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人之契》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医者仁心【1】 故事总是以一个雷鸣交加的夜晚开始...

一位衣衫褴褛、瘦弱不堪的中年人,踉踉跄跄地走在树林间。任凭雨水打在右侧空荡荡的袖间,袖口一片焦黑,左手无力地握着手中折断了的剑。

眼前的景象逐渐开始模糊,即使求生本能告诉他,绝对不可以就此停下,不争气的双腿仍旧不听使唤地越来越沉重,最终“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一处泥潭中。

迷离间,中年人仍旧没有放弃,用一仅剩的一只左手继续向前爬行,泥泞的道路被他拖出一条血色浸染的行迹。

他还不能死,还有十分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完成。

挣扎之际,忽然狂风大作,中年人感觉身体一轻,本能地努力睁开双眼,发现树林赫然出现在了自己脚下,并且越来越远。

哦不,准确地说,是自己的位置越来越高了,他这是被那阵风卷到了高空。

“难道我已经死了么...可恶啊...小梅我没能救你出来...对不起”想着可能是灵魂已经出了窍,即将升天,而自己还有未能完成的誓言,中年人掩面而泣,诉说着对佳人的愧疚。

直到他“咕咚”一声,掉进一个湖泊,窒息感将他唤醒才发现自己还活着。

吃力地游回岸边,发现已然逃离了那个险地,抬头茫然地看着漆黑一片的天空,任凭雨水滴进自己的眼里,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似乎是被那阵风带到了这边?’

“大叔,放心吧,阿梅姐一定帮你救出来”风中传来一位少年和善而坚定的声音。

“喂,小子,不许乱用我的...”另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中年人勉强站起,握紧腰间悬着的残剑,望向远方,即使相隔很远,那个日夜通明,如火在燃的村落依旧清晰地落入眼帘。

树林间,一高一矮两个瘦弱的人影静静地走着,雨水伴着雷鸣落下,两人没有打伞,身上衣裳却十分干爽。

近看,雨滴在两人周围两三尺的地方被引导了,绕着周围形成一道道轨迹,最终落入地面,却没有一滴能碰到衣袖。

“喂,小子,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人是谁?”一旁的姬无初饶有意味地问道。

“谁呀?我只知道,他很强。”王恕回头看着姬无初回应道。

“三年前,有两个人,两把剑,在西山竹海斩杀青玄堂三名长老,杀人无数,那一战风云变色,日月无光,当时我在一旁看得那是…”姬无初一边说着,一边左手举起剑指,在空中狂乱地挥舞着,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三年前?那时你和我不是在山上修炼么?你背着我偷偷下山玩!?”姬无初绘声绘色地描述并没有引起王恕一丝一毫的兴趣,反倒是对某人偷偷下山特别上了心。

“他离突破人类极限就差那半步剑心通明了,啧啧啧,很少有这么纯的器灵血脉了。不过可惜,与本家相连的剑都断了,怕是再无觉醒希望啦...”好不容易强势忽略掉了一些不想回答的内容,姬无初额头冒着冷汗,偷偷瞟了王恕一眼。

王恕一笑,咧嘴的模样透出一丝惊悚,不依不饶道“三年前..”

那位陆斩风确实很厉害,不过王恕对别人过去并不是很在意,倒是对身旁这位伙伴背着他偷偷下山耿耿于怀。

“啊~你够了啊,比起你这种半吊子,我根本就不用再提升了好嘛?偶尔给自己放放假有错嘛?有错嘛?”姬无初一边用左手手背拍打着右手手心,一副苦口良心地说道,“你应该感激我这多年来对你的谆谆教导,为师不让你与外界接触都是为了你好!”

“昂,有本事自己用【夜魄】呀?”王恕侧头向上,吹着口哨,笃悠悠地往前走去,说来也奇怪,明明步子迈得很慢,一眨眼却已在远处。

“啊喂~你还有点徒弟的样子吗?”姬无初气得原地跺脚,可还是得继续跟下去,毕竟这不孝徒儿除了脾气性格,其他的...

嗯?这么一想,他有优点嘛?

原地愣了会,姬无初心下怆然,感叹自己教导无方,见徒儿已经远走,一步迈出,竟是瞬息间赶上。

只见前方王恕站在了原地,一脸嫌弃地看着远处,“真是令人不愉快的氛围,师父我们一定要去那个村嘛?你确定里面有那东西?”

“错不了的,百草村!”姬无初望向远处的上空,不怀好意地笑着。

一进百草村,便看到村口立着一块刻有‘医者仁心’字样的大石碑,整个村落一共几百户人家,到处都弥漫着各种各样的草药味。

村里七成以上的人从事都和医药相关,大夫、药铺、药农、药商,医药学堂等等。

能到这里的病人,只要还有一口气,或是刚死不久,尸骨未寒,都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因百草村太有名望,导致求医的病人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各种小毛小病都来看,而真正有需要的人却在漫长地等候中失去了最后的希望。

本着“医者仁心”的理念,百草村的村长,想了一招,以开设帝国药学院为代价,替帝国培养药理之才。

而帝国则除了提供村民生活必须外,还会网罗各地药材供百草村使用和研究。

另外,在各大出入百草村的入口处,天华国堵死了所有通往百草村的必经之路,只留一条来往。

天华国派机关又在唯一的入口处,设了一个预检站,若非急难杂症,不得进入。

或者也可以走王恕来时的迷失森林,里面毒障异兽无数,普通人基本上是有来无回。

“难怪我看到的都是达官显贵,没钱没势的根本进不来嘛~好一个‘医者仁心’!”漫步走在村道,王恕看着周围往来的人群,调侃道。

“那你说,如果没有这些财主的支持,又会是什么样子呢?在这里,一贴伤寒药要卖十金,单论药效,与外头无异,却是正常人半年生活费用。

有了这些钱和省下的时间,这里的大夫才能研究出更好的药方。

且不说许多年前得了风寒尚十死二三,而如今都不用来这里,寻一外头的普通郎中便可自行救治,皆因外界所用药方便是出于此地。

为师举个例子:如果有10个人都得病了,不救治的话都会死。可是杀掉其中一人,用他做引能救剩下的9个,你救还是不救?”

“嗷~师父我明白了。”王恕手掐剑指,食指和无名指并一起敲打着空气,继续道,“把那问题再延伸一下,不救都会死的大前提不变,如果是杀掉5人,可以救另外5人呢?或者更严重点,杀掉9人,能救一人呢?”

“正是如此,【苟且偷生】有时候可比【杀生成仁】要难得多。”姬无初将扇子合拢敲了下王恕的脑袋,所幸,这徒弟虽然性格顽劣,脑子还是好使的。

不知这世间有多少人会像这徒弟一开始那样对那想出此计的村长愤恨不已,却不知,那村长才是个不顾盛名的大义之人啊。

“如果那个活下来的人是你这种【大奸大恶】的无耻败类,那还是不救了吧”王恕耸耸肩,摇头说道。

“哎,你别说,如果那村长还活着,他肯定救我”姬无初自信道。

“哦?你认识啊?很熟?”王恕怀疑道。

“那~是,也不瞧瞧你师父我是谁!”姬无初挺起胸膛,仰面朝天。

“好好好,知道你厉害。

咦?师父,那如果一开始是一个商人,一心想要赚钱,所以勾结了官府,行了这档子事儿,又该怎么说呢?

最后他很可能也拿到了不少财富,村子也一样会发展成今天的样子,外面的人也一样因此受益。

那又该如何说呢?”王恕好奇道。

“啊这...”姬无初一时语塞,竟也不知如何回答。

两人笃悠悠地行走在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一路上,除了几间必要的供人休息的行馆以及茶楼,村民们大多都从事着与药材相关地各式行当,包括煎药、炼丹等。

村民只需一念一动,火源即会出现,稍加控制便能得到想要的效果。

相传,这个世界的人们只是普通人,直到有一天,一位叫做姬玄的人,打开了界门,让其他界层的生物到这里,传授它们特殊化形之法,以求与本界人共存。

这批生物来时,会各种奇异的能力,打雷吐火、呼风唤雨等应有尽有。这些外界的生物到这后,寻得了特殊的化形之法,与这里的人们繁衍生息。

千年后,这个界的众生体内多多少少含有点外界血脉。当外界的血缘觉醒,即可使用部分外界先祖的力量。

人们逐渐把各式各样的能力归类,分成了【乾天】【坤地】【巽风】【离火】【艮山】【兑泽】【震雷】【坎水】,共八种。

除此之外,还有一脉,虽然体内没有任何外界的血缘,但是也可以使用出特殊的力量。

最为普遍的一种说法是,在三界之初,有八个这个界层的人,被一个称之为“洛书”的奇怪物种分别赋予了以上八项【权限】,这八个人也是唯一能够使用【本界层】权限的原着民。

同外界血缘的情况类似,这八人的后裔大概率也可以使用与其对应的【权限】。

只是不知因何,只剩下乾天和坤地一脉尚存。

这【乾天】即是如今天华国王族,而那【坤地】更是了得,是为【界王】之后。

这百草村,则是相传为【离火】炎帝--姜离的眷族。

此时已是旁晚,加上雨天关系,天一下就昏暗了下来。不过对于百草村民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久燃不灭的火焰随处可见,把村子照得敞亮。

唯有一间茅屋不同于别处

因为它没有被火光点亮,却光芒万丈,远远望去,竟然还有一种神圣感。

【1】电车难题

笑人岑寂:各位读者姥爷,岑寂有一事相求,我看到后台阅读量在涨,但是收藏却不长,那是不是意味着说,我这前几章没有什么吸引力?

因此还请拜托各位,在放弃本书前,将你看的最后一章的章节在评论区留言给我,谢谢!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心之至诚 “佛光普照?”看着茅草屋,姬无初说道,“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神佛?”

“走,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说完王恕便朝茅屋走去。

走近茅舍便听到一位老妪在念经,“唵嘛呢叭咪牛,唵嘛呢叭咪牛,唵嘛呢叭咪牛…”

老妪不停地重复着同一句经文,虔诚的诵念随着一记记木鱼传来,隔绝了世间的烦恼也断了红尘的迷恋,世界仿佛定格在此间,再无变化,或者说世界的一切已经不再那么重要。

“呵呵,这一句应是‘唵嘛呢叭咪吽’,是吽不是牛。

有多少人吃斋念佛、苦修佛法,佛祖都无动于衷。

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一个念错经文的老妪却能引神佛感动,降下神迹,不知道那些人会作何感想?”姬无初小声说道。

“因为他们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满脑子的酒色财气,却说着四大皆空”王恕笑着说道。

“…”听完姬无初就不乐意了,黑着脸,一言不发地走上前去敲门,敲完瞬间变换了脸色,带上笑容,以平易近人的语调说道,

“老人家,我和徒弟是苦修的行者,路过此处,希望可以在这借住一晚,不知老人家是否愿意?”

俄顷,诵经声断,一老妪开门看了一眼师徒二人,瞧着不是坏人模样,道“小师傅快快进来吧,老婆子我这简陋了些,不介意地话可以在这暂住一晚,等明儿雨停了再走也不迟。”

“多谢老人家”王恕恭敬地朝老妪鞠了一躬。

进屋后,师徒二人在与老妪的闲聊中得知,她年轻时犯下过大错,老了以后为之前做错的事情而后悔不已。

于是希望借神氏洗去一身罪孽,每天坚持念经诵文。

老妪识字不多,道听途说加上半参半就,习得了一句经文,一念就是十几年,日夜不辍。

不想神佛果真慈悲,降下神迹。

第二天,刚踏出门准备离开的王恕犹豫地回头看了眼老妪,道,“婆婆,经文的最后一个字应该念【吽】不是【牛】…”

“啊...是这样啊...”老妪听后愣了片刻,眼神中满是茫然和不解,最终还是挤出一丝笑容,对着王恕说道,“真是多谢小师傅了啊...”

已经走到远处的姬无初侧过头看着好心的徒弟,以及得知真相后怅然若失的老妪,不发一语。

这小子还真是什么都不懂啊...

“东西都准备好了嘛?”灯火摇曳的房间内,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坐在太师椅上深沉地问道。

边上有一女子一丝不挂,肌肤雪白,跪靠在椅子旁,默默锤着腿。

“是的,大人”阴暗处传来一个不带感情的声音。

“这一天我终于要等到了,哈哈哈~贱人,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啊?”中年人嘲弄地看着身下温顺服帖,对这消息置若罔闻的女子,心中快意更甚,揪着女子的头发令她抬起头来。

女子没有露出一丝一毫地不快,媚笑着替他解开了腰带。

而阴影处的人,早已不知去向。

正午时分,所有医馆不约而同地闭门谢客,出门往村中心广场赶,王恕和姬无初两人懒懒散散地跟着人流慢慢往前走。

广场上,有一座高约五六丈的祭坛,中间有一龙纹方形巨鼎,中间赤色的火焰久久不灭。

鼎旁,一女子手脚跪坐在地,身穿一件崭新白衣,双手被反绑在背后,低头不语。

待人齐后,一位约五十少许的男人走上高台,高声道,“乡亲们,我们百草村历来秉承医者仁心的祖训,凡有医患,只要还有一丝希望,皆会倾尽所有救治。

然医者,更须有通透之心,辨别凶恶。

哎…不幸,我村纪君梅,多年前欺瞒村民,救治恶徒陆斩风。

更大逆不道,帮助恶徒窃取我村不灭离火后逃之夭夭。

其心可诛!

现经长老会审议,在此处决纪君梅,希望尔等引以为戒!各位可有异议?”

“哇,这老头好不无耻,定罪了还问有没有异议?喂喂,阿梅姐要被处决了,我们要不要动手?”王恕问道。

“你这暴脾气能不能改改,要不是我用风障把我们两声音屏蔽,你看周围的人不拿刀砍死你和我?不急不急,这女娃也不简单呐。”看了一眼这沉不住气的徒弟,姬无初转过头看着台上的形势。

昨晚,姬无初由派出去的风使得知纪君梅的大致情况,以及他们的此行的【目标】所在。

一些准备工作还未就绪,贸然出手救下纪君梅可能影响后面的计划,实在是这徒弟坚持要救,如今也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期望不要引起【那边】的注意。

“既然大家没有异议,来人呐!把罪妇纪君梅扔进飧心鼎!以祭祖灵!”男子大手一挥,旁边两壮汉走近女子,正欲将其架起。

就在此时,低头不语的女子微微摇了摇头,三四个呼吸后突然喊道,“放开我,纪怀仁,你这两面三刀的小人!竟然诬陷我们,我今天跟你拼了!”

似乎对纪君梅所说的话和态度感到讶异,两个壮汉愣在原地不动,等到反应过来要去抓‘罪人’时,纪君梅早已站了起来像纪怀仁撞去。

台下姬无初嘴角轻轻扬起,不怀好意地看向另外一处空无一人的茶楼。王硕似有感应地顺着姬无初的视线看去,似有几人坐在帷帐后面喝着茶,远远看着这边的事态!

“你!你怎么会!?你在胡说什么!?”同样差异的还有纪怀仁,本来应该温顺听话的乖乖受死的小猫为何会突然‘清醒’过来暴走?

看着纪君梅向自己攻来,纪怀仁下意识的往阶梯口逃走,然而哪比得上身手矫健的君梅。最终两人撞在一起,一同跌下高台。

在即将落地前,一名黑袍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两人正下方,一手撑地,两人身上泛起银光,下坠速度明显降低,最后稳稳落地。

“是坤地!是坤地!”人群在短暂的惊讶后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初代的界王---罗坤,即是第一个【坤地】权限的人。

根据权限需通过血缘传递的法则,“所有坤地权限的使用者即为初代界王后裔“

【界王后裔】的身份显然将小小村落的村民镇住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纪君梅似看到了希望,上前祈求道,“大人救命,小民是被冤枉的!”

黑袍人解下帽檐,露出一张俊俏的脸,一头银发随意地扎成一小撮发髻,其余披散至肩,一双清澈的银眸看向纪君梅,道,“小子陆浩然,恰巧路过这里。这位小姐若是有什么冤屈,倒是可以说说。”

看见了希望,纪君梅走上前,悲愤道,“大人明鉴,四年前,我本在这纪怀仁所开药房中做学徒。

我夫君的陆斩风前来看病,兜兜转转一年多也不见好转,反而每况愈下。

直到有一天,纪怀仁跟我说,不如去祈求祖上神火回来熬药,或可一救。

我便抱着一丝希望来到神鼎一式。幸得祖上开恩,果然降下火种,我夫君的病情也渐渐好转。

不料几天后,在即将康复的重要关头,这狗贼联合被蛊惑村民的要将我两杀害!我们用尽最后一丝力量逃将出来,可他多年来依旧派各方高手追杀不断。

走头无路,最后决定前来不惜拼个鱼死网破。不想尽然被这狗贼提前知晓!设计将我擒住!

好个百草村村委,明里仁心仁德,背里却尽是男盗女娼!”

“你血口喷人!我正奇怪为何明明药方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病情却没有康复。

幸亏我及时发现,当年那小子根本就是设法装病潜入我村,目的就是盗取灵火!

你说你求来火种,这种事情,百草村千百年来根本就没有发过,完全是你胡编乱造!”纪怀仁声色严厉道。

“你说,求来火种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陆浩然疑惑道,转头看向纪君梅,“那么纪姑娘,可否请你再次演示下如何求得火种的呢?如此便能证尔清白了。”

王恕听闻此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原本对于这位正义感强烈的【界王候选】的好感荡然无存。

“好……”犹豫片刻后,纪君梅仍旧决定试一下。缓缓走向飧心鼎,依着当时的情景跪拜在鼎前,双手合十。

然而过了很久灵火也不见有动静。

“为什么?”纪君梅带着绝望和不相信的神情看向神火,“为什么?”正要上去鼎前,被两位护卫拦住。

“很抱歉,纪姑娘,如果你无法自证清白,在下也无能为力...”虽然看陆浩然的神情是相信纪君梅的,无奈,已经给过她一次机会,他一个【外人】终究不好过问太多。

“哼,来人!把这毒妇下!”正了正凌乱的衣冠,纪怀仁正色道。

“慢着~”姬无初和王恕从人群中走出,满怀笑意地看着陆浩然,“这位浩然兄,那如果神火一个人一生只能借一次,或者,过了这么多年,那火已经变了呢?纪姑娘不是活活被证明成‘有罪’了?”

“大胆,你是什么人,怎么可以用这种口气跟陆大人说话,你知不知道他是...”纪怀仁怒道。

“坤地嘛~界王后裔嘛~我懂~”姬无初摆摆手,“就算是界王也不能冤枉好人不是?”

“不知这两位兄台对这件事有何看法?”陆浩然向王恕作一揖。若事情还能有回转的余地,他自然乐得配合下王恕再给纪君梅一次机会。

“我叫什么你还不需要知道。啊梅姐只是‘无法证实自己所言’,仅此而已,但为何就成了被告?

我想再请问下我们大义凛然的纪里长,适才全是听凭你二人胡说一气,你的证据又在哪里?

我完全可以相信纪姑娘所言非虚,而里长你借着地位上的优势,恶人先告状。

双方无凭无据,凭什么你就可以一口咬定罪犯。百草村的公道在哪里?

倒不如听我们讲讲这里的故事”王恕讥笑道。

“大胆,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插手我们村内的事情?若不是陆大人在这里,我早把你轰出去了!”纪里长横道。

“诶,纪里长,这位兄台自认有办法可以判清是非曲直,那不妨让他一试”陆浩然适时地说道。

“这...好吧...”纪里长犹豫片刻,还是答应道。

“很好~乖徒儿,给为师将那火灭了!”姬无初偏头朝王恕说道。

“好嘞~”几乎是在姬无初说出口的瞬间,王恕就已飞跃向灵火。

事发突然,台上两名百草村地护卫匆匆祭出火拳来阻止。

无奈,百草村本就有一道庇护在村口,加上能进来的大多都是求医的,因此名义上的护卫其实并没有什么战力可言。

王恕没有使用任何权限,仅仅只是跳上台后,俯身躲过火拳,接着一记扫堂腿接铁山靠便将一人打到台下。

没有料到王恕竟用如此法子,要去动人家祖火,陆浩然叹气一声,抽出缠在腰间的凝尘剑,左手搭在右手手腕上念起不知名的咒术。

利用差不多的招式解决掉第二个护卫后,王恕感觉整个人重了十倍不止。

【坤地】:范围内控制一定物体的重量,即为【重引】

此时陆浩然已然出现在了鼎前。虽然直觉告诉他,眼前的少年似乎并不是坏人,但是也觉不允许他在这边胡闹。

‘这人脑子有病吧?到底帮谁啊?话说这就是坤地吗?当年姜叔叔就是在这种状态下战斗的吗?’王恕心中暗忖道,那么...

虽然本意是要去灭掉那个离火来证明纪君梅清白,不过王恕的好战之心被激了起来,决定趁这难得的机会过上两招。

只见王恕右手拟剑指,左手虚握,双手护抵,一个不明材质的黝黑护手和剑柄正好出现在虚握的左手手心,却没有剑身。

随着王恕右手剑指一挥,一柄满是锈斑的剑身缓缓出现。

这个陆浩然并不坏,不过好胜心一起,王恕也顾不得那么多,将剑竖于胸前,正要引诀,耳畔传来姬无初的低语“不要使用【夜魄】”

王恕一愣,眨巴眨巴嘴,嘟囔道,“真会给我出难题。”

说着便持剑冲将上去。

陆浩然本已全身戒备,眼前这位少年唤剑的方式也是见所未见,更是加强了心中的疑虑。

不过也仅仅只是唤剑方式特别,少年举剑后过来与己对招不过是些平常招式,只是很明智地放弃了受【重引】影响的跳跃和上挑动作。

然而几回合下来陆浩然便发生事情不对头,这位少年虽未用任何权限,剑法却是前所未见地了得,身体也要比一般人强健不少。

平时用以对付武者的【重引】力场似乎没有起到太大的牵制效果,反倒被其利用,借力以攻,避虚就实。

【重引】加成之下的劈砍是寻常速度的三倍不止,力道也出奇的大,接了一次三连斩,震得陆浩然虎口发麻,凝尘剑几欲脱手。

更诡异的是,自己的剑招看似即将劈中,却每每都能被他贴着尖锋躲过。

真要形容,自己似乎是在砍一根极度轻盈的羽毛,每每即将砍到,羽毛就会随剑气飘离,却又粘在剑的周围不走。

十几回合下来,王恕利用武技上的优势,逼得陆浩然不得不连连败退。按这架势陆浩然怕是撑不过几回合了。

“啧啧啧~这笨徒弟也就这保命手段学得最像啦~那么,既然光凭武技不能解决,你要怎么办呢?陆兄?”姬无初也用和王恕一样的身法游刃有余地躲避着百草村几位高手,

不同的是,所受的“关照”要比台上激烈得多,师徒二人的行为实在大逆不道,引发众怒,百草村的人几乎都是离火的能力者,兼有各种火球、焰雨、火拳等伺候。

“小兄弟,小心了!”自知武技非长项,陆浩然勉强震开少年后,即刻闭眼,持剑于胸前,长发和周身衣物无风自动,身上泛起银色的光晕来。

“嘿嘿~”“嗯哼~”就在陆浩然闭眼的瞬间,王恕和姬无初同时露出了狡黠的微笑。

等陆浩然解除了身上的禁制,再次睁开眼睛换上一双银色黑底的眼睛,准备反击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却是王恕把玩着手上鼎中的最后一丝火苗,戏谑地看着他,

“陆兄,不好意思,你这准备时间有点久,我就先把该做得事情先做啦再来找你切磋”

然后一把将火焰掐息。

一片肃静

台下的众人稍稍缓过神来后,转而是悲愤,最后是整片人群的暴走。

“他灭了灵火!杀了他!”“杀了他!”“恶徒拿命来!”愤怒的人群向高台奔去,就在此时...

“安静!静!静!”一声绝响的怒吼,在远处的山谷传来第三次回声的时候,人群全部安静了下来,看着不知何时站在王恕身边的姬无初。

说来也奇怪,不过只是声音大了点,但是所有人此刻内心竟然平复了下来,一时忘记了应该愤怒。

“你们是不是傻?离火引天下焰元,若是可以被我这个八卦权限都未掌握的徒弟给灭了,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是假的。是吧?里长大人?”姬无初带着质问的神情向纪怀仁看去。

“大、大胆狂徒!你灭了神火还敢在这里狡辩,看我今天我杀了你!给我上!”纪怀仁的两民手下引着火拳朝姬无初奔去。

然而火拳引到一半,却消散了,

“怎、怎么会这样?”看着逐渐消失的火苗,纪怀仁的两名手下一脸错愕。

“因为他们心里的那个火苗已经没有了啊……”姬无初收起了轻虐的表情,带着一份凄凉说道,

“在场的各位不会真的以为你们现在的力量是来自于你们的祖先,炎帝-姜离吧?那么我请问各位,为什么你们头发不是红色的?”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偷梁换柱 莫名奇妙的问题,却直捣所有人一直以来的不解。

这个世界能力者分两种。

其一,若祖先是来自其他界层偷渡者,与本界层的人相爱繁衍,其后代血缘觉醒,可以使用祖先的力量。

这部分人,往往连着祖先能力一起继承的还有他们的部分体征,或兽态(手、足、臂、尾、牙等),或发色瞳色改变。

百草村以炎帝后人自居,那么相传来自元素界的火灵王姜离,其后人理应有部分的焰灵特征或者至少发色应该是红色系的才对。

其二,在某些极端的情况下,个别人会莫名其妙地用出超乎自己极限的力量。这种力量目前为止尚不知其产生的原因。且不属于【乾坤巽离震兑艮坎】八种权限中的任意一个。

一如那位心之至诚的老妪。

然而百草村的村民,自诩炎帝后代,却无外貌特征的改变,又能使用火劲。那么他们到底是什么呢?

会不会他们也是像那位老妪一样,因为自己的某些【执念】、【信仰】或其他玄而又玄的东西所产生的呢?

“从一开始,你们引以为傲的便不是那团祖先留下来的火,而是‘身为炎帝后人’的这个身份,灵火不过是这种‘自傲’情感的寄托。

这种“自傲”情感的寄托比之对神灵的信仰也不遑多让。

最终竟能具象成离火的样子,化身在这鼎上。

久而久之,那团炎帝留下的火随时光逐渐消散,而因大家这份【自傲】和【归属】产生的神火又慢慢补上,此消彼长之下,灵火还是灵火,又不是灵火了。【1】

你们一手创造出的这个‘神’没有意识,又同出己源,于是全村的人便拥有了火的力量。

另外,我个人觉得这个‘炎帝后人’的身份对大家太过沉重了,不是每个人都有学医的天赋的。在场的各位并非人人都可以使用这个【信仰之火】便是证明。”姬无初不知何时来到台上,环顾众人解释道。

“顺带一提,纪君梅当初求来的便是最后一道真正的灵火。原因也很简单,陆斩风有器灵的血缘,焰灵和器灵本就是相偎相依的。”姬无初补充道。

“哼!难怪那贼子近几年功力突飞猛进!说道底还不是因为这个罪妇!”纪怀仁嗔道,“不管是不是真火,这贼妇偷盗是不争的事实!来人啊,给我把她拿下!”

“别急啊,里长大人”姬无初挡在纪君梅身前,微笑着看着纪怀仁,“你真能运用信仰之火的能力嘛?刚才的交手中,似乎,你的和别人不太一样啊。更不容易灭去,再看看你引火拳的手,为什么会微微犯焦呢?这火劲怎么会反噬呢?”

听闻此语,“坏人”慌张地把手缩进了袖管,额头开始冒汗,目光在四下搜寻着什么。

“是啊,里长大人好像也不能用火雨”“被你这么一说。。。”村民们开始七嘴八舌,并且疑惑地看着纪怀仁。

“原因很简单,因为反倒是你偷了炎帝的火!”姬无初声色严厉地说道,“你发现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能再像村民那般引火你慌了,于是便开始偷偷窃取所剩不多的灵火,直至再也取不到了,便引诱纪君梅和斩风去试探是否真的灵火已经枯竭!”

“你、你胡说!”纪怀仁指着姬无初吼道。

说时迟那时快,王恕绕到纪怀仁身侧,在其腰间一探,摸出好几块红色的石头,“啧啧,介火石”一语道出石头的名字,有些村民已经开始暴躁了。

“本来血缘觉醒这种事情就比较少见,更不用说你们村整村人同时觉醒,怎么可能嘛。你早就发现了那火有问题了吧?然而知道真相的你实在无法像大家那样继续虔诚的供奉对炎帝的【信仰】。自然也得不到回馈。纪里长啊,有时候看得太过通透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么,没有信仰寄托的你怎么办?那些村民固执地坚持着未必适合自己的医道,在你看来简直愚不可及,又怎么会同他们一样有一颗自傲的心?

血缘又觉醒不了,那干脆盗取灵火,以火为媒以石为介,倒是也可用到七七八八。不想,其实是竭泽而渔,焚林而猎!”姬无初看着眼前这个似乎老了十岁的罪犯,叹道。

“看来现在事情很清楚了,纪怀仁你...”陆浩然正要说话,却被一个威严的不容抗拒的声音所打断。

“栽赃嫁祸,行大逆之事。念在你代理村务多年,功过相抵,免去里长职务逐出百草村!以后永不得踏百草村半步!纪君梅虽被诱骗,但灵火助长贼人功力为事实,又与贼人结为夫妇,即刻请出村子!”

人群避开后,走出一位身材臃肿的中年人,走到陆浩然身侧,恭谨的弯腰行了个礼,继续说道,“陆公子千里迢迢而来,纪某照顾不周,还望海涵。不知陆公子觉得刚才在下的判罚是否在理?”

“纪村长好久不见”陆浩然同样恭谨地回了个礼,说道,“出门前家师吩咐,来这边如果有什么可以帮到忙的,一定尽点微薄之力。至于判罚,我本不是百草村人,不便参与。”

王恕看着陆浩然,抬了抬头,终于理解了这个怪人为何又想救人,又要保护那【灵火】。

得到陆浩然的应允后,中年人走到纪君梅身前,从袖中取出几颗丹药,又从手下手里接过三四种药材和几滴液体滴在手中,右手虚握竟点燃了手中的药材,不一会便与丹药溶在一起。

擦了擦汗,纪村长道“纪姑娘,对于你所经历的一切我表示歉意,不过,我村确不能容一个手上有百十号人命的屠夫之妻在村中住下。这颗丹药服下后三日内便可痊愈。望姑娘好自为之...”

“哟~又一个纪怀仁”姬无初阴阳怪气地说道,对于这位村长的判罚明显十分不满。

“两位见笑了”中年人转身面向姬无初,此时眼睛已经变成了暗红色“想必是我年纪比较大,接触灵火的时候灵火还比较醇厚,幸得炎帝恩赐,让我血缘觉醒了,所以才可使用真正的离火。鄙人百草村的村长,纪金煜”

“我说谁那么大派头呢~原来是火面神君-纪金煜啊”姬无初继续阴阳怪气地说道。

纪金煜嘴角不可察觉地抽搐了下,“幸得二位识破了这灵火的门道,不致好人被冤枉”踱了两步继续到,“只是可惜了,日后恐怕百草村再无法传承一些用离火权限才能做的医行了...”

听到纪金煜的这话后,姬无初和王恕更加阴阳怪气了,王恕毫不客气的道,“所以纪村长这是在怪我们灭掉了那团假火咯?”

“不不不,鄙人只是觉得可惜,唉,可惜啊...”纪金煜一副惋惜的样子,伤心万分地叹道。

村民们也被这情绪感染,为灵火的缺失而难过。

“是呢,怕是以后百草村都要以你马首是瞻,因为你恐怕是为数不多的还能使用离火的觉醒者?不过神君啊,你知道嘛?有些东西可不是你把它消灭了它就非得消失不可的”姬无初回头微笑着看着王恕,略带神秘地说道,“这口鼎可不是一般的鼎哦~恕儿你可知该怎么做?”

先前王恕只是按照姬无初的指令行事,对于这个师父他还是充分信任的。不过事情发展成这样其实他也是比较惊讶的。看着姬无初考校的眼神,王恕突然想起那位老妪念经敲木鱼的样子,那肃穆的佛光,以及临行前老妪失魂落魄的样子,忽然心中有一丝明悟。

了然的王恕抽出手中的锈剑,在飧心鼎正上方的虚空中如开锁般转动半圈,一个小小的火焰子复又出现了。

“看那!灵火回来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看了一眼懵圈的众人,姬无初跳下高台,落到一位老者旁,恭敬地对他说,“这位大爷,麻烦试一下灵火能不能用了”

老者举起右手,稍稍定了定神,果然熟悉的火焰又出现了。村民看到以后激动得齐齐朝灵火跪拜下去,火苗燃烧更甚了。

高台上,纪金煜表情阴晴不定地看着。

“可是..”陆浩然正要说些什么。被王恕一个眼神示意,虽然不是很明白,但隐约中,觉得王恕应该是对的,就没有往下说去。

越来越多的人试了起来,不间断的有人重新掌握了火焰的力量,不一会广场上被各式各样璀璨的火光点亮,即使是在白天,在无比耀眼。

“神君,这下满意了吧?哎呀,你脸色好像不太好啊?身体不舒服嘛?要不要让这边的大夫给你看看?”姬无初在台下一脸担心地说道。

“无碍无碍,鄙人一直以来确实身体不适,不然也不会让纪怀仁有机会代理职务,并做出此等僭越之事来。

既然事情已经完满解决,那么鄙人告退,告退。唔咳咳~”说完便在旁边侍从的搀扶下匆匆离开了。

“好了,大伙散了吧,散了吧”一个应该是纪怀仁下一级的官员出来说道,说完走到纪君梅旁边说道,“君梅小姐,实在是抱歉...”说完便走完了。

闹剧散场后,高台前又恢复了往日的人流,还有个别人依旧虔诚地祭拜着灵火。

纪君梅向师徒二人以及陆浩然道谢后,毫无留恋地离开了百草村。

不久百草村再次弥漫起浓郁的草药味。

“王兄,适才...”见王恕要走,陆浩然从背后叫住,问道。

“你想问那团火是怎么回事?跟我来吧。”王恕头也不回地答道。

百草村边缘的茅屋前,同样的屋子,再也没有了佛光,整个屋子失去光亮与活力,迎着五彩的晚霞,却显得愈发黯淡。忽隐忽现的烛光,照在斑驳的墙面上,映出老妪佝偻的影子。

“唵嘛呢叭咪牛…吽,唵嘛呢叭咪吽,唵嘛呢叭咪牛…”对于【正确】地经文老妪还不是很熟,经常还会念错。

“哆哆哆,老人家,是我,昨天留宿的小施主”王恕敲门道。

过了一会,老妪缓缓开门,脸色灰暗,精神也有点萎靡,不过依旧慈蔼的说道,“你叫恕儿吧,听你师父这么叫你。可是忘记了什么东西?”

“是呢老人家… “

客栈内…

“回来啦…”王恕一进门,姬无初坐在床边望着天上的月亮,缓缓说道,“干嘛去了?”

“嘿嘿,去请了一尊菩萨…”王恕傻不楞地笑着

此时太阳早已经落下,百草村的灵火依旧在燃烧,照亮了夜空。

不远处,肃穆的佛光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宁静。

老妪虔诚的送佛回荡在夜色中

“唵嘛呢叭咪牛…唵嘛呢叭咪牛…唵嘛呢叭咪牛…”

【1】 忒修斯之船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帝都药学 王恕随手扔给姬无初一样东西,然后,扑通往床上一躺。

“飞龙令,有意思。”把玩着正反面均是乾爻的令牌,看了眼有气无力的王恕,姬无初问到,“怎么?被你那便宜师兄欺负了?”

“武技上当然不如我啦,不过真要拼命的话,就算我用上【夜魄】,估计也就55开的吧。”双手束在脑后,平躺着翘起一只二郎腿,王恕满不在乎地说道。

“想不到死木头做人不咋地,运气倒是不错,终于被他找到一个看得过去的坤地种儿”姬无初略带酸意地说道

“你这话到底在夸谁…..”王恕看着姬无初咧嘴道,“看看别人师父,再看看你,这些年都教我些啥?姜叔叔连夜魄都给了我呢,你的风来扇呢?”

姬无初转过头望向窗外,道“总得给那个人一点机会嘛~什么都要有,最后什么都抓不住。老老实实练你的武技去,时候到了为师自然不会缺你”

“切,鬼才信你,你被雷劈傻了才会把扇子送我吧”,王恕说完转过身,面向墙壁,脑中不由浮现出适才比试时,陆浩然力量释放后那双极力保持儒雅,却依旧带着一丝暴戾和决绝的眼睛。

‘是要经历怎么样的过去,才要这么和自己这么过不去啊…果然坤地都是变态’

王恕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对这个眼神如此在意,直到姬无初的声音传来,“这样的你是拿不到‘钥匙’的。”

“要你管,好好想想怎么拿到离火珠吧”

背对无言,姬无初抽出风来扇,眼瞳泛起一圈绿光。风来扇缓缓漂浮到身前,上下一起一浮并转着圈。不一会儿,夜风带着夏日的凉意而来,混着百草村各种药物的气味,以及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第二天…

帝都药学院,顾名思义为天华国专为帝国培养医学方面人才所办的学院。每年都会从全国各地挑选出各类专业人才,再经复杂多样分门别类的考试方能进入,可谓是精英中的精英。

药学院大门前…

“你让我一个狗屁药理都不通的去参加考试?干脆我们直接杀进去抢得了!”师徒两站在考生登记处不远的地方,王恕额角挂着黑线。

姬无初此时背着一大箩筐药材,微笑着说道,“别担心,为师早就帮你想好了一切对策,到时候你按着我传你的信号行事就可以啦~”

“信你有鬼了,哪次你不是这么说,一回头就没影了!?记得我八岁那年….”王恕正要争辩。

“诶哟~谁能困得住你啊,我的小祖宗,报名快结束了,赶紧的!相信我,肯定万无一失!”姬无初信誓旦旦的说道。

“好啊,真要出事了,我就先放把火,通知这学院里的老不死们你来了,然后跑路”说完,王恕背起药筐,如同第一天上学的孩子蹦蹦跳跳地去登记了

扶着额头,对这徒弟的格头疼不已,“小时候挺乖巧懂事的,怎么成了现在这样。…“

远处一类似祭坛的巨型建筑坐落在整个药学院的中央,隔着老远依然能够看见顶部那颗璀璨的明珠,看着祭坛,姬无初似打趣地说道“不过里面那些老家伙可真不是省油的灯啊”

药学院考试工分为六项科目,分别为制丹、药理、切脉、针砭、武考、经考六项,一般学医的考生可选择除武考外的三项进行考试。而武考则【只需要】通过层层淘汰,最终的20人能够进入内圈。

然而即便三项考试全部通过,若在考试过程中没有被对应科目的考官选中收入门下,就只能在学院外圈的学社进行学习。

每年,每个科目的考官只会选择很少一部分中意的合格者进入学院内圈,至于内圈的情况究竟如何则不得而知。

为数不多的线索是,曾经有个考生进入到内圈,不出七年,即由一个只会微弱权限的药理呆子,血缘觉醒,蜕变成深谙离火之道的武学奇才。单凭一人一尺连斩剑龙国来犯12名将军,令其主帅狼狈收兵。

因此,有些妄想提升功力一步登天,却有没有足够实力的武者也不乏苦读医书以求进入内圈寻求突破。

王恕按照姬无初交代的,拿出不知道是随意伪造的还是从哪打劫来的证明书,上面赫然写着“云萍国,五蕴村,张小明”。选择好药理、针砭和武考三项后,王恕被侍从带往第一场药理考试的会场。

说是会场,其实是一个个单独的隔间。整个会场约有一百间。王恕进入房间后,即刻便被反锁房门,等待考试开始。整个房间除了一张桌子和桌上摆满的各式各样的草药便无其他。

闲来无事,多动的王恕便欲摆弄起药草。手刚要碰触,脑中便出现了姬无初的声音“别碰,毒”

‘咦,师父,密闭的你也能传风?’王恕在脑海中回应道。

“我知道你要说密闭的空间我的风是怎么进来的?哼,开玩笑,你师父我是什么人?呵呵呵,你还没进门,准确说,他们刚在准备的时候我就扫过一遍了。一会你照我说的,把桌上的药材处理好喝掉,然后什么都不用做,自然会有人来给你开门”才说完,房间墙壁上便莫名开始冒出粉色的烟雾来。

王恕立刻按照姬无初的指示,迅速地处理好药材,切碾煮熬后,很是担忧地看着墨绿色粘稠的液体。

这一幕竟然让自己莫名地恐慌。

回想他七岁那一年,姬无初在一间酒楼,突然端过来一小杯不明液体,笑嘻嘻地对他说,“好徒儿,最近修炼辛苦了。为师好生不忍,来,这杯是特意为你调制的用来缓解疲劳的补酒~”

“嗷……”那时的他懵懂无知,还不清楚姬式笑容的可怕,一口喝下后,便觉浑身发热,脑袋也晕晕乎乎。只依稀记得师傅和酒楼老板吵了起来,说着什么“他还是个孩子““有毒”“霸王餐”“报官赔款”什么的。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在一间房间里,姬无初坐在窗沿美滋滋地点着银票。

然而局势已由不得王恕犹豫。眼看粉色气雾即将袭来,一闭眼,一口服下。下一秒他就慌了,熟悉地发热和头晕袭来,整个人变得迷迷糊糊。

直到自己被粉色烟雾包围,意识竟然变得清明无比!“原来是以毒攻毒”

片刻后烟雾消散,随即王恕便开始了漫长的等待,因为实在太无聊了,没忍住拿起一朵漂亮的红花闻了闻…“咦,师父好像叫我不要…”

两个时辰后....房间门再次被打开,侍从正要扣住王恕的双脚将其拖走。此时流着哈喇子刚醒的王恕似呓语般说道,“何人造次!敢扰小爷好梦”

“咦?你、你醒着?快去禀告长老,这里还有个通过考试的人。”侍从很快从诧异中恢复,赶忙呼喊。

由于情况特殊,王恕被暂时软禁在了房间内。不一会,一名白发老者在几位侍者的搀扶下缓缓走来,看了一眼房间以及桌上的药材,说道“嗯,不错,凝神散配得恰到好处,确实可以判定为合格。不过可惜,适才师兄刚走,阁下怕是无缘投入到他门下了,抱歉”

“啊,没关系没关系,我这人很随缘的,能够通过这考试已经很满意了。那我到还有两个科目试试”王恕拍拍后脑勺,微笑着说道,然后便离开了。

“这人也太目中无人了吧。每年来我们药理院的无不都是万里挑一的神医,通过考试的不过几人,无不时刻想着表现自己赢得关注,从而进入内院。他倒是好,竟然还能睡得着?”

“就是,这样的人还是不要来我们药理学院了吧,我都羞于与他同窗”周围的学徒不满道。

“诶...或许此人志不在此吧...桌上上百种药材,能用的只有几样,看现场情况,无用之材均未被动过。此子应该是一次便成功配出药方!怕是自师兄之后唯一一个能有如此成绩的考生了。可是最后手上拿着的却又是妄神花,一触即昏,稍微懂点的人都不会直接用手去拿,这学生是什么情况…”

望着王恕远去的背影,长老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如此粗暴地处理药材的人,又怎么还会有这般细致缜密又严谨的思维,最后又是如此荒唐地晕了过去,或许应该让师兄见见这位?

考场外……

“你你你!你这是要气死我啊!昨天我偷偷拿到试题,想了一晚药方,要是那老头子在场,肯定直接收你进内圈了,我们后面的两场都不用考了!不争气的东西!”姬无初此刻暴跳如雷。

“好啦好啦,我们不还有两场嘛~全知全能的师父,接下来我要怎么办呢?”

“...为师先去补个觉...今天先不考了”揉着太阳穴,姬无初往客栈走去。

王恕傻笑一声,双手负于脑后慢慢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如影随形 第二天一早,初尝败绩便被逼至绝境的师徒两,只能硬着头皮再战一波。经过一夜的尝试。师徒俩发现,唯一可以不用实操,偷偷作弊的项目已经不存在了。最终实在想不出什么法子的王恕令姬无初查探针砭竞争对手的深浅时,发现有艮山一族的人在,便放弃了。

所以摆在他们面前唯一的道路即是武考。然而情况也不容乐观....

武考不同于其他科目。本来没有所谓的武技学院,是为帝国要求而强加的,美其名曰,炼体。实际上是为方便帝国在学院安插细作,便于监控。对于武者来说可以少考一门医学简直比获得十年功力还要来的开心,却对武者本身地要求也更高了。打着培养武者的原则,武考的年龄限制在了20岁以内。

二来,帝国同时将武考当做了挑选武官及士兵的契机,在比赛中后段遭淘汰的小青年虽然武技不是顶尖,不过也比一般的要强上不少。每年武考的海选均是在百草村进行的,最终进入到药学院进行比赛的只有区区40人,二中取一。因此来的考生只要赢得这最后一场,即可获得资格。

一般的考生证都是五选三,并没有武考。姬无初不知道从哪弄来这么一张印有莫名红印、六项齐全的证,王恕的心越发慌了,“既然是层层选拔,选手们怎么会不认识考生是不是冒充的,有没有跟他打过还不知道?”

姬无初只是翘起大拇指,露出闪亮又自信的笑容,“没问题的!”

发怵地抽完签,王恕刚走上为武考特殊搭建的战台,脑中不合时宜地响起姬无初的告诫“记住,不论对手怎么样,都不能使用夜魄哦~为师有点急事,先走啦~祝,好运”

在心中痛骂了几百遍自己的‘恩师’后。看着眼前头上长着一对萌萌小角,温文尔雅的小哥,在现场主持介绍完双方选手后,怒吼一声,衣衫炸裂,露出一身横肉,头上赫然长出一对硕大无比山羊角,泛着紫电朝自己袭来。

如果时光可以倒回,相信他昨天的药理考一定不会去碰那该死的妄神花…

对方紫电冲击很是凶猛,还未靠近周身一米距离,便有微微麻痹的感觉,周围的空气也时不时发出噼啪声。

“喂喂喂,这位兄台,有话好好说...我们...”话还没说完,形势已不容王恕愣在原地。右脚急踏,侧身往一旁闪避,堪堪躲过一击。 紫电的末梢将胸前的衣物撕开了几道口子,泛着一股子焦味;然而还未等王恕落地,对方的第二道攻击已经准备就绪并以更快的速度冲击过来。

就在尖锐的羊角离王恕不到半米,甚至紫电都已经接触并开始麻痹皮肤时,王恕巧妙的在空中以自身为轴旋转起来,躲过了攻击,并在对方后背心补上了不痛不痒的一掌,然后借反衬的掌力和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地。

落地同时,不过半个呼吸,对方的第三击已到面前,并稳稳击中了王恕!

...的虚影?

在看台上的暗影角落里,有三个人轻轻“咦”了一声。

“羊兄,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比速度,不论是逃跑还是躲避,我还真没输过谁”王恕站在一脸错愕的‘羊兄’面前,很是自豪地说着旁人听来不是很值得骄傲的话。

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羊兄’蓄势再次发起了攻击,而这一次,王恕背手而立任由他两次穿过自己的幻影,在第三次冲击的时候,在对手击空的瞬间,攻击下盘,‘羊兄’脚下一个不稳,踉跄倒地。

很明显,这位羊兄的三板斧玩得并未到家,前两击为周身带电,重在速度而力量偏弱,第三击为了造成一击必杀,则将全身电力集于双角,却也使得速度大打折扣。若前面两招未取得牵制,则会破绽大露。

在头三下奇袭不奏效,对方可能已摸清套路的情况下,依旧使用相同的招式,实属不智。

“哼~这头蠢羊,就不应该派他来。本来还指望他为我们探探对手的底,看来是妄费苦心咯~”看台上,赤发赤瞳,眼睛呈爬蛇类的粗狂男子,和一个黑头发、皮肤异常雪白阴柔无比的男子说道。

站台上,局势逐渐进入白热化。连翻三连技不中后,‘羊兄’隐隐有点耐不住了,额头青筋冒出,不论是哪一下,无不带着猛烈的紫电,速度更是比原先快了数倍不止,双脚每踏一步都在原来踏过的地方留下一处凹陷。

“哟吼吼~急了急了”那位阴柔的男子极其恶心地笑道,表情却一副‘同伴根本不会输’的样子。

然而片刻后,当‘羊兄’不得不停下来调整气息时,王恕依旧气定神闲地站在台上,微笑着朝赤发男子的方向看去。

“怎么不笑了?”赤发男子看着愣在原地的阴柔男,脑中回忆着王恕的招式。总觉得那身法很熟悉,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此人在未借用任何权限的情况下,将五师弟逼至几近‘完全返祖’而不中一击,速度和反应恐在五师弟之上。且看他如何反击,说不定实力不在你之下啊,玄师弟”红发男说道。

“只会躲来躲去的兔子能有什么能耐~”玄师弟不服道,看向王恕的眼神透着一股阴冷和不削。

“阿嚏~”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凉意,王恕摸着后脑勺不明所以。看着眼前调整完毕的‘羊兄’,抱拳道,“在下...额...在下云萍国,五蕴村,张小明。请教阁下高名?”

“天华国,颜渊次席,杨初平。阁下的速度确实惊人,可是只会躲可赢不了我。”经过几招间的交手,羊兄还是看出了王恕现在的处境。虽然可以躲过每一次的攻击,那也就意味着,和自己一样,对方是位以速度见长的武者,相应的,在力量方面便存在短板。

从刚才王恕几次的反击看,力道也确实不大,远远没到可以威胁到杨初平的地步。杨初平大可以逸待劳,忽略没有威胁的攻击,借势反击。

“嗯~说的对,”见对方已经看出自己的意图,王恕便果断放弃了继续消耗的打算,原地做起了热身及拉伸运动,“那么,羊兄,所以接下来,你要小心了,既然你用不了全力,那我也稍微认真下好了”

杨初平听到的话不禁一愣,‘他是如何看出我无法用全力的?’

不待杨初平想明白,只见王恕身体随着双脚左右左右小幅度的摆动,一个个虚影渐渐出现在身后,并稍稍滞后于前一个虚影的动作,如此往复,直至出现第五个虚影后,王恕停了下来,站在原地。整个人的精气神像换了个人似的,**无比。

可惜,**这个词在这对师徒的身上注定不会存在太久。

“羊羊羊羊羊兄放心心心心心,不会很久的的的的的,一会给你介绍个眼科大夫夫夫夫夫”五个王恕的身影次第发声,最后第五声‘夫’结束后,王恕朝杨初平奔去,四个虚影以每个间隔半个身位跟在王恕主身后头。【1】

杨初平早已浑身布满紫电做好了防御态势。在距离不到半米时,王恕先是一个下蹲,紧接着往上一个冲拳,直击羊兄下巴。既然力量上有不足,那么只能攻击敌人必须躲避或者防守的要害。

正当杨初平躲过第一拳,下意识地想低头找回视线的时候,他忘记了,王恕是有虚影的,“咚咚咚咚”四个虚影的冲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毫无防备的下巴上,顿时眼冒金星。

不过毕竟是战斗经验比较丰富的人,杨初平立刻怒吼一声,将周身紫电尽数放出,迫使王恕远离,以给自己争取清醒的时间。狠狠晃了晃头,迅速地找寻王恕的方位,却看到迎面而来的一拳。有了刚才那一下的教训,羊兄这次等五下攻击过后再放下挡在面前的双手。

然而问题并没有因此而解决,动作因为要完全躲避掉对方后续的分身攻击而变得迟滞,相对的,防守的及时性也降慢了。在结束头部五个直拳攻击同时,腹部的攻击已经到来,腹部虚影的攻击还没有结束,脑后的鞭腿已至。

如此这般,羊兄的头、腹、裆不停在被攻击,夸张的时候,面门、腹部、脑后均有本体或虚影的招呼。

仅仅只能依靠紫电护体的杨初平在武技上和王恕相差太多,却因虚影的存在招招落於下风。要不是凭着这半觉醒的强悍身体,一般人怕是已经倒下阵来。

一轮攻防结束后,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羊兄气喘吁吁地看着王恕。王恕满不在乎地甩了甩被电焦的双手,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偏头看向看台,挑衅地微笑了一下。

“如影随形...此人应是九师叔之后”尽管极力保持镇静,看台上一直不发声的第三个人还是略带诧异又肯定地说道,听声音,是位年纪尚轻的女子。

“九师叔!?”“九师叔!?”同行两人诧异道。

“我也只是听师父提起过,世人只道有太乙八仙,却不知,其实当年悬顶之战,有九位。

九位师叔中,八人分别擅长乾、坤、震、坎、离、艮、兑、巽八大元气,而剩下那位九师叔,任何一种元气都不会,独善武技,年纪尚不满十二,却为众人最强。其中一项身法名为如影随形,巅峰时,全场幻影可达七人,加上本体共八人,八影皆人,八人同影”阴影的女子缓缓道来,话音里却透露出一股担忧。目光在场外搜寻着什么。

【1】DNF 蓝拳 幻影化身

章节目录 第六章 罡雷守心 此时,看台上的局势逐渐明了。攻击单一、速度上又被压制的杨初平败相已露,只能在王恕密集的攻击下苦苦防御。王恕知道,整场最关键的时刻应该快到来了。自己需要格外小心,兽穷则啮,对方的拼死一搏很可能造成两败俱伤。

杨初平这边也很是郁闷,自己从来没有如此这般窝火过。论速度,自己并不慢对方太多,甚至在震雷的加成下,是快于对方的。然而,王恕刁钻的攻击和角度选择每每总能逼得自己只能待在原地,或者笨拙地用身体来抵御,更别提反击了。而原本擅长速度的他很少面对这般情况。

“吼~”杨初平怒吼一声,同样的招式震开王恕,而王恕一反常态地并没有紧逼过来,而是戒备地看着对方。

事实证明王恕的小心翼翼是对的:此时杨初平的眼睛已经变成了完全的白色,毛发根根竖起,两只羊角变得更加粗壮,两角之间还不间断地有电弧闪烁,并且逐渐在双角形成一层淡紫色的辉光,脚下战斗造成的碎石竟被细碎的电光劈成糜粉。

杨初平双牙紧缩,嘴角的口水不住地流了下来,神情愤恨地看着王恕。与此同时,一直坐在看台幕帘后的赤发男子很是紧张地站了起来,刚要跳下台,却被身后的一只纤细的手给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师妹!”赤发男子急道。

“杨师兄,再等等...”回应他的声音同样带着担忧,却多了一份坚定。

“喂喂喂~羊兄,这可不好玩啊,这样我就算赢了你,也最多只是赢了一头畜生啊”为什么王恕的嘴巴至今都没有将他害死,这一直都是他师父心头的一个不解之谜。

听到了对方的嘲讽,杨初平的愤怒更甚了,愈发愤怒的吼叫出来,周身的电光辐射到了周围5米开外,顶部的云层开始翻滚,不间断地有雷光闪烁。

“你看吧,刚才还能说说话,我还以为你是个文明人,现在就会吼吼吼,唉....有的人他活着,心却已经死了。”王恕似是完全放弃了防御的打算,开口说着激怒的话语。

“轰隆隆~”天空的云层间传来恐怖雷鸣,兼有雷闪。

“你放屁!”伴着杨初平的怒吼,眼瞳彻底变成了铃铛的样子。天上的雷云也终于按耐不住,一道罡雷带着万钧之势劈下。

众人被强光逼得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杨初平已经变回了平常儒雅书生的样子,顶着头上一对泛着微弱电光的萌萌小角,闭着眼站在场上。

他身前多了位白衣似雪的女子,面色沉静,一对凤眼上下打量着王恕。

“我是天华国,姬玥灵。瑾代表初平师兄投降认输。”姬玥灵说道,此时杨咲与玄灏清也跳下看台,各自架了杨初平一只胳膊到肩膀上,原来,竟是站着昏迷过去了。

“多谢张兄仗义相救”杨咲见初平已无生命危险,感谢道。

虽然平时师兄弟间多不对眼,又不是同一师父所教授,毕竟相处日久,又是一起修行过来的,真要关键时刻,多少有些同门情谊在。

“真敢拿自己的前程拼个鱼死网破我倒也服他了。”站在被电击击穿达十余米的坑底,王恕抬头看着姬玥灵笑道。“不过看来你们知道啊,他这般引劫不是同一次了吧?”

“张兄说的不错,师弟早在几月前便已能完全觉醒,只是由于觉醒后先祖血缘过于强悍,若是使用震雷之力,每每都要引天劫而来。而偏偏...”

“而偏偏觉醒后的他很难再维持‘人’该有的理智,而完全返祖。所以反而畏首畏尾,一直不敢使用全力。”王恕接着杨咲的话,把他不敢说的话说了出来。

如果杨初平在渡劫时保持内心那一片清明,成功渡劫后,功力定是突飞猛进更上一层。所以姬玥灵一开始在杨初平尚有一丝理智的情况下阻止杨咲救人,她想要赌一把,赌杨初平能过天劫;

而在王恕出手那一下前,羊兄的意识显然已经完全被祖先血缘控制。按照渡劫后的力量和神识,取决于渡劫时的本体状态。那么,即使渡劫成功,杨兄也怕是真的要成为一头彪悍的羊兄了。

姬玥灵此女不但性格淡漠人性,不食烟火,更是个杀伐决断,对别人狠,对自己人更狠的主,为求突破,不惜一切。

听出了两人的言外之音,姬玥灵表情有那么一瞬暗淡了下来,随即又恢复往日神态,说道,“师兄此事罪都在我,二位大可不必避讳,若日后杨师兄因此事而要寻个公道,玥灵自当一人承担!”说罢便拂袖而去。

看着姬玥灵远去的背影,杨咲五味杂陈,“大恩不言谢,张兄,就此别过。”说完,背起杨初平离开了。

“啊喂,好歹赔我件衣服欸,都破了”王恕跳上巨坑,对着三人背影喊道。

说话间,一名男子上台缓缓走到王恕身边,凑在王恕耳边轻声道,“这位少侠,本次武考的监察想见阁下一面,可否借一步说话?”

“哦?”王恕一挑眉,心道要坏事,可在众目睽睽之下,又无可奈何,只得乖乖跟去。

就这样,从药学院开办武考擂台开始,以及往后百年。都没有再出现过这般,“考试擂台当天有人正好突破,引来天劫,炸掉半个擂台;对手硬抗天劫,奇迹生还”的爆炸性事件。

学院外百草村的村民若知道,张小明就是那个灭了他们神火还振振有词的江湖骗子,又不知是何种滋味。

“阁下请稍等,院长随后就到。”男子将王恕带到一间房间后,便关门而去。

嘴角不可察觉地翘了一翘,王恕洋装打量着房间。实际上,刚才借着强光掩护,违背师父交代,强招【夜魄】接下了天雷。照刚才那个公主的反应,以及现场几人对“此人竟然能够徒手接下天雷”这件事过分的冷静看来,自己应该是暴露了。

如今,死鬼师父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一点反应都没有。与其在外面强行反抗,不如见机行事,找机会溜走。毕竟,被混蛋师父卖了这么多次,别的功夫也没学到啥,这逃跑倒是绝了。

思忖间,房间的窗户纸被捅破,微不可查的烟雾被吹了进来。对方的手法真是没有新意,刚刚考试的时候就用过迷香,现在还故技重施?是不是这帮学医的就只会这个啊?

虽然感叹于对方技巧方面的单一与无趣,见过各种暗算手段的王恕仍旧不是很情愿地运起龟息的功法停止了自己的呼吸,并假装迷迷糊糊昏睡过去。

果不其然,不久,便有几个人开门进来。王恕恢复正常的呼吸,仍旧装作昏迷的样子。

其中一人迅速给王恕双手双脚套上了镣铐,踢了王恕头一脚,说道,“老师,现在怎么办?”

“监考交代,此人身上疑点甚多。刚才的身法极其诡异,肉体强度之高,竟然和半个觉醒的兽灵差不多。带到地室去。交给副院长发落吧。”听声音似乎是刚才那个上台引王恕来的人。

随即王恕便被麻袋套住,丢进一辆马车内,被运到了一间地下的房间。过程中,麻袋一边悄然开出了一道口子,一只眼睛乌溜溜地在往外瞅着。

只见地室的走廊上有一个个隔间,里头关押着有各种各样怪异的生物,或是觉醒返祖的人,或是不人不鬼的合成兽,或是漂亮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各怀鬼胎 嘛...那色鬼师父没来真是可惜了,咦?不对,幸亏他没来,不然这里的这些姑娘就…

“说不定他早就来了呢?”就在王恕心里嘀咕起姬无初坏话的时候,脑中不合时宜的响起师长语重心长地嘱托,“为师那叫锻炼你,没有经历过背叛,哪来的成长?如今你这般老练的潜伏技巧,是拜谁所赐?嗯?”

王恕仿佛感觉额角旁有一根名为‘弑师’的青脉在跳动着,提醒着他,激励他要坚强地活下去,不然怎么出去报仇雪恨?嘴角难看地翘起来,带着几分森冷,比哭还难看地笑着。

押解他的两名学生感觉麻袋似乎有点怪,便打开一瞧,发现王恕是这副模样。二人便悲悯地看着表情扭曲的王恕,相视一眼,非常深沉地摇摇头,禅客相逢唯弹指,此心能有几人知。“太可怜了,还没接受长老的‘关怀’就被这里的情况吓傻了”“是啊是啊…”

路的尽头是一间石室,站在约三人高的石门前便能感受到一股冰冷地寒意。对好暗号后,石门打开,两人将王恕推进去后,试试非常惧怕,飞一样地关上石门迅速离开了。

“轰隆~”随着石门的关闭,周围的光线一下子暗淡下来,王恕与姬无初的连接也随着密闭空间而中断了。

缓缓朝前方光亮的地方走去。越靠近光点,周遭便越发变得寒冷,直到走到一个圆形冰雕前,忽明忽暗、似心跳般泛着红光。下面是不明成分的极寒液体,沸腾着,并将冷气带到整个房间。

王恕凑近冰雕旁很快便发现了不对,这个冰雕出奇地温暖,由里而外散发着热量。“这些水是用来困住它的?”嘟囔着自己的猜测,王恕伸手摸了摸冰雕,想感知内在的情况。

就在触摸的同时,夜魄不受控制地被召唤了出来,悬浮在冰雕前。正当王恕震惊于夜魄的反应时,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果然是夜魄。贤侄,老夫总算等到你了”昏暗的阴影处走出一个身影。

看见来人,王恕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心中不由地生出一股危机感,是他?虽然夜魄作为炎帝和魔界白泽的佩刃极富盛名,但是如今却是锈迹斑斑,能认出它的活着的也没几个了。

“纪金煜,纪村长~我们真是好有缘分,又见面啦~原来您就是这次武考的监察,纪村长平日公务繁忙还要抽空关心此等小事,真是位体恤民情的好官呐~”习惯毒嘴激人,现在表面上要说客套话,真是说不出的别扭。于此同时王恕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起逃离的方法,以及手中的底牌。

“呵呵,贤侄不必紧张”看出对方抱有敌意,纪金煜和善地笑着说,“我与你们其实是一样的想法。虽然我和仲叔曾经是挚友,看见他走入邪途而无悔意也是深恶痛绝。近几年的所作所为更是令人发指。作为百草村的村长我是断不能看着他这般胡作非为滥杀无辜!最可恨的是,世人竟不知真相,反而助长其嚣张的气焰,真是天理不公,世态炎凉!”说道激动处,纪金煜脸上的肥肉都仿佛跟着在颤抖。

仲叔即为当今太乙八仙之首,也是陆浩然之师---孔仲叔。王恕和姬无初想要做的,便是将这位八仙之首拉下神坛。姬无初带着王恕叛出八仙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不过看陆浩然对这人十分客气,用脚想也知道他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王恕看着眼前的这位丑态百出,表演欲极强却又演技太差的一村之长,心中道,‘老家伙,一路上那么多女人和怪兽,当我是傻子吗?’

“贤侄!”正当王恕思忖间,纪金煜双手猛然拍在王恕的两肩旁,无比真诚地说道,“让我们一起来拯救苍生于水火吧!”

至此,王恕终于忍受不了了!虚伪也要有点分寸呐!

“说得好!纪村长!这个世界就缺像纪村长这样的不被力量所惑的大义之人!我挺你!”说着,王恕也激动地拍住纪村长的双肩,因为太过突然,纪金煜失神了片刻,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预想了无数种情况,唯独没有这样的。

“我和师父游遍四方,只求可以找到如纪村长这般的贤达人士,带领我们,振臂一呼,唤醒世人!”说完,王恕一把抓过飘在一旁的夜魄,横刀双手托举在面前,满怀‘崇敬’地说道,“村长,此刀名为【夜魄】,为当年炎帝所用,相信你也知道了。在此,我诚挚地将此刀献于村长,大义之刃当配大义之人!”说完,便恭谨地低下头。

纪金煜嘴角忍不住地翘了一下,随即立马回复庄重的表情,道,“诶~贤侄。万物都讲究机缘。此刀既然愿随与你,必有其理,还是交于你保管吧?”

低着头,王恕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起码从这个笑容上来说,这两人还挺像一个团队的。

‘很好,这老家伙用不了夜魄,所以和死鬼师父一样,只能依靠我。’ 心中盘算着现在的时局,王恕抬起头时,已经恢复成一幅诚惶诚恐的模样。“承蒙村长厚爱,晚生自当尽心竭力为我们共同的理想而拼搏!只是...”王恕故意朝冰雕看去,面露不解。

“哦~贤侄有所不知”得到对方肯定地投诚,纪金煜心情大好,“这块冰中困着的是当年炎帝用以击败夔牛所召唤过的---朱雀一族!”

“!”王恕【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冰雕,“难怪夜魄会有反应!”

纪金煜像抚摸珍藏多年的心爱之物,轻轻触碰冰雕的表面,直到凛冽的冰刺划破毫无防备的手指才惊觉自己的不妥,“贤侄如此也是必然,当初我们无意中发现它母亲是朱雀一族的时候,也是惊诧万分,不敢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这种生物的存在。”

“母亲?”王恕不解道。

“哦!”纪金煜拍拍自己的脑袋,“瞧我这,真是太失态了,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这块冰雕里面,是一个尚未被孵化出来的朱雀!而其母是一位含有稀薄朱雀血脉的普通人。这一种族也却是神奇,怀孕期间腹中胎儿便意外觉醒。降生后却是一枚未孵化的卵,这卵日益硕大,却始终未能完全孵化,又因为朱雀的火焰太过猛烈,触者皆为灰烬。不得已,我们只能用这极寒冥水将其冻住。贤侄不必担忧,虽然被冰冻,仍可保其无恙”说到这里,纪金煜不免情绪激动起来。

他亢奋的样子不知为何让王恕想到一个人。

在王恕还是7岁左右的时候,有一次他和姬无初历时一个月穿过一个沙漠。刚到城镇,姬无初说了一句“你好好安顿自己,为师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办”,那时他说话的神情,像极了现在的纪金煜。

然后就跑没影了。

第二天,姬无初回来时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各式各样、有点令人神识迷糊心跳加速的香味。

“原来如此,村长还真是煞费苦心啊”考虑到此蛋对纪金煜的重要性,王恕只是站在原地,稍稍瞄了一眼冰雕。冰层后面的蛋壳上似乎隐隐约约有符文在涌动,‘不用说啦,这个蛋一定生出的是个雌鸟’王恕腹诽道。

“就算她们母女不是朱雀后裔,饶是我作为一名医者,也断然不会见死不救。”纪金煜一脸正气道,

‘吼吼~母女~我真聪明’王恕此时在心里面插嘴道,并狠狠地夸了一下自己的睿智。

“唉...可惜,其母亲因为血缘已稀薄,不料竟能怀出朱雀血缘如此之纯的后代,连分娩的方式都发生变化。如此,我穷尽一身本事,也不过保住这枚不致夭折,而无法将其孵出。”

‘所以就需要我的夜魄了,好助你把这女娃孵化粗来,然后么,嘿嘿嘿’王恕再次在心中抢答道,表面装出一副担忧、难过、感同身受的表情,频频点头。

“所以贤侄啊,炎帝曾经召唤过朱雀,夜魄又是他随身佩刀,说不定,这里面的联系可以救出这个可怜的婴孩。”说到这,纪金煜露出一副期盼的表情。而眼底下那一丝阴狠并没有逃过王恕的眼睛

‘我想不出救这女娃的方法,这恋童癖怕是要用极刑对我了吧?’

“纪村长放心,既然你我已是志同道合的战友,小侄自当全力相助!”王恕诚恳地说道。

纪金煜得到王恕肯定地答复,心情大好,一手捋须,一手摸着大肚子,高兴的说,“好极好极,贤侄若真能将这雀婴孵出,纪某必将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看着眼前精虫上脑的中年人,王恕不免由衷地感叹,‘人身体的本能和头脑中的欲望,到底哪个在主导着最终的行为呢?’

“纪村长,说实话,我对夜魄,别说一知半解了,就连皮毛都没有掌握,不妨将其母亲唤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联系。不知纪村长意下如何?”

“这...”纪金煜似乎对于雀婴母亲这件事有所顾忌,思忖片刻后,还是答应让王恕见上一面。

趁着纪金煜去隔间找雀母的间隙,王恕好好打量起冰层下面的这颗蛋起来。

无疑,表面流动的符文并非什么类似‘保胎咒’的东西。如果姬无初教的没错的话,这应该是一种本源是巽风和艮山联合发动的风蛊咒。目的很明确,从婴孩开始就对蛋内的小朱雀进行洗脑。想想纪金煜为人和喜好,咒术里教的应该不是什么‘医者仁心’,而是某些特殊的人体秘密。

‘那就讨厌了,也就是说,对方起码还有一个巽风和艮山的权限者,并且知道此等咒术的,绝对不是什么善茬。再加上一个离火的纪金煜,怕是我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就在王恕盘算着怎么从眼下的局势中逃离出去的时候,一直漂浮着的夜魄刀似受了什么感应,一下破开了冰层,待王恕反应过来抓住夜魄刀柄时,刀身已有一半没入蛋内,殷红的血液顺着蛋缝流了下来,逐渐将整个池子染成了红色。

更不巧的是,此时纪金煜正好带着朱雀夫人进入石室。夫人看到自己女儿被人捅了一刀,径直昏死过去。纪金煜不可置信地看着王恕,全身的气势瞬间攀升。

命运对自己开的这个玩笑真的一点都不好笑。王恕悲伤地闭起双眼,用右手抚住双眼和半个头,‘哎…天要亡我....’

章节目录 第八章 鬼朱索命 殷红的鲜血从顺着夜魄和蛋缝流下,里头的人儿生死不知。王恕此时收刀也不是,继续握着刀站立不动也不是,分外局促。

“你!!!”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纪金煜怒不可遏地吼道,“毁我雀婴!受死吧!”

“喂喂喂,纪村长你你听我说啊,这完全是个误会,小弟完全没有要加害于你禁脔的意思啊”情急之下,难免会有口误,‘禁脔’二字彻底暴露了‘善良而正义的纪村长’在王恕心目中的形象。

纪金煜更加怒不可遏,火力全开,被一片火焰包覆着,盖脸即是一掌朝王恕袭来。

王恕下意识地想要拔出夜魄挡招,然而在发力前一刻,似乎觉得有哪里不妥,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一犹豫,强劲的火拳以至,狠狠地击打在胸膛上。

狂吐一口鲜血,身躯被击飞到一旁的冥水池中,勉强从池中站起来,胸口已是焦黑一片,不断侵蚀的冥水带来的寒劲使得动作和反应变得更加迟缓。

不给王恕片刻喘息的机会,纪金煜踏着冥水,追击而来,大片大片的池水由于承受不了高温,化成了雾气弥漫开来。

“我等了7年,整整7年!都被你给毁了!”纪金煜一边出着火掌,一边吼道。

王恕迅速跳离冥水池,借着如影随形和随风身法躲避着攻击。对方的实力大大超乎预料,肥大的身躯并没有使速度减缓下来,反而借着厚实的手掌,加上火焰的包裹,攻击范围变得很广。石室的空间又不是很大,有时大范围的火焰轰击就占据了小半个石室,根本避无可避。

王恕的反击击在纪金煜腰、腹、后颈等要害处,像击打在滚烫的岩浆上一般,手脚被灼烧得生疼,却没有给对方造成任何伤害。索性最后放弃了反击,一心一意躲避攻击,期待对方力竭。

实力上的差距太过明显,随着胸口逐渐增强的不适感以及纪金煜越发刁钻强力的攻击,王恕开始招架不住了。

“轰~”又是一掌,王恕被击飞在了鬼雀蛋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你以为昏过去就解脱了?给我醒过来!”纪金煜熄灭身上火焰,拿起地上散落的尚未融化的冰块,狠狠地朝王恕砸去。虽是冰块,力道却是极狠,砸开了王恕的额角,鲜血止不住地流下来。

见王恕依旧不醒,纪金煜慢慢走上前。在不到半米距离的时候,王恕猛然从袖中甩出一束花心湛蓝,花茎翠绿的花来,可在行进中便已悄然消散。

纪金煜反应极快,立即召唤焰甲护身,周围的隐形的花粉即刻被焚烧殆尽。

“风葬花?哼,姬无初也就这伎俩了。这么多年除了东躲西藏一点长进都没有!”说完一把抓住力竭而只能爬到夜魄旁边的王恕,掐住他的喉咙拎了起来,讥讽道,“小畜生,你跟着他,也算你倒霉。太乙八仙,最没用的就是姬无初,他自己都不过是个不敢正面与人交锋的懦夫,连自己女人都不敢去抢回来,能教你些个什么狗屁东西出来?”

因为呼吸困难,王恕双手攀扣在纪金煜手臂,死死地盯着,不语不发。

然而,下一秒,一柄生锈的刀锋由下而上自王恕的左胸膛穿出,直指向纪金煜喉咙要害。

面对如此突兀的攻击,即便是纪金煜,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下也无法完全躲避开来。喉咙被破,纪金煜唤出火甲,更加意外的事情发生了,身上的离火元气尽数被夜魄吸了去。于是他强行后撤开来,喉咙的血不住的往外喷,洒了王恕一脸。

纪金煜捂住自己的喉咙,试图不然血流出来,然而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因为心脏位置是人要害,不论纪金煜如何提防也不会想到这种攻击角度。正要促动离火劲,烧结住被刺破的喉咙,却发现,火怎么也引不着了,而自己的头却开始变得昏昏沉沉。猛然惊觉,方才空气中的风葬花粉并没有被燃烧殆尽,或者说,从一开始,无色的花粉便只是朝石室上方发去然后等待时机落下的。

此花乃姬无初独创的技艺之一,可以将巽风暗藏于器物内,交与普通人使用。一旦效果发动,可以抽离开空气中所有的氧气。

“错啦,你不能用离火可不是因为风葬花,而是原本炎帝的灵焰藉由其随身佩刀回归到了后代身上,仅此而已。”王恕艰难地带着插在心口的夜魄起身说道,同时侧过身,好让纪金煜看到王恕身后那刺剑之人是谁。

泡沫状的血液随着急促而无用的呼吸从鼻子和嘴角被带出来,纪金煜知道,自己是要交代了,空出一只手,视线逐渐开始模糊,朝着王恕身后虚握,似欢喜,似痛恨,似遗憾,似满足。

那个冰肌玉肤,赤发赤瞳的可人儿如自己无数个夜里期盼的那般,妖媚地看着他。

浅浅一笑,酥到人骨子里。

当年自己不惜出卖学院机密请来巽风和艮山的高手,布下风蛊阵,从小给她洗脑。以便将来对自己唯命是从。亦是希望可以吸取其灵焰助长功力。

不想自己越陷越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唯一的愿望竟是希望有朝一日可以与壳中的人儿在一起。

或许…是自己被她迷惑了而不自知,付出一切也要得到她。

“变态”“恶心”一男一女两个声音不合时宜的、非常默契地说着毒辣的话。

最终纪金煜咬着牙、瞪着双眼、愤怒地离开了人世间。

“初次见面,我是王恕。呃,这位美丽的小姐,能否帮在下把刀先拔出来?我感觉我快要不行了”王恕背过身,手指着夜魄刀柄说道。

可惜女孩儿没有理睬王恕,径直朝她母亲走去,小心翼翼地扶起来,把她枕靠在自己胸口,温柔地用手拂过母亲的脸颊。娇媚无比地说着无比狠辣的话,“安心的去吧,我很快会找到父亲,让他来陪你”

然后点燃了自己,唤出了黑色的焰甲,包围住了自己和她母亲。

好不容易将夜魄从胸口拔出来,王恕走上前想要跟女孩说些什么,一只手血手悄无声息地搭在了他地肩膀,不上他去打断那个疯狂的女子。回头一看,姬无初浑身是伤,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王恕身后。惊讶于姬无初竟然会受伤,顺着他略带不解地眼神,王恕向女子看去。

其母已然化为一片灰烬,最后出现在掌心的是一块褐色的勾玉以及一些红色的粉末。

“焚心决!”姬无初十分嫌弃地说道,王恕挠挠头,表示不解。

“一种以自身精血为药引,留于对方体内。施咒者只要念动咒语,即可引燃药引。甚至在其死后,药引中原主的力量消散后,中咒者会自行燃烧,让所有被施咒的人一起陪葬!”姬无初解释道

“那刚才...?”王恕略带疑问地问道。

女子起身,王恕见其未着衣物,便脱下自己外袍给她披上。女子朝王恕走来,一脸好奇地打量着王恕,兴许是好奇为何这个男孩子胸口中了一剑却没有死。接衣服时,女子竟顺势亲了王恕额头一下,留着痴呆的王恕石化在原地。

没走几步,回头道,“谢谢公子,奴家名唤东方鸢柔”说完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步伐妙曼地缓缓走开了,行进间丝毫不顾及衣服几处破口而外泄的春光。

奇怪的是,神情看不出一点失去亲人后痛苦的样子。

待东方鸢柔走后,姬无初说了句,“中了焚心咒的人只要不是引决者故意,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自燃的世间也无法确定。刚才,那女孩是真的要弑母。”

“谁知道呢...”王恕呢喃道,说完发现有些不妥,道,“哎,你有点师父样子行不行,你徒弟我,在这里和这个变态色情恋童男斗个半死。你好像一点忙都没有帮上啊?”

纵然知道王恕这是在岔开话题,姬无初这次竟然没有斗嘴斗下去,配合地答道,“为师知道你靠不住,所以决定自己孤身一人,单独面对敌方关键人物。东西已经到手!然后就是你这边……离火珠……”

王恕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情景,想到夜魄莫名其妙的那一刀,竟能将纪金煜一身的离火元气都吸了去,着实诡异,夜魄是绝对没有这种效果的,“你说东方鸢柔?”

“…的蛋”姬无初补充道。

寂静的石室内……

姬无初和王恕在破碎的鬼雀蛋下方画起了怪异的阵法。

“喂喂喂,为什么非要用的我的血啊,我现在也是伤残人士啊,加上失血过多感觉随时都会死啊”王恕抱怨道。

“快了快了,马上就好了,没看见为师也是身负重伤,几乎快成干尸了嘛?你能不能尊师重道下?”姬无初很不耐烦地敷衍道。

阵法完成后,王恕不情愿地再次划开手掌,将所剩不多的血涂在夜魄上。‘早知道不把胸口的刀伤包扎了,要多少有多少血’

思忖间,阵法随着夜魄一起亮了起来,泛着红色的光辉。阵中的朱雀蛋壳化成了一团团火焰,烧了起来,最后慢慢慢慢变小,成了一颗红色透亮的珠子。

“真的是诶!被我猜中了,我果然是天才!”捡起珠子,确认后,姬无初打了个响指,高兴地说道。

“我靠!你猜的?万一不是的话,我血不是白流了?”王恕炸毛道,举刀便要砍。 面对任何人都可以腹黑万分的王恕,唯独碰到这个比他更甚一层的男人,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既然在心计和嘴巴上无法胜人一筹,那就只能用武力来回击了。

“哎呀~为师这是本着科学严谨的论证,实事求是的态度以及略微那么一点点的探索精神,才能发现这颗离火珠好不好!”姬无初赶紧安抚道,虽然好像有点起了反效果。刀锋迎面,姬无初稳稳躲过一击,并将离火珠拍在了夜魄刀身。王恕一愣,随即被夜魄拖着一起被赤色的火焰包围,漂浮在半空。

地上的阵法再次亮起,之前的图案自行逆时针轮转起来,带起一条条火焰的锁链将王恕的四肢、头颈和腰间缠住。

“所以才非用你的血不可嘛~臭小子,便宜你了,这年头朱雀血脉还真碰不到几个”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半个时辰,最后王恕落地,手握夜魄,恢复了往日的精神。夜魄的外表也发生了本质的变化,锈迹已经完全消失,刀身在灯光下隐隐能看见流光涌动。

王恕挥了挥夜魄,火劲随着刀气将石门炸出一拳深的印子。

“嘿嘿~我现在也是能用离火的人啦~再也不用肉搏啦~哈哈!”十分满意于这意外的收获,王恕高高扬起他的下巴,对着石室的天花板奸笑不已。

“少得意了,你不用离火也能做到那效果,真正的离火应该...”姬无初话没说完,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王恕快速上前,近距离一看才发现,姬无初早已身负重伤,一道右边琵琶骨处的重击牵动了旧疾,血都流干了,情况不是很乐观。

默默将姬无初背起,向外头走去。虽然嘴上虽然不说,其实他知道,姬无初前面段时间应该是去了万灵殿,那个比这里危险百倍的地方了。

一路上,关着合成兽的房间,均被牢房内触发的机关射杀而死,怕是因为兽类感应灵敏,闻出了纪金煜的味道,所以没有吃下药引。因而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防止合成兽们暴走。

而大多数妙龄少女则因焚心决发动而烧成了灰烬,只有个别几个,许是新来的,还没来得及服下药引而免遭厄运。

王恕使用了易容术,改变了自己的容貌后,挥动夜魄一一将她们救出牢笼。而他不知道的是,当他背着姬无初走在石室走廊上时,后背上的衣服被浸湿了,他还以为是姬无初失血过多。其实是姬无初看着未被纪金煜玷污的衣衫不整的妙龄女子们所留下的口水...

章节目录 第九章 一魂双心 午夜时分,银月当空,当黑云遮住了一半的月,位于药学院中央的万灵殿轰然坍塌。

片刻后,药理学堂的地下室连着发生爆炸。惊慌的学生忙于灭火,丝毫没有注意到悄无声息行走在屋檐上的黑影,以及披在黑袍中逆着救火人员行走的东方鸢柔。

更多的恐慌来自身边的同学或老师(多为女性,当然也有一小部分男性)不明原因地浑身起火,无法扑灭,直至化为血红色灰烬。

由此,整个药学院彻底陷入混乱。

事后帝国派出了特别刑侦队调查此事,最后也不了了之。直至许多年以后,多事之秋的帝都药学院又出了一起动静更大的“奇美拉暴走事件”,几近将帝国推至覆灭的边缘,事情的真相才被世人所知。

另一处密室内...

“噗!”阴暗的房间内只听见吐血喘息生,一个阴森地声音愤愤道,“姬无初这卑鄙的小人!此事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咳咳!咳咳咳!”

“若不是我,今天你就交代了,只是万灵之钥被这厮盗去,怕是那边怪罪下来....”

“哎!”阴影处传来木块断裂落地的声音,想是茶几被拍断了,“天下之大,再要去找那姬无初,何其之难!”

“姬无初知道我们的一举一动,为今之计,只能去找一个在巽风的本事上不输于他的人才能不被侦测到行踪!或者,找一个他躲不了的人!”

“你是说。。。”很明显,那人的声音有些犹豫。

依旧在那个客栈的房间内,王恕一把将姬无初丢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艾玛,累死我了,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开小灶吃好吃的了啊?还是偷了什么东西?怎么那么重?在山上训练的时候背着你和大熊跑个几天几夜都不会嫌累的。这会才几里路就不行了。”王恕大口口喘着气,一点也没有胸膛大破的病人该有的样子。

“咦?小伙子可以啊。不错,为师确实偷了。啊呸,抢了。啊呸呸呸,摸得了一件不得了的东西。”姬无初诧异道,浑然没有觉得王恕那句‘偷了什么’是多余的。

“…下次可以不要在我快要断气前说这种话吗?我亲爱的师父,你差点把你唯一、心爱的真传弟子气死了”王恕无语道,没有注意到姬无初手里拿的那个袋子。

无视弟子的抱怨,姬无初小心翼翼地打开袋子,心疼地看了看有点破损地袋子,显然价值不菲。喘了口气,姬无初身上亮起一圈绿色光晕,小袋口便狂风大作,缓缓将里头的一个小巧的青鼎托在了半空。

“飧心鼎?”

“不错,如假包换!百草村那口冒牌鼎简直不能比。”姬无初得意地说道。就是这个一小块,重量却是百草村那口鼎的三倍有余。

“难怪这么重!敢情我背着一个千斤鼎跑了这么远?你怎么不早说?”王恕暴躁了。

“跟你说了那还到得了这里?人啊,越是在不明朗的环境中,身体和意识会越发快速地适应和成长!希望你能体谅为师的这番苦心呐...”姬无初叹气道。

面对姬无初的嘲讽王恕已无言以对,抢过飧心鼎仔细端详起来。此行来这百草村的目的,一半便是这口炎帝自打造的鼎。

这个鼎,对权限的开发非常卓绝,再平凡的人,只要体内含有异族血缘,进入后,无不被唤醒,直接获得普通人十几年甚至一辈子方能得到的力量。也是药学院内院会如此强大的秘密。

“可是师父,我始终不明白,你要我一个没有外族血脉的【人】进去干嘛?我又不能觉醒”王恕问道。

“让你进去另有目的,窗台那位,外面风大,何不进屋说话?”姬无初看着不知何时坐在窗台的东方鸢柔,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而这个笑容,以及刚才的一些话,王恕有点似曾相识。回忆起来不禁让他打了个哆嗦。

记得在他七岁那年……师父和他几天几夜没有吃过饭了。正饿得前胸贴后背时,路过一幢香气扑鼻、灯光摇曳的红色的客栈。有位好心的老板娘非常客气地把他们接了进去,请他们和好几个漂亮的姐姐一起吃饭。

席间师父和老板娘偷偷说着什么,说着说着师父露出了这个神秘的笑容。走过来,拍拍他的头,意味深长地对他说,“恕儿啊,越是在不明朗的环境中,人就越要去适应和成长”

然后他就被带去沐浴更衣,期间一直有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来看他,并频频点头痴笑。

凭着对危险与生俱来的直觉,那一次,王恕忍着浴池的池水给他带来的一波又一波倦意,面对几十个一身横肉的护卫,头一遭悟透了随风身法以及第一重如影随形的要义,堪堪逃了出去。而姬无初则躲在一旁数着手里的银票。

“我我我有事要出去下”王恕正欲夺门而去。门前熊熊的火焰却对他说了不。

“慢着”“慢着~”姬无初和东方鸢柔齐声道。

......

“喂,那个东方姑娘,你一个人进来也就算了,为什么要带上我?”

鼎内昏暗的过道内,王恕疲惫地问道。才经历过一场恶战,睡了一个晚上,自己胸膛的伤口都没开始痊愈,就被无情的师父给丢进了飧心鼎里。

除了哀怨自己交友不善,王恕只能在心里默默地问候着上天。

“因为奴家比较中意公子嘛~一个人进来好害怕的~”东方鸢柔娇媚地说道,转过身,用手指勾起王恕的下巴,继续说道,“奴家看公子身手不凡,必定能保护好奴家的,对不对?”

王恕巧妙地躲过东方鸢柔的‘一撩小指’,说道“东方姑娘说笑了,如果不是你那一刀,我早就被纪金煜那个老贼烧成灰了。哪会像如今这般,只受了一刀子的轻伤呀。应该是我要多谢谢你才是。”

石室一战,王恕发现蛋中的东方鸢柔没有死,便故意退到冰雕旁以期望蛋中的‘小人儿’比较懂事,或者万一纪金煜发现人儿没死,至少也会有片刻分神。

不料,这姑娘一石二鸟,连着刺穿了王恕的左胸和纪金煜的喉咙,简直心狠手辣。而她对母亲那一下始终让王恕感到不解和困惑。

‘中了焚心决的人只要不是引决者故意,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刚才,那女孩是真的要弑母。’如果师父说的是真的,那这个女孩儿真是太可怕了。

听出了王恕话中的讥讽,东方鸢柔一脸无辜,用手半掩着嘴唇,一手想去摸王恕脸“奴家不是故意的嘛,当时情况紧急,怕是只有一次得手机会,才出此下策,纪金煜肯定不会料到公子命门处会有夺命一招袭来,攻其不备嘛~公子,你说奴家做得对嘛?”说完一脸委屈、哀怨、楚楚可人的神情。

而偏偏,在姬无初每次“神秘一笑”之后,王恕怒气冲冲地找上姬无初,立马就能看到姬无初同样委屈地表情,王恕对其已有一定免疫,可谓是见之心凉。若是换成一般人,比如说,姬无初本人,怕是下意识就回答“真是做得太好了”。

“别,千万别这么说。我是个粗人,就喜欢正常的打打杀杀,才不讲什么计谋。太过聪明反而不好。所以呢,东方姑娘,我们从观念上就有本质区别,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就此别过,能不能过这飧心鼎就看各自的造化了。山高路远,细水长流,我们...”

王恕话还没说完,东方鸢柔就昏了过去。在倒地前,王恕一把抱住,东方鸢柔似乎察觉有人揽着她的腰,于是便又‘醒’了,然后非常疑惑地看着王恕,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问道“你是。。。谁?”

王恕当场就懵逼了,还能这么赖账的?连王恕这个存在都被抹去了?然而仔细观察眼前的这位‘东方鸢柔’似乎有点不对劲。

像是换了一个人,眼神中全然没有了先前的妖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谙世事的纯洁。完全不像是故意装出来的

“嗷!你是那个在冰外面看着我的人!”纯洁版的东方鸢柔终于在记忆中找到了王恕。

“对对对,后来呢?再想想,是不是还有个胖胖的怪叔叔?“

“啊…小哥哥你还认识纪叔叔啊,那、那你知道我妈妈在哪里么?纪叔叔说过,要把我从冰里救出来,然后跟妈妈还有纪叔叔一块玩儿~“小姑娘四下张望,找寻着母亲的踪迹,”妈妈…“

曾经姬无初提到过,当一个人受到的过分的刺激,或对于外界的环境无法忍受时,出于对精神层面的保护,大脑中会形成另外的一个人格来分担痛苦或适应环境,即多重人格。

还有一种情况即是觉醒者,有些返祖严重的,存在于血缘中的‘暴虐’‘嗜血’的兽性会被激发出来,或者原来的血缘想要出来主导‘人’部分,却因旧观念和这个界层的理法相悖,所以不为本身的人格所接受。(参照羊兄)

然而眼前的这个丫头似乎以上两种情况都不是很符合…

“唉...让我来猜猜看,小姑娘,你会用朱雀一族的离火嘛?”王恕小心地试探道。

“嗯…”小姑娘咬着自己的拇指,努力思考着,然后仅仅只是打了个响指,周遭十米内尽是朱雀独有一族的红莲业火,“是…是这个么?”

‘这丫头因为血缘的纯度太高,已经可以算是实打实的魔界难民了。那么现在是【化形】最后阶段?’

这个世界上还依旧存在着各界层难民互相繁衍的纯种后代,这些后代经过【化形】可以变成人类,从而得到这个界层的认可而免受天劫。

‘所以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看这丫头的火焰,如果纪金煜真的吸收了去…‘

“大哥哥,你怎么啦?”看到王恕不答话,东方鸢柔睁着一双清纯可爱、水汪汪的大眼睛担心地问道

“唉...飧心鼎...飧心鼎...我的好师父啊...”转过头,王恕尽量平和地说道,“小姑娘,你没有看错,我就是那个把你从冰里面救出来的人。你呢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姐姐,现在被坏人抓起来了,我现在和你一起去把她救出来好不好呀?”

“姐姐?”小姑娘不解地看着王恕,在她地记忆中似乎并没有这么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噬魂守心 两人默默地走在昏暗的过道上,寻着远处亮点走去,灯线逐渐变得明亮起来,虽然不知道等待着的是什么,然而除了继续向前,王恕别无选择。

就像飧心鼎刻意为之,每次一回头想看看走过的路,眼底尽是一片漆黑,只有前方遥远处的亮点,然而走了很久很久也没有靠近。

一路上王恕几乎确定了这个东方鸢柔的状态---双重人格,而且还是两种极端的性格。

“大哥哥..”

“嘘…”东方鸢柔刚要说话,王恕食指按住双唇示意。

‘第一次’面对外界的小麻雀好奇无比,不停询问王恕诸如:

“大哥哥是干什么的啊?” “大哥哥的爸妈是谁啊?”“大哥哥怎么会认识我姐姐?”“我姐姐长什么样子的?”

一开始王恕还很耐心的回答。直到后来,“大哥哥喜欢吃什么呀?”“大哥哥你今年几岁啦”“大哥哥你为什么比我还矮呀”

青筋快要炸裂开来的王恕,最终又不好对一个心智上还是一个孩子的人发脾气,只能用沉默来对抗‘天真的伤害’。

然而小麻雀显然没有买他的账,依旧不停地问着...

“大哥哥你说姬无初叔叔流口水的时候要离他远点,这是为什么呀?唉,大哥哥你等等我,我跑不动啦....”

“......”面对好奇少女的轰炸,王恕加快了脚步,意图让少女疲于赶路而消耗掉她过分旺盛的好奇心。

路的尽头是另一条路,只是这次变成了一条走廊,两边的石壁刻着密密麻麻、不明所以的文字。走廊的文字忽明忽暗、像水波一样泛着光,印在两人的身上有些不真切。

由于在鼎内除了光和走廊没有任何作参考,两人不知自己究竟已经走了多久多远。

进入走廊后,王恕一开始很小心地记着自己的步数,直至3万步后,便放弃了。

期间另外一个妖雀人格醒来过数次。

第一次:

“怎么样?奴家小妹合公子胃口吗?公子切莫有了新欢而忘了奴家呀~”说完东方鸢柔便往王恕身上靠,也只有她才能将这曼妙的身躯完美的结合加以利用。

“怎会怎会~姑娘的泯然仙姿早已刺穿了我的心。”敢忙撇开被拉住的双手,王恕不怀好意地讽刺说道, “不过东方姑娘,帝都药学院里的这口鼎,虽然重要,却鲜为人知其真正用途。帝国派了60位觉醒者在外殿隐秘保护,内殿由三位守心、一位无心的高手看着。怕是知道的人没有活着离开的。纪金煜又是‘觉醒’系的,那四个‘通神’系的老不死怕是不会买账告诉他吧?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公子真是博学多才,不过唯独漏了一点。奴家即是炎帝之后,这小小的飧心鼎本就该是奴家的。 血缘这东西,就算过了几千年,也还是会顽固地刻在骨子里。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有体会呀,公子是不么~”东方鸢柔略带调笑地说道。

似是被说中了软肋,王恕不愿与东方妖雀纠缠,加快步伐往前走去。后方传来倒地声,人已经‘走了’。

“唉.....”

第二次:

东方鸢柔刚停顿下来,王恕便发现不妙,急忙加速离开,可惜仍旧被一把挽住手臂。

王恕无耐忘了一眼漆黑一片地上方,“你们【两个】总得让我休息会啊,一个刚结束另一个又来?“

“哼哼~公子和奴家真是心有灵犀”东方鸢柔气喘吁吁道,似乎精神没有上一次足了......

第四次:

“公子觉得我妹妹怎么样?肯定是聪明乖巧又懂事,不谙世事的傻丫头?什么?你问我有没有见过我妹妹?呵呵呵~公子你傻了么?我妹妹不就是我么?”...

第七次:

难得地,这次的人格‘柔情’而不是娇媚地看着王恕,眼神中充满怜惜、无耐和迷惘。

“公子你说我是什么呢?”

‘这个鼎果然名不虚传啊...看来另外一个东方鬼雀已经被完全击溃了。那么接下来,我和这个小丫头会怎么样呢?’王恕原本对自己的心防很有信心。但从妖媚人格第一次出现到第九次,期间也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看上去就已经被完全击溃了,不免有点心虚。

“大哥哥怎么了?”东方鸢柔见王恕表情奇怪,问道。

“没事没事,我们继续往前走吧,应该快到了”王恕回应道。

又是一段漫长的步程,最后终于在两人精疲力尽前,看到了一颗飘着不明花瓣的枯树。两人决定在此休息。

看着东方鸢柔毫无防备地进入梦乡,王恕嘴角微翘,调整自己呼吸,强行也使自己进入睡眠状态,‘好呀,耗尽体力然后再耗尽心力么?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大本事!’

在梦境里,不出王恕所料地,是那段最容易令他内心起波澜的时光。熟悉的村庄,熟悉的亲友,熟悉的玩伴。一切都是那么令人怀念而神往。

曾经无数个梦回的夜里,每每及此,王恕都会带着期许睁开双眼,希望梦中情景可以重现。却发现只有不远处那个睡相奇差、口水流了一地的姬无初。

这一次,他没有醒来...

夏日的午后, 几个小孩玩累了在树下休息,和煦的阳光透过微风吹拂的枝叶间隙,撒在孩子们天真的脸上。

“呐,你们说为啥咱们村就没有一个权限者呢?”一位平躺在较粗枝干上,双手托在后脑勺的孩子说道。

“听我爹说,咱们村里都是真人,信的是自己。其他人都是假人,是坏蛋!”一个靠在树干上的小女孩答道。

“可是每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怪兽来俺们这,村长还不是要去请那些权限者来帮忙,还给了他们好多粮食!我长大了要成为权限者!保护大家”树上的男孩坐了起来,握拳说道。

“省省吧~不说你那脑袋和本事,你要是成了权限者,就要被赶出村子,以后再也不能和我们一块玩了”一个和王恕有几分相似的小男孩说道。

转眼间场景跳转...

在一个山洞里,三头黑色皮毛,血色的眼睛的恶狼狠狠地盯着眼前的5个小孩。

“怎么办呀,我们要被狼吃了吗?我不要~妈妈,我要妈妈,呜呜呜...”小女孩哭道。

四个男孩挡在小女孩身前,畏惧地看着前方。最前面的那个男孩朝自己掌心的一个六芒星中间穿着一个羊头的图案看去。

“喂,村长说了,绝对不能相信那个黑袍怪人的话。”小王恕见情况不对,说道。

小王恕的话令男孩停止了动作,双手重新握住枝条戒备起来。三头狼仰起头嚎了起来“不好!我们要趁它们的同伴没来之前主动出击,不然真走不掉了”小王恕道。

“可是,我害怕...”小女孩哭道,剩下的三个男孩也犹豫起来。而王恕已经冲将上去...

镜头再次跳转...

依旧在那个山洞内,地上躺着三头狼的尸体,王恕身上受了不轻的伤,左手手臂深可见骨。更糟糕的是,新赶来的四头狼将奋起反抗的王恕团团围了起来。

“别过来!”王恕用力将手中的树枝挥了一圈,周围的狼低吼着稍稍后退了些许,随时准备攻击,但又格外小心翼翼。

其余的孩子依旧瑟瑟发抖地躲在一旁。“啊恕!”一个小孩激动道,“小海怎么办,我们要不用掌心的力量吧”小女孩在后头却生生地说道。

男孩犹豫片刻,朝左手掌心看了过去,银色的图案泛着微光,此时群狼吼了一声,奇奇向王恕扑去,男孩猛地一击,将掌心的图案朝自己脑门按去。

片刻间,银光乍现,众人被迫闭上了眼睛。再次真开眼,扑向王恕的三头狼形状诡异地倒在地上,像是被千斤的重物压死了。

“你…”看着眼前变成银白色眼瞳、面无表情的玩伴,其心脏位置,竟被掏空,前后贯通。小王恕惊讶得不知道说什么。

感受到了小男孩的危险,剩下的一只狼往洞口逃去,还没来得及跑几步,男孩向前一个抓手,那头狼死死地贴在地面上,发出了求饶的声音“呜呜呜…“

男孩慢慢走过,用脚踩着狼的头部,“呜呜..--”

飞溅的血水印在了墙洞以及男孩的脸颊。

“啪啪啪”,此时,一直躲在众人身后的小女孩,表情诡异又邪魅地笑着,边拍手边说,“嗯~不错不错,不愧是真人!”随着说话声,小女孩渐渐化身成了黑袍怪人,剩下的两个男孩纵然没有将印记拍向额头,也都痛苦的用手捂住太阳穴,片刻后,亦变成了银白色的眼睛,面无表情,胸口已是空空入也。

小王恕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愣在原地。

“嗯?”诧异于小王恕的特殊情况,黑袍人说道,“哟~还有个余孽!”

虽然不明白了眼前这位‘黑袍人’到底是什么情况,对小王恕而言,只要知道他是凶手就可以,拿起木棍,颤抖着对准黑袍人。

被同伴随手一挥,木棍掉落在地,一人迅速逼近,一手架在了小王恕的脖子上。

“可惜啊...少了一个这么偏执的狂信者,那我只能把你做成死徒了。可惜了这么好的容器。”

小王恕不削地一笑,伸出自己的右手,看了又看,似是做出了什么决定般,说道“这颗心,属于我自己,就算毁了它,我也不会交给任何人!”说完插向自己左边胸膛

“我小时候都这么帅气”观众王恕自恋道。

继而画面眼前一黑,过了一阵变成了一片火海...

小王恕站在成为废墟的村庄前,眼睁睁看着亲友同伴在火海中绝望地死去。

村外是一列整装待发的军队,每个人胸口都绣着一个五片花瓣图样的纹章,任何一个逃出去的人都被他们斩杀或者赶回去。

“给‘他们’真的好吗?可惜了……”一位军士打扮的女子骑在马上,对着旁边书生模样的男子说道。

“原本就是一群‘劣民’,朽木不可雕也,就算我们不杀他们,也一样会被迷惑过去。有什么好可惜的。”男子扇着扇子回应道。

“恕儿,你要活下去!活下去为我们报仇!”“是啊!要替我们报仇啊!”“血债血偿!”

越来越多的‘人’,拖着被烧焦的躯体心有不甘、充满戾气地向王恕爬行过来,瞳孔变成了完全的黑色。其中也包含王恕的父母。

小王恕害怕地朝后退去,就在尸群即将扑向王恕,以王恕周身为中心,刮起了一个小型龙卷,将村民们吹飞了。

风尘散去,姬无初站在小王恕身前,手持一把焦黑的鹅毛扇,衣炔飘飘,神情肃穆,颇有道骨仙风的气质。这也是唯一一次姬无初让王恕觉得比较‘正面’。

“哦哦哦~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正期待飧心鼎怎样继续幻境时。姬无初一回头,变成一张和蔼可亲的老者面孔。

“去找吧...等你找到所有界王珠之日,即是我成神之时!哈哈哈”老者笑容变得阴鸷和狡黠,仿佛是姬无初和‘他’的结合。而小王恕仿佛不曾听到老者的话,独自一个人向前走去慢慢消失了。

这一句一出,王恕仿佛想起了什么,笑容凝固在脸上。回想起平时姬无初的种种,仿佛是有点受人之命,培养并带领他收集界王珠的意思。他的所有武功也不过是从姬无初给的一块迷你石碑上自己有感应后‘悟’出来的。

“喂喂喂...考验我也不用拿死鬼师父来吧,这下惨了...完全中招啊”王恕似非常痛苦的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情不自禁的说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那么不靠谱的姬无初,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自从王恕蹲下开始,周围的景物逐渐消散,最后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并且蹲在了地上。

旁边的东方鸢柔依旧昏迷不醒,眉头微微皱着,脸颊有微微红晕,衣服被汗浸透,贴着肌肤漏出诱惑的线条,口中隐隐呼着热气,更带有一丝轻微到几不可闻的呓语声。

“要是死鬼师父的话,一定非常想进去看看是怎么个情况”王恕似乎还没有从刚才那个可怕的梦中‘醒过来’。

此刻上方的空间传来姬无初的声音,“小子,你的心闭得太紧,飱心鼎放弃了对你的考验。为师真是痛心疾首啊~怎么就教了你这么个不成器的!你到底是看见了什么?”

“切~”王恕非常不服气地撇了撇嘴,说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沉默了许久,姬无初叹气道,“本就没对你抱太大期望,还是要看这朱雀家的小丫头…”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鱼与熊掌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有一个男人每天晚上都会**着满身肥肉和各种女人做着同样的枯燥乏味的事情,发出一种或许她们自以为‘愉悦’的声音。

这种声音似曾相识。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们的样子,我觉得有点恶心。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可以听到‘外面的世界’。有个声音说着不明所以的话“哦~不愧是放浪的鬼雀一族,对自己**母亲发出的声音都会有感应!哈哈哈~”

‘母亲’...是什么?

从那时起,一直有个声音,时不时地会对我说些话……

“女儿啊,是妈害了你...”

“啊柔,这是我在怀你的时候,你爹起的名。娘一定不会让你遭受山风的诅咒”...

……

有一天,男人带了另外两个男人到我面前,

“两位,这枚即是我说的那朱雀,若真能将其驯服,纪某自当另以重谢!”

“神君客气,客气啦~今日我与谢兄有幸得以一见炎帝血脉,实乃吾等荣幸啊”

接连几天,这两个举止令人极度不爽的男人在我周围画着不知名的图案。我的身体开始变得越来越热,头脑也变得昏昏沉沉。

有时在睡梦中,我总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是喘息亦或是索求,我的心随着这个声音“砰砰砰”跳个不停。

醒来时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只是眼前那烦人的图案怎么都抹不去。对以前一些不明白的东西,睡了一觉似乎都明白了。一些从来没见过的,也了然于胸。

甚至隐隐然知道一些这个世界的过去。

在之后无数个夜里,都上演着同样的戏码:“**,怎么样?舒服嘛?等那**出世,我就让你们母女同聚,一齐过来伺候我,哈哈哈”

那个女人洋装在男人身下放浪地喘着气,带着笑和无所谓,看着男人,祈求更多的‘疼爱’。

眼前发生的一切万分熟悉,以致于女人‘庸俗的演技’在我眼里破绽百出,而那个男人似乎很享受这种‘被欺骗’的感觉。

每每结束完她的表演,在男人走后,她都会迈着孱弱的步伐,走到我身前,湿热的液体顺着双腿流到地上,恍若未觉。

身上满是淤青,她痴痴地看着我,时而欣喜,时而迟疑;时而哀泣,时而迷惘...从她的眼中,我看到了自己的模样,一枚红色的卵。

“我的孩子,快了,马上我们便可以见面了”说完,她割破左手手腕,将黑色的血液滴进下面的池水里,一股凉意凉意又出现了,我的意识便开始模糊起来……

“为娘就算流尽最后一滴血,也不会让你中那山风之蛊…”虽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我能感觉到,她是在跟【另一个人】说话。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娘亲”的含义,却又和自己没有太大关联。

某天,在静谧的夜里,石室里吹进了一阵微乎其微的风,它躲过了男人的感知,却没有逃过我的眼睛。待男人走后,女人一手抓住,风在指尖流转,带来了一些讯息。

那时我便知道,男人的日子不多了。

女人将风送出石室,留下了莫名地泪水。泪痕未干的她向我走来

“孩子,我亏欠你太多,往后希望你可以照顾好另外一个‘自己’”

我不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风里面的是什么讯息我也不知道。从这以后,我再也没能从她眼里看到过自己的样子......

....

“这是妈妈…可是为什么我不记得这些…”看着幻境,东方鸢柔呓语道。

而后画面跳转....

自我有意识那一刻起,便能看见外面的世界。先是伴随着一股凉意,以及映入我眼帘的是一个手腕流着黑色血液的女人,无比怜惜地看着我。过不多久我便又睡去…

不久后,我知道了,她就是我的妈妈。

有一天,在我刚刚‘醒来’,妈妈光着身子走到我面前。用一种我难以理解的神情看着我,抚摸我的蛋壳。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有一天,进来了一个陌生男孩,他好奇的打量我,触摸外面的冰块时,出现了一把刀,向我刺来...

“这是…我?”东方鸢柔将信将疑的说道。

幻境再次跳转...

再次醒来时,一把刀已经刺穿了我的心,而我却没有任何痛觉。反而胸口有一丝温暖。肢骸的力量不断攀升,眼前的禁锢仿佛脆弱不堪。

有个陌生男孩诧异地看着我,然后和那个怒不可遏的男人打了起来。

多谢那个男孩让我发现,我还不是那个令人生厌的男人的对手。

最后,走投无路的男孩,选择了我,而我最终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用刀狠狠地插进那个男人令人作呕的喉咙,让他再也无法笑出声。

唯一的意外是,我发现,男孩同我一样,也早已没有了‘心’,所以活了下来。

哈~真是个有趣的‘男孩’

......

我走向那个女人,我知道男人死后,她也必死,而我远远可以感受到那股作为母亲,想要见我一面的迫切。

是的,我以为,‘她想要见一面的人’是我……缓缓走过去,早已没有的心从来不曾如此般忐忑与迫切。

然而....她看到我时,却怎么也掩饰不了失落与绝望.

‘临别前都不能见我女儿一面,真是遗憾啊…’或许她当时是那么想的吧...是啊,好可惜,我并不是那个她想见上一面的好女儿。

哈哈哈真是愚蠢的女人!难道我就不是她女儿了吗!我好气啊,气到任由恼人的山风吹走最后一丝期望与理智。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用那个男人的招式送你走,只是觉得,这样子,我会好过一点...是啊,为什么要当一个朱雀呢?恨一点这个荒唐世界有错吗?不如就做个仇恨交织的【鬼雀】吧。

缓缓地,东方鬼雀抱住了母亲,火焰逐渐将二人包围…

“姐姐不要!”看到这里,东方鸢柔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哭着想要上前阻止眼前发生的一切。

而地上,红色的糜粉终究变不回母亲的模样。

“哎呀呀,这不是小柔妹妹么?”鬼雀起身,看着东方鸢柔,‘笑意嫣然’地说道。

“姐、姐姐...”东方鸢柔却生生地说道。

“姐姐?”仿佛听到了十分荒唐的笑话,鬼雀表情夸张地说道,

“我的好妹妹,【我】…不就是…【你】么?”

“这可不一定哦~”说话间,一柄通体黑色的刀已刺穿了鬼雀左侧胸膛,王恕站在她后面,面无表情地说道,“嘛~刺心之仇,算是还了吧”

“!?”口吐鲜血的鬼雀,看着黑色的刀,忽然明白了什么,“炎帝佩刀么?不对,原来如此...”鬼雀转过头看向东方鸢柔,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脸化成一张白色的面具,身影逐渐模糊,最后消失不见。

“喂喂喂...你到是快点说啊,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不过是睡了一觉就到别人的梦里来了啊...”把刀架在肩上,王恕挠着头,很是遗憾地说道。

“大哥哥...”东方鸢柔表情暗淡,无力地说道,“姐姐说,我是个冒牌货...是我害了姐姐...是我杀了妈妈…”刚说完,泪水已经止不住地流下来。

“嘛...梦里的事情,一半都是反着来的,走吧,我们先出去。”王恕敲了一下东方鸢柔的头,现实中的东方鸢柔醒了过来,而王恕一头搭在她肩膀,依旧在沉睡。

飱心梦境中...

“好啦~接下来才是正事!”为何能够出现在东方鸢柔的梦境中,王恕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自己的【试炼】失败后,王恕靠在树下慢慢慢慢又睡着了,最后不知不觉间进入到了小丫头的梦境里头。

看着周围变成一片漆黑,王恕朝远处那团赤色的火焰走去...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浴火重生 赤色火焰的那头,是一头七尾凤凰,垂头丧气地蜷缩成一团,七条尾巴中已有三条失去了光彩。凤凰流着泪,每一滴泪坠落到半空便化成一朵朵焰花升腾而起,飘回到凤凰身上继续燃烧....

“喂喂喂...你再哭下去,不但化形的功力全没了,自己都要被眼泪烧死了...”因为火焰过于炽热,王恕难以靠近,只能远远说道.

王恕想起姬无初曾今提到过关于【鬼雀】的信息。其追根溯源本是主掌离火的朱雀,因牵连进第二界层魔界的王位争夺而被屠全族。虽然朱雀具有不死不灭的特性,却会在涅盘后失去所有记忆。一部分怨气过重的朱雀族人在重生的过程中产生了异变,化成了后来凶戾至极的鬼雀。

凤凰听了王恕的话后,只是移了移目光,瞥了一眼,便不予理睬。

‘刚才鸢柔丫头的梦境如果也和我一样开始的时候仅仅只是重播记忆画面的话,那么这个情况就很讨厌了...

梦境应该大部分是这个鬼雀的,也就说是东方夫人真正的孩子。

为何会产生第二种人格,多数情况下是因为原来的本格受不了精神上的打击,出于保护而形成的新人格,一般来说,这种人格由于是用来吸收负面情绪的,所以会比较阴暗。

然而现在是完全反过来的。

刚才看丫头的梦境,显然她是在这个鬼雀之后产生的人格。那么,唯一能解释的原因其实就一种情况:鬼雀的生母察觉到自己女儿已经被‘山风蛊’洗脑,无力回天时。却惊喜地发现女儿自发地形成了双重人格,于是便反过来牺牲鬼雀,以保全另外一个‘健康’的女儿。’

本就阴暗的性格,被母亲抛弃后,那不是更加不可收拾。

“啊喂,醒醒。平日里的妩媚都到哪去了?你还是不是...”

你还是不是山风蛊熏出来的人了?这种话此时王恕饶是再毒舌也说不出来了。

叫不醒,那么就只能用一些比较激烈得手段唤醒。

五指并拢成手刀状,在虚空划了一道弧线,一柄月牙形的兵器随着手的移动逐渐成型。约五尺长的月牙型武器漂浮在半空,绕着王恕打转。

“【泠月】”王恕出神地唤着武器的名字。泠月周身由玄冰打造,通体湛蓝,寒气透骨。一把【坤地】属性的夜魄已经让他足够麻烦了,他更加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可以使用两种元气。

哦不,其实准确的说,是四种:【风来扇】--【巽风】、【夜魄】--【坤地】、【泠月】--【坎水】以及刚刚从这东方鸢柔蛋壳中获得的融入自己血液中的【离火】

不过既然是在梦境中,王恕自然不必忌讳被外人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左手握拳放于身后,右手引剑诀朝凤凰挥去,泠月朝着剑诀指处飞掠而去。

凤凰周围的火焰也似有感应,分离出一个个火球迎击。

想象中冰与火的猛烈的碰撞没有发生,碎裂的泠月化成了大量的水气弥漫开来。火光印着水汽,把白雾烧的通红,同时温度也迅速下降,使得王恕得以靠近。

王恕缓缓走进火光里,边走边说道,“被人抛弃?得不到认可?这种也能当做自暴自弃的理由么?你应该庆幸,自己不用很努力便有了不俗的力量而不至于被欺负,不用被数不清的男人睡过之后才看清‘雄性的愚笨与虚荣’,更不用经历过多少背叛就学会了心狠手辣。

多少人一辈子都超不过一个刚出生不久的你。再看看现在的你,无知可笑!”

想象中‘醍醐灌顶’‘幡然醒悟’的剧情没有出现,凤凰依旧好死不活的匍匐在地。王恕只能撇撇嘴,继续往前走,在凤凰面前停了下来。

‘我是不是方向错了,这鬼婆娘本来就一副深谙世事的样子,说明对于她的出生已经想通了。那她到底会陷进哪种负面情感里去呢...白雾持续不了多久了,飱心象出现就麻烦了’

思忖间,凤凰的第四条尾巴暗淡下去,赤红的火焰转为暗红色。泠月化成的雾气也开始有消散的倾向了。

“唉...你看看你,哪里还有倾国倾城,游戏人间的...嗯?”似是想到什么,王恕略微一愣,然后往前一步,不顾炽热的火焰,与凤凰额头对额头,难得一本正经地说道,

“喂,如果真的没有办法憎恶这个脏兮兮的世界,不成为应该成为的人也没有关系。”

听闻此语,凤凰逐渐停止了哭泣,愣愣看着王恕。

“【我们】才不是为了什么而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适时的,王恕微笑着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句。

看着王恕的笑容,凤凰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数息之后,朝王恕会心地眨了眨眼,凤凰尖啸一声,昂头振翅。盘旋数圈后,化成了一个红色的光球,逐渐下落,像落日般藏进了先前泠月所化的水汽中,像是心跳般忽明忽暗。

“好险...”看着逐渐化形的鬼雀,王恕长嘘一口气,对方原来和曾今的自己一样,自我怀疑过。

不知过了多久,当雾气散去,最后的化形也宣告结束。

一位绝世女子披着一头红发,裸着雪白的身子,背着一对燃烧的焰翅走到王恕面前,低下头,优雅地施了一个礼,“奴家谢过公子。”

抬起头时,眼神里已经没有了用来武装自己的妩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察一切的清明,不惧这世上任何荒诞与污秽的明净。

看着鬼雀的双眸,王恕楞在原地,鬼雀被他的样子逗乐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发现自己失态,王恕偏过头,道“不敢当啊~你不过是需要一个人来不停地对你说出‘你能成为你想成为的人’而已。有些人啊,明明心里有了答案了,非要固执地等人说给她听以博得可笑的认同感。”

“哎呀呀~公子说笑啦,有些话,奴家只想从公子口中听到。公子为何要别过头去不敢看奴家?是奴家不好看么?”鬼雀食指指按住下巴,一手托于胸前,十分委屈的地问道。

“喂喂,你够了嗷...”面对眼前的胴体,纵然是已经被姬无初训练过的王恕,也不由有些局促,“【你】醒了,但是这梦境没有结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嘛?”

“知道,如是这般也好,以后妹妹就多仰仗公子‘照顾’了”鬼雀道。

“真的不出去么?”没有理会鬼雀揶揄的口气,王恕再次确认道。

“奴家也想到外面的世界和公子好好缠绵,只是有些梦,一旦开始了,没有看到结局,便不想再醒来。”鬼雀的语气逐渐由妖媚转为低沉。

说完,王恕周围变得越来越暗,直到鬼雀的身影完全不见,梦境的另一头王恕才缓缓睁开眼睛。

“大哥哥,你终于醒啦”依旧是‘美好的肉体’,可惜搭配了与之不符的纯洁眼神。眼前丫头的样子告诉王恕,鬼雀怕是要有段时间不能再见了。“我姐姐她...”

摸了摸东方鸢柔的头,王恕道“她现在很安全,为了能和你再见面,她现在正在很努力地修炼呢~所以丫头你也要好好活着才是”

说完,整个空间似有感应,开始强烈摇晃起来,将两人送出了飧心鼎之外。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双风围局 看着空着手出来的两人,姬无初本是期待的脸一黑。

“哟~小子,进去打了个酱油,什么事情都没干还有脸来见我?钥匙呢?你知不知道为师我在外面可是为你们操碎了心!”吐掉了口中的瓜子壳,翘着一双二郎腿,姬无初不悦道。

“无初叔叔好~”东方鸢柔很有礼貌地俯身行了个礼,打招呼道。

由于之前鬼雀人格穿着比较性感,俯身的时候大片雪白露了出来,加之纪金煜山风蛊咒多年的培养,身体更是在不自觉间对雄性动物有着难以言喻的杀伤力。看得姬无初两眼不住地放光,差点没从倾斜的椅子上摔下来,嘴角的口水也在最后关头收住,保留了一丝尊严。

“好好好~哎呀,还是东方丫头懂礼貌,不像这个不孝的弟子,一点规矩都不懂”之前鬼雀人格的时候虽然娇媚无比,令人心神荡漾,实则是借放浪之姿掩盖真实内心,姬无初反而不大感冒。

而如今眼前的小妹妹明显对于’如何利用自己得天独厚的优势’茫然不知,却又自然而然形成的杀伤力,对久经沙场的姬色鬼带来新鲜感的同时造成了暴击伤害。“进去走了走,累了吧?赶紧休息休息嗷……”

王恕只能嘴角抽搐地看着这位无可救药的色鬼,数不清第几次想要跟这人撇清师徒关系。

当天夜里,在东方鸢柔睡去之后。难得的,原本就聒噪无比的师徒两,坐在窗台看着月色,沉默不语。

就连晚间的风都吹不进来……

直至姬无初扬手,在风障结界内又结了一道隔音墙。

“钥匙已经到手了,下步怎么走”王恕道,回忆起飱心境中那对干净明澈又略带狡黠的眼睛,怔了片刻。

本以为经过几年与世隔绝的闭门修炼,自己已然具备了挑战这个可笑世界的能力。不料先是与杨初平一战靠夜破坤地属性将天雷引入地下;后救鬼雀时,纪金煜的恐怖实力也逼得自己无法招架,甚至一些底牌还未亮出,就已经知道不敌; 还有飧心鼎的遭遇,自己锁心得来的‘拙劣’胜利,无不在告诉王恕,

‘你只不过还是个能力尚浅的蝼蚁,气运差点的话,早已尸骨无存’。

反倒是那个命运坎坷不输自己的鬼雀成为了这次获得钥匙的关键。突破了心障不说,经过飧心境通关奖励,怕是出关后要甩开王恕一大截。

“哟,思春了?也是,为师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啊,那可是,夜夜...”姬无初看见徒弟发愣,略带诧异地说道,正要说道,却发现眼前的徒儿状态不是很对,讪讪停止了调侃。

“我们是不是……下山太早了?”王恕迟疑道。

“嗯?”姬无初不解道。

王恕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姬无初,

“唉,真是,越来越没有幽默感了,这样以后的旅程多无聊啊”

“记得我9岁那年,在一群衣着光鲜的老太婆的马车里,你也说了...”

“行行行!停!请回到我们刚才的状态!我觉得挺好”姬无初立刻制止了王恕的‘美好回忆’,并非常迅速地让自己回复到了先前两人相顾无言时的神态,故作深沉地说道,“不早,看你的情况我还嫌晚了。你愿意进飧心鼎怕是因为鬼雀和你的姐……”

似乎不愿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王恕道,“哎呀,你好烦呀,越活越啰嗦了。”

“好好好~为师不说啦……几年了,一提你就犯怵”姬无初无奈道,眼神却依旧藏不住的担忧,‘这固执的孩子要过问心这关,怕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呐……’

“还有啊你要小心了,这个丫头,不简单。”

“哦”

“哦?你不是对这女娃有意思么?”

“我小的时候什么样的女人你没让我见识过,你认为我还会对’雌性’有兴趣么?”

“哎哟!!!不愧是我的好徒弟!很好!为师本来看你对这女娃非同一般,碍于师徒情面,不好意思。那接下来我可就不客气了嗷~”听闻徒弟的答案姬无初欢呼雀跃道。

“随你……”王恕无语道。看在姬无初眼里,笑意更盛。

‘这丫头许是解开笨徒弟心结的关键’

“徒弟啊,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不是对立,而是共生的。 尤其是她们两,虽是双重的两个人格。想要医治,那么性格和遭遇上的缺失一定是需要另一方的补完的。你真认为她们就是平行的两个人,那就大错特错了。”姬无初把玩着浮在掌心的飧心鼎,善意地提醒道,“照你所说,你斩断了丫头的飧心境,但为什么丫头没有拿到钥匙而是鬼雀拿到了?嗯?”

姬无初的话王恕在飧心鼎的时候就有所察觉,转过头看向床上熟睡的东方鸢柔。

“那个单纯人格和你一样,也拒绝了问心一境。比你更危险的是,她都不知道是自己拒绝的。出来后甚至对飧心境里的事情忘掉了大半。如你所说,丫头是后来作为应付负面情绪而产生的人格,在诞生之初应该极度地与负面情感相近相容,最终却在东方夫人与鬼雀人格的保护之下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那么,她真的如表面这般,白纸一张嘛?”

“切,你说怎么多,关我什么事……”王恕把头转向别处,似是不愿再听。

“切,看你能嘴硬到几时,为师谈过的女人可比你……”

王恕摆摆手,终结了这个话题。

“话我就不多说了。周围的观众也来得差不多了,再让他们看我们的口型瞎猜估计会练成斗鸡眼了”姬无初讽刺地说道,并朝窗外扫视了一遍。

“嘛,你老冤家来了不去跟人家切磋切磋报个仇什么的?还是这些年的酒色把身体都掏空了不敢去跟人家刚正面?”王恕眼神随意地往窗外瞟了一瞟,最终定格在远处。

阴影有人轻微一抖,低语道“想不到老匹夫巽风功力不见长,运气倒是好得出奇,捡了个宝”

“诶诶诶,这么多年了,第一次听到有人夸你呐”用肘顶了顶姬无初,王恕一脸坏笑道。

摆摆双手将偷偷入侵的一缕几乎感受不到的微风拍散,姬无初厉声道,神情肃穆,仿佛在教育一个犯了大错的孩子,“教过你很多次了,对手是巽风的时候要格外小心!”

王恕当即愣住,对于再一次的失误懊恼不已。竟然认为已经可以和师父齐名的对手抗衡,稍稍探出风去监视,不曾想是对方抛出的诱饵,骗自己上钩,自己风使回来的同时也带着对方的风。

将风打散后,姬无初关窗,背对这王恕道,“万灵殿内,多亏了你陆师兄出手,不然你那晚怕是已经见不到为师了。我和你一样,小看了这个世界的广袤。如今这茶楼被围个水泄不通,怕是在等对方的那几个硬手恢复伤势。为师状态也不甚好,怕是突围要付出点代价……刚才算了一卦,炎帝陵此行许是为师与你的最后一...”姬无初缓缓说道,不料被王恕打断

“等等,你什么时候还会算卦了?”

“咳咳,易者不卜,为师平时早已看穿一切,所以才...啊喂,你这什么态度,喂,别睡我床啊,你给我起来!喂!”

第二天,王恕醒来时姬无初已不见踪影,只在茶几上留下一张纸条,“午时三刻,迷失森林”

“这臭老头,也不说详细点”挠着头,王恕说道,回头看着床上的东方鸢柔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虽然目前基本是按照计划在行事,获得万灵之钥与获得离火珠,以及找到炎帝的后人去开启炎帝陵。

然而这个东方鸢柔什么都不懂。

“呃,王恕哥哥,你起啦?姬叔叔呢?”东方鸢柔揉着眼睛道,丝毫没有注意到身上这身衣服应该有的动作幅度。

‘得亏色老头不在’王恕心中腹诽道,“走,哥哥带你去买件新衣裳~”

“好呀,谢谢恕哥哥~”

两人走后,原来的房间内不知何时来个一白一黑两个人,“喂,跟你说了多少次,白天不要穿夜行衣!”

“我这叫职业素养!反正也没人看得到我们!”黑衣人不服道。就在这时,房间门突然被打开,王恕跑进来,仿佛没有看见两人一般,从床边枕头下面取了一个钱袋,此时门外传来一声“恕哥哥,快点走啦”

“嗷~马上”王恕说完,自顾自地离开了房间,从头彻尾没有看过两人一眼。

“你看!效果拔群!很好地掩盖了我的行踪!”黑衣人说道。

“...”白衣人似乎不想在穿衣这件事上与人多纠结,拿起桌子上不知何时出现的飧心鼎。

“这是刚才那小子留下的?”惊讶于对方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放置飧心鼎在自己面前,“姬无初应该没有这本事吧?”

“这是那小子在挑衅我们,愚蠢。他料定我们实战是弱项,所以视我们为空气。”

“切,反正他又跑不掉,这世上还有快过我们两的风?”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朝云天国 迷失森林内…

王恕嘴角抽搐着,看着姬无初啃完最后一个鸡腿,喝尽壶里最后一滴酒,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你你你吃独食!??我们的呢?”王恕暴躁道,一手召唤出了夜魄,朝向姬无初吼道,“法阵呢?”

“嗝~”姬无初忍不住又打了一个饱嗝,然后吐出嘴里的最后一根骨头,指着地上的一摊骨头,说道“就是地上这个啊,画这阵着实耗费心力呢”

此时埋伏在树林间的人员已经发现不对,朝王恕三人冲去,然而为时已晚。。。随着最后一根骨头就位,加之夜魄的呼应,鸡骨法阵瞬间发出炫目的光辉。师徒两贼笑着,在众人眼皮底下,一眨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论逃跑还真没人能胜过他们。

“狡诈的姬无初!”看着一地的鸡骨,众人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深深的藐视了。

本来早已锁定三人准备一击抓捕。无耐忌惮于姬无初曾经的名号,加之原本守护飧心鼎的几个高手都被他所伤,正在调养。所以一直不敢实施抓捕。不料,核心人物姬无初一早偷偷溜出,众人一路尾随,只见这厮不过是去买了活鸡和酒到树林里生火烤着吃。

就这样,一群人里看姬无初翘着二郎腿笃悠悠折腾大半个早上,也不见其有所动作。

回观王恕这边。

黑白二人虽然巽风探听的本事一流,不过却不擅长打斗,料想对付他徒弟应该绰绰有余,故而留在客栈见机行事。却也只见他带着一个身材较好的女子逛街买衣服吃小吃,浑然没有被监禁的自觉。

直到与姬无初汇合,王恕召唤出夜魄才发现事有蹊跷,等到法阵开启,哪里来得及阻止。

面对一地的鸡骨鸡毛,两人依旧自信满满地宽慰众人道,“诸位放心,有我和师弟在此,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都能把他找出来!”

然而在兄弟两人长达三个时辰的巽风探寻之后,睁开眼的兄弟二人表情异常难,“真、真被他逃到海角去了...”饶是即刻粗发,辅以兄弟二人的疾风咒,要带动怎么多人,怕是没有个两三天到不了那……

在距离百草村约一万公里的海边悬崖上,一行人从一块黑色玄武岩中飞出。

王恕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夜魄具有【坤地】属性,持有者可以使用类似瞬移的效果。虽然姬无初通过法阵已然极大地降低了消耗,一万公里的传送距离仍旧几近将王恕掏空。

东方鸢柔则对新地方有所感应,起身缓缓走向玄武岩。

“哇哈哈~神算如我,哈哈哈。来呀两个老杂毛,来追我呀~”计谋得逞的姬无初面朝北方,肆无忌惮的嘲笑道。

“你不用那该死的鸡骨阵,我现在就不会这样了。以后这种事情你来,别找我!我情愿被他们抓住!”大口喘着气,王恕抱怨道。用鸡骨头画阵虽然巧妙,但终究不是正常路子,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唉...乖徒儿,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看得那么紧,为师这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姬无初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说道。“你看,此刻他们远在万里之遥,巽风探得比我溜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只能看着我们为所欲为!哈哈哈~”

不愿与姬无初再说半句,王恕勉强起身,朝玄武岩走去。

摸着眼前的巨石,东方鸢柔莫名奇妙地,泪水怎么都止不住。然而心情却很是平静。她不明白为什么。

站在她旁边的王恕懂,‘只有炎帝后人才能打开陵墓,这丫头没过飧心境,怕是不被认可吧……应是另外一个东方鬼雀感知到了什么。两人共用一个身体,现在哭的是鬼雀啊’

王恕双手探向玄武岩,想要弄清鬼雀看到的东西,然而却只有指尖传来的冰冷。

发现自己的失态,王恕微微侧过头看向东方鸢柔,东方鸢柔眨眨眼,一副迷糊懵懂的表情,问道,“王恕哥哥,柔儿为什么会哭啊,可是我并有不开心...我什么都不懂...”

“因为...”王恕发现想要解释清楚非常之困难,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因为柔儿妹妹马上就能回到亲人身边啦,当然是开心得哭泣啦~”一切看在眼底的姬无初替自己笨拙的徒弟解围道,然后用手肘了肘王恕,轻声说道“喂喂~为什么我教了你这么个木讷的笨徒弟!”

“嗷嗷~对,大哥哥等会就带你回家~”王恕如梦方醒道。

休息一会以后,王恕站在巨石前,凝神片刻,说着莫名地咒语, 然后一把将夜魄插入到石内,像开锁般,将刀一转。周围的景物像是被巨石吸过来似地,压缩着融进了巨石内。

片刻后,巨石还是那个巨石,只是广袤的大海,金色的沙滩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高耸的悬崖,往上望是一望无垠、澄清一片的天空,往下看是翻腾的云海,看不真切。

“这是...”虽然曾听姬无初描述过,真正见到的时候,王恕仍旧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太阳挂在云海上空,把整片云上的空间映得锃亮。仔细观察,云层间似有身影在移动!

“朝云国,一切开始的地方...”姬无初答道。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龙蛇恋曲 “好,瞧也瞧过了,我们走。”姬无初摇摇扇子,说道。

“喂,什么情况,才到就要走?”王恕当即就不开心了,身体差点被掏空了,好不容易来了朝云,竟然看了眼就要走?

“计划有变,要先到下面看看。”姬无初故作神秘地说道。

这时,东方鸢柔转过头,脸上的泪痕未干,却恍若未觉,看着姬无初的扇子说道,“你这人倒也神奇,嗯…【风来扇】。全世界那么多事,管得过来吗?”

王恕和姬无初两人听罢同时挑了挑眉毛,这个世界上知道【风来扇】的人不在少数,但是从出生到现在才没几天就知道的人,真的仅此一例。

“万灵之钥果然厉害”姬无初摸着下巴说道。

“什么万灵之钥?”王恕不解地问道,然后愣了愣,看向东方鸢柔,“你是另外一个?”

东方鸢柔妖媚地一笑,道“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这么快?你已经好啦?”王恕疑惑地问道,在飧心境中,鬼雀经过了考验,应该在里头消化过关的奖励才对。

“奴家在里头烦闷孤苦,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公子,度日如年。公子倒是和妹妹逍遥快活,醉生梦死,连日子都记不得。”东方鸢柔秀眉微蹙,微微撅着嘴,楚楚可怜道,看得王恕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姬无初刚想要说些什么,话已经到了嘴边,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没有开口,反而在一旁好奇地看着,微微张着嘴,轻扇慢摇,似是觉得有趣。

“不是…我这不是怕你消化不及嘛…老是打断出来多不好。”王恕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道。

“那公子莫不是心理念着奴家?只是怕叨扰到奴家?”

“呃,没有,也不是,那个…”王恕语无伦次,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发现自己着了套儿,恍然道,“你这说的,你出不出来跟我什么关系,我只是好心提醒下你。”

“那公子为何要提醒奴家呢?莫不是心里头有奴家?”东方鸢柔这么一说,王恕的脸瞬时红了。姬无初没少带着他去过各式各样的风月场所,虽然他只是在一旁看着,对于一些言语间的真情假意还是见惯不惯的。只是现在,不知为何,明知道东方鸢柔是在戏耍他,应对之间每有掣肘,似是一些话说又说不得。

“哈哈哈,有趣,有趣。”见王恕窘迫的模样,姬无初不由笑出声来,“鬼丫头呀,我这徒儿这些年来愈发顽劣,我这师父苦口婆心的话是听不进去了,你就好好管教管教他~哈哈哈”

果然啊,这徒弟的心劫要靠这丫头了。

“苦口婆心?”听到姬无初的话,王恕顿时回复到平时状态,“是去怡红院那次?还是逍遥坊?极乐楼?合欢坞?那些老太婆嘴巴苦不苦我不知道,心倒是比你不知道好多少倍。毕竟她们还会把我当孩子。”

姬无初老脸一红,争辩道,“为师这是带你见见世面!不想你这不成器的,逛…呃…去了那么多地方,对付起女人来还是这么扭扭捏捏!”

“你行!你行怎么到现在小红阿姨的手都没有碰到?我看…”一旦进入‘战斗状态’,师徒俩便没完没了地斗起嘴来。

东方鸢柔在一边微笑着看着,她本来还想逗一逗这个几天内救了自己两次的男孩,不料被这姬无初坏了事,不过看着他们斗嘴,倒也有趣。受山风蛊影响,她早就见惯了口是心非,唯独对于这种,心怀好意,却口出恶言的,并不反感。

忽然间,师徒两人的斗嘴停了下来,一同望向海边。东方鸢柔顺着师徒两人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女子昏倒在岸边,半边身子浸在海水里头,海浪拍打着她孱弱的身躯,几乎要将整个人吞没。

迷迷糊糊间,玄青似乎听到有人在讲话,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那我们要怎么办?带她一块去朝云?”

“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怕她到时候乱来,破坏了我的计划”

“得了吧,你的计划那次成功了,还是得看我”

“怎么可以这么说你师父,一点尊卑都不分!”

“我倒是想,你倒是成一次给我看看啊?”

“…””…”两人还在无休无止地说着。

‘刚才他们提到朝云?应循…’玄青不动声色,一边倾听者师徒俩的对话,一边分析着自身的境况。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从身体的感知上来说,衣服未动,但是却已经干了,身旁暖暖的,应是有个火堆,手脚也没有被束缚。这伙人对自己应该没有恶意。

“啊呀,你醒了?”一个酥到人骨子里的声音娇媚地说道,即使同为女人,玄青也不禁有点心猿意马,乱了方寸,而且言语似有戏弄,好似早就发现自己醒了在偷听。

玄青只得假装皱了皱眉,眼睛已经闭着了还要再用力些眯起来,揉了脑袋,虚弱地说道,“这是…哪儿?…你们…”

“哦?你醒啦?”一个男孩走了过来,对着她笑着说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撑起身子,玄青眼神不经意地扫了扫四周,发现是在一处洞窟内,虚弱地说道,“没事,就是头还有点晕。这位公子如何称呼?可是诸位救的小女子?”

“嘛…我们看你晕倒在海边,就带回来了。”另一位消瘦的中年男子说道,只见他眯了眯眼睛,说道,“恕在下眼拙,姑娘可是玄蛇族人?玄罡是你何人?”

“你,你怎知我…”身份被识破,玄青不由有点慌乱,身子微微向后仰了仰,撑起来的手不可察觉地弯曲起来。

见对方仍有戒备,姬无初和善地说道,“嘛~姑娘不必紧张,真要说起来,在很~多年前,我和你们玄蛇一族还是战友呢。而且我们若是真要对你有什么,你现在就不是这副模样了。”

“喂喂喂,你干嘛吓她。别人刚醒,一点儿都不知道怜香惜玉。”王恕责怪道,转过头看向玄青,笑道,“我这师父就这样,姑娘不要介意哈。不过姑娘怎会孤身一人,可是遇了什么歹事?”

姬无初环抱双手,背对着众人站着, 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我本是这西海玄蛇族人,一天出海时不慎遭遇巨浪”玄青稍稍看向右边,继续道,“一同出来的有五个人,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说完玄青皱起了眉头,一脸哀戚,似是在为同伴的罹难而伤心。

一旁的王恕看得直摇头。把人带回来之后,师徒俩看过玄青的伤势,内伤较重,似是从高处坠落,更奇怪的是,表面的皮肤竟然还有些被冻伤了。又不是冬天,遇到风浪哪可能是这种伤。

“嘛…姑娘既然不想讲实话,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本来呀还想帮你一把,成全你和朝云那个愣小子。既无诚意,那就作罢吧。”姬无初不知何时转过身,看着玄青说道。

“你…你怎知…”谎言再次被识破,玄青有点心虚,不过她已顾不得这些,因为对方刚才的话中还有更重要的信息,“你…你怎么知道应循…呃…”

发觉自己说出了不该说的名字,玄青赶忙闭气了嘴。

“应循嘛,应龙族族长之子,而你,是玄蛇族族长玄罡的宝贝女儿。这位姑娘,不是我姬某自吹,这世间能瞒过我的不多,就算你胡说一通,我也照样可以帮你。问题在于,我想不想。”姬无初是巽风的觉醒者,要使用风使探听点消息不是很难,整件事情他也知道了个七七八八,也有意要帮一帮这位故事里倔强的小姑娘。

可是她这般戒备,令得姬无初很不爽啊。

王恕跟玄青讲述了一下姬无初的能力后,后者便放弃了隐瞒的打算,或者说,对方可能知道的比她这个当事人经历的还要多。

玄青与应龙族的应循相恋,应龙族是一个相当闭塞的种族,基本上不接受外人。应循之父、应龙族族长应桀棒打鸳鸯,不允许两人在一起,似乎还将应循囚禁。经过漫长的等待,玄青都不见应循偷下天柱来找他,父亲说男人薄情,许是应循早已将他忘记。

玄青不信,于是便恳求父亲玄罡亲自上应龙族所在的朝云国商议。当父女俩带着大队去谈这门亲事,却被应龙族人拒之门外。

倔强的玄青没有随大部队回玄蛇村,而是偷偷地在朝云藏了起来,想要找到昔日的恋人,不料却被应桀骜发现,一掌打下天柱。

“哇*,住得高了不起啊?”王恕听后不满道,玄青也只得苦笑,东方鸢柔和姬无初默默地看着玄青。

“姑娘,可否拜托一件事情。”玄青转过头,看向东方鸢柔,虽然鬼雀任何是妖媚了点,至少还是个女人,相对而言更加容易取得同性地信任,“出现在那颗岩石旁,你们应该也是要去朝云吧?如果姑娘有机会碰到应循的话,可否将这个收敛交付与他?”

接过手链,东方鸢柔眯起眼睛,一点儿也无平时的妖艳,而是多些许真诚与温柔,笑道,“交给我吧。应龙族不放人,我抢也给你抢过来。”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风林火山 炽热的太阳缓缓向西方移去,紧挨着云层上方,将整片云海照成一片金黄。朝云国天柱之上,一行人拖着长长的影子无精打采地走着。

“喂,我们都饶了三圈了,怎么还在这石头旁边啊?”王恕抱怨道。

玄青因为伤势过重,在姬无初的强硬态度下,回海里头养伤去了。一行人通过夜魄的传送再次来到万里高空的朝云国。

已经走了约两个个时辰,也不知道是第几次了,众人不知不觉间饶了一圈回到了原来传送的石头旁。东方鸢柔今天一早变回了柔弱纯洁的丫头性格,一脸倦容,走路都开始左摇右晃了。

“哎...想为师一世英名,最后竟被这坤泽迷阵困住...”摸着下巴观察四周,姬无初讪讪道。

“地势坤我懂,这泽在哪里?”王恕不解道。

“坤地明动,兑泽暗沉。为师我深谙巽风之道,却也只是拂地而观,不得窥其全貌。你这黄毛小子又怎么看得出来? 此阵应是你那姜叔叔与应龙藉由当年朝云一战的风艮蛊阵改良而来,威力更甚”姬无初继续摸着下巴开始寻找破阵的方法。

“谁!?”王恕警惕到,出于直觉,他隐约觉得周围有人在看着他们一行。

“duang~”姬无初一掌拍在王恕头顶,“你是在怀疑为师的探查本事么?周围有没有人我还不知道?”

“不敢不敢...师父您老先嘞~”说完,王恕右手做出个请的姿势,恭请姬无初走在前边。

“恕哥哥,我们后...”东方鸢柔刚要说话,便被王恕制止,“我们后面还有好多事情要做,你也不用担心,姬叔叔一定能找到办法带你回家。所以现在你要乖乖的,好好休息休息,一会指不准还要你帮忙呢”王恕轻轻拍了拍东方丫头的头,说道。

东方鸢柔不明所以地看着王恕,虽然此刻是白纸一张的【丫头性格】,但是一身本事还是在的,‘明明后头有个人一直跟着他们,为什么恕哥哥不让她说呢…”

正说话间,姬无初原地僵了三秒,然后飞一般的跑过来,一把握住东方鸢柔的手,含情脉脉地说,“丫头,帮叔叔个忙呗?”

“看吧~小柔妹妹,姬叔叔可~聪明了~”缓缓拉开正在慢慢向前靠的姬无初,王恕朝东方鸢柔说道,而姬无初此刻被王恕擒住了双肩,已痛的面孔变形。

眨着一双‘魅惑’而‘清纯’的眼睛,东方鸢柔说道,“那,要我帮什么忙嘞?”

“嗯~”王恕对姬无初嗯了一声,示意他不要乱来,然后才缓缓松开了手。

“切”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姬无初说道,“丫头,叔叔问你,你火玩得怎么样?”

“嗯...”东方鸢柔撅着嘴想了好一会,似乎在找一个词来形容,最后憋出了一个十分普通的形容词,“漂亮!”

“玩得漂亮...”面对小丫头的这个形容词,姬无初和王恕起初只是觉得可能小孩子还小,不知道怎么正确表达,可能觉得自己的小火苗很漂亮。

片刻后,姬无初要求东方鸢柔在行走的轨迹上留下不灭的离火,来记录两人的行迹一行的踪迹,这般便能记录。

小丫头一个响指,瞬间点燃了一大片树林。要命的是,朱雀一族的火真的是‘不灭’离火,师徒两几次尝试扑灭,都徒劳无功。

“喂,丫头,愣着干嘛,赶紧把火收回去啊!”姬无初急了。

开玩笑,在朝云国玩火,一会不知道要跑来多少可怕的老家伙…

“可是,没人教过我怎么收回去啊…”东方鸢柔左手按着太阳穴,为难道,“我们一向都只管放的啊…”

最后,焦头烂额的师徒二人只得奋力扑救,可是一个巽风、一个离火,完全没有什么灭火能力。便只能眼睁睁看着火势愈发失控。

自作聪明的姬无初还去用巽风引导离火走向,意图‘以火灭火’,不料失控的火焰融合在一起后反过来借助风势,形成了一柱火龙卷,走到哪儿烧到哪儿。

嘴角抽搐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火海,姬无初和王恕深深后悔自己低估了小孩子对于语言的掌控力。

东方鸢柔此时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两人,道,“哇,我也是头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火焰呢,以前只是觉得【它们】像是一朵朵莲花很漂亮,原来还可以这么壮丽呀?”

“干得好,干得‘漂亮’...”王恕头一次觉得自己天华国第一毒舌的宝座即将让于他人。

“完了完了完了...一会应龙一族的找上门来,几条命都不够赔的!”此时的姬无初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啊...师父,你说的应龙一族是不是一群头上长着两只蓝色水晶角,手脚有银色鳞片的糟老头?”王恕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方说道。

“嗯!?什么?他们来了?在哪里?”作为巽风的权限者,熟练到一定程度,要掌握千里范围内的各方动向并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可惜这位抱头鼠窜的巽风大师浑然忘记了与风使交换信息。

王恕指着远处的天空,确有几个黑点朝这边靠近。

“哇*,赶紧躲起来,那群糟老头可不是能讲理的主儿!”姬无初急道。

“那个...王恕哥哥,火柱里好像有门...”东方鸢柔指着火龙卷的正下方娇滴滴地说道。

“哦!?”“!?”师徒两齐齐转过头看去,二话不说,立马带上东方鸢柔朝大门奔去。

不料火焰突然凶猛了起来,令人无法靠近。姬无初长袖一甩,顿时开出一条道来,三人这才得以夺门而入。就在进去后不久,火龙卷瞬息间消失了,连树林的大火也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火龙卷路径的途上,焦黑的一片,泛着烟。

不一会,一个约40岁的中年人,头上顶着一对湛蓝色的龙角,赶到现场,开始找寻起“纵火现场”的蛛丝马迹来。

稍后,另一群同样长着角,岁数在50~80岁不等的小老头们也赶到了,向中年人问道,“三长老,这是……”

“你们速速回去禀报族长,有人闯擅龙祠!”随后三长老看着刚才过龙卷消失的地方,神情暗淡,喃喃自语道,“唉……多少年了,你宁愿见一些个外人也还是不肯看我们一眼……”

一进入墓内,立刻有一股强烈的窒息感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上飘去。回过神来时,发现竟然是在一片海底。深不知几许,却通亮异常。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姬无初,迅速从袖间抽出风来扇,闭眼凝神,周身一圈披上了一层绿色的辉光。

不一会,赶在众人缺氧窒息之前,从扇子的绿色翡翠处的招来了一圈风屏绕在众人周围。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冰火相容 相传朝云之战后,炎帝—姜离(原第五界层—火精灵王)以及应龙(原第二界层—魔族第三王子),自愿献出各自的界王珠,助罗祖凑齐八颗,成为第三界层的首任界王。罗祖成为界王后,打开了界门,把那些其它界层受魔界屠戮的无辜生灵引渡到了三界。

帮助罗祖成为界王后,姜离和应龙两人游遍世界各处,为其他界层偷渡来的难民如何与第三界层的原住民融洽相处做指引。所以才会有千年后的现在,‘血缘觉醒’这一情况出现。

化形成功的炎帝与一名厨娘相识相恋,留下子嗣。便以行医问药为生,至那女子老死方才离去。两人相守之处即为今日百草村。

其后百年,姜应二人行踪不得而知。

姬无初打量着应龙祠,眉头越发皱得紧了,“奇怪了,这应龙祠为何像是已经空虚了一般,感应不到任何波动?莫非这坎水珠已经被人拿走了?”

“会不会跟我用了【泠月】有关?”王恕道。

“泠月虽是应龙之物,却并非第三界的东西,不应有任何影响。……小子,你用夜魄试一下。”说完,姬无初凝神继续用巽风打探着四周的情况。

王恕举起夜魄,此时的夜魄经过离火珠的淬炼已然乌黑透亮,有流光闪烁其间。

然而也仅仅只是流光而已,半个时辰过去了,师徒二人一无所获。

整个应龙祠是一座水下宫殿,宫殿分成三层,如一座迷你型的小城堡。像刚砌成一般,在海底静静地躺着,完全没有因时间过久而长出水草,光洁的表面在水底反射出异样的光影,似在梦境。

“喂,行不行啊?要不我自己下去看看”眼看姬无初在一旁豪无头绪。王恕直接往宫殿游去。殿前挂着一块扁,王恕看着扁上的字,念道“‘不还钱’,啧啧啧。看不出应龙叔原来和我一样,也是个苦命的主啊。立个匾都表达不还钱的决心!”

“恕哥哥,不是念‘饮冰居’嘛?”跟在后头的东方鸢柔食指戳着下嘴唇,不解地问道。

王恕好一顿促狭,一来念的左右顺序倒过来了,二来,因为牌匾用的是古文字,又是草书,王恕按照一般的情况,不认识的字就念半边,全然忘记了朱雀一族的认知传承特性。

朱雀一族会在传承的过程中将一部分学识传承给下一代,若是完全的涅盘重生,则会在出生后的76年内,完全继承功力与学识。而后又会逐渐忘记。”这也是朱雀一族能在竞争残酷的魔界占有一席之地的原因之一。

不过东方鸢柔倒是提醒了在风屏中笑得眼泪都掉下来的姬无初,“对了,丫头。对于应龙一族你了解多少?”

“嗯...”东方鸢柔再次思索起来,这个神情看得王恕和姬无初头皮一阵发麻,

“怎么办?跟‘漂亮’一个状态...”王恕轻轻在姬无初耳边说道,姬无初则是故作镇定的用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示意王恕要冷静。

“他们是一群眼睛闪闪,牙齿掉光,看到我们还会流口水的好玩老爷爷~”这是东方鸢柔搜寻了一下自己的识海后的出的结论。

相较于之前的‘漂亮’的确所有改善,而且从师徒二人频频点头看来,貌似还评价得很中肯。

不过,对于破解这应龙祠之谜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嗯...看来这两人似乎不愿意被外人所打扰...真是,明明托我们办事,现在又不让我们进门…”姬无初在应龙祠门匾前踱步道,“丫头过来都没有反应的话,怕是放外面那群泥鳅进来也未必奏效...那么...”

抬头看向饮冰居的牌匾,姬无初若有所思。看着姬无初的样子,东方鸢柔顺势问道,“王恕哥哥,饮冰居是什么意思呀?”

“嗯...这个...‘如人饮冰,冷暖自知’的意思咯~就是说,你如果要吃冷饮,一定不要当着别人的面,要躲起来,偷偷吃,自己知道好吃就可以了”王恕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说完觉得不妥,又补了一句,“当然,像恕哥哥这样的自己人,还是可以跟我一起次的!”

“嗷...”东方鸢柔眯着眼笑着说道。

看着不成器的徒弟一本正经地误人子弟,饶是姬无初这般厚脸皮的人也有点看不过去,煽动着泛着绿光的风来扇,走到东方鸢柔旁边说道,“别听他的,明显应该是天气太热了,又没有扇子,于是只好含了口冰在嘴里,世界顿时清凉了!”

王恕看着姬无初的扇子,不由皱起了眉头,巽风除了打探消息一流,还有一道分支可以扰乱人心,一如东方鸢柔曾今中的山风蛊。刚才姬无初明显是对东方鸢柔用了风蛊。

“噗~真是有趣的师徒二人。”东方鸢柔缓缓睁开眼,瞳孔跟头发一齐变成了赤红色,透着一股子娇媚。

“一日不见,东方妹子越发倾城了呢…”随着扇子上头绿色的光芒隐去,姬无初停止了扇扇子的动作。

“唉~自己没本事还要求助一个出生不到一个星期的人,太乙八仙--千风无初当真没落啦~”王恕不爽道。

姬无初回了他一个白眼,不予理睬

“公子说笑了,境中一遇都不知如何报答二位,”说罢东方鸢柔侧身把头靠在王恕肩膀,继续说道,“可惜里面闷得紧,奴家偶尔也想出来透透气,即是能与公子缠绵片息,也是极好~”王恕这么被靠着似有些不自在,借势躲开了。

“要进这炎帝陵,怕是不止要有炎帝血脉这么简单~姑娘可看出此间蹊跷?”姬无初问道。

东方鸢柔转身往祠内走去,边走身上边泛起红色的光晕,看着祠上的牌匾,道“‘十年饮冰,未凉热血’,怕不是奴家太祖爷爷的这位好友也是个‘藏得起,放不下’的性情中人...”

不理会恍然大悟的师徒二人,东方鸢柔在牌匾下曼妙而从容地兜转了两三圈,随即打破了巽风用来隔离周围海水的风屏。一对红色的焰翅从身后铺展开来,飞舞的焰羽竟没有被周围的水给浇灭,逐渐向东方鸢柔手中虚引着的那一团亮红色火焰飘去。

相较于飱心境血泪化作业火焚身,如今情况已然完全反转,火羽一根根飘进火焰内,为其充能,及至十多片火羽融进后,能量已到达非常恐怖的级别。

纷飞的火羽中,有一根飘至应龙祠牌匾的正下方约1丈的地方,停止不动。周围的水汽像涟漪般散开,显然是应龙祠暗门所在。随即,东方鸢柔张开翅膀向后飘去,约离应龙祠十几个身位距离时,将火球掷出,并朝王恕眨了眨眼,朱唇未启,声音却是远远传来,“公子,机会可只有一次哦~”

王恕心领神会,随即也打破风屏,手持夜魄,朝暗门冲去。

与此同时,应该说,在火羽找到暗门后不久,应龙祠空间内本来一处毫不起眼的空间也泛起了涟漪。在王恕冲将上去的同时,一道瘦小的黑影速度奇快,自涟漪中飞出,紧跟在王恕后头。

回观王恕这边左手作剑诀状,于空中虚划一条圆弧,银白色的【泠月】逐渐成型,同时一部跳出,右手持刀作突刺状,刀身被离火之力加持变的通红。在即将碰触暗门前一刻,左手按住右手手臂,引诀向前。一道弧光飞速先前掠去。

后发的【泠月】与【夜破】同时打在暗门上,王恕就这样消失了。与他一起的,还有那道黑影。

东方鸢柔缓缓落地,朝着王恕消失的方向说道,“泠月为应龙配刃,坎水已经不缺;加上之前从我这收去的离火珠。‘炎息玄骨,冰牙棱趾’你们是志在此兽吧?”

“哎呀呀~姑娘真可谓是,通晓古今,博闻强识,聪明伶俐,胸藏四海...”听了东方鸢柔的话后,姬无初随即左顾右盼,叽里咕噜、乱七八糟地赞美个不停。

“哼……”嗔怪地哼了一声,东方鸢柔看了看空空荡荡的应龙祠,如果可以,她也想同王恕一起进到炎帝陵里一探究竟,去看看那个给予自己这半身血缘的祖上。

可惜要进这陵墓需同那守陵的神兽一样,身具坎水和离火方能进入。对于自己力所不及或是人生憾事,已通心结的她自然是毫不在意,过往无心。

随即眼睛一闭,朝后仰去。

姬无初停下不知所谓的称赞,右手轻轻一挥,一个风屏缓缓接住了东方鸢柔。“哎...这女娃这般聪慧,笨徒儿怕是日后不好过呀...”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棱牙白虎 穿过应龙祠暗门,是一片幽暗的、不知大几许的空间。王恕面前的是一条藏青色的巨龙,单单耷拉在地的龙头就比3个王恕还高上些许。巨龙躺在那一动不动,如雕像般,不知是死是活。

【夜魄】不听使唤的脱开王恕的手,朝巨龙头上的一只龙角飞去,【泠月】则飘在巨龙眉间正前方,忽明忽暗地泛着光。

“姜叔叔,应龙叔叔,我、我们终于见面啦....”王恕像个孩子一样会心地笑道。

为了这一刻,他足足等了三年。之前见到的都只有两人的法外化身,只有在三年前,二人将随身的兵刃交予他时,模模糊糊地见过一眼二人本体的模样。

“孩子,又见面了”没有开口,声音却回荡在整个空间内。应龙缓缓睁开了那对蓝色的爬行类特有的眼睛,竖直成纺锤形的黑色瞳孔却没有任何聚焦。

“龙叔你的眼疾还没有让姜叔叔给治好呀?我在这呐~”王恕朝比他半个身子还大点的龙瞳招招手,上蹿下跳的,却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三年了,你这脾气呀...真是...当年就不应该把你交给姬无初这小子来教”应龙稍稍吐了口龙息,整个空间都变得冰冷刺骨。“既然进得来,你姜叔叔那宝贝玄孙女看来是成功救到了”

“在外面呢,中间出了点问题,死鬼师傅还想让我瞒着不说呢...”王恕将救出东方鸢柔的经过大致讲了一遍,包括飧心鼎内的双重人格。

讲完抬起头向上看去,想把应龙龙角旁的那个人看个真切。然而入眼的那个熟悉而陌生的背影,听完只是静静依靠在龙角旁,默默地举起酒葫芦,灌了几口。

“想见就出去见一面吧”应龙看向头顶,道,“大不了我两和他拼个鱼死网破,也好比在这躲着强!”

然而回应他的却只有沉默。

“你!....唉!”应龙叹气道。

王恕看着,内心也是一阵酸楚。据姬无初后来跟王恕描述,姜叔叔当初从姬无初口中得知自己尚有后代在世时,笑得异常高兴与宽慰,此刻东方鸢柔就在外头,又怎么不想出去见上一面呢...

姜应两人都曾是名极一时的英雄人物,此时却只能躲在自庇出的结界中拖延等待,这般情境岂是憋屈二字能道尽。

姜离何尝不想出去见一见自己的后代,只是姜应两个如今都是半仙之体,不被第三界层认可,理应飞升至第一界层(仙界)的两人强行留在第三界层,每每被探测到踪迹,即会招来第三界层最高等级的太上天劫。年轻时尚能硬抗一二,如今,随着实力衰退,弄得仙界去不成,三界也容不得。

而王恕这次前来应龙祠更是发现,二人为对抗天劫所设的禁制过于强悍,以致于姬无初这等都无法找出暗门所在。怕是再过不久.....

“恕儿,姜叔叔和我就全指望你啦...一定不要让那个懦夫小人躲过这次的演武!咳!咳!咳!”应龙再次激动道,瞳孔仿佛变成了一条线,猛烈地咳嗽起来。嘴里不停地地吐着息气,冰息布满了整个空间。

王恕全身发肤也被打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冰息过后,白霜随着王恕身上散发的热气缓缓化去。

“不错不错,已经能挨过你龙叔的寒劲了”应龙夸赞道。适才他有意不克制龙息,除了因为是多年顽疾,驾驭起来要费些精力,也是想验一验这小子三年来成长了多少。

“你还没将离火融会贯通,要是你姜叔叔,即使不刻意催动火劲,寒气都近不了身!”

从来没有被这两人夸赞过,依王恕的性格,此时应该早已手舞足蹈,尾巴翘到天上去。然而此刻他依然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两个对他而言最为重要的人。似要将二人的样子永远记住。

如今一面,又不知是何时还能再见了……

沉默了好一会,应龙稍稍喘过气,说道“正事要紧,这里面你不能待不了太久。小崽子,你过来!”

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一头白底蓝斑,长一对血色双翼的幼虎走了出来。走近一看,眼睛同东方鸢柔一样是红色的,只是要暗上稍许。

幼虎走到王恕正前方,戒备地打量起王恕来。直到王恕迟疑地将胸口挂着的一个灰色勾玉扯下来,放到它面前,迅速一爪子将勾玉拍起,用额头顶住。勾玉和幼虎同时有规律地发着白光,并逐渐融进了幼虎头里。

【万灵之钥】:每个界层仅有一把,里头蕴含了历代界王所有的学识与历程。这把灰色的钥匙,是姜离在偶然间得到的,经姬无初确认,是为魔界的万灵之钥。虽然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人界,不过一伙人最终还是决定将他藏在飧心鼎中。万灵之钥中蕴含的信息偶尔会漏出些许,即帮助了那些闯过飧心境的人完成了突破。

“我看到丫头母亲死后也……”王恕说道一半,发现不妥,便停止了下来。

“那是你姜叔叔还是焰灵王的时候,在元素界得到的万灵之钥,也就对他家丫头有用了”应龙心领神会,替王恕说道。而头上那个背影依旧沉默。

此时幼虎已经完成了与万灵之钥的匹配,一对眼睛比之先前多了份深邃与通达。

看着幼虎的样子,应龙欣慰道,“当年少昊战败,化骨断魂,封了魔界的通道,使三界免于被屠戮。我与你龙叔游历的原因也是为了找到这头冰火共体的白虎,实为少昊之后。如今万灵之钥归还给它,这般也算是对少昊有个交代了。其名帝喾,我跟你姜叔叔都叫他‘小虎’。你把它带出去,离开朝云,看看外面的世界。完成那件事情后,若有它想要回魔界去,便随它去吧。”

再次疲惫地睁开眼,应龙眼瞳看向左边,道“小崽子,三界欠你一份人情。出去了以后,跟着恕儿好好看看,到时候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们都不会拦你”

“那个……应龙叔叔,小虎在这边……”王恕挥挥手像看着相反方向的应龙示意。

“我知道!我知道!我看得见!”应龙不耐烦道,“好了,事情办完了,老爷子我好累,要睡了。你们赶紧走!”

这个结界本就用来隔绝应龙和神农以外的一切,要维持王恕和小虎在里头不免要耗些精力。

不舍地上前埋在龙髯里,王恕道“龙叔再见……”

往后退路,右朝龙角处的身影看可以看,“姜叔再见……”

然而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

“快走快走!年纪大的人最烦你们这些个说大不大的孩子,又烦事又多”应龙不耐烦道。说完,王恕身后出空间出现了来时的涟漪,小虎看了一眼应龙,然后跳上了王恕的肩膀。

再次回头不舍地看了一眼两人,两手展开,夜破和泠月同时归位,王恕和何来时一样,冲了出去。

“唉...你呀!真绝情!人都到这了,话都不说一句!”王恕走后应龙平静地说道。

“说了能留下他?”再次饮下一口酒,姜离躺下睡去

“那外面的丫头呢?若是短期内找不到再次化形的方法,怕是你我只能完全封锁这禁制,到时候....”应龙又提道。

“呼呼呼...”头顶传来呼呼的睡声,应龙也只能长叹一声,刺骨的寒气再一次弥漫开来。

陵外...

原本坐在原地调养的姬无初在涟漪产生的第一时间睁开了眼睛,随即看见王恕和小虎冲了出来,马上一挥扇给他们两套上了风屏。

“怎么样?老泥鳅跟姜吃货看见你是不是哭得跟泪人似的?”姬无初调侃道。

刚说完,姬无初便感觉心头一凉,仿佛被什么注视着一般,三道冰棱先后从应龙祠后方穿了出来,直射姬无初后背。还好姬无初机灵,右手引诀竖于身前,竟在水中三下来回平移,冰棱擦着风屏的边缘,把周围一片变成了冰窟,若是慢个半拍,怕是已被开膛破肚。

“老家伙,就知道来阴的!有本事你出来啊!你个老龟龙!”姬无初冲着空荡荡的应龙祠喊道。

然而面对姬无初的挑衅,众人等了许久,应龙祠也无半点反馈。

“虚成这样啦,看来要加快点了...”看着坐在一旁沉默许久的王恕,姬无初嘟囔道。

“是啊,姜叔和龙叔把【夜魄】【泠月】给我后,力量衰退得厉害...”王恕表情暗淡道。然后抱着小虎走到昏迷的东方鸢柔旁,查看情况。

“你以为你是谁?就你这才集齐了两颗界王珠的人,还想影响他两这种半神?”姬无初似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成神后,力量多由这天地间调用。哼,倒是忘了老龙除了坎水还有个兑泽的权限。难怪我找不到暗门。他们两的这个泽火革,算是彻底把他们从三界革没了。调用不到三界的力量,只能用自己原有的硬撑,唉.....”

“小子,你是谁,倒是对这双象之道了解甚多”小虎看着姬无初说道。

同东方鸢柔一样,万灵之钥让他知道了很多有关‘权限’的事情,整个人(虎),对于一些事情即使没有经历过,也了然于胸。

“喂喂喂...还小子?要叫叔叔!要不是我耗费了大量精力,时刻关注全世界的异动,通知老泥鳅做好准备,不然你早就在觉醒的那天被三界的天雷劈死了!”姬无初一副生气并邀功的模样。

“哦”小虎哦了一声,仔细打量起躺在地上的东方鸢柔。

“哦!?你知不知道为了你死鬼父王的万灵之钥,我们差点连命都没了?我姬无初瞎了眼,怎么就救了你这头忘恩负义的%$#……”姬无初开始了他自我沉浸的碎碎念,然而并没有人关注这位“头号功臣”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攻心为上 小虎瞪着一双赤色的眼睛,在东方鸢柔面前来来回回地走着,嘴里碎碎念道,“嗯……父王真是没用!看看人家,一出生就已经化形完成了。”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父王没有。他要是有,也肯定是假的,不然怎么会被他小的给篡了。”见没有人搭理,话唠姬无初只能主动凑过来。“小子,出去了”拍了拍在发愣的王恕。

王恕愣了愣,弄明白姬无初的意思后,纵然仍有几分不舍,最终还是催动夜魄,在虚空转动了半圈,一阵眩晕和失重感后,回了朝云国。

不过众人再次睁开眼时,立刻就后悔了。

满满一排的青衫老头,头上顶着龙角,一个个冰刺滞留在身前,加起来少说也有上百个,强大而冰冷的感知锁定了一行人,随时准备发射。

“别动!来者何人?为何要擅闯龙祠!?”为首的一个稍微年轻点,约65岁左右的老头质问道。

饶是姬无初反应迅速,立刻发现情况不妙,刚要用微风通知那位新来的小爷,不想耳畔已经传来了最糟糕的答案。

“吾乃魔主少昊七子,帝喾。尔等魔界贱民还不速速下跪!”小虎一下跳到王恕头顶,傲气道。

面对小虎“气场十足”的表现,以及“愤怒的贱民们”铺天盖地的攻击,姬无初和王恕脑中不由浮现出东方鬼雀那一抹难以言喻的笑容,“这万灵之钥不会被那鬼婆娘动过手脚吧?不然差不多的东西,差距怎么这么大?”

思忖间,姬无初突然一把夺过小虎,往王恕怀里一扔,接着一掌将两人打开,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眼里似乎还泛着泪光,道“别管我!带着殿下赶紧走!”

他不说还好,一说,所有应龙族的人全把注意力聚集到了一脸懵逼的一人一虎上。十几个应龙族老者瞪着一双双老花眼,将王恕团团围住。

“僭越的下等族余孽,哪里走!”为首的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说道。

看着一排排围住自己,哆哆嗦嗦站着的应龙族高手,再看看正在一旁偷笑的姬无初。王恕慢慢走到东方鸢柔旁边,缓缓将小虎交了出去,转身决绝地朝应龙族人说道“今日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否则休想碰殿下一下…”

姬无初面无表情地看着徒弟,嘴角不停地抽搐。这徒弟还真是得了自己“真传”。这种情况本是避无可避,生死全部对方说了算。怎么让他们放过一行人,实力多少已经意义不大,唯有攻心。

魔族遵循自然法则,优胜劣汰,魔王的位置其实是一直在更替的。应龙一族即茫茫多的统治者之一,后来被更强的少昊一族打败。那时候人魔两界的【界门】还没有像现在这么封闭,于是一族便被少昊流放到了人界。

应龙族的性格高傲异常,以前为尊,看不起弱者。所以一旦某人表现出“忠诚”“坚毅”“强者意识”往往会得到他们的肯定;相反若是唯唯诺诺,胆小怕事反而会被认为是‘贱民’,可以肆意指使,不值得结交。

所以姬无初在初步判断出无法逃脱的情况下,立刻展现出他的大义凛然,护主以命。

而王恕也有模有样,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决绝更是击中了应龙一族的痛点。当初在魔界时,应龙一族若是多几个誓死拥护的手下,又怎么会让得少昊宫变?

果不其然,一个看起来七十来岁的老者拿着一杆比他还高的长枪冲到王恕面前,道“吾乃应循,应龙一族从来不以多欺少,如何称呼?”

“张小明!阁下,请!”王恕正色道。看着对方眼神中的敌意被尊重取代,王恕在心里为自己的演技默默地打了个满分。‘小命保住!’

完全没有看懂局势的东方鸢柔,抱着同样莫名其妙的小虎朝一边走去。

应循虽然身体“年迈”,舞起龙枪来却是一点都不含糊,刺、挑、扫、突,招招凌厉。

开打前,王恕又被姬无初告知不得使用【夜魄】和【泠月】,应龙族跟龙叔关系不太好,随意唤出【泠月】怕生更多事端。无奈,只能赤手空拳与之搏斗。如影随形加上随风身法,每次都能堪堪躲过枪击和司机反打,倒也不落下风。

应循一开始惊讶于功法的神奇,同羊兄第一次碰上如影随形一样,吃过几次不痛不痒的小亏,倒是把自己的好胜心给激出来了。龙枪招式本就大开大合,与人正面硬拼完全不虚,面对闪避卓绝的王恕,有种有力没处使的感觉。

不过应龙族作为魔界曾经的王族,自有其独特的地方,战斗天赋奇高。仅仅二十多个回合后,应循对如影随形慢慢习惯,通过改变自己闪躲的轨迹,或者迫使王恕第一个本体只能攻击到后背、腿部等位置。对于龙族强悍的肉体,仅仅只有酸痛而已。这般本体第一击后的幻影便成了摆设。有时甚至为了抢攻,硬吃几下幻影攻击也无大碍。

试探结束,应循也亮出了些许底牌。应龙族在魔界本就拥有【坎水】的权限,结合冰棱、水牢、幻雾等坎水权限进行干扰和阻击,龙枪再适时的予以杀招。王恕的速度明显下降了下来后,开始有点招架不住了。

然后王恕做了一个事后令他无比后悔的昏招,索性将如影随形融入到随风身法中,开启了完全躲避模式。

即和对付羊兄时的残影类似。每次应循以为击中,实则只是驻留在原地的幻影罢了。其实是随风身法的高阶应用,提前预判对手的攻击,利用残影迷惑对方,实则本体已经不在原位。

面对如此新鲜的功法,应循忘记了自己抓人的初衷,沉浸在如何破招的的探索中,下手也刁钻起来,发现就算自己用出了全力,只能伤敌,却不能将对方拿下。

王恕这边是有苦说不出,既然给对方留下了好印象,自己此刻便不能主动认输,一定要撑到对方“满意后”主动放弃才行;或者实在没有办法,寻找一个时机,受一个“无法再战”的“重伤”。

贸然放弃不但会前功尽弃,还会引起对方的怀疑。哪知对面这蜥蜴男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总算数百回合后,应循停止了攻击。神情复杂地看着王恕。王恕身上多处被龙枪擦过,刚买好的衣服已然大半都染成了红色。

应循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他知道,要想打败而不杀死眼前的少年,依自己目前的状态怕是有点困难。

看着眼前不到二十的少年,应循震惊不已,纵然因为“对王恕的态度和人格”很是欣赏,故而所有保留,可对方竟然能仅仅靠武技撑到现在,看得出已经非常虚弱,气喘吁吁,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和退缩。

放至整个应龙族,怕是也少有。

‘为了保护其主,竟能坚持至到这般地步!’‘好个忠贞的臣子,哦不,就算收之为眷族都不为过’周围的应龙一族纷纷说道。

然而不多时议论便改变了方向,“不过这少年的身法着实诡异,我认为应循应该多用水牢,困住对方,这样才有制胜的机会”

“不不不,我认为,应该将地面完全冰住,让对方失去立足”

“老头我觉得,应该利用我族的空战优势,对地面大范围攻击!”

姬无初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听着应龙一族的评论,心中却是乐开了花,使用风使偷偷跟王恕说道,“哎呀,以前忘记跟你说了,应龙一族除了高傲,好胜心那也是无比的强!不彻底打败,他们是不会罢休的。乖徒弟加油,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听到姬无初幸灾乐祸的话语,王恕顿时整个脸变得铁青,落在应龙族人眼中,那便是“不死不休,以命相搏”,对王恕愈发敬佩。

眼见久久不能拿下王恕,周围的族人议论声逐渐传到应循耳朵里。

“要是用我的办法,不用十个回合,早已将此子活捉!”

“用我的不用三个呼吸就能拿下!”

应循听后立即耷拉下脸来,朝旁边的吼道,“吵什么吵!你们在打我在打?”,然后转过头看着王恕,再次攻来。

王恕此刻心中真是万马奔腾,自己也受了这么多伤,甚至有些还是故意凑上去的,对方意思意思然后放人不就好了,到时候自己再声泪俱下,演一出生死离别,简直完美!

哪知应龙一族这么不开窍,明明小虎跟东方丫头完全不设防,随便派个人去抓住然后走人不就好了!

到时候,师徒二人暗地里操作一番,设法救出二人。对于力大无脑的应龙来说,那可真是防不胜防。

王恕明显是小瞧了应龙族的自负、自傲、以及爱钻龙角尖。以致于应循将应龙一族的所有办法都用了一遍,好几次王恕都想假装中招,倒地不起,偏偏这帮应龙族的人想得太过实在又凶险,加之随风身法虽能预测,却也需等攻击较为临近时方能感知。这样一来,留给王恕‘摔倒后无法战斗又能碰巧活下来’的机会着实不多。

大约试了几十种办法,仍旧不能将王恕正面拿下。王恕第一次对自己保命技能欲哭无泪。应龙一声叹息,将龙枪横放,道“小明兄弟功法神奇,确实凭我现在的状态无法全然想出对策,怕是......”

应循话没能说下去,活捉没希望了,那么就只能用几个必死的杀招,显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不如让其他人来试下...

“我族得天独厚的天寒阵,定能与之一战!”此时不知龙群中何人发出的这个声音,引得应循神情为之一愣,随即转向惊喜,继而犹豫...

王恕依旧保持着自己完美的演技,乘人不注意,偷偷瞄了一眼姬无初。姬无初似有察觉,露出了洁白的牙齿,有闪光从其间反射出来,并学东方鸢柔的样子,俏皮地眨了一下左眼。

对于这排牙齿,王恕无比的熟悉,回想七岁那年...

姬无初带着王恕来到一间人身鼎沸的房间,里面各式各样的人,手里拿着刚刚从酒楼讹来的银子,大把大把地往桌子上一个个格子里扔。有个人手里拿着一个木盅不停地摇啊摇,说着“来来来,买定离手,希望我有~”

一会儿功夫,姬无初便耷拉下来,带着小王恕无精打采地走出房间。突然,姬无初眼前一亮,带王恕走向房间的另一侧的小门,敲几下后,出来了一个精瘦的单眼老者。

两人经过一番实质有效的交谈后,姬无初朝王恕这边露出了这个令幼小的王恕难以忘怀的笑容。之后两人回到房间,小王恕被姬无初一把抱上桌,往一个字里放。“10两!买大!”

四周的人张大了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姬无初,忘记了要扔银子。

先前因王恕太小,身高够不到桌子,无法了解实际情况。

现在看得真切,那个摇盅的人最后把盅往桌子上一拍,拿开后,里面是三个筛子,上面各是1、2、3个点。

“开...”掷骰子的那人愣愣的说道,机械般的移开了骰盅。

看到点数的姬无初整个人像失了魂一样瘫坐在地上,而王恕则被那个精瘦的老头带走,说道,“你叫王恕是吧,恕儿乖,跟着你那没用的师父还不如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叔叔先带你到望春园里的嬷嬷那把身子洗一下…”

王恕的思绪被一声龙吟所打断,跳回了现实,此时的应循周身泛着蓝光,目光凛冽,“小明兄弟要小心了,此招老夫自身都控制得不是很好...”

王恕张着大嘴,眼睁睁地看着天空一声巨响,应循的脸颊、手臂、小腿等一部分皮肤变成龙族特有的鳞片状,咬破自己的手指,将深蓝色的血液涂在龙枪上。然后向上一指,随即一条约10丈长的冰龙从枪头飞了出来,朝上飞去,并半空形成了一道方圆几十丈的法阵,乌云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迅速将冰龙湮没。

一股威压无形的自云层间透出,一滴雨滴落在了王恕的脸颊,随即雨来越多,三息的功夫便下起了倾盆大雨,雨水逐渐冰冷,最后竟形成了根根冰刺,铺天盖地的落下。

看着漫天的冰刺,姬无初嘴角的笑意更甚,“这就对了,除了我姬无初的手段,其他没有死亡恐惧的招是激发不出这小子潜力的。”

飞在半空的应循颤抖着向下一指,冰棱下降的速度快了5倍不止,并随着手指指向,攻击会变得更加密集。

王恕迎着如末日一般的景象,浑身紧绷,忘却了一切,全身心的对抗起这灭顶之灾。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燃血长生 密集的冰刺几乎覆盖了所有可能逃避的路线。王恕将如影随形和随风身法发挥到了极致,原本如影随形的影子也就差了半个身位的距离,如今场上的影子间隔拉得极开,影子与影子之间距离不一,短的有数尺,长的有数丈。

并且随着功法的倒用,无法看出哪个是真身,哪个是影子。这样一来应循手动引导的集中攻击便失去了准头,只得加大冰棱打击的面积,以量取胜。

王恕尽量避开了一些致命的攻击,不一会便成了一个血人。

一轮攻击结束,坠落的冰刺迅速将地上水迹冰冻,寒冷的空气弥漫起白色的雾气,倒也使应循的攻击为之一顿。

凭着应龙一族得天独厚的感知力,应循知道王恕并未死去,安心的嘘了口气。静静地等着雾气散去。

远处的姬无初眼中隐隐泛着光,盯着白茫茫的雾气,微微翘起了嘴角。“迟钝的笨徒弟,终于发现了么?”

阵风吹过,白雾散去。

王恕站在原地,身上冒着热气,将周围数尺内的冰融了大半。伤口竟然已经停止了出血,恢复了大半。抬头望着天上的应循。

“燃血长生诀!朱雀一族!?”应循在内的应龙族人士看到王恕的样子,立刻紧张起来,诧异道。

在地面的王恕虽然依旧沉默以对,内心已然暴怒到了极致,‘我想怎么最近连着打架又使用夜魄,身体却恢复得这么快。鬼婆娘是朱雀,我吸了她蛋壳里的离火珠,把朱雀的功法也吸来了?还是被动的?什么混蛋燃血长生诀,明明是用寿元强行恢复好吗!朱雀寿元用尽,还能涅盘!但我不能啊!混蛋师父!’

转过头刚好看到姬无初努力放下去的嘴角,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刚才的一番死里逃生,彻底地将身体中蕴含的长生诀给激活了,‘妖姬!看我回头不收拾你’

“想不到,你非朱雀一族,为了护主不惜大耗寿元,小明兄重情节义,在下佩服!”从震惊中回复过来的应循感叹道。

应循跟王恕直接接触,一下就判断出王恕用的朱雀功法,而非朱雀一族人士。朱雀一族跟魔界王族关系密切,“小明兄弟”会朱雀功法倒也讲得通。

然而既然对方如此豁出性命,坚定的保护主上,那战斗还是得要继续。应龙右手向上一招,乌云又开始翻腾了。

如今,摆在王恕面前的问题已然无解:

若战胜应循,兴许自傲的应龙一族见自己战胜了他们的强者,会放自己一马。然而自己先前‘忠贞’的形象是不允许自己就这么打了一个然后放任主子不管而走掉的,所以就会无止境地打下去;

若不战胜应循,如本来计划的那样,故意被应循打到无法战斗,这样大不了断个胳膊断个腿也能收工了,不想,这该死的燃血长生诀,自己没命了才算失败好吧...

天上的冰棱可不会等王恕想到办法,第二轮无情的攻击已然落下...

得知受伤会触发这该死的被动武诀,王恕几乎用尽了所有心力来躲避,渐渐的发现,自己好像有几下用出了第五个幻影,隐隐然有突破至如影随形第五重的迹象。

为了能够尽量减少自身受到的伤害,王恕本身也自发地运用起离火抵御冰棱的侵袭,往往还未深刺便已被热力化成清水,可悲的是,这种不痛不痒的伤口也迅速愈合了... 代价当然是自己的生命。

或许燃血长生诀有控制的方法,不过王恕是无意中得到,哪会知晓,完完全全是100%触发。

第二轮天寒阵过后,王恕除了衣服早已破破烂烂外,浑身却一点外伤都看不出,人反而越发精神。

此时整片应龙族沸腾了,从未遇见如此棘手的问题,本身已经如泥鳅般滑不溜秋的王恕,现在赋予了小强属性,各位军师献上的新计策听在王恕耳里越发惊悚。。。

“如今,只有彻底放弃人形,返祖成兽态巅峰,或可将其制服!”

“不不不,老头以为,应该继续发挥我族所长,先祈雨,待水汽充盈,后引冰息,最后以本命落下绝脉枪,或可将其制服!”

虽然不是很明白他们说的具体是什么招数,不过‘返祖’‘本命’又‘绝脉’的,怎么听都像是玩命招数,王恕此刻真是无语到了极点。这群对招狂魔已经彻底失去控制了,完全不考虑自身要付出的‘代价’。

眼见应循神色越发决然,王恕赶紧说道,“再比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不如我们打个赌,我不再躲避,若10招之内,能让你双膝着地,便算赢。如何?”

“呵呵~好大口气,不用双膝,若你能让我落地,便算我输了!”面对王恕的建议,应循傲然答道。

听闻此语,姬无初双眼无神地耷拉下来,一副索然无趣的样子。

而王恕则是一脸得意地看着应循,仿佛胜利已经在手,‘不论如何,先赢一个再说了,不然真要陪这疯子玩命,几万年寿元都不够我用的’

占有绝对的制空优势,应循漂浮在半空,自信满满地等着王恕的攻击。却见王恕在地上找起了一个个小石头往袖子里塞。塞了约二十来个小石头,笑道,“应循兄,不晓得魔界有烟花嘛?我请你近距离欣赏下,不要钱。”

还没明白什么意思,应循眼瞅着一颗石头向自己飞来,轻松躲过后,刚要说话,“这算什么攻...”

“啪~”“轰~”随着一声响指,身后的石头猛然发生了爆炸,始料未及的应循,后背及脑部被爆炸波及,顿时一阵眩晕。紧接着一个个小石头朝自己飞了过来。

“啪~”“轰~”“轰~”“轰~”王恕每扔一颗便打一记响指,那颗石头便会在空中爆炸,有时又会数颗连扔,一起引爆。【1】天空中顿时被一片片灿烂的‘烟花’映得锃亮,当然,还有与之相映衬的,是应循此刻的黑乎乎的脸。身体也在爆炸所产生的强大气流下,被轰向了地面。

回过神来的应循刚发觉不妙,想要起身止住坠落之势,王恕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半空,在自己身后,如影随形的六个鞭腿次第落下,打在后脑,使得应循再次陷入眩晕当中,眼看就要头部着地,在最后时刻,一个侧身,堪堪较单膝撑地。

‘唉...这小子,我的随风身法不好好学,吃货姜的招式倒是学了个三分像’看着王恕的表现,姬无初心中叹息道。

将离火介于火石之中,在一定距离内引爆,此招为炎帝姜离得意技。炎帝本人虽与王恕关系非同一般,不过那时王恕还未获得离火之力,便未曾相授。应是姬无初在聊天中无意提起,王恕凭想象,此时模仿个形似,却也产生了奇效。

应循起身后,表情阴沉地站在原地。片刻后,黑着脸地说道,“是在下输了!”

周围的应龙一族看着头顶爆炸头,脸部焦黑一片的应循,加之瘦弱的老年身躯,不免有几个忍不住悄悄笑出声。

应循听到笑声,不发一语,哼了一声,离开了。

紧接着,应龙一族也头疼起来,对决输了,这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再上一个人吧,会被说成车轮战,以多欺少;放王恕一个人走吧,先前那么决绝,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再者这应龙祠,就连应龙族人,除族长外,无人进去过。万一这行人在里头……

人是万万不能放跑的。

“张小兄弟不论胆识还是武技,都令在下佩服。恳请一行前往我族一聚,以尽吾等地主之谊。”思索再三,为首的那位貌似队长的人说道。

听到这句话,王恕心中乐开了花。‘软禁?哼哼~到了他们那儿,不信我没办法脱身!’

表面依旧一副严肃、不卑不亢的样子,犹豫再三,最终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叹了一口气,缓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恕回到一行人旁边,看到罪魁祸首此刻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东方鸢柔的怀里,一点都没有阶下囚的意味。

“切~你这无能的下臣,连几条臭蛇都摆不平!”看着王恕狼狈的样子,小虎不满道。

几个应龙族人听到后立刻就要上手,无奈想起刚才王恕的拼命表现,竟硬生生忍住了冲动。再一想,这位小爷如此顽劣,似是完完全全的兽型,根本没有任何力量,对应龙一族构不成什么威胁,也就释怀了。

姬无初透过不可察觉的微风偷偷向王恕表达了来自师长的肯定,‘嗯~不错不错,已经能应对化形期了,还是魔界的应龙一族。真不枉为师对你的一番苦心啊~’

‘嗯~真是多谢老人家牺牲自己所剩不多的脸皮出卖我,就算做鬼,我也会回来侍奉您老人家的’王恕回应道,并微笑着看向自己亲爱的师父。一旁擅长坎水寒劲的应龙族人,虽然听不见师徒两对话,但是看着王恕的笑容,不由打了个哆嗦。

一行人就这样,被应龙一族架着,飞往朝云国(村)。过程中为首的那人多看了几眼东方鸢柔,好像再三确认着什么。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在下愚昧,姑娘可是复姓东方?”

“咦?老爷爷你怎么知道?”东方鸢柔睁着一双大眼睛,似还透着一股迫切,好奇地问道。虽然应循刚才的下手其实已经算狠了,不过由于王恕燃血长生诀的缘故,除了衣服外,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因此东方鸢柔对应龙一族的戒心并不重。

“果然!真是太好了!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族长去,快!”为首的那位应龙族惊喜道。对手下交代一声后,一名较为瘦小的小老头以比一行人快了三倍不止的速度,一眨眼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姬无初先是不削,接着似是想到了什么,微笑着看向前方的王恕。可惜王恕没有察觉,这个笑容在他七岁那年出现过……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龙凤齐鸣 王恕远远看着朝云国如同死城一般:

与其说朝云国是一个国家,倒不如说是一个人口稀少的小村落,总人口千人多点。

高傲的、“曾经的”魔界王者拒绝与三界的原着民相处。其后代作为纯种的魔界种,被第三界层视为偷渡民,因此世世都要不停接受第三界天劫的考验--【天劫】,或者说“驱逐”。

此类【天劫】较之一般觉醒者的功力达到瓶颈后所受的天劫要严苛得多。

这也导致了曾经出来人界时数量达万人的应龙族,而今即便算上刚出生不久,以云雾为食,尚未化形的幼龙,也只有1400条不到。

一路上,应龙一族完全忽略了小虎--帝喾,这个曾经夺取他们魔界王位的仇人后裔。这其实是与一族高傲的性格有关。

一来,既然少昊已死,帝喾尚幼,应龙一族正好用其来鞭策自己;

二来,如今少昊一族发生内乱,若帝喾有心一争王位,应龙族甚至可以推波助澜,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所以一行人肯定不会受到太大的责难。这点小心思姬无初心中自是明白,所以才会放心大胆地利用这次机会来锻炼下弟子。

不过当他看到应龙一族的态度后,还是愣了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王恕一行,哦不,准确的说,是东方鸢柔,受到了应龙族无比盛大的欢迎仪式。

远远便能看到朝云国出云殿上空有几十条兽形的幼龙在布着五彩的云朵,整个出云殿在霞光的映衬下显得光彩夺目。殿前广场及周围几乎站着朝云国为数不多的所有族人,各个穿着盛装,抬头看向王恕一行。

应龙族族长——应桀,领着所有族中长老在一个宫殿正前方等候。一行人还未从空中降落,族长便着急地迎了上来并大声呵斥巡查的队伍对王恕的无理行为。

族长是位三十出头,处于化形中后期的高手。有着一双与年轻健壮外表极为不符的饱经沧桑的蓝灰色眼瞳。与其他四五十岁的族中长老不同的是。族长的眼睛已经由爬行类特有的细长瞳孔,变成了几近和人相类似。

也因此,王恕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先前由于应龙一族的眼睛不同于人类,所以王恕看不懂喜怒哀乐。而看到族长的眼睛,虽然族长极力不去偷瞄东方鸢柔,“老辣”的王恕还是看出了那双“姬无初式的热情眼眸”背后所隐藏的森森贼意。回想龙叔曾经说过的话,以及玄青和应循的故事,大致已将后续的发展猜了个七七八八。

‘龙性本淫!’

……

一到殿内,族长招呼众人坐下,开始谈天说地个没完。从朝云国的由来,应龙一族曾经在魔界如何呼风唤雨。到如何帮助第三界层的界王战胜飞廉和夔牛。再到应龙族引以为傲的纯种血缘。

自傲的应龙族并未像其他界层来的偷渡民一样,与本界人类繁衍生息。而是选择彻彻底底地与外界断绝了往来。

外界若是要到朝云国,除非像王恕一行这样,持应龙好友炎帝姜离的配刃——夜魄,利用夜魄本身的坤地属性开启传送的法阵,方能到达。不然就只能攀爬数万米高的“天柱”了,中间还有云海层中的法阵拦截。

交谈中族长刻意没有提及王恕一行擅闯应龙祠一事。王恕和姬无初面对面坐着,抬头的瞬间便看透的彼此的打算。王恕一瞪眼,姬无初只能悻悻然作罢。

帝喾则舒舒服服地躺在东方鸢柔的怀里睡着了。万灵之钥对它的作用似乎也只有让它更加嗜睡,混然没有像东方鬼雀那样变得先知先觉。

酒过三巡,应桀脸上已泛起微微红晕,开始聊些其他的事情。

诸如族长不好当,要管这管那,出力不讨好;家里母龙太凶,不许他乱喝酒,诸如此类。

听得周围的其他众人咳声不断,可完全没有起到提醒作用,反而愈演愈烈,最后应桀语气竟略带哭腔。

“我身为一族之长,本来应酬就多。偶尔贪杯和几个好朋友喝喝酒又怎么了!?啊!?又怎么了!?啊?每次喝醉醒来都被扒了个精光,被我家那条老母龙倒吊在房梁上!她就不怕吊死我啊?”

“是是是,族长真是辛苦啦……”由于信息量有点多,唯一一位完全理会到的姬无初上前,坐到族长身侧,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王恕虽未完全听明白,不过有一点肯定的是,这位仁兄的老婆不让他喝酒是万分明智的……

周围的应龙族人表情别提有多尴尬。

“应桀叔叔真是不容易呀……”虽然基本上对应桀的话不明白,不过看着应桀边灌酒边哭泣边诉苦的样子,东方鸢柔觉得好心酸,秀眉微蹙道。

应桀听到东方鸢柔的话后,整个人仿佛被电击了一下。猛的从位置上跳起来,来到东方鸢柔旁边,握住她的手,说。“既然东方姑凉如此体恤老夫,老夫有个不情之情,还望姑凉务必答应!”

东方鸢柔一脸疑惑的看着应桀,“什么忙呀叔叔,能帮的我一定帮!”饱满的胸部在一双小粉手的拍打下噗噗直跳。

周围的应龙族人一片哗然,“太好啦~”“我族有救了……”“天佑应龙”

王恕和姬无初眉头一挑,‘这糟老头喝醉了说话糊涂,该做的事情倒是一件不落’

“实不相瞒,我族初来此界时,尚万人有余。因三界排斥,每每幼龙受之天劫,九死一生。以至而今人丁稀薄……吾育有七子,却只幼子应循幸存……其余族人更有多数至今未有子嗣……”说完应桀掩面而泣,悲叹一族不幸。以至于姬无初都怀疑这族长是否故意装醉。

周围的应龙族人也露出哀默的神情,低头不语。

东方鸢柔听后更加同情应龙一族,赶忙轻轻拍打应桀的后背,安慰道,“应桀叔叔是个好人,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适才东方姑凉说要帮助老夫,可是真?”应桀眼角的泪痕仍在,说道。

因为实在受不了应龙一族这般扭扭捏捏,王恕打断道,“要她给你们留种直接说就是了,弯来绕去烦不烦?”

此时应桀似是实在受不了这般求人,已然醉躺在地,龙事不醒。应龙族中走出一位比应桀尚未年长的人说道,“咳咳,在下应烈,是应龙族副族长。既然两位已经挑明,那我们就把话说开了。

历来朱雀因为其特性,与外族所生子嗣若为雄性,可以继承一部分其父功力,若为雌性,则或成朱雀,或成母龙。因此不论魔界换过几朝,朱雀都是首选姻亲。在坐多数祖上要算血缘的话,也多为朱雀所生。

我族如今的困境各位也已知晓。若是可以提高幼龙渡劫时的功力,活下来的可能将大大提高,渡劫成功后化形的应龙不惧怕任何天劫!

故恳请东方姑凉与我族联姻,所生不论男女,我族皆会予以厚待!”

说完,周围的族人随着应烈一起朝东方鸢柔跪拜下去。对于傲慢无比的应龙族人来说,这已是他们最最恳切的请求。

王恕和姬无初看着东方鸢柔不说话,若此刻是东方鬼雀的话,怕是在场的龙老头都会被迷得神魂电脑不知所谓。

“嗯……”东方鸢柔拿手指抵着下巴,小眼看着天花板思考道。有过前面几次的经验,王恕在看到东方鸢柔的动作和表情后立马感觉事情不妙。

“好呀好呀,不过得快点生,我还要和王恕哥哥去找我姐姐呢~”似乎小丫头没有理解答应的后果…

“噗!”一口喷出嘴里的酒,姬无初在一旁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没有接上气。

“太、太好了!”出云殿再次想起了欢呼声。

“应循,快快快!”在众人的推搡下,一个八九十岁的老头哆哆嗦嗦地从人群中走出,差点一个不稳摔倒在地。正是此前与王恕比试的应循,褪去了武者的姿态,愈发显得老态龙钟。

“在下应……循,是……呼……是应桀……之子。望可以和姑凉……呼……龙凤和鸣……共续……血缘”应循每说一句都像是即将死去的样子,太长的短语似是因为气力不足,要很费劲才能说完。

这也跟应龙一族的特性有关。不同三界其他混血族的化形。应龙是反着来的。

觉醒者都是由血缘觉醒,返祖成祖辈的非人形态--【拟态】

而应龙一族,却是由龙转成人--【化形】

上天似乎都忌惮应龙一族,虽然赋予了他们强悍的肉体,却要迫使他们化形后以年迈之姿进行修炼,功力越高,身体年龄越小。

所以应龙一族的功力可以从外观上轻易地辨别出来,年纪越小,就意味着实力越强。

然而这个逆向生长并会停止,至一生功力最强的时候,应龙族的人即会变成婴孩的样子。却又会因为过于弱小的身体无法容纳强悍的力量爆体而亡。

不得已,应龙族人化形后都会控制自己的修炼进度,甚至有些刻意停止修炼。却因化形后自身体内坎水的牵引作用下,皮肤会自动吸食天地间的水汽,致功力增长无法停止。

所以应龙一族平均战力极高,却鲜有超级高手出现。

应循刚经历天劫,化形初期,所以一副半只脚刚从棺材里跨出来的样子…姬无初甚至都怀疑这小子,哦不,这老头的身体和能力能否顺利完成“一族的伟大使命”。

莫非龙族有什么特殊“功法“?想到这点,姬无初奸笑着摸起了下巴,偷偷送了一缕风到应循袖中。

随后东方鸢柔被请至内殿做婚礼准备。剩余王恕等人则被当作‘亲友’安排到了一间别致的雅苑中。

安顿下来的王恕坐在靠窗边的椅子上,表情怪异地说道,“师父…要出事…我敢肯定,刚才的是肯定不是丫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红莲问心 “嗯!?”对于王恕这个判断姬无初持怀疑态度。东方丫头的“发挥”很正常。

“相信我,男人的第六感!”王恕一本正经道,严肃的表情让姬无初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是真的。

“我要是相信你的第六感就不会把钱都输光,害得债主杀上山门,我们也不会这么早下山!想想我姬无初一世英名……”似乎对王恕的第六感有过不堪很好的回忆,姬无初选择忽视王恕的判断。

这徒弟已经没有六七岁时那么可爱了...

“我这叫青出于蓝!你教的好啊!”

“滚一边去!”姬无初小袖一甩,抽出风来扇无比缓慢地煽动起来。

就这样过了一个时辰,一缕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风飘了进来。收起扇子,姬无初摸着下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嗯……小子,说不准这次你还真没错。我姬无初不愧是半仙,随随便便放出去一缕风都能探听到重要消息!刚出应龙祠那会,她一直抱着帝喾,如果小妮子已经把吃货姜的万灵之钥贯通了,加上西海的事情,倒真是会那样做……”

“你在说什么啊?”王恕斜着个脑袋不解道。

“嗯哼~乖徒儿。为师想到一个好计谋,不但可以助我们脱身,还可以增强功力,顺带煞一煞这帮老泥鳅的傲气!”说话的时候姬无初的泛着异样的光芒,眼中似有一个个小恶魔在噗嗤着翅膀。而这个笑容在王恕七岁那年....

...

月黑风高的夜晚,王恕一人悄然出现在玄武岩旁,目光转向远处的海面。

接下来的几天,应龙族的老头老太们张灯结彩,采果引露准备婚礼,忙得是不可开交。

‘年轻一点’的长辈门准备着婚典的各项仪式。由于偷渡到三界后从来没有办过如此重大的事情,原有的几项仪式最后竟演变成了近百项。生怕有失颜面的应龙族人把各自理解的和看到过的礼节和习俗都加了进去。

“别人有的我们一定要有,别人没有的,我们更要有!”纵然根本不会有外人在场。

作为新郎的应循此刻被关在一间房间内闭目养神。脸上阴晴不定,右手撑着额头,左手紧紧握着一串蓝色的手链…

早晨时候自己刚起床,便看见桌上不知何时多了这串熟悉又陌生的手链。许许多多纷繁的回忆在脑海深处炸裂开来,真正想要去抓住某个片段,却又被难以言表的复杂情绪湮没,看不真切。莫名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

这种情况对于应循并不陌生,从渡劫成功那天起,每晚做梦都仿佛觉得自己既快乐又迷茫,第二天想要去回忆梦里梦到了什么,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有枕畔的痕迹和自己微酸的脸颊告诉自己,梦里面他笑过也哭过。

“到底我梦到了什么...”看着手中那串手链,应循隐隐然觉得最近要有什么重大事情发生。

“哆哆哆”敲门声响起,传来应桀的声音,“循儿,是爹”

“爹,进来吧”下意识地将手链藏于枕头下面,应循答道。

应桀进屋后,看了一眼应循,又看向应循床头,不急不慢地做到应循对面的椅子上,道,“怎么样,要当新郎了,是不是兴奋得都睡不着觉了?”

失神片刻,应循心不在焉地答道,“还好,就是觉得...太过仓促,也对不起那姑娘”

应桀皱了皱眉头,沉吟片刻,叹道,“循儿,自你化形以来我就一直非常担心。虽然应龙一族可以放缓修炼的进度,但是像你这般完全停滞,甚至比化形前功力倒退的情况,至今未有先例。你老实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这样的你怕是连日后的化形十年劫都过不去。”

“爹,我也不知道,不论我吸纳多少天地间的坎水之力,都仿佛有会被抽走一般。你们化形有没有感觉自己像是少了什么?”应循看着应桀的眼睛,似是想要找寻什么答案。

“嗯?”应桀努力地看着应循,极力表现出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

可惜应桀的演戏实在太糟糕。

“你们...肯定有事瞒着我。自我化形后,你们看我的眼神就很奇怪。这门亲事定下来以后,更加明显了。一个个都像你一样心虚”看着眼神飘忽的父亲,应循不知道第几次询问起父亲,然而回答也是毫无新意。

“没什么,大家都一样,化形后总有一段时间要去适应新的身体,你也别多心。为父还要去张罗婚礼的事情,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说完,不等应循追问,应桀便匆匆离开了房间。

...

另外一侧,在朝云国天柱旁的西海海岸边,王恕把夜魄抗在肩上,站在黑色的岩石边看着远方,小虎趴在王恕的头顶睡着了。不一会,一个身影带着丝丝电光,踏着海浪悄悄上了岸。

看着如期而至的贵客,王恕面带微笑地说道“想清楚了?你这幅模样,他可不一定认得出来。”

与此同时,在王恕的上方,姬无初坐在朝云国的悬崖边,扇着风来扇,静静地看着远方...

经过了十几天的等待,终于迎来了盛大而隆重的应龙族婚典。

一席红衣的应循站在祭雨台上神色复杂地看着遮住红盖头的新娘被搀扶着缓缓向自己走来。随着身影越走越近,那种熟悉的既视感便越发强烈。及至浑浑噩噩地与身边的人儿完成了所有礼数,突然一阵莫名其妙的风吹走了新娘的盖头,露出里头的新娘面容。

精致的五官,细挑的眉毛,白皙的肌肤,以及如水的眼眸。

看着眼前那张笑颜如花,眼神坚定而陌生的面孔,梦里面熟悉的画面无比清晰又完整地出现在脑海。

顷刻间,无数的记忆翻涌而来,他终于明白了这一切,以及面前这位女子所付出的一切和决心。

应龙族的族人此时早已炸开了锅。

“她她她她不是朱雀!“

“不可能啊,这几天新娘绝对没有离开过房间半步!”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诸位叔叔伯伯好,我是西海玄蛇一族,玄青。我们…好久不见”女子介绍完,向众人深鞠一躬。

还没完全起身,便感觉一阵寒风向自己袭来。女子没有半分却意,动作也未曾停滞片刻。

当她完全起身时却早已梨花带雨哭红了妆。

眼前的背影再无半点陌生。一手拿着自己亲手做的手链,一手擒住应桀横在半空的掌掴。笔挺的腰杆,宽厚的肩膀,犹如西海边万年不变的天柱。

应循微微侧过头向玄青看去。纵然这是化形后的两人第一次见面,所有要说的话,一个眼神足矣。

……

他,终于回来了……

应龙族为了可笑的传承,毁了她和应循的一切。面对应龙一族和玄蛇一族的干涉,玄青原本万念俱灰。

几日前,那位玩世不恭的少年带来应循即将成婚的消息。玄青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于是便怀揣着一丝期寄,相信应循能够记起一切。

而那个曾经跟她一起翻云覆雨,朝夕和鸣的天之娇子、应龙族的大逆浪子,在关键时刻也没有辜负她。

应循回过头去看着自己的父亲,“父亲贵为一族之长却要打外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未免有失身份了吧“

看着儿子倔强中带着怒意的眼神,与那时几乎一模一样。昭示着自己这么多年来耗费的心血全部白费。应桀一下子老了很多。

唯一想不通的是,坎水围心咒绝不会看了一眼就被破的。究竟是何时……一张人畜无害的少女面孔浮现在应桀的脑海。凤凰一族的燃血长生诀、炎阳梵天功和应龙族的坎水相克,莫非……

“她不是朱雀!是鬼雀!红莲问心!”明白一切的应桀恍然大悟,愤怒地搜寻起始作俑者的身影。

“人心虽是柔软之物,可一旦有了牵挂印在了心上,即使是千层冰牢,也会不惜一切,将牢笼凿个千疮百孔,去找寻那个随着自己跳动的印记。

应循因情得道,你们却让他忘记自己因何而生,真是讽刺”鬼雀抱着小虎和王恕面带笑容地说道。

姬无初则坐在婚礼搭建的祭坛上,把玩着手中的风。

应龙族人刚要一窝蜂上前捉拿“要犯”,每个人心头却打了个冷颤,然后差异地看着天空。四面八方的云气快速地聚拢过来,规模之大竟包住了大半个天柱,黑压压的云层间无数雷光闪动。

即使是天劫,也不曾有这规模...看着恐怖如斯的天雷蓄势而发,应桀不禁深深懊悔自己过去做的错误决定。

应循还是真龙形态时,天赋异禀,实力为一族之最,却和外族一条小海蛇有染。自己知道之后,为了保住这一强势血脉的延续,不惜动用一族之力,将其记忆封住。

副作用也很明显,全村合力施展的坎水围心咒本是用于封锁魔界古神的单体最强封印术,主要作用是将对手实力封印七成,其次才是记忆。应循能以三成功力顺利度过天劫,实力可见一斑。

更加巧合的是,这个咒术是根据被施咒者调整的。不论应循化形后如何努力,总实力的七成都会被抽走。

所以在围心咒下训练的应循需比常人功力进步快三倍以上才能保持与他人之间的实力差距。

而他近几年,几乎做到了。

当然奖励就是应循在这过程中完全不用考虑应龙族实力过快提升而需要不断接受天劫的禁锢。利用化形的优势毫无顾忌的吸纳天地间的坎水之力。毕竟即使在这等疯狂修炼下,能跟上其他人的进度都已经是千难万难了。

如今围心咒破,多年来持续不断封印的实力如数地还了回来,使应循慢慢从一个老头变成二十出头的样子。也造就了应龙族千百年来仅此一例的化形20岁的高手。

“啊,顺带一提,你们全村的人贡献的这个围心咒,让应循以不完整状态过了天劫。现在被破了,也就是说……不但他要重新挑战,在座所有人会受到牵连,同应循一起,即刻接受天劫的考验。“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太乙八仙 天柱外,八百位身着铠甲的军人整整齐齐地在空中列阵以待,准确的说是“站“在半空。每个人的铠甲上绣着五片花瓣图样的纹章,淡淡泛着光。

为首的一中年、红发赤瞳男人胡子拉碴衣衫未正地骑在同样站在半空,没有起到丝毫代步作用的黑马上。

杨咲恭敬地站在他身侧。

“师侄女不愧是天华国年轻一代翘楚,乾天之力比之觉醒者也不遑多让。就算是你父王当年在你这年纪也不曾有如此功力!倒是这老色鬼还是这么浮夸,不用猜都知道一定是他干的。”看着远处如末日般的渡劫现场,中年男子懒懒散散地说道。

“阿嚏!”此时应龙族早已乱作一团,躲在角落看好戏的姬无初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横着食指在鼻尖来回揉了揉,嘟囔道“肯定是那魏不直在说我坏话!”

“三师叔谬赞,此番父王再三嘱咐,务必要将姬伯伯缉拿。只是,玥灵不懂,虽然姬伯伯捉摸不定,但是要劳驾四位师叔一齐前来,这未免……”姬玥灵皱眉道。

确实如玥灵所说,同被称为太乙八仙,实力均在伯仲之间。这次出动了离仙魏屈、坎仙颜渊、艮仙夔音、兑仙泷,四人以及众家弟子后辈抓补一位在攻击方面还欠缺的巽仙姬无初着实小题大做了。

姬玥灵本想将话说完,看着眼前四位师叔眼神飘忽、额角挂汗,便硬生生将说道一半的话给咽了下去。

一位长着一对牛角,鼻子上套着牛环、皮肤呈诡异灰色的男子哼了一声,道“你怎么不问问你那乾天的父王怎么不来?“

“夔”夔音身旁一位轻轻说道,由于脸埋在灰袍下看不真切。应是八仙中年纪最长的泷。

不同于其他几位太乙上仙,泷和夔音乃是偷渡民纯种血脉经类似应龙族的【天劫】后化形而成。虽说太乙八仙分别为八项权限的领军(忽略姬无初),实则三界本身的艮山和兑泽目前为止尚未出现高水准的代表,故而暂由非本界层的夔音和泷挂名。

“姬无初为了不受我等四象阵,不惜牺牲应龙一族来引天劫限制夔和泷的实力,心狠手辣这么多年一点没变!”一位约二十来岁的少年用与其严重不符的语气说道。

“阿~嚏~”姬无初刚一铲子下去又打了个喷嚏,然后嘟囔道,“想我姬无初一世英名,怎么当初我认识了这几个喜欢背后说坏话的伪君子!“

“嗯,就是,哪像我,表里如一!”同样挥着铲子刨土的王恕非常认真地说道。

“……”姬无初停下手里的活,冷漠地看了王恕三秒,这位兄弟,你是人前人后都说我坏话好吧???

“颜渊老头你这是瞧不起俺夔?姬无初被雷劈死了俺还在呢!”不服气的夔音扛起一把跟它差不多高的巨型图腾,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却被泷伸手拦住。

“阿嚏~”已经躲在地下姬无初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因为嘴巴张得太大,吸了好多落下的泥土。

“啊啊啊啊,烦死了!”过一过二不过三,忍无可忍的姬无初拿出风来扇朝外一挥,送出一道风,吼道,“你们够了嗷,再不来我可走了!”

说完还做了个鬼脸,虽然颜渊一行人看不到。

风使将姬无初的话带给了天华国一行,魏屈听后哼了一声,“真是小儿伎俩,以为我们会觉得他在唱空城计而即刻发起攻击,然后中他诡计嘛?这么多年等你行踪都等得起,还在乎多等这片刻天劫?真是……”

不料,魏屈话还没讲完,姬无初的风声又来了,“虽然见不了面,好歹也过来感受下我为四位准备的一点点心意啊~礼数还是要到的。下次相逢又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毕竟你们抓了我那么多次没一次成功,找我又找的这么慢,我这边都是几十年前想到的一些点子,再这么点水平,我怕我脑子会锈掉诶~哦吼吼吼~”

“姬老鬼!”忍无可忍的夔音怒吼一声,从半空一跃而起。姬玥灵则迅速的抽出佩剑,朝早已到达远处到我夔音一挥。夔音下落的态势即刻止住,站在虚空脚下一发力,再次跃起。

“夔师叔,等我!”说完姬玥灵便迅速朝朝云国“跳”去。

看着姬玥灵手中那把只有剑柄和护手的剑【1】,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姬玥灵使用,颜渊表情还是略显不自然。这点并没有逃过魏屈的眼睛,同样一副沉浸在回忆里的样子,“挥剑的样子真像她母亲”

“嗯…“魏屈说道。

“……“泷沉默地侧过头朝二人看去,灰袍下的神情看不真切。

“说起来,这是我们第几次抓他了?“

“能不提么?”

“不行,毕竟这次真的不知道他要怎么走啊……老四,我们真的要这样么?”魏屈看向颜渊的侧面,然而却只看到一双逐渐变得坚定的眼睛。

“不成功,吾宁死!“

“……““……”知道颜渊说的不是指抓住姬无初,魏屈和泷同时选择了沉默。

杨咲站在稍微离颜渊二人远一点的位置,虽然距离不算远,似乎几位师父用了特殊方法,旁人无法听得真切。看着远处的天雷滚滚,脑海浮现出王恕持刀硬接天雷的身影。

姬玥灵四人在药学院的这届武考因纪金煜事件而取消。几人汇报了王恕的情况后,四人各自的师父竟在短短几天内先后赶到并询问细节。最后得知姬无初和王恕的真实身份以及所持夜魄的事情,姬玥灵四人此刻都仍旧未能消化完全。

“平儿呢?”魏屈看向颜渊,随意地问道。

“还在养伤,就不让他来了吧”颜渊若无其事地答道。

“养伤啊…”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魏屈偏过头,看下自己地弟子杨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应龙正面临史上最严重的一次“灭族”威胁。

由于雷劫过于密集,有的族人靠得太近,或者上下重叠,上方那个会一人吃到两发天雷;有的族人看到刚过天劫、实力不济的族人挺不过来,不得已强提功力相助,将压制的力量释放,结果引来了二次天劫;

更有甚者,在云海中的幼龙也被波及,匆匆迎来了龙生中的第一次天劫体验。只是天劫能量似乎被大劫云引去,故而比正常的天劫要弱上很多。

尽管面对这般混乱的场面,应龙一族在匆忙应对的同时,仍旧没有出现减员。甚至连重伤者都没有。换做任何一个国家的军事重镇遭遇同样情况,存活率能有三成已是不易,应龙族实力由此可见一般。

而在这片阵仗之下,唯有两人静静的站在原地,准确的说,是在整片劫云中心的正下方。应循抚着玄青的脸,微笑看着身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女子。

这是二人化形后第一次见面。二人相识相知在化形前,都只记得各自化形前的样子。那时他还是孤独地在天上布云的龙,她还是海里那条爱引雷把同伴都吓得不敢靠近的小海蛇。

“等我回来!”

“嗯!”

【1】EX咖喱棒~!(手动破音)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因果之循 云层的雷光逐渐隐去,原来如末日般被染黑的天空大部分恢复了平静。

夔音到达劫云附近后停了下来,抬头看着上方,铜铃般的眼瞳眯成了一条线。

匆匆赶到的姬玥灵看着夔音凝重的表情不明所以。明明这剩下云层的气势跟先前完全不能比,为何夔音要如此慎重。

“此子若是能过了这天劫,怕是不出几年你颜渊师叔坎仙的位置就要换人了……可惜了,是个魔族……”夔音叹道,浑然未觉自己也是个彻彻底底的魔族异类。

王恕和姬无初躲在祭坛正下方的地坑内,鬼雀和小虎则不知所踪。闭目养神的姬无初缓缓睁开眼睛,做出了跟夔音类似但是更准确的判断,“唉...算错一招,这三界的天真是个小气的主,一次都不愿漏。小子若是能过了这五连九重劫,应龙一族今天怕是要亡了。”

这波牵动而来的天劫来势很猛,却持续不长。原有的一些即将落下的天雷最后都没有来得及落下便消失了。准确的说,是被“吸收“了。这是所有应龙族人都不愿看到的,现在落下的雷越多,上头劫云里的元气就越少,一会儿应循所遭受的天劫就越轻。

应桀颤抖着站起身,担忧地看着飘至半空的儿子,双手忽而松开,忽而又紧握成拳,似在犹豫着什么。

其他应龙族人,略微“年轻”一点的也都抬头看着上方。实力在“四十岁以下”的几头老龙即刻阻止了想要上前帮忙的族人。“站住,天意不可违!”

是的,他们可以像刚才帮助其他幼龙一样,帮应挡了这劫。可同时,应循的前程也就毁了。

应循的情况不同于其他族人,其他族人是因为合力使用坎水围心咒帮应循强压境界,因此“天降责罚”以示警告。而应循则是真的需要过了这次的考验才会被这个世界认可。

若大伙再次出手相助,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将应循实力再次封印就好了,那么日后应循就要像之前那样,比其他族人更加努力,至少提升速度要是族人的三倍以上,才能保持功力与族人持平。

而大家都知道,修炼一途,越往后面走,越不是仅仅靠努力就能提升的。对于自傲的应龙族来说,拥有一个实力上无法寸进的未来,无疑比死还难受。

相反,如果它过了这一次应龙族历史上绝无仅有的天劫。则应循即会犹如破茧的蝴蝶,拥有无限的未来。同扬初平那时姬玥灵的抉择一样,应龙族人也要赌一把,赌应循的天赋与命运。

“啊爹,不要插手。如果我死了,帮我照顾好玄青。”感受到了父亲的犹豫不决,应循开口道。说到底应循终究还是应龙族人,不论是族长之子的身份还是心中的傲气都不容他有第二个选择。

仿佛感应到了应循的决心,云层开始涌动,天地间的能量急速地像云层涌去。片刻后,即使是未曾经历过天劫的王恕姬玥灵等人都能明显地感受到那股气势的可怕。在此天威面前,凡人如蝼蚁一般渺小。

应龙族人主动退让至祭坛外,只留应循一人在场。应循也没有闲着,闭目将身体状态调整至最佳。此刻他要做的就是在极短的时间内适应新的身体以及刚恢复不久的澎湃元气。

“轰~”毫无预兆地,第一道天雷带着万钧之势劈下,照亮了整片天空。面对落下的天雷,应循只是飘在半空不动,硬生生凭肉体吃了第一击。

“看来老天也想放过他一马,五轮天劫是逐轮增强的。这第一轮看力道应该是化形时的初阶天雷。考验的是肉身与三界的契合度。”姬无初说道。由于准备一些东西的时候,一伙人正好在祭坛下方,应循也是在祭坛,不得已王恕和姬无初只能转移阵地,在一处偏僻的房屋内观望。

“咳咳~”应循身上泛着白烟,咳出了一口血。远处的玄青见应循负伤眼里担忧更甚,一手紧握在胸前。随着双眼睁开,应循的手臂、脸颊、小腿等部位原本不怎么明显的龙鳞一闪一闪泛着蓝光,周身一圈逐渐被淡淡的白雾笼罩。

几个呼吸间,第二轮天劫已然就位。约一百把雷矛齐齐对准了应循。

应循左手成诀,点在右手腕,一个冰制的盾牌凝结而成,接着左手再次一挥,一柄长枪从远处的虚空呼啸而来,应循稳稳接住后,隐隐有一声龙啸自身上发出。

“龙魂!”幸亏应龙族人不是一般的老头老太,否则一天之内受到如此多的“惊喜”心脏着实受不了。龙魂乃是曾经应龙皇曾经的配枪,魔界发生叛乱后便不知所踪。一直一来都只闻其名,不见其身。

“哼哼,看来帝喾那小子隐藏得也深呐,龙魂的召唤方法都知道,万灵之钥应该已经掌握得七七八八了吧?”姬无初嘟囔道,【龙魂】乃魔界皇族特有,这几日小虎和鬼雀一直形影不离,中间又去探过几次应循的情况,应是那时候这小子做了“多余“的事情。

而小虎不知道的是,当初这【龙魂】本就是应龙一族的至宝,小虎之父少昊夺权成功后,便把龙魂抢了过去,只当是战利品收藏,却不曾用过。

“轰轰轰~”无数把雷矛接连落下,虽然速度不快,不过每把的能量丝毫不输第一轮攻击。应循持龙魂成突刺状向雷矛迎去,或用冰盾挡住,或用龙魂挑开。接了约六十把雷矛后,冰盾终于支持不住,碎裂开来,后续的雷矛也将应循右手刺穿,伤口上的鲜血还未来得及流出来,便泛起一股焦臭味。

失去盾牌和一只手臂的应循只能单手依靠龙魂挥舞成圈,苦苦抵挡,没多会身上多处挂彩,血流不止。

更糟糕的是,第二轮天劫之势尚未褪去,第三轮的天劫已经开始准备了,恐怖的能量超过了头两轮的总和。

“应循怎么不用龙形啊!”应龙族人见应循只是苦苦用人身抵挡,焦急道。一般,应龙族人对抗天劫时,因为等于是已经被这个界层“发现”了,所以索性动用真龙型态来抵抗,凭借强横的龙体,成功率也比之人形要高上许多。

应循明明已经处于下风却迟迟不用,实属“不智“

“啊呀,被发现了呢,用了真龙你就输啦”姬无初抬头自语道。

“此子已不能留!”夔音看着应循,眯着眼说道。

说话间,第三轮天劫已然降下,依旧是百道闪电,只是颜色犹如被应循的鲜血浸染般,变成了紫红色。

“不应该啊,为什么是紫雷?”按功力来推算天劫的强度,只有当肉身到达三十岁时,才会出现紫电的情况。从第一轮化形雷开始推算,第三轮理应是四十岁的天劫。

愤怒的应龙族人不满地对着天吼道,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猛烈的雷矛接连地打在应循身上。

应循这边依旧苦苦地承受着,身上的蓝光逐渐增强,覆盖在他身上。虽然应循的身体情况越来越差,但是散发出的能量却反而越来越强。终于,最后一道雷劈中后,应循连浮空的力气都没有了,从半空虚弱地摔了下来。

“应循!”玄青着急地想要冲上前去,却被应桀一把拦住。眼神坚定而悲伤地朝她摇了摇头。

祭坛中央,落地的后的应循一手撑着龙魂站了起来,周身的蓝光更甚,奇异的是,短短不过十个呼吸,应循身形再次发生变化,成了一个十岁出头的蓝发少年,原本身上结实的肌肉和应龙族特有的龙鳞已经消失了,身高连龙魂枪的一半高都不到。

只有一对爬行类的眼睛依旧证明着他应龙族的身份。

第四轮天劫没有马上落下,而是继续疯狂吸收着天地间的能量。天空中下起了刺骨的雨水,冷冷地打在此时虚弱无比的应循身上。如果这时有人站在应循身侧的话会发现,此时的应循已经处于迷离状态,双眼已无神智。

虽然应循已处于半神游状态,随着上方劫云能量的提升,应循周身坎水之力也急剧攀升到了恐怖的程度。甚至让王恕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应龙叔叔”附身在了应循身上一般。

周身的雨水打在应循身上,即刻结冰,不一会,应循周身三尺竟全部被冰包裹了。冰里面应循的情况看不真切,只有一闪一闪的蓝光告诉众人应循还活着。

“轰!”第四轮天劫到来。这次只有一道闪电,却是令所有人感到颤栗的一道。震雷所经之处空间隐隐然出现了扭曲,最后毫无偏差地击中了祭坛中央的冰块,不同于以往的破坏之力,这次的天劫是一道绵长的雷柱,将天空与应循连接起来,持续不断地对应循造成着伤害。

“循儿!”“啊循!”应桀和玄青焦急地喊道。

数秒过后,光柱消散,雨水依旧冰冷地下着。烟雾消散,龙魂枪断成了数截散在地上,场中央那块冰石变得血红,如人心跳一般一闪一闪地跳动。

“二次化形!”姬无初和夔牛不约而同地说道。不同的是,姬无初话语中满是惊喜;而夔牛则是震惊中隐隐透着一害怕。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千风无初 “绝不能让他过了第五轮!”说话间,万分着急的夔音从半空落下,尚未完全落地,双腿用力一蹬,朝祭坛方向跃去。到了这般地步,它早已顾不得天劫对他的威胁,“眼前的威胁无论如何都要除掉!”

刚到半空,一股强风吹来,将夔音反方向吹了回去。落地的夔音万分暴躁,吼道,“姬无初你给我滚出来!”

“嘛~老蛮牛这么多年了,脾气还是这么差”姬无初的声音从树林的四面八方传来,捕捉不到他的位置。

看着远处由乌黑逐渐变得金灿的天空。虽然夔音不能肯定应循最后强提功力至应龙“归婴”所凝结成的冰障能否承受这最后的一击。可是夔音不敢赌,再出现一个“二次化形的权限者”会是什么后果。

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夔音也要将其变成零。

“玥灵师侄女,去和你的几位师叔阻止天劫,姬无初交给我!”深知姬无初手段的夔音料定自己无法脱身,对尚在半空的姬玥灵说道。同时双手一撑地,无数石椎拔地而起,将方圆数十丈的树林尽数移平。

姬玥灵刚要有所行动,在一处石堆里响起了一道响指。

“轰轰轰~”,姬玥灵身旁原本飞舞的树叶突然爆炸。虽然姬玥灵反应极快,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周身一圈布起了一道透明的屏障,免于爆炸的伤害。不过仍旧是被冲击力波及,摔落地面。

“这是!”匆匆赶到的颜渊看到王恕的招式皱起了眉头,“他出来了!?”

“颜兄冷静,这力道跟他完全不能比!”同是离火权限的魏屈虽然也很震惊,但迅速的冷静下来,看出了差别。

“嘛~虽然和原定的计划有点出入,死鬼师父难得这么猴急,我肯定要帮一把的呀”在远处的石堆上,王恕一手搭在姬无初肩膀,一手抛着碎石说道。

身侧的姬无初一改平时无赖习性,完全变了一副模样。虽然依旧面带微笑地摇着风来扇,却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深邃以及隐隐然的……悲悯?

“一个……都别想过去”周身泛起淡淡的绿光,背后的长发随风飘了起来。阵阵强风以姬无初为中心发散出去。

千风秘技之:藏风咒。一种以施咒者精气为媒介,盈满于整个空间,使得空间内的一举一动都能被施咒者知晓。王恕所习随风身法的灵感即是由此而来。

“就凭你?”魏屈不削地说道,身上泛起亮红色的光晕,可片刻后,一闪而过的诧异并没有逃过姬无初的“眼睛”,回头望向颜渊,似是遇到了同他一样的情况。

他们的力量大部分都用不出来了…

“几位兄弟远道而来,小小礼物,不成敬意,不知各位是否满意呀?“姬无初边说着,边有数十把风刃朝二人飞去。

“轰~”最后关头二人面前竖起了一道石墙,挡住了攻击。

姬玥灵回头疑惑地望着两位师叔,没有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凭自觉,两位师叔似乎不能使用各自的力量了。

此时一直默不作声的泷来到姬玥灵身旁,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然后竟浮空朝祭坛方向飞去,并说道“夔“。

夔音朝泷点了点头,同时再次筑起石墙挡住了追击的风刃。

姬无初朝王恕看了一眼,后者会意地跟了上去。同样的,夔音筑起的挡住王恕的石墙也被姬无初第一时间破坏了。

“艮山、夔牛,呵呵,真是造化弄人……”看着夔音,姬无初苦涩地说道。

经过多番尝试,颜渊和魏屈仍旧不能用出自己的能力,成为普通人的两位只能倚仗夔音。

然而,攻击最弱的巽风突破不了最强防御的艮山;速度最慢的夔音同样也打不到极速的姬无初。

二人就这么来来回回攻了几百个回合。

“否阵?”颜渊在仔细观察完施咒者以及自身情况后,带着无比的惊讶说道。

“什么!?”魏屈不可置信地看向姬无初。

“不错,正是当年姬玄跟罗祖布下的天地否。你们不应该让有姬氏血脉的玥灵丫头走。”姬无初耸耸肩,遗憾地说道。

“哼,即使做到这个地步又如何?莫说是泷,玥灵侄女都能解决了你那徒弟”魏屈闭着眼嘲笑道,再睁眼时,眼白完全变成了血红色。

魏屈旁边的颜渊也类似,变成了深蓝色。

“哦?是吗?”姬无初笑道。不同于平时的姬氏微笑,此时的姬无初眼里充满了自豪与欣慰,“两位狂信徒难道还没尝够【真人】的可怕嘛?”

……

回观王恕这边,虽然姬玥灵运用乾天的力量占据领空优势,不过在地面飞速前进的王恕凭着无比的身体素质赶在了二人前头。

在距离祭坛尚有五百米的地方,姬无初的风葬花配合事先准备的一大片爆弹将姬、泷二人轰下。

“夜魄”刚落地的泷,看着抽出配刃的王恕说道。

“他竟然舍得给你?”稍微愣了愣,泷定了定心神,周身泛起灰色地光辉。情况紧急,以泷为中心,周身十几尺的地面变得扭曲,像是遇水化开一样变得粘稠。紧接着从扭曲的泥里面逐渐爬出了十几个或兽型或人型的泥人,朝王恕攻去。

王恕眯着眼看着攻来的几十个,天生对于危险的警觉告诉他,不能使用爆弹了。

果不其然,泥人还未袭来,拳风带过,空气中便留下一股腥臭味,那些从泥人身上带落的泥土,落地后便冒起了黑烟。

“有毒!”迅速拉开了与泥人的距离,王恕远远说道,“堂堂太乙八仙,竟然会对小辈用毒这么卑劣的手段!真是一见不如闻名啊~“

“丫头”看破了王恕故意拖延的意图,泷没有多加理会,朝姬玥灵示意。

“是!”说完姬玥灵腾空而起,接应起远处正在赶来的军队以及杨咲等人,朝祭坛奔去。

若是平时这几人要想拿下战力超高应龙族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偏偏今天应龙族遭逢了史无前例的天劫群洗礼,几乎每个应龙族人都处于最差的状态,尚有余力反抗的着实不多。

“嘛……好可惜,看不到那两的真本事……”看着姬玥灵远去,王恕并没有任何担忧,喃喃道。

泷并没有废话太多,在他看来,对付眼前的小子几乎是轻而易举的事。不用多久就能击杀,然后赶上姬玥灵。

只是对方既然和姬无初一道,万一多嘴说了些什么……还是少让姬玥灵和杨咲等人知道太多事情为好,因此借故支开。毕竟,他们此次只是“奉命捉拿多年前叛变的姬王爷以及可能存在的乱党”而已。

见泷没有任何动作,王恕也乐得清闲,本来自己就没想要战胜实力高出自己一大截的泷。

然而,他还是太过天真了,对方没动不代表没有攻过来。

当王恕发现自己脚边的异样时已经晚了。鞋底不知何时被粘稠之物牢牢抓住,并开始慢慢融化。不得已,王恕只能提刀一挥放弃了自己的鞋子,再晚一些,怕是毒液便能穿透鞋底直达脚心,不消片刻就剧毒攻心。

正当泷看见王恕如预料般腾空,破绽大露,要进行下一步的时候,突然僵住了,眼前的画面简直匪夷所思。

只见王恕跃起的同时,从身侧的布袋子里掏出了一双鞋,在空中轻松地转了三周半,并于落地前完美地穿上了……完了还双手呈45°笔笔直朝天摆着。

“你……”黑袍下的脸无法看得真切,听语气真是无语到了极点。还有人随身带鞋的?

“嘛~难怪那死鬼师父神经兮兮地让我多准备几双鞋。”王恕惊喜地发现,自己的师父似乎开窍了,竟然没有坑他。

无比感动的他似有落泪的冲动。

“阿嚏~看来我是真的感冒了啊,年纪大了,抵抗力不行啦……”此时姬无初已多处负伤,双腿几近扭曲地瘫坐在地上。

“呸“突出一口嘴里的碎血块,姬无初看着魏屈和颜渊,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们……是谁?……是呢,狂信徒又怎么听的进【人话】呢“

姬无初的面前,颜渊魏屈二人的头发变成了诡异的绿与紫交织的颜色,身上散发出恐怖的气息,连一旁的夔音都为之侧目。

适才二人睁眼后,便拥有了一种奇怪的力量,类似于坤地的【重引】,身体力量也比原来强了数倍不止。

只是二人散发出的狂躁如同野兽的气势,着实令夔音感到难受与不安,甚至还有一些来自血脉当中的颤栗。

整个战斗也很快地、毫无悬念地结束了。原本两人力量被封印,姬无初和夔音就算斗个三天三夜都不会有结果。而得到不明力量的两人,不到三十招就将姬无初打成重伤。

“天知道呢~或许你可以到下面问问死去的少昊跟白泽,嗯哈哈哈哈”颜渊放肆地笑着,一点儿没有平时的儒雅。

“哦~少昊跟白泽啊……很是怀念呢……不过你们也真是的。早点这样子么,也就断了我的挣扎一下的念想,我也不用这么费尽心机地遮遮掩掩呐。嘛...既然大家都这么拼命,那么我也稍微认真一点好了”抬头看着天空,姬无初似要看得更远些,可血水不住地流下来,挡住了视线。

说话间姬无初身上飘起点点的绿色荧光,竟开始变得透明了……

正上方的云海开始翻涌,顷刻间聚集了无数劫云,劫云里所蕴含的能量竟丝毫不输另一边应龙族祭坛上方的劫云。

“这、这是!”夔音三人诧异道。

另一处,王恕悲伤地低头说了声,“谢谢……“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因律死生 天上的劫云一金一黑打着旋,疯狂地蚕食着天地间的元气。

“原来是你……难怪师父……”看着变成绿色光人的姬无初,颜渊无比震惊,然后惋惜道,“为了一个【真人】有必要拼到这个样子吗?哪怕妄废这千年来的所有努力?是你的话,再等千年又如何?飞廉“

飞廉乃是元素界层的风精灵王,炎帝姜离则是焰精灵王。当年元素界被魔界屠戮,二人带着子民逃难至人界,并参与经了初代界王的争夺中。争夺中,姜离帮助姬玄最终打败了飞廉。

听闻颜渊的话后,原本不甚明了的魏屈豁然开朗,想通了一些点以后,狐疑地看向颜渊。‘难道老颜他早就知道了?’

当年在第一届界王争斗时,黄帝-姬玄和罗坤合力布下否阵,逼得飞廉现出本源,然后因偷渡者的身份,被引来的天雷击灭。不想,飞廉不但没死,还变身成了“姬姓后人”,千风无初。

解放禁制后的姬无初实力翻了十倍不止,单凭随手挥出的风就将颜渊三人吹的几乎站不稳身形。

夔音用身体石化形成的护甲被风刃一击轻易打破,一口鲜血喷出,当场昏厥,身体被吹落天柱。

若是运气好,或许西海的海水可以救它一命。

“好了,碍事的人已经走了,你们叫他出来吧”只剩一对眼睛泛着白光的绿人说道,“老爷子我好久没活动活动了”

“败军之将,我二人足矣,何况你的时间本就不多”颜渊轻蔑地说道。

“是呢,带走一两个人还是可以的”看着上方再熟悉不过的雷云,姬无初,哦不,飞廉苦涩地说道。第二次承受这种天劫等级,怕是没有第一次那么幸运了。

看了一眼王恕的方向,头刚转过一半,飞廉已消散在空中。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就索性彻底使用元素界的力量。

与风同在,乘风而行。

颜渊和魏屈还没弄清楚具体情况,千万把风刃毫无预兆不分角度地朝两人袭来,虽然巽风攻击低的弱点依旧存在,换做是同等级的炎帝或者应龙根本不放在眼里。

可在明显的实力差距之下,每把风刃对于颜渊二人来说,仍旧是异常致命的。

飞廉想要速战速决以支援另一侧战场。然而,明显低估了二人。

随着颜渊和魏屈身上力量的恐怖提升,身后隐隐然出现了两个飞廉无比熟悉的旧友的虚像。

“哦呀哦呀,今天还真是幸运呢,在走之前还能见一见曾经魔界的两位霸主...的凄惨现状,真是做鬼也会笑出声~”白亮的眼睛笑成了两条缝,姬无初调侃道。

魏屈身后,一虎头生一对牛角带鹰翅的深红色巨兽的虚影栩栩如生地出现了,样子竟与小虎有几分相似,即是小虎之父、魔界曾经的界王——少昊。

颜渊身后,则是一羊头狮身带双翼的白色巨兽的虚影,虽然比魏屈的要淡,可散发出来的气势却要强上不少,即是魔界暗之子——白泽。

看到白泽如今的处境,飞廉心中也是感慨万千,当初若不是白泽设计将坤地属性的【夜魄】赠与姜离,然后又对罗祖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来混淆自己的判断。

那第三界的第一任界王谁属,尚未可知。

两个虚像的眼睛都已经变成完全的白色,失去了意识。想必是被人经过某种手段,强行将力量从二人身体上抢走。

二人作为魔界的曾经界王以及魔界的暗之子,可以持续不断地收到魔界属民的信仰之力。(原理同百草村的的神火)

“好嘛,强行建立联系来获得力量。真是方便呢....我当初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只是,这样真的好嘛?这个世界是无比公平的,对神阶出手的【狂信徒】,第三界层却没有惩罚?你们真的以为自己什么都没有付出?”看到虚影的瞬间,飞廉仿佛已经看到了颜、魏二人凄惨的收场,出言提醒道。

“为了这个世界的未来,我等这些牺牲又算得了什么!”颜渊正色道,可惜模样实在称不上正道人士。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姬无初叹道。

千把风刃在虚影出现后并未能伤到二人。在谈笑间便被二人轻易挡住。逐渐凝住的空气告诉飞廉,今天想走,是不可能了。

虽然,他完全没有想过要逃走。

唉...这些年,他们也没有闲着呐...

熟悉的无力感再次降临,即使用上最后的手段,最多也就重创,而不能击杀二人。估计日后即使姜离跟应龙出关,想跟那个人争个玉碎瓦全都是比较困难的事情。

那么自己还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应该是...

重新变回姬无初的样子,姬无初淡淡说道,“老夫今日乏了,不打了。倒是还有点时间,两位可否代我向小孔子带句话?”

见姬无初已无战意,两人撤去身后的神像,但是怪异的模样依旧未曾褪去。互相看了一眼,齐齐朝前方的姬无初拜了一拜。

姬无初看了看王恕的方向,微微一笑,“其实我这笨徒弟啊…”

远处的王恕仿佛心有所感,回头朝姬无初的方向看了看,心里头仿佛空了一块。

“...如此,多谢二位了...”交代完后事的姬无初平静地笑道。

“颜兄,他说的不会是真的吧…”魏屈朝一旁的颜渊看去,想要确认什么。

看着飞廉缓缓升至半空,迎接生命最后的时刻,颜渊无奈地一笑,说道,“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么…”

应循那边金色劫云,和姬无初这边如墨得云团同时打着转,将天空划分成了光暗两个世界。

姬无初双手背负在身后,仰天叹道, “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时也,命也!”

“轰~”

两边的天雷同时批了下来,一边是惨烈如末日般的罡雷,一边则是温暖的金光洒下。

姬无初在天雷之下身形具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应循围住自己的冰牢升至半空,开始逐渐融化。金色的辉光似有穿透性,直接把里头已是婴孩模样的应循照成了金人,随着心一闪一闪跳动着。

确认完姬无初已完全死亡后,颜、魏二人变回平时的样子,正要赶到另一处,却发现【否阵】依旧在运作,想是姬无初最后动的手脚。无奈,不愿被世人看到自己另外一副样子的二人只能坐在原地调养。

回到王恕这边,姬无初消散前,一柄镶有一块绿色宝石的扇子飞到了王恕手里。

“风来....”还来不及感受宝石上流动的巽风能量,王恕即刻大手一挥,一阵狂风以宝石为中心生成,阻止了前方泥人的前进。随即迅速远离,隔开一定距离后,抽出准备的爆珠,顺着风扔了出去并引爆。

“轰~”猛烈的爆炸带起细碎的泥浆,溅得到处都是,所触草木迅速枯萎凋零。所幸王恕风来扇在手,泥浆溅不到他。爆炸烟雾消散,当泷再次睁开眼时,王恕已逃遁远去。

“嘛...也算还了你人情。”泷喃喃道。

应龙族这边战况可谓是惨烈至极。

且不说应龙少跟外族有所往来,对方一上来就奔着应循而去,惹了全族的逆鳞。誓死保卫下,对天华国的人造成了不少的减员。

天华国【800勇士】的实力每一个都不弱于应龙族,加上应龙族人的消耗大多都用在了天劫上。均是采取搏命招数来应对,已有不少族人为增加战力【返祖】成为真龙,即使此战过后也会因为身体不能继续吸收天地之气,导致供应不上真龙型态下的巨大能量消耗,不过半个甲子即会迅速衰弱而亡。

另一部分人则结成【寒天大阵】,用本源生命为代价,铺天盖地的极寒之雾降下,所处之物皆被冰冻。

一开始还是势均力敌的情况,不过打着打着应龙族便发现不对了。【800勇士】每个人虽然使用权限不尽相同,却在战斗流转间隐隐有着联系,一人倒下后,该人的力量经由不明方式传给了另外一个人。

因此纵然随着人数的减少,战力却保持不变,人数减少三成以后,剩下的人实力却会在短时间内暴增四成。

更可怕的是,【800勇士】比应龙族还要拼命,似是认为自己力量永远用不完一般,毫无顾忌和保留地使用力量。即使有些人已经因为过度使用而口鼻溢血暴毙而忘也置若罔闻。冰锥、炎爆、电击、毒浆等不断祭出,不间断地攻击着应龙族人。

至战斗的后半段,800勇士只剩不到300人时,应龙族这边撇去一半选择了【返祖】化龙的族人,剩下的不到600人伤势轻重不一。

面对气势越发恐怖的对手,自傲的应龙族头一回感受到了“实力上的压制”。此刻的300位勇士,每一位至少需要2条真龙来应对,更别提若再减少半数,剩下的150人实力又要翻一倍....

就在应龙族头疼万分,准备一族的最后手段时,地面产生了异样。

第五次天劫的金辉仍在继续,以祭坛为中心,数百个光点突然亮起,王恕、鬼雀和小虎站在正中央微笑地看着众人。

“比虚无更飘渺的存在,

比悼亡更沉痛的离恨,

比炼狱更绝望的深渊。

吾之亲族啊,

戴上怨念的镣铐,

舞起枯朽的残翅,

在暗之尽头,煞血而生!”

东方鬼雀咏唱着古老的咒语,周身迅速被黑雾吞噬,数十双阴冷的血色双眼在雾中出现,极尽厌恶地看着四周。

“啾~!”随着为首的一只黑鸟尖啸一声,其余的黑影也躁动起来,似是因为行动受到限制而暴怒不已。

施术者东方鸢柔此刻双唇鲜红得可以滴出血来,继续吟唱着残忍而疯狂的咒语。

“……

直至神魂具灭!”【1】

随着最后一句结束,黑影尽数飞出,是数十只沐浴在青黑色火焰中的巨鸟,脖子和脚爪处被血红的镣铐禁锢着,狂躁的杀意迅速锁定了天华国士兵

...的尸体。

“啪!”学着王恕的样子,东方鬼雀打了一个响指,黑鸟群即刻朝目标飞去。

不消片刻,几百具尸体便华为灰烬。

同时消散的还有死者与生者的链接,天华国的士兵再也不能使用同伴的力量,被应龙族人迅速压制下来。

“嘛...所以最好不要和什么都知道的巽风成为敌人。你永远不知道他会为你的底牌,而准备多少底牌。”手持夜魄的王恕微笑着说道,虽然这笑容里面没有丝毫开心的成分。

“呜哇哇~”随着一声啼哭,第五轮天劫(洗礼)结束了,第三界层又一次迎来了一个‘新生命’

王恕知道,随着【他】的诞生,师父已经完成了一切的准备工作,往后的路只能靠自己了。

【1】禁咒师-狂信徒

朝云篇-完

章节目录 小剧场1 风姬便当 笑人岑寂:大家好!欢迎来到第一届狂人小剧场。下面,掌声有请涉嫌贩卖、虐待幼童、嫖娼、窥听隐私、偷盗等罪行的姬无初先生闪亮登场!

姬无初:谢谢!谢谢大家!姬某对此殊荣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

笑人岑寂(擦汗):呵哈哈,姬先生不到三十章就领便当,还能如此淡定,实在是令人佩服啊。

姬无初:哎…像我这种,作为整本小说的智商、颜值和三观的担当,如此草率地收场,不得不说,实在是令人惋惜,这篇小说到这也可以说走不远了。

笑人岑寂(擦汗):不不不,其实是因为您教徒弟教得太好了,导致主角跟你重叠部分太多,所以果断,咳咳……迫不得已把你抛弃了啊……

姬无初:什么?我那蠢货徒弟至今没打赢过一次硬仗,一个人头都没有,全是助攻。这种也能是主角?这样,我看那鬼雀小丫头蛮厉害的,干脆变成女强小说得了。套路么也简单的,后面碰到个精灵王,灵王,仙帝啊什么的。反正一共九个界层呢,每层开个后宫。哦对,帝喾那小虎仔不也是魔界皇子嘛?来一段肯定大受好评!

笑人岑寂(狂擦汗):你说的精灵王不是指你吧……而且那几位除了小虎,其他都不是好惹的主呀,整本小说的第一战力梯队就是他们……随便成了一个那不都是几下灭个boss,这故事还怎么写……

姬无初:迂腐!一波三折、升级打怪早就过时了!现在就是要拿着令箭当鸡毛你知道吗?扮猪吃老虎!就像我这种,深藏不漏,底牌不断,谈笑间将敌人算计于无形,管他太乙八仙,统统都不是对手。要不是你给颜渊和魏屈开挂,我早解决他们了。我看你后面怎么写,没有我这位循循善诱的老师,我那笨徒弟想快速提升实力,呵呵……

笑人岑寂:姬先生说的是,王恕确实成长得太慢了,好在随着能用的权限变多,后面会越来越轻松的。这次为了让你快点便当,呸呸呸!为了体现出您高深莫测的实力,所以一不小心把战力第二梯队的人都搬出来了,王恕当然敌不过啦。后面就会轻松多啦。

姬无初:不不不,你没听明白我意思。我是说,我那笨徒弟这么弱,还是需要一位像我这样的导师的……

笑人岑寂:嗷~导师啊

姬无初:诶~对对对,其实像我这种已经死过一回又复活的人,对于诈尸啊,特别有经验……

笑人岑寂:导师嘛肯定是有的咯~放心~我已经安排好啦,在应龙篇中有出现哦~

姬无初:不不不,你还是没明白我意思,我是说……我这种跟主角有着深厚感情、彼此了解过去的,更加适合当导师……

笑人岑寂:哦,你是说能勾起回忆给我用来水文的“姬氏微笑”吗?这个你也放心,最近我看了看其他几位大大写的小说,发现了另外一种水文的套路。所以呢,徘徊在道德敏感区的“姬氏微笑”终于也可以不用啦~(长出一口气)

姬无初(冒汗):那作为百科书的我,现在便当了,以后你要强行解释那些歪理的时候怎么办?我看那,你还是需要一位学识渊博的人来撑住场面,在急需说明的时候放出来。

笑人岑寂(微笑脸):这个嘛~姬先生也不用担心,除了王恕,现在有两把万灵之钥呢,鬼婆和小虎都可以来介绍过去背景。加上化形的应循,“问心”方面的解释也可以交给他。万不得已的时候,王恕可以说“我曾经听那谁说起过”

姬无初(大汗):那那那,没了我这种全球雷达,你就再也没有办法毫无顾忌地强行用“早就探测到”作为借口来强行解释不合理的地方了。

笑人岑寂(苦笑):嘛……这点倒是……

姬无初(激动脸):你看你看,我就说嘛,你把我写死写得太早了,其实吧……我对于诈尸这项技能啊……

笑人岑寂(释怀脸):对于现在这种状况还不要紧,反正看得观众老爷少,发现对不上就回去把前面发布过的改了呗~而且似乎,不算特别严重的前后矛盾更能激发出读者探讨的热情,这样还能骗点评论呢……

姬无初(失落状):……

笑人岑寂:咦,姬先生您怎么了,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是不是便当不好吃?还是这期节目录得太久了需要休息?

姬无初:……

笑人岑寂:额……好吧~由于我们本期的嘉宾刚打完一场硬仗,需要休息。各位读者老爷,本期小剧场到这就暂时告一段落,若对于本书有啥更好的意见请多多在下方留言。

新人初到,还请各位观众老爷多多推荐,谢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种心饮血 不知名的房间内,颜渊和魏屈相对而坐,中间一名女子奉着茶。本就清秀可人的面容,在清晨的阳光、茗茶的雾气、以及熏香升腾的云烟映衬下,倍添了一份仙气。纤细又不失丰腴的身子,举手投足间,让人自生一股想要怜爱却又不敢靠近的矛盾感。

“恶源未除,徒曾新患。倒是小瞧了这姬无初。”女子边倒茶边用婉转的语调说着。但是不知为何透出一股子不符合年龄的沧桑感,颜魏二人的失利并没有令她太过上心。

“此次那应龙族的小子能逼得姬无初以命相搏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样也不算违背了与啊晴当年的誓约。至于应龙族那化形的小子,以小明之资当年二次化形后,也花了十几年才完全掌握人形,更别说…”颜渊冷静地分析着局势,余光瞥向女子,似乎想要看出什么来。

“老颜说的在理,以前满世界的风都归姓姬的管着,到处都有他的耳目。加上夜魄的瞬移,刚找到人,人家早就到千里之外去了!这些年,好不窝囊!此番也算是解了口恶气。”魏屈义愤填膺地说完,重重地放下茶杯,茶水溅了一桌。

女子微笑着又慢悠悠地给魏屈倒上茶,道“两位能够为自己的无能找到如此乐观的说辞也着实令小女子钦佩。似乎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当真对你们一点威胁都没有?”女子说话间的语气一下子似换了一个风格,带着一股子娇媚和狂狷。

“王芯!请注意你的言行。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在这胡言乱语!”魏屈立刻从位置上站起来,朝着名为王芯的女子说道。

“魏!”颜渊沉声道。

“切”看了眼颜渊,魏屈不服气地坐下,连看都不愿再看那女子一眼。

“此番为了解决姬无初,我跟老魏都用了【窃占】,少昊跟白泽的力量还是不好驾驭,怕是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收尾工作只能交给王芯师侄女了。你大可以去试一试那王恕,我和老魏以及与他有过交手的泷都不认为他能成大器。尽管如此,还望师侄女万不要因为一些无畏的情感耽误了大计”颜渊看着王芯,缓缓说道。

女子方一挑眉,正要张口反驳,神情却在一瞬间再次蒙上一股沧桑感,似是做了一番心理斗争,说道,“此番必要时,我会亲自出手。”

“!”“!”魏屈和颜渊同时不可置信地看向女子。

“虽说两个真人十几年后的威胁确实不小,可这期间有的是机会扼杀掉。亲自动手…还不至于吧,万一…”魏屈讪讪地说着,仍旧未从震惊从清醒过来。

“我们赌不起…再来个小明,你我可有把握?”女子缓缓走出房间,背对这颜、魏二人说道,话未说完,人已不见。

房间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一般,过了片刻,魏屈说道“老颜…”

“换作是从前,朝云一战能够活着的怕是只有你我人。这么些年过去了,是我们心变软了。老魏啊,如果有一天,我没能坚持下来,希望你不要给我任何机会。”颜渊苦笑着,拿起已经凉下来的茶杯,缓缓喝下。

看着颜渊的样子,魏屈沉默不语,房间里再次一片静谧,只听得见窗外的风声,簌簌地刮着扰着屋内人的心弦。

某一不知名的山洞内,距离应龙族一战已过去了一个月时间。

王恕盘腿坐着浮在半空,风来扇悬于胸前,四面八方的风从洞口传来,绕在他周围。

许久,王恕缓缓睁开了眼睛,满是疲惫。以前只是看姬无初使用过无数次,以为很简单。不想,原来调度起风信来竟是如此的吃力,纷繁复杂的信息接踵而来,在处理信息的同时,还要适当地给风信使分派下一步任务。极度考验受者的精神、反应、以及一心多用的能力,当然还有体力。

由于熟练度上差了不少,原本姬无初只要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便可搞定的事情,王恕头一次使用,直接被爆炸的信息轰晕了过去,稍加熟悉后王恕这一坐仍需要至少三天。

“原来如此,想不到权限可以被转移至某一器物上。这样,即使是平凡人,只要得到认可,即可作为‘友人’共享。不愧是第一批接触权限力量的飞廉,竟能如此巧夺天工。”还是个婴孩的应循睁着一双蓝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王恕,稚嫩的声音自他腹部传来。玄青横抱着应循,眼中满是关切和幸福。

朝云一战后,应龙族躲了起来,得知自己在太乙八仙中的重要性后,应循为了不拖累族人,决定带着玄青出走,于是这便跟着王恕。

“呼~”长出一口气,王恕学着姬无初的样子,揉着太阳穴,庞大的信息仍旧不停地在脑中回放。“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夜魄】即是魔界的白泽将坤地元气附着而铸,籍此可以令持剑者使用魔界坤地的【瞬移】功能。”

“我可没说你师父的风来扇,我是说,你。”应循眨眨眼,看着王恕,似要再次确认些什么。

王恕则看了看一旁在篝火抱着小虎睡着的东方鸢柔,不说话,似是陷入了回忆。

这才是这一界层的真正令他感到害怕的地方。

这第三界层,在界门通道打开前,叫【人界】,原本在人界的原住民,叫【真人】。王恕曾听姬无初提起过,初代界王拥有可以预见未来的能力,初代界王登上王座的第一道命令,其实分为两段:

【打开界门,引渡被魔界屠戮的外界难民。】众人只知道这一句,却不知其实还有后半句,【所有真人,不得使用乾坤巽震坎离兑艮八大权限中的任何一个】

至今都没有人能弄清楚姬玄为何要这么做。

“结果牺牲了那一部分【真人】,只是换来更加荒谬的『未来』,真是可笑”王恕收起风来扇,朝洞口走去。抬头望向当空的银月,影子被无限地拉长,继续说道,“那天也是在这样不真切的夜里,一个又一个亲人绝望而愤怒地倒下,仅仅因为,【真人】或许会成为威胁?不过半炷香,整个村,就剩下我一人。如果不是师父赶到,我怕是也会被这个世界遗忘在这月光里了吧。。。”

“……”

“应循,如果有一天我装下了太多东西而变得『疯狂』,不要对我心软;你现在成了真人,应该也知道吧?若你也有那么一天,刺穿你胸膛的一定是我。但是现在,请和还是清醒的我一起疯狂一次,活到最后!”王恕转过身,看向应循。

从某种意义上,王恕和应循应该算是『同类』。因为王恕和应循即是姬玄后半道命令中提及的,被勒令不能修炼的【真人】。

“这算是正式邀请我入团吗?”应循睁着蓝色的眼睛,隐有月光闪烁其间。

“不,是生死之约!”

“哎呀呀~公子趁奴家不在,竟然跟别人私定终生,好生薄情。。。”鬼雀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起身走到王恕身前,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他,嘴唇微翘着慢慢靠近,“奴家自幼命苦,受尽此间衣冠禽兽欺辱,幸得公子救于水火,自当以身相许。”

“喂喂喂。。。我这可在谈正事儿”王恕不好意思的侧过身,避开了鬼雀如往常般戏虐的目光。生怕多看了几眼,看出一些自己不敢看到的东西。

“咳咳,本王也着实对那胆小怕事的鼠辈看之不起,反正回魔界还需要些时日,就勉强与尔等同行,消磨消磨无聊的时光吧…”小虎缓缓从洞内走出,跳上洞口旁的岩石,圈成一团,开始添自己的脚爪。

“玄青”应循抬头看着玄青欲言又止。

“你去哪,我去哪”玄青微微一笑,抱着应循也走到洞口,与王恕鬼雀一齐看向夜空。

“不得不说,师父走的真及时啊,终于轮到我作为智力担当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了!”或许某人天生就不适合太过严肃。

“我可以退队嘛?”

“我也是”

“风大了,奴家还是回里头去吧。。。”

“喂,你们别走啊喂,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讲诶!我最近功力突破了诶!”王恕一个人孤伶伶地站在洞口,无助地挥着手。

“哦…”

“呵呵…”

竖日,一行来到了距离百草村西侧约三百里的山谷口。

谷口立着一块巨大的玄青色石碑,写着“生死往来”,乃是艮山夔牛一族的聚集之地。

夔牛族原是魔界之主派来看守应龙一族所设的监管,不料夔牛族长在人界第一任界王争夺时,与飞廉合谋对抗姬玄,妄图染指人界的界王之位,最终败北。

炎帝感其断足求胜之念,为其寻得此处,供夔牛一族居住。及后,族中夔音出世,成“太乙八仙”,夔牛一族在众偷渡民中风光无二。更有艮山独有的针砭一法,救死扶伤,几有回天之力。

“喂,应循,你不用勉强跟我们进去的,我也就去跟夔音聊一聊,顺带看看能不能偷个艮山珠什么的。”王恕看向正在打哈欠的应循说道。

毕竟夔牛族曾经看押了应龙族好一阵。

“与其担心我这个讨债的,不如想想小虎这个旧地主,似乎它更加危险,夔牛曾经的君主是少昊。”应循提醒道。

“哼!乱臣贼子们!还不快快出来迎接!吾乃少…”小虎刚在洞口话才喊道一半,就被王恕一把捂住,拖到一旁。

“世子殿下,我知道您身份高贵,但是现在能不能稍微收敛一下您的霸气。对付这帮贱民哪劳烦您请自出动呀!”王恕将小虎放到东方鸢柔怀中,鬼雀仍旧因为万灵之钥的关系而沉睡,加上朝云一役,作为主要施法者,消耗十分严重,即使醒来,时间也非常有限。

而另外一个性格战力虽然不弱(单纯放火能力而言十分优秀),但是太过单纯。

应循虽然二次化形后与这个阶层存在微妙的联系,目前还是个孩子,什么都做不了。玄青则需要照顾他。

所以,要说这个小队的稳定战力,实际上只有王恕一人。

“你们在这等我,这边不会耽误太久的。看我一个人表演就好啦~”王恕自信满满地朝谷内走去,在进入谷口的瞬间,空气似是行成了一层涟漪,随着王恕的轮廓扩散开来。

看着王恕的背影,应循眯起了眼睛。

一进谷内,光线立刻阴暗了下来,两边的草木逐渐稀疏。直至深处,完全由光秃的岩石组成。临近夔牛族的村落,老远就有人发现了王恕,站上高处,带着戒备的眼神盯着。

“去通知副族长,快!”

“哦呀呀,有准备?”看着眼前牛头攒动,王恕一点儿也不意外,“那么这次会是谁呢?夔音不在,难道是夔武?恩…也有可能是夔文。”

在离村落口不到百步时,看着前方地面上半径约三丈范围内铺满了树叶,边缘还隐隐约约能够看见断层的路面,王恕嘴角不由牵动了下,“陷阱做这么明显,这是对我的侮辱啊…”

然而看着前方众牛期待的眼神,王恕还是大义凛然地迈了进去…

夔牛族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紧张地握紧了双拳,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片刻后他们不敢置信地看着王恕就那样【站】在陷阱上方,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这是王恕这些日子的修行成果之一,除了用风来获取各地的信息,如这边低空漂浮的简单动作也已能熟练运用。

“唉…”

看着前方希望落空而垂头丧气的夔牛的一族,王恕不由得苦笑,落地后说道, “在下王…”

刚没说几个字,四周一圈的地面升起密密麻麻的石柱,王恕刚想往上空飞去,石柱旁刺出了石锥,密密麻麻地扎在了王恕…的幻影上。已然飞离石牢的王恕甩了甩额头的冷汗,“差点变成刺猬,二段陷阱,还好我机灵”

确认过地面的情况后,王恕在夔牛族人的惋惜声中缓缓落地。很有风度的行了一个礼,继续道,“在下王恕,没有恶意,我有要事相谈!”

“哞~族长不在,请回吧~”带头的一个人答道。

“哦,真是不巧呢…待来日王恕定当再次拜访。”说完王恕转过身往回走去,边走边扬起头,【嘟囔】道,“夔音在应龙一战后不知所踪,没有回牛村,难道夔牛一族出事了…恩?”

“等等!你说族长什么!?”带头牛刚伸出手想要喊住王恕,却不见人了,“咦?人呢?”

“祭、祭祀大人…那人他、他自己掉进陷阱里头了…”旁边的随从不可置信地回答道。由于王恕仰着头,没有看清脚下,所以直勾勾地掉进了第一个被枯叶掩盖的陷阱里头,摔了个底朝天,昏睡过去了。

“哞~太好啦!终于有人中招啦!”夔牛一族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这是夔牛族历史为数不多的成功案例之一。多年以后,已然成为界王的王恕再次来到这里时,这里已经被围栏围了起来供人“瞻仰”,旁边还立了一个他四脚朝天的雕像,题为“大智若愚”,旁边还有一行标注“界王唯一中过的陷阱”。看着旁边的标注,王恕只能还以苦笑。

再次醒来时,王恕已经在一间地牢内,平躺在一个石板床上,四肢被不知名材质的链铐铐住,试着挣脱了几下,无果后,只得叹气道,“嘛…我跟地牢怎么这么有缘,这个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多见不得人的东西被我撞见呢…”

“哎呀呀…我要是见不得人,那你呢?亲爱的恕儿~”一个娇媚的声音用调侃的语调说道。

“!”听到声音的王恕迅速挣脱了束缚,面无表情地看着声音的主人。

“故意示弱,籍此深入,借机夺取艮山珠后,再发动夜魄遁走。他们都没想明白,杀你比防住你要简单得多。”王芯在王恕面前来回踱步,更糟糕的是,夜魄和风来扇都在她手里…

“好久不见呢,老姐…我好想你呀…”王恕微笑着,虽然全然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欣喜,反而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下来。‘不妙啊…老姐这是请君入瓮啊…我还傻不愣几地往陷阱里跳…得想办法夺回夜魄才能脱身…’

看着眼前带笑而立的女子,王恕头一次陷入了茫然之中,不知道要如何进攻。

“真是乖孩子,知道不应该对姐姐动手,那么…”说话间,女子缓缓将夜魄夜魄举起,竖立在胸前,眼睛戏虐般地看着王恕,嘴角微微上扬,倏然间人影便消失不见。

王恕还未反应过来,后背猛然传来一阵凉意,幸得反应极快配合随风身法,迅速贴着刀锋躲过一击。‘果然呢,老姐也可以用夜魄,这下麻烦了…随风身法感应夜魄瞬移的位置有点慢…’

“哎呀呀,你这当姐姐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刚刚姐弟重聚才多久,就要刀剑相向,爸妈如果…”

王恕的话还未说完,王芯再次将剑竖于胸前,再次出现时夜魄已经刺穿了王恕幻影的胸膛。如果说第一下瞬移后的挥砍是“叙旧”,那么第二击则是真的动了杀念了。

“哎呀呀,如影随形,第五层?似乎比以前有长进,本来以为用夜魄就足够呢…”王芯已然将夜魄再次举起,准备第三击。

王恕不是没有办法反击,只是他觉得,似乎王芯在等他反击,那个举剑的动作虽然是发动夜魄的前摇,在王芯手里不应该如此的拖沓。‘肯定有哪里不对,到底是哪里’

“优柔寡断,拖泥带水。所以你永远无法触碰到【那个人】”说话间,第三剑已经到来,依旧是平淡无奇的挥砍,如是第四剑、第五剑、第六剑…第七十剑。

“!”躲过第七十一剑的王恕不由摇了摇头,一阵眩晕,几欲昏死过去。身上布满或深或浅的伤口,突然脚下一软,瘫坐在地,挣扎地看向王芯的另外一只手。

“哎呀呀,才想起来么,这可是你那便宜师父的得意技呢,风葬诀。除了我周围,这房间里所有的【气】都被抽离了哦。只有死人是不用呼吸的。”抽出身后的风来扇,王芯慢慢走向面色苍白,嘴唇微微泛紫的王恕,“你应该谢谢我,也只有和你一样同是【真人】的我才能同时使用夜魄和风来,能死在自己两位师父的招式下,是不是很高兴?”

“是呢~”王恕最后笑着,看王芯朝自己挥下了第72剑。这是姜离和姬无初根据如影随形的特点特意为他根据白泽--极意剑法而改进的武学。真正的效果应是随着挥剑数的增加,速度越来越快,及至后半段全靠持剑人的意识控制瞬移的位置才能勉强跟上剑意的速度。饶是在武学上比一般依赖权限的武者要强上不少,王恕至今也不过只能挥到二十四剑。

王芯不过是凑了72数而已,均是普通的挥砍。

“!”

一剑挥下,没有意料之中的刺入感,只有眼前模糊的影响。还没来得及用夜魄瞬移,腹部已然传来阵阵剧痛,六个王恕的拳影重重击在丹田,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夺回夜魄和风来的王恕纲要持剑追击,忽然心生预警,停顿下来。

下一刻,以王芯为中心的地面全部凹陷了下去,深度达半尺。而王芯的发色则由黑色变成了银白色。

“…”女子漠然地看着王恕,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丝毫没有因为计谋被王恕看穿而恼怒。之前也只是觉得王恕的速度和反应比预计的要慢,现在想来是为了更多地能够接触到施术者,以此换取【呼吸】的机会。

“你凭什么认为会比我更熟他们俩的招式?哦,对了,没有【心】的你自然是无法体会那些看不见的、需要【心】去体会的东西”王恕看着眼前的熟悉而陌生的女子,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同样是这张不带情感的面孔,将她的父母,也是王恕的养父养母,高高地升至空中,重重落下。

“好弟弟,不要伤心了,我这就让你去见他们”不知是巧合还是真的看到了王恕所想,王芯不带任何情感地说道。

“哞~”王恕正要采取攻势,突然,一声震天的吼声自密室顶上传来,随后整个密室天花板坍塌下来将二人活埋。不消一个呼吸,废墟的某一片区域石块竞相飞出,王芯毫发无伤地从石堆中走出来。而王恕则廖无踪影。

“夔音…有意思”看着谷口方向,王芯说道。

说话间一颗红色的石头从腰间掉落,上面还残留着离火的气息微微泛着光。

要是刚才……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夔牛一族 确认已经完全脱离了危险,夔音一把将王恕扔在一棵旁,“小子,给我待好了,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

“你要问我师父是不是真的死了,对吧?哎呀,放心好了,彻底死透了!”王恕索性倚靠在树边调息,心疼地看着自己身上逐渐恢复的伤口…

“哼,好一个燃血长生,不过你有那么多命吗?”一眼看出王恕所用功法,夔音讽刺地说道。

‘我特*也不想用啊,那死鬼师父还没来得及告诉我怎么关掉这该死的被动特性啊...’

被戳中痛处,王恕反击道,“这点小伤对于长命百岁的我来说不算什么...不过倒是你嘛…那两人什么都被你看见了,能留你活口?”

“闭嘴!”一想到那天颜、魏二人的状态,夔音就一阵烦躁。一起相处了几十年的老朋友,什么时候开始有那种力量了?依他们行事风格,怕是夔牛一族确实…

“臭小子,要我跟你合作也可以,把你知道的统统告诉我。”夔牛也坐了下来,看着王恕说到。

“【念】咯,你不是也有么,还问我干嘛?他们那副样子你看得比我还明白吧?无非就是心里有了唯一的答案,偏偏不信,非要从别人嘴里听到才死心。”王恕笑着反问我。

“唉...果然...”夔牛叹息道。

“你还是管好自己吧,别被人偷偷干掉了,族人为你供奉【念】力还被他人移花接木去。”王恕笑得放肆了,以至于牵动几处较大的还未治愈的伤口,立即冷汗直冒。

夔牛坐在地上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时不时王恕还能感受到一丝极微妙的杀意,但是只有一瞬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喂,牛叔”各有心事,沉默许久,王恕开口道。

“谁是你牛叔,别给我套近乎”

“好好好,夔音大叔。刚才你也看见我老姐了,你是不是在想怎么才能保住夔牛一族?毕竟夔牛族人不过万,那么点【念】力他们根本看不上。之所以没有灭族,是为了逼你出来,斩草除根。”看着夔音越发烦躁的状态,王恕停顿了一下,适时地露出了一个微笑,这个微笑可谓是深得某位已故英烈的真传,“要是我有办法保住夔牛一族呢?前提是,你得帮我搞到【艮山珠】”

“保住?小子怕不是在痴人说梦。”

“嘛...我也就这么一说啊,信不信由你啊...”

“那姬无初可有给你说过我们夔牛一族过去?”

“倒是说过一些,不过那死鬼师父的话半真半假,还真不得信”王恕好奇道。

“我族有位族长,名字就叫夔牛,因为在他之前,夔牛之名只能是族长才配。一开始,夔牛帮助你那师父与姬玄争夺首任界王,最终没能得胜。古来成王败寇,又因是魔族,连带着夔牛一族,也变得声名狼藉。”顿了顿,夔音只字未提艮山珠的事情,露出悲悯的神情,偏着头,看向王恕,

“看到谷口的石碑了么?【生死往来】,那是炎帝和应龙所留,当年在他周旋之下,处处遭受排挤的我族才得以允许于一处安居。针砭一术也是为他所授,这多么年了,我族一直努力去【赎罪】,此谷救治了不知多少三界病患,才勉强换来和其他族有了些来往。

可结果呢,但凡出谷的我夔牛族人,无不被外人唾弃,能够回来的,十中无一,发生了什么你应该猜得到。

【这天下虽大,却没有第二个这样的山谷能容下我们】,我们早就无处可去了啊。”

夔音双手垂地,大笑着。

“夔牛一族你放心,我自会安排”王恕正经道,“当务之急,是怎么说服你的族人。今天你应该也看到了,他们能这么听我老姐的差遣,应该是有人动了心思,站出来领着村民一起,权力名望这种东西,不是一般人可以碰的啊...怕是现在啊,夔牛的心不齐吧?就算你此时出面,又能有几成把握?”

“臭小子,你还没有懂我意思。”夔牛打断王恕的话,继续说道“既然你没认真听我说,夔牛一族的事就不劳你一个外人来插手了”

说完,看了眼陷入沉默的王恕,夔音转身超谷内走去。

“有些人活了大半辈子都未必知道自己要什么,除了跟着【别人】一块活,有没有想过其他的方式?你不去试下,怎么知道没有?”王恕站起来,看着夔音的背影说道,可是夔音却没有停留半步。

“…”王恕低着头继续躺下来休息,艮山珠要比他预计的难上不少。

另一头,一洞穴内,一黑衣人虚抚着身前一颗碧绿色的圆形石头,王芯坐在石桌边,旁边站着一个粗旷的夔牛族人,三人面前有一堵墙,上面是王恕倚靠在树边,夔音缓缓离开的画面。

“太好了,我们可以趁此机会一一击破”夔牛族人说到。

“夔武,要是你能像你哥哥那样用点脑子兴许早就是夔牛一族的族长了”王芯无语道,‘天真’的夔武用起来确实挺方便的,就是说起话来要浪费点时间,“这次我那傻弟弟中计,想必已经猜到是我们截获了他的风使,篡改里面的信息引他上钩,必会更加小心。夔音只说没答应合作,可不代表不会…谢巽,找到他们在哪了吗?”

“没有…隐藏得太深了,不过你放心,最多一天,我肯定能够找到其余的人。这小贼孤身一人前来,身上一丝其他人的气息都不带,奸诈得很。就怕他不要艮山珠,离开了我这风吟阵的范围,那你的小鱼怕是要和大鱼一起逃进深渊咯”

“呵…我这弟什么都不行,就这倔脾气勉强算得上优点了。”纤指饶者一缕发丝,王芯很是笃定。

石窟内…

“阿嚏~”回到山洞里的王恕打了个喷嚏,“综上,如果一切按计划进行,艮山珠肯定是手到擒来,哇哈哈哈~”

看着笑得无比放肆的王恕,应循的婴儿小脸上看不出喜悲,“巽风虽不善攻,却因听遍人间百态,深入人心。不得不说,姬无初这师父当非常成功…”

小虎趴在东方鸢柔的怀里,不削地咧了咧嘴,继续睡觉。

应循看着小虎,心道,‘或许这次的关键是他也说不定…’

第二天

王恕再次来到夔牛族村口,对着一群攒动的牛头,二话不说,继续上次掉坑前的对话,喊道, “我这有夔音的消息,来个能说话的!”

“怎、怎么办,他、他怎么还来,还有族长消息!”一头小牛无比焦急地说道。

“放他进来?”另一头说道。

“不、不行,你忘记了,他们让我们…唔…”“嘘!小心别让他听见了!万一让他知道这次天华国的人让我们骗他进来喝**怎么办?”

“可是…他知道族长…”

夔牛村里的茶馆内…

“不行,这小子滑头得紧,又是一个人前来,一点气息都不带。”谢巽双手抚着绿色的光球说道。

“不急,你可以慢慢找,比起王恕,我们有的是时间”王芯不急不慢地喝着茶,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今日凌晨谢巽找到王恕一行藏匿洞窟的时候,里面早已杳无人烟。而王恕的风使也再没有往夔牛村里探寻过。

“哎…好可惜,我好心帮你们,你们却要害我?夔音临死前让我带着这个来说出他的遗言,你们当真不要听听么?”王恕继续说道。

“音哥真的死了?怎么会!?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还没有跟他一起吃遍天下的花花草草,还没有给他生一栏子的小牛,他怎么可以死呢…哞…都说外面的贼人浑身光溜,毛都没有,肯定不是好东西”一头毛色微微泛红的母牛,红着眼,伤心欲绝,哭倒在地。

“好姐姐,别哭,哞…”另一头赶忙上前扶住安慰,不过自己的眼泪也不住地流了下来。

外头的王恕嘴角难以察觉地抽搐了一下,稳定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拿出了关键道具,一块红色绳子拴着的灰色勾玉,然后饶在指尖打着转。

“快看,那是甪玉!族长…”

虽然仍旧对王恕持怀疑态度,虽然这么远距离之下尚不能确认‘甪玉’的真假,不过仍旧阻止不了悲伤的情绪在夔牛一族蔓延…

茶馆内,王芯挑了下眉,起身离开…

“喂,你去哪儿?”夔武以为王芯见局势有变要开溜,开口问道。毕竟这个女人心思诡异,说要帮他坐上族长之位,天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屋里太凉了,出去晒晒太阳。”说完,王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几天前,王芯带着天华国的士兵包围了夔牛族,宣称夔牛族族长夔音背叛国家,帮助要犯逃脱追捕,帝国再次对夔牛族失去信任,任何夔牛族人需在帝国监视之下,听候帝国处置。

不服气的夔牛一族一开始还在夔文的劝导下忍耐下来,等待夔音的归来。不料某一天,一名夔牛族人莫名地发了疯,用牛角扎死了一名监管的士兵。

冲突瞬间激发开来,夔牛组奋起反抗,夔文在调解冲突的过程中不慎被刺死,幸亏死前拼死让夔牛一族的情绪稳定下来,使得冲突没有进一步扩大。

夔文死后,夔武出面稳定局势,逐渐掌握了夔牛族的话语权。并且,有了夔文的教训,族人冷静了许多,

面对同是太乙八仙的魏屈和颜渊的指控,这种情况下,不论出面澄清,亦或用来【作为平息此次事件的重要因素】,【活着的】夔音都成了夔牛族最后的【希望】。

此刻,不明真相的族人听闻夔音逝去的消息,又有遗物作证,一族最后的希望落空。回味过来后,用另外一种【求生】的方法在思考。

“族长临终前为什么要派他过来?什么遗言?”

“难道族长叛变有隐情?”

“俺就说他们这些身上没毛的信不得!”

“对对对,一定是这样!”

夔牛族人开始激动得窃窃私语。

看着激动的夔牛族人,王恕自然乐得顺着他们的意思继续引导,继续道,“不错,夔音的叛变的确另有隐情。像你们这种老实人,最容易上漂亮女人的当了。”

“果然是这样,俺就说那个女人肯定有问题,夔文还让我们一直忍忍忍,这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

“不如俺们跟他们拼了!”

“对!跟他们拼了!”

“这小子用风使获取信息,然后顺着你族人的话胡编乱造。这么短的距离,就算是要拦截他的风使,也来不及。”同为巽风的谢巽解释道。

“哼!愚蠢,以为俺族暴乱了他好浑水摸鱼?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夔武看到后也起身,向村口走去。

主要的两位看客没有了,谢巽收起了珠子,专心控制自己的风使搜寻应循等人的行踪。

另一侧,躲在暗处的夔音此刻也是纠结万分。

如果要保住夔牛一族,那么,他就只能现身把不存在的罪名揽在一个人身上,这样或许他们能够放过夔牛一族。

…真的会放吗?

这次似乎只有王芯一人出马,虽然此女实力未曾露过底,殊死一搏,运气好兴许可以救几个族人出去。

“安静!”在众人即将因为最终生存的希望破灭而殊死一搏的时候,夔武吼道,,“俺去看一下信物真假!”

喧嚣的牛群立即安静下来,紧张地看着夔武。

“你是?”王恕询问道。

“俺是夔牛族的副族长,夔武。阁下请将甪玉给俺看下”

“哦”王恕一把丢过去,信心十足,这块甪玉是王恕昨天偷偷从夔音身上顺下来的,如假包换。

可是夔武扫了一眼,立即将玉丢在地上,大声道,“这根本不是夔音的甪玉,你个骗子!”

“!?”

王恕一脸莫名的看着夔武,还没反应过来,夔武周身泛起一层灰色的光晕,猛一踩踏,一根石棱猛的从地下窜出。

没有掩饰太多,王恕从夔武出现开始救感受到夔武对自己的不是敌意,而是杀意,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暗地里早有防备。随风身法,轻松贴着石棱的边缘躲了过去。之后的几十根石棱均没有伤到王恕分毫。

不同于应龙族得天独厚的“自然增长”,夔牛族为了不达到引来天劫的临界的战力,每个人不会太刻意地去提升自己的修为。即使是作为保护村子的护卫们,也仅仅只是较普通村民高出些许而已。

这也是夔牛一族还能存于这世上的原因---【没有威胁】

但是随着战斗的持续,王恕逐渐发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夔武的力量在逐渐变强,隐隐间,强悍的肉身每一击都带着恐怖的力量,艮山的力量竟然没有丝毫停顿的间隙,似是取之不尽一般。

得到莫名力量的夔武本人欣喜若狂,【那个女人说的竟然是真的!】

迅速地退到远处,王恕看了看夔武和夔牛一族,“哎呀呀…又一个小偷”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艮山遗珠 “好!就这样!”“抓住他!”一向不擅于思考复杂问题的夔牛族人已经把一族接下来的命运抛在了脑后,

或者说,夔武的贸然出手增加了意料之外的因素,使得本就脑子不灵活的夔牛族人暂时放弃了思考。

因为唯有眼前的、激烈的、明显的战况才能让他们暂时忘记内心的恐惧。

另一侧的夔音看着眼前的战局,眉头紧锁。感受到身上熟悉的力量正逐渐消失,转而出现在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上…“这到底…”

“任何人都不可能没有目标地活着,更多时候,不是真的在意一直仰望的目标,而是需要一个目标去仰望,仅此而已。”玄青抱着应循出现在了夔音身后,应循将目光移向远处,看着夔武身上灰色的光芒,继续说道,“一如你现在看到的,失去了你,他们依旧可以找到一个【托付】来扛起一族的责任。

而他们,只要仰望就可以了”

‘除了跟着【别人】一块活,有没有想过其他的方式?你不去试下,怎么知道没有?’王恕的话萦绕在耳边,夔音此时突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从小,天赋异禀的他,不知何时开始拥有了除艮山外的力量,五岁可碎岩,十岁力万钧,十五过天劫,二十已通灵,被称为一族的希望。

终于有一天,他也如那些去而难再复返的“前辈们”一般,出谷去为一族【荣耀】而活。

命运对他还是不错的,机缘巧合下,成为了太乙八仙之一,以及第一个回谷的人。一族的人欢欣鼓舞,以为终于有了出头之日,外人的眼光会因为夔音的身份而改变。

可是夔音有时候会想,这真的是他们所想要的吗?

夔音成名后,做了些事情,想要【改变】现状,让外界与族人接触。可是族人自卑、自鄙又固执,认为“罪人之后”会被‘外面的人’所唾弃。就连善意的靠近都被他们当作是外界的【怜悯】。为了抗拒这种【怜悯】,就产生了“其实一群人在谷里待着挺好”的想法。

发觉再次被【孤立】的他们继而又希望有人可以带给他们【改变】。

周而复始…

朝云一战目睹了强大如应龙一族,固步自封至逐渐没落后,回观夔牛一族,夔音隐隐约约明白,族人需要的不是【尊重】,也不是被这个世界【原谅】,而是学会去正视和接纳这个世界中的自己。

他们呀,是希望做出改变,却又害怕改变的、自相矛盾的一群人。

更为可笑的是,为了不去改变,他们宁愿选择欺骗自己。一如此刻的夔武一般,去“揭穿真实的谎言,让夔音活着”,这样他们就又可以将自己所有的【期望】托付给一个人而不用自己去承担责任。

他们其实一点都不傻,甚至有时候看得较一般人要多,只是一个个都害怕站出来,成为那个【希望】。

殊不知,越是沉寂,越发畏缩。

战况并没有因为夔武得到的力量而发生太多变化,艮山偏重防御,攻击也就比巽风高上些许。

夔武武技也就比一般的艮山族人高出一点而已,即使加上夔牛族的【愿力】,不用顾及力量的损耗,肆意地使用大范围地攻击也并没有决定性的作用。

面对地面上毫无停歇的石棱突刺,王恕本可以随意地使用新获得的巽风,飘至半空。可还是坚持用随风身法左支右绌地躲避着攻击,甚至连如影随形都没有使用,纯粹地被动着在躲避而已。

夔牛一族没有什么心机,夔武刚才过于恰到好处的言行,还有获得力量那一瞬间欣喜的表情,恰恰表明了他与王芯的关系。

'唉...这老姐...就是喜欢玩弄人心呢...'

王恕之所以没有下狠手进行攻击的原因,不单是因为对方的防御太高,攻击未必能有多少成效,更是为了让夔音看清些东西,以及给他一点时间考虑。

让他看清夔牛一族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另一侧,东方鸢柔皱着秀眉,一手食指抵着下嘴唇,一手抱着小虎呆呆站在谷口的石碑前。

“恕哥哥让我过来拿石头,可是这么多石头,到底是哪块呢…“

“笨蛋,当然是艮山珠!”小虎起身跳到地上,在石碑前来回踱步。

“可是这么大,要怎么拿回去呢…小虎你有什么好方法不?”丫头指着石碑,说道。姜离的万灵之钥被另一个鬼雀人格占据,丫头也受到了一些启发。凭着微弱的感应,逐渐锁定在石碑上。

昨天王恕回来后,凭夔音一句‘看到门口的石碑了么?’,猜测艮山珠可能在石碑附近,然后丫头就说,“对呀对呀,那块石碑好漂亮的,里头还会发光,原来恕哥哥是要找那个呀?“

“嗯哼,其实我昨天也发现了,只是当时被那群无礼的乱臣贼子给气糊涂了,竟然不出来接驾“小虎适时地出来补了一句。

……气得王恕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派这两位“目光如炬”的好伙伴过来取艮山珠,而他则想办法拖延住艮山一族和王芯。

“呃…这个…笨、笨蛋,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怎么当我的臣子!还不赶紧给我想办法把这石头变小!”小虎故作生气道。

“呃…这个…”东方丫头痛苦地双手虚握成拳,指节抵住两侧的太阳穴。

突然一只玉手轻轻拍在丫头肩膀,“小丫头,什么事情这么不开心,告诉姐姐,指不定可以帮你哦?”

小虎看到眼前突然出现,又笑意盈盈的女人,虽然女人看不出有什么恶意,可是自己看着她,就是不舒服,没来由地低吼起来,“恶!…”

“小虎,乖…”东方鸢柔走过去摸摸小虎的头,然后把它抱在怀里,“不能没礼貌!”

“恶!…”东方鸢柔抱着小虎走到突然出现的女人面前,随着距离的拉近,小虎越发抗拒,甚至隐隐有点惧怕。

“啧啧,敏锐的小家伙”女人小声说道。

“姐姐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清…”

“哦,没什么“女人依旧微笑着,继续道,”小妹妹是不是要把这块石头拿走呀?“

“对呀对呀,恕哥哥派我过来拿走艮山珠,可是…可是我要怎么拿呢…”东方鸢柔回头望着石碑,一脸沮丧。这算是她第一次被安排任务,出发前信心满满,发誓一定要成功的…

看了看东方鸢柔,尽管丫头比起女人来还要高上一些,女人还是伸出手,像安慰孩子一般,轻轻摸了摸丫头的头,然后走道石碑前,“知道吗,再坚硬的东西,如果内部出了差错,便一碰就碎。有些东西虽然看似完整,其实却是可以被分割成不同的部分“

说完,女人用食指在石碑上划了下,产生了一道裂缝,裂缝又迅速拓展到了石碑边缘,“它们虽然原本是一块,但是一旦分割开来,各自的便有了各自的命运。“

说着说着,食指继续在石碑随意划着,每划一道,石碑便多一道贯穿整体的裂缝,“可是人啊,总喜欢把自己想象出的【虚无之物】赋予到实体上,分割后的石头本还是石头。一旦有了【完整】这个概念,分割开的石头也就成了【碎】石,成了【遗憾】”

“轰~”最终,石碑倒塌,碎裂一地。

女人随手拿起一小块碎石,抛给东方鸢柔,”丫头你明白吗?“

东方鸢柔丢下小虎,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下飞来的石块。抬头看时,女人已经走远了。

“姐姐…”

“那【完美】的东西就没有【遗憾】了么?难道就不会因为【完美】没有遗憾,而成了【遗憾】了呢…”女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东方鸢柔转过身,朝谷内女人消失的方向看去,阵风吹起飘扬的长发,片刻,复又垂落下来。

远处原本碎裂成堆的石碑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位艮山族人的雕像,比一般族人要高了两倍不止,断了一条腿低头坐在那里的样子。

东方丫头手里的石块发出光芒,逐渐化作一个石头做的牛蹄。拿着缩小版的牛蹄走到雕像面前,“呃…小虎小虎,这个是这位叔叔的么?”

“笨蛋,这腿就是艮山珠!夔牛当年战败,自断一足归还了属于三界的艮山珠。走了,回去交差了。“小虎打量了一眼丫头,说出万灵之钥给出的讯息。回过头眯起眼睛看向女人消失的方向,转身离开。

夔牛战败以及断足的事情即使没有万灵之钥,稍微调查下还是知道的。问题在于,王恕昨天也是从夔音那句“看到谷口的石碑了么?”猜测出艮山珠可能在石碑里。所以才派了两位拥有万灵之钥的人过来,毕竟万灵之钥是每个界层的界王独有的东西,指不定会对艮山珠所有感应。

那女人怎么知道的?为什么要说那种话?

“这位叔叔,我们用完了就把腿还给你嗷…”东方鸢柔朝雕像弯腰一拜,看了看,小跑着跟上了小虎。

另一端...

“住手!”夔音从阴影走了出来,来到众人面前。

夔武听见后便停手了,“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不论从哪个角度出发,夔武这句确实是发自“真心”。夔音的出现,意味着夔牛一族有了替罪羊,届时,夔音定会为了族人独自一人抗下,而之后夔武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当上族长了…

嗯,起码夔武是这么认为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好久不见 “是…是族长!”激动的夔牛族人冲将出来。却在此时,被一道火柱拦在了村门口。

“你们想造反吗?”谢巽从村子里头慢慢走出来,阴沉着脸呵斥道。杨咲跟在他旁边,右手泛着火光。

天华国的士兵从天而降,转眼间包围了村子,以及夔音和王恕一行。姬玥灵则从远处踏剑而来,和杨咲会和。

既然主要对象王恕和应循的行踪已经暴露,天华国自然不必再隐藏。

“嗯…不错的藏风咒,不愧是和师父齐名的漫卷-谢巽。完全没有察觉呢…嗯…看这气势,想必是怕被坤地属性的夜魄发现,所以藏在半空吧?”看着四周涌入的士兵,王恕夸赞道。

如王芯所说,在第一天中计后,王恕便知道有个巽风在自己之上的人,篡改了风中的讯息。让他以为只有天华国的一位普通特使过来,引诱他范险深入,故意中计被俘。

看了看杨咲和姬玥灵,自百草村后,王恕到哪这两人便会跟到哪,令王恕不得不猜想起这两人背后的八仙的意图来。

“夔音在讨伐朝云国叛逆时,帮助匪人飞廉,偷袭魏屈和颜渊,罪大恶极。你们难道想要当他同党,助纣为虐?哼!果然夔牛一族都是这般大逆不道!道!道!道!”谢巽每说一句都带着狂风,越说声音越大,最后一句大逆不道出口更是震耳欲聋。

夔牛族人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当夔音未死的喜悦冲淡后,回归理智的夔牛族人很快又陷入先前的逻辑中。

这族长一定是会牺牲自己保全族人的。

...吧?

就像当年失败的夔牛自断一足以换来一族得以存活,不论夔音是否造反,如今天华国已至,一族生死存亡之际,总该有人承担起这一切吧…他会的吧?毕竟我们是如此的【信任】他,这些年可是把所有的【期望】都给了他呀!

说话间,火墙凭空生出一道门来,谢巽同杨咲、姬玥灵信步而出,事情到这边已经十拿九稳。天华国即使来的不是800勇士那样的精锐,近千人的军队足以对付殊死反击的夔牛族;王恕和那疑似鬼雀血缘的丫头、还有一个尚是婴孩的应循根本不会是谢巽、杨咲和姬玥灵的对手。

至于夔音应该还是重伤未愈…何况天华国这边还有【那位】,根本不足为惧。

“小明兄,哦不,王兄,朝云国匆匆一别,我们又见面了,不想竟然是在这般情境。”杨咲上前,作揖道。

“哦?什么情境?”王恕看了眼四周的士兵,笑道“这些人比之朝云国又如何?尔等比之颜渊魏屈又如何?“

“呵呵呵,臭小子修为不咋地,这姬老鬼的牙尖嘴利倒是学了个七八分”谢巽站在杨咲姬玥灵身后,随机转身冲着夔牛族人说道,“如今夔音同贼人一道,又出言阻止夔武缉拿要犯,你们还有何话要说?”

“哼!颜渊魏屈作为太乙八仙,三界领军,却偷盗魔界之果,实在令人作呕!”夔音牛逼哼出一道白气,说道。

谢巽一听,脸即刻一黑,不想夔音竟然会如此的“ 不明大义”,他这么一说,即是不愿一人承担责任,要把事情搞大了。不过心怀仁慈的他决定再给忠诚的夔牛族一次机会,一次让自己放过他们的机会,“一派胡言!无凭无据,你自己做出此等叛逆之事,还要污蔑他人!”

只要他不将…谢巽这样想着,那头笨牛应该不会傻傻地拿出证据,置在场的所有人于死地吧?

夔音拿起手中绿色的石头,看着恐惧在族人眼中蔓延,闭眼,一把捏碎。

同时,也点燃了夔牛一战的***…

绿石为王恕所赠,里面的巽风记录了姬无初死前的影像,此刻完完全全地展现了众人的面前。

癫狂的颜渊,暴戾的魏屈,浑然没有了平时的浩然正气。身后两位魔界王者无神而泛白的双眸昭示着自己的当下悲戚的遭遇。

正如王恕所言,换作是颜渊或者魏屈来,一族人或许还有希望。

可惜…来的是王芯,一族人是万万没可能存活的。

当惯了看客的他们,傻傻地期待台上的夔音能够【表演】出色,演一场自我牺牲的大戏来换取一族的和平。

却不知,这次他们自己也在台上。

现在,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族人们应该稍微明白些了吧?

不管族人是怨他也好,恨他也罢。

这般情况,唯有破釜沉舟、鱼死网破,或许还有希望。

“俺牛只说一句,看了这么多年别人怎么活,这一次不如跟我一起,活给自己看!”夔音跳上村头,大声喊道。

夔牛族人愣在原地,像一个个忘词的演员,不知道自己下一句应该说什么,用什么样的表情,做什么样的动作。

个别人的眼神逐渐清明,而更多的仍然是茫然与恐惧。

“哈哈哈!愚蠢,想不到八仙之一的夔音竟也是如此不明大义、自私自利的人。为求活命,不惜拉上一族人。”谢巽狂笑着,嘲笑着,“哎呀,你呀你,让我如何说你呢…哈哈哈!”

说话间,天华国士兵拔剑出鞘,严阵以待。

“啪啪啪~不愧是天华国训练有素的士兵呢”王恕鼓鼓掌,继续道,“不过你们也不相信,现在你们看到了颜渊魏屈那副模样,夔音是为八仙之一,尚且不能幸免。你们几个炮灰不会认为能够活着回去吧?嗯?”

王恕的话说完,即刻收到了想要的效果,天华国的士兵们虽然依旧如雕塑般一动不动,不过整个队伍的肃杀的气势已经没有了。个个站在原地,连转过头看一眼同伴表情都不敢,生怕在对方眼里看到什么不属于军人的东西。

“一派胡言,尔等大可放心,我谢巽可作担保,回去后定保各位无恙!”生怕局势有变,谢巽急忙信誓旦旦地大声道。

“轰隆~”大晴天的,天空一声巨响,一道天雷劈了下来,在原本谢巽站立的位置上留下了一道大坑。幸亏谢巽反应快,察觉到了上空云层间诡异的波动,做了些防备。

“啧啧啧,威力不错,没中可惜了。”应循抬起头,冲妻子微微一笑。

“要是你能步云,让我躲里头,定让他外焦里嫩。”玄青摸摸应循的小鼻子,无比幸福,幸福得有点怪异…

余光瞄了眼地上依旧冒着雷烟的坑,一位士兵下意识地将剑往下垂了一点点,紧接着,一把烧红了的军刀便刺穿了他的胸膛。

“如果你们今天作出了任何让天华国蒙羞的事情,那就对不住了。天华国只需要忠诚的士兵。”杨咲放下带着红光的右手,用严厉的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士兵。

‘回去师叔和师父应该有话要说吧?’,虽然同样震惊于画面中透露出的信息,杨咲和姬玥灵并未因夔音所展示的画面而想太多。有些事情,他们看得比这些士兵要透彻得多。

正义也可以是恶毒阴暗,可怕的邪崇春风化雨。

“乖牛儿们,只要你们能够拿下夔音,兴许,我心情好便会放你们一条活~路”王芯的声音自远处传来,随着她的靠近,众人便感受到一股只有上位者才有的威压。

……

被一族包围,不停遭受落石攻击的夔音怎么也没有料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他不明白为什么族人会去相信那个浑身充满危险信号的女人的话。

随着王芯出现,简单说了几句连承诺都算不上的话,一会人便认为这个女人会放过夔牛族一马。重新看到希望的一半族人便没有太多犹豫就在夔武的带领下朝夔音攻去。

不过效果嘛,可能心理上对夔音造成的创伤要更重些

另外一部分人则接受了夔音的主张,殊死一搏。

别的不说,则夔牛族的防御是真的强。石盾破了以后,还有硬化自身的金石防御;实在撑不住了,就用石棱击退,只需一瞬间,石盾又好了…又是在山谷这种得天独厚的环境下,四周的土石皆可为艮山调用。

天华国的士兵要拿下他们不难,只是要费【一些】时间。

“所以这就是你打的算盘?”王芯看了看四周混乱的局面,笑了笑。姬玥灵和杨咲走到王芯身旁,与之会和,对王恕形成合围之势。

火墙内夔音忙于一族的纷乱分身不暇,莫说让王恕以一敌三,即使让他对上三人中的任意一个,单打独斗,胜负也未可知。

“王兄,事已至此,又何必苦苦挣扎。交出逆贼,或许…”

“或许我会死得痛快点?”王恕打断杨咲的话,反问道。

姬玥灵看着王恕不说话。不论是在药学院武考中冒着被天雷劈的危险,救下杨初平;还是身怀九师叔【如影随形】这一游离于八大权限的绝技;亦或是【真人】身份所做出的苦苦挣扎。

王恕其人对于姬玥灵和杨咲来说,不坏,甚至比之一般人,更值得深交。

可惜…他是个叛贼…【怀璧其罪】,此番若是战死也就罢了,若是活捉…

“小恕儿别耍小脾气了,快到姐姐这儿来,让姐姐好好看看你这些年有没有什么变化。”王芯笑着说着体贴的话,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长剑出鞘,随意地搭在一边,慢慢向前走去,“让姐姐好好疼爱你,之前都没能好好跟你叙叙旧”

不过一个呼吸,随着王芯周身被一层似有若无的银光包裹。先前有过和陆浩然对决的经验,王恕对于坤地的【重引】并不陌生。不过他还是站在那,任由王芯将力场完全铺设开来。

看到王恕这般笃定,杨咲不由皱起眉头。朝云一战他虽然参与不多,对于这师徒俩的心机多少还是知道的。师父和几位师叔一齐出马,外加帝国这十几年来用心血培养的800勇士,这样的阵仗尚不能将师徒二人捉拿。最后更是凭空招来诡异万分的鬼雀,一瞬间将局势逆转。

这么想着想着,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王恕跟王芯还真的很像姐弟,

心里头或许什么都没有。

果不其然。

“好久不见”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招呼声,杨咲差异地看向声音来处,姬玥灵听后更是愣在了原地。

银白色的眼瞳,凝尘剑还未出鞘,随意地挂靠在腰间,依旧是百草村那会破破烂烂的衣服和斗篷,陆浩然自夔牛村走了出来,何时进去的不得而知,“…王师姐”

对于杨咲来说陆浩然的出现他并不是很能理解,不过看王恕先前的样子,似乎是来救场的?‘他们两什么时候连上的?’

这位陆浩然师弟与王芯均是孔仲叔之徒,虽然性格与王芯迥异,但是这脑袋里成天在想什么同样令人捉摸不透。

也许这就是所有坤地的宿命吧。

令他在意的是,陆浩然身旁的那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杨初平走在陆浩然一侧,此时的他已经褪去了药学院武考时的桀骜,也没有朝云之战时的犹豫。此刻这位师弟的眼神,平静得令杨咲感到有点害怕。

“杨师兄,姬师姐,好久不见”

一手接住陆浩然掷来的黑色石头,看着杨咲温怒的神情,王恕耸耸肩,双手一摊,“别误会,不是我找来的,只是碰巧,目的相同。所以免费提供了一个传送服务。“

定坤石,王恕和姬无初借鉴朝云国玄武石,将坤地权限藏于金石之内,凡人于极高之处,心愿催发,石头自会感应到,并将持有者传至另一颗相同石头的地方。

那“另一颗相同石头”,即是王恕本来打算引爆击伤王芯的那颗,引爆的同时也是告诉陆杨二人夔牛村已经没有来的必要。只是之后夔音的到来,令王恕看到了希望,故而留下后手。

“哼! ”杨咲厉声道,“师弟,莫不是你给这小子打傻了?还是被雷劈傻了?竟如此自甘堕落。你这样做,如何对得起颜晴师叔在天之灵。”

杨初平看向一侧仍在苦苦为了存亡而挣扎的夔牛族,淡然道,“正因为我是她的弟子,所以才更要阻止你们继续错下去。这个界层来之不易,你们没有权利...“

“够了!泯顽不灵!”杨咲怒吼一声,身体一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两只眼睛变成了血红色似爬行类动物的眼睛,两只双手燃气火焰,臂膀处隐约能够看见蟒蛇鳞片般的皮肤。应是魔界火蜥蜴血缘的觉醒者。

杨咲右脚一步踏步,朝杨初平飞驰而去。后者则带着电光往远处跑去。

姬玥灵皱着眉头,犹豫了片刻,刚决定要跟上去,只见陆浩然右手持剑横档于前,冲着姬玥灵摇了摇头,“小灵儿,他们有些话,你不见得乐意听到。”

说完陆浩然朝王恕看去,后者会意地点点头。

王恕和王芯之间,有太多事情要解决,那么自己就面前应付下这个青梅竹马的小师妹吧。

“陆、陆师兄,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姬玥灵难得的情绪失控道。

杨初平为什么会来这边,她多少能够感觉出来。对于应龙族的事情,还有药学院的调查结果,她自己和杨咲同样也在迷茫,怀疑自我,如今事情变得越来越多变,不免心烦意乱起来。

可是那个自诩浩然的“他”为什么会一道来,“你这样做,怎么对得起孔师叔!又怎么…”

话说道一半,终究没能再说下去。

陆浩然收起凝尘,看了看王芯的方向,叹了口气,“可惜了难得的机会。”

变得银白的长发无风自动,神色淡然地看着姬玥灵,“小灵儿,我现在做的,即是师父教诲啊...”

虽然大多数时候她确实看不懂他,虽然有很多话都没有说出口,虽然获胜的希望不大,姬玥灵最后还是持剑冲将上去……

另一侧,王恕左手引剑诀,在虚空一挥,夜魄再现,“哎呀呀~那么,我的好姐姐,上次在石室太仓促,咱们也该好好【叙叙旧】了”

“不错的阵仗呢~我的好弟弟”王芯也笑道。

同一时刻,几处的战斗同时打响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炎武雷行 “轰~”一记火拳将杨初平击退,直径约十几炽的火墙将二人围住,杨咲重新点燃手上的火焰说道,“百草村后消失了这么些天,倒是长进不少”

适才一番交手,虽然双方均未下重手,却在试探间也发现这师弟功力增进了不少。火劲渗透不进,甚至连表层也只是灼烧而已。

双臂挡在胸前,被轰退了十几米,杨初平甩了甩被火拳打得有些酸痛的手,“刚过天劫,还不适应,跟师兄当然还是不能比的。“

“哦?是么?是那陆浩然帮得你?”

“是小明,哦不,王恕。“

“他?”

“嗯...杨师兄,对于【真人】你知道多少?“杨初平问道。

“不过是一群随时可能暴走的危险份子。师父说过,遇,必杀之!”杨咲和姬玥灵早已知道王恕的身份,以及他可能存在的危险。

初代界王打开了界门,让更多的外界族民来到第三界层,经过数千年的繁衍,如今的人,多多少少都有外族的血脉。也使得现在有这么多可以使用权限的血脉觉醒者。

当然,相对的,仍有一部分人,保留了纯种的【人血】,被称之为【真人】。

这部分【真人】有着明显的缺陷:

这个世界本该人人都可以使用权限,却不知道为何,初代界王选择以牺牲这个界层所有人的使用权为代价,打开界门,让其他界层的人过来。因此,没有与外来化形成功的其他族繁衍,又没有被界王赋予权限,【真人】在这一界层毫无力量,是彻彻底底的普通人。

有一些特殊情况,真人也可以强大,

其一,初代几位权限者的后裔,享有其祖先的权限。可惜的是,如今这些后代中,只能找到罗坤的后代,即孔仲叔、陆浩然这一脉。其余的所有【真人】血缘,都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其二,传闻中太乙八仙的第九位,姬玥灵所说的九师叔,听闻即是【真人】,凭武技立于强者之巅。

其三,即是那九师叔所带来的后遗症,【真人】是可以有权限的,甚至从某方面说,要比其他混血可怕。他们可以作为【容器】,将这天地的元气填充自身,进而使用,方法仅仅掌握在姬无初(飞廉)这种经历过初代界王选拔的人,以及部分或完整或缺失的古遗迹里。更有甚者,有些【真人】在无意中便掌握了部分技巧和手法。

可是,尝试过的寥寥几人,没有一个善终。要么承受不住爆体而亡,要么精神错乱、疯疯癫癫。

王恕即是在做这样的事情。

最无奈的是,所有的【真人】,不论有没有去尝试成为【容器】,甚至是普普通通,丝毫没有修为的【真人】,也有可能突然发疯暴走。凭着几个案例分析,发现,那些将权限填充自身进行修炼的【真人】,发疯的概率要远高于其他人。

作为【容器】的他们暴走时毫无顾忌地牺牲自己地身体,连通天地,然后用这部分能量灭杀了自己的亲族,自身的死状也是极惨,几乎找不到完整的身体。

某几位真人暴走,灭杀了一个城镇这类事情的出现,导致太乙八仙不得不对【真人】进行猎杀。

“还记得武考那天,他说,【有的人活着,心却已经死了】,后来思前想后,师兄啊,我们这一代太过安逸,什么都领先于同辈,确实像他说的那般,是我不想变强了,心死了,觉得这样也挺好,所以天劫怎么都过不去啊。”杨初平站直身子,周身泛起紫色的电光,眼睛也变成了亮紫色,身后一道紫色的似山羊的雷影闪动着、扭曲着,睁着一双白色眼睛逐渐成型。

“甚至对于师长,言听计从,不问自省。可是,那些是活生生的人啊。【真人】也好,应龙族也好,甚至是如今的夔牛族。他们没有什么错,不该死。”

杨咲一拳轰往杨初平面门,打断了杨初平的话,“臭小子,你以为这个世界的太平是这么容易来的?”一拳被挡,紧接着改拳为爪直取要害,杨初平一个侧步躲开,杨咲接一个鞭腿将杨初平踢出数米开外,“对于他们,我只能说遗憾。而你…糊涂!”说完带着火拳朝杨初平攻去。

“冷血!”杨初平不进反退,一爪带着电击反袭而来,察觉到不妙的杨咲立即收手,没有与之硬碰,但终究还是晚了一点。虽然没有直接碰到,萦绕在杨初平爪心的电雷还是有部分顺着手掌而上,在越过了有鳞甲保护的手臂之后,雷劲侵入,整个右手麻痹了。

换手又是一掌将杨初平击退,杨咲右手试图握了握拳,“嗯…效果不错,右手要有点时间恢复了。是你背后的雷像捣的鬼,就算头一击未能破防,雷像中的电也会立刻被你的罡雷引导过来进行二段攻击…啧啧…幻像的点子是跟王恕那小子学的…“

“师兄,我这次来,除了想要救下夔牛一族,其实…”杨初平刚要说话,对面杨咲已经长出了一条蜥蜴的炎尾,双手双脚也被明黄色的火焰包裹,似动物脚爪一般。这样一来,杨初平想要寻到机会将雷引过去需先要穿过炎甲才行。

“我想你是忘了什么吧…我也是过了天劫的”打断了杨初平的话,准备完成的杨咲再次展开攻击。

对于这炎甲杨初平在以往的对练过程中已经摸索出一些门道。说穿了,可当做是离火而做的铠装,防御多于攻击,主要还是用高温使对手攻击时有所掣肘。只要接触的时间不长,赶在炎劲造成严重伤害前收手,或者采取远程,均还是有办法的。

就是…对方现在还多出来一条尾巴。

这炎尾并不是血肉之躯,罡雷的麻痹效果完全不起作用。杨初平非常谨慎地不让自己被这怪异地尾巴扫中。在一次对掌过后,被击至半空的杨咲已经明显出现了摆尾的前摇,杨初平也已经退守到了安全距离,准备躲过的瞬间进行反击。

不料,甩过来的炎尾突然变细变长,硬生生打在了杨初平的左手臂上,将其扇飞。

从碎石堆里起来的杨初平,半个臂膀焦黑一片,鲜血淋漓地伴随着一股难闻的腥臭。

“这样,我们算扯平了…”杨咲舞动了炎尾,说道,“除了师父,看到我这般模样还活着的,还真没有。“

点燃左手炎甲,慢慢朝杨初平走去,杨咲边走边说道,“冷血?那些因为【真人】暴走而惨死的人又哪里有什么错?“

“不让【真人】试一下,怎么知道没有办法?应龙、夔牛又有何错?杀得太多,反而成了习惯,成了理所当然、麻木不仁!”杨初平也引动雷光聚集在右手,背后的雷像已经有了山羊的雏形,两只角泛着白色的雷光。

一瞬间,火光与紫电交织在一起,热浪和冲击将巨石化成了糜粉,巨大的声响在山谷中回荡。

“看来是有结果了”陆浩然看下声音传来的方向,神色平静。他的身前,姬玥灵倒在地上,准确地说,是“贴”在地上。

乾天因为其绝对的领空优势,在半空即可发动类似于气压的远程攻击,对阵其他权限可以说十拿九稳,唯独被坤地完全压着打。

坤地的重引可没有空中与陆地的区别,在所划定的范围内,均会收到影响。

不同于与王恕那次较量,陆浩然一上来便是解放状态,【重引】的效果是那时候的三四倍有余。

姬玥灵就这样硬生生地从半空被“扯”了下来。习惯了看着别人在地上逃窜,被动防御的姬玥灵,加上与坤地交手有限,对于其效果不慎适应,又不善武技,落地后持剑的手都抬不起来,结果可想而知。

姬玥灵要挣扎着用尽最后的力气翻了个身。王族的尊严不允许她那样趴着,脸贴在地上。

至少在他面前,不可以这样狼狈。

陆浩然见对方失去战意,便撤去了力道,锐气尽褪,恢复了往日的温文尔雅,走到姬玥灵身前,用袖口擦拭姬玥灵脸上的尘土,“许久没有去看望,姬伯父近来身体可好?”

“挺、挺好的…”姬玥灵低着头,虽然知道这位性格迥异,面对陆浩然突然地转变,非常不适应,不敢抬头看,“你、你为什么…”

原本想问为何要出手助那任意妄为,自私自利的【真人】,话到了嘴边,却又觉得不妥。

“因为我跟他一样,被一样名为疯狂的东西不停折磨着”陆浩然依旧儒雅地笑着,双眼眯成了两条缝,“真的是...备受煎熬啊...”

山谷某处,爆炸声音传来,小虎稍稍眯了眯眼睛,朝谷内看去,“走了,去凑凑热闹”

后头的东方鸢柔慢慢跟着,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魂不守舍地答道“嗷”

深感自己在小队中存在感太低,又没啥贡献,小虎有点着急,额头怪异的印记泛起一阵蓝光,身体转眼间大了数倍,平时隐藏起来的红色小翅膀如今展开来近7尺,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更加粗犷,可惜语气依旧稚嫩,“哎呀慢死了,赶紧上来!“

东方鸢柔甩了甩头,接着双手拍拍自己粉粉的脸颊,坐上了小虎后背。

直至飞至一半途中,方才眨了下眼,惊讶道,“咦?小虎你怎么变这么大了呀?“

“...真是笨拙迟钝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仙人一体 “小恕儿,别告诉姐姐,几年不见就这么点长进?”一头银发的王芯看着满身是伤的王恕,舔了舔爪套上的血渍。

跟王芯的战斗没有如预料般顺利,这位老姐坤地用得很是了得。百草村灵火事件后,王恕跟全力状态下的陆浩然其实有过一次交战,最后双方都在最后的底牌亮出来前停手了。

那一战,虽然很是狼狈,起码王恕还没有输。

不像现在。

陆浩然的攻击都是大开大合,全力施为去加强【重引】的效果,以达到压制敌人的目的。王芯重引的力道虽然不大,却频繁切换和改变【重引】的强弱,令在立场中的人不得不每时每刻要去重新适应新的环境。

不得不说,这对王恕造成的困扰是致命的。如影随形这门身法,极为考验主身的速度和稳定性。变化的重引使得各个影子动作受到不同的影响,前一个影子动作尚未完成,后一个已经跟进,再后一个影子接着又撞了上来…

更危险的是王恕本体的动作调整后,重引突然没了,后面的影子速度一下子加快“咚咚咚”全部撞在了王恕身后。

除了如影随形外,作为底牌之一的【泠鸢】也被王恕放弃,甚至都没有出场的机会。应龙送他的这把弯月形兵器可凭意念御使,本身却也受重引效果,必然也会像影子一样忽快忽慢不易控制。

随风身法同理。

这也是坤地稳坐八大权限第一宝座的原因,且不说坤地的其他特殊功用,单单重引这项,领域内,基本无解。

那么,王恕能依凭的就只有同时坤地的【夜魄】和姬无初所赠的【风来】了。

“嘛...”王恕毫不在意地从地上爬起,抖了抖衣服上的灰尘,身上的冒着烟,伤口在燃血长生诀的作用下迅速恢复,“虽然再过不久我都不用动手,作为上次见面的礼物,就让你见识下什么是真正的极意剑法---改”

竖剑于胸前,王恕笑着看着王芯笑着看着他,轻轻一转剑柄,原地消失了。

几乎是同时,王芯周身七尺的地面猛地凹陷了下去,王恕贴着凹陷的边缘出现,离火随着刀气挥出。可惜,焰刃还未近身便坠落地面,一击未中,立即瞬移走,换做另外一个方位,又一焰刀挥出,顷刻间挥出了十几刀,速度越来越快,不过没有一刀击中王芯。

王芯站在原地,不削地笑着,王恕挥出的刀焰尽数被她引至地里。

“呵呵呵,我的小恕儿~你的礼物就是这精血化刃嘛?怎么这么倔呢...用血做离焰的引是碰不到我的,还有…”说话间,王芯一步跳出,高达十丈,远离了原来站的地方,看着停下来手掌还留着血的王恕,以及原来她所在的地面布满了火焰描绘而成的法阵,看图案,应该是再过不久便能完成了,若不是到这高空俯瞰而下,还真是不易察觉。“趁我不注意,把炎劲浸入地面引爆,想法很好,可惜…”

“哎呀呀~被看穿了~”王恕挠挠头,依旧笑嘻嘻的看着王芯,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这个笑容在王芯看来多少有点苦涩,毕竟自己这个稚嫩的弟弟用了那么多精血描绘的法阵,在顷刻间变成了徒劳无用的摆设。

还是很令她愉悦的。

老样子,王芯继续用重引将自己周围围了个水泄不通。

王恕的极意剑法重新来过,从第一刀开始,一刀刀挥了过来,只是没有了焰刀,就是普普通通的尝试性的劈砍。以至于王恕极限的二十四刀的最后五刀由于跟不上瞬移的频率,连挥刀都来不及就去了下个方位。

看着章法越来越乱的弟弟,王芯哑然失笑,然而最终,笑容被定格在了第二十四刀,因为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站在了原先的位置。

“轰~”眼前被一片火焰包围,王芯不解地看着王恕呆在她刚才的位置,七孔流血,显然是被她的重引伤到了。

直至此刻,她才猛然惊觉,自己和王恕的位置互换了。而现在,她正处在王恕一开始用精血所画的法阵之内!

王恕瘫在地上,惨笑着看着这位多年未见的姐姐,食指和拇指搭在了一起。

“啪 !”一声响指,火柱冲天,巨大的声响再次响彻山谷。夜魄从火柱中炸飞而出,掉落在离王恕不远的地面上,王恕攀爬着捡了起来。

深深地疲惫感袭来,王恕还是坚持着,一步一步走到燃烧着的冲天火柱前,血水顺着【夜魄】流到地上,即刻被点燃,迅速蔓延开来,在火柱外又围了一圈火圈。

同时,【泠月】感召而出,用意念驱使着,绕着火柱转了两圈。火圈内外的地面上,各形成了一个一尺宽的蓝色光圈,中间隐隐有符文在闪动。

做完这一切后,王恕躺在地上,面朝天空,闭上了眼睛。

纵然有着燃血长生诀神奇的恢复效果,失血过多加上硬吃一记重引领域的加强版攻击,内外伤还是太严重了。

回想这一会儿的功夫,真可谓是如履薄冰。

重引作用下,想要碰到王芯实在太难,那片区域的确是王恕故意留下做后手的。可惜王芯猜错了一点,王恕知道这位老姐是一定会看出自己这点小心思的,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指望着王芯会老老实实呆在法阵内。

王恕所依仗的,是对这位老姐的了解和时机的把握。

王芯太过自负了,即是发现了王恕这番明显的动作,王恕料定她仍旧像看戏般,等着王恕的阵型逐渐成形,再在最后时候出手制止。当然,如果那时候王芯不是逃走,而是直接破坏掉王恕布置的阵法,那么这一切就都白费了。

但是王恕相信,对于王芯来说,比破坏更令她愉悦的,是王恕即将成功前一刻,所有努力毁于一旦的失落和绝望,甚至有意留下“愚蠢的证据”来时时刻刻讽刺王恕的天真。

所以王芯肯定会走出法阵而不破坏。

那么,第二个计划就要无比隐秘地实施了。极意剑法的目的是为了不受重引效果地进行提速,准确地寻找到恰当地位置,在自身所能达到的极限速度的瞬间,破釜成舟,零秒出手。利用自己这位老姐也是真人,也能使用【夜魄】,那么便可以利用【夜魄】将王芯传送到那片准备好地区域,代价即是【夜魄】需要随老姐一块被传送过去。

这里存在的最大隐患是,若王芯全神戒备,在自身被瞬移的第一时间逃出焰柱的范围。那么,失去了夜魄,又受了重伤的王恕便没有任何获胜的可能了。

“啊!~”火柱依旧持续着,从外边只能看见王芯银白色的眼睛亮着光,痛苦地惨叫着,恶狠狠地盯着王恕。她不是不想出来,而是这火柱的禁制根本就不是未她而设的。

“这是…!?”夔音愣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王恕躺在地上大口呼着起,他哪会不了解实际情况,不是不想跑,是实在跑不动了。

渐渐地,火柱中王芯不再吼叫,恢复了平静,任由自己被火柱继续炙烤。诡异地平静后,一股威压铺天盖地蔓延开来。后到的东方鬼雀、小虎、应循、玄青以及杨咲、杨初平、姬玥灵三人均骇然地看向火柱,心神俱震。

就算是杨咲他们的师父师叔也从来未曾出现过如此强大的气息。单单只是在场上,就已经被威压压得透不过气来,似乎,这一切还只是火柱中那人的无心之举。

“不错的小娃,竟然可以逼得老夫现身”依旧是王芯的声音,却怎么样也盖不住语气间的沧桑,“…飞廉确实教了一个好徒弟”

直面威压的王恕此刻寒毛直竖、五脏欲裂,痛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不过他还是弯起了自己的嘴角,倔强地笑着。

对于王恕来说,逼【他】现身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那么…”说话间,火柱内的‘王芯’抬起了右手,刚要有所动作…

“且慢,你要对付的真人,似乎还差了一个吧?”在玄青怀中的应循说道,“还是说,你认为我不如这小子?”

说话间,应循周身泛着蓝光,与火柱周围的两圈蓝光相呼应着。

“水火既济,盛极必衰,用得倒是恰当。”感受到火柱的禁制被加强,‘王芯’一眼便识破了王恕和应循的花招。

八大权限相互间的运用千变万化,第一批接触权限的飞廉(姬无初)对此研究颇深,可惜目前王恕小队也只有离、巽、坎、震四项,可以使用的联合术数有限。

水火既济:将阵中人的能力提升至极限,之后会有一段明显的衰弱期。

衰不衰弱无所谓,主要是要‘加强’王芯。这样子才能让王芯背后之人因无法再压抑自己的实力而走上台面。

这样,过份显露实力的他,就被这天地发现了。

八方的劫云以难以理解的速度迅速涌来,顷刻间数十条银蛇在云层间若隐若现。

“要不要我给你传授点经验?”看着天上声势浩大的劫云,比之自己那会或许还要强上不少,应循调侃道。

“既然对手太过强大,任何削弱、偷袭、或者增强自身都无法与之抗衡,那么就‘增强‘对方,让他惧怕之物来对付他。我老姐是难对付,可更难对付的,是一直【借用】老姐身体的那个人啊...不过为何他从不亲自动手,每次都要借用他人身体呢?因为呀...虽然他天下无敌,却也怕这天啊,所以才要压抑自己的实力不被这界层发现呐...”言由在耳,应循心下不由对王恕思路之奇、计策之妖越发佩服。

在王芯抬起左手,伸出食指的同时,陆浩然也已赶到,横剑于前。

正当众人还未弄明白是一回事时,“呃!”一口浊血吐出,凝尘剑断成了数截,陆浩然一手捂着胸口,淡淡道,“师父…”

“陆儿,你真的要这么做?”停顿了片刻,‘王芯‘的语气中已然略微有点嗔怒。

“!”惊愕于陆浩然对‘王芯’的称谓,姬玥灵、杨咲、杨初平等人这才意识到,‘王芯’身后的那人是谁,只是听师父师叔说过,却从未见过真人的--

太乙八仙之首,坤地—孔仲叔。

“师、师叔!”震惊归震惊,必要的礼节还是要有的,三人齐齐单膝跪地。然而孔仲叔显然没有关注到他们。

“浩然,为师再问你一次,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王恕和应循的死活他已无心再顾及,眼前这位弟子的眼睛,固执得令他无比心烦。

“叔叔,浩然不会后悔,坤地一脉,就自我而断吧…”陆浩然平淡地说道,语气坚定。

“轰!”天雷劈到一半,竟也凭空消失了。天空清澈地连一片云都没有,似是从未有过天劫一般。地上的火柱也已熄灭,王芯侧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陆兄,又何必…救他一命呢?”应循看着患得患失的陆浩然,说道。

其实即使不用陆浩然出手,这边也还是有两位早已等得不耐烦的硬点子要跟孔仲叔一较高下。偏偏陆浩然打乱了王恕的布置,在最后时刻逼走了孔仲叔。

“说不定这样对王恕兄来说,反而是件好事。那两位与家师的恩怨在下也有耳闻,真到那地步,最后伤心难过的怕还是王恕兄和我吧…”

“嗯~确实呢,要我用姜叔跟龙叔换一个疯了病的糟老头,着实划不来呢~”王恕依旧平躺在地,笑嘻嘻说道,“不过呢…浩然兄,有些事还是跟我们交代一下比较好哦。那一声‘叔叔’是怎么回事呢?什么又是自你而断呢?”

听着王恕的话,姬玥灵神色暗淡下来,再结合父王平日里的一些话,聪颖的她大致明白了陆浩然说的话。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狂人之念 “自你而断?嗯哈哈哈~”随着一声诡异而疯癫的笑声,王芯似是拿回了身体控制权,左手抚着面,仰天笑着,诡异地飘了起来。左手撤去,整个眼睛变成了如墨的黑色,中间原来眼瞳的位置有一个银色的圆圈。

如果说,艮山一战王恕最大的失策是什么,即是没有预想到失去了孔仲叔控制的王芯,可能是暴走状态。毕竟,所有接触权限的【真人】最后都疯了,何况王芯又是被半仙之体的孔仲叔当作容纳自身的器皿来使用的。

于是乎,众人第一次见识到了,也明白了,为何孔仲叔、魏屈、颜渊等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真人】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哈哈哈~更多…我还要更多!”天地间的能量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一般,疯狂地涌入王芯体内。离、巽、坎、震、兑、艮、乾、坤八种元气所代表的颜色交替在身上显现,最终,在达到零界点时,王芯周身的彩光逐渐暗淡,变成了吞噬一切的黑色,眼神不满又渴望地说道,“不够…还不够!!!”

王芯伸出手,已经变成漆黑的手掌轻轻一握,数十丈外的杨咲便被吸了过来。杨咲第一时间唤了出了焰铠,却从离王芯三丈开始,吸力突然猛增,焰铠眨眼间便消散了。始料不及的杨咲想要火拳以对,无奈被抓住脖子后,似是力道被抽尽一般,整个人瘫软下去,任由王芯处置。

杨初平第一时间冲了过去,却也在离王芯三丈远的地方怪异地停顿了下来,迷惘地将头转来转去。

不到三个呼吸,王芯像丢个厌弃地玩具般,将失去知觉不知死活的杨咲甩在地上,看着不远处的杨初平。“不够不够!远远不够!”

刚一伸手,杨初平即往王芯方向飞去,只是在一半途中,一道石墙从地面竖了起来,硬生生止住了杨初平先前的势头。然后从石板上伸出了一个不断衍生的石手,硬生生将杨初平推出了王芯的领域。

“大家小心,在里面,不但力量被会她慢慢吸去,连五感也会消失…”出来后的杨初平喘着气,急忙说道。

“除了夔音大叔和陆兄,你们这些没有【愿力】的,就不要进去送命了…”王恕此刻瘫坐在东方鸢柔的怀里,虚弱地说道。虽然众人不明白王恕所说的【愿力】是何物,不过考虑到杨初平所说的情况,确实不应该冒进。

东方鸢柔周身泛着红光,连同王恕一起包裹了起来。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注意到,这一下意识的举动,不惜耗费寿元也要帮助王恕加速恢复伤势。

“夔音叔,就这样,想办法别让老姐再吸到人了;陆兄,你过来…”

陆浩然看着王芯的样子,并没有显得有多意外,反倒是陷入某种两难的境地,犹犹豫豫的样子。直到王恕叫唤他名字,才惊觉自己失态,慢慢走到了王恕跟前。

“陆兄,一会你…”王恕将自己的想法缓缓道出。

“这…不可以!王兄,你疯了!?”陆浩然听后,不可置信地说道。王恕所言简直匪夷所思,与其说办法,不如说是赌博。甚至比他正在纠结是否使用的咒术要危险数倍。

可是,若成功了呢…

看着远处的发了疯在一边乱吼乱叫,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攻过来的王芯,陆浩然又有点心动。

“富贵险中求,何况你我本就没有退路,陆兄,不是么?”伤口被牵动,使得王恕本是苦涩的笑又多了份无奈。

“两位,似乎忘记了在下呢…”玄青抱着应循走了过来,虽然不知道王恕打算做什么。无疑,和【真人】有关。

就这样,陆浩然一手抱着应循,一手驾着王恕缓缓朝王芯的领域走去。同时,三人彻底打开了身体与这天地的连接,各种元气开始疯狂地涌进三人身体当中。

“呃啊~不许抢!”察觉力量在被人瓜分的王芯愤怒道,随手向王恕三人挥出一道冰棱。远处的夔音连结十三道石墙,勉强挡住了攻击,却也因消耗过度口吐鲜血,一手撑地调养。

“呃…这就是完全解放状态么?”感受到体内澎湃激烈即将失控的坤地之力,陆浩然用和王芯同样的坤地之力来抵消,带着二人艰难地继续前行。

怀中的应循周身泛着蓝光,整个眼睛包括眼白呈诡异的深蓝色,显然已经失去了知觉。更加诡异的是王恕,皮肤下的血液泛着红光,条条经络无比清晰,红光随着经脉的律动而明灭。左边胸口处,漆黑一片。

“王兄…你…”

“哎呀呀…又被发现了呢…”【泠月】【夜魄】和【风来】自发地漂浮在三人周围,无形间形成了某种特殊的呼应,各自抵挡住了王芯一次攻击后,消失在了虚空中,王恕自己则因为吸收了过多离火之力,身体滚烫,皮肤干裂开来,看着不远处地王芯,自嘲道,“我啊…早就没有心了呢…”

“!”听见弟弟的话语,发了疯的王芯愣了愣,然后痛苦地捂着头,“呃…啊!!!”

在三人即将到达王芯身前时,远处的夔音再次双手撑地,将王芯围了个水泄不通。三人也没有给王芯挣脱的机会,齐齐用手拍在了王芯的额头。

对于这三人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陆兄,你知道嘛,所有真人发了疯而屠城的案列,毫无例外,均只有一人。”王恕的话仍旧在耳边回荡,话说到这个点上,三人一下便明白过来了。

各大案件均只有一人因吸释过量天地元气而暴走,那会不会一人以上吸收,兴许暂时疯不了,甚至功力还会提高呢?又或者仅仅只是巧合呢?

如果决定赌一把,那么三人要做的,便是走进王恕的水火既济圈内,借用阵法的力量的强提功力,来平摊掉王芯体内失控的力量,并且在过程中保持自我的清醒。

当然,这一切也只是基于王恕结合世界各地风使传来的多数案列而做出的判断。如果猜测错了,三人连带王芯一起或许会将今日在场的所有人屠杀殆尽。

假如最后成功的话,极大可能,这份力量多多少少会滞留于体内一些。

逐渐地,陆浩然的双眼同先前王芯一样,整个变成了银白色,仿佛全完变了一个人,暴戾、嗜血、狂躁不安。紧要关头,陆浩然抽出已是残剑的【凝尘】,挥剑成圈,在虚空画了一道符文,朝谷口方向用力一掌,一道银光乍现,一瞬间照射在远处的一座山上。

刹那间,大地震荡。

高达数千米的山峰从山脚开始,缓缓从地面【飘】了起来,并且没有停止的迹象。在山峰的正下方,一副方圆十几里的巨型银色法阵熠熠生辉。

姬玥灵在一旁忧心地看着,默不作声。陆浩然现在做的即是要尽可能的耗尽体内充涨的力量,然而这样做虽然可以不致爆体而亡,对身体的损耗也是极大,不知要撑到什么时候。

应循早已被他失神丢在地上,双眼留着血红色的眼泪,发出了不属于婴孩的,野兽般的嘶吼。曾经在天劫时劫云洒下的金光交替地和蓝光包裹起身躯,并且金光逐渐出现了减弱了迹象。应是应循作为二次化形的最后底牌了。

王恕的情况最为糟糕,狂暴的力量在体内肆虐,几欲将肉体撑爆。

对于体内暴走的力量,陆浩然有超越自身能力的法阵来消耗,应循有自持的金光抵御,而王芯和王恕这对姐弟并没有。

王恕表面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强行撑裂,又在燃血长生诀的作用下迅速愈合,周而复始。

最为致命的是,血液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速地循环,对于脏器和脑部的冲击可想而知。

感受不到王芯有任何恢复神智的倾向,自己的意识也在崩溃的边缘。王恕浑浑噩噩间,渐渐感觉身体变得越来越轻,眼前的一切似乎变得非常缓慢,就连体内暴走的力量似乎也平复了许多,不再那么激烈地循环往复。

如果此时王恕还能如往常一般分析与思考,甚至只是维持清醒,他就会看到自己现在的状态有多么不可思议。

如影随形-第五重,五个王恕地虚影如鬼魅般跟在他后面,每一个影子所容纳的天地间的力量都不相同,有的周身带着电光,有的散发出刺骨的寒气,还有的变成了一个果冻的样子,柔软异常。有时,身为本体的王恕会停下来,接着所有的分身追上本体后,像个幽灵一般直直地穿了过去,然后立马又变换了成了另外的状态,冲到了本体的前头。

曾经姬无初做过一次长时间大范围的信息搜集,发现真人不用像其他人一样受血缘限制,可以同时拥有多种权限的情况。极端例子,一人身兼六、七种之多并不稀奇。一如王芯先前也可以使用【风来】和【夜魄】。

不过副作用也是很明显的,越是容纳混杂多样的权限,越是容易【失心】而疯掉,造成的破坏也越严重。王恕此时正处在极度危险的状态,精神上已是半魂游,与其说是靠意志在坚持,更多的是求生的本能和运气。

“听着,作为【容器】,重要的早已不是怎么让自己变强,而是要知道自己到底能装多少。这次是一次极佳的机会,已经失心的人会疯狂地吸收这个界层的力量,我们几个同时去抢地话,吸收的过程会变得慢上一些。我们要去试,用一切办法试到自己不能装下为止。而音叔…如果最后我们都失败了…”

王恕说着拿出一颗红色的石头,“那时候把这个捏碎,然后带着他们赶紧逃走吧。小虎和丫头是谁,你应该看的出来吧?”

握着手中温热的石头,红光如心律般明灭,即是在百草村火面神君-纪金煜用来控制他人的焚心咒。王恕三人吃下了介火石,只要夔音将手中的石头捏碎,就能将三人烧得尸骨无存。

就是不知万一三人暴走后,这东西还有没有用处。

眼下,天地间力量的流动已经开始跟不上四人吸收的速度,连空间都开始出现了扭曲。

一些人,终于要忍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黄雀在后 “姜离!你干什么!是恕儿啊!”空间内,应龙着急的吼道,眼瞳眯成了一条线,整个空间的温度下降到了极为可怕的程度,极寒的水汽化成烟雾弥漫开来。

而在应龙头上的姜离只是稍稍正了正坐姿,一手搭在龙角上,竟硬生生钳制住了应龙的动作,“他绝对可以”

“滚开!他现在和小明那时候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啊!你放我出去!”应龙扭动着庞大的身躯,想要抬头,却怎样都没法将头移动半分。

“恕儿和小明不一样,他是…”

“放你**的屁,小明快疯的那时候我们就应该出手!”随着应龙剧烈地挣扎,整个空间开始剧烈地摇晃,一副随时就会崩塌的样子。

“应龙,你听着,恕儿不可能一辈子被我们看着!你我都清楚,无初他也知道!”

“滚开!”虽然已经用尽了全力,应龙始终无法挣脱姜离的束缚。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用出来只会是两败俱伤、得不偿失。更何况如今他们身边多了一些本是多余的牵挂。

此时着急的可不止姜离和应龙。凡是到姜离应龙这一层次的人,天地间已经和自身有了某种联系,即使不是太大的动荡也可以感知得到。

玄天之外、碧海之渊、横林巨壑、黑山大泽,世界各个角落的强者将‘目光’聚集在此,这份超出以往任何一次真人暴走的大规模能量震荡,已经到了令他们不得不关注的地步。

甚至有一部分心急如应龙的,已经强行从修行或者休眠中醒来,急速往这边赶来。

随着能量的攀升,以王恕四人为中心,上方形成了一个水涡形状的扭曲空间。如果此时有第一批偷渡民在的话,一定会惊讶于里头散发出来的,熟悉又混沌的气息。

贯通九个界层的通道正在开启。

仙、魔、元、魂、器、兽、灵、星八个界层的气息只是出现了一瞬,随即便开始疯狂蚕食汇聚而来的力量,并试图扩大通道以更加肆意地吸收。

“走,我的族人们,回家了…”夔音此时右腿、左手和双角不知所踪,似是被硬生生扯下一般,恐怖的创口流着鲜红的血。而他对自己的伤势置若罔闻,单脚站立在地,激动地看着虚空中正在开启的通道,流着泪说道。

这一刻,他等得太久了…辛苦布局,终于得偿所愿。

夔牛族的族人们一脸疑惑地互相看来看去,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回事。下一刻,地面开始泛起石浪,推着族人向一处汇集而去。那是一处八方星的祭坛,不知什么时候矗立在了那里。

“夔音老弟,这就走了么?”此时王芯又恢复了先前的沧桑感,孔仲叔再次附体,语气略带伤感道。

夔音用尽最后的力气,颓然坐下,看着不远处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向上垒砌的祭坛,和里头依旧茫然无措的族人们,道,“唉…我就不走啦…在【那边】他们会自己找到出路,也总该自己活一次。倒是…”说着,夔音不解地看向王恕,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个呼吸的功夫,祭坛升至了通道口,待所有夔牛族人消失在通道口后,祭坛轰然崩塌。散落的瓦砾铺天盖地地倾倒下来,就要将众人活埋。

‘王芯’不耐烦地一挥手,掉落的碎石不论大小,坠落速度变得无比缓慢。

看着半空的通道,说道,“也只有在这时候可以活动活动了,老在天上呆着无聊得紧。臭小子,还真是得谢谢你啊”

朝王恕戏虐地看了一眼,‘王芯’周身亮起银白色的光,看似很慢,却又在眨眼间飘至通道前,在暴戾混乱的能量风暴中,小声地咏唱着什么。

能量的汇集缓慢起来,到了后半段,原本已经流失去其他界层的能量少部分回流到了人界,各种能量组成的七彩光带布满了整片天空,恍如梦境。

数个呼吸后,霞光隐去,通道也已消失不见,整个空间恢复了平静。

星月映衬下,身披一身银甲的‘王芯’,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王恕。良久,说道“几位志存高远的有为青年,可是明白了自己究竟是什么?你们的存在只会是灾难”‘王芯’说道。

仿佛为了应验孔仲叔,远近各处火光迸现,打斗不断,每一处所散发出来的气息都强大异常。

王恕、应循、陆浩然三人茫然四顾,刚从临近暴走的状态下恢复,还没来得及查看自身的情况,便感受到四面八方那一个个可怕的存在,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体内的元气并没有如期望般地增加多少,反而因为混乱暴走的天地之力一股脑进来,把原本精粹的能量变得浑浊不堪。

如果可以,王恕很想停止当下的分析,让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大脑习惯性地飞速运转,加上风使打探过来的信息,将一切串联成线后,残酷的真相摆在他眼前。

与王恕结合各地风使得出的“复数真人一齐暴走会平摊掉各自的负担而不致疯狂”推论全然相反。多位真人聚集在一块的例子不是没有,而是风使在狂暴的能量中根本带不出信息…

更加可怕的是,依据刚才一会功夫所透露出的情报,王恕所在界层如今很危险…

一者:当暴走的真人聚集在一块,庞大的天地间能量暴走,以致于界门大开,给了外界入侵的机会。此刻各处的巨响应是在那短时间内被各界层的有心人士遣送过来的“使者”吧。

规模以上的真人导致的能量震荡,使得外界具备了入侵人界的条件。

再者:看刚才的情况,人界的能量应是比另一端浓郁很多,因此才会外流出去。

怀璧其罪,也就成了外界入侵的动机。

不久,一个左手带血,眼瞳同应循一样的龙人悄然出现在一旁。又一眨眼的功夫,来了十几个气息无比强大的存在。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带有战斗过的痕迹,显然,这些人并非“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情况。

“越来越厉害了”龙人瞥了王恕一眼,转头‘王芯’说道。

“希望这不是最后一次试探”另一侧,一位红发蓝眼、身材矮小却背着一把比他还高的黑色巨剑的男孩说道。

“俺倒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试探,比这批再厉害些的,数量再多些,怕是俺招架不住”站在他旁边的一位巨汗说道。右肩一处深可见骨的刀伤还冒着丝丝白烟,许是被人临死反扑所致。

“这次开门的时间久了些,数量太多,又跑了几个杂鱼,将来怕是祸害。而且…鱼儿没有上钩。”一个分不清是男是女又极为好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不碍事,本来也没指望她会失去理智地冒险强闯”‘王芯’笑笑,似是对王恕一行起了兴趣,道,“姬无初想必没有跟你说过这个吧?小子,如果你还是执意要用【坤地】外的身份当上我这界王的位子,给那些【一无所有】的【真人】看看。老夫也不是个不近人情的人,若是几位愿意和老夫打个赌,今日我便不杀你,还有那边的应龙族小子,怎么样?”

“喂!”“仲叔!”“老爷子!”在场的其余几人焦急道,若是再让王恕活下去,再和应循引一次能量暴乱,可不敢保证下次来的会是什么。

“成交!”“说”

……

待王恕一行人走后,那位巨汉耷拉着不解道,“欸,你说这老爷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真让这小子跑了,又暴走一回咋办?”

“我更在意的是,以往真人暴走非死即残,他们三个竟然活下来了,到底是因为老爷子也在里头,亦或是因为陆浩然第一个暴走的【坤地】,还是…”那位背负巨剑的男孩说道。

“哎,老头一向不按常理出牌,我更担心的是那个赌约啊,这么些年,老头子哪次打赌赢过了?”巨汉挠挠头,无比担心。

“欸!?你们这么一说...”

……

另一侧,没有走多远的王恕陆浩然一行坐在一尊牛头人像下,看着地面上风使带来的巨汉与男孩对话的画面,气氛沉闷。

陆浩然看着碎了又被孔仲叔复原的【凝尘剑】,一语不发;应循闭着眼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冥想;小虎坐在东方鸢柔的腿上舔着爪子洗着脸;王恕看着现场诡异的气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按照孔仲叔描述,三位以上的普通【真人】暴走即可迫使界门打开;修为如果到夔音那个程度,又是真人的话,两个人即可打开界门;更夸张的情况,二次化形的应循,若功力精进至【真人极限】,仅一人暴走,即可使得界门完全被打开,甚至需要数十位强者一起出手才可能将通道关闭。

至于何谓【真人极限】应循正要追问,孔仲叔已经‘走’了,留下错愕的王芯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好在似乎王芯也不是第一次了,很快恢复状态,一眨眼功夫就跑了。

“王兄,真要和家师打那个赌吗?”首先打破沉默的是陆浩然,朝王恕询问到。

赌约很简短:王恕一行须在三年内,杀掉孔仲叔。

如果未能赢得这场赌局,那么:

其一,陆浩然须至天华国担任太子。

其二,应循则必须拜入孔仲叔门下,代替陆浩然成为界王候选 。

同时在王恕眉心位置藏下了一个红点,三年后若孔仲叔还活着,这个红点就会爆炸。

“当然赌啦~白捡一条命,为啥不赌?而且本来就是要杀了他,就是这时间短了点而已。不过有压力才有动力嘛。”王恕迅速恢复成‘常态’回答道。

“说起来,要是输了,我以后就是界王候选了…”应循平静地说道,缓缓睁开了眼睛。

“对哦…要是输了,在下就是太子了…似乎…也不坏?”陆浩然讪讪应道。

“喂喂喂…你们两个,信不信我现在就自杀,别忘了,焚心咒施法者死了,从者也要一起走。到时候孔仲叔可什么‘胜利品’都没有了哦~”

“恕哥哥你放心,有我们的燃血长生诀,你没那么容易死哒~我们一族还有好~多起死回生的法术,所以你尽管放一百个心好啦~”东方鸢柔俏皮地说道。

“嗯~丫头对我真是没得说~”摸了摸东方鸢柔的头,王恕笑笑道。

“而且…家师也不会让你死,你死了,他就不能逼我去当什么天华国君了。”陆浩然补充道,一脸苦涩。

“陆兄真是机智。要不我索性对你师父说,‘喂,老头,赶紧自杀,不然我就死给你看~’,看他会怎么样?哈哈”说着说着王恕自己都笑了。

与其说是赌约,倒不如说是陆浩然和应循用自己的一生自由换了王恕三年的时间。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呢?”应循躺在玄青怀中,睁着大眼睛问道。

“按照死鬼师父说的,所有实力到达或接近神级的,会扰乱人界的正常运作,作为危险因素,一旦被发现,会接受天劫。只有一人除外”说着,王恕举起食指,看向陆浩然。

“界王”

“本界界王”王恕笑笑,看向陆浩然,继续道,“那么为什么老头子要借我老姐的躯壳呢?他不是界王嘛?这个界层不认他这个界王了,又是为什么呢?”

“界王另有其人!”应循眯起了小眼睛。有部分王恕在应循入伙后已经提过,不过每每提及仍不能完全接受。

“难道家师已经没有了界王的资格?他…飞升去仙界,然后又回了这边?”陆浩然分析道,似是在回忆孔仲叔平时有无异常之举。

“都可能,只要集齐八颗界王珠,获得挑战界王的资格,届时‘界王’必定要以真身应战,答案自然就会揭晓。嘿嘿,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说着,王恕凑过去,盯着陆浩然的眼睛说道。

目前他手里只有姬无初临终交付的巽风珠、刚到手的艮山珠、救丫头时发现的离火珠、龙叔的坎水珠。还剩四颗姬无初早已探查过,两颗难度不大,关键是乾天珠和坤地珠,一个在天华国君姬渊启手里,一个在孔仲叔手中。

机会着实渺茫…

应循看着王恕的样子,不禁回想起那个组队洞窟的夜晚,那时候,月亮也如今夜这般明亮而透彻,把一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及至融入暗影中,越发看不真切。

同那天一样,王恕的眼睛里,还是有许多藏不住又躲不掉的东西,透露的信息,让人没有办法拒绝。

然而,世事总有意外发生。

“多谢王兄诚意邀约。只是陆某尚有些许私事未了,恐怕不能和几位相伴而行了。”陆浩然平淡地拒绝道。

“这样啊…”王恕露出遗憾的表情,刚要继续说,不料被一个粗犷的声音打断。

“哈哈哈,臭小子,看来姬无初的巧舌如簧你还没有学到家。也不怪你,浩然小子已应老夫之请,怕是你晚了一步”夔音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断掉的手和腿用石头幻化而成,除了质地外,倒是与一般无二。

看到夔音,王恕不禁脸一黑,指着夔牛说道,“喂,陆兄,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啊,不是所有牛都是老实巴交的啊,你忘记他怎么阴我们的了嘛?”

“所有计策都是你出的,老夫不过是按照你说的做而已。”夔音哼了一声,说道。

“我呸!~你知道孔老爷子必定出手,只要我老姐承受不住,总有暴走的可能。到时便能将族人成功送走。计划如此详尽,临了才暴露出来,想必老头子那边你也打过招呼了吧?万一有意外,你就联合暗地里潜伏的高手把我们一窝端。

哦,不对,或许,他们的目的根本不在我们这种小人物~是我家那两位大人吧?这样就讲得通为什么事先会埋伏那么多高手了,你们早就设计想要引我们暴走是不是?你早就知道界门会打开!

但是意外出现了,两位老人家真放任界门大开而不出来救我,逼得那些高手不得不出手,是不是?”王恕不停地说道,一股脑把憋在内心的猜想说了出来。

这次的打击不可谓不大,从布局到掌控完完全全被人掐着命脉,仿佛自己是台上的一个演员,不论怎么努力地演出,也不过只是看客眼中多余的消遣罢了。

“我不过是想让族人回去罢了,恰巧孔仲叔也有打开界门的计划。至于你怎么想,关我什么事?跟他斗,简直自不量力。这些年来不知多少像你这样的人说着【存在意义】口号去挑战他。实力高于老夫的或许有,高于颜渊、魏屈的着实不曾见过。多数在修行的途中爆体而亡或者失控暴走。不明白吗?不论是二次化形的外界人士,还是本身纯纯正正的本界纯种的原住民,都没有办法在这个世界存活,早晚会湮没在时代的潮流当中。兴许千年以后就真的再也没有【真人】了”说着说着,夔音看向陆浩然。

陆浩然尴尬地一笑,接话道,“拥有初代界王血缘的【真人】可以通过特有的功法习得坤地的权限。在下有幸成为其中之一,可惜我已暴走过一次,又多次违背家师意愿,怕是不会再让我去当界王了吧?这般…也好。”

说完,陆浩然拿出一张羊皮纸,递给王恕,道“两位,这是【真人】习得坤地的功法要义。如今于我已如同废纸一般,虽有血缘限制,倒不妨给两位借鉴一番,说不定能找到帮助【真人】修习又不致失心的方法。况且,倘若三年内未能击败家师,应兄也是此功法的继承人。”

王恕接过功法,看都没看一眼,便递给了玄青,躺在青玄怀里的应循说道,“这么说来…这次的赌约着实疑点不少。我族从鲜与外族有联系,在下应没有界王血缘才是…如何习得了这功法?当得了界王?”

“哼,谁跟你说界王必须是坤地了?”一旁的夔音说道,“这些外界来的,或者老颜老魏这些个有外族血缘的都不是纯正的原属民,这个界层不认。不会暴走的【真人】,除了坤地还能有谁?当年…”

“闲聊就到这了吧,老夔,该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上空传来,是匆匆赶到的泷,展开了一双蝙蝠翅膀,停在半空,黑袍下的脸看不真切,“那边情况有点糟糕,颜晴她…”

听到泷的话,夔音、陆浩然、杨初平立马站了起来,“小子,一些事情还没来得急跟你说,我这边有更要紧的事情,有机会再说吧…贤侄,我们走。”

“各位,保重!”陆浩然也起身,同夔音一道匆匆离开了。

“保重!”一直默不作声的杨初平起身看了眼王恕,说道。

“浩然兄跟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不一样了”看着陆浩然远去的背影,王恕说道。

“你也一样…”应循回应道,“下一步…怎么走?”

“天知道…”

“…”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西海震雷 西海的夜晚,天上没有一丝云彩,一轮满月挂在当空,没有了星辉的映衬,却愈发明亮。几条鲸鱼结伴而行,追着海浪不紧不慢地游着。

海岸边,海水将月光揉碎了拍打在悬崖,溅起点点银灰,却在此时,月色忽然暗淡了下来,风声大作,倾耳间,乌云遮月,雷声隐隐。

“轰隆~”

一声惊雷,一道闪电劈在悬崖边上,将地面劈出了一个焦黑的深坑,深坑距离一位婴孩不足半米。

不久乌云消散,月光依旧,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一位少年坐在悬崖边,双手撑在身后,昂起头看着深邃的夜空,双脚一前一后交替地摆着。衣服上残留着些许白色的汗渍,已经干了大半。其身后,一位少女抱着婴孩跪坐在地。

“嗯…还是不行”婴孩没有动嘴,声音自胸腔发出,干净而稚嫩。婴孩抬起头,任由略微寒冷的夜风吹拂过脸庞,使原本滚烫的小脸颊恢复了往日的冰凉,眼中湛蓝色的光芒逐渐被月亮的银辉所替代。

看着婴孩满眼的天光,清澈而铮亮,玄青默默将襁褓包得更紧些...

过了片刻,似是有点倦了,应循闭上双眼,往玄青的的怀中靠去。

悬崖边的少年早已不知去向。

夔牛一战,应循、王恕和陆浩然一齐打开自身禁制,使得天地元气疯狂涌入体内。一直以来,王恕总以为真人即是【容器】,可以装下任何形式的能量。却不想暴走后体内能量几近超出身体的负荷,却没有因此溢出。

反而因为这个【容器】太过牢固,使得进去的能量出不去,只能不断地被压缩、掺杂、混合。

最终…变质了

非但功力没有如期望般增长,每每调用其体内这股怪异的力量,需花费额外精力去抚平紊乱的气息。已经过去了月余,两人仍未找到合适的调节之法。

即便后来试图慢慢将体内的力量引导出体外,不要这些能量了,变回原来总可以吧?谁知那天地元气瞬间汇聚过来,急速成型的天雷一副迫不及待要落下的样子。

这世道,似是容不得这混沌。

王恕边往海岸走去,边走边思考着其中的门道。自己倒也罢了,为何因循也不能将这些能量化去呢?他可是二次化形的真人啊…

想着想着,王恕依然走到了海岸边,远处的小渔村灯火摇曳,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温馨。

“王恕哥哥!”远处一位红发少女,用力地挥手道。

少女**着雪白纤细的双足在海边跑来跑去,旁边一只白毛蓝斑的老虎漫不经心的跟着。

一眨眼的功夫,王恕已然来到少女身边,“恕哥哥快来,这里有好多黑色的石头,上面还有好多白色的小光点,像天上的星星,踩在上面麻麻的,好舒服呀”

“少见多怪的笨女人,玄蛇一族本就好用雷力。加之这里以前有颗震雷珠,吸纳了天地间的震雷元气,蔓延到了这些石头上。”小虎跳上王恕的肩头不削道。

看着埋在沙砾中的黑色石头,王恕心情稍微好了些,起码他们找到了震雷珠的线索。

界王珠的功用姬无初并没有向王恕交代得太过清楚。王恕只知道界王珠可以吸纳天地间对应属性的力量,在某些条件下激发后可以使用;当集齐八颗不同属性的界王珠时,会触发某些规则,重新开始界王的选拔。【1】

至于怎么触发,王恕也不知道,集合后怎么挑战界王,他也不知道。

界王产生后,界王珠会隐匿起来重新吸纳天地间的元气,隐匿的形式千变万化,有的看上去就像颗普普通通石头,有的变成形貌怪异的植物,更有甚者化作了血液藏在某些生物体内。

纵然界王珠变化莫测,不过对于有心要寻找界王珠的人来说,多数情况下,并不是特别难寻。能量越是单一、清澈和浓郁的地方,往往有较大可能存在界王珠。

这也就是为什么王恕师徒会往百草村、应龙族、夔牛族这些地方跑了。这些地方均有非常浓郁而单一的元气:百草村有传下来的圣火村民又多使用离火、应龙族全族均是坎水使用者、夔牛族全是艮山。

所以王恕推断震雷珠有较大可能出现在这全是震雷属性的玄蛇一族。

当初若不是应龙一战已无退路,王恕不得不退往远处。按师徒二人原本的计划,拿完坎水珠后应该就会来西海。

玄蛇一族拥有仅次于应龙族的强大血统,从魔界偷渡至此,定居在西海,并逐渐为当地渔民所接受。

诡异的是,因为玄蛇的基因过于强大,即使父母双方均是人形,出生时竟是一枚蛇卵,孵化出来后先是一条小海蛇,随着年龄和修为的增长,逐渐长出人脸、双手、双脚,最终长成人形。

这种异样的“化形”似乎受到三界额外的照顾,天劫的能量要小很多,有些逐渐长成人形的混血者,甚至都不曾遭遇过天劫。

有的族民当惯了小海蛇就索性停止了修行,一直安安心心当一条小蛇,与本界层其他普通的海蛇繁衍的也不在少数。这部分与海中生物结合而成的后代,几乎全部保留了海兽的样子,有极少部分出生会带有微弱的震雷能力,在海中会放电。不过能力也仅限于此。

玄青本是玄蛇一族族长之女,当初一声不响溜出村外去找应循。刚带王恕一行回村时,族人差异地看着王恕和玄青怀中的应循。

“青儿,难道你就是为了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离家出走,我哪点比他差了?”一位族人站了出来,颤抖着双手,愤怒地指着王恕,以为王恕是玄青的心上人,便想要和王恕决斗。

“青儿啊,都怪我犹犹豫豫,没有跟你提亲,如今你却连孩子都有了…”一位族人掩面痛哭道,结果被玄青一道雷劈晕了过去。

“青儿你要看清楚他啊,这个人旁边还有个妖艳的女人呐,一看就不是正经男人。”一位族人擦着鼻血,指着东方鸢柔道。

一行人在村民们异样、不解、痛苦、惋惜的眼神下回到了家中,玄青娓娓向身为族长的父亲叙述了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平时与玄青一家比较亲近的族人也聚集过来一起听。

玄蛇族人听到玄青独闯应龙族而惊叹;为夔音断腕送族人【回家】而侧目;同样因孔仲叔那个怪异的赌约而疑惑。

族长兼父亲的玄罡越听眉头越发皱得紧了。待玄青说完,一语不发地看向王恕,良久,问道,“小子,你觉得这个世界现在怎么样?”

“挺好的啊,大多数人活得挺好,又可以用权限”王恕满不在乎地答道。

“那你这样做是为何?”玄罡质问道。

“因为我过得不好啊。”王恕理所当然地答道。

“你!”玄罡一时语塞,可是转念一想,似乎王恕又没有什么错。

最终,玄罡都无法认同王恕小队的目的。在他看来,这个世界和初代界王找到如今这种对多数人都好的策略无疑是非常明智的。

而如今多数人挺好的现状更是来之不易。不知多少外族先辈,花了多大气力和运气。不但要突破自身的能力的瓶颈,更要战战兢兢,谨小慎微地躲过天劫。最终才能化形成功,与本界原来的【真人】繁衍,才使得后代不用再躲躲藏藏。

而不论是现在的真人、应龙族、亦或是夔牛族,他们以及他们的祖先都未能融入到这个世界中来。不能说是这个世界的错。

然而王恕非但不愿走先祖已经指明的出路,反而倔强地想要跟这个世界叫板,以真人之姿活下去。

甚至当意识到自己如果继续下去,会殃及到整个人界的安危,仍旧不愿放弃。

这在玄罡看来是难以理解的。

为何要这样固执?

这种固执他曾经也见到过、包容过、迷恋过,最终却失去了那个头也不回的人。

“青儿,如果你执意要和这两个疯子在一起,就不要回来了。玄蛇一族不欢迎你们。”

被轰出村外的王恕一行并未走远,而是在离村子不远的地方暂住了下来,寻找起关于震雷珠的蛛丝马迹来。

起码自从跟孔仲叔有了赌约一来,一行人后头便再也没有了追兵,时间反而“充裕”了起来。

姬无初早在很久以前就关注起界王珠的动向,玄蛇一族的震雷珠或许在海底的一头凶兽手中。

机缘巧合下,姬无初看到过一份记载:在一次玄蛇族祭祀仪式后的夜里,海面毫无征兆地掀起了百米巨浪,伴着一身沉闷浑厚、响彻百里的吼声,大海突然发出了耀眼的白光,闪烁着,照亮了半个夜空!

【1】嘛...这算借鉴《七龙珠》嘛?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锦囊妙计 第二天一早

“王兄…你确定这样便会引来那异兽么…”应循表情尴尬地说道。

此刻他正身被盛装,被摆在一个祭坛模样的正中间,身上散发出一股香料独有的味道。周围放满了水果、生肉、等食物,一坛上好的佳酿摆在一侧。

“放心!据我对异兽的了解,异兽们就喜欢吃像你这样的童男童女。我们那儿的祭祀都这样。”王恕自信满满的答道。

这位兄弟,我应龙族与外界接触的少,你不要框我…

玄青很是疼爱地给应循头上带了朵胡萝卜雕刻而成的小花,越看越觉得可爱,忍不住捏了捏粉扑扑的小脸,亲了一口。

原来秀色真的是可餐的。

如果她是异兽,一定会上钩的

这是头一次,应循迫不及待地想要长大…

就在此时,依旧在海边踩着石头的东方鸢柔抬起头,好奇地看向大海远处。在一颗大树树干上的小虎刚从睡梦中醒来,哈气打了一半,也转过头也看向远处。

太阳刚从海平面升了一半,几十只海鸟翱翔在天际,又开始了自由而枯燥的一天。然而在今天,枯燥的生活变成了一场惊悚的噩梦。

“嘎!~”

一只海鸟惨叫一声,双翅僵硬的贴在一起,噗通一声掉进了海里。眼看着伙伴掉进海里,鸟群立刻四散开来,紧接着,逃窜的海鸟一个接一个地像先前那只一样纷纷坠落,没有任何征兆,又找不到源头。

不过数息时间,没有一只鸟儿逃过了突如其来的厄运,悉数掉进了海里。

紧接着,海鸥所在那片海面竟沉了下去,海鸟随着海水一起往水下漂去。

不一会,海平面恢复了平静,海面上的鸟就这样消失不见,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小虎载着东方鸢柔飞了过来,准备帮帮忙。因为万灵之钥的关系,两人还是本能地感受到了正在游过来的生物有多危险。

虽然已经有了前面的铺垫,当传说中的上古异兽从海面拔起,瞪着四双颜色各异,比三个夔音加起来还大的眼睛的时候,应循仍是忍不住颤抖着,动都动不了。

王恕为了引异兽出海,特意选了最高的一座,高达百丈。而这异兽为了看清祭坛上的东西,仅仅只是露出了一部分身体而已。

“我觉得…它刚才可能…没吃饱”应循睁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犹自留着粘稠液体的巨口,讪讪道。

巨兽的头往前探了探,用比应循大得多的鼻子在它跟前不停地嗅着,一旁躲在暗处观察的玄青捂着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快看快看!”“什么情况”“这是什么!”

玄蛇一族的人指着远处的异兽惊叹道,玄罡站在屋顶上,看着远处,手里紧紧攥着一颗淡紫色的半透明石头,一声叹息。

过了一会,异兽喷出一口热气,低鸣了一声,转过头退回了海中。

看着异兽缓缓远去,王恕长出一口气。

不久前王恕他们暴走扰乱了天地元气,除了修为较高的修行者外,也引起了一些与天地间有微妙联系的远古异兽的注意。

这几日王恕和应循不停尝试各种消除体内混沌状态的方法,虽然极其轻微,仍旧多多少少牵动了天气元气。

雷兽原本在世界各处的深海游荡,如无特殊情况,每百年才会探出海面换一次气。

王恕和应循歪打正着下,引得雷兽寻着这一丝微弱的气息,不远万里游了过来。

只是这雷兽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王恕的预期,死鬼师父明明说过这家伙是八颗里头最容易的一颗啊…

这气势,这体型,还有刚才那震雷的力量,简直分分钟毁天灭地好吧???

“恕哥哥…我们不上嘛?不是说好一起烤…唔呜~”东方鸢柔的话说到一半,王恕从震惊中恢复,赶紧捂住了她的嘴。

终究是晚了一步。

应循刚庆幸自己躲过一劫,看着已经升起的朝阳心口暖暖的。然而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眼前迷人的景色,忽然心生警兆,周围的空气像是凝住了一般,使他动弹不得。

“吼~”

眨眼工夫,但见一张血盆大口朝自己袭来,腥风扑面, 喷出的气体温热咸湿难闻异常,吹得他睁不开眼睛。

就在应循即将被雷兽一口吞下时,王恕祭着夜魄赶到,剑柄一转!

雷兽的上下颚瞬间就合上了,一口把悬崖咬掉了一小块,然后”咕嘟”一声咽了下去…

王恕抱着应循凭空出现在了断崖边上,浑身湿漉漉的涂满了粘液,一脸生无可恋。

王恕朝着雷兽伸出右手,无名指搭在大拇指上,然后划了一下。

???

因为手上沾满了这怪异的粘液,响指竟然打不着了。雷兽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小孩,八只眼睛一齐眨啊眨的,不明白王恕到底在干什么。

一行也不是一点准备工作都没有的,如今赶鸭子上架,把暗藏的布置激发,碰碰运气了。

只是这运气似乎差到了极点,不但没有在应循被吞下前顺利转移,如今伪装成祭坛的火石虽然在雷兽肚子里头,但是却点不着了…

王恕依旧没有放弃希望,不停地尝试着,然而貌似并没有成功的迹象。

应循看着同伴越来越扭曲的无名指,面无表情,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啵!”“咕~”

谢天谢地,终于,随着一声沉闷的响指,雷兽肚子发出了怪异的响声。

似是有点难受,雷兽脑袋开始冒出热气,张开嘴,一缕黑烟飘了出来。眼睛往王恕方向瞟了瞟,顺带打了一个嗝。身体也间歇性地泛起电光来,没一会工夫便回复如初。

似是将王恕引爆离火能量吸收并转化成了震雷一般。

看得王恕惊出一身冷汗。

要知道,这哥们吞下去的那块火石若真被引爆的话,足够炸毁一间小一点的房屋了。

现在就打了一个嗝?它的胃是什么做的啊…

不知是因为响指不够响,产生的共鸣不够;还是因为王恕力量没有完全恢复;亦或是因为雷兽身体实在强悍。

总之,计划一是失败了。

顺带,因为雷兽连带悬崖一角也吞下了,画在地面上用来虚弱对方的法阵也开启不了了,计划二也失败了。

再然后,看着不远处又在呼呼大睡的小虎,明显已经看到了这次作战的最终结果,对王恕失去了信心,载着应循诱引雷兽去玄蛇村的计划三,似乎也没有执行的必要了…

最后…王恕眼睁睁看着雷兽伸出一只明显退化,萌萌的小手,抓起一旁黑色的玄武岩,非常好奇地瞧了起来…

真要命,那是用来万一不不过逃跑传送用的啊…

至此,王恕所有的锦囊妙计全部落了空。

唯一幸运的是,雷兽似乎没有因此而发怒,反而对那个玄武岩非常感兴趣。那块石头是王恕模仿朝云国的传送石而临时做出来的。传送的距离也比较有限。

“似乎对坤地比较感兴趣?”应循提醒道。

王恕试探性地左手在虚空一划,小心翼翼地再次唤出夜魄。雷兽的目光立即被吸引了过来,目不转睛的看着王恕。

不得不说,被八只眼睛盯着的感觉,真的好诡异。尤其是八只眼睛同开同闭的时候,两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别提多难受。

偏偏还不能发作…

两人就这样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王恕握着夜魄的手还选在半空,此刻真是犹如千斤般沉重,放下也不是,提起来也不是…

雷兽慢慢的伸出小手,三只小爪子抓住了夜魄,刚想拿走,却发现对面的小个子似乎还不太高兴。

王恕这边内心是绝望的,兄弟你索性力道大点直接一把抢过去就算了,偏偏还是个非常敏感地主儿,力道刚好控制得跟王恕差不多。

话说,对面的大个子好像不太高兴了啊…雷兽八只眼睛眯起来,盯着王恕…

就好像在说,我很懂体谅别人的, 从不逼人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到底要不要给啊,不给别说三年赌约了,感觉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啊;可是没了夜魄,三年后拿什么跟人家打啊…

两人(一人一兽),就这么僵着,气氛着实诡异。

最后雷兽放弃了拿过来的念想,直接又扒拉下一小片悬崖,好让自己能靠近些,把脸凑到夜魄旁边,瞪着八只大眼睛看了起来,两只鼻孔一张一张地闻啊闻…

眼前这黑色的小东西好眼熟,散发出来的气息有点令他怀念,却又想不起来…

时间过去了很久,雷兽还是保持着原来的样子,玄青状着胆子,从王恕怀中把应循抱走拿去洗掉了他身上的粘液。等两人回来,一人一兽还是拿模样。

时间对于雷兽来说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似乎在他弄明白之前,是不会离开了…

可是王恕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王恕试过看看能不能慢慢移动夜魄到能够进行瞬移的动作,才动了一丝丝,对面雷兽的眼睛又全部眯起来了,口中还发出低鸣声,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王恕真是欲哭无泪,讪讪摆回原来地姿势,雷兽瞬间眼睛变得又大又圆,继续好奇地观察起来…

眼看太阳已经到了半空,接近晌午了。王恕身上的粘液干了又被出的汗渍浸润,散发出异常难闻的味道。

最关键的是,眼前这头大家伙似乎完全没有动起来的意思,要杀要剐倒是给个明白啊…

丫头和小虎又回到海岸玩去了,应循和玄青则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休息乘凉。

一开始玄蛇村的人还很紧张,生怕雷兽会杀过来。

后来发现,似乎这雷兽完全忽略了玄蛇村的样子。

族民们逐渐麻木后,玄罡安排了几个守卫轮流观察雷兽的状态,其余的人都恢复成了往日的样子。

就这样,一晃就过去了三天…王恕已经整整三天滴水未进,当了三天的石头人,纹丝不动。

当然,这三天并非一无所获。

王恕和应循仔细观察后发现,雷兽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往体外散出一部分震雷的力量,且极有规律。

规律到似乎已经成了如心跳一般平常。

由于王恕靠得比较近,感受更加直接,这只雷兽的力量在降低。

为什么会降低呢?什么时候会降到最低呢?

这倒不是说雷兽体内的震雷力量降低后王恕一行就能怎么样,单看这体型就很绝望好吗?

王恕和应循好奇的是,它是怎么将这些能量散出去的。

正常的觉醒者力量来自于自己的血脉。

觉醒者的修炼往往重中之重是在对于对元气的应用上。同样的离火权限,有的人可以花很小的力气放出燎原烈火,有的人却要憋足了劲,掏空身体,才能擦出一点小火星来。

其次,觉醒者还会分出另一小部分精力放到身体的修炼上。因为体内权限的恢复速度直接跟体魄相关,身体越强悍,体内可用的天气元气恢复得也越快。

那些出现反祖现象的觉醒者在这方面就有很大优势。有些人需要恢复一天才能回到全盛状态,完全反祖的觉醒者只需一个时辰。

但是绝对不会有人愚蠢到将力量随时散逸出去,即使一些能使用八大权限力量的野兽也没有雷兽这样的情况。

用的时候都要考虑是不是多了?用完这下还会还剩多少?别说雷兽这般奢侈浪费了。

所以会不会…它也是【真人】?不对,【真兽】?

只有【容器】才不会担心自己力量用完,【容器】只会担心力量太多身体吃不消。或者多次调用天气元气没有控制好,引入了其他属性的元气,这部分往往又相互混在一起,很难用出去,互相争夺容器的【所有权】,最后让身体变得破败不堪,失心暴走。

所以困扰真人的,除了没有修炼提升自己的法门外,就是怎么将体内的冗杂多余的力量排出去。

这个雷兽说不定掌握到了【真人】能够活下去的关键!

可是两人观察个半天都没能弄出个门道来。

正思忖间,雷兽忽然直起身子,看看远处的大海又转过头看看王恕手里的夜魄,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王恕眼看情况不对,赶紧趁雷兽犹豫的间隙,利用夜魄瞬移走了。

一看就知道这雷兽必须短时间内就要离开了,鬼知道会不会临了把夜魄顺了去。

雷兽一转身,发现人没有了,立刻就不高兴了,气得头朝天,两只小手不停乱舞,嘴巴一开一合地似乎在说着什么。

最后因为实在找不到王恕了,只能背过身往海里游去。

也就在雷兽转身后,应循看见了雷兽的背脊中间,那一片片鱼鳍模样的背刺上,有一片泛着亮紫色的光辉,随着雷兽的心跳而律动。

直到雷兽远去,王恕才又出现在应循身侧,“哎呀…不好办了啊,已经与身体融合了啊…”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狗头军师 又一天一早…

“王兄…你确定这样有用吗?”应循尴尬地说到。

此刻应循被摆在一个石头做的篮子里,王恕拎着石篮,手持夜魄站在悬崖边。

看到雷兽自发散逸震雷之力的情况后,两人仔细回忆了一下暴走时候陆浩然的表现。不知是本能还是知道些什么,陆浩然在天地元气疯狂涌入身体的时候,选择了尽一切可能地将元气全部用掉,使得大多数属于坤地的元气急速地补充进来,不给其他属性的元气以机会。

直到现在,那个被陆浩然‘举’起来的大山还在天空飘着,并非常缓慢地继续再往上空升去,成了一座空岛,暴走时释放出的力量可见一斑。

也正因此,解释了为何事后陆浩然身体情况是三人中间最好的。

“可是…浩然那时候可能是因为能量太过庞大,使用的时候把混乱的元气一道带出去了。如今这些力量已经掺杂在了一起,用不掉了啊…再说…王兄,我们似乎…没有那么多权限的功法可以用啊…”看着王恕尴尬地挠着头,应循突然有种不好地预感…

“放心!一切尽在掌握!”迎着队友不确定地目光,王恕拍拍胸脯说道,“容器脏了,那就用清水好好冲一下就可以啦!”

说完,王恕拿出一块绿色透亮的石头。松开手,绿石掉落到一半便碎裂分解,消散在了空气中。

风起,云涌。

应循一双湛蓝的眼睛看着天空,将坎水元气往这边引来。水汽逐渐向二人靠拢,气温瞬间下降,转眼间二人周围起了一层白雾。

因为体内能够调用的纯净的元气有限,这效果已经是应循现在的极限了,也就跟刚出生的应龙族差不多。

周围的风儿绕着这圈白雾吹着,久久不散。

“既然使用天地元气可以带出一小部分杂质,那就我们就尽量引入纯的,尽可能多地带出杂的,这样不就解决了嘛?哈哈哈,我真是天才,天才!”

回忆起王恕当时自信的表情,还有身边逐渐堆积起来的元气,应循总觉得,这里头有哪个环节不对…

直到天上云层聚集起来,实打实地给二人来了一次纯净的震雷强袭。

二人不是没有能量,身体里已经被塞得满满都是,只不过是杂质太多用不掉啊。现在这么一大块能量虽然用不出什么实际效果,但毕竟还是会被这天地监测到,贸然再引入额外的元气,等于是将身体开了个口子,告诉这天‘你看,没想到吧,我这里还有好~多元气用不掉,你来打我呀~’

于是超过了警戒值,当然会被当作威胁处理啊。

“还挺有用的…呵呵呵”,王恕顶着个爆炸头,颤颤巍巍地说道,“起码确实杂质去了不少不是?”

确实有一部分混沌元气随着纯粹的那一部分出了去,看这每次去除的量,也就再挨个一千下天雷大概就能去干净。

嗯,前提是那时候两人还活着的话。

一旁的玄青实在看不下去了,将王恕的饭菜和应循的奶糕放在一个比较安全的位置,默默地走开了。

看着玄青远去的背影,王恕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嗯…可能姿势不对?”

应循无语地看着王恕,要不是手脚不方便,他真想立即远离这个危险源百步开外。

“这次我们不引元气了,慢慢把体内的用掉,一点一点带出去,总可以了吧?”王恕朝着天上喊道。

“王兄,我们之前也试过不少次了,每次都是一开始散就被发现了,会不会…方向错了?”因循忍不住提醒道。

“嗯…”王恕摸着下巴,想了半天,“死鬼师父以前提到过,【真人】是可以炼化体内元气属性的,比如将离火转成巽风、艮山转成兑泽。那位太乙八仙的第九人—张小明就做到过。可惜转换的法门我们要去哪找呢…”

“那还是算了…”虽然应循已经察觉到情况可能不妙,及时补救,可惜已经晚了。

“不不不,我觉得,这的确是个思路。既然元气用不出去,就想办法变成能用得出去的。”王恕毅然决然地说道。

应循看着王恕认真的表情,总觉得,哪里要出事…

一个时辰后…

“王兄…你确定这样有用吗?”应循又尴尬地说到。

咦?为什么是“又”

王恕非常认真地以应循为中心,在地上画着不知名地红色法阵,画完最后一笔,潇洒地把枝条一扔。

应循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相信我,没错的!”说完王恕朝应循竖了个大拇,因为整个脸被雷劈过后灰突突的,所以笑起来牙齿显得格外森白。

“我们没有办法提纯,就让体内对应的元气自己跑出来!这法阵是天纵奇才的我根据燃血长生诀改的,在这个阵里头,一旦受伤了,体内的离火元气就会被动地被用来修复自身的伤势!就像这样!”

说着说着,王恕站在法阵的范围内,拿出夜魄,在自己手腕轻轻划了一刀…

似乎由于体内元气充斥得太多了,本来是一个小口子,结果鲜红的血液一下子喷了十几米远!

王恕身上泛起了红的地光晕,第一时间为身体补血并恢复伤口。但是因为喷出血液的力道太大,加上燃血长生诀不断地将这部分喷洒出去的血液补了回来,使得王恕的身体总有足够的血液喷出去,最终导致伤口不但难以愈合,反而有加重的趋势。

发现情况不对的王恕赶紧用手捂住了伤口,看着地上的鲜血痛心不已。饶是如此,鲜血也依旧顺着指缝狂流不止,过了好一会才止住。

“先看看体内情况如何。”看着王恕痛心疾首的样子,应循尝试着给王恕以希望。

如果体内元气因此转好,也不枉王恕流这个多血。

“…”“…”

片刻过后,王恕痛苦地双手撑地,心痛得难以复加。

王恕这个法阵需要离火元气补充自身,因而做到类似于燃血长生诀修复身体的功效。区别在于,燃血长生诀用的是寿元,而这个法阵用的则是元气。

结果法阵非但没有丝毫作用,反而因为王恕体内的离火元气与其他的掺杂在一起,调用起来非常困难,所以燃血长生诀本能地用王恕的寿元去代替那一部分缺失的离火…

“多少年?”应循适时地补了一刀。

听到这句话,王恕撑在地上的身体又低了几分…

忽然王恕站了起来,仰起头狂笑“哈哈哈~染血长生起作用了,我果然是天才!”

说完王恕转过头看向应循,应循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虽然我因为燃血长生诀的被动而用不了,但是你可以啊!应循兄,你又没有燃血长生诀,所以放心,这个法阵可没有用寿元来恢复伤势的功能!”

说完,王恕提着夜魄,露出森白的牙齿,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朝应循慢慢走去。

“冷、冷静王兄,我觉得,这里面有点问题!啊!”

“轰隆~”毫无来由地,一道惊雷劈在王恕举起的夜魄上。

王恕头顶冒着烟,脚底四周焦黑一片,就这样直勾勾地倒了下去…

看着王恕倒地冒烟的样子,应循感叹道,“唉…还好没试,看来被动的调用也会引来天劫呢…”

只要二人一用元气,不论主动或被动,都会被发现啊...

这样说来,还好一开始王恕自己先试了一下,不然让应循自己来…

不但白挨刀,还要遭雷劈,想想都后怕…

不过这样一来,两人再一次陷入了茫然。主动和被动带出对应属性的元气都不可行,那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过了好一阵,天空的劫云还未完全散去。王恕闭着眼睛,一手撑着额头,晕乎乎地从地上爬起来。

“这是哪,我是谁?…咦,应循你怎么会在这?”王恕迷茫地站起来。

“你说呢?”

应循依旧躺在襁褓里,两只眼睛眯成了两条缝,嘴角玩玩翘起,看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即便时在大白天,王恕依旧觉得背脊发凉、汗毛直立。

“欸嘿嘿…刚才…我要干什么来着?”似乎想起了什么似地,王恕额头挂起了冷汗,挠着头,尴尬地说道。

“你说呢?” 应循精致的小脸上还残留着王恕刚才自戕喷洒出来的杰作,在眼皮、脸颊、鼻梁,一点一点的格外鲜红。

“欸呵呵呵…”王恕挠得愈发快了,头皮都掉了一层,“哎呀呀,肚子好饿呀,要不我们先吃午饭吧~”

……

看着一旁被天雷波及以及被王恕强行调味的饭菜,二人脸立即黑了下来。

去让玄青再准备一份吗?实在拉不下这老脸…

东方鸢柔走近看了看灰头土脸的二人,食指抵着下嘴唇道,“王恕哥哥,你们还没有恢复好吗?刚才又打雷了,好漂亮呀,为什么你们打雷都不叫我呢?真讨厌!”

“…”“…”

“咦…怎么都不说话呀,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对不起对不起,我走啦~”说完,东方鸢柔蹦蹦跳跳地走远了。

看着丫头远去的背影,两人羡慕万分,无忧无虑真好。

正当两人发怔时,一道身影从一棵树上跳下。

“两个蠢货,这点小事情都搞不定。非要我帝喾大人亲自出马!”小虎翘着细长的尾巴,慢慢向两人走了过来,“要说谁擅长处理多种元气,那当然是冰火双属性的本大爷!如果你们高兴求我,本大爷就勉为其难…啊喂!你们有没有在听啊!”

小虎眼睁睁看着王恕在应循对面坐了下来,在地上画着八个象征八大权限的的标志,两两相对,组成了一个正八边形。全然没有听到小虎讲话的样子。

“果然还是急于求成啊,主动和被动都不能一下子把混合元气排出,那就真的只能从形态上出来,一点一点理顺了…”王恕一边说着,一边用树枝继续画到。

“咳咳,看在我们同行一场,大发慈悲一次告诉你们也无妨…”也许是因为太远了,王恕和应循听不到,小虎刻意提高了声音。

“嗯…按照目前的进度,要不你去和孔仲叔商量下,再给个你300年”应循被竖起来,斜靠在一颗石头旁,无奈道。

“喂,你们竟敢无视本王,知道会有什么样严重的后果吗?”感觉自尊被伤到了,小虎很生气,跑到两人中间,几爪子把王恕画的示意图挠花了。

这时两人一齐不解地看向小虎,“什么事?”

“咳咳,看到你们诚恳的眼…啊喂!”小虎的说还没说完,二人就再次低头画了起来。

“好好好,我说还不行嘛…”最终小虎耷拉着尾巴跳到一颗岩石上,锤头丧气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正义之辩 “你们知道嘛,当今除了太乙八仙作为八大权限的领军之外,还有一号人物,是他们八人不愿也不敢提及的。那就是第九仙,人仙---张小明。我跟姜木头还有老泥鳅在一起的时候,听他们偶尔聊到过。”小虎皱着眉头,努力回忆道,“似乎张小明也碰到过体内多种元气混乱在一起无法调用的情况,后来不但好了,实力还大增。王恕,这个人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也就是说,张小明也许发现了解决体内混沌元气的方法,这个方法可能还可以帮助真人可以正常修炼,甚至比一般觉醒者还要强大!

等等,张小明?这不是死鬼师父给我办的那张假证嘛?王恕一脸懵逼地看着小虎。

啊,对了,药学院比武的时候,那个姬玥灵似乎是说过什么九师叔,如影随形什么的…

呃?如影随形?

王恕眉头一抬,唤出夜魄,举过头顶,仔细观察起剑柄处的那个红色结绳来。他的如影随形就是从这个姬无初给他的红色结绳上获得的,王恕觉得跟夜魄很配,索性就做为夜魄的刀袖了。

莫非死鬼师父有事瞒我?

姬无初交给王恕的时候,只说这个功法不涉及八大权限,真人也可以修炼。修炼的时候,王恕也没发现结绳有什么异常,神识探进去,很轻松地就能知道功法了,还告诉你该怎么练,会遇到什么瓶颈。而且如影随形的功法明明很平常啊。

最大的作用就是制造出幻影,迷惑对手。自己在山上的三年还用不了什么权限,白天有光的时候只能跟姬无初学八大权限的阵法和理论,晚上闲着没事就顺带练练这功法。

一开始找不到门径,练得很慢,幻影迟迟用不出来。直到一次姬无初日常坑徒过程中,面对自己宝贵的贞操,王恕破了极限,用出了第一层幻影。那之后,如影随形的修炼就相当轻松了。

从下山来的几场实战来说,这功法也确实算不上顶级。仅头几回有奇效,一旦被对方捉摸到套路了,也就只能当作一种牵制的手段。

如果不是有夜魄和后来获得的燃血长生诀,单单凭借如影随形和随风身法,后面应龙和艮山的几场战斗基本没有什么胜算。

虽然实际的胜率也不高…

因此王恕对于这个功法,只能说,是抱着“既然开始学了,聊胜于无,那就索性学完吧”的心态。

经小虎这么一说,这东西应该是那个张小明的,可能藏着什么秘密也说不定。

仔细一想,像夜魄、泠月这种能凭空唤出的武器全天下都找不出几把,这结绳可以跟夜魄一起在虚空穿梭就已是十分特殊了。

似乎把功法印进去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吧?

怎么以前没有早点发现呢?

“然后呢?张小明是用什么办法克服的?”想到这,似乎看到了希望就在眼前,王恕赶紧问道。

“…”结果小虎只是瞪着王恕不说话。

“嗯?看着我干嘛,快说啊,然后呢?”王恕再次问道。

“…”小虎继续瞪着王恕,似乎没有开口的意思。

“哎,我说你…”王恕有点上头。

“我觉得吧…他可能也不知道…”应循适当地提醒道。

“???”王恕转过头,一脸莫名地看着小虎。

什么情况?你傲娇了半天,就跟我说了个人名?没了?

“那两闷蛋是在我吃完饭后说的这事!本、本王那时候还在长身体,正需要充足的睡眠!不、不跟你们说了,本王好心好意来提醒你们,竟然敢这么说我!”小虎小脸微红,瞪着眼睛,一眨不眨地争辩道,说完立刻转身跑走了。

“…” “…”

“我倒是觉得,即便是那两位,可能也不知道张小明是怎么修炼的。如果知道的话,早就告诉你了。” 看着小虎慢慢跑远,应循分析道。

“也是…”姜叔叔还不好说,龙叔这毛毛躁躁的,就算修炼的功法再危险也会忍不住说出来的。

“而且…可能不是在这边解决的。毕竟这个界层对于姬无初来说不存在秘密。” 应循顺着线索继续分析道。

“这个你还真别说。死鬼师父就是因为好多东西憋在心里头,所以人才憋坏了,成了变态。明明知道很多事情,却也因此被各种可能的因素干扰,犹犹豫豫,最后把事情搞砸了。又或许,他没来得及跟我讲就被干掉了也说不定。”王恕反驳道。

虽然这么说,但是在心里头,对于姬无初,王恕是完全信任的。

不论怎么样,结果是一样的,张小明的事情仅仅只是告诉王恕和应循,【他们的抗争说不定是有结果的】。

仅此而已。

修炼的方法随着小明一起消失了。而唯一的线索是这个结绳。

之后王恕和应循对着结绳研究了一整个晚上也没弄出个所以然来,第二天两人顶着沉沉的黑眼圈饿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黄昏时分,王恕和应循平躺在一间竹屋的床上。玄青、丫头和小虎关切地看着二人。

二人几乎是同时睁开的眼睛。

王恕坐起来,揉了揉头,玄青递了碗米粥给他喝,然后就抱着应循到旁边房间去了。

坐了一会,待精神稍稍恢复了点,便拿出结绳来要继续研究。

“恕哥哥,你休息休息嘛,这里有好~多好吃的,你再吃点呗…”丫头拿起桌子上的水果糕点,送到王恕面前说道。

“谢谢,我不饿“王恕刚要起身,眼前一黑,幸亏东方鸢柔及时扶住才没有摔倒。

是的,王恕和应循很着急,给他们两的时间不多了。

不尽快找到办法的话,已经不是三年的时间来不及提升实力的问题,更是因为身体撑不了多久了。混乱的天地元气长期堆积和冲撞,使得身体也每况愈下。

王恕尚还有燃血长生诀可以缓一缓,虽然因为元气调用不了,但起码可以用寿元换时间。

可是应循呢…

王恕花了大量的时间来研究燃血长生诀,昨天的法阵是真的希望那个阵法可以帮助应循稍微减轻些身体的负担。

可惜他只熟悉八大权限的法阵,无法模拟出寿元参与进去的效果。

过了一会儿,玄罡负手走了进来,玄青抱着应循一声不响地跟着。

“青丫头,你们先下去,我要单独跟他们两个谈一谈”玄罡屏退了众人,留王恕跟应循在床上坐着。

沉默自三人间弥漫开来,连呼吸和心跳都格外小心。

最终玄罡长出一口气,说道,“如果你们两个能够发誓不再继续修炼,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们一个活命的方法。”

王恕循着声音看去,玄罡站在窗边,昏黄的光线将半张脸埋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什么意思?”

“既然身为真人,就该老老实实地过完这一生。于你们、于别人都是最好的选择。”玄罡看着王恕,严肃地说道。

“大叔,你很烦欸,一见面就又说这个。”王恕摆摆手,转过头不予理会。

且不说玄罡是个普通的局外人,就算全世界的真人都对真人说,“不要去争了,我们认了,谁让我们是真人呢”

王恕也不会回头的。

为什么真人就必须默默忍受,错的是这个世界,又不是王恕,他为什么要妥协?

“你!”玄罡被气得说不出话来,看了看旁边的应循,道,“你呢?想耽误我女儿一辈子!?”

“看来你没能说服青儿”应循平静地说道。

他太过清楚玄青有多固执与坚强,所以应循从来都没有想要将玄青‘保护’起来或者狠心离开,而是选择带着她,生死相随。

兴许自己有幸能够活得久些,让他俩也能有个后代…

呵呵,想必那时候,王恕早已经当上界王,或者找到了真人能够平等活下去的方法,又或者改变了这个世界的规则也说不定。

这么想着,应循只是冲玄罡笑笑。

真人不修炼,就大大减小暴走的几率。

真人不暴走,就不会殃及‘无辜’。

是了,真人的存在就是罪恶。

不管是生来即是真人,还是没有成功觉醒以致于先祖血缘褪去而成为真人。

【这些人能够活着就已经是这个世界的慈悲了,那么请至少不要对其他人再造成伤害了。】

真的是这样吗?

有谁真正为真人考虑过他们的处境呢?

正义从哪里来?王恕和应循不知道,但绝对不是牺牲一部分成全大部分这么简单。说到底玄罡不过是站在了多数的那一方,借着‘正义’的名义来掩盖‘自私’罢了。

“所以说嘛,大叔,你要是想让你女儿能过得好点,那就快点把放来说来听听,我们时间很赶的。”王恕笑笑说道。

“你!”

“是啊爹爹”玄青从帘幕后面走了出来。

玄青小时候很顽皮,玄罡收不住她,于是就把她关房间里,结果玄青偷偷在房间里挖了条密道溜出去玩,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青儿…”预想中女儿祈求的眼神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从容,倔强得令人心疼。

恍惚间与另外一位模样和玄青差不多的人影重叠。

小瑶,你看到了嘛?女儿长大了啊…

“咳咳,大叔你看,告诉我们的话,说不定在不久的将来能够给你添个大胖孙子。”看到玄罡心神恍惚,是个机会,王恕适时地,贼兮兮地说道。

“…”“…”应循跟玄青面无表情地看着王恕,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呵呵呵!靠他!?先断了奶再说!”看着应循,玄罡怒极反笑,“嘭”地一声关上了房门,但是并没有走远。这个门窗,缓缓说道,“子时倒宗族祠堂门口!”

“王兄,我要退队”应循看着王恕,一本正经地说道。

玄青抱着应循默默地走开了。

王恕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依旧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真人之秘 夜半,玄蛇一族祠堂内灯火通明。玄罡默默地在妻子姬瑶灵牌前点上一炷香。

刚才玄青和应循已经上过香然后出去了,留下玄罡一人。

“小瑶啊,青儿看上了一个真人小子。就是上次跟你提过的,应龙族的那小子,被他二次化形。跟你一样,被仲叔选上了。唉…劝了她好几次,怎么说都不听,倔得很。想想也是呢…呵呵…”

玄罡傻笑着,陷入了回忆,时而欢喜,时而悲戚。

小瑶啊,我们的女儿终于长大了,脾气像我,气质像你。

我身体也挺好的,旧伤许久没有发作了。

只是小瑶,我好想你啊…

远处,月光下的海水依旧拍打着岸边,演奏着亘古不变的旋律。祠堂里一片静寂,明灭的烛光照在玄罡笔挺的背上,显得格外落寞。

祠堂口,应循看着玄罡,眼神复杂。玄青只是紧紧地抱着应循,默默看着父亲的背影不说话。

过了许久,玄罡转身走出祠堂。

“小子,你和青儿最好能一直有今天这般默契。”玄罡瞪着应循说道。

“必然”应循眼睛一眨不眨地答道。

“…跟我来吧”

一行人步行来到一处非常隐蔽的山洞内,玄罡随手点亮了岩壁上的烛火,众人才发现里面桌子、床铺等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不少如婴儿床一类的家具。

只是全部都蒙上厚厚的一层灰。

东方鸢柔蹦蹦跳跳地过去拿起一个拨浪鼓玩了起来。

“很厉害的嘛,竟然能和外面隔绝开来。不过比起老泥鳅他们的还差了点。”小虎看向洞口外面,说道。

王恕也看出了这里头的门道,这个洞窟门口一丝一毫的风都进不来,完全是自成了一片天地。这样即使是天地元气也跑不出去。

简直就像是专门为了躲避天雷而硬生生开辟出的空间。

玄罡抖了抖凳子上的灰,坐下来问道,“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八股元气死死缠在了一起?”

王恕和应循相视一眼,玄罡果然不简单。照道理,这种事情应该只有身为真人并且暴走过意识依旧清醒的两人才会知道。

确实,这体内的元气并没有组合成新的未知的元气,而是八股一团团缠在一起,混沌一片,像是惩罚两人一样,死活不出来。调用其中一个就会被其他击中死死拖住。

王恕点点头,“不错,而且不论主动使用或者用阵法被动带出都试过了,不但没用,还会引来雷劫。”

“那是必然,你们现在的修为,别说八股了,就算只有一种元气在体内,也不会被认可。因为你们太脆弱了,这个天地是很聪明的,它认为你们继续使用的话,进出的元气,会让容器破裂开来,对这个界层带来难以估量的冲击。所以索性就老老实实地待着。”玄罡继续说道。

“那如果容器死了呢?”王恕问道。

“元气会即刻冲出来,方圆百里均会受到各式各样的灾难。”

“我**,这哪里聪明了???”王叔一脸不可置信地说道。

这天地有毛病吧,早死晚死,结果不都一样???

“不,这样至少不会有雷劫”玄罡继续道。

“???这不废话,人都没了,要什么雷劫?…等等!”王恕话说道一半,愣住了。一些过去没有注意到的信息和疑惑瞬间组合起来,得出了答案。

“雷劫的条件不是元气。”应循微笑着说出了玄罡的打算。

“啊喂,明明是我先要说的!”王恕在一旁撅着嘴,对这个爱出风头的队友非常不满。

玄罡满意地点点头,不理会王恕,继续说道,“觉醒、突破、反祖或者化形的人都会引来雷劫。很多人都认为是因为能量太大,引起了这个界层的注意,但是没有办法说明,‘觉醒比反祖、突破所引起的元气震荡要小得多,为什么也会引来雷劫呢?’。”

“因为容器不够坚韧”应循说道。

“因…”王恕刚要说话,因循已经先说了出来。

王恕看着笑得天真无邪的应循,彻底无语了。

这家今天怎么这么多话啊,好烦!

玄罡再次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所以你们要做的,不是怎么去驱使元气,而是让身体配得上体内的元气。”

情况不算太坏,这两人都不算太笨,那么至少还有转寰地余地。玄罡心里评估着两人状态,已经有了大致的计划。

老实说,如果应循不是真人,还真是个最佳女婿人选。强大、冷静又聪明,关键还很爱自己的女儿。应龙族加上玄蛇族的血脉,将来的自己的孙子所能到达的高度简直无法想象。

可惜了,强大过头化形了…

王恕看着玄罡的表情,又看了看应循微笑中带着那么一丝难以察觉的谄媚,别人看不出来,王恕这种被姬无初**得深谙人情世故的小人精,瞬间就明白了。

哦..原来如此!老丈人在,逮着机会就表现一下啊。

唉…女人啊…

“那么接下来才是重点…”说完玄罡无比严肃地说道,“你们也不必瞒我了,你们两个根本不是用不出,而是不敢放开手脚用。是怕再次暴走,打开界门吧?”

听到这,王恕不由紧张起来,知道真人会打开界门的人可不多。应循和王恕二人对此事异常敏感,艮山一战界门大开,魔界过来了不少人,万一有漏网之鱼…

王恕疑惑地看着玄罡,从玄罡之前的表现来看,不像是被控制或者要挟,更不可能是多年来潜伏的细作了。

那么他是怎么知道的呢?艮山一族已经悉数传送到了魔界,那天去的天华国士兵天知道回去后会遭遇什么,所以道理上应该只有陆浩然、孔仲叔、姬玥灵等级别较高的人知道才是。

“不用这么看我,我即不是魔界的细作,对真人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企图,仅仅只是知道而已。爱信不信。”看到王恕、应循,玄罡平静地说道,“你们还没有回答我的话”

王恕和应循对视了一眼,应循缓缓点了点头。

“不错,我们不是不能用,而是不敢。王恕试过一次,稍稍牵引得多了一点,元气仿佛就不受控制地往外窜。刚窜出去就又被吸了回来,周而复始,没完没了。如果那次没有及时停止的话,界门会不会开不知道,暴走伤人是可以确定的。”应循解释道,这是只有应循和王恕两人的秘密。

“原来你们…”玄青皱着眉头看向应循。

为了不让玄青过度担心,应循并没有把这事告诉她。玄青只当是二人在尝试,却不知道两人每次尝试都是在生死边缘徘徊。

“而且…那部分元气是混沌的,并不能为我们所用,只是牵引出去了而已”应循赶紧把话题引了出来。

看到女儿诧异的那一刻,玄罡马上就知道是怎么回事,顺着应循的话,说道,“不错,但是这却是一个天然的锻炼方式。一个让这个世界认可你们足够强大的方式。”

说着,玄罡拿出两颗鸡蛋般大小,紫里透红的果实。

王恕得瑟地看了看应循,应循回了一个‘不知道你想表达什么’的眼睛。

哈哈哈~终于轮到我显摆一下了。王恕内心狂喜不已。

“呼…舒畅”王恕打量着玄罡手里头的果实,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去,笑嘻嘻地说道,“哦,原来如此,嗯嗯。说吧,你跟百草村的纪金煜是什么关系?这东西跟焚心诀一样,怕不是你一个念头我跟应循就要被电死咯~”

“纪金煜?不认识。此术为一位朋友所授,尚没给起什么名字。不过确实如你所说,只要我一个心念,两位就一命呜呼了。当然,你们如果信不过在下,可以不吃。“

玄罡看着莫名其妙就开心起来的王恕,一脸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接着说道,“这只是一个功能,还有一个,也是这次的关键。遍布你们体内的震雷会监视你们,真人暴走会失去意识,在你们失去意识得前一刻,也就是在暴走前,震雷会被触发,把你们电醒。”

“哦?”“原来如此”两人瞬间明了。

对于他们来说,如果这几天没有办法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一样也是要死的。

所以也没有什么犹豫不犹豫的,起码这样还有一点希望。

王恕接过果子,想都没想,一口下肚,不久便觉得四肢百骸酥麻无比,仿佛被电着一般。

原来还有这种防暴走神技。倒是可以给孔仲叔或者姬渊启推荐下,给所有真人来一颗,这样就杜绝了真人暴走风险了。

“不要高兴得太早。你们的身体本来就在暴走的边缘,即使果实里的震雷已经触发,身体还是会自发的吸收掉一部分,体内的混沌就多一分。而且如果一个时辰内不用掉,也会被吸收掉。更加头疼的是,这东西,每次触发,对身体是有负担的。次数多了,会没命的。”玄罡提醒道。

“我去,大叔,你不早点说。”王恕下意识地就想把果子吐出来。

王恕如果没能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用掉的话,那就会被白白电一下。

“几次?”应循问道。

“十七”这是玄罡根据两人身体状态所估算出来的极限次数,接着又略带悲伤地说道,“而且,至今,没有人成功过。”

“哦”“哦”

“不对不对,恕哥哥吃了一颗,只有16次啦”东方鸢柔举起手说道。

“愚不可及,一个时辰内用掉不就好了。你又知道这次他一定失败了”小虎在一旁说道。

“可是,应循叔叔说过,我们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应循叔叔的备用计划上,因为恕哥哥肯定会失败的呀。”东方鸢柔食指戳着下嘴唇说道。

王恕愤怒地看向旁边,自己真是白白掌握巽风啊。就在身边的人都没想到要用巽风去监视一下。

灯下黑真可怕。

而应循早已转过头,留给王恕一个侧脸,两眼飘像别处,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虽然自己说的是事实,而且还不停忙前忙后为这不靠谱的队长查漏补缺,但在背后说人坏话,总归有点心虚。

“咳咳,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两位,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了。”说完玄罡留下了34颗雷果,带着玄青、东方鸢柔和小虎离开了。

走了一半,玄青转过身,朝王恕微微行了一个礼。

王恕无所谓地摆摆手。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混沌炼体 又一个夜晚,半月悬在当空,俯瞰着静谧的海岸线。温热的海风已经变得略微有些凉意,悬崖边的一片半空中的落叶被海风吹起,往陆地深处飘去。

一只白色的野兔从灌木丛中探出头,好奇地往外瞧了瞧,复又缩了回去。

海风带着那片落叶,吹过了草地,吹过了树从,吹过了突兀的石林,最终在一个灯火闪烁的山洞门前嘎然而止。

那片树叶就这么悬在洞口,许久,却始终不得进入。

最后只能无力地落下。

王恕周身泛着淡淡的红晕,躺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脸上、背后、胸前全是因剧痛而流的冷汗,手脚不停地痉挛着,坐都坐不起来。

这已经是他第六次尝试了。

每一次都在即将暴走前,在身体几乎快要被掏空之际,雷果被触发。一瞬间的电流让王立即昏迷过去,一眨眼又被身体上剧痛折磨醒。

片刻后,王恕艰难地撑起身子坐在地上。

“王兄,要不让在下试试吧?”应循斜靠在床上,看着王恕痛苦的样子,实在过意不去。

王恕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能让应循试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试不起。

如果是未化形前全盛时期的应循,或许可以抗几下试试。但是自从王恕亲自试了第一下就知道,应循根本撑不过去。

之前王恕急吼吼地抢先吃下了雷果,为的就是不让应循冒这个险。

如果两人当中,一定要有一个人尝试,那这个人,必然是王恕。

王恕有燃血长生诀,可以用寿命去换机会,而应循却只能凭气运。

不得不说,姬无初不惜冒着巨大风险,也要在师徒两下山后的第一站的就选择了难度较高的离火珠下手,如今看来,是无比明智的选择。

一盏茶的功夫,王恕身上的红光彻底褪去,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疲惫。“继续吧,看出点什么来没有?”

“刚才其实已经成功了,混沌元气已经彻底出去了,只是瞬间又被吸回来了。”应循答道。

不能亲自尝试,应循只好聚精会神地观察王恕每一次用寿命换来的机会,保持一个局外人身份的清醒头脑,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就这样,王恕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着,雷果带来地伤害也越来越大。后来不知道是第几次开始,实在是撑不住雷果带来的反噬效果,径直昏迷过去,等身体被动地修复好就继续尝试。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王恕疲惫地从昏迷中醒来,抬起手揉了揉脑袋。一不小心还把装有最后六颗雷果的篮子打翻了。

已经试了28次,有点眉目,却进度缓慢。

只怕自己寿元用尽也未必能成功。

模糊的影像逐渐变得清晰,却看到了眉头紧锁,昏迷不醒的应循,七窍淌着鲜红的血。

王恕跌跌撞撞地跑到应循身边,晃了晃,不见醒,一探鼻息

断了。

“啊喂,醒醒啊!玄青还在外面等你啊!”王恕不停地晃着应循,神情沮丧。

最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应循没能熬过混沌元气对肉体的伤害。

王恕颓然地瘫坐在地,陷入了深深地自责和懊悔之中,喃喃自语道,“兄弟,是我害了你啊…唉…你这让我怎么去跟玄青说啊…都没有把你大婚的贺礼给你,你怎么…”

嘴唇微微张开,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却最终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只能木然地看着地面,如果那一个夜晚,自己没有拉应循入伙,兴许他此刻已经和玄青二人隐姓埋名,当一对平凡而又幸福的情侣了吧。

或者更往前说,如果没有去朝云的话…

如果自己可以再强一点的话…

可是这一切都晚了。

“哦?是什么?”

“应龙叔给我的寒…嗯???”王恕惊喜地转过头,只见应循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赶紧用手探了一下应循的鼻息。

还是断的。

王恕瞬间就蒙了,脑袋一片空白。

“你是不是有东西没给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声音自应循腹部幽幽地传来

此刻的应循像个人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王恕,没有任何表情。死气沉沉的面容,苍白中带点微紫,两片小小的嘴唇被血液润渍得鲜红。

“鬼、鬼啊!~讨债鬼!~”王恕惊恐地超后仰去,双手撑地,两只腿慌乱地蹬着地,急速地远离应循。

“王兄,婴儿呼吸都是像我这样的…”应循无奈道。从化形开始,他就习惯性地如同一个婴孩一般呼吸了,有时呼吸一次需要常人数息时间。

甚至由于真人与天地元气特殊的联系,应循感觉自己就算不呼吸都没有问题。有一次躺在玄青怀里就尝试了下多久可以不换气,结果同样把玄青吓得不轻。

“嗯?…是活的?”王恕犹豫着,小心翼翼地爬上前,探了探应循颈部地脉搏。

哦,有的,是活的。

“原来你怕鬼”应循弯起了嘴角,鲜血顺着留下来,一直蔓延到脖子,笑容依旧看上去十分惊悚。

“去去去”王恕晦气地挥挥手,“我王恕孔仲叔都不怕,还怕鬼?”

“是是是,王兄果然英勇。不过刚才的事情,倒是令我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哦?”

“不知道原来在洞窟里的那位,那时候有没有其他真人陪着?”应循看着王恕说道。

“你是说..”

“如果王兄在排出元气的同时,有另外一个真人将这些散逸的元气吸走…那会怎么样呢?这洞窟可是彻底与外面隔绝的。”应循眯起眼,笑道,“化形后,我总有种感觉,我的身体本不应该是这样的。最近这种感觉愈发强烈了。”

笑容依旧惊悚。

然而这次王恕不再惧怕,希望真的离自己很近了。

而且,看刚才应循的样貌,他的时间,应该就剩这几个时辰了,这一次尝试也许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你确定要试一下?”王恕再次确认道。

“如果你有把握的话。”应循也向王恕确认道。

两人相视一笑。

不久前小虎的关于张小明的提醒不是毫无作用的,后来两人仔细琢磨这件事发现确实可能是个机会。

艮山一战,王恕暴走的时候影子统统跑了出来,并且呈现出各种不用属性元气的形态。这也许是王恕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下意识的保护措施。

所达到的效果即是替本体分担掉一部分元气带来的伤害。

这也正是二人目前急需的。

王恕把应循摆在一个桌子,将周围椅子等杂物全部清空。活动了一下筋骨后,将雷果给到应循嘴边。

“不用了。”应循淡淡道。

对于他来说,这个保险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将雷果丢在一边,王恕转过头时,应循已经开始闭目养神。

许久。

应循缓缓真开眼,里头有流光闪动。

“开始了”

眨眼间,王恕整个人开始变得模糊,一个个分身不断地从本体中分离开来,左右排开,加上王恕自己,共六人,将应循围在中间。

“开开开开开开始始吧吧吧吧吧吧”

应循周身泛起金色的光晕,襁褓自己松了开来,自应循身上滑落。不一会儿,应循的眼睛变成了赤金色,整个人,**着缓缓飘了起来。

这并不属于八大权限的任何一种,而是第三界层对应循的馈赠。

整个洞窟被金光照得敞亮,连影子都没有。

应循变成了一个小金人,周身的金光不断地加强着,一股股纯黑色的混沌元气自应循体内疯狂地涌了出来。瞬间被五个王恕分身吸去。

元气涌入的瞬间,王恕身体无一处不痛,整个人似是快要被割裂无数小块。

染血长生诀疯狂地运转起来,身体修复速度与崩溃速度相互较着劲。王恕全身的皮肤刚刚开始有了龟裂了迹象又被修复,复又被撑破。

然而两人份的混沌元气还是太强了,王恕身上开裂的地方逐渐增多,眼看就要撑不过去。

此时,一个银色的光点自王恕心口位置亮了起来,迅速蔓延至全身每个开裂的地方,似王恕的心跳般律动。

银光每跳一次,王恕便觉轻松一分。

然后又被元气撑开,燃血长生诀,银光,周而复始。

【夜魄】和【泠鸢】再次自发地破开了虚空来到王恕周围,‘嗡嗡’绕着王恕的本体打着转。

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细想银光的事情,此时的王恕开始怀疑起自己会不会没等身体被撑爆,寿元就已经被用完了。

毕竟这么重的伤势要修复,代价可想而知。

幸运的是,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当金光的强度似乎快要达到顶点时,终于传来了应循的声音。

“王兄,可以了。”

一瞬间,金光炸裂,王恕被强光照得睁不开眼,如影随形也停了下来。王恕预想的‘分身暂留的混沌元气反噬本体’非但没有发生,就连王恕体内的混沌元气也正自七窍发肤疯狂涌出。

不知何时,王恕虚脱得昏迷了过去。

“嘭~”迷迷糊糊间,仿佛听到了什么碎开声音。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的身体已是空空如也,所有的混沌元气都没有了。

胸口位置,有一片银色的粉末。

看到粉末王恕不由皱了皱眉头,心中大概猜到了多半是王芯所为。

想着想着,王恕心情愈发复杂起来。

什么时候做的?为什么要给王恕留这么一手?还真是捉摸不透的老姐啊…

甩了甩头,强行抛开心头复杂的情绪,王恕站起来查看应循的情况。

只见桌子上,一团深黑色的云雾翻滚着,里头的应循不知生死。

云雾的上方,一颗黑色的菱形石头悬在半空,黑色如墨汁般的液体不断自石头中流出,滴到了云雾中去。

呼…

长出一口气,王恕缓缓朝洞外走去。

东方鸢柔、小虎、玄青和玄罡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恕哥哥~你回来啦~”

“啊,是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再战异兽 独自坐在悬崖边,风来悬停在胸前,带来了世界各地的信息。处理世界各地信息的时候,王恕分心思考着其他的事情。

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心口那个银色的光束是怎么回事?

能会是谁呢?天底下会坤地的就那几个,孔仲叔?陆浩然?

思来想去,唯一有机会的就是老姐。艮山的时候自己掉陷阱里头被老姐抓到。昏迷期间指不定被做了什么手脚。

但是王恕怎么都不明白,这老姐到底想要干嘛?

“在想什么?”一个稚嫩而陌生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只见玄青牵着一个小男孩,约七岁的样子,黑发黑瞳,笑嘻嘻地朝王恕走了过来。

男孩衣服非常不合身,是类似于玄罡那种上下一体的外衣,穿在男孩身上,袍子,袖子、下摆等垂到了地上,拖了老长一条。

王恕稍稍愣了一下,转而惊喜道,“成功了!?”

应循笑着点了点头。

“感觉怎么样?”王恕激动地问道,然后眼前一花,下意识地回头,发现应循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身旁,坐了下来。

速度比王恕全力还要快!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就不问你要先听哪个了。好消息你已经看到了。坏消息是…任何一种元气我都用不出来了。”应循看着王恕说道。

听到应循的话,王恕从惊喜中清醒,摸着下巴思考起来。

应循的情况与那位张小明是何其相似。不会八大元气的任何一种,体魄异常强大。

“你说...那位二次化形的神人张小明,会不会就像你这样?或许他也一样受困于混沌原气,却没能找到一个帮他将体内混沌之气吸走的真人。所以就创出了如影随形,将混沌逼近自己分身里,抓住那一瞬的间隙,完成了突破。”王恕分析道。

“想来不可思议,天底下哪可能有这般恐怖的存在。不过如果是那位张小明,不知为何,一切又仿佛理所应当起来。”应循点点头,说道。

顿了片刻,应循还是补充道,“不过王兄…这不能应用到所有真人。”

“……”王恕沉默了。

是的,且不说这需要二次化形时的金光护体。

就连再去找一个王恕都难,谁又能同时拥有染血长生和那诡异的银色之光呢?

那也就意味着,如果真人要修炼,那么两个真人里头,只能活一个。必须要有一个站出来,牺牲自己去吸走另外一个真人身上的混沌之气才行。

挠了挠头,王恕耸了耸肩,“嘛…不说这个了,先练练手呗。嗯…找谁好呢?…”

看着王恕又摸起了下巴,应循又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二天一早

“王兄…你确定这样有用吗?”应循再次问道。

咦?再次?

玄青忍者笑,为应循满脸铺了厚厚的一层**,嘴唇的一小片和脸颊两侧涂上了红艳的胭脂。化完妆后,玄青轻轻拍了拍身上藏青色衣服上的灰尘,抹平衣服上的褶皱,扑哧一声没忍住,笑着离开了。

我家应循七岁了还是这么可爱。

话说,自己不应该是目前小队里最高战力么,为什么应循有种被当作吉祥物的感觉...这周围剩下的雷果又是怎么回事?

“放心,一切尽在掌握!”王恕拍着胸脯说道,大笔一扔,地上的法阵即刻泛出一阵暗紫色的强光。

四面八方的乌云聚拢过来,一会儿雷光隐现,一副随时将要劈下的样子。

震卦。震来虩虩,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不丧匕鬯

远海的深处泛起了一阵一阵雷光,越来越亮,急速地朝王恕这边靠拢。在快要到达悬崖的时候,海面炸裂了开来。

一个熟悉的声影飞出海面。王恕等人赶紧隐蔽起来,只留了应循站在了祭坛边。

“吼~”腥风扑面,王恕左手引诀,发动了应循周围的第二个符阵。

刹那间,一道看不见的圆形风障将应循围了起来,雷兽喷溅出的粘液还未近身便被引向了别处。

有元气的感觉,真好。

王恕泪流满面地想着。

雷兽睁着眼睛仔细地瞅着眼前的祭坛,看到应循脚下的雷兽,不由瞪大了眼睛,吐露贪婪的神色。

“哎,所以为什么非要我也呆在这?”应循非常无语地喃喃道。

根本不用他做什么诱饵,这雷果往这里一摆,雷兽就会乖乖吃下去好吧?

雷兽非常小心翼翼地伸出那对小小的、几近退化的前爪,用两个爪尖轻轻把一颗雷果夹住,非常紧张地看着应循。

应循很无奈地叹了口气,朝雷兽摆摆手,“哎..吃吧吃吧,都是你的。”

似是听懂了一般,雷兽迫不及待地塞了一颗进了嘴巴里。顿时嘴里雷光迸现,雷兽舒服得眯起了眼睛,一副非常享受的样子。

“那个…王军师,雷果被雷兽彻底吃掉了?”看着雷兽的样子,玄青小声说道。

“嗯,一切尽在掌握,你看时机发动效果吧”王恕一本正经地观察着远处地情况。

“不不不,我是说…雷果被吸收了,效果发动不了了…”玄青尴尬地解释道,思绪已经飘向了远方。

她好不容易从玄罡那里得到了引爆雷果的方法,并且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三年内,她必须跟应循生出一个娃来,而且孩子要姓玄”

想着父亲应该是眼见这女儿没救了,玄家重要有个后,所以才这么要挟的吧...

原本王恕的计划是引诱雷兽吃下雷果后,发动雷果的效果,不说立刻能杀了它吧,至少一点点牵制效果总会有吧?

可是现在呢?怎么看…这雷兽都是彻底把雷果“消化”掉了啊,自己从雷兽那完全感应不到雷果该有的气息啊…那还怎么触发效果啊…

玄青回想起那时候父亲得意的表情,忽然感觉自己被算计了。

父亲肯定知道雷果对雷兽没用!!!

想到这玄青控制不住地又气又恼,脸颊一下子变得通红。

这算什么事呢…自家相公现在才七岁啊…

另一头,眼看果子快要没有了,应循额头冒起了冷汗。

什么情况?怎么还没有发动雷果效果?刚转向王恕所在的方向要确认些什么,忽然眼前一花。

自己已经来到了雷兽身侧的一块岩石旁。王恕手持着夜魄站在一边,丢给了应循一把红柄蓝刃的枪。

“嘛...计划有变。朝云枪,算是贺礼了。”

“谢了”提枪上前,应循一跃而上,比身体两倍还要长些的朝云枪挥舞成风,积蓄着力量,隐隐间竟有龙行环绕在周围。

在快要上升至最高点时,应循也已经调整到了最完美的状态,一道湛蓝色的弧光扫过了雷兽那枚发着雷光的背刺。

一息后,那枚背刺根部齐齐断裂开来,往下落去。

雷兽仍旧开心地吃着雷果,忽然停了下来,皱着眉头,扭了扭身子,一只小手抓着雷果,一只小手往身后探去,似乎是想要挠一挠痒呼呼的后背,无奈实在是太短了,连一半的距离都没到。

“滋滋滋”嘴里的雷果又冒起了电花,雷兽再次舒服得闭上了眼睛,嘴巴朝天舒展着。全然忘记了后背的事情。

王恕挥舞风来扇将应循和“震雷珠”接了回来。

刚落地,就在二人以为平安无视,还没来得及开心庆祝的时候,二人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强大的压迫感包围了两个人,令他们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海平面突然高高突起,待海水褪去,一个跟雷兽一模一样,却比雷兽大得多的脑袋探出水面,警惕地看着两人。

似乎还有点不高兴。

王恕和应循被吓得僵在原地。

开玩笑,真要打起来,即使两人全力招呼,想要击败小雷兽都有点困难,更别说眼前这头雷兽家长了。

就在二人以为吾命休矣的时候,雷兽妈妈眼珠一瓢,瞬间王恕二人便感觉周围一轻。

“风来扇,什么嘛,飞廉这小子愈发没规矩了。拿东西都不亲自来。”一个女性化的声音自雷兽妈妈眉间发了出来。

???

王恕一愣,瞬间明白了姬无初为何说震雷珠是最简单的一个了,原来是熟人啊...

唉…死鬼师父啊,已经死了都还要坑我一把。

徒弟我现心在很累啊。

“那个…雷婶婶,我师父他,已经仙逝了…”

……

又是在悬崖边,王恕、应循并排坐着。

玄青坐在应循旁边吹着海风,一声不想地绣着什么。手上多了一串天蓝色的珠子,是王恕给她的贺礼。

暮雨链。

东方鸢柔好奇地打量着手里的泛着雷光的震雷珠。

小虎靠在王恕边上,测过头看着一旁海滩上的点点星辉。

虽然经过千辛万苦终于得到了震雷珠,混沌元气的问题也得以解决,不过有些事情始终是要确认的。

“王兄,我觉得孔仲叔…”应循欲言又止,看向王恕,想确认什么。

“…”王恕低下头,看着下方澎湃的海水,波澜不惊地说道,“不管孔仲叔挖出那个洞窟干什么用,我就是要当界王!”

果然啊,王恕始终还是那个王恕。

早在进入洞窟的时候,应循就发现了那个洞窟的异常,一种凌驾于这个界层之上的王道气息。

这种类似于位阶的震慑感强烈到隔绝了洞窟内与外的气息。

所以孔仲叔曾经也帮助过一位真人,甚至不惜耗费心里为其开辟出了那个特殊的洞窟。

再加上艮山一战后的那个令人捉摸不透的赌约。

应循动摇过。

孔仲叔,在界王身份背后,其人究竟如何呢?

应循从来都不是一个自诩大义的人,他现在只是想要帮一下队长而已。

如此才不辜负那晚的月光。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坤坤相叠,用了两倍的坤地造就出的完美绝地,并未又一丝一毫地掩盖,王恕又岂会看不出来。

可是王恕的对手从来都不是孔仲叔啊。

正义从哪里来?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莫衷一是的善恶,究竟哪个才是对的呢?

“为师举个例子:如果有10个人都得病了,不救治的话都会死。可是杀掉一人,用他做引能救剩下的9个,你救还是不救?”

师父啊,如今那十人可没病,那一人也不是必死。

百草村石碑前姬无初的话音犹在耳,王恕对着海风悄悄说道,“死九生一,亦不悔。”

章节目录 小剧场2 狡兔三窟 岑寂:Hi~欢迎大家收看第二期真人小剧场,本次请到的嘉宾是~小说主角王恕先生!大家欢迎~

王恕(自己疯狂拍着掌):谢谢~谢谢~大家好,我是这整篇小说的智商、颜值和正义的担当,王恕,请多指教,请多指教啊~

岑寂(擦汗):呃…那个…王恕啊,就在上一个小剧场,你师父和你说了差不多的话…这个…一般来说啊…说这个话的人,都是要死的…加上其实吧…应循也还算得上另外一个主角…所以…

王恕(自信一笑):是么?没有啊,我后面活的好好的啊,你看,在那个什么什么网站,后面十几章过去了,我还好好的活着呢…而且灰常帅气啊,啊哈哈哈~

岑寂(目瞪口呆):纳尼!!??起点的编辑不是已经屏蔽了么,为什么还能看得到!?

王恕(一脸鄙夷):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人呐,专门去搬小说到自家网站上么?你看,这个都到五十多章了,桃园篇都结束了呐

岑寂:我擦…本以为辛辛苦苦、死赶慢赶的,终于要追上了以前的进度,没想到…

王恕:别灰心嘛,反正存稿还在,就当是优化一下剧情咯~话说,为什么你会被起点的编辑把小说屏蔽了啊?

岑寂:呃…这个…或许是颜色意味过重了吧…最近风声比较紧…

王恕(举刀欲砍):咦?你确定?为何作为主角的我都没有任何血脉喷张的时候?说!你都便宜谁了啊?老实交待!

岑寂(双手抱头):天地良心呐!除了纪金煜已经被你砍死了,剩下的基本上都是在写你的小丫头啊…

王恕(措刀向前,抵住脖子):你确定?就那几下还算黄了?

岑寂(汗如雨下):天地良心!我我我,我是良民呐!

王恕(摸着下巴):嗯…那会不会是四十三章最后的话有点说不得啊?

岑寂(一脸懵逼):怎么说不得?

王恕:你看我最后一句说了啥?

岑寂:死九生一,亦不悔?

王恕:条件呢?

岑寂:十个人没有病,杀死九个可以救一个?

王恕(一拍手):对啊!问题就出现在了这里。这不就是为了自己舒服,不惜戕害社会么?你看那些四处流窜小流氓,【为了活下去】,去打劫别人,不就跟我一模一样么?

岑寂:哦!对呀!不仅功利主义不能用了,连社会底线都打破了啊!

……

岑寂(看着王恕):嗯…

王恕(害怕):等等!卧*你不会把我当反面教材写死吧!?

岑寂(心虚):没…哪能啊…你可是这本小说的主角…之一啊!

王恕(暴怒):我之一你个鬼啊!活该你被起点编辑删作品啊!

岑寂(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这倒是有可能…可是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不过是想说,【命运对你不公平的时候,就算和这个世界为敌,也要奋起反抗】,人说革命的路上…唔唔唔!

王恕(捂住岑寂的嘴):卧*,你还说,再说你就要被关进去了啊…

五分钟后…王恕躺在了地上

岑寂(拍拍手,大喘气,朝地上啐了一口):呼…不好意思,刚才有点情绪失控…嘛…确实是有点偏激,不过呀, 就真的没有人去管那些天生的弱者么?

岑寂(摇摇头):其实不是的,我国的法律和一些政策已经开始趋于底层和顶层,这也是为什么中层阶级那么焦虑的原因,因为呀,

岑寂:底层的人(真人)正在上来,这个社会蛋糕就那么多啊,中层(觉醒者)很担心啊,害怕会有一次中下阶层的震荡(真人暴走),最后形成一个只有上下两个层级的社会形态。

岑寂:可是呀,现在的那些弱者不该等着被救助呀,像那些【平凡的真人】一样,甘于碌碌无为。现实生活中起码还有政府可以帮他们一把,尽量扫除这种不公平。

岑寂(眯起眼):但是如果没有呢?这也是我写《狂人》的初衷。【怕的不是天生弱势,怕的是天生不懂争取,只期待着别人施舍呀】。

岑寂(支起手掌在嘴边,偷偷摸摸地说):其实啊,下层最好的控制方法是“愚民”,什么都不懂,跟别提什么正义了,古来都是这么做的。但是一旦让他们懂了,就会有趋于正义的政策出来,这对谁都不是件坏事。

王恕(趴在地上):喂,你这句也很危险…

岑寂(笑笑):危险么?我不觉得啊,索取自己的正当权益又不一定非要走极端啊…你看王恕领着真人造反了么?你看他自暴自弃,拉着三界陪葬了么?

王恕:被你这么一说…对啊…我为什么…

岑寂将王恕按在地上打…

岑寂(拍拍手):所以啊,这本书才不是要煽动些什么,而是让人更加冷静又理智地去探讨一些生活中、道义上的“两难”与探索一些温和的可能。就像我在扉页中写的【人生已经是如此地短暂,仓促到来不及问一句“正义从哪里来?”】

岑寂(认真脸):而我,就想去探一探,【正义】,这个被人类想象创造出的词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岑寂(笑笑):嘛…要说的也就这么多啦,往后的更新可能会稍微慢一些,还请各位读者老爷见谅。我们下期再见~

岑寂:对了,求票、求红包,什么都求!

章节目录 西海外传1 人蛇初遇 在天华国西岸,有一片海,海边矗立了一个直达天听的石柱,石柱的上半端终年被云雾环绕,即使在最晴朗的天气,这些云雾也久久不散。

据说穿过云层,攀爬到这上头的人便可以羽化飞仙,百年来不少能人异士想要一探究竟,却无一人成功。

盛夏的一天,骄阳把沙滩烤成一片金黄,踩上去有一些微微烧灼感,却又刚好可以忍受。

几个皮肤黝黑的顽皮小孩似是对这种感觉十分着迷,撒欢似地在沙滩上奔跑。

远处的地面似水的镜面一般倒映出蓝白的天光,水汽蒸发在炎热的空气中,显得有些扭曲,走进一瞧,却又不见了。

孩子们把这个叫做走水,即【行走的水面】,不论你跑得多快,它都永远走在你的前头。

“叮铃铃~”嬉闹间,一个小男孩停住脚步,好奇地看向远方。

走水的镜面显出一双纤细的腿来,裸着足,脚踝上用红绳绑了三颗铃铛,老远就能听见叮叮当当的清脆声音。

一个身穿蓝白衣裙,长发飘飘的漂亮姐姐自远处走来。

“哎哟!”后头的一个小女孩没有看前方,结果撞到了男孩后背,两人齐齐摔倒在地。

“小朋友,没事吧?”转眼间,女子出现在了两个孩童旁边,弯下腰,眯着眼,扶起两个孩子,刮了下小女孩的鼻尖,怜爱道“走路的时候眼睛要看前面”

“嗷~知道啦~谢谢姐姐”小女孩笑着说道,然后牵着男孩子的手,淘气似地跑开了。

小男孩不解的回头看了看,

‘刚刚明明在很远的地方,这姐姐怎么过来的呀?’

看着孩童远去,女子伸了伸懒腰,看向立于西海的天柱,目光灼灼,“朝云国啊,我来了。”

“噗通~”一个身影掉进了海里,玄罡在一片岩石上慵懒地晒着太阳,转过头,吐着鲜红的舌信看向海面。

它不是太喜欢人类,规矩多,烦恼也多。

有时它会嘲笑人类太过【文明】,活得不如一条狗。你看那狗可以为了生存摇尾乞怜,人类啊,为了【尊严】这个被他们创造出来的词汇,有些人会选择活活饿死。

玄罡就很不理解,想要活下去又有什么错呢?【尊严】不过是空虚之物啊…又有什么比生命更加重要的呢?

有时候他又会觉得人类太过【兽性】,明明没有到交配的季节,明明没有要产子的意思,却迫切地想要和异性媾和。

不过眼前这个女人倒也奇怪,却又说不出怪在哪里。

这个女子到西海已经有一些时日,整个天柱似刀砌一般光滑无比,几无可以借力处,女孩只是手放在石柱上,竟是牢牢贴在了光滑的石壁,便手脚并用的往上攀爬。

却多是在离海面约百十丈的地方坠落。

每天都是这样,一大早起来,开始爬这天柱,一爬就是一天。

有时他都怀疑起这个女人是否是人类,因为他时常看见她在像过往的海鸟打招呼,似是听得懂鸟语。有时候还在半空,看见路过的鸟儿,刚招手,发现自己失了力道便噗通一声掉入海里头。

浮起来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发,也不知道在羞愧什么。

那天玄罡百无聊赖地在这块礁石上晒太阳,女人游过来,也不怕玄罡咬她,就这么坐在它旁边,抬起头,闭着眼吹海风,一双赤足俏皮地打着水花。

玄罡见过的人类女子不多,不过她应该算是人类当中的所谓的【美人】吧。

尤其是女人趁他不注意,悄悄游到他身边,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的时候,玄罡有种想要变成人的冲动。

可恶的女人…我才不要变成人类。

那以后,玄罡不知为何每天午时之后会不自觉地游到同一块礁石上,就这么远远地看着女人,然后等她游过来。

不知道从第几天起,女人会带来一些不知从什么地方弄来的【食物】,类似海胆或是小鱼虾,似是要给它吃。

玄罡自是理所当然地接受了,海蛇并不用讲什么【恩情】,不管是怎么得来的,食物就是食物。

但是拿着海草来喂蛇就有点过分了,玄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硬着头皮把那比烂海星还难吃百倍地海草吃下肚,回去后恶心了大半天。

有一天,女人同它吹着傍晚的海风,背对着那令人望而却步的天柱,看着前方宁静的海岸。

劳累了一天的渔民靠岸,欣喜地跟家人汇报一天的收获。不久,夜幕降临,家家点起不甚明亮却又令人安心的灯火,饭菜的香味阵阵飘出,时而兼有孩童的嬉戏声。

似是觉得海风有点凉,女人蜷起双腿,双手抱住,下巴抵住膝盖,眼中倒映着海岸的灯火。

“呐…你…听得懂我说话吧?”女人突然对他说道。

略微吃惊了一下子,偏过头,看向女人。

女人也不管它,继续道,“我叫姬瑶。嗯…理想是活下去”

???玄罡不解地看向名为姬瑶的女子。

将身体蜷得紧了些,姬瑶笑着说道,“我啊,有个怪病,发病的时候会伤害周围的人。所以啊,我就偷偷跑了出来,想要找个能治我这病的人。听说那天柱上有神仙,哈哈,也不知真的假的。”

过了一会,姬瑶双肩耷拉下来,冲着玄罡笑着说道,“其实啊,如果上面没有仙人也没关系。”

火光映着那张美丽的脸庞,玄罡看见一行清泪滑过姬瑶脸颊。

【没有仙人也没关系,至少还有这么个地方,空无一人,即使犯病了,也伤害不到其他人】

“一个人也挺好的啊…”

第二天,姬瑶继续攀着天柱,玄罡远远地看着,心口却莫名地疼。

如果自己是个人类,不知这女人还会不会对它说那些话。

‘果然还是不能跟这些人类接触啊…’

正要离开,忽然听到岸边的哭喊声,竟是海匪发现了这渔村,便来了四五艘船,约四十来号人在村中烧杀抢掠。

‘所以我讨厌人类,尽做些同类相残的腌臜事’

玄罡厌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下不禁对人类更加鄙夷。

却见姬瑶站在海浪上,一步一步【走】向了岸边。看似极慢,却在转眼间到了村口。

恍然未觉的劫匪看见衣衫湿透的姬瑶,露出猥琐的神情,持着弯刀走了过去,“哟~小妞,胆子挺大,看见大爷竟然也不跑,是不是想和大爷我乐呵乐呵?欸嘿嘿嘿~”

姬瑶偏过头看着海匪伸出手,正要褪下她胸口的衣服。

“轰隆!”青天白日,一声巨响,那人身中一道惊雷,直勾勾地朝后倒去。

同伴听到动静,先是小心地朝这边靠近,接着惊喜地发现姬瑶是如此美貌,不禁动了心思。

却因为同伴的这大白天的被雷劈有点不寻常,又不敢上前。

不待身上紫色的光晕褪去,玄罡便飞速地朝岸边游去,“这女人,一点都不知道羞耻的么?”

玄蛇一族是可以引雷的,而且世人不知道的是,海蛇形态下的玄蛇族人引雷威力是人型的三倍不止。

姬瑶看着慢慢靠近的海匪,回头看了眼离自己尚有一点距离的小海蛇,得意地笑了笑,身上便泛起银色的光来。

待到玄罡匆匆上岸,便看见十多个劫匪瘫倒在地上,似是连呼吸都极为困难,各个惊恐地看着姬瑶,“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坤地女侠饶命,饶命啊!”

对于海匪的求饶姬瑶恍若未闻,对着刚上岸的玄罡道,“你果然还是在意我的啊…”

看着姬瑶微笑着的脸,玄罡在心底说道,‘所以我才讨厌人类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无邪双煞 王恕和王芯战斗仍在持续,玄青负责保护应循,刚到战场的小虎和丫头呆呆地看着各自为战的同伴,不知道要干嘛。

“你两没事干,呃…去帮夔音。”有那么一瞬间,王恕下意识地犹豫了下,可惜此时他的注意力完完全全在王芯这边,忘记了两位获得万灵之钥,以及过往的劣迹。

“呃…小虎呀,王恕哥哥要我们帮夔音,可是…”夔音出面时,丫头正和小虎在取艮山珠,所以东方丫头对于局势为何会发展成这样不是很明了,

呃,或许,即使她看到了整个过程,也未必会清楚。

夔音和天华国士兵打架,那么天华国士兵就是坏人咯?

天华国士兵是坏人,那么在跟天华国打架的夔牛族人就是好人咯?

咦?为什么夔牛族人又在跟夔音叔叔打架呢?呃…他们怎么又自己打自己呢…

眼看东方丫头双眼又要开始打起转来,小虎不耐烦地来了句,“管他呢,把除夔音外的都打趴了不就好了,反正也只是让我们帮夔音啊”

起码从后来的事态上看,小虎和丫头在“把除夔音外的都打趴”这件事上,执行得非常到位。

也确实有这个实力。

丫头虽然不能像另外一个人格那样召唤出鬼雀,却可以使用不属于朱雀的另外一脉血缘---元素界火精灵王炎帝姜离的权限。

其原因据姬无初推测,可能是因为姜离之妻是朱雀一族。据雌性朱雀拥有其母功力,雄性朱雀拥有其父功力的传承特性。在一代代的传承过程中,女性皆为朱雀,姜离血脉自此沉寂及至慢慢被稀释。

恰巧碰上这一代东方鸢柔产生了双重人格,阴差阳错下使得来自于姜离的力量没有因为性别而磨灭,将力量给了给了现在的丫头,最终造成了两种离火属性的血缘在同一人身上出现的极特殊案例,以及绝无仅有的“朱雀族雌性拥有非朱雀权限的情况”

“丫头,你是不是会姜离的爆岩术?”小虎问道

“嗯...比恕哥哥好一点吧…”远处的王恕脚下一个跄踉,险些被变得一头银发的王芯一掌劈中。

不知道是因为文化差异,还是每个人的理解不一样,总之,这之后,王恕禁止丫头再使用诸如“一点”“漂亮”等形容词。

不一会,小虎周身泛着蓝光,一对虎眼变得湛蓝,慢悠悠地载着丫头盘旋在山谷上空,不一会儿,寒风凛冽,乌云蔽日。丫头右手亮起红光,抬得老高,随着小虎飞行地轨迹在云层下方留下了怪异的五星法阵。

起初由于两人的气息还不是很强,没有引起地面上的关注。只有下方的应循抬头看着,然后诡异地一笑,对着玄青说,“再走远一点,这里…可能不**全“

随着地面局势的逐渐升温,夔音还好,但夔音的支持者们逐渐力有不逮,虽然防御很强,可一旦防御被暂时突破,被破开口子,伤口要愈合起来可没有那么快,偏偏夔牛族没有什么回复手段。

夔音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头。族人虽然暂时并未出现死亡,重伤者却不在少数,如此下去…

正在琢磨之际,天空下起了细雨,转眼间,变成了冰雹。

起初还没有人在意,直至天空中“啪~”一声响指。

然后…噩梦开始了…

地面上的人还没弄清楚状况,周围莫名奇妙地发生了小范围的爆炸,而且是同时、连环、不间断、没有明确目标的范围轰炸。

一轮过后,爆炸停息,冰雹还在三三两两地下着,地面却已经坑坑洼洼,惨不忍睹。虽然威力说不上很大,由于爆炸太过密集以及不可预先探测,大多数人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

大家顶着一个个爆炸头,满脸焦黑地看看同伴或是敌人,并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名为“莫名”的恐慌。

只有夔音,幸免于难。

天华国士兵惊讶地看向夔音、反叛的夔牛族人愤怒地看向夔音,夔音的追随者们疑惑地看向夔音…

“咳咳,不是我…不是我…”夔音不好意思地用手指了指上头,心里头想地是,要是可以,再来一轮也不错…夔牛族人对于这种爆炸,若是有心防御,还能应付,天华国士兵们就难说咯…

仿佛听见了夔音的心声,第二轮开始了…朝着他预想之外的情况…

一开始还是很符合众人“预期”的,冰雹和爆炸如期而至。

这次有了提前准备,众人都提前做好了防御或者躲避机制,时间也没有第一次久,很快冰雹变成了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如此范围的降冰雹对于刚刚取得突破的小虎来说还是有点困难的,到后半段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制造冰雹了。东方丫头就不一样,朱雀的功力虽然没有传承给她,但是身体毕竟是同一个,受到了不小提升。

就是因为这一点点实力上的小差距,酿成了后来的惨剧。

当冰雹不济,雨水带着离火气息淋在众人身上。“啪~”浑然不觉的东方鸢柔自顾自地开始了她以为的“第三轮”。

起初雨水只是变烫,及至后来,淋在发肤上的雨水突然“烧着了“。不着还好,可这是炎帝-姜离的不灭离火啊…地面上一个个火人,痛苦的嚎叫着,受不了的已经脱去了自己的衣服,可皮肤上沾着地雨水依旧燃烧着,于是乎光着身子毫无头绪地跑来跑去。

要问为什么不在地上打滚…因为地上也烧着哪…不只是地面,房屋、农田、池塘…所有被雨淋到过的通通都着了。

除了夔音…

不过东方鸢柔的力量毕竟还是有限,片刻后,除了一些如房屋等易燃的还在烧着,众人身上的火焰已经熄灭。

地面一片哀号,此时的情况也莫名地尴尬,刚才因为被点燃了,绝大多数人没有办法,脱掉了自己的衣物,即使没脱掉的,也在左后被烧了个七七八八 。

夔牛族的女人们本就不多,因此在一旁没有参与战斗,发觉异常就通通往旁边躲了。

而此刻,战场上的男人们,个个变成了光头(头发被烧光了),光着身子(衣服也被烧了),冒着烟(身体差点被烧熟了),在地上抢起了碎布以及任何可以帮助自己遮羞的东西。

大家早已不分敌我,哦不,应该是四面楚歌,因为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是抢夺遮羞布的敌人。

“羞耻心”这个被人类想象出来的东西,就是这么神奇,它在危机时刻轻易地被丢掉,却又在危机过后第一个被捡起来。

战争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下短暂地停止了…

这一天之后,所有经历过此役的夔牛族人,尤其是男性,每每午夜都会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面没有天华国兵临城下,也没有一族混乱揪心的内斗。

只有一个女孩跟一头老虎,睁着血红的眼睛,露出狰狞的笑容,将地狱带到了人间。

而这之后十几年,夔牛族的结婚率和出生率也是史上最低的…

“夔音叔叔好~”小虎载着丫头落地,东方鸢柔客气地朝夔音打招呼。

看着四周远超自己预期的诡异局面,至少现在看来,天华国的士兵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能力”。

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夔音一度以为这是王恕有意策划的。

缓了缓神,夔音连忙问二人,“虽然乱七八糟,不过还是谢谢你们!对了,王芯呢!?不能让她打太久!“

“没、没有礼数的家臣,看见朕还不下跪行礼。”显然小虎对这位臣下的态度很不满意。

怎么说自己刚刚帮了他大忙不是,一点也没有拿它当回事,竟问些它不知道的。

夔音看了看小虎片刻,眉头一皱,所以双手往地面一探,便朝一边奔去。

那个女人,太危险了…

“小虎小虎,为什么我们帮了夔音叔叔,他看起来反而有点不高兴呢…”东方丫头食指戳着下嘴唇,一脸疑惑。

“这帮臣下就是这样,一点都不懂什么是皇恩浩荡!”小虎不满道。

“嗷…好啦,任务完成啦,我们去找恕哥哥吧~小虎你知道恕哥哥在哪里嘛?”

“那当然,我是谁,跟着那无礼的贱臣就好啦!”

“可是小虎,夔音叔叔在哪…”

看了看周围,夔音早已不知所踪。“笨、笨蛋,这点小事,还要我帮你找嘛?”

章节目录 西海外传2 人蛇之恋 余下的海匪意识到自己碰了硬茬子,慌不择路地逃走了,玄罡不明白姬瑶为什么没有杀死这些败类。

第二天,村民们开始重建村庄,复又忙碌起来,所幸昨天姬瑶到的及时,个别几个重伤外,房屋器皿被毁。担惊受怕的海匪第二天还送来了不少财物,求姬瑶放过他们一马。

渔民们哪里懂什么坤地权限、界王后备之类的事情,只知道这些海匪怕了这女娃,便想着能不能把这女娃留下。

中午时分,一个长相俊朗的青年驾着小船来到天柱旁,邀请姬瑶去村里做客,算是答谢她的仗义出手。

姬瑶看了看玄罡,道“嗯…好吧,不过我想带个朋友。”

傍晚时分,渔民们在海滩边架起火堆,将白天打来的鱼虾放在火上烤,撒以海盐和香料,不一会儿香气便弥漫开来。

姬瑶桌前摆了一盘海鸟的蛋,是村民们特意冒着危险去海边悬崖上取的。

有个村民在取卵的过程中不甚失足掉落,最后被姬瑶及时赶到救了下来。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位悬浮在半当空的同伴,渔民们笑着再次发出一阵欢呼。

席间,姬瑶被一些青年围着,聊着些生活琐事,当问及姬瑶的身世,她只是笑着说自己是个旅者,四海为家。

‘哼!这些人不过如此,还没有我知道的多’玄罡心里这么想着,人类啊,能够敞开心扉的从来不是在他开心时,而是在夜深人静,孤身一人,对着空气,流着泪,又生怕会又听见,偷偷摸摸说出来的啊…

不过看着姬瑶此刻开心的样子,玄罡不禁疑惑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她呢?

但是玄罡确信一点,这女人,肯定是和自己有仇!她竟然掰开了自己的嘴,微笑着往自己的嘴里灌酒。

“小蛇儿~你也喝点嘛~酒是清静之物,喝了就会把烦恼都冲走呐~”

‘该死的女人,以后千万不能让她碰酒,呜噜噜噜噜噜~’这是被灌酒的玄罡清醒前的最后一句。

至于其他,如盘在村民脖子上,或者钻进女子的裙摆下面诸如此类,这种它是不会认的。

‘咳咳~喝醉了干的事,哪能当真。’

隔日,玄罡如烂泥似的躺海礁上晒太阳,顺带醒醒酒,忽然感觉身边一身风。

“咦?小蛇儿,你是不是变大了些许?”姬瑶瞪着眼睛在一旁好奇地看着玄罡。

“大惊小怪,玄蛇一族本来就不小。”对于昨天被强行灌酒的事情耿耿于怀,玄罡态度有点差。

“哇!你会说话!?”姬瑶双手拽着玄罡使劲摇晃着,似是不敢相信。

玄罡觉得即使跟族人讲了他们也不会信,竟然有个疯女人,两手抵着它的毒牙,硬生生掰开了它的嘴,要看看它是怎么说话的…

然后它惊讶地发现…原来自己的下颚也是会脱臼的…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看着一旁愧疚不已的傻女人,玄罡竟然连气都不敢生,还要忍着酸痛,张着嘴,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啊呀…人类好烦啊…话说…她到底是不是来爬天柱的啊?’

夜幕降临,虽然依旧因为玄罡可以说话而兴奋不已的姬瑶不肯放它走,玄罡还是早早地回到了海里去觅食。

吞饱喝足后,一阵眩晕感突然袭来,玄罡赶忙临近寻了一处安全之所,不久便沉沉睡去。

一连七天,姬瑶都没有看到玄罡再出现在老地方,游到礁石边,姬瑶靠在原来玄罡的位置上,嘟着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喃喃道,“什么嘛…就看了看它嘴就生气了,小气鬼。”

“你说谁是小气鬼?”身旁突然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子的声音,声音有些熟悉。

姬瑶高兴地转过头,却看到一张俊美而陌生的脸,双眼耷拉着看着她,一副十分无语的样子。

怔了怔,姬瑶忽然眼睛一亮,高兴地说道,“你是小蛇儿!?哎呀…你怎么…”

被这么一问,玄罡更加不开心了,天知道它发生了什么事情,睡了一觉,竟然发现自己连着蜕了七次皮。

最终,上半身成了人类的样子,下半身却还是条海蛇,长长的蛇尾足有七尺。

这是开始化形了啊…可恶,明明自己没有修炼啊…

玄蛇一族的血脉在延续的过程中发生了变异,即使是与【真人】或者【觉醒者】繁衍,不论拥有玄蛇血脉的一方是母亲亦或是父亲,他们的孩子一开始都只会是一个鸡蛋般大小的蛇卵。

里头的小蛇孵化后,便拥有了自己的意识。于是命运便会将选择权交给这条小蛇,它可以停止修炼,一辈子当一条小海蛇;也可以努力修炼,最终随着功力的增长,蜕变成正常人类的样子。

玄罡从来没有想要去当一个【人类】,也一直将自己的功力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

思来想去,应是那天情急出手,所有突破。

然后就是那顿该死的酒宴,让自己在无意识下,完成了蜕变。

“喂,女人”越想越气,玄罡不客气叫唤道。

“啊?什么事呀,小蛇儿。”姬瑶眨巴着眼,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生物”

“我不是小蛇儿,叫我玄罡。”看着姬瑶的样子,玄罡原本一肚子的火,却又无处发泄,最后只得输下阵来。

“玄罡多难听呀,要不叫你小玄儿,嘻嘻,小玄儿,小蛇儿。”似是对新起的称谓很满意,姬瑶嘴里反反复复地念叨着。

“喂…嗯…算了。”似是认了命,加上小玄儿也不难听,玄罡也就不在这方面多纠结了,“我说,你爬这天柱要干嘛?”

“找仙人呀?”姬瑶不假思索地说道,然后转念一想,愣了愣,低下眉头,“哎呀…小蛇儿会说话了,那以后就不能乱说话啦…”

“为什么不能呢?我又不会讲出去。”不知为何,听到姬瑶的话,玄罡心头升起一丝失落。

“嗯…不一样!”姬瑶食指支着下巴,说道。说完便背过身去,过了一会儿,又偷偷偏过头看着玄罡。

似是被这女人逗乐了,玄罡笑道,“呐,女人。别爬什么天柱了,要不要跟我到族里头去看看?”

女人转过身,犹豫道,“嗯…玄蛇族有什么好玩的么?”

“好玩的不多,倒是有好多跟我以前一样的小蛇儿。到时候你随便找一条便是。”玄罡笑道。

“嗯…那他们会像你一样突然便成人么?”姬瑶担忧地问道。

“嗯…如果你不罐他们酒的话…”

……

“哟~这不是玄罡嘛?你不是讨厌人形嘛?怎么成了这副模样?不人不蛇,哈哈哈~”一个长着一对黄色蛇眼的男子指着玄罡笑道,长长的舌头在半空折成了波浪。

“收起你的舌头吧,玄明,你也好不到哪去。”拖着长长的身躯蛇形般地在地上移动,玄罡回击道。

玄蛇族化形也是分阶段的,像玄罡这种还未化出双腿的情况,大多都还是生活在海里的。

也有极少部分迫不及待想要融入人类社会的,也会偶尔上岸逛一逛。

听族人说,有位个未化形完全的小蛇看上了一路过的男子,便偷偷顺着水路跟着,她的妹妹担心姐姐安危便也跟了去,两人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也不知现在过得如何。(作者:啊呀,这里可没有说是白蛇小青呀,你们别想太多...)

“父亲。”玄罡带着姬瑶走进一间屋子,对着一个中年人说道。

“臭小子,终于知道要回来了?”中年人转过身,举起手中的扫帚作势要打,却又看见了站在一旁的姬瑶,便尴尬地觉着扫帚,一手作势挡在眼前,“哎呀,这该死的太阳,好生刺眼。”

“扑哧~”姬瑶被玄罡父亲逗乐了,不禁笑出生来,不忘行了一礼,道,“叔叔好~”

“哎哟,来来来,外面太阳大,进屋里头说。”玄罡父亲用扫帚清了清路,说道。

坐定后,玄罡父亲一把将玄罡拉到一侧,小声道,“臭小子,总算出息了。这姑娘我看着不错,你可别辜负了人家。”

“我说,这哪跟哪,不是你想的那样。”玄罡无语道。

“怎地不是,要不是这女娃,你愿舍了那蛇身作这副样子?我说了你十几年你都不曾听,不是动了心思是什么?”

对于部分事实无从狡辩,玄罡一时不知道如何解释,只得两手一摊。看在他父亲眼中,等于是默认了。

便高高兴兴地坐到姬瑶旁边那一侧凳子,道,“哎呀,姑娘呀,我家玄罡脾气是倔了点,但是这人儿呐不坏的。万一日后他要是欺负你,你尽管告诉我,看我不把他打回原形!”

“嗯~谢谢叔叔~”

“欸~哪里的话,都是一家人。”再次得到了确认,玄罡父亲乐开了花。

玄罡无语地两眼上翻了翻,决定打断这两人的对话,以免误会加深,“别说这些了,老爷子,这次来是有事情要问下你。”

章节目录 西海外传3 情定西海 “哦?难道是肚子里已经有娃了?哎呀…你娘死得早,我也不知道产卵的时候要注意什么呀…”玄罡的父亲是个普通觉醒者,只会一点微弱的坎水权限,母亲是玄蛇族人,在生玄罡的时候死了,这会儿担心道。

“你给我闭嘴!谁问你这个了?我是想问你,知不知道关于天柱的事情。”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小时候父亲有跟他提过的,只是那时候自己还是条小海蛇,并没有记得太清楚。

“……”玄罡的父亲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然后瞪着眼看着玄罡。

“瞪着我干什么?说话啊!?”以往虽然也有点受不了这个父亲,但也不至于像今天这般没有耐性,想是之前姬瑶身上受的气,撒这边来了。

“明明是你不让我说话的啊…”玄罡父亲嘟囔了一声,接着说道,“那天柱啊,很久很久以前就在这西海,没人知道它是怎么来的。传闻咱们这边的第一位界王呀,就是在那天柱之上的朝云国产生的呢。”

“呀!叔叔,这么说,那天柱上当真有仙人?定是那仙人点了那界王呀!”姬瑶兴奋道。

“呵呵呵~小丫头倒是挺能想”玄罡的父亲笑道,“那天柱若真是住得仙人,哪会不管这世道疾苦呀?实则是上面呐,住着【龙】呐。有几个幸运儿曾亲眼见着那龙在那儿步云,蓝色的鹿角像水晶一般,即便远远看去身躯都巨大无比。”

“是龙呀…”姬瑶眨了眨眼,重复了一边,“我上了去,应该不会伤害到它们吧…”

“哎哟,你这小娃,口气到不小,那可是龙呀,且不说你上不上得去,即便上去了,小心被它们吃掉咯”玄罡父亲笑道。

玄罡却是明白姬瑶的意思,虽然没有见过她发病的样子,玄罡猜测,应该要比她那天随手解决海匪的力量要强上不少。

如果同伴足够强大的话,那她确实不用太担心自己的病。

恰在此时,屋外传来了敲门声,“哆哆哆,这家可有人在?”

三人走出,见一白衣少年站在门口,束着发髻,一头银发披散在肩,笑着看着三人,道,“小生姓孔,名舒。路遇一神鸟,心向往之,便一路寻至此地,不想竟迷了路,不知可否在这借宿一宿?”

看着少年银白色的头发,玄罡不由向后看了看半边身子躲在他后头的姬瑶,发现她神情紧张,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莫不是认识,有瓜葛?是了,姬瑶也是银发,是她族人?’

“公子一身华服,想必是富贵人家,鄙陋寒碜,怕是怠慢了公子。天色尚早,不妨再去寻一雅处。”玄罡父亲也看出了家中这女娃的异常,所幸年轻时读过些书,便客气地拒绝了。

“哎...其实小生这一路,已是习惯了餐风饮露,既然主家不方便,这便告辞了。”叹了口气,孔舒行了一礼,正要辞别,又问道“对了,几位今日可曾见一鸟儿,白羽蓝翎,额七彩,泛银光,过往兼有银铃声?”

“我在这西海几十年了,也不曾见过你说的这鸟儿。”玄罡父亲回答到。

孔舒看了看玄罡身后,似有流光在眼中跳转,随即眯起眼,笑道,“如此,小生便不叨扰了,告辞。”

看着孔舒的背影,玄罡正要转身回屋,不想正好撞到了后头的姬瑶,却发现对方瞳孔收缩,身体僵硬一动都不敢动一下。

“叮铃铃!”失神被撞的姬瑶踉跄几步,向后倒去,脚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犹如无风的夏夜忽然响起的惊雷。

正在此时,传来孔舒的声音,“哦对了,几位若是有幸见着那神瑞,麻烦告诉她,在下或许有法子救她一命。”

而人却早已不知去向。

玄罡抱着姬瑶才发现,姬瑶后背已经汗水浸湿,手脚冰凉,两眼落寞地说道,“小玄儿呀…我要走了…不能再陪你玩了…”

“瞎说什么呢...谁都赶不走你。”

这是第一次,玄罡迫切地想要变强,变得强大到让怀中的女子不再担惊受怕。

当天夜里,玄蛇村西边的海面无端响起阵阵雷响,震耳欲聋,连绵不绝,耀眼的雷光闪了一夜,至黎明第一道晨光拂晓方才停歇。

清晨的街道,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跌跌撞撞地走着,时不时传来“噗通”的倒地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玄罡回到家里的时候,桌子上留了张纸条,上面歪七扭八地写着几行字,看了眼字条,玄罡飞一般地向外冲去。

由于修行了一整晚,又是刚化出双腿,走路都走不稳,更别说跑步了,只得踉踉跄跄,在摔跟斗前用手支撑,手脚并用才勉强不致让速度降下来。

“小玄儿,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但是啊,我要走啦,我会一直想着你的。”

‘这该死的傻女人,明明说了谁都赶不走她啊...’

西海边,姬瑶已经爬到了天柱云海下方不到九尺的地方,正艰难地伸出右手,不料云层忽然翻涌,袭来一阵寒气,瞬间气温下降至冰点。

“小姑娘,请回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云层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警告道。

迎着刺骨的寒风,姬瑶吃力地说道,“仙人呀,我只是…只是…”

话说到一半,姬瑶发现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来爬这天柱,昨夜想最后看一眼玄罡,却发现屋子里没了人,等了好久都没能等他回来,只好留了张字条。

心想,这样也挺好,省得自己见了又舍不得走。

也不知为什么,从离开屋子起心里便一直空荡荡的,却又憋了一口气,郁结在胸口。

最终,伤心、无奈、孤苦化作了滴滴蓝色的眼泪,姬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只是…小玄儿…哇…”

“哎呀呀,小姑娘别哭啊…哎呀呀,你这…”‘云海’那曾见过这阵仗,又不知如何哄得这女娃,便只得赶紧收了寒气。

姬瑶依旧不停地哭着,云层间传来了又一个不同的声音,“你看看你,把人家小姑娘吓哭了,难怪隔壁家那口不愿跟了你。”

“你好!你来劝劝啊。”原先的那个声音回击道。

不一会儿,整片云海乱作一团,传来好几个声音来安慰着姬瑶,哪知越劝,姬瑶便哭得越发厉害。

最终,也不知过了多久,姬瑶哭得累了,脱了力,头一晕,便朝下落去。落到一半时,云雾中蹿出一个长长的蓝色身影,带起一片云雾,向姬瑶冲去。

竟是一条蓝色的巨龙。

在姬瑶落水前,盘起身子,稳稳将她接住。

“啊呀…我认得你的,你是…”看着巨龙,姬瑶揉着太阳穴似是想要回忆些什么,虚弱地说道。

“族人不识鹏王,还请恕罪。只是族里立下过规矩,非应龙族人不得入朝云。”一个女性的声音自巨龙体传来,姬瑶的头疼得更厉害了。

“我们…见过?”姬瑶疑惑地说道。

巨龙沉默了一会儿,道,“…是了,鹏王化了形,应是不认得我了。在我还是条幼龙的时候,被一阵天风卷了去,可是鹏王救了我呐。”

“嗯…”姬瑶偏着头,依旧想不起来。

察觉到不远处有人在朝这边赶来,巨龙便将姬瑶放在那块玄罡经常待的礁石上,盈盈而起,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云海。

“你这傻女人!”玄罡远远地看见姬瑶从天柱坠落,又见一条蓝色巨龙追击而下,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没命似的加快了速度,见到姬瑶无碍,不由松了一口气。

“呀!小玄儿,你怎么…呃…我…”看着玄罡满是划伤的手,因为出血过多,被海水冲得卷起了皮,姬瑶两眼又一酸,猛地扑进了玄罡怀里头。

“那人,要抓我,我打不过他,又怕害了你…”姬瑶哭着,话说到一半便被玄罡打断,“你都不嫌我会连累你,我又怎会怕那小儿!你以为我干嘛要化这该死的人形!?”

见姬瑶在怀中昏睡了过去,玄罡便把她抱得更紧些。

章节目录 西海外传4 三年之约 “嗯…其实啊…小生并没有恶意啊…为什么要躲着小生呢…”忽然间一旁传来少年的声音,玄罡猛地一回头,看见孔舒平静地站在海面上,皱着眉看着姬瑶。

玄罡不由紧张起来,心道好巧不巧,在两人状态最差的时候遇到了这人,也不知是不是这人故意瞅准了时机。

孔舒无奈地说道,“嗯…也不怪她,金鹏向来戒心比较重,她又是个异类,必是从小受人排挤。

那日她为救一城百姓免遭山匪欺凌,结果没能控制好,失手杀了一个山匪,不想见着那尸体,这丫头疯了障,最后不分敌我,杀了好多人。

幸得我及时赶到,才不致她种下更多业障。

这丫头醒来,发现自己犯了事,以为我要抓她。殊不知,我是真的想救她啊…”

“口说无凭,这件事待姬瑶醒后我会好好问问清楚。”玄罡依旧戒备地看着孔舒,想着那天姬瑶对待海匪的情况,不由信了三分。

孔舒无所谓地摊了摊手,“信不信由你,不过今天小生必须带她走。这几日爬这天柱,她体内已经有了太多混沌了,且不说再过些时日会引来雷劫。她自己的身体也要受不了。”

“什、什么混沌?”

“嗯…从哪开始说呢…”孔舒揉了揉太阳穴,似是在整理思路。

……

黄昏时分,彤红的太阳把海面染成一片血色,余晖穿过晒在海滩边忘收的渔网,将影子拉得老长。

几只海鸥无力地鸣叫着,飞行在太阳正中间,挡住了霞光,散射出条条黑色阴影,随着翅羽浮动。

屋内,玄罡看着躺在床上昏睡过去的姬瑶,耳畔回荡着白天孔舒的话。

“此女乃是金鹏经五重天劫,二次化形后成的【真人】。

只要她使用元气,那些经过她身体而没有散尽的,便会在体内沉淀,成了【混沌】。

这些混沌用不掉,又赶不走,却会一天天地壮大。

最终会将她的身体撑坏。

又或者,因为混沌郁结,侵害了身体,可能都活不到混沌遍布全身的那一刻,人就已经受不了了。”

“小生这儿倒是有一法子,可以一试。坤地一脉也是真人,有一法门可以引导疏通。只是这二次化形之人,既无坤地血脉,也不知是否可行。”

“待她醒来,若是愿意,可至靠近西海边悬崖的一处山洞内找我。”

虽然孔舒没说,玄罡大致也清楚了他意思。可那坤地法门又岂是会白送,料想到时候又指不定会交换些什么。

“嗯…”姬瑶皱着眉,呓语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看见玄罡怔怔地看着她,刷的脸就红了,眼睛看向一边,道,“哎呀小玄儿,你怎么在呀…”

玄罡瞬间就乐了,“你这傻女人,这里是我家,我不在这儿,又能去哪?”

“不是,我…”姬瑶欲言又止,最后怯生生轻声道,“我不能呆在这的…”

“你说孔舒吗?”看着姬瑶立刻紧张起来的神情,玄罡赶紧解释道,“他呀,没有要抓你的意思啊…”

……

玄罡将孔舒的话又复述了一边,姬瑶的神情才稍稍有些好转,不过看样子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心。

“啊对了,为什么你能使坤地权限啊?”玄罡问道。

据孔舒所言,一般的金鹏翎羽都是金色,间有赤红,应是这人界原本即存在的【真兽】,是不会用任何元气的。

“嗯…我生来就会啊,羽毛也和别的不一样,所以呀,爹爹和娘亲、还有族人都不和我玩。

有一天,它们让我自己去觅食,我找了好~大一条鱼儿,结果它们不但没有夸我,还把我赶了出来。

其他的鸟儿倒是很喜欢我,也不嫌我笨,所以我就学会了其它鸟儿的话,同他们玩儿。”姬瑶笑着说道。

姬瑶虽然一副释然的样子,玄罡却看得心下难过起来。

‘这傻女人还真是逆来顺受,族人见她可以自己捕食,一个人饿不死,便就狠心丢下她一人。’

“你这傻女人,那是你的族人嫉妒你比它们美貌,又比它们厉害呢。哦,还比它们有上进心,去学其他鸟儿。”玄罡愤愤地说道。

“啊呀,这么一说是这样的呢…我真是厉害呀。那鸟儿话不难学,小玄儿,我哪天也教你说。”姬瑶似是被逗乐了,喜笑颜开道。

于是话题便又扯到其他方面,从第一次无意识中化了形,到第二次五轮天劫几乎殒命,再到如何救得那一城却又第一次暴走。

姬瑶不曾流出一丝对自己命运的哀叹,倒是更多地庆幸起当下得之不易的幸福来。

“咕噜噜~”谈笑间,姬瑶的肚子叫出声来,“小玄儿,我饿啦…”

玄罡这才发现外头早已是皓月当空,不知不觉竟是聊到了深夜,发现自己没有尽到照顾的责任,赶忙起身说道,“等下,我去给你备些吃的。”

“嗯…我要吃肉!要外焦里嫩,中间还有点脆脆的那种~”姬瑶开心地笑着说到,却把玄罡吓出了一身冷汗。

“啊,最后恕小生多嘴。那金翅大鹏,最喜蛇肉。”孔舒的话言犹在耳,这外焦里嫩中间带脆…可不就是说的蛇肉拿去烤了么…

中间脆脆的是那蛇骨啊…

在厨房备着菜肴的玄罡斩下一截猪尾,脑中却不由怀疑起姬瑶接近自己的初衷来…

当他拿着精心烧好的猪尾赶到房间,见姬瑶已经睡下,便轻手轻脚地来到床头,作势将菜肴放得靠近些,想看看姬瑶会不会闻到香味自己醒过来。

却发现姬瑶面色惨白,双唇泛紫,一摸额头,烫得吓人。

“喂,傻女人,你别吓我!”玄罡拍了拍姬瑶脸颊,不见转醒,便二话不说,抱起姬瑶朝悬崖跑去。

悬崖不是很大,玄罡一会儿便找到了孔舒所在的洞窟,正亮着烛光,应是还未睡下。刚到洞口,便大声道,“喂,孔舒,不好了…”

似是早已料到玄罡会来,孔舒正站在一个石凳上,用石锥在石壁上不知刻着什么,一手指了指亮着繁杂文字的石床道,“我知道,把她放那边。”

第二天,当第一缕晨光透进山洞,孔舒长出一口气,“呼...总算是将混沌都控制住了。”

转过头,孔舒看着玄罡,笑意盈盈道,“怎么样,可是想清楚了?她现在这样子,最多也就五年的时间。嗯...依昨天的情况来看,可能时间会更短些。”

“我...我不走!”姬瑶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着急地说道。

虽然她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总觉得玄罡要离开她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陪她的人,她不走。

“傻女人,你听话,我...”玄罡正要劝一劝,却见姬瑶撒起气来,扑腾着双手,两脚乱踩,大声道,“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走嘛!”

孔舒也被姬瑶逗乐了,却又立刻冷静下来,似是在犹豫什么,过了片刻,道,“呐,丫头,我这倒是有一法子,让你可以在这待三年,只是啊,三年后,你必须要跟我走咯~”

见可以留下来,姬瑶平复下来,问道,“为什么要跟你走?我不要,我要一辈子呆在这儿。”

玄罡也被姬瑶逗乐了,这丫头真是一点也不考虑情况啊...现在治好她的身体才是当务之急啊...

“好好好~就依你,你想待多久就多久。我这有事要先走了,你的身体暂时应该没有问题,三年后我会再来~怕是到时候就算你不想走,玄罡也会求着我把你待走咯~”孔舒笑着说道。

“好呀好呀!”姬瑶开心地说道。

‘哼!小玄儿才不会像族人那样丢下她呢!’

章节目录 西海外传5 红颜一怒 孔舒走后,玄罡皱着眉头说道,“傻女人…”

“嘿嘿~我才不傻呢~两年后,我们就偷偷离开,他就再也找不到我们啦~”姬瑶开心地说道。

“不好,你的病终究是要治的,他就是你要找的仙人啊…”玄罡担心地说道。

也不知孔舒用了什么法子,竟是将姬瑶变成了一个普通人。适才他看见孔舒在姬瑶眉心点了一颗红痣,这会儿竟然看不见了。

“不嘛,我不喜欢他。要么他可以带着你一起走”姬瑶说着,转了转眼珠,似又不高兴了,“…嗯…也不好…我就是不喜欢他!”

拿姬瑶没什么办法,玄罡只得带着她回了村子。

“小玄儿,刚来你们这儿的时候我就想问了,他们为什么个个都是黑眼圈啊?”看着街上的行人个个无精打采的样子,姬瑶好奇地问道。

“嗯…玄蛇一族的人…”玄罡有点心虚,拼命寻找着合适的措辞,“晚上动静比较大…”

“老申啊…你怎么也…”一个中年人推着辆满载水果的斗车摇摇晃晃地路过,对着包子铺的老板说道。

老板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地答道,“唉…别提了…昨晚也不知是哪几条,愣是震了一宿。我啊…就最后睡了半个时辰…”

两年后…

“申伯伯早~”姬瑶礼貌地打着招呼,手里提了个篮子。

“小瑶早~玄罡那小子呢?怎么没陪你啊”包子铺老板顺手递给姬瑶两个包子,笑着说道,“不是我老申说嗷,这玄罡真是的,竟然让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来买菜!小瑶啊,你太善良了,该凶的时候还是得凶点!”

“小玄儿一早出门打渔去啦,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出来逛逛。”姬瑶一手抱着微微鼓起来的肚子笑着说道。

玄蛇族的后代都是卵生的,一般孕妇的肚子都不大,产卵后,妈妈便会一直守在蛇卵旁,等待小宝破壳。

当然,也会有一些意外,有时候偶尔会出现卵胎生的情况,小宝直接在妈妈都中孵化后出生。

不论是卵生,还是卵胎生,初为准母亲的姬瑶难免心绪起伏,今早起床,不知为何胸口有点堵得慌,又找不到原因,便出来走走。

如今夏秋之际,正是捕鱼的好时节,村里的人大多都出海了。兜转了半个时辰,也没觉得有什么好玩的,便回了家中。

姬瑶刚躺下没多久,一条黑色小蛇蜿蜒着飞也似地爬了过来,身上淌着血,在地上脱出一长条红色血迹,格外吓人,“嘶嘶嘶!”

听闻小蛇的话,姬瑶立刻从床上蹦了起来,朝海边走去。

待姬瑶来到岸边,发现好多出海捕鱼的玄蛇族人身负重伤,倒在了岸边,还有数不清的小海蛇,奄奄一息。

“小瑶快跑,金鹏来了…”一位腹伤势比较轻的族人吃力地说道。

“小玄儿呢?”

“我们在回来的路上被它们袭击,啊罡怕连累村子,带着几个族人把它们往别处引了…”

看着远处山崖上盘旋的数十只金鹏,姬瑶走到一条伤势较轻的小蛇旁,说道,“小癸儿,你快去通知村里头的大家赶紧躲起来”

“嘶嘶嘶!”

“我啊?我要去找小玄儿…他可能打不过我族人…”

“嘶嘶嘶!”那条蛇盯着姬瑶嘶嘶叫着。

“你不要担心我呀,我又不傻,不会乱来的,而且我原本就是金鹏,它们不会吃我的。赶紧去通知大家吧,晚了就来不及了。”说着姬瑶便寻着脚印往闪着雷鸣的山崖走去。

……

“轰隆!”一道惊雷落下,正中在高空中盘旋俯瞰的一只金鹏,却似乎毫无作用。

玄罡发现,那些金黄色的羽毛能将所有的震雷隔绝,

即便是将它们引到这茂密的林间,也每每都能发现躲在树下的玄蛇族人,便俯冲而下,一人粗的树干轻易地被折断,金鹏便伸出爪子,将人抓到半空又落下。

饶是被抓住的人多么绝望地释放浑身的震雷元气,也没有丝毫作用,那爪子也是绝缘的。

似是这金鹏生来便是玄蛇一族的天敌一般。

“咚!”又一个族人自高空被扔了下来。

似是觉得有趣,这些金鹏也不急于将这些人一网打尽,像猫爪了老鼠般逗弄着。

“啾~”一声名叫起,玄罡下意识地朝前方一名族人说道,“大黑子,当心,他们下个要捕你了!”

这几年,姬瑶赖着他,硬是教他学了些鸟语,原本他还不以为意,却在此刻刚好用上。

大黑子警觉靠在树干旁,手里紧紧握着渔叉,风声大作,一只金鹏带着万钧之势袭来,却被大黑子预先往侧边一挪,回手一叉刺在了那只金鹏腿上。

红色的鲜血撒了一地,在空中也稀稀落落地滴了下来。

金鹏一族瞬间躁动起来,“混账!这些劣等的牲畜!本想让他们多活一会儿,真是不识相!不玩了!我们一起上!”

“小心,他们要一起来了!”玄罡朝着众人吼道,手里死死握住渔叉,只要距离够,是可以伤到它们的!

“啊!”“唔!”族人一个个地被抓了起来,有的直接被抓断了背脊,双手无力地在空中荡着。

“啾!”三只鸟吃痛地叫着,在抓捕的时候被玄蛇族人刺中,不过也仅仅只是爪子破开口子而已。

“嗯?老三呢?”为首的一只金鹏疑惑道。

“你们说的老三,是它嘛?”玄罡阴沉着脸,用金鹏族的语言说道。

一只金鹏倒在了地上,浑身抽搐着,一柄渔叉刺在它的腿上。

玄罡站在倒地不起的金鹏上,右手握着渔叉,泛着白色的电花,震雷通过渔叉传导进了那只金鹏体内,

“老三!”其余的紧张地说道,倒不是因为同伴被伤,而是它们突然发现,自己的优势并没有想象中那名大。

为首的那只瞪着玄罡,“原来如此,难怪他们可以躲过去,原来你会我们的语言。”

“啾…”老三的眼睛无力地阖上,被玄罡活活电死了。

拔出渔叉,玄罡挑衅地指向上方,“来啊,来一个,老子杀一个,来两个,老子杀一双!”

“哼!你找死!”三四个金鹏一齐怒鸣着俯冲而下。

说是一齐,实则因为金鹏体型过于巨大,几乎是四五个正常人的体型,所以是分先后的杀来。

剩下的还能行动的三个族人也仿效玄罡,将震雷覆于渔叉之上,伺机反击。

看着不远处天空中雷鸣声不再,姬瑶只当是玄蛇族人已经力竭,更加快了步伐。

当她赶到时,正见玄罡背靠在一棵大树旁,浑身是血,其余族人已是死绝了。

地上还躺着三只金鹏。

“好小子,给我死!”看着族人被蝼蚁所杀,那名为首的金鹏愤怒地朝玄罡冲将而来!

“小瑶…”由于失血过多,玄罡意识已经有点模糊,似是出现了幻觉,哪道蓝白色的身影竟真出现在了自己身前。

甩了甩头,令自己清醒下,发现妻子竟然真的跟了过来,挡在了自己身前!

姬瑶铁青着脸,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如此刻般愤怒。

你们从小就不理我,还抛弃我,现在,还要伤我的小玄儿!

银白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姬瑶眉间的红色印记显现出来,泛着光,却在瞬间碎裂。

孔舒用来遏制姬瑶与这天地间联系的阵法竟是被破了。

姬瑶向上伸出手,一抓,一扯,空中的金鹏全部被扯了下来,死死贴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有几只由于遭受了过重的【重引】,落地过猛,咳出血来。

从来都是站在高处如帝皇般看着下头蝼蚁的金鹏,哪曾想过会沦落至此,为首的那只恐惧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姬瑶。

“你、你是那个异种!混蛋,放开我!听到没有!?快放开我,你这杂种!”

面无表情地看着族人,姬瑶缓缓抬起了右腿,玄罡虚弱地说道,“小瑶…不要…”

右腿在半当空停了片刻,最终姬瑶一脚踏下!

血块溅到了蓝白的衣裙,几只金鹏被碾得粉碎。

“哎…还是慢了一步…”身旁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玄罡转过头,看见孔舒皱着眉,朝天上看着。

风起、云涌。

章节目录 西海外传6 纸短情长 “唰!”姬瑶转过身,反手朝着玄罡和孔舒便是一爪,孔舒就只是站在那里,周身泛起银光来。

两人后头的树林歪七竖八地倒了一大片,似是被人硬生生扯断了一般。

“【破契】了么?不好办呢…”孔舒喃喃地说道。

姬瑶的周身泛起五彩的光来,一双眼睛整个变成了如墨的黑色,已是失去了神识。

“小瑶!”玄罡试着把姬瑶唤醒,却是徒劳,反而引起了姬瑶的注意,双手在地上一撑,一道道朝玄孔二人袭去。

玄罡哪还有力气闪躲,孔舒便拎起他飘了起来。

一击不成,姬瑶眼睛两侧青筋暴起,伸手朝着二人所在的空中便是一扯,却发现没有任何作用,两人没有向金鹏那样从空中被拽下来。

地上的姬瑶诧异了一瞬,便开始对着二人愤怒地吼着,一股黄色的液体自她双腿内测流了下来,越往后流出的,颜色便越红,最后整个大腿内侧都被鲜血染红。

而姬瑶似浑然未觉一般。

“不好办啊…”孔舒在半空皱着眉头。

天上的劫云盘了一圈又一圈,数百条电蛇在云海里闪现,却时时没有落下,只得“轰隆隆”地空想着。

原本姬瑶暴走就不好处理了,正巧肚里头的孩子又出了事,孔舒不禁一阵烦躁,对着上面的劫云说道,“哎呀…好烦,没看见我正忙吗?”

顷刻间,乌云退散,电光隐去,空中回荡着微弱而绵长的雷声,似是很受委屈。

我是天劫欸,你这么使唤我,我不要面子的啊?

玄罡已经在一旁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知道孔舒很厉害,却没有想到,只是一句牢骚便能将雷劫驱散。

孔舒苦笑着说道,“还好只是警示用的雷云,再厉害点的,我也没办法了…”

下头的姬瑶拿二人没有办法,便长牙五爪地,乱使一通。

玄罡在上面看着,大声呼喊着妻子的名字,心如刀绞,却又无能为力。

孔舒倒是十分“熟练”,向下一冲、侧身闪过一道攻击、绕至背后便是一手刀,姬瑶这就昏了过去。

孔舒在玄罡和姬瑶身上各点了三下,两人便像个气球一般飘在的空中,随着孔舒来到他两年前呆过的洞窟。

确认过姬瑶身体没有大碍后,玄罡草草料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势,正要出山洞,却被孔舒叫住,“你的族人那些要死的已经死了,能活的也都活了下来,现在这丫头的事比较紧急,就不要回去了。”

玄罡不解地皱起了眉头,他确认过姬瑶和肚子里的孩子,应该都没有什么问题,所以他才会想要回去看下村民们的情况。

难道姬瑶身上还有些他没有看清的伤口?这么一想玄罡不由紧张起来。

“嗯…是了,不怪你,你不是真人,对元气的感知没有那么细致。

虽然我设法让这洞窟隔绝了与天地的联系,却终究治不了她体内的混沌。

三天内如果不想办法排出去,便是活不成了。”

“这…你一定要救救她啊,两年前你不是要她跟你走吗!?”玄罡激动得抓住了孔舒的胳膊。

“嗯…若是两年前混沌的量,我倒是可以帮他引导出来,如今…这混沌已侵蚀了全身,即便是我,也是有心无力。”孔舒看着玄罡,继续道,

“我刚才说的三天,已经是我出手后所能达到的极限了”

玄罡怔怔地松开双手,心比比直地往下掉,都不敢朝姬瑶看上一眼。

孔舒看着玄罡的样子,犹豫了片刻,道,“不过倒是有一法子,情况特殊,我也只是猜想,从未试过。

她肚子里的孩子【未出母体,便亦是真人之躯】,又是跟姬瑶血脉相连,兴许可以想个法子引一部分混沌到孩子体内。

不过这般一来,便是伤了真阴,日后怕是子嗣难继。

玄罡,你自己…”

“我不要!”孔舒话还没有说完,姬瑶便抚着肚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声说道,“我要孩子!”

姬瑶看着玄罡,泪花在眼里打转,“小玄儿,我要青儿,我要青儿呀!”

玄罡跟她说了那个被拐跑的人蛇小青的事后,姬瑶便硬要给她孩子也起名叫青儿。

或许姬瑶是想让她的孩子同她一样,勇敢地去追寻自己的幸福吧。

孔舒无奈地朝玄罡摊了摊手,表情却是如释重负。

对一个未出生的孩子动手,对他来说也是有些心理负担的。

这可急了玄罡,孩子对他来说是重要,但是怎么也比不上妻子啊。

偷偷朝孔舒看了看,轻声说道,“要是昏过去…”

话还没说还,孔舒便已明白玄罡意思,抢答道,“这个必须要姬瑶配合的,她若是不肯,我也没有办法…”

一旁的姬瑶停止了吵闹,留着两行清泪,抿着嘴,瞪着玄罡不说话。

之后玄罡只要一开口,姬瑶便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听任何话。

第二天晚上,已是虚弱不堪的姬瑶诞下了一枚白色的卵,产好后,便一直抱着那颗卵,死活不让玄罡碰,生怕被拿去做些什么。

混沌之气已将姬瑶的身体破坏得千疮百孔,部分身体器官已经有了衰竭的即想。

姬瑶咧着泛白枯燥的嘴唇,开心而温柔地抚着白卵。

玄罡呆在一旁,叹气一声,低下头,用头抵着姬瑶滚烫的额头,道,“你呀…真是我的天敌。”

“嘻嘻…你摸摸她,在里头游啊游的…”察觉到玄罡缴械投降了,姬瑶拉着他的手,放到卵上,“以后呀,她就交给你啦,不许让她受欺负!”

“嗯…”姬瑶一说完,玄罡的眼泪就忍不住地流下来,姬瑶轻轻地擦去他的眼泪,笑着虚弱地说道,

“我呀,以前也恨过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

后来我发现,原来我才是最幸运的那个,因为遇见了小玄儿呀…

为我做了那么多事,蜕皮化形,拼命修炼,对我又好,让我不再一个人孤孤单单,

然后现在还有了小青儿…“

姬瑶越说声音越细,玄罡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听她继续说着,

“小玄儿呀,我好喜欢你呀…这一切都是你给我的呀…要是可以一直和你在一起就好啦…”

顿了顿,玄罡伤心地闭上眼睛,哽咽着答道“嗯…会的…一定”

而怀里的佳人已然微笑着,沉沉睡去。

几年后...

“青儿你在干嘛?”

“爹爹我要爬这天柱~”

笑人岑寂:一些看过《狂人》的应该发现了,这几篇是新的。嗯...其实是在起点封我小说期间写的外传,觉得恰好可以放到西海篇后头,便提前发出来了。

另外啊...我发现17k发布不到三分钟,其他网站就出现了盗版,真是好神奇...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其实17k现在是免费的呢...读者大大们过来支持我下呗,等上架了,就随你们啦,谢谢!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南海雾岛 传闻沿着西海,一路南下有一座常年气雾环绕的小岛名曰归岛。

不论船家误入或有心进入到白雾中去,往往会迷失方向,不分东西。最后饶了一圈又回到了白雾边缘。

然而每月十五的夜晚除外。

届时,岛上的浓雾散去,在银辉下隐约可以看见位于岛的最顶端,有一个绿色的光点。

这也是进入归岛的唯一机会。

在次日凌晨,浓雾会逐渐形成,再次包围起整座岛。

然而,对于归岛本身,并不是什么神秘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有一批特殊的人即是来自归岛。

他们称自己为阴阳师。

每个月,想要成为归岛阴阳师的人们都会聚集在码头,静静等待浓雾散去。

渔家们此时也正好做起了船客的生意,但是他们之间有个禁忌:

来去之间,无问生死。

所有往来归岛的客人不论是死是活,船家都不用管,只要送到归岛特定的码头就算完成了任务。

千万不要好奇去探索乘客的身份,而乘客也不会主动去询问船家。

可是万事总有例外,就比如眼前这位年轻人。

“呐,船家,你难道就不问问我们为啥要去归岛么?不怕我们是坏人嘛?”年轻人坐在船尾,好奇地看着李赟,问道。

“……”

“我跟你说哦,这岛诡异的很,竟然连一片风都吹不进去”

“……”

“我告诉你哦,我们是来…”少年以为李赟不爱说话,便自顾自地说道。

“这位少侠,来去之间,无问生死。这是规矩。”李赟实在不想和这帮人搭上什么关系。

毕竟他们看到的世界和自己不一样啊。

见船家真的很生气,王恕只得放弃了探听情报的打算。

刚才他说的都是实话,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不归姬无初管的风。所有王恕派出去的风使回来的消息都只有一个,归岛里头的风不让进。

这就不得不让王恕焦虑了起来。他不是个喜欢打没准备仗的人,尤其还是这种处于这种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在穿透好奇地看着越来越近、泛着诡异绿光的岛屿。

“恕哥哥,快看啊,那个岛上有面好~大的镜子呀~”东方鸢柔在船头,指着山顶那个绿光说道。

“笨蛋,小声点,没听见那船家说的嘛?”旁边的小虎用尾巴轻轻敲了一下东方鸢柔的头。

王恕无语地看了看东方鸢柔,到船舱坐了下来,抱怨道,“那婆娘真会给我找麻烦。”

几天前,鬼雀突然从沉睡中醒来,跟众人说要去归岛确认下自己的身世,没头没脑的一句,说完后便又陷入了沉眠。

于是便有了一行人的今天。

对面地应循闻了闻玄青刚刚沏好的茶,抿了一口,慢慢道,“我倒是很好奇,她的父亲会是怎么样一个人。”

“还能怎么样?她那副德性,一点都不像她妈,那肯定是随她老爸咯?”王恕也接过玄青递过来的茶,一饮而尽,只觉又苦又涩,眉头皱了起来。

“你说哪个她?”应循适时地提醒道。

“还能哪个她”王恕身子朝后一仰,靠在船舱壁上,翘起二郎腿说道。

“我听族里头的长老提过关于鬼雀一族的由来,正好路程还长,王兄可有兴趣一听。”应循笑着说道。

“哦?”

“魂界是第一个被魔界征伐的界层…”应循努力回忆着一族长老们给自己的信息。

魔界征服魂界后,在某一个魔界界王任上,进行了一项不可告人的实验。

将魂界的人和其他魔界的人进行融合,藉此提高魔族战士的实力。

无数的魔族战士和魂族族人被用来完成这个疯狂的实验,却没有一个成功。反而因此多出了很多危险的生物,最后还是由魔界界王亲自出手,全部抹杀,才不致使局面失控。

朱雀一族也不例外。

但是没有人料到,朱雀这种特殊传承特性,与魂族融合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有人冒着生命危险,偷偷从废墟找到了几颗还有气息的朱雀卵,将这些卵被带回了朱雀族的祖地等待涅盘。

不料这些朱雀族人在涅盘过程中,受魂族憎恨情绪的影响,发生了变异。

鬼雀应运而生。

听到这,王恕不由深吸一口气。

想到东方丫头与鬼雀,一个纯纯正正的朱雀,一个没有暴戾气质的鬼雀,身世果然不简单。

回忆起在飧心境中看到的幻象,王恕情不自禁地说道,“说不定,这是头咱们界层自己变出来的鬼雀呢…”

一个肉身不灭,一个魂魄永生。

三界现在什么样的血缘都有,万一父母的血缘里恰巧包含这两个,再一刺激,后果还真不好说。

“哎呀,这婆娘好墨迹啊,融合个万灵之钥都要这么久,看看人家小虎”一想到即将面对一群可能不人不鬼的生物,王恕打了个冷颤,抱怨到。

外头的小虎莫名奇妙地打了个喷嚏,猜想兴许是风太凉了,就往回走。结果碰的一声,撞在了王恕用来隔绝信息的风墙上。

“对了王兄,那天在洞窟我就觉得奇怪了,你是不是真的怕鬼?”应循看着王恕,笑得很贼。

“谁、谁、谁说我怕鬼!”王恕刚要反驳,眼前突然出现一张硕大无比的,面目狰狞的猫脸,眼角、鼻子鲜血淋漓,对着王恕怒目而视。

“呃呃呃,鬼啊~”说完王恕猛地撞碎了船舱,一头栽进了海里。

小虎跟了出去,站在窟窿边,朝着海水吼道,“大胆王恕,暗算本王!没事设什么风障,有病啊!?”

看着船舱的窟窿,应循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队长真的是…非常诚实呢。

不知不觉间,归岛已经近在眼前。月光到了这里被渲染成了绿色,透过残存的一点薄雾,愈发朦胧和诡异。

“多谢船家,这是船费”应循从袋中拿出五枚银币。

“不用,回去了,自会由人结清的。”

“嗯…那就当是收您一条毯子的费用吧…”应循看看后方,裹在毯子里,瑟瑟发抖的王恕,笑着对李赟说道。

李赟一愣,可是那位客人不知用了什么功法,身上的衣服早就干了啊…

不过李赟没有多想,还是接过银币,同其他船家一起缓缓驶离了港口。只有个别几艘印有天华国标记的大船留了下来,上面还有不少天华国的士兵。

此时港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的径直朝岛内走去了,有的则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

看着他们一副窃窃私语的样子,王恕裹在毯子里忍不住探出了风使,不想风使竟然一去不回。

不死心的王恕抽出风来扇,在毯子中偷偷连着放出了五六道,还是没有一道能够回来。正当王恕打算放弃时,心头似有感应一般猛地抬起了头。

有东西“回”来了。

“这位灵士,唤小女子何事?”耳边想起了一个陌生又好听的女子声音。然而王恕转身找了一圈也不见人影。

“灵士,莫非你看不见小女子?”王恕感觉自己脸颊一凉,而这一次,声音就出现在了耳边。

这事情就不对了啊…

“喂喂…你们刚才有没有听到谁在说话…”王恕裹在毯子里颤颤巍巍地问道。

“谁呀?”东方鸢柔好奇地转过头反问道。

“恕兄,你的身边好像有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在对着你笑,好像正要添你脸”应循煞有其事地看着王恕旁边说道。

玄青轻轻敲了一下应循,说道,“别听他的,王恕你也别紧张,大家都在这呢”

被同伴这么一说,王恕额头的冷汗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自己身边明明有个“声音”不停地在跟自己说话好吧???

“灵士哪里人,家住何方,这次有什么打算呀?”一旁地声音不断地说着,王恕石化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随便谁都好,赶紧来个人救救我啊!

“叮铃咚~”正当王恕紧张万分的时候,耳旁忽然想起了一段旋律。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搭上了王恕的肩。

“啊!~”看见那只干瘪地不像人样的手,王恕吓得大叫了起来。

同伴好奇的转过头,看见一位越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笑嘻嘻地站在王恕旁边,手里抱着个外形跟琵琶有点像,但是只有三根弦的乐器。

应循不由皱了皱眉头,他是怎么靠近的。

王恕发现,那个女子的声音从琴声想起那一刻便消失了。

“这位大叔,您找我有事嘛?”同样看出这位中年人不简单,不过既然他主动过来,不会没有原因的,王恕试探道。

“嘿嘿~小伙子,我看你天庭饱满,面色红润,近期应是有血光之灾,特来给你指条明路啊…”中年男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着对王恕说道。

“不是,你等会,大叔,你的描述跟结论好像对不上号啊…跟我一般听到的不太一样”王恕当时就迷了,这也能强行扯出个血光之灾?

“诶~小伙子,你有所不知,来了这座岛,阴阳是颠倒的,外面哪一套根本不管用了。必要时得反着来。”男子继续笑眯眯地说道,“我这边恰巧有一串佛珠,你帮我做件事情,可消灾避难。不知是否有兴趣啊…”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个男子,王恕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现在冷静下来一想,会不会和刚才自己放出去的风有关呢?

会不会那女子的声音是他吓我的。

男子看着王恕阴晴不定的表情,嘴角上扬,见应循等人也过来了,立马收起了笑容,说道,“小施主别误会,刚才真的不是在下。在下也只是好心,你看你同伴,这…”

王恕朝应循微微摇了摇头,交换了一个眼神,应循便带着玄青等人走了。

王恕刚想要挥舞风来,设置风障,男子赶忙说道,“小施主,使不得。现在还不能用啊…”

说罢,男子打手一挥,一道看不见的墙将两人与外面的世界分割了开来。

王恕更加紧张起来,深谙八大元气理论的他竟一时间看不出这名男子的手法。

“呵呵呵,小施主,咱们继续刚才的话。您看,能不能先把【夜魄】给在下一看?”

!!!

却是这个世界知道夜魄的人不少,但是真正知道长什么样、有什么效果的却是少之又少。即便王恕拿着夜魄在大街上逛一圈也没人能够认得出来。

更何况,现在夜魄处于虚空之中。

“你是???”

男子不说话,只是笑着看着王恕。

……

不知何时绿光逐渐隐去,归岛外围漫起白雾,眨眼间将整个岛屿围了起来。

“咳咳”码头入口如地高台上,一位身穿黑衣的老者威严地说道,声音不大,却传至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在下是天华国驻归岛的总务安邦,不论诸位以什么理由来到这里,此刻起,请听从我们的安排。若执意要独自行动,触犯了一些岛上的禁忌,后果自负。”

顿时,码头一片安静。

“很好,各位请随我来。”

王恕一行走在队伍的最后头,中年男子早已不知去向。

只有王恕左手上那串珠子证明他来过。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灵魂之契 众人被带到了一座宫殿前,门口站满了守卫。

“听着,如果你只是好奇想来这边看一看的,那么现在,请去偏殿休息,那里有各位的生活所必须的物品和实物,足够各位用到下一次满月”

说完,一行人中不少人抗议道,“凭什么把我们囚禁起来不让我们看!”

这部分人对于归岛完全不了解,纯粹的是好奇,过来看看。

“当然!你们可以选择独自行动,但是我不得不再次提醒你们。这里,可不是什么游玩的地方,万一出了事,后果自负。好了,其余的人,随我到内殿。”男子大声道。

除去了好奇过来的‘游客’,剩下的都是有正经事的人,当然王恕一行除外。

一进入内殿,便能看到处理各式各样事物的柜台。

有一块硕大的木板放正东边柜台的前方,上面贴满各式各样的单子,每个单子下面写了长长的一串数字。王恕看到好几位穿着各异的人站在模板前,挑选着。

有些面孔王恕有点印象,是码头上独自先走的那些。王恕原本以为,他们已经遭遇不幸了。

从那几位身上感应到的元气状况来说,实力也确实不怎么样。

这就不由让王恕好奇了。

很明显,那是类似于赏金板的东西,会有金主或者组织出高价委托做些事情。但是王恕很奇怪,上面的赏金额明显不是他们这个能力可以拿到的。

内殿的另外一侧,看着像是处理一些政务的柜台。不少跟着大部队上来的游客拿着手中的文书给到柜台后,便退了下去。还有一些则带着几位士兵往殿外走去。

王恕猜想,那位兴许是个隶属于政府的商人,早先在码头上,有几艘大船并没有开走,而是停靠在了岸边。

刚才那天华国的官员又说提供生活必须品,应该就是这部分人每个月从岛外带来的吧。

最后,正对着内殿门口的,是另外一扇大门。那边并没有天华国的士兵把守,而是两位老者,一动不动地站在那。

门口的正上方有一块匾,魂殿。

男子正了正衣冠,朝两位长老宫颈地行了个礼,便带着手下离开了。对于他们来说,把人带到这里,任务就算完成了。

“那么…”左边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一根木制的拐杖,眼睛睁开一条缝,说道,“各位谁先来?”

......

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众人被排成一排,等待右边的长老含到自己的名字,然后进到魂殿里面去。

大部分人出来后都带着失望的表情,还有一些人很明显非常不满,眼中却对右边那位闭目养神的老者有着恐惧,不敢发作。只得愤愤然往偏殿走去。

王恕一行只被鬼雀告知说要来这边,来这边以后就随着大部队走,至于要干嘛?去找谁?

完全不知道。

跟前后几位聊了大半天,大致知道了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里是魂界偷渡民聚集的岛屿。而外头排队的这些人正要在被鉴定是否有资格与那些魂界生灵签订契约。

魂界被魔界征伐,苦不堪言,有不少人选择逃到三界来避难。

三界魂族自此便形成了。

初来三界时,魂族同样因过渡强悍的力量,超出了警戒值而要遭受第三界的天劫。因此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停止修行。

不但如此,魂界的偷渡民发现三界并且没有魂界特殊的灵质环境,导致他们无法繁衍后代。

还好的是,魂界本来就有近乎无穷的生命,所以对于他们来说,繁衍后代并不是非常重要。如果仅仅只是想要在这边生存的话,对于魂族人来说,这其实已经满足了他们的要求。

然而,终究敌不过对力量的渴望,不论是求自保亦或是想要更加强大,魂族人开始找寻可以修炼而不受天劫的方法。

首先想到的是同其他界层的偷渡民一样,化形。

有一小部分实力较强的,率先进行了尝试。不同于其他偷渡民,魂族人没有形体。其他人还有肉身可以先抗一抗,可是魂族人完完全全是灵质状态。天雷对于他们这种体质,可谓是克星中的克星。

强者们一个又一个倒在了天雷之下,没有一个能够撑下来。也断了魂族化形这条路。最终魂界的界王一声令下,全族不得尝试化形。

那么,还有其他办法吗?

别的界层不好说,魂族还真有,只是他们似乎过不去心里面那道坎。

即是和被魔界奴役类似,只是用一种更加柔和的方式,去与第三界的人融合,即签订灵魂契约,成为第三界人的式神。

如此便获得了在三界生存的权利,可以使用力量的上限也大大提高。

开始先选择了和【真人】签订契约,但是因为式神是需要元气来维持的,真人可以调用天地间的元气,却无法将这些元气与成为式神的魂族人连接起来,因此根本不能提供式神存在所需要的能量。

最终,第一批与真人签订契约的那些魂族,无一例外,全部消散了。而真人却毫发无损。

及至几十年后,第一批其他界层与【真人】的混血儿后代出世,魂界的人通过与这些血液中含有元气的混血儿建立“契约”。从而可以进行修炼提升实力,却也因此受制于御主的命令,并且无法单方面解除这种关系。

不但如此,对于魂族来说还是存有非常大的缺点:一旦成为式神,在御主死后力量便会回复到原先的状态,处于低于三界的警戒值的状态。

如果要重新获得力量,就只能重新寻找御主。

然而,力量这种东西非常说不清的,有些得到力量又不愿失去的,就会在御主死后即刻找一个实力跟御主差不多的,以保存实力。

虽然这种御主实力强劲,但往往已经有一定年岁,也陪伴不了多久;

有的因为有一个不争气的御主,到死都没能成才,下一任则会偏重于寻找小孩,宁愿牺牲功力,从小培养他,以增加自己能力的上限,而陪伴御主的时间也能久些;

还有的因为受不了一个又一个陪伴多年的人,相继不断的死去而选择了自暴自弃。最终不问世事,让自己处于最低的存在状态。

但是这样一来魂界便没有后代了,魂族人除了特殊情况会死去,一般更多的是【长眠】。

基于以上原因,少年御灵的选拔便诞生了。每年魂族和三界的国军会组织一波资质鉴定,寻找合适的御主。

没有天赋的人会被分配低一等的式神,候选者力量实在太弱的话,不少魂族就会放弃选择御主。

按照往年的情况,资质坚定的每十人中,能有一个可以有幸获得式神,已是相当高的概率。有个别年甚至都没有一个能被魂族人士看得上。

“哎,你说今年不会一个选上的都没有吧…这都大半的人了”一个黄色头发的少年轻轻议论道。

“真难说,去年出了好几个,说不定今年都没有式神高兴来了。哎,要是我去年跟我姐姐一起来就好了,她就被选上了。”少年旁边那位蓝发女孩附议道。

“嗯嗯,我听说啊,今年似乎还有个叫王恕的,特别厉害,估计要被他占一个名额。哎哟…这本来名额就不多。”一个少年的声音插嘴道

“是啊是啊…”女孩和黄发男孩齐齐点头,面带苦涩。

“呐呐,你们都是怎么知道有这个事情的啊?”少年继续道。

“我家世代…呃…王恕是谁?啊喂,你谁啊,为什么要偷听我们讲话。真是的”女孩这才意识到有人强行插进来聊天,不满道。

“不聊就不聊嘛,发什么火呀!真是的!”被赶走的王恕挠挠头,不满道。

“安静!”闭幕养神的老者大声道,“下一位,王恕!”

于是在两位年轻人莫名其妙的眼神瞩目下,王恕缓缓走进了魂殿。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王恕走路的姿势特别怪异,跄跄踉踉,一副随时就是摔倒的样子。

“嘛…毕竟里头的那些可是真的鬼啊…”应循笑着说道。

“你说,他会尿裤子么,呵呵”

“玄青你也学坏了“应循满意地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花神绮罗 “来着,何人?”大门关上后,一个飘渺的声音问道。

“嗯…要不要说实话呢…”王恕挠着头,犹豫道。

如果是平时,早就瞎编一通糊弄过去了,可是现在王恕不禁有点心虚...

开玩笑,对面可是鬼啊!千真万确、正正经经的鬼啊!万一生气了怎么办?如果看上了他俊美强健的身体会不会被强行上身啊?

“【真人】,王恕”不得已,王恕老实回答道。

“真人!这怎么回事?”“天华国已经没人了吗?竟然让一个真人进来?”

魂殿中空无一人,却瞬间有十几个不同的声音在说话。吓得王恕嘴唇微微有点发抖。

“啊!是你!你也来了?”议论声中,多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女子自下而上出现在王恕身边,身着一身华丽的金红双色礼服,轻轻地拍了拍目瞪口呆的王恕的小脸,左看右看,最后满意地说道,

“各位,不好意思,这个人,我要了”

一瞬间,大厅里再次议论纷纷,“喂,绮罗,你是认真的吗?”

“他只是个【真人】啊”

“是啊,是啊,趁他还没同意,赶紧把印记抹去吧”

“不,我就要他!”女子头一抬,眼神坚定地确认道。

王恕还没有弄清楚怎么回事,脑袋里一片空白,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美丽的女子,心快跳到了嗓子眼。

她、她她刚刚摸他脸地的手...真的一点温度都没有啊!

“喂,小子,到底签不签啊?”见王恕没有点反应,名为绮罗的女子不悦道。

“啊?什么?”

“我已经签了啊,就在你左脸啊,签完就带我出去吧~”女子不耐烦道。

“啊?哦!”王恕如梦初醒,才发现自己竟然鬼使神差的得到了一个式神。

既然是自己的鬼,那应该没啥问题吧…

在众目睽睽之下,呃,众鬼睽睽之下,王恕颤颤巍巍地探向女子的左脸,最后做了一番极大的心理建设才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

……

全场寂静。

继而再次沸腾,“混蛋,看这小子都干了什么!”

“真是造孽啊!”

“我要拿这狂徒炼魂!”

王恕冷汗涔涔地听着,好像刚才做错了?不是她摸了我的脸说签了吗?难道不是自己摸回来吗!?

女子诧异的看着王恕,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小灵主真有意思~你们人类不用在我们身上留下印记的,我随时都能传送过来。刚才你只要在自己脸颊上确认下,便算是答应了。

当然,咳咳,如果你刚才是认真的话…嗯…我也是不会拒绝的。”

看着女子突然腼腆了起来,王恕瞬间觉得不妙了。不会是自己做了什么要她以身相许的事吧?这可怎么办?

“呃…这个…我没签过契约,怎么签?”

“不用了,小灵主,哦不,现在不能怎么叫你了。我叫你小主人吧。刚才你已经签了契约了。一单两人相互在对方脸上留下了印记,双向终身契约便算是定下来~我们两个以后都不能找其他人签了呢…”绮罗看着王恕笑道。

那这样一来,自己死后绮罗岂不就不能继续找其他人了?

“真、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想到自己无缘无故害了一个鬼,王恕心里内疚万分,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事的,正好我也觉得自己活得无趣,当式神当得有些厌了…”绮罗依旧笑着,一把挽起王恕的手,朝外走去。

这小子有股气质跟那个人真像,呵呵~

当王恕内绮罗挽着走出内殿,顿时引来一片哗然。

阴阳师是需要一定体质的,或者至少也要有一定的阴阳理论。在王恕看来自己是和一个魂族的人签了契约,但是其他人不这么看啊。

加上绮罗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实力,那一身强悍的气息,魂族中有这样能力的女性式神一共就那么几位。

武神,传闻中应是一身炎铠装扮;龙女特点又很鲜明,而且对御主血脉还有要求;雪女应是一席白衣…

剩下的答案便呼之欲出了。

花神绮罗,这位被所有魂族族人认为是最强的巽风使,却不喜争斗,唯一一次出手已是很久以前,且记录不甚详细。

对于未知和神秘,人类从来都不缺想象,没有见到过花神真人,一个个关于花神的故事却应运而生,有凄美的爱情故事,有热血的沙场征战,甚至还有诡秘莫测的阴谋阳谋。

往往这些故事都离真相都相去甚远,却不妨碍重阴阳师憧憬花神。

“他是谁啊?凭什么可以得到花神!”

“我的天,花神又出世了!”

在众人嫉妒的目光中,王恕缓缓走到小队身边,挠着后脑勺,笑得十分尴尬。

“王恕哥哥,她是谁啊!?”东方鸢柔看见绮罗挽着王恕的手臂,不高兴道。

“啊,这个…该怎么说呢…我被一个女鬼上身了…”

随后,王恕和绮罗在外殿等待应循等人的结果。

不得不说,王恕这个小队对于他人心脏的破坏性真的是世间罕有。魂族千百年来,选择御主,基本都没出过什么事,偏偏今天,各种奇奇怪怪的都出来了。

先是王恕成功拐跑了花神绮罗。要知道,魂族即使不能繁衍后代,但是一般的男女之情还是有的。

不少花神的追求者在今天像是真的失了魂一样(嗯...真的是失了魂),在魂殿内飘啊飘的,感觉生活没有了意义。

紧接着是应循,开口便是“应龙族-二次化形-真人-应循”

魂殿内的人瞬间就迷了啊,今天是什么情况?真人专场嘛?刚才来了一个不太正常的,现在又来一个二次化形的?外面现在已经是真人的天下了嘛?

不过可惜的是,没有第二个花神愿意浪费时间和感情在一个真人身上。

接着进来的是小虎。

“吾乃魔族少昊之子,帝喾,尔等贱民还不跪下现形!”

“来人!”

然后进来的是玄青。

相较于前面两位,玄青还是比较正常的。应该说,是比较受青睐的那种。毕竟是玄蛇族的血脉,有不少魂族伸出了橄榄枝,可惜都是男性,被玄青一一拒绝了。

一个两个还好,玄青竟然一连拒绝了数十个。这可把魂族众人气得不轻。

现在候选的御灵士都这么狂妄的吗?能够被魂族选上该是多么荣幸的一件事,这女子倒好,还挑挑拣拣看不上。

“没有了么?那我还是回去吧”说完也不等魂殿众人说话,玄青便兀自退了出去。

应循在门口道,“怎么也没选个帅气护卫啥的啊?”

玄青一捏应循的小脸,娇嗔道,“吃醋啊?”

魂殿内的众人顿时无语到了极致,外面现在这么乱了吗?已经可以这么正大光明地找小男孩了?

最后进来的是东方鸢柔。

“那个…你们好…”东方鸢柔娇滴滴地说道。

紧接着,魂殿内部爆发了自建殿以来最大规模的内部争夺战,几位魂族女性面无表情地看着殿内几十位男性为一个女子大打出手。

虽然没有御主,魂族能力受限,同等状态下的魂族大气架来却一点也不含糊。

最后胜出的那位,怀着激动的心情去签订契约。“朱雀血脉,是我的了!”

“呸,装什么装,为什么选她,自己心里头没点数吗?”一种被淘汰的魂族男性面带鄙夷不满道。

“胡说八道,吾等魂族,早已断了人欲,我就是见不得女人受委屈罢了。”胜出者才不理会族人,正了正衣冠,伸出手。

“滋滋滋”一道道黑色的火苗迅速窜上了那位魂族男性的手。幸亏他抽得及时,不然可能灵魂都要被烧得一干二净。

“抱歉啊各位,这个身体,已经很挤了。”换上一头枯红色的头发,鬼雀媚笑道。

魂殿内的众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女人好可怕啊!

之后,魂殿的人大发脾气,取消了当天后续的所有选拔。

他们需要平复下躁乱的心跳,虽然魂族并没有心。

选拔结束后,众人被引向了偏殿,王恕靠在窗台对着鬼雀说道,“喂,女人,我出来那会,就已经是你了吧?丫头才不会对我说那种话”

“公子好生薄情,奴家这才消失多久,就找了个新欢,奴家自然是要出来争一下的。”鬼雀说完与一旁正在给众人沏茶的绮罗相视一笑。

笑容里的意思没有人能看懂。

“少说些有的没的,你进魂殿找到要找的东西了么?”王恕直接无视了这两个令自己头疼的女人,问道。

“没呢,倒是和你师父在朝云跟我说的有些许出入。”鬼雀抿了口茶似是在思索些什么。

一提到姬无初,王恕神色也暗淡了几份。这般提前交代,原来他早知朝云一战自己必死么…

“那接下来,你想怎么办?死鬼师父还说了什么没有?”王恕问道。

“嗯…也没什么线索…反正有一位花神护航,不如在这岛上逛一逛。”看着窗外,鬼雀笑道。

“也是呢,要是小主人高兴,妾身倒是乐意带几位看看。”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一体两面 不知不觉间,已是来到归岛的第十天了。然而王恕一行并没能找到任何关于东方鸢柔父亲任何的蛛丝马迹。

仅仅凭应循所述的朱雀一族和魂族的渊源,很难再找到这两者之间更进一步的线索。

东方鸢柔妖媚人格的力量,和传闻中鬼雀一族十分相像;另外一个单纯的丫头性格则是正宗的朱雀。

王恕有想过一种可能,丫头人格即是来自其母的血缘,而妖媚人格则是来自于其父和母亲的共同作用。

可是这样会带来另外一个无法解释的问题,这魂族多数情况下是没有形体的,即使有了形体...因为一族构造的特殊性,也不会有后代的可能。

可矛盾的地方在于,如果东方鸢柔的父亲不是位魂族,那这个妖媚人格为何会有鬼雀的力量呢?用山风蛊和双重人格解释也未免太过牵强了些。

“喂,你说鬼婆娘的父亲不会是个化形成功的魂族吧?”王恕没头没尾地跟应循说了一句,不料东方鬼雀和绮罗同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着王恕,异口同声道。

“公子适才说什么?”

“呃?我也只是猜想啊,你看鬼雀一族跟魂族关系那么紧密,万一真的有人化形成功了呢?”被两个‘麻烦’的女人看着,王恕压力顿生,赶忙解释道。

“公子倒也真是个…敢想之人。”绮罗斟酌了一下语句,说道。

是啊,如果魂族可以化形,又何必像今天这样寄人篱下呢。

“妾身乃头批来此界的魂族,当初同伴试了无数方法,天雷之下,魂飞魄散者不知凡几。都不能得到这一界的认可。多少年了,即使身为式神亦不忘找寻出路。若得真法,又何必秘而不宣,看着同族受累?”绮罗平静地说道。

是啊,多少年了,她已经厌倦了曾经的挚友一个个地死去,却仍看不到希望。

自己这般消散,倒也不错。

“纪金煜其人如何公子难道不了解?父亲想必早已没有活着的可能。奴家来此不过是想确认些东西,仅此而此。”鬼雀也不带悲喜地说道。

仔细想来,纪金煜若只是为了圈养一个禁脔,又何必动用山风蛊这种繁杂的术数。那些地下室里头的生物实验让她联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

关于自己到底是什么?

“我也就那么一说嘛,不要在意啊,哈哈哈…”似乎勾起了一个不得了地话题,王恕赶紧说道。

两位都是外表坚强的女子,自己刚才的话,说不定是触及了各自的心事。

就这样一群人一路无话地回到房间。

玄青为众人沏着茶,鬼雀和绮罗一个靠窗看着外面,一个梳理着自己的头发。

王恕抱着小虎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那串码头上“救他一命”的男子赠送的佛珠。

时间就在这尴尬诡异的氛围中一点一点过去,忽然间夜魄不招自来,想要往外飞去,王恕反应极快,一把抓住,脸一黑,扛起夜魄,走到门口,一剑从门缝中刺出。

“哎哟妈呀~”门外一声惊呼,应循即刻进入了战备状态,鬼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门外有人,他们竟然没有发现。

只有绮罗愣愣地看着外边。

王恕一把打开房门,说道,“你看你大叔,老是这么鬼鬼祟祟的,我差点就误伤你了。”

门外边,那位在码头的弹琴人抖抖索索地坐在地上,惊魂未定,“这样都被你发现了?”

“是你?”王恕也一脸惊讶,如果不是夜魄震得厉害,他也不会发现门外有人在偷听。

不想竟然是这个人。

当初在码头,王恕想着的便是跟夜魄有关系的人都不会简单,加上男子普一现身“女鬼”就不见了,确实有点本事。

所以就收下了男子给的佛珠,不料这佛珠竟是用来供人追踪用的。

王恕脸一黑,亮出手上那串珠子,怒道,“别说是这串珠子引你来的,不然我让你今天就有血光之灾!”

“别别别!少侠饶命,少侠饶命啊~小的芹泽,最近外面可不太平,我这不是怕少侠出事,所以特意过来看看嘛。”王恕一剑抵在了男子喉咙,男子赶忙解释道。

“哦?你倒是说说,怎么个不太平法。”王恕来了兴致,问道。

“公子有所不知啊,近来这岛上,每到午夜时分都会听到好几个人在哭嚎,哭得那叫一个惨啊…第二天就会发现魂殿没被选上的那几人惨死在河边,身上一点血肉都不剩!”

此时正是午夜,芹泽刚说完,应循和王恕同时看向远方,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表情无比严肃。

刚才开始,这座岛的元气流动突然变得异常起来。

经过混沌的考验,二人此时对于元气的感应非常敏锐,即使相距百里,都能微弱地感应到,更不用说这小小的归岛了。

然而待众人循着痕迹找去,却只看见三个干尸,皮肤紧紧贴着白骨,身上所有的血肉都被抽走了。

三位女士看到这般场面面色变得煞白,就连王恕应循两人脸色都异常难看。

“切、切,没、没见过世面,本王才不会,呜呕…”小虎话说到一半吐了起来。

而男子早已经吓得昏了过去。

这时,那位带领众人前往魂殿的天华国官员带领着士兵跑过来。

“即刻封锁现场,闲杂人等,不得靠近!”男子看了一眼王恕一行,“还不快走!”

王恕刚要上去理论一番,被应循一把拉住。

“怎么?得了个式神了不起了?不过一介真人,没把你们抓起来已经是便宜你了!”男子见王恕面色不善,不满道。

于是乎,一行便离开了现场回到了偏殿宿舍中。

冷静下来的一行人仔细回忆着刚才是事情,发现疑点重重。

首先,官兵赶到时只有一行人在案发现场,那男子丝毫没有起疑,甚至连盘问都没有,直接赶一行人离开。

然后,虽然那里天气元气是很异常,但是死的那个人,却不是真人。那还有什么情况可以引起天地元气那番暴动呢?

最后,绮罗发现,那里残留着魂族痕迹,却没有找到那个人。

所以,就目前有限的线索看来,矛头直指那位天华国驻归岛的官员—陈岚。他隐瞒了一些事情。

“话是这么说,空口无凭。恕兄,可否用巽风探一探?”应循问道。

“哦,对了。绮罗,那天在码头摸我脸的人,是你吧?为什么会选我?”王恕没有回答应循的话,反而转过头看着绮罗问道。

想起那天,那个奇怪的男人也让自己不要用巽风来着。

“公子不知道嘛?岛外不好说,如果是在这座岛上,阴风是能招魂的啊…明明那天是公子唤的妾身。”绮罗抿嘴笑道。

自己与这位公子也确实有缘,那天本该在魂殿等待选拔的绮罗,莫名其妙地被一阵风刮走。这也是绮罗为什么会选王恕的原因之一。

天底下的巽风千千万,会招魂的,着实不多。明明实力还不到能招魂的地步还依旧还能成功使用的,绮罗还真就知道王恕一人而已。

“我去,死鬼师父又坑我!”瞬间王恕找到了一切的关键,唤出风来扇说叹气道。

别人或许不知道,王恕对姬无初可谓知根知底。巽风的强项从来不是攻击,而是信息。飞廉利用巽风收集并分析了千百年来所有三界生物对于八大元气的应用。

于是便有了诸多可以为平常人所用的器具,这些器具即使是普通人,只要发动武器效果,便能暂时发挥出一定的效用。

对付纪金煜时候的风葬花即是如此。

而姬无初最大的成就便是风来扇,王恕至今也仅仅知道几个特殊用途而已。

“姬无初啊...嗯...倒是有些许门道,与阴阳师的符具有些类似。”绮罗盯着风来扇说道。

“嗯…那这样就好办了,王兄不用【风来】不就好了。”应循说道。

“恐怕…不行…”王恕露出为难的表情,不好意思地笑道“我现在手里的风,只认风来...”

说话间,两人猛地一惊,看向了岛的东方。

绮罗也同时微微皱起了眉头,“有魂族的人…在渡劫?”

待众人赶到现场,又早已是一片狼藉。

一个小孩颤颤巍巍,眼珠一个朝左下,一个朝右上,舌头伸得老长又歪向一边,滴着口水,手臂还不时地一抽一抽,十分僵硬地朝一行人走来。

王恕背上的男子刚醒,看到男孩的样子,眼皮一翻,又昏了过去。

绮罗一步上前,挥了挥风来,一阵香风吹过,男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还未落地,便化作了烟尘飘散,消失前似解脱般,如释重负地笑着。

看着小孩的样子,一行人沉默不语。

王恕和应循的脸阴沉得可怕。

刚才那个男孩,看着不过跟应循一般大,是个真人。

不幸的是,小男孩暴走了。

依刚才得情况看,孱弱的身体都没能撑过第一发雷劫就再见了。

这时候一群阴阳师包围了现场了,带头的一位叫晴明的“非常礼貌”地请一行人离开了。

绮罗回忆着男孩的样子,似是想到了一些什么,面色不愉。一脸阴沉地跟着众人回了住处。

第二天,绮罗便从魂殿得知,有三个族人失踪了。并告诉王恕和应循,同男孩一道死去的,还有三位魂殿内魂族。

他们为什么会在那里?怎么死去的?这些魂殿以及一部分隶属于魂殿的阴阳师们正在进行调查。

当绮罗把这些信息告诉给王恕和应循后,二人先是无比震惊,转而立刻想到了这里头的关键,愤怒的同时一齐向绮罗行礼道。

“对不起”“抱歉了”

种种迹象看来,有人正在尝试用某种方法,强行将魂族拘来,塞进了那位真人体内。

目的并不难猜,无非就是像魔族曾经做的那样,想拿魂族来强化自身。

所以才有了白天真人小男孩那诡异的一幕。

看着二人的样子,原本愠怒的绮罗冷静了下来,一摊手,无奈道,“这个世界如果是一清二白的话就好了啊…”

“我倒是还蛮喜欢这个一体两面,绮丽又肮脏的世界的”王恕挠挠头,说道。

看着王恕傻笑的样子,绮罗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个世界自己或许还没有看透,还有许多东西没有看懂。

真是可惜了啊,他是个真人,自己应该也没多少时日了吧。

命运就是这么喜欢捉弄人,兜兜转转,犹犹豫豫,好不容易做出了决定,却又在不经意间突然想了个明白,往往已经回不了头。

“队长,我们先去找哪一边?”应循小心翼翼地向王恕问道。

王恕看着严肃中透露着一丝期许的众人,头一次感受到了身为队长的威严,低下头认真思量了好一会,沉吟道,

“先去那个天华国的大使那探一探,毕竟如果真是我们拿魂族和真人在做实验,这脸,丢大了啊…而且,这个岛上怎么会有真人呢?还是小孩子,他是怎么到这的…还有…”

“好,我们先去魂族”“还是去魂族吧”没等王恕分析完,玄青和应循几乎同时斩钉截铁地说道。

“魂族”小虎从睡梦中惊醒,赶紧说道。

“我同意”鬼雀已经起身往外走,绮罗跟在了她后面。

“…”王恕似雕塑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冷漠地看着队友。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大使陈岚 归岛码头,陈岚皱着眉站在码头边的灯塔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今夜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临近午夜,码头的士兵们褪去了一身的铠甲,露出里头的黑色卫衣,在码头雾气的掩护下,轻手轻脚地将一个个木质的箱子自那几艘印有天华国标记的大船上运下。

没有人撑起火把,归岛上的雾气自带些许微弱的照明功能。

不知不觉间,货物已经卸了一半,凌晨的雾气越发变得浓重,快要分不清方向了。

“今天就到这吧,撤队”依旧难以平复内心的不安,陈岚决定稳妥起见。

在码头的不远处,有一小片区域的雾气格外浓重,王恕、绮罗和芹泽悄悄地躲在码头口一个石墩子旁边。

泠鸢绕着三人缓慢地转着,一点一点吐出白色的雾气将二人围了起来。

原本他们兵分两路,应循负责监视魂殿里头的动向,而绮罗则借着魂族间特殊的感应,带着王恕在外头巡视。

谁想,绮罗循着感应过来,兜兜转转,还是找上了这个天华国的大使。

“我就说这个陈岚有问题,大晚上的不睡觉,跑码头来,没打灯笼,偷偷摸摸不知道在干什么。”王恕摸着下巴说道。

“小心,我感应不到那个魂族了。可能像你这月牙武器一样用了某种手段把魂族的气息隐藏了。”绮罗提醒道。

“哦?”王恕一挑眉,思索着可能的结果。

有觉醒者在里头,能隐藏气息的,不是巽风便是坎水了。

不久后,码头上的士兵开始把货物装上车以后,给车轮缠上布条,轻手轻脚地撤退了。

待陈岚带着士兵撤退后,王恕刚要出去,却被芹泽一把拦住,示意还不是时候。

过了好一会儿,陈岚又带着几个人从一旁折了回来,迅速地冲到船舱里,过了一会儿慢慢走了出来,四下观望了一番。

紧接着,一个身着黑衣的士兵从远处跑来,向陈岚汇报了什么。

陈岚大惊,带着众人匆匆离开,往岛内赶去。

待众人彻底走后,又过了好一会,三人这才偷偷溜上船一探究竟。

王恕平时依赖巽风的探查能力,不能使用风来后,一些江湖阅历上的缺点就暴露了出来。

同时也不免对这个芹泽更加留意起来。

船舱内并无任何稀奇之初,一楼是客室,分成了前后五个房间,二楼仅有一间指挥使,桌子上放了一张陈旧的海路图。

以官方的运输船只的标准来说,简陋了不少。

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魂族的人也跟丢了,于是乎三人蹑手蹑脚地来到甲板之下的货舱,里头的货物已经被搬得七七八八。

王恕打开看过,均是些供岛上生活的货物。

绮罗依旧全神戒备着可能出现的魂族,王恕和芹泽则继续查看各处有无异常。

“不对,这个船舱不应这么小。”芹泽分析道,走到一头的夹板,正要用手敲下,被王恕一把拦住,“你干嘛?”

“大叔,时代变了,里头就算有暗格你也敲不出来的,万一触动了阵法,我们就成瓮中鳖了。”王恕解释道。

王恕从随身的行囊中取出一片泛着光的鱼鳍,即从雷兽背上取下来的震雷珠。

一把将鱼鳍拍进了夜魄里头,王恕周身泛起紫色的光晕,一掌轻轻按在夹板上。

紫色的电光游离在夹板上,时而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王恕抬起左边的眉毛。

果然有古怪。

过了好一阵,夹板慢慢地打开了。三人看到里头的情况,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

……

另一头,应循等人在偏殿一处的阳台,玄青抱着小虎在一旁休息,应循和鬼雀则观察着偏殿的情况。

“东方小姐,你和另外一个人格怎么了?”应循以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道。

“嗯~果然瞒不过你呢”鬼雀笑笑道,“小丫头有了点脾气,过阵子就好了。”

“我觉得…恕兄应该也发现了。”

“谁知道呢,世间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他却要个十全十美。呵呵,明明不久前还说着什么死九生一,大骗子。”鬼雀意味深长地说道。

“……”应循看着鬼雀不说话,有些事,终究不是他能够插手的。

说话间,鬼雀挑了挑眉,说道,“有人终于忍不住了。”

鬼雀一族和魂族有着千丝万缕的渊源,同绮罗一样,也可以感应到魂族特有的气息。

王恕是绮罗的御主,所以绮罗定是不肯留下来和应循一队的,那就只能拜托东方鸢柔了。

这时偏殿里出来了一位男子,鬼鬼祟祟地溜了出去。

“是他?”应循问道。

鬼雀疑惑地点了点头。

应循对这个人还有点印象,是后来几天为数不多的,被选上签订灵魂契约的那几位阴阳师之一。

本身资质平平,不过听说选中他的那位魂族实力很是不俗。

一行人跟着着男子来到了岛内一处偏僻的树林,然后便看见这人对着空气低着头,唯唯诺诺地说着什么。

由于隔得比较远,听的不是很清楚,应循正要在往前进一点,却时被鬼雀拦住了。

那边除了那个男子外,还有一个魂族,并没有显露出真身,故而寻常人看不见。

但是散发出的气息,却非常很危险。

不久后,男子‘噗通’一声,瘫坐在地。鬼雀示意可以靠近些了,显然那个魂族已经离开了。

这时候,陈岚带着一群黑衣人赶了过来,对着男子说着些什么。由于还没有完全靠近,应循一行听得还不是很清楚。

正要靠近的时候,男子已经向陈岚行了个礼,非常恭敬地退了下去。陈岚身后的人上前正要说话,被陈岚抬手阻止了。

“我先回去了”认为已经继续跟踪的必要了,鬼雀往回走去,不再参与。

于是一行人在天快要亮的时候,重新回到了偏殿集合。

“那个陈岚有问题”王恕和应循异口同声道。两人同时一愣,什么情况?

“昨夜我看到陈岚半夜偷偷摸摸往岛里运东西,我们在船上还发现了许多被关押的真人。”王恕面色阴沉地说道。

王恕他们打开门后发现了约十多位年龄不等、奄奄一息的人,各个都昏迷着,身上有着各式各样的伤痕,有不少手脚似乎是被炸掉的,恐怖异常。

其中有几个还是真人。

显然,他们都是实验的产物。

每个真人都被锁在了一个小房间里头,脱光了衣服浸在药缸里维持生命。不过有些人已经奄奄一息,命不久矣。

王恕很想将那些真人救出来,无奈的是,这岛上,药物也控制在陈岚手中。里头那些受了伤的真人如果离开了那些药,怕是有些人也活不久。

应循也把他看到的叙述了一遍。众人均把矛头指向了陈岚。

唯独芹泽例外,“陈岚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是鬼丫头提到的那个魂族,你们一定要小心!”

对于芹泽,其他人或许不怎么相信他说的话,不过王恕却对此上了个心。

众人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直至夜幕降临,一弯新月移至当空,王恕、应循和绮罗同时睁开了眼睛。

三人赶到现场的时候,又是三个人,被吸了个精光。

旁边站着那天应循跟踪的阴阳师,陈岚带着一伙人把那阴阳师围在中间,正要一刀砍下去。

王恕二话每说,抽出夜魄,将三人瞬移至陈岚面前,挡下了一刀。

“滚开!”一刀被挡,陈岚愣了一下,怒道。

“嘿嘿,那要问问小爷我手上的刀答不答应!”王恕笑道。

“找死!”一瞬间,几十位天华国士兵向三人攻来。

陈岚则带着另外五百来个人匆匆离开了。

“这里交给我吧”应循淡淡道。

虽然硬碰硬可能敌不过,但是对于突围或者逃命来说,还真没有人可以拦住王恕。几起几落间,便逃出了士兵的包围圈。

然后挥了挥风来,绮罗便出现在了王恕身边。

虽然早有预料,不过绮罗过来时的那阵阴风还是把王恕惊出了一身冷汗。

突围的二人向陈岚行进的方向追去,临走前,王恕突然回过头,对应循说道,“下手轻点。”

听王恕的语气,‘下手轻点’并不是对应循的实力有足够自信而发出的调侃,而是真的让应循尽量不要下杀手。

应循猜测可能是芹泽那句话的原因,如果那陈岚不是真凶,贸然闹出人命来,总是不太好。

然而天华国的士兵可不会这么想啊,王恕的话怎么听都明显是小看天华国的实力而发出的挑衅啊。

看着眼前愤怒攻过来的天华国士兵,应循祭出朝云枪,苦笑着,“还真是会给我出难题啊”

一枪刺出,对面一位看着像某一小队长的士兵身上泛起蓝色的光晕,数十根冰锥瞬间形成朝自己飞来。应循只得收枪回挡,紧接着又是火球、雷蛇、毒针不间断地招呼过来。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地巧,朝云一战,应龙族为了保下应循,力战天华国八百勇士。

如今应循竟然碰上了八百勇士的削弱版。这百人的军队间,隐隐然存在着如丝般微弱的联系,虽然每个人的实力都不强,却每每可以借用他人的元气增强招数的效果。

这样救导致一个可怕的效果。

当多对一的时候,这些士兵甚至都不用时间来调息回复自身的元气。因为他们的元气是共用的,完全可以把这个任务交给一些实力较弱或者是像巽风这样没有攻击性的人。

不一会功夫,应循被除了乾坤外的属性被招呼了个遍,躲避了近万下各式各样的攻击。

关键,还有王恕那句‘下手轻点’。

应循对面的那群天华国的士兵一开始看到对方还是个七岁左右的孩子,有点不忍心小手。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就发现不对了,而且是是越打越心惊。

眼前这个孩子是什么情况?速度快也就算了,吃了不下百枚火球了,一点事都没有。

也没有见他用过什么元气的力量,说明就是‘普通人’一个。

有这样的普通人嘛???这是妖怪吧???

由此,应循自化形后的首战,在一种诡异的平衡中进行着。

直至许久以后,天国士兵终于力有不逮,来不及调息。应循看准时机,几个腾挪间,杀进了天华国的阵中。

“吼~”一声龙吟,五位天华国的士兵还在运气便被挑飞到半空。

士兵们反应也是奇快,立马结出一面面石墙想要将将应循围在中间。

终究速度上还是慢了些。一面墙还未成型,便被应循横枪一扫,打了个粉碎。紧接着数拳轰出,又飞了几个士兵。

一盏茶的功夫,应循持枪而立,周围躺满了正在哀嚎的天华国士兵,有个别几个还挂在了树枝上下不来。

“呼…”从一个口袋中拿出玄青为他准备的小手帕,应循疲惫地擦了擦脸上的汗,“唉…年纪大了,体力有点跟不上”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花神绮罗 “大人,后面那个小子追来了”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的士兵边跑边靠近陈岚说道。

“不用管那个莫名其妙的小子,我们中计了,赶紧回去!派个人去内岛通知那里的魂族,就说,如果这次的表现不足以平息皇帝的怒火,那归岛以后就不复存在了。”陈岚看着远处夜空中的漆黑一片的漩涡说道。

“是。”

“喂喂喂,绮罗,感觉不对啊…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看着远处天空的漩涡,王恕有点懵了。

远处明显是案发现场了,那前面这个浩浩荡荡、急急忙忙的部队是什么情况?现在在远处捣鬼的又是谁?看这个样子似乎是魂殿方向,他们自己的地盘被端了?

“我们可能错怪陈岚了,而且…”同样看着那个诡异的漩涡,绮罗似乎回忆起了什么。

“小心!”忽然间,绮罗猛推了王恕了一把,王恕堪堪躲过了三发冰刺。远处陈岚一行也与数百个泥人打了起来。

陈岚不在人群里头,可能在士兵掩护下先往漩涡处赶了。

“你先走吧,这里交给我。”绮罗对王恕说道。

王恕看了看一旁树林,然后突然抽出了风来,对着绮罗说道,“我觉得我可以解决他们。”

绮罗愣了愣,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小主还真有意思。还是留给最后的那个人吧。我也正好有些事要跟他们说。”

“嗯...嗷,好吧,早点过来。”想了想,王恕收起风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嗖嗖嗖~又是三发冰刺,绮罗一招手,两根巨大的藤曼以一种难以理解的速度,瞬间拔地而起,挡住了冰刺。

“绮罗,这次的事情,我劝你不要管。你也管不了。”阴影处,出现了一个浑身冒着寒气的男人,一身素衣,对着绮罗说道。

绮罗看了看王恕消失的方向,笑了笑,说着说着,周身冒起墨绿色的光晕,一头长发无风自动,“可是,我的御主很想管呢…”

“这是…你竟然!”男人发现不对,立马向后退去…

……

如果不是选拔阴阳师候选的日子,魂族一般都住在内岛。可这时的魂殿内却热闹异常,那些原来住在偏殿的人此时有的七歪八扭地躺在魂殿内昏迷不醒;有的突然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被关在了魂殿里头,大声叫嚷。

更多人被推搡着醒来,魂殿内顿时嘈杂起来。

还没等下头的人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魂殿的地板上泛起绿、紫、黑三色混杂的法阵,光晕逐渐增强,最终覆盖了整个魂殿。

“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魂殿顶响起一个沧桑而哀戚的声音。

一股强大的吸力自脚下传来,困在阵中的人颤抖着,眼睁睁地看着体内的元气散逸出来,汇集到了阵法中央的光柱里,被传到了魂殿顶部。

这些人拼命地叫喊着,用手敲打着魂殿的石门,却没有一点反应。

“弱小又自私的蝼蚁,也该让你们放下狂妄的心了”感受到了体内疯狂增长的力量,那位隐藏在一切幕后的魂族终于现身在魂殿顶部。

均称的身材,俊美异常的面容,在银光未盈的夜晚却恍如一颗明珠,绽放光芒。

看着魂殿门口那些为了能够和自己签下契约,不惜出卖自己眷族的四位阴阳师。此时早已变成了几具枯槁的冰冷尸体,浑身精血被吸了个精光。

辉夜冷笑着,看着四个人临死前惊恐、不甘和不解眼神,以及因为痛苦,张到最开的嘴巴,满是丑恶。

这种卑劣的种族有什么权利对魂族指手画脚?

魂殿内元气源源不断地传来,辉夜缓缓闭上了眼睛,屏气凝神,为接下来的天劫做着准备。

他故意留下线索,牺牲了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引开了唯一可能有威胁的陈岚,此刻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了。

就算到时候陈岚赶来,自己也早已经完成了蜕变。

不,就算是现在陈岚带着天华国的士兵赶来,也已经不是他的对手。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元气,这才将魂殿内那些人的精血吸收了一半多点,就已经超出了自己见过的任何一个强者。可惜天上的劫云似乎没有打算给自己更多时间了。

真可惜,如果全部吸纳的话…

“啪啪啪~”

忽然间,几下掌声响起,紧接着一条黑色的火焰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飞向了辉夜,逼得辉夜挥手筑起一面风墙,阻挡了黑焰。

芹泽拍着手和鬼雀一起从一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后头跟着玄青和小虎。

“辉夜兄真是好兴致,这么晚了还出来赏月呐?哦哟,你看你这就不好了,太装了,是要挨雷劈的。”芹泽笑着说道。

“调虎离山,借刀杀人”鬼雀缓缓道。

辉夜来不及去理会为何这时候会出现这两个陌生人,因为这时第一道天雷已经劈了下来。

而偏偏,这些意料之外,突然出现的人,扰乱了他的精神状态。

不过他已经没有调整的时间了。

为了防御那下黑焰,辉夜冒然出手,不料似乎牵动了天上的劫云,天雷落下的时间,提前了。

辉夜全身被各种各样颜色的元气包裹,携着五彩光,迎了上去。

“轰隆~”一道光柱照亮了整个归岛,宛如一条长蛇,联通了天与地,持续了数息时间。

一道身影自魂殿顶部滚落了下来,浑身是血,辉夜喘息着,感受着无一处不痛的身体,却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

身体确确实实传来了痛楚,没有与任何人签订灵魂契约就有了体征,这就意味着,辉夜化形了,有了属于魂族的形体,再也不用借助于任何人。

鬼雀想要上前解决掉,却被芹泽伸手拦住。

“哼哼,你很聪明,我已经完成了蜕变,那个女人伤不了我。不过已经晚了,你们…都得死!”原本辉夜还担心这几个突然出现的人是不是要打算趁他迎接天雷的时候出手,不想他们只是在一旁看着。

如今他已经完成了化形,这座岛,哦不,这个世界都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他。

不过刚才这两人可把他吓得不轻!

辉夜随手一挥,无数冰棱、火球、石锥凭空地出现在半空,铺天盖地地朝四人袭来。

鬼雀瞬间推出一面燃着黑色火焰的火墙,却仅仅烧掉了部分飞来的威胁。

紧急时刻,一面接一面石墙自地面升起,然后被飞过来的冰凌一面面地破坏掉,最终到达四人面前的,不过零零星星几个。

四人几下躲闪,分散开来。而辉夜的脸色却变得极为难看,哇地一声吐出血来。

这时候陈岚等人已经赶到,众人这才发现,原来陈岚也是位阴阳师,刚才即是他的式神.君麻,筑起的石墙。

“原来是你!辉夜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陈岚质问着吐血倒地的辉夜。

这时候王恕和绮罗也匆匆赶到,迅速与小队成员汇合。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不会的…”浑然不理会在场的其他人,辉夜撑在地上,不停地自言自语道。

“啊呀,发现了吗?”芹泽看着失神的辉夜,笑着说道,“魂族本来就是可以化形的啊,如果你高兴去当个普通人的话”

辉夜听到芹泽的话,猛地抬起头,愤怒地看着芹泽,吼道,“你知道会是这样对不对!?你到底是谁!?”

他感体内的元气正在飞快地流逝着,却不能继续吸取魂殿内地元气了!

陈岚侧过头,示意天华国的人找机会进入魂殿解救里头的人。

“恭喜你,正式加入三界的大家庭”虽然王恕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过对于辉夜现在的身体状况自然瞒不过他的感知,面前这位已经是一位彻彻底底的真人了,而且实力正在不断衰退中,

“哦,顺带一提,你再不用掉体内元气的话,可能以后就再也用不出去咯~”

“我不信!不可能、不可能!是你!找死!”辉夜想起刚才干扰自己的黑焰,愤怒地看向鬼雀。

一瞬间,风云再次变换,常年围绕着归岛的雾气飞速地被吸进劫云里,天上的劫云更加飞速地旋转起来,不一会儿,风声大作,万雷齐震。

“住手辉夜!”匆匆赶来的魂族众人大声说道,没有御主的他们对于整个战局来说,几乎没有任何作用,不过此刻他们必须要出现在这里。

不料王恕风来一挥,竟然将魂族众人吹走了,“这个节骨眼就不要来添乱了…你们…还不配”

王恕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是看着辉夜发狂的样子,心里头有点不好受。

“要快了,要么打醒他,要么杀了他,天雷可不会等我们”观看过太多次天劫的王恕提醒道,说完自己带着五个幻影冲了上去。

陈岚朝魂殿看了下,看到士兵们正在将一个个困在魂殿的人们背往别处,放心下来,转过头想对君麻说道,“我去就好了,你不用勉强…”

咦?君麻人呢?

此时君麻和魂族人一起飘在了空中,一脸莫名其妙。绮罗飘在他旁边也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刚解决掉一些“麻烦”,想要帮小主人一下,不料普一照面就被风来吹出的一阵风刮走了…

这小主人…还真是捉摸不透啊…

地面上,原来绮罗战斗的地方,十三个魂族人士被藤曼死死缠住,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另一边,王恕已经和辉夜打了个照面,六拳轰在辉夜腹部。辉夜恍若未觉,手臂一扫,一个巨大无比的石头做成的拳头凭空出现。

一般情况,任何使用天地元气的人,都需要有一定的依凭,至少将自己气血转化为实物是要一定时间的。因此单个的远程攻击对于王恕这种以速度见长的人来说,基本是没有作用的。

王恕从未见过这般无中生有的手段,硕大的石拳,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没有来得及躲闪,被一拳轰进了墙里头。

见王恕生死不明,辉夜似乎觉得还不解气,随手又补了两个冰锥在后头,被赶到的鬼雀用一块深红色的盾牌挡了下来。

墙体倒塌的烟雾中,一个泛着红光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嗡…”夜魄在手,泠鸢绕在周围,发出了鸣音。

执剑于胸,王恕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及至到某一刻,似乎这天地间的一切对于他来说已经如同静止一般。

泠鸢突然飞出,朝辉夜袭去,在即将到达辉夜身前不足半尺时,没人看见王恕做了什么,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辉夜正要唤出石墙阻挡攻将过来的泠鸢时,忽然新生预警。这地面早已被他布满微不可察的震雷,所有的动向都在他的感应之内。

可是现在,有个感应消失了。

“轰~”辉夜周身九尺的地面突然刺出了无数石棱,密密麻麻。逼退了陈岚、鬼雀以及部分天华国士兵的攻击。

在场的人都不理解,辉夜已经在不断流失元气了,为何还要使用这种大规模吃力不讨好的招式来防御。

然而他们没有看到的,辉夜背后的一个石棱上,有半个刀痕,与辉夜背后的那半个刀痕连城了一条直线。

泠鸢在刚才被石棱击飞后,飞回另一侧,王恕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未待别人看清楚王恕,一眨眼,王恕又消失了。

“锵~”的一声,辉夜已经石化的背上又添了一道伤痕。接着泠鸢又补了一下,石化的皮肤露出了碎裂的痕迹。

紧接着又是一声“锵~”,王恕如影随形的幻影一击,彻底打碎了辉夜石化皮肤。

竟是让幻影也随着本体瞬移,并保持了如影随形的延迟打击的效果。

极意剑法。

原本是魔族白泽根据夜魄瞬移特点而创出的特殊武技,对持剑者武技和夜魄熟练度的要求极为严苛。后经姬无初和姜离进一步优化,融合了如影随形,并将极限剑术上升至了72剑。

未作任何停息,第三剑、第四剑,王恕的攻势越来越快,积蓄的力道越来越大,出场的幻影也越来越多。及至第十六剑开始,全场共有六个王恕,利用夜魄不停地变换着位置,对辉夜发动着奇袭。

每一击攻其必救,更不虚辉夜的防御手段,因为不论是石甲、炎甲,统统都不能在连续不断地攻击下保存完整,何况还有一柄泠鸢伺机而动,在辉夜最意想不到的时间和角度悄然袭来。

不一会辉夜身上各处要害均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关键时刻辉夜也是反应过来,将周身二十尺全部变成了毒沼,逼得王恕不能近身,只能在毒沼边缘用夜魄挥出如火刀、风刀、冰刀等远程手段。

拉开距离后,辉夜石甲的防御性明显有了提升,只会偶尔被连续的同一点攻击轰破。

本以为王恕已经不惧威胁的辉夜,忽然间心生警兆。

在挥至第三十六刀时,王恕所有的影子回归了本体,鬼雀仿佛心有灵犀般,将一道黑色的鬼火黏在了夜魄上。

目露精光,时间仿佛静止,王恕似极慢又似极快地挥出了积蓄了三十六轮的所有力量。

极慢是因为每个人仿佛都能看清王恕是怎么挥的刀,什么样的角度,什么样的姿势,里头有几种属性,均看的一清二楚。

极快是因为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巨型的黑色风刃便已经打在了远处的辉夜身上,而且是六道。

辉夜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同时体内也已经空无一物,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元气。

极意剑法不单消耗的是他的元气,更多的是辉夜为数不多的时间。王恕刚才所有的攻击所调用的元气均是从辉夜那散逸出去的。

在抵挡王恕猛烈攻击的同时,辉夜没有注意到,自己体内的元气以成倍的速度散去。

王恕闭着眼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玄青和绮罗跑去照顾把所有力量交给王恕最后一击,而昏迷不醒的鬼雀。

应循坐到王恕旁边,回想起他恰好赶过来看到的那一刀,叹道,“队长果然还是队长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坤地芹泽 魂殿内,光线昏暗,仅有一束白光照在了陈岚身上,影子几乎与身体重叠,“那么魂殿的各位,关于这次事情,陈某会如实向陛下禀报,也希望各位可以兑现今日的承诺。”

缓缓走出魂殿,陈岚依旧皱着眉头思索起来。虽然与魂族达成了辉夜事件的一道协议,为天华国争取了相当大的利益,可是陈岚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事发当天,没有找到辉夜的尸体。

对于这件事陈岚心里头总有一种糟糕的预感,若是辉夜是其他人也就罢了,偏偏他是个真人。

正在思忖间,那个一个人打爆自己百人小队的男孩走了过来,陈岚可不会再小看他,很体面地朝应循点点头。

应循再走到陈岚身边时,悄悄说了一个字,“船”

陈岚猛地站住,回过头,应循已经不见了踪影。自己手里不知何时被人塞了一张纸条,‘子时’

午夜,陈岚一个人来到码头,搜寻着可能存在的人。

“陈大人,我们又见面了。”王恕、应循从一个石墩子后面走了出来。

“我设置的禁制有被人动过的痕迹,原来是你们…”陈岚看着眼前这两位,一个不满20的样子,一个还是的小孩,深深感觉四十多岁的自己有点老了。

“那么,是否能给我们一个解释呢?船上的那些人是怎么回事?”经过辉夜的事情,王恕发现自己对这个陈岚存有很大的误会。

长吸一口气,陈岚似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二位既然看到了,那也没有什么好隐瞒得,那是帝国用来实验的孩子们…“

陈岚说完,王恕和应循便站直了身子,虽然已经猜到,可是确认的时候仍旧难以抑制内心的愤怒。

“两位,冷静下,请听在下说完。

我原本是军伍出生,早年因犯下过错被陛下罚至此岛。不过是处理岛上日常事务,一做便是二十年…

可就在这最近半年,有些落选没有签上式神的阴阳师不知从什么地方获得了某种方法,将魂族强行放进人类体内。

你们或许已经看到过了,那样子的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我把这些人抓起来,交给陛下处理后,谁想…“

似是回忆起什么不好的场景,陈岚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陛下竟然让他们押解一批又一批真人过来,要我配合那几个人做实验“

“所以你就照做了?”王恕面带杀意地问道。

“先不论军人的职责便是服从命令,且运押过来的本身就是死囚,再加上陈某一家老小均在皇城,实在是…好吧,确实陈某心中有愧”陈岚难以继续把理由说下去。

毕竟真正算来,经由他手运送过来的真人不在少数。

“那么…魂族那边呢?”应循问道。

“这其实也不难,帝国每月都会派些资质极佳的候选人过来,魂族选中他们的概率极高。只是最近他们似乎有所察觉,签订契约的数量比以往少了很多。于是,就会去狩猎几个落单的魂族用于实验。”陈岚答道。

“好一个姬渊启!”王恕愤怒地一拍石墩,质问道,“那几个畜生在哪里?”

“两位别急,陈某这几个月总有一个疑问没有发现。最初的那几位阴阳师资质平平,是怎么发现魂族熔融之法的呢?

而且帝国有那么多死囚,为什么一定要真人。

我觉得这背后着实不简单!可惜陈某能力不济,始终没能查出这背后的真相。”

王恕应循经陈岚这个一提醒,两人同时一惊,再结合前阵子的事件,一个陈岚几个月都没有弄清楚的答案浮现在二人脑海。

艮山一战,逃逸出去的魔界使者!

“两位如果有意要调查,陈某自当在能力范围内竭尽全力帮助二位。”说着陈岚向王恕应循恭行一礼,说道。

“不用了大叔,你像往常那样,照顾好幸存下来的真人就可以了。另外,你的那个障眼法太明显啦,我帮你改进了一下,一会自己去看看吧。”

陈岚再次抬起头时,王恕和应循已经不知所踪。循着二人离去的方向,陈岚无奈地笑了笑。

不过,当他回到船上,站在王恕改进地禁制前时,笑容没有了,只剩下无奈。

小兄弟,你倒是把开门的方法告诉我啊…陈岚不经又想起那个胖揍了一百个士兵的应循,和追了自己一路的王恕。

这两人终究还是小孩子啊,分析起来头头是道,真做起事情来却冒冒失失的…

“都交代了?”黑暗中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问道。

“是的,大人,一切按照大人的吩咐。”陈岚恭敬对着暗处的那人答道。

这之后的几天,归岛一下子平静了许多。之后许多天都不曾在发生异常情况。

线索也因此断了。

那些被抽去元气还幸存下来的人们在陈岚的安排下,回到了偏殿,由专人护理。

这几天,王恕都是一早便出了偏殿,一直到很晚才回来。

而应循则安心呆在偏殿内闭目养神,有时候闲了就会和玄青下下棋,或者出门在庭院里散散步。

芹泽也老赖般地黏上了王恕一行,对于这个人,王恕的意见是“随他”。

这个芹泽从实力上说,可能连丫头随便打个响指都能解决。

但是辉夜一战,却是他步步为营,和鬼雀一起瞒过了所有人,让辉夜自以为计谋得逞,却在元气吸收一半的时候,出手干扰,强行渡劫化形。最终导致辉夜化形后实力不断衰退,给了王恕以可趁之机。

那天如果辉夜再多吸收片刻魂殿内的元气,众人能否在其元气完全散逸掉之前干掉他,还真不好说。

如果说,连辉夜吸收多少元气可以引发雷劫又恰好不是众人的对手都是他算计好的话,那么这个芹泽就无比可怕了。

这么可怕的人物愿意主动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悠,应循自然乐得监视起来。

‘敌人’在明总比在暗强。

不过小队的其他成员并不怎么待见这个芹泽,芹泽要去和鬼雀聊天,毕竟二人有过合作嘛,结果鬼雀根本不愿搭理他,躺在王恕床上,背过身去睡着了。

想去没事摸摸小虎,结果被小虎咬了一口,骂了声畜生,结果被喷了一身的寒气,连眼珠子都冻得转不了了,整个人在太阳下抖抖索索站了老半天才缓过神来;

最后故作随意地走到棋盘旁,心不在焉地看应循和玄青下了一小会棋,忍不住问道,“喂喂,我说,那臭小子这几天都在忙啥呢?你们也不去帮帮他?”

“王兄做事,向来计算得多,得逞的少。我们只要坐等他计划失败,引出幕后之人即可。”应循一本正经地说道,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

芹泽被应循的回答噎得说不出话来,抽搐着嘴角,不知道应该如何接下去。

因为,他说的确实是不争又荒诞的事实。

不过应循没有对芹泽说的是,他们这位队长完整的描述是:有着把一切搞砸,然后又能强行圆过来的天份。

转过头,应循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东方鬼雀/丫头的背影。

辉夜一战后,这个女人最近昏睡的时间越来越久了。

按照应循对鬼雀的了解,她是绝对不会放过和芹泽聊天来探听这个人虚实的机会的。唯一的解释就是,她觉得自己的状态已经不足以完成这个任务,甚至,可能反过来被芹泽探出什么。

没过几天,在一天的早上,东方丫头迷迷糊糊地醒来,哇的一声哭出来,吵着要见王恕,没走几步路,便又晕了过去。

从那天起,两人的身份便逐渐模糊起来,而且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有时候东方鬼雀明明还在跟玄青聊着天,突然用手一撑额头,就又换回了丫头,喘着气,向众人问好。

有时候丫头还在追着小虎跑,等小虎一转过头,已经发现昏倒在了地上。

每次王恕晚上回来,看着东方鸢柔昏睡的模样便皱着眉头不说话。

“鬼婆娘最近几次出手的状态不对,你帮我看一下。”早在鬼雀发生这个症状之前,与陈岚会面后回去的路上,王恕就对着应循说道。这也是为什么应循没有和王恕一起行动的原因之一。

如今看来,王恕可能很久以前,早到来归岛之前,就已经发现了东方鸢柔的异常。

目前局面不明朗,三人在和辉夜交战的时候都出过手,那位假想中的“魔族使者”很有可能已经盯上了王恕、应循或者鬼雀当中的任何一人。

两位真人,还有一个魂族融合实验的唯一成功例子。这个诱惑不是一般的大。

不知不觉间,明天晚上,归岛即将再一次迎来满月,如果那位幕后之人再不出手,一行人便能成功离开归岛。

届时可以重新使用风来的王恕不会给那位使者任何机会。

寻思间,东方鸢柔扶着额头,从床上坐了起来。玄青刚要过去搀扶,却被应循一把拦住。

“轰~”一圈猛烈的火焰将东方鸢柔围了起来,丫头站在中间,眼中有火焰在燃烧,“【完美】的东西就没有【遗憾】了么?我、我不要和姐姐变成一个人!”

虽然应循不知道为何丫头的气息可以变得如此强大,几乎与另外一个人格相差无几,不,可能还强上了一线。

可以确定的是,与眼前这位慢悠悠走到丫头身边的芹泽脱不开干系。

“那么,我们在实验总部见吧。王恕那小子这几天应该也查到了吧?”说着,芹泽手中落下了一块菱形的石头,微微泛着银光。

应循正要上前拦下,两人却兀自消失了。

这个芹泽…是坤地!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东方之父 芹泽带着东方鸢柔缓缓前进在地下昏暗的走廊,走廊左边是关押着的真人,右边则是一个个不同属性的法阵,每个法阵中间各有一名魂族,手脚、脖子被黑色的锁链捆绑着。

看着两侧为数不少的实验体,丫头的脸色愈发变得惨白,芹泽倒是一脸平静地走着。

魂族和人类既然有着灵魂契约那样和谐共赢的方式,自然也会有不少像这般激烈的矛盾。

不论是魂族强行吸取御主元气也好,还是人族进行魂体融合也罢,在他看来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反倒是这么些年过去了,到了最近才刚刚爆发已经算很晚了。

毕竟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一体两面。

“嘶~嘿嘿,没想到,你真的带来了,嘶~”走廊的尽头,一身披破烂黑袍的怪人,黑暗中一双硕大的眼睛反射出黄中带点红的光芒,背着双手站在一个冒着烟的大缸前。

早先陈岚与他密谈,说是可以把这位鬼雀族的丫头引过来,心情激荡下,都没有考虑对方这么做背后的动机是什么。

为了找到再次打开界门的方法,他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与虎谋皮,假意帮助姬渊启进行魔族曾试过的魂体实验。然后再借实验的名义在里头混进几个真人,妄图使他们暴走打开界门。

那个姬渊启还当真相信了。

可惜,似乎用魂族塞进真人体内引发的暴走能量并不是很够。这些天来,自己尝试了多种方法,都没有能见效。

天无绝人之路,那天暴走的两个真人竟然自己跑来了!还带了一个鬼雀!

不论是用鬼雀来探索出真正的魂体熔融之法,还是想办法让那两个人再次暴走,对于他来说都是天赐良机。

芹泽和东方鸢柔走近了仔细一看,只见这位魔界的使者身上到处,包括整张脸都长满了蛇鳞,时不时还会吐出鲜红的舌信。

“黄蛇一族么,倒是挺会用人。”芹泽一语道破了使者的身份。

这不由地令使者紧张了起来。

原本他以为这人阴了辉夜一把,知道的信息多与魂族有关,不想竟然连魔族的事情也知道。

使者右手藏在黑袍之下,悄悄握紧了几根泛着紫绿色光的毒针。

这个人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吾乃陆王坐下第六十将,勾黄。尊驾何人?”报了名便意味着,这个人如果不干净,今天就必须死在这。

勾黄要的只是这鬼雀族的女人而已。

“哦~是勾黄啊。少昊那会儿还是个九百多号的小角色,现在已经进百名了,唉…真是江河日下啊”混不在意勾黄袍中之手,芹泽感叹道。

勾黄见芹泽如此淡定,更是一下就说出了过去的排名,心下骇然。对方身上的魂族气息不假的话,不仅认识,而且还知道在魔界的事,极有可能是当初自己在魔界做实验时的幸存者。

勾黄管不了那么多,不论这个人又多危险,今天他必须死!

迅速掷出早已准备号的毒针的同时,勾黄向后跃去,然后敲碎了旁边的一块绿色石头。

芹泽站在原地,看着毒针飞速刺来。一面火墙自地面旋绕而起,毒针冒着白烟开空中悬停了片刻,最后无力地垂下。

东方鸢柔周身泛着红光,紧张地看着勾黄。

“丫头,留活口。”

“哼,就凭一个黄毛丫头?”勾黄看着东方鸢柔,不削道。不过内心确实有点慌了。

那几根针虽说没有致命的毒药,却不易散去,而且还含有二重机关。即使被敌人挡下,也会喷出第二波赌气,沾上一点却足以让人昏迷好几天。

刚才那个火焰却能将毒烧个精光,就连毒气也没有放过,那么这个房间的其他机关对这女人也应该没什么作用了。

勾黄在魔族实力平平,却依仗一手神奇的用毒本事,阴掉了无数比自己强数倍的敌人。如今,自己最大的依仗却被丫头封印了。

犹豫片刻,勾黄小心翼翼地拿出一颗蓝色的药丸,往自己嘴里塞去。

刹那间,勾黄的身形暴涨,撑爆了衣衫,变成了一头人形蜥蜴。随意的抽起旁边建筑的一根柱子,朝东方鸢柔冲压过去,劈头盖脸地砸下。

丫头看着来势汹汹的敌人,昏暗的灯火,颤抖的地面,一颗心狂跳不已,本能的想要闭上眼睛。

“别忘了,你来这边是为了什么”芹泽在东方鸢柔身后说道。

对,我不能在这里停下!

“轰~”地一声,勾黄诧异地看着比他腿还粗的房柱轻易地碎裂开来,金黄色的火焰带着碎裂的石块,朝自己袭来。普一接触,便被轰飞了出去。

勾黄怎么都没有明白,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女人一招结果。

昏迷前,他看见芹泽嘴角微微翘起,朝自己说道,“你应该吃另外红色的那颗。嘛,就算吃了也没用。”

王恕等人匆匆赶到地下室的时候,东方鸢柔已经赤身泡在了一个盛满不明绿色液体的缸里。

药缸的外面画着一个怪异的法阵,一个老熟人盘腿坐在阵中央。

药缸和法阵中间还悬浮着一个蜥蜴人,口中念着听不懂的铭文。

“我说怎么到处找不到尸体,原来被你收去了。”看着阵中的辉夜,王恕淡淡说道。

“是呢,这么好看的人儿,我怎么舍得丢掉呢。”芹泽微笑着看着王恕,一脸得意。

“说吧,这是要干嘛?”

“没什么啊,我看丫头生的水灵,性格又好,想帮她一把。正好这里有具新鲜的肉体,可以用来放下另外一个有趣的灵魂”芹泽继续微笑着,回答道。

王恕微微皱起了眉头。

似是看出了王恕的犹豫,芹泽继续煞有其事地道,“贤侄莫急,相遇即是有缘,这法术早就已经是魔族成熟的法术了。

你有所不知,本来魔族大多都是兽类修行而来,后来成了组织,许多魔族的上位者为了不被兽性控制影响头脑,便发明了这个术士,强行把暴戾的那个性格排了出去。贤侄大可安心。”

王恕趁着芹泽说话的间隙,唤出泠鸢偷袭药缸,不料泠鸢被被芹泽右手轻轻一抬,弹飞了出去。

应循和王恕不由再次提高了警惕,这个芹泽比他们预计的还要厉害。

“这几日你在岛上乱逛,找到这个丫头的父亲了没?”芹泽站在法阵前,笑着问道。

这一问这把王恕惊得不小。因为这件事情,他跟谁都没有提起,就连应循都可能仅仅只是猜到而已。王恕唯一的线索也只有东方鸢柔的母亲死后留下的那块褐色勾玉而已。

“东方姑娘的父亲??”玄青抱着小虎惊讶道。

“贤侄你在找的可是这块?”说着芹泽拿出了一块跟在药缸内东方鸢柔脖子上挂的那块一模一样的勾玉。

“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看着那块勾玉,王恕突然怒从心起。

“没有为什么啊,我要回自己的女儿,有错吗?”芹泽一脸理所应当。

“难道鬼婆就不是你女儿吗!你这是什么父亲!”王恕朝芹泽吼道。

“是啊,所以才更要分开啊,这样我就有两个女儿了,不是吗?贤侄我都不知道你在生气什么?

放心,就算你以后跟她们两都好上,我也不会阻止你的。”

“你不配”王恕阴沉着脸,招出了夜魄,缓缓说道,“把她还给我。”

东方鸢柔,不是为了寻找这样一个父亲而来这边的。他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女儿】。

在药缸中的东方鸢柔听到王恕的话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刚要动,芹泽悄悄地敲了敲药缸的边缘,转眼间,东方鸢柔朝后倒去,靠在了药缸边上。

芹泽侧过头看了眼女儿,微笑道,“不可能…”

话还没说完,王恕的攻击便已经到了。

接连六个刀影斩向了芹泽的右侧,而芹泽似乎像是早就知道一半,身子微微一晃,躲过了全部刀影,嘴里还念叨着,“刀影…嗯…的确有点意思。”

王恕一击不中即刻瞬移到芹泽右边,又是一刀出手,芹泽却早已向后退了半步,就这样,一连十几刀,刀路越来越快,却没有一招能到批到芹泽身上。

应循在一旁看得明白,芹泽哪里是在躲避,完全是在玩一样,王恕的每一招每一式在芹泽眼里似乎都如同小孩子在挥舞一般,破绽百出。

小虎从玄青地怀中挣脱开来,却被应循一把拎住后颈,提在半空。

虽然化了形,应循骨子里头还是那条高傲的应龙。

对王恕的要求自然也更高。

况且应循作为一个局外人,稍稍看出了一点端倪:明明有无数次机会重伤王恕,芹泽都没有出手,只是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体验”。

不断地换位,不断地找寻死角,不断了提升力道,地下室内到处都是王恕和他的幻影。

直至第三十六刀,所有的幻影回归本体,一点寒光自夜魄刀柄处缓缓移至刀尖。

此刻的王恕满头大汗,双手握得骨节都泛白了。

王恕发现,他竟完全找不到任何一个角度能够挥出这最后一刀。明明芹泽只是像个普通人那样随意地站着,却给了王恕巨大的压力。

“怎么了贤侄,没有了这丫头的冥炎,连刀都不会挥了吗?”

“噗~”一口黑血自口中喷出,由于迟迟没有将积蓄的力量释放出去,王恕被反噬所伤,刀势也不攻自破。

王恕颤颤巍巍地用夜魄撑着地,不甘地看着芹泽。

看着王恕吐血,芹泽反倒是笑意渐失,微微惊讶道,“短短几天,倒是比辉夜那会儿又强了不少。被反伤了还能站着。”

“那边的老爷子,该你了。”芹泽对着应循说道。

应循摇摇头,拎着小虎,转身带着玄青离开了,“应该用不到我了。前辈,晚辈自认不敌,就先告辞了。”

既然芹泽没有杀意,那么剩下的也只有王恕如何抉择了。

“哎…真没意思呢…”芹泽耸耸肩,很是寂寞地说道。

“我们…再来!”王恕擦了擦嘴边的血,全身亮起的红光把周围的雾气也照的红彤彤的。

第一次主动使用燃血长生诀,才模模糊糊地感受到寿元流失是怎么样的体验。

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某样东西在被迅速地消失,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仿佛跟这个世界有了些许隔阂,再也看不清它的样子,而许久前的记忆却恍若昨日。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

“染血长生,嗯…也是来自这个丫头吧?贤侄啊,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等到这缸里的水由绿变黑,再由黑变清,那另外一个丫头就真过去咯~应该…也就再一炷香的时间了。”芹泽一手扶在缸边,看着变得墨绿的水说道。

王恕不再废话,重新将夜魄竖于胸前,再次转动了夜魄。

芹泽挑了挑眉毛,忽然出现在了王恕身前,右手一伸,竟是用手背挡住了王恕朝正在施法的勾黄头上砍下的一剑。

“很明智的做法。”

既然无法打到芹泽,那就破坏掉这个术式!

王恕的位置不停在东方鸢柔,勾黄、辉夜三人的周围变换着。

这时候王恕才愕然发现,自己刚才那三十六式极意剑法竟未能让芹泽移动半步!

虽然从芹泽拐跑丫头用的手段来看,芹泽是会坤地的。直到现在王恕从芹泽身上感应到的元气也确实是坤地无疑。

但是如果说武技高超,顺着刀意看破自己的攻击刀路这还可以理解。

这会儿完全是随意地在找地方砍而已,甚至有时候是故意瞬移到一个不好的位置,芹泽又是怎么提前识破的呢?

难道说…

王恕的一边思索着,一边加快了瞬移的速度,而芹泽就像是王恕的镜子一般,王恕瞬移到哪一侧,他几乎同时甚至有时候还要比王恕快那么一点到。

看着芹泽的反应,王恕微微弯起了嘴角,老狐狸,原来如此!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看似精妙的算计多是因为双方信息并不对等,而王恕则是找到了自己缺失的那一块。看着药缸里的水已经由抹黑逐渐变得透明,甚至东方鸢柔的胴体都依稀看得见了。

王恕表情不由凝重起来。时间不多了,而且机会只有一次。

这时候芹泽的笑容也慢慢不见了,因为他有种不好的感觉,王恕此刻有点逗着他玩的意思。有时候我没有砍下去就忙不迭地移走了,简直就是把他当成动物在溜啊!明明从开始到刚才那一会局势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走神间,芹泽慢了半息,被王恕抢先瞬移走了,于是赶忙跟着气息移了过去,却愕然地发现,只有一柄夜魄悬在半空。

“???不好!”一瞬间猛然知道了原因,芹泽转过头看去。

“轰~”一团火焰把药缸包裹了起来,王恕愕然的站在原地,保持着出拳击碎药缸的动作。

焰火褪去,里头的人儿光着身子站了起来,正对着自己微笑。缸里的水已经变得清澈透明。

“你是…”惊喜、疑惑、犹豫,各式各样的情绪充斥着,王恕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女子既没有丫头的天真,又不像鬼雀那般邪魅。

“东方鸢柔。”女子狡黠地一笑。

芹泽走过来,给东方鸢柔披上了一件红色的绸缎,也就刚好够包住东方鸢柔胸部至大腿一半。

因为身上水迹未干,料子又不是很厚,所以几乎是贴着身体围了起来,原本便是曼妙的曲线更透露出一股自然美感来。

看得王恕口干舌燥,心头乱跳。发现自己事态,赶忙咽了咽口水,慌慌张张地朝旁边看去。

东方鸢柔扑哧一声笑出来,“怎么,又不是没看过”

“不一样…”王恕小声地说道。

“哪不一样?是胸还是腿?”东方鸢柔继续笑着问道。

“我是说情况不一样,哎呀,说不清楚。你赶紧穿上衣服。”王恕快速地找到东方鸢柔的衣服一扔。

“你以前一直都是这么逗他的吗?是啊是啊,好玩吧?他可有趣了”

王恕听着东方鸢柔“自己跟自己对这话”,眉头又皱了起来。

“放心,早晚她会恢复正常。”坐在王恕对面的芹泽看出了王恕的担忧,缓缓说道,“从你说‘把她还我’而不是‘她们’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如果我要了鬼雀或者丫头中的一个呢?”王恕瞥了瞥帘幕后东方鸢柔换衣服的影子,问道。

“不会怎么样。我跟丫头打了个赌,你这人贪心得心,肯定两个都要。小丫头不信,说你只喜欢那个聪明的。如果她输了,就要一辈子在这个岛上陪我。”芹泽叹了口气,解释道。

王恕挠挠头,解释道,“不,不是这么说,怎么是贪心呢…她就是她,怎么能是两个呢。岳…前辈你千万不要误会啊,我不是那种花心的人啊…”

芹泽笑着看着王恕局促的样子,“不过我还蛮希望你辜负她的,接下来跟你讲的事情,可不轻松。”

“前辈?”

“明天这个时候,带着另外一个真人小子到这边来吧…不过在这之前…”芹泽说着,一挥手,夜魄划破虚空而来。芹泽看着手中的夜魄,眼中流光闪动,“老伙计,好久不见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芹泽其人 不知不觉间,归岛再次迎来了月盈之夜。自日落西沉,整个魂殿便发起了绿光,愈来愈亮,归岛周围的雾气开始消散。

因循一个人重新来到了地下室,今天一早东方鸢柔就回到了偏殿与众人汇合。仍旧是丫头的性格,但是给人的感觉明显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呢?又说不上来。

走廊两旁的房间里已经没有了人、魂两族的实验体。整个地下室出奇地安静,唯有前方“乒乒乓乓”兵器交接的声音在整个走廊里回荡。

噗通~

应循刚到走廊出口,便看见一个人影倒飞了出来,狼狈地从一堆散乱地器械里站了起来。

“再来!”撇了撇嘴边的血迹,王恕手里拿着夜魄,剑柄一转,再次挥着极意剑法朝芹泽攻去。

而芹泽手中,只有一截木条。

噗通~

不到三十剑,王恕再次倒飞出去。迅速地起身,持剑又冲了上去。

因循挑了挑眉毛,一夜之间,王恕的剑法凌厉了许多,更多了一些说不出来的东西。

仿佛这天下间除了王恕,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够挥得出这样的剑来。

不愿打扰两人,因循默默地走到一边看着,越看越心惊。

昨夜王恕的剑法有威胁的只有那蓄力的最后一击。可是今天,即便是穿插在前35剑中的蓄力剑招,因循自问用一般手段能够完全接下来的,还真不多。

更可怕的是这个芹泽,身体也就比一般人强了一点点,元气也不用,竟然就遏制住了王恕所有的剑路。

唉…早知道昨天厚着脸皮留下来了啊…

“不打了,不打了~孺子不可教也”芹泽不耐烦地挥挥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王恕挠挠头,非常腼腆地说道,“是是是,岳…前辈教训的是,小…晚辈一定谨记教诲。”

因循看着王恕低头哈腰、极尽谄媚的样子,觉得莫名地熟悉,却又说不上来再那里见过,只得在心中感叹一句,

唉…女人啊…

“此剑法本是我在因缘际会下所创,经百年不断摸索提炼,本以为无一招可改,无一式可破。

没想到那小愣子另辟蹊径,合了其他功法,威力倍增。

小子,原来的剑法,该教的我都教了,后面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芹泽左手慢慢拂过夜魄,似是在和友人道别一般。

最终还是提到了王恕面前,“此刀不祥,接下它,全世界都会是你的敌人。”

王恕看着眼前的夜魄,芹泽持剑的身影几乎与姜离的影子重叠,那天也是在一间昏暗的房间,“此刀虽可助你一时,一旦接下,全世界都会是你的敌人。你,真想好了吗?”

如同那天一样,王恕面带微笑,坚定地答道,“虽千万人,吾往矣!”

刹那间,夜魄挣脱了芹泽的手掌,化作一道流光,飞进了王恕的胸口。

诧异地摸了摸胸口,感受着脑海中似是多了好多画面,王恕不解地看向芹泽。

“算是正式认主吧,这家伙也是很挑剔的。此剑与历代剑主的记忆都在里头,多看看,对你没坏处。”芹泽解释道,随后伸了伸懒腰,看向应循。

“接下来才是正事。老伙计,下面的事,还是你来说吧。”芹泽朝一侧说道。

只见辉夜呆在轮椅上,勾黄在后面推着,缓缓走了出来。

王恕和因循同时一愣,辉夜原来没有死,那天只道是为了容纳东方鸢柔另外一个灵魂而拿来用的容器。

看来这位父亲从一开始,便不打算让女儿两个人格分离啊...

“两位,初次见面,我是原魂界的界王。芹原”原本的‘芹天’淡淡地再一次介绍自己道,以另外一个身份。

“…”“…”王恕和应循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表达心中所想了。

原本以为芹泽就是白泽,不想,这对父女在某些方面竟然如此地契合。

芹泽=芹天+白泽,一个魂界界王,一个魔界暗之子。

“那个…我只想问…东方婆娘她爹到底是…”王恕举起一只手问道,尽量控制着不让自己的表情太过怪异。

“是我们。”

“呸,明明是你趁我昏迷,强行拐了一个。明明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偷偷摸摸干的好事!”

“瞎说什么,我白泽做事一向光明磊落”

“放屁!谁让没事偏要喝那什么落灵酒,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身体,你$¥#%......”

“啪~“王恕一拍自己的额头,顺带向下捋了捋自己的眼睛。

这都什么跟什么…

芹泽看了看王恕和应循,并没有打算给点时间让两人消化这个消息的意思,继续说道,

“咳咳,我是芹天,这具身体是我的。我的时间不多,就开门见山地说了。

作为第一批来到这里的魂族,作为界王的我,不论从实力还是责任来说,都应是第一个尝试化形。”

似是陷入了回忆,久久,芹天缓缓道,“然后,和辉夜一样,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界王…”辉夜看着芹泽,欲言又止,因为他很清楚,这具身体有多么糟糕。

既不能像真人那样引用天地元气,又不能像正常人那般修炼,只能看着自己体内的元气愈来愈少。

芹天看了看辉夜,无奈地说道,“如果这身体只是无法修炼的话。魂族当个普通人和外面的人结婚生子,起码后代不会受苦,倒也无妨。我又怎么会禁制全族尝试化形呢…这么做是因为…“

芹天再次顿了顿,说道,“这具身体…是不老不死的。呵呵,不要先不要羡慕,不老不死可不是件好事。或许你们没有办法想象,当一个人的灵魂疲惫不堪,肉身却仍不死不灭,是多么样残忍的一件事情。

啊…有点扯远了。回过头来说化形,这身体虽然不能引用元气,但是却可以容纳别的魂魄…这也是为什么,白泽的魂魄会在我体内。“

“…””…””…”…”在场的其余四个人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王恕第一时间把刀架在了勾黄的脖子上,心想着,这么重要的信息,还是杀人灭口以免走漏风声比较好。

芹泽只是摆了摆手,道,“放心,他被刻上了咒印,说不出任何信息的。而且要他死不过是一念之间。只是现在,我还要他替我做些事情。“

勾黄此时冷汗岑岑岑地流下来,内心苦笑连连。知道了这个秘密,自己怕是活不久了吧…

“这个秘密,我连族人都不敢说,因为我不知道说出去,会是什么后果。”芹天皱着眉头说道,直至今日,他都未能想到一个合理的方式来处理这种情况。

被任何一个外界的人知道,对魂族甚至魂族的后代来说都可能是灭顶之灾。

“嗯…确实和朱雀一族的传承有几分神似。”王恕摸着下巴,思索道。

“不,不一样。不老不死是能令灵魂腐朽的毒药。朱雀涅盘忘前尘,想必就是为了抹消无尽的时间对魂魄侵害。

魂族在灵体状态也会逐渐开始遗忘往事,直至消亡后完全变成另外一个魂魄。”芹泽喘了了口气,似是非常疲惫的样子,继续道,

“但是我不能。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够清醒多久,或者说现在的我是否已经疯魔了我也分不清了。

只是觉得好多事情都变得无关痛痒,许多回忆回忆了一遍都一边,也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发生过,哪些是梦里,哪些是自己的幻想…”

芹天整个人开始变得焦躁不安起来,用手支着额头,不停地说着。

忽然又停了下来,一双眼睛恢复了清明,“老伙计,醒醒。”

此时应是白泽在说话。

闭了会眼睛,芹天再次睁开时依然有一些疲惫,“不好意思,有点失态了。”

王恕应循默默地看着,却又无能为力。他们能深切感受到芹天的无助却又无可奈何。

“接着说吧…你们也看到了,庆幸的是,竟然遇到了白泽。不但提点了式神之法,还陪了我这么久。所以辉夜…”

辉夜在一旁握紧了自己的双手不说话。

“你要记住,灵魂契约没有贵贱之分。只有我们认可了这个世界,世界才会认可我们。”辉夜不知道为什么族长要说这句话,只是默默地听着。

“两位小友,今天为什么要跟你们说这么多,是因为老夫我有一事相求。”芹天看向王恕应循,正色道。

“前辈但说无妨。”应循答道。

“早在白泽寄身之前,我曾与一真人女子相恋…无奈人终有死去的那天。我陪了她一世,最终把她葬在了一处青山绿水间…这把扇子会带你们到那个地方…”

王恕恭敬地接过扇子。上面的木质结构早已腐朽过半,扇骨一侧的刻字也已模模糊糊无法辨认。奇怪的是整个扇子却没有给人破烂不堪的感觉。

芹天转过头,再一次看向辉夜,“记住我说的话,魂族就交给你了。”

说完,只见一缕绿色的光自芹天天灵处径直飞进了扇子里头。

他不怕自己成疯成魔,也不怕功力日衰成为废物,可是他怕自己再也记不得当初那个人儿的模样,或者最后只是把她当作一段可有可无的回忆,浑浑噩噩地继续活下去。

再次睁眼时,芹泽已经完完全全是白泽了,呼出一口气,叹道,“如此…也好。”

“那个…芹、白前辈,这个魔族怎么办?”王恕问道。

听得勾黄心即刻提到了嗓子眼,动都不敢动一下。芹泽的杀气犹如实质一般包围住了他,令他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十分艰难。

“还是叫我芹泽吧,说来我也只是一抹残魂而已,算不得本尊。这个魔族的还是留着吧,之前拿来做实验的人族还有魂族有点后遗症,需要他治疗下。而且魂族的实验他做得比较多,说不定能发现更好的共处方法。”芹泽淡淡说道。

一瞬间,杀意消散无影,勾黄噗通一声坐在地上,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浑身上下全是汗。

不同于其他人,魔族人对于“位阶”非常敏感,上位者对下位有着天生的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慑力。白泽在魔界高阶中都是比较靠上的存在,对勾黄造成的压力可想而知。

黎明前夕,归岛码头…

“那么…我们就此别过。待外面的事情了了,定是要回来看上一看的。”王恕作揖对着陈岚等人说道。

“随时恭候。对了王兄,这块牌子你拿着”陈岚将一块骷髅图案的六边形令牌交到王恕手中,“以后有困难可以去各地的阴阳师会馆。”

“谢了”

归岛的绿光已经开始隐去,东方开始微微泛白。

“呐…船家,好巧哦,又是你欸?”

“……”

“来去之间,无问生死。船家,是这么说的吧?”

“……”

看着消失在尽头的王恕,陈岚对着一旁的芹泽、现在应该称之为白泽的男人说道,“为什么不跟去呢,芹天一走,这座岛也困不住你了吧?”

看着远处,白泽长出一口气,回道,“不走了,此生于我,着实太长了些许。”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桃花源记 “那个…恕兄…要不我们休息下?”看着烈日下浑身大汗、瑟瑟发抖的王恕,应循说道。

“不、不用…我不累…”王恕打了个哆嗦,说道。

“可是…”应循正要开口,东方鸢柔突然举起一只手,挺起胸脯,笑着打断说道,“我知道,恕哥哥是被鬼上身了,所以在发抖!”

“啊!~”王恕听完,抱着头,一瞬间就跑远了。

开玩笑,原本在魂殿,只是和一个漂亮的女鬼附身,凭借‘良好的’心理素质,勉强还可以接受。

现在不一样啊…又多了一个千年鬼王…还特么是化形成人后,又死了一次的正经鬼!

“赶紧的!别耽误了人芹天老前辈大事!”远处传来王恕义正言辞的催促,应循耸了耸肩,追了上去。

小虎变身成了一只红色翅膀的蓝纹白虎,让东方鸢柔和玄青侧坐在背。

自朝云出来后,小虎因为万灵之钥的原因,修行速度比之应循或许不如,比之王恕则是只快不慢。

更可怕的是同样拥有万灵之钥的东方鸢柔,似乎这一脉的血缘似乎特别受青睐。

先是可能偷渡过来的魂界朱雀与这边的人类交好,诞下子嗣。

之后又有一代与姜离交好,因而后代血缘中便又有了升级版的不灭离火;

再之后竟然还有一代与魂界界王有一段姻缘,姻缘巧合下,竟然使得朱雀化成了鬼雀,更可怕的是,由于双重人格,原来的那些也能使用。

也就是说,东方鸢柔集朱雀、鬼雀、焰灵、魂灵于一身,可以说这天下所有的离火都集于一身...

还有一把元素界的万灵之钥…

“那个…芹天前辈,不知道魂界的万灵之钥你可知道在哪里?”王恕试探地问道。

“早在魂界被魔族征伐的时候,便被夺了去,吾亦不知其现在在哪”腰间的扇子泛着绿光,传来芹天的声音。

呼…还好没有,魂界的万灵之钥再给东方鸢柔的话,王恕都不知道以后要用什么样的姿态来面对了。

“扑哧~小主人还真是有趣得紧”脑海中传来绮罗的笑声,王恕不悦道,“喂,绮罗,你应该也可以化身出来的吧?干嘛老附身在我这”

“不是呢,小主。一般如果是比较强大的御主,魂族自然可以一直保持化身的形态。可是小主不是真人吗?

真人应该是没有任何自身元气供给我们魂族的。

所以妾身平时还是不要化身的好。小主,你说呢…”绮罗在王恕的脑海中回答道。

“…好吧,随你了。”顿了顿,王恕无奈道。

“恕哥哥,你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些什么呀?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呢…是不是外面有女人了…”东方鸢柔追了上来,一副快哭出来了样子。

但是王恕怎么看都像是假的,刚才抹眼泪的时候明显偷偷往这边瞄了几眼好吧!?

哎…原来单纯的丫头再也回不去了啊…自从出了归岛后,东方鸢柔两个人格间便有逐渐融合的迹象,以至于现在这般,同一句话里,有着两种语调和风格。

挠了挠头,王恕此时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自己确实有女人了啊…不是在外头,是在脑海啊…原来的丫头可以哄过去,原来的鬼雀可以认怂…

可现在算是什么事情啊…完全没有正确答案好吗?分分钟都是送命题,扣双倍分的那种!

你说往纯洁丫头那一边转化也就算了,偏偏这要命的,变得越来越…嗯…深藏不漏,难以捉摸?

都不是,这俏皮中带着点严肃,戏虐中又藏着真诚的的人儿,着实不好去形容啊…

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东方鸢柔和绮罗这两女人似乎一直都不是很对付,说话的时候只要两人对上眼,便似有闪电从双方眼中射出,轰击到了一道去。

所以绮罗不现身还是比较明智的...

就这样,众人走走停停,十天后,一行人循着芹天的的记忆和感应来到了一片山林。

刚下过雨,空气里还透着一股泥土味。林内荆棘密布,枝繁叶茂,完全寻不见任何人存在过的痕迹。参天大树环绕,阳光穿过枝叶的间隙斑驳地印在一行人身上。

几只小松鼠从树洞中探出脑袋,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一行人。隐隐约约间还能从树叶缝隙中偶尔瞥道几个影子从树林上空掠过。

“芹灵王,没路了啊…我们要怎么走?”王恕在心中问道。

已经在这树林里走了有好一会功夫了,一行人还是没有如预想地那样顺利穿过去。那么应该是有个类似朝云国的那个迷阵了。

“还是妾身来吧…”说话间,绮罗自虚空中出现,一身紫白相间的连衣裙,配一个白边淡金色披肩。

这也是花神独有的能力之一,这世间任一植物皆可被她制成各式各样的衣服。各种样式、颜色、材质的衣服对绮罗而言,不过是随手拈来的事情。

王恕知道绮罗本身是巽风属性的式神,可是按照他对现有的八大权限的理解,别说巽风了,其他的七种元气中,没有任何一种可以像绮罗这般带出植物属性的。

直到他发现了绮罗对衣物的痴迷。

这几天众人除了休息和修行会偶尔停下行进的步伐外,还有一个情况。

花神绮罗范花痴了。

在众人赶路的时候,绮罗会突然地出现,然后就愣愣地看着路边某一个令她新奇的植物发呆。有时一会功夫,有时多达数个时辰…这时候,不论谁出面,都拖不走她。

理由是:她正在思考这个植物可以用来做成什么样的衣物。

王恕心想,虽然已经有点过了,或许也正是因为绮罗对于衣物的痴迷也远远超过了世间上的任何人,所以才会得到这份神秘的带有植物属性的“巽风”吧…

有时候人类会执着得连老天都不得不为他折服呢…

绮罗闭上眼睛,周身逐渐泛起墨绿色的光辉。不一会儿,树林间的风自四面八方涌来,以绮罗周身三尺为中心打着旋。

看这情形,竟是与姬无初有几分神似。

王恕拿出风来扇,想要看下绮罗是如何指挥风使的,却惊讶的发现,这山间的风,此刻完全不听使唤。

要知道,姬无初在还是飞廉的时候和姜离一道在元素界是精灵王的身份。

姜离掌离火,飞廉掌巽风。

世间的风尽归飞廉管,而姬无初走之前,把风来给了王恕,即是给了他管理的权限。

在艮山族的时候王恕曾上过一次当,一个叫谢巽的,是姬无初的死对头,实力只比姬无初稍稍差了一点。

饶是谢巽再怎么厉害,也不过只能篡改部分信息而已。而且王恕之后有了戒备,加强了风使的筛查,很容易就发现异常。

不像此刻,那些风使像着了魔似地朝绮罗吹去,完全不顾王恕的命令。

树林风不停地来来回回,过了好一会,绮罗自半空降下,青丝垂落,随意地散在后背。

绮罗睁开眼,伸出白皙的手理了理额前散乱的发丝,冲着王恕微微一笑,“灵王您究竟瞒了魂族多少事情呢?”

沉默了半响,王恕内心深处传来一声长长地叹息,带着些许哽咽,说道,“这么些年,都还在啊…真是太好了…”

不一会,虚空中泛起涟漪,一行六个人自涟漪中走出。来人衣着古朴,似是桑麻所制,虽是男儿,下身却穿着同样材质的及膝短裙。

对着王恕,六人激动地说道,“灵王!”

“好久不见,你们…”‘王恕’也露出激动的神情,正要说些什么,突然又变了表情喝语调,“…那个灵王…要叙旧可以,能不能先进去呢?…还有...这个...被您上身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指了指天空,王恕提醒道。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他还是能很明显地感受到天空中的能量在汇集。

就这样,一行人穿过空气中的涟漪。小虎跟在人群的最后头,忽然心生警觉得回头张望了一下,睁着双大眼睛扫了眼,却未发现任何异常。最后只得跟着一行人,到了另一方天地。

待众人消失一段时间后,天空中一只尾翼上有一撮银白羽毛的黑色乌鸦盘旋着落到一颗树顶,偏过头,盯着刚才一行人消失的地方。

“原来如此...原本我还以为这里会是个什么结界,不想,竟还是在三界!可外面那个世界确确实实也是三界的。一方寸土,竟是能有两处天地,世间竟有如此之妙法。”感受着周围的天地元气,王恕感叹道。

“灵…小兄弟所有不知,这片区域是吾等无意中发现,其中神妙,吾等亦不甚熟悉。”六人中一人回答道。

王恕看着界内平坦的土壤,遍地的桃树,流淌的小溪,和煦的阳光;而在边界处,是来时那一片绿油油的山林,荆棘遍布,泾渭分明。

依他如今的学识,一时间竟判断不出是何法造就地这番景致,连用了哪些元气都无法辨识全。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王恕都怀疑这是不是人能做到的。

一路上,六人大致给王恕一行说了下区域内的情况。

整片区域范围达二十里之广,居住在里头的,全部都是不同时期因为各种原因聚集在此的【真人】及其后代,还有一些厌倦了世俗的隐者。

六人皆是魂界的中独当一面的大人物,和芹天一样,尝试化形成功后拥有了不老不死,却再也无法修炼的真人。

他们曾尝试与外面的人接触,相爱繁衍,然后看着所爱之人和子子孙孙悄然离去。

然而可悲的是,化形后的魂族记性特别好,即是过去了上百年,当初一个个好友至亲纷纷离去所带来的哀戚仍旧挥之不去,日夜煎熬。

更要防着旁人对永生的贪婪、嫉妒和恐惧所带来的威胁。

最终他们辗转流离,找到了八个同伴,互相结伴而行,却又相互独立。

后来其中一人,与当时的天华国军拟定协议,聚集近万位高手,创造出了归岛给魂族。而那人在归岛开始形成前,便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芹天则留在了归岛,在暗中主持大局。

余下的六人后来发现了这片天地,便长久的居住下来。之后,又有更多的人加入了进来,以至于有了现在近千人的规模。

“这里的人难道就不会嫉妒你们长生吗?”王恕好奇的问道。

“不会…小兄弟,一会你便知道了。”一人笑着解释道。

笑人岑寂:哎呀,总算赶上了起点的进度了,到这里就都是全新的章节啦。再次说下嗷,新章节现在都是在17K首发。

目前还是免费的哟,而且估计有生之年都难上架了。观众老爷们不妨过来支持岑寂一下啊...点个收藏啥的。

就酱。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无知之幕【1】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一行人来到了整个桃源的居住地带。

里面人穿着皆与外界有所不同,男的大多与六位魂界的真人类似,简短的短打上衣配及膝长裙;女的大多都只是外面披着一件连体的衣服,小腿和手臂露在外头。

大街上熙熙攘攘,你来我往,时不时会有人向王恕一行看来,有个人好奇地跑过来问道,“哟~终于又有新来的啦?老冯你朋友?”

“是啊,以前的朋友。过来看看。”那位叫冯佑德的魂族人笑着答道。

“那敢情好~他们选完了,来我家喝一杯嗷~你不来我婆娘死活不许我喝,前不久刚酿的桃花酒”那位男子说完,夸张地在空气中闻了闻,“别提有多香,惹得我酒虫都要钻出来了!”

“那要看一会儿是什么了,方便的一定是要去的!”冯佑德笑着应承道。

一行人走过了大街,又穿过了一片民宅,最终到了一两座石像前。

左侧那座是位约二十少许的女子,头上包着一块方巾,衣服农家女打扮,提着一个水果篮子,笑得无比灿烂。

右侧那座是位十一二岁的少年,手里拿着竹简,闭着眼睛仰起脑袋,嘴里在念叨着什么,一副小书生模样。

雕像前,有一个简易的石台,上面放着一个材质不明的白色面具。

“如果你们想要在这里长时间居住超过一天的话,那么请戴上这个面具。带上后,你们身上所有的姓名、身体、力量、金钱、甚至是智力都会受到面具正向或逆向的影响。”冯佑德向王恕一行解释道。

“有意思,那体质呢?会变高吗?”应循问道。

冯佑德一愣,不知道为何眼前这个七岁左右的小孩会提出这样的问题,直觉告诉他,这个小孩不简单,“同样会改变,从婴儿到老年,都有可能,起码…从表面上来说是这样的。”

然而他不明白的是,小孩为何听到这个回答后,突然两眼放光。

玄青红着脸,重重地敲了一下应循的头。

王恕笑着看了看这对‘含蓄’的夫妇,转过头问冯佑德道,“所以你们的样貌、名字一直都在改变,没有人会发现你们已经在这里呆了几百年…那要怎么取消呢?如果我一直都是一个柔弱、低贱的身份呢?”

“一般情况下,这个状态会持续6到7天,然后你们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到时候如果还要留在这的话,就要再次戴上面具,变换模样。或者,也有的人,虽然带上面具的身份十分强健,原来的身体一旦死亡了,也会退出。”冯佑德解释道。

“那如果我被变成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死掉了呢?”王恕接着问道。这个面具所体现出来的种种可能性不由令他在意起来。

“如果是面具状态下死去的话,即会被随机变成另外的角色。”冯佑德简单地答道。

本来他想解释得更多些,最终还是放弃了。想来,还是要在里头真实地体验一遭方能体会其中的玄妙之处。单单语言,是说不清其中的万分之一的。

“所以,在这里,即使是最低等的身份也不会过得太差?因为每个人无法保证自己下一次会是什么身份和地位…那如果有两个人互相之间有仇,戴上面具后,一人手握重权,一人低位卑贱,那岂不是可以趁机报复?”王恕摸着下巴思问道。

“小兄弟好见识,确实,在一开始,我们也碰到了类似的问题。小兄弟请看。”说着,六人中的另一人向四周指了指,说道,

“为了杜绝这种情况,我们在周围的十三块石碑上,设立了各式各样的刑法。

每年一次重新审视每一条是否合理,或者,任何人对上面的刑罚判定有异议,都可以戴上这个面具,届时我们的精神会集中到一处,对异议进行一次评估。”

“哦~这样啊…”王恕若有所思地说道。

那不是如果一个人对自身角色不甚满意,岂不是可以随意的碰运气?王恕这样想着,却又觉得应该还有更深一层的原因,使得这位创造出面具的人不得不设置这样一个规则。

自从来到这个神奇地方,种种事迹均是他闻所未闻。

如果说姬无初是看遍了人间百态,这人世间的任何规则都能为其所用。那么设立这个规则的,就是那个让姬无初没规则可利用的人。

虽然…王恕觉得如果姬无初来了这边,应该会把这里闹翻吧…

哎...一想到那个乱七八糟的师父,王恕无奈地摇了摇头。

殊不知应循突然十分担心地看着王恕,并对六人说道,“我觉得…王兄不太适合戴上这个面具…要不你出去等我们吧?”

六人不解地看向王恕,引得王恕难得地莫名其妙地老脸一红,“你、你们别听他瞎说啊,我、我是个老实人!”

“呵呵…选不选就看你们自己了。小兄弟,可否…”冯佑德话还没说完,王恕便将芹天的扇子递了过去,“拿去吧,我想你们应该有很多话要谈。”

“多谢!”恭敬地结果扇子,冯佑德一行便离开了。

王恕刚拿起石桌上的面具,仔细端详起来。白色面具表面冰冷似铁,内里摸上去却是温润如玉。

近距离接触,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面具里蕴含的强大元气,一股不容任何人抗拒的绝对力量。

“那么…”看了看一行人,直觉告诉王恕,他们有必要试一试这个面具。缓缓戴上面具,王恕对着众人说道,“我们,有缘再见了。”

说完,面具发出璀璨的银光,最后将王恕整个人都包裹起来,强光消散后,已无踪影。也不知会传送到了这篇区域的哪里,以什么样的身份和模样存在。

绮罗现身出来,毫不犹豫地拿起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台子上的面具戴了起来,以同样地方式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东方鸢柔紧随其后。

“呐,一定要找到我啊…”玄青笑着拿起面具,对着应循说道。

“当然。”应循答道,几乎是在玄青消失后,面具重新出来的第一时间便戴了上去。

最后小虎一副非常不开心的样子,跳到台子上,碎碎念道,“就没人告诉我下,我可不可以用嘛?”

不久后,再一次亮起了银光,雕像前,一个影子都没有。

“唔…”捂了捂有点晕乎的头,小虎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

旁边有壶茶,便伸出左手,倒满水,一饮而尽。

“啊~”喝完水,感觉浑身舒畅,小虎摇了摇脑袋,然后用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蹦蹦跳跳地朝外面走去。

一只脚要跨出房门,小虎忽然僵在原地,额角挂起了冷汗。

“嘭!”

猛地关上大门,小虎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白嫩的双手,随着自己的念头随意做着各种动作。

然后又用手再次拍了拍脸颊,

“毛没了!”

紧接着转过身,看了看屁股,

“尾巴也没了!”

诧异中,小虎忙不迭地跑到一面铜镜前一瞧,再次僵住。

不可置信的慢慢伸出双手,托起胸前一对陌生的重物,心念一动,铜镜里那人的双手手指也跟着动了动,接着胸前就传来了从未有过的怪异感觉。

“欸~!还是母的!?”

就在小虎不知所措的时候,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名十三四岁的女子的走了进来,看了看小虎,笑道,“小姐,你醒啦…”

纷繁负责的信息一下子从脑中涌现出来,小虎也知道了自己的角色,“一名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再过不久便算是成年了。”

“今天天气好,小姐要不要出去走走,奴婢也正好将这些被子晒一晒。”侍女笑着问道。

“哦”小虎黑着脸,一个人默默往庭院走去,没走几步便被叫住。

“小姐?”侍女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呆了片刻,小虎恍然,别扭地从衣袖中掏出钱袋子,给了侍女两个铜板。

在这个世界中,侍女不过是一种叫法,不分尊卑,更多的交流像是一种‘角色扮演’。然而别人为你做事(演戏),是需要回报的。

可喜可贺的是,小虎现在还没有‘成年’,如果他扮演得当的话,吃穿用度就都是他的父亲来负责,所以暂时不用为钱财而担忧。

嗯?那我岂不是可以随便花?这一想,小虎蹦蹦跳跳地朝记忆中的市集赶去。

这时刚刚开市,对于一直呆在朝云国,对真正的‘人间’不甚熟悉的小虎来说,无疑充满了好奇。东瞅西看、觉得好吃的就立刻买了下来,好玩的小物件也直往袖口里装,忙的不亦乐乎。

小贩们起初还是很欢迎这位阔气的小姐的,直至看到小虎完全没有‘收敛’的痕迹,略微露出担忧的神情来。

最终,一位慈眉善目的婆婆一把拉住小虎,对她悄悄说道,“小姑娘,许是新来的吧?做事情前要为你父亲想想啊…你花的可是他挣来的钱啊”

“父亲?”小虎一愣,不明白眼前这位拦住他的阿婆为什么要说这个话,“啊婆,我的父亲不是应该给我钱,好好养我的吗?”

婆婆笑眯眯地耐心解释道,“小姑娘啊,在这里头,每过一眨眼到几年不等,每个人的角色就会变换一次。

如果你不想拥有一个整天好吃懒做、挥霍无度的闺女,那么现在最好赶紧到你父亲那里认个错。

这也是那时候,我们大伙共同商讨出来的规矩。兴许啊,石碑看你是第一次来,态度好点,或许能不受责罚。”

“石碑?”小虎一愣,猛地发现,自己似乎触犯了这里头的规矩。

似乎…还会受到惩罚?

开玩笑,本王贵为皇子,想干啥就干啥,凭什么要受制于这破结界!

于是乎,小虎没有理会婆婆的话,依旧我行我素,看得那位婆婆笑着直摇头。

晚上回家,刚到家门口,却见一中年男子坐在家门口,温怒地看着小虎。

小虎看了眼,不予理睬,刚要踏进家门,便被喝道,“站住!今天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晚回来?”

“哦,出去玩了会”小虎不咸不淡地说道。

“放肆!你这什么态度?不知道今天应该去书院读书吗?”

经‘父亲’这么一说,小虎在记忆中搜索一番,貌似,确实应该去学校。

“哦,本…我忘记了。”

“你!”父亲被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你这样我也会受到监管不力的责罚的”

由于在这里,各自的角色是随即的,所以‘亲情’一词所代表的含义和外面会有所不同。

在这个世界中,人也是有生老病死的,只是因为每个人扮演的角色不一样,甚至,连肉体都可以说不是属于自己的。

所以血缘在这里头,更多的是责任和义务。

为了能够保证这个世界秩序不崩坏,在这里头的众人经过长时间的摸索和反思,制定出了一套为人父母和为人子女应该遵循的法则。

并将这一套法则印刻在了石碑上。一旦违反了,石碑便会做出惩罚。

“是啊,你就是监管不力,我要去上学你也不提醒下我?”小虎已经走进了屋内,背对着父亲说道。

“你!”中年男人刚要说什么,这时,两人的周身突然被一层银光包裹,眨眼间,场景变换,来到一开始戴上面具的地方。

一块石碑上,有几行字泛着白光。

‘为人父母者,需教管子女,不得不管不顾,不闻不问…’

‘为人子女着,需尊老爱幼,不得肆意挥霍,不思进取…’

“你看看,现在好了吧!?摊上你这么个女儿真是倒霉!我…”父亲指着小虎,皱着眉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话说道一半,一个无比沧桑而又威严的声音自石碑传来,质问道,“汝等…认罪否?”

“知错知错,我一定改…我一定改…”父亲连连点头。

小虎看着‘父亲’诚惶诚恐的样子,笑着拍了拍父亲的肩膀,对他说道,“知错就好,我原谅你了,没有人可以对着我大吼大叫。”

“汝…认罪否?”石碑再次质问道。

小虎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是在问他,回道,“他能当一回我父亲,是几辈子的幸运。我哪里错了?不认又怎么样?”

“那么,汝是否需要召集更改律令?”石碑问道。

“什么律令?”小虎再次愣住。

一旁的父亲这回已经明白过来,这位女儿是新来的,对这的规矩不清楚,便向他解释道。

在这里如果石碑做出了判决,当事人觉得律令有不合理的地方,可以令石碑召集所有人。届时,所有的人精神是联通的,可以共同商讨律令的合理性。

最终,石碑会依据确定下来的条款进行责罚。

“我当然有意见啦!我是皇子!你们都得听我的!”

“启动召集令”

……

片刻后,小虎变成了一头正在地里耕种的黄牛,被人牵着鼻环,老老实实地在地里头耕种,匆匆结束了它短暂的“无知体验”。

不一会,一位青少年笑意盈盈地来到小虎旁边,拍了拍牛头,轻轻抚着牛背,道,

“啊呀呀~我的好小虎,不畏强权,刚正不阿。真是好样的!

接下来就看我表演吧~

真是没想到啊,这里原来…这么刺激!”

【1】无知之幕,emmm...自行百度下吧,大意是说假设有那么一块‘无知之幕’,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制定幕布掀起后会实行的规则或契约。由于这块‘无知之幕’掀起后,每个人不知道自己会被分配到什么样的身份、职业、年龄、甚至是性格等。所以在制定规则的时候,这些人会考量自身随机到任意角色的情况,于是便可以达到一种平衡的‘公正’。当然,这个无知之幕是有缺点的,后面会提到一部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无奸不商 清晨,天刚蒙蒙亮,夜晚的寒意尚未完全消散,地上的枯叶被凉风吹起,在空中不甘地旋了几圈,复又无力地飘落。

张华裹着单薄的衣服走在街道,一只草鞋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有时候不免踩到一些碎石,疼得他嘴角跟眼角几乎凑到了一起。

‘该死,要不是那个刚来的新人不懂事,自己也不会被惩罚到这么一个角色’

在这个世界中,同外界一样,也会有贫富之别。只是因为这个世界怪异的随机的原则,人们害怕自己会随机到贫穷的角色,故而在所有人在石碑前商议律法的时候,都偏向于对贫穷的一方进行一定程度的保护。

当然,也不是极力的偏袒。大家隐隐约约发现,只要是行为有些偏颇,或者做过些错事的人,除了会被石碑惩罚外,往往下一次随机到的角色都不会太好。

所以又不能对这些职业太过偏袒,以用来震慑犯错的人。

就拿卖肉这件事情来说。为了让贫穷的人也能吃上肉,所以就在石碑条文里限制了肉类的价格,并且对每个人的购买量也有了限制。即使是有钱人,在资金绝对充裕的情况下,也未必可以吃到比穷人更多的肉。

其次,在保证肉类完全健康的情况下,商贩必须将定量的肉放置进一个桶内,并且盖上布盖。这样,购买者没有办法通过花更多的钱享受到相对优质的肉。

所有人购买时只能碰运气。

然而,饶是如此,比较贫穷的角色也不是每天都能吃上肉。有时候需要工作好几天,用攒下来的钱才够买上二两肉。

张华不得不感叹自己运气之差。随机到的这个角色,职业是给人倒泔脚的,每天可以到手的钱少得可怜。最关键的是,身上还没有剩下多少钱。

“来来来,新鲜的猪腿、猪心、猪头肉,应有尽有,快来瞧一瞧了诶~”一位小哥非常热情地对张华说道,“哎哟,这位小爷,赶这么早,要不要来两新鲜的猪肉?”

张华假装不经意地略微侧过头,用眼角地余光略微瞄了眼被布盖住的木桶,咽了口口水,复又迅速地看向别处。无奈的是,就目前自己的经济状况还不足以让他可以吃上一顿肉后还能继续维持生计。

对于张华来说,目前最重要的是熬过这段不知会持续多久角色惩罚时间,而不是享乐。

“唉~小哥小哥,别走啊。我这的肉便宜啊?”肉铺小哥稍微提高了点音量说道。

听到这话,张华不由皱起了眉头,‘见鬼,又碰到一个新人,怎么可以自己定肉价呢?这么不懂规矩。呃…不会是上一个吧?不对啊,他应该已经被惩罚了,怎么轮得到当卖肉的?’

“小哥小哥别误会啊,我这肉价格还是跟其他店铺一样,只是你没什么钱也能吃到啊…”

听到这话张华停下了脚步,倒不是为了能吃上肉,而是,这事,比较新鲜,于是便问道,“你说价格不变,但是没什么钱也能吃,这是为什么?”

肉贩小哥见张华起了兴,嘴角上扬,露出和善的笑容,道“小哥你不知道吧,我这肉啊跟其他铺子的价格一样,不会造成竞争。

但是啊,即使你现在没什么钱,也可以先付一成,日后慢慢还给我,你看成不?一看小哥也是个苦命人,大家相互之间照顾一二也是应该的。”

面对这个诚恳而善意的笑容,张华有些心动。

可是他不知道这个笑容,在另外一张脸上出现的时候,意味着什么。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正值七岁的小王恕看到这个笑容的时候,顿时感觉背脊发凉,寒毛直竖…

而今,这个微笑的人,变成了他自己。

“那我岂不是只要十五文铜钱就可以把这肉拿走了?要多久把剩下的还清呢?”张华询问道,说不心动是假的,毕竟这样的一种模式,从未出现过,难免有些好奇。

更加重要的是,张华发现了这样一个从未出现过的模式所带来的连锁影响。如果其他店铺纷纷效仿的话,那么自己便可以用极低的代价提高自己的生活品质。

而且,这个慢慢还的期限越长,对他就越有利。

因为,角色是会变的啊…说不定自己还了一半都不到呢,惩罚就结束了,然后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角色了呢?

至于继承他这个角色的人会怎么样?关他什么事?反正一定也是个做了错事的人。

“期限啊,那就三个月吧,但是必须得签合约哟,石碑生效的那种”王恕笑嘻嘻地对张华说道。

在这个结界中,是可以有类似于契约的东西的,并且经双方确认签订后会强制执行。

很快张华和王恕签订好了契约,就在张华准备拿走一个桶的时候,友善而好听的声音再次自耳畔传来,“小哥小哥,莫急啊。”

“怎么?反悔了?我们可是签了契约的。”张华看着面前微笑着的肉贩疑惑道。

“不是,哪能啊。只是我这边要跟你说明以下。我这店的肉呢跟其他的不太一样。我这边啊,先选肉,后看价。”

“你这新人,真不懂规矩。好肉跟劣质肉是不能区分开的。你这样会被惩罚的。”张华再次提醒道。

“不不不,我没有区分开啊,原来是价格一定,但是不知道肉品。我这个是,知道肉品,价格却是随机的。

同样都是肉和钱不是固定的。

如果运气够好的话,可以用便宜的价格买到优质的肉呢。

我这不是给像老兄这样的创造机会嘛~这样应该不算有失公平吧?”王恕笑得更加和善了,已经快接近于人畜无害了。

张华定了定神,沉吟一会,逐一掀开肉痛上的布条,选了一块看上去比较优质的说道,“那就给我这块吧,多少钱?”

既然这只是凭运气,没道理去选那些比较差的。

“我瞧瞧”王恕拿起桶,看了看,十分抱歉地说道,“哎呀,兄弟,真不巧呢,这块肉要二两白银。”

“二两!?你怎么不去抢?你…你使诈!这每个桶肯定都标了高价,我要告发你!”张华不悦道。

“小哥你看看你,不要生气嘛~欺诈可是重罪,我怎么会知法犯法呢?而且小哥你也是个老玩家了,应该知道,在这个世界里啊,一旦犯了错,是会被发现的啊…”王恕看着张华,微笑着,表情忽变,像是在看一个已经在囚笼里的猎物。

张华打了个冷颤,口吃道,“那那那那,我不不买了!”

“不要?这位小哥,这样可不好吧…你都决定了要买,看到价格怎么可以不要呢?如果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我这生意还怎么做下去?还是你想…再降一级?”至此王恕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

二两白银,已经近乎是张华的全部财产了,虽然可以暂时先付20文铜钱,确实对目前的生活影响还没有那么大。

虽然原来这块肉也要一两五的白银...

虽然这些钱可能是留给下个人来还的...

可是就是不舒服啊。

张华拎着肉走在清晨的大街上,越想越不是滋味。

“来来来~新鲜的猪肉欸~快来瞧一瞧看一看了欸~”后方又传来那位小哥的叫卖声,听着这叫卖声,张华不经郁闷道,“这都进来些什么人呐。自己是不是也该到了要出去走走的时候了。”

几天后,石碑再一次召集起了所有人,理由却让张华哭笑不得。

卖肉小哥这种先用慢还的方式需要重新规范。

经过这几天,有些人意识到了王恕这个看似公平实则危险的营销方式,对这个世界是有危害的。

“如果大家伙都照他这么卖东西,那你让下一个继承角色的人怎么办?这哪里还有公平可言。”

“欸,我倒不这么看。如果每个人都会留下债务给下一个人,那也不用谈什么公不公平了。而且你也可以留给下一个啊”

“你这是强词夺理,按他这种方法,真到了无力偿还的时候,怎么办?照我说,这个方式就应该被禁。”

“吾倒是认可这种方式,如果运用得当,加以管制,让手里的钱作更多的用途,倒也不失为一种进步。”

“什么进步,明显是让人养成胡乱花钱的恶习好吗!?”

“对对对,还有那个什么先看肉,再看价。简直荒唐之极!我花了5两白银,才买到那么一小块!”

“老兄,你这运气…着实差了些,我就很好,五十文,一桶上等肉。我觉得这个方法挺好的啊。”

王恕“在一旁”看着众人议论,说是说在一旁,其实这是一种比较难形容体验。所有人的【魂】都被聚集到了石碑所在的广场,却又互相看不见谁,只能听见各自的声音。

似乎,这时候的时间流逝得也没有那么快。

不过看其他对于这件事情的态度,王恕愈发肯定了一件事情。

创造出这个世界的人,对“正义”有一种特殊的执念。

他设置了换位思考、民主协商、绝对监督等一系列的方式,妄图建立一个绝对正义的世界。

却又残缺不全。

当一个人不用为他的所作所为负太多责任的时候,他会本能的去冒险做一些“利已”的事情。就像刚才那位小哥发现自己可以将一部分债务延续给下一个人的时候,尽管依旧有入不敷出的风险,尽管也有必须自己还完的可能。

他还是选择了抓住这个漏洞。

另外,这还是一个失去了活力的世界。没有了高下优劣,每个人没有了向上的动力。虽然由于角色的学识可以被继承,整个社会还是会发展下去,却也让人失去了志趣、理想等虚无却必要的东西。

既然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恍然失去眼前的一切,又有谁会真正上心?

不过,既然已经达到了某种程度上的永生,进步又有什么意义呢?人的快乐很大一部分都源于“比较”,比较那些被创造出来的虚空之物,权利、荣誉和自尊。

当物质上随机以后,这些比较被部分打破了。

嘛…这么一想,这里似乎真的不错呢…

同时在他们的讨论中,王恕发现了一丝端倪。

这个世界是在进化的,会根据实际情况变换不同的规则。比如小虎那一个角色,为人子女者肆意挥霍。

原本是需要相互监督举报才会被处罚,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世界面对这个现象会自发地发现以及处罚触犯碑文条款的人。

于是村民们理所当然地在制定碑文内容时,只需要考虑是否合理以及判断好坏,至于可行性,就交给这个世界好了。

所以这次的议会过后,众人经过长久而短暂的讨论,并没有取消和否定这一新鲜事物,而是选择了“成立一个特殊的部门,专门负责审批和督察超前消费现象。并且不得过度消费。

理由很简单,因为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会“进化”出“让负债随着人走”,或者“不还请债务不会转换角色”,又或者“过度消费会被发现及谴责”。

不论是哪一种或是几种情况的出现,总之,最后一定是最为“公正的”

王恕不知道村民们这种自信是怎么来的,不过这个“会进化”或者说,“会学习”的世界,着实不可思议,难道,它就不会犯错误嘛?

嘛…看来有必要再来一次啊…

嘿嘿!

嘛...最近可能要稍稍休整以下,可能不会天天更新,不过周更在左右应该还是可以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你的名字【1】 睁开眼,应循感觉身体有一些沉重,眼神也没有原来好了,看周围的景物有些模糊,还有些许叠影。看着微微凸起的小腹,粗糙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抚向脖子,如愿地摸到了一小块凸起,随着吞咽上下窜动。

应循幸福得闭上了眼睛。

太好了啊…终于变成了一个老男人。

呃…要是更年轻一点就更好了…

角色的记忆迅速地填满脑海,应循变成了一个四十岁的中年富商,有一个十岁不到的女儿。妻子是一位大家闺秀,当然只是角色需要上的夫妻,很少会有人真的动感情。

毕竟这个世界变幻得太快了,而忘记一个人远比爱上一个人要难得多。

厅堂的角落,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躲在屏风后面,慢慢地要侧门移去,透过屏风的下沿,还能看到粉色的裙边,便是自己那位‘女儿’吧。

心里腹诽了一下这糟糕的隐藏技巧,应循提高嗓门,用略微沙哑的声音说道,“咳咳!青儿,你给我出来。爹爹看到你了。”

屏风后传来一身叹息,过了会,一个小巧的身影不情不愿地走了出来,“爹爹,天气这么好,女儿想出去玩~”

“功课做完了吗?”

“我、我回来就做完。”女儿刚要往外跑,便被应循一把提了起来。

“放、放我下来,我不出去了还不成么?”应循听罢便放下了女儿,谁知小姑娘在落地的同时一脚重重地踩在应循鞋子上,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往内院走去。

几天过去了,期间小姑娘尝试了各种方法想要出去玩,走后门,钻狗洞,乔装打扮成小伙计等等等,不过最终都被应循一一识破。

顽劣的女儿也使得应循不敢贸然出去寻找玄青。

这天下午应循在书房看书,忽然听见重物摔落的声音,过去一瞧,原来是女儿为了翻墙找来了梯子,结果不小心摔了下来。

看着女儿倔强地咬着下嘴唇,晶莹的泪花在眼眶打着转,却还是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应循忽然觉得心中的某一块地方被触碰了。

书房里,小心翼翼地给女儿敷上伤药,应循没来由地说道,“要去你便去吧”

谁让你不但名字一样,连脾气都倔得这么像我的青儿呢…

不知是不是摔了一跤的缘故,这之后,这位颇有小玄青风范的女儿老实了不少,时不时还会相当孝顺帮应循端端茶,捶捶腿之类的。

应循的第二个角色是一位耄耋之龄的老太,膝下只有一个孙女。

这该死的身躯并不像应龙族那般特别,是真的羸弱不堪。稍微走得急了些都会气喘吁吁,仿佛这个世间的一切都在阻止着他继续‘动’下去。

孙女对应循很孝顺,在家忙这忙那料理家务。看着孙女弯腰劳作的样子,应循实在过意不去,便尽量把自己的事情偷偷都做掉一点。

每当温暖的午后,应循都会忍不住拄着拐杖往外走去。

晚春的花开得格外的奔放,争相斗艳,五光十色,绽放着生命中最美绚烂的刹那,不久后它们也将会像这具不能再糟糕的身体一样,枯萎凋零。

唉...找到了青儿又能怎么样呢…

这么想着的应循疲惫地坐在就近的一块石头上,孙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身旁,像玄青照顾还是婴模样的应循那样,用手轻轻抚着应循佝偻的后背。

许是阳光太过温暖,亦或是被孙女的手这样牵着握着,应循的心心变也得柔软起来。

不知不觉间,昏睡了过去,再次睁开眼时,变回了原来婴孩的样子,一开始应循几乎都认为自己是不是出了那个奇怪的世界。可是自己不应该已经变成一个孩子模样了么?

耳畔传来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哄小孩的声音,应循睁开眼睛,却只能看见一个模糊不清的轮廓,与玄青有几分相似。不过这哄娃的旋律和节奏令得应循豁然开朗。

天下间,知道这个旋律的人,只有玄青一个。是啊…那个顽皮倔强又温柔贤惠的可人儿,除了玄青还能有谁呢…

“喂,再玩下去可是很危险的。”应循在心中对着不存在的人警告道,随即便被一道光包裹了起来。

……

睁开眼,玄青发现周围的事物都变得比平时大了些许,高高的妆台自己要稍稍踮起脚尖才能面前看到铜镜中自己的样子。

一个小女孩的模样。

这样子就算找到了应循,也没有太大意义吧…玄青这么想着,却还是本能地想要朝外走。

照着‘记忆’经过后院,穿过回廊,普一踏进客厅后门,便不由心虚地踮起脚尖、弯起腰。角色记忆告诉她,今天的功课还没有做完,是不能出去的。

父亲发现了自己,把自己狠狠地训了一顿。不愿放弃的她找来了云梯,搭上墙头想要爬出去,却不甚失足摔了下来。

落地时,身体痛得几乎快要晕死过去,玄青忍住没有哭出来。

匆匆赶来的父亲看着自己的伤势,在给玄青上完药后,叹息着摸着玄青的头,说道“要去你便去吧”

不争气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就算找到了应循又能怎么样呢…玄青抱着父亲痛哭了起来。

“唉呀呀…是不是哪里还疼啊,跟父亲讲讲…都是父亲的错,好女儿,以后你想去哪我都不拦着你。”父亲惊慌失措的样子,玄青不禁回忆起小时候在玄蛇村调皮捣蛋的情形,也没少惹父亲生气。

最终只要自己一哭,玄罡也会像这般抓耳挠腮,全然没了往日的尊严。

或许此刻自己更应该抓住这难得的童年。

再一睁眼,玄青如愿地变成了一位二十来岁的姑娘。家中母亲已经去世,只有一个年迈的祖母与自己相依为命。

这位祖母奇怪得很,不是一般地倔强。

明明走路的时候手脚都在抖,站都站不太稳了还要咬着牙、拧着眉头出去散步。

玄青很想去找应循,可是她实在狠不下心来抛弃一位老人。虽然这位老人跟她没有任何情感和血缘上的联系,只有角色上的责任。

在春光烂漫的某个午后,玄青陪着祖母坐在旷野边的一块不明材质的温暖石头旁。

晚春的风暖暖地拂过脸颊,穿过发际,在无垠的青草地吹起翻涌的浪花,像极了初次遇见应循时的情形。

一旁的祖母轻轻闭着眼睛,弯着眉毛,安详而幸福地睡去,阳光洒在脸上,抚平了皱纹,驱走了眉间的阴霾。玄青将祖母的披肩裹紧了些,脸颊顺势搭在祖母的头顶,在和风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一次睁开时,怀里已经抱着一个足月大的婴儿,玄青差点以为自己出了那个奇妙的世界。好一会才弄清楚情况,这一次,她变成了一位母亲。

玄青无比地疼爱地看着怀中的孩子,粉嫩的小手掌柔若无骨,清澈的眼眸倒映着整片天光,婴儿想要极力比划什么,可是她却看得不真切。

长长地叹出一口气,玄青只得再次把找寻应循的想法搁置下来。怎料怀中的孩子突然发起了光,飘到跟前,先是变成了父亲的轮廓,然后是祖母,最后光芒褪去,变成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年,对着玄青笑着说道,“终于找到你了啊,”

相视一笑,两人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彼此的默契。

这个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的人,千千万万种生活姿态,是要有多幸运才能让两个人在对的时间、对的境况下相遇。

【1】emmm好像和《你的名字》没有明确类似的地方,不过确实是看这部电影的时候脑中浮现的故事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资本萌芽 “嘿嘿,那边的小哥,我这有个发财的生意,有没有兴趣了解了解?”刘云龙走在大街上,忽然被一个声音叫住。转过头,看见小哥周围堆着十几袋米,满面笑容地对他招着手。

“对不起,我对酿酒没兴趣。”一般来说,会屯这么多粮食的,除了粮库的管理者就是酒商了。刘云龙自己是一个果农,守好手里头这一亩三分地就可以了。

“我这是临工,不会占用你特别多的时间,如果你来我这边,你种的东西我全包了。”小哥非常确信地说道,这就不免令得刘云龙有一些心动。如他所说,自己的时间确实是有富余的,而且瓜果蔬菜如果不能及时卖出去是会坏掉的,有人可以全包,即意味这自己一年的收成有了保障。

纠结了一晚上,最终他还是决定去瞧一瞧。

第二天一早,当刘云龙再次来到同一个地方时,已经有五六人聚集在了门口,一副颇为意外的样子。

一问之下,这里头有的是米商,有的木匠提供了酿酒的桶,有的则是个酿酒师。

原来自己不是唯一的,失落和庆幸两种情绪交织在了一起,失落是因为原来自己是可以被替代的,也就意味着这份工作不是很稳定,庆幸是因为就算最后结果不好,自己也不是一个人。

很快众人在酿酒师的指导下完成了大部分准备工作,但是令他们不解的是,那位忽悠他们来的小哥去了哪里。

不会见情况不妙落跑了吧。

正自担忧的时候,小哥双手插在衣袍中,神清气爽地走了过来,“各位辛苦了,来,这是今天的工钱。哦对了,还有一些银两,算是瓜果蔬菜和大米的定金。”

握着手里的工钱,刘云龙总算踏实了一些。不过这个酒庄的老板为何要做这些事情呢?

好奇怪。

临走前,小哥憨厚地笑着对他们说道,“哦对了,鄙人还顺带开了间饭馆,各位若是感兴趣的话,倒是不妨去那里品鉴品鉴。”

一般来说,农民身份的人手里头的钱还不足以负担得起去饭店吃饭,不过再三犹豫之下,刘云龙还是经不住好奇过去瞧上一瞧。

毕竟今天赚来的钱还是足够让他有理由“奢侈”一顿的。

就当是把原来烂掉的那些果蔬都卖出去了吧。

普一进饭店,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饭馆内人声鼎沸,生意极好。只是刘云龙有些奇怪,这些人中的大多数怎么看也都不算是富裕人家的样子。

“咕噜噜~”不争气的肚子在这时叫了起来,结伴而行的那几位临时伙计哄笑着找了一个靠角落的位子坐了下来。

“各位既然是结伴而来,想必最后付账难免会有纠葛,各位不妨先点,而后平摊费用,如何?”小哥再次微笑着走过来,向众人商议道。

提议不无道理,众人便各自点上了一些菜肴,当琳琅满目地菜肴接二连三地上来时,众人不免有点尴尬。

各自点的时候由于想着别人会替自己分担掉一点费用,所以每个人都多点了一些,甚至有些平时不舍得吃的也想着机会难得,便点了。

更是不知道是谁,点了一坛子酒喝,会不会浪费了些?

所幸,几杯下肚,很快便忘记了这小小的不快,几位又都是干粗活的人,不一会便将食物一扫而空。

看着最后的账单,也就比自己预期稍稍高了一点点,就坦然接受了。

回去的路上, 揣着满满的钱袋,心里想着,如果能吃到那样的美味,每天多出来点时间在酒馆里干活也不错,反正是多出来的钱。

以此往复,十几天下来,一伙人很快形成了一个小团体,也养成了干完活隔三岔五去饭馆吃上一顿的习惯。

而对于有些干完活就回去,把钱存起来的人,大伙都会在工作中不知不觉地疏远他。

老板小哥也只能每次皱着眉头把那些人不去吃饭的人给辞退了。

久而久之,一个月后,刘云龙忽然搜索了一下这个角色得记忆,发现自己手里的钱竟然比往年这时候存得还要少。皱着眉头仔细复盘了一下老板小哥的一些列动作,刘云龙长叹一口气,无奈的摸着后脑勺笑着。

这老板是让一伙人免费给他工作啊…

自己送来的米、幸苦种的果蔬以及每天付出的劳作,最后可不就是进了自己的嘴么?

农民本来就是自给自足的,刘云龙并没觉得有多不好。令他觉得神奇的是,当他分析老板小哥的时候,发现小哥光是编排人便将大伙聚集在了一起,心甘情愿地几乎免费为他干活。

最终只不过是他口袋里的钱暂时放在了自己这,最后自己又心甘情愿地还给了老板小哥罢了。

真是个妙人儿。

刘云龙拍拍自己的脸颊,好让自己清醒些。

“老板这事儿自己是做不来的”

这么想着,内心那阵微微的酸楚似乎也缓和了些许。

皓月当空,当万家灯火相继熄灭,酒馆的账房之内还泛着微弱灯火,老板小哥坐在账房,叮叮咚咚地数着铜板。

“有趣”背后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老板小哥停了停,复又继续数着桌上的铜钱,叮叮咚咚没有任何起伏,“怎么,看够了终于想要出来透透气了?”

“所以你先是卖猪肉赊账,设法让他们接受超前消费带来的好处,这样,即使我不论把你排成什么样的角色,你都可以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迅速而短暂地变成一个有钱人。”一个少年坐到老板小哥台前看着他,小哥可以明显感受到对方的不凡之处,甚至对方仅仅只是这样子看着他,都令得他倍感压力。

这与力量强弱无关,纯粹的是一种个人气场上的压制。

“嗯…不错的直觉。财富积累,这是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我还在考虑是否有必要消除的‘不公’,而每个人质素与大环境匹配上的差异我也束手无策。你很聪明。”

“得到界王的夸奖,王恕是不是该磕头叩谢一番?”老板小哥冷笑着,看着眼前的少年,眼神中透着一股得意。

这人创造出的这个世界,随处可见地想要令得每一个人都处在‘公正’的生活中。

一开始王恕甚至还有些向往,比之外面的残酷世界,这里真的可以称得上‘极乐世界’。

嗯…如果死后真的可以来这边也是不错。

若是这人早几年带王恕来这边,或许自己又是另外一种心性了吧。可惜他遇上的是姬无初啊。

“既然一直在看,为何不让债务随着灵魂转移?这样我也就不敢这么乱来了,很有可能还没回本就变成了另外一个角色。”

少年的回答也很简单,“因为那样不公平”

王恕十分意外地看着这位少年,然后故意做出轻蔑的表情,道,“孔老爷子啊,你知道姬老头教我最多的是什么吗?

我跟他去了无数个地方,好的,坏的,看惯了人间百态后,你会发现。

不论用锤子把人性锤烂了多少次,人性都会以同样扭曲的形态出现在你面前。【1】”

当我执掌全世界的风后,愈发肯定了师父这一观念:愈是看似公平正义,罪恶来的时候便愈是悄然而猛烈。

我们的心都是偏的,正义又从何谈起呢…”

孔仲叔就这么静静地听着,不置可否,直至王恕将话说完,才以一种不符合少年形象的沧桑口吻说道,“汝之所言甚合我意。这世界于我,不过是为还一挚友心愿而已。

不想竟入了执念,终想要看个始末。”

他这创立这个世界的本意不过是让人可以感同身受。

不想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便愈发魔障、不可收拾起来,苦思着想要将其趋于完美。

因为只有在思考的时候,自己才感觉像是活着。

听到孔仲叔的话,王恕最后一个疑虑也豁然开朗,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身上千斤的包袱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真是…太好了啊…老爷子。只有这样我才能心无旁骛地杀你啊…”

“哈哈哈~”孔仲叔仰天笑着,似是听到了极大地笑话,“狂乎竖子,且看你如何杀得老夫。”

大笑间,周围景物飞速变换,王恕、应循、东方鸢柔、玄青、小虎带着面具站在了空地上,对面一块巨石上坐着一个银发银瞳的少年。

众人齐齐摘下面具平静地看着。没有任何敌意,不过是立场不同,各自争取属于自己的正义罢了。

“那么…”孔仲叔站起来,带着笑意看着王恕和应循,空手一招,一柄银色的剑刃出现在左手,除了颜色银白色之外和外形和【夜魄】几乎一模一样。

儒剑-【乡愿】

在孔仲叔握住剑刃的一瞬间,杀意犹如实质般将二人禁锢在原地,连呼吸似乎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才是界王真正的实力,一个不再需要考虑所依凭的人偶能承受的极限,解开枷锁的最强之人。

王恕和应循光是站在那里,背心就已经被汗水湿透。

而这种情况只有在姜离身上王恕才碰到过。

“嗯~哼哼哼,”咬着牙,王恕笑着说道,“没想到不用三年就可以解决了,真是…太幸运了!”

说罢便招出夜魄,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孔仲叔左侧,一刀挥出,却被孔仲叔用一根食指扣住刀背…的虚影。

这显然超出了孔仲叔的预估,稍微一愣神,衣袍被夜魄划开了一刀口子。

“极意剑法。如影随形。”一语道出功法出处,孔仲叔笑着,当着王恕的面转动了手里的【乡愿】,正在准备攻击的王恕感觉眼前一花,孔仲叔的脸一下子出现在自己面前。

“哗!”一刀从王恕左肩一直延伸至右腹,亏得王恕还有随风身法,卸去大部分力道,因此虽然看上去衣服红了一片,却不是致命伤。

令王恕奇怪的是,刚才自己怎么会转移到孔仲叔跟前去了呢,明明没有给夜魄下达瞬移的命令啊。

正当不解间,孔仲叔又转了转【乡愿】,王恕瞬间又感觉眼前一花。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王恕同时也转了夜魄,“哗!”对着虚空,孔仲叔又是一刀。王恕转移到了另一侧,但是后背却鲜血淋淋。

也终于知道了【乡愿】的能力。

一个与夜魄完全相反的能力。【乡愿】可以任意变换除自己外,一定范围内的人的任意位置。

“随风身法,不错”孔仲叔偏过头,看向应循,然后一转【乡愿】,而应循依旧在原地。

孔仲叔愣了愣,露出惊讶的表情,接着是欣喜,道,“混沌霸体”

应循咬紧牙关,似在微笑,又似极度兴奋,提着龙枪,一跃而出…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应循和王恕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浑身是伤地躺在地上后,孔仲叔收起【乡愿】,淡淡地说了句,“尚可,比起小明仍是慢了些。”

“那个洞窟…那个洞窟是你…”王恕勉强用夜魄撑起身子,问道。

南海之行的收获之一便是自己可以控制这该死燃血长生诀了,白泽跟朱雀一族的关系非同一般,不知从来搞来的连鬼婆娘都不知道的控制方法。

眼看如今就算耗尽寿命估计也杀不死孔仲叔,对方又没有真的要做掉一行人的意思,王恕自然是能省则省。

“是,也不是。” 丢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孔仲叔背过身去,临走前对着东方鸢柔说道,“丫头,记得我跟你说的话”

吓得王恕猛地汗毛直立,‘???什么情况,老头子怎么说话方式怪别扭的,他在里头对婆娘做了什么?这婆娘还有新背景是自己不知道的?’

“你不后悔就行。”东方鸢柔回应道。

喂喂喂…怎么感觉在做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啊…

……

夕阳西下,芹天看着一行远走的众人,站在孔仲叔旁边,一阵凉风带着几片桃花拂过,绮罗现身,对着芹天施礼道。

“灵王”

“去吧,但愿现在就是范禾看到的那一片未来。”

绮罗瞄了眼孔仲叔,对着芹天说道,“那么,告辞了。”

绮罗走后,芹天伸了伸懒腰,身上的骨节发出呱啦啦地响声,道,“嗯…大费周章地把他们骗来这边,就这样放他们走了么?”

孔仲叔只是笑着看着远方不回答,直至一行人消失在视野的尽头才转过身,回到了他创造的世界-须弥界,删去了角色随机的规则,把更多的权利交给了众人。

顿了顿,又补上了一条新的规则,新世界中,不再会有财富的累计。

这是他矛盾的地方,也许只是开始,也许已是终点。

【1】狄更斯《双城记》

章节目录 陆杨传一 抉择 归来后,自己醒来的第一眼,便看到颜渊坐在他旁边,神情复杂地看着他。烛光摇曳,他的眼中也似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仅仅只有那么一瞬,复又熄灭。

颜渊和杨初平原来的师父-颜晴,只是恰巧姓氏相同,没有任何血缘关系。颜晴死后,自己便一直交由颜渊教导。

“你醒了,平儿”不知为何,平时一贯平如止水的师父今天进上去似乎格外心绪不宁。

杨初平起身,跪坐在床,低声道,“师父,给您老人家丢脸了”

“无妨,安全回来就好。为师不善震雷,不能像正常师徒般教导你。论天资,你虽不及浩然,却也未必输于杨咲和玥灵”颜渊安慰道。

虽然同是太乙八仙,但颜渊是坎水的觉醒者,对于震雷所授有限。所以更多的是教他做事和做人。

“不,是徒儿学艺不精,一直窥不到突破的门径。”杨初平争辩道。

“关于突破,我与你魏屈师叔倒是谈论过一些关于你天劫的事情,也是此番为师过来的目的之一。

你的震雷祖缘是为羊魔,乖僻邪谬,傲慢不逊。

若倍甚于心魔,或可驾驭;或静心养性,中正平和,亦可镇之。”颜渊抬手,倒了半杯茶递给杨初平,继续说道,

“真是命运弄人,若是你颜晴师父尚在的话,兴许心魔早已柔化于无形。

而如今,论心性,众师叔当中,竟也无一人可助你。”

“师父她…”杨初平自言自语道,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个挽起袖子,手提竹篮的少女模样,风吹温柔地拂过她地发际,隐约可以看见微笑着的侧脸。

但是细看是什么模样,却又朦朦胧胧,心头不禁泛起一股暖意与宁静。

见徒弟精神逐渐恢复,颜渊长吁一口。

下一秒神色却更加复杂起来,转过头,看着窗外,右手搭在台沿,食指和无名指不自觉地敲了起来。

时间在树叶莎声中悄然流逝。

“颜渊师父?”见颜渊出神,杨初平等了片刻,还是提醒道,“师父若是还有要事,不妨先行回去吧。改日徒儿再去看你。”

“咳咳,是为师失态了。”颜渊眼皮跳了跳,转过头,稍微顿了顿,又恢复了平时的神态,说道,

“此次前来,实是为这第二件事。

那日你与王恕比武的细节我已经听玥灵说了。

唉…那人应是姬无初之徒,真要说来,你们也算师兄弟。

姬无初虽掌巽风,却是一名通才,在我们八人之中学识最高。你输给他的徒弟不奇怪。”

颜渊的话,令杨初平低头不语,不禁重新回想起那场比武,羞愧不已,王恕可是连任何元气都没有用啊。

似是看穿了徒儿的心思,颜渊继续道,“这第二件事,便是要跟你说一说这个师徒俩的事情…

平儿,先回答为师一个问题,你认为那些没有觉醒的人应当如何?”

虽然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杨初平还是如实地答道,“他们是些生来就低人一等的可怜人。”

颜渊有些许错愕,顿了顿,继续问道,“那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群人,会给国家带来灾难,民不聊生,你又当如何?”

“必当是杀之而后快”杨初平脱口而出,说完似乎觉得有哪里不对。仔细一想,愕然道,“师父,你是说…?”

看着徒弟眼神中的惊讶与惶恐,似是已经猜到了接下来的一个问题,颜渊用尽全身力气,最后平静地说道,

“如果上天就是这么不公,那些带来灾难的,正是那些可怜人,你又当如何?”

“师父,这…”杨初平想说,这不公平,可是这世间哪有什么正义呢?每个人从出生开始就是不平等的啊。

可是因为一个人的存在会伤害到其他人,那这个无辜的人就一定要受到惩罚吗?他们只是一群没有能力,什么都不会的可怜人啊。

接着,颜渊把真人暴走开界门以及魔族的事情说了一遍,并坦然承认自己猎杀过许许多多的真人,满手鲜血的事情。

许久,杨初平都没能回答上来,低着头,眼神闪烁,双手搭在膝上,不知道该说什么,“师父,我…这…”

“先不要急着回答,好好想清楚了,想明白了,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如若选择了真人那一边,便自行下山吧,我们师徒之情自此而断,也不要去找我,我是不会见你的。”颜渊起身,看了看仍在苦思的爱徒,最终放下一瓶补气血的丹药,迈着沉重地步伐朝门外走去。

在觉醒问题上,如果这个徒弟选择走上一条嗜血的道路,或许现在反而没有这般苦恼吧…

对于这个命运多舛的徒弟来说,上天又何尝公正过呢?

若是选择了自己这条路,实力怕是至多停在中上而已;若是选择真人那边,怕是日后师徒终有一战之日啊…

临走前,颜渊站在门口,情不自禁地补了一句,“过几日为师要去朝云一趟,去杀王恕。如果没想明白,也不要来找我。”

或许,他就如如今这般,两头不占,才是最好。有时候,君子远庖厨倒也不失为一种处事良方。

……

在天华国西北部,有一坐北邙山,山体多由黄土构成,山间多有松柏傲立。

山的周围地势平缓,整座山像是被天上的神明随手丢在平地上的一块小土丘,孤峰一座,周围尽是平原。

山的北面,一条汹涌澎湃的大河,像是一条金色长龙蜿蜒曲折地盘桓流过。

晚春时节,山上的牡丹经谢去,漫山遍野的荼蘼开得烂漫,星星点点的白色倔强地迎着已经开始毒辣的太阳,做最后的宣誓。

一片乌云自南边飘来,慢慢遮住了太阳,只有几缕惨白的阳光从云层的间隙穿透而过,斑斑点点地拂照在平原,绘成一幅画卷。

“兹兹兹!”乌云之下,北邙山顶泛起阵阵雷光,却不闻雷鸣。

“嗡嗡嗡…”一个约三丈长、二丈高、一丈宽的黑石前,杨初平伫立在旁,手间泛着淡紫色的电光。

大半个山顶铺上了一层黑色的玄铁,周围有九只形态各异的铜像,或龙飞凤舞,或鹤唳虎啸。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测试了,黑石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若是从前,即使自己不用全力,在震雷之力击入黑石的瞬间,也能引起共鸣,至少点亮周围三个铜像。

铜像即是实力的证明,是杨初平还是个孩子的时候,由他师父颜晴所铸,多年来只有这些铜像默默地鉴证了自己地成长,从一个逐渐升到五个。

虽然同为太乙八仙,颜晴因为那时怀有身孕,并没有真正教过他任何关于震雷的技巧。

十几年过去了,师父的容貌他也只记得大概,只是每次回想起来,心间便有一丝暖意。

可是转眼见,脑中顿时又浮现起王恕那天持剑替他挡下天雷的情形,杨初平便分外难受。

思忖间,忽然一个暴戾嗜血羊面浮现在脑海,狂躁的声音在耳畔时弱时强地回荡着,“杀!杀!…杀!”

杨初平用力地甩了甩头,想要将其驱赶走,却没有丝毫作用,“杀!杀!…杀!”

两只眼睛一会是铜铃般的羊眼,一会是清澈的人类瞳孔,两者的切换速度愈来愈快,最终杨初平怒吼一声,浑身泛起一阵雷光,一拳轰在黑石上

“轰!”“兹兹兹”

“呼~呼~”杨初平衣衫尽湿,扶着黑石,大口喘着粗气,四周的铜像仍旧没有一丝反应。

“师弟,你应该停下来”一个熟悉自一侧的凉亭传来,陆浩然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握着茶盅,对他说道,“心乱了,再强迫自己,只会是逆水行舟,不进反退。”

“陆师兄”杨初平恭谨地行了一礼,心下疑惑,这位师兄平时向来我行我素,行踪飘忽,一年到后都难得能碰上几次,怎么今天还主动来找他了。

“听说你跟王兄交过手了?”陆浩然喝下杯中茶,眼神向一侧飘去,不经意地问道。

杨初平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陆浩然可能问地是和王恕那一战,心中奇怪,这位性格古怪的师兄为何要问这个?

见杨初平不答话,陆浩然不急不慢地放下手中的杯子,走入场内,说道,“杨师弟,我也是真人啊,要不你试试看杀了我?毕竟,以后你还会杀更多的人。”

杨初平木然地看着陆浩然缓缓抽出凝尘,一头银发泛起辉光,一时间忘记了该如何思考。

直至周遭压力陡升,陆浩然一剑袭来,面对死亡威胁,才下意识地向一侧闪去。由于坤地重引作用,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闪躲不及,痛楚袭来,左侧肩膀被刺开一道口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杨初平一脸莫名其妙,知道这位师兄怪,也不能怪成这样啊…话都没说几句就打过来了?刚说什么?他也是真人?还有他说话的语气怎么也是怪怪的。

“怎么,不反击的话,可是会被我杀掉的哦?毕竟师父师叔们很有可能这样命令你们。”一击奏效,陆浩然再次持剑刺来。

杨初平感觉身体的重量又翻了一倍,连踏出一步都变得十分困难。紧要关头,只得奋力运起震雷之力为自己提速。再次十分惊险地躲过,仅是外衣的领口被划破了。

“这才对啊,你如果不用元气的话,别人会误以为我是在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真人呢”

“怎么,震雷就只有这么点能耐吗?”

“杨师弟,你这样,封了一身本事,当个真人好了”

就这样,陆浩然闲庭信步般一招一式地挥砍,边砍边说,一直到把杨初平逼到凉亭旁,一剑刺入杨初平喉咙旁边的亭柱上。

看着汗如雨下,身上多处负伤的师弟,失望地摇了摇头。

收剑回鞘,陆浩然皱着眉头,不解道,“真是奇怪,为什么他能够逼出你体内的心魔呢…”

刚才他故意模仿王恕的语气和风格,想要看看这位师弟目前到底到了怎样的状态,可是这位师弟似乎一下子没了脾气,老老实实地挨揍。

不是传闻他脾气非常不好的么?

“因为师兄你完全无所谓啊…”捂着左侧那处较为严重的剑伤,杨初平苦笑道,“他是真的认为我非常可笑,而你不是。”

顿了顿,杨初平继续道,“王恕那时候,是真的在嘲笑我意志不坚定,连一个魇魔都克服不了。”

事后杨初平回想起来,那日较量,王恕有太多可疑的地方。

似乎从一开始他便知道,杨初平那会儿会控制不住的暴躁,而他的力量根源即是愤怒。

极度的愤怒。

唯有在极度的愤怒之下,他自身的力量才会升至最强,才有足够的资本去对抗天劫。

王恕给他创造了一次临阵突破的机会,自己非但没有抓住,,还败得无比狼狈。

“是么,嗯...王兄终究还是有自己独到之处...那么杨师弟,你是否高兴和我一起判出师门呢?”毫无预兆地,陆浩然突然问道。

“什、什么!?”杨初平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人说这位陆师兄行为举止都异于常人,没想到思维也这么跳脱。

“我听别人说,要拉拢一个人,一定要给他一些好处他才跟跟着你。所以刚才我想帮你解决觉醒的问题”陆浩然一本正经的说道。

什么跟什么,而且你也没帮我把觉醒过了啊…然后还把我刺得都是伤?

杨初平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倒是陆浩然似乎发现了其中的问题,抽出凝尘,一副想要想要再试一次的样子。

“停停停!陆师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觉得还是靠自己比较好”杨初平双手需撑于前,双眼非常诚恳地说道。

“可是,你没有收过我恩惠,那又怎么跟我走呢?”陆浩然歪着头,思索起来。

“师、师兄,我跟你走,你不要想了…”杨初平逐渐恢复了平静,把陆浩然最应该说却没有说出口的话替他说了出来,

“师兄,孔师叔也跟你讲了真人的事情吧?也是让你自己选么?今天你本就不是来帮我的,只是过来说出自己的选择而已。

刚才那些关于真人的,其实是你的心里话吧?

因为你和我一样也很纠结自己应该站在哪一边。”

听到杨初平的话,陆浩然眯起眼,似是在微笑,“也不全是。”

临行前,杨初平回头看了眼眼前无比熟悉的一草一木,阳光穿过云层恰巧照在了黑石上,平添了一份肃穆与温馨,轻声道,“师父,徒儿出门了。”

无名殿内,一面水镜平放在地,上面放着杨初平转身离开的画面,颜渊一挥手,画面消失,波光潋滟,一条金色的水蛇游弋其间。

笑人岑寂:嘛...最近没有什么好的思路啊,又在搞签约的事情...也不知道能不能成。所以就先写点外传吧...

陆杨传早在构思陆浩然和杨初平这两人的时候便在脑海中形成的一个概念,他们与王恕会有交集,却又大部分时间是平行状态。先写着看看吧...

emmm....公司的事情也比较忙,不一定可以每天更新嗷,一个月6万应该是有的,10万字...看状态了...

还有,我很好奇的是,点击在涨,但是收藏却没有,那是不是意味着,都没有看到这章啊...

啊还有还有,求推荐,求收藏,求书评,求留言,什么都求欸...

章节目录 陆杨传二 泷泽 “陆师兄,我们这是要去哪?”

“去见泷师叔”

“那个…我们不是算叛逃出师门欸”

“是啊”简短地回答后,陆浩然不紧不慢地走着。

……

等了片刻后,杨初平确定陆浩然没有后面的句子了,一脸懵逼。

是啊,然后呢?天呐,要跟这个师兄交流好难啊…

“那个…我是说,泷师叔不会把我们抓起来吗?”万幸的是他似乎找到了一丝交流的窍门。

这个师兄思维过快,说话喜欢跳着说,很多他以为你会知道的事情,就不会再多废话重提。

可是这才是交流的关键啊…再聪明的两个人,知道同一件事情,即是结论一样,中间分析的过程却不可能完全一致啊。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这陆师兄跳脱的思维给放慢下来。

“为什么会把我们抓起来呢?”陆浩然不解地反问道。

“因为他…”杨初平刚想把‘他是太乙八仙啊’说出来,转念一想,姬无初也是太乙八仙啊,不也和众师叔们对着干,可能师兄就是看破了这点,才会试着去拉拢一个强援?

于是他顿了顿,问道,“你是说,泷师叔是我们这边的?”

“不是啊。”陆浩然干脆地回答道。

“???那我们这不是去自投罗网吗?”杨初平一摊手,努力保持自己的仪态。

“怎么会呢…泷师叔一直在研究人为何会被血缘控制,说不定对你好奇得紧。”陆浩然理所当然地答道。

“那你刚才还说他不是我们这边的!”杨初平几乎快要疯了,感觉不用找到度过觉醒天劫的办法,自己就已经忍不住内心杀人的冲动,一掌把这位师兄电死了。

但是理智很快占据了上风,急速冷静下来了,想到了一种可能。

“所以,泷师叔是保持中立的?”杨初平恢复了平时的语调问道。

“不啊,只要我把你带过去,他就可能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可能?”仿佛听错了什么一般,杨初平再次确认道。

“嗯,可能。师叔说了,要看下你‘成色’再做决定。”

杨初平:???‘成色’是什么鬼...

所以为了拉拢泷师叔,这位师兄特意到北邙山来找我,把我骗到泷师叔那,供他研究?然后还在半道上告诉我了???

看样子,这两人竟然还达成了某个约定,要看一下自己的“成色”再做决定…

“那个师兄…我有点东西忘在北邙了。”杨初平觉得当初下山的决定还是太过鲁莽了。

“哦”陆浩然不置可否地答道。

再次等了片刻,杨初平发现,这位师兄确实只是为了表达‘知道了’,而没有其他要说的,于是非常小心地说道,“我的意思是我要回去一趟,你先走。”

“那怎么行呢,你肯定会逃跑啊”陆浩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得杨初平心里发毛。

倒是很意外的,这位师兄出奇地非常有先见之明啊。

回想起师兄那一句“也不全是”,以及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当时心里应该是在说,“哦,这傻师弟,竟然自己想了个理由乖乖跟我走。”

虽然心里头一百个不舒坦,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随意捡来的礼物,即将随意地交给另外一个随意的人。

如今也只能安慰自己说,就算自己成功渡过天劫,也不会是师兄的对手。现在这么跟他走,总比被他打残了绑了去要好吧?

泷的居所在某个不知名竹林内,竹屋旁是一个十丈不到的瀑布,数股山间的清泉于瀑布前汇集,倾泄而下,声奔如雷,坠入碧绿的水潭,激起雪白一片。

竹屋外用篱笆围了一圈,下面是各色奇异地花草,诡异而妖艳地散发着生命的光彩。

陆浩然正要敲门,屋内恰好传来一声低沉而沧桑的声音,“来啦?”

“师侄杨初平,前来拜会师叔”“陆浩然拜会师叔”二人恭敬地站在篱笆外答道。

一阵脚步声后,门被推开,出来之人身披黑色斗篷,斗帽下的脸藏在阴影下,“都进来吧…”

说罢,泷便头也不回地朝里走去,令杨初平在意的是,刚才这位师叔开门的手白得不似常人,却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反而比女子还要光滑细嫩。

篱笆内被分成两部分,左边靠近水潭的一半种着各式各样的植物,翠绿的花茎满是毒刺,枝叶呈淡紫色,若是细看,会发现期间似有红色液体,如人心般跳动,并向上汇集,最终开出滴血的花来;

有一株枝叶枯黄,只剩不到留条粗细,却神奇般顶着一颗如鸡蛋般硕大无比、甚是饱满的花苞,花的周围半尺寸草不生;

还有一些花草虽看似普通,却仿佛有魔力一般,令人看后忍不住想要上去采摘。

园子的右边放着各式各样的瓦罐竹篓,毒蟾、毒蛛、毒蝎、毒蛇等被按照不同习性关在了里头;

更有一些比较大的,用笼子关在里头,且二人从未见过的异兽,无翅黑鸦,七尾妖狐,三目神犬等等等,不一而足。

两人循着泷走过的脚印小心翼翼地穿过中间的小径,虽然这些毒物未必能有多少威胁,挨上几下,终归还是要废一些周折。

屋内光线不是很好,泷翻箱倒柜找了好一会,拿出一盏满是尘灰的油灯,点了好几次才将油灯点燃。

飞速地灭掉了右手的火折子,泷将油灯放在桌中间,似乎觉得哪里不妥,又往前推了推。

坐在桌对面的两人随着油灯的靠近,也看见了泷的脸。

一张不可思议的、完美无瑕的,异族的脸。

这是一种神奇的感觉,他,不应该说她?她的眼睛、鼻子、嘴巴…每个五官单独拿出来,无疑和人类一模一样,可是组合在这张脸上,却让人明显得出“非人“的结论,却又说不出具体的原因。

最后杨初平心想到,可能是因为太完美了吧…

即使光线昏黄也完全掩盖不了黑袍之下的美丽容颜,杨初平想到了颜渊曾经给他讲过的一个魔族异兽,白天是一只白发苍苍的巨猿,到了晚上便化作一条晶莹剔透的白蛇,月辉在其容光之下都变得黯淡无光。

两人看得有些愣神,这张面孔的主人却丝毫没有得意的情绪,反倒是一脸的不耐烦,看了眼杨初平,一挑秀眉,用跟刚才开门时截然相反的,酥到人骨子里的声音转头对陆浩然说道,“嗯,不错,人留下,你可以走了“

“师叔,我是想…“陆浩然赶紧说道。

“我明天要出门一趟,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泷似乎非常抗拒跟人交流,没有给两人继续说话的时间,偏过头,对着杨初平说道,“你,不许走。等我回来。”

……

天气正好,杨初平坐在房顶,将蓝色的不知名花草,花茎分离,蓝色的花平铺在一个竹筛上,暗红色的茎叶装进装有不知名液体的酒坛中,不知是不是幻觉,杨初平总觉得里头有很多他看不见的小虫子。

此时午后的阳光被竹林挡了大半,倒是瀑布和清潭映着阴冷白光。

“那个…陆师兄,师叔说了,你可以走了”一手将花瓣一片片铺展开来,随手挑出其中的掺杂的碎叶,杨初平若无其事道。

“不用,明天我们就可以出发了。”陆浩然答非所问道,轻松地走在满是毒虫盅罐间,随意地打理起散落四周的竹叶。

一条赤练吐着舌信,刚要弹出,下一瞬却死死地贴在盅底,仓皇地扭动着。

“你就那么确信师叔会被你说动吗?”已经习惯了陆浩然跳动了思维,杨初平在心中自动补全了句子‘不用,等师叔回来我就会说服他,明天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似乎对于杨初平的问题有点意外,陆浩然不自觉地嘴唇微张,好奇地看着杨初平,然后笑着说道,“不知道呢,我只是怕麻烦。”

是了,这个师兄总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就像对待自己一样,施恩不行,骗不行,绑也要绑到师叔这来。

“可是师兄,你找泷师叔到底要做什么呢?”杨初平再次问道。

“嗯…我不是说过嘛,泷师叔在研究血缘跟人地关系,而我需要师叔跟我一起找到让真人拥有权限的方法。我觉得我们目的并不冲突”令杨初平非常意外地,陆浩然非常自然地回答了他这个问题,要知道,这几天他问了无数次,陆浩然都没有正面回答过。

可能是他询问的方式不对吧...嗯...也有可能是语调不对...嗯...氛围?

起初的讶异过后,杨初平也理清了整件事情,也瞬间明白了这件事情的危险性。

因为要做到这件事情,是需要“素材”的,“可是师兄,我们到哪里去找心甘情愿配合的真人呢?”

“我就是啊…”陆浩然一抬头,非常惊讶地看着杨初平,“我没跟你说过吗?坤地是唯一可以修炼的真人。”

“噗通”杨初平从房顶摔了下来。

……

“这样啊,那你也留下来吧。”泷摸着下巴,好奇地看着陆浩然,眼神与先前判若两人,“这次去朝云,看到了一个比较有趣的东西呢…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鬼雀一族啊,啧啧啧~”说着说着,泷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杨初平猛地站起来,回想起师父说的话,问道,“师叔,王恕他怎么样了?”

“嗯?那个拿【夜魄】的小鬼?嗯…不知道,最后好像带着那个二次化形应龙族的人跑了。”泷回答道。

“毕竟是王兄呢…”陆浩然听后笑着说道。

“哦?你们跟那个真人小鬼很熟吗?早知道那时候我下手重点把他偷偷带回来了。那小子身子也不干净呐。”没想到两位师侄都对那个小娃感兴趣,泷不免惋惜道。

看这两实验素材刚才的神情,如果朝云那会儿把那小子带过来攥在手里,到时候这两还不是听凭她处置?

“泷师叔,小侄这次前来,是…”陆浩然一作缉,正要说话,却被泷打断道。“你以为孔呆子没让我玩过?不行的不行的,坤地血缘身上的是诅咒,跟真人不一样。而且啊,他还是从头…唔!”

泷话说道一般,赶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再多说一个字。

陆浩然稍微低下头,看着桌上一圈烛火的光影,说道,“这么说,师父他也曾和我一样过啊…”

泷捂着嘴,看着陆浩然复又抬起头,双眼映着明灭的烛光,对着她说道,“多年来,家师未传浩然一招一式,因王之道,不可尽言。

家师之道多有罪孽,这王,浩然不当也罢。

他从前未能完成的事情,便由我来做吧…”

杨初平在一旁,看着陆浩然倔强中带有点茫然的样子,心中某个地方似被触动了。

他们这一辈每个人背负的都太过沉重了,姬玥灵身为皇族继承者、王恕身为真人、陆浩然身为界王后备、杨咲身为八仙首座。

从前,他不曾羡慕他们,甚至有一点点庆幸,不需要担起那些责任;如今,他却有一点嫉妒,后悔这么多年竟让自己心甘情愿地落在了他们的后头。

“啧啧,有意思,那木头捡到你这样的徒弟倒也是福缘深厚。陆小子,你可想好了,虽然不愿承认,孔呆子的天赋可是平生仅见的第二高的,

他可以的,你未必可以。”

“浩然既然来见您,必已是做好准备。”陆浩然俨然道,然后一愣,“呃…师叔,那第一高的是谁?”

“一个乱七八糟的小屁孩。”

章节目录 陆杨传三 赤瞳 第二天一早,晨曦未亮,二人便被拉到水潭旁。

空气中掺杂着泥土气夹杂着竹子特有的清新,以及枝叶腐蚀后特有的味道,晨风一吹,驱走了靡靡倦意。

泷带着一罐蛇盅站在清潭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

有时杨初平在想,要是这位泷师叔可以多笑笑,一定有很多男子趋之若鹜般地追求吧…

又或许,这是师叔故意待人疏离,求得清静也说不定。

“我比较怕麻烦,你们两个就同时修炼吧,今天的任务是,用你们自己的方法,找到这条蛇。”说着,泷便将蛇盅一倒,一条七寸长、红黑相间的小蛇一跃而出,跳进了了潭中。

“这条蛇我养了十多年,弄死它,我就弄死你们。”泷冷冰冰地看着两位师侄。

杨初平感觉自己在这位师叔眼里是一只烦人的苍蝇,连存在本身都在惹这位师叔厌烦。

“是”二人低头答道,还未等抬起头,泷已经不知去向。

杨初平转过身看向陆浩然,从早上见到师兄开始,杨初平便时不时有一种感觉,自己可以轻轻松松地解决掉这位极度危险的师兄。

“师兄…”杨初平正要开口,却见陆浩然转过头,对着他笑道,“你的感觉没有错,我把自己的功力全部散了,现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真人。”

“师兄…?”

“小时候,我一直问师父,为何坤地的修炼功法中会有散功这一条,师父总是不肯告诉我,直到最近,才有所明悟。

因为坤地是唯一可以通过修炼,将元气像觉醒者一样存进血液中的人,其本质还是真人啊…

所以想要知道真人如何变成觉醒者,最关键的,就是从无到有的那一刻。

所以昨天我散去了这十几年的全部功力。”

陆浩然看着逐渐远遁的赤瞳,抽出凝尘剑,向前一挥,林间的风带起飘落的竹叶拂过剑尖,被锋利的刀刃割成两半,而前方的湖面却没有任何动静,便苦笑道,

“看来从头再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呢…”

杨初平本就不是个会说话的人,而且他也不认为这位师兄需要别人去安慰或者鼓励他。

因此很快,他便转而思考起自己的事情来。

如果说泷需要通过捕捉赤瞳来让陆师兄找到获得坤地的明悟,那么他让自己参与进来的目的是什么呢?

嗯...总之先抓到赤瞳再说吧…

杨初平弹出一指,一道电光射入水面,电光消失在了水面,不远处的赤瞳似是察觉到异样,向更远处遁去。

杨初平提升了震雷的力道,亮紫色的电光在手间萦绕,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在达到自己可以完全控制的极限后,一掌轰出,水面泛起白色的烟雾,赤瞳在远处的水面下安然无事地游着。

看来要让整个水潭布满足以麻痹赤瞳的电光是不可能了。

一技不成,杨初平转而将电光绕在指尖,朝赤瞳所在的正上方弹去,电光再次消失在了水面上,下方的赤瞳如同被蛰了一般,迅速向更远处游去。

不久后,远处水潭的水面下方泛起一抹红色,并逐渐弥漫开来,倾耳间整个水潭变成了一个血池。

“我我我…我把它杀了?这…”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杨初平一手指着猩红一片的水潭,张着嘴愣在原地。

“小心!”却见陆浩然大步上前,潭中一黑影疏忽飞身而出,一口咬在了凝尘上。

仔细一瞧,竟是一条泥化成的小蛇,跟赤瞳有几分相似。不一会儿,泥蛇便软作一团,滴在地上,变成了淤泥,颜色也迅速由红转黑。

紧接着,不计其数的泥制小蛇向二人飞来,遮天蔽日,排山倒海。

不一会儿,潭边便多了两个黑色的泥人。

杨初平到还好,依靠着震雷的速度躲了不少。

而且他惊喜地发现,赤瞳发射过来的蛇泥中带有他的震雷,隐隐可以被他感受到,攻击的轨迹和意图也变得清晰起来。

故而纵使被赤瞳多加关照,遭受的蛇泥比陆浩然多了一倍不止,杨初平也躲过了大半的攻击。

陆浩然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手中的凝尘没有往日半分威力,只是用来劈砍的武器,正对着水潭的半边已是黑乎乎的浓稠一片。

杨初平抹去脸上的污泥,双眉皱成了一团,“陆师兄你没…!”

“噗~”地一声,杨初平话还没说完,好不容易擦得半干不净的脸又结结实实挨了一团,腥臭的污泥流过脸颊,从下巴湿漉漉黏糊糊地坠落。

陆浩然握着凝尘站在一边不说话,不知是不是被喷傻了。

“嘶~嘶~”潭中的赤瞳吐着舌信,肆意地在水面上游来游去,如果刚才它高兴的话,在泥中随意沾上些许毒素,两人这会儿怕是已经一命呜呼了。

忽然间,一股强大的力道拉着它往水下拖去,惊慌失措的它拼命往上游,却怎么也游不上去,忽然间,这这股向下的吸力又忽然间没有了,反而托着身子往上。

“噗~”的一声,一条红色影子跃出了水面,赤瞳瞪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提剑之人,黑色的污泥沾满了一头银色长发,面部漆黑,只有一双银色的眼睛看着它。

盯得它从舌尖凉到了尾骨。

然后它得出了一个和杨初平一样的结论。

这个男人很危险。

“师兄你…”看着周身泛着银光的陆浩然,杨初平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电它”陆浩然简短地下达了‘命令’,杨初平几乎是下意识地随手挥出了一把紫电,却在那一瞬间,心有有一丝明悟,‘自己是没有必要特意花精力去瞄准的’。

“倏倏倏~”生死一瞬间,半空中的赤瞳做出最后的挣扎,一下子飞出了数十个泥蛇,挡住了紫电的行进路线。

还没来得及庆幸,它便看着紫电‘黏’上第一条泥蛇,然后迅速往第二条跃迁,然后是第三条,第四条…直至它的整个视野被一片紫色侵占。

……

“滋滋滋”一手提着冒着烟、一动不动的赤瞳,杨初平心虚道,“不会被我电死了吧…”

陆浩然接过赤瞳,一把扔尽了泷刚开始装赤瞳的蛇盅里,赤瞳即刻大赦如释般地‘活’了过来,

“这…”

“如果我没猜错,里头应有师叔设置的禁制,即不允许它逃离,亦不允许别人侵犯。”陆浩然解释道。

惊讶于这位师兄的脑回路突然正常了,再也没有跳步让他猜,杨初平讪讪道,“啧啧啧,倒是便宜了它。”

“嘶!噗~”一块淡黄色的不明液体自盅里头飞来,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杨初平脸颊。

“……”杨初平另一个额角颤抖着,两排牙齿咬得死死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气愤忍不住地颤抖。

但是他不停地告诉自己,要忍住,师叔说了不能杀死它的,杀了它就前功尽弃了!

“啊呀呀呀!师兄你放他下来,让我电死它!格老子的混蛋,我非扒了它的皮!”两只眼睛变成了黄色的铃铛,杨初平愤怒地要百尺外的天空发着雷电。

蛇盅就悬在半当空,然而电光到了这个位置却再也无法寸进半步,刚刚好差一拳的距离就能碰到。

赤瞳躲在蛇盅里,见好久没有动静,意识到即使是这二人也无法突破蛇盅的禁止,高兴地探出脑袋想再去挑衅一番,结果它才稍稍向外看了一眼,即刻便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怎么会这么高…

待陆杨二人洗净一身污泥,再次看着盅内昏死过去的赤瞳,旁边还有不明的白色液体,两人哭笑不得。

夜晚,泷难得地取下了帽檐,露出一张无与伦比的美丽面孔,明眸皓齿,却冷若冰霜。

白皙的纤手一招,赤瞳便一口咬在泷的脖子上,一人一蛇同时泛起灰色的光芒,似心跳般律动。

“嗯~…”泷被咬后忍不住发出一声极为享受的娇吟。

整个竹屋出奇地安静,只剩黑暗中明灭的灯光。

“咚咚咚”地心跳敲击着两侧耳膜,杨初平涨着通红的脸,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呼吸,也幸得晚上光线昏暗,才不致尴尬。

这师叔真的是...丝毫不顾别人怎么看啊...

更令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陆浩然竟然若无其事地看着,没有一丝一毫地羞赧,似乎还有那么一点好奇?

这师兄还是人么…

一盏茶的时间,赤瞳松开嘴,吐着鲜红色的舌信,朝陆杨二人看了看,然后顺着泷的脖子蜿蜒向下,直至尾巴完全消失在领口,泷才缓缓睁开眼睛。

对着二人说道,“看来是小瞧你们两个了。”

听泷的语气,杨初平猜测,师叔应该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法子,获取了赤瞳白天的记忆。

陆浩然最后一击历历在目,这个师兄在杨初平心目中的评价已经从“天才”上升到了“妖”的境界。

之后他问过陆浩然那一击是怎么回事,陆浩然只是淡淡地答道,“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可以那么用,元气自己就跑进了身体里头,便用出来了。”

所以别人像自己这般苦苦修炼十几年,却比不上从头再来的陆师兄片刻顿悟,而且还来得毫无征兆…

真是妖啊…

章节目录 陆杨传四 四毒 第二天一早,泷提着四个罐盅站在瀑布旁,赤瞳第一个顺着泷的手臂,穿过宽大的衣袍攀上了泷的肩膀,一脸厌恶地看着陆杨二人,应是昨天的事情还怀恨在心。

另外三个盅内分别爬出一直毒蟾,一只毒蝎和一只毒蛛。

不同于赤瞳的随心所欲,这三只显得格外拘谨,一动不动地站在一旁。

“今天,你们还是只需要抓住赤瞳”泷刚说完,赤瞳谄媚似地吐着舌信,把头钻进了泷的帽檐,泷伸出食指,托着赤瞳的头出来,柔声道,“交给你了”

然后转过头,非常严厉地对二人说道,“这四个,一个都不能死,少一个,就拿你们喂蛇。”

说完便又不知道去了哪里。

杨初平无语地看着赤瞳像个将军一般攀爬上了一块较高的石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三只毒物,嘴里发出嘶嘶嘶的声音。

杨初平心道,应该是在讲述昨天的遭遇吧。

从它时不时朝自己看来的不怀好意的眼神,应该还添油加醋了不少。

果不其然,接下来杨初平被狠狠地重点照顾了一下。

蝎子身形胀大至老虎大小,修长地蝎尾高过了一人半,尾钩尖端有一抹令人心惊的紫色,挥动起来带着呼呼的罡风悉数向他招呼;

毒蟾鼓着腮帮子呱呱地叫着,魔音入耳,险些令得他心神失守;

另外一只蜘蛛更为烦人,总能在蝎子攻击的间隙诡异地突出一根蛛丝,然后在瞬间扯着蛛丝来到自己的身边,普一被它上身,杨初平浑身打了个冷颤,连忙运气全身的紫电,却发现一点用处也没有,所幸在毒蛛即将咬下的瞬间,利用瞬间的移动扯开了一段距离。

另外,当然还少不了赤瞳。

今天的赤瞳转换了一种思路,可能对于陆浩然仍有所顾忌,今天选择地下作为它的主场。

说来奇怪,岩石和泥土仿佛如涟漪般散开供它同行,看速度甚至比在水中还要快上不少。

更棘手的是,自己的震雷打入地面一点反应也没有…

手心冒汗的杨初平看向一边,正巧陆浩然也看着他,然后微微举起左手,杨初平原以为这位师兄终于要出手了,欣喜万分,不料却见陆浩然笑了笑,左手挠着头,道“杨师弟,我又从头开始了,你再撑一会儿。”

这师兄到底是多会浪费他的天赋啊…

一把扯住飚来的蛛丝狠狠甩开,杨初平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透过藏在蛛丝中的雷劲随手丢出一发电球,眨眼间电球便被引导至蜘蛛跟前。

却见对方早早地织好了蛛网,将震雷之力散去,看来赤瞳已经摸清了他新感悟的这项技能。

毒蝎的两只巨钳交替地攻击着,间带有毒钩从前后左右各个方向偷袭,这只由泥蝎包括毒钩在内,不论哪个部位被打烂,均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复原。

躲在里头的本体却毫发无伤。

更气人的是在地下的赤瞳,地面会突然地软下去令自己失去重心,还会冷不防从地面射出的泥浆也很是烦人。

更糟糕的是,赤瞳躲在底下二人一点办法都没有,如果是艮山、坎水或者离火应该都还有一些办法解决这种情况的。

杨初平暗自分析,如果说昨天的目的是如何命中,那么今天的主题就是如何侦察。

毒蟾负责精神干扰,毒蛛负责物理牵制,胜负的关键取决于找到蝎子和赤瞳。

而一旁的陆浩然依旧在低头沉思,偶尔用剑抵挡一下波及的攻击。

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清晨,在一声玉箫声后,四只动物齐齐跑没影了,竹屋内传来泷不耐烦的声音,“半天都搞不定四个,你们没午饭吃了。”

无语地看着陆浩然不急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红色果子,随意地擦了擦,一口咬下,清脆的声音不禁让杨初平咽了咽口水,心想道如果有第二个该多好…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陆浩然从袖中拿出了第二个,“咣擦”咬了一口。

在杨初平诧异、眼馋甚至带有那么一丝祈求的目光下,陆浩然若无其事地吃掉了第二个。

最后似乎是因为靠近核的部分太酸了,陆浩然皱了皱眉头,把小半个扔进了一边的水潭。

杨初平:...

此时四只毒物吃食完毕,趾高气昂地走了过来。

蝎子继续胀回战斗状态大小,像醉酒似地左摇右摆地晃着尾巴;毒蟾鼓了鼓腮帮子,“啵”地一声打了个饱嗝。

“那个…杨师弟,我有个想法…”陆浩然凑到杨初平的耳边,伸出一只手挡住自己的嘴不让四只动物看见。

四只毒物倒也是听话,瞪着眼睛,好奇地看着在说悄悄话的二人。

赤瞳吐着舌信,下意识的竖起了三节蛇尾。

可能是感受到了赤瞳的紧张,三个小弟也收敛了心神,警惕起来。片刻后,二人分开,四只动物即刻进入了战斗状态,赤瞳早早地遁入了地底。

抽出凝尘,陆浩然一步踏出,一出手就决定了胜局。

熟悉的银发,熟悉的眼瞳,场上的三个动物瞬间贴在地面,艰难地想要站起来。

毒蛛试图朝二人吐丝,蛛丝飞行到一半便无力地坠落。

杨初平注意到,陆浩然比之昨天又精进了不少…昨天还是一定范围内的普遍打击,今天已经可以精确到蜘蛛那般大小的一小片区域了。

接着陆浩然挥出三道银白色的‘剑气’,分别没入三毒体内。

本以为大难临头的三毒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陆浩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赤瞳也探出一只小脑袋好奇地观望着。

直到下一刻,三毒发现身上逐渐泛起银光,身体不由自主地慢慢的飘了起来。

毒蝎慌乱地挥动着双钳与蝎腿;毒蛛吐了一根丝线黏在了石板上,整个蛛像是一个气球般飘荡;毒蟾在半空弹着后腿,两个前肢不停地划来划去,却发现并不能像在水中一般前进。

杨初平适时地补上一记电球,毒蟾和毒蛛当场抽出着昏死过去,毒蝎也在不能与土地接触后失去了迅速再造的能力,被凝尘切成几十块后,终于找到了躲在里头的真身。

“兹兹兹…”看着身体冒烟的毒蝎,杨初平发现一个问题,这师兄明明可以一个人解决,为何每次都是让他来做最后一击。

再联想到赤瞳对自己莫名的敌意,杨初平忽然感觉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嗯,看来被你发现了,我故意的。”陆浩然若无其事地说道,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啊呀…是这样啊…毕竟作为界王候选,怎么可以背上虐待动物、残忍嗜杀的罪名呢…

界王啊…应该是那种无形中给人以压力的存在,这种小事动手的话未免有失身份啊…

尽管心里头不停地在为陆浩然找恰当的理由,来让自己可以好过一点,结果杨初平发现这一切都是徒劳。

我故意的,故意的,意的,的…

坟蛋啊…他根本就是怕麻烦啊!

愤怒与羞愧同时袭上心头,眼睛再次变成了两个铃铛,浑身上下冒着紫色的电光,天空的乌云迅速聚拢过来。

泷恰巧在此时走出了竹屋,抬起头看着天上的雷云,“倒是有几分颜晴的气势。”

“噢啦!”“轰!”一道金色的闪电连通了天地,数息之后迅速褪去,地面被轰出了一个大坑,与当时百草比武时杨初平的天劫轰出的坑一般大小。

地面上布满了细细碎碎的电花没有散去,杨初平睁着铃铛眼朝一侧看去,伸出食指,一道电光从指尖射出,传进了地面某处。

电光并没有因此从指尖消散,另一头不停地没有规律地牵引着电光在整片场地游离。

陆浩然心领神会,朝着电光另一头连挥数剑,最终一大块土夹杂着碎石和杂草腾空而起,土块逐渐分崩瓦解,最终露出了里头人在乱窜的赤瞳。

夜晚...

“嗯~”依旧是泷无比舒畅地**,杨初平低着头不说话,期间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赤瞳咬着泷白皙的脖子却没有一丝血液流出。

师叔那张完美无瑕的脸陶醉地闭着眼睛,小巧的嘴巴微微张开,吐气如兰,薄薄的红唇鲜红得似要滴出血来。

一旁的陆浩然左手横在胸前,右手支着左手,食指贴在嘴唇下沿来回摩挲,似乎对师叔很感兴趣的样子。

这几天杨初平不经意间会想,人说近朱者赤...自己不会哪一天变得越来越像师兄吧?

千万不要啊…

章节目录 陆杨传五 雷影 “知~知~知~”竹林间的知了绵长又无力地喧嚣着夏天的来临。几只布谷鸟栖息在枝头,好奇地看着地上。

杨初平闭着眼站在一块空地的中间,周围近百只各式各样的毒物围成了一圈,戒备地看着他。

忽然间,杨初平动了起来,速度极快,一拳击打在一条黄斑毒蛛尚未来得及成型的蛛网上,紫电几乎是在瞬间完成了侵蚀,蔓延到了网后的毒蛛身上,连带旁边的一只蜈蚣也糟了殃。

毒群瞬间炸开了锅,变身、装甲、泥浆、迷雾、幻音、炫光各式各样的攻击统统招呼上去,杨初平依旧闭着眼睛凭借震雷极快的速度做着极限躲避。

地上早已布满了微弱但致密的震雷,借着震雷独有的感知力,在场的每个毒物的位置都在他的监控之下。

如果说王恕的随风身法是在领域内掌握对方的一举一动的话,杨初平则更像是一种小范围的雷达,只有粗略的位置和大小等粗略信息,但是响应的速度却比王恕快了百倍不止,几乎对方位置稍有变化杨初平这边即刻便知道了。

当然代价也是极大,要一只保持这种状态,首先需要极大的能量覆盖一定的领域,找到对方后打上标记,接着就会得到对方的位置和大概的大小,因此,目标距离越远,对于震雷的消耗便越大。

毒群那部分有泥甲的毒物大多都对震雷免疫,杨初平闭着眼睛找寻感应中体积比较小的目标。

毒物间的各种干扰措施还盲中了友军,先是喷出了白雾和炫光,扰乱了部分动物的视觉,

然后由于白雾的出现,毒物们没有办法找到杨初平,便胡乱地进行无差别攻击,场面顿时乱作一团,也给了杨初平可乘之机。

“呱!”“咀!”“咕!”随着白雾中不断闪现的紫色电花,百毒群以一种可怕的速度锐减着。

一盏茶的功夫,当白雾散去,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堆,只剩下十多只体型较大的,以及部分钻入地底的毒物还有活动能力。

接下来便是苦战了,面对地下和有绝缘属性的对手杨初平始终都没有找到合适的解决办法,雷打不进,电穿不了,多年来也没有习得过任何武器方面的技能。

“轰~”天边再一次形成了黑色的雷云,一道道金色电光闪烁其间。

杨初平瞬间动了起来,钻进一个泥蝎下方,停顿了一瞬,双手贴在泥蝎鼓起的腹部,留下一个发光的小点,便不做任何停留,赶往下一只。

“轰!轰!轰!”此起彼伏的金雷自天空落下,第一道闪电破开泥甲的同时,带动了杨初平留下的小点,瞬间完成了扫描动作找到了真身,心念一动第二道相继落下,破开了正在形成的泥甲,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最后的毒蝎浑身冒着烟,昏死过去。

周围的同伴不自觉地向后远离了杨初平,身怕下一个遭殃的会是自己。

殊不知它们惧怕的对象自己也不好受,又要以力破巧,又要以寡敌众,真是太难了。

就刚才那连续的几道雷,虽然留有余地没有用全力,消耗还是太大了。

直至此刻,杨初平才睁开双眼,看见赤瞳从地下一跃而出,暴跳如雷地爬来爬去,似乎对于这群小弟的表现很不满意,催促着他们上前攻击,不过收效甚微。

毒群不上前,杨初平自然乐得清闲,站在原地调理起来,心中一片沉静。

这半个多月来,他和陆浩然两人不停地在跟各种毒物练习,心智已经被这位性格和想法都迥异与常人的师兄锤炼得如同磐石一般。

咳咳,或许是因为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跟师兄一样了也说不定。

想到这,杨初平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即刻停止了下一步思考,深怕得出什么不得了的结论来。

就在此时,天空忽然一道惊雷劈下,正中犹自发呆的杨初平,强劲而绵长。

所有人(虫)不解地看向电光中没事一样的杨初平,不知道为何要劈自己。

雷声隐去,杨初平站在空地中央,身后多了一个紫色山羊的虚影,瞪着双铜铃般的眼睛,神态竟和杨初平有几分神似。

“恭喜杨师弟。”陆浩然上前,笑着说道。

“啥?”杨初平一脸懵逼地问道。

“你这小子闷得倒是挺有意思,刚才那连着几个金雷引动了雷劫,现在你已经过关了。至于这奖励嘛…嗯…先祖外道么?看来颜晴还是留了点东西给你的。”泷解释道。

???

师父说,战胜天劫时的心魔,要么比它还要暴戾,要么保持心中一片沉静。

是最近自己生气生得太多,麻木了还是怎么的?刚才完全没有要被控制的迹象。

一丁点儿也没有...

杨初平看向一侧的雷像,心中五味杂成,万万没有想要,自己竟是以这样一种方式渡过了天劫…

“嘶!”赤瞳忽然跳了出来,张开哈出一口气,吐着鲜红的舌信对杨初平挑衅道。

“是么,你们要试试看?”看着赤瞳的样子,杨初平才发现,所有在场的活物里,最最正常的可能只有自己和赤瞳了啊…

一想到这些,杨初平悲上心头,无语凝咽。

赤瞳看着莫名留下两行清泪的杨初平,歪着头,一副不解的样子。

“呼…来吧!”感受着雷像与自己奇妙的联系,杨初平打起精神,对着赤瞳做了个请的姿势。

赤瞳再次钻入地下,那些还有作战能力的毒物也行动起来。

杨初平若有所思地看着雷像,随着与雷像的联系逐步增强,他愈发肯定了一件事情,这个雷像也许是‘活’的,自己在无意中创造了一个有意识的物体。

这个猜想在他尝试攻击一个举行千手蜈蚣的泥像时得到了验证。

雷像几乎如杨初平所想的那般,在他一掌拍出,瞬间完成了电劲的渗透,找到了躲在泥甲里头的蜈蚣真身后,雷像跟着发出了一道威力强劲的金色闪电。

闪电的一击不亚于杨初平全力攻击的四成。

而且,几乎没有消耗,大部分都是来自雷像本身蕴含的能量。

蜈蚣的外壳被雷像的金雷轻易破开,露出里头惊慌失措的蜈蚣,杨初平在新的泥甲未形成前,再补了一发电击。

这一切发生地极快,快到地下的几只毒物攻击还未到达地面,杨初平便已经离开了原地,辗转下一个目标。

如法炮制地解决掉地面上所有的泥甲,杨初平皱着眉,心念道,要是雷像可以代替自己先探测到地下那几只的位置就好了,这样最后一击由自己来,便可以少一步引雷。

仿佛回应般,雷像金光暴涨,像是泼水一般,像金色的电光‘倒’向地面,布满了金色的电光。

眨眼的功夫,那几只毒物的位置便清晰地传了过来。

杨初平右手引剑诀指天,左手虚握成爪,几道‘黏’住毒物地电光汇集过来,电光的那一头,毒物们慌张地乱跑,怎么样都甩不了身上那团如未知又令人恐惧的电光标记。

同时毒物们也向杨初平做出了猛烈地反击,各式各样的泥浆攻击从地底甩出,密密麻麻,却在靠近杨初平周身三寸有余的地方被电得烟消云散。

杨初平左掌向上,平托于胸前,右手剑诀朝天拍在了左掌重心,“轰隆~!”一道金雷劈下,正中剑诀,电劲在一瞬间穿过了右手与左掌,轰在了每一个地下被标记的魔物身上。

林风吹走硝烟,地面上“滋滋”地冒着白烟和残余的电花,雷像似是用光了所有存储的能量,也已不知所终,只有杨初平站在场上,一挑眉,看向远处的地面。

“嘶~!”在杨初平注视之处,地面忽然间高高隆起,一条三尺长泥蛇破敌而出,张着血盆大口朝杨初平袭来。

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正是处于杨初平新力未逮,旧力已去得当口。

却见杨初平翘起了嘴角,缓缓抬出了右手,学着王恕的样子打了个响指,“啪~”

“兹兹兹兹兹兹~”整个泥蛇猛地泛起了电光,庞大的身躯由于惯性被甩出了十几米远,竹林被压倒了一片。

泥蛇也在转眼间消融,露出里头那条红黑相间半死不活的赤瞳。

在察觉到地底下都有毒物在用泥甲的时候,杨初平便猜测多半是赤瞳了。

本来以为大事不好的时候,却惊喜的发现,

引雷最后那一下,底下泥层间本来就混有打量震雷,赤瞳用这些含有震雷的泥制成了它的泥甲,简直是把头伸出来让人砍。

那么剩下的事只要做得偷偷摸摸就可以了。

杨初平便只待赤瞳破土而出,引爆雷劲即可大功告成。。

杨初平并不清楚泷所说的‘先祖外道’究竟是什么,不过他有一种感觉,这个雷像是个有着无限可能的婴孩,而自己在往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则要担负起教育的责任。

虽然知道这群号称百毒的家伙,用毒的看家功夫都没用,真要打起来,或许自己早就败下阵来。

不过获得突破的杨初平心中仍旧不免有多了份得意与欣喜。

或许跟着陆师兄来这里也不错…杨初平这么想着。

可是第二天就反悔了。

当魔物们调整了一晚上,次日,陆浩然当着他的面,前一秒还是人畜无害普通青年,下一秒抽出了腰间的配剑。

本该无形地坤地,以陆浩然未中心,激荡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范围有百尺之广…

数百个毒物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便被死死地定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即使是亲身经历,杨初平至今仍旧无法接受,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这种人,每散功一次,第二天实力便会强上一分…

你甚至都无法确定他是究竟花了多少时间炼回来。

是的,拼死拼活,不如一朝顿悟。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囚徒困境 “喂喂,婆娘,孔老头在里头跟你说了啥?”王恕偷偷靠近东方鸢柔,挤眉弄眼地问道。

这一路上,理智告诉他千万不能问,但是内心的忐忑和好奇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

东方鸢柔停下来,直勾勾地盯着王恕,面带微笑地说道,“现在想起我来了?那你先说说孔仲叔为什么没有去找玄青呢?哦对了,你在里头玩得很开心吗?”

‘这果然不能问啊…我干嘛这么嘴贱啊…’

王恕在孔仲叔创造的那个世界中,被里头那些特殊的规则所吸引,光顾着自己去破局了,完全没有想过要去寻找同伴。

豆大般的汗水瞬间布满额头,王恕感觉自己被一颗巨石追赶着来到了一条岔路口,只要选错路口,前方有无数条路,只有一条可能是活路,其余皆是通往万丈深渊;而且他还不能停下,稍稍咦犹豫便会被巨石碾死。

“呵呵呵…不要生气嘛…是我不好…”

“我没生气啊…我好得狠。没有你捣乱,我在里头会过得更好”

“不不不,是我不好…”

看着前方唯唯诺诺的王恕,应循不住摇了摇头。

这兄弟平时脑子挺好使,碰上这东方丫头真是一点方寸都没有了。难道他看不出来东方鸢柔只是逗着他玩,完全没有生气么?

“王恕才不傻呢,因为东方鸢柔没有生气所以才有问题呢…说明啊,人家姑娘心里头压根就没王恕。”看穿了应循所想的玄青偷偷凑在他耳边说道。

“哦…原来如此。”应循看着远处的二人,又补了句,“真是别扭的一对”

说说闹闹间,一行人离目的地也不远了。据王恕介绍,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一个跟王恕家乡类似的村落,里头全是真人。

不过根据最近的风使来报,这个村出了点怪事。里头的真人情况非常不容乐观,村民们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功法,每个人都在运用天地的权限!也就意味着,这里的人随时都有可能暴走。

而且整个村的元气已经开始混乱起来,导致王恕的风使带来的信息断断续续。

普一进入村子,王恕和应循眉头便皱了起来,这里何止是混乱,几乎都快成了一个小型的混沌聚集地。

每个过往的行人体内充斥了或多或少的混沌而不自知。

仔细观察之下,两人发现了一些端倪:这些人使用的力量很粗糙,每一次使用都是过度调用元气,然后再排出。

像是是故意在体内留下混沌一样。

这样子的用法,别说长期了,短期内都有可能积累过多的混沌引来天劫。

多方走访之下,王恕一行终于了解了个大概。

事情的起因是:刚开始有个真人不知道从哪获得了一种修炼的方法,依靠这种方法,迅速建立起了优势地位,鱼肉乡里。由于村里头全是手无寸铁的真人,村名民尝试赶走这个人,却反而被其挫败。

随后,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男子修炼的功法在邻里间传开。于是,便有十多个人决定一起修炼,并最终将男子赶出了村子。

但是人心总是这样的,当别人都“往前走”的时候,个人是没有办法独善其身的,越来越多的人,明知道这样做对身体会造成负担,也被迫开始修炼起这个功法来。等到王恕到来时,除了老人和小孩外,还未进行过修炼的,已经着实不多了。

众人先在一间茶楼歇下,应循接过玄青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道,“嗯…很明显的阴谋。究竟是谁想要让真人暴走呢…艮山逃脱的魔族?”

“嗯…很有可能,而且,应该是个了解我的人,或者,至少是观察过我们一段时间的人。”王兄学者玄青的样子,倒上一杯茶给东方鸢柔递了过去,谁料被绮罗顺势夺过,一边喝眼睛一边还在微微朝上瞄。

王恕只好再倒上一杯,再次递到东方鸢柔面前,后者故意用手支着脸颊,就是不接。王恕只得讪讪放在东方鸢柔面前。

“王兄此话何解?”应循问道,玄青起身,玉手轻轻放在应循的太阳穴上揉搓,后者舒服得闭上了眼睛。

东方鸢柔和绮罗齐齐看向王恕…

喂喂喂…我只有两只手好吧…

呃…似乎也不一定只有两只手。

“咳咳!”王恕在两位绝世佳人的注视下站了起来,走到两人中间,双手轻轻搭在了东方鸢柔的左右肩上…

“啊,妈妈快看快,那个哥哥有八只手!”一位邻桌的小女孩指着王恕大声道。

只见王恕站在原地,身上却多出了三双手,两双在帮两位女士揉肩,另外两双在揉太阳穴。

奇异的景象引得周围的人齐齐看了过来,以他们认为王恕听不到的声音小声议论着。

“小小年纪,啧啧…”

“我倒是觉得这个身法挺实用的。”

“如果用兑泽或艮山造出义肢,应该能做到差不多的效果吧”

“只是这么小,就两个人,真的可以吗?”

小什么小,我对面那个才小好吗!才七岁!七岁啊!

“来之前我就觉得奇怪,原本这里是一个非常淳朴的村落,从我接手风使开始,这里的信息便一直断断续续的。

艮山后更是直接消失了一段时间。我便猜想,这里出事了。

果然如此,他们对于权限一点都不陌生,甚至已经有了一定的研究倾向。”王恕筑起风墙,对着应循说道,手下不停,仔细看的话还是可以发现只有一双手是真的,其余均是残影。

“嗯…得想办法找出那个人。”

“不但要找到,还要抓紧。我们这一次的时间很赶”王恕皱着眉头说道,然后转过头看向玄青。

于此同时,天华国乾元殿内,王座上空无一人。

此时已近旁晚,如血的残阳斜斜地穿过窗檐,将整个宫殿分割成红黑两个世界。

姬玥灵一身华服正坐在王座侧边,位置正好在这两个世界的中间,斜半边身子在夕阳里,两手虚握放在腿上;另一半藏进了暗处,表情看不真切。

已经是历史上最年轻将领的杨咲正要率军出发,回头望着空空如也的王座,只得叹息一声。

转头时,余光不可察觉地偷偷在侧坐停顿了一瞬。

太乙八仙之一、天华国君姬渊启于朝云一战后没过多久便神秘失踪,作为唯一继承人的姬玥灵自艮山一战后也一直浑浑噩噩,诸事不理。

饶是帝国本身基础比较厚实,长此以往,恐怕也会陷入混乱之中。

“走吧”杨咲转过身不带感情地说道。

帝国会变成什么样,老实说他并不是很关心。只是身为太乙八仙的首徒,他有必须履行的义务和职责。

“是大人。”那位被赶出真人村落的男子低着头,小心地跪在地上,嘴角却忍不住地向上扬起,胸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意。

正要起身,不料背后复又传来那位男子威严而冰冷地话。

“哦对了,还有你。”杨咲恍然,“真人未经督审,擅自修炼,按律,斩。”

“大人,等、等等…啊!”男子听闻,顿时感觉不妙,刚跪着转过身,正要说些什么,整个人瞬间就被点燃,不出一息时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灰都不剩。

大厅依旧是大厅,仿佛男子从来没有出现过。

“随你吧,爱去不去。”转过身,杨咲朝殿外走去。

跨了几步,刚要出殿门口,背后传来了姬玥灵的声音, “王恕在哪里?”

“你说什么?”虽然声音有点轻,杨咲还是听到了,不解为何姬玥灵要问王恕的事情。

“我也去”仿佛一下子变回了那个独当一面的女强人,姬玥灵带着不容抗拒的口吻说道。

虽然有点错愕,但是师妹能够重新打起精神总不是件坏事。

“带上黑白双风”姬玥灵以命令的口吻补充道。

然而杨咲没有看到的人,一半身子处在阴影中的姬玥灵,表情阴沉得可怕,甚至还有一丝疯狂。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伪博弈论 要说服众人停止修炼,其实很简单,让他们看到身体充满混沌,引来天雷的样子,怕是没人再愿意继续下去了。

一行中,“天雷”并不缺,只要有足够的排场,吓唬住这些人即可。

嗯…王恕当时对玄青跟小虎就是这么说的。

然而他没说,自己要挨雷劈啊…山海篇已经过了不是么,为什么自己还要挨雷劈?

应循默默地躺在地上,身上焦黑了一片,顶着个爆炸头,还冒着烟。上方高空,小虎驾着玄青躲在云层中。

“弟弟!你怎么了弟弟!啊…”王恕卖力地哭着,“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练什么八荒诀…你看看你现在…啊…我的弟!”

应循:谁是你弟弟,我特**比你多活不知道多少年好吧???

聚拢过来的人群听到王恕的话一时间也懵了,“这位小哥,你刚才说什么?他、他是练八荒诀才变这样子的?”

王恕抹去脸上的鼻涕和眼泪,梨花带雨般地答道,“是啊,刚才还好好的,练着练着就一道天雷劈了下来,这是门邪功啊…我的弟弟啊…啊~”

很好,很完美。

“轰隆~!”又一道天雷劈下,那个提问者旁边的一位正中一击,浑身冒着烟,昏死过去。

力道、时机、气势都控制得刚刚好,不致人亡,警示效果又绝佳。王恕此刻只想给天上的玄青竖起大拇指。

“天、天呐,怎么会这样。”“我、我要赶紧回家告诉我家那口子。”“老婆、老婆,大事不好啦!”

人群迅速散开,只留下几个人零零散散地看着。却见王恕悲痛地抱起了应循,朝村内的小土坡走去,走得很慢很沉重。

一间酒楼之上,绮罗看着王恕远去的背影,朝一侧瞄了一眼,只见东方鸢柔也朝这边看了过来。

“柔儿觉得姐姐似乎对这边的事情不是很感兴趣,莫不是你那灵王没下什么命令?所以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东方鸢柔看着绮罗,媚笑道。

“绮罗凭自己的喜好做事,倒是柔儿小姐,怎么没在【新世界】中看到你?”绮罗反问道。

“嗯..柔儿也奇怪呢,【新世界】中各自带着面具,姐姐是怎么知道柔儿不在里头呢。或者说,姐姐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没有告诉大家呢?”东方鸢柔手指绕着发丝好奇道。

“哦?是么?看来你也知道了我知道的事情,那你为何也没有说出来呢?”绮罗反讥道。

原本以为将了一军的东方鸢柔愣了愣,扑哧一声笑出来,“差点上当呢…原来姐姐是不知道的呀…”

“嗯…看你说哪些方面了。”绮罗也笑着说道,然后一挥手,撤去了周围的风障,小虎载着玄青刚好下来。

“切!神神秘秘的。”另一端的王恕小声碎嘴道,面对绮罗,自己的风使还真占不了任何优势,这两人从孔仲叔的世界出来后,便奇奇怪怪的,自己想要探听一二都不让。。

终于,王恕抱着应循到了一处山岗,随手一抛的同时,唤出了夜魄。两人便同时消失在了原地。

“诶哟!”“啊!”两声惨叫,二人各自提着一个人,从两侧走出,将人往地上一扔。

“说吧,跟着我们干嘛?或者说,你们老大是谁?”王恕将夜魄抗在肩头,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应循甩了甩头,发型和脸变回了原来的样子,混沌之体不受任何元气的作用,这些只不过是王恕整的障眼法,事先准备好了头发和墨水,关键时刻抹上去就可以了。

“你、你胡说什么?我们不过看你心情不好,怕你寻短见,所、所以才跟着。”一个人结结巴巴地说道。

“那、那你们离、离那么远、干、干嘛?”王恕学着那人口吃的样子,说道。

这里荒郊野外的,两人跟了一路,前一人和后一人相互间还保持了一定距离,明显是为了一人暴露后,另一人好立刻通风报信。

“王兄,我听说说谎的人眼睛会往右上看。”应循提示道。

“哦?真的?”王恕一挑眉,沉思了一会,道,“嗯,我试试啊,如果答错了,我就砍掉你的腿丢这里喂狗,听好了。

张三偷了李四藏在王五送给赵六从孙七那里抢来的周八箱子里面的吴九的钱…请问你们的老大是谁?”

“???你、这…郑十?”一人支支吾吾道,眼睛死命地往左上看,没见过这种问题啊…

王恕一刀刺在了那人大腿上,“你这心不诚啊…”

那人无助地看了眼应循,希望能有个正常一点的人,应循皱着眉头沉思道,“对啊,怎么会是郑十呢…刘一和陈二还没出现呢。”

“啪”一声响指,两人各被一道圆形风障包围了起来,彼此听不见声音。

王恕阴森地对着两人说道,“小爷我 今天心情好,我问问题,你们同时回答。

老实点说,说一样了,我就放你们走;哪句要是说不一样了,我就先断一条腿,还不一样,就断另一条,断到你们说完实话,或者手脚耳鼻都没有为之。”

“那么,开始咯~”王恕把手负在背后,来回走着,边走边问,“谁派你们来的。”

“是一个女人”“是一个男人…啊!”王恕同时砍断了两人的腿,道,“看来心不诚啊…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我没说谎啊…是一个很胖的女人,满脸的麻子!”一人恐惧拖着一条腿往后挪,另一人同时痛苦地说道,“大人饶命啊,确实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的告诉我的啊!”

应循皱起眉头,见王恕正要举刀,忙道,“王兄且慢!”,沉思了一会儿,应循向着两人问道,“你们两个是同时见的那人吗?”

“不是,我、我甚至都不知道有人跟着我。”那个原本走在前头的人说道。

“不是,我、我只是被派来跟着他的。”另一个人同时回答道。

王恕一挑眉,眼里闪着光,“好啊,也会易容改面,还有后手,倒是天衣无缝。嗯…哼哼哼!有意思,真有意思!说,他是怎么教得你们这个八荒诀!?”

这一回两人答得相差无几。那人先是给一张纸,让他们照着上面的念,念得多了,手心会有一个标记,往头上一拍,如何引导和使用元气的口诀便印在了脑中。

听到回答,王恕皱起了眉头,一旁的应循问道,“标记?什么样的标记?”

“是不是一个,倒五角星,中间有一个类似山羊头的骷髅”王恕补充道。

“是是是!大王英明,大王英明!”

应循看向王恕,只见王恕神情阴沉得可怕,却还有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似是饿了几天的豺狼发现了猎物一般,躁动又狂热。

“终于出现了啊,那个女人。”

王恕考虑再三还是放了这两人回去,想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探出幕后的主使之人。

遗憾的是,王恕的风使最后带来的消息是,两人在回去的路上暴毙了,狂躁的元气忽然在体内横冲直撞,最终撑破了人类肉体所能达到的极限。

这之后的几天,村里发生了一桩怪事,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消失一个人,再次发现时,身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窟窿,表情极为痛苦地死去。

但是都有一个共通点,即这些人修炼的时间都不长。

无名的恐惧逐渐笼罩全村,每当太阳落山后,几乎没有人敢出现在大街上。

“又是这样了啊,真是没点创意…没有力量就会被欺负,没有力量就会被未知的恐惧而吓到,所以加紧修炼吧,不修炼,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自己。

殊不知,越修炼,元气越狂躁,死的时候窟窿就越大啊…”王恕站在全村最高的一座钟塔上,俯视着全村,冷笑道,“绮罗,你说为什么人会怎么愚蠢呢…”

绮罗自身后现身,全身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绿色光晕,在月辉下多添了一份冷艳。“不是每个人都像小主这般聪慧的呢。”

“是啊,我这么嘲笑他们,倒是跟孔仲叔嘲笑我一样了呢…”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王恕哑然失笑。

原来自己还不是这个世界上最糟糕的呀。

“嘛…说正经事,让你来这边是要做一些准备工作,嗯…算是给老朋友的见面礼。”王恕面朝北方笑道。

第二天正午时分,烈日当空,此时正值酷暑,河畔的槐树不少已经冒出白色的花来,飘散在空中,零星的花瓣散落在行人发际、领口,最后在空中不甘地打着旋,飘然落地。

然而对于真人村的人来说,却没有心情去看这盛夏的美景。

一上午已经连着失踪了十几个人。有时候只要稍不留神,原本还在跟自己聊天的伙伴,一个回眸,人就不见了,还不待一旁的路人反应过来,另外一个人也跟着消失了。

恐慌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大街上空无一人,所有人都害怕得躲在了家中。

“这样真的能逼她出来吗?”应循站在钟楼问道。

昨天他和绮罗合力布下阵来,令得杨槐一夜间盛开,飘落的花尘中藏有坤地元气,王恕一个个地筛选过来,没有嫌疑的人,只要他一个心念,便可将人传送至他事先准备好的秘密地点。

那里由小虎负责看管。

“就算不能又怎么样,不过几千人的小镇,这么一吓唬,都躲进屋子里头了,这样即使不能抓住那个女人,也可以破坏她的计划。。”王恕耸耸肩答道。

其实要抓住幕后主使一共要做三件事情,首先要确认她是不是在人群中,其次是想办法把人找出来,最后是不能让她跑了。

三件事情每一件都不容易,不过每个人都会在不知不觉中形成她的习性。

那两人的事情告诉王恕,对方是个格外心细的人,走的每一步都有十分周全,而且异常沉得住气。

这样的人并不是完全没有缺点的,越是小心翼翼的人就越容易陷入一种左右为难的误区。

就好比现在还在街道上走的人,有极大概率是被收买的线人,想要和主使搭上话。

结果王恕看了好一会,却发现这几人去的地方都不一样,而且幕后之人仍旧没有在任何一处现身。看样子,她与线人之间的联系方式是单向的。

这样其实也是有风险的,女人若是乔装混在人群,身上沾上了粉尘,那么早晚会被王恕挨个筛选出来;她若躲在密室之中,就必须与外面的人接头才能知道具体情况。

除非她根本不在这儿,并且决定放弃计划远走,那么王恕便毫无办法了。

“找到了。”绮罗自王恕身后现身道。

王恕嘴角弯弯翘起,转动了手中的夜魄,传送到了一间密室中,一个女子错愕地看着来人,正打开门要出去。

“哦呀,抓到你了。想要去哪里呀?”王恕得意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幕后之人 “嗯哼哼~有点意思。我还是第一次这样被找出来。”短暂地失神后,女人忽然变换了脸色,迅速地带上了一个倒五角星,中间有一个类似山羊头的骷髅图案的面具。

听语气,竟然还有些许地兴奋,“槐花里有你和那个式神的风使,你负责筛选出躲进密室的人,她负责找到具体位置。”

“嘛,正是。”王恕笑着说道。

绮罗的风速度比王恕快,适合快速小范围搜查;王恕的风无处不在,却略微迟缓,适合大范围的筛查。两位巽风霸主头一次合作,效果比预期的还要好。

“哼哼,小子挺有意思,不过是找到了我而已,就高兴成这样?你知不知道孔仲叔找了我多少年?”女人偏着头,不解地说道。

听到女人的话语,王恕心头狂跳。不对!一定是哪里有问题。

“轰!”“呼!”“嘭!”仿佛印证一般,村子各个方向突然冒出各种元气的爆鸣声。

可是不论怎么看,王恕都不觉得这些爆鸣是村民可以做到的,反倒更像是某种阵法被触发造成。

王恕额角冒出了冷汗,探查的风使回来汇报,村外多了“一批人”,一批不久前消失在他监视之下的“危险因子”。

前排骑兵整整齐齐地阵列在半空,五花图案印在每个人左侧护肩,后三排枪盾兵,最后三排弓箭手,总数约3000人。杨咲、姬玥灵、谢巽、谢飚四人坐马于前,冷冷看着远眼前的村落。

“嘿嘿~没想到这小子在这!”谢巽阴阳怪气地说着。

“正好报我二人百草之耻!”想起兄弟二人百草村时被王恕从眼皮子底下溜走,谢飚恨恨地说道。

杨咲侧过头,看着姬玥灵,不禁皱起了眉头。此时他才明白,为何要叫上黑白双风,一路上还要将军队的的行踪隐蔽起来。

一切都是为了王恕、应循二人啊。

不过,看着那些四处而起的异常能量,看来已经有真人在暴走边缘了。

想起艮山时如末日般的景象,杨咲定了定神,道,“一个不留”

“不过我真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固执呢。那些生下来没有犯过什么错,连‘应该朝什么方向努力‘都不知道的人,即使没有做过任何恶事,他们存在的本身就是错误啊。

自古以来,弱肉强食,他们不过是被错误地生下来了,仅此而已。

嗯哼~小子,你救不了他们的,永远都救不了。”女人嘲笑着说道,说完便化作了一团火焰,消失在了众人面前,人走后,空气中还回荡了最后的话,

“陷入绝境的蝼蚁到底会爆发出多大的力量的呢…还真是期待啊…”

早先时候她便知道这天华国的人会来,算好了时间,等着最后好戏的上演。虽然出了点小差错,被发现了,不过对于总体的走向却没有太大问题。

看着突然凭空消失的女人,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的王恕惊骇道,'她怎么走掉的?难道她也有坤地?'

女人走之前身上那团火把槐花和粉尘烧了个精光,王恕和绮罗此时也不知那人突然去了哪里。

待到王恕回到地面时,天华国军队已经开始了屠杀。

看着火海中被杀害的村民,与儿时画面几乎重叠,王恕几度失神。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用力甩了甩头,分析着场上的局势,以及手里可用的牌。

虽然小队个体的实力加起来,比之姬玥灵、杨咲和两个没有战斗力的巽风要强上不少,可是,这些天华国的士兵该怎么办呢…

甚至说,如果再呆得久一些,一伙人能不能顺利逃跑还是个问题。

颜渊、魏屈等狠人还未现身呢,万一两人为了历练下两个徒弟而在一旁看戏呢?

更何况还有一个从未露过面的天华国君。

正自犹豫间,异变突生。

那些恐惧而绝望的村民,面对生死一瞬,爆发出了强烈的求胜欲。原本粗糙的功法此时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们要变强,唯有变得更强才能够活下去!

一名妇女将自己刚出生不久的孩子死死抱在,却被长枪穿胸而过,枪尖在婴儿的喉咙前生生止住,再难寸进。

那名士兵露出惊恐的神情,手下再次发力,长枪却依旧纹丝不动。最后,催动震雷,枪尖带着电光,刺穿了婴儿的喉咙。

眼睁睁地看着怀里的孩子痛苦而无声地死去,女子双眼逐渐涣散。

那名刺穿了她的天华国士兵想要收回长枪,却发现怎么也拔不出来。本能地,对于这种无法解释的现象,士兵心中的恐惧愈来愈盛。

“轰~!”还没反应过来,那名士兵消失在了突然出现的爆炸中。

那位失去孩子的母亲,全身**,抱着怀里的孩子站在火海中,眼中的泪水普一出来就被蒸发殆尽。原本胸口的长枪不知所踪,只留下一个枪柄般粗的贯穿前后的伤口。

“乖孩子,妈妈跟这些怪叔叔玩好就来陪你”轻轻地将孩子的尸体放在在上,周围的火焰竟相冲向了女子,眨眼间,尽数被吸收了。

女人全身冒着烟,周围的离火元气依旧不停地汇集过来,黑色长发无风自动,丝丝向上飘起,在完全竖直后,猛地烧了起来,形成了一个燃烧的“火把”。

此刻可以清晰地看到,之前被长发遮掩起来的,位于脖子下方的倒五角星中间一个羊头骷髅的标记,泛着诡异的银灰色光芒。

周围天华国的士兵逐渐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一开始的爆炸胜在突兀,威力其实并不算高。诡异的是后续女人的状态,这在之前的几次类似的围剿时并未出现过。

身为军人的素养令得他们纵然知道可能的危险,也必须上前搏杀,三个士兵分别从各个方位进行远程攻击。三人中二人掷出手中分别带有坎水和震雷的长枪,一人连着射出三道冰箭。

“呃!”女子闷哼一声,不挡不避接下了所有攻击,长枪贯体而过,三根冰箭刺在了心口。

“太好了!”一名士兵兴奋地说道,然而没有高兴太久,三人便看着女人的皮肤层层龟裂剥落,露出了里头熊熊燃烧着的火焰。

三息的功夫,女人全身上下没有一寸肌肤,蜕变成了一个火人,一双早已不似人的眼睛睁得瞪圆,泛着银灰色的光,和背后的标记如出一辙。

火人转过头看向背后那位弓手,咧开嘴,嘴角几乎延伸到了原来耳根的位置,血色的雾气自嘴缝间呼出。

弓手徒劳又手忙脚乱地射光了箭盒中所有的弓箭,带毒的,能爆炸的,能麻痹的,能催眠的,通通都穿过了火人的身体,没有对其造成任何影响。

看着缓缓走进的火人,弓箭手刚想要转头走掉,一道圆形火墙猛然升起,将三人围在当中。

“啊!”三声凄厉又绵长的惨呼后,火墙褪去,三具焦黑的尸体躺在地上冒着烟,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站在中间的火人僵硬地转头张望着,似在寻找什么。

“孩子…我的孩子呢!啊!”似是极为痛苦,火人双手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呓语着。

化为火人的女人却似早已失去了痛觉,任由火焰在身上燃烧,三息之后,在原地留下了高温炙烤过的黑色痕迹,至于血肉筋骨早已被焚烧殆尽。

“啧啧,看来这样也行不通呢…”戴面具的女人不知何时出现在火人消失的位置,一边摇头叹息,一边举起了右手,非常随意地挡住了突然出现的王恕极意剑法的第一刀。

未等王恕反应过来,女人一个弹指击在夜魄上,便将王恕连人带刀击飞到三丈开外。

也亏得王恕关键时刻双手紧紧握住夜魄不放,不然此时便无可用之兵了。被击退的过程中,努力找回重心,夜魄一转,第二刀奋然跟上。

不论是天华国也好,面具女也罢,都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解决的,但至少,他不可以放过任何找寻线索的机会。

杨咲和姬玥灵等人只能拜托给应循、丫头、小虎和绮罗了。

有了第一刀的预警,后面几刀王恕选择得极为小心,一触即走,绝不多留。

经过白泽的指导,如今的王恕已经可以将如影随形彻底融入极意剑法中,五个分身虚虚实实,满场飘忽。

对方虽然未能再像第一刀那样出奇制胜,却总能在关键时候,在王恕瞬移后起刀的短暂一瞬做出防御。

如果说白泽能够压制王恕凭借的是对极意剑法的熟悉,那么这个女人诡异而强大战斗直觉简直是要人命。

甚至王恕有那么一种感觉,这个女人在拿她的命和自己的直觉做赌注,享受“生死一瞬”的“快感”。

更诡异的是这个女人的力量。刚才她是怎么忽然出现的?坤地?为何自己没有感应出来。刚才将自己震飞的又是用的什么?正自疑惑间,一个可能的原因出现在王恕脑海。

人类极限。

在张小明所留下的结绳中,有那么一项记载,由于属于比较高阶的东西,故而对于尚处于中低级的王恕来说,并未放在心上。

张小明在修炼的过程中发现,每个生物凭借其自身的条件,即使不适用任何八大权限的力量,也是可以有一定的强度的,譬如身体强度、精神力等,每个人会因为体魄、天赋、际遇等因素达到的程度各不相同。

然而,同一个种族,所能达到的极限其实是一样的。彼时,身体早已突破了一般的限制,不论高矮胖瘦、男女老幼,最终可以被使用的力量是相同的。

只是能够达到这一极限的人少之又少,更鲜有相互较量的时候。加上更多的人注重元气的修炼的,故而,在纯粹的自身修炼上,很难被人察觉到这一瓶颈。

而张小明非但做到了,也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属于人类种族的极限,要远低于其他种族。不论是精灵、魂族、魔族,在所有种族的极限中,人类极限处于最低一级。

所以王恕怀疑,眼前的这个女人,可能已经达到了和张小明一样的,属于魔界某个种族的某个极限。凭借肉身,已经达到了可以和拥有八大权限的人一较高低的程度。

那么,她也是个真人?不对,密室的时候她用的是离火!

随着极意剑法施展至中段,王恕逐渐开始找回了主动权。虽然从实力上来说,这个女人确实不弱,一开始非但接下了接招,还强势进行了反击,之后双方还互有来回。

不过极意剑法是一波强于一波的,随着速度和力量的提升,至第二十剑时,王恕已经稳稳压制住了女子。

【她应该是接不下最后一刀的】应循这般想道。

对于当事人的王恕可不这么认为。

自己这个极意剑法已经是经过数次锤炼的,想不到这个女人竟然真的是“赤手空拳”接了下来,如果“人类极限”配上“八大权限”呢?火拳、冰掌、震雷提速、艮山强御,真是想想都可怕。

所以,她为何迟迟不用离火呢?

整个过程王恕都十分的小心翼翼,生怕有任何意外的发生,然而却没有。女人确实如应循判断的那样,没能接下王恕的最后一刀。

可是王恕是放了水的,他还有好多事情要质问这个女人,她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然而最后,在碰触刀气的瞬间,女人似乎在一瞬间泄了气,如断了线地风筝般被击飞,倒地后,鲜血顺着面具留了下来, 当王恕去掉女人的面具时,众人却皱起了眉头。

面具下的,是一张平凡无奇的女子的脸,以一种匪夷所思地速度衰老腐败着,仿佛皮肤下地血肉正在迅速被抽干。

就在这瞬间,王恕胸口一阵剧痛,仿佛自己的心被烧着了一般。三息过后,痛苦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似是从来未有过一般。

接着王恕诧异的发现,自己和陆浩然、应循之间的联系断了。

也就是说,艮山一战时,为了防止暴走而在三人体内种下的焚心咒,被这女人强行打散了。

王恕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中招的。

笑人岑寂:啊呀,最近有点忙,是真的可能断更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气火双柱 “我要是你,就直接自杀了。省得哪天再次暴走连累三界。”杨咲看着应循,不带感情地说道。

应循一挑眉,双手持持枪向前,气势逐渐提升,讽刺道,“嗯...既然你们这么怕魔族,那么,就让我这个前魔界的统治者遗族,让你见识下,什么才是强者应有的姿态。”

“泯顽不灵。”杨咲朝姬玥灵示意无需帮忙后,回过头盯着应循,全身泛起红色的光晕,手脚生出了红黑色的炎甲。

“那位小妹妹就交给我吧。”绮罗了看姬玥灵,对东方鸢柔说道,后者识趣地奔赴其他战场,尽可能多地救下村民。

“魂族么?看来归岛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姬玥灵看着绮罗不悦道。

“魂族受制于御主,奴家也是身不由己,还望公主可以理解。”绮罗笑着回答道。

“那也是你择主不甚,咎由自取。”说着,姬玥灵缓缓抽出腰间的佩剑,指着绮罗。

没有刀身,只有刀柄和护手。

“天问剑。”绮罗饶有兴致地说道,“没想到再次遇上,竟是在一女娃手中。”

“皇族的事,已经轮不到你来评论了。”姬玥灵温怒道。

天问剑乃是人界第一位乾天权限的拥有者,也是天华国的开国之祖姬玄所铸,历来只传给皇族中最强之人。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天问剑更多地变成一种身份,一种引领皇族前行之人的象征。

绮罗本无轻蔑之意,只是对于旧物的一种感叹。但是在姬渊启失踪的当口,听在姬玥灵耳中,是在说天华国无人,竟让一女子小辈获得此剑。

发现对方误会,口语间又似知道些自己的过往,绮罗也没有再多解释,只是笑着不说话。

姬玥灵看对方毫无先动手的意思,便一步踏上高空,四下搜寻起王恕的身影。

绮罗见状,也乐得清闲,待姬玥灵刚要离开,才一挥手,一道风墙挡住。

顿时,压力陡升,绮罗感觉周遭的空气都快要凝固了。

“嗯…似乎乾天有些不同了呢…”周身一圈的地面因为承受不住乾天的压力微微有些下沉,绮罗却依站在原地,好奇道。

对方有恃无恐的态度不禁让姬玥灵警惕起来,这个女人和皇族渊源颇深,难保会有什么特殊的对付乾天的手段。

不过现在不是弄清这些事情的时候,王恕才是她此行的目的。

【只要杀了王恕,陆师兄就会成为国君,永远跟她在一起】

朝绮罗方向迅速地挥出一剑,在距离绮罗不到三尺的地面上,顿时出现了一个约碗口粗的凹陷,并迅速地向绮罗移动,犹如有个人在天上拿着一根棍子捅地面,慢慢向目标靠近一般。

绮罗站在原地,长发飘舞起来,周身泛起绿色的光晕,一根巨大的藤曼破土而出,直指半空中的姬玥灵,后发先至,逼得姬玥灵在半空中横向腾挪,将将躲过。

与此同时,地面上最后一个凹陷也在距离绮罗不到半尺的地方停住了。

这个人很了解乾天!

很多人看到乾天的这一招都会不解,为何不对准目标,而是要选择在目标之外。其实这个是有后续的,随着第一道气柱的落地,对方的气息便会被锁定,不论她躲到哪里,都会被后续的气柱追踪,不死不休。

而且,这个气柱是可以连续多发的。姬玥灵只需呆在天上,随意地放下一道道气柱,不消片刻,对方便会被数十乃至上百个气柱围杀。

但是也有个缺点,一旦乾天的位置动了,就无效了。而偏偏,对方一上来就发现了这个秘密。并且还是从乾天防御最弱的正下方发起的攻击。

“嗯…大体的想法倒是没怎么变。”绮罗盘起一撮散落的发丝至耳后,似是自言自语道,“小姑娘,今年几岁了?十六?十八?嗯…虽然高度上还欠缺了些,身下的缺陷还没有补上,这般年纪有这种强度确实也配得上问天。”

绮罗一直都不是一个喜欢打斗的,甚至有一点厌恶,现在自然是能拖一会是一会了。毕竟只要这个小姑娘不去打扰小主人就可以了。

而且自己与乾天也有些往事,即使过了这么些年了,仍旧还是记得些许的,对姬家的后人自是要客气些。

姬玥灵也看出了绮罗用言语拖延的意图,也不多说,反手将问天剑往上一挑,地面上的绮罗脚下一轻,被“托”到了半空。接着姬玥灵将剑转过180度,双手持剑柄,向下作穿刺状。

半空中的绮罗轻慢又无比迅捷地自衣袍间间唤出一股花风,将其吹离了原来的位置。仅仅一瞬的功夫,一些花瓣被死死地定在了绮罗原来所在地半空,呈扁平装,压碎了。

绮罗心疼地看着破损了一小块的衣服,刚才闪躲时不甚,被带到了一点,衣角被撕下来一小块,“小姑娘真是没礼貌”

双手轻轻拂过破损的衣服,衣角恢复如初,绮罗的眼神才稍稍好看些。原本对姬家的一丝好感荡然无存。

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弄坏她的衣服。

“乾天很了不起么?”绮罗冷笑着,眼睛变成了亮青色,身体被绿色的光芒包围,一眨眼的功夫便换上了一身较为贴身的衣物。

及腰的长发变成了披肩的中发,额前的刘海中分至两侧,经由一个荆棘制成的王冠固定住。

原本宽大的两袖自手肘以下全部消失,繁琐的衣领也消失不见,露出了白皙的脖子,醉人的锁骨时隐时现;

拖地长裙也换成了及膝的短裙,腰间一根金边绿底的腰带恰如其分地缠上盈盈一握的细腰,更凸显出一双细白的长腿。

**着双足,绮罗悬停在了离地不到一指距离的虚空中。

右手虚握,一柄镶有一块菱形绿色宝石的金色法杖凭空出现,周遭还有六颗颜色各异的宝石在虚空环绕。

惊虹法杖。

人界的武器多利用自身与元气的结合形成各种不同的招式,魂界和元素界的人则更多地选择放弃身体,将所有的精力放在元气的运用上,因此普遍的远程类似术法的攻击较强,而近战能力偏弱。

随着绮罗力量的释放,姬玥灵明显地感到自己对周遭环境的控制减弱了,乾天调用起来变得较以往要困难不少。

原本乾天对上巽风是有一点制空优势的,不过也仅仅是一点。

不过从实战上来说,犹豫巽风攻击不高,所以拿乾天也没有太多办法。

即使绮罗有藤曼做突袭,不过打着打着,姬玥灵已经找到了藤曼的极限,主动调整了作战高度,藤曼便再无用武之地。

因此便出现了最为荒诞的一幕,两名可以说都不是以武技擅长的人,在高空,进行着十分幼稚的武技对抗。

地面上则时不时还会有各种莫名其妙的深坑和突然长出来的藤曼,殃及到无辜的群众。

“嘭!”杨咲一爪抓住了应循的朝云枪,戏谑地说道,“你们走到哪,哪里就一片狼藉。朝云是这样,艮山是这样,如今还是这样。真是自私自利的小人呐。”

“嘿~”应循顺势一手放开愈发滚烫的龙枪,一记重拳击在杨咲腹部,同时另一手将龙枪一转,脱离了杨咲的控制。

杨咲闷哼一身,倒飞出去,最终撞破了一间房屋的外墙,被埋在了瓦砾间。

应循缓缓自烟尘中走出,说道,”真是可怜,明明一手的鲜血,还要将罪责强加到别人身上。”

“轰!”房屋整个被炸裂开来。

杨咲瞪着一双蜥蜴般的黄色眼睛从火海中走出,全身上下都着了一层炎甲,一条跟身体等长深红色的尾巴拖在地上,尾部冒着火。

“哦?火蜥一族么?原来你也算半个魔族啊?”应龙可怜地看着杨咲的样子,摇了摇头,

“你就不怕自己被吃掉吗?想想现在是不是变得看任何人都觉得像是蝼蚁一般?如果不听话,那就应该统统杀了,我以前啊,也有这种冲动呢…

你现在不就是个魔族么?”

“吾等大义,岂是是你这种蛮劣之人所能懂。”杨咲说着,挥着炎爪再次朝应循袭来,速度较之前快了一倍有余。

应循沉稳地再次横枪一档,这次再也没有给杨咲扣住龙枪地机会,直接提枪一扫,枪尖割坡了炎甲,在杨咲的脖子上留下了一条细细的血线。

正要横扫再补一枪,却见杨咲身倾后仰,炎尾欲扫,竟是假装中招,暗藏杀机。

没想到这厮虽然怒极,却仍不失分寸,着实可惜了…

无奈,应循随机立枪于侧,挡下了杨咲的扫尾一击,右侧的衣服被烧开一个大洞。

应循见状改扫为刺,密密麻麻的枪影几欲将杨咲湮没,逼得杨咲后退连连,满场狼狈腾挪。

而应循却在气势正强的时候收枪放弃了追击。虽然自己用了点真功夫,杨咲也不至于这么招架不住。

果不其然,杨咲见应循没有继续追击,不急不慢地停了下来。饶是可惜地说道,“不得不说,你是我遇到的为数不多的好手。可惜,还是差了点。”

“轰~!”脚下的一块地面忽然升起一道火柱,应循急忙后退,刚退到一半,后方的火柱已经升起。应循便又向侧边跃去,右侧也升起了火柱。

“轰轰轰~!”周围到处都是升腾而起的火柱,眨眼间将应循限制在了一个很小的范围,而且还不能确定是否留有未引发的后招。

原来对方早就开始布局了,这些火柱统统都来自杨咲踏过的地面。

如果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可以让应循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杨咲毫无顾忌地像是没看见一般穿过一个条火柱,缓缓朝应循靠去。

现在对于他来说,唯一需要当心的是对方至今没有使用元气。不过即便同样是离火,也没有办法不被火柱伤到。

结果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悬念,对方如今连移动都艰难万分,更别提其他的了。

看着应循左顾右盼,茫然无措的样子,杨咲心里只道一声惋惜,如果他不是一个真人,兴许会是个不错的朋友。

然后杨咲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朋友”同他一样,若无其事的穿过火柱,迅速向他袭来,越来越近!

“噗!”诡异的画面令杨咲忘记了闪躲,结结实实地挨了应循一记重拳。

失去意识前,杨咲看到那个一头黑发的孩童,有着一双深邃无比的眼睛,不带喜怒地看着他,用稚气未脱的声音说道,

“整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我对元气免疫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灵姬情殇 “嘿嘿,另外,艮山一战的时候只是和陆兄测试下功能,没想到真的可以。现在就让你们看看完整版好了。”王恕自言自语道,扭动了夜魄,那些还没有发疯的村民,消失在了原地。

藏在槐花里的不但有他和绮罗的风使,还有用来传送的坤地元气,之前为了勾出女人,他不过是一个个传送,如今这般却是集体同时。

因为牵连太广,反应极慢,又怕被那个女人发现,所以没能早早布置。

结果终究还是耽搁了些许。

“你做了什么?”姬玥灵飞身而下,站在离地不到一拳的虚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虚脱的王恕。刚才绮罗不知为何打着打着跑掉了,于是她便即刻抓住机会找到了王恕。

“公主大人,吃过一次亏,你们当真以为我会再次上当嘛?

从天华国军消失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开始做打算了啊。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把他们送走了而已,而且还给你们带来了惊喜哦~”说话间,那些原来村民们所在的位置,忽然被一道道黑影所替代,缓缓褪去头上的帽子,竟是朝云国的应龙一族。

一个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怒发冲冠地瞪着天华国的士兵。

看见应龙族现身,姬玥灵不禁皱起了眉头。这次传送来的应龙族人数虽不多,但自己所带的士兵终究也不是八百勇士...

“嘿嘿,我把应龙族藏起来了,并且,找到了可以随时请他们过来的方法。”王恕得意地笑道,料想这个女人应该会知难而退吧,毕竟再打下去损失严重的一定是天华。

笑人岑寂:emmm...有件事情还是说下,有个什么爆更周的活动,我也报名啦...就酱

“王恕啊王恕,真人村也好,天华国的兵将也好,都与我无关,我来这里,不过是要杀了你罢了!”姬玥灵激动地看着王恕,笑道,“这样我就可以和陆师兄永远在一起了?”

王恕:???什么情况这女的

正自不解,姬玥灵抽出了【天问】,对着王恕劈下,却在此时,地面疯涨出三根藤曼,牢牢地守护住了王恕。

绮罗现身在王恕身边,说道,“所有的真人已经催眠完毕了,不会再有暴走风险。小虎也在那看着。”

虽然对小虎的脑子有点不放心,不过论起认真打起架来的实力,王恕和应循怕是现在都可能再这位魔界霸主之下。

看了眼远处漫不经心战斗的东方鸢柔,王恕不禁摇了摇头,说不定…还在这婆娘之下。

姬玥灵握着天问的手不住颤抖,自己好不容易抓到这次机会,乾天对离火天生克制,如果没有这个女人出现的话,今日必定可以将王恕拿下。

要杀的人就在眼前,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能杀了他?杀了他,就能永远和陆师兄在一起了啊!

自己要是再强一点话,再强一点的话…

天空中的云层汇聚了过来,姬玥灵看向了自己的掌心…

那天同那叛走真人村的人一道来的还有一位隐者,除了她连杨咲都没有能注意到,那个人没有形体,却能实实在在地被她感受道,在她耳边不停说道,

“根据孔仲叔和王恕的赌约,只要杀了王恕,陆浩然就会是天华国君!届时他就会娶你为妻,你就会是天华国王后!你们就会永远在一起!”

“王恕在哪里?”姬玥灵浑浑噩噩地问道

“在真人村!杀了他...杀了他!”

那之后,手心便多了一个奇怪的印记,随着时间的推移,颜色变得越来越红,及至此刻,完全变成了暗红色,如血一般。

她不知道这别有用心的是谁,魔族?亦或是自己的心障?那又怎么样呢,她早已顾不得其他,脑中只有那人的背影。

而她再也不想仅仅只是注视他的背影。

一掌拍向自己的额头…

“杀了…王恕…杀!”看着口吐热气,两眼泛红,眼角血管贲张的姬玥灵,王恕皱起眉头来。

“这娃入了魔障了…”绮罗喃喃道,看了眼全身冒起热气的王恕,自告奋勇道,“小主,你这样太伤了,还是我来吧。”

“不了,女儿家家的,整天打架多不好。况且艮山的时候我还欠陆浩然一个人情。”燃血长生诀疯狂地在体内运转,王恕柱剑站了起来,皱着眉头,

“她不是入了心魔,她是心甘情愿变成那女人的奴隶了啊…”

“锵锵锵!”无数把刀剑自士兵手中飞了起来,几千柄武器悬停在空中,原本无形的天问剑周围泛着一层淡淡的血光,依稀可以看到一个宽两指、长5尺的双刃剑,姬玥灵持剑指天,暴戾地看着王恕。

一剑挥下,几十把刀剑齐齐向王恕袭去,速度奇快,在半空炸出一团团白花。

“哆!哆!哆!哆!”“嗡!嗡!嗡!”由于速度太快,剑已经落地了,破空声才刚刚传来。

所幸这丫头似乎并没有很好的追击手段,王恕凭借夜魄的瞬移加上如影随形,尚能勉强应付。

难的是如何反击:乾天对于除坤地外的制空优势,加上姬玥灵力量提升后的差距,使得战斗变得异常艰难。

还不待喘息,第二轮约100柄剑已经袭来。

看着漫天坠落的刀剑,绮罗怔在了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一柄飞剑袭来。

紧急时刻,王恕猛地一扑,绮罗这时才反应过来,急忙招出一大片藤曼,挡住了姬玥灵的视线。

“嗖嗖嗖”十几把飞剑如同切纸片一般撕开了荆棘,烟雾消散后,狼藉中不见二人踪影。

在距离荆棘不到百米的房檐下,王恕贴在墙上,右腿却被刺穿,深可见骨,筋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绮罗自责地站在一边,王恕翘起嘴角笑道,“看吧,让你退下不听。”

“是…”于王恕对视了一眼,见对方眼神灼灼,绮罗便淡淡隐去了身行。

偷偷从墙角歪出半个脑袋,王恕看着地上的剑复又飞了上去,喃喃道,“可以回收啊…不好办呢…”

同时姬玥灵也发现了王恕,一柄柄飞剑斜着向王恕所在方位飞去。

“啊呀,不是只能竖直么…”一边躲避王恕一边嘀咕着,几乎是贴着每个刀剑的边缘躲过。看着高高在上的姬玥灵,无奈地自言自语道,

对于这种力量上强于自己的情况王恕已经经历得太多,导致的结果就是,虽然每一剑都有可能穿心而过,王恕却没有非常紧迫的感觉,甚至专注的程度都比不上刚才同那个戴面具的女人。

力量再大又能怎么样呢,毫无章法,破绽百出,这女人的心思全然不在这边啊…况且他还有燃血长生诀不是么?

这么一想,那死鬼师父到底是给了一个怎么样怪异的培养路线啊…王恕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死。

或者说,几岁会死?

正在思忖间,又是十几轮攻击结束,王恕发现自己在下意识的情况下,已经完成了反击的准备。唯一需要做的,是想办法靠近姬玥灵。

这个倒也挺简单,在熟悉姬玥灵攻击间隔后,王恕找准一次收剑回撤的时机,在最后一把剑落地的同时,随意抄起一把,向天空投掷了过去。然后右手朝上,拇指搭在中指上,朝姬玥灵看去。

“啊呀,陆兄,真的别怪我呀...我也是身不由己”

“啪!”“轰!”随着一声响指,天空中顿时炸开千余朵火花,亮得人睁不开眼睛,地上的房顶受到冲击波的影响,瓦片‘听听汤汤’掉了一地。

姬玥灵也自天空坠落下来,在即将落地的前一刻,一道风障包裹住了她,将她缓缓接住。

王恕擦了擦汗,左手的风来扇绿光未褪。

早在发现刀剑可以回收之时,王恕就基本敲定了对策:

只要借机将离火侵入到刀剑之中,对方自会乖乖地送到天上去。届时只要距离够,引爆那些刀剑就结束了。

若是脑子清醒的状态,倒是还需要更加费一般周折,将自己的意图掩盖起来,做起手脚来更是要隐蔽些。

姬玥灵揉着脑袋从地上站了起来,愤愤地看向王恕,掉在一旁的天问飞回了手中。

刚要持剑再上,一个陌生的男人出现在了姬玥灵身后,将她击晕了过去,皱着眉头看了眼怀里的姬玥灵。

“师叔,玥灵师妹…”杨咲走上前,行礼道。

“无妨,入个情劫而已。”男子笑道,“走吧,士兵的血不是为女孩子家的任性而流的。”

随着男子的到来,天华国的士兵齐齐停下了动作,退到一边,大声道,“参见君上!”

杨咲跳上一匹黑马,整顿完军队后,朝应循看去,道,“下一次,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随时恭候。”应循笑着说道。

瞥了眼王恕,杨咲对赶来的谢巽和谢飚说道,“撤兵。”

已经转过身的男子似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对王恕说道,“哦对了,你叫王恕是吧?还没报上名讳,鄙人姬渊启。仲叔管三界,我管三界之人。”

“嗷,原来是天华国君大驾光临,失礼失礼~”王恕坐在地上,拱拱手道,算是行了行礼。

杨咲正要呵斥,被姬渊启挥手示意。

“原本朕…我应该去朝云送无初一程,有些琐事耽搁了,着实对不住。说来,你也算是我的师侄。”不知是不是有意挑衅,姬渊启复又重提了姬无初的事情。

“啊,没事没事,那老鬼也没啥好留恋的。活了几千岁,怕是早就腻了吧?”王恕看向一边,若无其事地笑着,无所谓地摆摆手。

看着王恕的样子,姬渊启不禁笑了起来,“哈哈哈~真是个诚实的孩子…无初有你这徒弟,九泉之下倒也欣慰。”

虽然知道大家各自的理念不同,且姬无初曾经和王恕提过本身他就已命不久矣。王恕始终还是心存些芥蒂。

见王恕不答话,姬渊启自顾自地说道,“看来贤侄不是很想和师叔聊天,那么我就长话短说了。

那个赌约我也听说了,你们后面的路还很长,改日可到天华国来看上一看,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想法。

或者,你想要乾天珠,随时来朕这里拿便是。”

王恕可以有很多种话来套出更多的信息,不过此时,他就是不想多说一句。

姬渊启微笑着看着沉默地王恕,似是对他的表现很满意。似又想起了什么,测过头,道了句,“对了,那个女人最近醒来了。魔族的。”

说完,便接过姬玥灵手里的天问剑,腾飞而起,转眼间消失在了天际。

王恕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夕阳下,小虎趴在一块岩石上,慵懒地舔着自己的爪子,一副悠闲恬静的样子,下边躺了一片被绮罗催眠的村民。

“来这么晚啊,我都快睡着了。”小虎用已经舔干净的爪子糊了糊脸,说道。

王恕冲着他笑了笑,“啊,不好意思,碰到个棘手的女人呢。”

“哦”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极善极恶 犹豫再三,一行人休整一阵,处理完真人村的事情后,最终还是决定去皇城看上一看。

现在王恕手里已有离、巽、震、艮四个界王珠,剩下的四个:坤地在孔仲叔那儿,难度有点大;坎水大概知道在哪里,用巽风找了一圈,却不见人;兑泽...emmm,是属于可以白拿的那种,所以不急

那么其实,也就剩下乾天可以选了。

离皇城愈来愈近了,一路上倒是没出什么事情,周边已经开始出现零零散散的村落,这边王恕很早以前就想来看一看。

因为这些村落,没有一个公职人员。

不同于孔仲叔那个新世界里,人们将法度刻印在了石碑上,这里连法律条文都没有规定。或者说,‘没有条文’是这里唯一的条文。

很难想象,这种情况会出现在皇城附近,朝廷完全放弃了对这些百姓的控制,就连基本的税收都不需要,仅仅只是让他们在那里生存。

真要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是每个村落笼罩着一层层庞大的乾天元气,不得不令王恕起疑。

这层元气使得这些村落被划分了起来,在保证每个人有足够空间的情况下,限制了地域。

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只有村与村之间的人可以互相往来。人口也比王恕碰到的任何一个村落要少的多,可能也就几十户人家

王恕有一种感觉,这种刻意的安排兴许可以实现很久以前姬无初对自己说过的一个状态。

里面人没有人管束,就凭本能、直觉和习俗行事。

被打了就打回去,以牙还牙;受了恩惠就记在心上,投桃报李。一天你骗了一个人,第二天或者哪天那人就会找上门来。

经过一番博弈后,绝大多数人便会发现一条在这个【极善之城】中生存的黄金法则:

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这种情况只能用在小范围、彼此相互熟悉关系稳定,且‘老实人’需占多数,每个人都会去考虑行为所导致的可能后果。

虽然人进不去,但是巽风是可以的王恕便在其中碰到了不少他人的风使。

想想也是,帝王可以不管,但是绝不敢也不能减弱监视权的。

再往皇城继续进发,情况又发生了变化,零零散散的村落变成了一座座城镇,每座城镇的人口都在万人以上。

随着人口的增加,帝国的管理方式也发生了变化。

这座城里,天空中悬着一个巨大的眼球,平静向下注视着人们的一切。

帝国所有的罪犯都被关押到了这里,成为这座【极恶之城】的合法居民。帝国给这些人规定了严苛的【戒条】,小到吃饭排队,大到生儿育女,全都需要按照规定来。

一旦这些人触犯了【戒条】,眼球即会变得异常愤怒,接着那个人就会被几个称之为【思想警察】的人带走,然后送到一个叫做【友爱部】的地方进行【教化】和【惩戒】。

另外,城中还有一条规则被城里人戏称为【净化】,凡是在城中待满七年而没有被眼球察觉过的,是有机会往外面村落去的。

要知道,在这个城中,人们七成的财富都用来交税来供给这个城镇中忙得不可开交的公职人员。而外村是完全的自治,财富完全归自己所有,这点对于城中的人来说诱惑不可谓不大。

然而自姬渊启荣登大宝,建立这个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却依旧没有任何一人能够获此殊荣,反而是越来越多的【合法居民】和【思想警察】被送了进来。

而且由于大家都不是什么善茬,即便是有那么多的【思想警察】以及城上悬者的那个【监察眼】,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等还是无法彻底杜绝。

近年来,进来的【思想警察】竟然比【合法居民】还要多,便可见城内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了。

给王恕一行的感觉是,这几座城是一个功能放大的监牢,它不但关押犯人,还看管着可能由犯人转变成恶人的【潜在威胁】。

同样的,这几座城市被乾天之气笼罩,与外界隔离。

这让王恕记起曾今姬无初提到过的一个名叫‘老大哥’的统治者,他监视着治下每个人的一言一行,通过这种极权式的统治将人民最终洗脑成了没有思想的傀儡。

【自由即奴役,无知即力量,战争即和平】【1】

这种本该是值得讽刺的统治方式,一旦披上了‘以暴制暴’的外衣后,似乎又变得有那么些许可以被接受了。

王恕知道不好,但是却无法阻止自己这么接受和认可。可能姬渊启也是这样才建了这个规则吧…

似乎这个世界上就应该有一个【极恶之地】,如地狱一般,让所有恶人在里头沉沦。当有人收够了地狱的苦难,猛然顿悟,就能从地狱中被解救出来。

他们需要【自由】,但是这个自由需要被引导,而不是遵从【恶】的本性;

他们需要【力量】,但是力量却不能用来为【恶】,索性变成白纸一张后,重新来过;

他们需要【和平】,但是却不能满足每个人【自私】的渴望,所以就无尽地争斗下去,直至某一天,死了,或者厌倦了争夺。

至于这里头出生的孩子、女人和老人会怎么样,那就要看那只眼睛可以做到什么样的程度了。

似乎…这些因素就应该被人忽略一样。

再向王城进发,便是最后的主城,城墙口有士兵守卫,盘查来往的行人,王恕一行便是从南门而入被拦了下来。

看着主城周围一层的风障,王恕不由挑了挑眉。

能有这阵仗,必是那黑风双煞了。

“站住!”一名士兵把枪一横,朝王恕喝到,“何人?所进何事?”

“啊呀呀,这位小哥,我们是进城拜访的。不知可否行个方便?”王恕笑嘻嘻地答道。

“拜访何人?可有信件?”

“啊,这个…”王恕很想说‘是你们老大让我过来的’,回头一想,姬渊启并没有给自己什么信物啊…正自犹豫要不要说出来,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件东西。

看着王恕欲言又止,又突然在身上四处摸索,士兵朝同伴眼神示意了一下,将枪往前抵了抵,戒备道,“快点!别耍花样!”

“啊!找到了!”王恕开心地从腰间隐藏的口袋中掏出了一个银制的,表面镶有乾爻字样的令牌,是为百草村时陆浩然所赠。

飞龙令,金制代表姬渊启亲临,全国不过5枚,可以代行王权;银制,代表天华国的王世宗亲及其宾客,更多的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是由皇帝本人或由金令持有者分发。

见到银令,士兵们脸色大变。再次交换了下眼神,领头的那位上前说道,“几位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通报。”

虽然说得几位客气,一行人还是可以从微颤的双手以及逐步退后的步伐中,明显感受到守城士兵的戒备。

王恕看到后方的其中一人敲碎了城墙上的一颗石头,应是报警用的。周围的行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妙,逐渐散去。

转眼间,城门口只剩下王恕一行人和那几位兵士。有几位好事者进城后,偷偷从巷口探出头来观望着。

“锵~”应循唤出朝云枪,绮罗也自王恕身后显现出来。对面的士兵见状,左右摇晃身子,抖抖索索地也用枪对着一行人。

不一会又来了二十位士兵,从散发元气的反应来看实力应该不弱,为首的一人一头蓝发,身上冒着白色的雾气。看到王恕一行的时候不由皱起了眉头。

“何事啊?”蓝发男子对刚才敲碎石头的士兵质问道,那位敲碎石头的士兵凑在蓝发的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蓝发男偷偷瞄了一眼,发现王恕也在看他,连忙看向地面。

不一会儿,蓝发男走上前,笑着对王恕说道,“原来是贵客,只是在下官职低微,没有权限放行几位,可否至府上稍息片刻,我也好将消息禀报上去。”

“不用啦,既然姬渊启不欢迎我们,那我们便告辞了。”虽然王恕的风探不进去,不过后头那几个交头接耳的人说的话还是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在真人村事件后不到七天的时间,姬渊启重病,姬玥灵代为执掌朝政,开始大肆整肃朝纲,原本朝堂上的大部分官员要么被罢免,要么被编排各种名义抓了起来。

傻子都看了出来,这是姬玥灵发动了宫变,僭越夺权。

“站住!王城岂是你这种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蓝发男子喝到,周围新来那些士兵将一行人围了起来。

“轰~”突然地面窜起一道火柱,逼得众人一时不敢靠前,消散后,原地已经没有了王恕一行的踪迹。

王城内一处破败的府邸,一块写有‘同人府’的牌匾七歪八扭,一扇木门掉落在地,后院内的木槿花已经结出了嫩白色的花苞,却丝毫没有盛开的意思。

一道黑影翻过了高墙,跳入院内。应循落地后,朝着一侧在庭院中休息的王恕摇了摇头。

对方有硬手,王恕为了保守起见,将所有的精力放在了隐匿上,因此探查的重任就交给了应循。

“检查完了,我可以说了么?”杨咲左手打着绷带,衣服破破烂烂,右眼处还有一道刀疤,再深一点,眼睛就没了,“那个女人是谁!”

“哪个女人?”王恕不解道,愣了下,随口问了句,“带面具没有?”

“没有!是个半边脸有青色胎记的女人。但是我确信,肯定和你脱不了干系。

玥灵是听到你的消息后变成这样的!真人村回来后,身边才不知什么时候多了那个女人。”杨咲看着王恕,不想放过任何细节。

“没带面具啊…”听到不带面具,王恕不禁失去了兴趣,转而一想,又觉得不对,

“等等!…你说姬丫头听到我的消息就变了个人,不远万里,跑过来杀我?让我捋一捋…我一没欺骗她感情,二没抢她男人,怎么就有这么大的仇?”

【1】《一九八四》乔治.奥威尔,有兴趣的观众姥爷可以去看一看,嗯...如果现在国内还买得到的话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姬陆之恋 “很难理解么?”东方鸢柔一脸不解地看着众人,“这样她就能和陆浩然在一起了啊…”

“不是…这个…嗯…”王恕打断道,可是又皱着眉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其他人也有相同的感觉,似乎东方鸢柔确实是得到了正确的结论,可是为什么呢?

似乎真人村的时候,姬玥灵也说了同样的话…

“因为杀了王恕,陆浩然就要当天华国君了啊…”东方鸢柔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样姬玥灵不就是天华国王后了么?”

“不是,姬玥灵是天华国公主,怎么就成王后了呢?就算陆兄当了一国之君,他不一定就要和姬玥灵在一起啊。”王恕依旧不解道,说到一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不是吧….”

“那你觉得,除了姬玥灵,陆浩然又还能和谁在一块呢?姬渊启凭什么接受一个没有姬氏血缘继承王位呢?”东方鸢柔歪着头,食指戳着下嘴唇说道。

原来如此…众人这时才恍然大悟。

不过似乎有点晚...早些让陆浩然过来用个美男计不好全部解决了?

半响,玄青皱着眉头说道,“可是…爱一个人不应该为他考虑么…陆浩然他真的愿意当那天华国君吗?”

应循笑着默默牵住了玄青的手,虽然这画面有点像讨到糖果的孩子开心地牵着母亲。

王恕看向应循和玄青,又偷偷瞄了眼东方鸢柔,接着低下头,沉思道,

“且不说陆兄愿不愿意,他们姬氏这一脉倒是有趣。

一如来的路上看到的,姬渊启把人区分了【善】【恶】。

性本善者,无法无教,无知无觉、无礼无义、纯任自然、不分物我,像小孩子聚在一起,自成规则;

性本恶者,则利用乾天,编订戒条,严加管控,直到他们变成了【善】。”

顿了顿,王恕抬头看向杨咲,“这姬玥灵,想必是把陆浩然当作是【恶】来处理了,‘陆浩然的理想和观念是错的,所以就不能给他自由,需要干预和纠正。’”

“….”杨咲听后在一旁沉默,闭着眼,皱着眉头想着些什么。

王恕看着杨咲的样子,心下怆然,太乙八仙中,至如今八人已去其二,夔音和泷又不知去向,如今姬渊启又出了事。

师父们出事,徒弟们也没好到哪去,泷和夔音不是这个界层的人,也没有收什么徒弟。

其余六位,一个姬无初叛变,教了王恕这个惹祸的主儿;

另外五位的徒弟,老三陆浩然拐着老五杨初平叛变了,老二姬玥灵现在又成了这副样子,听说那个老四玄灏清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这位太乙八仙首徒背负的责任和压力着实不轻啊…又要帮着姬渊启打理朝政,还要处理这档子破事儿,还要关心师兄弟妹们的情感问题...

“不对,艮山那天,你用的是焚心咒吧?”杨咲皱眉道,“你们三个连在了一起,杀了你,连带着浩然跟这小子也一块死的。”

杨咲的问题不禁问到了点子上。

王恕跟应循交换着眼神,确认要不要将女人的事情说出来。

一旦让孔仲叔知道王恕心口的焚心咒没有了,可就没有什么可以依仗了啊...

谁也说不清楚太乙八仙迟迟不对王恕他们下狠手,甚至是如此这般‘客气’地被对待,是因为孔仲叔那个赌约,还是因为两个孔仲叔看重的应循和陆浩然的生死,和王恕绑在了一起。

艮山时三人种下了焚心咒,一旦王恕身死,应循和陆浩然是要跟着陪葬的,孔仲叔的胜利果实就没有了。

“王兄,还是说吧…”应循看了看杨咲,继续道,“真到了关键时候,我不认为杨兄和孔仲叔在该杀之时会因为焚心诀而有犹豫。”

“嗯…好吧。”王恕理了理思路,问道,“杨兄,我且问你,这几年,你们在剿杀真人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过一个怪异的戴面具的女人。还有一个六芒星中间是个羊头的徽记。”

“戴面具的女人?”杨咲想了想,答道,“没有。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你说的那个徽记,师父曾跟我提过,为魔界之人,见之能杀则杀。”

“看来颜渊、魏屈也是知道点的。”王恕小声嘀咕了一句,但是并没有避讳杨咲,甚至还刻意瞄了瞄,见对方眼中也有一丝惊讶,接着说道,

“真人村的时候,我的焚心咒,被一个带面具的女人消除了…还记得你那尊敬的陛下临走时的话吗?”

说不准,姬渊启知道所有的事情的,只是一直看着没有出手而已。

……

“看来是艮山时逃出来的魔族余孽。”杨咲分析道。

“不哦,这个女人十多年前就已经在了。我确定。”王恕以不容置疑地口吻说道,对于这个戴面具的女人他再熟悉不过,

“这个女人一直在策划真人暴走的事情,并且利用了天华国向真人施压,让他们在恐惧和绝望中崩溃。”

“也就是说,玥灵身边的那个女人,是个魔族?这怎么可能!玥灵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再说师叔也绝对不会让一个魔族染指皇族的事情!”杨咲一脸地不信。

“这可不一定,这个女人极善操控人心。每个人心里总有那么几个地方寄宿着或柔软、或阴暗、或脆弱的东西,触之即溃。你师妹恰恰是个极有说服力的例子。”东方鸢柔以鬼雀的口吻说道。

“嘛…不管你信不信,事情就是这样。那么杨兄,是否也能将这边的情况大致说下呢?”王恕捡起一片散落在地的枯叶,笑笑。

杨咲看了看王恕,难得地露出了犹疑不决的表情。作为一名领袖,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事情也很清楚,那个魔族的女人(或组织),先是挑起姬玥灵与王恕的矛盾,后又设法消除了用来掣肘姬玥灵的焚心咒,藉此逐步将姬玥灵拉向深渊。

迟迟没有得到答复,王恕抛掉手中的枯叶,起身道,“既然杨兄所有顾忌,我们也不强迫,本来也只是应邀过来看一看罢了。你们天华国的事,便不参与了。”

说完一行人便朝院外走去,一步…两步…三步…

杨咲睁开了疲惫的眼睛,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长出一口气,道,“陛下是自愿被俘的…”

听到杨咲的话后,王恕的顿在原地,迈开的腿悬在了半空,一动不动。

???这对父女什么情况?兄弟你这思路比较跳啊…不是说乾天珠吗?

一行人诧异地缓缓转过身,杨咲一脸痛苦地回忆道,“原因我也不知道,那天姬师妹带兵包围大殿,陛下要走是谁也拦不住的。”

“除非他有不能走的理由?”王恕问道,一行人重新回到原来的亭中坐下。

“这几天我也一直不理解,思来想去,最有可能的原因,也许是为了颜晴皇后。”杨咲看着远处一棵已经微微泛红的枫树,黑风双煞投靠了姬玥灵,王恕不得不将整片院子用巽风围了起来,一丝风都进不来。

一片落叶挣扎着,最终还是脱离了枝条,直直地掉落。

“姬师叔自从颜晴师叔去世后,便未再娶,以致皇室后继无人。

外人只道是师叔情深,实则妃陵内一直空无一物。是为颜晴师叔死后,尸体竟不腐坏,以致姬师叔有所念想。”杨咲尽量保持平静地说道,毕竟这个已经是属于帝国乃至太乙八仙的最高层机密。

“哦?倒是没有听死鬼师父提起过。”王恕挑了挑眉毛说道,毕竟这个世界上要瞒过姬无初的事情,着实不多,如果有的话,必然是不得了的大事。

“杨兄这话倒是令我想起另外一件事情。艮山一战后,你们的泷师叔出现过,说‘颜晴的状态有点糟糕’。我觉得杨兄不妨等你三师弟那队人过来。不管是姬玥灵,还是你颜晴师叔的事情,都与他们有关。”

“怕不是陆兄已经来过了吧?”这般一想,王恕不禁心生退意,如果陆浩然已经插手此事,应该问题不大的。

而且说到底,这也是他跟姬玥灵的事情。

如今姬玥灵这状态,见着自己就想砍,关键一伙人还不能下重手…嗯…还是不要趟这趟浑水的好。

不过王恕不免感到好奇,太乙八仙的弟子,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心防失守,信仰崩塌呢?

啧啧,当真是‘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啊...

“不错,不久前陆师弟来过皇城,只是…”一想到这个师弟,杨咲不禁牙齿有点疼,

“只是我这位师弟,性格怪异,非常人能琢磨。起初我以为他是为了玥灵而来,不想他只是去天牢见了见陛下,后来就不见了踪影。”

姬玥灵和陆浩然那档子事儿,大家还是知道点的。

不像杨咲是十四岁才进王宫,在禁军任职,姬陆二人从小便是在皇宫中长大,感情自当是非同一般。加上陆浩然虽不通人事,坤地天赋却是奇高,又是孔仲叔选定的界王人选,小姑娘自然而然地芳心暗许。

“至于玥灵和陆师弟有没有见过,我就不知道了。对于这个师兄,我劝各位还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杨咲补充道。

“所以杨兄,你到底要我们做什么呢?”应循问道。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人皇渊启 午夜子时,几道黑影借着月色掩护,避过了数队巡逻士兵,来到了天牢附近的钟楼上。

原本在钟楼望风的士兵早已被击晕,只是人还依旧保持着站姿,不让下头的人发现异常。

王城中的人大多是善恶之间的状态,会进行一些教化。那些有很高的道德自觉性的人,便被送到【极善之地】;那些有潜在作恶倾向或者已经作恶的人便被送到了【极恶之地】。

现在这些士兵大多是那些家中有至亲被送到【极恶之地】,因为不满姬渊启这种管理而带着手底下的人参与姬玥灵的宫变,奋起反抗的贵族手下。

按照杨咲的描述,除非姬渊启愿意,否则天牢的门谁都无法打开。

姬玥灵对于这个师兄也不是太在意,只是稍稍把他的家给端了,那天杨咲好不容易杀到天牢门前(其实也没有遇到多大阻拦),姬渊启就是不高兴开门。然后陆浩然大大咧咧地走到天牢门前,门竟然自动开了。

那之后过去了十多天,杨咲一直在附近观察,都没有人进去过。甚至连饭菜的都没有。

倒不是怀疑陆浩然,杨咲只是出于对姬渊启的关心,想要先进去看上一看。毕竟如果里头的主子有意要夺回政权,凭着往日的威望和实力,还是很容易的做到的。

就看他想还是不想,或者…是否现在还活着。

杨咲是知道姬渊启其实是知道他在附近的,只是一直不肯让自己进去罢了。原本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可是如今有王恕啊,夜魄的瞬移是可以穿障碍的。

一行人便顺顺利利地进入到了天牢内部。

“陛下!”杨咲对着向着牢房作揖道。

天牢内恶臭难当,肮脏不堪,但是有个房间异常的干净,准确地说,

清净。

明明枯败的杂草、泛黑的脏水、污浊的空气,所有的条件都一样,唯独这间,透着一股让人感觉无以言表的‘敬畏’。

只因这里头的一个人。

“如今我已不是天华国君,这种礼数还是免了罢。”对于一行人的出现没有丝毫意外,姬渊启平静地说道,“花神也在啊,真的好久不见。”

绮罗自王恕身后现身,却并未行礼,反倒是对着正要起身的姬渊启说道,“皇帝不可。”

还未说完,姬渊启已经跪拜下去,道,“渊启拜见花神皇祖母。”

一行人齐齐转过头去,在众人的震惊的注视下,花神像是泄了气般,无奈道,“你这孩子,当真是说不听。”

“先祖有负于范祖,立下规矩,后辈永不得慢待皇祖母。真人村时便有怀疑,去归岛一问,果不其然。”说完还刻意朝王恕看了看,似是在向绮罗确认什么。

绮罗微笑着点了点头。

王恕没有想到自己不但鬼缘好,跟皇家的帝王缘也好得出奇。

莫名其妙地被姬玥灵追杀,现在又忽然冒出一个皇家的祖母来,怎能不惊出一身冷汗。

虽然姬渊启的话听上去没有没有任何要挟的意思,但是王恕还是不自觉地回想着有没有做过什么亏待绮罗的事情来。

“果真是这样啊…先祖憾事能止于吾辈,实属万幸。”听后姬渊启抬头看着天牢的牢顶,似是陷入了回忆。

王恕和应循则皱起了眉头,“杨兄,你这…”

“这…我也不知…”杨咲也一脸疑惑地答道。他知道如今这情形,像极了自己和姬渊启串通好,骗一行人到天牢之中。

然而并没有,甚至事情的发展要大大好于他的预期。

从真人村最后一刻姬渊启的话不难看出他对王恕的重视,原本他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谁知,竟然还多出来一个所谓的花神祖母。

这样令姬渊启重新振作的概率又大了一些。

不过最终还是让他失望了,姬渊启沉吟了片刻,道,“既然如此,那我且再待些时日,玥灵那丫头就交给你们了。”

“???不是,我们来这边是来帮你的不假,但不是让你看着我们拼死拼活的啊?”王恕不爽道。

“咲儿不是已经答应了么,事成之后乾天珠就交给你们了。把我女儿还回来,我就给你们乾天珠。”姬渊启看着王恕和应循意味深长地说道。

“果然啊…这城里的一切你都知道。”王恕眯起眼,说道。

“只是略有了解,远比不上无初的千风啊。”姬渊启笑着说道。

王恕再次皱起了眉头来,回想到真人村时,这人也有提到姬无初,原本王恕以为这是故意在激他,如今看来,

是这两人真的有一腿啊…

想想是的啊,朝云一战的时候那么大阵仗,可不就是缺了姬渊启么?

为什么呢?

想着想着,姬渊启的形象瞬间在王恕脑海中崩塌。王恕仿佛看见了一个痛失【挚爱】的中年人,疼爱地对着他的继子说道,“贤侄,其实你比浩然更适合当个皇帝。”

“不不不,我觉得吧…我这个人太重感情了,还是需要陆兄那样头脑冷静、做事果敢的奇材来当。”

“贤侄过于自谦了,论起教书育人,在我八人之中,当属无初啊。”

育、育、育人!!?

王恕吓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我们这便告辞了,祝师叔龙体康健,万寿无疆!再见!”

浑然不觉的姬渊启,只当是王恕念及已故的先师情绪激动。

片刻后,王恕用夜魄将一行人瞬移走,出了天牢,打发走杨咲,便迫不及待地跟小队其他人说了内心的恐惧。

这姬渊启,可能是个***啊

在一旁监视的姬渊启,得知‘真相’后,哑然失笑道,“真是一模一样的师徒俩,连古怪性子都一样,少想一点有的没的,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啊…”

“这样不也挺好的嘛?总比我那个强,呃…虽然那小子的天赋确实高得吓人。”姬渊启旁边的一块墙壁似融化了一般,变成了一个泥人的样子,不到三息的时间,泥人的轮廓逐渐清晰,五官可见,最后竟变成了泷的样子。

“呵呵,仲叔这次可谓是豪赌啊…虽然无初、灵王、绮罗都证明是,但万一呢?”姬渊启似回答,似自言自语道,过了会,眼神闪烁了下,问道,“那边状况如何了?”

“目前暂时稳定下来了,接下去就要看他们师徒俩的造化了。”泷回答道,见姬渊启久久没有答话,泷的身形逐渐扭曲,最后和变回了原来墙壁的样子。

王恕一行回到了杨咲府邸的时候,杨咲并未回,王恕在庭院内漫不经心地走着,思考着如何要完成姬渊启的任务。

方法其实有很多,如今叛变的多数是贵族,姬玥灵又是‘弑君’上位,地位肯定不巩固,稍加挑拨,应该是有机会的。加上杨咲本身是一军之将,手底下应该多少还是有些人的。

嗯…又或者联系到陆浩然,看看能不能让他施个美男计,或许那疯姬就回头了也说不定。

更直接一点,本身夜魄的瞬移更加适合的是刺杀,趁人不备,毫无痕迹地出现在人身后,夺命一击,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只是王恕一直都不削于用而已。偷偷潜入皇宫,把丫头击晕,带到姬渊启那边,事情应该也能了了吧?

或者…那变态皇帝还有什么更深一层的意思?这皇城的大多数事情都在他一个人的监控之下,会不会他发现了什么,又鸡贼地没有告诉一行人的呢?

自艮山一战后,王恕一直有一种感觉,一种非常不愿承认的出于理性的直觉。

这几位长辈,是在观察和培养他的。

绝不仅仅是因为那个赌约,或者说,从那个赌约开始,一行人在八仙心目中的危险系数便直线降低了。

这是很不寻常的事情。

上层的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去变掉自己的原则。

‘真人极度危险,会危及整个三界’

‘为了维护现有的秩序,必要的牺牲是可以的’

这些关于大局的原则本不能用对或者错来评判,那么到底是什么让这几位大佬态度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呢?

苦苦思索的王恕找不到答案,即使后来应循也加入进讨论,二人也毫无所获。

故而只得把精力都放在眼下的事情上。

“哎哎哎,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就跟着我的直觉来。假设这几人是在考验我们,那你说,姬渊启这次考的是什么呢?”王恕挠了挠头,问道。

“我赞同先前你说的,他有事情瞒我们”应循抬起头,看向王恕,

“所以,我们需要把他瞒我们的找出来。找陆兄没有用,直接把人绑过去更没有用。

就像你说的,他的目的应该是要我们解决令姬玥灵心防失守的原因。”

“嗯…哎…你说,这还真父女俩啊,都是那种为了考验人,不论是别人还是自己的什么,都敢哪去赌啊。他就不怕自己闺女疯习惯了改不过来了?”王恕说着说着,不由抬起了头,故意朝天说道。

姬玥灵在百草村的时候,可不就是豪赌了一下杨初平的【未来】么?

此时已是接近黎明,东方的天空已经露出了一点白,驱走秋夜的寒凉。

笑人岑寂:嘛...用APP好像看不到作者说,先预告下嗷,我参加了爆更周,上限10章...各位观众姥爷你们懂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围魏救赵 “启奏陛下,昨夜,微臣已派兵进行全城搜捕,各大出入口均有重兵把守。一旦发现那贼子便可敲碎警玉通知到各处人手。定能将贼子擒拿”

朝堂上,一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弯着腰,对姬玥灵毕恭毕敬地汇报道。

虽然他已经没有所谓的腰了,连弯下都变得极为困难。

这些此时站在朝堂上的官员们们,有不少是被临时从各地抽调了过来的。

原本以为自己终于遇到了明君,可以大展宏图的时候,春风得意似地问了问周围的同僚才发现,原来大多人的情况都类似。

原本的趾高气昂也就消失无踪了,反倒是惴惴不安起来,

‘这朝廷是变了天啊...竟然连这样的自己都能来当官了。’

姬玥灵对外宣称姬渊启重病,由她代为执掌朝政。试想姬渊启身为太乙八仙,又正值壮年,有脑子的都清楚这里头的猫腻。

不过这些人不以为意,‘皇家的事哪是外人可以查手得了的’。

把握住这次的机会,飞黄腾达才更实际些。

“定能?那若不能呢?你提头来见?”姬玥灵一身黄袍坐在龙椅上,眼睛直直地看着底下的群臣,喜怒难辨。

“陛、陛下息怒,微臣…”大臣吓得直哆嗦,毕竟昨天那位汇报的刚上任不到三天的禁军总领就因没能及时抓住现身的王恕而被问斩,自己今天极有可能就要下去陪他了…

惊慌、恐惧、无助、绝望,纷繁复杂的情绪最后化成一股热流,顺着裤管流到了地上,那位大臣双腿忽一软,跪坐在地,昏死了过去。

‘终究比不得原来那些朝臣啊...’

“算了…指望你们还不如指望他自己绑好了过来。”姬玥灵厌烦地看着‘水潭’中的大臣,转而看向右侧的一位武官,问道,“张统领,让你去查的地方,可有消息?”

“启禀陛下,按陛下吩咐,微臣已探到消息说,距离北海三百里处有一真人村,这就派人去核实。”同样是刚刚上任的张统领毕恭毕敬地答道。

他原本即在朝中为一武将,因为构陷大臣,以及性格阴鸷残忍,被姬渊启放逐到极恶之城。

后来在极恶之城,依靠自己的各种手段,在不违背基本原则的情况下,通过各种斡旋和计谋,组建了一个团体,大有占城为王的趋势。

结果被姬玥灵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抓住了把柄,原本以为又要遭殃,不料竟是被破格提拔到朝中为官,担任原来杨咲的职位。

“不必,即刻集结军队,明日出发。”姬玥灵说道。

“是!”张昭立即应道,即便此刻他认为这位主子不待确认就兴师动众愚蠢之极,他也没有敢进一步箴言。

这女人已经不是那个天华国公主了,在他看来,就是一个疯子。

不过疯子又如何?疯子才更有利于他不断上位。在没有摸清这位疯主子的秉性之前,当条听话的狗便是最稳妥的办法。

“嗯…要拿真人威胁我啊…这女人发起疯来,非但会六亲不认,连其他人都是会尸横遍野的啊…”王恕躲在大殿的房梁上,对着应循偷偷说道。

“是啊,要有多大仇,才能让一个女孩变成这样。王兄,你这罪孽大了。”应循皱着眉头说道。

???

王恕瞪大着双眼,侧着头看着应循,一脸的无奈。

“话说,怎么不见杨兄说的那个女人?”话锋一转,应循稍稍探出头去看了看,姬玥灵问题的关键,一是她自己,二是那个女人。

王恕也探出头,看了会,忽然皱着眉头,道“走吧,我们被发现了…”

说完便转动夜魄,二人消失在了房梁之上。

回来后的二人漫不经心地在庭院中并排走着,应循不解地问道,“队长何以认为那个女人发现了我们?”

“姬玥灵不自觉地会将头稍稍侧向一遍,摆明了那里应该是有个人的。刚才朝会进行到一般了,却不再侧头,神情也有点恍惚?原因还用说吗?”王恕不知从哪里叼来一根麦穗,一手摸着下巴说道,

“这个女人发现了我们,又不跟姬玥灵说。摆明了是要利用这丫头帮她找真人聚集之地啊。”

“嗯..确实,而且这个理由也很好找,因为姬玥灵知道我们会监视天华国的动向。她料定我们如果知道了真人村要遭屠戮,是一定会去的。”应循顺着王恕的逻辑分析道。

王恕打了个响指笑笑,“正解。不论是真人村还是这里,这女人做事都是滴水不漏。

她永远把自己藏在暗处,却又可以处处逼得人不得不按照她的计划来,即使最终她被发现了也留了后路。

此人心机之深,着实可怕。”

“可是遇到了你啊,笑得那么开心,一脸棋逢对手的样子。”应循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王恕。

“知我者,应兄也。”王恕贼贼地一笑。

棋逢对手,才能算得上是乐趣啊。

想扮着猪吃老虎的,要先让自己成为老虎才行。

第二天清晨,皇宫正殿前,数千名将士整装肃容,杀气阵阵。

姬玥灵身披金甲,天问剑出鞘,千余人的军队缓缓地被托到了高空。

那天在城门口的蓝发将领站在地上,打开了一个蓝色水晶瓶,里头翻腾出白色的雾气飘到空中,逐渐将队伍罩了起来,待云雾消散,队伍也消失不见了。

虽然近在咫尺,二人却再也无法看到军队的存在。若不是王恕和应循二人对元气的感应较之觉醒者强,实在是难以察觉。

“嘛~有意思,难怪一直都发现不了他们。这般混肴视线的手段,加上黑风双煞截掉我的风使,确实很难发现这支从天而降的军队呐。”王恕和应循躲在偏殿里头,啧啧称奇。

天华国可以强盛一时,除了姬渊启、杨咲这些强力将领,这些高阶的元气运用也是必不可缺的重要因素。

蓝发的将领朝天上看了一阵,最后低下头,往殿外走去。

刚要踏出门,忽然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站在门口的守卫疑惑地朝里头看了看,一人问道,“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咦?今天赵将军人呢?平时他放完【雾镜】就出来了啊...”

“哪有什么声音,这里可是皇宫,能出什么事情。可能这次和军队一起去了吧。”另一人答道。

“哦…这样啊…你说这公主最近是怎么了?感觉像变了个人似的?”那名守卫又问道。

“嘘!皇家的事,哪容我们这种小民瞎猜!”另一人神情紧张地说道,“若是以前可能还不要紧,现在可不能这么乱讲啊,小心掉脑袋!”

“哦!对对对!”守卫幡然醒悟到,慌乱地看了看周围是否有人经过。

偏殿内,蓝发的赵将军幽幽转醒,发现自己嘴里塞着布条,双手双脚一齐反绑到了后腰位置,再由一根绳穿过横梁,将他吊在离地不到十寸的地方,还在不断往上升高。

从来没有见过这般阵仗地的赵将军瞪着眼睛,惊恐地看着王恕和应循。

“王兄…你这手段…”应循看着眼前怪异地捆绑方式,皱起了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人只有在面对陌生时,才会产生发自灵魂的恐惧。”见已经把人升到了一人高的高度,王恕将手中的粗绳绑在一根柱子上,拍拍手,道

“我师父那么厉害一人,每次被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这么绑着,就一点神通都使不出来了。

这法子绑的不是人,绑的是人的灵魂呐。”

应循:“...”

“回禀陛下,王城出事了?”谢巽站在姬玥灵身边,忽然开口道,表情怪异,“大臣们忽然失踪了好几个,我的风使还探测不到是谁干的。”

“哦?”姬玥灵皱了皱眉头,“杨咲那边的情况如何?可有王恕的蛛丝马迹?”

“不知去向,这王恕狡猾得很,从不主动出击,我们师兄弟的风很难察觉”谢飚站在另一侧答道。

军队还在往前行进,姬玥灵默默地握紧了天问剑,命令道,“继续行军。”

此行的目的就是逼迫王恕现身,皇城被王恕搅翻天了又如何,她不信王恕可以看着真人被残杀。

更何况,杨咲即使如今不跟自己一条战线,始终也是天华国的人,断然是不会让王恕太过乱来的。

……

天华国偏殿内,应循木然地看着王恕兴致勃勃地又绑好了一位大臣,然后在对方嘴离塞上了一个有好多孔洞的空心铁珠,并迅速拉动绳索将人吊了起来。

整套动作熟练而流畅,丝毫不拖泥带水。

此时偏殿内已经吊了几十位朝臣,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断地看向四周的同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个别已经来了一会的人可能是被绑的时间有点久了,脸部竟然有一抹潮红。

‘这皇城的官原来这么不好当啊,我就不应急功冒进。早知道安安心心当个地头蛇就好了啊...’

“那个…王兄…”应循尴尬地说道,“我觉得直接抓来打晕,让绮罗给点沉睡粉更加方便点…毕竟我们时间有限不是么?”

“绮罗啊,她有更大的用处呢…”王恕头都没有抬,熟练地绑起在地上躺着的第二个人来…

同人府庭院内,杨咲皱着眉头在看着棋盘,旗面白子形散神离,气粘而不连,无一处活棋;黑子四方稳固,中间大龙将成,杀气肆意,胜负已分。

绮罗紧张地看着杨咲在棋盘正中落下黑子,然后开心的拿起一个白子,在四颗粘连的白子旁补了一子。

“我赢了!”绮罗笑着说道。

微笑着,杨咲一拱手,道,“花神棋力深厚,杨某自愧不如。”

这位皇亲国戚一大早不知为何起了兴致,硬拉着杨咲陪她下棋。下就下吧,还不按规矩来,似是完全不懂。

可偏偏杨咲还不能怠慢了这位连姬渊启都要行大礼的皇室贵客…

“嗯嗯…不要灰心,这个其实很简单的,五子连线就可以了,再来再来。”绮罗摆摆手,似是非常得意。

看着花神一笑生花的样子,纵然杨咲心头有一丝疑虑和机警,也不得不抛之脑后。

最近自己是太累了些…

临近晌午,当一位身边完全信任的手下着急忙慌跑来时,还不待走进汇报,见杨咲做手示意不用上前,便又悄悄退了回去。

苦笑了一下,杨咲无奈地对绮罗说道,“还要再来一盘五子棋吗?”

笑人岑寂:明天就是爆更周了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人皇王恕 天华国正殿,王恕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的大臣,心情大好。“我…咳咳嗯!朕宣布,叛贼姬玥灵犯上作乱,即日起,废去公主之位,贬为庶民!

诸位爱卿被贼人逼迫,才会助纣为虐,朕暂且既往不咎,望诸位回去能够深刻反省,也不枉费朕一番苦心。”

王恕说完,众臣便齐齐跪了下去,“谢陛下不杀之恩...”

人界历,一七八四年,这注定将是个风云飘摇的一年。是年,天华国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换了三任帝王,史上无有。

由于王恕不清楚哪些是姬渊启原来的臣子,哪些是姬玥灵后来选出来,所以只要王城中有哪个府邸前面挂牌“XX府”的,王恕便将里头的人一股脑儿全部抓了过来。

有的哪里是官员,根本就是个稍微有钱一点的商人,士兵冲进来的时候,以为自己东窗事发,吓得魂不附体,当场便晕了过去。那些士兵倒也二话不说,直接抬着人到了殿上。

如此这般,以至于原本仅可容纳百官的朝堂,现在挤了近三百人之多。

应循坐在一侧的椅子上,看着底下茫茫多的人头,哑然失笑。

这位队长总是能以一种荒诞的方式,达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成功的计划。

而且这种天赋好像还有一种在不断升级的趋势…

底下的群臣有的由于被吊了太久,腿脚还不是很利索,有的人甚至以为自己活在梦里,期望快点醒来。

真是一个好可怕的梦啊…

梦里自己和同僚被奇怪地吊了起来,接着眼前的这位‘皇帝陛下’给自己看了一段影像。里头原本应该是‘重疾在身’的先皇姬渊启被关在一间牢房内。

然后这位先皇抬起头,看着王恕,仿佛看见了一个痛失【挚爱】的中年人,疼爱地对着他的继子说道,“贤侄,其实你比浩然更适合当个皇帝。”

“是的,就是这么回事!姬玥灵欲弑父夺权,扰乱朝纲。一介女流,妄图牝鸡司晨,简直可笑。我奉陛下之命,讨伐贼女,光复天华!”当时在偏殿内,这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皇帝师侄慷慨激昂地说着。

在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打击之下,一群人浑浑噩噩地竟然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毕竟,世人都知道,风使的信息可能被篡改,但巽风的影像反映的都是真是的事情。

接着一群人如梦游一般来到了正殿,开始了匆忙的‘继位大典’。

王恕象征性地接过了手中不知真假的传国玉玺,连龙袍都没有穿,就裹了一块黄色的布在身后,便一屁股坐上了龙椅,开始训话。

......

“轰!”天空中的一片云朵炸裂开来,士兵们骇然地看着前方被打散后飘过来的云雾,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姬玥灵黑着脸,气得双手不停地颤抖,不甘又愤恨的说了句,“班师回朝!”

在两侧待命的黑风双煞豆大的汗水不停地流了下来,如果不是他们没有及时发现王恕的所作所为,也不会让失态发展到这个地步。

这个姬无初的徒弟简直比他师父还要狡猾千万倍!

邻近傍晚,带着军队折回的姬玥灵不待军队完全落地,便怒气冲冲地杀向平时批阅奏章的御书房,王恕正翘着二郎腿舒服地躺在椅子上吃着东方鸢柔拨给他的荔枝,“哟~终于回来了,绕了一圈幸苦啦。”

“王恕!”姬玥灵咬牙切齿地说道,天问一剑刺出,直指要害。

王恕和东方鸢柔各自分散开来,应循、玄青和小虎早早地将桌椅搬到了一个不太会被波及到的角落,悠闲地喝着茶,东方鸢柔也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嗯…好奇怪呢”王恕一边自在地闪躲着在他看来连剑招都算不上的攻击,连随风身法都不削用,一边还不忘嘲讽,

“姬姑娘怎么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了?你的乾天呢?那么厉害为什么不用呢?天问不是透明的么?怎么如此锈迹斑斑?”

姬玥灵横扫一剑,一击不中,又扫了回来,长剑几欲脱手。

横腰躲过一击,王恕复又挺直身子,继续说着,“你说这天华国上上下下数百载,最后却因为姬渊启后继无人而衰败看不可惜,所以啊,我才勉为其难,替他接受这个烂摊子。”

“你又何必回来呢,去找你的陆浩然去啊,金诚所至,金石为开嘛。大家都是成年人,又不是不理解这些。都老大不小了,是该找个男人嫁了”

王恕还在一头乱七八糟地讲些有的没的,姬玥灵因愤怒而涨的通红的脸上布满细密的汗珠,顺着脖子留下,领口湿了一片。

随着‘战斗’继续,王恕注意到姬玥灵的眼神逐渐发生了改变。

这位天华国公主的心中,个人与江山到底谁更重要一些如今已然可见一些端倪。

平时也着实过得太压抑了些,乾天的战斗几乎都是省力活,根本用不了太多体力。

情感上的失意以及家族的重担找不到合适的途径去发泄排解,久而久之,人啊,

就会变态。

如今这情形,在体力逐渐不支的情况下,淤积的糟糕情绪会被冲淡,脑子也逐渐清醒过来。

只要接着引导下去,应该就能消除魔障,回归原来那个天华公主姬玥灵。

嗯…应该。

如果没有‘只要’的话。

眼看着即将结束,王恕忽然间有一丝明悟,‘自己是否可以像那个女人那般用生死磨练自己的意识呢?’

心里头这么想着,王恕身体已经行动了起来。每次姬玥灵的剑都几乎是贴着衣衫发肤划过。

这种情况王恕在姬无初将随风身法提升到极致的时候见到过。

之前王恕都是预判了一定的距离进行多少,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做到将对方的攻击控制到距离身体一指。

一寸近,一寸险。

没有那么多反应的时间,如今真可谓是玩命了,已经有几剑王恕刻意放慢了半拍回撤,结果反应不及被剑划破。

“王恕这是怎么了?”看着时不时被刺中一剑,身上多处负伤的王恕,玄青不解地问道。

看着王恕的动作,应循意味深长地吐出两个字,“炼意”

正如应循所说,王恕用鲜血换来的,是自己意识上的提升。‘将反应的时间压缩,给身体更多的思考和准备的时间。’久而久之,会形成用最完美的招式去战斗的习惯。

不知不觉,两人打了快一炷香的时间,王恕中剑的次数变少了。一半是身体逐渐开始习惯,一半是因为姬玥灵体力不够了。

当然,期间王恕也不忘一心二用,继续用言语刺激着姬玥灵,“你应该也看到了吧?姬渊启他也是很无奈啊,女儿不争气,都只能找我这个外人来继承大统,真是可惜。”

侧身躲过刺来的一剑,王恕甚至还有余暇时间仔细观察下剑上的锈迹。

忽然,那天女人弹指地画面出现在了自己脑海。王恕便学着女人的样子,嘴角上扬,左手无名指和食指笔直搭在一块。

“锵~”非常帅气地一个弹指

长剑应声而碎

……

死一般地安静。

两人愣在了原地,一旁喝正在喝茶应循微张着嘴,左手的茶杯应声掉落,碎了一地,右手仍旧提着的杯盖不知往哪放,尴尬的悬在半当空。

什么情况,天问剑这么脆弱的么…我只是觉得这招比较帅气,想要试一下而已啊…

看着姬玥灵低头不语,整个人的元气波动变得极为压抑而暴戾,王恕额角挂着豆大的冷汗,双手在胸前拼命地摇,

“喂喂喂,冷静啊…冷静啊…这里可是你从小长大的皇宫,你可不能乱来啊!被拆了怎么办?”

原本,如王恕所料,姬玥灵除了陆浩然,还有作为皇家的责任与骄傲。

姬渊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肯定不会插手,那么只要自己夺取天华,这疯丫头一定会杀回来,而且在皇宫中,肯定放不开。

到时候再点醒一下这个丫头,‘除了男人,更有天下’云云,整件事情便可告一段落了。

直到姬玥灵杀到书房,这招围魏救赵还是极其完美的,可是王恕非要多那么一下弹指,前功尽弃。

意识到发生什么事的应循右手拂在双眼,不住地摇头,这个队长的发挥当真从未让人失望…

“轰!”姬玥灵的屋顶轰然坍塌,掉落的碎片瓦砾悬停在她周围,一片都近身不得。

额头正中间六芒星羊头徽记闪着诡异地红光,像在看一个恶心的腐尸一般看着王恕。

姬玥灵丢掉手中问天的剑柄,一手成爪对着王恕,毫无感情地说道,“死!”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皇城血战 原本乾天的攻击来自天上,王恕本想往一侧闪躲,不过长期生死之战的本能告诉他,不能那么躲,于是选择了更为稳妥的瞬移。

果不其然,王恕原先所在的那处空间似是被揪扯了一般,下方的书桌被‘挤’得粉碎。

‘摆脱了攻击方向的束缚,变成空间内任意一处的强压么…嗯…貌似真人村的时候已经有点端倪了’

面对能力进化的姬玥灵,王恕收起了嬉戏之心,全神戒备。事情已经这样了,如今之际只能试着将其击晕,看看醒来会不会就清醒了。

人界历1784年,天华国皇城遭到了自建都以来最严重的一次破损。包括正殿在内的大部分建筑损毁面积超过五成,个别甚至完全夷为平地。

因为有一个力量用之不竭的人形推土机,追着一个四处乱跑的蟑螂,走到哪拆到哪。

“卧*,这丫头彻底疯了啊,要把自己家都拆光了啊…”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时身上多出负伤,在其周围三尺左右的距离,遍布着五个分身。

不过显然没有什么用,在天上追着的那位只是不停地挥舞着双爪,便会在目标位置形成一个高度浓缩的约五尺距离透明气球。

气球周围的区域,包括一些墙体、地面,由于形成了短暂而强烈的真空,纷纷碎裂剥落。

王恕的左肩一侧由于闪躲不及被气球的周围带到些许,最后连皮带肉地被吸进了球里头。心疼地用着燃血长生诀修复伤口,王恕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方法来击晕姬玥灵。

又一次因为范围实在太大,躲不过去,王恕的脚后跟被气球带到,踉跄着跌倒在地,绝望地喊道,“渊启老儿,你再不出来,皇宫就被你家闺女拆了!啊呀!”

话未说完,姬玥灵已经一爪补上,王恕只得再次用夜魄遁走至一堵墙后,“这老头是疯了还是聋了还是瞎了?我去…怎么会这样。”

“嗯…我也好奇,为什么会这样呢…”绮罗悄然在王恕身边现身,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咦,绮罗,你出来干嘛?这里不是女孩子该来的地方。”看见绮罗,王恕不解到。

即便他知道绮罗确实可以长出藤曼让他有接近姬玥灵的机会,王恕却始终不喜欢对他人指手画脚。

即便这个人是自己的式神。

“不是,我是替应循来传话的,他们已经先回去了。你如果搞不定,就不用回来了,就酱。”绮罗说完,微笑着消失在原地,临走还不忘在原地生出一颗大树。

“我…”还不待王恕爆粗口,已经被迫转移,绮罗刚升起的参天大树被挤压到一人的体积,待得气球消失,爆裂开来。化为齑粉的木屑弥漫开来,撒了一地。

大口喘着粗气,王恕在距离气球不到三尺地地方惊魂未定地看着地上。

应循一行人慢悠悠地往宫外走着,临近宫门口,杨咲一身戎装地站着,后头一队百人左右的人马,看气势应是好手。

“杨元帅这阵仗,是要进城勤王吗?”王恕‘登基’后,任杨咲为元帅,可惜这位三军统帅不怎么买新主子的账,竟然在家中与人下棋聊天。

“勤王是勤王,至于哪个王,就不知道了。”杨咲苦着说道。最近几天他四处走动,为的就是在关键时刻这些死心塌地跟随自己的弟兄们尚有用武之地。

王恕的一番动作,杨咲猜到了大半,也是觉得方法虽然剑走偏锋,未必就不会有奇效。就是似乎效果太好了点…

看这躁乱的乾天之气,怕是王恕又惹姬师妹生气了吧…

“轰!”正殿一侧的飞檐轰然碎裂,化成细碎的瓦砾坠落下去,杨咲看得心疼不已。

这得用掉国库多少银两才能重建啊…

应循适时地走过去,想要拍拍杨咲的肩膀,却发现自己身高不够,七岁的身躯都未超过杨咲腰部。只得叹气一声,说道,“杨兄这些努力还是留着善后吧,毕竟一会有好多重体力活需要各位。”

杨咲看了看远处,依稀可以见到一个人影飘在半空,无奈道,“里头结束后,幸苦下各位。离火、震雷负责处理废墟,艮山重建王宫,兑泽负责修复和加固。坎水…负责最后的清理吧…”

自己人拆的家,还能怎么办…

后头看着的百十号人脸都青了,本来以为自己是要干一番大动作,不想竟是来搬砖的。

“啾~”一道黑影自正殿前的石狮子后穿过。

“轰!”的一声,那个石狮连同底座一块被吸进了气球,只留下一条石尾巴孤零零地露在原地。

接着是门柱、房梁、屋顶…一个接一个地被破坏殆尽。

王恕站在仅剩一半,摇摇欲坠的顶上,随手掷出一块金瓦,刚要引爆,瓦片便已经在半途化作了粉尘。

还带这样的?

“啾~”又一砖扔出,又是同样的情况。在姬玥灵周围,始终有一层保护罩,挡住了所有来自远程了攻击。

不信邪的王恕一边逃命,一边玩命地扔着所有触手可及之物,姬玥灵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统统抓了个粉碎。

转眼间烟雾弥漫,空气中形成了一层薄薄地雾霾。飞扬的粉尘缓慢下沉,地面变得一白茫茫。

“给我滚出来!”天上的姬玥灵怒吼道,下头的王恕躲在一个球型的风屏内正苦苦思索着对策,姬玥灵的话另他眼前一亮。

原来如此!

“轰!轰!轰!”失去目标的姬玥灵发疯似的胡乱攻击着,完全不顾王恕是否已经逃离了地下的区域。

忽然一阵强风起,弥散的尘灰飞扬起来,带着细碎的瓦砾一同往姬玥灵飞去。姬玥灵伸手一抓,所有细小的瓦砾也一并化作了齑粉,顺着风势继续朝姬玥灵飘去。

姬玥灵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待到睁眼时,看着王恕扇着风来扇,笑嘻嘻地看着她,“啊呀呀,都说吃一堑长一智,可大嫂似乎没有这个脑子啊…”

没有空余去理会王恕怪异的称呼,姬玥灵看着王恕伸出的右手,无名指已经搭在了大拇指上。

“啪!”“轰!”空中的雾霾烧了起来,将天际染成一片红色,一道黑影自半空坠落。

是了,姬玥灵没有办法处理地面的雾霾,就说明她还没有办法控制太过细小的物体。

王恕将离火掺进瓦砾内,待姬玥灵周围那道防御网起效,瓦砾变成了粉尘,便可顺水推舟,将计就计了。

轻轻晃动风来扇,招出风障,在落地前稳稳接住姬玥灵。

过了一会儿,杨咲带着众人赶到,却发现王恕坐在破败的台阶上,低着头沉思着,两条眉毛快挤到了一块,杨咲一下子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会下手太重把师妹…

飞速地一步跳到姬玥灵身旁,抱起身来,探了探鼻息。

活的。

“王兄,这…”人也好好地,为何还会愁眉不展,杨咲不解地问道。

王恕好像完全没有听见似地,两只眼睛不停地上下左右小幅度移动着,神情极为紧张。

不对!肯定又有哪里着了道了!

姬玥灵的事情解决了,姬渊启这会儿应该是要出现的,但是却没有!

对了!

“女人!那个女人呢!”王恕猛地抬头,对着杨咲吼道。

杨咲一愣,下意识地回答道,“不、不知道…好久没见到了。”

回答完杨咲也愣住了,隐隐然也感觉到了事情的蹊跷。

众人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姬玥灵身上,因为潜意识里头都认为女人不过是在利用和控制姬玥灵,只要处理完姬玥灵,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可是现在似乎不是这样的。如果假设成立,那么那个女人应该会从中阻挠才会,可是却整个人消失了一般。

如同把姬玥灵当成了一个弃子。

说话间,王恕腰带中亮起了一个蓝色光点,里头存着一块注入坤地元气的石头,小队成员除了应循外,都有这么一块。

这种王恕用秘法特制的石头有两种用途:

一种逃命用,直接捏碎,释放出的坤地之力可以在一瞬间将人带到王恕身边;

另一种定位提示用,当发生紧急情况,在石头中注入自己的元气,其他成员的石头会同时亮起注入者对应属性的元气色,告诉队友,自己需要帮助。

蓝色说明不是小虎就是玄青出了事!

闭上眼,稍稍感应了一下石头的位置,王恕猛地站了起来,“不好!”

说完即刻一手搭在杨咲肩膀,一手将夜魄持于正中转动了一下。再次睁眼时,已经来到了杨咲府邸,应循一行人紧张的看着一片狼藉的庭院。

红黑两种颜色的火焰到处都是,竟然还夹杂着一些蓝色的细碎冰渣。显然已经经过一番激战。

姬渊启、孔仲叔、颜渊、魏屈四人于四方而立,中间站着一个女人,微笑着,宠溺地抱着怀中的小虎。

王恕赶到时,女人面具恰好承受不住激烈的战斗碎裂开来,看到女人的真面容,不禁一愣。

这不是被东方鸢柔烧死的东方之母么?

孔仲叔还是如真人村中那个少年模样,用着沧桑无比的声音说道,“果真,魔王朱离,我们又见面了。”

感受到怀中的小虎微弱地抖了抖身子,女人毫不理会孔仲叔,低头温柔地着看着小虎,问道,“人都看到了,可以放心了吧?”

孔仲叔四人中了她提前布置的焚如阵,短时间内实力被限制到五成都不到,根本不足为惧。

而且由于女人和小虎始终未有什么动作,孔仲叔等人也不敢太早用尽全力。

要不是这小子临走前非要见一见王恕,两人(魔)早就走了。

王恕还未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事,偏头看了看其他小队成员,都是满脸的震惊和迷茫,还有一丝不舍。

“嗯…”朱离怀中的小虎小声答道,那块自飧心境中取得的灰色勾玉从它额头悄然显现,灰色的光芒将两人包裹起来。

“仲叔这是…”颜渊犹豫着要不要动手,却换来孔仲叔一声叹息,“哎…多年心血,毁于一朝。”

灰光笼罩下,小虎湛蓝的眼眸直直地盯着王恕一行,王恕笑笑,说道,“想家了,就回去吧。总不能在外漂着不是。”

万灵之钥,唯一合法的穿越界层的手段。

消失前,小虎抖了抖耳朵,学着王恕的样子,眯起了眼,开心地笑着。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焰灵魔雀 就在小虎消失后不久,五个人影从地下缓缓升起,夔音皱着眉头,斜过身子靠在泷的右耳,一手挡住嘴,用他自以为已经压得很低的声音洪亮地说道,“来晚了。”

杨初平站在泷的左边,即使中间隔着个泷,还是觉得旁边像是打了一道雷一般。夔音话已经说完,杨初平的耳边还在嗡嗡嗡地响着。

泷慢慢抬起双手,取下了耳边的一点深蓝色的泥,对着姬渊启说道,“你的人,没事了。”

杨初平OS:喂,师叔,那是什么?耳屎么?可以隔绝声音的神奇的身体排泄物么?由于长时间跟夔音师叔在一起,所以身体自发地形成了保护机制,一定是这么回事吧!?

陆浩然此时也抬起双手,从耳边拿掉了一模一样地一对蓝泥,转过身,对着夔音说道,“师叔你刚才说什么?“

陆浩然在杨初平的左边,中间隔着两个人,又带着耳塞,确实听不清楚。杨初平还在内心暴躁当中,来不及反应过来,只是看着泷再次抬起双手,便觉有些不妙。

“哦,我说我们来晚了。来晚了…晚了…了…”夔音下意识地【提高】了点声音道,三息后,远处传来了他的回声。

强音入耳,振聋发聩,杨初平顿时觉得眼冒金星,无数个声音在耳边回荡。

“嘘!夔师叔,你说话声音太大了,我里头还戴着棉花都觉得有点响。”陆浩然左手小手指伸进耳朵揉了揉,皱着眉头说道。

杨初平OS:什么鬼都是!?所以你是怕脏在里头先塞了点棉花是吗!?

“哈哈,不好意思,忘记我现在声音变大了。”夔音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并将两个石制的耳塞给到了已经半失聪的杨初平手里。

“陆兄别来无恙。”王恕上前说道。

看到王恕略微失落的表情,陆浩然怔了怔,不解道,“怎么了?”

……

坤侯府,原孔仲叔府邸,后赠予陆浩然。一行人在客厅围坐,微弱灯火下,王恕将真人村及皇城的事情缓缓道来。以及他在极短时间内推测出的狗血剧情。

一切的起因,竟是一桩魔界的腌臜事。

小虎之母,少昊最最宠爱的妃子朱离,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篡夺了王位。少昊死前怕朱离做得过绝,强行把小虎送来了人界。

不想朱离根本没有置自己亲儿子于死地的意思,竟孤身一人跟了过来。

然后就发生了一个,爱子心切的母亲遭到了三界无良管理者的凶狠追杀,颠沛流离,在夹缝中求生存。最终,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命运的安排下,母子团聚,重归魔界的故事。

如此一切的线索终于串成了一条线。

王恕猜测孔仲叔和姬无初都在界门打开的第一时间发现了小虎,一切的一切就要从二人的分歧开始说起。

姬无初选择了让小虎对人界产生好感,这样回去后,统领魔族,也不会对人界造成伤害。

虽然姬无初死得早,不过这条线还是很清楚的,从在百草村飧心鼎中取得魔界的万灵之钥,再到朝云接上小虎,最后只要找到朱离,便可送母子俩回去。

事实上,姬无初几乎已经做成了这件事情。把懵懂的小虎交给姜离和应龙来管教,小虎秉性其实不坏,确切的说,对于三界来说【不坏】。

孔仲叔这条线也很清楚了,魔界的魔王都在这边,只要朱离一天不回去,魔界便会多乱一天。

即使这个新任魔王没有表现出对三界毫无兴趣又怎么样?她的身份注定了要遭受这种对待,甚至若是有个机会可以把人引出来,杀掉或者囚禁,则更是永绝后患。

这个机会,并不是没有的,比如,艮山一战。

王芯在最后关头不顾战局,先去看了小虎跟丫头,起初王恕只是单纯认为对丫头感兴趣,如今看来,反而小虎才是她的主要目的。

朝云一战后,魏屈、颜渊应该看出了小虎的身份,‘老姐’是来再次确认的。

孔仲叔他们故意留下小虎,是为了让朱离出来。

从那天忽然出现的几位气息强大的高手来看,王恕便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结论。

杀鸡焉用牛刀,几个没有威胁的真人小屁孩又何需用这般阵仗对待,其主要目的还是想用回家的诱惑骗朱离现身。

殊不知面对孩子和回家的双重诱惑,朱离竟忍了下来,倒是白白放了几位魔族使徒过来。

说起魔界那头,那些魔族的老大没有了,看见界门打开,便火急火燎地要往这边赶,界门就那么大,又不可能出来一群,简直就是活生生地靶子。

王恕都替这群魔族不值,不但发生了政变,按魔族的尿性,死亡一定很大,结果旧老大刚被杀,旧老大的儿子被旧老大送走,新老大又跑没了…

回头一想,白死了那么多人,还没有什么好结果,真是好惨。

再比如之后的魂族。小虎都自报家门了,魔族与魂族有灭世之仇,魂族竟然没有任何动静。

看来芹天和白泽也是知道的,更有可能他们跟孔仲叔还是是一伙的。

更前面一点的事情,王恕不禁看向东方鸢柔。面带疑惑,再一次思考起姬无初下山的第一站为何选择了百草村。

魔王朱离是鬼雀一族的啊…纪金煜…鬼雀卵…

整件事情回推道东方鸢柔这边出现点小问题…王恕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迎着王恕的目光,似是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东方鸢柔带着一丝挫败的神情,“不错呢,奴家是芹天和朱离的女儿,小虎算是我的...兄长?”

嗡!在场所有人顿时凌乱。

这特么真是自己担心什么来什么。王恕已经脑补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狗血剧情,为了确认这个狗血剧情的真实性,他试探性的问道,“我猜鬼雀涅盘后可以恢复自己的全部实力和记忆,对吧?”

东方鸢柔会意地看了看王恕,“如公子所言,朱雀死后会自动复活,丧失部分记忆和能力;但是鬼雀不是的,需要至亲的火焰方能苏醒,但是却可以完整地重生。”

“呼…真是好手段啊…竟然瞒过了所有人。这个魔王着实可怕。”王恕理了理思路,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朱离刚来魔界的时候,被孔仲叔等人埋伏打了个濒死,于是找了一个诡异的逃脱方法。这个方法王恕一行人见过,即是白泽的残魂和灵王芹天共用一个身体。

【共体】

极有可能,朱离耗尽了最后气力,以残魂附身到了一女子的腹中胎儿。 好巧不巧,那位身怀六甲的女人恰恰是姜离的后代。

女婴出生之后,由于鬼雀需要至亲的火焰才能完全苏醒,焕然不觉的女婴成年后,不知竟勾搭上了芹天。(王恕曾听姬无初说过关于朱离和白泽的事情。)

而且由于没有苏醒,任何人都没能发现这位魔王。但是风险是若这辈子都没有至亲将她烧醒,她就可能交代在人界了。

吊诡的是,因缘巧合之下,竟真的被朱离等到了这个机会。东方鸢柔愤怒而悲戚地赶在焚心诀发动前将母亲烧死的团火,将朱离彻底唤醒,并恢复了所有的记忆和能力…

这一切的一切,差任何半步,迎接朱离的变会是万丈深渊。

王恕难言地看着东方鸢柔,后者俏皮地一笑,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王恕忽然觉得,下次这个女人再有什么深厚的背景被揭露自己都不会觉得惊奇了…

咦…似乎曾经也说过类似的话?

“嗯…这么说来,人家寻子心切,冒死跑来人界,经历了我们的热烈欢迎,最后终于得偿所愿?”应循说完自己都笑了。

“嗯…确实如此,想不到竟是魔王亲至三界寻子。如此看来,倒是我们落得下乘。”听罢陆浩然说道。

“杨某并不认为要分什么上乘下乘。不过是各自为阵,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方式罢了”一旁的杨咲开口道。

“喂喂,让你来听都不错了,还乱插嘴?我们现在还是见面就砍的状态好吗?我亲爱的杨元帅。”王恕不悦道。

皇城拆迁战后,姬渊启现身后并未作任何表态,人又消失不见了,听说是去见死而复生的颜晴去了。

但是他似乎忘记把王位从王恕那拿回来了,所以从道理上说,王恕现在还是这个天华国的国君。

“几位师叔都在皇城,自然没有杨某什么事。我不过是来探望下两位师弟,你们非要当着杨某的面说这些事,与我何干?”杨咲难得地老脸一红,死皮赖脸地说道。

“欸,我说你这人…”王恕又不高兴了。

看着吵嘴的众人,绮罗似是觉得非常有趣,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气氛也随之缓和了不少。

吵着吵着,杨咲看了眼一旁低着头默不作声的姬玥灵,忽然收回了戏虐之心,郑重地说道,

“不日,我和姬师妹,以及清灏师弟要去闭关了,师父师叔会亲自指导我们。毕竟说不准哪天魔族就攻过来了。浩然,你们可愿随我一同前往。”

杨咲说完,姬玥灵为不可察地将头往上抬了抬,用眼睛的余光瞥向陆浩然。后者沉吟一会,说道,

“我就不去了吧,真人的事虽然缓和了,浩然还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令真人可以修炼的法子。至于初平,我想他应该会回到颜晴师叔门下吧。”

如今事实已经成这样,小虎拥有了万灵之钥,随时可以打开界门率领魔族攻过来。再去监视可能的真人暴走虽然还是必要的,但是已经没有原来那么重要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狂人之契 皇城内,杨初平站在一件客房门外,踌躇着要不要敲门进去。

心里头想着,总归是要见一见那人,却又没有那个勇气。

不料里头的人先开口说话,“初平吗?进来吧。等你很久了。”

平淡地语调似有魔力一般,平复了他压抑又躁动的心绪,杨初平长出一口气,推门而入。

只见颜渊闭目坐在床沿,却缺了点往日的气运,原本湛蓝的头发间掺杂了几缕灰黑色的头发。

睁开眼,颜渊整个人的疲惫显露无遗,一双眼睛空洞而无神。

“师父…你…”看着颜渊憔悴的样子,杨初平皱起了眉头。

这位太乙八仙自他幼时起开始当他师父,虽未在功夫上有所教导,却从来未曾强迫他做过任何事情,生活之间也多有照顾。

对杨初平来说,相依为命多过师徒情谊。

颜渊虚弱地笑了笑,“无妨,朝云的时候用了点非常手段,如今反噬还未完全过去,就是每到晚上困乏得紧。”

听后杨初平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站在那边,两只手的拇指去掰食指和中指的指节,发出嘎嘎的响声。

颜渊看着弟子的样子,温和地笑道,“你这孩子从小就喜欢把心事闷在心里,为师...师叔终究是个淡漠的人,拿你没有什么办法。”

杨初平听到颜渊改了称谓,猛地抬起头,慌忙着说道,“师、师父…是我…”

却只见颜渊摆摆手,“从你离开北邙山的那一刻起,我便不再是你师父,以后你也别这么叫我了。不是责怪你,而是说,我已经完成了任务,不能再胜任了。”

“师父...我...”杨初平顿了顿,认错的话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并没有错。

颜渊看着弟子倔强的表情,会心一笑,道,“这个世界啊,对君子总是苛刻了些,我这大半生光是想做到问心无愧,便已倾尽全力。

平儿啊,没有人会告诉你‘你做的是对或错’,那些同意或否定你的人,不过是在同意或否定他们自己罢了。

所以,不要害怕会获得什么样的未来,忏而不悔,方为【忏悔】

这些话,为师本不当讲,也不应该讲。

或许终有一日,你我二人要有一战,你得记得今天得这些话。

不然败的那个,必然会是你。”

杨初平正要反驳,却又觉得,无从争辩,沉吟半响,作揖道,“弟子谨记”

颜渊欣慰地笑道,“孺子可教”

“是师父教得好啊...”杨初平艰难地说道,跪坐下来,三省恩师。

一省,十年教诲之恩。

二省,提携知遇之恩。

三省,滴水养育之恩。

再次抬头时,颜渊已经面带笑意,沉沉睡去。

......

皇城拆迁战的第二天,王恕在临时搭建的朝堂之上,举行了【盛大】的仪式,将王位还给了姬渊启。同时终于见到了那位与张小明关系非同一般的颜晴皇后。

相貌平平,但是格外温暖的一个人。

身为一国之母却依旧穿着一身平淡素雅的衣服,与一旁黄袍在身的姬渊启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位春风化雨,一位盛气凌人。

大典之后,王恕在一侧的走廊等到了他要找的人,两位女子的身影结伴从朝堂侧门走出,“颜晴师叔”

颜晴愣了愣,笑着打趣道,“殿下所谓何事?”

王恕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人面前,会不自觉地放下心防,“我已经不是皇帝啦,不要这么叫我。”

这时候杨初平和陆浩然也正好走了过来,看见王恕打趣道,“殿下找我师父所谓何事啊?”

同一样一句话,出自杨初平之口王恕便赶到满满揶揄的味道,反讥道,“见到太上皇了,还不快快行礼!”

杨初平听后脸一黑,从法理上来说还真是这么个事儿,按理说,是要给王恕行礼的,正下不来台,颜晴笑着说道,“小徒性格秉直,还望太上皇莫怪罪了。”

“嘛~好说好说~我这人虽然心眼小,但一向不和老实人斤斤计较。”王恕本想把‘老实人’说成‘傻子’,但是不知为何毒舌的话竟说不出来。

“见过师叔”陆浩然也走了过来,朝着颜晴作揖道。

颜晴惊喜地打量着难得一身华服陆浩然,开心道,“小时候常来皇宫,便觉得十分乖巧懂事,哪像我们家那个疯丫头。如今一晃眼,浩然都长这么大了”

姬玥灵偷偷拧了一下自己的母亲,脸颊微红。自小缺乏母爱的她如今失而复得,竟也添了点女儿心性。

就连陆浩然看着姬玥灵的神情,都露出好奇的神情。要知道,对于这个男人而言,有趣,便意味着有机会成为他的【朋友】。

“你们这是约好还是怎的,一个个地都跑来打招呼。”颜晴眼神朝众人身后看了看,对不知何时出现的英俊少年说道。

能够躲过所有人的感知,除了孔仲叔还能有谁?

“昨夜处理一些事情,未能前去探望,还望莫怪…”孔仲叔笑着说道,一行人从未见过这般神情的孔仲叔。

似是一个普通人在和故友聊着家常,“我在南境创了个世界,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虽然同小明和你期望的那个世界还有些差距。”

“唉…你呀…又不是你的错…”颜晴秀眉微皱,进而又舒展开来“不过确实可以去看上一看呢,毕竟这也是他的理想。”

“那个…不好意思,师叔,打扰一下”王恕乖巧地举起一只手,插嘴道,“你和小明…师叔,很熟对不对,那你直到他是怎么修炼的吗?对于我们非常重要。”

听到王恕的问题,颜晴脸上再次闪过一丝阴霾,仅仅只有一瞬,又恢复了温润如玉的样子。刚才孔仲叔说的时候也是,似是提到张小明,颜晴内心多少还有些波动。

“嗯…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们小明修炼的方法。”颜晴平静地说道。

“这是为何?”陆浩然不解道,他来的目的就是这个。

孔仲叔在一旁不置可否,以一种近似冷淡的语气说道,“因为小明就是第一个因修炼暴走,能量大到足以打开界门的真人,而杀死他的那个人便是我。”

这个事实让很多人都不敢相信,王恕和应循倒是很容易就接受了,相对于朱离事件,张小明的遭遇完全是朝着符合正常的逻辑发展的。

真人修炼,实力提升的同时给自己带来风险,孔仲叔为了大义,杀死同伴。

一切都很顺理成章,却又残酷无常。

“师叔,我们仅仅只是作为参考,对于真人如何修炼,就连我们三个人都有不同的理解,断不是照搬小明师叔的法子。”王恕解释道。

“颜晴是为了你们好”姬渊启的声音凭空出现,却不见人,此为乾天的特殊用法,其本人仍旧在朝上上处理着政务,

“你们以为小明为什么会小小年纪就英年早逝?他的那个方法太过凶险,代价太大。”

“或许我们可以改进呢…”应循看着颜晴说道“如我所料不差,我应该是最像张小明的情况吧?”

“渊启和我说过你,确实如你所说,但是现在停下,你至少还可以多活几十年。

平平淡淡地当一个真人不好么?

渊启已经答应我会建一个可以容纳所有真人的城镇,只要真人呆在里头…”颜晴皱着眉头说道。

“可是这样不公平啊…”王恕打断道,眼睛直直地看着颜晴,

“为何真人生来就要低人一等呢?我们不过是心里头不服气罢了,就算死了,也就烂命一条。总比忙忙碌碌地苟延残喘好。”

“而且即使师叔不告诉我们方法,我们也会不断地去尝试各种可能。”陆浩然在一旁补充道。

颜晴看了眼杨初平,后者一副‘看吧,果然是这样’的表情,颜晴的肩膀无力地垮下去,“嗯…我果然不是那种喜欢强迫别人的人呢…小明是这样…你们也是这样…”

“这么说…”三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微微一笑,颜晴眯着眼睛说道,“我刚醒来,还有好多人好多事要处理。三天后,到北邙山来找我。”

转过头,看着孔仲叔,颜晴又说道,“如果仲叔觉得我是【威胁】,可以随时来处理掉我。”

孔仲叔听完,只得无奈地举起双手,苦笑着说,“就算我想,也得考虑下后果。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想要把我碎尸万段呢…”

人缘好真的好可怕…

辞别了颜晴,应循带着玄青和东方鸢柔回去,王恕则一个人留在了殿外。

周围的兵士运用各自的能力井然有序地在处理宫殿废墟和再造,宏伟的高楼转眼间从地面矗立起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是为万物之主。

这些事情在真人村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或者…朴实的他们根本不会去考虑如此华而不实的屋子。

足够住人便好了,哪需要这么‘宽敞’。

看着这番景象,王恕不禁感慨万千。

在他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夜晚常常做梦,梦里头真人也能够像这样理所应当地使用各种元气。他把这个梦告诉大人,大人们都夸他真是个善良的孩子。

长大后他想把这个梦变成现实,那些大人却又变了嘴脸,说他是个疯子。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养尊处优、自以为是、不懂感同身受的人。

他们不明白“真人这样活着挺好的啊,为什么还要想不开自寻死路呢!”说这种话,等同于在对一个哮喘病发的人说:"你怎么会呼吸困难呢?周围满满的都是空气啊!

别人看他是狂人、是自不量力,是不明大义,他看这些人又何尝不是自私、无知和虚伪呢?

正义、自由、平等,这是他对自己立下的就算与世界为敌也要实现的狂人之契。

一卷-完

笑人岑寂:emmm...其实吧...这本书到这里应该算是到头了,也是我原本大纲里的绝大部分内容了。不过似乎觉得还可以往下写一点,我就姑且试一下吧...

之后会出几章外传啊,小剧场啥的,嗯...算是为正文中一些小彩蛋的补充说明吧...

然后会写一些第二卷的大纲...有什么想法的可以到评论区留言,说不定就在第二卷出现了呢?

最后最后,这爆更周第一次参加,嗯...竟然零封,给自己充钱是绝对不会充的,这辈子都不会充的。

所以读者姥爷们,你们明白我意思吧?

章节目录 陆杨传六 颜晴 皇城内,一队巡视路过的禁卫队正好经过皇帝寝宫附近,为首的一名队长忽然停了下来,皱眉问旁边的同伴,“你们刚才有没有觉得地面怪怪的?”

周围的士兵戒备地看了看周围和地面,回禀道,“报告队长,没有异常。”

挠了挠头,那名队长继续带队前行。在御书房内的姬渊启苦笑着,放下了手中的奏章,“唉…多少年了,脾气也不改一改。”

于此同时,寝宫某处墙角边的土地突然缓慢隆起,露出一个半个头来,紧张兮兮地朝四周望了望,又沉回地面。

“师叔,我们到了。”杨初平终于知道,这位师叔的皮肤为何这么白,她应该是怕光的。

一到白天,这位师叔便会主动肩负起车夫和向导的任务,带着两位师侄窜到地底下,在地下三人似游鱼一般毫无阻碍,日行百里。

泷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会,睁开眼,道,“走。”

杨初平看到周围的泥土在飞速地往上移,一行人正在往地下潜去。

也是此行的目的,颜晴。

泷告诉杨初平,颜晴虽已亡故,但身子却不曾腐烂,着实可疑。有一次她‘忽然’兴起,去妃陵看了一遭,却发现里头空无一物,便觉得事有蹊跷。几番查探之下,终于查到姬渊启将这位皇后藏在了寝宫的地下室中。

且不说为何这位师叔哪来的兴致去人坟墓里头‘缅怀’故人,单说这为姬渊启师叔也是厉害得紧,把人藏自己卧榻之下…

杨初平不禁打了个冷颤,怪不得姬师姐性格怪异…

这么想着,杨初平不禁把目光转向性格更为怪异的陆浩然,后者不解地偏了偏头。

顷刻间,下沉停止,杨初平感觉一行像是碰到了什么坚硬之物,不得侵入一寸。

泷俯下身子,一手撑在下边,不一会儿,下方坚硬层开出了一个圆形口子,里头明亮的灯光传过来,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待一行人跳下洞口,便来到一间密室当中,房间布置极为精简,除了当中一个铺满鲜花的长台,就只有周围十几个排布诡异的火盆,里头没有燃料,火焰却久久不息。

“泷师妹要来看颜晴,跟渊启说一声便是,这般偷偷摸摸,岂不把渊启当外人看待。”姬渊启的声音回荡在空中,杨初平朝四周看了看,却找不到说话的人在何处。

“嗯…在地下都不行么…乾天果然还是难防。”泷带着帽子喃喃自语道。

杨初平凑到泷的耳边,轻声说道,“师叔,怎么办,要撤退么?在这里被围住的话,可是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泷对杨初平的话置若罔闻,褪下帽子,露出那张不似人间的脸,回击道,“你这话说的可笑,我就喜欢在地下了,怎么就算是偷偷摸摸呢?非要我被外面的太阳晒干了你们才开心?”

“泷师妹误会了,渊启的意思是,泷师妹大可提前跟渊启打声招呼,渊启也好准备准备将周围的禁制去了。”

听到姬渊启的话,众人皆是一惊,刚才一路并没有碰到任何所谓的禁止,是姬渊启在虚张声势?还是他早就发现了一行人?

“切。”泷不削道。

多少年了,她就是讨厌这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实话告诉你,我们今天是要带颜晴走。”

沉默了一会,姬渊启说道,声音似有些波动,“所为何事?”

“这杨小子有心障,或许颜晴可以解。我告诉你,乾天没啥了不起的,碰上这陆小子,你可讨不到什么好便宜。”泷拍了拍一侧正在左顾右盼好奇观察的陆浩然,接着说,“况且还有我和…”

姬渊启打断道,声音有点掩饰不住地激动,“可是有法子复活她?”

愣了愣,泷抿着嘴唇,眼珠转了一圈,答道,“你为何会认为她已经死了呢?…我只有三成唤醒的把握。”

“轰!”突然间,地下室上方塌陷下来,姬渊启龙袍在身,站在虚空之中,出现在众人面前,看了眼颜晴所在的长台,褪下龙袍,随意地往旁边一扔,神情严肃道,“我跟你们走”

“切,现在这么爽快有什么用,也不见你当年这般要美人不要江山。”泷不悦道。

姬渊启面有愧色,随即调整了过来,正色道“不错,渊启对颜晴实有愧疚,因此唤醒她才更责无旁贷。”

......

杨初平大多数时间都在修炼,极少时间才会到天华国办事。对于这位皇帝师叔,除了知道他是颜晴的丈夫外,这位天华国的掌权者和他并没有太大交集。

杨初平也有种感觉,姬渊启对他也是有意无意地想要避开,几次会面都是以一种上位者的身份安排一些事宜。

就像此刻,姬渊启大多数时间也不过是和泷在交谈关于颜晴的事情,时而凝重地皱起眉头,时而又非常认真地倾听,似是不愿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偶尔也会和陆浩然搭上几句。

唯独…对他始终不予理睬,甚至都不曾看他一眼。

这些年,杨初平有时候会忍不住去想,为何颜晴师父死了,不是由作为她丈夫的姬渊启来继续指导自己。想了十多年都没能想明白,直至此刻,看到姬渊启看颜晴师父的眼神,杨初平才有一丝明悟。

师叔是怕‘睹物思人’,怕有那么一个人,无时无刻不让他想起自己心头滴着的血,使他念头无法通达。

姬玥灵淡漠又倔强的脸浮现在眼前,杨初平长出一口气,姬师姐活得也不轻松吧…

一路上,四人基本确定了颜晴救治的方法。

其中牵涉到一些往事,泷对颜晴情况的描述也是闪烁其辞,一知半解。停下来似乎是当年颜晴身怀六甲,却因为某件姬渊启都讳莫如深的秘密用尽了一身气力。

油尽灯枯之时,腹中胎儿牺牲了自己,反哺母体,因此也救下了颜晴一命,却也成了如今这般不死不活。

因此要救下颜晴其实也简单,当年颜晴力竭而‘死’,后继维持的不过是胎儿的生命能量罢了,如今这情况更类似于一个和天地失去联系的【真人】,骨血里没有震雷之气,外面元气的也进不去。

若有一法能将震雷重新融进颜晴的血液之中,应有三成把握能将人唤醒。

“浩然只能引【坤地】一气而已…怕是有心无力。”陆浩然插嘴道。

“谁要你引震雷到她体内了?自不量力。”泷也已经习惯了陆浩然跳脱的思维,在脑海中自动将陆浩然跳过的那句补了出来,接着直直地看向杨初平,“能救颜晴的,只有你。”

“我?”杨初平用手指着自己,不解道。

姬渊启看着杨初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错,你与晴丫头同出一气,我已观察数日,雷分阴阳,阳则罡,阴则脏。

晴儿虽为女子,却属阳雷;你为男儿,应善阳雷,却是阴属。

女子掌阳雷者尚能见之一二,而男子本是阳刚,却属阴雷实是万中无一,至今都未有功法存世。

你修炼时,不得要领,用阳法引元,假借怒意,极意而发,终是事倍功半。”泷慢慢分析道。

经泷这么一说,杨初平张着嘴,瞪大了眼睛,若不是此刻是在地下,他定是要召出那个雷像来看上一看的。

“你本阴雷之人,重在心气,那狂戾心魔是当年颜晴为你所设,中正平和之人,方能破除心障,驾驭真正的阴雷。

那破劫后的先祖外道,至阳至刚,亦是她留给你的‘出师’之礼,这般便造就了天下仅此一例的,阴阳双雷。”泷看着杨初平,不待他缓过神来,又继续说道,

“也因此,这才有了唤醒颜晴的机会。”

“师叔我应该怎么做。”大致明白怎么回事的杨初平,隐隐约约有个概念。

颜晴师父留给自己的这个雷像,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个可能也许会被她的身体所接纳的存在。运用雷像将震雷之力引入师父体内,或许就可以让她苏醒过来!

“只要你跟晴儿换个血,兴许还有救”泷面无表情地说道。

“嗯…初平一定会尽最大努力用师父给的雷像唤醒…嗯?”杨初平正要说些什么,发现思路突然不连贯了,“不是,师叔你刚才说什么?不是用雷像?”

“什么雷像?别搞笑了,你师父现在这样的身体,哪经得起元气的侵袭,只有换血才能将身子救回来。

她本是女子,掌了阳雷,一般震雷之女,太过阴寒,震雷男子又欠怀柔。” 此时泷的眼睛终于再也掩饰不住狂热,像看待一个小白鼠一般看着杨初平,

“只有你这样的,接近中性的血才不会对她的身体造成太大负担。”

看着泷狂热的眼神,杨初平感觉自己仿佛就是那些被圈养的可怜毒物,绝望地呆在瓦罐里,能让自己生存下去的东西和导致自己到这般境地的东西其实是同一个,即“让这位师叔觉得有趣”

笑人岑寂:emmmm...老样子,写不出来的时候就写点外传吧...今天陪老婆产检,匆忙了点,没有来得及校验,抱歉啦

还是之前提到过的一个问题,我在后台是可以看到读者数和所读章节数的,发现好像每天都是读者数=0.5章节数,也就是说,基本上看了两章就没人了...出现这个情况我推测啊,有以下两种可能:

1.不断地有新读者进来,然后看了两章,觉得没意思,就弃了

2.有那么十来个人,用网页看的,每天看了一两章

如果说是第一种情况,那么我后面写的都是白费...所以读者姥爷们,看到这里的请在评论区打1,让我知道下有没有人看到了这边,谢谢!

emmmm,爆更周就这么结束了,0封...emmmm....挺好的

章节目录 陆杨传七 换血 “那个…”杨初平坐在一个木制的桶内,周围是泛着微紫色的浓绿液体,泛着一股似有似无地血腥气,

泷站在木桶旁边,亲自给他倒着药水,杨初平不好意思道,“泷师叔,让陆师兄来给我换水就好了,不劳你费力了。”

“我拒绝。”陆浩然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爽快地拒绝道。

等了三息,发现这位陆师兄似乎不打算说出拒绝的原因,杨初平习惯性地进行了脑补,‘因为这水太脏了’‘因为这样就不能全面地看到整个换血过程’或者‘因为我不喜欢看男人裸体’

已是仲夏世界,一到中午,即便呆在竹屋内,也是闷热异常。

但是泡在热水终的杨初平却感觉如坠冰窟,额头甚至都冒起了冷汗,当药液浸至胸口位置,猩红的血液加速自皮肤渗出,将浓绿的药液逐渐染红,原本因害羞而通红的脸庞也因为失血而变得煞白。

“黄花仔、蛇尾草,彼岸花,配上蛇胆、五灵脂…以一定比例调和即可将人血引出。”泷自顾自地说着,然后看了眼一脸好奇,眼神却茫然的陆浩然,叹气一声,“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倒是那姬老头的徒弟…”

泷只要一触及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话便会比平时多上千万倍,听着泷在一旁不停自言自语,杨初平逐渐昏沉,低垂着眼帘,缓缓睡去。

半梦半醒间,杨初平做了一个梦,他变成了小时候的样子,师父牵着他的手行走在死气的冬夜,脚下传来细碎地踏雪声。风声很紧,牵着手的掌心却是暖的。

二人所过之处,身后的半边世界转夜为昼,温暖如春,地面上冒出嫩绿的青草和枝芽,结出一朵朵滴翠的花苞,慢慢开出黄心的白花来,转眼又被染成了红色。

也不知就这样走了多久,前方无月的冬夜变成了酷暑的夏日,两人依旧牵着手,在一片沙漠中走着,远处有一棵枯死的胡杨,树底下立着一口破井,两人不停地往前走,却始终走不到枯树下。

某一刻杨初平实在太累了,便松开了颜晴的手,停了下来。

一阵沁人心脾的凉风把他吹醒,抬头看时,却见颜晴已站在了胡杨树下,一手抚着微微散乱的发丝,微笑着看着他。

金黄的树叶不知何时攀上了胡杨枝头,秋风一扫,纷飞地落叶拂过颜晴淡紫色的发丝,不舍地在指尖流连。最后似归家的孩子,脱力而满足地贴在地面。

纷飞的落叶向他袭来,遮住了眼帘,再次睁眼时,发现已经醒了过来。浓绿的液体全部变成了红色,如果期间他醒着的话,其实还可以看到这些药水先是由绿变红,再由红变得清澈,最后血液从发肤中渗出,将水复又染红,如此循环往复。

“师叔,这是结束了么?”杨初平问道。

“不想活了么,这次才抽了你一成都不到的血。我倒是不介意试一下看看我这药能不能将人血一次抽光。”泷越说眼睛愈发铮亮起来,就这么看着杨初平,最关键的是,还摸起了下巴,这是她感觉【有趣】时不自觉的动作,看得杨初平冷汗直流。

这位师叔应该是开玩笑的吧…哈哈哈…一定不是动了把血抽光的真念头…

吧?

好一会儿,见药水复又变成了绿色,泷哀戚地‘嗯’了一声,不悦道,“算了,你起来吧,后天继续。”

呼…真是好危险啊…被天雷轰都没有被泷师叔这么看着压力大…

简直就是生死一念

过了好一会,杨初平见泷没有出去的意思,提醒道,“那个…师叔,初平要起来了…”

“要起就起啊”泷不解道。

“不是…我没穿衣服…”

泷露出一脸鄙夷的神情,“没穿衣服怎么了,我对你又没兴趣。”

……

天呐…我都碰到些什么人啊...

无奈,杨初平只得缓缓站起身来,发现这水滑而不腻,竟没有一滴水留在身上。迅速地穿好衣服,才猛然惊觉,还有两个人!!!

姬渊启还好点,一直看着一旁竹席上的颜晴,这陆师兄好像从头至尾一直直勾勾地看着他啊!!!

看到杨初平脸色忽然变得极为难看,泷皱眉道,“怎么,身体不舒服?不可能啊,我的剂量应该没有问题…”

“不不不,没事…没事…”杨初平尴尬地答道。

发现与自己无关,泷不咸不淡地命令道,“没事就快点滚出去,下来是要给你师父换血了。”

“是”杨初平会意,颜晴师父可能夜也会像他一样赤身泡在药水中,于是便朝外走去。

过了十息时间,发现陆浩然丝毫没有要动身地意思,姬渊启开口道,“浩然你也出去。”

“浩然绝没有轻薄之意,只是好奇…”陆浩然辩解道。

“出去”泷和姬渊启同时说道。

“是…”

看着陆浩然悻悻然走出去,无精打采地关上房门,泷表情怪异起来,“喂,你确定要他接管天华?”

姬渊启苦笑着,说道,“行事是怪诞了些,心性实是最佳之选。对了,你这个方子,怎么看着似魔族的手法?”

泷愣了愣,不解道,“有什么问题吗?”

似是陷入回忆,姬渊启再次问道,“是他教你的?”

泷淡淡地答道,“一半一半吧,有些药这里没有,一直在找可以替代的找了十几年。”

想着泷在这十几年间不停地想法子要救颜晴,姬渊启郑重地感谢道,“谢谢”

“别谢了,你也给我滚出去。”

“……”

主屋外,三个男人并排坐在台阶上,陆浩然看着一旁发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思考。

这并非毫无根据,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杨初平发现,这位师兄大多是时间都用在了将脑袋放空这件事情上。

可能唯有如此,彻底没有杂念,才能把握住那顿悟的一瞬间。

而杨初平则是走的跟陆浩然截然相反的道路,虽然他的天赋在同辈中可以算作上乘,又是个心细如发的人,仍旧需要通过不断地积累、反思与总结,才能所有进步,勉强跟上这位师兄的魔鬼般的修炼进度。

“平儿,这些年,你可怪我?”姬渊启忽然开口问道。

杨初平一愣,一时间还不是很适应,别扭地答道,“初平不觉师叔有何不对的地方”

听到杨初平的回答,姬渊启沉默了一会,似笑不笑地说道,“那便好”

又过了好一会儿,姬渊启突然说道,“你师父虽然教你时间不长,倒是和她有三分像。”

“嗯…”杨初平淡淡地回答道,一旁的姬渊启将头默默地转向一边,便再也没有说过话。

杨初平OS:啊…什么情况啊,我是进了浩然窟了不成,能不能好好聊天啊?我到底像师父什么啊,你倒是说清楚啊…?要我替你想吗?性格?天赋?神韵?怎么也是个要我猜的主,这让我怎么接啊…

陆浩然似有感应一般,朝杨初平这边看来,直勾勾地盯着道,“心有灵犀,多说何益?”

杨初平OS:心有灵犀你个鬼啊!连心里头想想发泄一下,都不行了,你是魔鬼吗?

“师兄所言极是。”

章节目录 陆杨传八 一战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十多天,杨初平和颜晴已经进行了五次换血,杨初平约四成的血液被换进了颜晴体内。这几日可以明显地感觉颜晴的身体状况正在好转,脸色愈发红润起来。

可是泷的眉头却皱得愈来愈紧了,从昨天开始更是一刻都不曾离开颜晴周围,不间断地检查着颜晴的身体各处的状态。

饶是再不懂的人也知道事态的严重性,三个大男人均不敢去打扰这位怪医圣手,生怕打断了她的思路,前功尽弃。

在颜晴周围兜转了几圈,泷坐在一侧的凳子上,一手把着颜晴的脉搏,喃喃自语道,“不对啊…换血近半,震气已入骨髓,为何却不见心跳?这到底是为何?”

又过了半月,颜晴已彻底恢复成了普通人样子,白里透红的肌肤,吹弹可破,微醺的脸颊,泛红的眼睑,却依旧没有呼吸和心跳。

泷思索了半天仍不得要领,猜想问题可能出在杨初平,血换得太勤快了,震雷的量不够,于是便安排了一场师兄弟二人的比试,来试探出杨初平体内震雷恢复的量,间带可以让姬渊启指点一二。

二人站在之前杨初平渡劫的那块空地上,相距十丈而立,姬渊启站在一人不到点的虚空,一片竹叶凝在指尖,道,“以此叶落地为号,不必留情,全力而为,必要时我和泷会出手。”

说罢,长袖一挥,竹叶随着林风在空中打着旋,杨初平和陆浩然凝神盯着对方。

时间的流逝仿佛变得极为缓慢,甚至都能看到悬浮在空气中的尘埃与碎屑。

终于在落地的那一刻,贲然炸裂。

战斗在一瞬间展开,几乎是在落地的同一时间,陆浩然心有明悟,抽出凝尘,挡住杨初平急袭的一爪,并在周围布上了重引结界。

一旁的姬渊启面无表情地看着急速撤退到结界外的杨初平,评价道,“他的【天真】早晚会害了他。”

泷不禁向上翻了个白眼,不削地回应道,“像颜晴一样吗?”

“…”

杨初平OS:卧*,这陆师兄现在都不用做些心理建设的么?又悟了?

本来他还认为陆浩然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才能从【人】变成【坤地】,故而进攻上有所保留,爪中并未带电。之后又经过了很多次事情,杨初平终于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世界上有两件事情不要天真地凭以往的经验鲁莽地进行判断,因为你永远不知道王恕的计划会变得有多糟糕,以及陆浩然会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觉醒】什么样的能力。

一如现在,特么不是【重引】结界么?结界是可以跟着人移动的嘛?

因为每次‘顿悟’前,陆浩然都会突然地抽出凝尘,故而杨初平还偷偷给这位师兄这项天赋起了个名字,【挥指】。

剑之一挥,意之所指。

还来不急感叹,随着陆浩然杀将过来,杨初平可以明显感觉身体重了三倍不止,并且还有逐渐加重的趋势。不过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更要命的是这个领域内,有些地方竟然是反过来的,会突然失重一般。

这给杨初平造成了极大的干扰,本是以速度见长,此刻却无时无刻要注意自己是否会因为速度太快,穿过不同重引方向的区域时,对身体造成的负担,以及落点位置判断上的差异。

有一次极为凶险,杨初平好不容易冲进陆浩然三步不到,身体不由自主地‘飞’到了半空,变成了一个活靶子。

好在陆浩然似乎自己也不清楚哪些重引区域是不同的,故而判断上同杨初平一样要慢上半拍,待他出剑时,杨初平已经稍稍调整了一下角度,堪堪躲过穿胸一剑,便急速地退到结界外头。

看着场中由于重引变换而纷飞的落叶,杨初平不知在想着什么。

“哦?一念之间,竟将重引用得与王芯有三分相似。”对于这位帝国未来的储君,姬渊启在其天赋方面还是及其满意的,不过随即也点出了陆浩然的缺点,“然万物之道,仰之弥高,钻之弥坚。善知道,不如不知道。”

因为所悟技能的随机性,意味着陆浩然必须牺牲掉将某一特长炼至化境的机会。

技能的多样性和不确定性可以使陆浩然在目前同辈的战斗中稳占鳌头,但在往后更高级别的战斗中,没有几项可以依仗依赖的绝技是非常危险的。

“切,每次小明把你按在地上的时候,可没用什么招式,你怎么不对他这么说?”泷不削地说道。

“咳咳”听罢,姬渊启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今天泷也不知是什么情况,一逮着机会就用小明刺激姬渊启。

“轰隆!”一声惊雷过后,场地旁多了一个雷像,兹兹兹地冒着电光。紫色羊头的虚影较之上次凝实了不少,头顶的两个山羊角连着电光,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瞪着陆浩然。

陆浩然面无表情地看了眼雷像,一身银光散去,重引领域瞬间消散,纷飞的竹叶缓缓坠落地面。

他可是见过的,这位师弟的震雷可以在某些物体间传递,而对地上的物体效果便会大打折扣。

那些因坤地掀起的竹叶极有可能被这位师弟利用,引导震雷发起进攻,亦或者是限制行动。

不得不说,陆浩然的思维虽然跳脱,但确实也快人一步,杨初平直到竹叶落得差不多了才恍然明白,原来这些树叶是可以用来攻击的。

可惜已经被这位师兄扼杀在了连摇篮都算不上的计划中。

看着身前这位又回到【一无所有】的师兄,杨初平目不转睛地盯着,呼吸微微有些急促,手心冒汗,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发起攻击。

正如姬渊启所说,陆浩然这种不确定性给了杨初平极大的压力。

未知所带来的恐惧更甚于实力差距本身。

十息之后,杨初平动了起来,实属迫于无奈,雷像虽然是法外化身,由纯粹的震雷元气,使用雷像里头的元气时,杨初平几乎是不消耗自身力量的。按照目前情况,这个化身相当于自身三倍有余的量,使得他在战斗中可以用上一些超越自身元气限制的猛烈招式。

但是,保持这个雷像是需要消耗掉他自身元气的。按照目前的水平,最多也就保持一炷香的时间。陆浩然自然是不急于进攻,或者说,他只是起了好奇心,在一边观察雷像。

眨眼的功夫,杨初平已经靠近陆浩然三尺之内,电爪直指咽喉要害。陆浩然将剑连同剑鞘一起插入地下约三指的深度,双手交叠撑在剑柄上,在原地闭眼苦苦思索,看得杨初平心头一紧。

就在杨初平一爪即将攻到,心下考虑要不要收手的时候,陆浩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哗”一道泥墙突然出现,杨初平攻势未减,一爪探出。

“兹兹兹”陆浩然站在原地,距离脖子不到三指的距离,一个电爪冒着电花再也未能寸进半分。杨初平整个人被一层厚厚的泥土包围,只露出一爪,动弹不得。

“轰”用力震开身上的泥土,杨初平一击不成再换一式,雷像的双眼猛地亮起,电光瞬间铺满了地面,陆浩然看了一眼,竟然就这么飘了起来。之前修炼的时候杨初平便知道,这位师兄可以将【重引】反过来用,做到类似乾天滞空的效果。

在地面布满震雷不是为了牵制陆浩然,而是为了给自己提速,以及【连通天地】。

天空的云很低,仿佛随时将要压下来的样子,紫色的雷电在天上的乌云间时隐时现。某一时刻,狂风似是静止,一道一人粗的紫雷劈了下来,陆浩然先知先觉地向左一跳躲了开去。不过令他惊讶的是,紫雷并未消散,或者说一开始目标就不是他,而是下头的杨初平。

天地间形成了一道紫色的光柱,自千里之上的乌云,一直通到地面。杨初平整个人被紫电缠绕,青筋暴起,一双眼睛变成了亮紫色。

毫无预兆地,杨初平动了起来,整个人像是在地上滑行一般,速度却是以往的数倍。那道电柱变成了一柄自天刺下的电刀,随着杨初平的移动,在天地间肆意挥舞,将所及万物一一割裂。

一旁观看地泷和姬渊启均露出欣慰的表情,姬无初看着光柱,喃喃道,“若是力道再强上几分,怕是你我都要耗费些手段。”

不过姬渊启并没有上前救陆浩然的打算。

也确实不需要。

只见陆浩然又挥一剑,将地面一片片地托了起来,失去电网的杨初平速度不由慢了些许,旋即又用雷像补上。

可是陆浩然的本意可不止这些,待他上方的视野已经全部被泥土所覆盖,天空中悬浮一片三尺后的泥层,隔绝了二人。

杨初平只得胡乱地移动,妄图用天雷刃将这片泥层切碎,去发现这些泥层越来越厚,几乎快要压下来。

“我输了。”看着漫天的岩石和泥土,杨初平无奈道。

虽然他可以继续用雷刃来防止这位师兄将泥层落下而将他活活压死,但是这对于最终的接过并没有太大帮助。

原本这天雷刃是他以乾天为假想敌所创出来的招式,只要视线不收阻隔,他便可以短时间持续而猛烈地打击到空中的敌人。

不想这陆师兄脑路如此清奇…简直是一剑封喉,直击要害。

陆浩然随着泥层缓缓降落,朝着杨初平一作缉,“杨师弟,承让。”

看着不远处结束比试的二人,姬渊启偏过头,向泷问道,“怎么样,看出什么了么?”

“嗯…原来是少一颗心啊…”泷喃喃自语道。

章节目录 陆杨传九 画心 隔日,疲惫不堪的杨初平一早便被泷从床上拉起来,来到一片空地上。也不知用她用了什么方法,手指在他衣服上轻轻一点,衣服统统化成了黑色的泥质材料,无比顺畅地滑落,落地后又变回了正常的样子。

杨初平觉愣了片刻,然后恍然大悟,虽然觉得不可置信,细思一想却又觉得非常可能,毕竟这师叔性格乖戾,看上自己也不无可能啊...

正当他认为自己即将贞洁不保,打算大喊求救的时候,泷冷冷地看着他,指了指旁边硕大的药桶,道,“进去。”

“啊?”杨初平一愣,不知为何感觉心中空荡荡的,不过还是即刻捂着要害,忙不迭地跳进桶中。

“唤出雷像”

“是…”

一阵雷光过后…

杨初平泡在药桶中,瞪着眼前这个毫无表情跟他泡在一块儿的雷像。

看它铜铃般的眼睛似乎是在生气;可是小巧的山羊胡和看似微微翘起的嘴角,以及露出一小点的双排牙齿,仿佛又在笑;偶尔抖动的耳朵更是意义不明。

杨初平OS:兄弟,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看着我,我很慌啊…

“咩~”雷像忽地叫了一声,接着吐出一口白气,然后便又不动了。

杨初平os:原来这雷像是活的……吧?

“吼~果然如此”泷在一旁看着,好奇地说道。

姬无初和陆浩然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药桶边上,好奇地打量着雷像。

生平第一次被这么看着,杨初平身体不自觉地往下缩了缩,只露出一个头在水面。

“咩!”雷像转动眼睛,警惕地看着泷三人,身上泛起电光,似是非常不满。

“还挺护主的…嗯…成了,【震雷】可以传进去”看着毫发无伤的杨初平,泷满意道。

一如她所设想的,这个雷像是有思想的,而且雷像的元气通过一定手段是可以被传进人体内的。

“陆小子,把这围起来。”泷说道。

陆浩然沉吟片刻,凝尘一挥,周围的土地被生生剥离,筑起了一道泥墙。

泷的周身泛起灰色的光晕,只一息的时间,便又恢复如常,道,“好了,撤去吧。”

陆浩然撤去坤地的控制后,泥墙竟未坠落崩塌,似是被什么东西粘连起来似的,而泷刚才仅仅是站在那里,并未所有动作。

杨初平和陆浩然看到,不由感叹自己和几位师叔的差距。

姬渊启小心翼翼地将颜晴放到木桶旁边的地上,雷像看到颜晴,轻轻‘咩’了一声。

看了眼雷像,泷伸手从袍中拿出了一个藏青色的铃铛,铃体是一个小钟的模样,似是青铜又似金石,铃柄的样子似一条细长的蛇,尾端的蛇嘴几乎张成了一字。

内里整个都是空的,并没有撞击发声用的锤石,晃动起来却有令人毛骨悚然的‘莎莎’声。

并未再多说半句,泷走到颜晴身旁,周身泛起辉光,一副非常小心谨慎的样子,仿佛每晃一次铃铛都是在做生死抉择一般。

在场的其他人看到她这幅模样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扰。

伴随着铃铛发出的‘莎莎’声,几十条半指宽的血线自颜晴身上几处大穴探出,伸向了杨初平所在的药桶,入水约一拳深。

雷像起初见着这些血线,非常戒备地周身冒起电光,即使杨初平将心念传递给雷像,企图让它安静下来也没有丝毫作用。

因为它能感觉到,这些血线在将它体内的元气吸走,甚至威胁到它的‘存在’。

不过在血线接触到药水后,雷像便瞬间安静了下来。

泷正全神贯注地控制血线,无暇解释,不过她曾经说过,这个先祖外道是颜晴留下的礼物,杨初平猜想可能是雷像探测到了颜晴的一些气息,所以才稳定下来的吧。

元气随着血线传到了颜晴体内,某些时刻甚至都能看到血线表面的电光。

然而半炷香过去了颜晴依旧没有转醒的迹象。

姬无初眼神中的期许逐渐被失落替代。

杨初平此时身体发抖、面色苍白,既要维持雷像,又被药水不停抽离走元气,如今已经过了身体的极限,完全是靠着一股执念撑着。再耗下去,日后定有隐患,且极难治愈。

一旁泷的眼皮也开始打架,姬渊启多少还是了解一点这位神秘的伙伴的。

她和夔音一样,身体里并没有任何本界人的血缘,纯粹的外界人。

而且更特殊的是,过去和泷共同奋战的时候,他几乎没有见她有休息的时候。守夜的任务往往交给夜间视力比较好的泷,但是到了白天,杀起敌人来,丝毫不见疲惫的模样。

精力对于她来说,似乎是无限的。

姬渊启曾经听泷简单提到过一句,她是魔族与海族的后代。

海族到底是什么样的姬渊启无从知晓,孔仲叔曾猜想应是已经被魔族灭掉的某个界层。可能当初也来到了人界,不过由于生存环境是在海里头的,因此鲜有被人发觉罢了。

看着倔强不肯放弃的两人,姬渊启正要开口,雷像突然虚弱地叫了一声。

“咩…”随着震雷元气被引走,雷像愈发变得透明,已经几乎难以维持实体了。却在此时,以雷像为中心,虚空中漂起十几个紫色的神秘文字。

随着神秘文字的出现,泷和杨初平齐齐昏死过去,接连颜晴的血线纷纷掉落,化作一滩血水,触目惊心的撒落在颜晴衣服上,而水中的震雷之力则悉数被雷像吸了去。

雷像随着文字的环绕变得愈来愈小,最终变成了拳头大小,离开了药桶,漂浮到了颜晴心口位置。

“轰隆!”一声惊雷,姬渊启正要出手拦下来,却被一旁的陆浩然拦住,这一耽误,雷像结结实实地中了天雷。

天雷过后,雷像浑身冒着烟(虽然它只是一个山羊头),一双铜铃眼变成了耀眼得紫色,似是非常惬意地叫了声,“咩!”

……

杨初平睁开眼,又回到了那个冬夜,颜晴师父一席白衣,静静地躺在石棺之上,面带微笑。

是啊,师父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对谁都是笑盈盈的。

月光如练,月色如洗,照在颜晴周围,整个人发着白光,似是一件无暇的器玉,温润却又【冰冷】。

雷像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胸口,变成了如拳头般小小的一只,只是眼睛变成了紫色。

杨初平这时方才仔细端详起这个雷像来,看着看着,竟发现,与颜晴师父有几分神似。

一道清泪从雷像眼角滑落,杨初平脑海瞬间“嗡”地一声。

“哎呀…平儿不哭,师父一定会保护好平儿的。”记忆翻涌,那段模糊的儿时记忆清晰地显现出来。

那是儿时的自己,刚被师父领上山,由于找不到爹娘,半夜害怕,止不住地哭。却一直有一个人不住地轻轻拍打他的后背,一直到他哭累了,沉沉睡去。

睡梦中的他感觉似有温暖的雨水落在自己的脸颊,一次睁开眼看,却见师父抱着他,慌忙擦去眼角的泪水。

后背再次传来轻轻地拍打,朦胧中,自己又困乏而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是啊,师兄总是这样,对谁都有一颗怜悯之心。

这个世道对她太残忍了些,对待一个陌生的孤儿尚且会偷偷落泪,多愁善感的她哪看得了那么多世间的不平呢?

是呀,许是师父她自己不愿醒呢?

“师父呀,如果这世间再有不平事,我呀…就把这世道搅个天翻地覆,如果人生而不平等,那我就闹上天,揪着它,让它改过来。

所以呀…师父…你醒来好不好?…平儿想你了啊…”对着雷像,杨初平像个孩子一样说道。

刹那间,杨初平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全身的血液忽然加速,似要胀破血管,却又无比舒畅,仿佛多年的郁结突然被冲破一般。

紧接着第二下心跳…第三下…第四下…

不知过去了多久,当他再次睁开眼。周围已是温暖的春天,冰雪刚化去不久,一簇簇颜色各异的风信子开出花来,随着清风摇曳。

石棺上的颜晴被花草环绕,脸色恢复了红润,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头顶一棵樱花树在春日里绽放开来,飘下淡粉色的花瓣,纷飞着,轻轻落在了颜晴交叠的双手、乌黑的长发、舒缓的眉间和纯白的衣裙。

忽然间,阵风起,樱花伴着风向杨初平纷飞而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再次睁眼,却见姬渊启笑着将颜晴的提起来贴在他的脸颊,两行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纵然只是恢复了身体机能,尚未苏醒,这一刻,他也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杨初平默默看了眼颜晴,心下一暖,急忙转过头去,泷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过来,强拉着陆浩然走开了。

第二天…

泷一手搭着颜晴脉搏,一边皱眉,四村了一会儿,叹道,“啧啧,这人是活了,但是魂未归啊…喂,你知道要去哪把颜晴找回来吧?”泷转过头,看向姬渊启。

“我亲自去一趟归岛。”

此时恰巧一道风绕了过来,带来了王恕的信息。

泷瞧见风使,碎碎念道,“王恕这小子学东西倒是挺快,他们已经到夔牛村了?”

“正是,只是师叔,我们为何要去那边?”杨初平不解道。

泷和夔音关系甚好,朝云一战后,夔音跌落天柱,至今没有消息,所以一直想要去夔牛村看看。

只是颜晴的事情一直耽搁到现在,恰巧王恕也有去夔牛村的打算,于是便约定,到了之后点亮定坤石,示意杨初平可以找个高点的地方进行瞬移了。

看了看姬无初,泷回过头说道,“走”

(接正传艮山篇陆杨二人出场)

笑人岑寂:嘛...最近还是没什么灵感啊...就继续外传这么写着吧...陆杨传结束后可能还有个小剧场,嗯...应该还有一个绮罗的外传,最后还有一个类似人物卡片的总结...

稍微剧透下,人界卷之后,就是魔界卷了,一家人嘛,就是要整整齐齐。

另外,谢谢【沧薄青春】的推荐票

最后就是说下我一般的更新时间,周一至周五8:00,周六周日:看我几点起床了...

就酱~

章节目录 花神传1 御主范禾 在魂界众人刚来人界之初,魂族因为受制于人界对于外来界民的排斥,迫不得已将自身的实力压制在引来天劫的警戒线以下。

此后不久,魂族发现了一种可以被三界认可的手段,即牺牲一部分自由,与人族签订灵魂契约,成为式神。

彼时第三界层的人里头血缘觉醒的还是少数,拥有特殊力量的魂族与御主相配合风光一时无两。

绮罗便是其中第一批与人签订契约的魂族。

“呐,小主,为何不直接杀了他们呢?”绮罗手持一柄滴血的利刃站在一位少年身旁,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个衣着普通的百姓,每个人手里拿着不尽相同的武器,涂有剧毒的匕首,含在嘴中的飞针,二楼还有几个弓手。

伸手抹去绮罗侧脸溅到的一滴鲜血,少年眯起眼,皱着眉头道,“女孩子家家的,不要整天喊打喊杀。”

“可是…”绮罗皱着眉头,不知该说什么。

这些人前一刻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百姓模样,毕恭毕敬地以礼相迎,却在转眼间便想置少年于死地,绮罗不明白小主为何要放他们一马。

小主名唤范禾,为一地方王室之后,族人花费极大的精力与财力找到魂族,以图籍魂族之力光耀宗祠。

绮罗第一眼没有看中范家长子,却被一道前来的范禾干净的面容所吸引,加之对三界的好奇,便坚持与范禾签下契约,离开了魂族的庇护结界。

这几年绮罗可以说非常清闲,基本上只要管理好放出去的信使便可。

令绮罗比较意外的是,这些消息多是些阴暗龌龊腌臜事,在如此小的年纪,整天接触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小主却没有被影响过。

可是终究受家族所牵绊,每天背着整理好的资料去密室向宗族汇报,回来后,即便对于一些残忍的命令不喜,却依旧还是会皱起眉头执行起来。

有时绮罗会以一种客观角度来给范禾建议,范禾从来不打断,睁着眼好奇地看着绮罗,一直等到绮罗说完,多数时候听完都是同一句,“你啊,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不要整天喊打喊杀。”

还真的是位天真的孩子啊…不过自己却不讨厌。

甚至有一些庆幸,绮罗本身也不是个喜欢杀伐的人。

除了管理宗族暗卫外,范禾平时就喜欢拨弄植物,闲来无事的绮罗在耳濡目染之下,竟也有了同样的嗜好。

范禾见状,便十分欣喜地将花草交由绮罗管理,绮罗便将大部分的重心都放在了醉心的花草上,浑然忘记了自己想要历练自己的初心。

范禾的亲哥哥,范家的长子范稽,早在绮罗选主之后便与范禾素有嫌隙。

随着范家的日渐强盛,在图谋前期范家需要情报,到了现在,大局已定,即使没有绮罗和范禾,也没有太大影响。

范稽害怕范禾功高震主,危及到自己将来的地位,于是派了刺客想要杀掉范禾,上演了现在这一幕。

只是手段着实差劲了些。

且不说自以为是的他们以为在不透风的密室中商议和穿带武器便能瞒过她,他们凭什么确信就这几十个凡人就能当一个魂族面前刺杀了自己的御主?

【范禾为范家老幺,因为绮罗的关系便早早地接触到了这个世界的黑暗。绮罗利用自己特殊的侦察能力,获悉了众多对家的重要情报,范家利用这些情报迅速崛起,大有一方独大之势。】

嗯…一般人恐怕都是这么认为的吧…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和范禾相处这些日子里,连绮罗都不曾看不透过这位朝夕相处的主子。

有些时候绮罗甚至都还未来得及将风使的信息传达,范禾便已让族人布置下去;更有甚者,范禾不经意间做出的一些后手,绮罗要等到自己探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才能彻底明白其中的原由。

可是连自己都是后知后觉,小主是怎么发现的呢,会不会也是位巽风觉醒者?

纵然这位小主又从来没有使用过哪怕一丝一毫的能力,但是绮罗还是可以确定,范禾并不简单。

这点从绮罗日益强大起来的能力也可以看出一些端倪来。

魂族与御主的联系十分玄妙,单单一方努力是没有用的,魂族所能达到的上限取决于御主自身的强度。

若是御主本事不够,哪怕魂族再有本事也无法寸进分毫。

可是这些日子以来,绮罗从未感到过自己遇到了瓶颈,绮罗自信就算放眼整个魂族,自己的实力也是数一数二的。

如今却跟不上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

譬如这次的袭击,不待自己汇报和侦察,小主自己早就先绮罗一步察觉到了异样,或者说预料到了意外,几个月前便让自己盯着范稽的一举一动。

今天早上更是冷不丁地通知绮罗小心防范。

就在刚才,对方开始行动前,绮罗已经侦察到了对方藏在袖中的武器,她有意没有提醒范禾,却意外地发现,这个小主人在对方即将动手的前一刻停下了脚步。

“想什么呢?”范禾好奇地看着绮罗越来越差地脸色,担忧地问道。

“没、没什么。”

“那就好,走吧,我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赶到朝堂,马上就要下雨了。嗯…狂风暴雨。”看了阴霾的天空,范禾平静地说道。

然后小心地穿过倒了一地的人群,距离控制得刚刚好,没有一个人能够碰到他,连飘扬得衣角都没有弄脏。

听说范禾从小就不喜欢被人前呼后拥的,有了绮罗以后甚至去掉了所有的随从,每次出门都是一个人。两人紧赶慢赶地来到了朝堂,刚踏过玄关,殿外便下起了雨,时间刚好一炷香。

又是这样,小主人对于天气的预测也是无比准确。

“这!”“是范禾!”

范禾的到来引来朝堂一阵喧哗,绮罗这是才明白小主说的狂风暴雨的意思。

巽风的能力是有着细微差别的,有的风无孔不入,有的风来去无痕,还有的无处不在。绮罗的风响应速度极快,却有一定的数量上限。

因此对于‘自己人’她只留了一道在范稽身边。

殊不知,这一朝堂的人,才是应该真正留意的对象。在他们的眼中,绮罗看到了纷繁复杂的情绪,惊讶、恐惧、担忧、嫉恨、怜悯却没有一个人眼中露出哪怕一丝欣喜。

朝堂之上,那个范家王朝掌舵人,脸上的惊讶还未完全消散,强挤一丝笑容,说道,“禾儿,何故迟到啊,一点规矩都没有。”

“路上碰到几只鹿儿,活蹦乱跳,甚是欢喜,便耽搁了,孩儿认罚。”范禾一作缉,弯腰道。

“哦、哦...这样啊...你虽年幼,但终究是我范家之人,怎可如此贪玩?即是认罪,自当受罚,来人啊~”家主朝一侧侍从看去。

“诺”后者心领神会的退了出去,不一会儿便端来一杯酒。

“你且自罚一杯,回去后禁闭三天,好好悔过。”

看着清澈的杯底,那粒白色的药丸还未彻底融化,芝麻般大小还在冒着零星气泡。

绮罗在范禾身后现身,一脸鄙夷地看着众人。

“放肆!未经传召,怎可…呃…怎可…”范禾的兄长范稽猛地站了出来,大声地对着绮罗喊道,被绮罗看了一眼,便畏畏缩缩,支支吾吾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看着范稽的样子,绮罗怒极反笑,摇着头,像看待死物般地看着众人。只要御主一声令下,在场的所有人今日一个都别想活着回去。

范禾拿起酒杯,无悲无喜地看着范家止住,眼睛看着【朝堂之上】,却又似看着牌匾后的虚空,面无表情地说道,“孩儿今日身体欠佳,这杯酒孩儿自当在三年后为各位祭上。”

绮罗本以为是小主下的命令,正要动手,却听范禾说道,“绮罗,我们走。”

心中长叹一声,如果这位小主心肠再硬一些,将来或是一代明君也说不定。可是绮罗知道,这双眼底满是落寞与孤寂的眼睛是不会做出那样事情来的。

就像之前无数次为家族谋划一般,这位小主总会在最后对水火不容的敌人网开一面,决不做赶尽杀绝之事。

在她看来,这些人为了获取短暂几十年的荣华不惜令自己的灵魂堕落,忘恩负义,甚至连唇亡齿寒的道理都不懂,简直愚不可及。远不及草木之情,你越是呵护,花开得愈是艳丽。

手执刀枪的士兵将大殿围了个水泄不通,绮罗终于再也忍不住,第一次违反了范禾的命令。

动手前心中有一丝明悟,人间无情,草木有情,自己何不以草木为刃?

下一刻,夺命的荆棘疯狂地顶开了白色的石板,几十位士兵的甲胄一瞬间如纸般被刺破,殷红的血顺着台阶一直流到前庭。余下的似看到了妖魔般,骇然地看着眼睛变得碧绿的的绮罗,不自觉地让出了一条路。

看着地上的荆棘,短暂地诧异后,绮罗却没有丝毫新能力觉醒的欣喜,厌弃地看了眼朝堂的众人,跟上了范禾。

范禾不紧不慢地走着,白色的鞋底染上了红色,在前庭留下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迹。

“不好。”转过身,范禾皱着眉对绮罗说道,眼中满是哀戚,“他们早晚都是要死的。”

当时绮罗不理解小主为何要说这话,直至三年后北方姬氏一族长子与次子血缘觉醒,携着万夫莫当之势一举攻破刚刚正式称帝不久的范家王朝。

于称帝前一月弑父夺权的范稽死前坐在王位上,鬓发散乱,两眼满是惊恐与绝望,嘴里重复地说着,“三年后祭上…哈哈哈…早晚都要死,都要死,哈哈哈~”

风使刚刚将信息送到绮罗,刚要通知小主,却见范禾已经从屋内出来,面朝北方,默默撒上了一杯清酒。

这一年,范禾十九岁。

章节目录 人物卡片-主角队 姓名:王恕

年龄:19

身高:176cm

身份:真人

武器:夜魄、泠月、风来

功法:随风身法、如影随形、极意剑法、燃血长生诀

人物背景:人界历1774年,王恕九岁时,所在真人村被魔王朱离构陷,引发真人集体暴走事件,整村被屠。关键时刻,姬无初现身救下王恕,从此走上一条为真人谋一【正义】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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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应循

年龄:7(真龙年岁不详)

身高:97cm

身份:真人(二次化形+混沌炼体)

武器:朝云枪

功法:无

人物背景:应龙族族长之子,天赋异禀,真龙时战力飙升奇快。真龙时与玄青相恋,一番机缘之下,于朝云一战二次化形。后加入王恕小队。艮山一战后,受困于体内混沌侵蚀,于西海洞窟内,在王恕协助下成功用混沌炼体,获得免疫一切元气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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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东方鸢柔

年龄:1(以出生年龄记)

身高:167cm

身份:觉醒者、鬼雀一族、魔王之后、白泽之后、姜离后代

武器:万灵之钥(元素界)

术法: 百鬼夜行

人物背景:魔王朱离与白泽残魂之后,被纪金煜用山风蛊洗脑,触发身体保护机制,产生了双重人格。后经归岛的芹泽点拨,逐渐有康复的迹象。通过飧心境考验的东方鸢柔身兼万灵之钥、鬼雀、焰灵、白泽血脉,实力成长已经非一般人可比,几次战斗实力一直未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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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玄青

年龄:不详

身高:160cm

身份:觉醒者(玄蛇/金鹏)

武器:暮雨链

功法:???

人物背景:玄罡与姬瑶之女,坚韧果敢,为求爱情不惜一切。身兼玄蛇与金鹏双重血缘,战力应该稳坐第二梯队,目前实力尚未见底,由于王恕和应循等人太过抢眼,故而安心做一名贤内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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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帝喾(小虎)

年龄:14

身长:33cm/200cm

身份:棱牙白虎、魔王之子

武器:万灵之钥(魔界)

功法:???

人物背景:少昊与朱离之子。朱离宫变后,少昊为保护小虎不被灭口将其传送至人界。人界历1771年,被姬无初第一时间发现,交予姜离抚养。王恕等人自飧心境中取得万灵之钥后,赴朝云,正式拉小虎入伙。后朱离寻得小虎,在皇城设下调虎离山、暗度陈仓之计,同小虎一道回归魔界。

章节目录 花神传2 花前月下 范氏王朝覆灭后的一个月,奔袭的马蹄踏起滚滚红尘,一队身穿金甲的骑兵浩浩荡荡地冲进一处山谷,在一间草庐前停了下来。

为首一身披红袍,燕颔虎须的男子看着草屋,猛地掷出一个火球,看着燃烧的草庐,男子愤愤地说了句,“走!”

待众人走后,距离草庐不远处的一棵枇杷树扭曲着撑开了一个洞,范禾从树中走出来,拍了拍身上零落的的枝叶。

“你看看你”看着被烧得焦黑一片的花卉,绮罗气道。

纵然可以用自己的能力迅速开出花来,但是她更喜欢看着那些花儿从幼苗开始,破土而出露出新芽,然后经日晒雨淋,最后用尽所有积攒下来的能量盛丽绽放,如此往复。

像极了这些人类,从蹒跚学步,到懵懵懂懂,再到厚积薄发,最后痴痴呆呆,油尽灯枯。

范禾不好意思地拨开焦黑地土地,小心翼翼地处理起埋在地下地根茎,“呼…还好还好,根还在。”

“你也不早些说,好让我做些准备。”绮罗自从来到这片山谷便被这里的植物所吸引,便甘心当起了一个平凡的花农。自从和范禾一起隐居,便鲜有再使用过巽风。

今天一早范禾冷不丁地说有人要来抓他们,让绮罗将他藏在枇杷树里。

“你可识得刚才那人?”范禾没来由地问道。

“不认识,怎么了?”绮罗脱口而出道,说完一愣,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懒散了?换做是以前,绝不会这么懈怠,敌人都到眼前了还未察觉,“小主,我…”

看着几为灰烬的草庐,绮罗羞愧地低下了头,作为式神未能保护御主安危,实在失职。

范禾笑着摇摇头,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他令我想起了一个人。”

北方姬氏朝堂上,姬恒听着次子的汇报,皱眉道,“让你请人家过来,谁让你放火烧他房子了?退下,本王亲自走一趟。”

“主上,局势未定,不宜…”一名下臣担忧道,姬恒挥一挥手,“孤意已决,此子对我朝非常重要。邺儿,此番你随孤一同前去。”

“是父王。”一名身穿红黑缎袍三十左右的男子答道。

那名谏议的大臣不可察觉地和姬邺交换了一个眼神,便沉默下去。

退朝后,众人纷纷走出大殿,姬焐一把拉住姬邺,以他自己以为很轻的声音,‘偷偷摸摸’地说道,“皇兄,你说父王这是不是有病,一个前朝余孽而已,杀了便是。用得着大费周章地请他过来么?”

“传闻范氏一族曾请得魂族协助因而风光一时,因兄弟阋墙,那位最小的范家皇子带着魂族远走,我族才得以轻松灭范。父亲应是志在于此。”姬邺不急不慢地答道。

他也好奇,那个魂族到底是什么能力,那位范禾又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直至范朝覆灭那位范禾都都没有出现,姬邺猜想或许是对宗族怀恨在心,所以才会这般铁石心肠吧...

那么兴许还真可为我朝所用…

又或者,那人不过是个贪生怕死之辈,所以才会躲在山谷之中避世不出?

姬邺原本这么想着,直至他看到范禾的漠然的眼睛,心猛地颤了颤,那双眼睛,在某个午后他也曾看到过...

那一个晴朗的午后,父亲坐在院中的凉亭,用同样冷漠得不似人的眼睛看着他,对他说,“未来终究会是你的,但是孤给你的才是你的,孤不给你,你不能抢。”

那时候自己荣登太子,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却被这一句吓得如坠冰窟...

哪怕心头仅仅只有那么一个模糊念想而已。

瞥了眼一侧父亲难掩兴奋而微微翘起的嘴角,姬邺的心一直往下沉,落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水中,溅起的水花拓在纯白的幕帘,像是黑色的锈斑。

回去后,父亲不眠不休,丢下了朝政,同范禾聊了整整一昼夜。

代为处理完国事的姬邺来到书房外,直勾勾地看着门窗也已两个时辰。

“邺儿吗,进来。”屋里传来姬恒的声音,姬邺用力眨了眨眼睛,好让自己的眉头锁得不那么紧。

推开门,只见姬恒和范禾相对而坐,正下着一盘棋。

红白各行了一子,显然刚开始下。

父亲年少便以棋力着称,自初学之日起未尝一败,后因遗憾找不到对手而封棋多年,不料今日竟然唯一素面谋面的前朝遗孤破了戒。

“孩儿已处理完政事,特来像父亲禀告。既然难得父亲兴致正好,便不叨扰了。”姬邺感觉若在这里多待一刻,便要疯魔成疾病,极力维持平时的神态一作缉便要退下。

“无妨,棋已下完,得偿一败,此生已是无憾。”姬恒看着范禾笑道,姬邺从未见过父亲这般的表情,似是再看一位多年未见却心有灵犀的挚友。

“范禾这便告辞,再见怕是要在不相见的另一头。”范禾缓缓起身,作缉告别,姬恒微笑着点了点头。

看着范禾悠然走出,姬邺强行压下纷乱地思绪,正要向姬恒汇报,姬恒却用往日的语调平静地说道,

“不用汇报了,朕已知晓,除了对南用兵还需缓一缓,其他的没有什么大问题。这几年你日趋成熟,为父甚是欣慰。”

对于父亲虽处内室,对外一切却了如指掌的情况姬邺早己见怪不怪,父亲似有一种能力可以洞穿一切,这世间的万事完事都逃不过的眼睛。

姬邺恭敬地拱手道,“父亲谬赞,儿子还有很多要向父亲学习。”

姬恒不置可否地看了这个帝国未来的执掌者,“将来这天下终究还是你的,儿子啊,你对自己太没自信了。”

致密的汗水瞬间布满了姬邺的耳后跟脖子,经过一瞬的考虑,姬邺几乎是脱力一般双膝跪下,诚惶诚恐地作揖道,“儿臣万死!”

“哎...你呀...快快起来,为父并没有怪你什么啊...”

出门后,绮罗自范禾身侧现身,招手唤出了风障,将二人围进结界,对着范禾说道,“那个皇子在调查你,还有调查他父亲当年流浪在外的往事。”

“哦?知道了?”范禾停下来,眯着眼笑着对绮罗说道。

“那个皇子应该还不知道”虽然姬邺花了大力气调查,毕竟时间仓促加上事关姬恒,调查起来没那么容易。

“嗯...我是说,你。”范禾问道。

“嗯...”绮罗沉默下来,往日的种种不禁浮现在脑海。

结合几处蛛丝马迹的信息,绮罗隐隐约约推理出了个大概:范禾是姬恒之后。

不过看那皇子紧张的样子,几乎已经是确信了,就差证据让自己解脱或者绝望罢了。

“不留下来么?”绮罗问道,

范禾看着绮罗的脸,良久,道,“嗯...还是回谷里吧...”

“为什么?”绮罗不解道,她甚至已经做好了为这位小御主重新沾染鲜血的准备。

“因为谷里的花儿更美啊...”范禾笑着说道。

“你、你在说什么啊…”绮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失态,只觉自己脸颊发烫,心头乱撞。

伸手抚住绮罗的右脸颊,冰凉的手让绮罗稍稍平静了些许,然后她看见范禾笑得像个孩子似的,对他说,“你啊,还是这样子好看。”

回去后的夜晚,住在绮罗变换出来的木屋内,范禾说出了自己的秘密,一个绮罗早已知道的秘密。

范禾的能力不是巽风,也不是八大权限中的任何一种,而是预见未来。

准确的说,是当下所对应的未来。

范禾走的每一步,每一次呼吸,甚至是一次眨眼或者一个念想的变幻,看到的未来都会发生改变。

就像和姬恒下的那盘棋,明明两人只动了一子,却早已在未来交锋了无数盘,最终姬恒败在了他看到的未来。

是的,姬恒也可以看到未来,不过范禾看得更远些。

当晚,难得地,范禾攀上屋檐倒上了一壶清酒,慢慢地品着,静静地看着绮罗在院中打理着花花草草。

直至月上柳梢,绮罗忙完花事飘然而至,二人一齐抬头看着正当峡谷中间的朦胧月色,范禾的左手悄悄地攒紧了些许。

“你知道为何他会放我走么?”范禾低下头睁开眼,眼神微醉,似要把绮罗的样子永远记住,看得绮罗一阵促狭,不禁又想起白天自己的情形。

小主今天是怎么了…

“为、为什么?”

“绮罗啊,你知道吗?荆棘是发育不完全的芽,只是他们为了保护自己不被伤害,于是变得越来越硬而已。

如果给它们一个比较好的土壤和环境,就会变成繁茂的枝丫。

你看,原来所有的刺,只要呵护好,本应该都是温柔的叶与花呀...

如果我呆在那里,你会死、会变得铁石心肠、杀人如麻、会伤心难过…

而我也不会再是现在的我。”说道这,范禾顿了顿,眼神变得温柔起来,似是陷入了回忆,又似看见了遥远的未来,

“绮罗啊…你知道吗?在我看到的无数个未来里,没有你的未来我一刻都没有笑过。”

绮罗看着慢慢紧张起来的范禾,忘记了思考,耳畔继续传来范禾极力保持平静的声音,“我啊,为了让你在未来能够多笑几次,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小心,怕你杀心太重,怕你为我付出太多,怕你…”

绮罗就这样静静地听着,脸颊滚烫,却又似被范禾的眼睛定住,动弹不得。

“…绮罗啊…呐...嫁给我可好?不是因为看见幸福的未来,而是因为…我喜欢你。”

待到范禾说完,绮罗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一头栽进了范禾的怀里。

听着范禾同样快速的心跳,绮罗捶着范禾的胸,哭着说道,“你总是这样,不声不响,一个人擅自就把事情给决定了。”

“我有说啊,在未来啊,有个叫夏目漱石的人说,表达喜欢一个人,应该说成‘今夜月色真好’。花不是比月亮更好看么?我以为白天说的已经很明白了呢…”范禾开心的笑着。

虽然已经‘排演’过无数次,也看见了无数个肯定的未来,但当画面真正上演的时候,佳人入怀,那一刻还是幸福无比、难以形容。

章节目录 人物卡片-八仙之徒 姓名:杨咲(首席,师从魏屈)

年龄:26

身高:185cm

身份:觉醒者(离火-魔界焰蜥),天华将军

武器:裂创(爪/尾)

功法:铠装焰甲

人物背景:太乙八仙首徒,自幼被魏屈收养,性格沉稳干练,又不乏果敢铁血,标标准准的理想型大师兄。身兼天华国将军一职,小小年纪便四处征伐,神机妙算,决胜千里,敌人谈之色变。某【狗头军师】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得知真人一事后,同八仙一样,站在大局角度,做着违心的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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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 玄灏清(二席,师从颜渊)

年龄:24

身高:174cm

身份:返祖非人(坎水-东海鬼鲛)

武器:深渊回响

功法:绝对的制海权

人物背景:出生时便因体内东海鬼鲛血脉太过纯粹而完全反祖,幸得颜渊路过想救。不过身体的变异已无从逆转,从小遭受异样的眼光,也养成了孤僻,或者说崇尚自由的个性。得知真人一事后,隐居至东海。同时又与八仙之一的泷有一些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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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陆浩然(三席,师从孔仲叔)

年龄:19

身高:178cm

身份:真人(坤地血脉)、界王候选

武器:凝尘剑

功法:挥指一念

人物背景:界王血脉觉醒的那天,天空降下九道罡雷,直指年幼的陆浩然,却被其一指破阵。天才二字不足以用来确切地形容陆浩然这个人。为了秉持自己心中的正义,陆浩然散去19年的功力,决心从0开始,誓将权限从无到有的那段玄妙感悟体悟出来,公之于众。以图让真人可以像坤地一样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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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姬玥灵(四席,师从姬渊启)

年龄:19

身高:165cm

身份:觉醒者(乾天血脉)、天华国公主

武器:天问剑(Ex咖喱棒!【手动破音】)

功法:天心锁、乖离压元功(进阶时无视发动条件)

人物背景:天华国君的掌上明珠,巾帼不让须眉,已有一定的管理朝政能力。醉心于青梅竹马的陆浩然,最终被魔王朱离利用,种下心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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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杨初平(末席,师从颜晴/颜渊)

年龄:21

身高:179cm

身份:觉醒者(羊魔)

武器:无

功法:先祖外道(雷像),如影随形-改,五极劈星刃

人物背景:年少时被颜晴收养为徒,颜晴却因小明之事变成活死人,之后杨初平便交与颜渊管教。杨初平本身天赋奇高,无奈颜渊并不是一个合格的震雷老师,故而在所有八仙之徒中,杨初平实力最弱。得知真人一事的真相后,因性格偏感性以及颜渊刻意的放任自由的教导方式,决定判出师门,站在真人一边。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花神传3 灵魂刻印 魂族拥有无限的寿命,只要不是特殊情况,一般都不会彻底死去,因此绮罗对时间并没有什么概念。

两人都知道终会有离别的那一天,因此日子过得格外珍惜,每过一阵子,范禾都会红着脸别扭地送上一件礼物,木簪、花扇、藤环...

每一样用旧了之后绮罗都会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期待起下一次会是什么样的礼物,却又在下一刻告诉自己与范禾的时光又少了一寸。

第一次她体会到了时间的存在,一个即想让它飞速流过,又想它停滞不前的矛盾之物。

有一天傍晚,天空划过了一道红色的流星,将天空划分成了两半,西边依旧通红一片,东边却已是昏黄暗淡。

看着那颗流星,范禾脸色铁青,良久苦涩而艰难地对一旁的绮罗说道,“绮罗,我们被未来抛弃了…”

自那天起,范禾常常将自己锁在房中,身体也每况愈下,原本三十出头的年纪,短短十天已经变成了一个两鬓斑班的老人。

范禾告诉她,那个红星的到来把未来弄得一片混沌,连他也看不真切,只是不论怎么寻找,结局都只有绝望。

他看到在不久的将来,魔族大举入侵三界,所有生灵无路可退,殊死一搏,却最终尸横遍野。

红星过后的第三十天,姬邺带着一队人马包围了二人隐居的山谷。三十天前,姬恒忽然病重,不过十天,便驾鹤西去。

死前将一切告诉了他的事情,而姬邺却根本不相信,以为是父亲编魔族的事来骗他,让他不敢对这位充满变数的弟弟出手。

看着躺在竹椅上年老憔悴的范禾,姬邺心底闪过一丝犹豫。

难道父亲说的是真的?

不过最终,对于这位弟弟的忌惮和妒恨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这个变数必须消除掉!

“姬兄别来无恙”同姬恒一样,由于过度的试探未来,范禾身体已经负荷不起。

今天知道姬邺要来,便一早让绮罗把自己抬出来晒了晒,稍微恢复了一点精神。

虽然范禾外貌确实已老,眼睛却还是一如当初,姬邺感觉自己像是个没穿衣服的小孩,毫无防备地暴露在范禾的注视下,心头不由闪过一丝惶恐。

‘若他真的可以预知未来,现在还不走,莫不是留着后手?’这么一想,姬邺不禁犹豫起来。

看着浩浩荡荡的军队,绮罗衣袖下的双手因为握得太紧已经泛白,毫无血色。她不确定自己能否解决掉眼前的这批人,更不确定范禾如今的身体能否负担得起式神的消耗。

绮罗的细微的动作并没有逃过姬邺的眼睛,最终一咬牙,决定冒险一搏,“狂人范禾,犯上作乱,最大当诛。来人!”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

“给我杀!”

“不许出手”范禾阻止了几欲动手的绮罗,默默看着漫天飞来的箭雨,愈来愈近。

绮罗犹豫了片刻,那些飞来的箭矢已经袭来,却在距离身前不到半尺的地方悉数静止,再也不得寸进。

诡异的画面令得士兵们一时忘记了攻击,在他们印象中,还没有哪个觉醒者拥有这样的能力。

姬邺紧握缰绳的双手不住地颤抖,虽然不知道范禾是如何做到的,使用的力量确的的确确是乾天无疑。

松开双手,姬邺慢慢从马背上飘起,站在了半空。

稍稍偏过头,朝范禾一侧的绮罗看了眼,即使只是站在那里,姬邺都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威胁。

与其实力无关,而是一种基于多年来的直觉。

乾天不像其他的元气,使用的时候周身是无色的,不过姬邺还是可以明显感觉到,范禾周身包裹了一层透明的光晕,仔细看的话,透过那层光晕看到的景物已经有点扭曲。

同他父亲一模一样。

自己还是太轻敌了,应该带上姬焐的,虽然他在一次战场中‘意外’地废去了一双手,总归还有点用处。

来不及叹息自己的失策,姬邺抽出手中的配剑指向天空,所有士兵的刀剑跟着一起飞了起来,一瞬间便悬停在范禾的头顶的高空。

锋利剑刃无规则地来回转动着,姬邺看了眼无动于衷的范禾,面无表情地一剑麾下。

“簌簌簌”近千柄剑刃急速落下,刺眼的阳光照出千万道森冷寒光,剑刃一瞬间将范禾吞没,姬邺的表情却反而愈来愈阴沉。

剑雨过后,范禾跟绮罗从头至尾只是站在原地,二人周围布满了刀剑,却没有一柄能够真正近身。

对于这结果,绮罗并没有太过诧异。这些年即使自己全然荒废了巽风的修行,实力却仍在不断地提升,思来想去也只可能是因为范禾了。

一旦御主的能力过于强大,是会带着式神一起提升的。

看着毫发无伤的范禾,士兵们露出茫然的眼神,不明白是这位君主故意警告亦或是其他原因。

姬邺跟绮罗却是看得一清二楚,所有地剑刃在下落的前一刻,剑尖所指微妙地改变了放行,以致于全部失去了准头。

甚至做为“交战”的双方,姬邺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办法彻底控制这些刀剑。范禾很聪明地选择花极小的精力去改变角度,而自己却还要花大部分气力去加速下坠。

“姬兄还是请回吧,一会儿那两位来了,怕是不好收拾。”范禾气息羸弱地说道,掩饰不住自身的疲惫。

“哼,虚张声势。”姬邺不知道范禾说的那两位是谁,他就是看不惯这野杂*这副气定神闲、无所畏惧的模样。

这几年,每当午夜梦回,眼前这个病怏怏的身影便会一次次地出现,用那双仿佛洞悉灵魂的冰冷眼眸看着他,嘴角咧开的样子仿佛是在嘲笑他可怜和无能。

是啊…就是这双自以为是眼睛,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令人憎恶的表情!

他是未来的国君,掌乾天之气,天下之主,怎可让一个野种这般羞辱!

未来的画面已经无比清晰,姬邺不是自己的对手,最终会狼狈地撤退。

范禾看着姬邺飘在空中的样子,感叹似地摇了摇头,他不是个喜欢争斗的人,人生中的多数时候都选择了逃避。

唯有这一次,他不希望绮罗再染任何鲜血。

就在此时,天空中再次划过一道红色的流星,姬邺全身的气息变得极为不稳定,再次睁开眼是,眼白已经全部变成了黑色,狂躁的气息令得下方的士兵如坠冰窟。

范禾的瞳孔也随着那道流星的到来慢慢扩大,最后甚至欣喜地撑起了身子,左手伸向虚空,似要抓住些什么,全然没有看到姬邺的变化。

“簌!”

“绮罗,我看到了,未来又回…”范禾话说道一半,一滴滴鲜红的血低落在自己额头跟脸颊。

抬头看去,绮罗挡在了自己的正上方,一头黑发无力地披散下来,胸口被一柄黑色的巨剑刺穿。

“对不起,我不该…”范禾颤抖着双唇,心痛得无以复加,说好了以后再也不让她触碰鲜血,如今自己又做了什么啊…

范禾伸出手,想要触摸绮罗的脸颊,却在即将触碰的前一刻看着绮罗消失在了自己身前。

一招得手,姬邺似疯魔般狷狂地笑着,持剑俯冲而下,还未及近身便被固定在了当空。

范禾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奋力挣扎的姬邺,额头上的血流了下来,将左眼染成了红色,又跟泪水掺杂在一起划过脸颊,“你可知你害怕的未来永远不会到来。”

范禾一挥手,姬邺像是一块破布般被甩了出去,撞在山谷边的峭壁上,砸出了一个圆形石槽。

跟着又一弹指,石槽仿佛被无形的东西又砸了一记,每弹一次,便砸一下,不一会儿,里头的姬邺已成了一个血人。

士兵们骇然地看着,没有一个敢上前救主。

“未来又怎么样?现在我只想杀了你。”范禾已经顾不得在未来的世界中姬邺有多重要,没有绮罗的未来,他要了又有何意义呢…

又一弹指,即便是普通人也已经能看到那柄‘透明’的巨剑轮廓,浓缩的气压将周围的空间变得扭曲,飞速地朝姬邺刺去。

却在半空中被一道强风干扰,最后稍稍带偏了一些,将姬邺的左臂整个刺了下来。

“啊!”姬邺痛苦地叫了声,除了失去的臂膀,更多的是对自己无能的不甘。

“姬小子的后代怎么成了乘人之危的小人,在仙界的他估计会被活活气死吧?”军队后方,一位手持鹅毛扇、头戴纶巾的书生缓缓走来,旁边跟着一位白衣少年。

“嗯?王族之后,忧国忧民,把身体都熬坏了,不挺好一明君吗?”白衣少年不解地问道。

两人缓缓向前走着,军队的士兵失去了将帅,加之二人明显不是善茬,只得举刀不断向后退散,而另一边又是同样面色不善的范禾,最终士兵们推搡在中间,拥挤不堪。

“谁跟你说趟着的那个,我是说墙里头那位!”书生不耐烦地说道。

“哦,不好意思,原来还有一位”少年看了看姬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鄙人芹泽,见过陛下。”

“欸,灵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好歹如今也是九五至尊了,怎的一点礼数都不讲?”书生用扇子朝姬邺点了点。

“你讲你讲,也不见你三跪九叩”少年不满道。

“夜子白泽,灵王芹天,初风飞廉。”范禾脸上泪痕未干,对着二人说道。

“对不起,来得晚了些…”白衣少年露出愧疚的表情,“幸好绮罗还有救。”

范禾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用光了所有气力,连窥探一丝一毫的未来都格外吃力,听到少年的话,不由一愣,转而惊喜地说道,“请前辈赐教!”

“嘛…不急不急,先把碍事的给解决了。”书生刚说完,地面便起了一道十几尺宽的风龙卷,载着姬邺和士兵们浩浩荡荡地向南而去。

顷刻间,山谷里一个天华国的士兵都没剩下,只留下七零八落的刀剑,散了一地。

“前辈…”范禾刚要说话,白衣少年已经一步来到了他身侧,一掌拍晕了范禾。

“干嘛下手那么重”书生责怪道。

“万一他一着急,坏了我们的事怎么办?”白衣少年抱着昏睡过去的范禾说道。

无边冰冷的黑暗中,绮罗漫无目的地游荡着,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要到哪去。

她想要睁开眼,却无论怎么对眼睛下命令,都没有效果。甚至她都怀疑,自己已经睁开了眼睛,只是周围没有亮光。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心脏突然不可察觉地轻轻跳动了一下,一股微不可察的暖流瞬间游遍全身。接着心跳愈来愈强烈,及至最后“咚咚咚”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绮罗睁开眼睛,一张熟悉而疲惫的脸庞映入眼帘,微笑着看着他,绮罗却哭了出来。

那双清澈的眼睛没有任何聚焦,空洞而无神。

......

范禾一直不肯说是如何让绮罗起死回生的以及自己眼睛的事情,只说是灵王来过,告诉了他唤醒魂族的方法。

绮罗猜想,范禾预知未来的能力应该是没有了,而且身体正在变得越来越差,明显到仅仅相差一天的时间,绮罗的实力就会直掉一个台阶。

两人长久的默契没有将这一残酷的事实说破,短短七天内,他们一齐去了海边,范禾听海,绮罗观潮;攀了山巅,范禾听风,绮罗望月;到了旷野,范禾闻香,绮罗弄花。

一路上,有两个身影一直在二人感知不到的远处默默地跟着。飞廉朝一侧看向身旁的的芹天,淡淡说道,“这样真的好吗?我们失去了一个获胜最大的依仗。”

“若是没有记忆,与死有什么区别呢…”芹泽手里拿着纸条,长叹一声。

纸条为范禾所写,上头记载着他从第二颗流星划过后看到的唯一一个,还有未来的未来

江山万里晴迎客,乾坤一念定归途

一朝星陨六合变,两仪不生四时殊

欲上九天追万古,遥引星河破阵局

千古无常书遥夜,天地去仁尽归无

那天芹泽告诉范禾,只要耗去一半功力,便能让魂族死而复生,却没有记忆。不料二人终究还是小瞧了范禾,竟然直接从未来读取了让绮罗完全复活的方法,代价是牺牲所有。

最后,二人回到了山谷,范禾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再四处奔波了。

看着躺在床上逐渐失去生气的伴侣,虽然绮罗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的,不想真正来的时候,竟是如此地折磨,心上似有千万蚂蚁在啃噬。

范禾伸出枯黄的手,吃力地想要找寻什么。绮罗一手挽住,让他抚住自己的脸颊,另一只手盖在范禾满是褶皱的手背,好让他的手掌贴得更紧些。

看着那双灰蒙蒙的眼睛,不争气的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

“是我太贪心了,想着与其让别人伤你的心,不如让我来做这个自私的人…”范禾吃力而温柔地说道。

绮罗心知这是范禾在做最后道别,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不停摇头。

范禾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已是气若游丝,似梦呓一般,直至某一刻,稍微顿了顿,转过头,朝着绮罗地方向眯起了眼睛,笑着说道,

“绮罗啊…今天的花儿真美…”

良久,笑着的眼睛再也没能睁开,绮罗闭上眼,哽咽道,

“嗯…”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坤行乾移 北邙山地处天华国西北,距皇城不到三百里,曾为颜晴修行之所,第二天颜晴便带着杨初平和姬玥灵一起,出发前往北邙。

临行前,王恕给了杨初平一颗用于定位的定坤石。一切就绪,只要将元气注入给个信号,即使远在百里之外,王恕也可以带着一行人瞬移过去。

姬渊启见着后,便问王恕关于夜魄的这个能力是否可以进行像风来扇那样器灵化。

王恕明白姬渊启的意思,若是这种便捷的瞬移功能可以运用到军队之中,效果将几位可怕。

王恕出于对未来可能出现的人魔大战考虑,认真研究了一下,得出的结论是:在没有夜魄的情况下,紧紧依靠定坤石进行瞬移,小范围少数人是可行的。

因此这段时间他决定留下来一边研究,一边将一些半成品交予军队使用。

陆浩然出于好奇,疑惑‘同为坤地,为何效用完全不同’,便也选择了留下来。

一开始几天,研究并不是很顺利,这就苦了那些用来供王恕测试小白鼠们。虽然他已经非常小心和严谨,不至于弄出什么人命来,但凡是研究,终究还是需要在失败中调整和反思。

正殿前的广场上,一队五十人左右的士兵整装肃容地站着,每个人手中都有两颗改良过的定坤石。

在城外还立着一块黑色的玄武石,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奇怪文字。

原理上,只要这列士兵捏碎手中两块石头中的任意一个,便会将王恕存在其中的坤地元气以及微型阵法激活,在瞬间传送倒那颗石头旁。

而另外一颗石头,是王恕怕出意外,找不到人,用来定位的,一旦传到了不知名的地方,只要将元气注入石头中,便可知道被传去了哪里。

由于是实验,因此在人数和距离上王恕不敢做得太过火,第一次是十个人。

只见那十人满怀好奇地同时将手中石头捏碎,一下子便没了踪影。

一息之后,王恕身前摆着的石头迅速地亮了起来,五颜六色,什么都有。王恕一愣,稍稍感应了一下,旋即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转着夜魄找人去了。

二息之后,两位臭气熏天的兵士被丢到了地上,王恕撤掉鼻中塞地两块棉花,转动夜魄,再次消失。

三息之后,一名血肉模糊的士兵躺在地上,两只手死死地扣住一只狼的脖子,野狼两排锋利的牙齿离那士兵的脖子不到三指的距离...两名军医和一名士兵立马冲了上去。

姬渊启深知王恕的可怕之初,因此‘准备工作’还是做得很充足的。

四息之后,又一名六神无主士兵瘫坐在了地上,口中念叨着“我是谁?”“我在哪?”

……

看着一个个被救回来的兄弟,比打了败仗回来还惨,剩下的四十位兵士不由咽了咽口水。

这那是在做试验,简直是在送命...

“果然没有那么顺利啊…”王恕挠着头,把一位尿了裤子的士兵丢在了地上,自言自语道,“被传到粪池、乱葬岗、狼群也就算了,怎么魂殿那么远都能到啊?元气量不对?”

听着乱七八糟的传送位置,姬渊启苦笑着,安慰道,“也不是完全不对,起码城门口确实有一位传到了位置上。”

毕竟不是自己的士兵,王恕也觉得不太好意思,于是第二次试验前,多花了点气力,将小白鼠们随身携带的石头增加到了五颗,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刻使用备用的石头转移。

制作定坤石并不是个省力气的活,而且有瞬移功能的坤地只有王恕和王芯有,别人也帮不了什么忙。

陆浩然在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拿着一块石头端详起来。

姬渊启在一旁看着额头冒汗的王恕,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帝王之道,不过‘功利’二字,政令通达而无情,但并不是要帝王不问情。

帝王的每个决定都有可能改变百万子民的命运,或坏或好。

所以王道是要行仁义的;但是过份的仁义又会显得苍白而无力,于是又要求帝王的眼界像这苍穹,广袤、深邃又冰冷,这样才能选择最正确,利益最大化的抉择。

他是个极端的人,即使一个帝王因为‘名利’将国家变得强盛,心中没有半个子民,不能说是位明主。

无知之知和不知之知是不同的。

王恕便是那个拥有这种罕见同理心的人。

‘不知道能不能说服仲叔换个皇储?’

姬渊启很快就放弃了这个一闪而过的想法,因为接下来的试验完全朝着错误地方向进行了。

随着剩下的士兵纷纷使用定坤石,姬渊启感知中的人数以惊人的速度下降,时不时又会莫名地出现几个,然后已转眼又消失了。

半响之后,就连一向沉稳地天华国君都忍不住感叹道,‘真是好可怕的天赋啊…’

姬渊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神经紧绷地使用乾天探查皇城内的动向过,不敢想象,如果今后如果人手一颗或者数颗整个皇城会乱成什么样子。

王恕给每个士兵五个石头除了能快速逃命外,同时也增加了转移到错误位置的风险。

有个士兵先是传送到了狼群,被一匹狼咬住了胳膊;

然后那名倒霉的士兵惊恐之下,捏碎了石头,带着那批狼又转移到了一个粪池中;

又去了海底一遭,差点被水压死;

接着同那匹倒霉的狼一起来到悬崖边,突然刮起了强风,垂落下去,这时候哪还想得到注入元气通知王恕过来救人啊。

落地前,千钧一发之际,那名兵士带着绝望的心情捏碎了最后一颗石头...

再次睁眼时,看到了熟悉的城门以及或安全,或狼狈地站在身旁的小白鼠同伴,死里逃生的他不由潸然泪下。

镶进玄武岩里总比前面几个地方好啊…

旁边同样半边身子在玄武岩里的狼哀戚地呜呜了两声,像是在哀叹这位猎物的不易。

总的来说,确实有进步,这次测试的四十人,不管过程如何,最终有十人到达了预设的位置。

之后王恕又忙活了好一阵,把流浪在外的士兵一个个找了回来,所幸的是,依旧没有人员伤亡。

为了做出调整,每一次测试后,王恕都会仔细询问士兵传送的位置,那些士兵们或愤怒、或崩溃地说出一个个奇怪地地名。

有些士兵汇报的时候眼神飘忽、闪烁其辞又支支吾吾,还偷偷超姬渊启瞄了一眼。

他们不说姬渊启也知道,刚才试验的时候,有几个人被传送到了不该去的地方,比如自己的寝宫、书房甚至是浴池…

也亏得姬渊启多年来孤身一人,没有什么妃子,不然想想后果都好可怕啊…

‘嗯…或许…陆浩然也不错,怪是怪了点,也不至于这么跳脱’

显然,这位君王看人都不太准,尤其是在选择储君这件事情上。

天才碰到疯子,所爆发出来的威力是不可估量的。

可能是研究地乏了,王恕应该暂时停下来,不去想那些琢磨不透的事情,兴许过一阵答案就自然而然地蹦出来了。

于是他调转方向,和陆浩然讨论起他的能力来。

原意是想说,八大权限中,巽风可以飞行,但是缺乏攻击手段;震坎离兑艮,不能滞空,而且要打到天上的东西是需要费一番波折。

唯有乾坤是真正的空中霸主。

如果可以造出一个移动要塞啥的,那不是说普通人都可以在要塞之上发起夺命的攻击?

王恕一边和陆浩然交谈着,一边手中不停,一个个定坤石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被制造出来,看得一旁待命的白鼠士兵心惊胆颤。

小哥,你是认真的么?一定是手上不停,脑中在飞速地好好改良是吧?

我们一会用一定没问题吧?

半炷香过后,王恕已将第三轮的石头制作完毕,测试继续。

看着又忙碌起来的王恕,回忆着刚才交谈的内容,陆浩然心中忽有一丝明悟,抽出凝尘剑,对着刚刚建起的宫殿就是一刺。

姬渊启看了一看自己的行宫,嘴角牵了一下子。

好了,这下真的变行宫了,会飞的那种。

不同于王恕的不依不饶,陆浩然的顿悟可没有‘循序渐进’一说,而是‘一蹴而就’,那座被他点起的的宫殿飘在空中,停都停不下来。

看着空无一物的地面,以及已经远走的朝堂,姬渊启再次叹息。

似乎上面还有几个用王恕石头传送上去的士兵,头上挂着烂菜叶,声嘶力竭地喊着救命,看样子应该也是劫后余生,没有多余的石头了。

又或者实在不敢用了。

城里的居民惶恐地看着天上的庞然大物,时不时还有零零碎碎的石头落下,原本就刚经历过一次内乱,此时更是如惊弓之鸟,乱作一团。

姬渊启无奈,只得即刻唤来几位将领,安排手下在行宫下头跟着,一旦发现有坠落之势,及时处理掉,以免殃及无辜。

看着陆浩然兴致勃勃,又要挥出第二剑的样子,王恕也已经开始制造第四波测试用的定坤石,姬渊启赶忙说道,

“两位贤侄且慢,这考究一事岂是一朝一夕能成?于朕看来,现已是晌午,不妨放一放,与朕一同用膳如何?”

看到姬渊启略带恳求的神情,陆浩然不情不愿地收起了凝尘,向姬渊启作缉道,“谢师叔”

王恕自然明白姬渊启的用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哈哈哈,学艺不精,愧对家师!陛下啊,实在不好意思,啊哈哈。”

看着被侍从领下去的二人,姬渊启长出一口气。

‘嗯...或许,让玥灵那丫头做这皇帝也不错?’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帝王之道 第二天一早,姬渊启踏着晨辉走向焕然一新的朝堂。作为一名帝王,他无时无刻不提醒自己不能有任何懈怠,不同于其他帝王,姬渊启永远都是第一个到朝堂的人,这样他便可以提前复盘和准备,收拾心情。

今天是他这些年来,第一次后悔自己早起。

一脸无奈地看着站在殿门口王叔和陆浩然,姬渊启强挤出一丝笑容,对二人说道,“莫不是底下人招待不周,让两位贤侄一早受了气?怎的这般早就过来了?”

两人看了一眼,陆浩然作缉道,“浩然是来和师叔道别的,恰巧碰到了王兄。”

听到陆浩然的话,姬无初心中一喜,终于可以把这两给送走了。

虽然天华国不缺人和房子,但是皇城内的百姓可未必受得了。

任谁上厕所的时候底下突然蹦出个人来,或者落块石头下来也受不了啊。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王恕故意的,士兵们转移的地方就没几个正经的…

仅仅昨天一天,就已经有一小部分不明真相的群众恐慌起来了,长此以往不知道皇城会乱成什么样子。

“嗯,恰巧我也是”王恕说完,送出一道淡绿色的风使在姬渊启手腕处转了三圈便消失不见了,笑着说道,

“这风只认得我,哪天再需要我做皇帝了,就把它放出来。嗯…其实吧,我还是有蛮多想法的。”

看着王恕揶揄的表情,明显是在指陆浩然不是个帝王之才,后者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呆萌地在一边站着。

姬渊启只得苦笑。

他常常觉得手下的人不能理解他,现在看来,若都是王恕般太通透的人也不是件好事啊…

“也是,家国无小事,岂能凭朕喜好随意决定未来。这么一说,朕倒是要考上一考。” 这样想着,姬渊启整容肃穆,也不待二人反应过来,便开口问道,“二位觉得,朕的治下如何?“

王恕本是开开玩笑,不想对方竟然真的当真了,一副严厉考校的样子。

嘛…是不是姓姬的都这么喜欢考校人啊…

心里的某根弦被触动,王恕皱着眉头站在原地想了片刻,道

“首先,作为帝王不能偏信,人性一事,有百家言,吊诡难辨,莫衷一是。你便索性全信,又全不信,把人分成了【善】【恶】两等。

极【善】者,放任自流,无教无类,因循为用;

极【恶】者,束之以法,教之以理,晓之以情。

可是皇帝啊…

人心哪可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于是便又有了这座善恶难辨的皇城。“

姬渊启不可察觉地笑了笑,“正是”

王恕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以前有时候啊,也会想,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分好人和坏人…和那死鬼师父去了那么多地方,好的、坏的都见了不少,最后才发现...

事情可以有对错,但人是不分善恶的。

嘛…光这样说可能不能理解…那我举个例子:

有个人呀,春风得意的时候,坏事做尽,最终着了报应,家破人亡,做了乞丐。

乞丐受不了打击,很快得了病,去了世,留下一个四岁的孩子在这个世界上。

有一天这孩子得了病,寻到药房,那店家与这乞丐本是有仇,便不给那药。

孩子这便偷了药救了自己。

听到这个故事,我就会想呀,或许可以说,那是乞丐自己造的孽,活该。

可是那孩子偷了药即是【恶】吗?他不过是想要活下去啊…

有人说那药房掌柜太过无情,可是呀,他为什么一定要救呢?见死不救就是【恶】吗?

未必。

若是【恶】,那街头上熙熙攘攘那么多的过客,每个看见那孩子的人便都成了【恶人】。

为什么没人说他们而要指责乞丐呢?

因为别人有难来求救,而他【没有行善】?

所以归根到底,人是不能分善恶的,我们对【善】很好就能辨别出来,因为是别人牺牲了自己,所以觉得必须给他补偿点什么。

但是对于【恶】或者【非善非恶】,我们便又分不明白了。

你那极恶之城里出生的孩子,可是娘胎中便是【恶婴】?

若是把孩子送出极恶之地,便是从小成了孤儿;若是不送,长大后也极有可能是恶人。

怎么做都是错。

可是,这婴孩又有什么错呢?

然后没有办法,我们就会去反过来去想呀,【偷盗这个事情真的是错的么】?

可是呀,如果人人可以偷盗,那这世道不就乱了么?

所以啊,我们又会觉得事情是一定要有个对错的。

偷盗是错的,那就是错的。

你看,最后没有办法,我们就只能说‘说到底呀,都是这上天薄情了些许,不讲情面’。

帝王呀,就是要和这天斗,让那些不该苦的人少苦些。

说到底,这帝王,虽叫天子,又哪能像这天这般无情。“

姬渊启听后,先是嘴角为不可察地翘了翘,接着又故意冷下脸来,质问道,“好小子,你是在劝朕,对真人网开一面。”。

“嘛~是,也不是。你开不开那一面,真人又不会少。

这宫廷也有不少巽风的权限者吧?他们没告诉你,这个世界上真人的量基本没怎么变么?

不论你杀掉多少真人,新出生的婴孩中,不论父母是不是真人,都有可能出真人。

嘛,你告诉我,是把他们聚起来方便,还是分散在各处,时时监控整个世界来得轻松?”

姬渊启看着王恕,不知道心里头在想什么,王恕就在那站着,直勾勾地看着姬无初,最后姬渊启夸下阵来,叹了声,

“一个两个的,都一样…朕是说不过你们了。真人一事,事关整个界层,朕不会妥协。真人除了你们三个,其余一律不得修炼。这已经是我和仲叔的底线。”

王恕摊摊手,不置可否。

开了这个头,哪容你说了算,这个世界上的应循和陆浩然因为种族、血缘、机遇,可能绝无仅有,其他真人未必可以走一样的路,

但是王恕却是可以有千千万万个呐。

姬渊启被王恕这么一提醒,才发觉,要是让这小子继承,定会立刻解除真人不得修炼的禁令,到时候那得乱成什么样…

‘嗯…说不定等他坐上了皇帝这个位子,想法改变了也说不定…’

稍微将眼睛睁了睁,姬渊启抬了抬眉毛,重重喘了口气,又看向陆浩然,后者会意,道,“师叔之治,无可无不可。”

“哦?何解?”

“王兄那番道理浩然并未全懂,但是浩然认为,每个人生来不应有什么不同。

帝王之道,非正非邪,从一开始,便不过时百姓之愿而已。

一如王兄所言,人是不分善恶的,于是一国之君便要活成百姓期望的样子,善恶也就是百姓的善恶。

百姓惧怕外敌,帝王便要抢兵秣马;百姓生活困苦,帝王便要安俗乐业。

只是有些时候,这百姓成了一个集体,终是见不得自己要什么,帝王便是要立身室外,坐于九天,洞察先机。

问题就出在这儿…个人的力量再强,也终是有限的,难免会犯错。

师叔治下已是历代帝王之极,底下群臣却不过是惟命是从,不敢忤逆。殊不知,是将所有重任交与了师叔一人而已。

浩然认为,错,不在师叔…

而是在这朝堂。”

姬渊启听后,眉头皱的更深了。

王恕还只是在评论他的治下如何如何,这陆浩然可是在痛斥这千年的帝王传承啊…

仲叔真是教了个可怕的弟子…

稍稍想想了陆浩然所说的没有帝王的世界,姬渊启不禁吓出一身冷汗。

因为,身位帝王的直觉告诉他,那样的世界,并非完全不可能…

更加糟糕的是,一旁的王恕明显起了兴致,两人已经开始讨论起详细的计划来。

例如如何先打破百姓以天子为首的观念,又如何分化帝王权利,分权后,互相牵制又不冗杂,最后又是如何行使各种运营职能…

听得姬渊启是心惊肉跳,差点没有动手消除了这两位大逆不道的危险分子。

……

看着逐渐走远的两人,姬渊启心头五味杂陈,这天华国莫不是要砸在自己手里头?

‘嗯…或许可以跟颜晴再生个儿子?’

带着对未来国运的深深担忧,姬渊启来到御书房准备批阅奏章,忽然心生警觉,打开装有帝王印的盒子。

原本金色国玺上面栩栩如生的五条龙,如今竟似五条泥鳅,失去了棱角,变得颓废而油腻,几双眼睛空洞无神。

还有一股食物腐烂的味道…

无奈,姬渊启只得再一次叹气道,“唉…这小子…”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北邙初行 原本便和颜晴说好,要到她那边,告知张小明是如何修炼的。“解决了”王城的事情后,王恕和应循等人会和,稍作调整,便带着众人瞬移到了北邙山上。

使用夜魄不用像定坤石那样麻烦,坐标一定,发动效果便是。

就是选的时间不太好,瞬移的时候杨初平刚练完功,在一片瀑布下洗澡,浑然不知王恕等人的到来。

王恕一行人怕尴尬,便偷偷离去。

待到杨初平洗好澡,却发现自己的衣物不见了,“这…这是什么情况!?特*谁干的?还我衣服!”

瀑布下瞬间泛起电光,亮如白昼。

众人来到山上,见过颜晴和姬玥灵,才聊没一会儿,便看见一道白光急速地飚了过去。

“平儿?”颜晴疑惑地叫唤了一声,白光猛地停住,杨初平只探出一个头来,道,“师、师父,我这有点儿事,一会再跟你说。”

“咦?王兄你们来啦?怎么来的?”杨初平看到王恕,不解地问道。

“我们瞬移过来的啊”王恕下意识地回答道。

“那你们可有看见我的衣服?”杨初平激动道,眼神中似有火光。

王恕的瞬移是要那石头定位的,那石头原本就放在他的衣服口袋中!王恕肯定知道去了哪!

“衣服?什么衣服?我们瞬移过来的时候周围是一片树林啊?”王恕挠着头,不解地说道。

应循等人忙不迭地朝一侧看去,熟悉王恕的人都知道,只有在他不好意思、心有愧疚的时候,他才会挠自己的后脑勺。

希望杨初平没有观察出这个规律才好...

“这样…难不成是被野猴子叼走了…”杨初平喃喃道。

这么一说,玄青等人忍者笑,看向那个被称为“野猴子”的男人,黑着一张脸,又不好发作。

“杨兄你太出来了,我们都快看见你的光屁股了。”王恕阴阳怪气地提醒道。

“啊呀,哪里?王兄你莫戏弄在下。师父,徒儿现在不是…很方便,先行下去,一会就过来。”杨初平说完便浑身泛起银光,飞也似地消失了。

“你这孩子倒也调皮,平儿那模样,八成是你干的好事吧?”颜晴笑着对王恕说道。

“谁让他一点都不防备,那么重要的石头都不随身带着…呃…还好他没随身带着…”王恕说着说着便发现不对,愣了愣。

“嗯…平儿城府确实是少了些许,却亦是他可取之处。”颜晴笑了笑,她自己也没懂多少人情世故,又如何教得这徒弟。

倒是颜渊这些年着实不易,竟然护住了平儿一颗赤子心。

“不过倒是也不能太过木讷,做人终究是要通透些,还望王恕贤侄多多敲打敲打。”颜晴打趣着说道。

“嗯…放心,这段日子我会好好锻炼锻炼他的。我师父的为人如何你清楚的吧?”王恕咧嘴说道,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丝毫不顾自己的辈分。

看着王恕顽劣的样子,颜晴不禁摇了摇头。

这无初真是教了个什么小魔王出来啊…

不一会儿,杨初平换了一身衣服出来,众人说说笑笑间,不知不觉太阳已落山,一行人吃完晚饭后各自回房休息。

王恕刚躺下休息,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东方鸢柔身着一身白色便衣走了进来,顺手把房门阖上,然后拿起手里头的浴巾侧过头擦拭着耳后的水迹。

“你、你要干嘛?”王恕下意识地抓起被子,紧张地看着东方鸢柔。

自己看过无数个类似的情境,却从未亲身经历过,一般下面做的事情都不太好描述。

东方鸢柔眨了眨眼睛,似是觉得有趣,便周身冒起红光,整个房间微热起来,发肤上的水渍受热泛起袅袅的白烟。

烛火摇曳,透过略微朦胧的水雾,映出一张绝美的而挑逗的笑颜。踏着妖艳夸张的步伐,婀娜的身体随着身体的律动愈发显得诱惑起来。

东方鸢柔慢慢走近,弯下腰,直勾勾地看着王恕,吐气如兰,道“哎呀公子问得好生奇怪,奴家深夜来这里,你说还能做什么?”

“你你你够了啊,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就不要戏弄我了。”知道这女人又在逗他玩,王恕本想所幸大家玩起火来,看看谁最后先忍不住先喊停。

反正他又不吃亏。

可是最终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面对这女人,自己好像总是缺少些类似于气势的东西而落下阵来。

“嗯…公子真是愈发无趣了…”东方鸢柔一脸得胜的表情,侧身坐在了床沿。

“喂喂喂,你已经这么有趣了,我再有趣起来,那还得了?”王恕冷汗涔涔地说道,“呐,鬼婆娘,来找我干嘛?”

“嗯…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就是过来和你聊聊,关于小虎…”东方鸢柔消去了戏虐的神情,平静道,“队长是怎么打算的呢?”

“是呢…”王恕向后靠在了床柱,道,“一直没有把大家聚一起聊一聊,是因为…我也没有想好下一步要怎么走啊…”

叹了口气,王恕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似是自言自语道,“姜叔叔把小虎托付给我的时候,其实是有任务的。

那时候啊,希望这小虎是少昊之后,又得了那万灵之钥,总归对我收集界王珠会所有助益。

谁料竟是些个给我添麻烦的小主…”

“公子莫不是也在责怪奴家尽帮倒忙?”东方鸢柔开玩笑似地说道。

王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续道,“也不尽然,我呀老是失算,后来也想明白了,与其让计划一步步偏离,不如索性就让它多一些未知。毕竟,胡来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不是么?”

东方鸢柔只是笑着,不说话,王恕也不好意思地笑了,毕竟自己才是小队里最大的变数啊…

“然后啊,其实虽然师父没有对我讲就挂了,我还是能够猜出些许的。他也想着把小虎往人界拉一拉,这样它回去以后,至少也不会对三界太乱来。

可是啊,我总觉得,思维这种东西太过刻意,便失了真。

就好比,有那么一个杀手,从小就被训练和洗脑,生活中除了杀人还是杀人,以致于其从思想上便觉得,杀人并不是一件多大的事情,甚至是证明自己的手段。

那这个杀人如麻的人是不是个坏人呢?

要我说,未然。

你看,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呀。

我们尚且还可以说是都是培养这个杀手的人的错,那如果说,培养杀手的那个人也是这么被培养起来的,那我们应该把责任推给谁呢?再前面一个?

然后一直往前追,直到追问到那个早就坟头冒烟的始作俑者?然后掘了他的墓碎尸万段?然后呢?

鬼婆啊,我怕的是,我自己可能是那一代代杀手中的一个而不自知啊…

【所以小虎,我是不能教的】。

我只能带他去看看这个世界,到它想家的时候,让它走,仅此而已。

只是没有想到时间如此短暂。”

“你这人,倒是学得你师父,满口的歪理邪说。说到底,还不是怕自己教不好。”东方鸢柔打趣道。

“呃?哈哈哈…也是也是。你呀,老是一句话就令别人拿你没有办法。”王恕笑道。

“公子谬赞了。”

“嗯…”王恕摇摇头,然后看着东方鸢柔,“鬼婆啊,说实话,我看不透你呀,你说你会不会哪一天也像小虎那样一声不想地就走了呢?”

“奴家生性随意惯了,又没有什么拖累,走到哪便是哪儿。”东方鸢柔把脚抬起,横坐在床沿,与王恕相对,道,“不过啊,若是公子不嫌弃,倒是可以陪公子走上一段。”

“嗯…这样可不好…有些话应该是我先讲的才对”王恕皱着眉头说道。

“奴家先说的话还少么?”

“……”

忽然间,想起两声敲门声,不待王恕答应,应循边走了进来,“哟…没打扰到二位吧?”

玄青一脸歉意地朝二人示意,“我家应循还小,不太懂事…没打扰到二位吧?”

看了看应循,王恕笑笑,道,“不打扰,倒是我这队长有些不称职了。接下来和各位要说的,那可是经过我夜观星象,万般推演,穷极一生智慧所得…”

看着不正经起来的王恕,其余三人只是笑笑,又似乎觉得身旁还有一只小老虎慵懒地打着哈欠...

这般,便好。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齐聚三人 第二天一早,王恕和应循早早起床,等两人到山顶时,颜晴已经和杨初平、姬玥灵已经等在了那里。

“看来二位昨晚睡得不错?”颜晴看着神采奕奕的二人微笑道。

昨日虽未提及,但她总似觉得有一层雾霭遮住了这两人的脸,原本还担心会不会对今天的修炼有影响,不想这神奇的两人竟然自己调节好了。

“嘛…还行吧,就是山风有点凉。咦,羊兄,你怎么穿起孩童的衣服来,莫不是学了应循的功法,可以返老还童了?”看着一身孩童衣服的杨初平,王恕不解道。

“唉…王兄莫提…昨天也不知是被那那猴子惦记上还是怎么的,我带来的换洗衣服也被偷了去…只得穿这一身儿时装扮…”杨初平愤愤道。

只见杨初平一身短打短裤,上衣因为实在合不拢,只得露出中间的胸膛,袖子也应为太细被他扯了去。

不知为何,王恕总觉得杨初平的头顶应该再配上一个葫芦。

“这衣服本是小明之物,这几年竟是完好保存了下来。真要说起来,我也算是小明的半个师父,如今穿在平儿身上也算是有缘。”颜晴看着杨初平的模样也忍不住笑道。

应循和王恕同是一挑眉,略感诧异。

看见颜晴的第一眼,二人便觉得震惊,因为颜晴的样貌竟和孔仲叔创造的那个世界的广场的石像有几分相似。

那么另外一个应是张小明了。

原本王恕和应循只是觉得这三个人关系匪浅,不想颜晴竟然还是指导张小明的人?

看到惊讶不已的二人,颜晴笑笑道,“啊…两位不要误会,我啊,不过是教小明读书写字而已。他那本事,我是教不来的”

听到回答的二人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却又不免失落,要是颜晴真的是张小明的师父,二人便离发现真人之秘又近了一步。

“两位也不用太沮丧,我虽不曾教过小明,却也在不经意间听他说过不少真人的修炼方式。”颜晴解释道,然后露出一脸神秘的神情,“就是怕太过严苛了,两位承受不了。”

......

八月的风带着一股粘腻,吹在人身上似火在燃烧,数百只蝉在枝头不住的鸣叫,烦躁而又无力。

王恕和应循两人光着膀子,身上油光噌亮,背着一颗半人高的石头在山腰的石阶上一步一步地跳着。

应循倒是还好,本身就经过混沌炼体,体能已经不能按常理来推断。

王恕就不一样了,虽说小时候也被姬无初类似地这么训练过,不过连着几个时辰不带休息的,还真从来没有过。

“王兄,你要不要休息下?”应循轻松地跳完一格,回过头,看着已经落下一段的王恕,问道。

“没事,我感觉已经快要找到窍门了…”说完,王恕憋足一口气,脸涨的通红,怒吼一声,奋力跳了一个台阶,身子有些不稳,左摇右晃地,眼睛瞪着地面看,嘴巴也撅成O型。

前后摇摇晃晃了几下,总算控制住了身子。

王恕顿了顿,实在没忍住,破口大骂道,“他**,什么破规矩,不公平!”

看着背后四尺多一点的石头,应循不由一阵尴尬。

颜晴是按个人身高来安排负重的啊…

自己现在这身体,怕是寻遍三界,也就像西海雷兽那样非人的存在才会比自己强吧?

背上这点石头根本一点挑战都没有好吧…

倒是这该死的天气令他有点受不了。

“你说他为何要我们做这个呢?如果单纯是炼体的话,怕是这样没有什么意义吧?”应循蹦蹦跳跳了四五下,又拉开了一点与王恕的距离,回过头,看着王恕说道。

“嗯…!”王恕憋足一口,再次吃力地向上跳了一个台阶,有些沙哑地说道,“别问我…我哪知道!”

话刚说完,旁边一个身影突然窜出,超了过去。

只见陆浩然身上泛着一圈银灰色,一蹦一跳地背着个跟王恕差不多大小的石头。

“喂,陆兄,你这是作弊啊…怎么可以用坤地呢?男人啊,就是要一步一脚印,这样才不负一腔热血啊…喂,我的话你听到没有,帮我也来一下啊?”看着陆浩然一下窜到了自己前头,王恕用尽力气喊道。

原本三位真人约好到一齐到颜晴这边看看那位张小明是如何修炼的,告别姬渊启后,据陆浩然说是去处理了些私事,因此晚到了一些时候。

王恕猜想,应该是去见孔仲叔了吧…

傍晚时分,应循和陆浩然坐在山巅吹着风,一颗巨石咚地一声落在了二人前头。

先是一只掌心带血的手搭在了那颗石头上,接着一个身影慢慢探出来,正是刚刚赶到的王恕。

将双手搭在石头上,下巴抵住石头,半边身子烂泥似地躺在地上,王恕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呼…总算是到了…”

“幸苦王兄了,其实你可以用瞬移或者风来啊…”陆浩然不解地问道。

“啊呸!你以为我是你啊?随随便便散功玩儿?”王恕怒道。

在西海边解决混沌后,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王恕发现,除了引气入体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杀招。

一般情况下,真人也是要时时刻刻知道自己能够装下多少元气的,这样只要每次引用这天地的元气时,控制好量,便不会超出身体的负荷,混沌也就不易累积。

因此如无必要,王恕平时极力避免过多地使用元气。

而陆浩然则不然,坤地竟然可以将坤地的元气储存到血液中,更诡异的是还有特殊的散功法门…

这简直就和觉醒者没什么两样了好吧?

艮山一战前,陆浩然便已经用上了这散功的功法,当时还不是出于混沌的考虑,而是存粹地想要通过不断地从无到有来研究坤地是否可以沿用至每个真人身上。

后来三人暴走体内多了混沌,发现竟是也可以散去...

只是只有坤地血脉才能使用这功法而已。

这小子每次用完,就将功力散得一干二净…然后要用的时候就像一般的真人那样从这天地间调用。

也不知长的是什么脑子,这样做以后,反倒没了禁锢,各种花样不带重地给你来,实力不降反升。

王恕平躺下来,看着已经有点暗下来的天空,道,“我要是有那散功的功法,也就不用这么头疼了啊…”

“嗯…这些日子我也是在研究,可是依旧没有一丝头绪。想来若是真的可以,家师早就公之于众了。”陆浩然抽出一旁地凝尘剑,往地上一扫,一片砖瓦飞了起来,又徐徐落下。

陆浩然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散好了?”应循不可思议地看着。

“嗯…”

“卧*,我们废了那么大力气,才把混沌逼出去,你这就一口气?”王恕瞬间炸毛了。

一直知道陆浩然有这么一档子事情,但是几次相遇都没有什么时间停下来好好研究一番。但是真看见了,又一时间不大能接受。

感觉坤地用光了这个界层所有的气运一样。

“嗯…其实也不是。一开始的时候不熟练,可能要一晚上的时间。多试几次,加上混沌又不多,便要快上不少。”陆浩然淡淡地说道,看神情似乎还对化功的速度不甚满意。

“嗯…陆兄,别说了…我怕王兄晕过去…”应循适时地提醒道。

“不错不错,三人都到了啊…”颜晴从另一侧通往山顶的小路走出,微笑道。

“啊…颜晴…师叔,你可总算来了…总该告诉我们为什么要这么训练我们了吧?”王恕依旧朝天躺在地上,脖子一抬,头顶抵着地钻,看着颜晴道。

对于师叔这个称谓还不是很习惯,不过想着确实应该这么叫,而且颜晴也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真人或者王恕一行的事情来,便也试着慢慢接受起来。

“嗯…我也不知道,我看小明就是这么练的啊…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什么…”颜晴好奇地问道。

“…”“…”应循和陆浩然识趣地闭上了嘴。

王恕瞪着眼睛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想来可笑,三人就这么傻不楞地听凭颜晴安排,以为还有什么深意…

想着想着,不禁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如果燃血长生诀可以治疗心理创伤的话,想必王恕应该也是个英年早逝的主儿。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小明之法 王恕不知道最后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第二天,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无一处不酸痛,两只腿重得像灌了铅。

更难受的是,每迈一步,便如针扎,似有一条从小腿开始的电流,一直延伸到胯部。

便只得唤出夜魄,当撑杆用,不想没走几步,夜魄竟消失不见,王恕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王兄,要不用下燃血长生诀吧…看着样子应该用不了几年?”应循恰巧路过,便好心提议道。

“几年?神特*几年,我再多用用,你们就真见不到我几年了。”王恕不悦道,从地上站起来,双手撑在膝盖上,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原本他以为只有自己命不好碰到了一个不太靠谱的师父,没想到,这太乙八仙都一副德行啊…

他早就应该想到的啊…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颜晴和姬玥灵正好经过,向王恕慰问道,“哎呀,恕儿,你的腿好些了么?”

“不劳师叔费心,我自己能解决…”

“嗯,这就好,昨晚啊,我又想起来小明的另外一种修炼方法,要不你们试试?”颜晴一脸期许地说道。

“没问题!下午一定准时到。”王恕强行站直,答道。

……

“就这样,腰背要挺直,手要与肩同宽…恕儿,你的肚子太下去了!”山顶上,王恕和应循背上压着同昨日差不多大小的石头,双手撑在地上,一上一下地做着俯卧撑。

虽然动作不是很难,但是背着石头连着做上几百个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陆浩然这次被颜晴要求不得使用坤地,结果连三个都没能做成,便是把腰扭了,到一旁休息去了。

待到王恕做完最后第一千个俯卧撑,面朝下平躺在地后,颜晴带着好奇的眼光,问道,“怎么样,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嘛?”

王恕,“……”

第三天,

“好就是这样,再坚持一下,马上就第十圈了…”颜晴站在山顶,看着背着石头来回在山上跑的二人大声道。

陆浩然呆在一旁一手捂着腰,惬意地吃着一块冰冰凉的西瓜。

十圈结束,王恕再次累趴在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怎么样,有感觉了嘛?”颜晴走近问道。

王恕,“……”

这样的日子也不知过了多久,每天王恕和应循都会按照颜晴回忆的小明的训练方式修行,每天结束训练,王恕都累得跟摊烂泥一样倒在地上,第二天再继续。

陆浩然则在一边看着,至于他这腰…王恕想着在他和应循发现小明之法的要领前,应该是不会好了…

毕竟西瓜那么好吃…特么这货竟然还让王恕用【泠月】帮他冰一冰,应龙叔知道了不知会怎么想。

不过这几天也不是全然没有发现,起因是燃血长生诀并不会主动来恢复这种非身体损伤的伤势,若不是王恕用生命换时间,面对这种非人的锻炼,一般人还真抗不下来。

有一天王恕实在太累,忘记恢复体力了,颜晴看到奄奄一息的王恕后,随口碎了一句,“嗯…会不会对你们太严苛了一点,小明那时候也是当天累得不行,但是第二天就恢复如初了。”

王恕当时只是一愣,并没有细想,晚上躺在床上心疼地恢复体力的时候猛然惊觉!

杀到应循房间问道,“应循你累不累?”

应循斜着脑袋,说,“不累啊,我的身体本来就不能用一般人的常理来推断。”

“不不不,你没明白,是张小明!张小明!颜晴说他也是会累趴下的!” 王恕提醒道,“他不是混沌之体!”

经这么一说,应循也瞬间满脑子的疑惑。

要说张小明这功法,传闻不在任何八大元气之列,那应该和应循相似,体能远超常人才是。

然后两人又是完全照着小明当年的法子在修炼,这种程度,对于应循来说,根本不在话下,那可能有累一说。

那颜晴为何会说小明也会累趴下呢?

于是乎答案便呼之欲出了:一直以来,可能大家可能都误会了张小明,他根本就不是真人!或者至少,他还没有到混沌炼体那一步!

“可是…那他那么强悍的身体又是怎么回事呢?”应循不解道。

王恕沉吟了一会,吐出四个字来,“人类极限”

当天晚上,夜风格外的清凉,回到房间的王恕不一会便沉沉睡去。

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穿着一身黄色紧身衣,背后披着一件红色的披风,不知为何,头上感觉有些凉凉的。

王恕稍稍甩了甩头,朝山顶走去,一路上,颜晴、姬玥灵好奇地打量着他,眼睛不住地往上瞟。

杨初平见后,更是使劲捧着肚子,一手指着王恕的脸,整个人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走在山间的小道上,一个个动物好奇地打量着,王恕本能地转过头看下为何会这样。

却发现在他转头地同时,一道闪光恰巧照在了那只松鼠的脸上,似是被着光吓着了,一溜烟跑没影了。

王恕不解地挠了挠头…发呢?

卧*???

飞也似地跑到一处水潭边一瞧,王恕愣在了原地。

画面中的自己,成了一个秃瓢…

珠圆玉润,油光噌亮的那种。

“哈哈哈~”一旁的小动物们发出人类般放肆的笑声,向王恕聚拢过来。逐渐变成一张张熟悉人脸来,有姬无初、有应循、有陆浩然,个个表情夸张而扭曲,声音尖细而魔性。

王恕顿时感觉天旋地转起来...

“啊!!!!”猛地睁开眼睛,看着倒扣过来的桌椅,王恕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半边身子掉到了床下。

“呼…还好还好,原来是梦…”头疼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惊喜地发现还在,长长叹了一口气。

等他把手放下来,看着掌心零零散散的十几根头发,又不禁打了个冷颤,“不知道燃血长生诀能不能治秃顶…”

往窗外望去,时候尚早,王恕闲来无事便也朝山顶走去,不想陆浩然竟然已经到了那边,腰见缠着厚厚的绷带,怔怔地看着一旁的石头。

“陆兄这么早?”

陆浩然似是从沉思中惊醒,转过头看了眼,笑道“啊,早呀王兄。”

“你这腰还没有好,应该好好休息才是,犯不着起这么早的。找张小明修炼窍门的事情交给我和应循就好了”

“嗯…也不尽然,这几日我在一旁观察,虽未像两位那般切身体会,却也从另一旁看出一些端倪。”陆浩然一本正经地说道。

“哦?说来听听。”王恕本欲将自己昨日猜测告知陆浩然,被这么一说,起了兴致,便暂时搁置一旁。

“王兄这几日训练,体能理应有所长进才是。在下这些日子观察下来,所负山石未变,王兄身子日渐壮硕,每日仍需用尽全力,为何?

思来想去,应是出在王兄所习功法上。”陆浩然看了看王恕,继续道,

“同我散功一样,每一次用坤地,达到同样的效果,所用的元气量却不尽相同,便总有一条是最优最省,而其余则是多花了些。

王兄那如影随形,便是将这几日增长的多余力道,用在了这里。”陆浩然指了指王恕这些日子背着的石头,上面布满了成千上万个手指印。

王恕也是一愣,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用上了张小明的功法?

“啊,我还以为是你可以自虐的呢?”应循不知何时出现在一边,补充道。

于是乎,三人结合王恕昨天得出的推论,真相便明了了。

张小明利用了如影随形,将不断增长的气力花掉,这样使得自己无时无刻都处在一种挑战自我的状态中,以此来找到那个传说中的【人类极限】。

至于是先有如影随形,还是为了【人类极限】而创造出的这套功法,就不得而知了。

【1】一拳超人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炼体之法 “我不要。”应循不带犹豫地拒绝道,并往玄青看了看。

“嗯?为什么?这可能是最接近张小明当时情况的啊?又是混沌体,又会如影随形。”王恕不解问道。

既然是要复刻小明,那么就应该让应循也修炼如影随形,这样才可以最大限度的还原当时的情况。

“且不说如影随形修炼需要时间,每个人的武道是不同的。”应循认真地说道。

“嗯…也是…”王恕摸着下巴,皱起了眉头。

应循说的话不无道理,如影随行是需要能够一心多用的,王恕本来心思就比较活跃,加上现在又管了世界各地的风使,脑袋更加灵活起来,一心多用,招式偏重于纷繁之中的绝命一击。

而应循现在的修炼之法需精神专注,武技大开大合,胜负一念间。

若是学了如影随形,非但对应循没有任何益处,还会动摇他武道的根基。

“道理是这样,但是我总觉得哪里似乎不对劲啊…”王恕不解地挠了挠头,又想起了那个诡异地梦,悻悻然将手放了下来。

还刻意瞄了眼手心,呼…还好没有。

见王恕断了这心思,应循也长出一口气, 想想王恕曾经讲述过自己是如何修炼的,那如影随形第一重可是在那胭花之地,“极限求贞”时才悟来的,应循本能地就想要拒绝。

‘开玩笑,真要学起来,天知道这队长会想出什么样修炼的鬼点子来!不过为何王兄可以在那种情况下修炼出来呢...好神奇啊..’

应循抬起头,发现玄青笑着看着他,吓得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王恕还在思索其他的办法,东方鸢柔则在一旁看着,露出疑惑的表情,道,

“公子这般对事实的苛责怕不是入了【我执】,奴家且问,这普天之下,修得混沌和如影随形的能有几人?”

王恕一愣,随机明白了东方鸢柔的意思。王恕一味追求完美复制张小明,却失掉了【令天下真人都能修行】的初心。

天下能有几个张小明?

……

“卧*,我的铜像怎么少了一个!?”这天,杨初平如往常来到山顶修炼,想要看看自己现在的震雷可以点亮几个铜像,却愕然地发现,少了一个。

见陆浩然、玄青、东方鸢柔在一侧的亭中休息,便问道,“呐,陆师兄,可看见谁偷了我的鼎?”

陆浩然默默地将头转向一边,似是没有听到一般,东方鸢柔和玄青互看了一看,异口同声道,“两只野猴。”

以为两位女士在逗他,杨初平想起前几日的窘境,不由脸红了起来,不好意思地背过身去,轻声自言自语道,“什么情况,这几天怎么一直在丢东西…先是衣服,然后又是铜像,也不知颜晴师父能不能再铸一个…”

半山腰,应循背着铜像,同前几日的王恕一样,脸涨得通红,豆大的汗水不住地冒出来。

“喂,我说,我现在才七岁啊,你这是虐待儿童!啊!”说话间,应循一个下盘不稳,差点跌倒活活被铜像压死。

东方鸢柔的意思明明是让王恕自己修炼好吧?只有王恕才是正常的真人,他练出来了,才能有普适性。

天知道这队长什么脑回路,特么竟然又绕回了他身上,“我可以用如影随形修炼真人极限,可是我也得知道极限是什么样子的啊…”

想着昨天的噩梦,为了自己的头发,王恕不甘地做了下最后的抗争,“你这都活了百年的老头子了,还儿童?赶紧的,少说多练知道嘛?”

就算要秃也不能他王恕一个人秃!

应循不知道王恕这点顾虑,只当是王恕为了他好,反正这样炼体也没有什么坏处,万一真的有助于自己功力提升,让身体长快些呢…

就这样,日子过得飞快,王恕和应循每天都在挑战着自己身体所能到达的极限。

应循这过程中发现自己身高长了一点以后,更是连晚上都不放过,一直练到了午夜…

王恕白天同应循一道修炼,晚上则坐在亭子顶上,一边处理世界各地的风使信息;一边还在一块石板上排着各种八大元气的法阵;一边坐在自己画出的燃血长生阵里恢复身体。

据他自己说这个改良的法阵可以让他的寿命扣得少些…至于实际怎么样,是扣多扣少兴许只有等很久以后才能知晓了。

嗯…或许也不用太久。

有一天陆浩然不解地问王恕,应循为何这么拼命,王恕先是意味深长地笑笑,然后挤眉弄眼地说道,“毕竟年纪也不小了啊…还没几年就要二十了。再不上点心,耽误了人家怎么办?”

“轰隆!”一道天雷,王恕顶着一个爆炸头,尴尬地笑了笑。

下边亭里头的玄青红着脸,在东方鸢柔的轻笑中飞速地跑开了…

颜晴则在另一边的一棵榕树下,微笑着看着这一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姬玥灵则默默地陪在一旁,眼睛时不时地瞟向陆浩然。

姬渊启期间过来过几次,匆匆见了见众人,没过多久便又离开了。很多人都表示不解,只有王恕知道,这位帝王在准备着和魔族可能的大战。

全国各地开始征粮,矿场也被全部控制起来,当然还有各种打仗所需要的物资,这些东西对国家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此外,志学之龄的男子被强制要求学习有关八大元气的基础理论,那本教材王恕闲来无事还翻过,里头略去了大量运用原理,更多地偏向于如何将力量放大或者变得致命。

帝国额外一还有一套能够检测血缘强度的设施,从弱至强,分为初品、中品,上品,天品和额外被划分出来的荒古。

凡被鉴定成为中品者,需自学八大元气理论,每月进行一次考核,税赋直接与成绩挂钩;中品者强制征兵,并参与到防御工事的建设中;上品者直接委以军职。

至于荒古血脉,其实是指那些非觉醒者,但却拥有元气的人。

例如化形后的其他界层人士(应龙、艮山一族),或者从很久很久以前便生活在这个界层的拥有特殊力量的种群(雷兽),又或者像陆浩然这种特殊血脉的真人。

除了这些外还有很多很多事情,而这些事情并不是一年两年,而是十年、二十年甚至是几代人累计下来才能完成。加到一起令得这位君王分身乏术。几度又动起了找以为继承者协助一下的心思,于是才又过来看了看。

许是看到王恕和陆浩然,终觉得不妥,便又回了去。

然后孔仲叔也来看了次,看了看王恕和应循的状态,皱了皱眉头,还在山脚下背着鼎往上跑的二人能够明显感到背脊一凉。

许是二人正在做的事情又令这界王赶到了“威胁”,动了抹杀二人的心思。

颜渊和魏屈两人也来看过,刚来的时候,王恕差点没有认出来。这两人似是老了几十年,一副随时会生一场大病一命呜呼的模样。只是偶尔,眼里透出的精光仍旧会令得王恕和应循心头一紧。

傻子都明白,这四人还是对王恕和应循放心不下,所以隔三差五地要来瞅一瞅,探上一探。

有时候王恕甚至都怀疑,这颜晴是不是也被姬渊启或者谁告诫过,不要将张小明修炼的秘密全盘拖出,这样便能利用这个,将二人绑在这里。

最后那个性格怪异的泷强拉着不情不愿的夔音,也来看了好几次,不过这两人貌似不是为了王恕和应循,而是为了颜晴,打了声招呼便再也没见着过。

不到一月的时间,太乙八仙除了已经不在人世的姬无初,轮番来了个遍,令得王恕啧啧称奇道,“哎呀呀,师叔人缘真好。我要是能有师叔这样的人缘,莫说是在大道上横行,怕是走在小径,连棵树都要给我让路啊…”

“嗯…可是一般都是我给小草让路呢…”颜晴笑着说道,这小师侄怕不是把因果反了过来。

不过有时候颜晴也会不禁惊叹,仲叔和渊启等人无一不是极重原则,不想竟为这两人开了先河,令得他们可以修行。

这些日子观察下来,颜晴猜想,可能是因为这两人和你一样,认为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吧。

所以,一国之君、太乙八仙、界王又如何呢?是跟他们一样的人呀…

小明,你也一定会这么说的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天地罗盘 “兹兹兹!”杨初平一掌轰在正中间的黑石上,紫电闪耀,周围的七个铜像被尽数点亮,站在一旁的颜晴满意地点了点头。

“哟,羊兄,不错啊…还差两个了。”王恕笑着说道。

杨初平收掌,虽然已经极力克制,不免仍有一丝得意表露出来,“还好还好,按这进度,到年底想要全部点亮是不可能了。”

听到杨初平的话,王恕一挑眉,‘兄弟,你这就有点飘了啊…’

“要不让我试试?”王恕试探道。

“请”杨初平也被挑起了好胜心,心想着,自己花了十几年才到这程度,王恕能点亮三个都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沉吟片刻,王恕唤出夜魄和雷兽背上砍下的鱼鳍,将鱼鳍一掌拍在了夜魄上,一瞬间,震雷珠蕴藏的电光四溢开来,遍布王恕全身。

感觉着体内震雷的量,又比较了一下杨初平刚才的气势,王恕觉得量应该不太够,便又举起夜魄。

轰隆一声,白日惊雷,猛地落在夜魄刀尖,王恕的头发根根竖了起来,整个人气势一下飙升,周身泛起黄色的气浪和电光来。(emm…请自行脑补超级赛亚人)

“兹兹兹!”学着杨初平的样子,王恕举起一掌,轰在了黑石上,碎石激荡,尘土飞扬。

烟雾散去,杨初平看清结果后,张大着嘴,震惊地看着全部被点亮的九个铜像,感觉世界对他开了个玩笑。

“哦?原来如此!”似是悟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王恕看着自己的手掌,眼神灼灼。

然后稍稍瞄了眼被打击得神魂不清的杨初平,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叹气一声,“哎...羊兄不要放在心上哈,要是可以选,我也不想这样的…”

杨初平OS:‘还真是多谢你这么安慰我啊…’

第二天,当杨初平不甘地再次来上山顶时,却见颜晴竟也早早地到来,一脸好奇地看着练武场,叹道,“嗯…没想到我还没有怎么说,你便已能自行改进。”

场中,王恕将手中的画笔潇洒地一扔,拍了拍手掌,道,“雷山小过嘛,可小,不可大,宜下,不宜上。”

‘这王恕又在搞什么鬼?’

杨初平不解地看向场中,在原来的九个铜像旁,密密麻麻排列了十几个孩童般大小的石像,将整个场地围成了一个圈。

“哦?羊兄来得正好,正好可以测试一下。”看见杨初平到来,王恕高兴地说道,“烦请羊兄控制下掌心的雷,仅点亮正北方那个铜像,及其周边的几个小石像。”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这是为何?”杨初平不解地问道。

“嗯…仅仅是我的一种猜测,要试过才知道。”王恕故作神秘地回答道。

虽然对于王恕昨天那一下仍有些闷闷不乐,杨初平还是及时调整好心态,唤出了外道雷像,一掌轰在了玄武岩上。

“兹兹兹!”电蛇闪动,正北方及其周围的雷像泛起淡淡的电光来,不多不少,正好到旁边两个大铜像便停止。

“嗯…”王恕摸着下巴,走到杨初平旁边,“我来试试。”

说罢,便学着杨初平的样子,一掌轰出,“兹兹兹!”九个铜像和余下的小石像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

杨初平:‘???哥哥,难道你不是要联系精准度么?特*又全部点亮是几个意思?’

这么一想,杨初平不禁脸一黑,站到一旁。

“嗯…再来!”王恕闭上眼,回忆了一下,然后又一掌拍出,这次九个铜像仅亮了七个,小石像也并未全亮。

“怎么样?”应循在一旁问道。

“嗯..不行,还是太多了。”王恕皱着眉头说道。

杨初平OS:什么情况,你们莫不是想说,‘我也不想这么强,天生的,没办法’?

“我也不想啊…这力道不太好收”王恕郁闷地说道。

看着杨初平无语面无表情的地站在一边,陆浩然很是体恤地走过去,拍了拍杨初平的肩膀,安慰道,“王兄天赋异禀,非常人之所及,杨师弟切莫起了攀比之心,徒增烦恼。”

杨初平OS:还真是谢谢你啊…他是天赋异禀,那你是什么?

这之后,王恕也没有说明为何他要这么做,只是在每天炼体之后,又增加了这点亮雷像这个训练。

不过和杨初平相反,王恕是练习如何让雷像亮得更少,或者说,更少而精确。

腰伤未愈的陆浩然似乎也在做着类似的精确度训练,只不过王恕是点雷像,而陆浩然则是举石像罢了。

直到有一天,当王恕成功点亮一个大铜像和三个小雷像,高兴地说道,“就是这个!”

自那天以后,王恕把自己关在了山顶,白天炼体也不炼了,成天对着石像和铜像不知道在摆弄些什么,时不时还会发生爆炸。

也不让常人靠近,只有东方鸢柔和玄青有时会送些吃的过去。

某天清晨,随着一声巨响,王恕蓬头垢面地从烟尘中跑了出来,双手举着一个金属罗盘。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明真相地众人担忧地看着王恕,以为他疯了,不久应循和陆浩然来到王恕身边,一看罗盘,问道,“成了?”

“对啊,我跟你说,这东西啊…”王恕拿着罗盘,兴冲冲地说道。

三人便席地而坐,一炷香的功夫,王恕大概将罗盘的功用说了下,其实就是一个量化真人元气的设备。

这几日王恕先后做了几次试验。

首先,要确认混沌的形成条件。

真人一旦使用元气,便会将在体内淤积混沌。真是这样吗?

原本三人想当然的认为,这是必然的结果,但是通过实验,王恕给出了部分相反的答案:真人是可以没有混沌的。

经过这几天反反复复的测试,体内堆积了令王恕心疼不已的混沌后,王恕总结出了一个规律:只要控制好每次的引用的元气量,使其正好可以完全释放出去,便不会有残留。

那些没有使用过任何元气也平白无故就暴走的真人,王恕猜测,他们平时定是无意间身体自行吸纳了元气而不知,吸了以后又不用,久而久之,便出了事。

也就是说,真人不是不能用元气,而是要比觉醒者更加精确地使用。

找到了根源之后,便是如何量化了,于是王恕制造了这个罗盘,“这个罗盘可以鉴定出每个人对于八大权限的适应性,或者说,【潜力】,就像这样。” 王恕说着,便将左手按向罗盘正中间,罗盘中间慢慢亮了起来,

“八条边上的每个卦象由三根称为【爻】的线组成,每根【爻】又分为阴阳两种,阴断阳齐,组合排列起来,便成了代表八大元气的【卦象】。

不用注入任何元气,这个罗盘会自行对接触的人进行鉴定。”

不一会儿,罗盘上【离火】、【坤地】和【巽风】三根爻都是亮了起来,【坎水】亮了两根,【艮山】和【震雷】亮了一根,【兑泽】和【乾天】则是完全暗的。

“这便是我目前的状态,【卦象】代表可以使用的元气种类,三根【爻】代表的是目前的熟练程度。看见中间黑白两色的圆没有?”王恕指了指罗盘中间亮了约七成的圆,继续道,

“嗯…这个比较难解释…总之它被称作【太极】,作用便是告诉你,你可以装多少元气而不产生混沌。

结合周围的【爻】来说,拿我自己举例,我的【离火】是满爻,中间的【太极】是七成。便是说联通天地间的离火元气,至身体所能容纳的七成的量,使用任何的离火,都不会形成混沌;

而【艮山】就不同了,只亮了一根爻,所以使用时,只能控制在七成中的三成的量,才不会有混沌。”

“如此神奇…”应循好奇地看着,可惜他已不能引用任何元气,否则也想试上一试。

如果这个东西真的有用的话,只要其他真人把体魄练上去,然后再学着控制元气的量,便也可以像其他人一样使用元气了。

这么想着,三人不免相视而笑,虽然即便如此,真人要到达跟普通觉醒者一样的高度,仍需要复出数倍于常人的努力。

不过至少已经看到了一丝希望,一个平等的可能。

“咦?什么好事情,几位笑得这么开心?”杨初平路过,好奇地问道。

“哦,对了,羊兄来得正好。我做的这个罗盘啊,其实从某种程度上也是可以反映出觉醒者实力的。羊兄要不要试试?”王恕说道。

“哦?和帝国的归元阵类似?”提及实力测验,杨初平便也来了兴致,好奇地问道。

“嗯,来来来,把手放到这个罗盘上面来。”王恕迫不及待地说道,毕竟这可是他的得意之作。

杨初平慢慢把手放在了罗盘上,片刻后,除了【震雷】亮了两根【爻】,其余皆不亮,中间的【太极】亮了六成。

“嗯…我想想…如果要评价一个人实力的话,那就要换一个算法了。有六成的功力然后是两根爻,姑且算作【震雷】十二级的实力吧…”王恕食指拨弄着下巴,说道。

“姑且…”杨初平一脸怀疑道,“十二级又是什么水平呢…”

王恕正要解释一番,陆浩然伸出手,说道,“嗯…或许我可以试试…”

说着便一手负在上面,罗盘八个【卦象】的三根【爻】全量。

只是中间…空无一物…

“卧*,这是什么情况…”王恕不可置信地看着罗盘发呆,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确实没有什么损坏问题后,不自觉地挠起了后脑勺。

难不成自己哪里算差了?这陆浩然虽然是真人,但是只掌【坤地】,理应只有坤卦亮起才对啊…

“嗯…王兄…我觉得可能是跟我这特殊的修炼方法有关。我正好散去了一身元气,所以中间的【太极】便是空的…至于那【八象】恰巧也帮助我解答了从儿时便困扰着的一个问题。”陆浩然想了想,道,

“各位可能不知道,我们这一脉,被称为【全真】”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出山归海 人界历1784年的大寒刚过,北邙山下了一整晚的夜雪。

第二天,凛冬未过,一道身影急速地穿梭在山道,由于速度太快,已经模糊到只能看见残像。

另一个十七岁模样的黑发少年,双手负于身后,闲庭信步地走着。

石阶上的白雪已被前面那个急速而调皮的人影给尽数踩平,使得原本直没小腿的积雪被碾成了不到一指厚的薄冰,走在上面,稍不留神便会滑倒。

而少年只是那般走着,每走一步便在石阶上留下一个个三寸深的脚印。

最终两人在北邙山顶汇合。

“嗯…两位不再待上一阵么?再过不久迎春花就要开了,到时候漫山的花香,可是北邙一年最美之时呢…”颜晴不舍地说道。

“嘛…老在山上呆着,闷得慌。放心啦,得了空,我们还是会回来的。”王恕笑着说道。

在颜晴处修炼了近大半年,一行人最终还是决定出山。

此时应循已由七岁长成了十七岁模样,身高已经几与王恕持平。

当然,这一切都是他疯狂自虐的后果。

王恕这边,若不是昨天和应循切磋了一下,他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将如影随形练到了第六重,似乎离第七重也不远了…

但是要说北邙之行最大的收获不是这些实力上的提高,而是整个【真人】地位的提升。

这半年除了日常的炼体外,王恕通过反复测试自己制作的天地罗盘,将其推销给了姬渊启,并得到了这位开明帝王的大力支持。

几次小批量的实验后,已经即将步入全面铺开阶段。相信不久的将来,那些【真人】人手一个,再也不用再担心自己暴走了。

倒不是说姬渊启有多为真人着想,王恕觉得,这位帝王定是还有其他企图。

从他这半年来忙碌的事情来看,不惜耗费掉部分用于战争准备的钱,来批量制造这些罗盘,其目的肯定不单单为了让真人可以放心修炼这么简单,更多的还是为了服务战争本身的。

毕竟,目前为止,这边完全不知道魔族会是什么样的一个敌人,而人界这边,只要可以使用的力量永远都不会嫌多。

这么想着,也不知魔族攻来是好事还是坏事,若是的太平盛世,谁又会去关心一个无能的真人呢?

姬玥灵早在两月前就离开闭关去了,陆浩然则和杨初平则在七日前被泷提走。

简短和颜晴寒暄一阵后,王恕一行缓缓走向山下走去。

看着这半年训练留下的痕迹,二人不禁感慨万千,凛冬已过,接下来会是春天吗?

“队长,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应循问道。

“嗯…先去下朝云吧…”王恕看着西南清澄一片的天空说道。

很多事情,不是说定了一个目标,跌跌撞撞地去完成它,便算是精彩的人生了。

人生更多的时候啊,明明目标都已经没有了,心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向前走,怎么都停不下来。

再次利用夜魄瞬移到朝云,到达龙祠后,王恕却发现里头早已空无一人…

是啊,如今小虎和朱离已经回到了魔界,姜叔他们和孔仲叔理念上的冲突已经不存在了啊…

王恕惆怅地抬起头,看向深邃无光的结界,心头似被打了结般难受。

“啊…恕儿,你在这里啊…”忽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王恕猛地转过身,看见了一席红发的姜离,以及拄着拐杖的应龙微笑着看着他。

“姜叔、龙叔!!!?”王恕诧异而兴奋地喊道,“你、你们没走!我还以为你们出去游历了啊…”

“唉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喜欢乱编情节呢…”应龙笑道,转念一想,似又觉得不妥,“嗯…也不算全瞎编,你若再晚些时日,我和你姜叔便真去这世界看看了。”

王恕开心地问道,“你们当真不怕这天劫了?”

应龙和姜离互看一看,姜离难得地看口说道,“自是废了番波折,折了些功力。”

说是这么说,王恕还是可以感知到二人体内浩瀚无比的元气量,比艮山一战时的那些还要强上不少。

“嗯…这般便应该不是孔老头的对手了,小恕儿啊,我跟你姜叔这辈子,当界王是无望啦,就靠你啦。”应龙眉毛以上的皱纹,层层叠叠似涟漪般传开,一直挤到了发际,这才刚刚好挤出一条缝来,露出里头一双慑人的湛蓝双眸。

“龙叔啊,你这化形了眼睛还是这么不好呀?”王恕笑着说道。

“小孩子懂个屁,年纪大了,就是这样的,心不瞎就好了。”应龙不耐烦、却又缓慢地说道。

“咦?那姜叔呢?”

“我本来就已化形,散去些功力便是。”姜离轻描淡写地说道。

“散功啊…类似于坤地的那个?”王恕不解地问道。

“不是,”应龙慢慢地挤出一个王恕看起来十分猥琐地笑容,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却又能很明显地看到一点里头的的眼睛,

“别看你姜叔叔平时不苟言笑,动起真情来,那是…”

“轰~”的一声,应龙长长的两条拖地眉毛硬被烧掉了半截,应龙不以为然,呼了口气,道,“嗯…你看你姜叔…哎…不说就不说…若要人不知…”

“轰~”

“喂!吃货姜,你不要太过分嗷,以为老头子我怕了你?”摸着光秃秃的眉骨,应龙暴躁道。

因为一嘴牙就剩了两三颗,口水喷得到处都是,却在姜离身前尽数化作了水汽。

王恕挠着头,开心地看着两位【亲人】...这是仅属于他一个人的满足。

朝云村内,龙影盘桓,新生的十几条幼龙在云海之上,开心地布着云,底下是忙碌着地寥寥无几的老人,弓着背做着农活。

原本朝云一战后,为防止天华国报复,应龙将这些族人收进了结界内,小虎远走魔界后,便又将族人放了出来。

经过朝云一战,应龙族人进行了深刻反省:这个世界山外有山,一族确实不该这般固步自封。

如今越来越多的族人选择下天柱去人间游历一番,村里头也多数留下了一些【老人】,等自己更年轻些,便也会跳下天柱去看看。

原本人数就不多应龙族,变得更加冷清了。

剩下的族人看着了无龙烟的村落,虽然常常唏嘘不已,其实心中还是比较欣慰的。

“阿爹…”大堂内,应循和玄青一起向应桀行了一礼。

“好好好~回来就好啊…”应桀开心地笑道。

应循渡劫后,为了不拖累应龙族,选择了同王恕离开,这一走便近一年光景。

久别重逢,父子自有很多话要说,王恕和东方鸢柔识趣地退到了屋外。

王恕偷偷瞄了眼东方鸢柔,清了清嗓子,道,“快要走了,没什么要去的地方么?”

“嗯…有啊,天涯海角,万水千山,你愿意陪我吗?”东方鸢柔笑道。

“喂…说正经的…”没料到对方来这么一出,王恕一时慌了神,眼睛看向一边,故作镇静道,“你看我已经见过姜叔叔了,应循也见了他爹…”

话说了一半,王恕自己也觉得不妥,深深懊恼了起来…

这东方鸢柔哪有什么值得挂念的人啊…那个归岛的便宜老爹?

东方鸢柔看了眼促狭又懊恼不已的王恕,转过头,面向远方,笑着说道,“我不需去和谁道别啊…有你们就已经足够了。”

王恕怔怔地看着东方鸢柔的笑颜,眼中却不敢流露了一丝一毫的【怜悯】,‘可是啊…你心情行不好的时候,都是自称【我】的啊…’

王恕顺着东方鸢柔的视线向远处看去,冬日的炎阳悬在云海之上,映得一片金黄,画面仿佛静止,却又能感觉到丝丝暖意传来,“等把小虎接回来,我们就又是整整齐齐的一队人啦…”

“门外两位贵客,老夫有些要事要和你们详谈,可否移步到堂内?”里头传来应桀的声音。

王恕和东方鸢柔相看一眼,笑了笑,朝里面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龙人嗣源 入堂后,看着玄青红晕未褪的脸颊,傻子都能猜到刚刚他们讲了些什么。

王恕贼兮兮地看着应循,后者被这么瞅着,老脸也不禁红了起来。

“咳咳”看出气氛诡异,应桀赶忙示意众人把心思拉回来,“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其实也和各位有一定关联。刚才循儿已经跟我说了。老夫地劝告只有一句:别去,去了便是送死。“

应桀看着众人严肃地说道,语气中已经带有点命令的口吻,不过似乎并没有人买他的账。

王恕甚至是已经开始露出失望和不解的表情,认为应循的父亲并不是一个能够理解和尊重他们这个小队;

东方鸢柔则是一脸的无所谓,这个世界上,不缺的是不理解她的人。

应循看了看父亲,一脸‘看吧...我说会这样的表情’

应桀只得垮下阵来,叹道,“就算我说了也没用的,是吧?”

王恕见状,心中一喜,应桀虽然思考和行为的方式和小队不同,却不是个刻板的主儿,应是可以从他这获得一些有用的信息,“何以见得我们便是去送死?”

应桀扫视了一圈众人,陷入回忆,道,“魔族之地,可不是只有强者为尊这么简单。虽说魔族有一位魔王,但是平时,除了必要的指令,一般魔族是各自为政的。

即便是在应龙族鼎盛使其,除非是伤及整个魔族的大事,其余时候,会乖乖听话于政令之下的,也不过十之一二。

那帝喾虽是皇子,又有魔界第一的离火朱离看护,回去后,估计终究是不能完全统治的。

你们去,非但帮不了它什么忙,反倒会成为累赘。”

“累赘?魔族真有那么强?”王恕不信道,毕竟归岛的时候也见过勾黄,不是很经打的样子。

“在别的界层不好说,在魔界,你们现在的实力是赢不了的。”应桀解释道,“就像这边有天劫一样,各个界层都有各自独有的法则。

魔界便存有一种称之为【位阶】的东西。

你们可以把它当作这边称为【气】,这种【气】不是一个人就能形成的,而是整个族群,经过一代代的努力,最终刻印在灵魂中的【身份】。

魔族位阶分为天地两种,例如当年的我族和帝喾所在的白虎族,即为天位上族,朱雀一族处天位中族,还有不计其数的地位阶。纷繁复杂,层层限制。”

“嗯…总之就是类似于这边皇族、军阀和下民?”王恕总结道。

“是又不是。你们要记住,魔族永远都是按种族来的。

这不同于你们这边的皇帝,皇帝脱了衣服,走在路上惹恼了无赖,无赖不清楚皇帝的身份,想杀皇帝便就杀了。

魔族这套可不行,即使某个魔界的上位皇族就剩一个人,那个人的【位阶】对于比他低的,便有绝对的优势。有时只需一个念想,对方都会昏厥过去。”

“嗯…这么说来,归岛的时候芹泽好像也做过类似的事情呢…”王恕摸着下巴回忆道。

“芹泽?魔界的天位不多,怎么没听过这号人物。”应桀问道。

“啊…嗯…不太好说呢…应族长您继续呗…”王恕回过神来,决定还是不要讲白泽的事情说出来的好。

“嗯…”应桀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道,“而你们,一旦去了那边,便是可能连地级都没有。”

“不啊,我们有天位的啊…”王恕右手握拳,大拇指朝应循指了指。

应桀冷笑一声,“哼,你以为这天劫是什么?化形又是为了什么?吾等从化形的那一刻起,便不再有位阶之分了…不过应龙一族自来人界后,便再未有人能够回去过,这些也只是我的感觉和猜测”

“这样啊…好可惜…你说你好好地为什么要化形呢?现在不好办呢…若是一去,被人一瞪眼就团灭,那还怎么玩…”王恕皱着眉头说道,忽然抬了抬眉头,笑嘻嘻地看着应桀,

“嘿嘿,应族长,你应该不会就吓唬吓唬我们这么简单吧?位阶怎么可以快速提升呀?”

“臭小子倒是激灵。确实有,不过你们未必肯。

就像亡命天涯的狂徒、血战沙场的勇士,这些【杀气】是要靠人命堆起来的;那些儒末书生的【才气】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练就。

但是有一种【气】,不需要靠积累。”说完,应桀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王恕。

看得王恕一愣,头微微向后仰,仿佛被冠与了莫大的殊荣一般,犹豫而腼腆地答道,“【帅气】?”

……

应循无语地看着王恕,且不说魔界压根就没有【帅气】,王恕这一身气质完全和帅不沾边好吗?

“咳咳,是【意气】。”应桀拔高声音道,摸了摸胡子来掩饰一下尴尬,“就像一个人开心的时候,会暂时忘记伤痛;气极的时候,会浑然不顾一切;悲恸的时候,会物我两忘,肝肠寸断。

【怒】【悲】【惬】等等,这些由情感组成的【气】,有时会无比强大。”

应龙族在魔界时本身凭着天阶,根本不需要去研究什么气不气的,所以也只是凭着自己对【气】的了解说了个大概。

但王恕始终觉得,在理,却并不在点上。

王恕曾经听姬无初说过,人类有时候会做出一些超出自己能力的事情来。

百草村的时候,那位虔诚忏悔的老妪感动了神佛,降下神迹;真人村的时候,王恕亲眼看见了那位母亲,为了护住怀中的婴孩,竟用单薄的身体挡住了刺入的刀枪;甚至是绮罗,因为对衣物的喜爱而衍生出了不一样的巽风。

可能这些人才是真正的【意气用事】吧…

之后应桀又模模糊糊地说了一些关于魔族的情报,大到人文环境、社会结构,小到百姓风俗等等。

王恕后半段一心想着【意气】的事情,也未听进太多,倒是用巽风先记录下来,以备需要的时候拿出来复核查看。

“哎…就到这儿吧…老头子我该劝的也劝了,该说的也都说了。至于你们要如何如何,那便是你们的事情了。”应桀虽是这么说着,眼神却充满无奈。

……

“嘛…谢谢应叔叔。应循你这边还有什么事情么?”王恕问道。

应循与玄青相视一眼,道,“嗯…倒是没甚重要的。青儿这几天会去看一下她父亲,我会陪她去下。倒是队长你可有何打算?要不同我们一起?”

“嗯…我就不了,在出发前,我还有点事情要去趟东海…”王恕混不在意地说道。

“东海?”应桀疑惑地问道,“可是去见龙人一族!?”

“咦?应叔叔你怎么知道?”王恕也疑惑道。

“嗯…是了,那飞廉,应是与那些人有所来往的…”应桀自言自语地说道。

“嗯…其实我也想问,他们不会是应龙族的旁支吧?”王恕不确定道。当初姬无初也只是说龙人一族,并未详细说明,王恕也仅仅只是知道那个地方一些零散信息。

“要这么说也不错,龙人一族早些在魔界的时候,确实是属于应龙族。后来分化出去,当了那地阶的首位。”应桀喃喃道。

“地阶首位啊…不知应村长认不认识一位叫应嗣源的?”既然碰到了熟人,王恕顺便问道,不料应桀听后激动的问道,

“应嗣源!他还活着!?”

“啊?是、是啊…”

……

隔日,王恕一行经过几次长距离的瞬移,来到了东海之滨。

不同于西海的波澜壮阔,巨浪滔天;东海的海面蔚蓝如一面镜子,一年到头也不见几个浪花,似是被这个世界遗弃了一般,静谧而深沉。

“我说应循,你跟玄青好好在西海待着等我就好了,不必大老远跟过来…我也就去拿个【坎水珠】”王恕看了看应循说道。

“嗯…怎么说呢…我爹的话还是有些在意…”应循边说边看着海面,沉思道,“那应嗣源应是我族之人啊,怎么如今成了龙人?”

应循和玄青在玄蛇村短暂地住了一晚后,第二天两人还是决定跟着王恕一起来到这边。

“嘛…看看真人就知道了…嗯…要怎么开口呢…”王恕站在海边,聒噪地挠着头。

最终在众人的催促下,王恕老不情愿地扯开嗓子,开口喊道,“玄师弟~师兄来看你了~了~了~”

声音透过巽风扩散开来,回荡在平静的海面。根据王恕风使的消息,这位太乙八仙的次席-玄灏清应该也在这东海。

正当王恕打算喊第二声的时候,远处的水面泛起一阵涟漪,一个人头慢慢自水下探出,睁着双瘆人的眼睛看着一伙人,“这里不欢迎外人,滚。”

“玄师弟不要这么见外嘛~现在这种时候,我们更应该紧密团结在一起,这样才能保护好三界呀。”王恕笑嘻嘻地说道。

说实话,他与这个玄灏清基本没有什么交集,唯一一次见面还是百草村比武那会儿。

听杨初平说,这位玄师弟是太乙八仙的弟子中,唯一一位,非人。

倒不是说他是化形而成的,而是体内的外祖的血缘太过霸道,出生时长相便是异于常人的。有点类似与玄蛇一族的情况,却又不尽相同。

总之,虽然父母都是人类,但他却已经不能算是同类了。

“嘛…玄师弟不要这么薄情嘛,我们见过面的啊…你忘啦,我还救过你亲爱的羊师弟呢…”王恕微笑着说道。

“什么亲爱的,那是他无能!赶紧给我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玄灏清皱着眉头说道。

见玄灏清一脸不善地看着众人,眼瞅着王恕没甚作用,应循只得上前,大声喊道“应嗣源前辈,晚辈应循,特来求见~”

玄灏清皱了皱眉头,道,“你是应龙族的?嗯…”

见玄灏清犹豫起来的样子,王恕心道还是应循管用,看来这应嗣源当年叛逃出朝云应是有些故事。(笑人岑寂:千万别误会,我没有要写外传的意思…嗯...如果给点动力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哦?倒是新鲜,应桀那小子可还好?”四面八方传来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应循一战 一行人均是一愣,首先没有想到应嗣源竟然是位女子,其次,这人的修为颇高,一行人中有两位真人,竟然感应不到这个人具体在哪里。

“家父身体尚且硬朗,多谢前辈关心。”应循答道。

“你是那小子的儿子?嗯…倒是新奇。”说话间,一行人前方的空气模糊起来,随即一个人影显现,应该是刚才一直就在那里看着。

只见那人,约八尺有余,龙首人身,顶着一对长长的鹿角,两根细长眉须一直垂到胸前,手脚皆布满湛蓝色的鳞甲。

三界之中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人,或者说,龙人。

应循看了一眼,便脸红地低下头去,道,“前辈之美,貌若天仙。”

‘卧*,应循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啊…这哪里貌美了啊…简直惊悚好吧?’王恕内心震惊道。

实则是应循按应龙族的标准来评判的,应嗣源确实是应龙族中最美的那个。

“少给我贫嘴,我有多漂亮自己会不知道,才不吃你们这套。”应嗣源红着脸说道,一旁的玄灏清脸却绿了。

前辈,你说归说,麻烦矜持一点好吗…身后的尾巴快摇断了好吧…

也是这时候一行才注意到,应嗣源有一条酷似应龙族幼龙形态的尾巴。

“不不不,前辈谦虚了啊,美貌这种东西,关键还是要看气质。这世间的那些庸脂俗粉哪能跟您比啊…”对方没几句便暴露了本性,王恕赶紧顺着话茬说道。

“说了,不吃这套。来这所为何事?”尾巴摇晃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应嗣源迅速变了个脸色,道。

王恕见糖衣炮弹没了作用,便也悻悻然褪去了谄媚的神情,换上了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转变之快,令人乍舌。

“啊…实不相瞒,家师姬无初临终托我过来取样东西。”王恕这般说着,还不忘拿出风来扇装模作样地扇了几下。

谁知应嗣源愤愤地说道,“姬无初?那死鬼这么胆小,竟然派自己徒弟来取…等等,你说什么?临终?姬无初他死了?”

王恕看了眼玄灏清,将朝云国以及之后的事情简短地说了下...

应嗣源听后,露出哀伤的神情,听到姬无初迎天雷魂飞魄散后,一阵惋惜道,“嗯…倒是猜到会有这个结局,没想到竟这么快…”

王恕却是一愣,看来这女人知道不少往事,可能知道的比他要多得多。

应嗣源复又看了看东方鸢柔,道,“他们找了这么些年所谓的魔王,想不到竟然藏在了所有计划的第一环。要是早先发现,恐怕也不会是这个结果了,命运真是会捉弄人。”

“应阿姨,你看,我们都是自己人了,能不能…”王恕微笑着说道。

“【坎水珠】?”应嗣源顿了顿,道,“也不是不可以,本来就和姬无初约好,若是他能带个小辈,胜了我的徒儿,便将珠子给他。”

“好啊,没问题!”王恕心道,‘原来死鬼师父已经安排好了啊,就是不晓得她徒儿是不是像陆浩然那样的变态...’

抬起头,发现玄灏清一脸挑衅,王恕一愣,支着玄灏清说道,“那个...应师叔...您徒儿是他?”

“我的徒儿最近外出游历去了,一时也不知他去了那里,灏清虽不是我徒儿,本事也多是从我这里学的,你就勉为其难和灏清比一比吧。”应嗣源看了看玄灏清说道,然后似又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

“但是我有个条件,你不能使用【夜魄】,这也是姬无初当初答应我的。”

看了眼玄清灏,王恕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自信地说道,“没问题。应循,交给你了。”

应循,“???”

玄灏清,“???”

大哥,你不自己上吗?你这变得也太快了啊…

看着应循一脸懵逼,王恕把脸凑近,小声道,“怕什么,你连杨咲都打过了,还怕他?”

“激将法对我也不管用,这是你和你师父的事情,我是不会插手的”应循不悦道。

“不要这么说嘛,你看,那玄灏清姓玄,你就没有想过是为什么么?”王恕鬼鬼祟祟地把应循拉到一边,神秘兮兮地小声说道,应嗣源则皱着眉头看向玄灏清。

“难道说…”被王恕这么一提醒,应循看了看玄青,又看了看玄灏清,一时脑子有点短路。

这里头...还能有什么故事了?

玄灏清因为能力有限,偷听不到,一脸不耐烦地看着王恕和应循在那窃窃私语。

“你看啊,这应嗣源如此美貌,玄灏清明明是颜渊的徒弟,现在却跟了她,定是图她美貌。

不过看他那一副苦瓜脸,肯定是求而不得。

刚才啊,我观察他看玄青的眼神,很危险呐。”

被王恕这么一说,应循立马就紧张起来了。他自己无所谓,玄青可不能被人惦记上!

看着应循稍稍变得凝重的神情,王恕添油加醋道,“然后你再看啊,这人虽然是个男儿生,却阴柔得很,我曾经啊,和师父路过一个叫龙阳馆的地方,见门口站着的大多也是这个样子的。”

听着听着,应循再次看了看远处,只见玄灏清青着脸,一副深仇大恨的样子看着他和王恕,心理又笃信了几分。

“喂,你们商量好了没有?”玄灏清不悦道,等一等倒是无所谓,就是这现场的气氛令他觉得有点难受。

关键,玄师伯看自己的眼神怎么也变得怪怪的…

“咳咳,这种小事情就不劳我们队长亲自出马了。反正你们那边的徒弟也不在,我这边出来打打场应是也无不可。鄙人应循,还请玄兄赐教!”半信半疑的应循实在拗不过王恕,只得提着龙枪上前喊道。

当一个人不想做一件的事情的时候,理由从来都只会是一个,便是‘他不想做’。

应循不知道王恕不想的原因,王恕不讲,他也不会去问,这是小队这段时间以来形成的默契。

“哼,谁来都一样。”玄灏清不削道,“听说你击败了杨师兄,别得意,在海边,从来没有人赢过我!”

原本应循不过是打着代替王恕的念头,玄灏清的话瞬间激起了他的好胜心,道,“请!”

应循和玄灏清两人一陆一海地看着,神情专注地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出手。

原本宁静的东海,海水逐渐间躁动起来,一波接一波地冲刷着海岸,一浪更比一浪强。

海面慢慢上升,及至某一刻,海浪将好触及应循脚边,后者一发力,竟是踏浪朝玄灏清袭去。

东方鸢柔慢慢走到王恕身旁,微微侧过身子,轻声道,“你还要瞒多久呢…”

王恕看了看应循,道,“…或者他已经知道了呢?”

然后转过头,发现玄青也在看着这边,后者尴尬地笑了笑,王恕也跟着笑了起来,“你看,虽然没有说,大家明明都已经知道了啊,我哪里有瞒着呢?”

“啊!”一侧战场,玄灏清惨叫一声,被应循一枪扫落。

惊讶于这么快就分出了胜负,一行人朝海面看去。

却见应循半边身子浸在海水里,眉头却皱了起来,这哥们的叫声,怎么听着怪怪的…似乎痛苦中有那么点…

正自不解,应循忽然心生警兆,向后刺出一枪,只见玄灏清正要一爪袭来,胸膛被朝云枪刺了个透,然后化成了一滩海水,散落海面。

“坎水的分身么?”应循喃喃自语道,随手往侧边又是一枪,将玄灏清的又一个分身击破。

转眼间,海面上又幻化出数十个玄灏清的分身来,朝应循攻去,复又被应循一一破去,然后分身又出现…

周而复始,及至上百个分身后,玄灏清缓缓从水面升起,不解地看着应循。

明明他的分身里头还藏有麻痹神经的毒素…换做寻常人,早就毒发瘫倒在地,为何这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应循也是一脸疑惑地看向玄灏清,‘感觉不是很强啊…’

“有意思,没想到这二次化形的真人如此无解…”在一旁的应嗣源自是看得明明白白,不是玄灏清不行,是这应循当真是百毒不侵…

“咦?应前辈也知道二次化形?”王恕不解地问道,适才他故意没有说应循的事情,不料竟被应嗣源看穿了。

“你小子记性倒是不好,我虽不喜孔仲叔,却也是这个世界众生之一。那日艮山你们几个暴走的时候,我就在一旁剿灭潜入过来的魔族”应嗣源绕有深意地看着王恕。

“卧*!你是那个龙人?不对啊…那人明明…”王恕惊讶地说道,艮山那日确实有个龙人,气息还无比强大,但是,似乎不是这位啊…

“从魔界来到这里,我一直都没有化形,平时便都是这副模样。那日天地元气暴走,不用再担心雷劫,便是我真正的形态。”应嗣源解释道。

“嗷…原来如此…呃…等等,你说从魔界到这里…!?”回过味来的王恕瞪大了眼睛,震惊道。

“应桀那小子没跟你们说么?我啊,在魔界的时候便已经活了许久,算来应该是个三千岁的老太婆了。”应嗣源故意露出一副和蔼慈祥的表情说道。

王恕“…”

玄青和东方鸢柔齐齐看向应嗣源,玄青凑上前去好奇地问道,“真的呀?应前辈这般年纪,却仍不失颜色,可是有什么驻颜之法?”

应嗣源一听,似是得到了极大地满足,笑意淫淫地和玄青讨论起来,

应嗣源:“这女人啊,就是水做的,平时要注意保湿。”

玄青:“嗯,是的呢…以前在西海,天天在海里头,皮肤可好了。你看看这些日子,已经干成这样了,摸着都没以前光滑了…”

轰~玄灏清双手在距离胸前不到一拳的距离揉出了一个水球,里面不停地射出一个个水弹。应循持枪挥舞成圈,一一打碎,碎裂的水弹铺湿了一脸。

应嗣源:“还有还有,一定要少见光,早晨、旁晚最佳。你正好又是条小海蛇,可以泡水里头,皮肤还不会脱水起皮。”

玄青:“嗯嗯,以后我一定注意。”

哗~应循被玄灏清化出的巨型水蛇一口吞没,掉进了海里头,一只手拼命地摆着,似是极为痛苦。

东方鸢柔:“前辈,那我怎么办呢…”

应嗣源:“你啊,不能呆水里,那就尽量多喝水,白天要用层纱将脸遮住。”

东方鸢柔:“哦…原来如此…”

叮叮叮~应循被围在一个圆形的水幕中,水球一个个地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打在身上、枪上、头发上迅速结成了冰块。不一会儿便似穿上了一套冰甲。

应嗣源:“然后呢,就是要有充足的睡眠,人一疲劳,就看上去没有光彩。”

王恕:“嗯嗯…应前辈说得极是,像我这种就是用脑过度,搞得都是抬头纹啊,鱼尾纹啊之类的,哎…”

应嗣源:“你一个大男人,学什么驻颜!”

王恕:“哎呀,前辈,瞧你说的。生而为人,每个人都有追求美和幸福的权利。”

应嗣源:“话是这么说,怎么就怪怪的,你能只追求幸福吗?”

王恕:“应前辈,你这是性别歧视!”

应嗣源:“……”

铮~一声金器鸣音,水幕似失去了动力,无力地散落下来,应循一枪抵在了几近虚脱的玄灏清喉咙,看了看岸边。

应嗣源“还有啊,千万不能忽略饮食上的细节,各种搭配很重要…”

王恕/东方鸢柔/玄青:“嗯嗯…”

似乎…没人关注他啊…

应循:喂,我打赢了,你们要不要过来鼓励或者祝贺下…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东海祭祀 “我输了”玄灏清不情愿地对应嗣源说道。

他终于知道杨师兄为何会败给眼前这个人了,根本就没法打,武技上比不过应龙族的龙枪,元气构成的法术对他又没用,然后体能还出奇地可怕…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还是个真人?那些真人若人人都像他这样那这世界还得了?

“嗯…也不怪你。那人怕是找遍整个三界也没有第二位像他这样的了。”应嗣源安慰道。

“嘿嘿,既然我们赢了,那应前辈可否将【坎水珠】给我们呀?”王恕笑嘻嘻地说道。

“【坎水珠】?那可不行。”应嗣源不假思索地说道。

“咦???前辈您好歹也是一把…嗯…也是辈分极高之人,怎么可以这般出尔反尔?”王恕并没有生气,若是坎水珠这么易得,姬无初就不会把它放在原来旅程的最后第三站了。

要知道,原本计划后面两站是【乾天】和【坤地】啊…

“我是说给姬无初,可没说给你啊”应嗣源说着弯起了嘴角。

“应前辈…这…”应循说着正要上前,却被王恕一把拦住。

“嗯…这是当然啦,前辈与我那死鬼师父的赌约,我们自然不好多说什么。不过啊,可否让我们见一眼珠子呢?都不远万里来了,不说摸一摸,瞧一瞧总可以吧?”王恕眯着眼,笑道。

“嗯,看你还算懂点事理的份上,就勉为其难给你们看看吧。”应嗣源像个胜利者般得意地说道,然后从袖中拿出了一个海螺。

随着海螺泛起深蓝色的光晕,王恕和应循能够明显地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坎水元气,澎湃到似是随时可以唤出巨浪向二人吞没。

后来在言语之间得知,应嗣源似乎要用【坎水珠】做些事情,因此怎么样都不肯给。一行人辞别了应嗣源,在海边的一个渔村留宿下来,应循和王恕坐下后表情有点无奈。

“我们接着做什么?等她用满意了主动给我们么?”玄青试探着问道。

“【深渊回响】”绮罗现身后,带着沉重地语气说道。

“事情交代完了?”王恕一挑眉问道。

他和绮罗建立契约后,两人间便一直存在着一种微妙的联系,王恕可以感受到,最近这大部分时间,绮罗都不在身边。

“嗯…算是吧,去见了见一位十分重要的人。”绮罗开心地笑道。

“嗷,那就好”王恕也笑着说道。

式神和御主的距离是有一定限制的,一旦过远便会逐渐失去御主供给的元气,最终回归成灵魂的形态,甚至更糟。

究竟是什么让绮罗不惜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也要离开自己,王恕并不是很想知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让别人知道的事情。

“绮罗,你刚才说【深渊回响】,那是什么?那个海螺的名字?”应循问道。

绮罗点了点头,白天她普一回来,便觉应嗣源怪怪的,倒不是说这个人,而是指周身的气息。

王恕何等头脑,立马就想到可能是身上有法器,于是便试探性地想要应嗣源拿出坎水珠来看一看,所以才会有白天的那个“瞧一瞧”的要求。

搜寻着脑中关于海螺的信息,绮罗缓缓说道,“【深渊回响】是曾经某位阴阳师所炼法器…却是针对魂族。嗯...你们这边的魂族。”

“什么?”一行人皱起了眉头。

夜晚,海风拂面,王恕一行人躲在海边的一颗巨岩旁,似是在等待什么。

【泠鸢】悬浮在半空,绕着一行人划起玄妙的弧线,配合王恕手中的风来扇,将众人的气息完美地隐藏起来。

不一会儿,海面上逐渐泛起水雾,似一层白纱笼罩在海面,连上空的月色都变得有些朦胧。

恍惚间,那薄雾变得浓稠不一起来,薄的地方只剩几缕白色游丝,深白的部分似是一个个残破的影子,踏着海浪缓缓朝岸边走来!

海风不知何时停息了下来,整个海滩变得无比静谧,连海浪声都听不见,却在此时传来阵阵惊悚的笑声。

“哈哈哈~”

“呵呵呵~”

“呜吼吼~”

“啊~!唔!”王恕刚要叫出声来,被应循一把捂住嘴。

‘*的,自己的鬼缘怎么这么好啊,绮罗说跟魂族有关的时候就应该想到的啊!混蛋!’心道一声大事不妙,王恕已然心生退意。

应循强拉着王恕缓缓探出头去,只见海面上的雾气逐渐侵蚀到岸上,隐约真的看到一个个残破不全的绿色虚影,歪歪扭扭的踏这水雾往前僵硬而缓慢地行走着。

一个虚影似有察觉,抽搐着转过头,朝巨岩看去。半个脸颊满是尸斑,睁着一只剩眼白的眼珠;另外半张脸腐烂不堪,眼珠早已干瘪溃烂,紧巴巴地耷拉在眼眶下沿,一副随时可能掉落的样子。

“…”看到那人模样,王恕疯狂地一阵张牙舞爪,最后发现挣脱不了应循,只得紧紧闭上了眼睛,一滴晶莹的泪花不争气地坠落。

幸而没人发现,就连王恕自己都没有。

“滴答!”一声,整个世界似乎停止。

所有人(鬼?)齐齐转过头,看向王恕一行所在的岩石,三息过后,重鬼们缓缓朝岩石聚拢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王恕终于挣脱了应循,即刻召出夜魄,迫不及待地转下剑柄,一行人疏忽消失在了原地。

游魂们停止了行进的步伐,茫然地向四周看着。

“嗯…【夜魄】着实不好抓呢…难怪孔仲叔抓了姬无初那么久都没有得逞。”远处地海面,应嗣源不咸不淡地说道。

“白天为什么不解了我的禁,我应该有七成把握可以生擒应循”玄灏清一手拿着海螺,站在一旁耿耿于怀道。

“一个【混沌真人】哪比得上【夜魄】啊…那可是白泽的配刃呢。”应嗣源笑着说道。

“你们魔界的事我不管,反正你答应我的事一定要做到。”玄灏清正色道。

应嗣源看着远处的岸边,实际心思却已经飘向了远方,“别说得这么轻松,怕是你太小瞧了这两位。”

虽然嘴上这么说,应嗣源心中却是笃定得很,世人只道陆浩然、杨咲二人为太乙八仙之后年青一辈的翘楚,实则身旁这位颜渊之徒才是可怕得紧啊…

一行人被传送回了白天下榻得渔村,说来奇怪,虽然是个小渔村,规模虽然不大,繁华程度比之皇城也不遑多让。

金砖玉瓦,花天锦地。

单单王恕下榻的这个房间,家具、器物也不是其他地方的一般酒家可以配置的。

“应、应、应循,那些东西,没跟过来吧”王恕双手捂着金丝镶边的被子,颤颤巍巍地说道,额头细密的汗珠住地往外渗。

“没有是没有,我看他们好像上了沙滩后就不再往前了。”应循皱着眉思索着其中的缘由。

“那、那、那就好啊…呼…”王恕长出一口气,伸手摸了一把额头挂着的冷汗。

“妾身观那岸边却也无甚特别之处,残魂也不是很强,比之魂族差了些许,看来那恶器也无传说得那么可怕。”绮罗现出身影说道。

接过东方鸢柔递过来的热茶,王恕稍稍喝了一口,道,“定、定是因为距离啊…那【深海回响】唤来的魂灵应是不能离得太远。”

复又多喝了几口,似乎不过瘾,最后一饮而尽,王恕才稍稍恢复了一点,“那东西,若是白天能用,今天应循便回不得岸了。”

说着,王恕便朝每人掷出一道风使来,即为刚才应嗣源同玄清灏的对话。

对于王恕刚才的评价,应循原本还不服,看到风使的信息后,僵在原地。

若是白天,那玄清灏用那海螺,后果会是如何呢?

恰在此时,屋外变得嘈杂起来,村民们点起火把竟成群结队地朝海岸走去。虽然知道危险,王恕一行还是决定悄悄跟在队伍当中,一有不对就瞬移走。

“这位大姐,你们这是作甚呀?”王恕假装好奇地打听道,实则经过风使地打探,心里头已经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小伙子外来的吧…你所有不知,每七天,我们这里呀,都要向海神祭祀一名元婴,求个镇海平澜,风调雨顺。”一位四十多岁中年妇女高兴地说道。

“七天?未免也太….那不是一年就要有五十多个人家的娃被送走?这村才不过千人…而且像大姐这般年纪的似乎…不多啊…”王恕故作惊讶道,意思是哪里来那么多小孩给这个所谓的‘海神’。

“欸~像我这样的大多都已经送了十多个了,身子啊,早就坏了,怀不了啦…今天这个啊,是从外村借来的。”妇女友善地向王恕解释道,眉目间看不出有任何失子的哀痛,反倒透出一股狂热来。

虽然她极力地掩饰,王恕还是察觉到妇人的眼神往玄青和东方鸢柔的身上瞟过几眼。

且说是说借,天晓得这婴孩是怎么来的,祭祀完,哪有活命的可能,分明是在**裸地杀人啊…

这个村有问题。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富贵蚀心 风来的信使虽然遍布世界各地,但也无法面面俱到,一般来说,王恕仅仅只会去获取一些重大信息,以及针对特定的那么些个人特殊照顾下。

起初王恕一直将注意放在应嗣源这边,但由于这两人一直是在水下,即便王恕疯狂地派出风使,得到的信息是少之又少,也因此忽略了海边村庄的情况。

看着外面神情狂热的村民,王恕不禁皱起了眉头,这方向,似乎是要去海边啊…

难道村民口中说的海神是应嗣源?

卧*,她皮肤那么好,不会是吸这孩童精血来的吧?好奇之下,四人便也混进了祭祀的队伍中去。

……

午夜已过,祭祀刚刚结束,村民们带着满脸的安心与喜悦走在回家的路上。

“吱呀”一声,玄青轻轻关上了房门,见王恕和应循铁青着脸,便也识趣地坐到东方鸢柔旁边。

一阵沉默之后,还是应循开口说道,“想不到八仙之徒竟会与一食婴魔人戕害无知百姓,今日也算开了眼界。”

“哼,他们本来就是同一路数,无用之人在他们看来比之牛马,尚且不如,不过当作祭品地刍狗罢了。”王恕生气的说道。

刚才众人来到海岸边,见着那阴魂,以为是海神显了灵,铺天盖地地跪拜下去,最后将那无辜的婴孩放在了海滩,任由其自生自灭。

当时王恕心中还存一丝侥幸,认为村民们这种‘生祭’的习俗不一定会与应嗣源有关,只是‘恰巧’在今天,他们也要用这些魂灵做些事情。

再次掩盖起自己气息后,默默地在海边观察了许久,连那婴孩都哭累的时候...应嗣源缓缓走上岸,一手提起了装有婴孩的篮子,回了海里。

真是人赃并获啊。

“我觉得,这里的事情不简单。”东方鸢柔一手支着桌子,看着烛火,道,“且不说婴孩根本不能保这无谓青春,那应嗣源不像个会做这种低贱事情的人。”

“嗯…我也觉得,应前辈不是那种人。”玄青也跟着说道。

王恕见两人都这么偏袒应嗣源,不由一挑眉,看了看应循,发现他也是眼中透着疑惑。

莫不是这里头真有什么误会?

第二天一早,当村民们惴惴不安地从睡梦中醒来,走上街头,却发现,地上躺着好几只死掉的海鸟,有的已经开始长蛆。

便有人细细碎碎地念叨起来,“怕不是昨天的祭品,海神不满意啊…”

“可是不对啊…今早我到海边,那里明明…”一人正要说下去,却被另一人打断道。

“嘘!这里还有外人,小心被他们听到了!“

不一会儿,才一上午的功夫,海神发怒的传闻便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村民顿时慌乱了起来,最终集结了一队人马,忙不迭地朝村长家赶去。

“村长,你看,这…可如何是好?”一名带头的村民担忧地问道。

“可是你们看这个,我一早发现的。”说着,一名族人神情紧张,左顾右盼地拿出一个金质的器皿来。

看见金器,人群顿时嘈杂了起来,

“这...明明海神显灵了啊,又怎么会”

“是啊是啊...这...”

“难道只是个巧合?”

“这不能代表什么,以前也发生过啊,神明的心思哪是我们凡人可以瞎猜度的!”那名带头的高声道。

草屋内,一名年近花甲的老人扶着浓密而苍白的胡须,望着众人,沉吟一会儿,道,“真要惹怒了海神,不知道会有什么样可怕的事情会发生...今天的鸟儿,那明天呢?...为今之计,也只能再送一名元婴了。”

“这…可是那个元婴已经花了大半的钱,我们哪来的积蓄再…”一民妇女犹犹豫豫地说道,却被后头的一位相熟的偷偷拉了一把,便不再多说什么。

村长看了看村民们,长叹一声,哀戚而悲凉地说道,“我知道大伙儿生活不易,可是你们难道忘记了,多年前,也是这般,先是海鸟成片地死去,没几天海神就掀起巨浪来…各位难道还能像几年前那般走得?

就算能走,各位家中那些典当当真舍得?”

“这…”“是啊…万一…”

看着茫然的村民,村长眉头几乎皱到了一起,道,“唉…都怪我这村长没甚本事,没能让大伙儿过上好日子。我愿意带头,将家中全部积蓄捐出,以购得一元婴!”

“这…村长,使不得啊,谁不知你家中还有一儿子多年恶疾缠身,这可是要命的钱呐!”

“是啊村长,使不得。”

“你们不用再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大伙再筹点钱去买一个元婴!”最后村长决然而然地说道。

村民们如蒙大赦般,赞颂了一下村长深明大义,然后纷纷回到了家中,拿来家中“所剩不多”的财务。

王恕一行冷冷地在一旁看着这群从家中金箱中拿出冰山一角的村民,冷笑连连。

这群人,都该死。

不久后,三位村名带着筹集来的钱财向村外走去,相信不久后便会开心地带回一村的【心意】

“真是…丑陋啊…”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应循不由嫌弃道。

王恕站在应循身边,淡淡地来了一句,“那是因为你不曾生活在那个环境中。”

……

“哎呀,好累啊,走了这么远休息会儿吧,反正只要赶在日落前回去就可以了。”村民阿武一屁股坐在路边的一个大石上说道。

“不行,得快一点,万一那人改变主意了呢…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卖掉自己的孩子的。”村民阿文拉着阿武的手臂催促道,另一只手里拽着沉甸甸一大包钱财。

“好好好…哎,你别拽我啊…”阿武踉跄着起身,却是一愣,对阿文说道,“咦,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阿文不解地问道。

“好像是个小孩的哭声。”阿武睁着眼,侧着耳朵向四周探去。

不一会儿,二人便惊喜地在一片丛林中发现了一个在襁褓中哭泣的婴孩。

“啊,你看!真是天佑我村,没想到有人竟正好将元婴遗弃在了这里!”阿文高兴地说道。

就这样,两人匆匆忙忙地朝村子小跑而去,生怕孩子的父母后悔找了过来。

待两人走后,玄青从一棵树后走出,皱着眉头,向旁边的王恕问道,“那个队长…你确定应循他还变得回来么?”

真是的,好不容易变成十七岁的样子,也不知王恕用了什么法子,这会儿又把应循变回去了…

“放心,我王恕做事,你还不知道,安心交给我好了”王恕笑着说道,说完又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一块金锭,是刚才那两人故意留下的,算作买下应循的钱财。

哼,还真是问心无愧的两个人呐...

村长房内…

“太好了,真是天佑我儿啊!”村长此时一改平时为公为民的模样,手里爱不释手地抱着应循幻化成的婴孩,大笑着说道。

应循在襁褓中看着村长的模样,不禁在心中打了个问号:

关他儿子什么事情?

“咳咳”正在此时,内堂传来一阵剧烈地咳嗽声,听上去是一位年轻的孩童,听这声音,许是没几日活头了。

听着这声嘶力竭的咳嗽声,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应循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有那么一瞬,村长忽然感觉后背一凉,愣了片刻,对着她不满廿八的妻子说道,“天气凉了,去帮孩子添点柴火,别冷着了。”

那位年轻貌美的女子便乖巧地退了下去,走前还瞄了应循一眼。

眼中满是贪婪。

午夜时分,东海的天空下起了细雨,一行火光,星星点点地缓慢朝岸边移动。

村民们穿着蓑衣,明明眼神中满是担忧,嘴角却仍挂着微笑,吹起手中的螺号,发出阵阵高亢的乐章,敲锣打鼓,看似热闹无比。

不久,村民们再一次来到海岸,村长手中托着红色的竹篮,应循则一动不动地躺在里头。

“樽酒簋贰,用缶,纳约自牖…”村长跪坐在地,将应循高举过头,嘴里说着晦涩难懂的祝词。

倾耳,岸边再次升腾起水雾,魂潮复现。

村民们带着激动地心情,感叹海神显灵,“看呐!是海神仆从!”“海神万福!”

村民们之所以这么兴奋是因为,魂潮大多数时候和祭祀的日子并不是同一天的,像这般连着两天出现更是绝无仅有。

最后,村长缓缓将婴孩放在地上,恭敬地退了下去,对着后头的村民说道,

“好了,海神不是我们这些凡人可以瞻仰神容的,元婴已祭,相信海神的怒火不日便会平息,各位还是回去早些休息吧…”

就这样,村民们三三两两地结伴而回,村长走在最后,回头神情复杂地看了眼应循。

过了一会儿,待村民全部走完,只见应嗣源和杨初平乘着海浪来到岸上,玄灏清一手将装有应循的竹篮提了起来。

在一旁偷偷观察的王恕眉毛一挑,心道,‘好家伙,真的与这两人有关!’

却见应嗣源缓缓朝王恕这边看来,王恕不禁心头一紧。

这次他是一人前来,这样可以缩小隐蔽的范围,又对【风来】和【泠月】进行了一定的调整,想不到还是被发现了。

应循:“…”

玄灏清:”…”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均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尴尬的神色,很明显玄灏清认出了应循。

昨天两人还打得难解难分,累死累活的,不想今天再见竟然是这种画面…

默默地将竹篮放回了原位置,应嗣源和玄灏清两人漫步着退回了海里。

王恕当时就有点迷了,这两人在搞什么鬼?

正要上前,却又觉得不妥,应循没有打破身上的禁制,这里头说不定有蹊跷。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身影借着水雾的掩护,鬼鬼祟祟地来到应循身边,戒备地四下看了看,便一把将竹篮拎走,迅速离开了海岸!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心迹之辩 昏暗的厅堂内,村长一个人坐在朝东的椅子上,眉头紧锁。祭祀已经结束,但是他却心情难以平复,他需要等一个人,一个可以给他带来希望的人。

“哆~哆哆~”房门想起一长两短的敲门声,村长像是触电般从椅子上弹起,三步并两步地朝门口走去。

“哆哆,哆~”敲门声复又变成了两短一长。

村长激动地打开门,声音有些颤抖,问道, “怎么样!?”

来者是一名头带斗笠的男子,面部用黑巾围住,复又回头看了看,确认四周没有人,便进了屋子。

村长的眼睛从始至终便再也没有离开过那人手中的竹篮。

男子扯掉用于蒙面的黑巾,正是白天那名带头的村民,朝村长笑了笑,一手摘掉了斗笠,欣慰地笑道,“成了。”

缓缓褪去遮盖用的红布条,只见襁褓中的婴孩睁着眼,嘟着小嘴,好奇地看着两人。

“哦~”村长一激动,跪坐在地,颤抖着双手,抚住竹篮,生怕里头的婴孩从眼前消失。

“也不知那两妖怪今天着了什么魔,竟把孩子拿了又放下。我待他们走后便将这娃带来了。”村民解释道。

“原本以为今天又要被那人魔抢去,还好还好,幸得我儿命不该绝…命不该绝啊...”村长老泪纵横地说道。

这时,村长夫人从侧厅走了出来,看了看竹篮,道,“老爷,可是带回了元婴?”

“正是,夫人啊,兆儿他怎么样了?”看见夫人,村长关切地问道。

“刚喝下汤药,已经睡下了。”女人如实答道,眼睛却不住地往竹篮看去,某一瞬间,与应循一对视,却又迅速将目光移开,面色也慌张起来。

心道,‘这不似婴孩的眼神啊!’

一旁的村长仍旧一副激动不已的样子,哪看得见这般细节,笑着对女人说道,“那便幸苦夫人将兆儿唤醒,待这边处理完,一会儿便可给他进药。”

“是,老爷。”说完,女人便迅速地朝堂后退去。

村长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伸出右手,示意道“把刀拿来,我要亲自给兆儿取药引!”

“吱呀一声”村长院落的后门被轻轻打开,村长夫人背着包袱从里头走出,又轻手轻脚地将门阖上。

转过身,却见一名少年大晚上的,虽然没有下雨,却撑着一把伞,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后面还跟着两名美丽女子。

王恕漫不经心地摇着风来扇,道,“村长夫人真是好兴致,这么晚了,是要去哪里啊?”

“啊!~”“呃!”屋内传来村长和另一名男子的惨叫,村长夫人听到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地求饶道,“大侠饶命,放过我吧,可怜可怜我!我只是被他们逼的...”

“你很聪明,竟然只是和应循对了一眼,便已知事情败露。”王恕语气忽然冰冷下来,“可惜聪明用错了地方,竟做出这般灭绝人性,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应循变回了十七岁的模样,身上随意披了件破布,只身走在雨里,右手牵着一根两只粗的麻绳,拖着已经不省人事的村长和那位村民缓缓走了出来。

恰好一道天雷闪过,只见应循表情阴沉得可怕,似龙吟虎咆。倾盆大雨毫无预兆地下了起来,泼在应循身上,冬末春初的雨未寒冷彻骨,应循却恍若未觉,只是站在那里,与这世道格格不入。

刚才他在襁褓内,听着身后的这两位罪犯毫无防范地将自己的罪行全盘托出:

这位老来得子的村长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生了个生患怪疾的儿子,寻便名医均未能治愈。

万念俱灰之时,他夫人也不知从哪里听来,说用小孩的心脏做引,便可治好他儿子的病。

村长几经踟蹰,最终还是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恰逢几年前,海岸边突然时不时会升起一波又一波令人恐惧魂潮,之后几天会在岸边发现金质的器皿和宝石,于是他便趁机谎称这是海神仙灵。

几番运作后,让村民们以为只要将孩子祭祀给那根本不存在的海神,便会给一村人带来富贵与安宁。

久而久之,鬼迷心窍的村民们,不用经他刻意怂恿便自愿将自己亲身婴儿献出。

之后他便铤而走险趁着魂潮褪去,再将婴孩偷回。

初尝药引,果然有所好转,虽然之后病情每况愈下,夫妇二人也只道是药量不够,多年来未曾断绝,儿子竟也命大活到了现在。

却不料,昨天那个从村外买来的婴孩不知被谁先一步取走了。

便只得再送一个。

……

看见两人拿着不知做过几次案的凶器缓缓朝自己走来,应循心下悲凉。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啊…自他下朝云到现在,为何看到的人心都这么容易向恶啊…

艮山的夔牛族如此,真人村如此,归岛的魂族如此,现在这个渔村还是如此…

【除了刚出生的婴孩,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正义有时会迟到,但从不会缺席】

可是谁又能将【正义】还给那些受害者呢…那可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王恕透过雨伞滑落的雨水看着雨中迷惘的应循,知道他此刻正经历如何的痛苦,苦涩道,“先不用急着生气,事情可能比你想的,还要糟糕和荒谬。”

看了看村长夫人,王恕皮笑肉不笑地笑道,“是吧?夫人。”

王恕地话吓的村长夫人浑身一抖,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说什、什么?我不知道…“

王恕轻蔑地一笑,“那你倒是说说,你房里那些婴孩的枯骨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些致人唠咳的花粉,那细如发丝的银针。“

“啊!这…这…“夫人僵在原地,愣了愣,继而大哭起来,语无伦次道,”大人饶命啊,这老头已经六十多了,我、我什么都不会,他要是一走,我就只剩这张脸了啊…我只剩这张脸了啊…“

看着眼前丑态百出地女子,王恕弯下腰,凑到她耳边,轻声地讽刺道,“不啊,你不是一无所有啊...你明明还有颗歹毒的心呐…“

这个女人为了自己的容颜,给自己的亲生儿子喂下毒药,诱骗丈夫做那伤天害理的勾当。

这里的村民为了钱财,不惜牺牲自己的骨血,宁愿断子绝孙,也要一世荣华富贵。

王恕从未如此厌恶过一些人,而此刻的他甚至开始怀疑起,这些人到底还是不是人?是否还能说是自己地眷族或者同类?

“怎么?生气了?”应嗣源不知何时来到了二人身后,玄灏清则拎着一个竹篮,里头装着前天那个被带走的婴孩。

王恕呵呵了两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们频繁地用【深渊回响】召出魂潮,挖出了无数金器,那坎水珠可有找到?”

一开始王恕以为【深渊回响】便是那坎水珠,后来第一次见到魂潮,便心生不对。

之后果真发现这些魂族在岸边找了什么,无视从岸边或者海中挖出的无数财报,毫无怜惜地丢在海岸,王恕便猜想,这两人会不会在用魂潮搜寻【坎水珠】?

“你们来干嘛”应循生气地说道。

这两人虽不曾参与进整个事情,却一直漠视近在眼前的恶意,明知自己的行为会招来更多的不幸,仍然如看客一般。

这些年来那些无辜婴孩的死不能说与这两人毫无关系。

“应循。”王恕还算冷静,提醒道。

应嗣源看着王恕的反应,满意道,“嗯…还是有明白人的啊。”

她没有任何义务要去救这些不可救药的人。

没有这位村长夫人,便不会有生祭婴孩的事情;

这些人若是知足常乐,也就不会深陷其中,愈演愈烈。

这个世界的【恶】一直都是潜在的,但是只有你去做了,那才是恶。

王恕看了看竹篮中的婴孩,只见那孩子一只手咬着大拇指,正好也睁着眼睛,好奇地看着他,“可你今天却是救了这婴孩。而且我有理由相信,这并不是第一次。”

“那也不过是想救,于是便救了而已。”应嗣源不带感情地说道,一点都不似做作。

王恕一摊手,再无话可说。

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迹,论迹寒门无孝子;

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天下无完人。

王恕以为,这句话便已经可以用来定义大多数所谓的善恶。

这位村长有一颗拯救自己孩子的心,却不应强求去实现那不切实际的【善念】;贪婪之心人人皆有,但那些村民不应就此放纵自己,让恶念化作了实际的【恶果】。

很多人把握不好心、迹之间的分寸,便造就了这世间的诸般悲剧。

应嗣源却更为苛刻,不但要求心要善,连迹也要是善的,两者缺少其一,那还不如不做。

正如她所说的,“不过是想救,于是便救了而已。”

在应嗣源这里,心和迹是不能脱节的。

一如那位村长,即使救不了自己的孩子,也可以选择尽量给他一段快乐的时光,而不是走上歧途。

“【志功合一】”王恕喃喃自语道,听在应嗣源耳中,便多了几分赞赏。

“姬无初确实教了个好徒弟…正好我也找到了坎水珠”说罢,应嗣源超玄灏清示意,后者吹起海螺。

想象中的魂潮没有出现,而是升腾起白色的水雾,最终凝结成了一块六边形的雪花。

【泠月】未经召唤,自虚空飞出,那块雪花随即缓缓靠近,最终印刻在了【泠月】刀弧上。

“这坎水珠,化作了亿万冰晶藏在了沙砾间,没有这小子的【深渊回响】,唤得百万海底孤魂,还当真不好收集。”应嗣源看了看王恕,接着道,

“即便我将这珠子给了你,我还是要说,做人还是要实际一点,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该强求。

不然变成了村长的模样,小心我会杀了你。”

“前辈此言差矣,做人是要心迹如一,但若这世道混混,便也该登高一呼,泯然众人。

他日若踏上歧途,这项上人头王恕自当双手奉上。”王恕收回【泠月】正色道。

他忽然明白了为何姬无初会将这里安排到倒数第三站,这里有世界最丑陋的恶,以及最严苛的善。

若是一开始就来,是绝对过不了的。

第二天,张雪梅从安稳的睡梦中醒来,生了个懒腰,却仍不愿睁开眼睛。

昨日的小娃子海神应该满意了吧...

这么想着,张雪梅眯着眼来到梳妆台,准备洗漱一番去海边拾取恩赐。

睁开眼,想对镜梳妆一番,愣愣住了。原本镶金的铜镜如今变成了灰白的石头,粗糙而破旧。

“啊!我的...我的...”邻居绝望地大喊着,张雪梅一听,心生一股难言的恐惧,忙不迭地朝自己地金库走去。

一路上,磕磕碰碰,玉砌的茶具被带落在地,碎裂成片,却在转瞬间化成了尘土飘散;撞到的金木迅速枯朽;就连地上的毯子也逐渐暗淡无光,逐渐分解。

张雪梅浑然不觉,急切地赶到金库,颤抖着双手打开一看,瘫坐在地,里头的,她生命的全部,如今已是一片糜粉。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出发魔界 “队长,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毕竟是在王城啊…”距离城门不到百步的地方,应循遥遥看着城门口的守卫,总觉得那里不妥,担忧道,毕竟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都在姬渊启的掌握之中啊…

“放心,我早就打听过了,我们的国王陛下去视察炼器署了,现在这里头一个能管事的都没有。”王恕拽拽地说道。

开玩笑,姬渊启在的时候都治不了他,别说现在里头没一个拿得出手人了,老子是“太上皇”好吗!!?。

王恕正自得意,背后冷不丁有个悦耳却冰冷的女子声音传来,“哦?是嘛?”

一行人紧张地转过头,只见陆浩然和杨初平朝一行人微笑示意,身边有一大一小两个人躲在斗篷里头,应是泷和夔音。

刚说说话的,即是那名性情乖僻的泷了。

“咦?为何你们会在这里?”王恕惊讶地说道,这四人能够躲过风来的探查,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后头,当真不可小觎。

结果周围的人诧异一脸惊慌地看向陆浩然一行的身后,犹疑着朝四周散去,王恕侧身探出头一瞧,却也是老脸一黑。

只见一行身后一个九尺见宽的打洞,深不知几许。感情这伙人是从地下而来,难怪自己探查不到。

不过至于做到这样嘛?会不会太过了一点…这洞看着...还挺深的...也不知会不会对周边地表造成影响...

你们好歹有两个太乙八仙啊…身份一亮,还不是横着走?

看到王恕一脸在看神经病的表情,杨初平赶忙解释道,“王兄别误会,我们不是为了躲避谁,是泷师叔她见不得太阳。”

此话一出,杨初平也觉得不妥,似乎还不如不解释…

前日灏清传来消息,王恕已经到了东海,便想着可能是奔着【坎水珠】去了。

泷师叔听后,说王恕肯定会前往皇城,不想竟然是真的。

王恕听后,一挑眉,看了看泷,露出惊讶的神情,声情并茂地说道,“哦?泷师叔真是智慧过人,神机妙算,犹如清晨的朝阳,夜空中的启明星…”

“别给我贫嘴,我们先去了。”不待王恕反应过来,泷便不耐烦地拉着其他三人又回到了地底下。

“啊~”洞内传来杨初平的回响,久久不散。

“什么事,唉,走开走开,别挡着小爷办事!”几名官兵吵嚷着推开人群,朝王恕走了过,边走边大声道,“何人这么大胆,敢在天子脚下放肆!?”

王恕听到声音,似是有些耳熟...一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来人。

那三个原本嚣张万分的官兵,看到王恕后,原地愣了愣,随后抖抖索索地,发了疯似地往回跑去,边跑边扯开嗓子大喊道,

“呜啊~不好啦!王恕大魔王回来了!大家快跑啊!”

看着惊慌失措的官兵,应循讷讷地说道,“王兄,你在这儿的名声似乎不太好啊…”

“嘿嘿嘿~还行吧…”王恕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也没做什么啊,就是带着他们到在皇城四处观光了一下,体验体验别样的风采而已。”

原来那些是当时测试定坤珠的小白鼠呀...哎呀呀...下手还是狠了点...

‘毫无阻碍’地进入城内后,王恕一行径直朝杨咲府邸走去。

“可是队长,为何我们一定要选在这里呢?”应循问道。

玄青和东方鸢柔也同样露出好奇的神情,王恕并不是一个盲目重感情和形式的人。选在小虎离开的地方,应该不止为了有纪念意义这么简单。

“你笨呀,我们又不能确定界门打开后会传送到魔界的哪个位置。朱离选在这里,那肯定是计算好的、绝对安全的传送点啊。所以我们只要像在雪地里行走一般,跟着她的脚印,就不会有事啦”王恕认认真真地回答道,却又一副‘快点夸我’的表情。

不待东方鸢柔等人调侃几句,便听到府内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想的倒是挺好,只是我杨咲府邸,岂容你像个茶馆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大门缓缓被推开,杨咲大步从里头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陆浩然等人。

刚才他正在皇宫内处理事务,一名禁军惊慌失措地闯了进来。

他从未见到那名跟随自己多年,甚至可以说是看着自己长大的将领那般失态过。即便是遇到搏命的刺客,或是沙场上,也决然不会慌乱如斯。

一问发现,原来是‘太上皇’大驾光临。

“咦?你不是闭关去了么?怎么会在这?”王恕吃惊道。

皇城被姬渊启布下禁制,他的巽风无法探查里头的讯息,但是来往的重要的人物他还是可以在外围重点关照的。

杨咲不应该在魏屈那闭关修炼么?怎么进的皇城,自己竟然没发现?

“我不在这还能在哪儿?陛下忙于备战,姬师妹又在闭关,只有我修炼结束了啊”杨咲无耐地说道。

自己刚闭关出来,不知哪根脑子抽了,竟然想试下这位‘太上皇’亲自改良的定坤石,看看能不能传回皇城。

结果被传送到了一个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跟人提起的,一个不可描述的地方。

更可怕的是,这石头似有魔力,会用上瘾。

适才,他普一听到王恕到来的消息,一时大意,下意识地就用了下石头想要传回自己府邸。

真是老天保佑,没让自己被传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

不过说真的,这石头的功能若真是可以稳定下来,还真是会方便不少。

王恕哪知道杨咲心里头在想些什么,只看杨咲一副打死也不说的样子,也不好多问。

不过这位八仙首徒的实力也着实可怕,竟然这么快突破出关了?

……

“那么,大家都准备好了嘛?”王恕站在一个阵法前问道。

小队一行加上陆浩然、杨初平、夔音和泷站在法阵内,应循、玄青和东方鸢柔面色古怪而心虚地看着王恕。

倒不是说去魔界有多危险….

嗯…好吧,确实有点危险,但是跟王恕的不可测性比起来,根本就是两种级别的….

“那个…”应循举起手,问道,“队长,我们为什么要这么法阵啊?”

真的好虚啊…还是问清楚些比较好...

“嗯?为什么?你问旁边这几位啊,硬要过来凑热闹,人一多,传送的时候容易出事啊,所以需要天才的我画个法阵稳固下!”王恕指了指陆浩然,理所当然地答道。

不明真相地陆浩然一队茫然地看向应循,不知道为何这些人这么紧张。因为王恕说可以去魔界,所以四人商量了一下便决定一同前往。

夔音想去看看传送去魔界地族人现在怎么样了,泷貌似想去魔界研究研究,陆浩然和杨初平则是去历练一番。

不过似乎,挺王恕意思,多了他们的话传送会有危险?

“那个…王兄,若是不方便的话,我们几个可以不去的,你带上夔音前辈就好了…”陆浩然说道。

“这怎么可以!我王恕答应了人的事情,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王恕大义凛然地说道。

‘不是啊哥哥,他们是怕你这法阵有危险啊…’听到陆浩然的话,应循本来都要高兴地笑出声了,又硬生生被王恕噎了回去…

画完最后一笔,王恕潇洒地将笔一扔,道,“搞定!”

“王兄果然学识通海,竟然连跨界的法阵都能描绘出来”陆浩然好奇地说道,

听孔仲叔说,要暂时性地打开界门,依靠界王和界王珠或者万灵之钥是可以的,不过传送的人数似乎是有限制的。

即便是他师父也做不到的事情,王恕将会怎么办到呢?

不会是要像真人暴走那样,造成界层动荡,规则紊乱吧...

不理会众人逐渐变得僵硬的表情,王恕朝着泷伸出左手,道,“好了,我们开始吧…泷师叔,把你【兑泽珠】给我”

泷睁大了眼睛,一脸不解地说道,“【兑泽珠】?什么东西?”

“哎呀,别装了,师父早就跟我提过的啊,非要我把你和应龙叔那档子事儿挖出来嘛?”王恕贼兮兮地说道。

杨初平和夔音则一脸震惊地看着泷,显然没有想到泷竟然和应龙还有些这么一段,陆浩然也摸着下巴,一脸原来如此的神情。

看着八卦之火正在蔓延,泷难得地有些局促,不耐烦地说道,“给给给,算你小子厉害好吧。这姬无初,嘴巴真靠不住。”

说着,泷飞也似地丢出一块龙鳞,被王恕笑嘻嘻地一把接住。

“嗯…好了,八个界王珠齐了。婆娘,接下来看你的了。”王恕拍了拍手,说道。

“嗯?不是你么…”陆浩然失望道,转念一想,又不对,“咦?王兄你集齐八颗了?莫不是要挑战师父了?不对啊…你哪来的【坤地珠】?”

陆浩然的话似是提醒了王恕,说道,“怎么可能啊,要挑战你那变态师父,至少也是两千年以后吧…哦对了,倒是提醒我了,婆娘啊,动作要快,不然被孔仲叔发现了就糟了。”

说着王恕赶忙拿出了收集来的已经融入夜魄中的离火、风来扇上的巽风珠,雷兽的背鳍、迷你版的牛蹄、姬渊启的帝皇印(当皇帝时顺带偷来的)、融进【泠月】六花冰晶,以及最后从泷哪里得来的兑泽龙鳞。

七个【界王珠】被王恕按照一定的顺序,分别放在阵法的七个位置,王恕自己则站到了那缺失的【坤地】的位置上。

“杨兄,真不跟我们走么?”王恕邀请道。

杨咲没有料到王恕竟然会邀请他,似是已经把他当作了一伙的。

‘队友么…’心里这么想着,杨咲还是笑了笑,答道,“不了,天华国更需要我。”

“嗯…好吧,也不强求,毕竟我们也不是去魔界玩的,能不能回…啊呸呸呸,杨兄就准备好美酒佳肴等我们回来吧~”王恕笑嘻嘻地说道。

这杨咲其实天份不在陆浩然之下,从他如此迅速地闭关而出便可见一斑。

只是被俗事耽搁了,身为大师兄又要保持不俗的实力,又要管理一国大事,这活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王恕自问自己是办不到的,陆浩然那二愣子武功高又如何,这天华国就算他想管也管不好。

姬玥灵、杨初平和玄灏清也不是那块料。

这杨咲就像砌墙用的泥,填补了所有空缺,令得天华国牢不可破。

却也令他自己失去了本来可以有的样子。

此时东方鸢柔走到了法阵的正中间,赤色的长发无风自动,一块赤色的勾玉缓缓自眉间飘出。

双眼没有任何聚焦地看着虚空,不一会儿,出现了和小虎走时一模一样地黑幕,众人相视了一眼,缓缓走了进去。

刚消失没多会,孔仲叔忽地出现在王恕等人消失的地方,眉头微微皱起,观察着王恕在地上刻画的阵法。

姬渊启紧随着从天而降,杨咲已经用定坤石回了王宫,场地上空无一人,“仲叔,刚才我感觉【门】又开了,难道你把珠子给了王恕?”

孔仲叔环顾四周,气极而笑,“哼,竖子王恕。算老夫棋差一招,那【夜魄】确实非常人所可以持有。”

万灵之钥和界王其实是可以打开界门的,但是只能打开一个小口,容纳一个人穿越。

只有当界王拿着万灵之钥,才能令得界门完全打开,八颗【界王珠】即可代表界王亲至。

孔仲叔原以为【坤地珠】在他手里,王恕是去不得魔界的,却不想原来那【夜魄】竟就是魔界的【坤地珠】。

“这…那浩然,平儿,还有泷和夔音不就…”眨眼的功夫一下同时失去了两位他比较看好的未来储君,姬渊启心中空荡荡的一片。

见孔仲叔皱着眉头楞在原地,姬渊启也才意识到,走的人里头,还有那个二次化形的真人呐…

这可如何是好…

“二皇子”竟然拐着两位“大太子”跑了…

复又看了看地上的阵法,孔仲叔沉吟道,“或许老夫应该动动身子了。”

“喂,老孔,你别冲动啊…”姬渊启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么多年过去了,孔仲叔一直鲜有大动作,姬渊启几乎忘记了,这位挚友当年,也是位出了名的冒进危险分子啊…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初来乍到 魔历年,随着一声巨响,魔界亘古不变的蓝月毫无先兆地碎裂成亿万晶尘,纷扬着散落,另还有百颗较大的,似流星般朝八方散去。

魔界众生骇然地看着漫天的晶尘洋洋洒洒地飘落,整个世界逐渐暗淡下来,以为末日。

原本那颗月亮的正下方、魔王行宫最高处的殿堂内,一名蓝发少年抬起头,看着天上的一切,晶尘落入灰蓝双色的眼瞳,消融开来。

少年笑了笑,周身泛起黑色光晕,几乎是一瞬间,整个魔界陷入了更深的黑暗,或者说,虚无。

所有的景象都变成了深邃的黑,不见轮廓,妄论形体。他站在虚空,如沐白光,清晰可见,

他即是那魔界唯一的光。

一息过后,黑暗散去,头顶的晶莹剔透蓝色晶月依旧高高地挂着,魔界还是原来那个魔界,刚才的爆炸浑似不曾发生一般。

众生茫然地环顾四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片刻后,数十只军队自王城杀出,朝八方赶去。

少年坐在王座,看着浩浩荡荡的军队,喃喃自语道,“嗯…闹这么大动静就为了掩护几个蝼蚁…帝喾啊帝喾,这样的你怎么赢我呢?”

“呸~真会给我找麻烦!”黑暗中随着一声啐口,血腥味弥漫开来,一个稚嫩的声音,老气横秋地说道。

“嗯…人界的时候便觉得你这些朋友不同常人,没想到,一些时日未见,愈发有趣起来。”另一个女性声音说道,随手一挥,点亮了刚才被那阵黑暗熄灭了的灯火。

黑暗逐渐隐去,一名约六岁左右的孩童,睁着双红蓝双眼,咧嘴道,“错,是那队长的被动技能发动了啊…我以自己的尊严担保,王恕那混蛋肯定又闹什么幺蛾子事情了!”

魔界北部的森林内...

“哎呀哈哈哈…失策失策…用界王珠跑过来貌似能量太大了些…还好还好,安全着陆~哈哈哈~”王恕一手挠着后脑勺,尴尬地笑着。

玄青面无表情地看了王恕一眼,便四下找寻起应循的身影来。

“大嫂莫慌!我这有夜魄,给应循的那个石头是特制的,就算没有注入元气,我也能找到他的位置传送过去。”说着王恕便虚握右手,左手掌心抵住右手虎口位置,

一抽。

……

一阵落叶飘过,王恕额角的汗不住流了下来,“啊呀哈哈…好像夜魄作为界王珠用了以后,会丧失一段时间的功能…”

“那也就是说,风来也不行咯?”玄青不带感情地说道。

“大嫂提醒得是…”

一行人普一来魔界,便发现自己在一个空中的蓝色晶体上,冰冷无比。万里高空之下,是一片广袤的森林,零星可以看见一个部落的火把亮着,看规模,应该不小。

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脚下的月亮突然炸裂开来,冰棱铺天盖地地朝一伙人袭来。

众人心道不妙,定是被魔界发现,着了先手。

夔音第一时间唤出了石甲,泷在其表面又附上一层黑色的泥浆,爆炸将石甲轰碎后,泥浆粘连着石甲又撑了那么一息。

之后绮罗和东方鸢柔的风火双墙也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就在一伙人以为魔界的这次探险还未开始便要结束的时候,那些冰棱复又碎裂成冰尘,众人只觉得冰冷彻骨,最终还是平安度过。

可惜的是,一伙人被那爆炸波及,冲散开来,朝不同方向坠落。

陆浩然紧急时刻匆忙地为每个人都套上了一层减重作用的坤地元气,不致一行人从高中坠亡。

总的来说还不算太差,如果没有落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的话…

“那个…队长,能先想办法让我们出去么?”玄青尴尬地说道。

她跟王恕好巧不巧分在了一组,注定是要进行一段‘奇妙冒险’的,比如落在一个巨型食人花口中。

二人各自抓住一根类似藤曼的东西,下方是一片绿汪汪的酸液,‘啵咯啵咯’地冒着气泡,阵阵腐朽的恶臭随着气泡的破解被吹向高空,花口有数百只细小的蚊子“嗡嗡嗡”地不停飞来飞去。

“吱吱!”一只一人高的蝙蝠忽地飞过,卷走大半片蚊子,复又掉了个头,朝另外一半飞来。

刚要大功告成,准备饱餐一顿,只见数根藤曼鬼魅般挥出,猛地抽打在蝙蝠身体,后者顿时失去意识,比比直地掉落进酸液池中。

落水的蝙蝠似是被痛觉惊醒,在池中扑腾着翅膀,不想那薄如纸的蝠翼早已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纵然百般挣扎,最后也只得绝望地沉入池中。

数息之后,一具森白的枯骨浮了上来,一条黑色细虫穿过蝙蝠骷髅的眼睛孔,留下长长一条痕迹,这般饶了几圈,所过之处,竟是连骨头也被消磨了不少。

吃饱喝足的黑虫徜徉在酸池中,似找寻不到其他尸骨了,便停在了原地。身体逐渐如气泡般胀大碎裂开来,化作了漫天的细蚊,复又在花口飞舞。

‘这花跟这黑虫沆瀣一气,黑虫负责勾引,花则下那杀手,真是有趣的组合。不过还是棋差一着啊…’王恕正感叹着,仿佛如印证一般,下方的酸池逐渐消退,却见底部一枚黑色的半人高的石头如心跳般律动着。

花体迅速枯萎下来,王恕召唤出【泠月】让不远处的玄青勾着,送到花外,自己则几下腾挪落到了花底,紧张而兴奋地看着那枚‘石卵’

那蝙蝠其实早已死去,不过石个躯壳罢了,可怕的是躲在其体内的那个寄生体,利用早已被抽干的蝙蝠,引得食花出手,从而才可以进入了这个花池,将池中积蓄的能量吸食殆尽。

迅速地在石卵周围画上一圈阵法,王恕头也不回地朝外奔去。

玄青见王恕蹑手蹑脚,鬼鬼祟祟地跑来,正自不解,王恕却做出了禁声的手势,便也不再询问原因。

【泠月】绕着二人不停打着转,不一会儿王恕和玄青便‘消失’在了原地。

石卵不知何时停止了律动,从外表看起来,就像颗平平无奇的石头,而王恕却能感受到其体内的元气正在不断压缩凝实。

这是种很怪异的行为,竟然有生物可以将元气化作血肉,在人界根本闻所未闻。

更诡异的是,王恕甚至感受不出来具体是什么类型的元气。

只知道,这元气量很庞大,若是这些元气在自己体内,怕是会形成不少混沌。

却见一头二人高的大鹏猛地落下,抓碎了那枚巨卵,露出里头那个‘进化’到一半的蠕虫,身体尚为成型,还是个蚕蛹的模样,两侧却已经有了些许翅羽的雏形。

大鹏在空中盘旋了数圈,过了好半天,才机警地降落下来,露出贪婪的神情,一口啄向了石卵中的不明生物,大快朵颐起来。

进食到一半,异变徒生,石卵周围亮起红蓝光晕,转瞬间化作一条火链将大鹏的双爪和脖子捆住,双翅则则被一层厚厚的坚冰裹住,瞬间将大鹏禁锢在地,动弹不得。

王恕笑嘻嘻地走过去,得意道,“嘿嘿,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我就是最后吃烤黄雀的那个人~哇哈哈哈~呃…话说黄雀能吃么?”

王恕正在一旁自言自语,玄青没来由地紧张起来,直至慢慢走近,看到大鹏模样,浑身更是不自主地颤抖起来。

“呃,玄青你怎么啦?”王恕也注意到了玄青的样子有点奇怪,转过头问道。

那大鹏凶唳一声,全身泛起雷光,朝二人袭来,不料在半道地面忽地升起一道道藤曼,将它死死困住。

“这雷鹏在魔界应是玄蛇天敌”绮罗在王恕身后缓缓现身,一席碧蓝色的法袍几与月色争辉。

幸亏式神是寄宿在御主体内的,才不致和王恕失散,刚才也是绮罗早早探查了周围情况,告诉王恕还有这只‘小黄雀’,而王恕说的螳螂,则是那个寄生在蝙蝠体内的蠕虫。

“嗯…血缘真是个可怕东西。”王恕摸着下巴仔细思考起来。

这只大鹏虽然实力不弱,看样子又是震雷属性,按玄青的实力,要搞定应该是不难的。

但是看刚才的情况,别说战斗了,就连正常思考和行动都有些困难,这应该就是应桀所说的【气】和【位阶】吧。

嗯…有点不好办呐…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网文四杰 王恕骑在那头大鹏背上在天际呼啸,搜寻着应循和东方鸢柔的下落。

王恕看见大鹏可以飞,实力又不弱,便动了收服的心思。于是便当着大鹏的面,用那枚石卵散落的蛋壳演示了一遍爆炎术。

“bong~”的一声之后,王恕告诉雷鹏,它刚才吞下的便是跟爆炸一模一样的东西,于是乎便变得乖巧无比。

这只大鹏似是开了灵智的,它非但听得懂人语,还知道不能用【服从】这种自己根本没有的情绪来掩饰自己的仇恨。

于是便另辟蹊径,听从自己部分的心意,极力表现出【不甘】,这样,他人便会从【不甘】很主观地推断出它已经【屈服】,从而会放松对雷鹏的戒备。

可惜,它碰上的是王恕,对于这只鸟的戒备,他一刻都不曾停止过,并琢磨着怎么真正驯服它。

玄青则由于对于大鹏没来由的恐惧,和绮罗一起在树林间搜寻。

搜了大半个晚上(虽然魔界永远都是晚上),王恕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同伴的踪迹,倒是记下了几个村庄的位置,让绮罗试着探查一下情况。

结果得到了一个令他震惊不已的消息:魔界竟然有人。

一如字面上的意思,是【人】,不是魔族。

“啧啧,倒是个新鲜事。不会是从人界哪里拐过来的吧…”王恕摸着下巴说道,虽然界王没有权利讲界门完全打开,像王恕这样用界王珠配合万灵之钥送一小部分过来还是可以的。

甚至主要界王愿意,甚至不需要万灵之钥,只要不怕自己独自一人穿界门的时候被他人围殴,稍稍用血手段,牺牲掉一些东西,应该也不是绝对不行。

只是这万灵之钥不是当年被白泽带到人界以后就一直被姜叔叔藏在飧心鼎中。那么,魔界的这些人是在白泽来人界之前就被拐过来的?

“嗯…小主,他们好像不太像人界的人啊…”绮罗想说但又词穷的样子,看得王恕愈发好奇起来。

带着一肚子的疑惑,一行人朝着绮罗打探的村子前进。四周郁郁葱葱的树林逐渐变得稀疏起来,道路也变得好走不少。

在村口,但见一柄金黄宝剑,剑身过一半插在一颗石头中,随着王恕一行的靠近,逐渐发出“嗡嗡嗡~”的剑鸣,愈来愈响亮,及至最后几欲令人失聪。(这个梗就不用我说了吧?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写引用才恰当啊...)

村里的几人似是被剑鸣惊到,纷纷走出一看究竟。

遥遥看着村名的样子,王恕不禁眉头皱了起来---【魔道研究院】?

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

但见一名四十少许的中年率先走了出来,一席怪模怪样的黑衣,却透着一股朴素与干练。腰际系着一根皮质腰带,头戴一鼎四四方方的帽子,眼睛藏在了帽檐下方,胸前一枚盾形的标志,上头写着‘安保’二字,【平凡无奇】与【血腥肃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场同时扑面而来。

又一名文士模样的中年人,抱着一本厚重的书籍,摇着手中的扇子,潇洒地走了出来,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支线任务:帮助来历不明的穿越少年”;

旁边还跟了头发糟乱的少年,眼睛前用一种王恕没有见过的奇异构造挂起了两片透明的晶石,透过晶石可以看见后面硕大的眼瞳,大叔手里抱着多本书籍,推了推两片晶石,偷偷朝王恕看了一眼;

最后还有一些人也正往门口赶来,待到王恕走到村口,那柄剑早已“嗡嗡嗡”颤动着,雀跃不已,一下飞到了王恕手中。

下意识地接住了剑,王恕愣了愣,还不待好好细看一下手中的兵器,便听到一个声音激动地说道,“看呐!石中剑被拔出来了!传说是真的!”

“拔?”王恕不解地问道,这分明是它自己过来的好吧?

“哼,虽然我也有能力拔出那柄剑,去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但是这个地方更需要我尽一些绵薄之力,少年啊,一切就看你的了。”那名‘安保’大哥眼神凛冽地说道,上衣的扣子不知何时被解了开来,隐约可以看见里头的伤疤。

“勇敢地去吧,待我将这边的基础设施搞上去,即刻便能造出飞机大炮,到时候便能去魔城接应你了!”戴两片晶石的少年晶面翻出折射出一样的光芒,自信地说道。

走近一瞧,发现那人抱着的书本上写着《大学物理》,另一本侧边写着《有机化学》,书的质地看上去非常精良,不似这个时代的产物。

“呃…那个…什么是飞…”王恕刚要说话,边见另外一人负手走上前来,来着一身白袍,气宇轩昂,双眼灼灼,似有精光,“若不是我赵无极功力未复,那轮得到这些区区魔界的蝼蚁在这放肆?这有一本《挊昊九式》尽管拿去,尔等须好好修习,莫辜负了本座一番苦心。”

这都什么跟什么….

王恕无语地看着莫名其妙的一群人,终于明白绮罗一言难尽的样子是为何。

废了好大劲,总算从这些奇奇怪怪的人口中,将事情理解了个大概。

这些人是不明原因被传送来魔界的异界者,不同于这里的九个界层,是真正的如他们所说【异次元】或者【未来】的人。

王恕猜想,许是因为魔界频繁征伐,随意地大开界门,导致时空混乱,波及到了这些人。

然后还得到了一个不知道被谁传出来的故事,一个关于“勇者”的传说:

有一天,天空会划起九道流星,整个魔界亮如白昼。届时,月亮碎裂化作璀璨繁星,宣誓着永夜的结束,黎明即将到来。一名异界来的勇者拔出石中的圣剑,与同伴组成正义的小组,一路披荆斩棘,最终斩杀了魔王。

“没错,你就是那传说中的勇者,拿起圣剑,去魔城杀死魔王吧!”一名白胡子的老者颤颤巍巍地激动道。

这时,又见另外一名三十不到的英俊中年男子,穿着一席奇怪的白衣,露出目中无人神情,缓缓朝王恕走来。

不知为何,王恕本能地朝后退了几步,一直退到那颗石中剑的巨石旁。

“啪!”男子比王恕还要高上大半个头,右手一掌拍在了巨石上,说道,“听着,我没有让你死,你便不许死。”

王恕拿着剑,嘴角抽搐着,怎么还有这么一号神奇的人物…怎么说呢...这种霸道微妙的感觉...

“嘁~”后头的雷鹏无奈了呼出一口气。

不过这么靠近一瞧,王恕终于也确认了一件事情:这些人大多数都是【真人】啊…准确说,是断了和天地链接的真正的【真人】

即便是那位听上去很厉害的古武-赵无极,似乎…也仅仅只有一丝丝可以接连,别说用了...能不能引进身体还是个问题...

他们是没有办法使用元气的。

“咚~~~!”一声号角响起,村民们一听到,立刻便了脸色。

“哼,鼠潮终于来了么”那名安保哥不慌不慌地说道,脚下却不停,飞也似地朝村里走去。

“哼!这群狡诈的畜生,趁我**还未研制出来,竟然提前发起攻击。该死,真是失算,竟然忘记带初等化学过来了…网都没有,怎么百度?”

“慌什么,有我赵无极…喂,等等我啊…”

看着慌张散去的众人,王恕一回头,但见远处的丛林里先后冒出一双双红色的眼睛,发出“吱吱吱”的难听声音。

不过...似乎并不是很强啊...尽是些大一点的老鼠...浩浩荡荡,着魔似地不断靠近。

“元气复苏,万物觉醒,世界的秩序即将被改写,而我张云,就是站在顶端的那个人!哈哈哈~”鼠群后传来一个极度得意的笑声。

“轰隆隆!”几道罡雷,正中鼠群,顷刻间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只剩张云目瞪口呆地看着玄青。

“你、你你莫非是远古血脉的觉醒者?或是上位的仙灵?”张云惊恐地看着玄青说道。

玄青只是厌恶地看了看地上的老鼠,女性的本能下意识地想要再来几发天雷清清场,让地上地老鼠死透些。

而且不知是不是由于雷鹏在场的原故,玄青极度地渴望展现自己的能力,似乎这样能让自己更加安心些。

王恕朝上翻了翻眼皮,无语地说道,“还以为碰上了什么魔族,结果还是个莫名其妙的人。嗯…等等…”

王恕被自己这么一说忽然想到,刚才这人可没有使用一丁点儿的元气,为何鼠群会愿意听他的指示?

眼瞅着玄青正要举起手降下天雷,王恕急忙说道,“大嫂留活口!”

“我是鼠王的人!”紧要关头,张云声嘶力竭地吼道。

“轰隆!”一声,张云身旁地徒弟炸了一个深坑,四溅黑色泥土喷在他的裤管上,冒着烟。

张云咽了咽口水,若是再差三寸,那四*的可能就是自己脑袋了…

“你刚才说什么?鼠王?”王恕眯起眼睛,问道。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败者张云 王恕缓缓走进,一剑架在朝云的脖子上,问道,“你说的鼠王...是谁呀?”

“大、大胆,我是鼠王他老人家钦定的特使,还不把剑拿开!你们把他的子孙给劈死了,就等着被清洗吧!”张云以为王恕听到鼠王名号,心生恐惧,所以刚才才没有动手,便嚣张起来。

“我就是问你,鼠王是谁啊?”王恕将剑稍稍往里头移了移,将张云脖子割出一道细微的血线来,吓得张云即刻变了脸色,惨叫连连。

近距离接触后,王恕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个人应该也是从别的次元拉过来的,这个魔界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大事了么?

“雷、雷纳尔!是这北方的领主!”张云吃痛,顿时发现王恕不是装傻或目中无人,是真的不知道鼠王,说不定是个新来的。

“嗯…这样才对嘛,你好好答话,我也就不用使上一些特殊手段了,毕竟你样子我怕稍稍动动手指,就把你玩坏了。”王恕笑笑却目录寒光,威胁道,

“那么,下一个问题,鼠王他有什么厉害的?”

“不、不知道…”张云抖索着犹犹豫豫地回答道。

“嗯!?”王恕提高了声音,作势又要动手,吓得张云赶忙答道,

“少、少侠有所不知啊,那鼠王,光是站在那里一个眼神,寻常人便已遭受不了,历来鲜有出手。我刚来这也没多久,当真是不知啊!”

“嗯…这样啊…”王恕摸了摸下巴,看了看身后的雷鹏。

听这描述,有点像应桀所说的位阶啊...当真是厉害啊…

呃...他说什么可以用来克制来着?

王恕挠挠头,仔细回想起应桀的话来…

张云看着抓耳挠腮的王恕,心中叫苦不迭。这要是真碰到个明事理的人,听到鼠王的名讳,早就乖乖地笑脸相迎,甚至磕头谢罪都不为过。

偏偏这两人一副全然不在乎的样子,当真是不知者无畏。

这般想着便愈发担心起自己的处境来…这两人不会不知者无畏,把他给灭口了吧?

真是倒了天大的霉,日盼夜盼着世界元气可以复苏,一如小说里写的那样,让自己觉醒什么不得了的本领,然后先是猥琐发育,积蓄力量;

接着会遇到各式各样被编排上的强敌,排着队给自己送经验,一边还可以扮猪吃老虎,最后走上人生巅峰…

最好还要一开始被退个婚什么的,最终女方倒贴,自己再一脚踹开,这就更完美了。

本来不是应该这样的么?

偏偏好巧不巧,走错了片场,原来是一场穿越。

心想着,这样也好啊,说不定自己穿的身份不同一般,说不定是某个天神的私生子,或者某个被灭族的远古部族遗落的婴孩。

然后凭借自己出色现代思维,加之强大的血缘,

接着会遇到各式各样被编排上的强敌,排着队给自己送经验,一边还可以扮猪吃老虎,最后走上人生巅峰…

最好还要一开始被退个婚什么的,最终女方倒贴,自己再一脚踹开,这就更完美了。

本来不是应该这样的么?

初来魔界的自己确实是这么想的啊,可是一看自己身体…特么就是原来的啊…

再一看有没有和原来不一样的地方?特么根本就是原来的废柴好吗?

嗯…不急不急…至少凭借自己依稀还有点映像的初高中物理知识,在这种连个像样的高楼都没有的远古时代,分分钟可以秒杀一切好吗?只要自己前期猥琐发育,打好基础,短时间内便能完成生产力上的压制,

接着会遇到各式各样被编排上的强敌,排着队给自己送经验,一边还可以扮猪吃老虎,最后走上人生巅峰…

最好还要一开始被退个婚什么的,最终女方倒贴,自己再一脚踹开,这就更完美了。

原本自己也是这么想的…直到他碰上了来到这里后的第一个‘朋友’

一个双眼泛着红光的巨型老鼠。

之后的事情简直比噩梦还要可怕千万倍,那位朋友热情地用长长的尾巴钩住他,把他在地上拖行了十几里,到了一间宏伟的宫殿。

“哦?竟然还有九界之外的空间…倒也是神奇。”那名自称鼠王的男人不到张云一半高,戴着一顶巨大而夸张的帽子,像是一滴倒过来的巨型水滴。

“嗯…还不能吸哺元气,倒是和那边挺像…”鼠王自言自语地说着他听不懂的话,两边的胡须翘起,配上小巧的嘴唇,说起话来异常喜感,然而却怎么都不能令人笑出来。

因为太危险了啊...危险到光是站在他身前,就仿佛灵魂要被撕碎了一般,颤栗而恐慌。

“既然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本王也不能怠慢了, 不过你这身子骨,怕是在魔界待不过半天就要一命呜呼了。”鼠王和善地笑了笑,“不妨来做我的【灵士】吧,别的不说,在北边儿,至少没人敢动得了你,你说呢?”

当时他不知道当一个【灵士】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若是不答应,这场另类的网文噩梦就会彻底结束了。

只是他还不敢醒。

“所以说,在魔界,【位阶】是可以授权的,鼠王把你收作了他的【灵士】,即便你没有任何能力,也能靠这被上位者赐予的【位阶】压制这些魔鼠,令他们听命于你”王恕分析道。

“少侠真是个明白人,一点就通。鼠王的好奇心很重,各位又是同我一样的外界人,相信他老人家一定很感兴趣。”张云谄媚地夸道。

‘对,就这样把这伙人骗到鼠王那里去,到时候有你们好看!’

“我确实还挺好奇的,【位阶】这个玩意儿要怎么授予呢?你刚说鼠王给你的那东西叫啥?【阶牌】?”王恕说着,看向一旁的雷鹏,后者傲慢地偏过头,不愿搭理。

王恕随手拿起一颗石头,扔向天空…

“啪~”“轰!”

天空炸起绚烂的烟花,四碎的石头坠落下来,犹自冒着烟气。

雷鹏见状只得无奈的哀叹一声,转过头来,用喙叼下一根羽毛递到王恕跟前。一旁的玄青下意识地就往一侧躲去。

仅仅只是一根羽毛便将“猎物”压制得死死地,果真神奇。

王恕好奇地准备接下羽毛,却在即将碰触的一瞬间,一个响指,那片羽毛“轰”地烧了起来,

王恕咧着嘴,看着雷鹏,说道,“你当我傻啊?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你先是装作不情不愿的样子,实则我若接下这羽毛便是作了你的奴隶吧?”

张云心中不免暗道一声可惜,这人当真是个疑心重的主儿,不过也确实和王恕所说的相差无几:

鼠王将权限给了他,他虽然可以号令众多魔鼠,却也在灵魂中刻印下了自己的分身,永远只能是鼠王的走狗,是为【灵士】

无视在一旁诡计被揭穿而恼羞成怒、乱叫乱跳的雷鹏,王恕看向张云,“是吧?鼠王雷纳尔的【灵士】大人”

刚才若不是这张云表情没有控制好,脖子稍稍探出,瞳孔放大,双唇微张,还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王恕还真差点就接过了那要命的羽毛。

“你、你胡说什么”张云结结巴巴地说道。

“嗯…那这样”王恕笑了笑,不知从哪里便出一个红色的果实来,对张云说道,“这是我的【阶牌】,吃下去我就不杀你。”

原本王恕还打算强迫着张云吃下去,谁料张云听后,一把夺过,毫无犹豫地咽了下去,然后大笑着说道,“哈哈哈,自不量力,你以为你是谁?天阶高手么?敢跟鼠王抢人?你就等着被鼠王的【阶牌】打得魂飞魄散吧!哈哈哈!唔吼!吼!吼!!!”

由于笑得太过放纵,岔了气,张云仍旧激动不已,痛苦和得意两种神情随着咳嗽交替出现,一手指着王恕,想再说什么,却着实没那功夫了。

王恕一拍手,恍然大悟地说道,“嗷…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如果要争抢他人【灵士】,必须是【位阶】相同或者之上的人才可以啊。不然就会和对方的什么东西打一架?”

听闻王恕的话后,张云才猛然想到,眼前这个人连【位阶】都不甚了解,又怎么会懂的怎么唤出自己的【阶牌】呢…

智商被压制的屈辱令他一时忘记了喉咙的不适,不甘地吼道,“你!你耍我?”

“没有啊,你吃下的东西可是【位阶】升级版,名字叫做焚心诀。只要我一个念想,你就会像刚才的石头那样炸裂开来,如烟花般绚烂。当然,如果我死了,你也会同我一道去…嘿嘿,刺激吧?”

“怎、怎么可能!?天底下那能有这种东西!?”张云惊恐地争辩道。

“你不信啊?诺~”王恕再次随手扔出相同的一颗果实,“啪”“轰~”

看着漫天绚烂的烟花,张云仿佛看见了自己碎裂成渣的模样,瘫软下来...

“嘿嘿,现在明白了吧?像这样的只要我以后多弄几个,然后再给你们编订一定的等级,你可以控制等级比你低的人的生死。这样不就和【位阶】一样了么?”王恕笑嘻嘻地说道,听的张云一身的鸡皮疙瘩。

自己的性命怎么就到了这个魔鬼的手里头…

在森林的更北面,雷纳尔坐在一个干草铺就的巨型座椅上,自言自语道,“你看,我说那个张云是我福星吧,焚心诀?嗯…倒是个有意思的小家伙。”

“父亲,请准许我去会一会这个三界人!”房间内除了鼠王,明明再也没有其他人,一个声音却冷不防地出现,

看了看左边的空气,雷纳尔似是想到了什么,沉思道,“嗯...倒也不是不可以。就算是战前的演练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口口口口 “喂,张云,那雷纳尔有什么能力你知道吗?”王恕走在前头,头也不回地问道。

虽然魔道研究院的人看到玄青强大的实力后,极力想要挽留住一行,最终还是被王恕拒绝了。

当务之急,肯定是找到应循和鬼婆娘更重要些。

后头的张云拉着一辆晶片男制作出来的被称作黄包车的东西,玄青坐在上头,看着还挺不错的样子。

雷鹏则被王恕放出去探风了,在敌我状况不明朗的时候,王恕还不想过早暴露一行人的实力。

除此之外焚心诀的具体细节王恕也没有告诉其他人,其实焚心诀跟爆岩石术一样,主动触发是有距离限制的…

那雷鹏只要飞开远走,便再也不受限制,除非王恕死了触发了焚心诀的被动。

这几天一行人都是这副样子,不急不赶地缓慢朝北走去。

应循和东方鸢柔似乎是去了另外一个方位,绮罗大范围搜寻了好几次都无果,一方面是因为不敢打探得太过明显,怕被巽风更高一筹的人劫持;另一方面,是需要分一部分风使监视周遭的情况。

这几天下来,王恕深深体会到了【位阶】在魔界的可怕,就是这毫无威胁的张云拿着鼠王的【阶牌】,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在危机四伏的树林间走着,群魔辟易,百兽藏锋。

于是王恕便估摸着,应循和东方鸢柔应该没有太大危险。

应循可能因为化了形,失去了应龙一族的【位阶】,但是东方婆娘可是真真切切的【鬼雀】啊,老爹是【白泽】,又是【灵王】血脉,还是焰精灵王的后裔….

搞不好还有些其他的没有被发现的可怕背景…

这么想着,脑海中不禁浮现一副东方鸢柔奴役无辜魔族的违和画面…真是幸苦那些魔族了啊...

看着王恕表情怪异,又一副心虚的样子,张云以为王恕终于认识到了鼠王的可怕,便气焰嚣张地说道,

“鼠王已经好久没有动过手了,单单它几个儿子你们就吃不消了。哼,我劝你们还是早点放了我,不然一会儿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别看我这样子,其实也是鼠王座下一员大将”

王恕从幻想中惊醒,回过头,不削地看向张云,“所以你是在说,雷纳尔没人了嘛?派了你这么一个人过来?呃...等等...你说他儿子?”

张云一慌乱,发现自己说了些不该说的,连忙结结巴巴地说道,“鼠王有好几个儿子,个个都是好手儿!你们抓了我,到时候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但见王恕中指和拇指搭在了一起,一副要引爆的模样,张云顿时萎靡了下来。

这位小主的【阶牌】是真的要命…

不过张云始终有一个疑惑这几天一直未解开,就是王恕和玄青到底是在魔界是什么阶层的?

一般来说,【阶牌】会比原主低个百级左右,鼠王是【天阶】,自己手持他的阶牌,那就是地阶1~50名的样子;

鼠王阶牌对王恕和玄青无效,那么也就是说,他们两个至少也应该是地阶顶峰的样子?

可那雷鹏,也不过地阶千名开外的样子,玄青居然怕得不得了。

地阶【顶峰】居然怕地阶千名?

到底是为什么呢?

王恕将张云的疑惑看在眼底,看他一会儿看看玄青,一会儿看看空中雷鹏的模样,心中猜出了个大概。

其实张云所想也是王恕不明白的地方:自己也就算了,这玄青的情况确实很奇怪啊…

她的【位阶】到底算高还是低啊…

一时无果,王恕甩甩头,决定先处理些其他事情,于是便开始端详着手里的几张卡片来。

这些或金、或黑、或红的卡片,是那位在村门口将王恕壁咚的,自称“杨总”的人在王恕临走前赠与的礼物,说是价值千亿。

嗯…看着几张卡质地柔软而坚韧,不似寻常材质,没准还真价值不菲来着。

王恕这么寻思着,却突然挺下了脚步,后头跟着的张云也停了下来,疑惑地问道,“什么…”

话还没说完,张云便和玄青一道在王恕面前消失了。

王恕挑挑眉,吹了声口哨,想把雷鹏唤来,最终却毫无动静。

“簌簌!”三道冷箭如若无物般穿透后方一棵大树,直指王恕后背,却也比比直地穿过了王恕…

的幻影。

树林后,一个声音诧异地“咦”了一声,没有料想目标竟然是以这般手段躲过了攻击。

“啊呀…好久没有碰到幻术型的对手了啊,这样子似乎是【坎水】?要是风来扇能用就好了…”王恕挠着头,喃喃自语道。

刚才他若再往前多走半步,便会撞上前方一棵被【透明化】了的树,在毫无准备地情况下,撞个头破血流,七荤八素。

还好的是,王恕所习的随风身法本身并不需要巽风,也可以在小范围内使用。

“我自问幻化没出一点差错,却还是被你发现了。三界之人有点本事。”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时远时近,时老时幼,周遭的景物也开始变换起来,成了一处毒障遍地的沼泽,“那么…这个呢?”

“嘶嘶嘶!”几十条毒蛇吐着舌信,从四面八方朝王恕爬来,王恕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直到数十条毒蛇猛地向他扑来!

“嘶!”毒蛇穿过了王恕的幻影,消散在了空中,王恕站定后,那几十条毒蛇复又出现,贪婪地看着眼前的猎物。

王恕一挑眉,稍稍有点惊讶,他的随风身法本身即是幻术的克星。

所有实体移动都会牵动周围的空气,产生微小的气流,使用随风身法的大前提即是要会捕捉这种微小气流,气沾意黏,借势而为。

幻象是不可能有气流的,随风身法便可以分辨出真伪来。

但是刚才王恕在闪躲间隙试图抓上一条自己感知中的真蛇时,却又掏了个空。

手中微微有些潮湿,王恕皱眉道,“这般便有点困难了,对方是幻化型的幻术师呢…”

一般的坎水幻术师可以制造水雾,腾出幻境,配以风蛊、雷音,利用光线、声音等迷人心智,使人逃脱不得,再于暗处施以冷箭;或配以兑泽、艮山化出虎豹、魔兽或陷阱,虚实结合,无往不利。

高阶点的,就要当心了,他们往往多了一项幻化技能,类似于玄灏清的水分身。将实体隐藏于幻象之中,虚虚实实,假假真真。

可完事都有两面,多了个能力,便意味着多了些消耗,幻化所消耗的能量要比单纯营造环境要多得多。

于是乎,便有了更更高阶的应用,似是天生针对王恕这种“实战感知型”选手。

有一些天才幻术师将幻化之物的“存在感”减小到了极致,几乎只有一个空壳,其余全部是用幻术补出来的。

这种空壳没有任何攻击作用,只是为了让像王恕这样敏感的人“感知”到它是“真”的。然后再藏一两个真正具有威胁的实体于其中,这般便是一个持久而危险的迷阵了。

“嗯…稍稍有点麻烦啊…”王恕皱了皱眉头,试探性地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周遭的事物也变得虚实模糊起来,背后树干无限延展开来,将王恕饶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另外一些看上去是空挡的地方,实则是被幻术透明化的实体,一旦没有注意撞上去,定会破绽大露。

“嘶嘶嘶!”不一会儿功夫,王恕周遭一圈已经尽是毒蛇,成百上千地朝王恕袭来。

王恕不得已只能凭感觉,一边躲避着感觉上最像毒蛇的攻击,一边寻找那位隐藏起来的敌人。

不过那些毒蛇幻影虽然没有什么攻击,但终究是水雾幻化而成,不一会便将王恕衣衫弄得潮湿不堪。

糟糕的是,虽然变化得不快,但是这些沾在衣服上的水迹确实变得越来越冰了,一时间王恕竟然有些分不清楚这些是感官上的幻觉,还是这水真的在结冰。

直至内里的肌肤被冰冻的衣服带下一块皮,方才醒悟,这些幻象也是碰不得的。

庆幸的是对方这次应该只有一人,若是再碰上一名兑泽,将毒液藏在这幻象中,怕是王恕此时早已动弹不得。

“嘶!”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右脚传来一阵剧痛,王恕赶忙一把揪过毒蛇,手上炎劲爆发,将毒蛇炸了个稀烂。

对方的攻击也随之停了下来。

那幻术师终究也只能控制幻象,其他毒蛇见同伴被杀心生惧意,故而停止了攻击。

王恕看向正前方的一块空地,身上泛起了红色的光晕,迅速修复被毒液侵蚀的身体。

四面八方传来一个声音道,“啧啧啧,燃血长生诀?倒是个狠人~我倒要看看是你命硬还是我这阵持久!”

王恕不自觉地额角跳了跳,他最讨厌别人跟他提“命”这个字了,“嗯…本想还想多学学的,嘛…算啦…确实用命交学费划不来啊…”

说完,但见王恕身影逐渐模糊起来,随后一个分身自一旁缓缓走出,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直至场面上同时站了七个王恕,冷冷地看向同一个空地。

刚才那些蛇退去的方向已经指明了幕后之人所在的位置。

“咦!?”对方还来不及惊讶,便看见七个王恕同一时间,不同方向朝自己袭来!

“嘶嘶嘶!”百蛇乱舞,将七个王恕轰得粉碎。

“咦!?”空地上传来第二次惊叹,他的蛇幻象应该没有什么攻击能力才是,怎么会…?

正自惊叹,却发现,上百个王恕将那片空地围了个水泄不通,每人手里拿了块石头,残忍地笑着,“你猜这里有多少个是真的?”

连惧怕的时间都没有给对方,上百个王恕同时弹出了手中的石头,“啪!”

“等、等一下!”

“轰!~”火光炸裂,

硝烟过后,王恕缓缓走向那片空地,【泠鸢】绕着王恕灵动地打着圈。

不同于风来和夜魄本身便是界王珠所化,泠月不过是坎水珠的载体,因此苏醒的时间也是最快。

原本王恕便是将它用作是辅助一类的道具,本身也是兼有幻术的功能,刚才便是起了学习之心。然后就现学现用,模仿着这位仁兄的手段创造出了数百个分身。

“咳咳…为什么【阶牌】果然对你…咳咳!…这是应龙的…”透明人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似是已无生机。

看了那片空地,王恕好奇道,“这人竟然原本便是透明的啊,而且还不禁打...我已经留手了啊..魔界真是神奇…嗯…算了,看着貌似也不是很强…应该算是个刺探情报的喽啰吧~”

王座上,雷纳尔皱起眉头,“这北境是来了个不得了的东西啊…”

【北境六鼠-口口-扑街】

位阶排名:

王恕:地阶9999

应循:地阶9999

东方鸢柔:天阶09

玄青:天阶49/地阶2019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天蓬大将 凭着与绮罗之间特殊的感应,王恕很快便找到了另外两位伙伴。但见绮罗坐在跪坐在地低头看着,玄青失去意识躺在了她的腿上,二人周围是一圈风障。

“绮罗,玄青她…?”王恕担忧地问道。

看了看腿上的玄青脸庞,绮罗也不知改如何回答。

适才一行人走着走着,王恕便没了踪影,然后她和玄青便遭到了一名幻术高手的攻击,两人一顿攻击,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找到。

正当绮罗犹豫着要不要用血特殊手段之际,玄青的眼瞳变成了金色,张大了嘴,似是在大喊,却又听不见声音。

然后那些蛇便退了下去,幻境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那个一声破阵的功臣,却似脱力般昏睡过去,面对危机四伏的魔界,绮罗不敢放玄青一个人,保险起见便在四周布上了风障,在原地等待王恕过来。

“你是说,玄青她明明叫了,你却听不到声音?”王恕再次确认道。

“听不到,但是却可以感知到,有一种听不见的声音,扩散开来。”

扒了扒一棵树上不知何时裂开来的树皮,王恕摸着下巴贱贱地笑道,“这样啊…嗯…应循以后这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啊…对哦,我怎么没早点发现呢...难怪玄青会这么喜欢他啊…”

“小主此言何解?”绮罗问道。

“嘿嘿,天机不可泄露”王恕笑笑,然后又问道,“哦,对了,先前人多不好问,绮罗你能感受到【位阶】吗?”

“来三界之前,魂族便与魔族交战过,那时应该已经探到了天阶。只是如今和你签了灵契,这【位阶】便是随了御主”绮罗解释道。

“啊,这样,那你可知我现在是第几阶?”王恕好奇地问道。

绮罗狡黠地一笑,“诚如应族长所言,这位阶是要沉淀的,小主怕不是地阶垫底。”

王恕听后,脸一黑,在二人之间又镀上一层风膜,问道,“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绮罗摇摇头,道,“确实如此呢,真人就是地阶垫底,不管是什么血缘。”

言外之意,便是应循也的的确确无法使用应龙一族积淀下来的【位阶】了。

“嗯…难怪师父老说,女人啊,只有开心和不开心两种状态,你没有让她开心,她便是不开心了。

而不开心的女人,也会让你不开心,一旦你不开心,便不会让女人变开心,女人不开心,便会让你更加不开心…真是环环相扣,无穷尽也…”王恕肩膀垮了下来,无奈地说道。

“啊呀,你师父倒是很懂女人呢…然后呢?有说什么法子可以破这死局么?”绮罗扑哧一笑,问道。

“嗯…是吧?我那死鬼师父你要是早点认识…咦?张云呢?”王恕皱起眉头找寻起来。

绮罗闭眼周身泛起绿光,放出风使查探,三息之后,睁开眼,朝王恕摇了摇头。

“行啊,这小子,有事情瞒着啊…”王恕愤愤说道。

“莫不是被他发现了你没有用真正的焚心咒?”绮罗问道。

“emmm…不太可能,那家伙没什么本事,况且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还能在这么短时间内逃过你的追踪不成?除非…”王恕摸着下巴,看着头顶那片陌生的星空,惊觉一种可能…

“绮罗,天上!他在天上!”王恕大声道。

绮罗被这么一提醒,赶忙再次搜寻起来,片刻后表情怪异地说道,“小主真是聪明呢…那人果然在天上,只是啊…”

“啊?怎么了?”

“嗯…适才我能探到的,便是空中有一块移动着的空间,但是空间里的样子却无法知晓。小主,那张云有古怪。”绮罗答道。

“嗯…说不定不是张云呢…可以移动的空间呐…”王恕分析道。

……

“哎哟!你轻点儿!”张云被毫不客气地摔在地上,揉着屁股,抱怨道,“都是你,要我引鼠潮来这里,这下好了吧?鼠王来了兴趣,谁都拦不住!到时候看你们怎么收拾!”

“哼,雷纳尔若是有那胆子,早就杀过来,还等到现在?”赵无极冷冷地说道。

这张云虽然穿的不是地方,但是最后也是找了组织,并且担任起了最危险的工作-间谍。

虽然王恕同他们一样也是从另外一个界层过来的,又与魔族有些纠葛。

不过他们可不会傻乎乎地认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没有力量的他们要在魔界生存,行事起来需格外小心。

于是张云便不惜冒着被鼠王发现的风险,故意引鼠群来要探一探这个王恕的底,

“你行你行,就你最会装*,赶紧帮我到哪弄点晶石过来!没晶石,看你怎么开1号机!”李科推了推眼镜,嘲讽道。

赵无极听后,阴阳怪气地嘟囔道,“是是是,理工男最厉害了好吧?”

凌天辰拍了拍袖口的灰尘,问道,“雷鹏奈何不了他,张云的鼠潮也不行,战力…应该符合预期。就是人品…天蓬,你怎么看?”

“呼噜”一头黝黑的小猪,约人胳膊长,不冷不热地叫了声,便往村子走去。

“嗨,你说这天蓬,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明明是它让我们演这出的啊…”那位穿着保安服的人说道。

李科拿出一个小本子看了看,说道。“算了王刚,天蓬行事一向怪诞,不然也不会和我们几个在一块了。准备下吧,按照雷纳尔的技能恢复时间,我估计第六十三轮攻击就要来了。”

“那、那个叫王恕的怎么办?真是莫名其妙,又说要试试他,拉他入伙,现在又不管啦?”保安王刚问道。

“那还能怎么办?没有天蓬,我们一出这个村就是被团灭的命。不过这次倒是可惜了张云,这样一来鼠王那边就一个卧底都没了。”李科推了推眼镜说道。

“嗯…其实这次只是顺带,原本我也就想要逃出来了,那鼠王疑心重得很,最近我感觉他应该是不信任我了。”张云说道。

树林间,王恕和绮罗坐在一棵树下,看着风使带回的画面,王恕摸了摸下巴,得意道,“看吧,我说这伙人有问题吧~”

“小主神算”绮罗抿嘴笑道。

一行人解决完张云往北方去的时候,王恕便吩咐她用风使监视那村的一举一动。

绮罗一开始还很不解,对面明明没有什么力量,那就是说不具有威胁,为何小主还要她监视呢?

殊不知自己进入了思维的盲区,既然这么弱小,为何没有被吞灭掉呢?弱小在这里即是件最最不同寻常的事情。

王恕抽出了那柄石中剑好奇地瞧了起来。这把剑是那伙人给的,当时自己在他们看来应该还不是一个【安全】的对象,会不会有什么古怪?

这上面没有任何元气残留,很难想象会有什么功能。这也是他没有丢掉这把剑的原因之一。

嗯…会不会有什么定位功能?

那头名唤【天蓬】的猪会不会就是寻着这个的气息过来的,然后趁人不备,把张云劫了去?

要说着魔界还真是怪...一头猪...竟然会乾天...要是让姬渊启知道了,不知道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

正在思索间,剑身发出“嘀-----嘀----嘀---”的声音,声音间隔越来越短,及至最后“嘀嘀嘀”个不停。

王恕虽是一脸疑惑,但是听着越来越急促的声音,心头没来由地一紧,便迅速将剑扔向了半空。

哪知那剑才飞出去没多久,似又被王恕吸引,加速掉了下来,朝王恕这边飞来。

“卧*!??”“嘀---!”

村内,李科皱着眉头在一个个玻璃器皿间不停倒腾,药剂在他娴熟的操作之下迅速调配完成。

一口似铁似木的大锅内,几块质地不明的石头泡在透明的水中,似有一颗颗小气泡窜出。

一顿操作之后,李科小心翼翼地将药剂汇入到一个棕色瓶中,然后取出一滴管,非常谨慎地滴了一小滴绿色而浓稠的液体至锅内。

“嘭~!”一声闷响之后,青烟袅袅,李科戴着手套,取出一柄扭曲的、似***的东西,挠挠头叹道,“啊呀…还是不行,要结合魔族这边的东西走科技流果然有点困难呢…”

垂头丧气地将东西往旁边堆得像山一样高的垃圾堆里丢弃,里头还放满了各式各样奇怪的东西,一块中间长着一张扭曲脸的盾牌,一面深红色的水晶旗等等...

李科推了推眼镜,歪着脖子咕哝道,“嗯…话说…今天我这是怎么了,心神不宁的…总觉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没做啊…”

“轰!”北边茂密的树林间,升起一朵明黄的蘑菇云,世界亮如白昼,李科望着远处,惊讶于雷纳尔怎么这次来得这么快?

然后一想又觉得不对…愣了愣,才忽然惊觉,似乎是王恕一行的方向啊...

“哎呀…忘记把定时取消了…”

“*的,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你们给我等着!”王恕顶着一个爆炸头,愤愤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北境之战 按目前的情况来看,王恕最佳的选择应该是回到那个乱七八糟的村庄,不过由于那柄爆炸的剑,王恕果断地放弃了这个选择。

再有就是玄青的状态…嗯…还是早点找到应循为好,有些事情他比自己要清楚得多。

不久后,玄青幽幽转醒,睁开眼便见一只硕大的鸟脸,歪着头,瞳孔撑得瞪圆好奇地盯着她瞧,玄青不自觉地朝后挪了挪。

王恕跟那个会隐形的魔族打斗时,雷鹏不知飞去了哪里,打完后,这货又屁颠屁颠地自己飞了回来。

“哟,醒啦?饿不饿?”王恕往火堆重添了一把柴火,随手从火堆旁的木叉上取下一片已经烤得金黄的肉片,递给玄青,

“先吃点吧,吃完了,我们还得赶路呢。”

玄青接过肉叉,浓烈的肉香味便扑鼻而来,不禁咽了咽口水。

肉块的油脂因为高温从皮下溢出,复又经过恰到好处地炙烤,黏在了表面,油光噌亮,发出“滋滋”的声音。

接过绮罗递来的一杯水喝了一口,玄青迫不及待地一口咬下,酥脆的表皮混着柔滑的嫩肉入口,两种不同的口感冲击着每一个味蕾,果木独有的芳香与浓烈的肉香重叠在一块,一股难以言喻的愉悦扩散至全身,仿佛身体的每一个毛细孔都被打开。

玄青陶醉地闭起了眼睛享受着口中神奇的食物,连呼出的热气都是满满的幸福。

吃完最后一串肉,玄青不舍地舔了舔手上残留地肉脂,似又觉得失态,腼腆地笑道,“绮罗,你的厨艺真好~”

“咦?你不应该谢谢我嘛?正常人都会以为是我烧的好吧?”王恕不悦道。

虽然这肉确实是绮罗烧的,王恕只是负责捕杀,原本是想要显摆一下的...

玄青笑着看着绮罗“因为这里头有果木味道啊…而且肉质、火候、调味处理得恰到好处,队长是肯定烧不出这样美味食物的。”。

大快朵颐后,玄青舒服地靠在一棵树下,接过绮罗递过来的一杯茶,杯子是绮罗用巽风所化而成,氤氲之间带着点玫瑰香气。

“嗯…这样啊…你都能看穿,那婆娘肯定也知道…看来以后要向绮罗多学学了啊…”王恕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地说着,

一旁的玄青忽然青着脸,指着火堆旁的一颗硕大的蛇头,颤抖着问道,“队、队长,我们刚才吃的是…吃的是…”

王恕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挑了挑眉头,转过头看向一旁一条蛇形魔界种的尸体,身体已经化作了烤肉,只剩下头和骨头丢在一旁,一双临死前愤怒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王恕,倍添惊悚,,“嗯…怎么说呢…大嫂啊…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开始喜欢吃蛇肉了?”

“蛇肉…怎么会…”玄青很想否认,虽然自己是个觉醒的人,但毕竟身体有一半是玄蛇,从心里上,对于吃蛇肉有本能的抗拒心理。

但是刚才的事情告诉她,除了绮罗的厨艺了得之外,那些肉仿佛有魔力一般,深深吸引着自己。

王恕随手用木棍挑起地上的一些蛇肉残渣抛向空中,雷鹏呼啸而过,一口叼进嘴里,落在枝头品尝起来。

对,是品尝。

那种只有在碰到自己醉心的佳肴时,不舍得一口吃下,便一口一口细细品味的那种。

玄青看着雷鹏吃蛇肉的样子,不禁皱起眉头,自己到了魔界以后便总觉得哪里不对了,却又说不上来。

王恕看着玄青怔怔的样子不说话,笑着拍拍手,道,“嘛~吃饱喝足,我们要继续赶路了”

一行人继续往北走去,按照小队成员的行事风格,不论中间过程怎么样,最终一定是会直奔主题,往鼠王雷纳尔那边行进的。

因此只要一直往北走,便应该有可能碰上应循和东方鸢柔。

就这样一直行进了三天,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这些魔族似乎正在集结往南边去。

起初王恕并未在意,随着规模越来越大,及至数十万之时,便愈发觉得奇怪了。

要知道,这数十万的魔族,每个都是可以使用元气的,从气息来看,还不弱。换做是在人界,这种程度的军队已足以灭掉一个国家。

南边可不就是那奇怪的村子么?那个带着两片晶石的怪人好像说过雷纳尔的第多少轮进攻来着?

“小主,我们要不要去帮一下他们…”绮罗控制着风使隐藏起三人气息来,问道。

王恕摇摇头,分析道,“嗯…倒是不用,听那伙人的意思,这种攻击对他们来说不算是威胁,顶多是一种僵局。我们倒正好可以趁着雷纳尔出兵之际,潜入后方看上一看。”

玄青醒后,身体一直处于一种发热的状态,于是,王恕便令雷鹏驮着她在地上行走。

期间风来扇逐渐恢复过来,王恕用了几次,发现效果甚微。说到底风来也不过是姬无初在人界所炼兵器,人界的风都归他管,在魔界却并不好使。

甚至都要比绮罗的还差上些许。

至于夜魄,则依然还是毫无反应,连从虚空中唤出都异常艰难。如果夜魄恢复了,至少一行人的安危便不用太过担心。

坤地要跑,还真没有谁可以拦得住。

另一方面,王恕将手头可用的全部风使尽数往南派去,战局的结果可能对他而言不甚重要,但是过程他必须清楚。

不论是从获得魔族的一些战斗信息考虑,亦或是战局对一伙人行动的影响,初来乍到的他们获得的信息还是太少了。

同时王恕也知道了那个名唤【天蓬】的猪的身份,同鼠王雷纳尔一样,同属魔界十二天将之一,当界乾天第一人。

不过在和雷纳尔争夺北境之王的时候败下阵来,甚至被打回了原型,功力大减。

王恕猜想,天蓬虽然落败,【位阶】应该还是在的,这样就能稍稍解释下为何魔道研究院那些人可以生存下来了。

纵然周围魔族和魔兽再多,天阶的阶牌一出,还真没几个可以挡得住,故而在鼠王看来,魔道研究院便变得格外刺眼。

也不怪乎雷纳尔要一直攻打那边…

嘛…你们要打随意啊,最好是打个两败俱伤。

王恕心里头这么想着,脚下不停,继续往北赶去。山峦之上的鼠王宫已经可以遥遥望见了,接下来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应循和东方鸢柔的到来,等【夜魄】恢复。

南方战场上…

“呼~”随着一声低沉的号角,一头头鼠形魔族潮水般向村子冲去,由于身体本身已经足够强悍,因此即便未用上任何的元气,所过之处不论草木,统统夷为平地。

“嗡嗡嗡~”原本朴实无华的村子响起一阵机器声,约十米厚的围墙拔地而起,缓缓升至了约二十米高,接着墙体开出一个个口子,一个个炮口露了出来。

“轰轰轰!”炮弹轰击在千米开外的魔族军队间,瞬间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四散的碎(emmm,怕被禁,我就不写了哈,自信脑补炮弹轰击的场景哈!)

赵无极一席黑装,手持一柄通体哟嘿的***,骑着一辆帅气而霸道的摩托车往魔族大军杀去,接触的瞬间,摩托周围似有一道看不见的气浪,靠近过来的魔族被一一搅碎,然而赵无极却没有任何得意,反而皱起了眉头说道,“欸奇怪,雷纳尔是没气了么?这轮的鼠孙貌似不强啊…”

一个豹子模样机器一口咬住一个魔族,甩了几下,将其抛上了天,接着嘴巴张开,喷出一道火焰,空中的魔族惨叫一声,便没有气息。

接着豹头传来李科的声音,“嗯…确实…连量都是平时的一般。莫非这次又诞生了异种?”

接着又一甩尾,发出一阵电光,将周围一片魔族电了个外焦里嫩。

不过魔族大军似浑然不觉一般,依旧奋力地向前冲去,誓要踏平村子。

正在此时,从村中先后飞起了约一千多个气球,每个气球下面都帮着三四个似蜘蛛模样的迷你型机器人,阵风吹着气球来到战场,落下的机器人一落地便找寻任何活着的生物,一口咬住。

魔族吃痛,正要将机器人取下,已然来不及,里头的毒液迅速遍布全身,一会儿便没了气息。

正面战场,一辆辆坦克自城门口缓缓驶出…

研究院内...

一间写着指挥室字样的房间里,李科带着一个沉浸式的头盔,坐在一个两边布满各式按钮的椅子上。

凌天辰站在旁边,看着前面百十来个屏幕,不停地发出一道道指令,手下不停,看着屏幕上传来的己方不断攀升的损失数量,不经心疼道,“嗯…这得要花掉我多少钱啊…”

“你不是一向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的么?”李科嘲讽道。

“那你来管?矿石、人工这不都是钱啊?魔族虽然蠢,但什么东西好,什么东西值钱可比谁都精,你没管这家,当然不知道这里头的苦。”凌天辰一边手下不停,一边抱怨道。

“哎呀…行行行,改天我整几个挖矿的,我们自己搞”

“这话我都听了几百遍了好吧…呃…”凌天辰正要反驳,眉头却皱了起来,说道,“呃...有个好消息,有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李科手下不停,不咸不淡地说道,“怎么了?”

“嗯...好消息是推进核心完成了,我们终于可以和鼠王最后一战了...坏消息是...天蓬...在完成核心后,不见了...”

“什么!?”“不好!要坏事!”几个屏幕同时传来几位同伴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小虎之请 “嘭~”一个黑影从天而降,落在了王恕前头。

还未待王恕看清是什么,一股浓烈的酒气已经熏得他皱起了眉头,一手捂着嘴,仔细瞅了眼背影,心道这样子怎么感觉有点眼熟,翻过身来仔细一看,便又傻了眼。

这不是那头救了张云的、会乾天的【天蓬】吗!?怎么会到这里来?

“呜噜噜噜噜~”王恕愣神的片刻,天蓬俩眼迷离地看了看王恕,喉间一股浊气上涌,复又转过身去,嘴巴朝下稀里哗啦的吐了一地。

王恕下意识地将天蓬往一边扔去,眼看就要撞上一棵树,却见那天蓬周在最后不到十步的距离生生止住了去势,似定格一般,最后慢慢降落地面。

在王恕等人震惊的目光下,忽地四肢一软,瘫倒在地,又稀里哗啦地吐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许是吐得累了,打了个酒嗝,眼睛半睁半闭地看了眼王恕,嘟囔道,“哦…我认得你…哦隔…你是帝喾那小子嘴边常挂念的那个…呃…叫啥来着?王怂?…嗯…不对不对…”

“帝喾?你说帝喾??”王恕按耐住内心地激动,尽量平静地问道,没想到来魔界这么快就找到了小虎的线索。

“嗝~我当然认识那小子,我特*是它老丈人!你说我认不认识它?这小子一声不想就把我女儿….我女儿…”说着说着,这位老丈人声泪俱下地哭诉起来。

至于他后头说的什么拱不拱的王恕听得也不甚明白,只了解了个大概:意思就是小虎还没正式见着这老丈人,小两口就已经把事情给办了,连孩子都种下了,数着日子,最近应该是要临盆了…

‘这小虎厉害啊…刚来魔界才几天就把终身大事给搞定了…’

魔族的情况他至今还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个别修为比较利害的,或者体型过于巨大的,会把自己变成类人的样子,或者缩小…

看了看眼前这头猪模样的天蓬,王恕不禁好奇起来,他女儿是什么样子的…

见老头依旧哭个不停,长长的猪鼻子变得通红,鼻涕水不住地往外流….王恕只得上前,抚着它的背,安慰道,

“呐呐,您老也不要太伤心嘛…我家的这颗白菜啊,性格是差了点,品相还是不错的,好好培养下,将来必成大器”

看着眼前抚着猪背的王恕,玄青和绮罗忍不住相视一笑…这队长,就没个正经的时候…

两人看着王恕老不正经,实际上,王恕脑子已经开始飞速分析起来:

自己掉落到这边应该是被安排的,只是当中出了意外,被打散了。小虎脑子或许不好使,可它还有个老妈不是?

刻意安排他到北境就说明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候,或者说,有些事情需要在背后偷偷搞事情,而小虎又不方便出面…

嗯…这么一想,事情便也清楚了,他老丈人现在这副德行,听说被鼠王打了半死。

这是想让王恕帮下这位老丈人啊…

吐累了的天蓬迷糊着,沉沉睡去,一行人反正也是要等应循,便索性在原地休整。

绮罗周身泛着绿光,长发飘散,尽数将风派遣出去,王恕则主要负责隐蔽和防守。

许久,绮罗身上光晕淡去,睁开眼,说道,“小主,找到应循了…”

王恕一挑眉,问道,“如何?”

绮罗先是露出不解的神情看向天蓬,学着王恕摸着下巴的样子,道,“小主可觉得,这天蓬之名有些耳熟?”

“嗯…名唤天蓬,又是一头猪的模样,倒是跟姬老鬼跟我说过的师徒四人去西天取经的故事有点类似。不过应该只是巧合吧?”王恕似自言自语般的回答道,说完便觉哪里不妙。

该不会…

绮罗笑笑,“怎么说呢…应循现在正在和一名叫悟空的孩子在一起…要去打败西境的乌鸦…”

“唔…怎么,你们还认识我大师兄?”天蓬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变成了一名糟老头的模样,穿一身袒胸短打,胸毛外露,身材臃肿,揉着个小脑袋说道。

王恕咧着嘴讪讪问道,“呃…那个…八戒啊…你是不是还有个师弟叫悟净或者净坛?还有个师父叫玄奘或者唐僧?”

“八戒?什么八戒?”天蓬疑惑道,“我本少昊座下第三天将,还做过他七天的师父!算来帝喾那小子应该叫我师公!”

说完便挺起胸膛,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虽然这身打扮着实不太雅观,又摸了摸肚子,再次打了个酒嗝。

“原来如此…那个…天蓬将军啊,初次见面,我们是帝喾在人界的朋友。”王恕忙不迭地上去套近乎道。

“朋友?没听说啊?你们不会是什么骗子吧?”天蓬将军一边疑神疑鬼地看着王恕,一边又十分放心又满意地接过了绮罗递过去的醒酒花,闻了闻,眯起眼睛喝了一口,看得王恕一时也不知这人是相信了他说的还是没信。

一阵说明过后,天蓬的酒也醒了大半,仰着头,说道,“哦…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这次过来的人有多厉害呢,原来是帝喾在三界的奶妈啊…”

“奶、奶妈?”王恕不可置信地重复道。

玄青倒是笑着说道,“嗯…倒也是不无道理呢…”

王恕跳将起来,大声道,“什么道理不道理,我没说它是我养的一条宠物,它倒先说我是它奶妈了?”

天蓬听后,也大声说道,“好!说得好!那帝喾就是个发了情的小野猫,凭什么拐跑我家闺女。”

“老爷子说得好!它帝喾特*就是只小野猫!”

看着三言两语就勾肩搭背起来的两人,玄青和绮罗两人只得无奈得笑了笑。

据天蓬之后讲述,王恕一行刚到魔界玄月上的时候,他便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一行,只当是是又从异界来了个什么人。只是后来事情发现变得离奇起来,竟然惹得现任魔王和帝喾同时抢人,最后两人拼了个五五开。

帝喾保住了玄月上的所有人,但是却被魔王生生打散了。

恰好,有一队人落到了魔道研究院附近,天蓬好奇之下,便令研究院里的穿越众去试一试这批待遇非同一般的陌生人。

“呃...这么说…你不是受小虎委托来接应我的?”王恕犹豫着说道。

被王恕这么一说,天蓬先是一愣,继而恍然大悟,“呃?这个…你说会不会是我那混账女婿故意把你往我这丢的?”

“呃…您就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么?”王恕无语地说道。

“呃…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想到…欸…对哦,刚才你说你的同伴在大师兄那里…是了,我和大师兄都是旧臣,被新上来的那几个黄毛小子得了势。那混账小子是要你们来帮忙的。”天蓬这么一想,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

“天蓬前辈真是聪明。”玄青适时地夸奖道。

“哎呀哈哈哈,谬赞谬赞,愧不敢当啊…哈哈”看着笑出花来的天蓬,王恕已经在心里头腹诽道,‘这魔界的人是不是都吃这套啊…应嗣源是这样,这天蓬还是这样…一夸就上天’

这想着,王恕思忖着不知道这天下间有没有一种【气】叫【马屁气】,一碰到人,就令对方失去战意的那种…

就这样,一行人在距离鼠王宫不到十里的地方偷偷驻扎了下来,为接下来的大战做着准备。

这几天,王恕从天蓬这里获得了一些关于位阶的基本常识…

总的来说,这便是一种几万年来形成的动物本能,如同生物链一般,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获得位阶的途径,竟然就是简单的战斗。

不停地战斗,来累计起对他族的威压,但是简单地击败一人或一群,甚至灭掉一族,并不会让自己的位阶提升,而是要让对方彻底的被打服…

然后你就可以替代那个人或者种族的位阶。

“彻底被打服的意思是…”王恕咧着嘴问道…

‘这特*…不愧是魔界,打也就打了,还要问人服不服,不服再打?’

“就是要让对方心生【恐惧】、【臣服】、【崇拜】乃至【依赖】,让对方一见到你,就会有这种想法。”天蓬指起食指说道。

“这个【恐惧】我理解…这被打的还能有【崇拜】和【依赖】的情绪么…”王恕不解地问道。

“小伙子一看就知道缺乏经验,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在一些特殊情况下反而会对你产生一种【依赖】,他们的生死操纵在你的手里,你让他们活着,他们便已经感激涕淋了。哼~这些人就活着都是对元气的浪费。”天蓬轻蔑地解释道。

“可是…这不是这些人的错啊…”王恕下意识地就说了出来,虽然现在已经是在魔界,王恕还是不由地泛起‘同情弱者’的**病来。

“怎么不是!几万年来,哪些弱小而被歼灭的种族千千万,这些种族直至一族被杀光都没有一人臣服,这些才是真正的强者。

再看看现在的下位种族,有多少就是因为贪图一时生死,卸下心防而苟活下来的?这些人的心灵太过脆弱,活该永远只能做个劣等的下位种族。“

“呃…这个…天蓬前辈啊…且不论这种物竞天择是否真的就是正确。如果一时不敌,可以选择假意屈服啊?等实力够了再反杀过来。用不着跟自己的性命过不去吧?”王恕反驳道。

“你孑然一身当然没有这个问题,但是魔界是按种族来的,每个人即代表这个种族。

如果族里的每个人都是这般,遇上强敌就放下心防,那么这个种族便会源源不断地被各式各样的种族超越。

两人位阶相差三四名可能不甚明显;相差五十名勉强可以用意志去客服;相差百名之后,光是收到阶位的压力就已经足以让上位者利于不败之地。

所以但凡魔界的上位种族,你可以去看,即使落单被百人、千人甚至万人围攻,他宁愿战死,也绝对不会【臣服】。一旦松了心防,再强的种族在位阶勉强都会一败涂地。”天蓬解释道。

顿了顿,又面色严峻地补了句,”魔界,不允许失败,能够活下来的,都是【不败者】,不论是身体或者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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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阶排名:

王恕:地阶9999

应循:地阶01

东方鸢柔:天阶09

玄青:天阶49/地阶2019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鼠王之子 “我、我投降!…你不要再过来了…不要过来…呜啊!救、救命!谁来救救我啊…”一名戴着尖刺头盔,耳圆嘴尖、五短身材的鼠族恐惧地看着前方,鼠脸在火光的映衬下没有一丝血色,赤红色的焰火在眼中跳跃,似钻入脑中的蛆,妖异地怂动着,

身前是一颗硕大的猫头,约七尺宽,飘在空中,对,就只有一只猫头。他从未见到过魔界有这等生物,或者说,可能连生物都算不上。

“你胡说!”愤怒的声音自猫头内部传来,一双绿色眼睛泛着诡异的光芒,胡须倒翘,嘴角咧开,几乎快要延伸到了脸的背面,似诚恳的微笑,又似见到猎物般欣喜,更有一种诡异的癫狂,

“你的心…不诚!”猫脸的声音冰冷异常,似回荡在长廊里的亡灵,哀怨、诡秘、又悠长,像他又靠近了稍许。

“猫、猫神在上,我真的投降了啊…!”鼠族惊恐地复又向后挪了几分,靠在了一颗树旁,但是丝毫没有任何作用,猫头又贴了过来,那双阴毒的眼睛愈发慑人。

“不、你没有!”猫嘴愤怒地张开一条缝,冰冷的气息侵袭过来,鼠族有一种感觉,似有什么东西触碰到了自己脸颊,顺着七窍涌入体内…

“我…这…”惊恐的鼠族流着泪,只得无助地抱住旁边一颗大树。

自己真不知倒了什么霉运,原本随着同伴远征的,结果半道上莫名奇妙地抓来,说是要让自己臣服,偏偏自己好像还打不过这个猫头…各种奇怪地火焰、冰棱招呼过来,根本招架不住。

打不过也就算了,大不了投降,服就服了吧,这神经病还偏说自己没有服…

这个世界上最怕的就是“我觉得你...”“我认为你认为...”,你又不是我,为何要替我“以为”呢?

就像此刻,你没有办法让一个认为你没臣服的人认为你是臣服的。

“还不快快投降!”猫脸越来越近,印堂整个已经融进了阴影当中,那双慑人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看他,越来越近…

“呃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最终这名鼠族因极度地恐惧、绝望和无可奈何而昏死过去。

“呃?”明显没有料到对方竟然就这么昏过去,猫脸一愣,突然语调一转,索然无味地说道,“什么嘛,亏你还是鼠王的兵士呐,怎么一点都不禁吓…”

猫头周围及正下方燃烧赤红色的火焰,火光自下而上,照在猫头肥厚的下巴上便被遮住,使得处在阴影处的猫眼格外瘆人,令人不禁有一种错觉,仿佛灵魂会被吸进去一般。

突然间头下方的火焰熄灭,伸出一双腿来,接着是身体,最后头要出来的时候似是被什么卡住,挣扎了半天,总算是脱离了开来,王恕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抱怨道,“呼…在这里头可真热,下次我不玩了。”

要扮猫吓鼠还真挺辛苦的,里头又闷又热,身体还只能倦在一块。

看了眼地上地硕大地猫头,王恕仍旧觉得怪异万分。绮罗做的这个猫,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有硕大的一个头,王恕呆在里头,然后绮罗用巽风将猫头托在半空,变成一只有一个头在飞的奇异生物.

绮罗管它叫飞头蛮,emmm….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不是王恕听说过的那个名妖。

不过还真别说,这飞头蛮做工精细,线条柔美,配色还很协调,平时样子挺可爱的,就是在王恕加上鬼火后,有了阴影特效,结果就变得意外瘆人。

“呃…这个…你说它服了没有?”看了眼地上口吐白沫的不知名鼠族,王恕好奇地问道。

绮罗朝王恕摇了摇头,道,“依旧是地阶”

挑了挑眉,王恕不由诧异道,“有没有搞错,都这样了还没服?”

要说这个鼠族士兵也是够坚挺的,从被王恕趁乱自魔族大军抓来的那天起,经过了各种威逼利诱,身体酷刑(参照皇城血战时天华众臣),以及现在王恕发明的【天敌战术】,以图用本身肉体上的恐惧来让对方屈服,不过收效甚微。

“嗯…看来真的如天蓬所说,魔族个个都是宁死不降的硬汉啊…”想着以后如果人界要和魔界开战是要碰到这样一群人,王恕不免忧心起来…

这般想着,身旁忽然传来一阵猪脚声,“噗咕咕咕~咕力咕力~”复又变成一只小猪的天蓬在一旁笑得四脚朝天,眼角含泪,眼睛弯成了两道玄月,看在王恕眼中格外嘲讽。

“喂,笑什么笑,我们现在好歹也是一道的,你也不指导指导,就知道在一旁笑!”王恕不悦道。

“不不不、我只是…哈哈哈…哎哟哎哟,肚子好疼…”天蓬似疯子般又笑了阵,最后好不容易忍住,说了句,“我说,你选猎物之前,好歹也看下猎物的成色啊~哈哈哈,小姑娘你也真是的,也不提醒一下他。”

王恕一脸懵逼地看向绮罗,似是猜到了什么,指着地上的鼠族,颤抖着说道,“绮、绮罗,它它它…”

“嗯…”绮罗笑着蹦出一串数字,似乎发现少了些什么,又俏皮地补了句,“地阶”

“你、你你就这么看着我玩它?”王恕无语到,这绮罗啊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特别爱开他玩笑...而且多数时候还是自己找上门的...

所以地上这哥们不是硬,是真的早就投降了啊…还有,原来自己不是地阶垫底啊…

“魔界本身种族便有数万之多,由于夸物种繁衍的情况在魔界比较普遍,有的魔族父母不是同一种族的,本身位阶又不高,生出来的孩子往往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就使得位阶不够用了…

地阶之后,不论是什么位阶,都是.。”天蓬解释道。

“我去…”王恕脸上挂起黑线,腹诽了一下自己运气之差,抓了个垫底的。但是稍稍理解了一下魔界的这个规则后,他又忽然想到了一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问道,

“…那个…天蓬前辈,既然这位阶跟血缘有点关系,如果有那么一个人,哦不,魔族,身兼白泽、朱离、灵王和焰灵王的血脉,

在你们魔界大概会是什么位阶?”

“你在开玩笑吗?这种人如果真的存在,连魔王在他面前都得装孙子好吗?”天蓬像看待白痴一样看着王恕,不明白为何这人会提出如此荒唐的假设

…直到后来他见到了东方鸢柔本人。

“我去…婆娘啊…千万要沉住气啊,不要乱来…”王恕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

又过去了三四天,王恕抓来了总计不下100多名鼠族大军,奇怪的是,这些小兵无一例外地都是位阶垫底。

“虽然知道老鼠繁殖能力强,但也不能这么…”王恕想要找一个词来形容,但是发现怎么都不合适…要说他们厉害吧,排名在那放着,来个位阶高点的,一个眼神,这些人都近不了身的那种;

要说不厉害吧,这几天抓住的每个老鼠还真不能算弱,起码,比人界垫底的觉醒者士兵要强上不少,再看看这几天下来都十几万人了…想想都可怕…

看着王恕眉头紧锁的样子,天蓬难得摆出一副正经说事的样子,解释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你所想的最差情况,可能已经是最佳了。

这十几万的鼠兵,是雷纳尔花两个月时间,硬生生造出来的。”

“什么!?”听到天蓬的话后,王恕不禁讶然道。

两个月,十几万?

“小伙子,先别急着惊讶,后面的事情可比这十几万的杂碎要严重得多。”天蓬望向远在悬崖边鼠堡,道,“雷纳尔本人并没有什么强的,他的能力魔界所有的人都知道,就是利用坎水不停地繁衍。

或者更准确地说,复制。

你最近抓来的那些人实力有多少,雷纳尔实力就有多少。甚至可以说连智力都在同一水平,仅仅只是性格、体格和能力上有些许差别。“

“哦?这样啊…”王恕一挑眉,不怀好意地看向一侧树林的枝干上吊着的数百只老鼠,摸着下巴说道,“这鼠王本体原来这么弱的啊…“

那不是可以用这只飞头蛮吓死他?

天蓬笑笑,道,“但是,不要以为这样你就可以拿下北境了。

雷纳尔造出的那十几万杂碎中,偶尔也会有几个产生变异,力量或能力高出其他杂鼠数倍甚至数百倍。

你之前杀死的那个透明的家伙,就是雷纳尔身边已知的鼠将之一。

这些被你抓过来的杂碎不过是雷纳尔看着浪费粮食,又不愿将自己孩儿饿死,而让他们去送死的。

真正有【价值】的都被他留在了身边,原本我认识他那会儿,身边大概只有十二只左右,现在不知道已经增加到了何种可怕的数量。

这些手下鲜有出鼠堡的,即使出来,也不过是个别几个,大多数都留在雷纳尔身边。所以你想潜入鼠堡,擒贼先擒王,简直就是在做梦。”

“嗯…这么说雷纳尔倒是好办,就是得想个法子调虎离山…emmm…咦?天蓬前辈啊,我有个问题,魔界不是强者为尊么?那鼠王造出的种有的比它还强,就没有想取而代之的么?“王恕不解道。

“…….嗯?“天蓬愣了愣,忽然眼睛瞪得老圆,一只猪脸严肃地皱起了眉头思考起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瞻前顾后 “呃…不不不,不会的,张云没有反馈过这个问题…嗯…也不是不可能,那水系的最擅幻术,骗一下张云还是绰绰有余的…

嗯…又不对,按道理来说,雷纳尔应该会对他造出来的手下做些手脚的…谁要是敢反,还不是自寻死路…

呃…万一哪个孩子不安分以为自己是捡来的呢?然后能力又比雷纳尔厉害…

哎呀…不对呀,如果鼠王被做掉了,哪能还有这么多鼠兵啊…

呃…万一被胁迫了怎么办呢…”天蓬这么自言自语着,真是越说越心惊…

不会现在的鼠王真的不是原来那个了吧…已经被它的众多儿子当中的某个给坑了?

“哪个…天蓬前辈啊…”王恕忍不住想要开口提醒道,不料被天蓬无情打断,“闭嘴,我需要安静!嗯…刚才想到哪里了,如果现在的雷纳尔只是一个替身,然后真身…”

“你就随他吧,你想事情的时候还不是也这样,谁都说不听。”玄青笑了笑,说道。

看着天蓬在那儿不停猜测又被自己驳倒,又猜测,又驳倒的样子,王恕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复又摇了摇头,曾经他也会这样整天整夜地诸多假设、小心求证、反复推敲…

最后没有一件如自己所想

王恕OS:‘嗯…原来是自己思考的姿势不对么?下次不能把想的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哎呀...好像也不是,皇城的时候,就没有说出来,最后还不是除了姬玥灵那档子意外...’

这么想着,王恕不禁摸起自己的下巴来,时而皱眉,时而舒展,又皱眉,又舒展...样子像极了天蓬。

玄青和绮罗无奈地笑笑,识趣地退向一旁。

第二天,天蓬盯着副黑眼圈,神经衰弱地看着同样黑着眼圈的王恕道,“嗯…如果不出我所料,雷纳尔已经积攒足够的力量,近日必将有所大动作…所以…先让我睡会…啊呼…”

看着倒地大睡的天蓬,王恕无奈地摇了摇头,还好它是一头猪的模样,只得抱起来,一行人再次小心地往前行进。

既然小虎让自己到这边,总不能令他失望不是?如今鼠堡空虚,正是趁机拿下的良机。

倒不是说王恕如今已经强大到可以和雷纳尔这样的十二天将相抗衡,而是在隐隐约约,自己有一种感觉,他的任务不是要打败雷纳尔,而是要把这头天蓬带到鼠王面前。

天蓬虽然没说,但是王恕从它身上感受到的那种澎湃的乾天之力不会欺骗他,这只猪,比之姬渊启,只强不弱。

但是即便如此,力量应该还不足够,究竟这只猪有着什么样的后手,王恕猜想可能是和位阶有关。

还有就是玄青…

最近她老是不自觉地看着树林间吊着的那百来只老鼠发呆,或许她自己都没有发现,有时候她会忍不住不自觉地咽口水。

而且雷鹏几次靠近她的时候,她也不再惧怕了。

“唉…”这般想着,王恕不禁叹了口气,绮罗在王恕意海中问道,“小主何故唉声叹气?”

“绮罗你不明白啊…有时候碰到猪一样的队友和神一样的对手未必是件坏事,相反碰到神一样的队友,那才是索然无味、毫无乐趣啊…”

鼠王堡内…

“父亲,堡外头有几只野猫,是否需要孩儿清理一下?”一名深蓝色眼睛的鼠族,单膝跪地,问道。

这名鼠族身材和雷纳尔相近,留着一头近一尺高的长发,根根竖起,像是一柄倒过来的长毛刷。

雷纳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一侧,问道,“老五和十三回来了吗?”

“回父亲,十三弟已经回来了,正在洗漱;老五在西边好像遇到了点麻烦,又倔得很,不肯与我【同调】,没什么消息传来。”另一名鼠族长须拖地,眯着几近退化的小眼睛,翻着手中的一本小册子,鼠脸几乎贴到了纸面上,汇报道。

“嗯…看来那帝喾是有意为之,怕是西边那老鸦头也要吃不少苦头;这边从未出过魔道研究院半步的天蓬,这次竟也主动袭来…”雷纳尔喃喃自语道。

“父亲,那不正好借此机会斩草除根?当年被它侥幸逃脱,今次定让他有来无回!”毛刷鼠族愤愤道。

“正好我也要报一报六弟的仇,从六弟传回的画面看,那个王恕也不过如此,定让他血债血偿。”一名只有一只耳朵的老鼠也义愤填膺地说道。

“那异界的小子拿着应龙族的【泠月】狐假虎威而已,确实不足为虑,我族位阶本就差应龙不多,即便他有应龙的【阶牌】,实力上差太多,构不成什么威胁。倒是那个女人倒是要小心,竟让六弟不敢向前,还不是出于位阶的恐惧...”长须鼠提醒道。

“……”殿堂的一处角落,一名带着口罩的老鼠静静地听着,待长须鼠说完,口罩鼠正要转身出门时,雷纳尔以一种好整以暇的口吻说道,

“一个都不准出去”

“父亲!”“为何!”“…”

雷纳尔却只是笑了笑,道,“因为张云说过啊,所有的反派要么死于话多,要么败在一个个屁颠屁颠去给主角送经验。我们是有质素的反派,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要取人性命。”

“那父亲,为何还要派六弟去…”毛刷鼠问道。

“…”雷纳尔愣了愣,接着又道,“当然,必要的消耗和打探也是需要的,毕竟你们的六弟除了隐身也没其他本事,不该自不量力做些多余的事情。”

……

“啊呀,前辈不好办了啊”王恕身上绿色的光晕散去,叹息道,“来送经验和情报的小白鼠没了啊…他们不打算出来了怎么办?咱们硬闯?”

这几天风来逐渐恢复,王恕也小心翼翼地开始了他在魔界布线,向四方派出各种功能的风使来。

联络应循、小虎、陆浩然等人与之交换信息,派出定向的风使搜寻重要人物并打探消息,以及最最重要的---整理和汇编魔界的风物。

至于【夜魄】…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当真一点恢复的迹象都没有,不然直接带着天蓬杀进去就完事儿了…

风使绕着天蓬转了一圈,天蓬听完里头的讯息,不禁皱起眉头,“这雷纳尔在等什么东西…!!!小子,快走,我们杀进去,他这是后手还没有准备好,故意在拖延!”

“瞎说什么呐,听那几只老鼠的对话,他们明明已经发现了我们,还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明明是有实力把我们赶走,却无把握生擒或者干掉。

现在我们不主动出击,你这乾天又是逃跑一流,所以说这话来刺激我们的?实际上早就鼠堡门口等着我们了吧?”王恕以一种看穿一切的口吻说道。

天蓬一听,觉得好像又是这么回事,愣道,“呃…你这么一说倒也…”

看着天蓬的恍然大悟的样子,王恕忽然变了一副嘴脸,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倒也个屁,这种话你也信?有没有脑子?他现在刚造完一批娃,力量肯定处于最弱的时候,这时候不出击,等他们休整过来,我们还有什么机会?如果能够避开它的那些儿子们,必然可以手到擒来啊。”

“呃…这个…好像也…”

看着再次摇摆不定的天蓬,王恕一挑眉,复又贼兮兮地蹲下身子,凑在天蓬的耳边,轻轻说道,“我说天蓬前辈啊,人啊,有时候智力是有限的,但一个人无法决定的时候,就需要大家一起商讨,你到底在犹豫什么呢....咦?”

谁知话说道一半,但见天蓬测量的地上用它的猪蹄子画了一个类似地图的图案,上面有一个猪头,猪头正前方画了一只老鼠...

“前辈这是...”

“嗯...算算也应该到了啊...怎么这么慢啊...”天蓬这么说着,似有感应一般抬起头。

“轰隆隆~”仔细日你过来远处的天空传来一阵轻微轰鸣声,一座飞行着的岛屿由远及近慢慢朝王恕所在的地方飞了过来。

看着那座飞行的岛屿,王恕不禁联想到了艮山是陆浩然抬起的那座山,心下疑惑道,“这陆兄厉害啊,刚来魔界就弄出了这么大个阵仗。”

谁料一旁的天蓬朝天上看了一眼,道,“哦,来了啊,我就说嘛...”

“???呃?前辈你知道那座山?”王恕不解道。

“哦,那座山便是我撑起来的啊…”

“呃?”听到天蓬的话,王恕一开始还不是很相信,派出风使去探查,发现岛下头确确实实是由庞大的乾天元气向上托着。

“原来乾天还可以有这种用法…”看着从空岛下头的数千个粗大的管道中喷出的被压缩的空气,利用反作用将整座岛悬在了空中,王恕不禁赞叹道。

天蓬听到王恕的话后,挺了挺腰杆,故作不削地说道,“哼,少见多怪,这种简单的应用魔界早在几万年前就有了,只有你们这些个刚接触权限的新生界层才会如此大惊小怪。”

“哦?可我怎么觉得…不太像啊…那些管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这个界层能做出来的样子…”王恕摸着下巴,仔细研究起来。

魔界在元气的应用上比人界早了不知多少年,这种底蕴是人界怎么样都无法消弭的鸿沟,也是孔仲叔担忧将来人魔大战的因素之一。

“哟,小伙子挺有眼光,那些管道,包括这座岛里头的结构、符文、元气石,都是出自魔道研究院,可以说,这是几千年来魔界与各种各样穿越者共同早就的奇迹。”天蓬自豪地说道,

“而我,就是这个链接魔界与其他界层的魔道研究院的院长!”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谍影重重 “那个…院长啊…我说…你们来归来,能不能不要把好不容易引开的鼠军也带过来啊…”王恕指着远处空岛下面那一片浩浩荡荡的鼠潮说道。

不是说好的要调虎离山的么?这特么还怎么打啊…

“不啊,你看,这样我们就有制空优势了啊,坎水又打不到天上”天蓬非常自信地说道,其实内心别说有多心痛了。

这座空岛的计划准备好几年,一切工事都是在百丈多的地下进行,神不知鬼不觉,直至最近刚刚完成。原本的计划应是等这波攻击过去,鼠王再次开始生产鼠潮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出击。

届时,雷纳尔肯定不是完全状态,鼠军也未成型…

结果天蓬还在犹豫要不要把这底牌亮出来,鼠潮就来了,而且和以往完全不同的是,这次鼠潮的质量太差了…像是漫不经心制造出来的残次品。

鼠王是一个小心翼翼,或者说,深藏不露的人。一直以来,所有动作都表现得很正常,从来也不会做出超出任何人的意料之外的事情。

鼠潮-休整-鼠潮-休整…以此往复,甚至连时间的间隔、鼠军的数量都控制在“如敌所料”的范围内,

‘你们以为我是什么样子,我就会是什么样子的’

作为雷纳尔的对手,这是一种极为荒唐的体验。你明明拿你的对手一点办法都没有,但是却又有一种他的一切能耐尽在掌握的虚伪自信中。

是要怎么样的忍耐和经营,才能做到这样?天蓬自问自己是不行的。

可如今对方故意显露出来这种异常,一行人顿时便有些不适应,他可不会简单地理解成这是雷纳尔油尽灯枯,黔驴技穷。

而是意味着,雷纳尔这些年来也在做一些不为人知的动作,这个动作会耗去他大部分的精力,以至于令得这批次的鼠潮质量和数量有所下降。

偏偏这一次鼠潮的时间…太巧了啊。

仿佛雷纳尔在对他说:我知道你准备好了,所以给你了一个亮出底牌来的理由,快点吧,我等得好焦急。

是他真的已经准备好和自己一战,所以不打算耗下去,还是雷纳尔知道了空岛的事情,又无可奈何,所以做了这个异常之举,让魔道研究院这边不敢贸然行动,以此来争取时间?

“所以我最讨厌这样了啊,明明这边才是占据主动权的一方,仅仅因为对方的一个小动作而举步维艰…”天蓬的猪鼻子喷出一团热气,愤愤道,“不过这样又怎么样,老子今天就是要端平鼠堡!雷狗贼,你出来啊!”

天蓬对着鼠堡大声说着,听得王恕不禁冷汗直流,这哥们根本就没什么打算好吧?兄弟你之前那些分析都是干什么用的?现在完全就是在往前莽啊…

仿佛听到了王恕心里头想的,天蓬回过头,严肃而释然地说道,“老猪我也想明白了,我根本就不是个想事情的人,纠结来纠结去,不过就是做和不做两种选择。

这哪还需要选?当然是干!往死里干!”

看着对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王恕一时间竟也无言以对,似乎也没有错…

‘可是您这把所有希望放在空岛上,很容易被对方针对的啊…’

“轰隆隆~!”仿佛要印证王恕心中所想一般,远处空岛下方的管子多出发生了爆炸,空岛一下子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咦!什么情况!”看到爆炸,天蓬不禁焦急地往那边赶去,空岛是他们计划的关键之一,绝不容有失。

岛上此刻到处都是警报声,一个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汇报着各处的情况,“右下压力低于下限,已启动迫降程序,预计碰撞在三分钟后发生,请各班人员做好应急工作…”

岛屿的部分表面已经由于有力不均而龟裂开来,附带了房屋倾塌,火灾四起。

底层中央操作室,三道闸口被悉数打开,红色的灯光急促地闪烁着,数十名身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张云百无聊赖地站在一个屏幕前,看着屏幕一个个变红,叹气道,“哎呀呀,真是厉害呢,只有在动画片里才能看到这种东西呢…”

正自说话间,背后被一顶住,身后传来陌生同伴的声音,“为什么?”

李科拿着一把形似手枪的兵器,顶着张云后背,眼神中满是失望,“穿越者没有位阶,是这里的最底层,魔道研究院是他们最后的避难所,为什么?”

这么多年来,天蓬一个个地将这些在生死线上或者底层徘徊的穿越者集合在了一起,不致令他们消散在这弱肉强食的魔界。如果魔道研究院没有了,今后穿越者便再无栖息之所,只能颠沛流离,在底层苟延残喘。

他不懂,张云为何要做出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来。

“为什么?哈哈哈~”张云混不在意地转过身,似是没有看见李科手中的枪一般,“因为我不想当个配角啊…我是主角!”

“你在说什么啊...”

“我已经受够了像一个老鼠般被圈养在一个名为魔道研究院的笼子里头,我本应该是被命运选中,到这边来救世的王,上天怎么可以这么不公?我不信!”

这般说着,张云撕开了衣服,身行一下子暴涨,双手双脚变成了啮齿类的样子,一条棕褐色的细长尾巴自尾骨位置延伸出来,整个人活脱脱变成了一个介于鼠族和人族之间的存在。

“你!”李科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曾经的同伴,却只看到对方一双早已不似人的满是戏虐的眼睛。

“哼,就算变成一个不人不兽的怪物,我张云,也要做个人上人,魔上魔!”感受到体内澎湃的陌生又熟悉的元气涌动,张云心中快意更胜,却看到了一张满是悲悯的面孔,

“呃...”张云猛然发力,用那条新长出来的尾巴缠住了李科的脖子,将他临空提了起来,“什么嘛,一副吃了屎的表情,我啊,从来我不认为你们做的那些个扮家家酒似的东西能有多大作用。

不妨告诉你吧,也让你们可以死个明白,雷纳尔啊,根本就没有把你们放在心上过,那些过来送死的鼠兵,就真的只是过来送死而已。他只是估算着,你们的能力也就够对付那些。怕你们不小心被鼠潮灭了,以后就没人给他处理垃圾,所以才每次算好了,给你们送过来啊...”

是啊,他就是知道了正义、理想这些个虚无的东西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是多么不切实际的东西,所以才选择当个双面间谍,走上一条和这群渣滓完全不一样的道路。

只有变强,才能有后来的正义。

张云就这样提着李科来到操控室的正中央,抬起头看向一块被罩在原型玻璃容器内的巨型白色晶石。天蓬因为同雷纳尔一战被打得掉了级,空有一身无法估量的乾天元气却用不出来。

这些年来,天蓬便将多余的功力用特殊的方法发注入到了这块晶石之中,看着这块晶石,张云目露狂热,“要不是为了这块石头,我才不会浪费这么些年,放着雷纳尔那边那么好的资源不用,来和你们玩塔防游戏呢...”

转过头,张云戏虐的用头对着李科手中的枪头,笑道,“我啊...从来都没有把你们当作过同伴啊...”

“嘭!”在被鼠尾勒得失去意识前,李科用尽全身力气扣动了扳机...

emmm...最近身体不太好...颈椎啊,咽喉啊什么的都有点问题,一周末的时间基本都用来看病啦...望观众姥爷见谅哈!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魔道之殇 “喂喂喂…这个情况很不妙啊…”王恕踏着绮罗幻化出来的风向摇摇欲坠地空岛飞去,运气好,可能还来得及从废墟里头救出几个人来…

这帮子奇奇怪怪的人明显是被雷纳尔摆了一道啊,貌似,还是那种自己出力打了自己一拳的那种。

费了老大的功夫把基地升空,然后再玩个高空自由落体...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更恶心的是...整个过程,到目前为止,连雷纳尔的影子都还没有见着...

“啊呀...要是陆兄在这里就好了啊...应该能救上一把...呃...等等...现在能把岛升起来的,可不止陆兄一个啊...”王恕这么想着,已经觉得事情愈发不妙起来。

“绮罗,准备下...要出大事了”

果不其然,数息之后,纵然岛上依旧爆炸四起,下降的速度却已经逐渐减小。原因无他,空岛正下方有一只猪涨红了老脸,拼了命地往上“顶”着,澎湃的乾天之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空气犹如实质一般定在了空岛周围,就连那些剥落的碎石也飘在了空中。

可是终究人力有时尽,空岛还是太重了,慢慢慢慢朝地上坠去。

看到这个情况的王恕一挑眉,哀叹一声,从袖中拿出了一副黑色的手套,准确地说是手铠,周围被掌心位置留了一个圆型的槽“唉…这小虎,我刚来就给我个这么大的麻烦…”

说着便从另一侧口袋中取出两颗红色的石头,大小刚好够塞进双手掌心的槽中。

“轰~”天空中脱出一条长长的火柱,以一种匪夷所思地速度朝空岛飚去。

“哼,天蓬老儿,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鼠堡内毛刷鼠张开一柄黑色长弓,左手撑弓,右手拉弦,一根深蓝色的冰箭逐渐自右手指尖形成,在冰冷的月辉下愈发显得透出一股子寒意。

“簌!”夺命一击,直指空岛下苦苦支撑的天蓬,看着远处仇敌的模样,毛刷鼠嘴角泛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倒下的天蓬已经感应到了飚射而来的箭矢,只是苦于境况特殊,自己是在不能放任岛上这么多条人命不管,况且还有那么多的珍贵资料,是魔道研究院承受不了的损失。

只要自己就这么慢慢托着岛下降,总归还能留下点希望,日后说不定可以东山再起…

“只要再一会会…啊…”天蓬心中这么想着,可是箭矢却不会等他,百步、五十步、十步!

“嗯?”鼠堡内的雷纳尔诧异地看向远处。

只见冰箭停在了距离天蓬脑门不到一指的距离,箭身被牢牢禁锢在一堵厚厚的冰墙内,难以再寸进半分。

王恕心疼地看着冒烟的双手,原先的那副手套已经被烧得焦黑一片,身上泛起红色的光晕来,王恕自言自语道,“嗯…火石的力道还是太大了,一般的铠甲抵御不了呢…”

天蓬看见王恕的样子,大喜过望,却又忽然紧张地说道,“小心!”

“簌簌簌!”又是三道冰箭,结果结结实实地钉在了绮罗唤出的荆棘上。

“啊呀呀…不好办呐…这样就成了别人的活靶子呢…”王恕看着远处的鼠堡,不悦道。

“天蓬天蓬,无极呼叫天蓬,所有人员已经到达安全区域,李科不在,请求提前执行终焉计划!”套在天蓬尾巴上的黑色扳指响起了赵无极的声音。

“咦,竟然还有这么方便的东西?竟然可以把别人的声音传过来,还一点元气波动都没有?”要做到同样的效果并不难,王恕的巽风就可以轻松地办到,但是要一点元气都用,这便奇怪了。

发现原来天蓬身上有些宝贝,王恕不禁上下左右地打量起这头猪来。

天蓬无视王恕好奇地目光,皱着眉头顿了顿,最后似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朝着空气大声说道,“准了,全岛人员准备撤离,下头有我,其余人员,进入终焉状态!”

王恕不解地看向天蓬,不知道这头猪没事朝自己吼什么?过了会儿才明白原来它是在和同伴对话…

“小子,这里不用你管,他们杀不死我的,我要你的式神替我去做件事…”

“哦?”

……

“呜呜呜~”岛上响起了更加急促的警报声,凌天辰手持一把灰黑色的手铳,小心翼翼地来到操控室。

“呃,李科,你醒醒!”凌天辰摇了几下李科,发现摇不醒,紧张地探了探鼻息,“还好还好…”

于是便背起李科向外走去,出了门,才发现异样,回过头猛然惊觉,“天晶没了!”

还来不及惊讶,屋顶便因为承受不住挤压而倒塌下来,凌天辰只得背着李科匆匆离开。如果他那是再往前走几步,便可以看到容器底下那个双眼紧闭、盘腿而坐的鼠人。

所有岛上的居民们来到一片玄铁制成的超大平台上,每个人都穿上了一身怪异的服装,赵无极站在一处高台,大声说道,

“同志们,时间紧迫,我就长话短说了。所有的安排已在之前跟各位演练过无数次,为的就是今天!

命运使我们相聚在这里,就在今天,我们终于要抬起头来,让这个世界知道我们的厉害!”

说完,赵无极长剑指天,发出进攻的号令。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穿越者们愤然跳下空岛,朝底下黑压压一片的鼠潮落去。

站在空岛边,赵无极轻声说道,“一定要都要活着回来啊...”

说完便只身向下落去。

近千米的高空使得下降的速度变得奇快无比,王恕看到那些跳下去的人在半当空时,自他们背后张开了一两片类似贝壳的金器,最终将人包裹在内。

“咚咚咚!”那数百人落地时恰好砸在了鼠潮中,那些个被波及的鼠军还未来得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便已一命呜呼。

随后尘土被冲击的余波杨了起来,烟尘未散,鼠军们畏畏缩缩的将这百人围了起来,却又不敢上前,只见一双双明亮的棱形双眼自烟雾中亮起,如月辉下出鞘的刀刃。

“呃...这是...”复又用身体替天蓬挡了一箭,周身亮起红色的光晕,燃血长生诀再次疯狂地运转起来。

【泠月】的强度终究有限,面对持续不断的攻击没有办法完全挡住,王恕便只得用肉体来抵御。

“网游部队,魔道研究院的最后也是最高战力。”天蓬简短地说道。

只见地上地天极部队抽出各自的武器,有的是一柄黑色的光刃,在夜色中恍若梦魇一般,消无声息间划开人的咽喉;

有的是一个原型的长筒,里头源源不断地发射出一颗颗炮弹,落在远处的地面,升起一个个蘑菇云,成片成片的鼠军瘫倒在地,虽然穿了一身钢铁的外衣,王恕还是将人认了出来,这可不就是那位穿了“安保”字样的大哥么;

还有的不知如何长出了一对翅膀,却手持一把发光巨剑,挥毫只见,罡风铺面,还未砍中,战意已失。

最神奇的还是另外两位,一个手拿法杖,发出各种火球、冰刺、雷电等元气攻击;

还有一个也是最神奇的,也是手持一柄法杖,胸前是一个十字的标志,只是站在那里,脚下时而会亮起一个法阵,然后他的一名同伴脚下也会亮起一模一样的一个,之后速度便快了一杯不止...

纷繁多样的功能看得王恕目瞪口呆,甚至一时间都忘记了防御,被一箭穿过了左胸,“呃..天蓬前辈...这...”

“一点元气都没有是吧?”天蓬无奈地笑笑,要是可以,它并不希望动用这支部队,"他们是魔道研究院一代代研究出来的产物,一柄能将这个不公的世界敲得粉碎的正义之锤。"

王恕正要问些什么,绮罗恰好出现在了身旁,道,“小主,已按照吩咐,安排妥当。”

天蓬听后,笑道,“非常好,也是时候让他们也吃吃苦头了!”

原本王恕以为天蓬是在孤注一掷、杯水一砸,但是看到底下那个网游部队的实力后,他又疑惑了,似乎不用做到哪一步也可以一战啊...

“前辈啊,你确定要这么做么?”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这里撑这么久?魔道研究院的人,要么会飞,要么摔不死,哪轮得到我救他们!”天蓬跃跃欲试地说道。

“呃...可是前辈啊,这样一来,这岛可就...”

“少废话,只要那些资料保存好了,还怕造不出第二空岛来?赶紧的!”

见天蓬一再坚持,王恕便只得向绮罗使了个眼色,命她发动刚才去布置的法阵。

“轰~”不一会儿,空岛的另一侧传来一阵轰鸣声,天蓬扭了扭屁股,一发力,将空岛往上复又抬了些许。

“呵,这天蓬搞什么鬼?还嫌空岛不够高?一会摔得不够碎?”鼠堡内毛刷和一只耳等人纷纷放下手中的弓箭,不明白明明空岛再过不久就可以落地了,这天蓬为何要自寻死路。

不过兄弟几个原本也就只是消耗和干扰下天蓬,现在看见对方似疯了魔般做出这等傻事,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直至数息过后,兄弟几个休息了一阵,忽然一只耳揉了揉眼睛,问道,“呃...大哥...你有没有觉得...这岛越来越近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魔道神兵 书卷眯起眼睛,努力想要看清远处的情形,“呃…这个…”

“你这白痴,大哥眼神不好你还让他看!”毛刷暴躁地说道。

“呃…空岛太高了,下头的老鼠看不清楚上面的情况…不过,确实是在往这边来。”只见书卷一只眼睛变成了变成了诡异的宝蓝色解释道。

他的眼睛不行,却可以借助所有雷纳尔产出来鼠军看清战场的一切局势。

“哼,我就说那个叫张云的人类靠不住,想来是破坏了一半被抓住了”一只耳愤愤地说道。

“我看不尽然,张云如果失败了,那天蓬不可能现在还在下面撑着,看他那样子,不用过多久就会力竭而亡了。”书卷分析道,说到一半,不由愣了下,“等等…他不会是想要放弃空岛吧?”

“1、2、3…”书卷两只眼睛全部变成了宝蓝色,口中不停念道着,“210、211…不对!网游部队的人不应该这么多!魔道的人几乎全下来了!他们放弃空岛了!”

看着依旧在远处的空岛,大概将后续的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几只老鼠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空岛之上,绮罗和王恕并肩而立,一齐发动属于各自的巽风咒,虽然有些吃力,不过最终还是将整座空岛包在了风障之中。

随后,天蓬怒吼一声,又将空岛高度往上提了点,然后迅速地来到王恕和绮罗身旁,道,“你们到岛上去,按我之前说的做,个老子的,今天我就砸死这帮臭老鼠!”

留下一句后,天蓬往空岛一侧跳下,不过数息时间,一股巨大的推力自那侧传来,整个空岛飞速地往前下方坠落。

“哦啦啦啦啦!!!”但见天蓬身形暴涨了数倍,双眼整个变成了白色,似是极度愤怒,一头顶在空岛侧边,乾天之力化作一股强大的动力推着空岛向前进发。

目标…鼠王堡。

王恕和绮罗尽一切可能利用风障将阻力减至最小,使得空岛速度再次增加,灼热的空气将岛上的树木植被点燃。又因为处于风障内,火势迅速蔓延开来,王恕看到后,心生一计,令绮罗疯狂地造起荆棘来,不一会儿整座空岛便成了一个燃烧着的火球。

鼠堡那头的几只老鼠顿时乱了阵脚,原本是想要藉此拖死天蓬,怎料对方不是个讲理的主儿,喜欢自损八百,伤敌一千。

“无论无何,再撑一会儿,父上没多久就好了”书卷看着眼前的灾难平静地说道,双眼逐渐由蓝转红,远在另一处战场上的数万鼠将们同时变得狂躁不已,一双双眼睛红得似要滴出血来。

“嗯?这是怎么了”赵无极一剑斩掉一只老鼠,皱着眉头看着这些突然怪异起来的鼠军,却又说不上来除了神情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不同之处。再连续斩杀了几十只鼠军后,便未再放心上。

远在鼠堡内的书卷弯起嘴角,笑得有些残忍。

其余的几只老鼠为了阻挡住这灭顶之灾均用出了自己的极限本事,毛刷周身冒着寒气,各式各样的刀枪剑戟自寒气间逐渐成型,最后交由化身成一个硕大冰雕的口罩鼠,向空岛掷去。

每一把冰制的武器极寒无比,在穿透了空岛外围的风障和火焰后,直击在空岛表面,转眼间就将一大片岩石冰冻起来,然后又因为周围的火焰温度过高,冷热交替间,碎裂开来。

一只耳转了转眼珠,拉着刚刚过来的十三弟一跃而下,随着两鼠的下落,一道水幕逐渐成型,并迅速结冰,最后变成了一个巨型的盾牌,刚刚好可以将鼠堡受冲击的那侧覆盖住,并且厚度在不断增加。

另一边,赵无极也发现了不妙之处,这些鼠潮一边攻击,一边不知不觉间将他们往远离鼠堡的方向引,同时又将网文部队的人逐渐分化,使得原本五人一队的标准配置最终多数都落了单。

一旦背后失去了同伴的保护,战斗就便得异常艰难起来,进攻的同时还要分神戒备,非常容易被敌人抓住空挡。

无奈的是待网文部队发现时,同伴已在百米开外,想要再汇合起来已然无望。才猛然惊觉,自己是中了对方的计啊。

寻常的鼠军毫无章法可言,就是简单粗暴地往前冲,见人就咬,就算被砍去了双腿也要向猎物爬去。谁都没有在意到,这批的鼠军在混乱之下,其实是井然有序地执行着一个个命令。

“啊!”一名部队成员不甚后背被一只老鼠咬到,外部坚硬的铠甲碎了一整片,里头一小片肌肤裸露在外,被鼠牙咬破的伤口流着黑色的血。

伤口在转眼间迅速化脓、腐烂,最后鼓起了一个巨大的血泡,碎裂开来,里头的那名成员面色苍白,口吐白沫地瘫倒在地,生机已失。

这时众人才惊觉,不是这一批鼠潮变弱了,而是更强了,除了残暴、力大之外,有多带了样剧毒属性,触之即死。

原本这些数量庞大的鼠军不过是些毫无威胁的经验宝宝,根本谈不上什么威胁,现在完全不一样了,而且个个又似开了窍,配合之间,像是一个真正的部队。

哦不,即使是天下间最纪律严明的部队,也绝对做不到像他们这般,几乎是全方位、无延迟的相应。

那一双双赤红的眼睛如今看在网文部队的眼里,便如同一双冰冷而狡黠的眼睛,无死角地盯着自己看,只要一露出破绽,便会立刻被对方的“手脚”逮着机会,死无葬身之地。

“所有小队注意,即刻升空、集合!”对讲机内传来赵无极的声音,网游部队即刻往胸前一拍,脚底喷出一阵高压气体,顿时数百人飞到了高空之中,并逐渐汇拢。

这原本是最终逃跑用的手段,里头的能量足够往返三次空岛,现在却不得不用来重整队形。

因为他们已经没有返程的港湾了。

心疼地看着地上躺着的数十位兄弟,赵无极目录凶光,大声命令道,“所有人落地后聚到一块,圆形列阵,辅助、法师内圈、战士外圈,一旦被冲散,即刻升空!”

“是!”落地后网游部队迅速布阵,依靠着强大的火力面前支撑了一阵子,但是由于鼠军数量太多了,而且由于网游部队还带了些临时参战的其他人,队形不是非常完美,被鼠军几次有针对性的冲锋后复又被分割成了两组...没过几轮攻击,队形又四散开来,这一散开,便又是数十名队员的牺牲...

看着茫茫多的鼠潮大军,一些没有怎么参战过的临时人员已经心生惧意,惊恐地看向自己的同伴。

绝望之际,天空落下一道黑影!刚落地,还未看清落下的是什么,便见两道激光,由近及远,绵延数百米,将触碰到的鼠族割成了两半。

一架黑色的飞船悬停在半空,落地的是一尊五米高的人形机器,里头传来李科的声音,“所有非战斗人员即刻上方舟!天辰,弹药供给就靠你了,网游部队,随我冲锋!”

这尊五米高的机器人是集合了魔道研究院所有技术的最高结果,名为敢*(emmm...应该不算侵权吧?),不需要驾驶者使用任何元气,所有动力都是由预先存储在内的元气石驱动,眼部的激光是火石所发;手足的驱动力是天晶石和雷石;各种武器还能由预先设置好的程序借由山石临时制造,可谓是移动的人形兵器库。

蹭~地抽出手中的巨型光剑,李科驾驶着敢*,带领网游部队向鼠堡方向杀去,地上的鼠军闪躲不急,大部分被撞飞活着踩死,没死的也被后头跟上网文部队补刀收割。

跑到一半,又折了回来,还差点踩到同伴,赵无极站在离气极,道,“你干嘛?不会先只会声啊!”

“没看天上嘛?还不跑!?妈*,该死的天蓬!”李科这么说着,不忘抄起几个地上落单的同伴,往回跑去。

书卷疑惑地“看着”跑回来的魔道众,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可以看到每一个鼠军眼中的画面,却无法听到任何的声音。

正当他准备操纵鼠军再颤抖一会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什么液体溅到了自己脸上,一抹,黏黏的。

“我先回归父上那了,你们要坚持住啊...”只见毛刷瞪着双狂热而偏执的眼睛,整个人变得惨白,皮肤严重冻伤龟裂,每有一道新裂痕,便会飙出一段血,然后急速地被冰冻起来,最后不过三息的时间,整个人完完全全地变成了一个冰人,碎裂成块。

书卷听到毛刷的话后便切断了与鼠军的联系,一睁眼,正好看到面前的冰墙碎裂开来,强烈的撞击形成巨大的音浪,令得双耳失聪;

身旁的一只耳和十三弟狂喷一口鲜血,向后倒去;

硕大的空岛近在眼前,几乎占据了大半个视野,比比直地朝他袭来!

口罩一再胀大,挡在书卷身前,双手向上托起,在接触空岛的瞬间,书卷依稀可以看见那双手如何变得扭曲,硕大的身形在空岛面前如同一张破纸被轻易撕碎。

“轰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战末疑云 大地颤抖,风云变色,大片大片的灰尘被卷了起来,遮天蔽月,以鼠王堡为中心,随着撞击形成的风压迅速向周边侵蚀。

远在另一战场的魔道研究院的众人悉数火力全开往高空的方舟飞去,李科一个人在地上驾驶着敢*玩了命地奔跑着,前头的鼠军被无情地踩踏或踢起…

这些鼠兵也不知是否具有属于自我的意识,如果有的话,一定会非常悲愤和无语。

先是气势汹汹杀到敌人大本营,接着敌人的基地飞了起来,于是数十万人在下头追着跑,结果那基地把它们老家给撞了,现在又要跑…

仗没怎么打,跑倒是已经来来回回跑了百里地…

那些似失去了控制和理智的鼠兵们漫无目的地四散而逃,已经有不少跑得慢的或完全跑错方向地被沙尘风暴卷起或埋葬。

原来鼠王堡的地方已被空岛完完全全埋在了下头,烟尘仍未散去,只能依稀看到些火光透出来。

“结束了?”王恕抱着昏迷不醒的天蓬飘在高空四下张望起来,看到远处坐在雷鹏背上的玄青,不禁长出一口气。

回过头看了眼底下一片狼藉的战场,王恕将信将疑地自言自语道,“这个…一般来说啊…这时候都会出来一个什么,把剧情反转下才是…”

等了许久,所谓的反转并没有出现,大火弥漫开来,整个北境陷入一片火海,大火烧了整整一个月,将正片森林烧成灰烬。

还未等火势结束,魔道众就提前进入道鼠堡废墟寻找那个关键人物。

王恕为每个人套上了一层风障以过滤掉致命的烟气。众人搜寻的三天时间,最后,鼠王的尸体在一处密室内被发现,由天蓬亲自确认,是为雷纳尔本人。

不过众人却没有一点获胜后的喜悦,反而眉宇间满是困惑、迷茫和担忧,一切似乎进展得太顺利了,又太奇怪了些。

鼠王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地死了,甚至比那些鼠兵的存在感还要低。

众人围在空岛上的一间临时搭建起来的房间内,个个表情凝重。

“哎呀,我都说了,那就是雷纳尔,错不了的。你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老猪我做事就是这么的干净利落、雷厉风行,敌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失了先机那也是在情理之中啊。”天蓬复又变成了一个老头的模样,抚着大肚子嘻嘻哈哈地说道。

“那我们干净利落的天蓬大元帅,能不能解释下,为什么鼠堡内,除了鼠王,一个尸体都找不到呢?”李科皱着眉头问道。

“而且按李科所述,张云出卖了我们,跟雷纳尔里应外合搞了这出。但是他又不能飞,为何空岛上也找不见他人?”凌天辰也瞅着眉头提出自己的质疑,相较于鼠王堡的异常,他更加不能容忍同伴的背叛。

“这点我倒是可能知道...”王恕举起一只手说道,众人转过身来好奇地看向他,一下子心理得到了满足。

一想到自己是有多久没有这么被期待过了,王恕不禁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人活着的意义啊,就是被人所期待和依仗啊...

“你们说控制室里的天晶石不见了,这个张云,极有可能吸收了天晶石的乾天之力,现在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这怎么可能,他又不是魔界人,怎么可能做到”李科辩解道。

王恕摇摇头,“据我所知,世界上,要改变自己的身体,只要适当地付出那名一点~点的代价,还是可以做到的。你们别忘了,他是鼠王的人啊...那个鼠王除了凭空造人,会不会还能改造呢?”

“而且你们要小心这种人,一般啊,这种人都会如影子般出现在你们今后的旅程中,同你们一起由弱变强,你们变强一分,他强两分。

最后啊,你们之间终究会有一场决战,凭着出奇的运气,啊呸!背景,啊呸呸!

凭着你们顽强的意志和信念,以及命运之中冥冥注定,最终打败他!”

“呃...这个...怎么听着有些耳熟...”赵无极左手推了推前额的刘海,一直推到了后脑勺,王恕所描述的画面确实好熟悉,却又一时间说不上来为什么...

“哎呀小主,你怎么把我告诉你的故事说出来了呢...”绮罗不好意思地现出身形,朝众人行了一礼。

刚才王恕说的故事,是很久很久以前范禾闲来无事讲给她听的,她被故事里头这种相生相伴的宿敌之命所吸引,即便多年过去了,依旧记得无比清晰,便就着记忆转述给了王恕。

似乎,范禾说这些故事并不是真实的,而是在未来,有些人凭着自己的想象编纂出来的。

“哦!式神!终于...终于...!”看到一身华府的绮罗,李科一下子站了起来,两眼放光。

“别逗了,这里不是灵异片场,我们应该也不是主角...”凌天辰拍了拍李科的脑袋说道,不过还是忍不住多看了绮罗两眼。

真是太美好了啊...自己是有多少年没有看到过女人了?这特*的,也不知为什么,这么多年来穿过来的都是男的...虽然来这里前自己书看得不多,印象中不是应该也会有女医啊,或者某没落贵族的千金啊什么的嘛?

咦?要是她们真的穿了过来,变成猪女医或者鼠千金...

呃...好吧,他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一个困扰多年的问题。

默默地在内心进行了一阵无语的独白,凌天辰将思绪收回,问道,“这位如何称呼?”

“妾身名唤绮罗,乃是原魂界遗民”

“在下凌天辰”“我、我叫李科”“赵无极”“王刚”

“喂,我先来的,你一边去,色老胚!”

“走开,这种事情哪能讲什么先来后到,都是要看缘分的!”

“哎呀,你们都退一边去,看你们样子就知道来之前不是成天打游戏就是一天到晚看爽文,没见过女人是不是?”

看着一个个着急着报上名讳又迅速内讧起来的魔道众,王恕不禁黑下脸来,小声嘟囔道,“切,一群精虫上脑的家伙。”

绮罗微微附身,凑近王恕耳边,小声音说道,“小主,你要我找的地方确认过了,确实没有。”

王恕一挑眉,摸着下巴,小声地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

“喂,小子,什么事?”天蓬走到王恕跟前,盯着他问道。

别看天蓬表面上嘻嘻哈哈,其实心里头啊,也是粗得很。只不过王恕和绮罗偷偷摸摸的样子就是令他怎么看怎么不爽。

王恕不厚道地笑了笑,神秘地说道,“嘿嘿,天蓬老哥,咱们啊,要不要跟雷纳尔来玩个捉迷藏啊?”

“哦?此话怎么讲?还有,什么‘老哥’,我到底是你什么人?”

......

事情已经过去了月余,魔道研究院的众人除了少数人继续在搜寻其他鼠堡将领的尸体,大多数都参与到了空岛的修复工作当中。

托天蓬的福,空岛八成以上损毁严重,几乎没有一件可以再用的零件。

魔道众经此也明白一件事情,有些东西啊,不用做得太好,反正最后都会被自家的当家拿去玩坏掉,不如索性做得刚刚好,即便最后坏了也不心疼。

就好比这座空岛,原来如果只要达到功能上的要求,基本上一年多以前就已经算是可以完工了,偏偏天蓬当家的还要加些什么它的巨型雕像啊,大型酿酒厂啊什么的...直至半年多前才通知众人做好战斗的准备。

说是什么魔界就要变天了。

这一天,两名魔道众如这几日来一直做的那样,将搜集起来的钢管晶石搬上一辆李科临时制造出来的车上,往远处的方舟驶去。

皎洁的月光时而会被云层和大火形成烟雾遮挡,地上的景象影影倬倬,看不真切。

忽然间,一名魔道众全身打了个抖索,似有一股冷意随着月光下的阴影穿身而过,复又转瞬即逝,“哎呀,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冷飕飕的...”

“怎么可能,周围还有那名多火苗,我都快热得想要将战斗服脱下来了”

那名魔道众一听,闭上眼重新感受了一下身体情况,“也是,被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好热啊...”

“吱吱~!”

“呃,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唉,能有什么声音,这大火之后,连个老鼠的影子都看不见”

“不,我刚才好像...”说话间,月光再次被一片乌云遮蔽,世界复又陷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吱吱吱!”

“呃...我好像也听到了,是老鼠的声音!”

“吱吱吱吱吱吱吱!”转眼间四面八方响起了数百、数千、数万只老鼠的叫声!不一会儿,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出现在树林的各个角落,狂躁而嗜血地盯着两人。

乌云飘过,月光再次照在残损的地面,只见地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洞穴。

它们已经等得太久,同伴都快不够吃了。(呃...这个...老鼠确实会有这么习性啊,这么写,应该不会被封吧?是的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全能鼠王 狂躁的老鼠急速向方舟袭来,后者在第一时间拉响了警报,飞速升到高空,而那些还在地上的魔道众则成为了鼠军的头号攻击对象。

由于最近一段时间参与到了空岛的重建工作,天蓬又一下子耗力过大,根本来不及为魔道众补充战斗服的动力源—天晶石。

纵然李科等人为了预防今天的情况,已经无数次地三令五申‘不得将战斗服过度使用,至少需要保留一次升空所需的能量。’

仍然有很多人处于战后重建的喜悦之中,根本没有将李科的话听进去,一瞬间,五十多名来不及上传的队员便被鼠军无情地残杀。

倒是网游部队,由于军纪严明,恪守军令,并没有出现一例伤亡。

不过即便上了方舟也不是绝对地安全,一道冰枪猛然向方舟袭来,穿体而过,位置不偏不倚,刚好就是两个动力仓之一,可谓一击致命。

顷刻间方舟带着滚滚浓烟轰然坠落,炸起一朵明黄色的蘑菇云,至于方舟上的那些魔道众,基本上是十死无生了。

李科驾着破旧的敢*从火海中杀将而出,看着地上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同伴,悲从心起,朝着空气吼道,“雷纳尔!你给我滚出来!”

不过迎接他的,只有四下茫茫多面目狰狞的鼠军不断向他逼近,雷纳尔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在愤怒地消灭了几只扑将上来的鼠军后,李科很快地陷入被动,源源不断上来的敌军,加上本身方舟坠落而导致的机器破损,使得战斗变得愈发艰难,最终整个敢*爬完了鼠军,不论李科怎么甩都甩不掉。

重要关头,一阵狂风卷起,将敢*身上的鼠军抛向高空,王恕抱着缓缓降落到李科身旁,天蓬眼睛再次整个变成了纯白,冷漠地看着将三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鼠军,“哦呀,我说怎么这次的数量不对,少了大半,原来是成了地鼠,学会打洞了啊...”

“欸,贤侄,这是什么话,地鼠也是鼠啊”天蓬眼神从鼠军之中扫过,却依旧没有看到雷纳尔的影子。

看了看周围,王恕不禁腹诽道,‘好家伙,已经是这般优势了,明明已经胜券在握,竟然还不现身,真是有够小心的。’

鼠军似乎对于天蓬所有忌惮,逐渐缩小了对三人的包围圈后,在十丈的距离停了下来。

正好是天蓬位阶可以影响的极限。

而这也是现在天蓬唯一可以做的事情,自己的身体因为空岛的事情并没有能够完全恢复,连原来的一成都不到,要说战力,可能还没有李科高...

“嗯哼哼~啊哈哈哈~想不到啊,想不到,我们的天蓬大元帅竟然也会有今天。已经到了需要依靠两个天阶都没有的下等人的地步。真是可惜,可惜啊~”鼠群间回荡着雷纳尔嘲笑的话语,忽焉在前,倏而在后,根本无法捕捉。

“哦?你倒是说说,可惜在哪里?人之所以为人,就是要不断地依靠他人,在依靠中感受到自我的存在啊?哪里错了么?”王恕拍了拍天蓬的猪头平淡地说道,后者厌烦似地甩了甩头。

不料一阵沉默之后,雷纳尔不削地说道,“呵,只有弱者才会群居。”

“是吗?那你倒是说说,这些个鼠兵是为什么呢?那些个所谓的你的儿子是为什么呢”王恕笑着朝空气质问道。

“你懂个屁,那是本王...是本王为了练就现在这具完美的身体!你们已经奈何不了本王了!哈哈哈~”

“嗯...隐形、精神控制、炼器、嗯...应该还有类似于身体强化、引潮和冰冻,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完美身体的话。”之前没有找到那几个变异鼠的尸体,王恕便已猜出了七八分。

据张云所说,雷纳尔完全有能力制造更多的鼠兵出来,只是一直按照他以为的魔道研究院可以承受而不殊死一搏的极限数量在【供应】。

那么这雷纳尔为何非要不停地生产这些无用的鼠兵呢?

答案可能是因为这些变异种。

同为雷纳尔生产出来的,为何变异种如此稀有,数百万里头可能出这么一个特殊的存在。

这种变异种的产生,有极大概率是不受雷纳尔控制的。可能是这批出现,也有可能是下一批。就如同张云所说的那样,这些鼠兵只是雷纳尔闲数量太多,没用又耗口粮,于是乎派到魔道众那里去送死的罢了,雷纳尔要的,只是那些变异种。

而他本人,应该是找到了一种办法,让自己能够将这些变异的鼠将【回收】,来强化自身。

一如现在,不是找不到鼠王本人,而是他,隐身了;刚才击破方舟的那一柄冰矛和冲击力,跟一月前射到空岛的冰箭极为类似;还有就是现在这些老鼠狂热的眼神在之前的战斗中也出现过...

王恕将自己的猜测意义讲出,最后带着犀利地眼神,看向某处,说道,“如果说,坎水有什么能力是最让其他几个权限者惧怕的话,那便是--包容,我说的对吧?”

“哦?你是怎么发现的我?”王恕所盯着的那片区域,空气一阵扭曲,雷纳尔戴着那顶标志性的高帽显身出来,鼠脸带笑,丝毫没有被找到后的慌乱。

“啊呀,怎么说呢...因为啊,你中了我的焚心咒啊...”王恕说着,伸出左手,拇指搭载了无名指上。

听李科的描述,张云应该并没有能力跳下空岛,但是在撞击过后,又找不到尸体,这就极为奇怪了。

加上焚心咒之间的微妙联系,王恕可以感受到,这个张云并没有死,而是躲了起来,而且根据感应,人就在附近!

既然如此,那在哪里还用猜吗?距离又进,地上、天上用巽风搜了一圈又都没发现,那只可能在巽风鞭长莫及的地下了。

那么会不会鼠王就在地下呢?

就在刚才,从自己落地开始,王恕就格外在意心头那一缕与张云的特殊联系,发现说话的,就是张云。

会不会...张云也被鼠王吸收了呢?或者...鼠王即是张云?

不过现在结果都已经不重要了。

“啪~”“轰!”雷纳尔还来不及惊讶,便应声炸裂开来,李科和天蓬不禁心头狂喜,以为终于解决掉了这个难缠的敌人。

看着四碎的*块,王恕却皱起了眉头,心头那一缕感应并没有完全断绝。

“哼,早知如此,我就不吸他了,原来还把这么麻烦的东西转移到我身上了啊...”虚空中聚拢起一阵白雾,最后化成了雷纳尔的轮廓,面部嘴巴的位置开出一道弯缝,似咧开嘴在笑。

就在空岛坠落后的第四天,雷纳尔吸收完几位儿子的异能后,在地下试验自己的能力,在尝试使用书卷的能力时,发现张云也藏在了地下,身上还满是乾天之气!

发现这一宝藏的雷纳尔不禁欣喜若狂,这张云原来便已经有趣得紧,主动过来投靠自己,愿意担当细作,背叛同伴,要求仅仅是要雷纳尔改造他,让他成为一个魔鼠族!

这小子经由他亲自改造,按道理张云所有的能力他再清楚不过,没想到这小子还藏了这一手,竟然可以吸收乾天之气!?

难不成也是个变异种?只是他隐藏得太好自己没有发现?

丝毫没有因为被期满而感到不悦,相反,雷纳尔反倒兴奋无比。从理论上来说,这张云也算他半个儿子,自己会不会可以吸收他的能力?

那他不就可以像少昊那样同时拥有两种属性的元气了!?

这到了嘴边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况且还是这么一块极具诱惑的大肉。于是雷纳尔便果断地把张云宰了,想把张云从天晶石那里得来的乾天之气也吸了过来。

结果人是死了,能力却并没能吸过来。

雷纳尔不知道的是,那张云之所以能吸收天晶石里的乾天之气,只是因为他是个【真人】。

虽然他们这批穿越者到了魔界后,与魔界天地之间的联系很弱,但是并不意味着完全失去了【真人】的特性。

不能链接天地,也仅仅只是意味着这些人无法通过正常的手段自这天地间将元气引入自己体内,却并不代表无法吸收元气啊。

张云定是无意中发现了自己的这个特性,以为自己是这本书的主角,于是便动了心思,想要隐而不发,等待机会,最后一鸣惊人,完成一次教科书般的扮猪吃老虎。

谁知最后命运弄人,还没来得及打别人脸,就因怀璧其罪将自己的小命给葬送了...

“哎,所以说啊,别人都是靠不住的。”那片“雷纳尔云”聚拢成一个人双手一摊的样子,“摇着头”说道。

看着雷纳尔的样子,王恕和天蓬同时皱起了眉头。

王恕皱眉是因为,他对雷纳尔的感知消失了,或者说,雷纳尔变得【到处】都是...

天蓬皱眉是因为,这鼠王的位阶,就在刚才,提升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孤家寡人 “呵呵,那傻鸟被干掉了啊“雷纳尔自言自语道,随即以他为中心,释放出一种奇异的波动,范围达十里之广尽数涵盖在内。

虽然看不见,但是确实可以切身感受到那种来自灵魂的颤栗和恐慌。

在王恕一行的正上方,几位身穿战服的魔道众纷纷自云端坠落下来,王恕唤出风来,一挥手,缓缓将几人接住。

还有最关键的那几个天蓬称之为激光炮的绝命武器,金属质感的外壳,中间有一个越小臂粗的孔洞,孔壁四周亮着一块块深蓝色的光片。

天蓬双眼铮亮,警戒地看着雷纳尔,对王恕小声说道,“小子,当心点,这家伙刚才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位阶一下子提升了,而且还是十名之内。"

天蓬的提醒不无道理。一般来说,位阶之间如果差得不多,对于战斗中的两人来说,影响并不会达到致命或者造成绝对优势这么夸张。

原来天蓬天阶排35,雷纳尔25,天蓬虽然位阶落后,胜在乾天对坎水的属性压制,位阶的压制是有范围的,离开了那个范围,进行远程攻击便可以伺机取胜。

但是天阶到了十阶以内,就会产生质变,倒不是说对比自己位阶低的震慑能力变得有多强,而是像现在雷纳尔这样,影响的范围增加了。

百里、千里甚至上万里…位阶越靠前,影响的范围便越广,届时只要愿意,仅仅一个念想,能够站着的,不是和自己势均力敌的,就是高于自己实力的。

所以别人魔界号称百万大军,实际上打起来的,一直都是那么几个族。每次都是双方的大佬一个意念地图炮,双方友军群体扑街(因为威压是部分敌我的),然后就看着最后那么几个族群掐架。

最后一张仗打下来,反倒是那些地阶的损失最小,打仗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去做梦的,如果你失眠了,指不定还可以难得舒舒服服睡上一觉。

这雷纳尔的影响范围原本和天蓬相差无几,现在却能影响到千米之上的魔道众,即使不是天阶第九也相差不多了。

“吼~原来还玩着的把戏。倒是小瞧了你这新来的。”云雾凝聚,雷纳尔变回平时戴着高帽的样子,讽刺道,

“若是之前的我,或者位阶不是现在这样,恐怕你们已经在上头对我进行狙击了吧?“

地面上的尸体,方舟,统统变回了木制的样子,是为王恕和绮罗共同合作造出的障眼法,爆炸的效果也是自己刻意用火石营造出来的,声势浩大,却无甚破坏力。

真正的魔道众正如雷纳尔所说,早早地被王恕藏在了云雾之间,等待雷纳尔上钩。

若不是这雷纳尔不知使了什么法子让自己突破,现在已经是王恕的瓮中之鳖了。

“嗯...原以为到了魔界会转运呢...没想到啊...”感叹着自己再一次失策,王恕苦笑着摇了摇头。

“啾~啾~”天空中雷鹏悲鸣一声,终于也是忍受不住,带着玄青一道从高空坠落。

看到玄青的雷纳尔瞳孔猛地一缩,身体被一层冰甲覆盖,瞬间暴涨,同时一柄冰矛掷了在右手成型,在矛尖完成的瞬间,猛地掷了出去。

却被一个拳头打在了自己手腕,方向有了些许偏差。

王恕未曾看清雷纳尔的动作是如何,只是凭着多次生死一瞬的感悟,成功干扰到了雷纳尔。只见三层音障在他身前成型,紧接着耳畔便被武器破空的尖啸声所侵袭,似有千万蚂蚁钻进头皮,蚀骨挠心。

再一看正自坠落的玄青,红了一片,生死不知,不过绮罗已经出现在了玄青身旁。

‘还不是时候,这蠢鼠还没发现,我得再拖延一会儿...’

一击放偏,气极的雷纳尔怒极反笑,道,“无知的狂徒,以为有应龙的阶牌就有多能耐了?”

一掌扇出,王恕不退反进,凭着随风身法,鼻尖几乎是贴着鼠王手臂堪堪躲过一击。

不退是有道理的,鼠王那一下太变态,又太随意了,别说一般高手,就是把应循或者小明这样的变态拉过来也不一定可以做到。

王恕猜想一定是有什么猫腻在里头,极有可能,这哥们,不对,这家伙的某个儿子,别的不练,就练丢矛,说不定还是一套固定的动作,换做其他姿势便会大打折扣。

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做到极致。

看鼠王这身冰甲也可以得到一些佐证,用来投掷的右手明显比左右要粗上一圈,左右脚也不尽相同。

所以王恕断然不能远离鼠王,一拉开,便给对方有了瞄准的机会,自问自己是没有把握躲避那样恐怖的冰矛。

雷纳尔暴躁地又挥了三拳,却似打在空气,反倒是卸力的时候没有收好,牵到了一点背部肌肉。

王恕逮着机会,用如影随形打了一套,冰甲着实厚了些,加上王恕本就不是像应循那般走的纯武道,对雷纳尔没甚作用。

一记鞭腿扫过,雷纳尔举起手臂一挡,旋即消失在了空气中。

王恕先是一愣,旋即立马反应过来,朝着左侧跟去,“这雷纳尔脑子也不是很好使嘛,都说了他体内有焚心咒了,隐身又有什么意义呢?”

王恕的感知中,只觉雷纳尔身形变小了,似乎成了原来那模样,正在心中猜测对方是否一次只能使用一种能力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天蓬的警告,“当心!他在你背后!”

“!??”来不及诧异,王恕本能地朝一侧躲去,一柄冰矛破空而来,透胸而过,离心脏只差了两指的距离,血液止不住地向外涌出,胸前顿时红了一片。

看着王恕周身泛起的红光,雷纳尔站在一侧,笑道,“燃血长生诀...说起来,我倒是还要谢谢那只鬼雀,没有她,乌鸦也不会心甘情愿地把位阶给我。”

虽然知道雷纳尔说的极有可能是事实,王恕现在却没有心思想其他的。正常来说,分心咒是只会跟着正主走的,雷纳尔刚才不知用了什么法子,造了个分身,那分身竟然能将焚心咒尽数吸去了!

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只倒是鼠王隐身遁走,想要拉开差距!不想正主竟然呆在原地,等着他到达射程内!

反倒是天蓬感应不到焚心咒,故而并没有被误导,而是凭着乾天捕捉到了雷纳尔大概的位置。

要命的是,现在夜魄还未恢复,王恕全然没有把握能够避开鼠王的冰矛而再度得以靠近!而且随风身法需要一定范围内才能感知到对方,他现在根本无法确切地知道雷纳尔站在哪里,现在又是什么动作!

鼠潮的双眼再次泛起红光,开始向王恕冲将过来,眼看就要到达王恕和鼠王之间的空地上,万分小心的鼠王仍然觉得自己不够安全,于是打算让这些鼠兵帮助它隐藏气息,再于暗处给予绝命一击。

天蓬愤怒地站在虚空,死死地盯着雷纳尔的位置,却没有任何办法。他的乾天之气更多是偏向于功用,很少有像姬玥灵那样的强力攻击技能。

正自生死存亡之际,王恕猛地一把扯过那个鼠王用来误导他的分身,向鼠王位置丢去。

他并不期望鼠王会怜惜自己的分身而不向他发起攻击,他是想着用尸体先挡一下冰矛,这样自己便可以感应到冰矛的攻击线路,提前做出预判。

不想,这人是丢出去了,冰矛却没有如约而至...王恕愣了愣,提升了速度,一把将那个中了焚心咒的分身又拉了回来。

“这是什么鬼...为什么没有攻击?是哪里出了问题...”王恕喃喃自语道,更令他奇怪的是,他感觉手中的这个分身身体在颤抖,似乎是有些...愤怒?

不解的王恕忽然就这么站在原地,右手摸着后脑勺,一脸沉思的样子。【泠月】飘了出来,饶着他打着转,尽量护着他的心、头等要害部位。

更吊诡的是,周围的鼠潮也不动了,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王恕。

被数万双眼睛这么盯着,王恕不禁头皮有点发麻,心下却愈发奇怪。

“会不会...”王恕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将手上鼠王的分身冰了起来,目的是为了让自己能够看见。

然后他一步一步地,鼠王分身挡在身前,慢慢朝雷纳尔走去...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天蓬在半空看着王恕似一位得胜的将军,缓缓穿过敌军,对方没有一人敢上前,就连鼠王本人也是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了一般。

看着眼前这无比荒诞的一幕,天蓬一时间经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一种怎么样的心情来面对。

最终在一个恰当的,对方冰矛无法构成威胁,近战又恰好攻击不到王恕的位置停了下来,然后弯起嘴角,低下头,对着手中的人质笑道,“嘿嘿,想不到吧,焚心咒是只会跟着正主的啊~”

因为荒谬,所以相信。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幸存偏差【1】 看着眼前这块巨型菱形冰石,王恕试着打了个响指,“嘭~”一声蒙响自冰石内部传来,便再也无任何动静。他可以感受到雷纳尔还活着,但却已是一个把自己禁锢住的活死人。

适才王恕找到了鼠王的真身后,一股冰彻心扉的寒意自抓**纳尔的手部传来,亏得王恕反应快,及时用丢开,不然当场便要被侵蚀而上的寒劲冻成一具冰雕。

之后那些数十万鼠兵似融化般,竟真真化作了海水,汇聚成海,像雷纳尔奔腾而来。

同时,一股泉涌自雷纳尔脚下腾起,鼠潮化作的海水与之汇合后,更是助长气势,最后汇成了百丈高的浪头,层层叠叠,几欲掀到方舟之上,揽向那当空的静月。

正当王恕等人以为这滔天巨浪即将拍下,性命危在旦夕、已然做好迎击的准备之时,“崩崩崩”巨浪自顶端开始,以雷纳尔为中心,整片鼠族形成的浪潮顷刻间被完全冰封,一直绵延数千里,世界仿佛在此刻静止。

惨白的巨浪在月辉下透出一股沉沉死气,巨浪之巅,雷纳尔静静站在一个冰石之中,抬着头,挑衅地看着天空中的静月。

王恕飘到冰石正前方,看着雷纳尔,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刚才雷纳尔不是已经胜券在握了么?那巨浪拍下,众人应该已无生计,为何他还要这般自残啊?

天蓬飞到他身边,看了眼雷纳尔,有看到了王恕不解的表情,叹气道,

“没想到人界对于元气的运用也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雷纳尔的分身竟然不能将焚心咒带出,

那么从他吸收张云的那刻起,便已经是输了。

魔界不容自己的生命掌握在别人手中。”

王恕挠挠头,尴尬地说道,“这样啊…”

王恕决定暂时还不是要将焚心咒的原本的用途说出来比较好…

真真是万恶淫为首啊…

这个咒啊...还有一个更加完全的版本...

不过这鼠王机关算尽,最终还不是落得跟那些身陷囹圄的女人一样境地,想想也是挺凄凉的。

不过王恕倒并不是不能理解他,就算最后他将巨浪拍下又如何呢?王恕身死,然后焚心咒发动带走鼠王?

堂堂鼠王,怎可败得如此憋屈?就算他找了个方法把王恕禁锢又如何?这种耻辱会如一根心头的刺一般跟着他一生。

于是便不如保持自己自强时候的样子,展示于众人面前。就像现在,你知道他还活着,但是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些冰烧不化,炸不烂,没有丝毫寒气泄露出来,如果用手去碰触这些冰浪,寒气会在一瞬间冻伤你的皮肤,时间再久些,整个人就会变成一个冰雕。

还有什么比这更合适的【败北】吗?

“不过前辈啊…你说如果我把焚心咒的的法子在魔界传递开来,那你们的秩序可就要乱咯~这个可比位阶方便多了,根本不用身体和心灵的双重屈服”王恕得意地说道。

“哼,你以为我们魔族是什么?像你这种不尊重生命的行为…呃…

还挺好使的…“

天蓬越说越没气,不禁猛地甩了甩头,强硬道,“但、但是,就像这雷纳尔,宁愿将自己如禁锢,失去自由也不愿臣服一样,你以后,永远也不会有真正的手下!自己也永远不会是个意志坚定的强者!”

王恕听后也不生气,依旧笑嘻嘻地说道,“嘿嘿,也不尽然。‘橘生淮南则为橘’,是【魔界因为有这个位阶的存在,所以魔族都是些意志胜于一切的狂徒】,还是【因为魔族都是重意志的人,千万年来在不知不觉中形成了铭刻进灵魂的位阶】?

且不说是那种情况,【意志不输】就真的是正确的么?

前辈啊,我们那边也有‘大丈夫能屈能伸’‘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这些个有趣故事呢…

所以你看呀,这些故事啊...一旦脱离了【环境】,便不分对错,没有善恶,却有一点是相同的。

不论是什么样的世界,最终都会导致了一种畸形的结构:【那些适应了世界的、数量较少的强者掌控着数量更加庞大的弱者】

那么你就会问,为什么呢?

然后你就会去翻古籍、查资料、游历四方,林林总总、看了大半个世界。

最后你发现,那些个原则啊、环境啊之类的,其实都在讲一件事---【幸存者偏差】。

那些适应环境活下来的【幸存者】们之所以活下来,并不是那些他们一直在告诉你的东西,比如要【坚强】、【勇敢】、【不屈】、【仁义】等等等,

你是需要花一些努力去变成那个样子,但是最终却并不一定能成为那些幸存者。

真正有意义的,是更多更多的,那些一路抗争,没能走到最后的那些家伙,他们没有机会来告诉你,如果你像他们那样,你就会同他们一样活不下去。

他们和那些成功者一样【坚强】、【勇敢】、【不屈】、【仁义】...但是他们却失败了。

然而他们是失败者啊,只有【幸存者】才能说话。

所以我们便永远无法知道如何变成【幸存者】,或者说,变成可以同【幸存者】竞争的存在。”

顿了顿,王恕见天蓬不置可否,便用手指了指脚下的海浪,继续道,“嗯...这么说似乎很难理解,那么前辈啊,如果你是下头这些鼠潮,你会对自己说什么呢?”

雷纳尔承认自己失败的同时,还不忘拉上小弟。这些鼠军不假思索地,几乎是出于本能地选择了和它们的父亲共赴黄泉,化作这天地间永恒的风景。

这件事本身在王恕看来便是一件无比荒谬或者不公的事情。

天蓬先是愣了愣,然后不假思索地说道,“雷纳尔虽然失败了,但是它们却还有余力一战,不应随雷纳尔一起。”

王恕笑笑,“你看啊,你还是在用一个【幸存者】的姿态在说着不痛不痒的话啊,生来鼠军,除了成为雷纳尔的棋子,还有其他选择吗?即便他们死了,也不会对这个世界产生一丝一毫的影响。

甚至,即便他们团结在了一起,最终也不过是会在雷纳尔一个念想、一道命令下成为一具具枯骨而已。

且不论这些鼠辈连自己生存的目的是什么都没个大致的概念,又怎么可能有那种【幸存者】才会有的思维?

我啊...如果是他们的话,就一定会劝别人,【下辈子投胎的时候眼睛睁睁大,千万不要再当个鼠军了】”

天蓬听后愤愤地说道,“你这人怎么一点气节都没有!你不反抗下怎么知道没可能!?”

王恕却依旧笑着回道,“因为对于一些人来说,【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光是【活着】便已经用去了全部精力。

猜猜他们唯一绝对拥有的是什么?

不是你那可笑的【自由】,而恰恰是【死亡】啊...

【一个人可以在任何他自己愿意的时候离开这个世界】,这才是一个人最大的【依仗】,唯有这样,生命才变得可以承受。【2】

而不是为了你那所谓的【自由】把自己【死亡】的机会交与他人手中。”

天蓬越听越气,却又一时间无法辩驳,只得涨红了脸,憋出了一句,“你、你你这是歪理!”

王恕摇摇头,不置可否,这个问题本就见仁见智,个人所观察的角度不同罢了。

【1】幸存者偏差:emmm...最着名的应该是二战时飞机的例子吧,那些能够成功执行完任务并返回的轰炸机,机翼中弹较多,那么就应该加固机翼来增加存活率?其实应该加固的是机翼外的地方,如机身、发动机等部位,因为没回来的飞机,都是中了这些地方才坠毁的。

【2】齐奥朗认为自杀的念头是自然的、健康的,对存在的强烈渴望才是一种严重的缺陷。他甚至将自杀视为能保证人活下去的唯一想法,因为“自杀让我明白,我可以再我愿意的时候离开这个世界,这令生命变得可以承受,而不是毁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