没有,一直走到了一地儿。

那处的人极多,路上有人叫卖着什么。

朱砂顿时深感不妙。

“这……好像不是天界。”她没感受到灵气的存在,而这身旁的人,一个个的皆是凡胎肉体。

她,堂堂浮光界的以殊上神,又跑偏了!

“按道理,这不应该啊。”朱砂无奈的挠了挠头,“算了,来都来了,那就跟去看看?”

她心里是跃跃欲试的,因为,她从没来过凡界。

在浮光界待着时,她就听前辈说过了,凡界很有趣,但好像也很危险。

不过,那个前辈很是心善,见她从未去过凡界,甚至是听她讲自己从记事时就在浮光界了,前辈的眼里除了惊讶外,还有就是对她的一丝怜悯。

于是前辈可怜她,便给了她一些有关凡界的话册子。

她也就可从里头了解到了有关凡界的大概内容了。

愈往前走时,人就愈多。可称为是车水马龙。

“南,芜,国?”朱砂抬头见着那城墙之上所挂着的牌匾,“这名字还真好听。”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看得见她 “这名字还真是好听。”她默默地嘀咕着,就随着刚才的那行人一块儿进了城。

原本这街上人潮拥挤极了,但……他们一看到了这一行人也不知是被这一身的盔甲,兵器给吓到了。

还是被这整齐划一的队伍给震慑到了,总之都纷纷挪到了街道两边。

一下子,这大街的中间部分就变得空旷了许多。

“幸好我隐身了,他们也看不见。”朱砂嬉笑着,大剌剌地跟在那队伍后边,“略略略,看不见,看不见。”

她又跟着走了好一会儿,也不知他们前边是遇见了什么,反正大队伍就已停下。

朱砂疑惑着往前瞧了瞧,“可惜了,前面都是人,根本都看不见。”

她自言自语着,上前接着走去,一直经过了那轿撵时,那疑惑地往里边看了看。

但那窗帘子遮挡地严严实实的,什么也看不见。

“罢了罢了,”她这才转过了头,就瞧见了前边的一众人。

为首的是个两鬓斑白,看着十分有威严的男子,那身的金黄色华服倒是与这轿撵相互照应。他的身旁围了好几个披盔甲,带兵器的人。

“反正隐了身,也没人能发觉。”她心想着,就又慢慢地又挪了几步,那男人身后则是几个年轻的男子,“还长得挺好看的。”

再往前,她就过不去了,因为那后边齐刷刷地都站满了人。

于是她就只好乖乖地站在原地看着。

“德全,你先上前去问问,看看神女有没有什么需要的。”那为首的男人道。

“是,皇上!”那人毕恭毕敬的低着头,弯着腰,尖细着嗓子回答着,然后就夹着胯跑了过去。

“哦,原来那就是凡界的皇帝哇!”朱砂兴致颇高,“不过……凡界的人不是说,皇帝是贵为一国之主的么?那,那个神女是怎么回事?”

朱砂顿时摸不着头脑,“那岂不是这神女比皇帝还要尊贵?好厉害哇!”

她正看得仔细,忽然就有一股极强的力道将自己扯过,然后就是一路的狂奔。

“咦,六哥怎么跑了?”

“不清楚,不过六弟他一向如此。”

“不过也对,那劳什子的神女,竟让我们等了如此之久,如今还让父皇去请,要是我是六哥,我也跑!”

“…………”

另一边的朱砂一直是被那浅灰色衣的男子给拉着,直到了一空旷偏僻的地儿才停下。

“你,你,干嘛要拉我?”朱砂有些许的不满,“我还没看见那神女究竟长什么模样呢!”

“那神女有什么好看的,我倒是觉着你好看。”他轻笑着,明亮地眸子就更为璀璨,如同星辰。

他在那人群之中,就感受到了一股十分强大的灵气。他在人群之中寻着望去,便一眼看见了在人群之中那样突兀的她。

明明是十分清冷的气质,浑身上下都仙气缭绕着,但她口中却是一直地嘀咕着什么?那时不时又疑惑着挠头的动作,又显得她可爱极了。

这样极致的反差,就那么的在这个人的身上淋漓尽致地体现了出来。

但这不是让他做出在大街之上,在众目睽睽之下狂奔的原因。

而是她,是朱砂。

“你好奇怪!”朱砂蹙着眉头,“你干嘛这样直勾勾地看着我!还有,我们都不认识,你就拉我!”

“什么?”南寻懵,“不认识?你居然说不认识?”

“可是,我们真的不认识啊。等会儿……”朱砂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迟疑地问出,“你,能够看得见我?”

但是男人并没有回复她,而是继续地盯着。

朱砂:“……”

从他的反应中就可看出,他真的能看见自己。

“啊,不是罢,不是罢,我都使了术法了,还能有人看得见我……”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跟他走了 “啊,不是罢,不是罢,你怎么能看得见我?”朱砂欲哭无泪,侧着身,就准备逃跑。

但没想到,这男人反应竟是如此的快,长手一抬,就扯住了他的领子。

朱砂挣扎着,快要哭出了声,“你放开了好不好?”

“不好。”

“……”

朱砂撇了撇嘴,恶狠狠地威胁道:“那你要是不放开我,我可就要揍你了!”

说着,她还扬起了个小拳头,故意还比出了个龇牙咧嘴的凶狠样。

但朱砂没想到的是,这男人他居然笑了,还笑了。

“你也太有趣了罢,朱砂。”南寻笑眯了眼,弯下腰地看着她。

“我不叫朱砂!莫名其妙!”朱砂气哼哼地扭过了头。

南寻心下疑惑,“那你是叫以殊?”

毕竟她现在的这模样,可不就是以殊上神的模样么?

但南寻也只是试探性地一说而已。

朱砂霎时就被惊得瞳孔放大,磕磕绊绊地问:“你是怎么知晓的?”

“我猜的。”他回答地十分淡然。

朱砂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番,撑着下巴,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讶异的道:“你身上有灵气!”

刚才因为正和他闹着,也没怎么注意,如今静下心来,自然也就感受到了。

“不过很弱……”她又沉默了一小会儿,“但你又是凡胎肉体……”

如果说是天界的仙神下凡历劫的话,是不会带有灵气的。

可若是和她一样,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凡界的,那自然会有灵气。但……一般能带灵气到凡界的,大都是上神籍,所以灵气不会像这男人一样,这么弱……

“可是你怎么会有灵气呢?”朱砂愈想愈懵,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哦,你是不是话册子里写的那种‘得道升天’的那种道人?”

她还没等男人回答,就笃定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啊,难怪难怪。”

南寻温和地看着她,也没反驳,哑声笑着,“对啊,你说对了。我……本道长的确是个想要修道成仙之人。”

“那你怎么知道我叫以殊?”

“额……”南寻也不惊慌,淡然自若地将手指往了远方,“我有一同门师妹,名叫以殊,已经有好些年没见着了。

故此,我方才远远地见着你,看着有些相像。这才问了出来。”

他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的,简直就跟在讲述事实似的,可能够唬人了。

朱砂也不觉着疑惑,毕竟也不是没有重名的可能。

“那你还真是认错人了,我虽是叫以殊,但却不是你的那个师妹。”朱砂拱手,有些歉意地答道,“请问,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么?”

南寻笑意满满,嘴角勾笑,但手下的动作却是丝毫不做改变,“那,请问以殊姑娘可有想过接下来是要去哪儿么?”

“粗鲁!也不认识,就直呼其名!”

“可我们如今这不算得上是不打不相识么?”

“……”

他低头弯腰,看向着她,“既然姑娘也没个地儿去,那不如,随我同去,我好尽地主之谊啊。走!”

朱砂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就乖乖地随着这人一道走的,许是这人在看向她时,眼中夹杂着光,太过明亮;

又许是,这人长得好看,温温柔柔的?

但朱砂归根到底,却始终是不明白,那是因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所以……她选择了信任。

“包袱给我。”南寻又再她的神游期间,将她肩上的包袱提过。

身上的重量忽然消失,使她浑身都有些不自在,“诶,你!这东西它不重的,你快还我!”

“过一会儿,到了地儿了后,我再还你。”他头也不回地接着道:“就你这小细胳膊,小腿儿的,拎个东西,我都觉着会把你累惨。”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

……………………………………

作者:呐,请记住哦,在现实生活中,可不要屁颠屁颠地跟着陌生人走了哦!哪怕是长得好看的陌生人也要注意!!!【碎碎念】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败坏名声 “你,你这人怎么能这样?”

南寻笑着突然停了下来,朱砂一个惯性往前,撞入人怀中。

“哇敲,你怎么没打声招呼就停下来了?”朱砂忿忿不平。

他用着似笑非笑的样子去问朱砂,“你倒是说说,我这样是哪样?”

“没,没什么……”她小声嘟囔着,因为这男人如今的神情与她而言,就挺吓人。

不过……她好歹也是堂堂上神,怎么能怕这小小仙人呢?

那得多没面子!

可是……上主大人说过,为人处世得需大度些,万不可张口闭嘴就是怒骂,动手干架。

那样的粗俗就会失了上神风范,就会给浮光界丢面子,也就会给上主大人抹黑,然后上主大人就会惩罚自己。

“哇敲,那这样到了后面,吃亏的还不是自己嘛……”朱砂恍然大悟,“那不可,不可。”

“你这一惊一乍的做甚呢?”南寻忍不住伸出手指,弹了下朱砂的额头,“真憨!”

小心被人拐去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他叹着气,直接弯腰,将手伸过朱砂的小腿弯处抱起。

朱砂:“!!!!”

“你,你放我下来!放肆,太过放肆了!”朱砂使劲地挣扎着,双手直推着他的胸膛,“我跟你讲,你再不放我下来,你就玩完了!”

“啧。”南寻睨了一眼朱砂,完全是不把朱砂的话放在眼里,简直就是左耳进右耳出的典型示范。

“好的,你完了……定!”

“定!”

南寻比朱砂先使了定身术,他还贼兮兮地颠了颠怀里的人,“让你话多!”

朱砂:“……”

“你,你奸诈,你,你过分!你无耻!你卑鄙!”

南寻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笑了笑:“你就不能再骂得很一点么?”

朱砂:“……”

她从小便是由上主大人教导着长大的,她所接触到的人,也都是十分有素养的神。

故此,脏话连篇她还真是做不到,翻来覆去的,就只会说那几个词儿。

“那,那你放我下来,这次你放我下来了,我绝对不再多说一句话了!”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像是在打什么歪主意,“你看呐,出了这个巷口就是街道上了。

那到时人山人海,人多眼杂的是罢,要是被人给看见了,影响多不好啊!”

南寻道:“没事儿,我不介意。”

朱砂气愤,“可是我,我介意!”

南寻脚一顿,停下了步伐,认认真真地看着朱砂,“你介意什么?”

“那不废话,男女授受不亲!”朱砂学着话册子里的人那样说着,“要是被人瞧见了,那我以后还怎么嫁人?”

好罢,其实在她们浮光界,大家都是挺开放的,平日里打打闹闹,只要不出格,就没什么大问题。

不过,那凡界的话册子上,都是这么说的。且她现在,身在凡界,也理应如此,入乡随俗了才是。

“呐,我娶你可好?”这声音温温和和的,就如三月春风和煦拂面那么地舒服。

可,可这话的内容,听着怎么感觉就那么的奇奇怪怪?

朱砂茫然地眨眨眼,“你们凡界,好像……不会这么回答的罢?而且,我们才刚认识。

哦,不对,我连你名字都不曾知晓!所以,不算是认识!”

“南寻,我的名字叫南寻。”

南寻,他的名字是南寻。

“你,你这名字感觉在哪儿听过……”她敛了敛眼,“你是浮光界的仙神么?”

“浮光界?那是何处?”

“那看来你不在那儿……”她沉默了一会,南寻也跟个不说话。

整个巷子里,静得连水滴落下,滴在了青石板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不过,朱砂的话,好像还没说完。

南寻就索性找了块石头坐下,那儿有屋檐遮挡,又被靠阴凉处。所以,这大中午的,也不算是太过燥热。相反,还有点凉凉的舒适感。

“你好歹也是个修道之人,也不怕因此败坏了名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是小得意 “你好歹也是个修道之人,也不怕被人败坏了名声!”

南寻一边听着她讲,一边则是用那宽大的袖子,帮她扇着风,“首先,身为道人,也是可以娶妻的。

其次,我们现在身处的是南芜国,南芜的民风向来都是开放的,抱一抱也无大碍。”

这话听得朱砂一愣一愣的,“你当真没有唬我?”

“怎敢!”

朱砂看着他那无比笃定又坦然的模样,心下算是信了有九分。

可是,那前辈给他的话册子,怎么可能会有错呢?

不都是说,凡界之人都是十分保守的么?

哦,对,她想起了,凡界有一个词儿,叫做‘改朝换代’。

所以,那些话册子,都已是好些年代了,然后就跟‘沧海桑田’同理?

嗯……

看来,那话册子也该再多做些补充了才好,不然又会有些和她一样被误导了的仙友。

“以殊,以殊?”南寻推了推她,“你怎么又在发呆?”

朱砂道:“不,不,不,我这叫做沉思!诶,你怎么停下了嘞,继续扇,我好热,还动不了。”

她又补充了一句,解释着,“你可别觉着委屈啊,我跟你说,都是你活该,谁让你将我定住的,不然我大可以自己扇风呢!”

南寻难得看见朱砂贼兮兮的小模样,而且她现在能这么安安静静,不吵不闹地躺他怀里,这是他以往所奢求的。

“不过,你不怕我将你卖给了别人?”南寻故意这样说道。

忽然,朱砂就神秘兮兮地甩了个眼神给他,说了个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你知道我是打哪来的么?”

南寻还以为她又想到了什么歪点子呢,没想到竟是问这个,他沉声笑道,“你都能感觉到我身上有灵气了,难不成,我就不能感觉得到了么?”

他指了指天,“你是打天上飞来的,而且还是天界的一位上神,对不对?”

“咦,”朱砂惊讶地瞪大双眼,“你居然猜对了我的神位!好厉害!没想到你才持有着那么丁点灵气者,能够猜到这样的答案,不容易,不容易!”

“但是……”她突然话锋一转,哼哼着,骄傲地神色不掩,“但你只猜对了一部分,不是完全猜对哦。”

“什么?”南寻困惑,他不知自己究竟是哪儿猜错了。

朱砂也不再回答他,她的确是上神不假,但她可不是天界的,而是浮光界。

浮光界可比天界厉害得多了呢!

天界的上神,还得修至了天境境界之上,才可入浮光界!

况且,她也不止是上神那么简单。

“什么?”南寻还是不放弃的问着,“请问,上神大人可以告诉我哪里猜错了么?”

“无可奉告!所以啊,我能身处上神神位,也不是浪得虚名的,没点实力我怎么能坐上?”这话,满满的骄傲感。

南寻相信,若不是他将人给定住了,这怀里的人此时定是把那小下巴仰地高高的,还一定是要将着鼻孔朝天了的那种。

他顿觉着好玩,又想看看她生气的样子,“那你这么厉害了,怎么还被我定住了身?动也动不了。”

“啧,可把你给得意的,”朱砂顿了又顿,“那啥,你可以帮我个忙么?能不能给我挠一下鼻尖?痒,但我动不了。”

“昂,好。我乐意至极。”

朱砂又接着道,“我好歹也是个上神诶,怎么可能会解决不了这小小的定身小术。

也不过是因为我懒,懒得解,唉,心累。”

南寻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的理由,“好,那你怎么好像也不跟你方才说的男女授受不亲那样,该躲我远远的。而是……还赖在我这儿?”

朱砂哼哼,“本上神看得你顺眼,当然,只是单纯的顺眼而已,你别想多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要不要借 朱砂哼哼道:“本上神只是看你看得顺眼罢了。当然,也只是单纯的顺眼,你可别想多了!”

南寻可没放过她那小眼神,说话的时候还直往着斜上角瞧。

心虚!

不过,他也没有戳穿朱砂那点小心思,而是配合着她,“哦,是这样啊,那我还真是荣幸至极呢!”

“话说,你以前是不是有见过我啊?我总觉得看着你好生面熟!”

“啧,那你怎么不说是你见过我,还是偷偷见过的那种。但我不知情呢?”他有意想要逗逗她,就是想看看朱砂生气炸毛时的样子。

“你!你……”朱砂‘你’了个半天,也‘你’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自个儿门轻地很,自己常年忘性大,故此……还真是有那样的可能。

“哼哼!我不同你闹了,忒没意思!”她话落后,就又口里嘀嘀咕咕了些什么。

忽地,就能够十分灵活的跃出了南寻的怀中。

“略略略,”她就那么地没心没肺地笑着,站在里南寻的三两步远步扮了个鬼脸,“怎么样,我说得没错罢?只要我想离开,我就随时随地都能离开!”

她好歹是个浮光界的上神诶,上主大人亲自教导着长大的,怎么可能连这么点小术法都解决不了。

这要是传出去了,还不得会笑死个神。

不过,她的确是想逛逛这凡界,可她又大都不懂。

还是得需找个当地的人来,引导着她才好。

而……这南寻就是个不错的人选。

但是……

她想了想,就从虚空之中掏出了堆宝贝来,那五光十色,璀璨夺目的要紧。饶是个大白日的,也都能看出那些所淡淡发出的荧光来。

“听那话册子上讲过,你们凡界是得用什么银子来交换东西的,”她将那堆的珠宝给一捧又一捧地来来回回个几趟,全都往南寻怀里送去,“我得在凡界住上个一段日子,那吃穿住行样样都得挂你账上,终是不好的。

我的上主大人说了,不能全倚仗他人,伸手要东西,吃白食。这些,也不知道够不够。

若是还需要多少,你就知会我一声,我就再将其补上去。”

南寻恍惚地看着朱砂,一开始他还认为朱砂是故意装的失忆,可如今看来……

好像,也不是不大可能了。

“怎么?”朱砂看着这男人怔怔的神情,还以为好差了好多,她也不甚在意这些个珠宝,反正她还有好多好多,“还差一些么?那我……”

“别,别,别,”他连忙打断朱砂的‘危险’想法,看也不看地就拿起了一串绯色珊瑚枝磨成的圆润珠子而成的一串手链,“你给得太多了,其实就只需要这一点就够了的。”

“敷衍!”朱砂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去回复他,“看都没看呐,就晓得了?”

“唉……”南寻难受地叹气,“说真话你又不听,这未免也太过折磨人!你们这些仙神的东西还能有差的不成?

随随便便拿出件什么物什来,也比这些个凡物好上许多!”

“况且,”南寻沉默了会儿,想着该怎么说出才显得委婉点,“就你方才拿出的那一大堆可堪称是件件都为价值连城的宝物,恐怕整个南芜国的所有上等物品加起来,也都是比不上的。

所以啊,你快将其他的都收起来罢,小心别被一些歹人瞧见了,那可才是真正的麻烦。”

“哦,哦,好,”朱砂被南寻的那些措辞吓得一愣一愣的,懵懵地将那些东西都收了回去。当然,这是除了南寻手上的那串手链子除外。

“啧,没想到哇……”她其实还没说完,刚才她拿出了她的所有宝贝中的一二罢了,但一想到南寻适才说的,“咦,没想到南芜的财力这样的弱,要不要……我借你一些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想见神女 南芜的这几日来,热得要命。那树上的蝉叫得不是一般的欢快,可它是叫得舒服了,但有好些的人,可是一点也不痛快。

一清清丽丽似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就那么地默默倚在窗口,也不知是在瞧些什么。

忽听到了有人敲门的声响,女子辩识了会儿外边的人,确认无误后就回了一声“推”。

“以殊,你今日还想着要去哪儿玩么?”

朱砂的眼眸简直不是一般的晶亮,“是哪儿都可以去么?”

南寻看着眼前这神奇的一幕,就是只要朱砂一张口说话,那身上的清冷仙女气息就……就变得格外亲近了起来。

“啊,对。”他原本是想反对来着,可是看着朱砂那么欣喜的样子,他就不忍了,“但不能往危险的地方去。”

他还是提醒了一句。

朱砂小步的跑过,拉住他的手臂,晃了晃,那扬起的小脸上的眼睛忽闪忽闪的,“我,我想见见神女……”

南寻皱眉,这天下人如今都知南芜来了位神女,如今正在南芜皇宫之中。

那么,朱砂的那一句话,也就相当于她……想要去皇宫内。

但,皇宫那样肮脏的地儿,并不适合如今的朱砂,她太没心眼了些,很容易受骗遭欺负。

他刚想完,就正要反对她时,就对上了朱砂的那双不时眨巴着的大眼。

“好!”

南寻刚一说出口就后悔了,暗道着这朱砂果然会魅惑心智。

他居然就那么的答应了,答应了。

他……简直是败得不要太彻底!

“但那里……会很危险,”南寻尽量会用着一些比较通俗易懂的话与朱砂讲:“在宫里的有一些人,那些人可能表面上对你很好,但实际上,却可能会狠到在你的背后捅刀子,你千万不能相信了那些人!”

南寻还觉得讲得不够具体,又接着补充,“你要记着,到了皇宫后,一定,一定要将自己隐了身!还有,不可告诉别人,你的真实身份!”

他又顿了顿,“哪怕也是和我一样的天界人也不可以告诉,万一那是个堕神呢?仙神也是会有好坏之分的!”

“唉呀,哎呀,知道啦!”朱砂推着他的后背往前走着,“我好歹在浮光界时,可时常是看一些凡界的话册子里打发时间的!”

“浮光界?”南寻又从她的话中抓住了这个词儿,他霎时停了下来,赶了巧的站在了厢房门口处,“你怎么经常提及那个词儿?”

这个词儿,他从未听说过,而且,还有朱砂经常说到的上主大人。

那上主大人又是谁,南寻原本好早之前就想问问的,但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就怕的是,朱砂会讨厌自己,因为……这未免就有点多管闲事的意味了。

他正紧张地看着朱砂的反应,只见她依旧面色如初,南寻才放下心来。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朱砂居然还回了他的那个问题,“浮光界,嗯……就是我从小生活的地儿。”

南寻听到了这儿,就更加疑惑了,“你不是一直都是在天界长大的么?”

朱砂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天界里没有浮光界,而她又所自己是在浮光界长大的。

啊,怪她,之前怎么就顺着南寻的话,默认自己是天界的上神呢?

“咳,这每年也总会有个把的山间小妖一朝跃入了仙班,而我恰巧就是那么其中一个。而浮光界,就是我以前所待过的地方。”

朱砂也没想到,自己居然那么自然地将谎言编的头头是道的。

南寻也没怀疑,因为,他对于以殊神的了解,也仅仅来自于鸢白以及其他的前辈口中得知的。

他也只知道,以殊神,是天界神力数一数二高超的上神。

“没想到,以殊是这般的努力,要是知道,妖修成仙,路途坎坷不平。你更何况是还修成了上神!”

“哈,哈,哈。”朱砂干巴巴地笑着,她简直是就要被南寻给夸上天了,面容差点被绷住,“我也就是运气好,运气好。”

果然,撒谎是不对的,这是会让人浑身都难受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会晒黑么 “哎呀,哎呀,快走啦!”朱砂连忙把门给打开了,她就怕南寻过会儿还得问她些什么来。

连忙催促着人,赶紧地出了君遇楼。

一路上,他们二人既是使了个瞬移,又是隐身前去的。

故此,他们倒也不算是特别的有难处,反而是十分轻而易举地进了皇宫。

“啧啧啧,原来这皇宫竟是长这模样的,”朱砂那模样就跟个没见过啥世面小毛孩,额......是长得好看的小姑娘那般,好奇的往四周看去。

南寻觉得有趣,这丫头好歹也是个东陵的长安公主,能看见她这样的神情可不太容易。

但他下一刻就笑容凝固了。

他好像一直没有太在意朱砂为何会失忆,甚至是没有想到这一块去。

恰恰相反,他很乐意看到朱砂失忆的这个结果。

因为这样子,她现在就只认识他,也没人会来和自己抢她了。

若是放在以前的话,他哪儿能够和朱砂这样愉快的相处,这些可都是他以前所不敢想的。

而且,朱砂来了凡界后遇到的人是他,而不是那什么劳什子的诀尘懦弱鬼。

所以啊,这是缘分,是他来之不易的机会。

他虽然也是十分的好奇,朱砂在消失的那段日子里究竟是遇见了些什么事情,才会失忆了。

但他该感到庆幸的是,朱砂完好无缺的回来了。

那么,这一次,他一定要将人好好的护在身后,不让她受到了伤害才行。

他该,珍惜......

这太来之不易了。

“南寻,南寻,”朱砂站在那假山旁,喜悦之情尽在那招手之中,“快看,我发现了什么!”

那欢欢喜喜的样子,连着调调都是欢快的。

“怎么了?”南寻听到了声响了后,也忙赶着过去,他想看看这丫头又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结果,他刚走到了后,就见朱砂一脸满足地指着那丛的粉白色的小花道:“看!这玩意可真好看。你可知道它叫什么名儿么?我叫不上来。”

它们可真是好看,那小花里蕊是白,一直慢慢地往外扩着的是淡粉。

花瓣细长,层层叠叠了不知有几层,小小巧巧的,就那么地嵌在繁叶茂枝之中。

南寻的神色复杂,这花在天界不都是有的么?

当初好像是哪位前辈来了凡界瞧见了后,觉得不错,就将其引进的天界来着。

那么想的,他也就那么地说了出来,“这花名为重锦花。重叠的重,锦年的锦。以殊在天界没见过么?”

朱砂低头看得正欣喜,听到了南寻的话面色突然的白了几分。

浮光界里是不会出现这样艳丽的花儿的。

但现在听南寻的意思是说,天界是有的。

可她方才的样子就跟从没见过似的,这又该如何解释......

看着朱砂的样子,南寻心下了然,朱砂的这一部分记忆也跟着一块丢了。

但,她好像根本就不知晓自己丢失了一部分的记忆。

哦,也是难怪了,她现在还能这样的淡定,就像个没事的人似的。

不过,南寻也不打算戳穿,不然若是朱砂缠着问他之前的事儿,然后又想起了之前,那他才真是没事找事做。

就这么的瞒着罢,也挺好的。

“哈,我们去别处看看去罢!”朱砂答不上来那个问题,便只好以转移话题来躲避回答。

南寻笑了笑,也没太在意,他是巴不得这样呢。

于是他微微点了点头,答了声:“好!”

然后他就静静的跟在了朱砂身后。

这日头高挂,炎热地的确是太过让人难受。连着兴致高昂的朱砂也没了想要再继续逛下去的乐趣。

她抬头看了看还在抬着手,帮她遮挡那烈阳的南寻,有气无力地道:“南寻,我们回去罢?我好热,你看你都晒出汗来了。”

南寻的额头上沁满了汗,那汗水还直接顺着下巴蜿蜒而下。他的皮肤原本是及其白皙的,可如今却被猛阳晒得通红。

“南寻,你会不会被晒黑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先给喜糖 少女仰着毛茸茸的脑袋,和面前的男人对视着,“南寻,你会不会晒黑了啊?”

她问的语气很是认真,小脸上的小心翼翼地试探模样,好玩极了。

南寻轻笑着,故意逗弄她,“要是晒黑了呢?”

“啊?那你喜欢白皮,还是黑皮?”

“那你呢?”南寻反问。

“女娃娃大概都希望自己白白嫩嫩的,但你们男娃娃嘛……就不一定了。”

南寻:“……”

他感觉,自己和朱砂,好像聊的不是同一个问题。

他自己的原意是想问朱砂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走,走,是时候该回去了。”南寻拉着朱砂的手腕,直接顺着原路返回。

朱砂对他的这一行为十分的不解,舔了舔干燥的嘴皮子,“啊,去,去哪儿?”

“不是你说的热,要回去么?”

“嗷……”朱砂有点失落的回答,她还没看见神女,嗷,神女!

她就是想见见,想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南寻怎么会不知道她心中所想的,这丫头……

他都能感受到她身上的那股子满满的郁闷了,“下次,我们找个阴凉的时候来。”

“你说的!”

“嗯,我说的。”

他见着这小丫头顿时就笑开了眼的样子,软软的,好乖!

于是就禁不住地又将手搭上了她那毛茸茸的脑袋上,“你再让我薅上一把。”

“可以,”朱砂心情愉悦,再加上了人家还给自己遮阳呢,自己总要付出点什么,“可不能薅秃了!”

这丫头的话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怎么可能真狠上去硬薅,只是轻轻柔柔地放上她的顺滑黑发之上,摸了摸。

朱砂向来是不喜欢戴过多的首饰发簪的。

就连那三千青丝,也只是用了根前几日在一小摊上卖来的木簪子给绾上的。

南寻本来还准备送她些饰品来着,直到那日……

他眼睁睁地看着朱砂将一堆又一堆的价值连城的珠宝,像是不值钱似的塞他怀里时,他就知道。

朱砂她根本就不缺!

得,他倒是想送,可人家她不需要啊。

而且,自己好像能送的,都没有一件是能比得上朱砂所已拥有的财物……

他……比不过。。

但还好,南寻后来无意间发现,朱砂很喜欢吃食。

那么……他就只能在这一方面去弥补了。

想着想着,他们就已出了皇宫,撤了术法,悠哉悠哉地走上街。

“南寻,南寻,”朱砂扯扯他的衣角,指着那一小摊道:“我,我想吃包子。”

“好!”

那摊主是个看着十分淳朴的老人,一见到有人来了,就连忙带笑的站起,“客官要来个什么馅儿的?”

“可以每种馅的都来个么?”她轻轻抬头望了望南寻,“可以么?”

南寻哑声笑着,又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想吃什么,就点什么,看我做什么?”

摊主一看二人都没什么意见了,就动作麻利地拿起了一张油纸,足足是放了有六七个,个头大概和朱砂握起的拳头一般大,堆得跟个小山似的。

“小姑娘拿好,这包子刚出笼,可烫了!”

南寻还没等朱砂接过,就先歪过身去接了,“还是我来拿罢。”

“诶,好好好!”那摊主看了看南寻,又看了看朱砂,“郎才女貌,挺搭,挺搭,都长得跟个画里的人儿似的。”

“多的就当是给喜糖了。”南寻单手掏出了些碎银子给了摊主,然后高高兴兴地拉过朱砂走了。

“你刚才跟那摊主说了什么?”她看到南寻在给银子时,小声地跟人说了什么,街上人多嘴杂的。

她又把大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包子上边,哪儿有认真听。

南寻还是只笑,将那包子送往了朱砂面前,“吃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你喂我啊 “吃么?”这声音低沉,就像是个勾子似的,勾得她心痒痒。

那热气腾腾的包子,就放在自己的眼前,这是多大的诱惑力昂。

朱砂直勾勾地盯着,咽了咽口水,“吃!”

说着,那爪子就快要探去了油纸旁。还没碰到呢,一直皓白的手腕就挡在了自己的指间前。

“昂?”

“没净手。”三字,言简意赅。

朱砂心中腹诽着,这家伙就是故意的,明知道却还要问自己‘吃么’。

就是想要看自己出糗嘛。

哼!

她走得极快,就是不想等着南寻。

过分,太过分了!

南寻知晓自己是将人给惹毛了,自知理亏,只好默默在后跟随着。

他原本还想追上去的。

但……朱砂走得太快,他手里还捧着包子,就怕待会儿给全摔地上了。

好不容易进了君遇楼,朱砂又‘噌噌噌’地爬上了楼。

不一会儿就是‘砰’地一声,那暴力关厢房的声音。

南寻还站在楼梯上,就都能听见了。

但还好,门没别上。

“还生气呢?”南寻将包子放在了那窗边的木桌旁。

一点又一点的推向了朱砂面前。继而又转身离开了。

朱砂:“???”

惹了她,居然不安慰?

就这么走了,走了?

朱砂难以置信地望着空空如也的门口。

但又没一会儿,就是有人上楼的声音,而且离得愈来愈近。

很快,那门口就出现了一个人影。

朱砂赶紧又转过了头,像之前那样坐着。

“手伸进来,”南寻温声提醒,朱砂却还是一愣愣的。

原来是去给她端水来了么?

她木然地将人伸出,南寻轻笑着,给她按进了温水之中,细细地给她洗着。

“不生气了,好不好?”那话里语气既有着笑意,又带着乞求和愧疚,“我承认我当时是想捉弄你一下,但……”

“我不生气。”朱砂无奈地笑着,看着他还拿过巾布给自己擦手,“诶,这,这些小事儿我自己都是可以的!”

“好了,吃包子罢。”

“你要来一个么?”她先拿起了一个,凑到了南寻嘴边,“你帮了我那么多,该感谢的!”

南寻笑着轻哼了声,“我在这儿都待了那么久了,想吃就早就自己买来吃了。所以……你自己吃罢。”

“噢。”朱砂看不不看的就咬了一口,眼眸子瞬间就亮了起来,“这个,这个,肉馅的,好好吃!”

朱砂欣喜地举着那被咬了一口的包子,凑在南寻的面前,道:“下次,下次多买些这种!”

“嗯……”

然后南寻就在朱砂的注视下,咬了一大口那只包子感,嘴唇从朱砂的指尖滑过。

朱砂怔怔地看着自己手中只剩下手指尖上留下的星点包子皮后,又看了看南寻。

她看着南寻,将口中的东西咽下,那颈子上的喉结滑上滑下的。

“那……那什么,”朱砂的白净小脸,就在这一刻,悠悠地飘上了两抹绯色,“这,这个是我吃过的。”

“我知道,”他眸中带笑,有些的狡黠,“不是你说的好吃,让我下次还买这种么?我不尝尝,怎么知道是哪种肉馅的?”

“嗷,”朱砂又愣愣地眨了眨眼,“那这最后一点,你要不……”

“我还没净手,不然你喂我?”

朱砂:“……”

“那你拿着,我自己来?”

朱砂:“……”

“好罢。”

朱砂还以为他要放弃了,没想到下一刻……

他真的俯身低头,靠了过来。许是靠得近了罢,朱砂感到自己有些的燥热。

果然,天气热了,连点风也不肯给。

又一会儿,朱砂霎时身体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那舌头滑过的触感,颤的让人紧张。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跟什么嘛!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就已起开了,他正淡定自若地叼着嘴角的一小点包子皮,然后……咽下。

朱砂:“……”

她怀疑南寻是故意的!

“你还吃包子么?”他眼神往那堆包子瞟去,“快吃罢,不然就凉透了。不过,这味儿还蛮不错的。比我以往吃过的都香……”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没脑子的 朱砂这此总算是有了点小心眼了,她以防万一的问了句,“那,那你还吃么?”

南寻看着她那战战兢兢的样子,知道她心中所想。

还是得一步步地慢慢来,别把人给吓跑了。

他笑笑不说话,然后摇了摇头。接着就端着那盆水,拿着巾布出去了。

“唉。”可算是走了。

朱砂抬起自己那‘多灾多难’的右手,那手指尖上的冰凉触感像是还没有消失。

“算了,”她缓缓地换了只手,重新拿了只包子,“哇敲,这次也是肉馅的!”

方才的那只是偏清淡些的,而这只是偏微辣的。

口感也更好了啊!

这瞬间她就感觉心情好了许多了呢!

结果,她才刚吃完那包子的最后一口时,南寻就又上来了。

她的好心情,啪,没了。

“怎么摆出副这么复杂的表情?是吃到了不合口的了?”

朱砂连忙的摇头否定,但她又想到了刚才的那一茬事儿,她又急急地点点头。

南寻:“???”

“啊,不是,我就是,就是,”她眼神一瞥,就看见了还剩下的好几个包子,“就,就,吃不下了,咳……所以,你要不要来点?”

“真的?”

“哈,真的。”

啊,她的包子,啊,没了。

其实她可以的,完全是可以的!

“可你不是说,想没个口味都尝一遍么?我吃了,你还尝什么?”

朱砂:“……”

她也想尝啊,但她已经把话都说出来了,覆水难收啊!

朱砂的这满脸纠结的表情落在了南寻眼里,他就以为是自己猜对了。

小丫头想吃,但是又吃不完,可是却又想都尝一遍。可又怕剩下了的,浪费了。

只是小丫头脸皮子薄,不好说话而已。

南寻叹了叹气,干脆全将包子拿过,一个接一个的凑到了朱砂嘴边,“咬。”

她摸不清南寻又要做些,于是乖乖地咬了一口。

“什么馅儿的?”

“白菜。”

“这个呢?”

“还是菜。”

“接着。”

“肉馅!哇敲这个比之前的两个肉馅的还要绝!”

“喏,最后一个是?”

“咦,这个是甜的。芝麻的。”

朱砂不解地嚼着,双手托腮,那腮帮子随着嚼动便一鼓又一鼓,可爱得很。

再然后,她就看着南寻,做出了一个让人意外的举动,就是……他把那咬过的包子,全部,吃下了。

吃了……

了……

“咳,你,你这是做什么?”

“看不出来么?帮你收拾残局。”

朱砂简直是要欲哭无泪了,其实她是可以自己搞定的啊。

但后来,她注意到了一十分重要的点,“这些,都是我有咬过了的!”

“那又怎么了?”

朱砂要是这时候还不明白,那就不是一般的没心眼了。

那简直就是没脑子!

“你……”

“放心,我只是看着你吃不下了,帮你一把而已。以前闹旱灾时,别说是吃剩菜剩饭了,就连啃树皮也不是不可能,我只是不想糟蹋了这些粮食。”

朱砂晓得这类事儿的,她之前在那话册子上见过。

原来……是她想多了啊。

可,哪儿是朱砂想多了啊。她是压根就不曾晓得,南寻是南芜的皇子,哪怕有多粮食紧缺,那也不会落魄到啃树皮的份上。

而且,自这百年以来,南芜根本就没闹过旱灾。

再者就是,南寻身上的衣服布料子也不是一般人能穿得起的……

她果然就是个没心眼的神(傻子)!

自小就在浮光界长大的神,又是上主大人费尽心思养着大的,哪儿有经历过那些世俗人情,见过人间冷暖或者是坑蒙拐骗?

…………………………………………

朱砂:原来我真的是个没脑子的,居然相信了这么拙劣的理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是上幽国 自从包子一事过后,朱砂就再也不敢去碰它了。

虽说那南寻说得好像也挺有理有据的,但她却感觉,有哪个地方不大对劲。

她日日想,夜夜也想,可还是无从得知到底是哪儿一处奇怪。

想来,又无事儿可打发的,她便准备跑去宫内,去瞧瞧那神女长着什么模样。

可这日头也太过毒辣,似乎就没准备消停点。

她就只好作罢了。

南寻知晓她无聊,便去这民间找寻了些有趣的话册子来。

她又叹了叹气,心想着,这未免也太过遭罪了。

还是浮光界好,西山好像也还可,因为有那竹林遮挡着,算是凉快了。

这一会儿子没那南寻在身边的唠叨,她还真有些的不习惯。

今早她才刚醒来时,就瞧见了那摆在枕边的一张纸条。

说是有点要事,就先赶去解决了,约莫着也不多久,就会回来,让她安心在此住着。

朱砂闲着,但故事却看不下去。

她便又靠着那窗,盯得入神,发着呆。

“也不知道他办事儿办得如何了?”

南寻昨日刚收到的宫里消息,说是那老头子要给那什么神女办个会宴,接风洗尘来着。

而他,南寻,作为皇室的一员,那老头子好像是不大想放过这个机会,让自己的儿子跟神女见个面。

又听说,这神女的背景非同一般,不可轻易得罪。

“六哥,这事你怎么看?”南匤捞过酒壶,瞥眼见南寻杯中只余半点,便又给他斟上一杯。

他这六哥之前也许在别人面前都吊儿郎当的,是个名利权位样样皆不在意的闲散无能皇子,也不过是仗着父皇的喜爱才混得不错像样的。

但南匤明白,他这六哥是在藏拙。

因为,他就是南寻救下的。

但......在这一年的年头时,不知怎的,六哥就去父皇哪儿求来了兵权,想去攻打西梓。

大哥和三哥不服,暗戳戳地讽刺六哥的实力微薄,就是个混日子的,根本不足以拥有兵权。

然后......他们就被六哥揍得老惨,躺在榻上修养至了六哥自西梓班师回朝也没能好全。

打那以后,大家才知晓了六哥就是在扮猪吃虎。

南寻面色不改,怡然自得的接过,“还能如何,他还怎样就怎样,反正会宴的事儿,我无法决定。

到那时,我便出个面就得了,还管那什么神女。”

南匤是知晓他这六哥会是这么个想法的,但,他又想到了那日偷听到大哥说的......

“听说,那神女的背后是个历史悠久,神秘而又强大的国家——上幽国。”

南寻手一顿,那漫不经心的表情中,总算有了点在意:“消息可靠?那这就有趣了,上幽国啊......”

上幽国,那个唯一一个被记载在了这四国通用且闻名遐迩的《上古神迹起源》的国家。

传说,上幽国的文明源远流长,博大且精深。他们这四国在它的面前根本就不够看,并且有皇族先辈流传出一个让人难以相信的事来。

他们所居的这片土地,其名为康州。

而康州这块陆地则是上幽国最为辽阔的一块……

上幽的君王,也曾将皇城安在此地。但后来……不知如何,皇城在一夜之间便消失不见。

只留下了皇家贵族的一些旁支及大部分的百姓在此。

但……他们总不可一日无主。于是……有人商量着,从他们这些旁支中的有实力者推为皇,但这件事却从头到尾地瞒着百姓进行的。

就怕发生暴乱……

后面的确是推出了四位优越者,可……那几位的实力不相上下。

那可是权利啊,是金钱啊,谁会选择主动放弃?

终于,四人也争得精疲力尽,既然大家都想要这个位置,那不如,就平分罢。

从此……康州大陆蓦然分为了四国,并设边界……

和平与安定,似乎也一块儿有了界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志趣相投 而今,这上千年都已过去了,上幽国也成了谜一样的存在,它是否是真实的,也都让人怀疑。

且这四国的分布结果,早已成定局。

就算那上幽国是真的,就算那上幽的君主回归了,那又能如何?

谁会愿意将自己得到的权利地位拱手让出?

要是会让,这好好的康州大陆又怎会被分割成了那几小块?

“而且……六哥,有消息透出,那神女是来招夫婿的,”南匤越说越小声,那稚气未脱的小脸上说得好几分的认真,“你就不试试么?”

“试什么?”南寻满不在乎的敛着眼皮子,“呵,我连老头子的皇位都看不上,我还在意那什么劳什子的神女?”

老头子?

南匤嘴角抽搐,他是知晓这说的老头子是指的谁?

可不就是他的父皇么?

咳,也就六哥敢这么的称呼父皇了,要是放在了旁人那里,那简直就是大逆不道,项上人头不保,再来个灭九族!

嗯……当然,灭九族这放在南寻身上是不可能的。

“再说了,我已有了心上人,管那些个闲事儿做什么?”

又不能让朱砂开心,也不能将朱砂拐到他这儿来。

南匤忽然就迷茫地眨了眨眼,他刚才听到六哥说了些什么?

心上人?

嚯,原来他这淡泊名利,不争不抢的六哥,也会有这世俗的欲望啊。

他都快以为南寻是已看破红尘,就差没出家了呢!

“六哥,六哥,六嫂是不是长得很好看呐?”他一时激动,竟忘了分寸,伸出爪子就去拉南寻的袖子。

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好一会儿后的事儿了,但很神奇的是,他六哥竟然没踹飞他。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南寻自然是看见南匤这一动作的,不过……他的那一声‘六嫂’却是取悦了自己。

于是姑且就大度的放过了他这一次。

“嗯!”南寻徐徐地吐出了这一个字儿,那眼里的温柔都快掐出水了了都。

南匤还在疑惑,他这六哥在嗯什么?还……还挺高兴的,还流露出了这么个与他六哥画风严重不符的神色来。

南匤顿时感觉毛骨悚然,背后阴风阵阵。

后来才回味了过来,南寻是在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啊啊啊啊,能让六哥看上的人,究竟是个怎么样的,我愈发好奇了,”南匤又激动地拍案而起,“六哥,你们何时成亲啊?我好提前备好礼啊!”

成亲?

南寻掸了掸身上的袍子,神情有些的让人捉摸不透,“快了,但此时……你需得帮我保密!”

快什么啊,他人都还没拐到呢!

但……他努把力,也不是不可能的。

“懂,小弟我懂的!”南匤谄媚地眨了眨眼,露出了个笑容来,“那六嫂喜欢什么样的哇,我好去挑些来。”

她喜欢些什么呢?

南寻又不禁想到了那晚,朱砂掏出的一堆又一堆的宝物……

“咳,不要太贵重的就行了,”南寻喝下了杯中的最后一口茶水,“得,我该回去陪她了,有什么消息了,你在托人给我传话。”

“诶,好嘞,六哥赶紧回去罢,要是回去晚了,我怕以后六嫂见到了我也是不喜的。”南匤看着他疾走着远去了后,也不禁感慨一句,“果然,有了媳妇儿后,这性格也变得温和多了。”

六哥刚才都没踹他!

真好!

“不过……不要贵重的礼品,那我该要送些什么才好?”南匤瞬间觉着,这不是件好办的事儿。

以南寻的身份来看,他的礼品不能太次了,可……又不要贵重的。

“唉,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南匤无奈的摇着头,“我刚才多什么嘴?”

如果不问的话,那不就可选择的种类不就多了么?

他早该想到的。

六哥都尚且如此,不爱名利,不爱财。那六嫂总会有点与六哥的相似之处啊,正所谓臭味相投,额不对,应该是志趣相投的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有事想问 回时,南寻的脑中一直都是南匤方才所问的那个问题。

何时成亲?

他该如何的,能把朱砂早些拐到手呢?

这……无疑是个难题。

但一切的焦灼都在他开门的那一瞬间全部烟消云散了。

“啊,南寻南寻,你回来啦!”那小姑娘在趴在窗口地发着呆,忽然的推门声将她拉回了现实,“南寻,你不在,我好无聊啊!”

她的眼眸里像是装满了快乐,一见到了南寻就抱住他道:“你都不知道,我今日就杵在这窗口,杵了好久!”

“你……”来自朱砂身上的暗香,悠悠地钻进南寻的鼻里,他一动也不敢动,朱砂,她居然主动抱他了!

啊,快乐!他进步了!

“嗯?怎么了么?”朱砂明显地感受到南寻僵直的身子,好像是不大舒服的样子,“哦,抱歉。”

她也才反应过来,她居然毫不矜持地抱了,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她疑惑地看了看自己摊开的双手。

感觉,她好像是出自本能?

哇敲!她该不会是被谁下了什么术法给控制了罢!

于是乎,她愈想着,心里的寒意就止不住地一股股升起,连着倒退了好几步。

南寻:“???”

刚才不还抱的么?

现在怎么不抱了,还,还躲着他!

啊,这……这快乐来得太突然,走得更是突然。

“怎么了么?”南寻尽量压制住自己心里的漫天飞舞的悲伤。

朱砂又走回了窗前坐下,“没,没什么?”

没什么?那你怎么突然说不抱就不抱了?昂?

南寻他好像向朱砂询问一遍,但……

“那,那你饿了么?”他还是选择了转移话题,刚才的那个话题实在是太让人伤心难过了。

朱砂摇了摇头,“我不饿,就是很无聊。”

“那你怎么不出去逛逛?”

南寻一说完这句话,他就像咬掉自己的舌头。

朱砂长得这样俏丽,万一出门去了后,被别人盯上了,且那人又长得好看,然后提前把她拐走了。

那自己该往哪儿处哭去?

到时候,他才是想哭都没地儿哭去!

朱砂道:“我自知自己对这凡界的规矩并无太多的了解,那么那对于我来说无疑是危险的!且……一个人出去逛,也很乏味的好嘛。”

“嗯……”南寻心里很是高兴,又薅上了朱砂的头顶,“以殊说得对!那现在……我们要去逛逛么?”

朱砂歪头疑惑地看了看他,“那夕阳都爬上来了,还要出去么?你今日不是出去办事儿了?得该早点歇息的!”

“无碍的。”南寻忽然又觉得自己心里愉悦多了,她在关心自己!

果然,自己在朱砂的心中还是有点存在感的!

“那……我们聊聊?”她的确是无聊了快一个白天了,但出去逛逛,一时半会也回不来,那对于南寻来说,会很累的。

“南寻,你……”朱砂皱着眉头,这,这问题不大好问啊!

她该如何的委婉问出,且还不会伤人心?

南寻看着朱砂那欲言又止地样子,心里又不禁焦灼了起来,“嗯?什么?”

朱砂很想别过眼,不去看他。

但……那样不就是心虚了嘛?

“我承认,你待我挺好的,而且每次都会带我去许多地方,看不同的新奇玩意儿。

而且,还给我买好多好吃的。但是……”

南寻:“!!!!”

她这话怎么说的跟个告别似的,她是不是又要走了?是不是又要去个他找不到的地方藏起来了??

朱砂眼睁睁地看着南寻脸上的表情由淡定变为紧张,然后又成了焦躁不安和害怕?

那浮光界的云朵恐怕都没他变化得这般快的!

“那,那啥……”

……………………………………

作者:南寻,你要对自己的颜值有些信心啊!这哪儿能是一出去就能遇见个比你帅的?

诀尘:那我和南寻两人相比呢?

作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图财谋人 “那,那啥,就是你别紧张!”朱砂递给了他一杯茶水,“来,喝!”

南寻略过那杯茶,神情哀伤无比,一直就站在那儿,“你说罢。”

那样地悲伤,刺得朱砂眼睛生疼,她好像真的很在意南寻的心情。

“那,那什么,我忽然就忘记了自己想说些什么了呢!”

“说!”南寻忽然将手搭在了朱砂肩上,但并未用力。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个让朱砂难以想象的动作。

南寻缓缓地将身体蹲下,然后另一腿却还在下沉,‘砰’!

朱砂惊讶地瞪大了眼,她低头一看,竟是单膝跪地。

接着南寻又将头枕在了朱砂的膝盖之上。

这……就太过亲昵了些。

“朱砂……你能不能,别走?”他说得很小声那里边全都透着的是哀求。

朱砂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大男子汉居然能够做到如此!

难不成……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

南寻默。

瞒着她,没跟她说失忆的事儿,算不算是对不起?

“那你是不是在我身后下了术法?”她刚才想问的就是这个,但就是一直不好说出口。

毕竟人家对她这样的好,她还去怀疑人家。

“什么术法?”

“就,就,”朱砂捂脸,“就我刚才那么不矜持地就抱上去了,就感觉……这太不正常了罢!”

这要是平常的打闹,那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

但……这是抱啊!她可是受上主大人教过的,这抱人,还是个男子!

这不是逾矩了么?

按照往常,她是不会的。

可为什么,一见到了南寻,就……

自来熟?下意识?习惯性?

南寻顿悟,“你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在刚才跟我说了这么多那跟离别似的话?”

他现下松了一口气,“你可冤枉了我,我怎么看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

“昂,我信!”

南寻:“???”

他都快准备好了一大段的理由去跟她解释了,结果……就那么简单地同意了?

“但是,我还有个问题要问,”朱砂朱砂拽了拽南寻的胳膊,可是……这一点用处都没有,“你能不能先站起来或是坐着跟我说也行啊!”

南寻他纹丝不动,因为他听见了朱砂说过,她还有个问题。

有问题的意思就是,他要回答,那他要是回答得不满意,那还是得跪。

那到时候又跪,还不如现在直接就跪到底儿好了。

而且这样,朱砂会更能同情他!

“没事儿,你接着问,你不问完,我就不起。”

朱砂:“……”

她怎么感觉这奇奇怪怪的。

“就是,就是……”朱砂忽然也半蹲下来。

她本就比南寻矮上了一个头多,才堪堪及他肩膀处,如今这一蹲下来,就又比半跪着的他还矮了一截。

没办法,她只能仰着小脸问着,“南寻……你怎么对我这样好啊?

我们才认识没多久,虽说大家都说我没心眼,但是……我还是能感觉得出来,你从一开始就很照顾我!你是不是有所图谋?”

南寻沉默。

他的确是有所图谋。

“呐,那我那日给了你的东西,你怎么不要?不是你说的,那些东西都对于你们凡界而言,也是很有价值的么?”

南寻:“???”

搞了半天,朱砂居然是以为自己在图她的钱财?

“啊,不是,我是图你的人啊!”

“什么?想不到你竟是这样的人!”朱砂立马就站起身来,“哼哼哼,图财还不够,还要图人?”

完了,他刚才怎么一不小心就将心里话给说出来了呢?

这下可真是麻烦大了。

“啊,不是,不是!”南寻急忙就也跟着站起,他解释地汗流浃背的,“真不是你想得那样!”

“那又是哪样?”朱砂觉着自己好笨,被他给耍得团团转还不自知。

“我,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沾她的光 “我,我……”南寻忽然想到了那日她跟朱砂解释时所用的那个借口,“我之前不是说了么?你长得……有点像我的小师妹。”

这就像是一把重锤,砸开了朱砂的脑袋瓜子,又好像因为砸的太猛,所以将内脏也扯着一块的抽疼。

“你……你是说,是因为你那小师妹,所以才对我这么好的?”

南寻顿觉着朱砂哪儿不对劲,但他想不出来,只好愣愣地点了点头。

朱砂一会儿觉得身子从头到脚的内里发冷,又一会儿的发热,“那我真是沾了你师妹的光了,真是多谢了。”

“你,你怎么了?”

南寻忽然发现她面色有些苍白,连忙握住了她的手。

是凉的!

“你到底是怎么了?”

朱砂无力地摆了摆,艰难地扯出了一抹笑来,“我就是今日午时未有按时困觉,有些乏了而已,无碍的。”

“你是不是在骗我?”南寻握着朱砂的手,可下一刻就被她抽回了。

她云淡风轻地说着,好像也没有那说谎的样子,“我在浮光界时,就时常这样,正常的。你且让我先歇歇,我就能缓过来了。”

“好,好,好!”南寻急忙跑了出去,“那你快睡,你早些好起来!我好带你去看神女。”

接着就是门被轻带上的声音。

朱砂瞬间就憋不住了,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心里难受,很难受,还酸酸涩涩的,又好像是又什么堵在了她的胸口处,叫她喘不上气儿来。

为什么呢!

她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这样子?

“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少了一块……”

朱砂捂着自己的胸口,那种陌生的感觉越来越浓。

“你要去哪儿?”有一个什么声音在问,那声音好像是南寻的。

“去分离神识……”

“那你还会回来么?”

“可能……”

朱砂一下子惊醒,她刚才听到的对话是怎么回事?

一个声音是南寻的,而另外一个声音却不是她自己的。

那那个女声是谁的?

怎么会在她这儿出现了这些声音。

而且听起来好像是很熟的样子,难不成……就是他的那个什么小师妹?

可是……她为什么要听到这些啊?

这怕不是来折磨她的!

难受,太难受了,那种感觉愈来愈强烈,那几句话也不停地在她脑海中盘旋,就像是什么恶毒极了的魔咒!

脑袋也开始疼痛了起来。就像是谁人拿了数百数千根尖利无比的长针从她的耳朵里刺进了脑子里的那样痛!

终于,她的意识愈发地昏昏沉沉,眼前的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了起来。

“砰”地一声,她人就直直地趴在桌子上了。

也不知她是睡着了,还是昏死了。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就只觉着那地儿乌漆麻黑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这儿是哪儿?”她不是还在西山陪着小枯木说话么?

朱砂疑惑地呆呆站着,她一点也不敢乱动。

就怕在这黑漆漆的地儿上有些什么可怕的东西。

“要是有点光亮就好了……”

朱砂正愁着呢,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宝库里好像有颗又大又亮还好看的夜明珠。

可当她不管是怎么去掏啊,找啊,也看不见那颗夜明珠的存在。

“奇怪,是谁偷拿了我的夜明珠?!”

唉……

这时,原本还万籁俱寂的地儿,忽然有了风吹拂时,草木的吹动声。

再忽然……就又有了鸟儿啼叫,声声蝉鸣。

她的脚下突的出现了一个光影。

“有光……”

朱砂眼睛都亮了起来,她抬首四处眺望着,终于在她的头顶处,她看见了一个光点。

那光点的外围就像是被晕染开的样子,还有着要慢慢扩大了的趋势。

那是光,原本的黑暗慢慢散去,它自朱砂为一个中间处,一点一点地往外变得明亮了起来。

渐渐地,快能看清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上主大人 渐渐地,快能看清了。

那光亮所及之处,那土壤之中就跟着冒出嫩芽来,并已肉眼可见得变化开始生长。

它们有的是花儿,有的是草,有的是树,还有着群山万壑……

黑色的夜幕也慢慢地将其撕裂开,而被蔚蓝所吞没。

朱砂惊奇于这一幕,她在想,自己若是只用万物复苏这一词儿,会不会显得太片面了。

风又起,那远处的鸟啼声愈来愈近,又愈来愈繁重。

远远地,那天边的一处竟缓缓溢出了落霞般的景象。

那儿好像有个什么小点,在慢慢飘来。

此时,她又顿觉着头顶一片地凉爽,抬头一看,她却只瞧见了满眼的烟霞色。

这颜色瞧着还挺是亲近的。

飞得远了些,朱砂才看得明白,那是个人。

她不知是那衣裙太过飘逸宽大了,所以自己被挡住才没被看见,还是说……

她压根就看不见自己?

也在这时,那边的小点也挪来了。

朱砂定睛一看,那小点竟是个小光球!

“您今日怎么来了?”那女子语气言行之间无不透露着一种尊敬之感,“我将那孩子已安置妥当,您请放心。”

“那就麻烦你了,请务必好好指点那孩子,但……有些事儿不该说的,就别说,”那小光点默了会儿,又接着道:“若是不得行的话,请在能保证孩子安全的情况之下,采取一些非常措施也未尝不可。”

朱砂听不大懂,她们是在打什么哑语。

她越听越懵,更不知自己做了个梦,梦里还是这样的难过,听着别人尽讲些自己听不懂的事儿!

虽说,听别人讲些这个,自己偷听是不大好的。

上主大人也说过,作为一个有风范的神,且不可做些偷听墙角的龌蹉事儿。

可如今这是梦境,且这四处瞧着一望无际,怕是她走断了腿,也是走不到尽头的。

无聊,又枯燥。她们又谈及的声音,自己刚好又能听见,避无可避,且听听罢。

好罢,其实就是她想听听,咳,然后就找来了借口……

但她又不了解原委,只得云里雾里地听了个大概,人就受不住了,直接席地而坐,于是乎,她们那所说的后半段话,便也没怎么去听了。

也是起了怪了,她就那么地听着听着,竟还泛起了睡意来,难不成,她还要在这梦里困觉?

感情她做了个梦就是为了困觉用的。

“您请慢走……”

那女子的一句话,直接就将朱砂给惊醒了。

“啧,总算是聊完了。”她咂咂嘴,伸了个懒腰,“话说,也不知我这梦要做到什么时候才能醒?”

那半空中漂浮着的一大片烟霞色,开始有了点动作。

“她是要回去了么?”朱砂心想着,不过,这女子的的确确是看不见她的,不然为何这个时候了,也不来和她说说话?问些问题?

反正自己待在这儿也是无聊,不如……

跟着那片烟霞色一块跟去看看?

下一刻,那女子便转过了身来。

“嘶……”朱砂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这这……这不是上主大人么?”

她还是那样的容貌,一点变化都没有。

衣裙还是她常常穿的那颜色,朱砂顿时恍然大悟,难怪刚才自己会觉着亲近……

她正捧着一棵绿植,那小叶子细长细长的,还没有花骨朵,也不知那会不会开花,还连个花瓶都没用上!

只有这一点,让朱砂有些好奇,从自己有了记忆以来,上主大人都是很注意形象的,从不会就这么随意(傻傻)地抱着一棵绿植。

而且……这绿植长得挺朴实无华的,就跟上主大人的性子怕是一般无二。

朱砂看着上主大人细细地抚着那绿植,眼中还温温柔柔的。

“哇敲!我都没这样的待遇!”

朱砂简直不要太羡慕了!

……………………………………

朱砂:挖坑的,我,我也想要这样的待遇……

作者:嗷,没问题。【一口应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认识不清 她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上主大人从她的头顶飞过了。

朱砂一掀裙边,也欲要跟去。

只是不知如何……她才刚飞上去,忽然就狂风大作了起来。

风沙吹得她只好闭上了眼,待风停时,再往前一瞧,哪儿还有什么上主大人的影子。

更诡异的是,那方才还叫得正欢快的鸟啼声,也不复存在了。

连着细细地微风吹拂声也一并消失不见。

朱砂眼皮子一跳又一跳的,只觉着远处的光亮怎么暗淡了许多。

她抬眸望去,只见那天际渐渐出现了一抹的黑烟来。

且在一圈又一圈地不断扩大,就如刚才的光亮那般的散开。

“该不会是……”

朱砂的心里有点难受,不知怎的,这脑袋竟开始疼痛难忍了起来,一种熟悉的闷堵感从胸口袭来。

她没能等那天边的黑幕完全降临,就先行倒下了。

“以殊……以殊……以殊……”

她半梦半醒间,总感觉着有人在唤自己的名字。

“以殊,快醒醒,醒醒呐!以殊……”

这声音愈加地迫切了起来,就跟火烧眉毛了似的,那么焦灼。

朱砂很想起来睁眼看看,但怎奈何,她的眼皮子实在是太过沉重了。

四肢就十分地无力,且总有一股很是强烈的禁锢之感。

她看不着,自己也无法动弹,那样的黑暗之中,只能苦苦挣扎却毫无用处。

霎时,那漫天的无助且恐慌铺天盖地地卷来。

好似要将她整个人吞噬其中!

也就在这时,适才的那个声音又开始自顾自地说起。

这总算是让朱砂觉着自己身旁还是有人的,那么……

就好像不是特别的可怕了。

“以殊,以殊啊,以殊,你快醒醒……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声音愈来愈焦急了,那绝望之声一颤一抖,朱砂正在想着,这人究竟是谁?

既然这样地担心她,那自己该是认识的罢?

可她往着记忆里翻找了一下,最后只能得出个结论来:查无此人。

“朱砂……以殊……朱砂……”

朱砂?

那又是谁?

她一阵的疑惑。

“我有一师妹名叫朱砂……”

“你长得,像是我师妹……”

“……”

她记起来了,当自己询问他是不是因为自己长得像是他小师妹,所以才这样对自己好的。

然后她就见着男人点了点头,肯定了。

呵,难怪了,难怪了,他刚才喊得这样的着急。

朱砂很是疑惑,他是如何做到的,居然能够当着她的面,喊着别人的名字!

哦,不对,不对。

应该是,他居然能够将他小师妹的名字对着她这个替身的面前喊着。

也不知道他那小师妹会不会心里一阵恶寒,反正自己肯定是会的。

啧,替身?

之前她看那话册子时,就瞧过这样的剧情。

男人喜欢一个女子,可女子不喜欢他。可男子坚持不懈,终于在他的死缠烂打之下,感动了女子。

结果……那女子后来发现,男人喜欢的不是自己,而是另有他人。

而她,也不过是那人的一可怜替身罢了。

朱砂当时读到这儿的时候,好一顿地骂骂咧咧,心想着,这天下怎会有这样的渣渣!?

若要是她自己的话,定会绝不轻饶!

她还想着,这写的人怕不是的局内人!才能有这样的想法与构思……

但又想着,这会不会只是一个夸大了事实的故事……

可如今,这样的故事已然是发生在了她身上。

她却是迷茫了……

自己该是要如何面对他?

朱砂思量了那么多,却从未想到那一点:她为何会觉着自己难受呢?

那归根到底是因为她已开始在乎南寻……

开始将他归为了自己人。

所以,当自己听到,原来她不过就是个替身时,所以才会难受……

但……

朱砂直到如今了,依然是没想到这一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把人气醒 “朱砂,朱砂,我好想你,你快醒来罢!”

南寻看着她那苍白无血色的脸庞,又想起了昨日,朱砂骗他的话。

说什么无碍,说什么只是困了,可是手是那样冰凉透底。

然而他还是信了,他居然信了?!

今早他迟迟不见朱砂出过厢房,也未有听见些什么动静,就还以为她是在赖床。

便也没去管。

只是,这一直到了正午,南寻依旧是没看见朱砂的身影。

故此,他才事感不妙,连忙冲进去看朱砂。

那榻上的人,正安安静静地躺着,那样惨白的面色,吓得南寻颤颤着伸出手去探她的鼻息……

他那时是颤抖的,是不安的,是恐惧的,是愧疚的,杂七杂八的,什么样的感情都有。

还好,不是……

“朱砂……朱砂,你快快睁眼看看我!求你,求你了……”

这样的哀求,朱砂最是听不得的。

不是她不能听,而是她不敢听。

假如……她不是替身,该是多好?

可是……可是,她就是啊!

事实就是如此,她能够怎么去改?

愈想愈气,她那胸口淤积的闷气怕是都堆成了一团又一团的堵塞在她喉咙内,就像是快要喷薄而出似的。

“噗!”那像是一层血浪袭来,打得个南寻措手不及,来不及躲避。

喷得他个满脸和上衣外袍上,显眼的血渍。

朱砂忽的坐起,一丝的刺眼光亮首先钻进了她的视线范围里。

嘴里腥甜味儿浓郁,真是犯恶心地要命。

“朱砂,你终于醒了!”南寻伸手就要去碰她。

“啊,你,你,你谁啊!?”

她原本还有气无力,没什么精神的,结果这一侧头,她就瞥见了个满脸流着可怖鲜血的脸,吓得够呛。

一下子就精神了许多,连那气力都恢复得差不多了。

她急忙就抓过一个枕头扔去,捂住了眼睛,大喊道:“走,你走!”

可那‘可怖’之人却还未曾离去,只是身形有些的摇晃。

朱砂居然叫他离开?

南寻艰难地动了动嘴皮子,极小声地喊了声,“朱砂……我……”

可不可以……不走?

榻上的人愣了愣,这声音为何这样的熟悉。

“朱砂……”那带着血迹的男人倒退了几步,看着她,犹豫不决,不知是该离去,还是要继续厚脸皮地留着。

呵,怎么?他还是输了么?

还是……未能讨得朱砂的欢心对么?

朱砂呆住了,正疑惑着他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心里居然开始同情起了他来。

“我不叫朱砂,朱砂不是你的小师妹么?你既这么想她,回回见我,都喊她的名字,那不如你去找她如何?”

朱砂冷静地说完了这些话后才将眼神透去了南寻身上。

好了,说清楚了,都清楚了。

以后,她们就该会主动避开彼此了罢。

南寻悟了,“所以,你是因为这件事的原因,所以……才让我走的,对么?”

他很是着急地观察着她的神情。

“是!”

“可,可事实完全与你的想法是不一致的,”南寻急急地奔到她的榻前,单膝而跪。

他恳求着,“你……可否能够再信我一次么?可以?可以么?”

朱砂并没有出声回答,她算是默认了。

她就想看看南寻要怎么编,要如何编?

难不成,这男人还能将谎言给编成朵花儿?

“朱砂,哦不对,以殊,”南寻拿住朱砂的手,想要她再离得自己近些,“你相信么?我所说的朱砂师妹,实际上就是你!”

但没一会儿,她就波澜不惊地将手抽出,其实那样的回答,她早就在那些个话册子上,就已经是有见过的了。

简直……一模一样。

“你接下来是不是还会说,你是因为有原因的,被逼无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解释隐瞒 “你接下来是不是还会说,你是有原因的,被逼无奈,只好出此下策,将人瞒着?”

“对,对,对!”南寻没想到朱砂这么聪慧,一下子就猜对了原因,“所以……朱砂,你可不可以愿……”

“不可能的,这是不可能的!”她冷笑着道:“我就只有一个名字,叫以殊!”

所以啊……她哪儿来的朱砂这一名字?

南寻心寒极了,怎么会这样,他是怎么将事情办得这么糊里糊涂的?

既然如此……

“朱砂,不是你没有这个名字。而是你失忆了,所以才忘记了我。

我们以前认识的,而且很熟。而‘朱砂’,则也是你的另外一名儿。”

南寻还是把这样的一件事儿大致地说了出来,讲给朱砂听。

“我知道,你现在还是不相信,对不对?”南寻知晓的,朱砂都已表明的那个态度了,“你找找,你身上有一块感灵石,这是我以前送与你的。”

她原本是不相信的,但一看到南寻那委屈无比的眼神,她就感觉自己根本就遭不住。

没办法,她便只好去找找。

最后……她居然真的在锁骨处找出了块感灵石来……

“你……你……”

朱砂惊讶地看着那瘫在掌心之上的纯白色透明石块。

这样的东西,如果是被别人放进了皮肉之中,她绝对是会感觉到的。可是,她并没有这样的感觉……

除非真如他所言,这是在她失忆之前弄的,不然这种放入皮肉里的开始,是会有点麻麻痒痒的感觉,所以……她不可能一直都不曾发觉。

也似乎也很好的解释了,为何她刚醒来时,她会觉着少了点什么。

不对,准确来说,她是忘了些什么……

“那你说说,我是怎么失忆的?”

“你肯信我了?”南寻把手放去,激动地晃着她的手,“你终于肯相信了!”

朱砂语气淡淡的,“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好好好!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你是怎么失忆的,”他回忆了一下那天,“你说……你要去分离神识。”

南寻边讲,还边留意着朱砂的动作神情。

见着没什么大的起伏后,就又接着道:“我拦过你,但你却给我使了定身术,跟我说……如果你失败了,就会回天界了。

果然,后面的几天里,真的没有你消息。我放心不下,就去找鸢白。

哦,鸢白你也认识的,就是近古神前辈。

可惜的是,他去找了,但……丝毫没你的信息。后来我有事,被老头子叫回来了,再之后我就在南芜遇见了你……”

他讲完后,又继续看着朱砂脸上的表情。

虽说,她现在表面上看着是风平浪静的,但内心深处早已是波涛汹涌。

这信息量有点庞大。

她没事跑去分离什么神识?这是谁给她的勇气?

她怎么觉得之前的她,那么的刚?分离失败了后,回天界?那不是直接负伤,半死不活地回浮光界么?

“那……我为什么要选择灭神识?”她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有坑了,才跑去做这样的傻事。

细细想来,她怕不是浮光界的灭神识第一人兼脑子有坑第一名。

神识啊,那不就是命么?

哇敲,她分离神识简直就是在玩命!

南寻看着她一会皱眉,一会纠结,一会又不解的模样,似乎是看见了自己之前的样子。

他的确是知道朱砂分离神识原因,但他不好说啊!

难不成直接跟她说,你是因为一个叫诀尘的狗男人!

那朱砂听到后,绝对是会去找那人的。

到那时,自己岂不是又要输得彻底了……

“你当时没跟我说,我也不清楚,反正……你瞒了我好些事情。”南寻幽幽地看着人,“你当时还说去天界,但人呢?人怎么不在?

你……瞒了我好些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居然是她 “啧,那我肯定是有原因的!”朱砂理直气壮,再怎么着,气势上决不能输给人。

南寻只是笑着,“那……你还怪我么?”

他慢慢地一点点的靠近榻上的人,那脸上的血迹斑斑,瞧着怪慎人的,可偏这人却还笑得没心没肺,好似并未被那血所影响。

朱砂只好推了推他,口上像是随意地说着,“不怪了,不怪了,快去洗洗。”

唉……这还是她弄出来的,就……有点小内疚。

南寻其实早就是知道了的,但是……刚才并不得空,朱砂都还在生气,他怎敢离开?

他上下扫视了一番,问道:“那你呢?”

“什么?”

南寻直接上手,抚上了她的嘴角,然后再将手摊在她的面前,“你看……”

是血。

又接着,他开始掀榻上人的被子,吓得朱砂大惊失色,“你掀我被子做甚?!”

“你看……”南寻指了指那青色被套,那原本还绣着大朵的白色梨花图,也是染上了点点血迹,“这不得取下来洗洗么?”

朱砂:“……”

好,你有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都是她的锅。

误会解除了后,一切都变得美好了起来。

就连外边的炎炎烈日看起来都是这样的舒服。

“快,你将这碗参汤喝了,炖了两个时辰,”南寻将朱砂扶起,“快些喝,现在应该不烫了。

你今日吐了好些的血,这得补到什么时候?”

“那还不得因为某人?”她本还想再说几句的,但她已经接近一日快没进食,实在是饥肠辘辘。

那汤被炖得香气扑鼻,勾人得很!朱砂索性端起碗来,就开始喝。

“好喝,还有么?”朱砂舔了舔唇,“南寻,我还好饿!我们直接下楼罢!”

“有的,有的!”

朱砂原本是想点许多的肉类的,但……最后全都被南寻以病因以清淡为主的理由给撤掉了。

就只剩下了一碗孤零零地飘着几星点绿色葱花的肉羹。

“没事,肉羹也是肉!”朱砂安慰着自己,“总比没有肉好多了。”

“唉哟,大东家!”那掌柜的,忽然大呼了一声,高高兴兴又毕恭毕敬地迎上前去,“早些日子就听您说过您要来这儿,小的恭候了多时呢!”

君遇楼一楼原本就是供人吃喝的,嘈杂热闹得很。

这掌柜的突然的说话声,引地旁人都往那边瞧去。

南寻睨了一眼,眼色晦暗不明。

居然是她?

他立马回过了头,赶忙去看看朱砂的反应。

还好,这家伙吃得可专注了,并未往那边看去。

南寻心里边说不慌,却是假的。

他是知晓的,这君遇楼是赵琬娴在南芜的分店。

但……她好歹是一国的公主,怎会随意地跑到他国去。

故此,南寻原本是并不担心赵琬娴会来此。

于是他本是不需顾虑到这些的,且君遇楼又是南芜最大,最繁华,也是最舒适的酒楼。

所以他才将朱砂领来了这儿。

但这如今,赵琬娴会来这儿,他是真没想到!

“朱砂,我们待会儿收拾一下,换个地儿住罢?”南寻试探性地问问。

毕竟赵琬娴都来这儿了,他很怕,很怕诀尘也会到此。

其实他是真的一点胜算都没有,朱砂喜欢的是诀尘,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他完全就是没有机会的!

而现在的这一切,他就像是捡来的那样,就怕是在做梦,梦一醒,他便什么都没了。

朱砂也不是他的了。

思想及此,南寻又问了问朱砂,“我们待会儿吃饱了后,就收拾收拾东西,去别的地方玩,好么?”

“玩?”朱砂闪着晶亮的眸子,立马抬起了头,“咱们去哪儿玩?好啊,这个地儿我都待地好熟了,就像去看看别的!”

南寻原想着,朱砂肯定是不同意的,毕竟这儿可是南芜最为繁华的地儿。

所以,他得需再用别的理由劝劝她的。

结果,词儿都想好了,朱砂她直接同意了?

哦,忘了,现在的朱砂就……很好骗。

……………………………………

作者:南寻你好机智,咋猜得这样准!?

南寻:……都是套路。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错过遇见 朱砂的行李并不多,无非就是几套衣服,也就没了。

南寻就更少了,他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外带朱砂一个。

“我们要去哪儿?”她只管由着南寻牵着自己往着前边走去。

“你喜欢什么样的地方?”

“好玩的,新奇的,对了,我们还会回来么?”

南寻怔了怔,“为何还想着要回来?”

“因为我还没见着神女嗷!你难道就不想见见?诶……”

正走得好好的,朱砂就被男人拥过,混进了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她的脑袋就那么地被男人按在怀里,在那一瞬间中,朱砂似乎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那胸膛之中的有力扑通声。

那暗暗地清淡香味,有意无意地勾着她的鼻子,弄得人心猿意马。

“好了,好了,咱们走罢!”南寻瞥了一眼那一袭的月白色挪过,就赶忙移过了视线,“你刚刚问了我什么来着?”

“好啊你,居然没认真听!”她不顾那红透的脸,抬头瞪了眼南寻,“不跟你讲了!”

“诶,别啊……”

远边的那抹月白色不是别人,而正是诀尘本人。

他刚才似是感受到了一抹什么注视,连忙转过了身去看。

可是,那后边全都是来来回回移动的人流,所有的都是新面孔……

“嘿,诀尘,在这!”赵琬娴向他招了招手,“喏,你看,这就是我在南芜的君遇楼!怎么样,不错罢!”

“嗯,”他略微看了看那门面,“挺不错的。”

赵琬娴接收到了诀尘的肯定后,更是高兴了,“那是自然!不过,你刚才愣在那儿的做什么呢?”

“我……感觉有人在看我。”

“哈,那不是肯定的么,你长得这样的好,站在人群中简直就是鹤立鸡群啊!”

诀尘敛了眼,“谢夸。”

他不禁想到了过去,要是朱砂还在的话,她也一定会这么的夸自己。

可是,当初阿砂说过,自己并不在意他脸上的疤痕,毁没毁容也不要紧。

可他偏偏地,就死钻牛角尖了。这下好了,那倔性子让他直到如今都再没能找到阿砂了。

这是报应!

“不过,诀尘,你来这儿做什么?你都还没告诉我呢!”

赵琬娴和诀尘是在半路上碰见的。但……因为她比较着急来南芜,且诀尘又不肯和她同乘一辆马车。

于是……这虽同路,却不同时了。

“我来找个人,一个我弄丢了的人。”他语气淡淡,麻木地回答,然后又礼节性的问问:“那你呢?为何也来这儿了?”

待赵琬娴将人领取了一处厢房了后,往着四周瞥了瞥,才道:“我听父王说,南芜这处,来了个绝非凡人的神女!

想让人前来打听,而我这儿不是开着君遇楼么?这南芜最大的酒楼,定然是消息更为灵通的!”

诀尘心中有些什么按捺不住,道:“原来如此,舟车劳顿,你也且先去休息休息。”

他慢慢地走到了屋里,放下东西后,才将四处环顾了一遍。

挺好,满干净的。

这屋里还熏着香,可解疲劳。于是他便径直朝着那屏风后去,想休息片刻。

“绝非凡人?神女?”诀尘一路念叨着,不知为何,他首先想到的便是朱砂。

更凑巧的是,那神女也是这段日子里才出现的。

他摸着被子,欲要躺下时,就看见了那被子上的血迹,且那颜色还是呈鲜红色的。

或许是上一租客留下的,离开的不久,那下人才没来得及收拾。

“也罢。”诀尘无奈的下楼去找来了个小二,那小二又去喊了个人,手脚麻利地很快就将此事办好了。

……………………………………

作者:诀尘,我把你安排在了和朱砂闺女同一间厢房里了!就是不同时间段罢了。

诀尘:……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瓦片掀走 南寻他们并未出南芜主城,只是挑了个离君遇楼较远的酒楼住下了。

朱砂也不挑,她住哪儿都无所谓。

“诶,两位客官是从外地来的么?”那店家十分热情地介绍着,眼睛倒是很有分寸地没到处瞟。

南寻只是冷冷地‘嗯’了一声,算是作答了。

那厢房的布施并无君遇楼的好,只有单单的一张窗,一张桌子和一个椅子,就再没其他了。

“以殊……”南寻还是叫她以殊,因为朱砂这名儿,清楚的人太多了,“我们还是去别处罢。”

店家觉察不对,连忙满脸堆笑道:“客官,我这儿虽是简陋了许多,比不上那君遇楼。

但……如今这一处的住店大多都住满了,唯有我这儿,因地处得较为偏僻,所以……”

“那就住下罢。”朱砂看了看南寻那蹙着的眉头,“没关系,我都可以的。”

既然朱砂都开口了,他也不好磨蹭,直接掏出了一两银子出去。

那店家便乐呵呵地拿着银子走了。

“以殊……对不起。”他好内疚,如果不是因为他自己的想法。

朱砂也不必放这那大好的厢房不住,而跑这小店里住着了。

她笑了笑,垫了垫脚,摸了摸南寻的头顶,“哎呀,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了,这儿好歹还算得上干净啊。”

话刚落,‘咣’的一声,也不知是什么砸屋顶上了,接着那头顶的木板就晃了晃,落下了一层的灰尘下来,飘得到处都是。

朱砂:“……”

南寻:“……”

“哈,没事,没事,擦擦还是能用的,”她嘴角讪讪,“反正也不漏风……”

‘砰!’地一块木板砸下……

南寻匆匆将那还没反应过来的某位拉过。

朱砂呆愣地看着,上边的那空缺处透出来的阳光。

好半晌才道:“没事,这就是屋子都更明亮了都……”

“走罢!”南寻也不想再听朱砂的强行安慰了,“不管如何,我都不能让你住在这地儿!”

决不能让朱砂受委屈!

但他们却不知道,楼下正有什么危险在等着她们。

“头儿,终于又要开单了么?”一尖嘴猴腮的廋高个讨好地问着那面前的中年男人。而那人,正是刚才的店家。

他眯了眯眼,眼里浮现出一抹痴迷,“楼上那男的,随便你们怎么处置。但那女的……你们谁也不许动!

这一次可是个大单子,是个打外地来的富家子弟,可有钱了!”

他一瞧那布料,那身的气度,一看就知价值高低。

“可是头儿,您都说那是富贵人家的了,我们要是把他……”廋高个儿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那他家里人万一找了过来……”

店家盘着手中的白玉珠子,勾唇一笑,“他们来时身旁并无仆人,怕是家道中落了,拿着财产来这儿办事儿的,莫怕。

诶,对了,那老肥呢?”

瘦高个也跟着四周看去,“对啊,那家伙人呢?会不会是又去偷懒了?”

“嘿,来了,来了!”老肥是个童颜模样的中年男子,他那圆圆的脸上堆了许多的肉,正哼哧哼哧地赶来。

店家打量着他一会儿,最后将视线放到了他的膝盖处,“你这儿怎么这样的脏?”

老肥顿时不好意思了起来,“近日师父教了我一个飞檐走壁的功夫,但刚才到了屋顶上时,摔着了……”

得亏他没直接从屋顶上滚下来,不然他就真是完蛋了。

但……

他眼神躲闪着,正想着要如何才能既告诉了店家,又不会生气的方法。

“东家……”老肥还是打算说了,“就是,我,我在摔跤时,不小心把你的屋顶瓦片给掀走了……”

店家:“……”

瘦高个:“……”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事情败露 “没被人发现罢?”店主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有些地阴鸷,“这可是笔大单子啊!”

还有那么个漂亮美人……

那被叫做老肥的人连忙否认,“没,要是被发现了,他们现在应该早就追出来了。”

那店主这才放下心来,朝着他俩招了招手,“你们且先过来……”

但出乎意料的是,南寻此时已带着朱砂下了楼。

那踏在木楼梯上的声音,在这空旷人稀的住店里,显得格外的突兀。

“南寻……你说这店里怎么这样的安静,感觉一点人气儿都没有。”她摩挲着胳膊,简直是不自在地鸡皮疙瘩都要落一地了。

南寻心中早已有了结果,握住身旁人的手腕,“无妨,我们这就另寻一处去。”

眼见地就要靠近那一楼处的房门了,此时那店主却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身旁还多了两个方才朱砂她们不曾见过的生人。

且看那生人的穿着打扮,样样皆不像是这店内的小二,和后厨之人。

果然有古怪!

南寻下意识地就将朱砂揽到背后,去护着她。

那店家面上还堆着笑意,温和地说道:“客官这是怎么了?连包袱都拿上了……”

“你家屋顶坏了,我们不打算再住下去,那租金也无需你退,告辞!”

他不想动粗,能不动手,就不动。

累!

廋高个儿当即就推了推身旁的老肥,面上的不满一点儿也不遮挡。

倒是那店主,却仍是面不改色地笑着,“我这店里,也不是只有那一间住房,换一间也没什么大碍,总不能收了客官的银子,缺不办事儿罢!”

南寻算是从店主身后二人的互动之中看出了好些的猫腻来。

果真是没冤枉了这店主,而他那会儿的猜测也是对了的。

于是当下就拉着了朱砂,往外走去,头也不回地道:“那倒是不必了,就用那两银子,买些东西,好好地打理一下你这店罢。”

但这样的一笔大单子就摆在了自己眼前,他怎么可能会让这到嘴的肥肉都飞走了呢?

“去,该到你们上场了,但……记得别伤害了那女的。”那店主明显是有十分的把握的。

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和一娇软的千金大小姐。怎么看,也是三两手就能够撂倒的。

南寻自然是有听到了那动静的,可他并没有打算就此停下。

而是直接将那手中的剑拔出了剑鞘,寒光乍现,直直地就投在了后边冲上来的二人脸上。

老肥和廋高个就当即停下,对着店主喊道:“老大,这家伙身上有剑!”

“还拔得像模像样的,怕不是个练家子!”

店主沉下心来,仔细地回想了一番,这人刚入店时,手上也是有拿着这剑的。

只是,他被这两人的华贵给盖过,没太注意罢了。

而且,这男子的手上,也不见得有什么疤痕……

他心下了然,“你们怕什么?那剑怕是用来恐吓人的,那练的剑术也华而不实。

你们二人好歹也是跟着主子混的,怎么像是这点世面都不曾见过的样子?还灭自己志气,长他人之威风!”

店主的这句话既有点激将,又似乎是给了这二人吃下了定心丸那般。

真朝着朱砂她们而去了。

“真是可惜了……”南寻轻笑着,那冷清低沉的声音就跟寒冬腊月地风一样,刮过众人的耳膜。

他当即就移着脚下的位置,灵光剑气如迅雷般的闪过那二人的手腕间。

朱砂都还没看清他是如何完成的这一动作,然后就听得几声的惨叫声起,惊飞了树上的鸟儿。

二人捂着手腕,那指间低垂着正低着殷红的血……

哀嚎着蹲在地上,面上满是痛苦之色,就要扭曲得堪称是面目狰狞了。

朱砂上前拽了拽南寻的衣袖子,抬头望着人,却见了他那红了的眼角,心中有些忐忑,“南寻……你没事儿罢?”

当一见到朱砂时,南寻立马就清醒了过来,真怕吓着了身边人,“无碍,我只是挑了他们的手筋罢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挖坑逮人 南寻淡淡然地说着,将所有的温柔都给了面前的小姑娘,“无碍,我只是挑了他们的手筋罢了。”

但这……还没完!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样的一处黑店,偏偏还开在了天子脚下,且……

看着这几人的手段,不像是个新手的样子。他们怕不是早已算计了多少人了!

况且,这店内的陈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若真是正经买卖,哪儿会不在意店内布施。

可,难道就不会被人发现么?尤其是每月也都会有特定的官兵前来收税银的,那也不至于没人不会怀疑。

但结果却是与实际背道而驰的,这黑店仍旧还开得好好的。

除非,那官兵被他们给收买了……

他记着这黑心店主好像提到了个‘主子’二字。

看来,这还不是件小事儿呢!

“啊,他要跑!”朱砂指着那逃跑着的店主道。

这瘫在地上的二人连忙就回过了神来,哀声大喊着,“老大!你别丢下我们!”

“我们都跟你混了这么久了,老大!”

可是,店主一听到这话后,反而跑得更快了!

南寻更是带着嘲讽的意味,看着他们这个乱成一团的样子。

“想跑么?”他讽刺地笑笑,温温和和地对着朱砂道:“等我一小会会儿,这二人应该不是你的对手。”

继而就跃上了屋顶,然后就消失在了房屋后。

又不一会儿,南寻便又出现了大家的视线之内,手上还拖着一个人。

那人不是谁,正是刚才逃跑了的店主。

只是可惜了……他没能逃掉。

南寻将这人像扔什么废物般地丢在了地上,和着那断了手筋的二人凑在了一块,“真好,三人都聚齐了呢!”

“大侠,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您就饶了我罢!”店主早已没了刚才的威风,抖着两条软掉了的腿瘫在地上。

然后他又觉得这样的姿势怕是不大好,于是挣扎着跪下了,对着南寻疯狂磕头,“饶了我罢,求求了。”

“老大,你……”

老肥和瘦高个不禁诧异,这还是他们那个不畏风云的老大么?

这怎么……又是逃,又是哭,又是跪还又是求的?

老肥再也看不下去了,十分硬气地道:“你可知,我家的主子是谁?”

连着廋高个也自信满满的,“我家主子可是皇族中人,皇族你懂么!还不赶紧地给我们放了,不然就有你们好看的!”

“闭嘴,闭嘴!赶紧闭嘴!”店主抬起那磕的额前一块血红的头来,真想赶紧地就冲上去,捂住他们的嘴巴,别让他们再说些什么坏话来才好。

“老大,你今日怎么变成这样了?你……”

“哦,皇族?”

南寻挑眉一笑,“今日之事,还真不一般呢!”

他转向了朱砂,“以殊,你觉着,该要如何处置他们?”

朱砂其实并不懂得这其中的门门道道,只是记着话册子上是这么说的,“那就把他们交由官府处置?”

“官府啊?可是他们刚才说了,他们与皇族有关系呢!交去了官府,怕是没什么用处的……”

“那,那就问问,那皇族人是谁?然后直接把那皇族人一块制裁了!”

“嗯,这倒是个好办法,”南寻用着剑尖挑起了那廋高个的下巴,似笑非笑,“听见我们刚才说的了么?该你来回答了。”

那人心里咯噔了一下,原来是给他在这儿挖了个坑,就等着他跳下去呢!

他真是个没脑子的,偏生得自己刚才激动不已,一下子脑热,竟口不择言!

主子的身份,是绝不能透露的,不然他就完了!

“嗯?怎么不说了?”随着淡淡的一句话,那抵在下巴处的剑尖也跟着游走,足矣让人崩溃。

“我,我……”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幕后之人 “我,我……”那廋高个将带着求助的视线瞥向了自己的同伴,“帮帮我……”

然而,他的同伴,从头到尾都没敢与他的目光直视,或是低着头,或是侧过身。

廋高个的心情无疑是绝望的。

朱砂看得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你看,你的同伴都直接抛下你了。要是过会儿子,他们因为回答了问题而被放走了,那你怎么办?”

话刚落,那人便瞪大这双眼,显然是不敢相信的惊恐状。

朱砂却满脸笑得十分地纯真与灿烂,好像她根本就不是有经过了刚才血腥场面的当事人那样。

这样的表现,落到了那黑心三人组中无疑的令人咋舌的。

尤其是那位店主,受到的冲击感就挺不小的。

他这是踢到了钉子啊!

“你想想啊,你都说了,你主子是皇族人,那么……我们也不好对付,无非就是好奇那位是谁罢了。”朱砂笑了笑,眼底的感情淡漠。

这看得南寻一脸的惊奇,“以殊,你……”

你怎么忽然转了性子?

朱砂对着他淡淡一笑,偷偷地眨了眨眼,用着传音术道:“话册子上是这么写的,我便试着依葫画瓢了一通。嘿嘿嘿,不错罢?”

“嗯嗯,不错。”

廋高个:“???”

店主:“???”

老肥:“???”

这二人怎么一声不吭,就开始含情脉脉了起来?

啥啊,对视了那么久,一句话都还没说,瞧那嘴角咧得……

朱砂似是有所发觉,别开了和南寻的目光,便见得那坐在地上的二人看得出神的视线。

“怎么?想好了该怎么说了么?”这话,是她当着三人面前说的,而非是只单单针对那一人。

廋高个心里想到的是朱砂方才对自己说的话。

的确,按照方才他们的反应来看,如果自己不说,还是会有人来替他说的。

与其是便宜了别人,还不如给了自己!

这番想过,他匆忙道:“我若是说了,你可是能放过了我?”

“你在跟我谈条件?”朱砂看得兴起,但也不好再次插手,于是便看向了南寻。

是的,她在甩锅了……

“放!当然放!”

廋高个开始欣喜了起来,“是,是三殿下。”

“老廋,你完了,你晓得么!”那店主爬着挪到了廋高个身旁,双手掐的他的脖子,恶狠狠的,“你完了,你晓得么?这下我们都完了……”

店主这次是真的面如死灰状了,喃喃道:“我是真没想到你会真说出来,这下好了,三殿下是不可能来救我们了……而且,我们还惹了大麻烦了!”

他刚才就看见了南寻腰间所挂着的玉牌,那牌子若是放到了别个的眼里,也许会被看成件成色不错的装饰品牌子罢了。

可……在他眼里,这玉牌子可是权利的象征,代表着皇族人。因为,他也曾入宫见过别的皇子戴过这个。

所以,自己才想着要逃跑了的。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出,自己会在这大事儿上,犯了错。

他要是昨日有认真瞧了,发现了这人身上挂着的玉牌,他又怎么还敢如此?

但他殊不知,南寻平日里都是不喜带着这牌子四处瞎逛的。故而,他都是将那牌子收好了的。

只是方才听到有人说过,这黑幕后之人是那皇族人。

他才悄无声息地又将那玉牌子挂上了腰间……

“请问,可以放我走了么?”廋高个一脸迫切的问着,“我不会将此事说出的!”

他只要逃了,以他的本事经验,大可以隐姓埋名,活下来的。

南寻拂了拂那剑鞘,好似漫不经心,“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放了你!”

“贵人,您,您问我啊!我,我也是可以回答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抢答放人 “贵人,您,您问我啊!我,我也是可以回答的!”老肥争先恐后的指了指自己。

三殿下已经被捅出来了,若是再让他知晓了这边的情况,指不定要来个杀人灭口。

到那时,自己根本就来不及挣扎,直接小命就不保了。

廋高个顿时就急了,拽着老肥的衣襟,但老肥那体型也不是个虚的,他根本就拽不动。

“老肥,你来与我抢这做甚,平日里我都让了你许多了,今日你也让让我罢!”

“谁说的你有让我了,什么时候?”老肥气哼哼地拍开了他的手,根本就不想和他在这儿的说什么人情,谈什么脸面。

廋高个气得那指着人的手都在发抖,“是你说的,你上有小,下有老,每回赚的银子也都是不够的。

于是我找到了店主,与他说,让他每月从我的月钱里分出个两成来给你。

为了照顾你的自尊心,我才没有告诉你此事,也没有把他月钱当面给你!”

“你胡说,我的月钱从头到尾都没涨过一点,还是原封不动的那几两银子!”

话落,这二人也都纷纷转头看去了店主那儿。

朱砂挑了挑眉头,兴味盎然,“哇哦,起内讧了!”

南寻笑着去抚着她的头,眼底有过一丝的冷清。

原来那三皇子也不是个善茬。哦,也对,想要争夺皇位的人,岂非是个安分之人?

他们,皆野心勃勃!

“你们,你们这么的看着我做什么?”

廋高个气笑了,“感情我那些个月钱,你都自己私吞了啊。”

“你何时有说过……要,要分给老肥了,我可从没听过,你也从没说过!”

“那你紧张什么?还那么的急着否认!”廋高个尴尬地笑了笑,喃喃自语,“我还以为,一直以为自己选了个十分义气的老大。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呵!我眼拙,看走了眼!”

朱砂摇了摇南寻的胳膊,示意着该差不多了。

“怎么?现在谁来回答我这个问题?”

老肥方才听到了廋高个所说的了后,也无颜去与人抢答。

店主更是经历了刚才那事儿后,仍是没有回过神来。

如此,这问题便落在了廋高个身上了,他还看了看自己身旁的两位,见没任何的动静,才道:“我来回答罢!”

“你们的三殿下要你们是来做些什么的?”

做些什么?

廋高个毫不犹豫地回答,“每回要是宫里有需要些什么这外边,四处各地的东西时,就会由我们送进。比如,各种非同寻常的药物,药材。

有时三殿下也会让我们将宫里的特定之人带出宫,至于那些人是什么身份,我们就无从得知了。”

南寻若有所思,他好像记着宫里的一次走水事件。

说是什么天干物燥……

而那次参与到那事件之人,似乎是与三皇子有关的……

“啧,有趣,实在是有趣!”南寻拍手鼓掌着,“得,你可以走了!”

“真的?”南寻笑了笑,“自然是真的,我向来说话算数。”

那还坐在地上的人,眼里又是羡慕,又是好奇。

他们羡慕的是,廋高个能走了;好奇的是,他能不能安全离开。

可当他人都消失在了房门后了好一会儿,南寻也不曾有什么的动作,才知,那是真的放人走了。

“接下来,就是你们两人了,想好了要怎么办了么?”

站在他们面前的男人,平平淡淡的说着,声音连着一点起伏都无,但却让人莫名地觉着可怕!

他们又不禁想起了刚才男人那诡异的迅速挪位,恐怖如斯。

顿时,又十分羡慕极了,能安全离开的老廋。

“求,求贵人饶命!”

“多有得罪,还请贵人勿要放往心上去!”

南寻平静地看着他们不停地磕头谢罪,“那你们……得拿出点诚意来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做个靠山 “那你们……得拿出点诚意来啊!”南寻清冷的目光直视着他们,盯得人简直要心里发毛。

店主好歹是他们的头头,怎么不明白南寻话里的意思。

急忙膝走而来,“贵人说的是,以后我等今后便跟着贵人手下做事了,还望贵人勿要嫌弃才好。”

他还推了推那还呆愣着的老肥,“咋这么没点眼力见呐!”

“哦,对,对,我等定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南寻很满意现在所看到的,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但他还是小心提醒了一番,“别在我背后耍花招,你们可曾明白?”

“啊,明白,明白,明白!”

“小人明白的!”

“哦,还有,”南寻提起剑,吓得那二人急忙伸手做遮挡状,“呵,没胆量!记住,这黑店,万不可再开!

当然,月钱还是会发给你们的,自然也不会叫你们于我白做事。”

他摆了摆手,捞过了朱砂,就在那两人的注视下离开了。

“你真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了?就不怕他们会反咬你一口么,”朱砂作沉思状,“我记着那话册子上大都是那样写的!”

南寻顿时笑出了声,屈指轻弹了下她的额间,“你怎么这么爱看些那东西?我放过他们可是有原因的,至于反咬?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如今他们已背叛了三皇子,只能是另找靠山了。而我,便是他们最好的靠山!”

最好的靠山?

靠山?

朱砂反复的去琢磨这二字,若有所思。

“怎么了么?”

这傻丫头忽然就不说话了,该不会是自己刚才说错了话了?

他思来想去,也不知是那一句回答得不大妥帖,正想询问时,朱砂便开口了。

“南寻,南寻,你给他们做的是哪种靠山?”小姑娘伸长着脖子,似乎是急切想要知道这个答案,“是供吃喝的那种么?

那,那你也能做我的靠山么?”

南寻吃惊地看着她,胸膛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上窜下跳着,是欣喜的滋味,“你刚才难道想的入神的事儿就是这件?”

“昂,不可以么?”

“可以的,可以的!一辈子的那种靠山也是可以的!但……你不要后悔!”

朱砂对上了他那深邃的眼睛,总觉着今日在那里面,却像是载满了柔情。

她笑了笑,“这最后一句不该是我说的么?愿你今后不会后悔啊!”

“不会不会,一点也不会!”南寻连连回答了好几声,他现在好想去问朱砂那么一个问题,但他有些的不敢。

是的,他怂了。

一直是怂到了住进了个温馨舒适且热闹的小酒楼里,南寻才定定的站在朱砂的面前。

“以殊……”他迟疑地开口,难得的有了点扭捏,“你,你知晓欢喜一人的感觉,或是意思么?”

朱砂双手枕在桌面上,冷冷静静的盯着南寻的眸子,她在他的眼中看见了夕阳与黄昏。

和着窗外的天边景象一模一样,只是暗淡了些罢了。

“我在话册子里看见过,但并不明白。”

她笑着,南寻怔了怔也跟着笑了,但还是难掩失望之色。

“不过,”朱砂话锋忽转,“那是以前不懂,但现在应该是懂了的。”

男人的心情是愉悦的,是诧异的,也是惊喜的,但那些都转瞬即逝,剩下的只有不安。

他就是怕,只是怕,朱砂的对这理解是错误的。

“我知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别愁眉苦脸的。”她细细分析着,“我一开始还在想,你为何会对我这样的好。

因为以前对我这样好的,还只有上主大人,可是……现在多了个你。

所以……你为何要对我这样好呢?后来,你说是因为我长得像你的那个朱砂师妹……”

“不是的,不是的!”南寻慌忙地手足无措,想要去解释。

只见得朱砂释然的将手放进了他的掌心之上,让他安心。

“然后我当时很生气,特别特别的生气,觉着你骗了我!可是仔细想了想,你既没骗我认,也没骗我财,你骗了我什么呢?

其实好像什么也没骗,而且还将我的生活起居都安排得极好,又日常陪我玩乐。”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瞒不住了 “你说你将我当成了你的朱砂师妹,我似乎也没亏了什么?

但……我就是觉着你骗了我,我很难过!一种没由来的难受!”

她眼中含笑,相对于坦然的朱砂而言,南寻就显得有些局促了。

“再后来,你又告诉了我,你所说的朱砂其实不是别人,而正是我自己。

你不清楚,我当时有多开心!因为我不是替身啊!你是真心实意的对我好的……

南寻,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说好不好?”

“什,什么??”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不安无措地像个愣头小子。

朱砂深吸了一口气,“你告诉我,我以前,是不是喜欢过一个人,而那个人却不是你?”

她能感觉到的,遇见南寻的一开始,她心中并未有现在的这种欢喜。

“你实话实说罢,我这儿”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它在以前是空落落的。”

南寻呼吸一滞,支支吾吾的,不敢于她说实话,他怕说了,朱砂就不在她身边了。

“你莫要骗我,可以么?”

最终他还是屈服于朱砂的那一句话之中,眼睛不禁酸涩,心口堵着苦闷,“瞒了那么久了,还是瞒不住了……”

他老老实实的告诉了朱砂,她分离神识,是为了那个叫诀尘的男人。

朱砂疑惑,“那我分离神识的目的是什么?”

为什么?

自然是要将一开始的那个曼珠沙华朱砂给提出来罢了。

只因为那个人他不敢面对现实,不敢面对如今这样强大的以殊神。

所以,他逃避了。

“是他叫你走的,所以……”南寻讲到了这儿,心情很是激动,“以殊,以殊,你能不能不要去找那个懦弱无能的人了,好不好,好不好!”

可朱砂却表情愣愣的,仿佛什么也没能听进。

“而今的我,连天境境界也未曾达到,怕是帮不了你什么忙。”

“所以……你是打算与我老死不相往来了么?”

“是不是要是以前的那个朱砂回来了,你就能回到你一开始的那个样子?”

“你要去哪儿?”

“……若是失败了后,我便会回到天界的……”

“朱砂,你能不能,能不能看看我……”

“我承认自己的神位与你而言,实在是不够看。

但是,等我回了天界,我定会拼尽全力,争它个一二来,与你并肩!”

也许是有着南寻刚才所提到的一些往事,做了引子。

于是现在,朱砂的脑海里便一股脑儿地不断钻出了些她现在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画面里来。

里边有一个叫做诀尘的人,自己好像很喜欢他,是的,很喜欢。

但是,他却觉着配不上自己,不肯和她再在一块儿。

可南寻,他的回答直叫自己满意。自己也明明答应了他,等个三日,要是那叫做诀尘的人没来找自己,她就选择考虑考虑他。

但是最后,没有,并没有。朱砂自己失信了,她跑了,跑去为了那个懦弱无能的男人,居然选择了分离神识?

哇敲,原来自己居然这么有勇气(有坑)!

“以殊,以殊?”南寻试着想要将她唤醒,摇了摇她,会不会是因为自己说话说的太重了?

他左思右想着,觉着这也不是没有可能,赶紧认错说不定他还能有点挽救的机会。

“我承认自己方才的话,说得有些偏激了,抱歉……”

“啊?没关系啊!”朱砂恰巧就在这时回过神来,她贼兮兮地笑着,“南寻,你是不是瞒了我一些事情?”

她那目光大剌剌地直直看着南寻,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那眼眸晶亮亮的,看着像是跟着平日没什么差距,但……就是感觉什么地方有点不对劲。

总之是说不上来的怪异。

“什,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喜极而泣 “什,什么?”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呆呆的,莫名地有点可爱。

朱砂伸手学着他平常的动作那样,去薅他的头发,“我说,你是不是还瞒了我一些什么事情?”

她还大发慈悲地提醒着,“之前你骗我说,你是个道长……”

“哦,哦,对,对!”南寻顿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了,不过他很不解,刚才不是还在聊着诀尘那无能小子么?

怎么忽然就扯到这儿了?但没关系,只要不扯那什么劳什子的诀尘,他就觉着很是心满意足了。

“嗯?怎么还不回答我这个问题,南寻,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打算跟我讲?”

眼见着朱砂的催促,他慌忙地摇头否定,“不是的,我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南芜的六皇子。

不想跟你实话实说是因为,我怕你会被卷进这皇族之中。

皇族人,大都是奸诈狡猾,野心勃勃的!他们只有利用,无休止的榨干你的所有。

我不想看见你成为那其中的任何一个。”

原来还是因为她……

而且,没有讨好的意味在,南寻也的确在她面前说了实话。

“可是……南寻,你不就是皇族人么?那么,连你也算进去咯?”朱砂牢牢地抓住了他这话中的不严谨之处,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手。

“我……嗯……可能也许也算进了里头。”

“那你也会利用我么?”她明知道了答案,却还是想问问。

他不会。

“我不会!永远不会!”几乎是同时,他们一起将着这答案抛出。

朱砂满意地憨笑着,“所以啊……南寻,对于你之前的那个问题,我已经给你回答了。”

“嗯?”

“你不会利用我,但是又对我很好,这种好,大概来源于叫做‘喜欢与爱’这个词儿。

而我,会因为你的朱砂师妹一事,将自己当成了替身,我很生气。

是因为,我在乎你,为什么会在乎呢?

大概也是因为‘喜欢与爱’这个词儿。所以,我现在明白了‘欢喜一人’,或许就是这样的。那么……南寻,你欢喜于我么?”

那么,南寻,你欢喜于她么?

你欢喜于她么?

这一大段的话,惊喜地南寻以为自己身在云端之中,体会着那样的柔软,连着自己的心情一块儿变得柔软。

他的以殊,他的上神,于他表明了心迹。

“我,我,我……”他双手比划着,那眸子也像是喝醉了酒,迷了眼,“我喜欢的,好喜欢的,真的,真的!”

所有的漂亮话,也全在了这么一瞬,全部卡在了脑海之中。

平日里那妙语连珠,巧舌如簧的嘴,如今却吐不出什么特别的话来描写自己此时的心情。

只能想起那么平平无奇的词儿来,“高兴!开心!快乐!特别特别的快乐!”

“你不能反悔,绝对不能反悔!”南寻欣喜若狂,然后紧紧地拥住了她。

那闷闷的声音从朱砂的肩膀上传来,“我以为,我这一辈子都没办法让你答应我和我在一起了。但还好,并没有。”

紧接着,她便感受到了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滑过她的颈子上。

那低低地哭泣在告诉朱砂那是什么。

“你……哭了。”朱砂真是觉得自己是在欺负良家妇男。

可把人给欺负委屈了。

“我,我是喜极而泣!”南寻紧张无比地睁着双泪眼,“你,你说话一定要算数!”

朱砂掏出张手帕给他擦拭着,“算,算数!要不要再给你立张字据?”

她很清楚南寻的不安,其实自己设身处地的想想,这事儿要是搁在自己身上,自己也是会如此的。

“立字据这倒是不用的!”他一下子就眉开眼笑的,仿佛刚才哭的那人并不是他。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表明心迹 “你该放心的,我不喜欢他了,”朱砂抱着他那结实的窄腰,她意外的发现将头埋在他的胸膛之中,竟是这样的安稳,舒心。

“还好,还好你一直都在等我,差一点点,我或许就已经错过了你。”

她一想起来,就止不住的一阵后怕。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她偏偏就在那样的一件事儿上钻了牛角尖。

南寻低头偷偷地吻过她的鬓角边,“我也很庆幸,你能够答应我,真的真的,我好庆幸!”

他讲原本坐在椅子上的朱砂抱起,自己则是转而坐过,然后再将她放入自己怀里,耳鬓厮磨。

远边的夕阳已落,南寻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人,心里满满的快乐。

“你接下来要怎么办?我猜,你宫里的事儿还没办完。”

不然他为何要留下那两人来当他的眼线?

“那三皇子是不是惹了你什么?”

南寻浅笑着,那传出的声音十分的悦耳,“其实,应该也不算。”

“怎么说?”

“那三皇子的母妃是老头子也就是我父皇还是太子时的侧妃。

而我母妃则是正妃,母妃是老头子心里边最爱的人。

但母妃自己心有所属,并不中意他。然后……他便强取豪夺,母妃这才不得已嫁给了老头子。

后来因为局势原因,老头子必须找个背景雄厚有实权的家族联姻。

而那侧妃,就是个不错的人选。于是,他背弃了我母妃当时的那一‘今生只娶你一人’的誓言,又纳了个侧妃。

但……侧妃的族权可比母妃的大得多了,而母妃又是正妻之位。那侧妃怎么会气得过?

就命里暗里地欺负母妃……”

听到此,朱砂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由地想起了之前自己还是赵长安时的那段日子。

她也是这样的煎熬,而南寻,怕是也不比自己好上多少。

“南寻,你……别讲了,我……我不想再听了。”

他虽然现在看上去面上淡然自若,但……他的心里可能在滴血罢!

朱砂也不敢再听下去了,她觉着自己问了个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问题。

这明明已结痂的疤,是她一点又一点硬生生地撕开的,“南寻你要是想哭,我的肩膀可以借给你。”

“你这傻丫头,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做了个要狠狠拍下朱砂脑袋瓜子的假动作,“我早就习惯啦!在母妃郁郁寡欢从而因着心病而去了过后。

我以为自己身边已没了亲人了,但还好,后来再长大些,我就做梦梦见了你,然后就去找你了!

也还好,经历了重重困难之后,你还是答应了。”

晚间,南寻陪着朱砂用完膳后,又去外边逛了逛,这才回了厢房。

这时朱砂才想起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来。

他们租的那个厢房,已是这酒楼的最后一间。

所以……

“来罢,”朱砂拍了拍自己的软榻旁,“单纯的同榻而眠,如何?”

“同榻而眠啊,甚好甚好!”南寻生怕朱砂会后悔似的,急忙钻进了她的被窝内。

“只是单纯的哦,单纯的哦!”

“没关系的媳妇儿,我明白,明白!”

朱砂怔然,显然是被他的那一声‘媳妇’给吓住了。

连忙熄了灯,就不再说些什么了。

“媳妇儿,你怎么比我还紧张?”哪怕是中间还隔了个好几寸,南寻都能感受到朱砂的不自在,好像浑身都是僵直着身体的,一动也不敢动。

于是他厚脸皮地滚了过去揽住了朱砂的腰,叹了声:“真软!”

“你好厚颜无耻!”

“媳妇儿谬赞了,你放心睡,我绝对不会碰你的!”

“那我腰上的手是谁的?”

“……”

南寻尴尬地咳嗽了几声,“我的意思是不过线的那种碰……媳妇儿一定要相信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那样喜欢 黑夜之中,周遭的一切声音都变得十分清楚。

连身边之人的呼吸声也是那样的清晰明了。

轻轻地粗喘着,就又些急促。那放在腰间的手,略微的有些颤抖。

朱砂忍不住地笑出了声来,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在折磨谁?

“宝儿?”南寻被她的娇软的笑声吸引过去,“我能不能这样叫你?”

“昂?”

南寻急忙解释着,声线禁不住的一抖又一抖,“我,我不想和别人一起叫你同样的名字,之前好久好久我就这样想过了。

但……当时你还没答应我,所以,我怕让你感到突兀,就没敢这么叫你。”

朱砂惊叹于他一下子就说出的这一大段话来,原来是早蓄谋已久!

“那,那么多的名字,怎么偏偏挑中了这个?”

“啊?是不喜欢么?那……”

朱砂靠过去了一点点,将头歪去他的那个方向,“我觉得还不错,就是单纯地想问问。”

“我,我母亲以前还在时,就常叫我这名儿,”南寻好像是有点不好意思了起来,“我感觉,这个名儿,大概是能表达自己身边最亲昵的关系。

所以,我,我就想……”

朱砂听着听着就明白了,不过她怎么感觉这腰上的手抓得愈紧了。

因着这昏暗得连那清冷的月光也瞧不见模样的榻上,她实在是摸不清,南寻他现在是因为别扭,还是因为紧张,又亦或是落寞。

母妃离世,这对他无疑是一大伤痛。

他孤零零地身处与那阴谋诡计多端的深宫之中,一直长到如今,实在是不易至极。

“可是,现在有我了啊!”她尽量保持自己愉悦的心情,想着一同让他也变得开心起来,“以后,就有我陪着你了啊!”

朱砂又挪过去了一点点,将手轻轻地抚上了他的脸庞。

凭着感觉地去触碰他的眉眼,再从高挺的鼻梁顺往而下,沿着他的下颔骨一直往下。

朱砂心里一直暗叹着南寻怎么这样的细皮嫩肉的,这触感摸起来就很是不一般。

却不想那被摸的人,忍的是有多么的辛苦。但他又不敢动,生怕自己吓着了媳妇。

“媳妇儿,”南寻有些小委屈地发出声来,那声音意外的很是沙哑低沉,“能不能,不摸了?”

“哈?”朱砂突然手一顿,“宝儿,你是不晓得,你摸起来好舒服!昂,触感真好!”

她语气里都透着那重重的欢喜感,“真的!”

南寻却还沉浸于刚才朱砂所叫他的那一声‘宝儿’,是一种久违的亲昵感。

但是下一刻,朱砂还是听话地收回了自己那双‘罪恶’的爪子。

她就是这么的乖,说不摸,就不摸。

“媳妇儿,你能不能……”若是此时忽然天光大现,她一定是能够发现南寻那早已红了的眼尾,“能不能……”

他不大敢说得出口,这,这有些的难为情。

“什么昂?”那轻轻软软的声音,犹如羽毛般的拂上了他的心头,可惜那出声者却丝毫不自知,“说罢,我听着呢。”

“媳妇能不能亲亲我?”他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说了出来,可他明显地感受到了朱砂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那,那抱抱我也行。”

可对面却还是一阵的沉默,正是因为自己看不清朱砂的面容以及表情,所以他更加地紧张了。

会不会是因为自己的这一鲁莽行为,让她不开心了,所以她生气了。

那该怎么办?

自己是不是要求得太多了?

就在这短短的一小会儿中,朱砂不知这身边的傻男人竟想了那样多的事儿。

她只是发了会儿呆,想到了之前她和南寻闹得不大愉快的那段日子罢了。

“媳妇,那,那什么,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过,你,你别生气啊!”

朱砂疑惑着,“我生什么气啊?我根本就没生气啊。”

于是,她腰上的爪子就握得更紧了。这明显就是不相信的举动,南寻他……好像没有安全感。

她又想了想这段日子以来,南寻对自己的一切照顾,这让自己感觉到,南寻真的是好卑微的样子。

“你其实不用这样的啊,宝儿……”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平等对待 “你其实不用这样的啊,宝儿……”朱砂顿时五味杂陈,“之前的那个强势得不得了的你去哪儿了?

当时在东陵时,我不答应,你还直接上手来着。

后来……从西梓回来了后,你又跑去了君遇楼找我,也是那么的豪横。

怎么现在,现在这样的……卑微呢?”

她自顾自的又靠近了那个傻男人,双手抚上男人的面容,凑上身去,吻上他的唇。

接着又双手下挪,停在了他的腰间,作环抱状。

但接下来,朱砂就不会了,这南寻所说的亲亲,抱抱,好像都,都满足了。

于是,正当她打算挪开的时候,那原本还呆愣住的男人,一下子翻身而起,反客为主,吻得又重又急,毫无章法可言。

“你……”

她才刚好不容易地蹦出了个字儿来,就被南寻给堵上了。

双手被束缚,双腿又被压住,朱砂都来不及反应,就干脆那样的平躺着不动了。

南寻低沉的声音响起,那是明显就能感觉得到的愉悦感,“媳妇儿刚才不是说了,想要这样的么?既然都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唔……嗯?”

啥?啥不客气了?

啊,不是,她都还没准备好。朱砂直觉着不妙,很是不妙,原来还打算着安安静静平躺着的她,终于还是开始了一番的挣扎。

一顿的挣扎无果后,还是恐惧心里占了上风,那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流下。

“媳妇儿,媳妇?”南寻一下子就慌了,急忙地放开朱砂被钳住的双手,又快速地移过身,老老实实的躺在她的身旁。

“媳妇儿,对,对不起,我只是情不自禁,也没想动真格,就,就单纯地逗弄逗弄。”南寻这会子也一时找不到手帕,于是干脆就拽住亵衣袖子就给她擦。

“真的,没骗你,我们还没成亲呢!怎能碰你……”

朱砂听着傻男人那轻柔又愧疚的声音,不知怎的,自己还矫情上了,“真的嘛?”

“真的,真的,我发誓!”

“别……这点小事,发什么发!?”她撇了撇嘴,有些的不好意思,“其实我不是不愿意,只是怕,单纯地怕。

还,还没准备好呢!”

“媳妇儿,你能不能让我娶你?”这南寻忽然冒出来的这样一句话,愣是给朱砂整懵了。

“你没发现,你叫我那个称呼的时候,我都没拒绝么?”朱砂顿时心里有些的难受,“还是说,其实你一开始和我就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

可是,南寻真的对自己很好,好到一种,让他本人都变得那样卑微。

这让朱砂很难相信,他不是认真的。

“啊,不是不是,”南寻差点就急哭了,“我,我是真的想娶你,但……不管是以你天界的身份还是凡界的来看,都比我来得……所以,我觉着自己配不上媳妇儿……”

配不上,配不上,怎么又是这句话?

朱砂真的是已经听得厌烦疲倦极了!

“但是,我会努力的,就像之前媳妇还是曼珠沙华妖时的那样努力,不放弃与坚持不懈!”

朱砂就在那一刹那之间,恢复了常态。

昂,对,就是要这样!这才是对的!

“所以啊,我就想,实在不行,我嫁给媳妇也不是不可以。”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朱砂又气又笑,心想着这还真是个傻男人,“可是你给了我足够的尊重,那么……我也该如此的。”

她忽然坐起,正色道:“南芜六皇子,天界神君,南寻。请问,你愿意让东陵前公主,浮光界上神以殊嫁于你么?”

“嫁嫁嫁!”南寻也跟着端坐起,“南寻荣幸至极,也乐意至极!”

朱砂笑了笑,“以殊也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就很矫情 月光清冷,两人相拥愿一夜好眠。

一直待到日头正悬半空,那股子的燥热才渐升起。

她真是被热得不耐烦了,才缓缓醒来。

一睁眼便是那守在那榻边上的傻男人,“媳妇儿,你醒啦?”

大有种乖乖巧巧之感。

“我去给你买来了你喜欢吃的包子,要是觉着腻了,那就再来碗清粥小菜。反正都给你摆在了窗边的小桌上了。

洗漱用的水及服饰,也都给你准备好了,就等媳妇儿起来了。”

南寻那嘴叭叭的,朱砂也是头一次发现,这傻男人还能做到如此。

所以……他在君遇楼时,该是有所克制的罢?

“你……这样不会很累么?”朱砂现在睡意全无,而且也不好意思再接着睡了,“我……都没对你这样过。”

她愈说愈小声,大多时候都是南寻在照顾她,还将她的一切生活起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真的,我,我其实很懒,特别特别的懒!根本就做不到像你这样子,更别说以同等的方式对你好。”朱砂说得诚恳至极,末了还补上了一句,“是真的!”

“所以呢?”傻男人就那么温温柔柔地看着她,又将那句话重复了一遍,“所以呢?我难道就要不该对你这样好了?”

不该对她这样的好?

这句话愈是细品下去就愈是奇怪。

朱砂反倒是不知该如何去回答了。

“因为我想对你好,所以……对你好,”傻男人拥住了人,眼眸晶亮亮的,“再说了,你是我媳妇,我很乐意为你效劳。

那么……我希望媳妇可以不要让我对你的好成了你的一种负担。

若是真的感到愧疚与不自在的话,那你也尽所能地对我好啊。爱是双方的……”

爱是双方的,喜欢也是双方的。

尊重亦是相互的。

这……是朱砂追逐已久的双向奔赴。

是她的心之所向。

“好!”她鼻子一酸,泪花瞬间就在眼眶中聚集,似乎下一刻就要掉下。

南寻又被她这一动作,吓得手忙脚乱,“媳妇儿,咱不哭啊……”

“我没哭,我就是……很,很开心!”朱砂愈说,那泪花便再也憋不住,一下子就像是洪水冲破了堤坝那样,泛滥而出。

“媳妇儿……”

“你别安慰我,你越是安慰,我就……就哭得更凶了,嗝。”

南寻很听话的静静坐在一旁的等待,虽说是很焦灼,但……怎么着也得听媳妇儿的话。

果然,渐渐地,那哭声便愈来愈小了,直至小小的哽咽声。

朱砂等到了差不多心里平静了后,才道:“宝儿……我觉着自己好矫情啊!完了,说了这句话后,我就更矫情了!”

南寻顿觉着媳妇儿这样还挺有趣的,轻笑着,吻上了她的眼尾处,“再怎么矫情我也宠着!”

他还端来了水,探了探水温,“正好。”

然后才细细地帮她擦洗着那哭红了的眼,流满泪的脸。

等到给她洗漱完毕后,又帮朱砂换好衣服,将人抱到了椅子上坐着。

再看她时,那俏脸已是满面通红,“我,我自己是可以做到的,你再这样下去,我怕是都没自理能力了!”

南寻想了想,确实有理,“媳妇儿说得对,那我今后便尽量避免自己再插手此类事。”

话落,他就将一碗盛好的清粥放在了朱砂的面前,“媳妇快吃。”

即将失去自理能力的某位:“……”

…………………………………………

作者:啊,你们好腻歪啊!简直是没眼看了!

南寻:‘啪’!我把灯关了,你可以看不见了。

作者:啊,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南寻:‘啪’!好的,门已关,再见,慢走不送!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有无区别 不过……倒是因为这一次的早膳,南寻注意到了朱砂的胃口大小。

由此,即可推出,上一次的包子事件……

“扣,扣扣,扣……”

门外忽响起了一声又一声十分有节奏的声响。

南寻才刚陪朱砂睡会儿回笼觉,便被吵醒。

他蹙着眉,步伐沉重地去开了门,便见一小童儿站在门口,见有人来了,还垫脚举着封信。

“哥哥,一伯伯让我给你的。”

“嗯。”

那童儿才刚把信递给了他后,就欢欢乐乐地哼着小曲子跑掉了。

南寻也不追上去问问,直接关了门,就把那信纸拿进去了。

那纸张上边是空白的,无任何的字迹。

想了想,他便点了根蜡烛,把这纸张放在那火苗上去烤。

字儿才慢慢地显现了出来。

“嗯?怎么东西烧焦了?”朱砂醒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南寻在一盆里烧着什么东西,不时还泛起些灰屑来。

傻男人就坐在那火盆边上,盯着那火苗出神。

“宝儿?”

眼见得朱砂愈来愈靠近,可南寻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于是自己索性就蹲下身,去瞧他,“你在想些什么?”

这时傻男人才悠悠地回过神来,看着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媳妇道:“怎么不睡了?”

“那你呢?”

回答朱砂的则是一片沉默。

“你这盆里烧的是什么?”

“信,宫里送来的信。”这个问题南寻倒是没有瞒着她,“我七弟南匤送来的。”

朱砂问:“是有什么要紧事儿么?”

傻男人毫不掩饰地直直看着朱砂,火盆里的火光渐渐消失,直到只剩下了个小火苗时,他才开口,“你想进宫么?”

朱砂想都没想,就回了句,“和你一起么?如果是,我就去。”

“好。”他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悲或喜来,然后倒了一杯茶水来,将那火盆里的最后一点火星子也给浇灭了。

后来,朱砂才听了南寻讲。

原来,宫里要给那神女办个洗尘宴。但……与其说是洗尘宴,倒不如说是择夫宴。

神女是来自于那可让这康州大陆上的四国,也可折服的远古上幽国古国。

她这一来,无疑是代表了上幽国,间接的也代表了权利与地位。可堪称是这康州大陆上那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况且,有传言说,那神女出上幽是为了寻找一人,选做夫婿。

而那人,便身在这康州大陆上。

南芜是这神女到达康州大陆遇见的第一个国家。

这在某个角度来看,南芜是比其他三国来讲,机会也大上了许多。

无论如何,南芜都要尽最大的力量将这神女给留下的。

总不能便宜了别人。

“其实,我很好奇的是,那神女怎么就敢笃定她要找的人,一定就是身份尊贵之人呢?”朱砂坐在那进宫的马车之上,身上的穿着打扮也做男儿的装扮。

南寻满意地看了看朱砂的那一身衣服,可将视线移到了她那漂亮得不像话的脸上时,又蹙紧了眉,“为什么会这样问?”

“你看呐,那神女怎么偏偏一跑就跑去了皇室里去找人,而不是在这什么街上啊,贴个公告找人?”

“许是因为,皇室的权利更大,找人也更方便。于是那神女就直接去找了老头子帮忙?”

南寻俯身在那装有好些物品的筐篮中翻找着什么。

好一会儿了,才翻出了个带有纱巾的笠帽出来,然后往朱砂的头上套去,“我就记着我备过这东西的,幸好,没记错。”

“你,怎么给我戴这个?”朱砂无奈地看着他给自己系上带子,“你看看这纱布薄的,这戴与不戴有什么区别么?而且还更引人注目了些!”

“媳妇说得很有道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那样贴心 “媳妇儿说得很有道理,”他话虽是这样说的,但却没有半点想要让她把这笠帽摘下的意思。

有遮总比没遮的好,聊胜于无。

慢慢地,身边的嘈杂声渐渐远去,至到了后边,更是安静地令人发指。

朱砂知晓,她们这是已经到了宫城里头了。

上回来时,也不是这样光明正大的,“你说,这皇宫跟东陵的一个样么?”

话总是说完后,才开始反应过来的。

她怎么问了个这样笨的问题。

这答案不都摆在了明面上了么?

在同一个村庄的子民都不好保证这风俗人情也是否一样,更何况还是国与国之间?

她怕不是傻了,痴了……

可南寻还是很耐心为她解答,“东陵王宫,那时我是为你而去的。结果……我连媳妇儿的半点好感都未曾得到,哪还有那个心情去将王宫瞧个仔细?”

何止是没好感呐,那简直连个好脸色都无。

朱砂心里暗自嘀咕着,然后一个不小心,她便把这话给说出了口来,“你那时还可强横了呢!”

“哦?那是怎么个强横法儿?”南寻歪头靠向了朱砂,然后附身而去,那愉悦的话语一字儿一字儿的敲往人的心尖,“媳妇儿可是能够帮我回忆回忆?”

那只大爪子又悄无声息地爬上了软腰上,朱砂只能无奈地叹了声,“不安分!”

“这就叫做不安分了啊?那还请媳妇儿多担待点才是。”南寻那话说得,总让她觉着这哪儿都是怪怪的。

但又不好深究,这要真是论下去了,可不显得她气量小。

正气着,她一转头便是某人的那张放大的脸,还好长得算得上是勉强看得过去,不然这谁遭得住。

“把脸转过去,这做得要有坐姿,哪儿能像你这痞里痞气的模样?”

“是,媳妇儿说得极对。”

话落,南寻还真是摆出了个认真,严肃,端坐着的模子来。

还别说,挺像模像样的。

是风起,将那车帘子轻轻吹拂起了个小边角来。

朱砂也是无聊得要紧,她又十分好奇外边的景色。

毕竟之前那一次来宫里时,可不是走的这一条道来。

她就慢慢地挪啊,挪,往那窗子便靠去。

可真到了时,她又心想着,这撩帘子东张西望的,可不是皇族的作风来。

便也就作罢了,慢悠悠地把那爪子收回。

“想看就看罢,不要紧的,”那声音轻飘飘的,就跟那城郊外头,飘落零散的柳絮似的,“外面的人,不敢往我们这边瞧。”

他说得是那样笃定。

朱砂迟疑了一会儿,却还是将那帘子给撩起了。

外边也有个那不时低头行过的太监宫女,和南寻说的那样,这些人的确是从头到尾也从未往自己这儿看过一眼。

但她们的穿着打扮上,的确是与东陵的宫装不大相同。

南芜的更加温婉些,多为娇俏水灵。

不过这宫墙倒是一样一样的,那样的高,那样的厚实,瞧不见外边的半点景色。

这轿子一晃又一晃地在这青石板上走着,她这一时半会儿的也看不见那尽头在何处。

罢了,朱砂敛了敛眼,轻轻地又将帘子放下了。

南寻笑意满满地看向了她,一挑眉头,有些的兴致在里头,“不看了?”

“不看了,没甚兴趣,瞧着也腻得晃!”这像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不满,也没想过有人竟将此放进了心里头时时在意着。

腻了……

原来媳妇儿是不喜欢宫里头的生活的。

“那我们以后就在外面多入几处宅子,你若是看腻了一处,咱就换一处。

来来回回地换个几次住着,或许就不会那么快腻了。”他絮絮叨叨着,这是在为他们的未来在做打算。

看得朱砂又是诧异,又是欢喜,“你想得那样久远做什么?”

这下真是轮到朱砂自己觉得她配不上南寻了。

他那样贴心,时时都为自己着想,给自己寻乐子。

而自己呢?

好像……从未这番细致过。

“宝儿……”

“嗯?”

朱砂忽然十分严肃认真起来,“你以后,会不会和别的仙子,贵女好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无安全感 南寻听得发愣。

他听到了自家媳妇儿问的个奇奇怪怪的问题,于是便不敢相信地重复了一遍,“你是在问我,以后会不会与其他的女人好上?”

“昂。”

就在他将问题确认无误了后,南寻就咬牙切齿地扑了上去,“媳妇儿,你这是不信任我,你这是对我的不自信!”

但殊不知,这事实的原因却是与实际恰恰相反。

其实是朱砂她对自己并不自信啊。

“我,我是怕我自己不够好。每次都是你在为我着想,时时也都想着我。

你太贴心了,贴心地让我感觉,以后你要是遇见了个更好的人,那你不就去找了个新人来?”

南寻听完后又气又笑的,“我是真想撬开你这脑袋瓜子,想去看看你这里头究竟都装了些什么?!”

但他很开心,原来不是只有自己才没这安全感。

原来,他也是让媳妇儿所在乎的。

“媳妇儿,你要记着一件事,你已经答应我了,是我媳妇儿了。

哪怕最后你想丢下我一个人,那我也是不肯的!我怎么着也会赖你身上,甩都甩不掉的那种!”南寻忽的将朱砂一手抱住,“那么,你能不能对自己自信点,也对我自己点。”

“那我要赖你一辈子了!”她挑起男人的下巴,没有一点的迟疑,“到时你可别后悔了!”

就算后悔了,也没地儿哭去。

“不后悔,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呢!”他一下子又恢复了之前的那副神态来,还是这么的痞气,“赖,给你赖,你尽管赖,想怎么赖也都随你。”

就在这时,那轿子忽然停了下来,然后安安稳稳地落地。

那外边好像是有慌慌张张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听得出来,是小跑着来的。

紧接着,便是那朱砂久违听过的尖细刺耳的声音。

“奴才德全,奉陛下旨意前来迎接六殿下。”

南寻正要出声,就被朱砂拦住了,她小声地说着,“不是你七弟喊你回宫的么?那我们才刚回来,地儿还没站踏实,这太监公公怎么就知道你到了?”

“你的意思是?”

“只怕,是皇帝叫的,而非你的七弟……”

“无碍,”南寻舒展了下眉头,安慰着朱砂道:“兵来我就将挡,水来那便土掩罢了。过一会儿,还请媳妇儿多多与我配合才行。”

“六皇子?您可在?”德全在外边小声询问道。

“嗯。”

还是那熟悉的调调,一如既往的高冷。

朱砂惊叹于他的变脸速度竟是如此之快。

但下一瞬,那笠帽的纱布就被南寻给放下了。

只听他轻轻说了一声,“委屈媳妇儿了。”

接着,那车帘子就被有人掀开。

南寻行在前面,朱砂跟在后头。

这风吹得倒是有些的猛,整得那笠帽上的巾布一飘又一飘的,实在是不方便。

索性她便将那开口处给换到了后边。

德全其实早就朱砂到了朱砂,只是不知该如何开口罢了。

这会子那风吹得巾布‘啪嗒’作响,也就借着这声响问道了,“六殿下,您后边那位是?”

南寻等的便是这句话了,他还是那生人勿近的语气,“我请来的一个贵人,虽不是皇家中人,但你们也得好生招待才是!”

“是……”德全连忙答道,“只不过此次陛下只召见了您,这贵人怕是不可跟上前去的。

我且将贵人安置在您的行宫之处,殿下意下如何?”

“嗯。”

德全便招来了一个像是他精心栽培的小徒儿那样的公公,细语了一番后,就将朱砂给带走了。

朱砂一走了后,他就有些焦急了起来,生怕她过会儿要是遇见了个歹人怎么办?

便愈走愈急,心想着早点见了那老皇帝,就可以早些离开了。

就是他这样子倒是苦了后边的随从们了,跟得好生辛苦。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他同意了 往日的六殿下,都绝非不是这样的。

听到了陛下的召见后,走得那叫一个慢吞吞,那架势怕是想要挪个三两时辰,耗到了深更半夜等到陛下都歇息了才好。

如今这今日,就跟转了性子,换了个人似的,走得不是一般的快!

德全在后边的暗暗叫苦,这平日里是不好请,今日是请不好。

不管如何,怎样都是累的。

这算是整个皇宫之中,这六皇子的独一份罢!

简直就是特殊中的特殊。

为何会这样说呢?

这六皇子,可以不用看陛下的脸色行事,也可以不管陛下关于他的旨意如何。

总之,他活得比其他的皇子皇妃活得都要随性。然而,关键是陛下也不怪罪于他。

这里边的原因大概是因为着他的母妃……

阖宫上下也都在传,这太子之位还未定,怕不是专给这位六殿下给留着的。

德全愈想愈心惊,每每待这位殿下时,他都小心谨慎着,还得再毕恭毕敬上好些,生怕自己的哪一环节给弄错了,惹得这祖宗的一个不开心。

“六殿下安。”

那守在殿门口处的小宫女问了声好,然后才将那门给轻轻推开了。

德全这会子才跟了上来,见着南寻进了殿内后,这才放心地抒了口气。

于是老老实实的立在了那殿门口处。

“皇儿来啦,今日来得可比常日快得多了!”那老皇帝放下了手中的毛笔,缓缓地移到了一桌子旁。

南寻蹙着眉,见着他步履蹒跚,鬓边斑白,眼角纹重。

心想着,原来这人还真是老了么?

“啊,皇儿坐。”老皇帝点了点自己对面的那个座位,“今日召你来,是有件事儿要与你讲的。”

南寻迟疑地拉开了椅子,坐下了,“是关于那会宴上边的事罢?”

“昂,对。”他也不对南寻将此事猜中了而感到惊讶,只是觉得正常,“咳,是因为那神女的事儿,想必你也是听说了。所以我想问问皇儿是怎么想的?”

老皇帝从来都不会在南寻的面前自称‘朕’,而是平平淡淡的‘我’。

这一点,南寻的确是早就注意到了的,只是他将这一点理解成了愧疚。

但是……他只猜对了一半。

“我不喜欢那神女,”南寻直接挑明了话讲,“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所以,老头子,你就别再瞎想了。

“哦?是哪家的千金?”老皇帝看着像是十分地激动,“我好派人去给那家的人下聘礼啊。”

原本下聘这一事,该是有南寻的母妃打理的,但是人不在了,便也就换成了老皇帝本人来做。

南寻轻描淡写地道:“不是哪家的千金,她只是个平凡中人家的子女。”

所以,老头子你,还要下聘礼么?

你同意这门亲事么?毕竟,在老头子的眼里,恐怕是门不当户不对的。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那老皇帝只是有一瞬的惊讶,其余的就再没什么了,“喔,那也没事儿,那那姑娘喜欢你么?你怕不是强迫了人家?”

这下子是轮到了南寻诧异不已了,他是真没想到老头子会这么问,“您不反对?”

“有什么好反对的,只要你们心悦彼此,那就都不是事儿,”他说得很是自然,“这一切可都有你父皇撑腰呢!你想做些什么事儿,就大胆去罢。”

“您……说得算数么?”

“算,算数,为何不算?”老皇帝一笑时,那眼角的皱纹便堆积在了一处,乍一看过去时,那眼睛就像是眯成了条缝。

温和慈善的不像话。

他颤颤巍巍地举起了一杯茶水,像是在忏悔,“我对不起你的母妃……我始终是失信于她了。那皇后之位,一直都是为她留着的,直到如今也是。

但我失算的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忏悔谈话 “但我失算的是……后边出现的那贱人,竟是对你母妃下此毒手!”

“皇后之位,也就只能空缺着,一直空缺着了。”老皇帝苦笑着喝下了那杯茶水,“我时时在想,若是我当时按照着我和你母妃所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会不会,就不会这样了。”

他又接着倒了杯茶水,像是在借‘茶’消愁,“可我还是怕,怕极了我的权利不足以让我能够安稳地坐上这皇帝之位……”

后面的事儿,南寻也是听他讲过了的,“所以……你就选择了又娶了其他大臣的女儿为妾。

你想过的,你不宠幸她们,只是想将她们拘在你的后院内。然后利用这她们家族的势力,举你安稳坐上皇帝之位。

但你算漏了一件事……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被你平白拘在了后院的那些女子,又做错了什么?她们要在你这里浪费多少的妙龄年华?

于是……有人因此,便将一切的怨恨都堆在了我的母妃身上。我母妃的死……其实是由你,间接造成的!”

“对,对不起……”老皇帝愣了好久,才一磕一绊地把这话给说全了。

他也不知再说些什么,因为,他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

“还有一件事,其实,我的年龄比那大皇子还要大上个一岁罢。”南寻正在陈述着一个事实,一个除了老皇帝与自己之外,所有人都不曾晓得的真相。

他真是哭笑不得,“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偏偏把我的排位给安成了六皇子,幸好我长得较为年少,也得亏了你在旁人的面前说起,我只是心态比别个的皇子要早熟些。”

“你,你是如何知晓的?”

南寻笑着,“早推出来了,您也不是承认了,我母妃其实就是您的那正妃不是么?

既然都承认了,那我的身世也就好猜了。只是别个的人,都还一直以为我是您去民间巡游时,一夜风流的结果罢了。”

那些人,可都以为着,这老头子是因为这一件事儿,喜欢上了个民间女子,求而不得,于是霸占,故此才有了个六皇子……

于是,便对这六皇子偏爱有加。

要不是自己清楚这里边的原因,恐怕他自己都要信了这传闻了。

“但我还是想不通的是,你只是一时喜欢我的母亲,还是……”

老皇帝急急忙忙地回答,“我这一辈子都是喜欢她的,但我同时也对她忏悔了一辈子,我也后悔了一辈子。”

接着他又像是在回忆着以前的那段美好日子,于是高兴地嘴角大咧,“你母亲她很独立,很聪慧,如果没有我,她也是能够安稳富裕地度过后半辈子的。”

“可是,你那么喜欢她,如果按照正常思路来看。你不会再喜欢上别人,更不会在之后纳了那么多的妃子,还又让她们生下了你的孩子……”

这话说得老皇帝心尖一颤,手一抖,那脸上的愉悦在那瞬间即刻消失。

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却又没移开放在南寻身上的视线,相反还很坦然。

他淡淡地笑着,心里有些的释然,“不管怎样,你算是平安的长大了。

对了,你和那姑娘要何时成亲?我好给你们下个旨,让那姑娘风风光光地嫁给你!

你也别委屈了人家,虽说人家身份算不上什么尊贵,但也得好好地待人家姑娘,别亏待了!”

南寻心想着,自己又不是你这老头子,嘴上还想着反驳几句来着。

但又看着老头子那颤巍巍的,廋枯的手,还是将话给止住了。

换成了句感谢的话语,“嗯,谢了,我很需要你的安排。也很感谢,您没反对。”

如果有了这老头子下的旨意,他去朱砂,就变得容易了许多。以后也不会有谁敢在他们的背后乱嚼舌根。

因为,这可是皇帝亲自下的旨,是钦定的!谁也不好抗旨!

“嗯,不用谢。”

两人本该是亲密的父子俩,可这回答却是那样的客气……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见过嫂子 “他真是这样说的?”朱砂坐在男人的腿上,歪头问着他。

南寻像是在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嗯,老头子答应了。”

“感觉皇帝陛下还挺开明的。”朱砂说完了这话后,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好像在给南寻所讨厌的人说了好话,于是就慌忙地去察看他的脸色。

还好,他没生气。

他们父子间的事,是真的难处理,朱砂也不好去劝,毕竟……这关系到了南寻母亲。

设身处地地想了一下,若是朱砂自己遇着了这事儿,恐怕比南寻也好不了多少。

只是没想到,接下来的那个傻男人却是顺着她的话往下去讲,“嗯,他的确在这件事上挺开明的。”

“六哥,六哥,哥……”外边的一稍偏稚嫩的男声传来。

还没等朱砂二人反应过来,那小子就直接将房门给推开了。

“我听说你回来……了,啊,抱歉,抱歉,打扰了打扰了!”

南匤连声道歉,接着便是‘啪’的一声将那房门给关上了。

他抚住自己的胸口,回想着刚才所看到的一幕,吓得气喘。

一个长得极美的仙子,啊不对,看着穿着打扮该是个美男子?

啊,也不对,这都不是重点。

关键是,那男子居然坐在他六哥的腿!腿上!

而且,看那样子,六哥好像还没反抗,还答应了!

难不成……六哥他是断袖?

那也不对,六哥不是说自己有心上人了么?

话是这么说的,但自己也没听到六哥说过他心上人就一定会是个姑娘家啊!

也对,也对。

可怜见的,南匤就在这样短暂的功夫里,就为自己找了个理由,然后随便给自己说服了。

“那既然都来了,自然也还是得问个安,道声好的。”

南匤给自己寻了个由头,又推开了门。

朱砂:“???”

南寻:“…………你不敲门的么?”

“哈,对,对,对!”于是南匤又转身而过,熟络地关门,敲门,然后站在外边贴着门缝小声询问,“六哥,我可以进来了么?”

“嗯。”

“好的嘞!六哥,我进来了!”他猫着身,一把将门推开,面上还带着那略有些猥琐的笑容,背身再将门给关上了。

南匤乖乖巧巧地站在抱着朱砂的南寻面前,弯腰拱手,道:“见过六哥,六嫂……六哥嫂?还是六嫂哥?”

他成功地把自己给绕晕了,真是碍于朱砂的身份,他实在是不好称呼。

“你前面的两个称呼都挺好的?后面的两个词儿是……你新创的?”南寻皱着眉,眼神中带着些不满。

朱砂是亲眼看见南寻在听到了那声‘六嫂’时,欣喜地眉头一挑,然后就是缓缓紧皱的额头。

“诶,好的嘞,六哥六嫂!”实不相瞒,南匤好像在他六哥的眼里看见了想要扁人的想法……

于是他机智着转移着南寻的注意力,“这嫂子长得可真好看!”

但后边又寻思着,这嫂子是个男子啊,好像不能用‘好看’去形容。

“这嫂子长得可真是风华绝代,飒爽英姿,简直惊为天人!”

他自恃自己夸的水平不错,想着六哥听了,会很开心的罢。

结果还没来得及沾沾自喜呢,就瞧见了他六哥还有六嫂二人的脸,瞬间跟个变天了似的,由晴转阴。

他弱弱地小声问道:“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啊?”

朱砂看着南匤双手捏耳,又丧气垂头的样子,终究还是心软了,柔和答着,“没有。”

“那你们怎么都这副表情?”说着,他还去模仿了一下。

然后逗地朱砂‘噗嗤’一声笑出,“没,我刚才听你夸我的那段话,还以为你是在说反语呢!”

“是么?我夸得太假了对么?”果然还是小孩子心性,他嘴一撇,有些委屈,“可是嫂子真的长得很好看呐!我当时乍一看时,还以为是谁家的仙女下凡历劫来了呢!”

朱砂瞳孔地震,南寻乘机搂住了她的腰,答道:“嗯,对,是我家的。”

…………………………………………

朱砂:啊,对,我真的是仙女,少年你说对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忍无可忍 他说得极为认真,然后当着南匤的面刮了下朱砂的鼻尖,温柔尽在一举一动之中。

如坐看山间云卷云舒的那般安逸闲适。

南匤虽然不想打破这样的美好画面,但还是不好意思地插话了一句,“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咳,没,没有,”朱砂讪讪地摸了摸头,“宝儿,你七弟许是找你有什么事儿,你们先聊。”

“你要去哪儿?”男人声音低沉,脸色上似乎都写着‘不满’二字,然后顺势一勾,“回来,有什么是你不能听的?”

腿上的那点重量刚搭上,南寻就将朱砂拥得牢牢的,继而对着南匤讲,“嗯,有什么事儿,说!”

南匤还懵圈着朱砂的那一声‘宝儿’,哈,这样没有男子气概的称呼。

他六哥居然接受了?

南寻一直没听到回复,才抬首睨了他一眼,“嗯?”

“哦,没,没什么,”他咧嘴一笑,“我就是听见了有下人打听到说你回来了,所以就来瞧瞧。”

结果没想到啊,一来就碰见了这么一面。

“那你说完了么?”

“昂,完了。”

“行,那你可以回去了。”

“???”

南匤眼睛霎时瞪得跟个铜铃似的,“不是,六哥,你这就赶我走了啊?”

“那不然你还有什么事儿么?”

这话可把南匤给呛得,“难道没事就不能找六哥聊聊么?以前你可不会这样的!”

“我现在有媳妇儿了。”

所以,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总会有些的不一样的。

“…………”南匤气不过,于是索性就赖在这儿了,拉开了椅子道:“我不管,我就要在你这吃完饭了后再走。”

“你……”

还是朱砂出来制止,捧着南寻的那张臭脸,“得了啊,这好歹还是你弟弟,怎么还上赶着让人走呢?”

南寻:“……”

“哇,嫂子威武!”南匤就眼睁睁地看着朱砂将他六哥给说得也不敢顶嘴半句。

“等会……”他忽然感觉到了不对劲,“嫂子,你是个姑娘家?”

刚才还没注意到六嫂的声音,还是等着这会子真正注意到了后,他就一下子懵掉了。

“你这是怎么问的?你嫂子长得这样好看,是个男子长得出来的么?”

“有啊,那礼部尚书之子就长得十分的秀气,虽说没有嫂子这般的仙气十足令人惊艳,可也是美的雌雄莫辨!”

南匤讲得兴致勃勃,丝毫就没看见他六哥那渐渐捏紧的拳头和青筋冒起的手腕。

“没关系,都是误会,误会,说开了就好了,”朱砂拍了拍南寻的手背,示意他放宽心,“你也是,这么大个人了,还去跟你弟弟计较。”

“是……媳妇儿说得极对。”他顺从地答道,然后又急急地叫来了侍从传膳。

打着让南匤早点吃完,然后早点走人的主意。

但是……他失算了。

等人吃完饭后,那人还是没走,依旧厚颜无耻地赖在这儿。

当然,这还不算,更过分的是南匤现今和自己媳妇儿聊得热火朝天。

完了,媳妇儿的眼里没有自己的影子了。

她都不注意自己了。

“滚,赶紧的,别在我身边碍眼!”南寻干脆将人给拎了出去,“慢走不送!”

“诶……你这是做什么?”朱砂见着他把门给关上了,也不听一下南匤说了些什么。

傻男人弯腰将人抱起,走向了榻边,“管他呢爱说什么。我自己的媳妇儿都不跟我说话了,我还听他讲?”

“哇哦,”朱砂若有所思地看着南寻吃味的样子,好笑道:“你这么在意啊?”

“嗯!虽然以前看得多了,我很生气!但没办法,因为你那时还没答应我。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所以我绝不允许!”

…………………………………………

作者:南匤,一个没有作为电灯泡自觉感,反而还吃狗粮吃得挺欢的……男娃娃。【捂眼不敢直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意会猜测 朱砂知道,他指的那时候是哪时候,“昂……对不起。”

她感觉自己的抱歉是那样的廉价,“但很感激你一直在等我。”

“我也很感激你最后让我如愿以偿了。”南寻紧紧地将人拥住,“我叫人给你打来水,沐完浴就歇息罢,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出去了。”

他将怀里的人放下,摸了下朱砂毛茸茸的头,又捏了捏她的耳垂,就准备出去了。

“你是不是生气了?”朱砂一把将人拽住。

她还在以为着是因为刚才的那些事儿,让这个傻男人不开心了。

南寻疑惑着弯下腰与她平视,“为什么要这样问?”

“那你怎么要出去?”不是气得都要一走了之还是什么?

他顿时眉开眼笑了起来,“不想要我走啊?”

“嗯。”

“原来媳妇在我的心里面,竟能将此事接受的如此之快!我还以为你会很怕羞呢!”

“????”

南寻高高兴兴地将人挽过,“那既然媳妇儿都放话了,那我就好生待在此,等人把热水给你送来了。”

热水……

送热水?

怕羞……

“哇敲,你想的是这一出呢?!”朱砂毫不留情地就将人推开,然后又把那门都给帮忙打开了,“那还请宝儿就先找个地方溜达溜达,一会儿后见?”

‘砰!’

南寻看着那禁闭的门,不由地笑了,“得,媳妇儿,那你慢慢洗啊,我就先去后院逛逛了。”

不一会儿,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朱砂摸着自己发红的耳垂,心叹着那傻男人其实一点也不傻,还特狡猾!

在不知不觉间就被扣上了‘狡猾’二字的某位丝毫没发觉。

现今正往着后院的地方去消磨时光。

“诶,六哥?你怎么出来了?哦,我晓得了,你是被嫂子给赶出来了对罢?”

南寻是真没想到这不识时务的小子竟还待在他这里。

“哦,你忘啦?我的行宫就在你这院子旁边。

之前还跟你打了个招呼,在你这院子的那边围墙处开了个小门来着,只要一开那门我就算是回去了。”

南匤说得格外的自然,一点都没照顾他哥的感受……

“不过话说回来,六哥你何时和六嫂成亲啊?”

总算是有句不讨打的话了,不然南寻都不一定能够保证自己能忍不住不去扁这小子。

“跟老头子说了,他说要下个旨,估计是他安排。”他说得不咸不淡,就跟个喝水那么的简单。

可不像某个一惊一乍的小子,“哇哦,六哥,你是怎么搞定父皇的?也太厉害了罢!还专门下旨!”

这样的神情让南寻很是受用,他顿时就认为这小子还是有点可爱之处的。

“搞定算不上,我也就是说了句自己有心上人了,然后他就同意了……”

“就那么简单?”南匤诧异不已,后又给自个儿理的明明白白的,“我看呐,父皇不是一般的疼你!才这样容易答应了的。”

不然,帝王家的孩子,哪儿能三情六欲都能顾得上自己的?

那不得找个有权有势的家族中千金联个姻,巩固自个儿的地位?

再说了,这更何况还是让当今皇帝看重的孩子,这要真不是疼爱至极,也怕是不许南寻这样去做的。

“老头子只是在后悔罢了,哪儿有什么在意!”

“六哥,其实你哪儿都好,但就是在和父皇的这件事儿上闹不合!这父子俩哪儿有隔夜之仇的?”南匤也是有听说过的,好像是说六哥的母妃只是个民间女子,于是在怀六哥时十分艰难来着。

该不会,父皇真是在为此事而感愧疚,所以就爽快答应了?

唉,罢了罢了,六哥和父皇之间的那些事儿,自己不好管,也管不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年纪真老 不过嫂子的身份究竟是什么,他也很好奇。

毕竟他是真没见过哪个王公大臣家的千金长得这般好看的。

六嫂一看就是个生面孔,可瞧她那模子,倒也不像是个平凡人家能够养的出来的,莫不是个地方商贾大亨家的?

那也不错啊,有财力也能做不少的事儿呢!

他愈想愈激动,就情不自禁地说出了口,“六哥,嫂子的母族得是有几百顷田地,年收千百石粮食的罢!”

“嗯,什么?”南寻也不知这家伙的哪根筋搭错了,忽然就蹦出了句这样不着边际的话,“你又在想些什么?南匤!”

“嫂子家里不是经商的么?不然她家里人是怎么把嫂子养得这般好的!

这明眼人一瞧,就知嫂子得是个养尊处优的主儿!”

南匤的话还真是给南寻提了个醒儿,倘若以后也有人问起了朱砂的身份,他要真是说媳妇儿就只单纯的是个普通人家的子女……

好像也不大相像。

“宝儿!”

朱砂沐浴完后,着一身玉白色长袍,飘飘然如一遗世独立的谪仙,像是随时便可坐地飞升成仙。

“啊,我感觉自己看到仙子了!”

“起开罢你!”南寻毫不留情的就伸手而去,拦了一把犯着花痴,找不着北的家伙。

接着又把人直接推出了后院围墙处的那扇门,“再见!”

‘砰!’

“啊,六哥,你无情无义!”只留南匤在那围墙之外的跳脚大喊,“你等着,我也去找个媳妇儿,啊!”

“那行,我等着!你这年纪也是不小了,得找!”

墙外:…………

“你怎么还跟他去斗嘴?”朱砂苦笑不得,“啧,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记起了年龄一事。”

她眼里含着些打趣的意味,“宝儿好像比我大了个四岁,今年已是二十有一了罢!真老。”

南寻:“!!!”

他原本还想反驳来着,自己今年是二十有二,大了五岁来着,却后又听朱砂的那声‘真老’?

“我真老了么?”

他抚上了自己的脸,心想着自己在旁人的眼里也不过是比南匤大了个半岁罢了。

而南匤也就比朱砂小了一岁而已。

只是自己时常与他待一块儿,那老头子也是编着个假年龄去糊弄旁人。

久而久之,自己还真是以为着就是那个年纪了……

只是今日被朱砂这样一说,打得他个猝不及防。

“你是如何晓得的,我年龄?”

绕来绕去,南寻才绕到了关键点。

他可没跟朱砂说过的,可她头一遭却说得那样笃定……

“因为你不是和那谁是同一个神识分裂成的么?他就是这个岁数,所以就知晓的。”

朱砂是那样的坦然,她可不想瞒这瞒那的,因为她清楚,若是敷衍过了这次,便会有下次,下下次。

既然如此,倒还不如直接面对的来的好。

然而,南寻却是半晌也没回话。

她心里纳闷了,难不成自己猜错了,那样直接说南寻也是会在意的?

“你……”

“媳妇儿,我是不是真的很老?”

“?”

“我,我的确是大了你好些,但……但你放心我身子骨硬朗着呢!”

“没,我没在意这个,”她苦笑不得,原来他是在想这件事儿,“我还比你……”

朱砂指了指天,小声说道,“我在上边时,还要比你大上个上万岁呢!”

然后她才恢复了正常调调,“所以啊,你都没嫌弃我,我又岂敢?”

此时华灯初上,夜幕中繁星几颗。

“我哪儿能嫌弃!”南寻轻笑着将人抱起,“昂,是,该去歇息了。你瞧你,出来时也不知该披上件披肩的,不然得该着凉了。

怪我当时没注意。”

“你怎么又扯到了自己身上了,哪儿能将错都一块揽上?”

“对,也得怪你!”南寻说罢就往朱砂肩上咬了一口。

毫不客气!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一碗豆汤 这两日,朱砂还在嘟囔着,这天气实在是热得反常。

尤其是那树上的蝉,叫得让人睡不好觉,令人心烦意乱。

“喝碗豆汤罢,这放在井下有些时候了,这会子吃,许是口感不错的。”南寻笑了笑,看着朱砂不住地扇风解热,“往年我在殿内也都靠这东西度过的。”

她原本还不以为然的,结果一接过,就感受到了那从碗壁上透出的丝丝凉意,直入指尖,舒服极了。

“这个……”朱砂试着尝了一口,“哇敲,好喝的!”

她瞬间眸子就亮了,“你要尝尝么?就,一喝下去了,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

浑身情情爽爽,心情愉悦,连听着外边的蝉鸣都惬意了许多。

“嗯。”南寻就着那勺子,一口吞下。

等朱砂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能怔怔地看着那被南寻咬过的勺子发呆。

唉,她这是做甚呢?

人家好歹也在这皇宫内生活了不知多久,这豆汤怕是从小喝到大的。

她居然还问人家,要尝尝么?

而且……还用的同一个勺子。

“勺子给我,我去洗洗。”南寻将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朱砂现在不好意思地抬起头,入目便是男人平静的眼神,她一时尴尬地不知该做些什么。

手中的勺子‘哐嘡’一声就掉进了碗里……

完了,这就更尴尬了。

她也顾不上许多了,直接抱着那碗,就一口喝下。

食之无味也就罢了,那碗豆汤因喝得有些的猛,冰得她真是全身心的透心凉,还打了个寒颤。

“咳咳咳……”

还很‘荣幸’的呛着了。

南寻急忙夺过她手中的碗,一手空出去拍她的肩,“你怎的喝得这样的急?”

朱砂决定装傻,“那不是,咳咳咳,你说的要去洗勺子么?我好赶紧喝完,咳,你好连碗也一块洗了。

我才不要最后自己洗呢!”

南寻也不去深究她这话究竟是真是假,“碗不会让你洗的,以后也别再喝得这样急了。

还有!这一类的冷食,都不能吃得太急,明白么?”

“哦。”

“这个‘哦’字是什么意思?这样的敷衍!我看你是没听进去。”说罢,南寻就往她耳垂上咬去。

朱砂:“?!”

“哇敲,南寻,你可真不是一般的……”

“不是一般的什么?”

他微微挑眉,这在朱砂的眼里,那简直就是赤果果的挑衅外加威胁!

朱砂只能嘴角讪讪,小心地答道:“不是一般的,好!”

她那个‘好’字儿几乎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的。

“哦?那怎么个好法?”男人的眼中毫不掩饰的狡黠,看得让朱砂头疼。

“你,你,你得寸进尺!你顺着杆子往上爬!”朱砂抄起手边的一个靠枕就给他扔去。

可惜了,被他躲开,没被砸中。

“啧,”她惋惜的看着那孤孤零零地静躺在地上的枕头,“唉!”

南寻是最见不得朱砂唉声叹气的,只好如她的意,先去低头认错了,“媳妇儿,求原谅。”

风水轮流转啊,软榻上的人儿兴致极高,眼角都是藏不住的笑意,“那么乖啊?”

“嗯。”

“得,那我还能怎样,自然是谅解咯。不然那得衬得我多么没度量!”朱砂边说边用眼角的余光去瞟南寻脸上的表情。

见着他开心了,自己心里自然也是愉快的。

怎么着,这个事儿也是她惹起的,她的锅。

南寻口上说是求她谅解,实际上是给她自己的一个台阶下罢了。

“除了你爱咬我一事,其他的你都挺好的!”这当时回复男人刚才问她的那个问题罢,“真的,你咬得简直不要太疼!都是实咬下去的,一点虚的都没有。”

朱砂真的是要哭了,“你以后都不许这样了,懂么?”

“你不开心么?”南寻有些的不解,“这好像跟我看见的不太一样。”

难道是他看错了?还是说,意会错了?

“什么?”她感觉自己好像无意间挖到了个什么重要信息,“宝儿,你在瞒着我……”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讨你欢心 朱砂仰着头,一手扯着南寻的衣袖子,另一手拍了拍自己的身旁,“来,坐我边上。”

“媳妇儿……”他乖乖地坐下了,“你放心,真不是对你有坏处的!”

朱砂并没管那么多,只是温和地笑着,爬上了南寻的腿上坐下,双手绕上男人的脖子。

这都是折磨啊,痒痒麻麻的,就像是只轻羽一下又一下地挠他的心窝子。

要命啊!

“来,你说说,都瞒了我些什么?”她俯身凑去男人的耳边,有一下没一下的吹着热气。

没一会儿的功夫,他的耳朵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朱砂真是撩人得要命!

南寻也意识到了奇怪之处,他费劲地抬起已软了的手,按着朱砂的肩膀,表情凝固,“媳妇儿,你这些都是跟谁学的?”

之前不还什么都不懂么?

不是还傻纯得跟个什么似的。

朱砂:“………”

完犊子,她好像玩脱了。啧,真是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也给卖出去了。

赶紧逃罢!

说时迟那时快,南寻就扯着她的衣袖,将刚离怀的人儿给拉了回来。

“媳妇儿,跑什么呢?”

那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什么都抓不住似的,此时听时,就有些的吓人了。

他将方才朱砂的作为学以致用,俯身去吹人耳朵,顿时就使得朱砂一个颤栗。

这看得南寻实在新奇,不禁感叹,这可比他那什么啃咬有用多了。

还不伤身体,挺好。

“媳妇儿,你这是跟谁学的呢?可用于别人身上了?”他尾音上调,明显地将此上心了。

南寻看着那红透了的耳朵,不禁莞尔,又想着继续重复一遍刚才的那动作。

可凑到了耳边时,却莫名其妙的舔了一下。

顷刻间,朱砂的面皮子就一片通红。

男人眸中一亮,感觉像是开启了个新世界那样。

“媳妇儿,你说与不说?”

朱砂气恼的喘着气,瞪了一眼南寻,“说,我说!”

她是真的怕了这家伙,万一又出来个什么新举动,就真不是一般的糟心了。

“你殿内的有个嬷嬷教我的。”她说得简直不要太轻快,生怕是有人听懂似的。

然而,南寻还是听清了,他那脸色霎时黑沉,“她怎么教你的?还有,她教你什么你就学什么啊?怎么这么好骗。”

“没呢!我哪儿有那么好骗!”朱砂不满地嘟囔了一下,“嬷嬷说了,这样能讨人欢心。”

“讨谁欢心?”他还是抓住了关键词,手指轻轻戳了戳怀里人的小脸,“讨谁?”

讨谁欢心?

朱砂耳边又响起了那日嬷嬷所说的话。

“姑娘,老奴是六皇子殿下身边贴身照顾殿下长大的嬷嬷。

老奴也看出了殿下他心悦您。

奴也觉着姑娘您和殿下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某些方面,想必是您还不大清楚,所以……奴斗胆问一句您可懂得何为行周公之礼么?”

“………”

嗯,就是那样,她就听了,了,了……

“媳妇儿,你又走神了!”南寻不满意的点了点怀里人的额头,“你还没回答我呢!”

“你,当然是你!”这句话一说出口,她就觉着自己的脸烫的又烧又红,“还有,你是我第一个试的,也会是最后一个。”

所以,以后都只能找你来试,不找别人。

南寻忽然觉着自己好满足啊,朱砂真的是把自己放心上的。她在乎自己,真的,是真的!

他没有自欺欺人。

“媳妇儿,我好爱你!”男人把朱砂拥得更紧了,他好像除了这样,就没了别的方式去表达自己内心激动与欣喜。

他在那一刻,是真的认为,自己好像已经得到了全部。

因为朱砂就是他的全部啊。

……………………………………

题外话:我今天刚看完一本虐文,结果没过一会儿,我就要码字。

而今日码的内容还是甜宠部分,哇敲!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恶趣横生 “手,你手抱太紧了,”朱砂蹬了蹬脚,真是感觉在有一刻感觉自己就要因窒息而撒手人寰了。

南寻猛地一松手,她就大口的吸着气儿,这才觉着自己算是活过来了。

“咳,咳,咳,”喉咙干干涩涩的,她半睁着眼睛缓了缓。

男人也是被吓到了,他小心翼翼地拍拍朱砂的肩,“媳妇儿……”

“无大碍,哦,对了,你还没说你瞒了我的那事儿呢!”

南寻给她拍肩的手,一下子就停住了,“媳妇儿……”

“说啊,别犹犹豫豫的,还没我率真直性子呢!”

“其实罢,我和你是同样的道理,只不过就是教的人不同。所以,出了点偏差。”南寻说罢着说着,都不敢去看她。

眼神躲闪着,就怕跟媳妇儿撞上了。

他其实是跟朱砂的目的是一样的,但……

但没人教他啊,他也不好去找人教。

所以,他就私自去找了些相关部分的书籍去看了。

上面说的,会让人感到刺激,从而达到某个点,然后就很愉悦?

只是,这个愉悦好像跟他理解的差距有点大。

嗯……莫不是因人而异?

但是,南寻始终都没发觉,其实就是那书的问题,当然也包括了他所说的因人而异。

癖好不同,也算是因人而异罢。

“你,你……你是找了个什么人啊?这,这么奇怪,以后就别学这了。”

南寻满心欢喜地答应了,抱起人出了屋。

朱砂又不知这家伙是又想做些什么新奇古怪的事儿来,忙问:“这又是去哪儿?”

外头的白日阳光猛烈,还好这一路走去都是有那红梁长廊的。故而,倒也还好。

“我寻思着,你老这么宅在屋子里,也不是件好事儿,出去走走有益身心愉悦。”

南寻就这么一路地抱着她,大有一种欲要就此走完宫里所有长廊的势头在。

这可把朱砂给急上了,那愈到了外围处,那所遇到的宫人也就愈多。

还可能一不小心就能遇见个什么后宫皇子公主嫔妃什么的。

若真到时,她怕不是连这面皮子也一并得随着傻男人的这番行为一并丢掉了。

“唉,那,那你先将我放下!我自己也是可以走的,宝儿,宝儿?拜托拜托了。”

南寻轻笑着,“也不知你再怕些什么?”

“既然是出来散散心,愉悦身心的,那不下来走走,也说不过去啊。是与不是啊,宝儿。”

朱砂笑得谄媚,是在讨好人。倘若南寻还是不肯让步的话,就真是显得他没度量了。

男人也没法子,弯腰把人放下,“这下可是满意了?”

“昂,满意满意!”朱砂一下了地儿,就欢脱了起来。

她也不四处乱跑,只是乖乖地抱着南寻的胳膊,不时看看四周。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这一路走来,也没遇见个多少的人,安安静静地就只听见一旁的溪水流入池间的潺潺之声。

那池里的红鱼儿,看似活得不是一般的惬意,忽的跳出水面,自空中停留了小会儿,又落入了池水之中。

那尾间的水珠紧跟与鱼儿身后,‘嘀嗒’溅入,显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来。

阳光照地那处的池水波光粼粼,清澈又见底。朱砂走了过去,做了一个她一直想做的事。

她单膝跪地,将那半边的身子趴在了池边用鹅卵石铺好的边沿上。

另一边则是伸手出去,去摸那池里的水。

冰冰凉凉的,舒服极了。

那池里的鱼儿不知何时,悠悠哉哉地就游到了朱砂垂进水中的指尖,不经意间扫了过去。

她一时有些的恶趣味,看着她在自己的手边停过,就顺势将其捞起。

鱼鳞冰冷又润滑,它拍了拍鱼尾,洒了些水珠在人身上,就重新落进了池水之中了。

反观朱砂,怔愣的表情再配上那浑身的小水滴,是有些的狼狈。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回忆长谈 “很喜欢这一处么?那改日我请个工匠来,依着这一处,也在殿内建个池子。”

南寻蹲下身来,拿出张灰白色帕子,为她揩拭。

朱砂有些愕然,她还以为这家伙该是会笑话她的。

毕竟她是这样的不顾形象。

但男人不止没往她想的那一方向而去,反而还很贴心的想给他建个池子。

“算了,算了。我也不过是图个新奇,要真是给我有了个池子,还不得去放几尾鱼儿去?我养不活,嫌麻烦。”

她动了动腿,本想着站起,但毫无意外的,腿麻了……

“你拉我一把,”她歉意地笑了笑,“我起不来。”

南寻一触到她那袖子,脸色又些不大好看,“先回去罢,将衣裳换了。”

男人低着头,两手搭上了她那宽大的衣袖上,一拧就是一摊的水渍。

“你看,啧,还不快跟我回去。”南寻的语气像是个审问犯人的那种感觉,而且还是人证物证俱在,“走了。”

“你看这大太阳的,没过一会它就干了。我们都走出来这样远了,就别回去了呗。”

朱砂又开始了她的那一套说辞,“你看,这地儿的光热就挺充足。我且坐在那长廊边栏处,然后再将手伸出,这没一会儿的功夫不就干了?”

她还跑得飞快,也不理会后边的南寻。

等他追上后,她已找好了个绝佳的位置坐着了。

南寻本是有些气意的,但在看见了朱砂那柔柔和和的温顺模子,一下子便就泄气了。

他也只好跟着坐了上去。

“我自小便体弱多病,在那六岁之前,也都是在宫里度过的。那时的我,说是个药罐子也不为过!”

她还是笑着,对上了南寻的眸子,平静地述说着这不像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事儿。

“嬷嬷管的我很严,这也不能碰,那也不能摸的,生怕我这小命一不留神就折在那儿了。”

“你别乱说,现在我们都不是好好的么?”南寻又是生气她这样轻易地说出这样的话,又是心疼她那些年活得太遭罪。

朱砂眼角带笑,她其实长得就是副与自身性子恰好相反的清冷模样。

准确来讲,这是她以殊神时的模子。

不笑时,就如那雪山之间,雾蒙雾绕,神秘得只可远观的天神之姿。

但若是笑了,那这一切就都往着恰恰相反的方向而去了。

不是清冷远观,而是明媚亲近。

所以上主大人也总说她是生错了身来着。

“昂,对,我们都还好好的!”朱砂还没结束自己想要讲的那些话,“其实我想讲的,还不是这一点呐。我想说的是,我和诀尘……也就是方诀,我们是那时认识的。”

讲到这儿是,南寻不出意外的又开始慌张了起来,有些的无助,“媳妇……”

“昂,别担心,听我说完话好么?”她伸了伸一直放在外边晒着的那只手,摸了摸。

衣袖全干了,还好她在晒袖子时,就把手蜷缩进袖了,不然……会不会变黑?

思绪渐远,她又急忙偏了回来,“他的确是比凡间的你先认识了我;

我和他的相处时日也貌似比现在的你来得多;

我也的确是在你之前欢喜的他;

当然我也知道,现在的你可能觉着有些患得患失。”

末了,她又补上了一句,“我又何曾不是。

就像是之前华林前辈对我说的,我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但……也得有别个的树让我吊啊。

那时你说,让我好好的看看你,在意在意你。

可是我当时却是觉着,我那时是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方诀身上,对你或者是说对后面也许会出现的‘树’,真的都很不公平。所以……我在那之后离开了。”

朱砂愈说,愈是心里苦涩,“我当时好傻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彼此理解 她愈说着,心里的苦涩就愈发浓厚,“我当时好傻啊,居然想着要去分离神识。

呵,我严重怀疑自己那时是没带脑子的。

但是我很幸运,居然在失去那段记忆了后,还能误打误撞的遇见了你。”

“那你是中意我的么?”南寻舔了舔唇,藏在长袖下的手在不停的抠着手心。

这一切都无不在显示着他的紧张。

朱砂低垂着头,像是在思索他的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她才答道:“我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这种感觉究竟是不是喜欢,还是说只是单纯的对你依赖。

尤其是你将失忆的我放你身边,你待我很好。不是一般的好。

我好贪念这种感觉啊,你不在时,我就感觉怎么那么无聊乏味,然后就会很想很想,想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抵触你的接近,也不讨厌。相反,我很欣喜,心里会有些的小雀跃。

我一直都知道你没安全感,但我好想好想说,我其实也挺没安全感的。

宝儿,你说这是不是喜欢?”

她将自己所有的真实想法统统都与南寻说了,也顺便在最后将这个问题抛给了男人。

许是风在这时忽然停了,那外面的日头又毒。

所以她才觉着心中是那样的不平静罢。

南寻也就这么的看着她,眼眼皮子也不带眨的。

他就这样木然的,一直看着她,可能是在思量朱砂刚才所说的话。

南寻道:“你为什么没有安全感?”

朱砂一向很惊讶于他的在意点,总是这样的新奇古怪。

难道不该是回答,是否喜欢么?

“嗯?”也就单单只是一个字儿,她就觉得这字竟然有了点魅惑感。

催促着她快些回答,“还记着你一开始来东陵找我时,是与我如何说的么?”

如何说的?

南寻想了想,他好像是先与她提了关于‘梦’这一事。

“大抵意思是,我梦见过你,我就是那个追你到了凡界的南寻。”

“对,就大概是这个意思,”这下轮到朱砂纠结了,“但……现在的我不单单只是朱砂,而且还包括了以殊。我也许是新的一个完整人。

方诀喜欢的,就是朱砂,而没有那个以殊。

可如今的我,是外加进了个以殊的……”

所以,她就怕,到了最后,南寻也会这样觉得。

那么……他会不会成为第二个诀尘?

南寻听后却是爽朗地笑了,“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那媳妇儿,我问你,你此次失忆时,是否是只剩下了以殊神的记忆,而非有朱砂部分的记忆了呢?

不知,我又是否在你失忆的这段日子你,有俘获了你的那部分以殊神的芳心?

现在的你,是不是朱砂与以殊的完整构成?”

她听得怔怔愣愣的,突然耳目清明,抚掌而笑,“你的脑子怎么反应的这样快?所以,也就是说,不管是朱砂,还是以殊的记忆里,你……都是那个特殊的存在?!”

“感谢媳妇将我当成了你口中的特殊存在。”南寻揽住她的肩,“那么,你还缺安全感么?”

朱砂扭头反问,“那你呢?”

“你将自己的所有想法都说出来了,我在透过这些的话语背后,看到了,原来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南寻吻过朱砂的眼角,“我很开心,也很满足了。”

“啊?这样就满足了?”朱砂假装生气的将人推开,“得,我瞧这亲事也就作罢了,你……”

“别别别,”南寻连忙讨好着,“媳妇儿,我说错话了,真的,我其实还缺你说的那件事,将你牢牢地绑在我身旁!”

但朱砂却是将手从男人的手中抽出,然后干脆利索的从台阶上站起。

她一对上的便是南寻那无措又无助的小眼神。

那眸子里面望向她时,里面还带了些疑惑,但更多的还是落寞。

立身巧笑嫣然的人儿心中暗叹,这还真是个傻男人。

“宝儿,我很感谢,你这棵树准我吊,也愿意等我吊。

还有就是,你豪横点啊,别总是摆出个刚才的那副表情。我以前不同意时……”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该释然了 她伸手搭上男人的脑袋,“我以前不同意时,你可不会就这么的只会光看着我。

每次这样都整得我很难受,心里难受。所以以后,你直接就说出自己的想法,以及通过行动表现好不好?”

朱砂这是第二次将那同一件事提了两遍。

“怎么又扯上了以前……”南寻的脸有些羞红,瓮声瓮气地答:“嗯。”

这番的样子,看得朱砂又是觉得新奇,正想着去打趣他的,前面就有了个什么声音来。

她抬眼望去,前边竟是了四五个丫鬟拥着一金色衣裙,面戴纱巾的女子,正自左而右去。

她们的穿着打扮有些的特别,衣裳大多以繁复雍容华贵为主。

这引得朱砂低头瞧了瞧自己身上的衣裙,然后去对比了一下。

还真是不同!不过自己还是喜欢现在的风格。

“宝儿,宝儿,你瞧那是不是神女?”

南寻默,并未作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朱砂。

“不是,你快瞧瞧,她们就要走了。”若是以那神女的位置为西做参考,那么朱砂的位置是位于偏北的。

南寻不以为然,“走就走了呗,你那么激动做什么?也不见得你瞧我瞧得那样仔细!”

一股子的酸味扑鼻而来,满满的吃味。

她怔愣了一会儿,随即便是笑了,“好,好,好,看你,我便往仔细里去看!一辈子都好好看你!”

朱砂双手捧着男人的脸,也不管四处有没有人了,毫不拖泥带水地弯下腰去,温柔地印上了他的唇。

在那一刻,她瞧见了傻男人那瞳孔猛然放大,显然是惊愕状,随即便是欣喜若狂。

这是朱砂的第一次主动吻他!

“高兴了不?解气了没?”朱砂抬起了头来,真的是向仔细了去看他,“你晓不晓得,刚才你那样,跟个讨不到糖的孩子那样,委屈得要命!”

南寻还是愣着,一动不动,表情神色还是维持着方才的样子。

然后又听着朱砂在讲,“不知道为什么,我刚才就是像那样去做,总觉着你会很开心。

但事实其实有些片面,因为……”

她笑着很灿烂,南寻却是有点紧张,因为他在等朱砂的下文。

“因为……我也很开心啊。”

语气淡淡的,温温和和的,就像是光,毫不犹豫地照进了阴霾里。

男人忽的站起身,抱起人就走,那是朝着与南寻行宫相反方向去的。

“宝儿,你要去哪儿?”

朱砂显然是已经习惯了他的这一行为,于是也不争不吵不闹,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窝在男人怀里。

他的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气味,朱砂闻不出来,只感觉让人安心极了。

慢慢地,她有了点困意,只好抓住了南寻的衣角,又打了个哈欠,“宝儿,我们不逛了,回去睡觉好不好?”

他看着怀里的人,眼皮子一搭又一搭的,明显是困得不行了。

“好!”

南寻只好倒了回来,按照原路返去。

他刚才其实是想要带着朱砂一同去找那老头子的。

因着如今旨意还没下来,南寻每日都想去找那老头子好好聊聊,让他赶紧把日子给提前了。

可是,朱砂的漫不经心,貌似不是特别想将婚事提前。

倘若是在那个时候,他去催老头子了,可能……朱砂会不乐意的。所以他就放弃了那个想法。

但今日不同于往日了,他知道了媳妇儿其实也是和他一样心情的。

“宝儿……”朱砂迷迷糊糊间,嘀咕了一句,声音轻的像是风一吹便会散开似的。

南寻低下了头,也跟个小声回了句,“在呢。”

“我好喜欢你啊……”

这话像是来自于虚渺之地,轻飘飘的,有些的远。

但它却像是一缕的光,毫不犹豫地冲破那片荆棘之地。

“我也是,好喜欢你,喜欢极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提眼光差 毒辣的日头在这天上挂了好一段日子后,就在这日,终于下起了瓢泼大雨来。

屋子里有些的闷热,朱砂是特意的开了窗儿,让着外面的一阵又一阵凉风能够飘得进来。

想要吹散这一屋子的燥热和朱砂这几日的心神不宁。

她也不知晓自己在不安些什么。

南寻今早就被老皇帝给叫去了,好像是为了婚事……

这去了有一两时辰了都还未回。

远远的,她看见那后院的门忽然动了一下,那大雨之中有一人撑着把油纸伞很是艰难地挪了过来。

啧,那不是南寻。

朱砂叹着气,又把头扭了过去,单手枕着打着瞌睡。

“嫂子,嫂子!”接着便是那关伞的声音。

她本来就没什么困意,于是徐徐然地转过了身,便又瞧见了南匤那站在窗边局促着看她的样子。

“南匤,怎么了么?”朱砂轻声询问,就如待自己的弟弟那样。

然而他却是愈发地局促与眼神躲闪着。

朱砂在昏迷前,好像隐隐约约地听见了他说了声含着哭泣的‘对不起’。

不过这会子,她是已经没空去琢磨南匤的那声究竟是带着后悔的呢,还是带着不安的呢?

又过了一会儿,她就感觉到自己的双手也跟着被绑住,末了还进来了有两三个人的样子。

“南匤,你做得很好!”

“那你什么时候放了我母妃?”

“就刚才,你不相信可以去看看。”

“………”

朱砂听得认真,心里正想着她是这时就醒来,还是过会儿再醒来呢?

是的,南匤洒向她的那药末,根本就不能奈她何。

她就只是单纯地想要直到这到底是怎样的一回事儿罢了。

所以就干脆将计就计地假装昏迷了。

“哼,谁也别想跟我抢神女!今晚的会宴,一定要借此人把他拖着!”

朱砂好像听见了那领头的人说了这么一句话。

哦,她猜了个一二。

这威胁着南匤绑她的人,大概也是个皇子。

只是,他怕有着南寻的存在,而怕得不到神女。

所以才绑了朱砂,好让南寻去找她时,从而错过会宴,错过和神女的见面。

南匤着急地问,“三哥,你能不能不要伤害我嫂子?”

原来是三皇子啊。

“放心,我也没这么的丧心病狂,”南哲摆摆手,这时他才看了看那趴在桌上只能看得见个后脑勺的女子,“也就是个无权又无势的民间女子,还不至于。”

说到此,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儿那样,仰天大笑着道:“没想到南寻的品味竟是这样的差!喜欢一个黄毛丫头。”

朱砂:“???”

品味差?

哇敲,好的三皇子殿下,本上神记住了呢!

而且本上神定会牢记在心的!

“得,将她送去外边的那处客栈罢。”

他吩咐着另外的两个暗卫道,看着他们先将朱砂架走了后,南哲才离开了。

只剩下个南匤,萧条地站在窗外,看着外面的雨幕。

然后无助地贴着墙根瘫坐在了地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

后来的他又想到了南寻对他的处处帮助,又是想到了朱砂予他的关心。

可是,自己还是将他们背叛了,他哭着笑着,悔着自己的懦弱,也笑着自己的懦弱。

“不行,我得去找找六哥,”他连手带脚地爬起,“对,要去找六哥……”

他嘀嘀咕咕着,伞也不拿的就冲进了雨里。

也不管雨水会不会打湿他的衣服,他的长发。

“南匤?南匤?”一人叫住了他,“你怎么不打伞?”

这是六哥的声音。

他急忙跑过去,拉住南寻的袖子,“六哥,六哥,嫂子被三哥的人带走了,说是去了外边的什么客栈……”

话落后,他的面前哪儿还有什么人,只余下了一把油纸伞掉落在地。

被雨水冲刷着,被冷风吹刮着。

浸了半伞的雨水……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找到人了 外边的雨还是在下着,天边阴沉沉的一片。

外边的店全都没开,也就买不了衣裳。

朱砂全身湿答答的坐在了那刚升起的火堆边,用着体内的灵气保着她身上的温热不被流失。

“祖,祖宗,姑奶奶,您这是?”还是那日的店家老板,他讨好地弯下腰,低声的问着朱砂。

他刚才看见了两个三皇子身边的暗卫带了个昏迷了的姑娘来,还正想着这事该如何处理呢!

结果没想到的是,等那两人走了后,这倒霉的姑娘就自己醒来了。

然后再等着店家看清了这姑娘的脸后,差点吓得没给她跪倒在地。

这,这哪儿是姑娘啊,这简直就是她姑奶奶!

“咳,咳,姑奶奶?”店家又问道,“您缺点什么么?”

朱砂这才开始理人了,她冷眼瞟过。

接着又移过了眼神,冷声回了两字,“不缺。”

什么叫不缺,其实她是缺的啊。

她缺衣裳,但是现在没开店,谁也买不到啊。

她缺保暖物,但……这客栈里的被子什么的,她是真的不敢用。

唉,还是直接说个不缺好了,也免得为难人。

“那您刚才和那两人在逗着玩么?”

大雨天的就来了,也不撑个伞,还往着他这客栈屋顶上就跳下来了。

整得他这客栈上边那么大个窟窿!

其实,这也怪不了朱砂她们,只能说,是他这屋顶年久失修……

‘砰!’

头顶一声的巨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又打了个雷。

然而,身在其中的朱砂和店家知道,是屋顶又破了一个窟窿。

那些屋顶上所带下的瓦片木板,齐刷刷地落下,溅起了好大的灰尘。

而有一人,缓缓地往那灰尘其中站起。

朱砂莫名地觉着他高大伟岸。

“媳妇儿……”

南寻看见朱砂的那一瞬间,眼睛都亮了,他大步地跑了过来,“媳妇儿,你没事罢?”

“我无碍啊,倒是你,直接就往着屋顶摔下,摔疼了没?”她从袖里掏出了一块湿漉漉的帕子来,为这男人擦拭着他那脏兮兮的脸。

南寻气哼哼地指着那屋顶,“只怪这建得太不牢固!”

结果他一抬头便见着了两个窟窿,一个比一个大……

他皱着眉头看向了朱砂,“你……”

“哈,放心放心,我和那带我来的人一块儿来的。但因着我在中间,掉下来时,那俩就恰好成了给我垫背的了。”

南寻忽然离开朱砂,而不去靠近她。

朱砂不解,“怎么了么?”

“我衣裳是湿的,有寒气,”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朱砂,眉头紧锁,“你好像也是,对不起,没将你护好……”

结果下一刻,南寻就愣在原地,他看着朱砂搭上自己的手,“不冷的。”

那一股又一股的灵气直进体内。

很暖……

店家乖乖的立在一旁,不敢抬头去看那边的动静,还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只是没想到还是被那大祖宗给发现了。

南寻睨了他一眼,“改天我会让人给你送来给修缮的银钱来……”

“是。”

“对了,你店中可有伞?”

于是店家机灵地连忙递来了两把伞。

静静地目送着这两位祖宗的离开……

他万分无奈地看向了自己客栈上的两个窟窿眼,“唉……”

在雨中的二人,撑着油纸伞在街上施施然地行走着。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不回宫么?”

“先不回,我们先去找个地儿住下。”

“可是这会子,那不管是酒楼还是客栈得该都是住满了罢。”

南寻笑了笑,捏了捏朱砂的手指,怎么觉着这样的好玩,“我在京中尚有一处私宅,虽算不上什么华贵,但还是能够住人的。”

那处宅子离这儿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

“这,这就是你说的不算华贵?”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见长辈了 “这,这就是你所说的不算华贵?”她指着自己面前的一座府邸,“这都快与我在东陵见过的王府一般大了!”

南寻只是笑笑,拉住朱砂的手拢的愈紧,他是在……紧张。

然后对着她却艰难扯出了一抹苦涩的笑意。

她歪头看去,跟着男人踏上了台阶,这座府邸恐怕来历不一般。

朱砂心想着,不然他为何是这样的神态。

南寻敲了敲门,静候着了一会儿,便见着了一颤颤巍巍,顶着满头白发的老者。

这老者一见到了南寻,激动地将手搭上了他的的手,眼里满是混浊的泪,“少,少爷……”

“嗯,管家爷爷好,抱歉了,这个时候了还来叨扰您。”

老管家听到了这话,却是生气地道:“什么叨扰,你来了,我就很开心了!快快,快进来,这雨下得太猛了。”

“好的,谢谢管家爷爷!”

朱砂明显是不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情况,更不好插嘴讲话。

只是乖乖地跟在南寻的身旁,由着男人拉着。

刚到了走廊上,等收好了伞后,南寻就急忙向着管家介绍,“爷爷,你瞧,这是我媳妇儿,名以殊,特带来给您瞧瞧的!”

南寻将着朱砂往前拉了拉,示意她到跟前去。

她有些的懵,这是在……见长辈?

“爷爷好!”她乖巧的跟管家行了一礼。

只是单单做完了这个动作,她就紧张地手心早早地冒了冷汗。

“诶,好,好,好啊!”这声音听起很是慈祥和善。

朱砂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看管家,当那目光相互对视时,管家笑得更开心了。

忙道:“你们饿了罢?我去找找老张,给你们做顿吃食去,等着啊。”

结果走了几步后,他又转过了头来,“少爷,您带着夫人好好地先逛逛啊。”

夫人?

朱砂松了口气,她这算是过了长辈的眼,满意了么?

“你怎么都不事先告诉我?”

天知道她忽然发觉了自己原来是在见长辈时,心里是有多少的紧张?!

她简直是要气炸了,“你看,礼也没备,就空手前来,你说我会不会太没礼貌了?”

南寻敲了下朱砂的脑袋,并不急躁,“这些是该你操心的么?我自然是心里有数的。走,我带你先去换换衣裳。”

他边走边道:“这座府邸,是我母亲的生前住处。我母亲是个商人,并不是谁家的千金。

但她很是独立,似乎是什么都打不倒她。母亲又长得极为漂亮,常常被同行的人称作是商行第一美人。”

不知不觉间,他们就走到了一处屋子前。

推开过后却是没有那厚重的灰尘味儿,看来是有人经常来这儿打扫的。

南寻轻车熟路地带着朱砂去了里屋,指着一衣柜子道:“这里头的衣服,该是都合身的,你找找。”

“那你呢?”

“我之前经常来这儿住的,所以衣裳倒是存了有不少。你先换,我先去别屋。”

朱砂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后,将门牢牢地关上。

她打开了柜子,的确就如南寻所言,里面全是女孩子的衣裙。

全都是清一色的浅淡。

恰巧了,里头还有件朱砂喜欢的天青色。

她换上了后,也不见南寻回来,便思忖地出了里屋。

只是一出屏风那儿,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副挂在墙上,与朱砂差不多高的画像。

朱砂疑惑地走近了去看,却惊奇的发现那画像上的女子只有个清晰的轮廓,却无五官,或者是说该是从一开始,画师就没画过这女子的无关相貌。

为何呢?

她愈盯着,怎么愈发的后背森凉。

‘吱啦’……

是门开的声音,吓得朱砂连着肩膀也跟着抖动了一下。

“抱歉,媳妇儿,吓着你了……”

朱砂寻声望去,那是南寻,他居然换上了件和朱砂身上同个天青色的衣裳。

这让她感到十分新奇,只当是默契了。

“媳妇儿是在瞧这副画像,对罢。”他并没有用疑问的语气来问,相反是肯定,“而且你还十分好奇,为何这画像没有五官,对么?”

朱砂对上他有些哀伤的眸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去回应。

南寻他这是想他的母亲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又气又笑 南寻挽上了她的腰,轻声道着,“这是我母亲。”

嗯,朱砂猜到了。

“这一副画像,是当年的一位宫廷画师画的,”他回忆着,面上的痛苦愈来愈重,“不知为何,母亲执意去要画师最后再画五官。

这幅画是分了三日去画的。所以最后一日,便该是画五官的。

只是,就在那日的前一晚,母亲的屋子就莫名地走水了……”

朱砂只眼见着男人越来越沉重的神情,居然手足无措了起来。因为她很想安慰安慰人,可是话一到了嘴边,却感觉怎么都不对劲。

“老头子赐死了母亲屋子里的所有人,同时……也包括了那位画师,但唯独放过了那个罪魁祸首,直到如今了,都还依旧让她活得好好的。

只是,后来当老头子发现了这副画还没完成时,就后悔了。但那早已无济于事。

那时的老头子还只是个太子,我也还是个尚在襁褓之中,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

他看着那副墙上的画像,伸手想要去摸摸,可到了半空之中,就停下了动作。

朱砂知晓这是为何,他是怕这画像被自己摸得掉了颜色……

“摸摸看?”朱砂试问道,“看这画像都挂这儿有了好些年,也都没点损坏,该是用了什么特殊材料制成的,摸摸应该没事儿……”

南寻忽然‘噗呲’一声笑出,又薅了一把朱砂的头顶,“这画儿是今日摆出的,可不是每日都能瞧见。

因为今日是我母亲的生辰,我跟管家爷爷说过,麻烦让他每逢这一日才摆出来的!”

“噢,”朱砂抿了抿唇,她这也太过尴尬了罢!

但还好的是,南寻他总算是笑了,这也勉勉强强是她自己的功劳罢!

还是有点成就感的。

“哦,差点忘记说了,”南寻眼中好像是在这一刻带上了光芒,“母亲,这是你儿媳妇,是不是长得特别的好看。

虽然说,你儿媳妇是笨了点,傻了点,但她对儿子是真的很好!”

“南寻!”朱砂面色难看地搭上了男人的肩,想要掐他一把,结果却以结实掐不动的失败结果告终,“你胆子真是愈来愈大了呀!现在都开始调侃我了!”

“啊,抱歉,抱歉,”他十分庆幸着自己平时都有在锻炼,“咦,我好像听见了管家爷爷在找我们?走啦,赶紧!”

说完,南寻就一溜烟地跑掉了。

“啊,臭男人!你给我站住……”

朱砂在跑出去时,也不忘将门给带上,屋子的又重新恢复了寂静。

谁也没有发现,就在那副的画像上,曾在一瞬间泛起过一丝的光亮。

再一眨眼,一切也都亦如原状,像是从未有过什么变化。

屋外,朱砂因着刚才关门的缘故,掉了南寻一大截的距离。

“呵,男人……”

她见着身旁没有什么人,便直接捻了个诀儿,瞬移到了南寻的跟前,阴恻恻地道:“臭男人!你是恃宠而骄了对么?”

“媳妇儿……”明明还是那么平常的神态,可是带上了这样一句话又加上点轻缓的语气,就像是变了种姿态似的。

“啊,真是受不了你了!”朱砂索性就不去理他,自个儿走在了前头。

她是真的受不了南寻这样委屈巴巴的样子。

而且……

她忽然意识到了南寻怕不是知道了自己的这一点,所以就光明正大的‘威胁’自己罢?

越走着,朱砂就开始慌张了起来,因为她对这里是十分陌生的,所以根本就不知道过了这条走廊后,接下来该是向左还是向右。

可是,她又不好停下来,怕自己只要一停下,她就面临着那臭男人的嘲笑。

…………………………………………

南寻:果然,还是装委屈有用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他三岁半 这算是柳暗花明罢。

就在朱砂十分为难着,眼见就要走到那要拐弯的地方时。

那管家爷爷就从长廊的左侧处出现了,“啊,少爷,夫人,你们原来是在这儿呢!我找你们,找了可久了,得该去用膳呐!”

朱砂顿时感激涕零,谢谢爷爷的忽然降临,来拯救了自己,她差点面子就没了哇。

不过某人就没那么快乐了。

他本来就打算着,过会儿媳妇儿就会来找自己帮忙的,那么,他就可以借此与媳妇儿和好了。

然而,半路上忽然就杀出了个管家爷爷。

啊,这,这……

思索着,南寻便快步走上前去,趁着朱砂摆手的机会,一把握住。

“你……”她试图想要挣扎,可是却不能抽出半毫。

朱砂:“………”

“媳妇儿,”是的,臭男人打算故技重施,“别生气嘛!”

得,他除了用上了委屈外,还加了点那啥玩意儿的撒娇?

朱砂这边眉头皱得贼紧,管家爷爷那边却是憋笑得极为困难。

他真是没有想到,一向不爱亲近人的孤僻少爷,竟然也会有这样柔情的一面。

“南寻,你晓得自己今年多大岁数了么?”她觉着自己是时候该去提醒一下这该死的男人了!

只是,那被称为‘该死男人’的某位,却是没有半点的自知自明。

他笑了笑,十分认真地道:“媳妇儿,我今年三岁半了。”

朱砂:“………”

管家爷爷是实在忍不住了,终于毫无形象地‘哈哈’大笑了几声。

随又忍住……

“好,好,一个比我还大了四岁的‘三岁半’小稚童儿,请问你还要面子么?”

于是,下面的话,便成了朱砂至今难以忘怀的句子。

只见南寻眉头紧皱,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大事似的,然后无比认真地道:“如果面子可以换来你这样的媳妇,我大可以不要。”

这座府邸之中,只有一位管家,一厨子和一花匠外,便再没别的仆人和管事儿的。

花匠这几日有事,回了乡下。

所以,坐这膳厅之中的就只有管家,老张厨子,和朱砂南寻二人。

“吃啊,别客气!”朱砂奇怪的看着管家和老张局促地站在离桌大抵有半步远处,“坐下一起吃嘛!”

“这,这实在是不合礼数。”管家和老张异口同声道。

朱砂懵懵地问向南寻,“你之前来时,他们也是如此么?”

“嗯,劝不动。”其实是南寻那时的脾性一直是处于孤僻状态,饭菜什么都是端到他房里吃的。

所以,他迄今为止,这是第一次上桌……

但他不想告诉朱砂自己的过去是个这样的人。

“既如此,那我想问问管家爷爷和张爷爷可是有将南寻当做是家人?”朱砂笑意吟吟地看着。

她很有把握地相信,这二位不会否定的!

果然,管家和老张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朱砂笑道:“既然是家人,那为何不能同桌用膳?”

终于,在朱砂的坚持不懈之下,这两位可算是上了桌。

“张爷爷的厨艺可真强,感觉都能比得上宫里的御厨了!”

朱砂的这句话的的确确是出自于内心的。

南寻夹了块排骨到她的碗里,“那啥,媳妇儿,张爷爷的确是宫里的御厨……”

朱砂讪讪,管家和老张小心地观察着她的表情。

心想着少爷怎么这样的不会说话,尽是往人面前拆台。

“嗷……”

南寻的痛苦之色瞬间闪过,然后立马恢复了平静。

他笑着解释道:“哈,不小心,腿撞桌上了,抱歉,抱歉。”

………………………………………………

作者:那啥,三岁半的那位,假如你媳妇儿有一天不要你了,那绝对是与我无关的!【狗头保命】

三岁半:你可闭嘴罢你!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暗潮涌动 雨总算是停了,但天色已渐晚,府内开始有屋内掌灯。

朱砂才刚沐完浴,洗完发。在那发梢也都还滴着水,顺着那下颔流下颈子,最后再钻入衣襟之中。

她的眼尾被水汽给熏的微红,唇也莫名地变得愈加艳丽。

明明是清冷的模子,如今又加了点媚色,当真是勾人得要命。

但,这都是她本人所不知的。

南寻早就洗完了,正在一旁的摆弄着那火炉。

这是为了给朱砂去烘干头发用的。

“咦,你怎么把火炉给摆上了?”朱砂拿着巾帕正擦着头发。

南寻先是愣了一阵,然后表情有些不自然地将其拿过,将她揽到自己怀里,很自觉地为她擦干头发。

手上的力度正好,揉擦着朱砂的发根,舒服极了。

他咳嗽了几声,“那炉子是待会儿给你烘干头发的。”

男人离得她很近,可以看清她脸上的五官面容。

“媳妇儿……”

“嗯?”朱砂习惯着转头,“怎么……”了么?

男人捧着她的脸,轻轻柔柔地吻过唇,又抚上了她的眼尾,“真好看。”

他巴不得今日就是成亲日。

“媳妇儿,抱歉了,我去泡个澡……”

说完就将那巾帕就往朱砂的怀里丢去,跑得比什么都快。

她面上一片的通红,方才自己躺在南寻怀里时,就感受到了那什么一十分滚烫的物什。

“咳,”脸烧的她头顶一片温热,顿时觉着头上湿漉漉的发丝好像也不需要这火炉去烘干了。

朱砂有一下没一下的揉搓着发丝,走到了桌边倒了一杯凉白开后,才平静了些许。

这一夜,朱砂和南寻是分榻而眠的。

“宝儿,你真的不进宫么?今晚的宫宴……”朱砂睁着眼去瞧,眼前皆是乌漆麻黑的一片,“皇帝他……”

“老头子不能奈我何,”他顿了顿,“媳妇儿就这么想把我推出去么?我可不想见那什么神女。

再说了,我身边可不就有一位现成的神明?!”

朱砂知道,他是在指自己,“我才不想把你给别人呢!就是想着,今晚你若是不去,今后皇帝会不会刁难你。”

“不会,有的人可是对于我今晚不去参宴是十分乐见其成的,媳妇儿不也与我说了么?”

是啊,那宫里的皇子,不都是这样认为的么?

哦,对了,大抵这里边是除了南匤罢。

“那宝儿对于南匤是如何认为的?”

“媳妇儿认为呢?”

朱砂想了想,忆起了今上午时,“我,可能是不怪的,因为他们需要护住自己的母妃。

可,我好像又是生气的,因为若是我只是个平凡之人,那店主也不识我,我怕是……”

她不敢细想。

“所以……哪儿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南寻沉沉的提了一句。

今夜的宫内是十分热闹的。

在开宴时,那神女才姗姗而来。

“这神女可是好大的面子,竟还让陛下等她!”有人窃窃私语。

老皇帝的面上有些难看,但他也不好说些什么。

人家是上幽国人,可不好惹!

众皇子除南匤外则是炽热地盯着这位神女,因为他们都知道,得神女,那便是得天下了。

“神女请入座。”开口的是老皇帝本人,他指了个仅次于自己与后宫嫔妃的位置。

待入座后,便是好些漂亮的女子,又是歌又是舞……

一派的热闹。

那神女只是平静如水地端坐着,一点反应也都没有。

她是在等,等着这老皇帝的下文。

于是一舞过后,上位者人总算是说了一句,“神女可要看看这在座是有哪位合您心仪的么?”

这句话很是直白,那些皇子和未娶的王爷们,全都激动不已。

但这让公主们十分的不满与气愤,当然还有嫉妒。因为连她们也都是无法享此殊荣的。

好一点的,就可以嫁得朝中大臣之子;而若是命不好,那便只能是作为联姻的可怜之物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宫宴不平 她们没有那自由选择的权利,可是这忽然出现的神女却能够做到。

真是让人艳羡。

那神女不急不徐地站起身,微微点了点头,一句话也不曾说出。

她又戴了块面纱,一双眸子平静无波,更是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不过众人也都不气,他们心想着这大抵是一神女的正常姿态,便也就不去计较了。

她缓缓地将走去了空地中间,眼神往着四处找去。

那些个皇子王爷们也都紧张地板正身子,昂首挺胸,尽量让神女能够更好地发现自己。

没一会儿,她便自顾自地回到了座位上。

谁也没有发现她眼中的那一抹不屑。呵,都是群凡夫俗子!

且不说她在天界时,便是天君之女,池佩仙子。

就连在这凡界了,也都个地位不凡的神女!

怎么可能会让这些凡人入她眼?

老皇帝明显是焦灼的,问了一句:“如何?”

她转身,招来了个自己的贴身侍女,见人附耳而来时,神女就耳语了几句。

“搞什么神秘啊!”

“就是,我们连听她声音的资格都没么?”

“……”

席间又有了些愤愤不平的声音。

她们自以为声音很小,让人听不清楚。

只是……若是内力极高的人,那就不一定了。

神女将眼眸缓缓抬起,往着那个方向看去。

她记住了!

此时身旁的那贴身丫鬟也开口道:“神女大人说了,这里的所有人,并无她所心仪之人。”

“啊,这,这……”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到了,嘀咕嘟囔,埋怨不解,大都掺合在了一块。

他们知晓这也就是意味着,这神女以后也和他们南芜国,无一点关系了。

那这若是让其他几国中的某一人得到……

怎么算也都是他们南芜亏了!

老皇帝急得忙站起了身,“这,神女要不再多瞧瞧?”

他指着那下座的一个个皇子,这,都仪表堂堂,相貌不俗,怎么就没一个能让神女看上眼的呢!

忽然之间,他发现了那一众的人群之中,空了一个位置,“那里空位是怎么回事?是谁没来?”

刚说完,他就心里咯噔了一声,不会真是老六罢?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无一人敢在此刻出声,就怕无辜迁怒了老皇帝。

“好啊,好啊,居然没一个人敢说,都是没吃饱,饿得没力气了么?”他气得拍案摔杯,“老七,你来说说!”

南匤本来就已经尽力地去减小自己的存在感了,可是还是被皇帝给叫上,他真的是要哭死了。

“我,我,那个位置是六哥的,”他战战兢兢地站起,这位置也都是按照了他们的排行来坐的,所以他不说,父皇也还是能够猜出来。

老皇帝了然的冷笑着,“你与老六关系最为密切,你可知晓他今日为何没来?”

一旁的三皇子忽然抬起了头,盯向了南匤那儿,恰好两人目光相撞,他看见了三皇子那眼里的狠毒。

是在威胁!

他的母妃氏族本就不敌那三皇子的背后族人势力。

且近来父皇也不知怎的,还一直在打压他母妃氏族。

这就使得南匤只能苦苦挣扎于三皇子,更别说什么与之抗衡了。

“嗯?老七,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我,我不清楚,”他尽量地让自己放松下来,“方才我去找六哥时,他就不在殿内。问了殿内仆人,也是答着不知。

六哥向来潇洒惯了,故此我也就没去注意。只心想着,六哥是去哪儿处游玩去了。”

这回答地也算是滴水不漏,对应着南寻的性子来看,倒也不是不大可能。

“罢了,罢了,入座罢!”老皇帝懒得再去看那边,又将面上的漠然给换成了温和,看去了神女那边,“那个,神女啊,我膝下还有一皇儿,名叫南寻,只是今日不知为何未到,您可否再多留几日?”

池佩很是乐意地看着方才的那番景象。

真是不错呢,都为了她而吵闹起来了。

不过,她肯定是要离开南芜,去别处瞧瞧的。只是,刚才她好像是听见了这老皇帝提到了‘南寻’?

莫不是……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 因他而留 莫不是南寻神君本人?

她那日在天界时,就无意之间听说了南寻神君下凡历劫一事。

但她不信,于是又去了趟神君府邸看了看。

他门下童子还当真是那样说的。

于是,她便偷偷地跑来了凡界。池佩都想好了,若是在凡界时便能遇上了南寻本人,那再与他纠葛上,历上一个红尘劫。

这不就是有了感情了么?

“神女?”她的贴身丫鬟又俯身问道,“南芜皇帝正问您了一个问题,您要答么?”

池佩冷眼望去,那南芜皇帝伸长脖子往她这边瞧,还真是在等她的回答。

过了一会儿,丫鬟徐徐答来,“神女大人说了,她可以再留下来几日。若那人也不是,那么我们就会立马启程去往别处了。”

这声音不大不小,却又让着在座的好些人听得满心欢喜。

也不管这神女是为谁留下了,又怎么留下了,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人已留下。

那么,他们便还是有机会的!

头一次,他们忽然觉得南寻竟也是这样的顺眼。

不过,南寻可不管这些。

如今他美人在怀,是的,他半夜又悄然地爬上了朱砂的榻。

这温香暖玉,真是让人心旷神怡。

不过,隔日时,宫里的探子还是将消息传了过来。

朱砂也正好在场,南寻并未让她回避,索性就一起听了听。

“这神女好生奇怪,怎么就一个你便让她留下了呢?”她喝着碗清粥,又夹了点小菜,吃得正香。

南寻挑了下眉,“这许是你夫君魅力无限,故此,听了个名字也就把人给勾着了。”

“还勾着了呢!可把你美的!”朱砂吞下了那碗里的最后一口粥,皱了皱眉,“可是,你没发现一件怪事儿么?

这康州大陆如此的广阔,生活着的人不单单只有皇室。你父皇不也说过,她是来找人,找那个她的心仪之人的么?

那她怎么不去往着民间中的百姓去找,而是专挑着皇室?

你那日也说,她许是要借皇室的力量去民间找,可这都还没借助呢。她一看完南芜皇室之中无自己想要之人,就要赶往其他国家了。”

“所以……媳妇儿是认为,其实那神女要不就是确定了所寻之人身在皇室,要不就是……她只看中皇室之人?”

南寻微眯了眯眼,这神女……可真是有意思呢!不管是往着前者去看,还是后者,这所谓的神女都是个危险之人。

朱砂点了点头,“那么,宝儿,咱们要不回去看看这位神女?我就想去看看,那神女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们在离开之前,又去了一趟南寻母亲的屋里,到了那副画像面前,想要做次告别。

此时再见这副画像时,朱砂也就没有首次见时的那般恐惧了。

上次来时,她只是专注于这副人像上的面貌。而此次,她才有了去瞧别处的心思来。

这画上之人着一袭的烟霞色,那样的飘渺,仿若这人是身在了虚空之中,而非凡尘。

朱砂不禁叹道,这南寻的母亲真是个倾城佳人,也赞叹那画师的超高画技。

只是可惜了,这一切的美好之人,全都没能留下……

“在想什么?”南寻拥着怀里的人,感受着她身上的温热。

朱砂轻轻地摇摇头,“没想什么,就是觉得你母亲长得很是好看!”

她总不能把她刚才的所有想法全说出来罢,要不然得多伤南寻的心!

“什么你母亲?很快就是我俩的母亲了!”

“对,你说得对,是我俩的母亲!”朱砂好笑地看着南寻那孩子气的一面。

他总是喜欢在这上面争,但朱砂也不生气,因为她很清楚,南寻是想让自己和他之间的关系更为亲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我不是你 马车在京中大街之上,不疾不徐地走着,丝毫看不出有半点的着急。

只是他们刚一入宫,便被那德全公公给叫走了。

这不用想也能知道是那老皇帝安排的。

“唉哟,我的六殿下啊,您可回来了。陛下一直让我在宫门那儿等着您呢!”

他一直念叨着,那叫苦连天的样子,得该是老皇帝在他身上施加压力了。

唉,也是个苦命人。

朱砂那般想着,但这风吹得那面纱飞舞着不时紧贴脸面,弄得她脸痒痒的,平白整得心情烦躁。

“诶,贵人,您还是先回殿下宫内罢。”他停下步子,告知着朱砂。

谁曾想,南寻却是开口了,“她是吾妻,是父皇亲自答应的,也不能去?”

朱砂震惊着去瞧南寻,她其实并不是讶于男人的承认,而是讶于他的那一声‘父皇’。

“去得,去得,请!”他是清楚着南寻的脾性的,这六皇子虽不是很能亲近人,但却是他如今所见过的皇子之中气度最为不凡的。

所以,对于南寻的话,他向来是深信不疑的。

德全领着二人,走在前头。

他思索着,那日他将六皇子领进时,自己就该想到的。

一向不近女色的殿下,怎么突然就带了个女子回宫呢?

还让他好好照顾,这,这……

如今再仔细想起,其实那时他就该知晓的。

啧,自己都跟在皇帝身后那么久了,怎么还是这么没眼力劲?他不禁开始怀疑自个儿的能力了。

还是那日的那个地方,只是这时多了个人罢了。

那老皇帝正在那案边的批着奏折,拿着那毛笔的手始终是抬起,不见落下。

等朱砂她们进来了后,也不见得有半点的反应,依旧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那笔尖的墨滴,眼见着就要落在了折子之上了,而那老皇帝还是维持着那个动作。

可见他的心不在焉。

南寻见状,出声道:“咳咳咳,皇帝陛下!”

“啊,这……”

他被吓得手一抖,那笔尖聚集的墨,还是落了下来。

庆幸的是,那笔尖一歪,是落在了案板上。

“皇儿,你总算是回来了,”他激动地将笔顺便放在一处,“那神女……”

“我知晓此事,回来也算是为了解决这一事的。”他没等老皇帝说完,便打断了话说道,“我有心上人,上次就与你说过的,还有……人我已经带来了。”

也是因为南寻的话,老皇帝这才发现了那旁边站着的一面戴纱巾的女子。

身形看着很是曼妙,那气度上瞧着,怎么也觉着比那神女更甚,还莫名的有些熟悉感?

老皇帝盯着她入神。

只是下一刻南寻就将朱砂拉到了背后挡着,他不喜欢朱砂一直被人盯着的这种感觉。

他会很不安。

“咳,这样啊,”老皇帝摆了摆手,“可是皇儿,若是那神女真看上了你,那我们南芜可就……”

南寻真是快气笑了,这样的话,这老头子居然还能说出口,“你以为我是你么?为了一个皇位就背叛了我的母亲!

上幽国又如何,也不过是个古国了,谁知晓它如今的势力又怎样?

南芜又不是没有能人了,也可以慢慢地成长壮大!”

老皇帝被南寻怼地哑口无言,只能不停地说着,“可是,可是……”

可是以后,神女若是去了别的国家,那南芜岂不是要被欺负碾压了?

南寻知晓他心中所想的,“您放心,至少在固定的一段日子里,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那神女去了他国,不管是那一国,她的心上人总不能三国都有罢?

那么,我们就可以和其他两国合作。这样的结果,两国国主都是乐见其成的。因为我南芜若是没了,那下一个国家……便是他们俩中的其中一国!”

…………………………………………

作者:我犯了个知识性的错误,就是从这一章开始,前面章节若是出现了‘行宫’二字,麻烦你们就自动认为是‘宫内’,‘殿内’。

不是我不改,就是怕章节会锁上,上次我改得次数好像多了,然后锁了,就去找了责编……

【此段话并未充字数,因为除去这里的这段话,此章内容字数依旧有1250+】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喜怒交加 老皇帝听得一愣又一愣的,这话的确是这样说的,没错!

只是他那时一时钻了牛角尖,便没反应过来。

南寻他真的长大了,或许他早就在西梓那一战中成长了。

又或者是说,是早就已经成长……

老皇帝不知怀着怎样的心情去看的南寻,反正从他的眼神之中,可看得出,很是复杂。

他踏着蹒跚的步子,去了一个榻边拿出了一卷布帛来。

走进了一瞧,那貌似是圣旨!

“拿去罢,”他把那东西递了过去,“我早就写好了,只是一直因为神女一事,被耽搁了……”

南寻忐忑不定地接过,便听见老皇帝像是在自言自语,“民女以殊蕙质兰心,相貌端庄,言行优雅,与南芜六皇子南寻甚配,又互为彼此之悦,之爱。故而甚得朕心,择日结为伉俪。”

他负手而立,悠悠地走去了案边,“日子嘛,就你们自己来定了,就这样罢,朕到时就来喝杯喜酒便可。”

“儿臣|民女谢过陛下恩典。”

老皇帝趁着他们低头的一瞬间,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又故作威严姿态的淡然表情,“嗯,走罢走罢!别打扰朕批折子了。”

也就在此时,南寻二人正要离开时,那门忽的就扣响了。

门外是德全的声音,“陛下,奴才将神女带来了。”

南寻和朱砂皆是疑惑地转头,看着那案边的人。

“咳,那是昨日说的,结果德全一看到你看了,就将神女送来了。”老皇帝略有点不自然,“让他们进来罢,毕竟是我让那神女留下的,趁着这功夫,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也好。”

那门一开,果真是德全和神女,还有一两个的侍女。

“六殿下安,贵人安。”德全一见到门边的二位,连忙问好。

“嗯。”淡然自若的声音没有夹杂任何的感情。

池佩也在这个时候抬起了眸子,往他那边看去。

那个所谓的六皇子长得的确是令人惊艳,只是那眸子间的漠然,以及浑身之中掩着的狠意,看得她心生寒意。

这不是她所想找到的那温润如玉的南寻神君。

不是!

“神女,这就是朕昨日所说的六皇子南寻了,你……”

“他不是我所想找的,只不过就是同名同姓罢了。”

德全在一旁地两股站站,心想着这神女怎可这般无礼,竟然直接打断了陛下的话。

老皇帝也皱着眉头,“那就请神女早日启程离开我南芜罢!”

他没想到,自己说出了这句话后,竟是如此的舒服畅意!

果然,是自己早就看得她不爽了!

“送神女离开!”

老皇帝都下旨了,谁敢不从。

德全站在了池佩面前,伸出手来,“神女,请罢!”

这架势是明摆着的送客,她也不好甩脸色。

凡夫俗子,就是这样的上不了台面,一知道她谁都没看上后,就心生不满,开始往她身上撒着怒气了!

于是池佩忍着怒气,准备离开了。

当走到了朱砂面前时,她才发现了这儿也有个戴着面纱的。

“啧,东施效颦!”池佩甩下了这句话后,就要踏出房门。

南寻立马拿上了那挂在墙上的一把带上剑鞘的宝剑挡在了池佩的腰前,“你说谁呢?”

“大胆!不可对我家神女无礼!”一侍女站了出来,厉声喝道。

南寻又气又笑,“可你家的神女,可从未对我们有礼过!”

“你,你,你!”那侍女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总之那面上是一片的通红,好半天了,才吐出个词儿来,“牙尖嘴利!”

“皇儿,让她们走罢。”老皇帝无奈地叹着气,虽说他看着南寻怼人心里也是挺开心的,但他始终是在意着‘神女’这一身份,以及背后的上幽国。

“走?怎么走?就这么的便宜放人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小肚鸡肠 “走?怎么走?就这么便宜地将人放了?”

他可不肯!

池佩睨了他一眼,嗤笑了一声,“凡人就是凡人,连真话也听不得。”

老皇帝的面色更加难看了,因为他虽贵为天子,但也摆脱不了自己是个凡人的事实。

“啧,凡人又如何了?”朱砂站出身来,莞尔一笑,“我见着您这度量怕是比不上凡人!”

两人同样是戴着面纱,一金色,一天青。

一看似尊贵,一恍若超脱。

两者身上的气度又像是不可比拟的。

“不是谁人都是戴一面纱都是神女!”池佩忍着怒火,鄙夷地看了看朱砂,“就你这样的,也配学我?”

在场的众人总算是听懂了这话里的意思。

也就是说,在这皇宫内,能带面纱,能撂挑子,拉面子的,只能是她——上幽神女!

而其他人,则不能与她有任何之处的相似。

“谁给的这样大的面子?!”德全小声嘀咕着,又去瞧瞧皇帝的面色。

那额间的青筋爆出,怕是快要怒火直上心头了。

“我乐意戴,我想戴,所以我便戴了!您又是谁?管的着么?”朱砂心平气和的面对着这神女。

她今日还真是与这所谓的神女杠上了,既然贵为神女,怎么这言行举止就跟着目中无人的市井泼妇似的?

池佩她那不是娇纵,而是蛮横!然而她自己却没能发现。

她嗤鼻一笑,“看来是要给你点苦头吃了,才会心服口服!”

朱砂并不理解这神女究竟是想要做些什么,只好尽量地防范于未然。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这女子竟然使了个术法,挑开了她的面纱!

首先震惊的是池佩,她竟没想到,这和她发生冲突的女子长得竟是这样的……好看!

她在天界也都待了好几百年了,也从未见过这样的。

“她怎么……更像是神女?!”池佩身边的一小侍女怔怔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石掀起千层浪。引得那站在案边的老皇帝也走下,看了过来。

“快,把你的面纱给本神女戴上!”池佩急忙命令道。

她是不想让更多的人看见这容貌的。

不管是出于什么心理,反正她就是不想让别人看见!

朱砂原本是想戴上的,但这经过了那劳什子的神女说了后,她反而就不想戴了呢!

“方才是你说不戴的,我的面纱也是你挑开的,如今看了过后却是又命令我戴上,”她故意说着这话,就想气气这神女,“您这求人也得有个求人的态度啊!”

朱砂很想去看看这神女面纱之下,又究竟是怎样一番的尊容和表情。

该是咬牙切齿的罢!

请原谅她的小人之心,饶恕她,恶意揣测了这神女。

“你想得美!”池佩眼冒着怒火,“从没人该这般同我说话!”

朱砂也不想再和她纠缠下去,转身面向着老皇帝行了一礼,“陛下,民女先行告退了。”

“儿臣也先行告退!”

老皇帝对此行为很是满意,笑意满满,“走罢走罢!”

他看着这儿媳妇怼得神女哑口无言,心里也跟着痛快极了。

而且,这儿媳妇长得可真是好看,又懂事,除了家世外其他也都挺好的!

池佩只能看着那二人携手同行,后槽牙磨得‘吱吱’响。

“诶,神女怎么还不动身去别处寻寻你那心上人?”老皇帝板着个脸,“快去罢,别让你那心上人给等急了!”

德全很是能够看懂人眼色,忙夹着腿,小跑到池佩身旁,一脸冷漠,“神女,请罢!”

那露出面纱的两只眼睛怒瞪着德全,“也就是个太监,也敢这般待我!”

她气哼哼地甩着衣袖,跨出了房门,身后的两名侍女也忙不迭地追了上去。

殿内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老皇帝忽然大笑道:“走得好,走得好啊!这哪儿是什么神女,简直是不可理喻!”

德全原本还沉浸在刚才池佩所说的那句话里,可惜了他不能随意地冲上去,像朱砂他们那样大胆地怼上去。

但此时又听着皇帝的话,他忽然又觉着,心里不是那么的难受了。

随即笑脸附和道:“陛下说得极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那就今日 刚才也只是单单地想要去气气那神女,这会儿子出了那殿门后,南寻就忙着当在了朱砂跟前。

将那面纱给她系好带子,“我还是觉着这样比较安全,还省了许多麻烦!”

许多别人盯着媳妇儿,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媳妇儿身上,自己要忙着拆桃花的麻烦!

朱砂怎么会不懂他的那些小心思,只是她不说,任由着南寻摆弄罢了。

经过了一条小径时,他忽然停了下来,那欲言又止的模样真是快要急死朱砂了,“说!什么事儿?”

“媳妇儿,”他按住朱砂肩膀的手俨然是在颤抖,他眼神坚定地道:“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晚就成亲罢!”

朱砂:“???”

南寻见着她一点反应都没有,还以为是生气了,连忙道:“我,我聘礼早已准备好了。

我从宫里八抬大轿迎你,你自母亲的府邸出嫁,十里红妆而来。我有的,都会给你,可好?”

朱砂瞳孔地震,这家伙怕不是早就老谋深算了。

但她还是不死心地问问:“那你昨日带我去母亲的宅子就是就是为了今天?”

“嗯……我算好了,不出意外今日我们就会回宫。然后,就一定会被老头子叫去。那么我就可以乘着这个机会,拿到圣旨……”

南寻紧张地来回揉搓着圣旨,也幸好这圣旨的布帛够结实,不然这时怕是会被他给弄坏了。

“你的嫁衣也早缝制好了,连着那百担聘礼和嫁妆一块儿放在了我的私库内。”就等你的一句话了……

“嫁妆?”

朱砂疑惑了一会儿,这脑袋瓜子就忽然飞快运转了起来。

这女方出嫁,是要从娘家带些嫁妆的。

但朱砂的身份特殊,所以就安排了是从南寻的母亲宅子出嫁,而嫁妆……

怕是为了给她能够不被他人所看低,故而也亲自准备好的。

“我有啊,好多好多呢!我记得那日和你相遇时,给你瞧过。”朱砂欢欢喜喜地笑着,“所以,你准备的嫁妆就免了罢!”

南寻经朱砂这么一提,就又想起了那晚朱砂抱着一堆宝物往那怀里放的情形。

只怕他那精心筹够的百担聘礼也是比不上的。

这,这,往事果然不堪回首!

男人忽然垂下了双手,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

“怎,怎么了?”朱砂眨了眨眼,急忙回想着自己刚才都说了哪些话,而一切大都停在了‘嫁妆’二字。

明白了……

她瞬间就白了脸色,装作一副震惊的样子,“啊,那,那什么,我突然发现自己的小金库打不开了。

所以宝儿给我准备的嫁妆就别免了罢!好不好,好不好哇?”

南寻被她不停地摇着手臂,逗得好一会儿的开心,只能无可奈何地道:“好,好,都好!”

朱砂的演技一向都是很差的,这一点,南寻深有体会。

那他只能够努力,更努力,将自己能得到的最好,捧到朱砂面前。

“那……媳妇儿,今日如何?”

南寻还是没忘记这么个事儿。

她添了舔嘴皮子,找准了机会利索地往旁边闪过,离了男人大抵有两三步远,“宝儿,会不会,太赶了?你瞧,这都临近了正午,等那化妆整合迎亲队伍什么的,那都得忙到半夜了!”

“嗯,那就明日?”他还在有所期待着。

可是,朱砂觉着自己什么准备都没有,就,就挺突然的……

她试探性地说道,“我,我觉着再往后挪个几日罢!”

然后她就眼见着南寻眼中的光亮变得暗淡。

但没一会儿,他就重燃希望,“好!全听媳妇儿的安排!”

他总是患得患失,这句话的确是没错。

所以他就总是想着尽快地将人给圈在自己的身旁。

而如何去圈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询问原因 而该如何去圈呢?

南寻思来想去,便是成亲。给他自己一个名分,那他就可以借着这个名分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地站在朱砂的面前。

还可以,借此挡桃花,这桃花自然是挡朱砂的。

至于自己,他会管好自己,以确保不会有桃花的存在!

“宝儿?”她看着南寻发呆了快半晌,有些担心,“我们回家罢?”

“回家?”他像是在琢磨这个‘家’的涵义,“好!”

朱砂听到了他的回应后,有些得寸进尺,“那你抱我回去?”

不知为何,此时的她居然会有想抱人的这个念头。

反正就是想抱。

南寻对于自己媳妇儿的要求,向来都是有求必应的。

她如愿以偿地将头搭在了男人宽肩上,很踏实……

至于是什么时候到的庆安宫,朱砂就不得而知了。

等她一觉睡醒时,好罢,其实她是被饿醒的。

因为她直接跳过了午膳,去吃晚膳了。

中间南寻其实是有叫过她的,只是朱砂自己睡得太沉了,实在是叫不醒。

“你以前也是有过这样的情况么?”南寻有些头疼,天知道他叫不醒朱砂时,是有多么的着急。

他还将手凑了过去,去探那熟睡之人的鼻息。

虽然知道她只是单纯地睡着了,可自己还是怎么也放不下心来。

这,这究竟有人是能做到那种连推都推不醒的这种类型?

那得睡得有多沉才能做到如此?

朱砂正乐滋滋的喝着碗里的鲜汤,稍作思索了一会,“这种情况不是很正常的么?我在浮光界时,就每过一段日子就会如此。”

“为何?”

“这不大清楚,上主大人说,我与别的上神不同,所以得需如此。”

南寻又问道:“怎么个不同法?那,若是有歹人趁你沉睡时,冲你使坏,就岂不是麻烦了?”

她拿出手帕,擦了擦唇,“我一开始也是有问过,但上主大人讲了一通的深奥道理,我没听懂,就索性不问也不听了。

你说的那种情况也是有发生过的。所以上主大人就在我的身上下了个术法,在那期间除了上主大人外,是没人能触碰到我的……”

忽然,朱砂猛地抬头,她意识到了不对劲之处。

“那你/我是怎么能够接近你的?”

两人异口同声道。

朱砂讪讪,“原来你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啊,那会不会是因为我来了这凡界,所以就失灵了?

可是也不对劲啊,上主大人曾说过,这个术法除非她本人解开,否则根本就不可能会失效的……”

“媳妇儿,你所说的上主大人是谁啊?”

南寻发现朱砂一聊到她的家乡浮光界,就必定会提到上主大人。

且还是张口闭口就提的那种,他总感觉媳妇儿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都没那么多!

“啊?”朱砂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答应过上主大人,出了浮光界后,也不能让外界之人知晓她的身份……

“哦,那上主大人啊,就是养我长大的一位亲人。宝儿放心,是个女上神!”

这样回答,她总该是没有将其身份泄露罢?

南寻道:“哦,那……”

他原本还想问些什么的,结果门外突的有一小太监在外头轻扣着房门,细声道:“殿下,七殿下来找您了,说是有什么事儿。”

朱砂连忙道,“快,快让人进来!”

再不进来,南寻恐怕就又要继续问她什么问题了。

若是接着问下去,她必定会说漏嘴的!

“嗻。”小太监飞快地答了话。

朱砂在这也住了有段日子了,这里伺候的下人们自然也都是清楚她的身份。

故而,大都是会听朱砂的安排的。

南匤没让下人将门打开,就自己先是冲了进去。

一进门后,他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门是否有关,也都丝毫不在意。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请求原谅 这倒是把那守门的小太监给吓到了,忙不迭地将门掩上。

“六哥,六嫂,对不起,我能否请求你们的原谅?!”

他其实很早就到了庆安宫宫门,只是一直都不敢进来。

他有愧,只能够希望请求到二位的原谅。

南匤始终是低着头,不敢再吱语半声。

“你这又是做什么?”她本就是对此不好下结论,给人安上个什么罪名,一时半会儿也不知该如何去说,“宝儿……”

朱砂只能去求助南寻,“你来说说?”

她很自然的将这锅甩给了身旁的男人。

南寻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样的局面,他笑出声来,引得二位疑惑相望。

“提什么原谅与不原谅呢?”他反问了一句,目光于二人之间来回移动,“其实媳妇儿心里不早有答案了么?

从你迟疑的那一刻,便就做出了选择。很显然,你选择了前者。”

朱砂低头不语,南寻的确是说出了自己的内心想法。

“啊,谢谢,谢谢六嫂,谢谢六哥!”南匤也不知是笑的,还是哭的,总之是早已泪流满面,“谢谢,谢谢!”

这场闹剧,算是就此拉下了帷幕。

“得,你也别跪着了,起来罢。”朱砂有些无奈地扶额,“上桌吃点东西罢,别客气。”

一看他这样子,那准是没有填过肚子就来了。

南寻心领神会,唤来了一二个仆人,又多添了份碗筷。

然后向着那还跪在地上的人招了招手,“还不过来?是需得你六嫂来请,是么?”

“不敢,不敢!”

这事情的发展,总归是没有他一开始所想象中的那样复杂。

一切,貌似都极为顺利,南匤都想好了,若是此次求不得二人的原谅。

接下来他非得死缠难打,软磨硬泡不可,总之不管如何,他也要求得原谅!

为何要这般去想呢?

他的童年里,算是由着南寻陪着长大的。

南寻总是护着他,不被人欺负。这样好的六哥,他若是失去了,那便真是彻底失去,再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他心想着,便慢慢地爬起。那膝盖许是跪得久了,有些酸软。但没关系,这点小事又算得什么。

“这有一,也就便会有二,”南寻罢了碗筷,在一旁的悠哉躺着歇息,“若是以后还有人敢这般为难威胁你,直接与我说,不就好了?”

他自是清楚着他这七弟的情况,打小便是如此,因着家世的缘故,一点也不敢反抗。

初见这小子时,那身上的衣袍脏的都看不出些颜色来。

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也没人搭理。

南寻真是没想到,这皇宫里的堂堂七皇子,竟也会被人欺负成这个模样?!

又在后来,他每每遇见南匤时,那小子不是正在被人欺负,就是在被欺负的路上。

朱砂见这小孩儿虽是拿上了筷,却只是直戳戳往米饭里动。

也让人怪难为情的。

她叹着气,依着公筷往他碗里夹菜,“别见外,自在些,我们也不是什么外人。

还有,你六哥说得对,以后有什么事儿也不许瞒着!”

那安静地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的小孩儿终于呜咽出声。

“对不起,对不起,谢谢,谢谢……”南匤扁着嘴,抹着泪,“我都知晓了,谢谢六哥六嫂!”

他们对自己是这样的好,自己又怎能辜负?!

他不敢,也不能!

就这样,南寻与朱砂二人,在南匤那‘幼小’的心灵之中,成了他那不可触碰的底线。

“扣扣扣……”

那房门又被敲响。

“倒也不知今日是怎么了,我这庆安宫,也会这般的热闹。”南寻笑了笑。

忽就听见了外头守门的人禀告,“殿下,是神女……”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竟躲开了 “啧,南寻殿下,你看你的桃花都追这儿来了呢!”朱砂揶揄地看着那悠哉躺着的男人,“哎呀,我未免也太难!”

“媳妇儿这话说得可不对,你怎能就笃定了那人就是来找我的呢?说不定该是找你来的呢!”

最可怜的莫不过于被夹在二人中间的南匤,他就只能静静地看着她们一来一回的拌嘴。

他对于那神女的了解,也不过只是片面,今日听说那神女也去见过了六哥,不过好像是说了六哥不是她的心仪之人。

至于具体的,他就没再去了解。自己当时也正处在那请求原谅的焦急之中,哪儿还有别的心思去了解这些?

“殿下……”外边静等着的下人又再次敲响了门,“神女又催奴才了。”

朱砂与南寻会心一笑,异口同声道:“去看看?”

两人又齐齐的携手而出,南匤呆呆地端着个饭碗,看着他们,“这,这又是和好了?”

他不顾不上别的,六哥六嫂都出去了,自己总不能还接着安心坐在座位上吃饭。

碗筷一放,也跟着出去了。

“哼,你们还真是舍得出来了!”池佩忍着满腔怒火,和想要冲上去揍人的心思,“竟让本神女在此等候了多时!”

她只是气不过今日在朱砂她们那儿失了面子,这回去了后,真是越想越气,最后实在是耐不住了,才找来了庆安宫。

结果,她来了后,竟还让她在这儿冷风之中站了许久。

当真是没把她这神女放在眼里!

“哦?那这也不是我们夫妻二人让你一定要在这儿等我们的啊。是你不请自来,该等!”

南寻云淡风轻地招来身边守门的人,去里屋搬来了两三把椅子来,悠哉悠哉地坐着了,“所以啊,决定权是在我们这儿的,能让你与我们见个面,已是给足了神女面子了。”

池佩就眼睁睁地看着那对面的三人全都坐着了,也就是自己,与这那些个仆人一同的站着。

这,这,实在是让人气愤!

“这就是你们南芜的待客之道?”她捏紧拳头,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着,“真没想到,竟会是如此!”

朱砂清冷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笑意来,使那眼尾又平白添出了几抹艳丽来,美得让人惊心动魄。

她冷声道:“神女这话说得不错,可你自己却是没有半点身为客人的自知之明呀!”

池佩见着她那动人之姿,该是嫉妒的罢。

她指着朱砂的脸,气得手都在发抖,“你,你怎么不戴面纱了?”

“我想戴就戴,这有我自己的自由,你没那权利管着我!”

池佩又被怼得一噎,一点儿也不想继续待在这儿。

正欲要原路返回时,她又觉着自己不能怂。

本来就是要来找回面子的,她现在若是回去了,那这又算是什么?

“哼,你们也就嘴皮子伶俐!”她眸光一闪,盯上了他们身下的木椅,脑中灵光一闪。

怎么着,也该让他们都出出糗事才好!

那才能解她心头的不痛快!

“诶,她怎么待在那儿一动不动的,莫不是在想什么折磨人的鬼点子?”南匤方才看着他们怼人,怼地实在是让人畅快,也想插话几句来着,就是一直找不到空。

朱砂没有回答,她似乎在这神女身上感受到了些许的灵气。

还真是有点真功夫在的啊!也难怪了能被称为是神女。

她转过头去提醒了一声南寻,“宝儿……”

“明白。”

池佩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动,正聚着身上的那微薄灵气。

她如今比起在天界时,能力还要弱上个几分。

毕竟这俱身体也不过是个凡人之躯,自然是抵不过灵体的。

但也没关系,对付这些个凡人,是已绰绰有余的了!

一抹亮光闪过,就在快要到达之时,朱砂与南寻就迅速起身闪开,其中还不忘了将那呆坐着的南匤拎上。

‘砰!’

那三把椅子就一块儿散了架子。

南匤:“???”

其他几人:“???”

这疑惑的表情竟是该死的整齐划一啊!

“你,你,你们怎么会?!”池佩猛地瞪大了眼。

他们明明是凡人,怎么能够躲得过?怎么会?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气上心头 明明自己根本就没感受到过他们身上有过灵气……

难不成,这就是他们凡人所说的绝世武功?

是的,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她有些慌张的退了几步,之前那双还盛满怒气的双眸,如今竟有点失神。

可能是退得有些急了,她那长裙后裾差点没给她绊倒。

“神女……”有一侍女连忙扶过她,“您没事罢?”

原本盛气凌人的神女没有作答,只是吃惊地望着朱砂他们。

好一会儿,才抛下了一句话来,“我们回去!”

于是便落下了个惊慌失措的背影,渐渐消失于黑夜之中。

“你猜她是怎么了?”南寻悄悄地搂过朱砂的腰,抬头看着那夜幕中那弯月,叹了句,“今晚夜色真美!”

朱砂了然地笑了笑,“神女她这是不敢面对这实际情况罢了。”

很显然,池佩她恐怕是早已知晓了。

能够这样迅速地察觉到她使出的术法,根本就不可能为凡世之人所能预感到的。

这哪怕是个绝世高手也无法做到。

可朱砂和南寻却做到了,这就意味着,他们绝非凡人!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池佩自己与她们是同类。

同是天界人,且仙神籍要比自己来得高,才有可能察觉不了!

只是池佩她一向自恃身份高贵惯了,无法接受在凡界之中忽然出现了能够轻松碾压她的人。

所以,她开始了自欺欺人,想着逃避。只要自己一刻没看见这二人,那么她就可以当做是什么都没遇见,也就不存在什么比自己来得尊贵之人的事实。

但是……真的能够逃避得掉么?

“夜深了,别光杵这了,走罢,媳妇儿。”南寻握着的手是冰的,他动作熟络地低头往手上哈着气,罢了还轻吻过那葱白指尖。

一切都是小心翼翼,如同岁月静好。

朱砂也由着他摆弄,今日的事儿一件又一件,真是烦心地让人多了许多困意。

“小子,还愣着呢?不回你的庆和宫?”

南寻路过他身旁时,拍了拍那小子的薄肩,“快回去,别沾了寒气,回头又得喊头昏,脑疼!”

朱砂也只是轻笑了几声,便随着男人回屋了。

还呆愣着的南匤俨然是还沉浸于方才木椅忽然碎裂一事。

这……有点突然。

他移着步子看着那一地的木头架子,仿佛在昭示着刚才所发生的事儿是真的。

南匤还没看清楚那神女是如何出手的,自己就被人拎了起来。

是他六哥六嫂又再次救了自己!

好快的反应!

夜间的冷风刮得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旁边一直站着的太监总算是看不下去了,轻手轻脚地走来提醒,“夜深了,殿下,您该回去歇息了。这些碎架子,过会儿会有人来打扫着。”

“嗯。”

罢了,回去还是去泡个澡,缓解一下心情。

不过,他是不晓得的是,此时有人比他更需要缓解心情!

神女入住的殿内里头声音噪杂,似有人在劝慰,又似有瓷器相撞所发出的声响。

“凡人就是凡人!”池佩将这手边所能碰到的,拿上的,全都摔了个一干二净,“实在是太过粗鄙!”

“神女……”又有个小侍女上前来劝,“您既贵为神女,又怎能动气,与那等凡夫俗子计较?这倒显得您……”

“我,我怎么了?!”她是最听不得这话的,“你也不过是我的仆人,婢女!也敢来指使本神女了!?”

她一步又一步地去靠近了这小侍女,一双手居然是掐住了人的脖子。

池佩就这么的笑着,一直笑着,眼中的冷意显然,眸中倒映出侍女被掐得面红耳赤的脸。

“不,不,奴婢,奴婢不敢!”小侍女是真的被吓到了,她头一次见到了池佩这样疯狂的举动,“求,求您,放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 后悔与否 “放过?你求啊,继续求,我看着,看得满意了就放过。”池佩甩手随意将人一扔。

看着那歪歪斜斜的半躺在地上,苟延残喘的人,心里无比的痛快!

她像是得到了什么满足一样,散漫地摆了摆手,“得了,今日就放过你,现在,立马消失在本神女的面前!”

“是是是!多谢神女!”一群的人,鱼贯而出,生怕池佩忽然反悔似的。

“呵,都是群卑贱之人!”她泄气般的踢了块脚下的碎瓷片渣子,“一点骨气都没!真不好玩,呵。”

隔天一大早,神女没看上南寻,并离开了的一事就在皇宫中传了一遍又一遍。

众人既是唏嘘不已,又是好奇不断。

一个皇宫,竟没个皇子王爷是被瞧上的;那么,神女看中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那得该是怎样的一番天人之姿?

她们只能好奇,这怕是有生之年也见不着了。

又过了一会儿,也不知是谁人传的消息。

说这事情的真相其实是六殿下没看上神女,故而那神女在当日夜晚时还跑到了庆安宫闹了一番。

最后以狼狈收尾,有其中的知情人还道,神女回了殿后,还发了好大一通的脾气,将那屋内的玉与瓷器都摔了个一干二净!

这还是今早有下人进去打扫时看见的!

这事儿一出,皇宫内又是一阵的哗然!

当然也有人不相信的,认为神女怎会做出这样的事儿来,总之众说纷纭。

但这时,相信与否,对于朱砂她们貌似也没太大的影响。

同时,神女离开这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也都传去了民间街道上,成了众人的饭后谈资。

君遇楼可算是热闹,那来的客人几乎正兴奋地谈论着此事,那样的声音像是要顶破楼顶一般。

“你都听她们说了么?”赵琬娴站在三楼走廊之上,扶着那红木围栏,“你才那神女接下来会去东陵还是西梓?”

北荇离得南芜是最远的,所以她首先就排除了北荇。

一抹的白袍边角落下,很快就消失于走廊之中。只是在离开前,他丢下了一句话,冷冷清清的,“已经有人说了……”

声音便渐行远去。

“什么?”赵琬娴疑惑,此时就听得下边有那隐隐约约的什么声音。

“为何你就那样判定那神女是去了东陵?”

“方才爷不是已经说了么?爷对神女的行踪甚是好奇,于是特意派了府中最是出色的探子去了。

说是神女一行出了城后就一路往东去了。”

“噢,那就是去了东陵……”

后面的话,赵琬娴便不再去听了,现今她有些的心潮起伏。

神女是去了东陵啊,她得赶紧把这消息送给父王才行。

厢房里有一人,手中正拿着块紫玉。若是仔细一瞧,定能发现那玉正是紫苏玉!

“今日,我还是未能找到你……”桌边的人自言自语,他倚着窗口,就像是曾经的朱砂那样的同个姿势,只是让人感觉着有些的萧瑟,“对不起……”

总归是他自己先将人给弄丢了,朱砂也曾挽留过他,可惜了。

自己是那么的倔,不听劝,一意孤行。

诀尘总再想,是不是自己将朱砂找回来了,那这一切就都恢复如初?

或许是,或许也不是。

但人总得留着那么的一丝期望。

所以他也留了,留的是希望能够再次见到朱砂。

想对她说声那对不起!

不过后来,他也的的确确的见到了人,也的的确确的对她说了对不起。

只不过,这一切的故事发展方向与他所想象中的有些的不大一样罢了。

当然,那也是些后话了。

有人问过他,后悔过么?

诀尘眺望着远方,最终苦笑着回答了:“后悔有用么?”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焦急等待 三日后的京中主街格外的热闹,一向冷清的浮居府,外挂红绫,张灯结彩,门庭若市。

听知情人道是,今日府上有位贵人出嫁。

那所嫁的人家正是当今圣上之子,南寻六殿下。

但不管外头有多喧闹,反正在那里头,也全都听不见。

朱砂是昨日夜晚回的府,要说她怎么就挑了今日,那只能怪是南寻,他是等不及了。

隔三差五的就来问问她,“媳妇儿何时能嫁我?”

“媳妇儿是不是不喜欢我?”

“媳妇儿心里是不是已有他人了?”

朱砂:“………”

她实在是被催得不耐烦了,就随口答了句,“嫁,明日便嫁!”

得,也就这么一句话,南寻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连夜兴冲冲地就将她与那嫁衣嫁妆,全都给送来了浮居宅子内。

动作麻利,一气呵成,看得不禁让人感叹不已!

于是乎,她这一大早的,在那还在半睡半醒之中,就被侍女给叫醒了,睡眼朦胧之中就已洗漱完毕。

“夫人,先来填填肚子,不然过会儿就没时间能吃了。”

朱砂首先是一怔,她这还是头一遭听人喊她夫人,这称呼倒挺稀奇。

也对,今日她就要嫁给南寻了。

“夫人,请用膳。”那小丫鬟轻声细语的,做事也都挺有分寸。

是了,那接下来又是上妆,又是沐浴,外加更衣。可不就是没时间么?

这一忙,那一上午估计就过去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这一坐,她便在那梳妆台前做了一两个时辰!

那给朱砂涂口脂的小丫鬟,满眼带笑着,“夫人长得可真真是好看极了!您是奴婢长到这么大时,所见过的最漂亮的姑娘!”

“嘴贫!”她也只是佯装生气,“话说,我还不知你叫什么个名儿呢!”

别说是这一个小丫头了,就是她现在身边伺候着,围了快一圈的人,朱砂也是全都不认识。

但她却一点儿也不焦心,因为这些全都是南寻为她挑选的。

“奴婢是六殿下捡来的,说是奴的主子不是殿下,而是夫人您,以后也就是奴伺候您了。所以……奴婢现在还没有名字,”

小丫鬟笑了笑,然后像是恍然大悟似的,指了指那身边的另外几个同伴道:“她们也都同奴一样,没有名字,就等着夫人给婢子们取个名儿了。”

朱砂怔怔地听着,心知南寻早就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可却不知竟能够这么个妥当法。

这相比较下,她就愈发地觉着自己好些亏待了那家伙。

也不知他这时是否也和自己一样,这般的忙碌。

庆安宫,殿内。

“我说六哥,你别走来走去了,绕的人脑瓜子疼。”南匤今日也换了身衣裳,像是新裁剪了过后的。

他就坐在那儿的望着这眼前身穿大红喜服的某位,不停地一直在他眼前晃悠来,又晃悠去。

可是扰人清闲了!

“你说现在时辰是不是该到了?

你说你六嫂那边会不会早就收拾好了?

要不七弟帮我去瞧瞧?

算了,你速度太慢,还是我自个儿先去瞧瞧。”

“………”

前一刻还被托去帮忙的南匤,没等回复,下一刻他就被嫌弃了?

“我说六哥,你要是去了,那迎亲队伍怎么办?”他连忙扔下了手中的花生粒,跑到了南寻面前,“难不成迎亲时,随带着将新郎官也一块儿迎了?”

但南匤没能想到,他刚说出了这话后,居然看见了这六哥眼中竟闪过了一抹喜悦?!

“你这主意倒是不错,要不……”

“不行,六哥你就在这儿好好待着,哪儿也不许去!等外边的礼官说好了,才能出去!”

天啊,他这是什么乌鸦嘴,真不该方才嘴瓢就说出了那话来!

他这六哥要真是那样跑了,这,这场面他不好收拾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终于接到 待到了三两盏茶过后,外头的礼官才哼哧哼哧地跑了进来。

他那也不知是急的,还是累的满脸通红,不过也不忘记去整理整理自己的仪表。

“如何了,是时辰到了么?”南寻连忙跑着上去,对着那礼官的眼,“是么?是么?”

他扶了扶自己的纱帽,“是啊,七殿……下。”可以去迎接皇妃了。

礼官的话还没来得及将话说完,就只见着面前的人一闪而过,待他回头望去时,也就只见得门口露出的一抹正红了。

“哈,哈,这……”南匤干巴巴地笑着解释着,“我六哥他比较急着见六嫂,咱们也快跟上罢。”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百余担的聘礼紧随其后。

南匤在后头骑马追上了那遥遥领先地在前头骑上高头骏马的冷着张臭脸的男人。

“我说六哥,咱要开心些。这好歹是大喜的日子,别整得让外人见了,以为你是被逼婚着去的!这印象可就不大好了!”

南匤苦口婆心地劝着,谁知那臭着脸的男人忽然开口道:“我,我有些紧张……”

所以,笑不出来。

“想不到六哥这样沉着冷静的人,居然也有紧张到这种程度的情况?!”他只觉着这世间貌似都变得玄幻了起来。

他又接着道:“那六哥想想六嫂?每次嫂子只要在了你身旁,你那嘴角就跟快要咧上了天似的!”

南寻想了想,这话倒是说得极对。是啊,朱砂就快是他的了,是他一个人的了。

这是真真实实,确确切切的!

以后他就是朱砂名义上的夫君了……

南寻想得实在是美好,连着眼眸之中都是笑意,嘴角上扬,能迷死一大片的怀春少女。

“咦,六哥这是不紧张了?”

眼见着这就出了皇城,上了京中大街。

那街上熙熙攘攘的人,一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后,就立马让开,给这队伍挪出了一条宽道来。

“这又是哪家的公子?长得这般的好看!”

“皇城里出来的,绝不是什么普通人家。”

有些细细碎碎的议论声,伴着街上的嘈杂声,那些平民百姓们可以是毫无顾忌的讨论着。

“听说浮居府也有一贵人是今日出嫁,嫁的好像是六殿下。”

“这方向去的,可不就是浮居府么?”

“诶,那这么一说,上边骑着骏马的那位,不就是位皇子么?”

“………”

南寻其实是能够听得清那些人所说的,于是此时他就笑得更加开心了。

这下子,所有人都知晓了,朱砂是他的了,嫁的人是他南寻!

他一路就这么的飘忽着,心里想着朱砂,没一会儿就到了府前。

喜娘牵着与南寻身上衣袍一个颜色,同种花纹质地的嫁衣。

一块绣着凤凰的盖头遮挡住了面前人的全部面容。

朱砂困在里面,只能着老老实实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这双红绣鞋,无聊的双手藏在那长袖之中,不停地绞着手指。

她就见着前边忽然也多出了一双男子的黑长靴,那直垂到脚踝处的大喜袍,一点儿也不难猜出那人是谁。

朱砂远远地,又想起了在好久好久以前。

她还是朱家的千金时,遇见了的那个翩翩少年郎。

后来那个玉面郎君娶了个妻子,可惜不是她。

“媳妇儿……”

朱砂连忙回过了神,虽然看不清南寻的面容,但她能感觉到,这男人此时是开心的。

也对,这样大喜的日子,她想那些个陈年旧事做什么,平白的坏人心情。

她,曼珠沙华妖朱砂,浮光界以殊神,最终还是嫁给了那个少年,那个南寻神君。

朱砂脑里一下子又想了许多,也没听清喜娘在对着南寻说些什么。

这一切就好像是一场梦,但这梦却梦入了正轨。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上的花轿,但自己十分的笃定,是南寻抱上去的。

那花轿一摇一晃的,面前的红色盖头上垂着的流苏穗子也跟着一块儿的晃悠。

她想将其撩起,但一想到了喜娘之前叮嘱过的,说是需要自家夫君亲自掀起。

罢了罢了,那就再忍耐着罢!总不能够太任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擦肩而过 忽然着,那外边欢呼声一片,时高时低,也不知是在做些什么。

反正是比方才热闹了许多。

听得她有些的心痒痒,真是更想着要将其揭开,好好看看。

可能是有人听见了她的心声,还是意料出了她的这一想法。

此时的花轿里头突的就亮堂了许多,好像是有人掀开了窗帘子。

“媳妇儿……”那温柔又低沉的声线,有些的勾人,“我晓得你在这花轿里头坐着难受,真是为难你了。”

“没事儿啊,”朱砂寻声抬起头,虽然她还是看不见那些个任何的东西,“其实你已经安排得极为妥帖了,倒是我,算是清闲自在的那位了。”

“你今日可是新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来,“还不快些去前头领着去?还跑我这儿来,也不怕被人笑话!”

朱砂虽是口头上说着生气罢了,其实心里还挺美滋滋的。

“是,媳妇儿说得对!”南寻笑着打马而过,奔向了前头。

这车帘子又被放下,轿子里又暗了下来。

她就只听得外边的热闹声,在这轿子之中可真是好些的无聊。

一路安安稳稳而过,行至君遇楼时,南寻习惯性地瞧了眼那边。

凑巧地正看见了那拉着诀尘一起趴在窗口往外望的诀尘。

这一望,又恰了巧的两人对视了。

南寻眼眸眯了眯,面上扬起了一抹笑来,与那楼上的人作了个拱手礼。

诀尘有些惊讶,竟能在这儿遇见了人。

不过想想也对,这里是南芜的上京,南寻身为南芜的皇子,好像在这儿遇见也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事儿。

随也笑着回了个礼,不过再接下来二人便没半点的回应了。

身边的赵琬娴打趣道,“你俩当真是平淡得很!遇见了,就这么个反应?”

“不然呢?难不成还要上前给个热烈的拥抱?”

赵琬娴讪讪,“你这说的倒也对。话说,南寻居然这样快的就成了亲事?未免也太快!”

他也觉着很是奇怪,像南寻这样洒脱不羁的人,怎么就这么快的成亲了?

“果然呢,身为皇族人就是有众多的万不得已!这也不知南寻联姻的家族千金又是长得个什么样子!”赵琬娴脸上明摆着的好奇,但那也只是一瞬。

“不过听说了,这位千金是来自浮居府的,浮居府以前住的是被称为‘商行第一美人’。我可崇拜那一位了!所以想必今日出嫁的这位,大抵就是那位美人的女儿罢!”

赵琬娴嘴上不停地叭叭着,“这有钱,又有姿色,要是我,我也肯娶哇!”

她不知晓的是,自己的话在间接地帮着诀尘解了疑惑。

他本来还有点怀疑着,那花轿中人会不会是朱砂。

因为,南寻也很是欢喜她……

只是现今听到了赵琬娴所说的话后,他便可以完全否定这个想法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也在间接之中否定掉了自己的所有期望。

以至于在后头时,他一直都在假设,若是自己当时不放过任何的一个念头,一个想法。

是不是就不会与朱砂擦肩而过了。

是不是……他就还有挽留的机会?

是不是……

“诶,你要去哪儿?”赵琬娴看见身边的人走开了后,她扒拉着窗沿道。

“收拾东西,准备回东陵。”

“你真要去找那什么神女啊?”

再接下来,她就没能听见诀尘有任何的反应了。

看来,他是真的要跟上去找人了。

其实她一直都是知晓的,诀尘一直认为着那什么神女,有可能是朱砂……

所以,他才会来这南芜待了这样长的时间。

而至于自己,她苦笑了笑,也是该回东陵了罢!

毕竟她都来这南芜了这么长时间了,也是想极了父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打瞌睡了 朱砂这一日来,只有一个感受,她总感觉自己怕不是个被人摆布着的木偶人。

一会儿是喜娘来牵扶她,一会儿又是南寻来抱她。

忽而又听着礼官什么,“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朱砂就只管着有人牵引着她,又是跪,又是拜,又是起。

最后一句“送入洞房”……

嗯……朱砂就被送进了另外一屋子里了,与着外边的热闹是真正的分隔开了。

她不禁暗叹着这凡间的成亲之事不是一般的麻烦!

喜娘交待了几句,让她在此好好待着就行的话后,那门就被小心地拉上了。

朱砂也真是安安静静地往那端坐着。

直到瞧着里屋的光亮渐渐暗下,她发着呆,那会儿子还只是单纯的无聊。

这下子除了无聊外,她还有些的渴,又有些的饿,还有些的累。

过了一会儿后,喜娘这又推开了门,朱砂瞅着地上忽然明亮了起来,许是被人点上了烛火罢。

然后她又听见了倒水的声音,“皇妃先喝杯茶水,殿下还让我送了些吃食来,让您先填填肚子。”

话落后,她就瞧见了盖头底下伸出了双手来。

一手拿着盛有水的杯子,一手端着盘规规矩矩叠好糕点的碟子。

“这会不会不合规矩?”朱砂添了舔,干得起了皮的嘴唇,“旁人成亲之时,也会如此么?”

喜娘细声细气地答了一句,“若是自己所爱之人,那定是会如此疼惜的。”

朱砂想了想,这喜娘又在于南寻说好话。

不过……她说得也是实话,因为爱,所以在意,然后会疼惜。

喜娘端来了水,给她净了手后。朱砂就那么的也没掀盖头,一手抵着那盖头,就小心吃了起来。

就怕弄花了妆容,被人笑话。

她是皇妃了,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南寻,总不能给他失了面子。

再次净手了后,喜娘便收拾着东西,出去了。

这会子,她就只剩下累了。那眼皮子当真是重得很,脑袋瓜子一直不停地作点头状。

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摔去了地上。

朱砂想了想,干脆就往床榻的边上去坐,倚靠着那床柱子。

她真是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有床却不能睡,而是只那么的单单坐着!

也不知是过了有多久,外边的声响愈来愈大,慢慢地像是靠近了这里。

声音实在是大的很,像是一二十个壮年汉子聚在一块,说说笑笑的声音。

“六哥,我们要闹洞房……”

“闹,闹,闹,闹什么闹,小孩子一个,回去!”

“不是你说的,我都可以娶媳妇儿了么?我不小了!”

“起开,起开,走,走走,赶紧的……”

“………”

一阵的嬉笑声起,慢慢地,那外边又安静了下来。

“媳妇儿……”

南寻推开了门,入眼的便是那还没掀盖头,乖乖倚在榻边的人儿。

轻轻将门推开了后,他弯下腰来,又低声唤着,“媳妇儿?”

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不会是睡着了罢?

他急迫地想要去掀起盖头来,但手一碰到了那些垂挂着的流苏,想着还是去了桌上,拿起了那盒子内装好的玉如意。

仪式感不能少。

别人有的,他媳妇儿也不能少。

只是他媳妇儿现在就已经睡着了……

也是,都忙活了一天,怎么不累?

都怪自己回来得太晚了,也怪外边的人非得缠着他再喝上个几杯。

他一边心想着,一边用着玉如意挑起了那红盖头。

屋内的烛火明亮,那榻边的人儿,应是被那盖头遮得透不过气儿,闷得她小脸绯红。

唇上涂着的口脂映得整个人愈加明媚,额间透着些细密的汗珠,若隐若现的撩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长长久久 心下一片的燥热,有些的口干舌燥。

南寻急忙移过了视线,想着还是先将床榻给整理好,好让朱砂睡得踏实。

那榻上的桂圆,花生等物,南寻顿了顿,还是拿了个盘子盛好了,这样才好让人歇息得好。

朱砂迷迷糊糊中,总听见了些细细碎碎的声响。

她费力地睁开了眼,就瞧见旁边有个什么人,在收拾着什么东西。

那人长得还挺俊俏的,看着还细皮嫩肉的,也不知摸上去会是怎样的一个感觉。

愈瞧着,她怎么就觉着这人跟她家宝儿长得简直是一模一样?

等又过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什么一模一样,那就是南寻本人!

朱砂一下子就清醒了,连忙站起,“宝儿,你回来啦!”

那榻也因着她的这一动作,晃了又晃。

此时的南寻刚好将那最后的一颗桂圆捻起,放入盘中。

“媳妇儿,你醒啦。”不知南寻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十分的嘶哑,看向朱砂的眼睛,有些的幽深。

他立马转身将那盘子放到了桌子上,再转来时,手上拿着了一酒壶与一小瓷杯。

朱砂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个意思,“是要喝合卺酒了是么?那你倒罢,嘿嘿。”

她其实是有些愧疚的,因为自己刚才睡着了……

可她没想到的是,南寻竟然自己认了那根本不算是他自己的错。

“媳妇儿,抱歉,我回来得晚了,让你等了这样的久。”他将那倒好的一杯,递给了朱砂后,又接着到自己的。

“那根本就不算是你的错啊,”朱砂愈加的内疚了,“这根本就是很正常的事啊。”

再说了,是她没熬过,才睡着了。

两手交叉,双臂同饮,合卺酒毕。

一杯下肚,朱砂的头就不禁有些晕乎乎的,面上原来消下的红云又重新浮起,“你有没有发现,这酒劲儿有点大?”

她脚下有些不稳,于是赶忙地将杯子放下,漂浮着去了榻边坐下。

南寻看着朱砂的这反应,有些疑惑地打开酒盖子低头嗅了嗅,“这味儿没错啊。”

他还以为是有人下了药,添了些别的东西。

只是,为何媳妇儿喝了过后,就这样大的反应?

他最后愣了愣,意识到了什么。

朱砂她不常喝酒,再加上自身可能是沾酒就醉的体质……

就,大抵让现在成这样的反应了罢。

想清楚了后,他就连忙将手上的东西全部放下,去扶朱砂。

“宝儿,我怎么觉着有些恶心?”她有些迷茫地看向南寻,“咦,你是不是使了分身之术了?怎么变成了两个,这会儿子又变成一个了?”

“媳妇儿……”他看着朱砂那小嘴叭叭着,唇中的红舌分外地惹人。

再也顾不上了许多,便低头附去。

朱砂呜咽了几声,伸手抚上了他的脸旁,“还真是细皮嫩肉的……”

就与她的心中所猜想的一模一样。

南寻将手攀上了怀中人的后脑勺,继续加深这个吻。

那细细麻麻的感觉愈发地清晰明了,一袭红衣落地,屋内烛火摇曳。

床帘子脱离了挂钩,顺势而下。

屋内的温热还在上升,窸窸窣窣的声音与那外边的明月而伴。

就如清风,伴随明月,两者互融其中。

夜色渐浓,竟忽然下起了蒙蒙细雨。外边的凉意却是透不过屋内,影响不到分毫的温热。

细雨将歇之时,一阵风起,那雨却是落得更密,更久了。

就这么断断续续的落雨,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大抵是到了那快鸡鸣之时罢,雨才真正停息。

“我终于,真正拥有了你。”榻上的人愈加拥紧了怀中人,“想和你在一起,永远,永远……”

想同清风与明月,或是落日与黄昏。

长长久久,不到边际。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 场景反转 南寻喟叹了声,拭去了朱砂额间的汗珠,轻手轻脚地下榻整理了下衣裳,就出门去叫来了热水。

她实在是累乏得极了,浑身像是酥软了骨头,趴在那浴桶边上,昏昏沉沉着,全让男人帮忙,供他摆弄。

反正自己是没使上个什么劲儿的,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她才回到了那温暖的被窝之中。

朱砂似是睡得不大安稳,一直往着男人怀里钻着,就在他以为自己全要熬不住时,那怀中跟只猫儿似的人儿,总算是找到了个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呼……”南寻心中实在是感慨万千,此时他是真的希望有什么清心咒,好让他静下心来。

于是两人相拥,却只有一人而眠。

待到天明时,咳……应是天大亮时。南寻的怀中之人,才渐渐地有了点声响。

“宝儿……”她一出声,都快把自己给吓了一大跳。

为何她的声音嘶哑地如此厉害,喉咙还隐隐作痛?

朱砂一对上眼,就是南寻那黑沉的眼圈,和憔悴不堪的面容。

昨夜的记忆就如潮水一般地回笼,她忽然变得浑身不自在,想要满不在意的转过身。

“嘶……”她疼得冷吸了口气,那真,真是特特别别的体验。

不过,还好,她有灵气……不就是下个榻?

“渴了,还是饿了?”南寻迅速弹起,“我去叫人来。”

朱砂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你昨晚一夜未睡?”

不然怎么这副的精神状态?

他是想要掩饰一番的,总不好实话实说。

自己昨夜燥热难耐,外加上兴奋过度,所以睡不着觉。

可是,那样说,多奇奇怪怪?

但他没想到的是,因为自己的这番犹豫,却在朱砂的理解之中成了别的意思。

南寻,他一夜未睡,是纵欲过度啊,因此今日才会是那憔悴不堪的面容!

所以也就是说,她后半夜,都是在昏睡之中完成的?

朱砂一番了然的样子,推了推南寻,“得,你赶紧休息着,我自个儿起。别等着我过会儿回来了,都还没睡着!”

她俨然是在威胁。

既然要让人好好休息,那她就不能再光杵这儿搁着,总该要另找一地儿去洗漱。

不过还好的是,这屋内有一套常日里该穿的衣裳,也不知是何时拿进来的。

边想着,她就收拾着出去了。

而榻上的男人,咳,只能见着她那远去的背影。

几乎是在门开了的一瞬间,那门边的声音便就响起,“殿下金安……”

结果低头瞧见的却是双绣花鞋?

那守门的两位老嬷嬷怔愣着将头抬起,嘴皮子一抬一落,组成了两个字儿来,“皇妃……”

她们是真没想到出来的人居然是皇妃,而不是六殿下?

那,那她们的六殿下人呢?去了哪儿?

总不能是还没起罢?

这,这也不大可能啊。

“皇妃,请问殿下人呢?”

朱砂语塞,她还真是忘了这么一茬事儿,因此也就没想到会有人问她这么个问题。

她若是说,南寻还在榻上躺着,那岂不是在将他的英勇之迹消磨殆尽?

啊,不可,不可。

那就说他早就出去了?

得了罢,这一瞧就知外头的人就守了许久了,总不能说你家殿下是昨夜翻窗出去的。

“媳妇儿。”

正在她的左右为难之下,南寻就从里头唤出了些声音来。

这简直就是来解救她的啊!

“来了!”

朱砂顿时像只花蝴蝶似的飘进了里屋,顺带着又将门给带上了。

结果一进去她就对上了南寻那略微哀哀戚戚的眼神。

她实在是有些的想不通,怎么这男人跟个委屈的小媳妇儿似的。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自己是个翻脸不认人的负心汉?

“媳妇儿这样早就出去了,是要有什么急事儿?”南寻质问着。

朱砂心惊,男人配上了这样一句话后就更像了哇!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她慢慢地挪到了南寻跟前。

“我,我就是觉着,这样早了还不起,总该是让人笑话的……”

“谁同你说的?”南寻单手撑起脑袋,侧躺着瞧着朱砂的眼里还盛满了笑意。

这么一看,倒显得他有些的精气神了。

“就,就是那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 再次反转 朱砂有些难为情,“就,就那什么话册子上写的么。

若是赖床了,起得晚了,不是显得我特太娇纵,太不把你们皇家人看在眼里了么?”

“就为了这事儿?”南寻心中有些苦涩,倘若他的自身权利再大些的话,朱砂或许就不需如此了。

也不知是她自己忘了,还是怎么回事。

其实,朱砂也曾是,现在也是那天界的堂堂以殊神呐。

况且还是整个天界怕是也唯她独大的上神。而他……又算得上是什么?

凡界的朱砂好歹也是东陵的公主,而且也算是一个名义上的东陵一国之主。

原来他南寻是这么窝囊啊……

“对不起,”男人瞬时敛下了笑意,将朱砂拥入怀中,“你可以不需如此的,不用那样在意。有我在呢……”

朱砂问道:“那不需要敬茶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就又补了一句,“南芜的民风开放,没那些个繁文缛节。”

南寻掀起了被子,拍了拍自己的榻边,“上来,再歇会儿。”

“好!”

话一落,朱砂就不知怎的,身子就忽然晃悠了几下,像是站不稳,要摔了似的。

吓得南寻连忙伸手去把人揽过,刚好接过了人。

还好,还好。

他一面细致的给朱砂盖好被子,一面又轻声问道:“你方才是怎么了?”

“我将灵气撤得快了些,腿软……”朱砂说着说着就急忙闭了嘴。

天,她怎么什么都敢往外说啊。

于是,朱砂像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往着男人的方向拱了拱,将脸埋进了被窝里。

没错,其实……她是靠着灵气撑着,所以才能像个没事人似的,出了屋。

而这一撤了过后,她就仿若是整个身子都没了支撑那般。

因此,才会有站不稳的那一幕出现。

南寻也是在这时将那些给理清了,天知道他在方才看到朱砂旁若无人地走出了屋时。

自己是有多么的诧异,他很怀疑自己的能力,但是……

他选择了安慰自己,许是那话册子讲得并不全面,又许是朱砂如今是顶着那上神的神籍。

咳……天赋异禀也说不定。

“媳妇儿,以后……”他试探着问道,“你能不能别这么的随意使用灵力,总该把它用在恰当的地方,对罢?”

他说得是那样的认真,又是那样的正经,朱砂愣愣地就点了下脑袋。

事后,她总觉着哪儿有点不对劲,但最终他还是没能抵得过困意,便睡着了。

“媳妇儿?媳妇儿?”南寻好大半天也没能得到个回答,于是他掀起被子瞧了瞧,“啧,是睡着了啊。”

他不禁好些感慨,这才是正常的反应罢!

可能是朱砂那睡得挺香的神情,于是也不觉间感染了他,终于……他俩真正的在此时相拥而眠。

屋外的两位嬷嬷守了许久,也不见得这门有任何打开的预兆来,心里开始泛起了嘀咕来。

“你说,咱们殿下怎么还没出来?方才皇妃还醒来了来着。”

“要不,我们……”

两人相互使了个眼色,附身贴耳上了屋门。

“这,这没动静啊……”

“难不成是睡着了?”

那年轻点的嬷嬷歪头想了一下,“许是在睡回笼觉呢?”

远远的,那边就又来了个丫鬟,跑得像是有些的急。

“嬷嬷,嬷嬷,”那小丫鬟气喘吁吁地道,“三皇子殿下在外头等了有些时候了,掌事姑姑万不得已,就来派我来问问这边的情况。”

她瞧了瞧那禁闭着的房门,还真是一点声响都没有。

“难不成是殿下还没……醒?”

一嬷嬷有些不自在地撩了撩耳鬓发,她也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咳,大概,也许,可能,就是那样的情况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醉于温柔 “那这可如何是好?”小丫鬟很是着急,“就怕掌事儿姑姑那边不好应付。”

三皇子的家世可不一般,背后的势力更是恐怖,她们这庆安宫里的人怕是不能够轻易得罪的!

况且……三殿下与六殿下之间还不对付。

嬷嬷好歹也是经历过那些大风大浪的,遇着这样的小场面,她也是镇定自若着,“莫慌,你就前去跟掌事的实话实说就可以了。

殿下还没醒,不是人之常情的事儿么?”

另一嬷嬷也附和道:“那三殿下一听了,保准会自行离开。

而且,他就算是要生气,也不好在咱们庆安宫内生闷气啊!”

“那……他以后要是之后暗地里给我们殿下使绊子可怎么办?”小丫鬟还是怕。

她们好歹是这庆安宫内的宫人,若是主子出了什么事儿,她们这些下人也是不好过的啊。

“这可不会……三殿下巴不得呢!”嬷嬷气定神闲,“宫内的事儿,你我都猜不准,总之你只管照说就行了,快去罢!”

小丫鬟最终还是为难着跑了回去。

旁边的另一个嬷嬷碰了碰她的手肘子,“老秋,你方才那话里的意思是什么?三殿下……为何会巴不得?”

“我说老柳,你也不过是比我少了一两年的资历,怎么这一点事儿都还转不过弯来呢?”

那唤作老秋的嬷嬷理了理衣襟,“你想啊,这自古以来,哪位帝王选继承人不得选个勤勉又有谋的?

这若是一听到……”

她小心地看了看四周,“若是整日温香暖玉在怀,沉于美人温柔乡里,谁会选这个?

所以,我才说,这样的结果,便是三殿下,以及其他的殿下所乐意看到的结果。”

那老柳也算是明白了,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个事儿呢!

“那说不定,今日的三殿下就是来探探情况的?”她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那我们六殿下的地位岂不是……”

不,不,不,别人若是不了解,那她们这些身在了庆安宫里的人还不清楚六殿的为人么?

这次只是个意外,昨夜洞房花烛夜,今日起得晚了,也是情有可原的。

对,一定是如此。

终于,屋外又安静了下来。

二人又守了一二时辰后,那门便开了。

这一开门声,忽然就惊得正打瞌睡的两人醒来,低头一看,是双黑色的男子布靴。

“殿下……”

她们正想说些什么,南寻就立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皇妃还没醒,你们别去扰她。等过会儿子她醒了后,你们再去伺候。”

接着,他就摆了摆手,准备去别处整理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

辰安宫内。

“你去时,真没见到南寻?那下人说得话,可靠么?”手指一下又一下地轻敲着桌面,那座上的男子,神情是毫不掩饰的阴狠。

南哲真是打心眼里怕极了他的这位大哥南酩。

因为南酩的手段可称得上不是一般的狠辣。

他曾亲眼地看着一个进了南酩的地下囚室的里的人,出来了后浑身上下没一处是好的。

血肉模糊,皮肉绽开的场景,他至今都还记得。

“是的,大哥,”他唯唯诺诺地站在下方,腿颤得跟个什么似的,“我在外边等了许久,那管事的下人也被我一催再催。

若是那南寻真的是醒着的,大可不必如此闭着人不见,这不是他的风格。”

他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慢慢说的。

就怕自己会因为紧张,说不全话,然后又被他这大哥责罚。

“嗯,”好半晌后,南酩才摆了摆手,看也不看地道:“你可以回去了。”

“是。”他终于可以离开了,心下不由地松了口气儿。

每一次见他这一大哥,他心里都不是一般的害怕。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 活得卑微 为何他会如此害怕呢?要是搁在外人眼里,这怕是谁都不会去相信的。

不为别的,就单单的一点,南哲和南酩是亲兄弟!

为一母所出。

但……谁也不清楚的是,他们实乃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弟。

南酩的父亲才是皇帝,但南哲不是。

南哲的生父是他母妃的心上人……

这一事儿还是某日自己无意间听墙角时听见的。

他在享受了十来年的皇子身份所带给他的尊贵后,居然会在一日听见自己的母妃在求着南酩能够暗地里的帮助自己,保护自己。

他当时还挺纳闷,为何自己的母亲要这般的认真叮嘱。

结果,也就是那次,他才知晓了,原来自己并不是真正的皇子。

南酩曾问过他的母妃,既然如此担心南哲,为何不从一开始就将他送去宫外。

若是那样的话,也就不会有现在的一堆糟心事儿。

后来他听到了什么呢?

“南哲好歹也是个男儿,倘若留在她的身边,那么自己的膝下便是有二位皇子!她的地位也会因此提高不少……”

就是这样,从那之后他就开始自卑了起来。

不管是大哥安排了他什么事儿,他都尽可能地去将此事儿给圆满完成。

南哲就是很怕,怕极了自己的大哥不管他了,自己的母妃又护不住自己。

那么,他最后的结局便是死路一条。

所以他在想,若是自己什么事儿都做得很好,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这样的话,他们会不会就会觉着其实自己还是有用的,然后就会尽量地去护着自己的身份,不被他人所知晓。

南哲……真的是活得很小心翼翼了。

此时的日头正是最为毒辣的时候,他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出了辰安宫。

伸出的五指罩在脸上,他在感受着这阳光的温热。

是的,是那样明亮的,可他的心里却一点儿都不亮堂。

“三哥好。”南匤迎面而来,他规规矩矩地笑着同他打了个招呼,就要离开。

南哲怔怔地点了点头,望着他要离开的方向问了问,“你这是要去找六弟?”

“对啊,三哥要一块儿去么?”

“不了,我还有事儿,你先去罢。”他苦涩的笑了笑后,又接着往前走着。

南匤母妃的家世就算是有多微薄,可他的血缘始终证明着自己是皇帝之子。

终究是不用像自己这样担惊受怕的。

南哲想,他该是羡慕的罢。

南匤去庆安宫时,朱砂才刚醒来没多久,蔫蔫的正坐在桌边地喝着米粥。

南寻就在一旁痴痴地看着,一副岁月静好的场景,真是羡煞旁人。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南去挠了挠头,“六哥六嫂,你们这晚膳也吃得有些早了罢。”

她手一顿,看了看南寻后,又去瞧了瞧南匤,欲言又止。

这一顿算得上是她昨日的晚膳,今日的早膳外加午膳……

总合一下,大概也算得上是晚膳罢。

朱砂低头不语,埋头苦吃。

南匤也不在意二人为何不回他的这一小事,然后巴巴的就奔到了这夫妻俩的中间。

“六哥,六嫂,我方才来得时候,你们猜我遇见了谁?”

二人:“………”

他还是自顾自地说着,“我遇见了三哥,但他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该不会是被人甩了罢?”

“咳咳咳,”朱砂差点没被呛到,“被人甩了的样子,是忧心忡忡?忧个啥呢?难不成是忧,怕别人知晓自己被甩了的事儿?”

正常的不应该是,气愤,懊恼,悲伤的么?

好罢,或许真有可能也有会有这种感觉。

朱砂一副八卦的样子,“你怎么知晓他就一定是被甩了呢?”

“我猜的。”

“………”

“我觉得……你以后出门要小心些。”南寻认真的提议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五味杂陈 待至各宫华灯初上之时,德全公公照旧拿着他那拂尘,一悠一晃地去了庆安宫。

将南寻和朱砂二人一块儿唤去了老皇帝的禄渠阁。

一进阁内,那入眼的便是几大书架子地齐齐摆放着。

旁边是案,桌上放着那文房四宝。看样子,这该是皇帝的御书房罢。

“都来啦。”老皇帝挥挥手,将那些个的下人都遣退走了,“坐罢,别太拘束。”

他独自走向了案边坐下,低头闷声地拿起一卷布帛在写着什么。

屋里的烛火被风吹得一会儿明明暗暗,朱砂正在犹豫着是否要将那未曾遮得严实的窗子给掩紧时,老皇帝也就在此时印下了章。

他笑了笑道:“你俩过来瞧瞧,看这是否满意。”

南寻疑惑地牵上朱砂,往那案边绕去。

那布帛上的内容,看得朱砂一阵的心惊,跟她当时在东陵拟的遗旨是差不多一个意思的。

只不过……里头的受益之人成了南寻罢了。

“皇儿如今已然是成了亲事,我也该这么做了,”老皇帝释然地笑着,“但最后的结果,究竟是如何的,那就是你自己的事儿了。”

他已经尽可能地将自己能做的事儿都替他的这个儿子去做了。

只是希望在九泉之下,自己能够更好地去遇见那个人罢。

“您就这么地将此皇位给了我,怕是那些人是不会同意的。尤其是你还直接越过了前面的那两位皇子。”

他们,恐怕是不会乐意的。而且,朝中的大臣怕是也不肯。

家世总该是个极大的问题!

老皇帝把那布帛,哦不对,现在应该是圣旨了。他将那圣旨卷了又卷,递给了南寻,“皇儿怕不是忘记了你自己的身份?”

是了,南寻本就是真正的大皇子,是老皇帝还是太子时期的太子妃之子。是他嫡出的孩子!

而如今的空位缺失,也正是因为那位太子妃早已离世,若是不然,这太子之位早就已经给了南寻。

但是……为了南寻能够安全地长大,老皇帝只能将他的真实身份给掩饰住,并送去了一户人家那儿。

等那后宫人生下了些儿子女儿后,他再乘机把南寻接回。

称是他流落民间的儿子。

并且有了前边的南酩和南哲掩人耳目,南寻在宫里才不会那么的寸步难行。

“是,儿臣遵旨。”南寻单膝下跪,捧着那卷的圣旨,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原来老头子其实从他被接进宫内,又或是说,他还被养在他人户下时,就已经在为他铺路了。

朱砂愣了愣,随跟着跪下,“儿媳叩谢。”

是这样做罢?

应该是罢?

没弄错罢?

她之前看见那些人领了奖赏啥的,也都是这么回答的。

那也许就是这么一回事儿了,大抵是没错的。

“哈哈哈,”老皇帝今日应该是他最高兴的一天了罢,“行了,回去罢,别往我这儿杵着了,我还等着抱一双孙儿孙女呢!”

这话羞地让朱砂直抠脚趾头,在南寻扶起她时,就乘机地瞪了一眼。

只是没想到这臭男人居然还附和着道:“是的,儿臣会努力的!”

朱砂:“………”

“好啊,好啊,行了,别在我这老头子这儿待着了,”老皇帝大笑着,开始做出要撵人的姿态来,“快走快走。”

他们父子俩的关系似乎就在这一夜之间,得到了些缓和。

朱砂方才是见那皇帝在场,不好生气。

这会儿子一出了屋门,走上了那鹅卵石路时,她再也忍不住了,掐了把南寻的腰,“你小子可以啊,这就开始和我唱反调了!”

“媳妇儿,你要掐就掐罢,我很荣幸至极!”

南寻笑得晃人眼,他总是会说一些让朱砂听了后就气不起来的话。

这让她无奈极了。

“油嘴滑舌你最在行了!”

“谢媳妇儿的夸奖。”

朱砂沉默。

她发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就是这才到哪儿啊,自己就吵不过南寻了。

而且,还隐隐约约有着点被人吃得死死的趋势。

她愈走愈快,像是要将后边的人甩开了那般。

“媳妇儿……”结果没一会儿,南寻就瞬间挪到了朱砂面前。

“你……”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晚来风急 “你……”朱砂低沉着嗓音,“使用了瞬移。”

“昂,对,媳妇儿都要跑了,不用怎么能行!”他说得是那样的认真,认真的到朱砂有气儿都没办法撒。

她是真的怀疑自己有一天会被这臭男人给气死。

但那样又是及其悲哀?

“媳妇儿要是不想生,也没关系,就我们两人其实也挺好的!”南寻伸手将她握住,“刚才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但是朱砂从他的眼神之中看出,那不像是个玩笑。

甚至在说出这话的时候,明显是有点小失落的,虽然那也就是只有一瞬的功夫。

“生,给你生,”朱砂有些地心疼他,“看缘分罢。”

毕竟这事儿的决定权还真不是在她的手上。

而南寻,他只是想让自己心甘情愿的而已,而并非是强迫。

朱砂可能不知道的一点是,南寻并不是真想要个孩子,他只是想到了一个十分俗套的办法。

就是用一个孩子,栓住一个人。

说到底,他还是没有安全感。

若是朱砂知晓了南寻这心里的想法后,一定会又气又笑地说他真是个傻男人!

可不就是傻么?

“媳妇儿,你觉着,我该如何处理这件事儿?”他扬了扬手中的那卷圣旨。

但他不得不承认的一件事是,自己的确是有想过去争争这皇位。

想给朱砂最好的!

“我都可以的,不管最后如何,我都依然是陪在你身旁。”

这句话宛如是定心丸,让着南寻静下了心。

他现在还是顶着这具凡胎肉体,终究还是与这凡世有些联系。

故而,生存之道也该是和凡人一般无二的。

朱砂暗暗地掐指算算,她想知道南寻接下来的命数。

可是……她瞧见的,却是雾蒙蒙的一片。

为何她的能力,不起作用了?

难不成是自己出了浮光界后,才成了这样?

不,不对不对。

她很快就否定掉了,之前在天界时,自己也没有这般如此。

此时身旁忽然出来了一列巡视的侍卫,朱砂连忙盯上了那领头的人算了又算。

那人的命数确实一目了然。

这说明,她的能力并没有消失。只是……为何她单单就看不出南寻的?

朱砂撇过头,疑惑地瞧了瞧身旁的男人。

他似乎是有所察觉,也扭头,回眸一笑,“怎么了么?”

“没,没,没……”朱砂连忙低下了头,这个动作落在了南寻的眼里却是成了怕羞。

夜色撩人,嗯……也不知是不是为了回应她的那句话,今夜的南寻依旧是那么的努力。

但相比着庆安宫的平静如水,辰安宫此时已是波涛汹涌。

那里头的上位者现今只能是用着摔碎东西来泄愤。

满地的狼藉,让人无法忽视。

“怎么,那老头子这大晚上的还把南寻给叫去了?还拟了个旨?”他冷硬的声音就像是冬腊月的寒风,刺骨凛然。

这让下边站着的人,几欲跪地,生怕下一刻自己就被殃及池鱼了。

据他的探子来报,说是老头子跟那二人聊得还甚是高兴地很。

就是不太清楚的就是那圣旨上究竟写了些什么?

他总感觉……这件事儿,怕不是那么的简单。

但自己总不能是坐以待毙。

“去,将本皇子的母妃给请来……”南酩深吸了一口冷气,一手不停地揉着太阳穴的位置。

总该是那样去做了,他想。

又过了半晌,他才向着下边的人淡然开口道:“你们,可以先行离开了,但今日之事,谁也不能说出去!不然……你们也是知道后果的!”

“是,属下明白!”这几人好不容易得了令,急忙连滚带爬地出了殿门。

生怕自己晚了一步,就被这大皇子给留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逆天存在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这天气也愈来愈热,恐是已到了一年之中最热的时候了。

那外边的树上叫得可是欢快,朱砂苦着个小脸,半死不活地摊在那榻上。

“媳妇儿,不如我们出宫罢?”南寻提了个意见,“就去浮居府如何?”

朱砂两眼无神地伸了伸腰,有气无力地道:“现在凡界哪儿不是热?去浮居府有个啥用?”

南寻笑了笑,他就知道自己的媳妇儿会这么去回答。

“庆安宫的采光位置是仅次于皇帝以及皇后宫殿的,所以……”南寻弯下腰去凑到朱砂面前,“去不去浮居府?”

“浮居府的采光就不好了嘛?”她挣扎着借南寻的力量爬起。

男人愣住,显然也不知道她会注意到这一点,“那倒也不是,相反其实与这宫的差不多。

但不知为何,那一处位置就是能够做到冬暖夏凉。反正……挺神奇的。”

他不禁感慨,自己的母亲眼睛真是够毒辣,挑了个那样好的位置!

“啊,你不早说!”朱砂急着跳了起来,拿出了块布来就去收拾行李,不过一会儿,一个包袱就已收拾完毕,“走罢,走罢。”

她是一刻也不想再在这儿待下去了,真的是热,不是一般的热。

她以前是在浮光界和天界待着,那里是四季如春,不会如这般的让人心情烦躁。

后来到了凡界,啧……

从小就在适应这这里的生活,又没有当时在天界和浮光界的记忆,自然是没办法作比较的。

可如今,全部的记忆早已回笼,她就禁不住会跟以往作比较。

这愈是比较,她就愈是难受。

很快,他们二人出宫的消息又传去了辰安宫里。

“你说,他们这是在耍什么花招?三天两头地就往宫外跑。”那妇人端来了一碗豆汤,放在了南酩面前。

眉如细叶,眼似桃花,肤若凝脂,这说的大概就是这位何贵妃了。

“据探子道是去了宫外不远处的一处冷宅。”南哲唯唯诺诺地补了一句。

何贵妃抚着鬓发的手顿了顿,缓慢地看向了他,“哪一处?”

“浮居府。”

“………”

她的面色变得很是难看,那一处所住的主人她记得,她永远都会记得。

那个女人,是何贵妃直到如今,见过的最为好看的女子。

好看到什么程度呢?

光是她自身的气度便可抵过世间所有的漂亮女子,仿若其余的人都成了俗物。

若说是让天地之间的所有物都黯然失色,好像也不是在夸大其词!

所以每每自己站在她身旁时,自己总是成了陪衬的那个。

她……太过让人自惭形秽了。

简直就是个逆天的存在!

“母妃,母妃,您这是怎么了么?”南哲意识到了她的不对劲,于是轻声询问着。

“无碍,我只是想到了些旧事儿罢了,”她摇了摇头,“我有些头疼,你们就先商量着,母妃就先回去了。”

“是,儿臣恭送母妃。”

她极力地挤出了个笑来,但却不知自己的那笑,是有多么的僵硬。

藏在了那袖中的手,早已捏成了拳头状,那尖利的指甲深深的嵌进了肉里,但她依旧仿若无感似的。

哼,那女人就算再过逆天又能怎样?

不也没能撑过来,还不是早已化成了灰,埋进土里?说不定那雨水再一冲刷,恐怕连个骨灰都没了呢!

呵!自己才是最后的赢家,那个女人又算得了什么?

既然已经是个死人了,那么,就好好的,老老实实的,当着死人!

南酩望着何贵妃远去的背影,手指头轻敲着把手。

回想着她刚才的状态,啧……这里面怕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看来……他得好好地跟他这母妃聊聊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幻听了么 浮居府果然是如南寻所说的那样,冬暖夏凉!

她待在这府上,简直是不要太舒服!

前几日因为热得没什么胃口,而有些消瘦的她,最近居然开始胖了起来。

“宝儿,宝儿,我们出去逛逛罢!”本来这个称呼,是南寻叫她时的,可如今却成了朱砂所常唤的了。

南寻放下手中的毛笔,他近日一直都在练字,“外面可不是一般的热哦!”

这个事实,朱砂倒是不可否认的。

可她还是想出去逛逛,美名其曰,消消食,总不能再宅在府上,这样吃下去的食物一直囤积着,她怕是会继续胖下去!

朱砂联想了一下自己胖得不成样子的她,然后慌忙甩头,想要把那个画面给模糊掉。

天,她不可以变成那个样子!

“走嘛,走嘛。”

南寻看着她晃着自己的手,眼角带笑,“好好好,走走走!”

那外头的日头真不是说说的,阳光猛地实在是刺地晃人眼睛。

那不禁怀疑,那地上都在漂浮着热气!

迟疑着,她还是踏出了第一步,那毒辣的光芒瞬时照得她皮肤生疼。

后一会儿,头顶便是一片阴凉罩下。

朱砂抬头望了望,是一把带着水墨的油纸伞,很是雅致。

“跑那么快做什么?”那声音中带着些生气的味道,“走罢,去哪儿玩?”

“想去吃火锅!”

“………”

火锅貌似,大概,也许只有君遇楼有。

那去了君遇楼,又可能会遇见那些旧人。

那么……朱砂就有可能会被发现。

“你看这大热天的,火锅又那么烫,你岂不是会更热?”

“我好久没吃了,嘴馋得紧。可不可以嘛,昂?”

这话就如同朱砂看不得南寻委屈,而南寻也听不得朱砂撒娇。

“去,去,去,走罢!”他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就是个旧人么?

如今朱砂都嫁给自己了,难不成还会不死心?

他望着自己的身边人,暗暗希望着:媳妇儿,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我经不起那打击。

原本以为,这样热的天气,吃火锅的,总该是人少才对。

可没想到的是,事实恰好相反。

想了想,南寻还是领着人进去了。

那迎面便是一股又一股的热浪,热浪之中满是火锅底料的香气。

“你看,这里的人这样的多,得是没了位置了,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南寻还是不死心的问道。

结果下一刻就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了个人来,“这位客官,您这话说得,我们君遇楼后边还有着许多位置呢!小的这就领你们前去。”

南寻:“………”

朱砂还有些失望来着,以为今日是吃不到了。

只是没想到啊,原来是还有位置的!

相比之下,南寻就没那么快乐了。

“之前呐,这君遇楼,也没这么大的。但后来来这儿的人多了,也曾遇到过位置不够的情况,所以我们的大掌柜就将这楼啊,给往后扩大了一段。”

小二很是活跃地讲解着,这听得南寻心里,怎么都感觉不对味。

他真想冲上去,揪住这小二的衣襟,威胁着让他别再说下去了!

“诶,南寻?”

后面有一男声叫住了他,该不会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罢?

朱砂怔了怔,看着男人,“是不是有人叫了你的名儿?”

“没有,你听错了。”南寻抓住朱砂的手,一下子加快了步伐。

他还将手搭在了朱砂脑袋上,防止人忽然转头。

“真的,我好像是听见了,”朱砂又去问问前边领路的小二,“诶,请问你刚才可有听见个什么人喊了‘南寻’二字么?”

“是啊,有的,有的。咦,二位客官有谁是叫这个名儿的么?”

南寻接着否认,“你可能是听错了,没人有叫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 熟悉陌生 “不不不,这位客官,你这话说得可是不对!”店小二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您是有所不知,干我们这一行的,这不仅脑袋得机灵,眼睛要透亮,耳朵啊也要灵敏!”

所以啊,这潜台词里的意思也就是,听错是不可能听错的!

南寻看着那小二无比灿烂又淳朴的笑,不知为何,总是很想揍人!

朱砂也补了一句,“你看罢,我就说了有人在喊你,你不听,这下子那人估计是早离开了!”

她一副实在可惜的表情,就怕南寻到时候后悔都没地儿后悔去。

“那若是重名了呢?”南寻依旧是没放弃,还饶有兴致地低头瞅着她,“这名儿都还有同音的呢!你怎能就能肯定那人喊的就是我的这个南,这个寻?”

这老天就好像偏与他作对似的,很不给人面子!

南寻话刚说完,那后边又传来了几声‘南寻’,还愈来愈近了。

“啧,这次是没听错了罢?”朱砂抬手就要将男人搭在她头上的手掌给扒拉下来。

但是却没想到南寻禁锢得更紧了,还拉得她走得更快!

这不止是让朱砂感到奇怪,就连小二也是觉得不明所以。

远远地,朱砂便觉着身旁忽然有阵风过。

“我说南寻,你跑什么?”那男人的面貌算得上是俊美,棱角分明,就是身上的戾气有些的吓人,让人觉得他不好亲近。

朱砂总感觉他有点熟悉,好像自己是认识的,但她翻了翻自己的记忆,却找不着关于有过此人的。

“是你?”南寻冷淡的表情忽然有了点温度,“你是一个人来的?”

“不,不是,自然是还有我的夫人!”男人似乎一提到他的夫人时,就会笑得十分开心。

不过下一刻,他又恢复成了原样,“我是真没想到会在这儿的遇见你!

我夫人说赵琬娴他们也来这儿了,故而就也像过来。”

赵琬娴……

朱砂的心情有些的波动,南寻也是心有所感的望向了她。

果然,他费尽心思地想要朱砂无法察觉这事,可惜都是没有用的,对么?

那接下来,是不是就要和赵琬娴,甚至是诀尘见一面了……

只是,又后边那男人的一句话,才让南寻安心了下来,“不过就是,我们在赶来的路上,就遇见了赵琬娴她们正赶着回东陵。

我夫人说,既然来都来了,那么就来南芜玩玩罢。”

“真回去了?”南寻这才将挡在朱砂后脑勺的手掌给放下,转而去握住手腕。

她总算是可以正常的扭头,转头了,这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愉悦。

更可喜的是,朱砂并没有去问关于赵琬娴二人的有关之事。

她其实是想问问的,就像熟人之间的相互了解问候那样,只是自己知晓,这会让南寻会很难受,会误解,也会没有安全感。

所以,朱砂选择了对于此事的沉默。

“哎呀,客官,咱们能不能先去楼里,把菜点了再聊天呀?”小二有些急了,这要知道君遇楼一天的客人可不是一般的多!

他还要赶着去招待其他的呢!

“哦,好,抱歉,抱歉!”朱砂伸开一指戳了戳南寻,“走了,走了。”

南寻走时,也不忘与男人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算是感谢他让自己知晓了,原来诀尘他们早已不在了楼里,而是回了东陵。

这也就意味着他可以安心地陪着朱砂吃一顿火锅了。

那男人也还愣在原地,他刚才其实是有注意到南寻身旁的那位女子的。

不知为何,他的直觉竟告诉自己,这个人,他是认识的!

可是,那女子长得跟个仙女似的,虽然没有自家的夫人好看,但那摆在人群之中也算是鹤立鸡群的存在了罢!

不过,女子这一面容,他敢保证,真的是头一次遇见!

那么,明明头一次遇见,那为何直觉又让他认为,这女子是个熟人?

真是个奇奇怪怪,又十分矛盾的想法!

他本想着,让南寻介绍一下的,然而并没有。

啧,若是易容之术的话。

那未免也太过逼真了!

咳,自己忽然有种想要拜师的冲动……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 再次发四 小二领着朱砂二人,穿过了长长的走廊后,总算是到了那扩建过后的屋子内。

虽比不上君遇楼主楼那般的高大,但也是极为舒适的类型了。

“二位稍等,正在来的路上了。”小二轻微的鞠躬,正要离开之时,南寻又掏出了一两银子给他,说是赏给他的。

这直让小二给高兴坏了,不停地说着感谢。

这一两银子可算得上是他好几个月的月钱了。而且,这月钱还算作是君遇楼才有的份量,若是别处,那一两银子怕是得半年才赚得到了。

朱砂见着人走了后,问道:“看样子,你心情好像很好。”

“嗯,算是。”

能好好地陪着媳妇儿吃顿饭,而不用怕这儿又怕那儿的,可不就是让人愉悦么!

他们的这位置是靠窗的,外边就是走廊。

但此时路过的人并不多,只有偶尔路过的三三两两人罢了。

“诶,好好看的姐姐。”

那站在长廊上的小女童站在那廊的边上。

以那个斜视的位置以及距离,恰巧可以看得见朱砂的脸庞。

她扎着那两小啾啾,跑过来时,还一晃一晃的,煞是可爱。

只是离得近了后,她的视线就全被挡住了。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有些滑稽的一幕:一个还没那窗沿高的小女童儿费力地扒着边沿,像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了那般,扬起了那憋得通红的小脸。

“仙女姐姐好啊!”小女孩儿有些的腼腆,那扒着窗沿泛红的手指尖都在努力不让自己掉下来。

朱砂笑了笑,只是她的这个动作有些的危险。

就怕万一坚持不下去了,怕是得会被摔去地上。

没甚法子,朱砂只好站起身去,走出了屋,绕去了走廊上。

跑到了小女孩儿身边,携住人的腋下,就把她抱了下来。

“呀,仙女姐姐,你出来啦!”她一笑便露出了那一排空了两个位置的牙齿来。

刚才朱砂还没注意,这会儿子一瞧见了后,自己就总感觉这小女孩说话有些的漏风。

“小宝贝,你叫什么名字,你父母呢?”朱砂不由地捏了把小女孩儿那肉嘟嘟的脸颊,真不是一般的嫩!

小女孩儿有些扭扭捏捏地绞着手指,抬眸瞟了眼她,“我叫赵念安,我父母就在隔壁那边。”

“念安,赵念安?”

姓赵……

不,这不只是东陵才有赵姓氏,别的地方若是有这姓氏其实也并不奇怪。

而且她回忆了一下东陵王族之中,除去了旁支族谱,好像没有哪一个的孩子有这样小的。

朱砂尽量地努力地将心情平复,“那念安,姐姐带你去找找你的父母,好不好?”

“好。”

正欲走时,她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双男靴,朱砂抬头一瞧,“是你!”

“是你!”

二人同时答道。

“爹爹!”赵念安高兴地跑去男人的身边,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男人本来是欲要发怒的,只是见着女儿那软软的样子,终究还是忍下了怒气。

“赵念安,你胆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啊,翅膀硬了是不是?还到处乱跑?”

好罢,男人虽是想忍住不发脾气,可最后的结果,看样子依旧是没忍住。

“啊?爹爹,你别生气嘛!”小女孩儿抱住他的大腿死命地摇着,撇了撇嘴,“我……我这不是无聊得很嘛。念安保证,没有下次了,我发四!”

赵念安还真伸出了四根手指出来,以着无比严肃又认真的表情说道:“真的,爹爹,念安不骗您,念安以后一定都老老实实的待在你们的身旁!”

男人的表情简直是可以用又气又笑来形容。

他都不记得这是赵念安的第几次‘发四’了。

于是男人连说了几个‘好’字,“得,我暂且就再信你一次!”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 是母亲啊 “赵念安!”后边又传来了一个女声,“你又到处乱跑!”

朱砂在听到了那个声音的时候,脑袋忽然地就嗡嗡作响,蹲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还是后边南寻见从窗子那边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后,连忙跑出来,将她抱起的。

“媳妇儿,你怎么了?”南寻捧着她的脸,看着那面色苍白的样子,急得快要团团转。

朱砂摇了摇头,腿脚有些的发麻,就那样的依附在他的身上。

“你成亲了?”男人看着他们的这亲昵样儿,感到新奇,“挺好的,拿得起放得下,其实很难。但是,南寻,你做到了。”

“赵随,你们在嘀嘀咕咕什么呢?”那妇人靠了过来,将赵念安给扒拉下来。

赵随!

朱砂吃惊地抬起了头。

难怪了,难怪她怎么觉得熟悉,却又感觉自己没见过这张脸。

赵随,那个一直蒙着面巾的赵随。

那个东陵的暗卫队影主赵随!

她那时还在东陵时,也从未见过赵随的真实面目。

那么……方才的女声自己就没有听错了,那的的确确就是——王菱箐!

她的母亲。

南寻能感觉得到怀中的人正在发抖,他轻轻地抚着朱砂的背,柔声问道:“要认识认识一下她们么?”

她迟疑着还是点了点头,这下子是轮到了朱砂扭捏了。

南寻将人放了下来,她低着头缓慢地转过了身,“你,你们好。”

“媳妇儿,你这样可不行,得自信点。”他对着朱砂咬了一阵的耳朵。

朱砂正想着去反驳他,自己不是不自信,而是心中的那种类似于‘近乡情怯’的情绪在影响着她。

结果就听到了王菱箐打趣道:“你们夫妻俩感情可真是好。”

“对,是挺好的!”南寻很是高兴,这位可是朱砂在凡间的娘亲,当然,也就是他的岳母大人。

这得到了她的肯定,啧,感觉就是不一样啊。

朱砂一咬牙,其实也感觉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他们都没见过自己这张脸,也就不认识自己。

这句话怎么说得有些的心酸?

她慢慢地仰起头,“二位好,我是……以殊。”

朱砂看见了,看见了王菱箐……

还是那张脸,要是说变化的话,就是她的精气神更好了,面色红润了。

能够站立了行走了,她就那样的依偎在赵随的身旁,二人都是幸福的模样。

看来,赵随已经是将母亲给追到手了。

“咦,赵随,你有没有感觉这小姑娘看着很是熟悉?”王菱箐疑惑地看着面前人,“不是说长得熟悉,而是那种感觉很熟悉。”

“我知道,我知道!”赵念安扬起一只小手,乐呵呵地道:“因为漂亮姐姐长得很像是仙女啊,对不对!仙女都是长得这样好看的!所以我也觉得很熟悉,嘿嘿。”

众人也都被她的话逗得一笑,王菱箐捏了捏她的小脸,“是是是,念安都说得对!”

“诶,客官,这菜都已经上齐了,二位可以去下菜了!”还是刚才的那个小二,他跑得气喘吁吁地,“那汤底儿都烧开了都!”

“好,好好,我们这就去!”南寻拥着朱砂的肩,继而对着王菱箐微笑着,“那我们就先走了,回聊啊,二位。”

“不,是我们打扰你们夫妻俩了,那以后有缘再见。”赵随抱起赵念安准备往回走着。

那小孩儿苦皱着张小脸,忙不迭地挥着小手,“啊,仙女姐姐,以后我们再见啊!仙女姐姐……”

不一会儿,那几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南寻低头挑着眉头,调笑着,“媳妇儿很喜欢小孩子么?那为夫再努力努力,争取……”

朱砂睨了他一眼,往他那边踹去,“滚一边去!”

说罢就气呼呼地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 会再遇见 南寻大笑着,跟在她的身后。

其实他是故意这样说的,只是为了逗逗自己的身边人开心开心罢了。

朱砂也许不晓得,方才的她,身上的那股子不舍又凄然的气息是又多重地围绕在她身上。

这样的感觉,真的很让人心疼。

他很在意。

“那小孩儿很可爱,对罢?”朱砂似有点的魂不守舍,看着那锅里不停冒着泡的汤水泛着热气儿。

南寻不停地涮着肉,放在朱砂面前的空碟子上。

接着又往着里头投着菜,“那女孩儿,不是他们亲生的。”

他似乎是答非所问,可回答的却是朱砂想听的话。

“那小女孩的年纪约莫有五六岁了……”

这一点就点到了关键处。

赵随和王菱箐的相处时日最多一年上去一点,不能再多了。

那么……这又怎么可能会忽然钻出个那么大的孩子来?

“念安?念长安?”南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故意跟谁说似的,“好名字,好名字!”

朱砂猛地抬起,望向南寻,只见他悠然自得地又是丢菜,又是夹菜,“不是媳妇儿你说的想吃这玩意儿的么?怎么现在都摆上桌了,却连筷子都不动动?”

“哦,好,好,好。”朱砂连忙拿起了筷子。

是了,她还有个名字,叫赵长安来着。

念安,念长安?

她摇了摇头,这不太可能。

“你怎么能随意地去揣测人家名字的涵义呢?”朱砂嘴上虽是在质问着,但嘴角的笑意却是不止。

她是开心的,母亲应该是没有忘记过自己曾经也是有存在过的。

当时朱砂一看到王菱箐那么爱怜地将赵念安抱起时,她心里是很羡慕的。

因为,她的记忆里,并没有过自己被母亲抱过的场景。

尽管自己知道,一定是有抱过的。

但……当她亲眼看着赵念安在王菱箐怀里时,自己还是会忍不住去想着从前。

“我是真没想到,能够有一天会再遇见他们……”朱砂夹起块肉来,却是食之无味。

“只要我们还同处于一片天空之下,就没什么不可能的。”

南寻从没有预料到,在有一天,他自己曾说的这一句话,会成了他们彼此安慰,相互之间的一根无形的精神支柱。

朱砂这一顿吃得很少,几乎都是南寻在帮她摆平剩下的部分。

果然,心情会影响一个人的食欲啊。

“你想去再见见他们么?”

“什么?”她愣愣地撇过头,“会再见到么?他们会不会早就离开了?”

南寻就像是她肚里的蛔虫一样,总能猜出自己的心中所想。

“会,会见到的,一定会!你去走廊上散散步,很快就能遇见了。”他神秘一笑,那眸子就显得更为狭长了。

变得有些的狡黠。

朱砂半信半疑地出了门,南寻就静静地跟在她的身后。

君遇楼的这扩建部分也是十分的宽阔。

那中心空着的部分,是一片的小池塘,清澈可见底。里头还养着些的小红鱼儿,但水草却是极少。

不过想来也对,这小池塘估计也怕是不久前挖的。

“哇,仙女姐姐!”

又是那熟悉的漏风稚声。

朱砂寻声望去,便见着那赵念安正趴在一不起眼的小角落的围栏处,许是在望着那池里的小鱼儿,于是身子格外的往外倾。

‘砰嗒!’一块的水花四溅!

那小孩儿就直接掉水里了。

“哇啊,救,救命啊!”

南寻还没来得及反应,朱砂就连忙飞身而过,将人捞起。

“哇哦,你真的是仙女姐姐哇,你会飞!”

被捞起的赵念安一点惊慌的样子都没有,更别说有没有哭了。

她睁着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面满是崇拜的神色,“仙女姐姐,啊,我真的遇见仙女姐姐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傻蠢傻蠢 “不是,不是,”朱砂抚了抚额,她努力地辩解道,“念安,那是轻功,真的,没骗你,是轻功!

就……就你爹爹也是会的!”

赵念安睁着那懵懂的大眼,仔仔细细地瞧着朱砂。

这不知是在思考着她所说的话是否真实,还是在回想着自己的爹爹是否真的有像她刚才那样子的飞过来。

小女孩的眸光实在是太过纯净了,这让朱砂真的是心里内疚得很,感觉自己就不该去骗小孩子。

现在的每时每刻都让她难熬得很。

远来的风,吹得很及时,赵念安浑身本就湿漉漉的。

这时再被那风一吹,更是让人打了个寒颤。

于是朱砂才忽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暗叹着自己的粗心大意。

要是以后有了孩子……

啧,她怎么将这些都想得那么久远了?

朱砂摇了摇头,搓着赵念安的手,“诶,你爹爹他们去了哪儿,姐姐带你去找他们。瞧你这身的衣裳,得要赶紧去换了才好!”

君遇楼这扩建的长廊有些地奇怪,比如就在这小池塘处。

明明现在的朱砂与南寻也就互为对面,可那长廊两边的衔接处却是只有一处。

也就意味着,南寻要从来时的路原路返回,在找到了前边的第一个岔路口时,才能从那儿绕着过来。

他又不能像朱砂那样直接飞身过去,毕竟要是恰巧被有心人瞧见了,那是很麻烦的。

后来他们才知,不是这长廊奇怪,而是……单纯的就还没建完。

朱砂怕赵念安再是遭风吹,以她那小身板来看,估计是极有可能遭风寒的。

索性就将她给抱起,听小女孩说,是在她们原来见面的那地方的隔壁……

“所以说,你们根本就还没离开?”朱砂抱着有些吃力,但还好,有灵力做支撑。

她想了想,又偷偷地往赵念安身子里输入些灵力去暖身子。

那小女孩晃悠着脑袋上的两个小啾啾,脸上的小肥膘也跟着一颤一颤着,看着又好玩,又可爱。

朱砂又问道:“那你是怎么跑得这么远的?果然……是个不听话的孩子!”

她故意生气着,想要吓唬吓唬这小孩儿。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小孩儿一听完朱砂的这话后,两眼瞪地快跟个铜铃似的。

然后小嘴一瘪,隐隐有要哭的势态来。

仙女居然也说她了,说她不乖!以后仙女姐姐会不会就不理她了?

真是小小的脑袋里,装满了大大的疑惑啊。

“我,我,我以后会很乖的!”她小声抽噎着,“真的,真的不骗你……”

南寻此时也恰巧从那边绕了过来,听着这小孩儿的哭声,皱着眉头。

朱砂以为他会问她,‘你是如何把人家小女孩儿给弄哭的。’

结果没想到的却是,“你怎么把这小孩儿给抱在怀里,要是你俩待会儿一块儿染上了风寒,可又该是如何?”

他将手伸了出去,“快,给我抱!”

“没事儿,”朱砂笑嘻嘻地眨了眨眼,“你忘了那日我被人带去了客栈的那个雨天了么?”

她是在暗示着自己可以用灵力撑着,叫南寻放宽心。

只是,谁知男人听见了后,面色愈加阴沉了。

不等着朱砂同意,就将人给夺过了。

他不像朱砂那样,仔细温柔的把人抱着,而是……恰恰相反,单手就把小孩儿给夹在腋下,大步流星地走了。

边走还边道:“你这小孩儿,没事儿就到处乱跑。不听父母的话,还跑去了池塘那样危险的地方。

你晓不晓得,要不是我媳妇儿救了你,你现在人就没了!”

“南寻!”虽然宝儿说的是事实,但那未免对一小孩子说得有些重了。

男人喉咙一噎,看着赵念安那明亮的大眼睛,顿了顿,于是换了句话讲,“你晓不晓得,如果你掉入了水里,没人救你,甚至是没人发现你,你现在会怎样?”

小孩儿还是懵懂的眨巴着眼。

南寻顿时有种这小孩儿怎么又蠢又傻,她是如何做到活到现在的?

他气得不行,直直猛吸了一大口热气,“如果你现在还是在水里,以后你就见不到你的爹爹,娘亲了!

而且……”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 思想教育 “而且,你也吃不到那些好吃的了,玩不了好玩的,更穿不了那些漂亮的小裙子了!”南寻努力平和着自己的心情,“所以……请问你听懂了么?”

在他那期待的眼神之下,赵念安还是很给面子的,缓缓点了点头。

南寻正好放心地抒一口气时,谁知她又补了一句,“原来这么严重啊,那我以后去人多的地方玩。那么就会有人发现我了……”

南寻:““………””

朱砂:“………”

二人很想问一句,那传说中的朽木不可雕是否就是这样个意思。

朱砂有些风中凌乱。

她想了想,还是从南寻身后,跑到了身旁。

十分耐着性子道:“念安,不知你有没有听懂这个哥哥所说的话。

这不是人多不多的问题,而是,你的自身安全要尽力的掌握在自己手上才行。

就像,你想买一些糕点来吃,可你手上没有银钱,那你自己买又买不了。难不成要等掌柜的送给你不成?可是万一他不送呢?

相反,如果你手中有银钱,那就可以自己做主去买了,而不用去看别人的脸色,等着别人帮你买。你说,你喜欢哪一种方式?”

朱砂说着,最后将那问题给抛给了赵念安。

“我喜欢第二种!”她咧嘴笑着,“我喜欢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

“所以啊,那为什么你明知前面有些的危险,却偏偏要往那儿跑去呢?那你的命儿岂不就是成了他人能掌握的了么?”

她说完了后,胸中的那颗心还依旧悬着。她在等,在等着赵念安的反应。

“姐姐,念安明白了,”她原本还想着抬手单撑起下巴,作一个高深的模样来着。

只是南寻走得很快,又跨的步子很大,故而赵念安没能找到个能够支撑的点。

便只能丧气的作罢。

“你以后,是能做一个好母亲的!”南寻转过头,温柔的看了她一眼,“怎么看,也比我强多了。”

刚拐过了那一个弯,她们就看见了那迎面奔来的赵随二人。

“啊,又见面了!”赵随挥挥手,他是看见了南寻腋下夹着的一团,“这……是掉水里了?”

他无奈地点了点头,“恰好被我媳妇儿给捞起来了……”

然后媳妇儿还随便帮你们给这小孩儿灌输了些有益的思想。

快,快好好感谢一下恩人!

南寻虽然心底下已经是波涛汹涌,但脸上还是面色不改。

短短的两人对话,就让王菱箐捕捉到了重要的一点,那身旁沉默的气息在昭示着接下来的不平静。

“赵念安!”她身上的堪比皇家贵族的雍容在此时瞬间消失,什么面子,什么形象,她都像是不在乎了那般。

走过去就把人给抱过来,放在地上,“你胆子可不是一般的肥啊,还跑去了玩水?你就不怕……”

王菱箐终究是不敢将那句‘遭不测’给说出来。

她默了一会儿,“以后没有大人长辈在身旁,不许再跑去危险的地方!每次你都不听话,总是乱跑!”

愈说着,朱砂就愈能感觉得到,她的声音在发颤。

是一种关心到紧张的颤抖。

也许,母亲曾经也有这样的对待自己罢,朱砂心想。

赵念安伸出了一双胖乎乎的小手,着和别人那样的去安慰人时,轻轻拍着她的背,“娘亲,孩儿知晓自己的错误了。方才姐姐与我说过。”

“姐姐?”

王菱箐疑惑地抬起头,“什么姐姐?”

赵念安顿时有些生气,一本正经地重新介绍,“就是这个仙女姐姐呀!你们之前见过的!”

“哦,对,之前的确是有见过的,”她眉眼弯弯,看向朱砂时,有些地不好意思,“我听到念安说姐姐时,还以为……”

是长安……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 手足无措 在她的潜意识里,赵念安的姐姐一直都是赵长安。

王菱箐是这样地想着,但是她没接着往下说,而是换了个话题,“我见着你身上的衣裳也是湿了的,不如先去我哪儿换了罢,我哪儿有你这样大的孩子穿的。

哦,我们暂时是住在了君遇楼的厢房里。不远,去么?”

朱砂难以抉择时,总是会望向南寻。

他暗暗地给她捏了捏手,“去罢,我就在厢房外的廊上等你。”

赵念安也自然是不会放过与仙女姐姐相处的绝佳机会的。她仰着小脸,拉了拉她的衣袖,软声着叫她,“姐姐,姐姐……”

“嗯,好。”

赵念安人小,身子骨不耐抗,朱砂让着王菱箐先给她换了,再来管自己的。

后来所发生的一切……

她是没有想到的,王菱箐抱出的那么大个包袱里,装的全是朱砂……曾经用过的东西。

比如……她经常穿的那些衣裳和戴的发簪。

“这些……都是我大女儿曾经的东西,不过……她现在不在了。

你若是不介意,就穿穿看罢!”王菱箐一面将那些东西小心翼翼地拿出来,一面与朱砂讲。

“我得谢谢你今日救了念安,”她转过身来忽然看了看这面前与赵长安约莫一个年纪的孩子,“试试罢,应该是合适的。”

朱砂的心里有些五味杂陈,很复杂,很不是滋味。

她走到那些衣物首饰前,伸手一件一件地慢慢拂过。

这些都是她曾经喜爱之物啊。

只是后来,她去了北荇,众人看着那副放了她遗体的棺材,看着她回来,又看着她入了皇陵的。

在世人面前,她已然成了历史,成了一捧黄土……

是天青色。

朱砂最后停在了那件天青色的衣裳前,然后又挑了支木簪子。

然后便进了屏风后换衣去了。

出来时,王菱箐明显是震惊的。

“你……”女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又是哭,又是笑,“我女儿也喜欢这个装扮。你喜欢这些衣物么?”

其实她很想说,连那神情也是那样的相似。

要不是因为长得不像,她都以为长安她还活着。

朱砂捏着衣角,有些紧张地答了句,“喜欢的,我喜欢的!”

这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

“本来我还想说,你要是待会儿回了府,换了衣裳后,还请能够将这些都还给我的,”她虽是说笑着,但神情却格外认真,“但现在……

我感觉,给了你,貌似也不错。这物终究是死的,放着也是放着。

可是让你穿上了后,它就像是活了……”

王菱箐说着说着,那眼中就禁不住的泪花四溢,“我都还没能好好地和她说说话,都还没来得及跟她平平淡淡的生活,照顾好她,就……就一切都没了。”

那时大军班师回朝时,她就在那君遇楼上等着。

可等啊,等啊,等来的却是将士们的披麻戴孝和那拥抬着的一口黑棺。

王菱箐哭得不能自己,朱砂在一旁看得手忙脚乱。

她该怎么去做,怎么去劝?

她现在好像就对着那正哭着的女人说,其实她就是赵长安呐,就是那个大家都以为战死在了北荇沙场的赵长安呐!

“我……我能听听关于您女儿的相关事迹么?”朱砂脑袋里现在就跟团乱麻一般,“我猜想,您的女儿是不想看见您这般难过模样的。”

她实在是慌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谁知那抽泣着的人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还挤出了一抹笑来,“不好意思啊,孩子,我一下子就没控制住自己。”

“没关系的。”

啊,都是因为她啊。

朱砂一开始还怕自己已经被亲人们给忘记了。

可是现在,她想的却是,如果自己真被遗忘了,好像……也是不错的。

最起码没人会难受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 差点说穿 “孩子,你真的要听我女儿的故事么?”她温温柔柔地笑着,脸上的泪痕早已被擦去。

朱砂问道:“可您,放心我么?我们……毕竟在以前可一次都没见过面。”

如今把那些都与她讲了,这毫无疑问,那就是间接地告诉了别人,她王菱箐的真实身份。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她有些地觉着好笑,“光凭着这一点,我就觉着你这个孩子是不错的。”

朱砂还是一张苦着脸的模样,这让王菱箐更是乐得不行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她十分大气地拍了拍人的肩膀,转而去了一个躺椅上坐下,“我听赵随有提起过南寻,他和我女儿之前关系挺不错的。”

忽然,她就感觉这话怎么一点也不对味,连忙解释道:“诶,孩子你别误解,我不是那个意思啊,他们就是单纯的兄弟情!”

“没,没关系,我相信南寻!”

“好,那就好。”

王菱箐这才阖上眼,摆出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开始讲述着那样一个故事,“我的女儿是东陵的长安公主……”

一个没有得到过父爱,从小就离了宫,去了那个遥远的东陵边界的明月观里。

一待,便待了个漫长的十年。

十年里,她没能去看过这个女儿,甚至也没有能力去派一个宫人去瞧瞧。

赵长安就像是个被人所遗忘的孤儿,寄人篱下。

“其实,她在明月观生活得挺好的。她的师父和师兄弟也待她不错……”

朱砂情不自禁地补充了一下,自己的那个明月观师父严岐,还有明尘师兄,还有……诀尘师兄。

也都挺好的。

尽管……有时也会有些流言流语,说她是被父母嫌弃,明面上是拜师,实则是在找个借口将她送出宫……

不过,经历了这么多事儿后,她也有想过。在这世上,有好人,也有坏人。

想多了,可能就不在意了。

“等等,你刚才说的那话的意思是……你认识我女儿?”

朱砂:“………”

啧,瞧她这嘴巴,怎么一点也不严实。

“我,我也是刚听说了您的女儿是叫赵长安来着,”朱砂讪讪,“我,之前也有一个师妹叫赵长安,但其实我们都叫她朱砂……”

“对!”王菱箐一下子就从躺椅上跳了起来,“长安的确还有一个名儿,叫做朱砂。

听人说,是她的师父给她取的这名儿……”

她好开心,如今还能够遇到女儿曾经的故人,还有人也记着女儿的存在,还能和人一块儿聊着共同知晓的一件事。

这样的感觉就很奇妙。

朱砂自己也感觉很奇妙,就那种在别人面前,一起谈及着自己,听着他人对自己的见解。

这样的感觉,真不是一般的奇妙!

王菱箐也是听到了朱砂方才的那句话后,看向她的眼神就更为炽热了。

拉着她的手,就激动地说个不停。

而在外头的两男一女……女童儿,就扒着那门,听着里边的动静。

忒没形象!

“爹爹,你说娘亲和姐姐她们在里面干哈呢?”

这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刚才她原本还想冲进去看看的,姐姐就被那怪哥哥给拉住了。

还说,不要去打扰打扰她们!

本来她还想反驳来着,结果没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就……

她就听到了娘亲的笑声?

赵念安:“???”

这就好神奇!

“诶,”此时恰好路过了一个巡视的小二,赵随逮住了他,道:“这位小兄弟,麻烦你过会儿送两坛酒来!”

“爹爹……”

赵随看着那还没他腿高的小孩儿,“咳,再拿一碟糕点上来。”

这看着里边人的样子,恐怕是不聊到那皓月当空,是不肯休的。

于是乎,那三人就可怜巴巴的,跟个没人要的似的,坐在那门口。

两人喝酒,一人……吃糕点。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 忆往昔日 “看得出来,你很喜欢那小姑娘,”赵随举起坛酒,直爽地仰头一口闷,“不知有句话当讲不当讲。”

“嗯?”

“其实……我很疑惑,也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说放下就放下了呢?”

赵随现在可不是那皇宫里为人卖命的影主了,他自然也是有自己想要随心所欲的!

“噗嗤……”南寻还以为赵随那摆得无比正经的脸,以为是要同自己说件什么大事,结果没想到……

原来他也会有这么八卦的一面呐。

南寻一时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诶,你卖什么关子?能说就说,不能说就不说,给个回复啊!”

就这么要说不说,欲言又止地吊人胃口!

南寻喝酒可不像赵随那么的直接,而是恰恰相反。

他拿来了个小二顺便带来备用的小碗,手上稳稳拿起坛子,那酒柱便那么地倾泻而下。

整个的长廊上都是那倒酒的声音。

赵随不得不承认件事儿,就是这小子虽然一看过去,身上是止不住的邪肆样。但那举手投足之间的贵气并不是那邪肆可压得住的。

“因为,我心悦她啊。两情相悦不就好了,该放下的也就能够放下了。”

他语气淡淡的,但心里早已是掀起了一阵风浪来。

因为除了当事人外,大概没人知晓,他喜欢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是同一个人罢了。

所谓的放下,不过是他已经追逐到了而已。

其实算不得真正的放下。

“爹爹,我好困。”赵念安抱着那吃得只剩零星渣渣点糕的碟子,脸皮子一上一下的打着架。

赵随看了一眼,放下了酒坛,熟稔地拿出快手帕来,给她抹去嘴边的糕屑,然后又把小孩儿给抱到身边来。

还给她轻轻拍着背,哄她入睡。

“你这爹爹可当得真是称职,学得还挺像样!”

南寻抿了口酒,这酒虽是醇香留齿,但不怎么能够禁得住细品。

不过,这摆在民间百姓之中,已然是算得上好酒了。

赵随见着小孩儿那熟睡的面容,这才放出了声来,“多学学,多看看,模仿着别人是怎么当父亲的。

多了后,也就熟能生巧了。”

“不过,我很好奇的是,你往哪儿收来的这么大个闺女儿?”

“我在东陵卸去了职位后,菱箐也换了个身份。后来我们就时不时地去东陵边界四处晃悠,就是那个时候遇见的小孩儿。”

赵念安似乎是在做梦,连梦里也好像还在吃着美食。

故而,还露出个憨甜的笑容,不停地咂咂嘴。

赵随那古板的脸上,也在此时露了个笑来,“那个时候,我和菱箐都觉着这小姑娘挺鬼灵精怪的。她那时候身边也没个亲人,浑身也脏兮兮的,看得让人心疼。

菱箐说,反正我俩也没个孩子,索性就把她给带上了。”

“你们没想过自己生么?”

“年纪大了啊,让菱箐再生,也不安全……”说不惋惜,那是假的,赵随还是叹了叹气,“不过现在也挺好的。有菱箐陪着我,有没有孩子其实我也无所谓。”

“是这个理儿,倒是没错。”他点了点头,“不过你们是怎么想着要来这儿的?”

“在东陵待腻了……”

因为在那儿的旧人旧物旧事儿太多,难免会让王菱箐睹物思人。

赵随眼神飘忽着,回头看了看那禁闭上的房门。

她,很少有像今日这般笑得开怀了。

要说王菱箐此时和朱砂聊着,真是聊到了她心坎里去了。

愈是觉着朱砂亲切得很!

“要说啊,诀尘那孩子也是挺好的,”她抓着朱砂的手,将其放在自己的手心里,“若是没有那场战争,他们……或是就在一块儿了呢?”

朱砂讶异,不知该作何回答。

只能装作是不认识的模样,模模糊糊的嗯上了几声。

其实,就算是没那场战争,他们也不会在一块儿。

真正没一块儿的,是西梓的那一战。

她其实很想笑笑。

她笑,诀尘是对他自己有多么的不自信。

才会觉着自己会因为他的一张带有伤痕的脸,从而离开他。

说到底,是他从未对朱砂自己真正了解过。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 木头开窍 倘若他真的了解过朱砂,那便不会主动放弃。

且她都那样挽留了,却还是没有答应留下……

是的,自己的确是累了,所以她也不会再等。

很庆幸啊,真的很庆幸,南寻还在等她。

“以殊,以殊?”

“啊?”

王菱箐笑了笑,“你方才走神了?”

朱砂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答便不言而喻了。

那倚在躺椅上的女人撇头一瞧窗外,显然是已高挂弦月,繁星点点。

这一看得她有些怔然,竟是不知不觉间,留了朱砂那么些久了!

她嘴角讪讪,歉意道:“以殊,今日留了你这么些时候,陪我聊天,倒是我聊得高兴,怕是整得你无聊极了。”

“没有,没有,我……挺开心的。只要是看着您,我就像是……自个儿的母亲那般。”

“母亲,你母亲在何处?”王菱箐一下子来了兴致,“我也瞧着你很是亲切呢!”

“她……远在那天边。”朱砂苦涩地笑了笑。

可近在眼前呐,却不能相认。

不过她这落寞的样子落在了女人眼里,再结合一下‘远在天边’那句,就不由地让人以为是她的母亲早已离世……

这让王菱箐禁不住开始心疼这小姑娘了。

想着想着,她也开始想到了自己的女儿。

一下子,两人皆是无言,最后还是王菱箐出的声,“今日也不早了,孩子早些回去罢!也怪我,让你留到了这个时候,你的那位估计也等得极了。”

“嗯嗯……能够和您聊,是我的荣幸,我也……乐意至极!”朱砂这说的是实话,她微微点了点头,拿上了那装了她脏衣服的包袱,最后看了一眼王菱箐后,走了。

这一别,或许就很难再见到了。

因为王菱箐说过,他们不会定居于南芜,接下来的日子里。

他们会去其他的地方走走停停,游游看看……

能不能再遇见,那得看缘分了。

她一边心里想着,一边开了房门。

就看见了地上的瓶瓶罐罐,水渍渣屑的,有点……邋遢。

那两大人相对而坐,赵随怀里抱着的是赵念安。

“媳妇儿,聊完啦?”南寻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脸上满是止不住的笑意,他一把抱起人,低头看了看赵随,“得,我走了哈,有缘我们再相见!”

他管不上许多,也不等人回应,抱着怀里的人走得极快。

“赵随,你们这是……”王菱箐面上有些难看,她有些苦恼于门前的这些糟心事儿,“还不快起来!都多大个人了,还这般的不顾形象!”

男人眼眸带笑地看着她,对于南寻刚才的称呼若有所思,“媳妇儿?”

王菱箐一下子脸红了,恼羞地去踢了踢他的衣袍,“还不快起来!”

若不是这常年所接受的皇家礼仪约束着她,她现在估计都跳脚了,冲上去非抓着人薅上一把!

这木头一样的男人,今日居然也变得油嘴滑舌了起来。

平日里他可不是这个模样的!

大多都十分规规矩矩的喊她‘菱箐’。

偶尔遇见有人询问他俩的关系时,才会介绍说,这是他家夫人!

可这会子,才过了多久,就……跨度了这么大?

难不成是方才和南寻聊天所致?

反正她猜不透。

“怎么?还不愿起了?”王菱箐摆出了个要去关门的架势来,“那你就去别处罢!”

“诶,媳妇儿你蛮不讲理!”这话听着不知怎么就有一种委屈巴巴的味道在里头。

他麻利的站起,却怕身上的酒味太重,从而熏到人。

于是愣愣地站在那儿,也不知是该怎么进。

“怎么?真不进了?”

“媳妇儿要不往边上靠靠,我怕把你给熏着了……”

“诶,你……”王菱箐想了想,又搬出了朱砂,“人家以殊都不怕,我怕什么?”

“是,夫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 伺机而动 “诶,你又换称呼了?”她十分感叹今日的榆木脑袋该是开了窍,实在是不容易啊。

也不知这木头当时究竟是做了多少的准备,居然就那么壮着胆子地跟她说,‘王后,请允许卑职的放肆。卑职想要靠近您,再靠近您一点……’

啧,亏她当时还以为这家伙是个情场老手,说得还挺……浪漫。

后来她才又知,原来当时救自己的其实另有其人,而那人就是这个榆木头!

王菱箐记着当时自己是有多么气愤来着,大声地质问着他,“那你那时去了哪儿呢?你既然知道为什么到了现在了,才来告诉我真相?!”

若不是因为那个,她就不会答应了赵铭右,嫁给了他。

赵随对此也深感歉意,是啊,若不是他当时没站出来,那也许就不会有后面王菱箐所遭到的那些个灾难了!

“但是……事已至此,再想着其他,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了。”她摆了摆手,“我们能做的,只有珍惜现在,过好当下。”

赵随注意到了,她所说的那句话中的那一个词儿,是‘我们’!

浮居府。

二人正准备歇息时,门外忽然就有了敲响的声音来。

等着南寻回来时,手上就又多了一封书信来。

他面上有些沉闷,但又点讶异的样子。

“怎么了?”朱砂好奇地凑了过去,谁知男人直接就将那封信纸递给了她。

等着她也看完了后,朱砂就跟着南寻大概是一个表情了,“你这消息是从哪儿来的?何时开始就去查了?”

南寻并不是她所真正认为的对皇权漫不经心,毫不在意啊……

只要是把这个消息一捅出去,那何贵妃怕是就要下台了。

连着她身后母族怕是也得是备受牵连!

“我一直都怀疑着我的母亲是被何贵妃所害的,”每次南寻一提到了这一点,他身上的淡然自若就总是会被刺地支离破碎,“所以……我怎可能真正做到贪享荣华富贵,而忘记仇恨,做一个纨绔皇子呢?”

他像是在自嘲着,又像是在讽刺着那些个伤害了他母亲的人。

“所以,我得自己去寻些能人异士,武艺高强之人啊,”思想至此,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我将那些人,一个一个的安插在了我所怀疑的人身边,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而现在……证据都找齐了呢!”

朱砂看着南寻,跨坐在他大腿上,拥住了他,安慰道:“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开心点。”

“你不怕我?”他是晓得自己方才肯定是情绪失控了,他的那样子也一定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面目可憎的样子,“我这样的卑劣……”

“我怕你什么?怕你要对付他们?天道好轮回啊,他们做的恶果,得他们来尝!”

默了一会儿,朱砂又道:“我本不是个所谓良善的神……”

“媳妇儿,谢谢你……”南寻也紧紧回拥着她,他靠近去朱砂的耳垂旁,吹着气,“感谢你还陪在我身边。”

没有丢下他一个人。

他看着怀中人微微颤栗着,轻笑出声。

还是那么敏感呐。

“那么你打算,何时实施计划呢?”朱砂在她看完了那封信了后,就清楚地明白,一定会有那一天的。

南寻敲了敲桌子,与她面对面着,“就且让他们先快活一阵罢。”

只是,猎人有意着让猎物再逍遥几日。可那猎物却是早已按耐不住了呢!

风平浪静过后的暗潮涌动正在伺机而起。

…………………………………………

作者:我好想问问有没有人是已经看到了这儿的……

嗯……还有就是,大概要完结了。可能是下个月月末……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 狩猎开始 就这么的,二人又在浮居府内待了个几日。

平静终究在有一日被打破了。

这日又有个探子来禀告消息,说是……老皇帝快不行了。

“这……怎么可能?”朱砂狐疑地盯着那单膝下跪的黑衣人上,“那几日所见到时,不还有挺硬朗的么?除非……”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将目光移到了南寻身上,“不会罢……”

“嗯……”南寻点了点头,“他们提前出手了,不过我替他们换了种药,不会有事。”

这倒是让朱砂愣住了,她没想到南寻的动作会比何贵妃她们更快。

哦,是了。南寻在宫里是有眼线的,怎么可能让她们轻易得手了呢!

“我们这就回宫罢。”

那么,狩猎开始。

朱砂她们前脚刚走,后脚王菱箐她们就敲响了浮居府的大门。

这还是那日南寻和赵随两人聊天时所知晓的。

“娘亲,你说我们能再见到姐姐么?”赵念安仰着那肉嘟嘟的脸,“她们是住在这儿么?”

“嗯,或许罢。”她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

只是今日,他们就要离开这里,去往别处了。

她想着,在临行前,再去看看朱砂,跟她好好告别。

‘吱啦’的刺耳之声起。

管家将门给开了,“请问几位是?”

他将门给开了个缝,佝偻着身,只探出了个头去瞧。

自主子去世了后,好些年没外人来敲这门了。除了少爷他们外,也没甚的做客之人来拜访。

今日……倒是有些不同了。

管家有些费力地睁着他那混浊的双眼,“几位来找何人?”

“请问南寻与以殊姑娘是住在这儿么?”赵随往前一站。

那样一身凛冽的气势,是有些的吓人。

管家可不觉得自己的这身老骨头能够打得过那样一个像是练家子的正值壮年人。

他害怕地缩了缩身子,就要将门给关上。

不过又一想到了,少爷好像有派了些暗卫来守着这府宅,于是便壮着胆子往外挪了又挪。

“我有些老眼昏花了,耳又背,不知这位……公子方才说了些什么?”管家刚才被他那么一吓,根本就没听清这人说了些什么。

赵随也不生气,正要再重复一遍时,就被王菱箐给推开了。

她笑了笑,十分的得体,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之人,“老人家,我是来找以殊和南寻的,不知他们二人是否是住在这儿?”

还是这小姑娘看着亲切有温度啊。

管家心里那么想着,警惕之心放下了几分,“你说少爷和小姐他们啊。今日有事,他们才刚离开。你们来得可真是不巧了。”

“啊……”赵念安挣脱了王菱箐的手,跑到了老管家面前,有些的失望,“爷爷,那您晓得姐姐她们何时能回来么?”

这小家伙长得甚是讨喜,老管家最是喜欢这样的小孩子了。

心下不禁软了七分,他慢慢地蹲了下来,直到与这小孩儿子平视了才停,“爷爷不太清楚啊,不过看少爷他们的样子,怕是要过些日子才能回来了。”

“这样啊……”赵念安敛了敛眼,还将一只胖手抬在了下巴边上,故作一副大人的姿态来,“那麻烦爷爷跟姐姐说说,念安今日来找过她了。”

“诶,好,爷爷记住了。”管家笑着眯了眯眼,此时的他慈祥和善极了。

这小孩儿,可真是又有礼貌,又很漂亮。

和他孙女儿该是一般大的罢。

王菱箐移了上来,拉住了小孩儿的手,“今日多有打扰了,还请见谅。我们也要赶着去别处了,老人家以后有缘再见。”

“你们是要去外地了么?”管家皱了皱眉头,他有些的舍不得这小孩儿,“那……一路顺风!”

“爷爷再见!”

赵念安挥着胖手,面容灿烂的看着这位老人家。

此时的她,还不懂什么叫离别。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又梦魇了 很快,南寻等人回宫的消息就传去了辰安宫内。

这算是杀得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皇儿,你说是不是宫里有人走漏了风声!”而那人,也绝不是一般人!

何贵妃是真的怕啊!他们这算是大逆不道,谋害圣上,一旦失败了,那可是诛九族的罪名!

不,不会,不会失败的。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退路了。

南酩最是看不惯他母妃这个胆小怕事的模样了。

也不知道她当初是怎么制出了十几年前的走水一事,从而害死了老皇帝当时的心上之人以及那个腹中之子。

这也就罢了,关键是经历了那么些年了,也没人发现她露出的马脚。

啧,这不知该叹是老皇帝的手下办事不利呢?

还是该说是他的母妃福大命大?

不过,南酩有一点没有亲身经历过,故而并不懂得其中的那些事儿。

自那次的走水一事后,何贵妃便时常地梦见自己的眼前是一片的火光,火海在蔓延,一直在往她的那个所在位置而去。

她跑啊,跑啊,却始终跑不过那片的火海。

终于,那一片的火海在她身旁围了一个小圈。她逃不出去,只能呆愣又无助地站在那仅有的空地之中。

在那恍惚间,她似乎是又瞧见了那亦如昔日那样美丽得让身旁之人黯淡无光的女人。

奇怪的是,女人虽身在那火海之中,连那火星子都卷上了衣摆上边。

但那女人却是无所感一样,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她。纤手一指,女人身边的火全往着她身旁去了。

是刺疼的,是火热的,她呜咽着,最终醒了。

醒来后,她不禁庆幸着,那只是一场梦。

可那梦,真的太过真实,真实到她以为是真的。

都说梦里人是感受不到疼痛的,可是她……

这让人不禁细思极恐,但……那时的她还是尽力地去说服自己,这只是因为自己太过劳累了,才会如此。

可是,又过了几日,她又做了那个梦。

是从头而来的梦,不过这一次她做得更久了。

上一次只是梦见了火星子爬上了自己的腿脚,而这次那火却是一直往上蔓延着,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关键时刻,她又醒了。

全身都已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来。

那痛感真的是太过真实!

她害怕了,真的是后面连睡都不敢再睡。

连夜地让宫女掌灯,还置办了些提神的熏香来。

可是,人怎么可能会不睡觉。

不出意料的,她还是睡着了。

梦又开始,是从头来的,且一次比一次延长……

她该庆幸的是,随着梦境的延长,那也就意味着自己距离下一次做这梦的时间也在延长。

起初是没过三两天做一次梦,后来就是十天半月,个把月,三两月,半年,一年,三两年……

她就这么的被那梦给不断折磨着,折磨了十几年了!

哪怕是再强的心态,也是禁不住这样折腾的啊!

若说何贵妃一开始是初生牛犊,那么现今的她算得上是惊弓之鸟。

“母妃,母妃?”南酩不耐烦的唤出声,“儿臣瞧您精神不济,不如早些回宫去罢。”

“啊?好,好,好……”何贵妃忽地被惊醒,颤颤地伸出了手去,找人扶她一把。

恍恍惚惚之中的,就那么地出去了。

南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愿她这状态别在关键时刻给自己拖了后腿,掉了链子。

但他却一直没有好好关心过自己母妃……

他是自私的。

回去了后的夜里,何贵妃的宫里再次闹翻了天。

阖宫上下谁也瞒不住了。

因为,何贵妃此次梦魇使她的寝宫里……走水了。

幸而守夜的丫鬟发现的及时,何贵妃人是被救下了。

但那寝宫火势极大,只剩下了个散了的乌漆麻黑的空架子。

险些丧命的她,此时也只穿了身亵衣,还是那脏得快看不出颜色的亵衣。蓬头垢面的,所有的贵气就在这一夜之间毁于一旦。

南酩听说了此事后,面上一片的阴鸷。

都临近最是重要之处了,他这母妃就闹出了这样的事儿来!

如今那全部的人都将目光注意转移到了他们这儿来了,此时再去下手,那就难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 谣言四起 母妃……当真不是一般的不靠谱!

等心平静下来后,他摆摆手,说是寝宫没了,不是还有偏殿么?就先让人把她安排去偏殿住下。

又让请了个太医去看看,幸而有好些的人都知晓何贵妃是早就有这梦魇的。

此时闹出了这样大的事儿来,就只当是梦魇严重了就好。

不过,还是有些人猜测这何贵妃莫不是撞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于是一事疯魔了?

这事儿越传越邪乎,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只要路过何贵妃所居的明泽宫就会低头赶忙地绕着走。

连着那明泽宫里伺候的人,也被吓得要紧。

于是大都有了想要另投他主的小心思来。

能托关系,出银子的,纷纷去找管事姑姑……

明泽宫走水一事,现今谁人不知,可是皇上那边却是一点反应也都没有。

这样的形势下去,明泽宫的这位主子,恐是要去冷宫走一趟了。

既如此,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只需老老实实的待着,等着被遣散就好了。

不过……不乏有些脑袋瓜子转不过来的。

例如现今给她送银子的这些宫人。

啧,送上门来的银子怎能不收呢?

她冷冷静静的将其收下了,看了看那些册子上还有些什么空位是缺了的,便随意打发走了。

其实若是她们老老实实地被遣散走,安排至各宫去,那待遇也许会比现在管事姑姑所随意安排的要好上一些……

也罢也罢,这几日的管事姑姑可真是大赚了一笔!

那偌大的明泽宫也变得跟个空架子似的。

这让其他宫的人都唏嘘不已,那可是贵妃啊!没有皇后,那她就是变向的后宫之主。

可惜了,当真是可惜了。

没想到何贵妃竟也会有一日沦落至此。

但谁也不清楚的是,那几日的皇帝不是不想做出反应,而是……他根本就没有醒!

如此罢了几日的早朝后,朝中的大臣也开始慌了,嚷嚷着要去瞧瞧皇上究竟是怎么了。

这样的事儿传去了后宫,大家又不知怎的,将此事与何贵妃联系上了。

又一发不可收拾地传出了何贵妃其实是妖妃的谣言!

顿时,连着南酩和南哲也备受牵连,何贵妃的背后母族之势也在被朝中众大臣不断打压。

这一切都来得莫名其妙极了,他们就像是只提线木偶,在无形之中,像是被什么人操控着。

南酩慌了,这些完全是脱离了她的计划之内。

而且,这局面他隐隐觉得在往着他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着!

不,不该是这样的!

明明他想的是,自己给了那老头子下了药。那么只要老头子忽然一命呜呼了,还来不及安排着皇位继承人。

那么,他,南酩。作为南芜的大皇子及其背后的家族势力,完完全全就可碾压其他的皇子备选人!

也就可以‘顺其自然’地坐上那皇位了!

可……可为什么这一切都忽然变了呢?

“不,不该如此的!”南酩睁着泛着血丝的眼,暴戾的姿态毫不掩饰!

“皇兄!你要去哪儿?”南哲刚跑进了辰安殿内,正想去问问他,接下来该如何是好,谁知就瞧见了那疯跑出去的南酩。

他状态……很差!

这若是不跟出去,还不知道皇兄他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南哲一路跟过去,不时能够看见那被前面人吓得尖叫的宫女。

“啊,三殿下……”

结果她们畏畏缩缩地低头急走而过后,又碰见了迎面而来的南哲。

于是她们把头低地更是下去了,那肩膀抖得愈发厉害。

腿更是已一个奇怪的弧度屈着,南哲真是觉着他若是轻轻碰碰一下,这两宫女就要跪去地上了。

看来是被皇兄给吓得不轻……

“那,那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 收取猎物 “那,那什么……”他抓了抓头发,“实在是抱歉呐,我皇兄这几日都忙得要紧,故而心情不大好。

你们勿要介意,今日之事,实在是对不住了。”

“没,没事儿。我们就是太,太胆小了。”宫女磕磕绊绊地说着,她们还真没见过这样没架子的皇子。

哦,还有个南寻皇子也是,人家是压根就没把自己给当成皇子……连那些礼仪也都是不管的,但偏偏也没人敢去议论他。

宫女想着,再一用余光望去时,那面前还有什么三皇子,那早就没影儿了。

南哲真是赶忙又跟上去的,他真是怕自己把皇兄给跟丢了。

幸好接下来的路是前面没有岔路口,且都是直着往下走的一条路。

不然他就真是给跟丢了!

可越是走着,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条路……不是往父皇的寝宫去的么?

南哲:“………”

糟了。

他顾不上形象如何,连忙一路疯跑过去。

希望……希望皇兄千万别做出什么错事儿来啊!

夜幕之中,一阵疾风而过,敲响了那庆安宫内某一处的窗口。

那窗子应声而开,一张信纸递过,窗子又恢复如初。

“如何了?”那桌边的人连汤也不喝了,放下了勺子去看身旁之人。

他狭长眸中迸出了一丝光亮,唇边扬起了抹笑意,“媳妇儿,咱们该去收取猎物了……”

他等了这样的久,就是为了这一日。

老皇帝醒了,一醒来就听见外面的一阵嘈杂声。

德全说是大皇子殿下来找皇帝陛下,只是那大皇子的状态不是很好,还蛮……吓人的。

外边守着的侍卫也怕出现了些什么乱子来,便不敢将人放进去。

于是他们就这么地吵了起来。

老皇帝答应了,德全将他扶起靠去了床边后,才出去把人引进。

“父皇,父皇……”南酩一进来就是大喊,嚷的老皇帝脑袋都疼得要命,“您,您醒了?!”

他原本还想的是,来瞧瞧这老头子究竟挂了没。

结果不仅没挂,还……还醒了?

那给药的人不是说了,一旦用了这药,就……活不过三天么?

且那药混进了食物之中无色无味,让人察觉不出,故而他才选了这种。

可如今……这就是第三天了,这老头子还,还醒来了。

难不成是回光返照?

是了,今日虽是第三日,可这一日不是还没过去么?

那么……他只需等到了明日,明日就好了。

也是,是他着急了。被那些的糟心事儿给气糊涂了,所以才这样急冲冲地奔了来。

“皇儿是有什么要紧事?竟然在外那番的与人吵闹?教习嬷嬷所教的都给忘了?”

面对着老皇帝的疑问三连,南酩有些地招架不住。

他一开始来时,就没想过那么多,而且他方才本来就想以一句‘儿臣只是想来瞧瞧父皇,然后就走的。’

但……但这貌似理由并不充分。可这时,不以这个为理由,他好像也找不出别的来了。

“儿臣,儿臣只是听说了父皇您已昏睡了有几日了,心中焦灼难耐,忧心万分,故而前来瞧瞧。

只是儿臣赶来了外边,就被那侍卫以剑相指,是以隔着扇门却见不着父皇……”

南酩巧妙地在这儿停顿了下来,不再往下说。

“哦……皇儿真是良苦用心了啊。”他要不是知晓这里面的内幕,又要不是南寻及时将那信纸给送来。

自己现在怕不是早已成了一具没了气息的冰冷之躯了。

“站住……”

外边又传来了个什么声响来,将屋内之人的注意全都吸引了过去。

“皇上,是三皇子殿下……”德全公公去了外头瞧了眼后,回复道。

“你们兄弟二人今日是约好了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收取猎物(二) “你们兄弟二人今日是约好了的?”老皇帝漫不经心地笑着打趣道,“得,也让他进来罢。”

南酩的手心里都快捏出了汗来,生怕南哲过会儿,就给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儿臣见过父皇。”那从外边走来的人,身上还带着一股子的寒气,他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求父皇饶恕皇兄方才的大不敬。”

南哲方才一走进了这殿内就听见了一些往外走的宫女正小声说着大皇子在外头像个疯子似的喧闹来着。

皇兄这样的举动,是他从来就不敢想的。

南酩从小就比着同龄的人来的成熟,长大了过后,给他的感觉就是运筹帷幄,老谋深算……

在外人面前时,这个皇兄大多以亲和的模样去对待他人的。而那些模子,都是按照着皇太子的身份模子去学做的……

所以,当他听见别人是这么说南酩时,他是真的不敢相信。

南酩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无礼的言行举止来。

“哦,饶恕?”

老皇帝的这语气,让着南酩尚有些的心里不安。

心说着这南哲就是来捣乱的!

“是的,父皇,皇兄这几日只是遇到的糟心事儿过多,故而才会如此。”南哲又朝着老皇帝拜了一拜,“所以希望父皇饶恕!”

“糟心事儿过多?可是你皇兄向朕的解释是因为朕的龙体欠安……”他笑了笑,那眼角间的褶皱就显得更深了,“那哲儿说说,是那些个糟心事儿?”

“这,儿臣自个儿来说,”南酩瞥了眼身边陪他一块儿跪着的人,抢先回答道,“儿臣的母妃因着管理后宫,劳累过度。

于是使其梦魇病重,一时打破了宫灯,使明泽宫走水了……”

这话说得还挺有理有据的,绕来绕去无不都在说着何贵妃的好。

“走水了?”他显然有些吃惊,抬眼看了看德全,见他点了点头后,才又去问,“何时的事儿了?”

他是知晓那何贵妃是有梦魇的,也知道她为何有梦魇……

这还是他安插在内的眼线说的,贵妃梦魇时,总会说一些‘对不起’,‘饶恕’,‘不是故意的’,‘放过’等莫名其妙的词儿来。

他怎么可能明白这些都是什么意思?!

活该,这只能说是那女人罪有应得的!

“是两日前。”南酩小心地回答道。

老皇帝继续笑着,口中念叨着,“两日前,两日前,德全……两日前是个什么日子?”

“回陛下,是采露节……”

他一听了后,瞳孔猛缩。就是那一日了,就是那一日,他回去时,只有一片的废墟在等着他……

报应啊,还真是报应!

老皇帝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来,“既然皇儿都说了,何贵妃是操劳过度才会如此。那么……”

南酩顿觉不妙,想要说些什么来补充时,却是找不出什么来回答。

“那么就将管理后宫这一事就留给贤妃罢,”他像是烦心了那般的捏着眉心,“至于何贵妃,皇儿也说她梦魇病重,那就好好地待在她的明泽宫内养病。

没有朕的允许,不准随意踏出明泽宫半步!得了,朕也累了,想要歇息了。”

“父皇,父……”

南酩和南哲瞪的眼睛老大。

这样父皇的话里虽说没有要贬母妃的意思。可……可那管理后位的权利都移给了别的妃子,又让她禁足。

这……这跟打入冷宫了有何区别?

不等他们再多说些什么,德全就站了出来,挡住了老皇帝。

他轻轻笑了笑,做出了个送客的姿势来,“大殿下,三殿下,请罢。”

“不,不,父皇,还请您收回旨意!父皇……”

几个侍卫就要来将他们给拖出屋去时……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 收取猎物(三) 几个侍卫就要来拖他们出去时,又忽听得有人在喊:“六殿下,六皇妃……”

老皇帝也是听见了声响,伸着脖子往外探了探头,“呀,还真是!”

于是他便冲那几个侍卫摆了摆手,让人先下去了。

“儿臣给父皇请安了……”

“诶,好,好,”老皇帝是越看着南寻二人,心里就越是舒畅,“你们今日怎么也来了?莫不真是约好了来的?”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不可能。只是想逗逗人,说说话,活跃气氛罢了。

“啊,是你,好啊,”南酩红了眼眶地瞧着南寻,直直地站了起来,“是你对罢,是你对罢?不然你怎么来得这样的凑巧!你们就是专门来看我笑话的罢!”

若是南寻那就可以解释得通了,为何这一切会发展成如今的这个局面。

他有着父皇撑腰,做靠山,背后的势力还说不定有多大呢!

可偏偏,他却装作是一副对皇位毫不在意的样子,如此散漫了十几年。

他,南寻,怕是瞒过了所有的人!

“你做了这样的事儿,难道就没想到过后果么?”老皇帝眼皮子一掀,轻飘飘地抛出了一句话来,“都道是父毒不食子,可这子却想食父!”

这么严重的话,却让他就那么的淡然说出了口,一时之间这句话就像是什么重石一般,砸得南酩有些头昏眼花。

南哲却是不明白这里头的内情,疑惑地拧着眉头,但从他们的表情来看,此时好像并不适宜去询问。

故此,还是选择了闷声听着。

“父皇,这,这一切都是误会,”南酩想要着急解释些什么,回头一对上就看见了南寻那若有若无的笑时,他便又失控了,“是你,又是你捣的鬼!”

这一切都变得不可掌控了呢!?

“南酩!你又想做些什么?嗯?”老皇帝气呼呼地将手一招,那德全就很是默契地凑了上去听着,“去把那日给朕下药的人带来!”

南酩听得心惊,手上正要去招呼人的手停了下来。

什么叫,那日下药的人……

这,这是早就被人发现了?怎么被人发现的?

老皇帝似乎是看懂了他的内心想法,悠悠地抿了口茶水后,才将其放下了,“唉,过会儿你就知道了啊。”

“快走!别让陛下等着急了!”

那外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铁链子互相贴合摩擦敲响的声响,和众人的脚步声。

在这样的深夜之中不免显得格外的清晰。

一身脏兮兮,泛着褐红血渍的囚衣,披头散发的,瞧着那身形约莫是个羸弱男子。

“陛下,陛下饶命啊,奴才奴才全是受人指使,求陛下放过奴才罢!”那尖细独特的嗓音,又外加他对自己的称呼。

嗯,大概猜得出此人是个在皇帝身旁伺候的公公了罢。

这公公哭得哀嚎声起,简直是如丧考妣了那般凄惨。

“哦?”老皇帝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然后将目光投去了旁边人身上,问道:“德全,朕记着这人,好像是你手下的呀……”

被点到的人,心头一跳,急忙跪下,“陛下,您是知道奴才对您绝对是忠心耿耿的,奴才……”

“朕这话不是还没说完么?”他看了一眼后,招来了南寻朱砂二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又接着道:“德全呐,你是老人了,朕想做什么你心里清楚地很。

所以,说说你的想法罢。还有这人,你又该如何处置?”

德全早在他还是太子时,就已跟着自己了。

若真是犯了些小错来,他也不过是让其下去领点小罚就好了。

可如今……这要给自己下药的奴才是德全的下属。若是他没记错的话,这人还是德全亲招进来的。

这样的错,他是真不敢细想啊!

“奴才承认,这囚犯是奴才招进来的,也是奴才那远乡亲人的孩子,”德全也是一把年纪了,那斑白的发丝再配着此时的哭声,更显凄凉,“他们养不活了这孩子,便托人写信于奴才。

只望奴才能够关照其一二。奴才也是教了他许多的规矩道理,但……但奴才是真不知晓这孩子会是做出这样的事儿来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 收取猎物(四) “他犯下了这样的错误,自然也是有奴才的责任在里头,奴才……愿领罚!”

‘哐’地一声,那德全的额头死死地磕去了地面上,跪趴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这像是因为愧疚感。

但不管如何,在朱砂眼里看着就觉着身上疼得要紧,叹着这德全公公当真是个实诚人。

连磕个头都是这般的实在!

这额头啊,怕是都已被磕破了。

“德全伯伯……”那囚犯露出了双惊恐万状的眼神来,“是我大意了,不曾将您的话放往耳边。才连累了您啊!对您不起,来世必偿!”

这样的结果,不用猜也是知晓的。

谋害圣上的罪名,哪怕是给他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估计还得被株连九族。

是那人,都是那人,害得他,害得如此的下场啊!

“皇帝陛下,我有一事相求,”那囚犯跟个犯了疯病似的,死命磕头,把那地都给撞得‘砰砰’声响。

反正横竖注定都是要死,那么……临死前,怎么着他都要尽最大的能力去把人给拉下水!

朱砂简直是看不下去了,这真是一个比一个实诚,估摸着这人的额头都早已血肉模糊了。

唉,只要是涉及到了皇家之事,都必定不是一般的烦人!

“哦?那你细细说来,朕听听看。”他还是这样的漫不经心。

南酩心里的那种忐忑不安感愈加的清晰明了了。

南哲此时还不知晓这里头的内幕,自然也就眼观鼻鼻观心的跪在那儿,就当是在看出好戏了。

只是他是真没想到,居然会有人该谋害父皇,还是个这样没有背景势力的奴才!

他也不知是该赞叹这人的胆量凶猛还是脑子一根筋。

“奴才那日去御膳房所接过的膳食是由三殿下亲自送来的。说是为了陛下您,而特意准备的。

奴才以为三殿下是您的孩子,总该不会往那里头下毒。因而那次,奴才并未提前试毒……”

本来还在一旁看戏的南哲忽然被提到,连忙解释:“你胡说,我怎么可能会害父皇,怎么可能,那日的膳食……”

他瞬间怔愣在地,眼中的诧异、恐惧、不解多种的情感交加,喃喃自语着,“这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

南哲转头望向了南酩,把手搭上了他的肩,拼了命地去摇晃着,“皇兄,这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你为什么要害我啊,为何?”

明明自己都那么听话了,干活也都积极,必定是言听计从,可为何,为何还是不放过他呢!

他就那么的连手带膝地爬去了老皇帝的脚边,满面的泪痕,“父皇,您相信我,那日的膳食是大皇兄让我转交过去的。真的,真的!”

“嘶……”朱砂冷吸了一口冷空气,望着南寻,“这是不是那话册子里所说的狗咬狗,和坐收渔利?”

她们来了这么久了,也没说过半句话。只是先简简单单地提出了个引子来,就可让其付诸东流,功亏一篑。

这招妙啊!

“但是……也得在最先前布置好陷阱才好让他们乖乖跳进去啊。”南寻揉了揉她的脑袋,一副求夸奖的模样。

脸上都快将那‘厉害’二字往那脸上写去了。

那边的南酩与南哲二人竟又开始争执了起来。

剑弩拔张的气氛,让人隐隐感到不安。

南寻又提醒着身旁人,“小心些,他们搞不好会做出些……”

“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朱砂提他回答了后半句话,“明白明白!”

两人也不再说些什么了,就只是紧紧地看着他们的动作。

“呵,南哲,好歹你也是我皇弟。既然有胆子去害父皇,那也要有单子承认才行啊,”南酩鄙夷地看着人,“我都看不惯你这不耻的行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 收取猎物(五) “南酩,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明明这事儿是你干的,可是现在你却不敢承认!那个不耻的人,是你罢!”

他们争得个面红耳赤,可谁也不敢踏出那最后的一步。

可是……在场的人,除了那两位公公外,可都心里明白着呢!

那最后的一步,才是这场戏的高潮!

“哦,你们都彼此推脱着不是自己的责任,那谁说得有理呢?”老皇帝云淡风轻地笑笑,好像那个曾被下毒的人不是他那般。

从一开始他就一直是这样的笑着,既不生气,也不心惊。

可那几人谁能清楚,他早在了最开始时,就已知道了真相了呢?

该生的气,该发的怒,也早在那一刻通通结束了。

而现在……只余失望罢了。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居然能够如此的心狠!

扪心自问一下,他也没有因为何贵妃的原因去迁怒过这个皇儿,而且也未曾去苛刻过。

他不清楚,究竟是哪一点,让人生出了这样大的怨气来!

怨恨到,想要取了他的性命……

“我看呐,你们二人是早先预谋好了的。只是事情败露了后,想要各自推脱!”老皇帝此时的眼眸里的笑意更甚,看得愈加的慎人了,“既如此,那你们二人就一起承担此责罢!”

这一句话,无疑是在火上浇油,促使着这两人一块儿地踏向最后一步。

一同将这场闹剧推向那发展的高潮阶段!

“不,不,父皇,我有证据的!”南酩狂摇着头,指着南哲,“他,根本就不是您的孩子!他是母妃与人私通过后生下的!

所以他一直狼子野心,想要与我们争权夺位。儿臣一直有劝过南哲,可是他怎么也不听。

儿臣想着南哲也是自己同母异父的半个亲弟弟,于是还帮着他瞒着别人。

可是如今,他已然是犯下了大错,依旧是不知悔改,还将这错推在了儿臣身上。

儿臣忍无可忍,只好将此一一吐露出来!”

唉,可怜的南哲啊!

朱砂看向那惨惨戚戚跪在地上的男子,不由地有些怜悯。

这要是南寻没有提前将那些肮脏事儿全都查了出来,只怕此时众人也都相信了南酩小人的那番话了。

南酩也早就算到了。

这是私通啊,而南哲作为那私通之子,俨然是有关于皇家脸面的。

老头子怎么可能还会饶他性命?现在恐怕都早已气得吐血了!虽说表面上还一副淡然处之的模样,可谁能猜到他的心中所想呢?

尽管,这样的真相捅出来后,会使他的母妃以及母族权利受损。

而且如今的母妃疯疯癫癫的,也差不多是被打入了冷宫了。

他若是小命不保了,那么这才是真正的玩完了!

什么是利益最大化?

现下将自己的小命保住了,皇位保住了,那才是真正的最大利益!

其他的,算不了什么。

“南哲,你还有什么话可说?”老皇帝眸子里的笑终于淡去了,“南酩说得可是句句属实?”

其实南哲这孩子……

他也不知该如何去判断,这虽不是他的亲生孩子。

但也终究是养了那么长日子的,就算是块石头,也该是被捂热了。

“儿臣……”他嘴唇嗫嚅了几下,凄然之感而起,“我,我的确不是您的孩子,但是……”

“父皇您看,他承认了,”南酩一下子腾起,立马打断了人说话,“父皇,你看,就是他想要害您!”

“不,不是那样的,他骗人,骗人!”

“来人啊,来人,赶快把这欺瞒圣上的家伙给拖出去!”

“不,不是,父皇,不是我要害您啊,”南哲大喊着,那外边被喊来的侍卫站在旁边,不知该不该下手。

“你们这些下人连本皇子的话都不听了么?”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收取猎物(六) “你们这群下人,连本皇子的话都不听了么?”南酩盛气凌人的架势,还真挺吓唬人的,“此人不是皇子,他骗了所有的人,他根本就不是皇子!赶紧把他拖进牢里,好生看管着!”

这事儿只要一闹大了,老头子势必会先去维护自己的脸面,先去解决南哲的事儿。

至于自己,总该是能恢复平静的了。

他将这如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想得倒是美滋滋的。

却没有注意到老皇帝看向他的目光越来越冰冷了。

“你们,全都先出去,今日一事,谁也不准往外提!”

得了皇帝陛下的令后,那群侍卫急忙鱼贯而出。

“这……你们怎么走了,回来,回来啊,你们人都还没带走呢!”南酩撒着泼,将眼瞪得老圆,“回来……”

“嚷嚷什么,嚷嚷什么!”老皇帝气愤的随手扔出了旁边的茶盏,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那还红梗着脖子在喊人的那位身上。

就是这小子,他是怎么养出来了这样一个白眼狼!

南酩痛呼了一声,疑惑又恼怒地看了老头子一眼,就垂头不言了。

这老头子,发什么疯?要泄气也该是找那私通之子啊!

砸他做甚?

窝囊,简直就是窝囊极了!

他今日所受之气,以后一定会百倍偿还回去的!

可惜,他不知晓的是,老皇帝怎么可能会再给他机会?

“南哲,你方才想说些什么来着,说说看。”

“我,我……”南哲冲着上位人拜了一拜,他没想到,这位曾经的父皇会再给他一次机会,“南酩说得话只说对了一小部分。

草民……”

该是这样称呼了罢。

这样的一词儿,不仅刺痛着南哲自己,也在刺着老皇帝。

连着朱砂也觉着南哲现能说出这一词儿实属不易!

“草民的确是和南酩为同母异父的兄弟。但……草民也是在前几年无意之间听到的。”

“那你真的是有南酩所说的那种想法了?”

“不不不,没有,草民当时知晓了后。其实挺自卑的,当时的自己想要另谋出路。

可是自己那时还顶着三皇子的这一身份,做些什么都没办法。

因为极容易会被旁人察觉。

而母妃……嗯,母亲和……南酩在草民的心中,便是唯一能够依靠的了。

于是就以为,只要自己够听话,那么她们就会觉着草民还有用处,不会随意抛下自己不管的。

还有那日的膳食,其实就是南酩转交给草民的!当时自己还疑惑来着,只是没有多想……”

南哲说完了后,便长抒了一口气。

所有埋藏在心底多年的话,全都说出了口后,心里真不是一般的畅快。

得了,他的存在就是个错误,本就不应该被生下。

现如今,他还多活了十几年,南哲觉着……还挺划算的。

他淡淡一笑,“只愿,陛下能够留草民一个全尸,去的痛快一些!”

谁都知晓,南哲有多怕死,不然他怎么会那么乖乖地听着那两人的话。

如今竟然也能如此坦然面对了,这让人的心里还是好些复杂的。

“南寻……”朱砂紧张地抓住了旁边的男人。

南哲也算是够惨的。

“别担心……”他笑了笑,迎上了朱砂那忧心的模子。

气氛冷清了一会儿。

德全和那囚犯也都被今日的这些事给吓愣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他们原本还觉得,谋害圣上已经是重罪了,没想到后边还牵扯出了那么件给皇家抹黑的糟心事儿!

老皇帝掸了掸衣袖,抬了抬眼皮子,虽说这一切他早在之前就已了解过一遍。

同时他在后面也深思熟虑,想出了几种不同的办法来应对了

可如今真正面对了后,这怎么哪哪儿都不对味儿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蜜里调油 南哲这孩子,唉,罢了罢了……

“南芜三皇子南哲,因感染风寒,身子愈发病重,众太医院也束手无策,故而不治而亡。”

老皇帝一字一句说得不紧不慢,“以后世间再无此人……”

这样的解释是最好的处理方式,既保住了南哲的性命,同时又维护好了皇家威严。

朱砂有些感慨,皇帝的一句话,还真是一言定生死!

不过还好,这老皇帝还挺有人情味的。

跪地的几人又懵了懵,还是南哲最先作出了反应来,他又再次朝人拜了拜。

这,或许是他的最后一次对上面这位跪拜,也或许是最后一次的谈话了罢。

“儿臣,请容许草民这番大不敬的自称,”他的眼被泪湿,声线颤抖着,“儿臣以后不能在您身旁尽孝了,父皇……请多保重!”

老皇帝撇了撇头,不敢再去看着下边跪着的人。他唤来了外边的侍卫,让其将着人连夜送出宫去。

置办了衣物、银两,以后的大半辈子,就看这小子自己的造化了。

“父皇,你,你这是?”南酩难以置信,这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之中,“您就这样把人放了?”

南哲顶着那个‘谋害圣上’的罪名,这老头子就这么的把人放了?

怎么那么的不切实际。

然而老头子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转头对着德全道:“念在你伺候了朕多年的份上,这一次便给你一次机会。不过得罚你半年的俸禄,如何?”

德全哪儿还能听不懂,又是‘砰砰砰’的直磕脑袋,“是,是,奴才,奴才谢陛下恩典!谢……”

“得了,也都是个宫里的老人了,朕也不多说些什么了,”他摆了摆手,看向了德全那身旁的人,“至于那小子……”

老皇帝故意吊足了人胃口,才缓缓道:“这小子是你领来的,怎么罚,你看着办。”

这话里的潜台词不就是说,人我放了,但又不能直接说。

这会显得他这个皇帝很没皇家威严,故而就抛出了这么个理由来。

以后要是再问起来,那就是德全该解释的了。

其实最根本的原因是,老皇帝自己心里清楚,谁才是真正的那个罪人,那个想要谋害他的罪人。

所以,他没必要为了这么一个人,而害了真正对自己好的一方。

“谢,谢陛下,谢……”

不出意料的话,接下来又是一贯的‘砰砰’磕头声。

啧,她还真是猜对了。

朱砂看得有些无聊了,也开始松懈了下来。

那什么端庄大气,又有气质的坐姿也不管了,歪歪斜斜地随便倚靠着,一点儿礼仪都没有。

“父皇……”南酩细若蚊声地道,“既然您已将事情都解决完了,那儿臣该离开了罢?”

他瞧着这一个又一个的人被赦免,如今就只剩下个自己在这儿了,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

现在的他只想早点离开这里。

“哦?走?去哪?”老皇帝有些肩酸的动了一动,那德全就立马有眼力见地挪到了他身边给老皇帝捏肩,那不轻不重,恰好合适的感觉,不禁让人喟叹,“朕还没说完呢!”

“哈?哦,是,父皇。”南酩也不敢动了,就直愣愣地板着身子,一副悉听尊便的老实样子。

咦,有好戏看了?

朱砂立刻又有了精神,转头准备去和南寻说两句时,却发现他正好整以暇的望着自己。

看那姿势,估计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了。

“困了?”南寻捏了捏她的手心,指着自己的大腿,轻声道,“来我这坐着,我怀里可舒服了。”

她忽的老脸一红,娇嗔了男人一眼,“你也不瞧瞧这儿是哪儿?也不安分一些!”

然后就要将那只被握住的手给抽出。

朱砂本就在桌子的另一侧,与他是相对而坐的。结果南寻的手劲有些大,一时没把控好,夹在她俩中间的桌子可就遭罪了,被震得连着桌上的茶盏壶具给跟着震了又震。

声响过大,引得旁边的几人也跟着看了过来。

…………………………………………

南酩:我在此不仅要受老头子的责罚,竟还要看你们蜜里调油!【气到手抖】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 看清现实 朱砂讪讪地小声歉意道:“对不住,对不住了。”

回首又暗暗地狠狠刮了一把南寻的手掌心,外加瞪了他一眼。

“咳咳咳咳。”老皇帝恍若无人的咳嗽了几声,“德全,去把我那日写好的旨意拿来。”

然后他动作麻利的将其铺开,按下了印章过后,满意地上下瞧了瞧。

卷也没卷地就将其递给了德全,“你看看,看完了后,就该知道怎么做了。”

南酩皱着眉头,也不知这老皇帝在跟人打什么哑迷。

但他更好奇的是那圣旨之上,写的都是些什么。

只见那德全走去了门口,叫来了几个侍卫,“来啊,给我把大皇子给拿下!”

德全公公是陛下身边的大红人。

他敢这么说话,那必定就是陛下的意思,侍卫们没稍多久的迟疑,就急忙冲进了殿内,将南酩给按住了。

还在懵圈的南酩:“???”

一切的变数实在是太快,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就被人给按住了?

“放开本皇子,你们这群卑贱之人,本皇子是你们可以随意接触的么?”

他可能是被吓懵掉了罢,所以还未曾能够反应回来。

朱砂有些意犹未尽,“这,这就结束了?”

罢了,罢了,这场戏也演得够久,是该结束了。

“媳妇儿,不准你用那种眼神看他,你看看我,我可比他可怜多了!”

南寻顾不上这儿是哪儿了,又是怎样一副场景,直接就站起走去了朱砂的面前。

十分熟稔地把人抱起,然后自个儿就在她的座位上坐下。

“媳妇儿等着,等待会儿回去了后,为夫也要好好可怜可怜你!”

男人将那‘可怜’二字,咬得极重。她恐怕是不能单纯地通过字面上的意思去理解了。

朱砂就十分无奈地窝在男人怀里,细细想了一遍,自己方才是做了些什么么?

让他有这样大的反应?

啥眼神?

啥可怜?

哦,是了。方才南酩被人按住时的动静太大,她便不解地看向了那边。

又一想到既然人都已经被拿下了,那么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可这不妨有些迅速,她还没瞧够,便有些惋惜。

所以……结合起来就是,看向南酩时,她是带有着惋惜的眼神去看的?

朱砂风中凌乱。

这是个误会啊,误会!!

她有点气恼地往人怀里拱了拱,只可惜这又被某人给理解成了怕羞。

“为什么,为什么……”南酩的怒吼声极大,这让朱砂又禁不住地想要去瞧瞧那边的情况。

“为何我就偏生得来遭这个罪,方才的南哲呢?

德全和那罪犯呢?他们都没被经受过这样的对待!为何我身为这大皇子还比他们来的惨!”

老皇帝抿了口茶来,润了润口舌,“那你心里就没点数么?嗯?”

“什么?”

老皇帝不再去理他,“德全你来念念那圣旨上大概都写了些什么,顺便再告诉下这逆子,他为何会落得这样的结果。

朕累了,先眯一会儿。”

南酩怎么着也是自己的孩子,只是……他做的这些事儿未免也让人太过寒心了。

子要害父!留不得了!

德全清了清嗓子,那尖细的嗓音不知怎的,如今听在朱砂的耳里,她竟还觉着好些的亲切。

“何究身为朝中重臣,本应作出表率,却在暗地之中欺压百姓,贪赃枉法,身担数人性命!大肆修建宅院,铺张浪费!故而,罢去他丞相一职,其财统一收归国库!”

德全念到了这儿后,故意停顿了一下。

南酩一阵的愕然,双眼之中无不透露着那么一句话:这……怎么可能?!

……………………………………

作者:挖坑的卡文了,虽然这是事实,但……我不大想承认。【无可奈何】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 一白眼狼 这些事情明明做得都并不显眼的,外祖父那边也该是将一切都处理干净了的。

这怎么会被发现了呢?

不过……他们是他们,自己是自己。

那么,自己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大事儿的罢!

虽然势力受到了剥削,但……只要自己还是皇子,那么这一切都还能有挽救的机会。

只是……

德全意味深长地冲着南酩笑了笑,接着道:“如此的脏点,实在是有损皇家威严,故而削去南酩的大皇子身份,与着何究一族凡是身居要职者,一律贬为庶人!”

“这,这……”南酩将眼瞪得老大了,面目也变得有些狰狞,“你胡说,你这太监明明就是在胡编乱造!本皇子身上流得可是皇家的血,父皇怎么舍得,怎么舍得这样待儿臣!”

这种情况也得亏是有三四个身高体壮的侍卫按着,不然以他现在狂躁的行为,这估计都会被他挣脱出来。

“可是……”德全掩面笑了笑,嗯,这动作很是有公公范儿,“公子您身上流得的确是陛下的血,但做的事儿却是丝毫都没有身为皇子的自觉呢!”

适才老皇帝递给他的布帛中还夹着另一块的信纸,那纸上的内容将一切都说得一清二楚。

就是因为这人,害得他老命差点就没了,差点他就提前归西了!

这南酩做得事儿,简直就是天理难容!

德全深知这宫里仿若就是龙潭虎穴,什么阴招他没见过?!

但是,这小子去害老子的事儿,自己还是头一遭见。

他不禁设想了一下后果,若是让南酩真的得逞了后,这样没品的人当上了皇帝。

那岂不是得玩完……

啧,越想着,就不禁感到一股寒意直上心头。

还好,现在也都还来得及。

“贱人,你刚才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南酩细听着德全的那话,分明就是话中有话!

“公子,您说这毒究竟是谁下的呢?您心里就真一点数都没有?”

“什么?”

他无力地垂下了手,瘫在地上,做出副绝望的姿态来。

怎么可能会发现?

什么时候发现的?

南酩忽的抱住了脑袋,他现在怎么觉得自己简直头疼欲裂!

“你一步错,步步皆错,”老皇帝蓦地出声道,“难道当时的你就没细想过会有这样的后果么?”

德全乖乖地立开身去,好让这二人能够面对面地谈话。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瘫坐在地上的人有气无力着,“你就是想看我的笑话的,是不是?

明明就早知道了,却也不说,就让我还沉浸在一个人的遐想之中,就等着看我出丑的,是不是!”

“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老皇帝重复着他质问的这几个字儿,忽然有些惆怅,“你的心里早已有了答案,不是么?就算是朕回答了奴的这几个问题,你也是会不相信的。”

老皇帝连‘皇儿’这个称呼也不叫了,而是喊了他的名字,“南酩,其实你该是处以死刑的,你懂么?”

但自己还是念旧情了,还是将这小子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还是决定留了他一条性命。

“你晓得么?若是朕再狠一点,你是连出生都是省了的。又或者是说,你没办法这样舒舒服服地顶着皇子身份,享以这般的殊荣!”

他哭笑着,站起身来,慢慢地走到了南酩的身前,“你的母妃其实一点也不聪明!她害了人,害死了朕的心上人!

而那个时候,朕也已经算是可以稳坐这太子之位了。原本朕是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杀了你母妃,当然也连同你这个逆子的!

但是朕觉着你是无辜的,故而还好生的将你养大了,可是你呢?”

…………………………………………

作者:虽然卡文了,但……还是得码字。就是……码得慢了亿点点。【气哭】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怨不得朕 “你却还想着要谋害朕,朕当真是觉得心寒极了!”

“可你既然都觉得我是无辜的,那你为何却对南寻那样的好?甚至都有人怀疑,你是要把皇位传给南寻那小子!

我是大皇子,我的脸面又何在?凭什么就直接跳过了我,直接就给南寻?为何?”

南酩似乎是抓住了关键点,就死命拽着这一点不放手。

自己的身上流的是皇室的血,自己的母妃可是贵妃,是后宫现今所居的最高位。

所以其他的皇子又算得了是什么?!

老皇帝算是被气笑了,那么,他准备将这人的最后一点希冀通通抹掉。

“你可知晓,朕为何迟迟不立皇后么?”

南酩拧着眉头,这他自然是知晓的,不就是这老头子一直执着留给那还是太子时期早已逝去的正妃么?

老皇帝又接着道:“既然你也知晓了这个原因,那么朕就告诉你。南寻其实才是真正的大皇子!也是朕今后所要立的太子!

至于为何还要留着那何贵妃?啧,那是因为朕想到了更好玩的事了。

她不是想要让你坐上皇位么?那么朕偏不让,朕要让她瞧见,她曾经以为已经夭折的孩子不仅活得好好的,而且还要坐上朕的皇位!

至于你们,朕本来都想好了,只要你们安安分分地,踏踏实实的,那么今后朕也不会亏待,而且还会给你们封王,赐封地,让你们好好的度过后半辈子!

但你们就是不乖!”

这殿内是如此的亮堂,风卷着那床帘,那案上的宣纸,还有那一摇一摆的衣角。

南酩的眼前耳边,嗡嗡的一片,竟是这样的混乱。他不服,不甘心,这样的结果根本就不是他所想看见的。

他吊着一口气儿,用手撑着整个身子,才不至于被气得躺下,“那你也不是个什么好人!你若真是个专情之人又怎会再纳妃?

又为何还纳我母妃?既然娶了她,又怎么不去好好对待?你虚情寡义,道貌岸然……”

“快,来人,堵住他的嘴巴,居然敢辱骂圣上,这是不想活了?!”德全公公挥着那拂尘,命着一候补的侍卫上前,随意那了块巾布就往人嘴里塞。

南酩呜咽着,又一点办法都没有。

老皇帝黑沉着脸,那声音又冷上了几分,“你的母妃是被何究那老狐狸亲手送到朕的殿内的。

朕当时本就已经找到了个安分守己,且不好男色的大家闺秀,而那女子的母族,不比何究一族来的差!你懂了么?南酩!”

“那你怎么不拒了?怎么后边又宠幸了别的嫔妃贵人?还有了那么多的孩子?”他瞧了瞧那身边的南寻,露出了个十分带有挑衅意味的笑。

“看来你还不够绝望啊,那么朕就满足你的这点好奇心好了。”

这也是站了有一会儿了,自己也上了岁数,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老了,颠颠地又踏上了阶,坐了回去,“老狐狸很贼,是夜里将你母妃送进来的。

料定了朕会将其送回,故而他便去寻了朕的母后,说是多一人伺候,那膝下之子……”

后面的事儿,大家也能猜出了,当时的皇后娘娘拦着,太子又该如何反驳?

其实老皇帝当时是千防万防着不让别人送来那些女人进来。

因为送来容易,再送出去就难了啊!

只是没想到,他竟栽在了何究身上去了。

“不过后来,朕发现了皇儿还在,而你们这些个皇子公主的出生自然是为了好迎朕的皇儿进宫,且安然存活的最好屏障!

因为有了你们在前方挡着,谁会想到皇儿身上去?

我就只剩下南寻了。南酩,别怨朕,要怪就该怨你的母妃,你的外祖父一族!”

那被按着不能动弹的人,不知为何,已然听得愈发地有些晕眩。

忽而眼一闭,头一垂下,只看见下边的人喊着,“陛下,人晕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思念故人 嘈杂之声忽然落下,整个殿内都变得格外安静。

在此时听得外头的风吹枝头声,心中竟有些舒适。

“那就拖下去罢,”老皇帝停顿了些许时候,无奈极了,“顺便再把人送回他的辰安宫内。德全,你们往外守着去。”

这下子,整个殿内,就只剩下朱砂、南寻与着老皇帝了。

“皇儿……”经历此事后,老皇帝好像显得更老了,但脸上的笑却是舒心了不少,“你方才也听到了,朕想把皇位传给你。”

“但我只想要以殊一人,”南寻将着下巴抵在怀中人的额头之上,“我就想要她一个!”

朱砂推了推他,小声说道:“还不快放开我,都有人看着呢!”

可偏偏她说完了后,人就被抱得更紧了。

“都行,朕都答应。往日皇儿的后宫只为这一个儿媳开设,也挺不错,还省了好些的后宫开支。挺好,挺好!”

老皇帝也乐得自在,说得极为轻松,但却不像是在单纯的开玩笑,而是实话,发自内心的实在话。

“朕啊,错过了她,也负了她。”他又晃悠着站起身,去了窗前,望着外边的风景。

此时的夜幕之中没有月,就连颗星星也是难找。

明日的南芜朝中,怕是要有一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你们也该回去了罢?快走,快走,我这老头子经了此事过后,也是疲惫得慌。”

“是,儿臣告退。父皇也请早些去歇息。”

那门一开一闭,这殿内又少了些人了。

德全静立在旁,观察着窗边人的动静。

“你说,我们现在所看见的这片天,与着旁人所瞧见的,是同一片么?”他轻声地像是在自言自语,可又像是在询问着别人。

德全正纠结着是否要回答时,老皇帝又问了一遍,“德全,你说呢?”

原来真的是在问他自己啊!

“陛下,奴才觉着,该是同一片天的。南芜是一个月亮,一个太阳,东陵是这样,西梓是,北荇亦是。”

他跟在皇帝的身旁那么长日子,怎么着也该能够揣测点心思出来了——陛下又在思念故人了!

下面的话,更加肯定了他的想法了。

“那朕与她,该是看的是同一个月亮,同一太阳罢。”

翌日的皇宫就如一壶早已烧开的滚烫热水,沸腾不已。

丞相府背后的那些肮脏事被查出了,连着大皇子也被贬为了庶人。

何贵妃虽还是贵妃,但那权利全都被转移了,又被禁了足,这跟那打入冷宫有何区别?

又听得后宫传来消息说,三皇子也因此事,焦虑过重,身患恶疾,不治而亡。

朱砂听到此事之时,不禁有些感叹舆论的影响来。

明明有些是子虚乌有的事儿,却传得跟个真的似的。

若不是她知晓其中的内情,怕不是就要被骗了。

后还有人顺着这条丞相府藤蔓,不小心又挖出了些余党,连着些陈年旧事也一并被挖了出来。

啧,一时之间,哗然一片。朝中可算得上是经历了一次大换血!

也有些有心人注意到了一处怪异地方:丞相究竟是得罪了何人,才会落得此番的下场?

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是,那人绝非凡人!

要不就是皇室之人,要么就是背景势力强大地可与其抗衡的庶人。

可是许多人讨论了半天,却也讨论不出个结果来,便也就不了了之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来,有人的关注点又挪到了太子之位上。

如今的皇子只剩下了六皇子南寻和七皇子南匤。

朝中之人默默地分为了两派。

一派站南寻,另一派则站南匤。

更有趣的是,两派势力相当,不分上下。

有人道是南寻更受皇上的关注,也是最为宽容对待的一位皇子。

但也有人反驳说是,他为人散漫,不像个能当好一人明君的模子,且家世不明。

反倒是南匤样样都比南寻更有资格,当然……是除了他不受皇上的注意之外。

而当事人现在正与着身旁人一同赖床了。

至于外边究竟是有多么的‘热闹’,他们也毫不在意。

南寻昨夜说过的,要好好的‘可怜可怜’,他可不是随意说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贤妃前来 直到……南匤那小子风风火火的跑来了庆安宫。

时不时地就凑去那寝殿外问问,“六哥六嫂还未醒么?”

“是的,七殿下。”

“………”

庆安宫里的宫人,向来都比其他宫里的来的自由,倒也不是说散漫,反正就是活跃着许多,不会那么的死板。

再加上南匤又与她们殿下交好,见他这般着急地直往殿门打转转。

于是有一小丫鬟好意提醒道:“七殿何不先去前殿坐着喝杯茶水去?我们殿下这看着情况,估摸着要等到快日上三竿了才起。”

又有个小丫鬟附和着,“是的呢,我们殿下只要一和皇妃在一块,两人就粘腻的不行!”

说着,还拉着旁边的丫鬟一块儿模仿了起来。

“哈,哈,”南匤尴尬地笑了笑,“那,那我就先过去了哈,六哥他们要是醒了,麻烦告诉一下我来过了。”

唉,也怪自己,大清早的跑来做什么?

自己没事儿,不代表别人也是没事的啊。

只是,那朝中那么些人都在议论着自己和六哥,要是六哥以为自己要去与他争什么皇位,要是因此和自己疏远了可如何是好?

不,决不能将局面发展那样!

愈想着,他的心情就愈加烦躁了起来,故而脚踢着那一旁的小石子,借以此来泄气。

“得赶紧与六哥解释了一番才好。”

他悲苦着张小脸走着,不知道的宫人路过是,还以为是他又被六殿下给揍了一顿呢!

毕竟这样的事儿,在皇妃还未来时,就早已成了家常便饭。

头几次时,宫人们都还感到新奇,可后面次数慢慢多了起来了后,大家也就都习惯了。

这约莫就是好兄弟之间别样的相处方式罢。

行至前殿时,嬷嬷为他端来了杯茶水,便也就不去管了。

不过,这也不是说嬷嬷怠慢人。只是南匤一直常往这庆安宫跑,就差没直接在这儿住下了。

大家都相处得挺熟络的,故而也就没那么多些规矩来了。

“嬷嬷,嬷嬷,”一年岁尚小的丫鬟跑了进来,急得那额间的汗水也跟着浸出,“不好了,不好了!”

“何事?”管事的嬷嬷拿着只掸子正扫着窗台边上的灰尘,“沉下心来,于我说,别总一惊一乍的!”

那嬷嬷本就长得严厉,此时还拿上了个打人极为疼痛的掸子,吓得那小丫鬟连忙噤了声。

不过南匤倒是不怕,因为他来这宫里来得多了,与这嬷嬷也见过了不少次。

他心里可是清楚得很呐,这嬷嬷是个面冷心热之人。

其实好说话得很!

就是长得凶了些,说话声也大了些,两者一相结合,就很是唬人。

“小丫头,你细细说来,莫要慌张。嬷嬷又不吃你,其实她人可是良善了,相信我。”

南匤向人投去了个十分和善的眼神,鼓励着她,“说罢说罢,本殿下从不骗人!”

除了那一次的六嫂一事……

这小丫鬟才有了些胆量了来,细声细气地说着,“嬷嬷,外头有人传,贤妃娘娘来了。”

“什么?”

南匤一下子激动地站了起来,哇敲,那婆娘,那婆娘可不比何贵妃差个一星半点。

若说何贵妃是明着狠,那贤妃可是阴着狠呐!

她的招数都是极有段位的。

要说自己是怎么知晓的,就要追溯到从前,他还没遇见六哥的时候,没人庇护,常常被其他的小孩儿欺负。

都是些皇家贵族之人,脾性顽劣得很,自恃尊贵,对他这样的人看不上眼,起了玩弄之心是常有之事。

其中的二公主南柔怡欺负人起来,可就有段位多了。

她不像旁人那般,拳交相加,又或者是去捏拽人的皮肉。

而是用针扎……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 不好对付 这样的结果是,让着旁人看不出青紫与伤口来。

可为何他要把南柔怡与着贤妃联系起来,那是因为她们俩是母女啊……

小小年纪,怎么会学会这样手段去折磨人?

这怕是因为身边的人事物多了,耳濡目染。

想必其中也有贤妃不少的手笔罢。

“嬷嬷,我,我就先走了啊。等到午后了,我再过来!”南匤急忙往着殿后面走去,走了几步后,他又倒了回来,凑去了嬷嬷身边,“您要小心点,那人可不好对付!”

说完就溜之大吉了。

贤妃那婆娘,他也曾有见过几次面。

首先,肯定是得好看的,不然怎么能够当上皇帝的后宫嫔妃?

人的第一面看着是挺温温和和的,像是极易相处的样子,但……他也碰见过这婆娘往着下人出气时的狰狞模样。

啊啊啊,要真要用两个字来形容此人的话,那他一定会说是‘恐怖’二字!

反正自己是一定不能与她正面刚上的,不然估计得被她放到小本本上记上一笔,等着怎么找自己算账呢!

心想着,他就连忙跑到了殿后面的那扇门那里。

幸好自己机智,就在这六哥的宫里与自己的宫里,中间的墙上建了个门。

哈哈哈哈,就是用来他逃跑撤退用的啊,简直是太合适不过了!

他这边是舒坦了,但前殿可算是忙活了起来。

“你们殿下呢?”一婢女正小心地扶着旁边的那位主子,开口问着庆安宫的宫人们,“怎么?我们娘娘都亲自来了,也没个体面点的人来迎?”

庆安宫人:“………”

是她们穿得不够体面?

哦,是了,她们的身份只是个小宫女,因此在娘娘的眼里算不得是体面人。

“贤妃娘娘万福金安,”此时方才与着南匤说过话的嬷嬷才赶了出来,“娘娘今日是来?”干什么坏事……

贤妃上下瞟了一眼这老嬷嬷。嗯,看这年纪,算得上是宫里的老人了,有点资历。

她睨了一眼,轻嗤了一声,自个儿先去找个位置坐下了,“本宫也不与你多说些什么。你们的殿下呢?”

如今的她可是有着统率六宫的权利,也差不多是个六宫之主了。

只是这膝下无子,唯有个公主,她有些不大安心。

今听得朝堂之事,又想到了南寻好像上无母妃。

且又深得皇上的喜爱,若是把他养在自己宫里,名义上成了他的母妃。

那自己岂不是也多了些胜算?

细想了后,她就连忙跑了来,生怕被那其余的人给抢先了一步!

嬷嬷不卑不亢地答了句,“我们殿下和皇妃还在歇息,娘娘是要在这儿等着,还是先行回去?”

“还在歇息?”

“是的,殿下和皇妃还在歇息。”

贤妃心里计较了一番。

这若是只有南寻一人,那也还好,只管让人去叫醒。

可若是……南寻和他妃子一块儿,这就不大好了。

要是直接让人去吵醒,这怕是会被记恨上的。

“那本宫就先回去了,你记着跟你们殿下说说,本宫来过了。”说完,她就仰着头,甩着那条粉色的丝帕离开了。

刚走出了宫门时,那旁边的婢女不禁问道:“娘娘为何不去找七殿下呢?”

七殿下南匤也是个失了母妃的皇子。

“你懂什么?皇上他都怕是不知晓自己还有这么个儿子,而六皇子就不一样了,皇上可是在意极了他!”她都不想与这婢女再说些什么,“好歹也跟了本宫这样久了,一点悟性都没有!”

她们前脚刚走走,南寻后头就悠悠醒来了。

于是他一踏出了房门,那守门的两小丫鬟就围着他,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着,方才七殿下来过了,说是这会子应是还在前殿……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 出宫去叭 南寻略微想了一下,这小子看来应该是为了昨夜一事而来的。

此时的外头也不知是传成了什么样了,但他清楚,一定是与他和南匤相关的。

“你们先在此候着,待皇妃醒来后,好生伺候着。”

他吩咐完了后,就往着前殿去了。

恰巧又遇见了那位管事嬷嬷,“殿下,方才贤妃娘娘来了……”

于是乎,他又听了遍方才所发生过的事。

“所以,南匤回去了?”

默默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是没有想到,六殿下连问都没问贤妃,反而是将关注点放去了七殿身上。

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是的,不过七殿说了,他午后会再来的。”

南寻点了点头,招来了个宫人,去备好午膳。

约莫着这时候,媳妇儿也该是快醒了。

果然不多时,一抹的天青色就缓缓飘了来。

“啊,媳妇儿……”男人正要欢欢喜喜地迎上去时,朱砂了伸出了那双手来,随意揉捏着他的脸。

“南寻,你太过分了罢!”

朱砂一想到昨夜,她就想一脚给人踹去。

男人委屈极了,“媳妇儿答应过我的……”

“什么?”

她一说出口了后,南寻就跟委屈了,“不是你说的要给我生个孩子么?”

朱砂:“………”

好像,大概……是有那么回事。

“诶……”她小呼了一声,南寻乘着人还在发呆的时候,将她揽入了怀里。

然后低头将唇印了上去。

一番动作下来,堪称是行云流水。

亲亲抱抱什么的,最适合他们这样的小两口了。

宫人们也都不好意思地纷纷低下了头,虽说这种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她们见了一次还是会禁不住脸红。

其实当事人也是如此。

朱砂的耳朵尖就在那时,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南寻还很恶趣味地咬了上去……

朱砂:“!!!”

“南寻,你玩过头了!”

“………”

接下来的男人,就安分了许多了。

这是朱砂以某个条件威胁而换来的成果。

至于是什么条件,咳……不可说,不可说。

午后,南匤的确是按时来了。一见到他们二人就噼里啪啦地说个不停。

“所以,六哥……这可怎么办?”他说得口干舌燥,一杯水下肚后,果然就舒服多了。

南寻与朱砂对视一笑,异口同声,“不如……”

“那就这样?”

“嗯,有道理!”

这两人好像全程就靠了个眼神交流就完了,完了?

只剩下个南匤还呆愣在原地,“是我耳背了么?怎么,怎么就没听懂你们在说些啥呢?”

“听不懂就对了。”南寻满意地笑了笑,这是他和朱砂之间独一无二的默契!

“不是,嫂子,你倒是说一说是怎么个回事儿呗,六哥都不同我说。”

朱砂冲着南寻眨了眨眼,才帮着南匤解答,“我们要出一趟宫。”

“所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宫里要是发生了些什么事儿来,就麻烦你送信给我。”南寻笑着道。

“不是,那你们不怕我被那婆娘,额,那贤妃给欺负么?”

不是罢,不是罢,他六哥竟都不管他了么?

“我会让人暗中保护你的,放心。何贵妃我都尚未放在眼里,她贤妃又算得了什么?”

这话虽然说得太过自满了些,但……那的确是事实。

“不过想来也对,若是六哥你不出去避避,那贤妃怕是不会放过你的。

与其让她三天两头的跑来找你,惹得个身心疲惫,还不如出去玩玩呢!我也想……”

“那就一起叭?”朱砂挑了挑眉,“我记得七弟你好像也没出过宫。”

“真的嘛?”他的双眸顿时就明亮了起来,“我,我可以么?”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 从未见过 宫外的车水马龙,熙熙攘攘;摊上摆的吃食,物件,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的让他新奇。

他小声惊呼着,喜悦地与着身旁的人一同分享自己的快乐。

“六哥六嫂,谢谢你们,让我今日得以见了这世面!”

南匤知道,自己可不就是个从未见过世面的么?

也就这皇子的身份勉强看得过去,其余的,便没什么可拿得出来了。

说来也真是可笑,他从小到大,活了十几来年了,又或者是说,南匤他是困在了宫里十几年了。

这还是他的第一次出宫游玩……

朱砂笑了笑,“这一次咱们可得要在待上好些的日子呢!该够你玩了。”

这孩子,也挺可怜的。

只要是个不瞎的,都能看得出,此时的南匤很是快活。

“嗯!”

是啊,他出宫了,真的出来了。南匤感觉这个时候他还像是踩在了云端间,总认为不大真实。

飘飘然的愉悦无处所在。

“话说,父皇好像还不知道我们出来了罢?”这个时候了,南匤才忽然发现了这一重要之处,不免有些惊慌了起来,“我们会不会得完蛋了?”

他一听到了六嫂说是能把自己的带上一块儿。

一下子就高兴坏了,巴巴地就连忙跑了回去收拾东西。

然后正午一刚过就又匆匆地踏上了马车,往着宫外去了。

南寻无奈扶额,感情他们都出来那么久了,这小子才发现呢?

“六哥……”南匤投给了他一个名为希冀的眼神。

好似在说:快告诉我,告诉我,你已经将那些事儿都全摆平了。我们也不是偷跑出来的。

许是那目光太过炽热了罢,他有点经受不住,才悠悠回答了,“嗯,我让人传信过去了,说是把你也顺带上了。”

南匤这才放心了下来,又撩起了那窗帘子,往着那外头瞧去了。

且说那庆安宫人将着那封书信传达过后,老皇帝就拿着那张纸,在风中凌乱着。

也就南寻那小子敢这样去做,也不知道三天两头地尽往宫外跑做甚?

而且还将南匤,等会儿,南匤是谁?

不说别的,就拿老皇帝连南匤是谁都不记得了,这一事来说。贤妃她还真是猜对了……

还是后来他特意问了问德全时,才记得了原来自己还有个排行老七的皇儿。

当然,也仅此而已。

过后的一小段日子里,贤妃不止一趟去了庆安宫找南寻,而且还是特意去的!

但是屡屡去了三两次了后,她都没能遇见南寻。

众宫人也都整齐划一地回答说是六殿下出去玩了。

这是南寻特意嘱咐过的,说是就要好好的刁难一番这贤妃才行。

终于,直到了她是第四次去找人时,庆安宫的嬷嬷才说了句真假掺半的话来,“娘娘,真是不巧了,我们殿下方才与着皇妃一同出宫游玩去了……怕是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当时她就知道了,南寻是在躲着她!

说不定还是想看她闹笑话呢!

谁人不知她现在的地方,那明里暗里的人,可都往她这边的时时刻刻关注着。

那么这也就意味着,其实自己这几日来这庆安宫有许多次了,但凡是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猜得到她的目的……

这一有了个典型的范例了后,也有些嫔妃按耐不住,也想去试试贤妃的这招‘借子上位’。

既然南寻不在,那不是还有个现成的南匤么?

那一个两个的,不约而同,挺有默契地一起跑到了南匤的宫内。

然后又一块儿地在那宫门相见,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场景就那么显现了出来。

就差没来个一决高下。

只不过,到了最后一刻时,又有着殿内宫人提醒道:“我们殿下与着六殿下一同出门游玩去了………”

这就……挺突然的。

谁也没能想到,最后的结果会是这样的。

南寻看到这些消息了后,已是第二日。

正笑得开心时,朱砂走了过来,刮了下男人的高挺的鼻梁,“笑什么呢?这样开心?!”

那将那封信纸给交给了她。

朱砂看完后也跟着笑了,但笑完了,她又瞬间感到庆幸。

幸好她那日将南匤给带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 旁支命格 她没有让马车先回浮居府,而是去了君遇楼。

这里的一切吃食都是新颖的,故而朱砂是想让南匤好好试上一番的。

除了这一点外,她其实还有一个私心,就是想要去看看王菱箐他们是否还住在这儿……

这天,总算是又下雨了。朱砂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就是在下雨天时,她很喜欢坐在窗前去看外头的风景。

雾蒙蒙的,跟妖界好些相似!

这样的念头一出来,她也跟着吓了一跳。

怎么好生生的,她就偏想到了妖界?

有些的突兀。

朱砂笑着摇了摇头,忽觉手心一热,她摊了开来。

一道金光闪过,就冒出了个虚影来,他先是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就缓缓道了出来,“以殊神,您让我查的那位古上神,到了如今可算是有了点头绪了……”

是的,就是那日,她与着诀尘争吵了后跑去分离神识的那一日。

她怕自己回不来了,于是就视线捏了支神令去了浮光界。

告知自己最有能力的属下去办此事。

但后来……她因为短暂性失忆和后面杂七杂八的一堆事儿,从而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属实是她不大厚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天界的古上神消失不见,与您是没有半点关系的。”那神官淡淡然地去陈述这个事实,“古上神的消失之前的命格上方,没有您。”

“嗯?没有我?”这个结果显然是不在朱砂的预料之中的,但她的这一属下处事向来都严谨,应该不会有错,“那,那与蛰野有关的么?”

她可是记得的,当时就是这家伙用着这么个件事来威胁的自己来着。

说古上神在他手上……

而要求放人的条件,实在是让朱砂难以接受,她是很讨厌那种感觉的。

所以最后自己才不得不选择了灭神。因为于她而言,灭神识已然是对当时的自己最好的一种结果。

而且她相信,当自己选择了这条路时,蛰野就一定会放了古上神。

只是后来她又再次回了天界后,才发现原来古上神自那次妖神两界之战时就已经消失了的。

可如今都事隔数万年了,也还未见人踪影。

自己就一直以为着,许是蛰野当日恼羞成怒,所以就把古上神给……

神官问道:“蛰野是谁?”

朱砂这才想起,重名的人于世间之中,不止那么一位。

“浮光界的一株异变了的小枯木,妖界之前的王,蛰野。”

哦,忘记说了。

浮光界的以殊上神,的的确确是能知晓他人命格的,但她掌握的都是主命格。

主命格细分下去后,还会有许许多多的旁支命格。

就比如一棵参天大树,朱砂只负责它的主要枝干。

至于那些小枝小叶什么的,便是其余的人来管了。

而这位神官,便是管那些旁支命格的。

“属下这边显示,蛰野在古上神的消失之前并未见过。”

朱砂:“???”

没见过?没见过,那他怎么知晓的古上神当日不在神籍殿内。甚至是笃定着不在天界……

除非……蛰野是凑巧碰见了古上神消失的时候。

好啊,这家伙,可真够狡猾的!

亏他还整日姐姐,姐姐的叫自己呢!

哪儿有这么坑姐姐的?

“那你能查到古上神此时的踪迹么?”

神官的神情凝固,“谅属下的能力微弱,只能依稀知晓他的神籍命格尚无劫难,算得上是顺风顺水了。”

“那也不错,我也算是放心了。古上神这一事,真是有劳你了,多谢!”朱砂算了一算,“今日恰好是你的休沐日,早些回去罢。再往我这儿耽搁,怕是休沐日都已结束了。”

神官微微点了点头,顿了顿,看向朱砂的眼神有些复杂。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九章 何时会回 “嗯?你是还有什么话要与我说的么?”她看着神官像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问道。

那虚影飘飘忽忽的,有些的不清晰。

不过声音听得却是十分清楚,亦如往日的清冽,“请问……以殊神何时会回浮光界?”

他想极了她,想着见这人一面。但只是一直不知该借以怎样的方式来见。

直到那日以殊上神传了神令,让自己帮着办一件事儿时,他就知道,机会来了。

“会回去的,”朱砂笑了笑,坦然回答:“只不过不是现在。”

这个回答,近乎于没有回答。

但是神官还是点了点头,扯出了一抹笑来。

最起码自己知道了她还是会回去的,不是么?

走之前,他轻轻地丢下了一句话,“以殊神,您好像变了些。”

人情世故倒是懂了许多,言行举止做事,也有了些深度,让人看不透了。

但是……他还是欢喜这个人。

因为她依旧是她,那个良善之人。

变了也好,这样就不容易被人拐跑了。

看来她出了浮光界历练的确是个不错的决定。

“啊?啥?”

什么变了?

神官笑着迎上了她的眼,没去回答,悠悠然地那虚影愈来愈淡,直至消失。

朱砂怔怔的,显然是还没从他那话里品出些什么来。

门是此时敲响了的,敲得好像还有些的急促。

她一时也顾不上了许多,也没那空再去想那话的意思了。

直奔着过去就将门给开了。

一对上的就是南寻那张阴沉又焦灼的脸。

“怎,怎么了?”她顿时有些口感舌燥,怕是在自己的不经意间干出了些什么糟心事儿来,惹得面前的男人生气了。

“我敲了许久的门了。但我一直没能听见你的回复,也没来开门。

我,我还以为……”

高了她一头多的男人忽然像是要哭的样子,委屈地低头倒在了朱砂的肩上。

“以为我是出了什么事儿?”她拥着了男人精瘦的腰,“想什么呢?我是谁啊,怎么可能会有事?”

这得怪她,怪她刚才与着神官聊得太过入了迷,忘了外界周遭。

“你饿了么?”南寻忽然冒出了这么句话来,“我记着你早膳也都还没吃呢!”

那不是睡过头了么?

后来睡醒了后,她又发了会儿呆,结果神官就找了上来。

就又顺带着跟他聊了那么一会儿。

再然后南寻也跟着敲响了门。

唉,她真真是从一醒来就没好好的休息过啊!

“对了,我方才回了趟浮居府,管家爷爷说。一个叫住赵念安的女孩儿和她父母来找过我们,说是要跟我们作个告别。

只是刚好了那时我们不在。”

南寻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朱砂的表情。

他怎么不会知道,媳妇儿不回浮居府,反而是挑了个君遇楼的厢房住下,不就是为了想要再见一面那三人么?

“嗯,也没事。反正我也早就做好准备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总会有这么个时候的。诶,话说南匤呢?”

“在楼下呢。”他将人给拉去了走廊上,低头望去栅栏外围,就能看见在一小角落里,那孩子正吃火锅,吃得正开心着呢!

“诶,听说了么?先前的神女跑去了东陵国,还一直追着个人不放!”

“什么人?真看上眼了?”

“那倒不是,好像只是单纯地神女看上了,但男方没看上。”

“不是罢?神女是不是长得很丑,然后把人给吓跑了?难怪带着面纱……”

哦?神女找到了她的心上人了?

然后心上人没看上她?

这倒是好玩了。

朱砂又细细地听去,结果还没听到个啥,南寻就将她给抱走了。

“诶,你做什么?”

“去楼下,先将肚子给填饱了再说。”

“可是待会儿就听不到了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章 出去散步 “不会的,”他轻笑着,连怀里都透着温柔,“在楼下也是能听到的。”

而且,消息会更多,来的也会更全面。

“六哥,六嫂,我在这儿!”南匤一抬头就瞧见了那边走来的人,“嘿嘿嘿,我点了好多的肉片!”

他乐滋滋地和二人分享着,“我试着搭配了好几种酱料。就这种带葱花的,那啥油的,和辣椒以及其他我说不上名字的东西,配了一块儿,简直绝了!”

南匤夹了块肉片,忽然道:“这样的美味,又那么多的客人,那这家的酒楼掌柜岂不是赚翻了天!

明明这些都是些普普通通的常见菜类,可不知为何,就那么简简单单地搭配起来就成了人间美味。

这究竟是个怎样的鬼才想出来的!?难以想象。要是有机会能见到那人就好了!”

朱砂轻咳了几声,赶巧了,那人她还真就认识。

要不改天,带着南匤去见见?

‘轰隆’一声的闪电劈下,原本有些昏暗的酒楼在那一瞬突然变得明亮了起来,喧闹声也在那是停止。

但也只是一瞬,很快一切就又都恢复了嘈杂。昏暗的烛光继而扑来……

南匤被吓得不轻,竹筷上的菜也在那时落了回去。

“………”

“那现在的东陵不就赚翻了么?”

“那可不一定,男方不是还没答应么?”

“可是神女背后的强大背景……”

“也有人淡泊名利不是?”

“………”

又一闪电划过,伴随着一声巨响而起,君遇楼的门口处出现了个身姿挺拔的人来。

一把油纸伞收下,那双的凤眼格外的吸引人注意。

全身上下的贵气,逼得人不敢亲近。

后头跟随着几个腰配弯刀的黑衣男子,这就愈发地摆明了他的身份尊贵。

“媳妇儿,看我~”南寻不是没发现朱砂此时的注意力被那人给吸引住了,“我长得也不差!”

“是,宝儿长得最是好看了,”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放心,我只是因为好奇,所以才多看了两眼。纯粹就是带着欣赏的态度去瞧的……”

南寻问:“那我呢?”

“你啊,爱意满满。”

南匤:“!!!!”

他也只是单纯地想安安静静吃顿饭,怎么就那么难了?

真是连让人吃个饭都不安生。

他也太难了!

“我吃饱了。”南匤放下了筷,面色不改地拉开了椅子,往着外头走去。

朱砂皱了皱眉头,“你去哪儿?”

“去散步。”

散步?外面那么大的雨,他要往哪儿去散步?

是那种撑着油纸伞,独自走在空荡的大街上的散步么?

那还挺有氛围感的。

末了,她不禁补了一句,“这七弟还挺会享受的。”

南寻笑了笑,也回应了一声‘嗯’。

只是不稍一会儿,南匤就又跑了回来,坐上了原位,就拿起了那双筷子。

“这,这就散步完了?”朱砂不敢相信的看着他那还是干燥的发丝,“怎么那么快?”

你怕不是只走到了门口,就又回来了罢。

“嗯……我忽然又觉得饿了呢!”他没说是自己方才因为忘了外边还正下着雨。

而六哥六嫂二人还在自己的面前疯狂秀恩爱,自己表示看得也不大下去了。

故而,才想着要出去走走。

结果才刚走到了门口,那下起的瓢泼大雨落在地面上时溅起的雨水,就直往他脚边蹦哒。

那湿冷的空气,也让人感到很不舒服。

啧,还是楼内好啊,又暖和,又干燥,还有好吃的。

可比这些个什么玩意儿好多了!

想着,想着,他就干脆利落地掉转了头。

“那么快就饿了啊?嗯,也对,你还在长身体,正常。”

“六嫂,你就别打趣我了。”

早知道他就不说出去散步了,现在也太尴尬了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一章 去东陵罢 一小二就在此时上了些清淡的吃食来,“您的粥……”

“谢谢。”

有了些东西填了肚子后,朱砂才开始吃起了肉蘸酱。

“我这儿有个小道消息说,”那旁桌的声音愈来愈小,但是朱砂她们离得近,却还是能够听得见的,“神女好像请了上幽国里的大人物来了……”

“你怎么什么都清楚?还能把手都伸去了东陵不成?”另一说话人显然不信。

“嘿,本公子家里可是做生意的!这不管是水路还是陆路上可都有着好些的生意门路呢!别瞧不起人……”

朱砂竖耳听得入神,不知不觉就往自己的盘中夹了好些的菜了。

南寻碰了碰她的手肘,“媳妇儿,你是不是还在想着刚才的那人?”

虽说,那刚站在门口的男人长得也挺好看的,年龄怕是也与自己相仿,身份地位也是有的。但,但……

好罢,他忽然也找不出什么理由来了。

正在南寻的胡思乱想之中时,朱砂伸出了一指,点向了他的鼻尖,“想什么呢?”

“但你方才走神了,还说没想什么呢!”

“昂,是,是有在想,但我想的不是那个人啊……”她忽然凑近,就快要鼻尖相对之时。

南匤忽然咳嗽了几声,他顶着男人阴沉的脸,顾作漫不经心,“啊,最近天冷,嗓子略有些不适。”

什么嗓子略有不适?这明明是眼睛略有不适!

大白天的,还有这么多的活人在呢!

他低头狠狠地扫光盘里的菜,心里腹诽着。

“那你嗓子不舒服,还能吃这么些个又油,又辣,重口的菜?”南寻似笑非笑着,将自己的那碗清粥推过,“来,六哥的都让给你了,至于那火锅……”

哼,让你打扰,让你不合时宜的出声!

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带南匤出来,这简直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别啊,六哥,”他才第一次接触到这么个新奇的菜品,这就让人给断了,不是在欺负人么。

南匤求助着看向了朱砂,“六嫂………”

“若是明天雨停了,就去东陵玩玩罢!”她凑巧地就在此时出声道,“想去东陵看看故人。”

“感谢六嫂!”

呜呜呜,六嫂这转移话题的能力也太强了罢。

但其实,朱砂压根就不知道这里面都发生了些什么。

方才南匤二人在斗嘴时,她根本就是什么都没听进去。

一直都在想着到底去不去东陵一事。

“为何要去东陵?是为了见那人么?”南寻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不去见他好不好?”

南寻其实一直都有派人在跟踪着诀尘的行程。

因此,他是知晓的,诀尘已经回了东陵。

所以,他就以为朱砂回东陵就是为了去找诀尘的。

这倒是让朱砂懵住了,她很清楚南寻口中的那人是谁。

“我就没想过想去找他,你不提,我怕是都已经忘记了,”她有些的苦笑不得,“我就真的只是想去看看那神女究竟长的是何模样。

而且……”

她沉了沉声,“那些人不是说了么?上幽国也是会有人来的。我想去认识认识。顺带着……想去见见若梨她们。”

好久都没见过了,说不想,那怎么可能?

“所以啊,宝儿。我都早已将那人放下了,你怎么就不能放下呢?你该不会是不相信我罢?”

“不不不,信的,信的。就是自己不自信,要是你最先遇到的是我就好了。”

“但最后跟我在一起的,是你呀,宝儿。”

南匤听得一脸懵,‘那人’是谁?居然还让那么厉害的六哥都自卑了?还有,什么叫做‘可惜最先遇见的不是我’?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无意之间发现了个什么巨大的秘密。

这,六哥六嫂还有那人,该不会是那种,‘你喜欢我,但我不喜欢你,我喜欢别人’的那样混乱的关系罢?

也对,六嫂长得这样好看,多个爱慕者也是挺正常的。

只是他比较好奇,后面六哥六嫂不是在一块儿了么?还彼此心悦得让他这么个旁人都看不下去了。

总结一点:果然六哥还是六哥,不仅把人追到手了,还让六嫂喜欢上了。

厉害!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二章 被人缠上 天光乍现,万里无云。空中的颜色是雨水洗过的蔚蓝,地上的一处处水洼倒映出街上一个个路过的行人。

叫卖声和车马声,又回归了如初。

“雨才刚停,这路恐是还不好走,等着明日约莫就差不多了。”朱砂大口地呼吸着雨后的清爽的空气。

南寻兀自坐在那榻上,闷声不响,好像还在生着什么气。

朱砂嬉笑着坐上了他的大腿,挽上了男人的脖子,“你这又是做那番?”

“不清楚……”

朱砂一把拽住了人的领口,印上了唇,“这下可是清楚了?”

她就知道,这家伙还在为着要去东陵一事计较着呢。

南寻就是怕自己见到了诀尘,然后就会旧情复燃?

朱砂能够理解他的这种心情,但是……这也不能一直躲避着,若是一直逃避,这种隔阂只会愈来愈大。

以后若是被旁人插足其间,那绝对轻轻松松就是能够离间的。

“还是不清楚,”南寻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忽然眸光一闪,“要不我们深入了解一下,那就清楚了。”

朱砂:“………”

我怀疑你是故意的。

一番的翻云覆雨后,男人将手搭在了她的腹间,“什么时候才能有。”

说的话语轻飘飘的,他望着怀里已经睡着的人,低低地笑了。

东陵,王都主街。

这几日来,神女追求那将军府内的小少爷方诀一事,在王都城可谓是被闹得沸沸扬扬的。

“我说,年轻人,这酒可不是这么喝的。”华林拿来了一罐的碎冰来,上边还放了许多的水果,那冷气还以肉眼可见的形态飘忽着,“尝尝,可解热了。”

“这冰……您是从哪儿拿来的?”诀尘将那酒壶往那旁边一放,“这些不都是冬日才有的么?天热了又容易融化,怎么能够保存到至今。”

“嘿嘿嘿,秘密。这可是我赚钱的路子呢,不能随便告诉别人的!”华林眨了眨眼,总算是把人给逗笑了。

他拿起了杯冰水来喝下,“年轻人,你这么躲着,可不是个办法呀。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把人给惹上的?”

诀尘简直是要哭了,什么叫惹啊。

那就那日,从南芜出发,回到东陵的途中,恰巧遇到了神女的队伍。

他也没想着要在那时,去唐突别人。

只是想着回了东陵后,神女一定会是先去王宫。

会宴什么的,赵硕通常都不会少了自己。

那个时候,他就能借此机会问问了。

只是……

谁知他刚路过神女所乘的轿子时,一阵风起,吹起了车帘子。

两人又好死不死地恰好一对视,就……

简直就跟个话册子里所安排的剧情一模一样!

一个字:绝!

之后,诀尘就被神女给缠上了。

说着什么,‘我们上辈子是认识的啊’,‘我欢喜你很久了,公子’,‘我在凡间就是来找你的啊’,等诸如此类的话语。

嗯……

再然后,神女就在众人的惊讶之中,揭下了面纱,还说自己是‘池佩仙子’。

虽说这名字有点熟悉的样子。但他就是想不起来……

从那以后,诀尘就被这所谓的‘池佩仙子’给缠上了。

甚至是连他住在哪儿都很清楚,然后就隔三差五的来找他。

最后,出于无奈,他只好往着君遇楼躲着了。

不过,好的一点是,他可以很肯定,这绝对不是朱砂本人。

因为朱砂可不是这样的。

华林听完了诀尘的讲述后,震惊不已,“她当真是这么说的?”

“嗯。”

“那人家指不定还真是什么仙子呢!”华林冷静了一会儿后,说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嘛。”

……………………………………………

南寻:为什么我媳妇还没能怀上??

作者:那是因为你不行(划掉),那是因为还没到时候。【小心翼翼】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三章 那么惨啊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嘛。”华林淡淡然道。

就比如他自己,一个穿越的。还从一个年轻的大小伙子,穿成了个老乞丐!

好吧,虽然……现在已经不是乞丐了,但是他还是老啊!

反正这一点,华林是一直耿耿于怀的。

诀尘对于他的这一反应佩服不已,“您这接受能力可不是一般的强。”

嗯,他之前也是天界的神君来着……

这样一想,那神女还真说不定是什么仙子。

可是……

池佩仙子,他认识这人么?又是何时认识的?

自己有见过么?

他绞尽脑汁地想了一遍,可还是没有半点这人的记忆。

“不管怎么说,反正我不心悦她就对了。”

诀尘握着那罐子的冰,心里总算是解了几分的烦躁。

华林捋着胡子,疑惑地看向了人,“你还在等着朱砂?”

“嗯!”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等,一直在等。”

“那万一她早已嫁了人呢?”

风过林稍的声响尤为清晰,华林看着对面沉默的年轻人,笑了又笑,“你没想过这么一点么?”

诀尘连忙摇了摇头,否定了,“不是,我有想过,但只是难以置信。”

“不是很难相信,而是你不敢相信。”有些冷淡的声音传来,那一抹的红衣飘过,“呵,活该!”

华林惊喜地寻声望去,“咦,小白,你不是回乡去了么?”

“这不是又回来了嘛,”他看也不看诀尘,直接拉了个离这人较远的地方坐下。

鸢白刚从天界下来,大热天的,可是热死人了。

凑巧华林递给了他了杯水来,那指尖一触到时,他的眸子瞬间就亮了起来,“是冰的诶!怎么做到的?厉害!”

他有时候都怀疑这华林是不是什么在凡界历劫的仙神,感觉都比他这上神都厉害多了!

华林拱了拱手,“哈哈哈哈,过奖过奖了。”

诀尘也就闷声不响地在一旁喝完了那最后一滴的酒。

正要拉开椅子,离开之时,鸢白抓住了那把椅子,“怎么?我说几句你就心里难受了?想逃离了?

自己作的结果,自己受着!”

看着那人终于打消了想要离开的念头时,他才叹了叹气,“问你呢!假如朱砂真的早已嫁了人呢?”

“鸢白前辈好像也有一个要等的人,那若是你的那个人也嫁人了呢?你会如何?”诀尘忽然挑眉一笑,那挑衅的意味十足。

鸢白淡淡然,丝毫不吃惊,“还能如何?那自然是坦然面对咯。只要我能再见见她,也是好的。

但……若是她过得不好的话,我还是要把人给抢回来的。”

南寻笑着道:“我自然也是。”

鸢白忽然气怒了,“你能跟我一样么?”

“怎么不一样了?”

“是你主动丢弃了朱砂,不要人家了,不是么?朱砂那么挽留你了,最后你还不是叫人家走?”

“你……”

华林见着氛围不妙,这火药味十足的,若不拦着,过会儿这两人说不定就得打起来了,“好了好了,吵什么啊?有什么好吵的?”

“你懂什么?”诀尘和鸢白难得一见的默契十足,异口同声的反驳。

“是是是,我不懂,就我是条单身狗,不懂你们遭受的人间爱情之疾苦啊。”

唉,华林又开始苦恼了。

想当初,他原本也是个年轻的大小伙子啊,连个恋爱都还没来得及谈,就穿越了。

还穿成了个老乞丐,哦,不是。现在应该是个老富翁了,但还是很老啊。

谁会看上他这么个糟老头子?

唉,惨啊,惨啊。

就这么一晃眼的,一只脚就已入了棺材,那大半辈子都还没来得及享受,自己都要活到头了。

当真是惨啊,惨!

“喂,华林……”

“华林伯伯?”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 找上门来 “华林……”

“华林伯伯,您没事儿罢?”

怎么,怎么忽然就唉声叹气,伤春悲秋起来了呢?

“对不住了兄弟,”鸢白撞了撞他的肩膀,“刚才……我不该把怒气撒在你身上的。”

诀尘道:“我也是。”

鸢白瞬即就给了他一个白眼,但又因华林的存在,最终还是把想说的话给往回咽下了。

“真的,对不住了,大兄弟。”

唉,他怎么就那么任性地迁怒于旁人了呢?

好歹自己也是位上神!

总该大度一些,不该与人斤斤计较。

但……啊啊啊,这诀尘就不是个好玩意儿啊。

怪诀尘,都怪诀尘!

“诶,好了,好了,都别怄气了。好好相处啊,年轻人。”华林糟心极了,“你们现在也就才二十来岁,什么都还来得及,慢慢来。”

诀尘:“………”

我都上千岁了。

鸢白:“………”

本上神一上万岁了。

院子那边的门,忽然被打开了,赵琬娴连忙跑了来。

诀尘看着她那气喘吁吁的样子,无比淡定地又喝了口冰水,“是那神女又来了,对罢?”

她纠结着点了点头,“嗯。”

“啧,这都是今日的第三次了吧?”华林摇了摇头,“这神女看起来挺神的,没想到内里却是挺神经的。

也都拒了好几次了,怎么就是不听呢?”

赵琬娴心塞地皱眉不展,“怎么办?看那样子,好像那神女是准备硬闯。而且她身后的那些人看起来可并不好惹。”

“我去见见罢。”诀尘无奈地站起了身,“大不了之后就继续躲着。”

鸢白睨着他,“就在这君遇楼好好待着,不挺好的么?还有,究竟是什么神女啊,居然会让你这么怕她?”

诀尘不知在鸢白面前怎么去讲,反正他不管怎么去说,好像都很怪异。就怕后边,这男人就又跟自己怼了起来。

后边还是华林站出来简要解释了一番。

“哦?池佩仙子?”鸢白若有所思的琢磨着这名儿,怎么有点熟悉呢?

好像是在哪儿听过这名。

但是究竟是在哪儿听过呢?他怎么就是想不起来。

此时又有个小二跑了进来,“掌柜的,那神女闯进来了……”

“得,这下子诀尘你也不用出去了,咱们就在这儿坐着等着罢。”华林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人按回了原位。

“只能这样了。”

那一袭的金色一群,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华林实在是怀疑,那衣服是不是全部都用金子打造的?

该值不少的钱吧!

啊,还有那头上的簪子,那挂坠,啧,又是一把不少的银子!

好多的钱啊,那神女每挪动一步,他都感觉是一堆堆的钱在向他奔来。

还有那长长的后裾,就那么的拖在了地上,也不知会不会掉下些金粉来。

那衣裙也不怕被弄脏,弄坏了。

哎哟喂,都是钱啊!

那神女就不心疼么?

华林真是感觉,她是把那一堆的钱都往泥坑里扔了。

神女忽然就叫出了声来,“南寻……”

除了诀尘外的众人:“???”

诀尘表示,他习惯了。

自己都已经解释了半天了,他叫诀尘,虽说……

是天界南寻分离出来的其中一半。当然,这一点他是没跟这神女解释的。

但他现在是叫诀尘,而且在凡界也有一个人叫南寻。

“这位神女,您怕不是识错了人?”赵琬娴对着这位蒙着面纱的神女道,“他是叫诀尘,也叫方诀,可不是叫南寻。

还有就是,的确有一个人叫南寻。不过那是南芜的六皇子。”

一提到了那南芜六皇子,池佩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

不过有面纱挡着,倒是也看不出什么来。

但她的不满情绪都从那杏眼之中表露出来了,“本神女自然是知晓的,用不着你这凡人来提醒!”

“那你还……”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 好想见你 “那你还叫他南寻?”赵琬娴实在是不能理解,这神女的脑子里究竟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池佩斜视了一眼,“你管得着么?”

接着她便奔去了端坐着的男人面前,“南……诀尘,今日我又来瞧你了。”

“神女,我真的并不认识你,恐怕是连见都没见过的。”

这句话翻来覆去也已经说了不下五遍,说得他一点精神头都没有了。

“不,你叫我池佩便好,神女这名儿听得就不大亲切,”池佩温温柔柔地立在一旁,若不是方才的那大闯进楼一事,大家都还真相信了这神女真就是这般的清婉模样。

“哦,还有我们认识的,”她沉下声,用着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我是东辰天君之女,我们有见过面的。”

诀尘忽然怔愣了起来,东辰天君他是认识的,那天君也的确是有一女,好像就是叫做——池佩。

“是你?”

“你想起来了?”池佩忽然欣喜地抓住了男人的衣袖,“太好了!”

得亏她想着把自家老爹给搬了出来。还好,她家老爹还是有点地位的。

“不,我没想起来,”诀尘连忙否定,他怎么能够承认自己知道?

刚才他的那句话就是一时嘴快了,没过脑子,“我方才是忽然想起了华林伯伯所说的话去了。所以……你方才所说的,我都没有听见。”

啧,这拙劣的借口说得可不是一般的假,他自己都不会相信。

“那我再讲一遍……”

“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你,就算是认识你,我也不会喜欢你!你怎么就听不懂呢?

我要怎么说,你才会不要再这么地缠着我?

我已经有心上人了,那个人是谁,你无权干涉。所以请您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诀尘一改平日温润如玉的态度,一下子说了那么一长串的话,语气又有些冲。

这不止是将池佩给吓住了,也让其余人一片愕然。

这明显就是把人给逼急了啊,瞧瞧,那样有耐烦心的翩翩公子,都给惹得气炸了。

破天荒的头一次见,就……挺佩服这位神女的。

“没关系,我不介意的,我们可以慢慢相处,等久了……”

诀尘气得满脸通红,欲有怒发冲冠之势,“神女大人,我有关系啊,我很介意啊。

我都有喜欢的人了,您还来插足,您……配得上是神女二字么?您对得起您的父亲么?您的父亲就是这么教您的?”

女人木然地睁大了眼,往后踉跄了几步,“我不信!”

她忽然低头不语,蓦地又抬起了头,那眼已然是红了的,里头积满了泪水,“你喜欢的人是不是叫朱砂?是不是?是不是?”

“是!”诀尘毫不犹豫地回答了。

“不对,不对!”她疯狂的摇着头,“从南芜到了东陵,这段日子里我都没有看见你们有在一起。

若是喜欢,那定是时时刻刻都会待在一块儿的,怎么可能会不在一块儿去?”

池佩似是疯癫又似是清醒地说道:“说明,你们之间一定是出现了隔阂!一定是不喜欢了!那既然不喜欢了,我为什么就不可以?!”

“不,我喜欢朱砂,一直都很喜欢,你走开,滚呐!”诀尘发了疯似的去推桌上摆放好的茶盏,和那一罐子的碎冰。

男人像是想用那一地的狼藉去将他与这面前的疯子隔离开。

可是,后面他又觉着自己做错了事儿,难过地蹲下了身,去捡起地上的碎片。

一边捡着,诀尘口中还绝望地低声念叨,“滚呐,都给我滚呐!我那么喜欢朱砂,那么喜欢。我好想她啊,好想啊……”

‘嘀嗒,嘀嗒’……

那冰块没了遮挡物后,显然是经受不住的烈阳的猛晒。

它在融化,冰水在鹅卵石上缓缓地流过绣花鞋,流过黑色布靴。

只是那冰水流着流着,就慢慢变了颜色,那么的红,那样的刺眼。

“诀尘……”

有人忽然意识到了,连一向与他怼骂的鸢白都心里‘咯噔’了一下。

赵琬娴脑子里‘嗡’了一声,推开了那愣在原地的池佩,“走啊,你走啊,这下满意了?你这哪儿是在喜欢人?那分明就是在害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六章 赶出楼去 男人忽然抬头望了望天,还是那么蓝,云也是那样的白!

他笑得极为灿烂,就像是昙花一现那般的惊艳,几个字儿也在这时往着嘴边蹦了出来,“今日的天气可真是好……”

眼前视线渐渐模糊,腿脚许是蹲着久了,所以就麻了,使不上力气了罢。

诀尘是这样的想着。

好困!

这是他昏睡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就在要倒下时,离他最近的鸢白在那一瞬间,眼疾手快的将人接住了。

赵琬娴差点呼吸一滞,差一点点,诀尘就要一头栽进那锋利的碎片渣子里头去了。

就那么一点儿。

“华林伯伯,快,快去看看诀尘,他这是怎么了?”她忽然反应了过来,急忙去推推身旁人。

“哦,哦,好。”他苦巴巴地走了过去,蹲在旁边,检查着这昏睡中人的身体,“今天这些都是些什么破事儿啊!”

一个个的,那么好的天气,怎么就没个好心情呢?

还有了这么些的糟心事!

“怎么样了?”这出声的不是别人,就是引起此破烂事的源头之人。

她的出声还正好提醒了赵琬娴,她立马换上了个凶狠的眼神,“都是你,都怪你,不然诀尘会这样么?你走啊,快走!”

现在的赵琬娴哪儿还管这婆娘是神女还是什么仙神。

直接就双手把人推着,池佩不管是在天界还是凡界都是被娇养长大的,力气哪儿能比得上一个从小就跟个男孩子似的,到处野的赵琬娴?

很轻松的,她就把这丑婆娘给推出了门。

接着又呼来了几个小二,“赶紧的,把这人给我赶出去!”

“可是……”那几人犹豫着,谁也不敢上前。

赵琬娴轻飘飘地放出了话来,“这人可不是神女,她骗人的,现在已被本人给识破了。

谁将她给赶出去了,这月的月钱翻三番!”

翻三番呐……

这,这可相当于大半年的月钱了!

“我,我来!”

“还有我……”

“我……”

一个个的,都一改方才的态度,踊跃地奔向前,就怕掌柜的忽然说不需要了。

“嗯,好!”

“放开,我可是神女,谁要是动了本神女,我定要你们好看!”池佩恶狠狠地瞪着众人,威胁道。

可谁知,她这么一说,就有人起哄了,“呵,神女可不像你这样,凶巴巴的!还威胁我们这些平民百姓!

您啊,乖乖地自个儿出去了,那小人还能得到好些的银子呢!如何?”

“不,我不出去,我还没看见诀尘的身体究竟如何呢!”她就要准备往回跑去,结果赵琬娴就那么地揪住了她的衣裳,“来几个人,赶紧把她给丢出去!”

那几个小二就那么的一人抓住了池佩的臂膀,像是要把她给就地拎起的样子,“您是要自个儿离开呢?还是我们亲自把您‘送’出去?”

“我,我……”那细细地想着,自己的力量薄弱,明显就与这两人的悬殊过大。

而且……自己的灵力,愈来愈淡弱了,不到万不得已,绝对是不能随意使用的,更不可能是将其浪费在这些粗鄙之人身上。

“我自个儿走!”她气哼哼地跳脚了一会儿,掀起裙摆,就疾走了出去。

她可不能被这些人拖着出去了,不然连面子都没了。

没关系,以后,她有的是机会再来!

看来她还真是猜对了,诀尘和朱砂之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所以诀尘才会有这样大的反应。

那么也就是说,她是有机会的。

南寻神君啊,那可是天界好些仙子就爱慕的神君呢!

而且,她们都说,自己是最能配得上南寻神君的仙子了。

只是……她一想到刚才,诀尘发怒又失控的场面是因为那个叫做朱砂的小妖精……

她就愈发不满!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七章 难以越过 她不服!凭什么那么个小妖精就能够得到南寻神君青睐有加?

而自己却是跟个过街老鼠那般的被人嫌弃?

但她却是相信,只要自己持之以恒,总有一天,是能够让人感动的。

但是,池佩从未发自内心的想过,自己究竟是否是真的喜欢南寻,为何喜欢?还是只单单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而另一边,赵琬娴赶去见诀尘时,那边的院内是剩下一摊的冰水与血掺和在一块成了血水。

那些的玉白器具碎片也在其中,衬得那血色愈加浓了。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让他好生生的度过后半生呢?他那么好,就如神明的那般让人不敢亵渎。

可偏偏这时候又冒出了个什么神女?

还直直地将他拉下了那万丈深渊,见不到半点阳光!

“掌柜的,您是在找二掌柜他们么?”一小二拿着个扫帚凑来,“他们回厢房去了……”

他只是望着赵琬娴的背影说的,若是此时走到了面前人的正面去瞧,指定会被吓一大跳。

女子的满面的戾气,尤为地浓郁。

就像是下一刻就要把谁给活生生的撕裂开了那般。

“掌柜的?”小二见她一动不动的,就又试探性地问了一遍。

意识回笼,心底的无边冷意悠悠升起,就像是一个恶劣的种子在心底里扎了根,然后疯狂生长往上攀爬着。

“掌柜的?”小二又提高了些音量,正要绕到赵琬娴的面前时,她终于清醒了过来。

“啊,没事,谢了,我去找他们了。”她温和的笑了笑,用着亦如往日的态度与小二说着话。

诀尘的厢房内,头一次进了这样多的人。

倒是显得有些拥挤了。

“怎么样了?”赵琬娴轻手轻脚地走去榻边,“会不会有什么事儿?”

华林正在给着诀尘包扎着伤口,那厚厚的一层纱布上去,根本就看不见里边是个什么情况。

“没事儿,就是双手的掌心里,口子有点大,无碍。”鸢白漫不经心地走出了屏风,“也就这点伤,都能晕倒了,体质怎么那么弱。”

华林收好了那些个物品后,叹了口气,起身负手,“这不是体质弱,是他情绪波动过大,气急攻心。

这些日子,他活得太过压抑,那神女又在这时戳到了人家痛点,这情绪啊就如那忽然冲破堤坝的洪水,泛滥又凶猛。”

他又唉声叹气了几声,不满地嘀咕着,“这哪儿是神女啊,这分明就是女神经,简直不可理喻!”

难怪诀尘一看见了那人,就要选择躲避。

这要是他自己,他也躲啊,而且是躲得远远的那种。

啧,这要是被缠上了,就简直不是一般的绝了。

赵琬娴看着那榻上安安静静躺着的人,嘴唇苍白,面色难看,没点生机可言。

她想要去碰碰他,但最后还是停住了手。

转身也跟着出去了。

“华林伯伯,下次若是那人在我不在的时候又来了,麻烦您务必守着不让她进来。”

而且是要见一次就赶一次!

连自己都想好好守护,连碰都不敢碰的人,那神女又怎能如此对待于他?

凭什么?

赵琬娴很想当着那神女的面,好好的质问她一番,‘你那是喜欢么?你的喜欢就是伤害诀尘么?’

“我当然是不会再让她进来的。那婆娘一看就不像是个好人啊!”华林想了想,就顿觉着心里一阵恶寒,太恐怖了,“真是搞不懂她为何那般的执着,明明诀尘都已经拒绝了……

难不成,这就是恋爱的表现?应该不是吧?”

他有点底气不足,因为他没谈过恋爱。

嗯……

不知道为什么,他又忽然想起了自己穿越成了一个老乞丐这一件事儿。

这是个坑,是他心里难以越过的沟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八章 他在看你 当然,这条沟壑也不是指他非谈恋爱不可。

而是指,直到如今,自己依旧无法接受,他忽然之间成了白发苍苍之人的这个事实。

一辆马车,几条古道,偶尔所遇的三两行人。

天依旧是湛蓝,云淡风也轻。雨后的这日,气候也正好,不冷也不热。

再往后推的那么几日,又正逢阴天,总之……

他们就没受过热,也没遭过冷,就没点那种赶路人的狼狈。

马夫笑着说,这样的情况,是他所遇见的为数不多的其中一次。

可真是幸运得很。

“吁……”马车忽然停了下来,马夫跳了下来,道:“还请贵人们在此歇息片刻。这里水草富饶,等马儿喝足了水,吃饱了草,才有力气接着跑啊。”

“也好,”南寻将那车帘撩起,先是跳了下去,“媳妇来,我接住你。”

南匤撇了撇嘴,啧啧了几声,尽管已经看久了他们夫妻俩的这类行为,但自己还是无法做到直接忽略啊。

“哼,等我也找一个!”南匤跺了跺脚,踢走了脚边的石子。

“呵,小孩儿。”南寻故意牵着朱砂的手,从他身旁绕过。

啊,这,这……

这旁边那么大片空地不走,还非要往他身边挤,这不是过分是什么?

画个圈圈……算了,这么幼稚的行为岂是他这样的大人能够做的?

哼,他才不是那么爱斤斤计较的小人呢!

气愤着南匤便扭头往着朱砂她们相反的方向走了。

“吁……”又一二辆马车停下。

吸引着人转头去瞧,那上边先是跳下了几个飒爽英姿的黑衣人来,中间夹着个另身穿华服的男人来。

又是那双的凤眼。

“啧,真是巧。”

在这儿也能遇到。

南寻如临大敌般的将朱砂揽住,他很怀疑是不是这人看上了他的媳妇儿。

若是朱砂知晓了,定会说他未免也太过自恋!

她哪儿能是那种别人见一面就会喜欢的。

“媳妇儿,我们回马车。”

“回去做什么,马车内实在是闷得紧,哪儿有这儿来得舒服自在?”

“那我们去找南匤,他哪儿风景不错!”

说着,就拿着朱砂,往那儿奔去。

南匤:“???”

就这儿都是同样的水,同样的草,他咋就看不错区别来他这儿有什么好看的。

南寻:那是因为,我们过去了,自然就好看了。

朱砂和南寻就等同于风景……

南匤:我特么……

“主子,需不需要属下将他们带过来?”黑衣人问道。

他看见主子一直都往那群人的方向去看。

男人笑了笑,“不必了,就这么瞧着也挺好的。若真是想与他们说说话,也该是我去找他们的。”

南匤总感觉有那么一道目光在往他们这边瞧,凭着感觉望去的时候,正巧和着那边的男人对上了眼。

而男人也温和地对他投之一笑。

南匤顿时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不好意思了,立马就转过了头,伸手去拉了拉南寻的袖子,“六哥,你看旁边那人……”

南寻不是没有感觉到,而是他压根就不想转头去看。

“你说,那人怎么一直往着我们这边瞧啊?”

南寻淡然道:“他看得是你。”

“啊?为啥?”

“因为你六哥都已经有你嫂子了啊,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们这边,只有你是单着的,不看你看谁?”南寻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着。

其实他总感觉那边的男人看的是朱砂。

说不上来为什么,但他就是觉着那男人看的就是朱砂!

南匤一下子就慌了,“那人没事儿看我做甚?虽然本皇……本公子长得的确是玉树临风,仪表堂堂了一点,但也无需这般一直被人瞅着啊!”

南寻:“……”

朱砂:“……”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 红月之士 夸你两句,这还就喘上了,啧。

“啊,不行。总让人这样看着,那本公子未免也太吃亏了,还鸡皮疙瘩掉一地的难受!”

心说着,南匤就一溜烟地跑回了马车上坐着,连车窗帘子都一并放下了。

朱砂低低地笑了笑,“真像个姑娘家似的,扭扭捏捏。”

又用着胳膊肘去碰了碰身边人,挤眉弄眼的,“诶,那可是你的亲弟弟诶,你这般的戏弄南匤可不好罢。”

“那我现在也总不能再把人从马车上拽下,就说其实那边的男人看的不是他,而是你。”

朱砂问道:“那不挺好?”

“好?好什么?那接下来的时日里,他怕不得坑我几次才善罢甘休!”

“你也真是……”

朱砂忽然顿住,脸上的笑意也迅速收敛,连姿势都保持着一动不动的样子。

“怎么了,媳妇儿?”南寻也严肃了起来,“是身体不舒服么?”

还是……有其他的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不好!”她连忙将人拉开,移步闪过。

好几个黑衣朱红斗篷人就从那半人高的芦苇荡中掠了出来。

难怪她方才总感觉到这身边有什么活物在慢慢移动,而且还不少。

“宝儿,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使用灵力。或者是……你可以接着幌子来使用灵力。”

总之,只要不让人发现,就可。

因为这里还有些旁人在,若是被发现了她们并非凡人,那还了得。

“嗯。”

南寻拥着朱砂的腰,倒退了几步,直视着前方问道:“你说,他们该是谁的仇家?内力……貌似还极为深厚,且这一下子就出现了那么多位。

那幕后之人,可是下了血本啊!”

“那也总不会是我的,”朱砂淡淡然,“我都死遁这么久了……”

而那边此时也在低语着什么,不过朱砂与南寻却是听得个一清二楚。

“头头可没说这有个女人啊,而且,身旁也没个人保护。那男人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也不是画纸上的凤眼,咱们是不是走错了地儿?”

“没有错,就是这一条,我们一路寻来,就是这辆马车。”

“诶,那边不是还有几辆马车么?凤眼,有暗卫。就是他了!”

“唉,那这边的小白脸,咱们要不要……”那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来。

“我们是收钱替人办事没错,但也该有点道义所在,这两人不在我们的办事范围内。”

“………”

接着就看见了那一堆乌压压的黑衣朱红斗篷人,就整齐划一地换了个方向而去了。

朱砂:“………”

原来只是单纯地认错了人。

南寻:“………”

倒也不算是一昧的坏。

朱砂南寻:有点东西。

“主子……”

凤眼男人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去罢,跟他们玩玩,玩完了后,就记得回来。

那人还真是大手笔啊!”

得了令后,暗卫们便几个瞬移,挥刀而去。

黑衣朱红斗篷,实乃上幽国修武之人中,最为上乘中的穿着装束。

其人行侠仗义,武艺高强,行走江湖,无影无踪。

倒也不是说没人能冒充这一穿束,而是……根本就是不敢冒充。

先前在上幽国内,也有一些中上水平的修武人这么穿过。

不过第二日,被人发现的时候,那所冒充之人,身子都凉透了……

后来,也有些人,是不相信的,等着试了过后,也是这么个结果。

故而,到了后面时,就再没人敢冒充了。

上幽之人,大多对于黑衣朱红斗篷之人充满敬畏之心的,有人称是他们大多都于黑夜之时出现。于是有人帮着取了个称呼,名为:红月。

虽说这称呼实在是秀气了点,但叫着却是极为顺口,故此便也就这么默认了下来。

不过……

风眼男人又笑了笑,那幕后之人能请到红月之士,想来地位也是不差的。

但他更好奇的是,幕后之人是如何说服这些人来杀自己,他就更好奇了。

因为,一般红月之士杀的都是些穷凶极恶之人。

他,萧启衍,上幽国的太子,何时就成了个那样的罪大恶极之人了?

自己怎么不曾知晓?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章 我马车呢 他就那么的站在马车旁,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马儿的背,那样子要有多清闲,就有多清闲。

简直就是不把那些红月之士放在眼里。

而且,他还时不时地往朱砂的那个方向瞟去。

仿若……自己不是那个被红月之士当成的目标。

萧启衍悠闲地像是个局外人,丝毫不被身边刀剑兵器相撞的声响所影响,也不管那边的战况究竟有多惨烈。

反正,他敢肯定的是,倒下的,绝不会是他的暗卫。

上幽之人只知上乘的修武之人为红月,但……却是忘记了,再厉害的人,也会有个派别,师父。

而萧启衍的暗卫,便是这么个身份。他们皆是红月这一派别的创始之人。

啧,徒儿与师父对打的戏份,可是不多呢!

这些小红月,好好珍惜罢。

“宝儿,你说,那人怎么还这般的气定神闲?”

“因为他,已然是胜券在握了,”南寻也跟着瞧了几眼,“那些朱红斗篷之人,现在分明就已身处下风。”

“咦,那人怎么又望着我们这边看了?”

南寻怔然,瞬即就拉着朱砂,走得更远了些。

之前他还不大相信,也不太确定,那凤眼男人看的就是朱砂。

可是,三番两次,也都是如此,这就让南寻不得不信了。

啧,也不知道那边的凤眼男人究竟是怎么想的,偏偏就要往他媳妇儿身上看去,若是眼珠子能摘下来的话。

凤眼男人怕是巴不得把那眼珠子给粘在了朱砂身上才肯罢休。

这么想要媳妇儿,就自个儿去娶一个呗,非要往着别人的媳妇儿身上看去。

亏得这人披了身好皮子,原来只是个伪君子。

啧。

萧启衍也是跟着一怔,他原本还看不懂南寻转头时的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来着。

只是后边他见着那两人慢慢远去的身影,才大概悟出了。

他这恐怕是遭人给误解了。

看得出来,那二人是夫妻。

也对,自己一直往着她们夫妻俩看,已经不单单只是失礼了。

但是……那边的那个女子,真的是像极了个人。

心中的有个声音也好似在告诉自己,那个人他见过的,他认识的,可是……

他就是想不起来,所以……自己才不停地一直往着那二人身边瞧去。

萧启衍敢保证,他已经看得够小心翼翼,够不明显了。

但……也许就是看的次数多了,所以就被发现了?

朱砂南寻:好一个‘看得不明显’,这要是都不明显了,那明显的,得是要有多明显?

‘砰’的一声巨响……

是什么重物相撞,于是木板碎裂的声音。

然后就是马儿仰天嘶鸣的声音……

暗卫拍了拍手,走到了萧启衍身边道:“主子,最后一个,也已收拾完毕。”

“嗯……好。”

他的内心有些的忐忑,但不安的成分居多。

那边的二人,寻声看来的时候,萧启衍表示自己成了上幽国人后,就没遭受过这样的尴尬。

“南匤,南匤……”朱砂连忙奔去了那堆的木头碎片堆边。

是她们的马车坏了。

旁边躺着个朱红斗篷人,看来是被那边凤眼男人的下属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反正就是给扔过来了……

然后,不偏不倚,恰好砸中了朱砂她们的马车。

南匤跟个鹌鹑似的,就那么的静坐在上面,表情木然,似乎是还没能反应过来。

本来他也就那么的安安静静地坐在马车里边打着瞌睡。

结果没过一会儿,这马车就剧烈的摇了起来。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

这马车就成了露天的了,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这时马夫才刚解手回来,望着这一片的狼藉。

也只是呆愣了一会儿,然后就立马反应了回来。

他难以相信地指着那一堆的碎木堆道:“我,我马车呢?我……”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一章 是故意的 他难以相信地指着那一堆的碎木堆道:“我,我马车呢?”

马夫难以置信,自己才离开了一小会会儿,怎么就成了这样?

朱砂不好意思的指了下那堆木块,小声道:“在那儿。”

“那,那我马呢?”他这么转头又转身的粗略地望了一圈,也没瞧见马儿跑去了什么地方。

萧启衍咳了咳,指向了那边的一棵大树,“方才马儿受了惊,所以……”

马夫顺着男人指的那个方向看去,还真看见了一匹壮马正在那树下吃着草。

“不过你放心,此事因我而起,我会作出赔偿的。”

话刚一落,那身边的一暗卫就拿出了一袋钱袋过来。

马夫有些懵懵地伸手结果,打开了一瞧,正是那白花花的银子。

他是已经做好了,这些人也许会赖账的结果了。

而且,就算这些人要赖账,他又能如何?还不是没有办法。

毕竟人家可是有一堆的帮手,而他只有光条条的一个自己。

说不定要是被惹急了,估摸着还会被挨一顿揍!

这要是按照平时,他也就是认命了,可是……

最近自己一家,才刚向着粮店掌柜赊了账,上边的老人还又病了。

不然,他又怎敢再去向着这一批人要赔偿?

马夫一下子就高兴疯了,又是拱手,又是鞠躬,满脸堆笑,“好,没事儿了,谢谢各位,你们都是大好人啊!谢了,谢了,那小的就先走了。”

这一袋的钱,不只是赔了马车的钱,另外多了的,都够他还账和补贴半年的家用了。

马夫笑着后退了几步,然后才转身,欢欢喜喜地奔向了自己的马儿身旁,骑了上去,就飞快的打马而过,消失在了朱砂几人的视线之内。

“嫂子,那我们怎么办?”南匤睁着他的那双无助的眼睛,拉着朱砂的袖子摇了摇。

只是没一会儿,就被南寻给扯开了,还被瞪了一眼。

接着萧启衍就收到了三人幽怨、气愤的眼神。

“那个,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我的手下他不是故意的……”

那个手下:不,我就是故意的。主子,属下这是在帮您啊!【诚恳】

“我们这边有两辆马车,方才是我自个儿乘一辆,”萧启衍顿了顿,“故而……其实是有空余的,我们可以分你们一辆。”

“那……马夫呢?”

朱砂她们的马夫跑了,现下他们之间也没有人会这个的。

“我的手下就能充当马夫,请放心,”萧启衍温和地说道,“话说,几位也是要去东陵的罢?毕竟这条古道就是通往那儿的。”

见着他们点了点头后,男人才伸展了一下手,“请……”

眼见着朱砂三人都上了马车后,萧启衍才往着另一辆走去,只是才刚走了几步,就被方才扔了那红月人的暗卫给拦下了。

“主子,你走错马车了。”

“什么?寒春,你说什么?”他定了定神,“你是愈发不像话了,连本宫也敢拦!”

“不是,主子!”寒春急忙单膝跪地,背却依旧挺得老直,“主子,属下见着您对那位姑娘……”

寒春没有再往下说,而是对于方才自己的行为认了错,“主子,是属下冲动鲁莽了,还请主子饶恕。”

萧启衍抬起手来,扶额道:“所以,你方才将人家马车毁了,真是故意的?”

“嗯……”

“算了,这次就饶了你,不许再有下次,私自行动,妄自做决定。”他脚下顿了顿,却是往着朱砂所乘的那辆马车去了。

寒春:………

看罢,看罢,他家主子这明显的就是对人家姑娘有意思嘛!

还不好意思说,啧,真的是。

但是此时的寒春,却是不清楚,那姑娘已是他人之妻。

别问,问就是寒春眼瞎,以为那俩是兄妹。

南寻:兄你妹……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二章 是东陵人 那车帘子一撩,萧启衍不顾其余几人疑惑的目光,淡然坐下。

他们也不好说些什么,毕竟这是人家的马车,得亏还是这凤眼男人借了。若不然,这下子就得徒步赶路了。

于是,马车就那么地悠悠走了几里路。

这一路下来谁也不曾出过声,连坐姿都是规规矩矩,端端正正的。

气氛怪异极了。

终于,南匤再也忍不了了。他歪斜着将身子靠在了马车角落边里。

瞅着这凤眼男人,只觉着,他好像是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难相处。

人也挺好的,长得也不错。也不知是不是离得近了,所以这男人就不敢在往四周瞧,而是微微低垂着头,阖着眼,像是在打瞌睡。

但男人一直揪着衣角的手指,又不停息的动弹着。

“请问……你去东陵是干嘛的?”南匤想了想后,问了一句。

本来他是想问名字来着,但……自己又转念一想,这样忽然出声,一问就问别人的名字,就有些的突兀了。

不可,不可。

有了一个人开了口后,那接下来就很容易多了。

萧启衍想了想,睁开了眼,看去了南匤所在的位置,“去看看故人。”

“啊,你是东陵人?”南匤立马爬起,连坐在旁边的朱砂也来了点兴致。

东陵人啊,不知为何,一听到这个词儿,她就觉着有一种的亲切感呢?

可是后面又仔细想了想,人家也只是说去看故人,又不是说去看亲人。

再说了,就算是看亲人,也有可能是那种身在异乡的亲人啊。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又或者是说,是自己想回东陵,想故乡了。

萧启衍拧了下眉头,他是没想到,这旁边的这个小孩儿竟会是这样的问他。

不过……

他后来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那般,眉头忽然就舒展了开来,“算是罢,也算是个东陵人。”

朱砂猛然抬起了头,往着那边看了一眼后,又赶忙把目光移到了南寻身上。

“啊,那你能不能与我说说,东陵的风景如何,又有哪些好吃的好玩的?”

南匤原本还满怀期待地望着这凤眼男人。

可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却是见着这男人眼底一片漠然的笑了笑,“抱歉,我已经……好久没能够回到东陵了。那里的记忆,我已经记得不大清楚了。”

“啊……”小孩儿失望地垂下了头。

“不过我依稀记得,东陵春冬日时的花儿开得很是烂漫,”萧启衍笑着扬起了唇角,“至于其他的,等到了东陵,你也可以自个儿再去挖掘啊。

我讲得再好,也不如你自身体验了一番后,来得铭心。”

出乎意料的,原本还对着这凤眼男人存在偏见的三人,经过了这样一聊了过后,关系就变得融洽了许多。

南寻迟疑地也问了个问题,“我想问一下,萧公子……”

是的,在方才的一番谈话中,萧启衍将自己的姓氏告诉了他们。

“萧公子,就是为何你方才一直不时地往……我们这边瞧。”

南寻出于礼节,还是较为委婉地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哦,实在是抱歉了,是箫某人冲撞了。我其实看的是你的夫人……”

三人怔住。

他们是真没想到这男人居然回答得这样直接,而且是毫无掩饰!

“哦,你们千万别误会。我也不知是为何,就是看着南夫人有些眼熟。真的,就只是单纯地看着眼熟,请别误会了。”

萧启衍回答地坦坦荡荡,光明磊落,这很难让人觉着他是居心叵测。

“哎呀,六哥,这也许是萧大哥看着六嫂好看呗。

毕竟好看的人,怎么看都是让人觉得眼熟的!”

南匤大剌剌的帮着补充着。

萧启衍:!!!

不,真的,真的不要误会啊,他是真的没别的意思。【无助】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三章 笔直误解 “这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可多了。也不差我一个,好了好了,你们也别欺负萧公子了。”后边还是朱砂自个出来说的话,缓和一下气愤。

“媳妇儿……”

只是因为这样,南寻又有了些小委屈,“你居然帮着他说话。”

“乖~”

“好,我乖。”

南匤:放心,兄弟,我已经习惯了,只需要简简单单地无视了就好。(虽然他就没成功过。)

萧启衍:……

马车里忽然有些的闷热了起来,她先是抬手撩起了个帘子放在了挂钩之上后,才又说起了话来。

“其实,若是将此事搁在往常,不管是何人,我都会帮着说的。”

而不只是因为那个人刚好是箫公子,她才特意去帮。

途中南匤又去问了一遍那暗卫,问着何时才能够到达东陵。

这么的赶路已是有好些天了,他也吃了好几餐的干粮,甚至是连觉都睡不好。

他的睡姿向来不大安分,一会儿摆手,一会儿挪腿的。

先前马车内有着六哥六嫂在,车内位置尚有些富余。

反正也是熟人,他也就不怕着会不会丢脸。

可是如今,却又多了个人,位置变小了不说,这多出来的一个人还是个陌生人。

就……就,略有些尴尬了。

真的,南匤就真的每夜睡得晚不说,还只睡一小会儿……

为的就是怕自己睡得久了后,睡意便浓了,然后睡得就会很沉。

容易,在睡梦之中打到人……

可喜的是,许是南匤的黑眼圈过厚重了罢,然后就被朱砂给发现了。她便问了问萧启衍可不可以提高些行程速度。

此时有暗卫答道,其实路程已是赶了差不多了。

就在今日午后,便可到达。

也是因为这一消息,南匤可乐呵了,可以说是最后一段路,都是乐呵过去的。

于是那马车之中就跟多了只娇养着的小雀儿似的,叽叽喳喳地闹个不停。

南(小)匤(雀):本皇子再如何让人不满,怎么着也是只受娇养的!【挣扎】

在踏进东陵边界的那一刻,朱砂就觉着一股熟悉以及之感便油然而生。

行人熙熙攘攘,萧启衍身在其中,有些的恍恍惚惚。

这里……就是东陵了啊。

好久不见……

“六嫂,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南匤已经习惯性地自动忽略掉南寻了。

因为他知道,问南寻就等同于没问,外加上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白眼。

这份来自于六哥的‘殊荣’,他不要也罢。(嘤嘤嘤)

朱砂略想了一会儿,“去东陵王都城。不过今日再赶路,怕是大家都受不住的,还是先找一地方歇息才好。”

南匤顿时喜极而泣,“六嫂,你怎么那么好!!”

他真的是累极了,今夜总算是能够好好地睡上一觉了,感谢六嫂的恩赐!

“哦,对了,萧公子。感谢这几日来,你的相助。今日一别,以后有缘相见。”朱砂微微向着他点了点头。

说罢,朱砂就要抬腿离去,萧启衍忽然叫住了人,“等等,南夫人,方才听你说,几位是要去王都城?”

南寻微眯了下眼,这凤眼男人怎么就那么不省心啊。

“萧某也正好要去王都城呢!又是顺路了。”他轻轻笑了笑,但这笑不知为何,到了南寻眼中就变成了一种挑衅。

还是赤果果的那种。

南寻:……

其实萧启衍心里就是有一种感觉,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就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在牵引着自己,想要靠近,再靠近一点朱砂。

好久了,他还是头一次有这种感觉。

但萧启衍可以肯定的是,这种感觉并不是男女之情!

他心里虽是这样想的,可南寻却是直直地误解了。

…………………………………………

作者:五一快乐,但是挖坑的我依旧在码字。

还有,还有就是……大概就是这个月月底,这本小说就完结啦。

我现在说得是不是有点早了?【挠头】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章 王上下令 东陵王都城,天依旧大晴。

这是诀尘醒来的第二日,如果可以,他是不愿醒的。

院子的大树下,出乎意料的安静。

倒也不是说,无人在那。相反……人还格外的多。

只是谁也不想,又或者是说不敢先开口。

诀尘就那么的静躺着,一动也不动,面色憔悴,嘴唇泛白。似乎是自那日的闹剧过后,他就再没缓过劲儿来。

眼眸好像也不带眨的,他就那样的睁着。

就像个……活死人。

赵琬娴这么一想着,那脑海里就凭空飘出了‘活死人’三字。

还怎么甩也甩不掉,愈想愈心惊。

都怪那什么的女神经!

‘女神经’是华林这段日子里经常说的词儿。

虽说他也没怎么解释,但赵琬娴听多了过后,结合一下语境,自然也就明白了那词儿绝不是什么好词儿!

她都想好了,只要那什么女神经还敢再来,就直接安排小二们泼脏水,最好是把人给泼回上幽去!

也不知那上幽国是怎么想的,什么个眼神啊,居然选了那女神经当神女?!

是因为上幽国都没姑娘了是么?

那没姑娘了,不还有男子么?

神女不行,可以神男?男神?

“掌柜的,掌柜的!”

啧,瞧这急促的呼喊声,就有点与那日的相像了些。

赵琬娴激动地跳了起来,“是不是那什么女神经来了?”

因为她的这几日不停唠叨和嘱咐,小二都已知晓了他们掌柜与那上幽神女不对付。

也知晓了,掌柜的都叫神女为……女神经。

故此,他对着赵琬娴摇了摇头,“不是的,掌柜。是巡查的侍卫长来了。”

“他来做甚?”赵琬娴心中不免有些失落,“莫不是银两没带够,想要赊账?要赊了就赊罢。”

她在这上面向来都极为大度。

“你说赊就赊啊?”华林猛地腾了起来,“我好歹也是个二掌柜,琬娴丫头啊,你这是涉世不深呐!

他一个侍卫长,怎么可能连点喝酒吃饭的银钱都没有?我怀疑他是在讹你!

还有,这君遇楼的账本你都不看的。当我刚开始成为二掌柜的时候,你是不知道你那账本上可是亏损了不少的银子哇!

虽说现在这楼里也能赚到不少钱了,但你也不能肆无忌惮了起来啊!

赚钱不容易啊!”

华林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得那是个悲情苦楚,要是不知晓的人,还真以为这老头子的生活过得未免是有多惨!

活像个被人压榨,欺负,拿不到工钱的可怜白发苍苍的小老头子。

赵琬娴讪讪,“哈,这,这样啊?”

她还真是不晓得在此之前那君遇楼的账本是一直在亏损的。

小二道:“那……”

“那行,那就不给赊账了!”赵琬娴打断了小二的话道。

这年轻小伙子还想再说些什么:“不是……”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他眨了眨眼,又再次打断了小伙子的话,“没关系,你就说,今日我楼里,赊账的人赊得多了,这银子啊只有的出的,都没有近的。

故而,楼里食材库存都所剩无几了,这君遇楼都怕是经营不下去了。所以,暂时不赊账了。”

赵琬娴一口气就将话给说完了,喘着气,正喝着冰水。

小二终于得了点能说话的空儿了,这才苦巴巴的道:“掌柜的,我其实想说的是,侍卫长他来了,还另带了一小队的士兵。说是要将诀尘公子带去宫内,是王上下了令的。”

“你怎么不早说?!”她险些没把那一口冷水给喷出口来。

不过,父王为何忽然要找诀尘?又是如何知晓的诀尘在她这儿?

小二无奈,“您也没给我说话的空啊,我……”

华林也不是没听见那小伙子所说的话,脑里忽然就明白了些啥。于是他转身走到了诀尘的身旁。

他还是就那么的静静躺着,许是华林走来的身子挡住了他眼前的光,那眼皮子才轻轻抬了抬。

华林弯下腰,道:“诀尘小子,你听到了没,王上让你去王宫……”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五章 指定了人 “诀尘小子,你听见了没,王上喊你去王宫哩,”华林弯下腰去问人,“怎么着,去不去啊?”

那静躺着的人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华林便又直起了身来,悠哉悠哉地,如同闲庭信步般的往人四周走动着,就像是在自言自语,“诶,我可是从未见过王上呢?更没去过王宫,也不知晓那里边究竟是长什么样的……”

赵琬娴很想补充一句,人家诀尘都不知去过多少遍的王宫了,见过多少次的她的父王了。

所以……你就别想着用这么一点事儿去吸引诀尘的注意力了,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可谁知,华林忽然就话锋一转,“诶呀,不过王上他老人家怎么就忽然叫你去王宫了呢?今日宫里又不摆宴,这宫里又没来什么稀客。

就算是来了什么稀客,怎么就偏偏点了你去王宫呢?连琬娴丫头都没有的份。啧,正好就到你头上了?”

他就像是旁若无人的样子,往着诀尘的身边,转了一圈又是一圈。

若不是听了他的那么一席话,赵琬娴都快误以为华林是想直接将诀尘给转晕。

只是这会子,经过他这么一说,赵琬娴脑子顿时就像是开了窍。

她大概是知道了,父王为何要单独,且还派了一队的士兵来‘请’诀尘了。

是那个女神经,就是那个女神经搞得鬼!

一定是这人拿着那神女的身份,跑去了王宫,找了父王。

跟着父王说了,她有一心悦之人,从上幽跑来东陵就是为了此事。

然后父王就会因为忌惮女神经背后的上幽国,从而不得不听女神经的话。

哇敲!

女神经她可真是不得了啊,求而不得就想豪取强夺!

这人怎么就这么厉害呢!?

华林绕圈绕得有些眼花,忽然扶着那石桌坐下了,“所以啊,诀尘小子,现在你是等着坐以待毙,让着那侍卫长直接进来‘请’你去王宫呢?

还是你自个儿先去别处的宅子继续躺着,反正有我们帮你帮你善后呢!

我知晓你能听得见我在说什么,所以……你的想法是什么?”

沉默,沉默,继续沉默。

一片的沉默……

“掌柜的,掌柜的,那外头的侍卫开始不满了起来。似乎是想要冲进来了!”另一个小二也冲了进来,跑得比刚才的那个小二还要急,还要快,“怎么办?他们还说再不放人,他们就要砸楼了!”

“砸楼?”赵琬娴忽然就怒了,“他们区区一小侍卫长,算是老几?私自就要损坏老百姓的财物?他们就是这么帮着朝廷办事儿的?!”

那小二似乎是被震住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大掌柜。

往常,大掌柜一般都是极为豪爽友好的,很少会发脾气。

就算动怒了,也不会像方才那般。

“去,你们就在那儿候着,跟他们说一句,谁敢先动手,那么本楼主就跟他们斗到底!看他们敢不敢!”

“可是……”小二犹豫着,“可是那侍卫长奉的可是王上的令……”

“王上?”赵琬娴冷笑着,“你就告诉他们,君遇楼的楼主叫做赵琬娴!让他们回去跟那老头子说,若是他偏袒着神女一方,就没我这个女儿了!”

“哈?赵……赵琬娴?”小二忽然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连忙跪下,“琬娴公主,草民,草民……”

他是真没想到啊,他们的楼主居然就是当今圣上唯一的一个女儿。

这,这,这……

“得了得了,赶紧的,出去跟那些人说说,快去!”

“是是是!!!”

她那边的事情解决了后,华林又睨眼问道:“我说诀尘啊,你看,琬娴丫头都为了你自爆身份了都。

而且,我们……”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六章 诀尘走了 “你看,琬娴丫头都为你自爆身份了都,就快些做出决定罢!”华林语重心长地劝着,“你若再待在这儿,王上虽说会因为琬娴的存在,而放过此次。

但……下次呢?下下次呢?那女神经要是得知王上没办法帮她的话,她会不会自己潜进楼里,给你下药什么的……”

华林可是看过不少的小说的电视剧呢!

那里边可是有不少这样的情节,什么生米煮成熟饭呐,啥的。

哎哟喂,反正只要是你能想到的,那基本上就都有。

“我说诀尘小子……”

“离开,”声音尽管是这样的无力清淡,仿若轻风一吹便能吹散似的,“我离开,麻烦你们了……”

“诶,诶,好嘞!”华林简直就要喜极而泣,就差没来个敲锣打鼓了,“我们马上安排。”

这小子,总算是同意了,而且还是自己给劝着同意了的!

华林忽然有了一种硕大的成就感!

当场就给自己自封了一个称号:劝慰小能手!

他怎么就这么厉害呢!

当下,赵琬娴就立马派了几个壮汉,就把诀尘从院子的后门送了出去。

目的地就是她的另一处私宅,大概是在王都城门附近的较为偏僻处。

若不是出于私心,赵琬娴其实是想将他送走得更远些的。

但是那样,她就很难再见到了……

鸢白这才拎了壶酒回来,刚一走进,他就往那处躺椅上看去。

只见那里空无一人。

华林拍了拍他的肩,“小伙子,找诀尘呢?”

鸢白先是一愣,随又心口不一地回答道:“啧,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去看他?你想多了。我巴不得见不到那个懦弱无能之人呢!”

“这样啊,”华林还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那这下你就如意了,以后你恐怕都见不到他了。”

“为什么?”鸢白惊讶着,满脸写着‘我不相信’四个字,“怎么可能,他不就是手上受了点小伤么?怎么就,就见不到了?”

那一袭的红衣,好像就在此刻暗淡了下来。

鸢白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今早他往着窗口探出头去,见到诀尘的那一面。

脸色苍白,气若游丝的样子,仿若风一吹,就会变为了天上的浮云了那般,半点活气都没有了。

不是罢,不是罢,这人说没就没了?

他步伐缓慢的如同七老八十的人似的,整个人都显得无比沉重。

那木塞子一打开,瞬间空气中就弥漫出了一股子的酒香味儿来。

是好酒!

鸢白目光无神地倒了一杯出来,就像是和白开水那样的一头闷下。

“诶,这酒好香!不知我能否也可品尝一杯?”华林低着头,凑在那酒罐子旁,细细地嗅着,不时咽着口水。

鸢白无力地将那酒推了过去,“你随意。”

他现在真是一点心情都没有了,那壶酒本来是想着和……

算了,算了,人都不在了,还喝些什么?

“唉呀,这酒好喝啊!”华林嘴里不时还发出些啧啧声来,“好酒啊,好酒!”

“你貌似很开心的样子?”他疑惑地看向了这一脸享受的老头子,很是疑惑。

这老头子平日里不是对那懦弱之人很是不错么?

怎么这会儿子,人没了还那么开心?

“有好酒喝,能不开心么?”华林轻飘飘地就这么来了一句,顿时让鸢白不知怎么去回答。

“那你不难过么?”

“难过啥,有啥好难过的?”

“不是,你不是对诀尘挺好的么?诀尘走了,你不伤心,不难过?”鸢白最终还是问了出来,那双的狭长桃花眼里,竟有了点呆萌的意味在里头。

华林不在意地又小酌了一杯酒,“不就是走了么,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七章 口是心非 “不就是走了么?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华林一抬手,又是倒了杯酒,喝得那叫个有滋有味,“你要是想了,就去找他呗,别拉不下面子。”

找,往那儿找?

鸢白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莫不是要去妖界的奈何桥处找找?

可这会子,那人也不知是否喝了孟婆汤了。

啧,凡人的寿命未免也太过脆弱了,也不像是他们仙神这般。

等等……

诀尘,好像就是南寻神君下凡历劫来着。

他怎么把这茬事给忘了?!

鸢白抚掌一笑,立马就要准备回天界去看看诀尘。

“诶,小白,你去哪儿?是去找诀尘小子咩?”

鸢白脚下一顿,红梗着脖子不肯承认,“找什么找!谁要去找他了?”

华林就知道这小白是口是心非,从刚才一进门就开始发呆,还问有关于诀尘的事,这个时候都还不承认呢!

可不就是口是心非。

“诀尘他被送去了最靠近王都城城南的一处宅子里。宅子前种有两颗梨树的就是了,”华林咂了咂嘴,细细地品着酒,“诶,见了面,你们可别又吵起来了哈!

他现在人还病着呢,可没那心里承受力去经你那么的冷嘲热讽。”

随着老头子的话一个字儿又一个字儿地往外蹦出,鸢白的眉间‘川’字也愈来愈深。

这一刻的风刮得愈发紧了,那树上的枝桠摇摇晃晃,挨挨挤挤着,树叶相互碰撞,惊飞了鸟儿。

“华林!”一声的大喊,那鸟儿飞得就更急了,“你特么地骗我!”

“骗你啥了,我骗你啥了?”他抓住了酒壶绳子,随时都准备好了跑路,“小孩子年纪轻轻的,别说脏话,尤其是像你这样好看的娃子。

满口脏话的,这得多毁形象啊不是。”

“谁叫你方才误导了我,让我以为……”

“以为诀尘小子已不在了是么?哎呀,要不是我那么说,你小子又怎么会清楚自己真正的内心想法。

你说是与不是啊?”

华林狡黠一笑,就准备脚底抹油跑路了。

“我……我……你胡说!”鸢白忿忿地只说了那么一句话后,就扭头往着另外一旁看去了。

他不敢承认,那老头子说的的确也是事实。

“我困了,回去眯会觉去了。那酒,就送给你了。”

“诶,你不去找诀尘了?”

结果话一落后,那抹的红衣飘得就更快了,就像是后边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着他似的。

“啧,这小子,还不好意思了,”华林低头看去了他的那壶酒去,“唉,真好,今日白得了壶好酒!”

他‘嘿嘿’地笑了两声,转而就拎着那壶酒走了……

南寻很不明白,为什么此时都已经到了东陵了,自己明明是能够单独买辆马车,再聘个马夫的。

可是为何,为何他们还是搭上了萧启衍的这辆马车?

用着那萧启衍的话来讲就是,一来有暗卫保护;二来,他们本就是好友了,同乘辆马车也算不了什么;三来就是,能省下不少银子。

嘿,南寻顿时就想撸起袖子,将这凤眼男人给揍一顿。

这话说得他像是个缺钱的人似的。

好歹他还是一国的皇子,以后还是一国国君,就算缺,也可能缺这点啊!

就在气氛紧张之时,朱砂这才出了声。

“他说得挺有道理的,这样子,我们就能省了不少的麻烦。宝儿不就能多些空闲来照顾我了么?”

得,就是这么一句话,就硬生生地将南寻的那一腔怒火给熄灭完了。

于是他腆着脸,还回应着朱砂道:“媳妇儿说得都对,我听媳妇儿的。”

简直就是与着方才还满脸怒火,一身冷气的南寻判若两人!

南匤:“……”

萧启衍:“……”

…………………………………………

南匤:自从萧公子来了过后,我就格外自在了许多了呢!喏,这狗粮我分你一半!(慷慨)

萧启衍:哈,哈,这……我能说我不自在么?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八章 不讲道理 东陵王城,福延宫,勤政殿内。

赵硕才刚听说了君遇楼的那事儿,现今头疼得要紧。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那君遇楼的楼主竟然是自己的女儿!

而且女儿还帮着诀尘,诀尘与神女不合一事,他也是有所听闻。

但是,这次虽说是他无理了些,但怎么着,也让诀尘先进宫一趟啊。

和着神女见了一面过后,若是还彼此看不上眼,那他再将人给送回去也不是不可。

可偏偏,自己的好女儿啊,直接就把派去的侍卫拦住了。

还放了狠话,那句话的大概意思不就跟那什么,‘有神女就没她这个女儿’是同一个意思么?

真是半点面子都不给他这个老爹的!

现在的赵硕就像是夹在了神女与女儿中间,哪一方他都不敢惹。

上幽国啊,那个神秘而又遥远的文明古国。

“王上,神女大人来了……”

“嘶……”赵硕一听,头就疼得愈发厉害了,但他又不敢耽误,只好连连招手,“快,快将神女请进来。”

那一袭的金色衣裙,繁复又古老的花纹,面巾掩上容颜,多了几分的神秘之感。

就是这个人,前几日便拿着那盖上上幽国印章的文牒,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宫里,找上了他。

说是,有一事相求……

“东陵王上安好,”池佩向他只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不知本神女的那件事儿,你可是办好了?”

赵硕听着皱了皱眉,这明摆着的无礼,真是让人心情实在不太美丽。

她将自己当成了什么,一个下属?

竟用着这样的语气与自己说话,一点也不尊重人!

他,赵硕,好歹也是一国之主,怎么能轮到旁人这般的指手画脚。

“神女这态度是摆给谁看?!”那上座的人端着茶盏的手,指尖都在泛着白。

若不是那早已刻入骨子里的礼仪教养在提醒着自己,不然这手上的茶水早就洒去了面前人的身上去了。

池佩忽然眼中透出了丝惊愕,“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本神女能亲口与你谈话就已是我的最大让步了,好么?”

还不见好就收,竟想得寸进尺。

就这么些凡人,收拾他们还不跟捏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所以,本神女的那件事儿你究竟办得如何了?”

赵硕气得手发抖,连杯茶都喝不好。

难怪了诀尘看不上这神女,也难怪了琬娴也会帮着阻拦自己派去的人。

他忽然有些庆幸了起来,幸好诀尘没有如自己的意,跑进了宫里来;自己后来也没有因为忌惮这神女,强制性地将人给绑过来。

要是他真这么做了,真是为了帮这神女,与女儿离了心,还失去了诀尘这一大将。

那可真是大大的不值得!

算了,管他是什么来自上幽国呢!

若那上幽国真是如古书上记载的那样的好,应该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怪罪下来的。

可若是与其恰恰相反,那也没事儿。

大不了就与南芜和北荇好好商量商量,他们都会理解的。

只是他很是想不通,上幽国究竟是什么个眼神,偏偏就选了个这么一人来当神女。

莫不是假扮的罢?

可是那文牒,那护着的士兵以及穿束……

“喂,本神女在问你呢!”池佩又提高了嗓子问道,“说你呢,还不快快回答我!”

赵硕方才自己想通了后,这会子再回答池佩时,动作就慵懒了许多。

不急也不慌,温吞的很,看也不看一眼池佩,拿上了毛笔就在这那儿的练字。

反倒是池佩一人就那么的站在那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简直不是一般的尴尬。

“喂,你堂堂东陵王上,就是这么对待我这远道而来的客人的?那你们东陵的待客之道未免也太差劲了!”她轻嗤了一声,有些的鄙夷。

不得不说,这段话的确是有激怒人的成分在里头。

赵硕蹙着眉头,一个冷意悠悠的眼神扫去,声音不急不慢道:“神女这话……”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九章 灵力全无 赵硕蹙着眉头,一个冷意悠悠的眼神扫去,声音不急不慢道:“神女这话说得可真是有意思啊!

孤还以为,神女大人不曾知晓孤的身份是东陵王上呢!”

他啧啧了两声,“所以……你方才的那个态度,是求人的态度么?

趾高气扬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孤是你的下属呢!”

你这凡人,可不就是跟下属没什么区别么?

池佩心中那么想着,但她还是没敢将其说出口。

毕竟她还要让这凡人帮自己与诀尘之间的那件事。

只需要一道圣旨,让诀尘娶了自己,她就能和诀尘绑在一块儿了。

等着以后诀尘在凡间寿终正寝了后,回到了天界,成了那南寻神君。

而她池佩仙子,就是那南夫人了。

那令人惊羡,仙子们求而不得的南寻神君往后就是她一个人的!谁也拿不走!

只是她现在倒是想得挺美的,赵硕嗤笑了一声,“诀尘他不心悦你,孤可帮不了你这个忙。”

就这么一句话,一下子就把池佩从九霄云外之上,重重地摔到了平地。

眼底的阴狠毫不掩饰,“你再说一遍!什么叫做帮不了,嗯?说啊,什么叫帮不了!

不就一道圣旨的事儿,动动手就能办好的事儿,怎么就帮不了了?”

那浑身的戾气,看得简直就像是个狰狞无比的妖怪,怎么看都不没有神女的气度来。

“说啊,怎么就帮不了了?!”她的手就要伸去抓住赵硕的衣襟,“说啊!”

“孤跟你讲,”男人连忙退了一步,他算是被池佩现在的暴戾面孔给吓到了,但还是强作镇定,“你若是再这样的发疯,孤就派人把你直接给丢出去!”

“我是神女!”

“神女又如何,神女不也是个人?孤说叫人就叫人!信不信由你!”

“不……本神女是仙神,可不是你们这种普通凡人能够相比较的!”

她还真的将自己的真实身份给说了出来,瞬时池佩心里不知为何就开始有些慌乱了起来。

‘轰隆’一声的巨响,这万里无云的晴空竟然响起了雷声!

赵硕先是震惊,后又看向了那在发呆的池佩,“你看,你说的谎话连上天都看不下去了!

这说明了什么?你根本就不是什么神女,你就只是个坑蒙拐骗的术士罢了。”

说到了这儿,赵硕就大喊了一声,将在外边守着的人给叫进来了。

“快,将这混吃混喝的骗子术士给赶出宫去,最好是直接赶出孤的东陵!”

下边跪着的人听了过后,面面相觑,也不知这神女是怎么将王上给惹毛了。

也不知王上说的是气话,还是……真的就是如此。

“快啊,给孤丢出宫去。谁要是再不动手,谁就也跟着给孤滚出宫去!”

赵硕气得要命,他是真的不想再看见这疯子一眼了。

再跟这疯子待在一块,他指定会被弄出点毛病出来。

“放开本神女,放开我,你们这群凡人,怎能动我……”

那一群的宫女太监,乌泱泱地一块上去拽住池佩,也不管她究竟是不是神女。

毕竟自己要是不那样去做,那就没有活路了啊!

在一切利益面前,什么都比不上小命来得重要。

“放开我,放开我!”池佩哭喊的声音也越来越远了。

她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明明自己是想着使出灵力来着,可是……她却怎么也使不出来了。

之前她不使灵力,是因为灵力薄弱,不能随意使用,造成不必要的浪费。

可如今,真到了紧要关头时,自己却是一点也使不出来。这种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极了。

池佩不晓得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现在的她,就像是从来就没拥有过灵力一样。

真成了……凡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章 称呼起源 不,她不要,才不要成了个普通的凡人。

她的灵力,怎么就没了呢?

“去哪儿,它到底去哪儿了?”池佩瞪着双无神的双眼,“这怎么就没了呢?怎么就没了呢?”

她一遍又一遍的不停重复着,是恐惧,是不解,是不甘心!

“诶,那人不是上幽来的神女么?怎么……”

“唉呀,我听说啊,是王上发现了这神女哪儿是神女啊。分明……”一小宫女顿了顿,更加低声地说着,“那就是个骗子!”

才刚平静下来的池佩忽然又挣扎了起来,“你说谁是骗子呢?啊!说啊,本神女都听见了,你在说本神女的坏话!”

“啊,快走,快走!”那说‘骗子’的小宫女连忙拉着另一个同龄人跑了,跑前还低低骂了一声,“跟个泼妇似的!”

“喂,你跟本神女站住!”池佩开始大幅度地挣扎了,可是那几个大宫女的禁锢着的力度也跟着加大,她根本就挣扎不开。

一太监还嫌她太吵了,拿起了平日里擦手的巾布就直接堵住了池佩的嘴,“给咱家安分点,不然过会儿就把你给打晕了再扛出去!”

池佩呜咽了几声,也就没了力气再去挣扎了。

额头上的汗,一滴又一滴地往下流去。也有一些恰好就流进了眼睛里,辣得她眼生疼。

头发也被汗渍打湿了,一缕又一缕的耷拉在脸上。

她实在是想不出自己现在的狼狈样子。

怎么就忽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了呢?

池佩在想,明明自己是神女,受万人敬仰的是神女,现在居然会被一些下人就跟在拖什么废物似的被拖走了。

没有灵力的她,只能任人宰割。

忽然,所有的苦楚,绝望,恐慌,身份的巨大悬殊差距感,以及耻辱,都聚在了一块儿,就那么地堵在了她的胸口处。

池佩作为东辰天君之女,向来都是那些没什么背景的小仙子们所羡慕,巴结的存在。

她一直都是被娇养长大的,没经历过什么风吹雨打。自己想要什么,父君也都会送给她的。

只是……这一次,池佩看上了南寻神君……

所以,自己信心满满地就偷溜着下了凡界去找人了。

但是……池佩没有喝孟婆汤,走的也不是妖界的轮回之路。

因为若是走了那条路,她就真成了凡人,就没了记忆,没了灵力,那她还怎么去找南寻?

于是,她就偷溜着,直接下了凡界。

但那直接下凡界,是只有堕神才可以做到的。

所以她又拿上了一个宝贝,是她父君向着哪一方天神求来的护身符来着?

反正她忘了,总之就是极为有用就对了。

于是,她就那么安安稳稳地到了凡界。

她的降临之地是在在上幽国的一处极为繁华的都城主街上。

背映月光,一袭的暖黄流光衣裙,翩翩飞舞的三千青丝,徐徐从天而降。

池佩的下凡,简直就是集齐了天时地利人和。

故而,顿时那繁华主街上就乌泱泱地跪了一地的人,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神女,是神女啊!”

啧,池佩的身份,便就此被定下了。

神女降临一事,被众人津津乐道。这十传百,百传千的,就被传到了皇城中去,连那上幽国圣上也都有所耳闻!

这又是激动,又是兴奋地,连忙就下了令,让着那当地的官员将这神女给请来皇城做客。

为了在那皇城内,证明自己的身份,池佩那是一无比光明正大的飞进又飞出的。

一会儿隐身,一会儿又瞬移的,看得那在场的人,无不目瞪口呆!

神女的身份,她就那样子给坐定了!

一切都发展得十分顺利,顺利得连她自己都猜测,原来所谓的凡界历劫大抵也不过如此,也没什么难度。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一章 蠢到家了 也不知是不是与着凡界灵气微薄的原因,她只感觉自己的灵力愈来愈少了。

尤其每使用了一次灵力后,那种灵力流失的感觉就愈加明显了。

那时她就怕极了,自己灵力会有竭尽的那一日。

于是,从那之后,池佩就不敢再随意使用灵力了。

她开始和旁人一样去生活,若是有人问起,她就回答是因为自己想要不那么地突兀。

然后又随带着得到句旁人的夸奖,“神女当真是为人亲和得很!”

日子久了后,她那神女身份深入人心,算是坐稳了。

不过,池佩还是没有忘记南寻,没有忘记南寻神君就是她下凡来的真正目的。

因此,她将此事告知了上幽圣上,说自己下凡历劫而来,就是为了寻找这一人的。

圣上一听,就觉着神女一事绝非小事儿。

便下了令,又是找来画师,依着池佩的所说的相貌特点去画,接着就是派人张贴公告,外加悬赏。

啧,可是认真了!

就这么地寻了个大半年,总算是把那上幽国内翻上了个几遍,但始终是不见得那所谓的南寻神君。

上幽圣上总觉着,自己怎么怎么有点办事不力,放不下面子来。

就与着池佩讲了那康州大陆的事儿来。

说是,那南寻神君怕是去那儿历劫去了。然后还特意准许她可出上幽,去康州寻人去。

又派了些精兵和着些机灵点的丫鬟跟随她一同前去。

一路上浩浩荡荡的,给足了这神女面子!

可是,这一切到了南芜后,怎么就开始慢慢变了呢?

池佩不大清楚。

“喏,这是你们的神女,赶紧的,带走带走!”

太监不耐烦地摆摆手,那后边架着她的小丫鬟,也就忽的将人这么一扔过去了。

“神女,神女!”那往常伺候着池佩的小丫鬟连忙将人给捞起,还帮着捋着她那濡湿的头发,“您这是怎么了?”

另一小丫鬟看不过,站起了身来,“这是我们上幽圣上钦点的神女大人,怎么到了你们东陵,就将神女给弄成了这副模样?!

你们等着,等回了上幽,圣上绝不会放过你们这群狗奴才的!不就是一个东陵么?小心到时就给你灭了!”

“菊幼,不得无理!”一个看着年龄比较大点的丫鬟厉声呵斥,“回来,赶紧的!”

接着她又转过了头,带着歉意地神色去瞧那太监,“公公,这丫头年纪尚小,不懂世故,也是个直性子,说话向来就是这般的冲!还望公公大人有大量,别太在意!”

说罢,那后边的侍从就极有眼力见地上前了一步,拿着一看似极有重量的锦囊上前,“小小敬意,还望公公笑纳。”

太监睨了一眼,将那锦囊拿在手里,轻轻掂了掂,瞬间眉开眼笑了起来。

又将那锦囊往着袖子里伸了伸,“得了,咱家也有着许多的要事去做,就赶紧带着你们神女回去罢。”

那大太监一走,后边的几个小宫女小太监的,自然也是紧跟着离去了。

“竹余姐姐,您方才干嘛送那奴才那么多的银子?”菊幼不满地努了努嘴,“那也太多了罢。”

不过就是区区一东陵小国,怎么能比得上她们上幽。

为何还要巴结这个小奴才?菊幼越想越不明白。

竹余看也不想看她,真是没见过这么蠢的。

带她出上幽国,简直就是自己最大的错误。

“你觉着,我们现在人都还在东陵,人家要是生气了,一个不乐意,就把我们给扣押在了这儿。

哦,不对……按照方才的情形来看,要扣押,也只是单单扣押你一个!

而不是我们!”

竹余嗤笑了一声,呼来了后边的几个小宫女,一块将这池佩给扶上了马车。

菊幼听了那话,脸色瞬间苍白。可不是么?她就只是个小宫女,方才自己得罪了那太监。

虽说自己是上幽国人,可现在她们人在东陵。若是只单单扣押住她自己,对于上幽那边,也只不过是损失了一个小宫女罢了。

算不得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 各怀心思 也就是说,那一锦囊的银子,其实是为了她自己才花的。

菊幼:“……”

“竹余姐姐,对不起,”菊幼伸出的手,轻轻地勾住了旁边黑沉着脸的人的衣袖,“菊幼知错了。”

“呵,当初说想着要出来的是你,答应我安安分分,好好听话的也是你,如今惹了祸的人还是你!

菊幼,我真不知你是这样的麻烦!若不是看在了你是我弟弟好生嘱咐过,让我照顾一下你。不然……哪儿有这么多的糟心事儿?”

竹余拿着帕子,擦着池佩的脸,然后又拿上了梳子,细心梳着。

照顾神女是她的职责,她该做的,自然是要来的细致入微些。

菊幼一听到竹余提到了他的弟弟,便就想起了那个少年郎。

那少年郎长得倒是好看得很,不过也是不知怎的,偏偏就喜欢上了自己。

但,这的确是挺好的。

也是因为如此,她才能巴结上了这大宫女竹余,才能够脱离了往日的那些脏活累活,才能够有着如此轻松的日子可过。

“你这脾性得收敛一下了,若是还如方才那般。呵……我会让阿辰远离你这个不省心的,我就不相信了,他还不听我这个阿姐的话?”

竹余的话里满满的冷意。

其实竹余人是挺好的,对待着她下边的人,大都是公平公正公开,向来也不偏袒何人。

只是这一次,她为了自己的弟弟,终究还是破例了一次。

只是这菊幼一点也不争气,屡屡犯错,还不知悔改,真不知道她那弟弟究竟是喜欢这人身上的哪一点了?

难不成是喜欢菊幼犯傻?

不,不可能,阿辰做事往日来都很有分寸。

约莫是这菊幼身上的某一处闪光点罢。

竹余也曾有暗暗地打听过菊幼是怎么和阿辰遇见的。

但她说得模模糊糊的,丝毫不清楚。

问了阿辰,也只说是菊幼有在一次偶然之中帮过他。

啧,不会就是这一闪光之处罢?

“竹余姐姐,菊幼真的知错了,一定,一定没有下次了。”她低着头,做出了个已然知错的姿势来。

竹余收回了往她身上打量的目光来,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真不是她竹余对这菊幼有偏见,而是她不只有一次见过这丫头时常犯错。

尤其是到了她手下管理时,她还经常看见菊幼去欺负旁的宫人。

说是这小丫头心善,竹余表示并不相信。

而且,她更觉着,就算菊幼真帮了她弟弟,那么她也更倾向于这丫头其实是有目的的去帮的。

罢了罢了,等着这次回了上幽后,她便不管这丫头是死是活了。

闯出来的祸,也不帮着处理了,就让菊幼自个儿担着罢!

因为这一次的康州之行,竹余已经帮了她不止这一次两次了。

能将她安安全全的带回上幽,就算是还了帮阿辰的这份情了。

菊幼不晓得竹余心中想的,她只知道,只要攀上了竹余大宫女这根枝,那她的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但是在此之前,她得少说话,只要少说话,就没事。

然后回了上幽后,阿辰还是自己的,竹余也阻拦不了。

“嗯,”池佩忽然手臂动弹了一下,终于是醒了,“我这是怎么了?”

“神女,你上了马车后,就晕倒了,一直到了现在才醒。”竹余不卑不亢地回答着。

“嘶……”她的脑袋好痛,连着手臂也一块的疼痛酸麻。

“菊幼,给神女捏捏。”

“哦,好,好。”这还愣着的小宫女看着竹余往着池佩的手臂那儿瞧了瞧,算是明白了。这是想让她给神女捏捏那儿。

这辆马车里,就池佩和菊幼,竹余共三人。

竹余在扶着池佩,给她梳着长发,手上不得空。

故而,就只能叫上菊幼了。

“嘶……你捏这么重做甚?”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三章 没轻没重 “嘶……你捏这么重做甚?”池佩痛的惊呼了一声,立马甩手,那菊幼就歪斜着身子,‘砰’地砸向了窗子边。

看来头是磕地不轻了。

“对,对不起,神女,”菊幼眼底闪过了一丝的怒气,但是低着头,谁也没看见,“我,我没帮人捏过,所以不知轻重,望神女恕罪。”

她说的的确也是实话。菊幼进了宫一来,因为长相不佳,又没什么家世。

那管事的就随意安排了一处给她,干得全是些重活。

直到了前一年,她才被调去了竹余手下。

“什么?这点小事也都不会?你是怎么混进来的?”池佩怒气冲天,“谁安排你跟随着本神女的?这样的废物也配来伺候我?”

她在东陵王宫内,被那些人给气得不轻。

本就心情不好了,心里的怨气正没处发泄呢!

这小宫女就十分倒霉的自个儿冲了上来。

“滚,给本神女滚出去,以后本神女也不想再见到你,”池佩往后一趟,“什么人啊,也敢往着我这儿凑。”

菊幼无助地看向了竹余,这个时候,也就只有她能救自己了。

可谁知,她却是一反常态,“没听见神女说的么?先下去,然后把兰柔叫上来。你就顶了兰柔的位置去。”

其实也不算是顶替位置。

本来就该是兰柔和竹余一块在马车内伺候神女。

而……不是跟在马车旁就那么辛辛苦苦的走着。

只是因为阿辰的一句多多照顾一下菊幼,所以才将其换了位置的。

这一点,是她竹余有愧于兰柔。

“竹余姐姐……”

“去,赶紧的!”

菊幼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她就怕再说下去,可能连跟在马车旁都不能跟了。

也不知道竹余怎么忽然就换了性子,为何连这点小事也不肯帮自己了。

明明只要竹余在神女身旁美言几句,就好了的事儿,居然也不肯了。

难不成是因为方才她和那太监吵闹的一事?

菊幼瞬间就觉着自己是明白了什么,于是释然了。

没关系,只要这几日她还能安安分分的,等到日子久了,竹余自然就会忘了这件事儿了。

心中想着,她就舒服了许多。

撩起了帘,叫那马车停了,语气淡淡地跟着兰柔说了后,就换了位置。

“啧,说不定,过会儿这兰柔也被赶了下来呢!”菊幼低低嘟囔着,可是等了好久,也不见得马车停。

这时的太阳又大,阳光又烈,那汗水就不时地流着。

不多时,里边就抛出了一只伞来。

菊幼欣喜地接过,还以为那是竹余给的。

只是,她没细想,竹余坐的位置可不是这一边……

那伸出的手,也纤细又玉白,不像是竹余那双有些上了年纪的手。

所以……其实是兰柔递出来的。

但是,菊幼就是没细想,没想到这么一茬事上。

“我们现在是要去哪儿?”好久不出声的池佩,这时才提了一嘴。

兰柔捏得恰到好处,舒服地能让人眯上眼再打会瞌睡了。

“回神女的话,我们……”竹余顿了顿,“我们这是在回上幽的路上。”

池佩忽然不动声色地抽出了手,兰柔也看出了神女的脸色不好,自然也是不敢出声。

“回上幽?回什么上幽?本神女好不容易才将人给找到了,就这么回去了?”

“可是……如今我们的处境实在是尴尬得要紧,还是得先行回了宫,再让圣上请些人来,助我们一力啊。”

竹余直视着池佩,将着自己的想法全都说了出来,“不然,总这么地待在这儿也不是个办法。”

“回上幽?”

池佩更加心慌了,不……不行。

回了上幽就很容易被别人发现,自己的灵力全失。

若是他们都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四章 不回上幽 她没办法忘记,那些的上幽人都是如何地敬畏自己的神女身份的。

倘若是让他们知晓了自己的灵力全失,那他们又会怎样看待自己?

他们说不定会认为是自己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来,所以才被收回了灵力……

到那时,上幽人怎么会放过自己,处以火刑也不是没有可能。这些可都是在那些话册子里看见过了的。

自己恐怕就再也出不了上幽了。

“不,不行!”池佩连忙阻止道:“我们就先找一地方住下,等到了时机了再说。又不是真的需要那什么东陵王上才能帮忙!”

“可是,看着方才那些太监的样子,我们怕是在这儿找不到什么住处了……”

池佩怔了怔,那东陵王上好像是提过,要将她赶出去。

这样一来,客栈酒楼什么的,也全都住不了了。

“那就找个偏远点的地方住下再说,总之就是不能回上幽,”她直到自己这时的态度似乎有些过于强硬了,又补了一句,“上幽离着这里那么远,回去多麻烦。

本神女好不容易才到了东陵,找到了人,怎么能就这样空手回去了。”

“是……”

池佩看着这两人温顺没有怀疑的样子,总算是松了口气。

等再挨些日子,那么就应该,应该灵力就回来了罢。

可是灵力为什么会没了呢?她还是这一副身子,原原本本的那一副,又没有换,不可能盛不了灵力。

自己得赶紧找出原因来才好,没有灵力傍身,实在是太没安全感了。

“哦,对了,神女,”竹余将那最后一支簪子放上了后,说道:“上次您让人送出去的信有人回了。”

她转了身去,往着那包袱里掏了掏,才拿出了封泛着花纹的信来。

池佩拿过了一看,胸口处才刚安抚下的心,登时就跳得剧烈。

上幽国的太子,亲自来了?

“这,这是何时送到的?”她故作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问道。

“约莫是三日前,不过那时神女你在王宫内,我们……进不去。”

所以信也就送不了。

池佩的眼皮子上下跳动个不停,她烦恼的捏了捏眉心。

信中写着,那太子已经到了南芜,并正往着这东陵赶来。

而如今已是三日后了。

嘶……

那不是……不是已经到了东陵?

上幽太子,池佩不是没有见过。

那太子可比皇帝来得要有主见了许多。

而且,每每看向她时,也总是一股子的冷意,疏离得很。

但不是那种因为顾忌自己神女身份的疏离,而是一种不以为然的疏离。

这太子可真真是不好对付。

可偏偏的,怎么就恰好是他来了呢?!

池佩只希望,在自己的灵力恢复前,千万千万,不要遇见了那上幽太子!

“吁……”

马车毫无预兆地就停下了。

竹余蹙着眉头往外探去,问着那马夫,“怎么回事?这车怎么停了?”

“回姑娘的话,那前边也恰好来了马车,有些不大好过去。”

“那就给些银子,打发一下,让他们让让。”竹余放下了车帘子,又重新坐了回去。

可是过了好久了,那马车还一动不动的。

这时,马夫的声音就在此时响起了,“姑娘,那边的人不收银子。还说,那边的公子想要见见你们主子一面。”

池佩还是闭着眼睛,也不说话。

竹余只好又回答,“我家主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

“哦,那姑娘可否出来瞧瞧,我们公子够不够格?”那是一极为年轻,又有魄力的声音。

竹余最后还是探出头去瞧了瞧。

黑衣,红斗篷。

红月之士……

这,这不是她们上幽国的……

她又往着那边的马车去瞧,那,那马车不也是上幽皇族专用的么?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五章 迎面撞上 竹余只觉着自己的脑子‘嗡’了一声,引以为傲的沉着冷静在这异乡之中崩溃一篑。

她明显地开始手足无措,抬眼看去那红月之士时,毕恭毕敬,“您,您家公子是何人?”

那一旁的男人轻笑着,“姑娘何不带着您家主子过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好,好,”竹余连忙钻进了马车,“神女,是我们的上幽皇族之人,去见见罢!”

能在这遥远的东陵国内见到上幽人,实在是不容易。

又再加上这人还是上幽皇族人就更为不易了!

池佩原本也只是阖上了眼,如今听了竹余所说的话后,就装作是已睡着了的样子。

现在到了到这儿的上幽皇族人还能是谁?

不就是那什么太子么?

她只要一想到了萧启衍的那副面容,内心深处就会不自觉地升起股寒意来。

就是很怕,那种不自觉地会害怕。

池佩就感觉,所有的一切,只要摆在了他的面前,就貌似都会无处遁形。

那样的威压,比上幽皇帝还要来得更甚!

若是自己今日与萧启衍见面了,那么接下来的那一段日子里,她指定也是要待在这男人身边的。

而日子久了,恐怕自己灵力全失的事儿就要被他发现了。

不能,不管怎么样,她能拖着晚点与萧启衍见面,那就晚一点。

最好是等到自己的灵力回来了才好。

“神女?神女?”竹余见她还没点动静,就又低声唤了几句。

兰柔离得最近,细细观察了一小会儿,才说了一句,“神女好像是睡着了。”

竹余叹了口气,没办法,她总不能把神女给叫醒了。

神女也才刚睡下,若是就这么地将人给叫醒了。那滔天的怒气,估摸着都得往着自己身上撒泼去。

罢了罢了。

竹余只能出去与那红月之士实话实说了。

“既然如此,那就还请姑娘去见一下我家公子罢。”他笑着,但却是笑不达眼底的那种。

竹余就只能跟在他的身后,随他引着过去了。

马车相继停靠在了路旁,好让那过路的行人更容易过去。

“主子,神女歇息了,所以属下就将神女的贴身丫鬟带了来。”

那红月之士向她示意了一下,让她上前一步好与马车中人谈谈话。

接着他就自己自觉地走去了马车后边守着。

“你们怎么往着东陵王城相反的方向走了,不是要进宫么?”

那沉冷的声音直透过了车帘子传来,饶是这早已待在了宫内十几年了的老宫人竹余,也不禁腿脚有些发抖。

“奴,奴婢,去接神女的时候,神女那时恰巧与东陵宫里的人闹不和。故而……神女就说,先去一偏僻点的地儿住下了再说。”

她没有直接说,神女其实是被赶出来的,当时还可狼狈了。

行走于宫内多年的经验告诉自己,她不能那样做,否则就真是小命难保了。

“哦,怎么个闹不和了?”那马车中的贵人又问道。

就是这样的一句简单地不能再简单的问话,但不知为何。

到了这人口中说出,就能让她直打哆嗦。

就差一点,一点,她就禁不住自己说出了。

稳定了一下情绪,竹余才又回答,“这个……奴婢就不曾知晓了。”

“罢了,你先回去罢。”那贵人忽然放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是是是。”

她就等着这句话了,要是再待在这儿,她指定得露馅。

估摸着人已走了后,萧启衍才对外面驾车的寒春道:“先靠边罢,让对面的走了再说。”

他其实才刚到了这儿,南寻他们也是在方才不久下了马车。

因为自己是要去王宫内,终是与那几人不同路的。

故而,后小半段的路,马车内疚只剩下自己了。

只是没想到的是,马车就这么的走着,忽然就听到了寒春讲,对面来了辆马车,还是上幽皇族专用的。

这简单的一想,就可知晓了对面而来的不是旁人,就是神女那一行人……

而他之所以来东陵,其实就是为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六章 又见朱砂 似乎没人知晓神女究竟长什么模样,又叫什么名字,只是大家都称之为‘神女’。

而且这一切,连他自己的那位父皇,貌似也不清楚。

但就是因为这样,他的那位父皇,就愈觉着这神女神神秘秘的。

连她出了上幽后,父皇都要时不时地关心着她的动向,以及情况。

就连这次的这封书信中写着什么需要援助。

然后父皇就操心着给她安排人马……

只是,萧启衍自己想要回东陵再看看那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还有故人。

再顺带着看看那神女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但他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这个神女的确是不一般。

只是他看不惯这神女为人处事的态度,还有人品。

“主子,那我们还要去王宫么?”寒春看着那群人走了后,问道。

他也不是没有听见方才那婢女所说的。

“掉头,去君遇楼罢。”

他记得方才南夫人他们是进了那儿。

萧启衍还是觉着,每次他一见到那南夫人,就感觉心里头极为舒服。

一种类似于亲切感的舒服。他想要看着她,就那么地看着她也好。

至于那神女,都和王宫里的人闹翻了,他现在再进去……

啧,不就是给人当出气筒的么?

反正刚才的婢女也说了,她们也还不回上幽,那不回就不回罢。

反正也与自己无关。

因为他来东陵也不过只是顺带着看看神女。

顺带!

“南寻?”

“鸢白?”

两人凑巧都刚好在同一时间开门,准备出厢房。

“你何时来的?”鸢白无聊极了,没想到这会子竟来了个熟人。

南寻正要回答时,朱砂就往着后头推了他一把,“唉呀,走呀,别再往着这儿杵着了真是。”

他原本是想要将人拦住的,但……来不及了,朱砂直接从他腋下钻过。

南寻:“!!!”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么?

下一刻一定就是……

“朱砂?你怎么在这儿?”那惊讶的声音响起。

南寻都不用转头去看,就能够知道鸢白此时诧异不已的表情。

“怎么办?”她垫脚凑到了南寻跟前,“啊,你怎么不提前说啊!”

南寻:“………”

媳妇儿,你想要我怎么说啊,你溜地那么快,生怕谁能逮住你似的。

但他不能那么说,说了怕是就没媳妇儿了。

“哈,哈,怪我,怪我,”南寻垂着脑袋,“要不你就直接承认了罢?你这以殊神的面容他也不是没见过,再这么藏着掖着也不是个办法。”

而且……

是媳妇儿你自己要来东陵的哇!

现在被熟人发现了能怨谁?啊,怨谁??

“朱砂,你们这是?”鸢白走近了几步,“关系匪浅呐~”

他对着南寻一挑眉,“追到了?”

朱砂默。

“行啊你,可以啊。告诉我,你是怎么找着朱砂的?”鸢白忽然又废话连篇了起来,“想那日,我都跑去了天界找人,又叫了一大帮子一块找,还是没能找到。

后边你就回了南芜,我都还真以为朱砂……”

话说到了这儿,他就忽然噎住了,“不过现在看到你们在一块儿了,就挺好的,挺好的。”

他一直都挺希望朱砂最后能够选择南寻,如今这两人真在了一块儿后,他又开始怜悯起了诀尘。

想起了那日诀尘苍白憔悴的面容……

“鸢白君一直都是待在君遇楼的么?”朱砂出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你近日过得可还好?”

“好的,好的,我期间也回过天界,”他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朱砂,你当时究竟是去哪儿了?”

………………………………………………

作者:我今日去查了一下‘厢房’二字的意思。

无意之间发现,我貌似理解错了意思。傻作者一直都以为是那种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意思。

嘶……抱歉误导各位了。但是我已经写了那么久,前面的内容改起来会很麻烦。只能将错就错了,对不住了各位。【鞠躬】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七章 请相信我 “你还是叫她以殊罢,赵琬娴她们可不认为一个人能够易容成这副模样。”南寻无奈地提醒道。

朱砂现在是以殊神时的姿容,这两副容貌根本就是一点也不相像。

而且,以殊神的面容更是惹眼!

鸢白一拍脑袋,“啊,对,对,我都习惯了。不过你们怎么忽然来东陵了?我可不认为南寻你会舍得让朱砂回东陵来。”

“是我自己提议的,”朱砂开了门,指着里头道:“先进去罢,就这么的一直站在门口说话,也不是个好主意。”

她边走边说,南寻最后一个把门掩上了。

“我想若梨她们了,想回来去看看,”她拎起了个壶,倒了几杯冷白开出来,“今日我们才刚到,茶还没让小二送来,将就着喝罢。”

“诶,不打紧不打紧。”

“听说过上幽国么?”朱砂又冒出了这么一句来,“我们此次来东陵,也算是为了这件事。”

“不就是那神女么?你们也是因为那神女的事儿?啊,我跟你们说啊,那神女也太烦人了,尤其是诀尘……”

鸢白忽然就噤了声,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瞟了眼南寻。

呼,还好,没怎么变脸色。

嘶……他怎么就忽然提到了那是什么诀尘呢!

要知道这两人是情敌哇!

“你直说,没关系的。”朱砂见状,面色不改的捻起了块糕点来,“放心,我和南寻都成亲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她跟旁人说了和他之间的关系了!

说了!!!他有名分了!

南寻顿时脸上笑开了花,“是啊,是啊,你随便说,我不介意的,哈哈哈。”

朱砂的嘴角微微勾了勾。

就是要这样,遇事儿决不能逃避!

“那我可就说了啊!”

南寻不在意地摇了摇手,“说,随便你说。想说啥,就说啥。”

他现在的心情可好了,感觉就算是这时候来了什么重话,他也会不以为然。

“就是,神女看上了诀尘,非说诀尘就是南寻。咳,这里是指天界的南寻哈。

然后,她就对着诀尘死缠烂打着,还一路追来了君遇楼。那段时间诀尘就一直在这后院里躲着。

只不过就是,前几日那神女直接就闯进来了。然后……那神女就跟个疯婆子似的,说了些重话激怒了诀尘。”

讲到了这儿,鸢白就又想起了诀尘的那张像是没有生命力的脸,不由地就停了下来。

“然后呢?”朱砂抬起头来问道,“谁像你这样讲故事只讲一半的?”

“然后,”鸢白顿了顿,“然后诀尘就和疯婆子吵起来了,后来就是琬娴直接就把那疯婆子直接给拖走了,丢出了楼。”

他其实还省略了好多,啊啊啊啊,他可不敢再说下去了。

“不过你们放心,诀尘现在搬到另一个隐蔽处了,没有在楼内,放心呐。”

“嗯,那说完了,我们就先下去用膳了。赶了一路了,饭都还没吃呢!”朱砂站起了身来,“走了啊!”

“哦,好。”

还真是放下了啊。

鸢白愣了愣,“放下了也好啊,放下了好。”

唉,他为啥又觉着了诀尘有些小可怜嘞?

“媳妇儿……奴貌似心情有些不大好。”南寻捏了捏朱砂的肩膀,帮她挪开了椅子。

“嗯,是有一点,”她实话实说,“难受是有点难受的。我一直都认为着,遇到了事儿不要逃避,该放下的还是得放下。

嗯……方才听的那些,说不难受是肯定的,毕竟我也不是个冷血之人。”

朱砂无比认真地望着对方的眼眸,“只是因为以前的情分还在,不过现在已经正在慢慢淡去了。而你,只能在我心里愈来愈重,谁也无法撼动你在我这里的地位。

请相信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八章 两位伯伯 “我相信你!”

“以殊姐姐……”

南寻正想来番感天动地的言辞时,也不知往哪儿冒出了个这么个小孩。

还是那头上熟悉的两个小啾啾,那一跑一跳,脸上的肉肉也跟着晃晃悠悠的。

“啊,是念安,”朱砂伸手就要去抱她,“小丫头,你怎么来这儿了?你爹爹娘亲呢?”

“他们在后边。”

没过一会儿,那赵随就奔了过来,“咦,又见面了。”

“是啊,是啊。”

“………”

经过了一番的谈话了后,朱砂才晓得,原本他们是要去西梓玩玩的,但走到了半路后,就听说了西梓国内最近并不大太平。

为了安全着想,他们就原路返回。后又听说了,那什么上幽国神女去了东陵一事。

觉着新奇,故而也就跟着来了。

就这么一来一回地折腾,就赶巧地和朱砂她们一块在这君遇楼里给撞上了。

这样一来,四个大人,一个小孩儿,那张的四方小桌子,倒也差不多能够坐下。

“以殊姐姐,我好想你啊!”赵念安歪着个小脑袋,眼睛一眨又一眨地,可爱极了。

朱砂一时没忍住,就将那罪恶的爪子伸去了小丫头那肉嘟嘟的白净脸上,“啊,姐姐也很是想念念安呐!”

她心里赞叹着,这小丫头的脸儿可真嫩!

捏着可真舒服。

“诶,话说不叫一下南匤下来么?”朱砂逗弄着赵念安这个小妹妹忽然就想到了南寻还有个弟弟来着。

“他太困了,一到了房间里,就趴在榻上睡着了,怎么叫也叫不醒。让他就先睡着罢,等饿了,他自然也就醒了。”

朱砂听着也挺有理的,就默默地点了点头。

“诶,南夫人,原来你们在这儿呢!”

这样的声音,不止朱砂很熟悉,南寻也是熟悉得要命。

“啧,萧公子不是有要事去办么?怎么这就又回来了?”

真是的,这才走了多久,就又回来了?

我怀疑你就是盯上了我媳妇儿,只是一直没有正当的理由说辞罢了。

故而就一直跟在我们身边。

南寻的敌意很深,挡住朱砂的视线,就是不让她往萧启衍的那个方向看去。

“哦,我要找的那户人家就离这儿不远,只是到了那儿后才知我那故人早已搬走了。因此只好先找一酒楼住下。

只是萧某人生地不熟的,怕是还得倚仗二人的照顾了。”

他早就在来的路上将理由什么的都给找好了。

还怕个什么?

“伯伯好!”赵念安甜甜地叫了一声萧启衍。

南寻瞬时就想笑了。

赵念安叫朱砂叫姐姐,而萧启衍与自己差不多一般大,却是被叫做伯伯。

“念安!”王菱箐叫住了她,“你喊老了……”

“可是,我瞧着伯伯的感觉跟爹爹的感觉是一样一样的……”小丫头很是天真无邪地说着自己的心里话。

南寻差点就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他瞧了瞧萧启衍,还别说,这家伙虽然长得挺小年轻的。

但那气度……就显得成熟了许多,不,不单单是成熟。

是熟透了!

“啧,小小年纪地,装什么深沉呢真是!”南寻睨了一眼人。

他心里挺开心的,因为这样子就在不知不觉间的,就拉开了媳妇儿和这家伙之间的距离。

啊,姐姐,伯伯,好大的年龄差距呢!

他又去看了看赵念安,忽然就觉着这小丫头还蛮可爱的,“嗯,念安说得对,的确就是要喊他伯伯!”

“是的呢!这下子念安就认识了两位伯伯了呢!”小丫头笑着,大笑着,笑得可开心了。

南寻越听越不对味,“什么?什么两个伯伯?”

赵念安无辜地眨了眨眼,指了指南寻又指了指萧启衍,“喏,可不就是两位么?”

南寻:“!!!!”

他忽然又觉着这小屁孩太不可爱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九章 跨度遥远 “这小公子也还没用膳罢?那就一块坐下吃,”王菱箐冲着萧启衍微笑了一下,就对着赵随招了招手,“再摆个桌子过来,拼一块。”

这声音很是熟悉,依旧是那么的温和,连那笑意都亦如往日那般和煦。

啊,是她啊!

萧启衍的眸子都快亮堂了起来。他竟不知自己能够在这里重新遇见阿菱。

看来自己走了过后,阿菱依旧过得不错。

“娘亲……”

那小丫头片子冲着阿菱喊了声什么来着?

娘亲?

这瞧着年龄……恐怕是最近几年才生下来的。

“来,小公子,快来这儿坐下。”王菱箐一边招呼着,一边给他搬了个椅子来。

她是觉着这小公子脾性不错,赵念安都那么喊他了也不生气。

又与以殊她们相识,看来人是挺不错的。

刚才她又听见了说,这小公子貌似还是个外地人。

既然如此,自己能够帮的,那自然是要帮的。

“哦,哦,好。”萧启衍回过了神来,连忙走了过去。

只是他刚坐下,就开始忐忑不安,如坐针毡。

真的是,自己真的是没想到竟能够在此遇见了阿菱。还能够与她同桌用膳,一同谈心。

“小子!好好吃饭,这个时候还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王菱箐说着便给他夹了几筷子的肉啊,菜的,还不忘念叨几句,“你这年龄若是小上个几岁,就快跟我女儿一般大了。”

潜台词——我快可以当你娘了……

“咳咳咳咳,”萧启衍嘴里忽然呛了几声,脸就一下子被呛得通红。

当他娘?

这……这跨度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王菱箐急忙放下了筷子,“怎么了怎么了孩子?”

萧启衍本想说一声,‘没关系’的。

谁知他话才刚放在了嘴边,就被那‘孩子’二字,给硬生生地又给咽回去了。

这称呼还真是让人一时难以接受。

“怎么又呛到了呢?唉,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

瞧她这话,这语气,就跟个哄小孩子似的。

萧启衍神神地往她身上望去,想在她的身上看出些以前的影子来。

这亦如他第一次见到时的模样,笑得那么的灿烂,看来阿菱过得的确是不错。

就在王菱箐快要因为那久久直视的目光灼热而看过来时,赵随不动声色地往前倾斜了一下,直接挡住了刚才被叫做‘孩子’的男人的视线。

视线受阻,萧启衍才意识到了方才自个儿的过分举动。

阿菱旁边的男人……好像对她挺好的。

饭后,鸢白拦住了朱砂,悄声地问道:“你还没跟王菱箐讲,你是谁?”

她摇了摇头,“不敢说,也不能说。”

一个在凡世有着好些人都认为,也都看见了她当时没了气息,身子都凉透了。

而且当时在北荇那一战中,已经是找过了太医确定了的,就算是诈死也没这么像的啊!

现在要是再站出去,说当时死了的人其实没死,谁信?谁会信?

若是被有心人去深查下去,那她的真实身份总会被猜出个一二来的。

“你这说的倒也是对的,”鸢白捉急的挠了挠头,“你的事儿,也太麻烦了罢?”

自己的母亲就在眼前,却又不能够相认,这是什么苦情戏?

这简直就是那些话册子里常有的故事……

朱砂反问,“那不然还能怎么办?”

鸢白默。

“哦,对了,我发现那旁边刚来的一小伙子好像……对你母亲……”有意思。

后面的他就没敢说了,只是对着朱砂眨了眨眼。

“瞎说什么呢?”

“不是,你是没看见他那眼神,跟个那个什么词儿?哦,对,含情脉脉是一样一样的!”

“闭嘴,怎么可能?!母亲她都快能当萧公子的娘了,含你个情的脉脉!”

朱砂的脸渐沉,看得鸢白都不敢再往下说了。

可是他一想到了萧启衍的那个眼神,那番气度……

“嘿,你还别信。我瞧着他都觉着这人实在是成熟!是与着这年龄不符的成熟。所以说不定这还真就喜欢你母亲那一种呢?

当然……我和南寻除外啊,我们俩本来就是年龄与外貌不符,不过你也晓得对于我们,这是正常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章 身份之谜 鸢白和南寻本就不是普通人,外貌与年龄再到心理,自然也与普通人的不同。

可是萧启衍呢?

嘶……

自己也不是没有看见他对母亲的那个眼神。

故人重逢的惊讶,喜悦,还有鸢白说的……

不,去他的含情脉脉。

那说不定是晚辈对长辈的,的……的什么啊?!

朱砂自己都编不下去了。要真是个正常的小年轻,谁会喜欢一个都快可以当自己亲娘的人?

啊,真是烦人!

“诶,等等,”鸢白就像是脑子忽然开窍了那般,眼睛里都快放出了光来,“你说……萧启衍会不会是和我们同一类的人?”

朱砂蓦然停下了挠头的手,“可是照这么看来,他是有记忆的。所以……”

她逮着人走到了一更加偏僻的地儿,“所以他绝不是从孟婆姐姐那儿来的。”

“那么他和我一样,是堕神?可不对啊,如今的堕神就我一个。难不成他是堕仙?

但还是不对啊,就算是堕仙也无法独自下凡界啊。”

朱砂淡淡地道:“但是可以用辅助神器或者法器啊,在我们那儿这种相类似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这里的‘我们那儿’自然是指浮光界。

不过,此时的鸢白正沉浸于萧启衍的身份之谜中,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那要不咱们试探一下?”

“怎么个试法?”

“就……”

只是还没等鸢白说完,南寻就从那一边找来了,“媳妇儿,媳妇儿……”

“那我们改天再试,哦不对,口误口误,是改天再商量着怎么试探。那……”鸢白后退了一步,“我先走了啊!”

话落,人就已经跑了老远了。

“媳妇儿,你们方才说要试啥呢?”

“是试探,去试一下……”

南寻不等她说完,就低沉着声音,将手抵在她的肩上,“我最近想出了个新动作,要不试一下?”

“????!”

“走罢,我瞧着你挺精神的。”

朱砂连忙拒绝,“不,我困了,很困,你,你去找南匤聊会罢。”

只是她还没跑几步,就被人拽了回来,“不不不,媳妇儿,我认为,只有你才可以和我更进一步。”

他像是怕朱砂还会接着拒绝似的,全身松懈了下来,好像就只有个脑袋靠那抵着肩膀才够支撑着。

“我,我已经好几天,好几天都没有和媳妇儿亲近过了。”

这几日都在马车上度过的,怎么个亲近。

昨日才刚下了马车,找了个客栈住下,又十分劳累,怎么着也得照顾一下媳妇儿的感受。

“啊,这……”

就在她的犹豫之间,南寻就猛地将人给抱起了。

犹豫,就等于你在给别人机会。

“主子,属下已经查到了。”寒春走了过去,先是帮着点上了烛火了,才寻去找萧启衍。

这么些年了,自从主子那日生了一场大病了后,醒来就不知怎么回事。

每到夜深之时,就爱独自坐在那黑暗之中沉思,连个烛火都不点。

这还是有次他在外头守着时,听着房间里头有什么动静。

于是他便问了一句,“主子可还醒着。”

打那以后,他就知晓了主子的这一特殊习惯。

思绪回笼,他轻手轻脚地走到了萧启衍身旁,“回主子,今日属下潜进了宫里,才查得——原来那神女是被赶出来的。”

“哦?有意思。”男人开了窗,这时的夜风有些的大,吹得更让人清醒自在了。

“只是这原因各种类型的有点多。有的小太监说是神女顶撞了那东陵王上,所以才被赶出去的。

也有的说,那神女其实是个骗人的江湖术士,不是真的神女,因而被王上发现了,这才被赶走了。”

总的一句话就是,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被人赶走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一章 出去觅食 “啧,竟还有这样的事?”

萧启衍低声一笑,想不到在他们上幽疼得跟个眼珠子似的神女,竟然会被人赶出来?

他要是还把这事儿给父皇讲了,那还得了?

“那主子,我们要教训一下那东陵王上么?”寒春俯身瞧去。

许是这昏黄烛光的原因罢,竟照的那往常都是一番漠然的萧启衍,这会子一瞧,倒有了些柔和的味道。

“不,不用。既然东陵王上都那么说了,那想必是有一定原因的。我们上幽可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之人,就先看看情况罢。”

哼,他本就是早就看不惯了那什么神女,可惜一直都有父皇护着。

不过现在有人已经让她尝到了些苦头了,萧启衍心里很是畅快了。

“你就先派人去盯着那神女的动向,一有了什么动静,便再来与我说。”

“是,那主子好生歇息。”寒春又如方才进来的那样,轻轻地拉上了门。

只是在离开时,他又将那点上的烛火再次给熄灭了,才出去了的。

男人在那黑夜之中,幽幽地叹了口气。

今日所发生的事儿,实在是太多了。

他终于见到了阿菱,只是没有想到竟是以这样的方式见到的她。

只是他看着阿菱身边的男子很是眼熟。

但不管怎么说,那男子对阿菱还是挺好的。

自己……也该放下心来了罢。

物是人非,还真是物是人非。

这日的南匤起得可早了。的确,他是被饿醒的。

“爷爷,你那烤的肉肉能分我几支么?”

他就是起来得太早了,这个时候不管是小二还是掌厨的,都还没有醒。

只是他蓦然回首时,忽然就闻到了一股肉香,是往着后院传来的。

南匤就寻着这香味而去,便瞧见了一老伯伯在那树下自己架了个摊儿。

那一旁的火炉上的锅子里还冒着热气儿。

铁架上的肉,烤得滋滋冒油,他那肚子正‘咕咕’地叫个不停。

“爷爷,你怎么起来得这么早哇?”南匤吞咽着口水,就那么地死盯着烤肉。

“我有那么老么?”华林心塞,自知自己的外貌被旁人喊声爷爷是挺正常的,可是他就是气不过!

南匤没有认真听华林的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架子上的肉。

只是下一秒,那烤肉就被全部收起,放进了一个碟子里。

南匤这才收回了视线,“爷爷你能卖我几支么?我找您买。”

“不卖!”

“啊?为,为啥呀?您这儿有那么多……”

看着也不像是能吃得完的啊,而且而且……

老人家不都是牙口不好么?

“旁人都叫我伯伯,就你叫我爷爷。卖啥?不卖!”

虽然说,喊伯伯也是显老了,但总比喊爷爷好多了。

算了,他就勉勉强强地承下这个称呼罢。

“伯伯?”原来是嫌自己把人给叫老了啊,原来还是个不服老的小老头。

知道了原因,那就好办了。

南匤笑嘻嘻地凑了上去,“那伯伯可以卖我几支么?晚辈昨个儿没用晚膳,现今饥肠辘辘……”

华林一听到了‘伯伯’这个称呼,脸上总算是有了点笑意,只是南匤没想到的是,他等着等着,居然等来了一句:“不卖!”

嗯?不卖?

那这老人方才那话的意思是什么?叫了伯伯,都还不肯卖?

他怎么那么难?

肚子又开始了叫闹起来,他抬头瞅了瞅天,连日出怕是都还得等上一会儿。

“喏,吃罢。”华林不仅从那锅子里盛了碗粥出来,还将那碟子里的烤肉分了一半放进了另一碟子内,推给了他。

南匤明显是愣住了,“您不是说不卖的么?”

“我只是说了不卖,但没说不送啊?这些都是送你的,赶紧吃罢。唉,别这么可怜兮兮地看着我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二章 谁更厉害 正当南匤都准备去消食儿的时候,那楼里的客人们才陆陆续续的下楼了。

“哎呀,华林伯伯,刚才那日出可真是好看。您起得这样早,该不会就是想要看日出的罢?”

华林歪着头,阖着眼,嘴角微微上扬,“算是罢……”

其实自他来到了这个世界后,他就一直都是起来得这样早的。

他不想错过那日出日落。因为,只有日出日落的稳定时间让他觉着自个世界与他原本所处的世界是有些相通之处的。

换句话讲,就是华林一直都认为着,也许这个世界的日升日落就算是和他那个世界的日升日落。

他在找着,一处让自己感到熟悉的地方。

过了这么久了,自己依旧还是没办法真正融入这个世界。

华林一直都感觉他在这个世界中,是格格不入的那一个。

有时他也在想,为什么偏偏就是自己穿越了呢?

如果他能穿过来,那是不是也意味着,在这样的世界里,也该有与他相同的穿越者。

所以……他努力制出了那些个新颖的菜品,就是希望有一天,有个人恰好看见了,然后那人再恰好的找上来。

到时候,他自己就不是那个孤独的一个人了。

可是他想得很美,但现实就是残酷的。

两年了,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两年了,他依旧没遇到个与自己一样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

“诶,老家伙……”一袭红衣飘来,鸢白是直接往着那窗口飞下来的。

“啊,他,他会飞!”南匤一个跃身而起,“这,这也太厉害了罢!”

他偶然也有见过那宫里的暗卫飞檐走壁过,但……像这人这样的,他还是头一次瞧见。

而且这人飞得可比那些暗卫好看多了。

华林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他瞅了一眼后,又淡然地闭上了眼,“这不就是轻功么?唉呀,淡定点,都是小场面。”

“不,这,这是高手啊!”南匤的视线一直随着红衣男子的移动而挪。

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鸢白仿若无感似的,自顾自地去盛粥,做着这些事儿,他都已经十分熟练了。

他先是拿着那勺子,轻轻地抿了一口,“我说老家伙,你怎么还是起来得这么早哇?”

“我不起来这么早,你还能在我这儿喝粥?”

自从某一次鸢白失眠,发现了华林老早就在院子内烧烤了后,他就每次早膳都往华林那儿跑了。

原因没有别的,就是华林做的可比那楼里的厨子做的好吃多了。

而且,自己还不用去排队,慢慢等着小二上粥。

因为华林这儿一来,就可以吃了。

吃着还恰好合适,一点也不烫嘴。

多好!

“诶?这小孩是从哪儿来的?叫什么名字?”鸢白这个时候才发现了旁边还站着人。

啊,高手居然提到自己了!

南匤慌忙地指了指自己,“前辈,您好。我,我叫南匤,从南芜来的!”

“南匤?南芜?”鸢白狭长的眸子忽然展开,“哈,你是不是认识南寻?”

“昂,您还认识我六哥啊!”

“那昨日怎么没见到你?”

南匤一时不大好意思,他挠了挠头,“我昨日太累了,一个不小心就睡过了头。一直到了今早才醒……

哦,对了。前辈你好厉害啊!我方才见着你直接往那窗子就飞了下来!您的轻功是我有史以来见过的最为厉害的一位!”

鸢白好不容易听到了个人夸奖自己,面上的惊喜不止,“啊,你,你也觉着我厉害是不是?那你觉着我和你六哥,谁更厉害?”

明明自己比南寻大上了好几万岁,神力也更是高出了不少。

可……奇怪的是,南寻一点都不怕自己。连声前辈也不肯叫自己一声,呵,不就是他背后有个朱砂撑腰么?!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三章 大都没说 “这,这个问题……”南匤一脸难色,“我,我觉得罢,嗯,就,就……”

这个怎么好说?!

六哥可是从小就护着他的,在他心里就是守护神般的存在。

而面前的这位前辈,虽说武功也很高强,但摆在六哥的面前,总还是差点什么。

再说了,刚才自己才夸过前辈,这会子要是说六哥厉害,不就是在踩人家面子,还骗人家么?

“就怎么样,到底谁比较厉害啊?”鸢白一脸的希冀,“快说快说。”

南匤一直都不敢往他那边看去,只能够眼珠子滴溜溜的瞟向别处。

那远远地就见着了个人不急不慢地走了来。

“啊,六哥,六哥,我在这儿!”他欢欢喜喜地就跑了过去,长喘着气,“六哥,你怎么也往着这儿来了?”

其实南匤并不在意这个问题,而是觉着他这六哥来得未免也太及时了些!

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去回答前辈的那个问题,实在是回答太伤感情了。

“诶,你还没回……”

“啊,六哥你今日也起得挺早的了,六嫂呢?我咋没看见她。”南匤故意打断了鸢白的话,没错,他就是故意的!

你看我这样子,像是想要回答你问题的样子么?

南寻踏了过去,看去了华林那儿,“今日你煮的粥,可还有余下的?”

他之前也在这君遇楼里住了好长的一段时间,自然也是清楚去哪儿才能更早的吃上饭。

华林扇了扇风,也不去看那锅子就说道:“有的有的,放心吃。”

他喜欢喝粥,所以通常都爱将午时的份量也一块儿煮了。

所以这一下子多来了一两个人,其实也是够的。

南匤等了好久,也没能等到回答,眼见着鸢白又要问他了,南寻这才慢条斯理地边揭锅盖,边道:“你嫂子估摸着要到午膳时才起了。”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眼里还勾着笑,像是在回味着什么。

反正就是让人说不上来的开心。

南匤就在一旁地扯七扯八,扯得多了,鸢白也就忘了方才的那个问题。

故而,这件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南寻猜得挺对,朱砂的确是到了正午时才缓缓醒来。

“南寻,可厉害啊你!”她气得头发丝都快立起来了,揪着男人的耳朵就是不放手,“不讲信用!”

“别,别,疼啊,媳妇儿,疼!”南寻面露委屈,“我错了,错了,以后你喊停我就停。我保证保证。”

只要他一露出委屈的表情来,朱砂就会心软。

很显然,南寻把这一点把握得死死的。他很明白,自己要怎么‘合理’去运用。

“你……唉。”朱砂还真就将手放下了,“下次再敢这般胡闹,我就回浮光界去,让你找也找不到!”

男人正轻轻揉着她的腰,听到这话的时候,不经意地停了下来。

浮光界这个词儿,他已经听了不下三遍了。

朱砂也曾经说过,这是她曾经还是小妖时修炼的地方。

“没关系,再怎么偏僻我都能够找到你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浮光界处于三界六境之外。

而且能够知晓这一界面的人,简直是凤毛麟角。

不,用凤毛麟角这个词儿来形容都还嫌多了。

况且他一个身在其中的人,怎么能够跨出三界六境去找人?

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不过,朱砂说完了回浮光界那话后,就开始后悔了。

因为她忽然想到了上主大人对她说的话。

蓦然,朱砂就转头看去了身旁男人。

他正温柔的笑着,仿佛世间万千美好之物都一一盛在了眼眸之中。

遇见你,我何其有幸!

“媳妇儿,你这样看我做什么?”南寻疑惑地看着朱砂的眼神,只觉着她此时的眼中载满了依恋,还有……

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连忙撇过头,“没,没,就是瞧着你好看,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朱砂忽然觉得自己好自私,什么都没告诉南寻,告诉这个傻男人。

但是她又不能随便说出口,这个……是受制约的。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朱砂一直在心里来回默念着,愧疚极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四章 都不理人 “我会竭力为我们争取一下最大的可能!”

朱砂心里想着。

南寻很是贴心地将那些膳食都给拎了上来,连楼都不用下的。

南匤就站在那楼下,来回摇着头,啧啧啧了几声。

“酸,真酸,我简直就是闻到了一股爱情的腐臭味道。”华林也在旁边的附和着。

“那您就去找个老伴儿呗,到时候伯伯就也能够做到如此了。”

“找?找什么啊找?都找不到……”

于华林而言,这可太难找了。

因为他的外在年龄和内里年龄严重不符合啊!

他要是找了个年轻姑娘,指定有人会指责自己,是在糟蹋人家姑娘。

但要是找个年老的……

想想那画面,那鸡皮疙瘩就掉一地了。自己明显就接受不了!

算了,还是别找了。

“我们那儿有挺多阿嬷,要不……”

“别,别别,你可别自作主张!”华林忙着拒绝,“得,我就先走了,你这小孩儿自个儿玩去!”

他也只走了几步,面前就又来了一对。

“诶,前辈,琬娴呢?”王菱箐无意间提了一句,“怎么昨个儿来了就一直都没见到她?”

嘶……他今日是走不了了是么?

华林心里有苦,但他说不出。

“你说琬娴丫头啊?她昨日一大早就进宫去了,而你们是后头来的,所以你们才没看见。”

所以,我现在已经解释完了,能够放我走了么?

那赵随,平日里看着跟着木头似的,这会子还跟人搂着,还捏手。

唉,光天化日之下,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这还古代呢?!古代……

得,一个架空的古代,他好像也不该与他的那个世界的朝代作比较。

赵随漫不经心地道:“那行,话说前辈是有什么急事要做么?看您走得挺急的。”

华林:“???”

你既然知道我有急事,那还将我拦下,还问我?!

本来这也没什么的,但被人说出了后,他就有些恼怒了。

但是长久以来在社会之中混出的经验告诉自己不能随意和旁人生气。

哪怕是生气,也不能就这么的显现出来。

“是啊,我有急事儿。”他尽力地挤出抹笑意来,然后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他生气了。”赵随不咸不淡地冒出了这么一句。

王菱箐闻出了点状况来,“你故意的?”

男人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挽着她,走上台阶,“你和他在说话,都不和我说。”

又走了几步了后,男人又补道:“你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理我了,为什么念安和你说话你就肯,而和我就不依了呢?”

王菱箐一听就要笑了,“你自己心里不挺清楚的么?平日里我说什么你都听,到了关键时刻,我说什么你就装聋作哑了。

怎么那么厉害呢你?”

她边说着,就边要去挣脱男人的手。

赵随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却是不肯,“那不是控制不住么?”

“呵。”

说到底就是不能信,不能相信!

赵随见着她走了,连忙追了上去,“不是,夫人,我,我都禁了几十年了……”

“你给我闭嘴,羞不羞啊!”她就站在了原地,也不往前走了,就在那站着等人。

南匤从头到尾,亲眼目睹完了整场的戏,学着华林的样子和语气,“唉,酸,真酸,可是酸到掉牙了!满满的腐臭味儿啊!”

赵琬娴是到了近掌灯之时回来的。

不过她一回来,就听到了华林说,南寻他们来了。

“哈,来得正好!我正要去寻他们呢!”她忽的松了口气,这下自己算是轻松了许多了。

门是敲响了,不一会儿就开了。

是南寻开的门,“赵琬娴?”

“实在是对不住,打扰到你们了。”她也听说了,南寻已经娶了妻,是一位极为漂亮又气度非凡的姑娘。

“有事儿?”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五章 西梓之乱 “有事?”南寻一脸不满地问道。

赵琬娴是没想到他会忽然这么一问,到了嘴边的话都纷纷往回咽了。

话说这南寻怎么变得脾气愈加冷冽了?

不过她也没细想,因为她又想到了父王所说的那件要紧事儿,最后还是顶着那清冷的目光继续说了。

“嗯,要紧的事儿。本来今晚我就会写书信传给你的,但恰好你来了。

所以,我就直接来找你了。”她略微捋了捋,又补了一句,“我刚从宫里回来。”

果然,南寻一听到那句‘刚从宫里回来’,面上的冷意才少了几分。

只不过,他还是站在门口,并未让开,“你等着,我去问问我媳妇儿。”

说完就‘砰’地一下,把门给关上了。

过了一会儿,那门才又开了,“嗯,进来罢。”

她一进门就看见了一个如同清冷谪仙的姑娘倚在了窗口。

只是一见了人后,那谪仙的面上就扯出了抹笑来,生生击碎了那一片的漠然。

美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强,赵琬娴和着往日见到了朱砂的其他人一样,都一同怔了怔。

“你好,琬娴,请坐。”

朱砂的话,就像是有着什么巨大的魔力一般,暗暗地将人牵引着。

“你……就是以殊罢!姐姐你长得可真好看!”她愣愣地笑了笑,看着真是不一般的赏心悦目。

这一幕落在了南寻眼里,看得就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皱着眉头,屈指扣响了赵琬娴面前的桌面,“赶紧的,你不是说有要紧事么?”

怎么还能这么清闲的做在这儿,眼珠子动也不动地看着自己的媳妇儿?

他现在很是怀疑,这家伙怕是编了个借口,就是为了现在。

朱砂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问道:“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不不不,姐姐你是南寻的夫人,我信你的。”赵琬娴连忙笑了笑,“就是……你们最近有听说过西梓的那些事儿了罢?”

“听有人说过,西梓最近不是很太平。”

她昨日听过母亲提了一下。

难不成就是为了这事儿?

啊,对了。当初西梓战败了后,东陵、南芜、北荇他们三国究竟是怎么处置这个战败国的呢?

朱砂忽然把目光投向了南寻,弄得他有些不明所以。

后又听着赵琬娴说道:“当初的西梓被划分为了三块,分别分予了其他三国,以及西梓国库平分。

其他的也就没什么区别了,百姓们也依旧可以照常生活,只不过就是以后自己不再是西梓人罢了。

但除了这一点外,其他的都和原来没什么不同。当时我们都觉着自个提议不错的,只是……

只是……当时的许多大家族的所属之地,也一块儿被分开了。

偌大的家族忽然就成了异国人,还极易受本国人排斥……”

那些西梓人的怨气日益增加,终于在某一天爆发了。

他们暗地里自行组织了一支不小的队伍,打算抗议,谋反。

“啧,挺有志气的啊,”朱砂说出了自己的内心想法,“这不挺正常的么?”

“是挺正常的,但聚沙终成塔,总有一天,这会成为一个不小的隐患。

但我们又不能将西梓人赶尽杀绝,那实在是不符为人之道!”赵琬娴苦涩地笑了笑,“当然,这也只是我们东陵的想法及其认为。

至于南芜和北荇是如何想的,我们不大清楚。”

“南芜自然也是如此。”立在一旁好久不出声的南寻站了出来,“当日挑起战争的是西梓,我们出于无奈,也只好应战。

如今的这场争乱,又是因为西梓,真是让人不安心。”

“既然我们都同属于只想过安稳日子,不想战乱争斗,做什么一统天下的壮举。那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