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石云》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邂逅 我的家乡曾经是个小县城,现在是哈尔滨市呼兰区,有一条河环绕在它的西侧和南侧,这条河因为一个人和她写的一部书而闻名遐迩,就是萧红和她的呼兰河传。

我和石云是初中高中的同班同学,属于高中老三届中的一届。我和她因为离校不久就都到外地工作,虽然期间都多次回老家探亲,但多年来一次都没见过面,直到2012年高中班同学聚会。

我们这一届同学多数是1948、1949年出生的,到2012年都已经是60多岁的人了。有的人已满头白发,多数人都两鬓斑白,都已退休。

我也已是退休的人了,定居在上海。在家看了三年孙子,孙子上幼儿园后失业了,在家呆不住。因为一直搞建筑工程,有学历和高级工程师职称,考了个国家注册监理工程师证。

到一个监理公司打工,从监理干起不久就干到了总监理工程师。

这一次我是因工到哈尔滨出差,算是远道而归。同学们听说我回来后,老班长召集了这一次的同学聚会。因为此前已参加过几次同学聚会,所以绝大多数人见面还能认识。我因为是聚会主角,因此到得很早,在饭厅里迎接同学们。

记不得谁说过,同学之情就像陈年的酒一样,放得越久远越是醇香。老同学见面是热烈的,场面也总是感人的。也许是对外开放引进来的,也或是年龄的缘故,分别久远的人,无论男女见面常常会拥抱一下,没有谁会因此而感到不妥。当约定的人到得差不多时,门开了,一个装扮的入时又自然,长发飘飘中年妇女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进来的人穿着很漂亮的连衣裙,踏着高跟鞋,加上微卷波浪披肩的长发,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独有的活力。在我们这一群多多少少有些老态的人群里,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

我不由得眼睛一亮,进这里的肯定是同学,我习惯的起身迎接。

她老远就伸出手,向我走来,我瞪大眼睛,怎么也想不起这人是谁。她显然看懂了我的神态,看我没伸出手,改用伸出的手指着我的鼻子。

“李玉秀!”她喊着我的名字:“同窗六年你连我都认不出吗?”

说来也怪,她说话语音中的一个独特的尾音勾起了我遥远的记忆:“石云,这么多年我们可是第一次见面。”

我们激动的拥抱在一起,当她胸前突出的部位碰到我的前胸时,我浑身不觉一颤。

老班长凑过来,大声喊着:“石云,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有聚会也不通知我,还好我有特殊渠道,我都回来几天了。”

同学们都围上来,抢着和她打着招呼。和每次聚会一样,新冒出来的人都要谈谈自己的经历。除了我和石云之外,在座的都在本地,我因为五年前回来和大家聚过,所以讲了讲自己近年的情况。

当我谈到自己现在的工作时,石云插了一句:“你可是现在同学中唯一还工作着的,有钱赚,有事做,又住在大上海,精神状态都不一样。”

我说:“是吗,我怎么没觉得”

她哈哈的笑了,我说完后石云接着介绍她自己。她讲得很简单,一直在一个很偏僻地方的保密厂做技术工作,后来工厂军转民,再后来她退休了。她有一儿一女,她显然很为自己的子女自豪,儿子是博士学位,在哈尔滨一个科研单位工作,女儿是硕士学位,在锦州的一个大学任教。她常住锦州女儿家,儿媳在呼兰工作,儿子家还在呼兰,因此呼兰她也常回。

席间,不知是谁来了兴致,非要大家说说自己的初恋情人,已经到了百无禁忌的年龄,大家像说笑话的说着自己的初恋。论到石云时,她犹豫了一下,说出了我的名字,我大吃一惊,问这是真的吗?

她咯咯笑着说:“开玩笑。”

我和大家一样,都以为她是在开玩笑,也就都没在意。

和每次聚会一样,大家唱起歌跳起舞,当一首舞曲起来时,石云主动请我,我说我跳不好,她说没关系我带你。其实我跳舞还是可以的,但不知为什么和她跳很紧张,常常出错,她毫不在意,迈着轻盈优雅的舞步带着我。

看着她有些微黄时髦的头发,“头发是染的吗?”我轻声的问。

她摇着头说:“是本色,你忘了我初中时绰号黄毛?”

我想了想还真有这回事。

大聚会结束后是小聚会。我在上海,无论哪儿个同学去上海只要告诉我,我都会热情接待。我回来了,去过上海的人要表示表示,人之长情。我的行程本来就短,聚会的日程安排得很满。其实我打心底对这些没完没了的聚会真有些无奈,在我看来,大家聚一次就行了,何必搞得这样麻烦。但盛情难却,再不懂事的人这些话也说不出口,只能硬着头皮参加。

我是家中的独子,奶奶说女孩子命硬好养,就给我取了个女孩的名字。在家里,我是集千般宠爱于一身。不但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四个姐姐也都宠着我,特别是大姐和二姐。

这次我住在大姐家,每天简单的吃过早饭就急匆匆出门。大姐想找本地的几个亲戚,在一起聚聚都排不上号,人总是要内外有别呀! 我这次回来,一下飞机就去办公事,完事后为参加同学聚会,哈尔滨没停留就跑到了呼兰。四个姐姐,大姐在呼兰,二姐在哈尔滨,另外两个在外地。这一天,我回大姐家,一进门见大姐正和人通电话,对方显然是二姐。

听到大姐说:“我有啥办法呀?他早出晚归的,好容易回来一次,连我都抓不住他的影。”

大姐见我进来,招手让我过去,和二姐说话。我则连忙对大姐摆手作揖,这个二姐可不像大姐那么好说话,我可惹不起。

电话里不知二姐和大姐又说了什么,只听到大姐说:“你哪儿他肯定是要去的,走时从你哪儿走。”

每次小的聚会,老班长都要参加,当然东道主最要好的同学也会被喊来作陪。石云每次都要参加,因为她也是外边回来的。每次小聚会,人家都会说是为我俩接风洗尘。是因为石云的参加吗,我不但不再感到这些聚会是负担,反而结束一个就期待下一聚会快点到来。

这一次轮到了徐莉,她是我们班的团支书,我习惯叫她大姐。退休前曾带几个人去过上海,她对我在上海的安排和招待特别满意和感动。

她知道我不愿在饭店吃,聚会安排在她家里。我去前给徐莉打了电话,问石云去不去,她说当然。

于是急匆匆赶了过去,一进屋家里只有徐莉和她老伴。我说怎么回事,她说只请了我和石云。

“石云呢?”我问。

徐莉说还没到,我对这个安排很满意。和徐莉夫妇聊着天,快到饭时了,石云还没有来。

“怎么回事?”徐莉叨咕了一句。

正在这时徐莉的电话响了。接电话时,她一直再听对方在说。最后徐莉说了句:“没关系。”

我有不祥的感觉,石云可能不来了。

果然徐莉说:“别等了,石云有事来不了了,我们吃吧。”

菜端上来了,是徐莉大姐亲手做的几个小菜,色香味俱全,可我却吃得索然无味。直到她说起石云,我才有了精神。原来徐莉大姐是石云的闺蜜,石云的事她什么都知道。

她说:“石云是很苦的。”

我一愣,怎么也没法把这个苦字和鲜亮的石云扯到一块。我静静的听着。徐莉说石云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结婚非常突然,事前连她都一无所知。她嫁给了一个大混蛋,结婚没几年石云就发现这家伙有外遇,而且不是一个。但为了给儿女一个完整的家,石云一直和她凑乎过着。直到儿女都有家后,石云才投奔儿女,和这个家伙彻底分手。这时候我想起怪不得石云在介绍自己情况时,没提她丈夫一个字。

从徐莉家里出来,我感到胸膛里特别的闷,我很为石云不平。觉得自己应该为她做些什么,能做什么呢?我自己又不知道。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明天一早我就要出发去哈尔滨二姐家,然后去机场。当晚的聚会是几个同学专我为举行的饯别宴,石云也来为我送行。那天晚上因为要分别了,结束的晚些。

从饭店出来,我恋恋不舍小声的对石云说:“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她点了点头,接着她带头向她儿子家走去。不知为什么,我们走很远谁都没说一句话。最后还是我打破了沉默,问她何时回锦州。她想了一下说,还没确定,应该在一个月以内吧?

接着她问我:“明天几点的飞机?”

我告诉了她时间,我们就又沉默了。

到了一栋楼前石云转过身,迟疑一下对我说:“我到了,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吧,明天还要赶路,谢谢送我。”

我期待她能请我上去坐坐,没有邀请我当然不能自讨无趣。

我转过身正想离开,她喊住了我,张开双臂说:“再见面不知何年何月,我们再拥抱一下吧!”

于是我们又一次拥抱。这一次抱得紧些,她胸前那对双峰,紧挤着我的前胸,我全身有些颤抖,像被电击打了一样。我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对她说我要看着她上楼。她说她还是看着我走吧!我点点头转过身去。

接着又听到她小声说:“飞机起飞和降落后给我发个短信。”

不知为什么感到很失落,知道自己是个脸上藏不住事的人,不想让石云看到自己这时的表情,我没有回头,说了声好的,我们就这样分开了。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短信 从和石云分别后,我眼前就一直浮现着她的身影。心里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很沉很沉,有些喘不过气来。出发前,大姐已为我订好了出租。上车的时候,我依旧无精打采。

大姐问我:“怎么回事?是不是病了?”

我说:“没事,只是被这些聚会搞得很累。”

大姐不放心的摸了摸我的额头,说没事就上车吧。我点了点头上车,车开了,我放下车窗,挥手和大姐告别。

到了二姐楼下,我掏出钱包,司机摆摆手:“是您姐吧?她已付过了。” 上了楼,一进门,后背就挨了一顿乱拳。然后像个小孩子一样,被二姐紧紧抱在怀里。

二姐脸紧贴着我的脸,埋怨的说:“你这个该死的,你知道二姐多想你吗?”说着二姐眼泪流出来了,我的眼睛也感动的湿了。

一旁的二姐夫打趣的说:“这姐弟俩多大年纪了,小孩子似的又打又闹又哭鼻子的,这是那一出呀?还不坐下说说话。”

坐下聊了会儿,二姐说:“怎么了?你怎么一付心神不宁的样子?”

我没回答,拿出手机,说突然想起一件事,我要打个电话。说着,我到另一个房间,拨通了石云的手机。告诉她,我现在到了二姐家,上飞机和下飞机后,我都会给她发短信。

她好像有些意外,只是说:“好的,好的。”

我再也找不到有什么可说的话了,“那就再见了。”我说。

她也说了声再见,我们就挂了电话。我很怪自己语言的贫乏,再也找不到打电话和发短信的由头了,一直熬到飞机起飞前。

在二姐家吃过饭,二姐和二姐夫打车把我送到了哈尔滨太平机场。换完登机牌进安检口了,二姐她们还不肯离去,我看到二姐一边朝我招手,一边用纸巾擦眼睛,心里也酸酸的。

登机了,终于有由头了。我给石云发了条短信:“准备起飞了。”

正要关机,收到了她的回信:“知道了,一路平安。”

到了浦东国际机场,飞机一着陆,我就迫不及待的打开手机:“平安降落。”

很快收到回复:“总算放心了。”

我心里升起一股暖意。从这一刻开始,找由头给石云发短信,就成了我每天很重要的事。

每天早晨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给石云发短信:“石云早晨好。”

马上有回话:“玉秀早晨好。”

我接着会告诉她我今天要干些什么,如果这事有什么可担心的,她会说注意安全,或者说别把自己搞得太累。没什么可担心的,她也会回一句,六十多了还有钱赚、有事做,真的好羡慕之类的话。

每天晚上临睡前我也都要给石云发短信:“石云晚安。”

她也会很快回复:“玉秀晚安。”

碰到什么新鲜事,我会发短信告诉她,她有时会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有时会发表她的看法和评论。碰到很高兴的事我会告诉石云,她会和我共同分享。碰到倒霉的事我也会和石云诉说,石云有时会替我抱不平,有时则会极力的安慰我。

时间在一天天的过去,给石云发短信也就一天比一天更重要;直至到后来,给石云发短信竟成了我生活中不能缺少的事。而叫人伤脑筋的是总得出师有名?总得找个由头呀?为了找由头,我真的是付出了很大的努力,有时甚至要绞尽脑汁。

有一天,我坐在办公室里没什么事,就开始动脑筋找由头给石云发短信。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不知为什么我突然冒出了个想法,想知道石云这会儿在干什么。对了,问问石云她现在在干什么,不就是个很好的由头吗?于是,经常的问石云在忙些什么?就成了给石云发短信的一个主要由头。她有时会说在干家务,有时会说在她在看书,有时会说她在采购等等,毫无疑问她在干什么就会告诉我什么。时间长了,我差不多能知道,一天里的什么时间,石云大概在干什么。但我还是要不耐其烦的问,石云也不耐其烦的答。

石云虽然从没主动给我发过短信,但每次的回复却都非常及时。好像她时刻都在盯着手机,好像她时刻都在等着我给她发短信。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直到有一天,在看电视剧时看到了类似的情节。剧中那个和我差不多的人物——男主人公,当他的朋友斩钉截铁的断定他爱上了女主人公的时候,我才明明白白的意识到,自己是爱上石云了。

自己对石云的爱意是怎么产生的?是第一次聚会时她进屋时的眼前一亮?还是第一次拥抱时的浑身一震?还是徐莉告诉我她的不幸后极力想为她做点什么?还是送她回家后她主动要求再拥抱一次时的过电?还是频繁的短信联络?还是这些合力作用,反正自己是爱上她了。

当我明明白白知道自己的心意的后,突然产生的感觉是怕。我问自己,你一个有家室的人,你要干什么?你这不是要出轨吗?你有爱的权力吗?我不用回答自己的问题,因为答案在哪儿明摆着。我暗自庆幸自己发现的早,幸亏自己还什么也没做。不就是给石云每天发了一些短信,石云见短信就及时回吗?反正石云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不给石云发短信,断了不就是了吗?石云好像还没主动给自己发过信。

一个下午没给石云发短信,当然也就没收到石云的回信,可自己为什么会有意无意的总看手机呢?没给石云发信当然收不到石云回信。这不是很正常吗?自己这是怎么了?心里怎么空落落的?

到了晚上自己变得烦躁不安起来,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总觉得缺点什么。不就是整整一个下午没给石云发短信?也没收到石云的回信吗?这时候自己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每天一个下午至少要给石云发个十个八个的短信,突然一个不发,石云会怎么想?再说了,自己不过是每天给石云发一些短信,又没有谈情说爱。现在自己应该给石云发个短信,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一个下午,没给石云发短信。于是就给石云发了个短信,谎称自己下午特别忙,所以一下午没给她发信。

很快收到石云回信:“这没什么,你在忙这很正常,只是有点担心。”

你看,让石云担心了,这怎么得了。幸亏给石云及时发了这个短信,否则石云不是要一直担心吗?真是的,自己不就是给石云发发短信吗?又没有谈情说爱,又没有干什么坏事。于是决定继续照常给石云发短信。

频繁的给石云发短信,发短信的由头也就越来越多。后来我们甚至不需要什么由头了,我们也已经差不多无话不说了。我们谈自己的家庭,谈自己平时的生活习惯,谈自己对社会上一些问题的看法。人们常说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们对很多问题的认识惊人的一致,好像都把对方视为自己的知己,有什么事情想找人商量首先想到的是对方。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我是认真的 有一次我们谈起各自的爱好,她说她喜欢旅游,每年女儿放寒暑假她一般都要出去走走;她喜欢唱歌跳舞,是社区业余舞蹈队的教练;她也特别喜欢读小说,特别是外国名着;但她最喜欢的是雕塑,因为雕塑不像摄影和绘画,能够多方位多视角的去欣赏艺术的美。

我告诉了她自己的一些爱好后,问了她一个很长时间一直迷惑不解的问题。说自己近年来不知为什么特喜欢草原的歌,比如“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呼伦贝尔大草原”、“我和草原有个约定”、“陪你一起看草原”等。

她说,她注意到了,我在同学聚会的时候唱的都是草原的歌。她说中国各民族的歌曲各有特色。比如新疆的歌是欢快的,西藏的歌是高亢的,而内蒙草原的歌则是深沉绵长的。一听到草原的歌,就能想到那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至于我为什么那么喜欢草原的歌?她也说不清,是不是和我心灵深处某些东西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这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自己为什么会对石云产生爱意,是不是这个爱与自己内心深处的某些东西产生了共鸣?是不是自己内心的空旷和荒漠需要对石云的爱去填补呢?对此,无论如何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有一点是明确的:自己需要这份爱,甚至自己已经离不开这份爱了。为什么要自欺欺人呢?

现在的问题是自己有没有权力去爱,自己可不可以享有对石云的爱。由于老伴儿的病,自己已经和老伴儿分居十多年了。对自己说来实质性的婚姻早就不存在了,保留的不过是形式上的婚姻。自己为什么没有权力去爱呢?自己为什么不能享有人间真爱呢?

人们常说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人不能不去真心面对自己的情感。自己现在能掌控自己的感情吗?自己现在能放下对石云的爱吗?显然不能。那为什么要自己折磨自己、自己难为自己呢?爱是相互的,是两个人的事。问题是石云爱我吗?

石云仍然是从不主动发信给我,但几乎每次都及时回复,显然无时无刻都在盯着手机。

是的,自己只是给石云发发短信吗?从没有谈情说爱。可不知什么,随着频繁的短信交流,我却觉得我对石云的爱愈发强烈。我也隐隐约约感觉到石云也在爱着我,否则,普通的男女同学谁会这样的整天陪你聊。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继续的给石云发短信,我们谈天说地,我们无所不谈。还是我主动发信,石云每次回复的仍那么及时。但是,我们从没有越雷池一步。

直到那一天,从一早开始,我发出短信后,就没有收到石云的回复。一个上午,我还是坚持短信照发。下午,我还是不停的给石云发短信,仍没收到石云的回复。

怎么回事?这是从未有过的。石云出了什么事?病了吗?不管得了什么病回复个短信总没问题吧?出门没带手机是可能的,但一早的短信总可以回呀!我想来想去,好像只有一种可能:石云是故意的。她是不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如果是这样,就只能说明石云从未对我产生过爱意。我给她发短信她回复只是出于礼貌。为什么她从不主动给我发短信,不就是最好的说明吗?她应该是觉察到了,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一个男同学干嘛有事没事给一个女同学不停的发短信?这肯定不正常,自己又是个有家室的人,不能让这种情况再继续下去了,所以她采取了断然行动,不再给我回复短信了。这也就以为意味着石云再不会回复自己的短信了。自己再发给她短信是不是自讨无趣呀?

想了想,还是给石云发了最后一条短信:“一直没有收到你的消息,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真的很担心。”

还是没有回复,我彻底灰心了。我什么也干不下去,心情糟透了,直到这时,我才知道石云对自己有多重要。不能不承认一个事实,自己已经离不开石云了。我想象不出如果石云不再和自己联络了自己会怎样?

正坐卧不安不知怎么办好的时候,收到了一个不熟悉的手机发来的短信:“我是石云,这是我女儿的手机,昨晚我的手机坏了,送去修理到现在还没修好。我女儿刚下班。”

这好像是石云第一次主动给我发短信。谢天谢地,自己担心的事总算没有发生,我无限欣喜。

我连忙往这个手机回了短信:“正担心呢!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我仍不停的给石云发短信,石云每次回复的仍那么及时。我越发越多,越发越频繁。可不论多多,不论多频繁,石云每次回复的仍那么及时。

我越发觉得石云肯定对我也是有情的。肯定的,我的感觉不会错的,只不过我们中间隔了层“窗户纸”。

我们不是年轻人,有大把的时间等待。总要有人去捅破这层“窗户纸”,难道要等女方先开口吗?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糊里糊涂的拖下去了。一定要寻找机会表达,一定要把我们的关系先确定下来,我不停的对自己说。

短信发的越频繁,话题也就越多。有一次我提到了自己的家庭,说自己的老伴十多年前得了抑郁症后,留下的后遗症是性厌恶。到电视上看到有接吻的镜头都很烦感,各住各屋已经分居十多年了。

这一次她停了一阵子才回复:“你很苦。”

我说:“你还不是一样?”

她回复:“是的。”

我灵光一现找到了机会,鼓起勇气说:“我们恋爱吧,可以吗?”

我开始等待判决,没想到回答还是那么及时:“可以呀!”

我心花怒放。从此石云改成了亲爱的云,她那头玉秀也改成了亲爱的玉秀。而除了这个改变外,一切还是老样子。东扯西拉谈天说地,漫无边际甚至无所不谈,可就是没有谈恋爱的感觉。六十多岁了,竟然没有学会谈恋爱。

有一次,我发出一段信后。终于大着胆子在结尾加了句:“吻你。”

这一次,又没有及时回复。过了好一阵子她问:“怎么回事?”

我说:“我们不是谈恋爱吗?”

“不是开玩笑吗?”

“我是认真的。”

沉默了好一陈子,她回话了:“这样道德吗?” “两个真心相爱的人走到一起,是这个世界最美好的事情,我们追求美好有什么不道德的?恩格斯都说过:‘如果说只有以爱情为基础的婚姻才是合乎道德的,那末也只有继续保持爱情的婚姻才合乎道德’。”

“我也听到过这句话,可追求美好就可以破坏别人的家庭吗”

“我向你保证,我会更加努力维护自己的家庭,更加努力尽自己对家庭的责任。你不要顾及这顾及那,最重要的是我们是不是真心相爱”

停了好一会她回复了:“我要好好想一想,给我些时间,我会答复你,但这期间你不要给我发短信。”

章节目录 第四章 进入坦途了 三天,整整三天,我觉得像过了几十年,我觉得大概率是完蛋了,凶多吉少是肯定的。干嘛这么急着捅破这层“窗户纸”?能保持着经常和石云短信聊聊天不是挺好吗?现在连短信都不能发了,人呀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我后悔死了。

到了这一天的晚上,石云那边还是音信全无,我已经完全已经绝望了。石云会不会忘了?是不是该发信提醒一下?我拿出手机正犹豫着,石云回信了:“我下决心了,我们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太好了,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再确认一次,一点不错。这时候的我,真是欣喜万分,想纵情高呼,想放声歌唱,想拥抱整个世界,“谢谢你石云,谢谢你能接受我的爱。”

我牢牢记下了这个对我最重要的日子。

真正的恋爱终于开始了。我们开始用短信倾述相互的思恋。

比如我说:“你知道那天把你送回家我多失落吗?”

“其实看着你离开我也很伤心,觉得很难再见到你了。”

我告诉她我现在眼前只有她,她也说我也总在她眼前晃。开始进行的很顺利,我甚至可以赞扬她胸前那对特大号的双峰,漂亮的长发飘飘。她则说我多优秀,总觉得配不上我。

我已经不满足于发短信了,开始经常的给石云打电话。大事小事都要对她说,甚至没什么事也会时不时的给她打电话,告诉她没什么事,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听得出来,她接到我的电话也特别高兴。

禁区被一个个冲破,但恋爱的进程中并不总是一帆风顺,有时也会阴云密布。

经常有这样的时候,我们正聊得起劲,她突然来一句:“总觉得这样不好,我们还是算了吧!”

可见她一直在苦苦挣扎。我又要用说过多少次的那些话鼓励她,帮她打消顾虑。说服她是件很难的事,我要付出很大的努力,不管怎么说,她终究还是一次次的释怀了。

这一次真的进入坦途了。

有一天晚上,我问她:“你说你的初恋情人是我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她回答。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初二。”她连想都没想回答。

“我怎么不知道?”

“能让你知道吗?”

“为什么把自己突然嫁了?”我问。

“因为你结婚了。”她又是马上回答。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我该死,是我害了你。”

“你千万别这么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和你没半点关系。”

“做梦都想不到你会暗恋我这样的家伙,你那时像个骄傲的公主一样,长的那么漂亮,都不敢拿正眼看你。“

“你差吗?年段的第一大帅哥,学习又好,你知道那时候咱们班还有别的班有多少女孩暗恋你?”

“你怎么知道?”

“我就知道。”

从那一晚以后,不知为什么,我开始对石云有了一种很内疚的感觉。可也就是从那个晚上开始,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又近了一大步。随着谈情说爱,我们的关系越来越亲密,甚至真的可以无话不说了。

一天晚上,我们甚至想往起到一起后的情景:紧紧的拥抱,热烈的亲吻。我告诉她,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是想把自己的头埋在她那特大号的双峰之中。

她说:“你真坏。”

我说:“没听说吗,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又一天的晚上,我竟然胆大包天谈起将来到一起时**应该是怎样的情景。她不但没有反感,反而在我描写那动人场景时不断做着补充。

我突然想起什么,问:“你下边有水吗?”

“为什么这样问?”

“如果没水我们做那事你恐怕会很不舒服,甚至可能做不了那事。不过你别担心,我们这个年纪了,没有也很正常,那事也不是非做不可。”

“我能感觉到好像有。”

我告诉她我下边反应了,她说她下边也有感觉了。

“你这时应该确认一下有没有水。”

“怎么确认?”

“傻瓜,去摸一摸呀。”

过了一会,石云说:“很多,很多。”

“太好了,你真棒。”

“玉秀,我……我……我受不了了,我现在就想……。”

这好像是她第二次主动发信,我想了一下,明白自己现在应该干什么了,我告诉她我想到她那里去,她现在已回到锦州。

她显然想了一下,回复:“能来就来吧”

“一定能。”

“来时把行程告诉我。”

“好的。”

我于是开始行动,第二天我到公司请假。说我东北的姑姑病危了,可能不行了,我要马上回去探望。其实姑姑去年就过世了。公司要求我把项目上的工作安排好,很快批了假。

我回家又对家人说,公司派我到锦州出差,大约要十天左右,家里马上为我整理出门的行装。然后订来往机票。

告诉她行程之后她的回答是:“翘首以盼。” 接着就是急切盼望出发时刻的到来。

出发的前一天,我问她家的附近有没有好一些的宾馆?石云说住的地方到是现成的,她有自己的房子。房子已装修好了,就怕里边有有害的气味。

我问她:“装修多长时间了?”

她回答说:“三个多月了。”

我说:“没问题,你经常打开窗放放气味。”

她说:“窗子到一直开着。”停了一会她又说:“我还是给你包个宾馆吧,离得也不是很远,让我为你做点事吧。”

“你做的够多了,就住那房子。自己的房子总比酒店方便,我们想干什么就干什。当然如果有别的说道,或者你不愿意,就另当别论了。”

“我自己的房子会有什么说道?我有什么不愿意的?要说方便当然是住自己家方便,离我现在住的地方又很近,在一个小区,不是怕对你不好吗?”

“既然这样,住的问题就这样定了,好不好?”

“那好吧,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你必须答应。”石云说,

“什么事?”我问。

“到这里后发生的一切费用由我出。”

“你知道你老公年薪多少吗?”

“我不管,你不答应就不让你来。”

“好好,我答应。”

接下来是焦急的等待,真是度日如年啊!出发的一天总算到了,我把车开到工地,进一步交待了工作,然后把自己的车停在工地,和施工单位要了个车把我送到机场。

小车司机回去时对我说:“李总,我们老总说了,你回来时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好的,回来我会提前通知你,代我谢谢你们老总。”

“谢什么呀,多大点事呀?我们老总常说,搞了这么多年的施工,从没遇到过李总这样好的总监。只要求我们把活干好,没有任何说道,别的总监可不都是这样。他总说真想为李总做点什么,可惜,李总就是不给机会。”

“你们老总太客气了,我还是要谢谢他的,请您一定带到,当然也要谢谢您。”

“我就别谢了,您坐我开的车是我的荣幸,老总哪儿,您的话我一定带到。李总,您没什么事我就走了?”说着司机向我伸出手,我握了握司机的手和他告别。

看着司机离去的背影,我在想:不愧是老总的专车司机,很会说话也很会办事。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终于到一起了 到登机口后我告诉石云,我已经到登机口。没想到她比我还着急,我没出发她已经到机场等我了。

“去那么早干什么?”我不解的问。

“等你呀!”石云回答。

“真是个傻子”

“我本来就傻。”

“商量个事,我们一见面可以吻你吗?”我半开玩笑的问。

“当着那么多人你疯了?”

“拥抱可以吧?”

“那到可以。”

为了抓紧时间出机场,我的拉杆箱没办托运。

起飞前告诉她:“飞机已经起飞。”

“知道了,一路平安。”

飞机刚着陆我就开了手机,告诉她飞机已平安着陆。她说总算放心了。

怀着急切的心情往出走,没到出口,我就见她向我招手。她故意站到一个显要的位置,人比那次同学聚会第一次见面时还要靓丽。入时的衣装,明眸皓齿、雍容华贵、冰清玉洁、长发飘飘,我看着她无处不好,无处不美,什么叫资深美女呀?我打心眼里为我的石云骄傲、自豪。

一见面就是一个热烈的拥抱,然后她带着我上了出租车。我们依偎着坐在出租车后座,司机羡慕的打量这一对恩爱的老人。

我们终于到一起了,我依偎着日夜思恋的人,闻着她的体香,只觉得软玉温香在怀。没过多长时间,出租车开到了小区门口。下车前,她付了出租车费,既然已经约定好了,我没跟她争。打开车门我就急不可待往小区大门走。

“你还没拿后备箱里的拉杆箱!”她在后边喊我。

我开后背箱时因为太急,后备箱盖弹起时把鼻梁打出了血。

“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埋怨着,拿出面纸心疼为我搽去鼻子上的血,我只是一个劲的傻笑。

进入电梯后我放开拉杆箱迫不及待就想抱她,她指着上面,说不行有监控我才勉强忍住。进屋后关上门,总算进入二人世界了。

我们如久旱干田遇雨露一样紧抱在一起,长久的亲吻着,盼望的时刻终于到了。我们浓情似火,感受着彼此带给对方的炽烈和欢愉。亲吻一会后,我让她坐下,俯下身把头紧贴她的特大号的双峰之间,这是我朝思暮想的。她则紧紧的抱着我,把脸贴在我的头上,时间停滞了。

末了,我站起身问石云:“能冲澡吗?”

“早准备好了,电热的,昨天就通上电了。”

我换上了拖鞋正想到拉杆箱取室内穿的便装,没想到石云已为我准备好了,显然是新买的。石云想的可真周到,也真体贴,我不由得心头一热。

石云把我带进卫生间,为我把水温调好。卫生间很大,里边是独立式浴室。我看浴室很宽敞,很想留石云一起洗,但终于没好意思说出口。帮我打点完,石云临出去的时候,好像也迟疑了一下。我洗完穿好衣服出来,石云正在厅里看电视。见我出来,她拿着换洗的衣服进去了。我坐下来看电视,却一直不知电视在播什么。听到卫生间传出的水声,禁不住心猿意马,有点后悔没邀请石云和自己一起洗。我猜想,如果我提出,石云多半不会拒绝,那会是多惬意呀!

石云洗完出来,坐下陪我看电视。她主动的依偎着我,身上散发着迷人的芳香。

说不清为什么,我们虽然是第一次到一起,但却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很久。是因为都是过来人吗?一切都那么自然,一切又都是那么的心领神会。然而,当我们去做此行最重要、最美好的事,去摘取人间禁果时,却遇到了障碍,很大很大的障碍。

我还曾担心过石云,没想到她的状况出奇的好。不但如她所说很多、很多,而且简直是长流不息、源源不断,问题反而是出在我身上。一开始到进行的很正常、很顺畅、很欢快,但持续了没多久我就不行了,不是人们常说的早泄,而是根本到不了。

功败垂成后我以为石云会很失望、很失落,没想到她却是很满足的样子,很明显能看出她不是惺惺作态勉强装出来的。石云确实不是装出来的,只是这其中原因我是很久后才知道。

我十分扫兴、沮丧、内疚:“对不起,我可能不行。”

她马上转过身把我抱在怀里,极力安慰说:“挺好的,挺享受的,这么长时间不做能那么顺利吗?”

石云的怀抱是温暖的。可我的心情却糟透了。为什么不行呢?我从来没这样过呀!实在搞不清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这么多年没做了自己出什么毛病了,想到这儿心里好怕。是的,做这事当然不是情爱的全部,但不能做这事什么样的情爱能完整呢?正如人们在谈到钱的时侯所说:有钱未必什么都行,可没有钱是万万不行。

看我很长时间没做声,石云问我在想什么,我无保留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和担忧。

“你那么长时间不做了,平时不想吗?”石云轻声的问。

“怎么能不想?有时看电视看书看到这方面的情节甚至会很强烈。”

“那怎么办?”石云打趣的问。

“怎么办?能怎么办?忍着呗。”说着我忍不住笑了。

石云也咯咯笑了,屋子里的气氛轻松多了。

沉默了一会儿,石云问我找出原因没有?我无奈的摇摇头。

“可不可以到百度上咨询一下?”

石云的话到一下子提醒了我,怎么忘了有问题找百度呢?

我拿过手机,石云也凑过来看。很多年了我看手机就离不开花镜了。没用眼镜的时候,看到别人戴眼镜总觉得有风度,很羡慕,自从自己戴上后才知道这是多麻烦的事。石云和我同岁,她却不用戴眼镜,问她是怎么做到的?

“我们初中时不就开始做眼保健操吗?一直到现在我都没中断过。”石云自豪的说。

“能坚持这么多年?真了不起,看来干什么都需要持之以恒,坚持下去必有好处,这句话说的一点不错。”我赞叹的说。

“就是呀!想干成什么事,最重要的是坚持。”我到是觉得石云的话在暗指什么。

百度没让我们失望,关于这方面的答疑解惑的内容还真不少。可是看了好多都和我的情况风马牛不相及。

“玉秀,你看这条。”

还是石云的眼快,我仔细一看,还真是为我量身定做的。说的很清楚,像我这样的长期不做了,出现现在的状况很正常,因为长期不做,身体的相关机能会出现类似休眠状态,需要一定的过程去唤醒、恢复、乃至激活。需要做的是多做,别放弃,而更重要的是女方的包容、关爱、鼓励、配合。

我于是建立起信心,也知道怎么做了。

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失败,但我们都没放弃。我明显觉察到了,每失败一次也不是一无所获。因为一次比一次持续的时间在加长。

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吗?可我知道最重要的是石云的鼓励和爱。这一次我终于到了,而且排出的量特别的大。

我们欢呼起来,奇怪的是男人完事后就会精疲力尽的摊在女人身上,我完全没有,反而是觉得全身上下特别舒坦、特别轻松,是不是把沉积在自己体内多年的杂物排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真的好想你 男女之间经历过一次这样的事,一般也就没什么可忌讳的了。我们开始收拾残局,然后一起去洗浴。我准备洗下边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拦住我说:“我的宝物还是我来洗吧!”看她满脸羞昧的样子我笑了,那么享受的事当然不能拒绝。

只见她轻轻的洗完她的宝物,拿出一条新毛巾说这是开水煮过的。擦干她的宝物,她换了盆水,示意我出去。

我说:“我的宝物也应该我来洗,”

她又犹豫了一下也答应了。这样我们的下面就有了新的名字,她的是我的宝物,我的则是她的宝物。

从洗澡间出来后她说:“你去床上休息,我做晚饭。”

我摇了摇头说:“我要当你的跟屁虫,一步也不离开你”

她先把粥煮上,知道我晚上喜欢喝杂粮粥,接着准备炒菜的材料。她做饭时我寸步不离,方便时我就从后边楼着她,两手抓着她的双峰,脸贴着她的脸。

她自然很享受,但总要嗔怪说: “人家在干活呢?”

她是个有心人,聊天的时候她曾问过我喜欢吃什么菜,菜做好后都是我喜欢吃的。

几个小菜上桌,她拿出一瓶法国红酒问我:“我们是不是要喝一点?”

我说:“喝点吧。”

我把红酒打开,我们一人倒了一杯。她的花样还真多,喝了一口没往下咽,努着嘴对我示意,我马上把嘴对过去让她把喝到嘴里的酒喂入我口,我也用同样的方式喂她。舒舒服服、快快乐乐吃过晚饭。

收拾完后她问我:“我们干点什么呢?”

“只要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干什么都好。”我说。

“那我们弹琴唱歌吧!”她提议。

“好哇。”我当即表示赞成。

她把我带进书房。石云的房子应该是两室两厅,客厅很大。书房应该是一间卧室改的,里边也很宽敞,靠墙摆着电子琴。她坐在方凳子上,把凳子往后推了推,后面留了点空。我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坐到了她身后。从后边楼着她,两手抓着我喜欢的地方,多温馨的时刻呀!

她先自弹自唱了一首《真的好想你》:

“真的好想你,

我在夜里呼唤黎明,

追月的彩云哟也知道我的心,

默默地为我送温馨 。

“真的好想你,

我在夜里呼唤黎明,

天上的星星哟也了解我的心,

我心中只有你 。

千山万水怎么能隔住我对你的爱 ,

月亮下面轻轻地漂着我的一片情。

真的好想你,

你是我灿烂的黎明,

寒冷的冬天哟也早已过去,

能承受我爱你的心。

真的好想你我在夜里呼唤黎明,

追月的彩云哟也知道我的心,

默默地为我送温馨 。

真的好想你我在夜里呼唤黎明,

天上的星星哟也了解我的心,

我心中只有你。

“你的笑容就像一首歌,

滋润着我的爱 ,

你的声音就像一条河滋润着我的情。

真的好想你你是我生命的黎明,

寒冷的冬天哟也早已过去,

但愿我留在你的心 。

寒冷的冬天哟也早已过去 ,

但愿我留在你的心。”

歌声琴声都很动听,这首歌也特别切合这时候的意境,不由得使人柔情无限。

她接着又自弹自唱了一首《亲密爱人》:

“今夜还吹着风,

想起你好温柔,

有你的日子分外的轻松。

也不是无影踪,

只是想你太浓,

怎么会无时无刻把你梦。

爱的路上有你,

我并不寂寞,

你对我那么的好,

这次真的不同。

也许我应该好好把你拥有,

就像你一直为我守候。

亲爱的人,

亲密的爱人,

谢谢你这么长的时间陪着我。

亲爱的人,

亲密的爱人。

这是我一生中,

最兴奋的时分,

今夜还吹着风,

想起你好温柔,

有你的日子分外的轻松。

“也不是无影踪,

只是想你太浓,

怎么会无时无刻把你梦。

爱的路上有你,

我并不寂寞,

你对我那么的好,

这次真的不同。

也许我应该好好把你拥有,

就像你一直为我守候。

亲爱的人,

亲密的爱人

谢谢你这么长的时间陪着我。

亲爱的人,

亲密的爱人,

这是我一生中最兴奋得时分。

啊 啊 啊...”

这首歌更能唱出我们现在的心境,显然是精心准备的。

这两首歌我听过不知多少次,说得上耳熟能详,可这一次的感觉怎么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呢?怪不得有人说听歌也要看意境,要用耳听更要用心听。

“你来一首吧。”石云动员我说。

我还沉浸在石云刚刚的歌声中,听了石云的话我摇了摇头:“别煞风景了,我可没你这付好嗓子,很难听的,我唱歌其实是……有一句话怎么说了?对了,想起来了,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你真能逗,没那么夸张吧?好了,你不是喜欢草原的歌吗?就唱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吧,聚会时你不是唱过了吗?我也很喜欢这首歌,我给你伴奏。”

“只要你喜欢我就唱。”我清了清嗓子。

流畅的前奏响起,和着石云的伴奏我唱到:

“父亲曾经形容草原的清香,

让他在天涯海角也总不能相忘。

母亲总爱描摹大河浩荡,

奔流在蒙古高原我遥远的故乡。

如今终于回到辽阔大地,

站在这芬芳的草原上我泪落如雨。

河水传唱着祖先的祝福,

保佑漂泊的孩子找到回家的路。

啊!父亲的草原,

啊!母亲的河,

虽然已经不能用母语来述说,

请接纳我的悲伤我的快乐。……

我们又唱了一会儿,她开启了自动放曲功能:“我带你跳舞吧”

接着我们又跳起舞来,跳了二曲后,她说:“你跳得不错吗,那天怎么回事?”

“和你跳有点紧张。”

她哈哈笑着,刮着我的鼻子说:“花心大萝卜。”

她随手关上电子琴,问我:“接下来干点什么呢?”

我看了看墙上的表说:“我们看会儿新闻吧。”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全新的方式 石云打开电视机,坐在长沙发的最里边,示意我把头放在她腿上,显然是想让我多休息。平躺在沙发,头枕在自己亲爱的人腿,很刺激也很享受,真的很美好。看着电视我的手不老实了,石云也不闲着了,她的宝物竟奇迹般的兴奋了。

“怎么回事,你这么强吗?”她问。

我站起身来说:“我们干正事吧,你还没到。”

“能行吗,这才过多长时间呀?”

“可能是垃圾排出去了,我现在全身轻松特有精神头。”我说。

这样我们就又上了床,这次可是要以她为主了。

女人来的慢,需要男人的耐心、配合和等待,需要情绪铺垫,需要充分的准备,需要循序渐进。到了关键的环节我则尽量注意分散自己的主意力,尽力去想一些不相干的事,努力防范着自己激情燃烧。石云也多年没做了,她应当也有和我同样的问题。一切进行的并不顺利有时甚至很艰难,最要命的是这个时候石云还总是顾及我而不能全神贯注。虽然道路曲折但前途总算光明,经过不懈的努力她终于渐渐进入了佳境。一阵疾风暴雨后石云喘着粗气不动了,看到石云到了我欣喜异常。这时候按惯例我应该做最后冲击,但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也停了。

“怎么回事?还不行了吗?”回过神儿来的石云这会又担心起我。

我摇摇头说:“我有感觉我能,我是故意的。”

“为什么?”

“首先,这么大年纪了,连续的到受得了吗?但这不是最主要的。”

“也是,但是这样你受得了吗?我们这一次好像不应该?对了,你刚才说这不是最主要的,能告诉我最主要的是什么吗?”石云不解的问。

“石云,你告诉我实话,刚才你好吗?”

“当然,亢奋、销魂我不知道用什么恰当的词来表达,反正是要多美好有多美好。其实我……”

看石云欲言又止的样子,我问石云:“你想说什么?”

石云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摇摇头。见她不想说,我也就没继续追问。

“如果现在还让你到一次,你还想要吗”我问。

“能不想吗?当然,想也是白想。”石云又摇了摇头。

“也许,很快我可以让你再到一次。”

“怎么可能? ”

“你知道的,我不是没到吗?”

她想了想说:“还真是的,不过真的可以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石云,你不是问我最后为什么停下来最主要原因是什么吗?刚才我是故意的,身体原因只是一个方面。当我正准备像所有人这时候一样,做最后冲击的时侯,我突然想到,一开始我不行的时侯,那时侯我们不是接连做了多次吗?如果不到完事就停下,可不可以让你多到几次呢?当然前者我们是被动的,现在我们为什么不能主动去做呢?”

“如果只是为了我,我不需要你这样做,真的。不管我多想,不管多美好。”石云一个劲的摇头。

“你说错了,在把你推向佳境的过程中我没享受吗?我只是不能陪你到,但我如果每次都到,正常情况下我们这个岁数恐怕一周也就是一到二次。我们到一起很不容易,有能力肯定要多做几次,但也只此而已。如果我不到,我可以每天都和你做一次甚至几次,你每次都能到,我也可以和你一道享受过程。与其什么也得不到,能享受过程不是很好吗?”

“还真是这么回事,那还等什么?”这会儿石云到是急起来了。

“现在不行,我正在兴头上,再来肯定控制不了自己,我觉得应该等到我激情消退。”

“你说的对,我怎么没想到?”

“石云,要实现我的想法,光我一个人的努力是不够的,恐怕也很难实现。必须要你的配合。”

“需要我做什么?”

我想了一下说:“首先你一定要集中精力,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这件事上。你知道吗?刚才由于你的精力不集中,我们险些功亏一篑,到现在我还心有余悸。”

“知道了,下次我一定集中精力。”石云认真的听着。

“再有就是你一定要和我互动,也就是要动起来,不能消极等待。合欢合欢没有合哪有欢?我想许多女人在这方面上得不到满足,很多人恐怕就是太被动,躺到哪儿一动不动干等着。”

“怎么动,我不会呀?”

“怎么动都无所谓,只要动起来就好,因为只有动起来,你才能由被动变为主动。”

“好,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石云郑重的点着头。想了想又问我:“我们现在做点什么?”

我说:“我们可以聊聊天,也可以干点别的,转移一下注意力。我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我知道一点,接着做我肯定很快就到。”

我们到书房唱了会儿歌,跳了会儿舞,又看了好一会儿电视。我觉得差不多了,我们就又回到床上。这一次虽然仍是很艰难,但情况比前一次还是好很多。

完事后石云喘着粗气在我耳边说:“真好,真舒服,谢谢你让我尝到真正当女人的滋味 ,有这二次这辈子值了。”

我说:“没有你的帮助和鼓励我能恢复功能吗?好好休息休息我们再来。”

“还能再来,你不要命了?”

“怎么会?”

我们休息够了,我又重复前一次的流程,石云又到了。一个晚上她竟到了三次,一直到她筋疲力尽。

“神了,神了,没力气了,你是怎么做到的?”石云问。

“我没到呀!”

她想了想,明白了,“想到吗?”

“到了明天怎么办?”

“好,那就不到。玉秀,搂着我。”石云撒着娇,把头埋在我的怀里。

我紧紧的把石云抱在怀里,亲吻着她的秀发。感觉前胸湿了,我一愣:“石云,你哭了?你怎么了?”

石云抬起脸满眼含泪却笑靥如花:“玉秀,谢谢你。”

“为什么谢我?”

“你让我知道了人还可以这样的活着,生活可以这样的美好。”说着石云梗咽了。

“要是这么说,我更要谢你,因为我已经十多年没有……》”

“玉秀,我爱你。”

“石云,我爱你。”沉湎于温柔之乡的我忘情的把石云搂在怀里,紧紧的搂抱着。

我们可能是同时睡着的。因为折腾了一下午、一晚上,觉睡的很沉很香。

早起是我多年的习惯。早晨醒来,我们不知什么时候分开了,看了看身边的石云,她还睡着。我轻手轻脚的穿上衣服,去厨房做早餐。先用电饭煲把杂粮粥煮上,再用另一个锅煮鸡蛋热馒头,东西都是她细心准备的。接着我烧了壶开水,给石云倒一杯晾着。昨天杯子里有凉开水,我兑些热水喝了。看热馒头煮鸡蛋的锅好了,我关闭了开关。熬粥需要时间,厨房里没事了,我轻手轻脚回到卧室。

石云还在睡着,我站在她旁边,细细打量和端详这个能为自己奉献一切的女人。世界上真有这样完美的人吗?就连睡姿也这样美。用手轻抚她光滑油润的脸庞,这哪儿像六十多岁人的皮肤。她把头发都卷到了头上,可见多么注意保护她的长发飘飘。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啊,真像一本天书,越深入的读越读不懂。她举止优雅说话从不带一个脏字,可叫起床来什么话都能喊出。她心细如发,但有时又对什么都满不在乎。她有时像母亲一样把你楼在怀里,有时又像受惊吓的小鹿一样依偎在你怀中。有时她虚无缥缈飞在云端,有时又实实在在站在你面前。她神圣不可侵犯又那么善解人意。……

也许我们每个人都是多面的,只是要看面对怎样的人,怎样的事。但无论如何,我要一辈子尽全力守护她。

我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吻一下想离开,但又实在舍不得,还是在床边坐下,从单子底下去抚摸。她却依然沉沉的睡着,这个傻女人,那个地方都被摸了还能睡得着。我想着是不是喊她起来吃饭,最后决定还是让她多睡会儿。这会儿她脸上正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是在做什么好梦吗?我正要抽出手走开,却突然被一只手按住,原来她早就醒了。

我们先是热烈的拥抱,接着是忘情的亲吻。过了会她突然想起什么说:“我得去做早饭了。”

她让我把衣服拿给她,因为我俩昨晚是裸睡的。

她看来是急着去做饭,衣服穿得很快,穿好衣服就急匆匆的去厨房,我不动声色的跟在她身后。

在她走进厨房我也跟了进去。当她惊讶的发现早饭已做好,回身正撞入我的怀里。

我把她拥到餐桌前坐下,说:“公主,今早你什么都不要做,一切由老奴伺候。”

她满意的点点头说:“我就想过这样的日子。”

我先把那杯为她晾的开水恭敬的递到她手上,她不客气的喝了。接着端上两碗粥,端上鸡蛋、馒头、咸菜,把筷子交到石云手上。

躬身抬手:“公主请用餐。”

“今天本公主心情大好,特准你和本公主一起用餐。”

我们哈哈笑着,坐下来开始用餐。吃着吃着,又经不起她那对特大号的诱惑,俯身扑到她怀里。石云又是把我紧紧抱着,把脸贴在我的头上。当我抬头望着她脸的时候,她捧着我的脸颊,低下头和我热吻起来,于是这个世界就又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秀着恩爱吃完早饭,我要帮她收拾她坚决不让。

收拾完后她问:“现在干点什么?”

我看了一下时间,说:“现在中央新闻电视台是朝闻天下。我们可以把自己藏起来,但还要和这个世界保持联系,我们一边看电视一边散步吧。”

章节目录 第八章 不能神秘化 这房子的厅很大,石云打开电视,两个爱的死去活来的老人拥在一起,在厅里边看电视边漫步起来。

“玉秀你知道,昨晚我在第一次到的瞬间,我突然懂了,为什么说一日夫妻百日恩。”

“为什么?”

“多美好呀!能不刻骨铭心吗!”在厅里走了一会儿,石云接着说:“过去,有的时候特别是遇到什么很不顺心的事,会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人活着很没意思的。和你在一起后可不一样了,发自内心的感到,活着真的是很美好的。玉秀,你呢?”

“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沉思了一下,我接着说:“上个世纪的‘五、四’时期,很多人说了很多激昂话,比如一个年轻气盛的人,喊出了一句非常过激的话:‘人过四十就该枪毙。’那时候有一种非常激进的主张:人年龄大了,不能为社会做贡献了,就应当结束生命。这个世界上还真有两个人用自己的行动实践了这个主张。就是马克思的二女儿劳拉和她的物理学家的丈夫——拉法格。列宁虽然不赞成他们的做法,但对他们实践自己主张的勇气,还是表示了极大的尊重。

“很多年后,那个喊出‘人过四十就该枪毙。’的人四十大多了,还理所当然、悠然自得的活着。鲁迅没忘这件事,为他写了一首打油诗,其中有两句我还记得:‘作法不自毙,悠然过四十’。

“过去,我的主张是人活六十就够本了,多活一天就赚一天,现在不是了,就像你说那样,活着真的是很美好的。”

我们又在厅里走了一会儿,我一直没再做声,石云问我在想什么?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生活中很多美好的东西,有时侯被神秘化了,比如性生活,

其实是很不应该的。我到是主张在这方面我们也要向一些外国人学习。也应该做做科普。我们很多时候把这件事搞得太神秘了、好像是多见不得人。许多家庭不合谐主要原因是这方面的不合谐 ,主要责任在男人。一上去只顾自己快活,女人刚有点感觉他到了。常此以往女人或者把这视作是履行义务,或者对这种形成厌恶,这是很悲哀的。如果和我们一样,以女方为主,男女双方不就都享受到这件事的快乐吗?

“我们年轻时什么都不懂,第一次自遗,不知道是人生理的正常现象,吓的要死,觉得自己干了多丢人的事,都不敢和父母说。我儿子第一次时,偷着告诉了我,问我他是不是病了?幸好我们父子关系像朋友一样。我告诉他,身体正常现象,去洗个澡,把内裤换了就是了。还好儿子什么话都能跟我说,否则说不定也和我当年一样。

“玉秀,你真了不起,就这么个事,你也能讲出这么深的道理。”

“其实生活中最简单的事也可能隐含着深刻道理,好了,干正事吧。”

于是我们来到床上,这一次石云到得比先前容易多了,看来因为多年不做了,她也要有个适应的过程。

完事后我说:“我们这次多休息一会儿,我们聊聊天好吗?”

“好呀,聊什么?”

我突然想起我一直有个问题没问石云:“你真的是在初二的时候就暗恋我了吗?”

“当然是真的,你记不记得初二时有一次野营拉练,回来时你一直替我背行李拿背包。”

我想了想:“真的不记得了,就连你说的野营拉练我都不记得了。不过那时应该是正兴学雷峰做好事,男生们到是经常抢着帮女生。”

“是吗?我可一直记得。还有你记得亚麻厂失火,我们去救火,下半夜,我们好几个人在一个房子里休息,你枕着我的肩头睡着了。我一直到天亮都没敢睡,也没敢动,怕把你搞醒了。”

我想了想,亚麻厂那次失火,我到是记得。起火原因不知道,反正听到县里的大喇叭喊,我们一帮同学就都赶过去了。亚麻厂离县城中心有一段路,我们几乎是跑过去。气喘吁吁赶到现场一看,原来是亚麻垛着火了。如同干柴与烈火,火光冲天。我们到时已经有不少人了,那时正处于那个疯狂的年代,大家喊着“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口号,赤手空拳不顾一切往前冲。可火太大,根本到不了跟前。有人找来水桶、脸盆,从远出打来水,大家排起长龙,从后往前传,杯水车薪根本无济于事。后来消防车终于来了,也终于有人指挥了。我们被告知人在那里碍事,我们就到一个空房子待命。

不过石云在不在我真不记得了,“把头放在女同学肩头?我那时有这个胆吗?”

“千真万确,你这家伙从来就是色胆包天。”

“怎么那么死心眼?一动不动得多累呀?为什么不叫醒我?”

“傻瓜,自己心爱的人枕着自己肩头,舍得吗?”

“那人很坏吗?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石云想了想回答:“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我也有责任,我和他办事都必须是晚上,还一定要关灯,他有时要开灯看看底下我坚决不肯。”

“为什么?”

“因为我一直想着是你。”说着,她不好意思的把头钻到我的怀里。接着说:“人都是敏感的特别是这方面,后来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觉得自己好像成了某人的替代品,我们就开始感情不和。自从发现他有外遇后我就没让他碰我。家里没吃的,能不出去找吗。”

“你的不幸主要还是我造成的。”我心里很愧疚。

“你可别这么说,真的和你没关系。”

“如果你不是暗恋我那么多年,现在我们能走到一起吗?”我问。

“大概不能,那次聚会我是为你去的,我一般不参加同学聚会。”石云回答。

“什么时候知道的我在追你?”我又问。

“有事没事的总发短信,能不知道吗?”石云咯咯笑着。

“可我要和你谈恋爱,你为什么说是开玩笑?”

“其实,你说我们恋爱吧的时候我知道你不是在开玩笑,我立刻表示赞成也不完全是在和你开玩笑,是真想。可怎么办呀?一方面这么多年的向往从天而降,实在舍不得放弃,另一方面又觉的自己到无所谓,反正单着,可说什么也不能破坏自己心爱的人的家庭呀?一直就这么纠结着,两种思想激烈的交锋着。直到你说吻我,来真的了,我那时正好后一种思想占上风,就假装起了糊涂。再说人家是女人,总得矜持些吧。现在想通了,人生苦短,为什么不享受生活,像你说的那样,只要不伤害社会,只要不损害别人。”

我很感动,但还是打趣的说:“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真的那么傻。” “你才傻呢!”

“是,是,我宝贝怎么能傻呢?”我哈哈笑了。

“玉秀我问你,如果我们年轻时就结婚生子,到老了还能这么恩爱吗?”

“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听真话。”

“恐怕也和很多的家庭一样,沦为凑乎过。像赵本山、宋丹丹小品说的那样,还能离咋的。”

“为什么会这样?”

“你知道人类最早的婚姻制度吗?”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制度?”

“读过恩格思的《家庭、所有制和国家的起源》吗?”我问。

“没有。”石云摇了摇头。

“杂婚制,也就是在一个原始群里所有男人是所有女人的丈夫,所有女人是所有男人的妻子,包括父女,母子。”

“那怎么可能,不乱套了吗?”

“是的,很多人都把这看做是人类历史上很耻辱的一页,但没办法这毕竟是事实。因为如果没有这种婚姻制度,我们人类可能走不到现在,早灭绝了。在人类社会的早期,社会的发展主要是人口的增加。那时人的寿命很短,男人主要任务是负责守猎和与相邻部落的争斗,死亡率很高。如果一个部落只剩几个男人,有很多的妇女,在杂婚制下也能使大量的妇女怀孕,否则怎么繁衍?也许男人的多情和喜新厌旧或许和生理特性有关,有遗传因素的可能。其实最后沦为凑乎过的家庭,年轻时决大多数都曾经热烈的爱过,但这种爱多数不能长久保持。用恩格斯的话说,尤其是男人,要更不安分,女人对男人的爱到是要久长得多。可是怎么办?离婚吗?孩子就没有完整的家了,还有社会舆论的压力,再说频繁的夫妻离异也会带来很大很多的社会问题。恩格斯说过一夫一妻制从来就没有真正实行过,婚外恋或许是一夫一妻制的一种补充。除了maiyin和变相maiyin,如出卖身体是为了升迁,是为了钱或者其它利益。真正的婚外恋到是以情爱为基础,比如我们。”停了一会儿,我又问:“你知道初夜权吗?”

“听说过,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就是部落里的女人要委身一个男人前,必须和部落里所有男人发生一次关系。后来逐渐演变成由部族首长代表大家,再后来是象征性到部族首长家住一夜。”

“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她原属于大家,只有这样才能为自己赎身,去专属于一个男人。它所表示的是对群婚制这个古**俗的尊重。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我们在新建铁路邯长线施工时,我住在涉县。离涉县不很远有个下湾村,举行婚礼的时候,新娘坐着,所有到场的男人都可到新娘的下边象征性的摸一把。当时我们有几个工人去看热闹,有人喊让工人老大哥先摸,结果把几个工人吓跑了。当时大家都当作笑谈,后来我知道了和初夜权一样,所表示的也是对群婚制这个古**俗的尊重。

听了我的话,石云诧异的看着我,把我看得有些懵懂了:“为什么这样看我?”

“我怎么觉得自己在和哲人对话?”

“怎么会?”

“你怎么懂这么多?”石云问我。

“专门研究过,还发表过一篇论文《婚姻与xing爱》。”我回答。

“怪不得?我就说吗?原来我宝贝是个哲学家呀!”

“哲学家谈不上,只是喜欢社会科学,在一些领域有所涉猎而已。”

“已经很了不起了。”

“真的没什么,休息的够长了,我们是不是该办正事了?” “玉秀,这真的是我们的正事吗?”

“当然。”

“为什么这么说,”

“其实,这本不该是什么正事,虽然人类最基本的生存需要是两个。一个是维持生命的衣食住行的需要,另一个是维持人类繁衍的xing的需要。你想呀,我们想做什么事情,有哪儿件事是不到一起不能做的,恐怕只有这件事。

“我们不是合法的夫妻,和过正常生活的夫妻不同。我们很难在一起,到一起的时间又很短暂。其它的事情我们可以放到别的时间去办,可这件事只有两个人到一起才能办。

“生活中我们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我们也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可是没办法,现在对于我们,这个本不应该成为正事的事也就成了正事。

“当然,最主要的是我们创造了一种全新的方式,也就是以女方为主的方式。我们也就获得了别的人们所没有的能力和条件,也就是说只要有足够的休息,我们可以一整天在一起办正事 。”说完,我看了看身旁的石云问:“你说我说的对吗?”

这话题很沉重,石云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整个一个上午,石云到了二次。

到了做午饭时间,石云起来做午饭,让我躺在床上休息。

“我一分钟也不想离开你。”我也坐了起来。

秀着恩爱做饭也别有一番情趣。照样是我喜欢的小菜,照样嘴对嘴喝酒,照样不时的把头埋进前胸。

吃完午饭,我们去卧室睡午觉时,由于石云一直抓着她的宝物,她的宝物又来劲了。

石云问:“想吗?”

我看她兴致很高,但太兴奋了就睡不成午觉了。所以我说:“还是先睡觉吧,下午有的是时间。”

“那它怎么办?”

“你不管它自己就没事了。”

“可是我特别想。”

“那就来。”

这一次,不知道怎么回事,石云情绪特别好,特别亢奋。

完事后,意犹未尽,“太美妙了,真想再来。”

“那还等什么。”

石云想了想说:“还是算了吧,睡一觉养养精神吧!。对了玉秀,你不能这样的宠着我,你会把我宠坏。”

“你会被宠坏吗?我就是要一辈子宠着你、爱着你。”

“我知道,你会的。”

“下午你想到几次?”

“二次行不行?”

“好,就二次。”

我们都很快睡着了,我醒的时候石云还睡着。我看她睡的那么香,一动没敢动,静静的在她的身边躺着,闻着她的体香,听着她均匀的呼吸,欣赏着这世界最美妙的音乐。

第一天我们做,她完全是为了奉献,把自己奉献给自己最亲爱的,根本没想要得到什么。她一生都在为别人着想,正如多少年前,我枕着她的肩头睡着了,她一动不动的守候着,

我却一无所知。而对她或许一直是甜美的回忆,一个多傻的家伙呀!她不幸的婚姻,其实是我造成的,不知情不能是我原谅自己的理由。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尽一切可能补偿她,努力使她幸福快乐。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我们这一辈 我很奇怪,她初二开始暗恋我,到高一开始闹运动,也有三年啊!怎么会一点没察觉,按现在人的说法,爱就要告诉对方,爱不爱我是你的事,示爱是我的权力。而我们那个年代,大家穿同样的衣服,用同样的腔调说同样的话。除了与家人或私下,大家都喜欢说官话、套话,假话,自欺欺人的话,很少说自己的真心话。甚至那个年代,好像大家都不知道人是可以说真话说自己想说的话的。如果真有这样的人,也常常会被视作异类,甚至是神经病。

什么样的教育把人扭曲成这样,有谁检讨过?老三届们大多都自豪的说自己受到的是良好教育,不说真话,不把真实的情况告诉大家,是什么良好教育呀!我真为自己和老三届的同伴们悲哀。如果我们真的受到了良好教育,那么多人发疯了的注定被永远写进历史耻辱簿的史无前列的那个所谓大革命能搞起来吗?

我想起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有人称赞一个笔杆子写东西写的好,会这样说:他写东西说的都是报纸上的话。那不是讽刺,而是发自内心的赞扬。现在的人们恐怕很难理解,这不奇怪,因为你想理解得穿越回到那个年代,而且还必须要适应一段时间。

我想起那个时候流传过一个讽刺所谓修正主义原苏联的笑话。说前苏联的一个官员到幼儿园给孩子们讲话,说苏联如何如何的好。结果一个孩子哭了,说:“叔叔,我要到苏联去。”

我不知道编这个故事的人在讽刺人家的时候,有没有意识到也在嘲讽我们自己。那时候我们整天喊着全世界还有三分只二的人还没解放,还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我们的责任就是解救他们,岂不知和我们那时整天喊着打倒的帝国主义们相比,过苦日子是我们自己。

一个想要有作为的民族,应该是自省的民族。这样的民族才能直面现实,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而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过程就是社会进步的过程。而我们呢,不管出了什么事大多都是从别人身上找原因。比如说那个大革命吧,都成了受害者,都是受害者那么多坏事谁干的?不错,运动使然,可运动就可以良知泯灭吗?你把人往死打,你不知道杀人偿命吗?你残杀俘虏,你不知道我们的军队所以受到人民的拥戴,很重要的是从创立初期就有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其中就有一条不虐待俘虏吗?自己孩子干坏事,说是老师学校没教育好,哪个老师学校会教孩子干坏事?自己贪图高利上当受骗,则怪政府和相关部门监管不到位、不作为。公安没提醒你吗?电视没提醒过你吗?你年龄大了,你没文化了,你怎么知道贪图高利息?你怎么知道贪图小便宜?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你总知道吧?

“宝贝,你在想什么呢?怎么这样聚精会神?”石云问。

我的思绪回到了现实:“宝贝,你什么时候醒的?”

从这一刻开始,我们又增加了一个相互的称呼——宝贝。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不敢动,怕搅了你的好梦,万一你让我赔梦,我怎么赔,没想什么,旁边躺着大美女,还能想什么?”

石云起身下地说:“报告,我去一号。”

“大事小事?”我问。

“小事。”

“我跟你去,我得监督你,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我去卫生间能有什么事?”

“那可不行,你那么漂亮,傻乎乎的叫人领走怎么办。”

“完了,连人身自由,隐私权都没了,跟着吧!”

从卫生间出来,我们紧拥着回到床上。

“一天多了怎么没见你办大事?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我有点担心。

“大事办过了,放心吧!”

这是个完美主义者,或许她认为解大手是很丑陋的事,要尽量避开我。

“我们办正事?”我问。

“办正事。”

这一次她特别的投入,最后近乎发疯。

最后终于像泄了气的皮球,停止了所有动作,说了句:“没力气了。”

“太舒服了。宝贝,跟你做,我都快发疯了,你不会看不起我吧?不会觉得我是个**吧?”她说。

“你不是**吗?”

“谁是**?谁是**?”她伸手狠狠掐住我的脸。

“大小姐我说错了,我道歉。”

“这还差不多。”她凑过来,在我脸上揉了揉。问:“疼吗?”

“疼。”

“活该,谁让你说我**了,以后不许说了,听到没有?”

“听到了,以后不说了,但以后你也再不要说我瞧不起你之类的话,你知道吗,你在我心里是神一样的存在。”

“你哄我?”

“真的,我发誓。”

她转过身抱着我,使劲的吻着:“宝贝,哪儿个女人能跟你做真是她的福气。”

“我是谁想跟我我就跟谁的人吗?”

她抓住了她的宝物:“我可告诉你,这是我的宝物,只属于我一个人,你没权力支配,记住了。”

“记住了,那小便怎么办?”

“小便例外。对了,你身上得给我留点东西,我想你时就看看它。”她坐起来,上下看了看,盯住她宝物旁的毛毛:“这毛给我点吧?”

“随便。”

她马上找来了剪刀,拿了一张纸,小心的剪了些,用纸包好说:“下次来我给你个惊喜。”

“什么惊喜?”

“告诉你了还叫惊喜吗?”

到了做晚饭时,五次的任务已圆满完成。

“是不是再超额一次?”我问。

“不早了,你够累的了,做晚饭吧,留点精神头给晚上。”

又是秀着恩爱做饭,秀着恩爱吃饭。然后,秀着恩爱在厅里边散步边看电视。接着我们又到书房弹琴唱歌跳舞。在我们小爱巢里,我们忘记了了世间所有烦恼,甚至忘掉了外边的世界。

石云说:“这才是生活,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白活了,真的。”

“你不可以这么说,你独自一人把儿女培养的那么优秀,你应该为自己感到骄傲。”

“也对,其实我更应该感谢上苍,让我的儿女来到这个世界,让我有幸做他们的母亲,他们那么善良,那么懂事,那么努力的做事,他们一直是我的骄傲和精神之柱。”

“现在你应该有三个支柱了。”

“不,只一个就是你,孩子们都有了他们的家庭,自己的孩子。”

我们抱在一起,互相享受着对方。

“我们是不是该干正事了?”我问。

“对,干正事去。”

我们又来到了床上。晚上,石云又到了一次,第二次时她和我商量:“你到了吧,看你每次都强忍着我真的很心痛,”

“如果到了,明天一天都可能不行。”

“上次晚饭前到的,当晚不就行来了吗?”

“那不一样,上次排的好像是多年积存的垃圾,和正常情况下不一样。正常情况下到了男人会精疲力尽,瘫成一堆泥,女人再和她亲近他都有反感。而我上次,混身特别轻松愉悦,没有一点正常男人到的感觉。”

“到了吧,我们洗个澡,好好睡一觉,说不定明天就来精神了。这次你别管我,自己尽兴,我享受的够多了。再说,不能到的毛病到底好没好,总得验证一下。”

我觉得石云说的有道理,但是我不想一个人到,于是对石云说:“我们争取一起到,或者你先到。你到了还可以持续一段时间,女人到的慢走的也慢,我需要一点时间就够了。如果我先到,你的宝物就蔫了,如果你在兴头上会很失落。你不要管我,集中精力,否则你会帮倒忙。放心我会计划好的,我们一同努力一起到。”

“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会呢?”

“如果我告诉你,这纯属偶然,我是和你在一起才学会的你信吗?”见石云不知可否,我接着说:“其实在你之前我和别人差不多,只是顾及和尊重女人一些,每一次,到是一定的。如果女人能在我到之前到,那就是享受到了。如果在我之后,就没机会了。那时候还不知道以女人为主,还是男权主义,只是没那么粗鲁。还有就是年龄关系,年轻气盛的年轻人可能控制不了自己。”

石云点了点头,她好像是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和谐 怎么能保证两个人同时到呢?我盘算了一下,把各个环节和相互衔接都做了计划和安排。石云也极力的配合,最后的结果真是一起到的。石云见我满头大汗,心疼的拿起面纸为我擦拭额头,嘴里说着:“可把我的宝贝累坏了。”

“宝贝,告诉我实话,你是真到了还是装的?”我问。

“真的到了,能装吗?比每次都好,这个世界很奇妙。你的东西流入那里感觉很特别,还有每次都心疼你,这次放开了,你说多巧呀!我们同时到的。”

“以后也不要骗我,因为你这个家伙总是为别人着想。”

“你说我们的在一起做是不是很和谐?”石云问我。

“当然,主要还是靠你水源丰富,你怎么那么多?”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年没用攒下的。”

“不会,应该是你保养的好。”我说。

“如果没了还能做吗?”石云又问。

“不太清楚,听人说好像是往里放些滑石粉之类的,宝贝谢谢你有那么多,我们才这么美满。”说着,我笑了。

“你笑什么?”石云问。

“我在笑你,你老公是专家吗?你是不是以为他什么都懂呀?”

“我老公有不懂的吗?”石云憋不住笑了。

由于多年来养成的早起习惯,我醒的时候,石云还在睡着。我蹑手蹑脚到厨房准备早饭,等一切就序后,又蹑手蹑脚回到卧室。

石云还在安祥的睡着,我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附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站在她床边静静的看着她。

想着我们的未来,心情茫然,我现在的条件来这里是很难的。而她到我哪儿,还没她这的条件,只能住宾馆。看她的情况,出去也很难。辞去工作到她这儿不现实,离婚自己没勇气。就算有勇气离婚在石云这儿也通不过,我们在短信中交流过,我的离婚之日也是她和我分手之日。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头绪,算了,走一步说一步吧!现在不是和她在一起吗?这时石云睁开眼睛,看到我在床前,张开双臂我们拥抱在一起,接着又亲吻了一会儿。

我在她的耳边说:“对不起,没经你允许偷拍了你的睡姿。”

她想都没想说:“那是你的权力。”

“我还想拍你的……,可以吗?”我试探的问。

没想到石云把单子掀到一边:“随便,反正都是你的。”

我拿起手机拍照,不时的让她改换姿势,她百依百顺。

这时石云想起什么,招手叫我到她身边。用手抓起她的宝物,鼓捣了一会儿,见一点动静没有也就放弃了。撒娇的让我抱她,我附身抱她起来,把拖鞋放到她脚下,她晃晃脚示意我给穿上。

“洗洗去吧早饭好了。”我说。

“你背我去卫生间。”

我把她背进卫生间,她让我伺候她洗漱、梳头。最后让我背到餐桌吃早饭。

这时的她和那个在聚会时开门而入,让人眼前一亮,从天而降的天使判若两人;调皮、无赖、天真、浪漫。

一上午我们在自己的爱巢里唱歌跳舞,散步看电视。屋子里洋溢着欢快和温馨。

“只要不伤害你的家庭,我永远不会离开你,再说,我离得了你吗?”石云说着,又试图去换醒她的宝物,仍无功而果。

“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行?”石云问。

“六十多了二天到二次,你还想它能怎么样?”我回答。

“说的也是,你够可以的了。昨天一天我一共到了多少次?”

我想了想说:“上午二次,下午三次,晚上二次,应该是七次吧?”

“哇,这么多呀,就算只有这么多了,一辈子做女人也值了,也不枉来人世间走一遭。”、“说什么呢?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这不过仅仅是开始。”

石云张开双臂,欢呼了一声:“是的,新生活开始了!”

“石云,我问你上次分开,我如果不是没完没了的发短信,我们会到一起吗?”

“当然不能,我不可能像你那么主动。”

“可是,头是你开的呀!如果不是你在我们分开的时候,你说飞机起飞降落给你发短信。”“那只是担心你,听说飞机起飞降落最危险;再说我可没让你到二姐家给我打电话。不过,这么说来倒是幸亏我开了头,是不是?”

“当然,如果没有你的开头我怎么跟进呀?接到电话什么感觉?”

“甜甜的,虽然你只说二句话。”

“你知道我为了能给你发短信,找由头花了多少心思?”

“其实你也真傻,不盼望你来短信,能每次都那么及时回复吗?用得着找由头吗?不管干什么,手机不离手,就怕让你等。时间稍长些没信来,又会担心,这家伙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再说,最后还不是让你得逞了?”

“其实爱就应该大声说出来,真不该那么自欺欺人。”我说。

“也不尽然,总要有培养感情的过程,有个水到渠成的过程。一见面就说我爱你,还不把人家吓跑啊?”

“说得也对,你让我等那三天,我以为这下完了。说不定以后连短信都不能发了,特别后悔自己操之过急。”

“你知道是什么原因使我下了最后的决心?”石云问。

“是什么?”

“首先是你的坚持和执着,但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是因为小说茶花女。我那时刚巧正读着这本书,我想我不能做让自己终身后悔的事,不管遇到什么障碍,总是可以克服的。我想真正为自己活一把,幸福不会从天降,自己的幸福总要靠自己去努力争取,人总得一往无前呀!”

我感动的把她揽到怀里:“幸亏世上有这本书。”

吃过午饭后,上床准备睡午觉的时候,石云对她的宝物还是不死心。最后看她的宝物无动于衷,只好放弃了。

叨咕着:“自己昨晚真的该死,对不起了宝贝。”

“我没什么,你别担心我,你的宝物已充分显示了我的状况,我到是担心你……”说到这马上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赶忙闭嘴。

石云这家伙敏感得很:“我怎么了?我怎么了?我这还不是都为了你?”

“是,是,你这都是为了我。”说到这儿,我实在憋不住笑了。

她使劲瞪着我:“你还笑,你还笑。”我把她楼在怀里。她自己也憋不住笑了,对着我的耳朵说:“真的很想,太美好了,玉秀,我这是怎么了,那么多年了都懵懵懂懂的过来了,也没怎么往这方面想,这怎么不到一天就想的这样厉害?”停了一下,像是问我,又像是自言自语:“我是不是太馋了?”

“你不馋吗?”我摸着她的脸,强忍住笑。

“你笑话我,不许你笑话我!”石云用手捶打着我的前胸,我再也憋不住哈哈大笑。

“你还笑,不许笑!”

“我不笑,我不笑。”看石云还要说什么,我用嘴堵住了她的嘴,她说不出话了。

石云迎合着我的热吻,我们亲吻了一会儿,我说:“你知道你头发为什么那么好吗?你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多吗?身体是一个系统,说明你整个身体机能好。你有很强的要求,这是值得骄傲的,也会使我们的这方面更和谐,宝贝,你说是吗?”

她想了想说:“还真是这回事。不过,……”

“不过什么?”我觉得石云有话要说,就问了一句。

石云又想要说什么,但犹豫了好半天终于还是摇了摇头。见她不想说我还是没勉强她。

“宝贝,我们睡会儿吧!”我说。

“你楼着我。”

我把胳膊伸到她的脖子下,把她楼过来。另一只手在她身上轻轻的拍着。她闭上眼睛,没一会儿睡着了。我轻轻的继续拍着她,等着她睡熟。没多久自己也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我得走了 待我醒来后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像蛇一样盘着我,一条腿勾着我,一只手臂楼着我。我没敢动,生怕弄醒了她。可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她的宝物复苏了,我欣喜若狂。心想她既然那么如饥似渴,不如就叫醒她吧。我晃着她的脑袋叫着她:“醒醒,醒醒。”

她醒了,但眼睛却没睁:“求你了,让我再睡五分钟。”

“别睡了,有好事。”

“我再睡五分钟,五分钟。”她看来是真累了,在央求着我。

五分钟就五分钟吧,下午还有晚上,时间长着呢。我看着表,五分钟过去了,想喊她,想想还是让她睡吧。

我现在明白她为什么不愿参加同学聚会,不愿和别人交往,是因为她那受伤的心,一直紧绷着,不愿向任何人打开。现在她有了心上人,新生活开始了,她也就可以把心打开了。她睡的这样放得开,睡的这样死,是因为她在心上人的怀抱里。

我无限欣慰的看着怀里的她。那次从徐莉家里出来,我就一直想为她做点什么,当时真的不知道怎么做。现在我知道了,就是好好的待她,好好的疼她。

过了四十多分钟,石云终于醒了。她抬头看看表:“怎么睡这么长时间,你怎么不喊我?”

“我怎么没喊,可你非要再睡五分钟,我现在知道了什么是石云的五分钟 ,就是四十分钟。”

“什么五分钟?什么四十分钟?”石云不解的问,我这才知道她刚才没真正的醒。

我拍拍她的后背说:“去摸摸你的宝物吧!”

她摸了模:“太好了,那我们还等什么?干正事呀!不行,还得等等,我得先上一号。”

“我和你一起去”

“你当然要一起去。”

我们重复着同样的故事,不同的是每到一次后,她总是催促,尽量缩短间隔的时间,这家伙要求这么强吗?到第三次完成后,她开始心神不宁,不停的看表。

“你怎么了?”我问。

她犹豫了一下,下了很大的决心说:“宝贝,对不起。”

“怎么回事?”

“我得走了。”

“走什么?去哪儿”我很诧异。

“我得回家了”石云无奈的说。

“回什么家,这不是你家吗?”

“这是我家,但我从不在这住,我一直和孩子们住一起,这次为了陪你,我骗孩子们说我和几个朋友出去旅游,现在是约定好了的回来时间。”

“那你不能说多出去几天吗?”我心里一沉。

“现在改还来的及吗?再说家里我也确实脱不开身。”

“不行,我不管,我不让你走。”

“没办法,你要守护你的家,我也要守护我的家,不能让孩子们看到反常。他们都很精明,父亲那个样子,母亲再怎么样,孩子会怎么想?”石云轻抚着我的脸。看到我沮丧到样子,她安抚我说:“不就是夜里不在一起吗?这样你还可以安心休息。”

我无言以对,眼睁睁的看着她穿好了衣服,又见她从储藏室拉出拉杆箱,显然那是她假装出门的装备。 她走到门前,回过身来说:“怎么?不吻别吗?”

我一直愣愣的,好像还没搞清状况。听了她的话,赶忙上前,和她拥抱、吻别。

她看我失魂落魄的样子,显然也很难过,强做笑脸说:“今晚如舞蹈队没活动,我晚上还能过来呆一个多小时。晚上你就得自己做饭了,每天付出很大,别对付。”

我机械的点点头。

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出去了。她一走屋里立刻冷清了,我在餐桌前坐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做晚饭。这时我听手机响了,我知道是她的电话。

“你干什么呢?怎么不回短信?”

我告诉她:“手机放卧室了,我正准备做饭。”

“认真吃饭别让我掂记。”

“好的,你忙吧!”

我实在打不起精神。晚饭很简单,没心情做也没心情吃。熬了点杂粮粥,搞了点咸菜,连菜都懒的做。吃过晚饭,不知道干什么好,后来想起看电视,打开电视看了很长时间,不知电视播的什么。

突然想起她晚上可能来,看一下表,快到晚8点了,要来也应该来了,不由得又燃起了希望。这时,手机响了,心里一沉,知道凶多吉少。

接通手机传来她的声音:“吃饭了吗?没对付吧?”

“吃了,挺好的”

“宝贝,真的不巧,今天舞蹈队有活动,今晚过不去了,我是教练不能不参加。”

“没事你忙吧,不用管我,我在看电视。”我心里一百个不痛快,但还是打肿脸充胖子,竭力装得很大气、很无所谓。

“好的,晚上早点睡,真掂记你。”石云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我又看了会儿电视。看晚上9点多了,关上电视,洗漱一下准备睡觉。刚上床,有短信来了我知道是她的,气不打一处来。

“宝贝,干什么呢?”

“准备睡觉。”

“刚跳完舞,好累。”

“有法律规定一定要去跳舞吗?”

“怎么会。”

“那还抱怨什么,既然累了洗洗睡吧。”

“你情绪不对。”

“清绪对不对有什么用。”

“你这样我不好受。”

“我好受吗?绞尽脑汁想办法这么远来了,什么事都比我重要。”

“你不可理喻!算了,今晚别吵了,我们明天再说,睡个好觉。”

我放下手机,看到她那边空着,心里真不是滋味。

灵机一动给她发了条短信:“宝贝,求你了,晚上想法溜过来吧,咫尺天涯不能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受不了。”

“我真的出不去,早点睡吧。”

我越想越气,非逼你出来不可:“刚才我接到单位通知,有紧急情况,让我后天上午赶到公司。”

等了一会儿,没回,想她去洗澡了,等着吧。

又过了一会儿,来短信了:“真的吗?没骗我吧?不是给十天假吗?”

“是真的,没办法,特殊情况,早点睡吧!我要订明天的机票。”

我心想,这样总可以把她逼出来了,心里暗自得意。可是等了很久很久,她都没有来,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拉杆箱怎么跑到门旁 早晨起来,无精打采去做早饭。想着她说了,她不过来吃早饭,就做了自己一个人的。吃完饭收拾好了,在屋子里走了走,不知道干什么好。心想我都要走了,你都不过来,越想越气。想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电视又看不进去,干脆找本书,躺在床上看书吧。

到书房选了本书,躺在床上看了起来。开始看不进去,看着看着被书的情节吸引了。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门响了,肯定是她来了。我故意没动,等了好一会儿,还没动静。出去一看她站在门口哭,心疼得什么气都消了,马上跑过去把她抱在怀里。

“几点的飞机?”她哭着问。

“骗你呢,想把你逼过来。”

她长吁了一口气,推开我在我的胸前一顿乱槌:“害得我一夜没睡。坏蛋!坏蛋!”

“是我不好,宝贝,对不起。”

“向我道歉,保证以后不再有这样的事。”

“道歉,我道歉,保证不犯。”说着拿起卫生纸给她擦眼泪。

“早晨吃饭了吗?”

“吃了。”

“还有饭吗?为了早一点过来陪你,连吃早饭的时间都没舍得用。”

“我马上给你做。”

我趁机逃进厨房,心想自己不是满身是理吗?怎么现在成了理亏的一方,真莫名其妙?刚把饭做上,她从后边抱住我。

“昨晚真的一夜没睡?”心想自己的罪大了,昨天还想要好好守护她,晚上就搞得她一夜没睡。

没想到她哈哈笑了:“骗你呢,知道你在说谎,想逼我过来。可是你想,我愿意离开你吗?能来我能不过来吗?你不是说了吗?爱一个人就要接受她的全部吗?”

我转过身,抱住她,心里想还好,没铸成大错。再想想和这个女人斗,自己还真不是对手。

“这次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说。

“知道错哪儿了吗?”她问。

“知道,知道。”

“错哪儿了?”

“不应那么爱你。”

“你说什么?”

我哈哈笑了,总算胜了一局,“老婆大人,你去坐一会儿,饭好了,我马上给你端过去。”

“怎么了,嫌我这个跟屁虫吗?”

“不嫌,不嫌。”

看着她吃早饭,我还有点不放心。试探着问:“昨晚真的睡好了吗?”

“还行,有点担心你。开始真的信了,很难过,后来想了想,那有这么巧的事?时间上也不对,就知道你是逼我过来。”

“如果是真的,你能过来吗?”

“不能,真到不能,我不能骗你。但我会非常难过。”

“今早一进屋哭是怎么回事?”

“其实,我虽然想到你可能是骗我,但我也不能排除万一是真的可能性。进屋见到拉杆箱放到门旁,我以为你真的要走。想到昨晚你要走了,还不能过来陪你,特别难过。”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的心很痛,突然由此联想到了一个问题,情绪立时变得很低落。

“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好不容易来一趟,晚上都不能过来陪你。”

“让你那么伤心难过,我心里不好受,吃饭吧。”我说。

她拿起筷子。我回头看看,拉杆箱怎么跑到门旁?想了想是自己今早从里边拿东西,随手放的。

她吃完饭,我坚持我来收拾。她说她不在我身边没办法,只要她在绝不会让我干这种事,到底没有拗过她。她收拾的时候,我没有当跟屁虫,在餐桌前坐着想刚才想到的问题。她收拾好后,也坐了下来。

经过这一折腾,石云的情绪好像也不高,我们就这么坐着,谁也不说话,像是各人在想各人的心事。

“我们去书房唱唱歌吧。”她试探着问。

我点点头,其实没有心情,但想着她是为了调节情绪,不能扫她的兴。这一次我没坐到她身后,她自弹自唱几首歌,问我唱不唱,我摇了摇头。

她没勉强:“我们跳舞吧。”

我点点头。跳了几首曲子,她见我还是提不起情绪,就把电子琴关了。

“我们上床上躺一会儿”她又试探着问。

我又点点头。到了床上,她用手刺激了一会她的宝物,没有反应。

“怎么了?”石云问。

“没怎么。”我摇摇头。

“不,你的脸明明告诉我你有心事。能告诉你在想什么吗?”

我犹豫了一下说:“我在想昨天你离开我一晚上,我就受不了,我离开这里见不到你,会受的了吗?我还好说,每天上班,能分散一下注意力,而你呢,除了想我你还能干什么?”

这是个我们最不想提及的话题,又是我们不可能回避的问题。人生在世,不如意者十之八、九,世界上不是所有的障碍都是可以克服的。停了一下我接着说:“我本来是想给你带来幸福和快乐,现在看来给你带来的只是痛苦,我是不是不该闯入你的生活?”

“你后悔了?”石云问。

我没接话,也没肯定,也没否定。

“可我永远不会后悔,即使你现在离开,因为我曾经拥有过,虽然时间很短。这世界哪儿有整天粘在一起的恋人,总得有一个去上班,或者各自去上班。我们保密厂有很多两地分居的职工,他们一年探一次亲,不是也没活不下去吗?再说了,思恋也不一定总是痛苦。想着远方有个人,自己无时无刻在思恋他,他也无时无刻在思恋着自己,不是很甜蜜吗?” 石云昂起头两眼发射着坚毅的光。

我愣住了,没想到石云能说出这样的一番话。看我用一种异常的目光看着她,石云被我看得有些发蒙:“为什么这样的看我?”

“是呀!说的多好啊!‘想着远方有个人,自己无时无刻在思恋他,他也无时无刻在思恋着自己’,你说的对,比起整天什么想头都没有,混混沌沌醉生梦死的活着,这样的生活或许要精彩得多。”

“是吧?”石云有些得意。

我终于释怀了。把石云紧紧的抱在怀里,忘情的亲吻她,石云也努力地迎合着,我们的激情又开始燃烧。

怪不得有人说,小夫妻不管闹多大的别扭,在一起睡一次就什么都解决了。因为一干起正事,世间什么烦恼都丢开了,只有疯狂和恩爱。

石云到了后,抱着我不让我下来,说:“知道你那么爱我,那么体贴我,你知道我多高兴吗?昨天你那么闹,我一点都不生气,因为那说明你爱我,你离不开我。我只是掂心你,恨自己没办法过来陪你。”

上午虽然荒芜了好多时间,石云还是到了二次。看做午饭的时间到了,石云像吃饱了的小馋猫,心满意足的伸了个懒腰,起来去做午饭。我当然紧跟后边去当跟屁虫,终于云开雾散了,阳光总在风雨后,这阳光好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美。

石云告诉我,正常情况下每天九点左右能过来,因为女婿是自己开公司的老板,爱睡懒觉,上班也晚。下午四点左右得回去接孩子放学、做晚饭。晚上如果舞蹈队没活动,晚上还能过来一个小时。因为留给我们的时间很短,除了必需外,我们只能只争朝夕,把所有时间都用在干正事上。

下午,睡午觉起来,我们马上开始。石云到二次后,我看快四点了。

“得准备走了吧?”我问。

她想了想,说:“不管了,再来一次。”

这次石云**的时间来的比每次都早,我没理会,觉得可能是时间紧的缘故,继续按既定的方针办。可是她床叫得昏天黑地就是到不了,我只能坚持、再再坚持。最后当石云终于到了的时候,我也控制不住到了。

石云抓紧穿好衣服忙着走,见我跟在后边,嘱咐我一定要把晚饭搞得好些。损失那么多精华需要补充。我连声答应着,到了门口,我们吻别。这一次我虽然精疲力尽,但吻别还是真情表露,不像昨天那样的敷衍。

出门的时候她对我怪笑了一下:“今晚不会作妖吧?”

“不会、不会,你放心走吧。”

我心想,我现在的状况,还有心情闹吗?不过总觉得她的笑有点怪。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逛街 第二天快九点时,我站在能看到她过来的窗前。等了好一会,她终于出现了。

这家伙算准我会站在窗前,老远就对我挥手,我连忙开窗朝她挥手。看着她急匆匆的迈着矫健的步子,我心里赞叹这是个什么妖精呀?看走路的姿态哪儿像个六十多岁的人呀?

进屋后,她没有换拖鞋,问我:“不行吧?”

“我是小伙子呀?”我当然知道石云在问什么。

“那我们去逛街吧?”

在屋子里闷了两天了,我也想出去透透气,反正也干不了正事,我当即赞成。

我换衣服的时候,石云在一旁百般挑剔。不就是逛次街吗?我心里虽然不服但还是百依百顺,终于按她的要求装扮好了。对着镜子一看,还真像换了个人似的,不由得佩服她的审美。

走在街上,我的眼睛一直在她身上转,她摸一下自己的脸,问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哇!”

“那你为什么总盯着我看?”

“和您在一起我眼睛里再没有别人。”

她挺了挺胸,显然心里很得意,但嘴上却心不由衷:“花言巧语。”

看到一个为手机充值的小店,我让她把手机借我用一下。说我的手机没电了,想打个电话,她马上拿出手机交到我手。

接过她的手机,我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我已冲向柜台:“请为这部手机充500元话费。”

我正交钱的时候,她应该知道我干什么了,问我:“你干什么呢?”

“往你手机充点儿话费。”

“不是说好了吗?”

“这不属于到这里的花销。”

“那也不用充这么多呀?”

“多吗?你每个月短信费就得一、二百元。”

她表面好像不高兴,但我知道她心里美滋滋的,那个女人不喜欢自己的男人对自己出手大方?

一看来了机会,我趁机得寸进尺:“这里有把握的首饰店吗?”

“你要干什么?”

“给你买件首饰。”

“绝对不行。”

“你不让我买可以。但我要是胡乱买一件,你喜不喜欢,带着合不合适,我不管。反正我一定要买,你看不上眼可以扔了。”

看我这么决断,她只得把我领到了一个大的首饰店,径直走向了一个碧玺项链柜台。她指着一条叫售货员拿出来看。

售货员立即夸赞她的好眼力:“这是我们这里最好的款式,买得也最快,就剩这一条了。”

“多少钱?”

“原价六千多元,因为是最后一条,您可以五千元拿走。”

她拿到手里,显然爱不释手,但还是还了回去。指着柜台里的另一条说:“太贵了。把这一条拿出来我看看。”

不懂的人也能看出两条的天壤之别。

“这条多少钱?”

“你给二千吧。”

“那就这条吧。”

“等一等,您这儿可以用信用卡吗”我问售货员。

“可以”

我指着那条好的,说:“就要这条。”

石云连忙阻拦。

“阿姨,你真好命,叔叔给你买就就要吧。”售货员说着接过我的信用卡 。

付款后售货员把首饰装进一个非常漂亮的盒里,交给石云。

从店里出来石云严肃的说:“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再敢干这种事,我跟你急。”

“再不敢了,对不起,我道歉。”达成了目地,我忙不迭的说着小话。

石云把首饰盒小心的放起来。

“再给你买件衣服吧?”我试探着问。

“记吃不记打呀?算了不逛了,我们去买菜。”石云真的有些生气了。

我没敢再说什么,乖乖的跟在石云身后。

菜店是先选好菜排队去称重交钱,她选了不少,选好了就交给我。

“差不多了。”我说。

她看了看我手里的东西去排队交款,排队的时候又随手拿了几样。

“还买呀?”我在埋怨石云。

这时旁边的一个老大嫂看了看我,对石云说:“你家这位挺能管闲事呀?”

“我们有分工,我负责买,他负责拎。这是个大懒虫,怕累着。”石云嘿嘿笑着。

老大嫂打量我们一番,问:“你们多大年龄?”

“六十多了。”我说。

“怎么可能?谁看着你们也不超过五十,男的大帅哥女的大美女多般配呀?真叫人羡慕,这才叫神仙眷属。”

“老嫂子别笑话我们了”石云嘴里虽这样说,脸上却荡漾着喜悦。到了交钱的时候,

石云回头小声说:“给我点钱,带的钱不够了。”

我连忙递给她二百元,问:“够吗?”

石云接过一百,付完款想把剩下钱还给我。我没接示意她收起来,老大嫂就在身旁,她马上会意,把剩钱装到了包里。出门时,石云不知从那里搞了二片纸板。让我把所有塑料袋放在地下,整理好用纸板垫到手握处。

非要她拿一件我拿一件,我不肯,正争着,那个老大嫂正好从旁走过,又赞叹道:“这么大年龄了还这么恩爱!少见。”

把石云说得满脸通红,再也不跟我争了。

“垫个纸板干什么?”我不解的问。

“你傻呀?看看你的手。”

我一看果然被塑料袋把手嘞红了,恍然大悟。

回到小区,先到她女儿家,石云问我:“上去看看不?家里没人。”

“这地方我没好感,不去。”

石云显然明白我的意思,白了我一眼说:“在这等我。”接过一件上楼了。

回到我们的爱巢,石云换了拖鞋先坐到沙发拿出碧玺项链欣赏,一看表情就知道有多喜欢。

我凑过去说:“真后悔,要知道能用信用卡一定给你买个更好的。”

“已经够好了,我早就看中了,去了好几次,嫌太贵,有一次都讲到五千五了,给五千就是不买。”

“今天还赚到大便宜了”

“当然,你看这粒珠子,这叫西瓜,就这一粒也值个千儿八的,”

我仔细看看还真与众不同。

“让你花这么多心里真不舒服。”

“什么、什么呀,你知道你老公年薪多少万吗?”我比划了一下。

“那么多呀?”

“责任也大呀,终身负责制,每年都有总监被抓进去。”

“那你的工作风险很大呀?”

“也不尽然,最主要的是保证主体结构的安全,特别是钢筋必须按图纸施工,也必须把好材料关。这一块我盯的最紧,我敢说我干的工程我都能打包票。”

“你可不能出什么事呀!”

“放心吧!你老公这一辈子没别的长处,总监要对自己监理的工程终身负责,你别看我这年纪,关键部位我都亲历亲为。当然,年纪大也有好处。”

“什么好处?”石云问。

“过失犯罪,就是判了刑也不用进监狱服刑。”

“看来干哪一行都有风险呀!”石云感叹的说。

“这个世界有没有风险的事吗?出门在外天上掉下块陨石正好砸到头上,这样的可能性也有呀!你能不出门吗?其实总监进去的概率是很低很低,国家一年大大小小要干多少个工程呀?总监进去一年不就是有数的几个?”

这时石云看了一下表,说:“得做午饭了,想吃点啥?”

“随便。”

“随便怎么做?我可没做过?”石云开起了玩笑。

“能做手擀面条吗?”我问。

“太委屈我宝贝了吧?”

“其实我最喜欢吃手擀面,只是怕你费事,一直不好意思开口,在工地顿顿米饭,实在吃腻了。”

“傻瓜,早说呀!其实我也最爱吃手擀面。我们两个还真是天生的一对,吃热汤面还是打卤面?”石云问。

“当然是打卤面。”

“你看,我就说吧,我们又是英雄所见。”

到了厨房,打开冰箱,石云想把买的菜放进去。

一看到里边火了,吼道:“你炒什么菜了?尽骗人!这菜动都没动,每天消耗那么大,不补补你想死呀?”说着眼泪就出来了。

“我错了,我错了,别哭了,你怎么骂我都行,就是别哭,你哭我受不了。”

“你怕我哭你听话呀!”

转过身就是一顿乱拳,我想我招谁惹谁了,怎么总挨女人的乱拳呢?我感动的把她楼在怀里,天下还有公理吗?打人的人还像受了多大委屈了,越打越委屈,最后趴在我怀里呜呜痛哭。哄了老半天才哄好。

“一会儿写保证书。”

“一定、一定。”

石云做的打卤面真的很好吃,吃饭的时候,我试探的问:”保证书可不可以不写?”

“没商量,明早交。”

“好好,写。”

“我走的时候把你晚上的菜准备好,不准对付。”

“好,好,不对付,一定不对付。”我忙不迭的答应着。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爱的日记 上床睡午觉的时候,石云摸了模她的宝物,无奈的摇摇头。睡觉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如果她的宝物来劲了,一定要要喊醒她,我答应了。

还是我先醒的,感到下边不行,就蹑手蹑脚找来了昨天没看完的那本书,一边看书一边等她醒来。我看书正看得入神,感到底下被抓住了,知道石云醒了。我放下了书,石云用手鼓捣了好一会,结果她的宝物无动于衷。

“我又干坏事了。”

“干什么坏事了?”

我马上想起昨天她走的时候的怪笑,才知道昨天最后一次石云搞了鬼,现在她追悔莫及。

我安慰她:“没事的,不是还有明天吗?你知道你的宝物不行就是我不行。”

“我知道,可我一天一次都没得着呀!我这是自作自受。”

“你那次到了没有?”

“早就到了一直忍着,等着你。”

“怕我闹事?”

她点了点头。

“我这是咎由自取,谁让我闹事了。宝贝,明天肯定行。

这时石云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件事我想争求你的意见。”

“什么事。”

“一些企业退休职工对公务员退休工资和企业退休职工工资差别太大,要联合写上访信,找我签名,你说我参不参加?”

“为什么不参加,自己不奋起维护自身利益等着救世主吗?”

“你对这问题怎么看?”

“连傻子都知道不合理,退休金或养老金只应和生活资料的价格有关,和你在退休前干什么有什么关系?你退休前干什么,应该享受什么待遇是你在岗时应享受的待遇,退休了养老还有区别吗?

“有的学者和砖家,还玩起文字游戏,说什么养老金和退休金不一样,养老金由养老支出决定,退休金由在岗的贡献决定,不都是退了休养老吗?应该制造这样的差别吗?”

“说的完全对,我的宝贝就是不一样,什么事都是一语中的。”石云亲了我一下。

“有人给我讲了这样一个故事,你想听吗?”

“当然想听”

“三个曾经出生入死的战友,一个复员后回农村,一个复员进了工厂,一个复员在街道办当公务员。三个人六十岁后,一个拿农保每月七十元。一个企业退休后每月二千六百元。一个公务员退休六千元。三人相见抱头痛哭,为什么命运如此不公。

“三个同班清华高材生,一个响应党的号召,奔赴边疆,好儿女志在四方;一个留校任教,当了教授;一个去机关当了公务员。三人退休后,好儿女退休工资每月三千八百元,教授每月退休工资九千元,公务员每月退休工资一万二千元。当年去边疆那位是最优秀的,公务员是最差的,到哪儿说理去?

“师长转业后当了万人厂的厂长,警卫员复员后当了掏粪工。退休后厂长是企业编制,退休金每月四千五百元,在企业够高的了。掏粪工退休后是事业编制,每月退休金六千元。人们做何感想?

“更荒谬的是人死后丧葬费差别更大,公务员是四十个月的工资,比如月工资一万二千元那位,可以拿四十八万。而企业人员是十个月退休金,二千八百元那位,只有三万八千元。”

“是够荒唐的了,这事能解决吗?”

“很难,因为福利是刚性的,能升不能降,把公务员退休人员的工资降下来涉及到多少人呀?还有她们的家人,不好动啊!如果把企业退休职工的退休工资提到退休公务员水平,国家能承担得了吗?现在许多地方养老金已入不敷出了。最多采取划定涨工资的上限,超过了就不涨。还可以考虑双轨制,新人新办法,老人老办法;当然也可能还有别的办法。其实,企业退休职工的工资其实也不算太低了,而且多多少少年年也都涨点。没有公务员造成的反差,其实是可以接受的。和农民比,不是好多了。那些为共和国原始积累贡献最大的农民,即使有养老补助也少得可怜。

“不是因为我拿企业退休工资就有意见,其实我有时很为我们的国家担心。”

“担什么心?”石云不解的问。

“一个国家的福利如何,其实和社会制度先进或落后没有很大关系,而只在于社会的承担能力。我们国家没有神话中的宝库,想进去拿什么就拿什么,想拿多少拿多少,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所有的社会福利归根结底来自劳动者劳动所创造的剩余。每年都涨退修工资,大家也都很快活,可有一天社会承担不了了怎么办?我说了福利是刚性的,能升不能降,涨一百元很容易,你降十元试试,不反了天才怪?”

“那你说我到底签名好还是不签名好?”

“当然要签,向相关部门反映意见和要求,这有什么不好的,只是注意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活动。”我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有你真好。”

“为什么这样说?”我不解的问。

“有主心骨了,过去遇到了什么事,连个问的人都没有。”

“这样看来我还是有点用的。”

“那是,不是有点用,是用处大了。”

看着快到四点了,石云起来为我准备晚上的菜料。我当着跟屁虫,寸步不离的秀着恩爱。她告诉我怎么炒,我答应着。快四点了她对她的宝物还不死心,又用手鼓捣了好一会,看没反应,只能罢手。她穿好衣服走到门前,和我吻别的时候,还在埋怨自己。

我说“明天早点过来吧,保证让你享受个够。明天你想到多少次?”

“至少这些,得把今天的损失找回来。”石云用手比划着。

“好,没问题。”

我们又亲吻了一阵,她开门出去了,屋子里又冷清了。我先把晚上喝的粥煮上,看炒菜的时间还早,就继续看那本书,那本书对那方面的描写十分详细,看那些情节很刺激人。

吃过晚饭,石云发来消息:“吃了吗?”

“吃了,你准备的菜都炒了,放心吧。”

“今天舞蹈队没活动,晚上我过去。”

“太好了,正想你呢,我等你。”

又看了会儿书,七点了,打开电视看了新闻联播,见石云还没到,就又躺在床上看书,当又看到关于那方面的描写时,她的宝物竟奇迹般的激动了。

我忙发消息告诉石云。

“真的吗,我现在就过去。”

不一会儿,我站在门口听到脚步声,便把门开了道缝。石云进来了,一进屋换了拖鞋就去卧室脱衣服,床上我已做好了准备。

她躺下后,看了看表,下达了任务:“今晚必保二次。”

“是,保证完成任务。”

九点过点二次的指标完成了。和我吻别的时候说:“真不想走,好好休息 ,明天什么也不干,只干正事,还有明天不许到。”

“好的、好的。”我答应着。可能是折腾乏了,躺下很快就睡了。

早晨醒来看时间还早,往石云睡的地方靠了靠。闻着那已经熟悉了的她特有的体香,想着和石云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的点点滴滴,觉得有很多话想对石云说。突然产生了个想法,把此时此刻想对她说的话写下来,像一首歌说那样:“留在以后慢慢聊。”说干就干,我到书房找到了一个没用过的日记本,在封面上写下了“爱的日记”四个字。

“石云:我最亲爱的人,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我有许多话想对你说。我想不出我是在什么时候爱上你的,我也说不清楚你身上什么东西深深吸引了我,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爱不需要理由和原因吧!

“你外表给外人的感觉是:孤傲不逊、不易接近,但对你全心全意爱着的人,却能完全打开心扉,毫无保留,毫无顾忌。你只要出门即使是去买菜,你也总装扮的整整齐齐、利利索索。过去我看到这样的人总觉得他们是一种虚荣、多此一举。和你在一起我懂得了这是积极生活的态度,是对别人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

“你做事井井有条、一丝不苟,大事小事都不会草率行事。你特别注重面子,特别注重别人的看法,这或许是一个人的长处,或许是一个人短处,因为这一定让你活得很累。

“你对你深爱的人无微不至,对你深爱的人一无所求,不愿他为你做任何事。可是我要告诉你,有时候欣然接受反而是对他的恩惠。站在窗前看到你朝我走来,看到你迈着轻盈的步履,我真为你自豪,谁能想到那是个六十多岁的人。还有你在我们办正事时长流不息的泉水,对于六十多岁的人简直就是人间奇迹。

“谁说谈情说爱只属于年轻的人们,现在有一对儿六十多岁的老人,正进行一场轰轰烈烈的爱。他们的爱不以婚姻为结果,没有功利需求,没有利益羁绊,没有生活压力,他们都对对方体贴入微,却又不愿对方为自己做任何事。或许,这就是人间情爱的最高境界。”

第二天上午九点,她打来电话,说她有急事要晚到。我告诉她不要急,安心办她的事。十一点多她又来电话,说事没办完,让我先把饭做上,菜等她来炒。我说没问题。快十二点了,她电话告诉我,自己炒二个菜,自己先吃,她那边没完事。我说炒菜没问题,我一定要等她过来一起吃。她看我态度坚决,没再说什么。她知道我喜欢吃的菜,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菜。做什么菜呢?我想了想,就做一个西红柿炒鸡蛋,一个尖椒炒干豆腐丝,反正我也不会做几个菜。我先把西红柿炒鸡蛋炒好,里边还加了点青菜叶。正在炒尖椒干豆腐丝时,听见门响她来了。

一进厨房就从后边抱住我:“等急了吧?”

“能不急吗!”

“炒什么菜呀?嗷!怎么都是我爱吃的,我先去换衣服了。

把饭菜端上桌,她尝尝菜,连连称赞:“菜炒的不错呀?”

“你就挑好的说吧。”

“我说的是真的”石云边吃边说。

原来上午她正准备过来时,女婿给她打电话说马上有个快递急着用,让她收到后就去电话,他会派司机开车来取。

“结果一等不到,二等不到,一直等到现在,把我急坏了。”石云无奈的说。

吃完饭收拾完上床,她说耽误这么久别睡午觉了,我说还是睡一会儿吧。

“那你抱着我。”

钻进我怀里不一会儿,她就睡着了。我醒的时候,她还在梦乡。我没敢动怕惊动了她,能楼着她睡觉,我已经很满足了,如果时间静止,我愿永远把她楼在怀里。

她到底还是醒了,问我:“我睡了很久吗?”

“没多长时间。”

“在你怀里真舒服。”

“楼着你我也舒服着呢。”

接着是热烈的亲吻。

“玉秀,我想和你说件事。”石云很忸怩的说。

“什么事说呗。”

我没注意石云的表情,见石云半天没说,我才注意她涨红的脸。

“说了你可不许笑话我。”石云犹豫了好一会儿说。

“怎么会?”我鼓励着她。

“我最近在网上看了好多做那事的动作,我想试一试,这次我想到你上边。”石云说话声比蚊子声还小。

“我当是什么事呢?这有什么呀?我有时也看,就是怕不好放。”

“我想试试。”石云还是蚊子声。

“那你就上来吧。”

石云做的时候,我拿起手机把这珍贵视频录了下来。动了一会,她下来了,说这样不得劲。她让我打开录像回放。

一边看一边大笑:“我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你很好呀!”

“你什么都依着我。”

“我也很享受呀!”

“干脆,把我们的全过程录下来好不?”石云提议。

“不谋而合。”我马上赞同。

于是我把手机支到了合适位置后,我们开始了。等石云到后,我关掉了录像。打开手机,取出存储卡。

“这个卡还是放到你这儿把握。”我说。

“放我这儿吧,在你哪儿我不放心。”她把存储卡收好,突然想起:“你写的保证书呢?”

我把爱的日记递给了她,她看完后很感动:“什么时候写的?”

“今天早晨。”

“多写些,我喜欢,等你走后,想你了看。”

“好的,等我走后你也可以接着写,还可以用短信传给我。”

“好的”

到了下午四点的时候,我们刚好又完成了一次。她起来穿衣服时。我说:“今天没完成计划。”

“不少了,晚上舞蹈队没活动我过来。晚饭自己别对付,你又不是不会炒菜。”

“尊命,你放心我可不想再挨顿乱拳了。”

到门口吻别的时候,她还不忘模模她的宝物。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学生时代的歌 晚上快晚八点时,她来电话说舞蹈队有活动,我说没关系我可以看书。让我想不到的是,没过多一会儿,听到了开门声。我迎出去一看,果然她来了。

心情大好,问:“怎么回事?”

“我本来是要去的,可转念一想,不就是个自娱自乐的活动吗?为了这破事值得把我的宝贝一个人扔家吗?”

“我的位置终于提高了一点。”

“瞎说,现在,在我心里你的位置最重要。我和队长请假,说这几天家有事来不了。队长说你是教练你不来怎么办?我说教练就不能有事呀?这个舞蹈队也挺没意思的,有个老头,有事没事的总爱往我跟前凑,挺烦人的。”

“那可不行。”

“吃醋了,他比不上我宝贝的一根手指头。你没听那位大嫂说吗,说我们是神仙眷属,说我们多般配吗?”

“其实,主要还是我帅呆了。”我学着赵本山、宋丹丹小品中的话。

“臭美。”

说着话,我们已经脱衣服上床,办起了正事。晚上走的时候,石云说她明早一定早点来,到这儿吃早饭。

第二天,果然不到八点就来了,我把早饭端上桌。

“你没吃呀?”

“你不来我能吃吗?”

她起身把我的头紧紧的楼在怀里。吃完饭收拾完上床后,她开始板着手指数时间。

“还有几天呢!”我说。

“几天还不快呀?你走了我怎么办?”她说着掉起了眼泪。

我心里也不好受,也在想着离开她自己怎么办?

“这一天呀!时时刻刻想的是你,干什么的心思都没有。年轻时没谈过恋爱,这回知道恋爱什么滋味了。现在我总算明白你那天说后悔的心意了。”

“要不我们分手?”我开起了玩笑,想打破这窘境。

“你说的轻巧,分得开吗?

看着石云情绪一直很低落,觉得应当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我把她缆在怀里说:“我们躺在床上唱会歌儿好不好。”

“唱什么歌?”

“唱我们学生时代的歌,你能不能记得我们初中时最爱唱什么歌?”

她想了想,摇了摇头。

“航标兵之歌”我说。

“对,那时我们几乎每天都唱,你能记得歌词吗?”

“记得几句,来我们一起唱:”

“歌声迎来了金色的朝阳,

双浆划破了千层波浪,

我们在海上架桥铺路,

让航行的朋友们一路顺畅。

朋友们愉快的奔向远方,

航标兵为舵手引路导航,

我们虽然素不相识,

但友谊向明珠闪放光芒。……”

“后边的词实在想不起来了。”我说。

“你记得不少了。”

接着我们又唱了几首那时的歌,石云情绪好多了。

“宝贝,别想那么多了,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吗?”我说。

“也是,珍惜现在吧,来,我们干正事。”到了一次后,石云好像把一切烦恼都忘掉了。

我们间隔休息的时候,石云对我说:“玉秀,我要你牢牢记住我现在和你说的话。”

自从和她在一起以来,我还没有听到过她用这样严肃的口气和我说话,我马上意识到她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说。那时,我们两个正赤身裸体面朝上躺着。

只见她用手拍了拍我的宝物说:“这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是你的,你一个人的。如果我们有一天分开了,我是说如果,它也不会是别人的。”

“你是说,它从现在开始只属于我一个人?”

“是的,我这个人说到做到。但是我还要告诉你。”说着,她握住了她的宝物:“从现在开始,它也只属于我一个人,别人包括你老婆谁都不能动它。如果谁动了她,让我知道了,你就不能碰我了,你知道我有洁癖,能做到吗?”

“能,保证做到。”我态度庄重:“人不是牲口,只要能发泄**,和谁都行,情爱、情爱,没有情哪儿来的爱?”我说。

“其实,我早就听说过,我有一个远房的亲戚,和你在一起工作过,我们无意间说起你,他说像你这个级别的干部,没有没绯闻的,只有你从没有这方面的任何议论。

“他还说,在你们单位,流传一个笑话。有一次,几个女人在一起扯闲话,正好你从旁走过,一个女的望着你的背影说,你看人家李书记,人那么精神,那么有水平,口碑又好,能嫁给这样的男人,一辈子就值了。

“这时候另一个女的撇着嘴说:‘怎么你还想惦记他?’‘不行吗?和你们说真的,他要是肯要我,我马上和我那个死鬼离。’只听另一个又说:‘你知道人家夫人是谁吗?’‘是谁?’‘人事部王部长,你还不撒泼尿照照自己。’”

“有这事吗?我怎么没听说?”我真不知道。

“关于你老婆,我的要求有点过份,如果她性功能恢复了,我们可以再商量。”

“没什么可商量的,我这个人,心里只能容下一个女人。”

听了我的话,石云忘情的抱住我狂吻,新一轮阴阳大战又开始了。

后来,我做前列腺增生手术前,需要导尿。插尿管时是男的,到没什么。可拔尿管时是个小姑娘,我当时想了,这要是让石云知道还了得。

在以后的几天里,我们几乎是陷入疯狂之中。

有一天石云算了算这些天做的大略总数,张大了嘴巴:“这么多呀,此前我这一辈子做的总数也没这么多。先前我总后悔自己做了女人,现在我到是觉得做女人真好,当然,身边得有我宝贝这样的男人。”

中间有一天,我没控制好自己到了,第二天我们又去逛街。这一次,石云坚持要给我买件东西。我拗不过,就让她为我买二条裤头,我告诉她穿在里边有特殊意义。

其实我本意是让她少花钱,结果她为我买二条裤头花了二百多。我问她为什么买这样贵的?她说她的男人就得穿最好的。接着趁我不注意又给我买了套名牌内衣,我再没说什么,只能选择接受。因为在某些时候,欣然接受反而是对对方的成全,甚至是对对方的恩惠。

该来的总要来的,明天我就要返回了。今天,石云一早就来了,一整天都连说带笑的。除了做饭、吃饭、睡午觉,我们几乎一整天都在一次接一次的办正事。

到了下午四点,我看她还没动静,就提醒她该走了,别耽误了接孩子。

“怎么?这么几天就烦我了。”

“天地良心,这是什么话,不是怕你耽误事吗?”

“告诉你吧!今晚不走了。”

“你又编了什么故事?”

“我不是告诉过你,现在在我心里你的位置最重要。”

我激动的把她抱在怀里,把她亲吻的喘不过气来。她一再叮嘱我,今晚无论如何要控制住别到。

我问:“为什么?”

“明天走前再到,这样至少一路上你不会因太想我而痛苦。”

真的会这样吗?我不知道。但我总算知道了她今天一整天的有说有笑,是装出来给我看的。

晚上,我们折腾到了夜半,用她的话说这不放出去就消停不了。

“太晚了,明天你要上路,听我的宝贝,早点睡吧!”

我这才作罢。

第二天早晨,我这些年来第一次醒的这么晚。起来时,石云已经做好了饭。

吃完饭看了下时间,石云说:“别收拾了,抓紧时间还能办一次正事。”

这一次没有任何顾虑,但我还是兼顾了石云,结果我们又一次几乎同时到了。我们赶紧洗了澡,东西昨晚已收拾好,我穿好衣服走到门口 ,是吻别的时候了。

回过身来,石云已泪流满面。我们吻别时,石云说她这个样子没办法送我了,拿出一百元说是打出租钱。既然是约定好的,我没推辞收了。真不想开门,因为只要门打开,这一次锦州之行就结束了;我再次回过身亲吻石云。

石云催促说:“快走吧这里车不好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到机场后我打电话给她,告诉她我已到机场,时间足够。嘱咐她中午一个人吃饭,一定不能对付。她接电话时还在抽涕,很明显她一直在痛哭。到登机口我又给她打电话告诉她我到登机口了,听到她还在哭。

石云想的那一招并不灵,我从她那出来就想她想的心痛,坐在飞机上不停的流眼泪。飞机一着陆我马上打开手机,告诉她已平安着陆,她说她揪着的心总算放下了。我问她中午吃到什么?她说了后我虽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但还是表扬了她,听说话她看来好多了。

我告诉她出去后施工单位会有车接我,到工地我要处理因出门积压的业务,还要到工地认真巡视一遍。下午要主持工地例会,然后要开车回家,可能没什么时间给她打电话或发信。她说明白,嘱咐我开车回家时要注意安全,说现在她已回到女儿家。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国庆节 到工地后施工单位的现场负责人刘经理正在我办公室门前等我,手里拿着图纸。进办公室后他对我说:“李总,您看看,这是马上要干的这栋楼基础的图纸,你看这活儿怎么干呀?”

“新到的图纸吗?”我问。

“前天到的。”刘经理回答。

我请刘经理坐下,先看了看设计说明,接着又粗看了看图纸。马上要干的这栋楼紧挨着一栋既有楼房,基础是静压桩,按图纸要求,为了减少在基础施工中对既有建筑的影响。设计要求除了要挖防挤沟外,紧靠既有建筑两排基础桩要先做八米钻孔灌注桩,然后在钻孔灌注桩之上再做静压桩。这样不但施工难度将大大加大,工期将拖后,最主要的是费用增加要相当大。

“李总,咱不先说别的,桩位离离既有建筑墙的距离最小只有不到一米五,有地方挖防挤沟吗?”

我又仔细看了看图纸,防挤沟是没地方挖,“防挤沟挖不挖到不重要。”我说。

“那增加的费用呢?可不是小数呀?”刘经理说。

“情况和业主陆总说了吗?”我问。

“说过了,他说我们签的是总价合同,所有的费用一次包死了,不能增加费用。”刘经理回答。

“说说你们的想法。”我对刘经理说。

“不做那八米的钻孔灌注桩,全做静压桩。”他回答。

“你们的这个想法和业主陆总说了吗?”我接着问。

“说了,他说等你回来拿主意。”刘经理回答。

“你知道那栋既有建筑将来做什么用吗?”我问。

“听说新楼盖好后就拆掉。”

怪不得两栋楼离得这样近,我心里有数了。对刘经理说,自己马上去找陆总,商量出意见后会答复他们。

我去找业主陆总,他正急着想见我。陆总不很懂工程,什么事都依赖我,也特别信任我。我为了回报这这份倚赖和信任,做事也格外用心,从未让陆总失望过。

我知道他很忙,马上就进入正题,我问陆总:“听说紧挨着新起的楼的那栋既有建筑,新楼投入使用后就拆掉是真的吗?”

“是的,如果那栋既有建筑不拆除,新楼也就没必要建了。”陆总回答。

“如果是这样,设计的所有对既有建筑的保护措施都失去了意义。”我说。

“李总,这么和你说吧。我虽然不懂工程,但我知道两栋楼离得这样近,新楼基础施工肯定会对既有建筑有损伤。反正要拆除,有多大损伤都无所谓,只要别搞的房倒屋塌就成。退一万步说,就是房倒屋塌也没关系,只要提前告知我,我把人撤出来,咱们的底线是不能伤人。”陆总把话说到家了。

“陆总,您尽可以放心,房倒屋塌绝无可能,而且我有办法,不用设计的这些对既有建筑的保护措施,我们也可以对既有建筑有效保护。”我说的很肯定,因为这方面我有很丰富的现场经验。

陆总眼睛一亮,“是吗?”

“是的,既简单易行,也不用增加费用,还不会影响工期。”我回答。

“什么办法,能说说吗?”陆总显然很感兴趣。

“没什么可保密的,就是安排好压桩顺序,控制好压桩速度,给因压桩带来的挤土效应产生的应力充分的释放时间,可以大大减轻压桩对周边建筑造成的伤害。其实,静压桩施工说到底还属于较新的施工工艺,对临边建筑保护这一块,更是新课题。许多的措施比如挖防挤沟,打沙井等,究竟有多大作用很多时候还是未知数。而我说的办法我是实践过的,肯定有效。”

“李总,我虽然是外行,我听懂你的意思了,说吧,您什么意见?我听您的。”

“施工方说和您汇报过了,我认为可以按他们的意见办。”我说。

“好,就这么办,下午不是开工地例会吗?您就在会上公布,如果有人说三到四,你就说是我决定的。”

下午开完工地例会,施工单位的申老板请我到他的办公室。他不常来工地,但一般情况下工地例会他还是参加的。我们进屋后,他把门反锁上,从包里拿出一个明显装着钱的档案袋,里边肯定有几万元钱。

“李总,客气的话我就不说了,这一次由于你的帮助,我们能省下几十万元,这是一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说着把档案袋往我手送。

“我仔细看了你们的预算,你们这个工程是靠低价拿到的,赚不了几个钱。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这钱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收的。”我诚恳的说。

但申老板说什么也不让我走,非让我拿着不可,我灵机一动有了主意,“这样吧,我家住六楼,政府正在搞屋顶平改坡,等平改坡搞好了,您安排人给我在棚顶开个洞,阁楼里搞两个房间,可不可以?”

“那有什么不可以的,好几个领导的阁楼就是我做的,您就瞧好吧!什么时候开始?”

“等平改坡搞完了,我通知您。”我说。

“那就一言为定。”说着申老板把档案袋装回包里。

其实我根本就没打算修阁楼,因为那是占用公共空间的违章建筑,不过是推脱之词,申老板到是当真了,一直催促我,我没办法说了实话,他特别感动,说了句:“李总呀!让我怎么说您呢?”他一再表示全力保障工程质量,尽量让我少操心。当然这是后话。

我还是有点时间就给石云发短信。办完工地的事,我开车回家前把手机里的东西清理干净。

开车到家我给她发了短信,告诉她我已到家,再给我发短信时注意一下用语,她说明白。离开工地时我已给家打了电话,告诉家人我到家的大体时间。一进屋饭已做好,一家人正等着我吃饭。

我把给孙子带的东西拿出来,是石云精心准备的。孙子很喜欢,我心想石云果然有眼光。

吃饭的时候,我不知为什么有些愧对老伴儿,一个劲夸她菜做的好。老伴儿说你爸今天是怎么了?每天回来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出次门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儿媳妇说妈你这就不对了,表扬也不对,批评也不对,你让爸怎么做?全家人都笑了,可我却总有些做贼心虚。

儿了一家人在的时候我没机会给石云发短信,等他们走了,我给她发了短信说过一会儿聊,她回信说明白。

等我和老伴儿各回自己房间,我马上发短信给石云说可以随便聊了。她等的正急呢!短信马上回来了,看来是早写好了。写的是离开后她有多难过,躺在床上我睡的地方,闻着我的气味大哭了好几个小时。稍好一点她赶紧离开我们的爱巢,她说不敢在那里呆呀!到处都是我的影子,受不了。回到女儿家屋里乱遭遭的,依她的习惯早开始收拾了,可就是没心情。午饭只是对付了一口,没心思做也没心思吃。关于午饭她果然说了假话,为的是不让我担心。

“这怎么办呀?早晨我们还在一起,刚离开就把人折磨成这样,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她忧心忡忡的说。

我本来想告诉她,想她想得有多难受,但想到这会更增加她思恋的痛苦就改变了主意。

为了改变一下气氛,我说:“你不是说了吗?思恋有时候也会很甜蜜吗?”

“甜蜜个鬼呀,你信吗?不过是自己糊弄自己而已。我知道你也好受不了,你不说是怕我更难受。”

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她,这家伙精着呢。于是我告诉她,自己在飞机上一直流眼泪,自己这一天都失魂落魄,开车都集中不了精神。

她马上回短信说这几天先别开车了,万一出什么事她可怎么活。

我告诉她我正准备这样做,现在她又担心起我来了。

我告诉她让她再坚持几天,过几天我还过去。她说你可拉倒吧,多大年纪了,谁经得起这样折腾,万一折腾个好歹怎么办。看来她的心情好多了。

我告诉她有本书挺有趣的,我还告诉她,在她那她不在时,我想她就用这本书打发时光的。

她问我什么书,我告诉了她书名,在书架什么位置,还提醒她这本书有点黄。她说黄算什么,我们在一起什么黄事没干过。

这时候她有件事告诉我,可以用微信聊天了,她已经让她女儿装上了。她说可以让我儿子给搞。她把她的微信号告诉我,说微信聊天没费用。在有网络的地方可上网,没网络的地方可用手机流量。我说明天让我儿子帮我搞,看天不早了,我们互道了晚安。

不和石云聊天了,我自己想她想得反而怎么也睡不着,眼前浮现的都是和她在一起的情景。最后只得起来找二片安眠药吃了,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天,我没开车,改由坐地铁。虽然下地铁去工地还要走一段路,但也算锻炼身体了。

上地铁找到坐我就给石云发短信,问她昨晚睡的怎样?她说还好,我知道那就是不好。我就告诉她我很长时间没睡着,吃安眠药睡的还可以,告诉她预备点安眠药,睡不着时很管用。又不是天天吃,偶然吃一次无所谓。

就这样有点时间就发微信、打电话,这难熬的一天总算过去了。

下班回家前我给儿子打电话,问他今晚回不回家吃晚饭?他问我有什么事吗?我说想让他帮我装微信,他说那就回家吃吧。我问他三口人都回吗?他说那就都回吧。

我接着给老伴儿打电话,告诉她准备孩子们的晚饭。

她问:“昨天他们不是说了不回来吗?”

我说我有事已经说好了。

我和儿子差不多同时到的家,他见晚饭还没好就帮我装微信。装好后我把石云的微信号给他,让他给我加上,没一会儿加好了。儿子给我讲了讲如何发微信,如何删除,如何发照片等。

我随手给石云发了一条,说微信装好 了,你看能不能收到。

她很快回信说:“收到了,晚上用微信聊。”

“好的。”

到了晚上随便聊的时间,我给她发了微信说可以开始了。

她马上回信:“坏蛋,你给我推荐的是什么破书?”

“不是跟你说有点黄吗。”

“那也太黄了,也太刺激了,快把我的宝物发过来吧。”

我说:“你等着。”我打开灯把她的宝物照下来,发了过去。

没一会儿石云回信:“收到,就是不能用,不过我喜欢。”

我问:“能把双峰和我的宝物发过来吗?”她说试试,过了好一会都发过来了,我告诉她效果挺好的。

她一再提醒我:“看完别忘了删掉,别惹麻烦。”

“我知道。”

我们接着又聊了些别的,谁都没提思念对方的话。到了睡觉的时候,我们又互道了晚安,这样我们就进入了微信时代。

接着我又欣赏了一会儿她发过来的照片,想删掉终于还是不舍,决定明天早上起来欣赏欣赏,再删除。

以后的日子都是在苦痛的思恋中度过,虽然谁也没说但心照不宣。越来越觉得不见不行了,正在寻找机会时我突然想到:国庆长假快到了。

当晚我问石云:“国庆假期能出来吗?”

她回答:“应该问题不大。”

“你来上海吧!”

“住哪儿?”

“宾馆。”

“假期白天你能出来吗?”

“白天晚上我都能陪你。”

“真的吗?”

“千真万确。”

“那我一定去。”

“日期定下来我给你买来往飞机票。”

“飞机票我自己买,时间定下来我告诉你。”

第二天她告诉我飞机票买好了,二号到九号返回,我得知这个好消息大喜过望。

临近国庆节我去工地安排好了节日值班,告诉手下我九号过来。

回家我和家人说国庆节监理们都有事请假了,我要住在工地值班。老伴儿说国庆节你就不能在家过了,我说一号我在家过节,二号开始值班到九号。

随后我又预定了宾馆,一切就绪后就是焦急的等待。

二号终于到了,我开车到浦东国际机场,把车存到地下车库后就去出口等石云。

终于看到她拉着拉杆箱出来了。长发飘飘、衣装得体、腰背挺拔、脚步轻盈,在人群里还是那么与众不同。

她也看到我了,高兴的挥着手,像小燕子一样朝我跑来。我们紧紧的拥抱后,我接过拉杆箱拥着她走向地下车库。

进到车里后见四周没人,我们在车里热吻了一番才开车出发。

石云说她这是第一次坐我开的车,这么大年纪了还能自己开车,她特为自己的宝贝自豪。

到了宽敞路面,石云不老实了,嘴上说着让我集中精力开车,却把手放到她喜欢的地方。

“干脆伸到里头吧。”我的心在荡漾。

“能行吗?不影响你开车吗?”石云有些担心。

“放心,没事的。”

石云把手伸到了里边,“小坏蛋开始不老实了。”

“你这样鼓捣它能老实吗?喜欢吗?”

“能不喜欢吗?还是真东西好。”

“不公平。”我说。

“什么不公平?”石云不解。

“我的双手得把方向盘呀!”

“不用急吗,等到地方你的手不就得闲了。”石云咯咯的笑着,“这几天呀!什么心思都没有,就是盼着这一天快点到。到了了登机口盼登机,登机了盼起飞,起飞了盼着陆,到了后盼看到你。时间过得这个慢呀!分分秒秒的真难熬……”石云一路上嘟嘟囔囔的说着。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又到一起了 一直到车开进宾馆,她才不得不把手拿出来。我系好了裤子,锁好车,拉着她的拉杆箱,直接把她带到房间。关上门又是一阵热吻,真的是久别如新婚,可我们分开没多长时间呀?怎么像分开了好多年。

进卫生间洗了洗我们很快上床,只是**的时候,我提醒她声音小点,她马上会意,声音小了可疯狂劲没减;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她已经到了二次。

看身旁的石云望着天花板还陶醉在享受中。

我坐起来拍拍她的脸:“馋猫,我们该出去吃晚饭了。”

“不用,都现成的。”

她穿好衣服下床,从拉杆箱里拿出一个不锈钢小电煮锅,拿出里边装着杂粮的小塑料袋。

“你晚上不是最爱喝杂粮粥吗?”她想的可真周到。

我说:“你不能光喝粥啊?”

“我还带着面包。”

我这才想起自己给石云买好的各种零食和水果还在车的后备箱里,对她说:“我出去一趟。”

“什么事呀?你可得快点,我一分钟都不想离开你。”

“我去去就回。”

我快速下楼到车的后备箱拎出了一个大塑料袋,又快速赶了回来,敲了敲屋门石云把门打开。

看我手里拎的袋子问:“什么东西?”

“给你预备的,刚才忘车上了。”

石云接过看看说:“这么多呀?”

“就是不知你爱不爱吃。”

“只要是你买的我都爱吃。”

煮好了粥,石云又像变魔术一样拿出二个小塑料碗、两个小勺、咸鸭蛋和香肠、一根洗好的黄瓜、一小瓶酱。她的拉杆箱成了百宝箱真是应有尽有,我不由得更佩服她心思的缜密。

由于石云的精心准备,晚饭还是很丰盛的。两个爱的死去活来的人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温馨中吃着这样的晚饭,真是要多甜蜜有多甜蜜。

吃完了饭,收拾好后,我说:“我们出去走走?”

她说:“好哇。”

我从包里拿出浅色墨镜带上,带着石云走进夜上海的一条僻静的小巷;这是我早就侦察好的。

月光皎洁、晚风轻柔,我们像年轻情侣一样挎着胳膊,身体紧贴着漫步,低声的说着私房话。

回到宾馆后,我们又办起了正事。石云到一次后意犹未尽:“宝贝,我们再来一次睡觉好不好?”

“好哇,商量个事呗。?”我说。

“什么事?”

“这一次一起到吧。”

“为什么?那我们明天怎么办?”

“你第一次来上海,总得出去玩玩,再说我们总是有一段时间没在一起了,我觉得早点到了好。”

石云沉默了,过了好半天她说:“玉秀,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只想着自己,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我是第一次来上海,可我对出去玩一点兴趣都没有,真的,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可是我怎么没想到你,没想到我们有一段时间没在一起了呢?”

我抚摸着石云的头:“你这小脑袋瓜里胡思乱想什么呢?你怎么只想自己了?你没把全部心思都用在我身上吗?出这么远的门还想着我晚上喜欢喝杂粮粥,不怕麻烦的把熬粥的锅都带着,你知道我多感动吗?做这事是两个人相互享受对方,我说过多少次了?你一次次到的过程中我不同样享受吗?我再不许你说这样的话了。还有,我的宝贝,我觉得我们真是天生地造的一双,几次都是一起到的,这次你集中精力,努力配合,我们还一起到,好不好?”

“好,我努力,可你千万别太顾及我,自己怎么痛快怎么来,我都到那么多次了,不差这一次。”

这一次是石云先到的,很快我也到了。石云说,这样她反而感觉更好,女人和男人不一样,尤其是最后,特舒服、特有快感。洗完澡上床后,石云问明天去哪儿玩,我说先到世博园看看吧。

“不是早结束了吗?”

“还保留几个馆。”

“好,那就去看看。”

第二天,吃完石云精心准备的早饭,我们出发了。一路上石云可不是自己说的那样,对第一次来到的上海一点兴趣没有。你看她坐在副驾驶位上,东张西望,不停的问这问那,我一边开着车一边给她当导游。

这个世界其实有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比如,有时候女人的话,特别是坠入爱河女人的话,你还真别太当真。

到了世博园后,我先找停车场把车停了。带石云先到中国馆,结果入馆票早提前预定完了。没办法,我又带她来到沙特馆,也就是所谓的月亮船。还好,门票还有,我赶忙去卖票口排队。

石云看了下票价,嫌太贵,说:“别进了,就这么个小地方好几百元,我们在外边看看算了。”

“那哪儿成,这么远来了,怎么能不进去看看,干嘛要在乎那几百元钱?”

见我这样坚持,石云没再说什么。我也是第一次进沙特馆,世博会期间,这里是仅次于中国馆的热门馆,当时根本排不上队。是好东西都搬走了吗?除了影像,真没什么好看的。可石云却看得津津有味,对什么都好奇,对什么都感兴趣。我到觉得她是心疼那门票钱不能白花,反正我们在馆里逗留了很长时间。

从沙特馆出来,她大发感叹:“这钱花得值,不虚此行!不虚此行!”

见她兴致这么高,我说:“干脆,我开车拉你在在园内都转转。”

她马上表示赞同。还是对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感兴趣,而且还看得那么仔细。有时候还让我把车停下,自己还要到近前看看。我心想:姑奶奶,这是什么地方呀?能随便停车吗?可我实在不想扫她的兴。好在我在车上,警察叔叔来撵,我动动就是了,大不了转一圈再回来。本来上午我还有安排,但叫石云这样一搞,上午什么也干不成了,转完世博园已经是吃午饭时间了。

我开车把石云拉到一个熟悉些的一个餐馆,停了车到里边坐下,服务员递过菜单,我交给石云让她点菜。她看了半天,点了两个最便宜的。

我笑着说:“石云同志,这是上海菜量很小,不像北方菜量那么大,再点一个吧,也别捡最便宜的点。”

石云又咬了咬牙加了一个,服务员拿单子走的时候,我对石云说我去卫生间,赶上服务员让她加二个阳澄湖大闸蟹。

菜上来后石云不高兴了,我们没点大闸蟹呀?

我赶忙拦住她:“是我让加的,这个时节是吃蟹最好的时候,来一次这里不吃蟹多遗憾?”

石云看了一下蟹价,张大了嘴巴,“这么贵呀?”

“别总钱钱的。”这时候我觉得应当改变一下她的消费理念:“关于消费,你知道广州人怎么说吗?”

“怎么说?”

“你不花钱别人就赚不到钱,别人没有钱你赚谁钱去?”

“那也不能乱花钱呀?”

我想改变一个人不是短时间可以做到的,我拿起个大闸蟹,说:“我是男的,我就吃个大的了。”

“你当我没吃过蟹呀?不认识公母啊?”她硬把公蟹抢过去,把母蟹给了我,嘴里还小声说着:“你消耗多大呀?你得补!”

没办法我把服务员喊来,让他把每只蟹都中间切了,最后平均分配。

我问她喝点红酒不,说我车上有。她问我喝不,我说我开车不能沾酒。她说我不喝她也不喝。

吃完了饭,石云赞不绝口:“这阳澄湖大闸蟹就是不一样,蟹黄多饱满呀?这辈子从没吃过这么好的蟹,这钱花的值。”

我心想不是她在,我自己也不会舍得那么多钱吃阳澄湖大闸蟹。

我们去卫生间洗了手,坐到车上,我自言自语的说,现在去哪儿呢?石云习惯的把手伸进她喜欢的地方,她的宝物有反应了,石云说的补真这么灵吗?

“还去哪儿呀?赶紧回宾馆办正事吧!”石云催促我。

回到宾馆我们回到自己房间,看办正事的时间很充裕,决定先补个午觉。我们都累了,也乏了,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都睡着了。

照例还是我先醒的,身旁的石云还在呼呼大睡。看着自己最亲爱的人躺在自己身边,心里真是要多欣喜有多欣喜,要多满足有多满足。我心里无限感慨!真想对石云说:谢谢你来到这个世界,谢谢你来到我身边,给我带来那么多的快乐,是你让我感到生活真的很美好。我想轻轻的亲她一下,想想还是算了,别把她弄醒。看着石云,我突然明白:石云并非是舍不得花钱的人,为了她最爱的人,她舍得花钱买十一黄金周的机票,我没问她飞机票多少钱,但我知道这期间一定价格不菲。她为她最爱的人,舍得花二百多元买二条裤头。如果她换成我,今天的大闸蟹她也肯定要买的。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她只是舍不得花我的钱。我正想着心事,底下多了一只手。我知道她醒了,抱过来一阵狂吻。

石云显然还没完全醒,被我这突然的狂吻搞得很愕然:“怎么了?宝贝。”

“没什么?只是爱你。”

“我也爱你。”开始疯狂的回应着,一阵疾风暴雨后,石云到了。

“我真的很感动,为了我。你多少钱都肯花,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宾馆一天多少钱,但我知道,为了我们在一起这钱再多也得花。”

“你不也是吗?二百多元买二条裤头。”

因为时间充裕,我们不约而同的延长了二次间隔的时间,我们就有时间漫无边际的聊聊天。我永远也不知道她的小脑袋里想的是什么。

比如现在她突然问我:“你说这人到底是自私的还是无私的?”这显然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不过很凑巧,她问的是我。

“其实人是自私的也是无私的,同样也既不是自私的也不是无私的。”我沉思着说。

“这怎么理解?”

“你想呀,做为独立的个人,他必须为自己谋取自身利益,如马克思所说他做事的出发点不可能不是他个人。比如列宁说过几何公理触犯了个利益也会遭到人们反对。马克思说过人们努力奋斗所争取的一切都与他们的利益有关。所以在这个意义上说,人是自私的。

“但另一方面,人是社会动物,也就是说人离开集体就不能生活。比如一个简单的事实,我们自己能够生产出我们自己生存必须的全部吗?而一但有了集体,为了维护这个集体就要对其中的个人的行为进行有效的限制。也就是说,为了维护集体利益,有时候个人必须要牺牲和放弃部分的个人利益,甚至包括自我牺牲。何况,这个世界不是一个个人利益,一个人在谋求个人利益时必须顾及别人的利益,谁也不可以为所欲为。在这个意义上我们似乎又可以说,人是无私的。

“其实人既不是自私的也不是无私的,个人利益和自我牺牲是个人行为的两个方面,是在某种条件下人们必须做的事情。但个人如果不能履行他必须承担的义务时,集体有权力强制他去做。一个高尚的人,能够很自觉得维护集体利益,自觉的维护别人的利益。并不是他毫无利己之心,也不是他不谋求个人利益,所表现的只是他在谋求个人利益过程中的目光远大。而自私自利,只顾自己不顾别人,所表现的是谋求个人利益过程中的鼠目寸光;也就注定会遭到人们唾弃。

“关于人是自私的还是无私的问题,所以把人们的思想搞得很混乱,一个是人们会把某些人、某些事理想化。像马克思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一文的序言中所说:人们迄今总是为自己造出关于自己本身、关于自己是何物或成为何物的种种虚假观念。他们按照自己关于神、关于模范人等等观念来建立自己的关系。另外一点,则是人们过多的看到个人利益和个人利益、个人利益和共同利益的对立方面,而忽略了二者之间的统一。道理很简单,如果个人利益和个人利益之间、个人利益和共同利益之间的互利方面,不是我们社会生活的主旋律,我们这个社会压根就不能组成。”

石云一直再认真的听,不时的还点点头,这时她又提出一个问题:“个人利益服从集体利益总没错吧”

“其实不然,从根本上说这洽洽搞颠倒了,正如我们总是说大河无水小河干,大河有水小河满。其实正相反,是小河无水大河干,小河有水大河满。大江大河都是小河溪流汇集成的,自然界是这样,个人利益和集体利益关系也是这样。其实任何一个集体,都是因其中个人的利益需要组成的。所以,最终也会因个人利益的需要的改变而改变。

“比如我们的人类由奴隶制度发展到封建制度再发展到资本主义制度。如果我们把这每种制度看做一个大的集体利益,其实也真的如此。这些制度,也就是这些大的集体为什么要不断改变呢?归根结底是物质生产水平和物质生活水平提高了,与此相对应的是人们对自身利益认识和要求的改变,而这个改变也就必然会导致社会制度的变革。

“比如,奴隶制度,在奴隶们对自身利益认识低下时,他们会认为是奴隶主养活了他们,他们为奴隶主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但随着生产的发展,他们劳动创造价值的提高,他们对这种从表面上给自己不能带来任何收益的劳动就越来越不感兴趣了。他们会用消极怠工,逃跑,反抗来与这个制度对抗,这个制度也就只有改变了。这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关于集体利益和个人利益的关系,马克思早就有过明确结论,他说:‘那些有时间从事历史研究的为数不多的共产主义理论家,他们突出的地方正在于:只有他们才发现了共同利益在历史上任何时候都是由作为私人的个人造成的。他们知道,这种对立只是表面的,因为这种对立的一面即所谓普遍的一面总是不断地由另一面即私人利益的一面产生的,它决不是作为一种具有独立历史的独立力量与私人利益相对抗,所以这种对立在实践中总是产生了消灭,消灭了又产生。’

“当然,如果不是从历史科学的角度对问题做出正确的回答,在日常生活中,我们看到更多的是集体对个人提出要求和个人对集体的服从。因此集体利益决定个人利益,个人必须服从集体这样的说法也无大碍。”

“可人们不是说无私才能无畏吗?”石云又问。

“如果一个人真的可以做到无私,到是可以无任何畏惧。但你知道我们对一切违法、违纪、不规矩不道德的行为做出处罚,都是以违者不同程度的付出个人的利益为代价,最严重的甚至以付出生命为代价。对于一个已经无任何畏惧的人,法律,制度对他还有作用吗?一个人无法无天了不可怕吗?想想恐怖组织搞的那些人体**吧!”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感恩的心 “你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能把问题说得这样清楚?”石云惊奇的打量着我,好像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我也做过专门研究,还发表过这方面的论文。”

“在什么地方发表的?”

“在一个人文学术问题的杂志上发表的,杂志发行量不大,我又人微言轻,所以影响不大。”

“我能看看吗?”

“当然能,等我把我的文稿,发表的和没发表的,我整理一下,找一部分好一些的,送给你。”

“那太好了。”石云忘情的扑到我的怀里:“我就说了吗,我的宝贝是个很了不起的人,谈吐就是和别人不同?”

我们又开始疯狂起来了。如果我们之间一开始总是我主动石云被动,而现在则常常是石云的主动,在自己真心相爱的人面前还需要有什么顾及吗?谁主动谁被动又有什么关系呢?

等石云又一次到了之后,石云对我说:“我现在每天都怀着一颗感恩的心,感谢这个世界有你,感谢那次同学聚会我们能见面,感谢短信为我们牵线搭桥,感谢你闯进我的生活。你知道吗,前几天我女儿说我,最近有很大变化。我说什么变化?她说她也说不清,反正就是有变化。好像变得开朗、阳光,好像遇到了什么好事,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你说这是不是被爱情的阳光、雨露滋润的。”

我说:“这方面的事的我不懂,反正自从你到我身边以后,我感到整个世界都变了,感到生活是那么的美好。所以,应该是这样的。”

到了做晚饭的时候,我问石云:“晚饭是出去吃还是自己做?”

她说:“还是自己做点可口的吧。”

这样她就又张罗起晚饭。吃过晚饭后,我们又漫步小巷。

路上我和石云商量:“你第一次来上海了,南京路总要去逛逛,明天我们去南京路吧?”

“那你想今晚到了?”

我摇摇头说:“不是,太频繁了身体吃不消。和昨天不一样我们那么长时间没在一起了,有排垃圾的成分,恢复很快,但今天再到不好恢复,我们白天晚上都在一起有充分的时间办正事。”

“那好吧,但有一样,你不许给我买任何东西。”

“就买一套衣服总可以吧。”我问?

“不行,绝对不行,如果我看中什么,我自己花钱,如果你不同意,我哪儿都不去。”

“好吧,我同意,但你也不能给我买任何东西,如果你给我买就不能不让我给你买。”

“那好吧,协议达成。”石云说着我们击了下掌。

早饭仍然是石云精心准备的,吃完早饭,简单收拾一下,我拿出一张交通卡。

“停车困难,我们坐地铁去,上海和别处不一样,交通卡一人一卡。”我说。

石云接了过去。我又拿出一张一千元的购物卡说:“这是施工单位节日送我的,我没什么用还有时间限制,过期就作废了。你拿着,不是所有商店都能用,能用就用了吧!”

她犹豫了一下,接过去了。

我们从南京路由东往西走,这样因为时间还早,很多商店还没开门,我们可以游玩一下黄浦江西外滩,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外滩。

我指着外滩的江堤,问石云:“你知道曾发生在它们身上的故事吗?”

“我怎么会知道,”

“在封闭的年代这里可能是中国男女青年谈情说爱最开化的地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到了晚上,堤前面对黄浦江是一对挨一对的情侣。原来江堤西侧还有一个小公园,公园里有很多长椅,每个长椅上是两对情侣。他们互不干扰,旁若无人,情侣们拥抱热吻,互相抚摸。”

“怎么会这样?”

“住房紧张,家里没他们谈恋爱的空间。”

“真有这事?”

“亲眼所见。”我想了想,接着说:“那应该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比这个时间要早些,我到上海出差,住在离这不远的贵州路上海铁路局招待所。二人房,和我同住的是无锡的一位铁路职工。因为年龄相仿脾气也很相投,我们很快熟了起来。

“到了晚上,同住的那位说你不是第一次来上海吗?我带你去看西洋景。我当时不知他说的西洋景是怎么回事,来到外滩,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甚至能看到有人把手插进对方的那个地方,你说那时的上海青年有多苦?可是我就纳闷了,正是这些人中的一部分人,整天享受着改革开放带来的种种好处,天天喊着那个时代多好多好,难不成他们喜欢那种谈恋爱的环境?让他们的后代也和他们一样?”

石云说:“其实大家主要是对现在的二极分化不满。”

“你要接受一个人,比如你和我,必须接受这个人的全部,不能只接受他的优点不接受他的缺点。对一个社会也是一样,搞市场经济,必然有资本和劳动,必然要有事实上的资本家和工人,能没有两极分化吗?对于人类社会走到今天的经济形态,我不知道历史科学是怎么化分的,我看至少按顺序可划分为原始经济,主要是鱼猎和采集。也就是吃现成的,还没有生产。接着就是奴隶主庄园经济,因为个体劳动还没有实现,也不能形成生产力,所以必须要用集体劳动的协作来弥补个体劳动的不足。然后就是以个体劳动为主的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对应的是封建社会。这一块儿你应当熟悉,我就不多说了。再就是我们现在的市场经济。在现有的物质生产和物质生活条件下还有更好的经济形态吗?计划经济我们和很多社会主义国家都搞过了,不是不行吗?”

“可有些富起来的人财产来路有问题呀?”

“是的,确实让很多人钻了改革的空子,但那不是改革的必然结果,改革总要有个完善的过程,你总得给它点时间。很多是政府工作的失误,你不能把这一块也算在改革的帐上吧? 马克思在他的巅峰之作资本论的第一版序言中写到:‘一个社会即使探索到本身运动的自然规律,——本身的最终目的就是揭示现代社会的经济运动规律。——它还是既不能跳过也不能用法令取消自然的发展阶段。但是它能缩短和减轻分娩的痛苦。’马克思的话说得多好啊!可惜,正如毛**所说:中国党内懂马列的不多,更何况普通老百姓,除了专业人员中国有多少人读过资本论?

“你这么说我到是懂了。不过我怎么没发现你有什么缺点呢?”

我哈哈大笑,说:“世界上有没缺点的人吗?你只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当然也有例外,比如你。”

听了我的话,石云刮着我的鼻子,笑得前仰后合。

我们沿着黄浦江往南漫步,我指着路对面的一幢幢建筑说:“上海做了件好事,把这些建筑都保留下来,这里每一幢建筑都有故事。”

石云说:“可惜没带照相机,应该拍些照片。”

我没提醒她可以用手机,借机又从钱夹里拿出一张一千元的购物卡,交给她说:“一会儿,找一个能用卡买照相机的商店,买一个就是了。”

“你不是给我一张了吗?”

“那是送给你的,这张卡买的是我们的共有财产,拿着吧!这卡不是钱,过期作废。”

石云无奈的接过卡,抱怨着:“说不过你。”

商店陆续开门了,我们没走多远就进了一个有照相机卖的商店,一问可以用卡。我们买了一台一千零几元的照相机,石云很喜欢。

我们又回到外滩,照了些像,还请人帮忙给我们照几张合影。石云调出来看看,说照得不错,回去后一定洗出来。

我问她:“不怕被人发现?”

她说:“前几天在一个旧货市场淘了个特别精致的梨木盒子,专门收藏我们的密秘,已经把爱的日记和那个存储卡放到里边了,再回家你会看到的。你还会看到两样东西,是什么暂时对你保密。”

是什么呢?我很好奇,可这家伙嘴严的很,怎么套也没套出来,只好作罢。

我们逛了一段路后,碰到了一个买服装的店可以使用卡。石云精心为我和她自己各选了一件衣服,她也特别满意。

中午的时候在一个快餐店简单的吃了午饭,我们就近找了个地铁站返回了。

在返程的地铁上,石云不满的叨咕:“搞来搞去最后花的都是你的钱。”

“我不是说了吗?卡不是钱,再说了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到谁哪儿谁花钱,比如上次回来,走时你给我出租车钱,我不是二话没说就收了吗?再说了,你一口一个家的,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对了,出租车费一百元没用完,我是不是还得把余钱还你呀?”

石云没再说什么。这时她身边倒出了一个空坐,她非要我坐,我坚决不坐,

这时,旁边的一个人好心动员我说:“老爷爷,这位年轻的阿姨让您坐你就坐吧,她也是一片好心。”

这几句话把我和石云搞得哭笑不得。我心想,我和石云同岁,论月份她还要比我大点,这会儿她成了年轻的阿姨,我成了老爷爷,我有那么老吗?看我们买菜时碰到的那个锦州大嫂多会说话,下次再见到那位大嫂一定请她吃顿饭。

这时候就听石云淘气的说:“那位老爷爷,您就坐吧,再不坐旁人都看不下去了。”

没办法,我只能坐下了。看着自己身旁“年轻的阿姨”憋不住笑的样子,我真想把她抱在自己腿上。回到宾馆,石云还老爷爷老爷爷的叫着,一边叫一边笑。

“笑够了没有,那位年轻的阿姨。”

“笑够了、笑够了老爷爷。”这么说着还在不停的笑。后来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把买的衣服拿出来让我穿上。

前后看了看说:“不错、不错,要是穿上这一件,人家就不会叫你老爷爷了。四川人讲话了,好吃不过茶泡饭,好看不如巧打扮。”

她把自己的那件也穿上,到镜子前前后看了看,你别说,我还真得佩服她的眼光。

我们照例是先补午觉,上午走的有点累,我们很快睡着了。

又是我先醒的,这时候的石云又和在锦州时的那一次一样,腿勾在我身上,胳膊楼着我到脖了。脸几乎紧贴着我的脸。我一动都不敢动,怕把她动醒。

闻着她的体香,听着她均匀到呼吸,看着她那荡漾着幸福笑容的脸。我心想,这家伙入睡快,睡的香,她的身体机能这样好,和她睡眠质量高肯定有关。

这时候睡梦中的石云咧嘴笑了,看她那得意的样子肯定梦到了地铁的那一幕。我心想那位老兄什么眼神呀?可转念一想,自己奔七十的人了,人家叫一声老爷爷有什么错?主要是石云这个家伙太妖精了。这时石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这个样子有点不好意思了,整个人钻进我的怀里。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了头,可能又想起地铁的事,不住的笑。

“在地铁上听那人那么说,你不会不高兴吧?”石云问。

“怎么会,夸我宝贝年轻,老爷爷得了这么年轻貌美的媳妇,占大便宜了。”

“真是的,我宝贝有那么老吗,高度近视吧?”

“奔七十的人了,人家叫一声老爷爷有什么不对,只是某人显得太年轻了,咱老牛吃嫩草呗。”

石云死咬着我前胸的肉说:“叫你说、叫你说。”

“我错了,是嫩草喂老牛。”结果又被狠狠咬了一口。怀里的石云开始不老实了,是过份激动了吗?这一次石云到后,我没控制好也到了了。

我很后悔,也很沮丧。瘫在她身上说:“宝贝,对不起。”

“说什么呢,是我太贪了,连续的做谁能受得了。其实这次我感觉特别好,好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好。”

“可是,今天下午和晚上,甚至明天我们都办不了正事了,”

“那个女人能像我一样一天可以得到那么多次,每一次又都那么美好,你给我的够多了,这一次我也是看你憋的可怜。”

“算了,已经这样了,我们洗澡去,再计划一下今晚明天的活动。”我说。

从卫生间洗完澡出来,我对石云说:“今晚咱早点吃晚饭,吃完饭我们去陆家嘴看大上海夜景。你不是喜欢雕塑吗?明天咱们去月湖公园,你看行不行?”

“我第一次来,你怎么安排怎么好,听说陆家嘴夜景不错,一定要去看看,不能办正事也好,定下心来好好玩一玩,这才不虚此行。”石云说。

晚上一到陆家嘴,石云一下子被这高楼林立的夜景吸引了。大呼:“太壮观了、太壮观了 ,国际大都市名副其实。”

我拉着她去排队买登东方明珠的票,她知道我要干什么后坚决不同意:“大晚上的登高能看多远?”

我说来一趟不登东方明珠有遗憾。她说:“有什么可遗憾的,以后就不来了吗?”

看她这么坚决,我也就没再勉强。

她问我:“你登过吗?”

“不下十次。”

“为什么登那么多次?”

“大多是在岗的时候,上级领导来了,朋友来了,同学来了,比如徐莉大姐带人来了

总得陪一陪吧?”

“里边有什么呀?”

“都是陪别人,自己也没好好看,这么多年没登了,也真记不得了。对我说来就是坐电梯一上一下,要是我自己我才不登呢?”

“花不少钱吧?”

“上级领导这块企业报销,朋友和同学就得自己掏腰包。那时候工资也不高,可是谁能来多少次呀?找你是看得起你,他们以为我是公款请客,我也不能说破,怕大家不好意思。”

石云想了想说:“怪不得到过上海的同学都抢着招待你。”

我摇摇头说:“其实我开始很无奈,原想我回去的行程紧,大家聚一次就行了,没完没了的又不好辜负同学的心意。可后来不一样了,不但变得喜欢,每次还有点期待。”

“为什么?”

“因为每一次都能看到你呀?徐莉大姐请客,我先问你去不去,她说一定会去,我就早早的兴冲冲的赶去。结果你没到,心里很失落,我就一直等,结果等来的是来不了的电话。”

“怎么?那时候。你就动歪脑筋了。”

“那到没有,只是有点喜欢,因为好像大聚会时你露面就引起了我的注意,特别是拥抱时叫你的大家伙碰了一下。”说到这里我看了看石云的胸前接着说:“你这对大家伙可是惹生非事的东西,可给我看住了,别到处碰。”

“怕了?我还非要到处碰不可。”说着,她咯咯的笑了。

“说真的,我还真得感谢那些聚会,你能到我身边,为同学们做的再多都值了。”我深有感触的说。

“我也是。”石云附和着我的话。

游完了陆家嘴,我又带着她在东外滩沿江走了走。照了不少相,还请人帮忙照了几张合影。看时间不早了,我们又乘地铁回到宾馆。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去月湖公园 晚上,因为不能办正事,所以也就能安心睡觉了。睡的时候石云又耍无赖,要在我怀里睡,能把自己最爱的人搂在怀里睡觉,当然求之不得。和每次一样,我把胳膊从她脖子底下穿过,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另一只手在她身上像拍婴儿似的拍着,入睡快的石云,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吃过早餐,我们就出发了。本来我是想开车的,但想到路远又不好走,想了想还是选择了乘地铁。

下地铁后有去月湖公园的专线公交车,很快我们就到了。只是在买门票时,看到票价那么高,石云有点心疼。

我看出了她的心思,劝她说:“这么远来了,门票再贵也得买呀?”

石云听了点点头。进园后石云立刻被园里的雕塑所吸引,像小鸟一样从一个雕塑飞到另一个雕塑。逢雕塑便拍照,看来是真的喜欢雕塑。

这里比较偏僻,园中的人又不多,我们也放开了。请人帮忙照了不少合影。有两人楼着的,有石云靠在我怀里的,有石云坐在长椅一头我躺着,头放在她腿上的。看到一对老人像年轻人一样恩爱,我们不时碰到羡慕或诧异的目光。但我们根本不去理会,仍然我行我素。

石云看得特别仔细,我在一旁没心思看雕塑,眼睛一直盯在石云身上,看不够的欣赏自己最爱的人。

到了吃午饭的时候,我们走进了园中餐馆。园中菜饭显然比外边贵得多,石云又有些心疼了。我说总不能为了便宜点,出去再买票进来。石云无奈的坐下了。我怕石云总挑便宜的点,就拿过了菜单,被石云抢过去了。反复看了半天,点了二个菜,在我的一再坚持下,又加了一个。我故伎重演和石云说了一句我去趟卫生间,想找服务员再加两个闸蟹。

只听到一声:“别动,憋着。”

屁都没敢放,老老实实坐下了。吃完午饭,我们稍作休息,喝了些水。石云就又去欣赏她的雕塑,我则欣赏着我的石云。直到天快黑了,石云才看完了所有雕塑。出园后又是大发感慨,一再说看得太匆忙,说有时间还要再来。

晚上回到宾馆,已经过了饭时,石云简单煮了锅挂面。吃完饭我们没去散步,准备洗洗就睡。两个相爱的人一起洗浴也是别有一番情趣。互相为对方洗,特别是各自为对方洗自己的宝物的时候。当石云洗她的宝物时,我突然有了感觉,石云则一声欢呼。于是我们又马上开始办正事。等石云到了二次的时候,我意犹未尽。

石云制止了我说:“别把你自己搞得太累,我们明天开始,哪儿也不去了,上海这么大,要去的地方多了,我们得干更重要的事情。”

看我好半天没说话,她问:“生气了?”

“怎么会?”

“如果你特别想我们就接着来,我主要是担心你。”

“我知道。”说着把她楼在怀里。

“玉秀。”自从我们连体后,石云这样叫我肯定有重要的话要说,我认真的听着。“也许,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一个各方面都那么优秀的人,那么全心全意的爱着我,你别以为我看雕塑的时候,我不知道你的眼睛一直在我身上转,你知道那时候我心里有多甜蜜吗?你知道我当时想的是什么吗?”

“想什么?”

“为了这个男人我什么都可以做,如果有人对她开抢,我肯定会为他档子弹。”

我感动得把石云楼的更紧。

“玉秀,你能不能告诉我,像我这样的一个普通的女人,又不年轻了,为什么能让你这样喜欢?我想听真话。”

我想了想说:“你普通吗?关于这一点,在我写的爱的日记里你应该能找到答案。不说别的,就说一点。如果爱你的人真的那么优秀的话,能让一个那么优秀的人那么的爱你,足可以证明你是多么与众不同,多么的了不起。告诉你吧,在我心里,全世界的女人你无人能比。”

石云没再说什么,只是疯狂的吻我。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除了必须的外出,绝大部分时间都窝在房间里。我们在爱的河水中畅游,在爱的花丛中嬉戏,在爱的草地上追逐,在爱的阳光下沐浴,世界又变得只有我们两个人。

分别的时间终于要来到了。

走的前一天,石云让我开车拉她到一个大超市,她要为她的家人买些礼物。她说了,这不属于她来这里的费用,不许我花一分钱。我看她态度坚定,不容商量,知道没的选择。

回来收拾行装的时候,石云指着锅碗瓢盆说:“这些东西我拿回去没用,放你车上吧,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能用得上。”

我答应着,把这些东西放到我车上的一个纸盒箱里。

在去机场的路上,石云坐在副驾驶位上,手一直没离开她喜欢的地方。车开进车库,我们见四周无人,赶紧拥抱亲吻,因为一出车门,就没有机会了。

换完了登机牌,石云看还有点时间,就拉我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我知道她不肯放过任何一点能在一起的时间。

当她过安检时,我一直一动不动的盯着她,过安检后,她一步一会头的和我挥手,直到我们的目光被挡住。

从机场出来我直接去了工地。到工地后,我没下车就打开微信。

看到石云发的二条:“已到登机口。”“我已登机,一会儿就关机了。”

我拨打她的电话,提示我对方已经关机。我到办公室和手下监理们见面,在积压的需要我签字的文件补签上我的名字。然后到工地转了转,看到一切都很正常。到石云乘的飞机应当到达的时候,我有点担心了。

幸好这时她发来微信,说已平安着陆。还说家人已在出口接她,她不方便和我联系了。说我一定也很忙,安心工作,晚上老时间聊。

这时侯工地现场负责人刘经理带了个人进来,介绍说:“李总,这是设计院负责我们项目主体设计的王工,他找您有事情谈。”

我礼貌的起身伸出手想和他握手,没想到他理都没理我,很明显来者不善。

“你就是这个项目的总监理工程师是吧?”说话连个“您”都不用,而且听语调很不客气。

“是,我是,李玉秀。”我保持着礼貌。

“你有什么权力不经我们设计,擅自变更设计?”

“我什么时候变更设计了?”一开口就用质问的口气,我有些不高兴了。

“把钻孔桩改成静压桩难道不是变更设计?”

“当然不是,这不属于变更设计,而是改变施工工艺和施工方法,属于总监理工程师的职责范围。”我终于知道他一见面为什么这么大的火气了。

“我干了这么多年的设计,什么不懂,你糊弄谁呀?”他很不服气。

“我糊弄你了吗?我看这方面您还真的不懂,而且恕我直言,你连做人的起码礼貌都不懂,你小时候你爹妈没教你怎么和别人说话吗?”我终于冒火了,论打嘴架谁能打得过东北人?

听了我的话他气得浑身发抖,嘴唇蠕动着不直说什么好,过了好半天冒出一句:“你敢说把钻孔桩改成静压桩单桩承载力不会变小吧?”

“当然,把钻孔桩改成静压桩单桩承载力肯定会变小。”我回答。

“承载力都发生变化了,那这个变更不就属于结构设计了吗?你还能说是改变施工工艺和施工方法?你总监理工程师总没有结构变更的权力吧?”他很得意,觉得自己总算抓到了理。

我笑了,“我还正想问你,你们在对周边建筑保护的设计的时候,你考虑过个别桩的单桩承载力过大对主体结构的危害吗?由于单桩承载力过大造成的不均匀下沉,轻者造成墙体开裂,最严重甚至会造成房倒屋塌,你搞了这么多年的主体设计,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他怎么会不懂,只是被气昏了头。

“反正你擅自变更设计就是不行,我要向我们设计院领导报告,我们设计院要到监管部门投诉你。”他显然在强词夺理。

“随你的便。”我不客气的起身。打开房门,“对不起,我很忙,恕不远送。”

“你这破地方你以为谁愿意待呀?你就等着吧,有你好受的。”他恼羞成怒,一边往外走,一边叨咕着。

“随便。”我毫不相让。

见他走出房门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按监管部门规定,设计院必须派人参加工地例会的。但从实际出发,像我们这样的不是很大的工程项目,如果设计院每次都派人参加工地例会,说实话发生的费用他们拿到的设计费都未必够用,再说也没这个必要。所以在这个工地我从未要求设计院派人参加工地例会,为应付监管部门检查,我们还在参加工地例会签到单上,每次都把他们参加工地例会的人员的名字代签上。但现在不一样了,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我喊住了王工,他站住了,“请转告你们院长,从下周开始,你们设计院必须派人参加工地例会,时间是每周一下午两点,如果你们不准时参加,我肯定会向监管部门举报,非让你们上黑名单不可。”

这时刘经理和好几个人都在场,我对他们说:“你们大家都做个见证,我通知到了。”接着我又对王工说:“如果不把我的话带到,就是你的责任。”

王工没说话,气急败坏的上车走了。刘经理对我伸出了大拇指:“从没见老头发这么大的火,我们李总的这张嘴真是厉害。”

没过多长时间,收到设计院长电话,一个劲儿的道欠。说他们这个王工是个脾气古怪的人,不会说话也不会办事,今天的事都是王工的错,已经狠狠的批评他了,他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如果我出不了这口恶气,院长可以马上带他过来向我当面道歉。

人总不能得理不让人,我对设计院长说,当面道歉就不必要了,又啰嗦了一会儿,说了不少的小话。最后进入了正题:“关于参加工地例会的事,我非常感谢李总对我们的成全和理解,你要求我们参加工地例会肯定是对的,但李总能不能考虑我们的困难,这样行不行?你有需要我们一定到,是不是可以允许我们不每次都到会,当然,这只是我们的想法,如果李总您坚持我们每次必须参加,那我保证每次派人参加。”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对设计院长说,自己当时说的也是气话,“既然您院长说话了,那我们就一切照旧吧。”

设计院长一再表示感谢,说过几天一定要请我出去坐一坐。我说,我最不愿意在外边吃饭了,吃饭就免了吧!要请也是我请他,设计院长又客气了一番,我们结束了通话。

下班后我开车回了家,家里一切也如常。儿子来电话说他们今天不过来了,我说他们忙他们的。晚饭,老伴儿因我几天没在家炒了几个好菜,说了一下这几天家里的情况,我认真听着。需要我发表意见的时到,说说我的意见。她说起儿子的家事,抱怨儿媳妇什么事做的不对,什么事做的不好。

我对她说:“孩子们家的事情你尽可能不要干预,弄不好不但与事无补反而会适得其反。”

果然,我这时收到儿媳妇的微信:“爸爸,这几天您没在家,我快被妈妈逼疯了,想死的心都有。”

我想了想回复:“对不起孩子,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我想多半是你妈妈的不是,我代你妈妈向你道歉,你妈妈是抑郁症后遗症,她心态不好,属于病态。她自己有时也控制不住自己,如果可能请原谅她。”

儿媳妇马上回复:“谢谢爸爸,看了爸爸的话,我的心情好多了。对不起爸爸,你那么忙,节都不能在家过,我还给你添乱。”

“你应该告诉爸爸,爸爸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忙,只是去工地值几天班。”

老伴儿问:“什么情况,不能吃完饭再说。”

我不动声色的说:“工地有急事请示。”

到了晚上我和石云随便聊的时间,我给她发微信:“宝贝,想你。”

她显然已经再等,马上收到回复:“我更想你。”

我们聊了会儿互相思恋的话,石云问我:“你知道我女儿一见我说什么了吗?”

“说什么?”

“她说,去次上海,妈妈好像又变了个人,容光焕发。”

“这说明你女儿心很细,也特别关心妈妈。”

“那到是,女儿特别善解人意,也特别聪明,以后在她面前我可得多加小心,搞不好会露出什么马脚。你那边怎样?”

“工地和家都一切如常。”

“那我就放心了。宝贝,谢谢你,你使我获得了新生,你让我六十多了真正尝到恋爱的美好,得到爱的滋润。因为你的爱,我都觉得自己焕发青春了,这个世界有你真好。”

“说什么呢?你不知道你给我的更多吗?和你最亲爱的人,以后不要说谢谢这样的话。”石云今晚看来心情不错,我们又聊了会儿,就互道了晚安。

我原想能多见面,可以减轻相思的折磨,谁想恰恰相反。随着在一起生活时间的加长,随着情感的加深,这撕心裂肺的思念有增无减。白天有空就给她打电话,告诉她没什么事,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晚上到了我们的时间,则尽情倾诉对对方的思恋。

这一天,石云说:“我受不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宝贝,你说怎么办呀?”

其实自己有何尝不是如此。“怎么办呢?壮士割腕,狠下心斩断情缘?”

“那可不行,那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甚至我可能活不了。”

“那就只有忍受,不管这思恋有多痛苦。我想办法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我虽然这样的安慰石云,但我自己知道,不过是自欺欺人。因为自己也不知道办法在哪儿,面包在什么地方。

另一天晚上,我问石云,:“如果现在我们没有相爱,情况会怎样呢?”

石云肯定是在思索着什么,停了好一会说:“我想我会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过着同样的日子。没有思恋,没有期待。”

“和现在比,那时候好吗?”我问。

又停了好一会儿,她说:“不管相思有多痛苦,有多折磨人,我还是想要现在的生活,因为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孤身一人,我的心上人是我的全部,我不能没有他。大不了我抛弃一切跑到他身边,我想走头无路了他也会这么做。我们一辈子都在为别人活着,为什么不能为自己活一把,为什么不能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反正我们都有退休金,反正我们衣食无忧。”

我想自己和石云真的是心有灵犀,其实这也正是自己想对她说的话。

“我说过接受一个人就得接受他的全部。爱情也同样是把双刃剑,拥有它你会获得幸福和快乐,同样你也会饱受它的痛苦和折磨。我现在到觉得你那天的话说的真好,哪儿一对恋人能够天天的泡在一起,那些和心上人天各一方的人,他们不也要活着吗。想着在远方有一个人,自己每时每刻都在思恋他,而他每时每刻也都思恋着自己。有时候这还真是很甜蜜的事情,不是吗?”我说。

记不得谁说过:世上没有什么能比时间更有力量了,因为它可以把一切都能冲淡。过去我对此深信不疑,可自从和石云的相恋,我才知道这也不过是句屁话。因为越是一天天的过去,我们对对方的思念就越强烈。虽然还没有到石云说的“大不了”和“走投无路”的时候,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我对自己说得想办法和石云见面,我知道这时候石云是没办法出来了,要见只能自己去。

可怎么能去呢,东北的姑姑只能死一次,总不能再去打搅在天堂的她老人家。还能找什么理由呢?出路在那里呢?绞尽脑汁想了好几天都没想出办法。而且自己也明知道最近这段时间,工地将有几个活动是自己必须参加的,就是想出办法也走不开。难道真到了“大不了”和“走投无路”的关头了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去山西太原 时间在一天天的过去,但“面包”还不知在哪儿,机会也仍没能找到。前路茫茫,难道只有“不顾一切”一条路了吗?

我还好。每天上班每天有很多事做。而石云呢?除了做家务,剩下的时间里只能是被思恋苦苦的折磨。

时间还是在一天天的过去,在一天的晚上我们的时间,石云说:“活了这么大的年记,头一次尝到人想人会是这样一种滋味。”

我无言以对。

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吗?还是天无绝人之路?突然得到了个消息,公司最近承揽了一个山西太原的一个项目,急需一个总监,而家住上海的总监们没一个愿意去。这可不是铁饭碗时代,命令一下必须服从,你把人逼急了,大不了走人,所谓此处不养爷自有养爷处。

听说公司正在为这事伤脑筋,我找到我们老总说我想去。老总显然大喜过望,紧握着我的手说:“不是没想到你,觉得你这么大年纪了,把你派出去总有些于心不忍。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说,只要能办到,公司一定解决。”

我说我现在管的工地最近将有几个总监必须参加的活动,可不可以让主管我的副总代我参加。

“这样的小事没问题,我是说你家里有什么困难。”

我摇摇头说:“您知道我退休前一直在流动单位工作,出门在外是寻常事。”

老总满意的看了看我说:“你的相应待遇公司会考虑的。”

这到使我想到了一件事,问:“公司是不是可以在工地附近给我租间住房,人年纪大了毛病多。”

“这是自然的,公司早有考虑。”

“那就没什么事了。”我说。

虽然自己无限欣喜,但竭力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临走时,老总叮嘱我,做好出发的准备,可能很快。还说会派人带我去接头。

从公司出来,我迫不及待给石云打电话,告诉她这天大的喜讯。

她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问:“真的吗?没听错吧?”当我告诉她千真万确的时候,她又急切的问:“什么时候过去?”

我告诉她:“很快。”

她说:“这是我们到一起以来听到的最好消息。”

到工地把自己的工作交代给总监代表,告诉他有总监必须参加的活动打电话给公司,公司会派人过来。随后和业主方、施工方做了沟通,这个工程已进入后期,虽然业主陆总和施工单位申老板非常的不舍,特别是当他们明明白白感觉到了我本人特别的愿意,他们对此还是都表示了理解。

回家后,我告诉家人,公司派我去山西太原的一个项目做总监,让帮我准备一下外出行装。

真的很快,第二天下午就接到通知,说机票已买好,让我在指定的时间,和主管副总经理章总和他的一个随从在机场汇合。

上飞机、下飞机我都给石云发了微信。到太原时已是晚上,我们在工地附近的一个汉庭连锁酒店已预定了房间,出机场后直接坐出租车到酒店休息。

晚上我给石云发信,告诉她自已和同行人员一起住进酒店。

她回复说累了一天了让我早点休息。

第二天我们去工地与业主的工地负责人刘总见面。刘总随即召开了相关人员会议 ,介绍了该工程项目的情况。

章总把我介绍给了大家,说我是公司派到这个工程项目的总监。然后介绍我的资历,说把我派到这个项目当总监,表示了公司对这个工程项目是多么重视。

会上,刘总提醒我们,外地企业进入山西要办理准入手续。进入山西省还要办进入太原的准入手续,手续很麻烦,要求提供的资料也很多,说到家这是各地方对自己的保护政策。

刘总一再强调:“办手续是你们当前最紧迫的任务。”

会后章总又找刘总,说中午请大家到外边坐坐,这是请吃饭的通用用语。刘总开始推辞,在章总的一再坚持下也就同意了。

我们初来乍到,饭店是刘总推荐的。接着我们到一个信誉好的大商场买烟买酒,烟是中华烟,酒是当时太原最流行的陈酿二十年的山西汾酒。

席间我们照例给所有的业主人员送了红包。酒宴结束后,桌上剩了多半瓶的汾酒。章总让他的随行带着,说我们回宾馆晚上喝。

我们回到宾馆,商定了章总和随行马上赶回公司办理进入山西省的各种资料。章总说委屈我一个人留下在这边接应,我满口答应,心里正求之不得。他还私下和我说,将来从上海往这里派监理将相当困难,让我一定要有个这方面的思想准备,立足于人员就地解决。我对他说,这不应该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听了我的话,章总大喜过望,说:“李总,幸亏有你,你知道吗?这件事这段时间把我和咱们王总差点愁死。”

盘算他们回去还要到上海市办相关手续,资料办妥至少要一个星期,资料没到我什么也干不了,可以到石云哪儿呆一个星期了。

接着他们买返程机票,把宾馆房间退了一个,给我留了一个。机票是晚八点的,晚饭我们在外边简单吃了点,晚六点多时我送他们俩人坐上去机场的出租车。

临分手时我对章总说:“山西算得上我的第二故乡,我这一生中的很大一部分时间是在山西度过的,这里我有很多的老朋友、老同事,没什么事我肯定要去看看他们,说不定今后会有什么事需要他们帮忙,我这段时间甚至可能不用住酒店。”

章总说:“有时间去看看老朋友、老同事当然很好,储备一些人脉资源,以备不时之需。但最好还是不要太多的麻烦人家,尽量还是住酒店,不用那心疼那几个酒店费用,这几个钱咱公司花得起。”

我对章总说我心里有数,章总也就没再说什么。于是我们就此告别。

马上找到附近的一个火***定点,一问直达锦州的火车今天已没有,想去得到北京转,我毫不犹疑的买了去北京的车票。心想先走出去,到石云哪儿早到一个小时也是好的。接着回到宾馆退房,宾馆方说很抱歉,这个时间退房就要收今晚的全费。

我说没关系。给了他们一张自己的名片,说有快递来帮我收一下,并打电话告诉我,他们一口答应。

我回房间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了那瓶剩了多半瓶的汾酒,想了想还是拿着了。

在去北京的车上石云发信问我:“在干什么?”

我说忙了一天准备睡觉,我不能告诉她我连夜去北京转车,怕她为我担心。到北京时已是夜半,到售票口一问,去锦州最早的动车要明早七点。我买票后发现去锦州的动车发车是北京火车站,而我现在是在北京新客站。

正在琢磨怎么赶过去,一起排队买票的二个人问我是不是去北京火车站。我说是。他们说他们也去。他们打听了,出租车费要一百二十元,我们三人每人四十元合搭出租车,问我可不可以?我当然同意,这样我们就一起坐出租车赶到了北京站。

他们乘的火车都比我要早些,找住处已没有意义,我们商量一下干脆一起蹲侯车室。到侯车室后其中一人买了一包花生米,说在一起是个缘分,我们喝点吧。另一个抢着要买酒被我拦住了,我想起了那多半瓶陈酿二十年的山西汾酒。

坐下拿出酒来,他们是和我同车从山西过来的,当然认识这种酒。说喝这么贵的酒多不好意思,我说已经打开了,自己基本不喝酒,喝了就不用我带了。

喝酒的时候我要去卫生间,我当时随身带一个拉杆箱,一个小手提包。我出来时跟家里说,春节前可能不能回来了,过冬的衣服也带上了。拉杆箱里装的都是衣服,不怕丢,可手提包里有章总走时给我留下的一笔钱。我看了看手提包犹豫了一下,觉得拿的话是对他两人的不信任。想着他们俩个此前也不认识,我最后决定还是不拿好。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从卫生间回来,我眼睛一直盯着这边。到通道时看他俩还在那里喝酒,就放心了。

我们接着喝酒,他们说他们注意了我刚才的神情,感谢我对他们的信任。酒喝完了,大多是他们喝的。他们说开车还有一段时间,让我放心睡一会儿,说东西他们给看着。

我不好辜负他们的好意,就在他们为我挤出的椅子上睡下了。不是不放心,是实在睡不着,只是闭目养神。

到他们走的时候,他们喊我起来嘱咐我看好自己的东西。这个世上还是好人多,我感动的和他们告了别。

人在旅途,常有这样的相遇,与大多的擦肩而过不同,因为特殊的机缘巧合,便有了多一些的交往。一见如故相处得又亲密无间,但分开了就很难再见。由于相处的过于匆忙,即便是多年后还能遇到,也很难认出,但曾经的情谊或许永驻在心。

坐上去锦州的动车我还没有告诉石云,若告诉她准会去接,怕她辛苦。只是和她用微信聊了一会儿,说今天上午还有些事。

一晚上没睡,动车上一直眯着。

下了火车,我坐出租车到我们爱巢的楼前,我才给她打电话,说我已到楼下。老远就看她小跑着往这儿赶。我急忙用手示意她慢点,心想多大年纪了,再急也不能跑啊!

上楼时,石云问我怎么来的?我简单说了来的情况。

她气坏了:“干嘛遭一夜罪?你不想活了?怪不得一见面就觉得你脸色不好?”

我说不是想早点看到你吗,她说那也不能玩命呀!你要把人心疼死呀?说着眼睛就湿了。我连忙说下次不敢了。进屋后看她气还没消,我没敢动她。

她把我按在餐桌前椅子上,心疼的把我楼在怀里说:“我知道你想我,你想早点见到我,可怎么可以这样糟蹋自己,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吗?”

我没说什么,心里只有感动。我们就这样抱着,过了好长时间,后来感到她在哭。我抬起头,看她已泪流满面。我吓坏了,因为她打我骂我我都不在乎,就见不得她哭。

赶紧起身把她抱在怀里:“我错了,宝贝,下次再不敢了,你打我吧,使劲打,就是别哭,你哭我受不了。”说着拿她的手打自己的脸。

“下次?你还想下次?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来?”

“我告诉你,你准会去接我,不想你辛苦,也想给你个惊喜。”

“惊喜你个头啊!把人家搞的这么难受,我怎么爱上了这样一个愚不可及的人?”石云终于破涕为笑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惊喜 谈到惊喜我突然想起石云上次说的话,问石云:“宝贝,你不是给我惊喜吗?在哪儿?”

石云拉着我的手,走进卧室,往墙上一指。是一幅十字绣,主图是船和大海,绣的字是:“家是永远的港湾”。

我知道是为我所作。用脸贴着她的脸说:“谢谢,宝贝,我很感动。”

石云又把我带到床头柜前,指了指一个支着的精致木框里的一幅画。那是个简笔画,上边有草有花,就是看不出有什么“惊喜”。

“你轻轻的去摸摸那些草。”石云说。

按石云的提示,模那些草的时候,有凸起的感觉,但还是迷惑不解。

“还没想到那凸的部分是什么吗?”

“我的毛!”我恍然大悟。

深感石云用心的良苦。不由得楼住她热烈的吻她。

这时候,石云低声说:“去洗洗吧!”

我拉着她进了卫生间,仍然是各洗各的宝物。洗完后上床脱衣服,按着早已熟悉的流程,耐心的操作、耐心的等待、猛烈的冲击,石云喘着粗气到了。

她稍稍休息了一下,一边穿衣服,一边对我说,让我好好休息,她去给我做点好吃的补一补。还说就知道这几天我会来,早就做了准备。我答应着。

她突然想起什么,问我能呆多长时间?我说至少一周,她听了高兴的差点跳了起来,一把抱着我就是一阵狂吻。

石云去做饭了,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心里空落落的,想想还是给她当跟屁虫吧!

轻手轻脚的走进厨房,石云正背对我忙着,嘴里还哼着歌。我轻轻的走到她的身后,从后边楼住她,两手顺势抓住我特喜欢的地方。

石云咯咯咯的笑着:“就知道你会来,一分钟也离不开自己的老婆,真没出息。”

“我就一分钟也离不开自己的老婆,我就没出息,咋了?”

“谁能把大理论家怎么样?”

“大理论家怎么了?不能有七情六欲吗?鲁迅说了,怜子如何不丈夫?”

“好了、好了,谁能说过大理论家呀,不过,我喜欢。”说着,咯咯咯笑着回过头和我亲吻。

吃饭的时候,我告诉石云,太原到锦州直达动车不到六小行程,来去都很方便,双休日都可以跑回来。还有我还要在工地附近租个房子,为我们再建个新家。你什么时候去都方便,我要搞一套新的床上五件套,布置一个新房,“你不去我不会用的。当然还要搞一套餐具,自己可以做饭。”

“那得花多少钱呀?”

“这些你就不用心疼了,很大一部分公司报销。”

“真的,你没骗我?”

“你不知道我们公司情况,这地方没人来,让我来总得给点优惠。”

石云双手合一说:“老天开眼,我过去并不迷信,现在我总觉得有神在庇护我们,是他们看我们可怜?还是被我们真情打动?”

“我到是更相信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自己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比如,这次我不争取,可能就轮不到我来山西。比如,我能抛开一切,我们早就可以再一起了;比如你能抛开一切就可以和我去山西朝夕相处。但是我们都没有勇气,奔七十了,为别人做的够多了,该为自己活一把了。可我们只是说说而已,就是做不到。有时我真的佩服一些人,或许他们常常被很多人所不耻,但他们在追求个人幸福时可以不顾一切,勇往之前。”我说。

石云说:“别的我不敢说,寒假我肯定可以去你哪儿呆些日子。”

“其实,有一件事很简单,你应该能做到。”我说。

“什么事?”

“想办法晚上回这里睡觉,如果我想你想得受不了,我可能晚上跑回来,第二天就得走。如果是现在,我跑回来了,见得到你吗?”

石云想了想说:“我争取。”

在后来的日子里我才知道这件事并不简单,石云说的争取往往是不可能的代名词。由于今后可以经常见面了,以后的几天里我们就不那么只争朝夕的干正事了。

石云所在的小区环境是很不错的,我们可以经常的在小区里散散步,只是这时候石云要离我远些,就如在上海我出去时会戴上墨镜。

我们有时也会去逛街,只是石云不让我买任何东西。有时我们也会去早市买菜、买水果,不过再没有碰到那位大嫂。

有时也会去附近的景点玩玩、照照相。到附近的一条小河边看人家钓鱼,到不远的一个小山头爬爬山。有时我们在两次办正事的休息时间讨论一些问题。

比如,有一次,石云说起很多人怀念过去铁饭碗和农村集体化的年代。说那时候人身上没压力,悠哉、悠哉的,哪儿像现在的人们身上的压力那么大。

我说:“没有压力,悠哉、悠哉的是很好,可就是经济落后,连温饱都解决不了。”

石云说:“我就想不通,不就是种地吗?大家在一起种和各种各的会有什么不同吗?”

“联合起来的生产力会大于个体劳动相加的总和,这个原理是公认的,因为集体劳动可以发挥协作的优势,但前提是前者和后者大家要付出同样的劳动。否则还有一种情况:一个和尚挑水喝,二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石云,你在那时候的农村呆过吗?”石云摇摇头。“如果那时候你在农村呆过,你就会发现,农民自留地和生产队集体的地里,庄稼长的有多大的不同。生产队大家干活时队长喊、领工叫,大家就是出工不出力。可是自留地呢?不用别人操心,庄稼就是长得好好的。”

“为什么会这样?”

“和个人利益有关呀?自留地的庄稼是自己的,在生产队的地里劳动,是干不干一个样,干多干少一个样。大家混到一起吃大锅饭,谁还出力呀?包产到户其实就是把生产队的地都变成自留地,中国人吃饭的问题不就很快解决了吗?”

“这个问题你有过专门研究吗?”

“有啊!有过一篇专着。”说到这里,我下地从自己的拉杆箱里,拿出一个档案袋,交给石云。“这里我给你带来了一部分我这些年写的发表的和没发表的理论文章,如果你感兴趣可以看看。”

石云接过说:“我当然感兴趣了,就怕看不懂。”

“如果你这样文化层次的人都看不懂,我的文章写给谁看?”

这时候,石云也想起了什么,她拉开衣柜,从里边拿出一个古色古香的一个小木盒,说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木盒。她打开木盒,拿出一个小纸盒,说里边是我们的存储卡。拿出那本爱的日记,又拿出一个大一点信封,从里边拿出我们在月湖公园等地方的合照。我挨张仔细看了看,觉得都很好。

石云把东西都收到了小木盒里说:“这里装的都是我们俩的秘密,我会妥善保管的。”说着把木盒放回原处。

时间过得很快,又快到离别的时间。因为再见面不是很难了,我们没有像每次那么忐忑。准备走的前一天,我给章总打了个电话,问资料准备得怎么样了?他说今天是周六,市里有个章还没盖,得等到工作日去,最快还得三天才能搞完。还说把我一个人留在太原不好意思了,让我耐心等,搞完会给我电话。我说没关系,心里想真希望能再耽搁几天时间。

接着又给我在太原的一个老朋友打电话,告诉他我工地的位置,请他在工地附近帮我租个一室一厅的房子。对小区环境等没什么要求,最好冰箱、洗衣机、电视机、淋浴器都能齐全。他问我想多少钱租,我说我不知道太原的行情,全权委托他看着办。

周六、周日家人休息,石云不能整天呆在我这里,只能偶尔找借口过来看看。本来计划是明天走的,我给她打电话告诉她我可以再多呆二天,她自然很高兴。说吃过晚饭她会过来,不用说是借饭后散步的机会。

晚饭后她果然来了,我们马上抓紧时间办了一次正事。石云到后休息时告诉我一个喜讯,和女儿说好了,明天要趁她们休息,她要出去一天看个老朋友。告诉我她明天要早点过来,在这里和我一起吃早餐,我当然欣喜异常。

第二天,她过来的很早,但我已准备好了早餐。她又神秘的告诉我,临出门和女儿讲了,可能要住在老朋友家,所以今天晚上她也可以住这儿。我说也就是你可在这儿呆到明天下午四点,她说应该是,我高兴的抱住她一阵狂吻。

有石云在就是阳光灿烂的日子。吃过早餐,我们先在厅里边散步边看新闻。然后到书房石云弹琴我们唱唱歌,而后又跳了会儿舞。觉得毕竟是快分开了 ,石云今天又不能出门,我们干脆窝在家里办正事。

等石云到了后休息的时候,我问石云:“什么样的老朋友呀?”

石云说:“谁知道啊?”

“怎么回事?”我问。

“我和女儿说,我一个办公室的老同志,在班上时我们感情特别好,她女儿也在锦州,最近来她女儿家,不知道怎么找到的我的电话。这么多年没见了趁周日你们休息,我得赶紧看看她。”

“故事编得真不错,合情合理。”

“你还说,和你在一起没学会别的,学会编故事了。不编怎么办,总不能你都要走了,白天晚上的见不着。”

当时我们都脸朝上,平躺着。

石云把身子转过来朝我,见我没动,催促说:“还不转过来。”

我赶紧转过身,石云又说:“怎么?我这张脸你看腻了?”

“说什么呢?”

石云看了我一会儿,用手指点着我的额头说:“这家伙有什么好哇?上学时暗恋他,到老了离不了他。”

我说:“这家伙其实真没什么好的。”

“谁说的?谁这么说我跟谁急!我的人什么都好。”说完咯咯咯笑着把我楼在怀里,脸紧贴着我脸。

“怎么办呀?真是离不开,离开了就想,整天干什么也静不下心来,总是惦念着:这家伙干什么呢?这么长时间没来电话、没来微信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这家伙饭吃得怎么样?觉睡得怎么样?”她像是对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停了一会儿又狠狠的说:“别把我惹毛了,大不了什么都扔下,跟你去山西。”

“谁惹你了?”

“谁也没惹我,我是在生自己的气,我怎么这么胆小?我怎么就这么放不开?我怎么就这么没本事?”

听她说着这些,我无言以对。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付出再多也值得 我们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她打破沉默:“怎么办呢?”她想了好一会儿,说:“其实最撤底的解决办法只有一个,就是你离婚我们结婚。”

她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把我吓了一跳,看到她为难成这个样子,我也豁出去了。

坚定的说:“如果你同意,……”还没等我下话说出来,她使劲捂住我的嘴。

“那要伤害多少人呀?特别是你老伴儿,本来就有病,和你一起生儿育女,辛辛苦苦为你管着家,什么过错也没有,伤害这样的人我们良心何安。”

停了一会儿她又说:“我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胡说八道起来,现在你来山西我们不是好多了吗?人怎么越好越想好呢?”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她急切的问。

“这个办法我还真不是现在想出来的,我想了很久了。你现在脱离不开不是因为家务缠身吗?雇个保姆不就脱身了?保姆费用我出。”

“保姆费不用你出,也不是问题。那我怎么和孩子们说。”

“实话实说,就说妈妈找到了幸福,妈妈要和自己的心上人去山西。”

“孩子们问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家庭什么情况?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妈妈去当第三者吧?”

“那就什么也不说,就说妈妈找到幸福了,妈妈要为自己活一把,你们什么都不要问,请成全妈妈。”

“孩子们能不为自己妈妈担心吗?”我们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石云晃了晃脑袋说:“既然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们就享受现在吧!来,我们办正事。”

这一次石云或许是有心结,来的很慢。好不容易到到了后,已经精疲力尽。她钻进我的怀里,说要好好歇歇。

我一个手楼着她,一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怜爱的抚摸着怀里的石云,自己百感交集。

她本来平平静静的过自己的日子,自己闯入她的生活,在给她带来幸福快乐同时也给她带来那么多痛苦折磨。而究竟那一方面是主要的呢?自己和石云走到一起对她来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自己怎么也想不明白。

如果,她的青春毁于自己,虽然是在自己不知情的状况下,但这毕竟是事实。老来又被自己把她的生活搞乱,自己该当何罪?石云明显是太累了,身心交瘁。感到缩在自己怀里的石云好像睡着了,我看了一下时间,到了该做午饭的时间了。我想轻轻的把她放下,自己去做午饭。没想她并没睡,而是让我抱紧她。

这时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问:“刚才你在想什么呢?”

我实话实说了自己的想法。

“玉秀我要告诉你,无论是幸福快乐,还是痛苦折磨,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和我在一起。你已经是我生活的全部,我不能想像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人活着没有想往和期待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你想让我平平静静的做一个行尸走肉吗?不,不管有多少痛苦折磨,我还是要现在的生活。我们奔七十的人,能有一场轰轰烈烈、刻骨铭心的爱恋,能够有那么多美好的时光,我们还有什么可不满足的呢?一个人不管做什么总要有得有失,为了我们在一起,付出再多也值得。”

我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石云,真没想到她能说出如此惊天动地的一番话。她说得多好哇?是的,人总会有得有失,因为有失就不能去得吗?能因噎废食吗?我紧紧的抱着我的宝贝,热烈的吻她。

“我们再不去想那些无解的难题,也再不用那些无可奈何去折磨自己,我们只要潇潇洒洒的生活,走,我们一起去做午饭。”石云好像在对全世界发布宣言。

午饭石云好像发泄什么一样,做了很多菜,结果剩了不少。吃完收拾的时候,她知道我不喜欢吃剩的,准备都倒掉。我拦住了她,说有几样晚上热热照样吃。她睁大眼睛好像不认识的看了我好半天。

我说:“怎么了?”

她说:“你很节俭呀?”

我说:“这有什么可奇怪的,我们都过过苦日子,挨过饿,为什么要浪费?”

“看你在我身上花钱那么大手大脚的,我以为你就是个习惯于大手大脚的人。还在为你担心,不赚大钱了怎么办?现在看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为自己心爱的人,当然是花越多越舒坦了,你还不是一样?二条短裤花二百多。”我说。

石云想了想说也对。

从午饭后开始,除了必须的时间,我们一直赖在床上,我们一次接一次做。

看石云乐此不疲的样子,我有些担心她了,说:“这样连续做。你受得了吗,”

她说:“我怎么会受不了,我真的没事,反而感到一次比一次好。到是你,老这样不到憋着不难受吗?”

“只要你那里供给充足,我更没事,虽然没到其实我每次都要出一点的,怎么会憋的难受。”

这时候,她告诉我一个惊天的秘密:“我在和你一起前从没到过,从不知道做会这样美、这样好。只觉得这是为**应尽的义务,是生儿育女的必须。和你在一起后,我真的感谢上苍,把你送到我身边。让我知道了做女人真好,让我这样的享受生活。要不怎么会这么死的抓住你不放,和你在一起做真是要多美好有多美好,总没够的时候。”停了一下,石云接着说:“这事我有好几次都想告诉你,但一直没好意思说出口。”

听了石云的话,我想起是有几次石云吞吞吐吐想说什么。我心里很酸楚也很痛,觉得上天亏欠这个善良的女人太多。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用自己的余生,全心全意爱这个女人,竭尽全力守护这个女人,尽一切所能补偿这个女人。但我心里的话并没有说出来。

石云没注意我的感受,她此刻正陶醉在爱的阳光雨露中。走的时候还说,她晚上还要来,还得再要一次。

走的时刻终于到了,本来石云说她是一定要送的,但走到门口还是哇的一声哭了。看出不了门了,只能和我在门口吻别。她随手拿出一百元出租车费给我,我说用不了这么多,去车站又不是去机场。她说来回都得报销。我想说来回也用不完,但是还是接了过来。看石云哭得那么伤心,我的心好痛。

我安慰她:“工地开工还早,我这段时间没多少事,有空我就回家。”

她说不许哄她,我说是真的。听了我的话,她情绪好多了。接着是吻别,最后打开门出去,再把门关上,这一次锦州之行又结束了。

到车站给石云打电话,说我到车站了,时间还早,让她放心。

她说她已回到女儿家,说:“咱那家真呆不了,太空了,太难受了。”

听声音好像不哭了,心里想不管怎么说比第一次离家好多了。我说车开后我们聊微信,反正是白天,没什么事。

一路上和石云聊着微信,时间过得很快。

我告诉她:“什么时候去买菜,看到那个老大嫂一定请她吃顿饭。”

她问;“为啥?”

我说:“人家多有眼光。”

她说她还是认为那个叫我老爷爷的那位老兄更有眼光。我说那位年轻阿姨,我什么时候回上海碰到那位老兄,一定代你请他吃一顿。她说那就一言为定。这样聊着我想石云这时候一定在笑着。

“那位年轻的阿姨不哭鼻子了吧?”

她发了个笑脸过来。

“那位年轻的阿姨,老爷爷想你了,自拍个照片发过来。”

不一会儿,照片发过来了。她要我的,我就在座位上自拍了一张发了过去。

我们就这样的一直聊着,时间倒是过得很快。

巧得很,到太原刚出站口,收到章总电话。说上次和我们一起来太原的小伙子,送资料一会儿乘车就到。告诉我车次,让我到车站出站口接一下他。因为他很忙,马上还要返回。

我看了一下该车到达时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到,决定就在站口等他。

心里不由得感叹自己有多幸运,差一点误事。接着我给帮我找房子的老朋友打电话,问房子找得怎样了?他说找好了就等我看房了,说房租费也谈好了。他刚要说租费多少,我打断他说就按他定的价。

我说什么时候看房,他说随时。我说我现在太原车站,要等一个人,一个小时后就往哪儿赶。让他发个地址给我,我坐出租过去。他说打什么车,坐公交一路坐五站就到,到时候他会和业主在到站等我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老朋友 公司来人坐的车正点到达,不一会儿我们在出站口接上头。我接过东西,他喊了声李总再见,就去买回程的车票了。

我很快找到公交一路,坐上车数到站,到第五站下来,老朋友和业主正在到站等我。和业主握了握手和老朋友来个大拥抱。也是多年没见了,眼睛有点湿。

乘电梯上楼后,走进房间,是一室一厅,我需要的东西都有。

业主拿出准备好的合同,我在上边签了字,问租费怎么付?业主说第一个季度交三压一,以后一季度一交。我说没问题,问现在可不可以入住,对方说现在就可以把房子交给我。我和业主要了银行卡号,说明晚前四个月的房租会打到他帐号。又把自己名片给业主,要了他的电话,方便联系。

业主临走时说,阳台上有个行军床,我要是嫌碍事他就拿走,我说不用,我要在厅里放张床,公司来人住方便。

业主走后老朋友说喊我回家吃饭。我说吃什么饭,没看我忙的要死,他说再忙饭总要吃。

“要不我到外边请你?”我说。

他说:“知道你混得不错 ,但到太原没有你请客的道理。”

我说:“铁哥们儿了,咱就不客气了,你家有多余行李吗?”

他问:“要几套?”

我说:“一套就行。”

“正嫌在家碍事,我回去马上给你送来 ,那吃饭的事怎么办?”他还不死心。

我说:“吃你个大头鬼呀?我要有时间去买行李能找你要吗?”

他摸了摸脑袋说:“反正是铁哥们儿,吃不吃饭到也无所谓。”

我把他领到窗前,正好能看到工地,我对他说:“这就是我管的工地,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他说:“有事不找你找谁。”说着就急急的去给我取行李。

我想这样自己今晚就不用出去住宾馆了。挂通石云电话,我说:“房子已租好入住。”

她说:“太好了,拍几张照片发过来。”

我说好。我告诉石云这几天自己要忙些,不能多联系她。

她说:“理解。但一早的问候,中午一个电话,晚上的报平安,无论何时何地何种情况都不能少,我得知道你平安无事。”

“老婆大人的指示我一定不折不扣的执行。”

我在屋子里拍了几张照片,发给石云。石云很快回复说很好。我又把阳台的行军床在厅里支上,这时候听到了敲门声。

老朋友把行李送来了,还带了一个帮忙的,给我带来了全套餐具,还有米、面、蔬菜、水果。

我很感动,但只说了一句话:啥叫铁哥们儿?他把东西送到,说车还在下边等他们,带着帮忙的风风火火的走了。

我把行军床铺好,把资料拿出来看了看。看到了做晚饭时间,就开始给自己做晚饭。再看餐具,应有尽有,连面案、擀面杖都备齐了,心想有这么个老朋友真好。

在网上查了查入省办手续窗口的地址,记了下来,找人一打听,坐公交比坐出租还方便,心想明天就乘公交。

到了办理入省手续的窗口,还没上班。前面已经排几个人,就排队等。大家都没什么事,就聊了起来。

有一个施工单位的经理,听说我是上海来的总监,就问上海企业工资是不是很高。

我说在太原不比上海,但总比太原的单位要高些。他说他有个表哥正在找监理工作,能不能到我这儿?我问他是什么证?他说是本省专业监理工程师证。我问是土建还是安装?他说是土建。

我拿出自己的名片,把我现在住址写上,对他说:“你叫他证书在手带证书,证书没在手带复印件,明天一早到我住的地方找我。”

他看了一下地址,说:“真巧,表哥家就在附近。”

我说:“那太好了,我不用给他找住处了。”

他说他明天一早一定到,实在有事会给我打电话,并把他表哥的电话给了我。

说着话,窗口上班了。轮到我把资料递上去,说上海监理企业办理入省手续。

他接过仔细看了看,说:“问题不少。”

我拿出笔本,说:“那一页有什么问题,您说我记上。”

他说好。窗口工作人员态度特好,见我把问题都记下后,说你这儿得有办公地址。

我问:“有什么具体要求?”

他说:“有个地方就行。”

我问:“一室一厅可不可以?”

他答:“可以。”

出来后我给房东打电话问他:“房租收到没有?”

他说:”收到了。”

我说:”我办入省手续需要您的房产证,可不可以拿过来我用一下?”

他问: “现在就用吗?”

我说还要等几天,他说没问题,用时提前一天告诉他,他会马上送过来。

然后给章总打电话,说刚从窗口出来,问题不少,我跟他说那一页有什么问题。说了几个后他说这样不行,你把有问题的页找出来,在上面写上什么问题,怎么改,然后传真过去。

我说好的。我又跟他说我得找个人。他让我看着办。我问工资怎么给?他还是让我看着办。

回到住处,我把有问题的页找出来,写上问题和如何填写,搞好后找了个能发传真的地方,给章总发了过去。

心想这些东西搞好,怎么也得三天,反正没事,不如回石云哪儿。

这样想着就给让明早来的监理打电话,问他现在能不能过来?他说没问题。我说那你就过来吧。时间不长他过来了,看了证书的复印件,觉得无论年龄还是一见面给人的印象都不错。

我问他:“对工资有什么要求?”

他想了想问:“三千可不可以?”

我说:“那就三千五吧。”

他说:“那就太感谢李总了。”

我说明天开始给他划考勤,一周后上班。这期间有什么事我会找他,他说没问题。看着他不走,他姓石我叫他石工,问他还有什么事?他说李总您是东北人吧?我说是,老家黑龙江。他说东北人办事就是爽快,想请我去外边坐坐。

我摇摇头说:“以后你就是我的兵了,要请也是总监请你,哪儿有让监理请总监的道理。我们就在一起工作了,没那么多说道,等开工了再帮我找几个人。”

他问: “工资怎么给?”

我说: “三千到三千五。”

他说这事就交给他好了。

我当他的面给公司人事打电话,告诉给石工办入职手续。人事说要填一些表,我让人事把表发到我邮箱,人事答应了。

“石工,我这还有事要忙,。你就回去吧!”

他说:“真想请李总吃顿饭,如果您不愿意在外面,就到家坐坐也好。”

我说:“你要再这么说就别干了,自家兄弟这么客气干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只好走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游晋祠 第二天,我们乘公交去了晋祠。路上,我告诉石云,晋祠我来过多次,可以为她做导游。

她说:“真的吗?那你现在就就做个简单介绍呗!”

“晋祠的历史特别悠久,位于太原市区西南二十五公里处的悬瓮山麓。为古代晋王词,始建于北魏,为纪念周武王三子姬虞及母后邑姜而建,原名为晋王词。是中国现存最早的皇家园林为晋国宗祠。晋祠内有几十座古建筑。晋祠有三绝:周柏又名齐年柏、难老泉和宋代彩塑。”我开始当起了导游。

石云打趣的说:“不错,导游先生,没到晋祠就开始上岗了。”

到晋祠后,我们从大门进入后自水镜台,经会仙桥到金人台。我指着四尊铁人中西南隅那尊铁人对石云说“这尊铁人铸于北宋绍圣四年,不但保存完整,而且神态威武,英姿勃勃,销明甲亮,闪闪泛光,非常独特。你知道吗?这尊铁人还有个传说。”

“什么传说?”石云好奇的问。

“相传,一年夏天,天特别热,这个铁人实在受不了,独自走到了汾河边。见汾河滔滔而流,怎么过河呢?,铁人正在犯难,上游驶下一条小船。铁人喊住船家,要求船家将自己渡到对岸。船家说,渡你一人,人太少了,请等一等看还有无旁人。铁人一急,赶忙说道,你能渡我一个,就算你有能耐啦!船家说你能有多重,难道你是铁铸的不成?一语道破铁人本相。瞬间,铁人立在汾河边不动了,船家一看这还真是一个铁人,仔细一看认出是晋祠的铁人,就喊来一些乡亲把铁人抬回了金人台。圣母听到此事后,命手下武士,把铁人的脚趾连砍三刀,以示惩戒。石云你看铁人的脚上,还有被刀砍的痕迹。”

石云仔细看了看说:“还真有痕迹。”

离开金人台,经对越坊、献殿、、钟鼓楼、鱼沼飞梁到圣母殿。我告诉石云,圣母殿为晋祠最着名的建筑,创建于宋代天圣年间。殿堂宽大疏朗。存有宋代精美彩塑侍女像四十三尊(含后补二尊),属于晋祠三绝之一。

“石云你看,在这些彩塑中居中而坐的就是圣母邑姜。你看她神态**,雍荣华贵,凤冠霞帔。这些彩塑形象逼真,造型生动,情态各异,是研究宋代雕塑和服饰的珍贵资料。石云本来就特别喜欢雕塑,这会儿看得特别的仔细。

进入晋祠后,石云每个景点都不落过,特别是在晋祠三绝之一的周柏前驻足很久,她问我这些树真有那么久的历史吗?我说我还真说不清。

到了难老泉,我指着上方的水母楼,我告诉她,这里供奉着水母,关于水母还有一个传说,问她想不想听?

“怎么会不想听,你就别卖关子了。”

于是我给石云讲了下边的故事:水母姓柳,生性贤良。家住晋祠附近的金胜村,嫁到晋祠为媳。嫁后横遭婆婆虐待,每日到很远处去挑水,挑回的水婆婆只要前捅,不要后桶。名为嫌脏,实为刁难。一天,柳姓女挑水归来,路遇一骑马之人要水饮马,柳姓女欣然应允。等柳姓女再挑水返回,骑马人送柳姓女一金丝马鞭,告诉她只要把马鞭放在盛水的瓮中,只要轻轻向上一提,水即满瓮。柳姓女回去一试,果然灵验。但这个秘密被柳姓女小姑发现,趁柳姓女回娘家不在,从瓮中提出马鞭。顿时,大水从瓮中奔涌而出,很快就要淹没了附近村庄。柳姓女闻讯赶来,毅然坐在瓮上,水势一下变小,人们得救了,水母也就再没离开过水瓮。

我们又照了不少像.也留了几个合影。从晋祠出来,找了个快餐店简单的吃了午饭。回到住处补了个午觉。

起来后看时间还早,问石云说:“附近就是迎泽公园,还有一个晋商会馆去看看不?”

石云说那就去看看。到迎泽公园转了转,照了几张照片。进入晋商会馆后,石云看的特别仔细,也特别感兴趣。出来时,她说很长见识。

她问我:“杨六郎守三关的三关都在山西吗?”

“应该是,好像有宁武关、平型关,雁门关。其实杨六郎未必真有其人,据太原史话记载,一次征辽国。潘美是元帅,杨业是先锋。杨业贪功冒进被围困,潘美见无力救援,为避免全军覆灭,就撤了回来。这就演绎出了杨家将的故事,潘美也就成了大坏蛋。在山西晋北的代县,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还听说杨、潘两姓不通婚,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石云说:“想不到还有这样的事。”

回到住处,石云开始张罗晚饭 。像在锦州一样,我寸步不离的当跟屁虫,。还是方便时从后边楼着她,两手摸着双峰。她也不时的回过头吻我,不过她好像更注意她的宝物。在外边跑了一天了,晚饭后,我们坐在长沙发上看电视。她的手一直抓着她的宝物,直到她的宝物有了反应,我们立刻关电视上床。到了二次后,石云心满意足,说总算不虚此行。

第二天,我们先去附近的火***售点买票。商量好了车次,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我要石云的身份证,她坚持自己买。

我说两人一起买争取坐挨着。

“为什么两人一起买?”

“我和你一起回去?”

“能在家呆几天?”

“最少一周。”

“怪不得,我就知道。”石云乐得合不上嘴,从后边狠狠槌了我两拳。“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早说?让我跑一趟。”

“我刚忙完,准备买票,你已经动身了。出来玩几天不好吗?你不来我就得总住厅里,你总得剪彩呀!在说,至少这几天我们可以朝夕相处。”

听了我的话,石云没再说什么。好像我的话对她有所触动,情绪低落了不少。我能猜出此刻石云的心结,很后悔自己刚才说了多余的话。

我们还是第一次在一起乘车,上车前石云精心准备了路上吃的。真巧,我们刚好是挨着的双人坐。如胶似漆的两个人紧靠在一起,观赏着窗外的风景,天南地北的聊着,单调的行程成了快乐之旅。

“来的时候什么心思都没有,就盼着时间过得快点,就想早一点见着那个坏蛋。我当时还想,这回去怎么办?来的时候还有个盼头,可回去不是离那个坏蛋越来越远呀!”石云附在我的耳边轻声说。

“谁让你自己不小心,让那个坏蛋把心偷走了。”我打趣的说。

“是呀!要是不参加那次的同学会,要是不和那个坏蛋拥抱二次,要是不跟他说飞机起飞降落发个短信,要是他来短信不回,要是不同意和他谈恋爱,要是不让他去锦州……”石云闭上眼睛,好像在思恋着他们走到一起的一幕一幕。

她把手从后边伸到我的后背,死死的掐着我说:“就怪你,就怪你。”

我附在她的耳边,低声说:“幸亏有那么多相遇,让两个相爱的人走到一起。只是有一点遗憾。”

“什么遗憾?”石云不解的问。

“如果五年前我参加的同学聚会你能参加,或者更早一些我们能相遇。”

“如果五年前的聚会我参加,或者更早一些我们相遇,我们就一定能走到一起吗?”石云问。

我没有回答,她自己也知道这是个无解的题。

“宝贝你说,同学们谁能想到我们会在一起?”石云又问。

“恐怕是谁也想不到。”我回答。

“如果他们知道我们在一起会怎么想?”石云的小脑袋今天怎么尽冒出奇怪的问题。

“还能怎么想?嫉妒和羡慕呗!李玉秀这个家伙,用什么手段,把石云这个大美女搞到手,一棵这么好的白菜叫猪拱了,你说气不气人。”

“就是,就是。”石云忍不住笑了。

“石云,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那一次你问我,如果我们年轻时就结婚,一起养儿育女,我们会怎样?我想收回我当时的回答,我打心底觉得我们一定一直会像现在这样的恩爱。”

石云沉思着点了点头。

不经意间,动车已到了北京。我站起身和石云说:“北京停车时间长,我们下去透透气吧!”

石云答应一声,我们一起下了车。在站台上走了走,我问:“北京你没少来吧?”

“来的次数到不少,多数时候是一走一过。”

“去过什么地方?”我问。

“天安门、王府井、故宫、景山公园、北海公园、颐和园、八达岭、军博。再就是前门、大栅栏、西单,好像也就这些地方。”石云答。

“不算少了,该去的地方你差不多都去了。”

“你呢?”石云问。

“我比你去的地方要多些,我参加过国庆游行,在铁道部党校学习过,你去的地方我肯定都去过不止一次,另外我去过香山、谭拓寺、天坛、地坛、丰泽园、赢台等……”

我们正说着话,列车员开始喊站台上的人上车。从北京开车,车要换方向,车厢里的所以靠背椅都要转个相反方向。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在北京的故事 开车后,石云问:“你参加过国庆游行?”

“是的,一九七零年国庆,也是我们这个国家最后一次的国庆游行,那时我参加丰台到沙城铁路复线施工,从施工单位的职工选一部分表现突出的参加,好像一个工班一个。我们集中在当时的外国语学校训练了一个月,在正式参加游行前搞过二次彩排,彩排是半夜进行的,应该是避免影响北京的交通。两次彩排总理都在天安门城楼上,第一次彩排还出了事。”

“彩排能出什么事?”石云不解的问

“是呀,我也一直想不通,那时候每年国庆都举行游行活动,又不是第一次搞,没有经验。”

“到底出了什么事?”

“所有参加游行的人都在东单集结,每五分钟一个方队从这里出发,规定的路线是:游行队伍走过天安门城楼,过西标语塔,游行就结束。所以过了西标语塔,大家就放松了,脚步也就慢下来了。可是东单那边要按照同样的节奏,每五分钟要不停的有一个方队出发,由于前边的队伍慢下来,就造成了后边队伍的拥堵。

“不置身其中的人是不会知道人流有多可怕,整个西长安街密密麻麻全是人,你的前后左右都人挨着人,你不敢停也停不下来,只能随着人流走。鞋被踩掉了,不敢去捡,因为只要你蹲下就会被后边的人踩在脚下,没有人能够拉你,没有人能躲得开。如果是水流,会游泳你可以在水中游泳,而人流你却一点办法都没有。走在这样的人流中真吓人呀!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一直走到西单,才感觉到人流稀松了,才逃离人流。

“接受了第一次彩排的教训,第二次彩排和正式的游行,采取了疏散的措施。过西标语塔后,每遇见一个胡同,就指定一个方队进入胡同。我们是十五方队,可能是因为我们是游行队伍中表现较差的方队,刚过西标语塔到石碑胡同我们就撤出了。

“正式游行我们方队过天安门时,我看了天安门城楼,老人家的位置是空的。也就是天安门老人家像上面的位置,后来被证实他进里边休息了。”我停了下接着说:“那时候老人家身体情况已使他没办法较长时间站在城楼上。后来为什么不搞国庆游行了?首先是副统帅一九七一年九月出事了,当时对社会保密。而此之前都是他在国庆游行开始前讲话。他不出来会引发猜测,所以一九七一年的国庆游行没法搞。后来不搞可能是的老人家身体原因。”

石云想了想说:“你说得有道理。”

“说到我亲身参加修建的丰沙复线,还真勾起我很多回忆。”我想了想接着说:“比如现在我们做工程监理的,首要的责任就是要确保施工人员的人身安全。我们每天一个重要的工作就是检查现场存不存在这方面的安全隐患,一旦发现会马上要求施工方整改。这不仅是因为人必须敬畏人的生命,尊重人的生命。更重要的是,在这个世界上人的生命是最宝贵的,人死不能复生,人命关天。

“丰沙复线施工时可完全不同,现在我也想不明白,丰沙复线和三线建设有什么关系。但是那时候,我们每天听到的宣传是老人家说:三线建设搞不好,他一天都睡不好觉。于是全线铺天盖地写满了这一类的标语: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少活二十年,修通丰沙线,一定要让他老人家睡好觉。我还看到过这样的口号:宁可血流尽,宁可汗撒干,宁可胳膊腿断,也要提前修通丰沙线。

“听说我们一位刚从牛棚出来恢复工作的局长,看到这些口号,随口问了一句:‘我们就不能好胳膊好腿的把铁路修建好吗?’

“不知道谁把这位局长的话报告给指挥部,那位局长又被赶回了牛棚。

“上方下的死命令是必须要在十月一日前通车,说是向国庆献礼。可干工程不是打仗,你想搞人海战术,可有的施工工序,工作面就那么大,上不去几个人。

“十月一日快到了,有些桥还没建好。指挥部就调来大量的枕木,和军便梁。像在朝鲜战场上一样,搭枕木垜临时代替桥墩,用军便梁临时代替桥梁。

“在试通车时由于火车车轮与轨道摩擦生热,油枕失了火,出了大事故。

“十月一日前通车是实现了,但铁路不能用,临时搭建的设施要拆掉。那个一切为了政治需要的年代,最重要的是要保证政治口号的实现。其它的事,就顾不得了”

“怎么会做出这样荒唐的事?”石云气愤的说。

“对了,我在北京还有一个更有意思的故事,你想听吗?”

“当然想听。”石云看来很感兴趣。

我的思绪又回到了那遥远的年代:“我们是个流动单位,建好了一段路就得搬家,有时候修建一条铁路线可能要搬几次家。所以我们单身职工随身的东西,很简单。一般是一套行李,一个装衣物的木箱。我的木箱里有个铝饭盒,里边装着我的粮票,现金等当时的贵重物。

“一次我回老家探亲,本来是想把钱和粮票等带在身上。结果临走时习惯性的又装进饭盒,锁在箱子里。当时还没有恢复铁路免票,要花钱买车票。回家探亲,单位要预支来往路费,这笔钱我到是带在身上。我那时在河北涉县,要到邯郸乘火车。涉县到邯郸那时不通火车,坐汽车要几个小时。

“我是搭乘单位车到邯郸的。买火车票时才发现,回家准备带的钱和粮票没带出来。钱到是没问题,带着来往路费,买了回家的路费,还有返回的路费没用。问题是没有粮票,吃不成饭怎么办?在火车上还可以,餐车的饭是不要粮票的。可下了车怎么办?

“我回家时穿的衣服平时是不穿的,一般是洗干净放到木箱里。我没抱什么希望,但还是把所有的口袋都翻了翻。结果这个世界还真有奇迹,我竟在裤子的后口袋找到了一斤山西粮票。山西粮票到北京虽不能用,但我有办法。

“到北京是临近晚上,我知道旅馆是住不成了。因为那时到北京住宿,需要省以上单位开介绍信。中转旅客可凭中转车票和单位介绍信在北京住一至二宿,而我的单位介绍信也没带出来。

“蹲候车室要等后半夜,旅客走差不多了,椅子空了才可以。我知道北京到太原的火车晚九点多发,我就提前到了去太原车的侯车区。见一个旅客带的东西挺多,我就跟他搭讪起来。我问他为啥带这么多东西,他说家里亲戚多,来趟北京回去都得给带点东西。我问没人送站吗,他说没有,北京又不认识人。我说没关系,我送他。他问我也去太原吗?我说不是,于是说了自己的情况。说完拿出那斤山西粮票,问能不能换给我一斤全国粮票。他二话不说拿出了一斤全国粮票。当我买了个站台票把他送上车并安顿好后,他又拿出二斤粮票,说一斤能够吗?一定要给我。我坚决拒绝,说一斤足够。有了一斤全国粮票,就再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

“我要在北京给家人买一些东西,随身带的东西很少。等到下半夜侯车的椅子空了,我在几个空椅子上躺下了。那时候北京侯车椅子扶手底下是空的,可以钻到扶手底下。枕着自己装几件衣服的手提包,很快就呼呼大睡了。我是脸朝里睡的,忘记了椅子的靠背底下也是空的。醒来时发现对面一个和我年龄相仿,长得很漂亮的女孩正和我几乎脸对脸睡着。我连忙轻手轻脚起来,怕弄醒女孩人家难堪。

“东西虽然不多,但带着逛街毕竟受累,所以第一件事是把东西存到寄存处。因为一斤粮票宝贵,我特意把它和车票放到一起。寄存是要看车票的,存好了东西,我看时间还早,商店还没开门,我就步行着往王府井走去。

“走到东单,有一个饭馆在卖早点。我就要了二两油条一碗豆浆,开了票去交钱时,我傻眼了,一斤粮票不见了。我连忙和收款员说声对不起,走出饭店。我想一斤粮票怎么没了,明明和车票放到一起。这时候我恍然大悟。肯定是存东西时,拿车票带出来掉地下了。因为我买的是通票,是纸质的,很大一张纸。

“没了粮票这一天怎么过?我懵了,不知道怎么办好。我沿着东单街信步往北走,路上见一家卖黄桃的就买了几个,找了个街边的水龙头洗了洗吃了。早晨空着肚子吃黄桃能好受吗?所以我现在也很少吃黄桃。

“到了一条往西的小路,我又往西走,那是去王府井的方向。走着走着,我突然发现一个小纸片被风吹到我的脚下。

“北京是我常来常往的地方,我看出那是北京粮票。捡起一看是二两的,一阵欣喜,小心收起。再左右找找,结果又看到一张,捡起一看是一两的。

“我当时吃完黄桃肚子正不好受,早饭是不想吃了。去哈尔滨的车是晚九点,我决定不吃午饭。下午三点左右,找一个饭店,喝点啤酒,买几个好菜,好好吃一顿。这样一想又有了精神头,决定去王府井买给家人带的东西。

“其实我身上钱不多,也买不了很多东西。比如原计划给爸妈姐姐们一人买件衣服,现在全免了。只能买一些北京的什锦糖之类的,这是那时回东北从北京必带的东西。

“到三点时,我找到王府井附近的一个山东饭馆。买了三两米饭,半升生啤酒,二个热菜,一个拼盘,美美的吃了一顿。口袋里只剩车上吃饭的钱了,什么地方也没心思去了,干脆走回车站等车去。反正坐上车就有饭吃,到哈尔滨就到家了。”

石云眼都不眨的听着我的故事,连对坐的一对年轻情侣模样的男女也凑过来听。末了,他们说叔叔,要不是您亲身经历,说书的给我们讲,我们也不会相信,这么会有这样的事?因为他们叫我叔叔而不是老爷爷,所以我对他们很有好感,就很客气的点点头。

这时石云却叫人哭笑不得:“我看你晚上和人家女孩脸对脸睡是故意的。”

“天地良心,那时我还没谈对像,和女孩说话都脸红,我怎么敢?”我不知道怎样为自己辩解,心想自己不是没事找事吗?当着大醋缸提那个女孩干什么?

石云一口咬定:“就是!就是!”

对面的年轻人看不去了,说:“阿姨,一路上看您们这么大年纪了,还那么恩爱,羡慕死了。我们俩说了,一定像你们一样一辈子恩恩爱爱,可您这醋劲儿也太了,叔叔不是说了吗?怕惊动女孩,自己轻手轻脚爬起来,怕女孩醒了难堪吗?”

我说“就是呀,你看,群众眼睛是亮的吧?”

石云咯咯笑着说:“孩子们,你们不知道,这家伙就是个花心大萝卜。”

“阿姨,这话连您自己都不会信,要不您们能这样恩爱?”

说着我们几个都笑了起来,搞得临坐搞不清我们这边发生了什么事。

已经是午饭时间了,我和石云吃了她准备的方便面。吃完后我和石云说咱们睡会吧?石云答应了。可非让我坐到里边,她说她可以靠着我枕我肩头,争不过她我只好顺从。怕她倒在过道,我用胳膊楼着她,

我很快睡着了。等我醒的时候,石云还在睡,觉得自己裤子里多出一只手。心想准是胆大包天的石云不知什么时候想去摸她的宝物,没有成功。

我把腰带松了松没敢动,怕把她弄醒,只是把她楼得更紧。在火车上把自己心爱的人紧紧楼在怀里,心里不知道有多美。我闭上眼睛养神,享受着。石云这家伙,觉真大,快到站了她才醒。发现被楼着和自己手的位置,有点不好意思。我知道她醒了,就睁开双眼,楼着她的手也松开了,石云的那只手也抽出去了。

可能是为了摆脱尴尬,她指着我的鼻子说:“告诉你,和女孩脸对脸睡的事情还没完。回家要写出交待材料,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搞得我们四人又大笑起来。出站后,石云说:“公交很方便,一部车就到家,是不是就不打车了?这里车不好打。”

我说:“那就坐公交呗,太原又不是没坐过。”

上公交后还有座。到家后急急的上楼,到卫生间洗洗,赶紧上床,我们可是憋了一天了。接连到二次后,石云酒足饭饱。她起来说,家里没什么菜,要去买。她让我熬粥时把孩子的饭也带上,说晚饭和我一起吃。

吃完晚饭,她带上孩子们的饭,和准备给孩子们炒的菜,急着回去了。走的时候还说了句,晚上还过来呆会儿。

快八点的时候她果然来了,又到了一次心满意足的走了。

晚上她给我发微信,说她明早到这边吃早饭。我知道她是在尽力挤时间和我在一起,不由得心头一热。

第二天她果然来的比每天都早,我把早饭端上桌,她知道我肯定等她,也没说什么。仍然是不时的把头埋到她的双峰之间,秀着恩爱吃早饭。时间还有很多,我们不急着上床。还是楼着在厅里边看电视边散步。

看完了新闻,石云提议我们去唱歌跳舞,我们又进了书房。石云弹琴我们唱了几首歌,又跳了几曲舞,我们才上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九死一生 石云到一次后休息的时候,她说:“我喜欢听你讲你过去的故事,再讲个呗!”

我想了想说:“你知道吗?我这一生九死一生,但终究是福大命大,老来还捡个宝。”

石云感动的亲了我一下,问:“九死一生怎么回事?”

我说:“就是有九次差点丢命。”

“这么吓人吗?”

“一点不错,我现在就给你讲讲我的九死一生。”我想了想说问石云:“你还记得王松江吗?”

“当然记得他不是没了吗?”

“是的,我一直想为他写点东西,他应该是救过我的命。”

“是吗?”石云瞪大眼睛听着。

“应该是初一的时候,我和王松江都酷爱游泳。那时候的呼兰河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南北方向有一条人工河,应该是***的产物。

“我们先从横渡人工河开始,王松江比我游的好,他很快能很自如的来回横渡人工河了。我又练了一段时间也能游过人工河了。

“那时是枯水季节,和人工河正交的是一条小河沟。说是小河沟,其实也是大河的一部分。只是正对着人工河的方向,小河沟和大河隔着孤岛一样的一条土堆。两侧和大河是通着的。而旺水季节孤岛被淹没,小河沟就彻底和大河连在一起了。这时候我们把横渡的目光又盯上了小河沟。

“又是王松江先横渡过去的,我一直不敢。终于有一天我鼓起勇气,让王松江带我游过去,他答应后我们开始游了。由于太紧张,到是游过去了,但到对岸已是气喘吁吁。

“王松江肯定没注意到我的状况,脚踏着河底后说了声回去吧,就开始往回游。我怕被丢下,紧忙跟了上去。游了没多远我就游不动了,喊王松江说我不行了。王松江回身拉住我,我就不动了。他拉不动我,大声喊着我的命字,你得使劲呀!不使劲我们俩都得完蛋。我于是又七手八脚的游了起来,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泳姿,不过拼着命总算游过去了。如果没有王松江拉我一把,那次我很有可能淹死。石云你说这算不算一次?”

石云点点头,我摸着她的脸说那时你还没暗恋我,如果我淹死了对你反而是好事。

石云生气了:“说什么呢?”

我沉思了一会儿,接着说:“后来我横渡过很多大江大河,包括长江、黄河。但我永远忘不了那个小河沟和王松江的话,你得使劲呀!

“我们每个人,在生活的某一时刻,都需要别人帮助,没有别人的帮助,我们就不能学会走路,不能长大成人。但任何时候你自己必须全力以赴。

“当了领导干部后,常有有困难的职工找我,请求组织或单位帮助。我常给他们讲这个故事。告诉他们帮是必须的,但首先你自己必须尽全力,否则躺在谁身上谁都受不了。”

听了我的话,石云思索着点着头。

“还有一次比这一次凶险得多。”看石云仍在认真听着,我接着说:“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我去山西太谷县出差,晚上住太谷的一个旅社。那时天刚变冷,只有靠阴面的三个单人间生了火。我在中间那间,进屋就感到煤烟呛人。一看点着了煤的火炉子,炉筒子被放到一边。就把炉筒子扣在火口上,开门放烟。

“不一会服务员来了,进屋就把炉筒子挪到一边。我问为什么挪开,她说不挪开这点煤马上就烧完了。我说那你把火灭了吧!烟太呛人了,我宁可受冻。可服务员说你知道点着这些煤用多少柴吗?这样服务员来了把炉筒子挪开,走了我又扣上。几个回合后天已经很晚了,我只有放弃了。

“把窗子打开冷风刺骨,把头用自己的皮大衣盖上,虽然很冷但还是比烟呛好些。

“早晨,我还没起来,就听到门被敲得嗙嗙响。我本来就没好气,就问谁呀?敲什么呀?就听外边一个人说这人没事,另一个人说还好他开了窗,就没动静了。我穿好衣服出门一看,两边一边躺个死人,说是昨晚煤气中毒。气得我去找那个服务员,她都吓傻了。央求我说您快走吧,我们不收您住宿费了,您反正没事就别给我们填乱了。石云你说这次悬不悬?”

“三个人就你活了,还不悬吗?”石云连连点头,说:“万幸!万幸!”

我说:“我再讲个更凶险的。大概就是回家探亲没带粮票那一年的第二年,我还在河北涉县,当食堂管理员。那时候我迷上了开车。

“司机出车给食堂拉东西,我本可不跟着,但我差不多每次都去,就是为了开车。

“那一次为了改善伙食,我们从山西拉一车煤到山东农村通过熟人用煤换一些低价花生油和猪肉。回来时天已很晚,我们连夜往回赶。路上司机说他和另一个人先在驾驶室睡会儿,让我开车,等他睡醒了替我。

“我开车走到一个地方,路是很大的上坡,缺少驾驶经验的我习惯的加油冲坡。我们当时开的是一辆瑞典进口的沃尔沃车,车速很快。

“黑夜灯光照着前方的路,我看错了,误以为是条弯很缓的路。结果走近了才看清,上到坡顶紧接着是折回来的路。这样车速,这样的急弯根本转不过来,就是转过来也回不来轮;而我先前误看到的路原来是悬崖边的石头。

“我当时一脚把刹车踩死,都忘记了踩离合器,车灭火了,也停了。我知道车头在悬崖边,吓坏了。由于紧急刹车,他们两个人都撞到挡风玻璃上醒了。司机说我怎么开车呢?我说别动!在悬崖边呢!他俩也吓坏了。小心打开一点车门,没敢下车,用手电筒照了照前轮,已过悬崖一半。司机说还不把车倒回来,我说我哪儿还有动车的胆啊!还好驾驶室宽敞,我和司机换了位置,他发动着车,把车倒回。

“下车用手电照照路,急弯紧连着是座小桥。司机问了车速,说这急弯根本转不过来,就是转过来了,也回不来轮,肯定得冲破小桥栏杆摔下去,幸亏我急刹车。再看悬崖深不见底,司机说下去就是车毁人亡。石云你说悬不?”

石云说:“太悬了!别讲了,再讲下去你可以九难不死,说不定能把我吓死。”石云像母亲一样把我抱在怀里,轻轻的说:“谁能想到我的宝贝经历过那么多的凶险,你一定吃过很多苦吧?”

“我们这一代有谁没吃过很多苦呢?凶险也好、苦难也罢,不是都过去了吗?所谓昨天已过去,明天还没来,我们还是把握当下吧!比如现在,在你温暖的怀抱里,你知道我有多幸福吗?”说着,我开始吸允石云身上那我的爱,手伸过去抚摸我的宝物。石云也很快从遥远过去回到现实,回应着我的爱抚。

和石云在一起的日子,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已经是第六天了,石云显然在竭力掩饰自己的不安,问:“明天要走了吧?”

我拿出手机拨通章总的电话,对石云摆摆手,示意她别做声。我问章总标书搞得怎么样了?他说在抓紧搞,只是工作量大、人手少。我说我东北的一个亲戚病重,我要去探望。我这边的所有准备工作已就绪,如果标书搞完了能不能提前一天告诉我,我会马上赶回去。他问我去哪儿,我告诉他锦州。他说那就去吧,他会提前告诉我的。我说那我就等消息了。

一旁的石云显然听懂了我的电话,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这是我们到一起以来在锦州呆的时间最久的一次。

又有五天过去了,公司那边还没有消息,石云每天都兴高采烈。

这天晚上,石云发微信告诉我,说她早饭过来吃。

早晨她很早就过来了,她好像预感到什么,虽然极力掩饰,还是能发现她脸上的愁容。其实我也意识到了,公司那边应该有消息了。

吃早饭的时候,我和石云说,这次走想带她一部分照片,她马上答应。说吃完饭,她把照片找出来,随便我选。我又和她说,那个有我们录像的存储卡我也想带走,她犹豫了一下也答应了,只是嘱咐我一定要保管好。

石云的照片真的不少,光影集就十多本,还有好多没装入影集。我在她每个时期的照片中选一、二张,一共选了二十几张。在翻照片时发现了我们的高中毕业照,找到了我们俩,真巧,我刚好站在她身后。

我指给石云看,石云诡秘的一笑说:“你真以为那么巧吗?”

“是你和别人换地方了。”我问。

石云点点头,足见她用心之良苦。我心里五味俱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石云说,有机会把我各个时期的照片也给她拿过一些。

我说我平时不爱照相,就二本影集,主要是在大学期间照的,有机会都拿给她。

正如石云和自己预感的那样,功夫不大,章总打来电话。说标书总算搞得差不多了,问怎么给我,我灵机一动说发快递吧。章总说好,近几天就发给我们。我告诉他发给石工,地址和相关信息,我随后短信告诉他。

结束通话后,我拨通石工电话。让他把他家的地址发给我,告诉他这几天注意收快递,留的他名字和电话。石工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说很快。

石工地址发过来后,我把石工家地址、姓名、电话发给了章总。我想这样我就不急着回去了。我把情况和石云说了后,石云脸上的愁容一扫而光,抱着我就是一顿乱啃。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大部分时间是在床上。在办完正事后休息时,我们也有了更多的时间谈天说地。

一次,我对石云说:“一直以来都是在我讲我的故事,现在我想听听你的故事。”

石云说自己没什么故事,父母都不在了,有一个哥哥,是老五届大学生,北京钢铁学院毕业的,分到了武钢工作,现定居武汉。二个弟弟,一个在哈尔滨,一个在呼兰,混得都不错。她和哥哥、弟弟们处得都很好,哥哥离的远,几年不见了。两个弟弟常见面,孩子们处的也不错,几家人每年都要聚几次。

至于她过去工作的保密厂,她现在也说不清是在什么地方,好像建在一个掏空的山里。保密厂自成体系,自办社会。幼儿园,学校,医院,商店应有尽有。条件也都不错,福利也很好,工资也高些。出去厂有定期的班车,要走很远的路。写信没有地址,是多少号信箱,直到军转民。”

“那时都是企业办社会。”我说。

有一天。石云对我说:“你的作品我看了两篇,其中《婚姻与**》》我能看明白,因为你已经给我讲了很多。我看的另一篇是: 《劳动与享受》,有很多问题我搞不懂,比如,古代人们真的那么厌恶劳动吗?再比如劳动真的能变成享受吗?”

“你提出这样的问题,说明那篇文章你认真读了”我接着说:“能提出问题很了不起,说明你勤于思考,说明你很有头脑。”

“宝贝,你就别拍自己老婆的马屁了,多肉麻呀?”

“不是的,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这样勤于思考。”停了一会儿,我接着说:“现在我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古代的人们真的那么厌恶劳动吗?

“要搞清这个问题很简单,因为现在,劳动也还只是谋生手段,也就是说如果劳动不劳动都可以谋生,人们肯定更愿意不劳动。而从古代到现在,我们的人类和社会有了多么巨大的进步呀?人们对劳动的认识当然也会有很大很大的进步,不是吗?现在还只是谋生手段,古代的人对劳动的认识会怎样,不是可想而知吗?

“我在文章里说了,当时流行这样一句话:如果能用流血方式获得的东西,用流汗的方式得之,是卑下无能的。虽然那个时期给我们留下的可供研究的资料有限,但描制一幅的景象足够。正如马克思所说:‘有一种传统的观念,认为人们在某些时期人们只靠劫掠生活。’但是靠流血的方式获得的东西,首先必须靠流汗的方式生产出来,也就是说人类社会不能没有劳动。但人们又那么厌恶劳动,怎么办?一种用最残酷的手段强制劳动的制度就被创造出来了,就是奴隶制度。

“现在我们那个干不干一个样,干多干少一个样的大锅为什么会会搞不下去?不是理所当然吗?”

石云听着,不住的点着头,说:“但总觉得你说的和别人说的不一样呢?”

“搞理论研究是创造性的劳动,把别人说了一百遍的屁话再重复一遍,或者像很多道貌岸然的学者,每天讲那些正确的废话,有意思吗?”

“这一点你说的很对,正因为如此,看你的文章才会感到新颖,长知识,长见识,宝贝,我说的对吧?”

“当然,这么多年,我总算找到了知音。”

“别臭美了!”

“不是臭美,我是为我的宝贝自豪。因为我不知道说过多少次,在我研究的领域,某些大学教授给我当学生都不够格。”

“没见过你这样自我吹嘘的,不过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我喜欢。现在,这位大学教授的老师,该讲第二个问题了。”

“第二个问题我就更简单了,其实关于这一点,我在文章的原稿中已经讲得很清楚了。可惜,发表的时候被删掉了。我给你的肯定是发表了的复印件,如果看原稿,你就不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了。”我停了一下,接着说:“连傻子都知道对他说来,什么是劳动,什么是享受。但是,判定一项活动是劳动还是享受,几乎是不可能。

“比如,对以开车谋生的人,开车肯定是劳动,可对于想开车过把瘾的人是怎样的享受呀!比如我那次,差点丢了性命。玩篮球对业余爱好者肯定是享受,可对职业球员恐怕就是艰苦劳动了。农田耕作总是劳动吧?也不尽然,有些西方大亨,宁可花钱去干农活,去享受田园生活。

“所以,看一个活动本身是劳动还是享受,并不在于活动本身,而在于人们对这活动的认识。社会条件变化了,人们的认识当然会改变。比如,随着社会的发展,生产力的提高,劳动强度的大幅度的降低。劳动成了很有趣,很吸引人的活动。而与此同时现代意义上的人们奴隶般服从分工也进入了历史,劳动与享受的对立还会存在吗?也就是说劳动本身成了享受不就实现了吗?当然,到了那时候,我们就可以在自己的旗帜上写上——共产主义社会。”

“宝贝,你讲得真好,那我问你,你是真心的信奉马克思主义吗?”

“毫无疑问。但真的弄懂些马克思、恩格思的思想并不容易。比如有人认为自己读了《共产党宣言》就觉得自己弄懂了马克思主义,岂不知马克思不止一次的在宣言再版序言中写到:宣言的许多观点已经过时,但宣言是历史文件,我们没权力修改。有些人自以为自己读了很多的马克思、恩格斯的书,很懂马克思主义,但你仔细研究一下他写的文章会发现,连马克思对人类的最伟大的贡献——唯物史观,也就是恩格斯所说的马克思的第一个伟大发现,他都没搞明白。我总算体会到了,马克思说‘我不知道别人,我只知道自己不是个马克思主义者’所表达的思想了。”

“马克思为什么会这样说呢?”石云瞪大了眼睛。

“宝贝,这你还不明白吗?他所表达的是对那些自以为自己是马克思主义,而满嘴胡说八道的所谓马克思主义者的强烈不满呀!”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写东西 走的时刻终于来了。我对石云说,既然公交车方便我就乘公交车走,劝她不用送我了。石云说她这次一定能做到不哭,坚持要送我去火车站。

结果走到门口,眼泪还是没止住。我知道这个时候停留时间越长她越伤心,和她吻别后我狠了狠心推开门又马上关上,里边传出了石云的哭声。

到火车站后我给她打电话,她说已经回到女儿家。让我不用为她担心 。我说上车后我们聊微信,她说好。车上接到石工电话,说已收到快递,我说我正在回去的路上。

到太原已是下午,我和石工把二个陪标单位的标书整理好。第二天我们一起到二个陪标单位加盖了他们的公章。

然后找到业主刘总,他说他会通知招标代理单位尽快组织招标活动。举办招标活动那天 ,三个投标单位都要有人参加。我和石工各代表一个投标单位,还缺一人,我叫石工找个可靠人帮忙。

见到来帮忙人后,我叮嘱他要注意的事项,然后拿出一百元给他。他说这是啥意思,我说你给我们单位帮忙不能白帮,这是惯例。一旁的石工也说他的朋友,既然是惯例,李总给你就收下吧,帮忙人也就没再推辞。

虽然是纯属形式,但招标活动的流程还是一丝不苟,好在我们准备充分,一切进行的还是很顺利。

参加投标的时候,看着那么多人辛辛苦苦的搞得那么多的标书,看到现场大家认认真真、一丝不苟的走着纯粹的形式,除了浪费大量人力和物力做着没有任何意义的无用功,真的有些悲哀。在我们的国家里,谁知道类似这样的事有多少呀?谁又会知道这样无聊的事正在养活着多少个企业和产业?

我给章总打电话汇报了这边情况,他很高兴说李总辛苦了。接着是现场平整、通水、通路、通电,也就是所谓的施工现场的三通一平。而后就是现场的地质勘探。

地质勘探资料出来后,设计单位也开始了结构和施工的图纸设计。我和石工也开始忙了起来,那时的主要任务还是监督现场的人员和设备的安全。

施工总包单位其实也早就内定了,也形式上进行了投招标。举行开工典礼的时候,刘总说你们监理人太少不好看。我让石工找几个朋友帮忙,给他们一人一百元,戴上监理的专用安全帽参加了典礼。

开工典礼上,我代表监理方讲了话,当我说到,业主方、监理方对施工单位都有监督的职责,但更是合作伙伴。我们的共同责任就是把一个精品工程项目,矗立在三晋大地,给以诚实厚道着称的山西人民交出满意的答卷。由于这段话很走心也很暖心,特别是施工单位和当地应邀参加开工典礼的人员,获得了热烈掌声。

每天,无论多忙,石云规定的一早一晚的微信和中午的电话是必须保证的。有时候稍有空闲,也会用微信和石云聊聊。

她说她现在除了做家务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看我写文章。虽然有些地方她还理解不透,但总的感觉受益匪浅。

有一天,我和她说,觉得她的文笔不错,可以写一点东西。

她说:“写东西?开玩笑!我又不是你。”

我说:“写东西有什么难的,其实就是把自己要说的话,用文字表达出来。你在爱的日记中写的几篇我都仔细看了,情感真挚、朴实无华,层次清晰、语言流畅,用词准确。”

她说:“那写的是自己的真实感受,写给你和我自己看的。”

“写东西就要写自己的真实感受,不能感动自己怎么能感动别人。”我说。

她说:“反正自己不行。”

我说:“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能写什么呀,又没经历你那么多凶险,那么的阅历丰富。”

“你能写的东西很多,比如你是怎么从初二开始暗恋一个男孩,野营拉练男孩为你背行李叫你终身不忘。亚麻厂失火救火休息,男孩把头放在你的肩头睡着了,你一夜未合眼,守候自己的心上人。毕业照你为了靠近男孩,自己用尽心机,但是男孩却始终一无所知。接着可以写自己因为不忘初心的遭遇。写多少年后同学会,她和藏在自己心里几十年的心上人相遇。机缘巧合他们相恋了,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本身不就是个动人们故事。”

“我真行吗?”她有点动心了。

“你肯定行,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即使不为发表,只给自己和我看又如何。这样你就不至于每时每刻陷入苦痛的相思。”

她说我说得有道理,既然我喜欢她这样做,她就试试。我告诉她可以在微信自己的名下写,写一部分后发给自己,然后收藏,打开自己的收藏就可以修改了。以后我会帮他存进电脑,就可以在电脑上全面整理和修改。

我还告诉她,过些日子我回去会给她带回一个惊喜。她问什么惊喜?我又说了她常说的那句话:知道了就不是惊喜了。

过了几天,她说她开始动笔了。我说很好,为她骄傲,为她自豪。

不久她又说,写东西真不容易,有一个地方,自己想了几个词,总还是觉得不够贴切。我说那就先找一个最接近的,说不定哪儿天灵感来了,就有了。

她说有时候想写的东西很多收不住笔,可有时候又什么也写不出来。我告诉她鲁迅说过,写不下去时,不要硬写。我还建议她找一些同类的书看看,可以拓宽思路,扩展想像空间。这样,我们聊天就增加了一个新的话题,就是她的写作。

不在一起的时候,每天上床睡前照例是“法定”聊天时间。以往这个时间我们大多是倾诉思恋之情,自从石云开始写作以来,逐渐被谈写作占据了。我很高兴,这样我就不用担心石云被相思苦痛折磨了。

这一天晚上,石云看来写的很顺,她说:“宝贝你知道吗?写作真的是很美好的,你的思想可以在想像的空间里纵横驰骋。说你想说的话,做你想做的事。可以让时光倒流,可以回到过去和亲人们相聚,和同学们回到课堂。可以吃妈妈做的饭,可以让爸爸喊你起床,可以和哥哥顶嘴,可以和弟弟们吵架。宝贝,你说是不是?”

我说:“我从没写过小说,没有你这样的体会,但是我觉得你讲得太好了,我都想写小说了。”

“宝贝,你真神,你怎么知道我可以写作?”

我真的很惭愧,我当时建议石云写点东西,不过是随便说说,只是不想让她每时每刻深陷相思的苦痛之中。谁想她能这样的迷上写作。但是,我当然不能这样说。

“你老公是什么人呀?就是神那也不是一般的神。”

“真能臭美,说你胖你就喘上了。不过,宝贝,我现在真的很幸福,我又有爱情又有事业。对了,叫事业是不是有点不自量力?是不是像宋丹丹演那个小保姆?是不是应该说又有爱情,又有事做。”

“怎么会?写作要不是事业,还有什么能称得上事业”

“宝贝,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你给我带来的。宝贝,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我故意逗她:“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

“坏蛋!大坏蛋!”

连续,三个晚上,石云都兴致勃勃谈写作。我每天睁开眼就开始想她,不对,睡梦中也经常梦到她。本来想在晚上夜静人深的时候和她倾诉,但现在好像没机会了。怎么搞得,自己怎么会有点失落呢?

又一天,石云又在大谈特谈她的写作时,我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宝贝,最近你想我了没有?”

她不解的问:“怎么会不想你?不想你我想谁?”停了一会儿,她终于反应过来,故意说:“每天忙于写作,哪儿有心思想你。”她这时候肯定在得意的笑。接下来她又说:“怪只能怪你自己,谁让你怂恿我写作。”

“我这可是自作自受,后悔死了。”

“小心眼,还吃写作的醋,告诉你吧,写作的时候想你想的更厉害。” 我说:“我还真怕你迷上写作,不想我了。”

她说:“这部没问题,我们两人是男女主人公,等写另一部时就不好说了。”

“为什么?”

“我万一爱上了书里的什么人,还能想你吗?”

“这可很麻烦,我想把你抢回来,我去哪儿找这个人?”

“你不是什么都难不倒吗?”

“有办法了,我再写一部续集把你俩分开,或者干脆把我写成书里的人物,你移情别恋又回到我身边。”

“好,你还真有办法。”

这时我突然想起,我有事要和她说:“我这个双休日回去。”

“太好了,能呆多长时间?”

“头一天中午到,第二天中午走,只能住一夜。”

“这么急呀!行啊,能呆一个小时也是好的。”

“宝贝,能商量个事吗?”我问。

“我们有不能商量的事吗?什么事?”

“晚上能不能住我们自己家。”

停了一会儿,她说:“我争取。”

我听了很高兴,认为希望很大 ,因为我那时还不知道石云的争取其实就是不可能的代名词。

第二天上午,我去苏宁电器给石云买手提电脑。因为石云主要是上网和打字,我买了台中档的,又给她买了个U盘,电脑包是另外赠送的。又提前买了明天最早的动车票。

和石云说了后,她说她要去接我,我说公交又不是没坐过,你还是在家准备中午饭吧!她想了想,答应了。到家的时候,石云听到我敲门声,跑过来开门。我把电脑包放到椅子上,先和她紧紧拥抱、热烈亲吻。

然后把电脑包交给她,说:“这就是我给你的惊喜。”

“买笔记本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商量你能同意吗?”

“女儿家有坐机,买什么笔记本呀?”

“那么大个作家没手提电脑怎么可以?不能总用手机写,眼睛受不了,还得主要在电脑上写。”

石云把手提电脑拿出来,我说我昨晚已经按说明书要求充电了,等吃完饭,我用我手机流量把手提电脑上网,把她微信写的存到电脑上,就可以用电脑写了。

说是说,石云从电脑包拿出手提电脑,还是爱不释手。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壳子,问我这有什么用?我把红壳子扣在外壳上,手提电脑就变成了红色的了。石云说太好了,她喜欢。我又把U盘拿给她,她连夸我想得周到,接连奖给我好几个香吻。

她把手提电脑放好后问我:“饭还得等一会儿,菜都备齐了炒很快,你说是先办正事?还是等一会儿吃饭?”

看到她那急切的样子,我就知道她要的答案,我故意说:“求你了宝贝,太想了,快办正事吧?”

她显然看出了我在装傻,故弄玄虚的说:“都这样说了,也就得依了你了。”

说着,憋不住笑了,我也笑的前仰后合。我们赶紧洗了洗上床。

吃完午饭,我把石云写在手机上的文稿全部存入电脑。大致浏览了一下,写的还真不少也真不错。着名作家王蒙说过,女性似乎与文学有天生的缘分。看石云写的东西对王蒙的话有了更深刻的体会,特别是用女人特有的细腻描写女孩的心理活动,简直是神来之笔。

我赞不绝口:“写得好!写得好!真想不到我老婆有这么大本事,说不定一部传世之作产生了。”

石云显然也相当得意,却撇撇嘴说:“没见过这样给自己老婆捧臭脚的。”

“我可是搞社会科学的,最基本的原则就是实事求是。”

“给几个朋友看,她们也赞赏不已,都问我是不是写我自己,我说故事能有不是虚构的吗?她们都很不满意女主人公,说那么喜欢哪儿个男孩,为什么不让男孩知道,简直愚不可及。”

我问她:“为什么不发给我?”

“想给你个惊喜。”

我说:“以后我不上班了。”

她问:“为什么?”

“我说靠老婆写作养活我呀!”

她说:“吃软饭,想得美!”

我问:“今天你还写吗?”

她说:“写你个大头鬼呀!什么事有陪我宝贝重要?”

当我问她今晚在这儿吧?她摇了摇头,怎么也编不出故事,再说今晚家里也真脱不开身。

看她那难过的样子,我紧忙安慰她,:“没事,没事的,我今晚正好把你的文稿好好看看。”

看了看时间,我说,既然这样,还不抓紧时间办正事,她也突然醒悟。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我在我的屋子里 石云又到二次后,看时间到了,恋恋不舍的走了,说晚上一定过来。

有过几次经验,我已经意识到石云的争取意味着什么。见她说一定而不是争取。就表示她一定能来。

果然不到晚八点,她就过来了,还是抓紧时间办正事。到一次后,她说豁出去了,再来一次,她问我到不到,我说到了明天怎么办,老规矩走时再到。她说这样也好,她走时快晚十点了,她还是第一次回去这么晚。出门时她说明早过来吃饭,尽量早来。

第二天,她果然早早到了,“我走时女婿还没吃完饭,跟他说了,我有事出去一趟,吃完饭东西放哪儿,我回来收拾。他问妈怎么不吃早饭,我说来不及了,就匆匆来了。”

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办正事。快十一点时,我说得到了。她问不吃午饭了?我说来不及了。到车站来得及就吃,来不及就车上吃。这一次由于石云忧心忡忡,我到了她没到。看我有些不甘心,她安慰我说昨天回来到现在,她到了多少次了?可以了,人不能太贪心了。

走的时候她又没忍住哭,终于没能送成我。到车站后,我看时间还来得及就找到了一个快餐饭店。打电话告诉石云,自己在饭店吃饭。

石云问吃得什么?我一一做了汇报。到车上后,我发微信问她,是写作还是聊天?

她说:“哪儿有心思写作?陪你聊天吧!一个人坐车多无聊。”

回到太原,晚上聊天时,她这次没谈写作,问我这次回去这么急是不是专门给她送电脑的。我告诉她是,就是怕她总用手机把眼睛搞坏。她说她其实早就想到了,还说她现在最盼的是寒假早点到来,她可以来山西待段时间。

工地这边施工总承包单位,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总包开始进场了。各种临时建设设施及各项施工准备陆续开工,例如临时办公用房和临时住房、临时用电、临时给排水、临时道路等。

我对业主的承诺是:工地只要有人施工,就一定有我们监理在。虽然工地的事不多,监理工作也不忙,但施工现场总得有人盯着。

我和石工商量一下,我是总监,周六和周日休息是自然的,可以保证和业主人员的双休同步。石工怎么休息呢?我想了一下,让他周三和周四休息,主要是想我去石云那如果周五走或者周一才能回,工地不至于没人盯。

我征求石工意见,他说没问题。想到再有不到十天就放寒假了,这周去不去石云哪儿呢?去只能是周六早走周日晚上回,虽然早走一天或晚回一天,和石工说一声没什么问题,但人不能太不自觉。

晚上我和石云商量,谁想她马上火了,说:你有家不回在外游荡什么,有什么人勾着你呀?”

其实自己折腾一次并不算事,只是担心石云会因为自己呆的时间短,晚上出不来不好受。自己又不能明说,否则会加重她心理负担。

“好、好,我一定回,你一定不要接我,在家准备午饭。”我说。

“这还差不多,你知道人家多想和你在一起。”石云说。

“我知道、知道。”我忙不迭的附和。

“知道你还和我商量?……”

和石云这样的反复无常和蛮不讲理的人说话可得当心,随口一句“知道”又挨了一顿训。

“最近写作顺利吧?”我想岔开话题。

“还好,顺利的话每天都能写上千字,用电脑好多了。”

“你怎么好几天没谈写作的事?”

“不是怕你不高兴吗?”

“你老公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我不满的说。

“我老公当然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只是心眼不大而已。”我想到说这话时,石云肯定在得意的笑。

“写到什么地方了。”

“正写我们多少年后第一次见面的同学聚会。”

“进度够快的了。”

“还可以,最近一直被件事难住了。”

“什么事?”

“结局呀?难道和我们现在一样?”

“我当是什么事呢?你是在写小说,又不是写回忆录、写自传,不必为实际生活局限。可以写男的老伴儿几年前去世了,本来就单着,或者他们爱恋后一段时间后得病去世,一对年老的有情人,穿着结婚礼服和婚纱,最后走进婚礼的殿堂。”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谢谢你宝贝。”

“谢什么呀?和你老公还客气什么,注意,要把故事情节搞得复杂一些,要不断的留下悬念,读者就会想以后会怎么样?这样故事不就把读者吸引了?这需要巧妙的构思,需要大胆的虚构。”

“知道了,教授的老师先生。”

过了一会儿,石云问:“常看我们的录像吗?”

“当然,想你了就看,一边看一边回忆我们的那一幕幕,特别甜蜜。还有你的那些照片,不知道一天要看多少次?一想到这么个大美人,现在是自己的了,就充满了喜悦和自豪。有时候还这么想,可得看住她。万一有一天,这家伙和别人跑了,比如跳舞队那个每天都献殷勤的老东西,自己可怎么活?”

这时候的石云肯定笑得前仰后合,过了好一会儿说:“看住你自己吧!蹲个北京火车站还和人家女孩脸对脸睡。对了宝贝,我也特想看,你给我发回些,或者给我再搞个手机存储卡,你这次回来多录些,给我留下。”

“好的,太长的录像发不回去,我可以通过电脑发到你信箱,咱家没网,你可以拿到你女儿家收看。短的我现在就可以发给你。”说完我就把手机的存储卡换了,把能发的都给她发过去了。

没多长时间,她回话了,说收到了。我告诉她,存储卡我明天就去给她买。

回去的动车上,石云一直陪我聊天。后来我不想太多的耽误她的写作,说自己想睡会儿。她关心的问,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我说有点,一想到明天又能和我宝贝在一起了,有点小激动。她说她也是,一想到自己的心上人明天就回来了,一想到令人销魂的时刻,充满想往,就盼望那个时刻快点到来。

“宝贝,有你真好,爱情真甜蜜。刚才从女儿家回咱家,心情特好,蓝蓝天空上飘着朵朵白云,觉得天公也很做美。红雨随心翻作浪,青山着意化为桥。不知为什么突然想到了毛**的这两句诗,是因为一切都如人所愿吗?是因为一切都这样美好吗?”

“到底是大作家,这些话本身就是一首抒情诗”我大加称赞。

“得了,太肉麻了,别不遗余力的捧自己老婆的臭脚了” 停了一下,没等我说话石云接着又说:“对了宝贝,你睡会儿吧!我把最近写的再修改一下,回来你看。”

我说:“好的,一定拜读。”

到家了,一开房门马上马上闻到了菜香。我热烈拥抱和亲吻后,我去洗手回来,饭菜已上卓。我说还是家好。

“那怎么还不想回来?”

“不是怕因为我呆的时间太短你夜里不能过来陪我闹心吗?”我不得不实话实说。

石云叹了口气,感动的说:“你总是为我着想。”

她起身把我的头揽在怀里,我顺势把头埋进那特大号的双峰,。过了一会儿,还觉得不满足,手伸到她的后背,把乳罩解下,把她的上衣撩起,两手捧着双峰紧贴自己的脸,又变换的吸允着。

石云被刺激的有些发抖,低声的说:“要不我们先办正事?”

我想了一下说:“还是先吃饭吧,等办完正事菜就凉了。”

还是嘴对嘴的喝的红酒,还是秀着恩爱吃饭,多甜蜜的一顿饭呀!吃完饭收拾完,我们抓紧时间上床。石云问我,是不是先睡会儿?

想到她昨晚没睡好,就说:“还是先睡会儿吧!”

石云钻进我的怀里,我轻轻的拍着她,没多久,我们都睡了。这一觉睡的很深很沉。我醒的时候,石云正眼都不眨的看着我。

见我醒了说:“我还是第一次仔细看你睡觉,你的睡姿也很好看。”

我想,自己的睡姿有什么好看的,石云还不是看自己的心上人什么都好。我开始抚摸她的那些部位,她也开始抚摸我。

石云到了后的休息时间,她问我:“在故事情节需要时,可不可以把她读懂了的我论文的一些观点,在讲故事时写进小说中?”

我说:“那当然好了,可以以你的书为载体宣传我的主张,也可以使你的书更有内涵,可以让人在听故事的同时,学到更多的知识,懂更多的道理。”

这时突然想起给石云买的存储卡。从包里找出来,换到我的手机上。我告诉石云,给她买的存储卡已装好了。我又教她怎么用我的手机录像。她学会后,先录我的光身,让我变化着各种姿态,又特意录了她的宝物。我们俩回放一下,她很满意。接着我把手机架好,录我们做的全过程,直到她到。

休息的时候,她看了回放说不错。我正要把存储卡取出,她拦住了我,还要再录一些变换体位做的录像。等录好后石云看了看回放说这回差不多了。我从包里又找出一个早已给石云准备好的读卡器,把从手机中拿出的存储卡装到了读卡器上,告诉石云,把读卡器像U盘一样插到电脑上就可以用电脑放了。

石云捧来电脑,装上果然在电脑上放出来了。她高兴极了,说这下她想我的时候也有东西看了。

下午四点时,石云走了,嘱咐我晚上一定要吃好。晚上不到七点,她就过来了,说舞蹈队有活动她连假都懒得请。

我们继续办正事。快到九点的时候,她拿手机给她女儿打个电话,说她在自己房子里把书整理一下,今晚就住这边了。明天上午她还要在这边收拾一下,让她们早饭自己解决。我这才知道她今晚不走了,把她抱在怀里使劲的亲吻。

石云嘴里还叨叨咕咕:“我住我的房子里,还编什么故事啊?我想什么时候住就什么时候住,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又没卖给谁。”

我一看石云都豁出去了,自己也不能示弱。拿起手机给石工打电话,说有事缠身,周一晚回去,让他多辛苦一下。石工说没问题,有事再多呆几天也没关系,反正工地也没什么大事,他一个人盯着就行了。

石云一听,更是欢欣鼓舞。从太原回来,我们还没在晚上一起睡过,睡觉的时候紧紧的楼抱着成了连体。

早晨醒来,紧抱着的我们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我看石云还睡着,穿上衣服轻手轻脚到厨房。先把杂粮粥煮上,在蒸锅底下煮二个鸡蛋上边热二个馒头。

等鸡蛋和馒头好了后我关了火。蹑手蹑脚的回到卧室,看石云还在睡,轻轻的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想反正粥还要煮些时间,不如让石云多睡会儿,用这个空闲看看石云的书稿。我把手提电脑放到饭桌上,打开电脑找到石云的书稿。石云最近还真没少写,看着看着被石云写的故事吸引了。明显感到石云的文笔更成熟了。

在写那次同学聚会时,石云写到:“听到一直藏在心扉的心上人回来了,去不去参加呢?一直犹豫不决,最后还是决定参加,结果是最后一个到。从同学那里已经看过上次聚会的照片,藏在心底的心上人早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一进屋就看到了自己的心上人,在同学群里,他还是那么出众,很为自己的心上人自豪。只是,当自己走向心上人时,心上人竟没有认出自己,觉得有些悲哀。但当自己喊出心上人的名字而他也喊出自己的名字时,很快释然了。

“当心上人主动和自己拥抱时浑身热血涌动,这可是和心上人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呀!在别人看来这不过是礼节性的,但在自己看来却意义非凡。

“看到同学把自己围在中间,那份热情好像让自己回到了学生时代。当大家都说起自己的初恋的时候,自己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说出了自己一直藏在心底的心上人的名字 还好,心上人和同学们好像都以为自己是开玩笑。

“当自己请心上人跳舞的时候,心上人拙手笨脚的样子让自己感到很有意思。而心上人为什么偏偏只问了自己的头发呢?后来才知道,心上人是多么喜欢自己的长发飘飘。

“每次参加的小聚会,也同样让自己喜悦,因为每次都能见到心上人。大姐在家招待那次她是真有事脱不开身,很为少见一次心上人而懊恼。

“想不到的是那次送别宴后,心上人竟主动提出送自己回家,把激动藏到心里,故意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更叫人欣喜若狂的是,心上人的神情中发现了他对自己的恋恋不舍。到儿子家时,很想请心上人到家坐坐,好像也觉察到心上人的期待,但终究没能说出口。

“当心上人转身而去的时侯,脑子里闪过的念头时,难道就这样结束了?自己不甘心,结果就有了第二次拥抱。拥抱中感觉到了心上人身体的异常,自己内心也是一阵激荡。

“小声让他在登机和到达时给自己发个消息,自己固然担心心上人的安危,但更渴求的是和他保持联系。

“收到他从二姐家打来的电话,心里因为感觉到了什么而倍觉甜蜜。后来他不停的给自己发短信,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正当多少年的期待降临而欣喜的时候,一个心结又使自己不知所措。他有家庭呀?自己可以为心上人献上一切,却不能让心上人受到任何的伤害,于是陷入了苦苦挣扎。”

我正往下看个究竟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石云从后边抱住了我,我转过身和她忘情的拥抱亲吻。我把她抱起来在地上转着圈,我真不知道怎么爱她才好。

石云显然感受到了我的炽热。两只胳膊抱着我的脖子,两条腿盘在我腰上,浑身上下使劲的贴紧我,好像要融化在我的身体里。我把她放到饭桌前的椅子上,平息了一下,我们开始吃早饭。

吃饭的时候我告诉她我是怎样的被她的小说所吸引,说:“相信我,你一定能获得成功。”

石云一扫平日的调皮和任性,郑重的点点头,说:“玉秀,我会努力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如此的文学功底 吃饭的时候我看着石云,有点想不通,石云怎么会有如此文学功底?

这时我突然想起:“石云,如果我记得不错,初中和高中你都是咱们班作文最好的,你的作文几乎每一次都被当做范文。有一年学校组织作文大赛,你好像拿了第一,是不是?我说的对不对?”石云点了点头。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石云问。

“你的写作功底呀?还有,你喜欢看书,喜欢旅游,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你说的有道理。可惜,奔七十了,动笔太晚了。”石云很为自己惋惜。

“什么话,你没见网上介绍吗,国外八、九十岁的老人,还创造出那么多的传奇,你比他们年轻多了。”

“有你的鼓励和支持,我更有信心了。”石云感动的说。

余下的时间,我们大部分时间同样是在床上。休息时间我们主要谈石云的作品。一次石云对我说,男主人公一开始就单着,故事发展就太顺利,情节也太简单了,男女主人公就不用饱受相思的煎熬。

她想构思的情节是,男方的老伴儿后来瘫痪了,生活不能自理,男女主人公一起照顾她。她后来知道了他俩的关系,对他们对自己的照顾十分感动,在病床上要和男方办个离婚手续,成全两人。但他和她都坚决不同意,直到男方老伴儿去世,他和她才最终走进结婚殿堂。

即有完美结局,也显示了男女主人公品格的高尚。我对这个结局也十分满意,说比自己设计的二个结局都好。

她说她的书中也不可避免的要谈到对改革开放的评价,他问我如果很概括的谈改革开放的成就,如何着手?

我想了想说:“我前些日子看了一本外国人写的书,很受启发。他说中国改革开放最伟大成就就是仅用了三十年时间,就完成了市场化的改革,这在当今世界是绝无仅有的。

欧美和其它国家,用的时间要长得多。

“而完成这个改革主要力量,主要是被边缘化的人们。所以也被称为边缘革命。主要是四个方面。第一是农村的包产到户,这是农民的创造。第二是城镇个体户,主体是无业游民。第三是乡镇企业,那时候有限的资源都给了国有企业,它们几乎什么都得不到。第四是经济特区的建立,而我们都知道这是挡不住的逃港潮逼出来的。一位很着名的经济学家,在为中国市场化改革的成功欢欣鼓舞时候,动情的说:这是中国人的故事,也是全世界人的故事。

“当然,这首先的前题是要把我们党工作重点转到经济建设上,真理标准的讨论也功不可没。我党的八大提出我们当时社会的主要矛盾是先进的生产关系和落后的生产力的矛盾。这肯定是值得商榷的,和生产力不相适应的生产关系会是先进的吗?马克思发现的唯物史观最基本的观点就是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呀。这也是常识性的问题。但这不并不妨碍我们党的八大是我们党的历史上是一次非常伟大的会议。历史有时候也是很风趣,因为那次大会竟根据这个值得商榷社会的主要矛盾,在刘少奇、***等一些务实的人们的共同努力下,会议做出了非常伟大的决定。把党的工作重点转到经济建设上来。只可惜不久,老人家就又重提阶级斗争,而且要天天讲月月讲,党的八大路线没有得到贯彻执行。

“中国人应该永远记住一个伟大的名字——***,是他在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上,力主把党的工作中心转移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是属于中国的,也是属于世界的。美国有一位名气特别大的学者说过:***在中国的改革中所起到的英雄般的作用,一定会写进世界历史。

石云听完后说:“有道理,我就从这方面入手。”

等石云寒假到太原时,工地的临时设施施工已基本就绪。因设计图纸还没出来,下步施工无法进行,工地已全面停工。总包也已给职工放假,回家过春节。我给石工也放了假,告诉他安心在家过年。业主虽然还没放假,有什么事我可以应付。

期间,业主很少有事找我,我的绝大部分时间里是白天晚上的陪石云。

我和石云不可能整个寒假都在一起,因为春节要各自回自己家过春节。而春节后到正月十五,已成为建筑施工人员主体的农民工不可能出来,这期间基本上中国所有的建筑工地都要停工。也就是说,正月十五前,即使石云能出来,我也是没有理由出来的。

为了尽可能延长在一起的时间,我们把回家的行程确定为大年三十到家。那时候正值春运,车票很难买,万幸的是我们都预定到了软卧票。

因为距春节还有半个多月时间,也因为晚上能在一起,白天的大多数时间,我带石云到太原附近的景点旅游。我们去了榆次老城、去了平遥古城、去了乔家大院、还去了黄河壶口瀑布。游这些景点大多是一日游。

榆次老城位于山西晋中市,是公元五八二年,在古城旧址上修建的。

榆次老城占地一百万平方公里,古建筑群和园林面积六十万平方米。老城内有城隍庙、县衙、文庙、凤鸣书院、南北大街、市楼、思凤楼、清虚阁、大乘寺、西花园、遗址公园、褚尚书院、桑芸故居等众多历史古迹和人文景观。建筑斗拱交错、重檐飞翘组成了庙。市、街、景合一的风格及宏伟景观。

平遥古城位于山西中部,始建于周宣王时期,明洪武三年扩建,距今已有二千七百多年。较为完好地保留着明清时期的县城基本风貌,是中国汉民族地区现存最为完整的古城。现已整体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乔家大院全称山西祁县乔家大院民俗博物馆,地处晋中盆地,是一座汇集晋商历史、反映明清时代特色的民居精品,因电视剧《乔家大院》而风靡全国。

黄河壶口瀑布,号称黄河奇观,是黄河上唯一的黄色大瀑布,也是中国的第二大瀑布。以壶口瀑布为中心的风景区,集黄河峡谷、黄土高原、古源村寨为一体,展现了黄河流域的自然景观和丰富多彩的历史文化沉淀。

石云确是很喜欢旅游,每个景点都看得很仔细,每天都在亢奋中度过。还照了好多的像,其中也有不少我们的合照。

我在太原附近的榆次市有一个特别好的朋友,几十年没见了。因为到山西后有一点时间我都要去石云哪儿,所谓重色轻友吧,一直没能去看他。看附近的景点走的差不多了,我和石云说,想让她和我一起去看看我这个好朋友。石云问她以什么身份,我说当然是老伴儿。

她问我:“你的这位朋友没见过你老伴儿吗?”

“没有,否则怎么敢带你去。”我回答。

她又问我:“以后他有可能见到你老伴儿吗?”

“应该没有机会。”

她想了想说:“那就去吧。”

我给老友打电话,说我和老伴儿现在太原,准备明天去他哪儿看看。老友高兴的不得了,说要在榆次最好的饭店招待我们。我说我最不愿意在饭店吃饭,就在家里有什么吃什么,这样有家庭气氛。他知道我的脾气,就答应了。问我在太原的地址?他要让儿子开车接我们。我说不用,一部公交车就到。让他告诉我在太原坐哪儿次公交,到什么站下车,用短信发给我,让他到停车站接我们。

很快接到了他的短信,他短信告诉我,他家离停车站很近,来时提前二站告诉他就来得及。

我按他的指引,坐上了去他哪儿的公交。打听了别人,提前二站给他打了电话。下车时,停车站有一对老夫妻模样的人在接人,而这个站又正巧只有我和石云下车。分手时我们还只有二十多岁,虽然已经认不出对方,但不难判定对方的身份。

我们互相喊着对方的名字,长久的拥抱在一起,嘴里都叨念着怎么老成这个样子?都激动得流下了眼泪。一旁的石云和他老伴儿,不难看出两人感情之深。

我把石云介绍给他们,他问,你老伴儿得比你小个十岁八岁的吧?我说我们同岁,他说你老伴儿显得太年轻了。

我看到了石云脸上流露出的得意,打趣说,我这老伴儿吃了仙丹妙药。

我们在一起时他也没结婚,我也就没见过他老伴儿。论年龄虽然比石云小,但看着比石云老很多。他比我大,我们都叫他老伴儿嫂子。

到家后,他儿子和儿媳妇已经开始准备午饭,进屋后都过来和我们打了招呼。

他孙子五、六岁的样子,他让孙子喊我和石云爷爷、奶奶。孙子很乖,叫着爷爷奶奶跑到我身边。我给孩子拿出准备好的红包,孙子很懂事看着他爷爷没敢接。

老友说怎么能让我破费。我说第一次见面总得有点表示,说是给孙子的又不是给他的。他说既然这样就让孙子接了,孙子很乖的喊着谢谢爷爷奶奶。

老友的房子不错,应该是三室两厅两卫。吃饭还有段时间,老友陪着石云和我坐到客厅的沙发上聊天。他拿出中华烟招待我。我说我不怎么吸烟,说他也不要在屋里吸烟,屋里有小孩,别让他吸二手烟;这样我们就都没吸烟。

我其实主要为石云考虑,她最烦有人在跟前吸烟。

他老伴儿已经去帮孩子准备午饭,我一再叮嘱简单些,否则剩很多就成了负担。

我和老友聊起了在一起的岁月,聊起分别后的各自的简单经历。末了,他问我到太原来干什么?我说了自己来太原的情况。他说你还没退吗?我说早退了,在家呆不住又出来打工。他问我工资多少?我没敢如实说有所保留,他还是赞叹我退了休还能赚大钱。我说谈不上赚大钱,不过是有点事做。

吃饭的时候,他对石云说:“你老公年轻时帅着呢?屁股后边的小姑娘排着大队。怪不得这家伙一个也没看上眼,原来有这么漂亮的媳妇等着他。”

石云被夸成了大红脸。席间,我问老友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出去当监理?他说他哪儿有当监理的本事?我说我带他一段时间,管个安全还是没问题的;因为我知道他无论干什么责任心都很强。他问能给多少工资,我说三千元元行不行?他说工资不低了,看来是动心了。不放心的问我,当监理他真的行吗?我告诉他有我在没问题。

他老伴也很支持他出去,但他犹豫了再三,最后看了看孙子还是摇摇头说:“算了,离不开这个宝贝孙子,出去了别人谁带自己都不放心。”

我看到当年一起,风华正茂、豪气干云的伙伴儿如今已沦落为宅男,不由得唏嘘不已。

午饭后休息一会了,我们准备回太原。

刚起身,老友的老伴儿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挡住我说:“他李叔,你朋友多门子广,我有个侄女是学广播的,大学毕业一年多了找不到工作,你能不能帮助想想办法?”

这时候老友很生气,埋怨说:“不让你说你偏说,他是搞工程的隔行如隔山,你这不是难为人吗。”

我摆手制止了老友,说让我想想。想了一会儿,想起了自己儿子的玩伴儿,我曾帮过他。他现在是南方的一个广播电台的小名人,他也许有办法。

于是我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真找到了他的电话,就打了过去。打通后我问是小磊吗?他说是,我说我是李玉秀你李叔。他说李叔啊?您老人家好!找我有事吗?我说了老朋友老伴儿侄女的事,问能不能给推荐个单位。他问和我什么关系,我说是自己的亲外甥女。他说入行很难,僧多粥少。不过既然是您老人家的亲外甥女,他一定尽百分之百的努力。他说会用短信把他的信箱发给我。先把毕业证和有关资格证及简历发给他,敲门砖总是需要的,注明是我推荐的,留下电话,需要面试他会通知她。

不一会儿,短信到了,我转发给了老朋友的儿子。告诉他们资格证越多越好。又说一定要注上是我推荐的,一家人都很高兴。

谁知这时,老朋友老伴儿提出了一个让人啼笑皆非的问题,问是不是正式工作?我和她解释,铁饭碗早打破了,现在都是合同制了。她又问合同期满了怎么办,我说如果双方愿意可以续签,有一方不愿意就得走人。

“这不是临时工吗”她大为不满。

老朋友也跟着瞎起哄,我说都什么时代了,国外有一本书,叫A管理,书中说,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工作五年就是很怪的事了。

。“什么A管理?什么工作五年不动地方是怪事?我们不都是在一个单位一干就是一辈子?”

好像我说的是天方夜谭,短时间内很难说服他们,没办法我只能很决断的说:“你们就按我说的做吧,想找工作这是个机会,千万不要错过,千万。你们一定要听我的。”

见老友他们答应了,我才放心离开。因为我知道只要答应了,他肯不会食言。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这个春节时间过得很慢 回去的路上,我和石云说起老朋友夫妻,感叹他们的落伍。也趁机拍石云的马屁,说自己占大便宜了,找个比自己小10岁的老伴儿。

石云说:“你的老朋友脑子里还是你二十几岁的样子,他和你年龄差不多吧?”见我在点头,石云接着说:“你们在我前边走,我看他走路蹒跚,而你腰背挺直脚步矫捷,从后边看就是个年轻人。你知道我多自豪呀,我老公真棒。不过现在真有点后悔,找相好的是不是找个小十岁的?”说着自己咯咯的笑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我:“为什么说那孩子是你外甥女?”

“让对方重视呀!”

“那你为什么不说是侄女?”

“不一个姓怎么办?”

“你这个家伙反应还真快。”

“你老公是谁呀?人有时总要说些善意的谎言,比如你编的那些故事。”我得意的说。

“对了,屁股后排大队的小姑娘就没有你看上的?”石云打趣的问。

我可不想在石云的逆鳞上纠缠,连忙说:“你别听他瞎扯淡了,哪儿有什么一大群小姑娘?我刚参加工作时第一次上厕所没敢进,没有标志不知哪儿头是男哪儿头是女。结果都是男的,全队就一个技术员是女的,从不设置女厕所。”

我说的还真是实情,只是不久单位就招了批女职工,幸好石云没穷追猛打。

春节快到了,接下来的日子舍不得出去了。

在一次石云到后的休息时间,石云问我:“我怎么觉得你尿很频?”

我说是的,我前列腺增生,几年前体检就发现了。

“那怎么办?”石云显然很担心。

我说:“没事,我曾问过体检医生,他们说尿不出尿再说。这差不多是男人的通病,应该也和长时间没有性生活有关。”

“那就是我们在一起还对你的病有好处?”石云惊喜的问?

“那是肯定的。和你在一起好处多了。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过去的主张是人活到六十就够本了,再活一天就赚一天。和你在一起后我的观点变了,觉得活着真的很美好。”

石云钻进我怀里,情不自禁的亲着我的前胸说:“我想我们到八十岁时,也能像现在这样,有美好的性生活。”

我说:“那是必须的。”

石云这时又想起我的病,问:“将来重了怎么办?”

“最多做个微创手术把增生的部分切除也就是了,别担心,小毛病好修。”

走的那一天,我和石云同时在软卧候车室侯车。石云乘的车比我的早走半小时。也好,我可以先把她送走。

快分开的时候,我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盒子拿出一个和田玉的手镯,对石云说:“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带上吧!”

石云问:“什么时候买的?”

“你忘了前天,我让你到玉器店试这个镯子。”我回答。

“可你说不买,就是试试玩,再说,没看到你买呀?”

“我不是说去趟洗手间吗?让你在一个地方等我。你看尿频也有尿频的好处。你已经试过了,带上吧,你的生日礼物。你生日那天,我不能在场了。”

石云尽管很不情愿,还是带上了,表面的不满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这好像好几万元吧?”

“配我宝贝勉为其难吧!”

送石云上车,我心里一阵酸痛,而石云已泪流满面。

没多久,收到她的微信:“已安顿好,放心,戴着你给的生日礼物很甜蜜,想你。”

“我在排队检票。想你。”我回复。

上车安顿好后,打开手机,看到石云的微信:“这是我们朝夕相处最长的一次,那次在锦州虽然时间也不短,但晚上基本没在一起。但是,我要告诉你,没呆够。而且好像永远也呆不够,和你在一起的日子真好。你说,和我在一起感到活着真的很美好,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如此。我想我真的也应该感谢茶花女那部书,给了我下最后决心的勇气。我才可以这样的享受生活,拥有我们在一起的每时每刻。”

“你上车的一刻我后悔了,我应该和你去锦州。我常说你胆小,其实真正的胆小鬼是我。你和家人过年,我可以在我们的爱巢里当隐身人。可以躺在床上闻你睡过地方的体香,可以欣赏你的大作,可以满怀期待的等你什么时候跑过来。可以和你热烈的拥抱亲吻,可以把头埋进你那特大号的双峰,可以……”我回复。

过了一会儿,石云又发过来:“其实你不必后悔,你不回家和家人一起过年,不但你家人受不了,我也受不了。再说也不实际,因为过年的时候,常有亲戚过来,那房子说不定什么时候要用。你到是提醒了我,我得找个时间把房间整理一下,别留下我们在一起的蛛丝马迹。宝贝,时间很晚了,睡个好觉,吻你。”

“睡个好觉,吻你。”我无可奈何的回复。

石云路程比我要近的多。我早晨起来打开手机,看到了石云发过的微信,说她现在在女婿接她的车上。到家后要准备年饭,肯定要忙些,不能给我发很多的微信。还问我昨晚睡的怎样?让我到站和到家都要给她发微信,别让她惦念。

我回复她,昨晚睡的不错,美中不足就是没梦到她,现在刚醒,已经过无锡快到了。

到家后又告诉她:“已经到家。”

春节假期的日子,有时很忙碌,有时又很轻闲。但无论忙碌和清闲,和石云总是保持着联系。特别是早晨的问候,午间的电话,晚上的报平安,还有睡前的法定聊天时间,就是看春晚也不例外。

这是和石云到一起后的第一个春节,不知为什么,心灵深处总觉得有些昏暗。是因为石云没在身边吗?是因为不能把石云的照片和爱的录像带回来没得看吗?是因为给石云打电话发微信总要避开家人还要及时清理吗?我不知道现在的家给石云的感觉是什么,反正自己感觉这个家有些像牢笼。

只有小孙子来的时候,这个家才会阳光灿烂。可惜他已经上初中了,每天作业很多,还要参加书法班、跆拳道班、英语新概念班等等。用他父母的话说,是不能输在起跑线上,所以很少过来。中国人呀都喊叫着小孩子的负担太重,可又差不多人人都是争先恐后、前仆后继,不遗余力给孩子们加负。

我出去做监理前,曾带了三年孙子,直到他上幼儿园。和孙子有特殊的感情 。有一年孙子过生日的时候,我曾忘情的说:谢谢你来到这个世界,给爷爷带来了这么多的快乐。

我小时候没跟父母,是在乡下的奶奶带大的。奶奶对我也特别的宠爱,十来岁了还每晚让奶奶搂在怀里睡。

上一年级的时候,爸爸觉得我上学的小学学习质量太差,把我转到了当时县里最好的小学。每天晚上闭灯后,我都会因为想奶奶而泪流满面。

没过多少天,奶奶靠着一对小脚,从乡下走到城里。我一见奶奶就扑到她怀里大哭,非要跟她回去。而奶奶也正是来接我的,因为她也离不开我。

我十二岁时奶奶去世,我很多年来一直因为没能为奶奶做任何事而自责。自从有孙子后,当他红扑扑的小脸贴到脸上,或者带着乳香味小身子扑入怀中,带来的那份独有甜蜜。或者他学会坐、学会爬、学会走路、学会说话带来的那份特有的愉悦。我对奶奶的那份歉意才逐步的释然,因为我想到了:在我身上奶奶肯定也得到过。

每年春节假期,总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怎么这么快就破五了,怎么这么快就是人日子吃面条了,怎么这么快就到正月十五了。今年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时间过得太慢,好容易熬到了正月十五,我正月十六就返回到了我和石云太原的家。

一进屋,没有石云真是要多冷清有多冷清。我总算体会到了石云为什么不愿呆在我们锦州的家。

到处都是石云的影子,到处都是石云的印记。她整理好了的床铺、她收拾好了的餐具、她拖过的地板、她擦过的桌椅、她放好的拖鞋,都保留着她走前的模样。

我放下手里拎着的东西,打通了石云的电话。先问她方便接听不?得到肯定后,我告诉她,自己回到了太原的家。屋里到处是她的影子、她的印迹。受不了呀!想她想得心痛难忍。

“你快过来吧,你不过来我活不了了。”我急切的说。

那边传来石云的声音:“宝贝,我知道,我全知道,可是外孙女开学了,家里实在脱不开身。”

“我不管,反正我什么都不管,你必须过来,求你了。”

“真的不行,你以为我不想和你到一起吗?没办法呀,宝贝,我现在正忙着做饭,你吃饭不准对付吆!我挂了。”

听石云那边把电话挂了,我在屋子里坐卧不安了好一阵子,突然有了主意。石云不是心疼我花钱吗?我知道石云的身份证号,给石云订了后天的锦州到太原的飞机票。收到订票成功的短信,我不由分说的给石云转发了过去。

马上收到石云的微信:“你怎么可以这样,赶紧把票退了。”

“我不会退的,你不来,就让飞机票钱打水漂。”我回复。

“你这样我不理你了。”

果然,从这一刻开始,石云那边开始,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了。我看电话不接,就不停的发微信给他,表达的是一个意思,反正我不会退票。

一天过去了,二天过去了,石云仍然是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一点动静也没有。我早晚的报平安照发,中午的电话照打,虽然石云不接。第三天的上午,情况没有任何改变,看来机票钱真的要打水漂了。我已认定石云不会来了。

飞机起飞时间是下午一点半,快下午一点时,忽降喜讯:“已到登机口。”

我大喜过望,赶紧就近买好石云来的吃吃喝喝,匆匆忙忙的赶往机场。看时间来得及我是坐公交去的。

路上接到石云的微信:“我已登机,正点。”

我马上回复:“谢谢宝贝,难为你了,我在去机场的路上。”

我到机场不久,收到石云微信:“已着陆。”

“已到出口。”我回复。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惹祸了 终于看到那熟悉的身影了,我向她招手,她没理。我猜想,石云可能还在生气。就告诫自己:小心!果然,在出口我接过石云的拉杆箱,正想拥抱却被她躲开了。

我想问题可能有点严重,陪着笑脸说:“我们从出发口出,那里打出租便宜。”

那时候太原机场去市里,在出口打出租是不打表的,一口价。而在出发口,送机场的出租 能马上拉客返回,是可以打表的,要便宜的多。

一出出发口,就碰上了送机场的车。我问打表吧?司机点点头。我去后边放拉杆箱时,石云已坐上副驾驶位。我乖乖的做到了后排。

下车后,石云径直走向电梯间,我把屋门钥匙扔给了她,付费拿拉杆箱。

我到电梯间时,石云已经上去了。我想房门钥匙给石云了,石云不会把门反锁吧?看来石云这次火大了。

出电梯间到自家门口,还好门还留了一条缝。进屋石云已经在看电视,好像根本没有我的存在。我把石云的东西放好,拿出给石云买的她喜欢的点心和水果,放到石云身前的茶几上,想凑到石云跟前。石云瞪了我一眼,那眼光明明白白的告诉我: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我只好去厨房忙活晚饭。准备的差不多了,我对石云说,不去厕所吗?自己还在寻找和石云亲近的机会。听石云的脚步声过来了,石云开门进卫生间,自己刚要跟进,咣的一声被门挡在了外边。把晚饭端上了桌,我喊石云吃饭,虽然没有回应,但人还是坐到了饭桌前。仍然视我为无物。

吃完饭后,石云第一次没收拾碗筷,又坐到沙发上看电视。我收拾完后,坐在沙发的另一头陪石云看电视。看时间差不多了,我问石云,是不是可以洗澡了。石云没说话,带着换洗的衣服进了卫生间,随手把门关上,我没敢跟进去。等石云洗完后出来,我才进去洗。等我洗完了出来,石云已经上床,在最里边头朝里睡了。我上床后往她跟前凑了凑,伸手想去模她。

就听一声:“别碰我!”

伸出的手敢紧缩了回来。老老实实在一旁躺着,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早晨起来见石云还在睡,就到厨房做早饭,等饭做好了,站到石云身旁,犹豫着正不知叫还是不叫她的时候,石云睁开眼睛,朝我张开双臂。我知道她是原谅我了,和她抱在一起。

就听石云说:“你可真听话,不让你碰你就不碰呀?你就那么死心眼吗?你过来抱我,我能打110吗?昨天等了你半宿,你到好睡得呼呼的。”

我心里说,就你昨天那模样谁敢呀?现在又成了自己的不是,和石云你到哪儿讲理去。但无论如何雨过天晴了。

石云没说自己编了什么故事,我也没问,但知道她有多为难。我真的后悔了,实在不应该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吃饭的时候,石云说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既然你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你,那我们就好好处,千万不要做这种强人所难的事。”

我说:“我知道错了,不会有下次了。”

石云说:“我自己也很过分,既然来了就应当高高兴兴的,结果搞得二人都不好受。”

我说:“没有,你没做错什么,全都是我的错,我是自作自受。”

石云说她这次呆不了几天。我说没关系,哪天走我提前给她买票。

吃完早饭,我和石云说,我要到办公室和工地转转。

到办公室时石工已在,和石工一起到工地巡查了一遍,施工方管理人员还没全部到位。除了节前留下的值守人员,施工人员没来几个。

和施工方现场负责人聊了会儿,他说二、三天内,人员会基本到位。基础图纸出图后,就可以开始桩基施工。

我又去见了业主刘总,问了设计院那边的情况。他说这几天基础就可以出图了,让我做好图纸会审准备,我答应了。

我回家时,石云已经在做午饭。我进厨房从后边抱住她,她回过头和我亲吻,我们头上的阴云正在散去。中午我们喝了点红酒,还是嘴对嘴喝的,我也不时的把头埋进她的双峰,接受石云的爱抚。吃完饭上床,我问石云先睡会儿不,石云说别睡了,耽误的时间够多了。问我下午还上班吗?我说在家陪她,她说那也不睡了。

可能是两人都有心结吧?石云第一次到的很艰难,不过总算到了。石云说我们又有很长时间没在一起了,下次你到了吧?我说也没多长时间,反正你也呆不了几天,老规矩走时再到吧!石云说也好,钻进我怀里,说委屈我宝贝了,母老虎又变小女人。

晚饭后,我问石云去不去柳巷散散步。她说别去了,办正事也是运动,我们就早早上床了。

第二天早饭后,石云问我上不上班?我说没什么事,去看看就回来。石云说她想明天走,我说你等我一下,我回来一起就去买票。等我从工地回来,想和石云去买票,石云又改变主意了。说不管了,反正来了,就多呆几天吧!天总不会塌下来。

这一天我们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床上。休息时我问了她写作的情况,她说最近很顺利,已经过半了。又一次休息的时候,石云说她前段时间看了我的《关于道德的几个问题》那篇文章。她说有个问题想问我,我问她什么问题?

“法律和道德究竟有怎样的区别?”她问。

我回答说:“在我们的传统思想中,关于法律和道德的区别的问题,把人的思想搞得很乱。所谓执法依靠的是外在的强制性,即所谓法的他律性,而维护道德依靠的是内在的自觉性,即道德的自律性。从外表看这好像没什么不对,法律由司法机关强制执行,而道德则不是。其实,深究起来根本不是这样。人们常说,法不责众,也就是说任何法律的存在条件就是多数乃至大多数人对这一法律的接受与认可,多数乃至大多数人能够自觉守法。惩处只能是针对少数甚至极少数人。如果一个社会的基本法律多数人已经不能接受了,多数的人已经不能自觉遵守了,这已经是这个社会制度解体的征兆了。所以和道德相比法律更需要人的自律,事实上也正是这样。一个人可能一生都没有过违法行为,但却很难做到没有过不道德的行为,这是因为违法的后果严重,因为在任何情况下守法的自觉性都高于道德自律。我们一直致力于法制教育,不就是为了增强公民的法制观念,增强人们守法的自觉性吗?

“至于道德,固然和法律一样,没有多数乃至大多数人的自觉维护同样不行。但是,维护道德秩序能够仅仅只靠自律吗?很长的时间以来大家都已经认识到了,只告诉人们应该这样,不应该怎样是不性的,还必须要有不这样做不行的强制性手段和处罚措施。

“很明显法律和道德都是规范人的行为的,如果一定要找它们的区别的话。就是法律所管辖的是对社会和个人损伤较大的行为,道德所管辖的要更宽泛一些,所有不法的行为都是不道德的,而不道德的行为未必违法。”

“你是说法律其实是道德的一部分是不是?”

“可以这么说,而且是一个特殊的部分。”

石云是第五天走的。

送她走的时候,她好像是对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有些事还真不好说,比如,这一次你不那么逼我,我还真出不来。这一逼不也就出来了?我们就又度过这些天的美好时光。你别以为我是心疼那几个机票钱,我是心疼你。从来没见过你这个样子,真怕你出什么事。把两个一天也不想分开的恋人分开啊!真的很残酷。”过了一会儿,她突然问我:“宝贝,告诉我,这次刚见面我闹那么一通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吧?”

“宝贝,你想多了 ,怎么会呢?不管多难你不是来了吗?我的任性让你做那么大的难,闹点小脾气,给我点教训,不是很正常吗?”我诚恳的回答。

石云想了想说:“到是这个理。”

而事实上,这次事也确实没有影响我们的感情,但对我们关系产生的影响却是我和石云都没有料到的。当然,这是后话。

聚散离合总有时,聚合是幸福的,散离总是伤悲的。离别的时候,我和石云都流泪了。我原打算石云乘飞机的,但她坚决不肯,考虑到石云是离我越来越远的孤寂旅程,我说我会陪她聊天。

石云这一路,我们想到哪儿,聊到哪儿,一直聊着。我想,这样多少可以化解我们的相互思恋,也可以安慰回程中石云那颗寂寞的心。

桩基工程的开始施工了,可一开工就遇到了麻烦。桩基施工一开挖,平整好的地下发现了大量的障碍。这些障碍不清除,桩基施工根本无法进行。桩基分包单位找到我,现场情况我已经看过了。我让石工带相机把现场情况照下来,谁知这个再正常的履职行为却给我带来了麻烦。

我和业主之间还隔着一层,就是业主雇用的项目管理单位,他们刚刚进场,他们是受业主委托行使对工程项目的管理,在很多时候代表业主行使业主的权力,我们常称他们为“代建”,所谓宰相家人七品官,既然是代表业主,我们也就要像尊重业主一样尊重他们。项目管理单位的现场负责人姓张 我叫他张经理。他年纪不小了,好像比我还大,打过几次交道,感觉这人的脾气更大。

我让施工去现场拍照不久,他便怒气冲冲的找到我,问我为什么擅自派人去现场拍照地下障碍?“你知道你的行为会代来什么严重后果吗?”

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说完就摔门而走,把我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经过了解我才知道,地下有障碍他们和业主早就知道,张经理早就拍着胸脯对业主保证过,地下清障这一块他有办法解决,这笔费用可以省下,就是一定要花也会很少。能够节省费用哪儿个业主不喜欢?

桩基分包单位找我,问清障的问题如何解决?其实换个任何工地这问题都很好解决,施工中遇到障碍了,我们去量个尺寸,画个形状草图表明尺寸,做为施工方与业主方清算的依据,这是我总监职责所在,自己也完全有这个权力告诉施工方应该怎么办。但这里好像不成,我不能惹事。我于是带着桩基分包单位的现场负责人去找张经理,他一听说是清障的事,立刻表现得极不耐烦:“清什么障呀?不会所有的桩都会遇到障碍吧?走一步算一步,干到哪儿算哪儿,碰到必须排除的障碍,请出下桩的位置不就可以了。我真没想到他为业主不清障想出的是这样的办法。如果是地下个别地方遇到障碍,他的想法也许有道理,但就算是个别地方遇到障碍,他说的局部清理也不可取,碰到一块大石头,只能是把这块大石头整个清出来,能在石头上钻眼吗?那要增加多大的施工难度和费用?而现在的问题是地下到处是障碍。干工程不懂不要紧,因为有懂的,听懂的人的话去做就是了。就怕那些你说他懂吧?他懂得还真不多,你说他不懂吧?他还真知道些皮毛。如果这个人特自以为是又大权在握,这就太麻烦了。桩基分包单位的现场负责人和我对视了一下,我给他的暗示是应该他先说,毕竟他是施工方。但还没等我们谁说话,张经理就下了逐客令,说他很忙,这没什么可讨论的,就按他的意见办。

无可奈何的从张经理的办公室出来,桩基分包单位的现场负责人对我两手一摊:“李总,他不懂您不会不懂吧!你告诉我这活儿怎么办,我听总监的。”

我无话可说,只能说我再去做做张经理的工作。张经理想不到我还会回去找他,没说几句话就和我大吵起来,我实在忍无可忍就和他吵了起来。话赶话没好话,我们两个都说了一些难听的话。最后什么问题没解决,只能不欢而散。工程总要干,事情总不能僵着,我想我只能找业主刘经理了。没想到张经理恶人先告状,没等我去刘经理先找我了。刘经理问我什么情况?我把情况说了,并带着他到现场看地下的障碍情况,这时候分包单位的现场负责人也在现场,也诉了不少苦。阎王好见小鬼难塘,刘经理完全同意我的意见,表示由他来做张经理的工作。

和刘经理临分手,他把我叫到一边,说张经理和他们公司的上层领导有特殊关系,“李总,您在企业这么多年,应该知道现在企业的专制比什么专制都厉害,什么是非对错呀?领导永远是对的,他说鹿是马你敢不跟着说鹿是马吗?”他嘱咐我一定要和张经理搞好关系,“否则,他三天两头的跟上边打你的小报告,我可能保不住您,可我真舍不得您,我看得出您是个责任心很强的人。”我感谢刘经理的关心,说自己一定努力和张经理改善关系。

工地的问题解决了,我们也就忙起来了,监理也增加到了八个人。大多是石工帮我找的,我指定我不在的时候石工负责,相当于总监代表。

但我却因此得罪了张经理,而且他对我怨恨极深,我们都在业主小食堂吃饭,这是业主给总监的特殊待遇,别的监理只能和施工单位一起吃。我们碰面我多次想和他说话,他都不理我。如果是在别处,我根本不在乎,所谓此处不养爷自有养爷处,可这是山西太原呀?

怎么缓和和这个家伙的关系呢,发现这个家伙爱喝酒,我想出了办法。我到商场买了一箱外地产的酒,送到他办公室,谎称是一个外地的朋友托人捎给我的。我说我不喝酒,真不是给他送礼,只是请他帮个忙。官不打送礼的,我们的关系总算缓和了。

我把自己的双休调整为每半月休四天,这样我就可以每半个月回去一次,周五走周一回。石云对半个月能见一面还能呆几天感觉还是不错的,虽然她有时觉得分开的时间有点长。

虽然每次离开她都要哭一场。我曾提起这种情况下她回来住比较好,我们能这一起呆的时间长些。该回那边做家务随时过去,两边不耽误。石云说这是供暖期,这房子因一直空着没开通供暖。我说因为隔壁都供暖这屋子还真的很暖和。石云说不供暖我来这边住,孩子们会担心的,也会觉得奇怪。

但是过了供暖期,石云还是没过来住,我想她有难言之隐,也就再没提此事。但是,白天和晚饭后,她都尽可能挤时间过来陪我。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失去才知道多宝贵 人总是这样,有些东西当我们拥有它的时候,并不觉得它有什么特别,只有失去时才知道它有多么宝贵、多么的重要。因为我们很快知道了,在太原的日子是我和石云在一起时的最难得的时光。

五一前我接到公司主管副总章总的通知,说公司承接了苏州的监理项目,调我去苏州当总监。我当然不愿意,我说我走了太原怎么办?他说和业主说好了,我还挂太原项目总监,公司派一个总监代表接替我。我说不可以,苏州找别人吧! 太原这边我费尽千辛万苦,总算各项工作已经就绪,我不想去苏州折腾了。他说正因为这边一切工作都就绪了,所以才调我去苏州开辟局面。他还说,公司还考虑了我离家近,也是一种照顾。公司已经定了,没有商量的余地。还说调到苏州,你离家近了,应该高兴才对呀?我心里说,高兴才怪。但公司已经定了,自己也真没有什么可推脱的理由,再说离家近也是事实。

我给石云打电话,石云对着电话就哭了。我对石云说我要在回上海前要抓紧时间去锦州,有事我们当面再说。她说好吧!我回到住处,把自己带回上海的东西收拾好,把床上五件套装好,准备带到石云哪儿。

接着给我那位老朋友打电话,告诉他我走了,问他餐具等还要不要了?他问接替我的人还用吗?我说应该还要用。老朋友说那就留给他吧!

他问我:“什么时候走?”

我说:“马上”。

他说:“这么急?那就送不了我了。”

我说:“我还挂着这里的总监,还是要常来的,见面的机会还多。”

我又给石工打电话让他过来,把情况告诉他,把房门钥匙和租房合同交给他。告诉他我有急事要走,让他交给新来的总监代表。我是乘动车回锦州的,上公交车时给石云打了电话,告诉她我已上公交车,让她在家等我。

一进家门,明显感到石云情绪的低落。每次见面,我们总是热烈的亲吻、热烈的拥抱。而这一次,石云像个受委屈的孩子是扑到我的怀里。我抚摸着她的头,安慰她,毕竟是外地项目,无论如何比回上海还是好得多。再说,我还挂着山西项目的总监,过来的机会还是有的。

石云说:“就是过了暑假也好呀!我一直盼着暑假去你哪儿。”

我把从太原带回的床上五件套,交给了石云说:“放到这个家吧!”

石云接了过去,问我什么时候走?我说三号回上海,四号去公司报到。算今天能在家呆三天。

“我和孩子们说了,这几天跟一个团去旅游,我们能白天晚上在一起。”

我很感动:“好哇,谢谢宝贝。”

我们每次到一起 ,基本上第一件事是办正事,而这次没有。爱是需要激情的,石云显然没有。

我是满怀期待回来的,但看石云的样子,也像在热头上被浇了一盆冷水。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或许什么都可以勉强,但在感情上是绝对不能勉强的。

一直到睡觉的时候,石云都没有主动过,也没给我机会。

上床后,石云问我:“想吗?”

我没正面回答。而是问了一句:“你想吗?”

石云说:“你想我可以陪你。”

很明显她不想。我可以接受石云给我的一切,但不能接受石云的违心献身。我淡淡的说,那我们睡吧。石云说想在我怀里睡,我把她楼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像母亲怀抱着婴儿。

石云睡着了,我却怎么也不能入睡。看着我离开太原对石云的打击,我心疼极了。不离开太原我没有能力做到,能为石云做些什么呢?

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我,她最想要的是和我在一起。从最根本上来说,影响我们在一起的,并不是离不离开太原,而是我们各自的家庭。

石云连回来住的勇气都没有,目前情况下让她跟我走是不可能的,我也不能让自己最爱的人为难。唯一能做的就是我名正言顺的给她一个家。

我的家庭怎么办呢?其实,我和我老伴儿所保留的不过是形式上的婚姻,事实上的婚姻早就不存在了。能不能保留形式上的婚姻,而给石云一个名正言顺呢?我想了很长时间,也想不出什么万全之策。但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人们说过的一句话:离婚不离家。

可不可以这样呢?我和我老伴儿离婚但都不离家,在我家只有我和我老伴儿知道,这样就给了我孩子们一个完整的家。我老伴不是我的妻子了,但还是我的家人,她病了我会在床前照顾,她不能走路了,我可以背着她、搀着她。如果能这样不就可以解决全部问题吗?要做到这一点,有两个难关。一个是我老伴儿,说服一个像她那样的传统的没有任何过错的女人将是非常困难的。但更大的难关是石云,我现在首先的任务是说服石云。

怎么说服石云呢?还没想出办法,但我想办法总会有的。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石云是怎么离开我的怀抱的。

当我早晨醒来,石云已做好早饭,正站在我床前,仔细的端详着我,正像我常常这样的端详她。我不知道她站多久了,也不知她在想什么,但我在她的眼睛里看到的是充满爱意。见我醒来,她叫了声宝贝,就俯身拥抱我,热烈的亲吻我。

然后她起身说:“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昏了头。”她显然是为昨天的事后悔。

我说:“你没做错事,人的一生什么事都可以做,就是不能违背自己的真情实感。因为为应合什么人去违背自己的真情实感做事是最悲哀的,其实也是对对方的伤害。”

石云说:“我们先来一次再吃饭行不行?”

我说:“那有什么不行的,问题是你不是为了我吧?你真想吗?”

“骗你是小狗,我真的想。”

我说:“那还等什么?楼着个大美人、年轻的阿姨,老爷爷吃不着正憋的难受。”

石云赶紧脱衣服上床。

我还是和每次一样,只是更投入,更有耐心,因为石云有心结。石云终于被调动起来了,虽然过程很艰难,但石云终于还是到了。

她亲吻着我,说我的宝贝真好,太美了,当女人真好。她看来真的来劲了,说要不我们再来一次?

我说算了,反正吃饭总得用时间,吃完饭再来吧!石云有点不好意思了,说自己太贪了,我们都笑了。

又是秀着恩爱吃早饭,我还是不时的把头埋到石云的双峰,而每到这时,她则楼着我,把脸贴到我的头上,一切都恢复正常了。吃过早饭收拾完,我们还是看着电视散了会步。又到书房唱了几首歌,跳了几曲舞,我们才回到床上。

等石云又到了以后,我对石云说,我们多休息一会,我有事要和她说。我已经想好了如何说服石云。

但我刚把我的想法说出来,没等我展开我的三寸不烂之舌,就被石云拦住了:“玉秀,不要说了,你说得再天花乱坠也没用,我不同意。我们是好了,可是我们怎能去伤害一个有病又无辜的可怜人。我们已经对不起她了,再去伤害她,我们还是人吗?我知道你是为我,可以原谅你,但你如果再有这个念头,我们就彻底结束。要做也得我来做,跟你走。公司给租房更好,不给租我们自己花钱租,最多是我在孩子们面前颜面扫地,起码不伤害无辜。”

我费尽心机筹划出来的方案,就这样流产了。我知道石云说的要做也得她来做,只能是被逼无奈必须在我的方案和她来做之间进行选择的条件下才有可能。我也知道,她有多看重她在儿女面前的形象。她那么想和她最爱的人朝夕相处,但为了自己在儿女面前的形象,她连搬回自己家的勇气都没有。“颜面扫地”对她来说将是何等的艰难,我知道她只是为阻止我说说而已。

我和石云说:“苏州虽然离上海很近,但毕竟是外地,我不可能从上海开车去苏州上班,肯定是要住苏州的。公司也应该给我租房子,我挂二个大项目的总监,就是为笼络人心也得好好待我。否则把我惹毛了我拍屁股走人,公司不就傻眼了。就算公司不给我租房子,你暑假去我们也可以在工地附近租房子。”

石云说:“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苏州毕竟不是上海,我什么时候有条件都可以去。去太原还是去苏州,妨碍我们在一起过暑假吗?租房子也好,住酒店也好,你白天上班,晚上我们可以在一起。不就是比太原远吗?不就是你不能每半个月回家一次吗?我们刚好上的时候你在上海我们多难哪?远算什么,坐飞机能差多长时间?大不了多编几个故事。”

看又燃起了新希望,石云的心情好多了。石云说她对她的小说越来越有信心,到现在书名还没想好,想让我参谋参谋。

我问:“你初步想到了什么名字?”

“少女的心怎么样?”她问。

我摇摇头说不行,你写的不光是女主人公青少年呀?她说那叫什么名字好呢?我想了半天,突然想起一个名字。

于是我问石云:“《心之歌》怎么样?”

石云大喜过望,连说好好好,《心之歌》这书名起的好。石云说最近又写了不少,想让我这几天抽时间看看,帮助修改修改。

我说:“修改谈不上,论写小说,我的文笔比你差多了,想像力也没有你丰富。但是,大作肯定是要欣赏的。这样吧!我现在静不下心来,我存到U盘带回去,有时间认真拜读。”

石云说:“这样也好,不过没见过这么捧老婆臭脚的。”

我说:“什么,我老婆脚臭吗?我怎么觉着很香呢?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含嘴里。”

见我起身真要去亲她的脚,石云一把拉住我,“你神经病呀?不臭也不能放嘴里呀!真拿你没办法。”

我对着石云耳朵小声说:“好久没亲吻底下了,我想亲吻我的宝物。”

“那宝物本来就是你的,随你到便,用不着我同意。”亲吻了一会儿我的宝物,又勾起了石云的兴致。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又见老大嫂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由于时间紧迫,下次见面不知什么时候,我们大部分时间是在床上。石云名义上是出去旅游了,自然要当隐身人。采购之类的,都是我出去买。一次我去菜市场买菜时,正巧碰上了那位大嫂。

她还真认出我,主动问我:“常见你老伴儿来买菜,怎么总见不到你?”

我对这位大嫂印象极佳,热情的回答:“我在外地工作,不常在家。”

“六十多了,还没退吗?”大嫂又问。

“早就退了,待不住,出去打工了。”我回答。

“六十多了,还能有事做,有钱赚,你很了不起。”

“也干不几年了。”

“你老伴儿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她在家忙,脱不开身。”

说着话,已经轮到我称重付款了,离开的时候,我还没忘了和老大嫂打声招呼。回家后和石云提起见到老大嫂的事。

石云说:“她买菜时也见过老大嫂,问起过你,我说你没在家。”

“这位老大嫂人家真会说话,说我六十多岁了,还有事做,有钱赚,说我很了不起。夸得我美滋滋的!”

“对了,你不是要请老大嫂吃顿饭吗?”石云打趣的问。

“我是想呀,可找不到由头呀!总不能因为人家夸咱们年轻、恩爱、是一对神仙眷属就请人家吃饭吧?”

“我们真的是一对神仙眷属”石云说着扑到我的怀里。

和石云在一起的日子总是甜蜜的。只要在一起,只要醒着,我的眼睛总在石云身上转,有一次石云问我,你老婆身上有什么奇特之处,你总这么盯着看?

我说:“我老婆什么地方都奇特,什么地方都好看,我就是看不够,你说怎么办?”

石云用手刮着我的鼻子,说:“油嘴滑舌!”她想了想又说:“人家都说叫老公背过的女人运气好,宝贝你能背我在房间里走几圈吗?”这时候的石云又开始耍赖了。

“那是必须的。”

我蹲下,石云爬在我背上,楼着我的脖子,脸贴着我的脸。我起身在厅里慢慢走着,走着、走着,脑海里浮现出这样的景像:绿草如茵、鲜花似锦、小溪流淌,鸟儿歌唱,一位老人背着他最亲爱的人,漫步在山间小路上,夕阳的余辉泼洒在他们身上。

和石云在一起的日子,生活真的是美好的。我们秀着恩爱吃饭,秀着恩爱在厅里漫步,秀着恩爱在书房唱歌、跳舞,楼抱着秀着恩爱睡觉。我们一次次的做,欣赏着石云的亢奋和享受。我真希望时间在这里定格,但离开的时候还是来了。

没走到门口,石云已哭成泪人。和每次一样,我回身和石云吻别,石云还不忘我们最初的约定,给了我一百元出租费。我无奈的接过,狠狠心打开门,又迅速的把门关上。到机场时我给石云打电话,告诉她我已到机场,就去换登机牌。她说她在等我电话,回女儿家就不方便了。到登机口我给她发微信说已到登机口,她回复说知道了,已回女儿家。

登机后给她发微信:“已登机。”

“一路平安。”石云回复。

飞机着陆后我告诉石云:“已平安着陆。”

“总算放心了。”石云回复。

我是乘地铁回家的,到家后和家人说了调回苏州的事,苏州毕竟离家近,一家人都很高兴。

晚上到了我们的聊天时间,我问石云在干什么呢?石云说她在等我微信。

“分开的滋味真不好受,算了,不行以后就你走哪儿,我跟到哪儿吧!”石云说。

“你能做到吗?”我问。

“其实我的孩子们都很善解人意,我要和他们说了,他们说不定会支持我,他们能不愿意母亲幸福吗?”石云说。

“听你时常提起你的孩子,我总的感觉他们都很懂事,我认为他们肯定会支持你。”

“可是,我怎么和孩子们说呀?怎么张得了口呀?”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你什么时候去苏州?”

“明天我去公司报到,详细情况还不知道,好像很急,不会拖很长时间的。”

“反正还有时间,等等再说吧!”

我心里说,我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知道,石云出来是解决我们到一起最简单易行的出路,问题是石云有勇气吗?

“宝贝,你家里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

“对你老伴儿好点,我总有负罪感。”

“我不是和你早就承诺过吗,我一定守护好我的家庭,我们的事对你我的家庭不是都没影响吗?”

“这到是,可总觉得对不起你老伴儿。”石云说。

“别胡思乱想了。”我劝说着石云。又说了些别的,我们互道了晚安。

早晨上班我去公司见了章总,他介绍了苏州项目的情况。让我在家休息几天,等通知他带我去苏州和业主见面。我问大约会等几天?我的想法是如果时间长些,我到石云哪儿等。章总说应该会很快,具体时间他也说不好。我从公司出来,给石云打电话,说了这边的情况,想去她哪儿等消息。石云不同意我去,一方面是章总既然说了很快,明天、后天都有可能。另一方面她心疼我,不让我折腾。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决定回家等。三天后,接到章总电话,说他正乘公司的车来接我,和我一起去苏州。

到苏州后,正赶上业主在组织静压桩桩基单项工程招标,评审专家缺一人,正不知怎么办好,听说我的名字也在专家库里,就请我去凑个数。

因为我知道这种招标纯属形式,中标单位早已内定,所以在评标时我没发言,只装模作样看了看各家的标书。业主的招标主持人说我是老法师,一定让我发表一下意见。

老法师是这边工程界对经验丰富的工程技术人员的尊称,我不好过于推脱,就发表了几点意见:“第一、我指了指我面前的各家投标单位的标书,说这里的技术方案,都是网上的标准版。肯定没问题,但没有实际意义,再说编标书的和将来在现场施工的不是一伙人。

“第二、静压桩施工技术已经很成熟,关键是现场控制。现场控制主要二个方面,一个是接桩必须要满焊,不能用电焊点几个点就压下去。如果仅用电焊点几个点就压下去,桩基抗压是没什么问题。但当建筑物在受到横向风力时,会对一些桩产生向上的拉力,焊接不好就会在接头被拉断,这也是我们常说的“抗拔”。

“另一点是确保入土深度满足要求,因为静压桩说到底是摩擦桩,是靠桩身外壁与土的摩擦力来实现单桩达到设计的承载力。桩身入土不达到一定的深度,就不能有足够的承载力。对业主来说,我的意见是主要是看标价是否合理,是不是能够承受。”

业主招标负责人明白了我的意思,对我点了点头。

投招标活动结束后,我们和业主方项目李经理见了面。李经理很年轻,看样子比我儿子还要小。人和人相逢有时其实是很怪的,一见如故,双方都对对方感觉良好,觉得不是刚认识,而是认识了很久很久,我和李经理见面就有这样的感觉。他对我特别客气,一口一个李老师的叫着,说我在参加招标时的讲话他认真听了,受益匪浅。说有我这样的老法师当总监他会很省心。他说由于他们公司对工期要求特别急,临建和桩机施工要同时进行。监理目前急需解决的一个是进入江苏施工的手续,另一个就是租房子解决你们自己的吃住。因为现场监理要尽快进场,许多工作要同时进行。

从李经理那出来,我和章总分了下工。他负责办理入省手续,我负责租房子,置办吃住需要的东西。我们只有一部车,他陪我到工地附近小区租房子。很快看好了一幢三室两厅的房子,谈妥后拿了房子的钥匙。

返回上海的时候,章总问用不用给我派个帮手,我说不用了,我一个人应付得了,因为我有我的打算。

第二天我开自己的车回到苏州,拉着随身的行李衣物来到租房所在小区。把自己安顿好后,到物业租了个车位然后开车置办所有所需。

一切就绪后,我给石云打电话,说了我这边的情况,告诉她我这边事不多,但脱不开身,问她能不能过来待些日子,来苏州玩玩。她回答不是她争取,因为石云的争取多半是不可能的代名词。而是说她想想办法,我觉得有希望。

果然,没几天,石云来电话说她已经买好了飞机票,说苏州没有机场,买的是到上海浦东国际机场的机票。我说没问题,我会去浦东机场接她,直接来苏州。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去工地几次,什么动静也没有,我当然不着急。幸好我没听石云的,没把她的照片和我们不可见人的存储卡留在锦州,而是带在身边。想石云了,可以看石云的照片,看我们自己的录像打发时光。知道石云正忙于写作,不好过多的打搅她。有时给她打个电话,告诉她没什么事,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盼望石云来的心是急切的,越是临近想她也想得越厉害,甚至想得心痛。

这一天终于来了,石云乘的飞机是晚七点到,我晚五点出发。考虑到回来吃晚饭太晚了,我熬了绿豆粥装在大的保温瓶里,又买了几种石云爱吃的点心,也带了碗筷。

到机场后,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后,我就到了出站口。不一会,接到石云电话,我以为她已着陆,告诉她我已在出站口。没想到她还没出发,飞机晚点了。

晚九点时,石云发微信:“我已登机。”

快晚12点了,石云的身影终于出现了,在人群中仍然是那么的与众不同,向我招着手。我接过拉杆箱还是紧紧的拥抱,我还在她的脖子上吻了一口,用鼻子闻了闻那熟悉的体香,紧拥着向车库走去,享受着我们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进到自己车里后,我们先亲热了一番,然后我拿出准备好的晚饭。石云见绿豆粥还热着,说自己正想喝点绿豆粥。一再夸自己的宝贝想的周到,接连赏给我好几个香吻。回去的路上,石云的手一直放在老地方,搞得我心痒痒的。半夜里路上没什么车,我的车开得很快,但到苏州家时也已凌晨二点多了。

进屋后先是不顾一切的亲吻,我还亲了我的宝物。末了石云才注意到了房间,说这么大的房子呀?我告诉她是三室两厅二卫。我自己住主卧,有卫生间和淋浴。其它的房间将来要住几个监理。石云问那我们暑假怎么办?我说你觉得可以和我住主卧,我们就和大家一起住这里。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们就另外租房子住。石云各屋看看后,说到时再说吧!我看出她还是想跟我过二人世界,心里已经决定,另外租房子住。我们还是抢时间办了一次正事,然后洗了澡睡觉。

早晨我们都醒的很晚,还是我先醒的。做好了早饭,刚想去看石云醒没醒,石云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我身后,抱住了我。我回过身来,我们热烈的亲吻、抚摸。都亢奋起来,决定饭前再办一次正事。

早饭后,我和石云说,想开车带她先到工地看看,然后去金鸡湖李公堤玩玩。她开始有些不情愿,但听我说可以白天晚上的陪她就答应了。

我们先来到工地,我指给她看那一大片空地,就是我们的工地,将要建起的是一个医疗器械厂。她问怎么一个人没有?我说所以这几天我可以天天陪她,她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

然后开车去金鸡湖李公堤。

李公提是清光绪十六年(1890)年二月,由元和县李超琼采取“以工代赈”的政策,利用战争留在苏州城内外的碎瓦残壁,发起修筑金鸡湖长堤,五月堤成。这是一项一举数得的“民心工程”。它一方面减轻了金鸡湖风大浪高造成的交通不便,一方面解决了困扰城市二十多年的战争废墟问题,还让因上年1889年严重涝灾而绝收的上万当地农民,通过参加长堤建设,获得劳资,体面地度过饥荒。为纪念元和县令李超琼率众筑成金鸡湖长堤,此堤命名为李公堤。

我们沿着李公堤往前走,一路经过如意桥、望荷桥、玲珑桥、七彩桥。石云一路走一路拍照,走上凌云桥看到刻着野兽图案表示古代官位时,石云说,她才知道原来古代官服胸前的野兽图案有这么多说道。她在李公堤碑前驻留很久,对我说,那些为人民办好事的人,人们是不会忘记的。

玩的差不多了,也到了吃午饭的时候,我问她是不是在外边吃?她说早饭本来就吃得晚,既然有家不如回去自己做点可口的。回去路上她问我,金鸡奖是不是因金鸡湖而得名,我说是的。

家里东西到是现成的,石云说我们煮挂面简单吃点吧,早点吃完睡会儿,昨天睡的太晚了,我说我也这么想。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那时候我们可没精神病呀 吃完午饭收拾完上床后,石云又耍赖了。让把她抱在怀里拍着她睡,我当然求之不得。我们睡了很久。等我醒来的时候,石云不知什么时候从我怀里出来,正呆呆的看着我。

“怎么了宝贝?”我柔声的问。

“想好好看看你,想把你永远的印在自己的脑子里。你说,你看我总看不够,你知道我看你看得够吗?你说你看我无处不好,我看你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真的后悔了,后悔没在学生时代就让你知道我的心意,还要拼命的追你。或者至少五年前的同学聚会我应该参加,因为那次我也在,聚会我也知道,就是没有勇气去见你。否则,说不定我们早就走到一起,我们错过的太多了。”说着石云用手摸摸我的脸,接着说:“在李公堤上,你走在我前面,我在后面看着你。见你腰背挺直、步履强健,简直就是个小伙子,你知道我有多自豪吗?这个男人是我的,我真想大声的喊出来。这个男人全身心的爱着我,守护着我,什么都为我着想,我太幸福了!我真想大声喊出来。”

我感动的把石云抱在怀里说:“这个男人没有你说得那么好。”

“就好!就好!”石云说着,在我前胸狠狠咬了一口,疼得我差点叫出声来,

“疼吗?”石云心疼的问。用手揉着她咬过的地方,嘴里嘟囔:“谁让你说他坏话,活该!”我被石云搞得哭笑不得,把她抱在怀里亲吻着。

当石云又一次精疲力尽后,我把气喘吁吁的石云揽在怀里问:“宝贝,好吗?”

“能不好吗?那次都那么美好,叫人享受,叫人销魂。”

“你累了,我们这一次多休息一些时间,谈谈你的作品好吗?”

“我有什么累的,你比我付出的要多得多。其实,我正想听听你对我写的东西的意见。”

“我带回来的部分,我读了三遍,每读一遍都有不同的感受,更多的领悟,每读一遍都深深的为那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所打动。更精彩的是后来的章节,更有内涵,直面社会现实,有说服力的回答了好多当代的人们困惑不解的问题。让人在听故事的同时,增知识,长见识,懂很多道理。如果说有些什么不足,我觉得有几个地方,走笔快,铺垫不足,让人感觉事情发生了,不那么自然。”

我随后说了几个地方。石云认真的听着,说怪不得这几个地方,自己一直感觉有些别扭。

随后她问我:“改革开放前,大家的生活那么的困苦,可现在为什么有那么些人,那么怀念那个时期?还有不少人甚至要为人们深恶痛绝的那场运动翻案,我怎么也理解不了。”

我想了想问石云:“你知道人类思想史上的文艺复兴运动吗?”

石云说:“我知道一些。”

“其实他们是一些批判现实主义的思想家,他们真正的想法并不想复兴过去的什么,他们只是想拿过去好的的东西来否定现实。联系到我们今天的一些人,你以为他们真的是要回到过去吗?如果真能回到过去,说不定他们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们只是对现实不满,拿什么比较呢?只能求助过去。因为即使是个最糟糕的社会,也会有好的方面,比如水是清的,天是蓝的。当然,如果没有我们人类,地球上的原生态肯定保留的更好。”停了一会,我接着说:“关于我们亲身经历的那场运动,你能听我讲个故事吗?”

石云一听我要讲故事,立刻来了兴趣,说:“当然想听。”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我们很多职工到坦桑尼亚参加修建坦赞铁路建设,那时都叫他们援外职工。每年单位都要抽调一批得力的干部去走访援外职工家属,那一年我被派到东北地区走访。我们的权力很大,有问题可以代表单位找地方政府交涉,有困难只要我们一个电话,单位立刻会根据我们的意见给家属寄钱。

那一次我在齐齐哈尔车站侯车室等车,就听到一个人在高声喊叫:“打倒中国的赫鲁晓夫!打倒资产阶级反动路线!誓死保卫我们的无产阶级司令部!混进党里、政府里、军队里资产阶级的代表人物是一批反革命的修正主义分子,一旦时机成熟他们就会夺取政权, ……敌人不投降就让他灭亡! ……不要用哭声告别,不要把眼泪轻抛。……”

我当时脑袋阵阵发麻,心直颤,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似乎很遥远,实际时间真的不很长的年代。这时候我看到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人正站在椅子上讲演,我问旁边人怎么回事。有知情者告诉我,这人是那场运动中一派的头头,得了精神病,每天家里人一看不住就跑到这里讲演。

“石云你说当时我的第一个感觉是什么?”

“是什么?”石云问。

“这些口号在那场运动中我们不是整天挂在嘴上吗?可是那时候我们可没得精神病呀!对于运动,我看了很多回忆文章和评论,说实话没有看到一篇我满意的。因为大多都是根据自己的好恶,或者根据某种需要不同程度的对历史进行了扭曲和断章取义。最可悲的几乎每个人都成了受害者。把别人妖魔化,什么坏事都是别人干的,很少看到有什么人自省。

“那场运动是很复杂的,不是简单的哪个人,哪几个人能搞起来的,也不是哪个人能按自己的意愿管控的。有相应的历史背景,有深厚的社会基础,为很多找不到机会出人头地的人提供了表现的机会。一个社会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会把人们内心深处最卑鄙、丑陋的东西激发出来。那么多人狂热的发疯,朋友反目,亲人互相揭发,夫妻离婚。所谓人的灵魂的大革命其实丑恶灵魂大表演,包括我们这些当时所谓没有任何私心杂念的革命小将。当然。利用年轻人的少不更事,也是很不好的。人们各怀着不可告人的私欲,却都举着无私无畏的大旗。争先恐后的抢风头,不惜一切、不择手段的表现自己是最革命的,却挖苦心思不许别人革命。都想当造反派,又都指责别人是保皇派、保守派。到处拉队伍,到处立山头。记得我们家乡发生的那出闹剧吗?有人不知道怎么知道的,家乡的县名在满语中是烟筒的意思。于是红卫兵纷纷走上街头,把写着县名的地方,特别是各单位的牌匾上的县名,都打上叉。呼吁我们再不能在烟筒里生活了,并宣布我们县改名为东方红县。

“我一直想写一篇类似卢梭忏悔录的文章,写自己亲身参加的真实的那场运动。自己的思想基础,自己的个人目的,自己干了哪儿些坏事,干坏事时自己是怎么想的,我想用这篇文章,向中国人民,特别是自己伤害过的人谢罪。”说到这里,我的眼睛湿了。

石云看我这个样子,很心疼,安慰我说:“你能这样想,已经证明了你是一个诚实的人,一个品格高尚的人。再说,我没记得你在**中干过什么坏事?伤害过什么人呀?”

停了一会儿,我调整了一下情绪,接着对石云说:“大家对改革开放不满,我想主要是二个问题,第一,两极分化,那次在上海我已经和你谈过了,是搞市场经济不能避免的。第二,是腐败。我前些日子写了篇文章,题目是改革与腐败,你有时间可以看看。我的主要思想有二点:一个是腐败并不是改革的必然结果,解决腐败问题终究还是要靠改革。另一个是腐败是历史现像,自从有了私有财产制度就有了腐败。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国家都不可能没有腐败。看一个国家的社会风气,不能看有没有腐败,甚至不能只看腐败发生的数量,最关键的是一个国家能不能预防和治理腐败,确保腐败处在可控的范围内。制度性腐败是最可怕的,如果像国民党在大陆垮台前那样,用大官大官贪污,用小官小官受贿,这已经是这个国家政权倒台的征兆了。”

我没问石云是编了什么故事出来的,她也没说。但我无意中听到石云给她大哥打电话,说晓雪也就是石云的女儿,如果给她大哥打电话就说她在她大哥哪儿,好像这个故事与她大哥有关。我问石云她准备什么时候走,好提前给她买飞机票,她说她只能呆四、五天,买哪天的机票她会提前告诉我。知道她喜欢游山玩水,想利用这几天到天堂苏州的一些景点:如拙政园、虎丘、留园等景点玩玩。石云说,反正暑假要过来呆很多天,不急于一时。这几天反正我班上没什么事,还是想和我过二人世界,我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大多是窝在苏州的家里,只一起去了一次观前街。对苏州,观前街类似于北京的王府井,上海的南京路,太原的柳巷。她用自己的钱给家人买了几条真丝披巾什么的,我想给她买几件衣服,见她坚决不许,也就没违她的意。

我们有时在小区里散散步,她对小区的环境很满意。她说她喜欢南方,喜欢南方一年四季都是绿树、青草。我对石云说,如果有一天,我们有了真正的家了,我们就定居在南方。你搞你的创作,我研究我的社会科学。听了我的话,石云没说什么,但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的是充满期待。离我们小区不远,有很大一片专供人休闲的绿地,绿地旁边是一处我叫不出名字但很美的湖。我们常常在那里流连忘返。

在一次石云又到了的休息时间,我们在床上又谈起了她的作品她说她初步想法是把书分为二部,第一部写到我们在锦州的第一次见面。这样既有一个终于走到一起的结局,又给读者留下了许多遐想的空间。因为虽然男女主人公走到一起了,但毕竟她们结合还不能被现行世俗观念所接受。他们还有那么多障碍,他们的结局会如何呢?……

“你的想法真的很好,其实,彻底解决他们的办法很简单,像现在很多人那样,男主人公离婚就是了。可惜他们不是那些人,做到这一点。做起来男主人公固然困难重重,但最大的障碍是女主人公那里就首先通不过。”我说。

石云说:“这些就让读者去自由想象吧!”

“你结尾是写到你在机场接了我?还是写我们度过了那么多美好时光后我离开。”我问。

“这一点我还没想好,因为接了你会发生什么,大家会心知肚明。但写我们在锦州度过的那些美好时光,故事会不会更丰满呢?我一直在犹豫不决。”

又一次我们在床上的休息时间,石云问我:“你知道我现在最盼望什么吗?”

我想了一会儿,摇摇头。石云说:“我最盼望的是暑假快点到来。”

我说:“我已经想好了,我们自己租房子住,过二人世界的生活。”

石云满意的点点头说:“这也是我想要的生活,我想我们至少可以在一起呆一个月,我们要像真正的夫妻一样,在一起过日子。我要做个全职太太,每天早晨、中午我会把自己的丈夫送出门外,目送他去上班。中午、晚上做好了饭等着自己丈夫下班。”

“双休日的时候我要带着自己的太太,到天堂苏州的景点去玩,不出去时我要担负起全部家务,洗衣服做饭,给自己的太太放假。”

我们憧憬和畅想着,那将是多么美好的生活呀!

“你不在家时,我可以专心写作。”石云接着说。

“你不用带电脑过来,把写完的部分存到U盘上,到这边用我的手提电脑。”我说。

“你的手提电脑平时不用吗?”石云问。

“工地办公室要配备电脑坐机,我的手提不用”我回答。

“那我就不带了。”

“就这么说定了。”

这时我突然想起什么,下地找出二本像册给石云,说:“我平时不怎么照相,主要是在西南交大读书和实习期间、还有在铁道部党校学习期间照得多些。都在这里,这次你拿回去吧!”看石云在用心的翻看,我遗憾的说:“可惜,最好的年华没能给你。”

“我的不也同样没给你吗?再说,我们现在不是很好吗?”

听了石云的话,我点了点头。石云把二本相册仔细的看了一遍,放到了一边,对我说:“在你的大学同学之中,没一个有你帅气。”

“这到是同学们公认的,我那时三十刚出头,还很年轻,大学里有个女老师想追我,后来听说我结婚了,才作罢。”我正自鸣得意。

冷不防石云问我:“那个女老师长的漂亮吗?”

我当时还没意识到什么,随口答到:“当然,相当漂亮。”

“那么漂亮,你们俩没什么事吧?”

“我们能有什么事?”我马上后悔了,自己真是没事找事,当着石云这个大醋缸,提那个女老师干什么?

“我不信,你们俩肯定有事,不理你了。”说着石云生气的把身子转了过去,背对着我。我意识到自己铸成大错了。

想从后边抱着她,她却叫了一声:“别碰我!”我连忙收回伸出的手。

“相信我,真的什么也没有,我这个人没别的本事,就是对爱专一,那时候我心里只有我现在的老伴儿,容不下别人。和你在一起后,就只有你了,同样容不下别人。我不是说了吗?和你在一起我眼睛里就再没有女人了,你知道的。”

没想到石云这时候转过身来,把我抱在怀里,咯咯笑着:“逗你玩呢?你这个人就是太老实了,要不我怎么会这样的爱你。”

“我可是吓出了一身冷汗,真怕你又不理我了。”我下话在心里没说出来,和这个大醋缸在一起,可得小心,上次说蹲北京火车站和一个女孩脸对脸睡觉的前车之鉴,自己怎么就不知道汲取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苏州工地开工了 石云是真的不想走,开始时说只能呆四、五天,结果整整呆了九天。石云要走了,她看来是不能不走了。出发前,她把我的二本像册小心的收好,说这是我给她最好的礼物。我给业主李经理打了电话,说现在工地没什么事,我想回上海几天。李经理说他这些天一直在跑为工地接电,接水,没想到流程这么复杂,没水、没电,工地什么也干不了。不过很快就解决了,说我回上海没关系,有事会给我打电话,开车过来也很快。

我所以想回上海,是因为没勇气回到到处是石云影子的苏州的家。像上次正月十五后,自己回太原的家一样。开车去浦东国际机场的路上,石云把手又放到了老地方,她说,在一起朝夕相处的日子真好,真不想离开。还说,如果我能和她一起飞回去就好了。我说,:“我怎么没想到,就这么办,我到上海后在机场附近找个地方停车,现在是出行淡季,应该能买到和你同机的机票。”

石云说:“你算了吧,李经理不是说了吗?很快就解决吗?说不定你刚到,就把你折腾回来。要是能多待几天,还值得跑一趟,反正暑假也没多长时间了。”

我觉得石云说的也确实在理。

到机场后把车停到停车场,在车里我们抓紧时间亲热了一番。把石云送到安检口时,她流泪了,我的眼睛也湿了。心里一直在想,把难舍难分真心相爱的两个人分开真不是个事。

石云在我视线被挡之前站住了,对我挥手要目送我走,我对她摆手坚持目送她。她不舍的停了一会儿,无奈的走了,我心里一沉觉得自己的心也被她带走了。

进到车里,我接到石云的微信:“已到登机口。”

“登机时我在开车,不能给你回话,一路顺风。”我回复。

“明白,开车小心”石云很快回话。

我开车到家后,查看手机,看到石云发给我的已登机的微信。看了看时间,飞机应该到达了,我担心起我的石云。在所有交通工具中,飞机的安全系数无疑是最高的。但毕竟是人在天上,出事就是大事,亲人总是要格外挂念。

还好,这时收到了石云微信:“已安全着陆。”

我悬着的心放下了,回复:“放心了,出站后横穿马路一定要小心,到家后报告,我已到家,勿念。”

和我估计的时间差不多,收到石云微信,说她已经到家。还说家里被他们搞得太乱了,她要做的事情太多,不能陪我聊了,晚上老时间见。

我回复:“干什么都不要急于一时,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休息,千万不要把自己搞得太累。”

石云没有回复,我知道她在忙,不会听我的。晚上到了我们的时间,我让她先汇报到家后都干了什么?她知道瞒不过我,态度还算老实,但肯定有所保留。我把她训了一顿,告诉她如果再这样虐待自己,会把我搞死。她说下次不敢了,自己一定注意休息。

“一直在等你发信,等来的是一顿臭训,有我这样的吗?挨了训还觉着特甜蜜。宝贝,你可不能死,你死了我还能活吗?”

我能想像石云发信时的调皮样,问:“想我吗?”

“你说呢?”

“你肯定没想我。”

“是吗、想我了吗?”

“当你在我的视线中消失那一刻起,我的心就被你带走了,好痛!好痛!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逃回家吗?是因为还没勇气,回到处是你影子的苏州的家。”

“我当然知道,因为你每次离开家,我第一件事就是逃离我们的爱巢。无论是在登机口还是在飞机上,我都是在流眼泪。真的离不开你,离不开你呀!我最亲爱的人。”

“还好,我们盼望的暑假快到了。”我极力安慰着石云。

“看来,也只能盼暑假了,我想在暑假前我们很难有机会到一起了。”

“世事难料,说不定会有什么机会。”

我知道距暑假还有二个多月,对于一对难舍难分的恋人,这时间够漫长了。我用阿Q精神,安慰自己也安慰石云。我也知道,这多半是自欺欺人。我们的情绪都有些低落,聊了一些别的,我们互道了晚安。

真让石云说中了,苏州工地业主李经理第二天打来电话,告诉我工地的水电问题已解决,桩基施工单位正准备进场施工,工地的临建也委托给桩基施工单位,要求监理人员应尽快到位。我给章总打电话要人, 章总问我要几个人,我说目前至少三人,章总答应了。桩基单位进场后,我们的监理人员也到位了。按业主的要求,桩基和临建同时施工。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开始忙起来了。桩基施工我对施工单位反复强调接桩必须满焊,每一个桩头焊接没有监理的验收不能进入下道工序。我对监理的要求是每个桩头焊接都要亲自验收,要有验收记录。哪儿套桩哪儿个接头谁验收的要签上谁的名字。

对于我来说,还有一个**烦,就是我们要自己解决吃饭问题。几个监理都要轮换着在现场值班,炊事员只能是我来担任。公司给的伙食标准是每人每天20元,一天三顿饭20元让大家吃好喝好不是件容易的事。过去我在家很少去买菜,偶然买一次看着就买,从不会讨价还价,人家要多少钱就给多少。也不会多走几个摊位进行性价比较,现在我都学会了。我还要学着炒菜,也知道了当一个家庭主妇管一家人吃饭,是个很不容易的事。

和石云打电话的时候,听到我的抱怨,把她逗得直乐。说像我这样的当惯甩手掌柜的人就应该受到这样的惩处。我说宝贝过来帮帮我吧!她问给多少工资?我说要多少给多少。她开玩笑说考虑考虑。

由于监理和施工单位的特殊关系,监理是不能免费吃施工单位的饭的。但在当今中国,没有监理不吃施工单位的。见我们自己做饭,施工单位很过意不去。

工地的压桩机是私人老板的,施工单位实际是从中间提取一部分费用后,把桩基施工转包给私人老板。桩基施工人员吃饭问题自己解决。桩基单位实际只派过来二名管理人员和一名巡守工,他们都无力解决自己的吃饭问题,在路边买盒饭。

一次,施工单位的现场负责人找我。说他们领导说了,由他们提供监理的伙食费,我没有接受。我说如果你们开伙,我们跟着蹭饭是可以的,但让你们提供伙食费,这不合适。

业主对桩基施工进度不满意,一个劲儿的催进度。这么大的工作量,只一个压桩机是不够的。经过我的协调,施工单位又找了一个压桩机私人老板,又一台压桩机进场了。

工地四周临时围墙的搭建装基施工单位又包给了一伙儿人。工作量大了,施工单位增加了现场人员。

桩基施工单位的现场负责人姓杨,我叫他杨经理。他曾找过我,想每天给我们同样买路边的盒饭。我没同意,说路边的盒饭不可靠,谁知道他们用什么油炒菜。他们也有同样的担心,最后下决心找了个做饭的,置办了餐具自己开伙了。

这样我们的吃饭问题终于解决了,我这个炊事员也完成了使命。晚上聊天的时候,我很高兴的把这件事告诉石云。这家伙卖起了乖,说她好不容易找份工作,正准备过来,这样一来饭碗还没到手就丢了。

现场二台压桩机施工,进度几乎提高了一倍,业主仍对进度不满意。和施工单位及二个压桩机老板协商后,现场施工又增加了一个班次。这样我们监理也要有人夜里值班了。加之临时围墙施工也已开工,监理人手明显不够。我找章总要人,又派过来一个监理,但人手还是捉襟见肘。

大家家都在上海,双休日都选择了二周休四天,加上出发和归来一般都要五天,也就是十四天里在现场的时间只有九天。我当然忙得不可开交,一般情况下一个多月开车回次家,在家也只能呆个一、二天,其它的时间几乎不休。

每天和石云除了一早一晚的报平安,和中午的一个电话外,就只能是每晚睡前的聊天了,其它时间很少联络。一句真的好想你,我们几乎每天要重复几次,但我和石云都没烦过,因为我们真的好想好想对方。

好在石云正忙于写作,好在暑假在一天天临近。石云怎样的度日如年我只能想象。我自己只有在夜静人深的时候,才能看着石云的照片和我们的录像。静下心来想石云,期盼暑假早一天的到来。

真是天有不测风云,正当工地临时围墙和临时办公用房都已完成,我们和施工单位都搬进临时办公用房,工地的各方面都进入正常的时候。我们收到了业主的紧急通知,桩基施工全面停工。我问李经理出了什么事,他说他也搞不请怎么回事。

这时候石云正准备预定过来的机票,我第一时间告诉石云,先别订机票,情况有变。她问怎么回事?我说现在自己也没搞清状况。

过了二天,我总算知道了,业主花重金在美国买了个微创骨科项目,现在准备建的厂的生产产品变了。生产车间要根据新的需要重新设计,甚至还要重新办理规划审批手续,这需要相当的时间。

业主对施工方和监理方的要求是暂时离场,相关的损失他们会酌情给予补偿。我和章总汇报了这边的情况,把所有的监理打发回公司,问章总说我是不是可以回太原工地?

章总说公司总监奇缺,到处都需要总监,太原既然已经可以不派总监,我回太原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我知道章总权力有限,这事只能找公司老总,所以就没在和章总说什么,只是说我这边有好多遗留问题要处理,要等几天才能回公司报到。章总说明白,嘱咐我要抓紧。

我把留在苏州的东西都存到工地的监理办公室,把租房退了,买好了当天下午飞锦州的飞机票。出发前我告诉石云行程,石云提醒我把她的照片和我们的录像谨慎起见还是带回去。

我把车停放到浦东国际机场附近我熟悉的一个工地,打车直奔机场。

我到锦州的家已经是晚七点多了,石云已经在小区门口等我。电梯里她问我,能呆几天,我说也就是二、三天,她没再说什么。

进屋后我们拥抱亲吻后,我问她晚上能住在这边吗?她很难过的摇摇头。我说那就抓紧时间办正事吧!石云点了点头。由于石云心情不好,为调动她的情绪,我付出了艰苦的努力。还好她总算到了,这时候折腾了一天的我已经精疲力尽。

看了一下时间我问石云还要一次吗?她心疼的抚摸着我的脸摇了摇头。走的时候她说她会过来吃早饭,还没忘问我,她提醒我的东西带回来没有?我告诉她带回来了。我在电话里把什么情况都跟她说了,我说我要去找我们老总为回太原做最后的努力,判断力极强的她显然没抱什么希望,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到底是年龄不饶人,我跑了一天浑身乏力,石云一走我洗了澡就上床了。嗅了嗅石云睡过的地方,隐隐约约还能闻到她的体香。我干脆躺到她睡过的地方,觉得舒服了很多。

这时石云发来微信,问我在干什么吗?我说已经洗完上床。她说今晚不能陪我很难受。我说没事的,我今天好好休息一夜,明天会更有精神头。明早不就到一起了吗?若是二情长久时,岂在朝朝暮暮。石云说我能这么想,她很高兴。我问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她说:“想你呗,还能做什么?”

我说:“被年轻的阿姨想着、恋着、爱着,老爷爷真幸福,”

石云说:“你是我的开心果,和你聊聊心情好多了。”

“我不是你的宝贝吗?什么时候变成了开心果。”

“谁知道什么时候变的,开心果也很好呀!对了,宝贝,你累了一天早点睡吧,明早睡个懒觉,听话。”

和石云聊聊,自己的心情也好多了。我们互到了晚安。真的累了,放下手机我很快睡着了。

习惯于早起第二天早晨醒的还是比平时要晚很多。石云今早来的特别早,她大概是想过来给我做早饭。

进门后看我已把早饭做好了,不太高兴的问:“为什么不听话?不是让你睡懒觉了吗?”

我赶忙告饶:“我真不是不听你的话,我多年来养成了早起的习惯,今天比平时起的晚多了,昨晚睡的特好,浑身疲劳一扫而光,不信我抱你跑二圈。”说着我就去抱石云。

“算了,别逞能了。”石云和我热烈的拥抱亲吻。

我来情绪了,问石云:“要不我们办一次正事再吃早饭?”

石云想了想说:“我们还是先吃早饭吧!”

我们一直盼望的一块过日子的“暑假”就要泡汤了。我虽然还要不遗余力的做最后的努力,但从章总的话里话外,我知道自己回太原的可能性有多大。

我们虽然像每次那样秀着恩爱吃早饭,还是不时的把头埋在石云的双峰,接受石云的爱抚。但还是遮不住屋子里飘散的凄凉。

我们都小心奕奕的回避着“暑假”两个字。吃完饭收拾完,我们照样在厅里看着电视搂抱着散步,照样到书房唱歌跳舞。我们有个共同的愿望,是想能够有个好心情,珍惜这短暂的相聚。但不管我们怎样的努力,就是驱不散心里的阴霾。

石云拉着我的手说:“我们上床吧!”

“好的,我们上床。”我答应着。

上床后,石云说:“玉秀,我们不急着办正事。我有话对你说。”见我在认真的听,她接着说:“我们为什么要这样的垂头丧气呢?不就是一直盼望的一起过日子的暑假可能落空吗?可是,假如,暑假没有落空,过完了暑假我们又能怎样吗?不是还得分开吗?不是就一个暑假不能在一起吗?你不是还在为回太原做最后的努力吗?就是太原回不去,你总要回苏州吧!不是还有寒假?还有明年的暑假吗?再说,我们真的一定到一起,不是还有很多路可走吗?大不了不顾一切,大不了威信扫地。你昨晚不是说了吗?若是两情长久时,岂在朝朝暮暮吗?”

听了石云的话,我忘情的把她抱在怀里。石云的话石破天惊、振聋发聩。我不能不愈发打心底的敬佩石云,每当我们山重水复时,总是她的勇敢和坚定,克服难关走向柳暗花明。

“昨天已过去,明天还没来,我们还是打起精神把握当下吧!”我像是对石云说,也像是对自己说,也像是对全世界说。心结打开了,阴霾散去了。

“为什么非要等到暑假,我们现在不就像夫妻一样过日子吗?而且我敢说,我们的日子比世上所有夫妻都要甜蜜。”石云在我怀里,炽热的迎合着我的激情。

在石云到了一次我们休息的时间,石云说:“我听了你的建议。最近认真读了恩格斯的《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全世界都谴责共产党人搞公妻制时,马克思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他们的回答只是:公妻制无需共产党人去实现,它差不多是一向就有的。也就是恩格斯在‘起源’中在谈到未来的婚姻制度所说:这要在新的一代成长起来的的时候才能确定,这一代男子一生中将永远不会用金钱或其它社会权力去买得女人献身。而妇女除了真正的爱情以外,也永远不会再出于其他某种考虑而委身于男子,或者由于担心经济后果而拒绝委身于她所爱的男子,这样的人们一经出现,对于今日人们认为他们应该做的一切,他们都将不去理会,他们自己将知道他们应该怎样行动,他们自己将造成他们的与此相适应的关于各人行为的社会舆论——如此而已。”

“是的,到了那个时候现代意义上的婚姻和家庭,也不再是人间真爱的牢笼。”我把石云楼在怀中,接着说:“我的宝贝石云,三日不见就当刮目相看。”

石云在我的怀里,刮着我的鼻子,戏谑的说了句她常挂在嘴上的话:“你呀!就会拍自己老婆的马屁。”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太原是回不去了 既然是过日子,我们就不总窝在床上了。我们会到小区里散步,会到菜市场买菜,也会到附近的超市闲逛。

石云还是下午四点走的,不到七点的时候,我接到石云的电话。她让我现在下楼,从小区的一条路从东往西走,嘱咐我看见她时一定装做不认识。

我想不出石云这家伙搞什么名堂,但对石云的指示,只能是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

在石云指定的路上,向西没走多远,看到石云和一个少妇模样的人,挽着胳膊对面走来。石云对我眨眨眼,我打量一下石云身旁的少妇,无论身材和长像都和石云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用说是她的女儿晓雪。我明白了石云的用意,是让我认识一下她的女儿。

我若无其事的从娘俩身边走过,她们好像在窃窃私语着什么,看得出这母女关系有多亲密。石云走的时候给我留了家门的钥匙,我转了一圈后先回家等石云,我知道她今晚肯定会来。晚八点多一点,石云果然来了。

一进门就自豪的问我:“我的宝贝女儿怎么样?”

“有其母必有其女。”

“不是我自吹自擂,女儿比我各方面可优秀的多。”

“真的吗?这个世界还有比我宝贝更优秀的人?”

“多肉麻呀!你就不能不拍自己老婆的马屁。”

“我拍了吗?我老婆的马屁在哪儿?”

“你呀!没一点正经。”

石云又到一次后,我看快就晚九点了,石云还没有走的意思。只见她在床上拿起手机,用手示意我不要出声。电话是打给女儿的,直接告诉女儿今晚她在自己这儿边住,让她们自己解决早饭,她就不过去吃了。没有理由、没有原因、没编任何故事,从我们到一起以来,这是第一次。显然,石云再向我宣示着什么。

“你真了不起。”我把石云楼在怀里,问她:“还想要一次吗?”

石云说:“你歇歇吧,我们现在去洗澡,一会我有事同你商量。”

我们有很长时间没有在一起洗澡了,互相为对方洗,秀着恩爱洗澡也别有情趣。

石云和我商量的事是她的《心之歌》第一部完成后,可不可以先在网上发表。我想都没想就同意了石云的意见。

“这样我们可以先看看发表后的反应”石云说。

“相信我,反应肯定不错。”我鼓励着石云。

“可我对自己没有信心。”

“尽管现在,网上充斥着很多低俗的东西,很多人人心浮躁,不少文人墨客成了靠买字赚钱的商人,但人的良知不会泯灭,美好的东西不会缺少欣赏者。再说,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听了我的话,石云坚定的点点头。

这时我想起一件事,问石云:“第一部的结尾你到底是想写到你在机场接到我?还是写到我们第一次团聚后分离?”

“我倾向于后者。”石云回答。

“我也是这样想的,这样一个是结局相对圆满,虽然有情人还没有成为眷属,但毕竟到一起了。还有就是你要在苦痛的离别和离别后撕心裂肺的相互思恋上下重墨,肯定会成为最打动人的篇章,读者会想主人公的命运究竟会如何呢?这就为第二部埋下伏笔。”

睡觉的时候,我和石云说,我想把她抱着怀里。或许她也正想这样,二话没说就钻到了我的怀里。

我和每次一样,像母亲怀抱着婴儿,轻轻的拍着石云。石云很快睡着了,我却久久不能入睡,因为我最亲爱的的人在自己的怀抱里,我舍不得睡去。我不时的轻轻的吻她、抚摸她,我真的不想睡,只想这样着直到永远。

这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在这个世界上,此时此刻,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毫无疑问是和石云在一起。

鲁迅有一篇小说“伤逝”,写的是二个真心相爱的人,最后不得不分开,是因为他们没有能力在一起生活。用鲁迅的话说:人必须生活着,爱才有所附丽。用恩格斯在阐述马克思的第一大发现、也就是唯物史观的时候所说:人们要创造历史,首先要能够生活。但对我和石云说来,这不是问题。我们都有退休工资,虽然不是很多,不仅能够生活,而且会生活得很好。

现在还有比我和石云在一起更重要的事吗?小的时候我们的理想是解放全人类,解救那三分之二仍处于水深火热中的人们。别的不说,对我们这样的奔七十的人,至少不是我们去想去做的事情了。

人对社会肯定是有责任的,但我们已经退休,出了不给这个社会添乱外,应该是这责任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

人对子女的是有责任,但我不但已经完成了对子女使命,连看孙子都用不着我了。

人对家庭是有责任的,特别是我对和我一起生儿育女的老伴儿是有责任的。我任何时候,都可以去承担照顾老伴儿的责任,只要她需要。而现在她不需要我照顾,而是我每次回家都是她照顾我。而维持一个早已名存实亡的婚姻有意义吗?

至于我现在手里这份收入不菲的工作,与我与石云再一起比重要吗?假如我放弃一切,到石云这里做个隐身人,有人会受到伤害,那就是没有任何过错的老伴儿。但这样的把她蒙在鼓里就不是伤害吗?

我正想着心事,怀里的石云动了动,把腿勾在我的腿上,那软软的,毛烘烘的我的宝物贴到了我的腿上,我不由得一阵心情激荡。

早晨,还是我先醒的。石云不知什么时候从我怀里离开,也许她去解过大手。石云渴求完美的出奇,看来真的把一个人办大事看得很丑陋。我和她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我好像还没发现她办过大事。

我轻轻起床,到厨房先把粥煮上,因为这需要时间。把鸡蛋煮熟,热好了馒头,关火后我又回到床上 陪石云。

石云醒了,我把她抱在怀里。她说她得去做早饭,我告诉她已经做好了。让她先躺着,我有话和她说。说之前我问她在我说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插话,也不要打断我的话,让我把话说完?自我们到一起后,我可能是第一次这样严肃的和她说话。刚醒来的她显然被我搞得有些惊魂不定,但还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把我昨晚的想法如实的告诉石云,我还告诉她我这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而是告诉她我已经决定了。

石云果然一直在静静的听着。

听我讲完后,她思考了好一会说:“首先,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不能一个人做决定。玉秀,听了你的话你知道我有多感动吗?自己最爱的男人是这样的爱我,为了我他能舍弃一切,委屈的做个隐身人。你放心,到了必要的时候我一定会支持你。但是,我总觉得现在我们还没有必要走极端。

“一是你说了你要为回太原做最大的努力,虽然希望不大但结果现在毕竟未知。还有,苏州不是暂停吗?你不是说总要干吗?如果我们不到一起不行,那我去你哪儿就行了吗?何必那样的大动干戈。至少你在苏州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以后会怎么样?我们要怎么做?到什么山唱什么歌吧!我的意见是咱们现在先不做这个决定,给大家些时间好不好?”

我原想石云听了我的话会暴跳如雷,甚至都可能断然决然的结束我们的关系。没想到她能说出这样理性的一番话。

“你想得比我周全,我听你的。”我不能不心悦诚服。

听了我的话,石云高兴了。她说她昨晚在我的怀里,睡的特安稳,今早心情又特好。说吃饭前她特想要一次,问我能不能给她?能不给她吗,更何况自己也想要,于是我们相互爱抚起来。

和石云在一起的日子总是快活的。我们每天重复着同样的故事,沐浴在爱的阳光,相互享受对方的爱。所不同的是我发现她有很大的变化,至少变得更有勇气了。

石云仍是下午四点走的,因为她不回去会把女儿家既有的秩序打乱。当天晚上,她来的时候已经晚八点半了。我以为她有情况来不了了,正在等她的电话,没想到她人来了。原来她和她女儿说了,她反正早晚要搬回自己的家住,这几天她想实习实习。女儿当然不会有异议。但她回来早了,女儿可能会不放心过来看看,就会有麻烦。

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问石云:“真的吗?你是说这几天你都住在这儿?”

“干嘛骗你?为了到一起,你都可以放弃一切了,我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都不能做。告诉你吧!玉秀,需要的时候,我一定能跟你走。”

我知道石云是一个说话算话的人,而且就算不能去做,能说出这样的话,放到过去的石云身上,也是不可能的。我当然也不能示弱,马上决定这一次要多呆几天,既然放弃一切的决心都下了,还在乎单位对我会有什么不好的看法吗?不过就是个打工吗?就算被炒鱿鱼又能怎么样。再说,我现在挂着公司二个大项目的总监,炒我鱿鱼难!

其间,章总曾打给我二次电话。第一次,他问我还在苏州忙什么吗?我说,突然退房出了些麻烦,对方要求补偿我们不能接受。这是我早就想好的,章总说我们突然退房是应该给人家补偿的,多点少点无所谓,公司不在乎。在乎的是让我快点回去,公司有需要。

第二次电话他问退房还没解决吗?我说已经解决了,很圆满。因为这本来就是无中生有的事。他说那我为什么还不快点回去,我说我有私事未了,实情不便相告,还要呆几天。章总虽然不太满意,但显然不想太得罪我,只是说无论如何要抓点紧,他那边实在是告急得很。

二次接章总的电话石云都在旁边。第一次她为我树大拇指,第二次她有点担心,说这样是不是对我有影响?我说管他呢?咱不是当年的那个大国企的党委书记了,不过是个打工的,最多也就是个高级打工仔。

“他们会不会想你在外边包养了什么二奶儿呀?”

“随他们想去,最多是炒我鱿鱼,省得我辞职了,再说,我挂着太原、苏州二个大项目的总监,上海肯定有项目等着我,只要我不出大格,他们舍不得。”

“为我你什么都能豁出去。”

“你说错了,我这不仅仅是为你,也是为我自己,因为如果我回不了太原,再回家就难了。”

“你回不来我不能去吗?不就是花几个住宾馆钱吗?”

“在上海我晚上很难找到由头陪你。”我说。

“白天你再忙,我们总能见一面吧?”

“那当然,不是太委屈你了吗?”

“再委屈也比见不着面强吧?”

“真的,长时间见不到你,我可能要发疯的,谢谢你能这样想,能过去你就过去吧!”我把石云紧紧的抱在怀里。“那就一言为定。”

“那就一言为定。”石云信誓旦旦。

接下来的几天里,因为我们要像夫妻一样过日子,虽然办正事比别人要多的多,可我们的生活已经很接近正常的人们了。

期间石云还带我到附近的二个景点各玩了一次。景点的风景是很美的,但我没怎么注意,大部分时间我都在观赏我的石云。

有一次,石云实在是忍不住了,问我:“你老婆就那么好看,那么受看吗?你就这么看不够吗?”

“我老婆就是好看,就是受看,我就是看不够,这个世界上她无人可比。”

“当年上班时,我们单位有个小青年,绰号媳妇迷。我看和他比你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你以后就叫我老婆迷吧!”

“脸皮比城墙还厚。”

石云嘴里这么说,我知道她心里美着呢!要不是众目睽睽之下,她早扑进我的怀里了。来的时候,我说也就是呆个二、三天,结果整整呆了十天。我不能不走了,不但我自己,石云也觉得我再呆下去有些过份了。

石云的变化之大是我想不到的。我这次走她说她一定要送我,我想她也就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她真的能忍住眼泪,把我送到了机场。

过安检口后,我一步一回头。到我们的视线被挡前,我对她示意让她先走,她坚决不肯。看到她的眼泪已流出,我心一阵酸楚,只能狠下心往前走了。

到登机口给她打电话,告诉她我已到登机口。我以为她应该在出租车上,谁知她没有离开候机厅,她说她要在候机厅陪我到起飞。我说这是何苦呢?她说毕竟离她很近。

登机前,我们一直用微信聊天,她还不忘记嘱咐我,回不了太原别太上火,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我告诉她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做出百分之二百的努力。登机后我给她打电话,告诉她我已登机,她还在候机厅。

起飞关手机前,我给她发微信,她回复:“一路平安,我准备回。”

飞机着陆后我打开手机,发微信告诉她:“已安全着陆。”

她回复:“终于放心了,我已回女儿家。”

从出口出来,我乘出租车到我停车的工地。先给石云打电话,问她在干什么吗?她说在收拾屋子。我让她别把自己搞得太累,活不是一天干的,她说知道了,问我在干什么?我说正要开车回家。她嘱咐我路上小心。

第二天一上班我直接去找公司老总。公司老总姓王,大家都叫他王总。工作关系,我没退休前和王总并不认识。我的老搭档我们的公司总经理于总和他很熟。我能进我现在的公司,就是于总把我介绍给王总的。

于总对王总介绍我时,说我是他的老搭档,公司的原党委书记,当过组织部长。说我自己考了个交通部的监理工程师证,别的不敢说,人品他可以打保票。

共产党的组织部长是一块金字招牌,一般要人品很好的人来担任。

王总感谢于总能把我这样的人介绍到他的公司。因为王总很看重我,对我也确实很好。公司内有传闻,说我和王总有特殊关系。

我虽然多次澄清,但毫无作用,只能听之任之。不过也有好处,王总是这个公司绝对的“老佛爷”,虽然人和平和,借他的光,在这个公司大家一般很给我面子。

来公司前我已想好了怎样说,见到王总后,我说我是通过他进入公司的。几年来王总对我很看重也很信任,我很感谢,在这个公司也一直很开心。

王总说我工作很努力,大家对我评价很高。

我说我这次有事来求王总。

王总问我什么事只管说。

我说苏州项目停了,我一定要回太原项目。他很诧异,说当时把我从太原项目调出来,公司费了很大的劲,那边那个总监代表现在干的也很不错,你为什么一定要回去呢?

我给他讲了个故事,我说当年有一个老伙计,一直和我一样单身在外,每年回家探亲前一天晚上,都会激动的睡不着觉。他比我先退休的,送他的时候我和他说,终于可以回家和家人团聚了,他也高兴的不得了。

谁知没过多长时间,他就来找我,一定让我给他找点事做。说工资多少都无所谓,只要有个吃饭睡觉的地儿就成。我问他怎么回事呀?他说家自己呆不了。我说你老伴儿外边有相好的呀?容不了你呀?他说你说什么呢?我老伴儿可不是那样的人。我说那为什么呀?他说跟我说也说不明白,等我退休后就知道了。我说我现在知道了,我们这些总在外边跑的人,回家不招人待见。在家很不舒服,还是喜欢自己一个人在外边跑。要不我这年龄也不会出来打工,请王总成全。

王总说公司这边有几个小项目,正愁找不到人,你从苏州回来了。也许你会说,你不回来公司就没办法了吗?当然有办法。但是你回太原,苏州这边不过是暂停,什么时候苏州复工了,你从太原还出得来吗?苏州这边的业主,总监不到位肯定是不行的,要不怎么会把你从太原调过来?这样一来就把公司的总体安排打乱了。家你总要回的,总有个习惯过程,你不能在外游荡一辈子吧?习惯了就好了。看王总的意思,我知道太原是回不去了。再说,不能不承认,人家说的在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出事了 从王总办公室出来,章总正在找我。他说已安排了车,他带我这就去三个小项目与业主接头。

忙了一天,到晚上睡觉前微信聊天的时候,我才有时间把情况说给石云。她说是在预料之中,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只是我费了那么大的劲儿编的故事白编了。还发过来一个嘲笑我的鬼脸。我知道她心里也肯定不好受,不过是故作轻松安慰我。

我也不能给她添堵,就岔开了话题,问她想我没有。她说能不想吗?用我的话说我一走也把她的心带走了。这一天呀!干什么也安不下心来,想写稿子一个字也没写出来。你回来一趟总要这样折腾几天。

我说:“那我以后就不回去了。”

“你敢?还反了天了!”停了一下,石云接着说:“我看好了,咱们俩个,就是一辈子整天在一起也过不够。”

我说那我们就在一起两辈子。她说如果真有下辈子,无论如何要和我做一对真正的夫妻。我说我们现在就一言为定。又说了会儿别的,我们互道了晚安。

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小项目不管多小,该有的东西也都要有。该履行的程序都要履行,该做的事情都得做。对总监来说,除了不用在哪儿总盯着,工作量比管一个大项目,少不了多少。

不管项目多小,每周每个项目同样开工地例会,而且总监必须到场主持。每次例会也都要搞例会纪要,纪要主要是通报上周施工情况和下周的计划安排 。把例会做出的决定和大家的意见,现场各方面的情况,存在的问题和相关方解决的意见和要求等如实记录下来,是要留存的。

在大项目纪要有专人记录,专人整理打印下发。而小项目,一般长驻的监理都是一到二人。他们现场经验都很丰富,但文字能力都很差,一般连记录能力都没有,更别说玩电脑了。三个小项目的纪要就落在我一个人身上,这对我说来是个大负担。我一边主持着会议,一边还要记录。我在上海多年,也许我活动的圈子多是外地人,也许我的接受语言的能力天生就差,反正至今我还听不大懂上海话。再说上海本身也有地方土话,浦西的人就常说,浦东的土话他们也听不懂。

上海人一般都会说普通话,但他们更习惯说上海话。用他们的话说,说普通话累。就像我们故意学外地方言。

我每次开会前,我都要强调,请大家说普通话,因为上海话我听不大懂。大家也确实很注意,但很多时候说着说着,上海话就冒出来了。这时我就得让身边的监理给我当翻译。记录要写得很快,也很草。如果不借助对会议的记忆,只要过了二天,自己都看不清记录本上记了什么。

所以会后我要马上用自己的手提电脑把会议纪要打出来。

三个小项目,三个纪要,要耗费我很大的精力。而且每个重要的施工节点、重要的施工工序,我还要到场巡查。三个小项目,我忙的不可开交。

石云要求的每天一早的问候,中午的电话,下班前的报平安,还是能保证的,但其它时间就很难挤出来了。只有到了晚上睡前我们的时间,才能静下心来和石云倾诉衷肠。

小项目的工期都不长,可不是完了一个少一个,有时候是一个还没完就来二个。最多的时候我管过七个小项目,虽然有的小项目不报质检站,对外的事情少些,其它的照旧。

一周五个工作日,七个项目一天一个例会都安排不下。只好有的安排在上午,有的安排在下午。反正我更忙了。周六、周日都没时间休息。

总监对他监理的工程,终身负责。不管你管多少个项目,不管你能不能到场,出了事,只要在总监的责任范围内,肯定是要追究总监的。有些施工工序,不是不相信别人,总是自己亲眼看看才能放心。怎么说呢?现在忙的我很多时候想石云的时间都没有了。

晚上,到了我和石云的时间,和她抱怨,石云担心起我了。说我一个奔七的人,这样的玩命吃得消吗?我说没办法,事情在哪儿摆着,总得去做。我说现在最想投到她的怀抱里歇歇。

她心疼的说,不行咱们不干了,回家来吧!别说我还有退休工资,她一个人的退休工资也够我们俩生活了。

我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公司要有办法,不会都压在我身上。

她说我这人一辈子就是个责任心太强,打工也不忘初心。石云很注意苏州的消息,我告诉她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就这样的忙着,不可开交的忙着。带着手提电脑,开着车游走在自己管的小项目中。

每天的早饭和晚饭在家吃,中午赶到哪儿个项目就在哪儿个项目解决。

我多年养成午睡的习惯,不管能不能睡着,午饭后总得眯一会儿,否则一个下午都没精神。小项目都没有午睡的条件,我有时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躺一躺,更多的时候是在自己车上。天很热了,开着空调,车要发动着。

王总和章总大会小会的表扬我,说我工作认真负责,管这么多小项目没让公司操心。章总有一次对我说,想给我配个资料员,跟着我相当于我的秘书。我说算了,我每天还得管他吃喝,开车接送他上下班不够麻烦的?

晚上我和石云的时间,我把这事和石云说了。大醋缸立刻警惕起来,问是男的还是女的。我说准备给我配的是男是女我不知道,但一般都是女孩。她说她明白了,因为公司给我配的是男的我才没同意,要是女孩我早同意了。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面对的是大醋缸。说我已经表示了,嫌麻烦不要了。再说人家女孩大学刚毕业,算我孙子辈的,人家会看上我这么个糟老头。也就是她这样的傻乎乎,把我看成了宝。

石云说:“你可不知道,你很有男人魅力,有些女孩你别看她小,人小鬼大。她说她不在我身边,怕我经不起勾引。”

我心想,石云不愧是写小说的,想象力还真丰富。我只能岔开话题,问石云暑假到了,她想怎么安排?她说本来她是想先到上海呆些天,可看我这么忙就不给我填乱了。想直接回呼兰儿子家。问我什么意见?

我说:“你现在不过来也好,在宾馆呆着,白天晚上很难见着我,我心里也不好受,工作也不安心。儿子哪儿你总要去的,还可以看看徐莉大姐,有机会也可以参加同学聚会。”

她说我不在她不愿参加同学聚会,我说不参加也好,特大号的双峰不小心撞谁一下,傻乎乎的别叫谁给拐走了。她说要这么说,她还是参加聚会的好。接着连发好几个哈哈哈过来。

石云回呼兰了,我的心也被她带回了呼兰。

石云告诉我:她先去看了徐莉大姐,徐莉找了几个要好同学聚了聚。结果她回去的消息被传出去了,老班长为她接风组织了一次大聚会。聚会上有人说,玉秀走了以后还没这么多人聚过。也就谈起了我。

聚会时有人提起我在上海招待他们的事,说玉秀这个人,三个字够意思。对同学那份热情,现在想起来也令人感动。

这时候有人说,玉秀那时候也有条件,位高权重。石云说她听不下去了,说你们不知道,他招待你们花的都是自己的钱。大家都很诧异,特别是老班长和徐莉大姐。

有人说这不可能,玉秀是傻逼吗?还问石云你怎么知道?石云说幸亏她反应的快。说自己的一个亲戚一直和玉秀在一起工作,因为他知道自己和玉秀是同学,不只一次说起,玉秀一辈子两袖清风,公私分明。石云说,她对大家说,如果玉秀像一些贪官那样能贪能占。他现在还用得着这个年龄了还辛辛苦苦出去打工吗?

这时候,老班长说话了,他相信石云说的是真话。他说玉秀这个人上学的时候人品就好,什么事总为别人着想。

老班长也去过上海,他当时还带了好几个人。他说,他私下曾问过玉秀,这么多人花那么多公款,会不会给他这个党委书记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老班长说玉秀没说他花的是自己的钱,准是怕我有负担,一个劲儿的说没事没事。

老班长说,要知道玉秀是自己掏腰包,说什么也不能让玉秀花这个冤枉钱。有些支出,他回来本来也是可以报销的。当时想的都是公款支出,谁花还不是花呢?

石云说,我在同学中威望很高,听到大家对我的一片赞扬声,她特别自豪。我很感动石云处处维护我,提醒她以后再有同学聚会,提到我她尽量少说,别让人看出我们有特殊关系。

石云说:“这还用你提醒吗?我傻呀?这一次是因为你花了那么多冤枉钱,替你抱不平。你不知道很多人的心里,是吃公喝公不谢公。”

我说有什么冤枉的,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说出来,只能是让大家感到过意不去。石云说她可不这样看,钱扔到水里也得听个响。

“聚会时和男同学拥抱了吗,那特大号的双峰没撞谁吧?”

“和所有男同学都拥抱了,抱得可紧了”

“象征性的拥抱一下就算了,抱那么紧干什么?”我还真信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小心眼!抱你个大头鬼呀?咱们班男同学除了你,我还没和别人拥抱过。有几个男同学是想和我拥抱了,我当时想这要是让你知道了你肯定不高兴?我都巧妙的躲开了。我说自己耍单儿呢是非多。你要是不喜欢我参加同学聚会我就不参加。”

“别呀!该参加就参加吧,同学们都那么热情,只要不拥抱就行,你是我的,别人抱你我不舒服。”

“我说对了吧?”我可以想象,石云说这话的时候肯定在咯咯笑着。

我这里一直在忙着。真是屋漏更糟连夜雨,正当我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我管的一个工地又出事了。

我正在别的工地巡查,接到一个拆除工地的监理电话,说他们工地出事了。我开车就往那里赶。路上又接到那个监理电话,说事不大,是一个吊车司机操作失误,放吊装物时落得太快,把一个正拆除的房屋的屋顶砸塌了,砸伤了一个人。伤不是很重,已经送医院了。业主说不要声张,把事故瞒下,说我不用过去了。

因为下午那里正好开例会,我还是赶过去了。下午我正主持着例会,业主的安全部派人找我,说他们部长请我去一趟。

这是当时我管的小项目中最大一个,项目的监理人员多,我还指定了一个总监代表。

我抽不开身,就让总监代表代我去了。

会开完了,我和业主的几个人还没走。总监代表回来了。我问他什么事,他说还是那个砸伤事故。他们问事故为什么没报告他们安全部?我问他怎么说的?

他说:“我说了不是你们业主让我们把事故瞒下吗?”

他们那些人马上问是谁让瞒的?

“你是怎么说的?”我问

“我说我没在场,具体情况不清楚。”总监代表回答。

这时候在场的工程部汪部长不高兴了,说:“李总,你们这不是出卖我们工程部吗?”

工程部的许工告诉我,他们汪部长要提公司付总了。安全部部长不服气,正在到处找我们工程部的毛病。这下好了,你们给提供炮弹了。

我这时候才知道这其中的猫腻。而且,我马上意识到这是一次危机,更是一次难得的机遇。因为这个业主接下来有个更大的拆除项目,决定权取决于汪部长,我现在目标是把接下来拆除项目拿到手。

我很快就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了。当着汪部长的面,我把总监代表臭骂一顿。然后对业主许工说,你现在马上找施工单位,让他们写个事故经过,告诉他们一定说是皮外伤。明天一上班拿给我。业主许工答应一声走了。我对汪部长说,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能处理好,保证不牵连你们工程部。

从会场出来,总监代表吓坏了。问我:“李总,我是不是闯祸了?”

我说:“你没闯祸,你立了功替我挡了灾,我们又不知道他们内部这些破事。幸亏你去了,我还能收拾残局。要是我去了,我也只能这么说,那局面就无法控制了。回家吧兄弟,没你事了。”

我开车回家,刚下车接到汪部长电话,他说这件事对他很重要,我说我知道,请他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

他问我:“你知道我在哪儿给你打的电话吗?”

“不知道呀!”我回答。

他说是路边电话亭。我说我知道了你没给我打过电话。

回家后,我连夜给安全部写了个检查。说因为事故是司机操作失误引起的,因为伤者只是皮外伤,没有形成安全事故,自己自做主张没有上报安全部。然后就做了深刻的自我批评,说已给自己公司写出了深刻的检查,请求处分。

第二天上班,业主许工把施工单位的事故经过交给了我。我看了一下果然写的是皮外伤,就连同我的检查一起交到了安全部。

安全部长看完后说不对呀?你们昨天来的人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说他又不了解情况,他说的话怎能做数,我已经批评过他了。我认为不构成事故,就自做主张没报告。你门可以查一下规范,皮外伤能不能构成事故。

我当时态度很强硬,安全部长很不满意,我没理他走了。

我刚回办公室,接到章总电话,说他接到那个安全部长的投诉,要求公司对事故进行彻查。还说公司已经派出调查组,马上就到。

功夫不大,公司调查组到了。我告诉他们,这里的水很深,你们不要参与,现在马上回去。他们说安全部长正等着调查结果,等着章总给回话。我们这样回去,怎么和章总说?章总怎么给人家安全部长回话?

我说你们让章总这样回话,就说已经调查清楚了,是我们的总监自作主张没及时上报安全部。我们已经严厉批评了总监,如果你们提出要求,我们可以撤换总监。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生命中最重要的日子 拆除工程时间很短,需要的人多,公司根本无人可派。除了那个总监代表,都是我在老单位找的退休的人。他们反正在家没什么事,能跟我出来赚点钱很高兴。

拆除工程监理没有复杂的技术问题,就是管好安全,他们都能胜任。这个拆除项目快结束了,他们没干够,还想让我再找点活。我想把这儿接下来的那个拆除项目揽下来,当然是为了公司,但更主要的是为我这些老部下。

几天后,安全部的一个年轻人到我办公室,神神秘秘的对我说:“李总,这件事不对劲,你肯定搞鬼了!”

我说:“真的没有,我完全是实事求是。”

他眨了眨眼睛显然不信,说:“这个世界有时真的很不公平,比如这老人家们说个谎话,多数人都信。”见我没接话,他附在我耳边小声说:“相互搞是那些当官的事,和我们何干。我们安全部的人都很钦佩你,说李总这个人仗义。”他还告诉我,安全部长对你们章总说了,换什么总监呀?李总在这边大家反映不错。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期间还有一件事,汪部长有一天找我,说他晋升技术职称急需有一篇论文发表。说我文笔不错,拆除工程的安全工作也搞的不错,能不能和我联名,写一篇这方面论文,找个合适的杂志发表。

我马上想起我们公司还是一个工程杂志的副理事长单位,就很快写了一篇论文。给我们王总打电话。他给了我编辑电话,让我直接和编辑联络,就说是他让的。给编辑打电话提了王总,编辑很客气,给了我信箱让我把稿发过去。

没过几天,编辑给我回电话,说稿子写的真不错,但是缺乏技术含量,他们的杂志是很注意这方面的社会影响的,建议我再写一篇技术含量高的。

汪部长托我的事总得办成呀?

我挖空心思终于想起我在一个工地,碰到过在静压桩施工中,临家单位的一处建筑在受影响的范围内。

来了一伙人,是我接待的。我和他们讲,国家在对施工中对周边建筑的影响程度,有明确的界定。只要不超出国家规定的范围就可以。我说影响肯定是要有的,我们不施工,地下水位变化也随时影响着你们的建筑。

但这些人根本不是来讲理的,一口咬定,你们施工干嘛影响我们。他们才不管国家有什么规定,反正他们的建筑一点也不能受影响。为了有证可查,还拉着我们把既有建筑上的现有的裂缝和伤痕都拍了照,编了号量了尺寸。

秀才见了兵,有理说不清。怎么保证对这栋建筑零影响呢?我研究了所有对临边建筑的防护措施。最后是采用合理安排压桩顺序,严格控制下桩速度。

最后的结果还真的实现零影响。

为这事,业主领导还给我们王总打电话,给我请功。

我把这件事做为案例写了篇论文,编辑收到后大加赞赏,很快就登了出来。我把汪部长写成第一作者,把杂志送给他,他高兴的不得了。

项目结束后,我去找汪部长,汪部长对我特别客气。我对汪部长说,我组织起一伙人不容易。他说李总你什么意思吧?我说下一个拆除项目您得考虑我。他让我不要说第二次了,他心里有数。

果然,没过几天,他打电话让我去他哪儿。给我看一个他给总公司的报告,我一看把我夸成了一朵花。

他说,公司已经定下来了,本来想搞投招标,不搞了,直接发包给我们公司。还说因为这个项目大,原想搞二个标段,进二家监理单位。在他的建议下都让我管起来。

告诉我现在就可以组织人员进场,这下我的那帮弟兄们又有活干有钱赚了。我把这个情况报告给章总,他说他险些坏事,说我有经营之功,他会提请公司给我奖励。

完工之后,公司给了我一笔不菲的经营奖。我请老单位的弟兄们吃顿饭,他们在工地都叫我李总,背地里都还叫老书记。

他们说跟着老书记干很痛快,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一定想着他们。还有人说,书记就是书记,二次创业搞得真不错。我说什么创业呀?我只是个打工的。他们说看出来了老书记在这公司很说了算。我告诉他们,这样的公司,追求的是利益最大化。你能为他们赚到钱,你就风光,赚不到钱你什么也不是。

这时候有一个人对大家说,李书记对我恩重如山。他问我:“李书记您还记不得我那件事了。“我盯着他想了半天也想不起,他说的那件事是哪件事。只好摇了摇头。

他提示了一句:“津水大桥:”

“你出了工伤那事吧?”我还真想起来了。

“不错,我出了工伤,项目经理怕影响他进步,骗我说,定不定工伤无所谓,反正该给你什么待遇我都给你。

“一开始我还真信了。可后来有人跟我说,你缺心眼呀?项目是临时的,以后有事你找谁去?我一想是呀?于是,我去找项目经理,他说,我早干什么了?报工伤必须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早过期了,怎么说也不行。

“往上找,找谁谁不管。后来有人给我出主意,找李青天呀?他肯定管。

“我去找您,秘书不让进,问我什么事?我说了事由,他说这事不能找李书记,他很忙的。我问他你不让我找李书记,你要我找谁?他说你至少可以找信访办,我说找过了,人家不管。三说两说的我和秘书吵了起来。

“李书记你听到动静出来了,问发生了什么事?我说,李书记我找您,他不让进。您二话没说就让我进了办公室。我说了情况后,您的脸变得很难看,打电话把劳动人事部长喊到办公室。当着我的面下指示 立刻组织调查组去调查。如果情况属实,第一、马上为我办理工伤手续。第二、责令项目经理做出书面检查,如果不配合,就地免职。第三、将此事通报全公司。李书记,您可给我办大事了,退休待遇都不一样呀?”

“这不是个值得炫耀的事,如果什么事书记不出面就办不成,他这个书记也没当好,真的。”我摇了摇头。

“反正不管怎么说,我感谢您一辈。”

受了工伤不应该定工伤吗?看到这样的小事,这样一个本来就应该给人家办的事,一个工人被感动成这个样子,我真想哭。

我这时想:一个应该应份的事这样的感恩戴德。而我们的一些干部,享受着那么高的待遇,还整天觉着全世界都对不住他,挖空心思去获取非分之想,结果以身败名裂收场。

转念又想:那位工友是因为可能失去应该得到的,好不容易得到而感恩。如果能得到的更多,他能不奋力去争取吗?获取份外的所得,在一定的条件下或许对一般的人的吸引力应该是很恐怖的,加强这方面的教育是必须的。但我们在制度设计的时侯,是不是应更注重让人没有办法去获取非分之想呢?如果我们能建成这样的社会环境,能够对权力有效的进行监督,你尽可以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纵横驰骋,但这也只限于你的职权范围内。因为,超出这个职权范围的半步,你都会寸步难行。制度的缺陷也坑害了不少好干部呀!

老伙计总是有老感情的,大家在一起喝了不少酒,我要不是开车,真想陪他们喝点。

拿了经营奖,我想给石云买点什么。买什么呢?项链手镯她都有了,给她买个钻戒?不知她喜不喜欢。晚上到了我们的时间,我征求她的意见,结果被她训了一顿。说我赚点钱就想花掉,买什么钻戒呀,死贵死贵的,那钱留着能长毛呀?我说这不是意外之财吗?她说意外什么呀?把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替人挡了子弹容易吗?还有发表论文容易吗?

我试探的问:“这笔钱要不放你哪儿?”

“我要钱有什么用?还是你自己保管吧!”

“我不是给你,这是咱俩的钱,我想咱俩的钱你保管。”

“先放你哪儿吧,以后再说。”

我问她最近参加同学聚会没有,她说前几天又从外地回来个同学,大家又聚了几次,我问没和男同学拥抱吧?

“拥抱个鬼呀?我敢吗?你整天就惦记这点事,还能不能有点别的出息。”

我问她最近写作情况,她说进展不错,第一部快截稿了,她说完稿后想发给我,让我给润润色。我说不用了,文学功底我不入她。她说没想到我这个家伙还有谦虚的时候。谦虚使人进步,说我还能进步。和石云聊天总是很开心的。

八月里的一天,石云给我发微信,问我是什么日子?对这个生命中最重要的日子,能忘吗?不过,对此我有点异议,是不是把我正式向她示爱的那天,定为我们爱的开始的纪念日更准确。石云不同意,说她初二就开始暗恋我,又算什么呢?我觉得还是她说的更有道理。

任何事物的发展和发生都是一个过程,把石云宣布:“我决定了,我们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做为纪念日是恰当的。

怎么纪念一周年纪念日呢?我问她。她说二个人既然没在一起,就各自用自己的方式,做自己认为对方最喜欢的事吧!她说她已经想到了要为我做什么,只是现在保密。

我想不出石云要为我做什么事?想不出来就不去想了,还是想想石云最喜欢我为她做什么吧?我首先想到的是买东西,钻戒石云已经有态度了,要买自己也不知道合适的内径。那买什么呢?想到自己和石云在一起的日子,我突然意识到石云好像并不喜欢我给她买什么东西,虽然买了她也表现的很喜欢,与其是因为她喜欢到更像是为了我。为什么一定是买东西呢?突然脑子里灵光闪现,我想到了我要怎么做了。

暑假快结束了,我提醒石云,离开呼兰前最好搞个答谢宴。因为即使同学之间,礼尚往来也是很重要的。我还不知道石云的态度,也就没有说,自己听到过几个同学对一个从外边常回去的某人的非议。说每次回去大家都很热情的招待他,他却从未回请过大家。

石云说她也正有此意。她问我多大范围好些?我说无所谓,关键是所有招待过她的人一定要请到。可以请老班长张罗,听听他和徐莉大姐的意见。石云说同学中有人不喜欢参加这类活动,没必要搅扰人家。还有的身体不太好的,也不适合参加聚餐。她和老班长与徐莉商量过了,外地的一律不通知,只限于本地常露面的人,由老班长具体操办。我说这样很好,身体不好的千万别通知,出了什么事很麻烦。我没有提醒石云,她是第一次请同学吃饭,要找一个好一点的饭店,各方面都搞得好一些。因为像石云这样好面子的人这提醒是多余的。

我管的小项目又结束了二个,虽然还很忙,但总算可以喘口气了。我给苏州业主李经理打了个电话,问苏州项目的情况。李经理说,年底前肯定没戏。年底前没戏并不意味年后就能有戏。我现在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和石云要进入一个非常困难的时期,我们必须做好打“持久战”思想准备。

晚上在我们的时间,我把情况和我的想法和石云说了。

过了好一会儿,石云说:“这就是说寒假我们到苏州也没有指望了。”

“应该是。”我没有否认。

“没什么了不起的,寒假我可以去上海住宾馆,你再忙总有见面的时间。”石云在安慰我也在安慰她自己。

我说:“那个时候农民工都在张罗回家过年,我不会忙了,如果住宾馆不方便,我可以就近租个房子。”

“那就更好了,你看天无绝人之路吧?”

“我晚上很难脱身陪你。”

“在锦州我大部分时间晚上不也没陪你吗?就算一天什么也不干,能见一面也是好的。”

“你说得对,我们就这么办。”我满心欢喜。

人活在世上总要有想往有期待,暑假还没有结束,我们已经开始期待寒假了。

我问她的答谢宴准备的怎么样了?她说,本来她找到了一个度假村,可以住一宿玩二天。钱要花的多些,但比只吃顿饭大家能在一起玩的时间长些。

但老班长和徐莉大姐都不同意,说都那么大年纪了,出去那么长时间,谁一高兴再玩个一夜无眠,出什么意外怎么办?

后来还是找个房间大些,有卡拉OK的地方。吃顿饭,大家唱唱歌、跳跳舞也就是了。

我说还是老班长和徐莉想的周到。石云说饭店已经预定好了,时间也已经定在明天中午,也都通知到了,到时侯她再准备一些水果和酒水就可以了。我说到时候我给老班长打电话,装作正巧赶上聚会儿,和大家聊聊。石云说这样好,能给她办的聚会增加气氛。

第二天的中午,估计聚会应当开始了,我拨通了老班长的电话。

老班长接到我的电话后很高兴,就听他在电话里喊了一声:“静一静,玉秀电话。”

我假装问怎么回事?老班长说同学正在聚会,是石云办的答谢宴,很丰盛。我说石云这个家伙,有聚会也不通知我。

老班长说小范围的,不是全班聚会,外地的都没通知。老班长还说大家都很想我,刚才还有人提起我。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和大家都聊聊吧!

老班长把电话交给身旁的人,我和每个同学都寒暄了几句。

到石云了,我说你难得请一次客,怎么不通知我,不够意思。石云说想都不敢想,谁能请动我们的大忙人李总监呀?石云更会装傻。

到徐莉大姐了,大姐总是把他的小弟放在心上,说的长了一些。问我现在在忙些什么?身体怎么样,嘱咐我毕竟年龄不饶人,要注意安全、保重身体。我一一做了回答,并对大姐的关心表示感谢。

最后,电话又传到了老班长手上。他说如果我什么时候能回去,一定为我搞一次全班聚会,外地能回来都让他们回来。我说好,我出资兴办。老班长说算了吧,还是AA制吧!

这时他突然想起什么,问我:“玉秀,你实话告诉我,我们大家去上海是你自己掏的腰包吗?”

我问:“这么多年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事?”我必须装傻。

“没怎么,玉秀,你就给个痛快话,是不是吧?”

“是的。”我回答。

“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告诉你们大家能心安吗?大家来上海能找我,是看得起我李玉秀,是给我机会,是对我的恩惠。怎么了大家还想把钱还我吗?”我开起了玩笑。

“玉秀你这个家伙,说你什么好呢?不说了,心里难受。”

石云说这件事时,无论如何大家还只是猜测,现在从我嘴里得到证实,情况肯定不一样了,我想像得出大家会怎样议论这件事。

晚上,到了我们的时间。石云告诉我:“聚会很成功,无论酒水还是饭菜档次都比平时高很多,大家都很满意。”她还说,当大家都为她出资办的这次聚会赞不绝口的时候,老班长和徐莉大姐他们说,这算什么呀?依照石云的意思,她是想请大家到一个度假村住一宿玩二天,大家知道那她要花多少钱吗?咱们的石云从来就是个出手大方的人。

当然,任何人群里总会有仔花爷钱心不疼的人。于是就有人问,那为什么不去度假村痛痛快快玩几天呢?老班长说他和徐莉没同意,我们都这么大家纪了,出去那么长时间,谁出点什么事怎么办?大家都沉默了,因为关于这方面的事,网上没少传。聚会上死了人,家属把所有参加聚会的人都告上法庭,结果是大家都赔钱了事。

“对了玉秀,老班长和你通完话被你感动的掉泪了。他在聚会上说,我们这些人去上海,玉秀已经亲口告诉他是自己掏腰包。他还当众学了你的话,说玉秀说了,大家去上海能找他,那是大家看得起他,是给他机会,是对他的恩惠。

“老班长无限感慨的说,这就是咱们的玉秀啊!结果引来了一片赞扬声。有人还说了,以后不要张口就是无官不贪,李玉秀在咱们同学中官不算小吧?人家怎么样?听到大家赞扬你,你不知道我有多自豪?我真想告诉大家,他现在是我的人,我们现在正在一起。”

听了石云的话我很感动,我对石云说:“我感恩大家来上海说的是心里话,因为没有那么些人来上海,就没有那么多的聚会,也许,你就不会到我的身边。”

石云说:“此时此刻,你知道我多爱你吗?”

我说:“我知道,因为我也同样的爱你。”

石云是八月底坐动车回锦州的,我那个时间里正好没什么事。石云上车安顿好后,我告诉她:为了帮她打发旅途的寂寞,一路上我可以一直陪她聊天。石云很高兴,说这些天她一直静不下心来,我又很忙没有时间。她正想找个时间和我好好聊聊,正有些话想对我说。我说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心之歌》第一部已完稿了,结尾我还是只写到我在机场接到了你,我觉得这样更好些。接下来发生什么事,读者可以去想像。但是,当我正信心满满的拿出去发表的时候,我突然害怕了。”

看到石云的这段话我一愣,问石云:“你怕什么?有什么可怕的?”

“我问了自己一个问题,石云你要干什么?你们俩个老家伙,你们相爱了,你们爱的死去活来,你们去爱就是了。你把你的爱写成书书讲给我们,你什么意思?你是让那些没有爱情了,为了给孩子们一个完整的家,还在维持着的家解体吗?还是鼓励这些人在维持这个家的时候跑出去寻找婚外恋?玉秀你说过,只要不损害群体,不损害他人,你尽可以去谋求自己的个人利益。是的我们做了,至少我们现在没伤害任何人。可是你还说,人又是社会的人,人对社会是有责任的。毕竟我们的相爱是现行的社会秩序所不容许的,我的书的发表不是要破坏社会秩序吗?”

“石云,你的书发不发表不重要,你提出的问题我还没想过,也就不能发表意见。我关心的是你对我们的事是不是有了什么新的想法,我很怕,我不能没有你。”我真的很怕,石云这个家伙一根筋,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正月十五后在太原我已经领教过了。

“你放心,我对我们的关系没有什么新的想法,也不会有什么新的想法。我不是在和你讨论我们的行为对不对?因为不管对不对,我都不会离开你。非但如此,就是你想离开我,我也会拉住你、缠住你。因为我更离不开你,离开你我可能会活不了。我和你讨论的是《心之歌》应不应该拿出去发表?”

“你提出的问题,我刚才说了,我还没想过,我需要时间认真的想一想。这样好不好?暂时不拿出去发表,我们从长计议。”

“内心很矛盾,你说过写书是给别人看的,费那么大的劲儿写的书,不拿出去发表,又很不甘心。好吧!就按你说的,暂时不拿出去发表,我们都好好的想一想,怎么做更好。”

“车到哪儿了?”我想岔开话题,觉得这个话题有点沉重。

“我没注意,应该是过长春了。你不要打岔,我在想,如果我们遵守规则,我们不是不能做到。我现在单着,婚姻法规定每个人都有结婚和离婚的自由,你离婚我们再结婚,一切都合理合法。可是,如果我们那么做,就会伤害到别人,我们就会良心不安,我们的爱就会被蒙上阴影。为了不伤害无辜,我们忍受聚少离多的苦痛,难道我们不应该爱吗?难道我们没权力爱吗?难道我们一定要通过害人才能获得爱的权力吗?”

对石云的话我无言以对。我平时总觉得自己能言善辩,现在却成了白痴。

“难道我们只能在放弃我们的爱和通过伤害无辜去获得我们的爱中去选一吗?”石云继续说着。

“扯来扯去怎么又扯到我们的爱上。”我不高兴了。

“宝贝,你别误会,我不是在谈我们的爱,我是在为我的书不能发表而感慨!”

“你不是在写书吗?又不是写自传,人物可以虚构?实在不行你可以改成男主人公刚好没了老伴儿,男女主人公在同学聚会中相遇了。一切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你说的我不是没想过,那还有情节、有波澜了吗?故事还有写头了吗?”

我不能不说石云说的有道理。我在苦思苦想,石云不知在想什么,这会儿也沉默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又聚太原 我终于搞清楚了问题的所在:石云辛辛苦苦写了一部书,不拿出去发表不甘心,拿出去发表又顾虑重重,我得帮助她。

“这个世界上有一对老人,他们一个有家,一个单着。他们相爱了,真心实意的爱着,死去活来的爱着,这是事实真像吧?”

石云没有接话,我接着说:“你写了一本书,你告诉世人:爱不仅仅属于年轻的人们,一对奔七的老人,他们也能创造爱的传奇。他们的爱没有功利驱动,没有利益羁绊,没有生活拖累,甚至不以婚姻为目的。他们的爱既没有损害公众利益,也没有损害任何人。他们相爱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这总是事实吧?一个有良知的作者把事实真相告诉世人不应该吗?”

石云仍然没有接话,我继续说:“他们为了不伤害无辜,忍受聚少离多的苦痛,是的,他们这样做似乎不合乎规则。如果有家的人选择离婚他们的行为就合乎规则了,但是,他们没有那么做。因为他们那么做了,就会伤及无辜,更为良心所不容。他们认为他们这样做是对的。如果规则一定要逼着他们去害人,规则是不是出了毛病?他们没想改变规则,只是想对他们真心实意的爱有一点宽容,有一点理解。宁可把苦痛留给自己,他们错了吗?为什么要难为这一对可怜人?”

石云仍沉默着。“我们不是一呼百应的英雄,我们不过是写了本书。我们从没想着让所有凑乎过的家庭解体,一本书没有那么大的力量。我们也无力、无意鼓动那些陷在凑乎过的夫妻们跑出去寻找真爱。再说了,真爱那么好找吗?就说我们吧!如果你不是一直苦恋着我;如果我不是事实上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如果没有那次同学聚会你让我眼前一亮;没有你的那个大家伙撞了我一下,让我心中一颤;如果不是徐莉告诉我了你的不幸,让我为你不平,想要为你做点什么;如果没有二次拥抱的过电和那么多的短信交流;我们能走到一起吗?我倾向于发表出去,我们只是述说事实,是非曲直让别人去评说吧!”

“我的玉秀不愧是理论家,说的真好,我快被你打开心结了。玉秀,我要告诉你,此时此刻我真是爱死你了。”

“我还以为你写了本书就反省我们的爱了,把我吓坏了,要是因为你写书失去你,我可要后悔死了,当初干嘛鼓动你写书哇?”

“比起我们的爱,书发不发表算什么呀?我永远不会放弃我们的爱,谁也别想阻挡我们。”

沉重的话题变得轻松了,我们就这样的聊着、聊着。

到九月下旬的时候,我手里就剩两个小项目了,已经清松多了。好几个月没和石云在一起了,真的好想。

马上要到国庆节了,想起了去年的国庆,我给石云打了个电话。问石云国庆节能不能出来几天,我告诉她我这边事不多了,白天有时间陪她。

石云说应该差不多,她和女儿商量一下。我说晚上我不好出来,她说她早有思想准备。

第二天石云告诉我和女儿说好了,她准备张罗买机票。

放下石云的电话后接到章总的电话,说太原项目有个必须的总监参加的活动,让我辛苦一下,去一趟。

我说没问题,但我手里的二个小项目,开例会时得派人去主持一下,会后要搞个纪要。

章总说我去太原也就是参加个会议,第二天就能赶回来。

我说我在太原时得到很多人的帮助,我这次去要看看他们。还有我也想借机休息一下。我说章总你心里应该有数,我回上海后就一直忙,周六周日都很少休息。

章总问我需要多长时间,我说至少一周到十天吧!章总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我赶紧给石云打电话,问她机票买了没有?她说没有,正在买。我告诉她不要买了,我马上去太原,办完事就直接回锦州。石云问我什么时候到太原,我说了时间,她说她要和我同时到太原,这样我们就可以早一点到一起,而且她最想和我朝夕相处。

晚上在我们的时间,我告诉石云,我准备要乘哪儿趟车什么时间到太原。我记得这个时间前后锦州应该有去太原的车。石云说她手里就有去太原的列车时刻表。过了一会儿她告诉我,有一趟很合适,比我的车晚到半个多小时。我说这样正好我接她。

“你上次放到我车上的餐具这次是不是带太原去?”我问。

“带上吧!方便时可以自己做点,粮菜什么的我带。”

我告诉她我是汉庭酒店的金卡会员,早餐免费,而且那里的早餐是自助餐很好的。而且我完事后就回锦州,外边怎么也没家方便,嘱咐她东西一定要少带,免得来回折腾。

她说她明白。我问她作品发表的事是怎么考虑的?她说还没下最后的决心,不过最近把稿子又改了一遍,自己很满意。

我的路程比石云要长,我先上的车,看着时间待石云上车后,我们就一直用微信聊天,就好像我们坐在同一车上。

那一天我和石云乘的车都正点到达,石云乘的车到站后,我赶到了出口。没多久就见我的长发飘飘正急匆匆向出站口走来,在人群里还是那么与众不同。

我向她招手,她也看到了我,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紧紧的抱在一起,又闻到了那熟悉的体香。

我在太原时办了张公交卡,太原规定一张卡可以三人同时使用,这次又派上了用场。酒店是提前预定好的,我要的是一张大床的房间。真的是久别如新婚,进屋后房门一关,世界就是我们的了。拥抱、热吻、抚摸、清洗、上床,一切是那么的熟悉,一切又是那么的新鲜。

在石云到了后的休息时间,石云说:“这一回是我们到一起后,分开时间最长的一次。”

“可不是,三个多月没见过面,饱受煎熬。”我说。

“在出站口,一见面和每次相比,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怎么说呢?有热切的期盼,有急不可待的想往,还有……我也说不好,看我的眼神,好像要把我吃掉。”

“吓着你了?”

“怎么会?感觉到了,你有多爱我,多想我,我的宝贝有多痴情,我自己还不是一样。终于理解了你那次宁可遭一夜罪,从北京转车,只是为了早点见到我的急切。”

“你还不是吗?本来可以在锦州等我,辛辛苦苦跑过来,不就是为了早一点见到我?不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

“对了,光顾了亲热,……”石云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下地从包里拿出了一个随身听,交到我手里,说:“你不是喜欢草原歌曲吗?里边全是草原歌曲,一周年的礼物。”

“太好了,我一直再找,没搞到,你是怎么找到?真的很喜欢。”

“只要你喜欢,怎么找到的不重要。”

“宝贝,对不起 ,一周年我没有礼物送给你,但我为你和我自己做了一件事,彻底忌烟了,从纪念日到现在没吸过烟。”

“真的吗?”石云大喜过望,扑到我的怀里,“这是你给我的所有礼物中最好的礼物。”

停了一下石云接着说:“一次在聊天时,我无意中说,自己特烦吸烟的,走在路上碰到吸烟的对面走来都要躲开。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为了我你从不在我面前吸烟,但我知道你身上带着烟,我不在时你是吸烟的。和我在一起怕我嫌你嘴里有烟味,你每次都要用牙膏漱口。你知道我为此有多感动吗?其实用牙膏漱过口也还有烟味的,但现在确实一点烟味没有了,我还觉得奇怪。有过劝你忌烟的想法,但怕你为难一直没说出口。”

“我其实没烟瘾,属于可吸可不吸。而且我吸烟从不往里吸,也就是从嘴里一走一过。除了心情不好或者某些时候,想抽颗烟外,多数时候是凑热闹。”

“既然这样,彻底忌了就对了。”

“是,我忌烟没怎么费劲。”

“我宝贝真好。告诉我,想得到什么奖赏?”

我看着自己的心肝宝贝,想着自己想要的她都给了。为了不让她扫兴,我想了想说:“有件事很难很难,我有点说不出口。”

“什么事说吧!只要我能做到。”我假装犹豫不决,石云见我为难的样子进一步鼓励我说:“宝贝,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吗?”

“晚上在我怀里睡。”我强忍着没笑出声。

“行啊!这件事虽然很难,但还是满足你吧!”石云说着自己先憋不住笑了。

吃过早餐,出门前我动员石云,自己可能要忙一上午,让她别在屋里闷着,随便出去走走。

来到工地,石工他们见到我特别热情,像见到了久别的亲人。总监代表我们认识,只不过不是很熟。他一再和我解释,本来没什么大事。质检站的一次专项检查,非要总监到场。怎么做工作都不行,实在不好意思,折腾李总跑一趟。

我说,说实话,太原这地方我真有感情,真希望他能多给我创造来的机会。他说要真是这样,说我什么时候想过来,跟他打声招呼就是了。

我说还是有什么事比较好,他说他知道了。他还说,我找的人都很好,特别是石工。我说这是石工的功劳,大多是他推荐的。也嘱咐总监代表,好好待大家。他说请李总放心,他一定会的。

和质检站的人见过面,参加完专项检查,也就到了快吃午饭的时候。施工单位想请质检站的人在外面坐坐,那样我就得作陪,质检站没留下,说还要在上午再跑个工地,我也就解放了。

依总监代表的意思,他想借我来的机会,全体监理找个地方聚聚。我不想把石云一个人扔下,说什么也不同意。说自己和别人已经约好了,实在不好意思,等下次一定和大家好好聚聚。总监代表见我态度坚决,也就没再勉强。和石工他们打过招呼后,我就急匆匆的回酒店了。

已经打过电话,知道石云已先于我回到酒店。进屋后,屋里放着草原歌曲。

石云问我:“完事了吗?”

我点点头说:“完事了,剩下的时间都是我们自己的了。”

石云很高兴。我看石云在准备午饭,我说午饭不如到外边吃。石云说她买了点熟食,煮点挂面对付一顿算了,她还是想过二人世界。我也就不再有异议,在她做饭的时候又当起了她的跟屁虫。

吃饭的时候,我和她商量:“没什么事了,是不是早点回锦州的家。不管怎么说,还是自己家方便、舒服。”

石云说她也是这样想的。于是我们决定下午去买明天回锦州的动车票。问起她作品发表的事,她说还没下最后的决心。不过和我一样,她也倾向于发表。让我这次回锦州一定要再帮她润润色,我答应了。

午睡的时候,我对石云说,虽然很难,我还是想让她到我怀里睡。石云装作很无奈的说,既然晚上都答应你了,中午也就不和你计较了,钻到我怀里还不忘在我胸口亲昵的咬一口。

或许是在我的怀里,或许她本来就入睡快,功夫不大听到的就是她均匀的呼吸声了。把石云搂抱在怀里,柔情在我心中荡漾。

几个月来,每时每刻不就是期盼着这一时刻吗?像很多次一样,我不愿这美好时刻在睡梦中度过,不想睡也不愿意睡。但是,不知什么时候,我还是睡着了。也许是一路奔波,也许是所有疲劳都加到一起,我竟睡的很沉很深。

我肯定睡了很长时间,石云不知什么时候从我怀里出去了,反过来把我搂在她的怀里。我醒来的时候,脸正对着那曾经让我一颤和过电的特大号的双峰。我把脸埋进了二峰之间,用手分别把双峰贴到我的脸上。

石云见我醒了,把我搂抱得更紧了。因为很长时间没在一起了,因为今天我上午本来就有事。昨晚我们商量好了,睡前的最后一次我到了,而且特别美妙的是我们又几乎是同时到的。本想今天一天都不会有戏了,石云本来没抱多大希望,只是随手去摸摸她的宝物,这时却惊奇的发现她的宝物醒了。这样,我们除了去买车票外,绝大多数时间都窝在房间里办“正事”。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我决定了 在酒店收拾东西的时候,我问石云,从上海带过来的餐具还带不带着?她说当然要带着,多有纪念意义呀?从锦州转到上海,从上海转到太原,又从太原转回锦州。再说了,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能派上用场。听石云这么一说,这套餐具还真的劳苦功高,不能随便丢掉。

和石云在一起,什么时候都不用打发时光。就是让人焦躁的侯车时间,也会变得很甜蜜。

上车后,很巧我们是正对着的两个靠窗坐。我问石云,我用不用换到和她同坐?她说算了,还是这样舒服些。这时候,我旁边是一个和我差不多年龄的老头,石云身旁则是个小姑娘。等过了二站,我身旁的老头下车换了一个中年妇女后,我很快发现石云的脸色不对。

我很自觉的和石云身旁的小姑娘商量,问她可不可和我换一下坐?换靠窗坐小姑娘当然愿意。

我坐到石云身旁后,附在她的耳边说:“大醋缸,这下你满意了吧。”

“怎么了?坏了你的好事呀?”石云同样对着我的耳朵,小声回敬了我一句。

和石云打嘴仗,我是很少能赚到便宜的,只能乖乖认输。其实我还是喜欢和她坐一起,可以紧靠着她,也可以用紧靠着的身体做掩护,时不时的把手伸到她的后背抚摸她。石云表面不动声色,但我知道她很享受。

到了午睡时间,她坚持让我睡到里头,显然是想让我睡的舒服些。拗不过她,我只能让她紧靠着我,还像上次那样用手搂着她,怕她摔倒在过道。

下车后,我以为我们又要去坐公交,可石云却坚持坐出租。等出租车停在家的楼前,我才知道石云这样是怕被发现。因为,她要做几天隐身人。

我们又回到了自己的爱巢,回到了自己温馨的家,回到了自己魂牵梦绕的家。

热烈的拥抱和亲吻,把头埋进特大号的双峰接受石云的爱抚。做完这些几乎每次必做的功课后,石云见我要换下在外边穿的衣服,立刻制止了我。

她找到了纸笔,写下了购物清单,说她自己出不去了,我得负责采购。我告诉石云,经过在苏州当“家庭主妇”的锻炼,我已经今非昔比了。

等我满载而归采购回来,石云已经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石云开始张罗做晚饭了,我对石云说就不给她当跟屁虫了,想利用这个时间把“心之歌”的搞子认真看看。

我以为石云一定会很高兴,谁知她却是冷冷的回了句:“谁稀罕你给当跟屁虫?”

石云这会儿正背对着我,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我能听出她的话音不对。石云很多时候她一般不告诉你这样或那样去做,但她却让你知道你应该怎样做。比如,有一次她在我电话通讯录上看到一个我们初中女同学的手机号,她就问我怎么有这个女同学的电话?

我说:“我在苏州的时候,忘记了哪儿个同学了给我打电话,听说我在苏州,就告诉我这个同学也在苏州,还好心告诉了我这个电话,说是方便联系。我就把这个电话记下来了。”

“和她联系过吗?”石云问。

“整天都在忙,有点时间都不够想你的,哪儿有时间呀?”

“这个同学现在的情况你知道吗?”石云接着问。

“什么情况?我怎么会知道。”

“她已经离了两次婚,儿女都不在身边,现在一个人单着。”

“是这样啊?我还真不知道。”我此刻好像知道了石云为什么对这个电话号如此关注。

“玉秀,像她这这种情况,我觉得……当然,同学之间正常联系也没什么。另外,我觉得……我不是让你一定把她的手机号删掉,说不定什么时候有什么用。”

我当然能听懂石云的话,第一、石云是不希望我和这个女同学联系的。第二、我现在必须把这个同学的手机号删掉。于是,我当时拿过手机就把这个手机号从通讯录中删除了。然后我把手机给石云,告诉她这个手机号已删除。

她说:“我不是说了吗?我不是让你一定把她的手机号删掉吗?”

“是,我知道,但她这种情况,我觉得还是删掉的好。”我强忍住笑。

我坚持让石云确认。最后石云似乎很无奈,说她本来没拿这当回事,既然我一定让她看,她不好不给我面子。嘴里这么说,看的却非常仔细。

我现在知道石云更愿意我在厨房陪她,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我知道怎么做了,但我要做得自然一些。我把手提电脑打开,没有找石云的手稿,我就蹑手蹑脚进到厨房,从后边抱住石云。说自己一分钟也离不开她,什么也干不下去。石云显然很高兴,回过头来和我亲吻。嘴里说的却是,没出息,就知道你一会儿也离不开自己的老婆。

我心里说:你还不是一样,一会儿也离不开自己了老公?但是,我心里的话没说出来,只是一个劲儿的傻笑。

嘴对嘴的喝着红酒,秀着恩爱的吃饭。仍不时的把头埋进双峰,每到这时石云也总是把脸贴到我的头上。

照样是依偎着在厅里散步,照样到书房唱歌跳舞。因为我们晚上有大把的时间,因为我们要像正常人一样过日子,我们不急于上床。我提议我们俩一起看石云的手稿,石云不但当即赞成,而且高兴的不得了,连续赏给我好几个香吻。

前面的部分我已经看了几遍,也提出过修改意见,我把重点放到石云新写的部分。石云在我看稿的时候,一直在我身边依偎着。

我终于明白了她做饭时为什么不愿意我一个人过来看稿子,她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能和我在一起时刻。

我看得很细,有几个用词我觉得不够贴切,我问是不是用另几个用词更好?石云一阵欣喜,说自己对这几个用词一直不满意,就是找不到更合适的,我说的正是她想要的。

“我就知道我宝贝了不起。”她亲昵的刮了刮我的鼻子。

我侧过身,把石云抱在自己的腿上,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

“我的心肝宝贝,我的石云,我不是捧自己老婆的臭脚。如果让我写小说,我或许能写,但和你比我肯定差远了,真的。怎么比喻呢?要论写小说,我是说写小说,如果你是大海的话,我最多是大海里的一滴水。”

石云热吻着我,使劲的吻着,吻得我有点喘不过气来。她说:“宝贝,你太夸张了,你写了那么多东西,而且水平都很高。”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是说论写小说,当然了,在我擅长的领域,我说过某些大学教授给我当学生都不一定够格。”

石云想从我腿上下来,我没让,说我喜欢这样,就这样抱着我的宝贝,享受着她的爱抚,直到把稿子看完。

石云从我身上站起来,我也站了起来,对石云说:“我想背着你在屋了里走一走,和你讨论一些相关的问题。”

石云说好哇!我在她身前蹲下。石云的酥胸结结实实压在我的背上,两条腿勾着我的腰,两条胳膊搂着我的脖子。这样的背着我的心肝宝贝,那感觉是美美的。

“宝贝,我们有了事实上的夫妻关系也有一年多了,和我实话实说,你感觉好吗?”

“为什么问这个,那还用说吗?我可以告诉你,这一年是我这一生最美好的时光。”

“如果你把我们现在的情况和心情,讲给别人,他们会怎么说?”

石云想了想说:“首先,别人很难相信,有人也许会说,真是为老不尊,这两个老家伙是精神病吗?”

“我想说的就是这一点,中国正走上老龄化,老年人的生活应该更多的得到各方面的关注。但是,现在谈到老年人就是养生,就是健康,就是活着,最多就是要有个好的心态。谁关心老年人的婚姻,老年人的爱情,老年人的家庭,甚至老年人的那方面生活呢?没有。在子女们看来,你们就好好活着吧,那些年轻人的事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呢?

所以,你的书一定要发表,告诉人们,我们不是zhu,只要有口吃的活着就行。是的,我们要活着,我们还要活得精彩,活得漂亮,活得美好,我们像年轻人一样,同样需要爱情,甚至同样需要那方面生活。”

石云从我背上下来,抱着我就是发疯了似的乱啃,说:“宝贝,你说的太好了。不为别的,即使仅仅为了引起对老年人晚年生活的关注,我的文章也就没有白写,我付出的辛苦也就没有白费。我决定了,拿出去发表。”

毕竟奔波了一天,毕竟年龄不饶人。晚上,石云到一次后我们两个人都精疲力尽了。

石云已习惯于缩到我的怀里睡觉,我也习惯于把她搂抱在怀里。石云的体香里蕴含着特有的芬芳,沁人心扉、让人心醉。

早晨,我还是先醒的。石云还在睡着。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她已从我怀抱挣脱。

轻手轻脚的起床,到厨房准备好早餐,我还是回到床上陪石云。此刻石云正背对着我,我想这可能是她习惯了的睡觉体位。

我想把胳膊从她的脖子底下穿过去,侧身从后边把她抱在怀里。但想想还是算了,搞不好会把她弄醒。

爱其实是很盲目的,爱一个人会不由自主的爱她的一切。在你的眼中她一切都好,在她身边你会心情愉悦,不在身边想着她时心头也会柔情脉脉。我爱石云,好爱好爱她。可以为她做任何事,只要我能够,只要她愿意。我坐起身,靠着床头,端详着睡梦中的石云。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欣赏我心肝宝贝的机会。

石云醒了,她的第一个动作是向后伸手。确认我还在床上后,转回身,顺势把头枕在我的腿上。手伸到我的裤裆里,掏出她的宝物,贴到她的脸上。我开始抚摸着她那特大号的双峰。她的宝物很快有了反应。

她问我:“想吗?”,

我点点头,问她:“你想吗?”

她不知为什么,脸涨得通红。“刚才,做了个梦……就怪你!和你在一起……做梦都不正经……”

我好像知道怎么回事了,用手捧着她那有些发烫的脸,好笑的看着她小女人的忸怩的样子。

“怨我,肯定怨我,可我真不知道我还有控制人梦的能力。”

说着,我开始抚摸她的敏感部位,她看来真的是做什么梦了,好像已经在亢奋着,热烈的回应着。

我们每天如一日的做着同样的功课。秀着恩爱吃早餐,依偎着边散步,边听看电视新闻,在书房唱歌跳舞。但是,也每天如一日的新鲜,每天如一日的美好。石云说,今天我们有个重要的任务,对《心之歌》做最后一次修订,逐字逐句,包括标点符号都认真核对。

看完结尾后,我对石云说,我还是觉得把我们在锦州的第一次见面到分开做为结尾更合适。他们到一起了,他们幸福美满的度过了一段甜蜜的时光。然后写苦痛的分离,写撕心裂肺的思恋。这样结局更圆满、更动人。同时会留下很多悬念,因为他们还有很多未了的问题,他们的结局会如何?这也就为小说的第二部埋下伏笔。

“石云,你把结尾写到机场见面,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是想回避矛盾,你是想少找麻烦,反正他们还没单独到一起。反正他们只是拥抱了一下,不过是第三次拥抱,其它的事情,他们可什么也没做。你说过,以后会发生什么事,读者可以去想像。可是,说句开玩笑的话,发生了车祸怎么办?其实你终归是有顾虑。而现在我们这个国家,我觉得最需要的是讲真话、说实话。最需要的是把事实和真像告诉大家。”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心之歌》发表了 听了我的话,石云很久没有开口说话。末了,她说她承认我说的有道理,究竟怎么做,她再考虑考虑。我知道石云为这部作品付出了怎样的努力,甚至付出了自己全部的情感,全身心的爱。我也知道她是多么钟爱她的这部书,也理解她的慎重。

石云在做隐身人,我除偶尔出去采购外,我们只能大部分时间窝在家里。但是已经不必窝在床上了。出了每天的功课外,我们还一起做饭,一起做家务。

厨房几个柜橱的门有毛病,我早就发现了。石云在的时候总忘,但自己又一直找不到工具。这会儿我突然想起来了,就让石云帮我找到工具。没用多少时间,几个门都修好了。

没想到干这么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引来了石云那么大的惊诧甚至震撼。她说这几个门的毛病她早发现了,找原来装修的,他们态度到不错。但总是说这小事不值当跑一趟,什么时候方便顺便过来就干了,可谁知道他们是真的没机会“方便”,还是借故推脱,反正一直拖到现在。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让我修好了,没想到我这么能干。

“干这点小活算什么呀?我学徒学的是汽车修理,那时候的职称叫内燃钳工。曾经是单位里最年轻的汽车修理主修,带的几个徒弟都比自己年纪大。”

“怎么没听你说起过?不是吹牛吧?”

“多少年前的事了,自己都快忘了,这又不是多了不起的事,有什么可吹的?不过,有一件事不知你相不相信?在我现在住的小区里我曾经很有名气,被誉为大能人。”

“为什么?”石云不解的问。

“我刚搬进我现在住的小区时,我还在位,每天有专车接送。听到过小区里人议论,说我这个人每天有专车接送,官肯定小不了。后来退下来了,看了三年孙子,整天带着孙子在小区里玩耍,和大家就熟起来了。特别是和我孙子年龄相仿的几个孩子的家长,简直就成了好朋友。大家都说,这老头也没什么官架子,待人挺和气的。带了三年孙子,把自己的名和姓都弄没了。一见面大家都叫我琪琪爷爷,琪琪是我孙子的名字。叫的时间长了,干脆把我孙子的名字省略了,无论多大年纪,见了我都叫我爷爷。

“有一次,一起看孩子的家长,说是家里要来客人,从他的亲戚家借了个二用床。为了充分利用有限的空间,白天的时候折起来是个单人沙发,晚上打开了就是张单人床。他是把床折成单人沙发运回来的,到家后怎么也回不去床了。把东西的主人他的亲戚喊来,亲戚说在他家一直当床了,他没拆装过也不会。他们两个又捣鼓了好长时间,也没搞成。他父亲和我整天一起看孙子,和我很熟,这时候想到了我。他说爷爷那人一看就特别有灵气,不行叫爷爷来看看吧?他儿了说,自己拆过都装不上,爷爷能有什么办法?他父亲说死马当活马医吧?这样就找到了我。

“我过去研究了一下,问他动了什么地方,拆下什么零件没有?他告诉我动了二个地方,卸下二个螺丝。我找到了那二个地方,研究了一会儿,就把沙发打开了,把两个螺丝上好,单人床就好了。我又把单人床折成沙发,告诉他们诀窍在什么地方。他们佩服得五体投地,一下子把我的名声传出去了。”

这件事肯定是真的,但只是出场的人物有出入。因为说我有灵气坚持让我去看看的不是他的父亲而是他的媳妇。她的媳妇为什么坚持认为我可以呢?这一点我真的不知道。但有一点我是清楚的,在大醋缸面前我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这样你就成了院里的大能人?”

“是呀!谁家碰到什么难题都来找我。有一次一个小孩子的四轮自行车坏了。送到修自行车的那里,修自行车的看了半天说这毛病他修不了。很多人能用钱解决的事,是不肯求人的,没办法又回来找我。我一看是后轮的二个小支轮的架子变型了,都没用工具,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把变型的地方扳回了原位,很快修好了。

“连修自行车的都修不好,爷爷鼓捣鼓捣就给修好了,这一下我简直成了神的存在。”

“那又为什么曾经是呢?”石云问。

“这老爷子能耐大着呢,孙子上幼儿园了,人家又出去赚大钱了,谁家有什么活还好意思找我?”

“这也就是说我宝贝不但是个理论家,还是个动手能力极强的大能人。”

“这评价基本上还是客观的。”

“说你胖你就喘上了。”石云哈哈哈笑着,刮着我的鼻子。

当然,有好的电视节目时我们也会依偎在一起看电视。有时候我们也会一起讨论一些问题。这期间,我们讨论最多的还是石云的书。不过,第一部的结尾是写到石云机场接了我,还是我们聚了一段时间后离开,石云一直没拿定主意。但她好像也越来越倾向于后者。

有时候,我们也会讨论我的那些论文。比如,我发现石云最近在看我写的一篇关于民主集中制的文章。石云说这篇文章很多地方她理解不透,问了我几个问题。

我告诉她:“我在文章里写了,我们这个国家,我们这个党,包括我们的人民,是缺少民主的熏陶的。一方面是长期的封建专制留下的遗产。另一方面中国共产党所领导的革命,绝大多数时候是地下斗争。属于密谋的性质。没参加过议会,也没怎么参加过合法的斗争。

很多时候、很多的人们好像更习惯那些传统的东西。比如有人衷心的赞扬老人家是中国最好的皇帝,把马克思主义政党的领袖和封建皇帝真心实意的混为一谈,这是怎样的讽刺呀?

“至于民主集中制,则被不少的人变成实用主义的东西。需要民主了,会说民主集中制当然要民主了。需要集中了,就变成了民主集中制吗!有民主更要有集中。什么时候讲民主?什么时候要集中?民主集中制中的民主与集中到底是什么关系?很难说清楚。

“其实这里的关键是民主和集中不是在一个过程中。民主是在决策过程,什么样的事要通过什么样的会议去讨论、通过什么样的民主程序去决定,这就是民主的过程。但一旦做出决定,一旦进入执行过程,就是集中了;就要坚决执行了。大家就再不可以说三道四了,甚至执行中出了问题,决议投反对票的 ,也不可以这个时候反过来说我本来是反对,而应该共同面对。这也可以说成民主决策,集中执行。”

听了我的话,石云赞同的点了点头。

到了石云与家人约定回来的时间,石云晚上回去了。加之我的时间也不多了,我们窝在床上的时间也就多起来了。想着又要分开了,我们情绪都有些低落。

石云把一年来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掰着手指加到一起算了算。说:“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说起来也不算少了。加到一起差不多有两个月,怎么就是在一起呆不够呢?”

我说:“在一起两个月,时间是不少了。可分开的时间不还是有十个多月吗?两个月能呆够吗?就是一年在一起呆十二个月也呆不够哇!”

这时候,刚刚到过一次的石云正缩在我怀里休息。听了我的话,我们沉默了好久、好久,有欲哭无泪的感觉。

“寒假不就可以又见面了。”石云本来是想让我们打起精神。

“是呀!我们再见面恐怕就要等寒假了。”而我的话好像使人更泄气了。

“穿上衣服,我们去书房唱歌、跳舞。”石云显然不甘心用这样的心情,去度过我们在一起的这剩下的不多的时光。

“好!我们就去唱歌、跳舞。”我当即表示赞同。

离开的时刻终于到了。我一直劝说石云,别折腾到机场送我了。石云一直没答应,看样子她是铁了心的要去送我。我知道她的想法,能在一起多呆一分一秒也是好的。但走到门口时,她还是忍不住哭了,想去送也去不成了。我回过身做此行的最后吻别,石云已经哭成泪人。

到机场后给石云打电话,她好像还在哭。到登机口给她打电话,她显然还在哭。她说她现在在我刚才睡过的地方躺着,闻着我身上的味道。她说,她这样好些,好像还和我在一起。听了她的话,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登机以后,我发微信给她:“已登机,正点,我很快要关机了。”

“一路平安,明白,我的最爱。”她回复。

距寒假可还有好几个月呀!是因为再见面遥遥无期吗?在飞机上我和第一次来锦州一样,不停的流眼泪。真的不想离开石云。

飞机着陆时,我第一时间打开手机,“已平安着陆。”我知道石云正焦急等待。

“谢天谢地。是不是晚点了?”石云果然正等的心焦。

从机场往出来时,我给石云打电话,她说她已回到女儿家,听声音好像不哭了。我嘱咐她干家务悠着点,嘱咐她中午饭不能对付,嘱咐她争点气,别总让我掂心她。

她说知道了,一定、一定,老爷爷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唠叨了。我说还不是叫她这个坏蛋给逼的。她说挨老爷爷骂心里也甜滋滋的。看来她的心情好多了。

等地铁时我又给她打电话,告诉她没什么事,就想听听她的声音。她这时候正在忙家务,说有时间再聊。我突然想到,其实她干家务也蛮好的,又可以有事做,又可以锻炼身体。她说她从未刻意的锻炼身体,她身体机能这样好,说不定与她喜欢做家务有关。

到家之前,有点儿时间就给石云打电话,就想听听她的声音。搞得她有点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问我怎么了?我说什么事也没有就是特别想她。她沉吟了半天没有说话。

晚上到了我们的时间,我们无保留的倾述对对方的思恋。石云说,太难受了,我开门出去的一霎间,她突然冒出来一股冲动,想不顾一切留下我,再不想让我走了。她知道,只要她留我,我肯定是会留下的,会的。但是,她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她还说,今天我不断的给她打电话,她又产生过这样的冲动,想让我放弃一切回家,回到她身边。反正我们有房有窝,反正我们衣食无忧,她相信只要她发话我肯定会照办的。但是她终归没能说出口。她说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反正她越来越觉得,除了和我在一起,天下无大事。

我告诉她,自己出了门就开始想她,想的好苦、好苦。坐在飞机上一直流眼泪。和她说如果当时她留我,我肯定是不会走的。我还说,走了又怎么样?不是可以再回去吗?我现在考虑的就是:是不是马上放弃一切回锦州。

这时候她又开始收了,说不急在一时,不能过于冲动,还要从长计议。我知道,一接触到实质问题,这肯定是必然结果。但有时我也不敢问自己这样的问题:放弃一切自己真的能做得到吗?

我手里的二个小项目已经进入尾工,是我回上海后最轻松的日子。章总当然知道我的情况,时常抓我个官差。有时会代替别人去出席一些会议。有时总监面试的时候给别人当当绿叶,陪衬一下准备派过去的总监。

有时候也会莫名其妙的参加一些活动。

比如有一次,有人陪我去,我去了后有人给我写好了发言稿,我照念就是了。看最后的署名我知道我是代替别人,但直到最后我还是莫名其妙,没搞清楚自己参加的是什么活动?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一定要我去?想来想去可能我是个闲人。

前不久,通过朋友介绍,我还为单位找了个小监理项目,是一个厂房改造工程。很简单也不报监,所谓不报监就是不报政府质量安全监督站。各种手续要简便的多。

总监还是我,表面上我手里的小项目又多了一个。其实,没增加我的工作量。开工前就和业主商定,因为不需要就不开例会了。需要时可召开专项会议。

派一个监理过去,我很少去。因为这个小项目是我承揽的,我因此获得了一笔经营费。钱到是不多,不到一万元。因为是偏得,我又想给石云买点什么。

晚上到了我们的时间,我和石云说了这件事,结果又挨了一顿训:“赚点钱你就想把它花了,什么叫偏得呀?给单位找个项目容易吗?以后我们需要钱的地方多着呢!”

我趁机提议,让石云把这笔钱连同上次的经营奖管起来,省得放到我手里她不放心。石云真的动心了,我马上和她要银行卡号,其实就是想给她点钱,叫她喜欢什么就买点什么。结果石云又打退堂鼓了,说以后再说吧!

和石云在一起的日子,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不和石云在一起的日子,时间就过得很慢很慢了,有时甚至很难熬。但是一直盼望的寒假终于快到了,我已经开始找房子了。看过几处,有一处无论是位置还是条件,都令人满意。晚上到了我们的时间,和石云把房子的情况介绍后,她也很满意。我说干脆明天就定下来吧!石云想了一下,说还是等一等。毕竟时间还早,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还会有什么万一吗?”我问石云。

“应该不大可能有什么万一了,我只是从一般意义说说而已。问题是房子很难租吗?”石云问。

“房子到是很好租,但是碰到个各方面条件好的不容易。”

“如果我回锦州过春节,房子也就是租用半个月,如果我在上海过春节,房子也只不过是租用一个月。有个条件差不多的房子就可以了,条件好不好有什么关系?所以,既然好租就现用现租吧!”

我不能不承认,石云说的有道理。

也就是这天晚上,石云告诉我: 《心之歌》已经在网上发表了。她说她本来信心满满的,但现在非常的忐忑不安。我一再鼓励她,说我看好她的作品。

“相信我,虽然我们的期望值不能太高,但肯定差不了。”

尽管我对《心之歌》很看好,尽管我对石云很有信心。但我还是没想到,《心之歌》在网上发表后,会那么受欢迎,那么受到关注,简直可以说得上是引起了轰动。

有读者写到:“当为迎合一些人低级趣味需求的低俗作品、无聊作品到处流行的时候,当很多曾经很有作为的文学创作者沦为卖字的商人的时候,当很多人感叹中国的文学艺术已经死了的时候。《心之歌》像一阵轻柔的风从人们的心头掠过。带来的是艺术上的享受、思想的启迪、心灵的抚慰。”

有读者说: “《心之歌》是一部既有热情又有思辨深度的十分耐读的奇异作品。无论是叙述行动、描写环境、抒发感情、发表议论或只是引入发笑都做到极为出色。”

有读者说: “《心之歌》或慷慨高歌、或亲切低语,既能写实、又能抒怀,表达了人生的千种情态和思想世界的无穷变化。”

有读者说:“《心之歌》充分显示了作者文人的那种洒脱、渺远的玄思、性灵的高雅,以及喻理的睿智和情意的绵厚。把学问做到浅近而平易、高深而莫测。”

有读者说: “人类之所以为人类,归根究底是由于其能创造文化的文明,一切震慑人群的事功都只是暂时的,战争杀伐,王朝兴废,乃至制度更迭只是无限时序中的一瞬,而文化和文明的伟大创造则是历久不衰乃至是永恒的。谁记得神圣罗马皇帝?但人们永远讴歌但丁;谁记得詹姆斯一世或伊丽莎白女王?但莎士比亚却永远是英国人的骄傲;谁记得魏玛大公和维也纳神圣同盟各国帝王们?但歌德却光辉奕世。我想把以上这些话献给《心之歌》及其作者。”

当然也有不同的声音。

比如,有的读者说: “《心之歌》的男女主人公为老不尊、老不正经,是那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有读者说:“无论如何第三者就是第三者,出轨就是出轨,总不能为第三者和出轨唱赞歌吧?”

但这些声音很微小,被埋没在赞扬和褒奖声中,竟没人理会。

我不能不感叹:真正的美好的东西是从来是不会缺少欣赏者的。

有人猜测作者肯定是个有名气的作家,因为写的是自己的亲身经历,怕引起非议换了新笔名。

有人猜测作者肯定是一位青年女作者,否则对少女内心的描写不能那样惟妙惟肖。

有人猜测作者肯定是为老者,没有丰富的人生阅历肯定写不出这么精彩的作品。

有人则呼吁作者,他们等不及了,希望《心之歌》第二部早点问世。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致读者》 晚上,到了我们的时间。我祝贺石云的成功。石云说:更应该祝贺发现她写作才能的伯乐。石云很激动,说大家的评价太高了,她有些受之有愧。在网上发表后,她想过很多结果,但实际结果比自己所设想到的所有结果都好得多。她还说,她已经动手写第二部了。她要加倍努力,决不辜负读者的厚爱。

一段时间里我和石云都在关注《心之歌》,这也成了我们的主要话题。

我对石云说:“因为《心之歌》受到的青睐,使我不能不对我们的现实社会对许许多多的人和事重新去认识。有人说,我们这个社会病了;有人说我们这个社会已经脱变成了功利的社会;脱变成了人心浮躁的社会;有人说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带来的结果是人的道德的堕落。

“任何一个社会,都会有光明的一面阴暗的一面。那些对我们这个社会的种种消极的认识,或许是由于大家过多的关注阴暗的一面,或许是做了盲人摸象的误判。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如果我们能够站在更高的历史高度,或许我们能够看到:尽管我们这个社会存在着样那样的问题,尽管有那么多的不尽如意,但是,伴随着生产的发展,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最终的结果是我们这个社会的全面进步,是人的道德水平的全面提升。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在上个世纪60年代,也就是大张旗鼓学雷锋的时候,在公交车上,给老人、抱小孩的、孕妇等人让座,还是个要被大肆渲染的事,而现在在很多地方例如上海不是已经基本成了一种习惯吗?”

石云说,她也有同样的感受。

是因为作者一直保持沉默吗?最近关于《心之歌》的讨论越来越转到作者身上。

比如,有读者问:“作者写的是不是自己的亲身经历?能否直言相告。”

有读者问:“能告诉我,当婚姻、家庭和情爱发生不可避免的冲突时如何选择吗?”

还有读者问:“一对奔七的老人真的有那么热烈的爱吗?……”

当然还有许多这样那样的问题。我和石云有个共同的感觉,不能再保持沉默了。因为已经有读者对作者的沉默表达了强烈的不满。

经我和石云反复斟酌,石云发表了《致读者》:“亲爱的的读者:我是怀着感恩的心,写出以下文字的。本人拙作《心之歌》问世以来,受到广大读者的如此厚爱和关注,我内心的激动和感谢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在此我想对您们衷心的说一声谢谢,我愿把这激动和感谢化做力量投入到《心之歌》第二部的创作之中,我一定努力让《心之歌》第二部早一天和读者见面。

“关于作者本人,大家做了种种猜测。不管怎样的让大家失望,但我要告诉大家真相,我是个写作的初学者,《心之歌》是我的第一部作品。

“关于我写的是不是本人的亲身经历?我只想告诉大家,《心之歌》是一部小说,而不是自传和回忆录。即是小说,人物和情节总要有虚构的的成份。但是作品来源于生活,在您的身边,或在我们生活着的这个土地的某个地方,肯定发生过和正在发生着这样的故事。致于是不是作者本人的亲身经历,并不重要。

“人所以为人,在于人是有情感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情感,每个人的内心世界都是很丰富。在这个世界上最值得人尊重的就是人的情感。我想应该对《心之歌》男女主人公的爱,给予充分的尊重。

“我没有能力回答婚姻、家庭和**的诸多问题,在这里,我把恩格斯在《家庭,所有制和国家的起源》中的几段话抄录如下,或许对您会有所启发。

“恩格斯说: ‘在各民族混合的过程中,在罗马世界的废墟上发展起来的新的一夫一妻制,使丈夫的统治具有了比较温和的形式,而使妇女至少从外表上看来有了古典古代所从未有的更受尊敬和更加自由的地位。从而就第一次造成了一种可能性,在这种可能性的基础上,从一夫一妻制之中?——因情况的不同,或在它的内部,或与它并行,或违反它——发展起来了我们应归功于一夫一妻制的最伟大的道德进步:整个过去的世界所不知道的现代的个人**。’

“‘但是,如果说在我们所知道的一切家庭形式中,一夫一妻制是现代的**能在其中发展起来的唯一形式,那么这并不是说,现代的**完全或主要是作为夫妇相互的爱而在这一形式中发展起来的。’

“‘所以,第一个出现在历史上的**形式,亦即作为热恋,作为每个人(至少统治阶级中的每个人)都能享受到的热恋,作为性的冲动的最高形式(这正是**的特征),而第一个出现的**形式,那种中世纪的骑士之爱,就根本不是夫妇之爱。恰恰相反,古典方式的、普罗凡斯人的骑士之爱,正是极力要破坏夫妻的忠实,而他们的诗人们又加以歌颂的。《AIbas》,用德语来说就是破晓歌,成了普罗凡斯诗的精华。它用热烈的笔调描写骑士怎样睡在他的情人——别人的妻子——的床上,门外站着侍卫,一见晨曦(alba)初上,便通知骑士,使他能悄悄地溜走,而不被人发觉;接着是叙述离别的情景,这是歌词的最**。’

“‘现代的**,同单纯的**,同古代的爱,是根本不同的。第一,它是以所爱者的互爱为前提的:在这方面,妇女出于同男子平等的地位,而在古代爱的时代,决不是一向都征求妇女同意的。第二,**常常达到这样强烈和持久的程度,如果不能结合和彼此分离,对双方来说即使不是一个最大的不幸,也是一个不幸;仅仅为了能彼此结合,双方甘冒很大的危险,直至拿生命孤注一掷,而这种事情在古代充其量只是在通奸的场合才会发生。最后,对于**关系的评价,产生了一种新的道德标准,不仅要问:她是结婚的还是私通的,而且要问:是不是由于爱情,由于相互的爱而发生的?’

“‘如果说只有以爱情为基础的婚姻才是合乎道德的,那末也只有继续保持爱情的婚姻才合乎道德。不过,个人**的持久性在各个不同的个人中间,尤其在男子中间,是很不相同的,如果感情确实已经消失或者已经被新的热烈的爱所排挤,那就会使离婚无论对于双方或对于社会都成为幸事。’”

我知道由于《心之歌》第一部取得的成功使石云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心之歌》第二部的创作之中。除了必保的每天早上的问候,中午的电话,晚上下班时的报平安外。我尽量抑制自己减少和石云的联络,想法是尽量少搅扰创作中的石云。

一直以来,大概是因为石云掌握不了我的状况,或是我们一直以来形成的习惯,在我和石云的联络过程中,多数时是我主动。主要形式是我发信息,石云回信息。我打电话,她接电话。现在,开始有了变化,石云主动发的信息多起来了。

“你在忙什么吗?”,这一般是石云发出的首条信息。我会告诉石云,我在干什么。接下来我们会说些别的。一般也都是石云问我回答,我每次回答都很及时。因为我一段时间以来都很清闲,我有大把的时间。我到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因为我真的不想影响石云的写作。

直到有一天,石云问我:“宝贝,和我说实话,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很忙?”

“没有,真的没有,我这段时间真的没什么事。”我回复。

“那为什么不主动联络我?”石云接着问。

“不是怕影响大作家的写作吗?”

“你真的影响我的写作了,原因正是你不主动联络我,我总是在想,这家伙怎么了?这家伙为什么还没有信息过来,我根本什么也干不成。”

“怎么会这样?”我大吃一惊。

“怎么会不这样?你知道我写作的最大动力是什么吗?是你的爱,如果我的写作影响我们的爱,我甘愿放弃写作。”

“宝贝,我错了。”是的,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并且知道了自己错的离谱。

《心之歌》石云用的是笔名。有一天,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我问石云:“孩子们知道你写《心之歌》吗?”

“当然不知道,怎么敢让他们知道?”石云回复。

“他们会一直不知道吗?”

“那怎么办?能瞒一天是一天吧!”

“如果他们知道了会怎么样?”

“我怎么知道?我不就是写部书吗?”

“如果真是写部书这么简单,你至于那么怕他们知道?”

“事已至此有什么办法?到时候再说吧!”

“我是想让你有个思想准备。”

“能准备什么呀?他们精得很,这一关不好过。就怪你,非怂恿我写作,反正到时候你得帮我想办法。”

“我当然要负责到底了,谁让我怂恿你写作了?”我赶忙安慰石云。

“你怎么负责,你不会和他们说,你就是男主人公原型吧?”

“我那么傻吗?你大可以放心,我有办法。”有什么好办法吗?我真不知道,但我必须安抚好石云,不能让她担惊受怕。

又过了几天,突然收到了石云的信息:“不得了了,不得了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你知道今天早餐时女儿对我说什么了吗?”

“说什么了?”我好像预感到了什么。

“她说,妈你知道吗??近有一部书,书名《心之歌》在网上特别火。我当时吓坏了,就问她看了吗?她说看了,写的真的很好,她都感动的流泪了。”

“这有什么呀?这不是很好吗?”

“好你个大头鬼呀?你知道她接着自言自语说了什么吗?”

“说什么了?”

“她说,总觉得女主人公似曾相识,好像还在书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是吗?也是,自己的妈妈能不似曾相识吗?妈妈的女儿能看不到自己的影子吗?你说什么了?”

“我能说什么呀?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你说,是不是要出事呀?”

我想了一下说:“应该没什么事,如果真出什么事,说不定是好事。说不定这是我们解决问题的契机。”

“你什么意思?”

“不如置于死地而后生,干脆告诉女儿,《心之歌》是妈妈写的,妈妈写的是自己的故事。”

“你疯了?说的轻巧,你想把我推火坑里吗?”

“以我对你女儿的了解,她一定比谁都希望妈妈幸福,她一定会支持妈妈。”

“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如果是朋友的妈妈,女儿一定会做朋友的工作,说服朋友支持妈妈。但是轮到自己的妈妈,事关自己,可能就是另一回事了。万一不是你想那样,我还有什么脸站在女儿面前?我还怎么活?那可真把自己置于死地了。”

“那你就只有装糊涂了,只要你不说破,女儿决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就怪你,就怪你怂恿我写作。”

“是,我的石大小姐,我错了,我不该怂恿你写作。”和石云有理可讲吗?除了认错还有别的选择吗?

在以后的日子里,石云再没提及此事,看来她担心的事没有发生。其实我知道我们错过了一次解决我们问题的机会。因为只要石云有勇气,事情百分之百会朝着有利于我们的方向发展。我敢打保票。但是,当事者迷,旁观者清,石云是当事者,我只是旁观者。

又一个我们晚上的时间,我提起我们又有好几个月没到一起了。我说:“我特别想。”

石云当然知道我特别想什么,她说她何尝不想。“你不是最近没什么事吗?那就回家一趟吧,能呆几天也是好的。”

“应该回去一趟了,我想想办法。”

“那就抓紧吧!再不回来怕你找不到家门了。”石云很少这么主动和强烈的叫我回家,我知道自己应当怎么办了。

这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就对石云说:“宝贝,有一次你说你喜欢双肩包。我觉得大家背那种常见的大双肩包你背着不好看,我就特别留心别的款式的双肩包。你还别说,有一天,我看到一个小姑娘背着个真皮的小双肩包特别好看。我就跑了不少商店找,还真在一家商店找到了。我当时就想给你买了,但又怕你不喜欢。我怎么忘了拍张照片发给你呢?要不我明天去那个商店拍一张。”

“人家小姑娘背着好看,我一个老太婆背着会好看吗?”

“年轻的阿姨,相信我的眼光,背到你肩上肯定好看”

“这事不急,反正我寒假要过去,到时候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想这次回去给你带回去。”

“行了,听我的吧!以后在你面前不能乱说话了,随便说一句,看把你折腾的。”

“别,千万别,你知道能在你身上花点钱,我有多舒坦吗?”

“是吗?你是舒坦了,我可不怎么好受,你知道我就是不愿意你在我身上花钱。再说了,我可不想给你找那么多借口,让你到处去看小姑娘。”

怎么搞的,一不小心又触犯了我们家大醋缸的禁忌。

想什么办法去锦州呢?我手里的二个小项目到没多少事。但每周两个例会我是必到的,还要搞两个会议纪要。要是这两个小项目的例会时间紧挨着就好了,可是很不巧,偏偏间隔三天。也就是如果必保参加二个例会,中间最多只有三天时间,时间是太紧了。

还有,因为公司知道我最近不忙,时不时的还要抓我个公差。万一正赶上我出去的这几天找我怎么办?和公司不打招呼走人明显是不妥的。

和公司请假又有些打怵,因为上一次章总已经很给面子了,出去十天电话都没找过我。怎么办?我突然想起了太原项目。上次总监代表不是说了吗?想什么时候出去打个招呼就可以了。

我于是给总监代表打了个电话,他说本来是没问题的,但这几天章总要带着公司督查组来太原检查工作,赶到一起是不是不好?我一听,马上赞成他的意见。我们商定,等章总带督查组回来后,由总监代表找章总,再由章总通知我。是章总这边一直没去吗?过了一周多了,章总还没通知我,这种事情当然不好催人家,我只能等。

我一直在焦急等待在章总的电话。又等了几天,章总的电话没等来,等来了太原项目总监代表的电话。他说章总这边不知怎么回事,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的到现在一直没能成行。他问我怎么办?我想寒假马上就要到了,再等下去已经没什么意义。告诉他说这次就算了吧。他说这点小事都没办好,真不好意思。我说他已经很够意思了,虽然事没办成,我还是十分感谢的。

和石云说起此事,石云说我做得对。她说求人一次不容易,这样的资源也是用一次少一次,不能轻易浪费。

其实我知道石云也一直在焦急等待着,但她现在却反过来安慰我。说什么事都不能急在一时,反正寒假马上到了,反正我们马上就可以到一起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寒假落空了 我已经开始为寒假石云到来做各种准备了。为不引起家人的注意,我陆续把需要的东西放到车上。

这一天晚上,我告诉石云,行李和厨房需用的所有东西,餐具已准备好,房子租好后后就可以放进去。石云说一切从简吧,反正也用不多长时间。

“干脆明天就把房子下定吧?”我问石云。

“也该定下来了。”石云表示赞成。

“那我明天张罗。”

“我们很快就到一起了,你知道吗宝贝,我昨晚梦到我们在一起了。”石云说。

“是吗?真想也做个这样的梦。晚上我可能不方便出来,但白天我有大把的时间陪你。”

“已经够好了,你在上海我们最难在一起,现在也有办法在一起了。只要我们努力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没有闯不过的难关,我对我们的未来充满信心。”

“说得好,只要我们努力,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没有闯不过的难关。”

“我的手提电脑要带着吧?”石云问。

“用我的吧,我的不怎么用。写作顺利吗?”

“还好,只是这几天因为马上要到一起了,心里像长了草。”

“宝贝,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我问。

“做什么?”

“吻遍你全身。”

“好恐怖哇!一想到全身都是你的唾沫现在混身就痒痒。”

“是吗?那就算了。”

“别呀!逗你玩呢!还没享受过被你吻遍全身的滋味呢!对我来说你的唾沫就是琼浆玉露。享受自己亲爱的人的爱多美好啊!”

我们对即将到来的寒假充满憧憬和期待。

第二天上午,我找到一个做房屋中介的朋友。还是想找个尽量好一点房子,这样石云会住的更舒服些。连看了三幢房子我都不满意。朋友说有一幢房我肯定能满意,就是租费要高很多。我说租费高些没关系,只要房好。朋友带我去看后,我很满意。就拍了几张照片,发给石云,征求她的意见。

没想到石云的回复是:“房子不要租了,情况有变。”

我心里一沉,和朋友说请他等一下,我出去打个电话。接通石云的电话,我问石云什么情况?

石云说女儿一家突然决定,寒假去哥哥哪儿,全家去呼兰过年。石云说无论如何她没有理由不和孩子们在一起。从她的声音里我听出她有多难过、多失落。

我连忙安慰她,说她做的对。对于孩子们来说,妈妈就是家,她当然要和孩子们在一起。“对不起玉秀,盼望这么长时间的寒假落空了,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你比我更难过。”

“没有,我没事,真的没事,不是就一个寒假吗?中介还在等着我回话,我们晚上聊。”我很扫兴,内心的期盼被极度的失望取代,心情糟透了。

匆匆的挂了石云的电话,我回到屋里。告诉自己这位中介朋友,说房子不租了。

“真对不起,用这么多时间,陪我看了这么多的房子,结果什么生意也没做成。”我很不好意思。

“说什么呢?我们是朋友,我是在帮朋友忙,不是做生意。就是这单生意做成了,我会收你中介费吗?”

我很感动,真的很感动,使劲的握着朋友的手。心里想的是,自己这一生,朋友虽然不是很多,可哪一个对自己都实心实意。

分开的时候,朋友突然问我:“碰到什么烦心的事了?”

“怎么了?”我不明白朋友为什么会这样问。

“你的脸色特别难看。”

“是吗?是遇到个很烦心的事。”我不能不承认。

“需要帮忙吗?”

我连连摇头。我和朋友说,本来打算今天和他在外边坐一坐,现在真的没心情,改日吧。他说要出去坐一坐也应该是他请我,说我帮了他那么多。

这一天我是在心情特别糟的状况下度过。虽然自己一直在告诫自己必须尽快从阴影中走出,晚上还要打起精神安抚石云,因为她的情况可能更糟。

又到了晚上我们的时间。我问石云,什么时候动身?如果时间许可,争取在她走前去她哪儿呆几天。石云说就这几天,恐怕来不及了。我说没关系,反正我这边脱身也很难。

“宝贝,我能想象你有多失望。”石云说。

“你不也是吗?”我说。

停了好一会儿,我打破了沉默:“其实,不就是个寒假吗?这次寒假虽然没能如我们所愿,但是至少我们又找到了一条新的出路。比如,暑假如果苏州项目还没动静,我们不是就可以走这条路吗?还有,我们再往远看,将来我不上班了,你也脱开身了,我们就在我家附近租个房子你住,我们不就可以常在一起了吗?”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所以,没有必要为这点小事烦心,对了,一下子回去这么多人,儿子家能住下吗?”

“住没问题,儿子在呼兰还有一处房产,女儿一家可以住那里。”

“你写作方便吗?”

“方便,我有自己的房间。”

“和同学聚会吗?”

“还没想好,徐莉大姐我肯定是要去看她的,如果我不想露面,大姐会为我保密。”

“能不参加还是不参加吧!”

“为什么?”

“万一那个男同学要和你拥抱呢?我不愿意,更不愿意你那个大家伙被谁碰了。”

“要是这样,我还真得参加同学聚会。和每个男同学紧紧拥抱。”

看来石云的心情好多了。

石云一家是开车回呼兰的,锦州到呼兰路途不算长也不算短。这条路上每天要跑着多少车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但今天不一样,因为在这条路上有一辆车石云正坐在里边。

我不停的问到哪儿了。沈阳、四平、长春……石云不停的报着车过的地名。真的是石云走到哪儿,我的心就被她带到哪儿。总算平安到达了,我告诉石云,自己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石云回复说,你现在知道了吧,我为什么让你每天报平安,你知道你每天开车在路上、你每天在工地脚手架上爬上爬下,……我怎么挂念你了吧?

晚上,石云告诉我,一家人聚在一起,儿孙身边围绕,对于一个母亲来说,这是何等的快乐和愉悦呀?可我却无论如何也打不起精神。女儿偷偷的问我,有什么心事?我说没有啊!她说她看出来了,妈妈并不快乐。你看这丫头精吧?什么事都瞒不过她。我只好敷衍她,说一家人聚在一起,妈妈怎么会不高兴?只是一路奔波有点累。女儿心疼的打量着我,或许她信了,或许她没信,但她还是说了,以后再不开车回来了,开车到是方便但太辛苦。

“玉秀,我最亲爱的人,我现在终于清楚了,这个世界上也许很多的人、很多的事对我很重要。但是,对我来说,最最重要的人是你,最最重要的事是和你在一起。”

石云这个家伙,有时还是很乖的,也很听话。在呼兰她按着我的要求,每天及时汇报她的主要活动,虽然她不停的在抱怨,自己失去了人身自由。

这一天她告诉我,她就要去看徐莉大姐了。她说,这么多年了,徐莉大姐一直自己的闺蜜、挚友、乃至自己的亲姐姐。她几乎有什么话都可以跟徐莉大姐说。

石云从徐莉家出来,我收到她的微信:“太吓人了,我快吓晕了,你知道徐莉说什么了吗?她说她看了《心之歌》,她总觉得在女主人公身上看到了我的影子,在男主人公身上看到了玉秀的影子,还有她在书里的人物身上好像也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大姐问我,这部书看了没有。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想了想觉得还是说没看过好。是的,这么多年来我几乎什么话都能和徐莉大姐说,但是这件事绝不能实话实说。徐莉大姐建议我看看这部书,说这部书写的真的很好,很值得一读。”

“徐莉大姐还说什么了?她没问书是不是你写的吧?”

“那到没有,估计她想不到我会写小说,她只是百思不得其解,她只是叨叨咕咕的一直感到很怪。”

“不要怕,没什么关系,要是同学们真的知道了,你是《心之歌》的作者,又能怎么样?大家肯定只是羡慕你、敬佩你。就算知道了我们的关系又能怎么样?我们在一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我们惹毛了,大不了我们就什么也不用顾及了,我们就可以再不用这样的饱受相思之苦了。”

石云说:“我看你是唯恐天下不乱,就怪你,非得鼓动我写小说,徐莉大姐说了,男女主人公都能看出有我们俩的影子。大姐还说好像也看到了她自己的影子,怎么得了!谁知道写一本书会有这么多麻烦,你说说,怎么办?都怪你,都怪你。这是不是就是你想要的结果,这下子你满意了。”

和石云什么时候你都无理可讲,这不,前段时间我还是伯乐,现在成了麻烦制造者。

石云这个样子,我实在觉得好笑,就安慰石云说:“徐莉大姐有这个感觉,是很正常的,她对你的情况太了解了,我觉得她只不过认为这只是巧合。你看她都没往你是《心之歌》作者上想。你别想太多了,听我的,没事,没事的。”

“什么没事?能没事吗?像你说那样,就算知道了我们的关系又能怎么样?这种事你们男人才不在乎呢?有时候还把这儿当个能耐到处炫耀。老实交待,这是不是你的预谋?”

“我的大小姐,总得讲点理吧?我是神仙呀?我怎么能想这么多?”

“我什么时候不讲理了?我怎么不讲理了?你说!你说!”

“你什么时候讲过理了?我的大小姐。”

“玉秀,你生气了吧?我好像是有点不讲道理。”

“生什么气呀?都不知怎么爱你了?捧到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就喜欢你这个家伙蛮不讲理的样子。”

“都怪你,我这个样子都是你宠得。”

石云蛮不讲理现在也成了我的错。

“玉秀,你说能不能有事呀?我现在整天担惊受怕的。”

“宝贝,你就听我的,没事,真的没事,有我在不会有事的。你用不着担惊受怕。对了,你想不想同学们知道你回去?你和徐莉大姐怎么说的?”我想岔开话题。

“和徐莉大姐说了,我回来的事先不要声张,大姐答应了。我本来就不太喜欢参加同学聚会,再说了,现在某人整天在哪儿虎视眈眈的,我也不敢呀!”

“不参加也好,在同学堆里,你太出众、太显眼了,别说和别人拥抱,就是让人多看几眼我都不舒服。”

“还整天说我是大醋缸呢?你醋劲儿小呀?你放心吧!你以为别人都是你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婆,也就是你整天当个宝捧着。”

“可不是这样,年轻的阿姨,你不知道背后同学怎么说你?”

“怎么说我?”

“说石云这家伙越老越精神,越老越漂亮。”

“你想象的吧?”

“我到是真愿意是我想象的,我也就不用整天这样的担惊受怕了。”

“你有什么可担惊受怕的,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死心眼,一辈子就喜欢一个大坏蛋。”

“这到也是,我宝贝眼光那么高,一般人能看上眼吗?”

“某人不但心眼特小,还总喜欢自吹自擂,真搞不明白,我怎么会喜欢这样一个家伙。”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又到了农民工兄弟回家过年的时候了。所有的建筑工地都在陆续停工,再开工总要正月十五以后了;我管的几个小项目也不例外。

这是搞施工的一年到头唯一的一次放大假,也是我们这些人最轻松的日子。想到去年的这个时候是和石云在一起,想到石云现在正和全家人准备在东北过年,突然冒出来个想法,自己为什么不回老家过年呢?

晚上在我们的时间,我和石云说了自己的想法。石云开始很高兴,说这样当然好了,总能见上几面。

可停了一会儿她问:“是全家人都回老家吗?”

“我的这个想法还没和家人说。但我想儿子、儿媳妇就放那么几天假,他们一家肯定不能回去。大过年的,我老伴儿肯定更愿意和孩子们在一起,多半不能和我走。所以最大的可能是,我一个人回去。”我回答。

“那大过年的,人家都千方百计的赶回家和家人过团圆年,你一个人跑出去算怎么回事呀?你这个一家之主不在家过年,家里人能好受吗?你回来只能住大姐家,走在大街上说不定碰上什么熟人,我们见一面其实也很难的。人都在呼兰可又见不到,那滋味未必好受,我看你还是不回来的好,还是留在上海和家人一起过年吧!”

其实,石云顾虑的这些,我也不是没想过。要是真的回去,也得找由头,编诸如大姐身体不好,自己趁现在得闲回去看看,顺便陪大姐过个年之类的故事。听石云这么一说,回去还真没多大意思,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末了我对石云说:“那就等过了正月十五,你们回锦州以后,我想办法去锦州呆几天吧!”

石云也说:“是得想办法了,分开的时间太长了,这人想人的滋味真不好受。”

反正正月十五前想和石云到一起是没有指望了,那就静下心来在准备过年吧!可是这心呀就是静不下来,每天睁开眼睛想的是石云,闭上眼睛想的还是石云。好在还有微信可以随时联系,好在时不时的可以打个电话,好在还有那一名句——若是二情长久时,岂在朝朝暮暮。

正月十五刚过,章总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公司有事面谈。到公司见章总后,章总对我说,苏州项目反正还没消息,上海这边有个大项目,派我去担任总监。

我问,苏州如果开工了怎么办?章总说当然还要以苏州项目为主。到时候上海的项目或者交给别人,或者像太原项目一样,我还挂着总监,派个总监代表管起来。

这样我就又开始忙起来了,手里的小项目还要继续管着,刚接手的大项目的各项准备工作也在逐步展开。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又忙起来了 石云早已回到锦州了,从过了正月十五,我就一直再寻找去锦州的机会,由头是很好找的,只要和太原项目的总监代表串通一下。主要的问题是自己脱不开身。想着这么长时间没到一起了,千辛万苦的去了,总要在一起呆个五天到一周的吧?

只要手里的小项目都结束了,只要刚接手的大项目进入正常运转,机会总是可以找到的。可是,手里的二个小项目,一个一再的变更设计,另一个也是因为种种原因,反正就是竣不了工;而新接的大项目进展也不顺利。

我每每和石云说起,石云总劝我别着急。其实我知道,她可能比我还急。她也说过几次,说我毕竟是上班的人,手上的工作不能耽误。而她到底是闲人,耽误的不过是家务事。再说女婿自己是老板,时间可以自行支配。实在不行,她就过来几天,可一想到我这么忙,她来了不是添乱吗?所以也一直没能成行。

人一忙起来,时间也就过得快了。至于石云,她也在忙于《心之歌》第二部的创作,也不愁时间没法打发。转眼,我们有半年没见面了,而见面的日子仍遥遥无期。

我终于知道了,我和石云已进入了最黑暗的时期。我也终于知道了若是二情长久时,岂在朝朝暮暮也是句屁话。因为越是二情长久,越是要承受分离之苦的折磨。

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只要能到一起,就算只能是朝朝暮暮也是好的呀!有一个小项目终于竣工了,手里只剩一个小项目了,大项目也开始步入轨道了。但是我等不下去了,我和石云说,这几天我无论如何要过去几天,那管只呆一天。

石云当即赞成:“也是,总得做点什么,不能这样无限期的坐以待毙了。”

可正当我准备付诸行动时,石云那边又出了状况,这几天她要去海南。

那时候,在海南流行着这样三句话:不到北京,不知道自己官小;不到深圳,不知道自己钱少;不到海南,不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广泛流传着海南的气候和环境多么有益于人的身体健康。于是很多东北人在海南买了房子,当起了“候鸟”。冬天飞海南避寒,夏天飞回东北避暑。

我们有几个同学,已经当了这样的“候鸟”几年了。每年东北最冷的时候,他们舒舒服服的在海南游泳、洗海澡。据他们说,他们都受益匪浅。

石云的女儿也活心了,决定在海南买栋房子,一方面等妈妈闲下来用,一方面也是一种投资。女儿的朋友在三亚市郊的一个小区,为石云家看好一栋房子。女儿让石云过去看看,看好了就买下来;这样也就只能等石云从海南回来了。

真的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吗?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接到苏州项目业主李经理的电话,说苏州项目马上复工。让我做好准备,抓紧时间组织人员入场。我和章总汇报了苏州项目的的情况,很快把上海在手的项目交了出去。

这时候,石云已经到海南了。我给她打电话告诉她这个喜讯,她当然高兴的不得了。我们商定,我马上去苏州租房子,石云从海南办完事后直接来苏州。

我从上海开车到苏州工地时,李经理正等着我。他说本来他们公司的意思还是不想动,有很多东西还没定下来。但地方政府不允许,购置的土地过一年不开发,他们就要收回了。没办法,只能先干起来。李经理还说,总包很快就入场了,监理的人员也应该按实际需要陆续入场。

临建早就完成了,监理们可以住工地了。从李经理哪儿出来,我先到住过的小区,为自己租了个一居室。拿了钥匙后,我开车去工地,把存放在办公室的行李和生活用品用车拉回小区。

一切就绪后,我给石云打电话,告诉她我这里是万事俱备只欠她这个东风了。

石云说她那里也很顺利,房子已定下来买了,正在办买房手续,等办好后马上飞上海。想着接石云反正也得回上海,这边也没什么事,我决定还是开车回上海的家去等石云的消息。

石云行动的也真够快的了,晚上就告诉我已买好了第二天的飞机票。我家离浦东国际机场只半个小时车程,但还是提前一个小时出发了。

临出来时还从家里带了杂粮、米、面、水果、蔬菜等,省得在苏州现买,路上又给石云买了些她喜欢的零食。

到浦东国际机场后,把车停进地下停车场。来到到达出口看时间还早,就在附近找个地方坐下,浏览手机打发时间。

收到石云发来的已平安着陆的信息后,我回复:“已到出口。”

我在出口选了个显眼的地方等石云,是因为分开的时间太长了吗?怎么这样的急不可待。

终于,石云出现了,长发飘飘,挺胸健步。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吗?反正石云在我眼里总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我朝她招手,她看到我了,大老远能看到她喜形于色、脸上乐开了花。接过石云的拉杆箱,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脸紧贴着她柔润的脸,好久好久不肯放开。石云这家伙好像变得更开放了,竟在众目睽睽下主动亲吻我。

依偎着去地下停车场,石云附在我耳边小声说:“这次看你的眼神比太原那次还吓人。”

“是吗?有多吓人?怕我把你吃了吗?”我声音同样很小。

“有点!”

“真想把你吃了到肚子里。”

“为什么?”

“就不用我再分开了。”

“那你就把我吃了吧!正不愿意离开你。”石云咯咯的笑着。

进到小车里,见四下没人,我们躲在车里亲热了好半天。从机场出来,我没直接去苏州,来到了一家商场。

停车的时候,石云问到商场买什么?我让她跟我来,当跟我走到卖包的柜台,她才弄明白怎么回事。

我把看好的真皮小双肩包拿给石云试背,石云在镜子里左右照照,明显很满意。但一看价位,连连说算了。说就这么个小包那么多钱,坚决不让买,非要放回去不可。

我没和她争,不动声色的问她:“这样的包你女儿背着怎么样?”

石云随口说了句:“那当然好了。”

我问她还看看别的东西不,石云说算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回到车上,让石云在车上先坐着等我一会儿,告诉她我还要回到商场里去趟卫生间。没办法,**病尿频吗?等我从商场出来,我趁石云没注意把把刚买的两个包放到了汽车的后备箱。把给石云买的零食从后备箱拿出来交给石云,方便她路上吃。

回苏州的路上,坐在付驾驶位上的石云一只手始终放在了她喜欢的地方,嘴里还不停的提醒我集中精力开车。

我问起她买房的事,石云说:“是一室一厅,房型不错,精装修。小区环境也不错,离海边也不远。小区里大部分人是东北人,买房子时我就想了,等你不上班了,我这边也脱开身了,冬天我们可以去海南。你不是喜欢游泳吗?我也喜欢,我们每天都可以去洗海澡。我们在海滩上漫步,我们在海浪里嬉戏,那该多惬意呀?你说呢?”

“那样的日子不会很遥远了。不去游泳时,你搞你的创作,我搞我的社会科学研究。我们一起做饭,一起做家务,一起去买菜,干什么都在一起,一刻也不分开。”

“是的,我们干什么都在一起,一刻也不分开,那样的生活多么令人想往啊!”石云遥望着远方,陷入了遐想。

车到苏州,把车开进地下车库,从车上往下拿东西时石云发现了两个小双臂包,立时不高兴了。

“不是不让你买吗?”石云口气很冷。

“看你背着真好看。”我小声嘀咕,石云的样子我有点怕。

“什么时候买的?”

“你上车后我不又进去上了趟卫生间?”

“又让你钻了空子。”

“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找到的,别处真的没看到。”

“买一个也就是了,为什么买两个?”

“这么漂亮的包,不给你女儿买一个你好意思用吗?万一你女儿看中了,和你要你给不给?”

石云没再说什么,跟着我走进电梯间,我两只手都占着,告诉石云我们在21楼。

我特意和房东要了两把房门钥匙,我告诉石云:“我们的房号是2109。”

我把钥匙给了石云一把,告诉她这把钥匙是给她的。

半年多没到一起了,现在进入了二人世界,本来应该是热烈的拥抱和亲吻。我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后,看着阴沉着脸的石云,不知怎么办好?石云转过身背对着我,我感觉到她哭了。

我就见不得石云哭,赶忙从后边抱住她,“千万别生气,我错了,以后再不敢了,……”

“你还想着以后?”

石云转过身来,对着我又是一阵乱拳。我知道她原谅我了,使劲的抱紧她、吻她,石云热烈的回应着。

我让石云坐到椅子上,对着她蹲下,把头埋进她那特大号的双峰里。她仍是双臂紧紧的搂着我,脸贴着我的头。真的是久别如新婚,一切都和我们第一次到一起那样的新鲜,一切又总是那么的美好。

到卫生间相互洗了各自的宝物。上床后,石云担心我,说这么长时间没到一起了,动员我到了。我说还是等到晚上睡觉前吧!当然是想让石云多到几次。

“半年多了,你没问题吗?不会像我们第一次吧?”

“半年多应该不会,那次不一样,是十多年没做了。”

“你总是为了我。”石云感动的说。

我说我不光是为她,也为自己,多享受几次过**的很美好。

是因为半年多没做了吗?,还是因为石云好像总是心有旁骛,石云这一次到的特别艰难,不过总算还是到了。

我也强忍着没有到,但是我感觉到了,自己肯定能到。我把自己的感觉告诉石云后,石云很高兴,说这样她就放心了。果然,她刚才一直是在为我担心。

从床上下来,石云把真皮小双臂包拿出来,背在肩上到穿衣镜前前后左右的看着,看得出她是多么的喜欢。她好像忘了自己一开始为此发过多大的火,自言自语的一个劲儿的夸她的宝贝有眼光,一个劲儿的夸她的宝贝想得周到。还说不给她女儿买的话,女儿要是看中了,自己还真不好办。能把自己心爱的人给买的东西送给女儿吗?要是不给的话,自己这个当妈的是不是太抠门了?

我没敢接话,只是在心里感叹:真的是女人心海底针。

我告诉石云,现在总包还没有进场,工地什么事也没有。业主李经理也很少去工地,我也最多是时不时的开车去工地转一圈,基本上可以白天晚上的陪着她。

石云听了后欣喜若狂,“从现在开始,我们要珍惜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我们要形影不离,就是你去工地我也得跟着。”

“好的,每分每秒我们都形影不离。”我当然赞成。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人格的力量 我们一起做晚饭,我们秀着恩爱吃饭,吃完饭我们一起收拾碗筷。这一次,石云第一次没反对我参与收拾。

我们手拉着手乘电梯下楼,我们依偎着在小区的林荫小路上散步。我们窃窃私语、我们旁若无人。我们述说着不在一起的日子,经历过怎样的相思之苦,我们倾述着不在一起的日子饱受了怎样的苦痛折磨。

没在一起时,我们有时会极力回避这样的话题,只是不想在对方的伤口上撒盐。现在我们在一起了,我们不再有任何顾忌了。我们述说着,尽情的述说着,我们倾述着,尽情的倾述着。

虽然我知道分开的日子,石云肯定的度日如年。但当亲耳听到石云如何的苦恋着自己,亲耳听到她所经历了怎样的苦苦煎熬,我的心还是被深深的震撼了。我总是觉得自己对石云的爱有多深多深,此刻我才知道石云对自己的爱是怎样的全心全意、是何等的刻骨铭心。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这时,我们刚好走到了一个僻静之处,见四周没有一个人。我激动的把石云紧紧抱在怀里,忘情的亲吻着她;石云也毫无顾忌的回应着我的爱。时间停滞了,周围一切都不存在了,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回到我们的新爱巢,我们先一起秀着恩爱洗澡。

上床后,我问石云,今晚她想要几次?

石云想了一下说:“今天累了一天了,我到一次,下一次你就就到了吧?”

石云这次到得很轻松,我们休息的时候,石云把嘴凑到我的耳边,想说什么终于又没说出口。

我其实知道石云想说什么,但还是装做若无其事。休息的差不多了,我说和石云商量个事。石云问什么事?我说时间还早,不想马上到,说自己没享受够,想再来一次再到。石云说她到没什么,只是怕我吃不消。

我说:“你坐了那么长的飞机都没事,我不过是开了几个小时的车会有什么问题?”

又到了一次后,石云看来真的是累了,喘着粗气说:“休息一会儿,到了吧!”

我心疼的把我的石云搂在怀里,“累了一天了,宝贝,就在我怀里睡吧!”

“不行,那可不行,你还没到呢了,我们休息一会儿,怎么痛快你就怎么来,不用管我,你不到我心里不好受,真的。”

“我真的没关系,我不想看着你受累,睡吧!”

“玉秀,你什么事都为我着想,总是这样宠着我,你不怕把我宠坏吗?我动不动就跟你发脾气,可你从不跟我计较,从不跟我一般见识。不少人都说你脾气很大,也很霸道,可是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你连一句重话都没跟我说过。”

“和你说实话,我脾气是不怎么好,是不是很霸道,我说不清。可真的很怪,一物降一物,在你跟前我好像是什么脾气都没有了,我就是想宠着你,就是想把你宠坏。”

“为什么?”

“我也说不清,怎么说呢?”停了一下,我想了想接着说:“我是个有家室的人,应该说我是没有爱的权力的。我不能给你名份,我们只能偷偷摸摸的相爱。可是你却什么都不计较,死心塌地的爱着我,无怨无悔的爱着我。”

“玉秀,你不可以这么想,我也不许你再这么说。你让我知道了什么是人间真爱,你使我这一辈子第一次享受到了被爱着是多么的美好。你给我的当然不仅仅是这些,但即使只是这些,我已经是不虚此生了。自从和你到一起后你知道我有多幸福吗?对于我来说,我根本不在乎名份,更不在乎我们的爱是不是偷偷摸摸,我只在乎你。”说着,石云开始抚摸她的宝物,“宝贝,听我的话到了吧!半年多了,你不到我心里没有底。”

被石云抚摸着,我的情绪很快上来了,“好的宝贝,我听你的。但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我们在多休息一下会儿,你必须和我一起到。”

“好的,我答应你。”

经过我们的共同努力,我们又一次一起到了,真的很完美。

完事后,石云死死的抱着我,不让我从她的身上下来,她异常兴奋的告诉我:“玉秀你知道吗?这一次比今天的哪儿一次都好。”停了一会儿她接着说:“宝贝,你知道吗?每一次和你这样的时候都特别的美好。我和你说过。一方面,我再不用纠结你憋着难受,完全放开了;另一方面,我和你说过,不知道为什么,到的时候,你的东西进入我那里特别的舒服,或许这是造物主的杰作,再说我们又那么长时间没在一起了。其实我们这个年纪也有好的方面。”

“有什么好的方面?”我不解的问。

“傻瓜?不用采取预防措施呀?不用担心怀上啊!”

看到石云这样的享受,我真的要多满足有多满足。

我是把石云抱在怀里睡的。夜里我起夜的时候,石云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我怀里出去了。早晨,我醒来的时候,石云又钻回了我的怀里,她还在睡着。我没敢动,怕把她弄醒。静静的欣赏着熟睡在怀里的石云,享受着这醉人的温馨。陶醉着她那沁人心扉的体香,听着她均匀的呼吸。此时此刻,我的心里充满了感激,感谢天感谢地,更感谢石云能来到自己的身边。

其实,昨晚,我有一句话没说出口。我真的离不开石云了,有时候我真的好怕好怕,好怕什么时候一不小心失去石云。我真不知道失去了石云,我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看看时间该做早饭了,小心翼翼的把石云放开,刚想起床却被石云紧紧的抱住了,原来她已经醒了。

“不是说了吗?我们每分每秒都在一起吗?”

“是,我们每分每秒都在一起。”

我们热烈的亲吻着、相互的抚摸着。

石云抚摸了一会儿她的宝物,见到她的宝物没有动静,问我:“还不行吧?”

我抱歉的摇摇头。

“很正常,多大年纪了,我老公够棒的了。”石云安慰着我。

又亲热了一会儿,石云说:“该起床了,我们一起去做早饭。”

“好,我们一起做早饭。”

我穿好衣服后,石云却一动不动。看着我疑惑的样子,石云瞪了我一眼说:“真是个傻子,还不给我穿衣服?”

我恍然大悟,原来石云这家伙又耍起了无赖。

虽然我们半年多没到一起了,虽然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会很长,但因为可以朝夕相处,我们还是努力像正常人一样的生活。当然,我们每天办正事的次数比别人要多很多,但我们不用每天窝在床上了。

还是秀着恩爱吃过早餐,秀着恩爱一起收拾碗筷,和石云在一起干什么都有滋有味。

“还记得京剧现代剧《沙家浜》吗?”我问石云。

“怎么会不记得?为什么突然问起这儿?”石云不解的问。

“我想开车拉你到阳澄湖玩玩。”

“你不去工地看看吗?”

“今天肯定没事,有事也不怕,会有人给我打电话。”

“阳澄湖离这儿远吗?”

“不远,就在附近。”

“那就去看看吧!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先到工地看一眼。”

“好吧!那我们先去工地。”

我们来到工地,只有负责工地巡守许师傅一个人在,一年来一直是他一个人在这里巡守。他是业主李经理委托桩基施工单位找的。许师傅不是桩基施工单位的职工,而是隶属与一个姓蔡的老板,蔡老板是专门从事这方面人力资源服务的,从中赚些人工费差价。

许师傅是他的老乡介绍给蔡老板的,他听说蔡老板常欠职工工资,对蔡老板不信任。

一年前我们撤出的时候,我是最后一个走的。临走的时候,他曾问我,如果蔡老板欠他工资怎么办?其实这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可我不管让他找谁呢?我当时想:许师傅的工资归根结底是业主支付给桩基施工单位,桩基单位再支付给蔡老板,最后再由蔡老板开给许师傅。如果有问题在任何一个中间环节我都可以扣下,所以就一口答应许师傅有问题找我。他还说,这工地他谁都不认识,工地有什么事他只能找我,我当时也答应他了。

一年里工地确实也出过几次事,他都是打电话找我,再由我找李经理解决的。不知为什么,他特别信任我,见到我也特别亲。别人都叫我李总,他总是叫我李总监。我问许师傅,工地有事吗?他说没什么事,有事会给我打电话。

见石云和我在一起,他问:“李总监,这是您老伴儿吧?”

我说是。石云过去和他握手,他不住的夸石云长得年轻。

我说没什么事我就走了,许师傅喊住了我。回屋拿了五百元钱交给我,我问他这是什么钱?

他说:“李总监你忘了,一年前你走的时候,我说手头没什么钱,你给我留的生活费?”

他这么一说,我还想起来真有这回事。

我问他:“开资了吗?”

他说:“没有,一年到头还没开过资,蔡老板到是过一段时间就给送些生活费。蔡老板听说我从您这儿拿过钱,特别不高兴,说怎么好意思拿总监的钱?昨天蔡老板来给我送生活费,听说您过来了,多留了五百元,一定要我尽快交给您。”

我问许师傅:“生活费够吗?”

他说生活费到没问题,我就收下了。走的时候,许师傅说他工资的事还得麻烦我多费心。说我说话有分量,没人敢不给面子,没人敢不听。我请他放心,他工资的事我会负责到底。

开车去阳澄湖的路上,我开玩笑的和石云说,她亏大了。石云问我什么事她亏大了。

“没听许师傅夸你年轻吗?跟着我你还不是亏大了。”

“那是人家许师傅会说话,你还真当真了。”

“宝贝,其实你长得就是年轻,你就不用谦虚了,不说别的,到我们这个年纪,就你这长发飘飘谁有?你知道我多喜欢你的长发飘飘吗?”

“如果我没有了长发飘飘你就不喜欢我了吗?”

“说老实话,你一开始吸引我的还真是这长发飘飘,但现在可不一样了,你就是剃光头我也照样喜欢你。”

“这还差不多。”过了一会儿,石云问我:“你和许师傅很熟吗?”

我摇摇头说:“不是很熟,到现在也只知道他姓许,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可我看得出他非常信任你。”

“是的,我早有感觉。”

“你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信任你吗?”

我又摇摇头说:“这一点我还真说不清。”

石云说:“可是我知道,是你人格的力量。”

“这句话我还真不是第一次听到,但我自己还真不知道我的人格和别人有什么不同。”

“你没感觉到你的朋友对你都很好吗?”

“这到是真的。”我想起我太原的几个老友,也想起我在上海的那位做房屋中介的朋友。

“那首先是因为你总是待人以真心。这就是你人格的魅力。玉秀,你知道现在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最喜欢我什么?”

“与众不同的人格和人品。你知道能和你在一起我是多么引以为傲吗?”

“宝贝,谢谢你这样的看得起我。”石云的话使我深受感动。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早市 来到了阳澄湖,开车沿湖跑了一段路,观赏了一下湖的风光,然后在一个较偏僻的地方把车停下。

离湖岸不远,有不少经销阳澄湖大闸蟹的商店和饭店,因为离阳澄湖大闸蟹上世的时间还早,生意都很萧条。

我们沿着湖边走了走,湖里很多地方被人用网隔起来,应该是各家各户养殖大闸蟹所为。

石云问我,怎么没见到芦苇荡和岸柳成行?原来她还想着沙家浜那部戏。我说我还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看石云没什么兴致了,我们开车往回走。到了好的路面,石云又把手放到了她喜欢的地方。路上,我问石云,中午是不是在外边吃点?石云坚决反对,说家里什么都有,为什么不自己做点可口的。

回到小区后,在电梯间石云问一起乘电梯的一位大嫂,这附近有没有早市?那位大嫂正巧也是东北人,很热情的告诉石云,出小区大门往左走,不远就有个早市。只是因为在路边结束的早,到早七点就没人了。大嫂临下电梯时还说,一听口音就知道我们也是东北人,告诉我们她住在1205,方便时请我们到她家去玩。我们告诉了她我们的房间号,也请她有时间到家去坐坐。

又是秀着恩爱一起做午饭,当然是以石云为主,我大多是当跟屁虫。然后是秀着恩爱吃午饭,秀着恩爱收拾,抱在一起睡午觉。只要是和石云在一起,干什么都是那么美好。

午间临睡前石云没忘了摸了摸她的宝物,鼓捣了一阵子见没什么动静。她说了句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情绪,怎么还在闹罢工。

我也觉得有点怪,这次确实比往次恢复的慢些。“对不起宝贝,我是不是太不争气了?”

“说什么呢?你是小伙子吗?多大年纪了,你够强了。”石云一个劲儿的安慰我,还说这样也好,可以安安心心的睡午觉。

我是把石云抱在怀里睡的,我醒来的时候,石云已从我的怀抱里出来,正望着天花板,在那里怔怔的发呆。

看石云心事重重的样了,我问:“宝贝,你在想什么?”

石云一愣,“我也说不清我在想什么,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我很诧异。

“有一段时间了,我觉得你很怪。”

“怎么了?我怎么个怪法?”我更加诧异。

“我感觉到你好像变得越来越怕我,对!你很怕我。”

“说什么呢?你怎么会冒出这样的想法,我怎么会怕你呢?”

“玉秀你看着我的眼睛,老老实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很怕我。”

我沉吟着,犹豫了一阵子,终于点点头说:“是的,我承认,我好像是有点怕你。”

“你看,我的感觉没错吧?可是为什么?你怎么会怕我?我怎么会?怎么会让你害怕?”

“你已经是我生活的全部,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我怕自己一不留神失去你,怕你什么时候突然会离开我。因为,我不知道,如果你离开了我,我还怎么活下去?”

“你怎么会一不留神失去我?我怎么会突然离开你?我从十几岁就暗恋你,到老了好不容易走到一起。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我更离不开你,就是你要离开我,我也会死死的拉住你,死死的缠住你。因为我知道现在如果没有了你,我根本活不下去。”

“是,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是我就是怕,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是怕。”

“那我就再和你说一次,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不会,无论天荒地老,无论沧海桑田。”停了一下,石云接着说:“玉秀,我不愿我的男人在我面前唯唯诺诺、诚惶诚恐、唯命是从,我希望他永远像在同学聚会上那样意气风发、豪气干云。”

“我到是觉得在自己最爱的人面前唯唯诺诺、诚惶诚恐、唯命是从一点都不丢人,真的,石云,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你知道我现在一天比一天的更加爱你吗?”

我把头扎到石云的双峰中间,两手托着双峰紧贴着自己的脸。

石云则紧抱着我的头,“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因为我更爱你。”

我们互相爱抚着,当石云习惯的抚摸她的宝物时,我突然有了感觉,石云也感觉到了。我们欣喜的对视一下,我于是开始耐心的按部就班的刺激起石云的敏感部位,……

下午,石云陪我看她创作中的《心之歌》第二部。虽然,主要的情节是自己亲身亲历的,但在石云笔下却被赋予了全新的视角。不知不觉我变成了纯粹的读者,深深的被石云的故事所吸引。

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我真的要对我的石云刮目相看了。很明显,《心之歌》第一部获得的成功使石云的创作越发的自信、越发自如。读完了我好像还沉侵在故事中。乃至于石云征求我意见时,没有任何反应。

“宝贝,你怎么了。”身边的石云问。见我摇了摇头,“不满意吗?”石云接着问我。

“不是的,不是,只是太意外了。”我连连摇头说。

“意外什么?”

“写的太好了!我被震撼了!”

“你是不是太夸张了?”

“没有,绝对没有!”

整个的一个下午,我都有些魂不守舍,把石云搞得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

“玉秀,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石云,你知道我看完你的书稿一直在想什么吗?”

“在想什么?”

“**前,社会上流传着一句话,老人家说,三天不学习赶不上liushaoqi。老人家说没说过这话我不知道,但我现在知道,自己肯定三天不学习赶不上我们家石云。”我紧紧的把石云抱在怀里,“我得努力了,我有危机感了。”

“危机什么?怕自己老婆成了名人?被自己老婆一脚蹬了?”

“就是呀!所以我现在更怕了。”我疯狂的吻着我的石云,嘴里说着:“趁现在还没被蹬,我得亲个够。”

“你够努力的了,奔七的人还有事做、有钱赚,业余时间还研究社会科学,你还想怎么样?”石云也忘情的回应着。

晚上做饭的时候,石云说家里的菜不多了,明天我们早点起床,用电饭煲把粥熬上后,一起去逛早市。

我问石云:“什么是早市?”

“我的李大少,连早市都不知道呀?看来你在家这么多年还真的一直当甩手掌柜的了。什么是早市?明早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接下来又是秀着恩爱做晚饭,秀着恩爱吃晚饭,秀着恩爱收拾碗筷,依偎着在小区里散步。

看到小区里有一伙人在跳广场舞,石云来了兴致,拉着我跟着人家跳了起来。石云不愧是舞蹈队的教练,不但很快就跟上了节奏,还跳得有模有样。我就不行了,洋相百出,引得石云笑得前仰后合。

因为跳舞出了一身汗,我们回家后第一件事是洗澡,还是我为她洗,她为我洗。

上床后,我对石云说:“我还有件很重要的承诺没兑现。”

石云问:“什么重要承诺?”

“那一次不是说了吗?吻遍你的全身。”

“真的要兑现吗?”

“那是必须的。”

“那就来吧!”石云四仰八叉躺在床上。

我俯下身去,从头到脚的吻起了我的宝贝,石云微闭双眼享受着。接着石云又转过身去,我又从头到脚的吻了个遍。末了,石云见我要下床,问我干什么去,我说去漱口,免得一会儿没法和她亲吻。石云把我搂过去,主动的和我热吻,说我什么都不嫌,她在乎什么?于是我们又疯狂的办起了正事。

早晨醒来,石云还在睡着。轻手轻脚的穿衣服下床,到厨房用电饭煲把粥熬上,回到床前,石云还没醒。

看看时间不早了,想着石云昨晚一再叮嘱早点起来去逛早市,想喊她起来。看她睡的那么香,又有些舍不得。正犹豫呢,石云动了动,以为她醒了,谁想她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算了,不就是个早市吗?今天不行不是还有明天吗?”我嘟囔了一句。于是坐在石云身边,静静的欣赏起自己的心肝宝贝。石云终于醒了,见我在身边,张开双臂我们拥抱亲吻一阵。突然想起逛早市的事,看时间有些晚了,埋怨我为什么不早点喊她。

“你睡的那么香,不是没舍得吗?”

石云没再说什么,又看了下时间说:“我们动作快点,说不定还来得及。”

匆匆忙忙来到早市,还好早市还没散,我这才知道所谓早市不过是路边的市场。卖的东西大部分是蔬菜、水果。石云抢着买了几样蔬菜,早市就开始散了。

往回走的时候我问石云,菜市场菜那么全,为什么非得到早市买菜?石云说,早市上卖的菜和水果什么的,一般都是自产自销,就是小贩贩运的,因为没有摊位费,也比菜市场要便宜的多,再说也新鲜。她告诉我,以后买菜买水果尽量来早市买,价格和菜市场比一下就知道了。

便宜和新鲜应该是早市的真正魅力所在,买菜买水果不就图个便宜和新鲜吗?去年自己在这里住了几个月,竟不知身边还有个这样的物美价廉的早市。看来,自己在很多方面,还真得和石云好好学学。

吃早饭的时候,我和石云商量,现在天还不是很热,是很好的旅游季节。今天没什么事,是不是去同里古镇玩玩?石云问我去过没有,我说没去过,但听说很好玩,名气不比周庄差。石云说自己慕名江南古镇很久了,那就去玩玩吧!她问怎么去,我说开车未必有地铁方便,石云说那我们就乘地铁。

吃完早饭简单收拾一下我们就出发了。

同里古镇地属苏州市吴江区,位于太湖之畔,自宋代建镇距今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镇内有明清两代的花园、寺观、宅地和名人故居有数百处,“川”字形的十五条小河将其分隔成七个小岛,而四十九古桥又将其连成一体,以“小桥、流水、人家”着称;也常被誉为东方威尼斯。

同里古镇一园二堂三桥特别出名。一园就是被列为世界级文化遗产的退思园,二堂为崇本堂和嘉荫堂,三桥则为太平桥、吉利桥与长庆桥。

一进同里镇,石云立时被这江南小镇的美景所吸引,赞叹不已的说自己总算见识了什么是小桥、流水、人家?什么是江南水乡?

我们首先来到了一园二堂三桥的三桥。走三桥是当地人视为很吉利的事,在同里人的一生中,满月、结婚、六十大寿是一定要走的。所谓“走过太平桥,一年四季身体好;走过吉利桥,生意兴隆步步高;走过长庆桥,青春长驻永不老。”

既然到这里了,这个吉利是一定要讨的。我们挎着胳膊依偎着,依次走过三桥。太阳在淡淡的云层中若隐若现,清凉的风吹在脸上,空气里花草的清香沁人心脾。走在石铺的路上,石云吟咏起了唐末诗人韦庄的那首诗:“江雨霏霏江草齐,六朝如梦鸟空蹄。无情最是台城柳,依旧烟笼十里堤。”

退思园是一定要去的。退思园:园主任兰生,清光绪安徽兵备道,光绪十一年落职回乡,建此宅院。取名退思园有“进思尽忠,退思补过”之意。设计者袁龙,字东篱,诗文书画皆通。他根据江南水乡特点,因地制宜,精巧构思,园占地不足十亩,既简朴无华,又素静淡雅,具有晚清江南园林建筑风格。布局独特,亭、台、楼、阁、廊、坊、桥、榭、厅、堂、房、轩,一应俱全,并以池为中心,诸建筑如浮水上,格局紧凑自然。

走在园内,给人以清澈、幽静、明朗的感觉。石云细细的观赏,不住的赞叹设计者和能工巧匠的勤劳和智慧。

入四面厅,即到全园中心称“退思草堂”,可以环顾四周不同景色。我们过草堂往东,见有一琴房,窗前道影,琴声轻扬,飞鸟掠水,柳枝拂面,诗情画意无限。旁有三曲石桥,桥上架有紫藤棚。过桥有假山,过山洞曲折盘旋而上,进入“眠云亭”,亭居高而筑。由亭下山,左手转弯处有一小轩,名“菰雨生凉”,出小轩,绕假山拾级而上,对面有“辛台”,中间架有天桥,桥上漫步豁然开朗。

石云一路游玩,一路拍照,我们也求人给照了不少的合影。游完退思园,石云恋恋不舍,我提醒她该吃午饭了,她点点头说“那就找个快餐店简单吃一顿吧!”

我本来看好了一个饭店,想和石云好好吃一顿,见她是真不想把时间浪费到吃饭上,也就只好做罢。

饭后我们又马不停蹄的游览了珍珠塔、崇本堂、嘉荫堂、古风园客栈、耕乐堂、环翠山庄、三谢堂、待御第、卧云庵、城隍庙、尚义堂等多处景观,每一处石云都观赏得十分仔细,每一处她都流连忘返。回去的路上,石云说,将来我们干脆到这儿定居吧!我马上表示赞成。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旅游 坐在地铁上,感到这一天下来还是很累的。我其实是不愿旅游的,总觉得这是个花钱买罪受累的活。我很多的时候是被动旅游,是为了陪别人,比如今天是为了陪石云。我即使自己去什么地方,多半好像是为了表示这个地方我来过了,好像是为了个完成什么任务,满足于一走一过。好像有些人去上学,不是为了去学些什么,不过是为了混文凭。

而看到石云对我们同里之行兴致勃勃、余味无穷的样子,我好奇的问了她一个问题:“人为什么喜欢旅游呢?”

听了我的问题,石云却惊呆了,“怎么?有不喜欢旅游的吗?你不喜欢旅游吗?”

我没有回答,因为如实回答会使石云扫兴,太煞风景了。“石云同志,您还是回答我的问题吧?”

“人为什么喜欢旅游呢?我想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角度,不同的需求,不同的感受。比如搞历史的可能更注重旅游地的历史沿革,曾经发生在那里的故事。搞美食的可能更注重那里的具有地方特色美食和小吃。你们搞建筑的,可能更注重那里的建筑特色,那是什么时期的建筑?那个时期的建筑为什么是这个样子?我们在建筑设计时应从中吸取些什么?对了,你说你搞了一辈子建筑工程,可我看你对同里的建筑好像没什么兴趣?”

“搞建筑的也不能一概而论,有很多的门类。比如,过去我们搞施工,必须要严格按图纸施工,现在我干监理,则是严格的监督施工方按照图纸进行施工,我们才不管这建筑是什么特点什么风格呢?你说的搞建筑的人,应该是干建筑设计的,他们肯定对你说的问题感兴趣。”

“怪不得?”听了我的话,石云点了点头。

我俯在她耳边小声说:“宝贝,你快成哲学家了。”

石云对着我的耳朵小声回敬了我一句:“那还不是受你这个坏蛋熏染。”

“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样的喜欢旅游?”

“我为什么旅游呢?这个问题我还真没认真想过,让我想想。”石云沉思了好一会儿,接着说:“过去或许是因为我长期工作的地方和环境太狭小、太单一,我想走出去看看,看看不一样的世界。或许在一个地方呆腻了,想换换环境,就算是短时间的。或许想彻底放松一下自己。或许想逃避什么。或许是为了充实自己,长知识、增见识。或许是为了陶冶情操……

“有人说人生是一场与任何人无关的修行,是一条悲欣交集的路,路的尽头一定有礼物,就看你配不配得到。

“有人说旅行是一种不治之症,欲望在心里不定期地隐隐作痛,迈开脚步才会获得短暂的身心安宁。

“有人说人生中至少要有两次冲动,一次为奋不顾身的爱情,一次为说走就走的旅行。

“有人说如果有可能,我带你去远行,躺在辽阔的大草原,数最亮的星。坐在外婆的沙滩,看最白的帆影。爬上那座山,听最圣洁的经,穿越茫茫人海,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宁静。

“有人说我期待一次说走就在走的旅行,风景不在远方,就在身旁;我向往一场大汗淋漓的奔跑,风雨不改善良,但求明亮;我跟随一种勇往直前的信仰,世界不论多远,可以疯狂;我笃定一生砥砺奋进的担当,就算不谙世事,也有光芒。

“有人说旅行会让人谦卑,你会知道地球之大,永远有着与你截然不同的人、事、物在地球的彼端发生。见的世面广了,也就不会把自己局限在小格子里,不再愤世嫉俗,与人为敌。所以旅行永远是最好、最有效的心理治疗。

“我过去为什么喜欢旅游呢?还真好像也说不大清楚,我说的是过去,但现在不一样了。”

石云这充满诗情画意的一番话深深的打动了我,“现在怎么了?”我不由得问。

“我要行万里路,领略不一样的自然风光,我要吸取天地的灵气,寻找创作的灵感。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这个地方我是和我最爱的人一起来的,他就在我身边。无论什么时候回忆起这次同里之行,内心都会甜蜜蜜。”

听了石云的话,我很感动,如果不是在地铁上,如果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一定会把石云紧紧的搂在怀里。

回到我们苏州的家时,天已经不早了,可我们还是按捺不住先办了一次正事。

一起做晚饭的时候,石云问我:“我们是不是太贪恋正事了?我们是不是有些过份了?别人要是知道我们这个样子会怎么说呢?”

“我们这样有碍于别人吗?别人怎么会知道我们这个样子?就算别人知道我们这个样子,他怎么说关我们什么事吗?”

石云没有回答,因为答案明摆着。

“宝贝,现在请你回答我,你自己是不是喜欢我们这样?你自己快不快活?”我接着问。

“这需要回答吗?难道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我有多快活吗?”

“既然这样,我们还需要讨论这个问题吗?”

“是的,既然我们自己喜欢,既然我们那么快活,既然我们这样没有妨碍任何人,我们这样关别人什么事呢?”石云像是对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宝贝,如果我们像正常夫妻一样朝夕相处,而不是像我们现在一样聚少离多,我们还会像现在这个样子吗?”石云又问。

“如果我们像正常夫妻一样,我们会怎么样,等到我们成为正常夫妻的时候,肯定会知道的。就算我们成了正常夫妻了,我们也未必要一定会和别人一样,我们为什么不能有自己的生活?何况现在我们毕竟还不是正常夫妻呀?”

“我懂了,既然不妨碍别的任何人,我们就应当怎么好怎么活,因为这是我们自己的事。宝贝,抱紧我。”

这时候石云正在炒菜,我则在她身后抱着她,两只手摸着她的双峰,脸贴着她的脸。

想到石云那么喜欢游山玩水,吃晚饭的时候我和石云商量:“是不是可以利用这段气温适宜室外活动的时间,我又没什么事,多出去玩玩。因为到暑假,这边就太热了不适于于户外活动。”

“可我觉得你好像对出去玩不是很感兴趣,你好像只是为了我。”说着,石云怪笑的看了看我,接着说:“我看某人不管去哪儿,那眼睛也都是在自己的老婆身上转,到不如就坐在家里看!不如让这个坏蛋看个够。”

“能看够吗?不过既然这样,我们是不是更应该走出去。你寄情山水,观赏美景,我给自己的老婆当跟屁虫。我这个人反正胸无大志,你看江山,我看美人,不是各得其所吗?”

“有六十多岁的美人吗?”

“那怎么也算得上是资深美女吧?”

石云撇了撇嘴:“告诉我,你是不是对出去玩不感兴趣?”

“也许,我和你正相反,我参加工作就在铁路工程局,几十年里,铁路修到哪儿,人走到哪儿。不说是踏遍青山吧?反正是走南闯北了一辈子。总在一个地方憋着的人可能很想到处走一走,看一看。可我们这些到处走的人,可能更想往安居一隅。”停了一下,我接着说:“石云你知道吗?,我刚参加工作时,几十个人住在一个大帐篷里。帐篷是不停的晃动的,想靠墙放点摆设都做不到,看到人家住在固定房屋里我们都特羡慕;至少人家的墙是不动的。”

“也就是说,出去玩只是为了我?”

“就算只是为了你,又如何呢?你知道的,能为我的心肝宝贝做点什么对我有多重要?更何况你现在搞创作,需要的就是拓宽视野,开阔眼界,需要激发创作灵感。再说,出去玩玩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我不排斥。”

石云显然很感动,想了想说:“好的,我同意,但是我觉得没必要把自己搞得太疲劳,明天我们休息一天好不好?再说我们明天也需要采购一些东西”

“也是,我们没必要把自己搞得太辛苦,那就休息一天吧!”

“不过我怎么感觉自己的魅力大不如前了?”

“怎么了?”

“我好像记得,每次吃饭,那个家伙这时候要不停的投入我的怀抱,而今晚……”

“不是还没来得及吗?”

“是没来得及?还是厌倦了?”

和石云还有道理讲吗?反正自己正想着呢!我于是把头埋进石云的双峰,石云则又是抱紧我,把脸贴到我的头上。

在锦州的时候,我们晚饭后在小区里散步,石云总是要离我远远的,我们要装作不认识。而现在不一样了,石云的胳膊一直挎着我的胳膊,身子紧紧的依偎着我;有时还把头放到我的肩头。我当然特喜欢,也特享受。

路上,石云不停的说,自己太幸福了,老了能被自己心上人全心全意的爱着,还能有作品问世,这是哪儿辈子修来的福呀?“宝贝,你知道前些日子我女儿又怎么说我了吗?”

“怎么说了?”

“她说,她自己的感觉没错,自己亲爱的妈妈确确实实变化很大,我问她有什么地方变化大,她说,越来越爱笑了,越来越开朗了,脸上总洋溢着幸福和满足。还有,妈妈好像更漂亮了。宝贝你说,这臭丫头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看未必。一个身陷爱河的女人,我想应该是有很大变化的,你女儿的感觉不会有错的。还有,我能感觉到你的女儿有多爱你。”

石云想了想说:“你说的没错,我的宝贝女儿,还有我的宝贝儿子,他们确实都特别的爱他们的妈妈。”

“你有资格获得他们的爱。”

“是吗?”

“宝贝,我到是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我脑子里灵光一现。

“什么时机成熟了?”

“你可以把你是《心之歌》作者,甚至我们的事告诉你的女儿了。有她的支持我们就方便多了,说不定你就可以来苏州了,至少在这几年里,我们就可以到一起了”

“是吗?可以吗?”

“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如果真能这样就好了,可是,这可不是件小事,我可要好好考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我知道走出这一步对石云有多难,也就没再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不可救药 晚上临睡的时候,石云说明天一早还要去趟早市,千叮咛万嘱咐的让我一定要及时喊她起床。

早晨,我又是先醒的,到厨房把杂粮粥熬上,回到卧室,石云已经在穿衣服。

到早市后,石云让我留意各种蔬菜和水果等的价格。说等我们去菜市场时,不妨比较一下,我知道石云这是在带我熟悉早市。我们又买了一些蔬菜、水果、鸡蛋、馒头,仍然是石云负责买,我负责拿。

吃过早饭收拾完后,石云建议我去工地看看,说她会陪我一起去。我说,工地是不会有什么事的。但怕石云担心,我还是给巡守的许师傅打了个电话。许师傅说,工地没什么事。我问许师傅这两天李经理去过没有?他说没去过。我叮嘱许师傅工地有事给我打电话,许师傅一口答应。

正想放下电话,许师傅说他还有事找我,说正想给我打电话,就接到了我的电话。我问许师傅什么事?他说,他买了个小土鸡,今天中午想请我们老两口儿过去简单吃个午饭。

怎么好让许师傅请吃饭呢?我当然宛言谢绝,说他单身一人,要请也应该是我们请他。但许师傅一再坚持。

就在我们争执不下的时候,身旁石云给我打手势,认我一定答应。我不明白石云的意思,但还是答应下来了,许师傅特别高兴。

放下电话,石云说:“许师傅的工资还要依靠你给开,你不去吃这顿饭,他心能安吗?”

“一个人单身在外的,我们怎么好去吃人家。”我说。

“你不是说过吗?有时候坦然接受,反而是对对方的恩惠。我们也不能空手过去,刚才我们不是买了不少水果吗?带些过去就是了。”

看来,石云想事还是比我周到。

快到吃午饭的时间,我开车拉着石云赶到了工地。许师傅已经把饭菜做好了,炒了好几个菜。我把带去的水果交给许师傅,许师傅一再说李总监太客气了。

正在这时候,李经理也过来了。见我们也在,赶忙过来和石云打招呼。见石云后,则是一口一个阿姨的叫着。我见许师傅做的饭菜都不少,就低声征求他的意见,问可不可以请李经理也顺便一起吃?许师傅说求之不得。李经理开始不好意思,见我们都实心实意的,也就愉快的答应了。

吃饭的时候,李经理一再说,最近工地没什么事,苏州好玩的地方很多,动员我一定要带阿姨到处玩玩。

石云已经知道业主和监理之间的关系,知道业主是监理的衣食父母,业主和监理实质上存在着领导和被领导的关系。她说,经常听我们家老李说起李经理,说李经理人特别好,对我们家老李也很照顾。看来石云不但特别会办事,也特别会说话。

听了石云的话,李经理很感动。一个劲的说我做事认真,责任心强,这个工地有我这样的总监,他很放心。

我说起许师傅的工资,李经理说,反正桩基工程还没验收,业主还欠桩基单位的钱,实在不行可以把许师傅的工资扣下。许师傅听了后,如同吃了定心丸,特别的高兴。

吃完饭,送我们出来,李经理私下对我说,你们家阿姨一看就是个高素质的人。我谦虚了几句,心里当然很受用。

睡午觉起来后,我们又到附近的超市转了转,买了些日用品。石云总是抢着花钱,我说不是早有约定吗?到谁哪儿谁花钱吗?石云说早就让我给打破了,说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石云还特地带我到菜市场,了解蔬菜的行情。和早市一比,价差还真不小。如果我们一年前开伙,到早市买蔬菜,成本要便宜得多。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先后去了拙政园、留园、虎丘、花山、太湖西山石公山、苏州天池山、相门、苏州博物馆、苏州相门古城墙、石湖、宝带桥、盘门、桃花坞、太湖西山林屋洞、双塔等景点。每到一处,石云都兴致勃勃,每到一处,石云都赞叹不已,她总是说这么多的好去处真不愧是天堂苏州。

拙政园以水为主,水面广阔,景色平淡天真,疏朗自然的建筑布局。以池水为中心,楼阁轩榭建在池的周围,其间有漏窗、回廊相连,园内的山石、古木、绿竹、花卉构成了一幅幽远宁静的画面的建筑风格。把园中形成的湖、池、涧等不同的景区,把风景诗、山水画的意境和自然环境的实境再现于园中,石云显然为这诗情画意所深深吸引。淼淼池水闲适、旷远、雅逸、平静,曲岸湾头,来去无尽的流水,蜿蜒曲折、深容藏幽。平桥小径为脉络,长廊逶迤填虚空,岛屿山石映其左右,和退思园一样,整个园林建筑同样仿佛浮于水上,木映花承、处处生情、面面生诗。兴致勃勃的游完拙政园,石云说拙政园真不愧是江南园林的典型代表。

“可惜,名气这么大的拙政园实在是太小了,还没有同里古镇的退思园大。”从拙政园出来,石云摇晃着脑袋的说。

“我的石大小姐,这不过是个私家宅院,你以为它是北京颐和园那样的皇家园林呀?听了我的话,石云说:“你说的到是不错,但还是有些遗憾。”

游太湖西山石公山时,石云见石公山这座青石山,背倚丛岭,斗突太湖,山衬水映,怪石嶙峋,岩壁陡峭,洞穴众多。禁不住为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和天成的美景所震撼。她饶有兴致观赏了归云洞、夕光洞、一线天、明月坡、旱井、云梯等景点。

游苏州天池山时,石云看到水底烟云——半山中的天池清澈见底,蓝天白云、怪石嶙峋、林木葱郁倒影在水中,浮影若现。看到巍然兀立、状似含苞的莲花峰。看到形象逼真、妙趣横生的金蟾峰。看到峰岚缺口、奇石林立的天门楼,石云说,清代诗人王钰的那首:“姑苏名山无多少,唯有天池形势好。四面山光施彩色,松柏常被白云绕。”确确实实是对天池山的最好的演绎。

游花山时,置身于树木菇郁,浓可蔽日,如同翠屏之中。见幽幽清绿,碎石古道依谷蛇蜒,寒泉潺潺流淌,青松翠柏夹径。闻鸟语花香。石云说自己如入世外桃源,无怪历代名僧高士纷纷来此隐居,清康熙乾隆皇帝多次驾幸此山。

那一天我们到了苏州最着名的风景区——虎丘。虎丘位于苏州城西北郊,相传春秋时吴王夫差葬其父于此。传说葬后三日有白虎踞其上,故得名虎丘。这里古树参天,山小景多,千年虎丘塔矗立山巅,是景区的标志性景点。苏东坡说过:“到苏州不游虎丘乃憾事也。”

游虎丘时,石云与其为虎丘依托的秀美景色所打动,毋宁为这里厚重的人文历史积淀而沉醉。无论是虎丘塔、虎丘剑池、陆羽井。冷香阁,还是断梁殿、憨憨泉、试剑石、孙武亭、千人石。枕石都有动人的典故和传说。

她感慨万分的说:“置身于这典故和传说之中,如何能不让人遐想翩翩?”

但是,无论是湖光山色还是琼楼仙阁,我都没多少心思观看,我只欣赏我的石云,眼神大多是在她的身上转。

从虎丘回家的路上,石云可能实在忍不住了。叹了口气说:“真拿某人办法,那么多美景怎么就没他的老婆受看呢?”

“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这个人胸无大志,你看江山我看美人吗?我就是喜欢看我的老婆,我就看不够自己的老婆,怎么了。”

“不可救药!”石云刮了刮我的鼻子接着说,“是鬼迷了心窍吗?就喜欢你这个傻样。”

石云到的那一天,我曾问过她这次能呆几天?她开始说,呆个三五天。过三天后,我张罗给她买飞机票。她狠狠心说,怎么也呆它一周。我想反正是出行淡季,飞机票好买,就没再张罗提前买票的事。

后来石云说,她在网上查了,苏州到锦州有动车。她想坐动车回去,省得乘飞机还得折腾到上海。我算了一下,加上路途和等飞机的时间,乘飞机和乘动车时间也差不多少,也就没坚持石云一定要飞回去。而乘动车也有好处,车票随时可以买,在互联网上买票很方便。石云这一次出来是为家人办差,多呆几天应该是没问题,我当然是希望她呆的时间越长越好。

十天后,石云说可以买回去的车票了,我问石云买哪儿天的?她开始说买明天的;我在网上正操作的时候,她又说买后天的;还没等我搞定,她又变卦了,说干脆买大后天的。

我当然舍不得她走,想着哪管多呆一天,也是好的。于是和她商量,反正动车票好买,可不可以等走的前一天再买?

很明显,石云也打心眼里不愿走。犹豫好半天狠狠心说:“别变了,就买大后天的吧!来的时候还真没打算呆这么多日子,不能太不像话了。”

“是呀!这我也没敢想,已经够好的了,也真不能太贪了。”我随声附和着石云。

这样,我就在网上给她预定了大后天的动车票。

剩下的时间,我们没有再出去,除了到工地转转,大部分时间又都窝在了床上。

要走的前一天,在石云到一次的休息时间,石云依偎在我的怀里,说自己真的不想走。我有何尝舍得她走呢?

“要不把明天的车票退了?晚一天再走?”石云像是在问我,也像是在问自己。

我没有接话,只是把怀里的石云抱得更紧。“玉秀,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晚一天再走?你怎么不说话?”

“那我们就把票退了吧!反正动车票随时都可以买。”说着我拿起了手机,准备退票。

石云还是拦住了我,“还是走吧,孩子们那边不知急成什么样了,我知道我不在他们有多难。”

我把拿起的手机又放下了。

“玉秀,你怎么不挽留我?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快点走?你是不是烦我了?”石云说着从我怀里挣脱出去。我没说话,只是把她又抱在了怀里。“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石云又一次从我怀里挣脱。

“这问题需要回答吗?你感觉不到我是怎样的恋着你吗?讲点道理吧!我的石大小姐,我不是怕给你压力吗?”我又一次把我的石云抱着怀里。紧紧的抱在怀里。

“宝贝,我是不是真有点不讲道理?”

“你不是有点不讲道理,是太不讲道理了?”

“你不会生气吧?”

“我能不生气吗?我很生气,气的不得了!”

“真的吗?真生我气了吗?”石云抬头看着我的脸,我故意板起脸,装成生气的样子。

“告诉我,除了我之外,你对别人会这样的不讲理吗?”我问石云。

“对别人怎么会?当然不会。”

“那就是说,只对我一人这样,想过为什么吗?”

“我还真没想过自己在你面前为什么会这样?”

“那我告诉你吧,因为你面对的是你最亲爱的人,因为你没有任何顾忌。”

我憋不住笑了,石云撒娇的槌着我的胸,“坏蛋!坏蛋!”

“宝贝,我不是和你说过吗?就是喜欢你不讲理的样子,喜欢你撒娇耍赖,喜欢被你咬、被你槌打……。总之不管你干什么,不管你怎么样,我都喜欢,都照单全收。如果有一天,你和我说话还要再三斟酌,那就说明我们已经不是像现在这样亲密无间了。”

石云把脸贴到我的胸口,“我真的很幸福,真的,能被自己所爱的人这样的爱着。”

这样的话,一直被石云反复的说着,看得出她此刻内心有多么的满足。我爱抚的用手捋着石云长发,心中同样柔情无限。

“宝贝,你告诉我,如果那次你送我回儿子家,我不和你说,飞机起飞和降落给我发短信,会有后来的你不断的给我发短信吗?”

想不到石云这时会提出这样的问题,我想了一下,说:“应该不会,我不是告诉过你,为了找到由头给你发短信,我怎样的绞尽脑汁吗?”

“当时我只是不甘心就此别过,也有些担心,不过是随口说一句,谢天谢地,幸亏我说了,否则我们就不会有今天,可能我们这一辈子都不会走到一起。”

“是呀!世事难料,如果没有你随口的一句,我们真的可能今生就错过了,想起来还真可怕了,难道这就是人生吗?谢谢你,宝贝!”我很感慨。

“我更要谢谢你,谢谢你没完没了的发短信。”停了一下,石云又问:“对了,你每天都给我发很多的短信,可有一天下午,你一个短信都没有,你知道把我急成什么样吗?一下午、一晚上都心神不宁,担心你是不是出什么事?炒菜时把菜都炒糊了,玉秀,你真是忙忘了吗?”

“不是的,我不能骗你,真实的原因是意识到自己爱上你了,想自己一个有家室的人,那有爱的权力?想逃避。”

“那后来又为什么呢?”

“闹心呀!坐卧不宁,没着没落的,后来又怕你担心,就发了那个短信。看到你回信说,有点担心,很后悔,觉得对不起你,也找到了继续给你发微信的借口。其实那时我已经离不开你了,只是自己还没有勇气承认。对了,如果我再也不给你发短信了,会怎么样呢?”

“会怎么样呢?我恐怕不能主动发短信问你?”

“你看,我们的爱真的是步步惊心。”

“谁说不是呀!一环扣一环的,无论哪一环出问题,都可能遗憾终身。当然,是你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一天没收到你的回复,吓坏了,不想再自欺欺人了,想确认你是不是也爱我,想把我们的关系确定下来。”

“我们到一起真的不容易呀!”石云感叹的说。

“是呀!真不容易!还好,我们最后终于还是走到了一起。”

我禁不住把石云紧紧的抱在怀里,忘情的亲吻着,石云也热烈的回应着,……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许师傅的工资 石云终于走了,开车送她去火车站的路上,我见石云情绪一直很低落,就安慰她说:“用不了多长时间,今年的暑假不是就到了吗?”

“是呀!可今年的暑假不会再出什么状况吧?”

“我这边是不会有什么问题。”我肯定的说。

“我这边应该更没问题。”

“那我们就痛痛快快过个暑假。”

“一言为定!”石云心情显然好多了。

把车停进地下车库,见四周没人,我们又亲吻拥抱到了一起。

苏州火车站没有车票一般是进不了候车室的,但我还是想办法混了进去。

离开的时候,石云还是忍不住哭了,看到石云难过的样子,我心里好痛好痛。其实自己也是强忍住眼中的泪水。

候车的时候,石云几次都表示,她再呆个一天两天的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她的原话是她不回去无论如何天塌不下来,地球也照样转。

我明白她的意思,只要我执意挽留,她是会和我一起回去的。是的,一定会的。可是,送君千里总要有一别呀?

我这段时间到是一直想做石云的工作,让她把我们的情况如实的告诉她的女儿,如果能得到她女儿的支持,我们的问题不就基本得到解决吗?但我知道这太难为石云了,所以也就一直没能说出口。

回到苏州的家,虽然已经有思想准备,但看到这几个小时前还幸福满满的房间,变成现在这样的空寂,心还是一下子跌入谷底。好在还可以躺在石云躺过的地方,好在还能闻着残留的石云体香,好在还可以和石云微信聊天。

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吗?送走石云的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工地巡守许师傅的电话。他说大门外来了几台车,要进工地院内,声称他们是总包。许师傅问我放不放他们进院?我告诉许师傅,开大门让他们进,我马上就过去。

出门还没上车,接到业主李经理电话。说他有事不能很快过来,让我接待总包进场人员。并委托我把工地部分临时住房,划归总包使用,先让他们安顿下来。

我到工地时,总包进场人员正在院内等我。我吩咐许师傅打开临时住房的几个房间,招呼总包人员进屋休息。总包一行的负责人上前自我介绍,说他姓施是他们公司分管这一块的负责人,我于是叫他施总。他把现场施工的负责人和现场主要管事的人员介绍给我,他已经从许师傅那里知道了我的身份,对我特别客气,一再请我多关照。我说能到一起就是缘分,相信一定能合作愉快。

他问李经理和我说了没有?分配给他们一部分临时住房。我说说过了,我于是按照李经理的意见,把准备划归总包的临时住房当时就交给他们,并让许师傅把相关房门钥匙也给了他们。

在临时住房的对面不远处,靠临时围墙有一栋三间的彩板房平房,施总问我这房是干什么用的?我说是原临时围墙施工单位搭建的,他们撤走的时候没拆走,不知他们还要不要了?施总问我这三间平房可不可以暂时给他们做为管理人员的餐厅使用?我想了一下,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如果什么时候临时围墙施工单位来找,还给他们就是了,就同意了总包的要求。

这时候,许师傅把我喊到一边,问我能不能和总包说一下,他继续留下巡守。我说没问题。

这样的事当然是宜早不宜晚,我马上找施总说了此事,施总一口答应。我告诉许师傅后,他自然很高兴。但是没想到下午,许师傅又变卦了。

许师傅对我说,真对不起,给我添那么大的麻烦,好不容易把他留下来。但是老家那边有事,他不能不回去。许师傅老家在河南,我说没关系的,这样的小事我也没什么麻烦的,只是和总包打了个招呼。不干了再和他们说一声就是了,他们应该更求之不得安排自己人。

接着许师傅问我,他走前能不能把他的工资清了?我说我尽力争取。

我于是给桩基施工单位的原现场负责人杨经理打了个电话,说了许师傅的情况,请他们尽快解决欠许师傅的工资。接到我的电话杨经理到是非常客气,一再解释这样的事还麻烦总监实在不好意思。他说因为工地巡守这一块业主还没给他们结算付款,就是业主付款了,他们也只能对蔡老板,不方便对许师傅本人,请我理解一下他们的困难。

我对杨经理说:“业主结算付款没有问题,我可以找业主尽快办妥。许师傅的工资我的意见还是由你们单位先支付了,一年了没给开资了,已经很不像话了,人家现在走了再拿不到工资就太说不过去了。不管怎么说,你们是个单位,人家是个人,不就是几万块钱吗?如果杨经理你权力有限,请把我的意见转达给你们单位的领导,和他们说不至于让我这个监理总监自掏腰包先代你们把许师傅的工资付了吧?”

杨经理说,他马上请示领导,有结果会马上给我回话。我和他说,许师傅老家现在有急事,在等着走,请他那边快一点。

杨经理一口答应了。

没多长时间,杨经理给我打来电话,说他和领导汇报了。领导说他们公司目前资金真的很困难,类似许师傅这样的情况,也没有直接付给本人的先例。但既然李总说话了,面子不能不给,问许师傅的工资可不可以先付一半儿?余款春节前一定给清了。他说如果可以,他明天就把钱送过来。

我说我征求一下许师傅的意见后答复他。

我把情况和许师傅说了,许师傅说先给一半也不是不行,问题是春节前剩下的那一半能给吗?,我说应该没问题。许师傅说如果有问题还得找我,我说我会负责到底的。这样许师傅就同意了。

我嘱咐许师傅给蔡老板打个电话,把欠的工资数额核对一下,别出什么差头。许师傅答应了。

我马上又给杨经理打电话,把情况告诉了他,约定了明天他到的时间,我在工地等他。

第二天,杨经理如约来了,带来的钱在数额上和许师傅提供的有一点差距。杨经理说他的数额是蔡老板提供。

我问许师傅怎么回事?许师傅说,他因为老家有事请过十天假,蔡老板派人过来顶替他了。

许师傅的工资是按天数算的,我问许师傅:“请假的时候蔡老板怎么说的?”

许师傅说:“当时蔡老板是说过要扣工资的,我以为他就是随便这么一说,谁承想他还来真的了?这个老板也太抠门了?”

我笑了,心里说这样的小老板有不抠门的吗?我对许师傅说,蔡老板既然有言在先,我们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许师傅也就没再说什么。

但是关于春节付清余款之事,许师傅坚持让杨经理写个承诺或保证之类的东西,还要求我在上边做为保人签名。

杨经理一开始不愿写,在我的动员下还是代表单位出具了一个承诺书。

我在上边也做为保人签了名,还附了一句话:“如果桩基施工单位不能在春节前把所欠工资款支付给许师傅,我负责将此款付给许师傅,并在业主欠桩基单位的款中如数扣下。”许师傅看了很满意。

杨经理一再说不会有这样的事的。

离开的时候,当着我的面,他对许师傅说:“你遇上了好人,如果李总不出面,你这钱这次根本拿不到。换个总监,谁管这种事?”

许师傅说:“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如果不是李总监,我早就不干了。”

总包的小餐厅还没开伙。我每天早饭和晚饭自己在家做,许师傅知道我现在是一个人在工地,这几天的午饭许师傅非邀我在他那儿吃,我一开始不太同意,但见许师傅每次都已经做好了,也不好违他的意。每天在一起吃饭,我们之间的感情也增进不少。

又过了二天,许师傅要走了,是蔡老板来车接的。送许师傅走的时候,我有些伤感,因为总包的人我还不熟,许师傅我已视为自己人。临分别的时候,我对许师傅说,他走了,就剩我孤身一人了。听了我的话许师傅也很伤感,说要不他不走了,留下来陪我,说他也不愿离开我这样的好人。我说,我的兵很快就到了,他还是快回老家办自己的事吧!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见面,但我知道这样的机会几乎为零。

许师傅临上车时,我塞给许师傅一红包,我知道他有个孙子,他特别喜欢。我说我不知道给他孙子买什么好,请他用这钱给他孙子买点什么吧!他一开始说什么也不要,但在我的一再坚持下无奈也就收了。

我把许师傅的事和石云说了,石云不住的夸我做的好,“像许师傅这样的人,你不帮他谁会帮呢?说起来,你没有责任和义务帮他,在帮他的时候也许你没意识到,其实,你帮他也帮了很多人。”

“怎么会帮很多人呢?你是说他的家人吗?”

“你帮他当然是帮了他的家人,但我说的还真的不是他的家人。我说的是蔡老板、桩基施工单位、包括业主,你想一开始许师傅找你时,如果你不答应帮他,他多半不能安心在工地巡守,这不就会给各方带来麻烦吗?现在,方方面面对欠农民工工资的事都很重视。如果许师傅的欠薪问题得不到解决,许师傅如果到处告状,到处上访,蔡老板固然是首当其冲的被告,桩基单位也好,业主也好,是不是都要受牵连呢?这一个欠一个,一环套一环的。”

“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的,我还真没想这么多。”我不能不佩服石云想问题的缜密。

“其实,我们很多人在很多时候都会碰到一些可管可不管的事,可是管了还是不管,结果可能会有很大不同。这个世界如果多一些热情和关爱,多一些担当,多一些热心人,就会少很多冷漠,这个世界肯定会好得多。”

“是的,你说的很对,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在许师傅看来你给他办的可是大事。能碰到你肯定是许师傅的幸运,杨经理说的一点不错。对了,你说许师傅开始想留下,后来又变卦了是吧?”

“是的,他说他老家那边出事了。”

“我估计他老家不会有什么事,他很大的可能是怕留下,欠薪的事大家就不急了。”

“有这种可能,我其实也想到了这一点。”

“如果许师傅不走你能不能这么急着把他的事办了?”

“恐怕不能。”

“这就是说许师傅做对了。”

“如果是这样,恰恰相反,许师傅可能得不偿失了。”

“为什么这么说?”

“有我在其实他的欠薪早晚是一定能拿到的,而留下来工作的机会不是总有。”

“你是说如果他想回来,这份工作可能没有了。”

“不是可能,是一定。”

“你当时为什么不提醒许师傅?”

“我当时没想这么多。人有时候也没办法,不能这边怕丢了,那边又怕捡不到。”

听了我的话,石云沉默了好半天说:“世事难料,说不定这份工作对许师傅未必是好事?说不定他回老家会找到更好的工作?”

“是呀,世事难料。”我心里想说的是,如果许师傅老家工作好找,还这么远跑这儿工什么?只是现在说这些还有意思吗?再说,我也真不想让善良的石云扫兴。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业主是被逼被动复工的, 它甚至连总体的规划都没有,应该同时动工兴建的几个厂房,现在要一个个的建了。也就是说,本来一个很大的工程项目,现在化整为零成了一个个的小工程。这样总工期要拖得很长。业主想的也很周到,通过协商监理费从原来的项目总价变为按时间付费。这样,工期无论拖多久,监理的利益也都有保障。至于我本人,则希望这个项目拖的越久越好,干外地项目总比回上海好。

我把苏州项目的情况告诉石云,石云听了很高兴。

“世上的事有时还真不好说,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太原项目现在已经进入尾工了,用不了多长时间就结束了。我要是一直留在太原,太原项目结束了还不是得回上海,我们好日子也就快到头了。现在,苏州这个项目至少要干个三到五年,我人在苏州,去锦州比人在上海要容易得多,苏州有家,石云什么时候来也方便。”我无限感慨的对石云说。

“可不是吗?在苏州至少每年的寒暑假我们可以在一起。苏州这个地方也真不错,我这次玩了那么多景点收获很大,对我的写作真的很有帮助。”石云也感触颇深。

我想趁热打铁做石云的工作,如果能获得她女儿的支持,在苏州的这几年我们不就可以在一起了。可是,犹豫了再三,我还是没有说,实在舍不得让我的石云为难。

既然大项目变成了小项目,监理也就用不着那么多人了。我和业主李经理商量:从实际出发监理人员除了我之外再配上三个监理就可以了。一个管土建,一个管安装,一个管安全兼管资料。李经理说只要我觉得人手够就行,他没什么意见。

我给章总打电话,说人的事。章总说他那里人员吃紧,又是外地项目,大家都不愿从上海出来。问我能不能自己想想办法?我说既然这样,我就自己先想想办法,有困难再找他。

我其实手里还真有人,因为前段时间有好几个朋友找过我,问我能不能为他们的朋友或亲属安排监理工作。我当时回复他们,得等机会,现在机会不是来了吗?不过我首先还是想到了太原的石工。太原项目已经在收尾,肯定要减员。

我给石工打电话,问他有没有兴趣来苏州项目,工资当然能高一些。石工很激动,说真没想到我还能想着他,但他说他快退休了,不想跑那么远了。再说总监代表和他讲过了,他能干到最后。不过石工说,如果我找人有困难,他可以帮我找。我说不用了,我手里有人,只是怕他太原项目结束了工作不好找,这又引出石工的一番感谢。

我很快搞清楚了,所谓总包其实是个私人老板,也就是我前面提到的施总。他是通过和业主老板的特殊关系拿到的这个工程项目。而所谓的总包单位,其实是该私人老板的挂靠企业。如果把他们的关系摆到桌面上,这肯定是不合法的。但是在行内,确是很常见的事,大家都是心照不宣。

私人老板没有承包工程的身份和资质,他拿到了工程项目必须要挂靠个有承包工程合法身份的和资质的企业。当然私人老板要为此缴纳一定的挂靠费,也叫管理费。有资质和承包工程合法身份的企业,很多的时候也需要这种挂靠,一方面它需要业绩,一方面也有收益,当然这里的前提是双方的相互熟悉和信任。

我们反正一切名义上只对总包单位,把私人老板就视为总包单位,对这种挂靠关系只能装作视而不见。

现在,只要你能拿到工程项目,技术和管理人员可以现用现雇,机械和设备可以租赁,劳动力可以找劳务分包单位,周转材料有一部分甚至也可以租赁,比如脚手钢管等。当然,把这些资源整合起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其实所谓做企业,也就是整合更方面的资源组织生产。

和许多的家族企业也一样,这的主要的管理人员,大多和老板有亲属关系或特殊关系。比如,施工现场的负责人是老板的表哥,材料负责人是老板的哥哥,就连我们和施工管理人员就餐的小食堂,做饭的也是老板的姐姐。

做为监理总监,你可以对这种挂靠关系佯装不知,但你必须清楚这种关系,因为你必须要知道,在这个工地上,真正说了算的是哪一个。

小餐厅开伙了,我找的监理人员也陆续到位了。虽然此前都不认识,但毕竟是朋友介绍的,总有着特殊的情谊。和公司派过来的人相比,自己找的人要好使用的多。但也有弊端,如果不趁职想辞掉就有些难度了,因为你不但可能得罪本人,甚至会得罪把他介绍给你的朋友。不过还好,几个人的业务能力及方方面面都还不错。

他们都住在工地,和施工方的管理人员一起在小食堂就餐。工地的各方面工作也都在逐步的走上轨道。

工地现有的临时房屋、临时用电、临时道路主要是为配合桩基施工设置的。即使现在大项目化整为零成小项目,这些设施也远远无法满足总包的施工需要,特别是临时房屋。总包进场后,立即着手了这些设施的扩建和完善以及整个工地的场地平整。

这一天,总包的施工负责人也就是老板的表哥来找我,他姓徐,我们都叫他徐经理。他说,他们大体测量了现场,和设计标高对照,我们现在现场缺少土方二千多立方米。如果等将来平整场地时进土,怕很难找到土源,就是能找到土源,费用也低不了。而现在有个很好的机会,附近一个工地有大量的弃土,正在发愁找出处。

我说:“把他们的土拉过来不正好两全其美吗?”

徐经理说他们也是这样想的,但有个问题,对方要求的时间特别紧,我们只能是抓紧把土拉回来。也就是说,他们想在现场存放一些土,留做以后备用。他是来请示我,场地堆土可不可以?我说这没什么不可以的,只是要注意几个问题:第一、堆土的地方不妨碍他们自己施工。第二、如果堆土造成杨尘要做覆盖。第三,堆土要尽量堆得整齐一些,不能影响整个工地的文明施工的整体形象。徐经理说我提出的问题他们会认真对待的。

这本来是件小事,可是没想到这件小事惹下了点麻烦。

过了几天,业主负责土建的邱工找我,问工地堆了那么多土,我知不知道。我说我知道,总包事前请示过我,我同意的。

邱工问我:“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这样轻易就答应他们呢?”

我很诧异,不就是堆点土吗,怎么成了“这么大的事”?但我心里的话没说出口,毕竟是业主人员,宰相家人七品官,总得给点面子,“我们这个工地大量的缺土,正好附近有个工地有多余的土要处理,这种二全其美的事,我们没理由不同意。”我耐心的解释。

“怎么个两全其美?”邱工问。

“对方有多余的土要扔掉,我们这里正好需要,真到了用时,这土不一定好找,买的话要花很多的钱。”

“土地平整的费用,已经含在工程的合同价中。施工方花不花钱买土,花多少钱买土不是我们要考虑的问题。”邱工说。

“从表面看这话没错,可是我们应该知道,真要花钱买土,业主给的那点平整土地的费用,是远远不够的。干工程是为了赚钱,赚不到钱总不能赔钱,真到了那个地步,只能是逼着施工方去偷工减料,这工程也就很难管了。邱工您说,这是不是就和我们有关系了?再说了,从大的方面看,这是对自然资源的合理利用,何乐而不为呢?”

“好了李总,我们不讨论这个问题,你想过没有,堆这么多土,出了事怎么办?”

“会出什么事呢?”我不解的问。

“李总,你不会不知道吧?2009年上海闵行区莲花河畔的倒楼事件不就是堆土造成的吗?”

“我这上海当监理的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问题是苏州和上海地下的土质情况是完全不同的。”

“你是说苏州这里堆土不会有事?”邱工问。

“是的,否则我也不会同意他们堆土,就算是同意他们堆土,也会限制堆土高度的。”我回答。

“李总,我觉得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件事无论如何我要报告给我们的领导,这样,不管出什么事我就没责任了,请谅解。”

“没关系的,您觉得怎么做好就怎么做,我完全可以理解。”

当天下午,业主李经理找我,说的还是堆土的事。他说,他批评邱工了,不应该把这事捅到他们公司领导那里。我说没关系的,邱工和我说过了,他怕承担责任,我没理由阻止他。李经理说他们公司的领导不懂工程,很可能小题大作,让我有个思想准备。

我说:“没问题的,谢谢李经理的提醒。”

“李总,这方面我也不是很懂,你实话告诉我,堆土不会有事吧?”看来李经理还是有些担心。

“李经理,您只管把心放到肚子里,我可以打保票,不会出任何事的。”

“谢谢李总,听你老人家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李经理长吁了一口气,走了。

李经理没说错,第二天,业主总部派来一个调查组找到了我,了解堆土的事。

我知道他们最担心的是什么,我找出了我们工地的地质勘探资料,指着各个土层的,告诉他们,这里的地下土质情况是越往下各层土的承载力越大,和上海完全不一样。

他们问上海的地下土质是什么情况?我告诉他们,上海的大多数的地下,最上层的二号土,承载力是每平方米八吨,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老八吨。许多对承载力要求不高的建筑,比如农村农民自建的住房,都把二号土做为持力层。而上海的大部分地区二号土往下二十米左右全是淤泥,几乎没有什么承载力。

2009年上海闵行区莲花河畔的倒楼事件,确实是因为堆土造成的,就是因为堆土过高,超过二号土八吨的承载力,出现了大面积的塌陷,塌陷的土挤压着地下的淤泥向阻抗力最小的莲花河冲去,它们中间隔着的就是出事的那栋楼。巨大的冲力把那栋楼的静压桩剪断,最终造成楼的倒塌。而我们这里,地下没有淤泥,只有一层比一层承载力更大的土层,会有什么事呢?就算我们这里的土和上海一样,又有什么呢?莲花河畔的堆土旁边是一栋刚盖好的楼,而我们这里是一片空地呀!

调查组的人显然听懂了我的话,不住的点头,马上表示会回去和领导如实汇报。

石云不在身边,时间总是过得很慢,特别是盼望暑假来临的日子里。但无论如何一个多月的时间总算过去了,可距暑假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工地的临时房屋,临时用电、用水的施工陆续到位了,施工的各方面准备也差不多了,只是因施工许可证还没办妥,工地还不能开工。这样一来,我们也就要清闲一段时间了。

为什么要等到暑假呢?为什么不利用这难得的空闲去锦州到石云哪儿呆几天呢?

和石云说了自己的想法,石云问:“真的能过来吗?”

“应该没问题。”

“那还等什么?快点回来吧!”

“想我吗?”我问石云。

好长一段时间了,我们好像达成了一个默契,不在一起的时候,都不提及相互的思恋。

石云可能想不到我会问这样的问题,停了好一会儿回答:“这还用问吗?能不想吗”

是的,还用问吗?自己每天是怎样的想石云啊!想着自己也只能出去几天,把项目的监理工作安排好,和业主李经理打个招呼就行了,用不着和公司请假了。

我正筹划着的时候,却收到太原项目总监代表的电话,说后天太原项目人防验收要求总监参加。总监代表还说了,太原项目已进入验收阶段,这段时间可能要麻烦我多去几次了。

我说没问题,只是他最好和章总说一下,我出去就更合理合法了。总监代表说,那是必须的,来电话他只是想提前和我打个招呼。这样我就只能先去了太原,参加太原项目人防验收。

我买的是晚上七点去太原的飞机票,急急忙忙从苏州乘动车赶到虹桥机场,飞机晚点了,快晚十点才登机。本来以为总算可以走了,没想到登机后又因雷电空中管制,在飞机上又等了五个小时。自己坐飞机的次数也不少了,这样的事还是第一次遇到。

到太原时已经是凌晨五点了,我还是打车到总监代表为我订好了的汉庭连锁酒店休息了几个小时,上班的时候赶到了太原工地。

太原工地的几栋楼已全部完工。我们原办公的临时住房也已拆除,现在监理临时搬到了建好的楼房里办公。

监理已经走了几个了,石工还在,一见我到了,大家都抢着过来和我握手,特别是石工和总监代表,一直热情的陪着我。

验收进行了整整一天,基本上还算顺利。负责验收的人防部门提出了一些整改意见,当场都落实整改完成时间。

中午饭我是和大家在总包的食堂吃的,我一到时总监代表就和我说了,晚饭要把走的人都喊回来了,借机大家聚一聚;我也一口答应了。饭店是提前预定好的,是石工陪我到的饭店。我们到的时候人已到齐,一进屋,走了的人见了我都非常亲热的和我打招呼。

席间总监代表吹捧起了我,“你们大家知道吗?我们的李总可是我们公司的传奇人物,公司的人都知道,李总和咱们公司大老板王总是铁哥们儿。当然,李总最出彩的是,六十岁了,考全国注册监理工程师一次通过。这事前几年咱们王总几乎是逢会必讲。”

关于我和王总的关系,我知道我越澄清大家越不相信。而我六十考国家注册监理工程师证一次通过,总监代表说的确实是事实。我除了一再表示,总监代表太夸张了之外,也没做过多的解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考证 我所以老来能进监理这一行纯属巧合。我是五十五岁按照当时我们企业的内部规定,离开了领导岗位。本可以所谓的退居二线,当什么顾问之类,拿工资什么也不干混到六十退休。不愿意给自己也不愿意给企业找麻烦,离开领导岗位后我随即办理了企业的内部退养。

在家看了几年孙子,每天带着他和几个年龄相近的孩子及家长们一起玩,真的是很美好。我们有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地盘,大家相互照应,亲如一家。孙子上幼儿园后失业了,也就在家呆不住了。

上班的时候总想着退了休多好,什么都不用干,什么都不用想,整天优哉游哉的。可待下来了才知道整天无所事事有多难熬。看到人家到点上班到点下班,羡慕的不得了。

那一年的八月份,我应邀参加我们老单位一位付总孩子的婚礼。

参加婚礼的大部分是老单位的人,我见大家围前围后的亲热的叫着老书记,就半开玩笑的对大家说:“老书记遇到困难了,孙子上幼儿园现在自己失业了,在家呆着实在没意思,大家能不能给我找点活干。”

这时有一个很早从老单位调到某监理公司当总监的凑到我跟前,对我说:“书记,你就考个监理证和我一起干工程监理吧。”

他姓陈,在老公司技术部当了多年的工程师,我们都叫他陈工。

我问:“陈工,我能干监理吗?”

他说:“没问题,我可以带你。”

我又问:“监理证好考吗?”

“国家注册监理工程师证很难考,上海的专业监理工程师证还是好考的。”他还说了,我如果拿到了监理证,随时可以找他,到他所在的监理公司上班。

回到家后我就叫儿子到网上查查监理考试信息,查询结果是:国家注册监理工程师考试已经在五月份结束了;怎么也查不到上海专业监理工程师考试方面的任何信息;只有十一月份有一个交通部的公路、水运监理工程师证书的考试。

我决定参加交通部的公路、水运监理工程师证书的考试。于是就张罗买教材,教材到手后我就开始自学。

我非常刻苦努力,起早贪黑学了三个多月后参加了考试,结果功夫不负苦心人,几个月后发表了成绩,我还真的通过了。

我等的就是这一天,兴高采烈的打电话给陈工,说我参加交通部的监理考试通过了,可不可以去他们单位上班。结果他很抱欠的告诉我,说他所在的单位和国外一个公司合资了,现在不能进人了。

几个月来一直是这个信念支持着自己。结果经历了千辛万苦努力,通过了监理考试,得到的是这样的结果,我失望到了极点。

因为不甘心这样的白白努力的一场,我就给我的老搭档于总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考了个交通部的监理证,问他能不能帮我推荐个监理公司上班?于总到是一口答应了。

其实我没报多大希望,只是想碰碰运气。结果无心插柳柳成荫,功夫不大就接到了于总电话,说一会他开车过来接我去面试,于是就有了第一次和我们王总的见面。

王总在把我的留下时说过交通部的证对我们这个主要是做房建和市政工程项目监理的公司可能用处不大,曾建议我最好再考个上海的专业监理工程师证。他还说了,我能通过交通部的监理考试,考上海的专业监理工程师证肯定是没问题的。

我说自己一开始也想考个上海的专业监理工程师证,只是再网上查不到相关信息。王总说上海的专业监理工程师证考试是上海监理协会主办的,只对市内各监理企业不对外。我问什么时间组织考试,王总说没有时间限制,各监理单位随时报名,凑够了人数就组织陪训考试。

刚上班时,我找了一套上海专业监理工程师考试的陪训教材,也进行认真的自学,准备参加相关的培训和考试。但我入行以后很快知道了,上海的专业监理工程师证的含金量还不如我拿到的那个交通部的监理证。从级别上来说,上海的毕竟是省证,而我那个不管怎么说也是个国证。

我也很快知道了,干我们这行含金量最高的证就是住房建设部组织的考试,所获取的国家注册监理工程师证。

我心想要考就考个国家注册监理工程师证。于是就去找王总,说自己不想参加上海的专业监理工程师考试了。

王总说:“你拿到的那个证应该也可以用,没有上海的专业监理工程师证问题不大。不想去参加本市的培训考试就算了。”

我说:“我不是不想参加考试 ,而是想参加五月份的国家注册监理工程师的考试。”

王总说:“那最好了,我们公司缺的就是这样的证,不过国证可很难考呀!很多年轻人考了好几年都不行,你这个年龄能行吗?”

我说:“问题不是很大,我看过教材了,和交通部的内容差不多。”

王总说他全力支持,如果需要可以给我时间学习。我说不用,只是在班上我可能要多用一些时间看书。

他说:“那不是问题,别说是要参加考试,就是平时上班时间看业务书也不是毛病。”

这时候春节刚过,距五月份的考试还有几个月时间。我每天一早三、四点钟就起床,晚上快十二点了才上床。上班的时候我除了去工地巡查,大部分时间也是学习。比参加交通部考试下的功夫要大得多,累得头昏恶心了我也一直咬牙坚持。

五月份参加完考试,七月份发表成绩,我还真的是四门考试都一次通过了。

这么大的年纪了,考国家注册监理工程师证一次通过,在我们公司我简直被神化了。好像我有什么过人之处,好像我创造了什么人间奇迹。所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我自己知道自己付出了怎样的艰辛。如同鲁迅所说:哪儿有什么天才呀?我是把别人喝咖啡的时间用在了学习上。如果说自己真有什么过人之处的话,可能也就是比一些人学习能力强一些而已。

王总其实本来没对我抱多大希望,知道后也大喜过望。好多次都把我考国证的事当励志的故事讲。

考试前我常和监理伙伴们说,自己因为学习时间太紧就要少跑施工现场,在办公室的时间就要多一些,就得辛苦兄弟们了。我虽然到这里时间不长,但因为我曾经的经历和与公司老总的关系,大家都很尊重我。大家和我开玩笑说,辛苦没问题,只是我考试通过了得请大家搓一顿,我一口答应,现在当然要兑现。

定下饭店,确定时间后,我给王总和章总都打了电话,请他们赏光。章总挂着我们这个工程项目的总监,没有特殊情况他应该是可以参加的。王总每天那么忙,我根本没抱希望,所谓让到是礼。谁想王总说他一定参加,不管有什么重要的事都推掉,大家都说我的面子大。而且他还真准时到了,一进屋就把具体负责我们项目的总监代表骂了一顿,说他真不懂事,怎么能让老头花钱呢?让老头请客项目花钱不就完了吗?总监代表说王总你不发话我敢吗?王总说天地良心。我有这么抠门吗?逗的大家哈哈笑。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独有的魅力 我是第二天乘最早的动车去锦州的,一路上石云一直陪我聊天。我说这是不是会耽误大作家《心之歌》第二部的写作?石云说自从知道我回去的时候心就长草了,一个字都写不下去了。我说我是不是不该会去?石云问我是不是又想造反?说再敢这么胡说八道就不理我了。我赶忙告饶。

她说她就不去车站接我了,在家做午饭等我。石云还说到家后,会有一个大的惊喜送给我。

什么惊喜呢?是给我买什么东西吗?还是家里为我添置了什么?还是……我挖空心思多方试探,想在石云一不留神间获得一点蛛丝马迹,但这家伙警惕性极高就是滴水不漏。还说我就不用枉费心机了,肯定是我意想不到的。这反而激起了我更大的好奇。我一路上虽然一直没有停止猜测,但终究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到家门口,石云肯定一直在留心门外的动静,没等敲门门已经打开,迎接我的是石云的笑靥如花。

门一关我们不约而同的抱在了一起,热烈的拥抱亲吻后,我抱着石云转了一圈,把她放到椅子上坐下。石云主动撩开上衣,她显然已有所准备,乳罩已解掉,露出那时刻让我魂牵梦绕的双峰。

像每次一样,我蹲下把头埋进双峰之间,用双手捧起双峰紧贴脸上,石云拥着我的头,把脸贴在我的头上。对于我们这一刻永远是任何语言都无法描述的美好,我们在一起亲热了好久好久。

换下在外穿的衣服,我迫不及待的问起石云送我的惊喜。石云神秘的把我带到手提电脑前,原来她把我们各个年龄段的照片都用电脑合成到了一起,做了个音乐像册。哪些合成照片除了从毕业照上取的头像能看出是拼在一起的外,余下的还真像是二人的合照,可见石云为此是怎样的煞费苦心。

“真好!真的很好!”我不住的夸赞着。

石云说:“和女儿学的,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学会,女儿问我,要合成什么照片呀?把照片给她,她给做就是了,能交给她吗?”

“你是怎么想到合成我们照片的?”我问。

“你不是说过好多次,很遗憾我们好的年华没能在一起吗?”

我又一次被石云的痴情深深地感动了。不由得再次把石云紧紧的抱在怀里。

我对石云说自己已经快一年没回锦州这个家了,石云想了想也感叹的说:“可不吗?真快一年了,我们到一起一晃也快两年了,时间过得还真快,一切都好像是发生在昨天一样。”

又是秀着恩爱吃午饭,嘴对嘴的喝葡萄酒,不时的把头埋进双峰……我们享受着这难得的在一起的时光,分分秒秒都能感受到我们之间那炽热的爱。

上床睡午觉的时,石云问我:“是不是办一次正事再睡?”

“昨晚你没睡好吧?”我问。

石云点点头说:“每一次到一起的前一天晚上,都会很激动,都很难入睡。这一次好像更是,做梦都没想到暑假前还能到一起,其实你在苏州真的很好。”

“那就先睡会吧!下午有大把的时间,我们不用急着办正事。”

“那你抱着我睡。”石云又耍无赖了。

“那是必须的。”我其实更想把自己最爱的人时时刻刻搂在怀里。

又像每次一样,我把一只胳膊伸进石云的脖子底下把她抱在怀里,另一只手轻轻的拍着石云,她很快睡着了。听着石云均匀的呼吸声,闻着散发在空气里石云那特有的芬芳,万般柔情在心中荡漾。多年来我养成了午睡习惯,虽然大多时睡不着,但也至少总要咪个十分八分钟的,否则一个下午都没有精神。像多少次这样的时刻一样,我没有睡意也不想睡,因为我不愿这美好的时光在自己不知中度过,只是想闭目养养神。

是因为陶醉在温柔乡吗?不知什么时候我竟睡着了,而且睡的很深很香,睡了很长很长时间。

我醒的时候石云已经醒了,她这会儿正仰卧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天花板在想心事。

“宝贝,你在想什么?”我问。

“你醒了?”石云转过身面对着我,“你最近关注过网络上对《心之歌》的评论吗?”石云没理会我的问题。

“能不关注吗?真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了还是热度不减。我虽然一直看好《心之歌》,但还是很出乎意料。”

“是呀!但我再没有自知之明,无论如何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所以,宝贝你千万不要对我说我写作水平有多高、有多了不起和当之无愧之类的话。”石云说。

“其实,我最近一直在思索的恰恰是这个问题,而且我觉得我已经找到了问题的答案。”我回答。

“真的吗?你的答案?”石云迫不及待。

“《心之歌》虽然没有弘大的历史背景依托,没有撼人心魄的故事情节,也没有很多的华丽辞藻。它的与众不同之处或许只在于它的实话实说和朴实无华,但却恰恰是它的实话实说和朴实无华形成了它的独有的魅力。不知你注没注意到有位读者的一段话?”

“什么话?”

“读《心之歌》你会感到,你是和良朋挚友在推心置腹,和最信赖的人在窃窃私语,和最亲爱的人在水**融。听到的是真话,讲的是实事,告诉世人的是真像。”

“是的,我看到了这段话。”石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人们见惯了太多的粉饰渲染、故弄玄虚、故作深沉、装腔作势、惺惺作态、装聋作哑,娇柔造作。厌倦了无休止的瞪着眼睛说瞎话。更不要说那些早就令人作呕的大话、套话、假话了。”听了我的话,石云继续的点着头。

“在一个社会里,人们敢说真话、敢说实话,能说真话、能说实话。人们在一起可以无话不说,这个社会肯定是美好的。这样的社会和在这个社会生活着的人,都一定会对自己充满自信。”

“为什么这样说?”石云问。

“我们这里没什么不可见人、不可告人的,这里不需要欺骗,不需要掩饰和粉饰。把真实的情况告诉大家,有问题我们大家一起面对,有困难我们大家一起克服。

“一个不公平不合理的社会才最怕说真话,说实话。比如封建专制社会,敢让人民说真话、说实话吗?它不敢。只能靠欺骗,靠神秘化,皇帝为什么当皇帝?答曰真龙天子。森严的等级,为什么有的人一出生就高高在上,答曰是人家上辈子修来的,是人家的福报。你受苦、你被踩在社会最底层,是因为你上辈子罪孽深重,这辈子受苦是为上辈子赎罪,是为了下辈子能够摆脱苦难。这样,人们就可以甘心忍受这些苦难,对所有的不公平和不平等处之泰然,逆来顺受,做这个不公正的社会的良民了。”

“我得为我的宝贝鼓掌了,可惜,只有我一个听众。”石云说。

“我最近在想,资本主义为我们的人类社会做出的一个很伟大的贡献,就是它告诉人们:没有前世,没有来生,只有现实。从彼岸世界回到此岸世界,这是人类社会的一次深刻革命和解放。而我们的社会主义当然只能是更进一步,而不是相反。”

石云沉默了,她在思考着我的话。

过了一会,石云好像想起了什么,问我:“对了,你是否注意到,近来有不少的人似乎对男女主人公的结局表示出了极大的兴趣。”

“是,我注意到了,不少的人还做了种种猜测。”

“有人说,小说中的人物到无所谓,作者可以随意杜撰,但是在现实生活中,除了男主人公离婚还有别的选择吗?”石云停了一下,“难道真的只有这条路吗?”石云像是在问我,也像是问自己。

难道不是这样吗?毫无疑问,只有我离婚,石云才能挺起胸膛在她的儿女面前做人,我们才能名正言顺的到一起。

“如果你同意?……”

石云没让我把话说完,用手捂住了我的嘴,“我不会同意的,无论如何!”她把脸紧贴在我的胸口,“玉秀,前不久,你无意中提起,你说你上班的时间不多了,到六十五岁国家就不给你的注册监理工程师证注册了。

“我就一直在想,你不上班了,我们怎么办?你现在在苏州上班,你有时间了可以随时来我们锦州的家,我有条件了也可以随时去苏州。可你不上班了,就得回上海的家,这些条件就都失去了。

“是的,只要你离婚,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而且我知道,只要我吐口,你为了我什么都能豁出去。但是,我说过,真到了万般无奈、山穷水尽的境地,也要由我来,最多是我在儿女面前威信扫地。如果,我是说如果,就是到了那么的一天,我们只能在你离婚和我们分手之间选其一,我也只能是义无反顾的选择后者,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我爱你,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我的玉秀。因为到任何时候,我都不会让我的玉秀作难,都不会让我的玉秀为自己的家人所不耻。”

紧紧的,紧紧的把石云抱在怀里,心里满满的感动。“宝贝,你尽可以放心,如果我不工作了,我就不再工作缠身了,我肯定会有更多的时间陪你,我们可以夏天在锦州避暑,冬天到海南避寒。”

“真的可以这样吗?”

“毫无疑问,等我不工作了,我想我们就再不用数着指头过日子了,在每年的大多数时间里,我们都会在一起。”

“看来我是杞人忧天了。”石云抬起头,疯狂的吻着我。

我又开始了习惯动作,石云也热情的回应着,……

完事后石云很亢奋,她说:“其实,就是这方面,老也有老的很多好处。”

“是的,你上次说过,不用担心怀上,不用采取措施。”我说。

“还有一件更方便的事。”

“什么事?”我不解的问。

“什么时候都行,不用躲避来大姨妈呀?”说着,石云不好意思的把头扎进我的怀里。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我今晚不走了 像每次一样,石云还是下午四点走的。送她出门时,石云说晚上她还要过来呆会儿。

晚上八点多了,石云还没有过来,是不是什么事脱不开身?想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再想想还是算了,如果可以她能不来吗?快九点了,看来她肯定是来不了了。正准备去洗漱早点休息,没想到这个时候响起了开门声。

这么晚了石云还是过来了?迎出来一看,果然是石云。心情大好,像分开了多长时间一样,和石云紧紧的抱在了一起。

“宝贝,等急了吧?”石云问。

“没有,知道你肯定有什么事了,以为你来不了了,你能来到是有意外惊喜。”

“真的吗?,看来我的宝贝是越来越乖了。”

我心里的话是:都不知道怎么爱你好了,还舍得作妖吗?

已经九点了,每天这时应该是走的时间,我问石云:“能呆一会儿吧?”见石云摇摇头,“没关系的,能见一面也很好。”我安慰着石云。

石云换完上拖鞋后,我们紧拥着到厅里的沙发上坐下。

见石云准备脱外衣,我说:“别脱了吧?反正马上就走。”

“怎么了,不欢迎呀?”

“怎么会?”

“那干嘛撵我走?”

“不是你说呆不了多大一会吗?”

“我说了吗?”看我不迷惑不解的样子,石云哈哈笑了,“傻瓜!告诉你吧,我今晚不走了。”

“真的吗?谢谢你,宝贝。”

我再一次把石云抱在怀里,发疯的吻着她。

石云有些喘不过气,“让我喘口气,想把人憋死吗?”石云嗔怪的埋怨着,整个人还是赖在我的怀里。“玉秀,被自己最亲爱的人这样的爱着,时时刻刻、分分秒秒的爱着,对一个女人来说,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吗?我有时候都不敢相信,这样的美事怎么会降临到我的头上呢?和你在一起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引以为傲的一件事。

“玉秀,一直想为你做件事,就是不知道做什么好。想给你买块好手表吧!可看你带着那么好的一块表再买不是浪费了吗?我们女人可以带很多首饰,可你们男人就是一块表,再带其它的首饰,就有点画蛇添足了,也不庄重。玉秀告诉我,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求你了,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吧!什么都行。”

“让你为我做什么呢?什么都行吗?”

“什么都行!只要我能够做到。”

“让我想想。”我故弄玄虚,石云这个傻瓜还真在期盼着。

“这样吧!我只要你为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永远这样的爱我。能做到吗?”

“当然能做到。”石云从我怀里坐了起来,举起右手,“我发誓,我要用我的一生,全心全意爱我的玉秀。对了,玉秀,你也要发誓。”

“好的。”我仿照石云,坐直了身子,举起右手,“我发誓,我要用我的一生,全心全意爱我的石云。”

“坏蛋,搞了半天你还是什么也没让我做。”

“宝贝,你为我做的够多了,比如今天晚上,我做梦都想不到你会过来住,你知道,晚上睡觉时把你抱在怀里和我自己睡对我来说有多大的不同吗?宝贝,你知道,当你在我的怀里的时候,我都舍不得闭眼睛,舍不得睡着。”

石云把脸贴到我的前胸,“那从现在起,你就留在家吧,不回苏州了,不上班了,就在家陪我吧!好吗?”

“好,从现在起,不回苏州了,不上班了,就在家陪我的石云。”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真的能做到吗?”

“为什么不能?我们不是说过多少次了吗?我们都有退休金,我们有房有车,我们衣食无忧,对于我来说,只要能和我的石云在一起,其它什么都不重要,宝贝你知道吗?每当想你想的心痛的时候,我真的曾经不止一次的冒出这样的想法:干脆,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顾,回锦州回到我的石云身边。当然,你不是喜欢旅游吗?干脆,我开着车拉着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走累了我们就住下。我们一起游山玩水,我们一起起领略大自然的无限风光。……”

“太令人神往了,我都想明天就出发。”石云闭上了双眼,她显然在向往着。

“不过,宝贝,你真的想让我这样吗?”

听了我的话,石云睁开眼睛,她好像是从遥远的地方回到了现实。“宝贝,你刚才问我什么?”

我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石云想了一下,摇摇头,“当然不是真的了,说说而已。”

“可是我真的好想这么做,真的。不是不能承受分离的苦痛,只是觉得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去自己折磨自己,没有必要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我不是说过了吗!真到了一要做的时候,要做也得我来做。但是最近我到是常想这样一个问题:是不是因为我们总是聚少离多,所以在一起的日子才会那么的甜蜜,那么的新鲜,那么的难舍难分。如果我们总在一起了,能不能也会厌倦呢?”

“能吗?虽然我们还没有这样的亲身体验,但我想我们不会的,因为我们和别人不一样。”

“我们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

“我们经历了那么多的苦痛别离,饱尝了相思的撕心裂肺,我们会比任何人都珍惜在一起的日子。我们是奔七的人,虽然不能说来日无多,而属于我们以后的时光毕竟有限,怎能不加倍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时光呢?还有,我们都不是碌碌无为的人,你要写作,我也要研究我的社会科学,也就是说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会是丰富多彩的,我们衣食无忧,不必为柴米油盐烦恼,不必为生计去打拼,我们只是尽情的享受生活。”

“是的,我们和别人不同,宝贝你说的真好。”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因为整天黏在一起真的互相厌倦了,不再相爱了,那我们分开就是了。反正我们没有家庭的羁绊,没有婚姻的束缚。”

“说什么呢?我们怎么能说分开就分开?我说过多少次了,没有你我怕我活不下去。这么说我们还真得建立家庭,真得正式结婚,好把你这个家伙束缚住。”石云不满的说。

“我不是在假设吗?”

“不行!就是不行!没有假设。”

“好,没有假设。但是,我想说的是:不管怎么说,我们总能因为怕总在一起互相厌倦了就不敢到一起吧?总不能因噎废食吧?”

“那到是。但是,玉秀我要对你说,我不想在你嘴里听到分手之类的话,你一定要记住。”

“是的,我记住了,老婆大人。我保证!”

这次回来,我交给自己一个任务,找机会做石云的工作,让她把我们的关系告诉她的女儿,争取她女儿的支持,这样至少我在苏州期间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现在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宝贝,我有个想法,想和你说说。”

看我吞吞吐吐的样子,石云笑着说:“有什么话说就是了。”

“其实,这个想法你去苏州的时候我和你说过。我觉得你可以把你是《心之歌》的事告诉你女儿,告诉她你写的是你自己,把我们俩的事也如实的告诉她。”

“妈呀!这能行吗?”

“能行的,以我一个旁观者对你女儿及你与你女儿关系的了解,这绝对可行。我敢断定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女儿更希望自己母亲幸福。你尽可以放心,她一定会支持你的。”

“是的,在苏州的时候,你说过,我也答应过你会认真考虑,说实话我犹豫过,最后还是没有勇气。”

“如果能得到你女儿的支持,至少我在苏州这几年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我们就不用总是盼完暑假盼寒假,到一起每天数着指头过日子,也就再也不用去忍受别离的苦痛折磨了。”

“是呀!这人想人的滋味真的不好受,能够朝朝暮暮的厮守在一起多好呀!”

“不做比较你也能知道,这是目前解决我们到一起问题的最省力、最简单的办法。”

“要不明天晚上我就试着和女儿私下说说?那丫头从小就特懂事,什么事都替别人着想。”

“你儿子我不好说,因为男孩子心粗,你女儿肯定行。”

“如果和我女儿说好了,让不让她见见你。”

“我没关系,你看,你觉得见好我就见,不见好我就不见。我这辈子只有一个儿子,见你有个女儿我真眼馋,真想有个女儿。”

“还是有个女儿好,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嘛?”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外孙病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时云说,还是在一起好,特别是睡在我的怀里,要多甜蜜有多甜蜜。睡得也特别实、特别香。

“幸福不会从天降,是应该努力争取一下了。”看来她的决心很大。

我借机对石云说,真的受够了相思的折磨了,这段时间出了想和她在一起外,几乎什么心思都没有。我们真的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用来蹉跎了。

“拜托了,宝贝,看你的了。”我说。

石云坚定的点了点头。

看来,石云的家务负担真的很重,第二天早晨,石云早早就走了,说是回家给孩子们做早饭。她本来是想把我的早饭做好再走,我坚决不同意才作罢。她说就不和我在一起吃早饭了,还说她会尽量早点过来。看到她这样辛苦的两边跑,真是心疼的要死,一再叮嘱她,不必急着过来。

八点多的时候,接到石云电话,她说外孙子发高烧,她要带他去医院看病,上午过不来了。听声音她很沮丧,我一再安慰她,说小孩子发烧,多半是感冒。问用不用我陪她一起去?她想了一下说,我还是不露面为好。

快中午的时候,石云又来电话,说孩子没什么事,只是感冒,但她给孩子看完病还要在女儿家陪孩子,可能一天都过不来了。一再嘱咐我中饭和晚饭都不要对付。我和她说千万不要挂念我,安心照顾外孙子。

下午的时候,石云抽空跑过来一趟,送了一些水果和蔬菜,没说几句话就急急忙忙走了,走的时候把房门的钥匙留给了我,让我没事自己出去转转。吻别的时候,她说晚上一定过来。我看她心情很不好,就一个劲的安慰她,说晚上如果有困难就不用过来了。她说那怎么可以?千辛万苦的回来,白天晚上的不能在一起,我受得了她也受不了。看到她那么难过自己也很不好受,我也就没再说什么。

晚上八点过一点,石云气喘吁吁的过来了,好像是跑过来的。一进屋我心疼的把她抱在怀里,埋怨她干嘛急成这样?

她说:“对不起,冷落我的宝贝了。”

“说什么呢?你这个样子才真叫人难受。”

石云问我这一天都干什么了?我说大部分时间是看书看电视,下午她走后,我出去在小区的院里散了散步。

整个的一个晚上,我都没问昨晚我们商量好的事,落实的怎么样?石云也只字未提,事情在那明摆着,今天这样的情况下石云怎能说得出口?

我问石云:“今晚还走不走了?”

“还往哪儿走呀?再走你不作妖啊?”

“你已经这么努力了,我还作什么妖呀?”

“我的宝贝最近有很大的变化。”

“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当然是变好了。”

一天的奔波,石云肯定是累得不轻,加之我在这儿,她牵肠挂肚的心也很累。我们办正事的时候,石云到得特别的艰难,到了后她也精疲力尽了。

她说明天如果外孙不能去上学,她还是出不来,动员我再一次就到了吧!我怕她为难就答应了,只是要求她一定要和我一起到。石云说她一定努力,还是希望我不要顾及她,让我自己尽可能的尽兴。

经过充分的休息和准备后,我们最后几乎是同时到的。石云很亢奋,说每次这个时刻都特别特别的美好。

临睡前石云问我是不是准备走了?来的时候我曾和石云说,这一次也就能呆个二、三天,按说明天该张罗走了。看石云忧心忡忡的样子,我改变主意了,说自己还是多呆几天吧!

“能行吗?”石云显然有些担心。

“有什么不行的,都豁出去放弃一切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石云高兴的把我抱在怀里,一个劲儿夸她的宝贝越来越体谅人了。我又借机动员她,那件事还是和她的女儿好好说说。

石云想了想说:“你没见外孙子这点小病把女儿急成了什么样,这几天实在不便和女儿说这种事。”

“你说得对,看来我原来的打算是落空了。”我有点失望。

“你原来有什么打算?”

“这次带你一起走呀!”

石云刮着我的鼻子说:“你这是做梦娶媳妇尽想好事。”

看到石云脸色有些憔悴,早晨走的时候,我一再嘱咐她不管干什么都悠着点,千万别把自己搞得太累。外孙不上学就安心带外孙,千万不用惦记我。是关心则乱吗?我可能也是太啰嗦了,最后搞得石云都有些不耐烦了,“知道了,老爷爷。人家都说老太婆越老越唠叨,我家这老头怎么也这样呢?”

“嫌我啰嗦吗?我可以不啰嗦,但你可要听话。”

“好的,我听话,我一定听你话。”石云信誓旦旦。

可是,等九点刚过她过来的时候,还是气喘吁吁的,很明显即使不是跑着来的,也走的很急。

“不是让你悠着点了吗?还嫌人啰嗦,你就不能让人省点心吗?”我真的生气了。

她本来是兴冲冲的,看到我很生气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不是怕你……,不是想早点过来陪你。”石云小声嘀咕着。

我心疼的把她抱在椅子上坐下,替她换上拖鞋,然后把她搂在怀里,“外孙去上学了?”我问石云。

“是的,去上学了。”

“感冒好些了吗?”

“昨天打完点滴就不烧了。”

我对石云说,如果只是感冒发烧是不用打针吃药的,特别是是发烧的时候不要急于药物退烧,发烧是人体在抵抗疾病的正常反应,烧一烧对人体有好处。其实感冒了,不打针吃药,一个星期也就好了。我这个人这么多年了,没少感冒,从不打针吃药。

“我这辈子,应该不会得癌症。”我说。

“为什么?”石云问。

“都说癌细胞怕高体温呀!我感冒了从不吃退烧药,打退烧针,就那么烧着,癌细胞早都烧死了。”

“还有这个说法吗?”

“我多次看到过这方面的介绍,说不定真有道理。”

“我知道你说得对,可现在这一个孩子多娇贵呀?那个有病敢不打针吃药呀?”

“也是,我们很多时候其实很无奈。甚至明明知道怎么做的,看到别人都不这样做也就选择放弃了,这可能就是一种从众心理。比如大家都喊小孩子负担重,但又争先恐后、不遗余力的给小孩子加负。还自己安慰自己:别人都这么做,我能怎么办?总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是的,一点不错。”

我们亲热一会儿,石云问:“今天我们干点什么呢?干脆我们去逛街吧?”

“算了吧!今天你就在家歇歇吧!”我说。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又得走了 我把石云拉到沙发跟前,把电视打开,让石云躺在沙发上,头枕在我的腿上,这时候的石云很乖百依百顺。我用手轻轻的抚摸着石云的脸颊和额头,低下头看着我的石云,心中荡漾着无限柔情。石云那一对深邃清澈眼眸也正深情注视着我,秀气的脸庞上正泛着红晕,散发着柔和的光。

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吗?我不止一次的问自己,怎么回事?自己眼中的石云真的是越来越漂亮了。在离开石云的日子里,每天朝思暮想的不就是这张脸吗?而现在这张脸就在自己的面前。

“谢谢你石云,谢谢你。”

“为什么谢我?”

我又重复起自己说不厌石云听不厌的话:“谢谢这个世界有你,谢谢你进入我的生活,谢谢你的陪伴,谢谢你那么爱我,谢谢你给予我那么多的幸福和美好,谢谢你让我的人生这样的精彩,谢谢你的一切,一切。”

听了我的话,石云没有说我这个老爷爷唠叨,她的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玉秀,你再不要这样说,你这样说我受不了,如果要感谢的话只能是我感谢你,你知道的,我还是个小姑娘时,就喜欢上了你,那么的喜欢,虽然那么多年我们都擦身而过,但老天垂怜让我们老来走到了一起。”石云说着,伸出双臂环着我的脖颈,我们的嘴唇贴到了一起。

电视开着,我们俩谁也不知道演的什么节目。我只觉得自己似乎进入了一种虚幻状态,眼前浮现的是如梦如痴的景像。我真愿时间停滞,让此情此景永远的驻留。我们珍惜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每分每秒,一整天几乎是形影不离。

该做午饭了,我动员石云,让她在沙发上休息,我先把饭做上,菜还是由她来炒。石云说我先去做饭可以,但她得给我当跟屁虫,跟就跟着吧,反正自己也正不想和她分开。

我做饭的时候,像我每次一样,石云在我身后搂抱着我,把脸紧贴在我后背上,我则不时的回过头去亲吻她。和石云在一起,每分每秒都是那么的甜蜜。

“还是在一起好,真的,如果能总这样就好了。”石云自言自语的说。

“其实如果我们努力,说不定机会就在眼前。”我趁机继续做石云的工作。

石云没有接话,我也没再说什么。这时候我放在厅里的手机响了,我们当监理的,有纪律要求每天二十四个小时手机必须开着,我把手里的活交给石云去厅里接电话。

电话是我手下的监理打来的,他姓周是我走时指定的临时负责。他说这几天市城建局要来我们的工地进行综合检查,总监必须在岗,让我快点回工地。

市里每年一次对建筑工地的综合检查是我们的一件大事,要对照各种量化的指标对工地现场工程实体和内业资料进行逐项考核打分,来不得半点的马虎。

我们监理除了总监称“总”外,其余所有人都称“工”,也就是工程师的简称。我要求周工,把人组织一下先做起来,做好各方面迎接检查的准备工作,我会马上赶回去。

这时候石云已经把饭做上从厨房里出来,我对她说:“我得走了。”

石云的脸色一变,“怎么了?”

“苏州工地有一个我必须出席的检查。”

“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会订飞机票。”

看石云像被霜打的庄稼的样子,我安慰石云说:“这一次我本来也没打算多呆,也没有条件多呆。”

石云点点头说:“我知道,就是舍不得你走。”

“那我们就努努力,争取结束这样的聚聚离离”听了我的话石云点了点头。

我予订了明天上午十点的航班,从要走的一刻起,屋子里的气氛变了,整个午饭的气氛很低沉,石云变得沉默寡言了。

午睡的时候,石云还是缩在我的怀里,每一次她都很快入睡,这一次不行了,虽然她一直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我却知道她一直没睡着。不知什么时候,我却睡了。

我醒来的时候,石云已经从我怀里出来,正在我身旁静静的看着我。

“怎么了?”我问。

“没怎么。”石云回答,“我宝贝要走了,我要好好看看他。”

“你怎么不睡会儿?”

“睡不着。”石云想了想说,“玉秀,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什么事,你说吧。”

“说了你不要生气吆!”

“什么事吗?我为什么要生气?”

“算了,不说了,你要走了,还让你不痛快。”

“到底是什么事呀?你把我搞糊涂了。你说就是了,我向你保证,决不生气。”我说。

“就是咱两个那天说好的那件事。”

我终于知道了怎么回事,“你不想和女儿说了,是不是?”

“也不是,……主要是……不是马上放暑假了吗?我想暑假后再说。”

“反正暑假很快就到了,那就暑假后再说,也没什么不好呀?”其实我知道石云只是给她自己找理由拖延,但我不想说破,也不想让石云为难。

“玉秀,真的?你同意了?”石云惊喜的问。

“这有什么呀?我会不同意吗?”我摸了摸石云的脸。

“玉秀,你太好了,太好了”石云如释重负。

“宝贝,怪我了,我真不应该对你催的这样急。”

“不怪你,怎么能怪你呢?我连办这点事的勇气都没有,我太没用了。”

我在反省,是不是最近给石云施加的压力太大了。我想说这件事本来对她就是很难的。我也想说,本来应该是我来做的,本来就不应该难为她,但我心里的话没说出口,因为这样只能是给石云加压力。

“保姆其实也很不好找,特别是照顾孩子,我这么小心还不是病了。女儿好朋友家换好几个了,一个比一个差,最后这个手脚还不老实,偷家的东西。咱们现在的保姆素质普遍不高,别说是很可心的,就是找个差不多的都很难。女儿常说,她的朋友特羡慕她,有个兢兢业业的老妈。还有,虽然觉得女儿能理解支持,可万一不呢?可怎么办?但是,不管怎么说,暑假后我一定和女儿说,一定。”

我知道暑假后也多半会付之东流,但我什么也没说,只是一个劲儿的安慰石云。

“暑假不会在有什么变故了吧?”石云问。

“我这边肯定是没问题的,到是你这边,不知有没有问题?”我说。

“我这边这次应该不会有什么障碍了,就算有什么事,你放心我也雷打不动。”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暑假我们至少可以在一起呆一个多月。每天我要送自己丈夫去上班,中午晚上我要做好了饭等他回家吃饭。我要当个合格的家庭主妇。”

“是呀,我们一定过个痛痛快快的暑假。”我说。

说起暑假石云的心情好多了,她用手摸了摸她的宝物,“还不行吧?”我点点头。“要是知道明天走,昨天说啥也不让你到。”

“到晚上就应该差不多了。”

“走,起来,我们去书房唱歌跳舞去。”石云拉起我的手。

“好!我们唱歌跳舞去!”我马上响应。

石云是下午四点走的,走的时候说晚上还要过来,没特殊情况她也会住这边。

晚上八点多石云过来了,一进屋很神秘的对我说:“我今晚试探了一下我女儿,我问我女儿,如果我不在这里了,她们自己顾保姆可不可以?你猜我女儿怎么说?”

“怎么说?”

“她问:‘妈你要去哪儿,是去我哥哥那吗?哥哥怎么回事,我们早就说好了的呀!有事让他找我。’我说和你哥没关系,她问:‘怎么会和哥哥没关系?不去哥哥那你去哪儿?’我说,你别管我去哪儿,我就问你,我不在,你们顾保姆行不行?我女儿说,她辞职也不会顾保姆,还说你不知道现在顾保姆有多难。‘妈妈你这是怎么了,你要去哪儿呀?不管你姑娘了?告诉你,你哪儿也不能去,就在我这儿,你去哪儿我也不放心。’你看这孩子有多赖皮,你让她顾保姆她宁可辞职,干得好好的能让她辞职吗?幸亏……”

听了石云的话,我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石云问:“怎么了?”看了我的样子,石云不解的问。

“有你这么试探的吗?”

“我这么试探咋了?”

“你问女儿,用妈妈还是用保姆?有这样的全心全意,尽职尽责、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的最值得信赖的妈妈,谁会用保姆呀?你需要试探的是,妈妈如果找到了幸福,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你支不支持妈妈,看看你女儿什么态度,这样的试探还有点意义。”

“怎么好和女儿这样说?这还了得?再说了,你不知道,我每次外出回来,家被他们糟害成什么样?总要收拾个一天二天的。这一大滩子事交给保姆,能放心吗?”

我终于明白了,现在问题的症结所在主要还是石云自己。看来自己对事态的分析还是太乐观了,很明显这件事得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

“你不是说了吗?这件事过了暑假再说吗?”我想岔开话题。

“是呀!我也没想说,只是试探试探。”

“那就等过了暑假再说吧!反正也不急于一时。”我说。

“就是的,也就得过了暑假再说了。”石云点点头。

我知道,从目前的情况看,过了暑假再说也不过是推脱之语。我问石云,今晚不走了吧?

石云说:“还走什么?我和孩子们说了,明天早晨他们的饭自己张罗,你明天上午就走了,怎么也得多陪陪你。”

“谢谢你,宝贝。这次回来虽然呆的时间短,可你每天晚上都能陪我。”

“这有什么呀?告诉你,从今以后只要你回来,我晚上都过来陪你。”石云得意的说。

“真想知道,你编了什么故事?”

“用编故事吗?,我自己的房子,我是我自己的,我回自己的房子住还要谁批准吗?”

“我是我自己的”,这不是鲁迅的小说《伤逝》里的子君说过的话吗?我在太原的时候,石云能过来睡一夜都是很大的事,现在这道关不管怎么说已经突破了,我想假以时日石云说不定能克服更大的障碍。这一次,我确实幻想过,走的时候带着石云,这样的结果固然使我很失望,现在想这不是石云的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对石云的进步是应该肯定的,问题是自己对石云过于的苛求。想到这里,不由得对石云有些愧疚。

石云换上了拖鞋和外衣后,突然想起:“宝贝,我的宝物怎么样了?”

“早就好了。”

“是吗?那我们还等什么,抓紧时间办正事呀!”说着,拉着我往卧室走去。

离开的时刻到了。

石云一直说这一次她一定能送我,看我不相信她还说了理由:“在有一个月就放暑假了,我们很快就可以再见面了,你这次走我肯定能忍住,不会哭的。”

但是,等我动身的时候,我人还没走到门口,她已哭成了泪人。不过还好,我到机场的时候,给石云打电话,她已经回到女儿家,好像不哭了。她说本来以为自己能忍住,但最后时刻还是不争气,说自己真没用。

我对她说,和她吻别的时候,我的眼泪也是差一点就掉出来,真情流露没什么可丢人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虚惊一场 我是从上海直接回的苏州。回到苏州后是下午了,我给监理们开了个会儿,把迎接综合大检查的准备情况又过了遍筛子。通过对照检查,又发现了不少问题,个别的资料还有漏掉的,会后马上组织人员进行了完善和补充。

什么事都怕集中,当天晚上我们忙到了很晚。

其实我最担心的是我们监理人员的资格存在的问题。因为按着这个省的规定,外地的监理企业进入这个省做工程项目监理,专业监理工程师必须是国家注册监理工程师。持有上海或者其它省、直辖市的专业监理工程师证书的人,到这个省只能做监理员。这当然也和其它省、直辖市一样是一种保护政策。

粗看起来,这个省好像比别的地方要宽松一些,因为诸如我知道的很多地方除了自己本省(直辖市)的专业监理工程证外,对其它省、直辖市的专业监理工程证一概不承认。可是仔细一琢磨,这个省的条件更苛刻。

因为其它地方外地企业可以招聘本地的专业监理工程师,例如我在太原做的那样。但是在这个省,你用本省的专业监理工程师也只能做监理员。

像我现在这个工地,包括我一共配备了四名监理,按着对人员的监理技术职称配备的要求,只能配一个监理员,专业监理工程师至少要两人。如果严格的按着本省的规定,这两名专业监理工程师也必须和我一样持有国家注册监理工程师证。国家注册监理工程师证我们一般也叫总监证,这基本上是无法做到的?就拿我的国家注册监理工程师证来说吧,现在还要在太原和上海各挂一个大项目,幸亏现在各省(直辖市)没联网。

我们到这个省办理入省手续时,是要申报进入项目的人员名单的。上报的名单肯定是符合要求的,但那只是为办理入省手续做做样子,和工地人员的实际配备肯定是两回事。如果综合检查中提出这个问题,我是无法解释的,此问题当然也是我无力解决的。

我给章总打电话,章总说,我的担心有道理。他问我挂在我这个项目的人都有谁,他的意思是不行检查那天把他们临时派过来,做做样子。我把办进省手续找出来,把名单报给了他。他说不行呀,这几个人有的已经离开公司,剩下的也脱不开身。我问那怎么办?章总说算了。走一步说一步吧,事到临头再说吧,实在不行苏州这个项目就不做了,总不能为这么个小项目,派那么多有国证的人。

这个小项目对公司是无所谓,但对我太重要了,我真的很发愁,也想不出好办法。想不出办法就不想了,到什么山唱什么歌,走到哪儿算哪儿吧,说不定车到山前还能有路?

我回来得还真及时,当晚我们接到通知,说综合大检查的检查组明天上午到。

第二天上午,综合大检查组如期到了。

对我们工程监理的检查有专门的人员,就一个人,检查内容主要是监理的内业资料。检查人员到是很认真的,仔细检查了我们的监理规划、各方面的监理实施细则、监理日记、旁站记录等,也认真检查了我们对施工材料和施工工序的质量控制资料。

由于我们准备的很充分,虽然提出了一些问题,看得出他总的感觉应该还是可以的。提出的最大问题是缺少保温方面的监理实施细则,我当时解释了一句,说我们建的是厂房,对保温基本没有要求。检查人员态度也很好,他说,现在国家对绿色环保很重视,保温监理实施细则还是有一个好。我说既然这样我们就随后补办,能不能不扣我们的得分。他笑了,说用不着担心,我们的得分低不了。

我一直高度紧张的陪着检查人员,开始核对监理人员了,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检查人先对我验明正身,我肯定是没问题的。接下来核对几个监理,这是最关键的。检查人员只是认真的核对人和证是不是相符,没对证本身提出异议。

不过他用一种异样的眼神对我眨了眨眼,我知道他是看出问题了,只是没明说。我对他抱了抱拳表示了感谢,他会意的点了点头。临走时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句,你们不愧是上海来的监理,做事还是很认真的。我忙不迭的说,我们还有很多不足,谢谢领导的鼓励,欢迎常来检查指导工作。

他打趣的问:“真的欢迎我们常来吗?”

我说:“当然欢迎?。”

他说:“算了吧,我们来一次就要大折腾你们一次。”说完,他爽朗的笑了。

送他出门,我们监理办公室在临时彩板房的二楼,我要把他送下楼,他坚决不让,让我们忙自己的。

望着他下楼的身影,我真的很感动。看来他们这些做具体工作的人还是体谅我们这些监理企业的,知道省里的要求很难办到。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呀!我心里很感慨。

综合大检查这一关过得还算轻松。我回办公室后,监理中年龄最小的程工问我:“李总,您今天怎么这么紧张?”

“我很紧张吗?”我心里的话是不紧张才怪?

很快收到章总的电话,问我检查的情况?我把情况说了后,他说谢天谢地。

施工许可证总算办下来了,只办了一栋楼的,按照原来的编号为三号厂房。当然也只能办一栋楼的,因为其它的楼房怎么建?业主现在还没有成熟的意见。

重新设计的三号厂房的施工图纸也到了,承台用的还是原来厂房的图纸,桩基础也就得到了全部利用。只是上部建筑根据新的需要做了局部变更。

三号厂房本来就是拟建的最大一栋厂房,占地面积一万多平方米。总包现场施工负责人徐经理和我请示:为使劳动力和周转材料得到充分的利用,他们打算分三个施工段进行施工。

因为这涉及到原桩基施工单位的桩基验收,我需要征求原桩基施工单位意见。因为总包分三段施工就要分三次验收桩基,原桩基施工单位开始不同意。经过协调和做工作后,最后大家各让了一步,确定分二段施工。

基础开挖其实在施工许可证办下来前就开始,这当然属于无证施工。但桩基施工是办过施工许可证的,如果被查到还是可以打擦边球的。只是所有的内业资料都没写日期,是想等施工许可证出来后做些手脚。

钢筋和模板已经开始加工,塔吊也安装完成并通过了验收,在进一步做好了各项施工准备后,三号厂房算是正式开工了。为什么说算是,因为实际上早就已经开工,只是这次可以大张旗鼓了。

搞施工的都有些迷信,总包举行了开工仪式,祭拜了各路神仙,信也好不信也好图个吉利总没错。

开工仪式上施工单位现场负责人徐经理找到我,说他想和老哥哥合个影,不知能不能给他这个荣幸?

我说:“你小子,不就是在一起照张像吗?照就是了,干嘛搞的这样肉麻?”

“李总,平日里听您的谈吐,就知道您是个不俗之人。您不知道,在这个工地,我们大家有多崇敬您。”徐经理说。

“如果您说的是真的,我一个风烛残年的人,只能是诚惶诚恐了。”说完我笑了,徐经理也笑了。

还别说,徐经理和我照完后,好几个人都抢过来和我合影,我只好受宠若惊了。

从基础施工的土方开挖到承台和基础梁的垫层施工,从完成桩基验收到承台和基础梁的钢筋绑扎、模板架立和混凝土浇筑。接下来是由下至上的一层层的主体结构的柱、梁、板的钢筋、模板和混凝土施工,三号厂房在不断长高。

资本投资总要追求尽快产生收益,实现效益的最大化。整个的工程虽然不急,可开工的这三号厂房业主还是急于使用的,因此从开工开始就不停的催进度,把方方面面都搞得很紧张。人一忙起来时间过得也就快了,我和石云盼望的暑假是一天天临近了。

我的住处离工地不算远,走路大约二十分钟,骑自行车大约十分钟就到了。一段时间了,我都是把汽车停到了工地,开始走了一段时间,现在改用骑自行车了。

从住处到工地要经过两个繁忙的平交路口,每天早上班和晚下班都是出行高峰。

开车上下班的时候,每到这里要特别小心不按交通规则行驶的电动单车和自行车,特别是电动单。你正开着车,一不留神不知从什么地方冲出一台来,最可怕是出现在开车视线的盲区。

现在自己骑自行车了,才知道汽车更可怕,直行过马路好不容易等来了绿灯,可右转弯的汽车一辆接一辆。刚给信号时还好,电动车、自行车、行人凑到一起,人多势众,汽车不敢不给让路。可赶不上这拨,你势单力薄敢和汽车抢道吗?是的,没人敢撞你,也没人想撞你,但万一碰上马路杀手把刹车当油门踩呢?

每每这时候,自己都会萌生一个念头:应该跟相关部门反映,这里应设置右转弯限制信号。当然,自己是开车一族的时候,肯定不会这样想。因为如果是这样,右转弯就受限了,但现在自己是骑自行车一族呀!

可一过去后这念头也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了,或许这就是人们很难克服的惰性和明日复明日吧!或许这也就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和那些极少数的杰出人物的不同吧?因为只有那些想到了就很快付诸行动的人,才可能不失时机的抓住一个又一个的机会,世界也就会不断的改变。

而我这样的人,则常常想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暑假终于到了 我已经开始为石云的到来做准备了。正值每年这里最热的时节,今年比往年还要热些,这不连续有十多天高温超过三十七度了。

空调的制冷不太好,如果是我一个人,本来也是可以凑乎用着的,石云要来了当然不能再对付了。

找人检修发现是缺氟利昂,加氟利昂后制冷效果明显好多了。

办公室有网络,住处我一直在用手机的流量,石云来了,没有网络当然不行。

房间要彻底打扫,床上的铺盖要全部清洗,我的石云可是个干净利落出奇的人。

闭路电视我一直没开通,自己买一个山区农民用的直接接受卫星信号的村村通。效果还可以,就是收到的台太少了。中央三、中央六等许多常看的台都收不到。自己一个人到无所谓,每天能看到晚间新闻和早晨的朝闻天下就行了。可我的石云来了,这可不行,赶紧开通了闭路电视。

还有什么事?我每天都在认真的巡查,认真的整改,反正我的石云不能受丁点的委屈。

石云已经预定了来苏州的动车票,剩下的时间就是盼望这一天的到来了。我说过,和石云在一起的日子,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和石云不在一起的日子,时间就过得慢了。而等待的日子过得就更慢了,简直是度日如年。可一想到就要和石云在一起了,而且是一个暑假,心里就抑制不住一团火焰熊熊燃烧。

和石云说了自己急切等待的心情后,石云说,别说了,她正懊恼呢!要不我们已经到一起了。

我问怎么回事,她说就怪那死丫头,“日子是她定的,我和她说了我很急,可她就因为好像听说有什么事,就擅自把时间拖后一周,整整一周啊?结果什么事也没有,现在她都放好几天假了。当时把我气得呀!气急败坏的对她说,不是和你说了吗?妈妈很急,一个‘好像听说’就误了一周,也太拿妈妈的事太不当回事了。

“可是她却满不在乎,说什么暑假这么长时间呢!不就是出去玩吗?不就是晚走一周吗?干嘛发这么大的火?她还说本来今年暑假有个进修,因为自己想歇歇,也想陪孩子过个暑假,当然也想给妈妈放个假。兴亏没报名,否则妈妈哪儿也去不了。我当时气昏了头,竟说了一句那么不该说的话。”

“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了。”我问石云。

石云说:“没法活了,我竟对丫头说,你去进修我怎么就哪儿也不能去了,我欠你们的呀?我卖给你们了?那丫头听了我的话特别的诧异,她说妈妈这是怎么了?这不是妈妈该说的话呀?上一次不想去进修还挨了妈妈的骂。

“那次妈妈说,进修对教师是多重要的事呀?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我当时说不是想给妈妈放放假让妈妈出去玩玩吗?可妈妈说,出去玩算个什么事?能因为妈妈出去玩影响进修吗?所以这一次进修的事都没敢和妈妈说。’孩子这么一说我愣住了,是呀自己这是怎么了?玉秀你说,这哪是当妈的该说的话?”

我说:“你也不必那么懊恼,其实那句话也没什么,当妈的怎么了?”

“你不是母亲,你不懂。”

“是的,我不是母亲,我不懂,可母亲就不能有自己的生活吗?母亲就应该失去自我吗?”

石云说:“别说这事了,再说我就无地自容了!”

“可以另买张票吗?买到后把原来的退了就是了。”我还是不死心。心想石云能早早来一天也是好的。

“能想不到吗?暑期票紧张,不是买不到吗?”

“我给你买飞机票吧!”

“算了,别折腾了,再说已经说了是跟旅游团走,突然改变行程了也不好说。”

“别怪我自私,我真的很庆幸,如果这个暑假晓雪去进修,我们今年的暑假计划可能又落空了。”我说。

“是呀!我也这么想,这个丫头如果去进修,真的不好办。虽然我这个当妈的不该这样想。”

这段时间我正在研究人民公社化的问题,我在研究的过程中明确感到,人民公社化运动比天怨人怒的那场大革命对中国社会的损害好像更大。为什么一到困难的时候,人们就会想起包产到户,而我们的包产到户一个那么简单的事,为什么经历了那么多的艰难曲折呢?

为什么刚搞包产到户的时候,有些人会大声疾呼: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天回到了解放前呢?很多年来,很多人都把集体化和社会主义制度连在了一起。而这个思想又是那么的深入人心,乃至于有的人到现在还因此对我们的改革开放忧心重重。

这显然不是我们一个国家的问题,也不是我们的创造,应该是所有社会主义取得政权后共同走过的道路。无论是前苏联还是其它国家,为什么会这样,社会主义运动的低潮与此有没有关系?

这个世界最愚蠢的事就是搞制度输出。就如某些发达国家,总觉得自己的制度好,总觉得自己的制度完美,总想着把自己的制度、自己的价值观念强加于人。或者单凭自己的设想,想当然的去建立一种自己认为美好的社会制度,像空想社会主义者们所做的那样。

唯物史观告诉我们,一个社会的社会制度,为什么是这样而不是那样的,归根结底是由这个社会的物质生产水平和物质生活水平决定的。物质生产水平和物质生活水平提高了,与之相适应的社会制度也一定会相应提高,这是不以人们的个人意志转移的。虽然,实现这个转变有时需要流血,需要暴力革命。有时可以不通过流血的方式,比如改良和改革。

重要的问题是发展生产,提高物质生产水平和物质生活水平。这才是真正的发展之道,这才是题中应有之义,而不是挖空心思去构想这个社会应该是什么样的。知道了这一点,我们就更能体会到,一九七八年底的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做出的把党的工作作着重点,从老人家的以阶级斗争为纲转移到经济建设上,对中国这几十年的发展,乃至对中国的现在和未来,具有怎样的意义。

我想就人民公社化历史渊源、指导思想以及对中国社会的危害等问题写点东西,虽然找了不少资料,但还是苦于手头掌握的资料太少。突然想起石云的女儿在学校,再说我也想岔开话题,就和石云说,能不能请她女儿在学校图书馆找一些有关人民公社化运动方面的资料。

石云说“学校已经放假,要找也得下学期学校开学以后。”

我说:“可不吗?我怎么忘了学校放假的事。”

我问石云《心之歌》的第二部写怎么样了,石云说:“好几天没动笔了,心像长草了一样,根本静不下来。要不怎么会跟女儿发那么大的火?怎么会昏了头和孩子说那么难听的话?”

听了石云的话,我心想也难怪,这些天来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呢?

盼望的一天总算到了。想到接石云回来是吃晚饭的时候了,又想到石云出行落脚最想喝的是大米绿豆粥,出发接石云前先用电饭煲把大米绿豆粥熬上了。

在出站口等的时间还是很焦急的。出站的人群走过来了,我也看到我的石云了。

到底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我总是一次一次的问自己。为什么我的石云在人群里那么的与众不同?我很快想应该不是,因为我的石云本来就是这样的出众。

我对她招手,石云看到我了,也对我挥着手。和每次一样,到一起就是紧紧的拥抱,不同的是,石云在总目睽睽之下竟在我的脸上亲了几下。

周围几个人好像很愕然,好像在说这对儿老头老太太挺前卫呀!石云根本视而不见,我行我素的紧拥着我往出走。

到了外边,石云说这天可真热,自己是第一次这么热的天来南方。嘴里说着热,身体还和我紧贴着,怪不得有人说情人最不怕热。我反复的叮嘱她,白天尽量少外出,在家一定开着空调,可别舍不得那几个电费钱,热感冒很麻烦。

唠叨了几次石云烦了,“都说老太太爱唠叨,我们家这个老爷爷怎么也这么的唠叨?”

我不管她烦不烦,又唠叨了两遍,真怕她舍不得电费,她自己在家时活受罪。

进到车里后,我赶忙发动车打开了空调,里边虽然很热,我们还是亲热了好半天,车到了宽敞路面,石云的手还是放到了老地方。

从车站接石云回来,我把开屋门钥匙给石云,告诉她这把钥匙是另外给她配的,出门带在身上方便。也告诉她绿豆粥应该已经好了,让她先上去,自己把车送工地就马上返回。

骑自行车从工地回到家时,石云已经在厨房忙活晚饭了。

我于是做起了幸福的跟屁虫,一步不离的跟着石云。

她炒菜的时候,和每次一样从后边抱着她,两手摸着双峰,脸紧贴着她的脸,石云也会不时的回过头来吻我。

晚饭做好后,石云也许是不忍心看我猴急猴急的,也许是她也很想,就和我商量,是不是饭前办一次正事?

我当时也真的很想,但看了看时间,又想到石云一路奔波,还是咬牙忍住了:“算了,时间不早了,反正以后的日子长着呢,还是先吃饭吧!”

其实和石云在一起秀着恩爱吃饭也是十分惬意的,柔情在心中荡漾。看着石云眼里闪着炙热的光,脸上也洋溢着满足的笑。在石云眼中的自己肯定也是这样吧!

饭碗、菜盘里都好像装着满满的爱,屋子里飘逸着的也好像都是爱的芬芳。更不用说嘴对嘴的喝红酒,不时的把头埋进双峰,每每这时石云也照样会紧抱着我,把脸贴在我的头上。

吃完晚饭,我对石云说,今天无论如何都是我来收拾碗筷。石云看我坚决的样子,也就没有和我争,只是在我收拾的时候,一直不离我左右。

和石云我们在一起两年多了,每一次相聚大多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有时虽然可以多呆几天,也总是要怀着忐忑数着指头渡日,像现在这样的从从容容在一起过日子还是第一次。在班上想着自己最亲爱的人,想着自己总是日夜思恋的人,想着我的石云正时时刻刻的在家等着自己,心里总是暖暖的充满着甜蜜。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监理周工 早晨一进办公室,周工非常气愤的和我说:“李总,我这个监理没法干了。”

“怎么了,兄弟?”我问。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施工单位的人根本不拿我当回事。”

周工告诉我,昨晚工地浇筑完混凝土后,他从工地回来,一进生活区碰上了施老大。施老大是是这个工程项目施工方施老板的哥哥,在这个工地主要是管材料。因为他在家里的兄弟姐妹中最大,在这里大家都叫他施老大。

因为刚刚浇筑完混凝土,又正好碰上施老大,施老大管材料,周工就随口问施老大:这次浇筑用了多少方混凝土?

没想到施老大却没好气的说:不知道。管材料的能不知道用了多少混凝土吗?

周工问他为什么不知道?施老大说:我就不知道,你能把我怎么样?差点把周工气晕了。

周工说本来想晚上就找我,但我已经下班回去了,而且……,又不是什么急事,就忍到了现在。

每次浇筑的混凝土的数量我们是必须掌握的,要对照图纸核实,也要留下资料。

我问周工,此前和施老大有过节没有。

周工说,如果有什么过节他就不生这么大的气了,不但没过节,相互之间从来是客客气气的,连句重话都没说过。

周工不到五十岁,在监理中属于年富力强。他是做施工领工出身,施工经验很丰富。又干监理多年,监理业务也很熟练。

他更擅长的是安装,在我们这他主要负责安装监理。但因为我们人员少,谁都有休假时

候,所以我常和几个监理讲,我们的分工只是侧重一些,每个人都不能只管自己份内的事。加之在我们监理组,周工是除我之外年纪最大的,最近我就给他任命了个代理总监代表,算是我们监理组的二把手。一共就四个人,自己又总在工地盯着,设立正式的总监代表是多此一举,但我不在的时候,总要有个负责的。

他又很懂土建,我就放手让他多管些事。做为一名监理,周工无论是在业务水平和责任心方面都是个强手,可以说是人材难得。

但他有一个致命弱点,就是文化太低了,好像小学都没毕业,而文化低对一个人的在发展上的限制是很可怕的。

他施工经验丰富,对监理来说是很可贵的,但由于文化低,这些经验就往往成为僵死的东西。也就是你知道怎么做,却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这样你就不善于比照和演绎,不善于对经验的灵活运用。

比如我们加工个零件,你如果知道这个零件是干什么用?你在加工的时候对各部分的加工精度就能做到有主有次,就能灵活一些。而只知其然不知所以然就不行了。

周工大部分时间是在上海当监理,对上海的地方规范和图集是很熟知的。

虽然在工程上就总的要求说来各地是差不多的,但有些具体的、细小的、无足轻重的要求,各地还是有不同的。

我们在苏州,按规定当然是执行本地的规范和图集。

有一次,周工和现场的一个小领工吵了起来,他说现场的几根拉筋摆放位置不对,要求整改。

而现场的小领工坚持说自己没毛病,拒绝整改。

周工气呼呼的回来找我,我第一感觉是几个拉筋只要数量够,散开布置就可以,具体位置关系不大。但规范和图集如有要求,还是要按照规范和图集做的。

我问周工,他说错了有根据没有?周工拿出了图集,翻到相关页指给我看,我一看周工说的没错。

但我想施工现场的那个小领工这样的有恃无恐,也未必没有根据。我就多了个心眼,看了一下图集封面,一看是上海的,心里有数了。

我随即去找施工方的现场负责人徐经理,我还没开口,徐经理就说:“李总,我知道你老人家找我什么事,但对不起,是你们的错,我们这边没毛病。”

我让他拿出根据,他已经准备好了,也是一本图集,已经翻到了相关页。我一看,他们真的没毛病。

我看了一下封面,是本地图集,我对徐经理说:“我们都搞了这么多年的施工,其实我们心里都清楚,这是个无所谓的事,也就是说工地做的没毛病,但按周工说的那么做也没问题。”

我和徐经理道了歉,说我们周工是根据上海的图集提出的要求,但这里应该执行本地图集,请他们谅解,别往心里去。

徐经理很感动,说他当然知道这无所谓,他们这边肯定没事的,只要周工不计较就行了。

我让徐经理陪我去找了那个小领工,代周工向他道歉。徐经理一开始不同意,说真的没必要,没事的。在我的一再坚持下,他最后还是同意了。

见到那个小领工,他以为我是去找他麻烦,有些紧张。听了我道过歉后,小领工非常意外。感动的说,在这个工地他最敬重的人就是我,我和他道歉他受不了。

我和他说,错了就应该道歉。嘱咐他别记恨周工,周工是按上海的图集提出的要求,那也是个非常好的人,只是有时说话不中听。

小领工说,他怎么会记恨周工的?人家是监理是领导,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只要周工不和他一般见识,他就感激不尽了。

我借了徐经理的图集,回到办公室给周工看,周工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安慰了他,说谁还没有个失误的时候。只是以后做什么事,注意一下态度,不要把事情搞的很僵,不好收场。

周工是个死要面子的人,我没提自己已经代他和人家道歉的事。

但今天这事,无论如何错不在周工。我去找施老大。

施老大见我还是很客气的,我和他讲了周工的事,问他是不是事实,他到是满口承认。

他问:“李总,你们不是程工管土建吗?周工问我的时候,我已经把混凝土数量报给了程工,周工干嘛又问我?”

我说:“周工是代总监代表,土建他有权管。他刚从工地回来,你报给程工他还不知道,问你一句有错吗?

“你可以告诉他你报给程工了,你也可以告诉他数量,这很难吗?你为什么说那么难听的话?为什么态度那么蛮横?”

施老大知道自己理亏了,不好意思的笑了。

周工爱管事,见事就管,我是很喜欢他这一点。但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施工方的有些人甚至很烦,比如这位施老大。

如果换上是我,施老大肯定不敢,很明显他是借机发泄对周工的不满。我得给他点教训。

施老大解释说,他昨天因为材料的事,和别人惹了一肚子的气,就把火撒到周工身上。我说谁惹你生气,你找谁去,凭什么把气撒到我们周工身上?

谁都有个三不顺的时候,在气头上迁怒于人是可能的。但他对周工不满意,我是知道的,他肯定有借机发难的成分。

周工这家伙心眼小,这口气不让他出来是不行的。再说,人怕见面、树怕剥皮,我也想借这个机会改善一下施老大和周工的关系。

施老大说他错了。我说知道错就好,大家在一起工作要相互理解、相互支持,不要故意找茬。

他说以后他不会了。我说这很好,但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我要求他马上找周工道歉。

他也是个很爱面子的人,开始不肯。经我一再做工作同意了,但请我允许他明天去找周工道歉。这家伙明显是能拖一天是一天,再说谁知道明天他有没有时间,明天他在不在。我不答应,要求他现在就去。他虽然很为难,但还是答应了。

我没和他一起回办公室,是想给他俩一个独处的机会。看着他走进监理办公室,我等施老大从监理办公室出来,见他很高兴的样子,知道两个人谈的很好。

我回去,再见到周工时,他不但气消了,还特别高兴、特别感动。

“李总,跟着您干就是舒心,就是痛快。”能看出,周工说的是心里话。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监理程工和莫工 看到周工心情不错,我想自己也该给周工上一课了。

我对他说:“我们上海的监理培训资料上有一句很了不起的话:说监理在履职的时候要特别注意尊重施工方的意见、方案和和施工方法。我干监理的时间虽然不是很长,但对这一点理解有切身体会。在一个工程项目的主要三方中,最了不起的是施工方。因为工程项目归根结底是人家干的,我们和业主不过是监督方,虽然也很重要,但和人家不能比。

“我们当监理的,遇到问题先要问明情况,听人家说出理由和根据。可不能认为自己是监理就老子天下第一,自己说什么都对。我是监理,你就得听我的。还有就算我们对,也不要得理不让人,要特别注意表达方式和方法,这样人家就能更容易接受。”

“李总,我懂您的意思,我以后会注意的。”周工诚恳的说。

“其实,不光是我们当监理的,也不仅仅是对施工方。在我们这个世界上,一个人要想自己活的舒坦,活得快乐,就得学会尊重别人。因为,每个人的内心世界都是很丰富的,不要看不起任何人。”

听了我的话,看周工在点着头。我不知道我的话他能理解多少,我这是在教他做人。因为他做人是有欠缺的,太过于自我,太过于张扬,有时甚至太自以为是

先前,我因多年习惯,每天起得很早,吃完早饭后离上班时间尽管还早。我一般也吃过饭就去上班,这一方面是为躲避早交通高峰,另一方面反正一个人在家也没意思。

每天中午由于天很热,尽管午休时间很长,我中午都是在工地休息。

晚上吃过晚饭后我也从不急于回住处。和早晨一样,一方面可以躲避晚交通高峰,一方面与其自己一个人回去,不如在办公室和大家吹吹牛,摆摆龙门阵。

现在不一样了,每天早、午、都是正点上班,每天的午、晚到了下班时间就急不可待往家赶。

这一天我刚出办公室,就听程工问周工:“周工您注意没有?咱们的李总最近是不是太反常了?”

我停下了脚步,听他们怎么说?

就听周工说:“肯定是有情况,应该是嫂子来了。”

“那我们是不是应当去家看看?”程工又问。

“到是应该去看看。但李总不说,应该有自己的想法,我们还是装不知道吧。”周工说。

自己是不一样了,到点上下班不说,午饭、晚饭也都不在工地吃了,能不让几个兄弟有想法吗?当然,我不在工地小餐厅吃饭,是和施老板的姐姐,也就是炊事员打过招呼的,人家就不用预备我的饭了。

不过,总不和这几个兄弟说也不好,人家到家里看看,也是人之常情呀!可石云能同意吗?再说……,这还真是个麻烦事!

程工是我们几人中年龄最小的,家住农村。出身工程世家,从小就跟着他父亲干工程。他父亲相当于一个小老板,或者也可叫做小包工头。通过熟人从别人拿到手的大工程中搞点小活干,好的时候一年也能赚个几十万。有时也会一年都找不到活,就回家种地。

程工大学毕业后,他父亲本来想让自己儿子帮他,但程工非要自己出来闯荡,他父亲就没强迫他。

程工在监理岗位上,已经干过几个工程项目了,他有上海的专业监理工程师证。出身工程世家懂工程,有文化接受东西快,又干过几个工程项目,到我这里时已经是行家里手了。

这个小家伙,别看年龄不大,但特懂事,也特别会办事。在这个工地,不但我将其视为珍宝,别人也都很喜欢他。

我到是经常和他说,他这样的人应当去搞施工。干监理是比干施工舒服、自在,但容易误人子弟。我这样的上年纪了,施工干不动了,干监理没办法。程工这样年轻干这一行,有点可惜了,搞施工毕竟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由于程工特别有办事能力,凡是有不好协调的事,凡是碰到难办的事,我都打发程工去办,他几乎每一次都不辱使命。

程工主要负责土建。这小家伙如果有什么毛病的话,就是有点油。好说话、好办事、很讲哥们义气、江湖气浓一些,为朋友两肋插刀肯定是能做到。

这样的人,有时候原则性就不是很强。什么事情都要讲个度,要把握好尺度,所谓真理再进一步,也就成了谬误。

我们这里另一个监理是莫工,年纪比程工稍大一些。也是大学毕业,也干了几个工地了,他持有上海的安全监理工程师证。

这是个个人品质极好的人,正直、忠诚、勤奋、责任心也很强。

他在我们这里主管安全和内业资料,每次工地例会会议纪要也都是他负责。莫工文笔不错,做事也细心。开始他写完纪要我还要审阅一下,时间长了,我看都不看了。

莫工的长处是办事认真,但不足之处也恰恰是办事太叫真,甚至有时做事太刻板,不善于变通。很多时候不能是除了南就是北,还有东西,也不能是除了一就是二,其实这个世界还有三、四、五、六……。

他对自己要求很严,这当然是他的长处,但他有时对别人也难免有些苛求,这就影响他和别人相处。

常听施工方有人在背后说,莫工太不近人情,做事太一本正经。所以在这个工地,他不如程工混得那么自如,不那么如鱼得水。

我们四个人是一个团队,也是个家庭,我就是这个家庭的家长。我对我们内部的团结是非常看重的,挂在嘴上的话是:到一起是缘分,大家都是好兄弟,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说,不利于团结的事不做。

一共四个人,一个办公室,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和谁别扭,大家都不好受。但是,令人高兴的是,几个人处得都很好。和我就不用说了,三个人之间处得也不错,这使我很省心。

我很爱我的这个四人之家,我也很爱我的这三个兄弟。

同样,他们也很敬重我,很拥戴我,我当然知道。

我在位的时候,官气就不很重,还是比较的平易近人的。虽然有时侯也很霸道,说一不二,有时候身上也有很重的戾气。但是,经过在家看了几年的孙子,再加上这几年干监理的磨练。总监有时候在业主面前就像个小媳妇,就像个受气包,为了顾全大局,你也得忍受。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当龙的时候你就一飞冲天,当虫的时候你就老老实实在那蛰伏着。

所以,不是自己表扬自己,现在的我呀,反正是平和多了。特别是在石云的面前,那就更乖了。我这样的表现,不但在我们的几个监理中,获得很高的威信。在整个工地,甚至在农民工兄弟中,口碑也不错。

我虽然休息日是周六、周日。但除了回上海外,平常日子我一般是不休的,最多是比平常上班到的晚一些,走的早一些。而现在没有特殊需要,休息日我是不再去工地了,都是在家陪石云。

用我那些监理同事们的话说,我是越来越恋家了。能不恋家吗?这是有石云的家呀!

每天上班的时候,无论早上和午间我临出门时都是吻别,石云都要送我出门,目送我进电梯 。几乎每次我下班的时候,不用开锁门都是一推就开,迎接我的是石云的拥抱和热吻。多美好呀!一踏入家门,就进入了温柔乡。

习惯使然,每天早上我总是先醒来。熬粥需要时间,我醒来的第一件事是蹑手蹑脚到厨房用电饭煲把杂粮粥熬上,然后轻轻的回到床上陪石云。我喜欢看睡着的石云,喜欢看石云即使在睡梦中脸上还挂着的浅浅的笑容。喜欢听石云均匀的喘息声,喜欢闻石云那醉人心扉的体香。一直等到石云醒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择日不如撞日 开头两天,石云说这样不可以,她说她是家庭主妇,怎么能让上班的人早起做早饭呢?

我对她说:“我不是和你说过吗?单纯的判定什么活动是劳动,什么活动是享受,几乎是不可能的。”

“是的,你说过,判定一种活动是劳动还是享受不在活动本事,而在人们对活动的认识。”石云回答。

“如果我告诉你,伺候我最亲爱的人,伺候我的心肝宝贝,对于我来说,不是劳动,而是最最难得的享受,你还会剥夺我的幸福和享受吗?”

这时候我们正躺在床上,听了我的话,石云没再说什么,而是钻进我的怀里,让我抱紧她。从此赖在我怀里呆几分钟就成了石云早晨醒来的第一件事。而从那以后,每次饭后我要和石云一起收拾时,石云也没再反对过。

每天的中午我们照例要睡午觉,如果俩人都醒得早,我们还会办一次正事。晚饭后,我们每天都要出去散步。小区的一个小广场有一伙人在跳广场舞,石云很快融入其中。我不太喜欢跳广场舞,就在一旁陪她。除了我去上班,其它的时间我们几乎是形影不离。有一次石云说,我们不是要过正常的夫妻生活吗?我们这个样子可不像,正常的夫妻会是我们这样吗?我说管他呢!有谁规定正常夫妻生活什么样吗?反正我们怎么好就怎么过。石云刮着我的鼻子说我是墨索里尼——总是有理。

“还是在一起好。”这句话石云每天不知要说多少次。

我问石云,我去上班她一个人在家孤单不?

石云问我:“你能不去上班吗?”我说我可休息一段时间的,我有很多的假都没休过。石云想了一下说,这些假还是留着以后去锦州吧。

我说:“我去上班也有好处。”

石云问:“有什么好处?”

“你可以安心写作呀!”我说。

石云摇摇头说:“还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怎么回事?”

“没来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以为到苏州了总能安下心来了,可是……好几天了没写几个字”

“别太难为自己,能写多少就写多少吧!”我安慰石云。

“写的多少我没放在心上,只是……”石云迟疑了一下,“人家……人家还是想和你在一起,……”说着,石云的脸涨得通红。“在这和不在这儿不一样,离得这么近,看不到,很折磨人,终于体会到你在锦州咫尺天涯的感受,怪不得你那次闹事,不闹事才怪?”

看着石云小女人的窘态,实在叫人好笑,“要不你就和我一起到班上呆着,反正你在家我上班也不安心,一天就盼着快点下班。”

“我去不影响你们吗?,”

“怎么会?”

“你们那些监理们去过你家吗?”

“没人去过。”

“以后有可能去吗?”

我想了一下:“一般情况下不太可能。”

“其实我已去过工地几次,门卫不让进,问我有什么事?找谁?你们的门卫很负责任。”石云道。

“是吗?什么时候?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你说找监理李总他们不会不让你进的。”我很意外。

“没想让你知道,也没想到你办公室去,看到你从办公室出出进进了。”

“就和我一起上班吧!你可以和我一起走,也可以自己去。”我说。

“万一你们的监理哪一天去你家,怎么办?”

“哪儿那么多顾虑?管那么多干什么?”

“你上班下班的时候,有一段路在阳台上能看到你。”

“每天你都在阳台看吗?”我问。见石云点了点头,“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我每次回家,你都把门打开了。”

“不去阳台听脚步声也知道你回来。”

“就别咫尺天涯了,宝贝,就和我一起上班吧!好不好?如果你愿意,还可以帮我们干点什么?”我极力劝说。

“我能干什么?”

“你能干的事多了,比如戴个监理安全帽到工地转转,帮我们搞内业资料,……”

“我去工地也是瞎转,内业资料也未必搞得了,不过,我到是可以给你们打扫打扫卫生、收拾和整理一下东西什么的,得给工资吆?”石云开玩笑的说。

“当然,工资肯定是要给的,可打扫卫生和收拾东西之类的你还真不能干,你想啊!如果您老人家动手干这些,我的那帮兄弟们受得了吗?”

“也是,那去工地还真没有我能干的事。”

“你去一定会受到热烈的欢迎和真诚的尊重。”

“为什么?”

“因为你是工地总监理工程师李总的老伴儿。”

“别臭美了!”

“真不是臭美,我这个人不管有多少毛病,这点儿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老伴儿在工地一定是个特别受尊重的人。那好吧!明天我就和你一起去上班。去借借李总的光。”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我们是不是要在门口挂幅大标语?欢迎着名大作家莅临工地参观指导。”

“光挂标语恐怕不行,至少也得多组织些人到大门外列队欢迎,能搞个欢迎仪式就更好了。”石云说着,忍不住自己咯咯笑了。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我喊石云和我一起走,石云犹豫了一下说,她还是晚一些自己去。我让她到大门口给我个电话,她答应了 。

上班的路上,我出小区大门后,回头看了几次,没走多远,真看到了石云在阳台上,从打开的窗子向我招手,我也不停的朝她挥手。

整个一上午都没接到石云电话,去大门口几次也都没看到石云的人影。中午下班的时候,走到石云能看到的路段,往我住的楼房看,石云果然在阳台上对我招手。

到家后,我问石云怎么没过去,石云说她还是担心,监理们什么时候去我家。我说真的没问题,就是他们去我家我也能想出办法来,石云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看石云的样子,我知道要让石云冲破眼前的障碍并不容易,不过我很快就想出办法了。

第二天,我不动声色的和石云说:“碰到一个特别难的事,好几天了一直没敢和你讲。”

“什么难事呀?说就是了。”石云不解的问。

“几个监理知道我的老伴儿来了,一直喊着来看看,我一直没吐口。宝贝,你看可不可以做几个菜请他们来家吃顿饭?不用很麻烦,包饺子,简单做几个菜就行。”这就是我的办法。

石云说:“包饺子做几个菜到没什么难的,老伴儿来了是你告诉他们的吗?”

“不想告诉他们也不行呀!我一反常态,不在工地食堂吃饭,每天按点上下班,这是过去从没有过的。事情明摆着,家里肯定有人等,傻子都能想到。”

“问题是你觉得这样好吗?你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石云问。

“我知道你的意思,这样的后果我还真没怎么想,可是我把话已经说出去了,请他们吃东北水饺,总不能说话不算数呀!”我说。

“既然这样,那择日不用撞日,就今天中午吧!”

“太好了,那就辛苦你了,我中午就带他们过来,用不用我早点回来帮你张罗?”

“不用,不就是多三个人的饭吗?你把人带回来就行了。”

这件事一举二得,一方面石云可以大大方方去工地了,自己的几个兄弟也来家看了。石云顾虑的问题是有的,可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万全之策呀?反正车到山前总是会有路的,等事到临头再说吧,没办法,反正这一步不走出去不行。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南汇水蜜桃 上班后,我先和食堂打了招呼,告诉他们中午监理都不在食堂吃饭。但是,整个的上午,我都对自己的几个兄弟守口如瓶。不是怕别的,是怕他们几个多事,怕他们花钱。这几个家伙都很讲究,都很好脸。

快下班的时候,我才对几个监理说,我老伴儿在家简单做点饭,今天午饭都到我哪儿去吃。几个人都说,不能空手去呀!我说现在告诉你们,就是怕你们事多,谁要买东西我就和谁急。

“一会儿下班了,我就开车拉你们走。”

周工问都不去食堂吃饭好吗?我说食堂我一早已经打过招呼了。

我们到家时石云已经把菜炒好摆上了,饺子也已经包好了,煮饺子的水也烧开了。

我把几个监理介绍给石云。

周工年龄大些叫石云嫂子,另外两个人年龄小的,则叫石云阿姨。

这好像有点问题?我和他们每天兄弟兄弟的叫着,他们叫石云阿姨自己不是吃亏了。难不成自己也得和石云叫点啥?算了,不是有句话各论各叫吗?两个小家伙比我儿子都小,也是该叫石云阿姨。

招呼大家坐下后,石云开始煮饺子。我打开了一瓶红酒,说下午还要上班,大家就都喝点红酒吧。

吃饺子的好处就是菜可以简单些,用东北人的话说,就是所谓的饺子酒。石云做了六个菜,菜虽不多,但色、香、味俱全,看上去就让人有食欲。

几个监理都很懂事,也都很会说话。周工是浙江人,两个年轻人程工是江苏人,莫工是广西人。

吃饭的时候,他们说到处都能看到东北饺子馆,可是今天算是吃上正宗的东北饺子了。他们还一个劲儿的夸石云菜炒得好,特别是对石云拌得东北风味的凉菜,更是赞不绝口。

我也趁机附和,说如果再有自家旋的粉皮,那就更好了。谁不愿听夸赞呀!这时候的石云当然很高兴也很自得。石云说,自己旋粉皮其实也不难,就是这边没有旋粉皮的旋子。

既然和监理们见了面,石云就没有什么顾忌了,从此工地石云就长来长往了。

石云有时和我一起走,有时自己去。为了方便,我在小区租了个车位,改由开车上下班。天很热,虽然从住地到工地步行也就二十多分钟,但我还是尽量用车接送石云。

每天的中午和晚上,石云都要早点回去做饭,没特殊情况我都是开车把她送回家,自己再返回工地。

过了几天,施工方的施老板请我去他的办公室。虽然工地他不经常在,但我们已经很熟。在公众场合,他叫我李总,背地里叫我老大。这个工地很多人都叫我老大,这一方面因为我的职务——总监理工程师,另一方面在这个工地我确实年龄最大。

我一进他办公室就听他说:“老大你不对呀!你不够意思!”

我一楞:“兄弟怎么回事?我怎么了?”

他说:“老嫂子来了,好几天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我说:“孙子放假了,老伴得闲过来呆几天这有什么可说的呀?”

他说:“不对,到了兄弟的地盘你总得让兄弟尽点地主之谊吧?我可是听说了,我老嫂子可年轻?”

我说:“快七十了,还年轻什么呀!自家兄弟哪来的那么多说道?”

施老板让我在办公室等一下,他从办公室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搬了一箱南汇水蜜桃,“大哥,你别嫌少,你可能不知道,今年南汇水蜜桃受灾了特难搞,我费大劲了就弄了几箱,只能给你一箱,叫老嫂尝尝吧!”

“我怎么会不知道呀!我找了不少的人,都没搞到。我有一个朋友家就住在南汇,家里就有五亩桃园,每年我都找他弄几箱桃,前几天我找他他说他今年颗粒无收。兄弟,我就不和你客气了,这箱桃我收下了,你嫂子哪儿我代她谢谢您了。”我正为搞不到南汇水蜜桃而发愁,自己吃不吃无所谓,总得让石云尝尝呀!

施老板说东西太少,我的弟兄们就没法考虑了,另外一再要求我保密。我知道他的意思,点头答应。为了怕我拿出去时别人看到,为遮人耳目他在南汇水蜜桃纸箱外还专门套了个黑塑料袋。

施老板还说这不算完,这几天他忙没有时间,过几天他要专程过来请嫂子吃顿饭。我说吃饭就算了吧!

他说他请他老嫂子,又不是请我,“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会找个合适的由头的。”

我虽然一再推辞,看来这顿饭是免不了了。

从施老板办公室出来,我把桃装到自己车上,这会石云正好在家,就开车给石云送了回去。

石云问我咋这个点回来,我说给她送好吃的。

我打开纸箱,从里面挑一个软一点的,南汇水蜜桃硬的是不好吃的。洗干净了给石云让她尝,石云问我怎么不吃?

我说:“这么多我能不吃吗?你还是先尝尝吧!”

石云把桃接了过去,咬了一口,惊呼:“这桃怎么这么好吃?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桃。”

说着把桃放到我嘴边,非让我咬一口。我说我下班后回来吃,石云不答应,说我不吃她也不吃了,只好咬了一口。一年没吃南汇水蜜桃了,就是好吃。心想,石云还是有吃南汇水蜜桃的命的,本来自己已经不抱希望了。

“好吃吧?大自然真的很奇妙,一方水土,除了南汇产的,我还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桃。每年这时候,南汇满街都是卖南汇桃的。但大多数是从外边拉过去假冒的,你要想买真的得到果园甚至得看着他们从树上摘。”我对石云说。

“那你这箱是从哪儿买的?”

“我到哪儿去买呀?今年南汇的桃受灾了,你快来的时候我到处找人买,根本买不到,我还以为今年你吃不到南汇桃了呢?没想到你还真有口福,这箱是施工单位老板不知费多大劲儿给你搞来的。”

“给我?”石云很惊讶。

“可不是你吗?”

“为什么?”

“为什么?不就因为你是李老大的老伴儿吗?”

“是吗?我就说吗!我哪儿有那么大的面子?”

“也不能说你没面子,还真别说,今年要不是你来,我恐怕也吃不到南汇桃。”

“是吗?”

“不过,还不算完,过几天施老板恐怕还要专门请你吃顿饭。”

“给一箱桃还不行吗?还吃什么饭吗?”

“是呀!我也是这么说呀!可人家不干呀!”

“我算看明白了,这其实是以招待我为名,找由头打点李总监,是不是?”

“其实也真是这么一回事。可是你明知道这么回事,人家好心好意招待你老伴儿,你能不给面子吗?”

“这反腐败还真很难。”

我点了点头说:“是的,有人也许会说,这年头吃顿饭、一箱桃算什么呀?和几千万上亿元比起来这是算不了什么,可大腐败小腐败不都是腐败吗?大腐败还不是小腐败发展起来的吗?幸亏我不过是个总监。”

“玉秀,你不会因此就给他们大开方便之门吧?”

“宝贝,这一点你尽可以放心。”

“我相信我老伴儿”石云放心的说。

“这就对了,你知道吗?我刚当监理的时候,在一个工地,我发现施工单位现场用的防水卷材和给我们提供的样品不一致,样品是四毫米厚的,实际用的三厘米都不到。我发现后立即把施工停了,把所有不合格材料清退出现场。

“我是看着他们把不合格材料拉走的,可到了晚上,他们又偷偷的拉回工地,又用上了。那天正好轮上我值夜班,我发现后当时就火了。施工单位的头把我拉到一边,塞给我一大沓百元票子,我不知多少钱,反正少不了。你知道我怎么说的吗?”

“怎么说的?”

“我说,你们看错人了,你们可以打听一下,没干监理前我是干什么的,我要是吃这口,用得着退了休还出来打工吗?”

石云点点头,对我树起了大拇指。

“每到一个工地,每做一个项目,我总是对施工方说,我真的没有什么说道,也从不刁难谁,只要求大家规规矩矩把工程做好,只要大家认真的把自己该做的做好。我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

“那大家为什么还要这样?”石云不解的问。

“你知道干工程的每逢重要的施工节点总要拜拜各路神仙,其实他们未必信什么神灵,但还是拜一拜这样才能心安,或许这也一样。

“有时候选择接受,给人家表达的机会,说不定更好些。退休好几年后,我的老搭档,也就是我当党委书记时的总经理于总,我到现在这个公司还是他介绍的,你知道他对我说了什么吗?”

“说了什么了?”石云在注意的听。

“每次年节,给你送点东西,看你那样子真难受。本来是很高兴的事,可每次都搞的很不愉快。又不是光给你一个人,班子成员都有。你那份,谁都不愿给你送,没办法我只好亲自给你送去。这是退休了,说你几句,和你诉诉苦,在岗时都不敢说。他和我说了后,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或许自己是太不近人情了。或许是这其中也有个度的问题,自己没掌握好。”

听了我的话,石云半天没说话。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了不起的作家 我也觉得这个话题有些沉重,觉得应该把话题岔开,就对石云说:“对了石云,你知道吗?说起水果除了南汇水蜜桃之外,上海还有一绝呢。”

“是什么?”

“马陆葡萄。我不是说了吗?一方水土这大自然真的很奇妙,这马陆葡萄和别的地方的葡萄真不一样。就像闸蟹一样,同样是闸蟹,阳澄湖的闸蟹和别处的就是不一样,你不服不行。什么时候你来赶上马陆葡萄上市,我一定让你尝尝。”

“好哇,肯定有机会的。

过了几天,施工单位现场负责人徐经理找我说:“李总,今天晚上有个饭局,我们老板说和你说过了。您们监理都参加,最主要的是您老伴儿一定得去吆!您知道怎么回事。”

我想了想,答应了。他还告诉我他们老板会亲自参加,现在正从上海往这赶呢。

那一天石云正好在工地,就和我们一起去了。

施老板在苏州找了个很高档的饭店,参加的人都是工地管点事的人。为了让大家都喝点酒,通知大家都不要开车,施工单位花钱雇了一辆中客拉人。

到饭店后,施老板在饭店迎接我们,一共二桌,石云和我被安排在主桌主位。施老板和徐经理在这桌陪我们。周工、程工、莫工坐另一桌,由施老大等人陪着。

开席前,施老板讲了开场话,他说:“你们都知道,我们今天的宴会是为我们的最尊敬的一个人接风,现在我们让大家举起杯,为我们的李总老伴儿,我们的老大嫂健康长寿干杯!”

大家喝一杯后,施老板坚持请石云讲讲话,石云用眼神征求我意见,我点了点头。

石云站起来,对大家笑了笑说:“我这个老太婆,差不多退休后就没出席过这样的场合了。今天施老板这样的高看我,专门为我举办这样的宴会,使我有机会认识大家,我真的深感荣幸,也很激动。我常听我们家老李说,在坐的大家都很尊重他,也都很支持他的工作,我借这个机会代表我们家老李在这里向大家表示衷心的感谢。”

说着石云举起酒杯,“现在我借施老板的酒敬大家一杯,我不能喝酒,但无论如何这杯酒我干了,大家随意。”说完,石云很爽气的一饮而尽。

石云的话引来了大家的掌声。两个桌一个房间屋里的气氛很热烈。大家都过来给石云敬酒,不管谁敬酒石云都象征性的喝点,看来石云还是有点酒量的。

石云本来就是个好热闹的人,有说有笑的很快就和大家成了熟人,整个的一个晚上她自己也很高兴。

这时候我注意到了周工和施老大,和施工单位的大家都很融洽。这段时间我观察过,经过上次的事,周工有很大变化。看来人是可以改变的,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给石云敬酒常常要带上我,没酒量的我到是有些喝多了。

当施老板私下和我说,一听谈吐就知道你老伴儿可是个见过世面的人。是酒精的作用吗?我竟引以自豪说她发表过小说,现在还在搞创作。施老板说怪不得,原来老嫂子是个有学问的人。

那天晚上结束的很晚,石云一直很高兴,回到家后还不断的说她很感动。如果自己不是酒后吐真言,本来是件很圆满的事。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酒后的一句话引来了那么大的麻烦。

就是因为我和施老板说的那句话,工地不知是怎么传的,石云很快成了位了不起的作家;在工地也就成了特别引人注目的人。

石云很快知道了,很生气,问我是怎么回事?她怎么成了作家?我只好老老实实交待了事由。

“又是喝酒惹的祸,这人哪就不能喝酒,一喝酒就乱说话。”石云很少用这样的口气和我说话,搞得我很不好意思。

“鲁迅说过燕山雪片大如席,燕山有雪就不算夸张。你毕竟发表过小说,也在创作吗?”我低声辩解。

“别强词夺理了,老实交待,你吹捧你老伴儿的时候有没有虚荣心在作祟?”石云两眼死盯着我。

我想了一下,老实的点了点头。

“我没说错吧?吹牛总得靠点谱,你这算什么?”石云脸色越发难看。

“这也没什么?谁让你那么优秀呢?”我索性耍起了无赖。

石云说:“反正我觉得不好,真的不好。”

见石云愁容满面,我安慰她说:“我们的建筑工地其实是很封闭的,大家为这个工程项目走到一起,干完了就四散而去。很多人这辈子说不定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真得没什么好担心的。别生气了,我错了,我低头认罪。”我在告饶。

石云想了想说:“已经这样了,担心也没用了。”说着用手使劲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坦白从宽,看你能老老实实交待问题这次就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了,以后不许乱说话了。”

“谢谢政府,不会有下次了。”我说,

“不过,这段时间我有深切的体会,我很为我的老伴儿自豪。你在你们工地,别说是在管事的人中间,就是在农民工中也有很高很高的威望,每次提到你都是一片赞扬声,做人能做到你这份儿,我真的无话可说。虽然这和你的职务不无关系,但最主要的是你的为人,是你人格的魅力。”石云说。

“虽然我也确实觉得自己好像是不错,可是不是你把你老伴儿捧的有点过了?”

“有吗?”石云终于笑了,石云今天的笑特别美。

“我觉得还是有的,不过我会努力的,让自己的老伴儿什么时候都能为我自豪。”

“其实我还真不觉得自己说了过头话,但我还是为我老伴儿能这么谦虚而高兴。”

一天在办公室,监理程工问我,阿姨真的是作家吗?我说作家可能还算不上,不过她确实发表过长篇小说。程工问小说的名字,我犹豫了一下告诉了他。

他大吃一惊:“《心之歌》吗?我看过了在网上很火呀?”

我说:“是吗?”

他说:“是真的,《心之歌》写的真的很好,他还是朋友推荐给他的,阿姨真了不起,她就是作家呀!”

莫工说他也看过了,真的不错。周工说他也一定拜读。程工问《心之歌》第二部什么时候能问世?我说正创作中。程工问他能不能先睹为快?我说这我得征求你阿姨的意见。

程工说:“李总,和阿姨好好说说,我真有些迫不及待了。”

我说我尽力。

回家和石云商量,石云说程工要看到没什么,还可以听听他的意见。就是要和他说好,别再外传了,我说我会叮嘱程工的。

过了几天,程工对我说:“李总,我可能惹祸了。”

我问怎么了,他说:“我无意中和朋友说了,阿姨是《心之歌》的作者。他开始不信,我告诉他千真万确,我已经看了她创作中的第二部的部分章节。他非要见见阿姨,对了《心之歌》就是他推荐给我的。”

我说这有点难度,我尽量做做你阿姨的工作。

征求石云的意见,开始她死活不同意,后来经我一再的劝说下才勉强答应。和程工讲了后,他朋友还真是急性子,第二天就开车过来了。

这是个很精明帅气的小伙子,他姓张,年龄和程工相仿。给石云打电话石云在家,我让他把车停在工地,开自己的车拉着他和程工回到住处。

见到石云后,小张很激动,拉着石云的手说自己是石云的铁粉丝,他还送给石云一块刻章用的很漂亮的寿山石。

石云开始不要,说太贵重了。

小张说他是经销寿山石的,到他手里没多少钱,石云能收下是他的荣幸。石云才只好收下。

小张还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了的很精致的小本请石云签名,还和石云合了影。小张还说《心之歌》什么时候出书了,他一定买一本请石云签名。

离开的时候小张说他做梦也想不到能见到《心之歌》的作者,这下他和朋友有牛吹了。还说他的好几个朋友也都很喜欢《心之歌》,非要请石云和我们几个吃饭。费了好大的劲才推掉。

送走小张后石云有些忧心忡忡,说越来越失控了。我说没什么了不起的,石云说我就是唯恐天下不乱。不过,小张的出现还是使石云很受鼓舞。她说过几次,《心之歌》能受到年轻人的喜欢她很欣慰。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研究人民公社化运动 这一天石云问我:“你说你最近在研究人民公社化运动,你怎么对这个问题产生兴趣?”

我说:“你知道我们的改革开放是从我们党结束了以阶级斗争为纲,把党的工作的着重点转移到经济建设上开始的,但突破口是农村的包产到户。解放那么多年没能解决吃饭问题,搞了包产到户很快就从根本上使温饱问题得到解决。

“我越来越认识到人民公社化运动,比起那让人深恶痛绝的那场大革命给中国社会带来的损害甚至都要大得多。不仅仅是那三年的困难和粮荒,因为持续的时间太长了,人民公社化运动给国家的经济建设和发展带来的影响,可以说是不可估量的。可现在很多人还在为人民公社的一大二公和集体化唱赞歌,这就不能不引起我们的重视。

“我们能够感受到,农村走社会主义道路就是搞集体化,这个思想简直根深蒂固。就是在我们常说的作为改革开放起点的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还明确提出不许搞包产到户。人民公社现在虽然已经成为历史,但从思想上解决问题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难道走集体化道路不是农村走社会主义道路的必由之路吗?”石云又问。

“集体劳动还是个体劳动不过是劳动组织方式,实行什么样的劳动组织方式,取决于生产本身的需要。比如奴隶社会主要是集体劳动,主要是个体劳动还没有实现,还形不成生产力,只能靠集体协作来弥补个体劳动的不足。而随着生产的发展,生产工具的进步,个体劳动的实现,封建社会的个体劳动就取代了奴隶制下的集体劳动,你能说封建社会比奴隶社会落后吗?”

“农村走社会主义道路就是搞集体化这思想是怎么来的呢?”石云接着问我。

我拿出了我的研究笔记,边看边说:“这个问题我最近正在研究和思考。从我现在手头有的资料看,至少有以下几个方面:第一、恩格斯在《法德农民问题》中说过:‘那末我们对待小农的态度是怎样的呢?在我们夺得国家权力的那一天,我们应该怎样对待他呢?……当我们掌握了国家权力的时候,我们绝不会用暴力去剥夺小农(无论有无报偿,都是一样的),像我们不得不如此对待大土地占有者那样。我们对于小农的任务,首先是把他们的私人生产和私人占有变为合作社的生产和占有,但不是采用暴力,而是通过示范和为此提供社会帮助。当然,到那时候,我们将有足够的手段,使小农懂得他们本来现在就应当明了的好处。’

“恩格斯的这个思想肯定会深深的影响到后来的社会主义者。比如早在1943年老人家就曾指出:经过土地革命,打破封建剥削关系,这‘是第一个革命。但是,如果不进行从个体劳动转到集体劳动的第二个生产关系即生产方式的改革,则生产力还不能进一步发展。将个体经济为基础的劳动互助组织即农民的农业生产合作社加以发展,生产就可以大大提高,增加一倍或一倍以上。……这样的改革,生产工具根本没有变化,但人与人之间的生产关系变化了。从土地改革到发展劳动互助组织两次变化,这是生产制度上的革命。’

“第二、受前苏联的影响。前苏联不是搞了集体农庄吗?

“第三、对解放区和解放初农村大量存在的互助活动,也就是大家常说的互助组的误判。解放初期,由于连年的战乱,农业的生产力遭到极大的破坏,特别是大牲畜和农具的极度缺乏,许多贫困农民家庭已经没有能力独立完成田间作业,需要靠相互间的互助合作来弥补个体劳动的不足。

“特别是那种临时性、季节性的简单劳动互助,在贫困农民中更是广泛存在。问题是对这样的劳动互助的积极性怎样认识?如果我们能够认识到这只是为弥补个体劳动的不足而采取的过渡性措施,我们也就知道这样的劳动互助将随着生产的逐渐恢复而完成历史使命。像我们前面谈到的奴隶社会的集体劳动为个体劳动所取代一样。

“但是,那时候有很大一部分甚至绝大多数人把这些简单劳动互助看做是农村走上集体化的开始。我们后来也是这样总结的,从互助组到初级社到高级社,最后到人民公社。当随着生产的发展被战争破坏的生产力逐步恢复,农村这种简单劳动互助也逐渐失去存在的必要时。对这这样的很正常的现象。有人却认为这是在开历史的倒车。

“比如,1951年4月17日,山西省委向华北局和中央写了一份报告,题为《把老区互助组织提高一步》。报告指出:‘随着农村经济的恢复和发展,农民自发力量是发展了的,它不是向着我们所要求的现代化和集体化的方向发展,而是向着富农的方向发展。这就是互助组发生涣散现象的最根本的原因。’报告提出:‘老区互助组的发展,已经到了一个转折点,使得互助组必须提高,否则就要后退。”报告的结论是:‘必须在互助组织内部,扶植与增强新的因素,以逐步战胜农民自发的趋势,积极地稳健地提高农业生产互助组织,引导它走向更高一些的形式,以彻底扭转涣散的趋势。’

“山西省委的报告送到华北局和中央后,主持中央日常工作的中央主要领导少奇同志和华北局分别做出批示,不同意山西省委的观点认为他们的提法是违背共同纲领的。而那个时候我们国家还没有宪法,政协通过的共同纲领就相当于宪法。老人家得知此事后,明确表示不赞成少奇同志和华北局的意见,支持山西省委的意见。这样,由于老人家在中国党内的特殊地位,有他的支持山西这个报告就吹响了合作化运动的进军号。从初级社到高级社到人民公社。石云,你知道人民公社是怎么来的吗?”

“怎么来的?”

“1958年4月下旬,老人家、少奇同志在广州期间,和当时的中宣部长定一同志谈到几十年后中国社会的情景时说:那时我国的乡村中将是许多共产主义的公社,每个公社有自己的农业、工业,有大学、中学、小学,有医院,有科学研究机关,有商店和服务行业,有交通事业,有托儿所和公共食堂,有俱乐部,也有维持治安的民警等。他们这些‘乌托邦’式的设想在党的八大二次会议期间,经过一些人在发言中被引用而传播开来。请记住,老人家说的是几十年以后的事,但有些人等不及了。公道的说,那确实是激情燃烧的岁月,大家对美好的未来都充满向往和渴望,恨不得一步跨入共产主义社会。

“到了六月间一些地方已经开始试办这样的公社了。老人家对试办中的公社采取积极扶植的态度。八月初老人家在视察河南新乡七里营人民公社时,看到人民公社的牌子,点头称赞: ‘人民公社名字好’。接着在山东视察时,当省委书记汇报说历城县北园乡准备办大农场时。老人家说:’不要搞农场,还是办人民公社好,和政府合一了,它的好处是,可以把工、农、商、学、兵合在一起便于领导。’于是,‘人民公社好’立即传遍了全中国。八月二十九日,《中共中央关于在农村建立人民公社问题的决议》经政治局扩大会议通过,于是人民公社化运动是在1958年9月一哄而起。

“最初的几个月,在‘一大二公’的思想指导下大刮共产风。有很多地方宣布人民公社为全民所有制,也曾经有过各种各样的异想天开。例如,河北省徐水县率先成立了全县范围的特大型公社,号称实现了全县的全民所有制。河南省也把新乡地区的修武县树立为一县一社的典型。山东范县则提出‘三年过渡到共产主义’。有些地方把所有个人财产和个人债务都共了产。有些地方提出取消货币实行供给制,个别地方甚至要拆散家庭。由于造成种种的社会问题和紧接着1959年初全国普遍出现的粮荒,这些荒唐的举动到是很快纠正了。”看到石云在思索着我的话,我接着说:“其实,包产到户并不是我们改革开放的新发明。”

“为什么这么说?”石云问。

“1959年的“庐山会议”后,国家陷入最困难时期。为了渡过困难,一些困难最严重的地方把地暂时分给个人,确保上缴后谁种谁得,收效十分显着。这也就是最早的“包产到户”,时间虽然很短暂,但却给那些地方的干部和人民群众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1962年三月老人家派他的秘书组织调查组到湖南自己的家乡湘潭韶山等地进行调查研究,了解农村和农业的情况。他的秘书在调查中遇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情况,一些地方的农民普遍要求‘包产到户’。随着调查研究的深入,他逐渐萌生了用‘包产到户’渡过暂时困难的想法。”

“五月他在上海见到老人家时,曾经汇报过农民要求“包产到户”的情况,老人家反应冷漠。六月底老人家的秘书结束了湖南的调查,回到北京后向老人家汇报后正式提出自己的意见。老人家显然很不满意,反问他:‘你的主张是以集体经济为主,还是以个体经济为主?’把他的秘书问住了。

“当时,当面向老人家陈述自己的意见,主张搞“包产到户”的还有在党内德高望重的陈云同志。而时任农村工作部长性格耿直的子恢同志,甚至在老人家公开表态反对“包产到户”后,仍然当着老人家的面坚持己见。其实当时,主持中央日常工作的****少奇同志和***小平同志也倾向于搞“包产到户”。但在老人家看来,无论如何不能背离集体化道路。当然,同样由于老人家在党内的特殊地位和作用,有他的反对当时实行包产到户是不可能的。”

“如果那时就搞包产到户会怎样呢?”

“如果是那样我们中国的历史就要改写了,应该也就没有后来的那场大革命。其实,本来意义上的人民公社存在的时间是很短促的。”我翻看了一下研究笔记,接着说: “从1958年11月2日至12月10日连续召开郑州会议(部分中央领导、大区负责人、部分省市委书记参加的工作会议)、武汉会议(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和中共八届六中全会。纠正各种极端行为,强调不能混淆集体所有制与全民所有制的界限,提出继续发展商品生产、保持按劳分配的原则。

“紧接着由于1959年初全国普遍出现的粮荒,老人家又于1959年2月27日至3月5日在专列上召开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史称第二次郑州会议),明确提出人民公社内部财产实行三级所有,核算以队为基础。

“当时公社内部的三级是社、生产大队(管理区)、生产队(后来的生产大队规模上相当于高级社),很快又进一步明确“队为基础”的“队”就是生产队。同时也提出当时的生产小队(后来的生产队规模相当于初级社)的部分所有制。

“很明显这时候就集体化的规模而言已经从“一大二公”的人民公社退到了高级社。后来在三年困难时期的1962年,又通过扩大的中央全会也就是七千人大会,进一步把人民公社基本核算单位缩小到原来的生产小队(这时候已称生产队规模相当于初级社)。也就是说,从1962年初开始,集体化的规模已经退到了初级社了,这时候的人民公社其实已经名存实亡。

“不断缩小集体规模和核算规模这表明了,无论在什不情况下,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规律都要顽强的为自己开拓道路。当然,最后的结果还是回到了包产到户,所谓人间正道是沧桑。”停了一下我接着说:“我的想法是通过对农村人民公社化也就是集体化的研究,能够真正找到问题的症结,总结出真正有说服力的经验和教训警示后人。”

“从你说的这些看,你已经查阅了很多资料了。”石云说。

“是的,但还远远不够,对于历史事件,不查阅大量的资料有时是很难辨真伪的,也很难令人信服。”

“你刚才说到了经验教训,能把你现在的研究成果说来听听吗?”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神算 “可以呀!只是现在所做的还很不成熟。”我把研究笔记翻到需要页,接着说:“按着人们原来的设想,集体化应该能够大幅度提高劳动生产率,能够迅速改变中国农村落后面貌,如老人家所说:‘将个体经济为基础的劳动互助组织即农民的农业生产合作社加以发展,生产就可以大大提高,增加一倍或一倍以上。’但事与愿违,集体化反而使农村陷入了长期的贫困,其原因何在呢?

“首先,集体化违背了广大农民的意愿。1951年,老人家在主持起草《关于农业互助合作的决议(草案)》时,曾派人征求熟悉农民的作家赵树理的意见,赵树理说,现在农民没有互助合作的积极性,只有个体生产的积极性。

“对此我本人就深有体会。我那时和奶奶在农村,虽然年纪很小但对那时候的事还有记忆。除了一些少不更事的年轻人跟着瞎起哄外,老实本份的农民谁愿意入社呀?入社前家里有一匹瞎眼睛的马,那是我们家的宝贝,可入社没几天就死了。奶奶听说后难过了好多天,把合作社恨得咬牙切齿。我父亲在县城工作,有一次给奶奶拿回十八元钱,奶奶没舍得花买了头小牛,我和奶奶把小牛藏着养但很快还是被发现了,让合作社强拉走了。

“其次,最根本的问题在于:唯物史观已经明确告诉我们,生产关系、生产方式,包括劳动的组织形式采取何种方式,归根结底是由物质生产和物质生活水平决定的,这也就是我们常讲的,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在这里,无论多么令人信服的逻辑推理和理论演译,无论多么美好多么合理的愿望,都没有用武之地。

“而我们的集体化运动所做的却是反其道而行之,是把一种生产方式和劳动的组织形式强加于物质生产和物质生活。因此,非但不是走集体化道路就是走社会主义道路,相反正是集体化运动背离了社会主义道路,因为它从根本上违背了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唯物史观。

“社会财富和生活资料归根结底是劳动创造的,任何社会和任何共同体首要的责任必须是组织劳动,而维持基本生活资料的劳动则是任何社会和任何共同体得以存在的底线。所谓生产关系、生产方式,劳动的组织形式与物质生产和物质生活水平相适应,主要标志是直接的生产者能够有相对的劳动生产积极性。

“马克思说过人们努力奋斗所争取的一切都与他们的利益有关,人们的劳动积极性归根结底是靠利益机制驱动。而一定的物质生产和物质生活水平又决定着他们对自身利益认识的视野。我们看到了,在集体化大锅饭的条件下,人们基本上是干不干一个样,干多干少一个样,怎么会有积极性。……”

石云一直在认真的听着, 我看了一下石云说:“研究人民公社化运动的过程中,很多的问题也引起了我的重新思考。”

“什么问题?”石云问。

“比如,不能简单的用头脑发热和异想天开来想象那个时候的人们,刚刚结束那么多年的战乱,终于过上了和平生活。用三年时间就打败了蒋介石,用那么短的时间就医治了战争创伤,完成了国民经济的恢复……。面对这样的一个接一个的胜利,很容易让人们产生这样的想法:还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呢?还有什么事我们做不到呢?那个时候流行着这样一句话:没有做不到的,只有想不到。“天上没有玉皇,地上没有龙王,我就是玉皇,我就是龙王,喝令三山五岳开路,我来了……”这是我们小学课本上的,那时候的人们多豪迈呀?是吧?”

“应该是,我也有记忆。”石云点着头。

“有一次我听到我们那位特别受人尊敬的词作者乔老爷 ,谈到那个时期他创作的歌词时说:那个时候不一样,那个时候人是有一股子劲头的。

“想到那个时期人们的热情、激情,想到那个时候人们的冲天干劲,我们很难不心潮澎湃。问题是这样的热情和激情能长久保持吗?通过焕发起人们的热情和激情去搞一个运动或许是可以办到的,在特殊的历史条件下,热情和激情也确实可能创造难以想象人间奇迹,但生活终究要回到惯常的轨道。激情出诗人,可实际生活终究不是华美的诗章。

“还有,人民公社的一大二公,在某一些方面,也是具有一定的优势的。利用这方面的优势,那个时候也确实办了一些,很长时间人们想办而办不到的事。例如,修建的那么多水利工程,有很多现在的人们还在从中受益。”

“你想说明什么问题?”石云问。

“有时候我们也许需要站在那个时候人们的角度去思考问题,这样我们对历史的评价就能更客观公正一些。”

石云在思索着我的话。

晚饭后,我们和往常一样在小区散步。天虽很热,但我们还是紧紧依偎在一起。在小区路边,正有一个人在算命。好事的人总是有的,有人在围着看热闹,有人正在请那位算命先生给算命。

石云这个家伙本就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也想凑过去算一卦。

我拉住了她,“都是骗人的,这你也信吗?”

“我当然不信,不是想听听他怎么说吗?不是好玩吗?”石云笑着答。

我眼前突然一亮,一段往事浮现在眼前,“我给你讲个故事。想听吗?”

“当然想听,最愿意听你讲故事了,只是近来很少听你讲了。有意思吗?不吓人吧?”石云很期待。

“有没有意思要你来判断,肯定不吓人。”好菜不怕晚,我不急。

“别卖关子了,还不快讲,找掐吗?”掐人是石云的独门绝技,她做出了掐人状。

“好,好,我这就讲。”我赶紧告饶,“那是我上的学的时侯。记不得具体时间,也记不能从哪儿来到哪去,反正我和我的同学冉光和范劲在火车上硬卧的一个厢里。我们三好像是靠一边的上、中、下铺。冉光是闲不住的人,特别是他那张嘴,范劲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这俩家伙坐下后就不停的白话,还真有人给捧场,好几个人竟围着他们听得津津有味。

“我躺在中铺休息,也许是因为我没和他俩政治上保持高度一致,他们开始捉弄起我。对别人吹嘘,说我‘江湖人称神算子’,算卦百算百准,从未失手过,还无中生有的编了我的很多这方面辉煌业迹。冉光那张嘴,死人能说活了,更何况还有范劲在旁边一唱一和。

“开始我没理会,心想吹就吹吧,反正吹牛用不着上税;但我很快意识到自己会被引火烧身。果然有人真信了,非要我给算一卦。总得给这两个坏蛋捧场,总得和他们并肩战斗。没办法,我只好硬着头皮下来给人家算,好在我还有所准备。还真让这俩个小子说中了,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有的这个本事,都算完了,都一算一个准。

“一下子成了神一样的存在。我虽然有些飘飘然,但还是很谦虚,很低调。就对大家说,其实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地上的不用说,肯定全知道,可天上的最多也就知道一半。”

“我算看明白了,这三个人里最能吹的是你。”石云忍不住在笑。

“是吗?别打岔,不想听了?”我假装生气。

“不打岔,不打岔,对不起了老爷爷,您老人家接着讲。”石云耍着乖,但还在笑着。

“这时候,我注意到了,靠窗坐着的和我年龄相仿的女士。一直用一种不屑的冷冷的目光,不时的扫我们一眼,一直没过来凑热闹,也从不插言。

“听了我的话,不干了,对我来了。而且来者不善,‘你既然地上的都知道,天上知道一半,就请你算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意识到自己太忘乎所以了,吹大了。也终于知道了,吹牛是不用上税,可能惹来麻烦。可箭在弦上不能不发,我只能赴汤蹈火了。

“我对那女的说:‘我们江湖人算卦得实话实说,咱们有言在先,我的话要是不好听,你可不能急眼。’我心里的话是,旅途无聊,大家就是热闹热闹,你认什么真呀?得吓唬吓唬她。

“没想到那女的还真配合。举起一只手,‘我保证,不管你说什么,我绝不发火。’

“我心里说你这可是自找的,于是我就开始说了:‘你这个人呀?怎么说你呢?用我们东北人的话说就是道南的兔子——隔路,也就是说另类。不随合,自视清高,什么事都要和别人唱反调。’虽然她事前做了保证,但还是被我的话激怒了,眼睛直冒火。我一看不能再说了,再说就要惹事了。而且打了这么多的耳光,总得给个蜜枣呀?

“赶紧把话拉回来:‘你这样的其实也是很大的长处,比如事事有自己的独立见解,不随波逐流。’

“但她并不领情,仍怒气冲冲,她问我你的谬论发表完了?我说完了。

“她说你什么神算子,全是骗人的把戏,你说的完全不对,‘我这个人最随合,从不和人唱反调’

“她很激动,说了很多,还说了自己在什么单位,不信可以去单位打听之类的话。我心里直想笑,就这点破事还值得组织调查组去调查呀?但我不动声色一直静静听着。

“等她说完了我只说了一句:‘既然这样,你现在为什么不随合我说,和我唱反调?’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干坏事 石云一直在乐,现在已经乐得前仰后合,“你说你前面也一算一个准,是吹牛吧?”

“不,是真的。”我认真的说。

“不会吧?难不成你还真的能掐会算?”石云不相信。

“我怎么会能掐会算?但要一算一个准,却也不难。”我说。

“看来是真的,说来听听,你是怎么做到的?”石云又有些急不可待了。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很快意识到自己会被引火烧身。于是我就开始不动声色的观察和研究围在他俩身边的几个人。我这一生,阅人无数,做了一辈子人的工作。从每个人的行为特征中快速扑捉到一个人不同于人的性格特点,这是我多年形成的职业习惯。这样当你和这个人谈心的时候,你就很容易找到切入点,很容易与其沟通。尽快拉近同他的距离,消除可能存在的隔阂。这常常会取得意想不到收获,对这一点我深有体会。

“但光这些还是不够的,在他找我算卦的时候,我还要注意察言观色,看他的反应。还有一定要牵着对方的鼻子走,牢牢控制着主动权。否则他不停的东问西问的,就完了。比如他问我:他家几口人?我能知道吗?不就露馅了?

“还有,一定说好听的,让对方听得美滋滋的。就是有点出入,他也不愿意揭破,甚至会觉得他自己就是很不错,只是自己没发现。反而会特别配合你,这样旁边的人就会想,这家伙真神,这都知道?但还必须让旁边的人明显的感到你不是在顺情说好话,不是在搞阿姨奉承。千万不能搞的很肉麻,这很重要。有的时候也可以说点无关痛痒的小不足,这可能更增加感染力。

“还有就是见好就收,迅速转移话题,东拉西扯一些大家喜欢的故事,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说起来很容易,但这也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因为这需要丰富的人生阅历,需要敏锐的洞察力。比如,看到苹果掉在地下,别人不会奇怪,苹果不掉在地下会掉在哪儿?可牛顿却不这样想,他就发现了地球引力。比如你们搞写作的,同样的事,你们可以挖掘出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而当这件事再出现在人们眼前的时候,受了你的启发,人们就会说原来如此。”

“听你这么说,我好像懂了,你讲这个故事,是想告诉我,这就是这些算卦的伎俩?”石云问。

“我对他们那一行没研究,应该是大同小异。”我想了想说。

沉默了一会儿,石云突然问:“那女的很漂亮吧?”

“哪个女的?”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道南的兔子呀?”

一不小心,又触犯了我们家大醋缸的禁忌,自己有些后悔,干嘛不说是个男的?可是改还来得及吗?于是我竭尽所能,把那个女的丑化了一番,反正那女的也听不到。其实她长什么样,我真想不起来了。不过还好,路边的一个孩子,乱跑时撞向了石云。石云赶紧俯身把熊孩子护在了怀里。家长过来不住的道歉,我们一个劲的说没关系。石云好像很喜欢那个孩子,还抱起来和孩子玩了一会儿。那个女的的事,也就一岔打过去了。

“你那两个大学同学那么活宝吗?”等那个家长把孩子领走后,石云又问,她还在想刚才的事。

“还真不是,耍单的时候,寡言少语的老实得出奇。这两个家伙是我在读大学时最好的朋友,可我们三个人一到一起后,也不知为什么,马上变得一个比一个能吹牛,有时还琢磨着干点坏事。”

“干坏事?干什么坏事了?”石云很好奇。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捣点小乱子。”我连忙解释。

“捣点小乱子?什么小乱子?”石云好像越发感兴趣。

“你很感兴趣?”我问。

“特感兴趣?就说说你们干过什么坏事了?越多越好。”

“很多,让我想一想,时间太久远了。”我想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一个,“先讲一个可不可以?其它的等以后想起来再讲,好吗?”

“可以,就先讲一个吧,想多了解你,想知道你的一切,而且这也可以对我的写作提供素材。”“好吧。我就讲一个。”石云说。

于是我讲了下边的故事:

每天晚饭后,我们都要几个同学一起到人民北路散散步。

这一天往回走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几个人竟商量起干点坏事。几个人里都有谁我记不得了,但冉光和范劲肯定在,干坏事怎么能少了这两个家伙?再说那段时间晚上散步他俩和我几乎形影不离。

到了我们要干坏事的地方,感到人手有些不够,就又截住了几个班里出来散步的人。

人差不多了,我们挤在一起,好像在看墙上有什么稀罕东西。这时候有人围上来了,但我们不给腾地方。

围的人越来越多,看差不多了,就按预先的计划。大家就从里边挤出来,站在一边看热闹。

人越来越多,这个时间路上散步的人本来就多。人们前扑后继,里边的人不停的出来,外边的人不停的围上。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回学校了。不知这种情况持续了多久,反正国人好事的多。

“你们够坏的了,你是干坏是的头吧?”石云含笑的看着我。

“天地良心,我只是个胁从。党有政策胁从不问,石云同志请注意掌握政策。”

“不对,我怎么感觉你是首恶呢?”石云不信。

“真的不是,那里边我好像年纪最大。”

“但坏主意肯定是你出的,老实交待,坦白从宽。”石云盯住不放。

“坏主意?……记不大清了,好像是。”

“我就说吗?不会是别人的。”说到这儿,石云停了一下,“今天有新发现。”

“什么新发现?”我不解的问。

“你这家伙一肚子坏水。”石云说着,忍不住笑了。

“我很坏吗?”

“很坏,真的很坏,一眨眼间,就能想出一个坏主意。”说着,石云笑的更厉害了。

我也忍不住哈哈笑了。

石云突然对我的大学生活感兴趣了,回到家后,非让我给她讲讲大学的生活。

讲什么呢,我突然想起,前段时间我的大学同学建了个大学同学群。我曾为这个群写过几篇回忆文章。

“前段时间我的大学同学建了个大学同学群,我曾为这个群写过几篇回忆文章,我发给你看看?好吗?”

“好啊!我现在就想看,快发给我。”石云从来都是个急性子。

于是我就把我手机微信收藏里我写的几篇大学生活的回忆短文,发给了石云。

《支部书记》 —— 西南交大工程班回忆之一

我在咱们班一开始当党支部书记纯属意外。因为我上学前职称是工会指导员,有指导员三个字就以为我是做过党的书记的,因此学校就指定我当了咱们班的党支部书记。

因为刘澎上学前在单位宣传部工作,鲁少文上学前在单位的组织部工作,所以就由我们三人组成党支部。

其实我是真不愿当这个书记,要当官在哪儿不能当,何必到学校真的是领导就是服务的破地方当这个书记。

因此我在班上不愿意管事,但只有一件事我特重视,就是发展党员。每年我都玩命的和学校要发展党员的指标,我想的是给我最爱的同学们回去后增加些含金量,能提供更大的发展空间。

那时候不是有句话,叫做入党做官论,其实那个年代,你不入党还真很难当官。就是做人事工作不是党员也不让你干。

但咱们班好像有人很想当这个书记,就总说我不作为,我正求之不得。

所以第二年我就搞了正式选举,我们班18个党员,第一次投票只我一人过半数了。

但总不能让我当光杆司令。所以我就和党员商量,取四个票多的在这四人中再投一次票,不管够不够半数,四人中选二个票最多的当选。大家都同意。因为我感觉到了,再选一次也不见的有人过半数。

因为第一次投票好像18个人的名字都上去了。就好像我们班第一任班长是兰均林,他和我的秉性差不多。就像黄伟,也很不愿意当班长,是大家硬逼他干的。但还真有有特想当这个班长,就一直鼓捣说兰均林不作为,就像我不作为一样。

那就选吧,结果几乎除了我,全班所有人的名字都上去了。

我在黑板前画票,我说了,我已经是书记了,不能选我了,否则我的名字也可能上去。

扯远了,还是说党员选举吧。

没想到在选举前有人喊,我也要重选,那肯定是看不上我的人。其实这是没有道理的,但我TAM的本来就不愿意干,重选就重选。选不上更好,于是我也跟着重选。

结果第二次,还是我票最多,郑秉成和一个姓杨的同学(那是个很真诚的人)都不够半数,但除我之外票最多的,所以新一届支部班子就由我们三人组成。

我原以为这个支部书记我是推不掉了,谁想在我主持第一次支部会上,他们俩都谴责起前任的工作。不好意思说我,就把矛头指向了我的那俩个前委员。

我很不高兴,就说我是书记,有什么问题首先是我的责任,不要牵连无辜。

姓杨的说,班上党的工作必须加强,必须要有新面貌。郑秉成也极力配合,他们好像商量好了。

我心想,我们主要任务是学习,谁有多大的精力呀?可人家没错,我不能打击人家的积极性。我也看出郑秉成特想当这个书记。我就坚决辞去了支部书记,自己选了个最不管事的宣传委员。

他们俩个都各得其所。不过我虽然不是组织委员,但毕竟是前任的书记,所以我多发展党员的主张还是继续下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新房 我看了看表,去锦州的动车还来得及,正想去买票,想了想还是算了,一方面是刚回来,一方面万一那边搞得快,很可能误事。不管去石云哪儿有多重要,不耽误工作的底线不能突破。

什么事都完了,给石云打电话,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没敢说想到她哪儿去的事。

她说:“你那个老朋友真够意思。”

我说:“没看谁交的朋友。”

她说:“某人就是爱自吹自擂。”

我问她中午吃什么?她说的到是不错。

她问我:“中午吃什么?”

我说:“二米饭,西红柿炒鸡蛋。”

她说:“不行,再加一个菜。”

“没办法,这还是老朋友给拿过来的,自己今天还真没时间去买。”

“下不为例”。

我问她:“想我没有?”

她说:“想你个大头鬼呀!”说着咯咯的笑了,看她心情不错。

我说:“宝贝我可想你。”

“谁知道真假呀?”

“天地良心。”

她说:“自己住一个房子不准胡来。”

我说:“敢动你的宝物吗?只是自己人长得太帅气,勾引和诱惑太多也不好说,要不你过来看着你的宝物?”

她咯咯笑着:“你以为我不想去呀?不是编不出故事吗?”

我看了下表,说得做午饭了。她说她也得做饭了。我们结束了通话。

每次和石云通完话心情都会好很多,找出电饭煲先把饭做上。想起还没有鸡蛋,就出去买鸡蛋。吃完饭收拾完,睡了会儿午觉。

起来看了一会儿电视,想着石云现在午觉该醒了,就给她发了微信,问她干什么呢?

很快回话了:“想你呗,还能干什么?”

“这话我爱听。”

“中午睡觉没有?”她问。

“睡了,你呢?”

“刚起来。”

和石云聊天永远是愉快的,永远有说不完的话。

等了三天,公司那边还没消息,没去石云哪儿,后悔死了。给石云打电话说了这事,她也很惋惜。说:“反正也过去了,后悔药也没处买去。”

我说:“谁想公司办事这么拖拉,不是怕耽误事吗?”

她说:“别上火了,过些天我去你哪儿。”

“真的?”

“骗你干什么,我不有个“老朋友”吗?病了,去照顾她几天。”

“你这个“老朋友人”还真好。”

“可不吗?”

“对了,告诉你个喜事。”

“什么喜事。”

“公司因我来山西给我涨了点工资。”

“你这可是一举二得。”

“是一举三得。”我说。

“怎么个三得?”她问。

“你来我这儿方便了,我去你哪儿容易了,还涨了工资。”

“还真是三得。”

“对了,什么时候来,提前告诉我,我去接你。还有,你来了,我会给你个惊喜。”

“什么惊喜?”她问。

“用你的话说,告诉你还能是惊喜吗?”我说。

想起自己得赶快布置新房,我对石云说还有事,就结束了通话。

我去柳巷买了床上五件套,又买了些花带、喜字、买了卷胶带。回到住处。先把花带挂到卧室的顶棚上,把喜字粘墙上,把床铺好,看了看还真有个新房样。想到石云还要等几天来,又把铺的卷起来,免得落上灰,石云这家伙可有洁癖。

第二天,章总总算来电话,说今天就送过来,来人还是那个小伙子,让我接站。上午接到东西,小伙子还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下午给房东打电话,请他把房产证送过来。房东很够意思,功夫不大就送来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翌日,到窗口办好了入省手绪。接着又办好了进入太原的手续。

我把办好的手续交给业主刘总,刘总说这就可以办理投招标了。让我抓紧在太原找二个陪标的监理单位。

我答应了,顺便和刘总要了间办公室。

本来监理单位已经定了,还得在形式上搞投招标,而且还要搞得像真的一样。初来乍到到哪儿去找二个陪标的监理单位呢?这到难不住我。

山西其实真的是我的故乡之一,我一参加工作就到晋北,参加新建铁路3201线也就是地处晋北的宁武至岢岚铁路的施工,后来又参加过新建铁路太焦线、邯长线的施工,很大一部分时间是在山西度过的。这里老同事、老朋友不少。脑子里把这些人过了过,想起一个觉得他应该有这个本事,就给这位老朋友打电话。

这位老朋友听说我来太原了,很高兴。寒暄了几几句,进入正题,请他帮忙找二个陪标的监理单位。他说应该问题不大,马上张罗,有结果了打我电话。第二天他来电话了,告诉我单位名称和地址及联系人,让我派人去接头,我很感动。中国有句老话说的好: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

我喊来石工,把他带到刘总给安排的办公室,说我们暂时就在这里办公。告诉他两个陪标单位的名称和地址及及联系人,以及自己老朋友的名字。让他去和这二个陪标单位去接上头。自己则张罗买电脑、打印机、扫描机等办公用品。

等石工和二个陪标监理单位接上头,我们两人又去了业主指定的招标代理单位,了解投标的具体要求。有了石工这个本地通,上哪儿去都方便多了。

一切就绪,我给章总打电话,请他组织人编制标书,两个陪标单位的标书当然也是我们来编制。请章总在规定的时间内把三家的投标保证金打给招标代理单位。

办完这些,剩下的事就是等标书了。想到三家标书编制好总得个十天八天的,又可以去石云哪儿呆些日子了。

也就是这时候,石云发消息告诉她下午到,我赶紧准备她来吃的用的。下午准时接到了石云,一见面当然又是个紧紧拥抱。带上她乘公交一线回到了住处。进屋后热烈的亲吻后,石云问我给她什么惊喜。

忘记了什么地方的习俗是新郎背新娘进洞房。我背起石云,让她闭上眼睛,石云一切照办。把石云背进卧室,放到床上坐下。让她睁开眼睛。

她上下左右看了看,惊讶的张大嘴巴:“还真是洞房呀!”

我对石云说:“我说过,等你来我们一起进洞房,这几天自己一直睡厅里。”

石云激动的投入我的怀抱,说:“谢谢你宝贝。”

看了看床上用品,她显然很满意。我问石云晚上想吃点什么?她看了一下时间说还早,问我们是不是先办正事?我说没问题,找出已经准备好的专用枕巾和毛巾,两人去卫生间洗洗,就回到了床上。石云到一次后,我问她能呆几天,她说后天就得赶回去。问我时间是不是紧了点,我说没事没事,用奇怪的目光看了看我说,好像觉得我有点怪。

吃过晚饭,我带着石云去逛柳巷。告诉她对太原说来,这里就是北京的王府井,上海的南京路。

到一个陌生的城市,石云放的很开,挽着我的胳膊,紧靠着我。

我看街边一个地方糖葫芦不错,就买了两串。吃着糖葫芦,我问石云,明天是不是去晋祠玩玩?她说就呆这么两天哪儿也不去了。

我说来趟太原不去晋祠看看会留遗憾,反正又有些天没在一起了,今天晚上总得到了。

她没再说什么,摇摇头说:“总觉这次你有点怪。”

我问:“怎么了?”

她说:“我原以为你听说我后天回去,准会老大不高兴,可你没有。”

我说:“不高兴有用吗?能多呆你能不多呆吗?”

她说:“那到也是,可还是觉得你不对头。”

从柳巷回来,我们洗了澡就上床了。

石云到一次后,我们休息了一段时间,我说:“今天你坐了那么长时间火车,下一次我也到,咱们就休息吧》”

石云说:“也好。”

我提醒石云要注意精力集中,还是要一起到,石云郑重的点着头。

由于我的准备充分,加之石云的全力配合,我们又一次差不多一起到的。石云很满足,说和我一起到,每当我的东西进入她的体内,总有特殊的感觉。还感叹的说:自己这一辈子没看错人,和我在一起,什么事都那么和谐。

我问:“如果我们一起生孩子,长得能像谁?”

她说:“当然得像年轻的阿姨了,总不能像老爷爷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有这样一个学生班 《走心、暖心》 ——西南交大工程班回忆之二

开学不久刘澎胃出血住进了医院,医院方面要求有人护理,学校解决不了让班级自己解决。

我说过,我这个支部书记在班上不爱管事,不是不愿为同学服务,只是学习负担太重力不从心。再说咱们班有爱管事的,什么事也都有人管。即使有些事需要和我这个“党政一把手”之一商量的事,不和我说,我也从不挑理,乐得清闲。

久而久之,除了想入党,大家可能都忘了这班上还有一个党支部书记。

我们是学工程技术的,大家学习负担都很重,能派出人吗?这时候不知谁想起来了,咱们班有党组织呀?有书记呀?这样难办的事就推给了我。

我当然义不容辞,别说是书记,就是一个党员,一个普通群众,也不可置身事外呀!

可是,还真是个难办的事,但这事难不住我。于是我当着全班同学宣布我的决定,我们班有18个党员,病了一个还有17人,一人一天轮流去陪护刘澎。

我第一天,少文是委员第二个,其它由少文排个名单次序,轮到谁由他通知。

这是个很暖心的决定,党员很暖心,这是自己做为党员的荣耀。同学们很暖心,咱们班的党员关键时候,还真能发挥模范带头作用。

邵澎很暖心,无助的时候党组织及时出手。

少文偷着问我,如果有人不去怎么办?我说不会的,相信我们的党员,这点觉悟还是有的。他说万一呢?我说我们这样的临时党组织,没有处分和强制党员的权力。如果真有,我去就是了,不要声张,咱们别拿自己太当回事。

刘澎这个家伙,一胃出血就咬牙切齿的说这次好了一定要手术,可一好了就好了伤疤忘了疼。胃出血是很危险的,做了手术就没事了,多次劝他就是不听。

我们两一个宿舍,我每天一早都去操场跑几千米。回来就气他,排着胸脯说看哥们儿这身体多棒,邵澎气得不得了。放假的时候他对我说,回去我就把手术做了。哥们儿就是一条好汉了,老李我看你还能嚣张几天。

我很高兴,但这小子说话不算话,一直到毕业也没做。

毕业后他是我联系最多的一个同学,因为家里都有铁路电话,可以经常的相互骚扰。有一天,他告诉我他终于做了手术,我终于不用在为他担心了。

“你们大学的毕业着照在吗?”石云对我的大学生活好想像更有兴趣了。

正好,前些日子回家,无意中翻出我的大学毕业照。正准备放到石云呢,就带了过来。

我找出这张照片,拿给了石云。

石云很感兴趣,接过去仔细看了一会,“介绍一下你的同学吧。”

我接过照片,指给她看。介绍起我大学同学们,……

“对了,石云。前些日子我还写了一片《有这样一个学生班》,做为我回忆的结束篇。如果你感兴趣,我现在就可以发给你。”

“当然喜欢,快发给我。”

于是我把下边的短文发给了石云:

《有这样一个学生班》 ——西南交大工程班回忆之结束篇

上个世纪1983年9月1日,有一群人聚到一起组成了个学生班。这是一伙儿什么人呀?

最大的年龄快四十了,叫张茂华,别看他当年年龄最大,现在年轻着呢。

最小的是文俊仁吧?你别看他年纪小,毕业后可干了很多大事。

你注意那个白面书生模样的人,入学前曾经在部里的测量工大赛中获第一名。作业不会了去问他,他讲得比老师还明白。他叫黄理,看上一眼就会认定,日后这注定会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还有那个看上去好像是个默默无闻的人,毕业实习到他的一亩三分地,才知道他入学前已经是当时中国最长的遂道一个口的技术主管,毕业不久就当了大官,他是王世祥。

对的,这群人里有人入学前已经是大科长了,他是刘敏,这哥们儿爱喝酒。

最高个儿是师家魁,人真的很不错。

最矮个儿?干嘛说矮呀,说与我们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保持高度一致多讲政治呀?他叫马志勇,不知什么时候和这群人里的大才女搞上了对象。你还别说,最后真成了一对儿人人羡慕的神仙眷属。女的名字其实很好记,想不起来想想刑场上婚礼的女主人公。不过她叫邹幼筠,你千万别叫她周幼筠,因为搞不好她会和你玩命。

头儿当然有,首任班长兰均林,他最近干了一件大好事,几十年后又建了个群,把他的老部下又聚在一起。

末任班长?对就是黄伟,是这一群中最有长兄风度的人。

他叫马慧民,你别看他说话慢声慢语的,其实是个非常有才气的人。

还有那个***,说话可能有时不是很好听,但心眼很好,那是个绝对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

还有那个叫鲁少文的老兄,那绝对是个直肠子的人。

最老实厚道的人?这就不好说了,但杨陪、伍荣国、宋昌明、衡嘉英、何伟民肯定是其中之一。

南通社?不对那是他的绰号,他叫南通民,是班里的学霸人学成绩第一名。

最漂亮的女孩?当然有一个,叫周芸卡,其实她也是个大才女,前不久寥寥数笔就把自己的精彩人生展示给大家。

那个老大姐她叫赵世玲,她可是个热心肠,待人特热情,不信你就去她家作次客。

多才多艺那要属丘华智和杨普义,你没忘吧,当年这两个人在班上一个人跳新疆舞,另一个拿着扫把当二胡为其伴奏。

那个平时不说话,一说话能把人呛死的是哈毅刚,老了还开车到处跑,美其名曰自驾游,还跑到西安和几个同学喝酒,开车能喝酒吗?

是的,有一个叫许洪碧的,哪是个很受人尊重的人,你别看她轻易不冒泡,但群里的事她都知道。

那个带眼镜的,运动会百米赛,人家都就位了,他还老奸巨猾的在一边溜达。喊各就各位了,他才不慌不忙的到位。抢跑谁也比不上他,一出发就超前了一个身位。不过好像人算赶不上天算,最后好像没拿第。悄悄告诉你,他人老心不老,给自己在微信里取个昵称叫生生。他叫于生才,他说他所以给自己起这样名字,是想告诉人们,人只有自己感到自己老了,人才会老。是这样吗?

还有那个你得使劲儿才能想起的名字,对,就是关保华。你别看他上学时很低调,但在一个很长的时间里,是一个工程处的当家人,而且干的很不错。

坏蛋?这群人里有坏蛋吗?啊,你是说那三个人呀,其实他们并不坏。这三个人耍单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老实,可到了一起一个比一个能吹牛。最好别让他们三个到一起,说不定他们会干什么坏事。这三个人中,年纪最大的那个人,就算了,实在不值一提,他最钟爱的两个兄弟一个是冉光,一个是范劲。回单位后,都当了很大的官。

对的,那个叫吴金华的,入学时就是大名鼎鼎的机筑队长。

那个病秧子刘澎,手术后可是一条好汉了,在一个很大的企业当党委书记,听说大家还很拥戴。

不能再说了,没提到名字的,没出场的那是压轴戏,说出他们的辉煌,真怕你们受惊。

真有这样的学生班吗?是真的,这就是西南交大83干部专修工程班,虽然这个班存在的很短暂。

或许这群人中也存在过这样那样的纠葛,许多许多的不愉快。但很多年后,那也许是美好的回忆。再说或许只有这样,人生才会圆满。

但它却用它的存在,用它组成人员的精彩人生昭示了一个深刻的人生哲理,"每个人的内心世界都是很丰富的,你不要轻视任何人。"人不能沉迷于回忆中,应该张开双臂拥抱未来。是这回忆集和大家说再见的时候了。

“你在大学时班级的党支部书记?”

“开始时是,我在回忆集里不是说了吗?我能当这个书记,纯属意外。一年后改选,我就不当书记了,自己选了个最清闲的宣传委员。我上学时三十三岁,在班上属于年纪偏高的。又是在几个月内完成高中补习,我们学的又是工程技术,学习真很吃力。不像有的同学那样,精力充沛,愿意管事愿意当官。”我说。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车队分房 又一天,石云又让我给她讲我在工作岗位上的一些事。于是我就回忆了一下,给她讲了我在工作岗位上亲身经历过的一些事情。

我进入机关工作,最早在青年科,后来改为团委。

因为和一个突击提拔起来的付书记在工作中争辩几句,她找领导告我的状。说我看不起她,嫉妒她提拔快,于是我被发配到汽车队当了工会主席。

我去车队报到的时候,那位团委付书记和别人讲,本来是想把李玉秀一撸到底当工人的。后来有个领导替他说句话,这个小伙子人不错,就是太直了。这才让他去下边当工会主席,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在汽车队工作期间,记忆最深刻的是两件事。

第一件事,车队分房子。那个时候,我们这个单位,修新线铁路,到处流动。走到哪儿都是住临时房屋。

到河南商丘后,在那里建起了基地。盖正式住房,还是从来没有过的。但僧多粥少,汽车队几百人才分到几套房子。

大家都盯着这几套房子,红了眼。

队长和书记找我商量,好事得办好呀?这几套房子分给谁,大家才能意见少些呢?

我想了半天,想出了办法。老百姓喜欢论资派辈,就按参加工作时间排队,取排在前面的。

队长和书记都觉得我这个意见好。我说慎重起见,开个大会征求一下职工群众的意见,他们都支持。

开大会一公布,大家都说这个意见好。反正谁什么时候参加的工作,大家都知道。领导搞不了鬼,别人也走不了后门。

于是我就派人到档案室查职工的参加工作时间,然后张榜公布。谁有问题可以找我,再核查,没有意见就有几套房取前几名。

正准备分的时候,队长找我。说上边的一个大领导,给他打了招呼,让分房子照顾一下他在汽车队工作的儿子。

我说他儿子比我参加工作都晚,把房子分给他,老百姓还不得造反哪?

队长说老百姓不好得罪,可领导咱更不能得罪。我问他什么意见,他说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必须分给人家。

我不同意,就招开领导班子开会。开会的时候,别人都同意队长意见,就我一个人持反对意见,只能少数服从多数。

结果这事一传出,老百姓意见纷纷。

但老百姓有意见只能找我这个工会主席。找我有什么用?我还有意见呢!我和谁提去?

第二天一上班,队里的宣传栏贴了张没署名的大字报,坚决反对把房子分给那个大领导的儿子。

我灵机一动,把大字报揭下来就去找我们工程处的一把手。

一把手问我什么情况,我把情况如实说了。

一把手在我们单位绝对是个铁腕人物,一听说群众有这么大的意见,拿起笔就在大字报上批了几个字:“房子收回,分给谁按队里制订的办法分配。”

我把大字报拿回去找队长。队长一看,这是比给儿子要房子的领导更大的官,马上执行。

因为这件事,我当年被评选为敢为职工说话的好工会主席。

“我在车队当工会主席期间,还经历过一间事,终身难忘。”

见石云在注意的听,我接着讲了。就是一九七九年那次全国范围的涨工资。在当时的企业,涨工资可是件天大的事。

文化革命后就没涨过工资,那时候职工是铁饭碗,是国家职工。涨工资国家说了才算,企业没有权。

此前曾经调整过一次工资,一九六六年以前参加工作的一级工调为二级工。一九五八年以前参加工作的二级工调为三级工。

这很好办,一查参加工作时间就可以了。记得那次涨工资,我还没当干部,在机械筑路队的修理班当修理工。

我们班有个老师付,一九五八年以前参加工作的。当了十多年的二级工,涨了一级工资,高兴得不知怎么好。他带家属,让他老伴儿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请我们大家去他家吃饭庆贺。

吃饭的时候,她老伴说了一句话,我听了都想哭。她说她终于跟着他老伴儿过上幸福生活了。二级工工资在我们那个地区是四十元零四分,三级工工资是四十七元四角三分。

一个月就多了七元多钱,就过上幸福生活了,我们的工人和家属要求真的不高。但能看出,那时候的人们对这一级工资有多看重。

涨工资的文件开大会一传达,说这次涨工资不按参加工作的年限,主要按个人的贡献。

大家都听了高兴极了,说国家太英明了。过去是不对的,按年限不按贡献。工作再差,只要年限到了,就能涨。别人干的再好,贡献再大,年限不到也涨不上,这多不合理呀?

散会出门的时候,有人对我说,以后分房子也应该按贡献,不能按参加工作时间,我没接话。

可是没多久,大家都觉得不好办了。一个是有指标,是人员的百分之四十,也就是说,两个人还涨不上一个。

上级还规定了,干部不能侵占工人指标,原则上不能把一个指标一分为二,严格控制涨半级。

还有,谁涨谁不涨,不能领导说了算,谁贡献大要由职工群众评议认定。还明确不能搞无记名投票,不能造成职工上访。

有一次,大家在一起闲谈,议论起谁的贡献大。所有人都自我感觉良好,都认为自己贡献大。大家终于明白了,这个世界最说不清的,就是谁贡献大。

比如说汽车司机,谁跑的吨公里多谁贡献大总没错吧?不是的。有的司机说了,分给他的是老旧车,总坏总修车。他想多跑,没办法,车不争气。他开破车,多遭多少罪?多受多少辛苦?他贡献不大谁贡献大?

还有人提出了新观点,大家说的贡献那已经是过去时。涨工资是以后的事,要看以后的贡献,和以后的贡献相对应。这观点还真很难驳倒,可是,以后的贡献现在谁知道?这涨工资还怎么评定?

有一个职工是大干部的女儿,安排到汽车队时,什么都不会干。上级领导说了,放到你们哪儿就是让你们养着,国家给开资又不用你们汽车队拿钱。

就这样的人,也来找我,理直气壮的对我说:“李主席,我是什么也不干,但说我没贡献可不行。你们分给我工作了吗?我什么也不干,是你们领导造成的,不给我涨工资,咱们就找地方说道说道。”

因为上级一再要求,不能有职工上访。有一个职工上访,就说明工作没做好。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那次涨工资运动,还划分了几个阶段,比如第一阶段是学习文件,吃透上级精神。

可是越学文件越觉得这事越不好办。各个单位都成立了领导小组,本来领导小组组长不是队长,就是书记。可我们汽车队队长和书记都坚决不当这个组长,最后,二个人一起把这个组长,推给了我这个工会主席。

那时候我还不是党员,党支部正准备发展我入党。队部的党小组长,找我谈话,说他是我的入党介绍人,说为了我入党的事,他没少费心费力。

他和我说,他的工资和他的贡献不相符,希望我能为他说话。我当时非常生气,过去从没找我谈过话,长工资了找我,傻人也知道怎么回事。

他是单位的保卫干事,是队部最清闲的一个。队部的人整天见他无所事事,都有看法。拿入党的事要挟我,我当时很愤怒,也很厌恶。当然,这不过是我那个时候的想法。现在回想起来,他不过是和我们大家一样,挖空心思想涨这级工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那次涨工资运动 快涨工资这段日子,是汽车队各方面的工作最好开展的时间。真的是涨工资还没实施,就已经极大的调动了职工的工作积极性。

人们对别人的事情也许都能看得很清楚,对自己则往往缺少自知之明。虽然涨工资的比例是百分之四十,也就是说,十个人里边只有四个人能长工资,长不上的是多数。但好像所有的人都认为这十个人中的四人中应该有自己。

过去难派的活,难分配的工作,不用再担心找不到人做;现在大家是争先恐后。

那个时候,在业余时间,单位要组织义务劳动。那是最难办的事,有的人上班的时间都见不到人,业余时间能指望他去吗?可现在不一样了,来的人那个齐劲,做梦都想不到。

我这个工会主席,还兼管着行政的后勤工作。车队有个理发室,在我的管辖范围内,职工常和我抱怨,理发找不到人。

找她谈过几次,理由充足得很:谁家没点事,上厕所总得去吧。“理发找不到我,我有事找不到别人找谁说去?”可想而之,这样的人能参加业余时间的义务劳动吗?当然不能。

我来车队后,组织过好多次业余时间的义务劳动,从没见过她参加。

可现在不同了,都没通知她,也不知她是怎么知道的,早早就到了。还一定要到我的眼前晃晃,好像是在告诉我她可是来了。

大家都对涨工资怀揣期望,大家都不予余力的为能涨工资做着最后的冲刺。按上级要求,涨工资运动前面的几个阶段都进行完了。进入了最后阶段,用大家伙那时常说的话是刺刀见红阶段。

不断的传来各种各样的消息,公安处把枪收了。说是在评议涨工资的时候,有人掏枪了。一个在涨工资运动中先行一步的单位,在评议该给谁涨,不给谁涨时,两个人动手了。还有一个没涨上工资的人,拿着绳子到领导家上吊,要死要活的。反正没有好消息,都是坏消息,形势很严峻。

汽车队的涨工资到底怎么搞啊?文件到是写的很清楚。我们都差不多能背下来了,就是不知道怎么办。

我当组长的调资领导小组,是这次汽车队涨工资运动的最高领导机构。我这个组长领着小组成员开了好几天的会,也没想出好办法。

有人不耐烦了:“涨什么工资呀?不涨工资日子过得本来平平静静的,一个涨工资把人快搞出神经病了。”

不少人熬不下去了,“不就是涨工资吗?不管给谁涨,涨了就算了。”

“不管用什么办法,搞出个差不多的办法就算了,别折磨人了。”

没有人像开始那样,信心满满的要通过这与往不同的涨工资办法,努力调动职工的劳动积极性。

涨工资这件事好像都成了一个负担,不管怎样,别出什么事就好,别出什么乱子就好。早点搞完就算了,这差不多成了大家的共识,特别是队长和书记。

后来我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办法,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我说出了我想到的办法,主要是两条:

第一条、矛盾下放,把涨工资指标按人数全部分到工班,把各工班涨工资的最后决定权交给各工班的职工。

第二、怎么集中大家的意见呢?我提出指导意见是:无记名投票有明确的要求是不能搞的,我们可以搞有记名投票。每个人投票时写上自己的名字,也就是标明这是谁的意见,所谓有记名。然后按工班的分到指标人数,写上他同意给工班的哪些人涨工资。

特别提出,这些个人意见在公布前先集中起来,集中到一个人手里,由这个人在全体会上公开宣读。

公布时先说这是谁的意见,然后公布这个人提出的涨工资人员的名单。为什么这些有记名的票要先收上来,是为了防止有变。

如票在自己手,他本来是同意给张三涨工资的。但宣读张三意见时,张三没同意他,他很有可能会把张三改成李四,这就背离了个人初衷。

这样做的基本思想是,每个人对自己未必能看得很清楚,但对别人还是能看清楚的。大家都在一个工班,谁表现的怎么样,谁应该长工资,大家心里是有数的。

每个人除了自己本人外,工班里谁应涨工资心里是有杆秤的。

为什么是指导意见,也就是说这是建议性的,工班有好的意见,也可以不用这个指导意见。

如果在一开始的时候,我提出这个办法,肯定会遭到大家的嘲笑。这也叫办法?可没想到的是,这个意见很快在领导小组中通过。传达下去后,大家都说这个办法好,一致表示就按这个办法办。

我在设计这个办法时,我确实动了好多的脑筋。但我从没想到过个人在有记名的投票时,提出自己意见时个人自身的感受,因为我很快就体验到了。

我参加的是干部小组的有记名投票。全队一共多少个干部,有几个涨工资的指标,自己觉得谁应该涨工资,我心里早就有数了。

可是,但我拿起笔了,准备写自己的意见时,我习惯的看了一眼大家,突然下不了笔了。

我在这些人里,年纪算小的。我虽然在队里是个小领导,但大家有时拿我当小老弟,大家都很关心我,大家都对我很好。

可是我现在要在他们中做出选择,只能同意他们中的百分之四十涨工资,这也意味着我不同意另外百分之六十的人涨工资。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想到了。我真的不想伤害那百分之六十的人,可我又不能不伤害他们。

在那一刻,我真的想退出,自己不涨这级工资了,也不管这里的人谁涨谁不涨了。

可是我无法退出,我只能硬着头皮写下自己的意见。我只希望我没投同意票的人不要投我的票,因为他同意我我没同意他我受不了。

但是,结果是大家都投了我的票,而我却只能投他们中的百分之四十。

我涨工资已经板上钉钉,但我一点都不高兴,只有难过。见到我没投同意票的,我都躲着走,觉得没脸见人家。人家可是投了我,可我却没投人家。有时侯我真想大哭一场,我TAM诅咒那次涨工资。

我必须说,我的办法是成功的,其标志是没出什么事;甚至实现了上访零发生。

当然,到我这里上访是不算数的。因为有好几天,我的办公室没断过人。有一个人和我关系不错,平时差不多可以无话不说。

他问我:这就完了?没说出的话是:盼了这么长时间,期待了这么久,这就完了,没他什么事。

我无话可说,只是朝他点了点头。

有一些人是属于可涨可不涨的人,所谓边缘人物。搞得好就可能涨上,搞得不好就可能涨不上;他就属于这一类的人。

他在我办公室坐了好久,我们都没说话。后来我问他,他们工班的人有谁不应该涨,最后涨上了。

他想了半天,说出一个人。他说得对,因为这个人跟他一样也属于可涨可不涨之列。只是这个人的人缘比他要好些。

我问他,如果他涨上了,那个人没涨上,那个人会怎么想?

他站起身往外走,说了句,给他涨吧,那个人家庭生活比他困难。好像是他让给人家的,虽然不是事实,但我干吗说破呢?

绝大多数人是找我诉苦,到我这儿发发牢骚。

人家没涨上工资还不能说点什么吗?所谓,没有功劳还有苦劳,没有苦劳还有牢骚。

我都是静静的听着,耐心的听着。有一个人甚至当着我的面骂:“老百姓说了算,这馊主意是哪个挨千刀的想出来的?老百姓说了算,要你们领导干什么用?老百姓眼睛瞎了,你们领导眼睛也瞎了吗?看不到我做出的贡献吗?”

他应该知道,这搜注意是我绞尽脑汁想出来的,他现在骂的就是我。但我仍一句话不说,静静的听着。

其实这次涨工资是称不上运动的,可我还是喜欢称之为运动。如果说这次涨工资运动,可以调动人的积极性的话,那只是在涨工资前的那一小段时间。

那个时候,人的精神面貌确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在涨完工资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情况不但没有回到先前,而是变得相当糟。

碰到不好派的活,派给谁?如果是没涨工资的,他一定会说,现在想到我了,涨工资时干啥了?

如果是涨工资的,情况要好一些。但连续几次,他也会很不高兴:我涨工资咋了,我不应该涨工资吗?就因为涨了点工资,倒霉的事就总找我吗?

看了吧,不管涨工资还是没涨的,都没有什么积极性。

而且这次涨工资造成的创伤,很长的时间里都难以愈合。

“那次涨工资,我也经历过,和你的感受差不多,有意思的是,我们的办法和你们差不多,我们是偷着采用无记名投票形式。”石云深有感触的说。

“我们太老实了,上边不让就不敢。其实还是无记名投票好,我在投票时就想了,要是无记名投票多好呀?”我说。

“那个党小组长你投他票了吗?”石云听得还真仔细。

“还用问吗?肯定没投他。”

“他怎么样了。”石云问。

“很长时间见我都像仇人,因为他投了我的票而我没投他的票,因为他找过我,因为他将是我的入党介绍人。”我回答。

“你入党时他没设置障碍吗?”

“能不设置吗?但他能挡住吗?他开始坚决不同意做我的入党介绍人。书记问我怎么回事?我说了缘由,书记火了,说一个党员怎么可以这样?我说他不同意当我的入党介绍人就换个别人吗?书记说还非让他做介绍人不可。

“支部大会通过我入党时,他做为介绍人,对我提出很多存在的问题。甚至说我的人品有问题,说我阴一套阳一套的。如果有人问他,这样的人你怎么能当他的入党介绍人呢?我不知道他会作何回答。

“我知道他所以说我阴一套阳一套,是因为他找我谈话是我没说什么,他就认为我默许了,他认为我后来没履行对他的承诺。会上,书记对我直使眼色,那意思是他愿意说啥就说,反正没有用。”

“他有点过份了。”石云很生气,应该是因为有人说他最爱的人人品有问题。

“其实,也难怪 ,没涨上工资,投了我的票我没投他的票,能不找机会发泄一下吗?不过,几年后我们成了好朋友。”

“到也是,对了,你是怎么离开汽车队工会主席岗位的?”石云今天看来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文工团长 我于是给石云讲了下边的故事:

我们这个工程处的主要领导特别重视文体活动。我们有一支业余文工团,虽然是业余的,但水平很高。很多方面,可以和专业团体相媲美。因为是业余的,文工团的人平时各在各的单位,有需要就抽出来集中。在我们这个单位,汽车队肯定是个好单位,一个年轻人能开上汽车,是很荣耀的事。

工程处领导,为了调动文工团骨干的积极性,把这些人差不多都安排在汽车队学开车。这样,汽车队就成了文工团骨干的集中的单位。

每年工程处都要组织汇报演出,一般都是一个工程段出一个宣传队。

直属单位一般都很小,就联合成立了一个直属宣传队。

因为直属宣传队的人大部分是汽车队的,我就很自然的成了直属宣传队的队长。

每年搞完汇演后,会把业余文工团的人组织起来,到下边的单位和工地巡回表演。

我们这个业余文工团因为经常活动,也就有一些不是常设的组织机构。

比如团长,是固定的。用大家的话说,这个文工团很难带,除了这个团长,没人能带得了。

可我当直属宣传队长这一年,那个老团长调走了。因为业余文工团是以直属宣传队为主组织起来的,老团长又走了,我就勉为其难的当了业余文工团的的团长。

我带的这一年搞得不错,于是有人说了,地球离了谁都能转。

文工团老团长也姓李,都说文工团离了老李团长不行,现在小李团长干的不是也不错吗?

这样我就成了业余文工团的职业团长。

不久,工程局搞文艺汇演,我们业余文工团又集中起来,组织排练,准备参加局的文艺汇演。

我们在工程处的五楼会议室排练,那是一年里最热的时候。

那时候我们还看不到空调,五楼会议室有几个吊扇。

排练的时候虽然有些热,因为是在楼房里,还有吊扇吹着,对于我们这样的流动单位,这样的条件已经很不错了。

时间有些紧,我们正紧张排练的时候,有一位局领导来工程处公干。

办公楼上有几间高级招待房间,局领导就住在高级招待房间里。

工程处领导考虑到怕影响局领导的休息,决定文工团从五楼会议室,搬到学校的一栋活动板房里去排练。

消息传到文工团,文工团立刻炸了营。

这些人绝大多数都不愿意到文工团来,特别是刚调到汽车队学开车的人。

他们都有文艺爱好,志趣相投的人每年聚在一起玩玩有什么不好呢?

可因为他们一切关系都在原单位,由于经常被抽出来参加演出,往往会被单位的人看做是不务正业的人。有什么好事很难落到他们身上,比如刚刚结束的一九七九年的那次涨工资,他们大多数人都没涨上,现在正窝着火。

而刚学开车的人,学开车正上瘾。也怕因参加演出,怕被师傅和大家看不上。

人是会变的,他们调汽车队之前,是和领导表示过:只要能调到汽车队,文工团随叫随到。那是因为还没调到汽车队,而调到汽车队后,那就另当别论了。

想一心一意学技术,这也没什么错。他们是因为领导下了死命令,心怀不满但又被逼无奈过来的,现在他们的不满终于爆发了。

这么热的天,活动板房的像蒸笼一样,五楼会议室和活动板房肯定是天地之别。

“领导是人我们就不是人呀?”

“怕影响休息别搞文艺活动啊!”

有人竟对我来了,“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要是老李团长在,谁敢这么对待咱文工团。”

领导那边催着,队员这边骂着,我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我到三楼办事,正好碰上了我们工程处的党委书记。

这是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人。在我们这个工程处,绝对是老佛爷级的人物。对了,汽车队分房子时那张大字报,我就找的他。

这是个责任心、事业心、魄力、能力都很强的人。干什么工作都要出成级,个人品质也是不错的。

只是有些好大喜功,喜欢讲排场,喜欢听奉承话,喜欢下边的人在他面前唯唯诺诺。

他一见我就把我臭骂一顿,问我有没有点纪律性?对上级决议为什么还不执行?

他对下属经常是这样,特别是当着很多人的面。

这个时候,挨骂的人一定要陪着笑脸,一定要点头哈腰。不管他说什么,不管能不能办到,挨骂的人一定要说:“是、是、是。”千万不能分辨,甚至也不要当面解释。

如果真有什么情况,你可以背后和他个别说。因为那个时候他就变成了另一个人,变得要多和颜悦色有多和颜悦色。

工程处的党委书记是个很有心机的人,他从来不是见人就开口大骂的。他是要看人的。对于那些不听邪的人,对于那些不吃他那一套的人,他还是要退避三舍。

而那些在他面前不管受了多大委屈,都陪着笑脸的人,也不会白挨这顿骂的,那肯定是有实惠跟着的。

其实,他们是在演戏,杀鸡给猴看,所谓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基层的工会主席,一般都是老同志,基本属于安置型的岗位。当过书记、队长的,年龄大了,身体又不好,能力也很一般的。书记、队长当不了了,总得找点事做。那时候的干部都能上不能下,辛辛苦苦当了好几年队长、书记的,得对得起人家呀?就安排个工会主席养着吧,反正还是个基层领导。

像我这样的年纪,惹了自己的顶头上司,被发配到基层当工会主席的,就我一个。

党委书记应该认识我,应该知道汽车队有一个很受大家拥戴的年轻的工会主席。但他并不了解我,所以就有了他这一生中的一次大的失误。

我不是整天围着他溜须拍马的人,我也看不起那些人。而且最主要的我正被气昏了头,正一肚子苦水没处吐。

所以,我终于爆发了:“来个局领导我们就搬家,来个部领导我们就得死呗?这么热的天,让我们到蒸笼里去排练,拿我们当人吗?”

他从来没碰到这样的事,而且周围已经围了一些人。他气急败坏了:“你很了不起呀?我看这个工程处搁不下你了,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你不就是当了几天文工团的破团长吗?算个狗屁呀?你算个什么东西?……”他越说气越大,越说越口不择言,话越说越难听。

我本来说出那句话,我就清醒了,也后悔了,本来是想再挨他一顿训就算了。

但他这样的有恃无恐,这样的肆意践踏一个人的人格,我还是重新被激怒了。我要反击,我才不管你是谁,哥们儿也是个好脸的人。

正在这时候,他说了一句错话:“局的汇演不参加了,文工团马上解散。”

这句话马上被我抓住了,心想这可是你说的,“我马上去宣布。”说完我回头就走。

“你敢!”他连忙喝住我。但这一个回合,他打了个败仗,更觉得在大家面前丢脸了。

他的火更大了,我也不再忍受了,就和他针锋相对的吵了起来

。鬼怕恶人,胆大的怕不要命的。三楼是政治处的办公区,我们在走廊里吵,大家都出来看热闹。

和东北人打嘴架,没有人能好受。他这时候终于冷静下来,觉得在这种场合和我一个小毛孩子吵架,绝对是得不偿失,绝对有损于他的形象。

他想跑,但我不能放过他,追着他跟他吵。最后他躲进了旁边的办公室,随手把门反锁。

临进门时对我撂下了一句话:“小兔崽子,等我收拾你。”

我还不算完,在他躲进去的屋门前又大喊大叫了几句:“平时看你是个人物,也就是在老百姓面前作威作福。来个上级领导,看你那付献媚嘴脸。”

终于有人出来管事了,把我连拉带劝弄走了。

我不知自己接下来干什么好,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气得都忘了自己到三楼办什么事?

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来,还是回五楼吧。

可当我走到楼梯口,文工团的人正在往下搬东西,我不干了:“你们要干什么吗?”

现在文工团的人反过来做我的工作:“不就是搬家吗?搬就搬呗,活动板房也不是没在那里排练过。”

文工团搬家的问题就这样解决了,从此我在文工团的威信更高了。

“别看咱们小李团长整天嘻嘻呵呵的,没想到是这么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为大家伙和老佛爷吵,老李团长也不敢。”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纠正错支漏付 这一年,我们在工程局汇演获第一名。工程处党委书记特别高兴,让食堂做了一大桌子好菜。搞了几瓶好酒,为文工团庆功。

他还当即做出决定,文工团好容易排了这么多好节目,不能马上散,要到下边巡演一圈。

庆功宴我借故没参加。有意思的是,团长没露头,竟没一个人过问。

我知道工程处党委书记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我一直记着他的那句话,等着他收拾我。

收拾我对他来说,是一盘小菜,捏死我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我想,最多我这个干部被一撸到底,自己干脆留在汽车队当修理工。

那是自己的老行当,曾经是机械筑路队最年轻的主修。

不久,汽车队由股级升为科级。大家都说,我们这些当头的,这下子走运了,能水涨船高。我心里有数,这好事轮不到我。

过几天命令来了,除我之外,所有的领导干部都提拔为科级。

组织部长找我谈话,高度评价了我在青年科和汽车队的工作。说现在全国的企业都在进行劳动保险的整顿,这是我们的薄弱环节,要派个得力的干部,去工会当劳保指导员。

领导们在全工程处的干部中选来选去,选中了我。说让我挑这么重的担子,是组织对我的信任。

我很意外,等来的竟是这样的结果。把老佛爷搞得那么狼狈,最后的结果只是没提拔。可见人家的胸襟有多宽阔,大的问题上还是公道正派的。很多人都为我鸣不平,我都是苦笑一下,提拔我需要怎样的境界呀?拍拍胸脯自己能做到吗?

说起来,如果汽车队不升格,工会指导员这个位置,比汽车队工会主席位置要高些。

我在青年科时,就是个股级干事。到汽车队当工会主席,应该是降级使用。因为汽车队没升格前,队长和书记才是股级。我那个工会主席,最多算个付股级。

不过,我真不愿意离开汽车队,我喜欢基层,也喜欢基层那些哥们儿。队长、书记,还有汽车队那帮工人,对我都特别好。

当然,我工作也卖力气。在汽车队工作不到一年,为汽车队职工办了很多好事。比如,建了篮球场,排球场。把队里的幼儿园的设施都换成新的,给每个孩子都做了小床,从此不再挤在一个大通铺上。

食堂是职工不满的老大难。我自己到食堂待了一个星期,发现问题解决问题,食堂旧貌换新颜。

还有工会经费我从不乱花一分钱,每逢重大节日,我都搞一个联欢游艺晚会,用工会经费买很多小奖品。

设很多游乐项目,大人小孩都能玩。每到那一天,是汽车队的盛大节日。

汽车队的职工带着老婆孩子,喜气洋洋参加各种游乐活动。赢了拿着奖票,就可以去抓奖品,凭手气抓阄。奖品最贵的也就是一元多钱,便宜的的只有几分钱。但大人孩子都玩的很认真,很尽兴。

队长喜欢这个活动,说李主席,你可以多搞些这样的活动。你经费不够不要紧,我可以从行政给你补。你看每次,大家玩的多高兴。

有一次,一个小青年,出车回来晚了。没赶上,气的把我办公室的门踢坏了。当然,我办公室的门本来就很破,那时时兴修旧利废。他质问我:他是为队上出车为什么不等他?我也气得不得了,门已经被他踢坏了,不能再踢了,我就踢了他两脚。

他是个干部子弟,父亲是很大的官。他哭着给他爸爸打电话,说工会主席踢他。

他父亲问为什么踢他?他到是说了实话。

他父亲和他说:“你告诉你们主席,再踢你几脚,两脚太少了。”

从此那个小青年,什么时候见我都老老实实的,怕我踢他。

我离开汽车队后,不管当了什么官,汽车队的老人,见我还是喜欢叫我老主席。他们说,从来也再也没遇到过这样好的工会主席。

我当汽车队工会主席那一年,汽车队工会是全局的先进基层工会,我是局的先进工会工作者。如果汽车队不升格,我可以留在汽车队。但汽车队升格了,我赖在那里不走就是在伸手要官。这样我就到了工程处的工会,当了劳保指导员。

处工会主席和我讲,我管劳动保险和职工生活这一块,按说,文工团应该由宣传指导员管。他说,他不讲理了,文工团长还得我干。全处每年的文艺汇演,还是我主抓。他说,没办法,能者多劳。

我接手劳保指导员的工作 ,才知道这是个业务性,技术性很强的工作。职工生、老、病、伤、残、死,个人和供养直系亲属应该享受什么待遇,因公和非因工如何认定等,你都得知道。

我需要学习的东西很多。而正如组织部长所说,我一上任,就开始了全国范围的劳动保险整顿。

**以后,这一块搞得特别乱,不整顿真不行。

整顿有一项重要的工作,叫做纠正错支漏付。

那个时候,奉行好人主义,那有漏付呀?国家的钱,不花白不花,到处都是错支。有的人死十多年了,劳动保险待遇照付。当然,这些人都在外地,钱寄过去都查不出谁收的。

于是,我一边学习,一边大刀阔斧的纠正错支。好多人劝我,问题大家都知道,这么多年都装糊涂。这一块千万别碰,谁碰谁倒霉。钱是国家的,得罪人可是你自己。

我还真不听那个邪,发文件下通知,把所有错支都纠正了,要求各单位,按纠正后的标准执行。不执行的,追究执行者的责任。

福利是刚性的,升容易降难。文件和通知一执行,真的是捅了马蜂窝。大家找基层,基层拿出了我发的文件,说上边有文件,他们不能不执行,别难为他们。

既然是上边有文件,人家就找上边。一打听都是我搞的,别人谁说都不行,人家自然来找我。

我一连被围攻了好几天,你们骂我听着,你们有疑问我解释,怎么闹怎么吵都没关系,但错支的必须纠正。

人就是这样,闹了几天看闹不出什么名堂,慢慢的也就懈怠了。

其实他们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要求不合理。他们只是想不通,这么多年了,不合理的事都没人管,你李玉秀装什么大尾巴狼。再说一打听,李玉秀那个家伙对谁都一样。一个口子都没开。李玉秀这个滚刀肉软硬不吃,真拿他没办法,慢慢的找我的人也就少。但是大家并不死心,等着有人撕开口子。一旦口子被撕开,他们就理直气壮了,别人可以不按规定,我为什么不行?

撕口子的人来了,那一天,机关来了个工伤残废职工,家属陪着。

一上机关大楼,就在三楼走廊安营扎寨。

别人告诉我,我去和他谈,他问我干什么的?我告诉他我是劳保指导员。

他说一个小小劳保指导员算个什么东西,没资格和他说话。

我回头就走,回办公室不再理他。后来他问了一圈,说我是正管。李玉秀管的事,别人谁说也没用。

这样他又派他老婆找我。我去见他,他不让我说话,从身上拿出一张纸。

说我取消的待遇肯定要恢复,但那已经是小事。现在的问题是他纸上的这些要求也必须要一件不少,都要照办。我看了一下他写的东西,告诉他这纸上的要求一件也不能办,另外取消的待遇也一样不能恢复。

他说这可是我惹的他,那他就在这住下了,看有没有人管。

幸好我们那位老佛爷这些天不在,那个总是为民做主的第一把手要是在的话,出来横加干涉我还真麻烦。

那人在三楼走廊躺了三天,处长受不了了,派人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问我一个月一共多少钱?我说了钱数。他说钱也不多,就给他吧。他整天在三楼走廊躺着,像什么样?

我说给他可以,但不能花国家的钱。必须处长个人掏腰包。

我以为处长一定会发火,谁知他笑了。说你这个小家伙有意思,是快好钢。他说也真得有这么个人,杀杀这些歪风邪气了。他说他是替我担心,如果书记回来,可能就不好办了。

我说没关系,我没有退路。不过他想当好人得把我先撤了,接我的人怎么管就不是我的事了。

他说你小子有种,在三楼和书记吵架已经大名远扬了。

处长是个特别好的人,也特别听书记的话。从来都是书记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像书记那样的人,能和他搭好班子也就得找这样的人,上级领导还是高瞻远瞩的。

那人在三楼走廊躺到第七天,第二天就是中秋节了。

我在四楼办公,晚上下班回家路过他躺到那里。我开玩笑的说,明天是中秋节,你在这躺着吧,我可回家吃饺子了。

那人听了后,和他老婆说:“咱们撤吧,这个人没按好心,他是想把我折腾死他就省事了。咱们不能上他的当,咱们现在就回家。

他不住在商丘,我问他真回去呀?,他说他从来是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我就到车库要来辆车,把他们送了回去。

从此,我基本上彻底消停了。那个人所在单位的领导给我打电话,说都这样干工作他们也就能按章办事了。过去他一来闹事,下边不答应,他就找上边。结果事还得办,还得被领导骂一顿。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震怒了天威 那个人以后真的老实了,再没有胡闹过。

因为他终于知道,闹也没有用,受罪的是他自己。

过了几天,外地的一个家属找我。她到没有闹,问了她的事能不能办?我说不能。

她说了句,那就对不起了,就走了。

过了几天,铁道部有人打电话找我,我到下边去检查工作没在。

接电话的是我们的工会会计。她比我大几岁,因为处工会主席下去工作总带着我们俩,被底下的工会主席戏称我们俩为主席的金童玉女。

我看来是震怒了天威,铁道部的人在电话里把工会会计训了一顿,不问青红皂白就说我们是乱弹琴。

他让工会会计转告我,回来后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

工会会计胆小,把她吓坏了。

我回来后,工会会计和我学了,说那个女的到铁道部上访,惊动了部领导。说我肯定是惹祸了,很为我担心。

我拿起电话,把电话打到了铁道部,找到了给我打电话的人。我没等他说话,我告诉他情况我已经知道了。我和他讲,我是根据什么文件规定处理的那个上访女人的问题。我问他,说我乱弹琴是说我们按上级文件和国家有关规定处理问题是乱弹琴?还是那些文件和规定是乱弹琴?我说你们不是怕上访吗?现在我要去上访,到国务院去上访,告你们铁道部,凭什么说我们老老实实按上级文件和国家规定办事是乱弹琴。

我必须吓唬吓唬他,他真的害怕了,问我你不会真的去上访吧?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看他不那么气势汹汹了,我觉得我该给他上一课了。

我问他说:上访很可怕吗?你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去上访吗?很多的上访恰恰是你们上边怕,你们上边好说话,好办事。

为什么有这么多人上访吗?是因为大闹有大收获,小闹有小收获,不闹也许连应该得到的待遇都得不到。

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上访吗?因为不到黄河心不死。

现在有一种说法,只要是有上访,就是下边的工作没做好,就是下边的工作有问题。

这种说法是不对的,不能否定,有些上访是下边不作为,不尽责,甚至胡作非为造成。

但是也不能否定,很多的时候不管下边工作做的多好,不管下边多努力,还是避免不了上访的。因为不到黄河不死心,因为他们怀揣希望,因为他们总要做自己能做的事,他们总要做最后的努力。

人总有侥幸心理,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到上边找一找,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所以对待上访,不能一概而论。

好事谁不会做?好人谁不会当?事作到什么程度为好,人做到什么程度算好?有标准吗?

你认为你做的很好了,可人家未必满意,人家会想,既然可以做,你就可以做的更好。这不奇怪,人心不足吗。所以,你怎么做也很难做好。

最好的作法还是按规矩办,这样我们做事有根据,说服人理由充足,这样大家最后还是容易接受。

既然有规定,按规定办反而可能最不得罪人。因为人家会想,做事总得有规矩,这是按规矩办,不是和自己过不去。

上访有什么可怕的,整顿劳动保险,纠正错支露付,我接待的上访多了。

人家来上访,我们接待就是了,哪有共产党怕老百姓的。

如果上访要求合理就尽快解决,如果上访要求不合理就把道理说清楚。

我们应当相信,多数人还是通情达理的。

对方一直没说话,他一直在听。我说到这里,他接话了。

他说他承认我说的有道理,如果他一开始就这样说就好了,但是他没这样和对方说,现在就麻烦了。我问他是怎么和对方说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我和她说,下边这是胡闹,我找他们。”

我很生气,“您怎么可以这样说?”

他说,他错了,真的不应该说这样的话,“你说现在应该怎么办?话已经说出去了,事情已经这样了,总要想办法解决。”他在找我帮忙。

我本来想说,谁让他乱说话,自己的梦自己圆。

但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帮助他,:“您可不可以这样和她说,开始你不了解情况。经过了解和核实,已经清楚了。下边是严格的按照上级的文件和国家有关规定办的。这样做是有根据的,没有不妥之处。你还可以把责任推给我,告诉她,她的事说到底还要到下边去执行,下边说了,他们只能执行上级的文件和国家的有关规定。除非有新规定,否则,谁说什么都没有用。只要我们大家上下保持口径一致,别人就没有空子可钻,什么问题都好解决。”

我让他记下我处理问题的文件号和规定条款,他记下了。他说他试试,有情况还要找我。我说我责无旁贷。

他最后还不放心的问我:“你真的不会去上访告状吧?”他还有些不放心。我说我是在开玩笑,我吃饱撑的。

工会会计一直在一旁听,她其实只大我几岁,却总在我面前摆老大姐的架子。

但她确实对我很关心,见我放下了电话,惊讶的问我:“你敢和铁道部的人这样的说话?”

“怕什么?铁道部挂杀人刀了吗?有理走遍天下,我们又没做错什么?”我无所谓的说。

她对我竖起了大拇指,“李玉秀,有你的,咱们工会还从来没有过你这号的人物。”

讲到这我突然意识到工会会计是个女的,这不又触犯了我们家石云的禁忌?我赶忙闭嘴。

“石云,说到上访我想给你讲一个上访专业户的故事,你想听吗?”我知道最好的办法是转移石云的注意力。

“上访专业户,还有这样的专业户吗?当然想听。”石云说。

于是我讲了这个百分之百的真实故事:

她叫王少美,在我们单位那可是大名鼎鼎。我们的职工、家属可能不知道拿破仑是法国人,不知道华盛顿是美国人,但不会不知道王少美。

不但是我们工程处,就是在我们的工程局,乃至铁道部机关也差不多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为什么这么出名,就是因为上访。

有一本叫《新星》的书,写的是一位很有作为的年轻县委书记。一次这位年轻县委书记,碰到一个上访的,一打听这个人已经上访十年了,问都不问,就指示有关部门解决上访者的问题。理由是,如果问题不该解决,能坚持上访十年吗?

如果这位很有作为的年轻县委书记,知道王少美,知道王少美的事迹,他大概就不那么刚愎自用。因为王少美已经坚持上访四十多年了,而她的上访百分之百的是无理上访。

她最早是我们单位的家属,不是职工。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我们国家援建坦赞铁路,派了一大批职工到坦桑尼亚和赞比亚修铁路。对外说是专家,我们叫援外职工,王少美的丈夫就是其中之一。

那个时候,针对这些援外职工,外经部专门有一个文件。大意是在国外,工伤死亡定为烈士,因病死亡定为工伤死亡。因病死亡就是因病死亡,工伤死亡就是工伤死亡,和死在哪里有什么关系?很明显那是极左时代的产物。但是,有文件就得执行,所谓允许文件有毛病,不允许不执行。

王少美的丈夫在国外病了,病很重,回国后在当时的条件下是得到了最好条件的医疗。但无奈得的是不治之症,所谓再好的医疗条件也治不了命。

病在国外,但死在国内,按外经部那个文件,也只能按因病死亡。

但王少美不干,非要工伤。因病死亡和工伤死亡待遇可不一样,特别是工伤死亡老婆不管多大年纪都可以接班,这太诱人了。

文件写的清清楚楚,底下没权,也不敢胡来。她就一级一级的上访。

上访到了铁道部,铁道部不高兴了,不就是个工伤吗?给她就是了,接待上访多麻烦?上边说话了,谁还管文件怎么规定的,本来就是官本位。于是一路绿灯定了工伤,王少美也就因为上访而从一个家属,成了国家职工。

都说不行的事,上访就成了,王少美吃到甜头了。干什么也不如上访,走到哪都好吃好招待。阎王好见小鬼难塘,越大的领导越好说话,从此,王少美就认准了一条道——上访。

上访得有由头呀!工伤到手了,不能再上访工伤了,可这难不住王少美。

她不识字,也看不到外经部那个文件。但不知从什么地方得到消息,可以定烈士,于是她又为他丈夫定烈士上访。

如果有谁和她说,烈士不是随便定的,是有条件的,你丈夫不沾边。她听都不听,我要工伤你们不是也这么说吗?最后怎么样?

于是她就又一级一级的上访,最后又到了铁道部

。别人,铁道部大门都进不去,她可是走平地。接待人员认识她,工伤不是解决了吗?怎么又来上访?她说她是来要烈士的。

铁道部到是想给她个烈士,但铁道部没这个权力。谁有这个权力?一查规定,省政府有。我们工程局在山西太原,铁道部就给我们局发指示。写报告到山西省政府,申请为王少美丈夫定烈士。

报告到了山西省民政厅,人家可是办事认真的地方。什么情况?什么人都能定烈士吗?那烈士这个称号还有什么意思?怎么能有这样的事?国家有明确规定,什么样的人可以定为烈士。你们不知道可以学习,可以来咨询,就这情况你们也能打报告。

铁道部和工程局不但没办成事,还弄了个灰头土脸。

烈士是办不成了,而王少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要烈士有什么用?她只是需要一个上访的由头。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上访专业 于是她就用这个由头,一次次的上访,一级一级的上访。到了部,部拿她没办法,拿底下有的是办法。你们是怎么搞的?工作是怎么做的?就这么个人都搞不定,你们还能不能干点工作?不能干说话,有的是人干。马上来人把她接回去,做好工作,不能让她再上访。下边一听,这不是要丢官吗?这还了得,马上派人去部里把姑奶奶接回来。好吃好喝伺候,好言好语劝说。总因为姑奶奶上访挨上边批可不是好事,于是就哀求王少美:定烈士真不行,不是不想给你办,是我们真办不了。只要是我们能办的,你只管提出,我们一定照办,只要你别去部上访。王少美等的就是这句话,于是狮子大张口提出一大队要求。这些要求对别人做梦都不敢想,可对王少美就容易的很了。怎么说呢?只有王少美想不到的。没有别人为他办不到的。这可能会换取短时间的安宁,因为上访也很辛苦,王少美也知道累,她不是铁人,她要歇歇。

可是这样的消停不会维持多久,等她休息好了,她马上会踏上漫漫的上访征程。于是,又开始了一个大循环。

王少美怎么能不上访呢?她从上访中获取多少好处呀?工伤、工作就不要说了,她获取的好处真的是不计其数。举几个例子:

在那就业困难的时期,子女上班真把他们的父母难死了。什么办法都用上了,花钱买假兵,花钱买班。什么是买假兵?就是花钱买一套当兵复员的假手续。什么是买班?职工退休了可以有一个子女接班。如果退休了没有接班的不就可以卖了吗?不是一个姓怎么办?随母亲姓,改姓,办法还是有的。一个月几十元的工资,买兵买班都是要几千元,明码标价。不舍吃不舍穿,为子女就业都舍得,天下父母可怜呀!

可是,只有一个人,子女就业是绝对不用费心的,就是王少美。她好几个孩子,只要年龄一到就能安排工作。别人找领导,这不行那不行的,到王少美这领导什么办法都有了。

还有,那个时候大家都对工会的困难补助盯得很紧。也难怪,几十元的工资,一补助就几十元,钱也来的太容易了。搞一次困难补助很麻烦的,个人申请,工会小组讨论通过,工会委员会研究,还要几榜公示,征求群众意见。那时候有个土规定,家有四大件的原则是是不给补助的。所谓四大件就是手表、自行车、收音机、缝纫机。家里四大件都有,再吃困难补助,职工群众能没意见吗?十二寸的黑白电视机刚出来时,谁家买一台都是大新闻,买十二寸的黑白电视机的家庭就更别想享受困难补助了。可王少美见别人买电视机了,马上提出困难补助的申请,家里困难没钱买电视机,别人有她不能没有。不管这个要求是多么的离奇,多么的不可思议,但却百分之百的能够办到。

取消福利分房了,别人想解决住房得花钱买,她是唯一可以例外的。

有一次她心血来潮,找段党委书记要求个事。

段党委书记说:“这事可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得开党委会。”

王少美说:“那还不容易吗?马上召集人开呗。”

段党委书记说:“现在是下班时间,大家都回家了。”段党委书记家在外地,他住在办公室。

王少美说:“干工作分什么上下班呀?不都住在家属院吗?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人。”

是都住在家属院,家属院也就在附近。功夫不大,几个党委委员她都给找了。于是王少美这个连党员都不是的人,就主持召开党委会会,于是她的事被会议通过。

当然,她上访的道路也不总是顺风顺水。有时碰上个敢担当,天不怕地不怕的领导。她用尽浑身解数仍无济于事后,也能消停几年。但这样的人毕竟不多,大多数的时候还是能心想事成的。

而且,她在上访的路上,也是吃过很多苦头的。比如,自从有了行政管理条例以后,她因为破坏正常的工作秩序,曾多次被行政拘留。但她从没被困难吓倒,从拘留所一出来,她仍义无反顾的踏上上访的征程。

“这个人现在还上访吗?”石云问。

“她的年纪要大我们十多岁,应该是八十多了。去年我听别人讲,有点跑不动了。现在是住在一个高级酒店里,好吃好喝,有人伺候,单位每年要因此至少为她支付十多万元。而这个单位有时都没钱给职工开工资,不管多困难,从来没委屈过王少美。”

“她就没怕过谁吗?”石云很气愤。

“这么多年她就怕一个人。”我说。

“那个人是谁。”石云问。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是你。”

“一点不错。”

“她为什么会怕你?”

“因为鬼怕恶人,我不吃她那一套,因为我不惧上。因为我收拾过她,因为跟我闹非但占不到便宜,白遭罪。和我有过几次交手,她都败得很惨。她甚至不敢靠近我,见我躲得远远的。

“其实。我早就看她不顺眼,可是她从不和我打交道,我总不能没事找事去招惹她。没想到有一次她正好撞到了我的枪口上。那天不知怎么回事,她闯进三楼会议室大闹。

“那是我主持的会,是组织口的一个会议。见她不问青红皂白进屋就大闹,我火了。别人不敢动她我敢。我以其人之道,也不问青红皂白,死死的抓着她的后脖领连带一大把头发,把她拖出会议室。她疼得嗷嗷叫,我就是不松手。把她拖出会议室我还不罢休,一直把她从三楼拖到一楼。

“我松手后,她故意倒在地下想讹人。我对在场的人说,谁也不要管她,谁敢扶她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就让她在这躺着,我看她能躺多久?

“她以为还会像往次那样,会有人来好言相劝,她可以借此发发飙。但是躺了很长时间都没人理她。

“这办公楼上,有几人没被王少美闹过?谁不烦烦的?谁不希望有个人出来收拾收拾她?现在好了,终于有人出手了,能不解气吗?谁愿意扶她?对于这个沾边就赖的人,谁敢扶她?再说,组织部长说了,谁敢扶她别怪他翻脸不认人,干嘛为这样一个无赖得罪组织部长?所以见她在那躺着,都躲得远远的。反正天塌有大个儿,有组织部长顶着。

“地上很凉,她受不了了,自己爬起来去找处长告状。说有人打她问处长管不管?处长什么都知道了,也被她闹得烦烦的,看有人收拾她正暗暗解气。就装糊涂问她谁打她了?她说好像是什么组织部长。

“处长说:‘李玉秀呀?你怎么敢惹他?他打你白打,’

“王少美问他打人怎么就白打?处长问她以前见过我没有?她说没怎么见。处长说这就对了,他有精神病,刚从精神病院出来没几天。她说怪不得?精神病可不能惹。

“精神病能当组织部长吗?王少美不傻,只是找台阶下。那天好几个会议室都有会,她是闹错了会场。听说她很后悔,第一次在众人面前丢这么大的脸,从此机关大楼上,就有了她怕的人。”

“你也真够恶的了?”石云撇着嘴笑。

“我有时真的很恶。”我点了点头,“这还不算完,没过多长时间,机关党委书记外出学习。我是机关党委委员,处党委书记让我这个组织部长,兼职代理机关党委书记。

“我有家,从不在食堂吃饭,那一天我老伴带孩子去春游,中午我去食堂吃饭。食堂吃饭的人很多,我在后边排队。这时我见王少美进来,不排队就去买饭。我很奇怪,就问身边的人,她怎么不排队?

“旁边的人说:‘不排队算啥呀?还不花钱呢?啥好吃要啥。咱们买份红烧肉得咬咬牙垛垛脚。她可到好,不吃白不吃,每次往死了要。吃不了,那么好的东西随便就倒掉,嘴里还得骂着:就祸害这帮龟孙子。你说气人不?

“那时候,大家几十元的工资,买份红烧肉是要狠狠心。‘怎么可以这样,食堂又不是公费,她吃的可是大家伙,祸害的也是大家伙呀?’我说。

“‘谁说不是呀?’旁边又有人接话。

“‘多长时间了?’我问。

“‘可有一段时间了,机关职工意见大了。”又一个人接话。

“‘没人管吗?’我又问。

“‘跟机关党委反映多少次?就是没人管,没人敢管。’

“机关党委?自己现在不就兼着机关党委书记吗?现在是我的防区呀?

“这时,王少美正得意洋洋的端着一碗红烧肉,手里那着两个馒头从我身边走过。果然,那一碗红烧肉差不多有两份的量。

“这事不能不管了。我进到食堂里边,找到炊事班长。我问他,你们炊事班这么多人能不能管住这些菜盆?炊事班长问我是怎么回事?我问他:王少美吃饭为什么不花钱?炊事班长想和我解释,我制止了他。我问他我现在兼任机关党委书记他知道不?他说知道,支部传达了。我说我以机关党委书记的身份宣布,过去不追究了。从现在开始,不管是谁,不管谁找你们,不准任何人吃饭不排队,不花钱。否则你们这些人就别干了。这地方,有的是人想来来不了。

“食堂的人本来也一肚子意见,听我这么说纷纷响应。炊事班长让我放心,他们肯定能做到。我说话声音很大,外边排队买饭的人不少人听到了。我出来时,大家正议论纷纷。我又对大家喊了一嗓子,以机关党委书记的身份宣布:从现在开始,如果有人吃饭不花钱。你们都可以吃饭不花钱,食堂的欢呼声一片。

“这种事传的很快,休完午休我下午上班,办公楼里都在议论这件事。过去,碰见我不和我打招呼的人,也主动和我打招呼。语气和表情中充满尊敬,真是大快人心事。”

“大伙能不高兴吗?”石云说。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朋友的表哥 “路过处党委书记办公室时,书记喊我进去。一进屋就对我说,后勤处长要给我送感谢信,说机关职工对这事意见大了,我帮他解决了个老大难问题。

“我说,感谢信就不要送了,真心感谢我的话就请我吃一顿。书记说好哇,他和后勤处长说,请我的时候,他也跟着蹭一顿。

“晚饭家里的人回来了,我没去食堂吃饭。听到的消息是,晚饭时,王少美照常去食堂。没排队到窗口。食堂的人说,机关党委书记说了,不管什么人都得排队买饭。很客气的对王少美说,有意见去找领导,别难为他们这些工人。

“在这一方面,王少美到是很仗义,用她的话说,她从不难为下边的工人。于是,她乖乖的到后边排队。好容易排到后打饭,食堂的人和她要钱。她问今天怎么要钱了?食堂的人还是那套话:机关党委书记有话,不准任何人吃饭不花钱。否则他砸这些人的饭碗,别难为他们这些人。王少美没办法,和买饭的人借饭票,没人借他,只好自己拿钱去换饭票。

“回来又排了一次队,自己花钱没舍得买好菜。吃完饭越想越气。好容易找到了机关党委书记家,机关党委书记的家人说外出有些天了。第二天早饭,她去质问食堂的人,机关党委书记没在,为什么骗她?食堂的人告诉她,现在机关党委书记由组织部长兼任。一听说是我,王少美老老实实自己花钱买了早饭。

“不敢找我,又不甘心罢休,就去大闹后勤处长。原来她在食堂吃饭不花钱,就是后勤处长和食堂打的招呼。上午上班后不久,处党委书记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他办公室。走进书记办公室,后勤处长在他那儿。不是给我送感谢信,是到书记这告我的状。说我没事找事,王少美才消停几天,我惹她干什么?让我和食堂说一声,恢复从前。我和他说这不可能,如果王少美到食堂吃饭不花钱,我们全家都到食堂白吃饭。食堂不让吃,我们全家就找后勤处长闹。闹谁不会呀?肯定不用上大学。

“后勤处长一见我比王少美还难缠,就低声下气的求我帮她想个办法。我告诉他,和王少美说,李玉秀管的事别人谁也管不了。‘就说你自己也是机关的党员,也归机关党委书记管。’后勤处长一听有道理,就走了。我回自己办公室没多长时间,有人告诉我,王少美正在处党委书记办公室大闹书记。我一看,这我得管,就去书记办公室。没进书记办公室,就听王少美在里边大吵大闹。我进去后,不客气的对她说:我找书记谈工作,让她回避。她可能以为我在书记面前,不敢动她,不理我。我抓住她的后脖领,也同样连带抓住一大把头发,问她是我把扯到一楼?还是她自己走?她连忙说自己走。出了书记办公室后,她在门外等。我找书记没事,就和书记闲扯了起来。她几次把头伸进来看,见我不走她也不走。我一看总这样也不行,想了想有了。就出去对她说,她的问题书记全权委托我处理,让她跟我到我办公室。她说她才不去我办公室,怕我整死她。我说不去我办公室可以,但必须马上滚蛋,否则我把她扯到一楼去,她吓得落荒而逃。”

“这以后机关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

“为什么?”石云问。

“别的领导也学会了,她到哪儿个领导那闹,那个领导就派人找我,请我去谈工作。”

“你成了大家的保护神了。”石云忍不住笑。

“后来王少美托人找过我,说那次她去三楼会议室是走错了门,不是故意的。说她从没闹过我,也从没损害我的个人利益。说她从不占个人的便宜。她找的是国家,是单位,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总跟她过不去?我让捎话的人转告她,这个国家,这个单位,是我们大家的,不是哪个人的。她祸害国家、祸害单位,有我一份,也就损害了我的个人利益。和国家过不去,和单位过不去,就是和我过不去。

“那个时候,我真得是很烦她,很烦很烦。其实现在想来,她好像也没做错什么。”

“为什么这样说:”石云不解的问。

“上访解决了她那么多问题,让她得了那么多便宜,她能不上访吗?问题一方面在于我们那么多的干部,不作为、不担当。只想当官,不想担事。把事办了,损失是国家、是单位。不办,被闹的是自己,倒霉的是自己。搞不好还惹得上边不高兴。另一方面,我们追责机制纠错机制存在缺失的方面。比如,王少美的丈夫定工伤本来是错的,为什么不追查责任?办错了为什么不纠正?如果不是这最早的错误,有她以后没完没了的上访吗?还有那位乖乖的让王少美召开党委会、主持党委会的段党委书记,软弱成这个样子还能留在岗位上吗?

“而最重要的是,长官意志高于法律、制度。甚至领导的话就是法、就是制度。个人的权力过大,不受约束,缺乏监督。不少人的惯常思维是,听领导的准没错,其实未必。”

“你的意思是?”石云问。

“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区以渎职罪法办的第一人,是我一个好朋友的表哥。表哥被判后,他见我后为他表哥鸣不平。他说他表哥一直规规矩矩、奉公守法,绝对是被冤枉。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他表哥是土地局管批地的,一次他的领导带一个手里拿着用地审批手续的人找他,让他在手续上签字。领导说话了,他拿起笔就签了,结果就是这个随手的签字,判了他十五年徒刑。”

“怎么回事?”石云接着问。

“拿到地的人,在这块地上建了个加油站,不久又转让给别人。后来这块地要征用,加油站的新主人要求赔偿。征地方说不对,这快地在红线区内,怎么可以存在补偿问题?结果加油站的新主人拿出全套的政府合法批件。最主要的是谁把红线区内的土地批出去的,一查是朋友的表哥。朋友的表哥说是领导交办的,但领导不承认。

“朋友的表哥又拿不出任何证据,最后被领导出卖成了罪人。朋友问我他哥哥冤不冤?我说一点不冤。

“朋友很不满:‘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我说:‘你哥是具体负责批地,怎么可以拿过来就签字?领导不会有你哥熟悉这一块的业务,未必知道闯红线区的后果。你哥至少要做的事情是这块地能不能批?发现在红线区要告诉领导,这快地不能批。’

“‘如果领导还是要求他批呢?’朋友问。

“我答:‘如果你哥怕得罪领导,可以写一个记录,写上这块地在红线区内是不能批的,如果领导一定要批就请他签字。这样你哥可能还是要有责任的,但领导要负主要责任。最正确的做法是,这块地不能批,谁说也不行,你哥守土有责。如果你哥这样做,会有今天吗?’

“‘做这两件事,我哥恐怕都没这个胆。’朋友说。

“‘问题是还没轮到做在这二件事中选一,就算你哥两件事都不敢做。那也不能随手就签,连最基本最起码的事都没做。给国家造成半个多亿的损失,你还能说他冤吗?。’朋友不说话了。这件事我早就听说了,只是不知道是朋友的表哥”

“你说那两个做法,第一个已经有很大难度了,第二个做法试问有几人能做?可你却说是最正确的,道理何在?”石云显然很有疑问。

“每个人在执行自己的岗位责任的时候,都是至高无上的。因为他执行的是法律,执行的是制度。法律、制度高于一切。法律、制度面前人人平等,不管官大官小都只能是服从。同样,一个人超出他的责任范围,他就寸步难行,因为那是别人行使权力的地方。如果大家都守土有责,都不可以为所欲为,我们的社会还会有那么多的腐败吗?”

石云没说话,她显然在思索着我的话。

停了一会儿,石云说:“你朋友表哥的领导,也真不是个东西,批这快地,他受惠少不了,却害下属去坐牢。”石云愤愤的说。

“那是肯定的,但这个人的下场更惨。”

“怎么回事?”石云问

“因贪腐数额太大,被判了无期徒刑。”

“这到是罪有应得,这样的人如果逍遥法外,真的是天理难容。”停了一下,石云突然想起什么,“你还没告诉我那个女的去你们部上访,最后的结果。”

“你们部那位老兄再没给我打过电话,那个上访的也再没来找过我。”我说。

“我明白了,在这件事上你走的就是第二条路。”

“说的不错,也可以说是最正确的做法,这并不难。”我说。

“对你不难,对别人可就不一定了?其实,你也很不容易,没想到你会经历那么多磨难?”石云很感慨。

“这些磨难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是一种财富,让我终身受用。”听了我的话,石云沉思的点了点头。

“从哪以后你的日子应该好过了吧?”石云问。

我摇了摇头,“想在短时间内改变一个长时间里形成的恶习,哪会那么容易?那个时候我最怕死人,因为那时候,有一种风气,拿死人闹活人。死了人,不管是工伤死亡还是病故,都会提出很多无理要求,处理起来都很麻烦。”

“自家死了人有什么可闹的?”石云不解的问。

“那个时候,我们单位和部队相近,职工生是单位的人,死是单位的鬼。本来家里死了人,这是个人家的私事。单位力所能及的提供一些帮助,也是清理之中的事。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主宾颠倒。死了人成了单位的事。个人反主为客成了苦主,成了受害者。狮子大张口提出一大堆要求,不满足就不让尸体火化,不满足就闹起没完。”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不管听起来是多么的离奇古怪,但这毕竟是事实”

“这当然会很麻烦。”石云说。

“可不,麻烦大了,每处理一个死亡问题,我都会被折腾个半死。”

“能举个例子吗?”石云对什么都感兴趣。

我想了一下说:“单位死了人,一般应当是基层自行处理。但因为种种原因,下边一般处理不了,所以无论那个单位死了人,我差不多都要亲力亲为。

那一次二段死了人,二段的基层领导能力很强,也很要强,开始是想自己处理。

死者遗属来了一帮人,闹腾了一个星期,问题也没解决。无奈向我求援,我很快赶了过去。

到二段后,我先了解情况。二段工会主席拿出他们的处理意见,我看了后说写的很好。

他又拿出几张纸给我看,我一看是死者家属提出的要求,那些要求按规定根本无力解决。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没见过的文件 我对在场的二段几个领导说,死者遗属有什么要求那是他们的事,我们按着规定,按自己的意见处理不就完了吗?

二段的教导员(也就是党委书记)说,不行呀?他拿出了一个文本,类似于死亡处理协议之类的东西。说遗属不在这协议书上签字,协议书就不能形成。”

我拿起协议书看了看,问这东西是哪儿来的?

他们说这是延续下来的。我说这不是自缚手脚吗?搞协议书,人家不签字,你当然处理不了。我们按规定处理死亡职工问题,提出我们的处理意见就行了,为什么要搞劳什子协议书?他们说不是他们的发明,过去一直这样搞。我说延续下来的东西为什么就不能改变?二段的教导员说,如果不搞协议书,问题到是好处理多了。我说那我们就从现在开始改,他们都很高兴。

我当时想这可能不是二段一个单位的问题。回去了解一下,需要的话发个文件,纠正一下这样的做法。

这时候二段的工会主任指了指遗属提出的要求说,不搞协议书,这些要求不满足,死者家来的那伙人也不会善罢甘休。

我又拿起遗属的要求又看了看,问二段工会主任,他们提出这些要求,有根据吗?

二段工会主任说,好像有。他们中的一个干部模样的人,应该是他们的主事人,拿着很厚的一本书,好像是劳动保险文件汇编。

我说我们去会会他们吧,二段的工会主任说,那些人正在会议室等着呢。

来到会议室,死者家里确实来了不少人。我们坐下后,二段的教导员介绍说我是上级领导,是专程来解决他们的问题的,他们把目光都集中到我的身上。

他们中确实有个干部模样的人,应该是这伙人的主心骨,也应该是我的主要对手。

干部模样的对我说:“我们不是来无理取闹的,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应该给我们的待遇,必须给我们。我们没有提出特殊要求,规定没有的我们不会要的,我们也决不让单位为难。请这位上级领导明鉴。”

“您说的太好了,也太对了,我完全同意。看来我们没有分歧,有您这些话我们的问题很好解决。”听了我的话,他们都很高兴。

那位干部模样的人还带头鼓了掌。

我拿起他们提出的要求,问他:“您说的应该给您们的待遇是指这个吧?”

他说:“一点不错。”

“您能提供出根据吗?”我问。

“当然有根据。”说着他得意的拿出那本厚书,翻到需要页,“请领导看看国家的这个文件。”

我接过一看,确实是国家的文件。而他们提出的要求,也确实都在这文件中。在那一刻我懵了,我怎么没见过这份文件?

我自己那那本企业劳动保险文件汇编都快翻烂了,有这个文件自己不会看不到。是自己的那本文件汇编露掉了吗?觉得不太可能。

我把那个文件又仔细看了一遍,发现了一句非常重要的一句话,我恍然大悟。

我把那本书还给那位干部模样的人,请他当众读我指给他的那句话。

他照办了:“此文件只适用于事业单位。”

我说,问题就在这里,按着这个文件,您们提出的要求都是合理的。但我们不是事业单位,我们是企业单位,我们只能按国家关于企业单位的规定办事。

这是这些天一直支持着他们的精神支柱,现了轮到他懵了,也蔫了。

而我们这一边则精神大振,都对我不住的点头。

看到大势已去,死者的妻子绝望的哭了。她说她的家庭确实困难,她述说了她家的困难情况。说按着现在我们这边给的待遇,确实过不下去。她请我们这些领导一定想想办法,帮助他们度过难关。她说了很多,她说的情况不能不让人同情。

二段工会主任就坐在我身边,我低声问他:“情况属实吗?”

工会主任点点头,他眼睛有点湿。

我想了一下,对死者的家人说,请他们稍等一下,我们几个要去商量一下。

我示意二段的几个领导跟我出来,我们进了另一间办公室。

都坐下后,我说:“他们的情况确实很特殊,很困难,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是呀?不是没办法吗?”二段工会主席两手一摊。

“办法还是有的。”他们都看着我,等着我说下去。“这样吧,给他们一次性困难补助500元。另外,给他们办一个长期困难补助,每季度100元。他们是农村的,吃粮不是大问题。有自留地,吃菜也不是问题。总得要让孩子上得起学,总得让病人买得起药。有这些补助,虽然还会很困难,但总是好多了。我们的困难补助费虽然很有限,但这有限的钱要花在最困难的人身上。”

二段工会主任说:“这已经很好了,但我没这个权呀?”

二段的教导员瞪了他一眼:“你傻呀?你是没这权力,这里有人有这个权。”

工会主席看了看我,恍然大悟。

我问大家有什么意见没有,二段党委书记说,我帮他们解决困难,他们会有什么意见。

我让二段工会主任搞一套相关手续报给我,他高兴的答应了。我站起身对二段工会主任说:“这个决定还是你来宣布,好人还是你当吧。”听了我的话,大家都笑了。

回到会议室,遗属们正焦急的等着。

二段的工会主任很会说话,他对大家说:“对于你们这个家庭的困难,我们是要管的,我们也是早就有想法的。所以没和你们说,是因为我们下边权力有限,需要请示上级领导同意。刚才我们和领导汇报了,领导已经批准。”接着他宣布了我刚才的决定。

这显然让遗属们大感意外,他们一再表示感谢。

看到问题已经解决,我看了看遗属们,觉得有些话应该和他们说说。

像很多这样的场合一样,我讲起了我和王松江在呼兰河小河叉游泳的故事。

故事讲完了,所有的人都满脸疑惑,不知道我在这样的场合,为什么讲这个故事?

“我现在为什么要给大家讲这个故事呢?”说到这儿,我停了一下,看了看大家,大家显然也正想着知道答案。

我接着说:“我是想告诉大家,生活中某个时刻,我们都需要别人的帮助。没有别人的帮助,我们就不能学会走路,不能长大成人。比如我刚才讲自己的游泳的经历,没有那个同学的帮助,我可能会没命。有困难大家是要帮的,但最重要的我们自己必须要全力以赴。比如我那次,如果我自己不尽全力,我们两个恐怕都会完蛋。”

说到这里,我眼睛看着死者的妻子。“老嫂子,单位要帮您,您所有的亲属也都会帮您,但您自己一定要加倍努力的生活,加油!”

死者妻子说,她一定会努力的,不管多困难,她一定会把几个孩子拉扯大。

我离开会议室时,那位干部模样的人,激动的握着我的手,再次的表示感谢。

离开二段的时候,二段的教导员握着我的手说,我可替他们解决了困难。他还埋怨身边的二段工会主任,说这个家伙就是个犟驴。要是早找我,何至于拖这么多天。

“后来呢?”石云听得津津有味。

“后来我就上大学了”我说。

“不行,时间还早,我还想听。”石云又在耍赖

“说起处理职工死亡,支付死亡职工享受的待遇,我到真又想起一件事。不过,这件事很沉重,很多年里一直像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在我的心头。”

“什么事?”石云关切的问。

“我真的不愿意去想这件事,真的。”

“说说吧,说出来你也许能轻松一些。”石云鼓励我说。

我想了一下说:“好吧。”

于是我讲起了这件我最不愿提及的事:

有一次,我们局公安处的一个人找我,让我给处理一个职工死亡。主要是计算一下应享受的待遇,出支付手续。

一般职工死亡我都是知道的,我没听说最近那个单位有职工死亡?

“是那个单位的?”我问。

“死在监狱了。”公安处的人说。

“死在监狱是罪犯,为什么要按职工死亡处理?”我不解的问。

对方没回答,给了我一个档案袋,“你看看资料就知道了。”

我在公安科的办公室找了个空位,打开了档案袋,很快搞清了情况: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初,单位驻地发现了一幅反动标语:让gongchandang见鬼去吧!

有反动标语可是大事,公安马上介入。贴反动标语的地方紧挨着工程队的材料室,公安马上锁定了一个人。

这个人解放前曾经是国民党长春的一个报社的总编,随国民党长春守军一道起义。按理说他属于起义人员,过去的一页应该是翻过去了。但在那个年代,这一页怎么能翻过去,一有风吹草动,首先想到的就是他。

对他一调查,发现了一个重要疑点:找到这位主编在报纸上发表的文章,很喜欢用“见鬼去吧”这样的话。

于是,案情有了重大突破,把人抓了起来。

但是,明白人还是有的,光凭这一点证据好像有点不足。很快有人想到了核对字迹,人已经抓起来,搞笔迹很容易。

核对字迹对技术的要求是很高的。公安处虽然有专门人员,但水平不高。核对的结果是有几个相同点,但不能完全确定。

管他呢?有几个相同点就够了,不是还有“见鬼去吧”?于是,国民党长春的这个报社的前总编,主要是因为写文章爱用“见鬼去吧”,被定罪、判刑,被丢进监狱。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见鬼去吧 或者搞技术的应该还是个有点责任感的人,自己水平不行就向水平高的地方求助。水平最高的当然要属公安的最高机关。或者是办案程序需要,或者是其它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原因。

总之,反动标语的照片和国民党长春的那个报社前总编的笔迹,被送到国家公安最高机关进一步进行了鉴定。

水平高的地方当然不一样,过了一段时间鉴定结果回来了——笔迹肯定不是一人。

这个时候,国民党长春的这个报社的前总编已经在监狱服刑,这边也开过庆功会,有人因快速破案受奖,有人甚至升了官。

搞了半天是个冤案,得多少人倒霉呀?受奖的要收回,説不定会变成处分,升了官弄不好把官丢了。

反正是国民党长春的一个报社的前总编,思想肯定反动。管他是什么起义人员。长春城被围了那么长时间,将军满地走,校官不如狗。要吃没吃,要喝没喝,不起义行吗?想起义早干嘛了?

于是,国家公安最高机关鉴定结果被压下。于是,国民党长春的这个报社的前总编在监狱关了几十年,最后死在狱中。

“你们这不是草菅人命吗,为了自己受奖、升官就可以这样的害人吗?人家是起义人员。国家是有政策的,应该给人家平反昭雪,应该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我愤愤不平的说。

“谁说不是呀?可谁有这个本事呀?能搞动他们吗?就现在这个结果,他们还很不情愿呢?”公安的这个人也很气愤。

“含冤在监狱关了几十年,最后死在狱中,你们是怎么和家人说的?”我问。

“能让家人知道底细吗?算了,你别问这些了。算算给人家多少钱,按最高的算。”很明显,公安的这个人还是很有良知的。

我确实是按最高的算的,还从工会的困难补助费中给了一笔一次性的困难补助。

办完手续后,我想交给公安的这个人,他没收,说是喊死者的儿子找我拿。

临走还嘱咐我一句:“千万别乱说话!”

功夫不大,公安的这个人带着一个人过来,从着装看应该是城里有工作的人。四十左右的年纪,从那谦卑,诚惶诚恐的神态,不难看出因为他的父亲,所经历的屈辱和歧视。

我的心在流血,把手续交给他。

他拿到手后,有点意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么多?是给我的吗?”

我真想对他说,拿这点钱太亏了,不说赔偿,至少应该补发他父亲这些年的工资。

但我不敢说,只能是点一下头。他特别的感动,还深深的给我鞠了个躬。我当时真的是无地自容。

“其实,又不是你的错,那个庙里没有冤死鬼?”石云在竭力安慰我。

“但我一直觉得自己是这些无耻、卑鄙人们的同谋,我竟没有勇气揭发他们。”我还在自责着。

“其实那个受迫害致死人的儿子,拿着钱心怀感激的离开,相比心怀刻骨仇恨度过他以后的人生,或许未必一定是坏事。”石云说。

“至少应该让那些害人的家伙受到制裁。”我说。

“那些人还在吗?”石云问。

“应该早死绝了。”我恨恨的说。

“人都死了,追究还有什么意义?”

我没有说话,还在为那个含冤而死的国民党长春那个报社的前总编及家人不平。

“我们说点别的吧。”石云想换个话题。

我想了一下,“你知道我上学前,交出工作前最后做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我怎么会知道?别卖关子了。”

“我们的职工退休后,如果异地安家是有一笔异地安家费的。当时的收入水平,那是一大笔钱。但这项待遇只有退休后到异地安家才能享受。

“我们本来是个流动单位,因为有了基地才产生了非异地安家的问题。而且还有可能退休时没搬家,退休后又搬家。这样的情况不享受异地安家的待遇,显然也是不合理的。

“当时,企业劳动保险工会和企业行政都管,只是各有分工。行政管劳动保险的是个老同志,姓胡,大家都叫他胡老保,是个非常好的一个人。

“我曾经和他商定:如果职工退休时因未异地安家,而未享受异地安家待遇。退休后异地安家,可以补发异地安家费。

“就在我上学前,我们工程处的大书记,也就是我们那位老佛爷,升官了;升任另外一个铁路工程局的付局长。

“他的老伴儿已经提前病退,因为没搬家而没有享受到异地安家费。工程处大书记调走了,他的老伴儿当然要跟着,也就是说他们要异地安家。给他老伴儿补发异地安家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因此,在我上学交出工作前,最后办的一件事就是给处大书记的老伴儿批了异地安家费。

“我和老佛爷之间的芥蒂还没消除,不便去他家,我就托别人把批件捎给了老佛爷的老伴儿。

“本来就是老佛爷,又升了官,为他跑腿的人拿鞭子赶。

“谁知他老伴儿拿着我的批件去财务领钱时,却遇到了障碍。

“我们处工会新调来一位工会付主任,原来是底下一个大工程段的教导员。从基层教导员到处工会付主任,都是正科级,表面看应该是平调。其实是被边缘化,是安置,是剥夺了权力养起来。

“其原因,据说是这位付主任,办了一件叫工程处大书记,也就是老佛爷很不爽的事。

“这位付主任正憋着一肚子的火,他不知是怎么知道了,我给工程处大书记老伴儿批了异地安家费,这下找到机会了。

“工程处大书记的老伴儿到财务去领钱,被告之,她拿的批件已经被废止。原因是李玉秀已经交出了工作,他已经无此权力。

“随后,付主任给我捎话,这不是针对我。

“要是一个普通的退休职工,或许没人管,但这是老佛爷的老伴儿,肯定会有人为此奔走。

“找我的是政治处付主任,是老佛爷一手提拔的,他手里拿着我的批件。他很生气,我也很生气。人怎么可以这样?再有纠葛,总不能拿人家应当享受的待遇说事。

“我对政治处付主任说,我签署的批件肯定是有效的。第一、我有这个权力。第二、可以核对时间,我签署批件时交没交出工作。

“他说,都知道怎么回事?但都没办法。他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我出面才能解决问题。

“我说开玩笑?我已经交出工作,比老百姓还老百姓,我出面有什么用?他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但他说都知道我的鬼点子多,让我一定给想个办法。

“我拿着我签署的批件,思索了一会儿。对政治处付主任说,让他拿着我的批件,去找行政管劳动保险的胡老保,请他在我签名的旁边补个签名。政治处主任问,他能签吗?我说您只要说是我求他,他肯定能签。因为,如果他不签,唯一可能有的顾虑就是怕我认为他这是和我抢功、抢人情。”

“后来再没人来找我,肯定是办成了。

“再后来,老佛爷到新单位上任后,有人去看他。

“老佛爷让看他的人给我带个话:‘李玉秀那小子其实很不错,人才难得,就是熊脾气差点。如果他什么时候在哪儿混不下去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我讲完了,可石云正死盯着我。

“怎么了?宝贝。”我不解的问。

“我真的很好奇,就工会管劳动保险这么个再普通不过的岗位,竟让你干的这样的风生水起,跌宕起伏,让你谱写了这么精彩的篇章。我们厂工会,也有个管劳动保险的老头,人们很多时候都忘了他的存在。”石云说。

“那是因为你没留心过。其实,这个世界有很多美景,很多精彩,因为不被人注意,而被忽略。不过,我到是一直有个想法,工会管劳动保险待遇审批应该是错位了。”

“你怎么这么说?”石云不解的问。

“这本来就应该是行政业务。工会作为职工利益的代表,应该是监督行政,维护职工利益。工会管劳动保险待遇审批,自己不就成了行政管理者了吗?”

“你说的有道理,这件事我们就不去管了,我们还是接着刚才的话题。你说这个世界有很多美景,很多精彩,因为不被人注意,而被忽略。但我还是认为是因为你到了那个地方,那个地方才引人注意,那个地方才精彩绝伦。”石云摇了摇头。

“或许,那个人是你最爱的人,你才这么说。”

“好像不是。”石云再思索着。停了一会儿,她问:“怎么不说了?”

“我不是说了吗?后来我就去上大学了。大学的生活,你已经差不多都知道了呀?”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半张卷没答 “那就说大学毕业后的事。”说着,石云面对面坐在我的腿上,一连赏给了我几个香吻。

我把她紧抱在怀里,“可以呀!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快说。”“就这么坐在我的怀里。”

“这求人呀,就是不容易,算了,从了你吧!”石云嗔怪着。

“我上大学时还没有文凭热,铁路系统想培养一批干部。在自己管的大学,如西南交大、兰州铁道学院等院校,开办了干部专修班。

“大学提出要求,要有相应的文化程度。于是就在入学前,举行全路统考,设定分数线,择优录取。

“结果头一年我们局派了不少人去报考,一个也没考上。我们局长觉得很丢脸,就下令抽一批老高中,到我们自己的工程学校去补习高中课程。一查档案,我是老高中,就被选中。

“我当时孩子太小,老伴儿在劳动人事部工作又很忙,不愿去。就找组织部,说我这个老高中是徒有虚名,只读了一年就开始那场运动了。组织部说,名已报到了局,局长说了,不去就地免职。自己这个小官虽然不是花钱买的,但混了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也不容易,就捏着鼻子去工程学校去报到。

“我们这个补习班七八十人,入补习班摸底考试,我数学才得了八分。

“局里很重视,找的都是高中把关老师。既来之则安之,我学习还是很努力的。学了一段时间后,老师说我们这几十号人,打包票能考上的七人,其中就有我。

“那一年,准备办三个班,其中西南交大一个班,兰州铁道学院两个班。报考时,报西南交大的都有背景,如有个好老爸之类的。我没什么关系,就只能报考兰州铁道学院了。

“考试第一门是数学,我就闹了个大笑话。”

“什么大笑话?”石云问。她在我身上动了动,手早就不老实了,搞得我心里痒痒的。

“答题的时候,我先答了前面。答完前面我像翻书一样,翻到了后面,也就是第四页。一看没几道题,这一页有一半空白,就以为就这些题了。很快答完了,觉得这也太简单了。时间还没过半。反复的检查,也没找到什么错,觉得应该能得九十分以上。”说到这里,我停了一下,和怀里的石云温存了一会儿。

石云说她总坐在我腿上,问我是不是很累?我说这不是劳动而是享受。石云说算了,还是去床上躺着方便,我们就躺到了床上。

石云钻到我怀里,手又不老实,我的手当然也没闲着。我对着她耳朵小声说,自己很想。石云说这人哪,总是得寸进尺,既然正求着人家,没办法,那就来吧。

我以为办完正事就一岔打过去了,没想到石云还紧盯着不放,气喘吁吁的就开始催我。

“考试结束了,我们都要站起来,把试卷翻过来背面朝上,第三页才看到,我才发现自己还有那么多题没答。题都很简单,就是三角横等式证明之类的。我当时能做的,就是算一下分,粗略一算没答的题要占五十多分。也就是说,我答了的就算全对,也只能得四十多分。”

“怎么这样马虎?”

“就是呀?那一刻,我知道自己肯定考不上了。别人都往出走了,我还站在那发呆。

“身后和我一个单位一起来的一个兄弟,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他是我们的呼兰老乡,比我小总叫我哥,‘哥,怎么了?’

“我指了指考卷说,半张卷子没答。他看了看说,走吧,看也白看,拉着我一起出了考场。

“我数学半张考卷没答的事,很快传开。虽然自己知道,考上的希望很渺茫。但接下来的考试我不但没放弃,而且加倍用心,等发表成绩后我总分还超出了分数线几十分。

“而我们一起补习的,真就考上了七个,就是老师打包票的七人。

“我们本来是准备开三个班,但够分数线的好容易凑起一个班。我们部想降低分数线,学校不干。结果取消了兰州铁道学院的两个班,我们都去了西南交大。

“第二年组织考试的时,有一个人答错了二道题。大呼完了,不想参加后来的考试了。带队的和我们考试带队是一个人。他说:去年李玉秀半张卷子没答都考上了,你这点事根本不是事。你看,我还成典型了?”

“我算看明白了,你是不管干什么都要与众不同,是不是?”

“当然不是,吃饱撑的半张卷子不答。辛辛苦苦补习了那么长时间,要是不会也就算了。如果因为这样的失误,没考上多亏呀?不过,我要是都答了,到可能创造奇迹。”

“创造什么奇迹?”

“弄得好说不定成了那一年的我们那一块的高考状元。”

“是吗?”

“好像是,我听说过我们那次考试最高分是多少。我曾经算过,我要是都答了分应该高于那个分。”

“你用多长时间完成的高中文化补习?”石云问。

“好像不到三个月。”我答。

“和你一起考上的几个人,他们的程度如何?”石云又问。

“除了老高三就是新高三。”我答。

“那就是说只有你一个是高一程度?”石云接着问。

“一点不错。”

“用三个月完成全部高中课程,如果不失误,一不留神能成为高考状元,我的宝贝真厉害。”

“是吗,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我好像真的很厉害。”

“这人呀?这毛病算是改不了了,说他胖他就喘,不可救药。”石云又刮起了我的鼻子。

“后来呢?”石云今天看来是没完没了了。

没办法,惹谁也不敢惹我们家石云,自己只有奉陪到底。

“校园生活就不说了吧?”我问。

“说毕业后吧。”石云点了点头。

“我回到单位正赶上整党,当了将近半年的整党联络员。那时候文凭已经很热了,干部提拔一般得有学历。没文凭的,都在千方百计的搞文凭。我无心插柳,反到先行一步有了文凭。

整党结束后,你知道的,我算是破格被提拔到组织部当部长。”

“在组织部当部长,一定有精彩故事吧?”石云问。

“在组织部,有没有精彩故事?让我想想。”我想了一下,还真想起一个,于是我讲了下边的故事:

我刚到组织部工作不久,收到了一个基层干部的申述。说他二十多年前在支部大会同意他入党后,在报上级党委批准时被错误取消入党资格,要求落实政策恢复党籍。

他姓朱,叫朱鹏程。通过了解和查看相关档案资料,很快搞清了来龙去脉。

朱鹏程一九六三年参加工作后,由于在各方面表现都特别突出。根据他的本人申请,党支部经过一年的培养和考查,一九六五年准备接收他入党,并准备推荐提拔他为工程段的团总支书记。

那时候入党是要对主要的亲属和社会关系派专人进行外调的。

根据他自己填写的资料,他父亲在江苏省政府工作,首先派人到江苏省政府调查他的父亲。

调查人员到江苏省政府后被告之,此人的父亲是高级干部。个人档案是国家机密,不经有关部门同意任何人不能翻阅;只简单提供了一些基本情况。

原来人家的父亲是高干,上大学时就投身革命,是个老革命,这样的人还什么可调查的。

可就在支部大会通过他的入党申请,报上级党委审批的时候,收到一封关于他的匿名举报信。说朱鹏程的母亲是地主分子,家庭出身地主,说朱在申请入党时向组织隐瞒了这些问题。

按举报人提供的线索,派人一调查,举报的问题完全属实,上级党委也就没有批准朱鹏程入党。党没有入成,当团总支书记的事也自然泡汤。

他父亲是老革命、是高级干部是真的。他家庭出身地主,母亲是地主分子也是事实。

怎么回事呢?原来他父亲上大学时就加入党组织,积极投身革命,解放后当了高级干部。那时候时兴反对封建包办婚姻,他父亲也一样,自由恋爱重新结婚建立了家庭。

而他母亲在他父亲出外参加革命后,自己担负起家庭重担,担负起照顾老人和抚养子女的担子。解放后老人都过世,男人出去革命了,子女还小。一个地主成分的家庭,总得有个地主分子,她母亲当仁不让的被戴上了地主分子的帽子。

听起来无论多荒诞离奇,可这确是那个年代真实发生的故事。是谁写的举报信呢?原来是和他同村的伙伴。他们一起出来参加工作,他们都各方面都表现突出。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朱鹏程的申述 他们俩原本是工程段团总支书记位置的有力竞争对手。当发现他明显占先后,因同村出来知根知底就写了那份举报信。最后的结果是写举报信的人成为笑到最后的人,入了党当上了团总支书记。

我受理朱鹏程申述的时候,那个写举报信的人已经是一名处级干部了。而郭鹏程遭受了这一沉重打击后,精神受到了极大的摧残,曾一度精神失常。

自己的父亲是老革命,是高级干部,自己为什么不能受到好的影响?而偏偏会受到自己母亲地主分子坏的影响呢?朱鹏程一直想不通,一直没停止申诉。

一个老革命,一个高级干部的儿子为什么不能受到父亲好的影响,而只能受到地主分子母亲的影响呢?这个问题可能没有人能说得清楚。但有一点是清楚的,一个要求入党的人,必须对党忠诚老实,不能隐瞒任何问题。而他隐瞒了自己母亲是地主分子的问题,隐瞒了自己家庭出身的问题,这毕竟是事实。

因此他的申诉一次次的被驳回。但他仍百折不挠,一次次被驳回又一次次的继续申诉。

而那位写举报信的人,虽然仕途顺风顺水。但同村伙伴的悲惨境遇也使他一直生活在阴影中,自责中。他曾多次给朱鹏程所在的党组织写信,恳求恢复朱鹏程的党籍,也为自己当年的行为悔恨不已。

事情都搞清楚了,从头到尾几乎每个细节都搞清楚了,而且事情本身并不复杂,但我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说心里话我非常同情朱鹏程,非常非常的同情。

但是我们做组织工作的,常说的一句话是:感情不能代替政策。

朱鹏程一次次的申诉,一次次的被驳回。你不得不承认,驳回的理由无懈可击。

对党忠诚老实,而朱鹏程却隐瞒了那么严重的问题。一个对党不忠诚老实的人,当年的上级党组织不批准他入党做错了吗?当然没有。既然当年的党组织没有错,谈何纠正历史错误,谈何恢复朱鹏程的党籍啊?

难道我只能重蹈那些一次次驳回的覆辙吗?我又狠不下心,我又下不去手。我有别的选择吗?

一连几天,朱鹏程的申诉都放在我的案头。那份申诉是那么沉重,像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在自己的心头。

在朱鹏程的申诉前面,有他所在的基层党委写来的报告。

那上边有这样一段话:“朱鹏程同志,几十年如一日用共产党员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几十年如一日积极努力的工作。党组织有什么号召,他总是积极响应。党组织有什么要求,他总是身体力行。他常说的一句话是,他一直把自己视为一名合格的共产党员。”

这时候我突然问自己一个问题?朱鹏程做错了什么?是的,他对党组织隐瞒了问题,但如果他忠诚坦白不隐瞒那些问题?不管他多么的努力?他还能成为组织提拔的重点培养对象吗?党组织还能培养他加入党组织吗?

他的家庭,没有影响他的父亲献身革命,为什么一定要影响朱鹏程这样一个长在红旗下的青年人积极要求进步呢?

还有,他的母亲,在他父亲外出革命,撑起这个家。照顾老人,养育子女,算不算是支持革命呢?如果他父亲不出去革命,能轮到她戴这个地主分子帽子吗?

从调查资料看,他的母亲在村里人缘极好。乐于助人,乡亲们很尊重她,从未把她当地主分子对待。把这样一个好人,打成地主分子,打入另册,这样做对吗?

朱鹏程的父亲在大学里接受进步思想,积极献身革命并不是个别现象,穷人家的孩子有几个能读到大学?我们党的领导人,还有那些为中国革命献出生命的许许多多革命家们,又有多少是苦出身呢?恩格斯说的好,最先的抗议总是从统治阶级内部发出的。恩格斯本人就是个资本家,这并没有妨碍他成为无产阶级的革命导师呀?

我们现在常说机会均等,但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机会恰恰是不平等的。

家庭出身不好,一个那么沉重的大包袱,压在那么多人身上。

我们这些所谓根红苗正的人,在那些人面前,常常很自豪,常常有优越感。我们也常常为自己能够出生在一个祖宗三代都是贫农的家庭而欣喜若狂。

但我们从来没有站在那些家庭出身不好的人们立场上去考虑问题 ,我们从未想过,如果自己出生在他们那样的家庭,自己会作何感受?

家庭出身不好的人,如果能选择祖宗三代都是贫农的家庭,他们能不去选择吗?问题是他们可以选择吗?

一个人为自己不能选择的的事情承担后果这公平吗?

那时候有一句话,有一句特别暖心的话:“家庭出身不能选择,但自己走什么路完全是可以由自己选择。”可惜,这只是说说而已,实际生活根本不是那回事。

朱鹏程没有选择去忍受不公正的待遇。他选择了,他选择了隐瞒,结果结局很悲惨。

朱鹏程不过是想好好干,不过是想加入党组织,不过是想奔个好的前程,他错了吗?如果他没有错,未批准他入党的党组织也没有错的话,那谁错了呢?

一个好的社会,应该给他的所有成员尽可能的提供,同等的可以积极向上的机会。人一出生就被划分为三六九等,就有一部分人注定被歧视,被打压,被剥夺平等努力的权力,这样的社会肯定是有毛病的。

是的,朱鹏程没有错,没批准他入党的党组织也没有错。有错的是那个时代,有错的是我们很多时候,喜欢窝里斗,一些得势的人喜欢欺压一些不得势的人。

比如,五七年反右。我们这些没多少知识,没多少文化的人,把那么多知识分子打成右派,把他们踩在脚底下。那时候我们这些没有多少文化,没有多少知识的人,很得志,很扬眉吐气。

但我们后来知道了,被我们踩在脚底下的人,是我们这个民族最可宝贵的资源。

是的,至少在这一方面那个时代错了,我们没有办法穿越回去改变那个时代。但我们总可以做点什么,我们总可以努力去医治那个时代留下的创伤。我终于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做了,我很高兴,也很振奋。

但我这个组织部只是一个业务部门,对朱鹏程的问题只能是提出意见和建议,没有决定权。有决定权的是一级党组织,一级党的会议。

所以,第一件事是说服我们处的大书记。

老佛爷在时,我们处现任的大书记是政治处主任。

这是个做人很低调、很平和的人,很愿意倾听各方面的意见。

关于朱鹏程的事,他是知道的,他也是不太赞成我管这个事。

他认为事情明摆着,他的话是:“人家那么多人都处理过了,我不相信就你李玉秀高明。”

说服我们处的大书记是很困难的。但是,经过我不懈的努力,他最后同意我写个报告,他提交党委常委会讨论研究。

写这个报告我下了很大的功夫,我觉得自己写的也很好,有理有据,很能打动人。

我自己看的时候,都被自己写的报告感动了。

自己看着满意了,连同朱鹏程个人的申诉以及基层党委的报告,我一起交给了我们处的大书记。

我刚调组织部,不但不是党委常委,连党委委员都不是,所以我没资格参加讨论朱鹏程申诉的会议。

过了几天,我们处的大书记把我喊到了办公室,告诉我党委会上,我写的报告没有通过。理由明摆着,朱鹏程毕竟没有做到对党忠诚坦白。

我们处的大书记说,常委会上,大家讲了,这个人表现好,渴望加入党组织,可以重新申请。通过组织的培养考察,可以重新加入党组织。现在家庭出身已经不影响任何人入党了。

我们处的大书记把我报给他的东西还给了我,见我很沮丧,他安慰我说:“我看出来了,你小子心眼不错,也很尽责。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事,我们每个人也只能做自己能做的事。”

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我们处的大书记问了我一句,基层党委是什么意见?我拿出了基层党委的报告交给他,说他们是同意的,他们很想办。

处党委书记看了看报告,还给了我。说了一句,都想当好人,都想办好事,就知道把矛盾上交。

我想我们处的大书记应该是无心说的这个话,他也肯定不是要提示我什么。但我却从他的话里得到了启发,我不由得眼前一亮,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做了。

第二天,带着朱鹏程的申诉、基层党委的报告和我以组织部名义写的报告,我坐火车专程去了这个单位。

这是一个留守处,主要是管理安置在这里的家属和退休职工。

这个留守处很大,有小学校,供应站、医务所,等等。那时候企业办社会,是应有尽有。党组织的设置是党委,下辖几个支部。

来时打过了电话,留守处的教导员(也就是留守处党的书记)知道我来,正在办公室等着我。

我们很熟,在我当工会劳保指导员时,没少打交道。

他对我印象很不错,我们的关系也很不错。

他姓方,我叫他方教导员。我先把我写的报告给他看,他看得很仔细,看完后说这报告写的真好。

我告诉他,处党委常委会没有通过这个报告。我不能对他隐瞒,我必须实话实说。他很生气,也很失望。

“怎么可以这样,都什么年代了,这些人怎么还这样想。”说着话他转向我,“这就是说,这一次又完了,我快疯了。”

“这一次是可以不完的,问题是你真的十分愿意办这件事吗?”我沉静的问。

“我当然想办了,你不知道这个人有多好,有多可怜,看着多让人心痛。象他那样的干工作,找不出几个来。听说,他父亲最近又提拔为省委付书记了。按说人家是高干子弟,可你从人家身上,一点看不到。对了,李部长,你看看这个。”

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交给了我。

我一看是当年写揭发举报信的那个人写来的,类似于卢梭忏悔录一样的东西。写的都是心里话,他真的很后悔,真的很自责。他甚至说了,如果可以,如果可能,他愿意把自己获得的所有一切,交还给朱鹏程,以换取自己内心的安宁。

“这人是真诚的。”我把信交给方教导员

“谁说不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方教导员收起了信,“对了李部长,你刚才说可以不完,是吗?你的意思是?”

我是说,你如果下决心办这事,还是有办法的。”我说。

“有什么办法?让我做什么么?”方教导员很急切。我把他的报告还给他,

“你用不着打报告,用不着把矛盾上交。”

“那我能干什么。”

“提交党委会讨论,如果大家都同意,就可以恢复朱鹏程的党籍。为了怕大家有顾虑,你可以给大家念我们组织部的这份报告,但你不要说是报告,说是组织部的意见。”

方教导员眼睛亮了,“我们这级党委有这个权吗?”方书记问。

“我认为有发展党员权就有恢复党籍权。”我回答。

“但是,如果是先前,做也就做了,处党委常委会没通过,我再做合适吗?”

“你怎么知道处党委会没通过?”

“不是你告诉我的?”

“我没告诉你。”我眨眨眼睛。

“可是,如果上边追查起来怎么办?”

“组织部长就在你面前,还有谁来追查你。还有,我把组织部的意见留给你,你到时候可以说,你是请示了组织部的,这还不行吗?”

“那这个担子不就压到了你的肩上?算了,你这么年轻,前途无量。我已经老了,把我安排到这儿是一种安置。有什么事还是我来吧!大不了撤职,大不了开除党籍。”

“我肯定和你共进退,再说,没那么夸张,用你的话说,什么年代了?”

他激动的握住我的手,“我知道怎么办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说真话的代价 要走的时候,我和方教导员说,我想见见朱鹏程。方教导员让我稍等一下,他马上派人去叫。

我知道朱鹏程的年纪,比我大不了多少岁。但满脸的沧桑,密布的皱褶,看上去比实际年纪大得多。那是岁月的蹂躏,是苦难的记录。

他在留守处管总务。方教导员介绍我后,他说他知道我,我当工会劳保指导员时他就听说过我。说我为人正直,公道正派,在下边的群众中口碑极好。

我连忙说愧不敢当。

他开始诉苦:“我有个老革命、老干部的爸爸不能往好了影响我?为什么地主分子的妈妈一定要往坏处影响我?我不想借我爸爸的好光,我也不借我妈妈的坏光,好坏相抵不行吗?凭我自己的本事干,好好作人,好好作事不行吗?……”

他说了很多,好像见到了亲人,我静静的听着,听他诉说着满肚子的委屈。

末了,我说:“那是一个时代的错误,不是一个人,而是好多人,受到了不公正对待。比如你,比如你的妈妈。我们的共和国曾有一位为特别受人尊敬,威望特别高的总理,不是也被打成过右派吗?还有少奇同志,一辈子献身中国人民的解放和建设事业,死的多惨呀?好在,那个糟糕、无耻、龌蹉的时代结束了,过去了,一去不复返了。当然,我这里所说的糟糕、无耻、龌蹉指的是那个时代某些方面,不是全部。我们还是张开双臂拥抱现在,我们还是放开眼界朝前看吧!”

他问:“李部长,真的过去了吗?”

“是的,我们这个社会,尽管还有许多不尽人意的地方,但这一页肯定翻过去了。一定的社会存在,决定人们的思想。那种社会存在,那种社会条件不存在了。人们的思想,人们的追求,人们的价值观念肯定是要改变的。虽然,我们还不时的听到一些杂音。有些人还在为死了的东西唱挽歌,一些‘前朝的遗老遗少’还吻着那些垂死腐烂尸体发着哀鸣。但历史要前进,社会要进步,是任何人也阻挡不了的。林肯说:‘你可以在某些时候欺瞒所有的人,你也可以在所有的时候欺瞒某些人,但你不能在所有的时候欺瞒所有的人。’所以某些人在所有的时候被欺瞒也不奇怪,如老人家所说有人是要带着花岗岩脑袋去见上帝的,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但有一个事实是大家都能看到的:就是我们的党成长了,我们的人民成长了,我们这个社会进步了。我们所经受的一些苦难,我们的孩子不会再去经历了。”

“李部长,说的好,这样就好。”朱鹏程眼睛在闪着光。

我一直在注意他的精神状况,因为我看到一个材料上说,他的精神失常过,很替他担心。看他的精神完全正常,我很宽慰。

我想他多半是在一段时间里,患上了抑郁症。有时候,人们常把抑郁症和精神病混为一谈。

我问他:“您的妈妈好吗?”

他的表情暗淡了:“已经过世了,我爸爸说,他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我妈妈,我妈妈这一辈子……”朱鹏程呜咽了,说不下去了。

我心里也一阵酸楚。“常到您爸爸那去吗?”我想岔开话题,谈他妈妈的话题太沉重了。

“常去,前几天还去了一次。”

“首长身体好吗?”我问。

“挺好的,谢谢李部长。”他答。

“二十多年前,你入党没批准,当时告诉您爸爸了吗?”我问。

“告诉了,专门去了一趟,那时他是省工业厅厅长。”

“首长怎么说?”这是我一直很好奇的。

“我爸爸说:‘不入党,不妨碍一个人好好作事,好好作人。你是革命的后代,你爸爸是党的高级干部,你什么时候都要无愧于高干子女这个称号。’”

我不能不对这位老革命,这位党的高级干部肃然起敬。他们这些人毕竟久经风雨,久经磨难。

又说了一些别的事后,他问我:“李部长,我的事这次能解决吗?”

我和方教导员对视了一下,他点了点头,“应该问题不大。”我说。

“真的吗?”他好像有点不相信他自己的耳朵。

“真的,只是来得太晚了。我很抱歉。”

“不晚!不晚!我还年轻,生活的路还长着呢?”

“是,说得好,生活的路还长。”

过了些日子,我有别的事,又去了这个留守处。

办完事后,我正准备去食堂吃饭。

方教导员说:对不起,食堂没预备我的饭。我说没关系,我到外边去吃。

他笑了,说朱鹏程一直在等这个机会,“他知道你来,从一早就准备了。”

“方教导员,你知道我的习惯,……。”我的话还没说完,被方教导员打断。

“收起你的臭习惯吧!今天这顿饭你肯定是不吃不行,我们党委成员几个人都去陪你。”

在朱鹏程家吃饭,那场面很动人。

高兴、激动的,不光是朱鹏程和他的老伴儿,还有他的孩子们。好像他们在欢度着一个盛大的节日。

在场的大家都很高兴,很激动。我当时想,就是只为了这个场面,自己的所做就值得。

朱鹏程说,他爸爸知道这件事后,特别高兴,说想要见见我。

我说,那就算了,我胆小,还没近距离的接触过那么大的官。再说,这件事我只是个配角,唱主角的是方教导员和在坐的党委委员。

方教导员说:“李部长别谦虚了,当真人不说假话,本来就是你一手策划的。”

吃饭的时候,方教导员问我,朱鹏程的党费怎么交?

没等我说话,朱鹏程抢着说:“从头补,砸锅卖铁也要把党费交上。”

我开玩笑的说:“砸了锅卖了铁,我下次来还能吃上饭吗?也没享受到党员待遇,就从现在开始交吧。”

那一天,朱鹏程喝了不少酒,我和方教导员也喝了不少。我是不能喝酒的,很奇怪,那一天喝了那么多,我竟没喝醉。

“后来呢?没人找你们事吗?”石云问,她听得很入神。

“没有后来了,谁会找事?不过是我们这个党多了一名党员,一名很好的党员,一个能自觉的在各个方面都努力发挥先锋模范作用的党员。”

“你是怎么离开组织部的?”

“说来惭愧,惹了祸,不让干了。”

“真的吗?和朱鹏程的事有关吗?”

“怎么会和朱鹏程有关,自己不小心上了一个大官的当。那是我这一生,碰到的最卑鄙无耻的一个小人。”

“怎么回事?”

“上个世纪一九八九年的那次政治风波结束不久,我们局的纪委书记到我们处,了解党员的思想情况。我这个组织部长,他当然是要找的。

“我泛泛的讲了党员的思想情况后,局纪委书记说,到哪儿听到的都是这些话。他说他想听真话。说我是组织部长,是自己人。不要有任何顾虑,不要把他看成领导,看成朋友,知心朋友,无话不说的朋友。

“我被他的话感动了,也完全信赖他了,就说了两个问题:

“第一、有些党员们对把我们那位党的领导人被拿掉有看法,那是党代会正式选举出来的,他不就是想温和的处理这场政治风波吗?说他和这次风波有关,有证据吗?第二、搞‘太上皇’合适吗?能不让人有想法吗?”

我说完后,那位局纪委书记说,这就对了,他就想知道大家的真实想法。

过了几天,我们处的大书记找我。

我一进他办公室,他就把我臭骂了一顿:“你是小孩子呀?那是些什么人呀?你了解人家吗?和谁都能说心里话吗?你怎么这么单纯,这么幼稚。本来,处纪委书记快退休了,你是处纪委书记到预备人选。这下好了,连这个组织部长都当不成了。人家大领导说了,什么党员有看法,就是他个人有看法,这样的一个人根本不适合在组织部长的岗位上。”

祸从口出,我知道我那几句话惹祸了。

我总是想,只要自己真心待别人,别人也一定会真心对自己。真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无耻之人?总算知道了人世间不光有那么多美好还有险恶?人们常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确实是金玉良言。能怪谁呢?只能怪自己太单纯、幼稚。太容易相信人,太容易被人蒙骗。

还好,这不是五七年,否则一顶右派分子的帽子,肯定是扣上了。

“这个组织部长不当也罢。”我知道任何解释都已经没有意义。

“这样吧,我看你小子理论水平也可以,和宣传部长对换一下吧?”

我和我们处的大书记说,自己不想留在机关,还是想到下边去。我还是很留恋在汽车队的日子。

我们处的大书记说,堂堂的组织部长,不提拔到下边去,好说不好听。再说,目前下边也没有好位置。

我说,我真的不在乎。如果可以,我想回汽车队去当我那个工会主任。

我们处的大书记说:“能那么安排吗?你受得了我还受不了呢?那样的对待一个那么努力工作的干部,老百姓怎么看咱们的党委?怎么看我这个书记?”

虽然不是很情愿,大书记最终还是遂了我的心愿。

这样我就离开了组织部,被发配到了一个大家都看不起的集体企业,当了教导员(也就是党的书记)。

其实那位大领导没说错,我打心底敬佩那位党的领导人。我在四川读大学时,无意中看到他当省委书记时的一个讲话,不过那时他已调中央。他在讲话中说,川南的每亩棉产量是多少,川北每亩棉产量是多少,差别这样的大,我们为什么给川南和川北下同样的指标?多务实呀?

还有,十三大闭幕后,那位党的领导人带着常委们与中外记者见面。那位党的领导人穿着一件样式很特别的上衣,一位外国记者问那位党的领导人:他穿的衣服是哪儿国家产的?那位党的领导人说:“中国呀,很好吧?您一定要多宣传,让大家都来买我们的衣服。”机敏、风趣、幽默,风度翩翩。

要吃粮找紫阳,要吃米找万里。流传在民间的这句话,难道不是对我们的领导干部最高奖赏吗?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就业形势十分严峻。为了安置大批的返城下乡知识青年和城镇待业青年,几乎所有的企业都建立了集体企业,名字一般都叫劳动服务公司。

这些集体企业,是依附于办这些集体的企业。如企业需要工作服,他们就成立服装厂。企业需要劳保鞋,他们就成立制鞋厂。母体是干工程的有时还捡点小工程干。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因祸得福 对这些集体企业国家对母体企业的要求是:扶上马送一程。

在母体企业形势好的时候,集体企业跟着母体企业吃大锅饭。虽然没有大钱赚,但老子和儿子也不在乎吃亏占便宜。

也就是说,在一段时间里,这些集体企业,躺在妈妈的怀抱里,过着悠哉悠哉的日子,到也不愁吃,不愁穿。

但当企业被推向市场后,原来习惯于靠在国家身上企业自己的日子都很难了。很多连职工工资都开不出,当然也就再无力顾及依附在他们身上的集体企业。

轰轰烈烈一哄而起的这些集体企业,大部分都偃旗息鼓了。

但有少部分的集体企业,恰恰因为母体断奶,自己找饭吃,创出一片天地。

我在的那个企业就是这其中的一个佼佼者。

我们越干越大,越干越好。从一个从不被人看得起没人愿意来,变成了人人称羡,大家都打破脑袋往里钻的地方。因为工程处机关已经有快一年没钱开资了,而我们不但月月开资有保证,还月月都有令人垂涎的奖金。

我却先人一步,成了这个单位的教导员(也就是党的书记),一个让人羡慕的显赫位置。

我现在得感谢那位纪委书记,把我从组织部长的位置撵走。

接替我的组织部长,曾开玩笑和我说,他给我几万元,和我换个位置他都求之不得。

“我总觉得,冥冥中有什么眷顾着我,无心栽柳,却总能成荫。”我说。

“你调到这个单位时,这个单位就很好了吗?”石云问。

“那到没有。”

“就是呀!谁会眷顾你,还不是你们自己干出来的。”石云说。

“说的也是”我点点头。

“在这个企业当教导员(也就是党的书记),一定有很多故事吧?”

“故事当然很多,好像几天几夜都说不完。”我说。

“那就先说一个吧。”

于是我讲了下边的故事:

那个时候,我们最多是刚刚起步。我的搭档,公司总经理是个过日子的人。有点钱就置办点家底。

我去广州开会,他给我派了个差事。让我买一台日本产零点八方的挖掘机。一台七十多万元,那时候,对我们这个小单位可是笔大钱。

他说,这差不多是我们的全部家当。我懂机械,办事可靠,别人他信不过,只信任我。

我到广州后,马上张罗,很快通过朋友,找到了一个香港的经销商。

见面后,他提供了资料样品,我很满意。价格是七十二万,和我的心理价格相符。

我们一拍即合,草签了意向书。他承诺一周到货,我承诺一周款到。

我和总经理打电话,他特别满意,说马上给我打款。我们商定,安全起见,钱打到我们在深圳的一个下属单位的帐号上。

一周后款到了,我和那位香港的经销商见面。他说货已从日本到了香港,马上就能发过来,一切顺利,我很高兴。

但想不到的是,他突然提出了一个我最怕的要求。在从香港发过来前,需要给他先支付百分之十的定金。理由是不拿定金,他把那么大个机械发过来,我不要了他怎么办?

那时候骗子满地跑,拿了定金找不到人了,比比皆是。

我说我们是朋友介绍认识的,我是真心想买,难道看不出吗?

他说不是不相信谁,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我想了一下,说我们找个两方都信任的第三方,放到第三方帐号上应该可以吧?

他一口拒绝,拿出一个帐号,一天内打到这个帐号上,否则一切免谈。

他越这样,我越觉得这个人不可信任。那时候七万多元可是一笔大钱,关乎身家性命。这样我们就谈崩了。

后来知情人告诉我,说我上当了。说风云突变,挖掘机一夜涨了几十万,我们草签的那个价,经销商根本进不来了。他不想承担违约责任,知道内地人最怕什么,就来这一手。知情人和我讲,他要定金给他就是了,区区七万元在港商那里是钱吗?

如果我们谈好的价他进不来了,给他定金他就能进得来吗?他能高价进低价卖给我吗?关键是挖掘机的突然提价,所以,我到不以为然。

我给我们的总经理打电话,他说他已经知道行情大变了。我说把买挖掘机的钱马上汇回去。他不干,说买不到新的就买旧货,买二手货。

我说旧货容易做手脚,很难掌控机械的真实状况。

他说他不管,买到手就是胜利。没过一会儿他给我打电话,说往回运挖掘机的大拖车他已租好,开往广州了。

我说我这边八字还没一撇,急什么呀!租用大拖车费用按天算,多一天要花的不是小钱呀?

他说他知道我心疼花钱,就是要把我逼上梁山。

我气得直骂,他则嘿嘿笑,拿这个无赖没办法。

这个时候,我已经开完了会,只能尽全力去把这个无赖托付的事办好。买旧挖掘机找谁呢?我很快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多月前,我外出没在家,处机关三个人非拉着我的老伴儿合买了一台太脱拉十五吨翻斗汽车。

企业不景气,处机关已经快一年没开资了,大家总得生活,大家都在想办法赚钱。

我回家后,马上想到了这几个家伙硬拉我老伴儿合买车的用心:是看好我的位置,看好我所在的单位。

果然,我一到家,他们就来找我,说要把这台车放到我这个单位。话说的到很好听,不求特殊给个公平对待就行。

什么叫公平对待?教导员(也就是党的书记)把自己的车放到自己的单位赚钱,老百姓的手指还不捅破我的后脊梁骨?

我当然断然拒绝。但车买了,总不能停在那里。

大家都是和亲戚朋友借的钱,有的钱还要付利息。那几个货都在机关,谁也没门路,我就托人在广州附近找了个私人老板的工地拉土。按拉土车数结算,单价还是可以的。

已经干一个多月了,几个人都急着用钱。我来广州开会,几个人让我一定想办法把钱结算回来。

到广州后我抽时间跑了一趟。工地在淡水,老板姓陈。十多台挖掘机,几十辆拉土车,正在挖山头平地,干的到是热火朝天。我从广州到淡水看了,这一路上到处都在挖山头,山都被挖得裸露着。

我当时想,这不是破坏环境吗?虽然这里寸土寸金。但我也就是想想,不是自己能管的事。

到了工地找到开我们车的司机,司机拿着运土签认单带着我去找陈老板。

我和陈老板说,把之前的帐结一下,从内地好不容易来一趟,希望这次能把钱带走。

陈老板很客气,看样子人也很仗义。他说结账没问题,马上拿钱肯定不行,目前他手头很紧。

结帐后,扣除用油等费用,陈老板应付我们三万二千零六十元。

一个月多一点,效益还是很可观的,只是不能拿到钱。

我和陈老板说,想看一下这个工程项目的相关资料。如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

陈老板说,东西都在大老板那里。

我和他说有复印件也行,陈老板说他什么都没有。

我问什么时候能把款清了,他说很快。我问能给个具体时间吗?他说不能。

我有些头大,在这种地方干,最怕干了活拿不到钱。

从陈老板那出来,我和司机说,很难拿到钱。司机说陈老板人很不错。

我说人再好到了混到自己都管不了自己的境地,他还能管别人吗?司机说也是。

我告诉司机,马上找一家有把握的工地。各种许可齐全,宁可价低一些。司机说没问题,现在这里运土车的活好找,问我找好了就挪地方吗?

我想了一下说,再等一等,离开了钱就更不好要了。

我想到的人就是陈老板,他工地上那么多挖掘机,肯定有卖的,有合适的买一台不就成了。

我赶到淡水工地,找到陈老板说了来意。

陈老板说真巧,香港的一个专做二手工程机械的李老板,是他的朋友,这会正好在这里。

见到了香港李老板,他拿出了手头几台旧挖掘机的资料。

我仔细看了后,选了一台。型号pc200——5,五型机是这个型号的最新型。

李老板说我有眼光,工作小时只有三千多,和新的差不多。

我问工作小时有没有水分?

他说绝对没有,说香港人做生意决不骗人。但他有言在先,这台挖掘机因为一直停在海边,表面锈蚀外观不太好,尤其是排气管,锈蚀的更利害。他说如果我顾及形象,他可以把排气管给换了,花不了几个钱,也可以给挖掘机整个做遍漆。

我说没有必要,需要换件我回去自己换,反而要求他必须保持原样。

因为内行人最怕买到翻新机,绣花枕头很难了解机械的真实状况。我唯一的要求是提供的资料和机械实际状况相符。

李老板让我放心,他拿人格担保。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查贪官 标价是六十五万,我问李老板还有降价余地没有?他说都是朋友介绍,他给的是实价,他也赚不了几个钱。

其实我知道李老板没有说实话,他们从日本买到的旧货很便宜。而且是搞了一套假捐赠的手续,以捐赠的名义过海关,好像享受零关税的优惠,又省下很可观的一笔钱。降价余地不是没有,而是很大,所以我还是想尽办法压价。但李老板已经从陈老板那里知道,我很急,我买心已定,也看透了我的心思,就是咬定青山不放松。

最后我只能选择接受,因为这个价自己不吃亏。做生意总是要赚钱的,人家能赚是人家的本事。你不能有红眼病,你眼红也没用,你自己觉得买得合算也就是了。

这样,我们就草签了协议。

我和李老板说,一定要加快速度。他说三天货肯定由日本到香港海关。

我们约定好了,三天后还在这个地方见面。

三天后我如约到了淡水工地,进陈老板工地的办公室,李老板先到了。

他告诉我,货已到香港海关。

我们已经商定了接货地点就在陈老板的工地,我问李老板什么时候到这里?

李老板说过关很快,今天晚上就能到。

我说那我明早接货,然后我们就一起去深圳打款。

我已经和李老板说过了,我的钱在深圳。

李老板说:“在香港过关前还有一件事要办。”

我问什么事。“得先付定金,要不我货到了,您不要了,我怎么办?”

有了那次的经验,我学乖了。

我说:“定金没问题,您为什么不早说?您知道我的钱在深圳,转到你的帐上至少三天时间,我等不起呀。”

李老板说:“刚见面没好意思说,但这样的亏吃得太多了,说得好好的,货一到不要了。这个工地就有二台,没办法只好在陈老板这儿先干点活。不好意思了,没有定金这生意肯定做不成。”

我发愁了,难道还得让大拖车再等三天吗?

我几乎是用哀求的口气和李老板说话。我说我的钱就在深圳,不信我可以提供银行帐号,他可以查一查有没有这笔钱。

李老板说那么好查吗?就是查到了又怎么知道是买挖掘机的钱。

我说我拉挖掘机的大拖车都从商丘不远几千里开到了广州,不买挖掘机我开过来玩呀?李老板说这不能说明任何问题。

无论我说什么,李老板就是油盐不进、寸步不让。

我快疯了,也绝望了。可是,除了让大拖车再等三天,我有别的选择吗。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这时我看到李老板身旁的陈老板,眼前突然一亮。

我当着李老板的面问陈老板:“您欠我三万两千零六十对吧?”

陈老板说没错。

我对李老板说这钱就是定金,如果我违约这钱就是他的了,“现在我就给陈老板写个收条,你们俩是朋友,办不办手续我不管。”

李老板说这还真是个好办法。

我又加了一句,这笔钱我既然做为定金付给了你,我交货款的时候,这笔钱就要扣除了。

李老板说这是理所应该的。

真没想到这笔钱在关键时候还能办大事,而且一举两得。一不留神,陈老板的钱也要回来了,我不由得心中大喜。

和李老板定好明天的接货时间,我和他们告辞。

但是,因为被李老板突然提出的定金问题,自己被搞得那么狼狈,我还是有些恼怒。有些心不甘、情不愿。所以,和李老板分开的时候。我很不客气的提出两点要求:第一、明天中午十二点以前货必须到。第二、先前提供的资料必须与货的实际状况相符。否责,我要追责,我会要求索赔。

李老板让我放一万个心,如果出现以上问题,他倾家荡产也会给我赔偿。

随后我找到了给我们开车的司机,通知他马上转移。

第二天,我带着大拖车到淡水工地时,货已到。如李老板所说 ,外表看是不怎么样,但内行人不重外表。

我在机械筑路队当过主修,几乎所有的工程机械我都会开。

判定挖掘机的实际使用年限,是可以看工作小时的;但工作小时可以作假,可以作手脚。

挖掘机有一个地方是骗不了人的,就是大转盘的齿轮磨损程度。

而看磨损程度,只要用铲斗砸一下地,看看大转盘之上车身的摆动状况就能确定。

我发动着车试了一下,几乎没什么感觉,心里异常欣喜。很明显,工作小时是真实可靠的,李老板没骗我。

核对挖掘机实际情况和事先提供给我的资料,只有工作小时比资料多了一百小时。

我找李老板提出交涉。

他说多一百小时很正常,从日本到香港再到这里,转运装卸总要发生工作时间。

我说转运装卸能用多少时间?怎么能用一百小时呢?李老板也觉得理亏,但很不高兴。问我是不是想打退堂鼓?是不是不想买了?是不是想反悔?

我说大拖车我都带来了,打什么退堂鼓?

李老板问我想怎么办?

我说广州这边明码标价,一个工作小时一百元,多一百个工作小时,货价应降一万元。

李老板说他的利很薄,降一万元他承受不了。

一个工作小时一百元是明码标价,但那是挖掘机干活的价。里边包含人工费和油费等支出,我的要求并不合理。只是千方百计想压价,压点是点。李老板说他的利很薄,降一万元他承受不了也不是实话,他的利润空间很大。

经过讨价还价,最终达成一致,降价五千元。也就是说从六十五万降到六十四万五千元。

我很高兴,因为我们省下了五千元。其实人家一分钱不让,我也得接受。

李老板很高兴,毕竟多了一百工作小时。没用一万元,五千元就把事情摆平了。

皆大欢喜。

拖车司机是我在汽车队当工会主任时的老人。我叮嘱他路途遥远一定要把挖掘机固定好,装好车后就可从这里直接返回,一路上多注意安全。

他说:“老主任你就放心吧,我又不是第一次跑这么远的路。”

看他好像犹豫着有什么话想和我说,我正想问他,旁边有人找我有事。

怕他带的钱不够,临分手时我给他留了一些钱。

他说我是及时雨,正发愁钱不够路上用。

汽车队效益也不好,也好长时间没开资了。他出来时财务给带的钱太少,他和财务说,这钱根本不够。财务说没办法,他们手里就这么多。穷家富路,跑这么远的路,钱总得带够。

他去找队长,队长说让他放心,能跑到广州就成。老主任在广州呢,没钱找他。他说几次见我都没好意思开口。

我埋怨他:都是自己兄弟,应该有事就说。要是我没想到,万一回去的路上,加油的钱都没有,怎么办?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笑了。

这是个老实人,干工作也很努力,我说不行就调到我这吧。他说,他正求之不得,就怕汽车队不放。因为,开大拖车的司机就他自己。

我说那就没办法了,我是汽车队出来的,不能挖汽车队的墙角。

我搭乘李老板的车从淡水直接到深圳。在办理转账时,从货款中扣下的三万二千零六十元。

如果打回我自己公司财务,我觉得不妥。就给工程处财务部长打电话,问他财务部的帐号。

他是我们这辆车四个车主之一。也就是说,这钱差不多有他四分之一。

他说把私人钱打到财务部不好,最好还是打回我们公司。我们是集体企业,管得不是那么严格。

我开骂了:“我tam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把钱搞回来,你们谁也不想担一点儿风险。我今天就把钱打到财务部,有什么问题你这个部长想办法。”

他被逼无奈,提供了财务部帐号。

当我把我们公司汇过来的余款和降价的五千元一起汇回自己公司时,港商李老板不干了。

他说多一百小时根本不算事,资料总得有个时间差。这五千元是他送我个人的,我要港元、要美元都没问题,为什么汇回单位?

我说我这个单位的头头出来给单位办事还搞名堂,单位还能好吗?

他很感动,问我:“像您这样廉洁的干部内地有多少?”

我随口答了一句:“不少于百分之八十。”

他说这不可能。

我说这百分之二十已经搞得民怨沸腾了。再多,我们这个政权就危险了。

听了我的话,他对他的几个随从说:“我早就和你们说,不要瞧不起内地的干部。动不动就说内地干部,一个比一个贪,这位李老板让你们长见识了吧?”

他的随从都是广东当地人,那边的人喜欢称别人老板,我也就成了李老板。

能在香港老板面前为内地干部争点光,我很自豪。

在我从货款中扣下定金的时候,李老板反应过来了。他说陈老板欠的钱,什么时候能给他呀?

我当时说:“您们是朋友他能欠您的钱吗?”我心里的话是:谁让你非要定金了?这边怕丢了,那边又怕捡不到,这个世界那有那么多万全的事。

李老板苦笑一声,无奈的摇摇头。

没过多长时间,我听别人说,挖山工程全部下马。

淡水工地的陈老板沦落成乞丐模样,在哪儿守着挖的乱七八糟的山头。

所有在他工地干活的机械都没拿到钱。李老板的定金拿到没有,就不得而知了。

当然这是后话。

办理转账的地方是我们公司下属的小项目,我们在广东有一个分公司。

我用他们的电话给淡水工地打电话,想问一下大拖车的情况,拖车司机正在焦急的在电话旁等我电话。

我问他车装好了吗?他说早就装好了。我问那为什么还不动身?他说没有李老板的话,这边不放行。

商业信用不好,谁都不敢相信谁。我把电话交给李老板,他发出了放行指令。

结局也皆大欢喜。我回到家时,挖掘机也拖回来了。我们的总经理看了特满意,他说五型机,这样新的机型这边还没有。

几个人的车拉土钱也到帐了,除掉司机工资等支出,四家每家能分七千多元。

那个时候,我们的月工资也就一百多元。一个月多点,赚了七千多元,不是发大财了吗?

有一个人提出,大家想办法再借些钱,再买一辆,一个月不就能赚一万多了吗?

我问他真想买呀?他说真想买。我说不用费事了,我把我在这个车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他。

他问我是真心话吗?我说天地良心。我还说了,用了一个多月了,我应该给点折旧。被他断然拒绝。

可能是怕我变卦,当天晚上他就把钱送到了我家。

我老伴儿有些不太高兴,咱也没占单位的便宜,赚钱的机会为什么给别人。

我和她说:“你以为买了车就能赚钱呀?哪有这样的好事。这一次如果不是我们公司买挖掘机,又是我去,再加上香港老板非要要定金,这钱根本要不回来。

得有个人去管,你看这几个人哪儿个能出去?”

我老伴儿也就没再说什么。

但我万万没想到,事情并没有完。

原来特别了解我,对我也很好的我们处的大书记调走了。新来的工程处大书记我还不怎么认识。只是在他上任时,开大会宣布他的任职命令时我见过他一次。

这一天,党委办公室给我打电话,说大书记让我去他的办公室。

我的办公室离机关大楼很近。我走进大书记办公室后,大书记坐在那里动都没动,明显感觉屋里的气氛有些冷。

我本来是应该和他握一下手的,这是我们最基本的礼节,这毕竟是我们第一次单独见面。但我看他那拒人于千里之外架势,不想自讨无趣。

没用他让,我自己坐下了。

是他找我,又不是我找他,我看着他等他说话。

“你怎么可以这样?”他说话了。

我一愣,“我怎么了?”

“你自己干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我终于知道大书记为什么找我,又为什么这样的对我。应该是我犯事了,可我又实在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

“我真的不知道?”

“装糊涂是吧?伸手必被抓,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姓桑,“桑书记,您能不能把话说得明白一些?”我竭力保持克制。

“那我们就不转弯子了,那三万二千零六十元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真相大白 原来是那笔钱惹的祸,“这三万二千零六十元一句话说不清楚,但我可以告诉您,没有任何问题。”我说。

“有问题没问题是你说了算吗?”

“别吓唬我,我胆小。有问题没问题也不是您说了算,得靠事实说话。”我很不屑。

“我们会查清楚的。”

“您找我就这事吗?”一见面就盛气凌人,摆出一付兴师问罪的架势,我很不爽。

他没说话,我沉吟了一下说,“那你们就查吧,不过我可以提前告诉您查的结果。”

说完,我站起身来。

“什么结果?”

“查出一个廉洁奉公的好干部。”说完我回身就走。

走到门口,实在忍不住骂了一句:“瞎了狗眼。”

“你怎么骂人?你太不像话……”

没等他说完,我摔门走了。

后来我知道了,工程处审计科到广东分处审计。在深圳我们公司属下那个项目审计时,发现有一笔钱从我们公司财务汇到那里,其中有三万二千零六十元汇到了处财务部。

回来一查,这笔钱又汇到了李威的活期存折。

李威是谁?一查是李玉秀的儿子。这笔钱从我们公司出来,转了一圈,最后流入了我家。

在那个万元户的年代,这可是建处以来最大的贪腐案。处纪委书记也是新调来的,新官上任三把火。做梦都想不到这么走狗屎运,一上任就碰上这么大的案子,而且案情这么清楚。

于是纪委立案,于是书记找我谈话。

我走后,桑书记快气疯了。

李玉秀太嚣张了,马上召集相关人员开会,加大查案立度。

这样的人肯定还有其它问题,要下功夫查,花气力查。绝不能让李玉秀这样的坏人逍遥法外。

开会的时候,纪委付书记也在场。那是个很有正义感、敢作敢当的人,他也是我们那台车四车主之一。当然,这个处纪委书记本来是我的,我被取消资格,大家都觉得应该轮到他。他自己恐怕也这样认为,干了好几年的付书记,轮也轮到他了。没想到会空降一个,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未必没有想法,有机会总要发泄一下。

桑书记义愤填膺的讲完后,他对桑书记说:“我能说两句吗?”

“有事说就是了。”桑书记说。

“李玉秀有没有别的问题我不想说什么,但那三万多元绝无问题,我劝大家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

“你怎么知道。”

“我就不隐瞒了,一年多没开资了,大家总得生活,总得想办法赚点钱。于是我们几个人合伙买了辆车,那钱是我们那辆车拉土赚,其中就有我七千多元,我已经拿到手了。”

“你怎么能肯定这笔钱就是你们车拉土赚的钱。”桑书记不死心。

“那还有错吗?是我从李玉秀儿子李威的活期存折取的钱,给几家人分的。”

“你们的车是给建司干吗。”

我们这个单位本来的名字是劳动服务工司,因为我们把主业从劳动服务干成了工程承包。出去干工程劳动服务公司的名字不好听,干工程取费标准也不一样,也很难让人放心。就对外把名字改成了建筑工程公司,大家都习惯的称我们为建司。

一个单位两块牌子,哪块牌子对自己有利,就搬出哪块牌子。比如,享受政策优惠,就把劳动服务工司这块集体企业的牌子搬出来。承包工程,就把建筑工程公司这牌子搬出来,摇身一变成了全民企业。集体企业和全民企业,干工程的取费标准可差多了。

“不是,肯定不是。一开始我们是有这想法,想把车放到建司。所以我们趁李玉秀不在拉上了他老伴儿。可是李玉秀坚决不同意,他说这台车不但不能放到建司,也不能沾我们处的边。兔子不吃窝边草,有本事出去赚钱。而且,我也告诉大家,现在我们的车里已经没有李玉秀的股份,他转让给别人了。”

“知道你们的车给谁干吗?”

“只知道是私人老板。”

“给私人老板干,钱怎么跑到建司下属单位的帐上?”

“这我就不知道了,可以问问财务吗?”

于是找来了财务部长。财务部长说具体怎么回事他也不知道,建司财务应该知道。但他知道那三万二千零六十元绝没问题。

他又回办公室取来了车拉土的原始票据,钱一分不差,屋子里的气氛已经不像开始那么紧张了。

建司财务负责人也被喊去了。建司财务负责人姓丁,大家都叫他丁主任。

他来前处财务部长已经打过招呼,他把相关的票据也都拿来了。

票据上记得清清楚楚,哪一天汇到深圳七十三万元,哪一天深圳汇回八万五千元。

“那三万二千零六十元是怎么回事?”桑书记问。

“什么三万二千零六十元?我怎么知道?不过,好像人家要定金。我们李书记说过,钱在深圳,马上拿不过来。怕耽误事,他把他和几个人买车拉土赚的钱顶了。定金付款的时候是应该扣除的,是不是这笔钱,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在我们公司的帐上,没有任何问题。”

丁主任当然不知道这笔钱是怎么回事,不过他还真说了个差不多。

“你们买挖掘机多少钱?”桑书记又问。

“**是六十五万,报销六十四万五。”

“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李书记在报销单上写了说明,是挖掘机记录的工作小时比原来提供的资料上的数多了一点,李书记和人家讨价还价又降价五千元。**是从香港开好带过来的,可是我听当时在场的人可不是这样说的。”

“在场的人是怎么说的?”

“工作小时差点是正常的,转运也要发生。其实是香港老板给李书记个人的回扣,李书记交回公司了。”

接着,丁主任绘声绘色的重复了我和香港李老板的对话。

当时,公司下属的项目上,确实有人在场。丁主任说完后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过了好半天,新来的纪委书记一拍大腿,连说了三个好。

“还以为抓了个大贪,结果抓出了一个廉政建设的典型。我很高兴,我真的好高兴。我们纪委愿意抓贪官呀?不,我更希望大家都是好官,大家都什么问题没有。我们纪委这些人不乐得清闲吗?我们不愿意什么事没有整天睡大觉吗?”

“抓大贪抓出个廉政干部,说这话你不是第一个。”桑书记对纪委书记说。

“还有谁说过?”纪委书记很好奇。

“李玉秀自己,他还大骂瞎了狗眼。”姓桑的书记说。

“李玉秀怎么可以这么说?不像话,发现问题总要查的,应该相信组织。”纪委书记生气的说。

“我到知道李玉秀为什么说瞎了狗眼?”纪委付书记说。

“为什么?”纪委书记问。

“在咱们处,谁不知道李玉秀两袖清风,一身正气。这样的对待他,他不寒心吗?他骂一句怎么了?他是圣人吗?我是没在家,我要是在家,我不会让你们这样的贸然行事的。”纪委付书记也很气愤。

“这样好的干部要宣传,我们要树这个典型。”纪委书记说。

立了案总要结案,纪委有人给我打电话。让我把那三万二千零六十元如何到公司下属单位的帐上的情况,写个说明,说是别人都说不清。

我拒绝了,我说还是调查吧,我可以提供调查线索。

后来还是纪委付书记以哥们儿的身份找我,我才写了个经过。

他还在我的办公室,详细讲了那一天,拉开架式准备对我穷追猛打的会议。甚至在会上谁都是怎么说的,也一字不漏的告诉了我。

其实,在他之前,已经有人告诉我了详情。秦桧还有三个好朋友呢?我总比秦桧混得好吧?

我其实和他没有深交,他能如此仗义的为我说话,我还是很感动的。

我对他说了车的事,建议他们或者加强管理,或者趁着赚钱,抓紧和我一样,把股份转让给别人。转让给有经营能力,有精力管理的人。

“如果管的好,应该是能赚钱的。”我说

听了我的话,他一再表示感谢。

事后,纪委书记兑现了承诺。派人到我工作过的地方,收集我廉政方面的事迹,还真收集了不少。

比如,有一个包工头,我帮他介绍点活干,干完后送几千元给我,我拒收。

有一个推土机的车主,找我,让我帮他的推土机找点活。正好我们有一个工地需要,我就给那个工地打了个电话,介绍他过去。

干完后,他为了感谢我,但也多半是为了以后能多找些活,就给我送了个大红包。他听说我不收礼,就把红包从我家门缝塞进去。但给人送礼是不会当“无名英雄”的,也就是说,他总会想办法让我知道的。知道后,我还是很客气的退了回去。

我们一个职工,家里困难,晚上到我家找我,想去上海工地去上班。上海工地工资高,他是管材料的,我当时没答应他,让他第二天到我办公室听信。他走后我给上海工地打电话,上海工地正好缺管材料的,于是我就把这个职工介绍了过去。

这个职工走的时候我没看见,他在沙发上留了两瓶茅台酒。

我想他生活困难,我把酒退给他,他钱也花了。

第二天,我到我们自己的商店,把这两瓶茅台酒兑换成现金,把钱带在身上。

回办公室后,他正在办公室等我。

我告诉他,尽快到上海工地报道,他特别高兴。然后,我从口袋里拿出他那两瓶茅台酒兑换成的现金。我对他说,他花多少钱买的我不知道,但我只给他卖了这么多钱。

他红着脸,说什么也不收。我说,你不收可以,我交纪委去。还有,上海工地他就别去了,他这才收下。

等等。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没贪过一分钱 那时候,安装一台程控电话,要花很多钱,话费也很高。

在我们工程处,家里有公用程控电话的,没几家,我是其中之一;一般领导干部家安装的都是铁路内部电话。

有一天,纪委书记心血来潮,查了所有家里有公用程控电话的话费,结果我家的最少,而且少得很多。

我的廉政事迹,就又多了一条。

最后的结果是,纪委发了个专题简报:《廉政典型——李玉秀的先进事迹》

“你和香港李老板说像你这样廉洁的干部,内地不少于百分之八十,有根据吗?”石云问。

“随口说的,能有什么根据?老人家活着的时候,说人的时候,常说百分之九十五和百分之五。也就是说,一百个人中最多有五个坏人。老人家讲工作的成级和不足的时候,成级总是十个指头中的九个指头。问题总是十个指头中的一个指头。

“我和香港李老板没敢说百分之九十五,也没敢说是十个指头中的九个指头,怕人家香港老板说我说瞎说。我就放着胆子说了百分之八十。”我说。

“闹了半天,你这是放着胆子说的,你还觉得你说少了?你现在对任何人说:廉洁的干部,内地不少于百分之八十,你看谁信?”石云憋不住笑。

“我在商丘的时候,公司盖了新办公大楼。想把家具也换一换,买一些铁皮办公柜。有两个人到我办公室推销。我去商场看过,觉得他们的价格挺低,就买了十几套。货到付款后,他们又到我办公室,给了我几百元钱,说是回扣。

“我坚决不要,他们说这是厂家给的,是我应当享受的。买东西拿回扣天经地义,没有任何问题,支出来就退不回去了,让我一定收下。我说,他们在外边搞推销也不容易,他们就自己留下吧。他们见我死活不要,就说了,在商丘搞了这么多年的推销,我是第一个。他们是洛阳的一个厂。我从此知道了,为什么一说采购,大家都争着去,原来有回扣跟着。

“但是,即使现在,在我们的国家,好的和比较好的干部,我还是认为是多数的。要说是绝大多数,我不敢说。

“我在位的时候,因为我们是外地驻沪企业,新区区委专设一个内联办公室管我们。常和他们打交到,觉得那些人真好。工作尽职尽责,服务态度也特别好。从主任到底下干事,一进他们的办公室,就像到家一样,他们个个都像亲人。

“企业有个习惯,到年节要打点各路神仙。我就和行政办公室要了一些购物卡,一张卡一千元,给他们送了过去。我交给了主任,告诉她自己留两张,其余人每人一张。她坚决不要。我说真不是送礼,企业有这个习惯。她还是不要,我就硬留下走了。后来她告诉我,见我是实心实意,她不好送到纪委去。他们就自己兑换成现金,捐给了贫困山区。从此,我就没给他们送过任何东西。

“上海的各级干部,我感到他们绝大多数都在努力工作。否则,上海的各方面工作,不会搞得这样好。还有苏州的干部,我也有同样的感觉。这几年,苏州的各方面工作,搞的多好啊?但往北走,就不一样了。特别是我们的家乡,感觉特别不好。

“有一次在火车的卧铺上,我遇到了一个从中石油刚退下来的大官。卧铺间里,几个人正在哪骂当官的,说wuguanbutan。这年头骂当官,成了很时髦的事。当然,这边刚骂完当官的,不妨碍那边遇到管他的官,他会变得怎样的趋炎附势。

“人家骂当官的,咱只能听着,谁让我们那么多的干部那么不争气呢?反正人家不知道我是个当官的,反正人家不是在骂我。但是,有一件事,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那个从中石油刚退下来的大官,也跟着一起骂当官的,骂得还比别人都凶。他是下铺,我是中铺,我本来一直在中铺躺着。实在听不下去了,我就从中铺下来,让正骂当官的人先停一停。他们不知怎么回事,就停下了。

“我问从中石油刚退下来的大官:‘领导:我可以问您个问题吗?’已经下台了,还被叫领导他当然很受用。而且,我们相互介绍过,我的职务也不低,还在位置上。被这样的人尊称为领导,可能要更舒服些。

“他说,随便问,他知无不言。于是我问他:‘领导:恕我直言,您在位时贪腐吗?’他马上回答,他从不搞那一套。我接着问他:‘那您为什么刚下来,就和大家一起骂我们这些在位的wuguanbutan?我告诉您,我虽然没您官大,但也做了一辈子的共产党的干部,我没贪过一分钱。您们退了,享受着那么好的待遇,您知道这些待遇是哪来的吗?是我们这些还在干工作的人干出来的。我们这些在岗的人,或许没什么功劳,没做出什么大的贡献,但我们在努力的工作,我们在维持着这个国家的正常运转。

“这几个兄弟骂我们当官的,骂我们wuguanbutan,我无话可说。因为我们有那么多的贪官,抓出了那么多的贪官。鲁迅说,燕山雪片大如席,燕山有雪就不算夸张。因为我们有那么多的贪官,抓出了那么多的贪官,能不让老百姓骂吗?

“虽然我自己很冤枉,虽然我听着心里很不舒服,但得听着。谁让自己是当官的了?谁让有那么多贪官?可是,领导,您不一样,你从岗位上才下来几天?您怎么可以和大家一起,事不关己的骂起我们这些干活的人。您别忘了,在不久前,您骂的这些人还在和您并肩战斗。您这样对待我们,您这样的骂我们无官不贪公平吗?您不会认为,这个国家,就您一个人不贪,所以您退了就wuguanbutan了吧?

“这位从中石油刚退下来的大官被我说得满脸通红,一句话也答不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是在后来的旅程中他对我特别的客气,特别的尊重。其它的人,也对我充满敬意。而且,从那以后,别处怎么样我不知道。但在我们那个卧铺间,再没有人骂当官的,更没有人再骂wuguanbutan了。

“我那次是回哈尔滨出差。老班长和徐莉大姐知道我回去后,张罗了个小规模的同学聚会。大概有十四、五个人,坐了满满一大桌。到场的大多是科局长,在那些个同学中吕克混得是最差的。他总觉得自己才高八斗,一生不得志。喝了点酒开始发牢骚,发着发着又开始骂当官的,一口一个wuguanbutan。

“满桌子差不多都是当当官的,没一个人说话。我拍案而起,一个个的问在坐的贪了没有?问到谁谁都说没贪。问到牛志民,他说他不是党员。我说他是大学的付校长,不是党员也是党的干部,因为这个国家的政权姓共。我追问牛志民,到底贪了没有?他也说没贪。全问完了,都说没贪。我就问大家。既然你们都没贪,那吕克骂当官的wuguanbutan的时候,你们为什么谁都不说话?大家谁都无话可说。

“我然后正告吕克:如果我不在。他愿意骂谁骂谁,愿意骂什么骂什么。但当着我的面,不许骂wuguanbutan。因为我干了一辈子共产党的干部,没贪过一分钱。看到我的大义凛然,吕克吓得赶紧闭嘴。

“退休以后有一年我回商丘办事。一进处机关大门,我进门卫室打内部电话。门卫室有五、六个人,正在那议论着什么。其中有几个人认识我,很热情的上来和我打招呼。我打电话的时候听到他们是在骂当官的,骂当官的wuguanbutan。因为我在电话里约一个人,约好我在门卫室等他。打完电话我没走,听他们越骂越起劲,我听不下去了。

“我说你们骂可以,打击面不要太大,因为我干了了一辈子共产党的干部,没贪过一分钱。听了我的话,几个不认识我的人用一种很敌意的眼神瞪着我。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算哪根葱,我们愿意骂谁骂谁,愿意骂什么骂什么。这时候门卫说话了:‘这是李玉秀、李书记,他有资格说这话。’认识我的人也随声附和,这时候看我的那些敌意的眼神,变成了敬意。

“石云,我真不愿意听wuguanbutan这句话,觉得很窝囊、很窝火。所以现在每逢有人问我:退休前干什么?我都说当工人,真不想受这些贪官牵连。”

听了我的话,石云哈哈笑了。她说那次同学聚会的事,她听徐莉大姐说过。

大姐说:“玉秀那个人,真的是一身正气,鬼都害怕。就吕克那坏脾气,换上别人早打起来了。可玉秀那么不客气的训他,他屁都没敢放。”

“现在,我回过头看,我在位的所作所为。说我一身正气、两袖清风,我觉得自己基本上还是能够当得起的。不是自己的思想境界有多高,不是的。只是常常想到公司的那些职工,特别是那些工人。自己的工资、待遇比人家高多了,家庭生活也比他们好多了。再有非份之想,天地不容。”

“能够常把职工群众放在心头,本身就是一个企业领导干部最难得、最可宝贵的。”石云说。

“你说的有道理。”我说。

“我前一段时间,看了一篇文章,里边有这样一段话:一个对人民群众怀有深厚的感情的领导干部,一定会平易近人,善于与人民群众打成一片,时时刻刻把人民群众的冷暖放在心上。而不会盛气凌人、脱离群众。一个对人民群众怀有深厚的感情的领导干部,懂得群众是真正英雄的道理,善于向人民群众学习。会发自内心的尊重别人。而不会自以为是、唯我独尊。一个对人民群众怀有深厚的感情的领导干部,能深刻懂得自己的权力是人民群众赋予的。会公平办事,公平待人,会珍惜手中的权。,而不会滥用权力,更不会骑在人民群众头上作威作福当官做老爷。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尽管对人民群众是否怀有深厚的感情也很重要,但毕竟不是不可或缺的,但对于领导干部,这则是绝对不能缺少的。

“这段话引起了我的关注,现在,我越发觉得这些话说得有道理。因为,我从你的身上进一步得到了验证。”写作使石云越来越关心各种社会问题。

“是吗?但是我现在想说的是,要说我一尘不染,我真的是愧不敢当,真的。因为,我也有很多的问题,很多的毛病。”我在沉思,我在反思。

“你有什么问题?你有什么毛病?”石云不解的问。

“不是没有问题,不是没有毛病,而是很多。比如,那次纪委书记心血来潮,查了所有家里有公用程控电话的话费,结果我家的最少,而且少得很多。是的,我对家人要求很严。但并不是我们没有用公家的电话,打过私人电话。比如,我有专车,有专车司机。但我的车并不是没为自己、为别人办过私事。我母亲到我这来,我就多次从徐州到商丘一百多公里用公车接送。”

“这不很正常吗?你太小题大做了。”石云好像松了口气,她显然不愿意她最爱的人,有什么问题,有什么毛病。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也不是一尘不染 “是的,过去好像我们大家也都这样的认为。觉得好像这些是应该应份的,甚至会认为这是自己应该享受的待遇。但是,不是这回事。因为,这要看怎么看,这要看怎么说。

“前几天,我看到网上的一个贴子。美国一个海军四星上将,因违规使用公车送妻子去超市购物被降为中将。并且被勒令提前退休,再补交了八点二美金罚款之后,其退休金也每年降三万美金。要知道四星上将可是非战时的最高军衔,做到这个级别有多不容易。

“还有英国的一个市长,就是用自己的公务卡,到超市给自己买东西,被邻居揭发,结果搞的一败涂地。”

而这几年,我们的国家对公车私用的问题,也不断加大惩治力度,收到了良好成效。

见石云没接话,我接着说:“其实我的问题、我的毛病不只这些,有的问题、有的毛病应该比这要大些。”

“难道你还有大的问题?”石云睁大了眼睛。

“当然有,也同样有很多。我们干工程的,生命攸关的是得有活儿干,得有米下锅。一个再好的施工企业,一个再风光的施工企业。如果一、二年承揽不到工程,没活干,也会马上完蛋。你的机械设备,有活儿干是宝贝,是你的资本,是你的家底,是你的实力。可长时间没活干,就成了一堆废铜烂铁。周转料也同样,比如脚手钢管、扣件,立模板的方木等。有活儿的时候是宝贝,是你的资本,是你的家底,是你手里的钱。但长时间的没活干,就成了一堆拉圾。没用的垃圾,甚至是找不到地方放的垃圾。还有人才的流失呢?又不是铁饭碗的时代。别说一年、两年,几个月开不出资,谁还在你这儿干?

“对于一个施工企业,是要把活干好,把工程做好,这是必须的。但更重要的是要找到活,要找到米下锅。怎么才能找到活?在有的时候,在某些地方,特别是在企业刚被推向市场的时候。一个非常重要的方面是关系、是人脉。人情靠往来,礼多人不怪,在有些时候,在有些地方,songli是少不了的。

“songli也有很大的学问,你站在人家门外,说我songli来了,谁敢让你进。首先songli要讲求时间,什么时间songli好?过年过节肯定是首选。我不是来songli的,过年了来家看看,但大过年的总不能空着手。

“songli容易吗?不容易。人家在买年货,筹备过年。我们这些施工企业的头头,却要东跑西颠的songli。那时候,临春节了,饭店都不营业了,都回家过年了。我们经常是坐车跑很远的路,找不到吃饭的地方。

“我们愿意送吗?谁愿意谁是傻蛋。那时候,songli还不兴送现金,也没有购物卡。就是高档酒,高档烟,一份礼总得几千元。工资才几百元,花钱不心疼吗?能不心疼吗?不但心疼,肝都疼。那些钱是大家辛辛苦苦赚来的,是工人的血汗钱。

“你去songli,人家愿意收吗?未必,有时甚至是难为人家。比如有一次我去某铁路分局基建委的主任家去songli,人家那里正在抓廉政建设,风声正紧。我们是老熟人,也可以说是哥们儿,关系特别好。大过年的,我去songli,收不收?他非常为难。犹豫了再三,还是收了。还风趣、调侃的来一句:“过年了,书记来送温暖了,无论如何这得收下。”我那时真的很担心,担心人家拒收,担心礼送不出去。因为我想到的是:收了我的礼,人家就有可能帮我的忙吗,发包工程项目他是正管,有工程项目人家就有可能想着我。

“无论如何,搞fubai也好,搞buzhengxhifeng也罢。是为了企业,是为了大家。虽然理不直、气不壮,但毕竟心安理得。为自家的私事songli呢?算哪门子事?儿子考大学,过了录取分数线,要到处找关系、挖门子songli。过了分数线干嘛还要songli?不是录取的学校还有淘汰率吗?别人都送自己不送,不是心不安吗?宝贝儿子千辛万苦的考过了分数线,如果因为礼没送到,没上成大学,不是要抱憾终身吗?

“儿子大学毕业考上了一个学校的研究生,分数线过了不少。想想把握起见,还得找找人。这个学校没熟人,没关系,可以人托人找。功夫不负有心人,找到了两个人。一个是副校长,一个是公安处长。话递上去了,人家同意帮忙。录取通知书下来了,问中间人是不是要打点一下?中间人说那是必须的,能让人家白帮忙吗?

“于是去songli,到副校长家。副校长说,面试的时候,他和好几个人都打过招呼,都帮了忙。这些人一人送份礼也没必要,等找个机会把几个人找到一起吃顿饭,我马上答应。副校长知道我是个大企业的头,我请客他认为肯定是企业埋单。公款吃喝,不吃白不吃。给公安处长送礼,人家很实在。说像我儿子这样的成绩,根本不用找人帮忙,肯定能上。

“我们很多的时候,对找关系、songli、走后门深恶痛绝。但是,有时候自己却到处挖门子、找关系,有时还会因为礼送不上去心急如焚。所以,当我们对社会的buzhengzhifeng大发感慨的时候,或许也应当冷静的想一想,自己也曾经对buzhengzhifeng起到过推波助澜的作用”

“想一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石云点着头。

“可不吗?治理不正之风不像有些人像的那么简单,那么容易。要达到诸如有些发达国家那样的具有完备的机制,需要健全的法制,需要健全的体制,需要健全的约束和监buzhengxhifeng督机制。甚至需要全民族、全社会全面素质的提升。”

“大家说,改革开放前,那时候各方面比现在落后的多,很多人说社会风气好像比现在要好些。这又如何解释呢?”石云又问。

“今天是从过去走来的,我们不能割断历史。但正如我们不能简单的用今天否定过去一样,更不能用过去否定今天。就是那个时期的社会风气,也多半被现在的人们理想化了。刘青山张子善的贪腐事件不用说了,建国之初三反五反运动揭发出的大量的fubai问题,**前的四清运动中的清出的大量经济问题等等。

“改革前的旧体制的基本特征是封闭,人的思想和行为被禁锢着。特别是在“狠斗私字一闪念”的日子里,有些地方农民用鸡蛋换几个零花钱都被视作资产阶级的尾巴。当人们通过正当的手段获取正当利益的行为都受到种种限制的时候,通过不正当的手段获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当然就更难实现了。很明显,封闭的体制本身在一定的条件下,在禁锢人们思想和行为的时候,也能成为一道防腐禁锢。也就是说封闭的体制,在禁锢人们思想和行为的时候,也在一定程度上对buzhengxhifeng起到禁锢作用。当改革冲破壁垒,当思想冲出牢笼,当人们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善自己的生活,被压抑多年的积极性和创造性被激活了。当通过正当的手段获取正当利益的积极性被调动起来的时候,通过不正当的手段获取不正当利益的积极性也被激发了。并且后者比前者由于付出少获利大,则更有吸引力。”

“封闭的体制本身在一定的条件下,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一道防腐禁锢。也就是说封闭的体制,在禁锢人们思想和行为的时候,也在一定程度上对buzhengxhifeng起到禁锢作用。这句话发人深省,这似乎可以解释那时的buzhengxhifeng的情况。”石云点着头。

“我曾经不只一次的说过马克思说过人们努力奋斗所争取的一切都与他们的利益有关,一个好的制度,首先要使生活在这个制度下的人们,可以为谋求自身的利益做出努力。但仅仅这样是不够的,还必须要有效规范人们的行为。也就是说,人们尽可以努力谋求自身的利益,但必须是在法律和制度的范围内,必须是通过正当的行为。这也正如水流一样,水在渠道里可以自由流淌,但水又只能在渠道里流淌,因为冲出堤坝就会泛滥成灾。

“毫无疑问,打破旧体制对人的行为的禁锢,是改革对我们这个社会的最大贡献。如果改革要对buzhengxhifeng负有责任的话,只能是在规范人的行为上没能及时有效跟进。而制度缺失,旧体制也难辞其咎,因为这也是旧体制的遗产。

“不可否认,我们的社会存在很多问题,存在很多不尽人意之处。但是,我们更应看到,改革开放带来的举世公认的变化,无论是综合国力还是人民生活。

“要使我们的社会能有个很好的社会风气,如我前面所说,需要健全的法制,需要健全的体制,需要健全的约束和监督机制。甚至需要全民族、全社会全面素质的提升。而要实现这些,根本的出路不是回到封闭的旧体制去。肯定的说,旧体制是回不去了。唯一的出路是往前走,是继续的改革。”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写作 “听你讲你自己的经历,我有一个感觉。”石云说。

“什么感觉?”我问。

“我算看清楚了,你是从头到脚一身故事。”石云赞叹的说。

“我到不这样认为,如果我真有故事的话,也是那一年同学聚会,一个长发飘飘的人开门而入。从此进入我的生活,让我的人生充满故事,让我的生活无限美好。”

听了我的话,石云忘情的投入了我的怀抱。

我们亲热了好一会儿后,石云又来了一句:“后来呢?”

“家庭出身贫农,本人成份学生。爷爷十七岁,奶奶十五岁,由山东沂蒙山区。一路讨饭来到东北,繁衍了我们这一大家人。……”

“谁让你说这些?”

“你是揭老底战斗队的吧?你今天不就是要把我翻个底朝上吗?”我假装不满的说。

“你还别说,**时,我和几个人还真差点成立个揭老底战斗队。”石云哈哈笑着。她看了一下时间说:“算了,天不早了,今天就放过你。”

“感谢大赦。”说着我坐了起来。

“你干什么去?”石云没动。

“我们去洗澡啊?”

“躺下。”

听了石云的命令我敢忙躺下,不知石云又耍什么花样。

石云俯在我的耳边小声的说:“人家想……。”

“你想什么?”我故意装糊涂。

“坏蛋!坏蛋。”石云死死的在我的肩头咬了一口。感觉她混身在发热,我把她紧紧的抱在怀中。

石云这段时间一直在忙于《心之歌》的创作,她写的应该是挺顺,每天都能完成五千多字。我的研究因资料不足只能停下,每天给石云当“陪读”,她写一章我看一章。

我不仅仅是为那动人的故事情节吸引,更是十分好奇。因为,读了前面一章,我总喜欢揣测她后边的一章会写些什么?可我竟没有一次猜对。我真的为石云丰富的想象力和宽阔的视野心悦诚服,特别是我给石云讲的一些事,有时竟能巧妙的进入故事中。

不像那个年代,无论是看电影、看剧,还是看那个时代出笼的书。看了前边就知道了后边,看了开头就知道结尾。没看多少,故事的发展和走向就可以了然于胸。好人、坏人一出场就知道,甚至人物说什么话都能想象得出,因为那些话也整天也挂在我们大家的嘴上。

今天,我读完刚完成的一章后,石云让我提一提意见。

“我还是不说吧。”我说。

“为什么?”石云不解的问。

“我如果说了,你准会说我拍自己老婆的马屁。”

“你不会不拍自己老婆的马屁吗?”

“那我就说了。”

“我在听。”

“说总的感觉吧,我的总体感觉是第二部比第一部要好很多,第二部后面的要比前边的好很多。是的,写作和做所有的事情一样,会越来越熟练,会不断进步。但你给我的感觉是飞跃,是突飞猛进。”我说完后,等着石云说我拍自己老婆的马屁。

但石云没说,她在沉思。过了好一会,她竟说:“你这个感觉是对的。”停了一下,她接着说:“我开始拿笔写书的时候,总是想,我这是创作呀?这可不是平时随便写点什么,这可不能轻易落笔。写完了开头之后,给不少朋友看,问他们能不能读的下去。朋友们说挺好的,挺有趣的,我才逐步建立起信心。

“但现在不一样了。觉得有话要说,有意见要表达,有故事要讲给大家听。写起特别的自如、自信。当然,这和第一部取得了初步的成功,及读者的爱护和鼓励也是不无关系的。玉秀,怎么和你说呢?现在,对于我来说,写作已经不是什么负担。就像你的论文《劳动与享受》中所说,已经不是劳动而是享受。”

“说的好,这就像演戏一样。演员越是想着自己是在演戏,就越是演不好戏,怎么看怎么像是作戏。比如像有些小品、相声演员。他们出现在影视里,总看着别扭,动作太大,表演太夸张。当然,他们中的绝顶高手,如宋丹丹、冯巩等是不一样的,高手就是高手。

“我喜欢看韩剧,我真的很佩服韩国有些演员。你看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一颦一笑,摇摇头甩甩手,都是那样的贴近他所创造的角色。有人说韩剧靠人造美女,我不赞成。我到特别喜欢那些常演老头老太太的演员的表演。到是我们的有些人,这个后那个爷的。惺惺作态、搔首弄姿、矫揉造作的令人作呕。”

石云说她也有同感。

监理办公室四个人,摆了五张桌子,由于石云常过来,空的那张办公桌,就成了石云的了。程工或莫工,每天都把那桌子擦的干干净净。

石云本来就是个走到哪儿都受到欢迎的人,特别是知道她是《心之歌》作者后,更是非同寻常。

几个人已经习惯石云在这里,好像把她看成是我们中的一个。如果石云哪一天没过来,大家还要问:大作家今天怎么没过来?

这一天,几个人都在,石云也坐在她常坐的桌子前。

程工问石云:“阿姨,《心之歌》真是您的第一部作品吗?”

“是的,一点不错。”石云回答。

“可是,大家都不相信,都说新手哪能写的这样好?我自己也有这样的感觉。”程工说。

“程工,谢谢你的鼓励,不过我的答读者,说的确实都是实话。”石云诚恳的说。

“程工,你阿姨说的确实是实话,不过,她的写作根基很牢。上学时作文就特别好,几乎每一次都被老师都当成范文。她喜欢读书,喜欢旅游,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虽然这是第一部作品,用我们东北人常说的一句话: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为石云解释。

“怪不得,听李总这么一说,我明白了。”程工点着头。

“阿姨,写小说很难吗?”坐在程工对面的莫工一直在注意着大家的说话,这时候他插了一句。

“怎么说呢?如果说有多难的话,好像也不至于。比如说阿姨我不是就写了部书吗?可你要说不难,那也肯定不是事实,写顺了波涛汹涌,都收不住笔。可有时候卡住了好几天写不出一个字。如果说很容易,阿姨《心之歌》的第二部能拖这么长时间吗?”石云深有感触的说。

“阿姨说话就是有水平,也不说难,也不说不难,你自己体会吧!”程工总是很会说话的。

“阿姨,您是怎么想起写小说的?”莫工接着问。

石云看了看我说:“这个我还真有点说不清,算是机缘巧合吧?我的一个好朋友,一个特别知心的朋友。那家伙独具慧眼,一口咬定我能写书。既然人家对我这样的有信心,就试试吧?这不,还真让这个家伙说中了,我还真写出来了。”说着,石云自己忍不住笑了。

“阿姨,写作很美好吧?”莫工接着问。

“是的,很美好。你可以让时间倒流,回到过去。甚至可以回到孩童时代,去和昔日的小伙伴嬉戏。你也可以跑到未来,和那时候的人们对话。可以说自己想说的话,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怎么?莫工,你想写作吗?”石云满脸含笑的看着莫工。

“没有呀阿姨,我哪有那个本事,我怎么能行?”莫工满脸通红。

“不是的莫工,你肯定行的。我常听我们家老李说,你文笔很棒。”石云更会说话。

“阿姨,你别听李总的,他就是哄着我,让我多干点活。”莫工说完,大家都笑了。

“李总,嫂子既然喜欢旅游,咱们工地现在也不算忙,有我们几个盯着就行了。苏州这么多景点,为什么不带嫂子出去玩玩?”一边一直没说话的周工也开口了。

周工说完后几个人也跟着附和。

“谢谢兄弟们,只是这天太热,过几天有合适的天,再说吧。”我当然不能说这里很多的景点我们已经去过了。

周工还想说什么,这时,听到有人敲门。我说了声请进后,进来个农民工模样的人。

进屋后他显得很腼腆,看来他认识我。

我坐最里边,他径直朝我走了过来。我一看这肯定不是工地管事的人,因我那些人我都很熟。

看来是找我的,我站起身迎接。走到我桌前,我请他坐下,找了个一次性水杯给他倒水。

他拦住我说:“李总您不要客气,我马上就走。”

“这么热的天,水总是要喝的。”我还是给他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我坐下后,静静的看着他,想知道他找我什么事?

“李总,是这样的,我不知道我这么做合不合适?”他小心的说。

“不管什么事? 您尽管说就是了。”我鼓励着他。

“是这样的李总,大家都说您老伴是《心之歌》的作者,是不是真的?”他问。

我点了点头,惊讶的问:“您知道《心之歌》?您读过《心之歌》吗?”

“怎么会不知道?谁会不知道?我当然在读,我们很多人都在读。”他不解的说。

“喜欢这本书吗?”我问。石云也在注意的听。

“怎么能不喜欢?”他回答。

“能告诉我为什么喜欢吗?”我真的很好奇。

他看来想不到我会给他提出这样的问题,想了一下说:“就是喜欢,为什么喜欢呢?虽然写的不是俺们农村。但总觉得书里的人很熟悉,很亲近,好像他们就在我们身边,……李总我说不好,反正就是喜欢。不是我一个人,大家都喜欢,年老的,年少的。”

“您说的够好了,真的。一点不错,我老伴儿就是《心之歌》的作者。”我很激动,由衷的为石云自豪,也为眼前这位朴实的农民工兄弟所感动。

我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他显然被我这突然的举动搞蒙了,楞在那里不知所措,不知怎么回事。

“兄弟,你找我……”我也觉得自己有点唐突了,松开了他的手,我想他肯定有别的事,肯定不会是来和我讨论《心之歌》的。

他也好像也想起了他是来干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很精致的小本,放到了桌子上。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农民工 “我和家里人说,《心之歌》作者就在我们这个工地,家里人都不信,说那么大的作家会在你们那样的工地?但是,我女儿信,她一再恳求我买个漂亮些的本本,请大作家签个名。

“李总,我这么做是不是很过份?但我女儿很少这样的求我,我真不想她失望。所以厚着脸皮找您,您能不能跟您家那位好好说说?帮我把这小本本带回家请她签个名,我女儿说她长大了也要当个作家。”他用一种很渴求眼睛看着我,把小本本推给了我。

我终于知道他找我什么事了,我当然想帮他,但我没有决定权。我眼睛看着石云,询问她的意见 。

石云起身走了过来,拿起了小本本。

“您是?”这位农民工兄弟显然不认识石云。

“这就是我老伴儿,《心之歌》的作者。”我介绍说。

农民工兄弟张大了嘴吧,惊异的不知说什么好,好半天才冒出一句不相干的话:“李总,您老伴真年轻。”把我们大家都逗笑了。

这时,石云已经签完了名,把小本交给了主人。农民工兄弟接过小本,恭恭敬敬的给石云鞠了个躬,石云连忙扶住他。

这位农民工兄弟刚出门,又返了回来,问石云能不能用写书的名字再给签个名?说这样别人就不能不信了。石云二话不说签上了笔名,农民工兄弟千恩万谢,到门口又反身给石云深深的鞠躬。

农民工兄弟走了,我们好长时间谁也没说话,都被刚才的场景感动着。我看着石云,见她的眼睛分明有些潮湿了。

过了好半天,周工想起了什么,找出一个本子,“咱们近水楼台,嫂子得给我签个名。”说着把本子交给了石云。石云接过后签上了名字和笔名。周工拿过去看了看,说这下自己和别人也有吹的了,把大家又一次逗笑。

这时石云突然想起,她早该回家做饭了。周工说这个点回去,午饭得吃到什么时候?不如就在食堂吃算了,食堂马上就开饭了。程工和莫工也说,这么热的天,在食堂吃一口省事了。

“要不就在食堂吃?你也体验一下我们的伙食。”我也动员石云。

“我不在这儿上班,怎么好吃人家的饭?”石云问我。

“那到不是问题。”我说。石云也就没再说什么。

我们故意晚去一会儿,怕食堂的饭菜不够,因为没事先和食堂打招乎。

吃饭的都是管理人员,都认识石云。

石云一出现在食堂,徐经理就大声的喊:“欢迎大作家和我们一起就餐。”说着就带头鼓起了掌。

我说徐经理您这个家伙是不是不欢迎我们?起什么哄?徐经理说天地良心,他怎么敢?他让我看看四周的墙壁。

我看了一下没看到什么,问徐经理:“墙壁怎么了。”

徐经理摇晃着脑袋,故作深沉的说:“李总真不解风情,蓬荜生辉呀?”

徐经理的话把大家都逗乐了。

我问炊事员,也就是施老板的姐姐,饭够不够?

她说,没关系的,不行就现煮面条,什么都是现成的。她还热情的对石云说,如果不嫌她做的饭不好吃,就每天都来。这么热的天,自己做也不值当。她这里就是多加把米,老板的姐姐也很会说话。

在这里吃饭,饭菜都自己盛,吃多少盛多少。只是每天的一份精菜,如狮子头、鱼、红烧肉块,鸡腿之类的,一人一份。

石云还真有口福,今天是最受大家欢迎的狮子头。我们打好了自己的饭菜,到饭桌前已经有人给摆好了坐凳。我不知是谁给摆的,只能对着大家说了声谢谢。

吃饭的时候,施老板的姐姐还专门给石云送来个咸鸭蛋。

徐经理叫施老板的姐姐叫小姐姐,他说小姐姐太偏心了。施老板的姐姐拍了他的头一巴掌,说自己就偏心了,你能怎么样?又把大家都逗乐了。由于石云的过来,今天的饭厅气氛特别的活跃,也特别的热烈。

吃完午饭回到家后,赶紧把空调打开。石云说她这是借李总监的光,走到哪儿都受欢迎。我说不是的,我现在是借大作家的光。

石云又说了她挂在嘴上的那句话:“就知道拍自己老婆的马屁,真拿这样的人没办法。”

不过石云说,今天那位农民工兄弟使她很受鼓舞,“我写这本书的时候,给朋友们看,有个朋友说,我写的这部书最大的问题是读者群。现在的读者,年轻人和中年白领是主体。而我的书,可能感兴趣的应该是老年群体。他们中的很多人都不会用智能手机,而会用智能手机的也未必对网上阅读有兴趣;他们大多是关注微信上的五花八门的帖子。

“得到年轻人的喜欢我已经很意外了,没想到农民工兄弟们也很喜欢。我觉得我是要加快进度了,让第二部尽可能早一点与读者见面。”石云还在为农民的事感动着。

“我今天也很意外,不过我想,你的那个朋友可能也已经是这个快速发展的时代的落伍者了。其实把对于艺术的欣赏分成年龄群本身好像也有问题,年龄会妨碍对美的东西的追求和欣赏吗?年龄会妨碍对诚实的认可吗?年龄会妨碍对说真话和真实的渴求吗?就说今天这位农民工兄弟吧!他们已经不是我们好多人的脑子里的农民工了。

“第一代的农民工应该是和我们的年纪相仿。除了极少数的农村的能工巧将,他们大多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技术,只空有一身的力气和吃苦耐劳的精神。农村地少人多,他们来到城里讨生活。他们对工资没有太高的要求,又不用按月开支。对技术要求不高,和对简单劳动有很大需求的建筑业最先接纳了他们。最早的时候,他们只是做力工,技术活轮不上他们,他们也不会做。

“但新一代的农民工不一样了。首先他们的父辈,也就是第一代的农民工。由于看到了外边的世界,很重视自己孩子的学习。他们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和城里的孩子一样有文化、有出息。因此新一代的农民工有一定的文化。比如今天的那个农民工,听他的谈吐,你能说他没文化吗?他使用智能手机,会上网,会在百度上搜索,他甚至能看懂施工图纸。

“第二他们有技术,现在对技术要求高的那些单项工程,如装饰装修、安装等施工主体早就已经是农民工了。

“第三,最主要和最了不起的,他们努力生活。为他们自己和他们的家人,特别是为他们的子女。他们不同于他们的父辈,追求多子多福。他们孩子都不多,很多人就要一个。因为他们知道,生育后代主要是尽社会义务和家庭义务。他们和许多城里的年轻父母一样,不是想着从子女身上能得到什么?只是在尽力的为自己的子女付出。从来就不像有些老辈人那样,总是在盘算着,能不能从子女身上有所得。他们只是希望自己的子女,像一首歌唱的那样,能过的比自己好。所以,肯定的说,他们的子女会受到良好的教育,其实这一代的农民已经是城市化了。

“而现在反观我们的城市,和他们年龄相仿的一些人。很大一部分人文化素质很高,和外地来打拼的人一样,成为这个社会中坚的白领。而进入不了白领阶层的人,如果能努力的生活,也可以找些事做,同样受人尊重。而最可怕的是他们中的有些人,眼高手低,大事做不来小事又不肯做。他们一直被父母娇生惯养着,最后因为父母都有足够生活的退休金而沦落为啃老一族。”

石云一直在认真的听我说话,她说我说的有道理,啃老一族的问题,她也注意到了。

“是的,每个人都应该努力的生活。一个人不管干什么,只要是在做对社会和他人有益的事,就应当受到尊重。一个人至少应当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养家糊口和自食其力。应该说,啃老一族的问题,有他们父母的责任,也有他们自己的责任,当然也有社会的责任。一个社会是不能养懒汉的,用马克思恩格斯的话说,叫做不劳动者不得食。”石云说。

“我们的大作家快成哲学家了。”我点着头。

“没办法,我这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石云笑了。

下午,石云说她想留在家写《心之歌》第二部。可自己一个人在家很孤单,特别是自己的那个坏蛋又离自己这样近,所以很纠结。我想了一下说,程工说过几次,可以带着电脑到办公室去写。他们都说,喜欢石云在办公室和大家说说笑笑。石云一不在,办公室显的空。

“我真的不是在拍自己老婆的马屁,你能感觉到的,你是多么的受大家欢迎。如果怕影响你的写作,那就另当别论了。如果不是,就和我一起走。其实,我更离不开你,更想和你分分秒秒的在一起。”我动员石云说。

这样,石云下午就带着电脑和我去办公室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关于商品经济 吃完晚饭,每天都是我和石云在小区散步的时间。今天还没吃完饭,就下起了大雨,外边是去不了了。这里不是我们锦州的家,没有大厅,我们不能依偎着在大厅里散步。

“咱们现在干点什么呢?”我问石云。

石云想了想说,想和我谈谈商品经济的问题,她问我:“你经常谈起,我们现在不能不搞商品经济,但我始终搞不明白:社会主义为什么一定要搞商品经济?你不要和我说不搞不行,我想让你从理论上论证,这方面我没看到你有沦文。”

“是的,在当今中国,人们对要不要搞商品经济的问题已经没有那么多疑问了,但这并不表示,“姓资”和“姓社”的讨论已经结束。因为在很多人看来,既然搞商品经济,中国走向资本主义已经是不言而喻的了。可见社会主义与商品经济的问题,仍有讨论的必要。”我说。

“是的,这样的议论我也听到过。”石云赞同的说。

“我沉吟了一下接着说:“这个问题可以说是社科领域的一大难点。很多年前开展过讨论,众说纷纭没有定论,但有一个占上风的观点。”

“什么观点?”石云问。

“分工,只要存在分工就必然存在商品经济。”

“你赞成这个观点吗?”石云接着问。

我摇了摇头说:“肯定的说,没有分工就没有交换,没有商品经济。但是,有分工就一定有商品经济吗?比如到了未来共产主义社会,现代社会人们奴隶般服从分工的现象肯定是不存在了,但不同形式的分工能消失吗?在谈到未来社会人的全面发展时,马克思说人们可以上午打鱼,下午耕作,晚上从事批判。人们并不因为打鱼而成为渔夫,并不因为耕作而成为农夫,也不会因为从事批判而成为政论家。但这里的打鱼、耕作、从事批判不还是某种形式的分工吗?可商品经济肯定是不存在了,否则,还叫什么共产主义社会?”

“有道理,你有过研究吗?”石云又问。

“研究过,但没成形。”

“能把你没成形的东西说说吗?”石云看来真想寻求问题的答案。

“好吧。”我答应着,找出自己的研究笔记,翻到了需要页。

“我们先来了解马克思主义经典理论家对问题的认识。”我开始讲了:“科学社会主义的创始人马克思恩格斯历来认为社会主义公有制与商品经济是相悖的。他们说:一旦社会占有了生产资料,商品生产将消除,而产品对生产者的统治也将随之消除。社会生产内部的无政府状态将为有计划的自觉的组织所代替,生存斗争停止了。于是,人才在一定意义上最终脱离了动物界,从动物的生存条件进入真正人的生存条件。人们周围的,至今统治着人们的生活条件,现在却爱到人们的支配和控制,人们第一次成为自然界的自觉的和真正的主人了。

“在未来的共产主义社会中,商品经济将消除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是,马克思和恩格斯认为即使在共产主义的初期阶段,在过渡时期,也不能存在商品交换。他们认为:在一个集体的、以共同占有生产资料为基础的社会里,生产者并不交换自己的产品,耗费在产品生产上的劳动,在这里也不表现为这些产品的价值。

“他们说:我们这里所说的是这样的共产主义社会,它不是在它自身基础上已经发展了的,恰好相反,是刚刚从资本主义社会中产生出来的,因此它在各方面,在经济、道德和精神方面都还带着它脱胎出来的那个旧社会的痕迹。所以,每一个生产者,在作了各项扣除之后,从社会方面正好领回他所给予社会的一切。他所给予社会的,就是他个人的劳动量。例如,社会劳动日是由所有的个人劳动小时构成的;每一个生产者的个人劳动时间就是社会劳动日中他所提供的部分,就是他在社会劳动日里的一分。他从社会方面领得一张证书,证明他提供了多少劳动(扣除他为社会基金而进行的劳动),而他凭这张证书从社会储存中领得和他所提供的劳动量相当的一分消费资料。他以一种形式给予社会的劳动量,又以另一种形式全部领回来。

“石云,马克思恩格斯这里所说的社会,就是我们过去常说的共产主义社会的第一阶段,也就是我们一直以来说的社会主义社会”

“是的,我知道。”石云答应着。

“马克思恩格斯所以这样的认识问题,来源于他们对商品经济的分析和研究:什么是商品?这是一个或多或少互相分离的私人生产者的社会中所生产的产品,就是说,首先是私人产品。价值概念是商品生产的经济条件的最一般的、因而也是最广泛的萌芽,而且还包含了商品生产和商品交换的一切进一步发展了的形式的萌芽。价值是私人产品中所包含的社会劳动的表现,在这里已经存在着社会劳动和同一产品中所包含的私人劳动二者之间的差别的可能性。

“这样,如果一个私人生产者在社会的生产方式不断进步的时候,仍用旧的方式进行生产,那末他会深切地感到这一差别。当某类商品的全体私人生产者生产的商品超过社会所需要的数量的时候,也会发生同样的现象。

“一个商品的价值只能用另一个商品来表现并且只有在和另一个商品交换时才能实现,在这里包含着这样一种可能:或者是交换根本不能成立,或者是商品的真正价值不能实现。

“最后,如果在市场上出现了特殊的商品--劳动力,那么,劳动力的价值和其他任何商品的价值一样,是按照生产它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决定的。因此,在产品的价值形式中,已经包含着整个资本主义生产形式、资本家和雇佣工人的对立、产业后备军和危机的萌芽。企图用制造“真正的价值”的办法来消灭资本主义生产形式,这等于企图用制造“真正的”教皇的办法来消灭天主教,或者等于用彻底实现那种最完全地表现生产者被他们自己的产品所奴役的经济范畴的办法,来建立生产者最后支配自己的产品的社会。

“很明显马克思恩格斯认为,社会主义社会是不能搞商品经济的。”

“是的,我听出来了。”石云在认真的听。

“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列宁,对社会主义与商品经济的问题和马克思恩格斯持同样的认识,从1917年至1921年,前苏联实行的战时共产主义体制。尽管与特殊的战争环境不无关系,但也不能不看到是同列宁对以上问题的认识分不开的。

“从1921年开始,在列宁的主持下前苏联开始实行新经济政策。新经济政策主要是用农业税代替余粮收集制,实行租让制和贸易自由,说到底就是承认商品生产和商品交换。新经济政策挽救了在战时共产主义体制下濒临崩溃的苏联经济,用我们今天的观点看,这无疑是前苏联在社会主义道路上的前进。但是,在列宁看来,新经济政策终究是属于资本主义的东西,不是社会主义的前进,而是向资本主义的大踏步后退。

“他说:这可能被认为是奇谈,私人资本主义能成为社会主义的帮手吗?但这丝毫也不是奇谈,而是经济上完全无可争辩的事实。既然这个小农国家,摆脱了战争和封锁,在运输业方面遭到了重大破坏,而在政治上是由掌握运输业和大工业的无产阶级领导。那末,根据这些前提必然得出这样的结论:第一、地方流转在目前具有头等意义,第二、有可能经过私人资本主义(更不用说国家资本主义)来促进社会主义。

“列宁不愧为一个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虽然,还不能从理论上解决问题,但他更看重社会实践。不管那些理论有多精彩,不管理想有多美好。但只要社会实践需要怎么做,他就怎么做。而我们就不行了,比如包产到户,都知道那么做有利于社会生产,有利于调动直接生产者的劳动积极性,却拖了那么多年。

“有的人几乎没去过农村,更没做过农民,过去喊:‘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天回到解放前。’现在还整天指责包产到户这也不好,那也不对。拿一些极特殊的地方的情况说事,享受着改革带来的好处,酒足饭饱拿着特大号的放大镜对改革说三道四。他们如果去农村去讲说他们的这一套,准会被农民骂个狗血喷头”

“就是呀!谁说不是,我看就是吃饱撑的。”石云也对这些人很反感。

“我们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好的”

“马克思主义经典理论家的思想对后来的社会主义的实践产生了深远影响,也造成了重重障碍。”说到这里我停了一下,见石云还在认真的听,我接着说:“现在我们来谈谈中国的实践:

“新中国对社会主义和商品经济的认识经历了一个艰难曲折的过程。在改革开放的前三十年里,同其它社会主义国家一样,尽管从来没停止过商品生产与商品交换,但却一直视商品经济为异已。就连农民用几个鸡蛋换些零花钱有时也被当做资本主义的尾巴。

“对商品经济进行大胆的探索和实践是从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开始的。首先是在农村实行家庭联产责任制,提高农产品价格,解决价格与价值相背离的状况。大幅度开放城乡集市贸易,在生产和销售中减少国家指令性计划。在此基础上1982年,党的十二大提出了“计划经济为主,市场调节为辅”的方针,市场经济被摆到重要位置上。紧接着1984年党的十二届三中全会做出了《中共中央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明确提出社会主义经济是公有制基础上有计划的商品经济。尽管在商品经济前面加了一个“有计划”的限制,但是体制模式已经不是计划经济而是市场经济。

“最后在党的十四大上,把我国经济体制改革的总目标确立为建立社会市场经济体制。在中国冲破社会主义对市场经济的羁绊与禁锢主要不是理论而是社会实践。对于当今中国,已经不存在要不要搞市场经济和该不该搞商品经济的问题,而是不搞商品经济不行,这同样是实践做出的结论。

“那么,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搞商品经济呢?

“商品经济的起点是商品交换。商品交换首先是人们的一种交往方式。即使在自给自足的社会里,人们也不可能生产出自己全部的需要,个别的需要总是要通过交换去满足。在交换的过程中我们不排除商业欺诈,不排除有人或多或少吃了亏或占了便宜,但正如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所做的研究,商品交换总的趋向是等价交换。商品的价值是由凝结在商品中的劳动量决定的。

“劳动量取决于社会平均劳动时间,这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价值规律。交换的结果是双赢,双方各得其所。可见所谓商品交换其实就是等量的不同质的劳动的相互交换,也是人们相互提供服务的过程。只是服务必须是有偿的,等价的。商品交换所表达的就是这样一种交往方式。

“一个社会的生产如果以生产商品为主要形式,这个社会的经济就是商品经济。因此,讨论为什么要搞商品经济,其实也就是讨论人们为什么一定要有偿、等价的出让自己的劳动产品。人们所以要有偿、等价的出让自己的劳动产品,是由劳动的私人属性决定的。

“我们知道资本的原始积累的过程是对劳动者生产资料剥夺的过程。资本可以剥夺劳动者的全部生产资料,使劳动者一无所有,但是它无法把劳动能力从劳动者身上剥离。正如社会主义革命可以剥夺剥夺者,实现生产资料公有,但同样不能一下子改变劳动的私人属性。

“决定劳动的私人属性的主要有两个因素:一是人身自由;二是劳动与享受的对立。第一点是显而易见的,例如奴隶制度下,由于奴隶主对奴隶的人身占有,奴隶劳动对奴隶说来不具有私人属性,在封建制度下,由于存在人身依附,农民的劳动对农民来说也不具有完全的私人属性。

“我们这里重点讨论第二点--劳动与享受的对立。关于劳动与享受对立的形成及其对人类历史进程中所起的作用,这个问题石云你看过我的那篇文章,就是《劳动与享受》,在那篇文章我已进行过论述。这里就不重复了,好吗?”

“好的,那篇文章我已经看过好几遍了。”石云点着头。

“这里只想指出一个基本事实:对现代人说来,劳动仍然是谋生手段。也就是说,人们是为了谋生而不得不劳动的。如果自己不劳动也能谋生,也能获得享受资料,人们当然更愿意不劳动。因此只有有偿的使用劳动,才能维持和鼓励劳动,才能调动劳动积极性的。等价交换所体现的是公平公正的原则,因此商品经济本身就是人类交换形式发展的高级阶段,当然也是不可愈越的阶段。

“也许有人会说,等价交换未必一定要采取商品交换这样迂回曲折的形式。马克思在哥达纲领批判中曾设想一种没有货币的调节商品交换。

“恩格斯也谈到过:社会一旦占有生产资料并且以直接社会化的形式把它们应用于生产,每一个人的劳动,无论其特殊用途是如何的不同,从一开始就成为直接的社会劳动。那时,一件产品中所包含的社会劳动量,可以不必首先采用迂回的途径加以确定;日常的经验就直接显示出这件产品平均需要多少数量的社会劳动。社会可以简单地计算出:在一台蒸汽机中,在一百公升的最近收获的小麦中,在一百平方米的一定质量的棉布中,包含着多少工作小时。因此,到那时,由于产品中包含的劳动量社会可以直接地和绝对地知道,它就不会想到还继续用相对的,动摇不定的、不充分的、以前出于无奈而不得不采用的尺度来表现这些劳动量。就是说,用第三种产品,而不是用它们的自然的、相当的、绝对的尺度--时间来表现这些劳动量……人们可以非常简单地处理这一切,而不用着名的‘价值’插手其间。

“在这里,无论马克思恩格斯都忽略了一个问题,就是劳动者的劳动态度对劳动过程的影响,也就是说劳动者的劳动态度不同,在同样的时间里所创造的价值是存在很大差距的。在资本论中,马克思谈到了工作日的长度、劳动强度、生产工具的改进、科学进步、生长周期的长短、生产规模的大小对劳动生产率的影响,但从来未谈及劳动者的劳动态度对劳动生产率的影响。肯定的说,在资本论的研究范围内讨论这一问题是没有意义的,但对我们今天的问题却至关重要。”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两种制度下的商品经济 “劳动是人类独有的能动的、有意识的活动。正如人是从动物进化而来,人的劳动也同样是从动物本能的生存活动进化而来。从动物的本能到人的劳动,这是人类进化史上最为辉煌的一页,因为人类对大自然的一切改造和利用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但正如一切进步在另一个意义上说来也是一种退步一样,人的劳动所以高于动物的本能,在于劳动是有意识的可以自行支配的活动。而恰恰是可以自行支配也就可以决定自己懒散怠惰甚至不劳动,而对动物的本能是不需要这种担心的。

“在同样的劳动时间里,一个劳动者积极主动另一个劳动者消极怠工,其劳动成果肯定是不同的,如果只根据劳动时间支付劳动报酬,肯定会挫伤积极劳动者的积极性。最后的结果只能是社会储存中没有可供分配的东西了。干不干一个样,干多干少一个样,我们所谓的社会主义大锅饭所造成的不就是这样的结果吗?

“要消灭劳动的私人属性,就必须消灭劳动与享受的对立,使劳动本身成为享受。在消灭了劳动与享受的对立的社会里,如果有谁再说什么劳动报酬,谈什么等价交换,那就是笑谈。正如马克思所说:在共产主义社会高级阶段上,在迫使人们奴隶般地服从分工的情形已经消失,从而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的对立也随之消失之后;在劳动已经不仅仅是谋生手段,而且本身成为了生活的第一需要之后,--只有在那个时候,才能超出资产阶级法权的狭隘限界,社会才能在自己的旗帜上写上:各尽所能,按需分配。

“也许有人会问,劳动与享受的对立怎么可能消失,劳动怎么可能成为享受呢?消灭劳动与享受的对立怎么可能?关于这个问题我好像和你讲过?”

“是的,你和我说过。”石云点点头。

“现在我们不妨重复一下:消灭劳动与享受的对立,对我们现在的人们说来,确实是很难想像的,但决不是不可能的。一个头脑最为简单的人,也能够明确的告诉你对他说来何种活动是劳动何种活动是享受,但是,单纯的确定什么活动是劳动、什么活动是享受几乎是不可能的。例如操作电脑对电脑操作员是劳动但对玩电子游戏者则是享受,开汽车对汽车司机是劳动对想过把车瘾的人是难得的享受。农田耕做总是劳动吧?但西方的大享们却宁愿花钱到农村去干农活,享受田园情趣。因此确定某种活动是劳动还是享受,并不在于活动本身而在于对活动的认识。人们的认识归根结底来源于人们的生产与生活的实践,当人们生产生活条件改变了,人们的认识当然也会随之而改变。

“下边我们来公有制与商品经济的问题。”

“好的,我在听。”石云说。

“我曾经在一篇文章中看的这样一段话:‘记得几年前,有一位日本学者曾跟笔者谈起这个问题。他说,在世界发展史上,把市场经济与私有制结合起来,有成功的先例,如斯大林时期的苏联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初期。而把市场经济与公有制结合起来,在世界发展史上还没有先例,如中国能完成这个结合,他愿意推荐我们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甚至可以申报诺贝尔和平奖。他接着说,以他看,中国人是自己给自己出了一个没有解的方程式。言下之意是,在他看来,实现公有制与市场经济的结合,是天方夜谭。’

“其实,这种认识是很有代表性的。所谓社会主义与商品经济的问题,关键的问题就是市场经济允不允许公有制的存在?或者说在公有制条件下能不能发展商品经济?

“商品具有私人的属性,私人--无论是个人还是法人,前提是产品的所有者才有权把产品在市场上出售。一般说来,产品的所有权属于生产资料所有者。如果产品的所有权只属于生产资料的所有者,公有制下商品就不具有私人属性,这应当是问题的症结所在。但是,问题在于产品的所有权和支配权未必一定属于生产资料的所有者?

“例如股份制,在股份制中无论公有财产和私人财产,一旦投入到股份制企业中,企业就获得了一个同最终所有权不同的能够全权处置财产和产品的法人财产权。法人财产权使企业成为有完全行为能力的商品生产者。马克思说:股份制是对私人财产的扬弃,在同样的意义上我们也可以说,股份制也是对公有财产的扬弃。但是,股份制并没有改变财产所有权的归属,最终财产权仍属于财产所有者所有。但最终财产权并不妨碍企业对全部财产和产品的全权处置。可见问题并不在于所有制的性质,而在于所有制的实现形式。

“有人说,搞商品经济使我们放弃了社会主义的许多原则。当然,既然是搞商品经济,就必须按照商品经济的要求去调整我们的生产关系与上层建筑,就必须对经济体制和政治体制进行改革。但这不是放弃社会主义的原则而是社会主义事业的健康发展。什么是社会主义原则,如果是那些曾经使我们的社会深受其害的所谓条条框框,社会主义应该这样而不应该那样的种种禁锢,是必须放弃的。

“唯物史观早已经无可辩驳的指出,人类社会也同自然界一样,其发展也存在不以任何人意志为转移的客观规律,对于把科学世界观做为自己行动指南的社会主义者,最根本的原则只能是按客观规律办事。

“现在我们来谈商品经济的社会主义方式和商品经济的资本主义方式。”

“它们的方式不同吗?”石云问。

“有相同点,也有不同点。既然社会主义商品经济和资本主义商品经济都是商品经济,它们必然具有商品经济一般的共性。同样,社会主义商品经济和资本主义商品经济做为商品经济的两种特殊形式,也具有各自的特殊性,也就是说它们是有区别的,而根本的区别就在于一个以公有制为主体一个以私有制为主体。尽管通过一定的实现形式,无论公有制和私有制都不妨碍商品经济的发展。但是,在商品经济的运行中,由于所有制不同,无论过程和结果都有很大的不同。

“马克思恩格斯共产党宣言中高度评价过资本主义:资产阶级在它的不到一百年的阶级统治中所创造的生产力,比过去一切时代创造的全部生产力还要多,还要大。自然力的征服,机器的采用,化学在工业和农业中的应用,轮船的行驶,铁路的通行,电报的使用,整个整个大陆的开垦,河川的通航,仿佛用法术从地下呼唤出来的大量人口,--过去哪一个世纪能够料想到有这样的生产力潜伏在社会劳动里呢?

“和现代相比,马克思恩格斯所列举的这些成就只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但是,资本主义在创造辉煌业绩的同时也制造了一幕幕人间惨剧。

“为了完成原始积累,把生产资料同生产者相剥离,曾造成千千万万的劳动者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正如马克思所说,原始积累是用血和火的文字载入人类编年史的。

“为了迅速扩大资本,尽可能的提高剩余价值量,延长劳动时间、降低工资、加大劳动强度和劳动紧张程度等成了资本主义早期发展中资本家惯用的手段。特别是劳动时间曾被延长到平均每天16个小时,远远超过劳动力可以承担的程度。为了降低成本,为劳动者提供的工作、生活条件则十分简陋,住房拥挤、工作环境狭窄,令人窒息。工人的平均寿命锐减到三十几岁。

“另一方面,诸如机器的发明和改进,新工艺的采用和科技进步,这些提高劳动生产率最有力的杠杆,本来是解放劳动的手段,但在商品经济的资本主义方式下,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却成了使劳动者境况更加悲惨的因素。大批人员失业,女工童工大量使用,劳动者在竞争中处于更加不利的地位。

“而对于把全体劳动者的最大利益始终放在首位的社会主义,在发展商品经济的过程中,以上种种是决不会发生的。

“还有就是经济危机,平均七年左右发生一次,给人类社会造成的危害,远远超过洪水猛兽。在危机期间,发生一种在过去一切时代看来都好像是荒唐现象的社会瘟疫,即生产过剩的瘟疫;仿佛是一次饥荒,一场普遍的毁灭性战争,吞噬了社会的全部生活资料;仿佛是工业和商业全被毁灭了,--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社会文明过度,生活资料太多,工业和商业太发达。如果说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资本主义经过千辛万苦的努力才使经济危机有所缓解的话,而这却是社会主义在发展商品经济的过程中,一开始就可以办到的事情,因为这正是公有制的优势所在。

“马克思在谈到资本主义制度下工人合作工厂时曾经指出:工人自己的合作工厂,是在旧形式内对旧形式打开的第一个缺口,虽然它在自己的实际组织中,当然到处都再生产出并且必须再生产出现有制度的一切缺点。

“做为商品经济的一般,社会主义的商品经济在其发展中,不但将生产出商品经济种种优势,同时也将生产出商品经济的种种副产品。

“但这正如我曾不只一次的提到过的,马克思在《资本论》的序言中所说:一个社会即使探索到了本身运动的自然规律,--本书的最终目的就是揭示现代社会的经济运动规律,--它还是既不能跳过也不能用法令取消自然的发展阶段,但是它能缩短和减轻分娩的痛苦。”

“我讲完了。”我和上了笔记。

“这就完了?我还没听够。不过,就是这些我也觉得你的研究已经很有深度了。”石云说。

我摇摇头说:“差的远,这是早年的研究。现在,回过头来看,有些观点还是要进一步思考的。还有很多新的问题,需要研究。比如,马克思研究的资本主义社会,是不是初期的资本主义社会?因为马克思肯定的,平均七年左右发生一次的周期性经济危机。现在在资本主义世界已经在很大程度上得到控制,这可能要在很大程度上归功于凯恩斯理论,能不能说这是资本主义制度的自我完善?

“还有就是历史的局限性,每个人都是无法逃避的。也许,再过若干年,有了更丰富的社会实践。我们对很多问题的认识,也许会更深刻,更接近问题的答案,更接近事物的本来面貌。我想,我们的后人,他们站在更高的历史高度,有更科学的手段。最主要的没有我们背负的历史包袱和羁绊,他们对问题的认识肯定会更清晰、更准确。

“马克思说:哲学家只是解释世界,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我们的国家已经完成了市场化的改革,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收起了笔记,看时间还早,雨还在下着,石云这时候正在我身后搂这我。

“宝贝,求你个事。”我说。

“什么事,尽管说。”

“很长时间没背你了,想背你在屋里走走。”我说。

“这样的好事能不同意吗?”

背起石云,石云紧搂着我的脖子,腿紧盘在我身上,整个的人似乎要和我溶化在一起。外边的雨声滴滴答答响着,空调的作功声嗡嗡作响。想着暑假就要结束,想着和石云朝夕相处的日子就要结束了,心中不由得一阵阵忐忑。真愿意这一刻永远驻留,真想让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去朱家角 连下了几天的雨,雨停了,天不那么热了。正赶上是双休日,我想起了周工的话,想到石云喜欢旅游,看天气预报明天不下雨,气温也不高。

晚上就和石云商量,“是不是出去玩玩,难得遇到这样的不是很热的天,总在家闷着也不是个事。”

“你打算准备去哪儿?”石云显然很愿意。

“去朱家角吧!那地方你没去过,那里算是上海离苏州不远。”我已经想好了。

“也是江南古镇吧?和周庄比如何?”石云问

“应该是各有特色,肯定是值得一游的。”我回答。

“你看来是去过的?”石云又问。

“不止一次。”我回答。

“又是在岗的时候陪别人,朋友和同学都是花自己的钱。”石云笑着问。

“不需要什么花销,就是吃顿饭。用单位的车跑一趟,那时候自己可没有车;也算是公费旅游了。最多再给大家买点当地小吃带着,如各种年糕之类的。不过,你放心,我们去肯定是自费的,大作家先生。”我打趣的说。

“我说你不是自费的了吗?明天怎么去?”石云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我的鼻子已经是习惯性被刮了。

“自然是开车了,如果结束的早,我们再跑个地方。”我说。

“你还想去哪儿?”石云问。

“你不是一直想去崇明岛吗?明天争取跑一趟。”我说。

“好哇,好哇,我特想去崇明岛,明天来不及怎么办?”石云特别高兴,这家伙太喜欢旅游了,幸亏周工提醒。

“我们就在外边住一夜,第二天再去,反正是双休日。”去崇明岛我本来是随便说说,看现在这个样子是必须去了。

“好,就这么定了,明天我们早点起床,早点吃饭,早点出发。”石云发出了战前动员令。

“好,就这么办。”我马上响应。

整个的晚上,石云都特别的高兴,特别的亢奋。我很自愧,一直想着石云来了,就好好的陪自己,整天卿卿我我就行了。反正我们是聚少离多,觉得上一次该去的地方都去了。虽然明知道石云喜欢旅游,却没有站在她的立场考虑问题。如果一个暑假哪儿都不去,这对石云是不是终身遗憾呀?周工这家伙这次可立了大功。

早饭喝的包谷面粥,为的是早点出发。因为是双休日,我们走的又早,路上车不多。到朱家角时,店铺大多还没开门,反正我们也不是来买东西。

朱家角素有上海威尼斯、沪郊好莱坞之誉,又名珠街阁,雅称珠溪,俗称“角里”,原为朱家村。坐落于青浦区,东靠虹桥国际机场,北连昆山,南接嘉兴,西通平望,“金色玉带”318国道横贯全镇,黄金水道槽港河穿镇而过,水陆交通便捷,风景优美,物产丰裕,是上海保存最完整的江南水乡古镇。1991年被上海市政府命名为四大历史文化名镇之一。

朱家角历史悠久,民风淳朴,文化积淀深厚,早在五千年前的良褚时期,就有人类活动;早在1700多年前的三国时期,便已有村落集市;明朝万历年间已成为商贾云集、烟火千家的繁华集镇。现今仍可看到古色古香的明清时期街市、建筑和水乡。

朱家角景区泽国古朴的风土民情,放生桥、一线街、课植园、城隍庙、圆津禅院等众多名胜古迹,处处散发着浓郁的文化韵味。

悠久的历史文化,留下众多的人文景观。“水木清华文儒辈出”,从清代金石学家官至刑部右侍郎的王昶,到上海申报的创始人席裕福,从御医陈莲舫到清末民初的着名通俗小说家陆士谔,从南社女诗人陆灵素到着名实业家蔡承烈,朱家角可谓钟灵毓秀,人才辈出。

以“小桥、流水、人家”格局及丰富的文化遗产着称于世的朱家角,堪称国之瑰宝。如今,成为上海后花园中一朵绚丽的奇葩。

朱家角最出名的景点莫过于放生桥。放生桥跨于漕港上,明万历年间建。清嘉庆十七年重建,放生桥凝结了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结晶,在其设计与构造上可见一斑。放生桥为五孔石拱桥,而非平桥或单孔石拱桥,作为上海地区最长、最大、最高的五孔联拱大桥,称为”沪上第一桥”。全长70.8米,宽5.8米,结构精巧,形状美观。放生桥长如带,形如虹,“井带长虹”为朱家角十景之一。历来文人雅士赞美此桥,有诗云;“长桥驾彩虹,往来便是井。日中交易过,斜阳乱人影”。朱家角放生桥为上海地区现存最大最长的石拱桥是一笔宝贵的文化遗产,作为古镇上的一个标志性古建筑,已被录入《上海之最》、《江南胜迹》、《中国名胜词典》。

买金鱼到放生桥放生是到朱家角必做的事。我买好了金鱼和石云一起到放生桥放了生后,石云很有兴致的游了一线街、课植园、城隍庙、圆津禅院。石云说朱家角和同里古镇虽然都是江南水乡,都是小桥、流水、人家,但还是各具特色的。

看时间还早,游完了主要景点后,我们在镇内随便走了走,石云意外发现这里竟有一处大清邮局。

其前身为清光绪二十二年(1896年)开办的大清邮局,光绪二十九年正式立为朱家角邮寄代办分局。朱家角邮局是华东地区地区最早的邮政机构,是当时上海十三家主要邮站之一,也是华东地区保留下来的唯一大清邮局旧址。

朱家角邮局分为上下两层,一楼是中国邮局的历史演变的介绍,内设有国际、国内邮寄大清邮局纪念明信片服务,寄出的明信片加盖大清邮政印章;二楼是多个朝代邮政介绍以及清代至民国的珍贵明信片和信件原稿展示。比较引人注意的还有邮局门外一个仍然在使用中的清代铜制铸龙邮筒。

石云为这个新发现无限欣喜,在二楼是多个朝代邮政介绍以及清代至民国的珍贵明信片和信件原稿展示前驻足很久,看的也特别的仔细,或许石云这样的才算是真正的旅游一族。

中午在朱家角简单吃完午饭,稍作休息,就开车赶往石云向往已久的崇明岛。我们的行程差不多是贯穿了上海的从西到东,驶过长江崇明岛大桥,我们就进入了崇明岛。

崇明岛是长江三角洲的冲积岛屿,中国第三大岛屿,面积1200.68平方公里,人口约82.15万,岛上地势平坦、土地肥沃、自然环境优美,适合修身养性。崇明岛持续受到长江泥沙堆积,每年增加5平方公里土地,预计在50年后和北边陆地接壤。

崇明岛水洁风清,到处都有未经人工斧凿的天然风光。早在明清两代,岛上就有“金鳌镜影”、“吉贝连云”、“玉宇机声”等瀛洲八景。如今,崇明岛风光更加旖旎。绿树成荫的200多公里环岛大堤,犹如一条绿色巨龙,盘伏在长江口上。听人说清晨,登上大堤东端,欣赏东海日出,不减泰岱奇观;傍晚,立于大堤西侧,饱览长河落日,耳听归舟晚唱,令人心旷神怡。岛上有众多的历史名胜和人文景观,可惜我们这一次不能如愿了。

岛上东西两条路横穿全岛,我开车在两条路上一去一回,先大致领略一下全岛凤光。

崇明岛上,地势平坦,景观如同江南田地,初到崇明岛的人,甚至感觉不到已到了岛上。一片片绿油油的庄稼、一道道灌溉用的水渠,村落密布,道路交错,并无一般海岛的荒凉感觉。

对于我这样的旅游者,有这一走一过的走马观花也就够了。但石云肯定是不能满足的。我和石云商量,是不是在岛上住一夜,明天一早欣赏东海日出。石云看了看天说,这样的阴天能看到日出吗?

“看不到日出明天我们可以到岛上所有景点走一走。”我说。

石云想了想说:“这么大的岛,一天不可能看完所有的景点,不如有机会我们来这里住几天,在岛上好好玩玩。这次我看就算了,早点回去吧。”

我觉得现在回去时间也有些早,“听说这里的西沙湿地公园不错,不如我们过去看看?”

“也好,那就去看看吧。”石云也赞成。

西沙湿地的地质遗迹和景观主要有“河口潮滩地貌地质遗迹”、“湿地地貌地质遗迹”及湿地植被、鸟类、底栖动物等。园内主要保存着两大类十七种典型的地质遗迹,展示着世界第一大河口冲积岛沧海桑田的地质景观及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生态文明。

2005年9月开始,西沙湿地通过生态引鸟、植物多样性配置、水处理净化等工程,在原有湿地的基础上,修复建成一个集科普教育、科学研究、休闲观光等为一体的多功能湿地生态示范区。

西沙湿地与东滩湿地不同,周而复始的潮汐现象,是西沙湿地赖以生存的重要条件。潮水一涨一落的时间平均为12小时24分钟。因为潮汐,这里形成了丰富的地形地貌,湿地中港汊纵横,具有湖泊、泥滩、内河、芦苇丛、沼泽等不同的湿地形态。另外,潮汐的涨落还孕育了湿地里多样性的动物,比如迁徙到来的候鸟和随着潮汐而来的沙蟹。

为了让游客更接近大自然,已经在湿地里建起一条二公里长的木栈桥,游人不多,我和石云随着三三两两的游人,通过栈桥走进芦苇和丛林之中。

在崇明观日出得去东滩湿地;看落日的最好场所,则是在西沙湿地了。我问石云是不是看完落日再走?石云说,这样的天看落日很难。再说这么远的路,等太阳落山了,回去就太晚了。这样从西沙湿地公园出来后,我们就踏上了归程。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谁知道时间过得这样快 有一天,石云问我,注意没有,最近一段时间,网上流传的各种各样的思想,五花八门的观点。我说注意到了。

石云说:“有一些观点,只要有一点常识的人都可以看出非常可笑,但却还有很多人在吹捧,难道那么多的人连那样一点是非观念都没有吗?玉秀,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我们这个国家,虽然一直讲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但在很长的时间里,常常是只能听到一种声音,甚至一种腔调。我忘记是谁说过,我也记不得原话,大意是:我们赞美大自然的五彩缤纷,为什么要求这个世界最绚丽的花朵——人类的思维一种颜色呢?按说,思想活跃总是好事,多一个思路多维度的考虑问题有什么不好呢?”说到这,我停了一下,“可是,每每看到一些很离谱的观点、说法,我常常会很愤慨、很不齿、甚至会很厌恶。”说着,我摇了摇头

“我时常也是这样,这有什么不对吗?”石云问。

“这是不对的,因为我们要学会包容,学会和与和我们有不同意见,不同观点的人和谐相处。‘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扞卫你发表意见的权力。’说这样的话需要怎样的胸怀呀?说这话的人所在的社会,又是个多伟大的社会呀?我所以说这个社会伟大,是因为这个社会的成员可以和自己持不同意见、不同主张的人能和谐相处。这个社会可以包容个种不同思想的存在。雨果在他的《九三年》一书中说:公平之上还有六弦琴。我理解也就是公平之上还有和谐。

“多一个思路多维度的考虑问题有什么不好?那有什么天才呀!我们每个人都要受到自己知识的限制,看问题角度的限制,还有种种我们不知道的限制。更不要说历史的限制,和时代的局限。我们在看问题的时候,都可能犯盲人摸象的错误。只看到事物的一个局部,而把大家的意见集中起来,我们看问题就有可能全面一些。

“当然,一个社会有时候需要努力使大家对一些问题,能尽可能有个统一或一致的认识,有时甚至需要求同存异。但这种统一的取得在民主社会应该是通过讨论和争论,通过摆事实讲道理以理服人。而不应该是通过强权去压服,也不应该是通过崇拜、盲从,通过人云亦云取得。崇拜来源于无知,一个人愈是自轻自贱就愈容易崇拜权威。所谓崇拜用高尔基的话来说是无所作为的灵魂的**。”

看石云在认真听着,我接着说:“至于你说的有很多观点非常可笑还要受到吹捧的问题,也是存在的,那是因为这些人对普通的事务都缺乏一个平常人的见解。对于这个问题,我是这样看的。”

停了一下,我继续说:“改革开放之初,我们提出不争论,这样的作法在当时是很必要的,因为那时思想牢笼刚刚打开,人们的思想那么的活跃,那么的乱,如果陷入到争论不休,我们就什么也别干了,如马克思所说,哲学家只是解释世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 “可不争论不代表没有不同认识,大路不通人家就走小路,也就会使小道消息泛滥。各种思想都要出来表现。另一方面,思想理论教育,政治工作,在相当一段时间里都曾经是我们党的优势,而现在在一些方面出现了短板。社会实践生气勃勃,而思想理论建设,社会科学的一些领域却跟不上。

“很多的时候不但不能够回答现实生活提出的问题,甚至本身处于僵化状态。另一方面,有些问题现在也确实很难解释很难回答。比如什么是社会主义,社会主义应该是什么样子,与资本主义有什么区别,。再比如阶级斗争问题,我们这个社会有没有阶级斗争,阶级斗争在我们这个社会起什么作用。还有我们过去常说的党内二条道路斗争,比如对过去的党内二条道路斗争应该怎么认识,等等。”

“玉秀,这些问题,你研究过吗?”石云问。

“我只能说是研究一些皮毛,比如关于社会主义,就单纯用语来说,社会主义的含义在马克思早期后后期是不同的,如果你看共产党宣言的序言,你就会发现,在共产党宣言时期,社会主义是资本主义的运动,共产主义是无产阶级的运动。而在后期,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则是同一用语,也在就是说社会主义也就是共产主义,如果有谁说马克思恩格斯那里社会主义共产主义有什么区别其实是一种无知。

“众说周知,为避免自己和后来者陷入政治空想,除了情非得已马克思是很少去构想未来社会的,他在《哥达纲领批判》中确实提到过在未来的共产主义社会有一个初级阶段。是列宁把这个共产主义的初级阶段命名为社会主义社会的。在我们过去关于社会主义应当是怎样的,多半来自马克思恩格斯关于共产主义初级阶段的简单描绘。

“而全世界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的前苏联和其它的社会主义国家,包括我们中国的社会主义的制度设计,也多半来源于马克思关于社会主义第一阶段的思想。而其中一个重要的方面就是计划经济。经历了社会主义的实践和挫折,我现在终于懂了,马克思为什么尽量避免对未来社会的设计和构想。”

“为什么呢?”石云问。

“因为马克思发现的唯物史观已经告诉我们,决定一个社会的生产关系,人们之间的交往方式,乃至社会制度的,归根结底取决于那个社会的物质生产水平和物质生活水平。而不是哪个人的美好愿望、推理和演绎,也不是天才人物的雄才大略。

“无论是谁,一旦去根据自己的意愿去设计社会制度,他设计的越完美也就越容易陷入政治空想。这个观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不止一次的和你讲过。所以,永远也不要轻易说哪个国家的社会制度好,哪个国家的社会制度不好。也不要轻易说哪个国家的社会制度先进,哪个国家的社会制度落后。因为各个国家的物质生产水平和物质生活水平是不一样的,它们所需要的社会制度自然不同。不是有一句话吗?适应的就是最好的。所以,我常说搞制度输出,甚至把自己的制度,自己的价值观念强加于人,是最愚蠢的。”

“是的,你说过。”石云点着头。

“这也就是说,我们的社会主义应该是什么样,不能是我们脑子里关于美好社会的憧憬,也不能到马克思主义经典理论的书本中去寻找,最终只能取决于我们现在物质生产水平和物质生活水平的需要,只此而已。既然我们今天所进行的改革是必须的,既然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必须要做的,那我们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说,社会主义应该是什么样的?社会主义就是这样。不错,我们干的就是社会主义。

“至于谈到阶级斗争,我们的问题应该是我们总是强调阶级之间的斗争,而多半忽略了阶级的合作。如果我们这个社会只有阶级斗争而没有阶级的合作,这个社会早就在这种无休止的斗争中灭绝了。没有阶级合作,就没有社会稳定,谈何生产,谈何经济活动,就更不要说社会发展了。阶级是对立的,也是统一的,对立是统一中的对立,统一是对立的统一,这不是哲学的最基本的观点吗?

“至于我们过去的所谓的党内的路线斗争,就更可笑了,好像我们党从始至终都贯穿着两条路线的斗争,其中有的人代表的永远是正确路线。好像我们的党,没有一个从幼年开始长大的过程,也没有从不断的经历错误和挫折,逐渐成长的过程。这客观吗?”

听了我的话,石云不断的点头。她说在她看来,我的这些研究已经不是皮毛了,反正她是很受启迪。

我们总觉得一个多月的时间很长,谁知道时间过得这样快,转眼该张罗给石云买回去的车票了。

我问石云买哪天的票,石云问我八月份有三十一号吧?我说七月大、八月大,八月有三十一号。她说那就订八月三十一号的票吧,反正九月一号前赶回去就行。

过了二天,她让我查一下九月一号还有没有票?我查了一下说有。她马上说把八月三十一号的票退了吧,改订九月一号的。

“孩子九月一号开学,当天赶回去不会误事。”很明显,石云是真的不想走,能多呆一天也是好的。

九月一日一天天在临近,我的心一天天在下沉。一个多月了,每天上班,石云都把自己送到电梯口,回过身来,电梯门关上的瞬间,石云还站在电梯口目送自己。每天在班上总是急切的盼望着下班的时刻快点到来,因为路上会看到石云在阳台上向自己招手,一进家门我的石云会张开双臂拥抱自己。正上着班,说不定石云也会现身。更何况下班后和休息日的形影不离呢?而这美好的一切一切现在就要结束了。

对于自己,石云已经是阳光、雨露,是空气和水,已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个无论如何不能缺少的部分,生活怎么可以没有阳光、雨露、空气、和水呢?身体怎么可以没有这一部分呢?一想到石云就要离开,,心里立即会陷入极度的悲哀和失落之中。工地近来反正不那么忙了,要走那几天,我干脆请了几天假,白天晚上的陪石云,我们又整日窝在床上了。

一天的下午,我和石云在看电视时,看到了好像是美国还是什么地方关于龙卷风的报导,那龙卷风威力可真大,所到之处一片狼藉,屋顶、树木、汽车、人统统被卷起,不知被抛到什么地方。

我和石云说,我们的家乡呼兰,有一年也刮了龙卷风,离我家不远最早叫民办中学院内有个很高的大烟筒。应该是五八年要搞什么项目,后来下马了,扔下了这个大烟筒。大烟筒在那立了很多年,被那龙卷风卷倒了。

石云说她也知道这件事,她家那时住的平房,房顶的白铁皮屋面就被那次龙卷风卷走了。

我担心的问石云在屋里没有,石云哈哈笑了:“怕我被龙卷风卷走吗?那现在我还能在这吗?”

我心想自己真的是杞人忧天。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心之歌》的结尾 在一个云稀月明的夜晚,我和石云在小区里的路上散步,天上繁星点点,月光如水。虽然正值盛夏,阵阵晚风还是送来了些许凉爽。

路上没有行人,我和石云一边散步一边聊着天。

突然,狂风大作,当我想着是龙卷风的时候,发现身边的石云已经不见了,听到石云喊我,我抬头看石云已被风卷到空中,正向我伸着手。我吓坏了,拼命的跑着,追着。石云好像离我越来越远,我快绝望了,但还是不顾一切的追着。两眼光顾盯着空中的石云,追着、追着,重重的不知撞到了什么。

是被撞昏了吗?我睁开眼睛,石云正在身边,问我怎么了?我问石云怎么在这?石云说她不在这还能在哪儿?看到自己和石云都在床上,我这才知道自己刚才是做了恶梦。

我把石云紧紧抱在怀里讲了刚才梦中的情景。石云说怪不得,大喊大叫的把她喊醒了,满头大汗一直喊她的名字。她说应该是因为我们下午看了龙卷风的报导,说我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我还没能完全从梦中解脱,对石云说:“吓死我了,真的好怕,以为失去了你。”

“人家都说这梦都是相反的”石云安慰着我。

“真的离不开你,别走了,好吗?”我说。

“能不走吗?”

“其实我们是可以不分开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

“相信我,我坚信晓雪肯定会支持我们的,肯定的。”

“是吗?希望如此吧!”

“不管怎么说,总得拼一把。你可是说过,暑假后要和晓雪说的。”

石云想了想说:“好吧!那我们就拼一把。”

看石云理不直气不壮的样子,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但我这次是铁了心了,一定要做通石云的工作。因为我已看清楚,问题的根子在石云,解决问题的钥匙在石云身上。

前一段时间,石云一直在忙于写作,忙于写《心之歌》的第二部。好像写的也很顺,每天都能完成几千字,有个别的那么几天竟能完成近万字。

但令人奇怪的是,近来,一连几天了,她好像一个字没写。石云到是说过:有时候卡住了好几天写不出一个字。难道这几天是“卡住了”?但我想他多半是要走了,心长草了静不下来。

“最近这几天是“卡住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我看你几乎没动笔。”我终于忍不住好奇之心。

“是卡住了,很伤脑筋,写不下去了。”石云点点头。

“怎么了?”我关心的问。

“结局呀?故事的结局。”石云说。

“结局怎么了?不是早设计好了吗?”我问。

“是早设计好了。男方的老伴儿后来瘫痪了,生活不能自理,男女主人公一起照顾她。她后来知道了他俩的关系,对他们对自己的照顾十分感动,在病床上要和男方办个离婚手续,成全两人。但他和她都坚决不同意,直到男方老伴儿去世,他和她才最终走进结婚殿堂。”石云说。

“这不是很好吗?”我说。

“我觉得并不好。”看我在注意听,石云接着说:“首先。男主人公的老伴儿和女主人公并不认识,她们从未见过面,女主人公以什么身份和男主人公一起照顾男主人公的老伴儿?其次,男女主人公一起照顾男主人公的老伴儿的时候,男主人公的老伴儿是怎么知道他俩关系的?当男主人公的老伴儿知道他俩关系后,再没被感动前还能继续接受女主人公的照顾吗?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因为这些不管多难处理,总是可以想出办法编故事去处理。最重要的是最后一点。

“男方老伴儿去世,他和她才最终走进结婚殿堂。看起来这结局是最完美的,其实不然。第一、为了表现男女主人公的高尚,他们不管怎样相爱,不管怎样的难舍难分,他们都不肯去破坏双方的家庭,特别是男方的家庭。所以作者为了成全男女主人公的高尚,为了让男女主人公合理合法的走进结婚殿堂,作者先是把男主人公的老伴儿搞瘫痪,然后把男主人公的老伴儿搞死。这是不是太残忍了,读者能接受吗?最重中之重的是:这所有的一切最终还是落入了俗套——合理合法。

“那男女主人公的爱算什么呢?难道他们的爱只能是不能见光的,是见不得人的,是不能被世俗接受的;是不能被这个社会接受的。除非男主人公和老伴儿离婚,除非男主人公的老伴儿死。

“玉秀,在我纠结《心之歌》发不发表时,你说过即使仅仅引起人们对老年人感情生活的关注。《心之歌》发表了,得到了绝大多数读者的支持和厚爱。这其中也应该有对男女主人公爱的接受和认可。是的,男女主人公终于走到了一起,这或许是读者希望的结局。但是,读者如果问:如果男主人公的老伴儿不死这两人怎么办?是不是要从以下两个结果中选一,一是他们根本不应该相爱,或者拆散男主人公的家庭,那读者还会喜欢他们吗?读者还会喜欢《心之歌》吗?”石云说完,看着我。

我没想到石云会想的这样的深、这样的远。我半天没说话,因为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难道我们不该相爱吗?难道我们一定要做一个坏人,为了实现自己的爱去破坏一个好好的家庭吗?一定要为了实现自己的爱去去伤害无辜吗?还是只能去走最后一条路——分手?”石云很伤感。

“你是在写书,我们是在在讨论书中的人物,你干嘛扯到我们俩身上?难不成你对我们的关系又有了什么想法?”我真的好怕,因为石云这家伙一根筋,因为我离不开石云。

“书写的不就是我们的事吗?我会有什么想法,我不能没有我的玉秀。即使全世界的人都反对,即使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我也绝不会放弃我们的爱,决不。”石云好像是要和谁宣战。

“看来先前设计的这个结局不能用了,你的写作现在就卡到这里了是吧?”我松了口气。

“就是呀?急死人了。”说着石云坐到了我的腿上,依偎在我的怀里,“玉秀,你不是办法多,鬼点子多吗?帮我想想吗!”这会儿,大作家变成了小女人。

“我当然会帮你,我现在正在想呢。”

是的,我一定要帮石云冲破这道难关。可是,我想了好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看到屋子里的气氛有些沉闷,我想暂时岔开话题。

“石云,你知道咱们班房银祥的事吧?”

“怎么会不知道?那家伙已经离了四次婚,结了五次婚,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最后?”

“九四年,我回老家,老班长和徐莉大姐为我回去召集了一次全班聚会。那时房银祥刚刚离第一次婚,接第二次婚。新欢比他的女儿还要小。大家都看不上他,有几个同学可能想到,我肯定不知道这件事。就让我当众去敬他酒,祝贺房银祥女儿新婚快乐,让他在同学面前难堪。我差点上当,但看几个同学神神秘秘的才没贸然行事。”我说。

“那次聚会,徐莉大姐和我说过,这事她也提到过。她说:别看玉秀有时装糊涂,那家伙精着呢?愣是没上当。”

“石云,你听说没有?房银祥那家伙也真本事,竟把把跟他和跟过他的五个女人聚到一起吃过一顿饭。”我说。

“听说了,真不知道这个家伙是怎样办到的?”石云笑了。

“其实房银祥也没做错什么。”我说。

“为什么这样说?”石云还在笑。

“首先,在法律层面他是无可指责的,恰恰相反他是在法律和秩序的范围内活动。婚姻法规定了结婚和离婚的自由,并没有规定人的一生可以离几次婚、结几次婚。其次在道德层面,他也没什么可被指责的。年龄是两个人相爱的障碍吗?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人家谁比谁大,是人家自己的事,关别人什么事?别人生的哪门子气?如果房银祥如果有很大的权势,或者是个富翁,或者是个名人。或许女人爱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另有所图。

“但房银祥都不是,他恰恰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和他在一起,除了图他这个人外,好像也没什么可图的了。虽然,我对他四次离婚、五次结婚不甚了解。但我猜想。无论结婚和离婚,都应该是双方自愿。我到是听说,他的第一任夫人,是先红杏出墙,是房银祥很潇洒放她离开。

“如果没有家庭的羁绊,如果没有给孩子们一个完整的家的责任。两个人相爱就到一起,不爱了就分开,这何尝不是以爱情我基础的婚姻的理想境界呢?这不就是恩格斯所说的:这一代男子一生中将永远不会用金钱或其它社会权力去买得妇女的献身,而妇女除了真正的爱情以外,也永远不会再出于其他某种考虑而委身于男子,或者由于经济后果而拒绝委身于她所爱的男子。”说到这里我看了看石云。接着打趣的说:“恩格斯这里讲的是未来社会,我看在房银祥这儿到是提前实现了”说完。我自己忍不住笑了。

“房银祥如果听到你的这番话,不知会怎样的感谢你,因为,终于有人给他找到了理论根据。”石云摇了摇头接着说:“正是因为有家庭的羁绊,正是因为要给孩子们一个完整的家,所以无论如何,有良知有责任的人还是选择了坚守。”

“我到是打心眼里钦佩房银祥,也看不上自己,我怎么这样完蛋?”我说的是实话。

“他有什么可钦佩的,同学们谁拿他当人。”石云说。

“也许,我们的悲剧就在于我们太看重别人的看法,总是我、为别人活着,而不是我自己活着。甚至都不敢为自己活一把。”

听了我的话。石云沉默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宗教世界 我一直在想《心之歌》的结尾,但几天过去了,一点眉目都没有。上午去工地去巡查,碰到了找石云签名的那个农民工兄弟。他果然有技术,好像还是装饰装修的骨干,还管几个人。我不由得想,假以时日,说不定他可以找几个人,自己承揽或分包一些装饰装修的项目。从装饰装修单项工程的小包工头、小老板先做起来,只要不懈的努力,再遇到好的机遇,说不定能闯出一番他自己的天地。

他对我特别的热情,我问他签过字的小本给他女儿寄过去没有?他说寄的快递,女儿已经收到了。说他的女儿特别高兴,一定争取来工地一次,亲眼看看大作家。

我嘱咐他女儿来了,一定告诉我。我要清她到我家做客,我要请她吃大餐。

这时候有人找这位农民工兄弟有事,我们就结束了谈话。

想到这个农民工兄弟喜欢《心之歌》,对《心之歌》的结尾,我突然有了新想法。

晚上回到家,我对石云说:“《心之歌》的结尾我有个新想法。”

“什么新想法?快说!”石云急不可待

“可不可以考虑,让男主人公的老伴儿读《心之歌》?”我说。

“让她读《心之歌》?”石云显然没明白我的意思。

“你想,很多人都喜欢《心之歌》,她能不喜欢吗?而喜欢《心之歌》肯定也会喜爱两个主要的人物。晓雪在《心之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徐莉在《心之歌》中看到了你、我的影子。让男主人公的老伴儿读《心之歌》,会看不到自己和家人的影子吗?”

听了我的话,石云的眼睛一亮。她说这真是一个思路,一个好思路。

“因为读《心之歌》,被男女主人公的爱所感动,想为男女主人公做点什么。不错,真的很不错。”石云高兴的赏给我几个香吻。

临走的前一天,石云对我说;“来的时候,我还担心过。一个月那么长的时间,我们待腻了怎么办?谁想这时间过得这样快?谁想一个月的时间的时间这样的短暂?”

“是呀!一个月的时间的时间真的很短暂。”一想到石云明天就要离开,我真想大哭一场。

“玉秀,那一次我问你:如果我们年轻时就走到一起,老了会怎么样?你说恐怕和很多老年夫妇一样,沦为凑乎过。如果我们年轻时就走到一起,老了就一定会沦为凑乎过吗?”

“我后来不是和你说过,我要收回我的话吗?”我说。

“但我更觉得你前一个说法,更像是你的心里话。因为,你在你的沦文《婚姻与xing爱》中,你说:海枯石烂、永结同心或许正陷入热恋中的年轻人会确信不疑。对于过来人,是能知道那样的话有几分真实性。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再相爱了,甚至像现在的有些老年夫妇一样,相互讨厌对方,那该怎么办?”石云问。

“顺其自然,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再相爱了,甚至像现在的一些老年夫妇一样,相互讨厌对方,我们分开就是了。”我说。

“对了,你的文章还说了,男人多情,男人容易移情别恋。我们在一起已经待了一个月,你没有厌烦吧?”

“说什么?您难道感觉不到,我是怎样的爱你,怎样的恋你吗?”我很不满。

“是呀!我当然能感觉到。可是,你在你的文章中说:由于生理的特性不一样,和男人不一样,女人对于爱要更专一,更持久,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而我还一如既往的爱着你,怎么办?”石云问。

石云到底是写书的,想象力还真丰富,“我们已经快七十岁了,我们还有多少将来?或许,对于年轻的人们,有时间有条件可以更多的想到未来。而对于我们,最重要的是把握当下,不是吗?我们现在遇到的情况不是在一起待腻了,而是分分秒秒都不想分开。我门要做的应该是千方百计的想办法到一起,是不是?”我说。

“是呀!玉秀你说得对,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呀?”

“石云,我真的离不开你,一天都不想分开。一分一秒都都不想分开。求你了 石云,你一定要和晓雪说我们的事,一定要争取晓雪的支持。我真的希望,你回到锦州就马上返回。”我趁机再次做石云的工作。

“玉秀,我一定会努力的。是的,我们快七十了,真的没有多少时间等待了。是应该努力,我自己的幸福而努力拼搏。”石云像对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石云,我对自己有信心,是决不会移情别恋的。再说了,快七十岁的人了,上哪儿去找可移情别恋的人?我们不是这个名人,也不是那个大侠,会得到很多人的关注。我们是普通人,我写那篇文章的时候,我们还没有相爱。有些事我还不懂,有些事我还没有体验,那时我正处于爱的荒原。如果是现在,或许我对一些问题会重新考虑。

“我知道我的宝贝是怎样的人,我对我的宝贝有信心,有十足的信心。”石云的手不老实了,我的手也自然没闲着,我们又开始燃烧。我抱起了是石云,把她放在床上。

或许,这暑假在一起的最后一个晚上,我们都不想在睡梦中度过。

我们一次次的做。在两次的间隔时间,我们则漫无边际的讨论社会问题、讨论人生。

我们谈着谈着,不知怎么回事,竟讨论到了宗教,讨论起了和宗教相关的一些问题。

“虽然我对宗教研究的不是很深,仅限于一般的了解。但至少我知道,从基督教到佛教甚至到我们中国的孔孟思想,虽然他们之间有很多的认识分歧,有很多的不同主张,但他们最基本的思想是大体是一致的。”我说。

“为什么这么说?”石云问。

“因为从根本上说,他们都曾经是为封建统治,为维护封建统治秩序服务的。比如,佛教的基本思想是禁欲,基督教的基本思想是摩西九戒,而中国的孔孟思想则是克己。所表达的,是一个思想。”

“这些思想是一致的吗?”石云问。

“是一致的,因为他们都是努力让人们忘却自己,忘掉现实的苦难。心安理得的去忍受社会加在人们身上的所有不公,所谓‘忘我’。

“一般说来,用我们现代人的观点看,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肯定是个很不合理,很不公平的社会。一个人是高贵还是低贱、富贵还是贫穷,是生来就注定的。如果没有特殊的机遇,也基本上是无法改变的。而要维护封建统治秩序,就必须让人们接受这些个不合理、不公平,使人们确信些个不合理、不公平是天经地义的,是必须的,是不可或缺的。而基督教、佛教、中国的孔孟思想恰好满足了统治者的需要。所以,在封建社会里,在很多的国家,类似这样的宗教被奉为国教就不奇怪了。所以恩格斯说:宗教是人精神的鸦片。我在峨眉山的一个庙里,看到了极乐图,我仔细看了看,那里边等级森严。虽然作者极力想为人们描绘极乐世界的美景,但终不过是理想化了的封建社会。”

“有道理。”石云表示赞同。

“可是,人们总要追求美好生活的,所以这些为维护封建统治秩序服务的宗教,就把人们的这种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从此岸世界引向彼岸世界,从现实社会引向来世。讲因果报应,你现在所以受苦受难?受压迫、受剥削?是因我你前世没做好事,是前世的孽结的果。是上天、是主宰这个世界的神灵对你的惩处。你只有安心忍受这所有的苦难,才能为前世赎罪,才能在来世有美好的生活。如果大家知道这个世界没有来世,这一套还有人信吗?”

“说的好。”石云点着头。

“当然,基督教、佛教、中国的孔孟思想在历史上都曾经起到过非常了不起的革命作用,就是在推翻奴隶制度的革命中。奴隶制度是不拿奴隶当人的,把奴隶看成会说话的牲畜。记不得是维护奴隶制度的罗马法,还是什么法,明文规定:杀害一个奴隶赔偿几个什么样的牲畜,把奴隶看成会说话的牲畜写进了法律条文。

“这些反奴隶制度的宗教,对奴隶制度高举讨伐的大旗,针锋相对的提出众生平等、普度众生的思想。”

“但在等级森严封建社会里,众生并不平等呀?”石云问。

“那是后来,那是人家与时俱进了。”我开玩笑的说。

“你还是接着讲吧,我听着很新鲜。”石云说。

“其实,这个世界那有什么神灵呀?只是因为无法解释这个世界,无法解释这个世界上的种种现象,包括自然现象。就把自己的思想神秘化,就把皮球踢给上帝、踢给神灵。很多的宗教人物其实都是活生生的人,比如释迦摩尼,就是古印度奴隶制度下的一个王子,因为不满奴隶制度,创立了佛教。正应了恩格斯的那句话:最先的抗议是从统治阶级内部发出的。还有十八罗汉、五百罗汉,……”

“十八罗汉、五百罗汉也真有其人吗?”石云问。

“一点不错。因为那时侯佛教的传播主要不是文字而是口口相传,传着传着就走样了,就有分歧了。这个说佛祖是这样说的,那个说佛祖是那样说的。大家争论的很厉害,分成了很多流派,佛教不是要分裂吗?怎么办?就像我们现在一样,开个会统一思想。佛祖究竟是怎么说的?就找来了亲耳聆听过释迦摩尼讲经的十八个人,坐到一起统一思想,这十八个人也就成了十八罗汉。”

“那五百罗汉呢?”石云又问。

“又过了若干年,传着传着又走样了,又有分歧了。这时候已经找不到亲耳聆听过释迦摩尼讲经的人,就找了五百个得道高僧。坐到一起统一思想,也就有了五百罗汉。其实,就连我们中国人很喜欢的南海观世音也是真有其人,因为在宋朝之前,南海观世音还是个男的。”

“原来如此呀!那我问你个问题,既然,这些宗教都主要是封建思想,都已经是落后的东西。为什么现代会有那么多人信奉呢?其中还不乏一些高知识、高学历的人。”我的石云是个喜欢思考的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石云走了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也相当复杂,有时我也百思不得其解。也许去问那些当事人,或许能找到答案。不过我想,所有信教的人,他们未必有共同的诉求,共同的需要。或许,有人是虔诚的信奉。或许,有人觉得总得信点什么,于是就选择了某个宗教。或许有人想逃离现实,就投进宗教的怀抱。或许,有人空虚,去宗教寻找灵魂的寄托。而且,所有的宗教多多少少,总要前进,总要与时俱进。也就可能更适合现代人的口味,满足现代人的需要;而且还有各取所需的问题。

“怎么个各取所需?”石云很好奇。

“我认识个年轻人,好吃懒做。什么都不想干,就想过着不劳而获的生活。后来他信了佛教。你还别说,他还真从佛教教义中,为自己的好吃懒做,为自己的不劳而获找到了理论根据。”

“什么理论根据?”石云在笑。

“福报呀?他说他所以什么都不用干,可以不劳而获,可以衣食无忧。这是他前世作好事,积德行善,修来的福报。是他应当享受的,谁让他自己前世作好事,积德行善了?别人要辛苦劳作,才能养家糊口。那是因为前世没作好事,没积德行善?所以,这个年轻人,宣称他更加确信: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善恶终有报。石云,你说有意思不?”

“那他不考虑来世吗?不怕来世遭报应吗?”石云问。

“一个好吃懒做的人,一个不劳而获的人,一个过一天算一天的人。现在都不好好的生活,他会考虑来世吗?你以为他真的信福报这一套吗?佛教那么多教义他都不学,他都不感兴趣,怎么会偏偏就信福报呢?不过是给自己好吃懒做找说词、找借口罢了。”

“是这么回事。”石云点点头

“还有很多人信奉宗教,则是社会交往的需要。马克思说:商品经济把人变成的单子,变成相互竞争的孤立的个人。而人归根结底是社会动物,有交往的需要,有归属感的需要。大家都信一个教,这个教也就成了一个纽带把大家联系起来。谁家有事,大家都来帮忙。大家相互帮助,资源共享。

“除了极端主义者,除了邪教分子。几乎所有的宗教都努力维护社会秩序,从不做伤害别人和伤害社会的事情。都教育信众,行善、做好事、主张宽恕、助人为乐、孝顺长辈。和他们这些人接触,你会感觉到他们都是品德很好,心胸开阔的人,都是些好人。因为不好的人,也许会被他们感化变好,也许被他们扫地出门。”

“你和那些人有接触吗?”石云对什么都好奇。

“有的,有很多,我家里就有人信奉佛教。而且,很虔诚。他们有一群人,有活动场所。他们没有很多的清规戒律,很宽松,比如,可以吃荤。有一个得道高僧,很多庙都想请他去做主持。他不愿意去,就成了他们这些的师傅。或许,这样的组织,更喜欢一些老板,一些企业负责人加入。我想,这样他们就可以获得更多的资源,更多的财力支持。

“我在位的时候,这位得道高僧,曾经找过我几次,希望我能加入他们。那是个非常好的人,在那些信众中享有相当高的威望。我说,我是一名党员,一个党的书记。一个共产党员首先必须是无神论者,我是不能加入他们的。他说,我们党的一位领导人就信奉佛教。我说,这是不可能的。他说是真的,是他的师兄弟。我很愤怒,说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个人就是政治上的changji。听了我的话,这位得道高僧就不再找我了。

“其实,所有的人都是现实的人。所有的事,都是现实的事。谁也是无法回避的,谁也是无法逃避的。就像没有桃花源就和乌托邦一样,宗教也很难寻找到灵魂的寄托之地。有些人觉得自己看破红尘,就跨入佛门。发现那里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好,有的地方甚至很黑暗。于是,就想离开,比如弘一法师。后来被劝留下,专管佛教的戒律,相当于我们的纪检委。”

“你知道得还真不少,我又知道了不少事,来,继续。”

“你没感觉我们到我们休息的时间够长了吗?我们是不是该办次正事了?”我说。

“对不起,宝贝,我听得太投入了,把正事都忘了。来吧,那还等什么?”

不管我们愿不愿意,该来的总会来的。

九月一日一早,我开车送石云到苏州北站。一路上和每次一样,石云虽然嘴里不断的说着注意开车,可手却一直放在她喜欢的地方。

把车停到停车场,我们在又车里亲近了好一会儿。先去自动取票机取了票,送石云进候车室的时候,碰上个特认真的人。凭票进站,说什么也不让没票的我进。没办法,石云要跟我出来。我看外边太热,灵机一动让石云先进站,告诉她在她乘车的候车区等我,我随后就到。石云问我怎么进去?我说我有办法。

随后我跑到售票厅,随便买了张短途票。进站找到石云的侯车区时,一直注视着这边的石云已经老远就发现了我,朝我招手。快步走到她跟前,石云问我怎么进来的,我给她看了自己手里的车票。石云说这不是花冤枉钱吗?我说不是想和她多呆一会儿吗?石云拿出面巾纸爱抚的擦了擦我额头上的汗,眼睛湿了。想了想说,真的不想走,要不把票退了再回去呆几天。我马上赞成,说反正九月一日后暑期一过,车票、飞机票都好买。说走就走,接过石云的拉杆箱拉着石云的手往回走。没走几步石云又改主意了,说再呆几天也还是得走,既然已经出来了,就还是走吧!又不是走了就不能回来了。我知道石云到话意,知道石云这多半是安慰我和自我安慰,深知再来谈何容易。

我没有接话,我们找地方坐下,珍惜着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是紧紧的依偎着。此时此刻,自己只觉得心情特别的糟,好像整个人如坠深渊。不就是一次普通的分离吗?和石云在一起后这样的分离经历的多了,这次是怎么了?为什么心情越来越糟呢?为什么自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依恋石云呢?为什么么这样的离不开石云呢?是因为第一次在一起朝夕相处这么长时间吗?怎么觉得像是生离死别呢?自己使劲晃了晃头,真不吉利,自己这是在胡思乱想什么呀?

检票了,本来只能把石云送到自动检票口。可石云用票打开闸口的瞬间,我灵机一动紧贴着石云和她一起进入站台。接过拉杆箱,把石云送到车厢门口。因为是动车我没敢上车,石云进去后我从车窗在外边跟着石云到她的坐位。石云的坐位正好靠床对着站台,我们一直对视着。车动了,我追了几步,石云对我招着手时已经泪流满面,我若不是强忍着眼泪也早就流出。

目送着石云乘坐的列车远去,我站在站台上好半天才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子朝出口走去。天灰蒙蒙的,就好像我此刻的心情。刚才还和石云在一起,现在却孑然一身了,虽然不知天堂什么样地狱什么样,可这会儿自己的感觉明明就是从天堂到地狱。

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不就是又一次分离吗?只是到后来我才知道这次分别意为着什么,难道是冥冥中真的有些什么吗?

出站走不远听到手机接受微信的通知铃声,拿出手机一看,是石云发过来的,嘱咐我回去开车一定要集中精力。显然她是担心我心情不好,影响开车,我回复她让她放心我会小心的。

开车回到工地,我发微信给她,告诉她我已回到工地。石云回复说她已经过无锡了,一直纠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她还说:“真应了你说的,越在一起呆的时间长越分不开,从开车到现在自己一直在淌眼泪。心里极度的悲凄,真的离不开你,怎么办呢?”

我告诉她我和她的感觉是一样的,“是缘分吗?我们可真是有默契,心也真是如此相通?经历过这么多的分离,哪次也比不上这次难受。”

“这分分合合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呀?”石云说。

“想结束这分分合合,就看你的了。”我不放过任何机会。

“什么意思?”

“只要把我们的事说给晓雪,这事准成。”

“你那么有信心?”

“绝对。”

“你放心,我这次一定努力,一定!”

“越快越好,恨不得你到家就往回返”

这一整天,无论我干什么,都一直和石云保持着微信联系,一方面是帮石云打发独自旅行的寂寞;另一方面,这样我会觉得还和石云在一起。

实在没有勇气面对石云离开了的家,中午我在工地宿舍午睡的,晚上吃过晚饭我又在工地呆了好久。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给石云加油鼓劲 快晚九点时我才从工地出来。路上,在石云站在阳台能看到的路段,我还习惯的看了下我屋子的阳台。很快想起,那里已是人去屋空。

一进屋门,虽然屋子里很热,但我感到的只有冷清。到处都是石云的影子,到处都是石云留下的痕迹。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真是百感交集心里充满空虚和悲哀。此时此刻自己更加确信,在这个世界上,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事是和石云在一起,其它的都不算事。

拿起手机想给石云打电话,想了一下又觉得不妥,这个时候她可能不方便接电话。

发微信问石云在干什么?她回复说除了想我什么也没心思干。我告诉她,自己刚回到我们苏州的家,因为没有勇气面对她离开了的家。她说她知道,她有深切的体会。

“怎么办啊!玉秀,一早我们还在一起,这才离开十多个小时,受不了啊!真的受不了!”

我也毫无保留的述说了自己此时此刻的心境,我问石云:“我们的事她和晓雪说了没有?”

“这刚到家,板凳还没坐热,怎么好说这事?”石云回复。

“别顾及那么多了,求你了宝贝,提早一天说不定我们就能早一天到一起。”我好像还是第一次这会样的求石云,这样的逼迫石云,说实话,现在的我真的是什么也不在乎了,就是想尽快的和石云在一起。

“我不想早一天和你到一起吗?我会努力的,我会抓紧的。但这事关系重大,总要需要点时间。”石云说。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干了,什么都无所谓了,就想马上去锦州到你身边。如果你那边不行,我就把这边的一切都放弃,你这一次千万不要阻拦我。”

“不是还没和晓雪说吗?如果这边不行,我们再商量,无论如何你千万都不可以擅自行动呀!”石云有些担心了。

我告诉石云,无论我采取什么行动,都一定会事前征得她的意见的,石云才松了一口气。

翌日,无论是发微信还是通话,我都不断的提醒石云,石云也一直答应着。

可到了晚上我们的时间,石云说晓雪有事回来的太晚,没找到机会。

我无奈的说,那就明天吧!石云答应了。

接下来的一天,白天我还是不停的发消息、通话提醒石云,也不断的给她加油鼓劲。

我以为到了晚上应该有好消息,可得到的回答是:“晓雪今天肯定是遇到很烦心的事了,从下班到家就愁眉不展、心绪不宁。吃过饭收拾完后,无论如何我还是下决心和她说,可我让她陪我去散会步儿。她让我一个人去,自己在哪儿想心事。结果没找到机会。”

看石云有些扫兴我安慰她,今天不行还有明天,不要急。石云很感动我的理解。

虽然,从石云到家的那一天算起,应该是第四天了。白天我仍一如既往的用微信和通话提醒石云,继续给她加油打气。

但是到了晚上,石云对我说:"吃过晚饭和晓雪一起出去散步,我问晓雪,她遇到什么糟心的事了?晓雪说是职称评定的事,本来她自己和同事都认为这一次她是手拿把掐、板上钉钉的。有个好朋友曾提醒她一定打点一下有关方面,晓雪说她没同意。她说她们都是教书育人的人,在评定职称上搞这套太龌蹉了。朋友说如果这样她这次恐怕评不上,不信让她走着瞧。让女儿想不到的是,最后的结果还真让她朋友说中了。女儿说:‘怎么可以这样,她都不想呆在教室队伍了。’我安慰女儿,如果真是因为没打点有关的大仙,这个职称不要也就罢了。我告诉她,不送礼就对了,否则,有辱斯文。玉秀你说,女儿心情那么糟,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好和她说呀?"

当然,这种情况下,确实不适合和晓雪讲我们的事。而且这种情况下自己也不能再催石云了。这也是再明显不过的事。

一连几天,我和石云都没再提这件事,这件事似乎也在逐渐的淡化。但是我知道没有,我在等待着。

过了一个星期,终于有消息了,石云说我们失败了。我心一沉问石云怎么回事?

石云说:“昨晚和女儿在一起散步,见女儿心情不错,我觉得机会难得,我就对女儿说:‘妈妈有很重要的事要和她说。’见女儿在认真的听。我接着说:‘你们都有了自己的家庭,都有一个很不错的家庭,让妈妈很满意的家庭;你们的孩子也都长大了。可以说此前妈妈一直在以你们为中心的活着,你和你哥哥。当然为了你们妈妈无怨无悔。但是从现在开始,妈妈要为自己活一把了。’”

“女儿很诧异,问我:‘妈妈怎么了?’

“我说;‘我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妈妈已经是奔七的人了,时日无多,妈妈要替自己打算了。’

“女儿说,她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我说,那我就说的再明白一点,人老了得有伴儿,得有人陪伴儿,一个人太孤单。

“‘您说您要找老伴儿?’女儿问我。

“我咬了咬牙鼓足勇气破釜沉舟,说是的,妈妈要找老伴儿。

“女儿问:‘是不是找好了,是不是有目标了?’

“我没正面回答,只是说自己主意已定。

“女儿显然没有精神准备,想了想说:‘按说,妈妈个人的事,当女儿的无权干涉。妈妈想怎样,去做就是了。妈妈现在和我说,是不是想征求我的意见?’

“我说是的,妈妈想听听你的意见。

“女儿说:‘妈妈想听我的意见,那我就知无不言了。不管妈妈愿不愿意听,我要说如果妈妈已经找好了,那就另当别论,就当我没说,如果不是,我不赞成妈妈找老伴儿。’

“我问为什么?

“女儿说:‘如果说单纯的找伴儿,要有人陪伴,那大可不必。因为你有伴儿,我和哥哥不是你的伴吗?你不是常说我是您的小棉袄吗?怎么您对您的小棉袄没信心?’

“我连忙对女儿说不是的,妈妈怎么会对自己的乖女儿没信心。

“‘那您为什么还要找伴儿?’女儿问。

“我说那不一样。

“女儿问:‘怎么个不一样?’

“我有点生气了,我没好气的对女儿说,和你说你也不懂,反正就是不一样。

“女儿也不高兴了,‘不就是伴儿吗?为什么不给我们机会尽孝心,看来您是铁了心要找老伴儿。我看您是鬼迷心窍了,您这操劳了一辈子还没操劳够吗?老了老了,干嘛没事找事再去找个人伺候?’

“我不服气,说找个老伴儿怎么就是没事找事找个人伺候呢?

“她说:‘您没看到住宅区里跳街舞的到处都是耍单的老太婆,能见到几个老头呀?这年头怪事了,明明老头活不过老太婆,老头都没有老太婆身体好。可老头却成了稀有动物,一说找老伴儿还非得找年轻的。妈妈,您要是找老伴儿总得找个比您年老的吧?咱别说是比您老的,就是和您年龄相仿的,你您小区找找,身体好的耍单的老头有吗?不是咳嗽气喘就是走路颤颤巍巍、蹒蹒跚跚的,您要找老伴儿不是找人伺候是什么?’

“我说我找老伴儿干嘛要找个咳嗽气喘、走路颤颤巍巍、蹒蹒跚跚的?我心里话我找到的老伴儿身体可好着呢?年龄到是不小了,可跟年轻人差不多?

“谁知我女儿说,:‘看样子您是找好了,能告诉我是个什么样的人?’看我吞吞吐吐不说话,这个死丫头,冒出来一句话差点把我吓死,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说什么?”我问。

“她说:‘妈您不是当第三者了吧?’

“我吓坏了,脸直发烧,心扑扑跳,我说你胡说八道什么?妈当什么第三者?看我窘迫的样子那死丫头哈哈哈笑了。说她是跟我开玩笑,说哪有我这个岁数的第三者,把我搞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接着还说,我要是真找老伴儿,必须通过她和她哥哥的审批。我不服气说我找老伴儿凭啥你们审批?她说我是有组织的人,当然要通过组织审批了。她到是高兴了,说完又是一阵大笑,笑的前仰后合的。”

“你看看就怪你!"

“怎么有怪我?”

“你不是说晓雪肯定同意吗?现在怎么样?”

我说晓雪的态度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也是,四五十岁的人了谁愿意老妈突然给自己找个后爹呀?“但是,我觉得主要的问题还是你没说好,你那么说当然不行,晓雪能那么快就转过弯来吗?”

“我都已经豁出去了,你还让我怎么说?”石云没好气。

我说:“你应该实话实说,说你就是心之歌的作者,心之歌写的是妈妈自己,男主人公就是妈妈找的老伴儿。妈妈找到了幸福……”

还没等我说完,石云打断了我的话:“你想让我死呀?我敢那么说吗?我是你们男人呀?脸皮厚得像城墙。你再这么说我跟你急!”

“我告诉你,你不这么说,我们的事就办不成。”我也有些急了。

“办不成也不能那么说,……”石云把电话断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第一次冷战 看来她是真生气了,我再给她打过去,她不接了。

眼看着自己满怀期望精心策划的行动面临流产,我还是不甘心。石云不接我电话,我就给她微信,做她的工作。苦口婆心的动员她,让她鼓起勇气趁热打铁。

我说只要把真实情况告诉晓雪,冰雪聪明心地善良的晓雪一定会站在我们一方。她一定比任何人都更希望妈妈幸福,一定会的。

我一连给石云发了好几个大段的微信,石云虽然一个都没回,但我知道她不会不看。我也知道石云可能越看越有气,但我还是不停的发,我甚至引用了国际歌中的话:“从来也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当我觉得该说的都说了的时候,我又发给她这样一段话:“石云,我现在说的这些你可能听不进去,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认真的读一读想一想,琢磨一下我的话是不是有道理。现在,我觉得对于我们来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我们到一起更重要的事了。为了我们能到一起,不管付出怎样的努力和尝试都是值得的,石云,我最亲爱的人你一定要勇往之前。”

我本来还写了下面一段话:如果你那边实在不行,就由我来吧,我会马上辞掉工作,放弃一切去锦州做一个隐身人,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但是在要发出的时候,我还是把这段话删除了。因为我觉得这些话对石云刺激太大,搞得不好,石云会误以为我是用破釜沉舟在给她施加压力。

石云这一次看来是真的生气了,一连三天不回我的微信,也不接我的电话。

到了第四天,我也火了,不再主动和她联系了。心想,你这样的胆小怕事还有理了吗?

这样我们就开始了我们到一起以来的第一次冷战。

突然接到了一个从锦州打来的不熟悉的电话,没想到是晓雪打来的。她张口叫我李叔叔,说她妈妈病了,病的很重,要见我一面。

我一听懵逼了,马上答应。让她把医院地址和病房的房间号短信发给我,我会即刻赶到。

我买了最近的航班,到锦州后打车直奔医院。按着晓雪发给我的短信,很快找到了石云的病房。

走进病房,只见石云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我的心不由得沉入谷底。这时两眼红肿脸色憔悴的晓雪迎了上来,我自我介绍自己是李玉秀。

晓雪说李叔叔您好,谢谢您能赶来。我问石云的病情。晓雪说一直昏睡好多天没进食了,医生做了全面检查也没找到确切的病因,说应该是伤心过度所致。哀痛莫大于心死,也就是说是心病。

我想既然是心病,心病应当心病医。我坐到石云床前,附到石云耳边,轻轻的呼唤,“石云,我是李玉秀,我来了!”

我一遍遍的呼唤着,不停的呼唤着。

过了好长好长时间,我觉得石云有动静,我感到有希望,又呼唤了一阵,石云动了一下,慢慢睁开了双眼。当她看清我后,旁若无人的对我张开双臂。我也不顾一切都把石云抱在怀里,我们都哭了,哭得很伤心。

后来,石云说她饿了,想吃东西。

我和晓雪商量,几天未进食了,想先让石云先喝点稀饭,石云同意了。

晓雪拿过稀饭,石云像小孩子一样,非要我喂她。

我用小勺一勺一勺的喂她,一碗稀饭全喝了。

石云身体还很虚弱,还要住院恢复。我一连几天日夜在医院伺候她,晓雪怕我身体吃不消,要和我替班看护。还没等我反对,石云先不干了,不许我离开半步。

看来晓雪这时候什么都知道了,主动提出妈妈病好后和我一起回苏州,“妈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可是您应该早和我说实情,我会不愿意妈妈幸福吗?”

听了晓雪的话,身体虚弱躺在病床上的石云竟高兴得一下子坐了起来,是因为起的太急了吗?石云头一歪又倒了下去,,把我吓了一跳,……睁开眼睛。我这时才突然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原来刚才是南柯一梦。

想到刚才的梦,我突然害怕起来,和自己最爱的人置什么气呀?石云有什么错?想我们开始的时候,我去锦州她晚上都不敢回自己的房子睡。她现在已经够勇敢了,自己对她太苛求了、太过份了。

两个爱的死去活来的人搞什么冷战啊,自己现在要做的是马上像石云缴械投降低头认罪争取得到石云谅解。拿起手机想给她打电话,看时间太早还不到五点,还是给她发微信吧。没想到我正写着的时候,石云来电话了。

“石云这么早……”石云不回答,我听到了抽搐声,石云在哭。“石云你怎么了?你这是在哪儿?”石云还是没回答,但我知道她在听,还听到她的咳嗽声。

石云这会儿肯定是在外边,想到立秋后东北一早的气温已经有些凉了:“石云,你是不是穿衣服很少?你现在赶快回家,千万别感冒了。”

“人家凉不凉、感冒不感冒管你什么事?”石云终于说话了,还再耍小孩子脾气。

“石云,我的大小姐,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逼你,我不该强人所难,现在我很后悔。真的。我该死!我道歉!你现在赶快回屋,我们用微信聊,听话。”

“那不行!”

“你想要我怎样?”

“你还没叫人家宝贝呢?”

“是,宝贝……宝贝……。”我忙不迭的叫着宝贝,石云应该是破涕为笑了,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头上的乌云散去了,一切又恢复如常了。

过了几天,石云问我,十月一日快到了,国庆节我可不可以不回上海?

做为施工人员主体的农民工,从家出来就想多赚点钱,从来就不休什么法定假日。国庆节几乎所有的施工工地都不休,我告诉她国庆节当然可以不回上海。

石云说,国庆节她可以出来,我大喜过望,:“国庆节车票可能紧张,早点定下来,我提前给你预定车票。”

“车票我自己预定,车票订好了我告诉你。”

又过了几天,石云告诉我,她已经预订了十月一日的动车票。我告诉她,我会开车去接她。这样,接下来的事就是盼望着十月一日快点到来了。一想到很快又可以和石云到一起了,心里不由得充满了柔情与悸动。

又一个我们晚上时间,石云告诉我,老班长建了个高中同班同学群,邀请她参加。问我她参加还是不参加?

老班长建的同班同学群,当然应该参加了。现在在微信平台上,兴起一股建群热。同学群、家长群、战友群、同事群、知情点群、家族群、病患群,……真是应有尽有五花八门。群可以让多年没联系的人聚在一起,群可以把有共同需求的人组织起来。群可以相互问候、互联互通、资源共享,群也可以方便学习和交流。

当然,群有时也会很吵很闹。使人经常受到一些很低俗很无聊甚至很下流的东西搅扰,有时也会让人受到伪科学假消息的误导和蛊惑。

所以,我和许多人一样,在参加群的时候是很谨慎的。不过,老班长建这个同班同学群肯定是件功德无量的事情。

同学是个特殊的群体,中学时期是人一生一个特殊的阶段。或许学生时期,人与人之间很少有功利关系。所以就很少有相互倾轧,人与人交往中也没有那么多的嫉妒和心机。虽然经历过那场运动,但我们的这个班应该说没受到很大的冲击。就算个别人之间有过不愉快,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也早就淡化了。

我喜欢这些赞美同学情诗章:“承载着我们青葱岁月,绽放着我们纯真的笑颜,流动着我们青春的往事。我们心与心交流交织成一片真情。”

“多年后,无论世界如何的改变,无论经过多少风雨,永远不变的是同学情。”

“也许在天之涯,也许在海之角,也许在同城中,也许在他乡地,若许年,可曾变,一声问候还好吗?我的同学。”

“有一种相见恨晚,有一种离别很难,也许时间终于还是会渐渐模糊了我们的身影,岁月终于还会让我们变得彼此默然,但是,但是啊,现在我真想拉住你的手,老同学!”

或许,这些诗一样的文字对同学情的描摹可能把同学情过于理想化,甚至言过其实。但无论如何同学情是美好的,是值得眷恋和思念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我们一起回呼兰 人老了多多少少都喜欢怀旧,而同学情无疑是人们回忆的长河里最美的浪花。我们不是看到了吗?到处都是同学聚会。

一个好的群是欢乐的聚会,是正能量的集合,是满满的情意。同学群应该就是这样的美好的群。特别是有老班长这样的有责任心,德高望重的群主。

老三届很多年来都是个引人注目的群体,我们这同学群的成员恰恰又同属老三届,而且多数的成员都有引以为傲的社会阅历。所以当石云问我参不参加,我马上表示同意,于是我也被石云拉进了群。

我一进群,立刻受到群里同学的热烈欢迎。老班长还放了好多礼炮,这使我很受感动。

在我们的群里,最活跃的还是老班长和徐莉大姐。他们像时钟一样准时每天一早问候大家,也经常在群里发一些链接和发布一些消息。同学们发链接了,他们也总要出来点赞和鼓励或发表评论。给人的感觉是,他们时时刻刻都在守护着我们,时时刻刻都在守护着我们的群。

在重要的日子老班长有时还要招集大家在网上聚一聚,每逢那一天绝大多数成员都会参加,那是群的节日。

我们这些普通成员,即使参加,也难免迟到早退。而老班长和徐莉大姐每次网上聚会,都是最早到,最后一个离开。

这个当年的班长和团支部书记又来领导我们了,用群里一个同学的话:他们是我们永远的领导。

我和石云在群里不是很活跃,但一般也总要出来冒冒泡。这到不是我们不爱群,主要是我要上班,石云正忙于写作,而且有点时间我们还得用于私聊。

当然,每天我一早起来都会关注这个群,碰到很好的链接,我还是会发到群里的。因为我发的链接质量一般都很高,每一次老班长和徐莉大姐都会大加赞赏,也常常受到同学们的青睐和眷顾。

如果我有几天不发链接了,还会有人惦记:“玉秀这几天在忙什么,怎么好几天没有他发的链接了,我可是他的忠实读者哈。”

有一次一个朋友发给我一篇散文,题目是:《如果有一天累了,我们一起回呼兰》。不知是谁写的,写的很不错。满满的思乡情,也充分表达了在外游子对家乡的眷恋和热爱的心声。写的又是我们这个群所有成员的共同故乡——呼兰,我转发到我们的群里立刻引发了热议。

这篇散文写到:

“我们曾经生活在一个小城,这个小城不太大,名气却不小,这个小城有时很安静,有时也很喧嚣。这个小城旁边有条河,这就是我们的家乡呼兰。

“一根乳品厂的冰棍儿,我们邂逅相识,在西岗公园内,你玩你的大象滑梯,我捉我的蛐蛐儿。或者在农村、镇里我们曾在一起读过书,偷偷地扒过彼此家的碗架子盘过饭。我们在一起肆无忌惮的笑过,在这个小城的学校,在这个小城我们熟悉的饭店,在我奔跑的大街,在我们熟悉的树下。

“而后我们彼此去了不同的地方,在城东火车站陆续地走了,有的是带着鲜花与掌声外出求学,更多的是噙着泪水去远方谋生。天涯海角,好像都有呼兰人,我们脚下没有最远,只有更远的旅程。好久好久的时日,有人回来,久到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好长好长的路,有人根本就没回来,长到自己都忘记了回家的方向。

“我在陌生的地方麻木的行走,这里没有那样的三轮车,没有一排排扯着手工剪裁的五色纸的树,没有中市场、早市机关枪似的叫卖声,没有傍晚阵阵吹来的煤灰或秫秸味道的炊烟,没有夜里点亮的“嘎斯灯”或煤油灯,最重要的是没有你们,更没有妈妈轻声的呼唤,物不是人也非。

“我在这个城市,中秋节那天下雨了,那风冷飕飕的,天空中没有雾,但我望天的视线却变得模糊。你们呢?

“夕阳西下,昏鸦返巢,我在我的落脚点,你们在你们的乡村或城市,都在和不同的人吃饭、喝酒,和不同的人谈着不同的事。我们都在工作,在不属于自己的土地,做一番只属于自己的成绩,我们都在拼命,不曾因为陌生而退缩畏惧。

“只是……

“如果有一天,你在你的城市累了,我在我的城市累了,我们就一起回呼兰吧。

“我们相聚在曾经出发的地方,含着泪却微笑着给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我们到家了。

“如果有一天累了,我们一起回呼兰吧。

“一起回母校看看老师,一起散步在西岗公园林荫小路上,顺便看看那株百岁仙人掌。一起去萧红故居,去石公祠探古寻幽。去嘉润超市购物,去街心广场看大妈们跳舞,晚上在呼兰河畔享受清风。

“如果有一天累了,我们一起回呼兰吧。

“去杨林二八爬黄土山,找回当初的那种感觉。据说山下的松花江面扩大了好几倍,看看、看看再说。反正不管在呼兰的哪一个角落,都有家的气息、家的感觉。

“如果有一天累了,我们一起回呼兰吧。晚上在客运站前的大排档,就着啤酒撸串子。你说你的我说我的,不必听清也听不清彼此的话语,那一刻,喧嚣的乡音简直就是最好的乐曲。

“等天光尽失,一桌、两桌……大家都散了,我就会哭着和你说:原来家里也没有不散的筵席。

“如果有一天累了,我们一起回呼兰吧。

“这里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各种各样的争执。有的是我们的亲戚、朋友和发小的姊妹弟兄。

“回家了,我们不会拒绝酒场子,不怕喝醉,不会等到老哥们老姐妹儿拼酒就已经仙儿了。今天散了,明天再聚,我们不会走远,也不会失散,因为我们还在这个小城,这个小城叫呼兰。”

“那里有我们的童年和少年,有我们快乐的伙伴。那里有我们羞于启齿的糗事,更有刻骨铭心的初恋。我们走马灯似的走过很多地方,但唯有一个地名你永远不会忘记,她叫呼兰!

“献给所有呼兰在外漂泊的同胞们。

“如果有一天累了,我们一起回呼兰,好吗?”

石云也说她看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次都泪流满面。

等待的时间过得总是那么慢,那么慢,但无论如何十月一日越来越近了。好像我们没有刚刚朝夕相处了一个多月,好像我们分开了很长很长时间。这几天无论打电话还是发短信,都是一个内容。——对我们即将到一起的日子的想往和期待,盼望和等待,憧憬和畅想。

九月二十九日一早,接到石云电话。这个时间石云一般是不会来电话的 ,我预感到发生什么事。

“玉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怎么了,宝贝。”我心一沉。

“国庆节,你还是回上海和家人过吧。”

“你那边有情况?”

“是,是的,是这样,儿子突然决定,国庆假期他们全家人来锦州,这样我就出不来了。”

听口气石云很沮丧,有些语无论次,我停了一下,整理一下自己失望的情绪:“儿子全家来锦州,你当然不能出来了。没关系的,我们再找机会就是了,要不我国庆节去你哪儿?”

“算了,不方便,我咱们那个家肯定得给儿子住,你去住宾馆我也很难脱身。”

“可不,我怎么没想到,那我就节后找时间。”

“那太好了,你来我一定每晚都陪你。”

其实,尽管我去锦州要住宾馆,尽管石云儿子一家去锦州团聚,这次国庆节我无论如何还是应当去锦州的,因为我们错过一次非常难得的机会;可惜那时我还不知道。

我们公司规定,双休日没有特殊情况是不给员工加班的,而法定假日是给员工加班的。劳动法有规定,法定假日加班是给日工资的三倍的。国庆节有三天法定假日,几个监理都特想加班,我就安排他们国庆节期间都上班了。

我自己本来就准备休息,天已经不是很热了,原打算国庆节期间带着石云找地方玩玩。石云那么喜欢旅游,整个暑期因为天太热我们几乎没怎么出门。上海南汇的特产水蜜桃她是吃过了的,可马陆葡萄她还没吃过,至少也要开车拉她到马陆尝尝马陆葡萄。现在,石云既然来不了了,我只能回上海和家人过国庆节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宝贝孙子 我本来已经和家人说了,国庆节在工地过。打电话和家里说今天回上海,老伴儿很高兴,说她得马上告诉儿子,让他们全家晚饭回来吃。小孙子念叨好几次了,说爷爷好长时间没回了,他想爷爷了。

到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老伴儿已经在厨房忙了。

快晚六点时,门铃响了,我刚拿起对讲话筒,就听到孙子急切的声音:“爷爷!我来了!”

“好的,宝贝,门开了吗?”

“开了,爷爷。”

我家住多层楼房,没有电梯。没一会就听到孙子嘣嘣往上跑的声音。

我打开房门站到门口等,孙子一进门就扑到我的怀里,嘴里说着:“爷爷,你知道我多想你吗?”

“知道、知道,爷爷也很想你。”孙子长高了不少,我不用蹲下,只要躬身就可以和孙子拥抱了。

脸贴着孙子那粉嫩细滑的小脸,禁不住柔情似水,“我的宝贝长高了,来,爷爷抱抱,看爷爷还能不能抱动。”说着我抱起了孙子,舍不得放心,在屋子里走了几圈。

这时候儿媳妇进来:“多大了还让爷爷抱着,快下来。”

我把孙子放下来,还是不舍的搂在怀里,和孙子紧拥着坐在沙发上说起了悄悄话。

一家人很久没坐在一起吃饭了,饭桌上洋溢着温馨和欢快。

儿子说:“老爸一回来这家里的气氛就是不一样。”

吃饭的时候,孙子坐在我身边。

见我不时的用手抚摸孙子的头发,儿媳妇对我说:“爸爸,你孙子现在可讲究了。”

我问:“怎么了?”

“买衣服买鞋,必须是名牌的。”

“是吗?”我看着孙子,孙子得意的对我做了个鬼脸,“那就给买名牌吗!”我哈哈笑着。

“敢不给买吗?要是不给买,他会说,我找我爷爷,爷爷肯定给我买。”儿媳妇嗔怪的说。

“那是必须的,知我者宝贝孙子也。”听了我的话,一家人都笑了。

这时候,我想此时此刻石云也一定正乐融融享受着天伦之乐。想自己曾信誓旦旦的对她说过,为了和她在一起,自己什么都可以放弃。这会儿我不由得问自己,真的可以放弃一切吗?

其实,我们很多时候都是自欺欺人。

人们常说隔辈亲,一般说来,爷孙儿的感情要超过父子。

我说过,我这个孙子自己曾经带过三年,远超过一般的爷孙儿的感情。我也不止一次的说过,为了这个宝贝孙子,我可以牺牲一切。

如果问自己一次,为了孙子牺牲对石云的爱,自己能办到吗?

干嘛在孙子和石云之间选其一?自己这是怎么了?我使劲的晃了晃脑袋。

孙子走的时候问我,能在家呆几天?我说能呆四五天。孙子很高兴,他说他每天都过来陪我,我当然求之不得。

孙子真是说懂事就懂事了,我不由得感叹。

我们总是说盼望孩子们快点长大,殊不知孩子真的长大了,有时候我们盼来的会是一种失落。

因为孩子长大了,就要独立,就不会像小时候那样的依恋你。这样的感觉,我曾在儿子身上体会过,现在又轮到了孙子。

虽然,不管你盼不盼望,孩子该长不大还是长不大,该长大还是会长大。但我知道,和孙子在一起的时光也值得珍惜。

孙子真的每天都过来,因为他的事也不少,参加这个班那个班的,所以有时待的时间长些有时待的时间短些。

有孙子的陪伴,在很大程度上填补了石云没来苏州带给我的空虚和寂寞。

儿媳妇也很懂事,知道我恋孙子,有一天她和我说:“琪琪今天去学跆拳道,爸爸您陪他去吧。”

我当然满口答应。我心想,什么是会办事,这就是会办事。

我陪孙子去,她就省事了,还讨了老爸的欢心。

我本来是想开车带孙子去的,孙子告诉我没地方停车,放在路边,常常被交警贴罚单。

看来他是真的长大了,什么都懂。我问他怎么去,他说我跟着他走就行了。

到了约定的时间,我和孙子在公交车站会和。

真的是他带着我,而不是我带着他。

坐哪路车到什么站换哪路车,再到什么站下车。孙子相当熟悉。

带孙子学一次泰拳道,我知道了,跆拳道的腰带颜色是级别的标志。

最低级别是白带,往上依次是黄、黄绿、绿、绿蓝、蓝、蓝红、红、红黑,最高是黑带。

孙子已经是红带,在这个拳馆属级别较高者,我到是看到有红黑带的,没看到有黑带。

孙子进去学拳了。我在等侯室等他。屋子里不少的人,看来每个孩子都有家长陪着。

一位喜欢搭话的家长问我,是那位小朋友的家长?怎么从没见过?

我说了孙子的名字,她吃惊的说:“您就是琪琪的爷爷呀?您孙子常叨念您,那么大年纪了,还有工作干,还能赚大钱,琪琪爷爷了不起。”

看来我孙子没少吹嘘自己的爷爷,“没有啊,就是在家待不住,出去找点事做。”

她说,已经很了不起了,谁不想有点事做,不是找不到吗?他告诉我,琪琪和她儿子是好朋友,她和琪琪妈妈也很熟。

回去的路上,我问起了孙子,孙子告诉我那是亮亮妈妈。

我是主张孩子们学点武术的,一方面可以强身健体,更主要的,有一个强大的内心。

因为现在的孩子,都集千般宠爱于一身。父母、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那个不宠那个不爱?这样的无微不至的呵护,这样的成长环境对孩子未必是好事,很容易造成他们心理上的懦弱。

比如我儿子,四周岁上小学,由于在班上年龄太小,谁都欺负。有一次,一个女同学被一个男同学打了,不敢还手。我儿子在一旁只是笑了一下,竟挨了这女同学的一耳光。回家和我哭诉,我生气了,问他为什么不还手,他说他不敢。我气得不得了,心想,你老子我强悍一世,怎么生你这么个窝囊废?。

那时我任组织部长,我在办公室和我的干事们说了此事。我的一个干事给我出主意,让我儿子学武术。我问到哪儿去学,他说跟他学就行,他是正宗练形意拳的。

我儿子和他学了一段时间的形意拳后,果然不一样了。别人打他几下,他根本不在乎。他打别人一下,别人受不了,没人再敢欺负他了。这样,我就不用担心儿子受人欺辱了,反而要经常的教育他,任何时候都不能欺负弱小。

恩格斯说过,大意是如果婴儿在母体中的孕育过程,是人类从简单到复杂、从低级到高级进化到人的过程,那从出生开始所经历的是人从原始时期到现在的成长过程。弱肉强食是不是小孩成长的一个阶段呢?

国庆节后我就一直筹划着去锦州,但一直没找到机会。看来业主有局部需要,还很急。三号厂房还在修建之中,二号厂房也决定开始上马了。

原来办的施工许可证只是三号厂房的,二号厂房首先要办理施工许可证。

办理施工许可证需要监理方面的手续。我们已经在苏州从上到下按原规定办理了进入江苏的整个地块单项工程审批手续。按地方政府原来的规定,办二号厂房的施工许可证我们提供地块的单项工程审批手续就可以了,三号厂房的施工许可证就是这样办的。

但在办理二号厂房的施工许可证时,对监理手续的要求有了新规定,要求监理合同必须办理备案手续。

因为一开始我们都不知道这个新规定,还是提供的原单项工程审批手续的复印件。结果别的手续都办妥了,最后在监理手续出了问题。

业主李经理和我说,就差监理手续了,他们上边很急,要求我尽量抓紧。

我先派程工到办理合同备案的相关窗口去咨询,程工带回了窗口提供的办理合同备案的手续流程表。

我仔细研究办理合同备案的流程,发现有二种情况。一种是新开工程,一种是在建工程。

我觉得我们应属于后者,但程工告诉我,业主的意见还是按新开的工程办理,这样可以和施工单位同步。

我请示业主李经理,他说他们公司合约部是这个意思。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质检站盖章 我当时以为这两种情况是可以任选一的,既然业主有要求,那我们就按业主的要求办就是了。大部分手续都是网上办理的,只是涉及到人员审核跑了二次省住建厅的窗口。办的过程总得说来还是顺利的,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当我们把所有手续都办好后送到窗口时,窗口说我们办错了。我们这种情况属于在建工程,只能按在建工程办理合同备案。人家说的不错,从整个地块说来,我们本来就是在建工程。

那一次业主李经理也去了,他和窗口讲:“我理解,像我们这种情况,按新开工程应该是可以的,因为我们的二号厂房就是新开工程。”

窗口很不客气,说你怎么理解是你的事,应该的事情多了,我们只能按规定办。李经理闹了个大红脸 ,还想说什么,我在低下拉了拉他的手。

他会意了,对我笑了一下,也就没再说话。二种情况,办理流程是不一样的,这样我们只有从头再来。

其实说心里话我更原意走在建工程这条合同备案路径,因为这不光手续简单一些,最主要的这样备案的合同是整个地块的监理合同,而不是其中一栋楼的。

这样我们就可以一劳永逸了,不用和施工单位那样,建一栋楼去办一次合同备案了。

同样是按照备案流程的指示,很顺利的走完了绝大部分流程,但在最后到相关单位盖章时出了问题。

合同备案审批表上有一栏需要主管我们工程项目的质量监督站写下质量评定意见并加盖他们的公章。

是程工去的,程工回来告诉我说人家不给盖章。我问为什么不给盖?

“质检站说了,工程还没完工,不能做质量评定。”程工回答。

“就这一个章了?”我从程工手里拿过表格看了看,程工说其它的章都盖回来了。我让程工下午去合同备案窗口把情况和他们说说,听听他们的意见,程工答应了。

下午程工回来时,我正在监理办公室,一进门程工就对我摇了摇头。

“不行?”我问。

“是,窗口说了,质检站不盖章不给备案。”程工说。

“你没和他说质检站不给盖吗?”我问。

“能不说吗?” 程工答。

“他怎么说?”我接着问。

“他说那是咱们的事,他反正按规定办事。”

这时候,业主李经理也在我们办公室,“这不是不讲道理吗?一个不给盖章,一个不盖章不行,这不是把我们送进死路吗?”李经理说着,停了一下接着说:“合同备案窗口那个家伙我看很不地道,是不是得打点呀?李总,我看你就打点一下吧!没办法。”

程工也在一旁附和。

送个红包的权力我还是有的,但我觉得还是请示一下好。

我走出办公室给章总打电话,说了情况。

章总问我准备花多少?我想了一下,说怎么也得二千元。

章总说那就送吧。但还是提醒我,说我们这个项目,业主很抠门。监理费压得很低,没什么利润,让我注意控制一下支出。别费了很大的努力,最后带上个亏损帽子,

我和章总说我会注意的。

我找了个信封,里边装了二千元,交给了程工。

“程工,你还得辛苦一趟,注意把信封夹到资料里,别让别人看到,交资料时你提示一下窗口那个伙计,他问就说是一点心意。”我叮嘱程工。

“李总,我觉得送钱你还是和我一起去好。”程工说。

“送礼人多了不好,还是你自己去吧,我怕你带着两千元跑路吗?”我开玩笑的说。

“好吧!那我就跑一趟。”

“出门打个车吧!坐公交下班前怕是赶不上了。”大家都知道监理费用吃紧,该花的还是要花的,我说。

程工答应了一声,把资料整理一下走了。

下班前程工赶回来了,一进办公室就对我摇头。

“李总,不行呀!”

“怎么回事?”我问。

“到了窗口我把资料交上去,特意让他看到信封。他问这是什么?我说一点心意。他看都没看里边就把信封摔给了我,说用不着。打开资料看了一下,对我说,不是和你说了吗?质检站不盖章不行吗?怎么这么点事你们怎么就办不明白呢?说着把资料退给我,就去忙别的事了;我只好灰溜溜回来了。”说着话,程工把资料放到我桌子上,“李总,那家伙是不是嫌咱们送得少呀?”

“我们也不是有什么问题,按章办事还送多少?多了我们也送不起呀?”我想了想回答。

“李总你说这事咋办吧?我是没办法了。”程工垂头丧气的说。

我把资料又看了看,问程工:“你上次去质检站他们是怎么说的?”

“质检站肯定没戏,他们说了,工程没完,没通过竣工验收,他们是绝对不给盖章的。”

“我们的工程本来就是在建的项目,工程完了我们还搞什么合同备案呀?你和他们说了吗?我们是本来就是在建工程,我们是办理合同备案了吗?”

“我到是想和他说,但他根本不听。一口咬定,没通过竣工验收就不能盖章。让我想都不要想,没有商量余地。”程工说。

我想了想说:“质检站还得去一趟,把问题说清楚。如果他们坚持不给盖章,那我们只有往上找了。一个不给盖章,一个不盖章不给办理备案,那总得给我们指条明路吧。如果我们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改吗?无论如何不能让我们没法办吧?无论如何不能让我们无路走吧?”

“李总,要不咱们就直接往上找,质检站我看去也是白跑一趟。”程工说。

“质检站我们还是应当去一趟。”我想了想说。

“李总,不是我怕辛苦,要去你换个人吧,我反正办不成。”程工彻底告饶。

“好吧,明天我去一趟,资料放我这儿吧。”我说。

“李总我把话搁到这儿,你去也是白跑。”程工说。

“我知道了,就是白跑我也要去一趟。”我不容置疑的说。

因为,这其中我总觉得有的环节我们这边有问题。只是,什么问题我还没搞明白。

第二天我开车在早上班时间赶到了质检站。

质检站在七楼,一进门是个大办公室。里边有几个单间,应当是领导和一些业务的办公室。

管我们工地的徐工正好在,一见我很热情的和我打招呼。

他以为我找他有事,我告诉他我是来盖章的。他指给我管盖章的办公室,我正要往里走,旁边有人告诉我管章的人还没到。

徐工指给我一把椅子,让我坐那里等会儿,我说谢谢就坐了下来。

见徐工找杯子张罗给我倒水,我连忙很客气的阻拦。说自己早饭喝的稀饭,这会儿不喝水,徐工也就没勉强。

和徐工说了会儿话,见门外进来一个女同志。徐工给我暗示,我知道管章的人来了。我拿出需要盖章的表格,尾随着这位女同志进了办公室。

她坐好后把表格交给她,说我是来盖章的。

她接过表格扫了一眼,随即打开电脑。

查了一下后皱了皱眉说:“这个工程没完呀?,对了前几天这个工地好像来过了,工程没完,没经过竣工验收不能盖章,不是和你们说了吗?这不能做为业绩,不管你们有什么需要。”说着把表格还给我。

“我们来盖章不是要业绩的。”我说。

“不要业绩你们为什么来盖章?”

“我们是合同备案,你这儿不给盖章,窗口不给办理。”

“合同备案从来不用我们盖章呀?”

“是的,我们也没遇到过,这应当是新规定。”

“是吗?”她拿起表格仔细看了一下,笑了笑对我说:“老同志您等一下,我去请示一下。”

我连忙说:“谢谢,那就麻烦您了。”

她拿着表格出去了,看来是去请示领导。不一会儿回来,在表格质检站盖章那一栏写上同意两字,然后盖上了章。

把表格交给我时说了一句:“你们上次来的人没说清楚,我以为你们是要业绩呢?,对不起,让你们多跑一趟。”

“没关系,已经够麻烦您了,是我们没说清楚。”我忙不迭的说。

接过表格,我一再表示了谢意。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都凑到了一起 从质检站出来,我马不停蹄的到了办理合同备案的窗口,管事的还是那个人。

我把资料交给他,报了项目名称。特意把有质检站盖章的表格放在了上面,告诉他质检站的章盖好了。

他把资料拿过去简单的看了看,对我点点头说:“这次可以了。”说着把有质检站盖章的表格给我,“回去扫描后在网上上传给我们,我会把合同备案号网上发给你们,你们注意查收就好了。”

“那麻烦您了,太谢谢了。”我一个劲儿的表示感谢,怎么也没想到办得这样顺利。

他说:“我没什么麻烦的,到是你们,质检站章不是盖了吗?早把质检站盖了不就早办完了?”

“是,是我们没办好,是我们的问题。”我忙不迭的附和,生怕节外生枝。

回来的路上,我把办理合同备案的整个过程回忆和梳理了一下,觉得合同窗口这位老兄并不是像我们想的那样想搞什么名堂?很明显人家只是职责所在、按章办事。

或许,他的态度生硬了一些,服务部是那么周到,但能那么苛求于人吗?应该说,对我们说来,在很多时候,最需要的、最可贵的到是这种严格的按章办事的态度;对履职一丝不苟的行事风格。

社会风气使然,有很多时候很正常的事反而会给人造成误导,心里不由得唏嘘不已。

二号厂房的施工许可证一办下来,就亟不可待的开始施工了。与此同时,三号厂房的水电、消防、暖通、弱电等的安装也在见缝插针的陆续启动。

工地到处都呈现出热火朝天的景象,我们的监理工作也越来越忙,越来越紧张。显而易见我这个项目的监理人员也越来越捉襟见肘了。

我的弟兄们不停的对我抱怨,说如果再不加人他们就罢工了。是的,他们这段时间也确实都很辛苦,不停的跑现场,有时连回办公室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我给章总打电话,请示加人。章总非常为难,说我这个项目本来就没什么油水,再要加人搞不好会亏损。

他建议我做一下业主的工作,看能否适当增加些监理费,再根据情况考虑加人的问题。

之前,业主李经理也确实和我讲过,说如果情况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会做一下上边的工作,争取能给我们适当增加监理费。

可是很不巧,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李经理调走了,接替他的是陈经理。

我和陈经理讲了一下情况,提出了要求,陈经理非常为难。

他说他很理解,也看到了我们人员的紧张。但他说李经理在的时候这么长时间没提增加监理费要求,他刚来就提出增加监理费,好说不好听。请我理解他的处境,只能过段时间再说。

我觉得也是得为他着想,事情本来就不在他的权限内,请人家帮忙不能太难为人。

不加人就得内部挖潜,所谓我挖潜也就是我自己多干一些。

除了每天和普通监理一样起早贪晚跑现场外,周六周日也基本不休息。我这样的身先士卒,大家也就没有什么可再抱怨的了。

我把情况和石云说了。石云一再的安慰我,说反正分开的时间也不长,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让我安心工作。嘱咐我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别把自己搞得太辛苦。也经常提醒我注意安全,特别是上下脚手架的时候。

人一忙起来时间过得就快了,转眼二个月过去了。虽然我知道很难很难,但我还一直在寻找去锦州的机会。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十二月下旬,机会终于来了。

我们收到政府通知,十二月二十二日至十二月二十七日,所有工地必须停工五天。通知没说明原因,小道消息说是国家某领导人来视察。

国家领导人来视察为什么要所有工地停工呢?政府肯定有它的道理,而且这一般也不是这位国家领导人的本意。这肯定是不需要我们这些老百姓考虑的问题,反正让你停工你就得必须停工。

停工总是要有损失的,特别是施工方。

施工单位的现场负责人徐经理找业主陈经理,要求业主对停工期间给施工方造成的损失给予赔偿。

陈经理不同意,说政府要求停工,凭什么业主给赔偿?业主的损失找谁说去?

两人争执不休,找我给评理。我说这种情况我是第一次遇到,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是不是可以比照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失?如果可以的话,按国家相关规定应该是各方的损失由各方自行承担。

陈经理当即表示赞成,看徐经理还是不服气,我开玩笑说还有一个解决办法。

徐经理赶忙问:“什么办法?”

“可以到法院起诉政府,要求政府陪尝。”

徐经理说李总你别拿我寻开心了,告政府谁有这个胆呀?就是有这胆,这点事也不值得呀!

如果老百姓都有胆子告政府,政府肯定就不会干什么都有恃无恐了。当然达到那样的民主和文明,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一个社会民主的发达,最根本的是这个社会成员民主意识的增强,民主权力在任何时候都不可能靠谁来给与和施舍。

国际歌说的好:从来也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当然,我心里的话没有说出来。

终于有机会去锦州了,当我把这个天大的喜讯打电话告诉石云时,石云好半天没说话。

我问石云:“怎么了?”

石云说:“玉秀对不起,很不巧,这几天我不在锦州,和女儿要在沈阳办事。”

“你去沈阳办什么事呀?不能改期吗?我这个机会可是千载难逢呀!”我当然不死心。

“没办法,真的没办法,玉秀对不起。”听声音石云很难过,应该是哭了。

她没说去沈阳办什么事,既然石云不说我也就不能再问了,“没事的,我可以再找机会,你安心办你的事。”

我虽然十分扫兴,也特别难过,但还是极力安慰石云。我虽然和石云说了可以再找机会,只是为了安慰石云,因为我清楚再找机会有多难?

既然不能去锦州,我就回了趟上海。孙子虽然也很忙,但见几面的机会总是有的。

一直到寒假快到的时候,我还没有找到机会,不过无论如何寒假快要到了。

又有几个月没和石云在一起了,心里不由得对即将到来的寒假充满了向往。

真的很想石云,很想很想,很想和石云到一起。而且寒假越临近,这种想念就越急切。

可是每次和石云说起寒假,石云的反应都很平淡,我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不过,我宁可相信自己的感觉是神经过敏,开始着手为迎接石云的到来做各种准备。

比如石云喜欢干净,我要在石云来前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被、褥、床单、枕巾,该拆的拆,该洗的洗。还要提前采购石云喜欢的吃的用的,还有……。

我每天欣喜若狂,盼望着,想往着,憧憬着我和石云到一起的日子。

每天晚上睡前,我都要看我们的录像,回忆我们在一起的一幕一幕。

那一天晚上我们的时间,我正兴高采烈的和石云汇报自己为她即将到来所做的准备。

怎么也没想到石云会说:“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忍心和你说,现在不能不说了,对不起,我寒假去不了了。我大哥大嫂这几天来锦州,要在我这过春节。”

像一盆凉水从我头上浇下来,我呆住了。

看我好一会没有回话,石云问:“玉秀,你一定很生气吧?”

遇到这样的情况,石云当然是出不来了,我想石云此刻肯定比我还要难受。

我很快反应过来了,连忙安慰石云:“没有,没事的,生什么气呀?又不是你的错,反正寒假也呆不了多长时间?春节前还要赶回去,我们以后有得是机会,……”

我啰里啰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也记不得石云说了些什么,只觉得此刻的我有如掉进了无底深渊,心情糟透了,真想大哭一场。

妈的,这个世界怎么了?我和石云得罪谁了?怎么会这样的诸事不顺?是老天和我们过不去吗?

好不容易国庆节到了,石云儿子去了锦州。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有一次去锦州的机会,石云却偏偏要那个时候跑沈阳办事。

千盼万盼,好不容易盼来了寒假,石云大哥又去锦州了。

倒霉的事非要都凑到一起吗?这个寒假肯定没指望了,可是我太想石云了,太想和石云到一起了。我没有死心,我还是要争取春节前去一次锦州。

我虽然知道我们锦州的家肯定是石云大哥住着,但我可以出去住宾馆。我知道石云不方便出来,但到一起的机会总会有吧?我知道希望渺茫,但也许会出现奇迹。

是上天不负苦心人吗?寒假没多久,太原的总监代表给我打电话,说太原项目竣工验收,这是我必须参加的。

参加完太原项目的竣工验收后,自己不就可以去去次锦州了。

我是从上海乘飞机到太原的,总监代表找车到机场接的我。

太原项目快结束了,监理走的差不多了,我的好兄弟石工还在。石工见了我亲热的不得了,像久别的亲人。

我理解石工的感受,因为我是去参加太原工地的竣工验收,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去太原工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工棚上下铺的兄弟 去太原我没有告诉石云,因为这一次我参加完太原工地的竣工验收,差不多是我最后一次去太原了。我这个人真的是重色轻友,在太原待了那么长时间,后来也去过几次,竟从没有去看看我的那个老朋友。

想到我有什么事,一个电话他就接一条腿为我跑。为我租好了房子,我说要套行李,他马上回去取,还为我拿来全套的锅碗瓢盆、菜、粮。

无论去石云哪对我多重要、多急迫,这次我一定去看看我的这位老朋友。因为,再来太原,不知何年何月了?

老朋友姓赖,我们俩是一起从普通工程队调到机械单位带职学技术的,是所谓一个工棚里上下铺的兄弟。

他是山西人,我是东北人,我们却一见如故,很快成了最好的朋友。他大我一岁,我叫他老赖,其实他一点都不赖。总像大哥哥一样的照顾我,护着我。

太原一下飞机,我给老赖打了电话,告诉他我到太原了,今天要到他家看看。

他特别高兴,问我具体什么时间?我想工地的竣工验收一个上午总能结束,就说中午过去。

他说要在饭店请我,我说还是在家吧,总得认个门。

我嘱咐他一定搞得简单些,吃饭并不重要。他说不会很复杂,我想吃山珍海味他也没有。

我让他把他家住的小区名称和地址用短信发给我,他说他知道我工地,中午找车接我。我说耽误时间,我这边工作一结束打个车就过去了。

他想了一下说:“这样也好,那我就在家等了。”

石工可能也想到我这是最后一次来太原了,后会无期。有些伤感,一直不离我左右。

总监代表说,借我来的机会,中午把走的人都喊回来,大家再聚一次。

我说中午我已经和别人约好,总监代表说那就安排在晚上,我说到不了今晚我就得离开太原。

看总监代表很失落,我安慰他说:“上次已经聚过了,人已经各奔东西了,不一定方便。心情也不一样,如果有谁说点不好听的,反而搞的大家不痛快。”

总监代表也就没再坚持。

上午的竣工验收进行得还是很顺利的,参加的人员先集中在一起简单开了个会。施工方简单介绍总体施工情况,监理简单评价了工程的施工质量。

讲稿总监代表已准备好了,我照本宣科。

然后,分两个组。一个组去看现场,看工程实体,一个组看内业资料。

我和石工陪质检站的人看现场。除了石工和总监代表外,监理这边还有一个管资料的小姑娘。总监代表和管资料的小姑娘陪质检站的人看资料。

现场有问题在施工过程中就解决了,最后竣工验收不过是履行个程序,对这一点大家都心照不宣。

看现场不过是走马观花,提出问题也都有石工代我回答,我不常来质检站的人也知道。

最后参加的人员再集中在一起,把情况汇总一下。接下来是我和相关人员在一些文件上签字。

虽然我不在,因为是该项目总监理工程师,也还是要对这个工程项目终身负责。

好像人过六十还是有好处的,就是承担法律责任,因为是过失犯罪,也不用进去了;人家监狱不是养老的地方。

不过,因为不是自己的原因,还要承担这样的责任,想来也有些窝囊。不过,自己明明知道,真出什么大事,也是百年不遇的。

竣工验收进行的比我预想的还要快,没到中午就结束了。

和总监代表、石工告别后,我先去了附近的大超市。

老赖这家伙不抽烟好喝酒,想了想给他买太高挡的他未必舍得喝,就给他买了一箱中高挡的酒。

水果他肯定买了,还是给小孩子买一些干果、巧克力之类的。看已经整整两大塑料袋,又买了几大瓶果汁,再多也拿不动了。

不知有几个小孩,就预备了四个红包。

无论如何,这可是第一次去老赖家,去自己这个生死弟兄的家。

出超市大门,正好遇到出租车。

到老赖的小区大门,给他打了电话。

他让我在门口等他,他马上就到。

不一会儿看到他快步往这走,我对他挥了挥手,他也朝我挥手。见我买了这么多东西,他不高兴了。

“你这是救济穷人吗?”

我知道他是真心不想让我破费,“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买了,你总不能让我带走吧?你看不上眼可以扔掉,但不能当着我的面。”比他小一岁的我耍起了无赖。

“能舍得扔吗?都是好东西,有个有钱的朋友真好。”他还不忘嘲讽我。

他抢着帮我拿东西。

这应该是个新开发的小区,无论环境和绿化搞得都不错。

老赖家住在高层,家里人不少。

我们一进屋,大家都迎了过来。

老赖把我介绍给他的家人,也把他的家人介绍给我。听他的介绍他这一家人好像都到齐了,我有些疑惑?这么一大家子,不会住在一起吧?

老赖的老伴我是第一次见,但她说她知道我,早就知道我。

她们家老赖把我这个生死兄弟总挂在嘴上:“这不?今天不年不节的,又不是双休日。因为你过来,把孩子们都喊了过来。说是都要来看看他的这个生死弟兄,都要过来认识一下李叔叔。”

我看了眼身旁的老朋友,心头一热。

见有两个小孩,我拿出了二个红包。和榆次的老友的孙子一样,这两个孩子也特别的规矩,看着爷爷不接。

“拿着吧!您们李爷爷是大款,是土豪。”老赖很无奈的说。

两个孩子都很懂事,接过去后都说谢谢李爷爷。

我到的早了,老赖说午饭还要等等。我说没关系的,不着急。

刚坐到客厅,老赖对我说:“你知道我前几天见到谁了?”

“见到谁了?”我问。

“郭福。”

“是我们一块学徒的郭福吗?”我大吃一惊。

“不是他还能是谁?”

“他现在还在吗?”我问。

“前天就走了。”

“他现在家住那里?到这儿来干什么?”

“他不是你们东北人吗?还住在东北老家,这次是带老伴儿出来旅游。”

“那可是个活宝。”我说。

“谁说不是?提起他我就想笑。”老赖说着,哈哈笑了,他准是想起那件事:

和老赖一样,郭福也是我们一起到机械筑路队带职学技术的。

我们住在一个工棚,那一天我们议论起我们机械筑路队的队长。他姓吴,我们叫他吴队长。大家都说,吴队长真是个怪人,一张脸总总紧绷着,很严肃,从来就没见他笑过。

旁边的老师傅们接话,说你们这些人才来几天?说他在这个单位八年了,别说笑?就是脸上的乐模样都没见。

怎么也想不到,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

这时候郭福说话了,说他能让吴队长笑。这怎么可能?大家没人相信。

郭福我问大家:“我要是把吴队长弄笑了怎么办?”

有人问郭福:“你想怎么办?”

郭福想了一下说:“如果我把吴队长弄笑了,你们所有的人每人给我一斤细粮票。”

那时候,一个月一人才几斤细粮,一斤细粮票不是小数。

那是晚上快睡觉的时间,屋子里的人都在。但没人认为郭福能赢,所有人想都没想,一致同意。

按说打赌有赢了怎么办?还应该有输了怎么办?也就是郭福没把吴队长弄笑,他应该给大家点什么?这才公平、公正。

但因为大家觉得,郭福肯定得输,觉得那是欺负他,就没人和他计较公平、公正。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郭福自己说了:“为了公平,如果我不能把吴队长弄笑,我给这屋子里每人一斤细粮票。”

有人问:这屋子二十多人,郭福去哪儿弄二十多斤细粮票?

郭福说:“愿赌服输,去借去偷去抢,你别管我去哪弄。输了,我保证给你们每人一斤细粮票。”

看郭福这样的有把握,这样的有恃无恐,有人疑惑了。难道郭福有什么特殊功能?但这疑惑也就是从心头一闪而过,郭福能有什么特殊功能?再说了,就是输了不也就是输一斤细粮票吗?

吴队长也在驻地住单身,他有时晚上睡觉前常常会到各工棚巡视。不过,这几天不知什么原因,吴队长一直没到工棚来,大家几乎把郭福打赌的事忘了。

这一天,晚上临睡的时候,郭福从外边回来,低声的说着让大家注意。然后,他侧身站到了门旁。

门开了,吴队长走了进来。

就在这时,惊人的一幕发生了。郭福在吴队长身后,使劲的抠住了吴队长的屁股。堂堂的队长,从来不和人开玩笑的队长,让一个青年工人这样的作弄,吴队长气得发疯了。大家也都被这一幕惊呆了,也都为郭福捏把汗,郭福这家伙找死吗?

吴队长用血红的眼睛瞪着郭福,看那样子杀郭福的心都有。

结果紧接着又发生了更加精彩的一幕。

“吴队长是您呀?错了,错了,我还以为是那谁呢?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只能这样了。”说着,郭福转过身,弯下腰,把撅着的屁股对着吴队长,“只能这样了,还回去。吴队长,您老人家抠我的屁股,使劲抠。”

结果,大家从来没见笑过的吴队长,竟奇迹般的扑哧一声笑了;满屋的人也都笑了。

吴队长走了以后,大家还忍不住在笑,好像忘了打赌的事。

可郭福没忘,伸手和大家要一斤细粮票。愿赌服输,虽然拿出一斤细粮票有些肝疼。

但一斤细粮票总输得起,于是郭福发了细粮财。

说起这件事我们还憋不住笑。

“郭福那小子,一下子弄了二十多斤细粮票。”我说。

“你还记得不?事后我给过你二斤细粮票?”

“好像有这么回事。”我想了想说。

“那是郭福私下给我的,给了我四斤,分给你一半。”老赖说。

这时候我想起了郭福另一次恶作剧:“郭福这小子也真是个惹事的主。那一次,我和他去商店买牙膏。那时候买东西得念语录,背最高指示。

“郭福对服务员说:‘为人民服务,给我拿盒中华牙膏。’

“‘要斗私批修。’服务员念着语录,把中华牙膏拿给他。

“郭福二话不说,拿起牙膏就走。服务员喊住他,说还没给钱。

“郭福回头又是一句:‘为人民服务。’

“服务员又回了:‘要斗私批修。’

“郭福拿起着牙膏还是要走,服务员还是拦住他,说还没给钱。

“郭福回头又是一句:‘为人民服务。’

“服务员又回了:‘要斗私批修。’

“郭福拿起着牙膏还是要走,服务员急了:‘你这人怎么回事?有精神病呀?买东西怎么不拿钱?’

“郭福问服务员:多少钱?服务员说四角二分。郭福说我念了三遍为人民服务。还不值四角二分。……”

还没等我的话说完,老赖接着说:“为这件事,他差点被打成现行反革命。”看来,老赖也记着这件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有急事、有大事 我们正兴致勃勃说着过去的事,老赖的老伴儿喊我们上桌吃饭。

老赖问我喝什么酒?我说随便,反正他知道我不能喝酒。老赖说那就喝干红吧,我说好。

摆了一大桌子的菜,看来我下飞机打完电话就开始张罗了。我埋怨了一句,这一大桌子菜剩下怎么办?老赖说:谁让我不常来了,我要是常来,他绝不搞的这样的复杂。

看到桌子上的糖醋鲤鱼,老赖说,他最想吃的还是在丰沙线施工时,我们两个经常吃的清水炖鱼。

是的,在在丰沙线施工时,我们的驻地离官厅水库很近。官厅水库里鱼还是不少的,我每天晚上下了班就去钓鱼。

那时候单位被军管,军管会从安全出发不准职工私自去官厅水库游泳、钓鱼。我就把自己做的简易鱼竿等,藏到官厅水库岸边的石头缝里,去得时候只带一小瓶蚯蚓。

我去一个隐蔽的地方钓鱼,老赖在家买好主食不吃饭等我。

我每次不敢贪晚,也不多钓,钓个一、二斤鱼就回去。

在外边和老赖用几块砖头支起铁锅,找点柴火把收拾好的鱼炖上。什么佐料都没有,也没有油,只有盐,所以是清水炖鱼。

不过,那个时候吃着还是挺鲜,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来被军管会发现,大会点名被批,才不敢去了。

说起年轻时的往事,我们仿佛又回到了那青葱岁月。

吃过午饭后,我就想走,老赖不让。他说这三室两厅的房子就住他们老俩口。非留我待一下午,住一宿,说是没唠够。

我还是想下午就找个合适的动车去锦州。我们正争执不下,我的手机响了,来电话的是我榆次的老友。

他第一句话问我在哪儿,我想都没想随口说了在太原。这句话惹了祸,他说还真巧,做梦都想不到。

他让我把地址告诉他,他马上带车来接我。我问他什么情况?有什么事?

他说有急事、有大事,见面再说。看来是真出什么事了,想到自己应该是最后一次来太原了,见一面也好。

就把地址报给他,在老赖家等他。他和老赖不认识,锦州看来下午是去不了了。

老赖的老伴儿端来了切好的水果,洗干净的葡萄。正是吃葡萄的季节,太原的葡萄是很好吃的。我和老赖吃着葡萄,说着过去的事情。说着,说着,我们又说到了郭福。

“郭福不光歪点子多,喜欢恶作剧,但还是有点才的。我记得他能写一手好字,特别是写大字。”我说。

“可不是,队上的大标语都是他写。可那家伙干什么都粗心大意,那一次,他写标语差点惹下滔天祸事。”老赖说。

这样我们就说起了郭福那次写标语。

晚上,广播传来了振奋人心的消息,我国的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发射成功。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发射成功可是件了不起的事,标志着我国的太空之行已经迈出了坚实的一步。那时,有个习惯,要闻风而动,要行动迅速,欢庆胜利的大标语必须连夜写出去。

很快,郭福被军管会找去写标语。郭福写大字有个习惯,都是红纸先贴在墙上,他再在红纸上写字。

他写的标语是:热烈欢呼我国的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发射成功!

标语写好了,因为是晚上,天很黑,贴标语的地方没有灯光,一夜无事。

但第二天一早传来消息:不得了了,出来反动标语了。

赶过去一看,郭福这家伙粗枝大叶写完也没检查,热烈欢呼写成了热烈吹呼。这还了得,郭福被关了起来。

还好他根红苗正,还好他没有历史问题。再说讨论郭福问题我们不少人为他说话,郭福写大字时又不是他一个人,军管会也有人在场。郭福有责任,别人就没责任吗?这样,郭福终于幸免于难。

这时侯,榆次的老友给我打来电话,车已到小区门口。我让他在门外等一下,我马上下去。

和老赖说,我只一个手提包,车就在小区门口,就别送我了。老赖不干,非要送我上车。

离小区大门还有一段距离,看到榆次的老友在朝我招手。

和老赖分别的时候,他低声问我:“还回太原吗?”

“去锦州的车经过榆次,我应该是从榆次直接走。”我回答。

老赖的眼睛有点湿,我心情也不好受,“您和嫂子没事出去走走,到上海和苏州玩玩,这个时候不冷不热的,是去那边最好的时节”

听了我的话,老赖点点头。

车拐弯的时候,从车窗回头看,老赖还站在小区门外,目送我们。

“出了什么事?”车开出一段路后我问榆次老友。

他想了想说:“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到家再说吧。”

看他不想说,我也就没再勉强。这是个寡言少语的人,我们说了会儿闲话。

进家门后,我和石云上次来见的家人都在。只是多了一对儿,年纪在五十上下的夫妻模样的人。

老友老伴儿介绍,这是她的妹妹、妹夫,说是专门等我的。

我一愣,有些意外。

老友老伴儿看懂了我的表情,就解释说:“就是茜茜的爸爸妈妈。”

茜茜是谁?我还是一头雾水,但不好意思问。

“看我这个糊涂劲儿,茜茜就是你帮助找工作,你说是你亲外甥女的那个。”老友老伴儿进一步解释。

我恍然大悟,才知道那女孩的名字叫茜茜,看来这夫妇专门等我应该和茜茜的事有关系。

“茜茜怎么样?她好吗?”都坐下后我问起了茜茜的情况。

茜茜爸爸妈妈,首先对我帮茜茜找到工作,表示了深深的感谢。我和他们说,我和老友的关系,亲兄弟一样。为他们办事,就是为我自己办事,为自己的家人办事。让他们千万不要这样的客气,茜茜就像我自己的儿女一样,不管做什么都是应该。

接着他们介绍了茜茜的情况:

我找为茜茜帮忙的被我叫做小磊的人,姓杜,名字叫杜磊。是我一个特别好的朋友的儿子,也是我儿子的老铁。

茜茜把自己的简历发给杜磊很久,都没有消息,全家人都以为这事肯定是没戏了。慢慢的都快把这件事忘了,可有一天突然接到了杜磊的电话。

本来以为杜磊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人家一直记着这件事,一直在不懈的做着努力,一直在寻找机会。

杜磊通知茜茜到他们的广播电台参加面试,一家人正为茜茜的工作一筹莫展,听到这个消息当然欣喜异常。

茜茜的事当然是家里最大的事,父母陪茜茜一起去面试。

下火车搭出租车,上车后告诉出租车司机去广播电台。

司机随口问了一句:去广播电台找谁?当听说是找杜磊后,司机的态度大变。说他们这些出租车司机都是杜磊的铁杆粉丝,每天都听杜磊的节目。真没想到,在这里杜磊还是个大名人。

把他们送到地方后司机给了一张名片,嘱咐一定要代他向杜磊问好。因为是去找杜磊的,说杜磊的朋友就是他们的朋友,说什么也不肯收出租车费。

见到杜磊后因为是他李叔叔的亲属,特别的热情,也特别的周到。把吃、住什么的都安排得妥妥的。还专门指导了茜茜,面试时要注意些什么?看茜茜特别的紧张,一再安抚茜茜:说茜茜没问题的,茜茜肯定行。

怎么也没想到,面试的时候,杜磊就坐在主持面试的座位上。由于杜磊的缘故,茜茜在面试的时候,特别的放松,特别的有自信,表现的也很突出。当然最主要的是有杜磊的关照,茜茜在几十人中脱颖而出,被广播电台录取成了播音员。

这一家人去的时候给杜磊带去不少家乡的土特产,杜磊说什么也不要,说他就帮这点小忙,怎么敢收他李叔叔亲属的礼物?这要是让他李叔叔知道了还了得?东西都带过去了,总不能再带回去。好说歹说勉强收下,还特别嘱咐了一句:这事可不能让他李叔叔知道。

“看得出,杜磊特别的敬重您。”茜茜的爸爸对我说。

我没接话,听他们继续的说:

杜磊是茜茜的播音组组长,因为是他李叔叔的亲外甥女,杜磊对茜茜给予了无保留的帮助和热心的关照。

因为是茜茜是李叔叔的亲外甥女,闲聊的时候杜磊有时很自然谈到他李叔叔,谈到他的老铁,也就是我儿子。但和我从未谋面的茜茜当然一无所知,也就特别的尴尬。所以有一天,茜茜鼓足勇气说了实话。

听了茜茜的话,杜磊仰天大笑。说自己早该想到,他李叔叔就是这样的人,当初把他自己送入行,不是也和人家说,自己是他的亲外甥?

从此茜茜就感觉到杜磊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这可怎么办?这下子不前功尽弃了吗?茜茜可还是试工期?”茜茜的爸爸对我说。

我终于知道他们夫妇我什么专程在这里等我,我觉得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也很可笑。

就笑着对他们说:“没事的,这件事对茜茜不会有任何影响,不会的,你们不了解小磊。茜茜可能是一种精神作用,一种错觉。就像丢斧头的人,斧头丢了认为是邻居偷的;怎么看邻居怎么像偷了斧头。后来,斧头找到了,再看邻居,怎么看邻居都不像偷了斧头。”看他们还忧心忡忡,我接着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小磊已经把茜茜领进门,以后干的怎么样主要是看茜茜自己。”

我说完之后,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说话。

这时候,老友给我使个眼色,他起身示意我跟他走。

我们到了另外的房间,老友很不高兴、很不客气的对我说:“这是多大的事呀?你怎么那么轻松?你还笑得出来?大家盼星星盼月亮的把你盼来,就这么几句话就把大家打发了?你知道茜茜的事对这一家人有多重要?你知道你嫂子就这一个妹妹,她们的感情有多好吗?”

“你不会说你和我说的大事急事,就是这件事吧?”我惊诧的问。

“还有比这急的事吗?还有比这大的事?”老友比我更惊诧。

真是秀才遇到了兵,有理说不清,我彻底无语了。我知道这个时候我说什么都没有用,几何公理这个时候也苍白无力。

但事情总要解决,于是,我无奈的问老友:“哥儿,你让我怎么做?我能做什么?”

民间有话,干活不由东,累死也无功。

老友想了一下,说我至少应该给杜磊打个电话。

我们又回到厅里坐下,我想了一下给小磊的电话怎么打?我把手机转换成免提,接通了小磊的电话。

“喂,您好,您是哪一位?”是标准的名人亲民的亲切声音。

“小磊,你好,我是李玉秀,你李叔叔。”

“李叔叔啊?您老人家好!您找我有事吧?”声音完全变了。

“也没什么大事,李叔叔想和你道个歉。”

“可不敢当,您老人家怎么可以给我道歉。”

“是这样,其实茜茜不是我的亲外甥女儿,我骗了你。”

“这件事呀?我已经知道了,这是您老人家惯用的伎俩,当年您和别人推荐我的时候,不是也说我是您的亲外甥吗?不过,您这一招挺灵,否则,我可能不会出那么大的力。”小磊半开着玩笑。

我得意的对大家挤了挤眼,接着说“小磊呀!李叔叔和你说,这茜茜虽然不是我的亲外甥女儿,和我的关系可非同寻常。你知道的,没有非常特殊的关系,我能找您这个大名人出手吗?你知道他的爸爸和我什么关系嘛?”

“李叔叔,我可不是大名人,您不能拿您侄儿寻开心,我怎么会知道他爸爸和您什么关系?”

“和你爸爸一样,生死弟兄。对了,还有一样,人家救过我的命。”

救我命的事是临场发挥,我越来越佩服自己编故事的能耐。常想,像我这样善于编故事的人,不写小说是不是浪费了?

“是吗?这关系可不简单。”杜磊说。

“小磊,所以我和你说,这茜茜你一定要给李叔叔照顾好,有什么事我拿你是问。”

“这您就放心吧!放一万个心,我一定尽全力。再说了,茜茜自己也很努力,干的蛮好的。”

“对了,小磊,茜茜还在试工期吧?那转正的事?……”

“试工期马上就到了,没问题的。”

我又和小磊问侯了他的父亲,又说了几句家常话,我们结束了通话。

这时候,屋子里的气氛已经全变了,每个人都从满面愁容变为兴高采烈。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遇到了什么事 我看自己此行的任务已经完成,就和老友告别。老友当然不肯放我走,我和他说自己实在是有急事,不走不行。

老友问我去哪儿?我想从这里直接去锦州,就告诉他自己去北站。他说用车送我,我也就没坚持自己打车。走的时侯。茜茜的父母给我准备了不少土特产。我想去石云哪儿,带一些也好。因为太多,我就选了一部分。

到北站后还真有去锦州的动车。

去买票的路上,我给石云打电话。欣喜的告诉她我来太原参加太原工项目的竣工验收,现在已完事,准备去锦州,现在就去买票。

我以为石云听了后一定很高兴,但石云的声音却出奇的平淡:“你知道吗?咱们锦州的家我哥他们住着。”

“是的,我想到了,没关系的我可以住酒店。”我热情不减。但电话那边好长时间没有回音。“你在听吗?,石云,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我知道我去锦州,你出来不方便,但这没关系的,我们见面的机会总能有吧?你不用过意不去,即使我们什么也不做,只要能见一面也是好的。我现在离你这样近,参加完竣工验收我可能再没有机会来太原了,这次机会难得。我一定要过去,就算只能见一次面也值得。”电话那边还是没有声音,我看了一下手机,没有断线,“你在听吗?石云。”

“我在……我在听……”石云呜咽着,显然在哭。

“石云你怎么哭了?”

又过了一会儿,石云好像是在强忍住啼哭:“玉秀,你听我说,你这次还是不要过来了,对不起,……”电话里传来石云的哭声。

“石云你怎么了?你别哭,你千万别哭,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我没怎么,就是……就是不想让你过来……”说着,石云哭得更厉害了。

我什么都不怕,就是怕石云哭,“别哭了石云,你哭我受不了。你不让我过去,我不过去就是。,你别哭,别哭,你肯定遇到了难事,是什么事?能告诉我吗?”

“我没什么事,没有……”石云还在哭。

“如果真的没什么事,我还是想过去,我去了不会让你为难的,相信我。”

“你千万不要过来,千万……求你了,玉秀……”石云哭得愈发厉害。

“好的,我不去了,你别哭了,别哭了。”

“对不起,玉秀,对不起……”石云泣不成声了。我还想说什么,石云已经把电话断了。我又给她打过去,她不接了。

这时候我已经走到了火***售处,我在门口停下了。心想石云肯定遇到了什么事,自己是不是应该不顾一切的过去呢?但是听她的口气,她是坚决不让我去的,如果我执意去了石云肯定会很不高兴;再说自己已经答应石云了无论如何不能出尔反尔。我不由得想起那一年在太原正月十五后的那一次,我突然害怕了,我于是转身往回走了。

其实,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应当去锦州的,只是这个世界有一样东西是买不到的,就是后悔药。

在回太原的路上,我还在想石云肯定是遇到什么事。是的,这一次我得住酒店,她要陪她哥哥一行人出来见我肯定不容易。如果我是专程去她反对是有理由的,但我这次是顺便呀?我在上海的的时候她不也说过吗?“见一面总是好的”。肯定有什么事,肯定的。什么事呢我想不出来,但因为这件事石云不方便和我见面,这一点是一定的。我又给石云打了几次电话,石云都没有接,给她发微信也没回。

我是乘飞机从太原回上海的,在登机口时我又给石云打了几次电话,石云也都没有接。

是电话没在她身边吗?上飞机时我给她发了微信,结果很快回复:“一路平安。”看来我猜测的有误。

一下飞机我马上告诉石云,已安全着陆。石云马上回复:“放心了,飞机正点。”看得出石云一直在盯着手机,时刻在关注着我。

我是从上海浦东国际机场直接回得苏州工地,到工地时已经是下午。先到工地转一圈,又回到办公室处理这几天积压的业务。

程工一直陪着我,他问我:“李总,你这次去太原是不是不顺利?”

“没有哇!挺顺利的。”我不解的回答。

“打从回来开始你可是一直闷闷不乐,心事重重?”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么,我可能是有点累。”我解释说。

“李总,反正这会儿也没多少事,你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的,我把手头的事处理完我就回去。”

其实程工不说,我也想早点回住处。从离开太原开始,自己心一直很乱,心情也特别糟。自从和石云在一起,对于我去锦州石云从来是积极赞同的。这样坚决的阻止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什么事石云会这个样子呢?

回到住处我还是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眉目。该做晚饭了,我给自己熬了点粥。晚饭我都是在工地食堂吃,冰箱里没有什么菜,我没心思出去买,找了点咸菜,对付了一顿。

晚饭后在小区里散步,见到一帮被号称为“中国大妈”在跳街舞。想到暑假时石云总爱融入其中,不由得十分怅惘。我想到石云是她们社区舞蹈队的教练,心里不由得一震。

石云应该也算是个搞文艺的,搞文艺的人在感情上总要比普通人要丰富、活跃得多?难道石云?……不会的,石云怎么会?石云怎么会是那样的人?我马上谴责自己的无耻。

可是,除了感情上出了问题,还能有什么原因呢?我这时候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虽然这段时间以来,自己已经隐隐约约有所感觉,但一直不敢正视。有些日子了,自己由于忙和石云的联系减少了,但石云好像从没主动和自己联络过。每次接电话和回微信都明显的缺少热情;多半是敷衍和应付。在我们交往以来这也是从未有过的呀?这又似乎在验证着自己的猜测。

晚上,到了我们的时间,我犹豫了再三,还是给石云发了这样的微信:“石云,你肯定遇到了什么事,因为如果不是,你不会这样坚决的阻止我去锦州。我知道我这时候去你哪儿肯定不方便,假如我是专程,你完全可以这样做,可我是顺路又是就近,为什么连见一面都不行呢?我怎么也想不通,百思不得其解,是什么事可以使我见一面都不行呢?我真的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恳请你一定直言相告。我知道我自己的情况,对于你我没有任何权力,我也没资格有什么权力,你对我也没有任何的义务。如果……,我虽然……,但只要你能幸福,只要你把能够快乐,我都会衷心祝福你。只请你能说实话,能直言相告。”

如果石云真的移情别恋了,自己能够衷心的祝福她吗?

过了好一会儿,石云回复:“玉秀,我很伤心,很难过。我没有办法和你解释清楚,也没有能力说服你,但是不管你信不信,我要告诉你不是你想那样。我确实遇到了事,很难很难的事。我正在努力,正在拼尽全力。至于是什么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无论如何不能告诉你,你以后会知道的。我现在好累好累,已经身心俱疲,我想歇一歇,我想静一静。这段时间我们不要联络了,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已经决定了;我知道你不会同意。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接你电话,也不再会回复你微信、短信。玉秀,你一定要记住我的一句话: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事,你都一定要努力生活,你一定要做到,一定;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看来我是错怪石云了,“石云,无论你遇到的是什么事,请你一定要和我说,两个人承担总比你一个人要好,石云告诉我吧!求你了。”无论我说什么,石云都不回复了。

这一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想着那次同学聚会和石云四十多年后的第一次见面,想着自己第一次去锦州,想着和石云在一起的日日夜夜,……越想越对自己的胡思乱想和无聊而惭愧和悔恨。

在那么多年里,石云那么的苦恋着自己,石云也多次说过,就是我要离开她也会死缠着我,石云怎么会移情别恋呢?在石云蒙难时,自己不但不能帮她,反而给她填堵填乱,怎么对得起石云对自己的的一腔热血、一往情深。竟然怀疑石云对自己的爱?自己真的是混蛋透顶。看看放在枕边的表,快凌晨一点了,还一点睡意也没有,只好爬起来吃安眠药了,否则肯定是个不眠之夜。

工地仍然忙得不可开交,但我还是不抽空就给石云发微信、打电话,石云始终微信不回电话不接。晚上,到了每天我们的时间,我对石云说自己错了,错的离谱,一遍遍的向石云道歉,痛心疾首的向石云请罪,请求石云原谅。但是,石云还是无动于衷。看来,这一次真是伤透了石云的心。

翌日,早晨第一件事还是问候石云,一天里仍然是不断的给石云发信,打电话,继续的说小话,不停谴责自己,石云还是无动于衷。

到了晚上,我终于失去耐心了,对石云的歉意被努气和怨气取代了。自己不过是有些疑惑,再说石云的行为难道不是很难解释?就算自己错了,能是多大的错?能算是犯了滔天大罪吗?石云应该对自己这样吗?于是自己又说了很不理智的话,甚至放了一些狠话,看来石云这次是铁了心了,仍然还是不理不睬。

过了一夜,自己又后悔了,从满身是理变为了肇事者。紧接着是痛心疾首的道歉和请罪,但石云仍是无动于衷。然后我又是怒气熏天,一连几天我像个行单只影的蹩脚演员,翻来覆去轮番饰演着怨妇和可怜虫的角色,可惜没有观众。有一天我都说出了这样的话:“石云,你怎么训我怎么骂我都行,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求你别不理我。”而石云仍旧是无声无息。

但我这蹩脚个演员终于什么也演不下去了,因为我病了,而且病的很重了。自从入冬以来,我的尿频、尿急、小便困难的症状就一天比一天严重。每次小便,费了很大的劲排的尿很少,刚解完没一会就又尿急。排尿虽困难可尿急时稍一耽搁就会冒出来一股,每天晚上都要起夜七八次。即使这样,我还是总想着体检医生的话,撒不出尿再说吧。毕竟不是还能撒出尿吗?我还是没当回事,自以为熬过冬天就会缓解。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住院 可是,有一天,早晨醒来,裤头、衬裤、都湿了。床铺也湿了一大片,原来自己尿床了。起床先洗澡,换内衣,拆床褥,清洗晾晒,忙了一早晨。幸好天气晴好,到中午床褥就嗮干了。我以为这只是偶然的失误,可第二天一切照旧;看来问题严重了。

赶紧买成人尿不湿,返老还童了,晚上要带尿不湿睡觉,每晚要换几次。

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能再挺着不治了。

找人咨询,我首先想到二姐的女婿是医生,就给他打了个电话,叙述了自己的情况。

二姐的女婿说自己虽是医生但对泌尿外科懂得不多,他把他的一位泌尿外科医生的朋友介绍给我。

给这位泌尿外科医生打电话,二姐的女婿显然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他很客气,和二姐的女婿一样叫我舅舅。

听我介绍完病情后,他很惊讶,说我的病已经很重了。上海医疗条件这么好,怎么把病拖成这样?他要求我必须马上先到一个三甲医院以上做全面检查;根据检查结果有针对性的进行治疗。

我问他我的病是不是和前列腺增生有关,他说那是确定无疑的。

这时我又想起了我的老搭档于总,记得他也有前列腺增生病。打电话问他有过失禁没有,他说有过。问我是不是失禁了?我说是的。他说没关系,到A医院住院打一周点滴就好了。(我所以说A医院而不指出医院的名字,是觉得不管怎么样,我还是不想损害这个医院的声誉。)

他说他就是这样治好的,他还热情的把给他看病的医生介绍给了我。

三号厂房主体结构已已通过验收,我们的压力已经有所减经。我的弟兄们早就劝我去医院看病了,一再表示工地有他们,我只管安心治病。

把工作交待给周工,和业主陈经理请了假,我就开车回了上海。

回上海要在高速路上走约四十分钟,下高速到家在交通最通畅的条件下也要走半个多小时,一般情况下要走一个小时左右,要是堵车就没点了。为了解除后顾之忧,我开车时穿上了尿不湿。

老伴忧郁症留下的后遗症是经不住事,特别好胡思乱想,最容易杞人忧天,向坏的方面想入非非。

我得病的事一直瞒着她,到家后我尽管把自己的病情说得轻描淡写,只是说自己小便失禁。并且告诉她,于总说了他也失禁过,到A医院住一周打一周点滴就好了。

可就是这样我老伴儿还是吓坏了,说咱们不干了,好好看病,都有退休费,钱有多少算多?

我说看治疗情况再说吧。她又如临大敌似的给儿子打电话:把我的病说得很严重,让儿子他们下班后都回来,商量我看病的事。

我老伴儿还有一个特点,什么都舍不得扔,孙子小时候的尿垫子之类的都还留着,这下子派上了用场。

我儿子做为中国第一代的独生子女,在父母的百般呵护下长大,心里承受能力也不强。他常说的一句话是:老爸是他永远的精神支柱。

听说老爸病了后也吓得不轻,回家后见到我本人,听我介绍完病情后长出了一口气,说接了老妈电话虚惊一场。

知道我夜里失禁他说到网上搜搜,看有没有合适的器物可用。结果还真找到了,是一个像壶嘴一样的胶体的东西,睡觉时带在小便上,通过胶管把尿导到尿袋里。

几十元钱,儿子征求我的意见,问我买不买?我说不管好不好用,就买二个吧,反正没几个钱,如果能用晚上就可以不用尿不湿了。

于总介绍给我的医生是周四当班,我回来这天刚好是周三。这位医生我就叫他B医生吧,理由和A医院相同。

周四一早,老伴儿陪我到A医院。从环境和建筑外观和布局能看出这是个近年建起来的。一进大门中间是很大的停车场,两边是绿化。迎面是气派的主楼,门诊在一楼是主楼的显要位置。门诊大厅宽敞、明亮、现代、干净。经过咨询,泌尿外科在这里是外六科。挂完号找到我候诊的诊室,门上挂的医师名字正是于总推荐的B医生。

人不多,等了没多久就到了我的号。

B医生不到四十岁的年纪,人很精明干练,对人也很和气。

他的助手是个小姑娘,脸上也总带着笑。

一见面我就说自己是慕名而来,我提了于总的名字和体貌特征,他显然没想起是谁,但因为被慕名还是很感动,也有些激动。一个慕名也马上拉近了我们的关系,一下子成了老熟人。

我介绍了自己的病情,B医生问了我一些问题。我问他失禁是不是前列腺增生造成?他说不能一概而论,比如腰间盘突出也可能压迫神经造成失禁。他很有把握的说,只要是前列腺增生的原因,他一定能治好。

最后他说,我得住院治疗。我说今天就开始住吗?

他开了句玩笑:“老人家,你都病成这样了,还能让你逃之夭夭吗?”

我们大家都乐了。

拿着B医生开的住院手续,我们到住院办理处办理了住院。

住院房间条件还是不错的,三人房间两人之间有个拉帘,拉上拉帘自己就是个独立空间;室内有卫生间。

我的病床在最里边靠窗,中间的床有人住,年龄比我小几岁,人很朴实也很客气。

他是患了肾结石尿血,他告诉我他也才住进一天。他的治疗很简单,通过专门的仪器进行震动,把结石震碎从尿道排出就好了。在他看来,他的病况比我要轻很多。

一进门那个床位应该是有人,他说不常来他也只见过一次。

中午我开始打点滴,“打一周的点滴就好了”,这时我对老搭档于总的话还深信不疑。

这算第一天吧,我想今天点完了,再点六天也就完事了。

只是本来就尿频,点上滴更频了,差不多不到十分钟就得举着盐水袋子去卫生间,好在卫生间就在室内。

石云仍然是微信不回,电话不接,虽然我发微信和打电话的次数大大减少,但每天的早问候、中午的电话、晚上的报平安仍雷打不动。

有病的事我没告诉石云,当然不能告诉石云,无论如何我总觉得我发给她的微信她肯定会看的,不能让她为我担心。

我担心自己晚上睡觉把病床尿了。

因为医院离家不远,和护士商量,晚上自己可不可以回家去睡?

护士说只要不耽误医院的检查和治疗,回家是可以的,但第二天查房前一定要赶回来。

于是在整个住院期间,我都是晚上回家一早来医院。

儿子从网上给我买的的那个东西还是有用的,只要睡觉时体位保持的好,一般还真尿不到床上。

但一个人很难在睡觉时保持一种姿态,因此一不小心把床上的垫子搞湿的时候还是有的。

每天晚上都要接满满的一大袋子,如果没有这个东西,这一大袋子尿可就要都撒到床上了。

第二天查房的时候,B医生和我商量,可不可以配合吃中药治疗?我说如果需要就吃呗。

于是从第二天下午开始,护士给我送来了二样中成药,告诉我按说明吃。

也就是从住院的第二天开始,医院对我从头到脚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核磁共振、CT、彩超、X光、肺功能,尿动力等等,似乎什么手段都用上了。

现在在网上流传着一个笑话,说一个老爷爷感到呼吸不舒服,去医院看病,结果花了近万元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最后被告之,他内衣穿反了。

我当时决没想过这些检查属于过度医疗,是近乎欺诈的商业行为。因为二姐女婿的朋友也说了,要进行一系列的检查的。

到了第五天的时候治疗没有任何收效,我有些疑惑了?如果点滴一周能好的话,第五天了能一点效果没有吗?

早晨,B医生来查房时,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B医生说他正联系外科会诊,他怀疑我的尿失禁与腰间盘突出压迫神经造成。

下午,外科医生和B医生一起来到病房,他一边看我的检查资料。祥细问了我患腰间盘突出病的情况,排除了腰间盘突出造成尿失禁的可能。

我问B医生,是不是可以得出结论,造成我尿失禁是前列腺增生的原因。B医生说应该是的。

我想起B医生曾经信誓旦旦的说过,只要是前列腺增生的问题,我的病他一定能治好。可是,我感觉现在的他对治疗好好像没那么大的把握了,我甚至觉得他有些束手无策。因为有一天,他嘟囔了一句,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或许,到了第七天会有奇迹出现吧?我还没有死心,这样的安慰自己。

但是到了第七天,没有奇迹出现。不但没有病愈,而且连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

到第八天早医生查房的时候,B医生说快过春节了,我的病现在不急于手术。还是先药物治疗一段时间,看看情况再说吧;通知我可以办出院手续了。

我很失望,问难道这样就是治疗终结?

B医生说不是的,出院后我还是他的病人,只是结束住院转到门诊治疗。因为不是医疗终结,我心里又燃起了些许希望。

出院的时候,医生又给我开了二种中成药,同样告诉我按每种药的说明服用。

我想起住院期间开的二种中药还没吃完,B医生不在,我问他的的助手,这四种药怎么吃?

她说中药没关系的,合在一起吃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是胃的毛病吗 我问吃什么药?他说是吃人参健脾丸。他还说他这里只有几盒,先给我一盒,让我先吃着。

问我什么时候走?我说明天。

他让我走的时候一定到他哪儿。他告诉了我,是大粒丸药,每天三次,每次一丸,饭后吃。

“吃中药见效慢,一定要坚持,我今天出去采购,明天我再给您拿九盒,把这十盒都吃完,肯定有效。”工地医生信心满满的说。

第二天我走的时候到卫生所,他果然给我备下了九盒人参健脾丸。

再一次嘱咐我一定要坚持,一定,一定。我为他的炽诚感动,答应他我一定做到。

我那一次其实没抱多大希望,只是觉得不能辜负了那个医生的一片好心,反正吃不好也没什么损失。

这十盒药我还真坚持按顿服用。出差的时候我也要带上足够的量。平时办公室和家里都放,万一在家忘吃了,到办公室再补。

一盒是十丸,一天三丸,十盒吃了三十多天。结果困扰我多年的肚子疼病还真的治好了,到现在都没犯过。

有了那一次的经历,这一次我吃中药也特别的用心。

工地还没有春节放假,我出院后就回到了工地上班,上班吃药二不耽误。

又到了农民工兄弟有钱没钱回家过年的时候。

由于春运的车票不好买,有些好不容易买到远道车票的人已经开始走了。

因为最近自己不在工地,不知道农民工的工资拿到手没有。正想找人了解一下,去工地的路上碰到了一个农民工。他老远就和我打招呼,高兴的告诉我他已请好了假,就要回家过春节了。

我说:“好啊,一路顺风,到家后给您的家人带个好。"

“谢谢,谢谢李总。”

“兄弟,工资拿到手了吗?”我问。

“拿到了,一分不欠。”

“那就好,那就好。”

他走到我跟前,嘴对着我的耳朵,小声得意的问我:“李总,您知道我今年带回多少钱吗?”

“多少钱?”我问。

看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我知道他说是六万,“不算少,真好。”我打心眼为这位农民工兄弟高兴。

现在工地上的农民工,只要有点技术,每个月都能拿到六七千元的工资,只是工作时间要长些。

这时候,我突然想起了原来在工地巡守的许师傅,不知道欠他的工资给他没有?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我这时正好接到许师傅电话。

他告诉我蔡老板把欠他的工资钱都给他了。

我很为他高兴,也总算去了块心病。

许师傅一再对我表示感谢,说他全家人都感谢我。想过来一次,看看我专程请我吃顿饭。

我说他什么时候来我都欢迎,如果来的话肯定是我请他,怎么能让他请我呢?

他说要是这样他就不过来了,他问我:他想回到工地,继续干他的巡守行不行?

我告诉他不行了,人家已经有人了,是老板的亲戚。

听声音他很失望,我解释说,当时如果留下也就留下了,机会错过了就没办法了。

他说他很后悔,也说了实话,告诉我当时所以借口离开?就是怕工资继续拖欠。

许师傅对我说,如果工地有机会一定想着他,我答应了。

但不想骗他,实话实说的告诉他:“希望不大,不要寄托太大的希望,以免误事。”

我把许师傅的事用微信告诉了石云,虽然明知她不会回复。但我知道她会一直惦念着许师傅能否拿到工资,也知道我发过去的微信她肯定会看。

按说明书要求服用,每一种药的剂量都很大。住院时开的二种药和出院的时候开的二种药合到一起吃,一日三次每次都要吃一大把药。

药吃到一周的时候我出现了恶心的症状。

开始没在意,以为是在食堂吃什么东西引起的,以为很快就好。接连几天没在食堂吃晚饭,自己回去熬粥喝,中午在食堂吃饭也特别注意。

几天过去了,恶心的状况丝毫不见减轻。

幸好这个时候工地春节停工了,回到家吃了几天家里的饭,恶心照旧,看来恶心的状况与饮食没有关系。

每天处于恶心之中,对人的折磨和痛苦,比起剧烈的疼痛都有过之而无不及,没有经历过是很难体会的。坐卧不宁,像患了抑郁症一样心情极糟,每天眉头紧皱,没有任何食欲。

可人不能不吃东西,吃饭像吃药一样,不能不强迫自己每顿吃一点,再好的饭菜也引不出食欲。是什么原因引起的恶心呢?

想起人们常说的一句话,是药三分毒。是不是吃药的付作用呢?年三十那天,为了过个舒服点的年,我把药停了。

停了几天药感觉恶心的状况有所缓解。过了一周,想到失禁的病还得治,就又恢复后吃药。好在住院时开的那二种药已经吃完,药量减少了一半。

又吃了几天药,恶心的状况不但明显加重,而且开始呕吐,我赶忙再一次停药。这一次,恶心呕吐的情况却没有因为停药减轻。

这时候的我由于这些天来,饭吃的很少,加之呕吐,消瘦得很厉害。

熟人见了我都都吓一跳,问我怎么了?被恶心和欧吐折磨着,失禁不失禁的我都不在乎了。反正有儿子在网上给买的那个东西,应付尿床已经是很自如了。

家里人都怀疑我是胃出了毛病,一家人商定,先看胃病。

当时我还不知道各医院的检查成果可以共享,想充分利用在A医院已经做过的检查。儿子在网上还是预约了A医院的胃科专家门诊,时间在一周后。

到了约好的日子,儿子请了假起早先去医院挂号,我和老伴儿随后也赶了过去。

专家门诊在主楼的最里边,环境和设施条件比普通门诊还要更好些。

看病的人不少,我们挂的号本来已经是靠前了,等了近二个小时才到号。

鲁迅说:有病不吃药,无聊才读书。我这一生,都在身体力行着鲁迅的话,平时很少与医院打交道。

经历了这段时间的看病,我是体会到了,医院是不用发愁没有客户的。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差不多干什么都得排大队。

专家是位女医生姓朱,年纪在五十多岁的样子,人特别亲切、热情,没有一点专家的架子,属于那种一接触就能获得别人全心全意信任的人。朱医生详细看了我的病历和各种检查报告,我介绍了自己的病症和发病情况。

我和朱医生讲:自己怀疑恶心和吃药有关系,第一次停药好像证实了自己的怀疑。但第二次停药这么长时间了,恶心的状况不减,不能不怀疑是胃出了毛病。

朱医生说,恶心不一定是胃的问题,肾病也能造成恶心,如果吃药的毒排不出去,停药也未必马上就能缓解病情。

说着朱医生又把我在A医院住院时化验血的单子找出来,“从这个化验单看,你的肌酐值不高,应该不是肾的问题,但这个血化验时间有些长了,保险起见在验一下血,胃镜也是要做的。”

朱医生问我,早晨留空腹了吗?我说没吃早饭留了空腹。朱医生说这样很好现在就可以去做胃镜、验血,等结果出来再拿给她看。我问再来时不用再挂号吧?她说不用挂号也不用排队,直接来就可以了。

我从没做过胃镜,想到那么大的东西从食管进入胃有点怕。儿子说他做过,打了麻药睡一会儿,醒了就完事了,没什么感觉。

我先去抽了血,又去胃镜室排队。人不算少,等了一个多小时轮到了我。果然如儿子所说,进去注射了麻药躺在床上很快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的时候已经被推出胃镜室。

医生把胃镜报告给我,并告诉我胃里有二块小息肉顺便扫掉了,要做切片化验。从胃镜报告看我有过不重的胃溃疡和十二指肠溃疡病史,已经接近自愈。

这时候,血的化验单也出来一个。朱医生看了胃镜的报告单后,摇摇头说,胃没什么大毛病不应该恶心呀?她给开了健胃助消化的药,告诉了吃法。走的时候她让我儿子加了她的微信,说肌酐值的化验单明天才能出来,有什么问题方便微信联系。

第二天上午,儿子给我打电话,说朱医生给他发微信,告诉他我的验血化验单出来了。肌酐值二百多,高的吓人,说明肾的排毒功能已经严重受损。说我的恶心呕吐和胃没关系,她开的药不要吃了。朱医生一再提醒,我的肾病已经很重了,她认为很可能需要住院治疗,让我们有个思想准备。现在我们最要紧的事是赶快去看肾病,肾出事就可能是大事,可不能掉以轻心。她还热心的为我们推荐了一位姓王的肾病专家。

素昧平生朱医生能够这样的关心她的病人,还有她高度的工作责任心,无论什么时候想起来,都令我和和我们全家人十分感动。朱医生是个胃病医生,患者看的也是胃病,如果她只是管她份内的事,也是无可指责的。但是因为她管了她职责之外的事,管了肾病的事,却可以是患者少走很多弯路。朱医生是胃病医生,如果她只懂胃病,对肾病一无所知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你总算还是来了 朱医生推荐的治肾病的王医生也是专家,专家一般都是一周里有一天坐诊。儿子告诉我们他已经预约了王医生的门诊,时间是三天后。

晚上儿子把将那份肌酐值高二百多的化验单拿回了家,并给我们看了网上关于肌酐高所表现的人体状况和其给人体带来的危害,我才知道肌酐高有多可怕。

王医生的诊室和朱医生的诊室不远,候诊的时候我从朱医生诊室前过了几次,显然这一天不是朱医生坐诊日。

王医生是位男医生,年龄和朱医生相仿,不苟言笑。我一见面就说是朱医生推荐我来的,他反应淡漠,和B医生完全不同,也许这就是专家和普通医生的区别。或许对肾病见多识广,王医生对我病情的反应也不同于朱医生,看我的资料时问我导过尿吧?我说没有,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听我说到自己怀疑恶心和肾病与治前列腺增生吃药有很大的关系,他没做任何表示。末了,他说我的病应该是慢性的,治疗需要一些时间。我问需要住院吗?,他说没有必要。只是一再强调,只吃他给开的药,其它任何药都不能吃。

他问我中药是自己熬还是在医院熬,我看了一下身旁的老伴儿,她说自己熬。

王医生开好了方子后,嘱咐我不能吃海鲜,不能喝酒抽烟,控制蛋白质摄入量。为减轻肾的压力,睡前尽可能把尿排净,晚八点后不要喝水等等。

他说他先给我开二周的药,吃完后再来找他。这时候他看了眼日历说二周后他正赶上清明节休息,我问药吃完了怎么办?他让我挂普通门诊。

他还给我开了张尿的化验单,让我二周后来医院先做尿检,出结果后拿给门诊医生看。

临走时我儿子想和王医生加微信,方便咨询他一些事,王医生说他不用智能手机没有微信。其实这可能是借口,他可能嫌微信朋友圈人太多太闹。

虽然无论熬汤药还是一天三次的喝汤药都不轻松,但王医生开的方子到是有效的。坚持一周后,恶心呕吐的情况有了明显的缓解。但继续吃下去好像就不再有起色了,似乎进入了一种停滞状态。

二周后我们按约定到A医院先做了尿检,拿到化验单后挂了肾病普通门诊的号。

排到号后,给医生看了化验单,介绍了自己就医的过程和情况。门诊医生是个年轻的女医生,态度和蔼可亲。

她问我为什么不挂王医生的号?我说王医生这周坐诊日清明节休息,王医生给开的药吃完了,来这儿是王医生的意见。

她说她明白了。说她还是按照王医生开的药方再给开一周的药,在开药的时候,说她根据尿的化验结果也对药方进行了微调。

我说吃王医生开的药,一周后有明显疗效,但接着吃好像效果不大了。她说中药不能那么快,我的情况算是不错了;有什么问题还是下周问王医生。

在家吃中药,老伴熬中药是很辛苦的,看她全心全意的照顾自己,我真的很感动。可是有一件事很怪,她手里手机不离手,有一点空就盯着手机不放,这是从来没看到过的。

因为怕孙子沾染上总看手机的恶习,担心孙子的眼睛出毛病。老伴儿对这家的大人,有点空就盯着手机是很反感的。因为这一点,当着她的面,我们几个看手机是很收敛的。现在,她自己怎么迷上了手机?

老伴是喜欢读书,但她格调很高,过一段时间就去新区的图书馆借一批书,都是名着名篇。我知道她是不看网络小说的,而且对网络小说也很不屑。

终于有一天忍不住问她在看什么?她说在看小说。

我问她看什么小说,她说《心之歌》,我吓了一跳。

老伴问我怎么了?我说没怎么?她问我看了没有,我想了想还是说看了。

她问我觉得怎么样?我说还可以,能读得下去。

老伴不高兴了,说这本书写的不是一般的好。“太精彩了,拿起来就放不下,不光是我说好,你看那些评论,评价真的很高,是近些年很少看到的。有的评论本身身写的也特好,你听我给你念一个。”说着话她拿起手机读到:“人类之所以为人类,归根究底是由于其能创造文化的文明,一切震慑人群的事功都只是暂时的,战争杀伐,王朝兴废,乃至制度更迭只是无限时序中的一瞬,而文化和文明的伟大创造则是历久不衰乃至是永恒的。谁记得神圣罗马皇帝?但人们永远讴歌但丁;谁记得詹姆斯一世或伊丽莎白女王?但莎士比亚却永远是英国人的骄傲;谁记得魏玛大公和维也纳神圣同盟各国帝王们?但歌德却光辉奕世。我想把以上这些话献给《心之歌》及其作者。”

我当然知道这些评论,但我更感兴趣的不在于此。

“你对男女主人公怎么看”我问。

“那还用问吗?多好,品德多高尚的人呀?这个世界真是的,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到一起?再说了,他们两个人,那么多顾虑干什么,现在这离婚不是很常见吗?真替他们着急,真恨他们不争气。”

“如果你是男主人的老伴儿,你怎么办?”我问。

“我会怎么办?”老伴儿想了一会儿,“我这不是没事找事吗?我怎么会是男主人公的老伴儿,没事动这个脑筋干什么?吃饱撑的?”

接连几天,老伴儿都在兴致勃勃的谈《心之歌》。有一天,她竟说:总觉她在书中看到有自己熟悉的人的影子。她说,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后来,她自嘲的说:可能是她自己想多了,本来《心之歌》写的就是普通人普通的生活,有自己熟悉的人的影子也不奇怪。

听着她自言自语。心里不由得呼唤石云。这么长时间没消息了,她究竟怎么了?如果她真的有了新的彼岸,或许自己也就可以解脱了。如果她真的很幸福,自己毫无疑问应当祝福她。可是,自己能做到吗?想到自己在患病期间,老伴无微不至的照顾,对她也怀着深深的内疚。有的时候我甚至想,如果和石云真的结束了,说不定是好事,自己就回到老伴儿身边一心一意过自家的日子。

可是,每每这个念头一出现,我便马上谴责起自己。

石云怎么办?自己能离开石云吗?

第二天,我的一个懂医的朋友来看我。听了我发病和治疗过程后,认真的看了我的各方面检查报告,他说我的病从根上说还是前列腺增生。失禁和肾功能出现的问题应该是前列腺增生诱发的,看病还得从根上看,不能头疼治头脚疼治脚。

他认为A医院泌尿科的前期治疗是有问题的,吃药对于前列腺增生的早期,用药控制增生的进一步发展肯定是有效的。但像我这样的,增生的体量那么大了,尿残留都四百多了那么大的量,吃药还能有作用吗?又不是癌症的化疗,可以把瘤子化小。

在肾排毒功能本来就不好的情况下,大量的吃药不是更加重肾的负担吗?还有做这么多的检查,有必要吗?听说有很多的医院的泌尿科和臭名昭着的浦田系有关。利用患者对医生的信任和对医疗的不懂,不择手段的赚患者的钱是很无耻的。

他建议我现在换一家医院,看前列腺增生的病。他还说,在上海的医院中仁济医院在泌尿科是很有名气的。主张我去仁济医院去看泌尿科。

朋友走后,一家人商量后都觉得朋友的话有道理,决定去仁济医院看泌尿科。

仁济医院泌尿科专家门诊很难挂,儿子好不容易在网上预约了一周后的专家门诊。很巧,到时候中药也差不多吃完了。

仁济医院泌尿科专家姓冷,是位男医生,五十多岁的样子,看网上的介绍,他好像是浦西仁济医院的付院长,这里是浦东仁济医院,他每周有一个下午的时间到这里坐诊。

论到我的时候,冷医生一边听我介绍病情一边看我在A医院的病历和检查资料。

我原以为又会是一番检查,但是没有。

冷医生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吓了我一跳。“你怎么才来找我们?”

听了他的话,我当时想的是:我的病难道已经成了不治之症?

但他紧接着的话似乎又把我从死亡边缘拉回来了,“你的病再拖下去是很危险的,还好,你总算还是来了,现在还来得及。”冷医生接着说:“老先生,你现在的情况是不能药物治疗的,吃药非但没好处,还能带来更严重的恶果。前列腺增生到了这个程度必须手术,但是你现在不具备手术的条件。”

我问:“为什么?”

冷医生说:“你现在肾功能不全,肾功能不恢复,不能手术。”

“如何恢复肾功能呢?”我问。

“要恢复肾功能,现在首先必须做的是导尿,同时吃补肾排毒药辅助治疗。”

“导尿是不是把导尿管插进尿道,整天带个尿袋子呀?”我问。

“是呀,没错。”

“那多难受呀?,能不导尿吗?”

“不行,绝对不行,如果不导尿,你的肾功能不但不能恢复,反而可能使你的肾的状况更糟,甚至有生命危险。你难道没看到吗?你的尿残留四百多。尿不排出来,那么多的尿残留在膀胱中,肾怎么能受得了呀?

“你现在不过是刚开带尿袋子,也许带一个月半个月的就好了,人家有的人都带几年了,人家怎么受了?”接着,冷医生看着我的病历,自言自语的说:“A医院怎么搞得,你的尿失禁怎么会是动力性尿失禁呢?很明显应该是充溢性尿失禁呀?不应该呀?”

冷医生给开了半个月的药,还开了份血化验单,让我半个月后化验血,把报告单拿给他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准备手术 插尿管在另一处,还好给我插尿的是个男医生。其实就是女医生我也没办法,只是无论如何不能让石云知道。石云可是正告过我,她的宝物别的女人是不能碰的。

尿管刚插上,就很快接了满满一袋子尿。身上好像也轻松不少,很明显这是一直在膀胱里残留的尿。

我找了个卫生间把袋子里的尿放出去,儿子到一楼大厅去取药,我和老伴儿在大厅等他。

大厅广众的带着个尿袋子很别扭,我把尿袋装到一个塑料袋里,用手拎着。

这时候我突然发现尿袋子里的尿变成了血色。肯定是尿血了,我和老伴儿吓得回头去找插尿管的医生。

插尿管的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让我先把管子关四十分钟,嘱咐我四十分钟后一定别忘了打开。

我问尿血的状况要维持多久?医生说这不是尿血,是血尿。是膀胱里由于导尿,压力的变化导致膀胱里的有些毛细血管破裂所致。一般情况下三天到一周,每个人情况不一样,有的人时间可能更长些,不过都是正常的。

我把尿管关了四十分钟,再打开时从尿管外看,果然血色淡多了。

我以为导尿只是插尿管有些痛,平时就是不方便而已,其实不然,开始是特别痛苦的。好像在小便时,尿不出来的感觉,我想可能是尿管内径比尿道细的原因。

每天都有好几多次这样的时候,憋得浑身发抖。

我打电话和儿子说,儿子说他先在网上查一查。

过了一会儿,打电话给我。说这种情况可能要持续一周,儿子说:“没办法,老爸忍着吧!”

看来也只有忍着了,不过,真的很折磨人。人呀!最好还是别得病。

导尿一周后,果然这痛苦消失了。而且恶心的状况有了大幅度的好转,看来这是导尿的功效。

我这时候想起,在看肾病时,王医生曾问过我,导尿没有?他应该注意到了我的尿残留,也知道尿残留过大对肾的伤害。他不是曾嘱咐过我,晚八点后不要喝水,每天睡前尽量把尿排得净些吗?

问题是尿排得净吗?他为什么不给我进行导尿治疗呢?

或许是铁路警察各管一段,导尿不在他的医疗范围之内。

可既然是治肾病,既然导尿对恢复肾功能如此有疗效,他是治肾病的,导尿为什么不能在他的医疗范围之内呢?

我想,朱医生是治胃病的,按职责来说,她诊断出我的恶心不是胃病所致,她也就功德圆满了。但她的伟大之处正在于她没就此止步,她还找出了我恶心的病因,是肾的毛病。由此我觉得,至少在在这一点上,王医生与朱医生是有差距的。

但不管怎样,王医生对我肾病的治疗是功不可没的。

我可以断定,我的恶心是大量吃药造成的,肾病也同样是因为大量吃中药加剧的;因为,我刚治疗时,肌酐值并不高就是最好的说明。

我也由此想到最先给我看病的B医生,他既然是泌尿科的专科医生,会不知道我病的状况吃药不但无用反而极其有害吗?他为什么不给我导尿呢?

如果他真的是无知,真的是连泌尿科基本的常识都没有,那A医院应该是不可原谅的,为什么让这样一个什么也不是的人在那里害人?如果B医生不是无知,那他实在是有问题的。

我现在也终于知道,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A医院和B医生真的是害我不轻。

看来都是三甲医院,也有很大差别。有人告诉我,A医院是个中医院,据说看中医还是可圈可点的。但我还是觉得,这样的医院还是少去为好。

事实证明,正像冷医生所说:早找他们,我的病早就治好了。多花冤枉钱就不说了,也不会让恶心折磨我那么长时间。

看来看病选医院太重要了。

半个月后,恶心的症状已经消失,也已经可以正常进食了,一家人都很高兴。

我老伴儿还是主张我多吃些清淡的,总是提醒我不要忘乎所以。

按冷医生要求我去仁济医院化验了血,肌酐等项目还是要第二天出来。第二天儿子没上班,他自己去仁济医院去取验血化验单。我们事前商定,拿到报告单后他直接去找冷医生。

很快接到儿子打了的电话,他很高兴,说肌酐值已降到109了,已经接近参考值上限的104。

其实这在我的预料之内,因为不再感到恶心的状况已经是很能说明问题。

久病成良医,我TAMA快成泌尿科专家了。

儿子说他在网上查了,今天冷医生在浦西坐诊,他现在就赶过去。

儿子回来说见着冷医生了,冷医生说下周一下午他到浦东仁济医院坐诊,让挂他的号。

儿子和冷医生说预约的名额已满,挂不上了。

冷医生说到医院挂号时加个号就可以了,就说他同意了。

周一下午,冷医生可能因为有事耽搁了,我们大家在他的诊室门外等他。

他来的时候我迎上去和他打招呼,他一时没想起我。

我说我儿子上周五去浦西给他送过化验单,他想起来了。

说我恢复的很快,很不错,很快就可以手术了。

当是我想,看来现在手术的条件还不成熟。

轮到我看病的时候,冷医生又仔细看了我的资料。

我和他说我自己现在感觉良好,希望能早点手术最好。

他想了一下,说可以,那就安排手术吧。

他问我家在什么地方,我说了家的地址。他说还是离这里近,就在浦东仁济医院手术吧。

他派人拿着我的病历把我送到办理手术的地方。

办理手术的医生给我开了几项手术前检查的单子,她看了一下时间,说今天来不及了,让我明天过来做术前检查。

和A医院相比,在仁济医院看病的人更是人满为患,检查什么项目都要排大队。

第二天查完所有术前检查的项目,已经是下午快下班的时间了,从结果看都符合手术的要求。

我拿着检查结果交给了管理手术的医生。她拿出了类似与手术协议的东西,让我签字。

我拿起笔连看都不看就要签字,一直在身旁陪着我的老伴儿把协议抢了过去。她看得很仔细。看完后说手术可能出现的后果如此严重,甚至有生命危险,这样的协议怎么能签呢?

我想起了很多年前,我婶婶骨结核手术前,医生也拿着手术协议之类的东西让我叔叔签字。我叔叔是农民,他一看写得那么吓人,吓得没敢签,找当银行行长的哥哥也就是我父亲拿主意。

我父亲让他写上,如果手术出问题不是医生的责任事故,无论后果如何都不追究。

结果我叔叔拿到医院,医院坚决表示不同意,说这一点不敢保证。

“要想动手术就只能是无条件的,有任何附加条件他们都不会给病人动手术。”

叔叔无奈又来找我爸爸,我爸爸说既然是这样就签了吧,反正有病总得治,我叔叔签完字当着我们大家的面就哭了。

当然手术的结果证明不过是虚惊一场,我婶婶如今还活得好好的。而那次如不手术,可能早就过世了,这件事我记忆犹新。

我于是对老伴儿说,你不签人家就不会给你动手术,你能怎么办?老伴儿问医生是这样吗?医生回答说是。

老伴儿还不死心,问协议条款可以修改吗?医生说不可以。

看老伴儿害怕的样子,我安慰她说:“其实如果真有很大的风险,你想让人家医院手术人家也不会给你做。我们这个世界有很多事是不可预测的,医院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只是不想承担任何一点点风险。”

听了我的话,医生赞同的点了点头。签好字后,医生带着我去见了了负责我手术的孙医生。孙医生正在坐诊,让我到外边排号等。

马克思说没有没有权力的义务,也没有没有义务的权力。在医患关系中还真不是这样,权力和义务从来不是对等的。其实,真的是出了什么事,真要是诉诸法律,这样的类似于协议之类的东西的有效性是值得商榷的。因为权力和义务应该是对等的,有什么样的权力就应该承担什么样的义务。一方都是权力,一方只承担义务的协议其实是没有多大法律效用的。

孙医生虽然不是专家门诊,但挂他号的人也是人满为患,排到我这个没有号的人已经是下班时间。孙医生没有因为下班了而草率行事,很认真的看了我的术前报告后摇了摇头,说只这些术前检查还不够。他又给开了几个术前检查项目,说查完后把报告单再拿给他看。

第二天,很快做完孙医生指定的术前检查,但有一个项目的报告要两天后才能出来。两天后,因为只是取报告单送给孙医生,我老伴儿就一个人去了。

带着个尿袋子往外跑,也真的很不方便。

第一次找冷医生看病时,冷医生曾把我带到一个无人房间,手指插入肛门探查了前列腺增大的情况。问过我大便受阻没有?我说还没有,他说过用不了多长时间,大便肯定受阻,我的前列腺增生太严重了。他看过这么多前列腺增生病,像我前列腺增大到如此程度的很少见,必须抓紧手术。

真让冷医生说中了,这几天我的大便已经越来越困难了,看来手术是迫在眉睫。

老伴儿到医院没多久,给我打来电话,说术前检查报告都拿到手了。还高兴的说,这几天虽然没再吃补肾药,但看术前验血报告,肌酐值降到了102;已经降到了低于参考值高限的104以下。

她说给我手术的孙医生今天不在门诊坐诊,她打听了,孙医生现在在住院部,她正准备去住院部去找。

又过了一段时间,老伴儿告诉我,她找到孙医生了。孙医生看过报告说,手术条件完全满足要求,只是普通住院床位太紧。要排队等,差不多要一个月。

我说那怎么办呀?我们等不得呀?不行我们就只有再换一家医院了。

老伴儿说,她也是这样说的。但孙医生说了,如果急着手术,有一个办法,医院的特需病床。下周一正好有一个床位,只是费用要高些,而且住特需病房多发生的费用医保不给报销。

我问能高多少?她说每天近五千元。我问要住多长时间院?她说孙医生说了,就住一天,包括手术全部费用不会超过一万五千元。

我说就住一天再多花些也无所谓,就住特需病房,老伴儿说她也是这样想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手术 中午老伴儿回到家说,她已经办好了入住特需病房的手续,特需病房的医护人员要求住院者本人下午上班时到她们哪儿报个到,还要做一些检查。

下午到了特需病房诊区后,马上享受起特殊待遇。

比如验血验尿取样,普通人都要去排大队,每次抽血都要等一二个小时,其它的检查也是同样。

可到了特需病房就不一样了,血尿的取样会有人主动找你来取,即便是自己必须出面的检查,特需病房的人到哪儿也都不用排队,随到随做。

多花这钱还真不冤枉,这时你不能不想到还是有钱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做完几个项目的检查后,特护病房接待我的医生给我开了几片消炎药,两瓶开塞露,让我回家后每天吃一片消炎药。开塞露手术前一天晚八点用,把便排净。叮嘱我手术前一天晚上十点后不再进食,包括水都不能喝;让我周一早七点前赶到特需病房办理入住手续。

还让我们到她们指定的医药商店买一双防手术血栓的专用袜,手术时穿上。

周一一早,老伴儿和儿子陪我到医院。到一楼大厅时,老伴儿碰到了个熟人,她停下和熟人说话,我和儿子继续往里走。到电梯口见时间还早,就和儿子在那里等老伴儿。

不一会儿老伴儿急匆匆赶过来。

我正要进电梯,老伴儿把儿子喊到一边,背着我在说什么。

我没上电梯,继续等他们。

老伴儿好像很激动,我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听到儿子说了一句,现在是箭在弦上,让我爸自己决定吧!

我走过去,问是怎么回事?老伴儿说,她刚才遇到的熟人,是一起参加社区活动认识的,处得不错。

几年前,她的老伴儿和我一样的病,在A医院做的手术。结果,手术后不但失禁没好,还多出了低血压的毛病,后来没多长时间就死了。

老伴很激动的说:“她拉着我的手说:‘说千万别让你老伴儿手术,失禁就失禁吧,总还是活着好。我是后老悔了,现在老伴走了,扔下我一个人多可怜呀?听我一句吧!千万别让你老伴儿手术,千万千万。’”

我问老伴:“你什么意见?”

“什么意见?还用说吗?听人劝吃饱饭吗。”老伴儿说。

“不手术,我带着尿袋子度余生吗?我现在已经大便受阻了,不手术行吗?”看老伴儿还想说什么,我坚决制止了她,安慰她说:“她老伴儿是她老伴儿,我是我,人和人不一样。她老伴儿是在A医院做的手术,我们是仁济,医院和医院不一样。她们是几年前,几年里你知道医疗手段和医疗水平有多大进步?当然风险总是有的。可这个世界有没风险的事吗?一个人在外边,说不定天下会掉下块陨石砸到头上,你能因此不出门吗?”

特需病房是单人病房,很宽敞很豪华,医疗和生活设施也相当齐全。电视、冰箱、淋浴应有尽有,还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抢救设施。病床旁边是一个双人沙发,护士说打开就是张陪护床。

昨天,老伴儿问我:“手术是不是得给医生准备个红包?听说现在兴这个,都得送。”

我想了下说我们当了一辈子共产党的干部,退休了也不能给不正之风添砖加瓦。不送,坚决不送。我这一百多斤,就交给他们了,不送红包,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我老伴儿后来和我说,她还是背着我准备了红包,但是医生没给送的机会。查房时,孙医生和好几个人在一起,之后就再没给机会见他。

等待手术的时候,倒是出了这样一件事,一个很猥琐的人单独来到我的病房,自我介绍说他是负责给我麻醉的。

我看出他是来要红包的,那会儿正好老伴和儿子出去了,只我一个人在。

我装起了糊涂,很客气的和那人说那就辛苦您了。

他在我跟前磨叽了好半天,最后看我无动于衷,讨了个无趣悻悻的走了。

进手术室后我还真注意了,里边根本没有这个人。看来是个江湖骗子,或者是医院里的不齿之人,或者是外边混进医院的,是来钻这个空子的专业户。

幸亏我老伴儿不在,否则说不定背着我花冤枉钱,成就这些鼠辈。

关于手术送红包,已经成了我们这个社会的诟病。人们大多把责任指向医生,医生当然是有责任的。但我们必须看到,有送才有收,主动的一方肯定是送。

就算收红包已经成为习俗,这毛病也是送红包惯出来的,不是吗?

等待手术的时间是很难熬的。有忧虑,有焦躁,也有忐忑,老伴儿和儿子一直陪伴着我。

一入院医生就给我量了血压,结果高压一百五十多,有些高。我和医生说奇了怪了,我的血压从来是不高的。

医生说我可能是此刻太紧张,结果接着又量了几次,还是照样。后来我想过可能是从前一天晚上十点起我就滴水未进,而造成血液过于粘稠所致。

不过当时我还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是有些担心。因为前几天我在排队候诊时曾听一个人说,他手术等了一个多月,好容易排上了,结果手术前一量血压,因血压高失去了手术资格。

我问医生,我现在的血压对手术是否有影响?医生说不会的,我悬着的心才放下。

快十点的时候,终于有人推着轮椅来接我。我坐上去后,来人把他带来的厚厚的紫红色的睡袍披在我身上。五月的上海已经很热了,是因为紧张吗?那么厚的睡袍穿着没感到热。老伴儿和儿子陪着我出发了,到了手术等候区,我们停了一会儿,很快我被推了进去。

我以为我马上可以进入手术室,但却在手术室外的走廊停下了。推我的人一句话没说就走了,我一个人在走廊里候着。

这是个很长的走廊,并排好几个手术室,可以同时进行多个手术。我开始以为在走廊等是常态,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等了一段时间,一个比我后推进来的患者进来后马上就被推进里边的手术室,我才觉得有些不对了。

到是不时的有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出出入入,但没有人理我,我像是个被遗忘的人,孤零零被遗忘在无人问津的角落。

我无人可问,只能是静静的等待。

这时候的我,大脑一片空白,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刻在想什么。我就这样的等着,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反正很漫长很漫长。

只有孙医生从离我最近的手术室出来时,对我点了点头。但也什么也没说,匆匆的出去了。

给我手术的人都走了,我当然还要继续的等。过了一会儿,孙医生回来了,我以为这下我可以进去了,但还是没有动静。

又过了好半天,从离我最近的手术室里推出一台设备,一段时间后,一台同样的设备被推了进去。

随后一个应该是手术完的病人被推了出来,终于我被推进了手术室。

总算上手术台了,很快有人为我量血压、心跳等。孙医生领着几个人在我身边忙着,不时的商量着什么。除孙医生外这些人我虽然都不认识,但有一件事很清楚,那个自称负责我麻醉的人不在其中。

我这时是急切盼望自己快睡过去,这样就可以像上次做胃镜一样,醒来就什么都结束了。

开始点滴了,我以为这应该是开始麻醉了,自己应该很快睡过去了。但是过了好一会儿自己还醒着,我有些担心了。我平时睡觉不太好,时不时吃二片安眠药,会不会因此影响麻醉效果呢?

我问身边的一位医生,说自己为什么还没睡过去。她笑了,说还没麻醉呢,让我不要着急,一用麻醉药我会很快就睡的。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终于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我已从手术台上下来,躺在离手术室不远的活动床上。输液还再继续着,下边也插上了导尿管。手术台上已经换上了另一个病人。

这时,有人发现我醒了,说病号醒了,于是有人把我推出了手术室。

手术等候室的门一打开,老伴儿和儿子急切迎了上来。老伴儿问怎么回事,她事前问过用不了这么长时间呀?我说,好像是换了什么设备耽搁了挺长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多了,早就过了午饭时,老伴儿和儿子一直在等候区等待。

儿子后来告诉我,在等待的时间里他妈妈一直吓得胆战心惊的。他不停的安慰他妈妈,说只要这期间手术室里没人出来找他们,就肯定没有事。

回到自己的病房,医护人员一阵忙活。除了继续静脉输液,还为我输氧。导尿管又引出一个管子,挂起了个大号的输液袋,护士说是冲洗膀胱。

一切就绪,医护人员出去后,我催促老伴儿和儿子出去吃饭。老伴儿不放心,让儿子出去买了盒饭。

过了一会儿,护士把手术切下来的东西送过来给我们看。说是一百多克。看着装在塑料袋里从自己身上取下的肉,我很感慨。

下午快下班时,满面春风的孙医生领几个人来查房。他说手术的效果特别好,增生的部分他扫的很干净。膀胱再冲洗一个晚上,明天一早就可以出院了。

我们一家人听了后都很高兴,一再对孙医生表示了感谢。

孙医生说考虑到我已经导了一个多月的尿,他的意见出院时导尿管再保留一周,当然拔掉也没问题。他征求我的意见,我说就再带一段时间吧。孙医生说时候久了也没意义,一周足够,让我一周后到特需病房取尿管。

我问他出院后都要注意些什么,他说手术后还是要增生的,十年内一般没什么问题。最好戒烟戒酒,不要骑自行车。我问需要忌口吗?他说也没什么禁忌的,少吃些刺激性食物总是好的。

临走时他一再嘱咐,术后一个月,一定要找他复诊。还说挂他的号人多,要提前挂号。

晚上,根据医嘱,我可以进食了,我喝了碗白米粥。吃过晚饭,我对老伴儿说,这些日子把她折腾的够呛,动员她回家好好休息一下,留儿子在医院陪我。

她一开始不答应,说是让儿子回去,她在医院陪护。在我和儿子一再劝说下,才离开了医院。临走还一再嘱咐,有事给她打电话,我和她说不会有什么事的,让她回去安心休息。

到家后她一会儿一个电话,问情况。后来我和她说,让她别来电话了,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她才做罢。

晚上程工从工地打来电话,问我手术情况?我说了情况后他很高兴,说工地事不多,让我安心养病,还说几个人明天来医院看我。

我说明天一早我就出院了,要求他们千万不要过来,他们的心意我领了,管好工地比什么都重要。再说他们来了,我老伴不是作家了,怎么解释?

冲洗膀胱的液体直接排在病床下到一个大玻璃瓶中,开始血色很重,到晚上十点时,从管子看已经清多了。

我让儿子先睡他不肯,非让我先睡。我说我想睡也睡不着,不如我们倒班,他后半夜,我前半夜,他才上床睡觉。

他看来也真的累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到了后半夜,看儿子睡的正香,没舍得叫他。到凌晨时他醒了,埋怨我怎么没叫他,逼着我一定要睡会儿。

我闭上了眼睛真还睡着了,醒来时已早七点多了,从管子看放出来的冲洗液已经没有血色了。

护士来把冲洗撤了,静脉点滴也早就完了,说我可以下床活动活动了。

从手术室出来我就一直在床上躺着,终于可以下床了。护士说一活动还是要有血尿的。我起床在屋里走了走,果然导尿管又有了血色。

功夫不大,老伴儿过来了,带来了早饭。吃完饭,她和儿子去办理了出院手续。离开了医院的时候,特需病房的医护们很热情的和我们告别。一再嘱咐:回去后要多喝水,要注意防止便秘和干燥,避免大便用力过大对手术创面造成伤害。

还说近日内有血尿是正常的,让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永远和你在一起 回家三天后血尿基本消失,但我没感到轻松,因为我最担心的事是:导尿一个多月了,停止导尿不知道小便会怎样?能不能出什么问题?

七天后我去医院特需病房拔尿管时说出了自己的担心,护士拔掉尿管没让我走,让我等小便一次再离开。

给我拔尿管的是个小姑娘,我当然无法拒绝,只是想这事无论如何不能让石云知道。

想起石云,禁不住心里一沉,尽管我一直不没有停止给她发微信打电话,可她却没有任何动静。不由得在心里呼唤:石云,我最亲爱的的人,你现在在做什么呢?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一直不接我电话?不回我微信呀?

是精神作用吗?越是着急越是没有。我在特需病房的等了一个小时,喝了不少的水,就是没有尿意。又过了一段时间,我觉得隐隐约约有了一点尿意,去卫生间使了挺大的劲儿,只尿出一点血尿。我和护士说了这情况,护士想了想还是让我回去了,说不会有什么事。

到家后我又喝了不少水,又过了一段时间终于有强烈的尿意了。

虽然还有血尿,但那久违的通畅淋漓的排泄真是要多舒服有多舒服。正像人们常说说的那样,幸福有时候真的很简单。

不用整日带着个尿管、尿袋子了,可以随便活动了,真有一种重获自由的感觉。

身体的方方面面也一天比一天感觉良好。

我想回工地上班,家人都坚决反对,说至少要等一个月复查结果出来再说。

给工地我的几个弟兄们打电话,他们也都不同意我回工地,一再说工地有他们,让我尽可放心。

一个月后去医院复查,几乎所有指标都恢复正常。检查完第二天我就回到了工地。

在苏州我每天骑自行车上下班原是为了锻炼身体。

从孙医生那知道了,这几年我的前列腺增生病愈发严重是和骑自行车有关系。自行车是不能再骑了,我改由开车上下班。

我所以急着回苏州是有打算的,就是无论如何也要尽快去锦州一次。

石云肯定是不会同意我去的,所以这次去我是不会告诉她的。我想过了,不管石云会因此而怎么对我,就算她不见我,我也是要去的。石云已经这么长时间不理我了,还能怎样呢?我决心已定。

离开工地这么长时间了,我总要把工地的一些事情处理一下。

早晨,我像每天一样拿起手机浏览微信,没想到却意外收到石云的微信。

我高兴异常,忙看内容:“玉秀,我最亲最爱的人,我患病了,很重很重的病。但你不用担心,我现在已经痊愈了,也就是说我是到阎王殿里转了一圈又回来了。我本想完全恢复后,甚至连你的长发飘飘都回到从前后再告诉你,可我等不急了。

“用很多人的话说我患的是不治之症,连医生都说我是创了奇迹的。他们说,治疗固然是重要的,但最主要的是靠我自己,靠我的坚强、不屈不挠、超乎常人的顽强的求生意愿。其实我知道我所以能如此,完全是因为你。

“无论如何不能把你一个人抛下,更重要的是你的坚持,你的执着,你的不离不弃。这么长时间里,我虽微信不回电话不接,你仍坚持不懈的每天如一日,早晨的问侯,中午的电话,晚上的报平安从未间断过。我尽管微信不回电话不接,可盼望你的来信和来电话始终是我每天的头等大事,从中汲取了无尽的力量。

“我还是想在我能更顺眼些时你再过来,但我知道这次你不会听我的,你想过来就过来吧。在我生命最垂危的时候,我曾给你写下些东西,本来是想做为遗言留给你,现在是用不着了。不过,我现在还是发给你,你就更能知道,我那时的感受。还有《心之歌》第二部我已基本完成,只是结尾我又有了新的想法,见面时我们再商量吧。”

以下便是石云写给我的所谓遗言:

“我最最亲爱的玉秀:

“看到这封信你就应该知道了,那一次你在太原我为什么不同意你来锦州,又那么长时间既不去你那里又不让你来我这儿。

“你常夸赞我的头发,说长发飘飘像个小姑娘。你知道去年寒假时,因为化疗你的长发飘飘已经所剩无几了吗?我是想把我最好的形象永远留驻在你的记忆里。

“你常埋怨我胆子太小,那么顾及这个那个,你说这个世界没有比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在一起更重要、更美好的了,只要不损害社会,不伤害别人,追求美好有什么错?早知今日我真应该听你的和你到太原、到苏州,整天陪在你身边。

“我真的很后悔,没有一开始就告诉你真像,我知道你会第一时间过来陪我。

“当你由爱生怨,由怨生恨,即使用那么狠的话谴责我,我看了后一点都没生气。只是心疼你,因为那是因为爱。因为那时候我比任何时候都想你,爱你,狠不得马上投入你的怀抱。

“想对你说的话真的很多。趁现在还有一点气力,我要对你说:这个世界有你真好,因为有你我真不愿意离开这个世界。感谢你给我的那么多美好,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这一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那些只有我们俩才可以看到东西,我本来想毁掉,怕有一天伤害你的家庭,或者让我的儿女看到了会看不起他们的母亲。但那是我们俩个人的,我一个人没有处置的权力,再说我也实在舍不得。所以我锁在了那个小木匣里,交给了我的女儿。给她看了你的近照,告诉了她你的名字,说这是这个叔叔寄存在我这里的东西。叮嘱她妥善保管,千万不要打开。等哪一天这个叔叔找你,确认无误后就可以交给他。你认识她,有她的电话,方便时找她就是了。

“在这个世界上我最眷恋的人是你,最惦念的人也是你。我知道这会儿你有多难过,你肯定会痛哭流涕,千万不要哭坏了身子。

“没有我的日子里你要保重自己,你不是常说吗,生活总得继续。我对你的最后要求是,千万不要参加我的葬礼,我不愿让你看到我的丑样子。如果有来生,我们一定做一对名副其实的夫妻。

“你的云。”

看完石云写给我的所谓遗言,我禁不住流泪了。我真蠢,我怎么会没想到石云会病呢?否则,那次我到太原石云怎么会不让我去?可是石云身体机能那么好,我怎么会想到她会患这样的病呢?真是世事无常呀!

我拿起手机想马上给石云打电话,多想听听她的声音呀!可看了一下时间觉得不妥,这个点石云肯定和家人在一起,不方便接听。

于是改用发微信:“谢谢你石云,我的心肝宝贝,谢谢你没有弃我而去。其实我也对你保密了,我前一断时间也病了,根源就是你知道的那个前列腺增生症。虽然毛病不大,但因为没去对医院,又碰上了庸医,差点把肾搞坏,搞得也有点凶险。一个月前做了前列腺增生部分切除的微创手术,手术效果特别好,现在已经痊愈了,详细情况我们见面时我会告诉你。我刚回苏州工地上班,需要处理的一些事情,我会很快到你身边的。”

“你真的痊愈了吗?你现在真的在苏州工地吗?你没骗我吧?”大病一场的石云又担心起我来了。

“真的。没骗你,过几天你不就可以见到人了吗?”我说。

“等你来锦州后,我要带你去见晓雪,把什么都告诉她。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可顾及的?还有,这次无论如何我要和你回苏州,我再也不想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了。从此以后,你在外地,你到哪儿我会跟到哪儿,你回上海我也要在你家附近租房子,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我于是尽快处理手头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正准备张罗买飞机票,收到石云的电话。

问我机票定了没有?我说还没有,正要定。她说就不要定了,我过去折腾一趟,上班的人也待不了几天。干脆还是她过来吧,她说她把我们全部情况都和女儿、女婿说了,他们无条件的支持我们。他们只希望妈妈幸福、快乐。女儿还埋怨她,为什么不早实言相告,她怎么会妨碍妈妈追求幸福?女儿还说,如果我们早些到一起,说不定妈妈不会得那场病,人想人对人的折磨和伤害是很难估量的。石云说这次她想待多久待多久。我说这样当然更好了。

于是,我开始张罗石云来吃的用的。张罗的差不多了,石云说,她买好了明天的机票。她告诉我了时间,我说我会去浦东国际机场接她。她说,其实不用,她坐高铁半小时就到了。我想接她到园区站接她就行。其实园区站也不用接,一部公交车到了,她有家的钥匙,自己回家就行了。

上次暑假我是给她配了把钥匙,但能不去接她吗?不是想早一点见到她吗?

石云是下午到,早晨我照常开车去工地上班。去工地要经过两个交通路口,手机和手提包都是放在付驾驶的坐位上。

到了第一个交通路口,正好赶上绿灯,我正在过交通路口,耳边响着警车拉起的警铃声,眼睛的余光看到自己的右侧有一辆正发疯了的汽车,违章正交着向自己冲了过来。自己根本无处可躲,只听一声巨响,身体感受到了巨大的震动,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一部完。预知后事,请看第二部。

章节目录 第二部第一百零九章 穿越 怎么回事,这是哪儿,这么的熟悉可又这样的陌生——不止一次梦里常回的地方。当然也只有梦里才能回去,因为现在她早已改变了模样。啊!我的家乡,我出生的地方。可是这是多少年前的她呀?

我喜欢看穿越小说,难道这个世界真有这样离奇的事?我?……我穿越回了?……

耳边响着的是尖利的高音喇叭声:“造反有理!革命无罪!誓死保卫无产阶级司令部!誓死保卫我们心中的最红最红的红太阳。混进党里,政府里,军队里的资产阶级代表人物,是一批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一旦时机成熟,就会夺取政权,变无产阶级专政为资产阶级专政。当前进行的这场革命,是一场触及人们灵魂的大革命,是我国社会主义革命发展的的一个更深入、更广阔的新阶段。当前,我们的目的是斗垮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我们的目的一定要达到,我们的目的一定能够达到。我们决不能让苏联的悲剧在中国重演,阶级斗争要天天讲,月月讲,千万不能忘记阶级斗争,千万不能忘记无产阶级专政。我们一定要把史无前例的……”街道两边的墙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大字报,大字块,不远处正有一伙人聚在一起在争论着。因为被高音喇叭声盖着,听不清他们在争论什么。只见有人在挥舞着胳膊,都很激动,很亢奋。

我马上意识到这是什么年代了。

刹那间,我甚至联想起了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在齐齐哈尔火车站候车室候车的那一幕。

没错?就是那个得了神经病的群众组织头头,把清醒记忆驻留和定格在的那个时代。

我习惯的把手伸进裤兜,想掏手机看日期,裤兜是空的。

想了一下,自己不是在开车去工地的路上吗?手机和手提包都是放在付驾驶的坐位上。

只记得当时自己正通过交通路口,耳边响着警车拉起的警铃声,眼睛的余光看到自己的右侧有一辆正发疯了的汽车,违章正交着向自己冲了过来。自己根本无处可躲,只听一声巨响,身体感受到了巨大的震动,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先确定自己所在的方位,马上知道自己正在县城中心的十字大街上。

往南是去学校的路,走到头是南河沿;往西是去西岗公园;往东是去火车站;往北是去自己家。走的再远一些,是自己度过童年的原野大队。

十字街的东南角是五金商店,现在二楼应该是红色造反者联盟占据着。西南角是新华书店,二楼应当是造反军团总部。东北角是第一百货商店,西北角是高风商店。

想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还好有一幅特大号的大字块。后边写着造反军团宣,注明的日期是一九六六年九……,后边的字被盖掉了,我至少知道了这是在一九六六年的九月,是那个史无前例的革命中红卫兵运动最狂热的时节。

模模衣服的口袋,想看看自己身上带了多少钱?马上想到钱包在手提包里。再一想,有钱也花不出去呀!都是新版的人民币,谁敢收?如果自己没记错,这时候人民币的最大面值是十元。

自己家是回不得的,爸爸妈妈这时候还不到五十岁,自己的儿子老成这样不是会吓坏他们吗?再说了要是遇到年轻的自己怎么办?

自己身上没一分钱,有家又不能回,正不知道怎么办?听到有人喊:“李玉秀!”

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穿着一身绿军装的小女孩正朝自己走来,我一眼看出正是石云。

因为石云有一张这样的照片,我在不知多少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想她时拿在手里看不够。那张照片穿的这是这身衣服,后边的背景是天安门。

是这个年代我们心中的太阳升起的地方,是老人家住的地方。

应该是石云在大串联时,站在天安门广场照的。还好有这张照片,要不自己恐怕不能这么快就认出她。

石云向我走来,一身军装,头带军帽。帽子底下的两个大辫子随着快步的走路,不停的甩动着,头发是呈微黄色,就像我来的那个时空姑娘们为追求时髦故意染的一样。

石云向我走来,就像2012年同学聚会开门而入一样。我马上想到我老成这样了,这时候的石云怎么会认出我来?难道自己?……

我转头看向百货公司的玻璃橱窗,隐隐约约看到了自己竟也是现在这个时候的模样。头发虽然有点乱,但生长茂盛。心中不由一喜。原来自己应该是重生了,应该是也也同步回到了这时候。

这时候,石云已经走到我面前,“你不是带着人去徒步走长征路了吗?怎么回来了?”说着,上下打量了一下我,“你这身衣服怎么回事,还有你这双鞋,怎么从没见人穿过?"

我上下打量一下自己,还好自己这是去工地,穿着在工地穿的衣服,鞋是蓝色旅游鞋。虽然和大家的衣着不一样,但也不至于太突出。如果自己穿着回上海的衣服,大家不把自己看成外星人才怪?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石云的问题,幸好她没穷追猛打。不过石云的话到是提醒了我,当年这时候我正是在徒步长征的路上,我眼睛一亮。既然我已重生,回到了现实的模样,而这时候的我没在家,自己不就可以回家了吗?

“李玉秀,你这是要去哪儿呀?是回家吧?”石云又问。

“是,是回家。”我连忙回答,想着石云要是也回家的话,和自己正好同路。于是,我问石云:“你去哪儿?”石云说她也是回家。

“那我们一起走呗?”

听了我的话,石云愣了一下,或许她想不到我会邀请他一路走。犹豫了一下,她点了点头,径自往北走了。我马上想到,这个时候即使是男女同学,也是不好并排走的。于是跟在她后边,就像那次同学们为我举办完饯别聚会后,我送她回家一样。

“他们都回来了吗?”石云回头问了一句。

我愣了一下,很快明白石云这里的他们指的是谁,“他们都没回来。”我回答。

“那你?……”石云又问。

“我是家里有事。”我随口答了一句,脑子在飞快的转动,想着如果石云问家里出了什么事?该如何回答。

“还走吗?”还好,石云问的不是。

“不走了。”我马上回答。

石云没再说什么,闷头在前边走。我想找话说,又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沉默无语的跟在石云身后。

我家住在银行后院,从对着大街的银行大门出入,银行大门离大十字街不远。

这个时候这是县里唯一的银行,是省银行在这个县的支行。

和我一起走在路上,石云很紧张。她也知道我家住在银行院里,这一点石云在她的小说《心之歌》中提到过。

我想,幸亏我熟读了石云的《心之歌》,可以使我知道她现在许多时候的心境。

走到银行大门口了,没有理由再往前走了,我停下恋恋不舍的注视着石云的背影。

年轻真好,青春万岁。没走多少步,石云试探着回头看看我,没想到我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是的,这时候的石云是爱我的,深深的爱着,可无论如何不能让我知道。

像作贼让人抓住一样,她慌乱的急忙回过头去。

我喊了她一声,向她走去。她站住了,回过身来,茫然不知所措。

父母都在世时,特别是自己成家前,自己每年都是要回家探亲的。好多年里,每次回来看到的家乡简直就没一点变化,所谓江山如故。

看到外边世界的变化,我常常为家乡悲哀,也有怨气。和别人谈起家乡的变化,总感到无地自容。

当然,我的母亲河,美丽的家乡河也没什么变。一尘不染的金色沙滩,清清的河水。那水是可以饮用的,紧靠河边住的人们长年累月吃的就是河水。

父母去世后后,自己就很少回家乡了。

有一年我回来,突然发现家乡大变样了。到处是新起的高楼,那么多的硬化路,商铺林立,人的衣着打扮也洋气了。

可是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我那曾经很美丽很美丽的母亲河也变了,河水呈黑褐色,很像我们在那主要是人祸造成的三年困难时期常喝的萝卜条汤。金色的沙滩则有很大一部分,变成了阴沟底的淤泥一样了。

我不止一次伤心的站在这样的故乡河岸,似乎听到了她在哭泣。我的心也在流泪。

再也不能到“中流击水”,再也不能穿着泳裤,从凉凉的水里出来躺在暖暖的沙滩上,享受阳光沐浴。是企业造成的污染吗?县城还有活下来的企业吗?

有一年冬天,要返回单位了,想和心里的母亲河告别。

顶着凛冽的寒风,来到了母亲河边。河道已经很狭窄了,河里的水已经不多,污染河水冻成冰也呈黑褐色。

岸上一道冒着热气、散着臭气的污水,还在肆无忌惮往河里排放。就像有人正用一个大铁棒在击打一个瘦弱的身躯,那是母亲的身躯呀?那是曾经哺育她的无数儿女的母亲的身躯呀!

那一时刻,也曾下决心为母亲河做点什么。或者给大报写封人民来信,或者向电视台发出呼吁,或者找相关部门反映。总之,一定要做点什么。

但这样的想法当时不管有多强烈,可事过之后,也就成了过眼烟云。

也如在苏州交通路口时常冒出来的:找有关部门反映,要求设置右转弯限制的想法一样。偃旗息鼓、烟消云散了。

只有一次,去湿地公园去玩,在人造沙滩上找回了少许过去的感觉。既然穿越回了过去,心中的河肯定还是原来的模样。

于是就产生了一个强烈的愿望,更希望能借此和石云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二部第一百零九章 穿越 怎么回事,这是哪儿,这么的熟悉可又这样的陌生——不止一次梦里常回的地方。当然也只有梦里才能回去,因为现在她早已改变了模样。啊!我的家乡,我出生的地方。可是这是多少年前的她呀?

我喜欢看穿越小说,难道这个世界真有这样离奇的事?我?……我穿越回了?……

耳边响着的是尖利的高音喇叭声:“革命的同志们,无产阶级革命派的战友们,东风吹,战鼓擂,革命的洪流不可阻挡。当前进行的这场革命,是一场触及人们灵魂的大革命,是我国社会主义革命发展的的一个更深入、更广阔的新阶段。当前,我们的目的是斗垮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我们的目的一定要达到,我们的目的一定能够达到。我们决不能让苏联的悲剧在中国重演,阶级斗争要天天讲,月月讲,千万不能忘记阶级斗争,千万不能忘记无产阶级专政。我们一定要把史无前例的……”

街道两边的墙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大字报,大字块,不远处正有一伙人聚在一起在争论着。因为被高音喇叭声盖着,听不清他们在争论什么。只见有人在挥舞着胳膊,都很激动,很亢奋。

我马上意识到这是什么年代了。

刹那间,我甚至联想起了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在齐齐哈尔火车站候车室候车的那一幕。

没错?就是那个得了神经病的群众组织头头,把清醒记忆驻留和定格在的那个时代。

我习惯的把手伸进裤兜,想掏手机看日期,裤兜是空的。

想了一下,自己不是在开车去工地的路上吗?手机和手提包都是放在付驾驶的坐位上。

只记得当时自己正通过交通路口,耳边响着警车拉起的警铃声,眼睛的余光看到自己的右侧有一辆正发疯了的汽车,违章正交着向自己冲了过来。自己根本无处可躲,只听一声巨响,身体感受到了巨大的震动,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先确定自己所在的方位,马上知道自己正在县城中心的十字大街上。

往南是去学校的路,走到头是南河沿;往西是去西岗公园;往东是去火车站;往北是去自己家。走的再远一些,是自己度过童年的原野大队。

十字街的东南角是五金商店,现在二楼应该是红色造反者联盟占据着。西南角是新华书店,二楼应当是造反军团总部。东北角是第一百货商店,西北角是高风商店。

想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还好有一幅特大号的大字块。后边写着造反军团宣,注明的日期是一九六六年九……,后边的字被盖掉了,我至少知道了这是在一九六六年的九月,是那个史无前例的革命中红卫兵运动最狂热的时节。

模模衣服的口袋,想看看自己身上带了多少钱?马上想到钱包在手提包里。再一想,有钱也花不出去呀!都是新版的人民币,谁敢收?如果自己没记错,这时候人民币的最大面值是十元。

自己家是回不得的,爸爸妈妈这时候还不到五十岁,自己的儿子老成这样不是会吓坏他们吗?再说了要是遇到年轻的自己怎么办?

自己身上没一分钱,有家又不能回,正不知道怎么办?听到有人喊:“李玉秀!”

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穿着一身绿军装的小女孩正朝自己走来,我一眼看出正是石云。

因为石云有一张这样的照片,我在不知多少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想她时拿在手里看不够。那张照片穿的这是这身衣服,后边的背景是天安门。

是这个年代我们心中的太阳升起的地方,是老人家住的地方。

应该是石云在大串联时,站在天安门广场照的。还好有这张照片,要不自己恐怕不能这么快就认出她。

石云向我走来,一身军装,头带军帽。帽子底下的两个大辫子随着快步的走路,不停的甩动着,头发是呈微黄色,就像我来的那个时空姑娘们为追求时髦故意染的一样。

石云向我走来,就像2012年同学聚会开门而入一样。我马上想到我老成这样了,这时候的石云怎么会认出我来?难道自己?……

我转头看向百货公司的玻璃橱窗,隐隐约约看到了自己竟也是现在这个时候的模样。头发虽然有点乱,但生长茂盛。心中不由一喜。原来自己应该是重生了,应该是也也同步回到了这时候。

这时候,石云已经走到我面前,“你不是带着人去徒步走长征路了吗?怎么回来了?”说着,上下打量了一下我,“你这身衣服怎么回事,还有你这双鞋,怎么从没见人穿过?"

我上下打量一下自己,还好自己这是去工地,穿着在工地穿的衣服,鞋是蓝色旅游鞋。虽然和大家的衣着不一样,但也不至于太突出。如果自己穿着回上海的衣服,大家不把自己看成外星人才怪?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石云的问题,幸好她没穷追猛打。不过石云的话到是提醒了我,当年这时候我正是在徒步长征的路上,我眼睛一亮。既然我已重生,回到了现实的模样,而这时候的我没在家,自己不就可以回家了吗?

“李玉秀,你这是要去哪儿呀?是回家吧?”石云又问。

“是,是回家。”我连忙回答,想着石云要是也回家的话,和自己正好同路。于是,我问石云:“你去哪儿?”石云说她也是回家。

“那我们一起走呗?”

听了我的话,石云愣了一下,或许她想不到我会邀请他一路走。犹豫了一下,她点了点头,径自往北走了。我马上想到,这个时候即使是男女同学,也是不好并排走的。于是跟在她后边,就像那次同学们为我举办完饯别聚会后,我送她回家一样。

“他们都回来了吗?”石云回头问了一句。

我愣了一下,很快明白石云这里的他们指的是谁,“他们都没回来。”我回答。

“那你?……”石云又问。

“我是家里有事。”我随口答了一句,脑子在飞快的转动,想着如果石云问家里出了什么事?该如何回答。

“还走吗?”还好,石云问的不是。

“不走了。”我马上回答。

石云没再说什么,闷头在前边走。我想找话说,又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沉默无语的跟在石云身后。

我家住在银行后院,从对着大街的银行大门出入,银行大门离大十字街不远。

这个时候这是县里唯一的银行,是省银行在这个县的支行。

和我一起走在路上,石云很紧张。她也知道我家住在银行院里,这一点石云在她的小说《心之歌》中提到过。

我想,幸亏我熟读了石云的《心之歌》,可以使我知道她现在许多时候的心境。

走到银行大门口了,没有理由再往前走了,我停下恋恋不舍的注视着石云的背影。

年轻真好,青春万岁。没走多少步,石云试探着回头看看我,没想到我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是的,这时候的石云是爱我的,深深的爱着,可无论如何不能让我知道。

像作贼让人抓住一样,她慌乱的急忙回过头去。

我喊了她一声,向她走去。她站住了,回过身来,茫然不知所措。

父母都在世时,特别是自己成家前,自己每年都是要回家探亲的。好多年里,每次回来看到的家乡简直就没一点变化,所谓江山如故。

看到外边世界的变化,我常常为家乡悲哀,也有怨气。和别人谈起家乡的变化,总感到无地自容。

当然,我的母亲河,美丽的家乡河也没什么变。一尘不染的金色沙滩,清清的河水。那水是可以饮用的,紧靠河边住的人们长年累月吃的就是河水。

父母去世后后,自己就很少回家乡了。

有一年我回来,突然发现家乡大变样了。到处是新起的高楼,那么多的硬化路,商铺林立,人的衣着打扮也洋气了。

可是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我那曾经很美丽很美丽的母亲河也变了,河水呈黑褐色,很像我们在那主要是人祸造成的三年困难时期常喝的萝卜条汤。金色的沙滩则有很大一部分,变成了阴沟底的淤泥一样了。

我不止一次伤心的站在这样的故乡河岸,似乎听到了她在哭泣。我的心也在流泪。

再也不能到“中流击水”,再也不能穿着泳裤,从凉凉的水里出来躺在暖暖的沙滩上,享受阳光沐浴。是企业造成的污染吗?县城还有活下来的企业吗?

有一年冬天,要返回单位了,想和心里的母亲河告别。

顶着凛冽的寒风,来到了母亲河边。河道已经很狭窄了,河里的水已经不多,污染河水冻成冰也呈黑褐色。

岸上一道冒着热气、散着臭气的污水,还在肆无忌惮往河里排放。就像有人正用一个大铁棒在击打一个瘦弱的身躯,那是母亲的身躯呀?那是曾经哺育她的无数儿女的母亲的身躯呀!

那一时刻,也曾下决心为母亲河做点什么。或者给大报写封人民来信,或者向电视台发出呼吁,或者找相关部门反映。总之,一定要做点什么。

但这样的想法当时不管有多强烈,可事过之后,也就成了过眼烟云。

也如在苏州交通路口时常冒出来的:找有关部门反映,要求设置右转弯限制的想法一样。偃旗息鼓、烟消云散了。

只有一次,去湿地公园去玩,在人造沙滩上找回了少许过去的感觉。既然穿越回了过去,心中的河肯定还是原来的模样。

于是就产生了一个强烈的愿望,更希望能借此和石云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二第一百一十章 又见爸爸妈妈 走到石云身边,我小声的问:“下午,我们一起去西沙滩游泳吧?可以吗?”

是想去游泳,但更想和石云在一起。

石云张大了嘴巴,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忽闪着看着我,里边分明装着惊讶、迷茫、纠结,但也有些许的期待。我马上意识到在这个年代一个男同学对女同学提出这样的邀请是非常唐突的。

“主要是没有别人,刚回来想到河里洗个澡。一个人去万一出点事,连个回来报信的人都没有,……”我解释着。

“能出什么事?你游泳那么好。”石云显然不爱听这样不吉利的话。

“不是有句话吗?淹死会水的,……”

“你今天怎么了,怎么尽说不吉不利的话。”石云生气的打断了我的话。

“你要是不愿意,我就自己去。”我用起了激将法。

“我说我不愿意去了吗?几点钟?”石云这一刻显然把担心我摆在了首位。

我伸起胳膊看一下表,除了身上穿的,这是我在那个世界唯一带出来的物件。

“玉秀,你戴着手表?”她往前凑了凑,“这表好漂亮呀?什么牌子?怎么从来没看见过。”

太阳能雷达表,这年代有吗?能这样说吗?

“我爸爸的,我也不知道。下午二点行不行”我自己都佩服自己编故事的本事。

“没问题,什么地方会面?”石云又问。

我想了一下,“西岗公园大门口行不?”

“行,不见不散。”

“好,下午二点见。”我一阵欣喜。

我回想了一下,这个时期,银行大门是由二个警卫轮班守护。一个姓赵,一个姓张,我分别叫他们赵叔、张叔。一进大门,看到是张叔值班。张叔看见我很吃惊,刚想问我什么,旁边有人找他。

我正怕他问这问那的,出什么差错。叫了声张叔,打了声招呼就赶紧逃开。

银行的家属院在最里边,还要走一小段路,我走的很快,生怕碰上谁多事。

到了自己家门前,门锁着,不过这难不住我。家里也没什么好丢的,又是在银行院内。这么多年了,我还能记得,那时候我家的窗户很少在内插死。

走到一扇窗前往外一拉,果然开了,我跳了进去。

这时候都是平房,我们的家房间应该是两大间,被间隔成田字。这是个正房,靠南一侧要大一些,占三分之二左右。房门是朝南开的。几乎和这时候这里的所有寻常百姓家一样,一进门是灶房和储物间。往前走是我的房间,左手是爸爸妈妈的卧室和全家白天活动和接待客人的地方,进爸爸妈妈房间右手是四个姐姐的房间。地面就是踏实了的土地。

我赶紧进入自己的房间,把衣服换了。脱下的衣服藏在箱子底下,手表也得藏好。

让爸爸妈妈看到,一定会把他们吓坏,说不定以为儿子在外边做什么坏事。鞋藏哪儿呢?床下肯定不行,妈妈收拾房间会看到。

四处看看有了,我房间的顶棚下边有个二层隔,主要是充分利用空间,正好可以把鞋塞到最里边。

东西藏好后,找身合适的衣服换上。那个年代买布要布票,一个人一年只供应六、七尺布,谁的衣服都不多。

有的人就一套衣服。夏天当单衣,冬天当棉袄、棉裤的外罩。

我还好一些,可以捡姐姐们的旧衣服,那时候男孩子和女孩的衣服基本上是不分的。

一切就绪了,先看看自己的房间。靠西北内墙是一张简易的木床。床头一个简易木架支着旧木箱,里边装的就是自己的衣物。紧挨床靠南内墙摆放的是自己的小书桌,由于年代久远,桌面上布满划痕,漆脱落的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桌子底下有个小方凳。拿出方凳坐到桌前,随手拉开唯一的抽屉。想起来最深处有自己的小百宝箱,抽屉全拉开,宝箱果然在。

用一种自己也说不出的情殇打开宝箱。两个铜子弹头,三个铜弹壳,一摞铜钱,我们叫它大钱,是冬天自己做毽子子的必须。

大钱在我来的那个时空,应该是文物了,说不定能值点钱。

里边还放了个新的很精致的日记本。日记本为什么会放进宝箱?我拿起来翻翻,没写一个字?既然放进宝箱,日记本肯定很宝贝、肯定有故事。

是谁送的?是那个女孩吗?不可能,如果是她送的,自己一定带在身边。那是谁呢?拿在手里心里怎么感到暖暖的。

人有时候象失忆一样。一段记忆突然消失,越想越想不起来。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反正以后有时间慢慢去想。

起身到各个房间看看,是这时候的老样子。从姐姐们房间看她们应该是都没在家,大姐、二姐大学毕业已经在外地参加了工作,在外地读大学的三姐、四姐应该是在学校参加大革命运动。

爸爸妈妈的房间紧靠南内墙的是一个东西方向的大长炕。炕上没有席子,是贴的牛皮纸。面上刷的清漆,又干净又耐用,在这个时候应该是很时兴的。

炕也是灶台通向烟筒的烟道。做饭时就把炕烧热了。夏天妈妈爸爸在炕上睡,冬天我们会都挤过去,是为了抱团取暖,所谓炕热屋子暖。

我一直想不通,睡热炕冬天固然好,可这大夏天的怎么受得了呢?可不但爸爸妈妈,别人也都这样,他们还真受得了?

地上靠西内墙迎门摆放着地柜地桌。柜上桌上摆放着马蹄表和很多玻璃瓶子之类的东西。那个时候酱油、醋、食用油大多都是散买的,要提着瓶子去买,玻璃瓶子是舍不得扔的。

柜和桌上边的墙上,挂满了像框,里边摆放着全家人各个时期的照片。

近前看看,那里承载着许多的美好、许多的回忆。

爸爸妈妈年轻的时候,还真的是帅哥、靓女。

还有一张自己的百日照,身上只穿了一件红肚兜,土到家了。

这些照片都在大姐那里收藏,这么多年了,怎么就没想起起翻印一份留做纪念呢?

踩踏着土地面,到处是疙瘩,实在是不舒服。站在窗前往外一看,院子里堆着一堆旧砖。反正自己有大把的时间,把地平一平,铺垫些细土或沙子。再把砖铺上边,土地不就成了砖地了吗?

回想一下,还真是自己有一年回家探亲,一个人把家里的土地面换成砖地面的。只是要比这个时间晚得多,是自己参加工作以后的事。

找点什么事做呢?给爸爸妈妈做午饭?想了想这时候各家是不做午饭的。

我参加国家新线铁路建设,走南闯北、踏遍青山。看到的大多数地方的早饭都是吃早点,很简单所谓点吧点吧。

而这时候的这里则正相反,早饭是最重要的一顿饭。大锅里炖上豆角、土豆、茄子之类的菜,菜的上边沿锅贴上一圈苞谷面大饼子。

多做一些留在锅里,就是午饭了。冬天热一热,夏天大多数时候凉吃。

晚饭一般是苞米喳子粥或高粮米粥,比外地的稀饭要干的多。

打开大锅盖,早晨留的菜和饭正在锅里,是炖豆角和包谷面大饼子。看一下量,够我们三人吃了。伸手掰一小块苞谷面大饼子,放在嘴里尝尝,还真是那时候的味道。

爸爸妈妈这时候应该是快回来的。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爸爸妈妈看到出去长征的儿子突然回来,一定会很高兴。而我见到已经长眠在地下多年的爸爸妈妈,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呀?自己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我一遍遍的告诫自己。

听到院子里有声音,往窗外一看妈妈回来了。我迎了出去,还没走到门旁听到了开门锁声。

怕屋里有人吓着妈妈,我喊了声:“妈妈”

“儿子回来了”听声音妈妈惊喜异常。

去长征去妈妈本来是一百个不愿意,她的宝贝儿子出点事她还怎么活。她到不奇怪锁着门我怎么进的屋,因为这是常有的事。

妈妈除了特殊场合,从不喊我的名字,反正她就一个儿子,都知道是喊的我。

或许她觉得这样叫亲昵,或者她这样叫能充分释放对宝贝儿子的爱意,或者她是叫着习惯。

尽管我极力控制自己,但激动的眼泪还是没能止住,真想紧紧的把瘦小的妈妈紧紧的搂抱在怀里。

妈妈到不管那一套,搂着我的脖子,把脸紧紧的贴在自己宝贝儿子的脸上。

一边往里屋走一边责备我:“你这孩子真不懂事,出去这多天也没有信回家,你要让妈掂心死呀?”

“长征路上哪有邮局?”我反应还真快。

其实这这理由根本不成立,这又不是当年红军长征的年代。

妈妈还真信了,“怪不得,我宝贝儿子怎么能那么不懂事?”

妈妈问我是自己先吃还是等爸爸回来一起吃。我说就等爸爸吧。

妈妈说也好。接着又说:“你回来的真及时。”

我没明白妈妈这话的意思,也没细想,只是以为她正特别想我,我就回来了。

当然,我很快就知道了妈妈的话意。

娘俩紧依偎在一起,妈妈问起我一路的见闻。

我一辈子走南闯北,什么地方没去过?什么地方的风土人情不了解?再说虽然年代久远,徒步长征毕竟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

我信口白话起来,妈妈听得眉飞色舞,津津有味。

没多长时间,爸爸回来了,男人们到没有妈妈那样的表现,但看得出也特别的高兴。

妈妈去厨房忙乎了,爸爸和我随便说着话。

如果爸爸如问起我出去的见闻和不来信的事,我编故事可得小心。当银行行长见多识广的爸爸,可不像妈妈那么好糊弄。

幸亏爸爸没问这些。

妈妈在厨房说饭好了,我把饭桌放在土炕上。

一筷子高的饭桌放到土炕上,坐在炕上吃饭高度正好,这或许是我们这里独有的。反正走了这么多地方,在外地从没见过。

饭菜端上来了,除了早晨的剩菜,妈妈还炒了几个鸡蛋,放在了我面前。

我想起来了,多少年了我这个独子就一直享受着特殊待遇。不但妈妈爸爸,就是四个姐姐也从来都认为,这是她们的宝贝弟弟应该享有的。

我想把炒鸡蛋放到桌子中间,但这样妈妈爸爸也不会动一筷子的。

干脆我把炒鸡蛋分成三份,放到妈妈爸爸菜碗里一人一份。这显然是从没有过的。爸爸妈妈交换着眼神,感动的眼睛都湿了,那意思分明是这儿子出去一趟变得真懂事多了。

他们当然坚决不肯,但我也决不妥协,说您们不吃我也不吃,无奈,他们只能接受。

看到自己做这点事,爸妈感动的样子,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确实很过份。

总觉的爸、妈、姐姐们为自己做多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很少想到去为他们做些什么,很少为他们着想,很少站在他们的角度去看问题。

自己去徒步走长征路那么长时间,竟没想到家里的父母和姐姐们会怎样的挂念自己,竟没给家写一封信。

但反过来又一想,幸亏没给家写信,否则现在自己早露馅了。

吃饭的时候,妈妈一直要和我说什么,但话一出口就被爸爸拦下。

我没在意,既然爸爸不让说我也不好问。

吃完饭,我要收拾,妈妈坚决不让,嘴里说着:“这孩子?这孩子?”话里的意思分明是:这孩子怎么变得这么懂事?

想起和石云的约定,我和爸爸妈妈说,下午我去西沙滩洗洗澡。

妈妈马上问:“你一个人吗?这时候是不是有些晚了?水会不会很凉?”

我告诉她和几个同学一起去,“天虽然有些凉了,水还不会很凉,往年这个时候也下过水,没问题的。”

听了我的话,妈妈放心了。

这条河每年都要淹死几个人,当妈妈的担心人之长情,何况我这样的独苗。

去睡午觉时,我问妈妈:“您是不是还是下午一点半上班?"

“是呀儿子,有什么事吗?”妈妈问。

“您走的时候我要是没醒喊我。”我说。

“好的,去安心睡吧。”妈妈朝我挥了挥手。

进自己房间我又不放心的开门探出头:“妈,你可别忘了呀?”

“忘不了,你安心睡吧!”妈妈说着又挥了挥手。

章节目录 第二第一百一十一章 金色的沙滩 我把游泳裤找了出来,这时候的游泳裤很简单,一条裤腿是死的,另一条裤腿是活的。

沙滩从来就没有更衣间,一马平川、无遮无盖的。要找个背人的地方,得走很远的路;正像这时候的县城里到处都找不到公共厕所一样。

换游泳裤很简单,即使在男女人群里也没关系。

把衣服裤子脱下只剩内裤后,把游泳裤死腿的那头先从一条腿穿进去塞进内裤,在内裤里把活的那裤腿在内裤里边把扣子扣好,把内裤脱了就完事。

我们每次去洗澡,都会带一小块肥皂,下河游泳前先站在河里把衣服都洗了。

然后上岸晾晒在沙滩上,等游泳完了,衣服也干了。

从沙滩上把衣服拿起抖一抖,穿上干干净净的离开。

不到下午一点半,我自己醒了,把游泳裤先穿好,省得到河沿在换麻烦。

穿好衣服妈妈来喊我,见我已经自己醒了,嘱咐一句,洗澡时小心,我答应着。

这时候妈妈想偷着对我说点什么,可瞒不住爸爸,听爸爸喊她,只好作罢。

衣服是刚换的,就不用洗了,出门时也就没戴肥皂。

到了西岗公园门口,看来是我来早了,石云还没到。

等了一会儿,石云来了。见了我像不认识一样,稍稍点了下头就超过我,竟自朝前走去。我马上明白,这里人多,说不定有认识的,石云和我还是不能并排走的。

我跟在石云身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到没人的路上,石云等了我一下,看那意思我们可以并排走了,但横向还是保持着相当的距离。

我真想和她说我们最终走到了一起,爱得是怎样的死去活来,但我知道,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到了西沙滩,或许是因为这时候天已经有些凉了,或许是因为这里从浅水处往深处走,因为是很缓很缓的坡,要走很长一段距离。水性好的人更愿意选择河水从东向南的拐弯处,我们叫作三棵树的地方,而那里距城区我们住的地方比西沙滩这里要近很多。

靠河岸因河水拐弯水利学称作的沙波运动,也就是水在拐弯的过程中水流离心力的冲击,河岸被冲很陡。一下河就是深水,游起来要痛快得多。

反正不管是什么原因,这时候这里人不多,甚至没看到什么熟人,这当然很随我们的意。

我们选了块很干的地方把外衣脱了,放在了一起。人们说“淹死会水的”,应该是指因为会水才会到水里去游泳,所谓常在河边走,怎能不湿鞋?而不会水的,根本就不到水里去,当然也就不存在淹死的危险。

如果一个会水的和一个不会水的都掉进了水里,活下来一个当然一定是会水的。

而会水的所以会淹死,大多是因为游泳的时候腿突然抽筋。那是很可拍的,如果不能沉着冷静应对,身旁又无人相救,真有可能丧命。所以我每次游泳前都要做一些准备活动热身,这次也不例外。

我叫石云也做一下,石云很听话,学着我的动作和我一起热身。活动的差不多了,还要把腿肚子按摩一番。

为什么这么做,我也说不出什么道理,但我游了这么多年的泳,反正腿从未抽筋过。

我叫石云也这样做,她到是照做了,但总是不得要领。我禁不住去帮忙,吓得她逃开了。想着有我这个护花使者在她身边,是决不会让她出事的,也就只好作罢。

我们进到水里,水真的有些凉了。走到齐胸水深处,我让石云在这里游,这样的水深是安全的。自己想横渡到对岸,游个来回,过一把“中流击水”的瘾。

我正想叮嘱她,在这一片区域游泳,要特别注意人们冬天在这里挖沙子,留下的突然出现的没人的深坑。

因为此前我们学校在组织全校师生游泳的时,就是这个原因,曾经淹死一个老师两个学生。

但还没等我这些话说出口石云不干了,非要和我一起横渡。

拗不过她我只好让她在我前面游,我紧随其后,是想有什么事能及时出手。

石云显然明白了我的意思,就先往前游了。

我跟在她身后,还从没注意过她的水性真的很不错。

我们游了几个来回看到石云累得有些气喘。想到这家伙特别的要强,就谎称自己游不动了。

石云没表示反对,我们就一起往岸上走。

往岸上回的时候,感觉到脚下踩到了一个大蛤蜊。想从河底的沙子中将其挖出来,因为水虽不是很深,也还是要把头扎到水里去。

鼓捣了半天没挖出来,就放弃了。

这一耽搁我走到放衣服处,石云已经面朝上躺在那里。她闭着眼睛,见我走过来也没睁眼。

我在她身边并排也躺下了。她肯定感觉到了,想动一动终于还是没动,只是把双眼闭得更紧。

好像是在说:你躺在身边,我反正是没看到;就像在亚麻厂失火那次把头枕着她的肩头睡着了一样。

静静的躺在石云身边,从凉凉的水里出来,躺在暖暖的沙滩上,享受着阳光的沐浴。

这是只有梦里才能回的家乡河畔的场景,这会儿竟成为现实,真的很美好。

偷眼瞄了一眼石云,她一动不动的紧闭着双眼不知她这会儿在想什么?从她的书《心之歌》中可以知道,她应该是在尽情享受着这美好的一刻。

闻到了自己熟悉的石云的体香,看来她身上的特有的芬芳是有生俱来的。

突然有一种冲动想把身边的石云紧紧的搂在怀里,紧紧的。

可是,我知道如果是这样,在这个人的个性被扭曲、思想被禁锢的时代,不但会让石云无比的难堪,而且甚至会要她的命。

我尽力转移自己的思绪,我突然想到,如果那个徒步长征路上的我回来了,会怎么样呢?

爸爸妈妈突然凭空又冒出来个儿子,他们会怎样?

两个时空中的自己遇到了一起,会怎么样?石云会去爱哪一个?

我们学籍到无所谓了,因为这时候的我们的命运已经注定。不是上山下乡,就是在家里待业,总要给学弟和学妹们腾地方。

就算以上的难题都能解决,还有一个更大的难题。就是户籍和粮食关系,人总得活着呀?怎么想起自己老单位流传着的那个“毛黑事件”呢?

单位里的老人不止一起的说起,那是国家刚实行粮食定量供应的时侯。

单位有一头毛驴,在那个以人力,畜力为主的年代,那可是单位的宝贝儿。实行粮食定量供应,人到是每人都有,可没它的份儿,它也是要吃粮的呀?

它的粮从哪儿来呀?这时候又不是走五、七道路的时候,单位有了自己的农场。

无奈之下,单位领导想了个办法,给这头毛驴落了个人的户口。性别没问题,年龄肯定要做些手脚的。名字叫什么呢?能人总是有的,有人想出了一个非常形象的名字——毛黑,它本来就是头黑色的毛驴。

但这事不知怎么搞的被有关部门发现了,派来调查组调查。案情本来也不复杂,很快真相大白。

这可是不得了的事,骗取国家粮食,破坏国家统购统销政策……,罪名大得吓人。

单位领导受到严惩,具体办事人员受到责罚,这个案子也被命名为“毛黑事件”。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头绪,想不出稳妥的解决办法。算了吧,既然是个无解的题,就得过且过吧。反正现在自己和石云在一起,和自己已经永别了的父母在一起挺好的。

大不了想办法做通石云的工作,我们一起到一个孤岛上去过世外桃源、男耕女织的生活。

因为不管石云在两个我中如何选择,徒步长征路上的我这个时候心里是没有石云的。

因为这个时候,他心里已经被一个女孩占据着,已经容不下别的人。

我在初中时就深深的爱上了一个女孩。

学校有个体操队,我们是体操队的队友。她是体操队的台柱子,能做很多高难的动作。而我充其量在体操队里是个跑龙套的,比如劈腿用教练老师的话,胯下能穿过条狗。

我和她初中不在一个班,想看她只能是下课和上学、放学等时间。为了能看到她,她那一节课下课去上厕所,大约什么时候上学,放学……,大体时间我都差不多知道。

如果现在问我,她和石云比谁更漂亮,当然是石云漂亮,这个世界能有比石云更漂亮的人吗?

但那时候在我眼睛里她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女孩。在她面前,我特别自卑,从没敢想过她会喜欢我。

参加体操队的活动,是我最快活的时光,因为可以和她在一起。

当然,我很怕她知道自己喜欢她,是的,我这样的人怎么会被她喜欢。但有一次,我竟然发现她还真喜欢我。

那次学校组织看电影《冰山上的来客》,或许是因为男女主人公是少数民族的缘故,可以受到特别的眷顾,可以有享受表达爱情的权力。

屏幕上出现男女青年相恋的热烈场景,特别是杨排长那一声:“哈米尔,冲!”

怎么说呢?那一刻真的让那些长期生活在思想、观念被禁锢、被桎梏、被洗脑,不知道人可以为自己活着、可以公开享受男欢女爱时代年轻的人们热血喷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大闹会议室 我们被深深的感染了。

电影散场,很巧,我和她隔着好几个人并排出电影大门。

我们相互注视了一下,因为还在被那热烈的爱激荡着,我们谁也没有把目光躲开。

那火热的目光,那刹那间的对视,我们都读懂了对方。

如果有人问我为什么,我现在也拿不出说服人的理由,但我和她都懂,只是说不清。是的那火热的目光,那刹那间的对视所专递的信息,绝对明确无误的告诉对方——我爱你。

怪不得有人说,爱有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那个时候的我,现在也想不出恰当的词汇来描述我那一刻内心的欢欣。我想大声欢呼,我想放声歌唱,我想张开双臂拥抱整个世界。

白白的云,蓝蓝的天,艳阳高照,清风拂面,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但是,即使这样,我们从没对对方说过爱,甚至连手都没拉过。

中考我上了高中,她考上了外县的师范学校,我们就没有机会见面了。

高一放寒假的时候,我不止一次的到她家附近徘徊,以为能看到她,但却一次也没能看到。

没想到这场革命为我们提供了多一些近距离接触到的机会。

很巧,我当红卫兵组织司令的时候,她弟弟刚好当了我警卫员。而她这时候又因为停课常常在家,我就可以找我警卫员的机会去见她。

她当然知道我找她弟弟是借口,但我能看出她是真愿意我去她家。我们会说很多话,有很多的交流,但从未说出过那个“爱”字。

但是每一次,我走的时候,她一定把我送出门。不说话微笑看着我,那眼神分明告诉我:很盼望你再来。

但毕业以后,她因为读的是曾经被很多人瞧不起的师范,但毕业就捧上了铁饭碗。而我毕业就是失业,就是上山下乡,身份差距太大了,和她走到一起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了。

我不知道,石云对我说过的咱们班和别的班有多少女孩喜欢我,包不包括她?但这件事我对石云始终守口如瓶,让我们家那个大醋缸知道了,那还了得?

不知过了多久,石云动了动,好像突然才发现我在她身边,连忙起身和我拉开间距。

她看了看天:“我怎么睡着了?这有几点了?”

我也随即坐了起来,不想让石云感到不自在。

“你睡觉的效率还真高,一个人能够这样,千金难买。说明你这个人心胸开阔,说明你这个人不乱琢磨事。”

明知石云根本没睡,明知她说得是假话,我还极力附和着她。还借机说一些石云爱听的话,石云听着很受用的话。

和石云在一起这几年,我算摸透了石云的脾气。人们常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想年轻的石云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

石云果然很开心,“怎么?你睡觉不好吗?”

“也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没你入睡快。”

我真的很羡慕那些入睡快的人。在上海的一个工地,和我在一起工作过的一个监理。那家伙只要想睡觉,头一歪就打起呼噜。

“你是不是睡觉前喜欢乱琢磨事。”石云关心的问。

“我睡觉前喜欢乱琢磨事吗?我好像也没什么好乱琢磨的事呀?”我还真没认真的想过这个问题。

“自己睡觉前是不是乱琢磨事?你自己不知道吗?”石云忍不住笑了。

石云的笑容真的很美,我喜欢看石云笑。看石云无忧无虑的笑,看石云发自内心的笑。

“你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这我?”石云摸了摸自己的脸,以为她脸上有什么东西。

我马上想到:在我面前的石云,还不是我的石云。不是那个在一起总待不够,分开了就想的要死的石云,不是那个分分秒秒都不想和我分开的石云。

“我们还下河游泳吗?”我想摆脱尴尬。

“你说呢?”石云的态度很明确,她是陪我来的,理应由我来拿主意。

我看了天,“天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看到石云不舍的样子,我马上后悔了,干嘛说回去的话,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但说出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我们把身上的沙子拍打拍打,我的游泳裤和石云的游泳衣已经干了,用不着换了。

直接把外衣穿上,我们就开始往回走。

一路上,我一直在想,找个什么理由明天和石云在一起呢?

游泳肯定是不行了,刚回来到河里洗个澡,理由充分。再说,现在已经过了到河里游泳的时候呀?

想着想着有了主意。

是在这个时间之前还是之后,我记不得了。我和几个同学在一场大雪后,在所有的路被雪掩埋后,从西河沿一直往西走。我们豪迈的认为:这就是在走前人没走过的道路;那个时候是很时髦的事情。

走了很远很远,走了很久很久。我们竟发现了一个自己钓鱼从没去过的水泡子。我当时想着个泡子里鱼一定少不了,一定是个钓鱼的好地方。

我爸爸特喜欢钓鱼,我很小开始就常和爸爸一起去,也就很早就喜欢上了钓鱼。

后来第二年的夏天我还真去钓了一次鱼,结果收获颇丰。

如果能钓到鱼,既能改善一下两家人的生活,也能和石云在一起,多好的事呀!

那个时候吃鱼可不容易,人们常自嘲说新鲜鱼为心想鱼,说大米干饭为大米干看。

于是我问石云:“你钓过鱼没有?”

石云说:“当然钓过,我爸爸就特别喜欢钓鱼,小时候他常带我去。”

“我知道一个地方,很少有人知道,平日里肯定也没什么人。那地方鱼很多,我们明天一起钓鱼好不好?”

石云停下脚步,和我约她一起去游泳一样,张大着嘴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我。

“在家待着也没什么事嘛?我一个人去万一……”

“你能不能闭上你的乌鸦嘴?”

“你要是不愿意去就算了,我自己去就行了,反正钓鱼也不是游泳,也没什么危险。真的”

“我说不跟你去了吗?”

“那你是答应了?”我心中大喜。

“明天几点?”

“那得早点,早六点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在哪儿会合?”

我想了一下,从银行大门出来,穿过马路,进一个胡同一直往西就是西河沿。“就在银行大门口吧,你正好路过。”

“就银行大门口。”石云点点头。

路上,石云问我:“你这个司令,回来了不去司令部看看?”

“什么司令部?什么司令?”我不解的问。

“你不是咱们东方红司令部的司令吗?怎么了?出去没多长时间,连这事都忘了”

我想起来了,这个时候,自己还真是红卫兵组织东方红司令部的司令。

“刚回来,休息几天再说吧,反正大家还不知道我回来。”我随口说着。

心里想:这还真是个麻烦事,算了,走一步说一步吧!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

“怎么回事?出去这一次,好像是变了一个人?”石云像对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人出去一次,总要长些见识,总要多懂些事,人总是要长大的。”我解释说。

石云摇了摇头:“不对,不应该……”好像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弄不明白。

到了银行大门外,我对石云说,钓鱼的东西我会准备的,她空身来就可以,石云答应着。

既然已约好了明早就见面,就没什么可腻歪的了,我对石云扬了扬手进了大门。

一进门碰到了了赵叔,不对,今天不是他的班呀?原来他正急着等我。

把我叫到一边,他低声对我说:“你张叔说看到你了,说你回来了。今天晚上,银联总要批斗你爸爸。糊了高帽,说不定还得让你爸撅着,他们是因为你走了才有这个胆。现在他们正在会议室开会,你到会议室窗外晃晃,叫他们知道你回来了,他们肯定会害怕。”

我很感动,想起了警卫张叔和赵叔都是保我爸爸的,叫什么组织我想不起来。

我一再表示对赵叔的感谢,想了一下对赵叔说,自己知道怎么做了。

会议室我当然知道,走到会议室门口,毫不犹豫的推门而入。

我的进入在场的人都表现的很吃惊,有些害怕。

这更增加了我的底气,我好像真的又成了那无所畏惧的革命小将。

我大刺刺的往一张椅子一坐,威严的扫了大家一圈。

“你们这里的人大部分人是看着我长大的,按说见了你们,我应该叫一声叔叔,但今天就免了。”停了一下,我接着说:“我现在是用双重身份和你们说话,一个身份是我爸爸的儿子,一个身份是咱们县最大的红卫兵组织,也就是东方红司令部的司令。我知道你们今天晚上要干什么,我在这里提出三点要求,你们必须照办,否则,后果自负。”

我又停了一下,见他们都在竖着耳朵听:“第一,我爸爸有问题可以揭发,有错误可以批判。但不能带高帽,不能搞体罚,必须坐着。你们知道,他有高血压、有心脏病,我想你们这里的人有人知道,所以必须是坐着。

“第二,在揭发批判的时候,如果有人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断他10根手指。

“第三,父债子还,今晚我要坐在我爸爸身边陪斗。”说完我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纸糊高帽,“这是给我爸爸预备的吧?”

我没等谁回答,把高帽撕得粉碎,摔在桌子上。回转身看到一幅大字块,上边的字特别刺眼:打倒李涛!一定要把李涛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脚!

我随手拿起一把椅子,轮起来就想向那幅大字块摔去。但想到大字块后边是窗子,自己无论如何不能打、砸呀!这股气出不来我把椅子重重的放到地上,出门关门时把门使劲一摔。

章节目录 第二第一百一十二章 大闹会议室 我们被深深的感染了。

电影散场,很巧,我和她隔着好几个人并排出电影大门。

我们相互注视了一下,因为还在被那热烈的爱激荡着,我们谁也没有把目光躲开。

那火热的目光,那刹那间的对视,我们都读懂了对方。

如果有人问我为什么,我现在也拿不出说服人的理由,但我和她都懂,只是说不清。是的那火热的目光,那刹那间的对视所专递的信息,绝对明确无误的告诉对方——我爱你。

怪不得有人说,爱有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那个时候的我,现在也想不出恰当的词汇来描述我那一刻内心的欢欣。我想大声欢呼,我想放声歌唱,我想张开双臂拥抱整个世界。

白白的云,蓝蓝的天,艳阳高照,清风拂面,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但是,即使这样,我们从没对对方说过爱,甚至连手都没拉过。

中考我上了高中,她考上了外县的师范学校,我们就没有机会见面了。

高一放寒假的时候,我不止一次的到她家附近徘徊,以为能看到她,但却一次也没能看到。

没想到这场革命为我们提供了多一些近距离接触到的机会。

很巧,我当hongweibing组织司令的时候,她弟弟刚好当了我警卫员。而她这时候又因为停课常常在家,我就可以以找我警卫员的机会去见她。

她当然知道我找她弟弟是借口,但我能看出她是真愿意我去她家。我们会说很多话,有很多的交流,但从未说出过那个“爱”字。

但是每一次,我走的时候,她一定把我送出门。不说话微笑看着我,那眼神分明告诉我:很盼望你再来。

但毕业以后,她因为读的是曾经被很多人瞧不起的师范,但毕业就捧上了铁饭碗。而我毕业就是失业,就是上山下乡,身份差距太大了,和她走到一起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了。

我不知道,石云对我说过的咱们班和别的班有多少女孩喜欢我,包不包括她?但这件事我对石云始终守口如瓶,让我们家那个大醋缸知道了,那还了得?

不知过了多久,石云动了动,好像突然才发现我在她身边,连忙起身和我拉开间距。

她看了看天:“我怎么睡着了?这有几点了?”

我也随即坐了起来,不想让石云感到不自在。

“你睡觉的效率还真高,一个人能够这样,千金难买。说明你这个人心胸开阔,说明你这个人不乱琢磨事。”

明知石云根本没睡,明知她说得是假话,我还极力附和着她。还借机说一些石云爱听的话,石云听着很受用的话。

和石云在一起这几年,我算摸透了石云的脾气。人们常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想年轻的石云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

石云果然很开心,“怎么?你睡觉不好吗?”

“也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没你入睡快。”

我真的很羡慕那些入睡快的人。在上海的一个工地,和我在一起工作过的一个监理。那家伙只要想睡觉,头一歪就打起呼噜。

“你是不是睡觉前喜欢乱琢磨事。”石云关心的问。

“我睡觉前喜欢乱琢磨事吗?我好像也没什么好乱琢磨的事呀?”我还真没认真的想过这个问题。

“自己睡觉前是不是乱琢磨事?你自己不知道吗?”石云忍不住笑了。

石云的笑容真的很美,我喜欢看石云笑。看石云无忧无虑的笑,看石云发自内心的笑。

“你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这我?”石云摸了摸自己的脸,以为她脸上有什么东西。

我马上想到:在我面前的石云,还不是我的石云。不是那个在一起总待不够,分开了就想的要死的石云,不是那个分分秒秒都不想和我分开的石云。

“我们还下河游泳吗?”我想摆脱尴尬。

“你说呢?”石云的态度很明确,她是陪我来的,理应由我来拿主意。

我看了天,“天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看到石云不舍的样子,我马上后悔了,干嘛说回去的话,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但说出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我们把身上的沙子拍打拍打,我的游泳裤和石云的游泳衣已经干了,用不着换了。

直接把外衣穿上,我们就开始往回走。

一路上,我一直在想,找个什么理由明天和石云在一起呢?

游泳肯定是不行了,刚回来到河里洗个澡,理由充分。再说,现在已经过了到河里游泳的时候呀?

想着想着有了主意。

是在这个时间之前还是之后,我记不得了。我和几个同学在一场大雪后,在所有的路被雪掩埋后,从西河沿一直往西走。我们豪迈的认为:这就是在走前人没走过的道路;那个时候是很时髦的事情。

走了很远很远,走了很久很久。我们竟发现了一个自己钓鱼从没去过的水泡子。我当时想着个泡子里鱼一定少不了,一定是个钓鱼的好地方。

我爸爸特喜欢钓鱼,我很小开始就常和爸爸一起去,也就很早就喜欢上了钓鱼。

后来第二年的夏天我还真去钓了一次鱼,结果收获颇丰。

如果能钓到鱼,既能改善一下两家人的生活,也能和石云在一起,多好的事呀!

这个时候吃鱼可不容易,人们常自嘲说新鲜鱼为心想鱼,说大米干饭为大米干看。

于是我问石云:“你钓过鱼没有?”

石云说:“当然钓过,我爸爸就特别喜欢钓鱼,小时候他常带我去。”

“我知道一个地方,很少有人知道,平日里肯定也没什么人。那地方鱼很多,我们明天一起钓鱼好不好?”

石云停下脚步,和我约她一起去游泳一样,张大着嘴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我。

“在家待着也没什么事嘛?我一个人去万一……”

“你能不能闭上你的乌鸦嘴?”

“你要是不愿意去就算了,我自己去就行了,反正钓鱼也不是游泳,也没什么危险。真的”

“我说不跟你去了吗?”

“那你是答应了?”我心中大喜。

“明天几点?”

“那得早点,早六点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在哪儿会合?”

我想了一下,从银行大门出来,穿过马路,进一个胡同一直往西就是西河沿。“就在银行大门口吧,你正好路过。”

“就银行大门口。”石云点点头。

路上,石云问我:“你这个司令,回来了不去司令部看看?”

“什么司令部?什么司令?”我不解的问。

“你不是咱们dongfanghong司令部的司令吗?怎么了?出去没多长时间,连这事都忘了”

我想起来了,这个时候,自己还真是hongweibing组织东方红司令部的司令。

“刚回来,休息几天再说吧,反正大家还不知道我回来。”我随口说着。

心里想:这还真是个麻烦事,算了,走一步说一步吧!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

“怎么回事?出去这一次,好像是变了一个人?”石云像对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人出去一次,总要长些见识,总要多懂些事,人总是要长大的。”我解释说。

石云摇了摇头:“不对,不应该……”好像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弄不明白。

到了银行大门外,我对石云说,钓鱼的东西我会准备的,她空身来就可以,石云答应着。

既然已约好了明早就见面,就没什么可腻歪的了,我对石云扬了扬手进了大门。

一进门碰到了了赵叔,不对,今天不是他的班呀?原来他正急着等我。

把我叫到一边,他低声对我说:“你张叔说看到你了,说你回来了。今天晚上,银联战斗队要批斗你爸爸。糊了高帽,说不定还得让你爸撅着,他们是因为你走了才有这个胆。现在他们正在会议室开会,你到会议室窗外晃晃,叫他们知道你回来了,他们肯定会害怕。”

我很感动,想起了警卫张叔和赵叔都是保我爸爸的,叫什么组织我想不起来。

我一再表示对赵叔的感谢,想了一下对赵叔说,自己知道怎么做了。

会议室我当然知道,走到会议室门口,毫不犹豫的推门而入。

我的进入在场的人都表现的很吃惊,有些害怕。

这更增加了我的底气,我好像真的又成了那无所畏惧的革命小将。

我大刺刺的往一张椅子一坐,威严的扫了大家一圈。

“你们这里的人大部分人是看着我长大的,按说见了你们,我应该叫一声叔叔,但今天就免了。”停了一下,我接着说:“我现在是用双重身份和你们说话,一个身份是我爸爸的儿子,一个身份是咱们县最大的hongweibing组织,也就是dongfanghong司令部的司令。我知道你们今天晚上要干什么,我在这里提出三点要求,你们必须照办,否则,后果自负。”

我又停了一下,见他们都在竖着耳朵听:“第一,我爸爸有问题可以揭发,有错误可以批判。但不能带高帽,不能搞体罚,必须坐着。你们知道,他有高血压、有心脏病,我想你们这里的人有人知道,所以必须是坐着。

“第二,在揭发批判的时候,如果有人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断他10根手指。

“第三,父债子还,今晚我要坐在我爸爸身边陪斗。”说完我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纸糊高帽,“这是给我爸爸预备的吧?”

我没等谁回答,把高帽撕得粉碎,摔在桌子上。回转身看到一幅大字块,上边的字特别刺眼:打倒李涛!一定要把李涛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脚!

我随手拿起一把椅子,轮起来就想向那幅大字块摔去。但想到大字块后边是窗子,自己无论如何不能打、砸呀!这股气出不来我把椅子重重的放到地上,出门关门时把门使劲一摔。

章节目录 第二第一百一十二章 大闹会议室 我们被深深的感染了。

电影散场,很巧,我和她隔着好几个人并排出电影大门。

我们相互注视了一下,因为还在被那热烈的爱激荡着,我们谁也没有把目光躲开。

那火热的目光,那刹那间的对视,我们都读懂了对方。

如果有人问我为什么,我现在也拿不出说服人的理由,但我和她都懂,只是说不清。是的那火热的目光,那刹那间的对视所专递的信息,绝对明确无误的告诉对方——我爱你。

怪不得有人说,爱有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那个时候的我,现在也想不出恰当的词汇来描述我那一刻内心的欢欣。我想大声欢呼,我想放声歌唱,我想张开双臂拥抱整个世界。

白白的云,蓝蓝的天,艳阳高照,清风拂面,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但是,即使这样,我们从没对对方说过爱,甚至连手都没拉过。

中考我上了高中,她考上了外县的师范学校,我们就没有机会见面了。

高一放寒假的时候,我不止一次的到她家附近徘徊,以为能看到她,但却一次也没能看到。

没想到这场革命为我们提供了多一些近距离接触到的机会。

很巧,我当hongweibing组织司.令的时候,她弟弟刚好当了我警卫员。而她这时候又因为停.课常常在家,我就可以以找我警卫员的机会去见她。

她当然知道我找她弟弟是借口,但我能看出她是真愿意我去她家。我们会说很多话,有很多的交流,但从未说出过那个“爱”字。

但是每一次,我走的时候,她一定把我送出门。不说话微笑看着我,那眼神分明告诉我:很盼望你再来。

但毕业以后,她因为读的是曾经被很多人瞧不起的师范,但毕业就捧上了铁.饭.碗。而我毕业就是失业,就是上.山.下.乡,身份差距太大了,和她走到一起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了。

我不知道,石云对我说过的咱们班和别的班有多少女孩喜欢我,包不包括她?但这件事我对石云始终守口如瓶,让我们家那个大醋缸知道了,那还了得?

不知过了多久,石云动了动,好像突然才发现我在她身边,连忙起身和我拉开间距。

她看了看天:“我怎么睡着了?这有几点了?”

我也随即坐了起来,不想让石云感到不自在。

“你睡觉的效率还真高,一个人能够这样,千金难买。说明你这个人心胸开阔,说明你这个人不乱琢磨事。”

明知石云根本没睡,明知她说得是假话,我还极力附和着她。还借机说一些石云爱听的话,石云听着很受用的话。

和石云在一起这几年,我算摸透了石云的脾气。人们常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想年轻的石云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

石云果然很开心,“怎么?你睡觉不好吗?”

“也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没你入睡快。”

我真的很羡慕那些入睡快的人。在上.海的一个工地,和我在一起工作过的一个监理。那家伙只要想睡觉,头一歪就打起呼噜。

“你是不是睡觉前喜欢乱琢磨事。”石云关心的问。

“我睡觉前喜欢乱琢磨事吗?我好像也没什么好乱琢磨的事呀?”我还真没认真的想过这个问题。

“自己睡觉前是不是乱琢磨事?你自己不知道吗?”石云忍不住笑了。

石云的笑容真的很美,我喜欢看石云笑。看石云无忧无虑的笑,看石云发自内心的笑。

“你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这我?”石云摸了摸自己的脸,以为她脸上有什么东西。

我马上想到:在我面前的石云,还不是我的石云。不是那个在一起总待不够,分开了就想的要死的石云,不是那个分分秒秒都不想和我分开的石云。

“我们还下河游泳吗?”我想摆脱尴尬。

“你说呢?”石云的态度很明确,她是陪我来的,理应由我来拿主意。

我看了天,“天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看到石云不舍的样子,我马上后悔了,干嘛说回去的话,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但说出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我们把身上的沙子拍打拍打,我的游泳裤和石云的游泳衣已经干了,用不着换了。

直接把外衣穿上,我们就开始往回走。

一路上,我一直在想,找个什么理由明天和石云在一起呢?

游泳肯定是不行了,刚回来到河里洗个澡,理由充分。再说,现在已经过了到河里游泳的时候呀?

想着想着有了主意。

是在这个时间之前还是之后,我记不得了。我和几个同学在一场大雪后,在所有的路被雪掩埋后,从西河沿一直往西走。我们豪迈的认为:这就是在走前人没走过的道路;那个时候是很时髦的事情。

走了很远很远,走了很久很久。我们竟发现了一个自己钓鱼从没去过的水泡子。我当时想着个泡子里鱼一定少不了,一定是个钓鱼的好地方。

我爸爸特喜欢钓鱼,我很小开始就常和爸爸一起去,也就很早就喜欢上了钓鱼。

后来第二年的夏天我还真去钓了一次鱼,结果收获颇丰。

如果能钓到鱼,既能改善一下两家人的生活,也能和石云在一起,多好的事呀!

这个时候吃鱼可不容易,人们常自嘲说新鲜鱼为心想鱼,说大米干饭为大米干看。

于是我问石云:“你钓过鱼没有?”

石云说:“当然钓过,我爸爸就特别喜欢钓鱼,小时候他常带我去。”

“我知道一个地方,很少有人知道,平日里肯定也没什么人。那地方鱼很多,我们明天一起钓鱼好不好?”

石云停下脚步,和我约她一起去游泳一样,张大着嘴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我。

“在家待着也没什么事嘛?我一个人去万一……”

“你能不能闭上你的乌鸦嘴?”

“你要是不愿意去就算了,我自己去就行了,反正钓鱼也不是游泳,也没什么危险。真的”

“我说不跟你去了吗?”

“那你是答应了?”我心中大喜。

“明天几点?”

“那得早点,早六点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在哪儿会合?”

我想了一下,从银行大门出来,穿过马路,进一个胡同一直往西就是西河沿。“就在银行大门口吧,你正好路过。”

“就银行大门口。”石云点点头。

路上,石云问我:“你这个司.令,回来了不去司.令.部看看?”

“什么司.令.部?什么司.令?”我不解的问。

“你不是咱们dongfanghong司.令.部的司.令吗?怎么了?出去没多长时间,连这事都忘了”

我想起来了,这个时候,自己还真是hongweibing组织dongfanghong司令部的司令。

“刚回来,休息几天再说吧,反正大家还不知道我回来。”我随口说着。

心里想:这还真是个麻烦事,算了,走一步说一步吧!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

“怎么回事?出去这一次,好像是变了一个人?”石云像对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人出去一次,总要长些见识,总要多懂些事,人总是要长大的。”我解释说。

石云摇了摇头:“不对,不应该……”好像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弄不明白。

到了银行大门外,我对石云说,钓鱼的东西我会准备的,她空身来就可以,石云答应着。

既然已约好了明早就见面,就没什么可腻歪的了,我对石云扬了扬手进了大门。

一进门碰到了了赵叔,不对,今天不是他的班呀?原来他正急着等我。

把我叫到一边,他低声对我说:“你张叔说看到你了,说你回来了。今天晚上,银联战斗队要批斗你爸爸。糊了高帽,说不定还得让你爸撅着,他们是因为你走了才有这个胆。现在他们正在会议室开会,你到会议室窗外晃晃,叫他们知道你回来了,他们肯定会害怕。”

我很感动,想起了警卫张叔和赵叔都是保我爸爸的,叫什么组织我想不起来。

我一再表示对赵叔的感谢,想了一下对赵叔说,自己知道怎么做了。

会议室我当然知道,走到会议室门口,毫不犹豫的推门而入。

我的进入在场的人都表现的很吃惊,有些害怕。

这更增加了我的底气,我好像真的又成了那无所畏惧的革.命.小.将。

我大刺刺的往一张椅子一坐,威严的扫了大家一圈。

“你们这里的人大部分人是看着我长大的,按说见了你们,我应该叫一声叔叔,但今天就免了。”停了一下,我接着说:“我现在是用双重身份和你们说话,一个身份是我爸爸的儿子,一个身份是咱们县最大的hongweibing组织,也就是dongfanghong司令部的司令。我知道你们今天晚上要干什么,我在这里提出三点要求,你们必须照办,否则,后果自负。”

我又停了一下,见他们都在竖着耳朵听:“第一,我爸爸有问题可以揭发,有错误可以批判。但不能带高帽,不能搞体罚,必须坐着。你们知道,他有高血压、有心脏病,我想你们这里的人有人知道,所以必须是坐着。

“第二,在揭发批判的时候,如果有人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断他10根手.指。

“第三,父.债.子.还,今晚我要坐在我爸爸身边陪斗。”说完我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纸糊高帽,“这是给我爸爸预备的吧?”

我没等谁回答,把高帽撕得粉碎,摔在桌子上。回转身看到一幅大字块,上边的字特别刺眼:打.倒.李.涛!一定要把李.涛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脚!

我随手拿起一把椅子,轮起来就想向那幅大字块摔去。但想到大字块后边是窗子,自己无论如何不能打、不能砸呀!这股气出不来我把椅子重重的放到地上,出门关门时把门使劲一摔。

章节目录 第二第一百一十三章 爸爸高兴了 回到家,我还怒气未消,在妈妈爸爸的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气消得差不多了,看时间该做晚饭了。

我先把大喳子粥熬上。想到明天去钓鱼,先把鱼竿鱼线等收拾好。

拿三把杆,石云一把自己两把,线多预备了两套。

按了按自行车带,发现气不足,找气筒打足了气。

突然想到还没有做鱼饵的蚯蚓,我们这里叫曲蛇。

想过去爸爸总在地窖一个坛子里养着。

地窖就在厨房,打开地窖盖,下去看了看,还真有,这样就不用出去现挖了。

看看时间还早,想着爸爸妈妈下班还需要一段时间。见从外边一进门的地面疙疙瘩瘩的实在太糟糕,先把这局部先换成砖地吧,说干就干。

我先把表面凸凹不平的地方用镐刨一刨,用铁锹平整后,想到院外搞些细土。但没想到家里小院的一个角落正有一堆细砂,这就更省事了。

没用多长时间我已经铺了二个多平方米。自我欣赏了一下,又在铺好的地方来回走了走。

劳动创造世界,自己对自己的劳动成果很满意。

正在这时,妈妈回来了。她一见门口新铺的砖地,又惊又喜,一个劲儿夸自己的宝贝儿子真有本事。

很快她突然想起什么,犹豫了好半天,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儿子,你知道今天晚上他们批.斗你爸爸吗?”

“知道”我平静的说。

妈妈很惊讶,不知是惊讶我是怎么知道的,还是惊讶我的平静。

“赵叔告诉我的,妈,您不用担心,没事了”于是我把下午在会议室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妈妈。

“真的吗?儿子。”

“我会用这样的事糊弄妈妈吗?”

“这下好了,有个这样的儿子真好,我儿子回来的真及时。我早就想告诉你,你爸爸就是不让,说是怕儿子没了,说是怕儿子和自己划清界限。你爸爸也真是的,自己儿子什么样自己还不知道吗?……”

妈妈唠唠叨叨说着。其实爸爸的担心不是没有理由,这个疯狂的年代,这个想起来就令人作呕的年代,这个不可思议又叫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年代。因为派性,因为观点不同,夫妻离异,亲人反目这样的事情还少吗?听妈妈唠叨完了,我对妈妈说,反正爸爸还没回来,我把换地面的活再干点。妈妈说好的,她帮我往屋里搬砖。我不让她干,说反正不急我一个人慢慢干,妈妈说她喜欢和自己的宝贝儿子一块干活。

干了一会,爸爸回来了。爸爸显然有心事,他进屋后竟没发现屋地旧貌换新颜。

妈妈问爸爸:“晚上的会什么时候开?”

爸爸说:“不知怎么回事,通知我不开了,还对我特别的客气。”

“我寻思他们也不敢开了,他们敢对你不客气?”没等我说话,妈妈抢着把我大闹会议室的事说了。

爸爸听了,什么也没说,转过身把脸对着墙壁好半天。转回身似乎他这时候才注意到门口进门处屋地的变化。一个劲儿的夸我,砖地铺得好,换上砖这地面好看多了。无论怎样的掩饰,一对眼睛分明潮湿了。

很多年后,爸爸的一个老伙计到我家看爸爸,当时我正好回家探亲。他和爸爸在一起工作过很多年。他们之间的感情很深,平日里爸爸没少叨念他。

爸爸的老伙计也是个当.权.派,文.革中受了不少罪。不过还好,总算挨过了那个劫难。

吃饭的时候,他问爸爸:“老伙计,你也是当.权.派,一定也受不少罪吧?”

爸爸告诉他,自己因为借了儿子的光,儿子是红.卫.兵组织的司令,还真没遭什么罪。爸爸没遭多少罪,和我有关系这绝对是事实。但也和银行的人员构成不无关系,毕竟都是干部,毕竟有一定的文化素质。和无知的人群不同,自控能力总是要强一些,胡作非为的事要少许多。

这时候,妈妈突然想起还没做晚饭,嘴里叨咕着自己这是老糊涂了?还是高兴糊涂了?打开锅盖一看惊呆了,又不遗余力把自己宝贝儿子大夸一番。

本来这个时期,我们和很多家庭一样,晚上是不做菜的,都是吃自家腌制的咸菜。最多是炒些黄豆趁热用食盐水泡一下,我们叫咸盐豆。而妈妈腌制的花咸菜是很好吃的。

但今晚妈妈高兴,一定要炒两个菜,说是庆贺庆贺。

吃饭的时候,妈妈问爸爸是不是喝点,也就是喝点酒的意思。爸爸平时本来很少喝酒,今晚还真要喝点,还非得让自己的儿子陪着喝,我当然不能不陪老爸喝。

喝着喝着,爸爸还唱起歌来。我真的从未听过爸爸唱歌,当然,他唱得实在不怎么样。

看到爸爸妈妈这样的高兴,我很满足。即使不为别的,就是为今晚这个场面,自己能穿越回来,也是值得的。自己作为独子,一直在爸爸妈妈和姐姐们全身心呵护下长大,今天终于可以为他们做点什么。

虽然,自己突然消失了,不知道兴高采烈赶到苏州的我的石云,现在会怎样?不知道此时此刻石云在做什么?真的好担心,可自己现在能做什么呢?

想到如果不是自己这样的及时穿越回来,如果不是从西沙滩早早的回家,不是赵叔在大门等这我,血压高有心脏病的爸爸今天晚上会怎样?后果真的不敢想象?也想到在这场不堪回首的运动中,曾不止一次、不止一个的斗过别人的父亲。近年来在自己来的那个时空,自己也曾不止一次的为自己在这场不堪回首的运动中的所作所为忏悔。因为在自己来的那个时空,自己伤害过的人,都和自己的爸爸一样,不在人世了。再没有机会为他们做点什么了,也常常因此而抱恨。

我们很多时候,对我自己做过的不好的事,总是千方百计找理由原谅自己。所以,有的人,不管做了多少坏事,都能保持良好心态。

比如,那位一口咬定黄梅戏名角严.凤.英是特务,严.凤.英死后对她的尸体还要残酷**的人。现在正享受着很高很高的退休金,很高很高的待遇。采菊东篱下,悠然到南山,心安理得的寄情于山水。从没有为自己的罪.恶道过欠,也从没有为自己的残.忍和毒.辣付出任何代价。如果是有人逼他这样做,到可以另当别论,但是,有人逼迫他吗?

比如我们,对于在那场运动中自己伤害过的人们,总是认为自己是个不懂事的中学生。有什么过错也是那个时代的错,那那场运动的错。自己不过是响应号召,关心国家大事积极投身到了那场运动。

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也是那场运动的受害者。自己本来在努力读书,本应该考上一个理想的学校读大学,自己荒废了那么多美好的青春找谁说去。

难道,自己真的那么无辜吗?真的对那场运动无所求吗?人和动物最根本的不同是人可以有意识的支配自己的行为。有人强迫自己了吗?自己难道不能不做那些坏事吗?是的,运动使然,但人的良知可以泯灭吗?那位百般**人民热爱的艺术家严.凤.英的家伙,难道不应该为自己做过的坏事,为自己伤害过的人们做点什么吗?

不过还好,自己现在穿越回来了。或许有机会做点什么来为我自己赎罪。即使什么也不能做,至少可以做一件事——向他们谢罪,向所有自己伤害过的人们真诚谢罪。

吃饭的时候,我说我明天一早六点,自己要去钓鱼。爸爸妈妈马上表示非常赞成。

我知道他们如此支持我去钓鱼,并不是指望我能钓到鱼,而是不想我在外门参加运动瞎折腾。

因为是当.权.派,成了革命和造.反的对象,爸爸对这场运动是没有好感的。虽然刚刚沾了儿子当红.卫.兵组织的司令的光,也未必能改变什么。

至于妈妈,除了担心自己的宝贝儿子外,其它的事她才不管呢。

是的,外边乱糟糟的,哪儿个家长不担心自己的儿女呢?可那个时候,有几个儿女能听家长的话呢?既然我能主动提出去钓鱼,他们当然求之不得。

我让妈妈做早饭时多做几个大饼子,自己带着。妈妈说,那就不用了,她要给儿子烙几张白面葱花油饼。

每月供应的白面很少,如果我没记错,一个人一个月也就是三、四斤。除了过年过节和家里来客人,平日里是舍不得吃的。平日里吃的最多的是包谷面,其次是高梁米,苞米茬子,也有少量的小米,小米是算粗粮的。

想着自己一个人吃细粮,再者自己来的那个时空,现在家里吃的粗梁早已成了稀罕物了,本想拒绝。但想着要带给自己和石云,也就没阻拦。再说,妈妈烙的白面葱花油饼也是一绝,多年没吃了,真想尝尝。

爸爸说吃完饭他就给我整备钓鱼鱼具,我说已经准备好了。

“曲蛇不用挖,地窖里有现成的。”爸爸提醒我说。

“知道的,我已经找到了。”我告诉爸爸。

在自己来的那个时空,自家的地面连水泥的都很少见了。眼看着这疙疙瘩瘩的土地面,真不舒服。想吃过晚饭,天还大早,又什么娱乐活动都没有,时间不好打发,就想再铺些砖地。

但爸爸妈妈非要过来帮忙,他们上一天班了,自己是个大闲人,何必急在一时呢?最后自己也决定不干了。

章节目录 第二第一百一十三章 爸爸高兴了 回到家,我还怒气未消,在妈妈爸爸的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气消得差不多了,看时间该做晚饭了。

我先把大喳子粥熬上。想到明天去钓鱼,先把鱼竿鱼线等收拾好。

拿三把杆,石云一把自己两把,线多预备了两套。

按了按自行车带,发现气不足,找气筒打足了气。

突然想到还没有做鱼饵的蚯蚓,我们这里叫曲蛇。

想过去爸爸总在地窖一个坛子里养着。

地窖就在厨房,打开地窖盖,下去看了看,还真有,这样就不用出去现挖了。

看看时间还早,想着爸爸妈妈下班还需要一段时间。见从外边一进门的地面疙疙瘩瘩的实在太糟糕,先把这局部先换成砖地吧,说干就干。

我先把表面凸凹不平的地方用镐刨一刨,用铁锹平整后,想到院外搞些细土。但没想到家里小院的一个角落正有一堆细砂,这就更省事了。

没用多长时间我已经铺了二个多平方米。自我欣赏了一下,又在铺好的地方来回走了走。

劳动创造世界,自己对自己的劳动成果很满意。

正在这时,妈妈回来了。她一见门口新铺的砖地,又惊又喜,一个劲儿夸自己的宝贝儿子真有本事。

很快她突然想起什么,犹豫了好半天,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儿子,你知道今天晚上他们批.斗你爸爸吗?”

“知道”我平静的说。

妈妈很惊讶,不知是惊讶我是怎么知道的,还是惊讶我的平静。

“赵叔告诉我的,妈,您不用担心,没事了”于是我把下午在会议室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妈妈。

“真的吗?儿子。”

“我会用这样的事糊弄妈妈吗?”

“这下好了,有个这样的儿子真好,我儿子回来的真及时。我早就想告诉你,你爸爸就是不让,说是怕儿子没了,说是怕儿子和自己划清界限。你爸爸也真是的,自己儿子什么样自己还不知道吗?……”

妈妈唠唠叨叨说着。其实爸爸的担心不是没有理由,这个疯狂的年代,这个想起来就令人作呕的年代,这个不可思议又叫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年代。因为派性,因为观点不同,夫妻离异,亲人反目这样的事情还少吗?听妈妈唠叨完了,我对妈妈说,反正爸爸还没回来,我把换地面的活再干点。妈妈说好的,她帮我往屋里搬砖。我不让她干,说反正不急我一个人慢慢干,妈妈说她喜欢和自己的宝贝儿子一块干活。

干了一会,爸爸回来了。爸爸显然有心事,他进屋后竟没发现屋地旧貌换新颜。

妈妈问爸爸:“晚上的会什么时候开?”

爸爸说:“不知怎么回事,通知我不开了,还对我特别的客气。”

“我寻思他们也不敢开了,他们敢对你不客气?”没等我说话,妈妈抢着把我大闹会议室的事说了。

爸爸听了,什么也没说,转过身把脸对着墙壁好半天。转回身似乎他这时候才注意到门口进门处屋地的变化。一个劲儿的夸我,砖地铺得好,换上砖这地面好看多了。无论怎样的掩饰,一对眼睛分明潮湿了。

很多年后,爸爸的一个老伙计到我家看爸爸,当时我正好回家探亲。他和爸爸在一起工作过很多年。他们之间的感情很深,平日里爸爸没少叨念他。

爸爸的老伙计也是个当.权.派,文.革中受了不少罪。不过还好,总算挨过了那个劫难。

吃饭的时候,他问爸爸:“老伙计,你也是当.权.派,一定也受不少罪吧?”

爸爸告诉他,自己因为借了儿子的光,儿子是hongweibing组织的司令,还真没遭什么罪。爸爸没遭多少罪,和我有关系这绝对是事实。但也和银行的人员构成不无关系,毕竟都是干部,毕竟有一定的文化素质。和无知的人群不同,自控能力总是要强一些,胡作非为的事要少许多。

这时候,妈妈突然想起还没做晚饭,嘴里叨咕着自己这是老糊涂了?还是高兴糊涂了?打开锅盖一看惊呆了,又不遗余力把自己宝贝儿子大夸一番。

本来这个时期,我们和很多家庭一样,晚上是不做菜的,都是吃自家腌制的咸菜。最多是炒些黄豆趁热用食盐水泡一下,我们叫咸盐豆。而妈妈腌制的花咸菜是很好吃的。

但今晚妈妈高兴,一定要炒两个菜,说是庆贺庆贺。

吃饭的时候,妈妈问爸爸是不是喝点,也就是喝点酒的意思。爸爸平时本来很少喝酒,今晚还真要喝点,还非得让自己的儿子陪着喝,我当然不能不陪老爸喝。

喝着喝着,爸爸还唱起歌来。我真的从未听过爸爸唱歌,当然,他唱得实在不怎么样。

看到爸爸妈妈这样的高兴,我很满足。即使不为别的,就是为今晚这个场面,自己能穿越回来,也是值得的。自己作为独子,一直在爸爸妈妈和姐姐们全身心呵护下长大,今天终于可以为他们做点什么。

虽然,自己突然消失了,不知道兴高采烈赶到苏州的我的石云,现在会怎样?不知道此时此刻石云在做什么?真的好担心,可自己现在能做什么呢?

想到如果不是自己这样的及时穿越回来,如果不是从西沙滩早早的回家,不是赵叔在大门等这我,血压高有心脏病的爸爸今天晚上会怎样?后果真的不敢想象?也想到在这场不堪回首的运动中,曾不止一次、不止一个的斗过别人的父亲。近年来在自己来的那个时空,自己也曾不止一次的为自己在这场不堪回首的运动中的所作所为忏悔。因为在自己来的那个时空,自己伤害过的人,都和自己的爸爸一样,不在人世了。再没有机会为他们做点什么了,也常常因此而抱恨。

我们很多时候,对我自己做过的不好的事,总是千方百计找理由原谅自己。所以,有的人,不管做了多少坏事,都能保持良好心态。

比如,那位一口咬定黄梅戏名角yanfengying是特务,yanfengying死后对她的尸体还要残酷**的人。现在正享受着很高很高的退休金,很高很高的待遇。采菊东篱下,悠然到南山,心安理得的寄情于山水。从没有为自己的恶行道过欠,也从没有为自己的残.忍和毒.辣付出任何代价。如果是有人逼他这样做,到可以另当别论,但是,有人逼迫他吗?

比如我们,对于在那场运动中自己伤害过的人们,总是认为自己是个不懂事的中学生。有什么过错也是那个时代的错,那那场运动的错。自己不过是响应号召,关心国家大事积极投身到了那场运动。

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也是那场运动的受害者。自己本来在努力读书,本应该考上一个理想的学校读大学,自己荒废了那么多美好的青春找谁说去。

难道,自己真的那么无辜吗?真的对那场运动无所求吗?人和动物最根本的不同是人可以有意识的支配自己的行为。有人强迫自己了吗?自己难道不能不做那些坏事吗?是的,运动使然,但人的良知可以泯灭吗?那位百般**人民热爱的艺术家yanfengying的家伙,难道不应该为自己做过的坏事,为自己伤害过的人们做点什么吗?

不过还好,自己现在穿越回来了。或许有机会做点什么来为我自己赎罪。即使什么也不能做,至少可以做一件事——向他们谢罪,向所有自己伤害过的人们真诚谢罪。

吃饭的时候,我说我明天一早六点,自己要去钓鱼。爸爸妈妈马上表示非常赞成。

我知道他们如此支持我去钓鱼,并不是指望我能钓到鱼,而是不想我在外门参加运动瞎折腾。

因为是当.权.派,成了革命和造.反的对象,爸爸对这场运动是没有好感的。虽然刚刚沾了儿子当hongweibing组织的司.令的光,也未必能改变什么。

至于妈妈,除了担心自己的宝贝儿子外,其它的事她才不管呢。

是的,外边乱糟糟的,哪儿个家长不担心自己的儿女呢?可那个时候,有几个儿女能听家长的话呢?既然我能主动提出去钓鱼,他们当然求之不得。

我让妈妈做早饭时多做几个大饼子,自己带着。妈妈说,那就不用了,她要给儿子烙几张白面葱花油饼。

每月供应的白面很少,如果我没记错,一个人一个月也就是三、四斤。除了过年过节和家里来客人,平日里是舍不得吃的。平日里吃的最多的是包谷面,其次是高梁米,苞米茬子,也有少量的小米,小米是算粗粮的。

想着自己一个人吃细粮,再者自己来的那个时空,现在家里吃的粗梁早已成了稀罕物了,本想拒绝。但想着要带给自己和石云,也就没阻拦。再说,妈妈烙的白面葱花油饼也是一绝,多年没吃了,真想尝尝。

爸爸说吃完饭他就给我整备钓鱼鱼具,我说已经准备好了。

“曲蛇不用挖,地窖里有现成的。”爸爸提醒我说。

“知道的,我已经找到了。”我告诉爸爸。

在自己来的那个时空,自家的地面连水泥的都很少见了。眼看着这疙疙瘩瘩的土地面,真不舒服。想吃过晚饭,天还大早,又什么娱乐活动都没有,时间不好打发,就想再铺些砖地。

但爸爸妈妈非要过来帮忙,他们上一天班了,自己是个大闲人,何必急在一时呢?最后自己也决定不干了。

章节目录 第二第一百一十四章 一起去钓鱼 晚上睡觉前,我给爸爸妈妈烧了洗脚水,要求他们睡觉前洗洗脚。

他们一开始说什么也不干,说没这个习惯。我对他们说,睡前洗洗脚舒服,水都烧好了,不用就浪费了。他们才同意了,当然是感动的不得了。

伺候爸爸妈妈洗完脚,我在外屋自己洗的时候,听妈妈对爸爸说:“你感觉到没有?”

“怎么会没感觉,出去这没多少天,回来像变了个人。感觉有些怪,也有些不可思议,好像太突然了,叫人一时不好接受。”爸爸说。

“有什么不好接受的?变得这么好你不喜欢吗?”妈妈埋怨道。

“能不喜欢吗?谁会不喜欢自己儿子懂事?可是?……”爸爸说。

“这不就得了,没什么可是的。”听了妈妈的话,爸爸没再说什么。

他们的话到是提醒了我,还真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社会阅历丰富的爸爸可是很敏感的。

早晨一出大门,石云已经在等。见我推着自行车,不由得埋怨:“还得骑自行车呀?你怎么不早说,怎么办?我们家自行车让我爸爸骑走了。”

“我不是忘了吗?你看我这记性,这也没什么,我驮着你就是了。”说着,我拍了拍我自行车后托,“这自行车大国防牌的,驮一个人一点问题也没有。"

说着不由分说的推着自行车穿过大街。心里说,告诉你,你骑自行车来,还能和你"亲密”接触吗?

过马路时我没回头,侧转头用眼睛的余光看石云还跟在后边。

过了马路到去西河沿的小路口,我把自行车靠边停好,从挂在车把的包里拿出一个坐垫,用小绳固定在后托坐上。见石云跟了上来,说这本来是准备让她钓鱼时坐的,垫上坐着舒服些,此地无银的解释自己驮她不是有预谋的。

没敢看石云的脸色,自己先上车,坐稳后小声说了句上来吧,石云上车后我加快了速度。

一路上我们一直沉默着,不知石云在想什么?因为早,路上几乎没有人。如果是老来的石云,这时肯定会从后边抱紧我,但现在的石云连我边都不粘。我尽量骑得稳一些,为得是石云能坐稳些。

到了西河沿,还好渡船在这一边。这时候河上还没有桥,南河沿有摆渡,西河沿只放了条小船。没有人,谁过河自己摇过去。船到对岸后就等有人过来,才能把船摇过来。

我最怕这种情况出现,不过今天没有。把自行车和所有的东西安顿好,待石云坐好后,我解开栓在岸上的缆绳,把船往河里推了推随即跳上了船。

我摇船过河时,石云还是一句话也没说。我到是没在意,反正她跟来了,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就好。

到了对岸,我先把船固定好,然后往下搬东西,石云也来帮忙。往我去的地方,其实没有什么路,只是长年累月的有人走,有了这不是路的路。如同鲁迅所说: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路上当然什么人也没有,我开动石云上车后,我让石云抓紧我。因为自行车走在这样的路上,再小心也是很颠的。

开始石云没动静,大概是颠得实在受不了了,慢慢的从后边悄悄伸过一只手臂,从前面抓住了我的衣服,身体也和我贴近了很多。我等的就是这一刻,当然很享受,但是石云仍然沉默着。

又走了一会儿,石云终于开口了,“还有多远呀?”石云问。

"还要走一段路,应该有二十华里吧?"

"这么远呀?"

“是,近处没有好钓鱼的地方。”

石云又沉默了。

驮一个人和自己骑总是要累的多的,特别是走在这样的路上,尽管是驮着自己最喜欢的人。

前面的一小段路,实在骑不了车,我喊石云下来。自己也下车,这段路要推着走了。看到我满头大汗的样子,石云显然很心疼,从口袋里拿出手绢为我擦额头上的汗水,我很感动。

接着石云过来抢自行车把,“你够累了,我推一会吧。”

我朝石云笑了笑“有我这大男人在,哪有让小屁女孩推车的道理。”

“谁是小屁女孩?对了咱俩谁大?”

我们说了各自的出生日,石云比我大不到一个多月。

“不到一个月也总是比你大,小屁男孩,叫姐姐。”石云得意起来,我们间的气氛好多了。

“不叫。”

“叫不叫?”

“就不叫。”

“让你不叫?”石云正用手来掐我的脸,很快意识到什么,脸一红把手缩回去了。

“前面的路又可以骑了。”我把石云从刚才尴尬的情绪中引开。

再上车石云伸过了的手要自然的多了,身体也和我贴的更紧些,我都能闻到那熟悉的芬芳了。

终于到了,除我们这地方没有一个人,可谓二人世界。石云显然很喜欢这样的环境。而一路上我们也没碰上一个人,找个合适的地方,把自行车停好,就算是大本营了。

这泡子里长满了菱角秧,要钓鱼要找一块菱角秧中的清塘,把鱼钩投到清塘里才好钓鱼。

清塘到是有几个,都离岸有些远。我到没关系,可以站在水中钓鱼,石云能让她泡在水里吗?

我左右找了找终于找到了一个。

把石云的鱼竿安装好,钩上穿一段曲蛇。然后把钩甩进清塘。

给石云留了一小盒曲蛇,问石云会不会从钩上摘鱼和往钩上穿曲蛇,石云说她会。

我把鱼竿交到石云手里,让她先看着鱼镖等等我。跑到放自行车处,把捆在自行车后托的坐垫拿过来,找一个干燥点的地方让石云坐。

安顿好石云后,我在石云附近找了一块稍大写的清塘。安装好鱼竿进到水里。把鱼篓子固定好,装好鱼饵我也开始钓鱼了。

正是鱼咬钩的时候,鱼也真多。我的两把杆几乎没闲过,没多大功夫已经钓二十多条了。

鱼大小不等,大的有二、三两重,小的也有一两多的,鱼的品种也很杂,钓鱼就是这个样子。

一直没听到石云那边有什么动静,想她的那块清塘可能离岸太近,鱼不过去。反正自己多钓一些,到时候分给她一些就是了。

这时候忽然听到石云急切的喊我,我一看石云手里的鱼竿弯的很厉害,一看就知道钓到了大鱼。

我赶忙扔下手里的鱼竿,就往她哪儿跑。赶到后从石云手里接过鱼竿,感觉到鱼肯定不小。

一般来说钓到大鱼应该遛一遛,但这哪有遛的条件,清塘四周都是菱角秧,没办法只有孤注一掷。

我死命的举竿往后甩,鱼拉出来了,但到最后还是脱钩了。还好脱钩的鱼掉到了岸上,我扔掉手里的鱼竿扑上去把鱼按住。是条鲫鱼可真不小,足有一斤多重,我还从没钓到过这么大的鱼。

我把鱼装进为石云准备的网兜,给石云看,石云乐得合不笼嘴。

把口系好放到水中,网兜固定好。又把石云的鱼钩安好鱼饵甩进清塘,刚想把杆重新交给石云,鱼漂一下子没了。我试探一拉感觉鱼又不小。如法泡制鱼又钓上来了。又是一条鲫鱼,这次没脱钩,只是鱼要小些,但也有七、八两。

一切就绪后,我又等了一下。看没动静了,就把鱼竿给了石云,回的自己的钓位。

两个杆的鱼漂都不见了,我这里和石云钓的地方不同,自己身后还是水。钓到了只能把杆举起抓住鱼线,把鱼摘下来,原来两个杆各钓了一条鲶鱼。

鲶鱼几乎把钩吞到了肚子里,钩咬的死,换上别的鱼早脱钩了。两条鲶鱼也不算小,差不多也有四、五两,对钓鱼说来也算大的了。

又钓了一会儿,我这边还是不停的上鱼。终于听到石云那边有动静了,石云那边也开始上鱼了,是不是原来的两条大鲫鱼把别的鱼都吓跑了。

又钓了一会儿,鱼上得慢了,觉得有些口渴,我们应该喝点水了。我上岸取过盛水的军用水壶,盖是可做小水杯用。

章节目录 第二第一百一十五章 用一个壶嘴 早计划好了,自己对着壶嘴喝,石云用壶盖喝。

一边喝水一边走到石云身边,把敞着的水壶交给石云。正想提醒她把水倒进壶盖喝,谁想石云接过水壶对着壶嘴就喝了起来。这不是间接嘴对嘴吗?不过我可不敢说出口,这要是说了,石云受得了吗?

把水壶放到石云身边,回到自己的钓位,鱼基本不上了。没必要在水里泡着了,我决定转移到和石云一起。石云钓鱼的清塘虽然不大,但放三把杆还是容得下的。

石云看我过来愣了一下,心疼的看了看我泡在水里的下腿,“都泡白了。”石云说。

“没关系从水里出来一段时间就好了。”我安慰着石云,她想把坐垫让给我,看我坚决不肯,也就没再坚持。

“家里出了什么事?”石云关心的问起昨天没问的事。

我想了一下,想起了了自己大闹银行会议室的一幕。于是告诉石云自己是为自己老爸的事回来。并很自豪的绘声绘色的讲诉了自己大闹银行会议室壮举。

“真的吗?为了自己的爸爸,大闹银行会议室?这好像不是你李玉秀的行事风格,也好像不是你李玉秀能做出来的事。”石云说着,摇着头。

“当然是真的,我会骗你吗?我为什么不能做这样的事?我爸爸干工作从来都是尽职尽责,为人低调、平易近人,从不仗势欺人。这一点,银行的职工们自有公论。我爸爸该挨斗吗?他有高血压、有心脏病,能让他们那么折腾吗?”

其实,石云的想法,并不是没有道理,而是很有道理。换上长征路上的自己,能否干出昨天的事?真要划一个问号。我马上认识到了,自己还没有在思想上回到这个时代,这个自己穿越回来的时代。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不通,只是不相信你能这样。这事要是放到任何人的身上,我都能相信。只是放到整天把革命、造.反挂在嘴上的李玉秀身上,我不敢相信。一个人出去这么几天,会有这样的变化吗?”石云仍然在摇着头。

“我应该怎样?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我无法解释,只能强词夺理。

“不过,您做出来了,我还是由衷的为你高兴,为你自豪。干得好李玉秀,一个人连自己爸爸的死活都不管,还革什么命?还造什么反?我喜欢你这样,真的。”

听了石云的夸赞,我很满足,也很为自己自豪。

我们一起又钓了一段时间,谁也没再钓着鱼。我想起来了,上次来钓鱼,也是这样。这里的鱼咬钩就是那么一段时间。

因为没有鱼上钩,石云问起我长征路上的见闻。

反正自己见多识广,反正徒步长征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回忆加上虚构、加上胡编乱造。我眉飞色舞的有真有假的讲起了长征路上的见闻,讲起了长征路上的风土人情。

石云睁大了眼睛,听得很入神,也被我编的故事所吸引。就像我妈妈和我刚见面时,被我编的故事所感染一样。

从石云的眼神中,我得到了鼓励,受到了鼓舞。我继续的编着,继续的讲诉着。连自己都被自己编的故事深深的打动。自己又一次想到:老来的石云可以写小说,可以写出《心之歌》那样的受人欢迎的作品。自己是不是也能写小说?像自己这样的编故事的天才,不写小说是不是可惜了?

看到中午了,和石云说我们吃午饭吧,石云点了点头。

在水里把手洗了洗,去放自行车处,妈妈给我烙的两张大油饼迭着用一张包糕点的纸包着。

我拿出装着咸菜的小瓶,二双筷子回到石云这里时。石云已经拿出一个饭盒打开,里边是四个包子。

我本来是打算我们一人一个油饼,看石云有更好吃的,就想各吃各的。

但石云说这四个包子本来就是为我们俩人带的,既然这样就先吃包子吧。一人吃二个包子,我们又合吃了一张饼。

吃过午饭,我们又钓了一会儿,没有收获。想着下午或许还能咬一会儿钩,但等那时候回去就有点晚了,因为正常情况下回程至少要二个小时。

我把情况和石云说了,石云让我拿主意。

我问石云:“明天你还来不来?“

她问:“你还来不?“

我说:“这里鱼这么好钓,明天自己肯定来。“

石云说:“那我也来吧,钓鱼很好玩的。“

我说:“既然明天一早还要再来,我们今天就早点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石云说:“这样也好。”

于是我们开始收拾鱼竿和其它东西,鱼还真没少钓,我们加到一起,怎么也有七、八斤。

把石云装鱼的网兜整个放在我的鱼篓子里,我有打算。

回程的路上,石云坐在后托上,自然和自如多了。

到河边船没在这边,这到没什么好的担心的,这个点来来往往的人多。果然,没等多大一会儿,对岸有人过来了。

到有人的地方,坐在后托的石云又正襟危坐了。

到银行大门口,石云从车上下来,我问她:“下来干什么?”

她说:“你到家了呀!”

我说:“快上来,我先把你送回去,说着不由分说往北骑,

石云没说什么,又上车了。

到了石云的家门口,我把鱼篓子里的网兜拿出来,又往里放了一些鱼,交给了石云。石云非要把大鲫鱼给我一条,看她坚持的样子我从网兜里拿出了小一点的那条,往网兜里放了条大鲶鱼,又放了几条二、三两的。

石云一开始嫌太多了,我一定要给,她也就接受了。

我嘱咐她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鱼收拾了,夏天容易坏掉,也提醒她明天把网兜带着,走的时候石云嘱咐我路上小心。

虽然明天一早我们还能在一起,但现在分开了还是有些不舍。

骑自行车走几步时,我回了一下头,石云正站在家门口目送我。见我回头,已经没有了慌乱,更没有做贼被抓住的窘迫。仿佛她知道我肯定回头,仿佛她正等着这一刻。很自然很大方对我挥着手,还不忘再叮嘱一句,路上小心。我们好像已经有许多心有灵犀了。

回到家,我第一件事是把鱼收拾好。内脏在鱼肚子里,这个时节即使是在东北,这样的天鱼也很容易坏的。

然后把大喳子粥熬上,看时间足够还加了些大芸豆。如果是在南边,接下来的事情应该是洗澡,是因为没条件还是入乡随俗呢?至少不是不洗不行了。

接下来干点什么呢?铺砖地?想想还是算了,挨累的事别赶到一起吧?想到今早起得很早中午又没有休息,想到明天还要起早和自己最爱的人在一起,现在还是睡一觉吧。

我睡的很深很死,也睡了很长时间,是妈妈把我喊起来的。

爸爸也回来了,很惊讶我怎么能钓这许多鱼,又那么大,特别是那条大鲫鱼和大鲶鱼。我心想我还给了石云那么多,爸爸还没看到那条更大的鲫鱼。爸爸问我是在什么地方钓的,我告诉了他大体方位,他说怎么从来没听人说过。

爸爸是喜欢钓鱼,也钓了很多年的鱼。但他的活动都在南河沿。西河沿的泡子他很难知道,再加上又那么远,爸爸没听说过也是很正常的。爸爸说等休息日他一定去钓一次,我说没关系我可以带他去。

进到爸妈的房间,饭桌子和饭菜已经摆放好了,妈妈还煎了一盘子小一点的鱼。爸爸想喝一点儿,我劝他高血压还是不喝为好,毕竟今天和昨天的情况不一样,爸爸欣然的接受了我的意见。

我突然想起,还剩了一张大油饼,找出来直接三一三十一分给了爸妈各一份。其实我更想吃芸豆大喳子粥,因为在我来的那个时空,这绝对是稀罕物。但我要是不吃,爸妈是不会吃的,因为白面油饼这时候可是特稀罕,一个月能吃几次面呀?更何况是葱花油饼。

至于大米饭,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白米饭,真的是大米干看,一般说来是过年才能见到的。

章节目录 第二第一百一十六章 小老头 晚上的时候,我和妈妈说,我明天还要去钓鱼,早晨还是今天的时间。爸妈当然乐不可支,即可以不用担心儿子在外边惹事,又能够有新鲜的鱼吃。

妈妈说还给我烙白面葱花油饼,我不知道家里还有多少白面,肯定没多少。万一姐姐她们哪天回来,家里总要有细粮呀?再说,在我来的那个时空,原装原味的大饼子已经很难见了。虽然已经吃过了,还是很喜欢。至于石云我知道不用考虑了,她恐怕还要带出我那一份。所以我坚决要求妈妈就带大饼子,妈妈也就没再勉强。

早晨,我一出大门,看到的竟是石云和她带着自行车的爸爸。我当然是第一次见到石云爸爸,但还是一眼就能认出,女儿总有像爸爸的地方。

一霎之间我有些失落。那些鱼对钓鱼人诱惑太大,更何况是物资紧缺的年代,只是想不到石云爸会不休休息日。其实我所以去钓鱼,主要是为了和石云在一起。虽然石云还在眼前,但有这个大灯泡,距离远多了。

石云问我:“别的同学呢?”

我愣了一下。见石云背着爸爸给我使眼色,我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

昨天拿回家能么多鱼,石云不可能说是和一个男孩子一起去钓的,那家里人得多担心?

我不动声色的回答说:“今天他们都不来了。”

石云说,她爸爸特爱钓鱼。今天正好休班,看到昨天钓那么多鱼眼热了,今天非要去那里钓鱼。说着话把我介绍给他爸爸。

我连忙问石叔好,石云爸爸和我爸爸年龄相仿,我搞不清他们谁大谁小,反正叫石叔总没错。当然我更喜欢叫他爸爸,可那还是很遥远的事情。

石云很客气的和我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但看我的目光却很犀利。给人感觉分明包含着些许敌意,和石云爸的第一次见面,给我的第一感觉并不很好;或许这是自己的错觉,或许自己是做贼心虚。

一起推着自行车过街道进去西河沿的小道口。上车前,我问石云是坐他爸爸车还是我的车?我问着石云眼睛看的是石云爸爸,因为石云没有选择权。

“小云还是坐我车吧,就不劳动这位同学了。”石云爸爸保护宝贝女儿的警惕性相当高,根本不容商量。

我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就飞身上车在前边带路了。

到了河边,船刚好在这边,有石云爸爸和我一起动手,效率高多了。

过了河我还是在前面引路,石云爸爸紧跟在后。到了昨天推车的地方,我一个人骑还是可以的,但想到石云爸爸驮着石云,我就下车推了。当然,今天也不敢给石云坐垫,有她爸爸在跟前虎视眈眈,真的不敢给石云献殷勤,但是有些心疼。

到地方后,我对石云爸说,正是上鱼的时候,他抓紧钓,这时间维持不了多长时间。

石云爸选中了一块大一点的清塘,功夫不大已经开始上鱼了。

我还是给石云用我的鱼竿,很快弄好后石云这里也开始上鱼了。

我赶紧去搞自己的,清塘还是用我昨天的,只是因为离石云近。坐垫还是可以给石云用。如果她爸问,我可以说本来是给自己带的,自己站水里用不上。再说石云爸正为上鱼兴奋着呢,至少暂时顾不了许多。

虽然钓鱼的时候离石云的距离和昨天一样,我却分明觉得和昨天相比石云离自己远多了,是因为有石云爸那个大灯泡照着的原因吗?我没功夫细想,因为正在上鱼,一条接一条往上上,我正手忙脚乱。

虽然没有很大的鱼,但还是收获颇丰。

石云爸那边也正热闹呢?这小老头亢奋的不得了,一直站在水里,连上岸喝水的功夫都舍不得。

就在这时,我听到这小老头焦急的大喊:“小云快来帮忙!”

我转头一看,他钓到了一条大鱼拉不上来。

清塘四周都是菱角秧呀!帮忙要下水,石云能帮什么忙,就是下水也未必会干什么呀?

分明是在喊我,可人家正在上鱼好意思吗?当然只能打着喊石云帮忙的旗号。

虽然要作出牺牲,但我可不能放过对我这个未来老丈人献媚的天赐良机。我毫不迟疑,拿起抄子上岸,快速的往他那跑。

到他身边后,已经能看到是一条狗鱼。怪不得,出了鲶鱼和狗鱼之类钩咬得特别死到鱼,别的鱼早脱钩跑了。

石云爸想把鱼竿交给我,要我手里的抄子。这里离鱼很远,要用抄子把鱼抄起,还要往水深处走一段距离。

这是相当危险的,谁知到前边水多深。这小老头,要鱼不要命,他一直站在齐腰深的水里。这肯定能多钓到鱼,他可真豁出去了。

真的很危险,水多深都不怕,反正自己水量好。但到处都是菱角秧,英雄无用武之地呀?

为了取悦这未来的老丈人,我不顾一切了,虽然事后想起来会很后怕。

石云正往这边看着:“玉秀小心!”

她看出了危险,在鱼和我之间当然是我重要。

石云爸这时也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也跟着说了句,孩子可得小心。

我当然要小心了,试探着往前行。总不能为了一条鱼,为了取悦这未来的老丈人,把命丢了。如果把命丢了,他再高兴有什么用,我还不是鸡飞蛋打。

总算有惊无险,我没出事,鱼也抄上来了。小老头高兴的手舞足蹈,把鱼接过去乐得屁颠屁颠。虽然在高兴之余,他还没忘了感谢和表彰,甚至想到了补偿,说一会儿给我两条鱼。

我拒绝了,说自己也已经钓到不少了。我还说了,昨天钓的鱼还没吃完,我不需要。

看小老头高兴的样子,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不但高兴不起来,还觉得很窝囊,很悲哀,很无聊。

TAMD,就为了一条破鱼,我值得吗?我虽然也站在水里,但因为水浅,因为我把裤腿挽起,人虽然站在水里,但衣服裤子都是干的。现在可好,浑身上下没一个地方是干的了.这到不算什么,衣服湿了能干,可刚才多险呀?要是让我爸妈知道,还不吓死?要是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为一条破鱼玩命,还不被气死?

对这小老头,我开始没好感了,甚至有些厌恶。特别是对他给我的补偿。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何止两条鱼,就他自己也未必划算。狗鱼是抓回来了,也就一斤多重,可耽误了多少鱼呀?

回我的钓位要经石云处,石云也表示了感谢,说我真够意思,看把他老爸高兴的。

虽然石云嘱咐过我要小心,虽然她和她爸有很大的不同,我的安危比能不能得到那条鱼在她心里肯定要重要的多,但不知为什么石云的感谢让我很不快。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我的石云——我来的那个时空的石云。如果换上她,她一定会不顾一切的阻拦,无论如何不会让我涉险。因为既然喊我小心,就已经看出了此行的危险,虽然未必比我对危险了解的那么清楚。

我的石云曾经说过,如果有人朝我开枪,她会为我挡子弹,是的,她会的。突然又想起了那个自己不止一次想过的问题:我突然消失了,我的石云会怎么样?她大病初愈能承受这个打击吗?

是的年轻真好,是的青春万岁。可这时候我无比思恋的还是我那奔七十的石云。如果能够回去,什么年轻?什么青春?什么和逝去多年的父母相聚?这一切一切都可以放弃;我会马上回到我的石云身边。

再说父母的儿子正在长征路上,我走了他们的儿子过不了多久,也会回到他们身边。眼前的石云和老来的石云不是同一个人吗?我怎么觉得此石云不是彼石云呢?如果我能回去,我会马上回到我的石云身边,但问题是我回得去吗?

如果像许多科幻小说那样,我自己能够控制我根本是不会来的,因为我离不开我的石云。但现在我到现在都搞不清自己是怎么来的,我怎么回呀?如果,年轻模样的我回到老年石云身边,我也一定要和我的石云在一起,一定的。

回到我的钓位,经过这样的一耽搁,上鱼的高峰已过,但稀稀拉拉还是有鱼上的。

按说这时候我没必要站在水里了,应该上岸,和石云和到一处。虽然石云那里由于离岸太近,鱼上得少些,但也一直有鱼钓呀?

可是这时我连想都没想,不仅仅是因为那小老头正虎视眈眈。因为这时候我正思恋着我的石云,因为此石云非彼石云。

又钓了几条,鱼不上钩了,看了看天,该是吃午饭的时候了。我把鱼竿收了,鱼篓子也拿回了岸边的水中,没有必要再钓了。

这时候衣服和裤子太阳晒身子烘已经也干的差不多了。我今天多了个心眼,来时把泳裤也带着了,到河边顺便洗洗澡再回家。

小老头已经好半天没动静了,但还在那里专心致志,显然还不死心。

我走到石云身边低声问石云他们带饭没有,她说带了,只是没带我这份儿,问我带了没有,我说带了,

“那我们就各吃各吧”我朝小老头努了努嘴,石云明白了我的意思,点了点头。我于是喊小老头:“石叔,吃饭了,这会儿鱼肯定不咬钩了,上来吧。”

小老头把每个竿的鱼饵都补齐了,没收竿,显然是指望吃饭的时候有鱼上钩。

章节目录 第二第一百一十七章 赵叔 看他过来吃饭,不知他们带的什么?自己带的大饼子,就到一边吃去了。

小老头吃得很快,生怕是耽误上鱼。吃完饭收拾完,我和小老头说,一直到下午都不会咬钩了。他不信又下到水里,钓了很长时间也没钓着。

我看这个样子,他轻易是不会撤退了。想到石云和她爸爸在一起,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就对小老头说自己准备撤了。

“那你就先走了,我再钓会儿。”小老头答应着。

我于是开始收拾东西,石云一直没说话,也没有机会也没有心情计划明天了。

我走的时候,和石云说了一声:“我走了。”

石云点了点头,还是没说话。我走到石云身边,石云眼睛看着小老头耳朵凑了过来,她可能以为我和她商量明天的事。

“做一下你爸的工作,别回去太晚了。”

石云点了点头,突然想起她手中的鱼竿和坐着的坐垫,问我怎么办?我让她继续用,让她爸爸一起带回去,石云没再说什么。

到了河边,船正好没在这边,反正要等,就换上泳裤快速的洗了个澡。

不敢拖久了,时间长鱼就坏了。这时候,鱼已经全死了,鱼篓放到水里也没用。今天虽没有昨天钓的多,但比昨天拿回家的那些还是只多不少。

一进银行大门,是赵叔值班。

见我钓鱼回来,问我钓了多少?我把鱼篓给他看了,他大吃一惊。

“钓这么多呀?在哪儿钓的?”

赵叔也是钓鱼迷,我说了大体方向,他也从未去过。他说他明天休班,问我能带他去吗?我一口答应。

约定的时间还是早六点。

回到家我第一件事还是把鱼收拾好,把粥熬上。连续两天骑自行车跑这么远的路,真有些累了,想着明天还要起早,决定还是先睡一觉。

又是妈妈把我喊醒的,起来时爸爸已经回来。看到今天带回来的鱼比昨天还多,爸爸更眼热了,说这个星期天他一定要去。

我说明天我还得带赵叔去,妈妈有点担心了,“接连的跑那么远的路去钓鱼,孩子受得了吗?累坏了怎么办?”

爸说:“你这个老太婆就瞎操心,这个世界有享不了的福没有遭不了的罪,有享不了的清闲没有受不了的辛苦。再说了,你是没钓过鱼,不知道钓鱼是个多开心的事?特别是从咬钩到把鱼钓上来 ,你不知那过程有多美?那感觉怎么说呢?紧张、刺激,那一瞬间的感觉,还真找不到一个恰当的词来形容。

“老赵家单职工,一大帮孩子,生活那么困难。这两天看咱们玉秀钓这么多鱼,咱们吃不了,我都想给他家送点。咱们不是当权派吗?不是怕老赵受到牵连吗?不是怕有的人抓住这件事做文章,说我用小恩小惠拉拢腐蚀革命群众吗?

“让玉秀去吧,玉秀都能钓这么多,老赵能少钓吗?多钓些鱼回来一家人改善一下伙食不好吗?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再说了,要不是他,玉秀还不知道我挨斗呢?是不是?”

听了爸爸的话,妈妈没再说什么。其实,我所以那么痛快的答应赵叔,也有对那一天的感谢之意。

至于爸爸说到的他是当权派怕赵叔受到牵连,这个担心还真不是多余的。因为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们曾经有过那段日子。不管你干没干坏事?不管你滥没滥用职权?也不管你是不是很称职多努力工作?只要你是当权派就可以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脚,甚至还要让你永世不得翻身。不管你信不信?无论那些日子有多混蛋?多不可思议?在我们共和国的这块土地上,真的曾经有过那一段。

论资格赵叔是没得说的,苦出身,很小就参加了人民的军队,战争给他身上留下不止一处伤疤。在那个论资排辈的年月,赵叔是应该混得很好的,但是他没有。

或许赵叔这一辈子,吃亏就吃在死心眼、心实,特别是他那张嘴,尽瞎说真话。

他苦出身,给地主放过牛,当过长工,后来参加了人民军队,也曾经立过功。

这要是用心编排一下,这经历还了得吗?

在那苦难的社会,从小吃不饱穿不暖,饱受地主老财的压迫剥削。为了推翻三座大山,让身处水深火热的人民群众过上好日子,毅然决然的拿起了枪,为新中国浴血奋战,混身伤疤不计其数,多次立功。

可惜,没人给他编排。但是真要是有人给他编排,他也一定会纠正。

比如,如果你说他饱受地主老财压迫,他马上会说:“可不是那样?人说话要凭良心,那是老东家看我可怜收留我。那老头心眼可好了,我去放羊家里吃好吃的了,还要藏起来给我留着,为啥藏起来?怕他的孩子偷吃。”

比如,你说他多次立功,他会说:“就三次,还都是集体功,一起的人人有份。”

如果你说他混身伤疤无数,他会说:“瞎说,就两处。那叫啥本事?有啥可炫耀?有本事别受伤呀?”

说他积极参加人民军队,他竟然说:“不是没办法吗?老话说了,好铁不打钉,好汉不当兵,要是有房有地,谁不愿意在家过安生日子?有病呀?拿枪去打仗,啥好事呀?说不定什么时候小命就没了。”

说到冲锋陷阵,你听他怎么说:“冲锋?你不冲行吗?有战场纪律。”

人家唱“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到他嘴里调到是对,可词却变了,变成什么?我就不说了,因为说不出口。

也真怪,说这些话,换上别人不知要多少次被打成反革命,可他说了没事。五七年抓右派,有人想通过抓右派立功,想到了他。把材料一总结,厚厚的一沓。送到管事的哪儿,管事的不愿意了,你没看到呀?右派都是什么人,即使不是个知识分子,总得有文化,有知识。就他,斗大的字不识一升,他够格吗?

你看赵叔混得,连个右派都当不上。

在这个社会生活已被虚幻化,人已被刻板化,人已经成为想象中的人,而非实际生活着的人。要么被模范化,高、大、上。要么被妖魔化,浑身上下没一个细胞是好的。赵叔的悲剧是他的不识时务。或许,这并非是他的本意,只是他不具备识时务的能力。像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保留着童贞。

看看我来的那个时代吧!无论是社会生产,还是人民生活,还是人的思想观念,用翻天覆地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但你还能听到各种各样的杂音,形形**与那个时代格格不入的议论。他们真的很虔诚,甚至“毫无自私自利之心”,也想要这个社会好。只可惜被洗脑洗的太重了,这个时代烙在他们身上的印记太深了。由此你就可以知道,传统的力量有多强大。

如果发出这些声音的只是“前朝”的遗老遗少也就罢了,谁让他们还保留着这个时代的“童贞”呢?可是慷慨陈词的还有很多涉世不深的年轻的人们,他们根本对这个时代一无所知,但却好象什么都知道。有的人身上还有这样那样的光环,砖家、学者的名号。只要一听他们讲说,你一定会想起列宁在《左派幼稚病》中说的一段话:“他们是想用满嘴胡说八道的新领袖,取代那些对普通事务还能持常人之见的老领袖。”

其实也不好过多责备这些涉世不深的年轻的人们,他们很难看到真实的历史,因为社会生活已被虚幻化,人已被刻板化的同时,书写的历史也常常因为种种的政治需要随意化了。

听说我们古人很重视历史的真实,所以有史记留下。对历史事件、是一个人的丰功伟绩或是恶贯满盈可以有不同的看法、观点、评论。比如说秦始皇很伟大,是千古一帝也好,是焚书坑儒的暴君也罢,你说就是了。但只要你把真实的历史留下,就不会妨碍后人站在更高的历史高度去认识历史。我们扯远了,还是回头说我赵叔吧。

赵叔这一辈子,也真够倒霉的。好不容易找个媳妇,肚子里还带一个,娶一送一。那年头,也没什么娱乐活动,晚上灯一灭,就那点好事,能闲着吗?我赵婶别的本事没看到,可生起孩子一般人还真比不过。那时候没什么节育措施,孩子一个接一个,反正一个抱着,两背着。就他一个人上班挣工资,工资又不高,能不困难吗?

这样的人还能怎么样?人家是“车越坐越小,官越当越大”,他到好越混越不济。听说开始还真当过一个小官,最后,到银行当警卫。不管怎么说,也还保留着干部职称,没法再往小了混了。

赵叔这个人,最大的能耐心态好知足常乐。对这个工作特满意,干一天休一天,有大把的时间去钓鱼摸虾。再说了,别看自己是个警卫,别人不拿当回事,可李行长总记挂着。

别人的话可以不听,我爸的话他还真听。我爸也没和他说几次,你还真别说,管住自己的嘴了,不胡说八道了。

搞大革命了,斗当权派,赵叔不干了。人得知恩图报,也立杆子拉起个队伍,死保。

听说要批斗我爸爸,他本来是要出手的。但我爸爸找他了,说他这样一来,搞不好自己又多了个罪名——挑动群众斗群众。

章节目录 第二第一百一十七章 赵叔 看他过来吃饭,不知他们带的什么?自己带的大饼子,就到一边吃去了。

小老头吃得很快,生怕是耽误上鱼。吃完饭收拾完,我和小老头说,一直到下午都不会咬钩了。他不信又下到水里,钓了很长时间也没钓着。

我看这个样子,他轻易是不会撤退了。想到石云和她爸爸在一起,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就对小老头说自己准备撤了。

“那你就先走了,我再钓会儿。”小老头答应着。

我于是开始收拾东西,石云一直没说话,也没有机会也没有心情计划明天了。

我走的时候,和石云说了一声:“我走了。”

石云点了点头,还是没说话。我走到石云身边,石云眼睛看着小老头耳朵凑了过来,她可能以为我和她商量明天的事。

“做一下你爸的工作,别回去太晚了。”

石云点了点头,突然想起她手中的鱼竿和坐着的坐垫,问我怎么办?我让她继续用,让她爸爸一起带回去,石云没再说什么。

到了河边,船正好没在这边,反正要等,就换上泳裤快速的洗了个澡。

不敢拖久了,时间长鱼就坏了。这时候,鱼已经全死了,鱼篓放到水里也没用。今天虽没有昨天钓的多,但比昨天拿回家的那些还是只多不少。

一进银行大门,是赵叔值班。

见我钓鱼回来,问我钓了多少?我把鱼篓给他看了,他大吃一惊。

“钓这么多呀?在哪儿钓的?”

赵叔也是钓鱼迷,我说了大体方向,他也从未去过。他说他明天休班,问我能带他去吗?我一口答应。

约定的时间还是早六点。

回到家我第一件事还是把鱼收拾好,把粥熬上。连续两天骑自行车跑这么远的路,真有些累了,想着明天还要起早,决定还是先睡一觉。

又是妈妈把我喊醒的,起来时爸爸已经回来。看到今天带回来的鱼比昨天还多,爸爸更眼热了,说这个星期天他一定要去。

我说明天我还得带赵叔去,妈妈有点担心了,“接连的跑那么远的路去钓鱼,孩子受得了吗?累坏了怎么办?”

爸说:“你这个老太婆就瞎操心,这个世界有享不了的福没有遭不了的罪,有享不了的清闲没有受不了的辛苦。再说了,你是没钓过鱼,不知道钓鱼是个多开心的事?特别是从咬钩到把鱼钓上来 ,你不知那过程有多美?那感觉怎么说呢?紧张、刺激,那一瞬间的感觉,还真找不到一个恰当的词来形容。

“老赵家单职工,一大帮孩子,生活那么困难。这两天看咱们玉秀钓这么多鱼,咱们吃不了,我都想给他家送点。咱们不是当权派吗?不是怕老赵受到牵连吗?不是怕有的人抓住这件事做文章,说我用小恩小惠拉拢腐蚀革命群众吗?

“让玉秀去吧,玉秀都能钓这么多,老赵能少钓吗?多钓些鱼回来一家人改善一下伙食不好吗?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再说了,要不是他,玉秀还不知道我挨斗呢?是不是?”

听了爸爸的话,妈妈没再说什么。其实,我所以那么痛快的答应赵叔,也有对那一天的感谢之意。

至于爸爸说到的他是当权派怕赵叔受到牵连,这个担心还真不是多余的。因为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们曾经有过那段日子。不管你干没干坏事?不管你滥没滥用职权?也不管你是不是很称职多努力工作?只要你是当权派就可以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脚,甚至还要让你永世不得翻身。不管你信不信?无论那些日子有多混蛋?多不可思议?在我们共和国的这块土地上,真的曾经有过那一段。

论资格赵叔是没得说的,苦出身,很小就参加了人民的军队,战争给他身上留下不止一处伤疤。在那个论资排辈的年月,赵叔是应该混得很好的,但是他没有。

或许赵叔这一辈子,吃亏就吃在死心眼、心实,特别是他那张嘴,尽瞎说真话。

他苦出身,给地主放过牛,当过长工,后来参加了人民军队,也曾经立过功。

这要是用心编排一下,这经历还了得吗?

在那苦难的社会,从小吃不饱穿不暖,饱受地主老财的压迫剥削。为了推翻三座大山,让身处水深火热的人民群众过上好日子,毅然决然的拿起了枪,为新中国浴血奋战,混身伤疤不计其数,多次立功。

可惜,没人给他编排。但是真要是有人给他编排,他也一定会纠正。

比如,如果你说他饱受地主老财压迫,他马上会说:“可不是那样?人说话要凭良心,那是老东家看我可怜收留我。那老头心眼可好了,我去放羊家里吃好吃的了,还要藏起来给我留着,为啥藏起来?怕他的孩子偷吃。”

比如,你说他多次立功,他会说:“就三次,还都是集体功,一起的人人有份。”

如果你说他混身伤疤无数,他会说:“瞎说,就两处。那叫啥本事?有啥可炫耀?有本事别受伤呀?”

说他积极参加人民军队,他竟然说:“不是没办法吗?老话说了,好铁不打钉,好汉不当兵,要是有房有地,谁不愿意在家过安生日子?有病呀?拿枪去打仗,啥好事呀?说不定什么时候小命就没了。”

说到冲锋陷阵,你听他怎么说:“冲锋?你不冲行吗?有战场纪律。”

人家唱“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到他嘴里调到是对,可词却变了,变成什么?我就不说了,因为说不出口。

也真怪,说这些话,换上别人不知要多少次被打成反革命,可他说了没事。五七年抓右派,有人想通过抓右派立功,想到了他。把材料一总结,厚厚的一沓。送到管事的哪儿,管事的不愿意了,你没看到呀?右派都是什么人,即使不是个知识分子,总得有文化,有知识。就他,斗大的字不识一升,他够格吗?

你看赵叔混得,连个右派都当不上。

在这个社会生活已被虚幻化,人已被刻板化,人已经成为想象中的人,而非实际生活着的人。要么被模范化,高、大、上。要么被妖魔化,浑身上下没一个细胞是好的。赵叔的悲剧是他的不识时务。或许,这并非是他的本意,只是他不具备识时务的能力。像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保留着童贞。

看看我来的那个时代吧!无论是社会生产,还是人民生活,还是人的思想观念,用翻天覆地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但你还能听到各种各样的杂音,形形**与那个时代格格不入的议论。他们真的很虔诚,甚至“毫无自私自利之心”,也想要这个社会好。只可惜被洗脑洗的太重了,这个时代烙在他们身上的印记太深了。由此你就可以知道,传统的力量有多强大。

如果发出这些声音的只是“前朝”的遗老遗少也就罢了,谁让他们还保留着这个时代的“童贞”呢?可是慷慨陈词的还有很多涉世不深的年轻的人们,他们根本对这个时代一无所知,但却好象什么都知道。有的人身上还有这样那样的光环,砖家、学者的名号。只要一听他们讲说,你一定会想起列宁在《左派幼稚病》中说的一段话:“他们是想用满嘴胡说八道的新领袖,取代那些对普通事务还能持常人之见的老领袖。”

其实也不好过多责备这些涉世不深的年轻的人们,他们很难看到真实的历史,因为社会生活已被虚幻化,人已被刻板化的同时,书写的历史也常常因为种种的政治需要随意化了。

听说我们古人很重视历史的真实,所以有史记留下。对历史事件、是一个人的丰功伟绩或是恶贯满盈可以有不同的看法、观点、评论。比如说秦始皇很伟大,是千古一帝也好,是焚书坑儒的暴君也罢,你说就是了。但只要你把真实的历史留下,就不会妨碍后人站在更高的历史高度去认识历史。我们扯远了,还是回头说我赵叔吧。

赵叔这一辈子,也真够倒霉的。好不容易找个媳妇,肚子里还带一个,娶一送一。我赵婶别的本事没看到,可生起孩子一般人还真比不过。那时候没什么节育措施,孩子一个接一个,反正一个抱着,两背着。就他一个人上班挣工资,工资又不高,能不困难吗?

这样的人还能怎么样?人家是“车越坐越小,官越当越大”,他到好越混越不济。听说开始还真当过一个小官,最后,到银行当警卫。不管怎么说,也还保留着干部职称,没法再往小了混了。

赵叔这个人,最大的能耐心态好知足常乐。对这个工作特满意,干一天休一天,有大把的时间去钓鱼摸虾。再说了,别看自己是个警卫,别人不拿当回事,可李行长总记挂着。

别人的话可以不听,我爸的话他还真听。我爸也没和他说几次,你还真别说,管住自己的嘴了,不胡说八道了。

搞大革命了,斗当权派,赵叔不干了。人得知恩图报,也立杆子拉起个队伍,死保。

听说要批斗我爸爸,他本来是要出手的。但我爸爸找他了,说他这样一来,搞不好自己又多了个罪名——挑动群众斗群众。

章节目录 第二第一百一十八章 过去的时光 这一天,赵叔鱼可没少钓,总有十多斤。他乐的合不上嘴,说怎么没早知道有这个地方,后天休班他还来。不过,他说了,下次不用我再陪他了,他自己能找到。

我钓的也不算少,怎么也有个四、五斤。

我们俩的午饭都是大饼子。

吃午饭的时候,我和赵叔说:“从现在开始一个下午鱼都不会上钩了。到了晚上,能不能有鱼上钩?自己没试过。”

赵叔开始不信,急急忙忙吃过午饭后又钓了一会儿,果然一无所获。

赵叔和我商量:说今天虽然没少钓,但他家的那一窝崽子太能吃,意思是他还想等到晚上再钓会儿。我说,这里太偏僻,附近没人烟。如果他真想熬到晚上,我陪他。

赵叔说他一个人没问题,说什么也不让我陪他,一定让我先走。但见我心意已决,他又改变了主意,又说和我一起回了。

其实晚上能不能钓着鱼,也还是未知的。赵叔明天还要上班,我也就同意了他的意见。

回去的路上,没走多远见到了一个很小的泡子。赵叔喊我下车,把自行车放好后,赵叔看了一下小泡子周围的地形。看来他早有准备,从挂在自行车大梁的帆布袋里,拿出一把小铁锹。用小铁锹把小泡子扒开了一个口子,把小泡子的水放干后,涸泽而渔又搞了五、六斤很小的鱼。赵叔非要分我一半,我坚决不肯。其实我没和赵叔说,自己回去是准备把自己的鱼送他一些。不过看来,现在是用不着了。因为赵叔说了,这下子让他家那一窝崽子饱吃一顿是没问题了。

到家后照样是收拾鱼、熬粥、睡觉,不过这次喊醒我的不是妈妈,是我当红卫兵组织司令的警卫员。也就是我那时候喜欢的那个姑娘的弟弟,他叫马君,大家都喜欢叫他小马驹儿。

虽然这么多年了,在我来的那个时空我未必能认出他。因为离开学校后我们没再见面,留在我脑子里的就是现在的模样,所以我一下子就认出了他。

见我醒了,他很高兴,问我:“玉秀哥,你回来了,你回来几天了?怎么不去司令部?”

他总是叫我玉秀哥,虽然是我的警卫员,却从不和别人那样的喊我司令。在我的记忆里,他本来是要和我一起长征的,但要走的时候没走成。他妈妈开始是同意了的,但最后时刻舍不得了。

我和他说,也没回来几天,想在家待几天,就没去司令部。他说,有人在街上看见我了。杨司令和刘司令明天一定要我去司令部,有重要的事商量,我答应了。

他要走我没让,和他说早上和别人出去钓了些鱼,让他留下来吃鱼。他一看有鱼吃,也就不客气了。

看锅里的粥已经熬好了,我把粥盛到盆里,把鱼炖到了锅里。千炖豆腐万炖鱼,新鲜鱼还是炖着好吃。等爸妈回来我们一起吃过了饭,才把他送走。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突然想到,得把那过去时候好好回顾一下,免得闹大笑话。这样,我的思绪又回到了过去的时光。

上个世纪的一千六百六十五年,对于每个中国人来说,注定将成为极不寻常的一年。只是那些每日走在正常生活轨道的绝大多数的普通的人们,未必能够察觉。

也就是在那一年,我参加了中考。那一年我16周岁,正是好高骛远、想入非非的年纪。

那时在写作文的纸上谈自己的理想时,多半是做一名有知识有文化的新型农民。要像邢燕子、董家耕一样上山下乡,到农村这个广阔天地去作为。去大显身手,为改变农村的落后面貌,去贡献自己的青春和力量。

当然这只是写给别人看的,决不是自己的真实想法。这当然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因为那时候我们都这样,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从来就不是一回事。至于我的真实想法,将来的理想?我还真没想好。

我那时候很爱读书,不久前刚刚读完了一本中篇小说。小说里说的是有一个人,小的时候父母双亡。开始靠讨饭为生,被大家看不起。长大一点了,给村里的一个地主放牛,结果有一次因为贪玩,把地主家的牛弄丢了。其实牛自己跑回家了,他找了半天没找到,没敢回去从此逃离了家乡;时间长了也就被村里的人渐渐忘记了。

谁会记得这个讨饭娃呢?让大家想不到的是,这个讨饭娃却参加了红军,而且干的不错,还参加了举世闻名的二万五千里长征。

过了好多年后,有一个很大的官,骑着高头大马,带着警卫回到了村里。大家都没认出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大官就是当年那个讨饭娃。

自己也是从一个小村子里走出来的,于是就常常梦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能骑着高头大马回到村里去。当然,如果能带个警卫员就更好了。

大人们总是说,我们这一代人有多幸福多幸运?生在了福堆,没有经历过战乱,不用忍饥受冻,到了上学的年龄有书读有学上。但我却很不以为然,到是常常为自己没能早出生些年而深感遗憾。

不但没办法参加伟大的二万五千里长征,就是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也没能赶上。参加二万五千里长征,当了大官骑着高头大马回村是不可能了,但总得出人头地呀?怎么才能出人头地呢?首先得能够走出去,远离家乡到外边的世界去闯荡。

而要走出去,在自己看来唯一的出路是上大学。于是中考我报的志愿第一、第二、第三志愿都是高中。

那时候国家的目标是普及初中教育。上高中很难,我们这个县十几个中学,只有一中两个高中班,三中一个高中班。

我中考那年三中增加了个半工半读高中。那时候,一般说来,读了高中,大多数都能考上大学。比如我报考的第一志愿,也就是我初中毕业的一中,每年考大学的升学率都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我的第二志愿是三中,第三志愿是新增的半工半读高中班。家里的四个姐姐有两个已经大学毕业,有二个正在读大学。

爸爸妈妈很为他们的四个女儿自豪,唯一的儿子要读大学,他们当然全力支持。

中考刚出考场时,自我感觉特别好。既然已经考完了,无论考的如何也无法改变了,知道了对错也是徒增烦恼。我一般不喜欢再去想,但时间长了,还是知道了自己好几个地方答错了。考完试我更不喜欢急着对答案的,反正已经可考完了,该死该活就那么回事了。但别人对答案自己听到了,一个数的结果自己马虎了,少写了个零。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对中考结果反而越来越没有信心了。

中考发榜的时候,我没在城里的家中,而是在叔叔家,也就是自己走出来的那个村子。

这里说是农村又不是农村,属于城郊,村里的人也都是城镇户籍,吃供应粮。主要功能是供应城里人吃菜,人们又都叫它菜社。这里原叫工农村,公社化后成为工农大队,后改为原野大队。

这的人大多是山东人闯关东的后裔,当年闯关东大多是从山东一路讨饭来到这的,一路上肯定离不开沿途人们慷慨解囊的帮助。因此这里的人豪爽好客,特别是对于外来人和过路人格外热情。

离村不远有一个小学叫原野小学,这个村的孩子都在那里读小学。

我小的时候没跟爸爸妈妈住到城里,而是在村里跟奶奶在一起。

上小学时一起上学的有好几十个小时候的玩伴儿。那时候农家人一般不拿孩子的读书当回事,到了小学三四年级时大多数人就辍学了。

在我们村里,孩子们常常为一件事很无奈。因为在我们那里,大家都抽自卷的烟。烟叶是不缺的,谁家自留地里都种,缺的是卷烟的纸。到谁家,炕上的烟笸箩里都装满了烟叶,你随便用,可卷烟纸得用自己的。有的家长实在找不到卷烟纸就撕孩子的作业本,一本作业本没用几页被家长抽烟撕没了。有些家长嘴里常挂着的一句话是:刮风下雨不知道,自家的孩子啥样还不知道?是读书的料吗?还不如早点到生产队混工分。到生产队干活每天都是记工分,到年终才知道每个工分多少钱。

能坚持下来的都是学习好一些,家长有些眼光、有些远见的家庭。就是这样,一起上学几十个孩子,能考上初中的也不足十人了。

我四年级时,奶奶过世,无奈回到了父母身边,转到了县城最好的小学——建国小学。好学校就是不一样,考初中时,我所在的建国校的那个班三十八个学生,考上一中就二十四个,考上二中的十二个,只有二人没考取初中。那时候初中没有普升的说法也是要考的,成绩好的才能上一中。

我常想自己能够上一中,只是因为自己所在的小学和班级。我在原野小学时也就是个随大流的中上等生。我原野校的那个班竟没有一个初中考上一中的,只有几个人考上了二中。我如不转到建国小学,能考上一中是不可想像的。

中考发榜的那一天,村里传出一个喜讯,村里有一个孩子考上了中专;虽然是个很不起眼的中专。

曾经是我的原野小学的同班同学,一起读书时班里的尖子生,虽然初中读的是二中,能考上中专应该也是情理之中。

章节目录 第二第一百一十七章 赵叔 看他过来吃饭,不知他们带的什么?自己带的大饼子,就到一边吃去了。

小老头吃得很快,生怕是耽误上鱼。吃完饭收拾完,我和小老头说,一直到下午都不会咬钩了。他不信又下到水里,钓了很长时间也没钓着。

我看这个样子,他轻易是不会撤退了。想到石云和她爸爸在一起,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就对小老头说自己准备撤了。

“那你就先走了,我再钓会儿。”小老头答应着。

我于是开始收拾东西,石云一直没说话,也没有机会也没有心情计划明天了。

我走的时候,和石云说了一声:“我走了。”

石云点了点头,还是没说话。我走到石云身边,石云眼睛看着小老头耳朵凑了过来,她可能以为我和她商量明天的事。

“做一下你爸的工作,别回去太晚了。”

石云点了点头,突然想起她手中的鱼竿和坐着的坐垫,问我怎么办?我让她继续用,让她爸爸一起带回去,石云没再说什么。

到了河边,船正好没在这边,反正要等,就换上泳裤快速的洗了个澡。

不敢拖久了,时间长鱼就坏了。这时候,鱼已经全死了,鱼篓放到水里也没用。今天虽没有昨天钓的多,但比昨天拿回家的那些还是只多不少。

一进银行大门,是赵叔值班。

见我钓鱼回来,问我钓了多少?我把鱼篓给他看了,他大吃一惊。

“钓这么多呀?在哪儿钓的?”

赵叔也是钓鱼迷,我说了大体方向,他也从未去过。他说他明天休班,问我能带他去吗?我一口答应。

约定的时间还是早六点。

回到家我第一件事还是把鱼收拾好,把粥熬上。连续两天骑自行车跑这么远的路,真有些累了,想着明天还要起早,决定还是先睡一觉。

又是妈妈把我喊醒的,起来时爸爸已经回来。看到今天带回来的鱼比昨天还多,爸爸更眼热了,说这个星期天他一定要去。

我说明天我还得带赵叔去,妈妈有点担心了,“接连的跑那么远的路去钓鱼,孩子受得了吗?累坏了怎么办?”

爸说:“你这个老太婆就瞎操心,这个世界有享不了的福没有遭不了的罪,有享不了的清闲没有受不了的辛苦。再说了,你是没钓过鱼,不知道钓鱼是个多开心的事?特别是从咬钩到把鱼钓上来 ,你不知那过程有多美?那感觉怎么说呢?紧张、刺激,那一瞬间的感觉,还真找不到一个恰当的词来形容。

“老赵家单职工,一大帮孩子,生活那么困难。这两天看咱们玉秀钓这么多鱼,咱们吃不了,我都想给他家送点。咱们不是当权派吗?不是怕老赵受到牵连吗?不是怕有的人抓住这件事做文章,说我用小恩小惠拉拢腐蚀革命群众吗?

“让玉秀去吧,玉秀都能钓这么多,老赵能少钓吗?多钓些鱼回来一家人改善一下伙食不好吗?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再说了,要不是他,玉秀还不知道我挨斗呢?是不是?”

听了爸爸的话,妈妈没再说什么。其实,我所以那么痛快的答应赵叔,也有对那一天的感谢之意。

至于爸爸说到的他是当权派怕赵叔受到牵连,这个担心还真不是多余的。因为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们曾经有过那段日子。不管你干没干坏事?不管你滥没滥用职权?也不管你是不是很称职多努力工作?只要你是当权派就可以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脚,甚至还要让你永世不得翻身。不管你信不信?无论那些日子有多混蛋?多不可思议?在我们共和国的这块土地上,真的曾经有过那一段。

论资格赵叔是没得说的,苦出身,很小就参加了人民的军队,战争给他身上留下不止一处伤疤。在那个论资排辈的年月,赵叔是应该混得很好的,但是他没有。

或许赵叔这一辈子,吃亏就吃在死心眼、心实,特别是他那张嘴,尽瞎说真话。

他苦出身,给地主放过牛,当过长工,后来参加了人民军队,也曾经立过功。

这要是用心编排一下,这经历还了得吗?

在那苦难的社会,从小吃不饱穿不暖,饱受地主老财的压迫剥削。为了推翻三座大山,让身处水深火热的人民群众过上好日子,毅然决然的拿起了枪,为新中国浴血奋战,混身伤疤不计其数,多次立功。

可惜,没人给他编排。但是真要是有人给他编排,他也一定会纠正。

比如,如果你说他饱受地主老财压迫,他马上会说:“可不是那样?人说话要凭良心,那是老东家看我可怜收留我。那老头心眼可好了,我去放羊家里吃好吃的了,还要藏起来给我留着,为啥藏起来?怕他的孩子偷吃。”

比如,你说他多次立功,他会说:“就三次,还都是集体功,一起的人人有份。”

如果你说他混身伤疤无数,他会说:“瞎说,就两处。那叫啥本事?有啥可炫耀?有本事别受伤呀?”

说他积极参加人民军队,他竟然说:“不是没办法吗?老话说了,好铁不打钉,好汉不当兵,要是有房有地,谁不愿意在家过安生日子?”

说到冲锋陷阵,你听他怎么说:“冲锋?你不冲行吗?有战场纪律。”

人家唱“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到他嘴里调到是对,可词却变了,变成什么?我就不说了,因为说不出口。

也真怪,说这些话,换上别人不知要多少次被打成反革命,可他说了没事。五七年抓右派,有人想通过抓右派立功,想到了他。把材料一总结,厚厚的一沓。送到管事的哪儿,管事的不愿意了,你没看到呀?右派都是什么人,什么人都能当右派吗?即使不是个知识分子,总得有文化,有知识。就他,斗大的字不识一升,他够格吗?

你看赵叔混得,连个右派都当不上。

在这个社会生活已被虚幻化,人已被刻板化,人已经成为想象中的人,而非实际生活着的人。要么被模范化,高、大、上。要么被妖魔化,浑身上下没一个细胞是好的。赵叔的悲剧是他的不识时务。或许,这并非是他的本意,只是他不具备识时务的能力。像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保留着童贞。

看看我来的那个时代吧!无论是社会生产,还是人民生活,还是人的思想观念,用翻天覆地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但你还能听到各种各样的杂音,形形**与那个时代格格不入的议论。他们真的很虔诚,甚至“毫无自私自利之心”,也想要这个社会好。只可惜被洗脑洗的太重了,这个时代烙在他们身上的印记太深了。由此你就可以知道,传统的力量有多强大。

如果发出这些声音的只是“前朝”的遗老遗少也就罢了,谁让他们还保留着这个时代的“童贞”呢?可是慷慨陈词的还有很多涉世不深的年轻的人们,他们根本对这个时代一无所知,但却好象什么都知道。有的人身上还有这样那样的光环,砖家、学者的名号。只要一听他们讲说,你一定会想起列宁在《左派幼稚病》中说的一段话:“他们是想用满嘴胡说八道的新领袖,取代那些对普通事务还能持常人之见的老领袖。”

其实也不好过多责备这些涉世不深的年轻的人们,他们很难看到真实的历史,因为社会生活已被虚幻化,人已被刻板化的同时,书写的历史也常常因为种种的政治需要随意化了。

听说我们古人很重视历史的真实,所以有史记留下。对历史事件、是一个人的丰功伟绩或是恶贯满盈可以有不同的看法、观点、评论。比如说秦始皇很伟大,是千古一帝也好,是焚书坑儒的暴君也罢,你说就是了。但只要你把真实的历史留下,就不会妨碍后人站在更高的历史高度去认识历史。我们扯远了,还是回头说我赵叔吧。

赵叔这一辈子,也真够倒霉的。好不容易找个媳妇,肚子里还带一个,娶一送一。我赵婶别的本事没看到,可生起孩子一般人还真比不过。那时候没什么节育措施,孩子一个接一个,反正一个抱着,两背着。就他一个人上班挣工资,工资又不高,能不困难吗?

这样的人还能怎么样?人家是“车越坐越小,官越当越大”,他到好越混越不济。听说开始还真当过一个小官,最后,到银行当警卫。不管怎么说,也还保留着干部职称,没法再往小了混了。

赵叔这个人,最大的能耐心态好知足常乐。对这个工作特满意,干一天休一天,有大把的时间去钓鱼摸虾。再说了,别看自己是个警卫,别人不拿当回事,可李行长总记挂着。

别人的话可以不听,我爸的话他还真听。我爸也没和他说几次,你还真别说,管住自己的嘴了,不胡说八道了。

搞大革命了,斗当权派,赵叔不干了。人得知恩图报,也立杆子拉起个队伍,死保。

听说要批斗我爸爸,他本来是要出手的。但我爸爸找他了,说他这样一来,搞不好自己又多了个罪名——挑动群众斗群众。

章节目录 第二第一百一十八章 过去的时光 这一天,赵叔鱼可没少钓,总有十多斤。他乐的合不上嘴,说怎么没早知道有这个地方,后天休班他还来。不过,他说了,下次不用我再陪他了,他自己能找到。

我钓的也不算少,怎么也有个四、五斤。

我们俩的午饭都是大饼子。

吃午饭的时候,我和赵叔说:“从现在开始一个下午鱼都不会上钩了。到了晚上,能不能有鱼上钩?自己没试过。”

赵叔开始不信,急急忙忙吃过午饭后又钓了一会儿,果然一无所获。

赵叔和我商量:说今天虽然没少钓,但他家的那一窝崽子太能吃,意思是他还想等到晚上再钓会儿。我说,这里太偏僻,附近没人烟。如果他真想熬到晚上,我陪他。

赵叔说他一个人没问题,说什么也不让我陪他,一定让我先走。但见我心意已决,他又改变了主意,又说和我一起回了。

其实晚上能不能钓着鱼,也还是未知的。赵叔明天还要上班,我也就同意了他的意见。

回去的路上,没走多远见到了一个很小的泡子。赵叔喊我下车,把自行车放好后,赵叔看了一下小泡子周围的地形。看来他早有准备,从挂在自行车大梁的帆布袋里,拿出一把小铁锹。用小铁锹把小泡子扒开了一个口子,把小泡子的水放干后,涸泽而渔又搞了五、六斤很小的鱼。赵叔非要分我一半,我坚决不肯。其实我没和赵叔说,自己回去是准备把自己的鱼送他一些。不过看来,现在是用不着了。因为赵叔说了,这下子让他家那一窝崽子饱吃一顿是没问题了。

到家后照样是收拾鱼、熬粥、睡觉,不过这次喊醒我的不是妈妈,是我当红卫兵组织司令的警卫员。也就是我那时候喜欢的那个姑娘的弟弟,他叫马君,大家都喜欢叫他小马驹儿。

虽然这么多年了,在我来的那个时空我未必能认出他。因为离开学校后我们没再见面,留在我脑子里的就是现在的模样,所以我一下子就认出了他。

见我醒了,他很高兴,问我:“玉秀哥,你回来了,你回来几天了?怎么不去司令部?”

他总是叫我玉秀哥,虽然是我的警卫员,却从不和别人那样的喊我司令。在我的记忆里,他本来是要和我一起长征的,但要走的时候没走成。他妈妈开始是同意了的,但最后时刻舍不得了。

我和他说,也没回来几天,想在家待几天,就没去司令部。他说,有人在街上看见我了。杨司令和刘司令明天一定要我去司令部,有重要的事商量,我答应了。

他要走我没让,和他说早上和别人出去钓了些鱼,让他留下来吃鱼。他一看有鱼吃,也就不客气了。

看锅里的粥已经熬好了,我把粥盛到盆里,把鱼炖到了锅里。千炖豆腐万炖鱼,新鲜鱼还是炖着好吃。等爸妈回来我们一起吃过了饭,才把他送走。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突然想到,得把那过去时候好好回顾一下,免得闹大笑话。这样,我的思绪又回到了过去的时光。

上个世纪的一千六百六十五年,对于每个中国人来说,注定将成为极不寻常的一年。只是那些每日走在正常生活轨道的绝大多数的普通的人们,未必能够察觉。

也就是在那一年,我参加了中考。那一年我16周岁,正是好高骛远、想入非非的年纪。

那时在写作文的纸上谈自己的理想时,多半是做一名有知识有文化的新型农民。要像xingyanzi、donjiageng一样上山下乡,到农村这个广阔天地去作为。去大显身手,为改变农村的落后面貌,去贡献自己的青春和力量。

当然这只是写给别人看的,决不是自己的真实想法。这当然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因为那时候我们都这样,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从来就不是一回事。至于我的真实想法,将来的理想?我还真没想好。

我那时候很爱读书,不久前刚刚读完了一本中篇小说。小说里说的是有一个人,小的时候父母双亡。开始靠讨饭为生,被大家看不起。长大一点了,给村里的一个地主放牛,结果有一次因为贪玩,把地主家的牛弄丢了。其实牛自己跑回家了,他找了半天没找到,没敢回去从此逃离了家乡;时间长了也就被村里的人渐渐忘记了。

谁会记得这个讨饭娃呢?让大家想不到的是,这个讨饭娃却参加了红军,而且干的不错,还参加了举世闻名的二万五千里长征。

过了好多年后,有一个很大的官,骑着高头大马,带着警卫回到了村里。大家都没认出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大官就是当年那个讨饭娃。

自己也是从一个小村子里走出来的,于是就常常梦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能骑着高头大马回到村里去。当然,如果能带个警卫员就更好了。

大人们总是说,我们这一代人有多幸福多幸运?生在了福堆,没有经历过战乱,不用忍饥受冻,到了上学的年龄有书读有学上。但我却很不以为然,到是常常为自己没能早出生些年而深感遗憾。

不但没办法参加伟大的二万五千里长征,就是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也没能赶上。参加二万五千里长征,当了大官骑着高头大马回村是不可能了,但总得出人头地呀?怎么才能出人头地呢?首先得能够走出去,远离家乡到外边的世界去闯荡。

而要走出去,在自己看来唯一的出路是上大学。于是中考我报的志愿第一、第二、第三志愿都是高中。

那时候国家的目标是普及初中教育。上高中很难,我们这个县十几个中学,只有一中两个高中班,三中一个高中班。

我中考那年三中增加了个半工半读高中。那时候,一般说来,读了高中,大多数都能考上大学。比如我报考的第一志愿,也就是我初中毕业的一中,每年考大学的升学率都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我的第二志愿是三中,第三志愿是新增的半工半读高中班。家里的四个姐姐有两个已经大学毕业,有二个正在读大学。

爸爸妈妈很为他们的四个女儿自豪,唯一的儿子要读大学,他们当然全力支持。

中考刚出考场时,自我感觉特别好。既然已经考完了,无论考的如何也无法改变了,知道了对错也是徒增烦恼。我一般不喜欢再去想,但时间长了,还是知道了自己好几个地方答错了。考完试我更不喜欢急着对答案的,反正已经可考完了,该死该活就那么回事了。但别人对答案自己听到了,一个数的结果自己马虎了,少写了个零。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对中考结果反而越来越没有信心了。

中考发榜的时候,我没在城里的家中,而是在叔叔家,也就是自己走出来的那个村子。

这里说是农村又不是农村,属于城郊,村里的人也都是城镇户籍,吃供应粮。主要功能是供应城里人吃菜,人们又都叫它菜社。这里原叫工农村,公社化后成为工农大队,后改为原野大队。

这的人大多是山东人闯关东的后裔,当年闯关东大多是从山东一路讨饭来到这的,一路上肯定离不开沿途人们慷慨解囊的帮助。因此这里的人豪爽好客,特别是对于外来人和过路人格外热情。

离村不远有一个小学叫原野小学,这个村的孩子都在那里读小学。

我小的时候没跟爸爸妈妈住到城里,而是在村里跟奶奶在一起。

上小学时一起上学的有好几十个小时候的玩伴儿。那时候农家人一般不拿孩子的读书当回事,到了小学三四年级时大多数人就辍学了。

在我们村里,孩子们常常为一件事很无奈。因为在我们那里,大家都抽自卷的烟。烟叶是不缺的,谁家自留地里都种,缺的是卷烟的纸。到谁家,炕上的烟笸箩里都装满了烟叶,你随便用,可卷烟纸得用自己的。有的家长实在找不到卷烟纸就撕孩子的作业本,一本作业本没用几页被家长抽烟撕没了。有些家长嘴里常挂着的一句话是:刮风下雨不知道,自家的孩子啥样还不知道?是读书的料吗?还不如早点到生产队混工分。到生产队干活每天都是记工分,到年终才知道每个工分多少钱。

能坚持下来的都是学习好一些,家长有些眼光、有些远见的家庭。就是这样,一起上学几十个孩子,能考上初中的也不足十人了。

我四年级时,奶奶过世,无奈回到了父母身边,转到了县城最好的小学——建国小学。好学校就是不一样,考初中时,我所在的建国校的那个班三十八个学生,考上一中就二十四个,考上二中的十二个,只有二人没考取初中。那时候初中没有普升的说法也是要考的,成绩好的才能上一中。

我常想自己能够上一中,只是因为自己所在的小学和班级。我在原野小学时也就是个随大流的中上等生。我原野校的那个班竟没有一个初中考上一中的,只有几个人考上了二中。我如不转到建国小学,能考上一中是不可想像的。

中考发榜的那一天,村里传出一个喜讯,村里有一个孩子考上了中专;虽然是个很不起眼的中专。

曾经是我的原野小学的同班同学,一起读书时班里的尖子生,虽然初中读的是二中,能考上中专应该也是情理之中。

章节目录 第二第一百一十九章 很意外 到底是闯关东的后裔,没有嫉妒只有羡慕和赞美。好像村里出了个状元,好像村里一人考取,全村光荣。

有人说人家那孩子,从小就不淘气,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一看就是个读书的料。

也有人说了,你看人家那爹妈,就是拿孩子的学习当回事。反正那一天村里人见面说的好像都是这件事。

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人考上了中专,会在村里产生如此大的震动。难道村里就考上他一个吗?我当然是不在数的,我能不能考上连我自己还不知道,虽然这时候的我对自己是越来越没有信心了。

但我的另一个原野小学的同班同学会考不上吗?一起读书时他可是几乎每次考试都是全班第一呀!我有不会的功课都是问他。虽然这时候的我对自己是越来越没有信心了,可是他不至于考不上吧?

我找到了他,一问,他果然没考上,我的心立时沉到了谷底。与其是为他,不如是为我自己。他和我从小就关系不一般,他虽然特别沮丧,但还是关心的问我考上没有?我摇了摇头,说还不知道?但已不抱什么希望。他都没考上,我能考上吗?

再说,自己本来还有个隐患,原来没怎么想,现在不一样了,那就是初中毕业鉴定。

我们初中时正是最突出政治的年代,一个学生的政治表现是很被看重的。特别是中考的时候,能当上个团员那是再好不过了。但像我这样的人,各方面表现都很一般,想都不敢想,也论不上;只能争取毕业的时候能有个好鉴定。

所幸班主任康老师特别喜欢我,对我也特别好,觉得自己的毕业鉴定一定会很不错。

可是,一拿到鉴定,我蒙了。学习目的,这是最重要的,但康老师给我写的是:“学习目的较明确”。

我去找康老师,而在我之前已经有不少同学都去找过他,他正在生闷气。见我去了,很伤心,说你怎么也来找,那意思分明是:我给你的鉴定写的还不够好吗?

我指给他看“学习目的较明确”几个字,他说,这怎么了?较明确就是很明确的意思呀!我说那您就改成很明确不就好了?他说,一回事改它干什么?

我说那你就把较字去掉,就写学习目的明确不行吗?

他生气了:“你不知道好赖呀?改个乱七八糟的,好吗?你不懂,老师能坑害你吗?听老师的。”

我能看出康老师是真心对我好,实在不好意思再辜负他的好意,只能悻悻的走了。

康老师是教俄语的老师,中文水平真不敢恭维。

真的很后悔,康老师真的是真心对我好。如果我坚持,他肯定是能改的,肯定能的。可当时,自己干嘛不坚持呢?

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呀!我这时虽然感到了自己考上的希望已经很渺茫,但还是决定回家看看结果。人总是不到黄河心不死,说不定会有奇迹?

村离自己城里的家不远,走了几里路就到了城里的主街上。离家已经不远了,我越往前走心里就越忐忑。

“李玉秀!”正低头走路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我停下了,喊我的人是石云。

一看她兴高采烈的样子就知道她考上了。那时候男女同学的界限虽然很严格,但我对石云的印象极佳,也能感觉到她对自己很好。

“祝贺你。”我打心眼里为石云高兴。

“这有什么可祝贺的?”石云却很不以为然。

如果石云知道我村里那个同学考上一个不怎么样的中专引起了怎样的震动,也许她就不会这样的无所谓了。

“是一中吧?”报志愿的时候石云曾问过我,她说她的三个志愿和我一样,所以我有此一问。我一直没有勇气问她自己考上没有,虽然我肯定她知道了。

“是呀!我们还是一个班,怎么?你还不知道吗?”

“你是说我也考上了吗?”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你会考不上吗?新高一的二个班的名单就在学校大门外贴着呢。我刚从学校回来。”石云说。

“真的吗?太好了,我刚从原野村回来,这不才走到这儿。”我长吁了一口气,大喜过望。

“这还有假吗?,不信你去学校看看不就知道了。”

“咱们班考得怎么样?”我问。

“咱们班考得最好,光考上一中高中就二十四人,再加上考上三中和半工半读的和考上中专的,中考被录取的人已经超过了四分之三。”

“就是说,一中新高一的二个班我们一个班的同学就占了半个班,真了不起。”我很为自己的初中班自豪,我也很有幸能在这个班读初中,自己可以水涨船高。否则,自己能不能考上还真不好说。看来毕业鉴定上的那个“学习目的较明确”也没造成什么影响,想来也是虚惊一场。

“可不是吗?”石云点着头。

“在咱们班要是考不上,那学习得多差呀?能在这样的班里,真的很幸运。”我终于可以完全确认自己考上了。

“其实也正常,升初中我们班本来就是优中选优的。”石云说。

“谢谢你,石云。”

“谢我什么?”石云不解的问。

还没等我说话,听到附近有人喊石云,石云答应着。

“石云,有人找你,你先忙吧,我们开学再见。”这时候我最先想做的事是马上去学校。

石云答应着,好像还想说什么,但终于和我摆了摆手。

来到学校,学校大门外贴着的大红纸前还聚在不少的人,有同学也有家长。果然如石云所说,很快在一张纸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也看到了石云的名字。

自己有些踌躇满志了,边在名单中找寻自己熟悉的人,一边和围观中的熟人打着照呼。

离开学校回家的路上,回想自己的小学和初中,心中无限感慨。小孩子们绝大多数是缺乏学习的自觉性的,能有一个好的学习环境,周围能有一个好的学习氛围十分重要。

能为孩子们营造出这样的环境和氛围,最为重要要的是需要一个责任心强,上进心强,同时能够获得孩子们衷心尊重和爱戴的班主任。

试想自己小学若不是从原野校转到建国校,就自己的学习情况,初中能考到一中几乎是不可能的。自己真的很幸运,小学遇到了班主任老师——隋老师。初中一开始遇到了特别优秀的——南老师。康老师临毕业前接替南老师的,我们这个班,基础是南老师打下的。南老师那时是组织重点培养对象,是被抽调参加社教运动锻炼的。

自己是小学四年级转到建国校的,开始的时候,学习是跟不上。甚至因为自己是从原野校转入的,连班级里的正式成员都不是,只是个旁听生。当然对此,自己开始并不知情。每天班主任点名,自己都是最后一个。这本没什么可奇怪的?自己本来就是最后转入的。

有一天,班主任隋老师不在,其它老师代班主任隋老师点名。点完名后没有自己的名字,就报告了老师。老师问了我的名字,说点名册上没有呀?就随手填上了我的名字。

谁知过了一天班主任隋老师点名后,很生气,问谁动了点名册?同学们都不知怎么回事?我意识到了,应该是不该填上自己的名字,我也就知道了自己的旁听生身份。

学习跟不上当然不行,特别是旁听生的身份对自己的刺激更大。我知道自己所以成为旁听生,是因为班主任为避免自己学习差而拖全班的后腿。要摘掉旁听生的帽子,唯一的出路只能是迎头赶上。

我于是开始花大气力努力学习。功夫不负苦心人,到五年级时,我的成绩已进入班级的前十名。不但旁听生身份成为历史,而且左臂上挎上了一道杠,当上了小队长。

至于初中,如果自己的初中不是在一中,甚至不是被分到初中所在的班,能不能如愿的考上一中的高中还真是个未知数。是的到目前为止,自己在求学的路上是幸运的。

我想到的是,命运未必会总是眷顾自己。而要把命运掌握到自己手中,只能靠自己的努力。必须要用全新的姿态投入到高中阶段的学习之中,我在心里暗暗的憋足了劲儿。

我升高中的那一年,高三有一位同学考上了省城的军事工程学院。那时候省城的军事工程学院的名气比清华还大,古时候考中状元也不过如此吧?这个同学立刻成了全校师生乃至全县的骄傲,连他的家人也因此成为我们县的名人。

虽然考上军工自己还不敢想,但一定要考上个名牌大学,一定要让自己的父母因自己而脸上有光,则是自己必须实现的目标。

章节目录 第二第一百二十章 静不下心了 开学不久,学校举行了五十年校庆。一个县城的中学,能有五十年的历史,我很为自己的母校自豪。

在校史展览中,我看到了一个很普通盘子,但旁边的说明吸引了大家的目光:——留苏学生寄给母校。

什么样的人才能留学呢?如果有一天自己能成为一名留学生多好呀!如果有一天自己干出了一番事业,一定给母校也送一个礼物。那样,学校六十年或七十年的校庆,大家就能看到自己送给母校的礼物了。

有好几个老师对我说过,我的天份很不错。如果努力,肯定会不同反响。是天份还是有付出必有收获呢?或者是二者皆有之,反正到高一的第一个学期的期末考试,我的各科成绩都名列前茅。

如愿的考上了高中,考上了自己心仪已久的一中。虽然我的三年初中也是在这个学校度过,但对于我来说,其意义绝非相同。

用石云的话说,上了高中我像换了个人。原来做一个尖子生并不是高不可攀,这时候的我真的是豪气干云。但我总是提醒自己,千万不能骄傲自满。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这不过是万里长征走出的第一步。

虽然到了年底的时候,隐隐约约的感到我们的社会空气有些异常。11月份从评新编历史剧海瑞罢官开始,紧接着是对三家村和燕山夜话的声讨,再到对戏剧舞台才子家人的批判。我们知道了,原来建国以来统治我们国家的文化艺术领域的,竟是一条资产阶级的反动黑线。但是,文艺界的事,和我们的关系并不是很大,也没妨碍我们一心只读“圣贤书”。

新学期开始了,我仍然在不懈的努力。为了考上名牌大学,为了能出人头地。但是,说不请怎么回事,我们这些莘莘学子越来越静不下心了。

开学不久,学校开大会,传达了老人家一九六四年初在关于教育革命的坐谈会上的讲话,好象叫做什么春节讲话,还有老人家和wanghairong的谈话。听到了许多闻所未闻甚至从未想过的振憾人的思想和说法。

比如上课老师讲的内容不愿听可以不听,可以睡大觉。考试是对学生搞突然袭击,出怪题、偏题、怪题,这是一种考八股的办法,要完全改变。

主张题目公开,由学生研究看书去做。出二十个题,学生答上十题,其中有答得好,有创见的可以打一百分,二十个题都答对了,但是平平淡淡的,没有创见,也只能给五十分、六十分。

考试可以交头接耳,人家做了我抄一遍也是好的。

历代状元都没有很出色的,诗人李白、杜甫既非进士,也非翰林。韩愈、柳宗元只是两位进士,王实甫、关汉卿、罗贯中、蒲松龄、曹雪芹也都不是进士和翰林。明朝搞得好的,只有明太祖、明成祖两个皇帝,一个不识字,一个则识字不多。一句话,有没有本事和读不读书、书读得什么样好像没什么关系。

不愿意听课,课堂上可以睡大觉吗?考试可以交头接耳吗?如果按书本答题,二十道题都对了也只能给五、六十分,这书还怎么读?要是别人说的,我们肯定认为这是错的,可这是我们爱戴的老人家说的呀!他老人家的话肯定是不会错呀?这是怎么回事?这时候,我们虽然还在继续的努力的读“圣贤书”,但两耳却不能不闻窗外事了。

班上有几个从农村中学考上来的同学,每次他们回家总能带回农村正在进行的社会主义教育运动简称社教中的新鲜事。比如说现在农村的阶级阶级界限很模糊,流行的说法是:下地一大群,开会同志们,三叔二大爷,都是一家人。

社教运动那时也叫四清运动,他们也会介绍一些他们村里又搞出了哪些四不清的问题。说他们的大队干部,春节时谁和他关系好就给谁家送补助款,和他关系不好,再困难也没人管。

那时候流行一个说法,到一个村里去,谁家的房子最好,那准是大队长的家。那时候也常听人说,哪儿个地主家搜出了变天账。土改时谁家分了他家的地,谁家分了他的什么东西都记得清清楚楚,等有变天的一天秋后算账。

不过也都是听说,没听那个同学他们村里的地主搜出这些东西。问起他们村的地主富农,他们都是说他们村里的地主富农都是屯里屯亲的,人都很老实厚道。

我其实也是从村里出来的,我们村没有地主,只有一户富农。他就住在叔叔家隔壁,在村里人缘特好。他毛笔字写的好,春节的时候各家的春联都是他给写。

他可能是行二,叔叔和村里同辈的人都尊敬的叫他郭二叔,我随着叔叔叫他郭二爷。

每次回村,都能见他,也都会很亲热的打招呼。不知为什么,怎么也不能把他这个谦谦君子和书本上,和人们流传着的关于地主富农的狰狞形象联到一起。

那时候有个说法,说这农村里谁家丢了一只鸡,那家的女人都要站在大门外骂几天。你分了地主富农家的地和房子、车马,人家能死心吗?这话听着也真有道理。可我看村里的郭二爷,怎么也不像家里藏着变天账的样子。也许,这是自己和同学们阶级斗争的这根弦崩的不紧。老人家不是一直告诫我们,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吗?

虽然每天还在背着书包上学,每天还是在课堂上照常上课,但我们的心已不在书本和课堂上了,老师上课很明显也不那么用心了。

大家都越来越关心时事政治,班上的几份报纸过去没人看,现在大家抢着看。大家议论着报纸上的批判文章,议论着从各个渠道传来的小道消息,看得出大家都有些莫名的亢奋。

六月中旬,学校来了工作组,组长是我们地区的专员,但很少来。管事的是付组长,姓王,据说是临县的县委宣传部长。听讲话很有水平,知道的也很多,一看就是个政治敏感度极强的人。

工作组一入驻,就召开全校师生大会。动员大家响应老人家的号召,关心国家大事,积极投身到大革命的洪流之中。工作组还介绍了大革命的大好形势,一针见血的指出,我们学校明显落后于全国,要求全体师生马上行动起来,跟上时代步伐。

听了工作组的动员,心潮澎湃,深深的感到,应该挺身而出,扞卫无产阶级的革命路线。能干点什么呢?自己又很茫然。接着工作组又组织我们以班为单位学习人民日报社论《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学习那篇被老人家誉为的全国第一张马列主义的大字报,也陆续学习了《五一六通知》,知道了彭、罗、陆、杨是反党集团。也知道了从上到下很多地方权力掌握在混进党里、政府里、军队里的资产阶级代表人物的手里。终于知道了正在进行的史无前例的大革命,就是要把这些权力从资产阶级代表人物手中夺回来。

很快,校园里有人贴大字报了,是高三一班六名同学给学校的书记和班主任写的。大字报控诉了学校的书记和班主任对他们的打击和压制,说他们六人组成学毛着小组,竟被诬陷为搞小集团。

什么叫小集团,虽然谁也说不清,可那时候可是很吓人的定性。

他们大声疾呼,学校书记就是资产阶级代表人物,就是我们学校的牛鬼蛇神。对这样的人就是要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脚,让他永世不能翻身。

高三一班六个人的事我们到是有所耳闻,对于详细的内情,不甚了解,只是知道他们几个大多是班干部,班团支部的成员,其中一人还是学校学生会的负责人。好像是在班上发展团员上和班主任的意见不一致,而学校的书记是站在了班主任一边,支持班主任的。

听说他们在这段时间里一直在从下到上逐级上访,说他们遭受迫害、遭受别有用心的诬陷。听说上边还不止一次的来学校调查过,只是调查的结果不得而知。

学校党支部书记做人很低调,为人处事也很平和。这张给他贴的大字报没有多大的反响,到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大字报贴出不久,有人在大字报的空白处用钢笔写上了几行字。

内容大体是:写大字报的几个同学,利用自己是团干部和学生会、班干部的职务之便,在班上拉帮结派。利用发展团员为高考积累政治资本为诱饵培植亲信势力,排除异己。只要和他们走的近,不管这个人干得怎么样,他们的会想法设法发展入团。反之,无论干得多好也入不了团。

打着学毛着小组的名义,密谋那些干不得人的勾当云云;写字的人没写名字。

紧接着大字报的作者又在大字报的另一处用钢笔写上:“躲在暗处耍阴谋放暗箭的黑暗动物,敢写上自己的名字吗?我们知道你不敢,因为你见不得阳光,只能躲在阴暗角落。其实,你不写名我们也知道你是谁,革命群众眼睛是雪亮的。你早晚会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你的颠倒黑白的阴谋是不会得逞的。”

那个年代,个人的政治表现,对一个毕业生非常重要。入党一般说来大家是不敢想的,但对入团大家都盯得很紧。在发展团员方面,如果搞得不好,是会引出很多矛盾的。

当然,更决定一个人高考命运的,则是学校对毕业学生的秘密鉴定。如果结论是不予录取,那就等于是判了这个毕业生的“死刑”。不管考得多好,也别想上大学。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写大字报的几个同学一直不停的上访,就是怕因和班主任、学校支部书记对立,落到如此下场。

对于这件事,工作组进行了干预,提醒大家要注意牢牢掌握无产阶级*****运动的大方向。警惕别用用心的阶级敌人,挑动群众斗群众。

事情也就渐渐淡化了。

章节目录 第二第一百二十章 静不下心了 开学不久,学校举行了五十年校庆。一个县城的中学,能有五十年的历史,我很为自己的母校自豪。

在校史展览中,我看到了一个很普通盘子,但旁边的说明吸引了大家的目光:——留苏学生寄给母校。

什么样的人才能留学呢?如果有一天自己能成为一名留学生多好呀!如果有一天自己干出了一番事业,一定给母校也送一个礼物。那样,学校六十年或七十年的校庆,大家就能看到自己送给母校的礼物了。

有好几个老师对我说过,我的天份很不错。如果努力,肯定会不同反响。是天份还是有付出必有收获呢?或者是二者皆有之,反正到高一的第一个学期的期末考试,我的各科成绩都名列前茅。

如愿的考上了高中,考上了自己心仪已久的一中。虽然我的三年初中也是在这个学校度过,但对于我来说,其意义绝非相同。

用石云的话说,上了高中我像换了个人。原来做一个尖子生并不是高不可攀,这时候的我真的是豪气干云。但我总是提醒自己,千万不能骄傲自满。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这不过是万里长征走出的第一步。

虽然到了年底的时候,隐隐约约的感到我们的社会空气有些异常。11月份从评新编历史剧海瑞罢官开始,紧接着是对三家村和燕山夜话的声讨,再到对戏剧舞台才子家人的批判。我们知道了,原来建国以来统治我们国家的文化艺术领域的,竟是一条资产阶级的反动黑线。但是,文艺界的事,和我们的关系并不是很大,也没妨碍我们一心只读“圣贤书”。

新学期开始了,我仍然在不懈的努力。为了考上名牌大学,为了能出人头地。但是,说不请怎么回事,我们这些莘莘学子越来越静不下心了。

开学不久,学校开大会,传达了关于上头教育革命的坐谈会的精神,听到了许多闻所未闻甚至从未想过的振憾人的思想和说法。

比如上课老师讲的内容不愿听可以不听,可以睡大觉。考试是对学生搞突然袭击,出怪题、偏题、怪题,这是一种考八股的办法,要完全改变。

主张题目公开,由学生研究看书去做。出二十个题,学生答上十题,其中有答得好,有创见的可以打一百分,二十个题都答对了,但是平平淡淡的,没有创见,也只能给五十分、六十分。

考试可以交头接耳,人家做了我抄一遍也是好的。

历代状元都没有很出色的,诗人李白、杜甫既非进士,也非翰林。韩愈、柳宗元只是两位进士,王实甫、关汉卿、罗贯中、蒲松龄、曹雪芹也都不是进士和翰林。明朝搞得好的,只有明太祖、明成祖两个皇帝,一个不识字,一个则识字不多。

对于我们这些从小听着头悬梁锥刺股,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长大的学生们,这些说法和思想是颠覆性的。

班上有几个从农村中学考上来的同学,每次他们回家总能带回农村正在进行的社会主义教育运动简称社教中的新鲜事。比如说现在农村的阶级阶级界限很模糊,流行的说法是:下地一大群,开会同志们,三叔二大爷,都是一家人。

社教运动那时也叫四清运动,他们也会介绍一些他们村里又搞出了哪些四不清的问题。说他们的大队干部,春节时谁和他关系好就给谁家送补助款,和他关系不好,再困难也没人管。

那时候流行一个说法,到一个村里去,谁家的房子最好,那准是大队长的家。那时候也常听人说,哪儿个地主家搜出了变天账。土改时谁家分了他家的地,谁家分了他的什么东西都记得清清楚楚,等有变天的一天秋后算账。

不过也都是听说,没听那个同学他们村里的地主搜出这些东西。问起他们村的地主富农,他们都是说他们村里的地主富农都是屯里屯亲的,人都很老实厚道。

我其实也是从村里出来的,我们村没有地主,只有一户富农。他就住在叔叔家隔壁,在村里人缘特好。他毛笔字写的好,春节的时候各家的春联都是他给写。

他可能是行二,叔叔和村里同辈的人都尊敬的叫他郭二叔,我随着叔叔叫他郭二爷。

每次回村,都能见他,也都会很亲热的打招呼。不知为什么,怎么也不能把他这个谦谦君子和书本上,和人们流传着的关于地主富农的狰狞形象联到一起。

那时候有个说法,说这农村里谁家丢了一只鸡,那家的女人都要站在大门外骂几天。你分了地主富农家的地和房子、车马,人家能死心吗?这话听着也真有道理。可我看村里的郭二爷,怎么也不像家里藏着变天账的样子。也许,这是自己和同学们阶级斗争的这根弦崩的不紧。老人家不是一直告诫我们,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吗?

虽然每天还在背着书包上学,每天还是在课堂上照常上课,但我们的心已不在书本和课堂上了,老师上课很明显也不那么用心了。

大家都越来越关心时事政治,班上的几份报纸过去没人看,现在大家抢着看。大家议论着报纸上的批判文章,议论着从各个渠道传来的小道消息,看得出大家都有些莫名的亢奋。

六月中旬,学校来了工作组,组长是我们地区的专员,但很少来。管事的是付组长,姓王,据说是临县的县委宣传部长。听讲话很有水平,知道的也很多,一看就是个政治敏感度极强的人。

工作组一入驻,就召开全校师生大会。动员大家响应老人家的号召,关心国家大事,积极投身到大革命的洪流之中。工作组还介绍了大革命的大好形势,一针见血的指出,我们学校明显落后于全国,要求全体师生马上行动起来,跟上时代步伐。

听了工作组的动员,心潮澎湃,深深的感到,应该挺身而出,扞卫无产阶级的革命路线。能干点什么呢?自己又很茫然。接着工作组又组织我们以班为单位学习人民日报社论《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学习那篇被老人家誉为的全国第一张马列主义的大字报,也陆续学习了《五一六通知》,知道了彭、罗、陆、杨是反党集团。也知道了从上到下很多地方权力掌握在混进党里、政府里、军队里的资产阶级代表人物的手里。终于知道了正在进行的史无前例的大革命,就是要把这些权力从资产阶级代表人物手中夺回来。

很快,校园里有人贴大字报了,是高三一班六名同学给学校的书记和班主任写的。大字报控诉了学校的书记和班主任对他们的打击和压制,说他们六人组成学毛着小组,竟被诬陷为搞小集团。

什么叫小集团,虽然谁也说不清,可那时候可是很吓人的定性。

他们大声疾呼,学校书记就是资产阶级代表人物,就是我们学校的牛鬼蛇神。对这样的人就是要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脚,让他永世不能翻身。

高三一班六个人的事我们到是有所耳闻,对于详细的内情,不甚了解,只是知道他们几个大多是班干部,班团支部的成员,其中一人还是学校学生会的负责人。好像是在班上发展团员上和班主任的意见不一致,而学校的书记是站在了班主任一边,支持班主任的。

听说他们在这段时间里一直在从下到上逐级上访,说他们遭受迫害、遭受别有用心的诬陷。听说上边还不止一次的来学校调查过,只是调查的结果不得而知。

学校党支部书记做人很低调,为人处事也很平和。这张给他贴的大字报没有多大的反响,到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大字报贴出不久,有人在大字报的空白处用钢笔写上了几行字。

内容大体是:写大字报的几个同学,利用自己是团干部和学生会、班干部的职务之便,在班上拉帮结派。利用发展团员为高考积累政治资本为诱饵培植亲信势力,排除异己。只要和他们走的近,不管这个人干得怎么样,他们的会想法设法发展入团。反之,无论干得多好也入不了团。

打着学毛着小组的名义,密谋那些干不得人的勾当云云;写字的人没写名字。

紧接着大字报的作者又在大字报的另一处用钢笔写上:“躲在暗处耍阴谋放暗箭的黑暗动物,敢写上自己的名字吗?我们知道你不敢,因为你见不得阳光,只能躲在阴暗角落。其实,你不写名我们也知道你是谁,革命群众眼睛是雪亮的。你早晚会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你的颠倒黑白的阴谋是不会得逞的。”

那个年代,个人的政治表现,对一个毕业生非常重要。入党一般说来大家是不敢想的,但对入团大家都盯得很紧。在发展团员方面,如果搞得不好,是会引出很多矛盾的。

当然,更决定一个人高考命运的,则是学校对毕业学生的秘密鉴定。如果结论是不予录取,那就等于是判了这个毕业生的“死刑”。不管考得多好,也别想上大学。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写大字报的几个同学一直不停的上访,就是怕因和班主任、学校支部书记对立,落到如此下场。

对于这件事,工作组进行了干预,提醒大家要注意牢牢掌握无产阶级*****运动的大方向。警惕别用用心的阶级敌人,挑动群众斗群众。

事情也就渐渐淡化了。

章节目录 第二第一百二十章 静不下心了 开学不久,学校举行了五十年校庆。一个县城的中学,能有五十年的历史,我很为自己的母校自豪。

在校史展览中,我看到了一个很普通盘子,但旁边的说明吸引了大家的目光:——留苏学生寄给母校。

什么样的人才能留学呢?如果有一天自己能成为一名留学生多好呀!如果有一天自己干出了一番事业,一定给母校也送一个礼物。那样,学校六十年或七十年的校庆,大家就能看到自己送给母校的礼物了。

有好几个老师对我说过,我的天份很不错。如果努力,肯定会不同反响。是天份还是有付出必有收获呢?或者是二者皆有之,反正到高一的第一个学期的期末考试,我的各科成绩都名列前茅。

如愿的考上了高中,考上了自己心仪已久的一中。虽然我的三年初中也是在这个学校度过,但对于我来说,其意义绝非相同。

用石云的话说,上了高中我像换了个人。原来做一个尖子生并不是高不可攀,这时候的我真的是豪气干云。但我总是提醒自己,千万不能骄傲自满。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这不过是万里长征走出的第一步。

虽然到了年底的时候,隐隐约约的感到我们的社会空气有些异常。11月份从评新编历史剧罢官开始,紧接着是对三家村和燕山夜话的声讨,再到对戏剧舞台才子佳人的批判。我们知道了,原来建国以来统治我们国家的文化艺术领域的,竟是一条资产阶级的反动黑线。但是,文艺界的事,和我们的关系并不是很大,也没妨碍我们一心只读“圣贤书”。

新学期开始了,我仍然在不懈的努力。为了考上名牌大学,为了能出人头地。但是,说不请怎么回事,我们这些莘莘学子越来越静不下心了。

开学不久,学校开大会,传达了关于上头教育革命的坐谈会的精神,听到了许多闻所未闻甚至从未想过的振憾人的思想和说法。

比如上课老师讲的内容不愿听可以不听,可以睡大觉。考试是对学生搞突然袭击,出怪题、偏题、怪题,这是一种考八股的办法,要完全改变。

比如主张题目公开,由学生研究看书去做。出二十个题,学生答上十题,其中有答得好,有创见的可以打一百分,二十个题都答对了,但是平平淡淡的,没有创见,也只能给五十分、六十分。

比如考试可以交头接耳,人家做了我抄一遍也是好的。

比如什么历代状元都没有很出色的,诗人李bai和杜pu既非进士,也非翰林。韩yu、柳zhongyuan只是两位进士,王shipu、关hanqing、罗guanzhong、蒲shouling、曹xueqin也都不是进士和翰林。明朝搞得好的,只有明太祖、明成祖两个皇帝,一个不识字,一个则识字不多。

对于我们这些从小听着头悬梁锥刺股,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长大的学生们,这些说法和思想是简直颠覆性的。那感觉怎么说呢?有新奇、有刺激,好像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将是个不同以往的,全新的天地,当然也有很多得迷惑不解。

班上有几个从农村中学考上来的同学,每次他们回家总能带回农村正在进行的shehuizhuyi教育运动简称社教中的新鲜事。比如说现在农村的阶级阶级界限很模糊,流行的说法是:下地一大群,开会同志们,三叔二大爷,都是一家人。

社教运动那时也叫四清运动,他们也会介绍一些他们村里又搞出了哪些四不清的问题。说他们的大队干部,春节时谁和他关系好就给谁家送补助款,和他关系不好,再困难也没人管。

那时候流行一个说法,到一个村里去,谁家的房子最好,差不多就是大队长的家。那时候也常听人说,哪儿个地主家搜出了变天账。土改时谁家分了他家的地,谁家分了他的什么东西都记得清清楚楚,等有变天的一天秋后算账。

不过也都是听说,没听那个同学他们村里的地主搜出这些东西。问起他们村的地主富农,他们都是说他们村里的地主富农都是屯里屯亲的,人都很老实厚道。

我其实也是从村里出来的,我们村没有地主,只有一户富农。他就住在叔叔家隔壁,在村里人缘特好。他毛笔字写的好,春节的时候各家的春联都是他给写。

他可能是行二,叔叔和村里同辈的人都尊敬的叫他郭二叔,我随着叔叔叫他郭二爷。

每次回村,都能见他,也都会很亲热的打招呼。不知为什么,怎么也不能把他这个谦谦君子和书本上,和人们流传着的关于地主富农的狰狞形象联到一起。

那时候有个说法,说这农村里谁家丢了一只鸡,那家的女人都要站在大门外骂几天。你分了地主富农家的地和房子、车马,人家能死心吗?这话听着也真有道理。可我看村里的郭二爷,怎么也不像家里藏着变天账的样子。也许,这是自己和同学们阶级斗争的这根弦崩的不紧。

虽然每天还在背着书包上学,每天还是在课堂上照常上课,但我们的心已不在书本和课堂上了,老师上课很明显也不那么用心了。

大家都越来越关心时事政治,班上的几份报纸过去没人看,现在大家抢着看。大家议论着报纸上的批判文章,议论着从各个渠道传来的小道消息,看得出大家都有些莫名的亢奋。

六月中旬,学校来了工作组,组长是我们地区的专员,但很少来。管事的是付组长,姓王,据说是临县的县委宣传部长。听讲话很有水平,知道的也很多,一看就是个政治敏感度极强的人。

工作组一入驻,就召开全校师生大会。动员大家响应老人家的号召,关心国家大事,积极投身到大革命的洪流之中。工作组还介绍了大革命的大好形势,一针见血的指出,我们学校明显落后于全国,要求全体师生马上行动起来,跟上时代步伐。

听了工作组的动员,心潮澎湃,深深的感到,应该挺身而出,扞卫无产阶级的革命路线。能干点什么呢?自己又很茫然。接着工作组又组织我们以班为单位学习人民日报社论《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学习那篇被老人家誉为的全国第一张马列主义的大字报,也陆续学习了《五一六通知》,知道了彭、罗、陆、杨是反党集团。也知道了从上到下很多地方权力掌握在混进dang里、zhengfu里、jiundui里的资产阶级代表人物的手里。终于知道了正在进行的史无前例的大革命,就是要把这些权力从资产阶级代表人物手中夺回来。

很快,校园里有人贴大字报了,是高三一班六名同学给学校的书记和班主任写的。大字报控诉了学校的书记和班主任对他们的打击和压制,说他们六人组成学毛着小组,竟被诬陷为搞小集团。

什么叫小集团,虽然谁也说不清,可那时候可是很吓人的定性。

他们大声疾呼,学校书记就是资产阶级代表人物,就是我们学校的牛鬼蛇神。对这样的人就是要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脚,让他永世不能翻身。

高三一班六个人的事我们到是有所耳闻,对于详细的内情,不甚了解,只是知道他们几个大多是班干部,班团支部的成员,其中一人还是学校学生会的负责人。好像是在班上发展团员上和班主任的意见不一致,而学校的书记是站在了班主任一边,支持班主任的。

听说他们在这段时间里一直在从下到上逐级上访,说他们遭受迫害、遭受别有用心的诬陷。听说上边还不止一次的来学校调查过,只是调查的结果不得而知。

学校党支部书记做人很低调,为人处事也很平和。这张给他贴的大字报没有多大的反响,到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大字报贴出不久,有人在大字报的空白处用钢笔写上了几行字。

内容大体是:写大字报的几个同学,利用自己是团干部和学生会、班干部的职务之便,在班上拉帮结派。利用发展团员为高考积累政治资本为诱饵培植亲信势力,排除异己。只要和他们走的近,不管这个人干得怎么样,他们的会想法设法发展入团。反之,无论干得多好也入不了团。

打着学毛着小组的名义,密谋那些干不得人的勾当云云;写字的人没写名字。

紧接着大字报的作者又在大字报的另一处用钢笔写上:“躲在暗处耍阴谋放暗箭的黑暗动物,敢写上自己的名字吗?我们知道你不敢,因为你见不得阳光,只能躲在阴暗角落。其实,你不写名我们也知道你是谁,革命群众眼睛是雪亮的。你早晚会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你的颠倒黑白的阴谋是不会得逞的。”

那个年代,个人的政治表现,对一个毕业生非常重要。入党一般说来大家是不敢想的,但对入团大家都盯得很紧。在发展团员方面,如果搞得不好,是会引出很多矛盾的。

当然,更决定一个人高考命运的,则是学校对毕业学生的鉴定。如果结论是不予录取,那就等于是断了这个毕业生的高考之路。不管考得多好,也别想上大学。

写大字报的几个同学一直不停的上访,就是怕因和班主任、学校支部书记对立,落到如此下场。

对于这件事,工作组进行了干预,提醒大家要注意牢牢掌握wuchanjiejiwenhua大革命运动的大方向。警惕别用用心的阶级敌人,挑动群众斗群众。

事情也就渐渐淡化了。

章节目录 第二第一百二十一章 停课了 六月十三日,人民日报登载了zhonggongzhongyang和guowuyuan通知:“鉴于目前大专学校和高中的wenhua大革命正在兴起,要把这一运动搞深搞透,没有一定的时间是不行的。有不少大专学校和中学,资产阶级的统治还根深蒂固,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斗争十分尖锐激烈。在大专学校和高中,把wenhua革命运动搞深搞透,将对今后学校教育产生极为深远的影响。同时,高等学校招生考试办法,解放以来虽然不断地有所改进,但是基本上没有跳出资产阶级考试制度的框框,不利于贯彻执行党zhongyang和伟大lingxiu提出的教育方针,不利于更多地吸收工农兵革命青年进入高等学校。这种考试制度,必须彻底改革。这样也需要有一定的时间来研究和制定新的招生办法。

“zhonggongzhongyang和guowuyuan考虑到上述情况,决定1966年高等学校招收新生的工作推迟半年进行,一方面,使高等学校和高中有足够的时间彻底搞好wenhua革命,另方面使实行新的招生办法有充足的时间作好一切准备。“为了不影响高级中学接收新生和新学年开学,高中的应届毕业生,凡本校的wenhua革命运动尚未结束的,可以由学校妥善安排时间和住地,继续把wenhua革命运动搞深搞透;在本校wenhua革命运动已结束,而高等学校尚未招生时,可以由学校组织他们下乡下厂参加生产劳动。”

紧接着六月十八日,人民日报又刊登了北京女一中高三(四)班和北京四中高三(五)班学生给党zhongyang和伟大lingxiu的两封信,人民日报热情洋溢的写到:这二封信“提出了废除旧的升学制度的强烈要求。这两封信,充满着对党对人民的无限忠诚,洋溢着高度的革命豪情,表现了时代的革命青年敢想、敢说、敢做、敢闯、敢革命的精神。这两封信,反映了广大革命师生的心愿,代表了广大革命群众的呼声。”

热血沸腾的革命小将在倡议书中写到:“现行的升学制度就是中国封建社会几千年来的旧科举制度的延续,是一种很落后的、很反动的教育制度。现行的升学制度是和zhuxi给我们制定的教育方针相违抗……其罪状如下:(一)使许多青年不是为革命而学,是为考大学而钻书堆,不问政治。不少同学有严重的‘唯有读书高’、‘成名’、‘成家’、‘个人奋斗’、‘走白专道路’等剥削阶级的反动思想。现行的高考制度助长了这种思想。(二)使许多学校片面追求升学率,而造成了许多‘特殊’、‘重点学校’专收高材生,这种学校为一些只钻书本,不问政治的人大开方便之门,把大批优秀的工农、革命干部的子女排斥在外。(三)对学生的德智体的全面发展起到了严重的阻碍作用……我们建议如下:从今年起就废除旧的升学制度。”

校园里到处都在议论着,都对北京女一中高三(四)班和北京四中高三(五)班学生的政治敏感和远见卓识而五体投地。有时也会有些嫉妒,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如果能想到早行动一步,这轰轰烈烈的大事不就落到自己名下了。

当然,真实的情况,并非大家想象的那样。

多少年后,有人透漏:1966年6月,当时在四中高三(五)班就读的几个高干子弟从他们的父辈那里打探来了zhongyang有意废除高考的消息,与生俱来的政治敏感使他们决定抢先立下这一革命新功。于是一篇洋洋洒洒的“革命宏文”炮制出炉,这就是《北京市第四中学全体革命师生为废除旧的升学制度给全市师生的倡议书》。

此时,同在西城的女一中(现161中学)有如与男四中相呼应一般也推出了《北京市第一女子中学高三(四)班学生为废除旧的升学制度给党zhongyang、maozhuxi的一封信》。于是,男女两所高干子弟云集的中学联手将高考制度推向了终点。被公认革命形象好的四中高二学生wangjingjing与另一名女一中的同学被选派来到北京电视台宣读了信与倡议书的全文,在一个电视有如熊猫般珍惜的年代里,四中的学生想尽办法观都看了这次直播,与之说去真切地感受一下高考制度废除的喜悦,倒不如说是去享受那“革命成功”的精神快感。

就在这个月的一天,北京四中初二学生刘某,把一封轻飘飘的信件,悄悄搁在了时任国家行政一把手的父亲的案头。把信交给刘某的时候,高三(五)班的两位同学很郑重地告诉刘某,说是要造.反,要造资产阶级教育制度的反。说当时的教育考试制度让白专的留下来了,把闹革命的、工农兵都挡在学校外面了。刘家有规矩,不允许捎信。刘某不敢把信直接交给父亲,只搁在桌上。而这封信就刊载在1966年6月18日的人民日报上。信的结尾,是‘现在北京四中全体革命师生向全市革命的同志倡议:立即废除高等学校入学考试制度’。和这封信同时刊载的,还有来自北京女一中的另一封抨击高考制度的信件,和《人民日报》社论《彻底搞好文化革命,彻底改革教育制度》。

因为北京四中几个同学准备到外面去踢球。在门口传达室等人时,其中一人多年后说出了以下的见闻:“听到正好有个高三五班的政治活跃份子在打电话,我在一边不免伫足好奇凝听。他正与对方说到,如今高考制度是愿意也要废除,不愿意其实也要废除,他们已经得到内部消息,现在上面已经有了正式决定,其实三两天之间就要发表,只是现在需要自下而上的首倡一下,上面的文章政府自然去作。大势既已如此,我们何不抢先,正可捞些资本。听来对方觉得兹事体大,有所顾虑,他便把底牌和盘托出,鼓励说,四中干部子弟太多,容易给人以口实,所以由你们“首倡”,我们再来“附议”,头功你们尽管拿去。听到这里,尽管我也正在翘盼废除考试制度,但没有想到的是,关系千万人一代前途命运的举措竟然可以是如此决定的儿戏。但我又想到,这样的政治手段竟让一个毛头小子在中学传达室里的电话上运作,又不能不说是百密一疏,千虑一失。”

取消高考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学校停课也是不可避免的了。每天,还是照常上学,照常放学回家。但已经不是去上学学知识,而是搞运动,我们已经成了“职业革命者”。

职业革命者总得革命呀?不能总是学习讨论吧?可革命,革谁的命?怎么革?我们并不知道。

学校会议室终于有大字报了,是几个老师写给学校校长丁金的。想不起大字报上写了些什么,大字报很长,揭发的问题很多。

丁金在学校平日里作威作福、颐指气使、官气十足、妄自尊大。我们眼看着他从教导主任顺风顺水的升到付校长、再到校长。

他当教导主任时就比校长还校长,当付校长更是更上一层楼,在学校简直一手遮天。

学校的正校长没调走时,他背后叫校长郭小脑瓜。据说这外号还是他给起的,根本不把校长放在眼里。

最后当上了校长后更不可一世。

他在老师和学生中很不得人心,从认识他那天开始好像都没看到他对人笑过。

终于找到了革命对像和目标,终于知道革谁的命了。五.一六通知不是说了,混进dang里、zhengfu里、jundui里的资产阶级代理人物,他们是修正主义者。一旦时机成熟,他们就会夺取政权。这次运动的重点是整那些走资产主义道路的当权派。

谁是学校的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毫无疑问是丁金呀!你看他是校长大权在握,是当权派吧?而解放十七年既然统治教育的是资产阶级路线,那你张今再有本事,当教导主任可以比校长还校长,但没本事制定教育路线吧?你既然贯彻的是资本主义的教育路线,那就除了走资本主义道路还有别的道路好走吗?

又走资本主义道路,又是当权派,那不就齐了,丁金不是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是什么?那你不是这个运动的重点还能是什么?

如果他问:我是校长,我不得听上级的。我不执行上面制定的方针、政策、路线,你告诉我执行什么?如果这样是走资本主义道路,除了这条路我还有别的路吗?你告诉我。这TM的是我的错吗?如果我错了,只能是我不该削尖脑袋瓜子当这个破校长。可这学校总得有校长吧?总得有人管事吧?难不成谁当这个校长谁就是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

丁金当然不会来问我,如果他来问我我也有说的,你问我我问谁呢?好不容易找到了革命对像,好不容易革命有了希望,能轻言放弃吗?

正纠结自己出生的太晚,万里长征没赶上,抗日战争没赶上,解放战争没赶上,抗美援朝没赶上,总算赶上了这样一场大革命,多难得的机会呀?怎么能不好好表现呢?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我们这一代人的“英雄主义情结”。

怎么表现呢?当然是给丁金写大字报。可写什么呢?写他忠实的执行资产阶级教育路线,写他专横跋扈之类的内容别人已经写很多了。把别人写了一百遍的事再写一次,有意思吗?想自己从初中到高中在这个学校四年多了,和丁金说过话吗?有过近距离接触吗?丁金知道这个学校有个李玉秀吗?

章节目录 第二第一百二十二章 两袋土豆 一想到近距离接触,我眼前一亮,这个世界还真有奇迹。那是初中快毕业的时候,我们五六个同学在操场游荡,结果被抓了公差。

那时候学校为了贯彻教育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的方针。为能够有条件组织学生劳动,和上级要耕地。因为所有的农田已有主了,就在家乡河的南岸批给了学校一块地。

地都是学生去耕作,但收获一般没学生的事,听说学生食堂享受过那地里的果实。那得益的只是住校生,也就是农村的同学;我们这些通校生是沾不着光的。老师正在分我们耕作那地里收获的马铃薯,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土豆。

土豆有两种,一种是白皮的,一种是红皮的。当然是白皮的好了,红皮的比白皮的产量高多了。我们的任务是往麻袋里装土豆。老师们每人两麻袋,一袋白土豆一袋红土豆,由我们几个把两个品种的土豆各装一袋。轮到丁金了,他低声说,都装白的,我们当然照做了。

其它老师分的时候是敞着口的,有人检查确认。而丁金把他的两麻袋口都用绳子困死。检查的人问都是什么颜色的?我当时就在他们身边,刚想说都是白的。但话还没出口就见丁金死命的瞪了我一眼。他则脸不变色心不跳指着二个麻袋说:一红一白。

要是别人,口不敞着检查人肯定不会放过。但一看是校长,也就睁一眼闭一人了。

当时我们几个都为丁金脸红,挺大的校长干这种事,真叫人看不起,所以这个事记忆尤深。也经常当个故事,讲给别人,所以很容易想起,所以不容易忘记。

终于有资料了,张罗笔、墨、纸,大字报《丁金的二袋土豆》很快出炉啦。这事其实很小,在有些地方领导多要几袋又怎么样呢?但问题的性质恶劣,丢人现眼。

大字报引来了一拨又一拨的人。就听有人说,李玉秀是谁呀?看名字应该是个女生吧?勇气可嘉呀!还是校长呢?还为人师表呢?多丢人呀?当着学生面,为了那一点破土豆值吗?

第一炮打响了,我并不满足。丁金瞪我那眼应该是他和我最近距离的接触了,想想,还和他有什么交集?突然想起,初三有一段时间,政治老师不在,丁金给代了一个月的课。讲的是什么呢?不但现在,那时候我也想不起来了。可惜自己没有记笔记的习惯,记得没有统一教材,好像是丁金自己组织的。那个时候的观念肯定是有问题的,又是他自己编辑的。这炮弹要是打出去,杀伤力肯定大。自己不记,同学说不定有人记,班上不是有自己初中同班同学十几个吗?

但问了八个都没有后,我失望了。如果是别的课,肯定好些,政治有什么可记的?不就是考试前一大背吗?这时我看到了石云,虽然有些绝望,但还怀着侥幸。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石云说她肯定是记了,而且记得很全。因为没有教材,怕考试考这方面的内容,毕竟是校长讲的。但是,她说放到哪儿,她想不起来了,要回家仔细找找应该问题不大。

“一定要找到,石云拜托了”我双手合一,给石云做了个揖。

石云说:“这对你很重要吗?”

“相当重要。”我说。

我记得听了我的话,石云不屑的看了我一眼:“你那张大字报揭发的事虽小,但对丁金的伤害比所有的大字报加一起都大;可以一下子就把他搞臭。你不觉得他很可怜吗?其实,凭他当时的权势,他完全不用自己出面,派个人过去,什么事不好办?本来是学校自己的地产的,他是校长。别说两袋白土豆,就是要四袋白土豆,谁敢不给?再说了,他也许有苦衷,家里可能没人吃红土豆,拿回去也没用。”

我当时正沉寖在胜利的喜悦中,石云的话好像是打了我当头一棒,我被打懵了。

石云看我这个样子接着说:“也许还有一种可能,贪得无厌到极点,无耻到极点,任何一点小便宜都不肯放过,这样的人,就得整他。”

石云说的话和她说话的表情,我至今历历在目。

石云第二天还真把她的笔记给我拿来了。我当时由于听了石云的那些话,情绪已经不那么亢奋了。非但如此,甚至感觉自己有些龌蹉,想在大革命中表现就可以这样的整人吗?

就问石云:“你说我还弄不弄了?”

石云当然知道我要弄什么,想了一下说到:“箭在弦上不能不发,这些东西其实不可怕,都是别人的东西。丁金没这个水平,那时候不都这样讲吗?对他造不成伤害。既然这样了,没有回头路了,弄就弄到底吧。”

我又从石云的话中得到了鼓励。那个时候,由于自己的心已经被一个人占据,真的没察觉石云的心意。但说良心话,我能肯定,能感觉到不论什么事,不论什么时候,石云都是真心的对自己好。也能感觉到在所有同学中,石云也最值得自己信任。

我的第一张大字报没有副标题,从第二张开始加了副标题“揭发丁金问题之几”的字样。没过几天就搞到之五了。

正如石云所说,后四张大自报没有第一张的效果,但比那些泛泛之辈还是好很多的。我的名气好像越来越大了。

别的校领导和老师也有大字报,比如高三一班那几个人还是抓着校支部书记和班主任不放,但大字报主要还是丁金的。

丁金在学校本来名声就不好,现在已经有很多民愤了。有人提出,像他这样的人,个人品质如此低劣,为什么还能在仕途如此的顺风顺水呢?谁这样的不遗余力的提拔这样的人?他的后台老板是谁,应该一挖到底。当然,大家都知道矛头所指,因为丁金的夫人是县里的一个大领导。

当晚,我和爸爸提及了此事,说出了自己的疑虑。没想到爸爸的反应非常强烈,他说,丁金的夫人,也就是那位县里的大领导,是个非常好的人,是自己的老领导,是他非常敬重的人。他说,可惜她找了个很不争气的丈夫,让我千万不要参予此事,千万不要做亲者痛的事情。

我很少见爸爸这样的激动过,我当然马上相信了自己爸爸的话。我也知道了,爸爸对丁金的印象也很不好,而且这好像不是他一个人的看法。

也有很多师生提出要当面批斗丁金,工作组很快批准了师生的要求。

但批斗大会的横幅,没有如许多人所愿,写上: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丁金批斗大会,只有四个字:“揭批丁金”。

不能不说,工作组考虑问题,还是有一些政策观念。

揭批丁金的大会开得并不顺利。丁金的态度十分蛮横,十分嚣张。大家揭发的问题一律不认帐。特别是对揭发他问题的老师,简直太过份了。竟在揭批的现场,用那样恶毒的目光死死的瞪人,谁揭发和谁来。

他甚至在揭批他的大会上,发表起演说:说你们知道过去统治教育的是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呀?你来当校长你执不执行这些路线。你现在看清楚了,我也看清楚了,那不是过去吗?为什么算历史旧账,这有意义吗?按照你们的逻辑只要当权派执行了过去的路线 ,就是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岂不是全国所有的校长都成了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当校长有罪呀?,这公平吗?以后谁还敢当校长。

看他神灵活现的样子,好像站在前面的不是揭批对像,好像他还是那个威风八面的校长。他根本没把台下的师生放在眼睛里,而且那恶毒的眼神分明告诉大家,你们会为你们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会场的气氛搞得很僵,有些人甚至被丁金吓住了。

而且你不能不说,他的话是有道理的,可以说是无法批驳的。

因为石云的那些话和爸爸的一席话,我已经不准备在会议上发言了。但他的这样的态度我突然被激怒了,我觉得必须把他的嚣张气焰打下去。

我不顾一切的站了起来,“看来那两袋土豆的问题你也不想承认了?是不是?当时现场不是我一个人,我们是不是需要当面对质?还有我揭发你在给我们讲课的问题,没有教材是你自己搞得总是事实吧,你以为就这么多吗?不是的重型炮弹我还没发射,你会看到的。你今天太嚣张了,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丁金本来认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没想到半路杀出了我这个程咬金。他本来是想矢口否认的,但显然被我吓住了,他犹豫了一下,放弃了抵抗。

说了句学生揭发的问题都存在,都是事实,他承认。

章节目录 第二第一百二十二章 两袋土豆 一想到近距离接触,我眼前一亮,这个世界还真有奇迹。那是初中快毕业的时候,我们五六个同学在操场游荡,结果被管生活的老师抓了公差。

那时的教育方针是:教育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而且特别看重后者。学校为能够有条件经常的组织学生参加劳动,和上级要耕地。因为所有的农田已有主了,就在家乡河的南岸批给了学校一块地。

地都是学生去耕作,但收获一般没学生的事,听说学生食堂享受过那地里的果实。那得益的只是住校生,也就是农村的同学;我们这些通校生是不在食堂吃饭的。

学校正在给老师们分学校地里收获的马铃薯,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土豆。

土豆有两种,一种是白皮的,一种是红皮的。当然是白皮的好了,红皮的比白皮的产量高多了,口味也差的多。我们的任务是往麻袋里装土豆。老师们每人两麻袋,一麻袋白皮土豆一麻袋红皮土豆,由我们几个把两个品种的土豆给每人各装一袋。轮到丁金了,他低声说,都装白的,我们当然得照做了。

其它老师分的时候是敞着口的,有人检查确认。而丁金把他的两麻袋口都用绳子困死。检查的人问都是什么颜色的?我当时就在他们身边,刚想说都是白的。但话还没出口就见丁金死命的瞪了我一眼。他则脸不变色心不跳指着二个麻袋说:一麻袋红皮一麻袋白皮。

要是别人,口不敞着检查人肯定不会放过。但一看是校长,也就睁一眼闭一人了。

当时我们几个都为丁金脸红,挺大的校长干这种事,真叫人看不起,所以这个事记忆尤深。也经常当个故事,讲给别人,所以很容易想起,所以不容易忘记。

终于有资料了,张罗笔、墨、纸,大字报《丁金的二袋土豆》很快出炉啦。这事其实很小,在有些地方领导多要几袋又怎么样呢?但问题的性质恶劣,丢人现眼。

大字报引来了一拨又一拨的人。就听有人说,李玉秀是谁呀?看名字应该是个女生吧?勇气可嘉呀!还是校长呢?还为人师表呢?多丢人呀?当着学生面,为了那一点破土豆值吗?

第一炮打响了,我并不满足。丁金瞪我那眼应该是他和我最近距离的接触了,想想,还和他有什么交集?突然想起,初三有一段时间,政治老师不在,丁金给代了一个月的课。讲的是什么呢?不但现在,那时候我也想不起来了。可惜自己没有记笔记的习惯,记得没有统一教材,好像是丁金自己组织的。那个时候的观念肯定是有问题的,又是他自己编辑的。这炮弹要是打出去,杀伤力肯定大。自己不记,同学说不定有人记,班上不是有自己初中同班同学十几个吗?

但问了八个都没有后,我失望了。如果是别的课,肯定好些,政治课谁会记笔记呢?大家不都是考试前一大背吗?这时我看到了石云,虽然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但还怀着侥幸,就问了一句。还别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石云说她肯定是记了,而且记得很全。因为没有教材,怕考试考这方面的内容,毕竟是校长讲的。但是,她说放到哪儿,她想不起来了,要回家仔细找找应该问题不大。

“一定要找到,石云拜托了”我双手合一,给石云做了个揖。

石云说:“这对你很重要吗?”

“相当重要。”我说。

我记得听了我的话,石云不屑的看了我一眼:“你那张大字报揭发的事虽小,但对丁金的伤害比所有的大字报加一起都大;可以一下子就把他搞臭。你不觉得他很可怜吗?其实,凭他当时的权势,他完全不用自己出面,派个人过去,什么事不好办?本来是学校自己的地产的,他是校长。别说两袋白土豆,就是要四袋白土豆,谁敢不给?再说了,他也许有苦衷,家里可能没人吃红土豆,拿回去也没用。”

我当时正沉寖在胜利的喜悦中,石云的话好像是打了我当头一棒,我被打懵了。

石云看我这个样子接着说:“也许还有一种可能,贪得无厌到极点,无耻到极点,任何一点小便宜都不肯放过,要是这样的人,也是要整整他。”

不知为什么?石云当时说的话和说话时的表情,我至今想起来还是历历在目。

石云第二天还真把她的笔记给我拿来了。我当时由于听了石云的那些话,情绪已经不那么亢奋了。非但如此,甚至感觉自己有些龌蹉,想在大革命中表现就可以这样的整人吗?

就问石云:“你说我还弄不弄了?”

石云当然知道我要弄什么,想了一下说到:“箭在弦上不能不发,这些东西其实不可怕,都是别人的东西。丁金没这个水平,那时候不都这样讲吗?对他造不成伤害。既然这样了,没有回头路了,弄就弄到底吧。”

我又从石云的话中得到了鼓励。那个时候,由于自己的心已经被一个人占据,真的没察觉石云的心意。但说良心话,我能肯定,能感觉到不论什么事,不论什么时候,石云都是真心的对自己好。也能感觉到在所有同学中,石云也最值得自己信任。

我的第一张大字报没有副标题,从第二张开始加了副标题“揭发丁金问题之几”的字样。没过几天就搞到之五了。

正如石云所说,后四张大自报没有第一张的效果,但比那些泛泛之辈还是好很多的。我的名气好像越来越大了。

别的校领导和老师也有大字报,比如高三一班那几个人还是抓着校支部书记和班主任不放,但大字报主要还是丁金的。

丁金在学校本来名声就不好,现在已经有很多民愤了。有人提出,像他这样的人,个人品质如此低劣,为什么还能在仕途如此的顺风顺水呢?谁这样的不遗余力的提拔这样的人?他的后台老板是谁,应该一挖到底。当然,大家都知道矛头所指,因为丁金的夫人是县里的一个大领导。

当晚,我和爸爸提及了此事,说出了自己的疑虑。没想到爸爸的反应非常强烈,他说,丁金的夫人,也就是那位县里的大领导,是个非常好的人,是自己的老领导,是他非常敬重的人。他说,可惜她找了个很不争气的丈夫,让我千万不要参予此事,千万不要做亲者痛的事情。

我很少见爸爸这样的激动过,我当然马上相信了自己爸爸的话。我也知道了,爸爸对丁金的印象也很不好,而且这好像不是他一个人的看法。

也有很多师生提出要当面批斗丁金,工作组很快批准了师生的要求。

但批斗大会的横幅,没有如许多人所愿,写上: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丁金批斗大会,只有四个字:“揭批丁金”。

不能不说,工作组考虑问题,还是有一些政策观念。

揭批丁金的大会开得并不顺利。丁金的态度十分蛮横,十分嚣张。大家揭发的问题一律不认帐。特别是对揭发他问题的老师,简直太过份了。竟在揭批的现场,用那样恶毒的目光死死的瞪人,谁揭发和谁来。

他甚至在揭批他的大会上,发表起演说:说你们知道过去统治教育的是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呀?你来当校长你执不执行这些路线。你现在看清楚了,我也看清楚了,那不是过去吗?为什么算历史旧账,这有意义吗?按照你们的逻辑只要当权派执行了过去的路线 ,就是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岂不是全国所有的校长都成了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当校长有罪呀?,这公平吗?以后谁还敢当校长。

看他神灵活现的样子,好像站在前面的不是揭批对像,好像他还是那个威风八面的校长。他根本没把台下的师生放在眼睛里,而且那恶毒的眼神分明告诉大家,你们会为你们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会场的气氛搞得很僵,有些人甚至被丁金吓住了。

而且你不能不说,他的话是有道理的,可以说是无法批驳的。

因为石云的那些话和爸爸的一席话,我已经不准备在会议上发言了。但他的这样的态度我突然被激怒了,我觉得必须把他的嚣张气焰打下去。

我不顾一切的站了起来,“看来那两袋土豆的问题你也不想承认了?是不是?当时现场不是我一个人,我们是不是需要当面对质?还有我揭发你在给我们讲课的问题,没有教材是你自己搞得总是事实吧,你以为就这么多吗?不是的重型炮弹我还没发射,你会看到的。你今天太嚣张了,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丁金本来认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没想到半路杀出了我这个程咬金。他本来是想矢口否认的,但显然被我吓住了,他犹豫了一下,放弃了抵抗。

说了句学生揭发的问题都存在,都是事实,他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