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货福晋有点甜》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逃婚 嘶…怎么这么痛啊!

雅苏摸了摸自己的后脖子,一阵撕心裂肺的刺痛就立刻传了上来。

她被人打了?下手真黑,她眼泪珠子都快冒出来了。

等等。她在哪儿?这…好像是个蒙古包?

雅苏还来不及细想,蒙古包外细碎的谈话声就吸引了雅苏的注意。

“嘘…小声点儿。可别再让格格听见这些话了,格格又该伤心了。”

在说悄悄话?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秘密?

“格格此次逃婚不成,又被阿木尔大人给抓了回来,心中别提多难过了。咱们待会儿伺候的时候,还是小心些别提联姻的事情了吧?”

“大清的皇帝年纪虽然是大了些。可现在大清要对准噶尔用兵,势必是要与咱们科尔沁联手的。格格此去,唉。”

逃婚?联姻?被抓回来了?这个格格真惨啊。

雅苏津津有味地听着,还咬了咬自己的手指。

“哗啦——”

随着这样的一声,雅苏身旁的蒙古包门帘就已经被一个壮汉给掀开了。

雅苏吓了一跳,视线就直接转移了过去。

这是一个肌肉十分发达的壮汉。四肢孔武有力,皮肤也是极为健康的小麦色。若是细细一看,会发现他的五官轮廓极为分明。

鼻梁高挺,脸上的肌肉十分丰满。眼神很深,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可惜了。雅苏忍不住暗暗咋舌。他若是白些,再爱笑一些,该是个十足的玉面小生。

“既然醒了,就继续上路吧。该说的,临出发前我都说了那么多了。你身为博尔济吉特家的格格,受科尔沁草原的奉养,也该承担某些义务,明白吗?”

壮汉定定地看着雅苏的方向,语重心长地说着。他的眼神很复杂,包含着威慑力的同时,也流露出浓浓的不舍。

仅仅是惆怅的语气,就能让人感受到他内心深处的无奈。

他在和自己说话?

雅苏愣了愣,还忍不住四处瞅了瞅。她的身边,确实再没有第二个人了。

刚好也是这一刻,雅苏的脑子里瞬间就被记忆给填满了。

博尔济吉特雅苏,根正苗红的世家格格,科尔沁最尊贵的女孩。她的祖上,有一个极为厉害的女中枭雄,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大名鼎鼎的孝庄皇后。

眼前跟自己说话的,是雅苏嫡亲的哥哥,博尔济吉特阿木尔。也就是…那个将逃婚的她给抓回来的人。

我的天。

那个倒霉催的逃婚被抓回来的格格竟然是她自己?

她穿越了?

“想什么呢?”

阿木尔见自己家的妹妹发呆,迟疑了一下。难不成是自己将她给抓回来的时候下手太重,敲傻了?

“还疼吗?”阿木尔稍稍放缓了语气,就摸了摸雅苏的脑袋,叹了一口气,说道:“满蒙联姻是旧俗,我也没法子帮你。”

“以后,哥哥只要有机会,就会去看你的。”

雅苏的鼻尖,这一刻就酸了酸,上前一把抱住了阿木尔。记忆当中的某些情绪,瞬间就被牵动了。

“哥哥,我知道。”雅苏在阿木尔的怀里点了点头,说道:“等到了京城,我让那个老皇帝不喜欢我就行了。”

“到时候,让他把我给送回来。”

雅苏从小就没有父母。寄养在亲戚家,亲戚就把她当成长期饭票。会赚钱了,不停地就跟她伸手。

现在眼前的阿木尔,是雅苏的哥哥,更是雅苏的阿玛。

他们的阿玛在战场上牺牲了,是阿木尔领着雅苏长大的。阿木尔尽心统御科尔沁,多年来苦心经营,稍见成效。

现如今,刚刚登基不久的雍正,为了平定边疆便要与科尔沁联姻。雅苏作为科尔沁最为年轻汗王的嫡亲妹妹,便是第一人选。

纵使是不愿。阿木尔为了整个科尔沁,也只能选择答应联姻。他心中难以割舍的痛,是比任何人都还要多的。

“好,好。”阿木尔轻轻地拍了拍雅苏的背脊。觉得这个任性的妹妹,似乎长大了。

草原上的夜晚,视野格外地空旷。

雅苏坐在蒙古包外的草地上,不由地显得有些惆怅了起来。

她该何去何从呢?

逃婚,必然是不行的。

好容易得来一个这么疼爱自己的哥哥。她若是跑了,怕是他们都要承受灭顶之灾了。再说…她已经被抓回来一次了。

难道,要去京城嫁给雍正?

雍正都登基四年了。学过历史的雅苏知道,现在的雍正已经接近五十岁了。“四爷”虽然好,但是五十岁的四爷…

嘶。

雅苏打了个寒噤,将自己那些荒唐的想法立刻摒除了出去。

牛肉虽然好吃,可是老得咬不动的牛肉却还是不吃比较好。

“格格,夜凉,还是回去歇着吧?”

侍女宝音走到了雅苏的身边,拿了一件厚厚的披风就给披在了雅苏的身上。

“我想再看一会儿星星。”

雅苏看着天空,看着满满的繁星。它们,好像是会眨眼睛一样,在不停地诉说着些什么,引起人无限的遐想。

她穿越了。

不过是因为吃了一口某某大厨刚刚新研究出来的黑暗料理,竟然就穿越了!

上天在对待吃货的时候,还真是不公平啊!

等等!吃?她现在,在蒙古啊!那可是一个被烤羊肉统治的美好天堂!

“对了宝音!”

雅苏猛然坐直了身子,问道:“我饿了,有没有烤羊肉吃?还有羊奶酒,奶酥什么的?我要吃羊腿!烤得金黄外焦里嫩的那种!”

最好还是撒上了一层孜然和辣椒粉的!

宝音楞了一下。

前一刻还惆怅得仿佛要剖腹自尽的格格,现在忽然跳起来说要吃烤羊肉?还是…外焦里嫩的那种?

“有没有呀?宝音。”

雅苏摇晃了一下宝音的胳膊。她知道,自己的这个侍女宝音,是最听自己话的了。她撒娇,一定有用。

“有。”宝音点了点头,悄悄地说道:“这么晚了,奴婢去给您偷偷拿一些过来。您先回去,可别让阿木尔大人知道了。”

蒙古人饮食,那都是有规制的。这么晚了还要吃这些荤腥,确实不好。

“好好好。”

雅苏一听有门,眼里都快要冒出小星星了。幸福地搓了搓自己的小手,赶忙地就回去了。

看来,上天在关了你的门的时候,还是给你打开了一扇窗的啊。

作为吃货本尊,还是被上天眷顾了一回的。

蒙古美食,她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章 京城 烟花三月,春意盎然。

紫禁城,天子脚下的繁华,雅苏终于是体会到了。

“左边第三个摊位的烙烧饼,右边第二个摊位的糖葫芦。还有那儿,那个卖龙须酥的,都给我各买一份回来。”

“烧饼要刚刚出炉,红糖都还是热乎乎的。糖葫芦要糖晶亮通透的,龙须酥随意,你们尝着好吃就行。”

坐在轿子里头的雅苏,看着繁华的天子脚下,心中澎湃汹涌。京城的美食,她可算是有机会挨个儿尝一尝了。

“对了。听说京城的烤鸭甚是出名,也不知道哪儿的比较好吃…”

“格格…”

宝音坐在雅苏的身侧,终于忍不住就打断了雅苏。

“吃的,待会儿再吃也来得及。方才奴婢与您说的那些,你可都记住了?皇家宴席非同小可,待会儿…”

“我知道。”

你来我往,雅苏也打断了宝音的话。

“笑不露齿,走路要慢。吃肉要小口,喝酒的时候要用手臂遮住嘴巴。”

雅苏掰了掰手指头,总觉得自己似乎还漏掉了什么,就又说道:“长辈没有动筷子,我不能先动筷子。”

“你家格格我又不是傻子,还能记不住么?”

还能不是傻子么!说着说着,就扯到吃肉喝酒动筷子上去了。

她家格格,怎么自从被阿木尔大人给敲了一次以后,就成了满眼只有食物的傻子了啊?

“算了,格格您知道就行了。”宝音实在是无奈,可她也只能做这么多了。

在离开大草原之前,雅苏和阿木尔就分开了。

阿木尔是科尔沁的汗王,是不能随意离开那里的。在草原的边际,阿木尔只能与雅苏挥手分别。

临别前,阿木尔用一种既是恨铁不成钢却又宠溺的眼神看着雅苏,说道:“以后哥哥出息了,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你的。你现在,要先保护好自己。”

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深邃。

阿木尔舍不得自己的妹妹,却也只能暂时看着她走远了。

“是,哥哥对我最好了。”雅苏那时看着阿木尔,说道:“哥哥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科尔沁,还需要你发扬光大。”

一个多月的跋涉,她终于是从蒙古来到了京城。根据雍正皇帝的旨意,她将要入住果郡王的府邸。

而今晚,在皇宫之中,有一场为她而设的宴席。

“我曾经听说,大清皇帝发明了一种满汉全席。也不知道今晚,皇上会不会拿这个来招待咱们?”

都说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支花,他怎么不弄个全民族全席呢?

这样,也能更合大部分人胃口些?

马车继续向前,车轮滚滚。雅苏正喃喃自语的同时,前方一支马队也朝着这个方向飞驰而来。

最前方骑在马上的少年英姿勃发,面容英俊,一双桃花眼仿佛能够勾人魂魄。这样的风流倜傥,世间罕见。

太监常喜骑马跟这个少年身后,说道:“四阿哥您慢点儿,奴才已经瞧见前头科尔沁格格的车轿了。”

弘历听常喜这么一说,却是显得不耐,便道:“皇阿玛病了,我这奉命出来招呼科尔沁格格,待会儿还要赶回去探望皇阿玛的!”

给皇阿玛侍疾这种事,他还是早些到了跟前比较好。

为了这个格格耽搁,不值当。

“是。”常喜讪讪地应了,不再说话。

雅苏与自己的两个侍女坐在车轿内,刚准备再掀开车帘看看外面是不是有什么好吃的,车轿却急速停了下来。

“怎么了?”

雅苏忙扶住一旁,吃了一惊。好好的,马车怎么急刹车了?

出车祸了?雅苏抬手想要掀开车帘,却被宝音一下子给挡住了手臂。

“格格别担心,奴婢先下去去看看。”宝音略一皱眉,说道:“您先待在车内。”

“嗯,那你小心些。”

弘历翻身下马,刚刚整理了一下衣衫,就见到了从马车里走出来的宝音。

“你是何人?”宝音见弘历衣着不凡,已是有了几分猜测,当即在态度上也显得恭敬了些许。便自报家门道:“奴婢是格格的侍女。”

弘历拱了拱手,一扫之前肆意随性的样子,温和地对宝音道:“我是四阿哥弘历。”

“请转告你家格格,皇阿玛今日晨起偶感不适,今夜的宴席怕是不能如期举行了。我此来,是奉皇阿玛的命,接引格格去果郡王府的。”

宝音眼神一转,稍稍做了些许的衡量,便就点头同意了。她们不认识京城的路,确实需要一个人来接引。

车轿之内,雅苏听见“弘历”的名字时,心间不由地就颤了颤。

话说乾隆大帝年少时英姿不凡,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只是可惜,他有些风流成性。

“外头那个,是四阿哥弘历?”雅苏见宝音转身进来,就忍不住问了这么一句。

“是。”宝音点点头,就解释道:“皇上今日身子不适,咱们不必入宫了。四阿哥过来,是接引咱们去果郡王府的。”

“那四阿哥好大的架子,直接就将格格您的车轿给拦了下来。格格在科尔沁时,旁人见了可都是绕着走的!”

雅苏身边的另一个侍女诺敏,也听见了外头的动静,就不免埋怨了一句。

就方才的那么一下,诺敏对弘历的印象可不算很好。拦人轿子,将她们的格格都给吓了一跳呢。

宝音忙打住了诺敏的话,就道:“他是阿哥,是皇上最喜爱的儿子。咱们初来京城,你可得小心一些才是。”

“我就当着格格说说。在外头,我不会说这些的。”诺敏往雅苏身边靠了靠,说道:“格格,以后奴婢两个会一直陪着您的。”

绕过京城的大街小巷,终于在一处僻静的地方停了下来。车夫将马车停稳以后,就将脚蹬给放在了一边。

弘历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科尔沁格格,已是到了果郡王府了。”弘历站在马车旁,等候着这个贵不可言的蒙古格格出现。

宝音率先跳了下去,伸手就要接雅苏。

雅苏掀开帘子,也不看那脚蹬一眼,直接就拉着宝音的手从小半人高的马车上跳了下去。英姿飒爽,倒是与一般的京城格格很是不同。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弘历 “格格真是好身手。”

见雅苏如此干净利落的举止,弘历不由就是莞尔一笑。这不拘小节的模样,果真是与他见过的别家格格都是不同的。

“四阿哥过奖了。”

雅苏会心一笑,朝着弘历抱拳拱手,直接就领受了弘历的夸奖。

弘历再看雅苏,此时眼里已是多了一抹惊艳。

是谁说蒙古女子大多粗犷,皮肤也都偏黑的?眼前的这个博尔济吉特雅苏双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肤色细腻如羊脂白玉,显得俊俏之余更多了几分秀美。

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

弘历的脑海中,顿时就涌现出了这么几个字来。

“此处便是十七叔的府邸了。这个时辰,十七叔该是入宫侍疾了。想来,十七叔的福晋应在府中。”

弘历话音刚落,十七福晋钮祜禄氏就已经从门内走了出来。

钮祜禄氏出身贵族,乃是阿灵阿的女儿,仪态俱佳,举止十分优雅。雅苏一见她,便深知是个闺阁当中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四阿哥,博尔济吉特格格,刚得了消息你们要过来,我这一出门就遇见了,倒是巧。快些里边儿请吧。”

钮祜禄氏朝着二人招了招手,就亲自上来领着二人往里头走。

“十七福晋叫我雅苏就好了。”

雅苏见钮祜禄氏态度和善,想着自己也要在这里居住,也愿意与她结交,便十分俏皮地说道:“我哥哥也是这么叫我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这社交关系,还是打好一点儿比较好。

况且这钮祜禄氏,一看就是个性子温和好相处的。

“好。”钮祜禄氏年纪不大,约莫只是二十出头的样子,倒是也乐得和小姑娘家的来往。

“对了宝音诺敏,去将我方才买的那些东西还有行李,都带进来。”

雅苏刚一转头,却见宝音已经将方才雅苏吩咐她们买的那些糖葫芦、烙饼、龙须酥、烤鸭一类的东西全部都从马车上搬了下来。

食物皆是用纸袋装着,此时烤鸭正散发出一种浓郁的香味诱惑着雅苏去品尝。

钮祜禄氏脚步顿了顿,颇觉得这个蒙古格格有些喜意。

“雅苏你喜欢吃这些,什么时候都能吃。今个儿买了这么多,我也算是有口福了。”钮祜禄氏忙也招呼着大力婆子,就道:“你们几个,也帮忙去搬那些东西。”

一路入京,还买这么多吃的。

另一旁,本温润如玉笑着的弘历,看着宝音和诺敏拿着的那些吃食,顿时自己翩翩公子的模样都险些要绷不住了。

这是个什么样的鬼灵精怪的蒙古格格啊?

感受到身边递过来的诡异眼神,雅苏顿时就转过头看了一眼弘历。

弘历正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一副很想看看她脑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模样。

“哼。”

雅苏冷哼一声,顺便对着弘历翻了个白眼。

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还是没见过吃货啊?哼,现在算是见识到了吃货美少女本尊了吧!

弘历被翻了这么个白眼,顿时也就有所收敛。

“弘历哥哥,你来啦。”

刚过了垂花门,一个穿着粉红色旗装好似一朵花儿似的小姑娘就不知道从哪儿窜了出来,一下子到了弘历的跟前。

“嗳,湘儿妹妹。”

弘历摸了摸那小姑娘的脑袋,说道:“弘历哥哥今日是护送科尔沁格格过来的。”

直到这个时候,那个名唤湘儿的小姑娘才转头看了一眼钮祜禄氏与雅苏。

“额娘,科尔沁格格。”湘儿服身行礼,礼数虽然周正,但态度却并不十分恭敬。

雅苏稍稍皱眉,心说这是哪个妾室的女儿,竟是不将嫡母放在眼里。

钮祜禄氏对此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便对雅苏道:“这是侧福晋孟氏的女儿,湘儿。”

原是侧福晋的女儿。

雅苏心领神会,已是明晓。

这果郡王只有一个嫡福晋和一个侧福晋,膝下子嗣更是只有一个女儿。这孟氏所生的湘儿虽是庶出却是唯一的子嗣,难怪会骄纵些。

“弘历哥哥,你上次给我的话本子,我都看完了。明明说好了要再过来带我玩的,湘儿等了许久,却也还是见不着你。”

湘儿十分委屈,还在那儿缠着弘历。

“湘儿,不得无礼。”

这时,另一个贵妇也从游廊的另一头走了过来。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婆子四个丫鬟,阵仗倒是十分大。

那婆子越过贵妇,直接小跑着到了湘儿跟前,拉着湘儿就对弘历道:“奴婢见过四阿哥。”

说罢,婆子就拉着湘儿回了那贵妇身边。

不用说,雅苏便就猜到这人该是那所谓的侧福晋孟氏了。

孟氏比起钮祜禄氏,模样和身份虽然差了许多,但身材确实丰腴婀娜有致。难怪,有本事能够生了一个女儿出来。

“妾身见过福晋、四阿哥、科尔沁格格。”

孟氏行了一礼,嘴角含着讥诮的笑容,就看了一眼钮祜禄氏。

钮祜禄氏淡淡应了,也不过多地搭理她们。便就对弘历道:“四阿哥,时辰不早了。皇上身边还要人侍奉,您也就先回去了吧。”

“好。”弘历点头,言简意赅道:“告辞。”

弘历说罢,倒是丝毫不留恋地就离开了。

那湘儿见弘历离开,还颇为不舍。本要迈开步子追上前去想送一送,却被孟氏给拉住了不得动弹。

钮祜禄氏这个时候,就对雅苏道:“我先带你去你的院子。晚些时候用膳,我再打发人过来叫你。”

“好。”雅苏点点头,也不看那孟氏与湘儿,跟着钮祜禄氏便就离开了。

走在小道上,雅苏怀揣着心事,终于是忍不住开口了。

“福晋。”

雅苏组织了一下措辞,便问道:“今日本有宴会,却因为皇上病了无奈取消。也不知道,咱们这位皇上,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有没有法子,能够不嫁给雍正呢?

他都快要五十岁了啊!

这一点,可是雅苏一路上冥思苦想的问题。

“皇上他…”钮祜禄氏显然迟疑了一下,说道:“皇上他是一个不苟言笑,做事十分严谨秉公办理的人。”

“在宴席上,你守着规矩就是了。你来自蒙古身份尊贵,皇上他不会为难你的。”

这个回答,更是让雅苏觉得抓耳挠腮。

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她以后只要谨守本分不犯错,就能够好好跟雍正过日子了?

她不想和雍正过日子啊!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入宫 十七阿哥允礼入宫侍疾,已经三日了。

雅苏待在府中闲极无聊,也跟着钮祜禄氏学了学满人的礼仪,穿了穿那传说中的花盆底子鞋。

“重心摆正,走路要稳。”

独自一人时,雅苏也努力地练习着走路的规整动作。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有些事暂且无法解决,那她就先将自己眼前别的待处理的事情给做好就是了。

而现在…

她的当务之急,就是能够稳稳当当地走路。

“格格,您慢些。”

宝音站在雅苏身边远些的地方,看着雅苏走路一步一顿的样子,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上了。

唉。骑惯了马的格格要走小碎步,还真是不容易。

“怕什么。本格格天资聪慧,走个路还能难倒我不成?”

雅苏满不在乎,往前就上了游廊。

想象很丰满,现实却很骨干。雅苏刚刚抬脚想要上楼梯,但在高度的估算上却似乎是没有把握好。

花盆底子的根儿,瞬间就磕在了楼梯上。

“啊!”

雅苏心中猛地一震呼喊,重心正是不稳当之际,忙伸手抓住了游廊边上的柱子。

这,打脸的速度有些快啊。

雅苏摸了摸胸口,看了一眼仅仅只有两级却将自己给难倒了的梯子,提脚就忍不住踹了一下。

“哼。”

“哈哈哈。”

刚刚发泄了一下,雅苏就听见了身后传来的笑声。

是那个小鬼头湘儿!

这三日里,雅苏也算是摸清了这果郡王府的一些情况了。

钮祜禄氏出身大家,性子温和,手腕却是不足拿捏不住妾室。那孟氏母女表面上恭恭敬敬,实际暗地里时常蹦跶着。

尤其是这个湘儿,仗着自己是果郡王膝下唯一的骨血,还颇不将钮祜禄氏放在眼里。

雅苏虽是科尔沁最尊贵的格格,但对这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湘儿来说,还不至于让她产生什么畏惧。

“走路时磕磕碰碰,实在是在所难免。怎么湘儿妹妹觉得,这也是值得笑话的事情吗?”

雅苏瞥了一眼湘儿,就在一旁坐了下来。

湘儿理直气壮,说道:“穿花盆底子鞋走路能有多难?连我都会,你却不会。”

“是么?”

雅苏嘴角扬了扬,露出一个颇为动人的笑容。

湘儿往后缩了缩。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动人笑容的背后,藏着杀机。

“我会你不会的,要不要试试?”

雅苏莞尔一笑,从旁拿过自己的弓箭,直接对准了湘儿的旗头就射出一支箭矢。

只听“嗖”的一声破空声,箭矢直直地就钉在了湘儿旗头正中央的那朵大红花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几乎是电光石火之间。湘儿站在原地愣了片刻,而后才抬了抬头,想要去看。

箭矢的末端,就出现在了湘儿的眼角。

“你…你…你…”

湘儿不免大惊失色,这才开始后怕。

她,竟然被人射了一箭?

“我什么我?这一招,你是不是也不会啊?”雅苏看着那湘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她出身蒙古,骑射自小所学自是不差。纵使是她穿越而来,可从前学得那些已是深深刻在了脑海里了,还不是信手拈来么?

“我要去告诉我额娘!”湘儿眼泪都快出来了,一个转头,就要往外头跑去。

“嗳,你可慢点儿。”雅苏笑着,还冲着湘儿挥了挥手。

湘儿抹了抹泪水,疾步往外之际,却在平地上绊倒了。

“噗通——”

湘儿扑倒在了地上,衣裳一下子就破了。她不敢逗留,强忍住身上的疼痛,屁滚尿流地就跑远了。

“唉。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不是会走路么?怎么也摔了?”

湘儿明明都走远了。

可是那博尔济吉特雅苏笑话她的声音,怎的还是传到了她耳朵里?

正前方,十七福晋钮祜禄氏正往雅苏这边过来。还来不及看清楚,一个粉色的小家伙就从她的身边窜了过去,险些将她给撞到了。

“这湘格格,真是愈发没规矩了!见到福晋不行礼,还一溜烟儿跑了!”

钮祜禄氏身边的一个丫鬟见了,甚是愤愤不平。看着湘儿跑远,却也颇为疑惑,说道:“只是,怎么看起来像是落荒而逃的?”

“算了,不必理会她。”钮祜禄氏道:“去见雅苏吧。”

院内,雅苏正揉了揉自己的膝盖。刚刚没站稳的那一下,膝盖似乎是扭了扭,有些疼痛。

宝音到了雅苏跟前,说道:“格格扭到了?奴婢帮您捏一捏吧。”

“方才格格那一箭,还真是漂亮。”诺敏道:“这些王府长大的格格,怕是连箭都没摸过吧?被格格这么一下子,吓得屁滚尿流了。”

雅苏跟着诺敏这话也笑了起来,刚准备再说两句,就见钮祜禄氏过来了。

“福晋!你来啦。”雅苏远远地冲着钮祜禄氏招了招手,说道:“我走路扭了一下,就不过去迎你啦。”

“什么迎不迎的?”

钮祜禄氏失笑,又关切地问道:“怎么扭到了?疼不疼?你刚开始学花盆底子鞋走路,慢些也无妨,不必着急。”

雅苏甜甜应了,就问道:“福晋怎么过来了?是不是有什么好吃的?”

“就知道吃。”钮祜禄氏道:“郡王入宫也有三日了。我有些不放心,所以想要入宫去瞧瞧。皇上那儿的病,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原来如此!

雅苏心领神会,就道:“福晋,带我一块儿入宫吧。”

她还没见过紫禁城的繁华呢。

听说红墙绿瓦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

“这…”

钮祜禄氏显得有些为难。雅苏身份特殊,按理来说应该是雍正爷亲自接见的。她这么直接给带进宫里去,不合适吧?

“福晋不必担心,我扮成丫鬟跟在你身边就行了。”

雅苏道:“我就是想去瞧瞧,提前做做准备嘛。你放心,我不会到处乱跑的。”

扮成丫鬟?

钮祜禄氏张大了嘴巴,就想拒绝。可是她看着雅苏,却从雅苏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执着。

这样的执着,是她想有却没能有的。雅苏这样的性子,也正是她所羡慕的。

“那好吧。”钮祜禄氏想了想,说道:“不过。你得紧跟在我身边,知道吗?”

“福晋最好了!”雅苏喜滋滋应了,都想亲钮祜禄氏一口了!

皇宫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那个雍正,也不知道病好了没。要是能够多病一阵子就好了,她也能多快活一阵子。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哪来的小宫女? 从果郡王府一路入宫,雅苏见识到了紫禁城的繁华。

高耸的宫墙,将那里面不为人知的世界给阻挡了起来。可越是如此,越让人想要多窥探几分那里面的秘密。

雅苏跟在钮祜禄氏的身后,亦步亦趋。

这宫道很长很长,仿佛怎么都走不完似的。终于,穿过拐角的那一刻,前方又是另一片的广阔天地。

“轰隆——”

一声闷雷响起,将行走在宫道上的人都给惊了一惊。天边有些光晕闪过,似乎是闪电的痕迹。

“看来…今个儿天气不大好。”

钮祜禄氏轻叹一口气,对雅苏道:“前头就是养心殿了。”

“好。”雅苏应了,不由地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只可惜,什么也看不到。

而等到再往前走了一刻钟以后,果真就到了养心殿前。

这里把守着的侍卫众多,他们其中有人识得钮祜禄氏的,便就上前来行礼。

“微臣等见过十七福晋。”

侍卫们行礼完毕,纷纷也就礼让着让钮祜禄氏进去。雅苏跟在后头,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刚刚踏入养心殿的区域,前头就出现了一个宫女。

那年老宫女见钮祜禄氏入内,就直接上前迎了上来。

“十七福晋来了?我家娘娘已经等候多时了。”

“好。”钮祜禄氏应下,就问那宫女道:“宜夏姑姑,皇上病了好几日,我家郡王入宫也有三日了。不知皇上这儿的病情,可有什么好转么?”

宜夏叹了一口气,就道:“也不知是不是前些日子受凉了,总有些反复。皇后娘娘今日得知您入宫,特意打发奴婢过来接您呢。”

转而,又悄声道:“皇后娘娘那儿的意思是,由她先行接见科尔沁来的格格。”

雅苏心头一跳,就忍不住稍稍抬了一下头。亏得她耳朵灵敏,竟是将这么一句悄悄话给听到了耳朵里头。

皇后,要见自己?

打探打探自己的虚实?好为以后对付她做准备?

我的天!

她这不是送羊入虎口么!

雅苏心头叫苦,恨不得捶胸顿足。

养心殿的偏院,皇后、熹妃、裕嫔齐聚一堂,各人脸上都有几分愁色。显然,对雍正爷的病情,她们还是十分担忧的。

“弘时不孝,因他之事惹得皇上病了多时。今日十七福晋入宫,本宫打算暂为接待一下科尔沁格格。”

上首的皇后,看着底下的两个人,说道:“科尔沁格格身份尊贵,此番联姻也是满蒙旧俗。你二人皆育有皇嗣,更当谨慎。”

“臣妾明白。”熹妃与裕嫔齐声答应着,纷纷点头。

今日在这养心殿中,并不见齐妃的身影。

自雍正爷登基以后,齐妃算是妃位当中第一人。前年敦肃皇贵妃年氏去世以后,齐妃心思颇高。

无奈齐妃其子弘时不思进取,竟与廉亲王允禩来往过密。雍正爷一气之下,就将这个不孝子过继给了允禩。

雍正爷的这一场病,便是因此而起。

说话之间,钮祜禄氏已是进了门。而雅苏——被那宜夏姑姑给拦在了外头。

“皇后娘娘有事与十七福晋商议,你们几个暂且留在外头。”宜夏姑姑说完这话,便就身子一横,站在了门口。

雅苏颇有些无语。看着这个宜夏姑姑,总觉得她面目可憎,长得有点像年轻时候的容嬷嬷!

“哼,一脸横肉。”

雅苏悄声嘀咕了一句,刚想要将自己的目光收回来,那宜夏姑姑却转头看向了雅苏。

“你说什么?”宜夏姑姑扬了扬声音,语气显得有些威严。她听得不是很分明,可她却能够从雅苏的眼神里看出来,雅苏方才说得不是什么好话。

“没什么,姑姑。”

雅苏扭过身子,不再搭理宜夏。

宜夏鲜少吃瘪,这会儿被这个年轻小宫女摆了一道,正要发作,前头就见到太监苏培盛走了过来。

“苏公公,您怎的过来了?”

宜夏姑姑立刻凑上前,满脸堆笑。这前倨后恭的样子,还真是判若两人。

“皇上病了,八阿哥那儿身子也不大好。这个时辰了,太医院也没将八阿哥的药给送过来。养心殿这儿这么忙,抽掉不出人手。”

苏培盛看了一眼宜夏面前的这几个宫女,指着雅苏就道:“让她随我去一趟太医院,将八阿哥的药给拿过来。”

“我?”雅苏愣了一下,身后却被猛烈地推了一把。

“你什么你?当着苏公公,也该称一声奴婢才是。”宜夏姑姑显然就是那个推了雅苏一把的罪魁祸首,看着雅苏就道:“赶紧的,还不随着苏公公去太医院?”

“是。”

雅苏憋屈极了,心中忍不住就骂了那个宜夏姑姑一句。

你这满脸横肉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要遭受飞来横祸的!

“你随我来。”

苏培盛看着雅苏,倒是没什么反应。领着她出了养心殿,一路就往太医院去了。

此时,闪电和雷声的频率似乎更频繁了一些。轰隆轰隆的,让宫道两旁的宫女太监们都不由地各自加快了脚步。

雅苏跟着苏培盛出来,苏培盛也没有跟她搭话。一直到了太医院的跟前,就让雅苏在门口等着。

“轰隆——”

又是一道雷声响起。这一声雷声,将四周的鸟儿都给惊得飞了起来。正暗自嘀咕着的雅苏,也给吓得哆嗦了一下。

“嘿。这是哪儿来的小宫女?胆子竟然这么小?”

恍惚之间,不知道是谁拍了一下雅苏的肩膀,就出现在了雅苏的身侧。

雅苏转过头,只见那人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裳,上头没什么特别的花纹。像是个小太监,又与旁的小太监似乎有所不同。

只是,他的眉眼含笑,比那弘历脸上的假笑让人觉得要顺眼许多。

“我才不是胆小呢,只是刚好在想事情罢了。”

雅苏淡淡应了,才不搭理他。

“嘿,你这个小宫女,好生无礼!”

那人皱着眉头,盯着雅苏。

雅苏转头瞥了他一眼,说道:“你这神出鬼没的忽然冒出来,又拍了我一下,岂不是更加无礼?俗话都说礼尚往来,咱们半斤八两。”

“好你个伶牙俐齿的小宫女,你是哪个宫里的?”

那人双手叉腰,给雅苏这么气了一下,反而是笑了。

“问别人是谁之前,是不是应该自报家门?”雅苏理直气壮,直勾勾地盯着他,在气势上丝毫不弱。

“我是五阿哥弘昼!你呢,你是哪个宫里的?这么没规矩?连本阿哥也不认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他是弘昼 他是五阿哥弘昼?

雅苏吸了吸鼻子,缩脖子侧头看着身边的这个男子。

他的肤色显得白皙,颇有几分玉面小生美男子的模样。嘴角扬着好看的弧度,眼神也深邃得好像能够勾走人的心一样。

奶油馒头。

在细细打量了一下弘昼以后,雅苏心中不知何故竟是突兀地想到了这样的一种食物。也许,白皙的他,就像是奶香奶香的奶油馒头一样?

蘸上炼奶,更好吃!

“喂,想什么呢?”弘昼居高临下地看着雅苏,见到她眼神直勾勾的,不由地觉得好笑。贪玩之心一下子就起来了,还拍了一下雅苏的脑袋。

“没什么。”雅苏的美好想象一下子被打断,不由地有些郁闷。白了弘昼一眼,竟是忘了自己身为“奴婢”应该给他行礼。

恰在此时,进太医院拿药的苏培盛就从里头出来了。

“那个小宫女,快过来帮本公公!”

苏培盛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陶瓷小锅,迈着小碎步沿着游廊就赶紧走了出来。

雅苏看着奇怪,心说这苏培盛不是进去拿药了么?这陶瓷锅…是做什么的?

“来了。”雅苏怀揣着好奇,刚想要上前,身旁的弘昼却大步迈开,一下就越到了雅苏的跟前,抢先将那陶瓷锅给拿在了手里。

“我说苏公公,这里头装的是什么呀?”弘昼两手端着锅呢,不然肯定伸手揭开盖子一探究竟了。

雅苏也跟着上前。就在这时,一股淡淡的药香味混杂着鸡的味道,传入了她的鼻子当中。

这分明就是药膳鸡汤嘛!这么滋补的东西,她吃过!

选取当归、黄芪、党参、枸杞以及一系列的中药,然后再与一只老母鸡炖几个时辰,出锅时就是差不多这样的味道。

雅苏抬头看了看牌匾,分明是“御药房”三个大字。

什么时候,宫里的御药房开始做菜了?

“奴才见过五阿哥,回五阿哥的话,这是给八阿哥的药膳。”

苏培盛叹了一口气,说道:“太医院的人说,八阿哥不肯好好吃药,只能将药与鸡炖在一起,拿给八阿哥了。”

御药房还真是费心思啊。

弘昼感叹着,就道:“索性本阿哥也不忙,就帮你跑这一趟吧。”

“多谢五阿哥!”苏培盛喜不自禁,说道:“皇上那儿也还需要人手,奴才这就赶紧回去伺候皇上了。”

“嗯,去吧。”

苏培盛转身欲走,雅苏也赶紧跟上苏培盛的步伐。

然而…

随着身边一阵风闪过,弘昼三步并作两步地到了雅苏跟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又对远处的苏培盛嚷嚷道:“苏公公,借你一个宫女!”

“得嘞!”

苏培盛一心想着回去伺候雍正爷,哪儿还顾得上雅苏呢?忘到九霄云外以后,自然是想也不想地就答应了。

雅苏又愣了一下。

感情她今天入宫来,是给人当皮球踢的啊?

“…”雅苏无言抬头,可是在闻到那陶瓷锅里传出来的香味以后,选择了妥协。

唯美食不可辜负!这是她的座右铭!能够陪着美食走一段路,那也就当是锻炼身体好了。

宫道弯弯曲曲,雅苏跟在弘昼的后头,也不知道是转了多少个弯儿了。这宫中的路实在是复杂异常,她都怀疑他们是不是迷路了。

“嗳。”

嗯?谁在说话?

“嗳!”弘昼又一次的拦在了雅苏的跟前。

雅苏给吓了一跳,步子还来不及收住,就直接地往前头撞了去。顿时自己的胸前,就撞到了那个黑色的陶瓷锅。

“对不起…我…”

雅苏回过神来,刚刚想要抬头问问弘昼有没有事,却猛然发现他的脸离自己很近很近。

弘昼比雅苏高出半个头,这个时候,弘昼温热的气息,刚好能够洒在雅苏的脸颊上。痒痒的,让人跟着心都不由地烫了起来。

他的眼睛,真好看啊。

“嗳…你踩到我的脚了…”

打破沉默的,是弘昼无奈的这么一句话。

雅苏忙一低头,却被那陶瓷锅给挡住了视线。意识到自己犯蠢以后,才忙往后退了两步。

“我…奴婢不是故意的!谁让你一声不吭地又到奴婢的面前呢!”雅苏侧了侧身子,不再看弘昼。

她的脸还有些烫呢,可不想再看这个神出鬼没的阿哥了。

“我是想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弘昼学着雅苏的样子,故作委屈道:“谁让你半晌都不理我呢?”

她是在想事情!不是不理他!

雅苏白了弘昼一眼,说道:“奴婢贱名不堪入耳,五阿哥还是别问了。你看看这天,黑沉沉的,要下大雨了。”

弘昼看了一眼天空。只见自己天空中乌云密布,乍然之间似乎还有一道闪电划过。夏日里,正是暴雨即将来临的前兆。

“那我们快走吧。”弘昼笑着说着,凑到雅苏的耳朵边上,就说道:“可别再盯着我的锅了哦。”

“就算你一直盯着,我也不会给你汤喝的。”

什么跟什么啊!

雅苏鼓着腮帮子,很想锤弘昼。

“哑——哑——”

随着雅苏恶狠狠的眼神看着弘昼,二人的头顶上忽而一群乌鸦飞过。紫禁城中饲养乌鸦,这样的场景并不少见。

弘昼没有多看,刚刚低下头,就感受到了头顶一片的冰凉。

“这么快就下雨了?”

弘昼有些疑惑,又抬头看了看天,还是和之前一样的阴沉沉。

没下雨啊!怎么回事?

“是不是下雨了?我怎么感觉有雨水打在我的头顶上了?”弘昼十分疑惑,看向雅苏。

雅苏也很疑惑,说道:“没呀。”

“那你看看我头上,是不是有雨水!”弘昼非常想证明自己的感知不会有错,说着还蹲下身子,让雅苏能够看到自己的头顶。

雅苏将脑袋凑了过去。刚刚靠近一些,她就傻眼了。

一股淡淡的臭味冲入鼻尖。而眼前,则是一团清幽幽的乌鸦粪便。

天道有轮回,让你欺负我?

雅苏抿嘴一笑,双手背在身后,趾高气扬地说道:“没下雨!你感觉错了!”

是吗?

弘昼还是显得有些疑惑。可是,眼前的雅苏却独自走远了。

“喂!不是那个方向!”

弘昼对前方吼着,雅苏才终于回头。

PS:猜到我们女主的金手指是什么了吗?嘿嘿,第三章也有写到哦。

章节目录 第七章 一块糕点 南三所里,八阿哥福惠坐在床榻上,精神不大好。

“小顺子,扶我下床,我想要去看看皇阿玛。”

福惠掀开被子,挣扎着就要起身。

小顺子守在床榻边上,忙上前按住福惠,说道:“八阿哥。您身子虚弱,还是多休养休养吧?皇上那儿,不会有事的。”

“不行,我要去看皇阿玛。”

福惠脸上满满的都是倔强。就算他此时脸色苍白浑身无力,可他还是想要去看看他的皇阿玛。

那是他唯一的亲人啊。

“八阿哥,奴才求您了!您还是在床榻上歇着吧!皇上那儿,一切都好!”

福惠却是不听,还是想要下床。

“八弟怎么下床了?”

弘昼刚刚进屋,就见到正在穿鞋的福惠。

“五哥来了?皇阿玛那儿怎么样了?我…我想去看看皇阿玛。”福惠有些委屈。他觉得自己很没用。

福惠出生时不足月,天生就体弱。他本叫弘晟,可雍正爷为了让他身子健康,有福有惠,才改名福惠的。

他的同胞兄弟,福宜和福沛,也都因为体弱早殇了。他,是由雍正爷亲自抚养长大的。

“皇阿玛没事。”弘昼到了福惠跟前,将陶瓷锅放在一旁,就道:“我拿了药膳过来,吃一些吧?”

福惠点点头,乖乖地回到床榻上,小声嘀咕道:“五哥,你好像有点臭。”

他有点臭?

正在给福惠盛汤的弘昼,手就顿了顿。他…是不是听错了?

“五阿哥。您…您这头上,是什么啊?”

小顺子惊呼出声,嘴巴长得大大的,都快合不拢了。这青色的黏糊糊的一块儿…什么东西啊!

弘昼的手更加僵硬了,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了。

“来,喝汤。”

弘昼将汤送到嘴边吹了吹,直到确定汤不会烫嘴了以后,才拿给福惠喝。

如此这般一口一口喝下,福惠似乎没精神也有所恢复。肚里有货以后,困意袭来,就嚷嚷着说困了。

“五哥,我困了,你还是回去照顾皇阿玛吧。我是男子汉,能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直到这个时候,弘昼才放心地看着他睡下。

屋外,雅苏蹲在地上,随意地捡了一根干枯的草,在那给自己编制了一个指环。小的时候没有玩具,就是这么玩狗尾巴草的。

“你!老实交代!我头上是什么?”

弘昼冲了出来,直接就到了雅苏的身边蹲下了。

“没什么。就是之前乌鸦飞过的时候,留下了一些东西在你头上罢了。哦…那不是水,是那什么。”

果然!

他就知道不对劲!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弘昼又觉得气又觉得好笑。这个小宫女,怎么除了贪吃以外,还这么古灵精怪的啊。

“因为你说,我再怎么看也不会给我汤喝。”

雅苏一脸严肃地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说道:“我知道这汤是给病人喝的!你就算说让我喝,我也不会抢的!”

她做事,是有原则的。

弘昼抬头,看着站着的雅苏。

她义正言辞时候的样子,显得格外地有气势。弘昼觉得,自己想错了。

喜欢好吃的,固然是真的。可是,当面对着病得谨慎萎靡的福惠时,就算是再好喝的汤,她也能忍住不动心!

“对不起,是我不好。”弘昼的语气一下子就软了许多。站起身来,歉然地看着雅苏。

这一句道歉,发自肺腑。雅苏心中本就不多的气,就全都消散了。

“俗话说,宰相肚里能撑船、退一步海阔天空。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雅苏扬了扬下巴,有些得意,说道:“时辰不早了,你还是送我回养心殿吧。我是跟着十七福晋入宫的,她见我一直不回去,该着急了。”

“原来你是十七婶身边的啊。”弘昼笑了笑,似乎在因为得知了雅苏的身份而显得有些高兴。

“对了。”

弘昼从随身的荷包里拿出一块丝帕,将丝帕打开,就递给了雅苏。

“这个,给你吃。”

“鲜花饼?”

雅苏眼前一亮,这也是她喜欢吃的!

“是,鲜花饼。”弘昼道:“作为我误会了你的补偿,送给你。”

雅苏哼哼唧唧,就连带着鲜花饼和手帕一块儿照单全收。

“作为回礼,这个送给你。”雅苏将自己方才刚刚编织好的那一个狗尾巴草戒指,就送给了弘昼。

弘昼看着草戒,笑着摇了摇头。

此时,雅苏已经沉浸在香甜的鲜花饼里了。

味蕾被鲜花馥郁的香气缠绕着,混在着小麦饼的味道,甜甜的。

“不腻人,真好吃。”

雅苏吃完以后,含含糊糊地就给了这么一个评价。

“好了,我带你回去吧。”弘昼指了指头顶,暗示着应该快要下雨了。

“嗯。”雅苏也点头答应,心中琢磨着,十七福晋别那么快出来找她才是。

南三所到养心殿,只有半盏茶的工夫。

此时十七福晋钮祜禄氏已经与皇后几人说完话了。刚一出来,就没见到雅苏。

“你们几个,见到雅苏了吗?”

钮祜禄氏显得有些着急。心说这头一回将人给带进宫里,难不成就弄丢了?

“方才,宜夏姑姑让雅苏格格去给苏公公帮忙了。”

“…”钮祜禄氏气不打一处来,问道:“你们几个,怎么不拦着呢!”

小丫鬟显得无奈。这雅苏格格悄悄跟着入宫的,她们也不敢擅做主张啊!

“奴婢…”

“算了,宜夏姑姑呢?”

钮祜禄氏刚问完,身边的几个小丫鬟还来不及回答,钮祜禄氏就见到捂着半张脸的宜夏姑姑正往这边过来。

宜夏姑姑神情十分痛苦,嘴巴也是半咧开的。

“宜夏姑姑,您这是…”

怎么才一会儿不见,就捂着半张脸了?

“十七福晋…”宜夏姑姑话语含糊,回答道:“方才不小心,挂在那儿的竹竿子滑了下来,戳到奴婢的脸上了。这不…肿了。”

竹竿子戳到脸了?瞧瞧这宜夏姑姑满脸横肉的样子,被竹竿子戳中,应该很疼吧?

这倒霉催的本事,简直跟走在路上被鸟粪淋了一样悲催啊!

PS:满脸横肉,活该被戳!哼!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来势汹汹 雅苏回到养心殿以后,就直奔着十七福晋的所在就去了。

那宜夏姑姑见到雅苏回来,想起之前的种种不快,刚刚想要发作,却被雅苏用一种既是挑衅又是得意洋洋的眼神看着。

“雅苏,你可算是回来了。”

十七福晋赶忙上前,牵住雅苏的手仔细上下打量着。直到确定了雅苏没什么事儿以后,才总算是放心。

“时辰不早了,还望宜夏姑姑告知皇后娘娘一声,妾身先回府了。”十七福晋朝后对着宜夏姑姑说完,转身就拉着雅苏离开了。

宜夏姑姑总觉得有些古怪,但也不好将人给拦着,只能服身相送。

一路出宫,天空当中的雷云逐渐聚集,一场大雨已是蓄势待发。

十七福晋拉着雅苏的手,就道:“今日入宫,皇后娘娘向我说起了你的事情。”

她的事情?什么事情?

雅苏心尖猛地跳了一下,问道:“怎么了?”

“你身份尊贵,大清又有意与科尔沁交好。本来你此次入宫,皇上是要亲自设宴的。可是眼下皇上病了,你也知道。”

十七福晋拉住雅苏的手,语重心长道:“皇后娘娘说,由她先待为接待你。”

接待她?

雅苏瞳孔缩了缩,心说这该来的果真还是会来啊。

“我知道了,这些福晋您安排就好了。”雅苏稍稍低了低头,琢磨着该怎么解决一下这件事情。

她,可不想就这样嫁给雍正啊。

现在已经雍正四年了,他活不了几年了,她可不想以后守活寡!

“你远道而来,离开家,心中必然是伤怀的。”

十七福晋看着雅苏神思哀伤,便柔声道:“以后,果郡王府就是你的家。我与王爷,都是你的家人。”

雅苏鼻尖酸了酸。

她来了大清,除了收获了一个哥哥以外,还有十七福晋也是真心对她的。

“谢谢您,福晋。”

这日,雅苏与十七福晋终于是赶在了暴雨来临之前回了果郡王府。

前脚刚刚踏进王府的大门,后脚暴雨如注地就倾泻下来。在屋顶上汇聚成水柱,滚滚流下。

“下雨了小心脚下,我送你回去吧。”

十七福晋撑开伞,一路护送着雅苏。

前方穿过游廊,雅苏就见到了屋舍前浩浩荡荡地站着一大群人。为首的是那侧福晋孟氏,身边的则是湘儿。

她们身后,还有一大群的丫鬟婆子。声势浩大,好不厉害。

“妾身见过福晋。”孟氏笑吟吟地上前,问道:“今日福晋入宫,可见着王爷了?这么些日子了,王爷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府呢?”

“王爷要侍疾,等皇上病好了自然回府。”十七福晋冷冷地回答着,将孟氏试图挽住她以示亲近的手直接就给绕了过去。

孟氏吃了个挂落,倒是丝毫不恼。

“额娘,就是她射了我一箭的。”

恰在此时,那湘儿冲上前来,指着雅苏,脸上满满的都是委屈。

方才用箭射湘儿的时候,雅苏还不曾注意。这湘儿摔了个马趴,身上全是泥巴,竟是到现在也都没去换一身干净的。

“这…”

十七福晋不明就里,显得有些疑惑。

孟氏本就是为了此事而来,见女儿已经站了出来,就指着湘儿旗头上的那一把箭,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给讲了清楚。

自然,湘儿是不可能嘲笑雅苏的。孟氏的话里,则说成了是好心想要教一教雅苏,结果反而不被领情。

十七福晋听完叙述,虽然知道这其中不尽不实,但也不免有些棘手。

雅苏仍是傲然站着,丝毫不畏惧。

“是我射了她一箭,那又如何?”

雅苏淡淡地看着孟氏,说道:“我博尔济吉特雅苏,乃是科尔沁贵族嫡出的格格。科尔沁的汗王,是我的哥哥。”

“别说我是射她一箭了,就是这一箭射在你孟氏的旗头上,你又能奈我何?”

“你…”

孟氏目瞪口呆,指尖都有些微微颤抖了,半晌才镇定了心神道:“湘儿乃是王爷独女。你此番…是否太过霸道了?”

“是我霸道,还是你侧福晋霸道了?”

雅苏反唇相讥,上前半步就将这孟氏给生生地往后逼退了一些。

“按照大清祖制,这郡王的侧福晋身边随侍的共有丫鬟婆子四人,太监一人。你瞧瞧,你这后头都几个人了?”

“果郡王效忠朝廷刚直不阿,必然不是包庇触犯祖制之人。你身为侧福晋却知法犯法,将福晋置于何地?将果郡王置于何地?将大清颜面置于何地?”

这一场“较量”,最终以孟氏的完败为终结。

她本想带着湘儿,带着十来个丫鬟婆子压一压这嫡福晋的气势。可谁曾想…这蒙古来的格格这般厉害!

院子里,十七福晋看着雅苏,感慨万千。

她虽是大家出身,可钮祜禄家其实早已败落。其父阿灵阿早年与八阿哥允禩走得迫近,雍正爷登基以后二话不说就处置了阿灵阿。

就连她的哥哥,现在也被削除宗籍。

这孟氏自恃出身和女儿,自然敢欺负在她头上。扬眉吐气的一天,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

她爱着果郡王,不想让他烦忧。

“福晋乃是嫡福晋,平日里本不用怕她。”雅苏道:“只是那孟氏嚣张惯了,以为你好欺负。连带着府中的奴仆都要向着她了。”

“这些我都知道…”十七福晋心中五味陈杂,想了想才道:“今日的事…谢谢你了。”

“不用谢我。”

雅苏甜甜一笑,心念一转就道:“福晋每日都让厨子做这么多好吃的给我吃,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啊!对了!”

雅苏又是灵机一动,便道:“你若是真的想感谢我,那就让厨子再做一次烧鸡给我吃吧。要瘦一点的烧鸡…多放辣少放葱!”

“噗嗤——”

十七福晋忍不住就笑了,直点头道:“好好好,都依你,吃烧鸡。”

烧鸡翅膀,她最喜欢吃!

PS:关于雅苏以为自己要嫁给雍正这件事呢,在这里解释一下。其实是蒙古那边在消息传递的时候产生了误差导致的,雍正并没有这个意思。

雍正要联姻,也是希望给自己的儿子联姻。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迎她入宫 这个世界上,有一千种醒过来的方式。

可是雅苏醒过来的方式,却偏偏是在炎炎夏日当中,给冷醒的。

“阿嚏——”

清晨被冷醒的雅苏,忙就唤了宝音进来。

“怎么这么多冰盆…”雅苏看了一眼自己的床边上,足足有三个冰盆。

“格格。”宝音显得有些为难,说道:“奴婢担心您热,就都搬过来了。这…”

“没事,没事。”雅苏掀开被子起身,拍了拍宝音,说道:“以后,少放一盆。多浪费啊…还不如做刨冰呢。”

嗯?

宝音没能完全理解,不过还是跟上了自家格格。

“早膳做好了吗?我想吃酒酿丸子、葱油面和蒸蛋。”雅苏一边说着,还脑补了一下它们被端出锅时候热乎乎的样子。

“格格放心。您想吃的这些,奴婢都告诉小厨房了。”

话音落了不久,小厨房那边就已经将膳食给端了过来了。除了这些,十七福晋还特意命人准备了羊乳。

羊乳都是去过腥味的,喝着甜甜的正好。

用过早膳以后,雅苏正预备着去院子里散散步消消食,外头十七福晋就领着几个人过来了。

“雅苏,四阿哥与五阿哥过来了。”

十七福晋直接道:“今日皇后娘娘设宴,特意为你接风洗尘的。”

“知道了。”雅苏之前就听十七福晋说起过这件事了。这会儿…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去换回她那一身蒙古服饰了。

头顶上的发髻十分沉重,雅苏从屋内走出来的时候,都觉得自己要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我们走吧。”

十七福晋一直等候在屋外,见到雅苏出来,忙拢过雅苏的手领着她出去。

此时,弘历与弘昼已经在前院等着了。

侧福晋孟氏带着女儿湘儿也在前院当中。湘儿围在弘历身边,一直喋喋不休地和弘历说着话。

弘历偶尔回应几句,心思并不在湘儿的身上。

垂花门前,雅苏款款走了出来,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弘历本就高看雅苏几分,此时也看着雅苏。

湘儿眼里闪过一丝不甘,努力地捏住了自己的双拳。

“四阿哥,五阿哥。”

弘昼看得眼睛都直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五阿哥…真是失礼啊。”雅苏似笑非笑,看着弘昼就道:“看到我,很惊讶吗?”

弘昼怅然一笑,摇头道:“不惊讶。我早知你必然不是普通的丫鬟。只是不曾想到…你竟是…”

竟是那传说中来自蒙古的科尔沁格格。

弘历看得不明所以,侧目看了看雅苏,又看了看弘历,问道:“五弟与科尔沁格格,曾经见过?”

“见过。”

“没见过。”

雅苏一口驳回弘昼的话,便对二人道:“时辰不早了,还是尽快入宫吧。”

弘昼没再说话,弘历虽然也还想多问几句,不过也收住了心中的疑问。

今日宴席,十七福晋恰在受邀之列。这孟氏站在原地看着众人走远,心中升起一种浓浓的不甘来。

“额娘,我们也入宫好不好?”

湘儿不舍看到弘历离开,当然也是不甘心的。

孟氏此时心中恼火。她身为妾室,本有资格参与宫中宴饮,可此番却因为湘儿招惹的事情被十七福晋硬生生拦下了。

好一个出去见识的机会,竟是失之交臂。湘儿拉着她说的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行了。你没看见四阿哥对你爱答不理的么?赶紧回去练习针织女红吧!”

再次入宫,雅苏是坐在轿辇上的。

不用走路的感觉,真好啊。只是早晨吃了那么多,这会儿可都要把脂肪给囤积在小肚肚上了呢。

想到这里,雅苏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平平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格格在想什么?”宝音总觉得自家格格哪儿有点奇怪,可却说不上来。

“没什么。”雅苏道:“就是在想,今日的宴席罢了。宝音你说,满蒙联姻虽是旧俗,可有没有什么法子…”

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够不联姻呢?

这个世上,即使是有姻亲关系在,也不一定就是稳妥的啊。

“格格别多想了。”宝音劝慰道:“皇上眼下病着,怕是也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咱们且先看看,或许能有转机呢?”

说来也是。

这雍正好端端的,这个节骨眼儿上病了,对她而言也算是一个缓冲了。

景仁宫里,皇后端坐上首,泰然自若。

八阿哥福惠坐在皇后的身边,正端了一杯茶给皇后。

“皇额娘,请用茶。”福惠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看到皇后笑着将茶喝了以后,又从旁递上帕子给皇后。

“福惠真是乖孩子。”皇后笑得和蔼,就关怀道:“这些日子,身子可好些了?”

“有五哥照顾,儿臣身子以示好了许多。”福惠说到这里,转过身对着弘昼生母裕嫔道:“裕娘娘,帮儿臣多谢谢五哥。”

“这是他应该的。”裕嫔含笑应了,倒是也颇为喜欢福惠。

福惠,到底是敦肃皇贵妃膝下唯一的儿子了。雍正爷一直也都喜欢他,她们这些做妃嫔的,不管心中如何想,面上必是十分善待他的。

说话之间,宜夏姑姑已是从外入内,禀报道:“皇后娘娘、熹妃娘娘、裕嫔娘娘。四阿哥与五阿哥,已是带着科尔沁格格入宫了。”

“甚好。”皇后挥了挥手,说道:“那,便传膳吧!”

宜夏姑姑应了,就转身出去。恰好,迎面走来的正是弘历一行人。

雅苏站在十七福晋身侧,正扶着脖子努力地想要让自己的脑袋没那么重,刚好就瞧见了一脸严肃走出来的宜夏姑姑了。

“奴婢见过四阿哥、五阿哥、科尔沁格格、十七福晋。”

宜夏服身行礼,连头也不敢抬。

雅苏笑着打量着这个宜夏姑姑。几日不见,她脸上倒是消肿了。

“宜夏姑姑好巧。这脸上的伤倒是养好了。”雅苏含笑说着,语气里充满了挑衅。

宜夏莫名抬头,迎上雅苏眼神的那一刻,立刻就认了出来。

这…这不是那个被她呼来喝去的小宫女么!怎么…怎么…

可惜宜夏姑姑来不及多看,众人已是越过她入内了。她心惊肉跳,赶忙就去忙着宴席上的事情,唯恐再出什么乱子了。

章节目录 第十章 皇上驾到 雅苏跟随着十七福晋步入大殿的那一刻,就感觉到殿内的无数双眼睛此刻都已经汇聚了过来,正似有似无地打量着她。

她承认,她这一身蒙古的服饰是夸张了些。可是她们好像看到美食一样地看着自己…也不太好嘛。

“妾身见过皇后娘娘、熹妃娘娘、裕嫔娘娘、十三嫂。”十七福晋跪下行礼,雅苏也跟在后头用蒙古礼节朝着众人行礼。

皇后抬手,说道:“不必多礼,赐座。”

雅苏在宫女的带领之下,就坐到了她的位置上。这个位置十分靠前,她的身侧是裕嫔。而对面,则是十七福晋。

四阿哥弘历与五阿哥弘昼,则都是随了各自的额娘就坐。

至于裕嫔上首的那个位置,位列众妃之首的位置,却是空了出来。

“今日宴席,是为了给博尔济吉特格格接风洗尘的。”皇后端坐上首,保持着良好的仪态,说道:“博尔济吉特格格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雅苏含笑,说道:“皇后娘娘客气了。有十七福晋照料,倒也能够习惯。”

“京城与蒙古风土不同,博尔济吉特格格能够习惯,也是一件好事。”皇后认真地点了点头。她对着雅苏,倒是显得关怀备至了。

不过须臾,这宴饮的膳食就端了上来。

宫女为雅苏倒上白玉奶茶,又端来了一碟子的奶白葡萄和雪山梅。桩桩件件,倒都是蒙古人爱吃的东西。

雅苏也懒得客气,喝了一口奶茶以后,就开始百无聊赖地吃这奶白葡萄,听着眼前咿咿呀呀的歌舞曲子。

古时歌舞,精巧是精巧,可她却并不太喜欢这些。还是美食,更得她心。

“格格可是觉得闷了?”

身侧的裕嫔,忽然之间就跟雅苏搭了话。

雅苏此时刚刚选了一颗最大的奶白葡萄送进嘴里,嘴里正觉得香甜,想要再吃一颗。

“不闷。”雅苏含含糊糊地回答着,心思还是放在了奶白葡萄上。

有好东西吃的时候,她是不会觉得闷的。

裕嫔见着雅苏这样的举止,估摸着雅苏大约是想念家乡的美食了,倒是也没觉得什么,也就没再继续跟雅苏搭话。

弘昼坐在裕嫔后头,悄悄地就嘀咕道:“吃慢点儿,这一回可没人跟你抢。”

这话,一字不落地就传进了雅苏的耳朵里头。

他还敢说!

之前不过是一锅汤,都像是防贼似的防着她!现在不过是吃几颗葡萄吃得着急了,又在那儿小声嘀咕。

穿越过来,吃点儿喜欢吃的东西容易么她!

“五阿哥辛苦了。”

雅苏眯了眯眼睛,露出一副可爱天真的样子,就吩咐前头端茶递水的宫女道:“去给五阿哥添一杯奶茶。”

有工夫喝奶茶,可就没工夫说话了。

弘昼张了张嘴,觉得自己好心没好报!他明明就是善意的提醒嘛…

奶茶倒在了弘昼面前的杯子里,他眼里带着无奈,正好看见雅苏回头看自己。雅苏得意洋洋的样子,就像一只正在奔跑的小白兔。

活蹦乱跳的,肆意潇洒。

真是鬼灵精怪。

弘昼在心里想着,也只能喝了一口奶茶。

“咳咳咳——”

这一下,他呛到了。

弘昼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身旁添加茶水的小宫女见了也吓了一跳,忙拿了水壶和空盆到弘昼的面前。

咳了好半晌,就连上首的皇后都将目光投了过来以后,弘昼似乎才缓了过来。

“没事吧?”裕嫔有些担忧地看了儿子一眼。这初次与博尔济吉特格格相见的日子,弄得这么狼狈可不好。

“额娘放心,儿臣…”

弘昼的话还没说完,在这大殿之外却传来了一声太监的传唱声音。

“皇上驾到——”

这一声,让在场的人脸上都露出一丝惊讶。随即纷纷反应过来,起身预备着跟随在皇后的身后去迎接。

不过雍正爷脚程似乎比较快,皇后才刚刚从自己的座位上起来,雍正爷就已经跨过门槛,带着一阵风走了进来。

“朕听说皇后设宴款待博尔济吉特家的格格,特意也过来瞧瞧。”

雍正爷语气平淡地说完以后,一双凌厉的眼睛就在大殿之内扫视。不过须臾,眼神就已经停留在了雅苏的身上。

雅苏此时正好抬头,眼神就和雍正爷对上了。

雍正爷的眼里没什么波澜,却异常凌厉,似乎能够洞穿人心。他在看到雅苏的这一刻,几乎就能够猜到她七八分的性情了。

雅苏眸子稍稍收缩,虽然她觉得四爷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老。可是…却始终不是她喜欢的。

她…能不联姻吗?

“皇上的病可好些了?臣妾念着想着博尔济吉特格格入京也有好几日了。这设宴款待,还是不好太迟的。”

皇后认真地看着雍正爷。只见雍正爷虽然面色并不算红润,当精气神总归是恢复了许多,这才算是放心。

“皇阿玛来了。”八阿哥福惠立即上前,就抓住了雍正爷的手。

雍正爷似乎对这个儿子格外喜爱,拍了拍他的头,这才道:“都回去坐下吧。朕已经没事了。宴席,继续。”

雍正爷既是来了,这原本稍显平淡的宴席似乎也热闹了许多。福惠一直坐在皇阿玛跟前嘘寒问暖的,父子关系倒是极好。

席间,就着蒙古科尔沁部的一些事情,雍正爷便问起雅苏。当然,多数也都是近年来科尔沁的一些民生情况和风土人情上的事情。

雅苏对答如流,倒是也将近几年科尔沁逐渐发展变好的是告诉给了雍正爷。

雍正爷眼里稍显赞许,便道:“博尔济吉特格格虽然身为女子,可却是对科尔沁颇为关心。”

雅苏一听这夸赞,当即就砸吧了一下嘴巴。

不行不行,她可不能让雍正爷赞许自己!

“科尔沁牛羊丰美,这羊和牛长得是又肥又壮。百姓生活好了,才能养出这么好的牛羊嘛。”

“养出来的牛羊好了,做出来的牛肉干、烤羊肉自然也好吃了。臣女别的不精通,这上面还是能够看出些门道来的。”

雍正爷当即就是愣了一下。

感情…她是从吃上面,判断自己的子民过得好不好的?

PS:民以食为天,没毛病嘛!咱们雅苏可以说是很贴近基层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吃货格格 雅苏的回答,让面容本来紧绷着的雍正爷,就忍不住咧嘴笑了一笑。

这个博尔济吉特氏的格格,还真是有趣。世家女子多谨言慎行,她的想法别具一格不说,倒也言出无忌。

“博尔济吉特格格视物方式新颖,倒是让人佩服。”皇后见雍正爷笑着不知在想些什么,就跟着搭了这么一句话。

夸她,总是没错的。

福惠听了,也道:“博尔济吉特格格说得不错。衣食住行本就是百姓所关心的,格格从此方面探查民情,也是常理。”

这一通彩虹屁的,当真是认真的?

雅苏听得有些尴尬,当即捏了捏自己的小手,努力地让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刚刚送上来的烤羊腿上。

她若是再继续被这么夸下去,那可是要忍不住笑场了。

烤羊腿香喷喷的,孜然粉与辣椒粉混合在一起正散发出一种诱人的味道吸引着她呢。她…还是继续吃她的东西好了。

后头的弘昼,此时却在众人没有察觉的时候悄悄地看着雅苏就笑了笑。

这个古灵精怪的格格,到底还有哪一面是他所不知道的?

宴饮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早宴便就结束了。众人看着歌舞也难免疲乏,这便预备着纷纷散去休息。午后,还有晚宴。

皇后扶着雍正爷退入内殿以后,雅苏也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扭了扭自己有些酸涩的腰。

“腰都僵了。”雅苏刚动了动脖子,小声嘀咕着的时候就见到熹妃正看着自己。

不仅仅是熹妃,弘历也正好看着自己。

熹妃的眼神里,带着些许古怪的打量。而弘历,则似乎有几分好奇。

“格格…”宝音的声音从身侧传来,雅苏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这个动作似乎是有些不大规矩,忙就缓了缓,站直了。

这个时候的远处,弘历扶着熹妃也已经不知道走到了哪儿去了。

“出去走走吧。”雅苏领着宝音和诺敏,就走出了景仁宫的大殿。

春日天和景明,阳光照射在雅苏的身上,直觉得暖洋洋的,格外舒适。树木郁郁葱葱,地面上看得见斑驳的阳光疏影。

小草生机勃发,郁郁葱葱的。一阵微风吹得它们稍稍抖动,很快地就又再次挺立。韧性,十足。

雅苏沿着游廊往前走了走,就在一处刚好能照到阳光的地方坐了下来。

面前不远处,几株海棠。盆栽的松树苍劲挺拔,各有各的形状。花香味从远处传来,淡淡的馨香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宫中花团锦簇,真美。这亭台楼阁雕梁画栋的,果真是彰显了皇家器宇不凡的繁华。

雅苏往身边的柱子上靠了靠,这时背后不远处就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一听…就知道是一个男子走了过来。

花盆底子鞋和平底子鞋发出的声音不一样,这一点雅苏还是听得出来了。

下意识的,雅苏就觉得是弘昼。只有他,才这么闲!闲得…喜欢挤兑一下自己。

“你怎么也出来了?”雅苏头也不回,懒懒地问道:“呛着的滋味,怎么样?”

她,要先发制人!

嗯?

在雅苏身后走过来的弘历眼里闪过一丝迷茫。呛着的滋味?他是不是…听错了?

“博尔济吉特格格,是我。”弘历谦和有礼地说着,就在雅苏身边两个身位的地方坐了下来。

“是你?”

雅苏听声音不对劲,转头一看才发现竟然是弘历。

他不是跟着熹妃走了么?怎么又跑出来了?

“是我。”弘历偏头看着雅苏,就道:“今日宴饮,听格格一席话,倒是受益匪浅。倒觉得从前读书,是读了死书了。”

“四阿哥言重了。”雅苏对此并不在意,随意敷衍了一下,就继续把玩着手上刚刚摘下的一根长长的小草。

小草虽然随风摆动,可是韧性却是十足。它们…并非看上去的那么脆弱。

“格格在做什么?”

弘历看着雅苏手指不断地对那小草进行着缠绕,很快地似乎就变得有一个雏形了。

雅苏其实这本是无意识的动作。小的时候她没有玩具,就喜欢用这些小草来编蚱蜢或是别的一些东西。

“是一只蚱蜢。”雅苏低头一看,就摸了摸那蚱蜢的小脑袋。

可惜啊可惜。

她还没来得及品尝这世间的所有美味佳肴,就穿越到了这个地方来。她现在…好想念香味浓郁的牛油火锅啊。

配上秘制的牛肉,别提多好吃了!

弘历看着雅苏,看着她眼里充满了认真的样子,觉得这样的她是充满了灵气的。

忽而之间,远处的一阵风吹了过来,带起一片一片的桃花瓣,洋洋洒洒地就吹到了二人所在的地方。

被这么一阵风吸引,雅苏回过神来,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桃花瓣雨。

雅苏眯了眯眼睛,似乎感觉到有一片花瓣划过了自己的脸颊,传来了痒痒的触感。

弘历看着雅苏,有些呆滞了。她…这一刻彷如谪仙。

“好多花瓣啊。”雅苏捡起自己衣裳上的一片花瓣,就将它放入空中。打了一个转儿,飘落到了地上。

直到此时,雅苏才发现,弘历竟是在看着自己。

这个后宫三千的大猪蹄子,看自己做什么?雅苏稍稍蹙眉,就轻轻咳了一声。

弘历回过神来,尴尬地就笑了笑,就道:“你的鬓发之间,有一片花瓣,我帮你拿下来好不好?”

不好!

雅苏下意识地就往后缩了缩,吩咐道:“宝音,帮我把头上的花瓣拿下来!”

弘历显得有些尴尬。刚刚抬到半空中的手,只能就这样又收了回去。

宝音走到雅苏的身边,就将那一片飘到了鬓发之间的桃花瓣给取了下来。

“雅苏格格,四哥。”

弘昼这个时候,不见雅苏与弘历的人影,就走了出来。刚好就瞧见——弘历伸手想要上前,雅苏却“吓”得往后退的样子。

他四哥,吓着人家了?

“五阿哥?”

见到弘昼,雅苏的语气似乎欢快了几分。

相比起弘历来,还是弘昼更好相处。嬉皮笑脸的没个正经,反而是真性情的体现。

“咦?你这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弘昼三步并作两步正上前,被雅苏手上的东西吸引了以后,就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雅苏的手上将那个小蚱蜢给夺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到底认不认识 小蚱蜢栩栩如生,弘昼看着就喜欢。

然而…

雅苏看着弘昼,却觉得有些来气。

这个家伙,风风火火的就出现了。一出场二话不说,竟然还将自己手上的小蚱蜢给抢了过去!

“光天化日之下,这不问自取是为贼也。”

雅苏握起了小拳头,噘着嘴就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对弘昼道:“五阿哥怎么,对我编的东西这么感兴趣啊?”

弘昼被雅苏这么一说,噗嗤一声就笑了。

“好你个蒙古来的格格,还真是能说会道。”

弘昼此时嘴边的笑意都快弥漫上了眼角了,将手上的蚱蜢一下子就扔了出来,还给了雅苏,说道:“嗳,还给你就是了。”

雅苏看了看手上的小蚱蜢,却发现它尾巴的地方好像被弘昼捏了一下有些扁了,当即就走上前去,将那小蚱蜢重新塞回到了弘昼的手上。

“本格格的东西,岂是你说那就拿说还就还的?我现在不要了,送给你了!”

雅苏抬头看着弘昼,虽然她比弘昼矮了一些,但是在气势上却是实打实的。

“…”

弘昼不知作何回应,就见此时原本在后头坐着的弘历站起身来,朝着二人这边就走了过来。

“五弟与博尔济吉特格格倒是熟络,想来是早就认识了?”

弘历看着二人,总觉得他们之间的相处并非是初识的感觉。自己这弟弟一向做事不着边际放浪形骸,却似乎总在这博尔济吉特格格这儿吃瘪。

“认识!”雅苏道。

“不认识!”弘昼道。

二人几乎是脱口而出,而后二人就又相视一眼。

“你…”雅苏看着弘昼,心说这家伙方才在果郡王府的时候还说跟自己认识呢,怎的现在又说不认识了?

“我…”

弘昼委屈啊!

刚刚他说认识雅苏,雅苏却说不认识他!

这遵照着雅苏的意思改了口了,雅苏却又说认识他了!

他…留下他一人独自在风中不知所措。

俗话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看来还真是这样的。

“格格说什么就是什么。”最终为了保命,弘昼强忍住心中的五味陈杂,说了这么一句话。这一刻,他的眼神也显得有些复杂。

“嗯。”雅苏满意地点了点头,就对弘昼道:“那…小蚱蜢,就送给你了。它的尾巴被你捏扁了,可要好好照顾着。”

“好。”弘昼咧嘴答应,就见雅苏似乎也没兴致继续和他说话,便就摸了摸那被他捏扁了的蚱蜢尾巴,放进了自己的口袋当中。

雅苏逐渐走远,弘昼看着雅苏背影的目光,才逐渐收了回来。

小蚱蜢,他会把它和那个草戒指一块儿都收好的。

弘历此时走到弘昼的身边,面色淡然,说道:“我这个做哥哥的与你也算亲近,竟是不曾知道五弟与博尔济吉特格格相熟。”

“她曾偷偷跟着十七福晋入宫过一次。那时我只当她是个小宫女,还严厉训斥了几句呢。”

弘昼摇了摇头,想起那时雅苏咬着嘴唇瞪他的样子了。难怪胆子这么大,原来是蒙古最尊贵的小公主。

瞪他的时候,好像他就是她盘子里食物似的,恨不得将他给吃了。

“训斥了几句?”弘历眉毛一挑,似乎是在衡量这话的真实性。

只见此时弘昼面带苦笑,弘历又想起雅苏挤兑弘昼时的样子,便也信了三分。

“博尔济吉特格格身份尊贵,五弟与她相处能让则让便是了。”弘历道:“也不早了,还是先去休息一会儿吧,待会儿还有晚宴呢。”

一个时辰以后,晚宴便开始了。

雅苏随意在厢房里打了个盹,就回去参宴了。

宴席无聊,雅苏头晕脑胀地听着几个妃嫔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一整日下来,她也就记得这宴席上的奶白葡萄是最好吃的。

除此以外——

雅苏还有一件十分遗憾的事情。那就是,没能见到传说中的满汉全席。

太阳逐渐西斜,晚宴结束以后,雅苏也跟着十七福晋一块儿回府。这一趟,因为雍正爷的病情好转,果郡王终于不用再侍疾了。

果郡王府门前。

雅苏扶着宝音的手下了马车。这沉甸甸的头饰,已经快要让她不堪重负了。

门后侧福晋孟氏带着湘儿等候着,见到果郡王回府,孟氏脸上都快乐开了花儿了。湘儿也是上前,扑进了阿玛的怀抱里。

“阿玛,女儿想您。”

湘儿娇滴滴地说着,一改之前蛮横的模样。

“这孩子呀,在您入宫以后,整日就念叨着皇上的病什么时候好,阿玛什么时候回府呢。”

孟氏摸着湘儿的脑袋,露出宠溺。

果郡王便道:“湘儿懂事,知道关心皇祖父和阿玛了。”

“王爷。您也累了好几日了,就先回去歇着吧。”十七福晋希望果郡王早些去休息,便就挽住了他的胳膊。

“好。”果郡王点了点头,就道:“这几日辛苦你了。还要劳烦你,多多照顾着博尔济吉特格格才是。”

“妾身知道。”

十七福晋回话的当口,孟氏也凑到了果郡王的另外一边,拉住了果郡王的胳膊道:“王爷说得是,那就有劳姐姐送格格回院子了。”

“…”

十七福晋面露尴尬,刚要放开果郡王,在一旁看了许久戏的雅苏才懒懒地上前,拍了拍十七福晋的肩膀。

“郡王数日不在府中,福晋必是想念异常。这回去的路我且认得,自不必相送。倒是侧福晋,该送了王爷与福晋回后院正屋才是。”

雅苏的目光对着孟氏一扫,眼里的三分不屑架势就让孟氏吃瘪了。

这…是她身为妾室的本分。

“阿玛!女儿刚学了簪花字,您可是说好了等女儿会写了就来看看的呢。”湘儿不依不饶,仍然不肯放弃。

这一回,却是果郡王自个儿开了口。

“湘儿乖。字,还是改日再看吧。”

果郡王对着湘儿说完,就看向自己的福晋,握住了她的手,道:“先回去歇着吧。你这几日,也辛苦了。”

“妾身不苦。”得了果郡王的话,十七福晋眼中动容。

如此一来,雅苏在递给了孟氏一个灿烂的笑容以后,才转身就走了。

这对母女,可就只会撒娇装可怜这点本事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傅恒 自打果郡王回府以后,这王府里似乎显得热闹了许多。

孟氏母女俩一门心思都放在果郡王身上,倒是也就没有闲工夫再来招惹雅苏了。

难得清闲,雅苏稍稍琢磨了一下,就决定出府去逛逛。

雅苏换上了一身丫鬟的服饰以后,就悄悄地带着宝音绕过了府中的丫鬟婆子,从后角门溜了出去。

诺敏,则留在府中帮她打掩护。

刚出后角门,雅苏就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仅仅是一墙之隔,但出府的感觉就是好呀。

“快些,将这些东西都搬进去。小心那盆栽!那可是上好的黑松木盆栽,当心着别弄坏了!”

忽而之间,雅苏就被巷子另一头的一群大汉给吸引了。他们一个个都长得五大三粗的,在那搬抬着什么东西到旁边的府邸去。

“宝音,这果郡王府隔壁住的人是谁呀?”雅苏伸长了脖子,觉得这些人像是来搞装修的。

“奴婢也不知道呀…”宝音道:“郡王府的边上,应该也是什么王公贵族或是大臣们的府邸吧。”

也是。

这儿,该是富人聚居的地方。

黑松盆栽…雅苏可是知道的。一盆下来,都能够她在最好的五星级餐厅吃一年的自助餐了。

“唉,多浪费啊。”

雅苏看着那盆栽,不由地有些扼腕叹息。只能看不能吃的东西…就是没用啊!

“格格在说什么?”宝音当然不知道自家格格在叹息些什么。显得不解,就一脸疑惑地看着雅苏。

“没什么。”雅苏忙摆摆手,指了指巷子的另一头道:“我们从那边出去。”

那一边…雅苏已经看到了一个正在烙饼的老爷爷啦!

“老爷爷,麻烦您将皮烙得酥脆一些。多加一些红糖在里头,我姐姐喜欢吃这个。”

摊点前头,有一个个子高高的男子站在那儿。他认真地看着老爷爷烙饼,将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

“好,好。”

老爷爷点头笑着应下,认认真真地在帮他烙饼。

雅苏走到近前,就闻到了一阵饼和红糖的香味。从炉子上溢散出来,让人心头都好像沾染了红糖一般香甜。

“要两个皮酥脆,红糖多的。”雅苏一面说着,一面就拿了几个铜板。

“好嘞!”老爷爷点头应了,一面将饼拿出来,就道:“这位姑娘的要求,倒是和这位公子是一模一样的。”

咦?

这天底下,竟然还有和自己志同道合的吃货?

雅苏转头一看,就看见了一个眉目干净棱角分明的青年。他的身量很高,也十分精壮。

“我是给我姐姐买的。”男子见雅苏投来目光,只简单地笑着解释。

“你对你姐姐真好。”雅苏说着,就想起自己的哥哥阿木尔来了。也不知道他回了蒙古,现在怎么样了。

战事…又会在什么时候开始呢?

“公子,你的烙饼好了。”老爷爷用夹子夹起刚刚出锅的烙饼,用纸袋子包住了以后,就递给了那个身量很高的公子哥儿。

“谢谢您。”公子哥儿十分客气,双手接过了烙饼以后,转身就走了。

雅苏的目光稍稍在他的背影停留片刻。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这人应该在京城中必然是显赫之辈了。

倒是难得,他的姐姐还喜欢吃这些。

“老伯,你的饼真香。”雅苏闭眼轻吸了几口气,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红糖味,问道:“你…都是在这儿摆摊的吗?”

“是呀姑娘。”老爷爷道:“我在这儿摆摊摆了几十年了。你以后想吃呀,过来就是了。”

原来是个老摊位了,那感情好!她以后就算自己不出来,让十七福晋的人帮她买看来也是可以的。

又过了片刻,雅苏的饼才好了。

一手一个地拿着,雅苏转身就递给宝音,道:“给你买的。待会儿回去之前,给诺敏也带一个。”

宝音显得有些意外。她就说自家格格怎么买了两个嘛,竟然有一个是给她的!

“那个老伯…我能再买一个么?和方才一样,皮要酥脆的,红糖要多一些的。”

说话之间,身后又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雅苏回头一看,才发现竟是刚刚的那个公子哥儿。

“你怎么回来了啊。”雅苏发现,他手上的烙饼也不见了。难道是方才笨手笨脚的,才走出去就掉地上了?

真是…暴殄天物啊!

“方才路过街边,见到一乞讨的老人,面黄肌瘦的,就将饼给他了。”

公子哥儿面色坦荡,似乎助贫扶弱之举只是他家常便饭之举似的。

“我的给你。”

雅苏一听这人也算心地善良,便就将手上的烙饼递给公子哥儿,说道:“你不是买给你姐姐的么?可别叫她久等了,赶紧回去吧。”

方才买到饼以后,他可是健步如飞地就想着要赶回去的呢。

“那你…”公子哥儿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还是接受了,就要从自己的荷包里将银子拿出来。

雅苏粲然一笑,自然看出他的意图,就道:“银子是不必了。公子是个热心肠的人,往后若是有缘遇见,再请我吃烙饼就是了。”

“那好。”公子哥儿略一合计,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妥,双手握拳就道:“我叫傅恒。”

“我叫雅苏。”雅苏甜甜一笑,又道:“不过公子你既是喜欢帮助幼老,那么还需从源头上解决问题才是,使老有所依幼有所养。”

“光是救助,总也是救助不完的。有了这一顿,下一顿还是没着落。”

傅恒一听雅苏的话,倒是有些皱眉沉思,。片刻以后才点头道:“多谢姑娘提点。”

雅苏欣然接受,就见那傅恒转身走远了。

“傅恒…这名字听上去,怎么有点儿耳熟啊?”雅苏念念叨叨,转过身来就对那烙饼老伯道:“老伯,再帮我烙一个吧。”

“好嘞!”老伯爽快答应,就又开始继续烙起饼来了。

PS:傅恒,耳熟吧,就是富察傅恒本尊了,他的姐姐嘛…不用我说就知道是谁了。傅恒是一个重要男配(与女主没有感情纠葛)。这里稍微露面,下次见面…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什么心思 雅苏这日溜出门去,最终也没在外头待太久。稍稍在果郡王府附近的几条街转了转,就打道回府了。

这一头,刚回了院子的雅苏前脚换好自己的衣裳,后脚诺敏就急急忙忙地过来敲门了。

“格格,您换好衣裳了没?”

诺敏拍着门,就道:“郡王、福晋、侧福晋和那个湘儿格格过来了。”

嗯?他们过来了?过来做什么?自己偷偷溜出去的事情,应该没有被人发觉才是呀。

“来了来了,别急。”雅苏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发髻,又到铜镜前确认了一下自己仪容没有差错,才走了出去。

屋外,果郡王领着一行人也是刚好到了外头。

“郡王与福晋怎的过来了?若是有事,打发人过来叫我过去就是了。”

雅苏走出门去,对着二人服身以示尊重,却直接就选择性地忽视了孟氏与湘儿。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十七福晋稍显为难,看了一眼果郡王才道:“就是王爷这会儿要教习湘儿射箭。”

“湘儿也知道你箭术极佳,所以想要请你过去观摩指点一二。”

啥?她是不是听错了?

这个湘儿格格,竟然要让自己指点她射箭?指点她,怎么在自己的脑门上射一箭不成?

雅苏绷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湘儿,便道:“我的箭术不过尔尔,指点倒是谈不上,且去看看吧。”

传闻中果郡王文武双全,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

“既是如此,那便同行吧。”十七福晋见雅苏并不拒绝,倒是稍稍放心一些。她总觉得,这孟氏母女不知道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果郡王府的练靶场,足有大半个足球场那么宽。后头还有马厩,平日里果郡王回府无事的时候也会练习一下骑射。

百步穿杨,当真不是书中才有的本事。

练靶场上,果郡王在百步之外拿着箭矢,只听一声破空声响起,箭矢飞也似地离开了弓,直直地射中了靶心。

在场之人忙大声叫好,湘儿也凑到阿玛的身边道:“阿玛的箭术真好,快教我快教我。”

“好。”果郡王欣然答应,便就半蹲下身子开始教导着湘儿学习射箭了。

雅苏找了一个阳光好的地方坐下,就开始百无聊赖地吃着摆在边上的一些点心。

“这个绿豆糕好吃,不粘牙不腻人。桂花糕好像稍稍甜了些…若是没这么甜的话,应该会好吃很多吧?”

看着各色的糕点,雅苏在一一品尝以后,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这个时候,十七福晋就走了过来。

“怎么在这儿坐着吃东西了?不去玩一玩吗?”十七福晋道:“我是不太会骑射,不然也能跟着你们玩一玩了。”

“不去了。”

雅苏撇了一眼湘儿,说道:“我要是过去,怕是又得要一箭射到她的旗头上去。”

听了这话,十七福晋就是噗嗤一笑,说道:“那日孟氏带着湘儿过来气势汹汹的样子,我都有些惊讶了。”

“倒是你,三言两语就将她们打发得哑口无言了。”

“那可不是?”雅苏得意一笑,说道:“这些惯会抓尖卖乖的,就该要厉害一些才行。福晋心地善良是好,可也不能让人欺负吧。”

“她们再怎么蹦跶,也就这样了。”十七福晋却是摇头,说道:“我只盼着,这后院能够安宁,不要给王爷添麻烦。”

雅苏没再继续劝。她知道,十七福晋这样的委曲求全想法怕是很难改变的。

前头,湘儿跟在果郡王身边学了不多时射箭以后,额头上已是布满细密的汗珠了。她不过七八岁的年纪,从前不通骑射,这会儿学了一会儿,体力上自然是吃不消的。

“阿玛,我累了。”

湘儿放下弓箭,有些喘气。拿了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转头一看却见雅苏此时正歪在椅子上,优哉游哉地晒太阳。

“真是悠闲!”湘儿气得牙痒痒,强按捺住自己想要休息的心情,拎着弓箭就往雅苏那边去了。

雅苏坐在椅子上,正琢磨着让宝音泡点普洱过来喝呢,顿时就察觉到面前劲风突起,正有一个人气势汹汹地朝着自己走过来。

哟呵,终于找上门了?

雅苏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笑眯眯地就问道:“不是在练习射箭吗?怎么到我这儿来了?”

“那日领教了格格的箭术,心中无比羡慕。”

湘儿故作有礼,就道:“可今日在练靶场之上,格格却为何不肯大显身手呢?”

瞧着那日一箭射在她旗头上的模样,那可真是厉害得不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的运气,今日倒是不见她射箭了。

她…可是准备了一场好戏呢。

“大显身手?”雅苏直接反问道:“我为何需要大显身手呢?”

大显身手,来打击她的自信心?

果郡王这般聪慧过人,也不知道怎的竟是将自己的女儿给教得歪了。

“蒙古箭术出众,可王府中却少有人知晓。难免会有不服之辈觉得是浪得虚名。”湘儿想了一想,便决定使出孟氏教给自己的激将法。

“浪得虚名?”雅苏又道:“蒙古人饲养牛羊,更是常年都在马背上驰骋打猎。箭术若是不精,怕是早就饿死了。”

“要说浪得虚名,那也只是世人无知愚昧。”

这下,湘儿却是彻底哑口无言了。

她准备了那么多,软的硬的都试了。结果…竟然碰上个软硬不吃的?

眼看着场面十分尴尬,湘儿也只能咬了咬牙转身离开。

“嗳,小鬼头,别走呀。”

这个时候,雅苏却是站起身来,快步上前到了湘儿身侧,一下子就将她手上的弓箭给夺了过去,在手上掂量了一下。

“轻,是轻了点儿。”

雅苏淡然一笑,说道:“不过么…拿来练练手射箭倒是绰绰有余的。”

说完以后,雅苏大步就往前走着,瞧着架势果真是要去练靶场上射上几箭了。

“你说谁是小鬼头呢?”

这个时候,被夺了弓箭的湘儿才反应了过来。提着裤脚,快步地就跑上前去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她的箭术 雅苏拎着弓箭到了练靶场前,就开始活动着自己的筋骨,开始做一些准备的动作。

原本在一旁自顾自射箭玩耍的果郡王见了雅苏过来,也不免起了兴致,走到了雅苏的这边来。

“博尔济吉特格格,也来玩玩?”果郡王道:“蒙古与我满人一样,都是马背上的民族。想来对于骑射,应该也是有几分天赋的。”

“天赋谈不上。”雅苏谦虚道:“这不管有没有天赋,总归还是需要后天的努力的。”

“此话有理。”胤礼颔首表示赞同,忙唤了湘儿过来道:“快过来瞧瞧,博尔济吉特格格射箭。”

湘儿这会儿哼哧哼哧地追了上来,指着雅苏手里头的弓箭就道:“阿玛…这是我的弓箭,太小了,怕是不适合博尔济吉特格格用呢。”

她…可是另有准备的。

“左右也就是随便玩玩,什么弓箭都是一样的。”雅苏不以为意,就从一旁的箭筒里头随意地取了一支箭矢出来。

箭矢搭上弓箭,雅苏的眼神也随着箭矢的头部看着前方。

红色的靶心,已是与箭矢和她的手在了同一直线上了。

果郡王从旁看着雅苏的动作,已是能够断定她必是自小练习骑射,并且精通骑射的了。

“好好学习。”果郡王拉了拉湘儿,小声地对她说道:“学习博尔济吉特格格脚底下的步子,以及手上拉弓的方式。”

“知道了。”湘儿闷闷应了,心说这博尔济吉特格格可千万别射中靶心才好呢。

让她大出风头?她可不愿意!

雅苏平视前方,几乎是在箭矢即将离弦的那一刻,雅苏忽而之间瞧见靶心的边上有一只正在飞舞的飞蛾。

咦。竟然是飞蛾。

雅苏不喜欢飞蛾。尤其是那些,在冬日里喜欢扑在房间的灯里面的飞蛾。飞进去以后,怎么都不肯出来,折腾一晚,弄得嗤嗤响。

“嗖——”

随着这一声响起,箭矢离弦而出,朝着靶心的方向飞了过去。

然而…

令人意外的是,随着箭矢逐渐飞行,竟然距离箭靶越来越远。最终…竟是牢牢地打在了一旁的墙壁上,钉在了墙上。

果郡王看得有些愕然。

明明之前…都是对准靶心的,为何在临出箭之前,却稍稍地将箭矢偏离了一些方向呢?

难不成,是失误了?

“哎呀,博尔济吉特格格怎的射偏了?”湘儿偷偷一笑,故意将自己的声音扬了扬,让在四周的那些人,都能够听到。

“湘儿。”果郡王略微蹙眉,就拉了拉湘儿。

雅苏倒是丝毫不在意,只笑着转过身就对果郡王道:“我的箭术不佳,倒是在郡王面前献丑了。”

“这会儿时辰也不早了,就先行回去休息了。这指导箭术…还是让王爷来教导格格吧。”

雅苏说完以后,就将弓扔给了湘儿,还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湘儿当即就忍不住剜了雅苏一眼。接过自己的弓箭,心道:“谁要你指导了?就你这箭术,还及不上我阿玛的一根手指头呢!”

说话之间,果郡王身边的一个小厮,已是上前去将那一根射入墙中的箭矢给取了下来。

“王爷,这箭矢…”

小厮欲言又止,似乎这当中有什么蹊跷之处。

果郡王转过头,就见小厮指着那箭矢的头部,说道:“这箭矢钉在墙中的时候,恰好钉住了这只飞蛾的翅膀。”

“将它牢牢地钉在墙上,动弹不得。”

果郡王投过视线看着箭矢的头部。只见一只灰灰的飞蛾正在箭矢的头部不住地挣扎着。而它的左边翅膀,却是被箭矢被钉住了。

见此场面,果郡王不由地更是愕然。

方才他见雅苏在射箭之时准头稍稍偏移,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失误。但实际上…她的目标或许并不是靶心,而是这只飞蛾?

若真是如此…那这个博尔济吉特格格射箭的本事,那可真是太厉害了些。

“阿玛,想什么呢?”

湘儿却不信雅苏能有这般厉害,指着那只飞蛾,就道:“不过是这只飞蛾不走运罢了。在墙边上飞呢,就被她给射中了。”

果郡王却是不语。

这种可能,或许也有。但他的心中,却是更相信自己的推断。

回了屋子的雅苏,神清气爽。

这果郡王府的小格格,非揪着自己想要自己表演射箭给她看。拿了她的弓箭,还不满意。这不是明摆着背后有诈么?

说不定背地里,给她准备了什么套路大礼包呢。

雅苏又不是傻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才不会这么轻易地就上当呢。

“格格,你回来啦?”

诺敏听见外头的动静,跑出来以后就见是雅苏回来了。忙挥动着手上的东西,就道:“格格您看,这是什么!”

“糖人!”

雅苏从诺敏的手里拿过了一个小狗模样的糖人。晶莹剔透的糖人,在夕阳的余晖下散发出一阵淡淡的光芒来。

秀色可餐也!

“诺敏,太好了。”雅苏一口吃下去,只觉得嘴里被甜味弥漫的时候,整个心里再也剩不下什么烦恼了。

那个讨厌的湘儿格格,等她有空的时候再去收拾好了。

入夜以后的王府,格外的安静。

天空中繁星点点,雅苏趁着夜色,就披着头蓬走到了院子里来。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偶尔的一两声虫儿的鸣叫声。

“唉,什么时候才能过上无忧无虑的潇洒日子呢。”

雅苏坐在小石头上,双手托腮地看着前面。月色昏暗,只能看到些许正在绽放着的夜来香。白色的花朵,格外显眼些。

嘭。

嗯?

听见声响的雅苏往身后瞧了瞧,什么也没瞧见。然而下一刻,又是同样的“嘭”一声响起。

竟然…

不知道从哪儿的小石头掉了下来?

“唉哟!”

这一次,雅苏的头上被砸到了。

雅苏摸了摸头顶,更是有些疑惑。这…应该不是下冰雹了吧?

刚这样想着,月色下的雅苏朝着屋墙的方向看了过去。竟是发现…在墙壁的另一头,又有一颗小石头飞了过来。

我的天!

隔壁有人在扔石头?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竟然是他 大晚上的,哪个混蛋在做这些偷鸡摸狗的坏事情?

趁着月色,雅苏在地上摸索了一下,也捡到了一块小小的石头。

可是这个时候,墙对面的人,却似乎是没了反应,安安静静的。

白日里,雅苏曾经见到过隔壁宅子里有人在搬东西进去。按理来说,这住在果郡王府边上的人该是非富即贵则是。

怎的…

“唉哟!”

刚琢磨着呢,雅苏就听见了对面传来的一阵哀嚎。伴随着哀嚎声同样响起的,竟然还有一阵落地的声音。

嗯?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啊。

雅苏掂量了一下手上的小石头,心中顿时也起了坏水,朝着墙对面随意地就扔了过去,旋即又传来一声哀嚎。

“唉哟!”

打中了?

雅苏喜出望外,刚准备再找一颗石头扔过去的时候,就听见对面传来了一阵哀怨的声音。

“我说雅苏格格,我错了成不?是我不好,半夜出来爬墙,听见你说话,拿石头砸你。是我错了,别扔石头过来了。”

哀怨的声音,在这夜里显得格外的诡异。

雅苏听了半晌,就从这熟悉的声音当中分辨了出来。

说话的人…竟然是弘昼!

这…这…他怎么在隔壁?

“喂,怎么是你啊?大晚上呢,我说怎么天上掉了石头下来呢!”雅苏一面看着高墙,就又扔了一颗小石头过去。

只可惜这一回,没能再传来哀嚎的声音。

“别扔了,雅苏格格。”弘昼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说道:“方才从梯子上摔下去了!磕着腰了。”

磕着腰了?

那可不好。

“人作孽天在看,谁让你没事干扔石头过来啊。”雅苏得意洋洋,说道:“现在…知道后悔也晚了!”

招惹她,就是要遭报应的!

“是是是,是我不好。”

隔壁,弘昼的声音似乎是近了一些。雅苏安静下来,竟是听见他悉悉索索的还在爬梯子。

这家伙…

竟然想上墙?

果然不出多时,在月光的照耀之下,墙上一个小脑袋就探了出来。因为背光,雅苏并不能看清他的容貌。

但…他是弘昼这事儿,绝对错不了。

“今日瞧见有人往隔壁宅院当中搬东西,我还说这隔壁住的是谁呢。不曾想竟然是你。”

雅苏仰头看着弘昼,就道:“堂堂五阿哥,竟也成了翻墙的小毛贼了?”

“胡说八道!”弘昼矢口否认,单手撑住墙壁,就指着天上的星星道:“是今夜繁星点点,本来想要到屋檐上看星星的。”

结果…

刚搬了梯子过来,就听见有人在嘀咕。这不,索性直接上墙看看这个小声嘀咕说话的雅苏了。

扔了几颗小石头以后,反而在爬梯子的时候从梯子上摔了下来。弘昼心中默默告诫自己,以后可不能再招惹这个小妖女了!

上一回是绿油油的鸟粪…这一回是摔着腰。

“看星星?”

雅苏听弘昼这么一说,也抬头看了看天空。

此时天空当中,果真是能够看得见星星的。繁星密布,连成一片一片的星河,十分璀璨绚丽。

古时候就是好啊。空气没有污染,这北京城的星空竟然也是这么美。

趴在墙上的弘昼,看着底下正在看星星的雅苏,嘴角不由地就扬了扬。他忽然之间觉得,即使是这漫天的星空,似乎也没有她博尔济吉特雅苏好看。

“喂。”

就在雅苏正看星星的时候,头顶上的弘昼就又出声了。

雅苏抬头,不解地看了弘昼一眼。

“你怎么光顾着看星星,都不说话啊。”弘昼问道:“你们大草原上的星星,是不是也这么多这么美?”

“是你叫我看星星的,说什么呀?”雅苏反唇相讥完了以后,回忆起了记忆当中草原上的星星。

草原上的天空,更加干净纯粹一些。

白日里的蓝天白云,风吹草低见牛羊。夜晚繁星点点的星空,还有篝火旁的烤羊肉,都是美好的记忆。

“草原上星空,更加绚烂一些。”雅苏道:“而且…夜里还有篝火和牛羊。”

“篝火和牛羊?”

弘昼想象了一下那样的场面,不由地就笑出声来,问雅苏道:“到底是篝火和牛羊,还是篝火上头的烤羊啊?”

这个弘昼,就是喜欢拆台!

雅苏伸出小拳头就想要打弘昼一下。

“谁在那边?”

忽而之间,院子的远处传来了一个老嬷嬷的声音。

雅苏吓了一跳,知道是这果郡王府当中的嬷嬷,忙要提醒弘昼赶紧藏起来时,就见墙头的弘昼猛然的就已经将脑袋给缩了回去。

这家伙,反应倒是挺快。

雅苏轻咳了一声,就淡淡地说道:“是我。闲来无事睡不着,出来逛逛。”

那嬷嬷似乎记得雅苏的声音,就道:“给格格请安。夜深了,露水也有些重。格格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知道了。”

雅苏答应以后,就听见远处那嬷嬷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了。

这个时候,墙头上的弘昼也再次将脑袋给探了出来。

“当初开牙建府的时候,就在十七叔隔壁。倒是没想到,我这会儿刚刚住进来,会遇见你。”

弘昼趴在墙头,轻笑一声就道:“下一次,你爬过来找我玩好不好?”

爬墙过去找他玩?

有正门不走,一定要爬墙?这个五阿哥,想啥呢。

“等你府中什么时候有一个好厨子了,我就过去找你玩。”雅苏道:“夜深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行,小心些。”弘昼忙叮嘱着。

雅苏转过头,借着月色就往回走。忽而之间,雅苏似乎是觉得月光比方才亮了一些。细细一看,却发现往回头的时候…

墙头上的弘昼手里竟是不知何时多了一盏小小的灯笼。光芒虽然显得有些微弱,但却能够帮助她照亮前方前行的路。

“谢啦。”

雅苏转过拐角以后,灯光逐渐也暗淡了下来。

弘昼趴在墙头,一直到雅苏走远了才从梯子上缓缓地爬了下去。

“还好,这下没摔着了。”弘昼摸了摸下巴,认真地道:“不过…这会做菜的厨子,似乎是个问题啊!”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登门拜访 沿着小路一直回到院子里,雅苏就见到正坐在门前台阶上托腮发呆的宝音。

宝音听见声响,忙站了起来就小跑到雅苏身边,道:“格格可算是回来了。这赏月哪儿不行,做什么非要出去呢?”

雅苏小嘴翘了翘,略微嘟囔了几句以后,就问道:“夜宵可准备好了?我要吃酒酿丸子。”

“奴婢…准备好了。”宝音先是愣了一下,才点了点头。私底下捏了捏手指头的同时,也小声道:“奴婢关心您呢,结果您就惦记着宵夜。”

嗯?

雅苏正准备回屋子呢,就听见了身后宝音小声的嘀咕。一下子眼里显得有些疑惑,回头就看了宝音一眼。

宝音眼神忙缩了缩,唯恐之前的话被雅苏给听见了。

“什么宵夜?除了酒酿丸子,还有别的?”

宝音这下算是知道了。

她还担心受怕呢。还以为自家格格听见这嘀咕,才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结果呢…她家格格一门心思的,还以为她在说还准备了别的什么宵夜呢。

“是是是。”宝音悄悄叹气,说道:“奴婢除了准备酒酿丸子以外,还准备了一些奶酪糕点。不过…”

“不过什么?”雅苏满意极了。这些奶酪酥酪球球甜点的,她也是很喜欢吃的。

“不过么…格格还是少吃一些吧。夜里吃得太多,该睡不着了。”宝音已经说得很委婉了。不仅睡不着,还会长胖呢!

虽然…她家格格似乎并没有长胖。

唉。时也命也,她们这些做奴婢的,还是好好让雅苏吃好喝好吧。自己家的格格,硬着头皮也要宠下去啊。

“没关系,没关系。”雅苏拍了拍宝音的肩膀,安慰她道:“别担心,不会睡不着的。”

没关系?别担心?

宝音撅了撅嘴。她明明是担心自家格格,结果还被雅苏说别担心她呢!

哼,她才不想担心她呢。

“好吧…那格格记得少吃一些。”宝音声音很小,喃喃道:“奴婢去叫人将热水给端进来伺候您洗漱。”

“去吧,去吧。”

雅苏丝毫也没注意到宝音的小别扭,一门心思的进了屋子,就大快朵颐了一顿。

夜里,雅苏躺在床榻上,伸出手就摸了摸放在枕头边上的一块小石头。

这是一块白皙的玉石。若是猜得不错,那弘昼在听见隔壁有动静并且发现是自己的时候,该是随身拿了自己的玉佩就扔了过来想要砸自己。

“真是个败家子!”

雅苏摸了摸玉佩,只觉得这上面还带着几分的温热。

这样的温热,是弘昼身上的温度么?

这个家伙,也真是的,慌不择石。若非她细心发现那草地当中的异样,这府中旁人将他的玉佩捡走了,他可没地方哭。

这块玉佩,真好看啊。

趁着烛光,雅苏看着玉佩上面细腻的纹路,上面有着云纹,像是什么兽踏云的图样。

“应该很珍贵吧?下次…还是还给你好了。”雅苏喃喃说着,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困意逐渐袭来,雅苏将玉佩藏在自己的枕头底下,就睡着了。

一夜安眠,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枕头底下多了一块玉佩的关系。这一晚,几乎是雅苏在这王府当中睡得最好的一个晚上了。

清晨,宝音刚敲门准备叫雅苏起身的时候,就已经听见屋内雅苏的声音了。

“进来吧。”

宝音张大了嘴巴。这么多日了,今日难得自家格格这么勤奋早起呢。

“格格好早呢。”诺敏也在宝音身侧,端着热水进来就道:“奴婢伺候您洗漱吧。方才十七福晋那儿传话过来,说是邀请您共用早膳呢。”

共用早膳?真好!

十七福晋那儿的早膳,既丰富又美味,她很是喜欢!

一顿早膳,又是美滋滋的一餐。雅苏将最后的小半碗羊奶喝下以后,心满意足地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

“看着你吃得这么好,我也开心。”十七福晋不由感叹,说道:“若是我也能如你一样,就好了。”

十七福晋身子不好,食欲自然也不好。久而久之的恶性循环,两者就都愈发不好了。

“福晋放宽心,平日里多在院子里走动走动看看花,就能吃得下了。”雅苏道:“这羊奶也很好喝,还能美容呢,福晋您也可以多喝一些。”

“我知道。”十七福晋笑着,刚准备邀请雅苏出去转转呢,外头一个丫鬟就进来了。

“福晋。郡王回来了,还有五阿哥,也一块儿过来了。”

丫鬟忙走了进来,就预备着要出去迎接果郡王和五阿哥弘昼。

“五阿哥也过来了?”十七福晋眼前一亮,悄无声息地看了雅苏一眼。却见雅苏毫无反应,才只得拉了拉雅苏。

“五阿哥难得过来,格格也一块儿过去吧?”

雅苏想起昨日夜里的玉佩。可惜,她来不及回去拿呢。

“好。”雅苏点头应下,心中默默地盘算着,待会儿见到弘昼的时候,要怎么样调侃他一下比较好呢?

前厅的会客厅当中,果郡王已是领着弘昼坐下了。

这府中的香茗端了上来,弘昼只闻了一闻,就知道这是上好的雨前龙井。

“十七叔喜品茶,这府中珍藏的茶叶也是极好。”弘昼赞赏道:“配上这端庄大气的装潢,倒是比我那儿好了不知道多少。”

果郡王忙拱手,道:“五阿哥刚刚搬入府邸,一切也才初初粉饰罢了。这需要添改的地方,再小心设计就是了。”

“也是有理。”弘昼点头的同时,就见门外十七福晋与雅苏就进来了。

“叔嫂、博尔济吉特格格。”弘昼站起身拱手算是见礼。当着人前,他还不至于直接喊了雅苏的闺名。

雅苏只淡淡的点头。可嘴角深处的一抹笑意,却是藏不住的。

“隔壁府邸刚刚落成,我这个做主人的,便过来登门拜访拜访邻居了。”

弘昼道:“还望十七叔与叔嫂得空的时候,能过去串串门子才好呢。”

“这是自然。”果郡王与十七福晋纷纷表示同意,笑意盈盈。

雅苏却瞥了弘昼一眼,当着众人也不客气,就问道:“那我呢?”

PS:小对白

雅苏:那我呢?

弘昼:那你呢?你那叫回夫家!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喜欢的花 雅苏的当仁不让,让弘昼一下子就笑了。

果郡王见此场面,起初还稍稍觉得有些惊讶。复而见到弘昼与雅苏之间心照不宣的笑容时,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前头也不知道是否打点好了。福晋,你我二人先进去瞧瞧?”果郡王拉着十七福晋的手,还不等十七福晋反应过来呢,就一齐进屋了。

偌大的庭院里,一下子就只剩下了弘昼和雅苏两个人。

弘昼看着果郡王二人走远,无奈耸了耸肩膀,就问道:“瞧瞧,十七叔和叔嫂都被你吓跑了。平日里,你也是这么厉害的?”

雅苏白了弘昼一眼,就道:“我是很厉害。不过么,却不是你说的这个厉害。”

哼,这个弘昼,就想着变着法子地说自己横行霸道呢!

“是么?”弘昼摸了摸下巴,似乎也算是默认了雅苏的这句话了。承认她厉害,弘昼也觉得没什么。

春日微风和煦,雅苏站在一棵树下。此时清风飘过,吹落下来一片片白色的小小花瓣。

“是梨花!”

雅苏注意到了眼前的花瓣,抬头一看这花,一眼就认出来是梨花了。

“是梨花。”弘昼笑笑,指着雅苏头上的一片花瓣就道:“嗳。这些花瓣,还挺喜欢落在你的头上的。”

上一次在皇后的宫中,也是如此。

雅苏摸了摸自己的发髻,就取了一片梨花的花瓣下来。

“瞧着你这副模样,是很喜欢梨花吗?”弘昼看着头顶成片成片的梨花,问雅苏。

“是。”雅苏道:“我很喜欢梨花。”

“为什么?”

“你猜猜看?”

弘昼被问得有些犯难了。若是换了旁人,他一定能够猜到。梨花洁白无瑕清新高雅,会喜欢它也不足为奇。

但…

雅苏却不是一般人。

“嗳,叫你猜,怎么不说话?”雅苏看着弘昼,得意洋洋地就道:“是不是猜不到?唉!叫我一声好姐姐,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

大发慈悲告诉他?

弘昼哭笑不得,可一想自己也不好得罪这个小祖宗,无奈只能道:“好姐姐。”

他…哪里一定就要知道了?

不过么…这个鬼灵精怪的小姑娘喜欢一个东西的原因,或许还真的十分有趣?

“听不见听不见!”

“好姐姐!快告诉我吧。”被吊足了胃口的弘昼,此时也只能表示投降了。

雅苏捧着手上的一片梨花瓣,说道:“梨花么,是生长在梨树上的。春日里梨花繁多,十分好看。”

“而在梨花即将凋落之时,可以将梨花的花瓣摘下来做梨花酒亦或是做糕点。而在此之后的梨…也是我最喜欢吃的水果。”

他错了。

弘昼觉得,自己不应该对雅苏的回答抱有什么太大的期望的。果真么…这个理由绝对是他想不到的。

“既是如此,那为何不喜欢杏树?杏子结果,不也同理么?”弘昼道:“还有苹果树?”

“这哪儿一样啊!梨花好看啊!杏子苦涩,苹果的花不够绚烂。你这傻子,连对比都不会了么!”

雅苏说完,就一脸嫌弃地看着弘昼。

弘昼苦笑摇头,半晌才道:“不过…梨却不好。”

“为什么?”雅苏很是疑惑。这梨花这么好,又好看又可以做酒和糕点还能结梨子,为什么会不好呢?

“梨,同离啊。”弘昼道:“相比起来,我倒是更喜欢海棠。春日里娇艳,却不争不抢。没有香味,正是它不争的品格。”

海棠无香。

雅苏看着弘昼,想到了什么。

他的一生,不正如这无香的海棠一般么?纵使是开得绚烂,可却不争不抢,只做一株低调的海棠花。

“我才懒得理会你喜欢什么呢。”

雅苏噘嘴,这才想起了昨日夜里的事情。

这个弘昼也真是的。明明是他的玉佩,到现在竟然都还没想起来!

“喂。”雅苏叫了叫正陷入沉思的弘昼。

弘昼回过神来,就十分迷惑地看了一眼雅苏。

雅苏灵机一动,说道:“你在这儿等我片刻,我去买几个橘子回来,你切莫走动。”

买几个橘子回来?在这儿等她?别走动?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弘昼很想要开口问雅苏。可是眼前那个好似精灵一般的小姑娘,却已经走远了。

雅苏捂着嘴巴,直到窜进了游廊里头才忍不住笑出了声来。这个傻子…算了,她还是回去将他的玉佩先拿回来吧。

半柱香的工夫,弘昼站在树下,望眼欲穿。

这王府里,去哪儿买橘子?

“你还真没走动啊?”

雅苏小跑了回来,就见到了还站在原地的弘昼,心道:“儿子…真乖!可惜啊,爸爸没有给你买橘子回来。”

弘昼见雅苏归来,两手空空,不由的更是迷惑。

“你让我在这里等你,我自然是不会走动的。只是你…”弘昼实在是忍不住了,就问道:“你去做什么了?”

“买橘子啊!”

雅苏拉过弘昼的衣袖,道:“手摊开!”

弘昼怪怪的就将手掌给摊开了。

雅苏从另一只手将玉佩给拿了出来,就放到了弘昼的手上,说道:“来,给你买的橘子!”

弘昼一低头,这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为了将这一块玉佩还给他啊。

“谢谢你啊。”弘昼将玉佩给收了起来。今日他过府,一半的原因就是为了这块玉佩呢。还好,竟然没弄丢。

他昨日,听见雅苏在隔壁时,不知怎的也是慌了,想要让雅苏注意到自己也在那里。

玉佩,是他当时唯一一下子能够触摸到的东西了。

好在扔出去以后,雅苏也发现了他。

嗯…不亏,不亏。

“傻笑什么啊?”雅苏的手在弘昼面前晃悠,看着他发呆的样子,就问道:“高兴傻啦?”

“是,高兴傻了。”

弘昼抿了抿嘴,不让自己脸上的笑容显露得那么明显,又道:“好了。也别让十七叔他们等久了。我们…先回去吧?”

他,是真的高兴。不过,却不是她说的高兴。

PS:小对白:

雅苏:我去买几个橘子回来,你别走动。

弘昼:好。

(五分钟后,雅苏回来)

弘昼:爸爸,橘子呢?

雅苏:别问!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敬茶风波 果郡王府的会客厅内,果郡王刚刚领着十七福晋坐下,侧福晋孟氏就带着湘儿也从内堂绕了过来。

“见过王爷、福晋。”

孟氏乖乖朝着二人行了一礼,便就说明来意道:“妾身听说,五阿哥过来拜访。想着五阿哥身份尊崇,更是湘儿的堂哥,该是过来敬茶才是。”

堂哥?敬茶?

攀亲套故差不多!

“五哥才德出众,湘儿身为堂妹,是要以礼相待。”湘儿附和孟氏的意思,又转过头,很是疑惑地问道:“咦?五哥呢?”

果郡王在上首坐下,便道:“不急。”

一刻钟以后,弘昼与雅苏才姗姗来迟。

二人眉眼间都带着几分笑意,却又都在进屋的那一刻不约而同地将自己的表情给收敛住了。

湘儿本是打算上前,可步子这才刚刚迈出去,就见到了雅苏。

怎么她也来了?

犹豫之间,弘昼与雅苏却是已经行礼落座。湘儿心中暗暗悔恨,她这又错过了一个和弘昼套近乎的好机会了。

孟氏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比十七福晋这个嫡福晋都还要热络几分。自弘昼进来以后,不停地就开始嘘寒问暖。

“前些日子入宫请安时,曾见到裕嫔娘娘。席间她稍稍咳嗽几声,也不知是不是春日里天气反复受寒了,如今可好些了?”

“近来倒春寒来得厉害,阿哥与裕嫔娘娘更要注意保重自身才是。”

弘昼出于礼貌,倒是一一都应了。倒是雅苏百无聊赖地坐在位置上,小声地和十七福晋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看也不看孟氏母女。

“茶水来了。”

过不多时,内堂处已有小丫鬟将一杯一杯的盖碗茶给端了上来。

湘儿从丫鬟手里接过茶,依次奉给了果郡王、十七福晋和弘昼。紧接着,又端了一杯到了雅苏的跟前来。

“博尔济吉特格格,请喝茶。”

湘儿笑得面若桃花,仿佛二人之前的龃龉丝毫不存在似的。

雅苏看着这样的湘儿,心头不由地就跳了跳。事出反常必有因,这湘儿难得给她一个好眼色,背后必定有不寻常的地方!

“博尔济吉特格格,请喝茶。”

湘儿见雅苏没反应,不由地就又再出声催促了一下。这一声的音量稍稍上扬了一些,在场的人也都纷纷将目光投射了过来。

“多谢湘儿格格了。”雅苏略微含笑,刚想要伸手去接茶,就见湘儿脸上的喜意愈发浓烈。

甚至于…还带着几分期待。

期待什么?期待她将这茶给喝下去?

雅苏这刚刚伸到半空中的手,瞬间就顿住了。收了回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湘儿。

湘儿面露不解,不知雅苏为何不肯接过茶杯。

“博尔济吉特格格,不肯赏脸吗?”湘儿略显难过,当着众人就表现出一副好似受了委屈的可怜模样。

雅苏心中冷笑,面上却是道:“我自幼在蒙古长大,喝的也是蒙古的奶茶。这汉人的绿茶,着实是不大喝得惯的。”

“湘儿格格奉茶的心意是好,可这也要因人制宜不是?”

“若是用得不当,那好意岂不是也白费了么?”

说白了,还不是不花心思么!美其名曰奉茶,实际上连人家喜欢喝什么都不知道。

雅苏这话一出,湘儿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显得十分尴尬。双手捧着茶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怎么就疏忽了这一点了呢?

“哎呀!还请格格见谅。”

这个时候,孟氏只能走了过来,从湘儿的手中将茶杯拿了过来,歉然道:“是湘儿准备不周,还望格格见谅。”

一面说着,孟氏就吩咐身边的一个小丫鬟道:“星岚,去奉一杯奶茶来。”

“侧福晋既是不知本格格喜喝奶茶,想来一时半会儿也奉不上来。坐在这儿说了半晌话,也口干舌燥了。”

雅苏趁着星岚还来不及出去,当即就道:“这备茶的事,还是有劳福晋了吧?”

孟氏母女俩没安好心,雅苏可不想给她们钻空子的机会。

十七福晋到底也不傻,知道几分雅苏的意思,这才另外命人去准备雅苏要喝的奶茶了。

湘儿与孟氏站在原地互望了一眼,只能无奈端着茶杯往回走了。

“等等。”

忽而之间,雅苏又出声叫住了母女二人。

湘儿恨恨回头,心道:“又有什么幺蛾子?”

“湘儿格格奉茶辛苦,这果郡王府的好茶,实在也不宜浪费了。这一杯,不如就由格格自己喝了吧?”

她自己的造的孽,还是让她自己吞下去比较好。

“这…”湘儿脸色一白,捧着茶杯愣住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茶,她不能喝啊!

孟氏站在湘儿身侧。此时,她才终于是知晓了为什么女儿今日非要嚷着说来奉茶了。起初她还以为,是要与弘昼交好。

现在看来,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湘儿年纪小,这茶浓,也不好喝太多。格格若是觉得浪费,便由妾身将茶给喝了吧?”

孟氏脸色也很难看。

现在如今摆在她们面前的,是一个洞悉了湘儿诡计的雅苏。

她要反将一军,她们母女无论如何此时当着果郡王当着弘昼,也只能硬生生的将这个哑巴亏给吞下去了。

湘儿捧着茶杯。此时,她已是懦弱不堪了。

她捅出的这个篓子,是她自己所无法弥补的。最后,还连累了她的额娘遭殃。

雅苏喝了一口刚刚端上来的新鲜奶茶,看着孟氏母女二人,并未说话。这意思,便是她默许了孟氏的提议了。

孟氏脸色也有些难看,只得将茶杯缓缓拿了起来,将里头的茶一饮而尽了。

“王府里备下的茶,果真是极好的,就连侧福晋也这么喜欢喝呢。以后…可要多喝一些才是呢。”

雅苏懒洋洋地笑着,便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一旁,目送着孟氏带着女儿落座了。

这茶里,也不知道放了什么。

不过没关系。待会儿,且看着孟氏,她不就知道了么?

PS:小屁孩捅娄子,让大人给擦屁股,这下知道惨了吧。唉,炮灰命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出糗 弘昼掀开盖碗茶,闻着冒出来热腾腾的茶香,轻轻地吸了一口。

眼前雅苏大杀四方的模样,果真是和这上好的雨前龙井一样是十分迷人的。

“奶茶好喝吗?”

弘昼看着雅苏落座以后,就瞧了一眼雅苏手边上的茶碗。嗯…就连茶碗也有牛羊的图样。蓝天白云的,适合她。

“好喝。”雅苏喝了大半碗,将茶杯往弘昼身边推了推,就问道:“要不要尝尝?”

“好啊!”弘昼欣然答应,作势就要接过茶杯。

她只是客气客气,结果这弘昼还真的不客气?

弘昼的手伸到了一半,看着雅苏脸上阴晴不定地变化着,才又笑着将手给缩了回来。

“我只是说笑的。”弘昼往里头缩了缩,心道:“刚才还那么厉害呢。结果…却被他给套路了一回。”

雅苏瞪了弘昼一眼,不再继续搭理他。

前头果郡王与十七福晋闲话几句以后,这才问起弘昼关于他新府邸的事情。

“前些日子知你府邸动工,也有命人前去查看是否需要帮忙。如今刚刚落成,可要邀了咱们叔叔几个过去你府上贺宴才是。”

乔迁之喜,是该庆祝庆祝的。

“这是自然。”弘昼拱手道:“届时,请十七叔一定赏脸前来。”

“噗——噗噗——”

弘昼话音刚落,安静下来的大厅当中,瞬间就响起了一阵有些不和谐的声音。

雅苏端然坐在椅子上,正好奇着弘昼的新府邸该是个什么样子的时候,听见这声响,就不由地楞了一下。

但是很快,雅苏就反应了过来。

因为…

一阵好似烂白菜臭掉的味道,就在这大厅当中弥散了出来。

“…”

雅苏这一瞬间,就拿出帕子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这味道,还真是不好闻。

上首,果郡王与十七福晋也都纷纷显得有些愕然。

“噗——噗噗——”

相似的历史,再一次重演了上来。

孟氏脸色铁青,恨不得找一个地洞能够钻下去。现在她已经知道,那碗茶里头放的是什么东西了。

怕是不止让人在此刻会显得难堪。而且…还会腹泻不止。

肚子里的一阵阵绞痛传来,孟氏顶着众人投过来的异样目光,终于是忍不住就站了起来。

“妾身昨日夜里像是吃坏了东西,这会儿甚是不舒服。还望王爷见谅,让妾身先行回去休息休息。”

孟氏一脸凄楚地看着果郡王。可是,果郡王脸色却同样是铁青的。

雅苏在对着湘儿时候异样的表现,已经让果郡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而现在,他更是已经证实了心中的猜测。

“你先回去吧。”

一向温润如玉的果郡王在这一刻,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清冷。

素来被果郡王爱惜的孟氏听见果郡王这样的语气,心中也是不由地拧住了。可是此刻,她的肚子已经让她来不及进行过多的思考了。

“妾身告退!”

孟氏几乎是拔腿就走,湘儿也紧随其后。

“湘儿,你先别走。”果郡王当即叫住湘儿。湘儿步子一顿,只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额娘几乎是小跑着就走远了。

孟氏此刻,怕是还来不及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头,就要一泻千里了。

偌大的会客厅当中,鸦雀无声。

湘儿跪在大厅中央,已是泣不成声。

雅苏端坐在位置上,也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么小的一个姑娘,本该在天真烂漫的年纪。青春这般美好,可她心里却装着这么多阴险毒辣的东西。

说到底,这跟她额娘孟氏自幼的“敦敦教诲”是脱不开关系的。

“今日之事,无论如何你也要给博尔济吉特格格一个交待!”

当着雅苏的面,当着弘昼的面,湘儿做出如此让他颜面尽失的事情,他的心中又如何能不愤怒呢?

可也正是因为当着他们二人的面,果郡王更加要自己这个不听话的女儿给他们一个交待。

他果郡王的女儿,断然不能有如此不堪的品行。

“阿玛…”

湘儿啜泣着,此时她也是深深的后悔了。她后悔的是,自己为什么偏偏低估了这个看上去不温不火的博尔济吉特格格?

“湘儿。今日之事,我们都看在眼里。你阿玛平日里的为人,你也知道。这个时候,你还是…认个错吧。”

十七福晋看着湘儿,话也说得很是委婉了。

“湘儿格格平日里不服我,这一点我也知道。”

雅苏站起身来,站到了湘儿的身侧,看着果郡王与十七福晋,就道:“只是今日之事,若非我率先察觉,怕是遭殃的那一个就是我了。”

“也是我当时实在是气愤了些,所以才会咄咄逼人想让湘儿格格自己将那茶给喝下去的。”

“格格此举没错。”

果郡王见雅苏如此态度,心中对她的歉然更是多了几分,就道:“还请格格放心。此番本王,一定会好好责罚孟氏母女的!”

“阿玛…”

湘儿是彻底的慌了。

往日里她也会犯错,但果郡王给她的几乎都是包容。今日,果郡王严厉的态度,让湘儿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恩宠如水,飘忽不定。

“阿玛,是我错了。”湘儿跪爬到了果郡王的跟前,涕泗横流,说道:“是我不好。”

“那日博尔济吉特格格一箭射到女儿的旗头上,实在是见女儿的魂都给吓得没了。若是箭再稍稍偏一些,女儿就没命了啊!”

湘儿道:“也是因为这件事,女儿才心有不甘,想着让博尔济吉特格格出出糗罢了,并无太大的恶意!”

“在你眼里,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太大的恶意?”

果郡王冷眼看着湘儿,道:“那日的事,福晋已经告诉本王了。若非你心思不端,想着去笑话博尔济吉特格格,岂会自招恶果?”

“阿玛…阿玛我知道错了。”

湘儿彻底绝望了。

她还以为,事出有因能够稍稍被原谅几分。可是原来…她阿玛什么都知道了。

“带格格回房!没有我的意思,孟氏母女不得踏出院门半步!”

果郡王拂袖转身,身边立即就有大力婆子上前,拉着湘儿就走远了。

哭声,也逐渐听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她的本事 伴随着孟氏母女的离场,这偌大的会客厅当中就又再次安静了下来。

果郡王的手抓在椅子的扶手上,紧紧地握着。他内心里的愤怒,实在是难以平复。

王府当中家教一向甚是严格,素日里孟氏母女也甚是安分,很少闹出这么难看的事情来。

可惜到头来,他自诩的家教清明,到头来却是这样一番场面。

“这次的事,都是本王管教无方。”

叹息一声的果郡王,走到了雅苏的跟前,道:“晚些时候,必让孟氏母女亲去格格的院中道歉赔罪。”

“道歉赔罪什么的,其实也不用急。”

雅苏道:“这个节骨眼儿上,怕是她们就算是来了,心中也不会甘心的。不如趁此机会,让她们好生静静心。”

恶人,想要意识到自己做了恶事,实在是太难了。

与她们虚与委蛇皮笑肉不笑,雅苏光是想想就觉得尴尬。

果郡王听雅苏这么一说,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便道:“在这件事情上,格格似乎比本王要看得透彻一些。”

或许,是他对后院当中的关注少了。对孟氏母女的了解,也少了。

“王爷忙于朝政,重心自然是难免放在政务上的。”雅苏笑着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说些什么。

倒是一旁的弘昼,一直沉默不语,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他一个外人,见了自家叔叔府中的丑事,还是低调些比较好。

一场欢宴,到底算是不欢而散了。

雅苏送了弘昼出了会客厅,也小声叹了一口气。

“好好的,你也叹气做什么?”

弘昼偏头看过雅苏,眼里甚是不解。

按理来说,她平安无事,该松一口气才是。

雅苏却是白了弘昼一眼,一本正经道:“饶是果郡王如此英明神武的,都不免被女子所蒙蔽。这个世间,当真是不能小看了女子。”

弘昼噗嗤一笑,反问道:“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我自己?”雅苏想到自己,脸上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显得有些得意,说道:“我么,自然也是不能被小看的。”

“是是是。”

弘昼连忙点头,道:“说起来,你还真是厉害。”

“上一回,只是不小心笑话你几句,结果一团绿油油的东西就掉在了我的头上。还有用玉佩砸你的时候,我也从梯子上摔了下去。这次…”

这次那孟氏母女,可以说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是吗?”

雅苏认真地摸了摸脸颊,似乎还真的发觉了这么一回事。

就连上一次,那湘儿笑话自己不会走路,她射了湘儿一箭的时候,湘儿也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是巧合吗?

“自然是的。”弘昼信誓旦旦,道:“看来呀,我以后可不能招惹你。”

一路送了弘昼出去,临到垂花门前的时候,弘昼笑眯眯地指了指天上,道:“今晚,等你哦。”

嗯?什么鬼?

刚刚想问一句的雅苏,却见弘昼已经快步走远了。

这个家伙,搞什么啊?今晚,等他?等他做什么?翻牌子?

回到院子,刚刚走到院门前,诺敏就赶紧迎了上来。

“格格。前头发生的事情奴婢已经听说了。您没事吧?”

诺敏眼中有些焦急,她看着雅苏回来,几乎是将雅苏整个人都给打量了一遍,在确定了雅苏安然无恙以后,才又露出愤愤然的神色来。

“那孟氏母女,胆子也忒大了些。咱们格格是什么身份?岂容她们来算计的?”

“诺敏,不得胡说。”宝音拉了拉诺敏,给她递了一个眼神。

她们在果郡王府中,到底算是寄人篱下。身份就算高贵,也得小心一些。

“她们母女俩,我可防范着呢。”

雅苏拉过宝音和诺敏的手,说道:“你们放心。就她们俩那点儿手段,翻不出什么大风浪的。”

宝音点点头,似乎是放心了一些。

“前头的人说,侧福晋回了院子里头就立即偷偷命人去请了大夫呢。”

宝音悄悄凑到雅苏的身边,就道:“上吐下泻的,情况很是不好。”

“知道了。”雅苏嘴角一扬,吩咐道:“待会儿,你带些咱们蒙古特产过去看看她。顺便…好生慰问一下。”

看笑话么,她是不屑的。

但雅苏知道,她这个时候表现得越是大方,孟氏母女越是生气。

宝音领着几个丫鬟,到孟氏母女院门前的时候,就瞧见了几个守门的大力婆子。一个个满脸横肉的,一个笑容也是没有。

看来果郡王雷厉风行,这会儿已经命人将她们给看住了。

“见过宝音姑娘。”

婆子见宝音过来,忙上前帮忙着拿东西。可这头刚刚进了院子,就瞧见正摔摔打打的湘儿了。

“是你?你过来做什么?还带了东西过来?看笑话的?”

湘儿见到宝音,见到她拿来的东西,眼睛都快红了,恨不得能扑上来。

大力婆子一个凌厉好似刀子的眼神看过去,湘儿立即就往后退了半步。

看来…湘儿是知道大力婆子的厉害了。

屋内,很快就传来了孟氏虚弱无力的声音。

“湘儿,不得无礼。博尔济吉特格格打发人过来探望咱们,你还不快多谢谢人家?”

孟氏有气无力,也难为她能将这么一句违心的话讲得这么动听了。

宝音却道:“谢谢便是不必了,只盼以后不相往来便好。我家格格是好心,还望侧福晋能够真心领受了才是。”

她家格格,不好惹,以后也别来招惹了。

湘儿脸色一阵白一阵青的,最终只能暗暗咬牙,看着宝音来了,又目送着她走远了。

入夜以后的王府,再次恢复了安静。

雅苏剥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送进嘴里,听着窗外偶尔的一两声蝉鸣,甚是惬意和悠闲。

今晚,等你哦。

忽而之间,一句抑扬顿挫带着些许撩拨味道的话就出现在了雅苏的脑海里。

她想起来了!

弘昼…该不会是在约自己吧?

“宝音,我出去一下。”

雅苏立即放下手上的葡萄,夺门而出。她知道,弘昼会在那个墙头等她。

PS:

宝音:能让我家格格放下美食的,怕是只有弘昼阿哥了。

弘昼:哎哟嘿哎哟嘿,爬上墙头等雅苏!

雅苏:我其实只是想知道…弘昼是不是还会从梯子上摔下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爬上墙头 沿着小路一直出去,四下十分安静。雅苏提着一个暗暗的小灯笼,活脱脱的像是一只在黑夜当中游行的萤火虫。

活泼,而又十分灵动的那一种。

“过了这个游廊,转弯应该就到了上一次弘昼爬上墙头的地方了。”

雅苏看了看远处,又将目光收回到自己面前的这个小灯笼上。

“为了出其不意的效果,看来只能委屈你啦。”

话音刚落,雅苏就将小灯笼给一下子吹熄灭了。四周原本就暗淡的光芒,更是瞧不清楚了。

月色朦胧,雅苏几乎是摸着黑到了墙角的。

墙底下,能够听见一阵断断续续的口哨声,听着像是个男子的声音。

雅苏仔细辨别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在她确定了是从隔壁传来的时候,就知道必然是弘昼在那儿哼歌了。

看来…他心情还蛮好的嘛。

古人哼的歌,其实也还不错。

歌声时断时续,语调都是十分欢快的。雅苏安安静静听了不多时,正津津有味的时候呢,隔壁却忽然之间没了声音。

嗯?

“嗳!我说。你这听壁脚的,还真是得劲儿啊?”

一束光芒,从头顶上照了下来。雅苏猛然抬头,就见趴在墙上的弘昼正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扶在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竟然被发现了…

雅苏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说道:“我也是刚来的。你快把灯笼拿开一些,别照着我!晃眼睛呢。”

“知道啦。”

弘昼笑着说完,几乎是一瞬间,隔壁就传来了一阵灯笼落地的声音。

这家伙…竟然直接反手就将灯笼给扔了?

“嗳,你!”

雅苏刚一开口,却见头顶上的弘昼脑袋动了动,立刻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里。

“你等我一下!”

弘昼的声音一下子变小了,隔壁再次传来爬梯子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轻微的火光,和东西在燃烧的味道。

她只让他把灯笼拿开一些。这下倒好,他一个反手将灯笼给扔了,灯笼直接就烧了起来。

灯笼,也是有脾气的!

“这傻子。”雅苏失笑摇头,便立在墙下,等着弘昼。

约莫半盏茶的工夫,隔壁才又再次传来了爬梯子的声音。声音有些急促,听得出来弘昼像是有些着急。

“你还在啊?”

气喘吁吁的弘昼再次上墙,当他看见雅苏还在等自己的时候,心中忽然之间就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还没走呢。

“自然是还在的。等着看看,某个将灯笼给烧了的傻子。”雅苏噗嗤一声,笑道:“平日里看你倜傥潇洒,怎么做事毛毛躁躁的?”

他才不是做事毛躁呢!而是…听从了雅苏“拿开”灯笼的意见嘛!

“是,我是做事毛躁,比不得你这般厉害。”弘昼扁扁嘴,这才问雅苏道:“今日你回去以后,没发生什么事吧?”

那孟氏母女,一看就是小肚鸡肠的。

“我没事。”雅苏道:“湘儿那药厉害,怕是她们母女能够消停一阵子了。”

“那就好。”弘昼又问雅苏:“过几日我得空,准备约了十七叔去狩猎玩儿,你去不去?若是去,记得跟着十七叔来啊。”

“狩猎?”

一听这话,雅苏眼睛顿时就闪闪发光了。

“是不是能吃烤肉啊?我们自己,把猎物架在火上烤的那种!”

弘昼张了张嘴。他想了好多好多的话来对雅苏说。比如,他们要在哪儿狩猎,那里有着什么猎物和风景好的去处。

可是…

“可以…”弘昼嘴里的词挤了半晌,最终却只挤出来这么两个字。

这次回去,他要再做做功课才行。

“真好,那我一定去。”雅苏乐得搓了搓手,道:“你记得命人多带一些调料去。嗯…烤肉我不太会,打猎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

“行了行了,哪儿能让你一个姑娘家动手呢。到时候打猎的事情,交给我和四哥还有十七叔就好了。”

弘昼信誓旦旦,就差拍胸脯保证了。

“还有你四哥?”

雅苏一下子,就将这个词汇和弘历的那张脸给结合了起来。

弘历模样生得不错,学问也是极好的。待人彬彬有礼,可雅苏却总是喜欢不起来。

她觉得,弘历像是藏着什么事情一样。

“是,还有我四哥。”

弘昼道:“过几日皇阿玛要去一趟圆明园。届时只有八弟跟着,我与四哥难得有空,所以才相约出来打猎的。”

原来是这样!

雍正爷惦记着幼子,带着幼子出去玩了。弘历心中难免闷闷,所以才想着与弘昼还有果郡王一块儿出来打猎的?

这个逻辑,真是完美。

“好吧。那到时候烤肉的事情,就交给你了。”雅苏的心思,再次回到了烤肉上。

“知道了。”弘昼应下,悄悄地看着月色下的雅苏。

也不知是不是月光太过柔和了。皎洁月光下的雅苏,看起来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温和的模样。

她意气风发咄咄相逼孟氏母女的时候,她身上展现出来的是一种凌厉的傲然。此时此刻,当她的棱角收敛起来的时候,一颦一笑更是动人。

“嗳,我说。”

雅苏看着弘昼没了反应,就出了声。

“嗯?”弘昼回过神,低头看着雅苏。

“下次…不要爬墙啦。”雅苏说完前半句以后,心中默默说道:“太危险啦。上一次是摔了,这一次是烧了灯笼。”

下次…

“不爬墙?那我下次挖狗洞过来啦。”弘昼挥了挥手,道:“瞧见我胳膊么,挖狗洞怕是也就只需要半个时辰。”

他的胳膊?

弘昼一说,雅苏觉得似乎看起来还挺结实的。

“得了吧!那你还是爬墙吧!”雅苏嚷嚷道:“时辰不早啦,我要回去了。”

“知道了,你回去吧。”弘昼再次朝着雅苏挥了挥手。紧接着,隔壁又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灯笼的光芒,再次从头顶传了过来。

雅苏转过身看着那一束光源,问道:“不是烧了么?”

“我的烧了,这个是给你准备的。你小心脚下,我帮你照着路。”

PS:

弘昼:妹妹你慢点走呀!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一句话 旷野林园,一眼千里。

雅苏坐在潺潺小溪边的一颗大石头上,正捣鼓着自己面前的一个火堆。

等火升起来了,就能够烤肉吃了!

“宝音诺敏,快帮我把火堆给夹起来。”雅苏兴奋不已,道:“还要些容易点着的干草,都拿过来吧。”

“格格…让奴婢帮您吧?”

宝音将手上的干草放在地上以后,忍不住就叹了一口气。

她家格格,手上都沾满灰了还丝毫不在意的。

“不用不用,你去四阿哥和五阿哥那边瞧瞧,猎物都剥弄好了没有。”

看着眼前的火光逐渐燃起,雅苏心满意足。

“准备好了。”

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雅苏背僵了僵,挤出一个温和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转过头就道:“四阿哥。”

弘历将手上用树枝串起来的肉拿了一串给雅苏,笑眯眯地看了看雅苏脏兮兮的手,说道:“瞧,手都弄脏了,去洗一洗吧?”

“待会儿我烤好了,叫你来吃。”

雅苏认真地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了。

有得吃,为什么要拒绝呢?

雅苏将目光移向远处。这个时候,弘昼与果郡王还在远处。果郡王正帮忙处理那些猎物,弘昼则是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他在做什么啊?

“雅苏格格,要你过来瞧瞧,你喜欢放些什么配料?”

刚准备过去瞧瞧弘昼正在做什么的时候,弘历的声音就从身侧传了过来。他正看着自己,烤肉也正在看着自己。

“好。”雅苏咬了咬牙,决定先不搭理弘昼了。

他在那儿忙活,就让他自己忙活他自己的吧!

“放一些茴香粉、孜然粉、辣椒粉还有盐巴应该就可以了。要不停地转动,千万别烤干了。”

雅苏眼神不离肉,生怕一个不小心弘历就给弄糟了。

“在蒙古的时候,格格也是这么烤肉的?”弘历道:“从前我只知道吃,从来不知道这当中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学问。”

提起吃,雅苏心中可是有着满满的学问的。

“烤肉的学问,可多了。调味料和火候,尤其最为重要了。”雅苏一面说着,就道:“火候不能光是大了就好。不然外头熟了焦了,里头还是生的呢。”

“…”

一箩筐关于烤肉的心得,雅苏便“倾囊相授”给了弘历了。希望…他能够对手上的肉温柔一些。

“今日难得出来,听雅苏格格一席话,还真是受益匪浅。”

弘历学得极快。有着身边雅苏的指点,烤肉的手艺几乎是突飞猛进的。

“没事儿,应该的。”

雅苏笑着应了,肉也烤好了。弘历将树枝的一端,就递给了雅苏。

接过树枝,香味也更加浓烈了。雅苏轻轻吹了吹,让肉不那么烫以后,就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咬了一口。

不烫!正好吃!她都多久没有吃到烤肉了啊!都快半个月了!

上一次,还是偷偷拿来的烤羊腿呢。

“这几日皇阿玛带了八弟去圆明园,我寻思着格格待在郡王府中也无事,所以便让五弟邀了十七叔出来。”

“还特意嘱咐他,一定要让你也跟着出来呢。你是蒙古的格格,自幼在马背上长大,无拘无束惯了,是该多出来走走的。”

“嗯。”雅苏认真吃肉,想也不想就点头答应。

然而…

肉已经进了嘴巴了,雅苏才后知后觉地回味到弘历话里的意思。

弘昼约自己出来,是弘历的意思?

是弘历觉得,她在府中实在是太闷了,所以才搞了这么一出的?

香喷喷的肉到了嘴边,雅苏却忽然之间没有再继续吃下去的欲望了。

远处,弘昼还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呢。

这个时候,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自己看过去的目光,也抬头看了一眼自己。他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地灿烂。

似乎看上去…还有些兴奋。

他为什么这么兴奋啊?

雅苏心里就揪了一下。

是因为,她和弘历在一块儿?

“说起来,五弟自幼也是不喜欢拘束的。小的时候在潜邸时,还时常拉着我一块儿爬上墙头看星星呢。”

弘历笑着说着,似乎陷入了过去美好的回忆当中。

他们兄弟俩,感情这么好吗?历史上的乾隆登基以后,似乎五阿哥弘昼也成为了他的左膀右臂。

弘昼,应该会为了弘历去做很多事情吧?

就连爬上墙头看星星,也是他们小时候的一些习惯呢。

“雅苏格格?怎么不吃了?是不好吃吗?”

弘历说着说着,话头忽然就顿住了。他看着雅苏,面上带着几分不解。

雅苏立刻就回过神来,摇摇头道:“不是不好吃。就是刚刚吃得太快噎着了,想缓一缓。”

“我这儿有水,你要不要拿去喝?”

弘历伸手往身后摸了摸,就摸出一个水壶来。

雅苏没有去接。只是道:“不用了。”

她…不想领弘历的好意。

远处,将荷叶鸡捣鼓完毕的弘昼,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他一手拿着荷叶鸡,一手拿着串好的肉串,朝着雅苏就走了过去。

咦?

自己的四哥,怎么先过去了啊?他刚刚不是说,去溪边打水吗?

PS:想起蔡依林某一首歌当中的一句“一句话就能带来天堂或地狱”

另外有一点想要提前说明一下,本书的那女主是弘昼和雅苏,简介当中也已经说清楚了。关于二人什么时候会在一起这件事呢,目前还有一阵子。

因为雅苏在来京城的时候,其实是以为自己是要嫁给雍正的,实际上并不是这样。这是蒙古和大清在传递消息时候产生的一个误区。

之前如果有细心读的小伙伴应该看出来了,皇后是叮嘱过熹妃和裕嫔,博尔济吉特的格格来了的事情,让她们好好注意的。

所以其实除了雅苏以外,所有人都知道,弘历和弘昼之间,九成九会有一个人是要和蒙古联姻的。

蒙古势力何其强大啊,弘历是个有野心的人,所以么…他会做一些事情。

(关于雍正为什么不直接赐婚,因为其实雍正有自己的考虑。弘历和弘昼的话,他是想选择一个更合适的人选。因为将来弘历或者弘昼其中一人当皇帝的话,他们的福晋就是皇后了。而皇后的人选如果来自强大的蒙古,未必是一件好事。所以这件事需要认真斟酌再定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什么跟什么? 弘昼看了一眼手上的荷叶鸡,又看了眼前的雅苏和弘历两个人,眉头忍不住就皱了皱。

“弄得差不多了。一起过去烤肉吃吧?”

这个时候,整理完了手上东西的果郡王转过身,看着愣住的弘昼,也顺着弘昼的目光往前头看了过去。

只见雅苏与弘历正坐在草丛边上,弘历眉眼间带着些许温和的笑意,似乎是在对雅苏说着些什么。

至于雅苏,稍稍侧着身子,倒是瞧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他们之间的对话,似乎给人一种和谐的感觉。

果郡王到底经事多,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同时他也知道,博尔济吉特氏的格格,对于这两个阿哥而言,意味着什么。

“荷叶鸡固然好吃,但既然是送给博尔济吉特格格吃的,那下次也别迟了才好。”

果郡王拍了拍弘昼,笑着就朝着雅苏和弘历的方向走了过去。弘昼来不及细想话里的意思,还是立即就跟了上去。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弘历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说到:“从前读书时我便时常在想,这书中所描绘的,到底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草木繁盛,牛羊丰美,想来正是如今蒙古的模样吧?”

弘历看着身侧的雅苏,从京城的美景,一直聊到了物产丰饶的蒙古。

雅苏付之一笑,只是淡淡地道:“蒙古,是很美。”

...

“肉串都准备好了,可以烤着吃了。”

果郡王拿着烤肉串走到了二人身边,挑了弘历与雅苏中间的位置就直接坐了下来。

雅苏顿时觉得松了一口气,顺着果郡王的动作,就往边上挪了挪。

倒是弘昼过来以后一见没了合适的位置,只能在雅苏身边另一侧坐了下来,与果郡王成了对坐。

“这么久才过来。”雅苏忍不住暗暗嘟囔,随手捡起边上的一根小木棍,就朝着火堆里头扔了进去。

这么一扔,可不得了。

木棍掉进火堆以后,瞬间就溅起了些许的火星子。有几颗比较大的火星子,瞬间就到了雅苏的脚边上,吓得雅苏往后就挪了挪。

“怎么这么不小心?添个柴,也这么暴躁?”

弘昼见雅苏险些被伤到,急急忙忙地伸手就想要把雅苏将裙角上的火星子给扑灭。

雅苏不吭声,不动神色地就将脚挪了挪,不让弘昼碰到自己。

吃了个软钉子,弘昼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显得有些着急。讪讪地伸回已经到了半空中的手,这才注意到雅苏情绪上的不对劲。

之前都还好好的。这才一两天过去,怎么就不打理自己了?

“我给你准备了荷叶鸡。”

百思不得其解的弘昼,这个时候只能祭出自己的“大招”了。

被荷叶包裹好,涂满了各种调料的荷叶鸡,就被弘昼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

荷叶鸡?

原本心情闷闷的雅苏,注意力似乎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

酱料混杂着鸡的香味,正不住的散发出一种难以抵挡的魅力。几乎是目光被吸引的那一刻,雅苏不争气地就忘了自己之前明明已经很生气了。

“你刚刚蹲在地上,就是在捣鼓这个啊?”雅苏喃喃说着,语气里藏着几分埋怨。

“是。”弘昼点点头,将荷叶鸡靠近了火堆,说道:“知道要出来烤肉,昨个儿特意进宫问了问宫里头的御厨,这荷叶鸡是怎么做的。”

“我寻思着你该喜欢这些东西,所以特意还找来了荷叶。加上今日这鸡,也是刚刚猎得的,一定很好吃。”

野鸡么,肉质应该更加鲜美一些。

雅苏想到这里,心情莫名就好了几分。

“五弟对雅苏格格,倒是了解。”

雅苏的对面,弘历隔着火堆,似乎是看到了雅苏嘴角无意间的笑容。

这样的笑容,是发自真心开心的笑容。与之前弘历与雅苏说起那些美景时,雅苏给他的笑容,是不一样的。

相对比起来...之前的笑,显得有些敷衍了。

看来...他果真还是不如自己的弟弟了解这个蒙古格格啊。投其所好,正得她心。

“我对雅苏格格的了解,其实也说不上多。”弘昼道:“只是知道雅苏格格,喜欢吃这个,所以就去备了一份。”

雅苏古灵精怪,弘昼只觉得他猜不到她的想法。可是那日在墙下,雅苏无意之间对弘昼说起荷叶鸡的时候,弘昼却是悄悄地给记住了。

“五弟有心了。”弘历淡淡笑了,拿起一旁的肉串,开始自顾自地烤了起来。

果郡王看着气氛的微妙,适时地就道:“五阿哥就住在王府隔壁,偶尔串几回门子,倒是与格格熟络了几分。”

“格格初来京城,各方面都还不算熟悉,倒是多谢五阿哥帮我多照看几分了。”

...

一顿烤肉,从一开始的兴奋不已到后来的食不知味。虽说,荷叶鸡确实也挽回了雅苏的一些心情,但吃饱喝足以后,雅苏就起身朝着小溪下游的方向走。

溪流当中,偶尔得见几只敏捷的小鱼正快速地游动着。溪水水面上漂浮着粉红色的桃花花瓣,似乎是从上游飘落流下的。

“给你烤了鸡腿,都还没烤好呢,怎么就走了呀?”

弘昼拿着烤鸡腿跑了过来,举着鸡腿就递给了雅苏。

他觉得,雅苏肯定是因为自己之前一直捣鼓荷叶鸡没过去,就生气了。

“我又没说要吃鸡腿!”

雅苏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就看向了鸡腿。

鸡腿正散发出热气,混杂着调料的香味传入了雅苏的鼻子里。因为是刚刚烤好的,似乎还能见到一点点正鼓动着的小小油珠。

“拿来给我尝尝!”

食欲,最终还是战胜了郁闷。

不得不承认,弘昼烤的鸡腿还真是好吃!深得她心。不愧那天在墙根底下,她还特意传授了弘昼,烤肉的技巧。

话说回来...雅苏又想起弘历的话了。

“我问你。”雅苏将吃了一半的鸡腿放下,直直地看着弘昼,就问道:“是弘历要你约我出来的,还是你自己想要我出来的?”

PS:这是一道送命题,请小心作答哦~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她在意的 雅苏看着手里头的鸡腿,不肯抬头看弘昼。

鸡腿固然好吃。但若是在这背后还有着什么隐情存在的话,那么她是断然不能够接受的。

“嗯?”

弘昼看着雅苏,看着她低头看草地的模样,才反应过来她在问自己什么事情。

弘历那儿...是跟他提过要约果郡王出来,也希望雅苏跟着出来这件事的。但弘历的希望,和他自己的希望,不冲突啊!

雅苏听见了弘昼的这么一声迟疑。只是小小的一个疑问,却忽的激起了她心尖上的一阵小小水花,让她显得有几分的忐忑。

她要等待的答案,有些难以捉摸。她怕自己...会错意了。

“四哥那日,与我说了很多。”弘昼想了想,回答道:“但于我而言,却没有这样多的理由。我觉得...”

“我觉得有的时候,我只是单纯地想要达成心中的一个小愿望而已。”

他的小愿望,就是能够见到雅苏啊。见到,开心快乐的雅苏。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心里有了这样的小小期盼的。

“你心中的小愿望?”

雅苏终于抬头,看着弘昼就重复了一遍方才弘昼说过的这句话。

她忽然之间明白了。

“我知道了。”雅苏看着弘昼,心中沉淀的阴霾一扫而空,露出一个恬静温和的笑容来。

“你明白就好。”弘昼也跟着笑了笑。他们之间,似乎总有着这样的一种默契。一个笑容,就已经心照不宣了。

...

溪流潺潺,远处的树木似乎更加繁盛一些。遮天蔽日,覆盖住一片绿荫。

远离俗世的喧嚣,让人心中宁静。

忽而天空中几只小鸟飞过,传入耳中几声清脆的啼叫声。

弘昼看着蹲在溪流边上的雅苏,也走到了雅苏的身边蹲下,随着她的目光,看着水里游动的鱼儿。

“想吃鱼?”

看着鱼儿,看着雅苏弯弯带笑的眉眼,弘昼第一时间就有了这么一个想法。

雅苏看着水面,刚刚伸出一根食指摸了摸清凉的冰水,被弘昼这么一问,先是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紧接着又气又好笑。

“我看着鱼,就想吃鱼?”雅苏反问弘昼,道:“那我看着你,是不是也代表想要吃你?”

“...”弘昼尴尬地笑了笑,却也学着雅苏的模样睁大了眼睛,说道:“你若是想吃我...倒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这割肉太疼了,你得让我想想割哪里的肉给你吃才行。”

弘昼回答得一本正经,雅苏却白了弘昼一眼,不在意地说道:“现在倒是知道说好听的话了。”

雅苏一面说着,一面就理了理耳边散出的几根鬓发。

弘昼无奈耸耸肩膀,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见雅苏整理鬓发的手指尖上有些红红的。

“手怎么红了?”弘昼问着,眉头也就跟着皱了起来。

雅苏将手指藏了藏,趁此机会也轻轻地搓了搓。手指尖上一种淡淡的疼痛和不适感,也紧跟着就传了过来。

“生火的时候,不小心被火蹭了一下,不碍事的。”雅苏说完,就将手指伸到溪流当中冲了冲。

被火灼伤的手指伸到冰凉的溪水当中以后,一瞬间就不那么疼痛了。她又不是小孩子,自然是坚强的。

“被火灼伤了?”

弘昼皱着眉头,也顾不上别的,当即往前凑了半步到了雅苏的跟前,直直地就伸出手将雅苏的小手给拉到了自己的面前来。

如玉的指尖上,能瞧见一抹红色。看起来,虽然像是少女脸颊的绯红,但却让弘昼的心里觉得有些揪住了。

“真是不小心。”弘昼也不理会雅苏想要挣脱自己的反应,一手握住雅苏的手腕,另一只手就从口袋里头拿出了一个小瓶子。

“你做什么呀...”

前后两辈子加上来,都没人这么抓住过她的手!

敢对她动手动脚的,最后都被她用一个反手擒拿给直接放倒了!

“别动!”弘昼严厉威严不容拒绝的声音传了过来,雅苏当即就怔了怔。与此同时,手指上也传来了一阵冰凉的触感。

小瓶子里,一种绿色的青草药膏被弘昼弄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了雅苏的手指尖上。冰冰凉的,让被火烧感充斥的手指一下子就舒服了许多。

“这是青草膏。”弘昼道:“我额娘前些日子拿给我的。说是对蚊虫叮咬、烫伤烧伤什么的都有作用。”

“我这手里头也没别的什么东西了,只能暂时死马当活马医了。”

弘昼庆幸着说完,似乎又觉得自己好像是说错了话,张了张口,就要解释。

雅苏此刻也正是皱眉,正想要问弘昼一句“死马当活马医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就见到弘昼一张脸拧在一起窘迫的模样。

算了算了。看在他也是关切自己的份上,就还是不问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弘昼无语凝噎。平日里能将事情说得天花乱坠的他,怎的次次都栽在了这个雅苏格格的身上呢。

“我知道。”雅苏装作满不在乎地应了。但是心里,却觉得喜滋滋的。

青草膏,均匀地被涂在了雅苏的手上。弘昼心满意足地看了看自己的“杰作”以后,就将那一瓶青草膏给盖上盖子,郑重地交到了雅苏的手上。

“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件礼物,你可要好好地收着。”弘昼道:“之前你送给我的,我都是好好地收着的。”

雅苏看了一眼手中的青草膏,想起了什么。

她送给弘昼的礼物?莫不是...那个草编织的戒指,和蚱蜢吧?

“那我就却之不恭啦!”雅苏嘴角扬了扬,将青草膏收入囊中,就道:“时辰不早了,回去吧?宝音诺勄见不到我回去,该出来找我了。”

“好。”弘昼点点头,这便跟在雅苏的身后一块儿回去了。

大石头边的草地上,果郡王与弘历正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在交谈着些什么。弘历的目光,一直似有似无地看向溪流的下游,显得有些阴霾。

他们...还不回来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兄弟 弘历的目光,不住地往另一个方向看着。

果郡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对弘历此举背后的意思,讳莫如深。

“你这个青草膏,虽然闻着味道似乎是大了一些,不过效果似乎还挺好的。”

这才过去一刻钟多呢,雅苏都觉得手上灼热的感觉已经消散了不少了。虽然还有些红红的,但已经不碍事了。

宫里头的东西,果真十分好用呢。

“你喜欢就好。”弘昼笑着。觉得自己自幼以来裕嫔给自己培养的这么一个长处,终于是有发挥作用的一天了。

往日里,他还不喜欢带着这些劳什子东西呢。

“嗯…我喜欢。”雅苏笑着摸了摸口袋里的青草膏,又觉得有些奇怪。

作为一个男孩子,第一次送给一个姑娘家的礼物,竟然是青草膏?

说说笑笑回到大石头边上,宝音和诺敏立即就迎了上来。二人一左一右地跟在雅苏的身边,立刻就与弘昼隔了一个身位。

看来…宝音和诺敏对这大清的阿哥们,还是有几分戒心的。

“回来了?”

果郡王看着二人回来,就问雅苏道:“河边的景致还好么?我瞧着河对面的树木繁盛,似乎也开了不少的花。”

“是呀。”雅苏道:“这溪流当中,也能够见到一些桃花的花瓣呢。”

“雅苏格格喜欢桃花?”弘历一听,跟着就提议道:“趁着还有些时间,倒是可以骑马去上游看看桃花。”

踏青赏花,确实不错。

雅苏一听这个提议,虽然有些心动,但却也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转头看了看弘昼,似乎想要征求他的意思。

“你若是喜欢,去就是了。”

弘昼的声音十分柔和,显然是以雅苏自己的心意为先的。

“那…就去上游看看桃花吧。”雅苏点头表示答应。她与弘昼此时并未注意到的是,弘历脸上原本和煦的笑容,似有似无地淡了几分。

重新回到马背上,雅苏抓紧缰绳,双腿紧紧地夹住马腹以后,策马扬鞭便率先一个就沿着小溪上游的方向跑马过去。

“雅苏格格,可慢着些。”

果郡王喊了一声,也从后跟上。弘历与弘昼此时,也纷纷跟上。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轰轰烈烈,把握世间繁华啊。”

一路骑马向前,在颠簸的马背上,雅苏心血来潮,就哼起了旧时自己听过的这么一首曲子。

潇洒惬意的生活,果真都是人人十分向往的。

桃花林,就在眼前。

策马停下,雅苏翻身跳下马背。恰好此时一阵风过,吹起些许的桃花花瓣,吹过雅苏的脸颊,在她的身后缓缓地落在地上。

身后几人这时也纷纷下马,弘历看着雅苏的背影,都不住地呆了几分。

她的着装打扮,与一般的满人是不一样的。因为有着特殊的蒙古服饰,配上此刻垂在身后的小辫子,整个人看上去是十分活泼灵动的。

宛若…一个桃花仙子。

“这粉色的桃花,倒是与雅苏格格极为相称。”弘历看着桃花林与雅苏,不由地就发出了这么一声感叹。

雅苏转头一看弘历,却道:“桃花不是我最喜欢的花。”

“桃花美丽,桃子更是好吃,为什么不是你最喜欢的花?”弘昼一听,忍不住就反问道:“难道是因为,你喜欢吃梨胜过吃桃?”

雅苏白了弘昼一眼,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就道:“我就是喜欢梨花胜过桃花。至于原因么…我才不要告诉你呢!”

桃花结果以后的桃子,是她最喜欢吃的水果之一。可是,在“桃花”二字的身上,却含有别的一番意思。

桃花桃花,她不希望自己这一辈子有什么特殊的桃花。正所谓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桃花什么的,有一朵也就足够了。

“不告诉便不告诉就是了,这么凶做什么?”

弘昼努了努嘴,显得不太在乎。

弘历将一切听在耳朵里,却稍显在意。看来…自己对博尔济吉特格格的了解,似乎还是少了一些啊。

从自己五弟与她之间的对话可以看得出来,五弟对她的了解远比自己是要多的。

“格格想要看花,奴婢二人陪着格格进林子里看吧?”

诺敏凑上前来,挡住了弘昼的视线。

“好。”雅苏欣然答应,并未注意诺敏的动作。

三人齐齐往了林子里走以后,弘历也走到了弘昼的身边,道:“自从长大以后,与五弟游玩的日子逐渐变少了。”

“我还记得从前小的时候,在潜邸时,咱们还一起偷偷地去花园里头摘花呢。从前,你总说裕娘娘的屋子里头少些时新的花卉,想要摘一些回去。”

回想往事,似乎过去并没有多久。

雍亲王府素来节俭,并没有花房。屋子里需要鲜花,都是要自己采摘的。而且…还不能摘得太多。

弘昼小时候比弘历顽皮,总是偷偷摘了好些带回去。裕嫔固然高兴,但也为此说教过弘昼许多次。

“额娘总说,生活里需要自己去做一些事情,来增添色彩。”弘昼道:“对她来说,屋子里放一束花朵,就能够舒心许多了。”

裕嫔,也不是一个喜欢争抢的人。

“是。”弘历笑了笑,看着前头雅苏欢笑着的背影,忽而之间就问弘昼道:“方才五弟瞧着雅苏格格走远,倒是一下子就追了上去?”

“五弟似乎,对雅苏格格十分关心啊?”

弘昼看了一眼弘历,他知道弘历想要问什么。

“雅苏格格来自蒙古,身份贵重,是连皇阿玛都要关照三分的人。弟弟对此上心,自然是应该的。”

“这是自然。”弘历点点头,心中却觉得,这其中的原因,必然并非只是这样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们二人,都实在是太清楚,这个蒙古格格来大清的目的了。

桃花,伴随着风纷纷飘落而下。偶尔一片,落在雅苏的鬓发之间。

指尖触碰到粉色的花瓣,似乎仅仅是这么一下,就能够将这美丽的春日留住。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春眠不觉晓 日上三竿,雅苏的肚子开始有些咕咕叫了。

“嗯?”

睁开朦朦胧胧眼睛的同时,雅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瘪下去的,她饿了。

“什么时辰了啊?”

雅苏打着哈欠,叫了外头守着的宝音进来。

怎么没叫她呢?这么晚了…她得快些起身去用早膳了。

“刚到巳时。”宝音走了进来,看着赖在床上的雅苏就道:“昨个儿格格骑了一整天的马,这会儿该饿了吧?”

她想起来了。

昨个儿跑出去骑马烤肉吃了。是她自己吩咐宝音和诺敏她们,不要叫自己起床的。

“是哦。”雅苏认真地点点头,转过头看向宝音,问道:“这么晚了,膳食应该还有吧?我想吃热的…”

“绍子蒸蛋,帮我留了没?还有小米粥我也要喝,养胃的!”

“都准备好了,格格快去吧!”宝音一看雅苏两眼放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伺候着雅苏洗漱,才一块儿去了膳厅。

用过早膳,屋外正是阳光最好的时候。

雅苏心满意足地伸了伸懒腰,刚准备散散步消消食,就听见边上的院子里似乎有些喧闹的声音。

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刚一露出疑惑的眼神,宝音立即就解惑道:“郡王那儿,特意请了教习嬷嬷回来教导湘儿格格礼仪规矩呢。这个时辰,怕是嬷嬷们进府了。”

教导她规矩?这个好!

雅苏恨不得拍手称快,忍住笑意,就道:“走,去瞧瞧。”

绕过藤蔓环绕的游廊,穿过光影斑驳的小道,就到了湘儿居住的屋外。里头,教习嬷嬷正念叨着宫中的规矩,调教着湘儿在步伐仪态上的错误。

雅苏就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

湘儿的礼仪,说不上差。但若是要让这些宫中调教宫女的嬷嬷们来看,那自然是哪儿都有错处的。

“肩再往后一些,头抬平,别让碗里的水给洒出来了。”

嬷嬷站在树荫下,看着太阳底下晒着的湘儿,不断地挑毛病。

“还真是大快人心啊。”雅苏捂嘴偷笑,就见此时屋内湘儿也注意到了外头的雅苏。她的眼神,一下子就从对嬷嬷的怨念变成了对雅苏的恶狠狠。

小小年纪,怎么就这么记仇呢?

雅苏拿出丝帕,做出悠闲扇风的得意模样,转过身就走远了。

“咱们…还是出府去逛逛好了。”

宝音诺敏在身后跟上,沿着正门的大道走出去以后,就到了人流量十分密集的京城集市街道上。

今个儿似乎恰逢赶场,集市上的人格外地多。人声喧嚣的,雅苏几乎都听不清他们到底在吆喝着些什么。

“人这么多啊…”

诺敏甚少见到这样的阵势。看着街道上的人,忍不住张了张嘴吧很是惊讶的样子。

蒙古草原上,即使是她们科尔沁,也很少见到这么多的人。

“我想吃糖葫芦、马蹄酥。”

雅苏看着街道两边的店铺,果断地就指着前方的一家卖糕点的铺子。

那家铺子装潢甚是不错,门脸上就胜了别人家一筹。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店面也要靠装修的嘛!

走入店铺之内,雅苏就被架子上琳琅满目的点心给吸引了注意力。

不仅仅有她喜欢吃的马蹄酥,还有十七福晋喜欢吃的绿豆糕。

雅苏看得眼花缭乱,一下子选择困难症瞬间就犯了。

“老板…将你们这儿好吃的,都给我包一份吧?”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她选择全都要!

雅苏看着口袋里的银子,头一回觉得有钱真好。

店里头的伙计正闲得发慌呢。他们这儿店里的糕点虽说好吃,但价格却也贵些。即使是赶场,这上门来的顾客也不多。

他…都快打瞌睡了。

“得嘞!”

一听有生意,这满心的困意一下子就都消失不见了踪迹。

“姑娘,这蛋黄酥只剩两个了,我都帮你包起来啦?”

店小二拿着夹子,开开心心地将店里所有的点心都给雅苏包了一份。

雅苏要吃他们这儿好吃的,可是他们这儿所有点心都好吃啊!

“包吧,包吧。”

雅苏站在门口,看着外头来来往往的人群。

一个中年妇人提着几个空空如也的篮子,脸上满满的都是笑容。看来,她今日进城来,将自己想要卖的东西都给卖光了。

一个中年大叔也提着篮子。不过他的篮子里,满满当当的都装着几只小鸡和小鸭子,正往城外的方向走着呢。

看来,他的这些小鸡和小鸭子,是自己买回去饲养的。

小鸡和小鸭?

雅苏看着可爱的小鸡仔和小鸭仔,忍不住就道:“我们要是也能自己养就好了。天然无公害,肉质多好啊。”

宝音和诺敏没听清,她们互望了彼此一眼,不过却也没问雅苏到底在说些什么。

恰在此时,店内走进来一个梳着两把头,头上只带了些许绒花的姑娘家。她的眉目清秀,虽然不似江南女子那般的婉约,但整个人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大气。

“气质”二字,便是为此女量身定做的。

“蛋黄酥还有吗?我想买几个。”

那姑娘也不说话,她身边的丫鬟立即就上前到了那店小二的身边。

店小二被这么一问,先是楞了一下,才摇头道:“没了。只剩两个,刚被买走了。今日赶场,卖得快,下次早些吧。”

姑娘一听,显得有些难过,刚转身要走,雅苏就将她叫住了。

“蛋黄酥还剩两个,被我买了。你要是想吃,我让给你好了。”

雅苏觉得,这个姑娘有点面善。不仅如此,还有些眼熟。可是,她却实在是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了。

她的仪态这般好,可为何穿着上却显得这么普通呢?就连头上戴着的绒花,好看是好看,就是朴实无华了一些。

“让给我?那…你呢?”

姑娘家转头一看雅苏,显得有些犹豫。

“我买了许多,少一样蛋黄酥也无妨。”雅苏笑着说道:“可你就要这么一样却都没有,所以我还是让给你吧。”

“那好,谢谢你。我弟弟喜欢吃这个,我代他谢谢你。”

原来是给她弟弟买的啊,真是个好姐姐。

雅苏,一下子就想起富察傅恒来了。傅恒,也是对他姐姐这么好的。

PS:哈哈,猜到了吗?白月光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怎么回事? 宝音诺敏手里头提着沉甸甸的点心,心满意足地就随着雅苏一块儿从糕点铺子出去了。

雅苏这一刻仿佛觉得,整个世界都属于自己了。

“这么多点心,待会儿拿回去分给福晋她们一些吧。”

雅苏暗暗这样想着,琢磨着十七福晋见到她最喜欢吃的点心的时候,一定会很高兴。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困难是一份甜食不能够解决的。如果有,那就来两份甜食!

迈出铺子大门,雅苏正准备瞧瞧该往哪边走呢,只觉得自己眼前好似一阵风似的就走过来一个人。

她侧着身子想要从雅苏身边走过去,可奈何店铺里货架之间的道路太窄,并不能够容纳两个人并排通过。

那人刚刚走进来,肩膀就与雅苏的肩膀给撞上了。

“唉!”

雅苏被撞了一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却见那个撞上来的姑娘…她也不知是不是太过弱柳扶风了,竟是一下子就朝着边上歪倒了过去。

她是金刚芭比吗?

雅苏揉着自己的肩膀,并不觉得刚刚那一下撞得有多厉害啊。

只见那被撞到的姑娘身子歪了歪,直接就撞向了边上的一个架子。而跟在她身后的那个丫鬟反应不够及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主子撞过去。

这么一下,货架子就倒了。

放在货架子上的面粉,瞬间就铺天盖地地飘了起来。

雅苏吃了一惊,忙快步躲开,紧接着拿出自己的手帕,将自己的口鼻给捂住。

这倒霉催的姑娘,走路不看路,撞上她了这下可倒霉了吧?

漫天的面粉,好似白雪一般飘落而下。那给撞着的姑娘似乎是傻了眼,也不知道闪躲。几乎是一瞬间,她的头发和衣裳上头就铺满了一层白白的面粉。

“姑娘?”

小丫鬟立即上前,刚准备瞧瞧自家姑娘没有大碍的时候,雅苏就见那姑娘打了大大的一个喷嚏。

这个喷嚏,将那些落在地上的面粉就又再次吹了上来。她面前飞舞着的那些面粉,似乎更加欢快了一些。

“姑娘,快遮住口鼻呀!”

小丫鬟急忙催促着,那傻了眼不知所措的姑娘才将自己随身的帕子拿了出来。

可她来不及遮住口鼻,整个人忽而之间脸色就显得有些红,紧接着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

这…

雅苏看得傻眼了。

给呛到了?不像啊…

“发生什么事了?”

店小二刚刚进了库房准备将存货点心给拿出来呢,听见外头的动静急急忙忙地就跑了出来。他先是看了一眼雅苏,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货架,瞬间眉头就拧成了一个“川”字。

“还愣着做什么呀?还不去拿些茶水过来给我家姑娘?”

小丫鬟颐指气使,柳眉倒竖就瞪着那个店小二。

“你…”店小二看了一眼那丫鬟,似乎是认了出来,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被面粉覆盖住的那个姑娘,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高姑娘?我…我现在就去倒水来!”

高姑娘?

雅苏往边上瞧了一眼,只见那高姑娘不知何时已经将腰间的荷包拿了出来,放在自己的鼻尖不住地闻着。

她急促的呼吸,似乎在这个时候显得好了一些。

哮喘?

雅苏吃了一惊,这会儿才反应了过来。

这姑娘也真倒霉。不过是不小心撞到她,却将面粉给弄撒了。这下倒好,飞起来的面粉小颗粒诱发了她的哮喘。

“你…还好吗?”

雅苏看了她一眼,忽然之间觉得,如果她们刚刚都各自小心一些,那就好了。现在的惨剧,也不至于酿成了。

小丫鬟一听雅苏出声,极是郁闷地抬头看了一眼。看得出来,她似乎满心的怨念想要发作。

可这些怨念到了嘴边上,她似乎又是收了回去。

或许…是因为雅苏的穿着显得十分大方。即使是她身后的两个丫鬟,也显得不一般。这样非富即贵的身份,她也不想轻易得罪。

“我家姑娘有哮症。”

小丫鬟无奈憋了这么一句,又开始帮着高姑娘拍了拍她的背。

真可怜。

雅苏想着,便道:“你家姑娘有哮症,该多当心一些才是。凉性食物不要吃,鱼虾也别吃。健脾化痰的,例如萝卜红枣,可以多吃。”

这些知识,还是她从前闲来无事时百度知道的。

哮喘的人…这么多东西都最好不要吃,雅苏是真心觉得他们很是无奈的。

高姑娘手里握着荷包,喘息了许久,似乎是显得好了一些。可她身上头上有着许许多多的面粉,她也不敢乱动。

以至于…连一句谢谢都是没有对她说。

雅苏抿了抿嘴唇,仍是对那个小丫鬟说道:“现在你家姑娘情况不好,好生照顾着她吧。”

小丫鬟点点头,目光又回到了那个高姑娘的身上。

“高姑娘,薄荷水来了,您喝一些吧?”

此时,屋内端水的店小二也立即走了出来。他似乎是知道高姑娘有哮症的事情,连水都是准备的薄荷水。

雅苏见已经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这才转身出去了。

店铺之外,集市上的赶场仍然在进行着,可雅苏却没有了继续逛下去的心思了。

难得出来一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一开始遇见一个端方得体的大家闺秀,原本还以为今个儿是美好的一天呢。

结果…

“格格,咱们还要继续逛逛吗?”

宝音看着脸色一般的雅苏,估摸着也是猜到了她的心思了。

“不逛了,回去吧。”雅苏兴趣索然,道:“回去…吃点心好了。”

吃吃点心,或许心情就紧跟着好了许多。

同样是这日,心情同样不好的,还有弘历。

弘历从熹妃的储秀宫出来以后,脸色显得有些阴沉。他的脑海里,一直想着方才熹妃对他说的那些话。

“博尔济吉特格格身份固然高贵,更是来自强大的蒙古。你想要联姻,她确实是个好人选。但…换一个角度想想,真的是最好的吗?”

“你的皇阿玛为人如何,怕是你再了解不过了。依额娘所见,你不如将计就计,顺势…”

顺势,促成雅苏与弘昼好了。

弘历皱着眉。不得不承认,熹妃的话让他醍醐灌顶。他一开始联姻的目的,似乎并不需要了。

可是…

他不甘心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点心 果郡王府中,雅苏刚刚踏进正屋的门口,就见到十七福晋正歪在贵妃榻上,懒洋洋地看着书本。

屋内充斥着好闻的熏香。雅苏刚刚走进去,眼前就是一亮。

“福晋,这味道真好闻。”

雅苏小跑进了屋子,就到了镂空雕花的香炉前头,用手当做扇子,将里头散发出来的香味朝着自己扇了过来。

“好香。”雅苏吸了吸鼻子,只觉得这味道十分好闻。至于到底好闻在哪里,雅苏却是说不上来。

“这是郡王前些日子拿回来的苏合香。”

十七福晋懒洋洋地将手上的书本放下,对着雅苏就说道:“你若是喜欢,拿一些放在屋子里头点上。蚊虫什么的,也都不会有。”

“这么神奇?”

雅苏看着那香,她虽然觉得好闻也喜欢,不过还是道:“我还是不用这些香料了。屋子里放些时新的鲜花,闻着花香味也是极好的。”

“你喜欢如何,便是如何就好了。”

十七福晋点点头,这才注意到跟随在雅俗身后的宝音和诺敏手里拿着的点心。

“买了这么多点心?”

十七福晋看着那些纸袋子,哭笑不得的同时,却也说道:“倒是咱们院子里的人有口福了,分一些给她们,也是不错的。”

“福晋说得是,我也是这么想的。”雅苏表示赞同,说道:“侧福晋和湘儿格格那儿,可也得分一些过去呢。”

这话说完,雅苏就露出了一个邪邪的笑容。

“你愿意,那送去便是。”十七福晋倒是没看出来雅苏这么些小心思,只是淡淡地说着。

说话之间,外头已经有一个小厮跑了进来。

“福晋,郡王回来了。”小厮一路跑着,脸上尽是欢喜的神色,待得他看清雅苏也在以后,又忙对着雅苏行礼道:“见过博尔济吉特格格。”

“不必多礼。”雅苏笑了笑,指着边上放着的那些点心就道:“我买了许多点心回来,你拿去分给府里的人吃。”

“侧福晋和湘儿格格那儿,记得也送一些过去。”

“奴才明白。”小厮点头哈腰,恰在此时果郡王已是意气风发地走了进来。

“送些什么过去?”

果郡王眉目带笑,一进屋子就问着雅苏与十七福晋方才在说些什么。

十七福晋含笑解释完了以后,就问果郡王道:“倒是你,今个儿这么早回来,可是有什么事情么?”

“朝政上的事情。”

果郡王走到雅苏身边,直邀雅苏在自己身边坐下,就道:“你哥哥与大清联手平定叛乱的事情,你知道吧?”

“知道。”

雅苏点点头。这件事,她当然是知道的。她可不就是因为这件事,才来京城联姻的么。

“你离开蒙古以后,蒙古与我大清的军队便联合在了一起。”

果郡王眉飞色舞,说道:“现如今初战告捷,你哥哥表现甚是勇猛。今日早朝上,皇上还特意说起了这件事呢。”

“竟有此事?”

雅苏想起自己的哥哥,想起那个含蓄不苟言笑的男人。他,终于如愿以偿地驰骋疆场,杀掉那些敌人了呢。

“是。”果郡王点点头,仿佛他沉浸在那沙场的征战当中,说道:“初战告捷,皇上甚是高兴,准备在宫中再次设宴呢。”

再次设宴?

雅苏知道了。果郡王说这件事,还想告诉自己的是,她也是要入宫参宴的。

“什么时候参宴呀?宴会上,能提议皇上做满蒙全席吗?”

满蒙全席,与满汉全席其实是差不多的。只是一个是招待蒙古的人,一个是招待汉人罢了。

“满蒙全席?”

果郡王似乎是没想到雅苏的关注点在这上头,先是楞了一下,迅速就点头答应道:“找个机会,我与皇上说说吧。”

“谢谢你!”

雅苏心满意足,与果郡王又说了几句闲话以后,才回了自己的屋子。

侧福晋孟氏的院子里,她坐在院中的凉亭上,看着正在学规矩的女儿。

腹泻好几日,她整个人都有些虚脱了。今日难得能够下床,她这也才出来晒晒太阳,希望能够恢复得快一些。

可这院子里总是些打鸡骂狗的声音,实在是让她觉得烦躁难安。

“格格这步子又错了。”

教习嬷嬷拿着长长的棍子,拍打了一下湘儿的大腿,就道:“步子要稳重,万万不可这般轻浮。”

湘儿实在是无语。她练了一整日了,可这嬷嬷怎么都不满意!

鸡蛋里挑骨头,大约也就莫过于此了。

“嬷嬷,您这步子实在是难学。我已经学了好几日了,可都还是不得要领。您一直说这儿不对那儿不对的,不如现场教学教学吧!”

湘儿把话说得客客气气,可脸上却满满的都是不耐烦的神色。

嬷嬷冷冷看了湘儿一眼,却也是站在原地不动,便道:“是格格您的悟性太差了。往日里入宫参选的那些秀女,奴婢只要提点几句也就够了。”

冷言冷语,让人崩溃。

湘儿怒目圆睁,刚要发作,就见凉亭里的孟氏朝着她扔过来一个甚是不善的眼神。

她们母女,如今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了。

湘儿轻呼吸一口,忍住自己心中的郁闷。

“侧福晋,格格。”

小厮,便是这个时候送了点心过来的。

那小厮是果郡王身边的,孟氏一见他过来,眼睛都放了光,恨不得扑上去问问果郡王是不是命他来找她的!

“奴才是过来送点心的。”

小厮将几碟子装盘完成的点心端了出来,就道:“侧福晋尝尝?”

孟氏喜笑颜开,想着果郡王到底念着自己从前的好,忙不迭地就拿起一块点心送进嘴里。

“这点心的味道…”

还来不及细细吞咽下去,孟氏就要开口夸赞了。

与此同时,小厮却也刚好道:“这点心,是博尔济吉特格格今日出府买的,买了许多,府中各人都有呢。”

“博尔济吉特格格也念着侧福晋与格格这儿,还特意打发奴才送过来呢。”

小厮笑意盈盈,看着孟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这点心…”

孟氏,脸憋红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孔明灯 “咳咳。”

孟氏憋红着一张脸的同时,人也呛着了。

点心里头本就有馅儿,她这么一下子喉咙里进了东西,整个人止不住地就剧烈地开始咳嗽了起来。

小厮见此变化也不免着急了三分,忙道:“快,去给侧福晋拿些水过来。”

“是。”

孟氏身边的田姥姥立即应了,就赶忙帮着孟氏倒茶。

边上,瞧见动静的湘儿也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你方才说什么?这些点心,是博尔济吉特格格拿过来的?”湘儿言语不善,死死地盯着那几碟子点心,眼睛里都快要滴出血来了。

“是。”小厮估摸着湘儿与雅苏之间的那些龃龉,便道:“府里各处都有,就连郡王都觉得这些点心很好呢。”

湘儿眉头皱着,似乎是在努力地克制住自己的冲动。她吸气呼气半晌,才终于将心神给平复了下来。

“知道了。”

湘儿点点头,没再说些什么。同样松了一口气的,还有刚刚将茶水喝下肚子的孟氏。

她们母女俩,现在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再和那博尔济吉特氏的格格发生任何的冲突了。

夜,似乎热了几分。

雅苏坐在自个儿院子里的游廊上,抬头看着天空中的星星。

“星星啊,星星。”雅苏念念有词,说道:“哥哥打了胜仗,要是能够接我回蒙古就好了。又要进宫了呢…”

而且又要见到那个中年大叔雍正了。

中年人的儒雅沉稳好是好,可是…

雅苏摇了摇脑袋,觉得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叹了一口气,显得有些怅然若失。

星星。你们要是会说话,就告诉我,该怎么办好不好?

雅苏一面想着,一面就困倦地打了一个哈欠。

四周安静,只有偶尔的几声虫鸣。没有灯光的夜晚,淡淡的月亮似乎照得这院子愈发得静谧了。

算了,回去睡觉了。

雅苏从石头椅子上站了起来,刚刚走出凉亭,视野中就出现了一个发着亮光的东西。

那是一团大大的亮光,在天空当中漂浮着,散发出光和热。

UFO?

奇怪的念头一闪而过,雅苏才发现那其实是一盏孔明灯。

孔明灯距离自己很近,几乎就在她的头顶上。上空中也不知是不是在吹风,逐渐的,那飘摇着的孔明灯就飘向了更远处,也飘得更高了些。

再过多一会儿,四四方方的灯,变成了视野当中一个小小的光点,几乎能与天上的星星融合。再后来,也就逐渐分不清它到了哪儿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在放灯呢?

雅苏摸了摸下巴,只见此时凉亭上方又出现了同样的一盏孔明灯。

第二盏灯?

好像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

雅苏提起裙角,忙就朝着孔明灯飞过来的方向小跑了过去。

出了院子,绕过弯曲曲折的游廊,雅苏到了一处墙角底下。这一刻,她已经见到头顶上墙头正提着灯嬉笑的弘昼了。

果然是他。

雅苏显得有些没好气,抬头看着弘昼,哼哼唧唧地就问道:“怎么今个儿想起放灯了?”

“无聊呗!”

弘昼道:“下午时测算了一下,今夜应该有西北风。一想你的屋子就在果郡王府的东南角,所以就点了这孔明灯。”

就这个家伙,还会测算风向啊?

雅苏扁扁嘴,甚是不相信,便道:“那你测算一下,明晚吹什么风?”

弘昼打了个响指,几乎是瞬间就道:“也是西北风。”

“你怎么知道的?”雅苏觉得不靠谱。她看过的那些科普资料,古时候的人测算天气,那可都是极为复杂的过程。

弘昼…像个神棍。

“因为这几天倒春寒要来了啊。冷风么,都是从北方吹来的。”弘昼得意洋洋,说得那是个理所当然。

雅苏彻底无语了。

倒春寒,她知道。

春天来了么,正常来说天气都是会回暖的。但倒春寒的存在,会让原本回暖的春天一下子再回到冬天。这个过程,一般只会维持几天。

冷风,是从北方吹来的不错。

但…

她一个文科生那肯定知道,一天当中不可能只吹北风的啊!

风向的变化,是变幻莫测的。大风向弘昼说得没错,但小风向么…却会使得整个风暂时出现偏差。

“你说的都对。”

雅苏尴尬而又不失礼貌地递给了弘昼一个微笑。

今晚不管怎么说,因为弘昼的出现,她的心情是好了许多的。

“嗳,你看上去…有些不开心?”

弘昼心思细腻,早在雅苏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从她整个人的气质上面看出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来了。

平日里的博尔济吉特雅苏,那可都是走路带风的!

今个儿…像是蔫了的小白菜一样。

“没有,就是想我哥哥了。”雅苏随意糊弄敷衍,就问弘昼道:“关于前线的事,你还知道多少?”

记忆里骨血里的血脉亲情,让雅苏无法不挂念阿木尔。

弘昼看着底下的雅苏,便道:“你哥哥很厉害,一个人带着一队精兵,悄悄地潜入敌人的后方,将他们所有补给的粮草都给烧了。”

“后来,咱们围困敌人半月,终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也是你哥哥擒贼先擒王,取敌人首级。”

仗到了这个份上,领头人都死了,剩下的虾兵蟹将自然是溃不成军了。

“那我哥哥,伤得严不严重?”

通过弘昼的描述,雅苏几乎能够想象得出当时的场面。她知道,阿木尔是一个有多么奋不顾身的人。

为了博尔济吉特,为了科尔沁,他会拼命的。

“右小腿给刺穿了。”

弘昼语气显得有些迟缓,又道:“除此以外,大大小小的伤也有许多。但其实你放心,只要将养到位,是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的。”

右小腿刺穿了?

一定很痛吧?

雅苏鼻尖酸了酸,脑海里浮现出阿木尔躺在蒙古包的床上,一声不吭地忍着伤痛,让大夫给他疗伤的场面。

他们博尔济吉特家的人,都是勇士。

她自己来了京城,一定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畏首畏尾。

PS:今晚出去看电影,特意提早写完,感动。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再入宫 墙头上的弘昼,看着底下的雅苏低头,知道她是陷入了沉思。

这样一个活泼灵动的她,在稍稍伤怀垂眸的时候,应该会让人觉得十分怜惜吧?

“哥哥从前受伤,都是一声不吭的。”

雅苏想起那些过往,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待会儿要写一封家书回去,叮嘱哥哥一定要好好养伤才是。”

“多熬一些骨头汤来喝,也能好得快些。对了,弘昼!你从宫里搞些药膳的调理方子给我,我也一并拿给哥哥,让他多吃些多补补。”

弘昼哑然。

我见犹怜?

他想多了!

“你放心…”弘昼忍住自己的笑意,说道:“药膳方子的事情,我会帮你处理好的。接下来战事还要继续,若是此番…”

“此番大获全胜的话,说不定你能有见你哥哥的机会呢。”

什么?能见到阿木尔吗?

雅苏眼前一亮,看着天上逐渐飘远的孔明灯,忙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喃喃道:“那…大获全胜的那一天,要快点到来哦!”

“嗯?”

弘昼看着雅苏,还以为她在和自己说话呢。面对她的呢喃,显然是没听清楚的。

“你在说什么呀?我没听见!”

弘昼甩了甩手上的灯笼,希望能够以此来引起雅苏的注意力。

雅苏抬了抬头,没好气地就看着弘昼,道:“秘密!”

“咱俩谁跟谁啊,怎么能有秘密呢?”弘昼按捺不住好奇心,索性就用了激将法,问道:“该不会,是在夸我貌若潘安吧?”

真是自恋!

雅苏抬头白了弘昼一眼,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弘昼缴械投降,他实在是说不过雅苏。

“对了。”弘昼吞咽了一下口水,显得有些紧张,搓了搓自己的手,问雅苏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到了京城以后…”

到了京城以后,她的将来,会是如何的呢?她自己,会有什么样的打算呢?

弘昼心里很明白,他与弘历之间,必然是要有一个人娶了这个博尔济吉特氏的格格的。从前,他从不与弘历争什么。

但…

现在的弘昼,却是被雅苏给吸引了。年少时那种朦朦胧胧的感情一旦被触发,似乎就显得有些一发不可收拾了。

“我到了京城以后?”

雅苏显然没有听明白弘昼到底想问什么,就问道:“什么?”

“没什么…”弘昼问不下去了。难道这个时候,他应该问:“你想嫁给我和四哥当中的哪一个啊?”

莫名其妙。

雅苏白了一眼弘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含含糊糊道:“我困了,先回去了。”

“我给你照着灯。”弘昼看着雅苏,心中并不气馁。左右他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实在是不必着急。

朦胧月色下,院子当中一束光芒照射着雅苏前行的路。她的眼前,她似乎连一颗小小的石子都能够看得清楚。

若是能够一直这样,那就好了。

可是…

她几乎知道她所遇见的每一个人的结局,却唯独不知道她自己的呢。

“格格回来了?”

宝音守候在院子门口,见到雅苏回来,急急地就迎了上来,小声地说道:“时候不早了,明儿还要入宫呢!”

“奴婢给您准备了宵夜,快些用了就歇下吧。”

有宵夜?

雅苏的脸上,一下子就露出了一个大大笑容。那些烦恼,瞬间都烟消云散了。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不知是否因为弘昼的话起了作用,翌日雅苏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空气都有些凝固住了。当她放眼看向窗外,不由地就惊呆了。

窗外,竟然被大雪覆盖了。

下雪了?

雅苏高兴地手舞足蹈,裹上衣裳就忙跑了出去。

刚刚下到地面上的雪,还是软绵绵的。雅苏赤脚踩在雪地上面,伸手将一捧一捧的雪抱起来抛洒在空中,看着雪花逐渐飘落。

一个南方人,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见到堆积起来的雪花了。

这么干净的雪花,都能够做多少刨冰了啊?这个时候,她要是有个芒果和西瓜就好了,现场都能做刨冰了!

“格格!您…”

宝音从游廊的另一头走了出来,正打了热水准备叫雅苏起身呢。见到穿着单衣在雪地里玩雪的雅苏,瞬间都愣住了。

宝音将水盆子放在游廊上头,立即就小跑着到了雅苏的身边。

“下雪了,这几日会有些冷。”宝音伸手拉过雅苏的手,努力地对着她冰冷冷的手吹着热气,还帮着她不住地搓手。

“还是快些回屋子吧?”宝音看着雅苏,几乎都想要将她扛起来背回去了。

“哈哈,好呀。”

雅苏傻愣愣地看着一地的雪,虽然舍不得,可她也知道今个儿是入宫的大日子,可不能耽搁了时辰才是。

再次回屋,雅苏被热热的炭盆烘烤着,才感觉到自己的整个身子逐渐回到了自己身体当中。

从冰凉到发热,这种感觉实在是让人太舒服了。

“今儿虽然是庆功宴,但也不必给我上妆得太复杂了。”雅苏看着镜子当中的自己,只觉得素颜也很好看,上了妆更好看了。

“往后还要打仗呢,咱们现在,勤俭一些也好。”

雅苏想着,雍正为人不喜铺张浪费,肯为她设宴,也是看在蒙古的面子上。她么…人在屋檐下,自然是要多想想的。

“奴婢知道了。”

宝音认真地点点头,却在心中想道:“最大的节俭,大约就是将宵夜给取消掉了。”

上妆完毕以后,雅苏简单地用了早膳,就随着果郡王与十七福晋一块儿入宫了。坐在车轿当中,有一个嗤嗤冒着热气的炭盆。

这样的日子,还真是舒心啊。

紫禁城,景仁宫当中。

皇后看着镜中的自己,哀叹了一声,说道:“本宫是不是老了?这眼角的皱纹,似乎有些明显了。难怪,皇上也不大爱过来了。”

宜夏看着自家主子,就道:“娘娘不老。皇上他不来您这儿,别处可也没去不是?自从敦肃皇贵妃过世以后…”

是啊。自从年氏过世以后,皇上似乎也没太过进后宫的心思了。

皇后点点头,又道:“现在,皇上最看重福惠了。若是本宫的弘晖还在…”

“端亲王出色,自然不是底下那些庶子能够比的。”宜夏冷眉一挑,便道:“还轮得到四阿哥五阿哥争抢那博尔济吉特家的格格么?”

端亲王,便是雍正给弘晖的追封了。

“这些,不提也罢。”皇后叹了一口气,便问宜夏道:“倒是昨日熹妃来时说的那些话,你觉得有几分可信?”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宴席 皇后认真地端详着镜中的自己。她的语气十分平淡,仿佛她方才所问出的问题,不过是随口的一件小事情。

以至于…似乎还没有她这眼角刚刚新生出来的皱纹让她紧张。

宜夏心头一跳,显然是有些惶恐的。她抬头看了一眼皇后淡然的神色,稍稍稳定了一下自身的心神,才缓缓开口。

“熹妃娘娘既是坦诚布公地来找皇后娘娘您,想来应该是真心的。”

宜夏又道:“不过么…熹妃娘娘虽说或许是真心,但这话里半真半假,究竟打的是个什么主意,那可就说不清楚了。”

这样的一句话,让皇后嘴角的笑意就显得深邃了几分。

“她还能是什么心思?”皇后付之一笑,说道:“她们争与不争,左右与本宫是没什么干系的。”

说话之间,外头又有一个小宫女走了进来。

那宫女仅仅只是站在门口,便就朗声道:“皇后娘娘,宴席已经备好了。熹妃娘娘与裕嫔娘娘也已经来了。”

“齐妃娘娘那儿,说是身子有恙,便不能来了。”

“知道了。”皇后点点头,扶着宜夏的手,便就走了出去。

一路入宫,雅苏见到的又是与上一次入宫时不同的景象。

被白雪覆盖住的紫禁城,似乎显得更加巍峨了。那些上百年缠绕在这红色宫墙下的藤蔓,似乎还在诉说着它的古朴。

“宫里头,真漂亮啊。”

雅苏不由地发出这样的一声感叹。她,见到了许多人都没有见到的紫禁城了呢。

“宫里头是漂亮,就是规矩多了些。”十七福晋笑容很淡很淡。看得出来,她对着宫中,是没什么好感的。

“是啊。”

雅苏点点头,就见前方已是到了景仁宫了。

景仁宫的牌匾并不巍峨,但住在这里头的主人,却是这个大清最尊贵的女人。

一路进了景仁宫的大殿,就见皇后与熹妃和裕嫔已经纷纷在场了。就连弘历与弘昼,也都规规矩矩地坐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这看着架势,倒像是在等着雅苏他们到来似的。

雅苏进屋第一眼,就瞧见了裕嫔身边的弘昼,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昨日夜里雅苏虽然见到了弘昼,可黑灯瞎火的,并未敲得清楚。今日一见…也不知是不是过了好些时日没认真见他了,似乎瞧着模样中看了一些。

嗯…勉强是她喜欢的小鲜肉路数。

弘昼本规规矩矩地坐着,陪着自个儿额娘说说话聊聊天。他的视线,从未从正殿的门口离开过。

他可不敢随意离开视线。

万一待会儿仅仅是一个不小心的疏忽,就错过了雅苏进来时候的第一眼了呢?

还好,他的守望是得到了回报的。雅苏,也给了她一个吐舌头的笑容。

“来啦。”弘昼做出口型,表示自己很是欢迎雅苏的到来。紧接着又双目平视前方,做出一副没见到雅苏的样子。

做戏还做得真是足。

雅苏不由地在心中这么想着。

“博尔济吉特格格来了,坐下吧。”

皇后抬了抬手,指了指边上的一个席位。那个位置十分靠前,比十七福晋还显得要尊崇一些。

雅苏服身一笑,朝着皇后行了一礼,就道:“这上首的位置,还是让十七福晋坐吧。臣女寄居果郡王府,也多亏了十七福晋的照拂。”

“这当中的恩情莫不敢忘,只盼着能够回报三分。”

这话显得大气,倒是让皇后露出欣赏的神色。

蒙古女子虽说自幼在马背上长大,可这几分自孝庄皇后身上传承下来的端庄,却是仍旧存在的。

“那就依了格格的意思。”皇后摆摆手,对雅苏的谦让并不觉得什么。

宴席很快开始,意料之中的雍正却是并未如时到来。雅苏松了一口气,便开始专心致志地吃着碗里的东西。

上首,皇后似乎也对于雍正爷的迟迟未到感到有些奇怪。便唤了身边的宜夏,悄声就道:“去瞧瞧,皇上那儿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这宴席,是雍正爷自个儿说要办的。可这会儿,正主却不露面!

宜夏刚应了是,屋外就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大获全胜啊,太好了。”

雍正爷步子带风,脸上难得露出了豪放的微笑,一进大殿立时就将目光投向雅苏所在的方向。

“你哥哥此番,立了大功了。他虽然受了伤,可竟然以自身为饵。与副将一块儿,将敌军剩余的主力部队全部歼灭了。”

雅苏瞧见雍正爷进来,先是楞了一下。本准备与众人一块儿朝着他行礼,不曾想他进屋以来第一件事,竟是对自己说起前线的事情。

他的哥哥,冒险用自身做诱饵,取得了战争的胜利?

雅苏张了张嘴,原本想问一句阿木尔的情况,却被皇后抢先一句道:“臣妾见过皇上。难怪皇上今日稍稍迟了几分呢,竟是有着这么大的好消息。”

皇后说完以后,又对着雅苏道:“倒是恭喜博尔济吉特格格了。”

雅苏含笑应了,熹妃与弘历这时也跟着适时恭贺雅苏,不约而同道:“恭喜皇上,恭喜博尔济吉特格格。”

“皇阿玛。雅苏的哥哥竟是这般神勇?身上有伤还能如此,真是厉害。”

弘昼紧随其后,也道:“就是不知道…他的情况现在如何?他此番立下大功,更是大清的栋梁之才,可万万不能有闪失啊。”

一提到这个,雍正爷神色倒是不变。

“阿木尔情况稳定,朕已经让前线最好的随行太医去给他诊治了。”雍正爷看了一眼弘昼,眼里露出赞许的同时,也有些淡淡的意外。

雅苏?

这,似乎是博尔济吉特格格的闺名啊。

“若是如此,那便好了。”弘昼心头一松。他也瞧见,雅苏的神态是同样的放松。

“朕预备着,等到阿木尔的伤养好了就请他来京一趟。”

雍正爷坐到上首的位置,对着底下的众人,也宣布道:“此战告捷。至少,可保大清边地十年平安无逾。”

PS:…实在是卡文。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他心 雍正爷来了以后,欢宴的气氛似乎更好了几分。

各人都回到各自的位置上,雅苏也再次落座。

得知阿木尔没事,她就安心了。

想到这里,雅苏的眼神就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弘昼。

此时弘昼正与裕嫔在说些什么,母子二人聊得甚是愉快,倒是并未注意到雅苏这边的动静。

“宝音。”雅苏唤过身后的宝音,说道:“去帮我倒一杯羊奶酒给五阿哥。顺便,帮我谢谢他。”

“是。”宝音应了,拿起雅苏面前的酒杯,就去为弘昼斟了一杯酒。

裕嫔见着宝音过来,也知道她的用意,笑呵呵地就道:“博尔济吉特格格不必这般客气,帮本宫也谢谢格格。这羊奶酒很香,本宫与五阿哥甚是喜欢。”

裕嫔汉人出身,能喝些酒。这么些年,她在雍正爷身边恩宠不断,也有这当中的缘故。

雍正爷没什么喜好,从不奢靡,却独独偏爱园林与酒。修身养性时,也爱到裕嫔宫里头去喝几杯酒。

这羊奶酒与宫中盛产的酒不同,裕嫔见了自然也喜欢。

“额娘。就算是好喝,也少喝些。”

弘昼见着额娘欢喜的模样,劝慰了半句以后,也对宝音道:“你家格格桌上那一碟奶白葡萄都吃完了,你待会儿也再拿一碟给她。”

嗯…就算是回报她惦念着自己的恩情了。

宴席结束,在场的人也都纷纷散了。

各人各自回府,雍正爷则是留下景仁宫,似乎与皇后还有话说。

雅苏见着没自己的什么事了,彻彻底底地放下心来,就要离宫。

“博尔济吉特格格请留步。”

刚刚走出景仁宫的大门到了宽宽的宫道上,景仁宫门口就有一个小太监模样的人走上前来,拦住了雅苏的去路。

这小太监年纪不大,模样也算是面善。

“五阿哥请格格过去一下。”小太监指了指宫道末尾的一处拐角。那儿,弘昼正站在墙根底下,看着雅苏这边。

等着她呢?

雅苏忍住笑容,看了一眼身边的十七福晋,就道:“福晋等我一下哦!”

“去吧。”十七福晋笑了笑,说道:“我就在这儿等你。”

“嗯。”

雅苏答应着,才跟着小太监到了弘昼那边。

“这个送给你。”

弘昼见到雅苏过来,从自己的袖子里头掏出一个香囊,就直接塞到了雅苏的手里头去。

“这是什么?”雅苏见到香囊,觉得甚是奇怪,拿起来闻了闻,就闻到了一股十分好闻的药草香味。

药草香,混杂着一些花草香。清香清香的,让人觉得舒服。

“上次见到你时,发现你被蚊子咬了。”

弘昼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是耳朵下面一点儿的位置,说道:“就在这儿呢。我想着,青草膏虽然能驱蚊,但有时也会忘记带着。”

“再说…那东西味道也大了些。这个香包是防蚊虫的,你带在身边,就再也不会被蚊子咬了。”

嗯…这也算是一个体面一些的礼物了。

雅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并没有什么感觉。

她…被蚊子咬过吗?

“现在已经没有红印子了。”弘昼偷偷看了一眼雅苏的脖子,很快地就把眼神转向一边,说道:“这个香囊,你带着就是了。”

“知道啦。”雅苏点点头,又道:“今天的事,谢谢你了。”

“不客气。我知道你关心你哥哥,所以帮你问一句罢了。谁让咱们俩…是好朋友呢?”

弘昼爽朗一笑,道:“时辰不早了。我额娘还在等我,我就先走了了。香囊…”

“香囊我会带着的!啰里啰嗦的,快走吧!”雅苏终于给了弘昼一个大大的笑容,看着他转身走了,自己也才转身离开。

香囊的味道,真好闻啊。

只是,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被蚊子咬了,弘昼竟然发现了。而且…

等等!

弘昼说,她的脖子上被咬了?

这个好色的家伙,整天都在乱看些什么啊!难怪刚刚那么着急地就要跑开了。原来…是他心里有鬼啊!

真是的。

下次见到他,可得好好教训一下才行!

“唉哟!”

雅苏正愤愤地想着呢,丝毫没注意自己面前忽然之间就走出来了一个人。

这人不是别人,一身明黄色的龙袍正展示出了他的身份。

雍正爷!

雅苏吓了一跳,忙退后半步行了一礼,道:“臣女冒失,冲撞了皇上。”

该死的!这雍正爷身边的太监们也不看着点儿。是她就算了,若是个刺客呢?

“博尔济吉特格格在想什么呢?怎么走路的时候,都咬牙切齿的?”

雍正爷站在那儿,也不责怪雅苏,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等着她回答自己的问题。皇后,也站在雍正爷身边,不知该作何反应。

“就是被蚊子给咬了一口。”

雅苏急中生智,解释道:“咬得肿了好大一个包呢。想着若是再让臣女遇见那蚊子,一定要好好地揍他一顿!”

雍正爷愕然,又觉得好笑。

揍蚊子一顿?这睚眦必报的想法,似乎还不错?

“是。胆子这么大敢咬你的蚊子,是该好好揍一顿。”雍正爷笑呵呵的,此时才注意到被雅苏攥在手里的那个香囊。

不知何故,他总觉得这香囊看着似乎有些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见过。

“咳…”

雅苏听了雍正爷的反应,只尴尬地咳了一声以做回应。

一路出宫,朱红色的宫墙逐渐消失在了雅苏的身后。而紫禁城里头,皇后送着雍正爷,一路到了养心殿当中。

“朕方才瞧着,那博尔济吉特格格手里的香囊甚是眼熟。现在一想,倒似乎像是裕嫔的手艺?”

雍正爷想了起来。

难怪他觉得有些眼熟呢。裕嫔会做针线,也做过送给他,他自然是记得的。

“似乎是的。”

皇后一笑,道:“这五阿哥么,住在果郡王府隔壁。二人之间亲厚些,也是难免的事情。再者说,博尔济吉特格格身份贵重,裕嫔她谨慎相处也并无过错。”

“说来也是。”

雍正爷将话听在耳朵里头,却有几分自己的想法。

“对了。最近让你挑的人选,如何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一出好戏 皇后一听雍正爷的话,便就回答道:“人选么,已是拟定了几个了。晚些时候臣妾让宜夏送到皇上这儿来,您亲自看看。”

“嗯。”雍正爷点点头,道:“弘历与弘昼年纪也不小了,是该定下来了。”

离宫以后,雅苏跟着十七福晋再次回到了果郡王府中。

雅苏一路上都在摆弄那个好看好闻的香囊,爱不释手的。

十七福晋看在眼里,眉眼间也都跟着带着几分笑容,也并未说些什么。

倒春寒,约莫只持续了五六日,就已经完全过去了。雅苏看着院子里的雪一点儿一点儿消融,很想挽留。

可惜不是时节,不然她都做刨冰了。

可饶是如此,她还是让宝音与诺敏搜集了好些干净的雪花存起来,等到夏日里的时候再拿出来消消暑。

夏日甜品,光是想一想,就能够满满的都是期待的。

冰雪消融的那个夜晚,果郡王府当中地面上都是湿漉漉的。能够听见四周的一些水声,雅苏踩在草地上走出去,不一会儿鞋面上都沾满了水珠了。

“嗳,怎么才来啊?”

墙头上,如她所料地传来了弘昼的声音。

他的灯笼在这样的黑夜里,就好像一轮小太阳一样,能够给予人光芒。

“地上湿滑,我可不是得走慢一些么?”雅苏嘟囔着,就问道:“你又有什么事儿叫我出来呀?”

“叫你出来,当然是好事了。”

弘昼语气里带着欢愉,便道:“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答应你的事情?”

他答应她的事情?什么事情?

作为“债主”的她,似乎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弘昼本高高兴兴的,可一见雅苏似乎一点儿都不记得了,不免气馁道:“你不是说,我找一个好厨子,就来我府上做客么?”

被弘昼这么一提醒,雅苏倒是一下子就想了起来。

她…确实是说过这样的话。那还是当初她刚刚知道弘昼住她隔壁的时候,随口说的一句玩笑话罢了。

不曾想…

他竟是还一直记着呢。

这个傻子。去他府上,上门做客多简单?愣是纠结在这一件事情上。

“我还记得,怎么了?”雅苏装作不在乎的样子,问道:“怎么,你找到好厨子啦?”

弘昼嘻嘻一笑,道:“这是自然!那厨子做的菜,包你满意。”

“这么厉害?上哪找的?”雅苏一听,忙来了兴致,就问道:“会做什么菜?四大菜系,我可都喜欢。”

“别说是四大菜系了,满汉全席满蒙全席都不在话下。”

弘昼夸夸其谈,说了一大堆的溢美之词,末了道:“哎呀,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等到明日,你到京城最着名的酒楼德祥楼来,就知道了。”

德祥楼?

她知道!

来京城这么多次了,她可是一直都想去呢。可惜一直没机会…

“知道啦。”雅苏道:“别让我失望哦!”

“不会的!”弘昼朝着雅苏挥挥手。只听得“啪”的一声,也不知道弘昼从上头扔了什么东西下来。

“去的时候,拿着这个牌子哦。不然…怕是满座了人家不让你进。”

满座不让她进?

有好吃的,她就没有进不去的!

雅苏捡起牌子,黑夜里只能摸到上面一些细致的纹路。看着,似乎是一个“耿”字。

“谢啦。”雅苏举起牌子也朝着弘昼挥挥手,示意她已经接到了。

“那么,明天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冰雪消融以后的京城,万物又开始继续复苏。

雅苏一夜醒来,看着院子里一些因为大雪凋零的花瓣,不免显得有些心疼。

“这些樱花的花瓣,待会儿让人捡起来洗干净保存起来。”雅苏看着满地的花瓣,道:“做些樱花饼也好啊。”

“是…”

宝音忙应了,就催促雅苏道:“时辰不早了,还是快些出门吧。”

这…实在是不好再继续纠结在这个什么樱花饼上面了。待会儿,怕是还有桃花饼、梨花饼、杏花饼什么的。

“对哦,去晚了没座位了。”

雅苏偷偷捂嘴笑了,不过这才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就撞上了孟氏与湘儿。

又是几日不见,孟氏气色似乎好了许多。湘儿乖戾的模样似乎也收敛住了,见到雅苏也没之前那么张牙舞爪的。

“见过博尔济吉特格格。”

孟氏领着湘儿行礼,礼数上倒是十足。

雅苏淡然一笑,道:“唉,难得出来,多晒晒太阳吧。”

倒春寒那几日,孟氏在果郡王的屋子门前跪了一个晚上,才换得能够出院子的机会。当然,仅限内院。

不许出门,更不许主动去找果郡王。至于打发人,就更别想了。

也不知道这一次,果郡王给予孟氏的“恩典”,到底是不是觉得她太烦了。

“是。”孟氏被雅苏这么一呛,尴尬地笑了笑以后,也只说出这么一个字来。

“嗯。”

雅苏淡淡地点头,领着宝音就继续走远了。

“待会儿命人将门口那条路给清扫一下。她们俩走过的路,我才不要走。”

雅苏显得有些傲娇,又道:“嗯…她俩走过的路,都命人洒水扫扫,去去晦气。哦,记得给那些扫洒的人打赏多一些。”

宝音诺敏相视一眼,忍住笑意回了“是。”

出府以后,许是因为今日的好天气,又是倒春寒结束的日子,街道上人来人往,比起那日赶场都是不差的。

人群中,也颇有几分议论的声音。

“你们可是听说了么?今日那德祥楼,可是有一场比试呢!”

“嘿!这个我知道!说是有个老头子去德祥楼踢馆,说是要跟德祥楼的大厨比做菜呢!若是德祥楼的厨子输了啊,就要给他当徒弟。”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德祥楼可是百年老字号,还有人去踢馆?”

“可不是么!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真本事的。我听说呀,德祥楼邀请咱们老百姓当评委呢,可得去瞧瞧!”

“那得赶紧!德祥楼的菜,可不是人人都能吃的啊。”

雅苏依稀听得几句谈论,颇为惊讶。

看来今日,有一出好戏等着她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踢馆 马车,不过堪堪行驶了几条街,就已经再也走不动了。

街道两旁车水马龙的,显然都因为德祥楼即将到来的那一场厨艺上的比拼,而显得如火如荼的热烈。

雅苏坐在马车上,看着马车外人头攒动不断地往德祥楼那边过去,也显得有些着急。

但…

这古时候堵车,实在是没法子。

“格格…”

车夫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人群,只能对着车里的雅苏道:“这前头实在是走不动了,人太多了。”

他要是再强行往前的话,就怕待会儿将人给撞到了。

“没事儿。”雅苏皱着眉头,指了指边上一条人稍稍少一些的小道就道:“你将马车停在这儿,我走过去。”

车夫应了,雅苏下马车以后,才随着大人群的方向往德祥楼去了。

此时,德祥楼的门前,一头发花白有着长长胡须的老头子站在楼下,精神矍铄地双手叉腰,抬头看着楼内。

楼内,已是坐满了人。

许多都是看客,点了酒菜就要等待着看接下来发生的事。

“德祥楼的厨子们,可敢出来与老夫一较高下?”

老头子摸了摸自己长长的胡须。他的笑容十分自信,脸上也满是傲气。

德祥楼的店小二们站了好几个在门口。他们,对这个老头子似乎是毫无招架之力了。前几日来的时候,他们还想要撵他出去呢。

可这老头不肯走赖在门口,还将他们的客人给打发走了。

现如今…店小二也是无奈。

今年流年不利,怎么就招惹这些呢?

“老夫尤前,特来踢馆。”

老头子说完以后,摆了一张凳子,就在门前坐下。

时辰逐渐变长,四周围观的人也愈发多了起来。店内看热闹的看客们也一直秉着耐心等待着,直到这德祥楼的总厨出来。

总厨约莫不惑的年纪,穿着一身厨子的衣裳,从楼上就直直走了下来。

他的出场,让场面再次掀起了一阵高潮。

“张厨子真来了?看来今日,有好戏看了。”

“张大厨的手艺咱们虽然没尝过,但却是知道的。这京城当中但凡是达官贵人到了这德祥楼里,可不都是张大厨亲自下厨做菜的么?”

“这尤前,也不知有没有真本事敢与张大厨叫板啊?”

雅苏到时,刚好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那张大厨身形圆润,倒是与尤前的瘦削形成鲜明的对比。张大厨戴着厨师的帽子,脑门上都是油光发亮的。

“就是你叫板?”

张大厨皱着眉,看了一眼那尤前。

尤前懒懒点头,也不多说废话,只问:“可敢应战?”

“行。”张大厨显然也有几分傲气,想也没想就直接答应了,便道:“题目,你来定。”

“也没什么好定的,老规矩,凉菜热菜和汤菜三道菜,三局两胜。”

尤前说完,看向在场的人,道:“就让,在场的看官当评委。”

“可以。”张大厨再次应下,又道:“不过得事先说好,你若是输了…”

“我若是输了。”

尤前一听张大厨的话头,立即就抢了过来,对着众人朗声说道:“我若是输了,便将这手砍下来,一辈子不能再做菜如何?”

张大厨一听这样的话,嘴角不由地抽了抽。

何必呢!

不给自己退路,难不成还以为自己真的能赢不成?

“随你。”张大厨看着那尤前自信满满的模样,也懒得与他多说,只答应了他的“狂妄自大”就是了。

这时,尤前随着张大厨进了德祥楼,那围观的群众也都纷纷一拥而上,想要进入到这德祥楼当中去。

店小二们一见这蜂拥而上的人群,忙一个个的堵在门口不让他们进来。

“别挤!”店小二们拦住人群,忙道:“既是说了,挑选在场的人作为评判者,便是该随机挑选才是。”

“各位别急,这比赛距离开始尚有一段时间。小店会制作数字签,然后抽取十人来评判。”

这样,才是真的公平。

一个时辰后,店小二公布了抽取的数字。一共入场的,是九个人。

在场之人,纷纷羡慕这几个人有着极佳的运气能够成为评判者。而这几个评判者,也都纷纷是兴高采烈的样子。

然而他们并未注意到的是…

这个时候,雅苏已是跟着店小二,上了这德祥楼的二楼了。

德祥楼二楼的包厢内,两盆树枝鲜花形状的冰雕,正散发出丝丝的凉意。

这冰雕乃是刚刚端上来的,树枝的枝丫上还能看得清楚树叶与花朵。栩栩如生,仿佛冻结了一棵小树在这里似的。

“这冰雕,做得真厉害啊。”

宝音叹为观止,嘴巴都张成了一个“O”字。

雅苏也是暗暗吃惊。这样的工艺若要用手雕成,怕也是别具匠心的。

“耿公子,请。”

忽而之间,包厢的门口传来了一阵声音。

这二楼的包厢共有十间,按理来说应是这评判的十人每人一间的。雅苏正端详冰雕呢,却听见门口的声音。

耿公子?

雅苏显得疑惑,抬眼一看掀开门帘的人,竟是弘昼!

“多谢你了,让我与我妹妹在一处。”

弘昼对着那店小二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紧接着赏了他一锭银子。

“耿公子客气了!”

店小二眼里冒花,将银子收入囊中以后,就迅速出去了。

雅苏现在才知道,弘昼也是和自己一样混进来的。只不过,他似乎是混在抽签的那九个人当中的?

“堂堂五阿哥,果真是好本事啊。干起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还真是格外有一套?”

雅苏嘴角带笑,往前走了几步以后,直勾勾地看着弘昼,扬了扬语调,就问道:“嗯?耿公子?”

弘昼失笑,便道:“我可没暗箱操作。你别忘了,今日之事是谁安排的。我这个席位,可不是一开始就有的?”

这倒是。

雅苏点点头,就问弘昼道:“今日德祥楼这事儿闹得这么一出,你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弘昼也是一笑,便道:“早说了,不就没有期待了。”

PS:所以~还是请期待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用意 雅苏偷偷咂舌,不看弘昼。

这个家伙,真是越来越坏了,竟然知道吊她胃口了。不过也没关系,今日的主菜与弘昼无关,而是接下来即将端上来的菜。

坐在餐桌上,雅苏百无聊赖地吃着花生米。

炒花生,香香的。小的时候,她最羡慕那些坐在凉菜铺子里吃花生米喝夜啤酒的人了。

那样的生活,真是惬意自在啊。

“吃花生米,不吃花生皮衣?”

弘昼看着雅苏剥掉花生红色外壳的动作,不由地笑着说道:“可是这香味,都在外面的那一层上面呢。”

“那我也不吃。”

雅苏白了弘昼一眼,就道:“外面这层不好吃。以后我要吃花生,一定先给那厨子说,让他把外面的红衣去掉再炒制!”

弘昼摇了摇头,雅苏并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雅苏只当,他是觉得自己麻烦。

虽然事实上…弘昼只是从心里拿出小本本,默默地将雅苏的这么一个喜好给记下来罢了。

“咕咕——”

临近用午膳的时辰,雅苏的肚子开始有些不争气了起来。这日早膳她吃得不多,就为了留着肚子吃大餐呢。

谁知道,等到现在。

“店小二,去拿几碟子你们的招牌点心过来。”

伴随着雅苏肚子的叫声传出来,弘昼立即就唤了屋外候着的店小二。

店小二大喊一声:“得嘞!”

几乎是小半刻钟以后,三五道精致的点心就端了上来。

雅苏看着这装点心的碟子,眼睛都亮了。

碟子的外延是一朵一朵粉色的花瓣,小小的一朵樱花花瓣,其中的花蕊也点缀了出来。四周配有些许绿叶形状的云纹,将盘子衬托得十分好看。

这还没吃呢,她就已经觉得赏心悦目了。

德祥楼,作为京城传承上百年的酒楼,其底蕴果真是不容忽视的。

“快吃呀!”

弘昼见雅苏只顾着看着盘子发呆,忙伸出手,就将点心的碟子推得离雅苏近了一些。

碟子的靠近,一下子就让她闻见了点心的香味。是…一股淡淡的花香味,混杂着点心刚刚烘烤出来的面粉香味。

这是在引诱她犯罪啊!

雅苏再也忍不住了,三下五除二,将每一碟点心里的点心都吃了一个。

口味不同的点心味,最后交织在嘴里。整个人的味蕾,也由此被打开了。

“真好吃!”

雅苏心满意足地拿出手帕抹了抹手指,忙对宝音说道:“剩下的别浪费,装起来带回去晚上吃。”

晚上吃?

宝音抿了抿嘴。看来,她试图阻止自家格格夜里吃宵夜的事情,又要搁置了啊。

“不是好吃吗?不多吃点?”

弘昼看着雅苏,就道:“别饿着了。待会儿,要咕咕叫了。”

“你才要咕咕叫呢!”雅苏道:“我要留着肚子,吃大餐呀。再说了,这么好吃的点心,吃完了怎么办?”

“怎么会吃得完?你喜欢,让他们做好了送到郡王府就是了。”

弘昼理所当然,说道:“果郡王这块金字招牌,还是很好用的。”

“这个嘛,我倒是看出来了。”雅苏笑眯眯的,从随身的荷包里拿出那一块牌子,递给弘昼,说道:“就好像,这块牌子一样。”

“耿”字的牌子,想来是裕嫔的母家的牌子。弘昼拿给她,可不是用来做“金字招牌”的么?

“这个…”

弘昼将牌子拿了回来,笑着就道:“借用一下,借用一下罢了。”

雅苏似笑非笑,用自己的表情揶揄了弘昼一下。弘昼状似尴尬地笑了笑,倒是也没再说什么。

约莫一刻钟以后,楼道当中,传来了一阵阵有序的脚步声。

雅苏略微抬头,心跳加速。抬头一看,果然就见店小二掀开屋子的幕布,就有几个店小二鱼贯而入,手中各端着一道菜。

菜,被盖子给盖住了,雅苏穷极目力伸长了脖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六个店小二分两拨站在桌子两侧,便一一将餐食放在桌上,再一一揭开盖子。

雅苏眼观六路,一眼就将这六道菜尽收眼底。

麻辣肚丝、爆炒野鸡、莲蓬豆腐汤。

小葱拌豆腐、野鸭桃仁丁、鹿茸鸡丝汤。

左边以麻辣鸡丝为首的三道菜,是尤前所做。右边以小葱拌豆腐为首的,则是张大厨所做的。

盖子被揭开以后,凉拌菜的酸辣鲜香味顿时溢散而开,勾起人的食欲。

爆炒的热菜散发出蒸腾热气,似乎正在对雅苏说:“快来吃,再不吃就凉了!”

至于汤菜么,则是一小罐一小罐用慢火煨出来的汤。浓汤的香味,也不住地散发着。

几种香味交织在一块儿,却显得异常的和谐。

弘昼看着这么几道菜,又看着雅苏的神色,心中已是知晓了一件事情。

看来,他猜对了。

“别耽搁了,快吃吧!”

雅苏连忙动了筷子,第一道菜就是麻辣肚丝。

小米椒混杂着醋味的肚丝爽脆可口,辣度适中十分开胃。紧接着的爆炒野鸡,将葱姜蒜的香味发挥得淋漓尽致。

山野间的野鸡肉质极其鲜嫩,一口下去,有一种格外紧实的感觉。

至于豆腐汤么,虽然看似比鹿茸鸡汤弱了许多。但这两道热菜的残余以后,恰恰是一道豆腐汤反而能够让人心旷神怡,不至于被鸡汤的鲜美弄得胸中生闷。

“这一票,我可要投给那个尤前了!”

雅苏只一道菜尝了一口,就已经做出决定了。

“这尤前的真本事,可不是那个张大厨能够比得上的。张大厨做菜虽好,也甚是华丽。在装盘选材上,五一不用尽心思。”

但…

几道大菜堆叠在一起的时候,反而会让人觉得油腻了。

大菜以后,正是适合豆腐汤这样解腻的存在,才让人踏实。

弘昼看着雅苏,笑意盈盈,便对着门口的小厮道:“我们的两票,全部投给尤前了。”

PS:还好我今晚吃饱了,写了这么一段,估计都得要饿了。今天早点更新,明天要出去玩三天啦。

祝大家五一节快乐~节日回来以后,开始努力2更,呜呜!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胜出 小半个时辰以后,雅苏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巴。

尤前所做的三道菜,她全部吃得干干净净了。至于边上张大厨的,她其实也吃得七七八八。唯独剩了一道鹿茸鸡丝汤,只少许喝了几口。

这么多鲜美的菜,她实在是再喝不下鸡汤了。

德祥楼内,此时已陆续有人将膳食用完,给出自己的答案了。

雅苏伸长脖子,不由地听着屋外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心中也甚是好奇。

“也不知道,谁会胜出?”

众口难调。她一个人的喜欢,可是不够的。

弘昼此时也吃得心满意足。从他夹菜的次数上来看,倒是不大看得出来他到底更喜欢谁做的菜。

“总会有人胜出的。”弘昼意味莫名地笑着,也不知是哪儿来的自信。

雅苏被弘昼的这么一个回答弄得哭笑不得,便凑过他身边,问道:“你到底卖了个什么关子?”

“你不是说,你府上要招一个好厨子,包我满意的么?”

“是啊。”弘昼笑着点点头,回答道:“厨子么,已经招到了。只是在此之前,要帮他完成一件事情。”

完成一件事情?

雅苏摸了摸下巴,心说:“难道是今日这一出事儿?”

思索之际,屋门口一直侯着的店小二,此时已是掀开了门帘,走了进来。

“二位,结果已经出来了。”

店小二脸上没什么笑容,反而有些纳闷,说道:“耿姑娘与耿公子所支持的尤先生,获胜了。”

雅苏脸上一喜,又想起之前在这德祥楼门前听见的二人的赌约,便又问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现在…”

店小二刚要回答,可是此时,屋外一声惊呼,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张大厨…不要!”

一声有些凄厉的惊呼传入耳朵,雅苏也愣了一下。

但她瞬间就意识到,或许发生了什么了。

那个张大厨,乃是百年老字号德祥楼的首席大厨子。今日被人上门挑战后又败北,一时之间或许难以接受。做出些,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耿姑娘、耿公子,小的先去瞧瞧!”

店小二显然是心急如焚。听见那惨叫声的一刻,几乎是丢下这句话就跑开了。

事情发生得太快,果真是完全不在预料当中的。

“这…”

雅苏不知所措,正准备去瞧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却被身后的弘昼一把拉住了。

“不用去了,不会有事的。”

弘昼朝着雅苏笑着,又问道:“趁着今日时辰还早,不如陪我逛逛街,好不好?”

“吃饱喝足了,也该逛逛消消食的。”

最后这话,弘昼倒像是担心雅苏不肯答应自己才说的。一脸恳切的样子,还真是“弱小可怜又无助”啊。

“那…好吧。”

雅苏犹豫着答应了。谁让她心地好呢!

唉,老实人就是容易吃亏啊。

从德祥楼的后角门出去以后,雅苏似乎还能够听见正门那边喧嚣不断的声音。似乎所有的人,都对这一场比试最后的结果十分地感兴趣。

后门这边的街道,反而人流稀少。

“现在出来逛街,正是时候。”

弘昼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看着跟在自己身后出来的雅苏,就嚷嚷道:“快些跟上呀,我带你去看一个好东西。”

“好东西?什么好东西?”

雅苏自然而然地问着。可惜,这一回弘昼却还是不回答她。

一路沿着小路出去,很快地就到了宽敞的大路上。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商铺里陈列着各种东西,逛街的人并不多,雅苏与弘昼二人倒是成了这些店门口店小二竞相招揽的对象。

只是么...

弘昼的目的,并不是这些铺子。那些上前来招揽生意的店小二们,一个个也都只能悻悻而归。

不起眼的一家小店,里面几乎没什么客人。但那里面,却是摆满了各种形状图样不一的灯。

“来,跟我进来。”弘昼一个拐弯,果然就进了这家不起眼的店里。

雅苏随后而入,只见这店内东西实在是太多,四周货架上几乎摆满了东西。就连挪身稍稍走动一下,都会显得十分局促不堪。

“这...”

正当雅苏想问,带她来这里做什么的时候,雅苏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吸引住了。

一个正在奔跑着的灯。它散发出光芒,将屋子里阴暗的一个角落给照得亮堂。

“走马灯?”

雅苏显得十分惊讶。走马灯并不稀奇,但稀奇的却是,这走马灯上面的图样。

走马灯上,是一群穿着蒙古服饰的人在骑马。随着灯的不断奔跑,马儿上的人也在一直奔跑着。他们面前的牛羊,也正在大草原上不断地移动着。

是一副蒙古人骑马驱赶牛羊的场面啊。

“是走马灯。”

弘昼看着雅苏脸上惊喜的笑容,就说道:“这家店,还是我无意之间发现的。他们这儿的走马灯,做工十分精致,还能够根据客人的需求来进行定制上面的图样。”

“原来如此。”雅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弘昼道:“只是这儿...”

做的东西这么好的一家店,为什么生意这么惨淡?就连门面看上去,都是这么凄凄惨惨戚戚的?

“正因为店主手工精细,所以价格不菲。”弘昼失笑摇头,说道:“这样一来,会在这里定制的人,自然也就少了许多。”

“那真是可惜了。”雅苏道:“这么好的东西,却无人能够欣赏。”

“并不可惜。”

雅苏的话音刚落,屋内就走出来一个老头子。那老头子佝偻着背部,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驼背了。他一步一步地往外走着,脚步倒是稳当。

“能懂得欣赏的人,不会吝啬银子。”老头子道:“但若是不懂得欣赏,即使是便宜的东西,也会觉得贵的。”

...

是这个道理。

雅苏笑了笑,觉得这老头子真是有意思。难怪,弘昼会认识他了。他们俩,其实都是一个路数上面的人嘛!

“这个灯,是特意为你定制的。”

弘昼上前拿起灯笼,说道:“你可以放在房间里。或者夜里出来的时候,也可以带上。”

“我才不呢。”

雅苏却道:“这么招摇的一盏灯,我才不随时带着的。”

再说了。她夜里出去的时候,还不是因为要出去找弘昼么?这种时候,有弘昼给她照亮前路也就足够了,她做什么要将灯给带上呢?

“是是是,不带就不带好了。”弘昼说完以后,又小声地在心中道:“我又说不过你。怎么样,你都是对的啊。”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缺了你 雅苏与弘昼并排走在街上,弘昼的手里头提着一盏大大的灯笼。

“噗嗤。”

街道两旁的人,也都纷纷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弘昼。

弘昼倒是丝毫不为所动,只将自己身边发生的一些有趣的事情说给雅苏听。喋喋不休的,话匣子一打开了就一点儿要关上的意思都没有。

“我小的时候,额娘送了一只鹦鹉给我。那只鹦鹉被关在笼子里,虽然会说话,但我却并不觉得它有趣。”

回忆起从前的时候,弘昼似乎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后来有一天,我偷偷地将鹦鹉给放走了。它回到天空中的那一刻我才觉得,它是真的自由的。”

“结果那日回来,额娘就问我鹦鹉去哪儿了。我便说,被府里的猫儿吃了。”

弘昼笑嘻嘻地看着雅苏,就问道:“结果你猜,后来怎么样了?”

她猜?

“我猜…”雅苏想了想。弘昼既是让自己猜,那么结局必然不是常规的,便就道:“被你额娘发现你说谎,然后训斥了你一顿?”

弘昼眼睛一亮,露出一副“这都被你猜到了”的表情。

“是。”弘昼点点头,回答道:“那时候的王府里,根本就没有人养猫儿的。要说是外面的野猫,也不大可能。”

“其实我额娘虽然发现了我在说谎,但是却并未说我什么。或许她非常知道,我的性子是什么样的吧?”

他,其实也正如那只鹦鹉一样,希望能够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是被眼前的一些,给牵绊住。

“真好啊。”

雅苏歪着脑袋,说道:“你额娘对你真好。”

不像她,从前没有娘,现在也没有额娘。

“是。”

弘昼点点头,此时二人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竟是走了回去的路,快要到弘昼的府外了。

五阿哥府门口,一个守门的侍卫也没有。倒是门前那两尊石狮子凶神恶煞的,似乎能够将上门来的坏人赶走似的。

不过…

门前边上的台阶上,却坐着一老一少。

雅苏看过去,发觉竟是尤前!

果然!

这么厉害的一个厨子,还真的是弘昼找回来的。

“尤总厨。”

弘昼见到尤前,立即就快步上前到了尤前身前,朝着他拱了拱手,倒是有几分客气。

尤前见到弘昼,也不卑不亢,只道:“五阿哥帮助草民完成了草民的愿望,以后草民便是五阿哥府上的厨子了。”

“至于这小子么…”

尤前拉了拉身边的一个俊朗少年。这少年看上去颇有些不羁,似乎与尤前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很好。不过,还是上前了。

“草民阿胜,见过五阿哥。”

阿胜咧了咧嘴,又回到了尤前的身边。

尤前见状,便解释道:“阿胜是草民的侄子。年轻气盛,跟人比试厨艺结果输了。到那德祥楼里砍柴做饭已有一年多。”

“若非今日之事,或许还不肯跟着草民回来呢!”

“这些事,能不当着人家五阿哥的面儿说么!”阿胜一被尤前揭了老底,不免也显得有些窘迫和不好意思。

其孩子气,倒是十分明显。

“这些事,都不算什么。”弘昼笑了笑,道:“只要尤大厨你愿意留在府里,那也就足够了。”

“五阿哥客气了。”尤前道:“以后,五阿哥便叫草民的名字就是了。”

“好,尤前。”

踏进五阿哥府邸,雅苏就见到了门口大大的照壁。

这照壁上龙飞凤舞的,雅苏丝毫看不出来上头到底是什么图样。只觉得雕刻得十分精细,非常好看。

“这府中呀,什么都有了,就是还缺一个厨子。”

弘昼双手背在身后,似乎显得有些窃喜,低头也不看雅苏,就道:“现在,厨子有了,但还是缺一样东西。”

“缺什么?”

雅苏在四周看了看,只觉得这里的游廊也十分漂亮,一砖一瓦都是精致的。至于草木,更是郁郁葱葱,丝毫不像是刚刚修建好的府邸。

这样美的一个地方,还缺什么?

“缺…”

这一刻,弘昼才终于抬头看向雅苏。

“缺你呀。”

弘昼道:“你不是答应了,等我请了厨子过来,就时常过府来玩么?你看看这府里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添置的,我都帮你添置好,好不好?”

缺她?

雅苏心里忽然之间就漏了一拍。

这个家伙,一本正经的时候说的话,怎么听上去反而像是情话呢?

她…她…受不了!

“知道了。”

雅苏淡淡应了,便就岔开话题,问道:“那个尤前,你是从哪儿找来的啊?今天的事,是他为了将自己的侄子带回来,所以才搞出来的吗?”

弘昼点头,道:“正如他自己所讲的那样。他的侄子做菜天赋极高,心气却也高。跟人比试输了以后,自然就留在了德祥楼。”

“尤前一生没有孩子,就这么一个侄子。阿胜的爹娘已经过世,他这个做叔叔的自然将他当成亲生子一样看待的。自然,不愿意他这一生就这样下去。”

“至于尤前自己么…”

“他,从前是宫里的御厨。而且,还是总厨。”

“御厨?总厨?”

雅苏瞪大了眼睛,继续问道:“他,是退休又被你请回来了?”

弘昼显得有些迷茫。不过他猜了猜雅苏的意思,还是回答道:“因为一些事情,他丢了这职位。”

“不过,有一件事,你应该高兴。”

“是什么?”

丢了职位,还真是可惜了。一个御厨做菜做得这么好吃,不能继续做菜,那宫里头的人要少多少好吃的东西啊!

“就是…”

“他呀,以前是跟着康熙爷的。康熙爷当初招待宾客的满汉全席和满蒙全席,就是他做总厨,亲自操刀的。”

若要问雅苏,天上到馅饼儿是什么感觉,那么现在她就是这么觉得的了。

比中彩票更高兴的事情出现了,那就是能够吃许许多多好吃的东西了!

PS:

弘昼:这个府中这么大,就是缺了一样东西。

雅苏:缺什么?

弘昼:缺你。(缺一个女主人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枇杷 五阿哥府。

雅苏爬上了墙头,看着对面的果郡王府。

居高临下的时候,似乎能够俯瞰大半个果郡王府。那些往日里需要抬头才能瞧见的樱花,此时也都已经尽在她的脚下了。

可惜,若是多一双翅膀,就能够飞到树上去,驰骋在花海当中了呢。

“原来你平时瞧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好风景呀。”

微风拂面,清爽的感觉让人浑身舒畅。

“我平时瞧见的?”

弘昼彷徨一笑,道:“平时我见到的风景,似乎确实是很好的。”

他都是夜里的时候才上墙的。黑灯瞎火的,能瞧见这么风景?若真的要说风景,那么或许就只有那灯笼微弱光芒下的雅苏了。

她的眉目那么柔和,好像会说话一样。

“真羡慕你。”雅苏吐了吐舌头。她看着嘴角上扬的弘昼,莫名的也觉得心情很好。

弘昼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仿佛能够给人带来一种别样的力量似的。

这日,雅苏在五阿哥府中并没有待太久,就拎着自己的小灯笼回了果郡王府。

垂花门前,雅苏见到清扫一新的地面,悄声地就笑了笑。

看来…她的吩咐,还是起到了作用的啊。

“博尔济吉特格格。”

雅苏正往前头走着准备回屋呢,忽而之间前头就走出来一个人。

湘儿?

她在这儿做什么?孟氏呢?

雅苏见到湘儿,爱答不理地点了点头,就继续往前走。

湘儿见雅苏如此的态度,咬了咬牙,往前半步意图拦住雅苏的去路,说道:“格格手里的灯笼正好看,和一般的灯笼都不一样。”

“是好看。”雅苏平淡应了,还是没什么反应,继续想要往前走。

“…”

湘儿见雅苏绕过自己,便就继续上前,道:“阁楼那边送来了一批新进的水果,格格要去看看吗?听说,有南边新鲜送来的枇杷呢。”

枇杷?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雅苏眼睛就亮了一下。她喜欢吃枇杷啊!每一年春天的时候,最最盼着的就是天气暖起来,能够吃枇杷了。

“知道了,待会儿我会命人去取的。”

雅苏仍是淡淡应了。湘儿这又是无事献殷勤,实在是让她心中满满的都是警惕。

这一下,湘儿没辙了。她站在原地,只能看着雅苏走远了。咬着牙,心中的不甘充斥上来,可却毫无办法。

回到屋子里头的雅苏,见到了提前回来的宝音和诺敏。

雅苏将灯笼交给二人保管,紧接着就说了阁楼的事情。她俩一听,立即就准备吩咐人去阁楼那边拿枇杷。

“见过格格。”

“嗯?”

听见宝音开口的雅苏抬了抬头,心说宝音这儿怎么回事?却见屋外,湘儿正迎面走了过来。

竟然还不死心?

雅苏心中一阵烦躁涌了起来,觉得这人就像是一只打不死的蟑螂一样,真是让人觉得恶心!

“还有什么事儿吗?若是无事,格格还是请回吧,我打算休息了。”

雅苏说完,头也不回地就想要回到自己的屋子当中。

“博尔济吉特格格,四阿哥来了。”

湘儿朗声道:“就在前厅,格格不去瞧瞧吗?”

四阿哥?弘历?

雅苏略一回头,莫名其妙地看了湘儿一眼,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去看?你若是想去,自己去就是了,拉上别人做什么?”

“难不成,是有什么司马昭之心?”

一下子被戳破心思的湘儿,顿时无地自容。她愤愤地看了雅苏一眼,牙齿都要咬碎了,才转身离去。

“若不是受人所托,她才不想过来受气呢!”

湘儿跑出去以后,忍不住就捶了捶边上的一棵树。然而…

树上的树叶抖动掉落,连带着许多细小的粉尘一块儿落了下来,直接就进到了湘儿的眼睛里头。

“好痛!”

湘儿伸手揉了揉眼睛,只觉得进了东西的眼睛十分不舒服,几乎都要睁不开了。

天杀的!

每次遇见这个博尔济吉特格格,她就这么倒霉!

“湘儿妹妹?”

此时此刻,身边传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

湘儿心头一跳,转过头背对着那人却道:“四阿哥,我的眼睛里进了沙子了,好难受呀。”

弘历淡然一笑,之前的场景,他可都是全部瞧在眼里了。

一个气冲冲的小姑娘跑出来打一棵树,结果反而被树上掉下来的东西眯了眼睛。这会儿,却说眼里进了沙子?

“难受的话,用丝帕揉揉吧。”

弘历淡淡说着,指着前头的院子就问道:“这儿,便是博尔济吉特格格的院子吧?”

“…”

湘儿不愿回答,可她却还是点了点头。

弘历见状,也不管这个傻里傻气的湘儿格格,直接就往前了。

院子里,雅苏正让宝音搬了一张躺椅出来,准备晒晒太阳吃吃水果呢。刚刚躺上去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就见弘历还真的来了。

这家伙,过来找她的?

雅苏皱眉,稍稍坐直身子,就见弘历已经大步走了过来。

“博尔济吉特格格,许久不见了。”弘历露出往日里时常见到的温和笑容,说道:“今日天气好,格格的气色也甚是不错。”

“是不错。”

雅苏道:“四阿哥有事吗?”

有事就说,没事就还是赶紧走吧!

“倒是无事。”

弘历丝毫不觉有什么尴尬的地方,便道:“今日得了一些枇杷,本想着送过来给十七叔尝尝的。”

“可惜不巧的是,十七叔恰巧入宫了。这不,想着你喜欢,特意送来给你。”

枇杷?

雅苏都快笑出声了。

今儿到底怎么回事?

一个湘儿想着送她枇杷,这会儿弘历也要来送她枇杷?

而且…

果郡王今日入宫陪雍正爷下棋,是几日以前就铁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弘历竟然不知道?

他什么时候,对朝局这么不关心了?

“谢谢四阿哥。”

雅苏道:“不过么,这王府里也有枇杷,我已是命人去取了。这个季节枇杷难得,四阿哥还是自个儿留着吧。”

这么好的东西,她才无福消受呢。

弘历看着雅苏,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他所有的善意,都不能被眼前的这个姑娘接受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来意 弘历揉捏着手指上的玉扳指,看着眼前漫不经心的雅苏,有些不甘心。

“博尔济吉特格格…”

内心的不甘,让弘历再次开口。然而这一次,雅苏似乎是有了反应,抬头也看向了弘历。

“四阿哥。”

雅苏皱着眉头,心里有些不是很开心,面上却还是绷住了神色,说道:“枇杷虽好,但这府中已经有了,所以我便不需要四阿哥的了。”

“这个道理,四阿哥能明白吗?”

就好像来自于弘历的善意一样。若单单只是作为普通朋友的善意,她接受了也无妨。毕竟,谁又愿意得罪一个将来的帝王呢?

但…

很可惜的是,弘历的“善意”是别有用心的啊。这样的善意,是她所不能够接受的。

弘历听着雅苏的话,面色垮了下来。

“所以,你的选择是五弟,对吗?”

弘历直视着雅苏。其实,就连他自己都已经做出选择了。可是不知为何,今日他却还是想要来得到这样的一个答案。

让他自己死心吗?

雅苏被弘历这么一问,有些不解其意。

选择弘昼,是什么意思?她要选什么?而且,似乎是在弘历与弘昼之间做出选择?

这一份迟疑和迷茫,在弘历那一头看来,便是雅苏的默认了。弘历轻呼一口气,也算是接受了这个结果了。

“博尔济吉特格格,告辞。”

弘历深深地看了一眼雅苏,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转身就离去了。

直到这个时候,雅苏才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看着弘历远去的背影。

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走得无比的坚决。这样的弘历,似乎又是从前的雅苏不曾见过的。

真是…头疼啊。

将来弘历若真是成了皇帝,记恨她怎么办呢?

等她哥哥来了京城,他们能够回到蒙古吗?

弘历从雅苏的院子门出去,又见到了在外头守着的湘儿。

湘儿一脸不甘心,见到弘历立即就贴了上来。

“弘历哥哥!”湘儿凑到弘历跟前,她看出来了弘历脸色不好了。心中估摸着,就知道是雅苏给弘历吃了闭门羹了。

“那个人博尔济吉特来的格格,可不就仗着自己的身份给人脸色看么?她竟然连弘历哥哥都不放在眼里?”

湘儿添油加醋说了一通雅苏的不是,又看着弘历,问道:“最近府里送了枇杷过来,弘历哥哥可要尝尝?这个季节很是难得,酸甜可口…”

“不必了。”

弘历一听见“枇杷”两个字,整个人几乎都要炸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弘历哥哥,枇杷滋阴润肺…”

“我都说了不必了。”弘历忍耐不住,侧身绕开身边的湘儿,道:“我先走了。”

湘儿愣在当场。她同一天,竟然被自己最喜欢的弘历哥哥呵斥了两次。这…是从前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啊!

不甘心!

不甘心!

都怪枇杷!弘历哥哥一听到那些枇杷,就不开心了。湘儿想着,就冲着阁楼的方向跑了过去。

让她受委屈的枇杷,她也不要让它们好过!

果郡王府门外,太监常喜翘首以盼,终于将弘历给盼了出来。

常喜看着弘历出来,又看着弘历阴鸷的神色,犹豫了片刻,才终于上前道:“四阿哥,博尔济吉特格格那儿…”

“不必再提。”弘历道:“回宫!”

“是!”

常喜听着弘历简洁的语句,已是猜到了三分。他早就觉得,现在这个时候来这果郡王府不合适了。

果真么,还就是这样!

“格格,枇杷拿来啦。”

宝音从小丫鬟的手里拿来了一筐枇杷,就端到了雅苏的跟前。

尚且还有一段距离呢,枇杷的香味就已经传入了雅苏的鼻子里。

真好闻。

雅苏看着这些大个又橙红橙红的枇杷,已是十分高兴了,又问道:“这些枇杷,是从阁楼那边拿过来的?”

湘儿叫她去阁楼拿呢!也不知道这些枇杷,是不是有问题的。

“不是不是。”

宝音许是知道雅苏的顾虑,便道:“方才刚出去呢,就碰上福晋的人了。这些是福晋那儿命人送过来给格格您的。”

“还有许多呢,奴婢就先只拿了这些过来。”

“真好!”

雅苏喜滋滋地拿起一个枇杷,一边剥一边道:“枇杷吃了有益处,就连枇杷叶子也是极好的,可记得别扔了。”

“过些时候若是有吃不完的,记得熬制枇杷膏。”

“格格放心!”宝音应下,就道:“格格会吃,咱们几个也跟着享福呢。”

“就你嘴甜。”

雅苏说完,就将一颗完整的枇杷送到嘴边,咬了一口。甜甜的汁水充满了嘴巴,紧接着就继续咬了第二口。

真好吃!

幸福的感觉,便是如此了。

“啊——”

正当雅苏专心致志地吃着枇杷的时候,远处忽而之间传来了一阵有些犀利的惨叫声。这声音虽然有些微弱,但其凄惨的程度,让听者心头一颤。

宝音剥枇杷的手瞬间顿住,有些疑惑地就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雅苏也停了嘴巴,问道:“你也听到了?发生什么事了?”

那声音,好惨啊,就跟杀猪似的。

“奴婢哪儿能知道呢。”宝音又转头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一次,她似乎是想起来了那个方向是什么地方了。

“那里…似乎是阁楼的方向啊。”

惨了。

雅苏放下手上的枇杷,三下两下将手擦干净,立即就道:“快,过去瞧瞧!”

湘儿之前可是三番五次想要让她去阁楼那边呢。她已经猜到了,会有什么东西等着她了。

虽然她没有去。但是从刚刚那惨叫的声音听起来,似乎阁楼那边还是出了事情了。

这个湘儿,还真是不省心。

雅苏咬了咬牙,对湘儿的愤怒都快涌出来了。

蛇蝎阴毒,孟氏还真是调教了一个好女儿出来。这一次无论如何,她也不会善罢甘休了!

PS:

确实是不能善罢甘休了。

因为…

“罪魁祸首”剩下来的一段时间,将要在床上躺着度过咯~(唉!智商硬伤)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啼笑皆非 雅苏跟在宝音的身后,面色有些阴郁地一路往阁楼那边走着。

这偌大的果郡王府,此刻似乎都因为之前的那么一声尖叫而被惊动了。所有的人,几乎都在往这阁楼那边聚集着。

“格格,这阁楼…”

宝音看着前头来回走动忙碌的人群,心中也意识到了什么。

怕是…有事发生了啊。

雅苏皱眉点头,刚要上前询问,却见孟氏慌慌张张地就跑了过来。她脸上满都是惊恐和忐忑,不管身边扶着她的嬷嬷了,扒开来往的那些人就要往前。

雅苏本就在人群当中,孟氏挤着往前,一下子就到了雅苏的跟前来了。

“博尔济吉特格格!”

瞧见雅苏的那一刻,孟氏的瞳孔忍不住就收缩了一下。她似乎是有些焦急,可这一刻却又似乎显露出几分的心虚来。

“孟侧福晋。”

雅苏冷冷地看着孟氏,嘴角似笑非笑,反问道:“见到我很惊讶吗?”

“不…不是。”

孟氏摇了摇头。她这会儿确实没工夫惊讶了。她心里的悔恨以及焦虑已经全部涌了上来了。

“快!快将格格抬出去!”

正当二人对峙之际,里头已经传来了几个嬷嬷们说话的声音。

快将格格抬出去?

雅苏一听这话,忙转头一看。只见那竹子担架上抬着的人不是旁人,赫然竟是那湘儿。

湘儿不省人事地躺在担架上,身上几乎是随处可见的血迹。虽然血腥味儿并不浓,可这血迹,却让人心头一揪。

那阁楼,可足有一层楼高呢。从楼梯上摔下来,怕是伤筋动骨一百天,没个好几个月是好不了的了。

“这…”

直到此时,雅苏才一阵语塞和哑然。

这湘儿言语间一直说着想要让她亲自去阁楼里拿枇杷,那是因为有陷阱在等着她。可是到了最后…

中了陷阱的人,竟然是湘儿自己?

“格格,这…”

宝音站在雅苏的身后,此时她也明白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宝音的脸色不由地白了白,罕见地露出了一种厌恶。

湘儿这样卑劣的品行,如何不让她觉得恶心呢?

“自作孽不可活。”雅苏小声地在宝音的耳朵边上嘀咕完了以后,便就随着那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前去看看湘儿的情况了。

这件事说起来,可和她“脱不了干系”呢,她可还真的要继续瞧瞧才是。

孟氏的院子里,乌泱泱地挤满了人。

阁楼那边的人在外头跪着,一个个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十七福晋听说了这件事,也领着人紧赶慢赶地就过来了。

“情况怎么样了?”

果郡王府里鲜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十七福晋一进来,立即就到了雅苏的跟前,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雅苏就问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

雅苏心中一暖,她知道十七福晋到底还是更在意自己的。

“这湘儿格格从阁楼上摔了下来,这会儿情况怕是不好。”雅苏三言两语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告知,只隐去了最开始的那一部分。

“唉,这孩子。”

十七福晋往床上瞧了瞧,看着昏迷不醒的湘儿,叹了一口气。

“人各有命。”

雅苏淡然地看着湘儿,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命啊,这就是她的命。害人不成,终害己。

床榻边上,孟氏听见雅苏骤然之间说了这么一句话的时候,心里骤然就猛地收缩了一下。命啊,真的是命吗?

屋外,从宫中回府的果郡王刚刚抵达王府,就听说了这么一则消息。

本是下了几盘棋心情甚好的他,此刻也飞奔而来。

雅苏远远听见脚步声,心知是果郡王回府,这才对着身边的十七福晋道:“早些时候,湘儿还特意去过我那儿呢。”

“去你那?”

十七福晋不解雅苏忽然说起这个是为什么,难免好奇,问道:“去做什么?”

“说是阁楼那儿送了枇杷过来,还让我过去拿呢。”

雅苏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人影,说道:“可惜刚好福晋你命人送了过来,我也就没有命人去取。”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此…湘儿才自个儿去了阁楼,不小心伤着了的。”

“这…”十七福晋总觉得有所蹊跷,还来不及多问几句,门外面色阴鸷的果郡王已是走了进来。

果郡王何许人也,他能被孟氏母女蒙蔽一时,可却不会一直被蒙蔽。

现在要说湘儿好心去给雅苏取了枇杷,他第一个是不信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从一开始,就有问题。

“情况怎么样了?”

果郡王看着诊脉的大夫,语气淡然。

孟氏哭得梨花带雨,也来不及看清果郡王的神色,忙扑上前到了果郡王的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就道:“王爷!咱们湘儿…”

“本王看得见。”

果郡王侧身让开面前的孟氏,只身到了大夫跟前。

大夫拱手行礼,禀报道:“腿脚有些骨折,看起来严重些,实则并无大碍,好生将养三四个月也就能够慢慢恢复了。”

“骨折养伤漫长,需要注意的地方有许多。待会儿草民会一一嘱托给底下的人,还请王爷放心。”

“嗯。”

果郡王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十七福晋,神色稍稍柔和,道:“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十七福晋点头答应,来不及多说一句,就见果郡王已是转身走向门外,朝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走了过去了。

这件事,不简单啊。

十七福晋心中如此想着。她看了一眼身边面容淡然的雅苏,又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湘儿,最终才看向屋外。

只见果郡王似乎是在吩咐着身边的小厮什么。紧接着,那小厮立即就带着阁楼那边的人,一块儿走远了。

看着,像是要问话了。

今日的果郡王府,怕是不会平静了。

随着果郡王的离开,院子的人也逐渐少了。雅苏没有过多地停留,也离开了。

“格格。这件事,可不能就这样算了。”

宝音一脸郁色,道:“那湘儿格格心术不正,此番显然冲着您来的。之前饶过她也就算了,这次若还放过她,以后可真的就是防不胜防了。”

她们在蒙古时,有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饶是宝音平日里稳妥踏实,此刻也断然容不下这个湘儿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他来了 院子里,一筐香甜的枇杷还放在桌上。

雅苏回到院子里看着那些没吃完的枇杷,头一次竟然没什么再继续吃的心思。

“想将那些枇杷给收拾了吧。”雅苏淡淡地说着,想了想又觉得不舍,又道:“待会儿再吃。”

她可不想因为旁人,伤了自己的好心情。

诺敏在侧收拾,见雅苏即使是不高兴也没有忘记惦记食物,也总算是放心了一些。

回到屋子里,是早晨时刚刚送来的百合花的香味。

百合花香味浓郁,稍稍一两朵放在屋子里,就已经能够让整间屋子都充满了芬芳馥郁的香味了。

闻着这一股香味,似乎整个人的心情都能够好上不少。

贵妃榻上,还摆着昨日没有看完的话本子。雅苏想起话本子里头离奇的那些故事,倒也来了兴致,一下子就歪着坐上去。

“格格?”

书本都还来不及番外呢,屋外就传来了诺敏的声音。

“收拾好了?”雅苏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就道:“晚些时候再吃吧。”

“奴婢收拾好了。”诺敏道:“不过…奴婢要说的,不是这件事儿。外头,说是五阿哥过来了,正在前厅等着您呢。”

弘昼过来了?

雅苏放下手上的书,走到门前。

弘昼府邸就在果郡王府的隔壁。方才那湘儿从阁楼上摔下去那么大的动静,他必然也是听见了。

他…

是因为担心她,所以才过来的吗?

“去瞧瞧。”

想到这里,雅苏心中也多了几分想要见到弘昼的想法。

前厅里,此时十七福晋正命人奉茶给弘昼。就这么等茶的工夫,弘昼已是将果郡王府方才发生的事情了解得清清楚楚了。

他有些恼了。

果郡王受到雍正爷重用不假,往日里府邸里也安安静静的没出过岔子。这,也是当初雍正爷属意让雅苏住在这儿的原因。

现在倒好,湘儿竟是这般的不省心。

“福晋,这雅苏格格…”

想到这里,弘昼连喝茶的心思都没了。看了一眼刚刚端上来的雨前龙井,饶是他平日里再喜欢这茶,也没了心思。

他现在,就想快些见到雅苏呢。

“五阿哥别着急。”

十七福晋看着弘昼,便也安抚道:“我已经命人过去叫雅苏了,想来应该很快就能过来了。”

这话刚落,外头已有小丫鬟对着雅苏行礼。

“见过博尔济吉特格格。”

屋内弘昼听见这话,一下子也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

“你…”

“我没事。”雅苏看着弘昼,看着他皱着眉头的样子,就知道他到底是想要问自己什么,索性便先回答了。

“没事就好。”弘昼点点头,他似乎是在脑子里想了许许多多的东西。半晌,看着雅苏才道:“你放心。”

她放心?

雅苏有些懵,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可她来不及多问,就见弘昼已是夺门而出。

走到门前的弘昼,只对屋内的两人交待一句道:“我去找王爷。”

话音落了,人也消失在了视野当中。

雅苏有些无语,回转过身来看着十七福晋,便就走了过去,坐到了方才弘昼坐着的位置之前。

茶杯的盖子刚刚打开,可茶水却是一口没喝。

“看得出来,五阿哥是真心实意关心你的。”十七福晋看着飞奔而出的弘昼,忽而之间生了这样的一种感叹。

雅苏刚刚端起茶杯想要喝一口呢,被这话一说,顿时就觉得脸上热了热。

“其实,雅苏你没有想过,你来京以后…联姻的事情呢?”

十七福晋犹豫了一下,又道:“其实我瞧着,五阿哥是一个极好的人选。”

她喜欢雅苏,所以这话也是站在雅苏的角度去思考的。比起弘历来,弘昼对雅苏显然更多几分真心。

若有得选,弘昼自然是最好的那一个了。

当然,也只是一个提议而已。

“什么?”

雅苏听得有些迷茫,她忽然之间有点没把十七福晋的话串联在一块儿。

联姻?弘昼?

可是来之前,蒙古那边不是说…

等等!

雅苏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之前蒙古接到的消息,是雍正爷希望雅苏能够与大清联姻,所以才接了雅苏过去的。

难道…这是他们在传达消息的时候,产生的一个误差?

蒙古的人,自然而然地将联姻的对象当成了雍正爷本人?而纵观历朝历代来看,似乎联姻的也都是当朝的帝王。

我的天!

她…

“我也是觉得你们平日里相处得还算不错,所以才这么一说的。你若是觉得…”

上首的十七福晋见雅苏显得有些沉默,还以为是雅苏觉得自己唐突了。当即也显得有些窘迫,便想着要稍稍弥补一下。

若是她们二人因此生了嫌隙,那可就不好了。

“不是…我…我只是…”

雅苏立即回过神来。她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她现在的心情实在是太过复杂,都不知道该要怎么来表达了。

“没事,我就是随口一提罢了。”

十七福晋笑着,便道:“到底,也要看皇上的意思。”

雅苏点了点头,心情难以平复。

他们原来都弄错了。她以为的要嫁给雍正,原来一直都不是。

真亏了她从前见到雍正爷的时候,还想方设法地要出洋相呢。现在看来…那些洋相都是白出了啊。

只是…

她如果不是嫁给雍正爷的话,会嫁给谁呢?

弘历?还是弘昼?

不行。她…

“我回来了。”

正当雅苏冥思苦想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外头弘昼已是大步走了回来。而跟在弘昼身后的,还有果郡王。

果郡王面色不算很好,走进屋内就对着十七福晋道:“我想好了。”

“咱们不是还有个别苑么?那儿环境不错,正好适合湘儿休养。她伤了,是该挪个好休养的地方了。”

“至于孟氏么,也随着她一块儿过去好了。额娘照顾女儿,也没什么不好。”

十七福晋骤然听了这个决定,先是楞了一下,旋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妾身,这就吩咐人去办。”

“不用,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待会儿她们收拾好了,就离开。”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心情复杂 果郡王忽然之间下的这么一个决定,虽然看上去似乎让十七福晋显得有些措手不及。

但不管怎么说,这几乎对于所有人来说,其实都是一件好事情。

“湘儿那儿的事情,本王一定会给格格一个交待的。”

果郡王面色显得有些沉,他先是看了一眼雅苏,又转过头对着身边的弘昼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

似乎,他们俩之间是达成了什么共识的。

“本王先去处理后续的事情了。”果郡王拍了拍弘昼的肩膀,而后就转身出了这王府的会客大厅。

“我也去瞧瞧。”

十七福晋紧跟着果郡王的脚步,领着屋子里一众丫鬟婆子们,全部都退了出去。

鸦雀无声,寂静充满了这大厅。

弘昼只是看着雅苏,那眼神里似乎是在说:“你瞧,我都说了,你放心了吧?有我在,这些事我都会帮你处理好的。”

“你…”

雅苏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可是这儿才刚刚开口说了一句话,弘昼却也与雅苏异口同声地开了口。

“你先说。”

二人又是不约而同开口。随即,互相之间都笑了笑。

“谢谢你。”

雅苏道:“本来我还发愁,要怎么去料理那个烦人的湘儿格格呢。这下倒好,有你帮我解决了这一则闹心的烦事儿。”

“解决这件事,倒是不难。”

弘昼想了想,似乎是心中藏着什么事情,半晌才抬眸看了一眼雅苏,问道:“不过有一件事情,你可知道?”

“什么事情?”

她自然是不知道的。

“皇阿玛那儿,给四哥赐婚了呢。”

弘昼的头往下低了低。这事儿与他没关系,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忽而之间会忽然露出这种有些羞怯的神色来。

其实,雅苏是没想到。

弘历赐婚。那么他与雅苏…

“四阿哥赐婚了?”

他早些时候都还见到过弘历呢。这么快,就赐婚了?

“是。”弘昼继续道:“赐的是富察家的格格,富察马齐的侄女。家世很好,听说人也是个才德出众的。”

富察氏!果然!

“是很好。”雅苏想起富察氏,又想起早些时候弘历来找自己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一时之间,心情也显得有些复杂。

古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即使是像富察氏那样好,宛如白月光一样的一个人,却也只能看着盛年的弘历内宠不断。

“怎么了?”

弘昼看着雅苏忽然之间面色上产生的变化,显得有些忐忑。

他的意思,其实他似有似无之间已经在悄悄地表达出来了。他们…他们或许是被雍正爷看中的一对了。

只是,她为什么看上去会显得有些不开心呢?

难道,是因为她也想到了他们将来…

她,不想要和自己在一块儿吗?

“没什么。”

许许多多复杂的心情涌现到了脑海当中。雅苏几乎是一想到弘历明知道自己都赐婚了还来找自己,就觉得有些恶心。

“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了。”雅苏看了一眼弘昼,转身就离开了。

弘昼楞了一下。

这种,明明他什么都没做错,可是忽然之间被人冷淡对待的心情,让他的五味瓶也彻底地被打翻了。

夜晚,虫鸣声一浪一浪地响起。

雅苏趴在窗头,想起弘历与自己说的话,十七福晋与自己说的话,还有弘昼与自己的说的那些话。

她的命运,似乎已经注定好了。虽然一开始她或许没有意识到,但现在却也算是意识到了。

她知道每一个人的结局,可是她知道她自己的吗?

“格格,要吃枇杷吗?”

诺敏想着白日里雅苏说将枇杷存起来晚上吃的事儿,这会儿看着也差不多到了宵夜的时辰了,自然是要拿出来问问雅苏的。

“枇杷?”

提起这个,雅苏倒是想起来了。

“吃…”

话说了一半,雅苏就又顿住了。

她差点儿忘了。她好像,与弘昼说好了,今晚一起上到墙头去看星星呢。

夜色这么好,天空也甚是澄澈。繁星点点的,弘昼还说要教她认北斗七星呢。

“我待会儿回来再吃!”

雅苏忘掉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几乎是飞奔着就小跑出去了。

“希望…能够赶上时辰吧?”

墙头上的弘昼,衣裳上有些湿漉漉的。

夜里不知怎的雾气有些重,他到了墙头上的时候,有许许多多的水。这会儿才趴了一会儿呢,衣裳都湿了半截了。

“难得这么好的天气。”

弘昼看了一眼天空,心情却有些失落。

他失落的,不是衣裳湿了。而是约定好的时辰已经过去了快小半个时辰了,却还是没有见到雅苏。

他灯笼里的蜡烛,都快烧掉一半了。

“北斗七星,顶部像是一个勺子一样的形状。正如名字一样,是由七颗星星连接在一块儿的。北极星所指向的地方,就是北方。”

“北方啊,蒙古也在北方。朝着西北走,可就到了科尔沁了呢。”

弘昼看着天上的繁星,指着早已被他认出来的北斗七星,喃喃自语地说着。

这么一席话,他早就准备好了要说给雅苏听了。北斗七星,是最好认的七颗星星了。之前他夜观星象辨认天气,以后还打算教雅苏呢。

这样…

若是变天了,她也能知道,也就不会着凉了。

只是…

他都想好了要怎么教雅苏了,可是雅苏呢?

白天时,是他说错话了?她的心里,虽然将自己当成朋友,可是事实上,却并没有真的接纳自己吗?

说来也是。

他们才认识多久呢?

雅苏待自己,应该不是和自己待她一样的吧?

“还是先回去好了。”

弘昼打了个喷嚏,只觉得身上湿漉漉地站了这么久,浑身上下都已经十分不舒服了。再这么下去,他可得着凉了。

雅苏那儿…改日得空,再找她好了。

提着灯笼小跑着到了墙角底下的雅苏,气喘吁吁地扶着墙休息了一会儿。

这么大的走马灯,可不好夜里拿出来呢。

雅苏的呼吸逐渐平稳,抬头往上瞧了瞧。头顶上,熟悉的灯笼烛光未曾见到,月光倒是和在院子里时候看到的一样亮。

弘昼呢?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他入宫了 “嘶——”

雅苏摸了摸有些酸涩的脖子。

她只是呆呆地抬头看着墙的上方。那里,原本该是弘昼趴着的地方。

“他人呢?”

雅苏喃喃自语,看了看天色。

她不懂得夜观星象。只知道,她是忘了时辰,出来晚了。

他应该回去了吧?

雅苏将头给低了下来,觉得脖子十分僵硬,有些不大舒服。

他既然已经回去了的话,那她也还是回去好了。诺敏那儿拿了枇杷出来,她还要回去吃呢。

枇杷放久了,可就不新鲜了。

“诺敏,我回来了。”

雅苏走进院子,问道:“枇杷呢?”

“宝音正在帮格格剥呢。”诺敏端了一盆水进屋,就说道:“格格吃完枇杷呀,就能洗漱歇下了呢。”

借着烛火稍稍有些昏暗的灯光,诺敏总觉得雅苏看上去似乎并不是那么的高兴。

往日里有好吃的时候,她家格格可是比谁都兴奋呢。今儿…

“格格。”

“诺敏。”

诺敏正想多问一句,雅苏忽而之间就开了口。

“我想起来一件事。”雅苏道:“以后,宝音还是不要叫宝音了,叫阿音好不好?诺敏,也改了叫阿敏。”

宝音宝音,虽然好听。

可是…弘历要成婚了呢。他将来,可是威名赫赫的宝亲王。自己家的丫鬟带着这么一个“宝”字在里头,似乎也不大好。

宝音与诺敏互望一眼,本想询问,不过却也接受了。

“叫什么,格格喜欢就好了。”

阿音与阿敏,也是两个好名字呢。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弘昼看着树枝丫的上方,只听见了几声乌鸦的啼叫声。

他又走回来了。

方才从梯子上爬了下去以后,弘昼打了个哆嗦,又打了个哈欠。本来这个时辰,他该歇下了。

但也不知是不是受凉了,还是那个哆嗦起的作用,此时弘昼一点儿困意也没有。

偌大的五阿哥府,他兜兜转转走来走去,又走回到了那个墙角底下。

对面的果郡王府,仍然是安安静静的。之前似乎还能听见些守夜的丫鬟婆子们的低语声,到了这会儿,似乎什么也听不见了。

她应该歇下了吧?

弘昼摸了摸自己的脑门,觉得自己有些傻。

月光还那么明亮,可是他手上的灯笼却昏暗了。这个时候,即使是雅苏来了,他也不能帮她照亮前行的路了吧?

更何况,她还没来呢?

“这个时辰,还是回去好了。”弘昼显得有些颓然,将自己手上已经熄灭的灯笼扔在一旁,有些厌烦地就踢了一脚。

烛光,彻底瞧不见了。

跌倒在地上显得颓然的灯笼,与那日跌倒在地上便熊熊燃烧的灯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似乎,正如这日的弘昼,与那日的弘昼一般。

翌日清晨,雅苏醒了个大早。

她惦记着一件事。

昨日夜里,是她忘了时辰了。虽然也过去了,但弘昼到底已经不在了。这么说来,她也算是放了弘昼的鸽子。

于情于理,她也应该过去五阿哥府,与弘昼解释解释才对。

“阿音,快打水进来洗漱!”

雅苏风风火火,破天荒地三下五除二的用完早膳,就出了门了。

隔壁五阿哥府门口,连个守门的侍卫都没有。安安静静的,仿佛这一处的宅院已经空置下来了似的。

“咚咚咚——”

雅苏抬手敲门,刚刚敲了三声,就见一个老头子过来开了门。

“来了,来了!”

老头子声音抑扬顿挫,听上去就是一个十分慈祥的老爷爷。

“这位…”雅苏看着这老头子,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不过还是问道:“五阿哥人呢?”

“您…?”

老头子显然不认识雅苏,疑惑地看着她。

“我是隔壁府上的…”雅苏本想解释,但似乎又觉得或许不大说得清楚,一时之间又想赶紧见到弘昼,难免有些烦躁起来。

“你去告诉五阿哥,就说我是博尔济吉特雅苏,他就知道了!”

老头子一听这个名字,稍稍打量一下雅苏,倒是瞬间就想了起来。

“原来是博尔济吉特格格。”老头子朝着雅苏拱了拱手,颇显得有些为难道:“五阿哥今日一早,就入宫去了。”

“老奴是这府中的总管,姓耿。格格若是有什么事情,吩咐老奴去做也是可以的。”

她想吩咐他,去叫了弘昼出来。因为,她过来是给弘昼道歉的。可是…这会儿弘昼不在,吩咐他也没用啊。

“格格…”

耿总管似乎是见到雅苏脸上愈发郁闷,便就道:“格格若是有急事,老奴打发人入宫去催催五阿哥,也是可以的。”

这感情好!

雅苏立即答应下来,就道:“那就谢谢你了,耿总管。等他回来了,你说我有事找他。嗯…就在老地方。”

老地方,自然是那个墙头了。他相信弘昼那么聪明,应该会懂得自己的意思的。

“老地方?”

耿总管喃喃自语地念叨了一下,嘴角扬起一阵不易察觉的笑容,便道:“格格放心,老奴一定将事情传达给五阿哥。”

得了这个耿总管的话,雅苏稍稍放下心来,总也算是踏实了一些。

她等晚一些再给弘昼道歉,应该也是可以的。

另一头,弘昼坐着马车入宫,脸色一直都显得有些阴沉。他看上去似乎心情不太好,纵使是今天是个好天气,他似乎也没能因此受到良好的影响。

裕嫔清早刚刚送走雍正爷,此时正用了早膳在院子当中散步。

昨日,本是雍正爷给弘历赐婚的日子。她还以为,雍正爷会去熹妃那儿呢。可曾谁知道,快一个月未曾进后宫的雍正爷,到了她这儿。

而且…还和她说了一件事情。

关于,弘昼的婚事。

“娘娘,外头五阿哥过来了。”

裕嫔宫里守门的小宫女瞧见弘昼,立即就过来禀报。

“快,快去迎了五阿哥过来!”裕嫔笑意盈盈,已是琢磨着待会儿见到弘昼,好生地与他说说了。

“额娘,儿子又是找您!”

弘昼大步入了宫中,见到裕嫔立即就走了过来。恰好裕嫔也拉了儿子,说道:“额娘也正好有事要与你说。”

“让儿子先说吧。”

PS:

雅苏:儿子,说吧。

弘昼:...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她知道了 弘昼凝眉,显得十分郑重。裕嫔见着儿子如此神态,自然是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和内心的激动,听着儿子说话了。

“是关于博尔济吉特格格的。”

他昨夜回屋以后,认真地想过了。

雅苏对他,或许是有朋友之谊。但若真的是说要上升到某个地步的话…或许暂时来说还是不够的。

他,不想因此让雅苏排斥自己。他希望,雅苏能够真的有完完全全接受他的一天。

裕嫔一见弘昼说起这事,只以为弘昼也是着急自己的婚事,忙也跟着道:“昨日夜里,你皇阿玛也为了这事儿过来了呢。”

“眼下弘历已经赐了婚,接下来就该到了你了。”

裕嫔一面说着,心里也高兴。

她是没想过与熹妃争的。她也有自知之明,不敢当着雍正爷和那么多人的面儿让自己的儿子太过出挑。

弘昼普普通通一个阿哥,有一个显赫的外戚帮衬着,她也算安心了。

“皇阿玛是这样说的?”

原本弘昼还打算着,这事儿往后推一推。可裕嫔的话,一下子让弘昼原本就拧着的一颗心,拧得更加厉害了。

“是。”

裕嫔道:“这事儿…你有什么异议吗?”

她怎么就觉得。这么好的一件事情,自个儿儿子看着这么不高兴呢?

“额娘,我去找一趟皇阿玛!”

弘昼来不及和裕嫔解释了。他觉得,若是再不赶紧一些去养心殿,那或许可就来不及了。

五阿哥府门前,雅苏琢磨着过去敲门。

不过这一次耿总管恰好在五阿哥府的门口,刚刚见到雅苏过来,就立即上前领了雅苏进了府内。

“博尔济吉特格格过来了?五阿哥还没回来呢。您若是着急,老奴这便再打发人入宫去问问?”

第一拨人,这会儿应该已经入宫了才是。可是宫里头,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呢。

“没事,不着急。”

雅苏按捺住自己急躁的一颗心,看了看这五阿哥府里的植物,想了想便道:“管家,你能带着我在这府里转转么?”

这五阿哥府,好像比果郡王府还好看呢。

有些花儿和一些盆栽她都叫不出名字,还真是稀奇。

“可以。”

管家乐呵呵地答应了。他看着雅苏的时候,眼睛里头似乎带着些别的什么意味在里头。

“嘿。这可是将来五阿哥府的女主人啊,他当然要好好地带着转转了。不为别的,也为了先熟悉熟悉环境嘛!”

耿总管领着雅苏刚刚进了游廊里头,那屋外看门的侍卫忙忙慌慌地就跑了进来。

“宫里头出事情了!”

侍卫慌慌张张,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太监。

耿总管一眼认出,那是他打发进宫里头给弘昼报信的小太监。

“出什么事情了?”耿总管凝眉上前,就见那小太监脸上满是焦急和慌张,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似的。

“五阿哥那儿…被皇上责罚,此刻正在养心殿外头跪着呢!”小太监道:“裕嫔娘娘也生了气,不肯去为五阿哥求情。”

被责罚了?

雅苏觉得不解。弘昼那么聪慧的一个人,如何能够不了解自己的皇阿玛呢?按理来说,不应该如此的。

“为什么会这样?”雅苏着急开口,这才想起来这小太监或许并不认得自己。

小太监看了一眼雅苏,他虽然不认识雅苏,但观察雅苏着装和自家管家对其的态度来说,也能知道是个身份贵重的人。

“有什么事,不必忌讳,直接说。”耿总管也开了口。他觉得,左右将来都是一家人,这些事儿也没什么好瞒着的。

“是为了博尔济吉特格格那件事。”

小太监叹了一口气,说道:“皇上那儿,似乎有意给咱们阿哥还有博尔济吉特格格赐婚。可咱们阿哥似乎是觉得不妥…”

“这不,就是因为这件事,五阿哥似乎与皇上起了争执。现如今…”

现如今,就是因为这件事,被责罚跪在养心殿外头了。

裕嫔听说了这件事情也被气得不行。当着这个节骨眼儿上,也不好去给自己那个“蠢儿子”求情了。

“…”

雅苏听完小太监的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耿总管越听心跳得越快。直到最后,他都有些不敢看雅苏了。

这…

这个不认人的小太监,可不能留了啊!

“格格,这件事…”

耿总管开了口,脸上也是苦涩。

他是耿家的人,早年间也算是对裕嫔有过几分照拂之恩,所以现在年纪大了才能来这五阿哥府做总管。

朝政上的事情,他不管是为了弘昼还是为了耿家,都是了解一二的。自然,对于博尔济吉特雅苏与弘昼之间的事,也多多少少知道几分。

可是现在…

现在自家阿哥,竟然似乎不愿意?

这个蠢奴才,还是当着人家格格的面儿说的?

他…他…

“格格…”

耿总管几次开口,可几次解释的话到了嘴边上又不知带该怎么说了。

越描越黑,他好像怎么说都不对啊!

“没关系。”

雅苏显得有些冷静。她挤出来了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淡淡地说道:“这件事…我知道了。”

她知道了。

除了这句话,她还能说什么呢?

难道,要问他,弘昼为什么会冒着被雍正爷斥责的危险,也觉得他们的婚事不妥吗?

虽然,她是没有想过这件事,也觉得如果来得突然或许无法接受。

但是这一刻,她的心里好像是被扎进去了一把刀子似的。

一刀毙命,疼得难以呼吸。

“格格…”

耿总管艰难开口,就见雅苏已经抬脚往前了。赫然,是想要离开五阿哥府。

“赶紧再去宫里打探打探情况。晚些时候等皇上气消了,劝劝娘娘再去给五阿哥求情吧!”

耿总管赶紧吩咐着。说完以后,就又见到前头的雅苏转过了头来。

“今日我来过的事情,就不要告诉他了。也别告诉他,我要找他。”

“…”

耿总管咽了一口唾沫,点了点头。

焦头烂额,可还真是焦头烂额!

PS:

雅苏:弘昼,你凉了。

弘昼:我…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他太蠢了 轰隆——

天边一道惊雷划过,让屋子里正托腮发呆的雅苏就抖了一抖。

这突如其来的一道雷,十足是将人给吓了一跳的。

伴随着这么一道雷声,屋外的雨点似乎也开始逐渐响亮了起来。从一滴一滴落地的声音,到后来几乎是倾泻而下犹如瀑布一般的水声。

几乎是片刻的工夫,再次看着屋外的时候,已经是一片雨幕了。

这么快就下雨了?

雅苏皱起眉头,想起了那些还在屋外没有来得及收拾的花瓣。

这么一场雨以后,怕是那些春日里即将凋落的花朵,得凋落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了。

“格格。”

阿音抱着一个箩筐从屋外走了进来,道:“这突然之间就下雨了。还好之前格格吩咐的搜集那些花瓣,都搜集起来了呢。”

“格格想要吃什么糕点,晚些时候记得告诉奴婢,奴婢去吩咐小厨房做。”

“这个,晚些时候再说吧。”

雅苏兴趣索然地回答着。她担心那些花瓣是真的,可是这个时候,她的脑袋里更多的却是想着一件别的事情。

这个时候,弘昼还在养心殿外头跪着么?

他也真是倒霉。难得被责罚一次,就遇见了这样糟糕的天气。也不知道,会不会淋雨?他的身子看着健壮,可是这么一场雨淋下来,估摸着也要病一场吧?

想到这里,雅苏甩了甩脑袋。

好好的,想那个讨厌鬼做什么?那个家伙,上赶着让雍正爷骂呢,被斥责一顿让跪着,那也是他自己找的。

“阿音…”

雅苏想了又想,最终开口道:“晚些时候,你命人将这个灯笼送到隔壁五阿哥府上去。顺便瞧瞧,五阿哥回来了没有。”

灯笼,自然是当初弘昼送给雅苏的那个走马灯了。

香囊她还想要继续用呢,自然是只能将那个走马灯先送回去了。

当然…

说是送回去,也不是真的送回去。她虽然是真的生气了,但她还是想知道弘昼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的。

“将走马灯送过去?”

阿音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放在边上的走马灯,很想问雅苏一句,真的要送过去吗?

这些日子,自家格格可是时常都看着那个走马灯的呢。夜里的时候,屋子里的烛火亮着闪闪的,也是这走马灯被点燃了的效果。

按理来说,她家格格很喜欢这走马灯才是。

这么送回去…

也太可惜了一些吧!

“嗯,送过去!”雅苏咬了咬牙,有些舍不得地看了一眼走马灯。

养心殿外,弘昼被裕嫔搀扶着站了起来。

裕嫔看着儿子,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可是她毫无办法,这个时候只能过来给弘昼求情。

“你啊,你啊…”

被裕嫔送着出宫,弘昼坐在马车上,发着呆。

小太监帮着弘昼揉捏刚刚跪着的膝盖。养心殿外头的青砖十分硬,跪个一个半个时辰的,整个人的膝盖都会红肿起来。

可是这会儿,小太监帮着弘昼揉捏,弘昼却连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仿佛,他的膝盖压根儿就没有受伤似的。

此时,天空逐渐变得阴沉。乌云汇聚起来以后,伴随着闪电和雷鸣,暴雨一下子就倾泻了下来。

车轿一路回府的路上遇上滂沱大雨,走得比平时慢了许多。到达五阿哥府门前时,雨势已经比之前要小了。

“唉哟五阿哥,您可算是回来了!”

耿总管一直等在门口。此时的他,脸上满满的都是焦急,就差没写着一句:“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情了!”

“发生什么事了?”

弘昼皱了皱眉,看着耿总管,心里涌现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耿总管为人一向稳妥,处事不惊是他的长处。今日这般神色,弘昼印象当中似乎还是第一次见到。

“出了大事情了!”

耿总管指了指门口边上放着的一个走马灯,急急忙忙地就将方才雅苏来过的事情告诉给了弘昼知道。

“博尔济吉特格格先过来的时候,似乎是有事找您的,可是您当时不在,她就回去了。”

“第二次没过多久,又过来了。看那模样,倒真的像是有事情。可是好巧不巧,碰上那不开眼的奴才…”

“最后么…就是方才。您也见到了,这走马灯…”

走马灯,还是当初弘昼吩咐耿总管督办的。这东西耗费了弘昼多少心血,他是知道得最清楚的。

同时,耿总管也更加知道这走马灯的重要性。

雅苏将这走马灯都给送了回来了,那就说明了问题其实已经非常严重了。

“你说…雅苏来找过我?”

弘昼听得一愣一愣的。

本来他还觉得,今日入宫,乃是深思熟虑以后下的决定。毕竟…若是赐婚旨意真的下来了,到时候雅苏再不高兴,那可就没得挽回了。

现在…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哪里做错了!

这…这事情好像和自己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啊!

“是啊!还来过两次!”耿总管叹了一口气,道:“五阿哥,这…”

弘昼认真地盯着走马灯,思索着可能性。

雅苏,为什么要过来找自己?

之前他跟雅苏说起弘历赐婚的事情的时候,雅苏看上去还并不是那么高兴。当时他还以为,雅苏不希望嫁给自己呢。

但若是这样…

为什么又在他含含糊糊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以后,又过来找自己呢?

“五阿哥,这昨儿夜里…”

耿总管想了一想,提出了一个可能性。

对了,昨晚。

昨晚他找雅苏,可是雅苏却没来。她过来找自己,是不是也是为了这件事?

或者说,她其实不是真的没来。

他的天,他…他也太蠢了吧!

弘昼心中狂跳,几乎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冲动了,外头的雨还没有完全消停呢,当即拔腿就往后头跑过去。

“五阿哥…”

耿总管看了一眼飞奔而出的弘昼,一时语塞。

唉!

另一头,弘昼跑了出去,只顾着捏着自己的拳头了。

脑袋里一片混乱,都不知道该想些什么好了。

他错了啊!

希望现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不算晚吧。

PS:

雅苏: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写字 皇后的病,缠绵了半个月左右的床榻以后,似乎才总算是见好了一些。

福惠那日发了高热,在雅苏带着周圣通过去看过他了以后,他的高热也就退了下去。第二日的时候,就已经能够到了皇后的跟前照顾着了。

说到底,福惠还是一个非常坚强的孩子的。

他的毅力,让他即使是在非常难过的时候也能够站起来,去守护那些曾经守护着自己的人。

雍正爷,似乎是去看过几次皇后的。可雅苏听镂月开云馆那边的人说起来,似乎雍正爷在对福惠的态度上,稍稍冷了一些。

父子之间,或许因为这件事产生了一些小小的隔阂。

雅苏听了,颇为叹息。

福惠倔强,心中有着自己想要坚持下去的东西。即使是面对权威,他也从来不会卑躬屈膝。当然,他还是和从前一样,爱重着自己的皇阿玛的。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京城的秋老虎终于也收敛住了自己的余威。慢慢的,是整日都连绵不断的秋雨。

雅苏坐在书桌台前,托腮看着窗外的雨。

淅淅沥沥的,似乎是从早晨就开始了。天边也十分阴沉,暗暗的,让人稍稍觉得有些压抑。

“又下雨了啊。”雅苏喃喃自语地说着。心说这会儿下雨了,不是就不能够出去玩了么?

“雅苏。”

正郁闷之极,屋外弘昼就走了进来。

阿音从外头回来,在游廊上就将油纸伞收了起来。油纸伞上面挂满了水珠子,收起来的时候一颗颗的雨滴全都掉在了地上。

原本还干燥着的地面,一下子就变得湿润了。

秋日里的雨,便是如此了。看起来绵绵无力,实际上那劲道可厉害了。

“嗯?”雅苏看向阿音,还以为弘昼带了什么好吃的东西回来呢。往日里这个时辰,弘昼回来都是带着吃的呀!

“怎么坐在这儿发呆?”弘昼走到了雅苏的面前,就说道:“如果是困了的话,回床榻上休息不就好了么?”

在弘昼看来,雅苏发呆就是犯困的表现。

毕竟…一个人坐着什么事都不做的时候,最容易犯困了。

“我没困…”雅苏白了弘昼一眼,道:“只是觉得,下雨天太无聊了而已。你看看,外面一片雨幕,都不能出门了呢。”

不能出去逛,不能看花,不能划船。似乎很多很多好玩的事情,一下子都不能做了呢。

这万恶的雨水呀!还冲刷着她的菜圃和花圃呢。要是收成减少了,花儿也给雨水打落了,怎么办好呢?

“无聊的话,我教你写字好不好?”

弘昼走到书桌台前,从边上拿了笔墨纸砚,就分别摆好了。

写字?

提起这件事情,雅苏倒是想起之前自己到弘昼的书房里的时候,看着弘昼那一手漂亮的正楷发出感叹时候的样子了呢。

那时候雅苏还觉得,自己也是有必要练一练写字的。毕竟书到用时方恨少,写字写得好不好看,也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啊。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她现在连繁体字都没认全呢。写字…怕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写好了,让尤前做羊肉给你吃。”弘昼凑到雅苏的耳朵边上,说道:“汤汁都是白白的那种萝卜羊肉汤。”

“羊肉排骨,一口一块的那种。”

“好!”雅苏几乎是立即就答应了下来。甚至…还有几分生怕弘昼忽然之间后悔的意思一样。

果然,最最能够诱惑雅苏的东西,就只有美味的食物了啊。

弘昼抬手拿起毛笔,稍稍斟酌了一下,就在纸上写下了一句诗句:“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同样是正楷,雅苏记得上一次看着弘昼写字的时候,那一幅字乃是棱角分明轮廓十分清晰的弟子规。

但是现在…写上这样的诗句的时候,雅苏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些字看上去像是多了几分柔情似的。看着,柔软了许多。

也不知道…是写字的人心境产生了变化,还是看字的人脑袋当中想的东西发生了变化呢?

比翼鸟,连理枝。这些,都是弘昼的现在所想吗?

“写得好看吗?”

弘昼的声音,又在雅苏的耳朵边上响了起来。

气息似乎是让雅苏耳朵边上的鬓发动了动,挠得脸颊都有些痒痒的。

“好看。”雅苏道:“这一幅字,可得留下来给我瞻仰瞻仰。有朝一日,我也要写得你这么好。”

“好。”弘昼点头应下,心中却道:“不必写得我这么好,也没关系。”

要知道,他是阿哥。他为了写得一手好字,当初的付出可谓是苦不堪言的。那样辛苦的事情,她又如何舍得让雅苏来做呢?

秋雨,在持续了小半个月以后,似乎逐渐减少了。

北方的晚秋,逐渐变得干冷了起来。

晨起的时候,身上裹着厚厚的衣裳出门,总也都还是能够觉得那一阵阵的冷风像是能够穿透衣裳,抵达自己的身子似的。

梧桐叶,凋零了。晚秋的肃杀,便是如此。

菜圃当中的蔬菜,雅苏命人赶在落霜之前赶紧全部都收了起来。没吃完的黄瓜,也特意让尤前做了腌黄瓜。

花圃里,花儿不剩下多少了。不过,梅花似乎是在酝酿着它们即将到来的花期。

杏花春馆的书房里,雅苏坐在书桌之前,临摹着弘昼之前特意搜寻过来的那些十分正规的字帖。

一个月了,雅苏但凡有空总是会过来练字。

她从前就喜欢和自己较劲。因为雅苏一直都觉得“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这句话,是非常有道理的。

人啊,最怕的就是自己认真起来的时候的模样了。

因为只有认真起来,你才会发现你不认真的时候做不到的那些事情,原来认真的时候也是做不到的。

例如…她现在练字,就是这样。

“啊啊啊!”

雅苏将毛笔撂到了一边,看着自己勉强比鬼画符好一些的字,就一脸苦涩。

进步不是没有,就是小了一点儿。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任需努力啊。

PS:因为只有认真起来,你才会发现你不认真的时候做不到的那些事情,原来认真的时候也是做不到的。

哈哈,话虽这么说,但是该努力的时候,还是要努努力的。万一…万一有万一呢!(至少不会后悔该努力的时候没努力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现在认错还来得及吗 窗外,雨水仍是淅淅沥沥的。

这么一场雨来势汹汹,方才都还是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可是到了现在,却又似小鸟依人的姑娘一般,连绵不断了。

“格格,昨儿还有些没吃完的枇杷,要吃吗?奴婢去给您拿过来。”

阿敏见着雅苏还在发呆,就凑了过来。

“吃。”雅苏想也不想地就回答着。

不管心情好还是不好,吃东西那都是势在必行的。

不过片刻,雅苏正托着腮发呆,边上的脚步声就已经响了起来。

“怎么这么快就拿过来了?”雅苏下意识地以为是阿敏,可转头一看才发觉,是阿音。

“是奴婢。”

阿音道:“外头…五阿哥求见。”

今日发生了许多事情,阿音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走马灯才刚刚送回去不多时呢。这会儿倒好,隔壁府上的五阿哥还真的就亲自过来了。

五阿哥?求见?

雅苏认认真真地斟酌了一下这两个字眼,在确定了自己没有听错以后,嘴角不由自主地就翘了起来。

“他来做什么?不见!”雅苏打了个哈欠。也不知是不是在窗口坐得久了吹风吹得久了,这会儿困意倒是逐渐袭来了。

“五阿哥说,有事求见。”阿音想起方才见到弘昼时,弘昼那满脸急切和急躁的模样,便道:“许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呢?”

“方才,格格不是命人将那走马灯给送回去了么?”

她是将走马灯送回去了。

难道,弘昼因此不高兴了,上门来找她要一个说法?

那可不行!

她堂堂博尔济吉特雅苏,也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够上门来讨要说法的?

“不见不见。”

雅苏挥了挥手,继续道:“或者…”

可是,这话才刚刚说了一半,雅苏就注意到了外头仍然在滴滴答答的雨水。

还在下雨啊。

这个时候弘昼在外头,是不是在淋雨等着呢?

也真是个傻子。在养心殿淋雨跪完还不尽兴,到了这果郡王府里头,还要再淋一淋雨才觉得舒服?

“格格,枇杷拿过来了。”

正犹豫之际,阿敏已是从地窖那边将保存好的枇杷给拿了过来。

带着叶子的枇杷甚是新鲜。刚刚端上来,就能够闻到一种鲜甜的水果香味。

“让我先吃吃枇杷,考虑一下。”

雅苏的注意力被枇杷吸引,直接就从面前拿起一颗枇杷,将它边上的叶子摘掉,准备开始剥枇杷皮吃。

“剥了枇杷,待会儿手指上该染上枇杷汁的颜色了。你一个姑娘家的,怎么能做这种事呢?枇杷,不如让我来帮你剥吧?”

刚刚拿到手上的枇杷,一瞬间就被人给抢夺了过去。

与此同时出现在视野当中的人,赫然就是弘昼。

弘昼淋雨过来,此时身上已经湿了一大半。衣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头上的帽子似乎也能淌出水来。

可他却似乎浑然不觉,只认认真真地拿着手上的枇杷,小心翼翼地剥着。

弘昼的身后,跟着一个可怜兮兮的小丫鬟。那小丫鬟用一种无奈的眼神看向雅苏,似乎是在说:“奴婢已经尽力了,拦不住五阿哥。”

“你们,都先下去吧。”

雅苏看了一眼身边的阿音和阿敏。直到视野里的人逐渐都全部消失了以后,才终于将目光投向了弘昼。

弘昼,还在看着枇杷。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对枇杷比较感兴趣,还是因为此时此刻的他不敢抬头看自己。

“剥好了,尝尝。”

雅苏接过枇杷肉。只见弘昼十分贴心,不仅仅帮她剥去了枇杷的皮,还将里头枇杷的核都给全部去了。

做事之细致,倒是他一贯的作风。

雅苏也不说话,将枇杷肉放进嘴里,自顾自地吃着。而弘昼,也继续拿了第二颗枇杷,认认真真地剥着。

一盏茶的工夫,一小筐的枇杷便吃完了。

弘昼将手给洗干净,又回到了雅苏的身边坐着。

屋内淡淡的花香,屋外滴答的雨声。他们俩就这样坐在小凳子上,看着画面倒是极为和谐。

雅苏不开口。

她知道,弘昼过来找自己必然是有事情的。所以,他迟早是要说话的。

弘昼一路过来,心中焦急万分。他担心,担心雅苏生自己的气,担心她不愿意再搭理自己。

担心事情就像耿总管想象中的那样,是他们之间产生了这么大的误会。但…却又希望这仅仅只是一个误会。

众多复杂难以言喻表达的心情集聚在一起。可是,这一切,在弘昼看到雅苏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她仅仅是坐在那里,仅仅是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似乎就能够将他心中无数的烦恼给化解掉了。

“我今日,似乎做了一件蠢事。”

弘昼想了许多,不知从何开口。思来想去,也只能小心地这么说着,努力让雅苏不要生自己的气。

“我知道。”

雅苏点头应了,表情十分淡然。她当然知道弘昼做了蠢事,而且还不止一件。

弘昼看了一眼雅苏。对于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他又显得有些难以招架。

她知道了,所以生气了?

“我…”

弘昼捏了捏手指头,忽而之间显得有些气馁。

上书房读书十载,学了那么多的兵法谋略。他自认纸上谈兵已是技冠群雄,可是这么一点儿小心思到了雅苏跟前,却全失去了发挥的余地了。

“我现在认错,还来得及吗?”

弘昼叹了一口气。决定,将自己的“罪行”全都交待了。

“昨日夜里,是我不好。我应该,多等你一会儿的。其实后来我走了以后又回去了,只是没有见到你。”

“我…我的意思是,我应该一直在那儿,不应该离开。还有今日的事情,我也做错了。其实…”

“其实我…”

百口莫辩。

弘昼这个时候,脑袋里只出现了这么一个词语。

蠢事是他做的,他又能怎么掩盖过去呢?

正当弘昼踌躇犹豫之际,身侧的雅苏脸上却涌现出一个戏谑的笑容。旋即朝着弘昼,缓缓地就开了口。

“雨下的这么大,你还跑过来。衣裳全都打湿了,再不去换一身可要着凉了。光这一件事情,我就不会原谅你了。”

“我...”

弘昼顿时一愣,还没意识到雅苏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很快,雅苏又开口了。

“别说这么多了。先回去换身衣裳喝一碗姜汤,晚上…我等你。”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心意 晚上,她等他。

若要问弘昼,一瞬间的怦然心动是什么样的感觉的话,或许弘昼能够给出两个答案来。

其中一个,就是当弘昼听见雅苏这句话的时候。而另一个么,自然是当初弘昼第一眼见到雅苏,那种一眼万年的感觉的时候了。

“博尔济吉特雅苏,你怎么…”

尚未入夜,天空当中已经能够见到一个小小的月牙儿了。

雅苏又是坐在平日里喜欢发呆的那个窗户底下。不过这一回,雅苏却并没有托着腮。而是,捏着一方丝帕。

“你怎么这么傻呢?本来是在生气的,怎么到头来见到他整个人身上都给淋湿了,反而关心他起来了呢?”

想起白日里见到弘昼的时候发生的那些事情,现在雅苏几乎可以说是“后悔莫及”了。

原本,她已经下定决心不见弘昼了。

可是弘昼自己进来了,雅苏想想也算了。后来,弘昼给她剥枇杷,还细致入微地将枇杷核都给去了。

由此一来,本就不重的几分火气自然瞬间就给消了下去。

甚至于…

在见到弘昼身上都给打湿了的时候还关心他,怕他着凉。

“唉。”

雅苏叹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即将夜幕,似乎只是一个眨眼的工夫过去,天就逐渐黑了。雅苏心头忽而之间有几分的激动,又攥了攥手指头。

时辰似乎是差不多了?

她…和弘昼约好了。今儿,不能爽约了啊。

有了这么一番“心理暗示”以后,懊恼时候的郁闷一扫而空,雅苏怀着小窃喜的心情就走出了院子。

黑灯瞎火的,雅苏也没有提着灯笼。

可是在转角以后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一束灯笼的光,就和从前一样的从远处照射了下来,照亮了她前方的道路。

“我还以为,又见不着你了呢。”

雅苏抬头看着弘昼,问道:“你知道,我今儿过来找你是因为什么吗?”

弘昼摇摇头。这种时候,他还是不要随便乱猜测好了。

“昨夜,我来了的。”雅苏道:“只是来晚了,怕是那会儿你刚走。我等了一会儿,等得脖子都酸了,想着你不会来了,所以才走了。”

“我去找你,是因为怕你以为我没来,以为我不守信用,所以想给你道个歉来着。”

嗯…

是怕他以为自己不守信用没错。绝对不是因为…她还想再见一见弘昼。

“是我不好,我应该多等你一会儿。下一次,即使是等到天明,我也会等你。”

弘昼道:“宫里头的事情…实在也是我不好。没有弄清楚,就胡乱到了皇阿玛的跟前去瞎说一通,你别在意。”

“嗯。”

雅苏小声地应了。

而二人关于弘昼话里“皇阿玛跟前瞎说一通”里的内容,却是心照不宣地并没有提到。

婚事什么的…或许离他们二人还稍稍远了一些。现在,能继续这样好好地相处下去其实就已经不错了。

月明星稀,这夜没什么星星看。可弘昼与雅苏之间的话题,却从头顶上的星星,聊到了午膳吃的菜,又聊到了京城当中出名的美食。

滔滔不绝,似乎永远都没有说完的意思一样。

夜逐渐地深了。蝉鸣似乎开始逐渐清晰,雅苏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困了?”

弘昼在瞧见雅苏打哈欠的这一瞬间,就停下了自己正在说的话。

没有什么事情,是比雅苏还要重要的。

“好像是有些困了。”雅苏道:“今儿被气得没午睡,这个时辰自然是困了。”

气得肝疼,当然是睡不着了!

“…”

弘昼这么一听,尴尬地咳了一声,道:“那你快去歇息吧。方才我说的那一间烤鸭,我明日带你去吃。”

“明日?”

雅苏眼前一亮,只觉得自己对未来都有了许许多多的期待似的。

每一天,都有很多很多的好吃的在等待着她。

“那好。”雅苏想也不想地就答应了,继续打着哈欠,就转过身沿着小路回去了。

翌日天刚亮,就连鸡都还没打更啼叫的时候,雅苏就醒了。

昨夜睡得香甜,梦里全都是好吃的。一觉醒来肚子里似乎有些咕咕叫的感觉,一点儿困意就都消散不见了。

“阿音,小厨房有没有做早膳呀!我饿了。”

雅苏从床上坐了起来,抬头就对着屋外喊着。

“格格醒了?”

阿音的声音显得有些含糊,显然还打着瞌睡没怎么醒呢。

“你还困着?那就先睡吧!我…我自个儿先梳头。”

雅苏坐到铜镜之前,拿起木梳子就开始像模像样地为自己梳头。从头顶道发尾,就这么缓缓地梳着,似乎也是一种乐趣。

心情好的时候,做什么事情都像是充满了活力似的。

“格格,水来了。”

“嗯。”

简单地洗漱了以后,雅苏直接让小厨房不用忙活她的早膳了。换了一身舒服的衣裳,直接地就出了门。

用早膳么…

还有一个好地方。

五阿哥府门前,耿总管朦朦胧胧地走到门口,正要督促着门口的那些侍卫们换班呢。远远的,就见到脚底带风的雅苏朝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意气风发。

看着雅苏的这一刻,耿总管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这个词语来了。

他眼前的雅苏,笑容几乎是从头顶到了脚底了。

“博尔济吉特格格?”

耿总管笑吟吟地上前。

昨日,他在弘昼傻笑着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家“煮熟的鸭子”五福晋又跑不了了!

“嗳,耿总管早呀。”

雅苏笑着点点头,就问道:“你们府里是不是来了一个厨子?昨儿你家阿哥答应我了,来你们府上用早膳呢。”

“我可是一大早饿着肚子就过来了…”

该给她准备的,她都等不及了。

“老奴知道,格格请随我来。”耿总管笑呵呵的,便为着雅苏引路。

穿过层层叠叠的游廊,仿佛置身于林园当中。一草一木环绕四周,一个幽静深渊的花园便呈现在了眼前。

花园的中间,草坪的中间是一座凉亭。

凉亭四周围绕着纱帐,一盏香炉正散发出袅袅的青烟。而凉亭当中坐着的,赫然正是笑脸看着雅苏的弘昼。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一起出门 “雅苏,过来。”

弘昼朝着雅苏招了招手,旋即从石凳上站了起来。他亲自掀开了正随风摆动的纱帘,领着雅苏缓缓走到了凉亭当中坐下。

膳食,并没有摆在桌上。

雅苏的视线从到这花园里开始就想要看看桌上的膳食了。方才被纱帘遮住朦朦胧胧的看不清,这会儿却发现并没有期待已久的膳食。

“我的早膳呢?”

雅苏可怜兮兮地看向弘昼,眼里都要滴出水来了。

他以为自己这么勤奋早起过来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美食嘛!

“我想着,等你来了再吩咐传膳的。”弘昼心中苦笑,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充满了情调的话似乎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了。

“你饿了,我就吩咐人传膳。”

“好,快传膳!”雅苏搓了搓自己的小手指,跃跃欲试地看着这小花园。

多漂亮的小花园呀。早起时候的阳光正是最最温和的,一束暖阳照射在这些生机勃勃的花草上,偶尔之间还能见到一些飘飞着的蝴蝶。

也许是经过了昨日一场大雨的洗礼,这些花草上还能瞧见些许点点晶莹的水珠。

阳光温热,岁月静好。

膳食温热,心情美好。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就吩咐尤前做了些拿手的。”弘昼道:“不如,你与我说说,你喜欢吃什么好不好?”

弘昼也算是了解雅苏了。

他知道,将雅苏话匣子打开的最好法子,也是增进二人之间感情的最好法子,就是食物了。

“我喜欢…”

雅苏摸了摸下巴,脑海里顿时涌现出了一系列的美食。

红烧牛肉、回锅肉、麻婆豆腐。这些,全都是她喜欢吃的。可是…太多了,即使是说一天也是说不完的。

“嗯…”

犹豫了片刻,雅苏冥思苦想以后,才终于憋了一句道:“我不喜欢吃葱。但…我能吃葱的味道,只是不想吃葱本身。”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饭店里,时常会有清蒸鱼。那些鱼里有时会放切好的小葱,雅苏并不喜欢吃那些一小颗一小颗的小葱。每次都要挑干净了,才会吃鱼。

鱼十分好吃,葱味也很好。可是,她就是不吃葱。

“不吃葱?”

弘昼听着雅苏的描述,大约也知道了雅苏的意思。默默地拿出了自己心中的小本本,将这一点给记了下来。

然而…

雅苏却似乎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了。

“没有了?”弘昼默默抬头,看着雅苏。

雅苏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没有了。我不挑食,只要好吃的我都喜欢。”

好吃的,她都喜欢。

好吃的,他也都喜欢!

这样看起来的话,他们还是有很多的共同点的嘛。

早膳在一刻钟以后就陆续端了上来。又装在碟子的各种点心,还有装在蒸笼里面的各种包。冰糖燕窝是昨夜就炖上的,还有新鲜的牛乳羊乳和鱼肉糜粥。

“尽管吃。”

弘昼命人将食物全部摆好,全部都摆在了雅苏的面前。满满一桌子的菜,几乎都要挡住弘昼看雅苏的视线了。

雅苏睁大了眼睛,吃了一口桂花糕以后,就道:“这么多,得吃到晚上了…”

“不怕不怕,我陪你吃。”

弘昼笑嘻嘻地说着,就打开了一叠蒸笼,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正散发着腾腾热气的葱香花卷。

花卷散发出浓郁清新的香味,一点儿也不油腻。弘昼将花卷夹了出来放进自己的碟子里面以后,就拿了筷子开始将上面的葱给挑了出来。

“葱香味已经蒸到花卷里头去了。我把葱都挑走,你吃着是正好的。”

弘昼一面说着,一面认认真真地挑着花卷上面的葱。正面挑了,就撕下来一些送到雅苏那边去,再挑里面的花卷。

一小颗颗的葱藏在花卷里面的各个地方,雅苏都吃完两个桂花糕了,弘昼连一半都没有挑到。

他…还真是仔细啊。

雅苏这么想着,心里跟摸了蜜糖似的,觉得嘴里的桂花糕似乎都愈发香甜了。

不过,谁让他昨日那么傻乎乎的呢?今儿好好地补偿补偿她,不也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一顿早膳大快朵颐,虽然多数时候都是弘昼在看着雅苏吃。但其实就算是这样,两个人也是十分开心的。

“真好吃。”

茶余饭后,雅苏坐在凉亭当中,闻着身边香炉里头散发出来的一阵阵香味,舒适得就想这样躺着,一动不动地看着头顶上的蓝天白云了。

那一朵云,看着像是一个老爷爷的头。

那一朵云,看着像是一架小飞机。

云,似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移动着。片刻以后,树梢处的老爷爷云,就便成了飞机云了。

似乎,就这样和弘昼坐在一块儿看看云,也惬意啊。

“小的时候,吃过一种叫的东西。松松软软的,就跟天上的这些云一样。吃进嘴里,像是要化了一样。”

雅苏看着云,忽然之间就想起了。

圆圆的,一口咬下去就化在嘴里了。

软软的,跟白云一样。

“?”

弘昼显得有些疑惑,他认真地想着雅苏描述的场景,却有些想不出来。

软得好像云一样的糖,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他…回头得问问尤前才知道了啊。

“唉,不知道就算了。”雅苏摆摆手,敷衍道:“你们这些做阿哥的,没吃过也是正常的!以后,我做薯条给你吃!”

“对了。不是说出去逛逛,然后吃烤鸭吗?快出门吧,待会儿太阳出来,就要热了。”

他又不是从小就做阿哥的,百姓吃的,他也是吃过的。可是,独独没有吃过雅苏说的这个。

而且…薯条是什么?

才吃过早膳的雅苏,竟然心中最惦记的事情是午膳?

满满的疑问摆在弘昼的心里,可弘昼却来不及多问几句。他立即起身,跟在雅苏的身后,就朝着游廊上走了过去。

他们…今日是有约定的啊。

PS:小的时候最喜欢吃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吃过呢?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又是他? 雅苏掩嘴偷笑,竟然还真的开始琢磨起薯条来了。

她喜欢吃的炸鸡汉堡和可乐,在这个时代是真真切切地没有了。不过,得空的时候,或许可以研究一下薯条的制作方法?

把土豆切条进行油炸,是不是就能成薯条了?

这么好吃的东西,即使是在古代,应该也很受欢迎吧?她只要有一套独特的制作方法,将来她的薯条必然也会大红大紫。

“在想什么呢?”

刚刚走出去到了游廊上的弘昼,偏过头就瞧见了正窃喜偷笑的雅苏。

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所以让雅苏显得这么高兴吗?

“嗳?”

雅苏转头看了一眼弘昼,摇了摇头就道:“没想什么。就是在想,今儿中午除了吃烤鸭以外,还要吃些什么才好。”

弘昼一听,顿时露出一副了然于胸的神色。

按照着雅苏的性格,她还真的有可能因为想起这些事情,脸上露出这种开心的笑容。

“那家店里的好吃的东西很多,你想吃什么都是可以的。”弘昼道:“嗯…有空,也让你尝尝尤前做的膳食。”

他不好口腹之欲,但就算是如此,他对尤前做的膳食评价还是非常高的。

“好呀。”

雅苏欣然答应。对于吃,她似乎有着一种由始至终的期待。而且,是这一顿都还没吃呢,就开始期待起了下一顿的那种期待。

弘昼与雅苏二人出了五阿哥府的门以后,并未让人跟着。他们皆是换了一身男儿家的装扮,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

雅苏出身蒙古,鼻梁本就高挺。将头发齐齐梳了上去戴上帽子以后,似乎还真的有几分玉面小生的味道。

“本公子若再手持一把折扇,想来该是会迷倒万千少女的。”

这,便是雅苏给了自己的评价。

阿音与阿敏这个时候,其实是悄悄地跟在弘昼和雅苏身后的不远处的。她们可要誓死保卫自家格格,绝对是不敢远离半步的。

今日不赶场,虽说天气尚好,可街道上来来往往行走着的人却是并不多。

弘昼陪着雅苏左走走又瞅瞅,很快地就到了一家糕点铺子的门前。

“李记糕点铺”

雅苏看着这名字,只觉得十分眼熟。恍惚之间就想了起来,是上一次碰见那“高姑娘”时候的那间店。

那一次,她可还在这里买了许许多多的点心呢。十七阿哥府里上上下下,老老少少都吃到了。

“想吃点心,我去给你买?”

弘昼看着雅苏目光停留在糕点铺的门口,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她的心思。给出了这个提议以后,看雅苏似乎想要答应的表情,立即就转身进了那店里。

动作还真是快。

雅苏轻笑了一声,刚准备找一处阴凉的地方等着弘昼出来,身后远远跟着他俩的阿音与阿敏立即就凑了上来。

“格格还好吧?”

“格格,出太阳了,您没热着吧?”

“这个时辰了,都该要用午膳了呢,格格饿了没?”

一连串的问题,让雅苏顿时就笑了起来。

“你们格格我又不是纸糊的,还能不知道冷热饥饿吗?”雅苏小手一拍阿音与阿敏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就道:“你们呀,就放心好了。”

阿音与阿敏互望一眼,似乎对于弘昼这种远远让她们跟着的事情尚且有些怨念。不过,还是只能点了点头。

她家格格,会照顾自己也就够了。

片刻以后,去买点心的弘昼就回来了。可他手里几乎是空空如也的,只有一个小小的纸袋子。

只买了一小袋?

雅苏睁大了眼睛,显得有些疑惑。

“买了许多,让店家待会儿送到十七叔的府上去了。”

弘昼一看雅苏的表情,立即就解释道:“这么多,拿在手上也不方便不是?这些你先吃,我方才瞧见一个好东西,这就去帮你买。”

啊?

雅苏还来不及多问,就见弘昼一个转身就又跑远了。

这家伙!

无奈之下,雅苏只能从纸袋子里头将点心给拿了出来。

热乎乎的点心,散发出一种面粉制作的糕点特有的香味。烘烤的热乎乎的,正是吃的好时候。

“姑娘,这饼能给我吃吗?”

一口还没下去,边上就出现了一个声音。朝着雅苏过来的,是一个中年人。

“嗯?”

雅苏看向那个中年人,只觉得有些熟悉。不仅仅是长相,声音也是。

他们见过?

“嘿嘿,又是姑娘你呀。上次的饼很好吃,谢谢姑娘了。”中年人道:“我吃你的饼,也不是白吃的。”

“作为回报,就告诉姑娘一件事吧?”

什么鬼?

雅苏听得莫名其妙,她身边的阿音与阿敏这个时候几乎都要上前来将那个中年人给驱逐离开了。

“别,听他说。”雅苏急忙拦住,将自己的饼给了那个中年人以后,也显得有些好奇。

这家伙,该不会是个神棍吧?招摇撞骗,到自己的头上来了?

不过…

她好像也想起来了。上一次在这李记点心铺前头见到的那个找她讨要食物的人,是不是也是他?

“姑娘的月事要来了。回去以后,备一些红糖姜汤吧!”

中年人说完以后,拿起糕点就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三两下立即吃完,还露出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

不过,他却是并未再向手里还有点心的雅苏讨要了。

“你这家伙,说什么呢?”

阿敏听中年人直勾勾地提起“月事”几个字,不免显得有些窘迫。

雅苏明明一身男儿装扮,他一上来认出真相也就算了。还把这些事情挂在嘴边,真是不害臊!

“没事…”雅苏尴尬地笑了笑,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我回来了。”

恰在此时,弘昼从街道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他双手背在身后,手上像是藏了什么东西似的。而当他到了雅苏跟前的时候,见到那中年人却愣了一愣。

咦?

有些眼熟啊。

弘昼眼里闪过了一丝不解,似乎是觉得哪里见过中年人,却又想不起来。

中年人却似乎压根儿没看见弘昼。对着雅苏笑了笑以后,就直接转身拂袖而去了。那股子气势,倒是少见。

“你们…见过?他…也跟你讨吃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宫中的消息 弘昼看着那中年人走远的时候,脸上流露出了一种意味莫名的眼神。

像是…

见到了多年以前的老情人的感觉。

这样的眼神,雅苏一下子就知道了。

他也和自己一样,觉得他眼熟。

“你说什么?”

弘昼,是觉得那个人眼熟。这种眼熟的感觉,似乎是要追溯到许多年前了。可惜,那时候的记忆似乎太过模糊,弘昼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没跟我要过吃的。”弘昼思绪慢慢回到眼前,看着雅苏笑眯眯的,问道:“点心,好吃吗?”

“好吃。”

雅苏点了点头,从纸袋子里头拿了一块出来递给弘昼,就道:“呐,也给你一块尝尝好了。”

弘昼接了过去,将点心塞进嘴里。他这一口,足足将点心给吃了一大半进嘴里头。

“慢点吃…别噎着了。”

看着弘昼吃得这么“着急”的模样,雅苏不由地叹了一口气。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向弘昼,从自己的兜里拿了一块丝帕出来。

“都吃到嘴上了,自己擦擦。”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吃一块点心还跟小孩子似的呢?

雅苏虽然这么想着,可是嘴角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往上扬了一些。其实这样的弘昼,也还是很可爱的。

“知道了。”弘昼拿过手帕,含含糊糊地答应着雅苏,又将另外一半的点心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吃着。

其实…吃东西,还确实是一件令人快乐的事情。

尤其是,和雅苏一块儿吃东西。

络绎不绝的街道上,自午膳的时辰逐渐到来以后,似乎显得更加拥挤了一些。

刚刚走进德祥楼的大门口,就有殷切的店小二立即迎了上来。他们脸上都挂着标准氏的笑容,让人看了生不出任何的厌恶来。

“二位公子,是一楼大厅还是二楼雅间?”

店小二见弘昼与雅苏相貌不凡,衣着更是华贵,心中已经猜到了三分。但出于稳妥起见,少不得还是要问一句的。

“三楼。”

弘昼淡然一笑,从怀里扔出一块腰牌,直接就甩给了那个店小二。

店小二反应也是极快,几乎只是一瞬间的愣怔就立即将腰牌接住。一眼看清那腰牌上的一个“耿”字以后,忙点头哈腰地就带着二人直直地上了三楼。

德祥楼,乃是京城最大的酒楼。

虽说尤前上一回厨艺比赛赢了这儿的大厨,可却丝毫不影响。甚至,更多的人选择来这德祥楼一探究竟。

一楼大厅,专供那些有几分钱的普通富户,愿意多花些银子享受好酒好菜的。二楼雅间么,自然是时常为那些公子哥儿们宴饮准备的。

至于三楼,一般人进不去。除非,是达官显贵有身份的。

弘昼那块腰牌出自裕嫔的母家耿氏,自然足以让这店小二十分重视了。

步入三楼,仿若置身于书香门第的游廊一般。这里,丝毫闻不到些许的饭菜香味。有的,只是屋舍当中淡淡的木香以及些许花香。

“二位,这边请。”

店小二一直引路,也不多说废话。一切打点妥当以后便直接离开,一点儿也没有过多地停留。

雅苏这还是第二回过来。上一回只在二楼小坐片刻,当时还只是惊讶于这儿膳食丰富花哨。现在,却又有些耳目一新的感觉。

“当真是百年老字号,不容小觑。”

雅苏给出极高的评价,又道:“就是不知道,膳食是不是真的如你所说的这么好吃?”

烤鸭啊!她最喜欢吃了。

外焦里嫩的烤鸭皮配上瘦瘦的鸭肉,一口下去能冒出些油来,却又丝毫不腻。配上面饼、酱料、香葱和黄瓜的时候,更是绝好的享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弘昼信心满满地笑着,刚准备从旁拿了茶壶过来亲自给雅苏倒一杯茶水,门口却有人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霎时间,雅苏还以为是阿音和阿敏有事进来了。抬头一看,却见是曾经在五阿哥府见过的小太监。

似乎…是叫做边书?

“什么事?”

弘昼见边书走了进来,眉头有些微微皱着。

难得的相处时光,这么就被打扰了。他酝酿了许久的气氛和情绪,可不能被破坏掉了啊!

“宫里头传来消息,说是请五阿哥立即入宫一趟。边地大获全胜,年羹尧将军与蒙古的博尔济吉特大人,已是即将凯旋归京了。”

前半句,弘昼眉头更紧了几分。

可提到“边地”二字以后,弘昼眉头一舒的同时,也感受到了身边雅苏传递过来的激动。

赢了!

罗卜藏丹津的叛乱,平定了!年羹尧与阿木尔为大清立下极大的功劳,此番已经在准备着凯旋而归了!

“我哥哥他…要来京城?”

雅苏一下子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手紧紧地捏成一个拳头,身子都快要忍不住有些颤抖了。

她担心阿木尔,担心她因为想要获胜不顾自己的安危。可是现在,他终于成功了。终于,回来了。

阿木尔期盼多年的愿望,或许也能因此逐渐达成了。

“恭喜五阿哥,恭喜博尔济吉特格格。”

边书拱手笑着,又道:“不过,皇上那儿怕是不能等这么久,所以还是请五阿哥快些入宫吧。”

“至于博尔济吉特格格这儿…想来博尔济吉特大人既是立了功,应该很快也会有团聚的机会的。”

“好,好,谢谢你!”

雅苏有些兴奋和激动,看向弘昼时只见他也是与自己一样的。

同悲同喜,似乎她的很多情绪,他也是能够感同身受的。

“我要入宫了。”

弘昼看着雅苏,说道:“这一次,不能陪你吃烤鸭了。但是我答应你,以后陪你吃,好不好?”

“好。”雅苏点点头。她分得清轻重,自然不会胡闹。

PS:历史上,年羹尧是雍正二年就被铲除了。这里因为剧情需要,所以暂时留住了年羹尧。现在按照时间线来算的话,是雍正四年的春天哦。

成婚的事情,会等到阿木尔回京以后。这个过程当中,还有一系列的事情要发生哦~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富察氏 满满的一桌子膳食,雅苏睁眼看着莽足劲儿吃着,最终也还是没吃完。

跟着雅苏一块儿出来的阿音与阿敏,倒是跟着雅苏一块儿好好地吃了一餐。

“点的菜也太多了些。”

看着余下的菜,雅苏难过地抹了抹嘴巴。看来,她下次得“教育”一下,别点这么多的菜才行。

浪费啊!

用过午膳,雅苏领着阿音与阿敏出了德祥楼以后,便就一路回府。

阿音与阿敏还沉浸在方才那边书所说的事情上,也是兴高采烈的。

“科尔沁从大清开国以来,便是蒙古最强的部族。这些年虽说有些衰微,但这次阿木尔大人得胜归来以后,相信科尔沁又能回到从前的巅峰了。”

阿音说起这些,脸上满满的都是骄傲。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游牧家庭出身,被阿木尔救助过以后就到了雅苏身边伺候。她,自然是希望蒙古能够越来越强盛的。

“是啊,真好。哥哥,也能够如愿以偿了呢。”

雅苏想起阿木尔,他是一个看似壮实憨厚实际上却充满了心思的人。从稚嫩到成熟,他也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啊。

“是啊。”阿敏也道:“或许格格也能得偿所愿了呢?”

她得偿所愿?

雅苏楞了一下。她现在的愿望,是什么呢?

回到蒙古吗?

她…现在也不知道了呢。

从前只想着不要嫁给雍正爷,可后来知道那只是一场乌龙。现在她面前的人,已经是弘昼了啊。

她的“初心”还是和从前一样吗?

“这件事…”

雅苏刚一开口,正准备说自己还想要再琢磨一下的时候,身后就传来了一阵马儿啼叫的声音。

“格格小心!”

拐角处转过来的一辆马车驶入街道上,恰在此时出现在了雅苏三人的身后。那驾车的车夫也算是眼疾手快,立即就拉住了缰绳。

马儿停了下来,雅苏回转过头时刚巧就瞧见马儿前头两蹄高高抬起复而落下的动作。

落地那重重的一下,带起了边上的尘土。

惊心动魄!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让雅苏半晌没回过神来。

马儿的那一下,如果不是踏在地上而是踏在了她的身上,怕是她就要一命呼呜了。

“这位公子,非常抱歉。是小的太过急躁,转弯时不当心,冲撞了您。”

那驾马的小厮几乎也是吓得屁滚尿流。待将马儿彻底安抚下来以后,才立即到了雅苏的跟前拱手道歉。

态度陈恳谦卑,想来也是观察雅苏着装知道她身份不俗的缘故。

“没事…”

雅苏摆了摆手。她没受伤,看在这人道歉陈恳的份上,也就算了好了。

“多谢公子不计较。”小厮几乎是松了一口气,刚欲转身去寻他马车里的坐着的主子时,就见有人掀开车帘,查看情况。

“怎么回事?”

一个沉稳的男子声音传了出来。紧接着,他发觉险些撞了人以后,转过头对马车里另外的人似乎是说了一句什么,就转身也下了马车。

俊朗的面容,十分熟悉。

傅恒?

雅苏先是愣了一下,又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裳。

糟糕!

她现在可是男儿的打扮呢。

“这位公…”

傅恒信步上前,绕过小厮到了雅苏的跟前,刚说了三个字,也是愣怔了一下。

“嘿嘿…”雅苏尴尬地笑了笑,挠挠头,说道:“没事,你家马车没撞到我。也是我不好,走得位置不好。”

“是你啊。”

傅恒看清雅苏以后哭笑不得,道:“上一回你请我吃了烙饼,这一回我家马车又险些撞了你。这下子,我又欠你一回了。”

“不欠不欠,没关系。”

雅苏道:“顶多…你请我吃两个烙饼好了。”

傅恒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看着四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便道:“此处人多,雅苏姑娘若是得空,不如到一旁的茶楼小聚吧?”

“上回与你提到的家姐,此时也正在马车当中。”

“你姐姐也在?”雅苏眼前一亮,忽然之间对傅恒的姐姐也显得有些好奇。

能够让傅恒这么关心的姐姐,又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

刚好…

一顿午膳大鱼大肉的也吃得腻味了,喝喝茶解解腻也是正好的。

道路末端,一个拐角以后就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这里一座江南氏的圆拱门,往内一看,里头就是成片成片的小竹林。

“富察公子。”

门口的小厮一眼认出傅恒,拱手就上前行礼。

马车此时也停了下来,里头坐着的傅恒的姐姐也由着一个小丫鬟搀扶,踩着脚蹬从上头走了下来。

这…

傅恒的姐姐,居然是她上一次在李记糕点铺遇见的那个姑娘。

她想要的点心没有了,还是雅苏把自己的给她了。当时那姑娘说,是她弟弟喜欢吃。

雅苏当时还觉得,这姑娘照顾自己弟弟的时候,和傅恒相似呢。不曾想,竟然还真的是亲姐妹。

“都说无巧不成书,果真是如此。”

那姑娘一下马车见到雅苏。似乎之前发生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此时一见,自然是多了许多的感叹的。

世事无常,诸多变换。可是现在…却是从前那想过的一瞬而过的念头,成了真的了。

“竟然是你。”

雅苏看着富察氏,想起傅恒的名字。一瞬间,许许多多的东西就涌现到了她的脑海当中。

富察氏,可不就是大名鼎鼎的富察皇后么?弘历的福晋,清朝数百年历史当中除了孝庄以外,怕是最出名的皇后,就是她了吧?

可惜…

“原来,你是见过我姐姐的。”

傅恒此时也走了过来,看着原来早就已经彼此互相认识的三个人,也多了几分的感慨。

他们三人,或许也能够算是兴趣相投了呢?

茶楼当中,三人相谈甚欢。富察氏虽说出身大家,可却有一手极佳的烹茶手艺。她亲自为雅苏和傅恒烹茶,相谈甚欢。

从此以后,雅苏在京城当中,也算是多了富察傅明和富察德音这两个好朋友了。

PS:

德音:乐只君子,德音不已。

这两个字,指的是好名声的意思。主要表达的是,富察家名门望族,看重家族兴盛。所以呢,富察氏的这个名字,主要也是有一些家族的倾向的。

所以啊,富察氏一生贤德,大概也是跟这个名字有几分关系的吧。(在本文当中)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求见皇阿玛 一壶清茶,几句笑谈。

一下午的辰光,便就这样被随意打发了。

富察傅恒与富察德音两姐弟的性子其实十分相似,都是待人十分温和的那种。或许唯一的不同就是,富察德音人如其名,在乎其“德”之一字。

而富察傅恒到底是男子,在初入朝廷以后,也学到了几分的机变与圆滑。当然,这样的他,在与朋友相交的时候,自然不会显露出来。

宫外,雅苏与两位朋友是简短的闲聊。而另一头刚刚入宫的弘昼,却碰上了一件有些头疼的事情。

紫禁城里,朱红色的宫墙底下。弘昼这一头才刚刚入宫,就见到了正等着他的裕嫔。

即使是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裕嫔还是选择了在最显眼的地方等着弘昼。为的,就是让弘昼一眼能够看到自己,不会避开自己。

“见过额娘。”

弘昼走到裕嫔跟前,就道:“这么热的天儿,额娘怎么到了宫门口来了?若是有事,打发身边的小宫女来使唤儿臣一声也就是了。”

裕嫔很想对儿子翻白眼。

这个儿子,孝顺起来的时候可以说是无微不至。但是实际上,他在许多的事情上都是有着自己的心思的。

若是要让他做违背自己的本心亦或是良心的事,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的。

就像…裕嫔希望弘昼能够去雍正爷的面前表明自己的心意,早些将他与蒙古之间的联姻定下来的这件事一样。

“天气热,也得来看看我养育长大的儿子不是?”

裕嫔看着弘昼,只觉得弘昼今日心情似乎格外地好。眼神也像是带着笑的,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好事情。

这么一琢磨,裕嫔倒是觉得或许可以再提一提。

“这前线传来的消息,你可都知道了?你皇阿玛龙颜大悦,此刻正在养心殿里头琢磨着要怎么封赏年大将军和博尔济吉特将军呢。”

裕嫔将自己的消息悉数告知,就道:“科尔沁的重要性,额娘实在是不想多说,希望…”

“额娘,儿臣知道。”

一听裕嫔又提起此事,弘昼不由地就失笑。

上一次,是他“自以为是”了。现在,他已经知道错了。

“知道,你知道什么?上一回,你可惹了你的皇阿玛生大气了!”

裕嫔恨铁不成钢,都想伸出手指戳一戳儿子的脑袋了。想看看,他这脑袋里头,装的到底是什么破铜烂铁。

“儿臣知道。儿臣知错了,这一回,儿臣好好地就去跟皇阿玛说道说道。”

“知错就好。”

裕嫔看了一眼弘昼,似乎也是没想到弘昼的态度竟然转变得这么快。一下子,虽然显得有些狐疑,但还是并没有多问。

这么一路,裕嫔就送了弘昼到了养心殿外。

“额娘,天儿热,下回还是带一把伞出来吧。”弘昼看着裕嫔,又道:“以后,儿臣不会再惹额娘生气了。”

“知道了。”

裕嫔点点头,心中却在想着:“如果是真的,那就好了。”

养心殿外,苏培盛一见到弘昼来了,立即就领着弘昼进去。

此时,弘历已经在殿内,就连福惠也在。倒是三阿哥弘时,并不在场。想来,上一回他被申饬了以后,或许就真的糟了雍正爷的厌弃了。

想到这里,弘昼忍不住就看了弘历一眼。

弘时从小就不算聪明,是个将情绪挂在脸上的人。同时急功近利,喜欢做一些投机取巧的事情来讨雍正爷的欢心。

可惜…他却时常弄巧成拙。

上一回,他被申饬,就是因为与廉亲王走得太近。傻子都知道,雍正爷与廉亲王不对付,可他们却偏偏还来往。

这件事,似乎看上去是弘时太傻。可是,弘昼却知道另外一件事情。

起因,并非弘时要接近廉亲王。而是急需讨雍正爷欢心的弘时得到了弘历的“指点”,说是有早年间廉亲王贪污的一些罪证。

雍正爷早就想除掉当初这个心腹大患了。得了这个消息的弘时心中一动,或许就听了弘历的计策。

再后来…

弘时彻底失宠了。

弘昼不知道这当中具体还发生了一些什么。可是他知道,这当中必然是少不了弘历的手笔的。

他这个从小待人从善的四哥,果真是最最像他皇阿玛的人了。

“儿臣见过皇阿玛。”

弘昼朝着雍正爷行礼,原本脸上还带着笑容的雍正爷,瞬间就又冷着一张脸了。

看来…是还记着上次的事情呢。

“五弟倒是来得正好。皇阿玛这儿,正说起前线大获全胜的事情呢。两位将军神勇无比,也算是彻底平定了罗卜藏丹津了。”

弘历口若悬河,仿佛亲自在前线似的,将前头发生的那些事情一桩一件地描绘出来,还真有那么一回事儿。

可是…

言语之间,似乎一直似有似无地在提起阿木尔。提起,博尔济吉特雅苏。

“弘历说得不错。”

雍正爷面无表情,听弘历说完以后,不由地点了点头,眼里也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神色来。

关心朝政大事的儿子,也算是孺子可教了。

“这科尔沁,是大清最好的盟友。”雍正爷说到这里,就看向弘昼,显得有些语重心长,又道:“弘昼,你可明白?”

作为皇帝的雍正爷,这几年里已经逐渐习惯了号令天下的感觉了。

他的一句话,如何还有人能够忤逆呢?

能够这么和弘昼说,其实已经算是不错了。这暗示着弘昼,可千万不要再有些什么别的心思,再想着拖延亦或是拒绝这一门婚事了。

“儿臣明白!”

然而,这一次弘昼却是直接扑通一声地就跪在了地上。

“上一次是儿臣糊涂。儿臣也是担心,博尔济吉特格格初来京城不习惯,所以想着多几分的相处。”

“但其实两族联姻乃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想来格格也是清楚这一点的。”

这话一说出来,一下子就让面色还尚且有点阴郁的雍正爷瞬间缓和了下来。

福惠倒是没什么反应。他觉得,自己的五哥想清楚了就好。据他所知,那博尔济吉特格格其实也算不错,身份也高贵。做他的五嫂,是合适的。

至于弘历...却显得有些诧异。

上一次弘昼如何不肯退让,如何不肯接受这门婚事,他可是实实在在地知道的。他之前提起此事,还琢磨着或许能够让弘昼与雍正爷之间再产生一些龃龉呢。

岂料...竟是如此结局?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赐婚 果郡王府,雅苏坐在院子里头吃葡萄。

紫色的提子葡萄。这个季节,正是又甜又好吃的时候。

“大户人家出身就是好啊。每天好吃懒做混吃混喝,就这样幸幸福福地就又过去大半天的时间了。”

雅苏心里这么想着,决定有空的时候,还是要多看看书才行。

将来和那么一群才高八斗的满人生活在一块儿,她的文化素养太差了可不行。还好学过语文,简单的几句诗,她还是会念叨一下的。

比如…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春眠不觉晓,处处蚊子咬。

处处蚊子咬?

雅苏拍了拍脑袋,下意识地就问身边的阿音道:“春眠不觉晓的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怎么就处处蚊子咬了呢?她竟然什么时候,已经被这一句无厘头的句子给洗脑了?

“春眠不觉晓?”

阿音楞了一下,想了想就道:“这是一句诗吧?格格,您就别难为奴婢了。您要让奴婢唱首草原上的歌儿还好,这背诗是万万不行的。”

也是。

雅苏转念一想。这蒙古人,自小草原上长大,学学蒙古语和满语汉语就已经很不错了。写字更是难得,更别提背诗了。

得空的时候…她得从十七福晋那儿借一本唐诗三百首回来,背一背才行。

十七福晋,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这个念头刚刚在雅苏的脑海里头闪过,院子外头十七福晋就已经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雅苏,有件喜事要与你说。”

十七福晋一边朝着雅苏走了过来,就道:“再晚些时候,怕是苏公公就要过来宣读旨意了呢。”

苏培盛宣读旨意?

光是听了这半句话,雅苏就知道了十七福晋要说什么了。

她和弘昼的婚事,是不是已经定下来了?

一颗心,顿时扑通扑通地就狂跳了起来。她想过要与弘昼在一块儿,也想过情窦初开的她是否就真的要和弘昼一辈子都在一起。

可是,千千万万的想法汇聚在了一起,却抵不过一个念头。

她知道,她不能拒绝。不是因为这一门婚事牵扯太广,而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如果拒绝,一定会后悔。

就好像那些人求婚一样,不也是“一时冲动”的念头么?

想要,一生一世地永远在一起的那种“冲动”,那种预谋已久的“冲动”呀。

“我…我…”

雅苏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是词语才刚刚到了嘴边上,却显得有些结巴了起来。她的心跳得太快了,以至于已经快要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了。

“别急,我想你已经猜到了。”

十七福晋拉过雅苏的手,拉着她再次坐下。缓缓的,与雅苏说了许多。

从战事开始以前,雍正爷那儿的一些想法,说到底下阿哥们自个儿或许有的一些想法。说到雅苏来京以后雍正爷的一些打算,以及现在弘昼所表现出来的一些变化。

“弘昼那个孩子,我是知道的。他小的时候不喜欢吃芹菜,不管裕嫔娘娘那儿再怎么说芹菜好,他都是不肯吃的。”

十七福晋回忆起从前自己知道的事情,说道:“虽然现在,他或许不会这么抗拒裕嫔娘娘的要求了。可是,他其实还是和之前一样固执的。”

固执到,他不喜欢的事情,从来没有人可以强加给他。固执到,他认定的人和事情,旁人几乎是难以改变的。

雅苏听十七福晋说着,认真地就点了点头。

她…如何能够不知道呢?

弘昼以为自己不喜欢他的时候,就跑去跟雍正爷说,希望这一门婚事能够缓一缓。即使是冒着雷霆之怒,他不也是坚持着么?

所以,他是尊重她的。同时,也是尊重他自己的心意的。

“十七福晋,谢谢你,我都知道。”

雅苏答应着十七福晋,二人在院子当中说了片刻以后,苏培盛便就已经亲自到了果郡王府来宣读旨意了。

雍正四年的秋日,即将迎来两场浩大的婚事。一场,是四阿哥弘历与百年望族富察家富察德音的成婚。

而另外一场,便是五阿哥弘昼与科尔沁的博尔济吉特雅苏的婚事。

皇室与清贵大臣的联姻,与蒙古贵族的联姻。无论哪一件,都是让人期待的。

赐婚的旨意传达下来了以后,整个朝廷乃至京城的人都炸开了锅。大街小巷,茶余饭后之间似乎许多人都会谈起这件事。

关于皇家,他们有着诸多想要窥探了解的地方。

天之骄子与天之骄女的婚姻,会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无从想象,却还是会浮想联翩。

夜晚的果郡王府,再次寂静。这日以后,十七福晋开始让王府当中的所有人打起精神,开始准备着四个月后即将到来的那一场婚事。

果郡王府,此番作为雅苏出嫁的地方,少不得要好生张罗。虽说一墙之隔,可这该有的,是万万不能少的。

雅苏听着外头的喧嚣动静慢慢减少,直到夜逐渐深了以后,心里头也还是跟打鼓似的。

乱,太乱了。

她…要和弘昼成婚了?

月色朦胧,星星稀少。似乎…又是即将迎来一个雨天了。雅苏看着窗外,不知怎的就慢慢走了出去。

她有一种莫名的直觉。觉得,弘昼会在墙头等着自己。

即使是他们已经赐婚,或许见面会有些羞怯。可是弘昼,却也一定会十分的想要见到自己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雅苏悄悄地就溜了出来。沿着熟悉的小路,看到了从墙头照射下来的熟悉的光亮。

弘昼,真的在等她。

“我就知道,你要过来。”

这一次,弘昼说完以后,也不知道从哪里又拿了一把梯子过来,直接就放进了墙的另一头,雅苏的脚下。

“你过来,我带你去屋顶上看月亮好不好?”

看月亮?

雅苏看了一眼头顶,只见此时夜空中乌云还有些多,指不定什么时候月亮就要被乌云给遮住了呢。

这傻子,找理由也不知道找一个好一些的。

不过…

他既然说是看月亮,那就陪着他看月亮好了。

PS:

弘昼:今晚来我房里,我们看月亮。

雅苏:…GUN!

情人节快乐~给你们吃狗粮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爱情这回事 五阿哥府主屋的屋顶上,雅苏与弘昼两个人并肩坐着。

雅苏屏住呼吸,悄悄地就往另一边给挪了挪。

她觉得,两个人方才靠得实在是太近了一些。她都快呼吸不了了,所以要离得稍稍远一些才能够舒服一点儿。

想到这里,雅苏忍不住又往边上挪了挪。

“…”

看着雅苏一直往边上挪,弘昼忍不住就摇了摇头看向雅苏。

“嗯?”雅苏不解其意,看了一眼弘昼。身子歪了歪,竟是猛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快要挪到边边角角上了。

“小心一些。”弘昼眼疾手快,这么多年练就的工夫到底不是夸夸其谈。手一伸过去,就立即揽住了雅苏,没让她摔下去。

只是…

弘昼这么一伸手,不偏不倚揽住的却是雅苏的腰。

腰肢纤细,不盈一握的触感让弘昼心里漏了一拍的同时,几乎也是生出了几分有些不愿意放开手的感觉。

雅苏俏脸一红,也伸手拍了一下放在自己腰间的弘昼的手。

“真是不规矩!”雅苏一面嗔怪着,一面抬头让自己的脸吹吹风,努力地让红晕退散下去。

现在即使是黑夜,她也不愿意这么窘迫的样子会有让弘昼看到的时候。

“哪儿是我不规矩呢?”

弘昼似乎觉得有些委屈。可转念一想,他既然已经是占了便宜了,那再说什么似乎也显得有些不好。

嗯…这样的话,那就算是他不规矩好了。

只是,这一次不规矩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有下一次的不规矩?

“嗳。”

弘昼唤了一声身边的雅苏,见着雅苏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来,弘昼忍不住就道:“我还是坐过去一些吧。”

“这样,你也能坐过来了。不然…待会儿可要掉下去了。”

“除非,你想让我再救你一次。”

除非,她想让他再抱她一次。

雅苏听了弘昼这样有些“轻薄”的话语,忍不住瞪了弘昼一眼的同时,在看着弘昼往边上挪了挪以后,也跟着就挪了挪。

直到,两个人都到了屋顶的中央,一个十分安全的地方。

“都怪你,早不坐到中间来。”雅苏埋怨了一句,偷偷地将自己忐忑的小情绪就给压制了下去。

弘昼不可置否,看着天空中已经被乌云给遮住的地方,一时语塞。

他本来想要说,今晚的月色真美的。顺便想要问问,雅苏是不是很喜欢吃月饼,喜欢吃什么馅儿的月饼的。

可是现在…月亮没了,他准备好的话题,要怎么开口?

“对了。”

正当弘昼冥思苦想之际,雅苏却是开了口。

雅苏道:“我阿玛就只有我和我哥哥这么两个孩子。我哥哥一生为了蒙古而奋斗,却也是个十足的照顾妹妹的铁汉子。”

“你可要,准备好了。”

准备准备,迎接阿木尔的考察哦。

弘昼先是楞了一下,他似乎没有想到雅苏忽然之间会说起这个。但是很快,弘昼就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会的。”

他会,让阿木尔放心地将他的妹妹交到他的手上的。

“其实,一段好的感情,应该是像什么样的呢?”

雅苏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忽然之间有了这么一个疑问。她想了许多,想了许多她所知道的那些爱情故事,可却觉得不足以表达。

是轰轰烈烈,山无棱天地合吗?

还是平平凡凡,相濡以沫依偎到老呢?

“感情这种事,因人而异吧。”

雅苏突如其来的提问,是弘昼没有想到的。

他原以为,雅苏最在意的始终都是吃。可是原来在这样的时候,却也并非完完全全一直都是这样。

“就好像,周幽王对褒姒。他愿意烽火戏诸侯,世人说他儿戏,可他却是情愿。万里山河,不及美人一笑。”

“就好像,商纣王对妲己。修虿盆,铸鹿台,挖人心,成炮烙。他的爱看似可以给尽一切,实则却是将两个人往火坑上面在推。”

历史可鉴,弘昼其实从很小的时候就思考过这个问题。从前,他不理解这些君王的行为,觉得他们实在是愚蠢。

可是现在,虽然弘昼还是觉得他们愚蠢。可是这一份愚蠢当中,却比从前多了些情有可原。

“我或许不懂,但我愿意去学。或许学得不好,但愿意去改正。总之,你只要愿意给我时间,我就愿意去做。”

弘昼认真地看着雅苏。

这,是他内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了。

他已经决定好了,要和雅苏在一块儿了。这种决定,是认真思考以后的决定。并且,是非常负责任的决定。

雅苏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弘昼的话,听上去不算是表白,可却已经远远胜过那些花里胡哨的表白了。

他的心意,她已经知道了。

“我知道了。”雅苏点了点头,往弘昼的身边挪了挪。

这个时候,她似乎并不觉得两个人挨那么近有些呼吸不过来了。相反的是,她觉得能够感受到彼此呼吸,是一件让人舒心的事情。

仿佛…

弘昼在她身边的时候,她的心就能够安定下来。

(狗粮抛洒完毕)

PS:写一个题外话的小番外:

你有没爱过一个人,你有没有恨过一个人。

长安,风起。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梨园的歌舞,不知何时已经不能给李隆基带去曾经的那些兴奋和激动了。他漫无目的,带着贴身的小太监到了山林上,看着漫山遍野的桃花。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远处,歌声传来。

李隆基目光一动,望了过去。

“高力士,那是谁?”

“回皇上的话,那是寿王妃。”

长安,风尽。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大明宫里,李隆基抱着手中的雕塑,痴痴愣愣。寒夜风起,冰冷入骨。他忘了,忘了马嵬坡下弃她而去时的决绝。

却依然记得,初相遇时惊鸿一瞥的难忘。

(不顾一切的无视伦理的是他,生死关头独自逃亡的也是他,深情款款雨夜缅怀的还是他。而她,有过选择吗?)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蒙古来人 月夜风稀,带着些许热感的微风吹在脸上,让人觉得无比地舒适。

这夜雅苏与弘昼并未闲话太多,就开始有些困乏了。

“这风吹在脸上,让人都犯困了呢。”

雅苏打了个哈欠,看着稀稀拉拉的星星,似乎也觉得时辰不早了。

“困了,就回去歇息吧。”弘昼想了想,看了看放在屋顶边上的梯子,说道:“看你这困倦的样子,能爬梯子回去么?”

弘昼后悔了。

他觉得,应该他爬到果郡王府去才行。这样,雅苏也就不会多几次的危险了。

“当然能了,我又不是你。”

雅苏笑着,就要顺着梯子下去。

弘昼还是不放心,伸手拉住雅苏,就道:“我先到底下等着你好了。”

这样…就算是发生什么意外,他也能够在底下接住雅苏。

“好。”雅苏点头答应。她看着弘昼爬下了梯子以后,这也才顺着梯子慢慢地下去了。好在…她的脚底下还是十分地稳当的。

回到果郡王府,已是人定时分了。四周的灯火也逐渐熄灭,守夜的那些丫鬟婆子们也都一个个的在打瞌睡了。

雅苏赶紧进屋,就立即躺在床上,进入了香甜的梦乡当中了。

雍正四年夏日伊始,雅苏也多了许许多多的盼头。

从罗卜藏丹津一路回京,怕是还要一个月的时间。而她一想到一个月以后就能够见到阿木尔,心中也是兴奋不已。

半个多月以后,骑着快马的报信使者来到京城。

雍正爷那儿得到了消息以后,立即传召了果郡王入宫。紧接着果郡王回府以后,十七福晋就到了雅苏这儿来。

“雅苏,有件事,要与你说说。”

十七福晋一来,便就开门见山道:“蒙古那边,又送了一个贵女格格过来。皇上的意思是,也要在咱们府上先行住下。”

虽说是开门见山,可雅苏听着十七福晋说完了以后,不由地也显得十分惊讶。

此事她并未得到一点儿半点的消息,蒙古那边竟是又送了人过来联姻了?

是…阿木尔的意思吗?

难道,阿木尔送了人过来,希望将雅苏换回去?

雅苏来不及多想,十七福晋就已经开口道:“是海拉氏的格格,海拉部落的。我听说…也是一个还算强盛的部落。”

海拉氏?

这个姓氏一出现在雅苏的脑海里,记忆当中有些不太好的东西就一下子涌现了出来。

那些记忆,让雅苏稍稍有些反感。

海拉氏,与他们博尔济吉特氏,可是有着上百年的恩恩怨怨呢。科尔沁草原极为广阔,博尔济吉特氏占据多年,少不得会有人眼红的。

这海拉氏与博尔济吉特氏之间的摩擦,便是由此而来。

这一回,阿木尔与年羹尧联合取得了罗卜藏丹津战役的胜利,也难怪海拉氏那边会坐不住,要派人过来了。

“福晋可曾知道,那海拉氏送过来的格格,闺名是什么么?”

雅苏眉头略皱,只觉得这京城呀,怕是又要有些不大平定了。

十七福晋略一点头,便道:“海拉琪歌。”

...

果然,真的是她!

PS:新人物登场~~~本来想要更4000的,但是今天时间来不及了,所以就只能更3000了,明天努力更4000~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海拉琪歌 海拉琪歌。

熟悉的名字从十七福晋嘴里说出来以后,雅苏的眼睛不由地就眯了眯。

琪歌琪歌,多好听的一个名字啊。在海拉氏,琪歌之名象征着美的女神。可惜,这名字分量之重,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够担当得起的。

就好像,现在的海拉琪歌。

当年耀武扬威的琪歌,可是骑在马儿上将犯了错的牧民遛狗似的在草原上遛着呢。恰逢当时阿木尔与雅苏路过瞧见,直接就拦了下来。

那牧民,便被救了下来。可惜,却早已断气了。

“格格…”

听见海拉琪歌这个名字的时候,阿敏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脖子上的青筋都快暴露了出来。

不错。那个犯了错被海拉琪歌“惩罚”的牧民,正是阿敏的阿玛。

所谓的错,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就只是在帮海拉琪歌喂马的时候,放多了湿草,让马儿肠胃有些不适罢了。

可海拉琪歌偏偏生性暴虐,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你放心。”

雅苏记得这些过去。记得,当时阿敏跪在地上求海拉琪歌,却险些被海拉琪歌的马儿踩中的场景。

生死悬于一线,却被人置若罔闻的那种疼痛。不仅仅是阿敏一生的痛,更是雅苏这辈子也忘不了的残忍画面。

“当年的事,我必会为你做主。”

雅苏拉过阿敏的手,柔声说道:“海拉氏如今不如我们博尔济吉特氏,不然这一回也不会这么上赶着将人给送过来了。”

海拉氏,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有着海拉琪歌这样残忍藐视人命的存在,这些年倒是大不如前了。

就连雅苏,在当初的那件事以后,也许久没有见过有着嚣张气焰的海拉琪歌了。

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此番海拉琪歌既是来了京城,或许一场腥风血雨,终究还是避免不了的。

“谢谢格格。”阿敏强忍住自己的愤怒,吞了一口唾沫,将眼眶中打转的泪水也给憋了回去。

她,忘不了她阿玛的死。

十七福晋并不知道这当中发生的一切,可在她说出海拉琪歌的名字以后雅苏几人产生了这样的变化,她也猜到了一些。

“你们若是关系不好,不如我晚些时候回了郡王,瞧瞧能不能想法子让那海拉格格在别处住下吧?”

左思右想以后,十七福晋也只有这么一个回旋的法子。

雅苏听了却是摇头,也有些感激,道:“不必了。海拉氏小门小户,蹦跶不起来。放在眼皮子底下,反而能安心一些。”

再说了。雍正爷那儿的意思都已经传达下来了,岂是果郡王想要给海拉琪歌换一个地方安置就可以的?

月夜下,雅苏与弘昼说起了记忆当中那些关于海拉琪歌不好的事情。

弘昼听完也是凝眉,半晌没有说话,似乎在认真思考着这件事情。

“海拉氏与博尔济吉特氏关系不好,皇阿玛该是知道的。但…他却乐见此事。其中缘由,你也应该知道。”

“就算眼下这海拉氏一族并不强盛,但他们若是能够真的发挥出作用,或许这海拉琪歌轻巧还动不得。”

弘昼分析的这些利弊,雅苏全都知道。

作为帝王,他要平衡各方关系。博尔济吉特部族强大,他当然不愿见到。海拉氏的到来,可不是正中下怀么?

“不过…”

就在此时,弘昼又是话锋一转,说道:“我外公那儿养了一只狗,甚是凶猛厉害。不如…我把狗儿牵出来,咬她得了。”

“让她也知道,这京城可不是她们海拉氏。”

雅苏摇头失笑,她知道这是玩笑话。或许也是因为这玩笑话,她原本有些阴郁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好起来了许多。

现在,她虽然没有时时刻刻爱护着她的哥哥阿木尔了。可是,她又有了一个能够做她后盾的弘昼了啊。

岁月漫漫,时光却总能温柔以待。

约莫六七日后,如同上一回雅苏来这京城时候一样,海拉琪歌也来了。

只是她此番或许来得声势浩大一些,还带着许多进贡的物品以及海拉部的使臣。一路入宫,由弘昼亲自引领,直入宫门。

宫门前,海拉琪歌被紫禁城的繁华所震撼。

一堵堵朱红色的墙修葺而成的华美宫殿,是她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鲜花繁多,竞相开放,都是些蒙古从来都瞧不见的。

弘昼一见海拉琪歌如此,不由更多了些感叹。

眼界决定一切,这话果真是不错的。

上回雅苏来时,虽然也充满好奇,可却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态势。海拉琪歌,从最初开始就已经不如雅苏了。

“海拉格格。时辰不早了,若是想要参观皇宫,晚些时候还是有时间的。”

弘昼微笑而又不失礼貌地提醒着海拉琪歌,让海拉琪歌的好奇顿时就收了回来。

她…

她有那么像乡巴佬吗?

一股子怨念涌了上来,海拉琪歌却也只能生生眼下,不太情愿地点了点头,随着弘昼继续往里头走。

“五阿哥。在我之前,那博尔济吉特氏的雅苏格格,是不是也过来了。而且皇上那儿,似乎还给你们赐婚了?”

海拉琪歌这话一出,弘昼瞳孔都忍不住缩了缩。

果真是蒙古女子,连说话都这般直白。

“不错。”弘昼淡淡道:“满蒙联姻乃是旧俗,此事却是不假。”

海拉琪歌眉毛一掀,却是显得不屑,嘴角露出几分嘲弄的笑容,就道:“可惜我来得晚了些。博尔济吉特氏何德何能。”

她可看不上雅苏。

雅苏除了出身,样样都比不上她。何故后来的蒙古,大家公认的最尊贵的格格却不是她,而是博尔济吉特雅苏?

“何德何能?”

弘昼听见这四个字,不怒反笑,沉声片刻以后,却是道:“雅苏何德何能,或许海拉格格以后就会知道了。”

“五阿哥什么意思?”海拉琪歌面容微变,不曾想到弘昼竟是愿意这般维护雅苏。

“字面上的意思。”

弘昼也不认真回答,只指了指前头的景仁宫,道:“此处,便是皇后娘娘的宫殿。海拉格格,需记得,这紫禁城的主人,姓什么。”

姓爱新觉罗,而不是海拉啊。

PS:海拉氏,无历史原型,属剧情需要的虚构人物。(本文中其他的乾隆妃嫔多数都是有历史原型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分外眼红 果郡王府里,雅苏百无聊赖地翻阅着唐诗。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雅苏摇头晃脑地看着,仿佛自己就是那诗人似的。可这她晃着晃着的,手上的书本不自觉地滑落了,头也顺势依靠在了身后躺椅的枕头上。

阿敏与阿音正帮着雅苏打扇子呢。她们俩,似乎也猜到了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互望了一眼以后,阿音就去屋子里拿了一张薄薄的毯子,给雅苏盖上了。

“咱们格格真是辛苦,还要学唐诗呢。”

阿音总觉得有些心疼雅苏,想了想又道:“今日一早小厨房炖了红枣羹,晚些时候你去端来给格格吃吧,补一补也是好的。”

“好。”阿敏点头应了,眼神稍稍恍惚了一下。

仅仅是这么一瞬间的恍惚,就被阿音给看在了眼里。

她知道,阿敏在想什么。

“海拉格格的事,你也别多想了。”阿音道:“她来京城虽说与咱们都是一样的目的,可却是不相干的人呀!”

“我知道。”阿敏垂了垂眸子,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见外头一个小丫鬟走了过来。

阿音一眼认出,那是十七福晋身边的。

“阿音姐姐,阿敏姐姐。”

小丫鬟瞧见正睡着的雅苏,就悄悄地将阿音与阿敏拉到了一边,说道:“海拉氏的格格,已经到了。”

“这会儿,福晋正在前厅与她说话呢。”

说完以后,这小丫鬟就瞧了一眼雅苏。

到底同是蒙古的,人家都上门来了,或许去见见也是可以的。当然,这只是小丫鬟的心思。她过来,也只是传话。

“来了便来了。”阿敏一听是海拉氏来了,提不起什么兴趣。

阿音听阿敏似乎语气不算来了,就跟着多了一句嘴解释道:“我们知道了。晚些时候,会去瞧瞧的。”

小丫鬟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正厅里,海拉琪歌笑意盈盈地坐在前厅喝茶。

十七福晋特意命人端了奶茶上来,也算迎合海拉琪歌的口味了。

“这茶真是好喝,与我在草原上喝的也是差不多的。”海拉琪歌喝了一口,也算是满意了。

“海拉格格喜欢就好。”十七福晋生疏而又客气地笑了笑,又道:“住处已经为格格安排好了,格格可要去瞧瞧?”

住处?

海拉琪歌美眸一闪,就问道:“听说,博尔济吉特氏也在郡王府住着?”

博尔济吉特氏?

十七福晋一听海拉琪歌这么不尊重人的称呼方式,不免蹙了蹙眉,可也还是点头道:“雅苏格格是住着。”

“雅苏格格?”海拉琪歌像是很在意十七福晋这个称呼,忍不住追问道:“福晋与她,很是熟络吗?”

面对海拉琪歌如此直白的提问,十七福晋心中略微觉得有些不大舒服,仍是点了点头。

同是蒙古来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博尔济吉特氏在蒙古时,就惯会与人交往的。这来了京城,果真还是这样。福晋聪慧,可别被她蒙蔽了才是。”

海拉琪歌脸上露出些许厌恶的神色,又道:“福晋可要当心…”

又是一连串的话。海拉琪歌喋喋不休,似乎丝毫不感觉累似的。她抹黑雅苏的那些话,说一整天也是说不完的。

十七福晋只听了一半,原本的好脸色已是消失不见了。

“海拉格格说完了没有?”十七福晋直接打断了海拉琪歌,说道:“今日实在是困乏了,格格还是长话短说吧。”

话已经很委婉了,可气愤却是抑制不住的。

十七福晋这样一个佛爷似的性子,从前几乎从未发过火的。就连孟氏不阴不阳的挤兑她都没放在眼里,今日竟是被这个海拉琪歌给气得不想再听她说话了。

“福晋。”

海拉琪歌又开了口,似乎也是意识到了自己说得太多。刚想要挽回一下场面,却见雅苏从后头就走了出来。

“多年不见,琪歌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啊。”

雅苏缓缓走出,犹如在花园里闲庭信步似的。懒洋洋的样子,丝毫没有将海拉琪歌给放在眼里。

“全身上下一无是处没什么优点,唯独嘴皮子的毒辣倒是更进步了不少。”

“只是…琪歌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你阿玛当着我与我哥哥的面儿,对你说了什么?而你,又对我们说了什么?”

PS:说了啥?嘿嘿。

4000更的计划又失败了~来不及写了,今天更了3500,比昨天进步了500。明天再进步500,就够啦。

晚安。(琪歌这个名字的意义,也是虚构的哦。满人的名字实在是不好起,我已经尽力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嘴皮子功夫 海拉琪歌气焰高涨,白眼几乎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可当她听见雅苏说的这么一句话以后,却是忍不住勃然变色了。

“你…”

她永远也忘不了。

当初海拉氏与博尔济吉特氏明面上交好的时候,她的阿玛领着她到了阿木尔的跟前,说的那么几句话。

“从前两族数百年的恩恩怨怨,从此一笔勾销。今后只愿能够勠力同心,谋求蒙古更好的发展。”

海拉琪歌的阿玛说完这句话以后,就用十分严厉的目光看了一眼身边的海拉琪歌。

“我以后,也会多听雅苏姐姐的话,不再那么任性了。”

这话,是海拉琪歌看着当初的雅苏说的。她心里满满的都是不甘,可面对着日益强盛的博尔济吉特氏和日益衰败的海拉氏,她不得不俯首称臣。

即使是这么一句看似不痛不痒的认怂,对她这种习惯了嚣张的人来说,又如何不是莫大的耻辱呢?

而且,海拉琪歌惯是喜欢做“大”的那个的。面对只大了她一天的雅苏要叫一声姐姐,可别提多别扭了。

“我?”

雅苏嘴角一扬,说道:“琪歌妹妹的话,我可是一直都记着的呢。从今往后,我这个做姐姐的,也会一直督促着妹妹你的。”

这一次,海拉琪歌是真的给气得要翻白眼晕过去了。她几乎是往后一个趔趄,好容易才扶住了一旁的椅子把手。

“时辰不早了,琪歌妹妹一路舟车劳顿,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雅苏扬了扬手上的团扇,遮掩住半张面容,只露出一双带着满满笑意的眼睛,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海拉琪歌。

“方才琪歌妹妹喝的那些奶茶我那儿还有不少。晚些时候,我便送给妹妹一些。”

“这进宫觐见皇上,一车劳什子怕是全都进贡了吧?可惜海拉氏族偏安一隅,能让妹妹带这么些东西过来还真是不容易呢。”

海拉琪歌一路入宫,可谓是风风光光了。

她身后跟着长长的车队,比那时候雅苏进京的时候看着还要多。可惜,那些东西带进宫以后,就没了下文了。

海拉氏衰微,想要与大清结交,不下血本讨好雍正爷的欢心如何能行呢?这么一来,进果郡王府的时候,海拉琪歌自然寒酸了许多。

再者…

心气高如海拉琪歌这样的,如何能够忍受十七福晋招待她的奶茶,是出自雅苏那儿的呢?

一路回了院子里,雅苏继续捡了躺椅上那本没看完的唐诗,心情甚好。

“这一回还真是痛快!”

阿敏脸上的笑容都快藏不住了,便道:“海拉格格一路这般嚣张,可不是被咱们格格给掐灭了风头了么?”

“她的不可一世是与生俱来的,想要真的掐灭,怕是不容易。”

雅苏躺回到了椅子上,懒洋洋地说道:“不过这也没关系。她慢慢就会知道,这大清皇室与蒙古草原之间的区别了。”

她那样的性子,能一直下去才真的有鬼了。

初夏的夜,让人感到舒适。

偶尔一阵风过,能听见树木发出的飒飒的声响。仿佛只要雅苏一伸手,就能够将这夏天给抓住似的。

“咯咯咯——”

远处,打破这美丽夏夜沉寂的,竟然是一连串的鸡叫声。

雅苏正坐在椅子上吃着桂花糕,听见窗外传来的鸡叫声,手上的拿点心的动作一下子就顿住了。

“咳咳咳…”

她想笑!

这…大晚上的,竟然有鸡叫声?而且,好像还是从隔壁宅子那边传过来的?

雅苏就算是用脚趾头想一想,都知道必然是弘昼那里弄出来的动静了。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要叫自己过去?

这家伙,还真是不懂得浪漫啊。

之前飘满整个天空的孔明灯也好,后来的走马灯也好。现在…竟然用鸡叫声来“引诱”她出去?

对了!鸡!

他府里难不成买了鸡,要拿给尤前做什么膳食吗?

松茸鸡汤?爆炒野鸡?烧鸡?焖鸡?

一连串关于鸡的美食出现在了雅苏的脑海里头,雅苏的手脚顿时就控制不住地显得有些兴奋。然后…

不知不觉地,就朝着屋外走了出去。

夜晚仍是和从前一样的寂静。出门时,雅苏特意看了一眼边上海拉琪歌的屋子。

灯光仍然亮着,看来也是一只还没睡觉的夜猫子。想到这里,雅苏脚底下的步子就更加轻了一些。

一路摸摸索索,确定没有人发现她,才缓缓到了墙角底下。

嗯?

灯笼光呢?

意料当中的灯笼光亮没有瞧见,雅苏借着月色在这墙边上都快看不清脚底下的道路了。

难道…她想错了?

弘昼只是买了鸡回来,而那些鸡也只是刚巧在晚上叫?

“咯咯咯——”

正当雅苏思索之际,鸡叫声又传了过来。她吓了一跳,身子都跟着抖了一抖。

“这死鸡,竟然敢吓我,看我不把你吃掉!”

雅苏捏了捏小拳头,蹑手蹑脚地就准备回去。

然而这个时候…一双手却忽而之间从雅苏的背后拢住了雅苏的肩膀。紧随其后的,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嗳?怎么就想着鸡了?也不想想我?”

弘昼突然之间的出现,让雅苏瞪大了眼睛的同时心也都要跳到嗓子眼儿上了。几乎是同时,她张嘴就想要喊一声。

这…

大晚上的,干嘛吓她啊!

弘昼眼疾手快,似乎是意识到了他好像吓到了雅苏,忙伸手帮忙捂了一下雅苏的手,说道:“别怕,是我。”

她当然知道是他了!

可是他忽然之间出现,她能不怕吗?

雅苏稍稍恼了几分,伸手就想要将弘昼的手给拉开。可是这个时候,远处的游廊那边却传来了几声有些清晰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弘昼立即就拉着雅苏躲进了一旁的草丛里。

两个人挤在一块儿蹲着,透过草丛的缝隙,隐隐约约地几乎就能够瞧见那远处游廊朝着这边走过来的人。

竟然是她!

PS:是谁呢?哈哈,肯定不是容易猜到的人啦。晚点还有第二更,记得投推荐票哦。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出事 草丛稍稍抖动,雅苏的嘴巴和鼻子被轻轻地捂住了。

她能够感受到,身后的弘昼温热的气息正在不断地朝着她传递过来。喷洒在她的脖子上,痒痒的,像是在挠她。

这样的姿势也太暧昧了吧?

雅苏心跳加速,可她却还来不及多想,前头走过来的那个人,就已经到了草丛的跟前了。

是一个小丫鬟。雅苏见过,是今日跟在海拉琪歌身边的。低眉顺眼地也不说话,这会儿倒是就出来了。

难道,是她出来的时候动静太大,惊动了海拉琪歌那边的人了?

小丫鬟抬头看了看,也不敢往这边的草丛太过深入。伸长了脖子什么也没瞧见,便就稍稍逗留了片刻,继续张望。

“奇怪,明明听见声音了呀?”小丫鬟喃喃自语,不得其法。

“咯咯咯——”

恰在此时,隔壁弘昼府上的鸡又开始啼叫了起来。

这么一声啼叫宛如及时春雨一般吸引了小丫鬟的注意力,她像是吃了一惊似的,就惊讶道:“这么晚了,鸡也会打更吗?”

来不及细想,似乎是海拉琪歌那边屋子里有些什么动静。小丫鬟听见以后,急急忙忙地就转身回去了。

直到这个时候,弘昼才缓缓地将自己的手放下。

雅苏的心也逐渐安定下来,只觉得鼻尖似乎还能够闻得见些许弘昼手上的香味。像是檀香的味道,让人十分舒服。

“还好,鸡叫了。”

弘昼送了一口气,往边上挪了挪,终于是和雅苏拉开了一些距离。

雅苏白了弘昼一眼,说道:“今儿晚上可是吓到我了。你也是的,冷不丁的竟然从我身后就冒了出来。”

“嘘——”

弘昼立时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收拾,指了指那个刚刚走远的小丫鬟,道:“你方才来的时候,身后就已经跟着这个尾巴了。”

“海拉琪歌这人没什么头脑,可她身边的小丫鬟似乎却有几分心思。”

这话,一下子就点醒了雅苏了。

说来也是,这海拉氏部族的族长也不是傻子,能不知道海拉琪歌这不靠谱的性子么?派一两个稳妥的人跟着,也是理所当然的。

“知道了。”

雅苏点了点头,显得有些气馁,埋怨地看了弘昼一眼,道:“我还以为,你是故意弄得你的鸡在那儿啼叫,让我过来呢。”

“本来是这样的。”

弘昼似乎也显得有些无奈,说道:“这些鸡,是我命人去京城附近的农户里头采买的。准备让尤前研究研究,做了什么菜比较好呢。”

“嗳,你喜欢吃什么样的鸡?我让尤前做给你吃好不好?”

“我喜欢吃…”

雅苏正思索之际,她面前的弘昼却是骤然之间变色,立即拉起雅苏的手,猛地站起身来拉着雅苏起身,道:“快走!”

伴随着弘昼话音刚落,草丛另一头的游廊那边瞬间灯火就亮了起来。

紧随其后的,是一连串的脚步声。

“就在那边,方才奴婢就是在那里听见动静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进了刺客。”

竟然是那个小丫鬟!

雅苏与弘昼刚刚跑过拐角,还来不及松一口气,雅苏就瞧见了放在前面的梯子。

“快,先到对面去。”弘昼拉着雅苏,让雅苏先上了梯子,护着雅苏让她赶紧过去到对面的五阿哥府里。

眨眼之间的工夫,雅苏这里刚刚落地还惊魂未定的时候,弘昼也从梯子上跳了下来。紧接着,架在果郡王府里的梯子,也被弘昼顺势给带了过来。

隔壁另一头的声音,这时候也听得分明。

“方才奴婢就是在这草丛里头听见声音的。只是不知现在,贼人去了何处。”

小丫鬟的声音远远听着,紧接着就又是一个婆子的声音。

“这大晚上的,许是听错了也未可知。方才隔壁五阿哥府里的鸡啼叫的声音,许多人也听见了,该不会是鸡叫声吧?”

这个婆子,是十七福晋身边的。

这么晚了,竟然连十七福晋那边的人也都惊动了?

雅苏心跳加速,转过头看着弘昼,才后知后觉地道:“你果真是说对了。这海拉琪歌身边的人,真不简单。”

弘昼嘴角一扬,摇了摇头,说道:“在宫中生活得久了,这些小把戏我又如何不知道呢?”

“你出来的时候,她似乎也恰巧在外面。悄悄地在你的身后跟了一阵子以后,似乎就没了反应。”

“我发觉异常,就将梯子换了一个地方,想要过来提醒你。她也倒是厉害,似乎是发现你是出来与人相会的。”

“紧接着,就再没了动静,也许是躲了起来。然后…后头的事情,也知道了。她或许是发现了我们然后装作没发现,然后回去叫人。”

真是心机。

雅苏半夜出来,确实引人怀疑。这小丫鬟的主子海拉琪歌与她不对付,她有戒心想要打探一下也是常理。

接下来发生的这些事情,足以看出海拉琪歌身边的人心思之深了。

她若是与人私会,丢的不仅仅是她自己的颜面,更是整个爱新觉罗家的颜面。雍正爷何许人也,如何能够容忍雅苏这样?

就算…

她私底下见的人是弘昼,也不行。

尚未成婚的他们,关系本就敏感。如此在夜晚相会,没人知道也就罢了,一旦被宣扬出去,同样也是损害名声的一件事情。

“现在怎么办?”

雅苏都有些懵了。

她就想好好地当一只米虫。这么几个月以来过得快快乐乐的,原以为可以这样一直下去了。

可现在才知道,原来这勾心斗角的事情,还真是层出不穷的。

“现在…”

弘昼指了指一个方向,说道:“这件事,怕是还没完。你跟我过来,赶紧先回去。”

“好。”

雅苏点了点头,立即跟在了弘昼的身后。这会儿她都快要失去思考的能力了,只能听从弘昼的安排。

从五阿哥府的后角门出去,就到了果郡王府的后角门。弘昼一路护着雅苏,直到他们回到了雅苏的院子里头。

雅苏刚刚回到屋子里坐下,阿音与阿敏立即就上前来。

“格格你没事吧?方才外面可是有好一阵的动静呢!”

她俩压根儿没看弘昼,只关心雅苏。弘昼无奈苦笑,面对两个小丫鬟的不待见,他也认了。谁让她们俩,是最忠心雅苏的人呢!

雅苏摇了摇头,刚刚想要说话,外头的骚动和灯笼的光亮就立即传了过来。

“就是这边,过去瞧瞧。”

PS:哇塞,也太坏了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什么心思 刚刚在贵妃椅上坐定的雅苏听见外头由远及近的声音,立即就知道了方才弘昼与自己的说的“怕是还没完”是什么意思了。

眼前浩浩荡荡声势浩大过来的那么一群人,可不是方才弘昼与雅苏在隔壁听见的那么一群么?

海拉琪歌身边的那个丫鬟,以及十七福晋身边的那个。她们,似乎是带着人过来了。

“这里是博尔济吉特格格的住处。”

刚到门口,十七福晋身边的丫鬟鸢儿就将众人给拦住,道:“月如姑娘方才不过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总不能打搅了博尔济吉特格格休息吧?”

月如,便是海拉琪歌身边丫鬟的名字了。

这名字倒是十分别致,与阿音阿敏从前的名字大不相同。听起来,倒有几分汉人家的丫鬟名字意蕴似的。

“博尔济吉特格格屋子里烛火还亮着呢,想来是尚未歇下的。”

月如道:“既是如此,也不算打扰了。再者说,这府里若真是进了人威胁到了博尔济吉特格格的安危,那岂不是就成了咱们的疏忽了么?”

这话一出口,身后跟着的那些个丫鬟们似乎也觉得有道理,纷纷用一种迷惑的眼神就看向了鸢儿。

鸢儿蹙眉。

这样的场景,方才已经是出现过了。

可不就是因为这个月如伶牙俐齿,所以大半夜的才忽悠了这么一帮子人在这院子里头到处瞎转悠么?

只是…这转悠了大半晌的,凭借着这月如几句捕风捉影的话,却是什么也没找到。

“月如。”

鸢儿想到这里,不免也拿出了自己身为十七福晋身边大丫鬟的气势,直接就道:“我也是尊重你是海拉格格身边的人。”

“偌大的郡王府,不管昼夜都是有人把守着的。你在这里胡言乱语扰乱人心也就罢了,这会儿还想要打搅博尔济吉特格格安寝。”

“蒙古各族现如今都是一家,你这样的行径若是传了出去,怕是也不好吧?”

鸢儿到底也不是个简单的。到了这种时候,只能拿了整个蒙古的友好关系来压制一下月如了。

不然,可就再弹压不住了。

月如一听鸢儿的话,暗自咬了咬牙,仍旧不想要放弃。

雅苏在院内听见了些许动静以后,就看了一眼身边的弘昼。

“这样的场面,你倒是想到了?”雅苏也懒得去思考,直接就问道:“以你所见,我现在该当如何?”

“现在该当如何?”

弘昼嘴角一扬,将带着几分坏的眼神就直接看向了一旁的阿音与阿敏。

屋门口,月如与鸢儿还在僵持着。可是看着情形,似乎现在所有的人都有些人困马乏了。月如,逐渐地陷入了劣势。

“这么晚了,谁还在外面吵吵嚷嚷的?”

阿敏此时从院子里头走了出来,身侧还有阿音,直勾勾地就看着乌泱泱的一大群人。

月如一见两人出来,顿时面上一喜,也不管不顾鸢儿了,直接就问二人道:“你家格格呢?”

阿敏漠然地看了一眼月如,冷冷地说道:“自然是歇下了。我二人在外头守夜,听见声响便出来瞧瞧。”

“这么晚了,海拉格格身边的人竟是这般不懂规矩?”

月如听见阿敏对自己的讥讽,也不放在心上,将之前遇见人的事情和盘托出,又装作担心的样子就道:“我这儿也不是担心有人闯进格格那儿了吗?”

“所以…才想着过来看看。”

“有人进府了?”

阿音显得有些惊讶,神色之间又悄悄地透露出几分紧张来,说道:“我们可不知道,没有进院子里。”

“若是无事,便去别处查探吧。格格已经歇下,莫要打扰了才好呢。”

“里头烛火还通明呢,格格歇哪门子的觉呀?”月如稍一掩嘴,指了指里头的烛火,问道:“该不会…”

“今夜的动静,与博尔济吉特格格有关吧?”

“我可是听说,当初格格在进京的路上,曾经半路溜了呢。也不知道…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缘故?”

半路溜了?

这件事,是许多人都不知道的。

雅苏溜了,中途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再次回到蒙古包里的时候,就已经是穿越以后的雅苏了。

穿越后的雅苏头疼欲裂,对那一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一点儿印象也没有。只记得,她似乎是因为不想要嫁给雍正爷才跑掉的。

可令人奇怪的地方也来了。

雅苏自幼与阿木尔关系极好,也喜欢自己的部族。她其实…或许是愿意去做这个“牺牲品”的。

又如何…会冒着天子雷霆之怒,整个科尔沁都遭殃的情况下,逃跑呢?

“我家格格进京路上遇到危险,与大部队人马失散过一阵子,如何到了你们嘴里就成了溜了?”

阿音勃然变色,看着月如就道:“海拉格格也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话。这样的也敢随便说,真是其心可诛!”

“是不是其心可诛,是不是真的有所蹊跷,让我们进去瞧瞧可不就知道了么?万一…这件事是真的呢?”

月如仍是不肯放弃。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般有自信,愣是觉得雅苏这儿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

“阿音姑娘,阿敏姑娘,这…”

鸢儿也颇为为难。这月如太过强势了,今日白天瞧见她时只觉得低眉顺眼的,此时竟是这般厉害。

怕是海拉琪歌就算在场,也不过如此了。

眼看着人是拦不住了,阿音与阿敏也有些火了。可此时跟在月如身后的那些丫鬟们似乎一颗八卦的心也给激了起来,似乎也想去看个究竟了。

博尔济吉特格格,莫非真的跑出去与人私会了?

甚至于说,当初博尔济吉特格格在来京路上,也真的悄悄逃跑过?

她…可是雍正爷钦定的五福晋啊!

雅苏气定神闲地坐在贵妃椅上,身子稍稍往后靠了一些,慢悠悠地剥着眼前的一碗葡萄,一颗颗地送进嘴里。

吃完第十颗葡萄的时候,意料当中的人,就走了进来。

“当初在蒙古时,海拉琪歌曾当着我与我哥哥的面儿,立下誓言说不再任性。不曾想多年过去,海拉琪歌收敛了不少。”

“倒是海拉琪歌身边的人,变得厉害了许多。也不知道这位姑娘是什么身份,竟然比琪歌妹妹还要厉害?”

雅苏气优哉游哉放下手上的葡萄,趁着众人到了院子当中的时候,也懒洋洋地走了出来。

一双眼睛带着几分玩味,就看着那强势而又不可一世的月如,脸色瞬间地变成了铁青和不可置信。

这世上,有的时候过分的自信,可就成了自负了啊。

PS:还是我们雅苏厉害多了~

今天一更,周末都双更。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她的本事 月如是什么身份?

她不过是海拉氏汗王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一个汉人丫鬟罢了。除了有几分谋略以外,别无长处。

雅苏这会儿装作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可不就是打脸了么?

一个敢于比海拉琪歌还嚣张的人,竟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

这打的,可不仅仅是月如自己的脸。就连海拉琪歌的脸,雅苏这也毫不留情地就打了。

“奴婢失礼了。”

月如心知大势已去,当即变了脸色,收敛住了自己的嚣张,服了服身就道:“今夜之事,也是奴婢担心格格的安危所致。”

“府中有贼人出没,实在不得不令人小心一些。贸然过来,打扰到了格格歇息,也还希望格格能够见谅。”

听月如这么一解释,雅苏倒是瞬间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来。

见谅?

见谅个屁啊!

她是不是可以往月如的头上扣一盆臭臭的东西,然后再让她见谅?

怎么可能嘛!

“原来是有贼人啊?”雅苏点了点头,就见那月如神色一松。复而嘴角扬了扬,问道:“那…贼人呢?”

哪儿来的贼人呢?

她这儿不就是想要找么?

在草丛里的时候,月如明明已经发现了雅苏身边还有一个男子了。可她带着人将整个后花园给找了个遍儿,却愣是没有找到。

现在雅苏却又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自己的院子当中,她又能怎么解释?

“奴婢…奴婢听见声响,就出来了。或许…或许是听错了。”

月如此时已是头皮发麻。海拉琪歌今日回去以后打鸡骂狗,嚷嚷着一定要让雅苏好看。她也是着急些,竟然中套了!

“听见声响?今夜…好像隔壁府中是传来了几声鸡叫。原来,月如你连鸡叫声和人的声音都分不清楚啊。”

说到这里,雅苏脸上闪过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紧接着,又继续说着。

“原来今夜闹了这么大一场乌龙啊?”

雅苏又脸上露出十分夸张的惊讶表情,看着满院子乌泱泱的人,忍不住就道:“海拉格格身边的人倒还真是厉害。”

“就连十七福晋身边的鸢儿姑娘,都听你差遣了一个晚上呢。”

月如面色通红,无从辩驳。

“这么厉害的一个人,留在琪歌妹妹身边到底也不好。”

雅苏转眼看着鸢儿,说道:“回去禀了十七福晋,就说琪歌妹妹身边的丫鬟月如心气太高,竟是不将主子、十七福晋和郡王放在眼里。”

“闹了一夜不说,还随意指摘果郡王府的侍卫连贼人溜进府里都不知道。意图损害十七福晋、我和琪歌妹妹的名声。”

“这样的奴才,还是送回蒙古,让海拉氏的汗王自己处置吧!”

鸢儿早就对这月如不耐烦了。被她危言耸听了一晚上,现如今有了雅苏的话顿时就能够扬眉吐气了。

“你们几个,先将月如带到柴房里头关起来。明日一早待我禀明了福晋,就可以启程了。”

接下来,就是一阵杀猪一般的嚎叫。

月如从一众丫鬟当中脱颖而出跟着海拉琪歌到了京城,连好好露脸的机会都没有竟然就要被送回去了?

回到蒙古,依照着现如今她头上被扣下的罪名,等待着她的必然是生不如死的惩罚。

可这些…又和雅苏有什么干系呢?

回到屋内,雅苏拿起贵妃榻旁的团扇,就冲着自己扇了扇扇子。

“格格真厉害!”

“格格真厉害!”

阿音与阿敏一左一右地站在雅苏的身边,脸上满是笑容。这月如这般嚣张,结果连一个晚上都没能熬过就给送回去了。

真是活该!

真是解气!

尤其是阿敏,想到海拉琪歌知道这事儿鼻子或许都要气歪了,就觉得高兴。

“这件事,怕还是没完。”

屋子的房梁上,弘昼一下子就从上头跳了下来,跳到了雅苏的面前。

雅苏给吓了一跳,忙后退了一步看着弘昼,就忙道:“你还不走?待会儿给人发现了,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这要是真给抓包了,就惨了!

她现在算是知道了。在这古代对于女子来说,名声那可是头等重要的事情!为了好好活下去做一个米虫,她也不得不要更加小心一些了。

“不急,不急。”

弘昼微微一笑,好似那摇着折扇的诸葛亮一般,脸上透露出一种欠打的自信来。

“明日,海拉琪歌那边,会有两种情况。”

弘昼指了指隔壁海拉琪歌院子的方向,说道:“一种,是她气势汹汹地来找你算账。另一种,是云淡风轻地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雅苏有些迷茫。第一种她用脚趾想就知道,那必然是海拉琪歌知道事情败露,身边的丫鬟又被雅苏处置了以后的正常反应。

第二种,却是不正常。

海拉琪歌那样的人,能忍得了吃亏?

“第一种么,你应该明白。”弘昼继续道:“至于第二种情况若是真的发生了,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海拉琪歌身边还有谋士。而这个谋士,远比这个月如要厉害许多。”

雅苏恍然大悟。

宫斗剧她也是看过的,知道那种深藏不露却又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人。弘昼的话,也算是点醒了她。

“若真是第二种发生了,那么以后你在对上海拉琪歌的时候,要谨慎一些。她或许好办,可她身边的人就不一定了。”

“知道了,知道了。”

雅苏点头表示明白,又道:“今晚的事,谢谢你啦。”

谢谢弘昼,教她用嘴皮子功夫将那么一帮人给打发了。又将月如说得哑口无言,直接给撵回了蒙古。

“不用谢。”

弘昼道:“我也算是个不求回报的人了。不过嘛…有一件事情,我却想要你告诉我。”

“什么事情?”

雅苏看着弘昼欠打的表情,心说:“什么叫做你也算是个不求回报的人?”

“方才那月如说,你在来京路上偷偷溜掉的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呢?”

雅苏心里一个咯噔,心说:“完了!”

PS:对炮灰说拜拜~成亲之路就在前方~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安心 面对弘昼的问话,雅苏显得稍稍有些尴尬。

她要怎么解释才好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啊。

“这个么…”雅苏支支吾吾了一下,也不看弘昼,转过身就小声地说道:“阿音她们不是说了嘛,只是走散了一下。”

“只是走散了一下?”弘昼重复着雅苏的话,语气稍稍扬了扬,显然并不是特别相信雅苏的这个回答。

雅苏认真地点了点头,道:“就是这样的。”

当时,她记得自己是因为一些原因悄悄离开了的。中途似乎又发生了一些事情,可她却忘记了。

也不知道…

是不是因为那段时间她正要魂穿进这个身体里,所以才导致了记忆的混乱。

该死!

怎么偏偏这么重要的东西,她不记得呢?

弘昼看着雅苏的背影,也猜不到雅苏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想了想,这才道:“那好吧。我方才与你说的,你都记住了吧?”

要看看海拉琪歌那边的反应!

这样,也好为了以后做打算。

“知道了,知道了。”雅苏点了点头,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传了过来,也就知道弘昼应该是逐渐离开了。

夜深人静,直到四下都全部安静了下来以后,雅苏的心才逐渐平静了下来。

海拉琪歌的到来看似掀不起什么风浪,可实在是想不到这第一天竟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看来…

“阿音,今夜晚膳没吃完的手撕鸡还有没有?给我热一些过来,压压惊。”

看来,要吃点东西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才行。

“…”阿音本严阵以待,以为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吩咐呢。听雅苏这么一说,哭笑不得的同时,似乎也松了一口气。

“还有,还有。特意吩咐小厨房那边给格格留着的呢,格格你就放心吧。”

“嗯。”

酒足饭饱,雅苏才终于睡下。

这一夜,雅苏隔壁的海拉琪歌却是有些睡不着。

她一直观察着隔壁的动静。在听见月如领着人到了雅苏院子里的时候,她可是恨不得动静能够闹得再大一些的。

可惜…

她失败了。

“格格不必担心。月如不过是个马前卒,舍了也就舍了。可这一回博尔济吉特格格既是将月如给赶回去,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情。”

海拉琪歌想着苏和对自己说的话,脑袋嗡嗡的就跟要炸了似的。

这能是一件好事吗?

可惜苏和也没多说,她也不知道苏和到底有什么打算。只盼着,这苏和真的能够和阿玛说的一样厉害吧。

翌日,雅苏醒来的时候,就闻见了一阵花香味。

是浓郁的玫瑰花香。

雅苏睁开眼睛,恰巧余光就瞥见阿音正端了水进来。那是洗脸的水,而在水面上,漂浮着一瓣瓣的玫瑰花瓣。

原来香味是从这儿传来的。

她之前与弘昼说,想洗花瓣澡花瓣脸来着。这么快,弘昼就将花瓣给送过来了?

“好香的味道。”

雅苏拢了衣裳起身,走到水盆的旁边就直接问道:“是五阿哥那儿送来的?”

阿音迷惑了一下,回答道:“不是格格让奴婢去十七福晋那儿问有没有的吗?刚好福晋那儿有好些,奴婢就拿过来了。”

似乎还真的有这么一回事。

亏得…她还以为,是弘昼办事这么利落,竟然早早地就将花瓣给送来了呢。结果…是她自作多情了?

“咳咳…”

雅苏干咳了一声,来掩饰自己心底里一抹尴尬。刚想要伸手洗脸的时候,外头阿敏就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手上…似乎还拿着一个匣子。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阿敏走了进来,倒是也没注意到雅苏此刻已经起身了,还以为只有阿音在呢,就一股脑地对她说话。

“这五阿哥府上的耿管家一大早打发人送东西过来,好像还是花瓣。阿音你说,这可不是有目的的吗?”

最后一个“吗”字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去,转过头的阿敏就看见了雅苏正皱着眉头看向自己。

阿敏知道自家格格要与弘昼成婚的事情。可是不管怎么样,阿敏和阿音始终都觉得,这个阿哥平日里做的那可就是坑蒙拐骗的活计。

将她们家格格,给硬生生地骗走了。

“少说两句。”

阿音见到阿敏脸上的尴尬,急忙走上前来从阿敏的手里将匣子拿了过来,放在了桌上。

“奴婢们去瞧瞧,小厨房的早膳准备得怎么样了,格格先稍后片刻吧。”

阿音说完以后,拉着阿敏就退了出去。

走到游廊底下,阿音将今早雅苏问她花瓣的事情就告诉了阿敏。提醒道:“以后在格格跟前,可要少说几句五阿哥的坏话。”

经过了昨日夜里的事情,其实现在阿音对弘昼的印象还算不错。

这花瓣么…

看着自家格格的反应也知道,五阿哥是“有求必应”的。

“知道啦。”阿敏点头应了,不敢再多说。

屋子里头,雅苏洗漱完毕以后,就回到桌子之前,将那个匣子给拿进了手里。木制的匣子,上面有雕花和描绘的细细的图案。

样子十分精致,倒像是往日里弘昼一贯的审美。

雅苏将盒子打开,满满的都是玫瑰花的花瓣。

玫瑰花不管是洗脸还是沐浴,放一些都能够起到美容的功效。她不过也是心血来潮,弘昼能够记得…也算不错的一件事情了。

片刻以后,阿音与阿敏再次回来的时候,便是告诉雅苏早膳已经准备好了。

膳厅里,丰盛的早膳让雅苏心情大好。

四下无人之际,阿音也给雅苏禀报起了隔壁院子的情况。

“今日海拉格格起得甚早,起身以后就在院子里拿了弓箭对着箭靶练习射箭呢。紧接着也用了早膳,再无别的动作了。”

练习箭法?

跟海拉琪歌往日里的作风倒是相似。

就是不知道…这算不算她在发泄心中的怨气呢?

“十七福晋那边呢?”雅苏继续问道:“可有送了那月如上路?”

“已是命人安排下去了。这个时辰,怕是已经出府了。”阿音道:“格格您放心。这件事情,奴婢会一直看着的。”

月如这个马前卒,便注定了炮灰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变故 月如失踪了。

这个消息传回果郡王府的时候,雅苏正在用午膳。

雅苏正一边用膳一边琢磨着海拉琪歌的事情呢。这历史上她未曾听说过海拉氏这个人,虽说或许是个无名小辈。

但不管怎么说…

她也是要好好计划下,要怎么“对付”她才行的。

“你说什么?月如失踪了?怎么回事?”

雅苏听阿音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忍不住就将手上的筷子放下。皱着眉头,险些都要拍案而起了。

失踪了?

该不会…是被海拉琪歌那边的人给救走了吧?

“奴婢也是听十七福晋那边的鸢儿姑娘回禀的。”阿音道:“说是押送到半路上,那月如嚷嚷着说是要去如厕。”

“然后…然后就不见了。”

去如厕,然后就不见了。

这套路,雅苏见过!

电视剧里那些被押送然后半路要逃跑的人可不都是这样溜掉的么?可这果郡王府的人也不靠谱了些,竟然那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在她们眼皮子底下就不见了。

“可曾在四处搜寻过了?她一个女子,应该跑不远的。”

雅苏道:“抓紧些时间,或许还找得到。”

话虽如此,但雅苏也已经猜到几分了。一大早月如就已经被押送出去了,这个时间点才传回来她失踪的消息。

怕是想要找…也找不到了。

“事已至此,实在是没什么别的法子了。”阿音也皱眉叹息,她也没想到这件事会出这么多的岔子。

“对了。”雅苏灵光一闪,又吩咐道:“这件事,你去隔壁府上告诉五阿哥。他若是不在,告诉他们府上的总管也行,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别的法子。”

最好,能将人给找回来啊。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见阿音说起月如失踪了的这件事以后,雅苏的心里总会有一种淡淡的不安。

一种阴霾,瞬间就笼罩了她的心头。

昨日弘昼说,这件事还没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句话影响到了她的心情了。

阿音想起素日里弘昼还算不错,当即也点头道:“奴婢这就去办。”

话音刚落,阿音已是转身出去了。

雅苏稍稍松了一口气,看着桌子上还稍稍剩了一些的残羹冷炙,觉得已是没有方才的胃口了。可这些菜倒掉又觉得浪费,仍是忍着郁闷十分心疼地就吃完了。

用过午膳,走在游廊上的雅苏就打了个哈欠。

昨儿折腾了大半夜,倒是困了。

刚准备回了屋子,外头又传来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过来的声音。

“格格,海拉格格带着人过来了。气势汹汹的,像是过来兴师问罪似的。”

阿敏查探了一下屋外的屋外的动静,立即就回到了雅苏的身边告诉着雅苏。

雅苏听完,原本就皱着的眉头一下子皱得就更厉害了,几乎是要成了一个“川”字了。

“让她们进来吧。”雅苏打了一个哈欠,到自己的躺椅上懒洋洋地躺着。歪着脑袋思索着,她待会儿要怎么样将海拉琪歌给打发回去。

海拉琪歌领着自己院子里的几个人堵在了雅苏院子门口,颇有一副“你不开门我就不走了”的气势。

阿敏过去开门时,就见到了双手叉腰亲自在拍门的海拉琪歌。

这素质…

阿敏偷偷啧舌,就见海拉琪歌缓缓靠近,看着阿敏就道:“这不是那个牧民的女儿么?这么多年了,还留在雅苏身边呢。”

牧民的女儿?

这话,无疑是刺激起了阿敏心中的一块伤疤了。

她的阿玛何其不幸,竟是被这样的一个人折磨而死?而杀人凶手,却还一直这么逍遥着。

“承蒙格格不弃,便一直侍奉在格格的身边。”阿敏稳定住自己的心神,回应道:“倒是格格身边的人,数年了,就从未有几个能够留得住的。”

当然留不住了。

海拉琪歌这样的人,是喜欢责罚奴婢的。

不说罚跪罚月例银子了。就单单是她喜欢在大冬天的让那些做错事的人跪在雪地里,就已经足够折腾了。

她身边的人,或死或伤,甚至还有一个偷偷跑了的。

海拉琪歌死死地盯着阿敏,也是猜到了她在揶揄自己,当即摆足了气势,说道:“奴婢笨手笨脚的,自然是要换了。”

在海拉琪歌的身后,苏和仍是好端端地站着。不过她似乎是瞧着海拉琪歌与这个小丫鬟说话说得太多了些,就上前拉了拉海拉琪歌。

被这么一拉,海拉琪歌倒是回过神来,才想起来她今日过来的“重头戏”是什么。

“本格格也懒得与你计较。你家格格呢?”

海拉琪歌刚问完,也不等阿敏回答,就已经是抬脚往里头去了。

阿敏紧随其后,与海拉琪歌一同入内,就见到了正歪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的雅苏。气定神闲的样子,仿佛外头发生的事情与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似的。

“哟呵,这么悠闲呀。”

海拉琪歌扬了扬嗓子,走到了雅苏的面前,开门见山地就问道:“月如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终于来了。

雅苏心中想着,心说这从不饶人的海拉格格总算是来了。就是不知道…她意欲何为了。

“琪歌妹妹所指的怎么回事,是哪一件事?”

雅苏看向海拉琪歌,气势上丝毫不输,反问道:“是她深夜闯我院子咆哮,还是她目中无人无视主上?又或者,是她咎由自取,被我发配回蒙古的事?”

桩桩件件,都是月如自己的罪状。海拉琪歌想要拿这些事情做文章,断然是不可能的。

“不是这些事情。”

海拉琪歌问道:“她目中无人,是她的过错。可你遣送了她回蒙古也就罢了,怎的心口不一,路途上将她给杀了泄愤呢?”

杀人泄愤?

雅苏都快要气得笑了。

所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不就是海拉琪歌这样的么?

“海拉格格别忘了,我可不是你。”雅苏一笑,反问道:“怎么琪歌妹妹你觉得,平日里你喜欢做的那些事情,我屑去做吗?”

PS:当然不屑了~

(今天先一更,六月之前视我时间充裕与否来加更)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忧心 雅苏眼里的不屑,让海拉琪歌顿时就掀了眉毛了。

什么叫做,她可不是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海拉琪歌伸出玉手,直接就指着雅苏质问着她。满脸的怒容,丝毫蒙古格格的高贵态势都没有。

“没什么意思。”雅苏淡然笑笑,回答道:“琪歌妹妹你是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

海拉琪歌说雅苏是杀人凶手。那么…雅苏的意思就是说,海拉琪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她自己,才是那个做贼心虚的人。

听了雅苏这话,海拉琪歌一下子似乎是给噎住了,也不知道怎么反驳,两只眼睛瞪得跟个铜铃似的,张口却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苏和见到情况陷入僵局,约莫也知道了现在追问雅苏得不到什么太大的进展。思索琢磨片刻,就拉了拉海拉琪歌。

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让雅苏注意到了海拉琪歌身后的这个苏和。

昨日夜里弘昼的那些话她都还记得。这会儿想起来,不由地就对这个人有些在意。

“说起来,琪歌妹妹你带到京城里来的两个侍女,便是昨日的月如,和眼前的这个吧?”

雅苏直勾勾地看着苏和,问道:“也不知道,这位姑娘叫什么名字呢?毕竟是跟在琪歌妹妹身边的,总要先记一记名字吧?”

“省得哪天不在妹妹身边了,想起她时,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呢。”

苏和一听雅苏的话,稍稍变了变脸色。不过这么一小点儿的变化几乎是察觉不到的,苏和笑了笑,就道:“奴婢苏和。”

“原来叫做苏和啊,真是个好名字呢。”

雅苏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和一眼,仿佛眼里在说:“跟在这海拉琪歌身边,你也看到昨日那月如是什么下场了。”

“继续跟下去,可要想清楚啊。”

面对雅苏的目光,苏和只觉得能够洞穿心神似的。不过苏和到底也不是简单的人物,稍稍调整了一下心态,就这么端然地站在那儿,什么也没说。

“我身边的丫鬟叫什么,关你什么事。”

海拉琪歌仍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可眼下事情陷入僵局,她也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如此一来,雅苏直接就侧了侧身子,打了个哈欠道:“若是无事,还请回吧。我可不像琪歌妹妹你,这么喜欢折腾呢。”

她喜欢折腾?

海拉琪歌又要炸了。可是,苏和还是拉了拉她。

这么一拉,海拉琪歌一下子就收敛住了。心有不甘地看了苏和一眼,憋住了心中的火气。

雅苏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她已经知道了,弘昼话里关于海拉琪歌身边那个不简单的人,便是这个苏和了。

“我们走。”

海拉琪歌看着雅苏,眼神恨不得将雅苏给杀死。无奈之下,她却还是只能转身就走了。

雅苏看着这些人走了,松了一口气,看了看天空。

蓝天白云,多么美丽的天空啊。原本吃吃喝喝的日子,却因为这个海拉琪歌的到来而发生了变化。

海拉琪歌好对付,可她身边的丫鬟却难办。

“等我午睡起来,弄点绿豆沙来吃吃。加些冰糖,做得甜滋滋的才好呢。”

一脸郁闷的雅苏看着阿敏,吩咐完了以后就又再次回到了自己的躺椅上。闭上眼睛以后,喃喃道:“生活已经这么苦了,总要吃点甜的吧?”

隔壁五阿哥府上,阿音过去以后,只见到了耿总管。

宫里头,似乎是福惠的生辰要到了。五阿哥这个做哥哥的要给他些惊喜,便就出去准备这事儿了。

耿总管一听阿音的事情,拍着胸脯保证了会帮手,就又拿了一篮子的当季鲜果,送给了阿音。

“这些都是五阿哥吩咐我准备的。夏日即将来临,多吃些水果解解暑也是好的。”

耿总管面上带着慈祥的笑容,让人不忍拒绝。

阿音拿过果子,掀开一看发觉竟是水蜜桃。这个季节的水蜜桃极为难得,尤其是耿总管拿来这些像是从四川进贡而来的。

一下子,倒也算是彰显了弘昼的心意了。

“奴婢帮我家格格谢过五阿哥了。”

阿音由衷地说着。心中对于弘昼的印象,倒是又好了些许。

这日,雅苏再没得到任何关于月如那里的消息。

果郡王那边的人已是发下命令,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了。只可惜,仍然没有任何的着落。

夜里,雅苏安寝的时候心中隐隐就有了几分的不安。

弘昼的话仍然在耳畔,她看着今日海拉琪歌来势汹汹的样子,总觉得不仅仅是面上的这些,背后一定还藏着什么。

想到这里,辗转难眠的雅苏从床上坐了起来,唤道:“阿音?”

守夜的阿音听见声音,迷迷糊糊之间忙起身就到了雅苏身边。

“格格怎么了?”

阿音从雅苏的声音里,就听见了些许的慌了。

“就是觉得,有些不大平静。”雅苏左思右想,想起自己从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些,就吩咐道:“能想法子,盯着海拉琪歌那边吗?”

“盯着海拉格格?”

阿音盘算了一下,犹豫道:“眼下人手怕是不够,若真的要盯着,只能奴婢去了。”

让阿音去啊。

雅苏看了一眼阿音单薄的身子,正准备拒绝,就听阿音道:“奴婢从前帮衬着阿木尔大人的时候,也有负责打探消息的。”

“咱们初来乍到,又有十七福晋帮衬。本想着不用做这些细枝末节的工夫,不过现在既是格格说了,奴婢也会安排下去的。”

“那就好。”

雅苏稍稍放心,又叮嘱了几句话以后,才睡下了。

可惜的是…

雅苏虽然及时地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仍旧是晚了一些。海拉琪歌那边的动作,已经从果郡王府蔓延了出去。

“新住进果郡王府的海拉格格身边的丫鬟夜里守夜,发觉不对劲的地方。竟然,发现了博尔济吉特格格夜里与人私会。”

“博尔济吉特格格担心事情败露,立即就命人将那丫鬟给处置了。如今丫鬟人间蒸发,海拉格格是怎么寻找都找不到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形势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十七福晋慌慌张张地带着人到雅苏的院子里的时候,雅苏正坐在新扎的秋千上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手里的橙子。

夏天快到了,橘子吃起来也都是甜滋滋的。

“福晋过来啦?阿音刚买了一些橘子回来,可好吃了,你快过来尝尝?”

雅苏正优哉游哉的,就瞧见十七福晋过来了。远远的,倒是并不能够看清十七福晋脸上焦急的神色。

待得走近以后,雅苏见十七福晋一直不说话,这才注意到她脸上的神色并不好。

“出事情了。”十七福晋脸色阴沉,让雅苏的心都跟着沉了沉。

“怎么了?”雅苏心里漏了一拍,瞬间就没了吃橘子的心思,将橘子放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十七福晋。

她这几日心里一直有着一点儿的担心,好容易昨日夜里吩咐了阿音去查探消息了。可这消息还没回来呢,难道就已经出事情了?

雅苏心里的这些不祥预感,终究是在十七福晋将外头传出的一些谣言给说出来了以后,得到了证实。

几乎是一瞬间,雅苏的脸色就黑了。

有人传她的事情?还是这些重伤她,十分难听的事情?

雅苏光是用脚趾头想一想,就知道必然是隔壁的海拉琪歌的动作了。

“我知道了。”雅苏脸色有些阴沉,沉着声音说完这句以后,就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十七福晋了。

真是恶心。手段,也真是够卑劣的。三人成虎,人也是能够被谣言杀死的。

雅苏抬眼深深地瞧了一眼隔壁海拉琪歌所在的那一间屋子,这才转过头问十七福晋道:“说起来,关于那月如的事情,可有什么进展了?”

提起月如,十七福晋似乎也显得有些气馁,便摇了摇头。

她们没找到月如,或许这就是最大的能够给人话柄的地方了。月如是她们自个儿的丫鬟,正常来说自己人是不会害了自己人的。

海拉琪歌只需要死死地揪住这么一点,就已经足够让雅苏头大了。

“再继续找找吧。”

雅苏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只觉得有些头疼,说道:“我现在,想要静一静。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应对才是。”

十七福晋欲言又止。

谣言这种事情,解释是解释不清楚的。硬要去解释,反而还有可能越描越黑。

所谓谣言止于智者,她算不上智者,但也要硬着头皮想一想解决的法子了。

“那…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记得打发人过来告诉我。”十七福晋又看了看雅苏。如今她能做的,也就只有这样了。

十七福晋走了以后,雅苏看了一眼没吃完的橘子,伸手就拿了过来。

无论发生再多再难解决的事情,要拥有一颗向上的心,才能够去解决问题。

雅苏这样想着,将橘子吃完了以后,便开始认真琢磨这件事情了。

那日夜里,月如必然是见到了什么。或许见到了她,还见到了弘昼。但…她必然是不认得弘昼的。

海拉琪歌入宫那日,只有她一个人,月如与苏和是提前进了果郡王府的。

月如一心求成,结果反而被雅苏和弘昼摆了一道。这个过程当中,海拉琪歌与苏和也许是知道关于月如的一些信息的。

但…一定不是全部。

这样一来,她们之间的信息就有了偏差。最后,苏和根据着那日夜里传出来的那些事情,才给出了这么一则谣言。

第一,雅苏与人私会。第二,月如是被雅苏灭口的。

突破口一共有两个。其中一个,是那日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第二个,便是月如的去向。

雅苏分析完毕以后,觉得第二件事到底难办,她现在只能做的,是第一件事了。

思路理得清晰了以后,雅苏将手上的一些橘子污渍给擦了干净,就唤了阿敏过来,低声在她的耳朵边上吩咐了些什么。

阿敏听了以后,认真地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这日傍晚,弘昼回到了五阿哥府里。

他在回府路上就已经听了身边的小厮说起发生的事情了。耿总管再认真地概括了一下以后,弘昼脑门上的青筋都快鼓动起来了。

“早知道那海拉格格是个不安生的,不曾想这么不安生。”

弘昼愤愤然,当即就又吩咐耿总管道:“立即备了车马,我要赶在宫门落锁之前,再入宫一趟。”

“是…”

耿总管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竟然自家阿哥还要进宫去?可是,他不敢问,只能继续帮忙着准备弘昼的吩咐了。

养心殿里,雍正爷还在看奏折。身为“劳模”的雍正爷,每日只睡两个多时辰。一直工作到人定时分的他,听说弘昼来了,还觉得惊讶。

“今日弘昼不是去找福惠了么?怎的这个时辰,还没回去?”

提起福惠,雍正爷嘴角倒是扬了扬。他喜欢这个孩子,喜欢他的聪慧,也喜欢他的赤子之心。

福惠这个孩子,似乎填补了雍正爷心中许多的空白。虽然,福惠并不十分像他。可他最喜欢的,始终都还是福惠。

“五阿哥着急入宫来,像是有事情呢。这会儿,还在养心殿的门口来回踱步呢。”

苏培盛回答着,说道:“刚好皇上您也处理了这么久的奏折了。要不,见一见?”

“好。”

雍正爷答应下来,揉了揉眼睛振作起精神,就看着外头的弘昼就已经着着急急地走了进来。

“怎么了?”雍正爷似乎甚少见到弘昼这么着急,还有些惊讶,问道:“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弘昼十分严肃地就点了点头,说道:“皇阿玛。儿臣…儿臣犯了一个错误。”

“犯了一个错误?”雍正爷看着弘昼的神色,忍不住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犯了什么错?勇敢承认也就是了。”

犯错不要紧,能改正就好了。雍正爷秉持着这样的心情,等待着弘昼即将主动承认的错误。

“儿臣…昨日夜里溜进了果郡王府里。结果…结果好像给一个丫鬟瞧见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他的本事 雍正爷认认真真地看着弘昼,似乎是稍稍反应了片刻,才知道弘昼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溜进果郡王府里?

溜进去做什么?果郡王府里,有什么好溜进去的?

博尔济吉特雅苏?是为了…见他未来的福晋?

“你的意思是,你是悄悄过去找博尔济吉特格格,然后被人瞧见了?”

雍正爷问着,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了一些。除了这种情况以外,他想不出什么别的情况了。可是…这傻儿子,做什么一定要进宫来告诉他这件事情?

这事儿背后,又引发了什么事情了?

忙于朝政一整日的雍正爷感觉到了一丝繁琐,不由地眉头又皱了一些。眼看着,已经是要成了一个“川”字了。

“是。”

弘昼眼看着事情已经差不多了,三言两语的就将昨日夜里发生的事情,以及今天午后忽然之间传出来了一些谣言的事情全都告诉给了雍正爷知道。

末了,弘昼还不忘补充几句。

“也不知道哪个没个心眼儿的,随便什么话都敢乱说。”

弘昼道:“被遣送回蒙古的,是海拉格格身边的人。而这些人重伤的,又是博尔济吉特格格。这不是明摆着挑拨两族之间的关系么。”

“此人其心可诛,皇阿玛可万万不能放过了。眼下战事虽平,可大清与蒙古正处于交好的关键时刻,可不能出了这样的事情啊。”

弘昼言下之意就是。这件事情,雍正爷是需要想法子摆平的。海拉氏就算和博尔济吉特氏内里关系并不好,但表面上该要维护的,还是要维护的。

若是因为京城里头传出来的一些谣言导致两个部族之间产生嫌隙,那还真的就是一件不太好的事情了。

内斗可以,但若是上升到了表面上,却并不是雍正爷希望见到的局面啊!

雍正爷一听,也深以为然。

“这件事,过程曲折了些。可那海拉氏气性倒是也大,身边的人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给遣送回去,也是应该。”

“只是…这人…”

“丫鬟的失踪,儿臣会继续追查,绝对不会给人以任何的口实。”

“嗯。”雍正爷点了点头,挥挥手就道:“这件事就这样吧。朕这里,会帮你一把的。只是…”

“只是你以后,可万万不能再在夜里溜过去人家府里了,知道吗?”

大半夜的,去找人家姑娘?

这种事情,也真是…

“儿臣知道了。”弘昼心头一松,又道:“对了,皇阿玛。关于福惠生辰当日的一些安排,儿臣已经拟定好了,您看看过目。”

弘昼说完,就将自己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一张奏折给拿了出来。

雍正爷接过奏折扫了几眼,倒还算满意,便就点了点头,道:“这件事你办得很好,后续也要跟进。别的事情,朕会打发人帮你的。”

“是。”弘昼应了。

他今日入宫的目的,此时已经达成了。有了雍正爷的帮忙,有了这大清最高权力的人在背后给他助力。

他就不行,还有人敢于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做那些“大逆不道”的事情!

这日,雅苏一直到了夜深,都还一直坐在自己的院子里头。

她总想着弘昼那儿答应自己的事情,她想知道,弘昼究竟有什么能够处理的法子。

雅苏想着,如果自己也能够有甄嬛传里面的甄嬛一样的聪明头脑就好了。这样,她也就不用像现在这么头疼了。

聪明漂亮会宫斗,多厉害啊!

这日夜里,安静得有些异样。

果郡王府的后院因为刚刚出了事情,现在果郡王已经加派了人手到处巡逻了。故此,只要夜幕降临,这果郡王府里头就不会有人再走动了。

而现在,虽然雅苏想要问问弘昼还有什么办法。可惜…却也因为现在这么紧锣密鼓的巡逻,也不行了。

“唉!”

雅苏叹了一口气。刚刚准备起身的时候,就瞧见阿音正从小院子的一个角落里头走出来,埋头看着地上。

阿音一直盯着地面,眼神四处扫着。时不时地转头看着各处,可是就没有瞧见她的面前,有一棵树。

“唉哟!”

不出预料的是,阿音的头撞在了树上。她给吓了一跳,立即就往后退了退,摸了摸自己被撞到的额头。

原本还郁闷着的雅苏瞧见这样的场景,当即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阿音,你做什么呢?这么晚了,还埋头苦干呢?”雅苏捂着嘴,笑着就看着阿音。

“奴婢的耳环丢了,正出来找呢。”阿音埋怨道:“格格您也真是的,明明都瞧见了,还不提醒奴婢一下。”

这下惨了,刚刚那么重重的一下,怕是直接就撞出一个青头包了。

“我就是瞧你太认真了,不忍心打扰你。只是你也是的,这大晚上的,你又不提一个灯笼出来,还找耳环呢?”

雅苏道:“什么耳环呀?这么重要?”

“是之前一对翠绿色的耳环呀!”阿音道:“那是奴婢的额娘留给奴婢的,可不能弄丢了。这不,太着急了,都忘了打灯笼出来了。”

“黑灯瞎火的,竟是连前面有一棵树也没注意到。”

嗯?

黑灯瞎火?没注意到?

这几个词语,不知怎的竟然激起了雅苏心中的一丝灵感了。

她想到了!

想到了这么解决现在的这么一则谣言的方法了!

“阿音,阿音你快过来,我吩咐给你一件事情,你立即帮我想法子去办了。”雅苏有些着急,朝着阿音招手。

“奴婢来了。”阿音虽然现在心头郁闷,可还是走上前来,附耳在了雅苏身边,听着雅苏教给自己的“法子”了。

“格格真厉害。”

阿音听完以后不免赞叹,当即就转身出了院门,去帮雅苏办事情了。

雅苏想出办法以后只觉得心头一松,立即就吩咐着院子里头的人,帮着阿音寻找那一只翠绿的耳环了。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等在自己的院子里头。直到…外面有动静的时候,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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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转机 第六十八章转机

雅苏坐在院子里,看着天空中的星星。

现在,她好像很喜欢像这样在天空中看星星似的。因为那些星星十分明亮,似乎会眨眼睛。她对着天上的星星诉说自己心里的郁闷,也能够因此得回应。

就这样,又过了两刻钟,阿音才回来。

雅苏手里拿着方才在庭院深处的那一只耳环,就交到了阿音的手上,道:“瞧,是这只吗?我帮你擦干净了。”

“谢谢格格!”阿音喜出望外,没想到刚一回来就能够见到自己最喜欢的耳环。

失而复得,便是如此了。

“真好,找回来了。”阿音将耳环收了起来,而后又对雅苏道:“格格方才吩咐奴婢的事情,奴婢已经安排好了。”

“所谓重金之下必有莽夫,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汉人家的话呀,果真是一点儿差错都没有的。”

阿音说得头头是道。这些话,是她从雅苏那儿学来的。现在现学现卖,已经能够用出来了。

“这话说得好。”雅苏道:“不过,咱们也不能害了人家,知道吗?”

“当然不会害他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还能有银子拿,难道不是一件美差事吗?”阿音这样说着,又叹了一口道:“希望,这件事能够就这样过去了吧。”

让真主保佑她家格格,以后千万不要再这么多的磨难了。

雅苏刚要开口,此时院子外头就已经传来了一阵骚动了。

“你是什么人?大半夜鬼鬼祟祟的,在这儿做什么?”

侍卫们,赫然在那日月如嚷嚷着说发现了人的地方,找到了一个人!

“有门!”雅苏心里想着,对着阿音使了一个眼色,就预备着从屋子里头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院子里头的骚动,此时已经有些大了。

侍卫们抓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人以后一看,却发现这人赫然是这果郡王府里头的总管,不免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个总管鬼鬼祟祟地在这儿做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雅苏急忙赶了出来,有些诧异地看向了那个总管。

总管也是一脸“苦涩”的样子,看着雅苏,解释道:“奴才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总管显得有些窘迫。那侍卫也算是厉害的角色,发现即使是他们府上的总管,但若是有嫌疑,却也似乎丝毫不准备袒护。

“这件事,你好生解释解释吧。”

侍卫看向总管,皱着眉头就道:“眼下也算是风口浪尖上的。要看郡王的意思。”

他一个小小的侍卫,就算是和总管有交情,也是断然保不了他的。

“知道了…”

这日的半夜,在这果郡王府的正院里头,便就上演了一出“三堂会审”的戏码了。

正院里,被惊动了的果郡王和果郡王福晋已经齐齐坐在了上首。底下是雅苏,还有那“看戏”的海拉琪歌。

都只有几个要紧的主子,身边没带各自的丫鬟。

这还是雅苏的提议,美其名曰“家丑不可外扬”。主要,还是想着要防范那海拉琪歌身边的那个十分厉害的丫鬟的缘故。

“这王府里头前些时候出了事情,今日怎的连总管都搅和进来了?”

海拉琪歌趾高气扬,露出八卦的神色。

雅苏心底里暗笑,直说这海拉琪歌没脑子就是没脑子。话说成这样,岂不是不给果郡王和十七福晋俩人面子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都不懂得,还真是愚蠢!

“总管平日里也是一个十分妥帖的人,相信不会做出不好的事情的。”雅苏帮着打了一下圆场,便道:“这件事,还是好好问问吧。”

雅苏的话,深得果郡王的心。他点了点头,转眼看向底下跪着的管家,就道:“现在…你解释解释?”

管家叹了一口气,道:“这件事,还得从奴才的夫人说起。”

这话一出,海拉琪歌顿时就掀了眉毛,直勾勾地问道:“让你说今日夜里发生的事情,你扯你的夫人做什么?”

管家也不搭理海拉琪歌,便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奴才的夫人是个财迷。奴才每个月发了月例银子,都是交给了夫人。这…奴才也是个男子,有自己的一些私交。”

“这么一来二去的,有的时候主子们的一些赏钱,就被奴才给偷偷藏了起来。可是…王府中奴才的住处到底也不是个藏钱的地方。”

“奴才思来想去,也只能找一个稳妥的地方将钱给藏起来。这不…就想到了后院那一处茂盛的草丛。”

“花草的搭理事宜是奴才在安排的。奴才自从藏钱以来,就特意吩咐人少搭理那里。以至于那儿花草甚是繁茂,渐渐的也没人靠近那里了。”

“前几日的夜里…正是奴才想要去取银子的时候。岂料海拉格格身边的人也在外头,瞧见了奴才。”

“奴才想着不过被一个丫鬟给发现了,应该不打紧,所以便悄悄走了。毕竟…这藏银子的事情,可还是不要被奴才的夫人给发现比较好。”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件事的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曲折?

十七福晋听完以后,就又继续问道:“那么今晚,你明明知道府里有众多侍卫巡逻,为什么还要去那里?”

提到这件事情,管家又是面露苦涩。

“奴才也是没法子!”管家道:“那日的事情以后,风言风语越来越多。奴才担心那些银子会被人发现,所以…”

“所以即使是巡查的人多,奴才也不得不去啊。”

所有的疑问,似乎在这一刻就已经被解释了。那日月如发现的人,正是过来拿银子的管家。而管家对着果郡王府熟悉异常,想要藏起来不被月如发现,倒也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月如看错了人,便四处寻找,最后找不到,合情合理。

“你胡说!这件事怎么可能是这样的?那日夜里,明明…”

海拉琪歌满脸的不信,指着那管家,有些话都快要到了嘴边了,却似乎是一副想起了什么的样子,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看着雅苏,瞪大了眼睛。

不!

PS:哈哈,没想到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提刑官 那日夜里,月如明明说,是瞧见了一个有些像雅苏的人,以及,一个男子。

可是…

月如带着人想要“抓捕”他们的时候,却最终扑了个空。饶是海拉琪歌不算聪明,这个时候也知道她这种无凭无据的话说出来,是不会有人相信的。

而且…站不住脚。

“那日夜里,明明什么?”

雅苏却偏偏看出了海拉琪歌的心思,嘴角扬了扬,上前了几步就到了她的跟前,道:“那日琪歌妹妹不是在自个儿的屋子里吗?难不成…还知道些什么?”

“或者说,琪歌妹妹不在屋子里,所以知道?又或者…眼下传得沸沸扬扬的这些事情,与琪歌妹妹有关吗?”

每一个问句,都是一个坑。

雅苏现在已经将坑给挖好了,就等着海拉琪歌跳进去了。

“我只是觉得,这件事的真相如果是这样的话,未免也太过简单了一些。”

海拉琪歌忙忍住自己的冲动,道:“就因为这个总管,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真相简单与否并不重要。”雅苏道:“重要的是,看待这件事的人,抱有的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态,不是吗?”

满脑子都是八卦的人,看出来的事情自然都是八卦的。

满脑子都是阴暗的人,自然对事情的解毒也会变得阴暗许多。

海拉琪歌与那苏和,便是制造这“八卦”和“阴暗”的人了。

“…”

到了这样的场面,海拉琪歌是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她与苏和好容易借了这件事情,以图能够对雅苏造成影响。

现在看来,终究是失败了。

上首,果郡王瞧见事已至此,只得对那管家道:“此事虽然怨不得你,但也是因你而起。本王决定,便罚了你两个月的月例银子。”

管家脸上显得有些难过,到底还是磕头谢恩了。

这夜,果郡王府管家因为妻管严而藏银子被发现,结果引发了后院里头一连串猜想的事情,不胫而走。

整个京城里的茶馆里头,几乎都开始议论起了这件事。风头之大,几乎是瞬间就盖过了之前关于雅苏的那些八卦了。

当然…

由此一来,月如那日夜里到底瞧见的人是谁,也就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所有的人现在都已经相信,是这果郡王府里头那个怕夫人的管家了。

翌日清晨,雅苏起了个大早。

院子里传来些许响动的声音,雅苏洗漱完了出门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十七福晋那边命人搬了一些时新的花朵过来。

栀子花开了,正是香味浓郁的时候。刚刚走出屋子去,就是一阵馥郁芬芳的香味。

“真香啊。”雅苏吸了一口气,静静地感受着这股浓郁的香味。似乎整个人在闻到这一阵味道的时候,身体里的各个细胞,都活过来了一样。

“格格喜欢就好。”

领着人过来送花的鸢儿到了雅苏的跟前,说道:“福晋说,院子里要时常添一些新的东西,这样才能保持好的心情呢。”

“帮我谢谢福晋。”雅苏十分客气,又与鸢儿寒暄了几句。那鸢儿因为还有事情,这便离开了。

一直到了鸢儿走后,阿敏才笑着到了雅苏的跟前,悄悄地嘀咕道:“十七福晋果真是对格格最好的。这些栀子花,隔壁可是没有的呢。”

海拉琪歌不惹人喜欢,十七福晋这样身份的人,自然也懒得结交。

雅苏一听,嘴角一扬就道:“她没有,咱们可该送些去才好呢。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啊。”

阿敏有些不明就里,这时候阿音凑了上来,在阿敏的耳朵边上解释了几句以后,阿敏这才跟着露出了笑容。

“格格说的是,奴婢这就给海拉格格送过去。”阿敏兴冲冲的,当即就招呼了院子里头的人,预备着搬一些给海拉琪歌送过去了。

接近晌午,正当了要用午膳的时候,外头阿敏风风火火回来了,急匆匆地就跑到了雅苏的屋子里头。

“格格…”

阿敏喘着气,像是有什么十分要紧的事情一样。

雅苏看着阿敏如此,有些奇怪,问道:“怎么了?方才不过是送些花过去,难不成出了什么事情吗?”

送花,阿敏也送了许久了。雅苏正想着别出了什么差错才好,这会儿就见到阿敏着着急急地就跑了回来。

片刻,阿敏也算是喘过了气。

“不是不是。”阿敏道:“外头五阿哥来了,还带了个什么…什么好像是提刑官什么的。他…找着月如了!”

提刑官?月如?

这个官职的名称有些耳熟,雅苏认真地念叨着却想不起来。但这先暂且不管,弘昼如果找到了月如,那么就说明这件事发生了转机。

弘昼既然敢带着人过来,那么也就说明他已经找到了解决这件事的方法了。

“快,快去瞧瞧!”

雅苏心头一动,忙就领着人也像是之前阿敏过来时候风风火火那样,也风风火火地就朝着正院那边过去了。

提刑官一直,从宋代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又被称作提点刑狱司。主要负责检查监狱,庆典烦人一类的事情。

当然…宋朝时候,有一个叫做宋慈的提点刑狱司十分出名。

如今清朝,刑狱司与从前的职责其实也是差不多的。而弘昼此番将这个人带来,倒是也不知道是打着什么样的主意。

正院里,月如被弘昼带来了。

当然,她是被白布包裹着,带过来的。而弘昼身边的提刑官,正拿着自己一个记述内容的本子,严阵以待地给果郡王讲述着些什么。

果郡王也是皱着眉头,在听那提刑官说着。

一盏茶的工夫,提刑官将自己所有的考察全部说完以后,才各处了最后的一句总结。

“月如姑娘在逃跑的路上不甚跌落悬崖,并没有被人推的痕迹。而她在跌落悬崖以后因为失血过多,所以造成了死亡。”

提刑官说完,又道:“臣奉皇上的命来彻查此事,现如今已经彻查清楚。结果证明,此事与博尔济吉特格格无关。”

“外界的谣言,实属传言。”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平息 果郡王府的正院当中,果郡王在听提刑官将一切陈述完毕以后,心中也已经十分明了此次事件牵涉到的一些事情,以及宫里头的反应了。

不仅仅是他自己不希望府里出事情。就连宫里头,对雅苏也是十分看重的。

“提刑此番为了此事特意来王府,辛苦了。”

果郡王上前看着那提刑官,倒也算是客气,说道:“此事既然已经水落石出,那么是再好不过了。”

提刑官点了点头,再次表明自己一定会将这件事给办得妥当。

皇上那儿的意思已经十分明白了。不希望这么一则不利于皇家的传闻,继续在坊间流传下去了。

“我…我听说,宫里头来了人了?”

雅苏一路紧赶慢赶的,好容易跑到了正院外头,就见到几个穿着白色衣裳的人将口鼻遮掩得整整齐齐的,正抬着一副担架出去。

嗯?

“这是什么?”雅苏只觉得这担架上像是躺着一个人,刚刚想要开口问问,另一头弘昼却是走了过来,一把就将雅苏给拉住了。

“别看,这是月如。”

“月如?”

雅苏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弘昼说的是什么。楞了一下,再转头看时,那两个抬着月如的人已经走远了。

“刚刚躺在担架上面的人是月如?她怎么样了?我听说宫里头来了人?是不是你找来的?情况怎么样了?”

这么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就连雅苏都有些懵了,却见弘昼脸上仍是带着那种自信和淡然的笑容。

弘昼伸手拍了拍雅苏的肩膀,示意她放下心来。

“没事,没事,我慢慢解释给你听。”

弘昼的声音十分有磁性。这个时候温柔地将这句话说出来以后,仿佛给雅苏打了一针强心针一样,雅苏的心也就跟着静了下来。

弘昼那日为了福惠的生辰入宫,错过了前来求助的阿音。可五阿哥府中到底耿总管还在,他早年间在裕嫔尚未入宫时候就跟着了。

王府多年浮沉,他也不是给简单的人物,当日就立即派出人马去找月如了。

弘昼当晚再次入宫,除了去找雍正爷表明了第一件事的真相以后,还顺道去找了提刑官,将雍正爷的意思,进行了传达。

刚巧,翌日耿总管就在某处悬崖底下发现了月如的尸身。

因为树木遮挡,那一处地方甚是不好找。也亏得耿总管身边的人细心,偶然间才发现。

这提刑官,早年间也跟一些地方上的仵作有些接触。对于验尸的事情,自然十分了解。在进行验尸以后,提刑官就判断出了月如的死因。

月如脚受伤了。应该…是在逃跑的过程当中伤了的。而她的身上多处擦伤,也是从悬崖上跌落的缘故。

致命伤在头部以及胸腔部分。失血多过,不治而亡。除此以外,身上并没有太过明显的伤痕。也就是说,无人害她,是她自己跌落的。

这样的验尸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她是“自作孽不可活”,与旁人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甚至不需要提刑官从中帮忙,直接将最真实的结果呈现出去就够了。

临近午时,弘昼也知道事不宜迟,这才领着提刑官带着月如,到了这果郡王府当中,将一切都交待清楚。

当然…不仅仅是月如的事。

在雅苏来之前,弘昼还对果郡王说了一句话。

“十七叔与皇阿玛甚是亲厚,有些事情背后的真相,或许由十七叔来传达更为妥当。”弘昼意味深长地看着果郡王。

只见果郡王瞳孔稍稍缩了缩,当即就明白了弘昼的意思。

他指的,是海拉琪歌的事。

海拉琪歌心思不纯,兴风作浪。这件事的背后,九成是她的手笔。这件事,让果郡王隐晦地告诉雍正爷,是再好不过了。

虽说…或许雍正爷出于对蒙古各部之间的平衡,不会对海拉琪歌做什么。可这件事,却能一直像一个地雷一样,埋在那儿了。

正院边上的一座小凉亭里,雅苏听着弘昼将一切讲完了以后,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件事真的算是过去了。

“这个月如也真是倒霉,溜出去结果掉下悬崖了。”雅苏叹了一口气,道:“殊不知,她这样的倒霉,给我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

“她倒不倒霉不重要。别有用心的人,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是能够有所作为的。”

弘昼淡淡地说道:“你放心。从今往后,海拉琪歌那边,我会一直命人盯着的。类似这次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谣言重伤,其心可诛啊。

所谓杀人诛心,海拉琪歌这次其实也算是做到了。

手段并不高明,但却足够给人带去困扰了。

他…不忍看到雅苏陷入到谣言的漩涡当中去。

“我…我知道了。”雅苏只感觉到身旁的弘昼目光灼灼,稍稍低了低头,道:“这次的事,还是谢谢你了。”

“谢谢你入宫,帮我做了这么多。”

被雅苏一感谢,弘昼心情一好,当即也看着雅苏,问道:“你知不知道…那日我入宫觐见皇阿玛的时候,说了什么?”

“不知道…”

弘昼眼神里似乎带着几分的魅力,让人一看着,心都能跟着漏一拍似的。雅苏回答完,还稍稍支吾了一下。

她怎么觉得,弘昼葫芦里卖的,不是什么好药呢?

“我也不想知道。”

还不等弘昼说,雅苏就已经先接了一句。说完以后赶忙站起身,背对着弘昼,说道:“你怕是也不知道,我为了那日夜里的事情,费了什么工夫吧?”

“不过,我也不告诉你!”

说完这话的雅苏,跟来时一样,一溜烟儿地就跑开了。

弘昼哭笑不得,将到了嘴边上的话生生地咽了下去。看着跑远的雅苏,歪着脑袋说了一句:“那月如这么倒霉,会不会也是因为招惹了你的缘故呢?”

想到这里,弘昼不免失笑。

难不成,雅苏真的就这么神奇?他之前无意之间说起的关于“招惹雅苏就会倒霉”的事儿,竟然是真的?

PS:还真的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隔壁的动静 两三日过去,风平浪静。

果郡王府里,雅苏啃着刚刚端上桌子的卤水鸡翅,津津有味地听着阿音念着话本子上面的故事。

书生在寺庙当中借住一晚,救了一只小狐狸。后来,书生高中状元,娶妻生子。有朝一日,却发现他的妻子竟然是当初的那只小狐狸所变。

此事传得沸沸扬扬,世人皆要杀死那只小狐狸。就连小狐狸自己,都要自刎以求保住书生。可书生最终不愿,夫妻二人双双自刎。

这类似于聊斋志异当中的故事可悲可叹,雅苏一面吃着卤水鸡翅,在阿音将故事讲完了以后,也忍不住发出了感叹。

“世俗总是容不下这些超脱了常理的东西。”雅苏道:“这书生也超乎我的想象,算是情深义重了。”

换做旁人,就好似那西湖岸边的许仙一样。得知了白娘子乃是蛇妖以后,不也胆小懦弱吗?最终导致白娘子被困雷峰塔,一家三口从此分离。

“这汉人家的故事,果真是触人情肠的。”

阿音读完也甚是感叹,仿佛自己就是那书中的小狐狸一般,觉得这世道上,终究还是有太多的不公了。

提起这一茬,倒是让雅苏想起了隔壁海拉琪歌那儿来了。

“这几日,海拉氏那里还有什么动静吗?”

那日弘昼来了,在王府里也算是引起了不小的动静。可那海拉琪歌却偏偏好似事不关己一般,竟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现在外界的谣言也算是全部澄清了,她也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院子里。

“没有。”阿音道:“格格放心,奴婢一直盯着的。又任何的风吹草动,一定瞒不过的。”

“嗯…”

雅苏点了点头。对于这一点,她倒是不那么担心了。有弘昼帮忙,她刚刚失去不久的安稳日子,倒是似乎也能逐渐回来了。

说起来…

海拉琪歌身边的苏和,还真是不能小瞧。此番她们静悄悄的,可不正是也从侧面证实了,这事儿跟她们没关系了么?

即使是弘昼领着人上门来了,也能稳坐钓鱼台。

“不过…”

阿音话都说完许久了,似乎才想起来还有什么要补充的,缓缓开了开口,迟疑了一下,说道:“昨日…隔壁院子里请了大夫。”

“今日一早,又请了大夫。”

请大夫?

海拉琪歌病了?

雅苏觉得奇怪,问道:“什么叫做昨日请了大夫,今日一早又请了大夫?”

治病,一般一个大夫也就够了。可这海拉琪歌若是病了,让十七福晋那儿帮忙找了御医也未尝不可。这么神神秘秘的,又几次三番请大夫,不是很奇怪吗?

“倒不是海拉格格病了,像是她身边的那个苏和病了。”

阿音想了想,说道:“一开始说是喉咙不舒服,昨儿请了大夫吃了药,今儿反而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说不出话来了?

雅苏愣了一愣,旋即轻咳了一声道:“病了好。说不出话,以后也就不能那么方便地祸害人了。”

话虽如此,可她还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难道…是弘昼说对了?她好像…有些特殊啊?

隔壁的院子里,苏和张大了嘴巴,将一只赤红着长满了水泡的舌头给伸了出来。她面前的大夫一看,就摇了摇头。

“这苏和姑娘的症状极为古怪,在下从医多年,也并未遇到过这样的病症。请恕在下无能,实在是不敢胡乱开药。”

海拉琪歌瞪大了眼睛,直接伸手指着那大夫,质问道:“你都没有试一试,怎么就说治不了呢?你可是京城里头最大字号的大夫啊,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吗?”

此话一出,苏和忍不住就拉了拉海拉琪歌。

可苏和此时说不出话,她这么一拉,效果甚微。

“你若是不想砸了招牌,就赶紧想法子帮我将她给治好。”海拉琪歌气势凌人,将过往一贯喜欢的那种作威作福的态势就直接拿了出来。

岂料…

大夫根本不吃这一套,当即站起身来拎了自己的药箱,拂袖而去。

“在下无能,治不了。姑娘若是想要来砸招牌,尽管来就是了。”大夫撂下这话,根本不搭理海拉琪歌,直接就走了。

他是谁?

京城最大字号里面的主诊大夫了。关于疑难杂症颇有心得,今日也是实在看不出来苏和的病因才不敢贸然下药。

医者讲求望闻问切,他不过是过于谨慎了一些,却被海拉琪歌嘲笑“无能”。

这样的事,对于一个在行业当中饱赋盛名的人来说,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忍的。

屋子里头,海拉琪歌看着扬长而去的大夫,瞪大了眼睛。

“他…他凭什么?”

海拉琪歌气得都快疯了,转头就想拿了东西往地上砸。

苏和见状急忙拦住,用几乎出不了声的喉咙嘶哑地喊了一嗓子。只可惜,话语到了嘴边,却跟那些动物的吼叫没什么两样。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海拉琪歌显得甚是不耐烦。但也或许是被苏和这么一拉,刚刚的无名火也消散了几分。顿时一屁股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闷闷的。

苏和默然叹气。她的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猜想。

这都是业障啊。她制造流言蜚语重伤她人,现在自己却惨遭这样的下场?

PS:2更到,这一章字数少了一点点,只有1800,赶在12点前发出来~趁着节日的尾巴,祝你们六一快乐哦。

每天,都要像个孩子一样,快乐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亲自下厨 果郡王府后院的一个小厨房里。

雅苏坐在灶台前头,小心翼翼地拿着扇子守着火候。

在炉子上头,有一个蒸笼。在蒸笼里面,放着雅苏做的猪猪包。

嗯…

所谓猪猪包,就是一种类似于流沙包的点心。外形做成一只小猪的模样,里头放着香浓的流沙。

“好像差不多了?”

雅苏闻着香味,看着从蒸笼上面散发出来的热气,喃喃道:“按照着以往的经验,应该是差不多了呢。”

作为一枚资深吃货的雅苏,在厨艺上面的造诣虽然算不上是登峰造极,但也算是有着一些小小的心得的。

做点心,不在话下。

今个儿做的猪猪包,就是她为了答谢弘昼,而特意做的。

弘昼对她的好,她是知道的。她记在心里,也想着找寻一个合适的机会回报一下弘昼。

所谓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她别的做不了,蒸一叠子点心还是可以的。

“格格,是不是好了?”

阿音和阿敏寸步不离地跟在雅苏的身旁。一面盯着雅苏,一面盯着面前的灶台,生怕发生什么意外似的。

“嗯,可以起锅了。”

雅苏点头说着,就准备从旁拿了布,将蒸笼给拿出来。

阿敏眼疾手快,一下子抢过布放进水里浸泡了一下,又抢在了雅苏的跟前道:“格格,奴婢来帮您!”

雅苏没法子拒绝。只能退到一旁,看着阿音和阿敏两个人,十分利索地将蒸笼给拿了起来,然后又装进盒子里。

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五阿哥府,耿总管听见屋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无奈就走了过来。

光是听着这声音,他就知道必然是“祖宗”来了。

“博尔济吉特格格。这么大的太阳,怎么过来了?若是有事情的话,打发人过来就行了呀!”

耿总管满面都是笑容,指着门口几个傻愣愣站在那儿的侍卫就道:“你们几个也是的。明知道是博尔济吉特格格,怎么也不请进来呢?”

侍卫们心中苦啊!

之前不是吩咐过,有人上门,先通报么?

他们不敢说,也不敢问。

“没事没事,走流程。我懂,我懂。”雅苏说着,上前就问耿总管道:“今儿你家阿哥在府上么?”

“我…我做了东西。”

“做了东西?”耿总管眼前一亮,听着雅苏说着这话的时候,似乎都能够想象到弘昼收到东西的时候,脸上会露出的那种笑容了。

“在,当然在了。”

耿总管道:“五阿哥正为了八阿哥即将到来的生辰发愁呢。格格您来得正好,说不定有什么奇思妙想,能够帮得上五阿哥呢。”

说话之间,耿总管已经领着雅苏入内了。

穿越漂亮的庭院,雅苏看着红色的茶花。琢磨着,什么时候也用这些花做了糕点才好呢。

“对了。”

说到吃的,雅苏就想起那个尤前来了。

“你们府上的那个尤前,做菜是不是很好吃呀?他擅长做什么菜?”雅苏心中充满了想象。仿佛在她的面前,已经要出现一桌满汉全席了。

有她最喜欢吃的片皮烤鸭,还有最喜欢吃的水煮牛肉。

“格格说尤大厨呀!他什么菜都会做,尤其是淮扬菜和川菜,京城这边的菜色做得也挺好的。”

耿总管想起弘昼用膳时总会露出的那种满意的神色,想了想又道:“蒙古那边喜欢吃的么,小的倒是不太清楚…”

“这样啊。”

雅苏点了点头,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左右…她又不是一个正经的蒙古人。川菜好啊,麻辣鲜香,她最喜欢了。

淮扬菜,充满了江南水乡的感觉,吃起来也是格外舒爽的。至于京城这边,也算是融合了各家所长。

可以说,这个尤大厨会做的这些菜,都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了。

弘昼的屋子里,他正伏案在做着一些计划。

福惠年纪小,正是充满了童心的年纪。他的生辰,最好是有那种能够别出心裁的庆祝项目。可是,这世上的点子千千万万,要新颖别致的,却还不是真的那么好想象的。

“嗯…这样好不好呢?”

弘昼拿出毛笔,在宣纸上涂涂画画,画出了一副在水面上表演的草图。

“五阿哥。”

正认真思索之际,屋外就传来了耿总管的声音。

思绪一下子被打断,弘昼一皱眉头,道:“什么事?”

不是说好了不打扰他的么!怎么过来了?好像…到了用膳的时间了?

“博尔济吉特格格来了。带着东西,过来看您。”耿总管在门口说着。然后,就目送着雅苏进了屋子里。

他…就守在门口好了。

屋内阴凉,冰块散发出阵阵的凉意。屋子朝向极好,白日里十分光亮。雅苏一走进来,看着屋子里华丽的陈设,就想到了一个词语。

金碧辉煌。

真漂亮啊。

雅苏四处看了看,就发现弘昼屋子里就连放花的花壶,都是青花瓷。青花瓷上面的图样虽然素淡,可却显得高雅。

跟…跟历史上雍正爷的审美,倒是如出一辙的。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出自最出名的景德镇?

“喜欢?”

弘昼一眼就发现雅苏在看着青花瓷的花壶了。他这屋子里东西极多,这花壶是雍正爷赏赐的,也算是屋内最珍贵的东西了。

不曾想,雅苏竟然这么识货,一下子就看中了?

“嗯…好看。”

雅苏点了点头,凑近了那花壶,伸手摸了摸上面青色的花纹,只觉得稀奇。

这样的花壶,是怎么烧制出来的呢?真好看啊。

“你喜欢,送给你吧。”弘昼道:“嗯…插花的,更适合你一些。”

鲜花配美人,正好合适。

送给她?

雅苏认真想了想,却是回答道:“算了。还是放你这儿好了,送到我那儿去了,晚些时候又要再搬回来。”

“搬来搬去的,多不方便啊。”

弘昼愣住了。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雅苏在说这话的时候想的,是什么了。

PS:是什么呢?今天时间不够啦,就先更一章~~明天更2章,么么哒晚安啦。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他们俩 搬来搬去。

他现在送给了雅苏。等到他们将来成婚的时候,这东西必然还是会跟着雅苏再回到五阿哥府上的。

这样一来,可不就是“搬来搬去的,多不方便啊”了吗?

弘昼愣住的一瞬间,雅苏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这话究竟说了什么。一时之间,就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他们俩成婚,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可现在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说出来,好像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啊?

“嗯…这青花瓷瓶真好看。”雅苏看着面前的花壶,装模作样地就想要将话题给岔开。

“嗯…是挺好看的。”弘昼似乎也看出来了雅苏的心思,点了点头以后,也有样学样地就将话题给岔开了。

“你带了什么东西过来呀?”

弘昼一眼就看见了雅苏身边放着的那个食盒了。她一直提在手里,小心翼翼的,似乎生怕里头的东西翻了似的。

这样的珍重,让弘昼的心里也跟着暖了许多。

她这样小心…是因为里面的东西,是要送给自己的吗?

“给你做了猪猪包呀!”

一提起正事儿,雅苏倒是就来了兴致。将自己手里提着的食盒忙就放到了弘昼的桌面上头,就将盖子给打开了。

几乎是一瞬间,从盒子里面就冒出来了一股香喷喷的流沙馅儿的味道。

弘昼虽然吃过流沙包。可现在却也想不出来,他伸出手指,戳了戳白白的猪猪包,就发现竟然有流沙馅儿似乎正要从猪猪包的嘴巴里头渗透出来。

“猪猪包?”

弘昼拿起一个猪猪包,一口就将猪头给咬掉了。里面的流沙馅儿立即涌了出来,正如“流沙”二字一般,馅儿全部就进了弘昼的嘴巴里头。

这猪猪包好歹也是刚刚出炉的。这些流沙馅儿正热乎着呢,当即就将弘昼的舌头给烫着了。

“好烫…”

弘昼给烫得嘴巴都快要歪了,忙将剩下的半个猪猪包放进食盒里,从旁拿了茶水,就猛地灌进自己的嘴里。

好在茶水是凉的。这么一进了嘴巴,弘昼瞬间就觉得舒服了不少。

“瞧你这傻愣愣的样子。”

雅苏看着弘昼这副样子,都给逗得乐了,指着被弘昼吃了一半的猪猪包,就道:“你一口将人家的脑袋都给咬掉了。现在知道了,人家的厉害了吧?”

“…”弘昼语塞。

这不能怪他啊!

他不咬脑袋,那咬哪里?尾巴吗?

“有点儿烫…”弘昼嘀咕道:“不过…你做东西的手艺,还真是不错。这猪猪包模样做得好,味道也好。”

“那是当然。”

雅苏虽然知道,弘昼这话多半是在故意夸她。但雅苏却也一下子领受了下来,还面露几分得意。

她,不仅仅在吃上面有着极高的天赋。在做吃的上面,也不差!

舌头给烫了一下的弘昼,在休息了一会儿以后,就开始继续吃雅苏做的猪猪包。那剩下的半个,里面的流沙已经不烫了。

弘昼在吃的时候,就直接将剩下的半个猪猪包,给全部塞进了嘴里。

紧接着,又是第二个。

鉴于之前的教训,弘昼先是小心翼翼地捏了一下猪猪包,然后准备将猪猪包给撕开,将里面的流沙给凉一凉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屋子里头的人都鸦雀无声的事情。

流沙,从猪猪包的尾巴里头漏了出来。

看着这样的场面,雅苏都自行脑补出了一种奇怪的味道了。当即背过身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弘昼脸上皮笑肉不笑,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才将那个露馅儿的猪猪包,给拿到了手里。

“嗳。你喂了你家的猪吃了什么?竟然拉肚子了?”

“…”雅苏无法回答,也没有转身。

弘昼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这个“玩笑”不太好笑。当即镇定了一下心神,又将这个猪猪包给吃了下去。

“嗯,好吃。”弘昼故意说得大声了一些,确保身旁的雅苏是一定听见了的。

岂料…雅苏仍然背对着弘昼,还是没有反应。

他真蠢!

弘昼都想要拍自己的脑袋了。

傻不拉几的,去挤人家猪猪包做什么呢?第一个,因为咬了头将他的舌头给烫到了。第二个…总之就是一言难尽。

抓耳挠腮的弘昼想了片刻,终于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今儿中午,留下来吃午膳好不好?我让尤前做了烤鸭,外焦里嫩的那种,还冒油的。你如果喜欢,弄点儿蘸酱给你也行。”

“还有炒山鸡。就是前几日夜里,你听见咯咯咯叫的那几只。用川味爆炒的,麻辣鲜香。”

雅苏愣住了。

她认真地听着弘昼的描述,只觉得自己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个家伙,怎么就这么坏呢?

竟然…用美食来诱惑她?

“好。”

然而,博尔济吉特雅苏,就是一个“禁不住诱惑”的人。在回答完了弘昼以后,还忍不住转过身,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向弘昼。

她不生气了。

弘昼把她的猪猪包捏得露馅儿的事情,她不计较了。

“嗯…趁着用午膳之前,先去院子里面转一转好不好?茶花开了,虽然没什么香味,但是也挺好看的?”

“或者,你喜欢什么花儿,也告诉我。上次你说的梨花,我都在后院种上了。只是现在不是季节,没能开花。”

“嗯…栀子花也开了。挺香的,白白的一大片,你要是喜欢,我也带你去看。”

弘昼一箩筐的话,妙语连珠似的就从嘴巴里头蹦了出去。即使是隔着几步的距离,雅苏似乎也能够感受到了他的求生欲了。

这家伙…

也还不错?

“我喜欢玫瑰花。带刺的那种,红色的,香味很浓郁的。你之前送到王府上来的,还有合欢花。长在树上,开花一大片一大片的那种。”

“嗯…鲜艳的不鲜艳的,只要是香的,我都喜欢。”

弘昼认真地点了点头,默默地记下了。

从此以后,这只有他这个男主人住的五阿哥府里,便大兴土木,开始种上各种各样的花儿了。

PS:这是一章有味道的文章~

要出门去了,第二章晚一点。(保证有!!!)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油渍 膳厅。

一道道热乎的菜,从小厨房端了过来。

雅苏看着满桌的膳食,搓了搓自己的小手,就立即从旁拿了筷子,先夹了一块蒜拍黄瓜到自己的碗里。

蒜香配合着酱醋的香味,将黄瓜的香味也是搭配得相得益彰。一口下去,满满的都是各种各样的香味。

“真好吃!”

雅苏一面点头一面说着,又拿起筷子在桌上的菜里头夹了一块野山鸡。而且,还是野山鸡的鸡腿肉。

野山鸡不同于家养的家鸡。其肉质鲜嫩,富有嚼劲。就连营养价值,也是极高的。只可惜现代人的城镇逐渐蔓延,原汁原味的野鸡,已经许多年都见不到了。

“真好吃。”

同样是言简意赅的评价。但也仅仅是这么三个字,就已经能够足以表达出雅苏对这么一道爆炒野鸡的喜欢了。

接下来,雅苏才将魔爪,伸向自己念想了许久的那一道烤鸭。

烤鸭外焦里嫩,外头的皮焦脆焦脆的,筷子戳上去的时候,里头的烤出来香喷喷的油,似乎也能跟着喷出来。

雅苏光是闻闻这味道,就能够感觉到尤前做烤鸭的手艺了。

一块鸭腿肉咬下去,烤鸭的肉香味混杂着鸭皮上面一些酱料的味道,将烤鸭的真谛发挥得淋漓尽致。

如果这个时候,有一碗清爽的汤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刚闪了过去,一旁的弘昼就好似会读心术似的,立即就端了一碗萝卜汤上来给雅苏。

清爽的萝卜汤,甜甜的。

“虽说是冬吃萝卜夏吃姜。不过么,夏日里吃一吃萝卜,其实也是挺好的。知道你在吃了大鱼大肉以后不喜欢太腻的汤,所以也特意吩咐了人给你做了萝卜汤。”

雅苏眼前一亮,心说这弘昼到底也算是了解自己。当即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汤,然后就将碗放在一旁。

“接下来,吃什么好呢?”

雅苏看着桌子上的菜。只见还有许多她没来得及尝尝的,真是纠结,竟然都不知道该先吃什么比较好了。

“先别急。”

弘昼看着雅苏露出如此的神色,就笑了笑。指着她的脸颊,说道:“你看看你的脸上,蹭到油渍啦。”

这话说得带着几分宠溺,就连雅苏自己都差点儿没有反应过来弘昼到底对着自己说了一句什么。

半晌,雅苏摸了摸脸颊,当她摸到脸上的油腻腻以后,才意识到弘昼跟自己说的到底是什么。

原来…

是方才吃烤鸭的时候,不小心将油给蹭到脸上了?

想到这里,雅苏下意识地就拿了自己的手,想要将脸上的油渍给擦掉。可是…这样一来,反而将手上的油渍给直接蹭到脸上去了。

“噗嗤。”

见到这样的雅苏,弘昼一下就笑出了声。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就只能将自己的手帕拿出来,然后凑近了雅苏。

“算了,你也瞧不见你脸上哪儿有油渍。我帮你擦干净,好不好?”

弘昼的话虽然是这样说的,可是却也不管雅苏是不是同意,就直接伸了手过去。然后,轻轻地用手帕在雅苏的脸上蹭。

小心翼翼地蹭着,这触感痒痒的。

雅苏不仅仅觉得脸上有些痒痒的,就连心里都跟着有些痒痒的了。一动不动的,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等着弘昼,来帮自己将脸上的油渍给擦干净。

“唔…”

擦了一会儿,弘昼却似乎是觉得哪里有问题。将手帕稍稍拿开了一些,认真地端详了一下雅苏的脸,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怎么了?”

雅苏有点儿忐忑,不知道为什么弘昼顿住了。难道,她脸上有什么问题吗?

这样想着,雅苏又想要伸出手来摸一摸自己的脸颊。手才刚刚伸到一半,又想起来自己手上满满的都是油渍。

无奈之下,手伸到半空中了以后,就又只能再放下去。

“好像…好像用帕子在脸上擦一擦,却反而将油渍给弄得到处都是了。”

弘昼叹息了一声,有些扼腕道:“是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她?

雅苏真的想要掀桌。除了美食,她再有的就是一副美貌了。这个弘昼也真是的,竟然将她脸上弄得油滋滋的。

“算了算了。”

雅苏郁闷地说道:“还是先吃吧。”

既然已经弄脏了脸,现在也没法子去洗脸。这样的话,就还是先吃东西好了。

将悲愤化为力量,然后在餐桌上大快朵颐就好了。

“嗯。”弘昼点点头,悄悄地笑了笑。将手帕直接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不停地给雅苏夹菜。

一顿膳食,吃了大约半个多时辰。满桌子的菜,几乎被两个人给吃了个精光。

雅苏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吃了这么多。

果然,人在面对着自己喜欢的美食的时候,胃口就是会变得不一样的。

“酒足饭饱”以后的雅苏,开始葛优瘫地躺在椅子上。懒洋洋的,看着屋外照射进来的暖洋洋的阳光。

仿佛,花香味也能够跟着这阳光,进入到这屋子当中来了。

这种优哉游哉闲适的生活,还真是让人觉得舒坦啊。

PS:出门一趟回来就晚了,这一章1700字,明天继续~晚安。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眉笔 蝶散摇轻露,莺衔入夕阳。雨朝胜濯锦,风夜剧焚香。丽日千层艳,孤霞一片光。

“喜欢吗?”

一束艳丽的红玫瑰,在雅苏不经意地眨了眨眼以后,就从背后,从弘昼的手里,一直递到了雅苏的跟前来。

靠近鼻尖,来自玫瑰花的香味,令人倾倒。

“哪儿来的红玫瑰?”回想起用膳的时候,弘昼还问她喜欢什么花来着。她那会儿回答的,正是红玫瑰。

不过是说一说,竟然这么片刻的工夫,弘昼就已经将花送到了她的跟前来了?

“你喜欢,我自然有。”弘昼得意一笑,似乎是想要保守秘密似的,藏着掖着不肯告诉雅苏。

雅苏白了弘昼一眼,灵光一动,就问道:“那我要是喜欢天上的星星,你是不是也能够摘下来送给我?”

天上的星星?

一听这个,弘昼的眼里一下子就闪过了另外一丝的光芒。初初似乎露出几分的为难,但是很快就便成了自信。

“我都说了,你喜欢的,我就有。”

弘昼笑意满满地说着,瞬间就从边上拿出了一个盒子,递给雅苏就道:“打开看看?”

打开盒子看看?

雅苏狐疑地看了弘昼一眼,接过了盒子。只见盒子乃是楠木的质地,似乎能闻得到些许木头的香味。

除此以外,木头盒子上面还有些许云纹和描金的边儿。弘昼十分自信,莫不是真的能够摘下星星送给她?

她不信。

星星看着小,可就是弘昼这五阿哥府的院子,却也是放不下的。

怀揣着这样的心情,雅苏就将盒子给打开了。映入眼帘的的东西,赫然是一对星星模样的耳环。

五角星,纯金的耳环。拿在手上,只觉得分量沉甸甸的。

“这样,算不算是将天上的星星摘下来,送给你了?”

弘昼笑得自信满满。他似乎早在将东西送给雅苏之前,就已经想到了会有现在这样的场面了。

天上的星星算什么?

只要是雅苏喜欢的,不管是星星还是月亮,又或者说是太阳,他都能够通通给摘下来!

“算你过关。”

雅苏笑着将盒子收了起来,就放在了一旁。

她的耳环不多。平日里,也都是因为要出席各式各样正式的场合,才有那么几对拿来戴着的。今儿出门为了舒服,就没戴。

“嗳?要不要帮你戴上?”

弘昼看了看雅苏的耳垂。只见雅苏的脖子十分白皙,耳垂也是娇小可爱。让人…让人忍不住地想要捏一捏。

这个想法有点儿危险。仅仅是在弘昼的脑海里头一闪而过,就立即被弘昼给摒除了去。

“好呀。”

雅苏看着弘昼一脸向往的样子,终于也是“不忍心”拒绝的。

弘昼眼看着自己的要求得到答应,眼疾手快似乎生怕雅苏反悔似的,就立即从旁拿了盒子,将里头的一对耳环给取了下来。

赤金的首饰虽说旁人或许觉得俗气。但弘昼却觉得,只要是雅苏戴上,就会变得高大上了。

伸手逐渐靠近雅苏,弘昼的手就先触碰到了雅苏的头发。柔软细腻,跟她的人是一样的温柔的。

渐渐的,凑近了雅苏的脸颊以后,似乎能够闻得见一点点的香味。就连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也在此刻近在咫尺。

扑通,扑通。

这么一声两声的,就连弘昼自己都不知道,他听见的,究竟是自己的还是雅苏的心跳声了。

不过,这也不重要。

他的指尖,已经触碰到雅苏的耳垂了。温热细腻,他小心翼翼的,生怕不小心弄伤雅苏。戴耳环的过程极慢,也极为小心。

他…仿佛都能够沉浸在这种感觉里面了。

“好了没有呀?”

须臾,雅苏也不知道是不是等得太久了,便出声催促了一下弘昼。

弘昼猛地惊醒,才有些不舍地将手给放了回来。在他的手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些属于雅苏的香味。

“戴好了。嗯…可好看了。”

弘昼认真地说着。他发誓,他绝对没有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情况发生!

“是吗?”

雅苏一个转头,就发现了弘昼屋子里头边上,有一面小小的铜镜。一下子步履生风,就跑到了铜镜的前头。

铜镜里的人,眉目如画。一张脸小巧可爱,与中原人有着些许的不同。棱角更加清晰,却又显得温柔动人。

是挺好看的。

她好像…戴上耳环,更好看了?

雅苏偷偷地忍住自己这个自恋的想法。刚刚想要转头问一问弘昼,晃眼之间,就见到在铜镜的边上,放着一支眉笔。

眉笔尚未拆封,边上则是包装眉笔的盒子。

盒子同样精细,似乎与之前弘昼送她耳环时候的盒子是如出一辙的工艺。楠木的质地,和描金的云纹边儿。

眉笔?

雅苏觉得奇怪。

这弘昼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个平日里会画眉的人啊?

难不成。在人后的时候,他悄悄地一个人坐在铜镜之前,描眉涂胭脂,然后比着一个兰花指做刺绣?

这画面,简直不要太诡异。雅苏光是想了一个开头,都不愿意再继续想下去了。

“在看什么?”

一个愣神之际,弘昼已经走到了雅苏的边上了。

雅苏做贼心虚,整个人就是一抖。忙转过身看着弘昼,打了个马虎眼儿就道:“啊哈,没什么…没什么。”

没什么?

弘昼看着雅苏这表情,就知道绝对不是没什么!

一个转眼,弘昼也看到了放在桌上的那一支眉笔。一下子,一个奇怪的念头,就涌上了弘昼的脑海里。

难不成,是吃醋了?

以为,他买了这一支眉笔,是送给别的姑娘的?

这个想法一出来,弘昼顿时心情大好,就解释道:“这眉笔,是买给我额娘的。往日里额娘还在潜邸的时候,就喜欢这家店的眉笔。”

“刚好,送给你的星星耳环,也是在那儿买的,你可别多心。”

“嗯嗯,好。”

雅苏认真地点了点头,努力地忍住自己的猜想。她似笑非笑的表情,弘昼看着更加觉得狐疑了。

他的这个解释,有这么好笑吗?

PS:…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福惠生辰 雅苏偷偷窃喜的神情,让弘昼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既然摸不着头脑,那么弘昼索性也懒得去想。

他这么正人君子的一个人,日久见人心,雅苏总不会对他产生些什么不对劲的误会吧?

虽然…

还真的是些不对劲的误会。

二人走出屋子,坐到了屋外游廊上头。

弘昼想起福惠即将到来的七岁生辰,就问雅苏道:“福惠要过生辰了。也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好点子?”

他现在,基本上是万事俱备了。就欠缺…欠缺一个能够让人眼前一亮的新奇点子。

当初可是在雍正爷面前打了包票的。现在想不出来,那可不就遭殃了吗?

“生辰啊?”

小孩子的生辰?雅苏摸了摸脑袋,一下子就涌现起了从前的一件事情。

她小的时候,在孤儿福利院住过一段时间。后来长大了,院长邀请她回去给那些小朋友们过六一儿童节。

为此,她特意向一个皮影戏的老师傅,学习了一个月的皮影戏手艺。

儿童节当天,小朋友们在暗暗的屋子里,聚精会神地看着皮影戏。对他们来说,这样陌生而又有趣的东西,实在是有着一种莫大的吸引力。

“还真有…”

雅苏想了一想,就将自己关于皮影戏的这个构思给说了出来。

弘昼一听,眼前果然也是一亮。

“这个主意很好。福惠自幼在宫里长大。这些民间的玩意儿,倒是也不曾见过。只要…在这皮影戏当中,加入一些适当的元素,就很好了。”

“嗯…”

雅苏歪着脑袋,点了点头。

她还记得,她当初给小朋友们表演的,是岳飞传。抗金英雄岳飞,精忠报国的故事。

不过…

这样的故事,放在雍正爷的面前,显然是不合适的。

这位主儿要是一个多心,她怕是就要翘辫子了。

“孔融让梨好不好?”

雅苏认真地想了想,提出了这个建议。

孔融让梨,实在是正能量得不能够再正能量了。

“甚好。”弘昼点头自然欣然答应,又有些为难道:“只是…时间不多了,要找一个合适的人来表演这皮影戏,会不会有些仓促?”

民间手艺人是不少。但…能够拿到雍正爷面前的,又有几个呢?

“嘿嘿。”

提起这一茬,雅苏少不得就要毛遂自荐了,便道:“这最好的手艺人,在此!”

弘昼长大了眼睛,没想到雅苏竟然推荐她自己。可又一看雅苏这认真的眼神,弘昼发觉自己竟然还真的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来了。

于是,此事便是就此敲定。

回府以后的雅苏,紧锣密鼓地就安排了阿音和阿敏去搜集材料,然后拿了小木棒来练手。

剩下的,那些精美的道具,和到了雍正爷面前使用的那些物品,就交给弘昼去解决了。一时之间,雅苏便就闷在屋子里的院子里头,认认真真地排练着。

距离福惠的生辰,还剩下七日。

期间,阿音曾向雅苏禀报过一回关于那苏和的病。

“那苏和的怪病,也得了有一段日子了。竟是丝毫也不见好转,听说这几日,还从寺庙里头拿了符水回来喝呢。”

阿音提起此事的时候,显得有些唏嘘。

天道轮回,这苏和也真是作孽。所谓的符水,便就是从寺庙当中那些镇压鬼神的鬼画符,拿来烧了以后泡水喝。

这简直就是迷信!

雅苏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喉咙发紧。那样的符水,哪儿是个正常人能够喝得下去的?

“那后来呢?喝了符水,有没有好起来?”

雅苏继续问着。想着…这苏和哑了,也不能阻止她作恶啊。这样的人,心肠都是黑了坏了的。留着,更是祸害。

“似乎有所好转。”

阿音皱着眉头,回答道:“喝了以后,听说好了些了。喉咙没有继续不舒服,但还是说不出话来。”

“知道了。”

雅苏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些许的厌烦。

她真是不喜欢这个苏和。脸上即使是带着笑容,也给人一种不阴不阳的感觉。莫名…有些阴鸷。

像是肚子里藏了一锅的坏水似的,就等着将那些坏水往人的身上泼呢。

“那边还有情况,奴婢会继续回禀的。”

阿音说着,又看了一眼雅苏面前的那几个皮影。这几日里,她家格格可是一直忙碌着鼓捣这玩意儿呢。

她知道,是为了福惠的生辰做准备的。

“格格辛苦,晚些时候奴婢送些冰镇绿豆沙过来给格格吧。”阿音道:“还有绿豆糕。也是在地窖里放着,冰过的。”

“好好好!”

原本还有些蔫了的雅苏,一听见有好吃的犒劳自己,瞬间就来了精神。看着面前的那些丑不拉几的皮影,干劲十足。

此后的七日里,除却吃喝拉撒睡以外。雅苏的全身心,都投入到了对皮影戏的排练当中。

她既是包揽了这件事,那么必然就要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五月中旬,是福惠的生辰。

七岁的福惠,得到了雍正爷许许多多的爱。仿佛,从前雍正爷从未给出太多的那些父子亲情,都倾注在了福惠的身上。

雅苏一大早起身,梳洗打扮完毕,换上一身满人格格家的衣裳以后,就随着弘昼入宫的车马,一块儿入宫了。

为了避嫌,他俩自然不能在一个马车上面。这虽说隔开了一个,可前头的弘昼,却是会偷偷时不时地往后看看。

虽然…什么也看不见。

雅苏心中忐忑窃喜,不住地掀开帘子看着窗外。前方,便是紫禁城朱红色的宫墙。今日,便是该她上场了!

PS:

关于苏和,这里已经交代完毕了。嗓子坏了,不能说话了,以后就算是说话,也是那种嘶哑很难听的声音。

她只是制造谣言陷害雅苏,所以对她的报应呢,也不会真的非常厉害。(毕竟这个人后面还是会继续登场的。)

关于雅苏的金手指~现在都开文两个月了,你们猜出来了吗?

(这个金手指可能不算特别厉害的金手指,但也算是能够起到一些辅助效果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该我上场 景仁宫的院子里,因为这生辰,挂上了红彤彤的大灯笼。

整个宫里头的气氛,就好像过年似的,热热闹闹的。

福惠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裳,从屋子里头走出来看着这院子里的灯笼时,像一个好奇宝宝似的,想要伸手去摸那些灯笼。

“福惠乖,皇额娘给你准备了小灯笼。”

皇后满面含笑,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绣球灯笼,就递给了福惠。

福惠蹦蹦跳跳地接过灯笼,不断地向上抛,又不断地接住。笑的时候,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足足的孩子气。

看着这么可爱的福惠,皇后的心都跟着变得柔软了一些。

她的弘晖,当年也是这么可爱的啊。

“皇后娘娘,时辰差不多了。熹妃娘娘和裕嫔娘娘已经过来了,想来四阿哥和五阿哥也差不多入宫了。”

宜夏将景仁宫正殿的一切打点完毕以后,就回到了皇后的身边,禀报道:“皇上的銮驾,也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好。”皇后点了点头,这才牵过了福惠的手,一路出去。

在景仁宫中的游廊上走着,福惠抬头张望着皇后,问道:“五哥是不是要进宫来看我?他说,给我准备了生辰礼物呢。”

福惠最喜欢弘昼了。

弘昼十分有趣,时常变着花样儿地带着他玩。

虽然,四哥也很好,还经常帮助他学业上面不懂的地方。可是…他最喜欢的,就是最最有趣的五哥啊。

“是。你五哥呀,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皇后笑着应着,一路去了正殿。

雅苏跟随着弘昼,已是到了宫门口。

临近夏日以后,紫禁城里头的树木似乎在阳光的照射之下显得更加翠绿了一些。大理石的路面看上去,有些刺眼。

雅苏遮挡了一下眼睛,跟着景仁宫过来的接引小太监身后,就一路往景仁宫去了。

她与弘昼仍是一前一后地走着。可是她发觉,弘昼的脚步似乎比从前慢了不少。还偶尔,会偷偷地往回瞧一瞧她。

雅苏心中一暖,冲着前头的弘昼,就给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微笑,仿若化冰的春水,让人心头微微荡漾。弘昼几乎要收敛不住自己的心神,还是在自己身边的小太监提醒了一句以后,才回过神来。

“这宫里头,五阿哥就别一直看着博尔济吉特格格了。给人瞧见,多不好啊!”

小太监硬着头皮提醒着,甚是无奈。

弘昼又是笑笑,才勉强转回过头来。

景仁宫里,熹妃与裕嫔坐在一块儿,聊着将来弘历和弘昼成婚的那些事情。弘历与富察德音的婚事,就在下个月了。

即将有儿媳妇的熹妃,显得既是喜悦又有些期待。只盼着,弘历与富察德音能够早些诞下子嗣,延续大清将来的血脉。

弘昼与雅苏到了景仁宫外,恰巧见到了弘历。

弘历是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一直到了门口,才与二人碰面。

在这样的场合下见到雅苏,弘历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惊讶。但是很快,这种惊讶就被收敛了起来,变成了淡淡的笑容了。

淡到…旁人几乎察觉不出来他此刻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原来,五弟与博尔济吉特格格也是此刻入宫,倒是巧。”弘历语气平淡地说着,听不出来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雅苏得知八弟生辰,特意也准备了一份贺礼。”弘昼想了想,便解释道:“所以,我才斗胆在请示了皇阿玛以后,带她入了宫。”

“贺礼?”

弘历问道:“礼物这东西,心意到了便是。倒是劳烦博尔济吉特格格亲自跟着五弟入宫一趟,辛苦了。”

雅苏听了这话,瞬间就皱眉了。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听不出来弘历话里的意思呢?

她与弘昼,是未婚夫妻。按理来说,不应该见面。更何况,还是一块儿入宫这样的事情。

就算是雅苏有心给福惠送礼物,拜托弘昼帮忙也就是了。何至于,要亲自跟着弘昼一块儿入宫呢?

“礼轻人意重,千里送鹅毛。”

雅苏挑眉看向弘历,也学着他的样子淡淡地笑了笑,说道:“这当中的意思,四阿哥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

“至于贺礼是否需要亲自送,待会儿四阿哥你就知道了。”

弘历怔了怔,很快又笑了笑。他没再说话,似乎是心里诧异,诧异雅苏何来如此的伶牙俐齿。

又或者,是心中某种不平衡的因素,再次被激起了。

可是,弘历站在原地的那么小小一刹那,雅苏与弘昼却是率先进了景仁宫当中了。弘历不甘落后,便也立即跟上。

一行人进入到了景仁宫以后,雍正爷随即也到了。

雍正爷一日日处理政务的,为了福惠特意举办这么一个生辰宴会,足以看得出来他对福惠的喜欢了。

要知道…

当初弘历与弘昼过生辰的时候,都还是熹妃和裕嫔自个儿吩咐了御膳房,做了一桌子的膳食自个儿庆祝的。

歌舞宴会,与往日里的那些倒是别无二致。

福惠年纪小,对这些不算很有兴趣。起初看了一会儿以后,就显得有些兴致索然。

好在皇后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当即就吩咐了宜夏,将自己给福惠准备的生辰贺礼,给呈送了上来。

“咱们福惠,也已经七岁了。这个年纪不小了,正是要好好读书的年纪。我这儿有珍藏了许多年的笔墨纸砚一套,便就送给你。”

笔墨纸砚一端上来,艳惊四座。

雍正爷看了瞳孔就是一缩,忙道:“这些,还是早年间随着皇阿玛下江南的时候,当地官员送过来的贡品。”

“你因为双手同书书法极佳,被皇阿玛赏赐的这么一套。这么些年一直珍藏着,这会儿倒是送给福惠了。”

康熙爷赏赐的,自然是好东西。

福惠一听眼前一亮,忙抬眼看。

他不是很懂这些,可是眼前的这一套,他看上去就觉得好像会发光似的,吸引着人的眼球。

“好的文房四宝,自然要配这些读书的孩子们了。”

皇后温和地笑了笑,说道:“这些,放在臣妾那儿,臣妾也舍不得用。日子长了生了灰尘也是浪费,还是给福惠好些。”

“谢谢皇额娘。”

福惠软软糯糯地答应了,拍了拍自个儿小小的胸脯,保证道:“皇额娘放心,儿臣一定会好好读书,不辜负皇额娘的厚望的。”

皇后显得欣慰了一些,也含笑点头。

她受雍正爷之托养育福惠,她就一定会竭尽全力办好这件事的。

接下来,便是弘历。

弘历送给福惠的,是特意找匠人定制的一套弓箭。按照着福惠的身高和手上的力道,量身定做的。

到底,也算是有心意。但似乎比起皇后的,显得就差了些许。

弘历也没有更好的法子。贵重的东西,他必然比不过皇后和雍正爷他们。可是在心意上,却也是足了的。

“不知道,五哥要送什么给我呢?”

收了一箩筐礼物的福惠,将目光就移向了弘昼。

他脸上露出贼兮兮的笑容,显然是垂涎已久了。

他可是一直都惦记着,弘昼要送给他的“别出心裁”的礼物呢。

“知道了。”弘昼看着福惠如此,无奈地笑了笑。紧接着,就吩咐人,将皮影戏的一套器具给拿了上来。

这一刻,雅苏知道,该她上场了。

PS:注,有件事是没有在文中交待的。之前呢,福惠因为没有亲额娘,所以是住在阿哥所的(挨着养心殿很近,雍正想要随时照顾也可以)

之前本书刚开头的时候也描写过福惠病了。所以在这里呢,福惠是从那以后,才被雍正送到皇后那儿教养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技惊四座 弘昼命人将皮影戏的一系列器具拿上来的时候,在场围坐着的几个人脸上都纷纷露出好奇的神色来。

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是做什么的?

就连福惠,都从自个儿的座位上面站了起来,想要凑近了些仔细瞧瞧。

“五哥,这…”

福惠的话才刚刚出口,就迎上了弘昼一个温和的眼神。

旋即,雅苏到了大殿的中央,朝着众人行了一礼以后,道:“臣女献丑了。”

皮影戏的技巧,在于手指与操纵木棒时候的完美联动。滑动着木棍,使得人物做出不一样的动作。然后配合着皮影后面的布景,完成一幕幕场景的变换。

“孔融四岁的时候,和哥哥们一起吃梨,孔融总是拿小的吃…”

弘昼站在雅苏的身旁,为在场的所有人,讲起了这个他们早已听过亦或是对旁人讲过无数次的故事。

只是…不同的是,配上了皮影戏。

“后来,孔融便就成了闻名遐迩的大学士。”

故事到了这里,也终于结束。

雅苏收回小木棒,给了这一出皮影戏一个完美的落幕。只见福惠还是站在刚才的地方,眼神里充满了神采,还露出意犹未尽的表情来。

“这…”

半晌,福惠眨了眨眼睛,拍手道:“这是什么?实在是太精彩了!”

他太喜欢这样的表演了。从前听孔融让梨这个故事的时候,福惠只觉得听得实在是太多显得有些枯燥乏味了。

现在,经过这样的一种方式再重新呈现出来,他却觉得耳目一新。

“这是皮影戏。”

弘昼走上前,一把拉过福惠的小手,走到了幕布的后面,指着那些皮影,说道:“你看看,其实就是这些。”

“在幕布的后面,通过对木棍的操控,能够让人物动起来。然后,再加上那些布景,便是栩栩如生的场面了。”

回想起之前看到的,福惠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些工艺巧夺天工,实在是太过精妙了。”福惠赞叹道:“民间的工艺,真是厉害呀。”

说完以后,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雅苏,仿佛还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悄悄地说道:“博尔济吉特格格,也真是厉害呢。”

台上,雍正爷也抚掌称赞。

“弘昼此番的策划,倒还真是别出心裁。”雍正爷道:“朕记得,当初朕刚刚开牙建府的时候,也曾经看过这皮影戏。”

“当时还是川陕一代的手艺人来了京城。那个时候,皇后也在。”

提起旧年的回忆,皇后嘴角浮现起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虽然十分温柔,可是这当中却似乎是带着几分苦涩。

当年…

川陕手艺人到达京城的时候,正是她初初有孕的时候呢。一晃这么多年过去,那时看着皮影戏的欢愉,现在到底是找不回来了。

“皮影戏精巧,更是需要长时间的练习。博尔济吉特格格自幼在蒙古长大,能会这样的东西,倒是难得。”

皇后道:“倒是能够看得出来,为了福惠的生辰,是花了不少的心思的。”

熹妃见状,看着雍正爷和皇后都如此这般地夸奖雅苏,当即也跟着夸赞了一句。一时之间,倒是风头无限。

“博尔济吉特格格真是厉害。就是不知道,如何会的这门手艺呢?我尚且看得眼花缭乱,博尔济吉特格格出身蒙古,怕是更难有机会接触吧?”

远处,传来了弘历的声音。

弘历的话带着几分探寻的意思,但似乎是却问出了很多人想要问却没有问出口的话。

是啊。

她一个蒙古人,怎么这么精通这些汉人的玩意儿呢?

雅苏面色稍稍沉了沉,看向弘历道:“俗话都说。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学不会练不成的。”

弘历哑然。

雍正爷听了这个回答,大为赞赏道:“说得好。人生在世,就应该怀揣着这样不怕困难的精神。迎难而上,敢于挑战。”

“皇阿玛说的是。”弘历拱手应了,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

熹妃忙对着弘历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了。

席间,福惠又走到弘昼的身旁,拉着弘昼的胳膊甩了甩,撒娇道:“五哥。这份礼物,是格格准备的。那…你的呢?”

“可不能,混为一谈哦。”

弘昼一愣,紧接着就摸了摸福惠的脑袋瓜,说道:“这次的皮影戏的道具,可是你五哥我精心寻觅的呢,实在不是钻空子。”

“我不依,我不依。”

福惠愣是不愿意,扒拉着弘昼讨要礼物。

弘昼显得为难,这才从自己的位置上拿出一幅画卷来,递交给了福惠,道:“送你一幅画。”

“画?”

福惠显得好奇,在场的人也显得好奇。

仅仅是一幅画么?

可是,当画卷展开的时候,所有人都明白了。包括雅苏,也在这个时候见识到了弘昼情商之高。

只见,弘昼送给福惠的画卷上,画着的是一幅赏花图。

背景是宫中的御花园,还有亭台水榭。而画中的主角,赫然是福惠、雍正爷、皇后以及…以及早已过世的敦肃皇贵妃年氏。

年氏作为福惠的生母,在福惠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撒手人寰了。福惠自己对于亲额娘的记忆,已经十分模糊了。

可是骨子里那种血脉相连的亲情,却是从来不能割舍的。

福惠见过许许多多他额娘的画像。可是却唯独,没有他和他额娘两个人的。

现在弘昼这一幅,算是满足了福惠的心愿。同时,画中帝后二人牵着福惠的小手,敦肃皇贵妃只是在边上看着。

可画中敦肃皇贵妃的眼神,却似乎能够穿透画像,抵达福惠的心中一样。

既不招惹了皇后这个养母,又全了福惠对额娘的思念之情。

“谢谢你,五哥,我很喜欢。”

福惠努力地收敛着自己的情绪,很快地就将画卷合上了。

雍正爷与皇后并未看得清晰,在福惠回到自己位置上以后,就问道:“你五哥送给你的,是什么画?”

“是皇阿玛与皇额娘牵着儿臣逛花园的画!”

福惠喜滋滋地回答着,脸上露出好看的孩童笑容。

PS:

福惠的生辰过完了以后呢~就是阿木尔来京城的故事了。然后,就是成婚啦!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礼物 雍正四年盛夏。

皇四子爱新觉罗弘历,与富察德音成婚。十里红妆,帝后更是亲临四阿哥府邸,祝祷二位新人。

粉饰一新的四阿哥府,富丽堂皇。这一场皇家与富察家的联姻,倾注了许许多多人的期望。

同时,也是弘历内心里为着自己渴望着的东西,走出的又一步。

这一场“声势浩大”的婚礼,雅苏作为“京中名流”之一,自然也是参加了的。她只觉得,整个成婚的过程十分繁琐。

若是真心相爱的两个人,只要简简单单地在一块儿,应该就是一件很让人满足的事情了吧?

果郡王府院子当中,阿音与阿敏正叽叽喳喳地谈论着事情。

这一天,已经距离弘历和富察德音成婚过去有三四日了。可那一日发生的事情,似乎还在老百姓们那儿口耳相传。

“据说,那位四福晋可是四岁就会作诗了呢。其才学,是皇上都夸赞的好!”

阿敏说起自己也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八卦,道:“这样的大家闺秀,一定是众多名门公子哥儿竞相追求的吧?”

“你傻呀!”阿音听了却是噗嗤一笑,说道:“京城又不是咱们蒙古。这儿呀,讲求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只是说说嘛…”

阿敏戳了戳手指,不禁又有些期待。也不知道,自己家格格成婚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一副场景呢?

那富察德音十里红妆,她们是比不上了。从蒙古一路过来,也没带上多少东西。

雅苏一面剥着刚刚送来的荔枝,一面听着阿音与阿敏的闲聊,正准备插几句嘴呢,外头倒是浩浩荡荡地就来了一群人。

为首那人,赫然竟是苏培盛!

“快,快去迎接苏公公!”

雅苏吃了一惊,忙拿了手帕将手上的水果渍和嘴角给擦干净。就见到苏培盛已是领着一大群的宫女,来了。

“奴才见过博尔济吉特格格。”

苏培盛打着千儿,笑得极为灿烂,态度倒是十分地好。

“苏公公怎么过来了?”

雅苏按捺住心中的忐忑,又看了一眼跟在苏培盛身后的一大群宫女。

只见那些宫女纷纷拿着托盘,也不知道是带了什么东西过来。似乎在最末尾的地方,还有几个大力太监抬着沉重的箱子。

“这些,是皇上赏赐给博尔济吉特格格,谨祝贺格格即将迎来的新婚之喜的。”

话音一落,便有太监一唱一和地念着物品的清单。

“珍珠项链一串——南海夜明珠一颗…”

数不胜数的礼物,在雅苏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一一地被那些宫女太监们给搬到了雅苏所在的屋子当中了。

最后,屋子里都装不下了。

院子里摆着一对巨大的红珊瑚,足有半人多高。晶莹剔透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看着这一对红珊瑚,雅苏只想到了一个词语。那就是——价值连城。

半人多高的珊瑚啊。就古人这开采技术和运输技术,能够完好无损地送到京城来,真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

“格格…这…”

苏培盛眼见着雅苏的屋子里已经装不下了,显得有些为难起来。

这红珊瑚乃是稀世珍宝。当初雍正爷妆点圆明园的时候,都没有将这一对红珊瑚给送过去做摆设。

现如今送过来,自然要小心谨慎地放着了。

“这东西,且送到十七福晋那儿去吧。”

雅苏想了想,看了一眼一直跟在苏培盛身边的鸢儿,便道:“这件事,还劳烦鸢儿姑娘与福晋说一声。”

鸢儿服了服身,当即就道:“格格客气了。”

“既是如此,那奴才也就放心了。”

苏培盛略一点头,看着众多物品已经妥当,这便要离开果郡王府。

雅苏到底也不傻,直接就送了一个荷包给苏培盛,里头装着不少碎银子和不少小面额的银票。

苏培盛不动声色地收下又谢过雅苏,这便离开了果郡王府。

浩浩荡荡过来的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以后,雅苏看着琳琅满目的赏赐,都惊呆了。

这些东西…

都是文物啊!

“格格,这翡翠镯子真好看,真玲珑剔透呢,水头又足。不知道是不是传说中的冰种翡翠?”

“还有这屏风,竟然两面都是一模一样的。上面的小鸟栩栩如生,好像真的会啼叫似的呢。这么高的屏风,要织一定要花很长时间吧?”

“还有还有。这一身的凤冠霞帔,哇!凤冠上面的珍珠,又硕大又圆…”

阿音与阿敏看着这些东西,都纷纷惊呆了。

物产丰富,果真是物产丰富。这些东西,和蒙古纯天然的牛羊比起来,果真又是不同的一番风味呢。

“对了。”

雅苏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些首饰。似乎对于女人来说,饰品都有一种天生的吸引力。

“方才苏公公说了,哥哥大约在两三日以后就要抵达京城了呢。”雅苏道:“咱们也别光顾着高兴,看着这些嫁妆了。”

“哥哥要来了,也得准备准备不是?”

提起阿木尔,阿音与阿敏的另外一层兴致倒是被激了起来。

“这几日,奴婢们会多做一些奶茶来迎接王爷的!”阿音与阿敏一块儿说着,显得兴奋了许多。

雅苏得了一屋子礼物的事情,很快地就传到了果郡王府的各处。

同样…也包括海拉琪歌那儿。

“你说什么?皇上…皇上赏赐了一屋子的嫁妆给博尔济吉特雅苏?”

海拉琪歌都想要掀桌子了。

她来京城,目的是联姻。现在不明不白地在这果郡王府住着,也摸不清楚雍正爷那儿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现在倒好,雅苏竟然越过她这么多,得了这么多的赏赐?

四阿哥弘历已经成婚,五阿哥弘昼与雅苏的婚事也已经是铁板上钉钉的事了。她这个蒙古格格,何去何从?

难不成,嫁给那个黄毛小子八阿哥不成?

PS:阿木尔在这次战役以后,被雍正封了异姓王(亲王)的爵位。所以后面称呼他王爷,也比较方便。

另:

琪歌:谁才是我的夫君?八阿哥?

福惠:做梦吧你!想都别想!

(好不容易过节,又病了。明天要出门,先写一章更新,我尽力更第二章~)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阿木尔来京 果郡王府。

雅苏懒洋洋地坐在躺椅上,一手捧着刚做好奶茶,一手拿着刚送来的奶白葡萄。

人生,仿佛已经到达了巅峰。

“格格,这奶茶好喝么?”阿音问着。

“格格,这奶白葡萄好吃么?”阿敏也问着。

这些食物,都是两个丫鬟特意为了阿木尔来京准备着的。这会儿,雅苏便权当“小白鼠”了。

“嗯…好吃。”

雅苏认真地点了点头,评价道:“哥哥的口味重,奶茶还可以做得更浓一些。奶白葡萄,倒是不必太甜,吃多了容易腻味。”

阿音与阿敏点头应下,又道:“王爷来京,宫中也是十分重视的。”

可不是么?

宫里头的那些主儿,为了阿木尔来京的事情,都打发了好几次人过来询问雅苏关于阿木尔的喜好了。

“哥哥位高权重,他们在意也是常理。”

雅苏笑了笑,想起了隔壁的海拉琪歌。

她们海拉氏,也有人来。可是待遇,就完全不一样了。亏得海拉琪歌每日都趾高气扬的,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

打鸡骂狗,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果郡王府里住着一个品行甚是不好的海拉格格似的。

两三日过去,便到了阿木尔来京的日子。

雅苏起了个大早,穿上自儿个的那身最好看的蒙古服饰。随着一众迎接阿木尔的人,就来到了京城的城楼之下。

阿木尔来京,声势浩大。

雍正爷特意派了几位使节前来迎接。就连弘历弘昼以及福惠三人,也是齐齐守候在城楼之下。

雅苏望眼欲穿,只盼着能够快些听到那马蹄声,见到阿木尔。

“听说…”

众人翘首以盼之时,站在雅苏身旁的海拉琪歌就开了口。

她似乎,总是这般不合时宜。总是,喜欢这样哗众取宠。

雅苏一听到海拉琪歌的声音,顿时就皱了眉头。

这么大的日子,她若是胡乱说话,雅苏也不是软柿子任她揉圆捏扁的。

“听说,阿木尔王爷在征战之时受了重伤,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这习武之人一旦受伤呀,是极容易复发的。这若是将来…”

将来战场上出什么意外,那可就不好了呢。

后半句话,海拉琪歌自然是没有说出来的。她挑眉看了一眼雅苏,见到雅苏眼里已经有了几分怒气,便就知道雅苏定然是知晓了自己的意思了。

“我哥哥…”

雅苏正要开口,原本安安静静站在后面的福惠却忽然之间站了出来。

“博尔济吉特王爷为大清立功,乃是国之栋梁。区区小伤,何足挂齿?”

福惠当仁不让,挺直了腰板就道:“博尔济吉特王爷这种征战沙场的英雄,岂是你能够妄加揣度的?”

福惠一点儿也不留情面。从小,他就是个容不得沙子的人。这会儿,海拉琪歌说起他心目中英雄的不是,难免会碰个钉子。

“…”

海拉琪歌脸色胀得通红,果真是无法反驳的。

福惠得宠,她不能得罪。

“雅苏姐姐,你说是不是?”

见到海拉琪歌吃瘪,福惠还露出一丝的得意。看着雅苏时,眉眼中已是带着几分亲近的笑意了。

区别对待!还真是区别对待!

海拉琪歌简直都想要跺脚了。

可是这个时候,眼前传来一阵阵马蹄声的同时,阿木尔率领着的人马,也已经出现在了大家的眼前。

阿木尔骑在马背上,看着越来越近的京城,心中满满的都是期待。

他挂念自己唯一的亲人。现在终于,能够再次重逢了。

比起上一次的别离,阿木尔似乎看上去更加健壮了,同时也黑了不少。小麦色的肌肤,让他看上去更加强壮有力。

“哥哥!”

当阿木尔翻身下马的那一刻,雅苏立即就扑倒了阿木尔的身侧。

“妹妹,你还好么?”

短短六个字的问候,已是让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有些哽咽了。他轻轻地摸了摸雅苏的头,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哥哥,我很好,很好。你好么?伤好了么?赶路回来,辛不辛苦?我让阿音与阿敏做了你最喜欢的奶茶和奶白葡萄。我知道,他们做的都不一定合你口味,还有…”

一箩筐想说的话,此刻便全然说了出来。

阿木尔一一回答和回应。兄妹两个,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坐在草原上,无话不谈的那种日子。

另一头。海拉氏来的人,乃是海拉琪歌的一个族叔。

海拉琪歌的兄长不济,压根儿不是上战场的材料。人丁匮乏,约莫也是如今海拉氏族衰败的原因。

不过,海拉琪歌的这个族叔,有几分本事。可惜的是…族叔与海拉琪歌的阿玛,关系并不好。明争暗斗,不知道有着多少利益牵扯在里头。

海拉琪歌的族叔热情地问候着海拉琪歌,海拉琪歌缺只是皮笑肉不笑,十分僵硬的回答着。

相较于博尔济吉特兄妹的亲密,海拉氏两人之间的寒暄就显得尴尬了许多。

“时辰已是不早了。皇阿玛在宫中设了宴席,到时再寒暄也是不迟。”

弘昼见雅苏与阿木尔二人已是说得差不多了,便稍稍出声提醒了一句。

今日为了迎接阿木尔,士兵们是特意封锁了道路的,如此这般,算是稍稍滋扰了一下百姓。故此,还是尽快入宫比较好的,

一听到弘昼出声,阿木尔稍稍打量了片刻。又见雅苏稍稍不自然的神情,已是猜到了弘昼的身份。

“你,便是五阿哥吧?”

阿木尔看向弘昼,意味不明。似乎…还带着三分火药味。

PS:说一件重要的事情。

今天编辑联系我了,说是本书需要修改书名,新的书名已经敲定下来。是《吃货福晋有点甜》哦,封面也会更换。

所以到时候如果看到原来的书没有了,不要惊讶哦。

另外,之前有提到年羹尧也是这次战争的将军。他现在暂时没有回京,后面有针对年羹尧的事件发生哦。

晚安,手机码字真累啊,玩了一天,明天的更新要到晚上才有了。

端午节安康。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火药味儿 弘昼原本还笑意盈盈的。可是…当他察觉到阿木尔正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整个人就是一个激灵。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要面对阿木尔,他是早就已经想到了的。

“王爷,我正是五阿哥弘昼。”

弘昼十分客气,仍做出领路的姿态。他当着阿木尔的面儿,可是一点儿架子都不敢拿出来的。

“哦。”

阿木尔十分平淡地就应了,又稍稍打量了一下弘昼。

弘昼年纪只比雅苏稍稍大了些许,身子看着么…倒也不像是那些文弱书生似的纸片人一般的薄弱,勉强也还算是有几分力气。

待人接物的礼仪方面也算周全,不算丢面子。

哼。

阿木尔刚刚觉得弘昼还算不错,可是心里不知怎的就忍不住是冷哼了一声。

不管弘昼再怎么不错,他都是不会轻易满意的。他就这么一个妹妹,放在手掌上捧着都怕不小心摔坏了,岂能轻易交给旁人呢?

“听说五阿哥自小也算是学习骑射。不如过几日趁着本王有空的时候,一块儿去打猎,也算是切磋切磋?”

阿木尔道:“大清与蒙古之间,自古以来便是喜欢如此切磋的。”

“但凭王爷的意思。”弘昼点了点头,道:“只要,王爷有空有兴致,随时都可以。”

阿木尔点了点头。此时当着众人,倒是也不好再继续为难弘昼,想着即将到来的宴会,也就随着弘昼一块儿入宫了。

雅苏跟着阿木尔一块儿上了马车,看着阿木尔神色正常,终于也算是放下心来。

不过…

令雅苏没有想到的是。她这才刚刚和阿木尔有了一点儿独处的机会,阿木尔竟然第一句就对自己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那个五阿哥,看着虽然还行,但你是否也喜欢他?当初我们都弄了个大乌龙,以为大清这边联姻的意思是…”

“不过现在,既是皇上那儿自己没有那个意思。现在海拉琪歌有已经来了京城,你若是不愿意,哥哥我应该有法子…”

海拉琪歌现在在京城呢。

雅苏当初不愿意嫁到大清来的事情,阿木尔也是一直都记在心里的。从逃婚,到后来十分不舍的离别。

阿木尔已经想好了。尤其是,在他赢了这一场仗以后,他也算是有了底气。

为了妹妹,他愿意去试一试。

“哥哥的意思是,海拉琪歌来京,其实有一半是哥哥你促成的?”

雅苏吃了一惊,她先是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了这件事情上,才又忙摇头道:“不…不必了。哥哥不用为了我…”

“没关系。”

还不等雅苏说完,阿木尔就道:“你不必顾虑太多,全看你自己的心意就好了。”

“哥哥,我知道了。”雅苏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五阿哥人很好。我与他,也算是十分熟悉的了。”

“我们的事…”

说到这里,雅苏的脸就红了三分。

她愿意与弘昼在一块儿,愿意留在京城。这样,既没有违背她自己的心意,又能够与喜欢的人在一块儿,如何又会不好呢?

PS:今天回家太晚,更新待补。好累,先去洗澡休息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有些事情 阿木尔见雅苏表明了自己的心意,最终也没有再问。不管怎么说,他最在乎的终究是他的妹妹是否开心罢了。

一路入宫,阿木尔又叮嘱了雅苏许多。

这个原本不善言辞的男子,在这一刻显得有些话痨。不过,雅苏却是一面点头一面专心致志地听着。

这样的絮絮叨叨,能够一直听下去也好呀。

宫门口前,车轿就停了下来。

阿木尔下了马车,一瞬间就被这皇城的巍峨所震撼到了。

“难怪京城人人向往,果真是如此。”

海拉氏的族叔见到这紫禁城,就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阿木尔心中也是震撼,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随着前来引路的太监苏培盛,就一路去了乾清宫那边。

乾清宫,乃是雍正爷招待重要客人才会用到的宫殿。雅苏那时入宫,也只是进了皇后所在的景仁宫。

此番刚刚到了乾清宫外,看着那牌匾,都似乎会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种敬畏的感觉。

正殿当中,雍正爷已是端坐。在侧的还有不少朝臣,皆是这京城中的权贵人物。除了皇后这个国母以外,便就只有雅苏与海拉琪歌两个女眷。

席间,雍正爷与众人聊起的都是一些琐碎的家常。看着,倒是颇为亲近。

酒过三巡,雅苏转头看着阿木尔脸上浮现起的一抹红晕,刚刚想着提醒一句让他少喝一些,就见阿木尔却是起身,走到了大殿的正中央。

此时恰逢两支不同的歌舞交替之际,大殿当中空空如也。阿木尔一站过去,顿时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雍正爷好酒,这会儿也是三分醉意。见到阿木尔神色肃然,也跟着面色一凛问道:“爱卿有事?”

阿木尔郑重地点了点头,道:“此事,是关于年大将军的。”

年羹尧?

一提到此人,在场众人原本还散漫的脸上顿时就有些惊诧。

好好的,这阿木尔提年羹尧做什么?

谁不知道这年羹尧随着皇上许多年,立下了汗马功劳?而且,雍正爷对其更是宠信有加,几乎无人敢得罪。

这…

他们看着阿木尔这架势,就觉得他提起此人,不像是什么好事情。

“但说无妨。”

雍正爷放下手中的杯子,镇定地看着阿木尔。

阿木尔拱了拱手,道:“臣,要弹劾年大将军。”

大殿之内,阿木尔拿出了一卷长长的状词。从一路回京开始年羹尧自恃功高,骄横跋扈令官员下跪迎接开始,一直说到了他结党营私和贪敛财富的事情。

一桩桩一件件,血淋淋的事实,让人触目惊心。

这些罪状,阿木尔足足陈述了有差不多一刻钟。在这一刻钟里,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敢说话的。他们都屏住了呼吸,花了很长时间才回味过来,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年羹尧没有跟着阿木尔与海拉氏一齐回京。

本就是川陕总督的他,在此次罗卜藏丹津一战胜利了以后,就暂时地留在了陕西,要处理一些他之前遗留下来的事情。

可是…

他如今不在,反倒是回来了的阿木尔将他给告了。还是,如此多的罪状。

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讶与担忧。他们知道,雍正爷对年羹尧的倚重,也知道此人的睚眦必报。

不由的,这些人看向阿木尔的眼神,都有些复杂了。

不出意外,阿木尔会像从前那些弹劾年羹尧的人一样,受到雍正爷最为严厉的斥责。

弘昼原本镇定自若地坐在位置上。他正琢磨着,过几日陪着阿木尔去狩猎的时候带上那一把弓比较好呢。

他骑射不俗,但想要入了阿木尔的眼,少不得要费了一番功夫。

“…”

阿木尔说完了话以后,拿着手上的供词,就要递交到雍正爷的手上。弘昼与众位大臣的心思一样,都觉得阿木尔这怕是要遭殃。

“皇…”

弘昼抬了半步脚,刚要开口出场化解这份僵局,却忽然之间被人给拉住了。

雅苏,拉住了弘昼。

在这场上。若要说还有谁最最云淡风轻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那怕是就只有雅苏了。

年羹尧厉害又怎么样?受宠又怎么样?九十二条铁一般的罪状加在身上,连降十八级然后被赐死,这就是他的结局。

“别去…”

雅苏对着满脸焦急的弘昼做了一个口型。弘昼没法子伸手甩开雅苏,而仅仅是这么一个间隙,就已经见到阿木尔到了雍正爷跟前了。

罪状,递到了雍正爷的面前。

雍正爷铁青着一张脸,看着阿木尔的同时,也看着阿木尔拿到他面前的东西。他脸色如墨一般的漆黑,一直到了阿木尔将罪状放好了,都没有说话。

苏培盛满头大汗,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在场的人鸦雀无声,只能静观其变。

倏地之间,雍正爷一下子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他这个动作来得及快,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从面前将罪状拿到了手上。

“哼!”

一个冷哼,陈列着罪状的长长一卷纸,就这样被扔到了阿木尔的脸上。紧接着,雍正爷就拂袖而去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连皇后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雍正爷走出去好几步,皇后才急急忙忙地站起来吩咐道:“派人安顿博尔济吉特王爷和海拉氏的人!”

留下这话,皇后也赶紧跟着雍正爷就走了。

在场有大臣也算为人清明的,当即站上前来,忍不住拍了拍阿木尔,低声道:“你太急了。”

而后,也离开了。

阿木尔只是笑笑,然后将目光看向了雅苏和弘昼。

弘昼一脸着急,捏着拳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去劝,很大程度上会是火上浇油。

更远处,弘历也看了一眼阿木尔。

今日之事,实在是意外。

不过,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日的宴席,到底算是不欢而散了。阿木尔风风火火归京,不曾想还未来得及得到褒奖,就闹出了这么一件事来。

朝廷之中,一些原本打算着讨好阿木尔的人,因为发生了这次的事情,也决定暂时收敛,静观其变。

还有一些人听说了这件事情,竟然还忍不住偷偷暗中取笑阿木尔。说他聪明反被聪明误,仗着自己立了功,竟然就去弹劾雍正爷最为宠信的臣子。

要知道,那臣子在名义上,可也算是雍正爷的小叔子啊。

果郡王府当中。

雅苏才刚刚落脚,就不知从哪儿听来了这样的话。阿音与阿敏一下子就显得有些火了,面有怒容。

“别生气。”雅苏只道:“这事儿,他们越是这么传,才越好呢。”

加速灭亡,何尝不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变化太快 阿敏与阿音看着镇定自若的雅苏,心中即使是担心,可是这担心却也没有再说出来的余地了。

因为…她们家格格,看上去似乎对阿木尔格外放心。面带微笑的样子,甚至让人觉得阿木尔在乾清宫里是被雍正爷夸奖了一番,而不是遭遇了冷待。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种盲目的自信?

阿音与阿敏还是心乱如麻,更是不知作何反应。

雅苏看着两个丫鬟的脸色仍然不是太好,无奈之下,便就只能对着二人说道:“好了好了,别想那么多了。”

“你们呀,将我准备的奶茶还有那些奶白葡萄,送一些给哥哥吧。五阿哥府上的厨子虽好,但也还是你们的手艺他更喜欢不是?”

阿木尔,眼下就住在隔壁五阿哥的府里。虽说一墙之隔,可现在已经快要临近夜里了,雅苏也不好亲自过去。

阿音与阿敏互望了一眼,只能点头答应了下来。

五阿哥府里。

弘昼来回踱步,看着安然坐在椅子上面的阿木尔,都不知道是不是该生气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

雍正爷都拂袖而去了!他都还显得这么泰然自若。

“五阿哥…”

看着弘昼如此,阿木尔终于也忍不住开了口,说道:“此事,你不必担心,我心中有数。得空,还是想想去哪儿狩猎吧。”

“…”弘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先是点了点头,只能悄悄地将耿总管叫了过来,吩咐道:“宫里头的情况,你先继续盯着。至于…”

“至于狩猎的事情,你也先安排人跟进着。”

耿总管表示答应,心头也没底。

今年,看来又是命途多舛的一年啊。

翌日清晨,雅苏刚刚到了膳厅准备着用早膳,阿音就立即过来到了雅苏的身边,说道:“今日一早,那海拉氏的人就出门了。”

“根据五阿哥府上的人回报,说像是去了四阿哥的府里了。”

阿音面有忧愁,担心道:“这海拉氏的人都心术不正。他们在京中本无熟人,这忽然之间去了四阿哥的府上…”

真是可疑啊。

海拉济多?去了弘历那儿?

听到这么一个消息,雅苏原本还淡然自若的一颗心,也繁杂了几分。这海拉济多,便是海拉琪歌的族叔。

这个人,去弘历那儿做什么?

难不成是看着昨日阿木尔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准备着也想要从中作梗了?看看能不能使坏,推了阿木尔下水?

“事不宜迟。”

想到这里,雅苏认真思索了一番,就对阿音道:“你现在,去五阿哥府上,让他帮我做一件事情。”

阿音凝眉一听雅苏的话,脸上却露出惊讶。然而,雅苏眼里全然是坚定。一下子,阿音纵使有些摸不着头脑,也还是转身离开往五阿哥府上去了。

再过半月有余,就要到雅苏与弘昼的婚期了。

在阿木尔来京之前,所有人都期待着这一场婚事。那些人暗中揣度着,这一场婚事究竟会有多么宏大。

按照着之前雍正爷以及宫里头嫔妃们赏赐东西的架势上来看,比起之前富察德音与弘历的应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现在…

阿木尔来了京城,原本该是锦上添花的一件事,却出了岔子。这样一来,所有人心里都忍不住犯了起了嘀咕。

他们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贺礼,是送还是不送?

用过早膳,雅苏舒舒服服地就伸了一个懒腰。看着窗外火辣辣的太阳,顿时又把眉头稍微给皱了皱。

临近夏日,果真是愈发热了呢。这才大清早,看着这太阳的热情,就像是想要给她一个大大的熊抱似的。

而且,还是那种出门五分钟流汗两小时的熊抱。

“嗯…”

看着这么大的太阳,雅苏歪了歪脑袋,决定还是不出门好了。

“格格。”

刚刚站起身准备回屋子呢,雅苏抬眼就瞧见十七福晋身边的鸢儿过来了。而在鸢儿的身边,赫然正是宜夏。

“宜夏姑姑?”

雅苏立即起身,冲着宜夏就笑了笑。

今儿是什么日子?怎的一阵风,将皇后身边的人都给刮了过来了?

“博尔济吉特格格客气了。”宜夏姑姑勉强一笑,看起来虽然像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不过似乎态度还算正常。

至少…

比起那些阴阳怪气明里暗里喜欢嘲讽人的人看起来好多了。

“姑姑过来,有何要事?”雅苏开门见山,道:“今儿这么热,宜夏姑姑办完事,就还是快些回宫歇着吧。”

“日头大,在外头忙碌真是不容易。”

宜夏勉强地笑了笑。她听得出来,雅苏是不大喜欢自己的。

“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宜夏道:“这是皇后娘娘打发奴婢过来交给您的。上面有婚宴当日的一些事宜。”

“而当日主要的一些安排,也会由奴婢来帮您。”

也就是说,宜夏要负责整个流程的操办。

雅苏点了点头。

对于宜夏,她是不大喜欢的。其中的原因,莫过于宜夏是一个喜欢拜高踩低戴有色眼镜看人的人。

只是么…

她能够跟在皇后身边多年,对于她的能力倒是并不怀疑的。

“既是如此,那便劳烦姑姑了。”

雅苏说完,命人递了一个大大的荷包给宜夏。而后,宜夏办完了事情,便就离开了。

之后的几日时间里,京城当中再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那些原本打算拜访阿木尔的人,瞧见雍正爷已是“不待见”阿木尔了,便也就没有人再登门了。

倒是阿木尔自个儿满满的都是闲情逸致,撺掇着弘昼,就约上雅苏一块儿准备着去狩猎了。

狩猎那日,是个阴天。

热了许久的京城,难得的没出一次太阳。雅苏一起身的时候看着窗外的天气,就觉得心情甚是不错。

“格格,格格!衣裳穿好了没有呀?外头王爷已经和五阿哥过来了呢!”

屋外,传来了阿音催促的声音。

阿木尔来了?

雅苏一听这声音,忙也就露出笑容,回答道:“知道啦知道啦,别催别催,来了呢。”

PS:年羹尧的事情,没完,放在成婚后面。这周即将成婚啦~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出门狩猎 穿着贴身旗装出门的雅苏,比平日里看着多了几分的英姿飒爽。

至少…

她这么刚刚一出门的时候,弘昼就看得呆住了。

素日里见到雅苏,都是活泼温柔可爱的。现在弘昼知道,原来除此以外,他家雅苏还是这么有英气的。

嗯…甚好,甚好。

“咳咳。”

察觉到弘昼稍稍有些不自然的目光的时候,阿木尔忍不住就咳嗽了一声,也算是提醒弘昼了。

弘昼瞬间回过神来,倒是也并不显得尴尬,直接就道:“今日一见,仿佛又是一个新的你。”

惊喜,从来都是层出不穷的。

“就知道说好话!”雅苏吐了吐舌头显得十分俏皮,上前就直接到了阿木尔的身边,问道:“哥哥,奶茶和奶白葡萄可还喜欢么?”

“五阿哥府上有极好的厨子,你觉得怎么样?”

“那厨子不错,咱们那边的菜他也能做一些。”阿木尔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弘昼,稍稍露出赞许。

他现在是知道,这五阿哥府上的厨子,乃是弘昼特意为了雅苏寻来的。

这份心意,让他对弘昼的印象又好了许多。

“那就好。”雅苏放下心来,这便与阿木尔以及弘昼一块儿出门了。

隔壁,五阿哥府当中。

海拉济多见府中的人已经大部分随着阿木尔与弘昼离开以后,也稍稍乔装打扮了一番,从后角门偷偷溜了出去。

穿着一身汉人小厮服饰的海拉济多自以为悄无声息地出了门。殊不知,耿总管早就将他的一切动作,给看在眼里了。

果郡王府门前,雅苏看着早已预备好的马车,正要抬脚上去,身后就又传来了一个软软糯糯十分可爱的声音。

“五哥、雅苏姐姐、阿木尔王爷!”

身后传来的声音极其耳熟。雅苏只是稍稍一个惊讶,转过头以后就认了出来,来人正是福惠。

福惠脸上满都是窃喜的模样,一下子就上前,到了弘昼和阿木尔的跟前,问道:“是不是要去京城外面狩猎?”

“带上我好不好?”

看福惠的一身装扮,雅苏便知道他是偷偷溜出宫的。

“你怎么出宫了?身边也没个人跟着?”弘昼看着福惠只身一人,便问道:“皇额娘知道你出来了的事情吗?”

福惠摇了摇头,道:“皇额娘不知道。”

“今儿上书房的夫子病了,本来打算去园子里逛逛的。刚好四哥带着四嫂入宫请安听四哥说起你们要狩猎的事情,我才知道的。”

说到这里,福惠又有些小埋怨。

“四哥五哥都比我大,小的时候还常带着我玩儿呢。现在…现在都没时间陪我了。”

福惠说完,看了一眼雅苏。

他知道,哥哥们已经要成婚了,不能一直陪着他了。可是,他现在有空,可以陪着他的哥哥们玩儿呀!

“…”

弘昼无奈笑笑,拍了拍福惠的脑袋,道:“既然如此,那打发人告诉皇后娘娘一声,然后你再跟着我们去狩猎吧。”

皇后那儿,不知道是不行的。

他们一行人加上随行的小厮,照顾一个福惠还是绰绰有余的。再者说,京城附近狩猎,也就一些野鸡野兔什么的,没什么危险。

福惠一听弘昼答应,开心地拍了拍手,又看向阿木尔道:“阿木尔王爷,可要多教教我!”

“好,教你。”阿木尔点了点头,道:“你也别叫我王爷不王爷的了,多客套呀!”

“是,阿木尔哥哥!”福惠一双眼睛十分有神采。终于在一切敲定了以后,一行人便就上了马车出发了。

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好风光。

雅苏看着窗外,即使是天色并不明朗,也哼起了这首歌。福惠一路上也是叽叽喳喳,讲起了宫里头的许多趣事。

例如,哪个小太监打水的时候不小心将桶给掉进井里了。这些琐碎的小事,是他生活中一部分的同时,也带来了许多别样的体会。

宫中。

弘历带着富察德音到了熹妃那儿以后,富察德音便就一个人去了园子里头随意闲逛了。

“福晋。昨日按照您的吩咐,已是让月姑娘伺候四阿哥了。今日一早,也亲自看着月姑娘喝了药了。”

富察德音身边的丫鬟,见到四下无人以后,就在富察德音的耳朵边上说了这么一句。

月姑娘,正是富察德音的陪嫁媵妾。同出富察氏,作为陪嫁的她,是富察家为了在富察德音身子不方便时能够伺候弘历而特别准备的人。

富察氏乃是世家大族,这样的事司空见惯。富察德音自幼受儒家三纲五常思想的熏陶,对此也只是平常接受。

“喝了药,便就行了。”

富察德音点点头,道:“她也不容易。等我诞下嫡长子,就让四爷给她一个该有的名分吧。到时候再生育,也终归好些。”

丫鬟点了点头。她张了张口,有句话却始终没有说出来。

福晋,您是这样为人着想,可旁人却不一定是这样啊!那月姑娘喝药时不肯配合,还是生拉硬拽非让她喝下去的呢。

这种糟心的事情她没说,但富察德音绝对不会不知道。

可现在…

她家主子到底还是佛爷般的心肠,总想着体恤旁人的。

另一头,弘历与熹妃在一处,说起了关于阿木尔弹劾年羹尧,以及海拉济多找上自己的事情。

弘历处事颇有手腕。可此次这事撞上年羹尧,他也实在拿不准。

熹妃沉思良久,才终于吐出四字道:“静观其变。”

弘历一听,纵使是心中早已拟定好了千千万万种的想法,也只能先收在自己的心里了。

“那…海拉济多提起的关于那海拉琪歌的事情?”

弘历想了又想,也决定将这事儿一并问了。

熹妃一听到这个名字,淡然地笑了笑,道:“海拉琪歌的身份,做你的侧福晋乃是抬举了。你去告诉海拉济多,以格格的身份入府,当无异议。”

弘昼略一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稍稍显得出乎意料,可还是答应了。旋即一想,又觉得释然。

将来百年之后,他是什么身份?为了拉拢海拉氏用掉一个侧福晋的位置,似乎还真的有些不值当呢。

PS:

海拉琪歌:没想到吧?

(新的书名已经改了,封面我也已经上传了,看看能不能看到新的书名和封面哦。看不到的话,删除一下书籍然后搜索新的书名再加入书架就可以了应该)

注:海拉氏无历史原型。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山高水长 一路出了城门,雅苏看着窗外的景色从高低错落的房屋变成了一望无际的农田。

头顶上的厚厚的一层白云仍然没有丝毫消散的意思。倒是远处的天空上,能够看见一些乌云。黑压压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雨了。

这样的天气,又让人开始有些担忧了起来。

“会不会下雨呀?”

雅苏看着窗外,问道:“下雨了,回你的庄子吗?”

此番狩猎的根据地,包括用午膳的地方,都是弘昼的庄子。

他的庄子附近有农田林地和水塘,想要吃什么蔬菜和肉都有。就连…就连鱼头锅也是有的。

听说,尤前已经一大早的先到了庄子上给众人准备膳食了。

“应该没那么快下雨吧?”

弘昼看了看天,道:“再过些日子,我特意皇阿玛,咱们出去狩猎吧。眼下…”

眼下实在不是时候。

一则,阿木尔现在情况不明,雍正爷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也没有表露。二则,他们还没成婚呢。

左右阿木尔要等他们成婚了才离开,到时候再去木兰围场狩猎也好。

“那好吧…”

雅苏也算是琢磨到了几分弘昼的意思,点头答应以后,又开始自顾自地看着窗外。

庄子那边,早有人已经将一切准备就绪了。等着众人来了以后,立即就领着他们倒了马厩,挑选自己喜欢的马儿。

弘昼一手牵过一只看上去十分温顺的母马,将手上的缰绳就递给了雅苏,道:“这一匹,适合你。长得也好看,多好呀。”

后面那半句…雅苏一听,就知道是弘昼故意加上去的。

马儿都差不多,哪儿还有特别好看的?显然,是担心自己骑术不佳,不敢让自己骑那些高头大马。

阿木尔看着弘昼这样的举动,偷偷掩嘴就笑了。

“我妹妹的骑射,可不差。”阿木尔一脸得意,指着一只高头大马,道:“八岁的时候,就能骑这样的。”

弘昼尴尬地笑了笑,又将缰绳递给了福惠。

“你年纪小,骑这母马吧?”

福惠压根儿没想到话头会转移到自己身上来。看了一眼那低矮的母马,摇了摇头道:“五哥,你这是区别对待。”

“我也要骑大马。之前在宫里的时候,谙达已经让我骑了!”

小母马。哼哼,他是男子汉,才不骑呢。

眼看着被众人给嫌弃,那母马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这一层意思。悄悄地叫了一声,又低下头吃草了。

长得矮,是它的错吗?

一行几人骑马出去,弘昼、雅苏、阿木尔以及福惠几个在前头。阿音与阿敏还有弘昼身边的边书跟在后头,浩浩荡荡地就穿过田埂出去了。

许久不曾骑马,雅苏坐在热乎乎的马背上还觉得有些不习惯。

但随着记忆当中那些热血沸腾的在马背上驰骋的画面不断涌出来,很快地也就得心应手了。

看来…

从前的博尔济吉特雅苏擅于骑射,还真不是吹的。

“这再往前一些,有一处林子。那林子里有些野生动物,倒是适合打猎。不如,我们就去那儿?”

弘昼指了指远处。

只见在草地的尽头,有一处极为繁盛的树林。现如今远远望去,只能看到矮矮的零星点点。

“好!”

阿木尔头一个答应,一边策马扬鞭一边就道:“那咱们就比试比试,谁先到了那林子!”

话音不带落下的,阿木尔挥动马鞭抽打着马儿,立即就飞驰了出去。带起一片片的尘土,竟是丝毫不打算让一让他们三个的意思。

雅苏与弘昼互望一眼,不甘落后,当即也迅速上前。

福惠稍稍慢了些,但也立即策动马鞭跟了上去。再后面的三个人,也紧随其后,在这草地上驰骋。

马儿的铁蹄踏过草地,发出一阵阵得得得的马蹄声。

雅苏坐在马背上,只觉得自己的小身板儿都快颠得不行了。看来…她还真的没习惯这五脏六腑都被颠得找不着北儿的骑马生活。

晕头转向地到了林子前头,雅苏腿都快要软了。还好从前的身子底子摆在那儿,不至于显得太狼狈。

阿木尔本就抢先出发,自然是头一个到的。

他坐在一颗大石头下面,见到雅苏过来,立即就递给雅苏一个水囊。

“来,喝水。”阿木尔关切道:“这才几个月不骑马,技艺就生疏了许多。以后呀,还得多出来走走。”

雅苏硬着头皮点头。还好,阿木尔没有多想。

福惠是最后一个抵达的。

他年纪小,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也不逞能骑得太快。阿音与阿敏还有边书三人一直跟着他,倒也并未发生什么意外。

忽而一阵风过,树林当中传来一阵阵的声响。

雅苏给惊了一惊,就抬头瞧见许许多多的鸟儿正从树林当中飞了出来。看那不规则的飞行轨迹,竟然像是四散而逃?

阿木尔眼睛极为毒辣,见此场面也疑惑道:“这里头,是有什么大的野兽不成?”

“不好说。”

弘昼认真想了想,回答道:“往日里,偶尔会有一些鹿。但这山林距离京城极近,附近也有村庄。”

“要有大型野兽,怕是不大可能。”

阿木尔略一点头,只信了三分。

不过…

或许是因为阴天,这头顶上黑压压的一片乌云即将飘过来,所以那些鸟儿们才受了惊,想要飞到远处去的?

一想,阿木尔倒是也觉得有道理。

“五哥,咱们快出发吧!”

边上,福惠已是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了。

每日在练靶场上用心射靶的他,可是日思夜想盼着的都是能够出来狩猎呢。现在得偿所愿,当然想要快点儿进林子呢。

为此…

他可是将之前生辰那日得到的专属他的弓箭都给带上了。

射几只野鸡野兔什么的,当是不在话下。

有了福惠的催促,几个人便也没有再继续在林子外延磨蹭。各自将自己的弓箭收拾整理了一下,七个人就正式进了林子了。

树林茂盛,地上也有许多的落叶。一眼看出去,一望无际遮天蔽日的。

偶尔,一声鸟儿的叫声。偶尔,丛林深处一些不知名的骚动。

猎物,在等着他们!

PS:有事发生哦。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事故 步入丛林,雅苏除了听见些许马蹄踏在树叶上面的声音以外,就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了。

马儿前行的速度很慢,似乎怕是打扰到这林子当中的猎物。阿木尔骑马走在最前头,中间是雅苏和福惠,最后才是断后的弘昼。

阿音几个,分别在左右查探情况。

树林幽深,往里头走了有半盏茶的工夫,仍是什么猎物都没能搜寻到。

福惠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难免显得有些焦急。他这初出茅庐的,可就想着捕猎一些猎物回去给他皇阿玛也好呢。

“五哥,这林子里能有猎物吗?”

福惠只觉得四周安安静静的,仿佛只剩下了他们几个人似的。

弘昼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远处。只见,那里的灌木丛约莫达到人的小腿地方。正当弘昼指着的时候,就传来了一些骚动。

像是…

有猎物从那里经过了!

见此情景,福惠脸上立即就露出惊喜的神色。忙将腰间的弓箭拿到了手上,直直地就对着那片小灌木丛。

又是片刻,那灌木丛当中的动静似乎又消失了。仿佛,方才只是一阵风吹了过去,带动了那一片灌木丛似的。

福惠小心翼翼,不敢松懈。

阿音与阿敏从前随着雅苏捕猎,也是个中好手。她们知道那里头有猎物,当即也一左一右地上前夹击,企图将那猎物给逼出来。

等了片刻,却仍然没有动静。

恰在此时,树林边上的另一处却传来了一声鹿鸣声。听见这声音的阿木尔与弘昼,顿时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

鹿,到底是十分稀罕的。

“走,过去瞧瞧。”

阿木尔当即说着,立即就策马上前。弘昼自然紧随其后,示意雅苏与福惠也跟上。

雅苏刚刚准备跟上,却见之前那传出骚动的灌木丛当中,有一直灰溜溜的小白兔似乎是因为受惊就跑了出来。

几乎是一瞬间,雅苏就听见了耳边“嗖”的一声一支箭矢就飞了出去。

射箭之人正是福惠。他的箭预判了小灰兔即将逃跑的方向,可这一箭似乎稍稍有些偏差,只射中了小灰兔的半只小腿。

小灰兔给射得往边上倒了倒,立即就又翻身跳起来,往另一个方向逃跑了。

“追!”

福惠不甘心放过这第一个猎物,立即就骑着马儿追了出去。

雅苏眼看着两拨人就要分开,又想着不能不管福惠,便吩咐道:“边书,你去跟着他们。阿音阿敏,先跟着我去跟八阿哥汇合。”

几人当即答应下来,就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四散而开。

雅苏骑马上前,刚跑出去不远,就见到了福惠的马儿。此时福惠已经从马背上下来,正站在一棵树的后头。

雅苏瞧见,那只受了伤的小兔子也正战战兢兢地站在一个地方。它看上去似乎有些着急,正想要将自己腿上的箭给弄出去。

无奈,并不成功。

福惠举起自己的弓,藏在树后,就对着那只小灰兔。小灰兔似乎并未察觉,仍然待在原地一动不动的。

雅苏看着福惠,也对阿音和阿敏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们几个人与这只小小的兔子,似乎就僵持了下来。

箭正对着小灰兔,福惠高高地举起了半晌,却又似乎显得有些犹豫。慢慢的,竟是不知为何将手上的弓给放了下来。

“雅苏姐姐,咱们还是放过它好了。”

福惠想了想,道:“我一箭没中,这也是它的运气。穷追不舍,似乎也不好。”

这样的说辞,雅苏何尝不明白呢?这…便是福惠动了他的恻隐之心了。看着受伤的小兔子,不忍心再伤害它了。

“好。”

雅苏道:“那咱们现在,去看看你五哥他们有没有逮住那只鹿好不好?去晚了,可就没你的份了哦!”

一提到鹿,福惠倒是又来了兴致。当即眼前一亮,收拾起自己的弓箭就要上马。

正在此时…

原本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兔子立即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似的,猛然也顾不上手上的腿了,立即撒腿就跑开。

对于身后的动静,福惠和雅苏自然也是察觉到了,当即转过头看了一眼,觉得有些奇怪。

“这…”

雅苏不明所以,只觉得在那草丛的深处,似乎有着什么东西。顿时,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起来。

“轰隆——”

“啊!”

天空之中,在此时忽然之间响起一阵雷声。原本就提心吊胆的福惠听了这声音,顿时给吓得叫了一声。

此时,天空当中的乌云,已经逐渐变黑。眼看着,就要有下雨的趋势了。

电光火石之间,几乎只是在福惠喊了一声的同时,对面那草丛当中的动静就愈发剧烈起来。

草丛深处逐渐有骚动传来,而且动静还不小!

雅苏心里打鼓,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当即拉了拉福惠的手,示意福惠先后退,试着回到马背上先离开这个地方。

然而…

还是晚了。

一抹黄色夹杂着黑色的影子从那灌木丛当中飞掠而出,赫然竟是一只老虎。

那老虎凶神恶煞的,长着血盆大口。仔细一看,竟然獠牙上似乎还带着一些血迹,像是刚刚才捕猎过什么动物似的。

完了!

他们…好像是惊扰到那只老虎进食了。

老虎一顿的食量极大,这显然还没吃饱。他们几个人,也算是老虎极为可口的饭后点心了。

“快!躲起来!”

雅苏几乎来不及反应,只能先拉着福惠躲到了一棵树的后面。

那老虎一次扑空,险些撞在了树上。当即显得有些恼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身形,发出咆哮声。

雅苏颤颤巍巍举起手里的弓箭,忙就射了出去。

只可惜太着急,这一箭射空了。

阿音与阿敏急得也是手忙脚乱,可她们俩尚且离雅苏有一段的距离。此时想要跑过来,亦或是举起弓箭射击那只老虎,已经是来不及了。

血盆大口,几乎是瞬间就到了雅苏和福惠的面前。

雅苏几乎能够感觉到,从那嘴里散发出来的一阵阵血腥味道了。

“别怕。”

几乎是下意识,雅苏抱住了福惠。两个人就这样蹲在地上,感受着即将扑到他们身上来的那只老虎。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惊险 雅苏就这样抱着福惠。

福惠小小的身躯有些颤抖。他在害怕,怕老虎扑向自己。

他们两个人,几乎是没有过多的思考时间,脑子里面就一片空白。来不及去想,被老虎咬一口扑一爪子,是否会掉下来一块肉。

这么一瞬间,仿佛所有的世界,都离他们远去了。

雅苏脑袋懵得厉害。用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老虎的来临。

“嗖嗖——”

这个间隙,雅苏已经几乎没有抱任何希望的时候。她与福惠的头顶上有几支箭矢呼啸着飞了出去,紧随其后,是老虎的嘶吼声。

“嗷——”

老虎的喉咙和眼睛,被两支箭矢射中了。

它的喉咙被射穿了,箭矢从后脑勺穿了出来。这一箭,几乎是当场就要了这老虎的命。

雅苏心中狂跳,她已经知道有人救了自己了。

“把头低下!”

正当雅苏想要抬头看看的时候,阿木尔与弘昼的声音从边上传了过来。

他们俩正举着弓箭,第二箭已是箭在弦上。紧接着,阿音与阿敏还有边书三人也都立即反应了过来,忙对准了那只老虎,一个劲的补刀。

老虎,被活生生地射成了刺猬。

雅苏手颤抖着,脑子麻木着。慢慢的,松开了抱住了福惠。

福惠吓得有些哆嗦,眼睛都没什么神采了。直到雅苏松开他,他才猛然醒悟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雅苏姐姐!”福惠刚刚喊了一声,就见到了那倒在一旁的老虎。

它的血盆大口仍然长着,一只眼睛被射穿,四周是殷红的鲜血。除此以外,另一只眼睛瞪得老大,显然死亡的时候是极为痛苦的。

“老虎…老虎…”

福惠双腿不断地动着,想要往后挪几步。

可他此时浑身瘫软无力,却是徒劳无功。

阿木尔与弘昼也都纷纷跑了过来,到了二人面前。

“有没有受伤?”阿木尔焦急地看着雅苏,认真地打量着。生怕他这个心肝宝贝妹妹,有任何地方伤着了。

“没有。”

雅苏摇了摇头,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弘昼叹了一口气,徐徐解释着。

之前,他们俩听见鹿鸣声,便知道在这丛林深处是有一只鹿的。阿木尔当时太过兴奋,一下子就追了出去。

弘昼今日本就是跟着阿木尔出来打猎的,自然也会跟上。他们俩这一下,也想着雅苏和福惠自然也会跟在后面。

一直到了边书追了上去,才知道原来福惠和雅苏去追兔子了。

阿木尔心说自己大意,想着妹妹固然比一只鹿要重要,当即就要折返。可恰在此时,阿木尔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地上…有血迹!

血迹成一长条状。像是什么东西受了伤在流血的时候,被另一个东西拖拽着。

阿木尔常年狩猎,见到此情此景心中难免觉得不妙。当即蹲下身子凑近灌木丛旁摸了摸那血迹,竟发现还是温热的。

看来,这拖拽的事情应该就是刚刚才发生的。

并且,这地面上看着血量不少,该是什么大型的动物。又或者,是人。

“不好,怕是有事情发生。”

弘昼也不是傻子,当即得出这个论断以后,就与阿木尔转身折返,决定先去与雅苏汇合了。

这林子当中…似乎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凶险许多。

折返回去的阿木尔与弘昼,一路远远地看着那拖拽的血迹变得小了许多。提心吊胆之间,就听见了另一处传来的福惠的声音。

紧接着,是老虎的嘶吼声。

阿木尔与弘昼听见这声音,瞬间就面色惨白。

他们俩策马飞驰,几乎是在见到那老虎飞起来就要扑向雅苏与福惠的那一刻,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弓箭。

阿木尔的箭矢,射中了老虎的喉咙。弘昼的箭矢,射中了老虎的眼睛。

他们的手心,仅仅因为这一箭,已是出了满满的汗水。

老虎被射中的那一刻,它前倾扑人的身形就顿住了。也几乎是同一时间,边书的箭也紧随其后,射中了老虎的腹部。

再后来,老虎成了刺猬。

丛林当中,满满的都是血腥味。

雅苏与福惠平安无事。只是,福惠给吓得不轻。整个人不停地犯哆嗦,就连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

“雅苏姐姐…谢谢你…救了我。”

福惠紧紧地抱着雅苏,带着哭腔,有些懵地说道:“老虎…老虎要吃了我。你…你救了我,谢谢你。”

雅苏听得出来,福惠是有些无语伦次了。

她此时心脏虽然也仍然狂跳,但似乎也稍稍恢复了一些。

“这林子里,怎么会有老虎?那只老虎拖拽的,是你们听到的鹿?”

雅苏的问题刚刚问出来,查探情况的边书立即就过来回禀道:“格格说的是。小的在那边,已经发现了鹿的残躯了。”

残躯。

看来,雅苏猜对了。

老虎血盆大口的獠牙上面沾着血迹。现在看来,就是那只鹿的。

“此地不宜久留。”

弘昼看着众人,凝眉道:“此处山林时常有人过来打猎。若是有老虎,应该早就会有传闻了。不至于我们来了,才发生这样的事情。”

“今日之事,有蹊跷。”

说到这里,弘昼顿了顿,看了一眼满地的血迹以及老虎的尸身,说道:“眼下暴雨将至,这里满满的都是血腥味。再待下去,不好。”

阿木尔一听也表示赞同,当即吩咐着人带上那老虎的尸身,就一路出了林子。

回庄子的路上,福惠与雅苏同坐在一匹马上。福惠两眼有些无神,虽说已经没有哆嗦了,可眼眶仍然是红红的。

他还是个孩子。

能够做到这样坚强,已经是十分不容易了。

雅苏一面策马一面安慰着福惠。天空中雷声不停,福惠因为偶尔的一道雷声,身子会跟着小小的颤动。

“雅苏姐姐…要下雨了…我们…回宫好不好?回宫了,有皇阿玛。福惠…福惠就不害怕了…不害怕了。”

雅苏心疼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今日的事,绝对有蹊跷在里面。

雅苏咬了咬牙,攥紧了缰绳,又摸了摸福惠的脑袋,希望他能够宽心。

前方,便是弘昼的庄子。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震怒 雅苏盯着帷幔下的一碗汤药发呆。

景仁宫里,福惠躺在自己的床上,不省人事。他紧紧地抓住雅苏的手,还在不停地说着胡话。

“雅苏姐姐…老虎…老虎要吃了我们。”

“不要…不要!额娘!”

福惠的脸很红。他即使是闭着眼睛,眉头也是紧紧地皱着的。梦里的他,不知道见到了怎么样的场景。

那只有着血盆大口的老虎,是不是已经扑向了梦里的他?

皇后同样也坐在床榻边上。她看着身边给福惠诊脉的太医,凝眉问道:“八阿哥到底怎么样了?”

太医叹了一口气,回答道:“八阿哥乃是受惊所致。眼下,也只能让八阿哥好好休息休息。等到醒来以后,再喝些药,看看能不能好些了。”

心病啊。

这么小的孩子,就碰上那样的事情,如何能不被吓着呢?

皇后无奈点头,又看了一眼雅苏。此时,福惠正牢牢地抓住雅苏的手,是说什么都不肯放开的。

而景仁宫外…

淅淅沥沥的雨已经持续了半个时辰了。伴随着雷声轰鸣,还有…从回宫以后开始,就一直跪在景仁宫外的弘昼。

到底是弘昼同意带着福惠出来的。出了这样的事情,他是“难辞其咎”的。

养心殿,雍正爷将手上的事情全部放下。他,实在是没心思再处理那些事情了。苏培盛禀报了福惠发生的事情以后,他就立即起身去景仁宫了。

雍正爷一路乘坐轿辇来到景仁宫外,皇后此时已是出来迎接。皇后撑着伞,上前就迎了雍正爷出来。

走出轿辇的时候,雍正爷身上的气势就让皇后惊了一惊。

他是真的生了气了。

“皇上。太医说了,福惠无碍。只是受了惊吓,需要好生休养休养。”皇后道:“他没有受伤,说来也多亏了博尔济吉特家的格格帮忙。”

皇后三言两语,又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雍正爷仍是面色阴沉,朝前头走着。很快,就走到了跪在大殿之外的弘昼的身边。

“弘历,你怎么也在这儿跪着?”雍正爷一抬眼,却见在弘昼的身边,竟然弘历也是在那跪着的。

“回皇阿玛的话。”弘历一脸狼狈,回答道:“儿臣今日巧遇了八弟。是儿臣告诉他…五弟与阿木尔大人要去狩猎的。”

“此事乃是因儿臣而起,实在是怪不得五弟。”

“…”

雍正爷一个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个儿子一眼。没有再说话,转头与皇后一块儿,就进了福惠的屋子。

床榻上,福惠仍然昏迷着。他的脸色很红,显然是发了高热。

太医和殿内的宫女太监们不停地忙碌着,以图能够让福惠的高热先退下去。

雅苏看着福惠,还是有些懵。之前的生死一线仍然停留在她的脑海当中,即使是她现在表现得十分镇静,却也无法真的完完全全平定下来。

她想保护福惠,可却什么都做不了。

当时,那只老虎如果真的扑腾下来的话,他们俩应该都活不了吧?

“福惠。”

雍正爷走了进来,靠近了床榻。他轻轻地唤了一声福惠,语气显得温和了许多。可惜,往日里活蹦乱跳的福惠,此时却并不能够给予雍正爷任何的回应。

雅苏见到雍正爷过来,逐渐收敛了几分心神,就想要将位置给让开。

“雅苏姐姐…”

可雅苏才刚刚一动,福惠抓住雅苏的手力道就大了一些。见此情景,实在是不好将福惠给放开。

“有你在身边,他能安心一些。”

雍正爷道:“你们没事,就好啊。”

“八阿哥无事,就是给吓到了。”雅苏道:“还好臣女哥哥与五阿哥及时赶到。不然的话…”

不然,他俩现在可没命在这儿了。

雍正爷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屋外。

电闪雷鸣,雨势连一点儿减小的意思都没有。

“苏培盛,去让他们俩起来吧。雨这么大,一直跪着做什么?时辰不早了,都各自回府歇着吧!”

“弘历也是了。都有家室的人了,做事还跟从前一样。”

雍正爷说罢,又问了太医几句话。脸色,才慢慢好转了些许。

弘历?

雅苏并不知道这会儿弘历也在外头跪着。听雍正爷这么一提起他,只觉得心中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划了过去。

是了。

今日福惠会出宫,可不都还是恰巧碰上入宫请安的弘历么?

说来弘历倒也是个有心思的人。竟然连弘昼和阿木尔要去狩猎,哪一天去狩猎都这么清楚。刚好,还告诉给了福惠知道?

雅苏皱着眉头,更加觉得这件事的背后不简单。

“咳咳咳…”

可惜,雅苏来不及细想,床榻上躺着的福惠就咳了几声。雅苏忙帮着拍了拍福惠,就见到他睁开眼睛。

福惠两只眼睛少了往日里的神采,他似乎有些迷茫。盯着头顶上的帷帐看了许久,才注意到身旁的雅苏皇后和雍正爷几个人。

“皇阿玛,皇额娘,雅苏姐姐。”福惠努力地说了这么几个字,眼里藏不住的还有之前的那种恐惧。

他已经很努力地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了。

他是一个男子汉,不能表现得太过懦弱。可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仍然是那只老虎血淋淋的一张大嘴。

“没事了。”雍正爷摸了摸福惠的脑袋,从旁拿了刚刚热好的药,一勺一勺地就喂到了福惠的嘴边。

一口一口的药喝下去,福惠看起来也稳定了许多。紧接着,就又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次,福惠没有再像之前一样,牢牢地抓住雅苏的手了。他安心了一些,他身边的人也都放心了一些。

天色逐渐变暗,宫门也已经落锁了。雅苏累得不行,皇后眼看着这儿雅苏也帮不上什么忙了,就吩咐着宜夏带着雅苏去景仁宫的偏殿歇息。

宵夜,是阿音和阿敏在雅苏简单地洗漱以后送来的。

景仁宫有自己的小厨房,几乎随时都会备上一些点心。雅苏狼吞虎咽地吃了不少,转头倒在床榻上,沉沉地也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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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推测 雅苏一直在景仁宫待了三四天。直到,福惠稍稍振作起来。

“雅苏姐姐。”

坐在床榻上的福惠,脸色看上去还是有些不大好。尽管这几日他一直都在休息,可是脑海里闪现不断的,仍然是当初发生在他们俩面前的那一幕。

那一只,老虎。

“没事了,没事了。”雅苏仍是安慰着福惠,道:“那只老虎已经被捕杀了。以后,有我保护你,还有你的五哥保护你。”

“你,会好好的。”

福惠点了点头。

“以后福惠长大了,也要保护雅苏姐姐。”福惠拉住雅苏的手,说道:“雅苏姐姐。谢谢你。这几日…多亏了你。皇额娘那儿,我会帮你说的,你还是尽早回去休息吧?”

皇后那儿…

自从福惠病了以后,皇后就主张雅苏留下帮忙着照看福惠。

到底是福惠年纪小,这次的事情以后显然依赖雅苏。皇后盼着福惠早些康复,自然是将雅苏留在了宫里。

福惠看得出来。

宫里的拘束,是不适合雅苏的。

“我走了,你能好起来吗?”雅苏看着福惠,也知道他的心思。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就能这样懂事,不容易啊。

“雅苏姐姐放心。”

福惠拍了拍胸脯,道:“会好起来的。”

“还有哦。”福惠又道:“雅苏姐姐出宫以后,记得去看看五哥。那日在雨中…”

弘昼在雨里贵了快一个时辰。这家伙偏生倒霉,每次跪着都能碰上些不好的天气。这次…也不知道身子能不能吃得消。

雅苏住在宫中,无法打听宫外的消息。心中隐隐有几分担心,又无处发问。

“知道了,你放心。”

帮着福惠再次掖了掖被角以后,雅苏这才转身离开了。

一路出宫,阿音和阿敏似乎都显得松了一口气。宫中确实规矩多,她俩谨小慎微地度过这么几日,着实是不容易。

雅苏皱着眉头,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历史上…

八阿哥福惠,似乎没能活到弘历登基。现在…

雅苏想到这里,就觉得脑仁疼得厉害。福惠出事的这件事背后总有着许多让人猜测和怀疑的地方,可她却偏偏没有任何的头绪。

果郡王府门前,雅苏已经到了府门口了,却并未进去。而是一个转身,就到了隔壁的五阿哥府当中。

守门的侍卫认得雅苏,一路放行。

走入正院寝殿那边,见到耿总管从弘昼的屋子里走了出来。手上,还端着一个托盘,看着像是弘昼刚刚喝完药的样子。

“博尔济吉特格格?”

见到雅苏过来,耿总管立即就迎了上来,道:“格格出宫了?五阿哥这儿刚刚喝了药,歇下呢。”

“他好些了吗?那日淋雨以后,情况如何?”雅苏道:“这几日我都在宫里,实在是…”

“格格不必自责。”

耿总管道:“五阿哥很好。就是淋了雨,有些着凉罢了。这几日已经大好了。这碗药,还是小的愣是督促着五阿哥服下的。”

雅苏点了点头。如此看来,弘昼确实是没什么大碍了。

“耿总管你先去忙,我去看看他。我哥哥那儿…我待会儿再过去。”

雅苏说着,就悄悄地进了屋子。

弘昼已经睡下了。雅苏慢慢地走着,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走近床榻边上以后,雅苏就见到了睡着了的弘昼。

他闭着眼睛,看上去气色倒还不错。呼吸均匀,睫毛在脸上洒下一层淡淡的阴影,十分好看。

只是…

嘴角的弧度看上去,让人觉得他似乎是有些不是那么开心。

为什么不开心?

雅苏显得疑惑,又思索不出来。

“咳咳…”

正发呆之际,床榻上躺着的弘昼就翻了个身子,咳了一声。

他这么一咳,睁开了眼睛的时候,就愣住了。

他看见谁了?

他眼花了?

弘昼有些迷茫,看了半晌确定了自己不是做梦以后,脸上顿时就露出了笑容,问道:“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雅苏没好气道:“偏生你喜欢跪着,这次又在雨里跪着,该你着凉的。”

“风凉话”说完以后,雅苏又觉得老是挤兑他不好,又问道:“好些了没?这几日我没能来看你…”

“对了,福惠也还让我代他向你问好呢。他好了许多,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整个人精神再养养,也就没事了。”

听到福惠没事,弘昼也安心许多。

到底是他提议去那片林子里狩猎的,也是他没能一直照看着雅苏和福惠。若是有什么闪失…

一阵后怕,又涌了上来。弘昼看着雅苏,眼里已是多了几分深邃。

虽然这算不上失而复得。可是他,却是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那种险些要失去一个人的心痛了。

从前他不懂,现在是真真切切地明白了这种感觉了。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你们没事,就好了。”弘昼说着,心中提着的一口气也送了许多。

雅苏看着他,看着他情绪上的变化,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顿时心中,也涌起了一阵阵的暖意。

有一个关心自己的人,多好啊。

“对了…”

想起自己的疑惑,雅苏就又道:“那日的事情,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那林子正如你所说,是临近京城的。按理,是不该有老虎的。”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有?

“这也是我正觉得奇怪的地方。”

弘昼面色一凛,道:“不瞒你。自从那日你哥哥在大殿上弹劾过年羹尧了以后,我就四处留意着各方的动静。”

“我总觉得,这件事是有人刻意安排的。但是…出事以后,我也立即让耿总管四处调查了。包括那老虎的来源,可惜,一无所获。”

消息断了。他没查到。

这样的结果对于弘昼来说,无疑意味着两种情况。

第一种,就是他想太多了,这件事的背后真的就只是一个巧合。第二种,那便是这件事背后的主导者,深不可测,连他的探测手段都瞒过去了。

“另外…”

弘昼想了想,继续道:“海拉济多这个人,不简单。他似乎有野心,这段时间也时常与我四哥来往。”

“你哥哥那儿,我已经提醒他了,让他当心着这个海拉济多。晚些时候等你回府了,也记得留心一下那个海拉琪歌。”

海拉氏的人,真是没一个省心的。

还有一件事,弘昼藏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当日,是弘历告诉福惠要去狩猎的。弘昼觉得,这件事的背后或许与弘历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可惜,他同样也是没有任何的证据罢了。

PS:这件事到最后,就是不了了之了。后面,不会花过多的笔墨来描写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心思 雅苏看着弘昼歇下以后,转身出门以后,就见到了负手立在门口的阿木尔。

阿木尔一脸肃穆,看着雅苏出来,就立即走了上前。

“没事吧?”阿木尔一句话出口,赫然最关心的便是雅苏。什么福惠什么弘昼,都没有雅苏一根手指头重要。

“哥哥,我很好。”雅苏吸了吸鼻子,总觉得一股酸涩冒了出来,道:“那日…多亏了哥哥。”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阿木尔摸了摸雅苏的脑袋,看着她没事,他的心里也安稳和踏实了许多。复而又道:“以后,别再做那么傻的事情了,好不好?”

显然,当时的情况,就算是雅苏紧紧抱着福惠,也是无用的。既然如此,那么为什么还要做这么傻的事情呢?不是送死吗?

雅苏抿了抿嘴唇,她知道阿木尔的意思。

“哥哥了解我。当时的情况,我也想不了那么多…”

言下之意。当时她救了福惠,是出于自发的本能。或许再让她选一次,她还是会救福惠的。

那么小的孩子,她不能不保护啊。

“那…好吧。”

阿木尔似乎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叮嘱了雅苏几句以后,才问起弘昼和福惠的病情。得知他们无碍,也总算是放心了些许。

果郡王府。

雅苏刚刚进了院门,才真的感觉到松了一口气。

从那日出门起,就发生了这样多的事情。终归,还是有惊无险了。

“阿音、阿敏。”雅苏有些疲惫,吩咐道:“这几日,我想在院子里好好歇一歇。”

算起来,距离她与弘昼的婚事也只有半个月了。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她还是多学一学那些宫廷礼仪好了。

别的事情,是真的不想再操心了。

“格格放心,这几日若是有人过来,奴婢们会全部都打发了的。”

阿音刚刚说着,正准备宽慰雅苏几句,就见前头海拉琪歌竟是在垂花门前的游廊边上,怡然自得地赏花。

她坐的这个位置,乃是雅苏回府以后回到自己院子的必经之路。

“唉哟,回来啦?”

海拉琪歌的声音不阴不阳地响起,看向雅苏,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咱们雅苏姐姐还真是厉害,一出门就遇上老虎。”

“可怜那八阿哥年纪这么小,生生地就给吓着了。真是不知道从哪儿招惹来的倒霉。”

海拉琪歌一面说着,还一面得意洋洋地看了看自己的指甲。阳光照射之下,她刚刚染好的紫色指甲显得格外耀眼,十分好看。

只见她小心翼翼地拨弄着,还不等雅苏说话,就又唉哟了一声。

她的指甲,断了一截。

海拉琪歌一下子就愣住了。

她的指甲可是细心保养着的。染好以后,更是从不做那些会伤手的事情,何至于会忽然之间断了?

雅苏瞧见海拉琪歌遭了报应,嘴角就扯动了一下。

“都说自作孽不可活。”雅苏缓缓上前,走到海拉琪歌的身边,白了她一眼,就道:“看来,你也招惹上了倒霉了呢。”

“今后,还是离我远些比较好。不然我可不能保证,还会不会发生别的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海拉琪歌张大了嘴巴。她看了看自己的指甲,之前想要挤兑雅苏的那些话,瞬间都说不出来了。气得,几乎要发抖。

她…

这个女人有毒!

海拉琪歌使劲的跺了跺脚,只得离开了。

回了院子的雅苏,见到了正在帮忙打点的鸢儿。她指挥着那些小丫鬟们,正在拿艾草熏着院子当中的各处。

“福晋知道格格要回来,立即就打发奴婢过来了。”

鸢儿过来迎接雅苏,就道:“格格出门一趟碰上些不好的事情,乃是晦气。用艾草熏蒸一下,也算是除掉晦气了。”

“晚些时候,奴婢会再送些艾草过来给格格沐浴熏蒸。希望呀,一切都能好起来。”

鸢儿和善地笑着。她的善良,与十七福晋的善良是如出一辙的。想来,之前海拉琪歌也是知道了鸢儿过来了,才猜到雅苏要回来的。

“帮我谢谢十七福晋。”

雅苏道:“熏蒸院子,也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鸢儿忙笑道:“格格只要好好的,我家福晋也放心。”

雅苏点了点头,才终于是进了屋子。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海拉琪歌与十七福晋相比,还真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呢。

屋内,镂空雕花的香炉里散发出淡淡的香味,让人心中安宁。雅苏闻着这股味道,慢慢的困意也就袭来了。

“这几日在景仁宫里,虽然住得华丽宽敞,可到底没休息好。这会儿闻到香味,倒是有些困了。”

雅苏看向阿音和阿敏,打了一个哈欠,道:“你们俩也是。宫里头提心吊胆的,也没休息好吧?现在先去歇着,晚些时候再吃东西也不急。”

“是。”

阿音与阿敏纷纷应了,各自帮着雅苏关上门,也就回去休息了。

躺上床榻,雅苏闭上眼睛,又想起那日的事情来。

老虎扑向福惠的时候,她脑子里根本就来不及思考,立即就抱着福惠了。她想着,福惠那么可爱,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还好,还好只是一场虚惊。

而这件事,到底是巧合,还是人为。又究竟,与弘历有没有关系呢?

弘历能够掌握到弘昼府上的动静,知道弘昼与阿木尔的狩猎之约,也算是有几分本事了。看来,以后是不得不防着弘历了。

诸多的思绪涌现在雅苏的脑海里头。片刻以后,就徐徐睡着了。

一觉安然无梦,醒来时已是下午过半。雅苏饥肠辘辘,胡乱用过一顿膳食以后再看向窗边的天色,已是见到血红血红的夕阳。

夕阳,多美啊。

余晖灿烂,霞光万丈。

月牙儿,也同时出现在天空当中。雅苏看着依稀可见的星星,逐渐想起了那个时候与弘昼一块儿看星星的场景。

弘昼啊,又一次保护了她。

也不知道,他现在的身子有没有好一些了。

不如,她再去看看他好了。

PS:呼~撒点糖。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安心 逐渐走出院子,雅苏来到了往日里和弘昼见面的那个地方。

此时天色尚未完全黑暗,雅苏抬头看了看墙头。那一头空空如也,什么也瞧不到。仿佛记忆当中的烛光,已经距离她有很长一段时日了。

人,或许总是在经历了大起大落以后,才会有这么多的感触。

雅苏一直看着头顶。看着看着,天色逐渐就暗了下来。

四周没什么灯光,仅仅凭借着一点儿月亮的光,让雅苏的心头稍稍有些慌了。出门时忘了带灯笼,待会儿怕是要摸黑回去了。

“下次…要带灯笼出来啊。”

雅苏念叨了一句,正准备回头回自己的屋子的时候,却听见了隔壁传来的动静。

“雅苏?”

弘昼到了傍晚的时候,也不想休息了。这几日他一直都躺在床上,实在是不愿意再继续躺着发霉了。

本想着随意出来溜达溜达,可不知怎的就走到了这往日里和雅苏见面的地方了。

刚好,又听到了雅苏的声音。

“是我。”

听见弘昼说话,雅苏的心头就漏了一拍。像是什么秘密给人发现了一样,有些小小的忐忑不安。

“我拿了梯子过来,我们看一会儿星星,好不好?”

半盏茶以后,雅苏与弘昼一块儿坐在五阿哥府正院的屋顶上。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以后,天空中的星星也逐渐显露了出来。前几日总是淅淅沥沥的雨点,今日放晴以后,就连星星都多了起来。

“夜空真美。”

雅苏看着天空,发出了这一阵的感叹。

繁星点点,是真的有如银河一般。想来,银河系的命名,也正是因为这些璀璨而又繁多的星星吧?

“世间有着诸多的美景。只可惜,很多人却不能够驻足下来好好观赏罢了。”

弘昼往雅苏的身边坐了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十分郑重地说道:“以后有我在你的身边,一定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哪怕是置身险境,也不会。”

他的保证铿锵有力,听着倒还真的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

这次的事情,是真的将他给吓到了。

跪在雨里的时候,他除了自责带了福惠出来以外,更加担心的还是雅苏。

他害怕。害怕他晚一步,后果就会不堪设想。害怕他与阿木尔的箭矢若是稍稍偏了一些,雅苏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完好无缺了。

“以后要保护别人的时候,先确保自己的安全,好不好?”

弘昼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的柔软。听上去,竟然像是在恳求雅苏似的。

这些事,雅苏何尝不明白呢?

“我知道,我都知道。”雅苏往弘昼的身边歪了歪,说道:“这些事情,哥哥也都与我说了。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那就好。”

弘昼像是安心了许多。

夜里,二人又抬头看了许久的星星,才终于是各自都回到了各自的屋子当中。

这一夜以后,梦魇似乎少了许多。就连宫中病了好几日的福惠,身子也逐渐康复了起来。

只是…

之前阿木尔来京的时候,在乾清宫的那一场欢宴上因为弹劾了年羹尧的事情,此番他救了福惠,竟然雍正爷那儿连一点儿表示都没有。

弘历与弘昼那日齐齐跪在景仁宫外,事后雍正爷竟然也只打发了人去四阿哥府上探望弘历。

弘昼这儿…竟是一点儿下文也没有。

这些事情,虽然明面上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但实则暗中这些变化,早已逐渐地深入到每一个人的心中了。

四阿哥府当中。

弘历咳嗽了几日,这会儿病终于是好了许多。

富察德音一直照顾在弘历的身边,二人在成婚以后的感情,也终于是越来越好了。

“四阿哥、福晋…”

屋子里,富察德音正在与弘历说笑。屋外竟是有个丫鬟没点儿眼色的直接跑了进来,慌慌张张的。

富察德音眉头稍蹙,心里有些不适,可还是问道:“什么事?”

“月姑娘在门外,说是要进来。奴婢…奴婢拦不住!”

“她来做什么?”

不等富察德音回答,弘历倒是率先开了口。

对于这个通房姑娘,他没什么太大的喜好。不过是因为富察德音安排的,他也就安然接受罢了。

安分,是他现如今最看重的。

可现在…

话音未落,不等丫鬟解释一句,赫然见到那月姑娘已经走了进来。

富察月穿着一身极为素淡而又宽松的衣裳,看上去平平无奇,一点儿也不出挑。模样虽说可人,却与富察德音相去甚远。

“四阿哥、福晋。”

月姑娘服了服身,便就跪下道:“恳求福晋,让妾身留下这个孩子吧,不要让他们再灌药了。”

“妾身有错,当初的避子药妾身躲懒没有喝下。现在既是有了这个孩子,也是缘分。求求四阿哥,求求福晋,让妾身留下这个孩子吧。”

这一刻,富察德音只觉得脑袋里一片嗡鸣。

富察月说什么?

孩子?

哪儿来的孩子?

“福晋!”

“德音!”

富察德音晕了过去。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四阿哥府上盼了许久的孩子,竟是一下子来了两个。

不仅仅是富察月有喜了。富察德音,也有喜了。

小半月后,还有一日便是雅苏与弘昼的婚期了。

果郡王府与五阿哥府当中的一切都已经打点妥当。红红的灯笼和帷帐挂得到处都是,看着比过年都还要喜庆。

皇后身边的宜夏姑姑也在两日之前到了果郡王府当中安排和打点一切。

现在,终于是已经将所有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就等着子时一过,正日子到了以后掐算着时辰,送了雅苏过门,也就大功告成了。

这一晚,雅苏睡不着。

她坐在贵妃椅上,看着面前桌子上摆着的大红色的喜服。

只见上面彩翟飞舞,是形容不出来的喜庆图样。还有那头冠,挂着的南珠烨烨生辉,就连细枝末节的点缀,都无不彰显用心。

她…要嫁人了?

这一刻的来临,让人心中无法平定。

PS:成婚啦~这一本成婚来得比福晋嫁到快了很多哦~

关于弘历和富察德音的事情,正文会偶尔穿插一些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大婚当日 天色尚未完全亮,夜空仍旧灰蒙蒙的时候,穿戴整齐的阿音与阿敏就已经来叫了雅苏起身了。

宜夏也是一夜未睡,一直张罗着各方面要准备的东西。雅苏起身时,又亲自带着给雅苏更衣和上妆的嬷嬷过来了。

睁开眼睛,雅苏满脸都是困倦。

一夜没睡好,又要早起。

“格格,奴婢等伺候您洗漱上妆。”

嬷嬷们不等雅苏回过神来,一个个的也已经是鱼贯而入,帮着雅苏整理衣裳然后洗漱打扮了。

“距离吉时还有些时辰,姑姑不休息一会儿吗?”

雅苏坐在铜镜前,透过一个小角儿就瞧见了正靠在柱子边上打哈欠的宜夏。

她也真是不容易。兢兢业业,便为了将自己的差事给办好。

“奴婢就不休息了。”

宜夏道:“等到格格出嫁,奴婢才能踏实。”

“劳烦姑姑了。”雅苏客客气气地说着,继续看着梳洗的嬷嬷们帮自己上妆。

成婚这日的装扮,是有极大的讲究的。胭脂的浓淡,口脂的涂抹,腮红的分布。就连画眉时,都是挑的带几分喜庆意味的柳叶眉。

几个嬷嬷们十分利索干练,赶在吉时之前半个多时辰,就已经打点好了一切。

雅苏穿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嫁衣,顶着头上沉重的凤冠,连挪头转一转都觉得脖子快要压得塌了。

“格格,这是小厨房做的蛋黄酥饼,你先吃一些填填肚子吧。”

阿音与阿敏知道雅苏不能没东西吃,便也从小厨房那儿偷偷拿了一些招待宾客的过来给雅苏。

嬷嬷们见酥饼吃了也不容易如厕,才勉强答应下来。

吉时,很快地就要到了。

此时天已经有几分蒙蒙亮,雅苏在阿音与阿敏的搀扶之下,才出了屋子。

院子里,海拉琪歌已经等候多时了。她身边站着苏和,二人面色沉静,就这样看着从屋子里走出来的雅苏。

“雅苏姐姐。”

海拉琪歌面带微笑,看着就让人觉得假惺惺的。

可是按照着规矩,她们同出蒙古,海拉琪歌来送送自己,也是没什么差错的。

“琪歌妹妹倒是早,可还真是有心了。”雅苏语气不阴不阳,像是在讥讽海拉琪歌不安好心似的。

“妹妹自然有心。”

海拉琪歌也懒得装作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索性也不阴不阳道:“雅苏姐姐成婚,该送的,自然是要送的。”

“到底五阿哥府宾客冷落,我这个做妹妹的再不多来帮衬着一些,可不就叫外人看了笑话了么?”

五阿哥府宾客冷落。

这件事,雅苏已经知道了。

阿木尔不得雍正爷待见,就连前几日弘昼也出了事情。眼看着当初弘历成婚时帝后亲临,今日竟是连个影子都没有。

“宾客原不在多,有心即可。”雅苏语气平淡,道:“若是来人一个个心怀鬼胎,见了不也让人觉得烦闷么?”

海拉琪歌给呛了一下,正欲反驳,却见雅苏身边的宜夏已是拉了雅苏要离开。

“时辰不早了,格格不必与人闲话。”

宜夏到底是皇后身边的老人的,说话也算犀利,只盼着别耽误时辰,才懒得搭理这个海拉氏的小格格呢。

“宜夏姑姑说的是。”

雅苏点了点头,跟着宜夏就离开了。

走到院门口,雅苏正要跨过门槛出去,身后又传来了海拉琪歌的声音:“我且瞧着吧。你这儿连嫁妆都是皇上赏赐的,眼下皇上已是不待见你们了。”

“看你们还能嚣张多久!”

她的怨气,憋得实在是太久太久了。不宣泄出来,怕是要疯癫了。

苏和见此情景,也只是默然叹了一口气。

雅苏跨出院门的脚步,在听见海拉琪歌的话的时候,就顿住了。

“我尚且能有赏赐,比你海拉琪歌已是好了不少。我也且等着,琪歌你嫁人那一日,会是什么样的一番场景吧。”

“皇室宗亲,也不知道何人才能够配得上你海拉琪歌?”

海拉氏要和皇室联姻,已经是没有选择了。

不是雍正爷自个儿,怕就要是给人做妾室了。无论那种情况,海拉琪歌还能风光过她去?

院门外,还有一个人也在等着雅苏。

这个人,正是阿木尔。

阿木尔并不知道方才院中发生的事情,见到雅苏面色不愉,还玩笑道:“到出嫁了,又后悔了?趁现在,哥哥带你回蒙古?”

“哥哥!”

雅苏哭笑不得。

她知道博尔济吉特家族向来的传统。女眷出嫁时,都会让自家兄弟背着出门。现在,阿木尔可不就是来背着自己上大红花轿的么?

“好了好了,也不打趣你了。”

阿木尔道:“虽说就在隔壁,我也该送送你。”

雅苏点了点头,就到了阿木尔的背上。

经年累月驰骋在马背上的阿木尔,背脊十分宽阔。雅苏被哥哥这样背着,觉得十分安心和踏实。

她,有很多对她好的亲人们啊。

“瞧瞧你,吃这么多还这么瘦。”阿木尔道:“就跟背着个纸片人似的。”

“…”雅苏心中腹诽,道:“那我以后再多吃一些。”

雅苏与阿木尔之间的温情,这样的一言一语,让边上看着的阿音和阿敏眼眶忍不住就红了。草原上的儿女啊,就是真性情。

一路要到府门口,十七福晋与果郡王也纷纷过来相送。

他们夫妻二人关系十分融洽和睦,手挽着手过来的。

“雅苏,快过来。”

十七福晋看着雅苏,朝着她就招了招手。

雅苏从阿木尔的背上下来,就到了十七福晋跟前。

“这个送给你。”

十七福晋拿出一个大红色的盒子。只见那盒子用丝带绑着,倒是也看不出来里头装着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是当初我出嫁时,我阿玛送给的陪嫁。是一对小玉镯。”十七福晋道:“以后你有了孩子,给孩子戴上。”

和田玉玉镯啊。

十七福晋,是阿灵阿最小的女儿,自幼受宠。她的东西,自然是极好。这对玉镯,还是当初阿灵阿得的康熙爷赏赐下来的贡品呢。

只是…十七福晋没有孩子。这玉镯放着生灰,倒不如送给雅苏。

雅苏看了一眼十七福晋,张口想要拒绝,可又觉得她若是真的拒绝了,十七福晋心里的伤疤估摸着还是会一直在的。

“谢谢你,十七福晋。”雅苏收了下来。而后,带着众人的祝福,转过身就上了大红花轿了。

PS:关于后面的更新办法,编辑让我现在日更3000,鉴于我是2000字一章,所以现在决定,周一到周四每天1章,周五六日每天2章。

更新时间:每天晚上6点和8点。如果只有1章的时候,就是每天晚上6点更新,望悉知~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大婚 雅苏静静地坐在花轿当中。

花轿之外是不断吹奏着的鼓乐之声。喜气洋洋的,听上去就让人觉得心中欢喜。

低着头,雅苏只能瞧见自己的一双手。今日,她全身上下,从头到脚都戴满了首饰。不光是脖子沉重得几乎动不了,就连手上带着的几对龙凤金镯,都让她不想动手了。

从果郡王府启程到隔壁的五阿哥府,雅苏统共就在轿子上头坐了一刻钟。屁股都没有坐热乎呢,就已经要准备下去了。

“福晋。”

门外,传来的是耿总管的声音。

雅苏应了一声,搀扶着阿音和阿敏的手,就从大红花轿当中走了出去。

一路往前,看不清路,雅苏走得都是小心翼翼的。很快,她的手边上,就又多了一只温热的手。

“你瞧不见路,我帮你瞧。”

弘昼的声音十分温柔,似乎还带着几分欣喜的忐忑。他拉着雅苏的小手,仿佛整个世界都是自己的了一样,开心得像个小娃娃。

行六礼的整个过程,雅苏晕乎乎的。等到回到寝殿的时候,才猛然回过神来。

现在…

她只需要好生地在这院子里头等着弘昼过来就是了。

从清晨起身,一直等到夜幕即将来临的时候,雅苏靠在床榻边上昏昏欲睡,才听见了从门口传来的动静。

“哎呀,王爷您怎么来了?”

屋外,传来了阿敏的声音。

是阿木尔过来了。阿敏有些疑惑,这会儿外头的宾客还没完全散呢,怎的阿木尔就自己过来了?

“有些事情。”

阿木尔淡淡地说着,紧接着就进了屋子。

雅苏知道哥哥进来,似乎整个人的紧张也稍稍放松了一些,便就率先问道:“哥哥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情吗?”

“今日参宴以后,我要连夜去一趟陕西。”

阿木尔道:“此去约莫三日的工夫。很快就会回来,不必担心我。”

雅苏稍稍楞了一下。

去陕西?三日?很快就回来?

“是因为…年羹尧的事情吗?”雅苏心头跳了一下。当初,她就知道这件事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雍正爷不是那种一件事情会含含糊糊过去的人。当时没什么动静,或许就是等着在后发制人?

阿木尔听了雅苏的话,却只是笑着并未正面回应。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阿木尔笑了笑,心底里却悄悄地说道:“我这个妹妹啊,果真是比从前要聪慧了许多。”

“那我等哥哥回来。”

雅苏眼前一亮,道:“这下倒是好了。那些趋炎附势的人咱们也算是看清楚了,到时候可要好生地甩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些人,看雍正爷眼色就不与他们结交的,也不是真的什么好人。

今日来这五阿哥府的人虽然不多,可雅苏从名单当中已经知道,来的那些都是可以结交的人。

例如…富察傅恒。

“那我先走了。”

阿木尔往门口走了几步,即将出门的时候,又转过头道:“你自己,记得照顾好你自己。”

而后,才是将门给关上了。

雅苏捏了捏小手。前几日一直埋在心里那种说不出来的郁闷,似乎也随着阿木尔这番话,一扫而空了。

年羹尧的好日子,果真是到头了。

阿木尔走后,寝殿里的雅苏一下子显得精神了不少。之前还困倦得打瞌睡呢,这会儿就觉得肚子饿了。

“阿音…”

雅苏喊了一声。

刚巧,屋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下意识的,雅苏就以为是阿音走了过来。

“我饿了,去看看宴席上还有没有什么剩下的好吃的?你说这成婚也真是折磨人,新娘子自己没有好东西吃。”

“那些烧鸭烧鸡什么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还有啊,我听说这皇室成婚,鲍参翅肚可是一样都少不了。”

“改明儿,咱们也拿鱼翅漱漱口怎么样?”

弘昼一下子就顿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刚刚走进来,就能够听见雅苏这样的一番言论。

烧鸡烧鸭?鲍参翅肚?鱼翅漱口?

这志向,果真是不错的。

“鱼翅漱口是不成的。给皇阿玛知道,怕是得挨骂。不过…这烧鸭的鸭腿倒是有剩下的。你若是喜欢,我让边书拿一只鸭腿过来给你?”

弘昼的声音忽然出现的时候,雅苏还给吓了一跳呢。

她本来以为,进来的人会是阿音。

“你你你…你怎么来了?”

雅苏知道是弘昼,顿时也联想起了洞房花烛夜这件事情来了。说话的时候,声音都稍稍有些结巴了。

“嗳…”

弘昼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问道:“咱们俩成婚,我不应该过来?那是谁应该过来?”

这话好像还真的有道理。

雅苏吞了一口唾沫,小声地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气氛,陡然凝固了许多。

雅苏以为自己是个话题终结者,场面一下子因为自己而尴尬了起来。刚刚又想要开口的时候,却发现弘昼已经坐到了自己的身边。

“呐。”

从弘昼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跟变戏法似的拿了一块糕点出来。

好像…是百合糕。

“慢点儿吃。”

弘昼看着雅苏抢过糕点时候的样子,就跟一个好几日没有吃过东西的饥饿者一样,忍不住就笑了笑。

“饿了嘛…”

雅苏三下两下地将点心给吃了,还是觉得肚子里头没什么货,嘀咕道:“我都没怎么吃东西…”

“而且,头上顶着这些玩意儿。你不知道,多辛苦呢。”

“是是是,辛苦你了。”

弘昼拍了拍雅苏的手,道:“现在,我帮你把这些累赘给弄下去吧?”

“好。”

雅苏点点头答应。

很快,大红盖头,就这样被弘昼给揭开了。

弘昼从没见过浓妆的雅苏。他原本以为,雅苏这样活泼灵动的,适合那种清雅的淡妆,更加适合雅苏的气质。

现在,弘昼却觉得…

只要长得好看,什么样的妆容都是好的。

浓妆下的雅苏,显得更加沉稳了。不仅如此,又多了几分端庄和高雅。

“别看啦…快帮我…”

雅苏被弘昼都看得不好意思了,刚刚开口想要让他帮自己将头上的首饰取下来。就发现…悄无声息之间,弘昼已经凑近了自己。

红唇之上,一个小小的吻,绽放而开。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洞房花烛 弘昼放开雅苏的时候,雅苏一双眼睛就直接瞪着弘昼了。

说好的…只是帮她将头上的头饰给取下来呢?

怎么…怎么就变成吃豆腐了呢?

这个人,还真是不讲信用啊!

“别瞪我呀!”

偏生的,弘昼还露出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来。一脸无辜地看着雅苏,道:“你刚刚的动作,实在是让我…”

让他太有机可乘了!

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把握住,他还是人么?

“…”

雅苏彻底无语了。她好想反驳,好想狠狠地踩弘昼一脚,可惜并不行。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弘昼也许是怕雅苏真的生气,忙就拍了拍雅苏的肩膀,说道:“现在,帮你将这些劳什子的首饰给取下来好不好?”

“嗯。”

雅苏点头同意。她想拒绝,可惜不能拒绝。她看不到自己的背后,想要自己取下来,是不可能的。

寝殿里头,二人又折腾了半晌。等到首饰差不多取下来的时候,屋外传来了嬷嬷的声音。

“五阿哥、五福晋。”

嬷嬷慈祥地说道:“该掀盖头,喝合卺酒了。”

掀盖头?

雅苏看了一眼早已掀开扔到了一旁的盖头,正长大了嘴巴手足无措的时候,弘昼就已经道:“进来吧。”

嬷嬷应了进来,跟雅苏一样目瞪口呆地就看着那扔在一旁的盖头。

“你们来得太晚了,本阿哥已经掀了盖头了。喝合卺酒什么的,也快些吧。”

弘昼直接就将所有的“罪名”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看着那嬷嬷,嬷嬷也看着他,终于,还是嬷嬷妥协了。

“那…就请五阿哥与五福晋喝合卺酒。”

合卺酒,就是交杯酒。

一口白酒喝下肚子,火辣辣感觉涌了上来的同时,肚子里也是暖暖的。

都说酒能够壮胆。雅苏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喝白酒,现在终于知道了古人说这话的妙用了。

“吃子孙勃勃。”

“撒帐。”

“…”

一系列繁琐的礼仪全部结束了以后,嬷嬷这才离开。

雅苏与弘昼重新坐回到了床榻上,雅苏就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后脖子。一天了,脖子还真是累得不行。

“来,这个给你。”

弘昼在这个时候,递了一个小小的平安符给雅苏。

雅苏显得有些惊讶,将平安符接了过来仔细看了看,才发现平安符的表面上已经有着很多的磨损了。

看得出来,应该是有些年头的东西了。

“这东西,还是我小的时候因为时常生病,我额娘特意去了寺庙当中给我求来的。”

弘昼道:“说来也还真是神奇,自从当时求了这平安符回来以后,本来我体弱多病的,竟然还真的没怎么生病了。”

“现在,给你。希望,它或许能够真的有用,真的能够保佑你的平安吧。”

雅苏一下子就明白了。

弘昼,还在因为上次她险些被老虎扑伤的事情耿耿于怀了。这么几日过去以后,又拿了这个平安符给她。

“既然是裕嫔娘娘给你的,你还是自己留着吧。”雅苏想了想,就劝着弘昼留下这平安符。却见,弘昼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你说什么?”

弘昼反问着。他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奇怪。

她说什么?这话是什么意思?

雅苏显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弘昼就又继续道:“从现在开始,不是裕嫔娘娘了,是额娘,知不知道?”

“…”雅苏哑然,又道:“知道了。”

弘昼又是一手拿着平安符,一手交到了雅苏的手上,说道:“这一枚,给你。”

“你若是觉得,我少了平安符的话。以后得空,再去寺庙里头帮我求一个回来,你说好不好?”

“知道了。”

雅苏道:“现在就知道发号施令了。”

弘昼耸了耸肩膀,又露出之前的一副“小弟”的模样,道:“那可不敢。我现在呀,就等着我的福晋发号施令呢。”

“那现在…”

雅苏指了指自己肚子,道:“现在,赶紧去拿些吃的过来吧。我好饿好饿好饿,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得嘞!五福晋,小的这就去!”

弘昼学着小太监打千的样子,转过身到了屋外,立即转身就提着一个食盒进来了。

“知道你饿了,特意吩咐尤前做的。”

弘昼将食盒放在桌子上,里头拿出两碟子的菜,和一碟子的糕点。

“太晚了,少吃些油腻的。随意吃点儿,明早再用丰富的早膳。”

弘昼道:“然后…吃完以后…”

吃完以后,是不是就该到了就寝的时候了?

雅苏不看弘昼。她当然知道弘昼在说什么了,她可不管那些别的,吃饱喝足才是正道理。

这一夜。

雅苏是吃饱喝足了,弘昼同样也是吃饱喝足了。

末了,两个人打横着躺在床上,看着头顶上大红色的帷帐,都觉得像是能够看得见天上的星星似的。

“不行了,我累了。”

“嗳嗳,不是说好了,决战到天亮的吗?”

夜深人静,连紫禁城当中的乌鸦都已经困倦得不想啼叫了。雅苏瘫软在床榻上,挪了挪身子。

忽而之间,就被身下的一个东西给搁着了。

伸手一摸,才发现是一颗莲子。

“撒帐,原来撒的就是这玩意儿呀。”

雅苏看了一眼那晒干了的莲子,忽然之间道:“这是拿来煲汤莲子吧?”

“嗯。”弘昼懒懒地应了一声,回答道:“还有煲汤的红枣桂圆和花生呢。”

弘昼说罢以后,摸索着就拿了几颗红枣和花生出来。然后,往嘴里就扔了一颗花生,嚼得蹦蹦作响。

“还能吃呢。你要是觉得浪费,吃掉就行了。”

“…”

她博尔济吉特雅苏,有这么贪吃吗?

雅苏直接就坐了起来,将手上的那一颗莲子扔到了弘昼的身上。

可是这么一扔,雅苏就后悔了。因为,她想要睡觉的愿望,又要再次往后推延一阵子,才能够实现了。

PS:

咳咳。现在呢…不可描述的情节都是不能写的。所以…我尽力啦!(写过这么多洞房花烛和成婚了,也来点不一样的嘛。)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起不了床 翌日清晨。

雅苏躺在床上,揉了揉自己酸涩的腰和腿。

窗外,太阳已经是高高地照射了进来了。金灿灿的阳光洒在家具上,给家具镀上一层金辉,看上去格外地舒适。

她不想起床!

这个念头第一百次涌现上雅苏的脑海的时候,是她不知道第几次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觉得困得不行的时候。

身侧的弘昼似乎已经醒了。他挪了挪身子,转过头看向雅苏。

雅苏满脸上写着的都是困倦。即使是还闭着眼睛在睡着,也透露出这种浓浓的困意来。

他们俩昨夜…似乎是真的睡得太晚了一些。

弘昼伸出手,摸了摸雅苏柔软的头发。雅苏的头发十分细腻,摸上去软软滑滑的。就跟…就跟她的皮肤似的。

这个念头刚刚涌现上了弘昼的脑海,弘昼就觉得自己似乎是有些心猿意马了。

好好的,想什么呢?

弘昼轻轻地笑了笑,闻到了雅苏头发里传来的好闻的味道。似乎,是一种淡淡的茉莉花香的味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洗头的时候,用了茉莉花泡过的水来洗头发?

雅苏睁开眼睛的时候,刚好瞧见弘昼正看着自己。弘昼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暖意,看着雅苏的时候,仿佛都要浸出水来了。

你这该死的温柔!

“喂…”

雅苏喊了一声弘昼。也不知道这个家伙,看着自己发呆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醒了?”弘昼回过神来,看着雅苏,看着雅苏纤长的睫毛,弯弯的美貌,高挺的鼻子,欲说还休的樱桃小嘴。

这么近,这么美。

“当然醒了。”雅苏道:“不行不行,可不能继续睡了。昨夜睡得太迟,现在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

越睡越困。

“你这傻子。”弘昼笑了一声,道:“若是觉得困,多睡一会儿就好了。今儿是咱们成婚后的头一日,不入宫去请安也没关系。”

不用请安?

“真的么?”雅苏眼睛顿时就亮了。她明明记得…宜夏姑姑说是要请安的呀!

“嗯。”弘昼道:“在你还没起来的时候,我就让耿总管打发人去宫里说。说…身子不适,下不了床,不能入宫请安了。”

???

他是认真的?

什么叫做,身子不适下不了床?她听错了吧?还是弘昼说错了?怎么可以这样往宫里传话呢?

弘昼看着雅苏脸上精彩的表情,顿时就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看看你。”弘昼道:“是要请安。不过么,晚一些也无妨。皇额娘那儿原不是很在意这个,至于咱们额娘这儿么,也会体恤咱们的。”

她就说嘛!

雅苏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似乎又是意识到了什么,偏过头看向弘昼,恶狠狠地就道:“以后,少胡说!”

尤其是什么下不了床这样的话,是随便能说的吗?

“是是是,咱们福晋说的是。”弘昼缓缓坐起身子,这才唤了外头的人进来伺候着雅苏洗漱。

早膳席间,弘昼讲起了昨日宴席上的事情。

昨日婚宴,弘历带着富察德音来了。可是弘昼发现,富察德音看起来似乎有些憔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似的。

后来弘昼才知道,果真是四阿哥府里出了事情。

那富察德音的媵妾富察月,瞒着富察德音有了孩子。而且,月份还跟富察德音差不多。这要是生下来是个儿子,那便是长子。

饶是富察德音出身大家,又如何能够当做这件事没发生过呢?

“这各个府里,都有各个府里的难处。”弘昼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对雅苏说到:“不过…你放心。”

“以后咱们五阿哥府里,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在我的身边,有你一个人就够了。”

他家虽然说真的有皇位要传承吧,不过九成九也跟他没关系。女人什么的,他是没兴趣了。能够一生一世好生地和雅苏在一块儿,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雅苏怔在当场,半晌才缓过神来。

一开始,她还以为弘昼提起弘历那儿的事情纯粹是说几句八卦当玩笑话儿呢。可现在才知道…

原来在这玩笑话的背后,是藏着这样的一件事情。

“你这傻子。”

雅苏只说了这么一句。

弘昼的想法,或许在很多人看来是有些傻。就连雅苏,也是这么觉得的。可是,傻人有傻福啊。

“你也是傻子。”

弘昼甜甜地笑了笑,帮着雅苏擦了擦嘴边上春卷的碎沫,就道:“来。我的傻福晋,还有你最喜欢吃的南瓜粥呢。”

“嗯。”

雅苏应了一声,继续埋头吃着自己的东西。

简单地用过早膳以后,耿总管就过来了。外头的车马已经准备好,雅苏与弘昼携手,就一块儿入宫了。

宫道几次走过,现下已是十分熟悉。

景仁宫前,又见到了宜夏姑姑。

她忙碌了好几日,昨儿夜里终于安安稳稳地睡了一个好觉。现在整个人的精气神,倒是好了许多。

“宜夏姑姑。”

雅苏客客气气地打了一个招呼。弘昼还有些意外,这雅苏一向不待见这宜夏,竟是这般难得的好说话?

“五福晋。”

宜夏服了服身,领着雅苏就入内了。

景仁宫的正殿里,福惠坐在皇后的身侧,正叽叽喳喳地问皇后道:“皇额娘,五哥和五嫂怎么还没来呀?”

“昨儿只见到了五哥,没见到五嫂。旁人都说,新娘子成婚的时候最是好看了,儿臣都没机会看一眼五嫂。”

真是可惜。

他的五嫂那么好看,也不知道穿着大红嫁衣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皇后听了福惠的话,只觉得哭笑不得,说道:“等你自个儿成婚的时候,就知道新娘子是不是最好看的了。”

福惠的脸顿时就红了。

好好的,怎么就说到他了呢?

“皇额娘打趣儿臣呢!”福惠嘟囔着,就见外头雅苏与弘昼已经是携手进来了。

“五哥,五嫂。”

来不及顾及那些规矩,福惠从自己的位置上跳了下来,就直奔到了雅苏和弘昼的跟前去。

“祝贺五哥五嫂,新婚快乐!”

PS:小剧场:

福惠:听说今早五嫂下不了床。五哥,为什么会下不了床?

弘昼:因为…

雅苏:福惠还小,别乱说教坏了小孩子。

弘昼:因为你五嫂太贪吃了。昨儿一整天没吃到东西,夜里嚷嚷着吃宵夜呢。结果吃多了睡不着,早上就起不来,下不了床了。

福惠:原来是这样啊。我吃多了的时候,也可难受了。五嫂,下次你要是再下不了床,告诉我,我有好办法解决。

雅苏:…

福惠:宫里头的御医给我吃过药膳,最最消食了…(滔滔不绝)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人情冷暖 一路出了景仁宫,福惠还依依不舍地到了宫门口来送雅苏和弘昼。

“五哥五嫂。你们…要常来呀。”

福惠看着二人,有些难过。这偌大的宫里头,就他一个孩子。一个人跟着夫子学习,也没人陪陪他。

皇后找来的太监宫女虽说会陪他玩。但是那些下人终究心里满满的都是拘束,从来都放不开的。

“知道啦,会常来的。”

雅苏摸了摸福惠的小脑袋,道:“在宫里头,你要照顾好自己。夏日来了,别贪凉。去玩的时候,也要人跟着知不知道?”

“知道啦。”福惠认真地应了。雅苏的话,只当是觉得他还小,要人照顾着吧?

虽然实际上…

雅苏想的却是,历史上福惠的结局。

从景仁宫离开,转弯儿就要去裕嫔的宫殿。

这个时辰已经临近正午了,走在太阳底下整个人就跟熬油似的,热得不行。

偏偏弘昼和雅苏两个人身为主子,还不得不只能走在大路中央。弘昼知道雅苏不耐热,就变着法子地给雅苏讲故事。

“你瞧瞧那墙角底下的一撮野花。”

弘昼指了指红墙底下的一处砖缝里面长出来的野花,道:“这儿呀,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开花。小的时候,我和四哥还觉得稀奇呢。”

“结果那些宫人们每每将这野花给出去了,过一阵子又会开始长草。你说神奇不神奇,这些小花小草的,生命力可就是这么的旺盛。”

雅苏看了一眼那小花。似乎,正是路边上最容易见到的那种白色黄色相见的野花,也不知道是什么名字,倒是好看。

“路边的野花不要采。”

雅苏脑袋里转过这句话,直接就说了出来。

弘昼当时愣了愣,但很快地就答应道:“是,不采。”

一路沿着宫道到了钟粹宫外,弘昼就道:“从景仁宫过来倒是近。皇阿玛妃嫔甚少,这六宫当中空荡荡的。”

可不是么?

想康熙一朝,东西六宫可是满满当当。就连乾隆一朝,同样也是如此。

“那边。”

弘昼指了指钟粹宫穿过御花园对面的宫殿。此时只能窥得一角,并不分明,说道:“那儿是储秀宫,是熹娘娘的住处。”

“小的时候,额娘与熹娘娘关系就好。搬进宫里以后,即使是隔了个御花园,也时常串门子。”

裕嫔和熹妃两个人,从潜邸开始就相互扶持的这件事,雅苏自然是知道的。二人关系极好,就连弘昼和弘历从小也是在一处长大的。

可是现在…

弘昼的眸子暗淡了些许。雅苏看着他脸上神色的变化,就已经猜到他必然也是有着这样的想法的。

“世殊时异,这世上少有什么亘古不变的东西。”雅苏想了想,就宽慰道:“熹妃娘娘与额娘能够如此,已是不容易了。”

“瞧你。”弘昼看了一眼雅苏,略微显得惊讶,道:“道理一套一套的,旁人怕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汉人家的出身呢。”

“我也是读过几本书的!”

雅苏撅了噘嘴。别的她不会,说道理还是会的。

“是是是,读过几本书。晚些时候我那书房里的书,都是你的,想读几本就读几本。”

书房里的书啊,那还是算了吧。

雅苏曾经参观过一次。那一次,让她想起了自个儿在院子里看书然后看到睡着了的悲惨回忆。古人的古书拗口,不适合她。

钟粹宫外,裕嫔身边的绿竹刚巧出来。

“奴婢见过五阿哥、五福晋。”绿竹姑姑一身绿色,人如其名。她是裕嫔身边经年累月伺候着的老人了,一向德高望重。

“这么热的天儿,倒是劳烦姑姑出来了。”

弘昼十分客气,问道:“额娘身子可还好么?昨日到府中参宴,看着并没有吃太多的东西。”

昨儿,阖宫上下只有裕嫔到了五阿哥府。

正如了海拉琪歌那日所说,是门庭冷落无疑了。裕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此心中不畅,所以才没吃下东西的?

“娘娘还好。”

绿竹解释道:“只是夏日来了,天气热,难免胃口差一些。吃些消暑开胃的小食,也就好了。”

弘昼一听,稍稍放心一些。牵着雅苏的手,才又进了钟粹宫的大殿。

大殿之内,裕嫔已是端然坐着。她三十多岁了,保养得倒是不错。为人颇为爽朗,脸上也是时常能够看到笑容的。

有这样一个似乎好相处的婆婆,雅苏是放心不少的。

入内以后,雅苏随着弘昼落座。裕嫔问起雅苏起居方面是否习惯,又赏赐了不少的东西。席间谈话融洽,渐渐的也有了一家人的气氛。

末了,裕嫔又添了一句。

“宫中人多嘴杂,总爱说些闲言碎语。若真有什么,别放在心上。博尔济吉特王爷驰骋沙场平定罗卜藏丹津,乃是大清的功臣。”

“这一份功劳,是没人能够抹得去的。”

裕嫔语重心长。看来,她是故意说了安慰雅苏的。

人情冷暖,在成婚这日见识到,终归还是有些伤心的。

“额娘说得是。”雅苏心头一暖,想起那日海拉琪歌的模样,又道:“小人之言,儿媳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她伤心,那就是亲者痛仇者快。

再说…她知道,年羹尧大限将至了。

这日,雅苏与弘昼在钟粹宫待着用了午膳,才一块儿出了宫。恰巧午后天空中云似乎多了起来,也没有中午时那么闷热了。

一路出宫,弘昼看着天空中那些奇形怪状的云朵,便就道:“天气这么好,带你在街上逛逛好不好?”

“买点东西?”

“好!”

雅苏想也不想地就答应了。弘昼不提议,她都想要出去逛了呢。

没嫁人之前碍着礼仪不好时常出门,现在终于是不用顾忌这么多了。出门,想买什么就能买什么。

想吃什么,也就能够吃什么了。

“我要,吃李记点心铺的点心。还要吃老爷爷的烙饼,还有烤鸭,一片一片酥脆酥脆的那种。”

“对了,你别告诉尤前啊。他做的菜也很好吃,但是外面的嘛,也要尝尝新鲜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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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逛街 雅苏的诸多小心思,弘昼看在眼里,也只是笑了笑。

有的时候,弘昼觉得雅苏就像是个孩子。可有的时候,她说出来的大道理,连他这个饱读诗书的五阿哥也是不如的。

车轿,选在了京城当中一处比较繁华热闹的街道上就停了下来。

街道两旁都是十分熟悉的吆喝声音。雅苏随意到了一处摊点前面停下,就拿了一个不倒翁。

“哈哈,你看这个。”

雅苏指着一个梨形的不倒翁就对身后的弘昼说道:“你看他,长得眉眼间还有些像你呢。”

说完以后,就戳了戳那个不倒翁。

不倒翁人如其名,不管怎么戳,都是不会倒的。身子摇摇晃晃半晌以后,便就再次直立了起来。

“哪儿像我了?”

弘昼看着那个不倒翁,一点儿也不觉得他们想象。

不倒翁哪有什么眉眼?这个不倒翁,还胖嘟嘟的。哪儿像他,浑身上下都是肌肉?

“就是像!”

雅苏不由分说地咬牙肯定着,就向那个老板将这个不倒翁给买了下来。

“买吧,买吧。”

弘昼跟在雅苏的身后,看着雅苏蹦蹦跳跳的模样。心中想着,不管怎么样,只要雅苏觉得开心,那也就足够了。

一路闲逛,很快就到了李记点心铺的外面。

李记点心铺十分出名,今儿这才刚刚过了晌午,似乎铺子里的点心都已经少了一大半了。

雅苏正琢磨着,要买什么点心吃好呢。一看门口,却发现一个伫立在那儿发呆的背影有些眼熟。

那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

即使是只看着背影,也能够感受到他的儒雅。

是富察傅恒?

雅苏吃了一惊,就对身边的弘昼道:“我遇见一个朋友。”

小跑着到了富察傅恒的身边,雅苏一个转身就出现在了富察傅恒的前面,忙拉了拉他,指着从他身侧经过的一个挑着扁担的人。

“你往里头站一些。方才那扁担,险些碰着你了。”

不知怎的,今日雅苏看着富察傅恒,总觉得他心事重重的。

“是你?”

富察傅恒当即认出雅苏,又才反应过来雅苏的身份,面色正了正,道:“臣见过五福晋。”

这个家伙,不愧是富察家出来的,这会儿也一直记着谨守礼仪呢。

“你在这儿做什么?”

雅苏看着富察傅恒眉眼间带着的几分愁思,又看着他对着这点心铺发呆的模样。他…为什么站在这点心铺子的外面呢?

买点心,却又不敢进去?

不可能啊!

富察傅恒是什么人?

“没…没什么。”富察傅恒心中有事,又并不愿意表露。

这个时候,弘昼也走上前来。

“傅恒。”弘昼道:“昨日见你,就觉得你似乎有些心事。若是有事,但说无妨。”

富察傅恒没想到会见到弘昼。这下子被两个人这么问着,似乎是觉得再坚持不说出来,实在是不给人面子。

“其实…”

其实,富察傅恒过来这李记点心铺,是因为富察德音喜欢吃这里的点心。

他们姐弟俩口味差不多,他知道现在自己姐姐可能心情会不太好。这四阿哥府又不比别的地方,规矩严格。

有孕的时候,即使是想吃这些东西,估摸着也是不大好的。到底是街边的铺子,干不干净还两说呢。

可是…

富察德音喜欢呀!

富察傅恒想着这一层,就过来了。

但,问题却来了。

富察德音有孕心思重,又有富察月那一档子的糟心事情。富察傅恒见到姐姐,一股气无处发泄。

姐姐成婚了,他再去后宅拜访,也着实是不好。这到了李记点心铺的门口,才踌躇了半晌。

“是这样啊。”

雅苏听了富察傅恒的话,当即就道:“这有什么难的?你买了,我带过去就是了。我跟你姐姐,现在也是妯娌了。”

“我送去的点心,没人敢拦着。”

“…”富察傅恒顿时眼睛就亮了,道:“那好,麻烦你了,谢谢你。”

雅苏给自己揽了活计,拿着几个纸袋子的点心就往四阿哥府那边去了。弘昼与富察傅恒也算是自幼的情分,索性他们俩就各自找了茶馆儿闲谈。

四阿哥府门外,雅苏的马车刚刚停下,门口的小厮就立即迎了上来。

阿哥府的马车他们认得,又见雅苏的服侍,自然就知道了雅苏的身份。

“见过五福晋。”

“我过来探望你们福晋。知道她有孕了,怕她闷得慌,快带我进去。”

小厮不敢怠慢,当即就带着雅苏入内了。

四阿哥府。

雅苏从进入府门开始,就悄悄地四处打量着。

四阿哥府的陈设看上去稍稍古朴几分,乃是十分规制的那种宅子。规规矩矩的,就连陈设也是透露出古朴和大气。

就是…

就是总觉得好像有些纷杂花哨。

雅苏想起历史上乾隆帝的奇葩审美,不由地就笑了笑。

“?”

小厮不解其意地往后看了一眼雅苏。雅苏立即收敛住自己的神色,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四阿哥府的正院里,富察德音扶着丫鬟霖霖的手坐在靠椅上,晒着一点儿树荫下的太阳。

日头虽大,可她却坚持着出来走动走动。

一个多月的身孕,富察德音的身形还是和从前一样。不同的是,她走路时十分小心,手也是不知不觉之间护着自己的小腹的。

为母则强,便是如此。

“福晋,您猜猜谁来了?五福晋过来了。”

门外一个小丫鬟进来通报,富察德音与霖霖脸上立即就露出意外的神色。

富察德音与雅苏虽然认识,可却算不上十分好的朋友。不过,眼下既是成了妯娌,串串门子倒是也正常。

“快去迎了五福晋过来。”富察德音道:“吩咐小厨房,多准备些糕点。还有奶茶,五福晋喜欢这个。”

尚在门外的雅苏,就听见了富察德音的话。

“奶茶不奶茶的都没什么,你倒是过来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雅苏一边走进来,一边就将手上的纸袋子扬了扬,上面李记糕点铺的标志,瞬间就露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朋友 李记点心铺的点心?

原本还兴致缺缺的富察德音瞧见这东西,不知怎的心底里似乎就像是被加进去一团火焰似的,就来了兴趣。

“我最喜欢吃这家点心铺子的点心了。从前,还时常和傅恒一块儿去,他也喜欢。”

富察德音提起弟弟,这又才想起来自己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富察傅恒了。姐弟俩从小感情好,不由地眸子就暗淡了些许。

“他知道你喜欢。”

雅苏笑了笑,将点心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摆在富察德音面前,说道:“我路过那儿的时候,碰到他了。”

“他正犹豫着不知道买什么呢。又说他一个男子,不好来后宅探望你。”

“我便琢磨着呀,你们亲姐弟,感情一定好。我这儿也没来过四阿哥府,就揽了这差事,帮他送点心过来了。”

雅苏三言两语地就将事情的经过给讲清楚了。富察德音听了以后,脸上显然就露出了暖暖的笑容。

“你有弟弟,我也有哥哥,我明白的。”

雅苏继续道:“活着呀,每天都要发生太多太多的事情了。好的坏的,都很多。”

“可是呀,咱们作为人,精力都实在是有限的。所以,记住好的那些就足够了。不好的,若是已经发生了,再伤神又有何用呢?”

刚成婚,就被自己的陪嫁给搞出一件这样糟心的事情。

富察德音也实在是好性子了。若换了那些大小姐脾气的,还能容忍这个富察月继续蹦跶下去?

“你说的,我都明白。”富察德音顿了顿,后面还有半句,却没说出口。

可是,明白归明白。等到真正要做的时候,才知道其实很不容易啊。她想要袖手旁观,可是呢?

富察月生下来的孩子,是她的丈夫的啊。

若是个儿子,让她这个嫡福晋,如何自处?

“你现在有孕在身,最重要的就是你腹中的孩子。”雅苏道:“你呀,就先顾着肚子里这个就好了。”

“嗯。”

富察德音点了点头。

“福晋,用了些点心,也到了休息的时候了吧?今儿中午,您都没午睡呢。”

这个时候,霖霖看着富察德音,道:“现在日头也逐渐出来了,云都跑走了呢。待会儿,再出来晒太阳?”

“快去休息吧。”雅苏对霖霖道:“这些点心,先收着。等你们福晋想吃的时候,再拿出来。”

霖霖应了以后,雅苏这才转身离开。

出了院子,雅苏叹了一口气。

富察德音脾性好,可惜心思就是太重了些。什么事儿,都要反复思量。为了家族,为了阿哥府。

“赶紧瞧瞧,燕窝好了没有呀?我家姑娘等着呢。一个个磨磨蹭蹭的,像什么话?”

雅苏正往外走着呢,不知从哪儿就听到了这么一阵打鸡骂狗的声音。听着这语调抑扬顿挫的样子,一下子就令雅苏想起了月如了。

“这…”

雅苏面带疑惑,就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嬷嬷。

这嬷嬷,是富察德音身边的。同时,也是这后院的管事嬷嬷。一路过来虽然不言不语,可人家的气势却是十足的。

据说,还是宫里头出来的呢。

“那是月姑娘身边的人。”

嬷嬷面色一凛,道:“五福晋稍后片刻。”

雅苏点了点头,就见到那嬷嬷走上前去,就到了那个丫鬟的身边。

“这儿是什么地方?后院的正屋前头,是你随便一个小丫鬟能够吵吵嚷嚷的吗?四福晋刚刚歇下,被你吵着,该当何罪?”

嬷嬷趾高气扬,浑身上下都是个理字。

那先前还气势很足的小丫鬟一见了这个嬷嬷,一下子就颓了。

“梁嬷嬷…”

丫鬟腿都软了,张口就想要解释。

“我方才听你说,燕窝?这府里上回送了五斤燕窝过来,乃是皇后娘娘和熹妃娘娘赏赐的。”

“宫中御赐,该是给福晋补身子才是。月姑娘有孕在身是不假,可这赏赐的燕窝,也是她能够随便吃的吗?”

“梁嬷嬷…”

丫鬟实在是给挤兑得不成样子了。可是又想到自家主子给自己的吩咐,只能挺直了腰板道:“我家姑娘,好歹…”

“好歹什么?”

“月姑娘是什么身份?格格?侧福晋?她的孩子金贵,福晋的就不金贵了吗?她把燕窝吃了,福晋吃什么?”

“好生回去回禀你家姑娘。等府里什么时候采买了燕窝,再给她炖去。宫里赏赐的,可都是福晋的!”

梁嬷嬷说完以后,转身就走了。留下那丫鬟,独自一人在游廊底下凌乱。

雅苏都看得笑了。

富察德音的身边,就该有梁嬷嬷这样的人。

“嬷嬷做得好。”雅苏看着那梁嬷嬷回来,笑了笑就道:“这些人,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用肮脏手段上位的人,她看不上!

“让五福晋看笑话了。”

梁嬷嬷脸上却露不出笑容来,只能道:“咱们福晋就是这么个好性子。这些事,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是奴婢,却实在是不得不站出来。”

“四嫂的威望,总是要建立起来的。”雅苏想了想,道:“有你在,她即使是这么好脾性,也没什么。”

只是,将来呢?

雅苏没想这么多。可那梁嬷嬷,却是在想这件事的。

以德服人,以德服人。可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被“德”感召的啊。

离开四阿哥府,雅苏上了轿辇,直接就回了五阿哥府。

彼时弘昼尚未回来,可雅苏才刚刚回了自己的院子里头呢,就见到边书风风火火地就从外头跑了进来。

他脸上写满了急切和兴奋,像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一样。

“福晋!福晋!”

边书气喘吁吁,到了雅苏跟前以后,就道:“外头传来消息。说是…说是皇上下了圣旨,要抓捕年大人回京。”

“已经…已经由博尔济吉特王爷,正在押解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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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都不见 年羹尧要回来了啊。

雅苏听了边书的话,笑着就扬了扬手,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边书一阵愕然,长了嘴巴下巴都要掉下去了。这上到宫里头的裕嫔,下到阿哥府里他这样的小太监都在为这件事情担心呢。

这儿人家正主的妹妹,竟然这么云淡风轻的?

“福晋…”

边书似乎是有些不死心,便就开口道:“福晋?”

“嗯?”雅苏看了一眼边书,不知道他到底叫自己做什么,便道:“你没事的话,就去小厨房看看莲子羹做好了没。”

“记得加一些葡萄干和山楂干进去,酸酸甜甜的也好吃。”

“是…”边书愣怔着就应了。看来,他家福晋的心理素质,果真不是一般的好啊。这么大的事情,跟没事人似的?

一盏茶的工夫以后,阿敏拿着莲子羹过来的时候,满脸的都是笑容。

这会儿,整个五阿哥府,都知道了这件事情了。

“奴婢瞧着福晋当时信心满满一点儿都不担心的样子呢,原来早就猜到皇上会处置年羹尧了呀。”

阿敏喋喋不休道:“可不还是咱们王爷厉害么?从前旁人不敢说那年羹尧,偏生王爷弹劾以后,皇上就处置了他。”

“可见,皇上还是待见咱们王爷的不是?”

雅苏听了笑笑,心里虽然高兴,不过还是道:“哥哥得皇上信任,但咱们也不能表现得太过。皇上么,终归还是忌惮底下人的。”

这一点,从年羹尧,从隆科多的身上就已经看出来了。

咱们雍正爷,和当年朱元璋的性子是有几分相似的。

阿敏听得有些不算十分明白,想通了又觉得没抓住什么。不过既是雅苏说了,她以后也定然会夹着尾巴做人的。

“福晋说的是。”阿敏道:“莲子羹,福晋尝尝?加了山楂和葡萄干的。”

“好。”

雅苏看着还冒着几分热气的莲子羹,食指大动。

小的时候,她最喜欢吃了。街边小吃里,除了莲子羹以外,还有凉虾也是她的最爱。一边撸串一边吃,日子别提多滋润了。

一碗莲子羹刚刚吃完,之前去帮着雅苏清点小库房的阿音就回来了。

刚巧,边书又过来了。

“福晋福晋,外头来人了。”

边书跑了过来,同样又是满头大汗的样子。这大热天儿的,雅苏看着边书这一头的汗水,就知道外头的太阳势必大得不行了。

“来人了?”

雅苏不解其意,问道:“什么人?”

“似乎是工部侍郎带着他的夫人过来了。”边书道:“可是这会儿…这会儿五阿哥还没回来呢!这…”

弘昼这会儿,怕是还在和富察傅恒叙旧呢。

不过雅苏也没想到的是,阿木尔这押解年羹尧回京的事情她才刚刚知道呢,这兵部侍郎竟是这么神通广大,也知道了?

而且,还带着自家夫人来登门拜访了?

雅苏怎么记得,这个兵部侍郎当初似乎还跟着阿木尔一块儿出征,一直到了回来才得了这么一个升迁的?

她成婚那会儿,这个因为打了胜仗而被升迁的兵部侍郎,竟然因为对自己主将出的那档子事情的忌惮,连婚宴都不敢来参加?

真是个会拜高踩低的。

雅苏厌恶地看了一眼屋外,似乎是想要将这个眼神传递给那两个人似的,就对边书道:“就说五阿哥不在。”

“我么,午睡还没起来,打发他们离开吧。”

她才懒得见这些假惺惺的人呢。

边书很是无奈。他本来还指望着,随便应付这两人几句也好呢。岂料,自家福晋根本就没将他们看在眼里。

“奴才…奴才知道了。”边书头都大了。决定去问问耿总管,再去答复那个兵部侍郎好了。

“将碗收拾了吧。”

直到边书走远,雅苏懒懒地起身,一面对着阿音说着,一面就转身进了屋子。

“倒还真是困了呢。”

这日,弘昼回府时,已是夕阳西下了。他不曾想到的是,自己刚刚到了府门口,就瞧见了堆积如山的车辆。

这…

这些人在做什么?

富察傅恒送了弘昼回来,见此情景也是愕然。

刚巧,等了弘昼一个多时辰的兵部侍郎正灰溜溜地出来打算打道回府的时候,就见到了从外头归来的弘昼。

“五阿哥!微臣见过五阿哥!见过富察公子!”

兵部侍郎面带笑容,当即就上前点头哈腰。这模样,着实是像极了一只见到主人的某种动物。

“哦,索绰罗大人啊。”

弘昼认出了他来,不平不淡地问道:“大人有什么事吗?”

“微臣不敢当,不敢当。”兵部侍郎忙从一旁的小厮手上拿了一个大大的盒子,道:“这,是微臣给五阿哥准备的新婚贺礼。”

“五阿哥婚宴那日,微臣病得下不了床,实在是来不了。又觉得让人代送实在是不够表达心意的,这便亲自登门拜访,送礼来了。”

不等那兵部侍郎说完,周边又有一些官员顿时就涌了上来。

“还有微臣,还有微臣的贺礼…”

一拥而上,简直乌泱泱的快要让人喘不过气来。

弘昼无法一一收下,场面几乎就要乱了。

“各位大人稍安勿躁。”富察傅恒见此情景,就道:“我与五阿哥还有事情要商议,实在是无暇在这门口与诸位大人闲谈。”

“诸位大人有心,却又恰巧前几日病了,实在是可惜。这既是送礼,送到耿总管那儿登记入册也就是了。”

“你们的心意,五阿哥必然知晓。”

富察傅恒为人忠厚,从来都是一副儒雅的模样。此时的几句话,却似乎不知怎的在“恰巧”两个字上面加重了语气。

呛得那几个“大人”面红耳赤的,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趁着这个间隙,富察傅恒就当即拉了弘昼进了府门。紧接着,耿总管走上前来,将所有人都拦住了。

一直到了院子里,弘昼才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富察傅恒。

“五阿哥看我做什么?”富察傅恒面带苦笑,摇了摇头,道:“我也是实话实说而已。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这些人拜高踩低看人脸色惯了,实在是不值得结交。”

此话,深得弘昼的心。

“傅恒说的是。”弘昼道:“这些人,不搭理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月夜 月夜,天空当中一轮高高的圆月悬挂着。

不知不觉,又到了正月十五。从月牙儿到银盘,半个月的时间几乎是一晃而过的。

雅苏从床榻上坐了起来,透过窗户瞧见了外头的繁星点点,以及月亮的一角。

这么一隅的星空,就让雅苏想起了从前和弘昼坐在五阿哥府的正院屋顶上面看星空的夜晚了。

当初偷偷摸摸的,似乎格外刺激。现在她已经是这五阿哥府的主人了,却似乎忘了到屋顶上看星星这么一回事了。

白日里,也许是睡得太多。雅苏辗转睡不着,又看了一眼身边空荡荡的被窝。

她似乎是熄灯得有些早了。今日弘昼见了傅恒以后,有些事情要处理。现在已经到了人定时分,都还没回来休息。

出去转转好了。

雅苏念头一动,立即就翻身走了出去。

夏日的夜,比起白天的燥热显得舒适多了。四周偶尔的一声蝉鸣,让人感受到夏日从不减退的热情来。

刚刚到了游廊上,另一头的脚步声就传了过来。

“大晚上的,怎么出来了?”

弘昼嘴边带着笑意。他本来都困倦了,还担心着待会儿回屋子的时候会不会吵醒雅苏呢。

这下倒好,雅苏压根儿就没睡下。

“下午不是为了躲那些人么?真的回了房里,就睡着了。”雅苏挠了挠松散的头发,说道:“结果现在,是真的睡不着了。”

“想起从前咱们看星星时候的场景了。所以…就走出来想要到屋顶上看看星星。”

“看星星?”

弘昼眼里闪过一丝讶异,立即就上前牵过雅苏的手,道:“一个人看什么星星?来,我陪你看。”

他拉着雅苏,雅苏却是没动。

“怎么了?”弘昼停下脚步回头,有些不解。

“你…握得太紧啦。”雅苏埋怨了一小句。却又觉得,他这时常练习骑射的人,手上虽然有一层粗糙的薄的茧。

但指腹给人的感觉,却似乎温润如琥珀。他小心翼翼拉着自己的时候,像是拉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不肯轻易松开手。

“是我不好。”

弘昼一听雅苏的话,显得有些窘迫。松了松手,又觉得哪里不对,又再稍稍攥得紧了一些。

这下,倒是没之前牵得那么紧了。

“这样可好?我要牵着你,才好呢。”弘昼道:“牵着,不放开。”

雅苏没有回答。她的沉默,已经代替她回答了。

来到屋顶上,雅苏与弘昼并肩坐着。抬头,看着天空当中的星星。这一幕似曾相识,却又让人稍稍觉得有些恍惚。

他们俩,这已经是第几次坐在一块儿看着天空中的星星了?

看着那些似乎是会说话的星星。慢慢的,慢慢的心情似乎也会变得好了许多。

雅苏看了一会儿,逐渐的就将自己的困意给看了出来。一阵夏日夜晚的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花香味,吹到了雅苏的脸上。

“不管看多少次的星星,这里的星空始终都是这么美。”

仰望天空的时候,雅苏就发出了这么一声的感慨。

弘昼笑了笑,道:“你若是喜欢的话,时常陪着你上来看星星就好了。还能拿了食盒,带上那些你最喜欢的点心。”

“好。”雅苏知道弘昼故意在皮,也懒得搭理他,直接就应了。她转头看着身边的弘昼,就发觉…

弘昼的眼睛里,似乎倒映着天上的星星。一双眸子十分清澈,也不知道是满天星辰入了他的眼睛,还是他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满天星辰。

“看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身边的雅苏有些奇怪的目光,转过头一看,就发现雅苏正呆呆地看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看什么。”

骤然之间被弘昼发现了自己的小心思,雅苏自然就将自己的目光给收了回去。

“是吗?”弘昼似笑非笑,指着天空当中的月亮就道:“该不会,是看着看着月亮,想起月饼了吧?”

“看着我,是想说你饿了,咱们回屋子里吃东西好不好?”

雅苏顿时就板着脸了。这个弘昼,怎么还蹬鼻子上脸呢?

“我在想,这天上的嫦娥姐姐长得什么样子。”雅苏气鼓鼓的,强行解释道:“还有月兔。”

“哎呀,不是不是。”

说到月兔,她都想到兔肉了。这…怎的就给弘昼将自己的话题给带偏了呢?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还好,弘昼也不至于太傻,没有真的顺坡就驴的继续调笑雅苏。而是话锋一转,吟诵了这么一句诗句来。

嫦娥和月兔,就让他想起了这么一句诗句来了。

这句诗耳熟能详,雅苏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却不知道这当中的典故。

“讲的,是嫦娥与吴刚的故事吗?”

雅苏只知道嫦娥和天蓬元帅,和那个吴刚伐桂的故事。想了想,就将自己心中的疑惑给问了出来。

弘昼却是一笑,回答道:“不是。是…和后羿的。”

后羿射日,乃是大功臣。王母赏赐后羿仙丹让他成仙,可这药却无意之间被嫦娥给吃了。从此飞升月宫,夫妇相隔。

雅苏愣住了。

她从来都不知道,在古代的神话故事当中,嫦娥竟是与后羿是一对?

碧海青天夜夜心。

也不知道隔着那么遥远的距离,嫦娥每一晚心中都应该是怎么样的一种孤寂?怎么样的,一种后悔?

“原来是这样啊。”

雅苏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自己长知识了,想了想又道:“好了好了,我们也别说别人了。这样,不好。”

唐明皇与杨玉环,可不就是在七夕之夜嘲笑牛郎织女只能一年一次的相会呢。后来的结局…

雅苏才不想跟他们一样成了乌鸦嘴呢。

弘昼拢过雅苏的肩膀,轻轻地拍了拍,说道:“傻子。咱们两个,过好咱们两个的。”

“嗯。”

雅苏点头应了。困意逐渐浓了,这才与弘昼一块儿下了梯子,就回到屋子当中去睡觉了。

弘昼,趁着雅苏不知道的时候,揉了揉眼眶。

他早都困了呢。

不过。能够陪着雅苏,他还是觉得非常值得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回来了 翌日清晨,雅苏睡到辰时过半,才极为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床上起来了。

“起来了,起来了。”

弘昼推了推闭着眼睛的雅苏,说道:“再不起来,就赶不上你哥哥押解年羹尧归京的场面啦!”

雅苏很困。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句话的一瞬间,顿时整个人一个激灵,就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你你你…怎么不早说!”

急急忙忙穿好衣裳,又急急忙忙用过早膳。弘昼这似乎还是第一次见到雅苏,竟然把吃这么重要的事情,放在了第二位。

“别急别急…”

膳厅里,弘昼看着雅苏吃肉糜粥的样子,就忙拍了拍雅苏的背。说道:“慢慢吃,没人跟你抢。”

“哪儿能不急呢?你说的,晚了就看不见了呀。”

雅苏都快急死了。可这弘昼吃东西还是慢条斯理的样子,真是让人觉得更着急了。

“看得见,看得见。”弘昼道:“等你吃完再去。你哥哥,总也不希望你没吃饱饭就出去看他吧?”

此话有理。

认真地斟酌了一下,雅苏点了点头。但手上的动作,却并未停下。还是催促了一下弘昼,让他也快些吃。

弘昼没法子,只能就这样被雅苏拉着,出了门。

刚刚出了五阿哥府,就碰上了正从隔壁府门口出来的果郡王。

果郡王头上戴着一个黄色的帽子,看上去风度翩翩,宛如一个白面书生的模样。这…面如冠玉几个字,仿佛就是为了他量身定做的。

“十七叔。”

弘昼朝着果郡王拱了拱手,果郡王就问道:“这,是要入宫?”

“不是。”弘昼回答道:“是打算带着雅苏看一看她哥哥的威风呢。待会儿晚些,再入宫。”

“那你们看完,早些进宫来。”

果郡王留下这话,又朝着雅苏拱了拱手示意,才上了车轿。

“待会儿,你要进宫?”果郡王走后,雅苏自然是抓住了重点,走上前来到了弘昼的身边,就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给问了。

弘昼点了点头,回答道:“是要入宫的。年羹尧回京了,可不是一件小事。皇阿玛那儿到底打算怎么处理,实在是不好说。”

“嗯。”

雅苏认真地想了想,张了张口,又犹豫了。

“怎么了?”

弘昼不明所以,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雅苏想了想,道:“不管皇上打算怎么处置年羹尧,对年家都还是会网开一面的。到时候,你或许能够做一个顺水人情。”

雍正爷其实是敬重年家的,更喜欢已经过世了的敦肃皇贵妃。对于年家,他必然不会株连。

或许,这是他杀伐果断性子当中唯一一次的破例。

“你放心,我会的。”

弘昼并不知道雅苏的想法,并不知道她权衡的那些利弊。他这样回答,其实只有一个很简单的原因。

那就是…不希望福惠伤心啊。

“那就好。”

雅苏又道:“好了,咱们赶紧出去吧。”

弘昼拉着雅苏上了街。此时京城各处的街道上已经是车水马龙了,正如那日阿木尔回京时候一样,街道被官兵们拦住,让出了主干道。

待会儿阿木尔押送年羹尧入宫,就会从这里经过。

年羹尧年大将军的名号,几乎对于每一个百姓都是如雷贯耳的。他们知道年羹尧的丰功伟业和事迹,自然对这样一个大人物的败落,充满了兴趣。

街道上人挤人,几乎是人从众的场面。

“这么多人…我们怎么看?”

雅苏看了一眼眼前。只发现,竟然还有小孩子坐在大人的肩膀上看的。她这样的高度,怕是…有点困难。

“别急。”

弘昼拉着雅苏的手,绕过人群,转身进了一间茶肆。

茶肆的二楼十分空旷。赫然窗户的位置,能够将方才官兵围住的那一条街道,看得是一览无余。

“竟然知道这样一个地方。”

雅苏目瞪口呆,就见店小二似乎早有准备一般,就已经端了一壶茶上来。

茶香浓郁,雅苏不知道是什么茶。可她看着弘昼那一脸享受的样子,就猜到该是弘昼最喜欢的雨前龙井。

“雨前龙井?”

想到就说,雅苏立即就问了出来。

弘昼点了点头,甚是意外,问道:“你懂茶?”

博尔济吉特雅苏,身为一个蒙古格格,不仅仅会汉人的皮影戏,竟然还懂茶?

“不懂。”

雅苏直接摇头,道:“我记得,很早之前你刚到果郡王府的时候,十七福晋给你准备的就是这个茶。”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啊。”

弘昼听了雅苏的回答,嘴边的笑意顿时浓了几分,坏坏地就问道:“原来。从那么早之前,就已经留意我了?”

什么跟什么啊!

雅苏瞪了弘昼一眼,懒得搭理。刚巧此时,楼下围观人群的骚动似乎也传了过来。雅苏低头看过去,就见城门口的方向,似乎是已经有人过来了。

“来了!”

雅苏心头一跳,伸长了脖子。

围观的人群几乎是人声鼎沸。他们一个个的往前簇拥着,很想看看这年羹尧被押解回京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番场景。

“来了!”

逐渐的,一个个的士兵出现在了雅苏的眼前。关押着年羹尧的囚车,也出现在了雅苏的眼前。

与想象中不一样的是,年羹尧并没有雅苏想的那么健壮。肌肤倒是黝黑,却又颇有几分大家公子哥儿的模样。

只是胡子拉碴的,许是这被抓起来的一两日没机会修理边幅。看上去,也很是憔悴。

人生起落,在经历了种种以后,年羹尧看上去似乎很是不甘心。只是,一切尘埃落定。在他好大喜功自以为是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这样的结局了。

人群当中,有些围观的人似乎很是愤慨。拿着手中的烂菜叶子和鸡蛋,直接就朝前头扔了过去。

年羹尧,一下子也就变得更加狼狈了。

在这之后,雅苏才瞧见了阿木尔。

阿木尔坐在高头大马上,与他归京的那一日是一模一样的。意气风发,脸上带着的都是自信的笑容。

他,从来都是这么从容不迫的一个人啊。

坐在马背上的阿木尔,似乎是感受到了不一样的目光。他稍稍抬头,兄妹俩的目光竟是在这一刻就汇聚在了一起。

雅苏一下子显得激动万分,朝着阿木尔就挥了挥手。

阿木尔瞧见雅苏,也是惊讶。看来,自己的妹夫带着妹妹找了个好地方,来看自己了呢。

阿木尔笑着回应了一下雅苏。而后,那一队押解着年羹尧的车马继续往前,渐渐地也就消失在了雅苏的视野当中了。

而围观的人群,包括雅苏与弘昼,也逐渐散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落幕 年羹尧死了。

回京的当日,在紫禁城当中,就自缢而亡了。

于他而言,这一场人生,曾经年少轻狂过,也曾经轰轰烈烈过。站上了巅峰,在跌入泥潭的那一刻,死了。

他死得洒脱,同样也没有牵连到自己的家人。

养心殿当中,有大臣先提了一句株连年家的事情。到底年羹尧罪孽重重,按照着以往的惯例,株连该是理所应当的一件事情。

可是这个大臣,却当即被雍正爷斥责,并且革职了。

雍正爷只处置了年羹尧。同时也宣布这件事情,到了这里便就算是结束了。

一场辉煌,就此落幕。

景仁宫当中,福惠一个人坐在小花园的大榕树边上。他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逐渐的,天黑了,有人来找他了。

“阿哥,时辰不早了,回去歇着吧?天都黑了,这草丛边上夜里蚊虫多,被咬了就不好了。”

太监语气里都是关心。福惠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好孤独啊。不知道,做阿哥是不是都是这么孤独?可是,三哥四哥五哥,都有他们自己的额娘呢。

说起三哥…说起弘时。

听说,最近是不大好的。他前些日子被削除宗籍了,过继给了八叔以后,他郁郁寡欢,似乎得病了。

福惠有些害怕。

他明明记得,当初三哥去八叔那儿,似乎是因为四哥的一句话。三哥似乎,是想要帮皇阿玛做什么事情,听了四哥的建议才去找了八叔的。

可是,为什么最后反而成了三哥和八叔勾结了呢?

三哥平日里看上去大大咧咧的,或许并不聪明,但却不至于与八叔勾结呀?

福惠脑袋里乱得很。他总觉得,这些事情或许并不简单。可是,他该和谁说呢?五哥吗?他,不想给五哥添太多的烦忧啊。

“算了,先回去休息吧。”

打了个哈欠的福惠,这才听从了小太监的安排,回屋子歇息了。

五阿哥府的正屋里,雅苏斜靠在贵妃榻上,脑袋都跟小鸡啄米似的一个劲儿的往下掉了,可还是不愿意低下去。

她想要等着弘昼回来呢。

明明之前边书都已经打发人回来说,弘昼马上回来了。雅苏命人端了一道南瓜饼到桌案前来,却左等右等的也没见着弘昼。

“瞧瞧这是哪家的小鸡,啄米可啄够了?”

正当雅苏半梦半醒,都觉得自己应该已经睡着了的时候。房门口幽幽的,就传来了这么一个声音。

果然,雅苏一抬头就瞧见,这是弘昼回来了。

“回来了?给你备了南瓜饼呢。不油腻,饿了正好吃两个。”雅苏困得都不想动了。这话,也是她几乎下意识就说了的。

弘昼回来之前,雅苏心心念念的,就是他回来之后定然饿了,便就可以吃这南瓜饼了。

“哎呀,好像已经凉了。”

雅苏困得厉害,直到看着弘昼已经慢慢地走到了自己的面前,才想起来这么一回事。而后,就又显得有些小小的郁闷。

他回来得太晚了。南瓜饼都凉了,都黏在一块儿了呢。

“没关系。”弘昼却是毫不在意,笑了笑就走到了桌案边上,拿了一块就塞进嘴里,十分给面子地直接就吃了。

“好吃。”

尤前的手艺。他一尝,就知道了。故此就算是有些凉了,应该也是十分好吃的。

“嗯…”雅苏点了点头,顶着困意就问道:“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之前边书还打发人回来,说是你很快就要回来呢。”

弘昼挠了挠雅苏的脑袋,有些留恋地就揉了揉她松软的头发。

“临出宫时,又想起福惠来了。”弘昼道:“年羹尧到底是年家的人。今日之事,我怕福惠心里会不舒服,就想着去看看他。”

“不过八弟他…其实比任何人想的都要坚强啊。”

年羹尧到底也算是他的亲人了。即使是年羹尧本人罪孽深重,可是知道了曾经照顾自己的亲人死了,也难免会伤心的。

尤其是…

年羹尧,是最疼爱他的妹妹,也就是福惠的额娘,敦肃皇贵妃年氏的了呢。

“原来你是去看福惠了啊。”

雅苏想起那个瘦瘦小小的男孩子。心里的恻隐之心一下子动了,原本因为弘昼晚了些回来的埋怨,也就全都一扫而空了。

“时辰不早了,快歇息吧。你看看你,明明眼皮子都要睁不开了,还在这儿跟我说话呢。”

弘昼看着雅苏困得不行,就笑着道:“来,我抱你去睡觉。”

话音落了,雅苏连一个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弘昼一个公主抱,直接给抱到了床上去。

而几乎是沾到床的那一刻,雅苏闭上眼睛,立即就睡着了。

翌日,晴空万里。

弘昼这么几日以来,终于睡了一个懒觉。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原本应该在身边的雅苏,竟然已经不在了。

嗯?

这个小懒猪,竟然还能有比他还起得早的一天?难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是去用早膳了?

弘昼诧异万分,刚准备叫了边书进来问问福晋去了哪儿了,才想起来今日该是阿木尔回到五阿哥府当中了。

昨夜,雍正爷处置年羹尧的同时,也褒奖了阿木尔。受到赏赐和嘉奖的阿木尔,特意被雍正爷允准,留在宫中过夜休息了。

这样的殊荣,对于一个外男来说,是极为稀有的。顿时,阿木尔的风头,便算是盛极一时了。

雅苏,怕就是因为知道阿木尔要回来,所以就特意起了个大早等着。

“先伺候我洗漱吧。海拉氏的人那里,也打发人过去说一声,一块儿出来迎接博尔济吉特王爷吧!”

弘昼困困得吩咐着。想着,待会儿阿木尔回来,怕是又有好大一场阵仗了呢。

PS:这里交待一下。关于这一章提到的有人建议株连年家的那个大臣,是弘历安排的。而且,弘时与胤禩“勾结”的事情,也是弘历安排的。

福惠只知道三哥去找胤禩是弘历的主意,但是并没有想过弘历是故意这样安排的。(福惠很单纯。)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旨意 阿木尔再次回京,五阿哥府的门前又是一番盛大宏伟的场面。前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与之前的门庭冷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弘昼因着忙碌自己的事务时常不在府中,阿木尔又对这些人缺乏兴趣,几乎是不见的。

那些大臣们一个头两个大,三两日后,发觉“事情”还是没能得到任何的进展,索性就变着法子的让自己的夫人们前来拜访雅苏。

结果这么一来,就弄得雅苏也实在是没法子,只能见一见了。

能够成为大臣们的女眷,那说话的底子工夫自然是十分厉害的。雅苏听多了絮絮叨叨,每每来来回回都是那么几句,耳朵都快起了茧子了。

阿木尔见着雅苏忙碌,闲暇的时候,也逐渐愿意见一些人了。

相较于这边的“焦头烂额”来讲,海拉济多似乎显得更加乐在其中。他自从来京以后,就不停地在朝廷当中走动。

如今,也算是初见成效了。

弘历那儿与海拉济多有些来往,京城当中部分与弘历交好的大臣们也与他有了几分的来往。当然,势头自然是比不了阿木尔的。

只可惜的是。阿木尔与海拉济多眼下再多人拜访,再多人与他们成为了朋友。有朝一日,他们还是要回到蒙古的。

两边之间的利益牵扯是否能够足以形成一座桥梁纽带,仍然是个未知之数。

傍晚。

五阿哥府的正院当中,雅苏躺在躺椅上面,懒洋洋地享受着太阳仅剩着的这些余晖。照在身上,说不尽的舒适和惬意。

听了一整天的唠叨,她都快要耳鸣了。

那些个夫人也是厉害,喋喋不休层出不穷的社交方法。她应接不暇,终于也算是体会到了身为皇家儿媳的“苦”了。

“这个时辰,太阳最是舒服了。”

不知何时,弘昼已经回府了。他回府以后的头一件事,就是直奔到了雅苏这儿来。

“回来了?”

雅苏眼皮都没抬,仍然闭着眼睛,道:“我难得休息一下呢。白日里上门来的人,弄得我耳朵都起了茧子了。”

“起了茧子了?”

弘昼用有些夸张的语气重复了半句,紧接着就蹲下了身子,蹲着到了雅苏的耳朵边上。

“让我瞧瞧,茧子在哪儿呢?”弘昼凑近了雅苏,鼻尖几乎都要挨着雅苏的脖子了。他伸手,捏住了雅苏的耳垂。

仅仅是这么一下,雅苏就像是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小兔子似的,瞬间就从自己的位置上面弹了起来。

“你你你…”

雅苏指着弘昼,没好气地说道:“你的本事倒还真是愈发厉害了!”

“不敢当,不敢当。”弘昼忙摆了摆手,就神秘兮兮地问雅苏道:“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嗯。”雅苏不平不淡地应了,似乎对此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太大的兴趣来。

哼。她就不信,她不问,弘昼难道还不说了不成?

“嗳?”

果然,弘昼立即就拉了拉雅苏,问道:“你就不想知道吗?这…真的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哦,你一定想听。”

“真的吗?”雅苏忍不住抿了抿嘴角,很快地就又收敛住了。装出一副板着脸的样子,就道:“那你讲吧。”

“…”弘昼还真是无奈。问世间情为何物,便是一物降一物。

他,还真是栽到了雅苏的手上了。

“关于那海拉琪歌,我似乎是听到了一些风声。”弘昼悄悄地靠近了雅苏的耳朵边上,说道:“她,好像要成了我四哥的格格了。”

格格,便是仅次于侧福晋,又略高于侍妾的一种小妾了。不入玉牒,并不能算什么正经的主子。

比起侧福晋来说尚且有一定的差距,跟别说和嫡福晋相比了。

“真的?”

雅苏眼睛都瞪大了。她早就猜到海拉琪歌的事情不会顺利了,没想到竟然还真的就是这么的不顺利。

她那样一个心比天高的人,也不知道她知道了这件事情会是什么样的一个反应。

弘昼看着雅苏,看她脸上的笑容都快藏不住了,忙就道:“你也别表露得太明显。我也是今日,无意之间听见熹娘娘跟皇阿玛提起的。”

“四哥那样的一个人,断然是不会容得下自个儿府中有一个那么喜欢作妖的人的。她将来的日子,必定不会好过。”

可不是么?

弘历虽说生性风流,内宠无数。但实际上骨子里却是和他的皇阿玛雍正爷一样,是一个为了皇位愿意做出很多牺牲的人。

海拉琪歌将来若是挡了他的道儿,怕是会直接被抹杀掉的。

“恶人自有恶人磨。”雅苏最终,就给出了这样的一句评价。

倒是弘昼,听了这话,心中默默地念叨了一下“恶人”这两个字。他想了一下海拉琪歌,又想了一下弘历。

这个词,恰当吗?

翌日。

弘昼昨儿夜里刚刚和雅苏说了关于海拉琪歌的事情,结果第二日宫中就立即传来了消息,说是已经落实了。

海拉琪歌,即将入了四阿哥府,成为弘历的格格了。不仅如此,同入了府中成为格格的,还有河南布政使高斌的女儿,高氏。

一下子进了两个格格,也不知道这四阿哥府当中会是什么样的一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场面了。

“这海拉格格的脾性暂且不说,这高格格出身也是不低的。而且奴婢还听说,高格格的阿玛十分有才能,将来或许不只是一个小小的布政使。”

“这龙潭虎穴的,四阿哥府中四福晋与那通房姑娘又刚刚有了身孕。不知道为了争一个四阿哥,会成什么样儿呢。”

阿音一早得了消息过来给雅苏说的时候,就有了这样的感叹。

“还是咱们府中好,清净许多。这皇上线下看在咱们王爷的份上,也是不会给格格你添堵的吧?”

四阿哥府已经有了两个格格了,还有一个有了身孕的姑娘。

弘昼这儿…

“你放心。我已经与额娘说了,她不会像熹娘娘一样,给咱们塞人的。只是么…她觉得府中或许冷清,也该多几个人了是不是?”

昨夜,弘昼对自己说的这么一句话还在耳畔呢。

裕嫔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她看重儿子的心意,但也希望,弘昼能够早早地后继有人呢!

PS:

弘昼:咳咳。雅苏,您瞧,这都是咱们额娘的意思,不关我的事。所以,为了额娘考虑,是不是应该?(为了后继有人,是不是应该做点儿什么呀?)

雅苏:应该你个大头鬼!

弘昼:嗳嗳,我认真的,你别跑呀!

于是,偌大的五阿哥府当中,就上演了一出老鹰追小鸡的戏码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粉轿 海拉琪歌成婚了。

她并没有如她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坐上大红色的轿子,等待着她的夫君骑着高头大马前来迎接她。

甚至,也没有声势浩大的婚礼。

或许这一切,在走投无路的整个海拉氏氏族选择将海拉琪歌送到京城来联姻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她,犹如茫茫人海当中的一粒尘埃,微不足道。却又偏偏,以为自己霞光万丈。

果郡王府门前。

雅苏站在海拉琪歌出门的必经之路上面,等候着穿上粉红嫁衣的海拉琪歌出来。

她没那个闲心,效仿当初海拉琪歌的模样来嘲笑她。同为蒙古来的,她过来,也实属“无奈之举”啊。

海拉济多此时也在雅苏的身边。

这个三十出头的男子,就那样站在那儿。一双眼睛格外有神,却又偏偏身躯并不高大。他的存在,容易让人忽视。

可雅苏知道,越是这样的人,或许就真的越不简单。

“琪歌到京城许久,多亏了十七王爷您的照拂。”海拉济多笑着拱手,朝着果郡王就拜了一拜。态度谦和有礼,与海拉琪歌的嚣张大相径庭。

“贝勒言重了。”

果郡王对海拉济多的印象似乎是不错,也跟着客气回礼道:“这些都是皇上的安排。照顾,也是应该的。”

他很客气了。

果郡王不喜欢海拉琪歌。他照顾海拉琪歌,只是因为皇上的意思,也仅此而已。

对于海拉济多,他印象好是好,却也仅仅只是做到对他客气。结交什么的,果郡王却是从未想过的。

“还是要多谢郡王。”

海拉济多碰了个软钉子,却也只当做没听懂。脸上还是挂着笑意,实在是让人不能对他说半分重话。

雅苏悄悄的,也打量过这个海拉济多。

今儿海拉琪歌出嫁,给弘历做格格。这样的事,到底并不十分光彩。他还能这么笑呵呵的,也实在是…

说不定,这事儿就是他一力促成的呢。

思索之间,另一头穿戴整齐的海拉琪歌,已经徐徐走了出来。

“这身衣裳,穿着也还真是别扭。尤其是这颜色,还带着一些粉色。瞧瞧那日博尔济吉特雅苏出嫁的时候,可是正红色呢!”

一路出来,海拉琪歌忍不住的就是埋怨。

她真是不甘心。人比人气死人,她不想去比,可又不得不比。

自幼,她就不甘心输给雅苏。可是除了最开始在阿敏的那件事情上,她耀武扬威过一次以后,似乎就再也没有了。

“格格。”

在海拉琪歌的身边,苏和拖着嘶哑的声音道:“今日大喜,有的事且先放放。眼下当务之急,是务必要率先争取到四阿哥的青睐。”

道理,苏和都说了许多许多了。也难为她如今不怎么能说得出话,还和海拉琪歌说了这么多。

现下面对着海拉琪歌不停的发牢骚,也赶紧捡了紧要的提醒。

“知道了,知道了。”

海拉琪歌不耐烦地就回应了这么一句。又有些咬牙切齿地道:“以后,别再叫我格格了!我现在,十分讨厌这个称呼!”

凭什么王爷的女儿是格格,阿哥的侍妾也有被称呼为“格格”的?

“…”

苏和彻底给呛了一下,不知道该要怎么回答才好。也是与此同时,她和海拉琪歌,也已经要走到了果郡王府的门口了。

果郡王府的门口,出现在眼前的是几张熟悉的面孔。

海拉琪歌一眼就认了出来。同时,她的目光也就随之停留在了雅苏的身上,显得冷冽而又愤慨。

这日雅苏穿了一身红色的旗装,正是她身为五福晋该有的服饰。

出门前,雅苏想着的只是这样穿才合乎规矩。现在这会儿到了海拉琪歌的眼里,却似乎是成了对她莫大的讽刺了。

她是真的不想在这种时候见到雅苏的。

“你来这儿做什么?”一句话没好气的,海拉琪歌就看向雅苏。

“正如那日琪歌妹妹过来相送一样。同来自蒙古的我,自然也是要来送送琪歌妹妹你的。”

雅苏语气十分平缓,说道:“这也是实在是没法子的事情,是不是?”

可以的话,她还不想来呢!

海拉琪歌怒目圆睁。这话说出来,摆明了雅苏是没有将她放在眼里的。她死死地盯着雅苏,最后还是放弃了。

“好了,琪歌。”

看着场面逐渐尴尬起来,海拉济多自然也就出来打圆场,忙道:“吉时已经到了,你也快些上了轿子吧。”

格格们入府,虽说没有六礼这些流程,入府以后也只是随意找一个地方安置就算完了。可这,也是要在规定的时辰进了府门的。

海拉琪歌心有不甘地看了海拉济多一样,只能转身了。

雅苏看着海拉琪歌的背影,嘴角忽然扬了扬,小声地说道:“妹妹好走。到了四阿哥府,若是有什么缺的,打发人过来告诉我一声也是可以的。”

“瞧瞧你这随行带过去的东西。我还以为…你真的会随了牛羊陪嫁呢。”

雅苏心情好,想起那日海拉琪歌笑话自己的陪嫁几乎都是雍正爷赏赐给她的。

现在…

海拉琪歌的陪嫁,却少得可怜。

上头没什么太大的赏赐不说,她自己也是没什么东西的。雅苏的话,明里暗里可不就是在讽刺她,说可以拿一些牛羊来做充数的陪嫁么?

海拉琪歌脚步顿住了。紧接着,她身边的苏和就拉了拉她。

“格…”苏和刚刚开口,却又想起这个称呼的不妥当,却也还来不及过多地劝说海拉琪歌几句,她就已经自己上了轿辇了。

粉红色的轿辇,从果郡王府出发,一路穿过大街小巷,就到了四阿哥府的后角门了。

妾室,没资格走正门。从这样一个低矮的后角门,便抬着海拉琪歌进去了。

从此,海拉格格,是四阿哥府的海拉格格,而不是蒙古草原上的海拉格格了。

PS:说明:

海拉琪歌会愿意嫁给弘历,这当中她的族叔海拉济多必定是对她进行了说服的。比如将来弘历会很大可能会成为皇帝巴拉巴拉,她到时候也就不只是一个小小的格格了。

海拉琪歌有“野心”,所以她最后在利益的诱惑之下,必然只能就范。就算是心有不甘,也只能接受现实。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分别 雅苏看着海拉琪歌的人马,一路吹吹打打地走远了以后,就轻轻地笑了笑。

各人皆有各人各自的因缘际遇。但或许这一切,在平日里的为人处世当中就已经能够造成很大的决定性因素了。

海拉琪歌的将来,必定坎坷。

“这几日,在五阿哥府当中,可还习惯么?管家庶务上面若是有不懂的事情,就打发人过来问我。”

十七福晋这个时候,便就走到了雅苏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雅苏的手。她笑得十分和蔼,就是一个让人尊敬的大姐姐。

“一切都还习惯。庶务上面的事情,有耿总管帮着我呢。慢慢学的话,应该是不难的。”

雅苏的学习适应能力还是很强地,就道:“不过嘛…如果真的有不懂的地方,我也一定会过来叨扰福晋您的。”

“嗯。”十七福晋点点头,又与雅苏稍稍闲话了几句,二人才就又分开了。

回到五阿哥府,刚刚走到门口,雅苏意外地就见到了迎面走来的阿木尔。

“哥哥,你怎么来了?”

见到阿木尔,雅苏还有些惊讶呢。她这个哥哥整日里待在府中,不是逗鸟儿就是练习射箭的,很少出门。

这…难不成是出来迎了她回去的?

“再过几日,我就要回蒙古了。”阿木尔脸色严肃,也不绕个弯弯,直接开门见山就道:“出来这么些日子,实在是不放心。”

他要回去了。

蒙古科尔沁部现在才刚刚在他的掌管之下得到一些起色。从前的一些喜欢作妖的人或许还野心勃勃,他不在,实在是不稳当。

这次回京,他也是为了雅苏。本想着或许可以带了雅苏回去,不过既然雅苏已经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了,他也就没什么再好担心的了。

自然,也要回去了。

“这么快…吗?”

雅苏先是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阿木尔一开口,说的就是这件事。虽然已经想过了他或许很快就会回去,但当这一天来的时候,她还是觉得不舍的。

“见到你过得好,我也放心。”

阿木尔道:“这几日还可以陪陪你。以后若是得空,就要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回蒙古了啊。”

若非特殊情况,他是不会离开蒙古的。兄妹两个要见面,自然只能雅苏过去了。

“我知道。”雅苏揉了揉手指,道:“以后有空,我一定去蒙古看哥哥你。还有啊,哥哥一定要早些找到嫂嫂啊。”

阿木尔都还没成婚呢。

他比雅苏大了七八岁。这个年纪放在蒙古草原上,别人家的孩子都会遛羊遛牛了。偏偏阿木尔,以部族为重,至今也没成家。

亏得雍正爷没惦记着她。若是给阿木尔也赐婚了,怕是这家伙是无论如何也喜欢不来那些娇滴滴的姑娘家的。

“没大没小。”

阿木尔想到自己的婚事,倒是面不红也不改脸色,伸手轻轻的,就在雅苏的脑门上敲了一下。

雅苏哼哼唧唧,又说起想要吃牛肉干了,这才和阿木尔一块儿就回了屋子当中。

屋子里的雅苏,一边吃着阿木尔从蒙古带回来的那些牛肉干,一边就絮絮叨叨地和阿木尔说起以后回去自个儿要注意的地方。

她想说的地方太多了,想要面面俱到,可说到最后,连雅苏自己都快忘了哪些说了哪些没说了。

而阿木尔,倒是一直都是认认真真地听着。他似乎是觉得,这样的时光,也已经不多了。

“从你到了京城以后,似乎是变了许多。”

阿木尔看着雅苏,不由地就发出了这样的一句感叹。在他看来,自己的妹妹虽然还是和从前一样活泼,但是心思上却是多了几分的细腻。

或许这样,在京城当中生活,才是最好的吧?

“我哪儿有变?”

雅苏听了阿木尔这话,心头忍不住就跳了跳,还险些以为是阿木尔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呢。

不过,雅苏又见到阿木尔脸上的笑容仍然是和之前一样的温柔,才就说道:“我这也是,担心哥哥呀。你…是我现在唯一的亲人了呀。”

阿木尔笑着就摇了摇头。道:“知道了。”

这日,雅苏与阿木尔在屋子当中并没有闲话太久。因为,又有人过来拜访阿木尔了。倒是难得,阿木尔也与之见了面。

之后的几日时间里,京城当中各处似乎都格外地平静。

雅苏曾经打发了阿音和阿敏打探过四阿哥府那边的情况。据说海拉琪歌还算乖觉,对着富察德音的时候客客气气,一点儿也不敢乱来。

只是私底下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么,就尚未可知了。

倒是与海拉琪歌同样入府的格格高氏,为人似乎甚是低调。几日工夫,安安静静一个人,也从不争风吃醋什么的。

乐得清静,雅苏闲暇下来以后,也总拉着阿木尔上街。

京城的市集到底和蒙古有很大的不同,两个地方的物产也有着很大的区别。雅苏这儿拉着阿木尔逛逛,也是想让阿木尔能够多带些东西回去。

从一些能够保存许久的食物,到一些摆设饰品一类的东西。雅苏买了许多,几乎要让阿木尔带不回去了。

阿木尔虽然很想拒绝,可是看着妹妹的这般热情,自然也是不忍心拒绝的。

四五日后,就是既定的要离开京城的日子。

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马回来京城,现下回去蒙古,同样也是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马。

雅苏站在城楼上,看着已经走远了的阿木尔等人,朝着他们挥了挥手。

人与人分别的时候,总是会说着再见。再见,便是盼着再次的相见。他们这次分别以后的再见,又是什么时候呢?

“城楼上风大,还是先下去吧。”

在城楼下,雅苏与阿木尔分别了。为了能够更好地目送阿木尔,弘昼就陪着雅苏到了城楼上。

现在,远处的人马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影子了。很快,比芝麻粒儿都还要小了。

“知道了啊。”

雅苏的鼻子酸了酸,声音也跟着哽了一下,问道:“我们以后,去蒙古看哥哥好不好?”

“好。天大地大,我都会陪着你去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万安寺 五阿哥府的正院。

火辣辣的阳光从头顶上照射下来,整个庭院看上去都显得耀眼了几分。小草也不知道是不是给晒得卷曲了起来,显得有些不是那么精神。

这样的天气。或许不仅仅是小草,就连刚刚出门到了屋檐底下的雅苏,也会觉得没精神的。

“这日头,也太大了吧。”

雅苏看了一眼眼前不远处的花岗岩凉亭楼梯。只觉得明晃晃的,像是会反光,让人觉得眼睛都有些疼了。

这才大清早呢!就这么大的太阳,怎么受得了?

“格格…”

阿音和阿敏跟在雅苏的身边呢。她们俩瞧见这么大的太阳,皱了皱眉就提议道:“不如,等到阴天的时候,再出门吧?”

等阴天别闹了,想念你都那么久那么久了。

阴天?

雅苏心里哼了半句歌曲,复而又咬了咬牙道:“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算了算了,日头大一些就大一些好了,走吧。”

阴天的时候,或许就下雨了。那样的话,更难出门了。

阿音和阿敏显得犹豫。可既然雅苏已经这么意志坚定地要出门了,她们俩再怎么样,也只能就就这样跟在雅苏的身后。

到了府门口,坐在车轿上,雅苏才将自己怀里的一枚平安符给拿了出来。

平安符小小的,边边角角上面都能看得出磨损的痕迹。也难为了弘昼,将这平安符保管了这么多年,上面的那个“福”字还能够这么清晰的显露在眼前。

这一块平安符,正是雅苏与弘昼成婚的那日夜里,弘昼交给雅苏的。

他担心雅苏,所以将自己能做的一切都做了。包括,这一块几乎是从小陪着他长大的平安符,也都给了雅苏。

那日夜里,弘昼还对雅苏说了另外一句话。

他的平安符没了。所以么,雅苏若是什么时候得空,再帮他去求一块好了。

所谓心诚则灵。他相信自个儿福晋给自个儿求回来的平安符,一定是最好的。

雅苏无奈于弘昼的巧言令色。所以这日即使是头顶上的太阳想要给大地一个热情的拥抱,雅苏也只能出门了。

万安寺,距离京城并不算很远。

那里是百年古刹,香火甚是鼎盛。最重要的还是,万安寺的斋饭是出了名的好吃。普通的达官贵人,想吃都还要预约呢!

故此么…

不管怎么说,也不管是为了平安符还是为了斋饭,雅苏都是选定了一定要去这个万安寺一趟的!

一个时辰以后,马车停在了万安寺所在的那一座小山底下。

此时辰时还未过,雅苏看着来来往往前来上香的虔诚香客们,就觉得惊讶。

古人吃斋信佛的,果真是当成了最高的信仰了。这万安寺就算是修建在山顶上,都有着这么多人前来上香啊。

“福晋。”

马车停稳当以后,阿音就到了窗户这边,对着里头的雅苏就说道:“到了呢。这万安寺修建在山上,马车只能停在山脚下。”

“想要上去,还要走上这台阶呢。”

雅苏听了就道:“好。”

古往今来,总是有着数不胜数的庙宇。这万安寺能够成为香火鼎盛的百年古刹,或许跟它是依山而建也有些关系。

寺庙修建在山顶上,或许从另一个方面,也考验了前来参拜的香客们的心意吧?

太阳火辣辣的,炙烤着这片大地。雅苏刚刚从轿子里头出来,就觉得好像到了火炉周围似的。

幸亏的是,古人的衣裳都长长的,倒不至于晒着皮肤。虽然…这也是一种变相的蒸桑拿了。

山道蜿蜒曲折,上山的石梯子高低错落。有的地方足有两只脚那么宽,可有的地方却又只有半只脚那么窄。

好在这道路都在山的腹地当中。不然若是临近悬崖峭壁,那就还真的有些危险。

一路往上,雅苏带着阿音和阿敏就到了半山腰的地方。一处空旷的观景台上,有着寺庙特意为香客们修建的凉亭。

凉亭里人满为患,许多人坐在石廊上喝水擦汗。雅苏也实在是累了,也来到了这凉亭边缘,看着山外的景色。

此处观景台地理位置极好,放眼望去就能够瞧见整个京城。

从皇宫的一角,到京城各处的市集。大大小小的房屋还有来来往往的人群,一览无余。偶尔一阵风吹过,勉强能够稍稍凉快一些。

“这里的景色真好。”

阿音有些惊讶,道:“没想到,这儿竟能够看清大半个京城。”

“是啊。”雅苏点头,道:“站得高看得远。这一处了望台,果真是极佳的赏景地点。”

以后,也不知道这一处的山上看到的景色,是不是华光璀璨的夜晚?

“福晋饿了没?奴婢带了点心呢。”

这个时候,阿敏就从一直拿着的一个纸袋子里头拿了点心出来,摆在雅苏的面前。还有竹子水壶,里头装着的是早晨冰过的水。

虽然现在…已经是温水了。

“先吃一点儿吧。”雅苏拿了点心出来,又塞了几块给阿音和阿敏,说道:“赶紧吃了,也不用一直拿着。”

阿音和阿敏都跟着吃了。紧接着,三人又开始一路上山。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雅苏逐渐地发现,山上的树木比起山下似乎是稍稍稀疏了一些。阔叶林也少了些许,树木的叶子似乎真的小了一些。

从前在地理课上面学到的知识,似乎还真的得到了体现。

远处,传来一阵阵的钟声。

“是寺院敲钟的声音!”阿音听到这声音,气喘吁吁地道:“终于…终于到了啊。”

再往前,只用了一刻钟,就见到了宏伟的大雄宝殿。香火鼎盛,在尚未靠近的时候就已经闻到了清香的味道了。

现在,看着肃穆的佛像和虔诚叩拜的香客们,雅苏的心也跟着宁静了许多。

在这里,或许有很多人,都是来追求心中的安宁的吧?

“先去跟这里的主持师傅说一声,咱们要在这儿用斋饭。快去…”

雅苏惦记着紧要的事情呢,就忙吩咐着阿音道:“嗯…最好是能够有一处稍稍安静一些的禅房。”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高蓁 临近晌午的时候,雅苏手上拿着一枚崭新的平安符,喜滋滋地从大雄宝殿里头就走了出来。

她不擅长写字,尤其是毛笔字。可是这一枚平安符,可是她花了几十个时辰抄了佛经,才向这寺庙当中的住持换来的。

万安寺到底是百年古刹,一直以来也有他们自己的规矩。

雅苏想要帮弘昼求一枚平安符,自然是要用佛经来换的。如此一来,她也算是花了很多的心血了。

“嗳…”

刚刚走出大雄宝殿的雅苏,面前就迎面走来了一个慌慌张张的小丫鬟打扮的人。

阿敏到底眼疾手快,当即就伸手将那个小丫鬟给拦住了。若是不然,那小丫鬟怕是就要撞上雅苏了。

雅苏给吓了一跳,稳定了心神以后才发现,这个小丫鬟手上拿着的竟然也是厚厚的一叠手抄的佛经。

当然…她的字迹工整,比起雅苏的不知道好了多少。

“走路小心一些,别这么慌慌张张的。这佛寺里面往来的香客不少,若是冲撞了别人就不好了。”

雅苏也算是好心,并没有跟这个小丫鬟计较,带着阿音和阿敏,就准备着要到禅房那边去用午膳了。

也不知道,这十分出名的斋菜,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出了大雄宝殿以后,偌大的院子里头有着一个一人多高的香炉。香炉是金属质地的,里面点着许许多多的香,正散发出浓浓的烟。

许多人围在香炉的四周,双手合十地不知道在念叨着些什么。

雅苏没有多看,穿过游廊就去了禅房那边。

万安寺当中,有一部分的禅房是提供给前来上香的香客暂时使用的。有的时候若是遇上不好的天气或是下大雪,有的达官显贵难以下山,自然要在山上住一晚。

这些禅房,就是为了他们准备的。

雅苏走进一间已经清扫干净的禅房里头,就又见到了一个小小的镂空的雕花香炉。里面不知道正散发出什么味道,十分好闻。

“佛家使用的这些香料,倒也还真都是好东西。”

雅苏闭上眼睛,像想起大雄宝殿里面那些庄严的佛像。闻着这香的味道,觉得自己的心中也安宁了不少。

“福晋若是喜欢,晚些时候让管家送一些过来。”

阿音道:“宫中赏赐了不少的各种香料,有女子爱用的苏合香。还有檀香藏香稍稍清淡一些的,也有宁神的功效。”

“送些清爽宁神的吧。”雅苏想了想,道:“香料是一门学问,要小心着使用比较好。”

她可是看过电视剧的。知道古时候这香料的门道,那可是…极为复杂的。

“福晋放心。”

阿音应了。她现在,也知道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了。

半盏茶的工夫后,也差不多该到了用午膳的时辰了。雅苏就坐在屋子里的蒲团上等着,等着寺庙里的小和尚送膳食过来。

可左等右等,半晌也没见着人。

“阿音。”

雅苏刚刚开口,想要让阿音去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个时候,屋外就传来了一阵争吵的声音。

“我家格格的午膳好了么?怎么还不送来?你这膳食是送到哪儿的?我家格格饿了,就先送过去吧!”

“这可不行。这膳食,是给前头屋子里的一位夫人送过去的。这万安寺当中有规矩,千万不能错了。”

“规矩?什么规矩?我家格格是什么身份?先送过去怎么了?你这小和尚废话这么多,小心我家格格去找你们住持去!”

争吵的话语断断续续地传进雅苏的耳朵里头。

雅苏听着,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顿时皱了皱眉头,站起身来就将房门给推开了。

她可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儿。有人当着她的面儿欺负别人,她自然是不能忍的。

“佛门清净地,这位施主也还真是霸道。不顾万安寺的规矩,竟是连一份膳食都要与人争抢么?”

雅苏看着那趾高气扬的说话之人,只见是一个丹凤眼丫鬟打扮的人。模样生得俊俏,可偏偏刻薄了些。

“你是什么人?”

那丫鬟见雅苏穿着不凡,一时之间也不好拿乔,稍稍松了语气就道:“我家主子,是四阿哥府上的高格格。”

“现下已是到了用膳的时辰了,这送膳食的小和尚偏生赖着不肯先送过去。我也是担心我家格格饿着,没有别的意思。”

小和尚显得十分为难,他看着雅苏,立即就迈着小碎步跑了过来,忙道:“这位施主。这膳食,是您的。”

“今日寺院当中前来用斋饭的人较多,人手不太够,所以慢了一些。这都是寺院的贵客,稍稍晚一时半刻,还希望见谅。”

那小丫鬟一听膳食原来是给雅苏的,顿时柳眉都快要竖起来了。

难怪她说这人怎么平白无故出现呢,原来是为了自个儿的膳食。

“我家主子是四阿哥府上的高格格。”

小丫鬟不服气,看着雅苏就道:“高格格为了高大人治水的事,已经好几日都在寺院当中抄写佛经了。”

“格格心诚,总是废寝忘食的。可我们这些做奴婢的,怎么也要顾及格格的身子不是?所以…还望夫人见谅。”

见谅?

见什么谅?

瞧着这个小丫鬟的意思,竟然是硬要把这食盒当中的膳食给抢走了?而且,这话语当中一口一个高格格,一口一个高大人的,还真是好大的口气。

莫不是,担心她不肯让吧?

雅苏心头一凛。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这丫鬟威逼利诱的,她可不听。

“原来是高格格身边的人。”

雅苏嘴角一扬,这话一出来就见那趾高气扬的小丫鬟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显然,高格格身份高贵,在这京城当中是没几个人愿意得罪的。

“高格格刚刚入府,就来了这寺院当中抄佛经,也还真是不容易呢。”

雅苏继续道:“我与你家嫡福晋交好,得空倒是能够与她好好地说说你家格格在这寺庙当中的表现呢。”

“你家格格虔诚是虔诚,可惜既是气性忒大了些。这佛门清净地,还是戒骄戒躁比较好呢。”

那丫鬟瞬间就愣住了。张大了嘴巴,瞠目结舌的。

她…她说什么?

PS:标题的高蓁,就是高氏的名字哦。下一章,还会继续出场。(作者起名废,呜呜。)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上门来了 雅苏转身就走,手上提着食盒,根本就没有给那个丫鬟一点儿反应的机会。

丫鬟愣在当场。她原本还以为,雅苏会威慑于高格格的身份,而放弃跟她争抢这么一盒的食物呢。

结果…

结果跟她说什么?

她和嫡福晋交好,准备着和嫡福晋好生说说她家格格的表现?

这是什么人啊?凭什么这么说?她们嫡福晋的性子,她可是知道的。

别看好相处性子好,但若是做了出格的事情危害了四阿哥府的名声,她可是一定会按照着规矩责罚的。

“这个人是什么人?”

来不及问雅苏,这个小丫鬟也就只能将那个前来送膳食的小和尚给拦住了。

这个亏,她能吃得下去,怕是待会儿回去了以后,她家格格也是万万不能吃下去的。

“那位施主…”

小和尚看了一眼雅苏进去的那间屋子,摇了摇头就道:“贫僧也不知道。住持说了,在这寺院当中住进禅房里的施主,都是不能过多地询问身份的。”

住在这儿的,非富即贵。

他们的身份,不是他一个小和尚能够随便打听的。他自然不知道,也不希望这个小丫鬟随意去打扰这寺院当中的贵客。

“…”

小丫鬟看着这个小和尚,就觉得来气。偏偏小和尚还是一脸无辜的样子,她就更是一肚子的火儿都没地方发泄了。

转身,小丫鬟就气冲冲地回去了。

小和尚摸了摸自己的光洁的脑门子,总觉得也不知道是不是出油还是出汗了。

“算了算了,此地不宜久留。”小和尚念念叨叨,说道:“我还是快些去将住持交给我的事情给办了吧!”

一面这样想着,这个小和尚一溜烟儿地就跑开了。

屋子当中,雅苏心满意足地提着自己的战利品回来,迫不及待地就回到桌子前头,将食盒的盖子给打开了。

瞬间,出现在眼前的就是整整一盒子香喷喷的饭菜。

四个菜。虽然没有汤,可是这满满当当的四个菜,也足够雅苏她们三个人吃了。

“闻着这味道呀,就觉得好吃。”阿敏食指大动,忙拿了筷子出来分发给了雅苏和阿音,三人就开始动筷子吃了。

万安寺的斋饭,正如远近闻名的好名声一样,果真是十分好吃的。

菜鲜嫩可口,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弄来的。夏日里的竹笋却也并不老,更是脆脆的,一点儿苦味也没有。

雅苏一连将四个菜都尝了一遍,就道:“这世上的美食啊,果真是层出不穷的。即使是尤前做的菜已经很好吃了,可是这斋菜也别有一番风味不是?”

“可不是嘛!”阿音也道:“跟着福晋,就是有口福的。”

“什么口福?”

正吃饭之际,房门竟然就被人给打开了。

房门口的方向正对着阳光,开门那人站在反光的地方,雅苏一眼看过去就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太阳,有些耀眼了。这个人,却显得黑了不少。

“这位施主,是不是走错地方了?”雅苏放下筷子,语气还算不错。她正高兴呢,可不想被人扫了兴致。

“没走错。”

那人看了一眼桌上的膳食,顿时露出不满来,就道:“方才我的丫鬟说起,夫人竟是我家福晋的相识?也不知道,夫人是哪个府上的。”

原来是高氏。

雅苏都快要笑出声来了。感情这个高氏是不满自己拿了本就属于她自己的饭菜,现在找上门来,想要作威作福了?

她还以为,自己只是以前富察德音的闺中朋友?身份上,或许并不如她?

“哪个府上?”

阿音蹙眉,道:“高格格见了我家福晋,该行礼才对。”

高蓁楞了一下,长大了嘴巴,又似乎是认出了雅苏似的。她看着雅苏,道:“原来是你。”

在城东李记点心铺的时候,两个人就见过了。

那个时候,高蓁急着去铺子里买东西给自己阿玛。她的阿玛高斌时常不在京城,在各地奔波。那一次,高斌恰巧回京,可只能待两日,就要去河南做布政使了。

高蓁想着李记点心铺的点心好吃,就预备着给高斌买一些。

岂料,她稍稍走得急了一些,却在门口就撞到了雅苏。偏偏,还将边上的面粉给弄撒了,弄得她哮症发作不说,还一头面粉。

那一次的出糗,高蓁是到现在都忘不了的。

她当时,一共见到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富察德音。那日,也是富察德音帮忙照顾了她一下,洗漱打理换了衣裳才回到高府的。

可即使是富察德音帮了她,她也还是不喜欢富察德音。

凭什么她出糗的样子被人瞧见了,还被人可怜?偏偏,她还只能就这样接受富察德音的好意。

知道四阿哥娶了富察德音的时候,高蓁心中满满的都是不甘。可是,她毫无办法。后来,她又成了四阿哥的格格。

只是一个格格啊,连侧福晋都不是。这下子,她比起富察德音来说更是不如了。

这一日,高蓁又遇到了那个撞到自己的人。竟然,是那大名鼎鼎的博尔济吉特氏,从小有着光环,嫁给了五阿哥的那个人。

她,如何能够甘心呢?

“原来是高格格啊。”雅苏也认出了她。将过往的一切联想起来,嘴边上的笑容更是浓了一些。

“这寺院当中今日中午因为太过忙碌,所以送膳食慢了一些。高格格稍安勿躁,想来应该很快就送到你那儿去了才是。”

“你的这个丫鬟,到底也有些不懂事了一些。仗着主子身份,连我的也想抢夺过去。这会儿…高格格过来,也是为了这个吗?”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看来,她与四阿哥府中的这些人,还真是不断都有着各种各样的交集呢。

这个高氏,看来应该和传闻当中低调的个性,是不相符的啊。

“见过五福晋。”高蓁稍稍服了服身,可态度却并不十分恭敬,说道:“丫鬟与我只说,是有人拿了我的膳食。”

“倒是…让福晋见笑了。”

高蓁到底不傻。

她再想要找回场子,也已经不可能了。

“无妨。”雅苏摆了摆手,道:“等我用过午膳,就该要回去了。高格格你既是来抄经祈福的,我也就不多打扰你了。”

她们俩,还是井水不犯河水比较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心思 高蓁走了,心怀不甘地走了。

雅苏都懒得搭理这种人,看上去就不阴不阳的,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福晋可真是厉害,三言两语的就将这个高格格给打发了。她也真是的,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呢,什么人都敢上来踩一脚么?”

她若是富察德音那样的身份也就罢了。偏偏不过是个阿哥府里的格格,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自信作威作福。

“好了,咱们也甭搭理这些人了。”雅苏指着还有几分余热的膳食,就道:“快些吃了,然后回府吧。”

今儿她来这万安寺的目的现在已经达成了,所以回府就好了。

阿音和阿敏折腾了这么一会儿,也实在是饿了。得了雅苏的话以后,立即也就各自动了筷子,开始吃东西了。

用过午膳以后,天边的云朵似乎是多了一些。

太阳,也总算是没有早晨出门的时候那么晒了。

雅苏在禅房里小憩了一会儿以后,就走了出来。感受了一下山巅上面的微风,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今日来这万安寺的事情,没告诉五阿哥吧?”雅苏看着两个丫鬟,道:“我这儿,可是要给他一个惊喜的。”

“福晋放一百个心,当然是没说的。”

阿音和阿敏就道:“福晋呀,现在满心满意惦记着的都是五阿哥呢。”

雅苏并不搭理阿音和阿敏两个。她们俩现在,竟然连自己都开始打趣了。

从禅房出来以后,绕过游廊,很快前头就该是院子里了。雅苏心情甚好,此时却听见一阵哭声。

“呜呜。”

是一个姑娘家的哭声。低微的啜泣声很小,如果不是雅苏耳朵灵敏,怕是没那么容易听见的。

“好像…有人在哭?”雅苏停下了脚步,听着这小声的哭声,心说是谁这青天白日的,竟然在这种地方哭?

莫不是,家中遭逢巨变,求了神灵以后却又没什么效果?所以在这里,悄悄地哭?

“福晋…”

阿音听了这声音,指了指游廊深处一个拐角的地方就道:“声音似乎是从那个方向传过来的,福晋可要奴婢去看看?”

这声音,哭得也忒难过了。大白天听着,还真是瘆得慌。

“去看看吧。”雅苏点头应了,见阿音走了过去,想了想也带着阿敏走了过去。希望,别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靠近那边,只见似乎一个小丫鬟模样的人正蹲在游廊的角落里头哭泣。她身上的衣裳,雅苏远远看着觉得有几分的眼熟。

“阿如,你小蹄子,格格正找你呢。好好的不抄书,给责骂了一下竟然敢跑出来哭。格格要的经文,赶紧的!”

阿音还来不及走到阿如的身边呢,就有另一个丫鬟模样的人走了出来。对着那阿如,颐指气使的。

雅苏一下子就认了出来。这个人,正是方才高格格身边,想要“征用”她的膳食的那个小丫鬟。

这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当真是让人觉得面目可憎。

只是…这丫鬟话里提到的“抄书”是个什么意思?

“远远的,就又听见高格格身边的人在喧哗。”雅苏皱着眉头款款上前,冷哼一声就问道:“这万安寺,什么时候随了高姓,竟是成了高家的地方了?”

丫鬟一愣,没发觉雅苏竟是从游廊的另一头走了过来。一时之间显得有些慌乱,似乎是在担心自己之前的话被雅苏给听到了。

“见过五福晋。”丫鬟勉强一笑,将那阿如提溜着站了起来,就道:“奴婢是出来找她的。她不听话,受了责罚竟然就跑了出来。”

雅苏看了一眼那个阿如。只见她一双眼睛红红的,右侧的脸颊上赫然有几个手指印。显然,是给人打了,而且还不轻。

手指印尖端的地方,还能够看得到一点点的血痕。想来着打人之人,在打人的时候,手上或许是套着护甲的。

那么…结论已经很明显了,是这个阿如没有好好抄写经书,所以被高格格给打了?而且,还是重重地打了。

“素来宫中都有规矩,说是打人不打脸。”

雅苏有些不能忍,就道:“宫中尚且如此,更何况四阿哥府里?你家福晋若是见了,必然不喜。以后,不要再这样责罚底下的人了。”

雅苏已经算是委婉地说了。

有的事情,是避免不了的。敲打一下,也能稍稍缓和一些。

“福晋教训得是,我家格格也是气得厉害了一些。这脸上的伤虽然看着吓人,实际上很快就会好的。”

丫鬟拉了拉阿如,那阿如果然就道:“奴婢脸上的伤无妨,多谢福晋关怀。”

这话雅苏听了,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既是如此,那你们便回去高格格身边伺候着吧。”雅苏挥了挥手,示意她们离开。

离开万安寺,身后的钟声也逐渐远去。

阿音和阿敏一直跟在雅苏的身后,终于这个时候也忍不住因为之前的事情开了口。

“那个叫做阿如的丫鬟,也真是可怜。”阿敏道:“高格格长得柔柔弱弱的,心肠也还真是歹毒!”

“是啊。”阿音也道:“做她的奴婢,也真是不幸。”

何止是不幸呢?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关于那丫鬟提到的,阿如抄写经书的事情,晚些时候你们想法子再打听打听。我总觉得…这件事背后有蹊跷。”

雅苏已经想了起来了。今日一早她刚刚到了这大雄宝殿的时候,曾经不小心被一个小丫鬟给撞到过。

当时只是恍惚之间看了一眼,可是现在雅苏可以确定,当时那个险些撞到她的丫鬟,就是送经书的阿如。

看来…这个高格格表面上是为了自己的阿玛过来抄经祈福,实际上背地里偷懒,根本就不是她自己抄写的。

来这万安寺住几日,休养几日就能得一个好名声。等到回了四阿哥府以后,说不定还能因此得到弘历的青睐。

这个高格格的如意算盘,打得可还真是够响亮的。只是,她博尔济吉特雅苏,是不会轻易让她这样的人,日子过得这么顺心如意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又是他? 从万安寺一路回到京城当中,雅苏在车轿里头已经盘算好了。

今日在寺庙当中发生的一切,她都是要原原本本地告诉富察德音的。不为别的,让她小心提防一下这个高蓁,别闹出什么幺蛾子才好呢。

另外,这个叫做阿如的小姑娘,实在是可怜了一些。她写得一手好字,若是这样在高蓁身边埋没了,实在是不值得。

“卖烧饼咯,卖烧饼咯——”

细细琢磨着呢,雅苏就被车轿外头的一声吆喝给吸引了注意力。

烧饼啊,热乎乎的流着红糖的烧饼啊。雅苏的脑海里面,瞬间就被这么一个烧饼给占据了。

“阿音…”

雅苏才刚刚开口喊了一声身边的阿音,阿音就立即开口道:“车夫,找个地方停一停车,福晋想要逛逛。”

准确说,是想要买些吃的带回去。

有了阿音的话,车夫立即就在边上一个茶肆附近的巷子里面将马车给停了下来。

雅苏一下马车,立即就奔着那烧饼摊子过去了。

老爷爷,还是之前的那个老爷爷。而烧饼,自然也还是和从前一样非常好吃的烧饼。

“姑娘,许久不见你了。”老爷爷一眼认出雅苏,给她烙了一个最热乎最甜的饼就道:“现在天热,出门可得仔细着一些啊。”

雅苏楞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

她今日去寺庙,穿得是慎重了一些。佛门清净地么,她也是穿得十分周正。

只是…在这样的天气下,她这一身衣裳,实在是太多了一些。走在街上逛街,指不定的什么时候就要中暑了。

“今儿出门因为有事,所以就穿得稍稍隆重了一些。您这么一说,我倒真是觉得有些热了。”

热虽然热,可是雅苏对于美食的热切向往,还是一丝都不会退却的。倒是这个老爷爷,一直以来的和蔼,却是从来都没有变过的。

“那…”

老爷爷听了雅苏的话,笑了笑,手脚利索地就将饼给烙好,然后套了两层的纸袋子,递给了雅苏。

“那你快些吃吧,趁热好吃些。我套了两层的袋子,拿着应该没那么烫手了。”

老爷爷道:“等以后呀,多过来支持我的生意呀!”

“一定会的。”雅苏接过烧饼,就闻到了烧饼当中散发出来的甜甜的香味。光是这香味,就瞬间将她肚子里的馋虫给引了出来了。

一手拿着烧饼,雅苏小口小口的吃着,又打发了阿音去李记点心铺子买点心。自个儿,就打算着先回马车里头坐着休息休息。

马车里,还有冰盆呢。虽然已经快要融化了,可还有一阵阵的凉意。进去待着,那也比在外头干熬油的好呀!

穿过小巷子,雅苏手里的烙饼也已经吃了小半了。可闻着,仍然是十分香的。

“嗳嗳,你这人怎么回事?都说了别躺在我家马车前头了,你怎么还在这儿躺着呢?快些起来,离开吧。”

“这条大马路是你家的吗?我在这儿躺一躺,怎么就不行了呢?这地上刚好被树荫遮住,正凉快呢!”

“你这老头子,怎么不讲道理呢?你躺在路中间,让人怎么行走?”

“行走?这儿除了你,哪儿来的行人?再说了,你这不是不走么!就守着马车在这儿坐着,我躺在地上也算是挡了你的路了么?”

雅苏刚刚回到自个儿的马车的前头,就瞧见了这么一幕让她觉得有些“骇人”的场面。一个半大老头子躺在她的马车前头,扭捏着在和自己的车夫扯皮。

看着这样子,碰瓷不像碰瓷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故意躺在这儿不肯走。说话还颇为厉害,竟是让车夫一点儿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福晋,您回来得正好!”

车夫远远地瞧见雅苏,就好像是瞧见了救星似的。立即就小跑着上前来,将事情三言两语讲清楚了。

本来,马车停着,他是打算到茶肆喝口茶的。结果回来,就瞧见这人躺在自家马车前头。说是乘凉,愣是不肯走。

车夫自是打发他,可惜他还是不走。

“让我来吧。”

雅苏蹙了蹙眉。她从前,见过太多碰瓷的人。对付这些“无赖”,她也算是有一手的。

“大树底下好乘凉,这话确实是没说错的。”

雅苏上前,看着那躺在地上的人。只见他衣裳倒是还算干净整齐,虽然破旧了些,但却也不是一个该流落街头的人。

“只是么…乘凉一时片刻的,终究不如能够一直凉快下去得好。这位大叔,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话一出,躺在地上那人瞬间就挪了挪身子,往后看了雅苏一眼。

“哦?有什么好主意?”

这个人转身的瞬间,雅苏楞了一下。她…认出这个人来了。

曾经,在李记点心铺前头跟她讨要了好几次点心的人,可不就正是这个大叔么?

说来也是奇怪,这个大叔总是不跟别人讨要,只找雅苏。她本来还以为是觉得她面善呢,可现在又遇上,雅苏顿时就觉得有些古怪了。

该不会,是被人盯上了吧?

她没得罪过什么人呀?有谁,一直想要盯着自己的吗?

“我给你一些银子。往后夏日里觉得热的时候,去对面的糖水铺子里头喝一碗绿豆汤,也就可以了。”

雅苏笑着说着,希望能够先将这个大叔给打发走。

“哦,是这样啊。”大叔偏头看了一眼那边的那一间糖水铺子,摇了摇头道:“可我偏生不喜欢那儿。”

“…”

雅苏眉头之间的郁闷更加浓了几分。他看了一眼雅苏,又看了一眼雅苏身边的阿音和阿敏,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借一步说话?他想说什么?该不会,是想要趁机把她弄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然后对她不利吧?

几乎是一瞬间的工夫,一万个念头就已经在雅苏的脑海里头闪过了。可是,雅苏看着这个大叔眼神的时候,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可以。”

“那…就请五福晋,随我过来吧。”

大叔说着起身,朝着巷子的深处就走了过去。他的步履稳重,与那些小人走路时候的模样甚是不同。

雅苏只给了身边阿音和阿敏一个让她们放心的眼神,就跟着大叔,往前头走了几步。

她想知道,他的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周圣通 巷子深处,堆积着一些杂物。

那些杂物也不知道在这里放了多久了。前些日子下雨的时候将这些杂物淋得湿了,杂物箱子上面竟然连青苔都长了出来。

古时候的生物系统果然好,就连青苔都能够有这么好的生长环境。

“你想说什么?”

靠近巷子末尾的时候,雅苏就将自己的步子给停了下来。她不再往前走,想要给自己的身后仍然留有一定的余地。

虽然直觉告诉雅苏,这个人或许真的不是坏人。

可她现在,也不能将自己置于险境吧?

“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坚持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

大叔转头看着雅苏,莫名其妙地就说了这样的一句话。他的脸色十分严肃,看起来像是说了什么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似的。

雅苏彻底就愣住了。

这个世界上,还能有人会说出这样的话?

怕是不管是谁,只要不是她,都会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个大叔到底在说什么的。可是,雅苏知道啊。

她是党员,当然知道了!

“实现全面小康,是哪一年的目标?”

“二零二零年。”

所有的暗号,全部对上了。

雅苏咽了一口唾沫,看着面前的大叔,眼神已经从不信任变成了深深地震惊了。

这个家伙,是怎么看出自己是穿越的?而且,竟然还想出了这么古怪的“套话”方式的?

“你…”

“我叫周圣通。”

大叔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道:“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周圣通。他是太医,我是老中医。”

老中医?

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雅苏的脑袋里头浮现出了那种穿着道袍扬着旗帜招摇撞骗的神棍模样的大叔。

“我来到清朝,已经好几年了。原来的周圣通,因为得罪了雍正,所以死了。我,是意外穿越的。”

周圣通道:“我读过历史,知道历史会怎么样发展。也知道…历史上的五阿哥,没有你这个福晋。所以在你来京城的时候我就知道,某些事情发生了变化。”

这些,雅苏都知道。

“你想做什么?”雅苏单脚后退半步,让自己的身体能够在危险的时候使用出更多的力量,同时也提高了警惕。

眼前之人,是敌是友?

“没什么,就是想合作。”

周圣通似乎是看出了雅苏的紧张,打了一个哈欠显得颇为随意,笑嘻嘻地就问道:“当福晋,应该很有钱吧?”

“我这老中医啊,就想开一间药坊悬壶济世呢。可惜,没钱啊!”

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雅苏在心里这样想着,又看了周圣通一眼。

“你得罪了雍正,还敢待在京城?还想开药坊?你…唬我吧?”

雅苏根本就不相信他。这个人,从一开始跟他要点心吃的时候就是带着目的的。现在,又在这儿说了一大堆不靠谱不着调的话。

“嘿,小姑娘还挺有能耐的。”

周圣通失笑摇头,道:“这都被你给发现了。”

“不错,雍正的性格,相信咱们俩都知道。在这京城当中,我确确实实应该低调做人。只不过么…我得罪他,并非你想象中的得罪。”

周圣通,是从前康熙爷身边的太医。

早年间康熙爷征战沙场时都是御驾亲征。从年轻开始,身上就积累了不少的病患。老了以后,复发起来自然非同小可。

太医院当中的许多太医,面对康熙爷的症状,只能缓解。唯有周圣通,似乎能够帮助康熙爷驱散大部分的痛苦。

可惜,古时候医疗水平有限,周圣通能做的也有限。康熙爷驾崩,雍正爷即位了。

刚刚继位的雍正爷十分厉害,大刀阔斧地就对朝廷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他这样的太医,也跟着倒了霉。

但…他倒霉,不是因为雍正爷不喜欢他。而是因为,雍正爷做事,必须要有一些炮灰来做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故此,即使是雍正爷知道周圣通的本事,也只能舍弃了这个有大能之才的太医。

“所以你觉得,即使是雍正知道你还活着,也不会对你怎么样?”

雅苏半信半疑。

她不了解这个周圣通,无法判定他话的真假。自然,不能轻易相信。

“是。”

周圣通点了点头,道:“想要在这样的地方生存,身边没有一个值得信任的太医如何能行呢?”

“你以后的路会有多难,或许你自己也清楚。所以我觉得,我们有合作的必要。”

雅苏沉默了。

她是需要一个太医。这,和她需要一个好的厨子,其实是同等级别的刚需。

小说里面,甄嬛可不就是因为身边有一个一直保驾护航的温实初,所以才一直笑到最后的么?

她也需要,她知道。

尤其是,在他们夫妇俩得罪了弘历,这个将来的乾隆皇帝的时候。

“你的提议,我会考虑的。”

雅苏没有直接答应。看了一眼周圣通,道:“你应该也知道,我就算是着急,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吧?”

周圣通点头。

“福晋是不着急。不过么…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有一件事情还是需要提醒福晋你一下的。”

“是什么?”

“福晋今晚回去呀,要打发底下的丫鬟们熬一碗浓浓的红糖生姜水才好呢。一定要浓浓的,多放一些红糖。保准到了明日,身心舒爽。”

这算是哪门子提醒?

雅苏只觉得摸不着头脑。可是,眼前的周圣通竟然连一点儿想要解释的意思都没有,从巷子的另外一个出口,竟然就走远了。

“这个家伙,还真是莫名其妙。”

雅苏念叨了一句,心中十分郁闷,回到了马车边上。

阿音和阿敏立即上前,她们看着雅苏的神色没什么明显的变化,料想应该无事发生,所以也就没有再追问。

“回府吧。”

雅苏上了马车,坐在里头又想起那个大叔的话,又道:“待会儿回去,熬一碗红糖生姜水好了。要浓浓的,甜一些的。”

她要知道,这个家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翌日,雅苏刚刚醒过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阵热流。

她知道了。

她的月事来了。

红糖生姜水,最适合月事来的时候饮用。喝了以后,身体的不适感会大大降低。她不是什么体弱的人,但来了月事总归也不能蹦蹦跳跳。

现在…

雅苏觉得,她的身上是真的舒坦了不少。

看来,那个周圣通,是有几分本事的。她竟然…能够厉害到,连自己的月事什么时候会来,都能够看出来?

PS:

关于这个周圣通,其实之前出场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他是一个埋下很长伏笔的人。出场机会虽然不多,却是影响雅苏将来的一个重要人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四阿哥府的消息 盛夏,总是少不了各种的蝉鸣声音和微风吹过竹林的时候发出的那种飒飒的声音。

似乎这样的环境,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成为了夏日的代名词。雅苏清晨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听见了蝉虫们的鸣叫了。

“这么早就醒了?”

弘昼此时正在穿衣裳呢,感受到身旁雅苏的动静,转过头就瞧见了一张睡眼惺忪的小脸。

嗯…

就好像是一只会勾人魂魄的猫儿似的,正挠了挠她还没睡醒的眼睛,朦朦胧胧地看着他。

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眼神,连弘昼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就跟着漏了一拍。他忽然之间意识到,怦然心动这个词语的含义到底是什么样了。

怦然心动,就是一瞬间的心动啊。

没有任何的理由,他的心就是在这一刻被触动了。

“醒了。”

雅苏打了个哈欠,道:“天气热,你出门的时候当心一些,别中暑了。”

雅苏看了一眼弘昼里三层外三层的衣裳。心说这古人也真是繁琐,大热天的还穿这么多,真是折磨人啊。

“知道了。”弘昼心头一甜,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雅苏一看,正是她昨日夜里送给弘昼的平安符。

从万安寺回来以后,虽然整个过程当中有着许许多多的插曲。不过么,她出行的目的,求的这么一枚平安符,还是好好的就到了弘昼的手上了。

弘昼看到平安符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像是会发光似的。

“这又不是什么稀世珍宝,瞧瞧你这么一副稀罕的样子。”

彼时,雅苏看着弘昼的表情,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可弘昼却义正言辞地反驳着:“我不管。你送给我的东西,那就是稀世珍宝。我一定…会好好的带在身边的。”

弘昼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似的。

雅苏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猛然间意识到。这个往日里做事情十分稳妥的阿哥,对他而言的快乐,原来是这么这么的简单。

“想什么呢?看我看傻了?”

弘昼扬了扬手上的平安符,就发现雅苏正看着她发呆呢。戳了戳雅苏的脸颊,笑嘻嘻地也学着雅苏的样子看着她。

还真是够呆的。

雅苏心里想着,就转过身道:“去做你的事情吧。我困了,要再睡一会儿呢。”

要彻底贯彻落实米虫的生活啊!她现在,就是要吃吃喝喝睡睡然后养膘,过舒舒服服的日子!

“是,福晋大人。”

弘昼打着千儿,一溜烟儿地就离开了。

这日,雅苏在弘昼走后,却不知怎的就睡不着了。想着小厨房那里早膳也该做好了,在食物的诱惑之下,便也就起身了。

膳厅里,一碗浓浓的牛乳端了上来。

雅苏大口地喝了下去,另外一头阿音就从外头进来了。在阿音的身后,跟着的赫然是富察德音身边最为得脸的丫鬟霖霖。

“霖霖姑娘?”雅苏吃了一惊,旋即就想起来,她有打发阿音去调查高蓁的那件事情的。

现在想来,富察德音应该是已经弄清楚了。

“见过五福晋。”霖霖道:“高格格的事情,我家福晋已是知道了。她投机倒把的,险些骗了咱们福晋和阿哥。”

“多亏了五福晋您一双慧眼。现如今,高格格已是回府了。她身边的那个阿如,现在也到了福晋院子里了。”

高蓁被勒令回府了?

她这样的行为被发现了,想来整个四阿哥府的人都会笑话他的。

弘历这人追求面子,怕是对她的印象也会不好。

“这件事能够如此,已是最好的结局了。”雅苏道:“我也是觉得那丫鬟可怜,还是多谢了你家附近施以援手。”

“五福晋客气了。”霖霖又道:“只是福晋说了,此事到底关乎四阿哥府的颜面。所以…府内处理已是妥当,还望五福晋不要声张此事。”

家丑不可外扬。

这个道理,雅苏自然明白。

“你放心,我知道的。”雅苏点了点头,又问起富察德音的情况。

一提到这件事,霖霖脸上似乎显得有些不大开心。她虽然说富察德音一切都好,但雅苏已经从她表情的变化上看得出来,并非如此了。

高蓁是个不消停的,变着法子的想要惹了弘历的喜欢。此番虽然弄巧成拙,可她必然不会轻易放弃。

至于那富察月,现在有着身孕,仗着自己的身份,怕是府里的两个格格她都不会看在眼里。而高蓁和海拉琪歌看着富察月也是出身富察氏,必然将她和富察德音化为同一阵营。

这么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堆叠在一起,怕是不管是谁都会一个头两个大了。

霖霖走后,雅苏就到了院子当中。

盛夏,就连这五阿哥府当中的小池塘里的荷花都已经盛开了。

虽说没有“遮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灿烂,可是仅仅是一两朵,也足以让人眼前一亮耳目一新了。

“晚些时候,问问尤前,能不能用荷叶煮稀饭好不好?”

雅苏想起荷叶稀饭来了。

以前夏天天气热的时候,因为经济能力有限,她们就不知道从哪儿找了荷叶回来煮稀饭。

夏天吃一碗荷叶稀饭,加上白菜豆腐乳。那日子…真是舒服。

“荷叶稀饭?”

阿音眼里闪过一丝迷惑,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她家福晋,就算是想吃天上的月亮,那都是可以的!

在院子里待了不多时,雅苏背上就出汗了。热腾腾的,即使是衣服比较透气,这汗湿了的感觉却也还是让人觉得非常地不舒服。

“先回去吧…”

雅苏热得快冒烟了。快步的,就往屋子的方向走过去。

“快些,这草丛里头似乎还有几只呢。嗳嗳,就是那儿,小心些别让它们跑了。”

刚刚进了院子,就见到几个小太监正簇拥在草丛的边上。人挤人的,也不知道这么热的天儿在做什么。

“福晋,他们这是在捕蝉呢。”

阿音看出雅苏的疑惑,就解释道:“天热了,蝉也多了。前几日听耿总管说呀,宫里每年也是这个时候捕蝉呢。”

“对了。蝉虫炸了据说很是滋补,福晋您…”

“不要不要!”

雅苏最怕虫子了。一想到金黄金黄的蝉儿,隔壁小孩子都吓怕了!

“…”阿音这还是头一次见到雅苏对食物这么抗拒。悄悄地捂住嘴巴笑了笑,就道:“是,奴婢知道了。”

PS:弘昼雅苏小剧场:

弘昼:原来“什么都吃”的雅苏,竟然还有不吃的东西啊?

雅苏:…什么叫做什么都吃?

弘昼:咳咳,就是什么好吃的东西都吃的意思。(满满的求生欲)

雅苏:虫子我还是不吃的。不过你要是喜欢吃的话,我搞一个虿盆,专门养虫子给你吃好不好?

弘昼:…

(我好像很久没有写过小剧场了。以后有好梗的时候,会写几下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去圆明园 紫禁城。

今儿,不是什么大日子。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可阖宫上下的几个主子加上阿哥们福晋们,却都齐聚一堂。

晚宴,刚刚开始。

福惠坐在雍正爷身侧的一个小位置上面,看着众人已经来齐了,就对着弘昼傻乎乎地笑了笑。

他这个做弟弟的,最喜欢的就是五哥了!

“啪啪。”

福惠站起身来,就这样拍了拍手。很快,屋外就有歌女鱼贯而入,开始在这大殿当中跳舞了。

这日的宴会,是福惠主张着说要举办的。具体原因,这个小家伙却不肯说。

起初皇后知道,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雍正爷的面前提了一提。岂料从不醉心于宴会的雍正爷,竟然一口就答应了。

“朕也想知道,咱们福惠一力举办的宴会,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结果么…

看了看开场,似乎与一般的宴会也没什么两样。

“皇阿玛,儿臣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歌舞结束以后,雅苏还吃着碗里的烤羊肉。

今夜的晚宴,她不知道歌舞表演好不好。可是这膳食,却是实打实的好。新鲜的烤羊肉和烤牛肉,也不知道是怎么准备好的。

刚刚用架子架着烤好,就一片一片地切好送到各个主子的盘子里面了。

娇嫩的肉,混杂着辣椒粉和孜然粉茴香粉。与肉的香味混合在一起,真是“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了。

“什么请求?”

雍正爷眉毛一挑,刚吃了一口刚刚端上来的酱牛肉,兴致勃勃地看着这个小儿子,想要知道,他要带给自己什么样的惊喜。

“皇阿玛别急。”

福惠眉毛扬了扬,转头就对着门口道:“雷大人,进来吧。”

话音一落,就见到一个穿着官府的人款款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大力太监,也不知道是抬着什么东西,小心翼翼的样子。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被那几个大力太监抬进来的东西给吸引住了。

雅苏这时候也伸长了脖子,放下了手上的筷子。

“擦擦干净。看看你的嘴角,都还有些孜然粉呢。”弘昼脸上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眯成了一点儿缝,就这样看着雅苏。

弘昼觉得,有的时候只需要这样静静地看着雅苏,就已经是一件令人觉得非常开心的事情了。

“知道啦,知道啦。”雅苏哼哼唧唧,仿佛是在觉得弘昼像是嫌弃自己似的。将嘴角擦干净了,才看向眼前。

“微臣雷金玉,见过皇上。”雷金玉朝着雍正爷行了一礼。随后他的身后,那几个大力太监就将盖在东西上面的幕布给揭开了。

幕布揭开的那一刻,在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这一套模型栩栩如生,亭台楼阁雕梁画栋的。赫然,竟是圆明园当中的一角。

“皇阿玛。”

此时,福惠也走上前来,道:“这一副设计图,是儿臣拜托雷大人帮忙设计的。夏日炎炎,圆明园当中若是有一处瀑布观景台,该是多好的一件事情呀。”

说到这里,福惠就指了指圆明园当中的一处湖泊,道:“这里设有假山乱石,再稍稍进行堆砌,就有了一处瀑布。”

“桥梁从河流两边高高架起,正好可以用来观赏这瀑布。夏日里的时候,只要站在这瀑布之前,就可以享受到湖水的清凉了。”

雍正爷喜好园林,在场之人全都知道。

而这个雷金玉所在的雷家,似乎从百年之前就是工匠世家了。从上一代人开始,帮助康熙爷重建文华殿。到后来畅春园和圆明园的修建,可谓是技艺巧夺天工。

福惠知道自个儿皇阿玛的喜好,盼着他能够开心。

这夏日里的,有这么一个解暑的地方。他的皇阿玛,应该会很高兴吧?

“你这孩子。”

雍正爷喜出望外,看着大殿当中摆着的那些模型,就问道:“这是设计图吗?”

“不,皇阿玛。”

福惠道:“已经修建好了哦。早在去岁的时候,儿臣就已经着手在做这件事了呢。亏得皇阿玛半年来,都没去圆明园。”

这半年时间里,罗卜藏丹津并不安定。雍正爷事务繁忙,也实在是没心思享乐。

福惠到底也算是有本事,竟然在找了这个雷金玉对圆明园进行改动以后,还能够瞒着雍正爷偷偷进行。

“这…”

雍正爷目瞪口呆,上前一把抱起福惠,道:“赏,朕重重有赏。”

这日的宴会,便是福惠“献宝”的宴会。他这么一对圆明园的改造,瞬间就激起了雍正爷对圆明园的兴趣。

“苏培盛,吩咐下去。”

雍正爷看了一眼身边的苏培盛,道:“让宫里头准备准备。再过四五日,就去圆明园当中住一阵子吧。”

“是。”

苏培盛立即应了下来,在场之人脸上纷纷露出笑颜。

紫禁城虽好,圆明园里的景致却也更加让人向往。雅苏更是睁大了眼睛,已经琢磨着到时候要好好在圆明园当中玩一玩了。

这一场宴席,几乎所有的人都是比较开心的。

唯独,弘历面上带着笑容,心里却是阴沉阴沉的。

看来,福惠比他想象当中的,还要懂得讨雍正爷的欢心啊。这样的一个八弟,他着实是有些不放心的。

回到五阿哥府,才将将下午。

宴席结束以后,雅苏与弘昼去了景仁宫探望福惠。这个小家伙,竟然已经在收拾行囊了。兴致勃勃的,就盼着能够过去划船呢。

“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福惠搓着小手,对雅苏和弘昼就道:“到时候,咱们一块儿去荷花池当中泛舟好不好?那种小舟,就在荷叶当中穿行。”

遮天莲叶无穷碧。这一次,是真的可以将他们头顶上的天给遮住了呢。

“好,到时候,咱们就陪着你泛舟游湖。”

雅苏和弘昼纷纷答应了下来,这才离开了景仁宫。

午后的五阿哥府,在太阳的照射之下,显得格外的热情。地面散发出热量,蒸得人都不愿意动弹了。

“瞧瞧,眉毛都要花了。待会儿回了屋子里,我帮你画眉好不好?”

PS:圆明园开始,就是新的篇章了哦~(这一次会在圆明园待比较长的时间,直到雅苏的孩子出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画眉 百啭千声随意移,山花红紫树高低。

始知锁向金笼听,不及林间自在啼。

“喂喂,你到底会不会画眉啊?”

雅苏皱着眉头,看着弘昼拿起一旁的眉笔,在雅苏的面前比划了半晌,却始终没有落笔,似乎是在犹豫。

这个时候雅苏就觉得,他肯定是不会画眉的。

她从来就没见过这个家伙画眉的。这会儿提起,该不会是想着拿了她来练手吧?

“当然会了。”

弘昼拍了拍胸脯,生怕雅苏担心似的,认认真真地就说道:“在这个世上,就没有我不会做的事情!”

“真的吗?”

雅苏歪着脑袋,却似乎是不大相信。

“当然是真的了。”

弘昼道:“好了好了,你别乱动。”

“知道了。”

雅苏点了点头,没再乱动。她就这样看着弘昼,看着弘昼举着手里的眉笔,矮着身子站在自己的面前,仔细地端详着自己。

这么一端详,又是半盏茶的工夫过去。

雅苏都快睡着了。

现在,她是真的可以肯定,弘昼一定是不会画眉的了!

“…”雅苏忍不住开口,轻声道:“你这么一直看着我,到底在看什么呢?该不会是不会画又不好意思说吧?”

“没关系没关系。即使是你不会,我也不会说你什么的。一个大男人的,不会画眉也很正常嘛!”

雅苏已经说得很委婉了。

就是想着,这样好歹能够给弘昼一个台阶下吧?

省得这个家伙夸夸其谈的,结果只能硬上弓。

“我真的会!”

弘昼反手往后仰了仰,认真地看向雅苏,就道:“我只是在想,要给你画一个什么样的眉毛比较好。”

“你看,今日参宴,你画的是弦月眉。显得优雅,确实也适合你五福晋的身份。”

“可我又觉得,柳叶眉更适合你。善良温柔,十分地柔和。”

“既然你觉得适合我,那为什么不动手?”雅苏记得,往日里阿音和阿敏给自己画眉,就是以柳叶眉居多的。

“柳叶眉太大众了呀。你这么特别,怎么能跟别人一样呢。”

弘昼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以后,又道:“云纹眉好不好?也是温柔细腻,但又与常人有所不同。”

“怎么样都好。”

雅苏抿了抿嘴唇忍住笑意。

这个弘昼也真是的。画个眉毛,竟然都有这么多的考虑。她觉得呀,眉毛怎么样其实都好。

最重要的还是,她本来就天生丽质不是?

画眉毛,一直画了快一个时辰。虽然大半部分的时间都浪费在了讨论和聊天上面,但这样打发时间,似乎也有着一种别样的乐趣。

入夜以后的五阿哥府,逐渐地就安静了下来。

前些日子边书他们好容易打捞了那些蝉儿,现在可惜却又不继续住在这儿了。怕是到时候到了圆明园里,又要重新捕捉一次。

“福晋。”

夜里,阿音进来禀报事情。

“说吧。”雅苏伸了伸懒腰,就道:“什么事?”

“这,是此次去圆明园的名单。耿总管已经拟定好了,特意让奴婢拿过来给福晋瞧瞧呢。”

阿音将手上的一个册子交给了雅苏,就又继续道:“关于您之前吩咐的那周圣通的事情,奴婢也已经安排好了。”

去圆明园,自然不可能五阿哥府的人都跟着。

圆明园虽然大,可他们小小一个阿哥和福晋能住的地方也有限。带去的人,自然不如府中这么多。

再说了,也要人留下守家不是?

名册,雅苏只简单地扫了扫,就知道耿总管安排十分妥当了。

各处的人都精挑细选,没什么错漏。

“人选,就按照着耿总管安排的这一份来吧。”雅苏道:“另外,随行要带上的那些东西,也劳烦耿总管帮忙张罗。”

“尽量准备妥当吧。到时候或许需要什么也有,但还是自己家的用着好些。”

“是。”

阿音应了,又道:“那周圣通那儿,奴婢给了他一些银子,他现在已经在京城当中最大的药坊里头留下了。”

“另外。他那儿有事,也会有人过来禀报给奴婢的。”

那就好。

雅苏原本想着,将周圣通直接接进五阿哥府里的。可惜这府中的男子除了耿总管以外都是太监,也着实是有些不大方便。

他…既然还想着“悬壶济世”的话,其实留在药坊里面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他们之间保持联系,以后若是有什么突发事件,也能互相帮助。

“一切已经安排妥当,那就好。”

雅苏已经有些困倦了。点了点头,便转身回去洗漱歇息了。

四阿哥府里。

富察德音刚刚将这日最后的一碗安胎药喝下了肚子,就觉得嘴巴里头苦涩异常,实在是难受。

“天天喝这些苦药,心都跟着苦了。”富察德音叹了一口气,不情愿地问道:“月姑娘那儿,如何了?”

霖霖一听,便回答道:“月姑娘那儿好着呢。一日三餐都按照福晋的吩咐照顾着的,安胎药也是好好喝下的。”

富察德音什么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了。

倒是那富察月,每每见到膳食送过来,都还要小心翼翼拿了银筷子银碗先试过有没有毒才肯吃。

“海拉格格和高格格那儿呢?”

富察德音又道:“她们俩之间,还在内斗?”

“可不是么?”霖霖道:“高格格与海拉格格半斤八两,都不算十分得宠。四阿哥卖她们家族的面子,也不过偶尔过去坐坐。”

“她们俩掐得厉害,时不时地也要想法子折腾一下月姑娘那儿。福晋您看,要不要…”

借了她们的手,惩治一下富察月。

“好生看着富察月,别让她出了差错。”富察德音却是摇了摇头,道:“府里安生,让四阿哥没有后顾之忧才是最重要的。”

“府中还没有什么子嗣。即使是庶出的,四阿哥也会高兴的。”

府里孩子多,四阿哥府的地位也会相应升高。她心中即使是不喜欢,可既然对府中有益,她牺牲一些也没关系。

到底,她的孩子才是嫡出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杏花春馆 清晨出发,到达圆明园的时候,都还没有晌午。

雅苏看这日头,又看了看圆明园正中央的湖泊,心情甚好。

早在来之前的时候,雅苏就已经想好了。这偌大的圆明园当中这么多的屋子院子,她和弘昼就住在湖边的杏花春馆里好了。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见到杏花春馆这个名字的时候,雅苏总会想起那杏花微雨当中牧童远远地指着雨幕当中一个小小村落的模样。

村庄低矮,田野连绵。恰巧,这杏花春馆的外头,就有一片片小小的菜圃。引了圆明园当中的湖水进行浇灌,格外茂盛。

“旁人都巴不得跟皇阿玛住得近一些,倒是你偏偏挑了这杏花春馆。”

弘昼帮忙拿了行李进屋,就到了杏花春馆外的小花圃里看着雅苏。

杏花春馆,距离雍正爷所住的九州清晏其实并不远。只是隔着几间院子,绕过亭台楼阁过去要一刻钟多。

福惠所住的清夏斋临湖而立,就在九州清晏的边上。还有四宜书屋,也在清夏斋的边上。

弘历与富察德音的长春仙馆,则是在清夏斋的另外一边。虽说不曾临湖,却也是一处曲径通幽的好地方。

至于熹妃与裕嫔的绮春园和含晖园以及皇后的镂月开云馆,也都分布在九州清晏的附近。

弘昼与雅苏的这么一处地方相比起来,是稍稍远了些。不过临湖还有自个儿的田园菜圃,更是别有一番景色。

“咱们清清静静的,多好呀。”

雅苏指着湖边的水榭,道:“穿过那一处水榭,不就到了你额娘的含晖园了么?看起来似乎是远了一些,可只要有心,又有什么呢?”

这话倒是有道理。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他们选的这一处地方,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

“嗳,嗳。”

雅苏逛了一圈花圃,看了看此时正盛放着的芍药花,就对着边书道:“晚些时候,命人将花圃打理打理。”

“种植一些一年四季都能开的花儿。特别是玫瑰花和红梅,多种一些。布置得错落有致就好了。”

“还有菜圃。那儿现在草盛豆苗稀的,也要打理打理。晚些时候送些四季皆宜的种子过来,也要种些。”

“在菜圃和花圃的中间,不是有一块空地么?那儿可以扎几个秋千,在边上再弄一个藤蔓的架子。种些葡萄什么的,夏日里阴凉阴凉,也是一个避暑的地方。”

“临湖的地方,可以架一些木架搭一处观景台。用细细的网子将靠近杏花春馆的水域围起来一些,放一些锦鲤苗进去。”

“…”

雅苏对着弘昼身边那个叫做边书的小太监,就吩咐了一箩筐的事情。

雍正爷已经发了话了,今年会一直住在这圆明园当中。这都还有大半年的晨光呢,她当然要将自己的家给打理得妥妥当当的。

弘昼一面听着,一面笑着,时不时地也给出自己的一些建议。

例如,秋千可以扎两个大一点儿的,还可以扎一些小的。他们以后来这圆明园,还可以继续住在这杏花春馆里头。

将来…他们的孩子,或许也能够玩这些秋千?

打点完了一切,也差不多到了用午膳的时辰了。雅苏将杏花春馆四周逛了个遍,此时瘫倒在贵妃榻上,一动也不想动了。

“尤前做了粉蒸排骨。”

弘昼走进屋子里,探出一个脑袋就对雅苏说了这么一句话。

原本还蔫了的雅苏半闭着眼睛,几乎是听见这句话的一瞬间,眼睛睁得大大的,立即从贵妃榻上就跳了起来。

与此同时,粉蒸排骨的香味似乎也穿过千山万水,进入到了她的鼻子当中。

“来了,来了。”

唯美食不可辜负。雅苏立即起身,高高兴兴地就出了门。

出门的那一刻,弘昼就站在门边上,眼疾手快地到了雅苏身边,就这样拉住了她的小手。

“你看看你,就连走路都是忙忙慌慌的。唉唉,别着急,我牵着你。”弘昼反手握住,丝毫不给雅苏挣脱开的机会。

弘昼的手心很热。可是在这大夏天的,雅苏本来是很怕热的,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被弘昼这么牵着,她却觉得很舒服。

膳厅里,膳食已经准备好了。

杏花春馆里有自己的小厨房,加上他们又带了尤前过来。这膳食上的事情,倒是可以自己解决。

热腾腾的一碗荷叶粥,摆在了桌面上。

大大的青色陶瓷碗装着白粥和些许的荷叶和莲子,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在碗的旁边,放着的是雅苏心心念念盼了许久的白菜豆腐乳。据说,是尤前特意翻阅了书籍,从一个川菜厨子那儿学来的。

白菜豆腐乳跟其它的豆腐乳不一样。其表层是用腌制过的白菜将头腐乳给包住的,腐乳鲜嫩,白菜也带着几分嚼劲和脆,十分爽口。

另外,还有一道拍黄瓜和凉拌嫩笋。

夏日里么,总是要吃些这些凉菜才觉得舒服的。黄瓜本就有着清热的效果,拍过的酸辣黄瓜更是在黄瓜的清香上多添了一层味道。

凉拌嫩笋,选用的是今春新摘下来然后封存起来的嫩笋。要一口仿佛能够出笋的汁水,并不需要太多的辅料,凉拌起来就已经十分好吃了。

“哇,都是我喜欢吃的。”

雅苏看到美食的时候,生理反应就产生了。口水从嘴巴里的各处冒了出来,牙都快要酸了。

“知道你怕热,也怕你刚刚过来会不习惯。这些东西能开胃,喝些粥也清爽。整日大鱼大肉的,也该修整修整了。”

弘昼笑着,率先拿了筷子夹了一筷子的嫩笋。脸上露出极为夸张的享受模样,道:“啊,真是好吃。”

这个家伙,还真是会演。

“那…你之前说的鱼呢?”雅苏还惦记着鱼呢,一边喝了一口粥,就小声地埋怨道:“你骗我。”

“我没骗你啊!”弘昼道:“下午我约了福惠,咱们去圆明园的荷花池里游湖。那里面可多鱼了,你想吃什么鱼,直接捞!”

PS:

雅苏:你是认真的吗?

弘昼:真的是很多鱼,想吃什么鱼都可以吃啊。

雅苏:那捞鱼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弘昼:好的,我的福晋大人。

PS:特此说明一下,圆明园当中的园子都是真实存在的名字。只是有一些并不是这个时代修建,是后面修建的。

关于园子排布,也是我随便排的,不要深究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悠闲时光 “嗯。”

用过午膳,雅苏靠在椅背上,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夏天,没有什么比吃一顿十分清爽的菜还舒服的事情了。

“困不困?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呢?福惠那儿,怕是也要歇了午觉才会出门呢。”

弘昼扯了扯雅苏的袖子,就跟一个小孩子似的。雅苏总觉得,弘昼在外人跟前的时候,是一个好相处的王爷。

回到他跟前的时候,就像一个傻乎乎的小男孩。

“我们去花圃里看看花好不好?昨天我看到那边上,有月季花开了呢。红红的粉粉的,开了一大片呢。”

雅苏想起一望无际的花海了。

躺在花瓣的中央,头顶上不断地有花瓣飘落,周而复始。

“这么热…”弘昼看了一眼屋外的太阳,虽然很担心雅苏被晒着,可还是更不愿意让雅苏失望。

“打一把伞,再出去吧。”弘昼最后的妥协就是,他打伞,陪着雅苏出去。

伞,是弘昼不知道从哪儿拿来的油纸伞。在油纸伞的伞面上画着平湖秋月的景色,淡雅的江南风光,让人心驰神往。

据说,这圆明园当中也有仿照着西湖而修建的景色,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

“你喜欢这伞,晚些时候我画一个给你。”弘昼轻轻地擦拭了一下伞柄,那上面已经有些灰尘了,就道:“这个有些旧了。”

“没关系。”

雅苏却道:“有了新的,旧的不是就放在那儿了么?虽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可有的时候…”

旧的东西,却是心里的朱砂痣啊。

“你既然喜欢这个,那就留下就是了。”弘昼拢了拢雅苏的胳膊,觉得她连手臂都是十分柔软的。就这样拢着,还真是舒服。

“嗯。”雅苏点了点头,抬头看了一眼这把油纸伞。

古旧的东西,在不知不觉之间总是似乎带着几分历史的厚重感。这样的东西,总是能够给她莫大的吸引力。

走到花圃边缘外围,在篱笆的地方就有着不少的月季。这里因为处于边缘地带,疏于打理,也有一些杂草和野花长了出来。

月季花为了攫取更多的阳光,一丛一丛竞相生长,似乎要比别的月季花更高一些。

粉红色、正红色、绛红色各种红色都有。夏日的鲜艳,与这样娇艳的花儿是十分相得益彰的。

“真好看。”雅苏蹲下身子靠近了那些月季花,就埋头闻了闻。

气味芳香,又不闷人。

“真香啊。”

这一刻,雅苏都快要喜欢上这月季花了。长得高贵优雅不说,品类繁多,一年的花期也是极长的,又好养活。

这样的花,堪称完美。

“你喜欢,摘几朵回去放在屋子里就是了。”弘昼看了一眼雅苏,想了想又道:“不过,你该是会觉得,摘了花儿,是辣手摧花吧?”

知她者,弘昼也。

雅苏点了点头,道:“花儿们从泥土里生长出来,就让它们好好地在它们该在的地方待着吧。我们得空想要看它们的时候,走几步路出来看看就行了。”

“那好。”

弘昼也看了看这些月季花,只见几乎都是粉色系的,又道:“我听说,还有白色和绿色的月季。不过稍稍稀少一些,你喜欢,让人培育了在这儿种着也好。”

雅苏转头看了一眼花圃。盛夏时节,能够顶着烈日开放的花朵倒是不多。这月季既是花期长,还真的可以大面积地培养。

“晚些时候,让专门懂花的人来培育吧。”雅苏道:“绿色的,我没见过呢。”

看完花儿以后,雅苏就从地上缓缓地站了起来。可这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头顶上的太阳实在是太晒人了,雅苏起身的时候,就觉得有些晕乎乎的。

“怎么了?”

弘昼几乎是立即就察觉到了雅苏的不对劲,险些将手上的伞都给扔了,就立即扶住了雅苏。

“晒久了太阳,腿都麻了,差点儿站不稳。”雅苏道:“看来…吃饱喝足以后,还是真的要回去睡睡觉才行的啊。”

弘昼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儿了。不过还好的是,雅苏没事情,他也就能够将一颗悬吊着的心放下了。

一路牵着雅苏的手,弘昼就与她一块儿又回到了杏花春馆的屋子当中。

冰盆散发出丝丝的凉意,雕刻的又是喜鹊的图样。远远看着云雾缭绕的,倒真的像是鸟儿在云间飞舞似的。

“快些休息吧。”弘昼看雅苏脸红红的,知道她肯定是热了。说完以后,自己就转身到了一旁的香炉边上。

香炉里,此时正散发出好闻的安神香味。

午间休息和夜里的时候,阿音和阿敏都会点上安神香。凝神静气,点了夜里能够睡个好觉。

弘昼靠近香炉的时候,却是从自己的怀里拿了一个小小的瓶子出来。不过拇指大小,却十分精致。

打开瓶子的盖子,弘昼朝着里面就不知道倒了什么一颗小小的丸子进来。接着放进香炉里,顿时屋子里又有一种淡淡的薄荷香味。

薄荷提神醒脑,可弘昼的这么一股薄荷味却与这安神香相得益彰。闻着,让人心里舒服,似乎还没那么热了。

雅苏刚刚将最外头的衣裳脱了,闻着这一阵香味也觉得好奇。

“这香味真好闻。”雅苏说完以后,紧跟着就打了一个哈欠。看来,是真的到了午睡的时候了呢,可不能再逞强了。

“这是西藏那边进贡来的,能舒缓疲劳助眠的。”弘昼将瓶子放在一旁,道:“待会儿拿给阿音她们。你要的时候,就放一颗进去。”

“嗯。”雅苏淡淡地就应了。此时她已经躺在了床上,闭上眼睛,知觉逐渐模糊,都没听清楚弘昼到底说了什么。

倒床就睡,也算是雅苏一项“独门秘籍”了。

弘昼看着雅苏闭上眼睛安眠的样子,轻轻地笑了笑。帮她先是掖了掖被角,才也跟着上了床榻,一块儿进入美妙的梦乡当中了。

PS:绿色的月季,就是绿萼。还有黑色蓝色,都很好看。

弘昼:趁着雅苏苏睡着,偷偷亲一口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沉醉不知归路 雅苏朦朦胧胧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空荡荡的。被角似乎被掖了掖得挺好的,可惜给她掖被角的那个人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明明记得,她睡着的时候,弘昼是跟着自己一块儿上了床榻的呀。

悄无声息的,难道是她记错了?

“阿音。”

雅苏唤了一声,恰好阿音正拿了新的冰盆进来呢。见到雅苏醒了,就道:“福晋醒了?奴婢瞧着时辰差不多了,正准备进来叫您呢。”

“嗯…”雅苏答应着,就问道:“五阿哥人呢?”

不是说好,午后去泛舟的么?这会儿人也不见了,真是的。

“五阿哥此刻正在隔壁书房里呢。”阿音道:“奴婢帮您去叫叫?”

书房?雅苏立即就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叫他。”

捏手捏脚地从屋子当中走了出去,雅苏小心翼翼地就到了书房的外头。努力的,让书房里的弘昼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过来了。

杏花春馆,与一般的四合院不同。这儿的建筑,倒是更像汉人家的宅院。

前头虽然没有照壁,可正屋两边都有耳房,后头还有后罩房。隔着游廊的地方,则是东西厢房。

西厢房那边朝阳,比较热。稍稍阴凉一些的东厢房,就成了弘昼的书房了。

书房里,弘昼站在书桌之前,手上拿着毛笔,正在面前的宣纸上面画着什么。雅苏悄悄进屋,见到的就是屏息凝神画画的弘昼。

有人曾经说,一个人在认真做某件事情的时候,是最为迷人的。

从前雅苏对这句话还没什么理解的概念。可是当她这个时候看着弘昼的时候,却是想起了这句话来了。

弘昼的模样本就生得俊朗。只单单坐在那里面带微笑的时候,就给人一种面如冠玉奶油小生的模样。

现在,看着他微微低头作画的模样。那眼眸微微垂下认真的模样,当真是迷人得紧。

雅苏稍稍翘首以盼,想要瞧瞧弘昼的画里到底在画些什么。可惜太远了,伸长了脖子却也没能瞧见。

“可看够了么?”

就在雅苏还想要努力看看的时候,弘昼却是放下了手上的毛笔,笑着看了一眼雅苏。

他早就发现雅苏过来了。这杏花春馆的屋子是木结构的,走在游廊上的时候,能够听见一点点的脚步声。

弘昼也算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早在雅苏偷偷想要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听见了动静了。

他就想要知道,雅苏到底打算偷偷看自己多久。

结果…

她难道,是觉得自己相貌太好,所以实在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么?

“…”

雅苏不知道弘昼已经发现了自己。被他这么抬头一看,只觉得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可她是什么人啊?这种事情,装装傻就过去了。

“我就进来瞧瞧嘛。想知道,你在画什么。可你离我那么远,我都看不到。又不好打扰你,所以只能远远地看着你啦。”

她可是有自己的理由和借口的。

“是是是,你怎么样都是有道理的。”弘昼放下毛笔显得无可奈何,对着雅苏挥了挥手就道:“快,过来瞧瞧。”

雅苏朝着弘昼就走了过去。靠近弘昼以后就发现,他原来在画的,是一只猫儿躺在一个蒲团上。

“看着你睡觉的时候,就想起从前在皇额娘那儿见到过的一只猫儿了。柔柔软软的躺在蒲团上,可不就是跟你差不多么?”

回想起从前,那都是在潜邸里的时候了。

皇后曾经养过一只白色的猫儿,高贵又优雅。睡觉的时候躺在蒲团上,懒洋洋的十分可爱。

慵懒的模样,和雅苏却是有一点儿像的。

“是吗?”

雅苏这都还是头一次听见别人说自己像一只猫儿呢。不免觉得有趣,想了想又道:“那你为什么画猫儿,不画我呢?”

这话,似乎是一下子就问到了重点上头。弘昼转过头,认真地看着雅苏,眼神都似乎快要会说话了。

“你的美,我画不出万分之一。”

弘昼认真地说着。这话,是他的真心话。

雅苏活泼灵动,可惜画在画卷上面的一个人,却不能够将雅苏的性子给完全表现出来。曾几何时,弘昼也拿起过画笔想要画雅苏。

可惜,他想要落笔的时候,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就会唬人的…”

雅苏别过头,懒得搭理弘昼。

弘昼缓缓上前,便想要伸出双手将雅苏给环绕抱住。可是这个时候,门口跑过来一个蹦蹦跳跳的人影。

“五哥五嫂,你们在里面吗?”

福惠念着泛舟呢。刚刚午睡起了以后,直接就往杏花春馆这边跑了过来。

可是…

他是不是跑得太急了?

“我…”眼看着似乎是打扰了雅苏和弘昼的福惠,显得十分窘迫,脚底下急忙刹住车就转过头道:“我什么也没看到!”

他当然什么都没看到了!弘昼这儿都还没碰到雅苏的手指头呢!

“我正在跟你五哥讨论他画画的事情呢。”雅苏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又悄悄地瞪了弘昼一眼,才上前到了福惠的身边。

一路小跑过来,福惠的额头上都有着不少的汗水呢。

“来,擦擦汗。”雅苏笑了笑,道:“现在…咱们一块儿出门去,一块儿去荷花池里泛舟游湖好不好?”

“好。”福惠当然答应了,一手牵着雅苏一手牵着弘昼,三个人从杏花春馆出去以后,就往圆明园的荷花池方向去了。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回想起李清照的那些诗句,想象着她在夕阳当中泛舟游湖时候的场景。不小心到了荷池的深处不知方向,却又遇上了一滩鸥鹭。

也不知道,在那荷花池的深处,是一种什么样的场景?

或许,会有着并蒂双生荷的存在?

PS:雅苏弘昼小剧场:

弘昼:为什么每次想要抱抱亲亲的时候,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

雅苏:这个嘛,就要问问你自己了。是不是平常什么亏心事做多了,所以才这么倒霉的?

弘昼:我发誓,亏心事什么的,我是绝对没有做过的。

雅苏:是吗?

弘昼:…好吧,昨天偷吃了一个你的鸡腿。

雅苏:活该!

弘昼:福晋大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得罪你了!得罪你的人,都会倒大霉的!

PS:关于这周的更新,请留意作者的话部分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荷花池 “好热呀,好热呀。”

福惠在圆明园的小道上蹦蹦跳跳地四处看着跑着,不一会儿就已经是满头的大汗了。

他气喘吁吁地不知道从哪儿摘了一朵黄色的小花回来,就递到了雅苏的面前。

“五嫂,五嫂。你看这小花是不是很好看,送给你。”福惠喜滋滋的,指着前方已经能够看得见的湖水就道:“那里,就是荷花池了。”

远处,临湖种植着不少的柳树。

夏日,柳树长长地垂下,垂在了水面上。一阵风过,带起柳树的树枝。滑动在水面上,激起阵阵的涟漪波纹。

趁着柳树枝叶之间的缝隙,雅苏能够看得见湖面上碧绿色的荷叶和娇嫩的粉色花朵。

荷花池里的荷花极为繁盛,一朵连着一朵。果真是“遮天莲叶”一般的场景。

“谢谢你,福惠。”

雅苏收回自己的目光,接过了福惠送给她的花朵。轻轻地摸了摸,然后就将花朵别在了自己的鬓角边上。

花儿娇艳,跟她是相配的。

“咳咳。”

弘昼看了一眼雅苏。他发现,雅苏嘴角正扬起一阵淡淡的笑容,便道:“好看。”

“哼。”雅苏却是轻哼了一声,说道:“瞧瞧人家福惠,还知道送我花儿呢。你是不是也应该…认真反省一下?”

弘昼似乎是送过自己玫瑰花瓣的。可是,花瓣和花,能相提并论吗?

“…”

弘昼压根儿就没想到雅苏竟然变得这么快,顿时睁大了眼睛,哑然了好一阵,才无奈道:“我不是送了你一个花圃么?”

杏花春馆,是他特意找了雍正爷求来的。为的,就是那外头的花圃和菜圃。

他知道,雅苏素来是喜欢这些的。

“那花圃本来就有,可不算你送给我的。”雅苏步子稍稍轻快一些,走在了弘昼的前头,十分俏皮地就道:“我可不管。”

“你要送我花儿,我记着了。”

雅苏说完以后,就跟在往前小跑的福惠身后,到了荷花池边缘的一处水榭了。

弘昼只能赶紧追上雅苏的脚步。顺便,也在自己的心中默默地记下,他欠了雅苏花儿的事情了。

临湖的水榭,有石廊延伸到了湖的外围部分。

走在石廊上,能够近距离地观赏着湖面上的那些荷花。雅苏临湖而立,一下子就发现了水底下的东西。

“锦鲤?”

雅苏眼前一亮,倒是没想到这儿还养了锦鲤。

她还琢磨着,在杏花春馆的外头也养一些呢。这圆明园当中的五色锦鲤,真真是十分好看。

每一只都长得肥硕圆润,胖胖的,却偏生还能够灵活地游动着。

“可惜了,没带鱼饲料出来…”

雅苏十分扼腕,看了一眼福惠和弘昼,道:“下次,我们过来喂鱼好不好?”

她最喜欢喂鱼了,从小就喜欢。

公园里,时常有着小池塘能够喂鱼。那里面的锦鲤游来游去的,也是跟这儿一样。

一包鱼饲料,能让雅苏坐在小凳子上看那些鱼儿看整整一个小时。看它们游动着的模样,张大了嘴巴想要吃东西的模样。

“好。”

福惠立即就答应了下来。他也喜欢鱼儿,自然是要来喂鱼的。

“是是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见到这样的场景,弘昼自然也是只有答应的份儿了。

“五阿哥、五福晋、八阿哥。”

远处水榭的尽头,小太监边书走了过来,他的手里拿着小小的船桨,说道:“木舟已经准备好了。”

一叶扁舟,只能并排着坐下三四个人。

“好。”

福惠立即点头,伸手就想要从边书的手上将船桨给拿过来。

“还是让奴才来吧?几位主子…”边书担心福惠年纪小,划不了几下就要累。

“不用了,给我和五哥就好了。”福惠却是一把拿过,一脸认真地朝着雅苏拍了拍胸脯就道:“有我和五哥在,五嫂好生坐着赏荷就行了。”

“是。”

雅苏应了,三人一块儿就上了小舟。

当真是一叶扁舟,三个人勉强坐下。雅苏坐在最中央,福惠坐在前头,弘昼则是坐在后头。

“出发咯!”

福惠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荷叶。

只见他坐下以后,荷叶已经超过了他的头顶了。就这样看着,一整块的荷叶遮住了脑袋,连太阳光都快要照射不进来了。

“你们两个,可小心一些。这圆明园的荷花池水深,可别顾着看水里头的东西。”

弘昼看着身前的两个人,提醒道:“有什么事儿,就叫我。”

“知道啦。”

雅苏这时候,全副身心已经投入到了荷花池当中了。四周粉嫩粉嫩的荷花,一瓣一瓣的花瓣娇柔,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穿梭在荷池当中,福惠和弘昼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操纵小舟前行的方向。时而撞上荷叶荷花,渐渐的也就游刃有余了起来。

荷花清香,靠近时闻见一股淡淡的味道。

雅苏伸长了脖子,便兴致勃勃地想要搜寻着那传说中的并蒂荷花。

只可惜的是,一圈儿游览下来,却没能瞧见。反倒是发现,这湖水底下的鱼儿,果真不只是只有五色锦鲤。

还有一些黑乎乎的认不出来的鱼儿,也不知道可不可以吃。一只只的长得胖胖的,当真是诱人。

“哗啦啦——”

穿过一片荷叶,前方忽然间出现了一片的草坪。

那草坪上本有几只白鹭正临湖饮水捉小鱼儿。可这小舟的忽然靠近,将那些个白鹭就给惊扰到了。

哗啦啦的一下子,白鹭展翅而飞,一下子就到了天上。

“哇,白鹭!”

福惠很是惊讶,伸出小小的手指指着天上的白鹭就道:“一行白鹭上青天!”

“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雅苏却道:“咱们也学了李清照,撑着小船,惊了一滩鸥鹭了。”

PS:雅苏弘昼小剧场:

雅苏:我不管我不管,你就是要送我花,你都没送过,哼!

从此以后,情人节弘昼送给雅苏520朵玫瑰花,寓意我爱你。七夕的时候,弘昼送给雅苏999多玫瑰花,寓意天长地久。

雅苏过生日的时候,弘昼送给雅苏1314朵玫瑰花,寓意一生一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午后闲暇 白鹭挺拔洁白,亭亭独立,自古以来,便是文人墨客们争相描写的对象。

雅苏抬头看着那些渐渐飞远的白鹭,嘴角扬了扬,说道:“白鹭真好看啊。羽毛白白的又纤细,摸起来应该很软吧?”

“烤起来也应该很好吃吧?”

“你…”雅苏瞪了一眼弘昼。这个家伙,从什么时候开始也喜欢这么不着调地说这些话了?

她什么时候要吃白鹭了?

白鹭那可是保护动物!能吃吗?这些人真是的,就想着吃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把人家都吃成保护动物了。

小龙虾也是。作为入侵物种,却偏偏要靠人工养殖才能够繁衍生息。

这些吃货的吃东西能力,当真是不一般。

“我就随口一说…”

弘昼挠了挠头,当即就使了一个眼色给福惠。

福惠立即会意,便道:“五嫂,我们也在湖里玩了这么久了。我们到岸上去好不好?方才在小舟上的时候,看到一处凉亭呢。”

“那凉亭就在水边上,不仅能够看荷花,还能看锦鲤和柳树。顺便吃些糕点,多惬意呀。”

吃糕点?

今儿出门的时候,他们倒是带了不少的糕点出来。

马蹄酥、桂花糕、绿豆糕还有杏仁酥。这些,都是她喜欢的。

饿了累了,吃一口!

“嗯,那好吧。”雅苏也算是妥协了。于是跟着弘昼和福惠两个人,就再次回到那水榭边上,下了船。

下船以后,似乎空气当中的燥热又开始侵蚀雅苏的身体了。

夏天,当真是一出门就感觉置身蒸笼里一样。不仅仅要承受着头顶上太阳的炙烤,能要忍受来自地面反射的热量。

“就在那边。”

福惠指了指方向,几个人就往凉亭那边去了。

坐在凉亭当中,雅苏喝了一碗冰镇的绿豆沙。冰块已经几乎融化了,可绿豆沙却是凉凉的。

一碗下了肚子,再加上些许的几块糕点,整个人倒是就觉得舒服了不少。

“五嫂,今晚我去你们那儿用晚膳好不好?”

福惠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含含糊糊地就道:“我听人说,五哥来圆明园的时候,还将府上的厨子都给带上了呢。”

“真厉害,做菜一定很好吃吧?”

福惠并不知道这其实都是雅苏的意思。

要知道,这过来圆明园,也就只有弘昼是带了厨子来的。福惠还以为,弘昼是觉得御膳房的人做菜不好吃呢。

从前,可是没有这样的先例的。

“当然好吃了。”

一提起尤前的厨艺,雅苏的话匣子就瞬间打开了。几道尤前的拿手好菜,立即就被雅苏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出来。

“小葱拌豆腐。那小葱挑选的是最鲜嫩的小葱,保留了葱完整的香味。只一口下去,嘴里都是那种清澈醇正的香味。”

“还有那豆腐,挑选的是最好的手磨豆腐。鲜嫩无比,入口也是最为爽滑的。”

“…”

雅苏说了一箩筐,直把尤前的拿手好菜说了个遍儿,直说得福惠两眼发亮,恨不得赶紧到了用晚膳的时间,跟着雅苏一块儿回去吃好东西了。

“瞧瞧你,就知道逗他。”

弘昼看着雅苏露出一副好似说书人的模样。只见这个时候雅苏也是两眼放光,语气腔调婉转起伏,当真是有几分说故事的天赋。

“什么逗不逗的呀!”

雅苏瞥了弘昼一眼,道:“我说的可都是事实。尤前做的菜,可不就是这么好吃的嘛!”

“是是是。”弘昼无奈,便就只能应了。

坐在凉亭里头吹了一阵的风,雅苏偶然之间就瞧见在这圆明园湖水的另一头,有一只风筝飞了起来。

蓝色的风筝,像是一只蓝雀。因为飞得太高看不清楚具体的模样,可它高高地在天空中的样子,一下子就吸引住了目光。

“好漂亮的风筝。”

福惠第一个惊叹出声,指着天空中的风筝就道:“五哥五嫂你们看,那风筝还有羽毛呢。蓝色的,就跟一只鸟儿在天上飞是一样的。”

雅苏也看了过去。

那只蓝雀飞得高高的,还真像是活得。

“要不要过去瞧瞧。”弘昼看着雅苏和福惠这么兴奋,便就提议道:“这会儿,也到了下午了。”

“日头没那么大,走在太阳底下应该也没有那么热了。”

“好好好,去瞧瞧去。”福惠和雅苏立即答应下来,就连还有几块没有吃完的点心也顾不上了。

说风就是雨的,立即就出了凉亭,往另一个方向过去了。

围绕着圆明园的湖泊一路过去,偶尔能够瞧见成群结队在这园子当中往来的太监宫女。

雅苏一路走着,又想起之前福惠说的瀑布。

“福惠,之前那雷金玉拿着烫样进了大殿的时候,不是说有水榭和瀑布么?是在哪儿呀?”

圆明园的湖泊,他们也逛过了,并没有见到那传说中的湖泊呀。

“这个嘛。”福惠嘿嘿一笑,道:“等过几日完工的时候,五嫂就知道啦。现在,先卖个关子。”

这个小家伙,竟然还会卖关子了。

雅苏无法追问,显得毫无办法。恰在此时,石子小路的另外一头,走过来几个人。

弘历牵着富察德音的手,趁着太阳西下的时辰,便到了这圆明园的荷花池旁打算走走,活动活动。

富察德音有孕已经满了三个月了,小腹微微隆起。太医特意叮嘱了要出来走动,弘历很是在意这个孩子,自然是陪着富察德音的。

他们俩一面赏荷,倒是十分融洽。

“天气热,你屋子里也不好熏太浓的香味。这些荷花开得正是时宜,晚些时候摘了送到你屋子里养着也不错。”

荷花养在水池盆里,还能养好一阵呢。不至于像其它的花儿一样,摘下来就几乎活不成了。

“多谢四阿哥。”

富察德音笑了笑,笑得很端庄优雅。她的心,到底在这一刻是甜的。

无论弘历身边有几个人也好,那些人总归也是越不过她去的。但凡是她在的时候,弘历最看重的还是她。

富察月爱蹦跶,海拉琪歌爱痴缠撒娇,高氏也喜欢换着花样地吸引弘历的注意力。

可是无论她们怎么争,但凡是富察德音这儿稍稍有些什么,弘历总归还是放下手上的事情,过来看她的。

“四哥,四嫂。”

福惠不曾想到会遇上弘历与富察德音,率先就走上前去,跟二人打招呼。

弘历一个抬头,冲着福惠善意地笑了笑。同时,也注意到了福惠身后跟过来的雅苏和弘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狭路相逢 圆明园,景色怡人。

汉式的亭台楼阁,江南温柔的水乡,让人心情愉悦。弘历到了这圆明园当中,浮躁了好几日的心,也终于是安静了下来。

那日宴会之上,弘历看着出尽了风头的福惠,心里甚不是滋味。

雷家自从康熙爷一朝开始,为皇室设计园林。到了雷金玉这一代,他主持设计的圆明园更是得到了极高的赞誉。

弘历知道,雍正爷对雷金玉的喜爱。可他却不知道,原来在自己什么都还不知道的时候,福惠竟然和雷金玉联合在了一起,搞了这么一出。

水榭瀑布,当真是极好的设想。

要知道,当初雍正爷尚未登基的时候,也是借着邀请康熙爷去畅春园赏园子的由头,得了宠信的啊。

福惠这儿,莫不是想着故技重施?

许许多多的念头浮现到了弘历的脑海里。他觉得不安,觉得恐慌,更加担心福惠一天一天出色,会令自己迟早失去现在的一切。

“八弟。”

思绪回到眼前,方才的诸多繁杂的思绪不过是转瞬即逝。弘历看着眼前的福惠,露出了一个善意的笑容。

“四哥和四嫂,可是从那边过来的?我和五哥五嫂看到了一只风筝,是一只蓝雀呢,可好看了!”

福惠欢喜雀跃,问道:“四哥知不知道,是谁在那儿放风筝呀?”

弘历一听这话,看了一眼雅苏和弘昼,又往身后看了看,道:“方才出来的时候,瞧见你皇额娘在那儿放风筝呢。”

“皇额娘?”

福惠甚是惊讶,睁大了眼睛,道:“这么热的天儿,皇额娘还出来放风筝啊。”

“是啊。”弘历继续道:“你大哥弘晖以前还在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蓝雀了。可惜,这世上蓝雀稀少,哪儿那么容易找来呢?”

“所以后来,皇额娘就特意做了一只蓝雀的风筝给大哥玩。可惜后来…不过,皇额娘还是会时常放风筝,而且,都是蓝雀风筝。”

弘历说话的时候,富察德音显得有些愕然。她看了一眼弘历,似乎是觉得这话说出来有些不妥。

到底福惠现在是皇后的养子,福惠年纪小,心思也敏感些。皇后心里心心念念的,始终都是已经过世的弘晖。

这样的话,岂不是显得她并不是那么地在意福惠了么?

可饶是富察德音觉得有所不妥,想要岔开话题。可她看向弘历的时候却发现,弘历一点儿停下话头的意思也没有。

“原来…是这样啊。”

福惠听完弘历的话以后,歪了歪脑袋,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半晌才道:“皇额娘对大哥真好啊。”

唯一的嫡子,当然好了。

弘历这样想着,又想起从旁人那儿听说的一些闲言碎语来了。

皇后出身名门,嫁给雍正爷以后又有嫡子。可惜后来嫡子死了,乌拉那拉氏又有些败落了。现在成了皇后,为了乌拉那拉氏的将来…

皇后,不仅仅要保住自己皇后的位置,更加要扶植一个将来能够对乌拉那拉氏有所助益的人。

而这个人,自然是福惠。

福惠生母是敦肃皇贵妃,可惜已经过世。年家自年羹尧以后,再无一个权倾朝野的人。福惠生性温和,最是容易被左右了。

弘历可不想,福惠真的就成了皇后手里的一杆枪。

“皇额娘对大哥真是情深义重。”福惠说道:“可惜大哥不在了,皇额娘心里一定难过。待会儿回去,要多陪陪皇额娘。”

福惠压根儿没多想。

皇后对他好,他自然也尊敬皇后。他又不是傻子,知道自己刚刚成了皇后养子,一时半会儿的自然不可能跟弘晖比。

感情么,总是日积月累的。就好像…他跟五哥弘昼的感情是一样的。

“往事已矣,人总归还是要活在当下的。”

弘昼担心福惠心里会多想,忙上前过来拉住福惠的手,就道:“你不是说要跟我一块儿回去用晚膳么?”

“瞧瞧,太阳都快落山了,也差不多该回去啦。”

“是啊。”雅苏也瞧出了气氛的不对劲,忙也跟着道:“我都饿了呢。”

“是哦!”

福惠立即想了起来,就对弘历和富察德音道:“四哥四嫂,那我们先走啦。你们也早些回去用膳,不要饿着啦。”

富察德音笑了笑,又看了一眼雅苏。

雅苏也卡了一眼富察德音,朝着她点了点头。二人之间,似乎眼神已经能够进行交流了。她们彼此现在,过得都还不错。

沿着小路一直走远,雅苏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每次遇见弘历的时候,她都总觉得像是会发生什么事情似的。弘历这个人只要存在,就总好像是一颗定时炸弹。

他温润的面孔下,不知道还藏着什么东西。

“天边的夕阳,好红啊。”

雅苏看着夕阳,忽然之间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同时,雅苏却也瞧见福惠也看着夕阳的那个方向。

不对,不是夕阳的方向。

他看着的,似乎是夕阳底下那一只已经暗淡了几分的蓝雀。只见蓝雀风筝逐渐地低矮,似乎是被人收了回去。

福惠看着蓝雀风筝,眼眸稍稍垂了垂。

他也有额娘的啊!可惜,额娘也是不在了。他…有什么能够纪念自己额娘的办法呢?五哥送给自己的那一幅画么?

雅苏伸出手,拍了拍福惠小小的肩膀。

福惠先是楞了一下,那张显得有些难过的小脸上顿时就又露出一个笑容。他看着雅苏,笑了笑。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有五哥和五嫂的啊。还有皇阿玛和皇额娘,都是这个世界上对他很好很好的人。

他一定会,好好地继续活下去的。

PS:关于弘历的人设呢,在这里简单说明一下。他是一个为了皇位不择手段,但其实内心并不是非常阴暗的人。(虽然在某种程度上,他可能有一种得不到的扭曲)

但总体来说,弘历擅长谋略,喜怒不形于色(在历史上的雍正爷的形象上面,加上好色和好大喜功两条,就比较完善了。)

他可能会觉得福惠这个弟弟很聪明很可爱,但是同时也嫉妒福惠为什么比自己得宠,为什么比自己出身好(然后基于这个原因来伤害福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弘时 回到杏花春馆,天边的夕阳刚好垂落到圆明园的湖面上。

远远看着,倒像是红日临湖而立,洒下一层红红的倒影。

雅苏和弘昼各自拉着福惠的手,回到了杏花春馆的门外。

“五阿哥,五阿哥。”远处,一个稍稍有些眼生的小太监就从外头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一样。

这个小太监,雅苏认得。是平日里帮着弘昼办一些府外的事情的,随意并未在身边伺候着。

“怎么了?”

弘昼看他面色如此急切,显然是有什么事情。

小太监看了一眼弘昼,正要说的时候,又看了一眼福惠,犹豫了一下才道:“是外头传来消息,说是三阿哥的情况不大好。”

“三哥?”

弘昼与福惠同时出声。三阿哥这个词语,从去岁开始,其实就已经逐渐从众人的视野当中淡出了。

可是实际上,弘昼却并没有忘记弘时。

弘时虽然是他们名义上的三哥,可是实际上却是他们的长兄。弘昼小的时候,弘时还照顾过他呢。

虽说弘时生性稍稍顽劣了一些,又不够聪明,照顾他的时候也不大走心。可弘时的心,终究不算坏。

自从去岁开始,弘时被雍正爷厌弃了以后,他就被关在了自己的府邸当中。不能外出,只能独自一人待着。

暗无天日的日子,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古时候的人,娱乐设施非常少。雅苏曾经听人说起这个三阿哥的时候,也觉得他很是可怜。

整天面对着四面墙,一年多了,也不知道这日子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是三阿哥。”小太监继续说道:“按照五阿哥您的吩咐,奴才一直有让人帮忙照看着三阿哥那边的情况,也会送些东西过去。”

“可是…可是您也知道。被幽禁的人,多数都憋闷得厉害。这时间长了,难免身体上或者心理上就会出现一些问题。”

弘昼沉默了。

这样的情况,他有想过。

弘时的心性不算好,有时候又有些胆小怕事。遇上这样的雍正爷,他怕是被关起来的日子里,都是提心吊胆的。

齐妃早年得宠,可现在也是难以面圣。此番几个妃嫔前来圆明园,齐妃也没能跟着。

“三哥怎么了?”

福惠听着,显然也是关心弘时的。他和弘时之间来往很少,可骨肉亲情,让他对这个哥哥还是有几分担忧的。

“三阿哥身子不大好。前些日子病了,就一直没好。”小太监道:“太医们都不肯去,就随意开了些药吃着,也没吃好。”

“日复一日的,现在…”

病啊,最忌讳的就是拖着。

可弘时被关起来,外人进不去。就算是想找太医给他看看,那些太医大多数也都是不敢去看他的。

“不能从宫外找太医去看看三哥吗?”弘昼想了想,道:“偷偷带一个人进去,你们应该有办法的吧?”

小太监听了这话,显得为难。可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道:“可以。”

“等等。”

雅苏想到了什么,便就当着弘昼和福惠,将那个周圣通的名字告诉给了小太监,并道:“周圣通诊断以后,让他将详细的情况写下来,然后你再送过来。”

“是。”小太监应了,这才又离开了。

小太监离开以后,弘昼和福惠还有雅苏的脸上,便没了之前的笑容。这样的事情,他们都是不愿意见到的。

尤其是弘昼,他总觉得弘时就算是不聪明,也不至于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可惜,他没有证据,更加无法去帮助弘时平反。

“五哥。”

福惠拉了拉弘昼,抬头看着弘昼,问道:“三哥会好起来吗?”

他没什么亲人。就算是弘时这个不亲近的哥哥,他也希望能够好好的。

“当然会了。”弘昼摸了摸福惠的脑袋,道:“你三哥,一定会好起来的。”

似乎是得了弘昼的话,福惠也显得放心了一些。可他小脸仍然显得有些肃穆,显然,是有事情的。

他知道一些事情,是不是要说出来呢?

可是那些事,和四哥有关系啊。

“五哥。”

福惠又想了想,到底是长了口,道:“我好像…”

这一头的话才刚刚开口,宜夏姑姑竟是带着人,就从杏花春馆的外头走了进来。

福惠立即止住话头,随着弘昼和雅苏就一块儿去迎接宜夏。

宜夏姑姑走入这杏花春馆,四处打量了一下以后,甚是惊讶。这圆明园当中的主子们住的地方,无不是亭台楼阁雕梁画栋的奢华精致。

倒是这杏花春馆,又有菜圃又有花圃的,甚是不同。

“奴婢见过五阿哥五福晋。”宜夏行了一礼,对福惠道:“皇后娘娘让奴婢出来,接了您回去用晚膳呢。”

“皇后娘娘下午时吩咐了,命人做了您最喜欢喝的松茸鸡汤。已经煲了整整一个下午了,正是喝的好时候呢。”

福惠出来的时候,也没说不回去用晚膳,皇后自然是要命人准备好的。

“松茸鸡汤啊。”

福惠一听见最喜欢的鸡汤名字,又想起下午皇后放蓝雀风筝的场景,顿时心中一种别样的暖意就涌了上来。

他的皇额娘,虽然心里还有着已经过世的大哥。可是,到底还是惦记着他的呢。

“宜夏姑姑,我这就跟你回去。”福惠上前半步,到了宜夏的身边以后,又转过头来看着雅苏和弘昼。

“五哥五嫂,这次不能跟你们一块儿用晚膳了,下次一定要一起用!”

福惠说得振振有词,又道:“我要吃小葱拌豆腐,别忘了呀。”

“知道了,不会忘的。”雅苏轻轻地笑了笑。福惠这个小男孩,跟她一样,都惦记着好吃的东西呢。

得了雅苏的承诺,福惠终于也放心了一些,这才安心跟着宜夏一块儿离开了杏花春馆了。

看着福惠走远,弘昼嘴角也扬了扬。

“福惠可爱,即使是皇额娘忘不了大哥,也是喜欢他的。”

“嗯。”雅苏也点了点头。

福惠软糯可爱,让人想要捏上一捏。也难怪,在几个孩子里,雍正爷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可爱的福惠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喝酒 福惠离开以后,雅苏和弘昼将膳桌摆在了花圃和菜圃的边上,趁着夕阳,安安静静地开始用这么一桌子的晚膳。

闲暇的时光,让人心旷神怡。用晚膳的过程当中,弘昼还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一壶的桃花酿。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弘昼倒满了整整一杯的桃花酿,拿着酒杯在雅苏的面前晃了晃,道:“来,尝一口好不好?”

雅苏白了弘昼一眼。

她酒量不好,堪称一杯就倒。

“不喝不喝,你自己喝。”雅苏嘴上拒绝,可实际上心底里却是十分地想要尝一尝这桃花酿的。

古来传说诗仙李白,总喜欢在酒后写诗。所以他的诗句,才会都是满满的浪漫主义。

月下飞天镜,云生结海楼。

雅苏的脑袋里,始终记得当初读书的时候偶然背下来的这么一首诗句。虽然她现在已经忘了,这样的句子描绘的是怎么样的场面了。

但…

月色朦胧,倒映在江水上面映照出海上楼阁的场景,她大约还是能够想象出来的。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忽然之间,雅苏也跟着就拿起了一个酒杯,往里头倒了一小杯的桃花酿。

“你真喝啊?”弘昼一看显得惊讶,下意识地就想要从雅苏的手里将酒杯给抢回来,道:“你喝合卺酒那会儿…”

回忆,一下子就被拉扯到了他们俩成婚的那日。

合卺酒,便是交杯酒了。雅苏具体已经不记得,当时喝的到底是一种什么酒。只知道,那白酒的味道,甚是辛辣。

白酒她早就喝过了。辛辣无比,呛喉咙。虽说下了肚子以后胃里真是暖暖的,可她却不喜欢这种浓烈的感觉。

“咳咳。”

雅苏咳了几声,看了一眼手中的合卺酒,皱了皱眉头,又看了一眼面前的弘昼。

弘昼手里拿着酒杯,就像是喝水一样,就这样面无表情地喝了下去。脸不红心不跳的,当真是一点儿异样的表情都没有。

“你还真是厉害。”雅苏不由地说着。在她的记忆里,喝酒这么厉害的男孩子,是不是都是混社会的?

不过…

像弘昼这样的阿哥,该是时常和人交际,所以才这么会喝酒的。

“你若是喝不下去,抿一口也就是了。过过场子的样子,总该做一下吧?”

弘昼说着。若是换了往常,雅苏遇上这么为难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勉强雅苏去做。可是…今儿到底是成婚啊。

这成婚的合卺酒不喝一口,怎么都觉得怪怪的。

“好啦好啦,知道了。”

雅苏面上虽然是这样答应了,可是却抱着“感情深一口闷”的想法,将整个一杯酒就这样下了肚子。

肚子里,瞬间就有一股暖流涌了上来。热热的,竟是比喝了一碗汤还要暖和。

记忆回到眼前,雅苏喝了一口手中的桃花酿,却发现竟是和当初喝的那合卺酒完全不一样的味道。

桃花酿有着淡淡的花香,又有三分白酒的清甜。倒是那股烈的味道,也因此淡了许多。喝起来,比果酒更好喝。

“好喝!”

她都想竖起大拇指来称赞了。仅仅是这样两个字,如何够形容这桃花酿的好?

“喜欢就喝几杯。”弘昼笑着,夹了一块牛肉到雅苏的碗里,又道:“肉,也多吃一些。瞧瞧你,整天惦记着吃。”

不用弘昼说,雅苏这时候也放开了肚子认真吃了起来。

酒过三巡,肉吃够了菜也吃了不少。酒也喝了许多,整个人都开始有些晕乎乎的了。

刚刚她明明记得,弘昼说了这酒不醉人的。可是现在啊,明明就有这么大的后劲。看来这个家伙,也不可靠啊。

不过…

嗳?弘昼呢?

雅苏看了一眼面前,只见弘昼早已不知去向。一个空空如也的椅子上面,什么都没有。

夕阳已经落幕,天空当中升起一轮圆月,为这一方大地洒下一层淡淡的银辉。星星璀璨,好似银河一般。

天空真美啊。

雅苏的思维,在这一刻都慢了不少了。

“瞧瞧你,就喝了这么一点点,就醉了。”

弘昼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雅苏的耳朵边上响了起来。这个时候雅苏才发现,原来弘昼在自己身边。

他的眼神,好深好深啊,就像能够融化冰雪一样。雅苏的心骤然跳了一下,可脑袋却还是混沌着。

“待会儿回去,喂你喝一点醒酒汤好不好?”弘昼伸手拉过雅苏,就想要将雅苏给弄到自己的背上来。

“来,别乱动,我背你回去。”

背她回去?

“我能走!”雅苏下意识地就说着。可她刚刚才动了动身子,就立即被弘昼给扯到了他的背上去。

弘昼看起来瘦瘦的一个人,怎么背上就怎么宽阔这么温暖呢?

原本还想着逞强一下的雅苏,这个时候就真的安安静静一动不动了。她趴在弘昼的背上,觉得仿佛全世界都在自己的身边似的。

安心的感觉,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嘿嘿。”

雅苏伸手摸了摸弘昼的小辫子,说道:“你们满人的小辫子呀,真是难看。好好的,做什么非要把脑门上面的头发给剃了呢?”

“你瞧瞧咱们汉人,长发飘飘的,多好看啊?再不济,你留一个小平头也好啊。或者,弄个发型。像吴彦祖那样,多帅啊。”

“你是不知道,吴彦祖简直就是我的男神。他…”

雅苏话都说不清楚了。可她就这样拉着弘昼的小辫子,扶在弘昼的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胡乱说着话。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提到“吴彦祖多帅”这句话的时候,弘昼的背脊直接就僵住了。

弘昼僵了僵,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原本还带着笑容的脸上,顿时就显得阴沉了几分。

PS:弘昼雅苏小剧场:

弘昼:吴彦祖是谁?(审视)

雅苏:吴彦祖是谁?(装作不知)

弘昼:我在问你…你怎么问我?

雅苏:我也在问你啊,我也不知道是谁啊。

弘昼:…

雅苏:实话实说,绝对不骗你。

弘昼:骗我今晚没鸡腿。

雅苏:好。(反正你也不舍得让我饿肚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吴彦祖是谁 梦境,纷杂迷乱。

雅苏穿梭在一片花海当中,感觉自己被花瓣包裹着。然后,又喝到了一些甜甜的东西。

梦当中的那种混沌的感觉,似乎在喝到这一碗甜甜的东西以后,就开始变得沉了下去。梦消失了,她也逐渐睡得安稳了不少。

床榻边上,弘昼手里端着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福晋从小酒量就不好,羊奶酒都不喝的。这一回…”阿音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弘昼,没再继续说下去。

“是我不好。”

弘昼的眸子垂了垂,将碗放在了一旁。他看着碗里黑黄黑黄的药水,却笑了笑。

他知道,雅苏怕苦。他特意命人在药里放了一些能够调味的甜的东西,让药喝起来,也能够是甜甜的。

还好还好,终于起了作用。

即使是睡着,雅苏喝到了这甜甜的东西,也能够乖乖地一直喝了大半碗。

只是…

还有一个问题,萦绕在弘昼的脑海当中。

吴彦祖是谁?

这个名字,真是不好听。他怎么不知道,天底下出名的人物当中,还有这么一号人的?

“阿音。”

转过头,弘昼正想要问问阿音,却见阿音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吹灯出去了。无奈之下,弘昼也只能就这样睡下。

翌日,雅苏早早地就醒了过来。

“啊。”

睁开眼睛,伸长了手臂,就伸了个懒腰。浑身上下的筋骨在这一刻舒展开了,当真是说不出来的舒服。

“醒了?”

身旁,几乎是立刻就传来了弘昼的声音。与此同时,弘昼也转过身,直直地看着雅苏。

弘昼的模样,吓了雅苏一跳。

他怎么,顶着黑眼圈啊?

昨晚没睡好吗?

对了,她好像喝多了,然后说了很多的胡话。不对呀,按理来说,既然她都睡下了,那弘昼也应该睡下才对呀。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你…”

雅苏指了指弘昼的黑眼圈,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了?”

“没睡好。”弘昼揉了揉黑眼圈,一点儿遮掩的意思也没有,就问道:“吴彦祖是谁?”

“…”

雅苏愣住了,也想起来了。

她似乎喝多了的时候,提到了吴彦祖。还说…还说他们满人的小辫子不好看,吴彦祖帅之类的话。

这…她要怎么解释啊?

“男神,是什么意思?”

弘昼继续问着。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似的,可是他的心却烦躁地跳动着。

昨儿一晚上,弘昼都在想这个问题。

当初雅苏在来京城的路上,不是说逃跑过么?难道,是因为这个吴彦祖的关系吗?

弘昼也不想想这么多啊。可他越想越精神,越精神就越想。慢慢的,想不通以后,也就睡不着了。

黑眼圈,便是熬了这么一夜以后,产生的。

“这个嘛…”

几乎是片刻的时间里,雅苏的脑袋已经转了一万次了。想了许许多多解释的理由,例如和盘托出,例如编造一个虚假的人等等。

可惜最终,都被雅苏自己否定了。

“男神呀,是我们科尔沁一种古老的传说。”

雅苏继续道:“在咱们科尔沁,那种特别厉害,名留青史的男子被称为男神。而这个吴彦祖嘛…是我们博尔济吉特氏的一个祖先。”

“他很厉害,后来他的模样被刻成了雕像放在我们部族那儿。我从小听着他的故事长大,对他很是崇拜。”

“嗳,对了,你怎么问起他来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弘昼脸都红了。

他看着雅苏一本正经解释的样子,当然想不到雅苏是在胡编乱造了。

感情,他吃了一晚上的飞醋,就是在吃一个雕像的醋?

他…他…他…这么英明神武的五阿哥,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了?

“昨夜你喝多了,喊他来着。”弘昼打了个哈欠,瞬间困意全部涌了上来,脑袋里的思路一下子也慢了许多。

似乎,是一个“心结”被解开以后,心情瞬间就爽朗了许多的缘故。

“原来是这样啊。”

雅苏偷偷地看了一眼弘昼。只见这个时候弘昼不看她了,似乎也没有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心底里,不由地暗暗下定决心。

看来,得空的时候,她要和阿音和阿敏好好地说说这件事情。免得弘昼什么时候想起来问她们,又露馅儿了。

不过,弘昼问起自己这个,是吃醋了?

这个家伙!

难怪一早上就顶着这么一个厚厚的黑眼圈呢,原来是吃醋了,真是个傻子。

雅苏此刻一点儿都不困了,就从床榻上面起身开始穿衣裳。紧接着,做出一副极为夸张的模样。

“怎么弥漫着一股酸酸的味道呢?该不会是今早的早膳,做了什么酸酸的东西吧?”

“唉,也真是的。明明都知道有的人已经够酸了的,还弄这么酸的东西,可不是要酸死个人嘛!”

弘昼睡不下去了。

他立即起身,看着雅苏,一步步地逼近雅苏。

雅苏给吓了一跳,没想到弘昼竟然“狗急跳墙”!

“你…你…”雅苏指着弘昼,手指都快要发抖了,可惜却毫无办法。这个弘昼,真是越来越坏了!

“我什么我呀?”

弘昼用手指勾了勾雅苏,趁机就摸了摸雅苏的小脸儿,旋即大笑道:“哈哈哈,看看你这样子,我像是一只会吃人的老虎么?”

“躲什么躲?唉,真是伤心。算了算了,还是快些去用早膳吧。我呀,都饿了呢。”

“…”

雅苏看着弘昼这促狭的样子,心知是自己想多了。她还以为,还以为…大白天的…

算了算了,看他到底也还算“乖觉”的份上,她就还是不和弘昼这个坏家伙计较好了。

“嗳嗳!你慢点儿,用早膳,等着我呀!”

雅苏看着弘昼转身就要出去,急忙地也迈开了步子,就紧跟上去了。

吃东西这么好的事情,她可不能落下了啊!

PS:雅苏弘昼小剧场:

弘昼:吴彦祖是谁?男神又是什么?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雅苏:(你可不就是读书少么?)吴彦祖,又名博尔济吉特吴彦祖,据说数百年前,吴彦祖率领着…

弘昼:…(真的有这么一号人物吗?他以前跟着上书房的先生学历史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当真是他读书少?)

吴彦祖:…你们在说什么?

雅苏:此吴彦祖,非彼吴彦祖,哈哈哈。(男神对不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来信 桌上的膳食,吸引了雅苏所有的注意力。

奶油馒头配上甜甜的奶酪酱,也不知道尤前是怎么弄出来的。她也就只是稍稍描述了一下,尤前还真的有法子。

“好吃。”

雅苏一边吃着,一边就看了一眼身边脸顾得好像个馒头似的弘昼。

弘昼装出一副郁闷的样子,发现雅苏看着自己的时候,也转过头就这样看着雅苏。大眼儿瞪小眼儿的样子,丝毫不打算开口说话。

他怎么始终觉得,像是被忽悠了呢?

可是,又始终想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福晋,来信了。”

早膳刚刚用了一半,阿敏就从外头回来了。此时天刚刚亮了不久,可日头的劲道已经逐渐起来了。

阿敏一回来,就带了一阵热浪进来。

夏天,还真是热。

雅苏想着,就从阿敏的手中将信给接了过来。这信,赫然竟是阿木尔从科尔沁部落寄过来的。

“是哥哥的信!”

收到信的雅苏,迫不及待地就展开了。

见字如吾。

也不知道是从哪儿看到过这四个字,想着汉人见字如见人的说法,也忍不住在抬头的地方写下了这四个字。

一年来,诸多跋涉,现在终于是回到了大草原上了。听着风吹草地的声音,听着牛羊发出的啼叫,想起了你。

草原清新,牛羊肥美。也不知道这个时候的你,是不是会怀念起从前小的时候一起在草地上看星星的场景?

秋日更深露重,草原霜降。小半夜过去,衣裳上都沾满了露水了。可你这个蹭了一脸泥土的小花猫,却怎么也不肯回去。

你在京城,万望照顾自身。没有什么,比你好好地活下去更重要了。

阿木尔。

信,其实并不长。雅苏认真地读了每一个字,想象着阿木尔对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的语气。想象出那个糙汉子,故意显得温柔的时候的样子。

阿木尔不善言辞,提起小的时候的事,大约也是心之所至。

她在京城,在这个波谲云诡的京城。要做的,确实就是好好活下去了啊。

“你哥哥写了什么?”

弘昼看着雅苏陷入沉思不说话的样子,唯恐雅苏伤怀,便道:“哥哥到了蒙古,想来也能够自由自在地驰骋在草原上了吧。”

“嗯?”

雅苏抬了抬眼皮,细细地回味了一下弘昼的话。

哥哥?

是了。她的哥哥,现在也是弘昼的哥哥了啊。这个坏家伙,竟然喊哥哥,都喊得这么顺口了。

当真是…谄媚!

“让我照顾好自己。”雅苏懒洋洋地将信放在一边,又拿出信封来展开,将信叠了起来,重新放了回去。

“阿音,将信收起来。晚些时候,再给哥哥写一封回信。”

“是。”阿音将信收了起来,转身就回去放着了。

茶余饭后,太阳又更大了一些。雅苏站在廊下伸出手,当真觉得身在烤炉当中一样,瞬间就将手给缩了回来。

“花圃外的湖,已经按照着你的意思围了起来了。不过我琢磨着,既是想要喂几只锦鲤,还是修筑一方水榭吧。”

弘昼看着雅苏这么怕热的模样,笑了笑就道:“也不用太过华丽,木头搭建而成就好。夏日里放些冰盆也不至于太热。”

“冬日里的时候,站在水榭当中看雪,看着湖面逐渐结冰,不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吗?”

小楼听雨,又可听雪。

坐在水榭的窗边,还真是惬意啊。

“那这些事情,就都交给你安排啦。”雅苏拍了拍弘昼的肩膀,心满意足地就往自己屋子的方向走了过去。

刚刚走到门口,边书就过来了。

“五阿哥。”

边书从外归来,禀报道:“八阿哥命人过来传话,说是邀了雷大人去看那瀑布呢。已经完工,再瞧瞧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就好了。”

“瀑布?”

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雅苏的脑海里头瞬间就出现了站在瀑布底下,感受着瀑布冰凉的水一点一点淋在自己脸上的感觉。

热意消散了不少,还觉得清凉了许多。

“嗳,我…”

雅苏刚刚想说自己也去,肚子却闹腾了起来。

她…好像冰镇绿豆沙吃得太多了,闹肚子了。

“你呀,先休息休息,我去去就来。”弘昼看着雅苏捂着肚子的动作,看着她脸上表情的变化,瞬间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劝过了,雅苏却没听。

一面是想要宠着雅苏,让她做想做的事情。一面,又是考虑着雅苏会不会因此闹肚子的纠结心情。

最终,弘昼选择了前者。

可是现在看来,他下次应该选择后者。

“知道了,你去吧。”

雅苏满眼都是委屈,只能这样巴巴地看着弘昼,道:“左右那里修好了,也是要一起去看的。”

早一些晚一些,也没什么。

现在,她也就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那我走啦。”弘昼又拉了拉雅苏的小手,指腹轻轻地摩挲了一下,才依依不舍地就离开了。

阿敏站在雅苏的身边,懵懵懂懂地看着,半晌才蹦了一句道:“五阿哥和福晋的感情,真好啊。”

那当然了!

雅苏想着,又听阿敏道:“不过别人都说,小别胜新婚。稍稍分开一下的话,福晋和五阿哥的感情应该会更好吧?”

他们这哪里是小别胜新婚了?

分开一两个时辰,也算分开吗?

“你这牛头不对马嘴的,看我来与你说说,小别胜新婚是个什么意思。”

雅苏板着脸,决定好好地“教育教育”阿敏。阿敏这傻子,跟着阿音非要学汉人的诗句,结果学成了这样。

“咕咕——”

来不及多说一句,肚子里一种异样的感觉就又传了过来。雅苏当即变了脸色,忙就转身要去如厕了。

PS:弘昼雅苏小剧场:

弘昼:我觉得阿敏说得没错啊,小别胜新婚。等我回来以后,我们俩的感情就是变得更好了啊!

阿敏:是啊是啊福晋,奴婢也觉得奴婢没说错。小别胜新婚,可不就是这样用的嘛!

雅苏:别你个头!我说用错了就是用错了!我永远都是对的,如果我错了,我也是对的。

弘昼:…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见过海拉格格 杏花春馆外的花圃里,雅苏坐在秋千上。

藤蔓架子已经盖好了,秋千被覆盖在这藤蔓架子之下,隐蔽着,十分阴凉。

雅苏两脚垂着,用脚尖轻轻地蹭了蹭地面,秋千一下子就动了起来。微风吹在脸上,好像没那么热了。

肚子舒服的感觉,就是好啊。

“海拉格格,您怎么来了?”

远处,杏花春馆的门口,海拉琪歌带着苏和就过来了。

海拉琪歌自从嫁给弘历以后,在雅苏的耳朵边上几乎就跟销声匿迹了似的。她没再能够跟雅苏有什么交集,自然也无法影响到雅苏了。

说到底,也还是因为四阿哥府当中“人才辈出”,她自己也无暇分身的缘故。

雅苏原本是兴致勃勃地坐在秋千上面的,听见外头的声音提起,竟然是“海拉格格”的时候,也不由地吃了一惊。

这个坏女人,到这儿来做什么?

“阿音,去迎一迎海拉格格。”

雅苏嘴角扬了扬,并未就此从秋千上起来,而在吩咐身边的阿音的时候,还特意将“格格”两个字拉长了语调。

此格格,非彼格格啊。

她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学来的,说是“与人斗,直攻其短”。海拉琪歌既是与她不睦,她也懒得装。

海拉琪歌怎么样会不高兴,她就高兴了。

今日一早,蒙古来的信件送到了圆明园。除了雅苏以外,海拉琪歌自然也收到了来自蒙古的信。

她的阿玛,在信中对她说了许许多多的话。

看完信的海拉琪歌,眼眶瞬间就红了。当然,她并不是和雅苏一样,是因为对亲人的思念才哭的。

而是因为…

海拉琪歌从信当中,想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不甘心之下,才愤怒地红了眼睛。

“去找博尔济吉特雅苏!”

这几个字,几乎是海拉琪歌咬着牙喊出来的。紧接着,她就从长春仙馆的偏院出来,往杏花春馆的方向去了。

偏院啊。

长春仙馆里,正院住着的是弘历和富察德音。冬暖夏凉的西厢房里,住着的是有孕的富察月。

东厢房,住着的则是治水有功的功臣高斌的女儿高蓁。

反倒是她这个海拉格格,只能退而求其次,住在又狭窄有阴湿的偏院里了。距离弘历远远的。

杏花春馆的门口,海拉琪歌刚刚到了,就直接被拦了下来。

弘昼这日出去,身边就只带着一个边书。小尘子等得力的小太监,尽数都留了下来“保护”雅苏的周全。

这“可疑人等”一靠近,少不得就被小尘子给拦了下来。

“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小尘子当仁不让,就这样站在门口,一点儿让路的意思也没有。还伸出一手,将路给拦住,一点儿余地也不留给海拉琪歌。

海拉琪歌想要过去…除非能飞。

“我是海拉氏的格格,你竟然敢这样拦着我。赶紧让我进去,见博尔济吉特雅苏!”

海拉琪歌也是当仁不让。恶狠狠地丢下这么一句话,就想要进去。

小尘子差点儿就愣住了。

这是什么人啊?同样是蒙古来的,怎么区别就这么大呢?

“奴才可不知道什么海拉氏的格格,只知道四阿哥身边有一位侍妾格格,是出身海拉氏的。”

小尘子扫了海拉琪歌一眼,显然也不会将这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看在眼里,又道:“还有。五福晋的名讳,也是你能够随便叫的吗?”

当真是海拉琪歌失礼了。小尘子这样的回话,算不上以下犯上。

海拉琪歌听了这话,脸都要绿了。当即张口就想要骂回去,却被身后的苏和给拉了拉。

这么一拉,也不知道让海拉琪歌想到了什么。瞬间,她的脸色就变得好了许多,冷静了下来。

“劳烦这位公公通报一声,说是海拉格格来了。”

苏和沙哑地张了嘴,声音几乎不像是人的声音了。嘶哑的样子,竟然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小尘子听了苏和这声音,只觉得心头一跳,正犹豫之间,身后阿音已经出来了。

“奴婢道是谁,这般有气势呢,原是海拉格格。”

阿音款款上前,到了小尘子的身侧。小尘子见到阿音出来,拦住道路的手自然也就缩了回来,看着阿音。

“奴婢,见过海拉格格。”

阿音的语调,学着之前雅苏的语调,嘴角也扬起了一抹笑容。

海拉琪歌死死地盯着阿音,只当做听不懂,便道:“我要进去,有事找你家福晋。而且,是大事。”

大事?

阿音看着海拉琪歌这模样,不大相信。

就她,真能有什么大事?不过,若真的有,那她也不应该因此而耽误了。

“海拉格格稍后片刻,我家福晋尚未午睡起身。”阿音一边说着,决定先领了海拉琪歌进去。

杏花春馆,一进去便是游廊花园。亭台楼阁的,虽不似长春仙馆繁华,却更多的花草树木,让人赏心悦目。

海拉琪歌牙都快咬碎了。这么好的地方,就她和弘昼两个人住着。她呢,却要住在偏小的院子里。

差距,竟然越来越大了!

“还请海拉格格稍后片刻。”

将人给领进了正厅以后,阿音就吩咐人上了茶水,才去找了雅苏。

雅苏还自顾自地玩秋千呢,拿起秋千边上放着的点心就塞进了嘴里。

“回来啦?海拉琪歌呢?”雅苏含含糊糊地说着,心思都放在了点心上,道:“真好吃!”

“海拉格格那儿说,有事情找您呢。”

阿音道:“还说是大事情。奴婢虽然觉得她有些故弄玄虚,但这事儿…还是让福晋知道比较好。”

“大事?”

雅苏皱了皱眉,什么也想不到。

能从海拉琪歌的嘴里说出来的大事情,是什么?天要塌了?

“她人呢?”雅苏将剩下的半块点心放在一边,拿出帕子擦了擦手。

“在正厅呢。”

“哦,那去瞧瞧吧。”

擦干净了手的雅苏,站起身来,就准备离开。但很快,又停下了脚步。

“没吃完的点心,别收了啊。待会儿回来,我可是要继续吃的。”

“奴婢记着了。”

PS:

我家雅苏就是好,有大事了,还惦记着点心别浪费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所谓大事 雅苏到了杏花春馆的正殿,才刚刚走进去,海拉琪歌就将手上的茶盏放在了一边,看着雅苏。

方才她来的时候,那个小丫鬟说什么来着。

午睡?

她明明是是从屋外走进来的啊。这样,也叫午睡?

她们是认真的?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子那么好欺骗的?

“琪歌妹妹。”

雅苏淡淡地喊了一声,直接也不认真看海拉琪歌。径自地,就走到了上首自己的位置上面去了。

旁人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可到了海拉琪歌这儿,她成了弘历的格格以后,反而看起来更小肚鸡肠了一些。

局限于后宅只知道内斗的人,就是海拉琪歌这样的了。

“五福晋。”

海拉琪歌咬了咬牙,道:“我也不绕弯子了。今日过来,的的确确是有一件事找你的。”

海拉琪歌说得正色,就连眉毛看起来都肃穆了几分。难得往日里这样一个轻浮的人,竟然还能有这样的一面。

“何事?”雅苏看着海拉琪歌,也稍稍坐正了身子。

“你我同出蒙古,当同气连枝,一致对外…”

长篇大论,似乎就此要从海拉琪歌的嘴里说出来似的。

“等等…”

雅苏直接打断了海拉琪歌,迟疑着看了她一眼,问道:“今日你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的?”

为了说,她们俩同是蒙古出来的,所以应该联合在一起?

不是搞笑吧?

之前海拉琪歌刚刚到京城来的时候,在她面前是多么地不可一世啊。雅苏险些都以为,海拉氏比博尔济吉特氏都还要厉害了。

现在,却又想要重归于好?

打了个巴掌又想给一个蜜枣?当她博尔济吉特雅苏是什么人?

“…”

海拉琪歌想了很多的话,可是看着雅苏这样的反应,骤然间被打断以后,她也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了。

“好吧。”海拉琪歌定了定神,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在来京的路途上,偷偷逃跑的那件事情。”

“后来,不省人事?”

雅苏看着海拉琪歌,原本还带着几分戏谑的心,顿时就沉了沉。

当初她尚未穿越以前,原身的主人因为不想嫁给雍正,所以逃跑了。可是在逃跑的过程当中,不知道发生了一件什么事情,导致了她的穿越。

事后的雅苏,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到蒙古包里的。

就连阿木尔也只是说,在一个地方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雅苏。

这个过程当中,是否还出了什么别的事情,没有人知道。

“我说过了,当时只是出去散散心。忘了与我哥哥说,所以才造成了误会。”雅苏语气显得有些不好。

她不觉得,海拉琪歌会知道什么连她和阿木尔都不知道的事情。

除非…

这件事的背后,根本就和她亦或是海拉氏有关系。

“当真是这样吗?”海拉琪歌自然不相信雅苏之前的那一套说辞,便道:“可我怎么听说,穆赫还没死呢?”

穆赫?博尔济吉特穆赫?

雅苏的记忆,一下子回溯到了小的时候。

记忆当中的穆赫,是一个很和蔼的叔叔。可是有一天,他却杀死了自己的阿玛和额娘要夺权。

如果不是阿木尔及时救下她,就连她也惨招毒手了。

那一次,雅苏失去了阿玛额娘。造成这一切的穆赫,也因此死掉了。他的尸骨被焚烧,骨灰也洒在了各个角落。

有最厉害的巫师,对他进行了诅咒。这样的一个叛臣,是所有人都不能够容忍的。

“穆赫死了。是我亲眼见到他的尸骨被焚烧掉的,你…少拿这些事情危言耸听。”雅苏看着海拉琪歌,有些愤怒。

当初的事,无疑是她和阿木尔心头的一块伤疤。

这么多年,兄妹俩从没提过。只在忌日的时候,默默地祭奠他们的阿玛和额娘,看着天上的星星,想念着他们。

穆赫这个名字,不仅仅成了整个博尔济吉特的罪名,更加无人提及。

是他,险些用自己的野心,毁了整个博尔济吉特氏,让好不容易联合起来的博尔济吉特氏,差点分崩离析。

“阿音,送客。以后海拉格格再过来,一律不见。我这个杏花春馆,不是什么人都能够随随便便进来的!”

雅苏吩咐着,一点儿也不客气。

海拉琪歌先是楞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雅苏会这么硬气。不过最后,却还是站了起来。

“五福晋这里既是不欢迎我,那我离开便是。”说完这话,海拉琪歌直接转身就走。

恰在此时,小厨房那边送糕点的丫鬟走了进来,一字成队的丫鬟举着手里的托盘,都是给雅苏准备的下午茶点心。

“唉哟。”

海拉琪歌身子与这些个丫鬟擦肩而过的时候,却是歪了歪。就这样,将其中的一两个丫鬟给撞得往边上一个趔趄。

“哗啦——”

瞬间,就是陶瓷碗碎裂掉在地上的声音。

装着桃胶银耳的壶碎了,还有一个放着点心的盘子也掉在地上碎了。

海拉琪歌没好气地白了丫鬟一眼,嗔怪道:“真是不长眼睛。五福晋身边的人这样毛手毛脚,莫不是不将人放在眼里吧?”

海拉琪歌就这样半侧过身看着雅苏,眼里带着挑衅。仿佛,是在就着之前雅苏不相信自己,而表达出来的不满。

雅苏心疼地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那些食物,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闭了闭眼睛压制自己的怒意。

“民以食为天,皇上常用这样的话教导底下的人。这些吃食这般掉在地上,还真是浪费了。”

雅苏指了指地上,道:“左右我这地也刚刚倒腾干净了。收拾一下,晚些时候送到海拉格格那儿去吧。”

“倒也不必吃下。”雅苏挑了挑眉,继续道:“只消带着它们,在佛前认真参拜,好生地悔悟悔悟自己的过错,征求佛祖的原谅也就是了。”

“你家福晋和四阿哥那儿,我自会禀报。”

她才不傻呢。

她可没让海拉琪歌吃。到时候,省得说她故意害得她闹肚子中毒什么的。

佛前参拜啊,再抄抄经文好了。今日之事,就算闹出去了,她也有一套说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真出事了 傍晚时分,弘昼回来了。

彼时,雅苏又回到了花圃边上的秋千上。趁着夕阳的微风,享受着来自湖面的阵阵清凉。

远处,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水面上倒映出太阳的余晖,看上去是那么的耀眼。红红的,像是流心月饼似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阿音站在雅苏的身后侧面的位置,正帮着雅苏推秋千呢。

不高不低的秋千,正好荡起来能够吹吹微风。这样轻轻的拂面的感觉,实在是让人觉得舒服得不能够再舒服了。

弘昼回来的时候,恰好瞧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

夕阳下,雅苏背着光。她的面前是湖泊,荡起来的时候脚底下是火红火红的夕阳倒影。一切,美得跟画卷里头似的。

弘昼走到了阿音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阿音,示意阿音让一个位置给自己,让他来帮雅苏推这秋千。

身后的力道,因为弘昼的到来就加大了一些。

雅苏都还没察觉到异样呢,只以为是阿音贪玩故意的,笑着就道:“你这个坏家伙。不过,飞起来的感觉,还真好呀。”

“啊呀,高一些,再高一些。”

栓着绳子的秋千,这个时候连带着架子都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响声。

显然,这架子承受不住这么激烈的碰撞,已经在散发出自己的不满了。

弘昼立即停了手上的力道,看着雅苏。

她的背影,也是这么好看啊。活泼灵动的,就像是一只精灵一样。

“嗳,怎么停了?”雅苏不知道秋千架子发出的动静,还怀念着那种刺激的感觉呢。结果…

结果一个转头之间,就瞧见了正满脸笑容傻傻地看着她的弘昼。

神出鬼没的,吓人呀?

雅苏白了弘昼一眼,气鼓鼓地就直接从秋千上头跳了下来。

然而,这一下,却是一个趔趄。

雅苏在秋千上面的时候,秋千还在晃动着呢。她落地的时候因为惯性的原因,身子也稍稍地往前倾斜了一些。

可偏偏,脚底下有一块硬硬的土包。她这么一下子,就踩在了那个凸起来的土包上面了。

“小心!”

弘昼到底是眼疾手快,立即就上前将雅苏给抱住了。

温香软玉入怀的感觉,当真是让人觉得十分舒适。弘昼抱着雅苏的同时,也低头看着雅苏,都不忍撒手了。

“…”雅苏脸瞬间就红了,又瞪了弘昼一眼,道:“你这个坏家伙,是不是故意的?”

“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对天发誓。”弘昼说完,立即做出一个发誓的手势。信誓旦旦的,满脸都是认真。

雅苏自然是相信弘昼的,见他难得地露出这么一副认真的神色,当即声音也就软了几分下来。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什么发誓不发誓的,你也真是的,忽然之间就出现在我身后,吓我一跳呢!”

弘昼牵过雅苏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今儿下午出去,可忙活了好一阵呢。”

那雷金玉也真是厉害,在一马平川的圆明园当中能够改造出那样的一处瀑布出来。

弘昼和福惠亲眼所见的时候,也是叹为观止。后来二人又就着那瀑布给出一些建议,又在四周环绕巡视了好一阵子。

忙活完了以后回来,就已经这个时辰了。

“还好,今儿你没跟着我出去。日头那个大呀,该要晒得脱一层皮下来了。”弘昼道:“不过,那儿还真的很漂亮。”

“等彻底弄好了,带你去瀑布边上凉快凉快。”

雅苏点头就答应了。至于白日里发生的那些事情,关于海拉琪歌的那些事情,雅苏却是只字未提。

海拉琪歌这个人,一肚子的坏水。雅苏不相信她,自然也不愿意将那些无稽之谈的事情说出来让弘昼也跟着烦心。

夜里,杏花春馆。

弘昼用过晚膳,借着还有事情要处理,就独自一人先到了书房当中。

小尘子早已候着,见到弘昼进来,就立即将白天发生的那些事情尽数禀报了。一五一十,事无巨细。

“穆赫?”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弘昼皱了皱眉。

当年发生的事情,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博尔济吉特氏毕竟是满清的盟友,他们的一举一动,满清自然关心。

穆赫的死,弘昼也是知道的。按理来说,这该是一件毋庸置疑的事情。

“想法子去调查一下,这件事的真假。”弘昼又想了想,才吩咐道:“另外,也查一查,海拉琪歌那儿最近有和什么人来往。”

“她那里的动静,继续盯着吧,别闹出什么幺蛾子。若是有迹象,直接扼杀在摇篮里。四哥那儿,我自己去解释。”

他不允许任何人有危害雅苏的事情发生。哪怕只是一个念头,只是一个萌芽。只要他发现了,也要掐灭。

“是。”小尘子点头应了,这才退了下去。

坐在椅子上面,弘昼身子往后靠了靠。

海拉琪歌今日过来,不难猜。她收到了海拉氏一族的来信,必然是她阿玛吩咐了什么事情。以她的性子,断然做不出上门受辱这种事。

海拉氏现在,情况不好。当初发生在博尔济吉特氏身上的那件事情,似乎又要重新发生在海拉氏一族的身上了。

发生了也好。

海拉氏乱了,他就能收拾残局了。这个“厉害”的海拉琪歌,也就再也蹦跶不起来了。

回到寝殿,雅苏都歪在床榻边上了。看了一眼走进来的弘昼,打了个哈欠道:“忙完了,快休息吧?”

“都说了。下次我有事情,你不必等我,先休息就好了。”

弘昼叹了一口气回到床榻边上,帮着雅苏就掖了掖被角。紧接着,自己也上了床榻。

身边的雅苏,传来含含糊糊的答应声。弘昼听着她这样软绵的回应声,也跟着就笑了笑。

他家福晋,当真是最好的。

翌日,弘昼因为雍正爷那儿的事情,早早地就出门了。

雅苏醒过来时,见到阿音端了水进来伺候洗漱。阿音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表情。

“怎么了?”雅苏问着,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阿音却是摇了摇头。

“昨日,福晋您让奴婢们将那打翻的桃胶银耳和点心送给海拉格格,让她拿回去祈福。”

雅苏点点头,这件事没错啊。难道,那家伙心有不甘,不肯听从她的意思,又忤逆了富察德音?

“今儿…今儿长春仙馆那边传来消息。”阿音道:“说是…说是海拉格格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闹肚子了。”

“闹得极为厉害,上吐下泻的。这会儿,已经召了太医过去诊治了呢。”

恶人自有天收?

PS:非常抱歉昨天第二更因为太忙了竟然给忘了,今天开始就会一直双更了,直到上架都是。如果有PK的话,周末还会加更。

又是没有推荐的一周,凉凉啊~~

(第二更还是八点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不关她的事 海拉琪歌闹了肚子,上吐下泻的已经召了太医过去医治了呢。

雅苏听见这话的时候,先是愣了愣,然后就傻眼了。紧接着,止不住地就开始笑了起来。

她不过是想要稍稍折腾一下海拉琪歌罢了,不曾想到,竟然老天爷比她还要看不惯海拉琪歌。

“唉。”

笑完了以后,雅苏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阿音一眼。

“我觉得吧,昨儿海拉琪歌过来,有一句话,其实是说对了的。”

雅苏一脸正色,弄得阿音更加一头雾水,不知道雅苏到底想说什么了。

“她说,我跟她都是蒙古来的,这话没错。”雅苏继续道:“现在她出了事情,咱们也应该去探望探望不是?”

“再说了,我可是叮嘱了她,我给她的那些东西,可不能吃的。千万别被她倒打一耙,说是吃了那些东西才闹的肚子的吧?”

“所以,还是过去看看得好。”

阿音也稍稍愣了一下,随即眼里闪过一丝古怪,看了一下狡黠的雅苏,便也有样学样地递了一个眼神给阿敏,三人这便出去了。

长春仙馆里,富察德音扶着霖霖的手到了偏院。

海拉琪歌躺在床上,面如土色。身旁的太医正在给她诊脉,皱着眉头还摇了摇头。看上去,似乎海拉琪歌的情况还真的不大好。

“太医…”

看着身边太医的反应,海拉琪歌张了张口,气若游丝地想要问一句自己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可她这儿才刚刚开口呢,胸口一阵的恶心就瞬间涌了上来。

“快!”

海拉琪歌飞也似地翻身拿起一旁的桶,在那捂着自己的胸口,干呕着。

吐了一夜,她这会儿已经是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了。皱着眉头感受着那股子味道,恶心不已。

富察德音看着这样的海拉琪歌,闻着这屋子里头各种交织在一起的味道,也难受地捂了捂自己的胸口。

“福晋,您还有孕在身呢,这里的味道实在是难闻了一些,不如…”

霖霖的话才刚刚开口,富察德音就立即做出一个手势,制止了霖霖接下来要说的话了。

她是有孕在身。可她又是四阿哥的嫡福晋,这四阿哥府当中的女眷有事情,她不能不管不顾。

这,是身为嫡福晋的责任啊。

“琪歌妹妹,你好生躺着先休息休息吧。”

富察德音靠近了床榻,看向太医,问道:“刘太医。不知道琪歌妹妹的情况,怎么样了?瞧着,甚是严重。”

刘太医拱手一揖,回答道:“海拉格格当时吃东西不当心,伤了胃了。伤得重了些,怕是要好生将养一阵子。”

海拉琪歌躺在床上,都快疯了。

她明明没吃雅苏送过来的那些东西啊。只有昨夜,吃了一些绿豆冰。

是了,是那些绿豆冰!可是那些,也都是长春仙馆的小厨房做的。每一个人…

等等。

莫不是,富察德音做了手脚,害她的吧?

“你…”海拉琪歌又挣扎了起来。这一次,也不知是哪儿来的信念,让她一下子就抓住了富察德音的手腕。

她不喜欢富察德音,不喜欢这长春仙馆里除了弘历以外的每一个人。

更讨厌,那些人笑着叫她“琪歌妹妹”时候的模样。纵使她们是笑着的,纵使是如富察德音这样待人真诚的,她都觉得是莫大的讽刺。

因为…

雅苏,也是这样叫她的啊。

“琪歌妹妹?”富察德音感受着来自于手上的力道,稍稍挣扎了一下以后,却发现海拉琪歌抓着自己的手竟然用足了力气。

被这么一叫,海拉琪歌的神经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立即就抬头死死地盯着富察德音。

富察德音吓了一跳,在场的人也都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

“四阿哥来了。”

屋外,有人喊了一声。

这一声,让海拉琪歌抓住富察德音的手瞬间就松开了。她往门口看了一眼,富察德音立即就往后退了半步。

“福晋,您没事吧?”

霖霖就站在富察德音的身边,自然将一切都给看在了眼里。她立即扶住富察德音,十分担心。

“没事。”富察德音松了一口气,转身就要去迎接弘历。

门外,雅苏来时,正好遇上了同样回来的弘历。

弘历显然是刚刚忙完了前头的事情,一身见官员才穿的厚重衣裳都还没来得及换呢。看他脸色如常十分平静,看着也不知道什么心情。

“四阿哥。”

四目相对的一刻,雅苏平淡地笑了笑,朝着弘历服了服身。

弘历显然意外。他好像…都许久不曾见到雅苏了。

“五弟妹。”弘历也笑了笑,指了指前头的偏院,问道:“过来看海拉氏的?”

海拉氏?

真是生疏的称呼啊。

看来,海拉琪歌在弘历的身边,当真是过得不如人意的。

“昨儿送了琪歌妹妹一些吃食,结果今儿就闹肚子了。担心是我送的东西出了问题,可不就要过来看看么?”

雅苏的话半遮半掩,看着弘历的脸色似乎也没有什么变化。

他…应该不知道吧?

“原来如此。”弘历点点头,道:“夏日里,海拉氏许是贪凉了也说不定。五弟妹,不必多心。”

倒是“相信”她呢。

雅苏嘴角扯了扯,又道:“来都来了,也该去瞧瞧。”

“嗯。”弘历点了点头,二人这才朝着偏院的方向走了过去。

偏院,屋门大打开。可屋子里一股子药和呕吐物混杂在一起的味道,还是让人觉得十分不舒服。

雅苏才刚刚靠近,闻到这股子味道的时候,就下意识地拿出了手上的帕子,将自个儿的鼻子给捂住了。

这个海拉琪歌,当真是喜欢作妖的啊。

富察德音知道弘历来了,起身稍稍整理了一下,就道门口迎接。

她穿着一身整齐的宫装,头上只戴着几只绢花首饰,十分清雅干净。

“四阿哥。”富察德音冲着弘历服了服身,才注意到跟过来的雅苏,道:“五弟妹,也过来了?”

“四嫂好。”雅苏打了个招呼,道:“过来看看海拉琪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活该 富察德音看着雅苏,约莫也知道雅苏的顾虑。

昨儿的事,她都听霖霖说了。雅苏让阿音送东西过来的时候,特意交待过的。

“琪歌妹妹,是吃坏了肚子了。”富察德音道:“伤了胃有些严重,太医已经看过,不碍事的。”

“嗯。”弘历淡淡地应了,往屋子里头看了一眼。

乌泱泱的一大群人,还混杂着一种说不出来感觉的味道。这…

弘历皱了皱眉,直接在门口就顿住了脚。

“海拉氏既是没事,那我也不打扰她休息了。前头还有事情,我去换身衣裳处理事情了。”弘历对身旁的富察德音说完,无意之间又瞧了雅苏一眼。

雅苏只当做没瞧见,富察德音则是点了点头。

“这里的事情,交给妾身就好。”富察德音转身,看着弘历走远。

走进屋内,雅苏一眼就瞧见了正坐在床上的海拉琪歌。她的头发披散着,愈发显得脸色惨白了。

吐了一晚,真是憔悴。

卫子夫病时不愿面见汉武帝。这个海拉琪歌倒是不担心,自己这副样子被弘历见了,会被嫌弃呢。

也是。

光是这屋子里的奇怪味道,就足以将弘历给熏走了呢。

“四阿哥呢?”海拉琪歌看着门口,看着富察德音和雅苏走了进来以后,却并没有瞧见本来应该走在最前面的弘历。

“四阿哥还有事,就没进来。”富察德音道:“他说,让我好生照顾你。你…”

话都没说完呢,海拉琪歌脸色就变了变,似乎更惨白了一些。

“你拿什么照顾我?”海拉琪歌看向富察德音,质问道:“昨儿夜里,我就只喝了厨房送来的绿豆冰。”

“要说出了问题,只能是绿豆冰出了问题吧?”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纷纷侧目。

高蓁在屋里已经待了许久了。她本就只是一个看戏的人,可事情发展到了现在,似乎可以自个儿上台唱唱了。

“哎呀,昨儿夜里我睡得早,可不曾喝过绿豆冰呢。这…”

高蓁看了一眼海拉琪歌,又看了一眼富察德音。这话里的意思,可不是已经十分明白了么?

她没喝,所以没事。海拉琪歌喝了,所以有事?

“绿豆冰,是厨房统一熬制的。然后分盛到各个屋子里,不只是你们,我这里和四阿哥那儿也是有的。”

富察德音道:“况且,一碗绿豆冰,何至于伤了胃?”

夏日贪凉,冷得东西吃得太多,确实是容易拉肚子。可若是要上吐下泻这样的话,一碗绿豆冰怕也是不足以导致的。

雅苏就记得,她小的时候上吐下泻,是因为吃了不新鲜的猪蹄。

“四嫂说得是。”雅苏也跟着帮腔,懒懒地在远处找了地方坐下,看着自己纤长的手指,懒洋洋地说道:“该是琪歌妹妹自己吃了什么东西吧?”

“琪歌妹妹命途多舛,又犯口舌。这容易出事情,也能理解些。”

“倒是高格格,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心思倒是玲珑剔透,总能比旁人想得多一些。”

高蓁面色一沉,扫了雅苏一眼。

万安寺里发生的事情,她还记着呢。雅苏撞破了她的计谋,现在又在这揶揄她。偏偏,她此时还真无言以对。

“我…”海拉琪歌倒是想解释,这儿刚刚开口,胸口酝酿了许久的一阵恶心就又再次涌了上来。

这样一来,海拉琪歌拿起桶干呕,也就再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另一头,太医将药给熬好了,也端了进来。屋子里又是一股药味,众人看着海拉琪歌喝了药,渐渐地也都离开了。

雅苏看着没自己的事情,与富察德音寒暄一阵,也离开了长春仙馆。

这样一个亭台楼阁雕梁画栋的地方,总是有着这么多复杂的心思在里面。富察德音也算是德才兼备了,处理起来却也是焦头烂额。

“四福晋,还真是不容易啊。”

阿音也感叹了一句,往长春仙馆里头看了一眼。

走出长春仙馆,雅苏正琢磨着要不要去一个什么地方转悠转悠呢,前头就出现了一个人影,正朝着她这边走过来。

咦,是富察傅恒?

“富察公子。”雅苏走上前去,道:“听说富察公子中了举人,有此成就,当是前途无量啊。”

富察傅恒中举的事情,还是雅苏从弘历那儿听说的。

富察家几代忠良,到了傅恒这儿又是个文武全才。将来,势必会是国之栋梁。弘昼与他结交,也是因为傅恒为人光明磊落的缘故。

“五福晋取笑了。”富察傅恒爽朗一笑,看着雅苏是从长春仙馆出来的,就问道:“五福晋见过我姐姐吗?”

“见了。”雅苏回答道:“你姐姐气色还不错。就是四阿哥身边的一个格格病了,你姐姐少不得要照顾一下。”

“你来得正好,劝劝她让她自己也休息休息吧。有太医在,她也不必事事躬亲。”

富察傅恒一听,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富察傅恒道:“我跟着厨娘做了点心,正要去拿给姐姐呢。姐姐有孕在身,吃些酸酸的枣泥糕正好。”

“旁人都说,君子远庖厨。你…”雅苏显得惊讶,说道:“你们姐弟感情,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富察傅恒嘿嘿一笑,道:“姐姐喜欢,我就做了。管它什么远不远庖厨的呢。只是…嗳,不与你说了。”

“阿玛那儿还等着我回去呢,我送完点心,就该回去了啊。”

他还惦记着和姐姐多多叙话呢。虽然他和雅苏也是朋友,可是也只能下次得空的时候,再聊聊天了啊。

“嗯,那你快去吧。”雅苏看着富察傅恒,只见他好像是脚底抹油似的,一溜烟儿地就进了长春仙馆里了。

长春仙馆的书房里。

弘历看着面前的一本折子,漫不经心地问着身边的人道:“海拉氏,到底怎么回事?”

“具体奴才也不知道,但应该不是五福晋那儿搞的。五福晋与海拉格格虽有仇怨,但也不至于如此。”

弘历一个挑眉,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问道:“听说,海拉氏身边的那个叫苏和的奴婢,之前都还是好好的。”

“却因为那次造谣了五福晋以后,嗓子就坏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兄弟 面对着弘历的问话,站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禀报事情的太监常喜显然先是愣了一下。慢慢的,才反应过来弘历在问的到底是什么。

那个叫做苏和的奴婢,也是因为对雅苏进行了造谣以后,嗓子才坏了的?

常喜仔细地进行了一下回忆,想起了当时发生的事情。似乎…还真的就是这样?

这,是巧合吗?

而这一次海拉琪歌,也是因为得罪了五福晋,才导致了现在的情况的吗?

“回四阿哥的话,确实是这样的。”常喜点了点头,虽然还是没有十分明白弘历问自己这话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也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了。

怪怪的啊,常喜挠了挠手指。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弘历摆了摆手,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另外…”弘历继续道:“海拉氏那里,你也让太医好生照看着吧。她到底是海拉氏的人,出了篓子到底不好。”

“不过…”

弘历又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烦心的事情,说道:“盯着她的时候,也让她消停一些吧。不要,再惹是生非了。”

“是。”

常喜应了,这才退下了。

弘历看着常喜出去,神色松懈的同时,扶着头的手,也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仿佛,想要将近段时间所有让他心烦的事情,都屡顺似的。

杏花春馆外,雅苏才刚刚到了花圃,正打算看一看新开的月季呢,就见到边书从杏花春馆里头走了出来。

看着模样,倒像是在等着雅苏。

这么大的太阳底下,边书的脸都红了呢。

“有什么事吗?”阿音见了,就问道:“五阿哥那儿有事?”

“不是不是。”边书摸了摸头,道:“五阿哥回来了,结果福晋不在,让奴才出来候着福晋呢。说是…天气热,迎一迎。”

原来是这样啊。

天气热,派个人出来迎接她?

这样看来的话,边书的差事也不容易呢。

“辛苦你了。”雅苏道:“不过…五阿哥今儿那么早出去了,我还以为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结果…”

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啊,看来也没有什么要紧事嘛。

“本来是有事的。”

提起这个,边书却似乎是叹了一口气,说道:“本来吏部那边有点事的。可五阿哥去了,才知道原来是关于四阿哥的。”

“这件事…说来繁琐。后来,五阿哥就回来了。”

嗯?

雅苏听得云里雾里,不大明白边书到底是什么意思,又道:“你…在说什么啊。”

“啊,是奴才多嘴了。”边书一下子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忙摆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这些事,福晋还是不要忧心好了。”

“四阿哥和五阿哥,唉!”

后头的半句,只是边书自己的嘀咕。雅苏耳朵好,勉强听见了一些。也正是因为这一句嘀咕,她才想到了什么。

雍正爷驾崩时,膝下成年的子嗣只有弘历和弘昼。

弘历自幼得康熙爷喜爱,熹妃也摄六宫事。他登基,名正言顺。只是这条路上的秘辛,却是不为人知的啊。

他们虽然是兄弟,但也是竞争对手啊。

小的时候,关系再好又如何?弘历那样的人,为了那个位置,一定愿意付出很多的代价吧?

到底弘昼生性寡淡一些,又不偏好那些权谋。有的时候遇到一些事情,避让一下弘历,也是理所应当的。

“我当然要忧心了。”

雅苏想了许多,偏过头却对边书道:“你们几个呀,自小伺候五阿哥的。这么大的太阳,出门也该带伞才是。”

“晒着了,怎么办?”

一路回屋,边书显得开朗了许多。刚刚到了屋子外头,弘昼也正好从里头走出来。

“回来啦?”

弘昼面上没什么表情,直到看到雅苏的时候似乎才稍稍好了一些,说道:“三哥那儿,周圣通传来消息了呢。”

弘时病了的事,弘昼一直都是放在心上的。上一回雅苏举荐了周圣通去给弘时治疗,现如今看来应该是有了一些结果了。

“三哥…怎么样了?”

雅苏想起弘时,知道他约莫是时日无多了。

果真,弘昼点了点头,就说道:“宅居府中缺衣少食,难免会有些病痛。只是我没想到的是…三哥的病…”

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啊。

弘时被雍正爷厌弃,心灰意冷。同时被幽禁起来,又难免心中惶恐。

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折磨之下,他自然是撑不住的。久病缠身,这才一年的时间,就已经病入膏肓了。

“就连周圣通,也毫无办法吗?”

雅苏凝眉,问道:“那…宫里的太医呢?”

她不是不相信周圣通。而是这种时候了,或许多试一试方法,能起效果呢?

“宫里的太医,怕是过不去的。”弘昼道:“皇阿玛的命令,他们不会违抗的。这次周圣通能够过去,也是靠八弟啊。”

福惠得宠,那些人也是看在福惠的面子上。

“周圣通医术高明,或许能有办法。”

雅苏看着弘昼脸色不好,想了想,便努力地振作起来,说道:“只要还有一口气,都能有办法扭转乾坤啊。”

只要还有一口气,都能有办法扭转乾坤啊。

弘昼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愣了一愣。

他本来都心灰了。

他虽然与弘时之间的感情不算很深,可到底是血脉兄弟。他的束手无策毫无办法时,雅苏却给予了他这样的力量。

“谢谢你,雅苏。”

忽然而来的一个拥抱,让雅苏有些措手不及。

雅苏闭上眼睛,感受着弘昼的拥抱。他的胸膛十分宽阔,呼吸也在自己的耳边。温热温热的,让人安心。

他的心,似乎有些急躁和紧张。以至于抱着她的时候,稍稍的有些用力。雅苏知道,他也有不安的时候。

但越是这样,他们就越应该紧紧地依靠在一起。

“我们两个,谈什么谢谢呢?”

雅苏也伸出手,抱住了弘昼。两个人之间,都安心了不少。似乎这样,能够给予对方更大的力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成长 傍晚时分,一整天的燥热似乎消散了不少。

雅苏和弘昼坐在湖边上的水榭里,懒懒地靠在一旁喂鱼。面前的水域里,有着许许多多十分漂亮的五色锦鲤正在游动着。

鱼儿活泼欢快,仿佛不知道什么烦恼似的。

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们,仿佛也能够得到一种别样的快乐。

“五哥,五嫂。”

远处,忽然之间就传来了一阵声音。

这声音十分耳熟,雅苏一下子便就听出来了是弘昼的声音。

这都到了西晒的时辰了,他怎么过来了?

“福惠?”弘昼先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笑眯眯地就往弘昼那边走了过去。

方才,他们夫妇二人,还提到福惠呢。

说是从前福惠小的时候,并不是叫福惠这个名字的。雍正爷那一辈从“胤”字辈,而到了弘昼弘历他们这一辈,从的便是“弘”字辈。

福惠小的时候,叫做弘晟。

晟字之重啊,就连雅苏都能够从这个字上下结构看得出来。日成,怕是和太阳脱不了干系的。

这样的一个象征着光明和兴盛的字,用在了他的身上。足以看得出来,当时的雍正爷在给他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心中的想法了。

只可惜,福惠从小身子不好。

许是从那以后,雍正爷从别处听了旁人的建议,才用了“福惠”这个名字。晟字之重,或许反而会折了这个孩子的福气。

福惠,简简单单的,才是真的啊。

“五嫂?”

弘昼拉着福惠的手走了过来,这个时候福惠才发现,雅苏竟然还坐在那个躺椅上发呆呢。

“啊,走神了。”

雅苏回过神来,摸了摸福惠的脑袋瓜子。

可惜了。这样一个单纯善良有着一片赤子之心的孩子,却偏偏被弘历深深地忌惮着呢。

“这么晚了,福惠过来有事情吗?”雅苏笑眯眯地指着远处的太阳,道:“看看这落日,多漂亮呀。”

“就像是咸鸭蛋的蛋黄一样,是不是?”

福惠妙语连珠,道:“上一次看落日的时候,五嫂就是这么说的。”

她有这样说过吗?

雅苏柳眉倒竖,还真的想不起来这一回事了。她难道,在看到东西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将它们和食物联想在一起的吗?

没有吧?

面对着忽然之间愣住的雅苏,福惠倒是没怎么注意,笑了笑就道:“这么晚过来,当然是来蹭饭的了。”

“上一次可惜了,没能在五哥五嫂这儿用膳,我可是一直都惦记着的呢。”

福惠笑着眯了眯眼睛,想起了上一回的事情。

皇后打发了宜夏来接他,他才知道,其实在皇额娘的心底里,还是有着他这个养子的。

虽然,还一时半会儿不能让皇额娘对他像是当初对弘晖大哥那样。但是不管怎么说,其实福惠自己,是从未想过要取代弘晖的。

他们,是不一样的。可是,却能够同样的孝敬他们的皇额娘啊!

那天以后,一个偶然间的机会,福惠抓到了一只蓝雀。那只蓝雀小小的,却惹人怜爱,让福惠一下子就想到了弘晖了。

带着蓝雀,福惠到了皇后的跟前。

皇后看到蓝雀的时候,都愣住了。面对着这个孩子,她早已坚若磐石的心,忽然之间就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傻孩子。”皇后抱着福惠,只说了这么几个字。

但从那以后,母子之间的感情,又增进了不少了呢。

这些,都是他的五哥五嫂在给予了他鼓励以后的结果啊!

回到杏花春馆当中,晚膳已经差不多快要准备好了。闻着香香的饭菜香味,三个人都是食指大动。

膳**美,福惠也是放开了肚皮来吃。

“对了,今儿过来,还有一件事情我都快要忘了呢。”

吃了大半了,福惠靠在一旁休息让自己缓一缓再吃的时候,就道:“我和皇阿玛说好了,咱们后日就去看瀑布!”

“瀑布那里一切都差不多竣工了,到时候,五哥五嫂也要一起去。夏天,瀑布边上多凉快啊。”

瀑布啊。

雅苏想到了“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了。也不知道,站在瀑布边上,感受着那些水珠扑面而来的时候,是一种怎样的清凉呢?

“知道了,知道了。你的一片心意,一定会去的。”

弘昼道:“瞧瞧咱们福惠,多厉害呀!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够将事情做得这么好了。”

被夸奖了,福惠脸上却显得羞怯了三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又正色道:“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五哥呢。”

“什么事?”

“三哥那儿,怎么样了啊?”

那天,福惠听到了。关于弘时病了的事情,他也是担心的。所以,怀揣着种种的心情和目的,他今儿来了杏花春馆。

“三哥啊…”

提起这件事,弘昼的心就沉了一些。他要张口说的,是一件有些残酷的事实啊。

“他的情况不太好,只能勉强维持住。至于能够维持多久…这个也实在是不好说。他被幽禁起来,难免身心都…”

双重折磨啊。

他会病这么久,怕也是因为自己的心早就放弃了的缘故吧。

“身心?”

听到这两个字眼,福惠念叨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像是在振作自己的精神似的。

“我知道了,五哥。”

福惠道:“后日的时候,你们记得早些来哦。我会先去找皇阿玛,然后一块儿和皇阿玛过去的。”

“我吃饱了,就先回去了。这几日里,还要温习功课。待会儿回去,皇额娘也还要抽查我的功课呢。”

一连串的话还来不及让人反应过来,福惠转过身,就离开了。

雅苏起身想要追上去,却一把被弘昼给拉住了。

“没关系的。”弘昼拉住雅苏,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孩子,比你想象中要坚强许多啊。他,也是关心自己的哥哥罢了。”

可是…

这两个字,雅苏在心中想了想,却最终没有说出来。抿了抿嘴唇以后,点了点头。

福惠,也是要逐渐成长起来的啊。这个过程,需要他自己来完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瀑布 “瞧瞧这天气热得,就连虫儿都不愿意出来鸣叫了。”

清晨起身,雅苏连屋外的蝉鸣声音都没听见。感受着来自窗户那边热腾腾的气息,就发出了这样的一阵感叹。

三伏天,不愧是三伏天,真厉害。

“福晋说笑了。”

阿音伺候着雅苏起身洗漱,就笑着说道:“还不是因为五阿哥担心福晋因为被那些虫儿吵着您,特意让人用网子粘住了网走了吗。”

被粘住了?

原来是这样啊!

弘昼,当真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就总是偷偷地做着这些事情的呢。

“嗯,知道了知道了。”

雅苏面不改色地说着,可是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从前刚刚见到五阿哥的时候,还不觉得五阿哥如何呢。只知道他总是来找咱们福晋,还以为是个色中饿鬼呢。现在看来,还是挺不错的。”

“是挺不错的。为人也好,心肠也不错。咱们福晋与他,总也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了呢。”

远处,阿音和阿敏正在小声地端着水盆嘀咕着。看着那副模样,竟然像是丝毫不知道雅苏其实根本就听得清她们俩在那说些什么似的。

“你们两个…”

雅苏轻咳一声,看着阿音和阿敏,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来。

自说自话的阿音和阿敏这个时候转过头来,看着雅苏,才意识到了什么。

“啊,今儿真热呢。”

“可不是嘛!”

阿音和阿敏一唱一和,看着这模样,就知道想要将之前的一切给掩盖过去。

雅苏索性也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洗了一把脸以后才问道:“对了,五阿哥人呢?”

大清早的,不是要去看瀑布么?怎么又不见了?

“该是去小厨房看看膳食了吧?方才端水的时候,看到五阿哥出来呢。”

“应该是的。五阿哥现在,对福晋的事情越来越上心了呢。尤其是,吃上面的事情。”

还真是说个不停了啊。

雅苏心中默默叹气,这才去了膳厅。

早膳,已经准备好了。雅苏走过去的时候,就见到弘昼正坐在桌子前头。而他的面前,摆着两碗粥。

“呀,这么快就来了?”

弘昼正弯腰坐着,一副老头子的模样,见到雅苏过来,却像是一下子提起了精神气似的,站起来就走到了雅苏身边。

“快来坐下,用早膳了。”

“嗯嗯。”

雅苏被弘昼拉拔着坐下,刚刚想拿了勺子吃粥呢,弘昼就立即将自己面前的那一碗粥给夺了过去。

“吃我这碗。刚刚你没来的时候,我把这碗给吹凉了呢。你面前那一碗还没吹,吃了烫嘴!”

早膳用完了以后,弘昼和雅苏就一块儿出门了。

坐在轿子里头,感受着来自于冰盆里散发出来的凉意,身心和每一个毛孔都觉得十分地舒适。

只要,不将手触碰到轿子的窗口就好了。

“这里过去瀑布那边,有半个多时辰的路程。你要是觉得无聊,就靠在我的肩膀上睡一阵子好了。”

福惠规划的瀑布,在圆明园湖泊的另外一边,万春园的方向。说起来,圆明园和万春园已经是两个不同的园子了。

要穿过这个,走到另一个那边才能到呢。

“嗯…”

雅苏吃饱了,已经含含糊糊的了。靠在弘昼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很快地就睡着了。

“轰隆轰隆——”

“哗啦啦——”

当雅苏再次醒来的时候,耳朵边上已经是水流的声音了。不用想,瀑布已经在不远的地方了。

“到了?”雅苏揉了揉眼睛,听见水声立即就掀开了轿子的帘子往水声的方向看了过去。

果然,远处就出现了一座瀑布。

那瀑布声势浩大,比雅苏想象中还要宏伟了许多。

也许是因为天气晴朗的缘故,瀑布飞驰而下,在瀑布的中间偏上的地方,竟然还能够瞧见彩虹的影子。

“彩虹,彩虹!”

雅苏指着那一道彩虹,笑得跟个孩子似的。

“看到了,看到了。”弘昼道:“距离那边,还有半柱香的工夫呢。别着急,马上就到了。待会儿,让你玩水好不好?”

“嗯,嗯!”

雅苏用力地点头表示答应,看着那瀑布,目不转睛的。

飞流直下三千尺,她来了啊。

半柱香的工夫以后,耳朵边上的水声已经很大了。靠近那边以后,轿子停在了一处被修凿的十分平坦的石头面上。

再往前,是木栅栏。远处连接着的,是另一边山上的廊桥。

看来,福惠为了能够近距离地观赏这瀑布将廊桥一头连着那瀑布所在的山一头,而另一头修建在了这边高大的石头垒起来的地方了啊。

此时,雍正爷和皇后还有熹妃的人都已经到了。弘历与富察德音也已经陪在熹妃的身边,几人正在说话。

又是一阵子过去,富察德音的小腹似乎隆起了一些。她站在平坦的陆地上时,也都是做着保护着肚子里的孩子的动作。

“都来齐了啊。”

雅苏一面说着,一面与弘昼上去一一行礼。

时辰已经差不多了,众人来齐以后,也就一块儿准备上了廊桥,近距离地去观赏这声势浩大的瀑布了。

走上廊桥,弘昼就牵住了雅苏的手。

开初的一段路,仍然是在石头路面上的。而前面,则是架空的地方。廊桥的围栏虽然高,但也不免让人觉得有几分的害怕。

富察德音,就没有上廊桥。

“有我在,不用怕。”弘昼牵住雅苏的手,说道:“只不过。待会儿你若是真的担心,就告诉我,我带你下去。”

“我不怕。”

雅苏指了指那廊桥的中心,是最为靠近瀑布的地方,说道:“我要到那儿去呢。拥抱,这瀑布啊。”

拥抱瀑布?

弘昼笑了笑,点了点头,道:“那好,我就牵着你的手,咱们一块儿去拥抱瀑布好了。”

“嗯。”

雅苏答应着,只觉得脚底下也开始变得稳当了许多了。果然,有弘昼在自己的身边,就是会变得安心许多的啊。

PS:雅苏弘昼小剧场:

弘昼:拥抱完了瀑布,接下来是不是就可以拥抱我了?

雅苏:?你和瀑布,能相提并论吗?

弘昼:…(我的地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了啊。)

雅苏:好吧好吧,看在你这么可怜兮兮的份上,也勉强给你一个拥抱好了啊。

弘昼:这么...勉强的吗?

阿音:当然不是了,五阿哥您想多了!

阿敏:不是勉强,是非常非常地勉强啊!

弘昼:...(你们两个,当什么电灯泡呢?)

雅苏:阿音阿敏说得对!

弘昼: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福惠的请求 雅苏与弘昼并肩站在一块儿,弘昼的一双手,紧紧地握住雅苏的一双手。

另外一边,雍正爷也与皇后站在一处。二人拉着福惠,在最近的地方眺望着那瀑布,感受着拍打在脸上的那些水珠。

“真是清凉啊。”

即使是此时烈日当空,当这清凉的水触及到皮肤的时候,还是感觉到了阵阵的凉意。

在万春园的附近,有一处山峦。原本那一处的山峦是要修建观赏日出日落亦或是星星的,山间有水流通过。

福惠在进行了实地考察以后,就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后来,就有了这一处被修凿出来的瀑布了。

“真是不错。”

雍正爷自然满意异常。这样声势浩大的瀑布,无疑是给这圆明园又添了一处极佳的观景地点了。

“皇阿玛喜欢就好。”福惠也是笑嘻嘻的,说道:“天气这么热,就要这么凉爽,才好啊。”

“这孩子,可不都是为了您着想么。”皇后也跟着附和,看起来很是高兴。

雅苏站在廊桥的边缘,扶着廊桥,看着瀑布底下。

飞流而下的瀑布,与圆明园的湖泊最终连接在了一起。底下的溪涧清晰见底,并不是很深。还有大大小小的各种鹅卵石。

看起来…

就跟她从前去过的那些可以踩水的山里是一样的。

要是可以下去玩水就好了。雅苏这样想着,身边忽然走过来一个人。

“五福晋兴致真好。”

雅苏侧目,发觉竟是弘历身边的那个高格格高蓁走了过来。

是她?

上次的事以后,高蓁也算是销声匿迹了。不过高家到底在朝中的地位非凡,高蓁也不曾失宠。

这会儿看着,气色倒是比上次万安寺当中见到的时候还要好了。

“原是高格格。”

雅苏嘴角一扬,道:“走在这廊桥上,高格格可得当心一些呢。脚底下若是滑了,可没人能够帮你一把。”

后宅里,她的家中势力是她的帮手。

可这廊桥上,就不行了啊。

“五福晋说笑了。”高蓁一脸淡然,丝毫没有之前的那种戾气了,又道:“这廊桥经过打磨,如何会滑呢?”

雅苏并不回应,转过头继续看着前方。

“五福晋可真是悠闲。”

高蓁却似乎像是有什么事情一般,不死心地继续说道:“上一回,海拉格格那儿,可是将五福晋给记住了呢。”

“那人睚眦必报的,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原来如此。

听了高蓁这话,雅苏就明白她为什么过来了。

海拉琪歌上次闹肚子,不管和雅苏有没有关系,她必然心中不满。

况且,她那时想要和雅苏达成合作的目的,也已经落空了。那么…伺机报复,是一定的事情了。

高蓁,这算是“好心”提醒自己?

她怕是巴不得她们俩掐起来吧。

雅苏仍是不说话,只平静地琢磨着自己心底里的事情。高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憋闷在心里。

哼。

高蓁心中冷哼一声,又走远了。似乎,是回了弘历那边去了。

“这个高蓁,仗着家中还算得力,便是这样阴阳怪气的。还有那海拉琪歌,总是想着这么盯着你不放做什么?”

方才的话,弘昼全部听在了耳朵里头。这个时候,也不免蹙眉觉得有些烦躁了起来。

“这…”

雅苏刚要开口,另一处却传来一阵骚动。

“福惠,你这是什么话?弘时大不敬,已经削除宗籍了。能够在府中闭门思过已是恩典,你…”

皇后脸色通红,显然是生了大气了,就连气息都有些不大平稳了。她看着福惠,眼中既有愠怒,也有惶恐。

“弘时这等逆子,如何配得上太医去医治?福惠,你不要太将朕的宠爱,当做你放肆的资本了。”

终于,雍正爷也看着福惠,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他的语气清冷,面容上更是一点儿表情也没有。越是这样的雍正爷,越是让人感觉到害怕。

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内心到底在盘算着接下来要做什么。

雅苏和弘昼纷纷望了过去,眼里满满的都是惊骇。

那日,福惠在打听了弘时的事情以后,就立即离开了。那时的福惠失魂落魄的,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一样。

结果…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打算着在今日来求雍正爷,求雍正爷指派太医去看弘时?

真是个单纯的孩子啊。

削除宗籍,不认这个儿子。雍正爷早已在一开始,就已经将事情给做绝了。这种时候,哪儿还会有回旋的余地呢?

宫中,没有一个人敢提弘时一句话。就连齐妃这个生母都沉默了,福惠如何能够这样直接地去给一个“罪人”说话呢?

“是啊八弟。”

弘历这个时候,也几步上前,道:“弘时不忠不孝,幽闭在府已是莫大的恩典了。他的事,你还是不要过问了。”

福惠转过头,不甘地看了一眼弘历。

他知道的啊,他知道很多别人都不知道的事情。他的四哥,凭什么说这么一句“不忠不孝”的?

“哼。”

然而,福惠还来不及说接下来的话,雍正爷就已经拂袖而去了。

皇后脸色一变,急忙跟在雍正爷的身后。福惠的身边,只留了一个宜夏姑姑,扶着他站了起来。

原本一场应该一家人开开心心的观赏瀑布的小宴会,到底是不欢而散了。

弘昼站在原地,看着之前雍正爷站过的地方,眉头紧锁,话都说不出来了。脑子一片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福惠已经跟着宜夏离开了。

也不知道,这个小小的福惠心底里是一种怎样的倔强?

“弘昼。”

雅苏到底心底不安,她方才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福惠转过头看向弘历的时候,弘历脸上的表情有着明显的变化。他眼里慌乱了一下,原本似乎还有什么到了嘴边的话,并没有说出来。

“我担心福惠。要不要…去九州清晏那边看看?”

PS:九州清晏,就是雍正爷的住处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陪跪 九州清晏外,福惠紧跟在雍正爷的身后,已经过来了。

雍正爷回到了九州清晏当中,皇后陪在他的身边。旁人,都在外面。

“皇阿玛,求求您了。三哥即使是有再大的错,但他现在生命垂危了,也该派一个太医过去看看呀。”

福惠仍然在不停地磕头。宜夏姑姑拉也拉不住,便就只能跟随在一旁也跪着劝着福惠。

“八阿哥。”宜夏一脸苦涩,拉着福惠的胳膊,道:“皇上的意思,您还不明白么?现在屋子里头,有皇后娘娘在呢。”

“您这样,会火上浇油的啊。”

皇后陪伴雍正爷超过三十余载,对雍正爷可谓是十分了解了。她来说话,是能够起到最好的效果的。

福惠现如今已经触怒了雍正爷。他这样的孩子心思直,念着骨肉亲情来求。

殊不知…雍正爷这么一路走过来,骨肉亲情这样的东西在他的心里,或许早就已经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了啊。

弘时的不孝,是危及了他的帝位的。这样的事情,断然不可能被原谅啊。

福惠倔强地看着身边的宜夏,才算是稍稍冷静了一下。

“皇额娘,会为三哥求情吗?”

想着之前皇后制止他时的态度,似乎是不会的啊。可是…宜夏姑姑说得也不假,他现在…似乎真的做不了太多别的了。

“会的,八阿哥您放心吧。”

宜夏看着福惠的语气松动,当即也跟着道:“皇后娘娘到底也是嫡母。况且,您都出面了,皇后娘娘不可能置之不理的。”

“那…那就好。”

有了宜夏的话,福惠似乎是放心了一些。可他还是跪着,想着尽量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好了。

他若是再什么都不做。三哥,或许就要死了啊。

天气十分炎热,福惠就这样在青砖地上跪着。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工夫,就已经满头大汗了。

而且,在旁人看不到的背脊,也都已经湿透了。

雅苏和弘昼心急如焚地赶了回来,恰巧见到的就是福惠跪在地上的这么一副场面。

弘昼默然叹了一口气,看着这样的福惠,他也觉得有些无可奈何。

“走吧。”弘昼看了一眼身边的雅苏,只说了这么简短的两个字。这种时候他能做的,也就只有陪着福惠了。

四个人,一块儿就跪在了这。

长春仙馆里。

弘历端坐在椅子上,从旁拿了一杯香茗过来。

富察德音陪在弘历的身边,满面愁容。

“四阿哥。”常喜从外头走了进来,禀报道:“九州清晏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八阿哥跟着皇上回去以后,现在在九州清晏外头跪着呢。”

“另外,皇后娘娘身边的宜夏姑姑也陪着八阿哥跪着。后来,五阿哥和五福晋也跟着一块儿在九州清晏外跪着了。”

“瞧着那架势…”

势必,是希望雍正爷能够给一个恩典,让太医去诊治弘时了。

“四阿哥,这…”

富察德音听了以后显然惊讶,看着弘历,道:“外头那么热的天儿,福惠年纪还小。这…这样下去…”

这样下去,怕是情况不妙啊。

“嗯。”

然而,弘历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富察德音见弘历这个反应,抿了抿嘴唇,想说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显然,弘历并不打算去帮福惠和弘昼的。

“别想太多了。时辰不早了,你先去用膳然后休息吧。”弘历转过头,握住富察德音的手,说道:“没有什么,比你和孩子更重要了。”

富察德音欲言又止,到底还是转身离开了。

走在游廊上,富察德音到底心中不安,冥思苦想了良久,才对身边的霖霖道:“你想法子,去找傅恒。看看傅恒那儿,能不能帮上忙吧。”

她喜欢福惠那孩子,又和雅苏是朋友。这样的事情,她不忍看着发生。

霖霖点头应了,挑了一个无人关注的时辰,就悄悄离开长春仙馆了。

“这茶,似乎是五弟最喜欢的雨前龙井吧?味道,似乎还真的是不错呢。”

弘历仍然端坐着喝茶,心中却有了另外的盘算。

福惠和弘昼他们跪在九州清晏外这样的举动,在弘历看来,不但不能够求得雍正爷心软,反而会起适得其反的效果。

雍正爷到底是一个杀伐果断的君王,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

他们这样,无疑是在逼迫雍正爷去救弘时啊。弄不好,反而会触怒雍正爷的。

他现在,只需要坐在这里静静地等着,等着时辰差不多了,他再去火上浇油就足够了呢。

小半个时辰以后,雅苏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

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浑身上下都觉得十分地不舒服。

“不舒服?”

弘昼几乎是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身边雅苏的反应,立即用手拢住雅苏的肩膀,道:“是我不好,不该带你过来的。”

其实,弘昼是想自己过来的。这事儿敏感,他不愿牵扯雅苏。

可来的路上,雅苏却十分坚决。说着他们夫妻一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话。弘昼没法子拒绝雅苏,自然就答应了。

现在,他后悔不已。

雅苏的脸色有些白,实在是难看得紧。

“五哥五嫂,这件事不关你们的事。是我非要求皇阿玛的,你们,就到边上阴凉的地方去休息吧?”

福惠看着弘昼和雅苏,说道:“我是男子汉,我可以的。”

“傻孩子。”弘昼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这个时候,汗水已经顺着弘昼的下巴滴落在了地上了。

那么一滴汗水,几乎是在掉在地上的片刻,就已经消失不见踪迹了。

天太热,连汗水都蒸发了。

雅苏咬了咬牙,她觉得自己的体质不应该这么差才是。才跪了不到半个时辰,怎么就这么不舒服了呢?

“我…”雅苏张了张嘴,却发现整个人都是有气无力的。

知觉,似乎开始远去了。睁着眼睛,前方的一切还是变得黑了起来。天空,树木,都消失不见了。

“雅苏!”

“五嫂!”

“五福晋!”

身边的声音传了过来。雅苏好像跌进了一个怀抱里,热热的,熟悉的气息。

是弘昼吗?

她没事的。他怎么…这么着急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有喜了 再次醒来,雅苏感觉到身上盖着一层厚厚的被子。

大热天儿的,是谁给她盖的这么厚的一层被子啊?是阿音还是阿敏?待会儿醒来,她可要好生地骂她们一顿。

不过,身上温暖着的感觉,好舒服啊。

慢慢地睁开眼睛,雅苏看到了头顶上明黄色的帷帐。这帷帐十分华丽,还绣了凤凰展翅的图样,当真是好看。

只是,这里是哪里呢?

她在梦中吗?

雅苏眨了眨眼睛,发现身边竟然是一个陌生人的脸。

是一个男子。

穿着一身官员模样的装束,下巴有一点点小小的胡茬。面容倒是干净整洁,板着脸一丝不苟的。

长得就跟那些严肃的数学老师一个样。

雅苏想着,又闭上了眼睛。

她的梦里,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人呢?

再次闭上眼睛的雅苏,感觉自己的知觉又回来了不少。可她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就听见了身边传来的说话的声音。

“梁太医,我福晋她怎么样了?不碍事吧?还有…孩子,没事吧?”

“五阿哥您放心。福晋方才只是有些中暑,腹中孩子并未受到太大的影响。虽然稍稍有些动了胎气,不过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那就好。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啊?”

“五福晋已经醒了啊!”

耳朵边上小声嘀嘀咕咕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全部都进了雅苏的耳朵里头。一瞬间,雅苏显得十分迷茫。

听着说话的声音,像是弘昼啊。

是他在自己的身边吗?他在问太医,自己怎么样了?

对了,雅苏想起来了。她晕倒了,晕在九州清晏外。是中暑了吗?难怪,那个时候眼前黑了,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呢。

看来,弘昼把她带到别的地方休息了啊。

等等…

雅苏脑袋迟疑了一下,才忽然之间意识到了什么。

刚刚那个梁太医说什么来着?腹中的孩子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只是稍稍有些动了胎气?

什么鬼?

孩子,胎气?

雅苏一下子睁开眼睛,立即就想要坐起来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她刚刚睁开眼睛,就瞧见了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弘昼。

弘昼一脸关切的样子,显然是担心雅苏的。他的眉头皱着,就这样握着雅苏的手看着雅苏。

方才雅苏看见的那个有着一点点胡茬,像极了一个数学老师模样的人,已经稍稍走得远了一些。好像,在和皇后说话?

“你醒了?”

天知道弘昼经历了什么。

他与雅苏一同跪着,雅苏却脸色发白。当时弘昼吓坏了,就想要让雅苏去一边儿休息休息。可话才刚刚开口呢,雅苏就立即晕了。

恰在此时,雍正爷就从九州清晏里头走了出来。

雍正爷妥协了。在福惠的恳求之下,和皇后的劝说之下,雍正爷同意指派一个太医去给弘时看看。

当然,也仅此而已。别的一切,包括弘时的幽静在内,这些都是不会变化的。

从九州清晏走出来的雍正爷,刚好也瞧见了雅苏晕倒的一幕。当时雅苏的脸色十分白,皇后见了也吓了一跳。

急忙的,皇后就吩咐着人,将雅苏给送到了隔壁皇后所住的镂月开云馆当中了。

太医随后就到。也是这个时候,镂月开云馆当中的所有人才知道,雅苏竟然是有了刚刚一个月的身孕了。

有身孕的雅苏稍稍体弱一些,在太阳底下晒了一阵子,就中暑了,这才晕倒了。

至于孩子,虽然有些动了胎气,但稍稍调理一下,也就没什么大碍了。

“我醒了。”

雅苏眨了眨眼睛,努力地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试探性地问道:“我怎么了?我刚刚好像听见…”

“你有喜了。雅苏,我们有孩子了,有孩子了啊。”

弘昼高兴得笑着。仿佛这一刻,他才是一个孩子似的,又道:“都是我不好。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也没发现。”

“还让你跟我一块儿跪着。真是的,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着你的。”

啥?

原来是真的啊?

她有喜了?

雅苏在确定了这件事的真实性以后,立即就伸出另一只手,在自己的小腹上面摸了摸。

小腹仍旧平坦,但似乎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仿佛能够感受到肚子里的小生命了似的。

她有孩子了?

一种奇妙的心情瞬间涌了上来,雅苏愣了片刻以后,又问道:“之前的事…”

“皇阿玛已经答应了,指派一个人去给三哥瞧瞧。”

这个时候,福惠也从边上窜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都是我不好。闹了这么一出幺蛾子来。连累了五嫂…”

还好雅苏没事,福惠都快要自责死了。

看着雅苏晕倒,福惠紧张得不得了。知道雅苏有喜了,福惠既是担心又是高兴的。现在,终于也算是放下心来了。

他这个“罪魁祸首”,还好没有酿成大祸。

“没关系,不关你的事。”雅苏笑笑,道:“你不必自责。当然…如果真的自责的话,那就…”

“等以后孩子出世了,你多陪陪他玩就好了。”

“那当然了!”

福惠一口答应,道:“我的那些书和玩具,都要留给我的小侄儿呢。五嫂放心,以后我一定带着侄儿去骑马射箭!教他读书。”

“哈哈哈…”

屋内的人,都纷纷因为福惠的话笑了。

皇后那儿也跟着守着,从梁太医处打听了雅苏的具体消息以后,也走了过来。

“雅苏你没事,就很好了。晚些时候等你休息好了,再喝一下安胎药。你到底中了暑,今夜不宜挪动,就留在这镂月开云馆里休息吧。”

“杏花春馆那边,也要再重新打点一下。等你明日回去,以后养胎,能够舒服一些。”

皇后面容和善,又道:“其它事,别想太多,放宽心就好了。”

“多谢皇额娘。”雅苏甜甜地笑了。

从前她没有想过孩子的事情。可现在既然是有了,心底里也开始期待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她是老大 躺在镂月开云馆的床榻上,雅苏都还觉得整个人有些迷迷糊糊的。

事情发生得太快,简直就是思考不过来了嘛?

“福晋方才喝了药,想来这个时候嘴里或许会有些苦味。皇后娘娘那儿命人送了些蜜饯过来,要不要尝尝?”

阿音端着一盘子的各色蜜饯就走到了门口,和身边的阿敏商量着。她盘子里的蜜饯,酸的甜的,应有尽有。

阿敏在一旁却是面有愁色,说道:“可惜奴婢在这儿走不开,不然能帮福晋从杏花春馆拿些奶白葡萄回来呢。”

奶白葡萄,最是好吃了。

“嗳,嗳!”

听了阿敏的话,阿音却是说道:“福晋有喜了,会胸闷的。奶白葡萄到底太甜了,吃多了万一觉得闷怎么办呢?”

阿音说得振振有词。为此,她还是特地思量过的。太甜的东西不行,吃了容易闷还伤牙。太酸的东西不行,万一刺激到孩子怎么办?

照顾孕妇,正如了弘昼对她们说的那样,是要提起一万个精神来,小心翼翼的才行的。

“原来是这样的吗?好像有些道理。”阿敏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看来,当真还是她思考得不够周全呀。以后,一定要注意一些!

“自然是的。”阿音道:“好了,你先去看看小厨房的安胎药。”又看了一眼盘子里的蜜饯,然后才进了屋子,送到了雅苏的面前。

这个时候,雅苏已经坐了起来了。

睡得太久,腰都有些酸了。故此…方才屋外阿音和阿敏的那些话,她全部都听在了耳朵里头。

她们俩,也真是的啊。

“福晋醒了啊?”阿音见到雅苏醒了,倒是稍稍有些意外。紧接着,就又到了雅苏的跟前来帮着雅苏掖被角。

“五阿哥吩咐了,福晋要多休息呢。有身子的人,可不能像从前一样了。”

雅苏眼冒黑线,道:“昨天我还吃绿豆冰来着呢,你们不也没说什么么?要是今儿不知道,不也一样吃么?”

她又不是瓷娃娃。

稍稍动一下,就怕她磕着碰着了?

“这不一样!”阿音一脸正色,道:“不知道的时候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可要把之前的好好弥补回来。”

弥补回来?

对于这两个字眼,雅苏显得稍稍有些迷惑。

她要弥补什么?

但是很快,雅苏就知道了。

所谓弥补,就是将之前吃过的那些“对身子不好的东西”全部消灭掉。例如凉的东西吃多了,就要吃一些温补的药膳。

总之,爆炒山鸡这样上火的东西是不能吃了。红烧鱼也没有了,改成既营养又不上火的清蒸鱼。

她的“苦日子”,终于也算是来了。

在镂月开云馆待了一整日,终于在第二天,雅苏上了轿子,跟着弘昼一块儿就要回到他们自己的杏花春馆。

踏出屋子的那一步开始,弘昼就牢牢地抓住了雅苏的小手。

“小心一些哦。虽然这石子路打磨过了,但是万一不小心摔了怎么办呢?”

“今儿虽然稍稍有些热,不过忍耐一下!很快就到了轿子上了,轿子上面准备了冰盆,不会热的。”

“对了,还有你最喜欢吃的桂花糕和杏仁酥,饿了可以吃。还有喝的,也都准备好了。”

“回去以后你瞧瞧,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告诉我。我…”

弘昼喋喋不休,小心翼翼地拉着雅苏的同时,还认认真真地看着前方的路。生怕出了什么岔子,弄得雅苏摔倒。

雅苏轻轻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郁闷的神色来。

“怎么了?”弘昼几乎是当即就察觉到了雅苏脸上的异样。昨日在九州清晏之外,雅苏也是变了变脸色以后,就晕了过去啊。

“不舒服吗?”

“不是不是。”

这几个字,几乎是雅苏从自己的牙缝当中挤出来的。说道:“你…不用这么小心的。还是,跟平时一样就行了。”

跟平时一样?

弘昼似乎是回想了一下平日里“上蹿下跳”的雅苏。刚刚到了嘴边的想要答应雅苏的话,立即就收了回去。

那样…有点儿不靠谱。

“嗯…”

弘昼想了想,说道:“从今儿开始,你就是我的老大。老大么,是要被底下的小弟们伺候着的。所以那些事情,就不用你亲自动手啦!”

什么跟什么啊?

雅苏还想问问清楚,然而眼前已经出现了轿子了。弘昼拉着雅苏上了轿子,立即就将之前准备好的那些点心给送到了雅苏的面前来。

桂花糕清爽,杏仁酥爽口。

雅苏看着糕点的一刹那,所有的烦恼也都跟着抛诸脑后了。

算了算了,让弘昼紧张一些,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自己多一个小弟,大不了就是多一个淡茶倒水的人罢了。

PS:雅苏和弘昼的小剧场:

杏花春馆里,雅苏翘着二郎腿一边看书一边吃东西。杏仁酥的碎沫,一不小心就掉到了衣裳上面。

弘昼在旁给雅苏斟茶呢,见到碎沫掉在了衣裳上面,当即就想要伸手帮雅苏将碎沫给弄掉。

岂料…

手才刚刚伸了出来,就立即被雅苏给抓住了。

也是一瞬间的工夫,原本应该拿在手上的书,也掉在了地上。

雅苏眼疾手快,发觉弘昼将猪蹄子伸了过来以后,立即就松手把书放下,将那只猪蹄子给抓住了。

“嗳嗳,做什么呢?”雅苏拍了一下弘昼的手背,眼神严厉得像班主任抓住学生玩手机时一样。

“帮…帮你弄掉点心碎沫而已呀…”

弘昼立即露出一副乖学生的模样。可他却偏偏不是这料,总让人觉得像是藏着什么似的。

原来…弘昼在伸出手想要帮雅苏将衣裳上面的碎沫给弄出去的时候,竟然“不小心”蹭了蹭雅苏的胳膊。

“哼。”雅苏冷哼一声,将手上那块没吃完的点心放在了一边,指了指杯子里的茶水道:“倒茶。”

“是…”弘昼战战兢兢,这种时候也只能做低伏小地答应雅苏的每一个请求了。

“揉腿。”

“是。”

“捶肩。”

“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仇怨 杏花春馆外,边上的书房里。

弘昼正坐在桌案之前,手上拿着毛笔,面前摆着宣纸。他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一张空白的纸,似乎是想要在上面写写画画。

可惜…

一刻钟都过去了,他连静心都没办法做到。

“唉。”

弘昼叹了一口气,恨不得捶自己的头。

他明明答应了福惠,要教福惠画画的。而他本来要画的,是两只在荷池当中戏水的小鸭子。但他现在,无论如何心都是静不下来的。

弘昼现在,只想守在雅苏的身边啊!

即使是看着雅苏睡觉,他都甘之如饴!

“男子汉大丈夫,答应了人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弘昼咬了咬牙,努力地说服着自己,让自己坚持下去。

话刚刚说完,似乎是灵感瞬间就来了。弘昼只觉得脑子里头的线被连接上了,瞬间就拿起毛笔沾了沾墨汁,准备作画。

“五阿哥…”

笔,刚刚落到宣纸上面的一刹那,书房的门却被推开了。

小尘子走了进来,脸上满满的都是严肃。

这一瞬间,弘昼的脸上也都满满的都是严肃。他…他好不容易才有了灵感啊,就这样被打断了!

等等!

小尘子来了?

在弘昼的身边,负责打理各种事务的共有两个小太监。一个边书一个小尘子,都是贴身伺候着十分值得信赖的。

他们俩不同于雅苏身边的阿音和阿敏。边书负责的,主要是内院,也就是雅苏那边的情况。

而小尘子…负责的是府外,以及朝廷当中的事情。

“怎么了?”

弘昼想起这当中的关节来,再次皱眉抬头看向小尘子的时候,眼里的那三分被打断灵感的不耐,已经消失了。

他担心,外头又有什么事情了。

“四阿哥府那边的动静。”小尘子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弘昼的身边,轻声地在弘昼的耳朵边上说了些什么。

越听,弘昼的眉头皱得更加厉害。到了最后小尘子说完的时候,弘昼的眉头都快要皱成一个“川”字型了。

“她还不消停么?”

弘昼冷冷地捏了捏手指上的玉扳指,想了想又道:“这件事,你原封不动地送回去给四哥那儿,让四哥自己处置吧!”

“这…”

小尘子显然是犹豫了一下。不过一想也是,这到底是弘历院子里头闹出来的事情,他们插手,确实不好。

“奴才这就去。”留下这话,小尘子才从杏花春馆出去了。

烦闷,顿时涌上心头。

还好,他派了小尘子一直盯着海拉琪歌那边。果不其然,海拉琪歌还真的就不死心。

上一回的事情以后,海拉琪歌将富察德音和雅苏两个人都给记恨在了心里。富察德音么,是因为是她准备的绿豆冰。

雅苏那儿,积怨已久,不过是又添了一件罢了。

这么些时日,富察德音那边宛如铜墙铁壁一般,海拉琪歌什么都做不了。思来想去,也只能趁机报复报复雅苏了。

尤其是…

雅苏有孕了!

她不甘心啊!凭什么?

长春仙馆里,弘历刚刚跟一个大臣见过面,回到自己的书房当中正准备小憩一阵子,常喜就从外头进来了。

常喜身上还带着热气呢,脚下的步子却丝毫停歇的意思也没有,显然有急事。

“四阿哥。海拉格格那儿的事情,五阿哥知道了,给拦了下来。方才五阿哥派人过来,将这事儿透露了回来。”

常喜的一席话,让原本疲惫的弘历顿时起了精神,却也还是皱眉的模样。

海拉琪歌,又造谣了。

无非,是说那些撞上雅苏就要倒霉之类的无稽之谈。弘历那时脑袋灵光一闪也想过这件事,却不料海拉琪歌真的敢拿出来说。

谣言散播之前,弘历就已经知道了。可他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个节骨眼儿上,雅苏有孕,雍正爷高兴。他们夫妇得势,不是弘历愿意见到的情形啊。

然而…

“真是个废物。”

弘历眼里闪过一丝厌恶,脑袋里头浮现出往日里海拉琪歌对着自己故意流露出来的那一副楚楚可怜的神色来。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传令下去。”弘历冷冷地对着常喜说道:“海拉格格身子不好,送回京城的四阿哥府当中养病。”

“是。”

常喜眉毛都没抬一下,就应了。

海拉琪歌的所作所为,也算是在弘历的算计当中了。可惜她太蠢,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给人盯上了。

现在弘昼也算是找上门来,弘历自然不能袒护。

这样的事情,要是宣扬出去,他自己的脸怕是也要丢尽了。

舍弃这一枚棋子,便是弃车保帅的最好方法。

顺便…

弘历也琢磨着。这海拉琪歌到底愚蠢,现在圆明园里各种势力纷杂,他可不想因为海拉琪歌出了乱子。

送回京城,也能安心一些。

长春仙馆的偏院,弘历的意思刚刚传达下去,就立即闹翻了。

海拉琪歌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了眼睛看着常喜,想要问个清楚。

常喜却一脸冷漠,看着面如土色的海拉琪歌,只说了一句话:“海拉格格做了什么事情,自个儿心里清楚,四阿哥也清楚。”

“眼下多事之秋,四阿哥无暇顾及格格。所以,格格还是赶紧收拾收拾,回了京城吧!”

话不多说,常喜立即就拂袖而去了。

海拉琪歌坐倒在地,愣了许久才缓过神来。

长春仙馆里发生的事情,海拉琪歌离开圆明园的事情,一直到了两三天以后雅苏才从洒扫的小宫女那儿听说。

“嗳嗳,你们知道吗?说是四阿哥身边的那个海拉格格因为闹肚子,回京城的四阿哥府养身子了呢。”

“我知道啊。那个海拉格格心眼忒坏了,说是以前就喜欢跟咱们福晋作对呢。这可不是,恶人自有天收?”

“有道理。不过那么糟心的人的事情,也别乱说了。福晋现在有孕在身,心情要好好的才行呢!”

“嗯嗯!”

所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便是这般大了。

海拉琪歌终究算是“众叛亲离”,不像雅苏一般,就连这扫洒的宫女说说闲话,也是悄悄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郁闷 雅苏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盘子,脸拧巴着,说不出的郁闷。

一个时辰以前。

尤前钻研厨艺,在杏花春馆的小厨房里捣鼓着新菜。一个上午的时间,饭菜的香味时不时地就会飘进雅苏的屋子里。

雅苏是个吃货啊,最最是受不了这种香味的折磨了。

“阿音阿敏,我想出去…”

看着窗外骄阳似火,即使是知道会热,雅苏也忍不住了。

她想尝尝尤前做的新菜。就一口,一口就好了啊!

尤前也真是的。每每沉醉于新菜的开发的时候,什么都忘了。也不想着,送过来给她尝尝味道。

她,不介意当小白鼠的嘛!

“福晋,外头太阳大,可不能出去。要是中暑就不好了。”阿音拦着雅苏,一脸凝重的样子,就知道她绝对是不愿松口的了。

“快到了喝安胎药的时辰了,福晋别着急,先喝了药再说吧。”阿敏也劝着。

雅苏噘嘴。她知道,阿音和阿敏这不都是在忽悠自己吗?

现在不出去,等着喝了药,就要吃蜜饯了。吃完蜜饯,又到了用牛乳羹的时辰了。再晚些,是午膳,紧接着又是午休的时辰。

便是这么周而复始的,她几乎是不用想着出门去了。

不就是上一次在九州清晏的门口因为跪了一会儿,就中暑了么,至于…

“福晋。”

阿音像是看出了雅苏的心思似的,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来,道:“上一回,您就中暑了呢。到底动了胎气,还是多休息休息吧。”

果然!

她就知道,自己只要说了想要出去,定然会被阿音用这话来“挤兑”的。

“知道了知道了。”雅苏一脸郁色,实在是没法子了。只能点了点头,等到过了些日子,他们渐渐地淡忘了这件事了,她或许也就能够出去了呢。

不过…话说回来…

今儿的日头,也太大了些。

“阿音。”

雅苏眨巴眨巴眼睛,努力地让自己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然后看着阿音。

见到这样的雅苏,阿音的心陡然之间就沉了沉。一种不好的预感升了上来,她知道,这样的雅苏,必然是“有所图谋”的。

“福晋…请说。”阿音额头上的汗水都快流出来了。

弘昼出门之前,千叮万嘱了阿音要好好照顾雅苏的。不该答应的事情,一定要坚守自己的底线。

可是现在…

阿音看着雅苏的这副模样,简直是觉得雅苏即使是要天上的星星,她都想要答应啊。

“我们两个,做一个交易好不好?”

雅苏看着阿音,嘴角又稍稍扬了扬。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主意了。

“什么交易?”阿音心里的那种不安的感觉在听了雅苏的这句话以后,更浓了几分,可还是道:“奴婢尽量答应福晋。”

尽量?那可不行!

雅苏道:“尤前做的那些菜,一个不少的全部都要端过来给我尝尝。哪怕是一口,也不能漏掉,知不知道?”

“还有!待会儿打发人出去找找五阿哥,看看他忙不忙。如果不忙的话,就说我不舒服,让他赶紧回来。”

果然没好事!

阿音就知道,雅苏不能出门,便就只能以退为进了。

“是…”

可惜,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了。看着雅苏的这架势,阿音是想要不答应,都不行的。

午膳,在一个时辰以后。因为有了阿音的帮忙,雅苏终于也算是顺利吃到了尤前新研究的那些菜。

什么挂炉山鸡,金钱肚什么的。味道鲜美,一口实在是有些不够吃。

午后,原本就浓烈的太阳,似乎显得更加耀眼了一些。在它的光芒的照射之下,杏花春馆院子里的小草几乎都要给晒得卷曲了起来。

雅苏坐在门口享受着一些微弱的阳光,就见到了外头一个小太监提着水壶,像是在浇水。

大热天的,好几日都没下雨了,泥土都快要干了。花儿草儿自然受不住,也只能浇浇水缓解缓解。

“嗳,嗳,那个浇水的小太监!”

雅苏指了指那个小太监。

这个小太监,她见过几次,似乎是负责扫洒的。只是平日里没什么来往,自然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奴才在!”

小太监先是楞了一下,反应过来雅苏竟然是在叫他以后,脸上又露出犹豫的神色。

他在犹豫要不要过来?

雅苏琢磨着,竟然还有这样的小太监的时候,却见他一下子将手上的水壶放在了一旁,又努力地用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原来…是他觉得自己的身上有些脏,所以不愿立即走过来的。

“福晋有什么吩咐吗?”

“没什么吩咐。”

“…”小太监给噎了一下,显得窘迫了起来。该不会,是他做错了什么事情吧?

“天气热,这会儿正午后呢,浇水做什么?”雅苏道:“先去休息,或是做些轻松些的活计吧。”

“晚些时候,我让小厨房熬一些绿豆汤,你也去喝一碗。”

小太监顿时就愣住了。他没想到的是,高高在上的五福晋将自己叫过来,竟然是为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

他…他的心都漏了一拍。似乎是许久,没人这样关心过他了啊。

“谢谢…谢谢福晋。”小太监都结巴了。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好好好干活。

“客气什么?”

雅苏见到小太监露出笑容,也很是开心,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叫做小顺子!”

“是,知道了,小顺子。先下去吧,浇水的事不着急,等太阳下山了再浇水也来得及。天气热,别晒着了。”

“奴才明白!”小顺子打着千儿,像极了中彩票似的,脚底下带着风,一溜烟儿地就走远了。

小顺子,看起来心思倒是单纯。

雅苏心情颇好,打了个哈欠以后,才回到自己的寝殿,躺下睡午觉了。

她,等着弘昼回来!

PS:三本书里面,都有一个小顺子。哈哈,真的是太喜欢小顺子这个名字了,简单明了。(其实就是个起名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生气了 一觉醒来,太阳还是和睡觉之前一样大。红彤彤的,比流油的咸蛋黄还要红上许多。

雅苏只是隔着窗户看了一眼,都忍不住将眼睛给眯了眯。似乎…因为看了太阳,眼前都出现了黑影了啊。

这太阳真大!

赶紧来一场暴风雨吧?

“阿音,阿音。”

雅苏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好像觉得…有点饿了。她现在一天五六顿的,每一顿虽然都吃得不多,但十分营养。

睡醒了,又到了吃下午茶的美好时间段了。

“福晋,奴婢来啦!”

阿音一边进屋,就将热好的燕窝和牛乳端了进来。还有一碟子的桂花糕,上头撒了些许小小的桂花,散发出清香。

“五阿哥回来了吗?”雅苏想也不想地就道:“他有事忙?”

提到弘昼,阿音就道:“五阿哥回来了呀…似乎,在书房里?”

回来了啊,竟然没过来?看来在书房里,是有事情要忙?她还想着,装装生气呢。这家伙,不让自己出门!

“知道了。”

雅苏应了,也懒得想那么多,看向自己面前的诸多好吃的,就直接开始吃了起来。

书房里,弘昼手上握着画笔呢,就打了一个喷嚏。

边书本来是帮忙磨墨的,见状就忍不住道:“五阿哥您今儿这是第三个喷嚏了,要不要…”

要不要叫了太医过来瞧瞧?

这频率,显然是有些频繁了啊。难道,是感冒了?不应该呀!

“不用了。”

弘昼看了一眼手底下的宣纸。刚刚,因为那一个喷嚏的缘故,原本写好了一幅字的宣纸上,顿时多了一滴浓重的墨水。

“又要重写了啊…”

弘昼不禁扶额。

上次的小鸭子画完了以后,又要教福惠写字。可这字刚刚写好,就又被一团墨水给弄脏了。

时运不济命途多舛,大约说的就是他那样的吧?

“去瞧瞧福晋。”弘昼放下毛笔,也没了继续写下去的心思,直接就出了门,想要去看看雅苏了。

他总觉得,自己今儿这么打喷嚏,肯定跟雅苏有关!

吃过点心,喝过燕窝以后,雅苏心满意足了。

虽然待在屋子里非常憋闷,但好在吃的东西还是供应上了的。她满心委屈,也只能先忍耐忍耐了。

“吃饱了?”

弘昼进屋的时候,刚好瞧见的就是雅苏正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巴的模样。

嘴角还带着一点点牛乳呢。用帕子轻轻抹掉以后,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眯了眯眼睛,开心得像一朵花儿。

这样幸福快乐的雅苏,弘昼见了心都化了。

“哼。”

见到弘昼进来,雅苏原本还沉浸在美食当中呢,顿时就转过头冷哼一声,直接不搭理弘昼了。

突然之间吃了个闭门羹的弘昼显然没反应过来。稍稍愣了一愣,又往前走到了雅苏的身边,在另一个椅子上面坐下了。

“嗳嗳,怎么了?”弘昼小心翼翼的,已经觉得“不对劲”了。

“哼!”

岂料,雅苏还是冷哼一声。

弘昼挠了挠头,又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脸颊。

他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怎么了?”

终于,弘昼放缓了语气。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等待着大人批评的小孩子一样,忐忑了一些。

“我想要出去逛逛!”

雅苏扁着嘴,终于在弘昼第三遍问自己的时候才转过头道:“你们都拦着我,不让我出去逛。你们是坏人,我不理你了。”

他们是坏人?可雅苏却偏偏不理他?

这…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啊?

弘昼长叹一口气,道:“那日在九州清晏外…”

“我知道了。”雅苏都不想听弘昼说完。这几日的时间里,她都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听人提起九州清晏外发生的那件事情了。

她是中暑了。或许也是因为有孕了身子弱一些,可太医都没有让她卧床静养,她怎么就不能出门了呢?

门外的世界,满满的都是新奇啊。

这也就算了。一个个的,揪住那件事,一直不肯松手。

她郁闷呀!

“…”弘昼看着雅苏,看着雅苏脸上忽然之间从倔强变成了颓然,心里好像是被刀子割了一样的难受。

他只是想着事事为了她好,但到了最后,却反而弄得她不开心了吗?

“我是为你好。”

这句话他虽然没有说,但也表达了这个意思了。为了别人好,就真的要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在别人身上了吗?

他不是这样想的啊。

弘昼的心,头一次变得这么犹豫。

“我…”弘昼张了张嘴,似乎想要为自己解释,可似乎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是在担心雅苏啊!

“没事了。”雅苏又扁了扁嘴,像是丧失了什么兴趣一样,说道:“你之前不是在书房里忙么?”

“有事要忙的话,就先去忙吧。我这里也没什么要紧的,你就还是忙你的事情吧。”

下逐客令了。

弘昼站了起来,心情更加复杂了。脸上的表情显得凝重了一些,皱着眉头,又迟疑了一下,才真的转身走了。

弘昼离开房间的一刹那,雅苏的心也跟着痛了一下。

她不是想要弘昼走的呀。她只是,想要出去走走,就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而已。弘昼…因为自己的任性,生气了吗?

走出屋子的弘昼,在游廊拐角的地方就停了下来。他坐在游廊边上,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是不是他做得太矫枉过正了?雅苏太郁闷了,所以不想看见他了?

出门走走,确实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可他连这样的要求都要拦住,似乎真的是他过分了一些啊。

而且,他最近似乎是真的提得太多九州清晏发生的那件事了。可…那件事发生的时候,几乎将他的三魂七魄都给弄得消散了啊。

他紧张的,是雅苏的身子啊。

刚刚雅苏的眼神里除了颓然,还有委屈和难过。那样的眼神,一刀刀的划在了弘昼的心口啊。他…真的做错了呢。

一点点小事,就这样不放心吗?

PS:

雅苏:是不是我太任性了?什么事情都要顺着自己的心意才行?

弘昼:是不是我管得太多了?希望她能够好好的,所以让她不自由了,郁闷了?她现在是不是,不想看见我?

作者:不是不是,都不是…你们都想错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雷雨夜 傍晚的夕阳,逐渐落下了。

咸鸭蛋黄,完完整整地隐没在了圆明园的湖水水面上,消失不见了踪迹。

雅苏就这么坐在窗口,看着太阳一点点的落下,歪着脑袋显得有些郁闷的样子。

弘昼这个时候在做什么呢?他是出去了,还是在书房?

往日里,身边总有一个人叽叽喳喳的。现在好像一时半会儿的都不在身边,就有些不习惯了呢。

这个家伙,也真是的。

那种有些暗淡的眼神是怎么回事?他再多哄哄劝劝自己,不就好了嘛?

这个时候,雅苏的身后忽然之间传过来了一阵脚步声。

雅苏只觉得整个人就是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就以为是弘昼过来了,转头一看却猛然发现,原来是阿音。

“福晋?”

阿音看着雅苏忽然之间转头脸上带着惊喜笑意的神色,还觉得有些奇怪呢。可雅苏脸上的笑容刚刚才露出一个形状,就变成了那种带着几分勉强的笑容了。

“什么事?”雅苏懒懒地问着,似乎精神都差了些许。

“方才皇上那边的人过来了,说是有急事召了五阿哥过去。”阿音道:“许是发生什么事儿了,今晚五阿哥应该不在杏花春馆用晚膳了。”

皇上那儿有事情?

雅苏扣了扣脑袋,想不出来会发生什么事。

“那…今晚让尤前少做几个菜就好了。嗯…减量不减质量就行了。”

想起晚膳,雅苏的精神稍稍恢复了一些。弘昼不在,或许她也不用顶着那么大的心理压力了?

“还有一件事。”

阿音犹豫了一下,看着雅苏较平日里显然有些颓然的神色,说道:“五阿哥其实,是真的关心福晋的。”

“上一次…上一次五阿哥也是给吓着了,所以才小心翼翼的。难免…会让福晋觉得有些不大自由。”

雅苏的眼睛,稍稍空洞了那么一下,就回过神来了。

弘昼的心意,她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她的身子到底比那些闺阁姑娘好了许多,不至于连门都出不了。这次的事,他们俩或许都有些过犹不及了。

晚些时候…

晚些时候,再挽回挽回好了。

日暮降临,杏花春馆外开始起风了。远处风吹竹林飒飒的声音传了过来,阿音和阿敏见状,忙吩咐着人将门窗那些都关上。

压抑了许久的京城,怕是正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雨了。

雅苏用过晚膳以后看了一会儿书,可心思不在书上,看着书本上那些蚂蚁一样的字体就开始犯困。

无奈之下,就回到床榻上。

瞌睡,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朦朦胧胧之间,雅苏就已经睡着了。

这夜在迷迷糊糊之际,雅苏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软糯软糯的小正太,连牙都没长齐呢,就在那叫她额娘了。

一声一声软软萌萌的声音,让人心都化了。

“额娘呀,要照顾好自己呀。咱们家里,额娘就是最最重要的人了。”

小家伙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戳了戳雅苏的脸颊。他在笑的时候,露出一个大大的酒窝。

“吱吱——”

梦,断断续续的,不知何时就已经醒了过来。雅苏艰难地睁开眼睛,努力地抵挡住自己的困意。

屋外,风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大了,吹到窗户上,将窗户都吹得有些作响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把窗户给打开了,窗户拍着门板的声音大极了。

雅苏刚刚想要下床去将窗户关上,可声音却戛然而止了。

屋内顿时安静了许多,只有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时而响彻天际的雷声。

有人将窗户关上了?是阿音吗?

雅苏刚刚打了一个哈欠,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从窗户所在的方向传了过来。

“还有一个窗户漏了没关上,雨都吹进来了。”弘昼看了一眼袖子上和胸口被打湿的地方,摇了摇头道:“这一场雨,也忒大了些。”

弘昼回来了?

雅苏的心怦怦直跳,她还没想要要和弘昼说什么呢!

虽然想着要和好,和做好了心理建设了。可这一刻,却还是那么地紧张。

“嗳?怎么起来了?”

弘昼走到雅苏的身边,此时雅苏刚刚掀开被子将脚放了下来。一下子抬头,就发现弘昼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屋内灯光昏暗,他的脸虽然背光,可却那么清晰。

“你别过来。”

弘昼往后退了半步,指了指身上的衣裳道:“我身上都打湿了。我先去洗漱换一身衣裳…以免过了寒气给你。”

“嗯…”

雅苏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弘昼一直等着雅苏回答自己呢,即使是这么小的一声,他的脸上顿时就露出笑容来了。

快乐,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啊。

弘昼转身往外走了走,似乎是去换衣裳了。雅苏往被窝里挪了挪,坐在那儿,一点儿困意都没有了。

看起来,弘昼好像不生气了呢。

这个家伙也真是的,竟然露出这么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嗳嗳?怎么像个河豚似的,把嘴巴鼓鼓的?”弘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窜到了雅苏的面前。

偏偏眼疾手快,一下子就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雅苏脸颊鼓起来的地方。

小河豚,顿时就泄气了。

“哼。”雅苏冷哼一声,身子往后转了转,背对着弘昼。

她后悔了!她绝对!不低头!这个家伙,逮着机会就知道欺负自己!她…啊啊啊,好生气啊!

“咳咳。”

看着雅苏转过头不说话了,弘昼立即就矮下身子,将头凑到了雅苏右边的肩膀上面,小声说道:“明天,带你出去转园子好不好?”

“哼!”

雅苏又哼了一声。将头偏了偏,说道:“不是不让我出门嘛…天气那么热,中暑了怎么办呀?”

“好像也是。”

弘昼顺坡就驴,顿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道:“中暑了怎么办啊?”

雅苏真的是不想理弘昼了。

这个人,怎么就跟一只癞皮糖似的呢?

“是我不好。是我不该拦着你不让你出去,梁太医说得对,出去走走也不是什么坏事。只不过么,出门的时候,要一直牵着我的手,知不知道?”

“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朝中 一夜的暴风雨以后,是个大阴天。

天空中黑压压的一片乌云,看起来又像是什么时候要下雨一样。满怀期待醒来的雅苏看着窗外的这天气,心都要沉了。

下雨了…怎么逛园子啊?

“不用担心。昨夜我夜观星象,今儿最多只是个乌云的天气。早晨的时候,不会下雨的。至于午后么,还是回来比较好。”

弘昼就像是会读心术似的,看出了雅苏的心思,在雅苏脸上刚刚露出颓然的神色就道:“放心。答应你的事情,不会反悔的。”

雅苏饶有兴趣地转头看了弘昼一眼。

只见这个时候,弘昼脸上满满的都是自信。就像是…那些招摇撞骗的神棍一样。

嗳…这场面,好眼熟啊?似乎之前也发生过?说不定,这家伙上辈子,还真的是一个江湖骗子?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弘昼伸食指,点了点雅苏的脑门。

点石成金,他这一下,是要把傻乎乎的雅苏点成一个聪明的雅苏的!

“没什么。”雅苏故意吐了一下舌头,又翻了个白眼,说道:“快快,起身出门去咯!”

她都等不及了!

“对了。”走在游廊上,弘昼想起一件事情,说道:“三哥那儿,已经有太医过去了。过去了两个,一起帮忙给三哥诊治。”

“三哥知道那些太医是皇阿玛指派过去的,听说情况也好了些。”

弘时那儿?

他被厌弃,难免心灰意冷惶惶不可终日。但雍正爷却派人过去给他看病,或许,他的心病真的能够被治好?

“如果能够好起来,就好了啊。这样,福惠那儿或许也能够高兴一些。”雅苏道:“这孩子,始终是这么的善良。”

“是啊,福惠从小就这么善良。即使是和三哥没什么接触,却也愿意为了他…”

为了他,不惜犯险。

反倒是他,或许不如了一些?这样的赤子之心,其实也是他早些年希望能够一直保持着的啊。

只可惜…

膳厅里,早膳刚刚准备好。

温热的牛奶端了上来,雅苏就喝了一大口。

“对了。昨日夜里,你出去是有什么事情啊?”雅苏想起昨儿的事情,就问道:“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雍正一朝,短短十数年时间,雅苏只知道雍正爷诛杀了年羹尧这么一件大事情。别的…她都不知道。

唉!作为一个现代人,读过历史却偏偏无法预知历史走向。真是…真是一个不合格的穿越人啊。

“河南一代连日暴雨,将河堤给冲垮了。”

弘昼道:“皇阿玛召集我们,是为了指派人员过去疏散群众,然后治水的。”

原来如此。

河南距离北京很近,看来昨日那场雨,似乎也跟这个有关?现在也都六七月了,是该到了雨水丰盈的季节了。

“河堤垮了,百姓除了受灾以外,怕是农作物的收成也要受到影响。粮食方面,应该也要解决吧?”

雅苏歪了歪脑袋。作为一个文科生,这个她还是能够联想得到的。

岂料弘昼一听,顿时就笑了。

“厉害啊。”雅苏道:“早知道昨儿我就不举荐傅恒了,直接让你去不就得了?”

“啧。”

雅苏白了弘昼一眼,继续吃着手上的酥饼,道:“就知道胡说八道,还举荐我呢?不过…嗳?傅恒去了啊。”

富察傅恒,富察家最出色的一位公子哥儿了。他去,应该也是为了历练吧。

“是。”

弘昼继续道:“河南那边,本来是高斌负责的。他治水颇有一套,今年原本上了奏折要疏通河道的,只可惜还没来得及,暴雨就将河堤冲垮了。”

高斌不同于他女儿高蓁,他是一个有真才实学的人。

“真是可惜了…”

如果早一些疏通的话,那些百姓或许就不用受流离之苦了呢?

“瞧瞧你,这么忧国忧民的,跟范仲淹似的。”弘昼看雅苏面有愁色,说道:“好了,别想这些了。”

“先吃了东西,然后我带你出去玩。”

“嗯嗯。”雅苏点头答应,这才继续吃东西了。

雨后的圆明园当中,空气里混杂着花草树木淡淡的香味。

燥热的气氛凉爽了不少,虽然有些潮湿,但出门总算是没那种瞬间就汗流浃背的感觉了。

弘昼拉着雅苏的手,就先到了杏花春馆外的花圃和菜圃逛。

一夜暴雨,花圃当中一簇簇的月季花凋零得不成样子。泥土上一片片花瓣东倒西歪的,实在是一副惨淡的场面。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这些花瓣,只能化作泥土,再滋养以后的月季花了。

真是心疼。

雅苏看着这些花瓣,转过头就问阿音道:“月季花瓣,能不能做糕点?”

什么?

阿音以为自己听错了。自家福晋刚刚还那么一副伤春悲秋的模样,结果一转眼竟然第一反应是这个?

“物尽其用嘛。”雅苏琢磨了一下。觉得,如果能够利用起来,或许比做了泥土的养分还要好一些?

“奴婢不知道。”阿音硬着头皮回答着,说道:“只能…只能晚些时候,去问问尤大厨了。”

也是。

这种事情,阿音应该不知道的。尤前会做的东西多,说不定还真的能够用月季花瓣做点心呢!

如此甚好!

“那…这些花瓣别扫了,先留着吧!”雅苏兴致勃勃,一把挽过弘昼的手,二人转身就出去圆明园当中别的地方闲逛了。

PS:小剧场:

雅苏:这些月季花好可怜啊,一夜过去,花瓣都掉了一地了。

弘昼:没关系,以后还会开的。

阿音:花瓣埋进泥土里,是可以作为养分给月季吸收的。

雅苏:还是好心痛啊!

弘昼:摸摸头,不痛不痛。

雅苏:福晋别难过了。

雅苏:掉在地上的花瓣,不方便做点心了啊!真的好难过!

弘昼:…

阿音:…

雅苏:捡起来洗洗,或许就可以了?嗳嗳,你们怎么不说话?

弘昼:你高兴就好。

阿音:奴婢听福晋的。

月季:…(那还是让我掉在地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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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福惠的风筝 雨后清新,风吹在脸上都带着丝丝的凉意。虽说稍稍有些湿润,可到底也是舒服了许多的。

弘昼牵着雅苏的手走在圆明园的小道上,小心翼翼地。

“别动。”

忽然之间,雅苏身边的弘昼就停下了脚步,站在那儿不让雅苏再继续往前走了。

雅苏十分迷茫,问道:“怎么了?”

弘昼转过头一脸严肃地看着雅苏,就将雅苏的手交到了阿音那儿,说道:“你先在此处等我,马上回来。”

你是去买橘子吗?

雅苏刚刚想要开口问一句,就见到弘昼跑上前去以后,竟然在四五步之外的地方就停下脚步了。然后,蹲了下来。

蹲在地上的弘昼,从路上捡起一块小石头,然后扔在了草丛里头。

“好了,现在可以过来了。”弘昼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他刚刚,可是有仔细观察这条路的。

这路上,一丝一毫细小的不对劲的地方都是不能够有的。

雅苏失语了。她没想到,弘昼竟然…竟然连路上的一颗小石子都不放过。

擦了擦手的弘昼从前头走回到了雅苏的身边,就又再次牵起了雅苏的手,说道:“现在没事了。”

“现在,可以放心大胆地继续往前走了。”

“嗯…”雅苏默默地答应了一声,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下。平平坦坦的,应该是没什么意外发生了吧?

一路往前,雅苏走了一会儿就被弘昼拽着到凉亭里头去休息了。

一碟子装在食盒里面的点心,也紧跟着端了出来。

“饿了,就吃两块吧。”弘昼帮着阿音将点心拿了出来,就把盘子递到了雅苏的面前。眼巴巴地看着雅苏,似乎是在期待着雅苏赶紧将东西给吃了似的。

雅苏愕然,道:“才吃了早膳,我哪里吃得下。”

她们才出来了一刻钟多呢。刚刚吃下去的那些东西都还没消化,胃里都还满满的都是存货呢。

弘昼一听雅苏说起,又才显得恍然大悟。好像…真的是这样啊。

是他太小心了吗?

“那喝口水吧。”弘昼认真地想了想,最终还是将点心放回到了食盒当中,才将自己腰间的水壶递给了雅苏。

带着几分清香的水,不知道用什么泡的,喝着有一股淡淡的甜味,十分好喝。

凉亭的远处,在湖岸边上的地方,一只风筝飞了起来。它穿过树丛,飞得高高的,出现在了湖岸的上方。

雅苏百无聊赖地看着湖面呢,见到这一只风筝,惊讶了一下。

这只蓝雀风筝,瞧着像是之前皇后喜欢放的风筝呀。难道,皇后又是想起了弘晖,所以放风筝吗?

“皇额娘您看,风筝飞起来了,飞起来了!”

远处,传来了孩子的欢笑声。声音很小,还有说话的声音,雅苏在远处听得不算分明,大约只知道是个孩子。

是福惠!

这圆明园当中,也就福惠这么一个年纪小的阿哥了。

“过去瞧瞧?”弘昼听着这声音,倒也想到了是弘昼。看着也休息得差不多了,便又和雅苏起身,追寻着风筝的方向过去了。

一夜大雨以后,趁着今早的好天气,福惠便想着出来玩。

刚好,之前皇后放风筝的时候,不小心在将风筝收起来的时候,将蓝雀的尾巴给稍稍弄坏了一些。

今日一早,那些匠人们将风筝修好了送过来的时候,福惠在场。

皇后想着福惠既是想要出去玩,索性也就趁着天气不热带着福惠出去放风筝了。雨后,风似乎也不算太小。

风筝刚刚脱了手,福惠在镂月开云馆外头的空地里跑了一阵,风筝就已经逐渐飞了起来。

说起来…

福惠放风筝的手艺,倒是比当年弘晖好了许多。弘晖小的时候放风筝,总是飞不上去,不停地栽跟头。

皇后为此烦忧不已,每次都是母子俩费了很大的工夫,才能勉强将风筝给放到天上去的。

镂月开云馆外,宜夏姑姑跟在福惠的身边,已经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皇后倒是远远地坐着,惬意许多。

“咦,是五哥和五嫂过来了。”

风筝飞上天以后,就能够一直在天空当中飞翔了。此时的福惠不需要太过将自己的精力集中在风筝上,自然就看到了从远处过来的弘昼和雅苏。

“是五阿哥和五福晋。”宜夏道:“八阿哥您别着急,奴婢去迎一迎。”

“嗯嗯,宜夏姑姑,快去吧。”福惠满心欢喜,看着头顶上的风筝,就冲着远处的雅苏和弘昼招了招手。

似乎,是在说:“五哥五嫂,你们看我厉不厉害?风筝,可是被我给放到了蓝天上呢。和白云在一块儿,和鸟儿们在一块儿。”

“果真是弘昼和雅苏过来了。”

不多时,皇后也起身走了过来。她看着二人,又看了看雅苏,问道:“身子可好些了?出来走动,没关系吗?”

“梁太医说了,雅苏她身子底子好,不碍事的。出来走走,对孩子也好些。”弘昼帮忙就回答道:“多谢皇额娘关心了。”

皇后听了,也显得放心了一些,想了想又道:“雅苏从蒙古过来,身边也就只带着两个小丫鬟。晚些时候,本宫派一个老成些的嬷嬷过去,教一教她们,照顾孕妇的事情吧。”

只是教一教罢了,并不是要塞一个人给雅苏。

“多谢皇额娘。”

雅苏点头就直接答应了,她觉得皇后还算不错,不至于在她们这些小辈这儿安插眼线。

“不客气。咳咳咳…”

皇后刚要摆了摆手说话,却急忙拿了帕子捂住嘴巴,紧接着就是一阵的咳嗽。顿时,整个人身子都弓了弓,脸色也都红了许多。

显然,这样的咳嗽对她的身体负荷是很大的。

边上的福惠原本还在放风筝呢,听见边上的动静,立即就抓着手上的风筝跑了过来。

“皇额娘,皇额娘。您怎么样了?怎么又咳嗽了?要不要请太医过来瞧瞧?”

福惠十分着急,两手两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赶忙又绕到了皇后的身后,帮着皇后拍了拍背脊,努力地想要让她舒服一些。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皇后的病 第一百四十三章皇后的病

皇后的咳嗽,持续了好一阵,才终于停歇了下来。

这个时候,镂月开云馆外的这些人,也都纷纷一拥而上,到了皇后的跟前。

宜夏自然也不敢怠慢,当即就想要打发人去找了太医过来,给皇后诊治诊治。

“皇额娘,皇额娘。”福惠担心不已,见自己帮着皇后派了这么久也不见好,心急如焚,眼眶都要红了。

他的皇额娘最近怎么了?怎么老是这样咳嗽着呢?

要知道,太医院最好的梁太医都已经来诊治过,开过好几次的药了。

只可惜的是,人都已经喝成了一个药罐子了,可却还是总也不见好。

他该怎么办?怎么办才好呢?他希望,皇额娘能够快些好起来啊!

“先…先别去叫太医。”皇后急急忙忙地对着众人招了招手,道:“昨夜下了雨,难免会咳嗽几声。”

她这毛病,就这样了。待会儿传了太医,怕是又要让雍正爷知道了。

“皇额娘。”

这个时候,弘昼也皱着眉头上前,劝说道:“病疾忌医。该看的,还是看看比较好。一直拖着,只会让身子更差。”

“福惠他这么担心您,还是让太医来看看比较好。”

一提到福惠,皇后的脸上果然就稍稍显得松动了三分。她的眼睛里多了些神采,思量了一会儿以后,还是点了点头。

“那…好吧。”

皇后终于是答应了下来。而宜夏和福惠,也扶着皇后一块儿回了镂月开云馆里。

镂月开云馆的寝殿里,皇后靠着软垫坐在床上。宜夏则是点好了能够凝神静气的薄荷香,这样皇后也能稍稍舒服一些。

游廊上,弘昼寻觅了一个无人的地方,就与雅苏说起了皇后的病情。

“皇额娘的咳疾,其实已经有些年头了。”弘昼追溯起往事,便道:“似乎是大哥早夭的那一年,落下的病根。”

仲夏夜,弘晖死了。因为先天身体的孱弱,又苦于学习伤了身子最终撒手人寰了。

皇后抱着冰冷的弘晖不肯撒手,恰逢变天,一个乌云盖顶的雷雨天。皇后淋了一场雨,发了高热。

病中,她的嘴里一直念叨着的都是弘晖的名字。

只可惜,往日里那个软软糯糯的小男孩却是再也无法笑着跑到她的面前来握住她的手了。

那一次,皇后受到的打击很大。本就身子不算太好的她,再是没能怀上子嗣。

从此以后,但凡是天气转凉亦或是雷雨爆发的季节,她的咳疾就容易再次复发。这一次,便是如此了。

“难怪,难怪病了这么久也没好。”

雅苏颇为动容。皇后平日里看起来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现在看来,一个沉默寡言的人背后,一定有着一个让她沉默寡言的原因吧?

咳疾,雅苏也是知道一些的。

咳嗽这种东西容易复发,是因为咳嗽的时候器官或者支气管容易发炎。那种发炎,一次病了以后就很容易因为一些小的细菌给感染到。

古代医疗技术有限,常年不好估摸着也是因为难以根治的缘故。

“是啊。”

弘昼也不知道是为皇后难过,还是为了福惠那样伤心难过。说完以后,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过不多时,梁太医便来到了镂月开云馆。他提着药箱,急急地就进去给皇后诊治了。

雅苏在旁看着,也听着梁太医说病情。

约莫,也就还是旧疾复发,需要好好调理,变天的季节减少外出之类的话语。

福惠听在耳朵里,默默地记在心里,最后又有些难过道:“是我不好,一定要出来放风筝。害得皇额娘…”

变天的时候不能外出啊。

今儿若不是他想出来,皇后兴许会在镂月开云馆里休息呢。福惠这般想着,更是自责了许多。

“无妨,无妨。”

皇后此时气息已经匀畅了许多,拉过福惠的手就道:“不关你的事,是我想要多陪陪你。我身子不好,才会这样的。”

“不关你的事,不要自责。”

福惠眼神微怔,感受到了皇后对自己的关怀,没能说出话来回应,却重重地点了点头。

“弘昼,雅苏。”

皇后抬头看向弘昼和雅苏,又道:“雅苏有孕在身,不好待在我这儿过了病气。天色又黑了些许,你们快些回去吧。”

“方才我说的,指派一个嬷嬷的事情,晚些也会让宜夏弄好的。”

“多谢皇额娘。”雅苏和弘昼一块儿应了,自然也就离开了镂月开云馆。

屋外,空气里似乎更加潮湿了一些。

正如弘昼之前所说的那样,似乎是又要下雨了。天空当中乌云集聚着,黑压压的,让人心中有些不安。

皇后真是个好人啊。

她…

雅苏摇了摇头,没有再去想太多的事情。

回到杏花春馆时,屋外如豆大的雨点开始飘落。瓢泼大雨击打在屋顶和房檐瓦檐上,啪啪作响。

雅苏站在窗口,稍稍有些庆幸。

还好回来得早,不至于淋雨了。

“福晋,站得那么靠近窗户,待会儿雨水可要飘进来了。”阿音从身后走了过来,手上还拿着一件薄薄的披风呢。

雅苏急忙一躲,就道:“那你关窗户,我先去看会儿书好了。”

这么热的天儿,她才不想穿披风呢。

阿音看着雅苏“动作敏捷”的样子颇为无奈,只能又将披风收起来挂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去将窗户给关上了。

来到圆明园以后,雅苏几乎是没有看过书的了。

她也带了一些话本子过来,可惜古代的书都是竖着排版的。即使是话本子再好看,她也总是看不进去。

这会儿…

看了一刻钟话本子的雅苏立即就觉得困意袭来了,只能勉强站起身子回到床榻上,盖好被子开始“闭目养神”了。

弘昼走进屋子的时候,恰好瞧见的就是已经睡着了的雅苏。

“这只小猪。”

埋怨着,弘昼也还是帮着雅苏盖好了被子。

PS:我还记得我读小学的时候有个同学就是因为支气管炎经常咳嗽…后来五年级的时候还住院了,再后来就没来过学校…

(所以呀,要好好保护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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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被咬的弘昼 弘昼帮着雅苏盖好了被子以后,就转过身到了屋外。

边书从外头小跑了进来,脸上急急的,手里还拿着一瓶小小的东西。

“五阿哥,这个是帮您拿的。”边书一面说着,一面就将自己手上的东西交到了弘昼的手上。还在那儿…不停地小声嘀咕。

“五阿哥您也真是的,明知道这种时候蚊子最多了,还去路边草丛的地方到处乱跑。这下好了,给咬得都是包。”

边书抬头看了弘昼一眼,只见这个时候弘昼正在卷自己的衣袖。丝毫…丝毫没有想要搭理他的意思。

“您啊,给福晋备了一个香包,怎么就想不到要给自己准备一个呢?”

香包?

弘昼的眸子抬了抬,眼睛里却流露出神采来。

他当然不给自己准备了。

夏天的时候蚊子多,他能不知道么?可是,他给雅苏准备了防蚊虫的香包,可是却不给自己准备,这也是有原因的啊!

雅苏细皮嫩肉,容易被咬。带一个驱蚊的在身上,蚊子自然不敢轻易靠近。

可是…

如果蚊子来了,发现身边还有一个弘昼怎么办呢?当然是在靠近不了雅苏以后,就过来咬他了嘛!

这样,也能在最大程度上面,确保雅苏不会被蚊子咬了。

他牺牲一下没什么,为了雅苏牺牲一下,那就是荣幸了啊。

“真不知道,这种事情为什么还能这么高兴…”边书看着弘昼逐渐变得神采飞扬的样子,简直要怀疑自家主子是不是给咬傻了。

可弘昼仍是一副没听见的样子,眼里满是高兴,似乎是在说:“我就喜欢被咬。”

一刻钟以后,弘昼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上和小腿上。

被蚊子咬了的地方都好了不少,虽然是肿了起来,可肿起的地方正散发出阵阵的清凉。应该,很快就能好了。

“对了。”

这个时候,弘昼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十分重要的事情一样。

边书一个激灵,以为自家五阿哥终于是开窍了。知道要让他多准备几个驱蚊香包,下次自个儿也戴在身上了。

可是…

弘昼却道:“擦了药,屋子里一股味道。我赶紧去书房待待,如果福晋醒了问起,你就说我在忙事情。”

“是…”边书无语凝噎,只能选择点头。

暴雨,在持续了一个多时辰以后就逐渐变小了。开始淅淅沥沥的,跟春日里头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细丝似的。

雅苏醒来时,刚好就到了用午膳的时辰。

人生中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每天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做米虫了。雅苏伸了一个懒腰,非常高兴地就准备起身,要去膳厅了。

桌子上,一道牛奶糕就吸引了雅苏的眼球。

是蒙古那里的做法,酥脆酥脆奶香奶香的,极为好吃。

雅苏拿起一块,就送进了嘴里。

“真好吃。”

吃完半块,雅苏才想起来问阿音道:“对了,五阿哥呢?”

“五阿哥有事在忙,说是让福晋先吃,他要晚一会儿才吃呢。”阿音想起边书说的话,自然原封不动的转述给了雅苏。

“啊,那真是可惜了。”

雅苏看了一眼面前一只肥肥的鸭子,十分不舍的将鸭腿夹了起来,放进了自己的碗里。

“这样的话,就更不能浪费了啊。”

当雅苏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小嘴,觉得吃饱了的时候,晃眼之间又看到了放在远处的那半碟子的牛奶糕。

说起来…最近倒是没有海拉琪歌的消息了呢。

“最近,海拉氏没再蹦跶了?”雅苏十分疑惑,总觉得这样性子的海拉琪歌,不该就这么销声匿迹了啊。

阿音一听雅苏提起这茬,才想起来自己这么久了竟是一直没有跟雅苏提过。

“海拉格格从上次闹了肚子以后,就被四阿哥送回京城养病了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兴许不回来了呢。”

阿音道:“四福晋和那侍妾富察氏的月份也逐渐大了,身边清清静静的才好呢。”

雅苏张大了嘴巴,原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都不知道!

海拉琪歌这个祸害,终于不在身边了啊。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情嘛。

“福晋,外头来了一个桂嬷嬷。”

可惜雅苏还来不及过多地高兴,阿敏就走过来道:“似乎是皇后娘娘派人过来的,奴婢已经领了过来。”

来了?

雅苏忙正了正身子坐定,展露出属于嫡福晋该有的“端庄”模样,就道:“那就让桂嬷嬷进来吧。”

话音一落,桂嬷嬷就进来了。

说是嬷嬷,其实年纪只有三十上下。眼角和脸颊上虽说有些皱纹,可整个人精气神却是十足。

“奴婢见过五福晋。”桂嬷嬷行了一礼,说道:“今日起,奴婢会在杏花春馆小住几日。将奴婢知道的,教给福晋和两位姑娘。”

“以后的日子,还望福晋和两位姑娘能够多多注意。”

“嗯嗯,那就多谢桂嬷嬷了。”雅苏说道:“阿音,快在后头的屋子里找一处最好的给桂嬷嬷住下,一应的起居安排,都弄好。”

“是。”

阿音应了,这又才领着人离开了。

PS:雅苏和弘昼的小剧场:

雅苏和弘昼坐在一块儿,一块儿吃着面前的几碟子坚果。

花生、瓜子还有核桃。盐焗过的,原味的,应有尽有。

弘昼一边吃着,一边就道:“雅苏,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问题?

雅苏心中一抖,心说弘昼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为什么忽然之间露出这么神色凝重的样子?还是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怎么了?”雅苏咽了一口唾沫,显得有些心虚。

弘昼清了清嗓子,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吃这么多都不胖?你…你看看我?”

话刚刚说完,弘昼就站了起来。撸出袖子,将自己的胳膊给露了出来。

原来满是肌肉的胳膊,现在竟然软趴趴的。竟然…竟然长胖了。

“哈哈哈哈——”

雅苏指着弘昼,不停地笑着,说道:“你变油腻了,也变强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夏日荷花 几场雨以后的京城,又恢复到了最开始炎炎夏日的状态了。

雅苏瘫在躺椅上,在屋檐底下“晒”着太阳。身前,是一片炎热炙烤下的大地。身后,是散发出阵阵凉意的屋子。

都说有孕之人要多晒晒太阳,这样对肚子里的宝宝比较好。

可太阳实在是太热情了,她也就只能晒一丁点点儿了。

“福晋福晋!”

游廊的另一边儿,边书立即就跑了过来。手上捧着一个大大的…一个大大的盆?

雅苏转头望去,已然见到一阵风似的边书在自己的面前停了下来,说道:“福晋您瞧瞧,这是什么?”

陶瓷的大盆里装着水,还有一颗一颗小果实模样的东西。

咦?难道是什么新鲜吃食?

雅苏喜出望外,忙就伸出手去将那个小果实拿在了手里,又拿出手帕擦了擦。

好像不需要剥皮啊?黑乎乎的,难道直接扔进嘴里就吃了吗?这种东西,生的能随便吃吗?

“福晋…”

边书像是看出了雅苏的意图似的,尴尬地笑了笑,忙将那个大大的黑色陶瓷盆子放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说道:“这…这是荷花种子。”

原来不是吃的啊。

雅苏尴尬地笑了笑,还以为…还以为弘昼又像之前一样,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冰镇的荔枝放在水里泡着,给她送过来吃那样呢。

咳咳…原来是种子啊。

放在这盆子里,是要做盆栽吗?

“五阿哥说,近日太阳大,您也不好出门。所以特意嘱咐了奴才搞了一盆能种在这里面的荷花,福晋您放心,很快就能开花了。”

“这样,不出门也就能看荷花了。”

边书十分高兴。他最喜欢做这些事情了!

“嗯…那就交给你了。”雅苏似乎是失去了某种特殊的兴趣,又拿起自己手边上的团扇,开始给自己扇风了。

“天气真热啊。”

“…”边书愣怔了一下,总觉得自己幼小的内心像是受到了什么极大的打击一样。

这主意,还是他想出来的呢。就是担心雅苏在屋子里闷着会不开心,而边书有跟弘昼提了以后,弘昼当即应允了。

本想着,五阿哥当即应允的事情,自家福晋也是会很开心的。

现在看来,或许五阿哥只是觉得他太闲了,所以可以做做这些事情,来哄一哄自家福晋笑一笑。

备受打击的边书,只能在心里稍稍地振奋一下自己,安慰一下自己了。

为了五阿哥,为了福晋,他应该努力!

“嗳,对了。”

正当边书郁闷着的时候,身边的雅苏忽然之间正了正身子,稍稍地就从躺椅上面坐了起来一些。

边书精神一振,眼睛顿时就像是有了神采一般。他看着雅苏,似乎是觉得自家福晋“开窍”了。

而他的“用心良苦”,似乎也终于算是能够得到回应了。

“福晋,您说。”

“晚些时候问问尤前,这荷花能够拿来做什么好吃的糕点吧。或是用荷叶煮在汤里面,或许也不错呢?”

“…”边书的嘴稍稍张了张,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什么来。看来…他下次想要自家福晋能够高兴一些的时候,要换一种方式才行了啊。

“嗯,下去吧。”雅苏懒洋洋的,就又再次将眼睛闭上,准备闭目养神了。

夏日,便是在悄无声息当中逐渐熬了过去的。雅苏每一日醒来的时候,似乎都能够感受到肚子当中的宝宝在逐渐成长着。

桂嬷嬷,教习了阿音和阿敏三四日,也就回到了皇后的身边了。

阿音和阿敏收获良多,在照顾雅苏的时候也更加得心应手了。至于皇后那儿,似乎咳疾有些好转。

福惠衣不解带地伺候在皇后的身旁,母子之间的感情也提升了不少。

只是雅苏知道,皇后的咳疾纵使是现在缓解了,怕是想要根治也很难的。以后,也就只能好生将养着了。

七八日以后,一个早晨,雅苏醒来的时候,正准备起床穿衣裳呢,忽然之间就瞧见了放在窗户边上的那一盆荷花。

原本只有一条杆子的荷花,竟然开花了。在众多绿色的荷叶当中,那一朵粉色的荷花是那么的亭亭玉立,吸引眼球。

“开花了?”

雅苏惊讶万分,连鞋子都顾不上穿,立即就跑到了荷花的边上,小心翼翼地凑近,闻了闻来自荷花的香味。

淡淡的香味,十分清新。与荷花亭亭玉立的模样相同,显得高贵而又典雅。

“啊呀,福晋!”

阿音从屋外走了进来,本想着端水伺候雅苏洗漱的,却见雅苏竟是连鞋也没穿,光着脚就在地上了。

“您怎么不穿鞋呀?虽说是夏天,可也要将鞋穿上呀!寒从脚下起,桂嬷嬷前几日才和奴婢说过呢。女子,最重要的就是气血了。”

雅苏这才一低头,才发现原来自己还真的忘了穿鞋了。

“福晋您别跑来跑去的了,奴婢去将鞋帮您拿过来。”阿音将水放下以后,这才把鞋子拿到了雅苏的跟前。

穿上鞋以后,雅苏还是看着那荷花。

从最初的发芽,到现在的开花。她好像,伴随着这样的生命逐渐成长似的,这样的过程,让人觉得非常奇妙。

阿音站在雅苏的身边,看着雅苏这么高兴的样子,不由地想着,待会儿就告诉边书好了。

告诉边书,自家福晋是非常喜欢那荷花的。好让这个傻小子,别再那么郁闷了。这个边书,跟了主子,就知道一心一意地让主子开心。

长春仙馆,富察德音歪在椅子上,用手撑住自己的头。

霖霖手上拿着一个桶,便就走远了。

有孕以后,富察德音的孕吐从三个月开始就变得严重了许多。现在…几乎是每隔一两刻钟就会想要吐一次。

日渐消瘦,喝了药也总是没有进展。

“福晋,奴婢去那些酸蜜饯过来吧。”霖霖将桶交给底下的人清洗,就又准备去拿一些酸的果脯给富察德音吃着。

富察德音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道:“去吧。”

虽说,吃了也没什么作用。可吃一吃,总归还是比不吃好一些的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富察月 “唉哟,福晋脸色怎的这么苍白。妾身在屋子里听到福晋这边的动静,便就立即赶了过来呢。当真是…”

门外,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此人,正是当初随着富察德音陪嫁而来的媵妾,富察月。

同出富察家的富察月,在有孕以后仍是一个最低级的侍妾,连格格的位分都没有得到。

弘历知道,富察月是使了手段才有孕的。他现在底下子嗣稀薄,便也只能先让富察月生下这个孩子了。

位分,不管是他自己内心里还是顾及富察德音,弘历都是没有给的。

往日里弘历在时,富察月基本上都还算乖觉。可弘历不在时,富察月难免会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

霖霖正在门口准备去拿蜜饯呢,见到富察月过来,当即就没了好脸色。

“这么热的天儿,月姑娘不在屋子里休息,到福晋这儿来做什么?”霖霖挡在门口,丝毫不想让富察月进去。

可富察月却恍若不知,直接绕过了霖霖的身边,就进了屋子。

同样的有孕,同样的小腹隆起。富察月这儿,看起来情况似乎是好了许多。没有孕吐的她,脸色竟然还有些红润。

相反,富察德音却面色苍白了许多。

“霖霖,去将刚刚热好的银耳羹端来,给月姑娘润润喉咙吧。”

富察德音的边上,那个经年老成的嬷嬷道:“月姑娘,最是适宜这些了。”

富察月脸色稍变,瞪了那个嬷嬷一眼,才坐下。

燕窝,自从上次的事情以后,她是吃不到了。唯有银耳羹,她能时常吃一些滋补滋补。现在这嬷嬷提起,可不就是明里暗里讽刺她么?

“妾身知道福晋身子不好,所以特意过来瞧瞧福晋。只是福晋既是精神不济,那么妾身也就不多留了。”

富察月不愿在这儿自讨没趣,眼看着言语上讨不了好,当即就起身又要离开。

富察德音始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从未将这些跳梁小丑的蹦跶放在心上。

倒是那嬷嬷,又道:“月姑娘慢走,恕奴婢不送!”

长春仙馆的另一间偏殿里,高蓁喝了一口普洱茶,静静地听着自个儿身边的小丫鬟说起方才发生的事情。

“正如格格所想,那富察月是个耐不住性子的,果真是就去福晋那儿了。这么一闹腾,福晋怕是会给气着。”

高蓁淡然一笑,道:“福晋大度,没那么容易给气得动胎气。但不管怎么说,闹一闹也是好的。”

“可不是么?咱们放出的谣言,还是有些作用的。”

都说儿子丑娘女儿美娘,有孕之人若是怀了个儿子,生母往往会诸多不适。可如若是女儿,生母非但没事,却反而能变得更美。

如今的富察德音与富察月,可不就是应了这话了么?

富察月是个心里有小算盘的,听了以后难免心中不是滋味。上门挑衅一下无伤大雅,她自然敢做。

高蓁为的,就是让二人不合罢了。

“闹吧闹吧,闹得越大才越好呢。海拉氏如今也不在了,我的出头之日,也指日可待了呢。”

高蓁默默盘算,心情又更好了一些。喝着那普洱,说道:“阿玛如今在朝中得力,那些人孝敬来的普洱也好了许多。”

“燕窝你记着屯着。等以后…有的是机会用。”

三阿哥府里。

弘时看着窗外的太阳,支撑着身子从椅子上坐了起来,作势就要往屋外去。

“三阿哥,您身子这才刚刚好些,可不能随随便便出来走动啊。这外头的太阳又大,晒着了可怎么办呢?”

小太监走上前来,当即就将弘时给拉住了。

弘时却摆摆手,努力地将小太监扶上自己的手给挪开去,说道:“阿长,我知道你关心我。可现在,我的病已经好了许多了。”

“走来走走,感受一下阳光,也许对病情有帮助呢?”弘时嘴角扬了扬,看起来他的病好了以后,心情也比从前好了许多。

心病还须心药医。他的心病,现在来说其实已经好了不少了。

“三阿哥您既是想要走走,那么奴才就陪着您吧。天气好,是该走走。”

阿长看着弘时眼神里的坚定,心中想着自己似乎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过弘时露出这样的神色了。

或许继续这样下去,他家阿哥真的能够好起来也说不定呢?

多亏了周圣通,他的医术几乎是治好了弘时的病。而雍正爷指派过来的那几个太医,也让弘时燃起了继续活下去的希望。

走出院子里,外头就见到几个扫洒的小太监小宫女正聚集在一块儿。扫把也是扔在一边儿的,也不知道在那儿嘀咕什么。

“嗳,你们听说了吗?关于那两个来府上的太医的事情。”

“什么事情?这两个太医,不是皇上让人过来给咱们阿哥治病的吗?”

三阿哥府自从没落了以后,偌大的府邸里留着伺候的人就只有这么几个了。弘时的身边只有一个阿长,扫洒的,也就只有这么三四个人。

从前的日子,对于他们来说是没有希望的。

“怎么能是皇上派来的呢?皇上都不认咱们主子了。我听说啊,还是八阿哥求来的。为此,还在九州清晏外头一直跪着呢。”

“你们想啊,皇上多喜欢八阿哥啊。八阿哥这么求,皇上即使是不喜欢咱们主子,自然也只能答应了。”

“你说的也是。之前咱们主子病成那样,皇上问都没问过。果然…唉。”

“可不是么?咱们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跟从前一样难过了呢。”

阿长走在前头,将这些人的话语直接就听在了耳朵里头。顿时气血上涌,显得十分生气。

“你们几个…怎么说话的?”

阿长十分气愤,可是当他才刚刚走上前去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咚”的一声。赫然,竟是弘时晕了过去。

“三阿哥!三阿哥!”

阿长转头一看,发觉弘时已经面色苍白地倒在了地上。他立即上前拍了拍弘时,却已经没有反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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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变故 弘时倒在了地上,那几个说闲话的宫女太监压根儿就没想到会有人过来。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们也给吓了一跳,顿时就作鸟兽散了。

“三阿哥,三阿哥。”阿长就这样拍了拍弘时,可惜弘时却丝毫没有反应。他的面色苍白,唇边还有一些血迹。

显然,刚刚心血上涌,吐血了。

杏花春馆里,弘昼得到弘时府上传来的消息的时候,已经是这日的傍晚了。

小尘子面色凝重,说道:“根据周大夫所说,此番,怕是回天乏力了。三阿哥本就体虚,这只是稍稍好转了一些。”

“现在吐了血,伤及心肺。怕是…”

怕是没多少日子了。

“真的就在没有办法了吗?”

弘昼问这话的时候,其实自己也是知道答案的。凭借着周圣通的医术也都说出了这样的话,还能有什么回旋的余地呢?

小尘子摇了摇头,又咬牙道:“三阿哥身边的那两个太医…”

“那两个太医,不过是治心病罢了。”弘昼显得有些愤慨,站了起来一拳打在桌子上,道:“那几个说闲话的宫女太监,抓起来了没有?”

“抓起来了。”小尘子回答道:“已经关在了府邸里。”

“不行。”弘昼一听,有些不安,便道:“有没有派人看着?我总觉得,这件事的背后不简单。”

有那么巧的事情吗?

话音刚落,门外急匆匆地又跑进来一个人。这人脸色十分难看,显然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五阿哥,五阿哥!”

小太监跑了进来,瞧见小尘子也在,气喘吁吁就道:“庶人弘时府上的那几个人…全都死了。咱们…咱们派去看管的人,也都死了。”

弘昼的心,在听见了这句话以后,顿时就沉了下去。

果然,不简单。

“奴才罪该万死!”

小尘子猛然跪下。他没想到自己的这么一个疏忽,竟然酿成了这样的一个结果。

弘昼沉默着,沉默了许久,才深吸了一口气,沉重地说道:“算了。对方做这一切,或许早就已经计划好了。”

“咱们终究,是防不胜防的。”

“那现在,应当如何?”小尘子心头一凛,道:“可要去求了皇上,看看能否去探望一下庶人弘时?”

让雍正爷探望弘时?

弘昼摇了摇头,觉得这并不现实。如果雍正爷对弘时尚且有怜悯之心的话,弘时也不至于落得今日这个结局了。

“现在,先将这件事给瞒下来吧。”弘昼思索良久,才道:“福晋那儿有着身孕,别告诉她。”

“八阿哥那儿…也暂时先瞒着。”

福惠那样的性子,怕是知道了会闹腾起来的。眼下皇后身子刚刚好些,福惠伺候了那么久,也需要好生歇息歇息了。

“奴才知道了。”小尘子道:“奴才会想法子,照顾着庶人弘时那儿一些的。类似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

“嗯。”弘昼点了点头,有些颓然地就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面前,是一副没有写完的字。

弘昼偶尔闲暇时喜欢练字,今儿会写字,是想着等到以后孩子出生了,能够手把手地教导着孩子写字。

“兄道友,弟道恭。兄弟睦,孝在中。”

弘昼看着纸上写着的这几个字,手忽然之间就颤抖了一下。兄友弟恭,他小的时候也是这么被夫子教导着的。

可是实际上,伴随着逐渐成长,弘昼才逐渐意识到,所谓的“兄友弟恭”有的时候,只是表面上看着的而已。

他以后,难道真的要将这些东西教给自己的孩子吗?

“怎么了?”

正思索之际,屋外雅苏走了进来。这会儿快到了用晚膳的时辰了,雅苏无聊得紧,就打算过来叫弘昼用膳。

这不刚刚走进书房,就发觉弘昼正皱着眉头坐在桌案之前。眼睛正出神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嗯?”弘昼一个抬头,瞧见雅苏脸上的笑容,顿时心间漏了一拍,之前的那些郁闷也消散了许多。

他在想些什么啊?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会存在着各种各样的情况。兄友弟恭,即使是有些时候会难以做到,可是他和福惠,不也正是如此吗?

福惠从小到大都信任着他,而他也是照顾着福惠。福惠这孩子,就满满的都是赤子之心啊。

将来,他也应该像这样教导自己的孩子才对。

“没什么。就是在想,以后教咱们孩子练字的时候,怎么教比较好。”

弘昼将面前的纸张拿了起来,走到雅苏的面前,问道:“教《弟子规》好不好?通俗易懂,又容易背。”

原来是在想这事儿啊。

雅苏笑了笑,说道:“这种事情,你决定就好了。”

不过说起来,弘昼的字写得还真是好看啊。端端正正规规矩矩的正楷,每一笔每一化都有着相当的力道。

正如他平日里为人一样,是一个十分正直的人。棱角分明,气势凌厉。

“这字真好看。”雅苏说着,心中也嘀咕道:“古人就是厉害。毛笔字那么难写,也能写得这么好呢。”

对哦!将来,她说不定也有教孩子读书认字的时候。她这水平…

“咳咳咳。”雅苏顿时就咳了一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将来在教导孩子的这件事情上,她能做的事情似乎不多啊。

往后得空的时候,她也练习练习写字好了。

不必像是弘昼那么好,至少也写得规规整整的。而且…繁体字,她也要学一学了啊。

“嗯…我过来呀,就是想跟你说,到了用晚膳的时辰了呢。”

雅苏的思绪回到眼前,就对弘昼道:“你瞧瞧你,每日都有着许多的事情要忙呢,还惦记着教孩子写字的事儿。”

“孩子还有半年多才出生呢,学写字,更是还有好几年。不用着急,别把自个儿累着了。”

弘昼听着雅苏的关心,心中的暖意上涌,道:“是是是,我什么都听你的。现在…就陪你去用晚膳好不好?”

“好。”雅苏乖巧地应了,两个手拉手,就一块儿去用晚膳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入秋 伴随着夏日最后的几场雷雨结束以后,京城的天气似乎也是凉爽了一些。

临近八月,不知何时杏花春馆外的桂花树已经逐渐绽放出黄色的小花朵。浓郁的桂花香,充斥着整个杏花春馆当中。

对于秋天的记忆,雅苏印象中最深刻的就是初秋的桂花,深秋的银杏。以及,贯穿着整个秋天的各色菊花了。

桂花能做糕点,能做桂花酒,还能入药。银杏漂亮,还会结果。菊花清热解毒,也能做菊花糕。

秋天的一切,似乎都是美好的。农人们收获的季节,也正是秋日。

站在屋檐下,雅苏抬头看着天上漂浮着的白云。天空是一种清澈的蓝,云朵一片一片地四处分布着。

“福晋呀,怎么又站在门口吹风了呢?”

阿音端了点心过来,见到雅苏又站在门口,急忙地就去一旁拿了一件披风过来,披在了雅苏的身上。

现在不是夏天了,披风自然也就不会让人觉得那么热。雅苏没有拒绝,只是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感受着这秋天的空气。

“闻到了没?”雅苏转头看向阿音,道:“桂花的香味啊,虽然浓郁可也清新,真是好闻得紧。”

说完以后,雅苏像是捏住什么东西一样,手握成了一个中空的拳头,就伸到了自己的面前。

松手,用力地闻了闻。

她这样,算不算是抓住了秋天?

“福晋都是要做额娘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阿音看着就笑了,说道:“香味儿到处都是这般,抓在手里哪儿能抓得住呢?”

话虽如此,可这种感觉,却还是有些奇妙的。

“哼。”雅苏轻轻地哼了一声,白了一眼身边的阿音,伸手就从阿音面前的碟子里,拿了一块点心来。

“这种感觉,你不懂。”雅苏含含糊糊地吃着东西说着。

觉得,这世上最幸福的事情,还是舒舒服服地吃东西了。

临近中午,秋日的阳光也逐渐大了一些。都说秋老虎秋老虎,雅苏觉得这也还是有些道理的。

“福晋,有信送过来了。”

正当雅苏打算趁着还没到用午膳的时候睡会儿觉呢,阿敏手里拿着一封信就赶紧地到了雅苏的跟前。

有信过来,雅苏用脚趾想一想,就知道定然是阿木尔送过来的信了。

这世上,也就只有他会给雅苏写信了。

“快,快拿过来给我瞧瞧。”

雅苏喜出望外,忙就从阿敏的手上将信给接了过来。

信纸上,用一层油蜡封着。那油蜡似乎能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清香味,闻着这股香味,雅苏都不忍心拆开了。

不过嘛…

信里面的内容,对雅苏的吸引力还是更大的。

拆开信封,雅苏就瞧见了信的内容。

“见信如吾。这四个字,以后每次写信的时候都要写上才行。不然时间长了,咱们雅苏都快要忘记你这个哥哥长什么样子了。”

“草原上的日子,还是和从前一样。白日里看看牛羊,夜里看看星星,悠闲自在。”

“听说你有了身孕了,真好,我也要当舅舅了。只可惜,我这个舅舅将来不能教我的外甥骑马射箭了。”

“不过,你的骑射都是我教的。将来你教孩子的时候,也算是我教过了。”

“为人母以后,或许还会遇到很多的问题。将来不管怎么样,我这个做哥哥的,总是你最坚强的后盾的。”

阿木尔的信,正如他平日里极少的言辞一般,短短的半页就已经结束了。

但字里行间里面透露出来的,还是和从前一样的对雅苏的关心。

雅苏一个字一个字认认真真地读了两遍,就交给了阿敏,道:“还是收起来,和之前的那一封放在一块儿。”

“我先去休息休息…呕!”

话还没说完,雅苏不知怎的就觉得胸中传来一阵很闷很闷的感觉。就像是晕车的时候,胸口闷住了一样。

下意识地,一股子酸水上涌,险些都要吐了。

真是难受得紧。

雅苏干呕了两下,用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似乎是舒服了一些。

阿敏立即端了一杯水过来,有些担忧地看了雅苏一眼,说道:“那日桂嬷嬷说了,女子有孕以后有一半儿的人都容易有孕吐。”

“之前奴婢瞧着福晋一直没事,还以为不会孕吐呢。现在瞧着…”

长春仙馆里的四福晋富察氏,可就是受到孕吐的折腾呢。两个月过去了,也没怎么见好。药喝了一箩筐,人也消瘦了不少。

“没事,没事…”

雅苏刚刚摆摆手,又是一阵恶心涌了上来。顿时天昏地暗的,忙就有想要吐。

只可惜的是,并没有吐出什么来。

“不行了不行了,我得赶紧去休息休息。”雅苏赶忙摆了摆手,立即就回到了自己的床榻上躺着。

往日里,她小的时候也是晕过车的。

晕车的时候那种想吐的感觉有多难受,她还有些印象呢。

那个时候,为了抵御那种难受,雅苏就是靠睡觉的。只要睡着了,就不会想吐了。

“呕…”

然而,当胸中的闷再次袭来的时候雅苏才意识到,原来事情并没有自己想象当中的那么简单。

这股子闷,是源源不断的那种闷。就像是一直坐在走走停停的汽车里,感受着那种晕头转向的感觉一样的闷。

一刻钟以后,梁太医过来了。又是一刻钟以后,弘昼回来了。

弘昼本来在外头有事情呢,可一听说雅苏不舒服而且还叫了太医,立即紧张得跟个什么似的,立即就飞奔而回。

“雅苏,雅苏你怎么样了?怎么叫了太医过来了?”

一边往屋子里走,弘昼就一边发问,恨不得马上飞到雅苏的身边似的。

此时,雅苏在梁太医的帮助之下情况已经好了许多,孕吐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源源不断了。听着弘昼嚷嚷,无奈地就笑了笑。

“有些孕吐罢了,不碍事的。你不是今儿跟人议事么?怎么就…”

怎么就回来了啊?

这个傻子,政务就这么不重要吗?

PS:

弘昼:我不管,我就要回来看雅苏。这个世界上,没有比雅苏更重要的人或者事情了!包括我自己!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孕吐 弘昼就这么紧张兮兮地看着雅苏。

他的眼里满满的都是关怀。仿佛在这偌大的屋子里头,其他人都不存在了似的。在他的眼里,只有雅苏。

雅苏开心,他就开心。雅苏不开心,他就不开心。雅苏不舒服,他的心也会跟着痛跟着不舒服的。

本来么,弘昼是在议事的。可一听边书说起雅苏这儿请了梁太医过去的事情,急急忙忙地就也赶紧回来了。

“刚好议完事,本想着在外头用午膳的。”弘昼为了不让雅苏担心,就说道:“现在,索性回来陪着你用午膳好了。”

只要在雅苏的身边,他多少也能够照顾着雅苏一些。

“嗯。”雅苏点点头答应,这个时候梁太医才过来禀报情况。

“有孕之人孕吐,乃是正常的反应。”梁太医道:“微臣已经为五福晋开了些缓解的药了。喝下去,应当会好许多。”

只是,想要完全杜绝,怕也是有些困难的。

怀孕的时候,有的人轻松有的人难受。这些事,也都是因人而异的。

“那务必拜托梁太医你了。”弘昼道:“让雅苏,尽量的不那么难受吧。”

作为一个吃货,如果吃不下东西,还要面临整天都想吐的情况,那该是一种怎样的折磨啊?

光是想一想,弘昼就觉得雅苏定然受不了。

“嗯…没关系的。”

不过,雅苏脸上的神色看起来似乎还好。她挤出了一个笑容,虽然面色还是稍稍有些白,但给人的感觉似乎是好些了。

弘昼,也放心了许多。

午膳,弘昼是陪着雅苏一块儿在膳厅里面用的。期间许是因为用过药的缘故,雅苏没再继续吐过。

只是…

等到弘昼一走,前脚刚刚出了杏花春馆,雅苏刚刚想要躺下歇息一会儿的时候,胸口那种闷闷的感觉就又传来了。

“呕…”

雅苏想要作呕,可却似乎什么都吐不出来。恶心了一阵子以后,那种感觉就又逐渐消退了下去。

“福晋…”

阿音见了雅苏这样,自然是十分担心的。可药也喝了,太医也说了只能减缓症状。别的,她也实在是没有法子了。

“没事,没事。”雅苏轻吸了一口气,又站在屋檐下闻着院子里弥漫着的桂花的香味,似乎才是觉得稍稍好了些。

早晨的时候,是一阵接着一阵的胸闷的。现在,似乎这种频率减缓了不少。

“我还是先去休息休息好了。”雅苏一面说着,一面就回到了自个儿的屋子当中,躺下准备休息了。

长春仙馆里,弘历忙了大半日,总算是腾出时间来能够静下心来写写字了。

之前河南那边堤坝给冲垮了,高斌忙碌了半月,终于是赶在秋收之前将一切给处理好了。农人们的收成虽然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但也不至于颗粒无收。

而这一切,在富察傅恒的帮助之下,老百姓们也都各自分到了他们应有的粮食。

这么一场天灾,终于是没有酿成太过严重的后果。

“经过此番的事情以后,高大人似乎又能够得到皇上的一些提拔了。”

弘历的身边,太监常喜道:“就连富察大人,眼下年纪虽小。可他才干出众,将来也是不可限量的。”

如此一来,在弘历的身边能够有着这样得力的助手。他将来若是想要谋事,或许也能简单一些了呢。

“高斌才能出众,皇阿玛也是为了让他能够尽心为皇室效力,才将高蓁赏赐给我的。”

弘历想了想,说道:“富察傅恒,也是不错的。只是…他为人太正直了一些,将来能否为我所用…”

富察傅恒是聪明。可他刚直不阿,在弘历看来难免是有些缺乏变通的。

这样的人,是好的官员,可不一定能够为他做一些真的起到作用的事情啊。

“这一点么,四阿哥您也不用太过担心。”常喜就道:“富察大人现在年纪还小。将来进入官场,慢慢的也就会改变了。”

富察家,富察马齐可是了不得的人物。他们富察家能够兴盛,子嗣不至于连变通都不懂得。

“也是。”

弘历又想了想,这才问道:“弘时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正如四阿哥那时安排的一样,弘时听了几句闲言碎语,当即就给气得吐血了。据说…昏迷了好几日呢。”

常喜的嘴角带着几分讥诮的笑容,说道:“奴才偷偷打听过了。那些太医,还有那个周大夫,都说弘时怕是时日无多了。”

“周大夫?”弘历皱了皱眉,问道:“这个周大夫,是什么来路?”

“据说是五阿哥在民间找的大夫,具体的奴才也不知。”常喜道:“不过,他的医术似乎颇为高明。”

“弘时当时都那样了,他都能够起死回生。”

之前要死不活的弘时,可不就是多亏了周圣通才治好的么?他的医术,怕是这太医院当中许多人都赶不上。

“知道了。”

弘历默然了片刻,才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又问道:“弘昼那儿,是不是也知道弘时现在的病况了?”

“是。”常喜道:“五阿哥,应该是知道的。”

“那他可有什么动静?”弘历又问道:“可有,再想什么法子?”

“没有。”常喜摇头,道:“周大夫是他的人,想来周大夫都束手无策,五阿哥也只能放弃了。”

“倒是五阿哥那儿,似乎是瞒着八阿哥的。要不要…”

“可以。”弘历嘴角一扬,道:“八弟甚是关心弘时呢。这样的事情,他怎么能够不知道呢?”

知道了,闹一闹才好了。

左右,当初那些他安排了说闲话给弘时听的人,也都已经在事后被他灭口了。

这个世上,也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些事情根本就是他为了除掉弘时这个眼中钉做的了。

“奴才…遵旨。”

阿长笑着应了,扬了扬手上的拂尘,转身便就走出了屋子了。

屋外,阳光正好。

可一场灰得几乎让人看不清这天空的阴霾,却暗中蓄势待发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想办法 翌日,当雅苏醒过来的时候,床榻边上的人就已经不知道去了哪儿了。

被子里似乎都没有余温了,雅苏摸了摸,觉得弘昼似乎是已经离开了被窝许久了。

昨日夜里,雅苏因为突如其来的孕吐而显得十分不舒服。弘昼十分心疼,一直陪着雅苏慢慢睡着了,才跟着睡下的。

这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事情,这么早就出门去了?

“咦?”

雅苏刚刚起身穿衣,就发现在枕头的边上放着一张字条。一看,遒劲有力的笔触,就知道必然是弘昼的笔迹。

“今日有些事情,故而走得早了些。不过,我会尽量早些回来,陪你用膳的。天气逐渐转凉,出门时当心一些。”

一句简短的话,满满的都是弘昼对自己的关心。

雅苏将纸条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藏在了自己昨儿刚刚看过的一本书里。用作书签也好,偶尔拿出来看看也好。

弘昼的字,始终是这么赏心悦目的。

“福晋,到了用早膳的时辰啦。”

阿音过来敲门,走进来后瞧见雅苏已经起来,气色还不错,就问道:“福晋今儿觉得怎么样了?”

“还…”

雅苏准备说“还好”的,可这儿第二个好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呢,胸口又是一阵闷着的感觉了。

“福晋!”

阿音给吓了一跳,忙就从旁拿了桶过来递给雅苏。

雅苏却是摆摆手,说道:“不用了,就是时常犯恶心罢了。这皮孩子,真是…真是会折腾自个儿额娘啊。”

这才两三个月呢,就这么不省心了。将来也还不知道,要吃多少的苦头呢?

“福晋。”阿音想了想,似乎是有些犹豫,便就提议道:“福晋之前不是指派了一个大夫去庶人弘时那儿么?”

“那大夫若是医术好的话,不如悄悄召来圆明园给您看看吧?”

梁太医的药吃了,虽说有些缓解。但效果却似乎显得很是微弱。这样…阿音看着雅苏,只觉得十分地揪心。

“周大夫?”

雅苏想起周圣通,又想起弘时来了。之前听说弘时的病好了不少,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暂时让周圣通过来帮自己看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犹豫了一下,雅苏就点头应允了,又道:“过去时,瞧瞧带些好的药材和补品吧。咱们没什么能做的,也就算是帮着福惠圆了一个心愿了。”

“是。”阿音应了以后,便就转身去吩咐这些事情了。

弘时府上。

弘昼一早醒来,就立即赶了过来。

寝殿里,弘时躺在床榻上,已经不省人事了。他的面色苍白,无一丝一毫的血色。整个人看上去十分虚弱,只有半口气剩下了。

“周大夫,他怎么样了?”

自从弘时被圈禁起来以后,弘昼都没再见过他。从前的弘时有些傻愣愣的,还有些稍稍偏胖。

可现在的弘时看起来,颧骨已经高高突起。整个人瘦得只剩皮包骨了,精神也十分地差。

周圣通摇了摇头,道:“许是还能再撑几日。又或者…也差不多了。”

弘昼心头一沉,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出去。

杂草丛生的庭院里,似乎和这庭院的主人一样,没有了生机。树木凋零,唯有那些杂草不断地生长着。

一片残垣断壁,异常衰败。

“那日的事情,可查出什么眉目了吗?”弘昼看着身边的小尘子,道:“三哥虽然被关起来,可这里其实守卫并不是那么严密的。”

从他能够让周圣通过来给弘时看病,就已经能够看得出来了。

小尘子皱眉沉思了片刻,便就道:“在这府中,最近一段时间里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员出入过。”

“但…根据奴才的调查发现,最近那些说闲话暴毙而亡的宫女太监们的家中,似乎都得了一笔横财。置办铺子田产,一夜暴富了。”

“可有查到来源?”弘昼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就觉得这当中有什么问题。

然而,小尘子却是摇了摇头,道:“他们暴富的原因各不相同。有人是因为赢钱,有人是因为在地里挖到了宝贝。”

“总之…虽然让人觉得蹊跷,但表面看上去却又看不出什么太大的问题。若要追查,怕是还要花一番功夫。”

弘昼默然点头。

此事,若是背后真的有人,那么此人心思必然十分细密。他要追查,怕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查得出来的。

可这样一来,弘时的病…

他现在,应该怎么办呢?就只能这样看着,同父异母的哥哥这样死去吗?人,在面对这样的事情的时候,真的有些渺小和无助。

“五阿哥。”

这个时候,弘时身旁的边书忽然之间又开口道:“其实,这件事的背后的主使是谁,或许也不用真的刨根究底就能够猜测出来。”

“庶人弘时虽然从前纨绔放任了些,可终究是没有与人结下什么深仇大恨的。况且身为皇阿哥,又能引什么样的人那般记恨呢?”

无非,就只是兄弟之间的勾心斗角罢了。

边书的话,其实已经说得非常明显了。

雍正爷膝下子嗣不多,唯一一个能够列入备选名单的,就只剩下弘历了。

可是…真的是弘历做下的这些事吗?

“等查明真相,再说吧。”弘昼摇了摇头,忽然之间似乎是对事情的“真相”显得有些抗拒了起来。

真相到底是什么?真的是弘历吗?

真的,要等到铁一般证据摆在眼前,他才愿意相信吗?

那个小时候,教导自己读书写字,帮自己挨骂扛罪责的四哥,现在已经对自己的兄弟伸出毒手了吗?

弘昼不是傻子,不是没想过做这些事情的人或许只有弘历。

他只是,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啊。

边书也沉默了,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主子,在心中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有些话,他只能说到这个份上了。

可他的心里,还有另外一句想要提醒弘昼的。

“弘时这般愚钝的尚且如此,五阿哥您自己与八阿哥,又当如何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来了 午后,弘昼离开了弘时的府邸。

一个上午的时间,弘时曾经醒来过一次。期间他只是睁着眼睛,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回应。

阿长不停地叫喊着弘时,可他的眼里仍然是迷茫着的。空空洞洞,一片惨白。

临走之前,弘昼见了见周圣通。

周圣通摇了摇头,只道:“无力回天。”

作为医者,周圣通其实本不该说出这样的几个字。可弘时自己心如死灰,即使是他这个医者再想要努力,也已经不可能了。

弘时对人世间毫无留恋。这样的人挽回了以后,会是什么样的局面呢?

周圣通想不通,第一次有些犹豫了。

弘昼对于周圣通的话并不意外,也只是说道:“晚些时候,我会安排你出府的。”

如果弘时真的命不久矣的话,周圣通留在这里怕是不好。将来…将来若是给人以这件事牵扯进来,便是弘时对不起周圣通了。

“是。”周圣通应了。然后,就看着弘昼离开了。

午后的京城,街道上仍然是热闹的喧嚣。

弘昼坐在马车上,不经意之间掀开了车帘静静地看着窗外。

如果是平时这个时候,雅苏在自己身边的话,她应该又会吵吵嚷嚷的想要下车去买一些东西吃了吧?

对了。他既然是出来的话,就去给雅苏买一些糕点好了。

“小尘子,转道去了城东的李记点心铺吧。”

弘昼这一头前脚刚走,周圣通正准备收拾收拾东西离开时,外头又有人来了。

这人,周圣通一眼认了出来,便是阿敏。

阿敏骑术了得,从圆明园骑马出来找周圣通,自然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我家福晋有孕了,孕吐得厉害。喝了太医的药好转了些许,可到底还是不大管用。你可有法子?”

阿敏凝眉问着,语气又有些着急。她这般开门见山,也是懒得和周圣通说太多废话的。

“孕吐?”

周圣通想起雅苏,就道:“有…只不过…”

只不过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完呢,阿敏竟然伸手直接拉过了周圣通的衣领。一路往外拽,最后还将周圣通给扔上了马背。

“坐稳了!”

周圣通到了马背上的一瞬间,身后的阿敏也立即翻身上马。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坐在马背上,就这样扬长而去了。

马背颠簸,周圣通五脏六腑都给颠了出来了。

看来,骑马当真不像是清宫戏里面演的那般容易啊。

而且…而且这么让一个姑娘家环住缰绳带自己骑马。也…也真是不像样子啊!明明…明明就跟电视里演的不一样嘛!

一路前往圆明园,周圣通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不舒服了起来。

到达圆明园时,阿敏从自己的身后下了马车,紧接着周圣通几乎是要抓不住缰绳,直接快掉下马背了。

“你…”

阿敏看着头发散乱眼冒金星的周圣通,柳眉倒竖问道:“你这个大夫,怎的这般娇弱?”

他哪里是娇弱啊!

“这位姑娘,我…”

可周圣通还来不及多回答几句呢,就又被阿敏给拉着,往圆明园里头走去了。

紧赶慢赶的一路过来,周圣通竟是比弘昼还要先到了杏花春馆里。这么一路走进来,周圣通第一次见识到了皇家的气派。

“原来,圆明园就是长这么个样子啊。真是可惜,可惜了啊。”

周圣通四处张望着,发出惊叹的同时,也跟着叹息着。

前头阿敏快步走着,眼看着周圣通又停下了,忙走了回去,不耐道:“叹什么气呢?快点儿呀!”

“来了来了。”

周圣通抹着额头上的汗珠,只说这个姑娘怎的这般风风火火的?

杏花春馆里,雅苏难得稍稍舒服了一些。正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在桂花树底下看着那些一小朵一小朵淡黄色的桂花。

一簇簇的桂花,即使是小小的一朵,也能够散发出这么浓郁的香味。

闭上眼睛,轻轻地吸了吸鼻子,满满的都是桂花味。

“桂花真是个好东西啊,又能酿酒又能做成糕点,还有药用价值。”雅苏数着手指头盘算着,觉得…

觉得桂花险些就要超过梨花,成为她最喜欢的花朵了呢。

“可惜,桂花不会结果。也不知道,如果是这么香的花朵会结果的话,结出来的果子会是什么样的呢?”

“是不是…特别甜呢?”

想到了甜甜的水果,雅苏眼里都快冒出小星星来了。

“福晋!福晋,奴婢回来啦!奴婢把周大夫带回来啦!”

正遐想着呢,杏花春馆的门口那边就传来了阿敏的声音。

周圣通跟在阿敏身后,显得格外的落魄。衣裳,都快要扯歪了。

“阿敏,你…”

雅苏看了一眼阿敏扯着周圣通的样子,又看着从上到下全部都乱七八糟的周圣通,简直快要瞪大了眼睛了。

她看到了什么啊?

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敏先是一愣,看着雅苏的眼神才意识到了什么。转头一看周圣通,发觉周圣通几乎是要给他扯得翻白眼了。

“咳咳咳…”

阿敏有些歉然地咳嗽了一声,就解释道:“奴婢有些太着急了。也怪这个周大夫,身子骨太弱了一些。”

说完以后,阿敏还不忘十分扼腕地叹息了一声。“唉!”

周圣通无语凝噎,看着雅苏,问道:“福晋可是孕吐?”

“是。”雅苏道:“前几日忽然开始的,胸口闷得厉害,吃了药能缓解些许。但效果…终归还是不太大的。”

“嗯…”

周圣通点了点头,看向阿敏,道:“这位姑娘,劳烦你去找一套平日里那些太医们诊脉的器具来吧!”

“不管怎么说,也该是先给福晋把把脉才知道的。”

“啊?”阿敏看着周圣通,问道:“你自己的器具呢?”

作为大夫,不是都该有自己的工具吗?

等等…这周圣通,好像只是只身而来的?什么都没带?

周圣通被阿敏这么反问,只能皱着眉头解释道:“来之前,我正想说只不过我还要先去将自己的东西给带上。”

“可是…可是你并没有给我机会啊。”

阿敏楞了一下。

她当时还以为,周圣通对治疗孕吐有什么疑惑呢,就没听他继续说下去。现在…只能悔不当初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知晓 杏花春馆的屋子内,雅苏有些不好意思地周圣通倒了一杯茶。

“阿敏活泼开朗,性子难免急躁了一些。”雅苏道:“你喝杯茶,缓缓。”

周圣通在心里哼哼唧唧了一声,可又想着阿敏带着自己一路骑马过来的场景,也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生气了。

说到底,阿敏也是因为太过关心雅苏才会这样的。

“只不过是不习惯骑马而已。”周圣通喝了一口茶顺了顺气,又看向雅苏,道:“恭喜你,有喜了。”

“孩子…我也不曾太过认真地去想过。可是他既然来了,以后我必然会好好照顾他的。”

雅苏道:“只是现在…现在…”

话才说了一半呢,雅苏胸口的那种闷闷的感觉就又再次涌了上来。一阵干呕以后,脑袋都快要炸开了。

周圣通看着雅苏孕吐成这样,也猜到了她这几日必然是十分难受的。

“待会儿等工具拿来,我就帮你用针灸先治疗一下。”周圣通道:“后面,估摸着还是要吃药的。”

针灸的过程,稍稍有些漫长。

雅苏看着那么一根根细细的针的时候,在那么一瞬间就想起了容嬷嬷了。

当年,容嬷嬷给紫薇和小燕子扎针的时候,用的也是这种又细又长的针啊。

“不用怕,不会疼的。”

周圣通还算温和的声音从耳朵边上传了过来,雅苏就稍稍觉得安定了一些。

说起来,周圣通也算是一个十分成熟稳重的男子了。

一根根针刺入到了皮肤当中以后,雅苏只有在最初的一瞬感觉到了一丝疼痛以后,紧接着也就没有太大的感觉了。

伴随着针灸的结束,原本雅苏胸口当中那种若隐若现的闷闷的感觉,也跟着消散了不少。

整个人的精气神回来了,说话也不用担心什么时候又会想要吐了。

“我好多了,谢谢你。”雅苏道:“周大夫的医术,当真是高明。”

周圣通咧了咧嘴,勉强笑了笑,又从旁在纸上写下药方,就交给了阿音,道:“想法子去采药吧。”

“是。”

阿音接过了纸,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就皱了一下眉。

这字写得甚是工整,可是…可是却让人觉得一种别样的丑感。

雅苏伸长脖子望了望,顿时就意识到了什么。偏过头捂住嘴,终于在阿音走远了以后就笑出声来了。

“亏得你好意思写字让人看。这古人的繁体字和毛笔字忒折腾人了,真是难为你了。”

雅苏一脸讥诮,看着就像是想要嘲笑周圣通的样子。

然而周圣通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穿越以前,这身子的主人就会写字。只是换了我,不大习惯罢了。”

“倒是福晋你…出身蒙古,怕是写起毛笔字来…”

雅苏一下子就给戳到痛处了。

她现在,可不就像是那种刚刚开始学认字和写字的小孩儿么?各种辛苦,真是不愿意提起来。

雅苏翻了个白眼,显然懒得跟周圣通“计较”这些,就问道:“对了。弘时那儿的病情怎么样了?”

“我之前听说,他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了?”

下床走动?

周圣通皱了皱眉,疑惑道:“五阿哥,没有与你说吗?”

弘昼没有跟他说?弘昼应该跟她说什么?

被周圣通这么一问,雅苏的心顿时就沉了沉。一种不安的感觉,顿时就涌了上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雅苏想起弘时的结局,似乎是猜到了。

“三阿哥弘时,被废为庶人以后,本就没有几年命可活了。”周圣通道:“如果不是遇见我,他怕是连这一次能够下床走动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前几日…”

周圣通就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就给雅苏解释了一遍。末了,忍不住道:“今日我跟着阿敏过来时,也想好了,要与你说一说的。”

“弘时被雍正厌弃,是你我都知道的事情。只是这个过程当中是不是还发生了别的什么事情,就未可知了。”

“而且…一个阿哥是阿哥,两个阿哥也是阿哥。弘时是这样,或许现在的八阿哥福惠也是这样。亦或是…”

弘昼也会这样。

周圣通的话顿了顿,说道:“在我的记忆当中,雍正膝下活到了成年的两个皇子,只有四阿哥弘历和五阿哥弘昼啊。”

而且…弘昼的将来,也是充满坎坷的。为了不被猜忌,他收敛锋芒,甚至做了许多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十分荒唐的事情。

雅苏往后退了半步,抓住了立在一旁的椅子。

弘时…弘时真的和历史上一样,要最终迎来自己的结局了吗?

那么将来皇后,乃至于福惠呢?

“谢谢你的提醒,我…我知道了。”雅苏沉思了片刻,才点了点头。

将来的每一天具体会如何,其实她是不能够去预料的。

那么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将每一天过好就可以了。那些未曾发生的事情,她尽量避免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应该就可以了。

只是…

只是如果弘时救不回来的话,福惠应该会很伤心的吧?

“世事无常,但总归有迹可循。”周圣通想了想,说道:“不管怎么说,福晋小心谨慎一些,总是好的。”

“嗯。”雅苏点了点头。此时,屋外的阿音已经将药给带了回来了。

“既是如此,那我就先去煎药了。”周圣通说完以后,就转身离开了屋子。

周圣通走出屋子的一刹那,弘昼正好拎着两纸袋子的点心就回来了。

他买了雅苏最喜欢吃的各种糕点,雅苏看到一定会很高兴的。只是…只是…咦,周圣通怎么来了?

PS:雅苏福惠小番外:

周圣通: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看到我是不是很高兴?你的那些秘密,现在已经藏不住了哦!

弘昼:????你怎么在这儿?不是收拾东西让你回去了吗?

周圣通:你家福晋让我来的,有问题吗?

弘昼:没问题。等等…你刚刚说什么?什么秘密?

周圣通:嘿嘿,待会你就知道了。

弘昼:...(总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点心的诱惑 弘昼手里头提着俩纸袋子的点心,很是意外地看了一眼周圣通。正想要发问周圣通为什么会在这里的时候,雅苏正好站在门口准备关门。

“雅苏。”弘昼刚刚开口,屋门“嘭”的一声就被关上了。

“…”弘昼吃了个硬亏,正想要质问一下周圣通是不是说了些什么的时候,一个转身却发现…

原本还闲庭信步往外走的周圣通,这个时候已经是一副脚底抹油逃跑的样子了。

这个家伙!

弘昼暗暗咬牙,将周圣通给骂了一遭。紧接着转头看向被雅苏紧紧关着的门口,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是周圣通将关于弘时的那些事情,都告诉给了雅苏了。

原本,弘昼想着不要雅苏担心,就没说。可是弘昼一直都记得,之前两个人约定好了。不管有什么事情发生,两个人互相之间都是要告诉的。

可他…可他现在,算不算是违背了誓言了?

雅苏现在,一定是生气了。所以才关着门,不让他进去的啊。

“唉。”弘昼叹了一口气,就见到身后围着几个宫女太监。

宫女太监都是一脸八卦的模样,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在这儿看着弘昼。眼里露出探究的模样,好奇极了。

就连边书,此时都正捂着嘴,像是在偷笑。

“…”

他竟然被一群人给看笑话了?

弘昼郁闷不已,转过头就对那些宫女太监道:“回来时,瞧见杏花春馆外的菜圃和花圃里有不少的杂草。”

“你们现在既是无事可做在这儿站着,那就去将那里给打扫干净吧。待会儿,我亲自检查!一根杂草,都不许剩下!”

“是!”太监宫女们一脸苦涩,可是却只能点头答应了。拿着扫把,就要去干活。

边书不曾想到自家主子竟然还会做这种“迁怒于人”的事情,当即就凑上前来,说道:“阿哥,这些人…”

这些人也不是故意的,不用处罚得这么严重吧?

然而边书的话都还来不及说完呢,就发觉身边的弘昼正用一种非常冷漠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样的眼神,即使是在秋老虎横行的现在,都让边书觉得自己的背脊发凉,入赘冰窟。

“前几日的时候,我记得尤前跟我说,他那儿帮厨的人手有些不够。”弘昼看了一眼边书,说道:“我觉得,你倒是挺合适的。”

人手不够,边书来凑!

“奴才…”

边书一脸苦瓜脸。尤前那儿,他可是知道的。厨余特别多不说,干柴烧火的事情也是极为繁忙的。

不仅如此,在帮忙完了以后,还要清洗灶台,并且保持厨房的干净。大热天儿的,别提这活计多磋磨人了。

“嗯?”弘昼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边书,一脸不可置否的表情。让边书,实在是没法子拒绝。

“奴才知道了。”边书一张脸憋屈得都快要哭出来了,可还是只能点了点头就道:“奴才现在就去给尤大厨帮忙!”

“嗯,去吧去吧。”

弘昼将所有人都给打发走了以后,其实是并没有松一口气的。

面前的门仍然是关着的。他现在要做的事情是,想法子让雅苏将门给打开。

“雅苏,雅苏,我回来啦!”弘昼走到门口拍门,然而门里头却并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应来。仿佛…雅苏压根儿不在里头似的。

“雅苏,外面好热呀,开下门好不好?”

“雅苏,是我不好,之前答应了你不该有事情瞒着你的,可是这一次还是瞒着你了。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

弘昼的话都不知道说了几箩筐了,可门内的雅苏却似乎仍然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他都快要晕厥过去了。几乎也是这个时候,弘昼手上拿着的纸袋子忽然之间脱了手,险些就要掉到地上。

纸袋子?

弘昼看着这两个袋子,又闻到了从袋子里面散发出来的好闻的糕点的香味。

为了能让雅苏吃到热乎的点心,他可是迅速赶了回来呢。现在…现在雅苏不开门,他的点心该怎么办才好呢?

对了,点心。

这么好吃的东西,他就是不着急,雅苏自己也应该着急的才对啊。

“雅苏,雅苏。”

弘昼转换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想了想就说道:“我去李记点心铺给你买了点心呢,现在都还有些热热的,你再不开门,待会儿就要冷了呢。”

“买了你最喜欢吃的玫瑰鲜花饼,还有着玫瑰花的香甜味道呢。还有杏仁酥,脆脆的,冷了就不脆啦…”

话音还没落呢,屋子的门就被打开了。

雅苏板着脸,看了一眼门口的弘昼,上下打量着,似乎是在搜寻着点心到底在哪儿。

“嗳!”雅苏伸出一只手,示意弘昼将点心交出来拿给自己。

弘昼自然是不答应的,当即就往后缩了缩,道:“你先让我进去,我才给你。”

“…”雅苏这个时候,真的很想再次将门给关上。可雅苏似乎是闻到了点心的香味了,肚子瞬间就有些不争气了起来。

算了算了,也不管生不生气什么的了。美食这样的东西,怎么能够辜负了呢?

要知道,点心如果是凉了的话,那可就真的不好吃了啊。

“那你进来吧!”雅苏故意闷闷地说着,转过头走进屋子里了以后,就随意找了一个地方坐下了。

弘昼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道:“真是口渴极了。我给你买了好几样点心呢,都是你喜欢的。”

雅苏也不回答,就这样看着弘昼将两个纸袋子给拿了出来。而在纸袋子的里面,装着的就是她最喜欢的那些点心。

点心,固然是好吃的。尤其是带着甜香味的点心,吃完了以后整个人心中原本的那些不高兴似乎都少了几分。

就像是,巧克力能够分泌出一种让人快乐的物质一样。

在雅苏的眼里,点心也是这样的。

“雅苏。”弘昼看着雅苏,看着雅苏脸上还算不错的神色,忍了半晌以后,才终于是开了口了。

“三哥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是…你尚且有孕,他又…”

“这种事,我希望你不要太过担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决心 弘昼的那些心思,即使是弘昼不说,雅苏也是明明白白的。

可明白归明白,到底弘昼还是再一次地选择了瞒着她。这样,她自然也就会觉得有些不大高兴了。

“我知道。”雅苏将手上的点心放下,叹了一口气。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他现在的打算?

弘昼摇了摇头,显得有些茫然。弘时的时日无多,几乎已经无力回天了。

而无力回天的,不仅仅是他自己,更是那些本来希望能够帮助他的人啊。

“三哥他,估摸着就是最近几日了。”弘昼道:“那几个太医,想来应该也已经将情况告诉皇阿玛了。”

可是呢?雍正爷那儿有任何的反应吗?并没有啊。

说明,雍正爷是真的彻彻底底厌弃了弘时这个儿子了。甚至说,早在雍正爷将弘时“过继”给允禩的时候,他们父子情分就已经恩断义绝了。

“原来如此。”

雅苏想了想,说道:“那福惠那儿呢?”

福惠终究是要知道的。他们现在能做的,应该就是让福惠不那么难过了吧?

“福惠那儿,必然是瞒不住的。”弘昼想了想,说道:“我预备着找个时候,与他说说,让他也有心理准备。”

最重要的是,认清现实。

“晚些时候,我与你一块儿去吧。”雅苏道:“福惠年纪小,容易钻牛角尖。多一个人劝说着,或许效果好些。”

弘昼没有拒绝,二人便就约定,晚些时候等到太阳小一些了,就去镂月开云馆那边找福惠,好好地和福惠说说这件事情。

镂月开云馆里,福惠正在练字。

他的手底下一共有两幅字,一幅字是他现在正在写的。而另外一幅,便是弘昼之前写好了,拿给福惠临摹的。

福惠的手有些酸涩了,就将毛笔放到了一边,揉了揉自己的手掌。

“好累呀!”

福惠揉了揉手掌,又给自己振奋了一下精神道:“坚持就是胜利!以后,我的字也要写得跟五哥一样的好!”

说完以后,顶着手上的酸痛,福惠还是继续写着。

须臾,屋外传来了一阵敲门的声音。

“八阿哥,镂月开云馆外头的蔷薇花开了呢。皇后娘娘似乎是喜欢蔷薇花的,要不要去摘一些回来?”

是一个小太监的声音。

这人站在门口说话,福惠倒是听得十分清晰。只是…这个小太监的声音,听上去却显得有些耳生。

不像是…平日里伺候他的小安子的声音。

是谁呢?

刚刚那个人似乎是在说,外头的蔷薇花开了,而他的皇额娘,是十分喜欢蔷薇花的?

皇额娘喜欢什么花,福惠这时竟然才猛然发觉自己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真的,是蔷薇花吗?

福惠的心里显得有些自责,犹豫了一下,决定去屋外给皇额娘摘一些蔷薇花回来,放在花瓶里面养着。

自从上一次的病以后,他的皇额娘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出去过了。

这镂月开云馆外才有的蔷薇花,他如果真的摘回来了的话,皇额娘应该会很喜欢的吧?

就这样决定了!

福惠想着,悄悄地推开门,就出去摘花了。

镂月开云馆临近圆明园的湖泊,四周有着许多的水榭。而在水榭边上的许多架子花丛当中,就生长着许多蔷薇花。

除此以外,还有很多的藤蔓植物。葡萄这个时候,就已经即将开始结果了。

福惠抬头看着头顶上紫色圆润的葡萄,想起了葡萄酸甜可口的口感来了。

这么好吃的水果,他五嫂应该也是会喜欢的吧?晚些时候,等到葡萄成熟了,他可以叫上五哥五嫂,一块儿在葡萄架底下吃水果呢。

现在…

对了,他是出来摘蔷薇花的啊。

四处张望着,福惠就朝着一处长着粉色蔷薇的地方走过去了。错落有致的蔷薇花,长得极为繁盛。

“摘几朵回去,送给皇额娘吧。也不能摘多了,这些花儿长在这里,还有别人也是要看的呢。”

福惠念念叨叨,就开始摘花了。

远处的石子小路上,路过了几个提着食盒的太监宫女。

他们几人走在一块儿,似乎是在说话。

“你听说了吗?今日一早,原本给那庶人看诊的两个太医都回来了呢。”

“回来了?为什么呀?”

“还不是因为那庶人没救了么?太医都说了,就是这两日了。大限将至,还有什么好治的呢!”

“原来是这样啊。忤逆不孝,又被皇上给关起来了,现在…真是可怜。”

说话之间,提着食盒的太监宫女就已经走远了。他们几个未曾注意到,在这草丛当中摘花的福惠。

福惠愣了一愣,手上捧着的花朵险些掉在地上。

他们在说什么啊?什么庶人?什么大限将至?什么忤逆不孝?

是…三哥吗?

将所有的信息连接在了一起,福惠立即就意识到了。

他之前期望的事情,最终还是失败了吗?

“三哥他…”

福惠手上拿着的那些花朵,在这一刻完完全全地掉在了地上。他的心中心乱如麻,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事情了。

死亡这样的字眼,从前的福惠是没有太多的体会的。

可前几日皇后的病,才让福惠逐渐清楚地意识到了。在自己的生命当中,那些曾经陪伴自己的长辈,都是要逐渐和自己分离的。

他都明白。可是…好难过呀。

“皇阿玛…到了现在都不愿意见三哥吗?”

福惠念叨着这样的一句话,总觉得自己的心里也沉重了许多。想着,他不由自主的,竟是就朝着九州清晏的方向过去了。

雅苏和弘昼来到镂月开云馆的时候,恰逢宜夏正带着人出来找福惠。

“宜夏姑姑?”

看着宜夏急切的模样,雅苏和弘昼的心底里瞬间涌起了一阵不安。

“五阿哥,五福晋。”宜夏十分匆忙,解释道:“八阿哥不见了,奴婢本想打发人问问是不是去了你们那儿的。可现在…”

“福惠不见了?”

弘昼道:“他没来过。我们…”

出事情了!弘昼心中想着,和雅苏互望了一眼,果然,雅苏也想到了。

看来,当真是有人将弘时的事情告诉给了福惠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拦不住 雅苏和弘昼推断出了这个结果以后,顿时心就有些沉了。

福惠到底年纪小,很多事情都不太懂。这种时候,最是容易冲动了。

“我先往九州清晏那边过去,你在后面别着急,也跟着过来就是了。”弘昼思索了一下,又对宜夏道:“在这镂月开云馆附近…希望宜夏姑姑再找找。”

或许…或许只是因为贪玩,不知道跑到了哪儿去玩了呢?

几个人纷纷点头,这便分开了。

雅苏虽然很着急,可她现在有孕在身行动难免迟缓一些。看着弘昼大步跑了出去,只能尽力跟上。

阿音和阿敏一左一右护住雅苏,便道:“福晋别太着急了。五阿哥脚程快,兴许是能够追上八阿哥的。”

“希望吧…”

现在,他也就只能寄希望阿音和阿敏说对了。

弘昼一路冲了出去,四周看着找寻着福惠的身影。终于,在九州清晏的外头瞧见了福惠。

福惠正在和苏培盛说话,一脸憋闷的模样。而苏培盛也是为难得紧,正拦着福惠,不肯让福惠进去。

“八阿哥,这会儿,高大人正在跟皇上禀报河南道那边治水的事情呢。您若是有事,还是再等等吧!”

苏培盛拦着福惠,耐心地规劝着。

福惠却是心急如焚,急得手握得紧紧的,一边来回踱步一边道:“再等等?再等,再等就来不及了啊!”

当着苏培盛的面儿,福惠自然不可能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直接说出来。可是,他不说,苏培盛就会一直拦着自己。

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思索之际,福惠瞧见了正跑过来的弘昼。

“五哥!”福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直接就往回跑,跑到了弘昼的面前。

“五哥,五哥!”福惠抓住弘昼,抬头问道:“我听人说,三哥是不是不行了?他…他是要死了吗?”

果然。福惠…到底还是知道了。

“他的身子不好,即使是有着太医的医治,也无力回天。”

弘昼选择了隐瞒一部分的事实,就对福惠道:“人生在世,难免会有生老病死。这些事情,当看开一些的。”

生老病死…吗?

福惠咬了咬牙,似乎是显得有些不甘心,又问道:“本来,本来之前我听说,三哥在知道了皇阿玛派人救他的时候,病好了一些的。”

“可是现在…现在三哥的病还是好不起来了。五哥,能劝一劝,让皇阿玛去见见三哥吗?”

让雍正爷见弘时?

一年多以前,雍正爷在朝堂上的雷霆之怒斥责弘时,并且将弘时逐出宗籍的场面,弘昼到现在都还记得。

雍正爷平时温文尔雅,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他对弘时发怒,不仅仅因为弘时做了违逆他的事情。

更因为…弘时是他的儿子啊。

亲生儿子背叛自己,作为父亲或许可以原谅。可是作为帝王,他的立场不允许他原谅。更何况,他本就是一个杀伐果断的人。

“福惠,你听我说。”

弘昼认真地想了想,蹲下身子,让福惠平视自己。

“皇阿玛他不去看三哥,是有原因的。他们之间有着太多太多的隔阂,你三哥他,与罪人牵扯太深,伤了你皇阿玛的心了。”

弘昼道:“他是一个阿玛,更是一个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天子。”

雍正爷都不认这个儿子了,又怎么可能去看他呢?用这样的事去劝,怕是即使是饱受恩宠的福惠,都会被狠狠斥责吧?

“五哥…”

福惠咬了咬牙。这样的现实,有些残酷啊。

“五哥,我知道了。”福惠有些难过,问道:“如果,如果三哥不曾做那些事情呢?”

福惠总觉得,弘时不是那样的人。他就算不够聪明,但也应该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的。

他是不是,受到了什么误导呢?或者,这当中存在着什么误会?

福惠的后半句话,声音稍稍有些小。弘昼听得不是很分明,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听错了。

“什么不曾做那些事情?”弘昼疑惑地问了一句,可福惠却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

福惠也不愿将那些只是猜测的事情随便乱说,便就道:“谢谢你,五哥。不过…我知道了,我…还是想要进去见一见皇阿玛。”

“你…”弘昼下意识地就想要拦住福惠。

他知道了,还要进去见?他真的,知道了吗?

“五哥,不用担心。”福惠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着弘昼就道:“这件事,我知道不能直面跟皇阿玛说起的。”

“你放心,我有我自己的办法。我只是…想要尽一尽力罢了。”

父子情分,乃是不知道多少辈子修来的缘分。如果真的因为一些误会而决裂,多不值得啊。

将来…

难道真的要等到人死如灯灭的时候,才会去感怀吗?

“那…好吧。”

这一次,弘昼没有再拦着福惠。他相信,福惠应该是心中有数的。

片刻以后,雅苏终于赶到了。她来的时候,刚好瞧见福惠与苏培盛一齐进了九州清晏当中。

而弘昼,却在门口看着二人。

雅苏吃惊万分,便问道:“你不是过来拦着福惠的吗?怎么…”

弘昼转头看向雅苏,眼神稍稍深邃了一些,说道:“其实…其实福惠身在皇家,并非完完全全的只是一个孩子的心性。”

“他不是傻子,他说他有自己的思量,我相信他。”

雅苏沉默了,最终也点了点头。

或许,福惠有自己的执着和执念。只希望,他的这一份执着,能够在最后起到他想要得到的效果吧。

九州清晏外,高斌和富察傅恒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二人脸上都露出疲态。

治水辛苦,眼下初见成效,河道经过疏通以后,工程已经能够顺利地进展下去了。

而此番回京以后,高斌也是仅仅短暂停留,又要回到河南道了。倒是富察傅恒,因为家中的缘故,或许即将能够得到雍正爷的亲自委派。

“高大人,富察大人。”

福惠看着二人,对他们微微点头示意,便就进了屋子了。

雍正爷,坐在龙椅上,看着从外走进来的一脸凝重的福惠。

“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过往 福惠脸上带着凝重,他听到了来自皇阿玛的问候。

雍正爷的语气虽然不算温和,可他的脸上的表情却是松了许多的。从各种的小细节看得出来,他是十分喜欢这个儿子的。

“皇阿玛…”

福惠走上前来,眼里像是带着几分泪花似的,看向雍正爷,说道:“皇阿玛,陪儿臣聊聊天好不好?”

骤然如此的福惠,让雍正爷显得有些不明所以。

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这个孩子露出这样的神色来?

“好,皇阿玛陪你聊聊。”雍正爷担心福惠遇到了什么事情,便就伸手将福惠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福惠坐在雍正爷的腿上,往雍正爷的怀里就依偎了一下。

“皇阿玛,从前儿臣也是这么黏在您身边的吗?”福惠想起小时候,想起自己三四岁的时候。

即使是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可他还记得。

因为失去额娘,雍正爷亲自抚养了他一段时间。他那时十分依赖雍正爷,即使是睡觉,也是要跟皇阿玛一块儿的。

“是。”雍正爷想起福惠小的时候,嘴角就扬了扬。

敦肃皇贵妃的这么多孩子里,只有福惠是真的长到了这个年纪的。不管是出于对敦肃皇贵妃的情分,还是福惠本身,雍正爷都是极为喜爱福惠的。

小的时候,福惠就是个粘人鬼。

即使是雍正爷政务繁忙,也都是尽量抽出时间陪着福惠的。

“那个时候啊,你小小的,就喜欢赖在朕身边。”雍正爷摸了摸福惠的脑袋,问道:“怎么说起这个了?”

“皇阿玛。”

福惠转过头,问道:“皇阿玛,儿臣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您…您想念额娘吗?”

雍正爷沉默了。他没有想到的是,福惠问出的是这样的问题。

年氏啊,雍正爷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有些柔弱的年氏。

从进府开始,就温柔体贴的年氏。她出身高贵,却从不骄纵。她才情极佳,却从不恃才傲物。

她是美好的,同样也是让人喜欢的。

可惜,美丽的花儿却偏偏柔弱,在盛开不久以后,就凋零了。

雍正爷觉得可惜,也一直纪念着这个人。但,也仅此而已。

“你的额娘,是一个非常温和的人。”雍正爷想了想,说道:“她很特别。朕…自然也是想的。”

“儿臣也想额娘。”

福惠想了想,说道:“可惜,儿臣与额娘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就连…就连额娘喜欢什么也不知道。”

“后来长大了,看着别人有额娘,才觉得羡慕呢。有些东西,总是要等到失去了以后,才会觉得珍惜。即使是…从前未曾太过在意的东西。”

嗯?

雍正爷听着福惠的话,总觉得后半句话当中,还带着什么别的含义。

一瞬间的时候,雍正爷就想起了今日早晨的时候,有人过来禀报过的关于弘时的那些事情了。

弘时不行了,就在这几日了。

雍正爷当时只觉得心稍稍揪了一下,而后就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吩咐那些人可以离开了。

对此,他没有任何的表态。

一个背叛他的臣子,他不会抱有任何的怜悯之心。更何况,是从小就不算太讨喜的弘时。

“福惠,你想说什么?”

感知敏锐如雍正爷这样的,几乎是一瞬间就察觉到了福惠的心思了。他的声音稍稍沉了沉,就这样看着福惠。

语气,也变得稍稍不那么好了一些。

他来找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的吗?

“皇阿玛…”

福惠知道自己的演技不好。可提到敦肃皇贵妃的时候,他也是充满了真情实意的。

只是,他这一次过来的,心中确实是装着别的事情的。

福惠刚刚开口,屋外的苏培盛就立即过来敲门了。

“皇上。庶人弘时府上传来消息,说是庶人弘时,方才已经殁了。”

殁了,便是死了的意思。

福惠一听这话,先是愣了愣,随即一股酸意涌上鼻尖。看来,他都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呢,还没来得及为弘时做些什么,就已经…

“朕知道了。”

雍正爷对着门口,说道:“吩咐宗人府,将他收殓了吧。”

“是。”苏培盛应了,便就退下离开了。

除此以外,便就再也没有说其它的话了。

福惠的眼眸垂了垂,又看了一眼雍正爷,咬了咬牙,最后鼓起勇气跪在地上道:“皇阿玛…其实有一句话,儿臣本来不应该说的。”

“为人子女,终究是希望自己的阿玛额娘能够好的。儿臣如此,五哥也是如此。虽然有的时候人难免会误入歧途,但…”

“但儿臣觉得,或许那并不是本意…”

“够了。”

雍正爷冷眼看着福惠,说道:“朕还有政务要处理,你先下去吧。”

“…”福惠知道,他再说什么都来不及了。再说,或许皇阿玛只会更生气。有些颓然地站了起来,转身就真的离开了。

直到福惠走出门口,雍正爷才叹了一口气。

福惠这么好的性子,真的好吗?

他不像自己,有谋略够果断。他的性子,反而更像是敦肃皇贵妃,有些温柔和感性。

这样的一个孩子,是让人喜欢的。可是,他却并不适合,站在与他同样的位置上啊。

难免会误入歧途,但不是本意吗?

人总归都是贪心的,会误入歧途,便说明又贪欲。如果一开始就没有想着走捷径而是脚踏实地,就不会有误入歧途的机会了。

雍正爷一路浴血走到现在,何尝不清楚这个道理呢?

从从前的大阿哥开始也好,一直到废太子、八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他们每一个人的本意,又是什么呢?

雍正爷摇了摇头,没有再去想了。

福惠到底年纪还小,他一路成长过来,这一条路或许走得太过顺利了一些。

以后,或许等时间再磨炼磨炼,他会成长的吧?

雍正爷这样想着。却没有想到,他此时此刻的这个想法,竟是成了他后来最为后悔的一件事情了。

PS:

为什么后悔呢?以后就知道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弘时之死 弘时殁了。

圆明园当中的所有人,乃至留守在紫禁城当中的齐妃,也都已经知道了。

齐妃的宫殿里,小宫女禀报完了一声弘时殁了的消息以后,屋内便传来了一阵木鱼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啪嗒。

木鱼完好无损,可齐妃的心却伴随着这一声木鱼落地的声音,碎了。

她向上天祈求,可上天却并未听到。她那可怜的儿子,到底还是先自己一步走了。走在,绝望当中。

“皇上那儿,可曾说些什么?”齐妃心头颤抖,可还是问了身后的小宫女这么一句近乎祈求的话。

她想要得到一个,让自己的心稍稍能够慰藉些许的答案。

“皇上吩咐,命人将庶人弘时好生安葬了。”小宫女不急不缓地回答着。

好生安葬?安葬在哪里呢?齐妃很想要问,却并没有问出口。

想来,应该不是皇陵吧?

他的儿子,从此便要做孤魂野鬼了吗?

齐妃心中无限的悲戚,却也无可奈何。她现在,能做什么呢?

圆明园中,雅苏和弘昼站在九州清晏外,看着福惠失魂落魄地就走了出来。

他的眼眶红红的,眼神里早已失去了从前常有的那种神采飞扬。显得黯淡,而又带着几分颓然。

方才,从传来急报的小太监那儿,雅苏和弘昼已经听说了,弘时殁了。

他们已经能够想到,福惠出来的时候会是这样了。

虽然如此,可他们的心还是重重地往下沉了沉。难以言喻的痛感堵在胸口,让人有些呼吸不过来。

“福惠。”

弘昼走上前,拉住了福惠。

福惠勉强抬头,努力地让自己脸上的表情显得好看一些,喃喃道:“五哥,我没事。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刚刚出来的时候,本来是要给皇额娘摘蔷薇花的。现在…我要回去摘花了。皇额娘最喜欢蔷薇花了。”

“她现在不能出门,我摘花回去给她看看,她应该会高兴的吧?”

福惠自顾自地说着,丝毫不顾弘昼拉着自己的手。悄悄地避开了以后,就沿着小路往镂月开云馆去了。

弘昼正要往前跟上,皇后竟是也朝着这边过来了。

皇后脸上满是急切,看到福惠的一刹那立即就跑上来将福惠给抱在怀里。看见福惠没事,皇后也松了一口气。

“皇额娘。”

“好孩子,我们先回去吧。”皇后摸了摸福惠的脑袋,牵着福惠的手,又再看了一眼雅苏和弘昼,才走远了。

所有人都离开了,弘昼和雅苏也即将离开这里。

“走吧,先回去。”

弘昼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只见这个时候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了。

秋日,难得来一场这么沉积已久的雨。弘昼和雅苏自然不敢耽搁,也就回了杏花春馆当中了。

暴雨即刻倾泻而下,雅苏和弘昼前脚才刚刚进了杏花春馆,后脚边书就过来禀报着,说是裕嫔过来了。

趁着暴雨,裕嫔从雨里出来。她看着儿子和儿媳,眼神还算柔和。

对于这个婆婆,雅苏并没有太多的接触。只知道她性格颇为爽朗,也从不干预他们夫妇的生活。

这个节骨眼儿上,却过来了?

“弘昼,我有话跟你说。”裕嫔从雨里进来,脚底下的绣鞋都湿了却丝毫不在意,又道:“雅苏,你也来。”

雅苏稍稍忐忑了一下,可身边的弘昼就忽然握紧了自己的手。

掌心的热度传来,让她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了不少。似乎,是在向她传达:“没关系,有我在。”

杏花春馆的正殿里,裕嫔坐在最上首,看着二人坐定以后,才缓缓问雅苏道:“孕吐可好些了?”

裕嫔往日里,虽说很少过来,但还是会时常打发人送些东西来的。关于雅苏的事,她自然也是知道的。

“好了许多。”雅苏道:“已无大碍了。”

“那就好。”裕嫔点点头,又嘱咐道:“你有孕在身,事无巨细都要多加小心。该吃的该补的,都记得吃记得补。”

雅苏点了点头,坐得直直的。就像是,在听班主任的温声细语的提醒似的。

弘昼态度倒是自然许多,在旁跟着就附和道:“额娘放心。雅苏日常生活上面的事情,孩儿也会帮忙照料的。”

弘昼这儿一开口,裕嫔冷眼却扫了他一眼。

“弘昼,你跪下。”

裕嫔拍了一下椅子扶手,陡然来的这句话让雅苏始料未及。可弘昼却似乎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似的,站起身来就立即跪下了。

“我问你。弘时的事情,是不是你在福惠那儿说起的?”裕嫔皱着眉头,赫然是为了弘时的事情来的。

她皱着眉头,显然心情不大好的同时,更有几分生气。

“是。”弘昼直接认了,连一句辩解的话都没有。

“福惠如何,我不管。可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会让你的皇阿玛怎么想?”裕嫔质问着弘昼,不等弘昼回答,自己就接着说了。

“你的皇阿玛会觉得,是你教唆福惠给弘时求情的。弘时大不孝,做的是忤逆的事情。你难道,想要跟他一样吗?”

“孩儿知错。”弘昼声音沉了沉,又道:“是孩儿欠思考了。”

“哼。”裕嫔冷哼一声,道:“好歹你也知道是你欠思考了。这一次,你的皇阿玛或许没有往这方面想,可这次只是你的运气。”

“下一次如果还是这样,被斥责的,或许就是你。而受牵连的,便是雅苏了。”

裕嫔说的是对的。

这一刻,雅苏在裕嫔的提醒之下,才明白了这件事。

弘昼起初,只是暗中稍稍帮着弘时。是她,提出了周圣通。是福惠,下定决心去给弘时求情。

他们都没有想过,生性多疑的雍正爷会在他们的行为背后,产生什么样的猜测。

“额娘。”雅苏很想要开口帮弘昼说些什么,可她才刚刚开口,弘昼就立即将话头给抢了过去。

“这件事,是我不好。额娘,孩儿以后不会再轻易犯这种错了。”

或许是得到了弘昼的承诺,或许是裕嫔今日本就没想着过多地斥责弘昼。点了点头以后,语重心长地叹了一口气,就离开了。

弘时的事,说到底他们还是不要过多地去进行干预比较好。

PS:齐妃人设方面:儿子死了固然心痛,但她也已经失宠了,所以为今能做的只有继续苟延残喘活下去。

裕嫔人设方面:冷静睿智,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懂得明哲保身,但也真的爱惜自己的这个儿子。

她选择敲打弘昼,是因为她知道弘时的事情已经无力回天了。他们再参与进去,只会害了自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福惠病了 秋日的雨,缠绵悱恻。

直到夜幕降临,雨水变得淅淅沥沥,却一丝一毫停歇的意思也没有。

雅苏和弘昼用过晚膳走在游廊上准备回屋子去休息。偶然间一阵风过,雅苏在风中稍稍感受到了一丝冷意。

“好像凉快下来了。”

雅苏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雨幕当中的世界。

树叶被雨水拍打得淅淅沥沥的,却依然坚持着自己的身姿。小草也是东倒西歪,但也仍旧屹立在那里。

秋天,一场秋雨一场寒。她从课本里读过的这句话,似乎开始意识到,原来那些文人墨客们在纸卷上面写下的,都是自己对大自然的体悟啊。

“天冷了,就多穿衣裳。”弘昼拉了拉雅苏的小手,说道:“别看雨了,先回屋吧。起风的时候,雨水会吹进来的。”

吹到身上,可就不好了呢。

雅苏点头答应,跟着弘昼就一块儿回去了。

秋天,仿佛也是一个令人喜欢的季节。代表着丰收和凉爽,各色的花卉也在这个季节开放着。

清早起身时,雅苏除了闻到桂花的的香味以外,还一睁开眼就看到了摆在远处的一盆菊花。

竟然是绿色的菊花。

“福晋醒了?”

阿音端了水进来,发觉雅苏正看着那一盆绿菊,就道:“这绿菊呀,是一早花房那边送过来的。”

“五阿哥瞧着绿菊很是稀罕,特意嘱咐了奴婢要摆在屋子里呢,让福晋能够时常瞧见。”

绿菊当然稀罕了!

雅苏往年在秋天的时候去公园里参加赏花的花会,见到的都是黄色的菊花。据说,绿菊是特意培育出来的。

匠人们好歹也算是别具匠心,这样的花朵当然是要珍惜一些的了。

“很是清香。”

雅苏走到绿菊的边上闻了闻,就闻到了那股属于菊花的特有的清香。

“对了。”闻着香味,雅苏就又想起一件事了,忙吩咐道:“外面的桂花,是不是掉落了好些?”

下了一场雨呢。

桂花虽然繁多,可也是经不起雨水拍打的花朵。尤其是,下了一整个下午和一整个晚上的雨呢。

“是啊。”阿音道:“今早起来,桂花都落了许多呢。这香味,也淡了不少了。”

要再闻到那么浓郁的香味,怕是要等到明年了呢。

“真可惜啊。也不知道,尤前那儿,有没有多采集一些,做桂花糕呢?”

阿音还以为,雅苏是因为花儿凋落而难过呢。她还觉得奇怪,自家福晋什么时候成了跟林黛玉似的伤春悲秋的了。

可现在看来,果然还是她想多了。

不对,是想少了。

“福晋放心…”

阿音道:“前几日的时候,边书过去给尤大厨打杂,可是被尤大厨特意打发去采集了不少的桂花呢。”

“桂花糕什么的,应该很快就能吃到了吧?”

话虽如此,雅苏也点头,脸上的表情也显得好了些。可阿音看得出来,雅苏却似乎还是有些小小的失落的。

也许,还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吧?

镂月开云馆里,一场大雨,半夜里的时候皇后又开始咳嗽了起来。

福惠这夜睡得本就稍稍有些浅,半夜听见外面的动静自然就醒了过来。听着咳嗽的声音,他几乎立即就知道了是皇后的病又犯了。

想到这里,福惠因为担心自己的皇额娘,自然是夜里起来忙去照看皇后了。

一夜过去,皇后的病情没有太大的好转,福惠却病了。

镂月开云馆里,宜夏姑姑忙得一个头两个大,却找不到一个能够帮忙的人。

床榻上的福惠热着高热,都几乎要开始说胡话了。

“宜夏姑姑,现在怎么办?”

宜夏身边的一个小宫女满脸急切,帮着福惠用毛巾盖住了额头以后,就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皇后病了,八阿哥也病了。镂月开云馆里,当真是让人焦头烂额。

“先去让梁太医过来给八阿哥看看吧。”宜夏道:“然后再命人去太医院里,再拨调几个太医过来。”

“皇上那儿,也打发人过去通知一声吧!”

“是。”小宫女急忙应了,退出去就去办事情了。

杏花春馆,雅苏是在用过早膳以后才知道福惠病了的消息。

“阿音阿敏,带我过去瞧瞧。”雅苏犹豫了一下,又道:“去告诉周圣通一声,让他也跟着过去。”

“是。”阿音和阿敏应了,忙就去叫周圣通。

片刻以后,周圣通一手提着药箱,顶着一头蓬乱的头发就过来了。

“福晋,我这…”

他这么乱七八糟的样子,怎么适合出门啊?

不是说好了,不出门不洗头的吗?

他都没想过要出去,怎么能顶着一头油腻的头发出门呢?

“别废话,快跟上。”雅苏皱了皱眉头,一边急急地往外走着,一边道:“用手梳一下。”

用…用手?

周圣通简直嫌弃自己的头发。可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用手弄一弄了。

镂月开云馆里,福惠的高热有些厉害。

显然,他的病除了昨夜的一场雨是重要的原因之外,更重要的还是因为在九州清晏里发生的那件事情。

他的心里到底是十分难过的,难免不注意一些。病邪入体,自然病来如山倒。

“五福晋。”

宜夏本照看着皇后,听闻雅苏来了,急忙抽身出来迎接。

“宜夏姑姑。”雅苏道:“我听说福惠病了,便想着过来看看。我身边的这个是周大夫,他之前…”

之前帮着弘时看病的。可是,弘时死了。

雅苏想到这里,话就顿住了。

宜夏不认识周圣通,听雅苏说了一半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想了想就道:“五福晋有着身子,既是过来看八阿哥的…”

“便看一会儿吧。不过也得小心些,别过了病气了。奴婢这儿还要去看看皇后娘娘,先不陪着福晋了。”

“嗯。”雅苏点了点头,便就去看福惠了。

屋内,有小宫女正在给福惠喂药。

可这会儿福惠病得有些不省人事的,几乎是张不开口喝药的。药汁到了嘴边上,怎么也咽不下去。

小宫女急得手心都出汗了,一听见身后有人进来,忙吓了一跳。

“奴婢…奴婢…”

“这是五福晋。”

“奴婢见过五福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说胡话? 雅苏看着这个小宫女端着药碗满面愁容的模样,又看了看床榻上不省人事几乎要开始说胡话的福惠。

“你先下去吧。”雅苏从小宫女的手里接过了药碗,走到了福惠的身边。

福惠一脸通红,烧得十分厉害。刚刚冰好了的帕子放在他的额头上,几乎是片刻的工夫就又烫了起来。

“福惠?是我,福惠。”雅苏出声喊着福惠,似乎是试图唤醒一下福惠。

可福惠却还是没什么反应,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不大清醒。

“皇阿玛,皇阿玛,不是那样的,不是那样的。”

“那些事情,不是三哥要去做的。是四哥,是四哥跟三哥说的。”

“三哥他,或许并不是想要违逆您。您…能不能去看看他?”

梦中的福惠,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正不断地小声重复着这么几句话。

雅苏起初还听得不算分明,可渐渐凑近靠拢了以后,就听清了。

皇阿玛?三哥?四哥?

一提到弘时,雅苏立即就想起了那日九州清晏发生的事情。福惠下定决心去做最后的劝说,可弘时却已经死了。

那种无奈,和亲眼目睹亲生父亲的决然,应该让这个孩子的心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吧。

加之昨夜的雨,皇后的病。他难免没撑住,自己也跟着病了。

可是…

“那些事情,不是三哥要去做的。是四哥,是四哥跟三哥说的。”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弘历对弘时说了什么?亦或是说,弘历让弘时去做了什么事情吗?

雅苏猜不出来福惠到底想要说什么,只能又拍了拍福惠。

这一次,福惠似乎是有些反应了。

他缓慢地睁开眼睛,瞳孔里少了许多的神采。他呆了呆,似乎是在回忆发生了什么事情。片刻,才察觉到身边雅苏的存在。

“五嫂?”福惠艰难地开了口,猛然想起什么,问道:“皇额娘那儿?皇额娘那儿怎么样了?”

这孩子。自己都病了,可醒过来第一个挂念着的却是旁人。

“这会儿,宜夏姑姑正照顾着呢。”雅苏拿过药碗,盛了一勺子的药给福惠,道:“你先喝药。”

“你病了的事情,宜夏姑姑还没告诉皇后娘娘。未免她担心,你要快些好起来,然后去看她,知道吗?”

福惠认真地点了点头,将勺子里的药喝了以后,就直接伸手拿过药碗,咕噜咕噜毫不犹豫地就喝了下去。

喝完药以后,福惠低着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看着手中的药碗,没有说话。

雅苏咬了咬嘴唇,知道他这个时候怕是心情还不好。可她…能帮福惠什么呢?

“五嫂。”

福惠吸了吸鼻子,竟像是强忍住自己的泪水一样,喃喃道:“我好没用啊。三哥的事我帮不上,皇额娘的病我也帮不上。”

“这个节骨眼儿上,我还生病了。”

他什么事情,也没做好呢。

往日里,皇阿玛和皇额娘都对他那么好。可他不仅让皇阿玛生气了,还在皇额娘生病的时候不能在跟前照顾着。

“五嫂…五嫂…我好没用。”

福惠心底里的最后一根稻草,似乎是被压垮了。他趴在雅苏的肩膀边上,嚎啕大哭。肩膀不时地抽动着,不时地擦拭着自己的眼泪。

眼泪这东西,总是不大听话的。

有的时候想要忍住,可偏偏还真的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不停地往下掉。

福惠哭了好半晌。也不知道是泪水干涸了,还是哭得累了,声音渐渐小了,情绪也稳定了许多。

“福惠,这都不是你的错。”雅苏摸了摸福惠的脑袋,说道:“咱们福惠的出发点,其实不也是好的吗?”

“只是这个世界上呀,人无完人。有的时候在做事的时候,难免无法做得面面俱到。但…但求无愧于心,将来不要后悔,就是最好的了。”

想做的事,只要不背弃道义,就去做吧。太多顾忌,只会让以后的自己后悔不已。

福惠现在做的,可不就是他自己在这个年纪,该做的那些事吗?

赤子之心,一腔热诚。

“是吗?”

福惠低矮着头,似乎是做了许久的心理准备,才抬头看雅苏。

一张脸哭得跟小花猫似的,泪水满脸都是。可眼眶里晶莹着的福惠,这一刻看起来似乎眼睛更加清澈了。

他就是这样一个,心思澄澈的孩子啊。

“是。咱们福惠呀,是最好的。”雅苏不断地说着,不断地安抚着。又拿了水过来,给福惠喝下。

高热,似乎是消退下去一些了。周圣通方才曾帮着福惠施针过,现在应当是有些效果了。

而再过些时候,应该就会完完全全地退下去了。

福惠醒来以后情绪上大起大落,折腾一阵也累了。雅苏便就帮着福惠掖了掖被角,他也就睡着了。

保持着一个姿势坐着的雅苏直到这个时候,才稍稍放松了一下肩膀。

肩膀处的衣裳湿了半截,身子也僵得厉害。还好,她的坐姿还算不错,腹中孩子并未受到太大的影响。

“先出去吧。”

看着福惠逐渐睡着,呼吸也均匀了不少。雅苏放下心来,才准备出去。

屋外,宜夏姑姑正候着。

“五福晋,八阿哥的情况如何了?”宜夏姑姑看着福惠睡着,自然不敢进去吵着福惠,便只能询问一下雅苏了。

“高热退了,应该还要休息一阵。”雅苏问道:“皇后娘娘那儿呢?”

“奴婢只说八阿哥是累着回去休息了,皇后娘娘不知道,喝了药也歇下了。”宜夏姑姑道:“多谢五福晋帮忙照看了。”

“不必客气。”雅苏道:“镂月开云馆里的两位主子都十分紧要,宜夏姑姑好生照料着吧。如果有什么,打发人过来找我就是了。”

“多谢五福晋。”宜夏姑姑恭恭敬敬的,就送了雅苏离开了。

看着雅苏的背影,宜夏姑姑心中难免五味陈杂。当初,她还以为不过是个小宫女呢。还好,没有彻底将人给得罪了啊。

看来,以后她这性子上的一些老毛病,真的是要改改才行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又见傅恒 从镂月开云馆一路出去,雅苏就到了圆明园的湖岸边上。

“阿敏,你先带着周大夫回去吧。他这么蓬头垢面的,给人瞧见了怕是不好。”雅苏转过头看了一眼。

只见这个时候周圣通神色憔悴,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昨日夜里,他似乎是在研究有孕时吃的药膳。熬更守夜了一晚上,又给雅苏揪起来带到福惠这儿,现在已经是疲惫不堪。

“奴婢带啊…”

阿敏撅了噘嘴,似乎对此颇有微词。可惜毫无办法,只能一脸嫌弃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周圣通以后,就将他给带着回去了。

偏偏,周圣通一脸面无表情,真是看着让人生气!

“福晋,披上披风吧。”

走到了湖岸边上,感受着来自湖面的微风,阿音就帮着雅苏披了一件披风。

秋日的风凉爽,可暗地里却总能夹杂着几分寒意。多穿一些保保暖,还真的是非常有必要的一件事情。

“福晋方才不是说,肩上的衣裳湿了一些,要回去换衣裳么?”

阿音看着雅苏待在湖岸边上,一时半会儿却没有想走的意思,难免担心了一些。

穿着湿衣裳,多不好呀。

雅苏摸了摸自己的肩头,道:“已经干了。阿音,陪我去凉亭里坐坐吧。我想在湖边上,吹吹风。”

这两日发生了好些事情呢。她也想静一静,认真地想一想。

弘时的事,她本来以为已经告一段落了。而经过了裕嫔的敲打以后,她也想清楚了。以后做事,的的确确要多想一些。

可刚刚…福惠那几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弘时和弘历,真的有些什么牵扯吗?正如周圣通所说的那样,弘历的行为只是为了自己登上帝位而做的铺路吗?

是四哥告诉三哥的。

是弘历对弘时说了什么,然后他才做了那些忤逆的事情,最终遭到了雍正爷的厌弃吗?

极有可能!

只是,福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他又为什么,到现在也未曾给任何人说过呢?似乎就连弘昼,也不知道啊。

她现在,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呢?

雅苏有些焦头烂额,忍不住就捶了捶自己的脑袋。

她不想夺嫡。只想安安稳稳地和弘昼过完下半辈子罢了。可是要怎么样,才能不被弘历盯上呢?

“五福晋。”

正当雅苏冥思苦想不得其法之际,身后就传来了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雅苏听着这声音觉得十分耳熟,果然转头一看发现是富察傅恒。

富察傅恒喊了一声,就朝着这边的凉亭走了过来。停在雅苏面前,行礼道:“臣,见过五福晋。”

“富察大人客气了。”雅苏有样学样,也学着傅恒客客气气的样子,指了指边上的石凳,就道:“坐吧。”

傅恒似乎是看出雅苏在学自己,坐下以后就失笑了。

“许久不见福晋,还没来得及恭喜福晋有喜了呢。”傅恒道:“去了一趟河南道,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跟着高大人治水,自然受益良多。”雅苏道:“想必,也会对你将来为官有帮助的。读万卷书,自然当行万里路。”

傅恒听着雅苏的话,听到后半句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就忽然之间稍稍楞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忽而之间嘴角又扬了扬。

雅苏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总觉得傅恒不是因为自己的话才有这样的表情的。

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句话,让他想到什么了吗?只是…这个傻小子,怎么好像脸红了啊?

雅苏心中满是无奈和郁闷,想着总不该继续让气氛这么下去,就道:“对了,你怎么过来这边了?是去看你姐姐了吗?”

被雅苏这么一问,傅恒倒还总算是回过神来了。他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脸上稍稍的红晕顿时就消失不见了。

“五福晋说的是,刚刚是去见过姐姐。”

提起这个,傅恒难免有些愁容,说道:“说起来,姐姐有孕也快五个月了。可是这孕吐,却丝毫好转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愈加严重了。”

“方才我去看了姐姐,她的脸色都是白的。”

富察德音有孕以来,身子诸多不适。唯一好些的,就是腹中孩子并没有太大的问题,仍然健健康康地成长着。

可是,富察德音身子的不舒服,却同样让许多人挂心着。

“孕吐还没好吗?”

雅苏问着,就想起那时候自己被孕吐折磨时的场景。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她有没有做什么。胸口闷着不说,时不时的那股闷还会涌上来。

整个人,似乎都被那一股闷气搅动着,不得安宁。

富察德音孕吐以来,怕是也持续了两三个月了。当初雅苏仅仅是两三日都憔悴了不少,现如今富察德音的情况,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了。

“之前…”

雅苏想了想,就道:“之前我也孕吐。不过还好,请了大夫过来施针,然后吃了些药,现在已经无大碍了。”

大夫?

傅恒一听眼前一亮,忙问道:“是哪儿的大夫?若是可以,我想给让他给姐姐瞧瞧!”

“是宫外的大夫。”雅苏解释道:“不是什么有名的,我也是偶然之间才知道的。他医术好是好,只是…”

只是看病这种事情,哪儿能随便看呢?

尤其是富察德音还有着身孕呢,万万禁不起折腾的。

“五福晋多虑了!”傅恒却丝毫不以为意,直接就道:“我相信你!还请五福晋快些告诉我,让他去给姐姐看看吧!”

雅苏失笑,道:“他就在圆明园当中。晚些时候,我让他过去给四嫂看看就是了。”

“只是有一点,这个周大夫平日里不喜名声。所以,他给你姐姐看病的事情,还望不要声张。”

“这是自然。”傅恒二话不说答应下来,那一副架势,几乎是恨不得跟着雅苏回去将周圣通给带去长春仙馆了。

PS:

福惠的这几句话,其实只是一个引子,埋下了一个地雷哦,后面很久以后还会提到的~

另外,猜一猜傅恒为什么会脸红呢?我们还没长大的傅恒大人,真的是太太太可爱了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闲暇 周圣通去了长春仙馆。一个时辰以后回来,满面愁容。

雅苏笑眯眯地看着回来的周圣通,忙递了一碟子的点心就到了周圣通的面前。

“辛苦了,来吃点儿点心。”雅苏笑眯眯的,努力地掩饰着自己的心虚。

她知道,周圣通最是不想和皇家扯上关系了。可是偏偏因为雅苏的缘故,他不得不去给富察德音看了看。

施了针,又开了药方。

以后喝药,还要瞒着梁太医。

他堂堂一个医者,为了不“惹祸上身”也算是穷尽了自己所有能做的事情了。可偏偏,雅苏一次次的要将他往“火坑”里面推。

周圣通将碟子往自己的面前拖了拖,从里面就拿了一块点心出来,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咬着,像是在发泄什么郁闷似的。

雅苏只能尴尬地笑了笑,道:“四福晋与我关系还算不错,她弟弟也是个心肠好的。我也是因为之前被孕吐折腾着…所以才…”

“所以才跟傅恒举荐了你的。你看,你医术这么高明,也该是医者仁心的不是?”

“什么医不医者仁心的?”周圣通一脸闷气,道:“咱们互相扶持也就算了。乾隆那儿的浑水,我可不想蹚!”

皇帝啊,那可是伴君如伴虎的。

“是是是,就这一次。”雅苏打着包票,道:“等你帮我写好了药膳的方子,就放你回京城。”

“继续待在你的一亩三分地里,过你的潇洒日子。”

周圣通哼哼唧唧,道:“那最好!”

“唉哟,周大夫怎么一脸臭屁的样子呀?”

这个时候,阿敏端着药从屋外走了进来。见到周圣通像个大爷似的坐在那儿,又开始挤兑了起来。

“你这人!”周圣通气不打一处来,可他对着阿敏却似乎无法发作,郁闷地看了阿敏一眼,道:“你伺候你们福晋喝药吧!”

说完以后,转身拂袖扬长而去了。看着,颇为生气的样子。

“你瞧瞧…”

雅苏看着阿敏,道:“周大夫好好的,一进来就气人家做什么呢?”

“福晋!奴婢哪儿有!”阿敏将药放下,便撒娇道:“明明是这个周圣通不好嘛。再说了,他不会生气的。”

周圣通这个人,就表面上看着表情夸张一些。实际上,他还是很有度量的,一般不会随便跟人计较。

“天逐渐要凉了。这几日,张罗着给底下的那些人送些厚一点儿被褥和衣裳过去吧。守夜的人,也都各自分发毯子。”

雅苏吩咐完,喝完药,就去歇着了。

长春仙馆那边,周圣通给富察德音看过了以后,她的孕吐果真就减缓了许多。再两三次药以后,当真是就全好了。

弘历知道富察德音孕吐完全好了以后甚是惊讶,问起时,富察德音却说:“或许是月份大了,自己就好了。”

她和雅苏之间,是有着“约定”的。自然,即使是面对弘历,她也不会就这样随便吐露。

倒是麻烦了傅恒,受姐姐所托,搬了好大一箱子的谢礼过来给雅苏。有小孩子要用的小衣裳,还有富察德音从民间搜罗来的百家被。

雅苏自己不会刺绣,见到那些小娃娃穿的衣裳以后,顿时心都化了。

“真好看。”雅苏手里捧着那些小衣裳,爱不释手。不由的,也有些羡慕起富察德音的这些手艺了。

傅恒送过东西以后,看着雅苏喜欢,便也就放心了一些。说到底,这也是雅苏帮了他们姐弟的。

秋老虎逐渐过去,紫禁城的天气也已经逐渐凉爽了起来。

“福晋福晋,这是花房刚刚培育好的粉菊,您瞧瞧是不是很好看?五阿哥那儿特意吩咐了,给您送过来呢。”

“福晋福晋,这是花房刚刚培育好的绿菊。您瞧瞧,是不是很好看?五阿哥那儿特意吩咐了,给您送过来了。”

粉色,绿色,黄色,甚至还有蓝色。雅苏都觉得,弘昼每日里将这么多的菊花送过来给她,是不是想要凑齐七个小矮人然后召唤神龙了。

“都放着吧。”

雅苏懒洋洋的。只觉得自从有孕三个月以来,身子好像是重了一些。渐渐的,人也变得懒惰了一些。

边书看着雅苏这么“寡淡”的表情,显然有些欲言又止。

晚些时候,五阿哥问起他关于福晋收到花时候的反应,他要怎么回答呢?告诉五阿哥,福晋很喜欢吗?

可是…可是…

“告诉五阿哥,我很喜欢。”

雅苏也不知道是看出了边书的心思,还是看出了弘昼送这些东西过来的心思,道:“不过…比起花儿,我还是更喜欢吃的。”

菊花糕,也是不错的选择啊。

“…”边书应了,默默地就记下了。

这日夜里,等到弘昼回到杏花春馆的时候,雅苏已经躺在床榻上面睡着了。

“这个小猪。”弘昼看着床榻上的雅苏,又看了看窗户边上摆着的一盆盆各色的菊花。数一数,还真的是七株。

这傻子,手怎么是放在被子外面的?

弘昼看着雅苏白皙的胳膊,叹了一口气的同时,就将雅苏的手放回到了被窝里面了。

这个时候的雅苏似乎正是睡得舒服的时候,发觉有人正动自己的时候,雅苏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嗳,回来了?”

朦朦胧胧之间,雅苏像是睁开了眼睛,说了这么一句话。

弘昼心头颤了颤,因为雅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非常地温柔。他的心,都快要因为这么一声温柔的话,酥掉了。

“嗯,我回来了。”弘昼拉了拉雅苏的手,正要再和雅苏多说几句话的时候却发现…

原本之前还睁开眼睛精神奕奕的雅苏,很快的就又闭上眼睛了。她动了动脑袋,看起来像是很困的样子。

看来…根本就没醒过来嘛。

弘昼叹了一口气,还是帮着雅苏掖了掖被角。然后…

弘昼认真地想了想。眼下这个时候,雅苏既然这么乖乖地睡着。他不做点儿什么事情,是不是对不起自己?

想到这里,弘昼轻轻地就在雅苏的脸颊上啄了一口。

相信,今晚应该会有一个好梦吧?

充满了彩虹和糖果,甜甜的梦。

PS:15章更新完毕,这个月到月底每天都是5章哦,大家晚安好梦!!爆更了一次,存稿君又离我远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逛园子 清晨,雅苏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是非常地舒服的。

昨日夜里,她好像是做了一个香香甜甜的梦。虽然梦里具体是什么内容她忘记了,可是却依稀记得,似乎是和弘昼有关的。

对了,弘昼!

昨儿夜里,她刚刚躺上床,原本还准备着看会儿书然后打个盹儿就继续睡觉的。可整个人却实在是太困了,闭上眼睛竟然就直接睡着了。

她的书…咦,书呢?

雅苏偏过头,正想要看看自己的书到底放到了哪儿的时候就忽然之间发现,身边的弘昼竟然还躺着。

他闭着眼睛,睫毛低垂着。呼吸均匀,还熟睡着呢。

往日这个时候,雅苏早晨起身醒来的时候,弘昼一般来说已经出门去了。今儿倒是难得,弘昼还睡着。

等等…

他该不会是睡过头了吧?古时候又没有闹钟的,一睡过头,怕是就严重了啊。

“嗳,醒醒?”

想到了这里,雅苏就拍了拍弘昼。

果不其然,弘昼几乎是瞬间就睁开了眼睛。而他在睁开了眼睛以后,十分迷茫地看了一眼雅苏。

“怎么了?”弘昼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困倦的意味呢,听上去十分有磁性,好听极了。

“你…”雅苏镇定了一下心神,问道:“都这个时辰了,你还不起来吗?”

“这个时辰了?”弘昼看了一眼窗外的太阳,时辰似乎并不早了。不过,既然是要睡懒觉的话,即使是太阳晒屁股了也没关系吧?

“是啊。你…”雅苏看着弘昼傻愣愣的样子,都要急了。怎么这家伙,没睡醒的时候反应这么慢呢?

“我今日休息。”弘昼又闭上眼睛,拉了拉雅苏的手臂,道:“你也再睡一会儿。”

他实在是还困着呢。就这么闭上眼睛,身边的人似乎也安静了下来。慢慢的,弘昼就又睡着了。

雅苏看着弘昼再次闭上眼睛,张了张嘴吧没说话。

看来…

不是弘昼的反应慢,是她想错了啊。他原来,今儿不用干活啊。

雅苏轻笑一声,索性也跟着就在弘昼的身边躺下了。两个人靠在一块儿的时候,雅苏似乎不仅仅能够听得见弘昼的呼吸声,还能听见心跳声。

扑通,扑通的。跟打雷似的。

“咳咳…”

身边的弘昼忽然之间传来声音,雅苏正听他的心跳听得入神呢。被这么一咳嗽声,就给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你…”雅苏瞪了一眼弘昼,道:“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原来是装睡啊?”

“我可不是装睡。”弘昼无奈耸了耸肩膀,道:“是你压着我了。”

雅苏的胳膊,压到了弘昼的胳膊。难怪…这家伙现在醒了啊。

“…”雅苏不好意思地又往后缩了缩,道:“好了好了,现在我离你十万八千里远了,你可以继续睡了。”

“嗯。”弘昼低低地呢喃了一声,又道:“十万八千里,太远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屋外已经大亮了。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户撒了进来,看上去似乎是更加的温和了。

不像夏天的时候,刺眼得让人几乎要感受到那种火辣辣的触感。仿佛手一触碰到阳光,就要像冰淇淋在太阳底下的时候,给烤化了。

“早膳做好啦,快去吃吧!”弘昼穿好衣裳,拉着雅苏的小手,两个人就一块儿往膳厅那边去了。

尤前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每日里变着法子的做了各种膳食给雅苏,都是那些既滋补却又不容易长胖的。

雅苏吃得开心,肚子里的孩子也吃得格外开心。

吃饱饱了以后,趁着外头的天气好,弘昼就提议去花圃和菜圃逛逛。

到这圆明园来,也有两个月左右的时间了。经过匠人们的精心侍弄,杏花春馆外的花圃菜圃已经初具规模了。

菜圃里种上了一些短季蔬菜。豆芽菜,现在已经成熟了第二拨了。第一拨的那些豆芽菜雅苏吃了十分喜欢,现在第二拨的这些是她亲手种的。

当然,所谓的亲手种的,也仅仅只是播种而已。剩下的浇水和施肥,主要还是底下的人帮忙的。

还有小白菜和黄瓜,现在也都已经快要成熟了。

雅苏最喜欢吃黄瓜了。从前夏天的时候,直接将一根黄瓜削去表皮,啃着啃着,又清凉又爽口。

看着菜圃里面的勃勃生机,雅苏想象着它们在餐桌上面的模样,竟然食指大动了。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雅苏摸了摸藤蔓架子上面挂着的黄瓜,说道:“等它们成熟了以后,咱们一定要悉数将它们给吃掉。”

“…”弘昼没想到,难得从雅苏嘴巴里头听到一句诗句,后面紧跟着的半句话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他还以为…还以为雅苏提到这里,是想要说等到以后教育孩子的时候,一定要让他知道农民伯伯的辛苦,然后节约粮食呢。

原来,雅苏其实是想要鞭策自己。

嗯…其实也挺好的。

“是是是,都吃掉。”弘昼琢磨了一下,看了一眼菜圃四周的那些蔬菜,心想:“怕是以后的餐桌上,一天三顿都是这些了吧?”

从菜圃的外围走了出去,很快的就又到了花圃。

一片一片的黄菊,还有凤仙花。粉粉黄黄的一大片,还吸引了不少的蝴蝶和蜜蜂。雅苏没有走得太近,她怕蜜蜂。

“那里白色的是甘菊,边上的是万寿菊。远一些的地方,像向日葵一样的菊花,是金光菊。秋天里,就属菊花最多了。”

弘昼指着一大片的花朵,说道:“你看,这些看起来干枯的树枝,其实都是红梅。等到冬天的时候,这里被白雪覆盖了,红梅就要开放了。”

“还有白梅和腊梅,都有许多。”

花儿,是能够让人心情变好的东西。梅花香味浓郁清雅,在冬天的时候几乎是文人墨客们竞相追逐的心灵慰藉。

从小在南方长大的雅苏也想知道,那所谓的“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诗句当中所描绘的,是怎么样的一种场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听闻 从花圃当中走了出去,就到了水榭。

水榭当中摆着雅苏特意命人制作的沙发还有茶几。在茶几的上面,赫然摆着茶水和点心。

茶水还冒着热气呢,也不知道是谁泡的。

“啊呀,刚好饿了!”

雅苏用脚趾想,就知道必然是弘昼安排的这一切。挪了挪身子,直接就坐到了柔软的沙发上,靠着了。

她的背后,还有软软的一个垫子,像是弘昼特意为了她放着的。

在雅苏面前的桌子上,摆着的是各色用菊花和桂花做成的糕点。一看到兔子形状的桂花糕,雅苏就知道必然是出自尤前的手笔。

尤前,说到底是受了一些弘昼的恩惠的。

但其实,之所以让尤前这么“卖力”地研究各种各样膳食的,其实还是雅苏。

雅苏毕竟是一个现代人,有着现代人不可多得的智慧。她对吃的研究深刻,自然有很多的奇思妙想。

例如现在摆在面前的桂花糕,其实就是用石花籽加水磋磨以后能够凝固成的透明形状的糕点。

和非常网红的盐渍樱花冻,是一个模样的。

只是,尤前为了更加别具匠心,不仅仅将小兔子做成了奶白色的,还在小兔子的头上撒上了不少的桂花。

即使是隔着很长的一段距离,雅苏都能够闻到一阵淡淡的桂花香味。

如果…

她和尤前在京城开一家卖这种小吃点心的糖水铺子,应该会很好的生意吧?最近,尤前还在研究双皮奶的做法呢。

双皮奶这么好吃,老少皆宜。一经推出,肯定风靡整个京城啊。

一夜暴富,根本就不是梦嘛。

“好吃吗?”

弘昼吃了一口面前的兔子桂花糕,看着雅苏傻愣愣捧着桂花糕一脸带笑的“阴险”模样,忍不住就喊了雅苏一声。

“啊…”雅苏一下子回过神来,立即就回答道:“当然好吃了。”

然而…雅苏一看自己眼前的弘昼,就见到弘昼正将兔子的脑袋给啃掉了。一只可爱的小兔子,瞬间就只剩下了一个身体。

“啧,真是残忍。”

雅苏忍不住说道:“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呢?”

说完以后,雅苏一口就将兔子桂花糕给送进了嘴里。塞得嘴里,满满当当的。

要吃,就要一口就吃嘛。吃掉一个头剩下一个身子这种事情,她才不会做呢。

弘昼看得语塞,看了一眼自己面前只剩下半个身子的小兔子,又看了一眼将整个兔子直接给吃掉的雅苏。

心说…你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来说我的啊?

点心,很快就吃完了。雅苏没有喝茶,只喝了半杯牛乳。

感受着湖面上吹过来的风,整个人身心舒爽。如果这个时候,能够在湖中划船就好了啊。她最喜欢在公园里坐船了。

看着水面的涟漪,吹着凉爽的风。湖岸两边杨柳依依,带着四周的花香味飘散到自己的面前。

那种感觉,别提多舒服了。

正想着,在湖岸边上,雅苏就瞧见了一个人影。

富察德音带着霖霖和身边的桂嬷嬷,正在圆明园的湖泊边上走着散步呢。

这会儿只有一点小太阳,外面是一点儿都不热的。即使是走在青石板路上,也着实是一种享受。

“是四嫂!”

雅苏对着富察德音用力地挥了挥胳膊,富察德音就注意到了这边。

可惜她们隔得太远,嚷嚷着怕是也听不见对方到底在说些什么。

“边书阿音,你们俩去迎了四嫂过来。”弘昼便就吩咐道:“阿敏小尘子,你们俩再去准备准备茶水点心。”

同样是有孕,富察德音的月份比雅苏大了许多。远远看着,都能看到富察德音扶着自己腰的时候,隆起的肚子。

她的每一步,都是走得非常小心的。

慢慢的过来,富察德音看着雅苏,才稍稍加快了一些步伐。

“谢谢你,雅苏。”富察德音由衷道:“被孕吐折磨了这么几个月,多亏了你。现在,我也总算是能够出门晒晒太阳了。”

雅苏见状,忙就拉着富察德音坐下。

这世上的人,都只知道女子生儿育女是一个必须的过程。总以为,也不会有着太多的辛苦。毕竟,街上随处可见的都是大着肚子的孕妇。

可他们却并没有想过,那些连门都出不了的,已经被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有孕不易,故此富察德音也是异常珍惜的。

“四嫂不用这么客气。”雅苏道:“感同身受,我自然也愿意为你多考虑考虑。现在,孩子还好吗?”

提到孩子,富察德音脸上就露出了笑容。

“很好。”富察德音道:“月份大了,偶尔也能够感觉到他在我腹中的动静了。一天天长大,呼唤着他的额娘。”

新生命的成长,便是这么神奇的一件事情了。

“我肚子里这个,还没什么动静呢。整天吃吃睡睡的,就只觉得有一坨肉在里头似的。”

雅苏说话也算幽默风趣,富察德音一下子就笑了。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孩子的事情,富察德音便就提起了自己今日出门的另外一个目的了。

“前几日皇后娘娘那儿病了,你可知道?”富察德音道:“其实我今日出去,主要还是去镂月开云馆那儿探望了一下皇额娘的。”

皇后的咳疾反反复复,之前变天时又发作了。好几日过去,也才勉强好了一些。

“我知道。”雅苏点了点头。

“在镂月开云馆时,我瞧见了福惠。”富察德音想了想,说道:“福惠那孩子,看着憔悴了一些。”

“皇额娘身子不好,他也难免心中郁闷。对了,你可曾有过让周大夫去给皇额娘瞧瞧?”

提起这个,雅苏却是摇了摇头。

“皇额娘的病,我给周大夫提过。”雅苏道:“只能缓缓调理。想要完全好起来,怕是不行的。”

“现下宫里头的那些太医开的方子我也给他看过。他说,即使是他,约莫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言下之意。皇后的病,周圣通也是束手无策的。

富察德音点了点头,就又将话头给扯向别处去了。

PS:小科普

所谓的石花籽,其实就是冰粉籽。四川的小伙伴们应该知道,四川的冰粉非常好吃哦,手磨冰粉就是用这个做的,简直不要太好吃~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散心 雅苏练字练得都快要睡着了。

窗外,又开始吹起了风来。不过是个晴天,应该短时间之内是不会下雨的了。

雅苏将手上握着的毛笔放在一边,就捏了捏自己有些酸涩的手指和手心。心说,这古时候的人读书,当真是十分不容易的呀。

她学个学字,已经是重重困难了。

“福晋,刚刚送过来的葡萄。”

阿音从外头走了进来,端着盘子。在盘子里头装着的,是一串紫色的葡萄。圆润的葡萄,看上去就觉得垂涎欲滴。

“这个季节了,还有葡萄啊?”雅苏惊喜万分,拿了一颗葡萄到了手上,一边剥皮一边就道:“等到明年,咱们在杏花春馆里也种了葡萄吧?”

多好呀!

葡萄是藤蔓植物,种在院子里面,能够躲在架子底下乘凉呢。虽然葡萄花不那么好看,但是葡萄果实多啊。

大大的一串,吃起来就让人觉得开心!

“晚些时候,奴婢跟花匠们商量商量吧。”阿音有些为难地答应了。

这杏花春馆外有个花圃菜圃是不假。可雅苏喜欢的不少的植物和水果都已经种了下去了,现在又要添置葡萄,能行吗?

如果是可以的话,自家主子应该会愿意将这圆明园的湖泊都给填了,然后种菜的吧?

吃过葡萄以后,雅苏的精神似乎来了。站起身子来,低下头就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已经微微有些隆起了。比起富察德音虽然差了许多,但明显能够感觉得到,肚子里是有东西的了。

前三个月的时候肚子没有隆起,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太多的感觉。当然,那个时候的孕吐,是让雅苏真实地感觉到了孩子的存在的。

“出去走走吧。”

雅苏伸了个懒腰,带着阿音和阿敏就一块儿出了杏花春馆。

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圆明园的湖岸边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种了银杏树,这个季节,叶子已经落了许多了。

银杏叶掉在地上,金灿灿的一片,当真是格外好看的。

雅苏远远看过去,看到了那一片金色的天地,整个人都被吸引住了。只可惜的是,那边稍稍远了一些。

再过一会儿,就该要到了用午膳的时辰了呢。

现在过去看叶子,应该来不及回去用午膳了吧?

“福晋。”

阿音像是看出了雅苏的心思,顺着雅苏的眼睛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一片的叶子,便道:“晚些时候,再过去吧?”

“奴婢让人抬了轿子过去,这样也方便许多。”

雅苏点了点头,指着远处的一方水榭,道:“咱们就走到那儿吧。然后,在水榭里面坐坐,接着也就该差不多回来了。”

“是。”阿音点头同意,几个人一块儿就过去到了水榭那边。

圆明园的湖泊四周,有着不少的大大小小的水榭。有的只是乘凉的地方,而有的水榭则是修了好几层。

据说,是拿来做歌舞的表演台的。

坐在水榭边上,看着水里岸上不同的表演,当真是一种享受。

虽然…雍正爷修好了以后,就从未来过。他不好这口,可皇家园林在设计的时候,这些就是必不可少的。

雅苏这儿才刚刚靠近水榭,就听见了从水榭里头传来的说话的声音。

“要我说呀,弟妹你应该将那个庶女湘儿接回来才是。她的额娘不必管,湘儿到底是郡王的子嗣呀。”

“嫂嫂,你是不知道。那个湘儿的性子,当真是随了那个孟氏的。乖张得厉害,我怕即使是接回来,也管不住。”

“管不住又如何?到底是郡王的女儿,没有一直养在别苑的道理。再说了,将来要出嫁,不也要接回来吗?”

“这…”

因为距离水榭比较近,所以雅苏是听见了两个人的对话。

这两个人,其中一个的声音十分耳熟。雅苏在听见了第二句以后,立即就听了出来,是十七福晋的声音。

前头那个,倒是颇为陌生。

不过,从十七福晋的称呼来看,应该也是个皇阿哥的福晋才是。她们俩好好的,怎么提起湘儿了?

难道,是这个“好心”的嫂嫂觉得,十七福晋膝下没有子嗣,所以想着将那湘儿给接回来,好歹有个孩子傍身吗?

说来,前些日子果郡王因为雍正爷的任命安排,去了一趟关外。几个月的时间,才终于回来了。

果郡王回京之前,十七福晋也没来圆明园,留在了京城当中。现如今果郡王回来了,十七福晋这儿前脚才刚到呢,就有人上门提这些糟心的事情了?

雅苏皱着眉头,就进了水榭当中。

“见过十七福晋。”

雅苏服了服身,又抬头看向另外一个人。

同样是宫装,可这个福晋身形纤瘦,像极了一个衣裳架子。偏生了一对丹凤眼,眼下又多了一颗痣。

看上去,颇让人觉得有些刻薄。

也难怪,会说出让人将庶女接回来自己养着这种话了。

丈夫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谁愿意养着呢?古时候,就多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

“这是十六福晋。”十七福晋显然没想到雅苏会过来,又考虑到雅苏不认识十六福晋,才出言介绍了一下。

十六阿哥的福晋,似乎是出身郭络罗氏的,算是大户人家。

而且,这十六阿哥和十七阿哥次序想尽年纪相仿,自幼关系也不错。这两个妯娌走在一块儿,并不令人意外。

只是…

这郭络罗氏,插手别人事情这种行为,到底不太好了一些吧?

“原来是十六福晋。”雅苏也服了服身,做出自己身为后辈的礼仪。

郭络罗氏面有尴尬,忙唤了丫鬟过来伺候雅苏坐下。

“方才路过这,本想进来坐坐休息。可站在门口,听见里面两位福晋正在说话。太阳有些大,等了一会儿,无奈也只能进来。”

雅苏歉然道:“没有打扰到两位福晋吧?”

她算是学乖了。说话,学会了艺术了。

她来的时候,二人已经在说话了。而她站在门口,想来应该也是已经听见了二人的对话了。

所以…

待会儿,郭络罗氏想要糊弄她,是不可能的了。

毕竟,雅苏从十七福晋的语气里已经听出来,她是不愿意接回湘儿的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何必迫于这些世俗的压力呢?

活得自在,才是最真实的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日子 郭络罗氏听了雅苏的话以后,脸上似乎愈加显得尴尬了一些。

她们妯娌之间的那些事情,到底还是不好随意就这样让“外头”的人知道了。可是眼下…既然是已经被雅苏知道了,又总不好装作什么都没说吧?

“关于那湘儿格格的事,我也是为了你好。”

郭络罗氏转头看向十七福晋,道:“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先回去了。你们俩,便先聊着。”

约莫是觉得气氛不对劲,郭络罗氏十分勉强地笑了笑以后,转身就离开了这一处水榭。留下雅苏,和十七福晋两个人。

雅苏有些失笑,便摇了摇头。

“十七婶婶怎么看这件事的?”雅苏想起从前湘儿和孟氏的嘴脸,便道:“真的要将湘儿妹妹接回来吗?”

十七福晋抿了抿嘴唇,显然是不愿意的。

可郭络罗氏有一句话是没说错的。她…没有子嗣啊。

膝下空空,即使是靠着从前的那份情谊,能够一直这样维持下去吗?

“我也不知道。”十七福晋叹了一口气,道:“郡王现在,身子有些不大好。我想着的是,孩子在身边,他或许会开心一些。”

果郡王有腿疾。

雅苏记得,爱新觉罗家似乎从祖上开始,一代当中总有几个都会有这种毛病的。

似乎,是叫做跗骨之蛆吧。

不仅仅是果郡王,就连十三阿哥也有。历史上最为着名的五阿哥永琪英年早逝,也是因此而亡的。

果郡王年纪虽然不大,可因为此病,总也会受到些许病痛的折磨的。

十七福晋有此思量,也在情理之中。

“原来是这样。”

雅苏想了想,道:“这件事,你便问问十七叔吧。他不是一个拘泥的人,当初将孟氏她们送走,虽然也是他的主意。”

“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十七叔想要见见她们,还是福晋你来开这个口比较好。”

“孟氏也就罢了,湘儿毕竟是十七叔的女儿。见面的时候看着她,别让她做出什么逾越的举动来了。”

湘儿如果是个聪明的,及时表达自己的悔意,或许她的将来还能够再筹谋。

可若是笨拙的,只知道为了孟氏求情。她的下场,估摸着还是只能回到那遥远的别苑当中了。

听了雅苏这么一说,十七福晋似乎显得有些豁然开朗。

“谢谢你,雅苏。”十七福晋道:“此事困扰了我许久,还多亏了你的提点。我是不喜欢她们,但我更希望郡王能够高兴。”

“人生在世啊,日子总是过给自己的。只要不违背道义,尽量随着自己的心意,也不是什么坏事。顾虑那么多,可不是徒增烦恼么?”

这话,雅苏是说给十七福晋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杏花春馆当中。

雅苏刚刚回去,天气似乎又阴了一些。

弘昼还没回来,却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辰了。

无奈,雅苏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先去了膳厅。

膳厅当中,雅苏非常意外地见到了尤前。他整理得干干净净的,站在桌子边上,似乎是在等待着雅苏过来。

“见过福晋。”

雅苏来时,尤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进而上前走到了雅苏的跟前,指着桌上的一道菜问道:“福晋尝尝这双皮奶的味道如何?”

双皮奶?做出来了?

雅苏眼前一亮,转头就看向桌上那一碗白白的晶莹剔透的奶冻模样的东西。

闻了闻味道,是浓浓的奶香味。

一勺子下去,双皮奶表面的奶皮厚实,一口下去,也是醇香的奶味。

底下的双皮奶,甜而不腻。一勺接着一勺,一碗几乎是片刻就已经见了底。紧接着,意犹未尽。

“真好吃!”

雅苏道:“尤大厨,你真厉害!”

尤前爽朗一笑,脸上露出自豪,说道:“可不是奴才厉害,是福晋厉害。用水牛奶来做双皮奶的事情,可不是福晋想出来的吗?”

“嘿嘿。”雅苏笑了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她以前是做过双皮奶的。也知道,双皮奶其实还要一两百年后才会被发明出来呢。她也是捡了漏洞,才能提前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呀。

“晚些时候,可以多做一些。等五阿哥回来了,也让他尝尝。”

雅苏心满意足,高高兴兴地说道:“现在,开始用膳啦。”

人生当中嘛,总是有着很多很多值得开心的事情的。那些不开心的,逐渐让它们淡忘在岁月的长河当中就好了。

PS:雅苏和弘昼的小剧场:

弘昼回到杏花春馆,在书房正中央的书桌台上见到了一碗牛奶。

“牛奶?”弘昼摸不着头脑,就问身边的小尘子道:“怎么有牛奶?”

他这儿的牛奶,不都是拿给雅苏补身子的吗?难道刚刚雅苏来过,忘了喝了,放在这儿了?

这个粗心的家伙。他弄牛奶过来,可是不容易了呢,她竟然忘了!看来,待会儿他要好好地“惩罚惩罚”她。

嗯…那就让她,喝两碗牛奶好了。

“不是不是…”

小尘子看着自家傻愣愣的主子,只能出言提醒道:“这是福晋新研发出来的双皮奶。特意放在这儿,让五阿哥您尝尝的。”

原来是这样的呀!弘昼傻笑了一下,摸了摸脑袋。

他家雅苏就是好,无论是什么事情,都总是将他记挂在身上的呢。这样想着,弘昼三口两口地就将双皮奶给吃掉了。

小尘子都看得愣了。

双皮奶,听上去名字怪怪的,竟然这么好吃吗?不过,尤大厨做的东西,应该是不会难吃的吧?

“五阿哥,好吃吗?福晋说,想要您的意见,再改进改进呢。”小尘子想起雅苏的吩咐,就又多嘴问了一句道:“甜度适宜吗?”

“啊…那个…很好吃。”

弘昼摸了摸脑袋,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碗。

他哪儿知道好不好吃啊?

知道是雅苏给自己准备的,他直接就吃了。连味道…都没注意呢。

不过,是雅苏准备的话,就一定好吃了。

“不需要改进了!”弘昼想也不想地说着。

小尘子却显得迟疑,心中嘀咕道:“真的是这样的吗?”

他怎么看着,觉得不是这样的啊。

(你家主子,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千秋节 瑟瑟寒秋,九月末。

圆明园当中,镂月开云馆被装饰起来。为的,是迎接皇后即将到来的生辰,千秋节。

宫中时常有节日,可今年的千秋节似乎更外盛大些。据说,是因为今年秋收丰盛,雍正爷龙心大悦。

故此趁着此番皇后生辰,稍稍庆祝庆祝。

往日里宴饮节俭,就连中秋节时都未曾请到圆明园当中的戏班子,也提早了好几日就已经在圆明园外住下了。

每日白天,即使是隔着偌大的湖泊,雅苏似乎都能够听得见对岸传来的排练歌舞的声音。

“弘昼,他们在唱什么?”

围坐在水榭当中的一个炭盆旁边,雅苏头也不回地就问弘昼道:“听戏,你们一般都听什么啊?”

现代人,鲜少有人喜欢听唱戏的。

评书雅苏还听过,德云社的就十分出名。可惜唱戏,她只觉得那些咿咿呀呀的东西,甚是没意思。

只可惜古时候人们也没什么太多的享乐方式。唱戏能缓解缓解平日的生活,应该也是不错的。

“太远了,听不清。”弘昼认真地听了听,回答完了以后又迟疑了片刻,道:“不过,宫里头的几个主儿听戏,来来去去都是那些吧。”

“什么西厢记,游园惊梦什么的。也都是这些,比较出名。”

“哦。”雅苏点了点头。这些,她都没听过,也不知道是唱什么的。

“说起来,皇额娘生辰的时候,送什么东西好呢?”雅苏歪着脑袋,认真地想了想自己的家当。

好些,都是当初她成婚的时候宫里头赏赐下来的。

拿人家送给你的东西再送回给人家,不太好吧?

可她除了这些。这么半年来也实在是没有得到别的什么能够拿出手的东西了。

“这个嘛,你自然不用担心。”

弘昼嘴角却是扬了扬,道:“礼物方面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现在呀,好好地顾着孩子就是了。”

也是。

雅苏想起来,前几日搬进杏花春馆的东西。

用布盖着的,几乎有她这么高了。还很大,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弄来的。想来,应该是给皇后的生辰准备的。

“孩子…”

雅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动作很轻很轻,可忽然之间却不知道是不是惊动了这孩子。肚子里,瞬间就传来了一些动静。

有反应了!

“嗳!”雅苏惊呼了一声,指着自己的肚子就道:“好像…动了!”

从富察德音那儿,雅苏已经知道了月份大了会胎动的事情了。可她现在有孕也已经快五个月了,可一直也没能等到反应。

刚刚,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是翻了个身,动了动脚,踢了她一下。

“动了?”

弘昼显然也吃惊,忙凑上前来脑袋接近了雅苏的肚子,想要凑近了看。只可惜,什么也看不到。

“你这傻子,该吓着孩子了。”雅苏忙往后缩了缩,道:“孩子喜欢额娘,不喜欢阿玛。”

“…”弘昼无力反驳,依依不舍地看了雅苏的肚子一眼。心说,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哪儿知道这些?

嗤嗤——

雅苏和弘昼在水榭当中待了一会儿,炭盆就快要烧完了。现在这个时节,京城的温度已经快要接近零下了。

每当早晨醒来的时候,雅苏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总有一种要下雪了的错觉。只可惜,她期待了那么久的雪,是一直没有下的。

雅苏琢磨着,等到冬天下雪的时候,将雪花封存起来。然后到了夏天,就可以做绿豆和西瓜冰沙了呢。

当然…想象归想象。这些东西到时候做好了有没有机会吃,也是个问题啊。

弘昼这家伙,管得也忒严了些。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正当雅苏想象着自己吃绿豆冰沙时候的幸福模样时,弘昼伸出手,就在雅苏的面前挥了挥。

美好的绿豆冰沙,瞬间就消失了。

唯有眼前快要烧完了的炭盆,发出嗤嗤的声音。

“炭快烧完了啊。”雅苏看了一眼炭盆,又看了一眼回去的路,道:“差不多了,还是回去吧。”

杏花春馆里有地暖呢。

古时候的人,也会用地暖。似乎是将地板底下挖一层中空的地方,然后将炭盆燃放时候的热气引到里面去。

这样的工程浩大,使用的时候耗费也是异常巨大的。雅苏有孕,弘昼为了屋子里能够处处都暖和着,所以是吩咐用了地暖的。

其它地方,包括他的书房,都只是烧炭盆而已。

“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弘昼站起身来,将放在炭盆边上一直加热着的一个汤婆子就塞到了雅苏的手里。

“一只手握着汤婆子,另一只手牵着我的手,好不好?”弘昼脸上涌出好看的笑容,拉着雅苏两个人就一块儿回去了。

杏花春馆当中,正院子里,尤前在空地里架了一个大大的火堆。

火堆的中央,用碳灰包裹着红薯和土豆,正在煨热着。而在火堆的上方,尤前正有模有样地正在烤饼。

雅苏回来的时候,刚好能够闻得到红薯和烤饼的香味。

酒香不怕巷子深。就连美食的香味,也都是传得远远的。

雅苏看见美食,瞬间就像是脱了缰绳的野马似的。恨不得放开脚底下的步子,立即飞奔到了前面去了。

她最喜欢烤红薯了啊。

冬天的时候,尤其是手冷的时候。手上抱着一个烤红薯吃着,过不了一会儿整个人的身上都能够暖和了起来。

故此。雅苏觉得,冬天里最幸福快乐的事情之一,就是吃烤红薯了啊。

“别急…”

弘昼看着快步往前的雅苏,虽然很想拉住,可是显然是拉不住的了。

不过还好,只是几步的距离。他只是稍稍愣了片刻的时候,雅苏的手里已经捧着一个烤红薯,开始吃了起来了。

PS:今天有事,所以更新晚了。还有4章,等我白天的时候再写吧~~抱歉啦。

PS:雅苏弘昼小剧场:

弘昼:吃的和我,谁更重要?

雅苏:这么明显的问题,还要问吗?

弘昼:好吧…(非常伤心)

雅苏: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我都要!我要和你一起,吃好吃的东西~

弘昼:好。(瞬间就不伤心了,甚至还喜出望外,想要将雅苏给抱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出个门而已 弘昼看着正在吃烤红薯的雅苏,真的是很想从雅苏的手里将那个烤红薯抢过来,然后放进自己的嘴里。

只可惜,犹豫了一下的弘昼,就已经发现自己完全失去了这个机会了。

因为不过是片刻的工夫,雅苏一顿风卷残云的,就已经将那个可怜的小红薯给吃得干干净净了。

“别吃这么多,吃多了,待会儿晚膳该要吃不下了。”

弘昼怕雅苏吃得撑着,赶忙上去劝住了正准备拿了第二个红薯的雅苏。

雅苏一听,却立即吹胡子瞪眼儿的看着弘昼,道:“不会的不会的,没事没事,可以再吃一个的。”

她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消耗着呢。仅仅是一个小小的红薯,哪儿能够呢?

“这…”弘昼刚刚开口,可是却迎上了雅苏一双水汪汪可怜楚楚的大眼睛。瞬间,几乎就要失去自己的底线了。

不行不行,他必须坚守自己的底线!

雅苏眨了眨眼睛,琢磨着,自己这一招“卡姿兰大眼睛战术”一直都是十分管用的。果然现在,眼前的弘昼就要就范。

“尤前!”

岂料,弘昼忽然之间来了一招转移阵地,喊了一下尤前的名字。

尤前坐在篝火堆边上,看着正烤着的那些东西,果然便道:“福晋有着身孕,本身就体热一些。”

“这些烤出来的,是要少吃些。况且,今儿晚上还有一条大鱼呢。”

吃鱼?

雅苏伸到一半想要再去拿一个烤红薯的手,在这个时候就往后缩了缩。

为了吃鱼,让她少吃一个烤红薯,这似乎也是没什么的。

“那好吧。”雅苏勉强答应,转过头哼哼唧唧地看了弘昼一眼,似乎是在说:“我可不是因为你,才答应不继续吃的。”

“而是因为,还有美味的鱼啊。”

弘昼无力反驳,甚至还有点后悔自己将话头重新放到了尤前的身上。

他怎么越来越开始觉得,在雅苏的心目当中,尤前的话已经逐渐得变得比自己的话更加重要了呢?

黑夜,逐渐降临。

秋日里总喜欢连绵着的雨水,又开始淅淅沥沥地吓着。

雅苏将手上的笔放在一边,看了一眼自己刚刚写好的字。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这一首诗,是雅苏非常喜欢的诗句。从前读书的时候学到这一首诗,她就特别羡慕那老翁在冰天雪地当中钓鱼的场面。

当然…雅苏当时想着的,绝对不是那冬天冰雪里的鱼到底是不是很好吃。

“夜深了,还不歇下?”

弘昼处理完了自己的事情从外头走了进来,瞧见坐在桌案之前的雅苏,便道:“还这么勤奋,在练字吗?”

雅苏想要好好练字的事情,弘昼自然是知道的。

别看平日里雅苏看起来总是漫不经心,可是其实雅苏对很多的事情都有一种别样的执拗。

她要努力,将自己变得更好。

“嗯…”雅苏打了个哈欠,忙挥挥手叫了弘昼过来道:“你快过来看看,我写得好不好?”

这么久了,她在写字上面总算也是有着一些小进步了。

而终于,在今日夜里借着屋外秋雨浓重的气氛,她似乎是写出了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写得最好的一些字了。

虽然…比起弘昼还差了不少。但总体来说,初具雏形了。

“快过来,让为师看看。”

弘昼有模有样地走了过来,一副雅苏老师的模样,到了桌案之前,认真地就看着雅苏在写着的字。

“是柳宗元的江雪啊。”弘昼嘴角扬了扬,道:“写得不错,字也周正。不过嘛…江雪诗中的意境,还差了些许。”

这样说着,弘昼根据着自己脑海当中千山鸟飞绝的场面,洋洋洒洒地就在纸张上面写下了一行行书。

这样的绝句,或许行书更能够适合那种潇洒肆意的意境。

“真好。”

雅苏道:“你真厉害呀。”

“你也不差。”弘昼拍了拍雅苏的肩膀,说道:“写正楷的一些技巧,我晚些时候再教你。现在太晚了,先休息吧?”

行书什么的,以后再说吧。

“嗯,好。”雅苏点了点头,将两张纸好生地收了起来。

千秋节那日,雅苏刚刚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能够听得见屋外淅淅沥沥的一些雨声了。

这一场雨,似乎是从昨日夜里开始,就已经一直下到了现在了。半夜里雅苏醒过来的时候,还能够听得见雨水拍打树叶的声音。

这么一场雨,外头应该更凉一些了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阿音和阿敏就已经拿了衣裳进来了。一人手里拿着整整一盘子,还高耸着。

拿了两套过来?

雅苏刚刚这样想着,阿音就说道:“五阿哥那儿说了,屋外冷,地上的小草上面都结了一层霜呢。所以…”

所以这两个人手里拿着的衣裳,其实只是同一套?

雅苏长大了嘴巴,还来不及反驳,阿音和阿敏就已经开始动了起来,帮着雅苏将那些衣裳里里外外地给穿上了。

半个时辰以后…

雅苏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只觉得自己像是裹成了一个球似的。圆滚滚的,再配上自己头上的那些首饰。

嗯…一点儿都不像是一个贵妇。反而,像是那些商场门口扮人偶的那些娃娃人。臃肿笨拙,傻傻的。

“太多了,太多了。”

雅苏立即表达出了自己的抗议,然而并没有人搭理她。

为了轻装简行,雅苏身上的首饰都已经精简到了最低了。然而…被这么裹成了粽子以后,还是难受了些。

“福晋…”

阿音道:“不多不多。穿得厚些,走在外头也不会觉得太冷。如果晚些时候,在镂月开云馆里觉得热,将外头的那一件给脱掉就是了。”

本来,还有一个围领呢。

不过她俩看着雅苏裹着的模样,也就还是放弃了。

“那好吧那好吧,赶紧出门吧!”

雅苏简直是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了。

在这充满了地暖的屋子里面穿这么多,她似乎又像是回到了夏天似的!屋里两分钟,流汗两小时!

她不过是出个门罢了,有这么困难嘛?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滚滚 雅苏穿得圆滚滚以后,就出了门。

门口瑟瑟冷风吹在身上,雅苏竟然是一点儿冷意都感觉不到。

看来…当真是穿得太多了。

“来,先去用早膳。”

弘昼也不知道从哪个游廊就走了过来,立即就上前来牵过了雅苏的手,十分关怀地问道:“冷不冷?”

“?”雅苏十分莫名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弘昼,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都穿得跟个球似的了,弘昼竟然还担心自己是不是冷?

怎么可能嘛!

“你看,我都穿得跟个滚滚似的了,怎么可能会冷?”雅苏白了一眼弘昼,想起了黑白色的滚滚。

大熊猫,俗称滚滚。

大约,是因为太圆了,时常在地上打滚吧?

“滚滚?”

弘昼听着雅苏的话,显然是迷惑了一下。他并不知道,滚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嗯…我是说我不冷。”雅苏赶紧忽悠过去,并没有想好怎么跟弘昼解释。

古时候的时候,应该也是有大熊猫的。四川的地方志,应该是有记载过的。也不知道弘昼,知不知道大熊猫这种生物呢?

这么可爱的滚滚,如果没有机会见到,应该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情吧?

“不冷就好。”

得了雅苏的回答,弘昼似乎也是终于放心了一些。他们俩,用过早膳了以后,一块儿去镂月开云馆,就可以了。

走在游廊上,雅苏看见了阿音刚刚说到的地面上小草的霜。

霜,就像是撒在小草上的一层雪花结冰的模样。白白的,十分晶莹剔透。就像是,小草上面有着一层晶莹剔透的冰沙似的。

可惜,现在的天气已经很冷了。不然的话,她都能够涌现出几分想要吃一吃这些“冰沙”的冲动了呢。

“走啦,别发呆了。”

弘昼看着雅苏还看着地面上结的那一层霜出神呢,忍不住就伸出手指戳了戳雅苏。

结果,雅苏的衣裳着实是穿得太厚了一些。弘昼这么小小的戳了一下,竟是发现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

雅苏转头看了一眼弘昼,又将手上的汤婆子塞到了弘昼的手上,说道:“手很暖,给你拿着吧。”

刚刚弘昼戳雅苏的时候,雅苏就已经发现了。弘昼那儿,可是比自己还要凉一些的呢。

这个傻子也真是的。只记得她要多穿一些,天这么冷了,自己却忘了。真是…不省心呀。

“这是给你的。”

弘昼看着雅苏,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呢,就见雅苏正板着脸看着他。顿时,什么也都说不出来了。

“这是给你的!”雅苏回手将汤婆子塞给了弘昼,便就朝着前头走去了。

镂月开云馆里,人已经几乎到齐。阿哥们福晋们纷纷各自坐着,熹妃与裕嫔也正陪着皇后在聊天儿。

现下天气虽然冷了些,不过好歹不像是刚刚入秋那时变化频繁了。经过了这么一段时间的调养,皇后的身子终于也好了许多。

气色好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福惠在她的身边,总也会说起一些最近发生的有趣的事儿。笑得皇后,嘴都合不拢了。

雅苏和弘昼到的时候,众人并未太过的留意。倒是富察德音原本正小心翼翼地坐着,见到雅苏进来,朝着雅苏点了点头。

富察德音的月份已经很大了。肚子隆起得很高,距离生产也不远了。历史上的富察皇后有儿有女,这第一胎是儿是女,雅苏倒是并不知道。

“来,快坐下。”

弘昼将自己背后的小垫子塞到了雅苏的位置上,又小心翼翼地扶着雅苏坐下。

雅苏坐定了以后,就问坐在自己身边的富察德音道:“最近感觉如何?”

“还好,没什么太大的不适。”富察德音反问道:“你呢?”

“我也挺好的。刚刚开始有些胎动了,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不习惯呢。现在呀,这孩子总是调皮爱踢我。”

雅苏想着,就说道:“以后,说不定是个活泼的。”

活泼的,爱闹腾呀。就不知道,管不管得住了。

“活泼的好呀,说不定是个男孩儿呢。”富察德音道:“一定呀,也是个聪慧的孩子。”

是这样的吗?

雅苏歪了歪脑袋,就笑了起来。

她的孩子,确实是该像她一样聪慧才行。

雅苏和富察德音说话的时候,二人并未注意到一直在稍稍后面一点地方坐着的高蓁,她的视线,从未离开过二人。

高蓁的眼里满满的都是酸意,很是不高兴。

她能有幸参宴,是因为她阿玛在朝中得力的缘故。在场的阿哥,没有一个是带了格格过来的。

顶多,也只有得宠的侧福晋能够跟着。

她这份殊荣,原以为已经无人能及了。

可来了镂月开云馆以后,弘历与熹妃说了些话,富察德音那儿也似乎懒得搭理她。旁的嫡福晋,也不屑过来与一个格格说话。

高蓁尴尬了许久,这会儿又听富察德音和雅苏一直聊着孩子的事情。

她可没有孩子!得宠也有一些日子了,却没能有动静。她本身有着哮症,要孩子是有些勉强的事情。

可…

这种事,如何能够甘心呢?

高蓁看着眼前说说笑笑的两个人,眼里都快冒出火花来了。她,可不能让她们就这样高高兴兴的!

雅苏与富察德音聊了许多关于孩子的事情,席间弘昼也不插话。偶尔帮着雅苏加一加水,怕她口渴了。

片刻以后,吉时也到了。雍正爷从镂月开云馆另一头走了过来,宴会便开始了。

歌舞表演吹拉弹唱,和从前的那些都差不多。雅苏看得兴致索然,几乎都开始要打哈欠了。

还是综艺好看多了。

雅苏挠了挠耳朵,就在这个时候,弘昼握了握她的手。

“认真点儿,皇阿玛还在上头呢。忍一忍,待会儿等没人注意的时候,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

弘昼非常小声地说着。压低了声音,只有雅苏听见了。

雅苏顿时正襟危坐,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上头。还好的是,雍正爷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仍然,和几个妃嫔聊着宫中从前发生的一些琐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写字的事 雍正爷几个聊着过往的趣事,福惠在一边就认真地听着。

他关心,自己皇额娘身上以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同时,也想多多了解一下自己的皇额娘。

那些,皇额娘自己不怎么会说起的事情。

雅苏偷偷地往上头看了一眼,却发现了一件事情。

前几次的宴会,包括雅苏刚刚入宫那会儿的时候,福惠和雍正爷之间都甚是亲近。有的时候,雍正爷甚至吩咐人将福惠的碗筷摆在自己的身边。

父子俩,一个用着大桌子坐在最上首的位置。另一个,坐在大桌子的边上,有着一个小小的桌子。

可是这一次,福惠却是跟着皇后坐的。

雅苏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看出了福惠眼底里难以掩饰的一些小小难过。

他应该,还是没有完全适应这种改变的吧?

因为弘时的事情,父子俩都不曾低头。现在…感情难免会因此产生一些隔阂。

片刻以后,福惠身边的一个小太监就从后头走了上来。顺便,将福惠预备着送给皇后的礼物给拿了上来。

是一面屏风。

屏风的上面是一副千鹤图,边上有题字。远远看着,只觉得绣工精细。

“呀,是双面绣呢。”

人群当中,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这么一句,才逐渐有人注意到这双面绣。

古时候,因为没有机器,双面绣是非常难完成的。即使是极为出色的绣娘,没有十来年的练习也是无法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的。

眼前的这一副双面绣,已经有半人多高了。耗费的心血,可想而知。

“皇额娘,这一副双面绣,是孩儿送给您的生辰礼物。”福惠道:“这幅画,是孩儿亲手画的。题字,也是孩儿的填词。”

“皇额娘,生辰快乐!以后您的每一个生辰,孩儿都会陪在您的身边的。”

竟是福惠用自己的画,做的这一幅屏风?

雅苏眼前一亮,远远地看着那屏风,果然觉得是十分精巧的。看来,福惠为了这一次皇后的生辰,是付出了许多的心血的。

“好孩子,好孩子。”

皇后眼眶不免红了一些,显得十分地感动。

伴随着福惠将自己的礼物送出去以后,底下的人也都纷纷将各自准备的礼物给送了上去。富察德音那儿,除了常见的礼物以外,还有一幅字。

那一幅字,写得主要是一些祝贺生辰的吉利话。

不过…

皇后看着那一幅字的时候,却看出了别样的端倪。

“四福晋这字,怕是双手同书的吧?”皇后看着字,看着每一个字的笔触棱角笔锋,察觉到了什么。

果然,富察德音缓缓地站了起来,就回答道:“皇额娘好眼力,正是双手同书写成的。”

皇后满是赞赏地点点头,道:“四福晋的才情,当真是出众的。”

“皇额娘谬赞了。”富察德音道:“儿臣送上这一幅字,只是盼着皇额娘能够身子康健,岁岁有今朝罢了。”

在送字的时候,富察德音并未想过皇后会察觉她是双手同书的。

这会儿点了出来,无意之间倒是让她在众人之前显得更加出挑了一些。

高蓁坐在后头,忍不住瞥了一眼雅苏,就嘀咕道:“福晋当真是厉害。想来,在众位福晋当中,应该也是独一份的吧?”

此时,皇后那儿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别人送来的礼物上。

富察德音顺势坐下,淡淡地就道:“是不是独一份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当年皇额娘也有双手同书的本事。”

“高格格若是想要学,勤加学习应该也是能够学成的。”

高蓁面色一沉,道:“福晋说笑了。妾身天资有限,怕是学不成的。五福晋,您觉得呢?”

忽然之间扯到雅苏,雅苏头也不回的就道:“高格格天资如何,我怎么知道?况且,写字这种事,讲求的是恒心,哪里是天资呢?”

“高格格若是有心,练个十来年二十来年的或许也能成。若是无心,说这些不也没用吗?”

她才懒得搭理这个高蓁呢。

高蓁总是阴阳怪气的,也不知道肚子里藏着什么样的祸水。

“啊呀,感情五福晋对写字的事儿这么有研究呢。”

高蓁遮掩住自己的嘴巴,偷偷笑了笑,说道:“可是…蒙古那边,应该是自小没学过汉字的吧?”

“怎么五福晋,是个例外?自幼勤学汉字,也写得一手好字吗?若真是如此,妾身当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雅苏都快给高蓁气着了。

她就知道,高蓁一出口必然是没什么好话的。

不过,高蓁说话可比海拉琪歌厉害多了。一个个问句,问得自己像是多么无辜似的。还佩服得五体投地呢?

这不是,故意揶揄她吗?

“若要说写字,我还真的会。”

雅苏忍住心中的那一份不快,挑眉转头看向高蓁,便就问道:“高格格,难道真的打算在这儿,五体投地吗?”

五体投地,就是趴在地上啊。

高蓁张了张嘴,正不知如何回应的时候,雅苏又道:“汉人讲求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高格格乃是汉人出身,莫不是连这个也不知道吧?”

她当然知道了。

可是…

她所谓的五体投地,也不过是说说而已。换了旁人,这样的词语也不过是表达自己的“崇拜”之情而已。

哪儿还真的会有人,会趴在地上五体投地啊?

雅苏装作不知道,故意拿了她的话挤兑她呢!还说什么,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被反将一军,这一回换了高蓁给气着了。

“高氏。”

这个时候,富察德音却道:“五弟妹出自蒙古,汉字写得如何,现在确实是无法考量的。不过,这汉学,似乎比你要精了不少。”

“高格格你既是出自汉军旗,如此差强人意,着实是不好了些。晚些时候回去了,好好地读读书吧。”

“等到什么时候读得差不多了,能够撑起汉人家的场面了,再出门吧。”

一言不合就禁足!

厉害呀!

雅苏看向富察德音,不由地就有些刮目相看了。

不愧是将来的皇后!虽然平日里为人温和,但关键时刻还真不掉链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弘昼的安慰 宴席过半,送完了礼物的弘历和弘昼才一块儿回来了。

他俩虽然走在一起,可总让人觉得气氛上面似乎是有着几分古怪。可具体古怪在哪儿,又说不上来。

高蓁一脸郁色坐在那儿,富察德音则是一如既往的泰然自若。雅苏也面无表情地吃着东西,懒得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事情。

然而…

宴席结束以后,雅苏和弘昼在回去的路上,弘昼却是问起了雅苏。

“之前在席间我不在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弘昼选在四下无人的时候才问雅苏。他总觉得,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的。

往日里,雅苏每每看到好吃的东西的时候,眼睛里总是能够冒出光来的。可是刚刚,竟然是面无表情地在吃着东西啊!

要知道,这样的事情,几乎是永远不可能发生在博尔济吉特雅苏的身上的啊。

博尔济吉特雅苏,是一个见到吃的就停不下来,并且眼睛里还会冒出小星星的人呢。

“发生了什么?”

雅苏先是楞了一下,才想了起来高蓁不阴不阳地在那儿说的那些话。

什么“双手同书应该是福晋当中的独一份儿”,什么“蒙古人”、“汉人”之类的话,不就是想要嘲讽她么?

高蓁一定是觉得,自己这个出身蒙古的人,不通汉学,和她们是不一样的。

她才不是呢!

穿越以前,她好歹也是个大学生。文化上,虽然可能比不上富察德音满腹诗书,可比一比高蓁这个半吊子,她还是有信心的。

“高蓁笑话我!”雅苏三言两语地解释了一下当时发生的事情,稍稍的就沮丧了一下。

“以后,我要更努力才行。”

雅苏的后半句话,弘昼似乎是没有想到。

弘昼先是楞了一下,然后才笑着说道:“是啊。每一个人,都应该有每一个人擅长亦或是不擅长的东西。”

“你瞧瞧,四嫂在读书写字上面十分出色,可是在骑射上面就必定不如你。”

“每一个人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和接触到的人,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他的性格,以及他会的一些东西。”

“这些事,不是我们自己能够从一开始就决定的。所以有的时候发现自己有不如别人的地方,也不必怨天尤人。”

“不过呀。有的时候将勤补拙,也是可以的。不努力一下,谁又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没天赋呢?”

弘昼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坚定。他就这样看着雅苏,似乎是在鼓励着雅苏,也在鼓励着他自己。

雅苏或许是不那么擅长写字。可是只要雅苏努力,他就觉得已经很好了。

雅苏的天赋本就不在写字上。既然如此,一个不算很有天赋的人能够写得不错,雅苏就已经成功了。

再说了,谁那么无聊要和雅苏比写字?

除了,高蓁那种心术不正的人。这种人,到时候留给他来收拾。到时候,弘昼要让那些想欺负雅苏的人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不过…

或许不需要他出手。那些敢于欺负雅苏的人,应该下场也都会不大好的吧?

长春仙馆里。

高蓁气愤不已地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就吩咐身边的丫鬟道:“去准备文房四宝!”

“是…”小丫鬟朵儿唯唯诺诺地应了,满脸的都是紧张。就连出门的时候,都随时担心高蓁又会“教训”自己。

富察德音罚了高蓁抄书。不多时,朵儿就已经带着人拿了文房四宝出来了。

高蓁吩咐丫鬟磨墨,自己随意拿了一本书就翻开抄了起来。可毛笔刚刚拿到手上,一滴墨汁就从笔尖掉落了下去。

干净洁白的宣纸,顿时就被墨汁污了一块儿。

高蓁瞬间就皱着眉头,心烦意乱地将笔放在一边,又将纸给揉成一个团,随意地扔在地上。

“怎么磨墨的?小心些!”高蓁气得不行,重新拿了纸又开始写。

可是这一次,笔脱手了。纸又弄脏了,又被高蓁揉成了一个团,扔在了边上。

再一次,高蓁好容易写了几个字,不知为何屋外吹进来一阵风,就又将这张纸给吹得飞了起来。毛笔触碰到干净的地方,又给污了一块。

高蓁手都快要发抖了。

她闭了闭眼睛,努力地镇定心神。

这些书要是抄不完,怕是富察德音那儿会一直拦着她,不让她见到弘历的。不行,绝对不行。

可…所谓的越急越错,便是高蓁眼下的情形了。高蓁的这些抄书,怕是不知道要到了猴年马月,才能够完成了。

杏花春馆里。经过了弘昼的“开导”以后,雅苏的心情已经好了许多。

她博尔济吉特雅苏,不擅长写字也好,擅长骑射也罢。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她是一个十足的吃货。一个吃货活着,最大的目标就是尽可能的吃到更好吃的美食。

她,要做吃过满汉全席的博尔济吉特雅苏!

花圃里,雅苏坐在秋千上。弘昼站在雅苏的身后,可不敢随意陪着一个有孕的雅苏玩秋千。只是扶着,不让雅苏摔着。

“弘昼呀。”

雅苏看着光秃秃的梅花树,心想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花呢?现在秋日里,很多东西都凋谢了。

天气这么冷,较弱的花儿几乎是活不下来了。

“什么?”弘昼往雅苏脸边上凑了凑。觉得雅苏这么认真地叫他,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的。

“等到梅花开了,一起出来看梅花好不好?”雅苏伸了伸手,似乎是想象着梅花盛开时候的场面。

那时,她只需要伸手,就能够触碰到梅花了。

“好。”弘昼点点头,说道:“一定陪你。你什么时候相看,都可以。”

“好呀。”雅苏道:“我听说,梅花也能做糕点和做酒呢。就是不知道,花味那么清香的梅花,做出来的糕点是什么味道的呢?”

“真的好想,尝一尝呀。会不会,也特别清香呢?”

弘昼发现自己想错了。

雅苏最认真的时候,不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而是…在提到吃的时候,才是最认真的啊。

PS:晚安!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银杏叶 第一百七十二章银杏叶

翌日,天气晴朗。

雅苏醒过来的时候,看着窗外的太阳,琢磨着终于不用再像是昨日落霜的时候,被弘昼督促着非要穿那么多的衣裳了。

然而…

当雅苏看着阿音和阿敏拿着托盘装着衣裳进屋的时候,还是发现自己原来是太年轻了。

感情,昨儿弘昼根本就没听见自己的种种“暗示”呀!她都快要直接说,她要成了一只闷熟了的鸭子了。

“福晋,外头冷。”

阿音像是看出了雅苏的心思似的,一边走了进来,脸上还显得十分为难。说完以后,往窗外看了看。

似乎阿音又觉得自己的话像是没什么说服力似的,转过身又补充了一句:“是真的有些冷。虽然…出了太阳。”

算了算了。

雅苏无奈叹气,道:“那就少穿一件,好不好?昨儿穿了那么多,人都给闷坏了。不透气不说,行动也不方便。”

“我知道,我要注意保暖。所以我待会儿出门的时候,会记得手上拿着一个汤婆子的。”

手暖着,身上多多少少也能跟着暖和几分的。

“那…好吧。”阿音勉强答应,这才跟着阿敏一块儿伺候雅苏穿衣洗漱。

小半个时辰以后,用完了早膳在院子里面闲逛着的雅苏觉得很是无聊,往屋外看了看,就想起一回事来了。

上一次遇见十七福晋时,她曾经见过圆明园的湖边有着银杏叶落下。

秋天里的时候,银杏叶飘落在地上形成一片片的,十分漂亮。而且,雅苏喜欢银杏叶,还有着另外一个原因。

银杏叶想着这坚韧与沉着,代表着纯爱。叶子是扇形的,两边对称,看着像是分裂为二,实际上却在叶柄的地方又合二为一。

除此以外,银杏叶有的时候看起来还会像心形。或许,就代表着爱情,代表着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我想去看看银杏叶。”

雅苏对着阿音和阿敏道:“去准备下轿子吧?出去用轿子走一段,然后再下了轿子徒步走一段。”

可惜弘昼不在。不然他们俩一块儿出去,应该更开心吧?

阿音和阿敏应了,忙就去准备轿子,和雅苏一块儿出门去了。

轿子走了两刻钟左右,就已经到了圆明园稍稍外围一些的银杏树林的地方。银杏乃是极好的树木,据说历史悠久,其果子也有极好的药效价值。

植物,便是这样好的存在了。

有的时候无声无息,却一直在做出着贡献。

来到树林之前,雅苏停驻脚步,就看着面前的一片一片的银杏林子。

地面上金灿灿的一片,头顶上也都是。遮天蔽日的,仿佛置身于金色的海洋当中。

雅苏从前读高中的时候,学校里就有很多的银杏树。每当晚秋的时候,银杏树的树叶落下来了,就会有很多人在树底下玩。

捡起地上的树叶,四处抛洒着。亦或是将树叶铺成一个个的图案和形状,然后拍出美丽的照片。

“福晋,真漂亮。”

阿音和阿敏看着这样的林子,也是极为喜欢的。往里头走着,看着四处金色的海洋,脸上满满的都是笑容。

“听说银杏叶像是有着药用价值的。可我不记得了,待会儿还可以捡一些回去呢”

雅苏已经琢磨着,捡一些银杏叶拿回去铺在地上,铺成一个心形,给弘昼一个惊喜。这样,他即使是不用出来,也能看到好看的落叶了。

走在落叶当中,地面上似乎还稍稍有些湿润。

这一片的地方鲜少有人过来,也疏于打扫。想来,应该也是前几日下雨了以后,多多少少有一些雨水沉积在了底下。

“福晋,地面湿滑,不如去边上的凉亭里坐着,观赏落叶吧。”

阿音走在雅苏的身边,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地扶着雅苏的。感受着地面上有些湿滑,难免也有些担心。

雅苏也点点头,就去了凉亭当中。

真是怀念以前读书的日子呀。无忧无虑的,也不用思考太多的东西。

雅苏往椅子的背后靠了靠,懒洋洋的。

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帮忙着在拾取地上的那些落叶了。忙忙碌碌的,好不热闹。

傍晚时分,弘昼回到杏花春馆的时候,就发现杏花春馆里头静悄悄的。

“咦?”

弘昼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就问身边的边书道:“今儿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福晋下午,是不是出去了?”

难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导致雅苏郁闷,所以杏花春馆里的才显得这么压抑的吗?

“下午的时候,福晋似乎是出去逛园子了。”边书三缄其口,想着雅苏的吩咐,自然是什么都不敢透露的。

弘昼点了点头,想不出问题的关键所在。便就只能先进去院子,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好了。

刚刚走进院子,弘昼就愣住了。

眼前金灿灿的一片,地上满满的都是银杏叶。铺成一片,在最中央,还有一个大大的心形。

弘昼嘴角顿时就涌起了一阵笑意。他还以为,是有什么事情呢?原来,是雅苏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呀。

弘昼蹲下身子,捡起了一片银杏叶看了看。

叶子黄黄的,形状也很是好看。它们这样堆积在一起,将自己的美丽也发挥到了最大。

“雅苏。”

走进屋子,弘昼就瞧见了正坐在书桌台前写字的雅苏。看得出来,雅苏还是十分努力在练字的。

“哎呀,你回来啦。”雅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就问道:“今儿忙不忙?”

“不忙。”弘昼道:“下午出去玩了?”

“是呀,没事做,天气又好,当然是出去玩了。”雅苏道:“外面的,你可都瞧见了?”

她可是忙活了大半个下午,亲自指导着那些人弄的呢。尤其是院子中央那个最大的爱心,也是她规划的。

可弘昼怎么看上去,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呢?

这个家伙,真是的!

“瞧见了,真好看。”弘昼道:“咱们雅苏,果真是心思精巧的。我…最最最喜欢了。”

最最最喜欢?

用得着这么多个最么?

只不过,弘昼最最最喜欢的,到底是那些银杏叶,还是别的呢?

PS:

弘昼:我最最最喜欢的,当然是你了。

雅苏:我知道。我只是…不想撒狗粮。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下雪了 京城的第一场雪,雅苏清清楚楚的记得,是十月十五那一日开始下的。

这一年的雪,来得似乎是比往年要早一些。但这些都没关系,最重要的是下雪了以后,能够堆漂亮的雪人了。

然而…

当雅苏信心满满出门想要堆雪人的时候,却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她现在大腹便便的,实在是没法子蹲下来。更加不能,从地面上堆起一个半人高的雪人。

作为一个南方人的雅苏,见到下雪的时候,几乎是想要冲到屋外去用自己的怀抱将这些雪给接住了。

可雪一触碰到自己的身体,就融化掉了。

雅苏伸手摸了摸雪,只感觉到雪落到自己的手上的时候十分冰凉。

而当雅苏以为自己抓住了雪花的时候,赶紧将手伸到自己的面前来想要看看,却发现雪花已经融化了。

在雅苏的手上,握住的只有一小点点的水。

雪花,抓不住的啊。

“福晋…”

阿音正端了热腾腾的点心过来,瞧见雅苏又站在廊下看雪,忍不住就道:“您怎么还在外面呀!”

“下雪了,进屋暖暖吧?”

自家福晋呀,从小就是这样的。

在蒙古草原的时候,每一年都会瞧见雪花。按理来说,早也都应该已经见怪不怪了。可是,偏偏每次下雪都是这么稀罕。

从前总是和阿木尔一起打雪仗堆雪人的。现在,便站在廊下看雪。

“嗯…”

雅苏看了一眼地上。

这一场雪,是从昨儿夜里开始下的。可实在是下得太小了,一直没能彻彻底底铺起来。现在眼看着又要出太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堆积起来。

真是可惜。看来,只能过些时候,再出来看雪了。

回到屋子里,雅苏刚刚坐下,拿了暖呼呼的芋头糕要吃,屋外就传来了一阵爽朗轻快的声音。

“五嫂,五嫂,我过来啦!你在不在?”

福惠手里头捧着许多的红梅花,就从屋外跑了进来。

雅苏急忙起身,吩咐着阿音和阿敏迎接福惠。从福惠的手上将红梅花拿了过来,就见小脸红扑扑的福惠,赶忙搓了搓手。

“五嫂,你先别过来。我身上凉,待会儿沾染了寒气给你了。”

福惠原地跑跑跳跳,又搓了搓手。不多时,原本已经给冻得通红的福惠,整个人都恢复了过来。

福惠像是一路跑过来的,身上带着雪花。这会儿融化了以后,最外头的衣裳都湿了一些。

雅苏忙拿了新衣裳给他穿上,又拿了帕子帮福惠抹了抹脸上还挂着的水珠,就问道:“怎么这么急急忙忙的跑过来了?”

福惠一面喝着阿音刚刚端过来的姜汤,一面就道:“方才去花房,给皇额娘挑一些红梅花呢。”

“眼下虽然还没到红梅开花的季节,可花房里的温棚里已经开了。我想着皇额娘屋子里少些东西,就去挑了一些过来。”

说到这里,福惠嘻嘻一笑,道:“后来又想着五嫂的杏花春馆在附近,也就拿了一些给送过来。”

“五嫂有着身孕不好出门,可是我可以送过来呀!梅花香味清新,我的小侄儿应该也是很喜欢的。”

福惠满脸的都是笑容,小心翼翼地凑近到了雅苏的身边,瞅了瞅雅苏的肚子,似乎是想要得到自己小侄儿的肯定似的。

不过…这个时辰,雅苏腹中孩子像是还在睡着,没能给出反应。

“他会喜欢的。”雅苏笑了笑,道:“你呀,下次出门的时候也记得带一把伞。下雪了,最容易着凉了。”

“皇额娘可整天说我是个火人呢,我可不怕。”福惠道:“红梅花儿呀,只要五嫂喜欢,就好了。”

“好啦,我也不和五嫂说太多了。皇额娘那儿还等着我了,我就先回去了。”

福惠说完准备转身,似乎又瞧见了桌上的芋头糕,便道:“五嫂,我拿一个吃好不好?”

他都饿了呢。折腾一个上午,看着雅苏这儿的点心,他的肚子就开始跟他抗议了起来。咕咕叫,受不了!

“吃吧吃吧!”

雅苏从门口拿了雨伞,见到了福惠身边的小太监那儿,就道:“待会儿回去的时候,给八阿哥撑伞吧。”

紧接着,又塞了一个汤婆子给福惠。

福惠不好意思拒绝雅苏,纷纷接了下来以后,朝着雅苏挥挥手,就直接转身小跑离开了。

阿音本来还准备拿些点心过来给福惠呢,一到了门口,却见福惠又捧着一些梅花离开了。

“八阿哥这就走了?”阿音将点心放下,道:“奴婢还准备了他最喜欢吃的杏仁酥呢。外头这么冷,可别冻着了呢。”

“他呀,惦记着皇额娘呢。”雅苏道:“这孩子,总是这么孝顺。”

惦记着皇后的喜好,又想起自己行动不便。这么冷的天气,还不辞辛苦到处跑,也着实是不容易了。

“是呀,八阿哥就是这么一个至纯至孝的人呢。”

阿音从边上又拿了一个花瓶,将红梅花放了进去,低头俯身闻了闻香味,道:“梅花真好闻。”

“等到杏花春馆的梅花开了,应该也是这么好闻的吧?”

就像是秋天里的时候,桂花开了。整个杏花春馆里,都是淡雅清新的桂花味一样。

冬天的时候,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的梅花,香味应该也一定绵绵悠长吧?

“嗯!”

雅苏点了点头,也看了一眼那一束红梅。当真是,给了这屋子里极好的点缀呢。

傍晚,雅苏迷迷糊糊地从床榻上醒过来,总觉得心里有一种淡淡的不安浮现了上来。窗外夕阳红红的,十分漂亮。

“福晋…出事情了。”

正当雅苏准备掀开被子起身的时候,外头阿音就跑了进来,脸色不是很好,正好印证了之前雅苏的心思。

“怎么了?”雅苏有些忐忑。

往日里阿音沉稳,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来。这一次,许是真的出了什么大事情了。

“长春仙馆那边,富察侍妾不知怎的动了胎气要生了。四福晋知道以后忙要过去看,可却在屋子门前摔了一跤。”

“这下子,怕是两个人都要生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同时生产 富察月和富察德音生产的时日相近,但却并不是现在。按理来说,应该还有半个多月才是。

现在忽然要生产,可明显之前富察月那儿孩子并未有入盆一类的症状。必然是出现了什么事情,才导致要生了。

而且…

为什么富察德音出门想要去看看富察月的时候,会在门口摔了呢?

这,实在是有些说不通。

雅苏手里捏了一把汗,就道:“先过去瞧瞧。周圣通那儿,你让阿敏问问能不能想想办法!”

“是。”阿音应了,忙准备车轿,就和雅苏一块儿去长春仙馆了。

此时,长春仙馆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本来好端端的两个人忽然之间要生了,虽然早有准备,可也难免没了主心骨。

桂嬷嬷守在长春仙馆当中,指挥着那些人。终于渐渐的,场面才算是稳定了下来。

太医,在一刻钟以后就立即过来了。富察月和富察德音那儿虽然已经有要生产的迹象,可并未开始发动。

又过不多时,皇后和熹妃还有裕嫔也都齐齐过来了。紧接着,雅苏也到了。原本忙碌着的弘历和弘昼,也一起过来了。

偏院里,雅苏和弘昼坐在一块儿,就见稳重如熹妃,脸上都不免露出焦急来。

富察德音和富察月的孩子,几乎是弘历的第一个孩子,不管怎么说,都是十分紧要的。熹妃,自然也在意。

皇后见了,便就宽慰道:“熹妃,不必担心。四福晋是个有福气的,必然会化险为夷的。”

熹妃勉强笑着点了点头,手中还是紧紧地捏着自己的帕子。

“来,这个给你。”

裕嫔在这个时候,走到了雅苏的旁边,将自己手上拿着的那个汤婆子,就给了雅苏。

这长春仙馆的偏院里没有地暖,虽然有炭盆,可也是靠着皇后那边放的。裕嫔难免担心,雅苏不够暖。

雅苏接了过来,道:“谢谢额娘。”

“不必客气。”裕嫔道:“你也是有身子的人了。将来务必事事小心一些,今儿…”

今儿这长春仙馆里,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半个时辰以前。

长春仙馆里,还没有这样的动静。高蓁坐在屋子里不停地搓着手,等待着朵儿的回来。

终于,屋子门被推开的时候,朵儿走了进来。虽然带起了一阵寒风也灌了进来,可高蓁一看到朵儿脸上的表情,瞬间就露出了笑容。

“事成了?”高蓁迫不及待地问着,似乎是觉得此时身上的寒冷已经不重要了。

她已经抄了快一个月的书了。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弘历曾经过来看过她,可却并未留下。原因么,自然是高蓁还没能够讲那些富察德音布置下来的“任务”完成。

说来也是倒霉。高蓁从一开始的时候抄书,就一直不顺利。

不是纸被墨汁污了,就是写了一半又出了什么事情。折腾了这么久,竟然还没抄完。

高蓁心中愤懑,越是着急着急越是慢。与此同时,高蓁的心中也满满的都是怨恨。她怨恨,让自己抄书的富察德音。

于是,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事成了。”朵儿道:“东西已经送到月姑娘那儿去了。福晋的门口,也泼了一层水。”

“午后雪虽然停了,可还是冷着呢。现在天又阴了起来,怕是待会儿还要下雪。到时候屋子门口,必然结冰。”

那么…富察德音只需要在出门的时候稍稍不注意一些,就足够摔倒了。

“那就好。”高蓁嘴角扬了扬,露出些不屑的笑容,说道:“福晋有孕不易,我这也算是帮她早些生产了。”

“可不是吗?”朵儿一听,也跟着附和道:“福晋有孕这般辛苦,百般不适。再说了,月姑娘那儿,不也盼着比福晋先生么?”

富察月到现在都还只是一个侍妾呢。无名无分的,自然非常不甘心。

故此,产期与富察德音相近的富察月,为了能够比富察德音先一步生下孩子,也是费尽心思,从民间搜寻提前生产又不会危及母子的方式。

高蓁早就对富察月的那些动作了如指掌了。这一次,她不过是引导了富察月,去发现“有用”的法子罢了。

片刻以后,屋外廊下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了不好了,我家姑娘要生了!”

富察月身边的小丫鬟,看着富察月将药喝了下去以后,立即就跑了出来,在游廊上嚷嚷着。

顿时,整个长春仙馆里的人,就都知道了。

偏院里,雅苏等候了许久,也没能听见什么动静。

都说女子生产的时候像是在鬼门关外走了一遭,头胎又是格外的不容易。果然,富察德音和富察月这里都过了一个时辰了,还是没动静。

雅苏打了个哈欠,才觉得自己的肚子已经饿了起来。咕咕咕的,偷偷抗议着。

她好像,还没用晚膳呢。现在有点困又有点饿的,当真是集艰难困苦于自己的一身了。

“是不是饿了?”

弘昼早就发现雅苏一脸菜色了,忙就凑到雅苏的身边,问道:“要不要,我们先回去?”

雅苏一日五顿饭,从来都是不肯落下的。现在没吃东西,弘昼光是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雅苏必然是熬不住的了。

可这儿气氛这么凝重,大家伙儿的都坐着,雅苏怕是也不好开口。

“嗯…”

雅苏想了想,这会儿还没生呢,也都还没什么太大的动静。与其干熬着,还是回去用用晚膳比较好。

她嘛…这个时候还是更应该满足自己的肚子多一点。毕竟,她也是要顾及着自己的孩子的嘛。

天大地大,孩子最大!

“先回去吧。”

雅苏表示同意,站起身来便跟皇后告了假,便就跟着弘昼一块儿,回杏花春馆用晚膳了。

PS:今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键盘好像有点问题不是很灵敏,码字码得实在是心塞,先去洗个澡看看待会儿会不会好一些再继续补更新了。

先说晚安啦~后面的更新,估计要等到十二点以后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儿子与女儿 长春仙馆。

一直到了半夜,距离富察德音和富察月已经有动静开始五个时辰,似乎才终于得到了一些进展。

太医们里里外外的忙着,据说是两个人的情况都不太好。

富察月那一头胎位不正,据说是孩子的脚要先着地了。可折腾了半宿,一直也没能生出来。稳婆们喊得嗓子都哑了,孕妇也快要没了力气。

富察德音那儿,还在生着。进展比较慢,但显然较于富察月那儿还是顺利些许的。

弘历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实在是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他是多么盼着,这一胎富察德音能够为自己生下一个儿子啊!

“别着急。”

熹妃看着儿子这般忐忑,便就安慰道:“德音那儿还算顺利,应该过不多久就能够生下来了。头胎,难免艰难些。”

富察德音有孕不易,诸多不适。怀孕时也不能太常出来走动,所以生产的时候就会困难许多。

弘历听了,只能勉强点头。

这个时辰,原本守在长春仙馆里头的几个主子也都已经纷纷歇下。只弘历和熹妃,是一直没什么困意的。

“对了。”熹妃想起一件事,又问道:“我听人说,德音那儿知道富察月要生,出门看看的时候摔了,这才动了胎气的。”

“往日里德音身边的那两个人伺候得都很好,怎的这次这么不小心?”

提起这个,弘历也是叹息,便回答道:“此事,孩儿已经问过了。说是德音出门的时候比较急,所以脚底下才滑了的。”

可是,怎么会脚滑呢?

游廊上都是石板路,即使是有水都不会打滑的。

“总觉得,像是哪里有点不对劲。”熹妃想了想,道:“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她们和孩子的事情。这件事等过了,再好好查查吧。”

“还有富察月那儿,好好的,怎么也早产了呢?”

“是。”弘历应了下来以后,就又道:“孩儿想着,等富察月这一胎平安生产以后,无论男女,都给她一个名分。”

“到底是富察家随嫁过来的。生了孩子给名分,也是情理之中。”

“嗯。”熹妃不可置否,便道:“只给一个格格便是了。她身份不高,也不用那么显眼。”

弘历也点了点头,正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屋外急匆匆的就已经跑过来了一个人。

“回禀熹妃娘娘,回禀四阿哥。福晋那儿,已经生了。”

屋外已经开始下雪了,桂嬷嬷一直跟在富察德音的身边忙活着,折腾到现在,富察德音终于是生了。

她不敢怠慢,自然是忙不迭地跑了出来。

“生了?”熹妃与弘历听了都是一喜,就听那桂嬷嬷继续说道:“是个格格。五斤重,母女平安。”

早产了半个多月,孩子还能有五斤重,确实是不错了。

不过…是个女儿呀。之前,富察德音孕吐那般严重的时候,满长春仙馆的人都以为,富察德音怀的是儿子呢。

就连弘历,也都是满心期盼着富察德音这一胎能够生一个儿子。这样,他就能够有一个嫡长子了啊。

弘历虽然高兴,可面上的笑容却似乎并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好看。不过,弘历却还是道:“赏!”

“伺候着福晋的,还有今夜的那些太医稳婆们,都赏!”

熹妃也道:“还不快去瞧瞧?”

弘历点了点头,与熹妃穿过游廊,就到了富察德音的产房之外。

隔着一间屋子,弘历似乎进门以后还能够闻到产房那边传过来的一阵阵血腥味。有些浓重,有些难闻。

“孩子呢?”弘历伸长脖子,终于就见到霖霖将洗干净的女儿已经抱了出来。用的是粉色的布,包裹得十分可爱。

孩子长得眉清目秀的,熹妃一看,就道:“和你小的时候有几分相似。不过,稍稍秀气一些,与德音也有几分相似。”

“将来呀,一定是一个非常好看的小姑娘。”

弘历点头笑了笑,伸出手指就逗弄了一下女儿。

小格格之前已经哭过了,现在倒是不那么怕人。见到新鲜事物,又见到有人和自己玩,顿时就笑了。

“咯咯。”

“这孩子,也是个不怕人的。”熹妃道:“皇家的格格,就是该有这样的气度。”

“德音那儿,怎么样了?”弘历问霖霖道:“身子可还好?小厨房那边应该准备了许多吃得,看看德音能不能吃得下,送些过去吧。”

“奴婢已经吩咐小厨房做了云吞了。”

霖霖道:“福晋现在累,已经歇下了。怕是待会儿醒来,才会要吃东西呢。”

弘历点了点头,此时门外又传来了声音。

“熹妃娘娘、四阿哥。月姑娘那儿,生了。”

是伺候着富察月的稳婆的声音,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说道:“是个小阿哥。虽然胎位有些不正,但孩子健康。”

是个阿哥?

弘历眼前一喜,想起那时候富察月有孕时,人人都说富察月这一胎估摸着是个女儿。岂料,她和富察德音,却是反过来的。

“额娘,帮我看着小格格。”弘历将怀中的女儿放到了熹妃的手里,也不顾屋外又开始下着雪,就奔着往富察月那儿去了。

他有儿子了。虽然是庶长子,但也算是有儿子了。

心里头的一块大石头,不管怎么说也是落了下来了。

弘历走了以后,熹妃抱着孙女,倒也还算是喜欢。霖霖纵使是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却也还是只能悉心照料着自家格格。

然而…

弘历前脚才刚刚到了富察月那儿,富察月的屋子里头,就有稳婆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出门那一刻,几乎是险些撞到了弘历。

“怎么回事儿?”

常喜拦住那稳婆,语气颇有些不好。这素质,着实是太差了些。

稳婆吓了一跳,看清楚是弘历以后,忙道:“奴婢该死,奴婢见过四阿哥。”

“没关系。”弘历笑了笑,心情并没有因为这个婆子的莽撞而变差。

然而,稳婆却是一脸的焦急,说道:“四阿哥。月姑娘那儿,产后出了大红了。怕是…怕是不大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遗言 富察月血崩了。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事情。

富察月的身子一直都还算不错,虽说早产了,可却也没有坏到这个份上来。血崩,这种事情的发生,往往意味着产妇的香消玉殒。

弘历来到富察月所在产房门口,脚步就顿了顿。

这儿,比富察德音那儿的血腥味还要浓重几分。光是闻着这味道,他其实是有些不大想要进去的。

可是…

富察月出了大红了啊。

“唉。”弘历深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镇定了心神,还是走了进去。

恰在此时,给富察月诊治的太医就走了出来。一脸土色,显然富察月的情况并不理想。

“四阿哥。”太医见到弘历,便道:“月姑娘,没多少时辰了。四阿哥若是有话要说,便是现在了。”

弘历心头一沉。纵使是他不喜富察月,可念着自己的长子,念着富察月到底跟过自己一场,还是决定进去看看她。

“啊——”

因为身体上的疼痛,富察月疼得喊了出来。

她后悔了,后悔自己这么冲动了。相信了民间的偏方,才导致了现在这样的结果。她才刚刚生了儿子出来啊,她不甘心!

“阿月。”

弘历走了进来,走到了富察月的身边,在床沿坐下。

此时的床边上,还有着些许尚未收拾干净的污渍。血红血红的,看上去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富察月似乎是没有想到弘历竟然会进来看自己。她刚刚生了孩子,这会儿正是形容憔悴的时候,忙慌张地理了理头发,才对着弘历笑了笑。

“四阿哥,可看着孩子了?”

富察月道:“妾身,妾身为四阿哥生了一个儿子呢。妾身好高兴,四阿哥您的心愿,终于达成了呢。”

她是知道的,弘历盼着有儿子呢。

她也知道,富察德音那儿是没能生出儿子来的。那么她的儿子,便是庶长子,是弘历的第一个儿子啊!

“我知道。”弘历看着富察月,稍稍动容了几分。

从前再没什么感情,可是到了这个份上,他还是对着富察月流露出了几分的柔情的。

“四阿哥。”富察月开口道:“妾身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弘历想了想,说道:“你好生养着身子。我已经跟额娘说了,晚些时候,给你一个格格的名分。”

之前,碍于富察德音的面子,弘历一直没有给富察月名分。可现在庶长子也生了,再不给名分也说不过去了。

富察月脸上显得激动了一些,刚刚想要笑,可又觉得身上乏力得很。

“妾身…是真心心悦您的。”富察月道:“可是,福晋却一直拦着妾身。妾身好苦恼,不能时常见到四阿哥。”

“妾身知道,福晋的孩子是嫡子。妾身的身份低微,孩子也是低微的。妾身不求别的,只盼着孩子能够安安稳稳的长大。”

富察月还有好多的话想说。可她又觉得自己好累好累,想要休息一下再说话。

眼睛,这么一闭上,就再也没能醒过来。富察月嘴角挂着一些淡淡的笑容,但是更多的却是不甘心。

她不甘心,就这样撒手人寰啊。她后悔了,可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弘历看着富察月,看着富察月慢慢地闭上眼睛,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模样安详,眼角却挂着泪珠。

在富察月身边伺候着的小丫鬟,此时已是泪如雨下。她是自幼跟着富察月的,现在主子走了,她又如何能够不伤心呢?

弘历整理了一下心神,问那小丫鬟道:“阿竹,为何月格格,会提前生产?”

阿竹被这么一问,吓得都快要发抖了,只道:“月格格她…月格格她午后用过点心,就这样了。”

“点心?”弘历继续问道:“哪儿来的点心?”

“是…福晋那里吩咐小厨房做的,然后送过来的!”

阿竹回答得没有半点的犹豫。这,富察月早就安排好的。

点心,有问题的点心,吃了或许会导致早产。

当然,富察月并不是因为吃了那点心才早产的,而是后来喝了药。可是,这一切都是她们安排好的。

现在即使是富察月已经死了。按照这计划,她也是要这么说的。

因为阿竹知道,自家主子是多么的怨恨福晋啊!

“是…福晋送的点心?”

弘历迟疑了一下,想起了富察德音。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件事,可是直觉告诉弘历,富察德音不是一个会做出这样事情的人。

“这件事,我回去查的。”弘历想了想。这样的事,还是晚些时候,派常喜去查一查吧。

他不是不相信富察德音。

只是,富察德音真的有嫌疑罢了。

雅苏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朦朦胧胧地看了一眼窗外,雅苏的眼神迷离了半晌,才意识到了什么。

昨儿本来是说回来用晚膳的,可是因为时辰太晚了。她用了晚膳以后,立即就睡着了。

这么一睡,竟然一个晚上都过去了。她…

对了!富察德音那儿的情况怎么样了?

“阿音阿敏!”雅苏忙喊了两个小丫鬟进来,就问道:“四福晋那儿的情况怎么样了?生了没有?”

“生了。”阿音脸上看不出高兴,回答道:“四福晋生了个小格格,那侍妾生了个小阿哥。”

富察德音,原来生了女儿啊。真是可惜,给一个用了心机才有了孩子的侍妾生了儿子。

雅苏这儿来不及多想,就听阿音继续道:“那个侍妾,在生下孩子以后,就因为产后血崩,而过世了。”

死了?

生了儿子以后,就死了?

PS:题外话

富察月为什么怨恨富察德音呢,因为她是富察家的人,却不如富察德音的出身,所以嫉妒。

富察德音是嫡福晋,她只是陪嫁,甚至在好不容易用了心机得到宠信以后,却连一个名分都没有,所以怨恨。

加之现在,她的孩子也比不上富察德音的孩子,所以更加憎恶。阿竹跟着富察月长大,即使是知道这样做不对,她也会去做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疑云 雅苏的心还是有些沉的。

长春仙馆里,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令人疑惑的事情了。

富察月莫名其妙的早产,富察德音莫名其妙地摔了一跤。结果,二人好容易生了孩子了,富察月却死了。

这背后,总让人觉得有些阴谋的味道。

阿音看着雅苏脸上表情的变化,就道:“福晋。四福晋那儿发生的事情,与您是没什么干系的。要不…”

要不还是不要蹚浑水了吧?

大宅院里面扑朔迷离的事情,真是让人觉得心头都有些不安宁。

自家主子还有着身孕呢。即使是和四福晋关系好,也还是别和这些事情牵扯上关系比较好吧?

“我知道。”雅苏有些闷闷的点了点头。

她不情愿啊。

上一次皇后千秋节的宴会上,因为高蓁的胡言乱语,富察德音就罚了高蓁抄书。一个多月了,还没放出来呢。

虽然说富察德音是为了四阿哥府的颜面,但多少也有帮雅苏出气的原因。

可现在,她能坐视不理吗?

“备上些礼物,过去瞧瞧她吧。”

思来想去,雅苏还是决定去看看富察德音。

长春仙馆,富察德音正逗弄着孩子。屋外桂嬷嬷和霖霖,却是焦头烂额。

她们俩,已经知道了昨儿那阿竹在四阿哥面前说的那些话了。她们也记得,福晋是命人送了点心过去的。

可那样的点心,福晋每日都送的。

不仅如此,富察德音自己也是吃那些点心的。按理来说,不可能有问题。

要么就是被人动了手脚,要么就是阿竹在说谎。可是,富察月已经死了,如果不是被动了手脚的话,阿竹为什么非要扣这么一盆脏水在富察德音脑袋上呢?

她俩都愁坏了。

可偏偏这样的事,是不好告诉刚生完孩子的富察德音的。

“五福晋来了。”

郁闷之际,雅苏就到了。

“霖霖姑娘和桂嬷嬷怎么都在门口待着?”雅苏看着二人聚在门口甚是惊讶,就问道:“四嫂可好些了?”

“已是好了许多。”霖霖便回答道:“福晋是头胎,所以艰难些。不过并无大碍,只要好生将养着就可以了。”

“我进去看看她。”

雅苏说着,就走进了屋子里。

小屋子里,已经布置得漂漂亮亮了。装饰都是喜庆的颜色,还有不少小孩子会喜欢的东西也是摆在四周的。

富察德音正看着摇篮里的孩子。孩子睡着,嘴角还挂着几滴口水呢,看上去倒是可爱极了。粉嘟嘟的,跟别的刚出生的孩子都不一样。

雅苏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富察德音自然也注意到了雅苏。

立即,就有嬷嬷过来,轻轻地将孩子给带了出去。到屏风外面的远处,不打扰雅苏和富察德音说话。

“看着四嫂气色尚可,我也就放心了。”雅苏歉然道:“昨儿回去以后就睡着了,倒是来不及恭喜四嫂。”

“没关系,到底是孩子要紧一些。”富察德音道:“你的月份也逐渐大了,往后要更加小心一些才是。”

“不要像我一样,出门急急燥燥的。刚刚走到门口呢,脚底下就滑了。”

看来,富察德音根本没觉得有问题啊。

雅苏这么想着,又道:“不管怎么说,孩子到底也还是平安落地了。你现在只需要好好养身体,看着孩子一日一日长大就好了。”

富察德音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笑容来。

雅苏在屋子里没待多久,就出来了。富察德音毕竟刚刚生了孩子,身子还是比较虚弱,需要多多休息一下的。

刚好走到门口,就撞上了过来给富察德音请安的高蓁。

“见过五福晋。”

高蓁行了一个颇为周正的礼,态度出奇的好。

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吧?雅苏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却发现天空阴沉沉的,像是又要下雪了。

太阳,被遮住了。

说不定,还真的就是从西边出来的?

“高格格好。”

收敛住了心神,雅苏自然也给高蓁打了个招呼。

高蓁笑着,就问道:“五福晋是过来看福晋的?福晋可还好?”

“嗯。”雅苏淡淡应了,看着高蓁,忽然之间就想到了什么,便道:“福晋很好。只是这屋子门前的路,好像有些滑呀。”

“地上又没水,如何会滑呢?”

高蓁脸上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道:“五福晋说笑了。”

说笑?她可没说笑!

而且,刚刚高蓁说什么?地上又没水,如何会滑呢?

高蓁好自然的反应呀。如果不是她思维敏捷,那么…

雅苏没有继续往后想了。这偌大的长春仙馆里,现在就这么几个女眷。除了昨儿要生产的两个,可不就只剩下这个高蓁了吗?

还真是。

“高格格怎么出来了?”

雅苏眉头一皱,对于高蓁就更加警惕了起来。她总觉得,高蓁这个人实在是危险得紧。

“挂念着福晋,就出来看看福晋。”高蓁道:“可是又怕叨扰福晋。刚好这会儿五福晋来了,想着福晋应该还醒着,所以就过来了。”

“四嫂已经歇下了。”

“…”

“如果没事的话,你还是回去吧。”

“…”

“之前听四福晋说,你不是在屋子里抄书吗?可抄完了?”

“…”

高蓁回去了。

与出门的时候不一样,她现在满满的都是怒气。

本来富察月死的时候,高蓁还有些意外。不过死了就死了,这事儿无论如何也追究不到她的身上去。

况且,高蓁也知道了,富察月身边的那个阿竹似乎是在弘历面前说了什么。

这就更好了!

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现在富察德音或许被怀疑了,可不就是她上位的好机会了么?四阿哥身边可是连侧福晋都没一个呢,谁知道她能不能成呢?

怀着这样的心情,她才想着去富察德音那儿悄悄情况。

可…

谁知道那个令人讨厌的博尔济吉特雅苏也在。

还说什么?

抄完书没有?

怎可能抄完!当然没抄完了!

可是现在,她即使是没抄完,也没人管她了,她还不能出门不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雪 雅苏从长春仙馆离开的时候,雪已经开始下了。

昨日夜里几乎是一夜的雪,清晨时停歇了一会儿。现在,又开始下了起来。

阿音帮雅苏撑着伞,看着头顶上飘扬而下的雪花,眉头都皱得紧紧的了,说道:“又下雪了啊。还好,奴婢带了伞。”

虽说话里说到还好,可雅苏却听起来觉得,阿音像是恨不得扛了轿子出来似的。

“快些回去就好了。”雅苏道:“现在雪还不大呢。”

天阴沉着,地面上也有着不少的积雪。路面上的已经被宫人扫走了,花草树木上仍然堆积着。

雅苏多想玩雪啊,可现在却不行。

“快些回去也好。”阿音说着,想了想又道:“不行不行,太快了回去也不好。地上还有那么多的雪呢,万一脚底下打滑了怎么办呢?”

这样想着,阿音都想要把雅苏给架着了。

她家福晋可不能像四福晋那样滑了。她家福晋的月份还小呢!滑了,那可就出了大事情了!

“福晋…”

正想要说话,阿音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她想什么来着?

恨不得扛了轿子出来。

还真的…阿音就还真的瞧见五阿哥命人扛着轿子出来迎接雅苏了。

就一刻钟的路程,果然五阿哥最最最关心的还是她家福晋了啊!

“…”雅苏也吃了一惊,来不及说些什么,就已经看到弘昼一脸焦急地朝着自己跑了过来。

弘昼身后的边书,立即撑伞跟了上来。可弘昼实在是跑得太快,边书根本就跟不上,弄得弘昼,脑门上落了好些雪花。

片刻融化掉了,脑门亮晶晶的,像个灯泡。

“看到外头下雪了,担心你着凉,就出来迎一迎。”弘昼说着,就又塞了一个汤婆子到雅苏的手上。

还好的是,雅苏的手并不凉。

“我不冷…”

雅苏虽然这样说着,可还是跟着弘昼一块儿上了轿子。

轿子里面,暖烘烘的。一个炭盆正在发着热呢,看来弘昼早就已经将这些给准备好了。也真是…难为他了。

“四嫂那儿情况还好吧?”弘昼问了问富察德音那儿的情况。

雅苏一一答了,并未提起自己对高蓁的那些猜测。弘昼听了以后,也才稍稍放心了一些。

说来,富察德音德行出众,几乎是京城人尽皆知的事情。而对于富察德音的德行,弘昼也是非常叹服的。

回到杏花春馆,雅苏看着花圃和菜圃外积着的那些雪花,脚底下的步子都跟着定了定。

好想…玩雪啊!

冲动再次涌上脑海,弘昼就拉了拉雅苏的手。

对于雅苏的这些小心思,弘昼如何能够不知道呢?他,可是早就做好了准备,想要给雅苏看看了。

“别急别急,待会儿到了屋子门口,有惊喜!”

弘昼脸上带着笑容,不由地开始期待起来,待会儿雅苏看到门口他堆的那个雪人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了。

“惊喜?”雅苏狐疑地看了弘昼一眼。可是看着弘昼一脸不想说的样子,自然也是没办法继续追问下去的。

走在游廊上,弘昼脚步轻盈。可是走着走着,路过拐角的时候,弘昼脚底下的步子却越来越沉重了。

他在门口堆起来的那个雪人呢?明明半个时辰之前,都还立在那儿的啊。怎么…怎么就不见了?

不可能啊!他还吩咐了的,要让雪人好好的待在门口的啊。

不会是,哪个不长眼睛的,觉得门口立着的这个雪人挡住了路,所以才铲走了吧?

弘昼疑惑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边书,想要得到答案。

边书匆忙地摇了摇头,一脸急切地表示这件事和自己没有关系。他可是完完全全不知道,为什么自家主子准备的“惊喜”消失了呀。

不过…

雅苏根本就像是忘了那回事似的。只在走到了门口的时候,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地上的一滩水。

好好的,怎么在她门口也有了一滩水?

不由自主的,雅苏就想起了富察德音门口的那档子事情了。顿时,就皱了皱眉头。

弘昼看着雅苏皱眉头,心里开始有些嘀咕了起来。该不会,是被雅苏发现了什么端倪了吧?这…可不好。

“咦?福晋回来了?”

二人刚刚各怀心思地想着呢,屋子里头阿敏就掀开了门帘,道:“咦?放在门口的雪人去了哪里呢?”

放在门口的雪人?

雅苏转过头,看了一眼弘昼,不由自主地就笑了。

她还以为,有什么阴谋诡计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了呢。现在看来,原来是弘昼这个傻子,在门口摆了一个雪人呢?

想着,她足不出户只要在暖暖的屋子里头坐着,就可以看着外头的雪人了?

莫不是个傻子吧?

这屋子门口还有地龙了。再说了,阿敏为了让刚刚进屋的人能够快些褪去身上的寒气,以免把寒气过到雅苏的身上,还特意在门口放了两个炭盆呢。

所以说…

这雪人只要是摆在门口的,不需要一时三刻,绝对是像夏天里的冰淇淋一样,化作一滩水了。

“下次…还是摆在院子里吧。”

雅苏语重心长地看了弘昼一眼,说道:“我在窗户口,也是能够看得见的。只要…别靠近屋子就好了。”

这个傻子,怎么不想着弄一个放在房间里呢?

这样,怕是分分钟就没了吧?

“…”弘昼无语凝噎。想了想自己堆了许久的雪人,他还专门是照着雅苏的模样堆的呢。可惜,雅苏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就没了啊。

下次…下次他一定要好好地动动脑子。

嗯…不要像雅苏说的那样,什么…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PS:然而你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了。

PS:为什么花这么多笔墨写弘历那儿发生的事情呢?因为不管是弘历还是富察德音还是高蓁,都算是比较重要的人物啊。

雅苏的将来,也基本上是和他们打交道比较多的。(也想侧面写写我个人对于历史上的弘历和孝贤皇后之间感情的看法)

高蓁这个人,总的来说比海拉琪歌要厉害多了。

好啦,时间不早了,我先去洗澡了,待会儿12点以后还有更新,先说晚安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无聊的日子 愈发临近生产以后,雅苏就发现日子一天比一天无聊了起来。

有孕九个月开始,雅苏的身子也开始出现了一些变化。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也开始变得颇为不便。

腿脚上的浮肿,也开始有些明显了。尤其是小腿上,总是有着水肿。

周圣通过来给雅苏看过,只说这是正常的现象。每日里只要按摩一两个时辰,自然能够得到缓解。

雅苏可是苦了。

弘昼更是苦了。

每日里,阿音和阿敏轮流帮着雅苏按摩小腿。而等到夜里弘昼回来的时候,也发话说着要帮雅苏按摩小腿。

半个多月,弘昼都是这么坚持过去的。

夜里,弘昼揉了揉自己有些酸涩的手,在药水里面浸泡了一刻钟,才依依不舍地将手从水里给拿出来。

这是周圣通特意调制的药方。能够在手指骨关节运动过度以后,得到一定程度的缓解。

弘昼拿了帕子擦了擦手,就回到了雅苏的身边。

“你可别过来,身上都是一股子的药味。”

雅苏歪在贵妃椅上。她此时行动已经非常不方便了,看着弘昼带着一身的药味过来,也实在是没法子躲。

弘昼被雅苏这么一“笑话”,顿时就道:“身上一股子药味,可不是就成了跟你一样了么?咱们俩,多般配啊。”

真是不害臊

雅苏心中腹诽,便道:“胡说什么呢?好了好了,我困了,睡觉好不好?”

“好。”弘昼点了点头,陪着雅苏就睡下了。

怀孕生子,旁人看起来这都是女人的事情。可是弘昼陪着雅苏一路走过来,才知道这一路到底是有着多少的艰辛。

起初的孕吐,到后来起过一两天的疹子。现在又有些水肿,不过还好终于是要临近生产了。

苦尽甘来,风雨之后总也有见彩虹的一天。

对于怀孕的事情,弘昼总觉得能够帮得上雅苏的不多。无疑,也就只有在雅苏的日常生活上面更加上心了一些。

雅苏不能出门,弘昼就去花房挑了新鲜的花儿拿过来摆放着。

雅苏行动不方便,弘昼就会在院子里堆一个大大的雪人。手舞足蹈的雪人,手里还拿着扫帚,别提看着多可爱了。

雅苏不大会针线活儿,弘昼就让最好的绣娘,根据雅苏身形的变化,给雅苏不停地做着最合身的新衣裳。还有,孩子将来会穿的一些衣裳。

雅苏要喝药,弘昼就去搜寻好吃的蜜饯。甜的酸的,甚至还有苦的和咸的辣的。就是为了,让雅苏不要那么快吃腻。

现在,雅苏水肿了。弘昼素日里虽然忙,可总是会抽空出来,帮着雅苏捏一捏已经水肿了的小腿。

这些事,其实很多不必他来做。只要一声吩咐,底下的人自然是会前赴后继地上前来的。

可是,他却想要自己做。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喜欢雅苏。更是因为,这是责任呀!

“呼…”

弘昼的嘴角扬了扬,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已经睡着了的雅苏。此时的雅苏呼吸均匀,睡得还算是舒服。

这样就好了。弘昼想着,这样他也就能够放心了。

翌日清晨,是个大好晴天。

雅苏醒来,看着身边的弘昼也还睡着,心情不由的就好了几分。刚刚想要叫醒弘昼,肚子里似乎传来了一点儿动静。

“嗳…”

孩子好像踢了她一下!

雅苏喊了一声,扁了扁嘴,就发现身边的弘昼已经醒了。

弘昼有些艰难地睁开眼睛。他刚刚好像在做梦来着,梦见孩子惹了额娘生气,他就去教训孩子。

结果,反而被爱护孩子的雅苏给“教训”了一顿。

真是一个不大美好的梦。

弘昼想着,这才回忆起来自己醒过来之前,好像是听见了身边的雅苏是喊了一声的。

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了?”弘昼看向雅苏,就连话中的语气都显得稍稍紧张了三分。不过,雅苏的表情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应该…没事。

“孩子踢我了。”雅苏拉了拉弘昼的手,将弘昼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道:“你轻轻地摸一摸,看看是不是?”

腹中的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有人正在触碰自己。果然,就翻了个身。

弘昼这虽然已经不是遇上雅苏胎动了,可还是显得格外地惊喜,忙道:“还真的是动了。他…是不是知道阿玛在?”

知道你个头!

雅苏道:“那待会儿,你要不要读诗给他听?”

胎教这东西,雅苏还是比较相信的。得空的时候,她自己也是会偶尔读一读那些诗句,给这个孩子听一听的。

弘昼如果愿意代劳的话,对雅苏来说,自然也是一件好事。

果然,弘昼就点了点头。

“好,待会儿给他念一念弟子规。”弘昼想着,多学学弟子规的话,将来应该也就不会惹了他额娘生气了。

这样,也就不会存在着他想要教训儿子,可是却被雅苏反教训的事情了吧?

雅苏并不知道弘昼在想些什么,雅苏只觉得弘昼脸上的表情很是奇怪,总觉得像是有什么古怪的打算似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现在已经日上三竿了。她已经饿了,想要去吃东西了。

穿衣裳的时候,阿音进来伺候着雅苏。

阿音一走到雅苏的身边,先是惊讶了一下,就道:“福晋,您的肚子似乎是往下了一些。是不是,要入盆了呀?”

孕妇临近生产的时候,肚子都会先有一个入盆的过程。这个过程往往会持续好几天,然后才是生产。

入盆,是为了方便孕妇生产的。

雅苏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肚子。总感觉距离差不多,没什么变化。

可从远处看着雅苏的阿音,自然是能够比较明显地看出来的。

被阿音这么一说,还有些“浑浑噩噩”的弘昼也凑了过来,仔细地看了看,惊呼一声就道:“啊!还真是!”

顿时,弘昼就凑到了雅苏的身边,握住了雅苏的手。

“抓紧我!”

“…”

PS:

雅苏:不就要生了,至于吗?

弘昼:我不管!

雅苏:行行行,随便你。

弘昼:得意洋洋.jpg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吓了一跳 雅苏忽然之间的变化,将弘昼给吓了一跳。

准确来说,是弘昼忽然之间的“抓紧我”也将雅苏给吓了一跳。

她今儿早晨从床上下来的时候,还什么感觉都没有呢。也没觉得肚子怎么了,可到了弘昼眼睛里,怎么就变成了一件“恐怖”的事情了呢?

雅苏转眼一看弘昼,果然就发现弘昼此时满脸都写着慌张。

慌啥呢?

“不过是入盆而已,我都没觉得有什么,你这么紧张做什么?”雅苏道:“放松放松,吓我一跳了都!”

“…”弘昼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好像是发现自己之前的反应有点儿稍微大了。

“都是你不好,忽然跑进来显得这么惊讶!”弘昼转头看向阿音,道:“将我给吓了一跳,还有福晋!”

嗯…都是阿音不好。

将他跟雅苏,都给吓了一跳。

“…”阿音好像有点不知道怎么反驳了。真的,是她的错吗?

不等阿音开口,雅苏又对弘昼道:“你也是的。一惊一乍,怎么越来越毛躁了?”

有吗?弘昼眼里闪过一丝狐疑,想了想就说道:“没有的事。好了好了,别搞这些有的没的了,先去用早膳吧!”

让雅苏跟孩子吃饭,才是最最正经的事情啊。

被弘昼这么一说,雅苏好像也确实是感觉到了饿了。忙让阿音过来帮着自己穿衣裳,然后就准备出门去用早膳了。

大门打开,一阵寒风就吹到了脸上。

冰冷刺骨的,当真是凌冽。

北方的冬天,似乎是要干燥一些的。雅苏忙缩了缩脖子,虽然也不觉得太冷,可还是忍不住将手上的汤婆子给捂住了。

弘昼很想再牵一牵雅苏的手。可转念一想自己的手怎么也不会比汤婆子更暖和了,想想也就还是放弃了。

“咦。”

正在前头走着的雅苏,忽然之间步伐就停了下来。看着屋外远处院子里的一个方向,伸长了脖子。

“看什么呢?”

弘昼也停下了脚步,顺着雅苏正在看的方向看了过去。结果,就瞧见了一株红梅树上,已经有红色的花骨朵儿了。

“梅花开了。”雅苏几乎是望眼欲穿了。天知道她盼了多久的红梅开放呀,这么久了,终于是得偿所愿了呢。

冬天里,似乎最大的期盼就是过年和梅花盛放的时候了。

前者有着数不清的好吃的,后者则是有着十分漂亮的景色可以看。

弘昼顺着雅苏在看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真就瞧见了那一株有着含苞待放红梅的树。只是一个小小的花骨朵儿,却是这冰天雪地最为耀眼的一点了。

“还真是开了。”弘昼想了想,道:“待会儿…”

弘昼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好像就又想到了什么,忙止住了话头。

都要生了,还能随随便便去看梅花吗?不如,再等等好了。嗯…到底还是孩子比较重要是不是?

“待会儿做什么?”

雅苏瞄了弘昼一眼,眼神开始变得有些不大好了起来。

弘昼话里的意思,她还不明白么?明明是琢磨着,想要将她把想要看梅花这件事情,给糊弄过去罢了。

“咳咳。”弘昼似乎是看出来雅苏的心思了。努力地掩饰住自己的小不自在,道:“嗯…待会儿的事情,待会儿再说。”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去用早膳。”

早膳呀。

这两个字,一下子就有将雅苏肚子里的馋虫给勾了起来。这样一来,雅苏认真地想了想,觉得还是用早膳的事情重要。

左右…待会儿只需要她撒撒娇卖卖萌,弘昼就毫无办法了不是?

早膳,是往日里雅苏喜欢吃的那些。用过了早膳以后,周圣通就过来给雅苏请了一回平安脉。

周圣通脸上挂着笑容,诊脉完毕以后,摸了摸自己下巴上面根本就不存在的胡须,装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来。

“如果不出所料,再过三日,小阿哥当出生。”周圣通问道:“产房稳婆以及药物,全都要提前准备好。”

关于雅苏要生小阿哥这件事情,之前周圣通就已经在弘昼的耳朵边上说过许多次了。

周圣通医术高明,他们俩自然是相信的。不过么,雅苏想了想以后,总觉得这种事还没确定下来之前不要声张。

声张,倒是真的没声张。只是弘昼在得知了雅苏即将生的是个小阿哥以后,就开始了疯狂给孩子起名字的过程。

永瑛,永毓,永璧,永瑸。总之,许许多多的名字,弘昼一一都罗列了出来。

每一个名字都有着不同的寓意,都有着弘昼对孩子的美好期盼。只是,具体要用哪一个,却犯了愁。

雅苏还记得,自己向弘昼问起到底用什么名字的时候,弘昼笑着回答道:“没关系。现在先把名字想好了,以后一个个用就是了。”

啥?

当时雅苏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叫做以后一个个用?她才不要以后一个个用呢,她才不要做母猪呢!

“我觉得吧。”雅苏当时认真地想了想弘昼提出来的这几个名字,便道:“真的要用的话,就用永毓吧。”

“钟灵毓秀,我还是比较喜欢这个名字。”

“那好。咱们儿子,就应该是个钟灵毓秀的。”弘昼当时言辞恳切地点了点头,便就表示同意了。

回想起之前的那些,雅苏看了一眼膳食,大口大口地就吃完了。

用过早膳以后,窗外的雪就已经停了。雅苏心满意足地到了游廊底下,就看了一眼弘昼。

“我们刚刚,是不是说了一件事情?”雅苏楚楚可怜地看着弘昼,眼睛里用了几分恳求的神色来。

往日里,这就是雅苏惯用的伎俩了。

每当雅苏这样的时候,弘昼就会就范了。

果真,弘昼看着雅苏,用力地就闭上了眼睛。

他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弘昼认真地想了想,说道:“那待会儿看梅花的时候,一定要紧紧地牵着我的手,知不知道?”

不过,原则也是要看情况的。

为了雅苏,他已经打破了自己的原则很多次了。再多这一次,其实也没什么关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雪地红梅 弘昼小心翼翼地牵着雅苏的手。

走在石板路上,还是握得紧紧的。

雅苏似乎能够感觉到,弘昼正在扑通扑通跳着的心。这心跳,似乎是比自己想象中要快一些的。

他有点紧张?

她的天,弘昼到底在紧张什么呀?

她以前骑马骑牛,赶着羊去打狼的时候,可别提多么风光了呢。

“嗳,嗳。”雅苏拽了拽弘昼的手,指了指前头的一株树,道:“已经到了。你…哪里需要这么小心嘛?”

“小心驶得万年船。”弘昼一本正经,道:“为了你,值得。”

雅苏不好继续说下去了。只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的花苞,用力地闻了闻。

似乎有一股很淡很淡的清香,也闻不出来到底是不是红梅的味道。只觉得冬天的时候,似乎四处都是这样的味道。

“还没开呢。”

弘昼似乎是有些遗憾,说道:“开花的时候,你该在坐月子了。到时候…”

到时候怕是也不能出来看。真是…遗憾。

弘昼是真的要表达自己的遗憾的意思的。可是这样的话落在了雅苏的耳朵里头,怎么听上去都不会觉得是遗憾。

而是一种,一种总感觉带着些别的什么味道的话。

“到时候搬一棵到我的屋子里去!”雅苏愤愤地说道:“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了。”

“啥?”弘昼楞了一下,想了想,又觉得这件事实在是难办,便道:“到时候,每天送些新的到你的屋子里去就好了。”

“而且,产房的屋外也能够看到梅花呢。大不了,到屋外瞧瞧就是了。好好保暖,还是可以的。”

雅苏其实是想着,坐月子是不好出门的。也没想到,一向对她“管教”这么严格的弘昼,竟然说她可以在坐月子的时候出门。

还是,寒冬腊月的时候。

这,自然还是因为上一次弘昼限制了雅苏的行动,而导致两个人稍稍地生了一回闷气。

弘昼从那以后就知道,雅苏的自由,还是不好限制着的。她是来自蒙古草原的马儿,需要驰骋的地方。

“好了。花也看过了,手上的汤婆子也快冷了。现在,是不是该回屋去了?”

弘昼试探了一下雅苏手上的汤婆子,果然就发现这个汤婆子已经凉了很多了。终于,他可以用手来给雅苏暖手了。

“那好吧。”

雅苏这儿刚刚点头,屋外的小尘子慌慌张张地就回来了。

小尘子负责朝野上的一些事情。这几日雅苏要生产,弘昼寸步不离地陪在雅苏的身边,外头的事情自然就只有小尘子帮衬着了。

“怎么了?毛毛躁躁的。”弘昼看着小尘子这么慌张的回来,眉头就皱了。

难道,又出什么事情了?

这么的,流年不利吗?

“出事情了,出事情了。”小尘子咽了一口唾沫,对雅苏道:“这件事,主要还是和福晋有关的。”

“和她有关?”

雅苏心头一虚,又想起自己好像没做过什么亏心事。顿时,就又显得有底气了一些。

“今儿奴才路过九州清晏的时候,遇见几个大臣。他们好像在那儿讨论着,关于博尔济吉特王爷的事情呢!”

小尘子气喘吁吁,就将他听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阿木尔那儿,是有人惦记着阿木尔至今尚未娶亲的事情了。博尔济吉特氏素来与大清友好,加之阿木尔与爱新觉罗家也算有渊源。

再者说阿木尔,又是同辈当中的佼佼者。他的婚姻大事他自己不操心,有的是人愿意帮他操心的。

这其中,就不乏膝下有尚未出阁的女儿的大臣们。

然而…

雍正爷对这些大臣们的建议,似乎并没有采纳。而是说道:“朕记得,和婉公主尚未出阁是吧?”

和婉公主,其实并不是雍正的亲女儿。而是十三阿哥胤祥嫡福晋兆佳氏的女儿。

因为雍正爷膝下只有几个儿子没有女儿,所以收了几个养女册封为和硕公主,一直在宫中养着。

其中,最受宠的便是这个和婉公主

除她以外,雍正爷膝下的另外两个养女,都已经远嫁边关,做联姻之用了。

和婉公主即使是受宠,怕是最终也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既然要和亲,那么自然要发挥最大的用处。阿木尔,一下子就成了首要人选。

小尘子将自己知道的以及打听来的事情说了以后,就道:“奴才知道,出了大事情了。所以…就赶紧过来禀报。”

阿木尔那样的人,应该不会喜欢娇滴滴的公主的吧?

“小尘子,谢谢你。”

雅苏脸色一沉,就对弘昼道:“这件事不管怎么说,要赶紧告诉哥哥。”

“嗯。”弘昼也跟着点头表示同意,就跟着雅苏一块儿回了屋子里,准备着修书一封,告诉阿木尔了。

PS:阿木尔番外剧集(非正文人设,我们的大嫂要出场了!)

此时此刻的蒙古草原上。

冰雪覆盖,寒风烈烈。

阿木尔乐此不彼地每日都出门跑马。而且每日出门跑马的时候,都会远远地到边上的一个镇子路过一下。

偶尔故意装作腿脚疼痛,偶尔故意装作手受伤了。紧接着,就去找那镇子当中住着的一个“医仙”姑娘。

“唉哟,我的胳膊好疼。医仙,能不能先救救我?”阿木尔捂着左手,高高兴兴地就让医仙给自己上了药。

翌日,阿木尔又道:“唉哟,我的胳膊好疼。医仙,能不能先救救我?好像…昨天的伤口,复发了!”

“?”医仙道:“可是我明明记得,你昨天来的时候,是捂着你的左手的。今天,怎么变成右手了?”

捂着右手的阿木尔愣了愣,一下子就意识到了什么,忙道:“我说错了。昨天的伤已经好了,今天我又受伤了!”

“这年头,出门打猎,不容易啊!”

“真的,是这样的吗?”医仙显然不相信。狐疑地看着阿木尔,可还是拿了药过来。

阿木尔认真地点了点头,一脸苦涩道:“是真的。”

“那…好吧。”

PS:

雅苏:大哥,是你吗大哥?该不会是谁冒充我大哥,在这儿调戏小姑娘吧?

阿木尔:别闹。这还是弟妹教我的,你说是不是,弟妹?

弘昼:???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不关我的事!

雅苏:弘昼。我觉得,这件事还是有必要说清楚一下的。

弘昼: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喂,大哥,你别跑啊!

阿木尔:不跑是猪!我要去找医仙小姐姐了!

雅苏:…

弘昼:…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一口汤圆导致的生产 雅苏将写好的信用蜜蜡封上,交给了阿音以后,就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件事也算是告诉哥哥了。剩下的事情,就看哥哥自己的了。”雅苏拍了拍手,丝毫没有之前凝重的样子。

弘昼显得疑惑。

之前,雅苏还郑重其事地跟小尘子道谢呢。

可不就是因为小尘子提前将这么大的事情告诉给了雅苏知道吗?可是现在,雅苏竟然写完信以后,就像没什么大事一样了?

“雅苏…”

有问题就要问!

弘昼秉持着这样的心思,便就问道:“你哥哥的事情,你不是很担心吗?”

“不担心!”

雅苏道:“咱们博尔济吉特家的人,都是有觉悟的。我相信,这世上没人能够强迫得了哥哥。那个什么和婉公主的事,其实还好吧。”

啥?

天子脚下,没人能强迫阿木尔吗?

弘昼狐疑地看了一眼雅苏,喃喃道:“那你当初,怎么来了京城呢?”

原来,是自愿的?

知道京城当中有一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英姿卓越的弘昼,所以才来了京城的?似乎,也是有可能的。

雅苏看了一眼身边的弘昼,看着弘昼嘴角正扬着的一种傻傻的笑容,顿时就用一种像是看傻子的眼神看向弘昼了。

都说一孕傻三年。现在傻了的不是她,好像是弘昼吧?

只是,弘昼不知道的是,她当时其实是怀着一种“慷慨就义”的心情来的这京城呢。

她想着,既然原主都已经没了。那么她,自然也要为了博尔济吉特氏稍稍牺牲一下下。至少,表面上不能闹得太难看嘛。

其实,雅苏当时还觉得,嫁给老头子雍正爷也没什么不好的。

等雍正爷驾崩了,她成了太妃,想办法偷偷跑了就行了。

可惜,一见弘昼误终身啊。

“你在叹什么气?”正沾沾自喜的想着事情的弘昼忽然之间就发现了身边的雅苏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为什么,遇见了这么好的他,要叹气啊?

他们两个想的,难道不是同样的东西吗?

“你看错了,我没有叹气。”雅苏想了想,心说自己的这些想法还是不要让弘昼知道比较好。

毕竟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就让往事化作风,随风飘散好了。

“…”弘昼揉了揉眼睛,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是没看错的。不过这也没关系了,他们俩现在,好好地在一块儿就够了。

三日以后。

清晨,膳厅里。雅苏眼睛朦胧,坐在椅子上面就打了个哈欠。

孩子入盆已经三天了。按照着那日周圣通的话来说,已经到了“大限之日”了。她的孩子,也应该瓜熟蒂落了才对。

可昨个儿一整晚,孩子似乎都不消停。动得厉害,弄得雅苏以为要生了,结果又不是。

一晚没睡好的雅苏,现在连吃东西的劲儿都少了。

过不多时,阿音就端了一碗汤圆过来。芝麻糊馅儿的,是雅苏最喜欢的汤圆。

“好香!”

闻到香味的那一刻,雅苏才发现原来自己少了的劲儿,是因为膳食还没有端上桌。等她闻到饭菜香味的时候,劲儿就又回来了。

“福晋快些吃吧。”阿音道:“按照周大夫的话,您估摸着要生了呢。生产前,吃些东西还是能有力气一些的。”

雅苏点了点头,忙就从旁拿了一个勺子过来,准备着盛一个汤圆到自己嘴里。

汤圆圆圆扁扁的,刚从水里捞起来的时候,散发出热气,滑溜滑溜的,雅苏一下子就送进到了自己的嘴里。

太烫了!

突如其来的烫,让雅苏嘴里含着的这个汤圆就像是个定时炸弹似的。

“啊啊啊…烫!”

雅苏嚷嚷着,才想起来自己在把东西送进嘴里之前竟然忘了试了试温度了。往日里,这种事情都是弘昼做的。

可是今儿早晨,弘昼帮雅苏去看牛乳了。她太着急了,就忘了这件事了。

怎么办怎么办?

电光火石之间,雅苏心如电转。只能心头一横,想着吃都吃了,大不了直接吞下去就是了。

烫烫喉咙就没事了,总好过现在一直烫着嘴巴吧?要是,舌头给烫着,那就不好了。会麻好几天呢!

到时候,怕是吃什么东西都没劲儿了。

汤圆,被雅苏给吞了下去。

可是直到汤圆到了雅苏的喉咙的时候,雅苏才知道“人倒霉起来,喝水都是会呛喉咙”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圆润的汤圆,卡主了。

“…”雅苏猛地咳嗽了起来,此时被吓着了的阿音忙就凑到了雅苏的面前,道:“福晋,您怎么了?”

“是不是吃得太快了。奴婢…奴婢去给您倒杯水。”

阿音是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发生这样的变化的。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提醒一下雅苏,汤圆是刚刚出锅的。

着急的雅苏,就已经把汤圆给送进嘴里了。

后面发生的事情,已经能够想得到了。

阿音这样想着,转身就要去帮着雅苏倒水。可刚刚迈出去一步,阿音就被雅苏给拉住了。

“福晋?”阿音停下脚步,就见雅苏的脸皱在了一块儿。

“我好像…要生了!”雅苏捂着自己的肚子,似乎感受到了之前稳婆告诉自己的,生产之前会有的阵痛。

她的天!

这世上,有着千千万万种的生孩子的方式。她怕是还是头一个,因为吃汤圆吃得太急被呛到,导致咳嗽起来惊了胎,要生的吧?

“啊!”

阿音这下更是震惊了,忙转过身想要去叫人帮忙,就见到手里头拿着牛奶的弘昼走了过来。

弘昼面色阴沉,看着雅苏难受的样子,手上拿着的牛奶顿时就被扔到地上。然后,飞奔到了雅苏的跟前了。

“怎么了?”弘昼语气急切,可又不敢随便乱碰雅苏。

雅苏忍着疼痛,既是郁闷又是憋屈地说道:“孩子吃了口汤圆,许是太高兴了,想出来了。”

“…”

弘昼哽了哽。

孩子…真的是因为吃汤圆太高兴,所以才想出来的吗?

PS:

雅苏:当然是了。儿子,你说是不是?

永毓:…我还没吃到汤圆呢,能再等等,等我吃了再生出来行不?

弘昼:行你个头!你个混小子,赶紧出来,别折腾你额娘了!

永毓:(我好像还没出生,家庭地位就已经奠定了?)好的阿玛,我知道了。我会乖的,额娘别着急。

PS:这几天都睡得有点晚,今天决定早点休息,现在已经好困了~明天白天应该会有更新的。(应该,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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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她后悔了 产房里。

雅苏躺在床榻上,弘昼坐在床榻边上守着雅苏。

雅苏一脸郁闷,咬着自己的嘴唇。此时身上刚刚的一阵阵痛刚好过去,她连掐自己的心都要有了。

好疼!

她后悔了!

以后吃汤圆的时候,还真的就不应该这么着急。这下子她虽然已经知道后悔了,虽然肠子都已经悔得青了,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雅苏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她才刚刚发动呢,距离生产还有一段时间。也不知道,这漫长的一段时间,到底要什么时候才会过去呢?

“还疼吗?要不要喝一口参汤?”

弘昼一直都坐在雅苏的床榻边上,寸步不离地守着雅苏。即使是那稳婆们,催了无数次,弘昼都还是不离开。

什么产房血腥,会冲撞,男子不宜进入之类的。弘昼,都听腻了。

这些话,他才不管那么多呢!

现在生产的,是他的福晋!是他心心念念最爱的雅苏。雅苏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他要这些人好看!

真是的,还不如边书有眼色呢。就知道在耳朵边上絮絮叨叨的。

终于…

稳婆们不闹了。有什么东西要拿过来的时候,也是直接就给了弘昼。

虽然…她们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生怕自己又说错了什么话,就将这个看上去温和,实际上脾气并不是很好的五阿哥给得罪了。

参汤,送到了雅苏的嘴边上。

似乎是几百年的人参熬制的参汤。刚刚一两口喝下去,整个人的身上倒是就有力气了许多。可是…

她还是好后悔呀!

“弘昼。”

雅苏很是憋屈,小脸凝重,说道:“我这一个月,都不吃汤圆了。”

她的舌头还被烫到了呢。现在喝参汤的时候,简直就觉得自己的舌头哪里都不舒服。这下好了,一失足成千古恨,说的就是她自己了。

“好好好,你说不吃就不吃。”

弘昼道:“现在,再喝几口,好不好?”

雅苏点了点头,又喝了几口。片刻以后,当那一阵熟悉的阵痛再次传上来的时候,她就忘记了一切了。

生产虽然顺利,但却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

这个过程漫长到,让雅苏觉得仿佛是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稳婆们忙碌着,教导着雅苏应该怎么呼吸怎么用力。一切,在进行了两个半时辰以后,孩子呱呱坠地了。

“哇哇——”

听着奶娃娃哭声的那一刻,雅苏浑身都是汗水了。产妇不宜受凉,所以这屋子里是放了好些炭盆的。

她实在是太热了。可是没有办法,只能忍着。

不过现在还好的是,终于生下来了。

“孩子,孩子呢?”

雅苏都快迷糊了,可还是惦记着自己的孩子。

话音一落,就立即有稳婆将孩子给抱了过来。胎发浓密,皮肤虽然稍稍有些红,不过看起来倒是十分圆润。

“看着这手感,倒像是有六七斤重呢。”

稳婆脸上满满的都是笑容,这才想起来什么,说道:“险些忘了恭喜五阿哥和五福晋了。是个…小阿哥呢。”

还真的是个小阿哥啊?

看来,被周圣通说对了呢。那个家伙,果真是有几分真材实料的。

雅苏点了点头,只觉得困意袭来。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就睡着了。

她太累了。现在,什么也不想去想去做了。就想要好生地休息休息,睡一个长长的觉了。

雅苏平安生产并且诞下一子的消息,很快就在这日的午后传遍了整个圆明园当中。

不同于上一次富察月生下小阿哥时的场景,雅苏这个到底是个嫡子。嫡子和庶子比起来,还是有着很大的区别的。

雍正爷自然高兴,忙就赏赐了许多的东西下来。

嫔妃们知道了,也都纷纷跟着雍正爷进行赏赐。一时之间,杏花春馆的小库房里,都快要堆放不下去了。

阿音在雅苏睡着的时候,就帮忙清点过了那些送过来的东西。

“哎呀,这么多赏赐呀?”阿音看着堆积如山的那些各类的赏赐。

除了常见的金银首饰笔墨纸砚以外,还有不少的装饰品。满满当当的一仓库,都快要看得眼花缭乱了。

“真是多。”边书也看得呆了。一边清点着,还一边忍不住小声嘀咕道:“这么多的东西,怕是连以后小阿哥娶亲的时候,都不用发愁了吧?”

“?”

阿音直接就敲了边书一下,义正言辞道:“什么叫做小阿哥以后娶亲的时候,都不用发愁了?你,也想得太远了吧?”

再说了!有她家福晋在,这些事情本来就是不需要担心的嘛!

边书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似乎是觉得好像确实是自己想多了,便就道:“哎呀,知道了…”

阿音这才点了点头,便道:“我也不跟你说闲话了。福晋那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过来,我得去看看才行。”

“去吧去吧。”边书道:“这儿,交给我就行了。”

产房里。

雅苏躺在床榻上,弘昼坐在床榻边上的一个椅子上。先前裕嫔等人已经来过了,在得知了雅苏平安,见过了永毓以后,也就离开了。

弘昼倒是乐此不疲,一直守在雅苏的身边。

可是…

经过了一回生产以后,其实除了雅苏自己以外,弘昼也是很累的。

雅苏在生产的时候,因为实在是太疼了。有的时候又需要用力,所以有的时候就连雅苏自己都不知道,她其实是抓着弘昼的手的。

这样一来手上的力道自然也就是没办法控制的。

不由自主的,就重了一些。

弘昼的手上,这时候还觉得疼呢。有些地方不仅给捏得红了,还有的地方已经紫了呢。

不过这样也好。他和雅苏,本来就是同患难共生死的。这样的事情一起经历,反而能够增进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吧?

这,毕竟是他们的孩子呢。哪有让雅苏一个人吃苦的道理呢?

想到这里,弘昼的嘴角忍不住就扬了扬。仿佛,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似的。

PS:哇啊,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绝世好男人了,呜呜。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永毓 雅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身边有一个人正在打瞌睡。

头就像是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的。

“哈。”雅苏轻轻地笑了一声,可正是这么一声笑声,就让雅苏发现自己的身上还疼着呢。

生产完了以后,那些残留在身上的疼痛是没那么快消失的。她刚刚身子动了动,疼痛的感觉就袭来了。

“嘶…”

雅苏喊了一声。

又是因为这么一声,原本还在自己身边好像是小鸡啄米似的睡觉的弘昼,顿时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睡着了?似乎是的。

刚刚托腮靠在雅苏的边上,不知道怎么的他就睡着了。实在是累了困了,眼皮子也重得厉害。

不过,他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这样想着,弘昼就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雅苏。果然,雅苏正用一种十分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眼神,实在是像极了在看一个傻子似的。

“醒了?”弘昼忙看着雅苏,问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尤前做了,好些食物呢。”

“你放心,没有汤圆。”

她好像根本没问有没有汤圆吧?

弘昼怎么整天惦记着的,就是汤圆汤圆的呢?哪壶不开提哪壶,在这句话上面的造诣,弘昼也可以说是很深的了。

“我好像是有些饿了。”雅苏看了一眼窗外。

天还没黑,似乎还是在下午。不过外面阴沉阴沉的,像是又要下雪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辰了。

不过刚刚睡的那一觉,雅苏觉得睡得十分地舒坦。精神已经足了很多,力气也恢复了一些。

看来,生孩子这件事情,还是比她想象中稍稍好一些的嘛!

“那我让阿音和阿敏拿吃的进来。”

弘昼说完以后,就准备着叫阿音和阿敏送吃的进来。可才刚刚转过身子呢,就被雅苏给拉了拉。

“等等。”雅苏道:“我想看看孩子。”

都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孕妇了,肚子里本来满满当当的都是货呢。这会儿卸货了,她还觉得有点儿不习惯。

“我去叫乳母抱了永毓过来。”弘昼说着,就又去吩咐了。

片刻以后,永毓就给抱了过来。

孩子还清醒着,一双大眼睛就这样四处看着,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不过雅苏也听说了,新生儿对于世界也都还是十分地好奇的。

也不知道,永毓这么四处看着,是不是在想着要打量这个世界呢。

也好,孩子能够早些认识到这个世界,其实也是一件好事情呢。

“永毓,永毓?”雅苏伸出手,看着水灵灵的孩子,忍不住就戳了戳永毓的脸颊,然后喊着永毓的名字。

永毓没有反应,只呆呆地看着雅苏。忽然之间,就笑了。

小孩子的笑容,十分好看。配合着着澄澈的眼神,看起来是十分地纯净的。

雅苏以前喜欢小正太,不喜欢熊孩子。觉得小孩子一旦闹腾起来的话,将会是一件无比头疼的事情。

当然,如果是一个乖孩子的话,自然是另当别论的。

这会儿雅苏看着永毓,倒是觉得永毓像是一个乖孩子。

“永毓喜欢额娘呢。”弘昼看着永毓的反应,就伸手拉住了永毓的小手,道:“你看看孩子,眼睛像你。”

“乌溜溜的一双大眼睛,多有神呢?说不定将来呀…”

将来用这种眼神,就能够将人忽悠住了呢。就像雅苏一样,光是用那种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弘昼的时候,弘昼就只能举手投降。

“将来什么?”雅苏歪了歪脑袋,忽然之间觉得“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几个字,好像也挺适合弘昼的。

弘昼忙捂了捂自己的嘴巴,显得很是憋屈的样子,就说道:“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说,孩子像你,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情。”

唉。

雅苏叹了一口气。

真是没有挑战性。这弘昼因为自己有孕,所以事事都是让着自己的。无敌是多么寂寞,这话的意思她现在也好像是感受到了。

“永毓,像额娘好呀,还是像你阿玛好?”

雅苏看着永毓,永毓也看着雅苏。还是没有回应,只是永毓也抓住了雅苏的手指头。

逗了孩子一会儿,膳食就端了上来。乳母见状,忙就退到一旁,继续让雅苏和弘昼两个人先用膳了。

膳食倒还算是简单。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雅苏也确确实实是吃不下去那些太油腻的东西的。

用过膳食以后,另一头永毓那儿似乎也饿了。乳母回禀了一声以后,就到了边上的小屋子里头,像是去给永毓喂奶去了。

直到乳母走远,雅苏才正了正身子,郑重其事地喊了一声道:“弘昼?”

弘昼回过头来,下意识的以为雅苏是还要喝一碗汤呢,就道:“汤喝多了,怕是要胀肚子了。留一碗给你,待会儿晚些时候再喝吧?”

雅苏哭笑不得。心说,她的吃货属性,已经明显成了这样了吗?

“不是不是…”雅苏忙道:“不是说这个。”

“那是说什么?”弘昼往回头,在摆着膳食上面的桌子就看了一眼。难道,雅苏还想要再吃一口笋丁?

冬笋难得,加之笋子也是非常有营养的食物。多吃几口,倒也不是什么坏事情。

“我是要说,关于永毓喂奶的事情。”

“来,吃笋丁。”

雅苏面无表情地看着弘昼,看着弘昼递过来的笋丁,吃了下去以后,继续说道:“我说的是,关于永毓喂奶的事。”

“啊?”弘昼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来,雅苏这么认认真真的,要和自己说的不是吃的事情啊。

不行不行。以前让雅苏这么认真的,从来都只有食物。现在,就竟然多了个永毓了?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连他自己,都没能得到这么认真的对待呢。

“永毓喂奶的事情怎么了?”弘昼问着,就觉得有点点小郁闷。

雅苏便就回答道:“我想着呀,等到我的身子恢复了一些了,就自己奶永毓吧。毕竟是自己的孩子,自己奶也踏实一些。”

旁人都说,奶孩子身材也会走样。

可是上一次,富察德音看着孩子的时候,明明也像是要奶孩子的。

只可惜的是,富察德音身子不好,又早产了一些时日。想要奶,怕也是有心无力的。

身材走样什么的,雅苏不会担心。毕竟她这儿人马众多,到时候好生问问请教请教就是了。

自己的孩子,该奶的时候,还是要奶的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坐月子的生活 雅苏在生下永毓以后的这段时间里,圆明园里各处的人,也都已经过来问候过了雅苏了。

坐完月子的富察德音带着女儿韫格格,也过来探望过雅苏。

富察德音与弘历的第一个女儿,爱新觉罗韫。这个名字,是雍正爷亲自给起的。单字一个韫,倒是让人想起谢道韫来了。

传闻当中的谢道韫有咏絮之才,乃是当世着名的才女。

雍正爷给孙女起这个名字,倒也不是想着她能够效仿谢道韫。而是觉得,自己的孙女,应该也是一个不比谢道韫逊色的女子才对。

要知道…

想当年富察德音的才情,也算是闻名整个京城的。

雅苏听富察德音说起雍正爷起名字场景的时候,忍不住就笑了。

雍正爷内心倒也是矛盾得紧。

一面觉得自己的孙女应该有不输于谢道韫的才华,可是却又偏偏也给自个儿孙女起了个“韫”字。

也不知道,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

“韫格格秀外慧中,看着又让人觉得不失大方。”雅苏道:“这一点,倒是像你。”

富察皇后的这个女儿将来结果如何,雅苏却是不知道的。不过,身为嫡公主的话,又是最大的姐姐。

将来无论如何,也是不会差的吧?

“韫儿,韫儿。”富察德音逗弄了一下孩子,就笑着说道:“你婶婶正在夸你呢。你看呀,婶婶喜欢你呢。”

韫格格像是能够感受到来自额娘和眼前这个婶婶的喜欢似的。一下子,脸上就露出了十分好看的笑容。

“咯咯。”韫格格笑着,脸上一个淡淡的梨涡,让人心都化了。

富察德音走了以后,熹妃裕嫔等人也都来看过雅苏。还有雍正爷的一些低位妃嫔,也都送了贺礼过来。

该来的人都来了。可雅苏这儿,却迟迟没有等到阿木尔的回信。

半个月了,她的信是命人加急送过去的。按理来说阿木尔看到信以后,应该也迅速回信了才是。

可偏偏,没消息了。

雅苏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呢。当然,她惦记的不是自己的哥哥是不是要被迫娶了那个和婉公主。

而是…阿木尔究竟有没有将娶亲的事情放在心上啊?

别人的家里,都是长辈给底下的小辈催婚什么的。怎么到了她这儿,反过来了呢?

“阿木尔大人,或许是有别的什么事情,耽搁了吧?”阿音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便就道:“福晋,您也别太担心了。”

她担心也没用啊!

雅苏想着,就回答道:“再一直留意着那边的情况吧。左右,雍正爷那儿,应该也是没那么快赐婚的。”

阿音点点头,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坐月子的日子,对于雅苏来说,着实是很无聊的。

刚开始的时候,还不停地有人过来探望雅苏。可是到了后来,该探望的也都探望了。加之临近年节,即将到腊月了。

腊月里,就意味着要过年了。

宫中上到皇后,下到底下的那些宫女们都有着各自的事情要忙碌着。雅苏这儿渐渐的,自然也就变得“无人问津”了起来。

“好无聊啊。”

雅苏将手上的书本扔到了一旁,就对身边的阿音道:“还有别的什么话本子么?这话本子真无聊。又是那些老掉牙的故事。”

阿音一脸无奈,回答道:“没了,福晋。之前五阿哥搜罗过来好些呢,大多数您都说不好看,扔一边儿了。”

剩下好些好看的,自然也看过了。那,也就没有其它事情做了啊。

而且这产妇坐月子的,也实在是不适合用太多的眼睛。阿音劝也劝了,也还是没得到什么太好的效果。

可雅苏也还是无聊得紧,也只能想法子哄着了。

“瞧瞧,给你拿了什么过来了?”

正当雅苏念叨着实在是太过无聊的时候,屋外的弘昼手上拿着一捧刚刚剪下来的红梅花,就走了进来。

顿时整间屋子里,都有了一阵淡淡的梅花香味。

“红梅已经开得这样好了?”雅苏看着弘昼拿进来的红梅花,就忍不住往屋外看了一眼。

说起来,她上一次出门的时候还是生产之前呢。为了看那含苞待放的红梅,她也算是花了好大的力气了。

现在这么些时日过去,她心心念念期盼着开放的红梅,现在果真是又开放了呢。

真好看!

雅苏远远看着,就道:“可惜了。那个时候你说这产房外头也有的。虽然有是有,可远了些,看不清楚。”

产房外面的红梅树,并不是临近窗户的。而是稍稍有一定的距离,远远看着只能看到一片一片的红梅花。

这样一片一片的红梅花,不像靠近的时候,能够看得清每一朵花的花瓣。还有花心,黄黄的,就像是小小的触角一样。

远看,不如近看呢。

雅苏也是想着,外面太冷了。担心自己出去着凉了对身子不好,所以也才没有出门的。最多,也就只是下床在屋子里来回走着而已。

这对她来说,已经是近乎于奇迹一样的事情了。

“知道你喜欢红梅花,所以剪了一些过来拿给你看。”弘昼道:“你看看,喜不喜欢?”

雅苏看着花,当然是喜欢的。弘昼念着她的这些,光是这样的一份心意就已经能够让雅苏觉得很高兴了。

“喜欢,喜欢。”雅苏闻了闻,香味又浓了几分。

梅花高傲清冽,能够在严冬的冰天雪地当中绽放。这样的傲骨,是很多人都会喜欢的。雅苏,自然也不例外。

“放在瓶子里吧。”雅苏道:“这样花儿也能够开得久一些。再过些日子,我自己出门去看,你就别将人家给摘了。采花大盗,是不是?”

什么?采花大盗?

弘昼真是憋屈。可看着雅苏还是很喜欢那红梅花的样子,弘昼也实在是不好说些什么了。

雅苏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再熬熬,或许再等一个出太阳的天气,就带着雅苏出门去看看那些花儿好了。

嗯…他只采花给雅苏看。

PS:

雅苏:其实我的这个采花大盗,不是你的“采花”的那个意思的喂…

弘昼:…(我就知道没有好形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出月子了 阿音吧红梅花,放在了装水的花瓶里。

花瓶就在雅苏的床头,倒是一伸手就能够摸得到。

“饿了没有?我还让尤前做了点心送过来呢。有你最喜欢吃的双皮奶,加上红豆,最是滋补了。”

弘昼眼巴巴地看着雅苏,就盼着雅苏能够看自己一眼呢。

结果雅苏还看着红梅花呢。

不过,话音落了以后,雅苏听见了“双皮奶”、“红豆”这几个字眼以后,顿时就抬起头来,看了弘昼一眼。

原来有吃的啊,怎么不早说呢!

“好像还真的饿了。快…拿吃的过来给我呀!”雅苏眼巴巴的,果然就见到弘昼将放在他身后的一个食盒,就拿了出来。

这个家伙,拿了食盒还藏着掖着的!

雅苏想着,就直接伸手将食盒抢了过来,掀开盖子,从里面拿了双皮奶出来。

双皮奶,白白的。上面的一层奶皮看着就晶莹剔透让人想吃,还有红豆,是铺撒在最最上面,奶皮的上面的。

她可以先吃红豆,也可以搅拌以后将红豆和双皮奶一起吃。

雅苏自然是后者的爱好者,当即就搅拌了一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奶味十足,甜度适宜。吃完了一碗,还想再吃第二碗。可惜的是,事实上并没有第二碗再拿给雅苏吃了。

雅苏记得,这做东西不做多的习惯,尤前是一直都有的。据说,是为了吃东西的人,不要一次吃得太多。

以前雅苏还以为尤前是怕人会因为他做菜太好吃,而一次性吃太多吃撑,然后长胖呢。

可是现在雅苏知道了,不是这样的。

尤前,是为了吊人胃口。

让那些吃他的菜的人一次吃不够,这样才能够一直记着尤前的食物到底有多么美味,故意这样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难道,真的不是因为雅苏的食量比较大,可是有偏偏长不胖吗?

吃过了双皮奶以后,雅苏才算是真正的满足了。还好,坐月子的时候只限制了她出门的事情。

这吃东西,即使是不出门,也能够送到自己的面前来呀!

“我困了。”雅苏将碗放在一边,就对弘昼说道:“嗯…我想休息一会儿。你…先去看看永毓吧?”

看永毓?他不想看永毓,他想看雅苏!

弘昼的内心虽然是这样咆哮着的,可还是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好好休息。待会儿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就打发人过来叫我一声。”

“嗯嗯嗯!”

雅苏急不可待地,就像是真的已经很困很困了似的,恨不得弘昼能够马上离开。这样,她就能够好好睡觉了。

终于,弘昼走了。

阿音将窗帘拉了起来以后,就准备过来帮着雅苏掖了掖被角。

结果,雅苏却是一脸正色地看着阿音,认真地问道:“阿音,我是不是长胖了?我怎么觉得,生了永毓以后,反而还是胖胖的呢?”

“…”阿音顿时就笑了。

刚刚她确实是以为,自家福晋是困了,才故意将五阿哥给赶走的呢。可是现在看起来,似乎还真的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福晋是稍稍胖了一点。”阿音不会瞒着雅苏,便就回答道:“不过也只是一点点。福晋以前是有点瘦的,现在是刚刚好了。”

“真的吗?”雅苏还是有些狐疑。摸了摸脸颊,总觉得脸上的肉多了一些。她以前可是瓜子脸呢!以后,不会变成一颗胖瓜子吧?

“真的。”

阿音都恨不得拍胸脯保证了,就道:“真的只有一点。福晋不信的话,到时候将以前的那些旧衣裳拿到身上再穿穿就知道了,一定还是穿得下的。”

“那好吧。”雅苏勉强答应,这才似乎算是放心了一些。

“福晋,别想这么多啦!”阿音看着雅苏脸上的表情,就又再继续宽慰道:“等到出了月子以后呀,奴婢陪着福晋每天多散散步,就好了。”

“嗯。”雅苏懒洋洋地就应了一声。

她现在也确实是有些困了。吃饱了,好像就想要睡觉了呢。

坐月子,是三十天。

在这三十天当中,雅苏几乎是每一天都掰着手指头数着过去的。恨不得时间真的能够“飞”也似的,流逝过去。

而等到第三十天的晚上的时候,雅苏睡在床榻上,竟然都有点儿激动得都快要睡不着觉了。

她发现,令她最最高兴的事情竟然不是永毓的满月,而是她终于能够出月子了。满血复活,就在明天!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雅苏还是睡着了。

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时候,才睁开眼睛。

熟悉的装饰,身边也是熟悉的人。

咦,身边的人?

雅苏吓了一跳,发现窗户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人贴了窗花了。红红的窗花,剪成了一只小动物的形状,好看的紧。

“福晋,出月子啦!”

阿音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看着像是竟是比雅苏还要高兴似的,就道:“福晋您看,这是奴婢之前跟人学的剪的喜鹊呢。”

喜鹊呀?

雅苏站起来,靠近了窗户,就认真地端详了起来。

远处看着的时候,窗花的整体形状看着倒是还好,喜鹊的模样,经过了阿音说了以后雅苏也认了出来。

虽然靠近了以后会发现,剪刀的手工还不算很好。不过…阿音的心意,她已经知道了。

“五阿哥呢?”

雅苏没瞧见弘昼,心说难道弘昼忘了日子了?

不过话音刚落,屋外弘昼也捧着一个东西走了进来,神神秘秘的,实在是看不出来装的到底是什么。

“送给你的。快点儿吃了,然后一起出去赏梅?”

弘昼说完,就打开了盖子。

一个点缀着水果的奶油蛋糕,瞬间就出现在了雅苏的面前。

新鲜的水果底下,是一层奶白奶白的奶油。闻上去甜甜的香香的,底下是一层原始的蜂蜜蛋糕。

竟然是她最喜欢的水果奶油蛋糕!

“尤前做的?他…真厉害啊。”

PS:

弘昼: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夸我的吗?重点不是应该是,我带了蛋糕过来给你的吗!!!!!

雅苏:可是…可是蛋糕是尤前做的啊。

弘昼:那我也不管,那也是我拿过来的啊。

雅苏:是是是,你最好了。

PS:明天的更新还是放在白天了(真的不是晚上吗?)今晚一直写更新,写得人都要炸了,晚安啦~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落雪红梅 雅苏和弘昼两个人,就将这个奶油蛋糕给吃完了。

弘昼吃的是奶油蛋糕上面的几颗水果。雅苏吃的,则是奶油蛋糕本身。

“这么…好吃吗?”

弘昼非常疑惑。这个看起来花里胡哨的奶油蛋糕,真的有这么好吃吗?他虽然没吃到,可是看着雅苏这么津津有味地吃着的表情,他也想吃了啊。

该死的尤前!

每次做东西,就做这么一丁点儿。弄得即使是他想吃,都不好意思让雅苏分一口给他吃。

而且,还要装出一副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的样子。

“好吃呀。”雅苏看了一眼碟子里还剩下的半块蛋糕,露出心疼的模样,就将蛋糕推到了弘昼的面前。

“要不,你试试?”

让她一个人全部吃完,她也还是有点儿不好意思的嘛!

“我还是不吃了。”弘昼认真地想了想,说道:“你吃吧,都给你吃。我早上,用过早膳了。”

是用过早膳了,还是瑶柱粥呢。当时弘昼还在想,喝了这么鲜美的粥,怕是旁的东西都吃不下去了。

可是这会儿看着这奶油蛋糕才知道…

原来这世上的东西,只有更好吃的,没有最好吃的。所谓的吃饱了吃不下了,或许只是没有见到那种可以让自己继续吃下去的东西了?

“那,我就吃掉啦。”

雅苏才不管弘昼是假意推脱还是真的就吃不下了呢。这么好吃的蛋糕,她一个人吃完了就好了。

不过,吃完了蛋糕的雅苏还是有一点点罪恶感的。

她昨天都还在担心自己是不是长胖了呢。怎么的,就又开始吃起来了呢?

“待会儿,我们出去逛逛好不好?”雅苏想了想,拿了帕子抹了抹甜腻的嘴角,说道:“就当是,饭后消食了。”

嗯…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她,就当减肥好了。

“好好好,陪你出去走走。”

弘昼自然答应,忙吩咐阿音拿了一个汤婆子过来,就和雅苏一块儿出门了。

屋外的世界,已经被白雪覆盖住了。弘昼知道雅苏喜欢这种白雪皑皑的感觉,特意吩咐了人堆积了三四天的雪,没有清扫。

小草的踪影已经瞧不见了,彻彻底底地被这雪花给覆盖住了。

屋檐上面厚重的一层,看上去就像是一样。软软的,让人心生涟漪。

“去花圃吧。”雅苏想起花圃里的那些树木,脚底下的步子都忍不住快了一些。

花圃当中,大多数的植物都已经被雪给覆盖住了。秋日里繁盛的一丛月季花丛,也是高高低低的白雪丛。

远远看着那些红梅树,已是十分漂亮的一片。红红的,为这雪白的世界增添了一抹别样的颜色。

“真好看。”

雅苏由远及近,从远处来到了红梅树的底下。抬头看着一朵朵的红梅花,雅苏就忍不住伸出了手。

可是…花儿太高了,她摸不到。

弘昼看着雅苏这样,忙就帮忙着伸手摘了一朵红梅花,递给了雅苏。

红梅十分漂亮,颜色也十分浓郁。一小朵到了手上,让人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就这样捧着。

“帮你别在发间好不好?”弘昼道:“这红梅的颜色,倒是和你今日的这支簪子的颜色相得益彰。”

是这样的吗?

雅苏不是很懂这些搭配上面的事情,不过还是静静地站在那儿,等着弘昼将那一朵红梅花给别在自己的发间。

弘昼靠近了雅苏,呼吸和气息也靠近了雅苏。热乎乎的,让人心都跟着沸腾了三分。

扑通扑通,小鹿乱撞。

弘昼的指尖,轻轻地触碰到了雅苏的头发。细腻的触感,让弘昼忍不住有几分的留恋。指腹轻轻地划过鬓角,弘昼理了理心神,还是认认真真地帮雅苏戴花了。

片刻以后,一朵漂亮的红梅花,就这样别在了雅苏的发间。

“真好看。”

弘昼稍稍往后退了一步,看了一眼雅苏,说道:“如果不知道你是从蒙古来的,旁人还以为会是江南来的汉军旗姑娘呢。”

“汉军旗的姑娘,就像是那话本子里说的什么…都是水做的?”

江南的姑娘温婉可爱,更是柔情似水。弘昼就这么远远地看着雅苏,总觉得雅苏看起来也是一个非常温柔的姑娘。

“你在说什么?”

雅苏皱了皱眉头,转过头看向弘昼,问道:“汉军旗的姑娘,都是水做的?你,真的是从话本子里面看来的吗?”

啥?雅苏的重点,是不是弄错了?

重点好像不应该是,他从哪儿知道的这些啊。而是…雅苏也是像汉军旗的姑娘一样,柔情似水的呀。

等等…算了,他收回自己刚刚的话好了。雅苏这性子,当真是和蒙古那些姑娘差不多的。

咳咳。

“当然是从话本子里来看的了。”弘昼想了想,强行为自己解释道:“就是从那些帮你挑的话本子里呀。”

“给你送去的那些,都是我看过才挑选的。里面什么内容,我大致还是知道的。”

原来是这样!

雅苏听了,心里不由的就嘀咕道:“她说那些话本子都不怎么好看呢。都是些老掉牙的酸故事,原来都是弘昼挑的呀。”

看不出来,弘昼喜欢的居然是那种酸故事。

“那我就勉强相信你吧。”雅苏哼哼唧唧的,也算是相信了弘昼了。

而也是从此以后,雅苏也算是对弘昼的“品味”,有了一个新的定义了。

难怪这家伙最近,更会讨人欢心了呢。原来是话本子看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从那里面学来的这些老掉牙的套路。

不过,算了。

有的时候,即使是笨一些的方法,她也还是喜欢的呀。

PS:关于雅苏生孩子的时间,我这里好像算错了。。有孕的时候应该是4-5月份的样子,十月怀胎的话,生永毓应该也已经到了雍正五年。

但是…我这准备的部分是腊月里面生的永毓,也就是农历的12月份。(时间上面来算好像是不够十月怀胎的)这一点上,好像有点bug了,希望大家不要在意这个细节…(以后会注意的)

所以现在的时间,还是雍正四年的腊月。(就当是今年闰了几次月了,哈哈。)(另外,坐月子期间本来有一个小插曲的,前面忘了写了,下一章补上)

希望能够谅解这些错误...真挚道歉。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小年 窗户上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贴了不少的窗花了。

有双喜的图样,还有喜鹊的图样。种类繁多复杂,还有灯笼也在这个时候也给高高地挂在了屋檐底下。

雅苏站在廊下看着窗外的一切,只觉得喜庆异常。

北方过年的时候,似乎年味还是比较浓重的。

“福晋,您瞧。”

阿音端着满满的一盆子东西走了进来,里头琳琅满目的,装着许多的东西。

有给灶王爷准备的干粮,还有棍棍糖。以及一些干果一类的东西,满满当当的都是。

“咦?这些是什么?”

雅苏看着这些奇奇怪怪古怪的东西,并不知道是些什么。

阿音一听便就解释道:“福晋您忘啦,明儿就是小年了。在京城这边的人呀,都有过小年的习惯呢。这些东西,就是为了小年准备的。”

小年?

雅苏知道小年。不过以前的时候,她其实是没有过过小年的。

在雅苏的记忆当中,过年无非就是烟花爆竹,以及一大推的亲人们,坐在一块儿吃团圆饭的场景。

除了这些,她知道小年,可是却不知道小年是做什么的。

难道,有什么习俗吗?

雅苏看了一眼阿音端过来的那些东西,就拿了一个棍棍糖。黄色的糖,像是麦芽糖。

“好吃吗?”雅苏拆开了一个棍棍糖,就直接塞进嘴里。糖的口感其实不算十分细腻,但这种朴实的麦芽糖给人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甜甜的,有点像是小时候偷偷吃糖时候的味道。

“福晋…”阿音看着雅苏这一看到一碟子的干果就挑了那一根棍棍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说来也是。阿音觉得,如果这些给灶王爷准备的干粮好吃的话,雅苏应该也是会吃的吧?

还好…不是所有的食物,都能够入了雅苏的眼睛的。

“真好吃。”雅苏一面吃着,又从那个干果的碟子里拿出来了一根棍棍糖递给阿音,道:“你要不要,也尝尝?”

阿音摇了摇头。

这些东西,都是给明天的祭祀准备的呀。全给吃完了,待会儿她要怎么跟五阿哥交待呢?

虽然阿音相信,五阿哥那儿即使是知道了这些东西被雅苏给吃了个大半,应该也是不会说雅苏什么的。

可…

不会说雅苏,会说她呀。阿音仔细想想,决定还是不吃这些食物了。

“真可惜。”雅苏看着阿音不肯吃,只觉得十分可惜。糖这么好吃的东西,还能够帮忙分泌多巴胺呢。

这么好的东西不吃,真是可惜透了。

她还记得,以前读书的时候,曾经读到过一句鲁迅先生写下的关于小年夜时候的关于棍棍糖的诗句。

只鸡胶牙糖,典衣供瓣香。家中无长物,岂独少黄羊。

“对了…”雅苏将糖给吃了一半以后,才想起来正事情,忙就问道:“你刚刚还没说呢。小年是做什么的?”

还好她是从蒙古来的。不知道也情有可原,不然就该要露馅儿了。

露馅儿?红糖馅儿?雅苏的嘴角扬了扬,就开始认认真真地听阿音说起关于这民间以及宫里头的习俗。

在京城,小年这一天,是要祭祀灶神的。

所谓的祭祀灶神,其实主要还是打扫厨房。尤其是灶台一类的地方,平日里时常用着的,也是需要打扫的。

当然了,对于文人墨客们来说,有一种“君子远庖厨”的传统。让弘昼去打扫厨房是不成的,不过祭祀灶王爷还是可以的。

就摆一摆干果一类的东西,还有棍棍糖。

“原来是这样呀。”雅苏想了想,就说道:“那明儿打扫灶台的时候记得叫上我。尤前平日里那么辛苦地给咱们做吃的,也该帮帮他才是。”

阿音点头表示赞同,就将那一碟子的东西给端走了。

走的时候,颇有一种脚底抹油的感觉。

雅苏远远看着阿音,还心说:“走这么快做什么呢?我本来还想着,再吃一个棍棍糖呢。还有那些干粮,虽然看着比较丑,但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殊不知…阿音就是担心雅苏将这些东西都给吃了,才端走的呀。

这日夜里,雅苏就跟弘昼提起了自己想要去打扫灶台的事情。然而,却遭到了弘昼义正言辞的拒绝。

“你还在月子里呢,怎么能去打扫灶台呢?再说了,厨房那边没有地暖,不够暖和呀!”

弘昼的理由,还是很充分的。

可惜雅苏摇了摇头,如何能够将这些理由给听进去呢?

“不行不行,我就要去。”雅苏道:“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穿得暖暖烘烘的,不会着凉的。”

明儿,不仅仅是小年。这日里,宫里头也是有着庆祝的活动的。可雅苏还在月子里不好参加,所以到时候怕是只有弘昼一个人去了。

别的场合也就罢了。镂月开云馆的宴会,弘昼也是不得不去的。

雅苏琢磨着,也不管到时候弘昼同不同意了。左右他明儿是不在的,大不了她等他走了,再去给尤前帮忙就好了。

这样想着,雅苏也就算是将这件事情给敲定了。

弘昼皱着眉头,还是觉得不妥当。可面前的雅苏已经显得犯困了,他也实在是不好继续拉着雅苏说下去。

翌日清早,雅苏醒过来的时候,弘昼正在穿衣裳。

乳母刚好将永毓抱了过来,就到了雅苏的跟前来。

雅苏看着乖巧可爱又软糯的儿子,抱着就不肯撒手了,吩咐着阿音摇着拨浪鼓,就开始给永毓唱歌。

“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让你今夜都好眠。我的小鬼小鬼,逗逗你的眉眼,让你喜欢这世界。啦啦啦…”

雅苏就这么唱着,永毓也乖乖地听着。小脑袋有时候转转,也不知道是在看自己的额娘,还是在看屋子里的装饰。

只觉得,这歌声十分地悦儿。听着,让人心情都跟着舒适了不少。

“咿咿呀——”

唱到关键部分的时候,永毓也像是受到了节奏的感染似的,开始手舞足蹈了起来。雅苏觉得,自己的孩子,或许是个有几分音乐天分的?

“这歌儿倒是新奇,我都没听过。”

弘昼听着这歌声,自然是觉得异常稀罕的,又问道:“是你们蒙古的?”

“不是。”雅苏摇摇头,回答道:“进京路上,听别人唱起的。因为旋律简单,所以就记住了。”

弘昼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窗外。

小年,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呢。可惜了这么好的天气,他不能带着雅苏出去玩,偏偏要去参加那个什么劳什子的宴会。

真是,令人觉得憋闷的一件事情呀。

“那,我先出门啦?”弘昼依依不舍的,这才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所谓打扫 弘昼走了以后不久,刚刚起床吃了东西的永毓就像是又困了。

雅苏便把永毓放回到他自己的小床上面,哄着永毓睡着了以后,才动身去了杏花春馆的厨房。

一大清早的,尤前已经在打扫灶台了。

除了他以外,边书也在跟着忙活。只是,边书的脸上,看着甚是愁苦。

边书能不郁闷吗?

本来这样的事情,不该他做的。

可是昨个儿雅苏一跟弘昼提起自己想要去打扫灶台以后,弘昼便就当机立断的,让边书也过来这边帮忙。

所谓帮忙,其实就是看看雅苏到底是不是会过来。

过来的话,能劝就劝。不能劝的,自然是帮着雅苏干活儿了。

弘昼,自然是不忍心让雅苏累着的。

“奴才见过福晋。”边书对着雅苏行了一礼,一看雅苏那架势,就知道想要劝说,怕是不可能的一件事情了。

“奴才…帮福晋。”

“好。”雅苏一口答应,倒是一点儿都不客气。

雅苏帮忙着打扫灶台,拿了扫揍就开始在厨房的四周打扫着。地上有一些之前堆积起来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杂物,全被雅苏扔了出去。

打扫了不多时,身上就出汗了。

雅苏找了一个凳子坐着歇下,就问尤前道:“待会儿咱们架一个火堆起来,烤红薯吃好不好?”

冬天的红薯,甜甜的。吃进嘴里,甜进心里。

这偌大的杏花春馆,只要是闻到过尤前烤红薯时候的香味的,怕是都惦记着尤前的烤红薯呢。

“嗯。”尤前答应了,又道:“今晚煮羊肉锅子好不好?”

今儿可是小年呢。

弘昼不在,他们庆祝庆祝也好。

羊肉汤锅?

一听见这个字,雅苏瞬间就想起了奶白色的羊肉汤,瘦瘦的羊肉排骨,还有好吃的羊杂了。

用香菜和豆腐乳还有小米辣做好的调料,配上羊肉排骨,当真是人间美味!可惜,就是太上火了。

不过天气冷,上上火也没关系。

“尤大厨,您要做这个啊!”边书听了,刚想说五阿哥如果知道可能会不答应。可是…边书的肚子,已经出卖了自己了。

羊肉汤锅,多好吃呀!他…他也是很想吃的呢。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尤前转过头,就一本正经地看着边书。一脸,不容置疑的样子。

“没有没有,太高兴了而已。”

边书笑了笑,都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思,开始想要搓一搓自己的小手了。

挨骂就挨骂好了。能够吃到尤前亲手做的羊肉汤锅,也是值得的啊。

“到时候,做好了,福晋还有阿音阿敏,咱们五个人一块儿吃好了。”尤前道:“院子里其他伺候的人,就喝一喝羊肉汤。”

羊肉,古时候也算是比较珍贵的了。

能喝上一碗羊肉汤,有的时候也已经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了。

边书点了点头,就数了数人数。

不对呀,五个人?

他自己,雅苏,阿音和阿敏,还有尤前。这儿,就已经五个人了,那尤前的那个侄子呢?难道不吃?这不可能吧?他们叔侄俩的感情,不是一直都很好的吗?

羊肉锅子呢,排除自己的侄子,也太不厚道了吧?

尤前,像是看出了边书的疑惑,就道:“我说的第五个人,是阿胜。”

阿胜,不偏不倚的就是尤前的侄子本人了。

边书一愣,又数了数,大惊失色,问道:“不…不是。那…那我呢?”

他不要!他不要只能喝羊肉汤啊!感情...这尤前不厚道的,是对自己不厚道啊!

PS:今晚有点点事情,所以更新来不及写完了。今天写了5000多,还欠了3000多,12点以后更新了,抱歉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小年夜 边书的心愿,最终还是达成了。

午后,雅苏和阿音阿敏几个人坐在火堆边上,等候着尤前一个个的投喂。

一共十多个红薯,就这样放在火堆的边上。雅苏一边烤火,一边听着尤前的侄子阿胜,讲起自己小时候发生的事情。

阿胜,是农村里长大的。

小的时候胆子大,最喜欢玩火。他娘就说,玩火会尿床。阿胜不信,就是要去厨房里烧火。

结果当天晚上,还真的就尿床了。

提起这事儿,阿胜脸红了红,就道:“当时还以为娘是骗我的呢,结果,说不定还有点儿道理?”

玩火会尿床?

这话雅苏也听过!

可是,她玩了以后,并没有尿床。

也不知道,这样哄小孩子的话,是不是从祖祖辈辈的几千年前开始,就已经有了呢?

“福晋,红薯烤好啦。”

阿音递了一个刚刚烤好的红薯给雅苏。又拿了一双手套,道:“戴上手套,就不会烫手啦。”

雅苏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捧着红薯。

红薯个头很大,足有手掌那么大。捧在手上,分量沉甸甸的。因为刚刚烤过,表皮上面似乎还粘了一些黑乎乎的炭。

雅苏轻轻掰开红薯,就露出了里面黄色的肉。顿时一股浓郁的香味,也直接就进入到了雅苏的鼻子当中。

红薯的甜香味,无疑是非常有诱惑力的一件东西。雅苏再也等不及了,立即就用勺子弄了一小块,轻轻地吹了吹,就送进了嘴里。

香味四溢,整个嘴里都是。

雅苏大口大口地吃着,边书看得都快馋出口水来了。

“尤大厨,剩下的红薯好了没呀?”边书伸长了脖子,道:“看着福晋吃,觉得好香呀!”

他也想吃了呢。

今儿干了那么多活儿,犒劳犒劳他也好呀。

“好了,可以吃了。”

尤前这话一落,顿时在场的几个人就一窝蜂似的,上前去争抢那些好吃的红薯了。

吃过红薯以后,雅苏就去睡午觉了。此时远处,似乎能够传过来一阵唱歌跳舞的声音。像是,从圆明园的湖泊那边传过来的。

歌声悠扬婉转,十分动听。

阿音伺候着雅苏睡下,就提起一件事道:“福晋可知道刘贵人么?”

雅苏摇摇头。

雍正一朝,得宠的妃嫔不多。除了熹妃裕嫔还有早已失宠的齐妃,别的她是一个都不知道的。

“刘贵人呀,前几日给皇上生个了个小阿哥呢。”阿音道:“皇上这个年纪再得子嗣,欢喜得不得了呢。”

“当即呀,就给六阿哥赐名弘瞻了呢。”

弘瞻?

这个名字甚是耳生,雅苏没什么印象。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雅苏显得疑惑。阿音,为什么提起这件事呢?

“皇上那儿,虽然喜欢这个孩子,可却并未让刘贵人养在膝下。”阿音道:“宫中现在的几个主子膝下,都是有儿子的。”

“再往下,便是几个贵人了。按照着规制,刘贵人的儿子便是要送去阿哥所的。”

“可阿哥所在宫里头呢。于是,便就养在圆明园的另外一处园子里了。”

原来是这样。

碍于规矩,上头的高位嫔妃们又都有自己的儿子。刘贵人这个,她们不稀罕。一来二去的,竟然只能拿给那些教养嬷嬷们养着。

“我知道了。”

雅苏点点头,吩咐道:“晚些时候,送些东西过去吧。孩子离了娘,终归是不好的。多送些东西,让那些嬷嬷们好生照顾着弘瞻。”

“是。”阿音点点头,又道:“福晋,还是先好生歇着吧。”

盖好了被子,雅苏就闭上了眼睛。困意袭来,很快地也就睡着了。

醒来时,窗外已经阴了三分。冬天里的京城,似乎阴晴变幻更快了。天一阴,似乎就像是要下雪了。

雅苏起身到了香炉边上,就闻到了淡淡的安息香的味道。

真好闻。古人就是厉害,能够发明这么好的助眠的香料。还有什么苏合香龙涎香的。哦对了,还有欢宜香呢。

她才不要欢宜香呢,那是华妃用的东西。

走出屋外,尤前的火堆还架在那儿呢。

边书百无聊赖地像是在烤火。脑袋垂在膝盖上,一点一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赫然,太舒服了开始打瞌睡了。

“五阿哥回来啦。”

阿敏就在边书的耳朵边上喊了一声。

边书本来就浅浅地睡着,听了这话,浑身上下顿时就是一个激灵。吓了一跳,整个人仿佛真的就要跳起来。

“五阿哥!”

边书抖擞精神站了起来。可四处一看,又哪儿来的弘昼的身影呢?

“好呀阿敏,你逗我玩儿呢!”边书认真地看了看,发现实在是没人。回想起之前自己听见的声音,才意识到是阿敏。

“哎呀,别这么生气吗。”阿敏吐了吐舌头,道:“打瞌睡多不好呀,待会儿该脖子疼了。我也是,为了你好嘛。”

“…”边书差点儿就信了。

他觉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话果然是没说错的。阿敏跟着雅苏久了,果然连嘴皮子上面的工夫都变得这么厉害了啊。

傍晚的杏花春馆里,羊肉锅子就准备好了。

红色的肉肉摆在盘子里,一小片一小片的早就切好了。还有一块块的羊排,和一份份的羊杂。

香菜香葱小米辣,各自切好了放在盆里。每个人分发了一只碗,让他们自个儿去选那些配料。

雅苏当仁不让,就选了香菜小米辣和盐巴。

这么多年了,她觉得这样蘸羊肉才是最最简单粗暴最最好吃的吃法。

其他几个人,各有各的喜好。边书,好像还往自己的碗里放了一些酱油。也不知道,是什么口味?

羊肉下了锅以后,顿时各种香味就溢散了出来。整间屋子里都是蒸腾着的热气,其乐融融的。

此时此刻,镂月开云馆里。

弘昼参加着宴会,总觉得如坐针毡似的。

他实在是觉得太无聊了!去年在宫里的时候,他都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弘昼现在,就盼着能够早些结束宴会,回去陪着雅苏呢。顺便,再偷偷带一些好吃的东西回去给雅苏。

PS:雅苏弘昼小番外:

弘昼:雅苏一个人在家里,应该很无聊吧?我要早点儿回去,陪着雅苏才行呀!该死的宴会,怎么就还不结束呢?

雅苏:干杯!再来一块羊肉,哈哈,真好吃!

弘昼:…

雅苏:其实,你不在,我也是过得很开心的呀。

天杀的弘昼还以为雅苏一个人在杏花春馆里会无聊呢。原来,无聊的只是他一个人而已吗?老天爷,这不公平!!!

PS:这一章是2200字,欠下的3000字这里先偿还一大半啦,剩下的800,会掺杂在今天的4章更新里面,洗澡睡觉去了,周末快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他郁闷了 百无聊赖的弘昼,终于撑到了宴会的结束。

往日里还算不错的歌舞表演,今儿不知为何到了弘昼的眼睛里,就实在是看不下去,直让人觉得想打瞌睡。

这一刻,弘昼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儿理解雅苏为什么不大喜欢看那些歌舞了。

心思,根本就不在上头嘛。

夜色下的圆明园,安静了不少。四周仍然是积雪,弘昼走在小路上,却是恨不得自己的步子能够快一些,再快一些。

小尘子都快要跟不上弘昼的步伐了。

“五阿哥,您…等等奴才啊。”小尘子气喘吁吁地往前追着。可惜,弘昼压根儿就没有将他的话给听进去。

这个时候,弘昼的手里正拿着一碟子的糕点呢。

是他偷偷吩咐小尘子帮忙藏起来的。这点心味道不错,平日里尤前也没做过。弘昼也是吃了觉得新鲜,才想着给雅苏带回去的。

也不知道…

他不在的这一天里,雅苏是不是过得很无聊呢?

弘昼都想好了。如果雅苏真的无聊的话,去打扫灶台的事情,他也就不在乎了。只要,雅苏高兴就行了。

杏花春馆里。

雅苏和几个人围坐一堂,吃得肚子饱饱的。歪倒在椅子上,实在是不愿意再动了。

尤前做菜乃是好手,熬汤也与众不同。他熬出来的汤煮的羊肉锅子,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比别人做的要好吃太多。

“尤前,你太厉害了。”雅苏看了一眼碗里还剩下的半块羊肉,她实在是吃不下了。

太饱了。再吃,肚子就要像一个气球一样了。

“你这手艺呀,如果做火锅的话,应该很好吃。浓浓的那种牛肉火锅,隔着十万八千里都能够闻到香味。”

雅苏说完以后,连话都懒得说了。她就想坐着,等着食物慢慢消化掉。

“火锅?”尤前听了一笑,道:“可是四川那边传过来的火锅吗?之前有听说过,不过还未曾研究过。福晋,倒是见多识广。”

她当然见多识广了。

她不仅知道火锅,还知道寿司呢。也不知道,将来有没有机会吃到尤前做的寿司?她最喜欢吃鳗鱼寿司了。

“福晋呀,最惦记的就是吃了。”阿音也道:“不过…火锅我倒是没听说过,好吃吗?”

“你这傻子。”阿敏一听,就道:“福晋说好吃,当然是好吃的了。你还别说,我也开始期待了呢。”

期待,尤前的手艺。

屋内其乐融融的,屋外弘昼一路小跑回来,裤脚上面沾了不少的雪花,这个时候融化了一部分,竟然已经打湿了半截了。

小腿处有几分的凉意,让弘昼还是不得不加快脚步。

然而…

走到了杏花春馆的院子里的时候,弘昼就愣住了。

只见杏花春馆当中的那些太监宫女们,一个个的几乎是围坐一堂,手里还捧着碗,不知道在喝什么。

远远看着,甚是热闹。就像是,聚集在一块儿过年似的。

“嗳?五阿哥回来了,五阿哥吉祥!”

也不知道是谁先看到了弘昼,起身请安以后,院子里的人也都纷纷起来给弘昼行礼。紧接着,就继续坐下喝着碗里的东西了。

难道,是雅苏念着过小年,特意吩咐尤前给这些人煮了汤喝么?这么体恤人的行为,却是像是雅苏的风格。

只是…他怎么觉得,膳厅那边的屋子里头,这么热闹呢?

这个时辰了,还没用完晚膳?

带着疑惑的心情,弘昼就和小尘子一块儿来到了膳厅之外。只见,打着嗝的边书,从屋子里头就走了出来。

脸上还带着几分红晕呢,显然是吃得很开心。

“奴才,见过五阿哥。”边书镇定了一下心神,就道:“五阿哥,您回来了呀。今晚,吃羊肉锅子了。”

他知道。

看着这桌子上面的残羹冷炙,他已经看出来了。

不仅如此,弘昼还看到了正一脸满足笑着看着他的雅苏呢。吃得舒舒服服的,半躺在那儿呢。

好像,听雅苏说起过,叫什么葛优瘫?

“今儿小年,你们庆祝来着?”弘昼问完,就看了一眼自己带回来的食盒。

亏得他还带了点心回来呢。看来,雅苏是没肚子继续吃了。

“是呀。”雅苏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发现,已经没有菜了。只剩下了一大堆空的盘子,和一些残渣。

真可惜,回来晚了。不然,还能有几口羊肉吃。

“还有一点儿汤,你要不要喝几口?”雅苏看了一眼剩下来的羊肉汤。嗯…应该还够半碗的。

虽然都是他们喝剩下的了,但那也不改变羊肉汤的美味呀?

“我…还是不喝了。”弘昼皱了皱眉,走到了雅苏的身边,这才将吃得圆滚滚的雅苏,扶着回了屋子里面。

屋内十分暖和,雅苏吃了羊肉,身上也很暖和。

弘昼觉得,自己出去一天,担心的事情都是多余的。雅苏,过得很是开心嘛。反而,是他好像心事重重的不开心呢?

“你怎么啦?”

雅苏看着弘昼半皱着眉头,这才发现弘昼的手上还提着一个食盒。

“咦?你还带了东西回来呀?”雅苏一伸出手,就将食盒拿在了自己的手上,然后放在了桌上,打开了。

食盒里头,装着一碟子点心。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也不知道是什么点心。

看起来怪好吃的,可她好像吃不下了。

“你今晚已经吃了那么多了,这些点心就别吃了吧。”

弘昼到底更在意的还是雅苏,便只能憋住自己郁闷的心情,说道:“这点心,就给底下的人吃。”

“不行!”

雅苏却断然拒绝道:“这是你拿回来的点心呀,怎么能给底下的人吃呢?没关系没关系,我还能再吃的。”

真的吗?

弘昼有点儿不信。可是,雅苏已经坐下开始吃点心了。

点心送进嘴里,是一股淡淡的香味。丝毫不腻味,手艺倒是和尤前做点心的手艺差不多。换做往日,雅苏一定一顿风卷残云。

可她现在,真吃不下了。

可…这个时候的弘昼,看着她的表情,正从一种小小的郁闷,变成了小小的开心。

算了。为了不让这个傻子郁闷,她还是牺牲一下自己,多吃两块好了。左右,这点心也是比较好吃的。

PS:

弘昼:其实最重要的不是为了让我不郁闷,而是因为点心比较好吃你才吃的吧?(满怀期待的,希望雅苏说其实不是这样的。)

雅苏:嘘…看破不说破,是做人的基本美德!(没想到弘昼这么聪明,竟然被猜到了!)

弘昼:…(现在真的是玻璃心碎一地了)看来,他连边书都不如。他只有喝剩下的羊肉汤,可边书还能跟着吃羊肉呢。看来,要再打发边书去干几天的杂活。

边书:???(雨我无瓜)

PS:今天回家晚了,现在开始写更新。12点前争取写完今天的,还有昨天剩下的800字的补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过年了 小年过了以后,大年也快到了。

圆明园当中为了庆祝过年,各方都开始忙碌了起来。挂灯笼的挂灯笼,贴窗花的贴窗花。

还有弘昼,就开始亲自地写起了春联来。

“春天点点芭蕉雨,马步声声杨柳风”

在桌案之前,弘昼就写下了这么一幅字。洋洋洒洒的行书,看上去是道不尽的潇洒和肆意。当真是弘昼,才能有这样的气度。

恰巧,雅苏正拿了自己剪的窗花进屋呢。瞧见弘昼正在认认真真地写字,倒是也不好打扰弘昼。

“来了?”弘昼写完了字以后,当然就抬头看着雅苏,说道:“快过来瞧瞧。我写的这一副春联,好不好?”

“来啦来啦。”雅苏答应着,就过来了。

“春天点点芭蕉雨,马步声声杨柳风?”雅苏一边读着,就觉得疑惑,便道:“春联,是这样的吗?”

她怎么觉得,和自己往日里看到的那些春联都有些不大一样呢?

雅苏总觉得。自己从前看到的那些,好像都是些什么财源广进,辞旧迎新什么的客套话。弘昼这个,甚是不同。

“为什么春联不是这样的?”弘昼一笑,就道:“春日里,雨打芭蕉,杨柳依依,可不就正是这样的一番场景吗?”

春雨绵绵,湖岸杨柳依依。一阵风过,带起涟漪。

春日里给人的感觉,确实是正如弘昼的这一副春联里面的一样。如沐春风,整个人都身心舒爽的。

“好像也是。”雅苏歪了歪脑袋,倒还真的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说来也是。弘昼这样的人,也不必求什么财运亨通。只要日子过得随心舒适,也就已经足够了。

“现在,陪我去贴春联好不好?”

“不好。”雅苏断然拒绝着,就见弘昼脸上的笑容逐渐有些要僵硬的样子。顿时,噗嗤就是一笑。

“我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变脸了呢?比川剧里面的那些人还厉害。”

雅苏将自己手上的窗花就拿了出来,递给弘昼,问道:“你看看,我剪的这个窗花,好不好看?”

窗花,也算是中华这么多年的一个古老手艺了。由古至今,源源不断的,也算是中华文明的瑰宝了。

“窗花?”弘昼一听,果然就拿了过来瞧着。

只见窗花十分精致,是两只喜鹊在枝丫上面的图样。四周还有树叶,和花朵。纹理还算清晰,就是稍稍有一些粗糙。

一看,就是雅苏自己的手艺。宫里头的那些绣娘,剪得可比这个好多了。

弘昼其实也不是那个意思。他其实是觉得,雅苏剪出来的窗花,有着雅苏自己的特色,和宫里头的那些绣娘都不一样。

嗯…他很喜欢。

“好看。”弘昼指了指窗户,道:“我们去贴上好不好?”

“嗯嗯。”雅苏点头答应,就跟着弘昼一块儿去贴窗花,贴春联去了。

杏花春馆里头的人,一个个的都忙碌着。灯笼悬挂了许多,屋檐底下到处都是。红彤彤的,喜庆的气氛溢于言表。

门帘,贴在了杏花春馆他们寝殿的门口。

梁柱上的贴上门帘,果然一下子看着喜庆了不少。

雅苏远远站着,看着屋子又看了看窗户上面的窗花,总觉得好像少了点儿什么。

“弘昼。你觉不觉得,少了点儿什么呀?”雅苏看着门口,觉得少了点儿什么,立即就拉了弘昼过来想要问问。

“少了什么?”弘昼实在是看不出来,就问身边的边书道:“你说少了点儿什么?”

被点名的边书只觉得背脊一凉。他本来还想着,自家主子和福晋一块儿出来的时候,他只要跟在身边混过去就行了呢。

怎么好端端的,又扯上他了呢?

做奴才真是苦!尤其是,做灯泡的奴才更是苦!无缘无故的被牵扯就不说了,受罚的那个还总是他!

“奴才,看不出来。”边书老老实实地回答着。

他自幼跟在弘昼身边长大,他几斤几两弘昼还能不知道吗?主子都不知道的事情,他一个奴才怎么会知道呢?

“是贴在门口的门神呀!”

雅苏道:“我记得…有人会在门口贴钟馗!”

抓鬼的那个钟馗,脸黑黑的,凶神恶煞的钟馗。一个钩子,能够把人给勾回来的那种。

不对…好像也没钩子。

雅苏认真地想了想,就问弘昼道:“你们这儿,不贴钟馗吗?”

“不贴。”弘昼摇摇头,很想反问雅苏一句:“难道你们蒙古,有贴钟馗的习俗吗?我觉得,应该也没有吧?”

“竟然不贴门神啊。”

雅苏怅然若失。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农村里面看到的那些门神,可谓是左青龙右白虎,就跟现在宅院门口看家的两只石狮子一样,别提多有气势了。

倒是宫里头,或许用不上这些。

真是可惜。这样的话,就不完整了呀。

“对了!”雅苏笑了笑,捂住嘴就偷偷说道:“不如剪一个你的小像,贴在门口得了?写一个生人勿进的字样,可好?”

“…”

当然不好了。弘昼正想要拒绝,想了想却灵光一闪道:“贴我不好,要贴你。你看看你,多厉害。”

“至今为止呀,但凡是那些招惹了你的人,一个个的都没有好下场呢?是不是?”

海拉琪歌也是,孟氏与湘儿格格也是。高格格,前阵子也倒霉了。还有…刚刚认识雅苏时候的他自己,和宜夏姑姑。

PS:阿木尔小剧情:

阿木尔手脚伤过了以后,头也伤了。有一天磕破了头想要再去找医仙医治的时候,却发现医仙不在那个镇子上了。

一问人才知道,竟然是医仙的阿玛将她给抓了回去,想要她嫁人了。

阿木尔一听,顿时勃然大怒,召集了整个博尔济吉特氏的人,宣布要临时开启一场非常重要的战役。

战前动员上,有一个部下忍不住就问阿木尔道:“请问阿木尔大人,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难道,是敌人来犯了?”

阿木尔却是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凝重。

部下心头就是一个咯噔。

按照着阿木尔这样的表情,事态往往已经非常严重了。难道,不仅仅是敌人来犯,而且还有不好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吗?

岂料…

阿木尔看着自己麾下的那些士兵,振振有词地就道:“我喜欢上了一个姑娘。现在,她阿玛要逼迫她嫁人了。”

“我想了想,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于是我决定,要去将她给抢回来。”

此话一落,底下的人全部鸦雀无声。

部下瞪大了眼睛,片刻以后才道:“属下誓死追随王爷!”

“属下誓死追随王爷!”

底下,便开始山呼了起来。

打仗也好,抢亲也好。他们,跟着阿木尔就是了。

(此部分与正文无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除夕夜 门神,到最后也还是没有贴。

贴弘昼不好,贴雅苏也不好。钟馗,就更加不行了。

他们是满人,怎么能贴一个抓鬼的汉人在门口呢?不行不行,所以到最后,门上面就什么也没有。

还好的是,或许因为灯笼挂得比较多。这些小小的不自然的地方,也就不那么容易被人给看出来了。

转眼,就是除夕夜。

爆竹声中一岁除。

早在除夕夜之前,雅苏心心念念就已经期盼着这一天了。

所谓的爆竹声中,从白天开始,似乎四周就已经能够听得见一些爆竹声音了。劈啪作响,年味十足。

杏花春馆的屋子里,雅苏坐在摇篮床里面,看着永毓。

永毓正别扭地动着身子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埋怨”自己的阿玛和额娘,最近对他的“关爱”也太少了些。

他难道不是阿玛和额娘的心肝宝贝吗?

怎么都出生了这么久了,阿玛和额娘还经常把他当成空气一样呢?

尤其是阿玛。就连小年夜这么重要的日子,都是自己去的。并且还因为没能带上额娘耿耿于怀,甚至心中十分郁闷。

他的阿玛,怎么郁闷的时候,就没想过他这个儿子呢?

这些,当然不是现在的永毓能想的。

而是永毓身边的雅苏,这么想着的。

雅苏手里拿着拨浪鼓,继续地给永毓哼着歌:“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让你今夜都好眠。我的小鬼小鬼…”

歌声悠扬,十分好听。

永毓听着,脸上也就逐渐流露出了笑容。

“福晋,这首歌真好听。”边书这会儿没事可做,就坐在羊绒地毯上,托着腮问道:“只是,只有这几句吗?”

“…”

雅苏没回答边书。

这首歌当然不止这几句了。可她,只会这几句啊。

而且不仅如此。她在众多的儿歌里面,会唱的也就只有这么一首。所以…雅苏面对着边书这样的提问,选择了冷漠以待。

瞬间…

温暖的屋子里头,边书就觉得自己的背稍稍的凉了凉。

他后悔了。

他其实只是觉得,自家福晋唱歌好听,想要多听几句罢了。

看来以后,他真的是要彻底贯彻落实“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这十二字真言了。不然…下场就是扫厨房。

摇篮床里面的永毓,很快地就闭上了眼睛。

刚刚出生的小孩子,一天当中似乎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睡觉的。吃了就睡,睡醒了又开始吃。

有的时候尿了,哭一哭就有人过来给他收拾。当真是,十分地舒坦了。

午后,弘昼就回来了。因为小年夜那日圆明园当中的众位主子已经团聚一堂过了,故此除夕夜这日,便就各自在自己的院子当中守岁就行了。

弘昼晚回来,是因为弘历那儿出了事情。

富察月所生的弘历长子,病了。早产的他,没有亲额娘的照顾,身子骨又弱,即使是有着乳母的精心照顾,可也还是免不了时常有些病痛。

这一回,便是感染了风寒了。据说是发了热,已经好几日了。一直不见好,方才又传了梁太医过去。

弘昼知道了这件事,就陪着弘历去看了看永璜。

永璜小小的,看起来竟然还不如一个月的永毓大。因为生病,整张脸看上去都憋红了。小小的一个家伙,十分可怜。

过不多时,弘昼就回来了。回来以后还特意来了永毓这儿,看着儿子好好的,才松了一口气。

雅苏一听,就不免道:“没有亲娘的孩子,有的时候是会过得艰难些的。”

就好像她一样吧。她就是因为没有父母,才成了一个吃货的。

正因为是吃货,所以格外地知道那些美味的食物背后的不容易。每一道菜的背后,研制出来的艰辛。

“永璜,到底还是四哥的长子。”

弘昼想了想,就说道:“可惜,四嫂无力抚养,高格格也推脱说身子不好不愿养着。旁的人,怕也没这个能力养着。”

可不是么?

除了她们俩,就只剩下海拉琪歌了。虽然也是个格格,可就依照着海拉琪歌的品性,还不如交给教养嬷嬷们教着呢。

“到底是长子,四哥也不会太过忽视了去。”雅苏想了想,想起了历史上永璜的结局。

似乎是不太好,和康熙一朝的大阿哥是差不多的。大约,身居那个位置的人,都有着一些通病吧?

弘时,不也是如此吗?

“也是。”

弘昼想了想,就没再继续谈论着这个让人觉得有些不大舒服的话题,而是低下头看着永毓。

“永毓呀永毓,想阿玛了吗?”

永毓没有回答,甚至嘴边还流下了一些嫌弃的口水。

“这傻小子,还高兴得流口水了。”弘昼指着永毓,就道:“是不是因为知道了阿玛过来看你了,所以才这么高兴的呀?”

永毓当然还是回答不了的。只是嘴巴边上的口水,好像更多了一点儿。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入夜以后,圆明园当中的烟花爆竹也开始燃放了起来。

雅苏和弘昼抱着永毓一块儿坐在屋檐底下,一家三口就这么在火堆边上看着天空当中不断燃放着的焰火。

焰火,即使是只有那一瞬间的光华,也是倾尽了自己的权力,绽放着的。

小小的永毓,抬头看着天空当中的焰火,眼睛里面也倒映着这些焰火。他似乎十分喜欢,手舞足蹈的。

PS:一家三口小番外:

永毓:阿玛和额娘,为什么还没来看我?我不是已经出生了吗?为什么我感觉我好像还在肚子里头似的,一点儿戏份都没有?

雅苏: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所以咱们永毓,哭一个来给额娘看看,好不好?

永毓:我真的是额娘的亲生儿子吗?小年夜了,额娘都只知道喝羊肉汤,不知道儿子只能喝口水呢。

弘昼:的确不是亲生的。是…捡垃圾的时候,捡来的。

雅苏:你阿玛说得对,不仅仅是捡垃圾的时候捡来的,还是捡湿垃圾的时候捡来的呢。

永毓:…(原来不要的孩子,是湿垃圾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大年初一 除夕夜的晚上,雅苏和弘昼还有永毓三个人,就是这么一块儿在屋檐底下看着头顶上的烟花爆竹度过的。

雅苏和永毓俩母子,看着看着烟花,也实在是顾不上四周到底吵不吵了。就这样,闭上眼睛睡着了。

最后,是弘昼将母子俩抱着回了屋子当中睡觉的。

弘昼只知道,他帮着雅苏掖了掖被角的时候,自己的手都酸了。可是偏偏弘昼想起来,之前阿音跟雅苏说什么来着?

说雅苏生过孩子以后,没有胖。以前的那些衣裳,还穿得下。

他才不信呢!

亏得雅苏信了。以前的那些衣裳,应该都被阿音给偷偷改了尺码,扩大了吧?

弘昼坚决不相信。他不相信,是因为自己在过年的时候每逢佳节胖三斤,所以才抱不动雅苏的。

但…这也坚定了弘昼的另外一个决心。

从雍正五年的第一天开始,他就要和雅苏一块儿好好的,每天散步了。

清晨,雅苏是在听见窗外的一声爆竹声以后,才醒了过来的。此时天已经大亮,可窗外还是安安静静的。

大年初一,都预备着偷个懒儿呢。这会儿已经辰时了,可都还没起床。

雅苏打了个哈欠,往边上就靠了靠。

弘昼的身上很暖,雅苏忍不住就又凑近了一些。嗯…手脚都暖暖的,才好继续睡一个回笼觉呢。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屋外已经有扫帚声音了。

雅苏身旁的弘昼已经不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被褥还有着余温,暖暖的。

“新年快乐。”

正朦朦胧胧之际,弘昼从床后面的另外一个方向就冒了出来,到了雅苏的面前,笑嘻嘻地看着雅苏。

并且,还递上了一个红包,道:“压岁钱。”

她还有压岁钱呀?

雅苏忙接了过来,可才发现哪里不对劲。

弘昼哪来的钱给她发压岁钱呢?他的俸禄,可不都进了她的口袋里了吗?难道,古代也流行藏私房钱?

这样想着,雅苏就将装着压岁钱的信封给拆开了。果然在信封的里面,是一大堆的金瓜子。

“喏。”弘昼道:“金瓜子我都帮你准备好了。待会儿就分下去,打赏给底下的那些人吧。”

过年的时候,主子都是会赏赐底下的人金瓜子的。

弘昼十分“贴心”的,就连这个都已经帮雅苏给准备好了。

雅苏颇觉得哭笑不得,但也收了下来,就道:“好了好了,我都饿了呢。现在…先去用早膳好不好?”

“待会儿,再去给皇额娘他们请安。”

“嗯。”弘昼点着头,就已经和雅苏一块儿,去了膳厅了。

膳厅当中,早膳已经准备好了。赫然,是几碗热腾腾的汤圆。

汤圆?

看到汤圆的一瞬间,雅苏就愣住了。某些不太好的回忆,瞬间就涌现上了脑海当中。挥之不去的是,还有肚子里隐隐作痛的感觉。

她还真不是心理作用。

好像一看到汤圆,她的舌头都开始有些小小的疼了起来。而且,还是被烫到的那种疼。

“怎么吃汤圆?”

弘昼皱了皱眉,就发现在几碗汤圆的边上,还放着一碗肉糜粥。冒着蒸腾的热气,看着也是刚出锅的。肉糜,似乎还能散发出香味。

“都是尤大厨做的。”边书一脸苦涩地回答道:“尤大厨说,大年初一就是该吃汤圆的。可是…可是之前…”

边书看了一眼雅苏,将自己想要说下去的那些话咽在了自己的嘴里,就又继续道:“所以,还做了一碗肉糜粥。”

因为雅苏说了是不想吃汤圆的。所以尤前这儿,是还做了肉糜粥的。也是为了,照顾一下雅苏的心情嘛。

毕竟古来的习俗,遵守一下总是比较好的。

可若是雅苏实在是不想吃,那肉糜粥也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

雅苏看了一眼肉糜粥,又看了一眼汤圆,闭上眼睛认真地琢磨了起来。

弘昼看着这样的雅苏,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可奈何。正想要准备劝说雅苏一句:“如果不想吃汤圆的话,不吃就好了。”

“什么劳什子的习俗,尊不遵守都是无所谓的。你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雅苏却似乎是在经过了心里非常激烈的挣扎以后,问道:“我能不能…汤圆和肉糜粥都吃啊?”

在美食面前,她要做的不是选择,而是全都要。

虽然之前立下了不吃汤圆的誓言。但是…那是当时她吃汤圆的时候被烫到了才这么说的呀!她的誓言里,说的是烫呼呼的汤圆。

只要,吃不烫的汤圆,就不算是违背了誓言了。

这样想,也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可以。”弘昼回答道:“只要你想吃,把我那碗吃了,都是可以的。”

“那倒不用。”雅苏想了想,认认真真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还不至于那么能吃。你的那份,你还是自己吃吧。”

汤圆,雅苏终于是吃到了。

上一次虽说也吃了一个,但那是整个直接吞下去的。为此,还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

不过这一次,当雅苏吃到了尤前做的汤圆以后,才知道真正的好吃的汤圆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芝麻馅儿的汤圆,皮一点儿也不腻。芝麻香味浓郁,甜甜的十分爽口。

一口一个下去,让人颇有一种荡气回肠的感觉。吃了一个,还想要再吃第二个。根本就停不下来!

至于肉糜粥,也是极为鲜甜的。肉糜粥当中不仅仅是肉糜,还有一些鱼虾,混合加入了马蹄,提升了淡淡的甜味。

姜丝去腥,同时又热辣养胃。将米与肉,完美结合在了一起,达到了一种天人合一的状态。

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故虽有名马,祗辱于奴隶人之手。

尤前,便算是千里马了。她则是伯乐,完完全全能够懂得去欣赏这食物当中的每一分精妙,每一分的恰如其分。

PS:今日更新完,还差400字没补上,只有明天了。

(其实这是一本披着清穿外壳的美食文。每天晚上写文章的我,都觉得肚子在咕咕叫…)

晚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出去逛吧 吃完了肉糜粥和汤圆的雅苏,心满意足。

屋外阳光正好,又是一个晴天。

“吃过以后,要不要出去走走逛逛?”弘昼看了看窗外。只见明晃晃的一层积雪,还有些许露出头角的朱红色瓦墙

也不知道这个时候的圆明园花园,是什么样的一副光景?

难得雅苏出了月子,弘昼自然是想要带着雅苏去逛逛的。

从有孕开始,到现在坐月子。都这么久了,都没去过呢。当时看过荷花池,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只剩下冰冻着的湖面了。

“好呀,当然好了。”

雅苏自然是没有拒绝的道理,笑着就道:“嗯嗯,好,都听你的。”

两个人,手拉着手,就一块儿出门去了。

圆明园的湖泊边上,水榭里头还是有着三三两两的人在逛园子的。毕竟天气好,即使是湖面结冰了,还是有人会出来坐坐。

两个贵人模样的宫装贵妇,就对坐着,一脸愤愤然,甚是不满。

“你听说了吗?那刘贵人生了儿子以后,明明都送去给嬷嬷抚养了,她还时不时地去探望呢,可不是没有将皇上的话给放在眼里吗?”

“我当然听说了。可惜,皇后娘娘那儿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真是没意思。本来还盼着,刘贵人能吃个亏呢。”

“人家也是肚皮争气,学不来的。”

雅苏和弘昼刚刚走出去不多时,就听见人在那儿说闲话。

不用想,妥妥的便是在“嫉妒”那个刚刚生了儿子的刘贵人了。

“那都是谁呀,这么爱说闲话?”雅苏皱了皱眉,不满道:“刘贵人可怜,生了儿子不能养在身边,看看怎么了?”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没爱心,难怪只有嫉妒别人的份儿。

“似乎是李贵人和郭贵人吧?”弘昼看了一眼,道:“她们俩也是前几年新入宫的妃嫔。不大得宠,自然无所事事,只能说人是非。”

宫里的女人,最怕无聊了。

无聊起来,就容易做一些奇葩的事情。

“哼。”雅苏轻轻地哼了一声,就道:“咱们也别搭理她们。那边风景也不怎么样,就走湖的另外一边吧?”

“我记得,那里有一些柳树。冬天,也不知道成什么样了。”

败了兴致,不看花了。

弘昼点头答应,就对身边的雅苏说道:“都听你的。”

二人刚刚达成共识,刚刚准备转身而去,可身后两个人说八卦的声音,似乎就又传了过来。远远的,却十分清晰。

“对了,你听说了吗?”李贵人一脸八卦,就道:“我听说呀,这四阿哥的长子又病了呢。真是个没福气的,没了亲娘,便是如此了。”

郭贵人也道:“能不是吗?要我说呀,终归还是嫡出的好。你瞧瞧五阿哥吧,成日里不是守着自己的嫡福晋和嫡子么?身边干干净净的,真是罕见。”

“蒙古女子彪悍,少不得成亲前两年是要做做样子的。”李贵人道:“男子呀,到最后还不都是三妻四妾?能有例外?”

雅苏脸色都要绿了。

她们青天白日的,都在说些什么啊?真当四周没人啊?

“我可不是做做样子的。”弘昼生怕雅苏多想,还来不及等雅苏反应过来,竟然就率先解释道:“我…都是真心实意的。”

雅苏根本就没想这些!

她只是讨厌这两个贵人,大白天的竟然这么多话。也不怕,闪了舌头么?

“我知道。”雅苏对着弘昼说了一句,又道:“你在此处等等我,我去前头会会这两个人!”

会会这两个人?

弘昼一愣,心说这种满是江湖气息的话是怎么回事?什么,才叫做会会啊?

果然…

似乎如同弘昼预料当中的那样,雅苏气势汹汹,柳眉倒竖地就到了李贵人和郭贵人的面前,瞪着二人。

李贵人与郭贵人似乎没想到忽然有人过来,纷纷吃了一惊,一开始还没将面前的雅苏给认出来。

“你是何人。”李贵人吃惊不小,眼眸都缩了缩,显然是害怕了。

倒是郭贵人色厉内荏,皱眉就道:“这般莽撞,真是没规矩得紧!”

“到底是我没规矩,还是二位青天白日的说人闲话心中后怕?”雅苏一语中的,道:“近来宫中流言蜚语不断,想来该是和二位有些关系的吧?”

“皇后娘娘素来治宫严谨,碰上这样的事情,怕是不能轻易放过。”

她要带这两个人去见皇后。

她们俩嘴里不干净。除了说到雅苏,暗地里不也在悄悄地影射皇后养了个养子,来充当嫡子么?

其心可诛!

“你…”李贵人吓了一跳,忙镇定了心神,似乎是认出了雅苏,便就迟疑了一下,问道:“你是五福晋?”

她的天!

她们只是闲来无事说说闲话罢了。怎么好巧不巧的,就碰上人家正主儿了呢?

这…这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郭贵人一听,却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就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五福晋。怎么五福晋出了月子,这般悠闲?”

“我等好歹也是皇上的嫔妃,岂容五福晋就这样发落了?”

“我何时说要发落二位贵人了?”雅苏镇定自若,不急不缓地就道:“我只是觉得,二位贵人德行不能服众,所以想着,送去皇后娘娘那儿学了规矩才是。”

“毕竟,颜面这种东西。二位不要,皇后娘娘和皇上,总该是要的不是?”

“你拿皇上压我?”郭贵人愤愤不平。

“你不也拿皇上压我?”雅苏反唇相讥。她在说自己是皇上嫔妃的时候,可不就是这样的么?

做人,还真不能这么双标。

“…”

郭贵人说不出话来了。

说过这么多是非的她,竟然有朝一日也有败北的一天?

倒是李贵人,此时已经怕了。拉了拉郭贵人的袖子,琢磨着是否要跟雅苏道个歉。

然而…

“朕倒是觉得,五福晋说得有道理。”

远处,赫然竟是雍正爷与皇后还有福惠一块儿过来了。随行在后的人,竟然还有弘昼?

她…她不是叫他等她么?她去买橘子…不是,她先去教训教训这两个贵人啊。

PS:今天回家晚了,可能写不完八千。写不完的,明天补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朕的意思 雍正爷大步向前,一下子就站在了雅苏的身后。

方才还威风凛凛好似一只母老虎的雅苏,顿时就温顺得像一只小猫咪一样,朝着身后的雍正爷行了一礼。

“儿臣见过皇上。”

雅苏小脸一凝,十分委屈道:“皇上都听见了?”

她多心塞呀!

好好的,被人说闲话。上门理论,人家还挤兑她?

她真倒霉!

“朕都听见了。”雍正爷点了点头,叹气就道:“郭贵人德行不佳,意图谣言祸乱宫闱,即日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不得外出。”

“李贵人为人不懂分辨是非,近墨者黑。即日起降为答应,无旨不得外出。”

雍正爷轻描淡写的两句话,瞬间就决定了眼前的李贵人和刘贵人的前途了。

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李贵人和刘贵人这儿的业报,倒是似乎是来的得快了些。不过…这也是她们应该得到的下场了。

“皇上英明。”

在雍正爷的身边,皇后不动声色地看着一切,笑了笑就道:“宫里头呀,到底还是安静一些比较好。”

说完,又看了一眼弘昼。

方才,弘昼看着雅苏直接冲向李贵人和郭贵人的时候,眉头都皱了。

恰巧雍正爷和皇后出来散步经过附近,弘昼心生一计,就将他们给引了过来。

皇后一切都知道,便将计就计,让雍正爷听完了一切。顺便,也将这两个平日里就不怎么乖巧的小贵人,给发落了。

“皇阿玛。”福惠声音有点儿小,说道:“那…弘瞻弟弟…”

弘瞻啊。

李贵人和郭贵人可是嘲笑刘贵人呢。孩子养不在身边,跟个可怜虫似的。

“晋刘贵人为谦嫔。即日起,就将弘瞻带在身边养着吧。”雍正爷没有看福惠,可却还是帮着福惠完成了这个“心愿”。

片刻以后,雍正爷才看了一眼雅苏,嘴角,忽然间就扬了扬。

雅苏背脊都凉了。

传说中杀伐果断,囚禁兄弟不眨眼睛的雍正,竟然对着她扬了扬嘴角?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看似温和的笑容,她就觉得这么诡异呢?

“五福晋还是和从前一样。虎兄无犬妹,倒也还是厉害。”

雍正爷说完,就又带着皇后和福惠走远了。

福惠回转过头,有些不舍得雅苏,悄悄地张了张嘴,似乎是在说:“五嫂,我先走了,下次再来找你玩。”

雅苏也对着福惠挥了挥手。

小家伙,脸上顿时就露出了笑容。

水榭边上,苏培盛已经领着人将李贵人和郭贵人带走了。从今往后,宫里头就没有这两个贵人了。

真是可怜。

入了宫不得宠,心中愤懑说人闲话。最终,落得这么一个结局。

对她们来说,不得宠的死去,怕是也和现在这样的下场,没什么区别了吧?

“啧啧啧…”

人都走远了。这个时候,弘昼却凑到了雅苏的身边来。

雅苏转过身,就见弘昼好像…在警惕自己?

“你啧什么?”雅苏一脸疑惑,问道:“傻了?”

“不是。”弘昼摇摇头,解释道:“我就是在想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雅苏问着,总觉得弘昼想的不是什么好事情。

“我在想,之前我们俩聊到的关于贴门神的事情。”弘昼回答道:“我觉得,你应该采纳我那个时候的提议的。”

雅苏想起来了。

腊月里的时候,两个人提了提贴门神。

雅苏玩笑话,说贴一个弘昼。弘昼却说,将雅苏贴上去。因为,但凡是招惹了雅苏的人都会立刻倒霉。

刚刚李贵人和郭贵人,是不是就算是马上应验了?

说了几句雅苏的闲话,大着胆子怼了雅苏几句。结果…一个进了冷宫,一个被永远禁足?当真是可怜。

看来,弘昼领悟出的道理,是没错的。

这世上的人,哪怕是雍正爷有的时候都能够忤逆一下。可是,却万万不能得罪雅苏。

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

你在得罪了雅苏以后,会遭到什么样的“报应”啊。

“你真的,想把我贴在门口?”

雅苏往前凑了凑,到了弘昼的面前,笑眯眯地看着弘昼,问道:“你觉得,这样是最好的驱邪方式吗?”

“不是。”

弘昼立马就摇了摇头。

他还是很有原则的。这种时候,要贯彻落实的就是“大丈夫能屈能伸”的原则了。

坚决,不把雅苏挂在门口!从他做起!

“那就对了。”雅苏笑了笑,拉了拉弘昼的胳膊,说道:“现在人也没了世界也清净了。我想了想,我们还是去看花儿吧?”

“柳树什么的,等到春天再看。杨柳依依的,看它们微风拂面,振起涟漪的模样。”

弘昼点头,就跟上了雅苏。

谦嫔,在得知了弘瞻回到自己身边的时候,喜极而泣。

同样这个消息,也传到了圆明园的各个角落里头。包括,长春仙馆。

弘历帮着雍正爷处理完了一部分的事务,刚刚准备休息,就从常喜的嘴里听说了这些事情。

“皇阿玛,又领着福惠逛园子了?”弘历眉头紧锁。

刚刚那么多的事情里面,其实对他来说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可是唯独这一件,让他觉得很是在意。

他不想让福惠重新得宠。

可是,中间却偏偏有一个喜欢牵线搭桥的皇后。

现在哪怕是雍正爷和福惠之间还有一些隔阂。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二人总有冰释前嫌的一天。

那个时候,后悔都晚了!

“是。”常喜道:“不过眼下,皇上待八阿哥,还是没有从前那么好的。那件事后,到底是生分了。”

“知道了。”

弘历脸色不好,想了想,继续吩咐道:“八弟那儿,继续盯着。五弟那儿,也盯着。总之,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常喜一应,就又退了下去。

“咚——”

弘历瞬间就伸手敲了敲桌子。可惜,心中的那些愤懑,却无法全部发泄出来。他不满,他愤怒,他甚至还嫉妒。

福惠身子不好,所以得到的关爱比他多。福惠出身好,所以得到的关注也比他多。

这些,都是老天爷安排的,他改变不了。

可现在,他弘历做得够多了,也够出色的了。即使是雍正爷给了他一些要紧的差事。可是终究,少了那份关心。

PS:

小吐槽:其实啊,雍正爷给你差事做,就是对你能力的最大肯定了。关心什么的,雍正爷那样的人即使是有可能也没有说出来。

福惠是幼弟,身体又不好,稍稍多关心一些,也是正常的。其实…你不差的,为什么却非要样样都比较呢?

比得多了,就失去平衡了啊。

还有一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奶娃娃 永毓又哭了。

杏花春馆里,雅苏刚刚闭上眼睛想要打盹儿,永毓不知道为什么就哭了起来。

“…”雅苏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摇篮床里面的永毓,刚刚想要伸手去将永毓给抱起来哄一哄,可是却发现…

永毓一看到额娘,就不哭了。

“…”雅苏无语凝噎,打了个哈欠,又看了永毓几眼。

眼泪还挂在眼角呢。嘴角的口水也流了出来一些,可就是愣愣的看着雅苏,没有再要继续哭下去的意思了。

“还哭吗?”

雅苏问着,永毓没有反应。只是挥了挥小手,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看来,是不哭了。

雅苏这样想着,转过身就要回到床榻上,预备着再休息休息睡睡觉。

“哇哇——”

然而,当雅苏的脑袋离开永毓的视野的一刹那,永毓却又开始哭了起来。呜呜咽咽的,听上去好不可怜。

“…”

这小子是故意的吧?

想让自己陪着他?

雅苏叹了一口气,再次坐了起来,走到摇篮床边上,看向永毓。

顿时,正扁着嘴哭着的永毓,瞬间就收敛住了自己的笑容,愣愣的再次看着雅苏了。

果然又不哭了。

雅苏打了个哈欠,不想搭理永毓。

这孩子,该不会是成精了吧?

“你好,你是萝卜精吗?还是香肠精啊?”雅苏对着永毓招了招手,道:“别哭了,让额娘睡一会儿好不好?”

永毓还是没反应。就看着雅苏,满脸都是好奇。

她有什么好值得好奇的?

不也是两只眼睛一只嘴巴一只鼻子吗?

“额娘去睡觉了。”

雅苏说完,就转头了。一瞬间,就又立即转回过头,看向永毓。

果然,雅苏发现,在她转头的一刹那,永毓立即就做出了要哭的架势。而在雅苏转过头回来看着他的时候,他瞬间就不哭了。

果然是故意的。

一个多月大的孩子,有这么机灵吗?

饿了知道叫唤,尿了也知道叫唤。现在想让额娘陪着自己,也用这种叫唤的方式?

“阿音。”

雅苏喊了一声,阿音就走了进来。

“福晋?”

“我困了,你帮我看着一会儿永毓。”雅苏道:“这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毛病,就是喜欢有人在跟前。”

“我一走开,他就开始闹了。你哄一会儿,我睡会儿觉。”

阿音点了点头,就到了床边上,看着永毓了。

永毓也看着阿音,倒也还真的就像是阿音说的那样,他就是喜欢自己面前有一个人。一旦没了,他就不习惯了,要闹腾。

这会儿面前有人了,又是一个一直看着他的。顿时,两个人就大眼瞪小眼儿的,互相这么看着。就像是,熬鹰一样。

两刻钟以后,睡觉的雅苏就醒了过来。

甜甜的一觉,她在梦里似乎还吃到了甜甜的点心。可是一醒过来,却发现甜甜的点心没有了。

雅苏一脸郁闷,起床就发现阿音已经不在摇篮床边上了。

咦?人呢?永毓不哭了?

雅苏站起身来,走到了摇篮床的边上。就见到小小的永毓这个时候已经闭上眼睛,开始睡觉了。嘴边上,还有一些口水。

这个人精似的小家伙,果然也还是有撑不住的时候呀。

互相看着,看得久了,就睡着了。

“福晋。”

外间,阿音听到了雅苏起身传来的那些声音,悄悄地就走了进来,说道:“尤大厨做了双皮奶,快来呀。”

“来了来了。”

雅苏急急忙忙地就应了。总觉得,自己好像是要去找花姑娘似的,怎么就这么心急呢?一碗双皮奶,已经能够将她给俘虏了吗?

虽然,事事的的确确就是这样。

外头,弘昼已经做好了。正看着碗里的双皮奶,等着雅苏过来。

雅苏一出去见到弘昼,瞬间就埋怨道:“你终于知道回来啦?你儿子闹了一个早上呢,你都不在。”

“现在…现在竟然还在这里吃双皮奶!”

有劳动才有果实!

弘昼都不劳动,怎么能有双皮奶吃呢?

这样想着,还没吃自己碗里双皮奶的雅苏,就开始眼巴巴地看着弘昼碗里的双皮奶了。

都说吃着碗里瞧着锅里想着盆子里的。她还没吃,就已经在瞧在想了,当真是,比较超前的。

“…”

弘昼凝了凝,想了想,就从一边拿了一碟子点心出来。

“这是我一大早进京买的点心,本来想着…”

话还没说完,雅苏立即就将点心抢了过来,说道:“你最好了。还给我带点心,我就不客气了。”

确实是不客气的。

雅苏一手拿着双皮奶,一手看着点心,就开始吃了起来。想了想,又觉得好像忽略了什么,才问道:“对了,怎么又进京了?”

“有什么事情吗?”

弘昼回答道:“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就是年遐龄近来身子不好,皇阿玛让我回京带太医过去给他瞧瞧。”

年遐龄啊,年羹尧的老爹。同样,也是福惠的外祖父。

年羹尧犯了大罪,可并未牵连家人。年家的人,官职没了,可却还是能够在京城安养晚年。

可惜年遐龄年纪大了,难免身子不好。病来如山倒,一下子有个风寒什么的就严重了起来。

雍正爷知道了,就打发弘昼去了。

当然,福惠是不知道的。

这些事情,福惠也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年家,太敏感。

“皇阿玛记着敦肃皇贵妃,就连年家人也这般照顾着。”雅苏问道:“那年遐龄那儿,可还好么?”

“病因风寒而起,来势汹汹。”弘昼回答道:“不过太医说了,好好养着身子,也是没什么大碍的。”

“那就好。”

这样的话,即使是福惠知道了,应该也不会那么担心吧?

PS:雅苏弘昼小剧场:

弘昼:雅苏雅苏,外面下雨了,我给你带了点心回来了。

雅苏:下雨了?点心有没有淋着?

弘昼:点心没淋着,我淋着了。

雅苏:还好点心没淋着,快给我吃几口。

弘昼:阿嚏。

雅苏:哎呀,别再我身边阿嚏呀,点心差点儿给喷着了。

弘昼:…??我难道不是透明的吗,为什么还会喷着点心?

PS:还欠2200的更新,明天见,晚安!又是忙碌的一个周末,啊啊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冰湖 正月以后,弘昼也闲暇了下来。

整天整天的没事做,偶尔看看永毓,更多的时间还是陪在雅苏的身边。

“好无聊呀。”

看着天花板,弘昼喊了这么一句。然而,他立即就收获了身后的雅苏的一个有些肃穆的眼神。

“别吵。”

雅苏小声地说着。说完以后,就转身看了看摇篮床里面的永毓。

永毓正在打瞌睡呢。眼睛已经重得快要睁不开了,显然是要睡着了。

这种时候,雅苏当然是不愿让弘昼打扰到自己的。好容易小祖宗睡了,他们待会儿可就能够出去玩了呢。

要是醒了,怕又要是不得安宁的一天了。

弘昼讪讪地闭了嘴,心中郁闷。

这个小家伙,现在已经占据了他额娘的大半时间了。连他这个阿玛,都要排在后面了呢。

这种感觉…

怎么好像有点酸呢?

永毓,到底很快还是睡着了。雅苏松了一口气,从永毓那儿就走了出去,到了弘昼躺着的椅子上面,也坐了下来。

“现在知道没事做有多无聊了吧?”

雅苏瞥了弘昼一眼,道:“我们出去玩好不好?圆明园的湖泊不是结冰了么?我们,去冰嬉好不好?”

冰嬉,便是溜冰了。

在冰面上溜冰,穿的都是刀片鞋子。那种鞋子,可以在冰面上迅速行走。

满人自古以来都生活在北方。北方冬日里的时候冰天雪地的,自然这些人也就渐渐开发出了在冰面上玩耍的方法。

据说,之前晋封谦嫔的刘氏,就会冰嬉。

她虽然是汉人,可在冰嬉上面下足了功夫,也得了雍正爷的欢心。

“你会冰嬉吗?”

弘昼想起平日里雅苏走路有的时候都会被脚底下的石头给磕一下的样子,实在是有些担心。

“当然会了!”

雅苏道:“你忘了,我好歹也是蒙古来的。不仅会冰嬉,骑马射箭那也是样样不差的。你…”

怎么就怀疑她不会呢?

穿越以前,她好歹也经常去溜冰场玩的好不好!

“那好吧。”弘昼点头答应,吩咐人准备了一下,两个人就一块儿出去了。

正月里的圆明园,还是十分热闹的。光是看着树木上面挂着的红灯笼,也不那么觉得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了。

因为在年节上,宫女太监们也能够稍稍悠闲几分。扫雪的时候,还能聊聊天儿。

雅苏一边走路,就一边对弘昼比划道:“等永毓长到这么大的时候,应该也能跟咱们一块儿出来玩了。”

“以后你可以教他读书写字,我可以教他骑马射箭,多好啊。”

“是挺好的。”弘昼笑了笑,总觉得好像反过来了。一般来说,不是应该阿玛来教骑马射箭的才对嘛?

圆明园的湖边上,没什么人。

下雪以后的两岸草地上,都堆了不少的雪花。一层压着一层的,有的时候滑溜溜的,实在是不好一直踩着站在上面。

弘昼小心翼翼地扶着雅苏,两个人就到了湖边上的楼台处。

楼台是架在水面上的。因为积雪的缘故,一脚踩下去都能够有半只脚陷入进雪地里。走着,要十分小心才行。

“我牵着你。”弘昼拉着雅苏的手,一脸认真地说道:“你走在我的后面,就走那些我走过的脚印就好了。”

“好。”雅苏答应着,看着脚底下的脚印。

弘昼的脚印,比雅苏的脚印大了不少。他走在前头,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的脚印。雅苏一个个的踩上去,心中都觉得安定了不少。

看着脚底下比自己大了一圈的轮廓,雅苏就道:“你走在前头的时候,也记得要小心一些呀。”

“知道啦。”

弘昼自然也是点头答应的。两个人不多时,就已经到了湖边上了。

湖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就这样穿着鞋踩上去,滑溜得紧。小尘子和边书他们跟在后头,就将冰鞋给拿了过来。

冰鞋到了手上,雅苏顿时就变得无所畏惧了起来。任由着弘昼帮着自己穿好了冰鞋以后,就扶着游廊的边缘,到了冰面上。

“嗳,等等我!”

弘昼在后面嚷嚷着。然而,前头的雅苏一点儿等他的意思都没有。

雅苏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滑冰了。可是当雅苏刚刚到了冰面上的时候,往日里自己的那些运动天赋好像瞬间就都回来了。

刚刚走在冰面上,就能够稳稳当当的。

再多走了一会儿以后,便能够开始在冰面上滑行着。久而久之的,感受到了平衡以后,就可以自由自在地在这冰面上驰骋了。

“哇——”

雅苏喊着,感受着风吹到自己的脸上。

虽然冰凉,可是却让人觉得无比地舒适。

“喂,等等我呀。”

弘昼看着眼前飞驰得越来越远的雅苏,想要追上,可是却发现雅苏滑冰的技术实在是太好了。

就连宫中那以冰嬉而得宠的谦嫔,怕是看到雅苏滑冰的样子,都会惊讶的吧?

雅苏不仅仅会滑冰,还会打冰球呢。不过现在没有球和球杆,她只能…

“弘昼!”

滑冰的雅苏,忽然之间弯了一下腰,紧接着转头就看向了身后的弘昼,脚底下也稍稍慢了一些。

弘昼正等着雅苏慢下来呢,一见到雅苏慢下来,果然就加快了脚底下的步子。

然而这么一下子,却是实实在在地中了招了。

弘昼的面门,瞬间就被雅苏扔过来的一个东西给砸中了。弘昼脚底下的步子顿了顿,险些直接摔了。

冰面上摔跤,是一件十分疼的事情。

冰面比平常的地面还要坚固,关节是非常容易受伤的。

弘昼这么一下子被砸中,顿时就是一个趔趄,险些站不稳。

然而…

他现在才知道,原来刚刚雅苏弯腰,是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团雪在她的手上。然后,就砸到了他的脸上。

真坏!

明知道他在面对着她的时候不会有任何的防备,竟然还拿雪来砸他。

这样想着,弘昼顺势就歪了歪身子,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面。装作一副,刚刚被雅苏砸到,然后摔倒的样子。

“扑通——”

弘昼,屁股落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装样子 弘昼摔了。

所有在场的人,都看向了那方向。

边书几个本来是在四周守着的,见到这样的场景吓了一跳,忙就纷纷冲了上来。然而…

他们一个个的穿着普通的鞋子,如何能够在冰面上面行走呢?边书刚刚抬脚进了冰面,顿时也摔了个马趴。

脸着地,险些鼻血都出来了。

“好疼…疼…”

边书捂着自己的脸,疼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一瞬间,脑袋都跟着懵了一下,整个人好像傻了,定在了那儿。

阿音见着情况不好,忙就道:“小尘子,你们从草地上抄近路过去吧。小心一些,别又再摔了。”

阿音说完了以后,就上前到了边书的身边。

“你怎么样了?”阿音看着边书,只见边书的脸上有着些许的擦伤。手上脚上给雪弄湿了一些,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没…没事…”边书都快要哭了。

他也是着急呀!没想那么多,就直接往雪地里冲了进去,现在终于是知道后悔了。以后在做事情之前,还真的要多想想才行。

“没事就好。”阿音从一旁拿了药酒出来,就递给边书,说道:“你自己往受伤的地方抹一抹,我去瞧我家福晋了。”

边书就这样看着阿音走远了。心底里,是说不出来的委屈。

他真的好委屈啊。

为了自家主子,不小心摔了。好不容易以为有一个人因为“关心”自己而上前来。结果…

结果只是将药递给了自己,然后就跑远了?

边书真的想哭。可是,他不能哭!

弘昼就这样坐在地上。冰面上寒冷刺骨的感觉,瞬间就从皮肤传达进了骨子里面。这京城的冬天,还真的不是说说而已的。

“五阿哥!”

小尘子已经抄近路快要到了弘昼的面前了。

而这个时候的雅苏,也终于是发现了受伤的弘昼,赶紧转回过身来,滑到了弘昼的面前。

“你怎么了?”

雅苏蹲在弘昼的面前,想要将弘昼给拉起来。可是她穿着冰鞋,实在是不好用力。弘昼…比她想象中要重了许多。

“被你砸了一下,脚滑了,摔了。”

弘昼一脸委屈,指了指自己的脚,说道:“疼。”

“脚崴了?”雅苏皱了皱眉,琢磨着应该很有可能就是这样的。摔跤崴了脚,怕是没个几天好不起来的。

“嗯。”弘昼点点头,表示自己确实是起不来了。

雅苏一下子脸色就不好看了。

显然,是她之前故意砸的弘昼的那一下,将弘昼给弄成这样的。

她没想过真要将弘昼给砸成这样的呀!她原本以为,按照着弘昼的身手,就算是躲不过去,应该也不会这样的。

然而现在事实告诉雅苏,弘昼就是伤了。

瞬间,小尘子他们也过来了。看着坐在地上的弘昼,瞬间就要将弘昼给抬起来,放在担架上面扛回去。

这下子,轮到了弘昼傻眼了。

咋回事儿呢?

他就是装一下受伤,想要让雅苏关心一下自己罢了。可小尘子他们,想要把自己抬上担架,是怎么回事啊?

“不用不用,我没事,能起来的…”

弘昼下意识的就要拒绝。他今天出来,是想要和雅苏一块儿逛园子,一块儿冰嬉,一块儿赏花的啊。

“五阿哥,您就别硬撑了。”小尘子道:“脚伤了可大可小,还是早些回去,让太医过来看看吧?”

“是啊。”雅苏也道:“都是我不好。”

这一次,弘昼头一次懂得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了。

躺上了担架的弘昼,怀着一种十分复杂的心情,就这样被小尘子几个人一路抬着准备回杏花春馆。

弘昼简直都想要拿一张布将自己的脸给遮住了。

“别担心,很快就回去了。”

雅苏一路跟在弘昼的身边,还劝慰着弘昼,说道:“虽然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不过,你只是崴了脚的话,应该不严重的。”

“是不严重…”弘昼道:“所以…”

“不严重也得躺着!”

雅苏根本就不给弘昼机会将话说完。

其实,弘昼后面想说的半句话其实是:“所以,能够把我从担架上面给放出来吗?”

一路回杏花春馆,四周路过的宫女太监们都看了过来。

“那是谁呀?怎么回事?”

“好像是五阿哥呢。给人抬在担架上,怎么回事?”

“不知道呀,怕是出了什么事儿了吧?”

“可了不得。”

听着边上的人讨论起自己,弘昼更郁闷了。

他堂堂五阿哥,这种时候只能躺在担架上,让人品头论足吗?这…真是羞耻。最关键的是,他根本就没事啊!

弘昼瞬间就后悔了。

看来以后,装样子的时候,要选一个更好的样子来装才行。

“五嫂…”

就在这个时候,雅苏瞧见了福惠。

福惠手里正拿着一个竹编制的球呢,瞧着,像是从镂月开云馆过来杏花春馆的。

“五嫂,发生什么事了?”福惠将球拿给身边的一个小太监,显然是十分担心,就走了上来。

弘昼瞬间就闭上了眼睛。

完了,福惠也怕是要知道了。

“啊,五哥!”

福惠果然一下子就发现了弘昼,忙就又问道:“五嫂,五哥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了?怎么躺在担架上呢?”

雅苏琢磨了一下。

总觉得,如果告诉别人,弘昼是因为被自己用雪球给砸了一下,然后摔了崴了脚的话,会显得有些没面子。

“滑冰的时候摔了,崴了脚了。”

雅苏这样回答着。殊不知,其实这样回答,也没什么区别。

“…”

福惠就惊了,张大嘴巴,道:“我记得五哥以前还带我冰嬉来着呢。这么些年,竟然退步了这么多?”

“摔了就摔了,现在还没反应了?”

“没反应了?”雅苏吃了一惊,转过头看向弘昼,果然就见到弘昼紧闭双眼,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快,赶紧回杏花春馆!”雅苏忙嚷嚷着,开始怀疑起自己来了。

她刚刚的那一下,有那么厉害吗?

弘昼心里苦啊。

他以后,真的再也不装样子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章 悲剧了 杏花春馆里。

周圣通刚刚起身,就被门口浩浩荡荡跑进来的一群人给吓了一跳。

发生什么事儿了?这么些人,怎么大过年的,就这么一惊一乍的?古代人,都这么沉不住气的吗?

“周大夫,赶紧过来!”

迎面而来乌泱泱的一群人当中,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先拉了周圣通一下。总之,周圣通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就已经被人给扛着进了杏花春馆的屋子里面。

被扛着进去?

周圣通发现,站得高看得远这话是没错的。

至少他被人扛在肩膀上的时候,脑袋还能够碰到挂在房梁底下的灯笼。

甚至于…

在进门的时候,他的脚也撞到了门框上。

“周大夫…不…不好意思。”小尘子对着周圣通道歉。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实在是太着急了。

以至于不小心…将周圣通的腿给撞到了门上。

“是你啊。”周圣通被放了下来,在地上晃晃悠悠地站了一会儿,才勉强站定,肯清楚了在自己面前的人。

小尘子。

在记忆当中,这个小尘子一向都还是比较沉稳的。怎么…怎么今天偏偏就这么毛躁呢?

“怎么了?”周圣通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小尘子三言两语地就将事情解释完了,末了补充道:“福晋说了,先不忙请太医。毕竟您医术高明,让您先给看看。”

从雅苏怀孕的时候开始,周圣通就被请到了圆明园当中来给雅苏调理身体。

这会儿,雅苏既然已经平安生产,周圣通自然也琢磨着什么时候该离开,去做一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可惜,怎的五阿哥又出事了呢?

“知道了。我去拿了药箱,就立即过去给五阿哥瞧瞧!”

“得嘞!”

小尘子才稍稍放心了一些。有周圣通在,他家主子受伤的脚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雅苏坐在床边上,就像是之前自己生产的时候,弘昼坐着时候一样。

“脚疼吗?”

“不疼。”

“瞧你胡说,脸都红了,能不疼吗?”

“真不疼。其实是屋子里的地暖太热了,脸才红的。”

弘昼好想掀开被子啊。

回了屋子以后,他就被几个人放在了床上。雅苏立即拿了厚厚的被子过来,就给弘昼将整个人给盖得个严严实实的。

他又不是受了风寒,哪儿至于盖得这么严实呢?

最关键的是,屋子里的地暖似乎真的有些热了。之前雅苏说热的时候,他还不觉得,现在…这感觉忒明显了。

一只脚露在外面,片刻以后周圣通就进来了。

周圣通先是问了问情况,就开始检查起弘昼的小腿来了。

可检查着检查着,周圣通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

脚崴了,怎么也应该有些错位亦或是不对劲的地方啊。他怎么看着,竟然像是一点儿不对劲的地方都没有呢?

“周大夫,他怎么样了?”

雅苏看着周圣通的手上停下了动作,自然是以为周圣通已经看出了些什么眉目来了,忙就上前想要问清楚弘昼的情况。

周圣通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弘昼。

就见到,弘昼正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正看向自己。他觉得,弘昼的眼神几乎都会说话了。

这件事的背后,有隐情啊!

“福晋。”周圣通想了想,就对雅苏说道:“五阿哥的脚,我要仔细看看。你们,先出去吧?”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雅苏这样想着,领着众人就出去了。

众人走出屋子的那一刻,门被关上了。一瞬间,弘昼就立即掀开了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

果然这家伙没问题。

周圣通看着弘昼,就问道:“五阿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的脚应该是没事的吧?”

“没事。”

弘昼将前因后果一解释,就郁闷地说道:“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他们…他们上来得太快,我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啊!”

而且…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份上了,他也实在是不好再解释了。

他已经让雅苏担心了一场了,如果再把事情说出来的话,雅苏应该会生气的吧?

可现在,他骑虎难下,实在是郁闷。

“那五阿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周圣通都快憋不住笑容了,问道:“或者说,五阿哥希望我做些什么呢?”

“就说脚崴了吧。”

弘昼想了想,说道:“在屋子里休息几日,慢慢好起来就是了。”

“也行。”周圣通立即点头,忽然之间就上前来,扣住了弘昼的手腕。

弘昼被周圣通忽然之间来的这么一下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就想要将自己的手给缩回来,忙问道:“你做什么啊?”

“没什么。”

周圣通笑着回答道:“就是想要看看,五阿哥除了腿脚不舒服以外,还有没有别的地方需要调理的。”

“毕竟,这喝药也不能乱喝啊是不是?”

也是。

弘昼一听,果然就安静了下来,任由着周圣通这么给自己把脉了。

片刻以后,周圣通就皱着眉。

“怎么了?”

弘昼心头一跳,心说:“他只是随便这样给周圣通看看,难道就真的看出来什么问题了吗?他好像,还是挺健康的啊。”

“五阿哥挺健康的。”

周圣通说道:“就是最近过年的时候,吃得太油腻了一些。喝些解腻降火的药,倒是也还不错。”

弘昼的心就定了,想了想就道:“那周大夫,雅苏那儿…”

“你放心,福晋那儿我会帮你瞒着的。”周圣通道:“后面的日子,就要看五阿哥您自己的了啊。”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的。好好的,搞这么多幺蛾子做什么呢?

到头来,还不是要自己吃苦吗?

看来,晚些时候他给弘昼开药的时候,可以开一些尽可能苦的药了啊。反正这个家伙,为了做戏做全套,都是会乖乖喝下去的。

对了。不如,就拿弘昼来试一试,他新研制的那个配方好了?

屋外,雅苏和福惠几个正等着周圣通出来呢。果然,过不多时周圣通就已经从门外走了出来。

脸色如常,显然弘昼没事。

“崴了脚,休息几天就好了。没啥大碍,喝点药补补。”周圣通说完,就扬长而去了。

留下,松了一口气的雅苏,和疑惑的福惠。

福惠心道:“之前不知道听哪个小太监说起,说男子成亲以后会腿软。现在,他的五哥是腿软了吗?这样下去,不行的呀!”

PS:

雅苏:是谁跟你说的这些?他好像知道得太多了一点。

福惠:我也忘了,就是一个小太监说的。五嫂,为什么会这样啊?

雅苏:(脸一红)我也不知道呀。

弘昼:这个小太监,教坏小孩子,要打发走才行。

PS:还有2章~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一章 会哭的孩子 “阿哥、福晋,药来了。”

一碗浓浓的药,被阿音从门外端了进来。

弘昼听见阿音的这么一声,瞬间就像是听到了什么魔音一般,恨不得立即就将自己的耳朵给捂住。

他不想喝药。

他又后悔了!

他真是信了周圣通的鬼话了!以为喝几天的药,就能够混过去了。可是…这才第一天的中午,准备着喝第二次药的时候,他就后悔了。

这药太难喝了。他简直是在怀疑,周圣通是不是故意在整蛊自己的。

说好的解腻和降火的药,有这么难喝吗?之前弘昼明明都记得,周圣通熬给雅苏的安胎药,都比这个好喝了许多。

“雅苏…”

弘昼看了一眼身边的雅苏。

只见雅苏从阿音的手里将药碗给接了过来,显然是想要拿了勺子将药汁给吹一吹,然后喂给弘昼喝的。

“怎么了?”雅苏睁大眼睛看着弘昼,就道:“喝药啦。”

“…”弘昼深吸一口气,对雅苏就道:“这药太苦了,待会儿我们再喝好不好?”

“不好。”雅苏断然拒绝道:“药要趁热喝,这还是你教我的呢,怎么到了你自己这儿,就不遵守了呢?”

他不是不想遵守啊,而是实在是遵守不下去了。

这么难喝的药,怎么能是给人喝的呢?不行不行,他实在是受不了了。晚些时候,要找找周圣通才行。

别说是三天,他就连三口都坚持不下去。

“那这样好不好?”弘昼又想了想,提议道:“你帮我喝一口,好不好?”

这样,或许雅苏在知道了这药实在是十分难喝了以后,或许就不会让自己喝下去了呢?

“不好。”

雅苏还是拒绝了,皱着眉头,就问道:“你为什么不喝药呀。喝了,才能够好起来呀。这么大的人了,还怕苦呀。”

“…”

弘昼没话说了。他,确实是怕苦了。

“哇哇——”

就在二人僵持之际,远处忽然之间就传来了一阵孩子的哭声。听着声音,赫然就是永毓的。

“福晋。”

阿音远远地说道:“小阿哥醒了,见不着您,哭了。”

“知道了。”雅苏回应了一声,又转过头看着弘昼,说道:“我先过去看看永毓。马上就回来,你记得喝药。”

“好嘞!”弘昼立即就答应了。

爽快得,让雅苏眼里都不由地闪过了一丝疑惑。

这个家伙,是认真的吗?刚刚还一直推诿呢,现在竟然回答得这么爽快?不知道为什么,雅苏总觉得这当中像是有什么猫腻似的。

“我认真的,你快些喝了。待会儿我回来的时候,要看到你已经将药给喝完了,知不知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看永毓吧!”

一盏茶以后,雅苏回来了。

药碗放在了床边上,空空如也,竟然连一口都没剩下。

雅苏彻底的惊讶了。那药的味道有多难闻,雅苏是知道的。她帮弘昼将药给吹凉一些的时候,问到的那股子苦味,简直是难以言喻。

上午,弘昼喝药的时候,刚喝了一口就差点吐了。小半个时辰以后,才在雅苏的监督之下,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将药给喝完了。

刚刚,就他走开的那么一下,弘昼就已经将药给喝完了?

她不信,她总觉得在这背后,有什么蹊跷的地方。可是…弘昼脚崴了,应该也去不了别的地方呀。药,应该确实是被弘昼给喝了才对。

“药好苦呀。”

弘昼十分心虚,说道:“我想吃蜜饯。”

“好好好,给你拿蜜饯。”

听了弘昼这么说,雅苏只能收敛起自己的疑惑,转身去帮弘昼拿蜜饯了。

刚刚,弘昼趁着雅苏走远了,当即就从床上下来,将药给倒在了一个花盆里面了。还好屋子里暖,花盆几乎是没有散发出来什么热气的。

只是,还溢散着一种苦味罢了。

不过这个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还是没有将这药给喝下去。

三日之后,弘昼崴了的脚就好了。

雅苏看着灵活地在地上蹦蹦跳跳的雅苏,心中甚是满意。甚至,还想要颁一个锦旗给周圣通了。

上面题字“妙手回春”几个字。

周圣通笑意盈盈,看着弘昼,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嘲讽。

以后呀,想要让他帮忙什么的,也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的哦。

PS:雅苏弘昼小剧场:

弘昼的脚好了,两个人终于能够完成之前没有完成的事情,一块儿到了圆明园的花园里面看花卉了。

好巧不巧的是,皇后和福惠两个人也在看花。

“五哥五嫂!”福惠看到雅苏和弘昼,当即就小跑了上来。小家伙脸上满满的都是笑容,显然见到他们俩,是非常开心的。

“福惠,又长高了呀。”

弘昼摸了摸福惠的脑袋,刚刚想要问一问福惠最近过得怎么样。结果…福惠就抬起头来,看着弘昼。

“五哥的脚好了吗?已经能够下地行走了?还痛不痛呀?那日看着人将你放在担架上面抬回去,可担心死我了呢。”

弘昼忽然之间觉得,福惠这个小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本事,其实也是很厉害的。

怎么他偏偏不想提起的事情,福惠又提起了呢?

“弘昼被人抬在担架上?什么时候的事情?”

皇后一听,脸上顿时也显得担心了起来。立即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弘昼。

“皇额娘,我没事。”弘昼硬着头皮,回答道:“之前不小心崴了脚,没什么大碍。底下的人大惊小怪,其实没事的。”

“现在已经好了,可以出来走动了呢。”

“那就好。”皇后一听,似乎是显得放心了一些,又叮嘱道:“那你以后,可要小心一些。冰嬉什么的,还是有些危险的。”

“皇额娘放心吧!”

雅苏回答道:“以后呀,我会看着弘昼的。像是崴了脚这样的事情,一定不会再发生的啦!”

“那就好。”

“…”

他就不该出门的今天!

PS:让你装,现在知道后悔了吧?晚了!

PS:今天只补了200字的更新,还差一章更新没有补,我先去洗澡了,洗完澡再来写更新,一直写,手指都累啦。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二章 发生的事 镂月开云馆里。

福惠正在练字。一个上午了,还没来得及休息休息。

宜夏姑姑送点心过来给福惠,还有刚刚泡好的茶水。

“八阿哥。您练了一个上午的字了,休息休息吧?”宜夏姑姑敲了敲门,说道:“这么下去,会累着的。”

桌案前的福惠,慢慢的就抬起头来。

他已经练了一个上午的字了吗?他倒是没什么感觉。

前几日皇阿玛来镂月开云馆的时候,看过福惠最近写的字。他最近呀,写字有了一些小进步。

可惜的是,年纪到底小了些,手上的力道也是不够的。写出来的字不够有力,比起弘历和弘昼两个人,还是差了一些的。

“宜夏姑姑,辛苦你了。”福惠放下手上的笔,就给宜夏开了门。

热乎乎的刚出炉的点心,和热腾腾的茶水。弘昼闻着味道,就不由的食指大动,顿时就拿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

“这点心真好吃呀,跟五嫂那儿的厨子做的一样好吃。”

福惠吃着,就道:“宜夏姑姑,你也尝尝?”

“还是八阿哥您吃吧,奴婢不吃。”宜夏看着福惠吃着开心,心里也觉得开心。福惠能够好起来,就已经很好了。

伺候着福惠用过点心以后,宜夏就离开了。

福惠坐在游廊底下休息,忽然之间就听到有人小声地在远处说话。

“年家的事儿,你听说了吗?”

“什么事儿呀?”

“还不就是年大人病了的事儿吗。皇上那儿打发了五阿哥过去给年大人看病呢,也不知道好没起来,都几天了,也没个消息。”

“原来是这件事呀。你疯啦,在这儿说这个,给皇后娘娘听见就不好了!”

声音,逐渐的就远了。

福惠稍稍怔了怔。

他刚刚听到什么了?年大人?哪个年大人?

其实不用想,福惠就应该知道的。年这个姓氏虽然并不罕见,可京城的达官贵胄当中,还能有哪个年大人呢?

不是年遐龄,便是年希尧了。

他们,一个是福惠的外祖父,一个是福惠的大舅舅。

他们…病了吗?

福惠心里稍稍沉了一下。他忽然又觉得,刚刚那个宫女的声音好像有点儿耳熟,不知道是在哪里听过。

好像…那一次他也是听一个声音说,皇额娘喜欢蔷薇花?跟这个声音,好像呀。

杏花春馆里,雅苏抱着永毓晒太阳。屋外白雪皑皑的,小家伙非常喜欢这样的天气,开心得不得了。

“咯咯。”

看着雪地,看着太阳,永毓就一直笑着。

“福晋,八阿哥过来了。”阿音刚刚过来禀报完,福惠就已经小跑了过来。

“五嫂。”福惠脸色不是很好,看见雅苏就直接问道:“五哥呢?”

“他不在,出去有事情了。”雅苏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情。因为…年遐龄那儿病情似乎又有变化了。

弘昼就是得了雍正爷的旨意,才去京城准备着看看年遐龄的。怎么的前脚弘昼刚刚走,福惠就过来找她了?

“五哥不在?”福惠咬了咬牙,想了想就问道:“五嫂知不知道,年家的事。”

果然。

当证实被印证的时候,雅苏的心都跟着沉了沉,便就将怀中的永毓,交给了阿音,道:“你先抱着永毓进屋子里玩。”

“嗯。”阿音应了,抱着乖巧的永毓就回了屋子了。

雅苏看着福惠,说道:“我知道年家的事。不过,在说这个之前,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是谁跟你说的这些?”

当真是其心可诛。

年家,十分敏感。即使是雍正爷肯派人去看年遐龄,也并不意味着雍正爷忘记了年羹尧当初做的那些人。

喜欢一个人,可以爱屋及乌。厌恶一个人,也是可以的。

只是当着两者相互抵消的时候,便就有了现在的年家了。现在的年家,处于一种刚好的平衡上面。

实在是,不好有什么事情来打破这一份平衡。

即使是雍正爷让太医诊治年遐龄,也并未让弘昼表达过只言片语的关心。甚至,自己都不曾去看过。

福惠,实在是不适合蹚浑水。

“五嫂,问这个?”

对于雅苏的问题,福惠显得有些意外,想了想,就将自己听见两个小宫女谈话的事情,告诉给了雅苏知道。

雅苏一听,皱了皱眉。

宫女嚼舌根,其实很常见。她们无聊的时候,就会说起一些是非。无关紧要的,也没什么大不了。

福惠所听见的那些,确实也只像是普通的谈论而已。

不涉及关键信息,可却勾起人的注意。

还好的是,这一次的福惠,不像之前那么冲动了。好歹知道过来问一问自己,才考虑接下来的打算。

“年遐龄病了。”

雅苏想了想,回答道:“年纪大了,总会有些病痛的。之前让太医看过,本来好了些了,昨儿又有些反复。”

“不过太医说了,好好将养着,就没事了。你…不用那么担心的。”

福惠点了点头,咬了咬牙道:“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他知道,雅苏和弘昼不告诉他,是为了他好。可是…这些事,本来就是他应该承担的事情啊。

“这个,你要问问你的皇额娘。”

雅苏想了想,回答道:“年家,是你的外家不假,皇后娘娘也知道。你关心他们,是人之常情。皇后娘娘,不会因此不开心的。”

“真的吗?”

福惠将信将疑。他就是不想让皇额娘也担心,才过来的呀。结果这种时候,还是应该去找皇额娘吗?

“嗯。”雅苏回答道:“你去问问皇后娘娘,看看有没有办法吧。她若是不同意,这件事也不好办。”

雍正爷那一关,怕也是只有皇后,才能够想得出过去的法子了啊。

PS:皇后喜欢福惠,喜欢的是福惠的性格和品性。敦肃皇贵妃已经死了,福惠即使是去看看年遐龄,也没什么,反而会显得他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孩子。

因此会伤了皇后的心,或者母子产生猜忌什么的,是不会存在的。(至少本文当中不会存在)

补更完,晚安。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三章 情况 福惠怀揣着心事,离开了杏花春馆。

雅苏看着福惠离开的时候,脑袋耷拉着的模样,心头稍稍地疼了一下。

皇室的孩子,自小要承受的东西就要比旁人多一些。不过,看着福惠下定决心的样子,应该已经有主意了。

他,是一个孝顺的孩子。

傍晚时分,弘昼回来了。

这日天边没有夕阳,雅苏抱着永毓一块儿坐在椅子上等呢。结果雅苏睡着了,永毓歪在那儿一直扭来扭去的。

弘昼走进屋子的时候,刚好就瞧见永毓,将雅苏身上的被子给弄到了地上。

小家伙手舞足蹈的,似乎还因为十分高兴。

“…”弘昼嘴角带着些许笑容,悄悄地就上前,将永毓给抱了起来。准备着,将永毓交给边书,然后帮着雅苏盖被子。

带孩子辛苦,就连雅苏这么个精神十分旺盛的,都累得睡着了。

“哇哇——”

永毓刚刚到了弘昼的手上,却开始哇哇大哭了起来。

弘昼怔了怔,低头看着永毓,就见永毓脸也红了,鼻涕也一直止不住地留着。

是他抱孩子的姿势不对吗?

弘昼回忆着雅苏平日里抱着孩子的姿势,却发现自己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眼看着,面前的雅苏,就要醒过来了。

“哇哇——”

永毓还是哭着。嗓门大得离谱,弘昼似乎都能够看到小家伙的嗓子眼儿了。

这皮孩子,故意的吧?

“怎么了?”雅苏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面前的弘昼和他怀里的永毓。

永毓哭得厉害,弘昼一脸无奈。显然是哄了半晌,也不得要领。

“拿给我。”雅苏白了弘昼一眼,直接就将永毓给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额娘的味道让这个小家伙十分安心,还是雅苏知道怎么抱着永毓他才觉得舒服。

很快,永毓就不哭了。

一双乌黑的眼睛炯炯有神,虽然还挂着些许的泪珠,可看上去显然已经比之前要好了不少了。

“你一回来,儿子就哭了。”

雅苏认真地想了想,得出了一个结论,说道:“看来,儿子不希望你回来呀。”

“…”弘昼无力反驳,只能稍稍凶了几分看向永毓,说道:“你不希望我回来,我也是要回来的!”

雅苏是他的!

这个小破孩,想啥呢?

被弘昼这么一凶,永毓的小脸就又开始拧了起来,露出一副又要哭的样子。

弘昼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忙就说道:“晚膳好像快要做好了。我过去瞧瞧,待会儿来叫你用晚膳。”

说完,就一溜烟儿的跑了。

永毓没哭,而是看着额娘。雅苏用手指轻轻地摩挲了一下永毓的脸颊,就说道:“你看看你阿玛,怕你呢。”

“咯咯。”永毓顿时就笑了。也不知道,是因为脸上被摩挲得有点儿痒,还是什么。

用膳时,弘昼就说起了年府的事情。

自年羹尧的那些事情东窗事发以后,年家人都谨小慎微。住在京城东面的宅院里,平日里也不大出门,甚是低调。

邻里还算好相处,半年多来也没什么事情发生。

只是…

年遐龄毕竟年纪大了。前几年敦肃皇贵妃过世的时候,老人家就十分伤心。儿子后来的出事,让他更是饱受打击。

年家一门荣耀至今,到了他这儿却…

这些心事交织着,难免病痛缠身。腊月里,几场雪以后,天气愈发冷了。一个稍稍的不注意病了,到现在也一直反复着。

“之前太医本来说,年家老爷子好生养着也能好。”

弘昼想了想,说道:“只是我今日去看他的时候,只觉得年老爷子面色苍白,怕是…”

怕是没多少时日了。

一个身心俱疲的老人家,或许对世间已经没太多的留恋了。现在的年家如此,他是自责的。病,自然也难好起来。

“今日,福惠过来找我了。”

雅苏将福惠来的事情告诉给弘昼知道,就又道:“看福惠的样子,势必是要去一趟年家的。或许年老爷子见到福惠,能好些。”

“但愿吧。”

弘昼虽然是这样回答着。可是显然,并不这样认为。

福惠,最终还是去了年家。

雍正爷允准了,也只当做不知道这件事情。至于皇后是如何做到的,雅苏就不得而知了。

年遐龄的病,似乎也稍稍好了些。只是身子骨不如年轻时候了,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好一些。

开年以后,朝廷也开印了。

原本休闲着的众人,也都开始逐渐忙碌了起来。雍正爷那儿,也给底下的几个孩子们,拟定了一道册封的旨意。

四阿哥弘历,五阿哥弘昼,八阿哥福惠。在雍正五年的正月,同时被册封了贝子的爵位。

雅苏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边书正手舞足蹈的。

“福晋,福晋!有个好消息。”

边书欢欢喜喜地跑了进来,就像是旧时代的那些卖报人一样。就差没有手上扬着报纸,显出一副吆喝的样子了。

雅苏这会儿刚刚哄了永毓睡下呢。听见外面的声音,忙就帮着永毓盖好被子,走了出去。

“咦,福晋,你也对好消息这么感兴趣呀?”边书看着雅苏走了出来,就以为错了。

雅苏简直想要对边书翻白眼了,指了指屋子里头的永毓,就说道:“别吵呀…屋子里头永毓在睡觉呢!”

边书的心就塞了塞。看来,她家福晋出来,并不是和自己想的一样的呀。

“快说吧,什么事儿?”雅苏想着,她待会儿还有回去陪着永毓呢。等着永毓醒了,给永毓讲故事。

虽然听不懂,她也要讲!

“前朝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五阿哥被封为贝子了呢。”

PS:贝子这个爵位,其实不高的,上面还有贝勒啊,郡王啊,亲王啊。但实际上呢,我们雍正爷,一直到了很晚才给底下的孩子们册封爵位。

(爵位的事情,大家可以自己上网查查,本书另有安排。)

令PS:今晚脑壳好疼,想休息了,欠下的更新,明天我一定补上!!!再次SORRY,欠了6000,我会记住的~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四章 变化 贝子?

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阿敏歪了歪脑袋,问道:“我记得,阿木尔大人之前,好像是被册封了亲王的。”

“贝子这个爵位,和亲王比起来,哪个更高一些呢?”

被阿敏这么一问,边书都快要吐出血来了。

贝子?亲王?

这两者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可比性吧?

他家五阿哥“熬”到了十六七岁的年纪,好容易才得了这么一个爵位呢。也着实是,太不容易了一些。

“贝子也好,亲王也好,总归是一层身份罢了。”

雅苏一听,笑了笑就道:“没什么好比较的。”

阿敏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语什么。

边书倒是松了一口气,心说还是福晋明白事理。阿敏呀,对满人的事情还是不太了解的,惹出篓子可就不好了。

“对了。”

雅苏想了想,就又问边书道:“你说,是三个阿哥一块儿,册封贝子的吗?”

“是呀。”边书道:“刚刚下来的旨意呢。不过,现在还没开印,应该要到时候才会公布吧。”

他们现在知道,也只算是提前庆祝庆祝了。

雅苏点了点头,就吩咐道:“我知道了。过些日子,开印以后,帮我多多留意一下八阿哥那边的情况。”

“得嘞!”边书不解其意,不过还是直接就应了。

这日傍晚,弘昼回来的时候,倒是没大提起关于自己被册封为贝子的事情。

“再过些日子,等到朝廷开印了以后,四哥就要去户部历练了呢。”弘昼道:“户部掌管天下银钱,是个好地方。”

雅苏看着,弘昼说这话的时候,眼里似乎是流露出了一丝羡慕。

户部是个好地方,但凡是个人都知道的。

弘昼,难免会羡慕。说到底,弘昼也是个阿哥,内心里总也想着是要为民请命,办办实事的。

“户部,是挺好的。”雅苏想了想,就问弘昼道:“那你呢?”

“我去吏部。”弘昼道:“吏部掌管人事调动,也算是个不错的地方。到时候或许会有些忙,但应该能学到不少的东西。”

“有些忙呀。”雅苏碎碎念了一下,就补充道:“如果到时候你回来晚了,我就先自己先吃饭了哦。”

“…”弘昼道:“我还以为,你是担心我太忙会累了呢。原来你担心的,是晚膳的事情啊。”

“当然不是了!”

雅苏几乎是立即就矢口否认了。弘昼真是的,她怎么会这样嘛!

不过…说来也是。弘昼如果回来得晚,打发人说一声,让尤前晚些做晚膳,他们晚些吃也就是了。

可雅苏一想到,要晚些时候才能吃到好吃的膳食,心中就有些小小的难过。

“好了好了,我知道不是。”弘昼拢了拢雅苏,道:“时辰不早啦,先把今日的晚膳,用了吧?”

“嗯!”雅苏点点头,站起身来,就和弘昼一块儿,手拉手的就去了膳厅了。

正月十五,朝廷开印以后。前头的各位主子们忙碌了起来,可是圆明园当中的热闹,却并未减退半分。

皇后的镂月开云馆里,似乎每日都是络绎不绝的人。

阿音进屋来和雅苏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雅苏正好歪坐在贵妃椅上,喝着牛乳呢。

“奴婢今早路过镂月开云馆的时候,瞧见有一个穿金戴银的夫人,等在那儿,似乎是要觐见皇后娘娘呢。”

阿音道:“只是,宜夏姑姑似乎是说,皇后娘娘的咳疾又犯了。这几日去的人虽然多,可能够最终得见的,却并不多呢。”

咳疾?

雅苏听到这个,只觉得或许这是皇后不想见人的托词。

早在那日,雅苏吩咐边书看着福惠那边的情况的时候,就已经猜到。正月十五开印以后,会有这样的场面了。

雍正爷底下的三个阿哥,虽然都册封了贝子。可是实际上,却是有着很大的差别的。

说到底,还是年纪的问题。

弘历和弘昼都成亲了,才册封。而福惠,不过七八岁的年纪,却能够和大了自己十岁的哥哥们并驾齐驱。

这同是贝子,自然还是有所不同的。

皇后,倒也是聪明,并未见那些人。想来,也是不希望表现得太多点眼的缘故吧?

“八阿哥自己呢?”雅苏想了想,问道:“这些日子,还是和从前一样吗?”

“是和从前一样。”阿音点点头,说道:“每日清早就去书屋读书,礼貌地向先生请教问题。下学以后,就回去看皇后娘娘了。”

宠辱不惊,倒是福惠的性子。

“继续看着情况吧。”雅苏吩咐道:“看看,各处都是什么反应。”

长春仙馆。

弘历结束了一整日的忙碌回到自己的屋子当中,还来不及稍稍休息片刻呢,就立即打发了常喜过来。

“听说,这几日皇后那儿络绎不绝的都是人?”

提起这件事,弘历就很是不高兴。

他进入六部历练,又是最重要的户部。按理来说,他手上也该有着一定的权力。可是,他现在仅仅是一个贝子。

又是新进户部的,处理起事情来,难免有些难以施展拳脚。身份上的尴尬,让他有的时候也不好放开手来吩咐人做事情。

“是有许多命妇夫人们拜访皇后娘娘的。”常喜道:“只是皇后娘娘似乎咳疾犯了,不大见人。”

“咳疾?”弘历挑了挑眉,问道:“太医去看过了吗?”

“皇后娘娘没让传太医呢。说是不大严重,按照着从前的旧方子继续喝着药,也就是了。”常喜,如实回答着。

弘历又点了点头,面色阴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五弟那儿呢?他去了吏部?”

“五阿哥今日是在吏部。”常喜道:“倒是和平日里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只顾着做好分内事,也就没有别的情况发生了。”

PS:今天真的要崩溃了,码字码了一大半了,结果WORD不知道为什么就给我闪退了。然后码好的那些内容,全部没了,没了…

现在要重新开始码字。补更的事情,估计要慢慢来了。真的是,一口老血喷出来。(想哭,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五章 开春了 雍正五年的春日,似乎是比想象中要来得早一些。

一月飞逝而过,二月开初的时候,圆明园当中累积了一整个冬天的雪花,似乎就开始逐渐消融了。

看着窗外的绿色一日多过一日的时候,雅苏才猛然想起来,自个儿竟然是忘了拿了小瓮子去搜集雪水了。

她从电视里看来的。那些最好喝的茶水,最好喝的清酒,都是用春日里刚刚融化的雪水浸泡而成的。

“阿音阿敏,快拿了小瓮子跟我出去!”

想起这茬,雅苏风风火火地就拿了装水的小瓮子,跑了出去。

阿音正在陪永毓玩耍呢,阿敏也正在给香炉重新添加一块香料。骤然之间听了吩咐,又发现雅苏飞也似地出了屋子,都不由的楞了一下。

“刚刚,福晋说什么来着?”阿敏稍稍的就愣了一下。显然,是没听清楚,亦或是不大确定刚刚雅苏说了什么的。

“福晋,说拿了小瓮子出去。”阿音挠了挠脑袋,又看了一眼正盯着自己手里拨浪鼓的永毓,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边书,你过来。”

“得嘞!”

“哇哇哇——”

阿音拿着小瓮子刚刚一脚跨出门口,就听见了身后传来的永毓的哭声。以及,听见了边书轻声地叫着“小祖宗哟,别哭了”的声音。

“边书,照顾好小阿哥!”阿音补了这么一句,才头也不回的就转过去,寻找雅苏了。

在花圃的一株株梅花树当中,雅苏正一手拿着小瓮子,一手拿了竹棍,轻轻地将梅花上面残存的一些雪花,给扫到小瓮子里面呢。

可这会儿,梅花凋谢了大半了,就连雪也少了大半了。

雅苏忙活了一刻钟,几乎没什么收获。

“你们怎么才出来呀!”雅苏看着走出来的阿音和阿敏,道:“快帮我,一块儿搜集这些梅花上面的雪呀。”

阿音和阿敏,就忍不住互望了一眼。

“福晋…”

阿敏想了想,就说道:“这梅花上的雪水…似乎冬天里的时候,尤大厨就领着边书,搜集了好几大坛子了。”

啥?几大坛子?

雅苏楞了一下,待意识到怎么回事的时候,就又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她竟然都不知道!

“您生产以后不久的事儿。还在坐月子的时候,尤大厨就搜集了好几坛子呢。都放在地窖里的,装了半个地窖呢。”

“…”

雅苏看了一眼自己半湿了的袖子,顿时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

阿音和阿敏又互望了一眼,阿音这才道:“福晋放心。这些事情呀,底下的人会记得去做的。您呀,还是回屋子吧。外面,太冷了。”

冰雪融化的时候,也是很冷的呢。

“那好吧。”雅苏无奈只能答应。跟着阿音和阿敏一块儿回屋,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又打了个喷嚏。

“阿嚏——”

吸了吸鼻子,雅苏又揉了揉鼻子。很快,就有小宫女把姜汤给端了上来。

雅苏闻着热辣辣的姜汤味,皱着脸喝了大半碗,就不喝了。

“真难喝。”雅苏道:“姜这么辣的东西,就连尤前,也没法子熬得好喝啊。”

屋子里,永毓一张笑脸还红着呢。之前哭了一阵子,直到边书不停地冲着永毓做鬼脸扮丑,这个小家伙才没有继续哭下去。

边书委屈呀。

他容易么他!整天,做的都是苦力。

“永毓的脸怎么红了?”雅苏走了进来,就见到永毓红红的脸。

“可能…可能是有些热了吧?”边书十分心虚,心说:“还好眼角的泪珠子已经被他擦掉了。不然,可得要倒霉了。”

“太热了?”

雅苏一想觉得有可能,就将盖在永毓身上的被子,稍稍拿开了一些。

可这么一下,永毓就不乐意了。扭动了一下身子,作势就要继续哭起来。

“他好像不热呀!”

雅苏狐疑地看了边书一眼,喃喃道:“那为什么会脸红呢?”

春天来临了以后,万物似乎一下子就复苏了。

被冬雪积压了一整个冬天的小草,也开始焕发出了勃勃生机来。

雅苏看着窗外的绿色,恍惚之间,又看到了一抹的黄色。

咦,是迎春花?

小的时候,雅苏住的地方,就有许许多多的迎春花。在雅苏的记忆中,迎春花在早春就会开花。

一直,会开到樱花开放的季节。

迎春花像是藤条一样,长长的。花朵整个呈现黄色,往往会吸引住很多的蝴蝶和蜜蜂,倒也算是春天来临的一个象征。

“福晋在看迎春花?”

阿音从屋外进来,手里端了一碟子点心,就对雅苏说道:“福晋如果觉得闷在屋子里面无聊,就让奴婢来照看着小阿哥吧。”

“屋外开了好些花儿呢,福晋也能够出去走走看看花儿。”

“好呀。”雅苏直接就答应了。又道:“如果待会儿永毓醒了哭,就让阿敏出来找我。我,去花圃看看。”

花圃里,有几个匠人正在培育着那些花朵。

给泥土翻新施肥,小心翼翼的。菜圃里,也同样有人在劳动着。

“五嫂,五嫂。”

远处,忽然之间就传来了福惠的声音。

一大早的,福惠过来了?

雅苏回转过头,就见到福惠手里头拿着一个风筝,就朝着自己小跑了过来。

今儿书屋里休息,夫子特意让福惠每半个月有一天的休息时间。今儿,便是那一日休息日了。

“五嫂!”

小跑着到了雅苏的身边,福惠有些气喘吁吁。不过,他还是一脸的兴奋。

“五嫂,小侄儿还好么?怎么没带出来?我们一块儿,去放风筝好不好?”

福惠道:“今儿天气可好了呢。圆明园的湖面上的冰也化了,放完风筝,还能够去游湖呢。我都吩咐底下的人了,带了渔网和桶呢。”

“待会儿,还可以逮鱼吃。”

逮鱼吃?

如果不是因为雅苏知道福惠喜欢吃鱼,险些以为是福惠因为知道自己是个吃货,才特意吩咐人带了渔网的了。

不过…

福惠提出来的事情,还当真是有吸引力呀。

“好,那么我们去放风筝,游湖!”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六章 放风筝 雅苏陪着福惠一块儿,沿着小路,穿过圆明园的湖泊,就到了后头的一处小山坡上面了。

坐在小山坡的凉亭上面,能够俯瞰半个圆明园的湖泊。以及,湖岸两边的景色,飘荡着的杨柳,和那些刚刚盛开的花朵们。

福惠坐在梯子上,翘着两只小腿,闭上眼睛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仿佛,是想要闻远处的那些花香似的

偶然之间一只鸟儿从头顶上飞过,发出“啾啾”的叫声。

“五嫂,春天真好呀。”福惠一脸的天真烂漫,说道:“皇额娘说,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也是播种的季节呢。”

万物复苏?播种?

这样的话,雅苏似乎曾经读书的时候,看到课本上面的描述,也是这个样子的。

“春天是挺好的。”

雅苏道:“春天,有我最喜欢的梨花。”

“五嫂喜欢梨花吗?”福惠看着底下的圆明园,四处张望了一下,说道:“不过,似乎这园子里没有呀。”

圆明园里面,最多的就是杜鹃月季,菊花兰花一类常见的花朵了。当然,梅花栀子花迎春花这些也不少。

梨花,似乎还真的没多少。

真是可惜了。福惠可是知道,自己的五嫂,最喜欢甜甜的水果了呢。

“这里没有,其它地方应该会有的。”雅苏道:“咱们也不会,一直待在圆明园里头是吧?”

也是!

福惠想了想,道:“那日,我去年府的时候,似乎在年府见到了梨子树。五嫂放心,到时候没有呀,我让人从京郊的林地里,移植过来给你。”

“每一年结果的时候,就可以守在梨树底下,吃梨子啦。”

甜甜的梨子呢。炖水吃,直接吃都很好吃呢,他也喜欢!

“好好好,到时候和你一块儿吃梨子。”雅苏道:“好像起风了。你想放风筝,就现在放吧?”

“嗯嗯。”

福惠点点头,拿起了风筝的线,就让雅苏帮忙拿着风筝。他呀,要从小山坡上面,跑到小山坡下面去。

风筝,应该就能够慢慢飞起来了。

“五嫂,拿稳啦!”

福惠背对着雅苏,说完了这话以后,踩着石板路,就快速地往下头跑着。

“你小心一些呀。”

“知道啦!”

小小的福惠,快速地在路上跑着。很快,原本就小小的身影,变得就更小了一些。慢慢的,从雅苏手上放出去的风筝,也飞了起来。

风筝飞得低低的,可福惠还在一直跑着。

扯着线的一头吃力,不住地和风抗衡着。风筝,似乎逐渐的就要变得原来越高了起来。

眼看着,风筝逐渐有着一个上升的趋势。可也不知道是不是远处吹来的一阵风,似乎就形成了一阵反作用力。

本来还平稳上升的风筝,瞬间就栽了跟头。

福惠眼见着风筝要掉下来,难免着急。脚底下的步子加快了许多,可惜他也很快到了小山坡的底下了。

失去了借力的地方,风筝便垂垂下落。

雅苏见状,循着刚刚风筝落下的地方,就走了过去。福惠那一头,也只能无奈,朝着风筝掉落的地方小跑了过去。

一棵树下,雅苏和福惠一块儿抬着头,看着头顶上挂在树上的风筝,有些苦恼。

这是一颗大榕树。榕树有枝丫垂落而下,而本身的树干也是极为茂盛和粗壮的。虽然如此,想要爬上去,也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五嫂…”

福惠显得有些沮丧。

他对自己放风筝的手艺还是非常有信心的。可这会儿…却似乎是失败了呢。

“你别着急。”雅苏想了想,说道:“我去四周找找看看有没有梯子,你在这里等我。”

留着福惠在这儿,也是为了待会儿她回来的时候能找到地方。风筝挂在郁郁葱葱的树上,实在是隐蔽。

“那我在这里等五嫂。”

福惠看了看头顶的树。跳着脚伸手,还是够不着。

“嗯。”雅苏道:“我很快就回来。”

“嗯。”福惠点点头,就在树底下坐下了。

雅苏从小山坡走了出去,就到了圆明园的湖泊边上。这个时候,恰好有提着食盒的一队小宫女路过。

“见过五福晋。”

宫女们见着雅苏走来,齐齐行礼。为首的那一个老成些的嬷嬷,就问道:“五福晋面有急色,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八阿哥的风筝挂在树上了。”雅苏道:“能不能帮我找来梯子,顺便找找可以帮忙的人?去帮八阿哥,将风筝取下来?”

八阿哥?

嬷嬷一合计,觉得这是一个好活儿,刚刚准备想要开口,远处走过来一个人。

“五福晋,怎么了?”

雅苏听见熟悉的声音,就立即转过头。果然,就瞧见扛着梯子的富察傅恒,走了过来,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富察傅恒,扛着梯子?

来不及过多的解释,雅苏忙扯了傅恒的袖子,就往小山坡那边跑了过去。

真是及时雨。雅苏想着,三言两语的就将自己遇到的事情告诉给了傅恒知道,并道:“你倒是来得巧。”

“只是,怎么会扛着梯子?”

难道,偷偷爬墙么?

傅恒腼腆一笑,说道:“也没什么。方才我去了长春仙馆那儿,发现有一只小鸟伤着了,从树上跌了下来。”

“姐姐发现它的窝在树上,同伴也在树上。于是便让我跟人借了梯子过来,将鸟儿给放回去呢。我刚刚,正准备将梯子给人还回去呢。”

“不曾想,倒是还能帮五福晋呢。”

“还真是无巧不成书。”雅苏笑了笑,道:“那待会儿,就麻烦富察大人,帮我上树,将风筝给取下来啦?”

“五福晋放心。待会儿呀,我就帮你们把风筝给取下来。”

傅恒说着,又小声喃喃道:“也真是厉害,放风筝,把风筝都挂树上了呢。”

PS:小剧场:

雅苏:傅恒,你没事干,为什么要扛着一个梯子在圆明园走来走去呀?是不是想要爬上墙,偷窥小姑娘呀?

弘昼:???(这话真的是对傅恒说的吗?)(回想起当初,为了偷偷见雅苏一面,爬上墙头的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了。)

PS:12点以后还有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七章 摔了 雅苏领着扛着梯子的傅恒,走到了小山坡上。

“福惠,福惠——”

雅苏吆喝着,发现自己好像忘记了她是从哪儿出来的了。

怎么关键时候,老是掉链子呢?

“嗳——”

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了福惠的喊声。

“好像是在那边。”

“好像是在那边。”

几乎是同时,雅苏指着一个方向,傅恒也指着另外一个方向。两个人看起来,似乎非常的没有默契。

因为雅苏发现,她指的方向,和傅恒指的方向,似乎是差了有足足六十度。

这误差,也太大了吧?

傅恒的耳朵,这么不好使?

“我觉得,八阿哥应该是在那边。”傅恒想了想,说道:“之前河南道堤坝垮塌的时候,有不少人被困。”

“我那时参与了营救。我觉得,我应该还是能够听得出来,八阿哥是在那个方向的。”

雅苏觉得,傅恒真是太会说话了。

话能说得这么漂亮这么委婉,不愧是将来的封疆大吏呢。

“嗯…可能是我听岔了。”雅苏尴尬而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跟着傅恒的脚步,就朝着刚刚傅恒指的那个方向,走了过去了。

过不起来,不过一盏茶的工夫,雅苏就已经到了之前她和福惠分别的地方。

福惠还站在树底下,焦急得四处看着呢。

看来,福惠刚刚也没听清楚,雅苏是在哪个方向上的嘛!

“五嫂!”福惠瞧见雅苏,就小跑了上来,又看见了雅苏身边的傅恒,道:“咦…你是…四嫂的弟弟?”

叫啥来着?他好像忘了。

“我是四福晋的弟弟,富察傅恒。”福惠道:“好了八阿哥,让微臣帮您,将风筝给取下来吧?”

“不行!”福惠断然拒绝道:“我刚刚已经看过了。这树枝丫太密集了,你这么人高马大的,上去了一定活动不开手脚。”

“树上枝丫繁多,虽然树枝表面粗糙,可难免会有不小心的时候。这风筝既是我自己不小心挂在树上的,那么就让我自己上去取下来吧。”

福惠说得振振有词。

雅苏听着头头是道。

平日里,看着这孩子,总觉得他活泼可爱。可现在才知道,原来他果真是这么一个非常有主意的孩子。

“既是如此,八阿哥便多小心一些吧。”傅恒没有拒绝,帮着福惠将梯子架在了树边上,就道:“那微臣帮您扶着梯子。”

“好。”福惠点点头,又转头对雅苏道:“那,五嫂待会儿帮我看着一下,风筝的大概方向哦。”

“嗯,你小心着一些。”

福惠答应着,顺着梯子,就往上攀爬了起来。

大榕树,果真是很大的。枝繁叶茂,上面的根系也是错综复杂。福惠借助着梯子上去以后,很快就靠近了风筝。

站在树根上面,福惠的心里稍稍的有几分小小的忐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以后,努力地扶着树根,伸手去拿那风筝。

伸出手指,福惠触碰到了风筝的尾巴。

那是蓝雀的尾巴。垂了下来,刚好就在福惠的指尖。福惠努力地想要扯住尾巴将整个风筝给扯下来,可是却发现…

尾巴低低地垂下,身子却还在树中央。他如果就扯着这蓝雀的尾巴的话,有可能会将这一只风筝给扯坏掉的。

“五嫂,我要再上去一些。”福惠转眼看了看,发现在自己身边还有一根更高一些的树枝。那根树枝稍稍细一些,虽然或许有些不好站定。

但…只要能上去的话,他应该是可以将风筝给拿下来的。

雅苏抬头看着,看着郁郁葱葱的树木,一时之间也有些花了眼,便道:“那你自己多注意着一些。”

随即,也给身边的傅恒打了个眼色。

傅恒立即会意,在底下也做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以防待会儿,发生什么事情。

福惠攀援着树枝,小心翼翼的到了更高的树枝上面。这里的根系更加复杂,他必须稍稍矮一些身子,才能够站得稳当一些。

风筝,就在他的斜前方。他现在,只需要小心翼翼的扶着树根慢慢站起来,应该就可以够得到那里了。

小心,小心一些。

福惠在心中念叨着,心却跟打雷似的扑通扑通的,都快要跳出来了。

雅苏站在树底下看着福惠。因为隔得有些远,也不大看得清楚。树枝遮掩住的地方,她只知道福惠站在上面。

“小心一些呀。”雅苏在心中念叨着,就见到福惠慢慢的站了起来,稳稳的,朝着前头伸出了手。

只差一点点了!

福惠伸手,抓住了风筝骨架最中间那一根最粗的木棍。几乎是一瞬间,风筝就从树上,到了福惠的手里。

成功了!

福惠心中一喜,刚一低头想要告诉底下的雅苏他将风筝给拿到了。可也正是这个时候,他的脚底下,似乎是晃了一下。

完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福惠瞬间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他的脚滑了。几乎是一瞬间,整个身子开始下坠。他似乎是擦到了边上的树枝,背上手上脚上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传来。

他会摔死吗?

来不及多想。跟他一样瞬间就变了脸色的人,还有底下等待着的雅苏和傅恒。

“福惠!”

雅苏急得都要哭了,也是电光火石之间,身边的傅恒就已经冲了过来,朝着一个方向伸出了手臂。

福惠,掉进了傅恒的怀里。

雅苏听见了傅恒吃痛的声音。然后,看着抓着风筝的福惠,满脸的都是惊恐,尚且还没有回过神来。

“那边,就是那边。”

此时,远处传来了一个嬷嬷说话的声音。雅苏听了出来,正是刚刚她遇到的那个嬷嬷。她好像,带着人过来了。

宜夏姑姑,迅速地领着好几个太监宫女跑了过来。

树底下的一群人瞬间围拢了过来,看着福惠。

“八阿哥?这是怎么了?”宜夏姑姑脸色惨白,看着福惠怀里的福惠,心中害怕到了极点。

可千万别出了什么事情啊!

现在的八阿哥,也已经算是皇后娘娘心底里最重要的人之一了。

“我没事…”

福惠只觉得现在自己身上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可还是强自撑着,说道:“是我不好,一定要上树拿风筝的。”

说罢,又看向傅恒,道:“傅恒,对不起…还好,不是你上去了呢。那树枝那么细,你上去应该也不行的吧?”

“这都什么时候了,先不说这个了。”雅苏心急如焚,忙招呼道:“快去传太医,让过来给八阿哥和富察大人瞧瞧吧!”

傅恒那一下子。从那么高的地方,将跌下来的福惠给接住。他的手臂,怕是情况也不妙。

PS:今日(7.31日)更新完,补了200字的更新(该死的闪退),还差5800字的更新,明天尽可能的多补上一些。

晚安。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八章 情况 镂月开云馆里。

福惠趴在床上,正让小太监给自己上药。

他紧紧地抱着面前的枕头,一张小脸都憋得通红了,还是不肯叫喊出来。他是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轻易哭喊的。

他也长大了,不能让人担心了。

“皇额娘,都是我不好,太不小心了。”福惠看向自己的身后,看着皇后眼里满满的担忧,十分内疚地说道:“让您担心了。”

皇后一脸心疼,看着福惠身上这些破了皮的伤口,叹气道:“下次呀,打发别人上去帮你拿就是了。”

“我知道了。”福惠轻轻地哼唧了一声,就答应了皇后。

雅苏站得远远的。耳朵里听着,却也知道,福惠这样的性子,明明知道是有些危险的事情,又如何会让别人代替自己去做呢?

“五嫂…”

福惠嘟囔着,稍稍挪动了一下身子,说道:“时辰不早了,小侄儿那里还需要你呢。我这里,就不用守着啦。”

他不想给人添麻烦呢。

雅苏点点头,没有拒绝,便就说道:“那我先出去看看富察大人的情况。你好好休息,晚些时候我再过来看你。”

“嗯。”福惠点点头,说道:“五嫂,帮我谢谢富察大人。他…晚些时候,我会亲自登门拜访,去谢谢他的。”

此时,傅恒正在屋子的外间。他的手臂受了伤,这会儿正在让梁太医用木头支架和绷带给护着。

“怎么样了?”雅苏看着傅恒,问道:“手,怎么样了?”

梁太医看了一眼雅苏,说道:“手臂虽然没有骨折,但也受了些许的创伤。这些日子,需要好生将养着,不能用太多的力气。”

没有骨折就好。

雅苏想着,就对傅恒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八阿哥那儿,也只是受了皮外伤。好生养养,也就能够好起来了。”

“他让我,谢谢你。还说晚些时候,会登门拜访。”

“八阿哥没事,就好。”傅恒想了想,对雅苏说道:“我这儿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姐姐?她知道了,又要责怪我莽撞了。”

想不想的就去救人,连一点儿防护措施都不做。这样的事情给富察德音知道了,必然是要嘀咕几句的。

当然,更多的,还是担心。

“好好好,我不会告诉德音的。”雅苏说完,就道:“那你自己记得好生休养着。我那儿还有事情,就先回去了。”

话音刚落,雅苏还来不及抬脚离开,屋外就传来了一阵太监吆喝的声音。

“皇上驾到——”

雍正爷来了。

雅苏急忙退后,将路给让出来,果然就瞧见雍正爷领着苏培盛,面色有些焦虑的就过来了。

梁太医正好在门口,立即就迎了上去,跟雍正爷讲起关于福惠那边的情况。雍正那儿直到听到福惠没有大碍,似乎脸上的表情才稍稍松了一些。

雅苏将雍正爷的反应表情看在眼里,稍稍惊讶了半分。

看来,即使是在之前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在雍正爷的心目中,还是十分惦记着自己的这个儿子的。

往日里的那些生疏,在他知道了福惠身子有恙的时候,终究还是被他给抛掉了。血脉相连的亲情,他并未割舍掉。

“已经在上药了?”雍正爷说着,语气也稍稍舒缓了些许。

雅苏就这么服着身子,便就看到雍正爷直直的朝着里头走了进去。雅苏总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转身便回杏花春馆了。

杏花春馆里,阿音和阿敏有些焦躁地等在门口。见到雅苏回来了,一个个的也都急忙上前来。

“福晋,八阿哥那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阿音迎上前来,问道:“奴婢打发人出去,结果说是您已经不在小山坡那边放风筝了。”

阿音和阿敏在杏花春馆里照顾永毓,难免不大知道外头发生的事情。

再者说雅苏没有带人出去,她们等到后来想要出去找雅苏的时候,却发觉雅苏已经不在那边了。难免,着急。

雅苏默然叹了一口气,就将遇见的事情告诉给了二人知道,并道:“还好八阿哥那儿没出什么事儿。”

不然…她少不得是要背锅的。

“福晋…”阿音与阿敏互望了一眼,阿音就上前来说道:“下次您若是要出去,还是将奴婢们带上吧?”

不带个人在身边,如果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岂不是就说不清楚了吗?

“我知道了。”雅苏道:“先不说这个了。我出去了这么久,永毓可有醒来么?有没有哭闹?”

阿音道:“小阿哥很乖呢。中途虽然醒来过一次,但也只是打了打哈欠翻了翻身子,很快的就又睡着了。”

永毓没有哭闹,雅苏倒是也就放心了。这事儿,自然也就没有继续再提。

傍晚时分,弘昼回来了。果真如雅苏所料,刚刚走进门的时候,就说了和白日里阿音说过的那一番话。

“下次出去的时候,身边带个人呀。”弘昼道:“八弟年纪小,性子活泼。周围没人看着,还是容易出意外的。”

“知道啦知道啦。”雅苏答应完了以后,就又继续吃着自己面前的点心。

还是…点心好吃呀。下次,索性不出去玩了,干脆躲在屋子里面吃点心好了。

“知道了,下次要记得才行呀。”弘昼伸出手来,直接就在雅苏的鼻子上面点了一下。轻轻的,也算是“警告”了。

“说起来,皇阿玛也去看了福惠呢。”

雅苏想了想,说道:“或许经过这次的事情,皇阿玛和福惠之间,也能够缓和一些了吧?”

这也算是个机会。

福惠伤了,难免语气也会柔软许多。父子俩之间多了个台阶,过去的一些不愉快,或许也就能够因此烟消云散了。

“希望吧。”弘昼想了想,说道:“皇阿玛,到底还是十分在意福惠的。”

雅苏一听,却是轻轻一笑。

“怎么我听着。你这后半句话,酸酸的呢?羡慕福惠啦?”

“是羡慕呀。”弘昼坐在雅苏身边,果然就一把拢过雅苏,说道:“福惠能够跟你一块儿出去放风筝呢,我能不羡慕吗?”

“那,下次我就带你出去放风筝好了。”

“不,我不放风筝。”

“那你想要做什么?”

“我想…”

他想做什么呢?当然是,好吃的东西了啊。

PS:经过这件事以后呢,正如雅苏的想象,福惠和雍正爷之间的关系缓和了很多,恢复到了发生弘时那件事之前的样子了。

这里因为这些和正文进度没有什么太大的联系,就不进行过多的赘述了。

昨晚的事…抱歉啦,今天会早点更新的!!!哭唧唧!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九章 齐妃的病 春暖花开,风和景明。

雅苏坐在水榭边上,看着水面的微风荡漾。

两岸杨柳依依,四周亭台楼阁,说不尽的江南风情。

永毓躺在摇篮床里,是雅苏新吩咐人做的手推的床。一块儿,也在湖面边上吹着微风呢。

“福晋,点心做好啦。”

阿音从水榭外走了进来,手里提着食盒,到了雅苏的跟前,就道:“是刚做的牛乳糕。奴婢隔着食盒,都闻得见一股奶香味呢。”

牛乳糕?

雅苏一听,就想象出甜甜的糕点。白色的,软软的。

“快拿过来!”

雅苏急忙说着,果然一盘白色的牛乳糕,就出现在了雅苏的眼前。

香味,顿时也溢散了出来。整个水榭当中,都能够闻得到一股甜甜的牛乳香味。

永毓本来还睡着呢,一闻到这股香味,顿时就醒了。眼巴巴地看着雅苏,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你还小,吃不了这些。”雅苏看着永毓,义正言辞地说道:“为了你好,所以为娘勉为其难,也是会将这些牛乳糕给尽数吃掉的。”

永毓还是眼巴巴地看着雅苏。显然,这么小的她,是不可能听得懂雅苏说了些什么的。

雅苏也懒得管这么多,直接就将一块块的糕点全部送进到了自己的嘴里。

真好吃。

吃完以后,雅苏抹了抹嘴巴,就发现永毓竟然还看着自己呢。眼巴巴的样子,当真是一个倔强的小吃货。

“等你再大一些了,额娘让尤前做肉糜粥给你吃好不好?鱼肉糜,虾肉糜,可好吃了。软软的,粥也是嫩滑嫩滑的。”

雅苏形容完了以后,自己都想吃了。

“今晚…让尤前…”雅苏看了一眼阿音。果然,话还没说完呢,阿音就已经立即知道雅苏的意思了。

“福晋放心,今晚吃肉糜粥!”

真好!不愧是阿音,深得她心!

夜里的时候,弘昼刚刚回来,到了膳厅里,就闻到了一股饭菜香味。

咦,说好的等他回来一起用晚膳呢?这会儿,雅苏已经开始吃了吗?

果然…

弘昼到了膳厅门口,就见到雅苏正好坐着。拿着筷子,一脸的犹豫。赫然,是在思考先吃什么。

看着那样子,竟然一点儿在等他的意思也没有?

弘昼的心,顿时就跟掉在地上的陶瓷瓶子一样,啪啦啦的就碎成了一块一块的了。他这个大活人,活得还不如一盘口水鸡!

“鸡腿好吃,肉嫩。”弘昼走了进去,直接就在雅苏的身边坐着,还帮着雅苏指了指盘子里的鸡腿。

超大一只的鸡腿。

为了雅苏喜欢吃鸡腿的爱好,尤前在做关于鸡的菜的时候,都会留一个大大的鸡腿,不会切成一小块一小块。

虽然为此尤前说了许多次,大块鸡腿不入味,可还是被雅苏给断然拒绝了。

“人生在世,如果连吃鸡腿都要吃被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那和吃鸡屁股,又有什么区别呢?”

雅苏振振有词的话语,让尤前沉默了,同时也妥协了。

“那我可说好。这么大的一块鸡腿,可不能保证入味。”尤前一脸正色,试图以此来让雅苏打消念头。

然而雅苏却用力地点点头,说道:“没关系,我相信你,尤大厨!即使是大块鸡腿,你也一定能够做到入味的。”

连他都不相信自己,雅苏对他是哪儿来的信任呢?

尤前当时就摸了摸脑门,很是想不通。不过,他也只能尽力了。入味什么的,想想办法就好了嘛。

雅苏看了一眼面前的鸡腿,又看了一眼身边说话的弘昼,才意识到了什么。

“咦,你回来啦。”雅苏想了想,犹豫了一下,说道:“其实我已经吃了一个鸡腿了。本来想着,给你留着的。”

话说了一半,雅苏的筷子就往边上挪了挪。

越过了鸡腿,夹了一块鸡胸肉给弘昼,说道:“那…看你这么盛情难却的样子,鸡胸肉就给你吃好啦。”

鸡胸肉虽然有点死。不过嘛…弘昼这样经常练习骑射的人,应该还是很需要的吧?

毕竟,长肌肉嘛!

雅苏这么想着,还忍不住的点头。总觉得,自己想的真的是太有道理了。

弘昼看了一眼碗里的鸡胸肉,笑了笑,说道:“嗯…那你记得多吃几个鸡腿。还有,鸡翅膀。”

“嗯嗯嗯。”

雅苏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

跟弘昼一块儿吃饭的时候,他们刚好就能够互补。这还真是,上天赐予的缘分啊。

雅苏越是这么想着,就越是用一种欣赏的眼神看向弘昼。看来他们俩,当真是那啥…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

弘昼被雅苏用这样“奇怪”的眼神看着,总觉得自己的手臂上都像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似的,总觉得哪里不舒坦。

算了算了。

弘昼想着,大不了多吃几块鸡胸肉好了。也不算难吃,随便吃吃也是一样的。

晚膳用过了以后,弘昼又照例跟雅苏说起了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

朝中的,还有他们身边发生的。

“说起来,最近虽然天气转暖,但我听钦天监说,过几日还是要乍暖还寒的。似乎,还会再下雪呢。”

弘昼道:“如果下雪了,出门的时候记得抱着汤婆子,穿厚一些,知不知道?”

“知道啦,知道啦。”

雅苏满口答应。倒春寒,她还是知道的。就是从西伯利亚那边传来的冷空气,一般会维持好几天到一个星期。

在那以后,天气就会彻彻底底的温暖起来了。

“说起来…”

雅苏正色了一下,说道:“菜圃里的菜,要让人好生保护着呢。我刚刚播种了四季豆和豆芽,可不能被冻着了啊。”

“…”弘昼道:“好。不过,最近几日,我好像听人说,宫里头的齐妃娘娘,身子有些不大好。”

齐妃病了?

雅苏脑海里,对齐妃没什么印象。只有甄嬛传里,那个模糊的人影。虽然事实上知道或许长得不一样,但这时候也还是将脸和人对号入座了。

“她怎么了吗?”雅苏想起齐妃,就想起弘时来了。

真是一对苦命母子。

“也没什么,就是听人说起,旧年间身子上的一些病痛犯了。”弘昼道:“皇阿玛那儿也已经知道了,打发太医过去看了。”

“雅苏呀。你的身子,要好好养着,要孩子的事情,咱们不着急。”

啥?

雅苏险些呛着口水。

弘昼说啥?

孩子的事情?不着急?她啥时候着急了?

雅苏没有问,可是很快就知道了弘昼的意思了。早年间,齐妃为了固宠,接连生下三子一女,终于得封侧福晋。

可惜,四个孩子,只活下来两个。仅有的女儿,也在雍正爷登基之前就已经撒手人寰了。

弘昼估摸着,也是知道频繁生育对女子身体的伤害。说起齐妃的事情,不过也是希望雅苏能够好好的。

没有什么,比身体更重要了呀。

“你放心,我…知道的。”

雅苏答应着。总觉得这个话题,怎么怪怪的呢?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章 她来了 倒春寒,比想象当中来得还要快一些。

雅苏看着窗外飘扬着的雪花,只觉得钦天监,当真是一个非常有本事的人。能够根据星象,将天气给测算出来。

“帮我拾掇一下,拿上汤婆子和一些蜜饯,去镂月开云馆。”

风雪无阻,她都是要去看福惠的。

“福晋,早就准备好啦。”阿音回答完了,拿起一个食盒,就拿了一个汤婆子给雅苏,就跟着雅苏一块儿出去了。

阿敏帮忙撑伞,雅苏到了院子里,就感受到了倒春寒的威力。

小草上面覆盖了一层雪花,看上去柔柔软软的,就像绿豆冰沙一样。

“待会儿呀,记得让边书将窗户给关上。”雅苏看着飘洒着的雪花,说道:“永毓那儿的屋子窗户多,给吹着可就不好了呢。”

“福晋放心。这个呀,边书还是知道的。”阿音笑着,就想起边书的苦瓜脸了。

那个家伙,怎么对照顾小阿哥这件事情,总是一脸苦涩呢?说起来也怪了,小阿哥那么乖巧的孩子,为什么每每看到边书,就喜欢哭呢?

难道因为,边书没她们长得好看吗?

一路出去,雅苏看着雪,不知不觉的就到了镂月开云馆外了。

宜夏早知道雅苏会过来,所以已经在镂月开云馆外候着了。见着雅苏,立即就迎了上来,服身行礼。

“见过五福晋。”

宜夏面带笑容,帮着阿音就将食盒给接了过去,说道:“八阿哥一直惦记着您那儿的蜜饯呢。今早上药的时候,念叨了一个早晨。”

福惠也是个可爱的小吃货。

“做蜜饯,也是要费工夫的。”雅苏道:“不过我这次让我那儿的厨子做了好些,应该能吃好一阵了。”

“甜的酸的都有,如果福惠想吃苦的和辣的,也能做。”

苦的…辣的?

宜夏嘴角咧了咧,心说这应该就不用了吧?

蜜饯蜜饯,最重要的应该是吃下去以后甜蜜蜜的感觉。苦的和辣的蜜饯,是为了什么而吃的呢?

猎奇吗?

她觉得,八阿哥应该不会这么“重口味”才对的。

然而…

宜夏拎着蜜饯到了福惠所在的屋子里,趴在床上的福惠立即就蹦了起来,看着雅苏,嚷嚷道:“五嫂,你终于来啦。”

“外面是不是下雪了?我们到窗户前头看雪好不好?咦?有蜜饯了?上次那种辣的蜜饯,还有没有呢?”

“…”

宜夏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原来自家八阿哥,还真的有点重口味啊。

“五福晋说,这次的都是甜的和酸的。”宜夏勉强镇定了一下心神,说道:“辣的蜜饯…晚些时候做了,再给您送来吧?”

“好。”福惠一口答应,说道:“那五嫂,别忘了呀。”

“好好好,我会记得的。”雅苏笑眯眯的就答应了,摸了摸福惠的脑袋,问道:“身上的伤口,可还疼么?”

“不疼了。”福惠道:“已经结疤了。梁太医说,再过些日子,就没事了。伤口不深,也不会留疤的。”

嗯…不会留疤。那他,就还是以前那个好看的福惠呢。

“那就好。”雅苏看着这个软软糯糯的小正太,心说福惠以后长大了,应该会很好看的吧?至少,和剑眉星目的弘昼不是一个类型的。

“五嫂,看雪啦。”

福惠拉了拉雅苏的袖子,两个人就一块儿到了窗户边上,看着窗外洋洋洒洒的那些雪花了。

雪花洁白,覆盖在了院子里的植物上面。一朵朵的,汇聚成了一片片的。原本已经碧绿了的草地,又恢复了洁白。

朱红色的宫墙,也因为这么一场雪,显得更加好看了一些。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叫做白雪公主姑娘。”雅苏看着白雪,就想起了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故事了。

“白雪公主非常善良,身边有七个小矮人一直跟着她。守护,他们最好的公主。后来有一天…”

雅苏讲着讲着,就想起了欧洲的城堡。住在里面的公主,和邻国的王子。

福惠听得入了迷。他自幼听的都是孔融让梨、毛遂自荐、荆轲刺秦的一些故事。到了雅苏这儿,却发现原来还有他完全不知道的故事。

听着听着,面前似乎就出现了一个白雪公主。

肌肤雪白,穿着他们满人公主的服饰,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长得就跟他的五嫂一样好看。至于那个王子么,自然是他五哥了!

故事讲到了一半,镂月开云馆的外头不知怎的,就传来了一丝的骚动。

宫女们像是受了惊似的,在那嚷嚷着什么。

雅苏听见动静吓了一跳,忙就没讲故事了。远处正拿了点心要过来的宜夏也皱了眉,忙道:“奴婢出去看看。”

话音一落,雅苏和弘昼也跟着出去了。

镂月开云馆外,一个穿着宫装的妇人正想要进来。可门口的宫女齐齐地将这个妇人给拦住了,不让她进来。

“齐妃娘娘,您怎么来了圆明园了?皇后娘娘这会儿还歇着呢,奴婢进去帮您通报一声吧!”

宫装妇人,是齐妃?

雅苏顿时就愣住了。

只见面前的齐妃穿着一身宝蓝色的宫装。细细看着样式,像是前几年的了。衣裳有些旧了,虽然料子华贵,可齐妃瘦弱的身板,却撑不起来。

整个人看上去,只剩下骨头架子了。

面容消瘦,颧骨突出。眼睛无神,眼圈耷拉着。和那些常年在宫中养尊处优的妃子娘娘们,大相径庭。

雅苏吃惊不小,就听齐妃嚷嚷道:“快让我进去,我要见皇后娘娘!”

宫女们还是拦着齐妃,雅苏远远看着,心就跟着沉了沉。

她昨儿,还和弘昼聊起齐妃呢。不曾想,今日就见到了。只是,她这副样子过来找皇后,是为了什么呢?

她不是病着吗?容色如此憔悴的一个人,是什么,给了她这样大的能量呢?

正疑惑之际,齐妃就继续道:“弘时的死…不是那么简单的!皇后娘娘,求皇后娘娘,听臣妾说几句吧!”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弘时的死…?

齐妃…知道了什么?

PS:出门一会儿,九点回来继续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一章 齐妃的话 宜夏听了齐妃说的那些话,脸上的表情不由的就变了变。

“五福晋,我过去看看齐妃娘娘。”宜夏转过头,对雅苏道:“还劳烦您,照看着一下八阿哥。”

雅苏点头应了,就见到宜夏走上前到了齐妃身边,像是低声耳语说了些什么。紧接着,齐妃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就跟着宜夏进去了。

雅苏远远看着,心中是说不出的复杂。

为人母,知道儿子的事情尚且有一定蹊跷之处,便是会迸发出难以言喻的力量了。

“五嫂…”

福惠也看着远去的齐妃,问道:“齐娘娘,说的是三哥的死吗?三哥的死,有什么蹊跷的地方吗?”

雅苏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这些。

“晚些时候,或许就知道了吧。”雅苏想了想,或许是齐妃在弘时死后,因为太思念儿子,进行了一些调查。

知道了一些什么,也是有可能的。

可刚刚雅苏看着齐妃的模样,看着齐妃几近癫狂的样子。总觉得,依照着齐妃现在的情绪,怕是…有些疯癫了。

镂月开云馆的正殿里,皇后刚刚从内堂走了出来,就见到底下等着的齐妃。

近一年时间不见了,原本还有几分丰腴的齐妃,是无比的消瘦。整个人面庞上没有神采,就像是一具拖着驱壳的行尸走肉似的。

皇后心中翻腾,也顾不得齐妃私自来圆明园的事情了,便问道:“你刚刚说,弘时的事情有蹊跷,是怎么回事?”

齐妃面不改色,道:“说这件事以前,还望皇后娘娘能够命人传了五福晋过来。”

五福晋?

皇后看着齐妃,看着齐妃的眼睛。纵使是她失势了,容颜憔悴了。可早年间的那股得势时候的态度,倒还存了几分。

只是,这件事和雅苏有什么关系呢?

“好。”皇后想了想,就答应了。同时,也悄悄的,让宜夏去九州清晏那边,赶紧将雍正爷给请过来。

齐妃现在状态不佳,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宜夏再到雅苏跟前的时候,雅苏甚是惊讶,问道:“齐妃娘娘要见我?”

“是。”宜夏点了点头,说道:“皇后娘娘已经让人去请皇上了。五福晋不用担心,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齐妃都这样了,能如何呢?

雅苏想起齐妃,想起齐妃眼里的阴鸷。想起,她曾经让周圣通去给弘时看过病的事情。心中,顿时不安。

周圣通警告过她的。

皇室纷争,错综复杂。她本可不那么牵涉其中,却因为心中存在着的几分善念。周圣通,终究还是帮了她。

“五嫂…”

福惠看着雅苏,心中也稍稍不安了一些,扯了扯雅苏的袖子,说道:“五嫂,我陪你一块儿去吧?”

“好。”雅苏点了点头,就跟着宜夏一块儿去正殿那边了。

齐妃仍然站在底下,穿着高高的花盆底子鞋。她与雅苏差不多的身高,见到雅苏进来的时候,还稍稍迟疑了一下。

紧接着,又看了一眼雅苏牵着的福惠。

“八阿哥都这般大了。”齐妃淡淡的说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齐娘娘好。”福惠勉强行礼,可眼里还是带着几分警惕的。同时,也想法子护了一下雅苏。

“齐妃娘娘,找我?”雅苏看着齐妃,问道:“是有什么事情吗?”

齐妃面不改色,只死死地盯着雅苏,质问道:“五福晋在我儿病重的时候,是否打发过一个周大夫,去照看他?”

果然!

雅苏心头一沉,道:“正是如此。”

“敢问,那位周大夫,现在人在何处呢?”齐妃问道:“他那会儿,又开了些什么药物给我儿服用呢?”

“周大夫自然在京中。”雅苏道:“至于开了什么药,我却是不知的。只是,周大夫医术高明,自然都是救死扶伤的药物。”

“是么?”

齐妃嘴角咧了咧,似乎是在冷笑,问道:“可是,为什么我听说,我儿之前的病,在两位太医的医治之下有所好转。”

“可是后来,在服用了周大夫的药以后,情况就急转直下了呢?”

有所好转?急转直下?

这件事,雅苏却是不知。她只知道,弘时死的那日,似乎是从旁人的耳朵里头听到了什么。紧接着…

气血上涌,一口气提不上来,然后暴毙而亡的。

仵作验尸的结果,也是如此。按理来说,暴毙而亡,不该如此怀疑是服用了药物所致。况且…

弘时的病能够好起来,正是因为周圣通高超的医术。又何来是喝了周圣通的药,就急转直下了呢?

“五福晋,怎么不说话了?”

齐妃瞧着雅苏不开口,便开始咄咄逼人了起来,问道:“五福晋,可是心虚了?”

“齐娘娘,话不能乱说!”

福惠看不下去,便道:“当日三哥病了的事,我也是知道的。那日有人给五哥禀报,我也正好在场。”

“是我求了五哥,看看能不能救救三哥的。五哥也是基于这个,才让人去给三哥医治的。又何来,五嫂要害了三哥呢!”

非亲非故的,根本就不通啊!

齐妃看向福惠,却反问道:“你的意思是,五阿哥一直让人盯着我儿不成?”

福惠根本没想过齐妃竟然钻牛角尖钻得这么厉害,不免焦虑了几分,就道:“这么些年,五哥也是因为关心三哥,才命人照顾着的。”

“所以也是三哥情况有了变化,才能第一时间知道的,哪儿能是盯着呢。”

“弘时自小与底下的弟弟不算亲近,五阿哥与他更是没有太多的来往。”齐妃不假思索地说道:“竟然在他落难的时候,会这么关心他吗?”

旁人都避之不及呢。

弘昼的行为,在齐妃眼里看起来,实在是没有说服力。

“五哥心地善良,自然愿意关心三哥。”福惠道:“不仅如此,我与三哥同样也是来往不多,可也是关心三哥的。”

“所谓血脉相连,本不在来不来往上面。齐娘娘总是这样想,也难怪三哥失势以后,敢提起他的人都没几个了。”

福惠这也实在是气话了。好心当成驴肝肺,能不气么?

齐妃一听,脸色果然就变了。

“好了。”

皇后眼看着场面即将失控,忙就道:“弘昼是个什么样的孩子,本宫还是知道的。齐妃,你这么无凭无据的说他们,实在是不妥。”

“谁说臣妾没证据了!”

齐妃一脸倔强,看着皇后,说道:“臣妾能知道这些,就是从当初照顾弘时的人那儿听来的!”

此话一落,皇后一阵哑然。

她看了一眼雅苏,眼里犹疑不定。最终,却还是说道:“本宫已经命人去请了皇上了。此事若有蹊跷,便让皇上来查查吧。”

“好。”

齐妃深吸一口气,眼里带着几丝痛苦。不知道,是不是弘时的死,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呢?

片刻以后,雍正爷就到了。

不仅仅是雍正爷,弘历与富察德音,弘昼也一块儿来了。这么大的阵仗,看起来颇像是三堂会审似的。

好戏,便要开锣。

PS:4更完,开始补更咯~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二章 当场对质 雍正爷,坐在了最上首。

他看着齐妃,眼里说不出的五味陈杂。

往昔的岁月,他还依稀记得。那是他刚刚在朝中崭露头角,年轻时候的场景。齐妃,陪着他已经走过了超过三十个年头。

现在眼前的齐妃李氏,看着却是这般狼狈。

“齐妃,将你知道的事情,再说一遍。”雍正爷语气平缓,听不出来一丝一毫的喜怒。

他可以厌弃自己的儿子,可以任由他自生自灭。却不允许有人将手伸得太长,企图祸乱宫闱,随意谋害人的性命。

“那日,阿长过来找到臣妾…”

追忆起往昔,齐妃眼里有着太多的不情愿。可是这一切,关乎她儿子的死,她不得不回想起来,再诉说出来。

阿长,便是一直伺候着弘时的人。

弘时吐血晕倒那日,阿长是一直陪伴在弘时身边的。他知道事情的整个经过,也知道发生在弘时身上的变故。

弘时死得突然,阿长总觉得那日的事有蹊跷。果然,他发现那日说闲话的人全部暴毙了。便开始追查这件事。

追查的过程极其复杂,阿长调查到,周圣通开给弘时的那些药物,存在着问题。绝对不是弘时那样身子孱弱的人,能够吃的。

起初阿长还以为,周圣通是个好人。

在府邸里时,周圣通见到阿长气血虚浮,还提醒阿长怎么调理身子。毕竟,身子好了,才能够照顾弘时。

阿长感恩戴德,十分信任周圣通。

可是,他查到的事情,却指向周圣通。

阿长想过,或许不是周圣通要害弘时。可是,事实摆在眼前,阿长不能否认。思前想后,还是冒死将一切告诉给了齐妃知道。

他不想,自家主子死得不明不白。

齐妃自然不是一个儿子被害死还能善罢甘休的人。即使是前些日子病了,可一听这件事,还是立即就来了圆明园。

事情,虽然过去那么久了。可是,她并不想就此放弃。

齐妃诉说事情经过的时候,所有人都听着。弘昼也坐在雅苏的身边,握着雅苏的手,让她稍稍安心一些。

“事情,便是如此。”

齐妃将一切讲完了以后,在场众人纷纷沉默着,思索着。整个事件听上去严丝合缝,确实像是弘昼处心积虑害了弘时。

可是,动机呢?

弘时早已失去了竞争能力了。而同辈当中,弘时也不是出挑的那一个。何故放着弘历和福惠不害,要去害弘时呢?

雍正爷听着齐妃的叙述,也颇觉得不大明白,便问道:“阿长呢?”

“阿长,就在外头。”齐妃道:“臣妾今日来时,就带着他了。是个矮瘦的小太监!”

“传阿长。”

片刻以后,苏培盛就领着阿长走了进来。

果真如齐妃所说,阿长是一个又矮又瘦的小太监。模样生得周正,可显然十分胆小。看着屋子里的众人,都有些开始犯起哆嗦来了。

“奴才…奴才见过皇上,见过诸位主子!”

阿长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齐妃便到了阿长身边,道:“你不必紧张,皇上有话问你。”

阿长一听,才勉强抬头。可他只看了雍正爷一眼,就立即将头给低了下去。实在是害怕得不行,腿肚子都开始发抖了起来。

雅苏看着这样的阿长,忍不住的叹息。

如此胆小,却能为了自己的主子站出来。这种事,还真不是谁都能做的。阿长,也不容易了。

“你是如何得知,周圣通的药方有问题的?”雍正爷问道:“你,又是从哪儿来的药方?”

“庶人死后,奴才心中悲戚。”阿长回答道:“眼看着府邸即将荒废,便四处走了走。无意之间,就在周大夫居住过的屋子里发现了当初的一张药方。”

阿长说着,就将药方掏了出来。

“奴才不懂药上面的事,便到了京城最大的药坊请人帮忙看。结果…药坊的人说,药方是好药方。就是…”

“就是庶人体弱,实在是经不得药这么补下去。身体起初是看着好转了,可实际上身子虚不受补。日子一长,就…”

苏培盛立时就将药方拿了过来。

雍正爷手里拿着药方,只见药方上面已经写了对每一味药和分量的注解了。

显然,以当时弘时的身体情况来看,吃这么补的药,确实是不行的。

“你确定,这药方是那个周大夫的?”雍正爷继续问着,又看向弘昼,问道:“这个周大夫,是什么人?”

“周大夫,是京城当中一名大夫。因为医术颇不错,之前帮雅苏诊治过。后来三哥身子有恙,儿臣才打发周大夫过去给三哥看看的。”

弘昼又看向阿长,道:“周大夫医术高明,断不会如此糊涂的。你这药方,真的是周大夫的吗?”

“你可曾,亲眼看着周大夫写下这药方?又十分确定,当初庶人喝下的药,就是按照此药方抓的吗?”

“这…”阿长支吾了一下,回答道:“这药方,的的确确是在周大夫所住的屋子当中发现的。”

只是,不是他亲眼看着周圣通写下的。

同时,也不确定弘时喝的,是不是这药方抓的药。

他看着药方,看着熟悉的字迹,就以为是周圣通的。后来又查出药方害人的事情,难免就想得少了些。

现在被这么一问,当然回答不上来。

场面,一下子就显得僵持了起来。

“启禀皇上,儿臣有话想说。”

这个时候,沉默了许久的富察德音,就开口了。

雍正爷稍显意外,便道:“说吧。”

“这个周大夫,之前帮过儿臣看诊。虽然五福晋让儿臣不要声张,但现在都这种时候了,儿臣还是愿意帮周大夫说一句的。”

富察德音,便就当着众人的面儿,将之前周圣通帮她看诊,并且给她开药的事儿,说了出来。

她当时的孕吐有多严重,皇后等人也都是知道的。

后来好了,也只说是时日长了自然好了。现在才知道,原来这当中还有这样的事情。

末了,富察德音又补充道:“周大夫生性淡泊,不愿声张。但儿臣以为,周大夫为人有悬壶济世的胸怀。”

“再者说,五弟他们,根本就没必要让周大夫害人呀。儿臣有孕在身,若是五弟他们真是有了歹心的人,害了儿臣不更是一举两得么?”

“可是实际上,并非如此。由此,儿臣也觉得,此事当与五弟他们无关。”

富察德音的话一出口,顿时更有了几分分量。

受人恩惠,她势必站出来。

只是…

富察德音不知道的是,她在说这些的时候,弘历看着她的眼神,闪过了一丝讶异。

要知道这些事,他都不知道的啊。

PS:阿chang

先去洗漱了,12点后还有一章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周圣通来了 弘历眼里闪过一丝讶异的同时,也闪过了一丝阴鸷。

他本就没想过要通过今日之事扳倒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他要做的,不过是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罢了。

可是…

弘昼的危机,似乎被解救得太及时了。

“原来你之前的孕吐,是托了周大夫的福才好起来的。”皇后听了富察德音的话,说道:“如此看来,周大夫确实是医者仁心的。”

弘昼害人,没动机啊。

皇后都看出来了,这件事漏洞百出。她现在,自然是要帮着弘昼说一句话的。

“传,周圣通。”

雍正爷,在众人的意料之外,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皇后十分惊讶,果然,在场的人都很是惊讶。

从之前阿长的话,已经能够看得出来了,他并不能确定那张方子就是周圣通的。这件事当中,虽说存在疑问,可是…

不管是富察德音的担保,还是从弘昼的动机上面来看,周圣通极有可能是清白无辜的。

雍正爷,还要去召这个人来吗?

雅苏听着,也皱了皱眉。

是她连累周圣通了。周圣通乃是宫中出去的太医,早年间与康熙爷之间有些关系。雍正爷,见过他也说不准。

从前的事情,周圣通没有提过,雅苏自然也没有问过。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也拿不准。

这下子…两人相见,不要生出什么事端才好。

周圣通,远在京城,又没一个确切的地址。雅苏只给了一个大约会在的地方,也不知道周圣通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来。

等待的过程,极为漫长。

期间福惠也站了出来,说是愿意给弘昼夫妇担保。再后来,就连弘历自己也都站了出来,表示相信弘昼。

可雍正爷脸上的表情,却从未松动过。

周圣通,是在两个多时辰以后到的圆明园。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墨黑色衣裳,平平无奇的一张脸稍稍有些不修边幅。精神不算太好,看得出来又是彻夜研究药方了。

雅苏看着他进来,正欲说些什么,就见到周圣通对着雅苏悄悄地摆了摆手。

“草民周圣通,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周圣通跪地叩首行礼,规矩礼仪倒是恰如其分。

“你们,都先下去吧。”

雍正爷看着众人,又说了这么一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话。

皇后率先一个站了起来,就招呼着众人出去。齐妃也已经站了起来,心有不甘地往周圣通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事不对劲,她也已经知道了。

可她身为人母,得知了儿子的死有蹊跷,又如何能不在意呢?只是无奈,现在还是只能退出去了。

雅苏也走了出去。到了镂月开云馆正殿之外,看着外头洋洋洒洒的雪花,心中总有些忐忑。

周圣通,能从雍正爷手里走出来吗?

“此处寒冷,先到了偏殿等候吧。”皇后吩咐道:“宜夏,去准备一些新的茶水点心过来。”

偏殿内,雅苏歪着脑袋,也不知道该怎么想。

今日之事,说蹊跷,或许也只是巧合。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于,那阿长发现的药方,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既然不是出自周圣通的手笔,那么必然是有人故意放在那儿的。阿长的发现,极有可能是一个巧合。

幕后之人,要害的,是她和弘昼?

“别想那么多了。”弘昼看着雅苏心神不宁,想了想,说道:“周大夫,不会有事情的。我以前,好像见过他。”

弘昼见过周圣通?

雅苏刚刚想要问,却见弘昼悄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雅苏保持沉默,也只能不再追问。

正殿里,周圣通站在底下,看着高高在上的雍正爷。

“朕没想到,你竟然还留在京城当中。”雍正爷语气平淡,道:“这么些年,可还好么?”

“草民很好。”周圣通回答道:“当年得皇上恩典能够出宫,看看宫外的世界,已经很好了。”

“既是如此…”雍正爷继续问道:“你为何,又成了五福晋的帮手了?”

“五福晋对草民有恩,草民也是报恩罢了。”周圣通再次跪下,道:“此次卷入纷争,不关五福晋的事。”

“朕信你。”雍正爷看着周圣通,说道:“只是以后,不要了。这里的水,太深了。”

水,太深了吗?

周圣通并不觉得雍正爷是在提醒自己。但不管怎么样,他确确实实不能在和皇室的那些人搅和在一起了。

雅苏,已是例外。

“草民,知道了。”

“离开吧。”雍正爷挥挥手,说道:“具体发生的事情,朕会查清楚的。”

齐妃闯进圆明园闹了一番的事情,最后还是结束了。周圣通到了圆明园以后,也无人知晓他和雍正爷之间到底说了些什么。

众人只知道,这件事,最后以当时给弘时看诊的其中一个太医,自己站出来承认那药方是他不小心放在周圣通屋子里,而宣告结束。

而那药方,他也并没有给弘时服用。不过是写了出来,然后稍作商讨的罢了。

雍正爷闻听此言,当即就将那个太医以医术不精之罪革职流放了。再深入的事情,自然也就没有继续追查。

杏花春馆里,雅苏只知道周圣通离开了。别的只言片语,并不知晓。

一直过了好几日,雅苏才收到了一封信。

“福晋,这封信是今日一早有人放在门口的。”阿音将信交给雅苏,雅苏一看,就见到上面写着“五福晋亲启”几个字。

看着这字,雅苏就认了出来。

是…周圣通的信?

那日偏殿,弘昼曾经提过,他见过周圣通。其实,早在当初城东李记糕点铺外,弘昼见到周圣通时十分熟悉,就已经想起什么了。

后来,弘昼才逐渐确定。

早年间,他在康熙爷身边见过周圣通。只是那都是很多年前了,周圣通当时不过二十出头,与现在的模样甚是不同。

一时半会没认出来,当然不稀奇。

弘昼之所以说别担心,也是从雍正爷的态度上面猜测出来的。

雅苏从弘昼那儿听了这些,却也还是无法释怀。究竟,周圣通当年身为御医的时候,跟雍正爷之间,有过什么来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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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锦囊 疑惑,全部涌到了脑海当中。

雅苏将信封拆开,却发现只有寥寥几行小字。

“卷入纷争,实属无奈。从今往后,或许不会有太多相见的机会。早年间,曾与皇上有些渊源。昨日得见,却也是最后一面。”

“前途渺渺,无所捕捉。五福晋,此锦囊赠与你。将来若遇到难处,想要逃离这里的是非,便可打开。希望,能够帮得到你。”

“萍水相逢亦是缘分。你我同时天涯沦落人,未必相逢无日期。”

雅苏看着这么几行文绉绉的字,心说这还真的是周圣通写的吗?

他,和雍正爷之前,存在着什么样的渊源呢?而他给自己的锦囊,里面装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真想拆开啊。

雅苏想着,偷偷地就摸了摸信封里面的那个锦囊。好像还有信纸,也不知道是不是还装着什么东西。

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你看着这封信的时候,四周没人吗?”雅苏看了一眼边书,果然就见阿音正如自己想象当中的一样,摇了摇头。

“没人…”阿音问道:“周大夫…说了什么吗?”

“文绉绉的一大堆话,鬼知道他想说什么。”雅苏颇有些不耐,道:“算了。这件事情,就到这里了吧。”

“奴婢明白。小厨房那边做了点心,奴婢先过去瞧瞧。”

阿音或许是看出了雅苏心情不大好。当即也没有多留,便就离开了。

雅苏手里拿着信,漫无目的的在屋子里走着。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镂空雕花的香炉的边上。

香炉里正散发出一股好闻的气息。淡淡的香味,跟花香有些相似。可是闻起来,又让人觉得安宁。

这,应该就是阿音时常喜欢给她点的安神香吧?果然,有着凝神静气,安神的效果呢。

只是…

雅苏想着,她刚刚说的那句话。

这件事,就到这里了吧。这件事,真的可以到这里就为止了吗?

弘时的死,明显不是一个意外。而齐妃的到来,从蛛丝马迹当中也让人觉得幕后有人在推动着这一切的发生。

她所在的地方,乃是纷争的漩涡中心。不知不觉之间,原本雅苏以为可以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小日子,却也已经牵涉其中了。

周圣通,他的过去甚是神秘。雍正爷在见过他以后,选择了放过他。可是同时,他似乎也要离开这里了。

“唉。”

雅苏觉得,有些头疼。想了想,她现在,也只有将周圣通给自己的那个锦囊,给收起来了。

说不定,哪一天就到了发挥作用的时候了呢?

京城。

热闹喧嚣的街道上,周圣通一个人走在道路的一边。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宫城。那里,是巍峨的皇宫。

过去的周圣通,因为进入皇宫而高兴。因为成为太医,而想着能够振兴整个周家。可是到头来,却并非如此。

他与雍正爷之间的渊源,并不复杂。只不过是在早年间雍正爷一次受伤的时候,他豁出权力,救了雍正爷一命罢了。

后来康熙爷驾崩,他们这些老一朝的太医们,因为一些老事情给翻了出来,辞官的辞官,革职的革职,他也不例外。

穿越以后的周圣通,遇到的是一种极其艰难的场面。他从一堆死人里爬出来,才知道原来的周圣通,遇上山贼了。

与大多数村民一样,周圣通没有抵抗的能力。即使是村民们想要保护他这个悬壶济世从不收诊金的大夫,他也还是没有逃过山贼的魔爪。

幸运的是,山贼后来被朝廷剿灭了。穿越以后的他,凭借着自己从前的医术和记忆里周圣通的医术,再次存活了下来。

只是,命运弄人罢了。

看来,他本来想着,好歹能够和自己的“同类”相互扶持的愿望,已经不成了呢。

雍正爷对他的警告,实在是太明显了。宫里的浑水,不是他能够蹚的。他只有,远远的离开这里了。

不然下一次如果再被雍正爷“逮到”的话,或许就不会是这么轻描淡写的离开,能够解决的了啊。

周圣通苦笑了一下。

本来,他还打算凭借着自己的医术,在雅苏身边抱抱大腿,混吃混喝呢。而且…他觉得,雅苏身边那个叫阿敏的小姑娘,挺有趣的。

“嗳,走路看路啊!”

忽然之间,就在周圣通出神想起了阿敏的时候,忽然之间额头上传来了一阵疼痛的感觉。

周圣通,一下子往后退了半步。

才发现,他竟然撞到了一家店的门板上。

“不好意思,想事情想得太认真了。”周圣通看了一眼提醒自己的“好心人”,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就笑了笑。

“瞧你这傻样,想自己相好呢?”好心人调笑了一句,就又说道:“大白天的,还是认真走路得好!”

周圣通很快就走远了。一边走,还一边小声嘀咕道:“什么相好呢?我哪儿来的相好呢?相好什么的,不存在的啊!”

开春以后,气温逐渐回暖。

雅苏几乎都要忘了,自己生永毓那会儿写了一封信给阿木尔的事情了。结果在这个时候,才终于收到了阿木尔的回信。

见字如吾。

开头,还是熟悉的四个字。结果,原本以为又是熟悉的配方,雅苏就彻底的惊了惊。

“关于你将来的嫂子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皇上那儿,我已经上了奏折,准备请封亲王福晋了。”

“这些日子,还好么?外甥是不是出生了?叫什么名字?可还乖巧?记得教他骑射,然后告诉他,这骑射,是从我这儿学的。”

啥?

嫂子的事?请封福晋?她哥哥已经有了嫂子了?

永毓的事情,她之前已经在信里提过了啊!说是周圣通极为肯定是个儿子,所以起名叫做永毓。

她哥哥咋回事儿呢?竟然忘了?

还说,教永毓骑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PS:

周圣通:要离开一段时间了,很伤心。

雅苏:有的人离开了,却还在人的心中。而你离开了,可能就没人想你了。

阿敏:福晋说得对。

周圣通:…

PS:

雅苏:哥哥,哥哥你还好吗?

阿木尔:嗯,好。

雅苏:哥哥,哥哥,博尔济吉特氏还好吗?

阿木尔:嗯,好。

雅苏:哥哥,哥哥,今天出太阳了吗?

阿木尔:嗯,好。

雅苏:…这是自动回复吧?果然,恋爱当中的人,都是傻子呢。

阿木尔:嗯…啊?你说什么来着?

PS:今天下午出去看哪吒了,真的好好看啊~后来又回去吃饭了,所以回来晚了,更新也写不完了,呜呜呜想哭。

我先去洗澡了,洗完回来继续更。

后面,就是新的篇章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心绪(内含小剧场) 倒春寒,转眼就过去了。

原本积攒了好几日的雪花,在一日春回大地以后,便就全部消散了。

雅苏坐在窗口,想起了齐妃的事情。

福惠身上的伤口,好了个七七八八以后,就来了杏花春馆里,和雅苏说起了关于齐妃后来的一些事情。

那日以后,齐妃便被雍正爷送回了宫中。无旨不得外出,更是削减了从前安排在齐妃身边,伺候着的那些人。

到底闹了这么一场事情,齐妃跑来圆明园,竟是谁也没能拦住,也没能提前汇报一声消息到圆明园这边。

依照着雍正爷的性子,生气自然也是在所难免的。

齐妃离开时候的失落,雅苏是能够想象得到的。

在镂月开云馆里,一个个的不合理之处被指出的时候,齐妃脸上的表情,从急切变成失落,再变得无比的哀伤。

她终究只是一个额娘。

即使是儿子,做了许多错事。她还是会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进行包容。虽然到头来,是她弄错了。

齐妃,也不知道会不会真的释然。会不会真的觉得,弘时是病死的呢?

“怎么又坐在窗口了?”

思绪还来不及继续下去,身后的弘昼不知何时就已经进了屋。他的手上拿了一件披风,很快的就披在了雅苏的肩膀上。

“屋子里的地龙都还没撤呢,哪儿能用得上披风呢?”

雅苏道:“我只是在想,弘时的事情,齐妃的事情和周圣通的事情罢了。”

对周圣通,雅苏还是有些歉疚的。只可惜,她现在找不到周圣通,即使是想要补偿他,也来不及了。

“真是可惜。”

雅苏叹了一口气,弘昼就将自己的双手搭在雅苏的肩膀上。眼里,满满的都是心疼。

“真可惜,周大夫没能吃一口尤前新做的盐酥鸡呢。”雅苏叹了一口气,说道:“尤前的菜,他也是很喜欢的呢。”

弘昼哑然失笑。

看来,他的雅苏,并不是他担心的那样,会是一个因为这些事情,而陷入哀伤情绪当中的一个人。

“是是是,他没口福,你最有口福。”弘昼道:“今儿阳光好,我陪着你出去走走好不好?皇阿玛那儿说了,今年,多在圆明园里待一阵子。”

“待到夏日过去,不那么热了,再回宫里头。”

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呢。

雅苏看了一眼杏花春馆的一花一草,说道:“那也好。就是不知道,等回府以后,杂草是不是都齐腰深了呢?”

她也要在五阿哥府里种上许多好看好吃的花草树木呢。一年四季郁郁葱葱的,看着心情都好了。

“有杂草,就除草好了。那儿,是我们的家呢。”

PS:新篇章开始以前,来一段小剧场吧~

圆明园里的元宵节,是没有灯会的。虽然四处的屋舍里都挂着不少的灯笼,但却并不似灯会那样,有着各式各样的灯笼,和纸扎的塑像。

只不过,弘昼却为雅苏,办了一场灯会。

满满的,都是各色小吃的灯会。

凉粉凉面,烤串饮料,还有手抓饼。

别问这些美食都是怎么做出来的。问,就都是尤前做出来的。

清早雅苏醒过来的时候,看着屋子里满满当当的灯笼,都瞪大了眼睛。兔子形状的,青蛙形状的。

最古怪的是,那个青蛙形状的纸扎的灯笼,长得跟个人似的。有手有脚,只不过通体绿色,然后有一个青蛙的脑袋。

弘昼托着腮,看着眼前的青蛙灯笼,就问雅苏道:“你之前给我讲的那个青蛙王子的故事。里面的青蛙王子,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的?”

梳着满人的头发,穿着阿哥们的旗装?

思想局限,还真是思想局限。

雅苏无语凝噎,半晌才回答道:“有的时候,有想象力是一件好事。但是其实我觉得…没有想象力,也不是一件坏事。”

至少…

也就不会做出“青蛙王子”这么难看的灯笼的东西了。

弘昼一听,果真是觉得十分有道理的。看向身边的边书,就道:“你这个提议甚是不好,福晋不喜欢。”

“晚些时候,你还是去尤前那儿打扫打扫厨房,多学学雅苏喜欢的东西吧。”

边书心里苦啊!

那日弘昼说起元宵灯会的时候,他只是提了那么一嘴。说是,可以从福晋喜欢,或者是福晋想到的那些新奇事物下手。

弘昼一听,就想起青蛙王子来了。

边书被吩咐要扎一个青蛙王子的灯笼的时候,头都大了呢。好容易做了出来,结果…

唉。

伺候主子,就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啊。

雅苏走进院子里,看着院子里各色的灯笼和各色的小吃,高兴得不得了。坐在石凳子上面,仿佛又想起以前小时候看灯会的场景了。

她挤在人群里,总是要去找那些大个的灯,跟它们合影。

每一年,都有不同的生肖。相同的,却是人山人海看灯会的人,和那些数不清的好吃的东西。

什么酸辣粉啦,鸡蛋仔啦,三大炮啦,炸鱿鱼啦,都是她喜欢的。

“尤前,我有一个新主意。”

雅苏一面吃着手里的双皮奶,就开始和尤前说起了关于酸辣粉的事情。黄豆,豆腐皮,醋,香葱,和细细软软的粉丝。

酸酸辣辣的,最好吃了。

尤前听得头头是道,想了想,就说道:“晚些时候,我去研究研究。在此之前,便先做一次,之前福晋说的臊子面好了。”

嗯…也好。

臊子面她也喜欢。

瘦瘦的猪肉臊子,香香的。配上细长细长的面条,刀削面其实也可以。还有浓醇的汤汁,简直不要太好!

“还有还有…”

雅苏想了又想,决定也将自己知道的关于炸薯条的做法,告诉给尤前知道。

这个时候…

弘昼站在一边,本来想要招呼雅苏去看看他亲手做的宫灯。却发现,雅苏和尤前,正津津有味地谈论着美食。

他…好像显得有点儿多余?

弘昼痛定思痛。喃喃道:“也不知道,从今天开始学做菜,晚不晚?”

PS:不晚不晚~马爸爸说了,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有两个。一个是十年前,一个就是现在!有志者事竟成,我相信你。

终有一天,当你老了,你或许会超过尤前的~

PS:睡了睡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弘历的心思 长春仙馆里。

弘历坐在书桌台前,百无聊赖地将手上的书卷合上,然后放在了一边。

他现在,没什么看书的心思。

恰在此时,门口传来了常喜敲门的声音。

“进来吧。”弘历话音一落,就见到常喜推开门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和往日里进来汇报消息的时候,是一样的。

“齐妃娘娘,已经离开圆明园了。今后,只能待在宫里头,无旨意不得外出。”

常喜道:“三阿哥的事儿,也已经尘埃落定了。再牵扯不出什么,跟您有关的一些蛛丝马迹来了。”

弘历懒懒地点点头,这些,他早就想到了。

弘时的事情,一直有人在悄悄追查。他这次彻底的闹大,反而能够名正言顺地将一些未擦干净的蛛丝马迹给清理掉。

只是…

他没想到,周圣通和富察德音之间,还曾有过来往。甚至,周圣通身上的一些秘密,是他都不知道的。

“那个姓周的大夫呢?”弘历问道:“他给福晋看病的事,是真的?”

“是。”常喜道:“奴才疏忽,之前未曾察觉到。此番问起,听福晋身边的丫鬟,才说起这件事。”

“当初福晋害喜得厉害,确实是有人来帮福晋看过的。只是当时她们也不知道是谁,现在细细想来,或许就是周大夫了。”

弘历点点头,想起那日富察德音站出去帮弘昼说话时候的样子。

她,倒也还真的是心地善良了一些。只是不知道,如果富察德音知道她站出去想要帮助的人,实际上是他陷害的,会如何呢?

“之前,富察格格的事情,可有继续追查下去?”

弘历挑眉,又想起富察德音来了。

当初,他也是念着富察德音的心情,才没有给富察月名分的。只是因为这件事,二人在有孕之时,颇有些不合。

他是相信富察德音的。

可惜,相信这种事情,不能当饭吃啊。

“富察格格那儿,似乎是托人找过能够早些产子的方法的。只是,一直没有消息。直到…生产前几日,忽然之间得了一个方子。”

常喜道:“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奴才问过京城的几间药坊了,都不是他们给出去的。给药方的人,似乎颇为神秘。”

“连你也没有追查到?”

“没有。”

“知道了,先下去吧。”弘历蹙眉摇头,脑子里不由的混沌了一些。

富察月的事,果然背后有人操纵着。

PS:本章1000字,算是个过渡吧,因为弘历这儿本来之前就打算交待一下的,结果后来才想起来忘了。

关于弘历和富察德音这一对副cp呢,其实主要是想说,两个人之间存在的那些误会,以及德音在家族和感情之间的权衡。

弘历呢,其实是喜欢德音的。但是这种喜欢掺杂了太多别的因素,又因为在两个人之间发生的一些事情,让他们不断的产生隔阂。(包括这次的事情,弘历也觉得可能跟德音有关)

而这一切的误会,一直要到了德音死,才会解开。(历史上的乾隆,也是在孝贤死了以后才满满的深情。)

弘历有真情,但也是要在德音死了以后,才会表现出来。(其实挺虚假的,死了才知道她的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花开了 圆明园的春天,是一年四季当中最美的一个季节了。

花开遍地,芬芳四溢。

妖娆粉嫩的芍药,冷艳无香的海棠,清雅漂亮的杏花。数不胜数,鸟语花香。

雅苏坐在花圃边上的水榭里,闭着眼睛打瞌睡的时候,都感觉自己的鼻尖满满的都是四周花香的味道。

纷杂交织在一起,也闻不出来到底是什么花香。总之,就是十分好闻的。

永毓躺在婴儿床里,也闭着眼睛,在打瞌睡。母子俩的呼吸十分同步,只不过永毓在流口水,而雅苏则是睡得美如画。

一刻钟以后,阿音手里拿着团扇,就走了过来。

玉柄装饰的团扇,流苏用了极好的缎料做成。就连扇面,都是蜀锦的缎子,才用了双面绣,精心绘绣而成。

团扇装在一个极为精美的盒子里,阿音一路走过来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捧着的。

雅苏刚好醒了,看了一眼面前的湖面。

湖水十分澄澈,她好像看见了正在里面游动着的小鱼了。行动十分迅速,摆了摆尾巴以后,就游出去老远了。

真灵活呀。

雅苏看了一眼手边上的小桶和小渔网。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说的就是她了。

春天到了,雅苏无聊的时候也会拿了渔网到水榭边上网鱼。虽然实际上,她一直没什么收获。

后来,索性就将渔网和桶都放在了一边。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她也学学姜太公好了。说不定哪天,心血来潮一个撒网,鱼儿就到了自己的网里面来了呢?

“福晋。”

阿音瞧见雅苏醒了过来,就拿着团扇走了过来,到了雅苏的边上,就道:“福晋瞧瞧这团扇?五阿哥刚让人送过来的。”

团扇?扇子?

雅苏想起,古装剧里,那些夫人们手上拿着的非常好看的团扇了。

“瞧瞧。”

打开盒子,双面绣的团扇瞬间就映入眼帘。春日花鸟啼鸣的场景,还有几朵开得正盛的海棠花。

海棠海棠,也是她喜欢的花儿。

不知是谁,曾经说过,人生三大憾事之一,便是海棠无香。可殊不知,海棠最为高洁的品质,正是它的这一份无香么?

冷艳高贵却无香,是它的卓尔不群。

“真好看。”团扇入手,扇柄的玉十分温润,清凉清凉的。拿在手上,也觉得十分的舒适。扇坠流苏,更是柔软。

弘昼这家伙。表面上是个大大咧咧的直男,实际上心思还是非常细腻的。懂得,女孩子真正喜欢的东西。

花里胡哨华而不实的小玩意儿,她就是很喜欢的。

“五阿哥说,这是四川总督刚刚送过来的呢。”阿音道:“五阿哥知道您喜欢,就特意要了过来送给您。”

四川总督送过来的啊。都说四川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果然就连做出来的团扇都是这么的好看呢。

“嗯,真好看。”雅苏将团扇放回到了盒子里面,就吩咐道:“这东西,还是收起来吧。这会儿永毓在这儿呢,弄坏了可就不好了。”

这个时候,原本还睡着的永毓,顿时就醒了。

永毓伸了伸手,显然是想要人抱。可阿音和雅苏距离永毓稍稍有几分距离,并没有瞧见永毓的这些小动作。

“今晚,让尤前做鱼吃吧?清蒸的红烧的都可以,最关键好吃就行了。”

雅苏歪了歪脑袋,说道:“不过,尤大厨做的菜,从来也都不会有难吃的。”

阿音笑了笑,正欲回话,永毓就哭了。

“呜啊啊——哇哇——”

永毓嗓门大,这么一哭,顿时就将雅苏给吓了一跳。忙从躺椅上面坐了下来,立即到了永毓的身边,将永毓给抱了起来。

“永毓乖,不哭,今晚给你做鱼吃呢。”

雅苏哄着永毓,道:“嗯…等你再大一点了,就给你吃肉。肉可好吃了,特别是炒黄牛肉。”

也不知道,是不是美食的诱惑,还是永毓听着雅苏絮絮叨叨的在这儿说话,觉得踏实了许多。哭了一会儿,就不哭了。

雅苏终于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刚刚想要叫了阿音一块儿回去,就见路边上边书扛着一箱子的东西就回来了。

咦,难道是给尤前搬东西去了?

“边书。”

雅苏喊了一声。这些日子,边书又开始跟着尤前干活了。每日里,似乎都是一副“不亦乐乎”的模样。

“福晋!”

边书被这么一喊,就将自己扛着的东西放下,跑到了雅苏这边来。

“福晋,怎么了?”

“没什么…”雅苏问道:“你这扛了一大箱子的东西,是什么呀?新采购的食材吗?”

“食材?”边书迟疑了一下,才意识到雅苏想错了,便就回答道:“不是食材。是五阿哥采买的一些东西。”

“说是…说是给八阿哥生辰准备的呢。”

福惠的生辰?

雅苏倒是想起来了。她到这京城当中,也已经有一年了呢。转眼之间,就到了福惠八岁的生辰了。

也难怪。弘昼这么喜欢这个弟弟,他的生辰,当然是要用心准备的了。

“那你去忙吧。”雅苏想了想,又对身边的阿音说道:“看来,等福惠生辰的时候,也要准备些东西送给他呢。”

送什么好呢?

这,似乎是一个世纪难题啊。

去岁,雅苏准备了皮影戏。这一年,似乎也要有些新鲜东西送给福惠才好。这个小家伙,别看乖巧,实际上精明得不得了!

“福晋,起风了,还是回去再想吧。”

阿音看了看湖面,又看了看暗下来的天空。这春日里的春雨,怕是不一会儿就要开始下了呢。

雅苏点头答应,让阿音帮忙推着婴儿车,就准备回屋子里了。

经过杏花春馆里的花圃,看着刚刚盛开的这些美丽花朵,雅苏忍不住就伸手摸了摸。柔软的触感,当真是舒服。

“花房那儿呀,之前还送了好些玫瑰花瓣过来呢。奴婢想着您喜欢,晚些时候沐浴的时候,帮您放进水里好不好?”

阿音看着娇艳的花儿们,就说道:“奴婢听说,用花瓣洗脸沐浴,能够让皮肤变好呢。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试一试总是没错的。”

“嗯,好。”雅苏答应着,又道:“得空的时候,也要帮我想一想,福惠生辰的时候,送什么给他才好呀!”

“福晋放心,奴婢知道的。”

PS:雅苏弘昼小番外:

弘昼看着团扇的时候,就觉得雅苏一定会喜欢。

精致的小玩意儿,一定是每个姑娘都会很喜欢的。

“这个,晚些时候送给福晋吧。”弘昼将团扇拿到了手里,交给了小尘子,吩咐道:“还有一件事。”

“那个四川总督,送了一个厨子过来。听说,会做什么狼牙土豆。晚些时候你去问问,让他和尤前交流交流。”

狼牙土豆,虽然弘昼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总觉得,这东西的名字听起来,就是雅苏喜欢吃的。

“奴才明白。”小尘子点头应了,暗暗琢磨了起来。

就这样上门让人家说一道菜的做法,真的好吗?为了福晋,自家主子还真的是什么事儿都做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春雨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雅苏坐在窗户边上,看着窗外的雨。春天似乎和秋天一样,总是喜欢下雨。淅淅沥沥的,还一下就是一整天。

“唉。”

雅苏忍不住就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后的永毓,果然这傻孩子又在哼哧哼哧的睡着觉。

不仅如此,似乎还做着美梦。嘴角,流着口水。

“傻孩子,你又梦见什么了?”雅苏将手搭在永毓摇篮床的边上,想起香香的牛肉披萨来了。

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梦见了牛肉披萨了?

香炉里,散发出安神香的味道。雅苏闻着闻着,似乎自己也觉得有点儿困了。

这么好的天气,真是适合睡觉啊。雅苏想了想,就决定回了床榻上,躺着休息休息,睡觉觉了。

醒来时,窗外似乎晴朗了一些。

早晨还乌云密布的天空,这会儿倒是蓝了一些。

阳光澄澈,能看得见照在小草上面,反射出的阳光。

雨停了?

雅苏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永毓,像是已经醒了。阿音的手上正拿着拨浪鼓,在逗永毓玩呢。

“噔噔噔——”

拨浪鼓散发出好听的声音,永毓听着,就笑了起来。

“吵着福晋了?”

阿音见到雅苏起身看了过来,还以为是自己吵到了雅苏,忙道:“奴婢进来帮您盖被子,结果发现小阿哥醒了。”

“担心小阿哥待会儿哭闹会吵醒你,却不料还是醒了。都是奴婢不好,冒失了。”

“没关系。”雅苏道:“我也睡得差不多了。逗逗永毓,也好。”

阿音一听就笑了,说道:“不过呀,奴婢倒是觉得,小阿哥是个非常有灵性的孩子呢。往日里醒了,都哭着闹着要找额娘。”

“今儿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额娘在睡着,竟然眼巴巴的四处看着,也不哭不闹呢。”

是这样的吗?

雅苏觉得,应该是永毓还沉浸在之前的美梦当中吧?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什么好吃的了,让这个小家伙都回不过神来了。

“福晋。”

正当雅苏准备带着永毓出去晒晒太阳的时候,屋外边书就过来了。

“咦,几日不见,边书你怎么晒黑了?”

雅苏看着边书,总觉得边书整个人的皮肤看上去像是黑了一大圈似的。春天的太阳,有这么毒辣吗?

边书以前也经常在外面跑呀,不见边书什么时候给晒得这么黑了呀。

“…”边书瞬间就给噎了一下。

还不是因为之前雅苏说,春天里总是下雨,要给菜圃里面的蔬菜都弄一个大棚么。为此,边书也算是辛苦了好几日的。

现在好容易成功了一些。却发现…

发现自家福晋,似乎好像几乎已经忘了这件事了?

边书的心,有点痛。可他,似乎不能说出来。

“福晋…”边书忍着心中的痛,就说道:“之前您让奴才在菜圃里面弄的大棚,奴才已经弄好了。”

“啊,弄好了?”

雅苏顿时就显得十分吃惊,道:“我只是随口一说,你竟然这么认真!”

边书这么好的伙计,请给她再来一打!做事情踏踏实实不说,完成了分内事以后,还经常帮着尤前干活儿呢。

“…”边书看着雅苏,心里更苦了。

他现在,整天都被自家主子给盯着。说是但凡是福晋那儿有什么事情,他都要尽量帮着福晋做好。

如果没有做好,就去帮尤前砍柴烧火打扫厨房。边书没法子呀,他不能不尽心啊!

“奴才…是该认真一些的。”边书勉强笑了笑,就问雅苏道:“福晋,可要去看看大棚么?今日下雨,蔬菜没有给淋着。”

“好!”

雅苏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吩咐了阿音带着永毓,就一块儿出去了。

经过了几场雨以后,花圃里面的花儿似乎是少了一些。不过现在是春天,即使是一场雨将花儿给打落了,过不多时应该也就会继续开放着的。

菜圃那边,高高的大棚已经搭了起来。

雅苏绕过有些泥泞的地方走了进去,就觉得大棚里面温暖了一些。

豆角正好好的生长着,豆芽菜也是极为茂盛的。还有雅苏非常喜欢吃的空心菜和红薯叶,也都长得很好。

看来,有了大棚的保护,这些蔬菜也能够茁壮成长了呢。

“得空呀,也施肥。”雅苏想了想,说道:“有虫子的话,也捉捉虫子好了。自家种出来的菜,这感觉上就不一样呢。”

都是她亲手播种的呢。

虽然,翻泥土和锄地这些事情,都有人帮忙。

“奴才…奴才明白了。”边书咬了咬牙,似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才答应了。

午后,杏花春馆里迎来了一位有些罕见的客人。

阿敏禀报说起是谦嫔带着弘瞻过来的时候,雅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谦嫔?

便是之前生了儿子的那个。儿子被带过去给嬷嬷们教导着,她就时常过去看着儿子。而因为说她坏话的两个贵人,全部受到了责罚。

谦嫔,因祸得福,也终究将孩子养在了自己的身边。

“帮我迎一迎谦嫔娘娘吧。”雅苏给永毓抹了抹嘴角。刚刚喝了奶的永毓,脸上总是脏兮兮的。

片刻以后,正厅里,雅苏见到了谦嫔。

和想象当中的一样,谦嫔的容貌算不上绝色,看着只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她的规矩礼仪倒是极好,也不意外雍正爷以“谦”为封号,册封了她谦嫔。

“今儿天气好,谦嫔娘娘出来逛园子,倒是选了个好日子。”

雅苏笑了笑,说了这么一句话,也算是开场白了。

谦嫔也回应了一个笑容,却是开门见山道:“我今日过来,其实是想要谢谢五福晋的。之前的事,谢谢你。”

之前的两个小贵人,可不就是因为碰上了雅苏,跟雅苏起了争执,谦嫔才刚好因祸得福将儿子养在身边了么。

“可惜,之前弘瞻病了,我一直抽不出空来登门拜谢。”

谦嫔道:“可是不管怎么说,五福晋的这份恩情,我都是会记在心里的。谢谢你,五福晋。”

雅苏其实没想过要帮谦嫔。一切,也都只是上天的安排。

可眼下谦嫔既是愿意上门来送这一份感谢,雅苏倒是也能够收下。

“谦娘娘客气了。”雅苏看了看谦嫔怀里的弘瞻,道:“弘瞻生得软糯可爱,看着气色,想来之前的病应该也已经好了吧?”

“已经大好了。”谦嫔道:“今日雨停了以后,我想着之前的事情,就特意过来谢谢福晋。”

“孩子好,做额娘的自然就放心了。”雅苏道:“天气好,也是该带着孩子出来晒晒太阳。不瞒谦娘娘说,我也正准备带着永毓晒太阳呢。”

“…”

杏花春馆里,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倒是就聊了起来。关于照顾孩子的心得,雅苏也从谦嫔那儿学到了一些新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先生 福惠八岁生辰到来之前,圆明园里还发生了一件事情。

在福惠读书的四宜书屋那边,有一场十分隆重的拜师仪式。学生,自然是福惠。而福惠的老师,名唤陈翎。

陈翎,是两榜进士。康熙爷一朝高中状元以后,就进了国子监当中教书。

其实按理来说,这样一个才高八斗的人,应该进入朝廷,做父母官的。可是,当雍正爷问起陈翎希望能有一个什么职务的时候,陈翎却选择了国子监。

“教书育人,是微臣一生的梦想。如果微臣一个人放弃仕途,却让大清产生了更多的栋梁之才的话,微臣愿意舍弃一切。”

当着众多的官员,陈翎当时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后来,陈翎就留在了国子监当中。正如他当时所说的那样,他教出了许多优秀的学生。如今在朝为官的,已经小有成就。

雍正爷看着逐渐长大的福惠,自然少不得是要给福惠请一个先生的。

陈翎,自然是雍正爷的第一人选。先生的重要性,雍正爷自然也是知道的。想当初,雍正爷自己的老师,也是大名鼎鼎的张英。

四宜书屋里,雅苏参加了这么一场盛大的拜师宴会

福惠穿得跟个吉祥童子似的,在经过了那些繁琐的过程以后,就到了陈翎的跟前,拜了陈翎做自己的老师。

“这个陈翎,真厉害啊。”

雅苏远远看着,说道:“这一生,能够成皇子的老师,应该也算是很大的成就了吧?”

弘昼站在雅苏的边上,听了这话,却是轻轻一笑。

“并非如此。”弘昼笑了笑,小声说道:“据我所知呀,一开始这个陈翎知道要教导八弟的时候,还有些不大情愿呢。”

“不大情愿?为什么?”

雅苏吃了一惊。这当老师,能够教阿哥,应该已经算是很厉害的了吧?

“陈翎在国子监当中,也是有着许多的学生的。”弘昼道:“对他来说,要放弃那些优秀的学生,自然是舍不得的。”

“这样啊。”

雅苏一听,倒是也觉得有道理。

估摸着,这个陈翎,也是因为到了后来,觉得自己迫于雍正爷给的压力,才只能过来教导福惠吧?

难怪,刚刚看着陈翎,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呢。

另一头,富察德音也和弘历说起了关于这个陈翎的事情。

弘历面无表情,却想起了自己八岁时候的事情。

他小的时候,是被康熙爷亲自接入宫教导的。只是,康熙爷身子不好以后,他自然也就回到了府中。

国子监的先生,这也是他从前未曾接触过的呢。

而且,还是陈翎。

这个陈翎,真的是因为迫于雍正爷的压力,实在是没法子才放弃自己的那么多学生,来教导福惠的吗?

弘历知道,陈翎是一个严谨认真的人。

他既然来了,便不会吝啬所学,一定会好好的教习福惠。

他,会不会是打着福惠聪慧,而他将来有可能成为帝师的心思,才过来的呢?

PS:陈翎这个人其实不重要,也是我杜撰的。但是这件事情,以及陈翎非常出色这件事情,却是非常重要的哦!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平安符 一场拜师宴会,各人到底也算有着各自的心思了。

雅苏琢磨着,等她回去的时候还真的要好好练字了。不然将来,永毓学写字的时候,她真的就要出糗了啊。

弘昼站在雅苏的身边,这个时候倒是丝毫没有想到,雅苏的心思其实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还以为,雅苏是在琢磨着这个陈翎的事情呢。

拜师宴会结束以后,雍正爷赏赐了福惠许多上好的笔墨纸砚。一箱一箱的抬进了四宜书屋里面,声势十分浩大。

而另外一头,皇后那边,熹妃和裕嫔正围绕着皇后,嘘寒问暖地问起了皇后最近的身子。就连雍正爷,也领着福惠朝皇后那边走过去了。

“我们要不要先回去了呀?”雅苏看了一眼天色。

似乎,又要下雨了呢。天有些阴,空气似乎也有些湿润了。

“你想回去,那就回去吧。”弘昼笑着说道:“吏部那边还有些没处理完的事情,我就先不陪着你了,好不好?”

“嗯嗯嗯,去吧去吧。”

弘昼不在身边,雅苏看来待会儿可以琢磨一下做做什么事情了。

离开了四宜书屋,很快就到了圆明园的湖泊边上。雅苏经过一个凉亭,却在凉亭里面发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傅恒?

只见傅恒一个人坐在凉亭里,正呆呆的看着湖面。

之前,拜师仪式的时候,雅苏记得自己似乎是有见到傅恒的。倒是没想到仪式还没结束,这个家伙竟然偷偷溜了?

这似乎,不像是傅恒的风格呀。

“富察大人?”

雅苏琢磨着,傅恒可能是心情不好,便就走了过去,对傅恒打了个招呼。

傅恒没注意到有人过来,瞧见是雅苏,先是楞了一下,才忙道:“原来是五福晋。五福晋,客气了。”

叫什么富察大人呢?

他们俩,其实也算是朋友不是吗?

“你坐在这儿做什么呀?”雅苏看了看湖面,只见这个时候水波平静,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看的动物植物。

当然…

对于雅苏来说,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吹风,也是一件舒服的事情。但对于傅恒来说,他似乎不是这种喜欢优哉游哉感觉的人呀。

“没什么。”傅恒想了想,似乎是有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怎么说。生生地咽了回去,就变成了没什么了。

雅苏最讨厌闷葫芦了。

尤其是,跟人说话的时候,对方显然是一副有心事的样子。那样说话,对方心不在焉的,就会特别累!

“之前伤着了,现在可好了么?”雅苏看了看傅恒的手臂。似乎没有用担架护着,想来应该好了。

“已经好了。”傅恒道:“谢谢五福晋,没有告诉我姐姐。”

“好了就好。”雅苏看了一眼湖面,说道:“看着这天气,倒像是要下雨了。富察傅恒,你不早些回去吗?”

傅恒一听雅苏的话,似乎才意识到什么。抬头,就看了看天。

“还真是要下雨了…”傅恒忙站起身,便要离去。然而这个时候,雅苏却发现,从傅恒的身边,滑落掉出来一个东西。

“富察傅恒…”

雅苏弯腰,就将傅恒掉在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赫然之间发现,竟然是一枚小小的平安符。四四方方的,还有几分余温。

余温?

刚刚,是被傅恒拿在手上的吗?

按理来说,这样小小的平安符,放在兜里,应该不会沾染上体温的才对。

傅恒一听雅苏叫自己,忙就回过头来,结果发现,自己的平安符被雅苏捡了起来,正在看着。

“五福晋…”傅恒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就道:“这是我的平安符,不小心掉在地上了。”

“这个平安符的样式,看起来倒是有些不大一样。”雅苏看了看,觉得和自己送给弘昼的那一个,有些不大一样。

似乎,不是从寺庙里产出的?

是谁,亲手做的平安符吗?

雅苏想不出答案,就将平安符交到了傅恒的手上。只见,傅恒接过平安符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擦拭了一下上面的灰尘。

这副样子,就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你呀,既然是珍惜的东西,就好生收着。用红绳串起来,绑在自己的身边也好呀。就这么拿着,多容易弄丢呀。”

雅苏看着傅恒这样子,忍不住就给了这么一个建议。

然而…傅恒却直接拒绝了。

“这样不好。”

傅恒拒绝完了以后,似乎又觉得这样有些唐突,想了想,就解释道:“这个平安符,是别人借给我的。”

“晚些时候…我还要还给她。”

原来如此。

雅苏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什么。难怪,她最近看着傅恒的时候,总觉得傅恒和以前那一副爽朗的样子有那么一点儿不同了呢。

竟然,是因为想着一个人吗?

就是不知道,哪一家的姑娘,让傅恒这么上心呢?

雅苏顿时变得有些八卦的目光,让傅恒顿时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了起来。他藏匿许久的心事,难道被看出来了。

“五福晋…”

“你不用解释,我都知道的。”雅苏怕傅恒觉得不好意思,想了想就说道:“没关系,没关系。”

“…”这话是什么意思?傅恒想着,脸就红了。

难道,他偷偷有了一个喜欢的姑娘的事情,真的被雅苏给知道了吗?他一直都是藏着自己的心思的呢。

就连富察德音,也没有发现!

这…

这就被人知道了,好像有点儿不大好意思啊!

“五福晋…”

傅恒最后还是想了想,终于鼓起勇气,说道:“似乎要下雨了,我便先回去了。”

“嗯,回去吧。”雅苏想也不想地说着。然而,却发现自己面前的傅恒,脚步根本就没有挪动的意思。

也是。

平安符都还在她的手上呢,傅恒势必是不会走的。

“噗嗤。”

雅苏一下子就笑了,总觉得傅恒看上去,就跟一个可爱的小弟弟似的。还是那种,有了暗恋的小姑娘,又害怕给人发现的小弟弟。

“算了算了,还给你。”雅苏将平安符递给傅恒,就说道:“加油,好好干。”

加油,好好干?这是什么意思?

傅恒很想问,可他实在是没办法问!手里头拿着雅苏还给自己的平安符,无奈只能转身离开了。

他,是有了喜欢的姑娘了呢。只是,他们能在一块儿吗?

PS:傅恒的感情戏,之前其实就有铺垫过了。正文里面偶尔会提一点,不是重要的东西,跟大主线没啥关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上树 傅恒红着脸就走远了。

雅苏看着觉得好笑,就问身边的阿音道:“看着傅恒那样子,这平安符,应该是她喜欢的姑娘送的吧?”

“奴婢觉得也是。”阿音点头附和,说道:“不过奴婢觉得,富察公子这样子。就像是…就像是,那些娇羞的陷入情网的小姑娘一样呀。”

哟,阿音还挺明白。

雅苏轻轻一笑,刚刚准备点头表示同意的时候,却见阿敏挑了挑眉,显然并不是这样觉得的。

“什么陷入情网的小姑娘呀?说得好像你多明白似的!”

“…”阿音无力反驳,毕竟她还真的是不明白的。

“好了,这个都不重要。”雅苏看了看天色,看着乌云逐渐密集了起来,就说道:“先回杏花春馆再说吧。”

阿音和阿敏自然不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跟着雅苏就一块儿回去了。

然而这日…

回到杏花春馆以后,那一场摇摇欲坠的雨却并没有下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起了风,将乌云都给吹走了。

天空,又开始晴朗了起来。

一束阳光穿过乌云照射了出来,看着还有些晃眼睛。

雅苏看着窗外的阳光,想着弘昼还在外头忙碌呢,干脆自己出去逛园子好了。结果…雅苏前脚到了花圃,就听见了那边传来的声音。

“咦,刚刚不是一副要下雨的样子么?怎么不下了?”

像是边书的声音。听上去气喘吁吁的,似乎正在做着什么事情?

“别说废话!”尤前回答道:“不管下不下雨,今儿这棵树上面的梨子,都要一个个的全部摘下来!”

梨子?

雅苏听见这两个字,顿时眼睛就亮了。脚底抹油似的,就朝着尤前和边书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果然,就瞧见边书踩在梯子上,用手扶着树木的枝丫,正在摘果子呢。

说来,雅苏倒是想起来了。

自从雅苏说过自己喜欢梨花以后,弘昼就在这杏花春馆的花圃当中也种了梨子树。当然,是从外面移植过来的。

去岁只开花没怎么结果,今年倒是零零散散的有了几个梨子。

所谓有志者事竟成,雅苏心心念念吃梨子,果然就感动了上天,有梨子可以吃了。

“没下雨也要摘啊。”

边书一脸的郁闷,看着树上面的梨子。虽然不多,可是有些却长在很高的地方。即使是踩着梯子,怕是也是够不着的。

他要怎么办才好呢?

如果五阿哥知道自己的差事没有做好,会不会又责骂自己?

当奴才苦啊!尤其是,当老婆奴的奴才,就别提有多苦了!

“别废话,赶紧的。”尤前坐在树底下,坐在一丛花丛的中间。手里头还拿着一个梨子在啃呢,那样子,别提多优哉游哉了。

雅苏远远看着,就小跑了过去。顿时,眼里还流露出了羡慕的神色来。

“呀,吃梨子呢?”

吃梨子?边书心道:“他明明在摘梨子啊!春天的太阳虽然不毒辣,可是晒久了,他也不行了呀!”

“这梨子挺甜的。”尤前一见雅苏过来,就从面前的筐里面拿了一个出来,扔给雅苏,道:“福晋可要尝尝?”

“这些梨子呀,不管是直接吃,还是拿了来炖川贝梨子羹,都是很好的选择。”

嗯,川贝梨子?这个雅苏喜欢!直接吃,甜甜的,也是很好吃的。水果里面除了榴莲,就没有她不喜欢吃的!

“我尝尝。”

雅苏也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一口就咬了下去。入口多汁十分甘甜,放在夏日,冰镇一下以后,怕也是极好的解暑水果。

树上,边书还在继续忙碌着。雅苏吃完了一个梨以后,似乎才注意到树上的边书。

边书忙碌着,正摘着果子。只可惜的是,他的手太短了,显然有一些是摘不到的。也难为他了,最近似乎是越来越勤奋了。

“边书。”

雅苏想了想,就对头顶上的边书说道:“你下来,我上去帮你摘。”

她都好久没有爬树了。

小的时候,住的院子里有一颗大榕树,就像是福惠之前爬的那种。树上有一条十分粗壮的枝丫,雅苏经常爬上去坐在那儿。

虽然有些高,也稍稍有些害怕。不过那种坐在树上居高临下吹风的感觉,还是非常不一样的。

“…”

边书本来还以为雅苏是要关心一下自己呢。可是一听雅苏竟然想要上树,顿时就摇了摇头,猛地拒绝了。

“不行不行,福晋您怎么能上树呢?树上这么脏,这枝丫又这么细,如果不小心摔下去了怎么办呀?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边书当然不同意了!

福晋呀,可是五阿哥的心头宝呢。

别说是上树了,怕是衣裳给树蹭了一下,他家主子都想把他按在树上蹭了吧?

想想,边书的背就凉了。脑门上也瞬间有汗水流了下来,就连抓着梯子的手,似乎都有些抖动了一下。

太恐怖了!

不行!绝对不行!

“哎呀,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雅苏看着头顶上的边书,柳眉倒竖道:“我以前在蒙古的时候骑马狩猎,可不像这么花瓶的样子。”

“你这细胳膊细腿儿的,手又那么短,能摘得到上面的那些梨子吗?好好的梨子吃不到,不就给你糟蹋了吗?”

论此时边书的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怕是要比整个圆明园还要大了。

比起跟着尤前每天干活儿身体受累,边书觉得雅苏现在的话,让他的心更加的痛一些。

当奴才不容易,当一个老婆奴的奴才更不容易。

他…

“唉!”

边书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似乎还真的有点儿细。想了想,还是慢慢的顺着梯子,从梯子上面就走了下来。

到了地面上,边书语重心长地看着雅苏,说道:“福晋。您上树可以,不过要答应奴才一件事情。”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有事的。”雅苏想也不想的就回答了,然后越过边书,顺着梯子就爬了上去。

边书先是楞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了什么。

他想要说的,不是:“福晋您小心一些别受伤啊。”

而是:“福晋呀,您上了树的事情,可千万不要告诉五阿哥呀!他要是知道了,可能会将奴才给生吞活剥了的呀!”

然而,此时此刻的雅苏已经上了树了。边书即使是想要再说这么一句,怕是也已经晚了。

算了算了,既然天注定了,他还是不说了。

说出来给尤前听到,说不定会挤兑他怕主子呢?

虽然,事实也是如此。

雅苏上了梯子以后,三下两下的就到了上头。梨子树不高,也就两个人那么高。

雅苏踩在梯子上,凭借着手长的优势,很快的就将那些边书摘不到的,摘了个七七八八。

一个个的梨子,从雅苏的手上到了竹筐里面,雅苏别提多高兴了。这种感觉,似乎就像是农民伯伯丰收时候的感觉吧?

也不知道,能做多少川贝梨子糖水呢?

很快,梨子就只剩下了最顶上的两三个了。然而这么两三个,雅苏也够不到。手伸长了,也是够不到的。

雅苏摸了摸下巴,显然有些为难。

她刚刚可是嘲笑边书的手短呢。她现在也还剩了几个没有摘下来,是不是也预示着她的手不够长呢?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

一刻钟以后,雅苏就从树上下去了。还剩下的两三个梨子,显然也还在树上。

边书往上面看了看,疑惑道:“咦,还剩了几个呢?福晋不要了?”

雅苏脸顿时就黑了。

边书这个傻子,怎么就这么不会审时度势呢?话都不会说!真笨!

“你傻呀!”

雅苏看着边书,说道:“这与圆明园里这么多鸟儿,它们吃什么呀?这些梨子,留给它们吃的!”

原来是这样呀!

边书觉得有道理,可还是回答道:“可是,圆明园的鸟儿,都有人喂的呀!”

PS:

雅苏:就你聪明是不是?

边书:福晋最聪明。

弘昼:边书,你懂的。

尤前:嘿嘿,太好了,又有人过来给我打杂了。

边书:…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福惠生辰 日子转瞬即逝,很快就又到了福惠的生辰。

雅苏信誓旦旦,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只小兔子,便伸出手,摸了摸那只小兔子的小脑袋。

“小兔子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雅苏看着小白兔,念叨道:“兔子兔子,你别担心。”

“待会儿呀,你就好好配合就是了。放心,我既不会把你拿去做烤全兔,也不会拿去做卤兔丁的!我会把你…”

把它拿去做什么好呢?

鸡兔同笼吗?

似乎想得远了一些。

“时辰差不多了,先出门去吧?”弘昼看着正在发呆的雅苏,皱了皱眉,指着兔子,就问道:“你确定,这是你送给福惠的礼物?”

前几日,雅苏还问过弘昼,在福惠生辰那日,要送了什么给福惠当生辰礼物。弘昼当时想了想,命人抬了一株红珊瑚出来。

一株巨大的红珊瑚,足有半人多高。绚烂华丽,极为漂亮。拿来做装饰,是极好的。

雅苏倒是满意。福惠是个有童心的孩子,定然也是会喜欢这个的。

弘昼告诉了雅苏自己准备的东西以后,便就问雅苏道:“那你呢?也准备了东西,送给福惠吗?”

雅苏当然是点头了。然后,就指了指边上一只关在笼子里面,正在吃草的小白兔。

小白兔眼睛很大,是那种珍珠兔。红红的大眼睛配上圆圆的脑袋,别提多可爱了。耳朵竖起来,似乎是在警惕四周。

彼时,弘昼看着小白兔,稍稍愕然了一下。

去岁的皮影戏,倒是引起了很好的反响。毕竟皮影戏稀罕,宫里头的人也甚少接触这些民间的玩意儿。

只是…

今年就换成了兔子,真的好吗?

“你这是什么眼神呀?”

雅苏看着弘昼眼里的疑惑,指着弘昼就道:“你不相信吗?”

“信,我信。”

弘昼点头,努力地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有说服力一些。

这日,便到了福惠的生辰了。果然,弘昼就发现,雅苏拎着那只兔子,还有一只箱子和一张黑色的布,以及一把团扇,就出门了。

兔子和团扇,他已经知道作用了。只是,箱子和黑布,拿来是做什么的呢?

弘昼挠了挠脑袋,忽然之间就想起了女人心海底针这句话来了。以前他还不觉得呢,现在仔细想想,还真的有道理。

镂月开云馆外的水榭当中,宴席已经摆好了。

今年因为是在圆明园当中,所以雍正爷特意吩咐宫里头的那些舞姬们准备了水上船上的表演节目。

新奇一些,福惠应该也会喜欢。

雅苏到镂月开云馆的时候,不偏不倚的,在镂月开云馆外头,碰见了高蓁。

高蓁似乎是在和熹妃说话,弘历和富察德音倒是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到底是去了哪里。

“呀,五阿哥和五福晋来了呢。”

高蓁先一个发现雅苏和弘昼,声音扬了扬,眼神就朝着二人看了过来。紧接着,就发现了雅苏手里头提着的兔子。

“五福晋手里拿的是什么?兔子?”高蓁的声音又扬了扬,显然是有些惊讶。顿时,熹妃也发现了雅苏手里头拿着的兔子。

雅苏不是来参宴的吗?

拿兔子来,做什么呢?

雅苏看了一眼高蓁。只见高蓁眼里露出惊讶的时候,嘴角似乎还带着几分小小的讥诮。显然,高蓁是故意的。

她带东西来,还能有别的原因吗?当然,是为了福惠的生辰了。

只是…

宫里头又不是那些农人家中,哪儿还有孩子过生辰,大人走街串巷串门,送一只兔子这么寒酸的呢?

“高格格好眼力呀,就是兔子。”

雅苏笑了笑,大方坦荡地就认了。

她这么一下子,倒是显得高蓁像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一样。见到兔子而已,有必要这么惊讶吗?

高蓁吃了个暗亏,却不肯就此放弃。

“听说去岁八阿哥生辰的时候,五福晋曾经表演过一出皮影戏。活灵活现的,当真是让人眼花缭乱。”

高蓁道:“今年,这兔子…”

该不会今年改送了兔子吧?怎么高蓁觉得,这落差有点儿大呢?

雅苏轻轻一笑,就见到她身边的弘昼就想要开口说几句。雅苏急忙的,就用手拉了拉弘昼。

这是女人的唇枪舌战,他瞎掺和什么呀?

“去岁八阿哥生辰,我的的确确是表演了皮影戏。”雅苏道:“只是当时高格格未曾入宫呢,倒是能够打听得这么清楚。”

“活灵活现,眼花缭乱,连我自己都未曾意识到呢。”

“…”

高蓁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尴尬了不少。

感情她高蓁,是个连雅苏的什么底细,都要打听得清清楚楚的人吗?事实如此,可说出来就让人觉得不舒服了。

“至于这兔子…”

雅苏见高蓁吃瘪,就又继续说道:“也的的确确是我要送给八阿哥的礼物。待会儿,高格格擦亮眼睛,看看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高蓁不再说话。

因为这个时候,熹妃已经用一种有些不善的眼神看着高蓁了。

高蓁这个人出身还算不错,孝敬她的时候也算有诚意。可惜,心气还是稍稍高了一些。有些事,暗地里的,实在是不必拿出来。

沉不住气,将来如何成事呢?

“熹妃娘娘。”

雅苏又往前半步,看向熹妃,说道:“您是长辈,还是先进去吧。”

熹妃略微一愣,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领着身边的高蓁,立即就往镂月开云馆里头走去了。

柳絮飘飞的季节。

一阵风过,带起了许许多多的柳絮。眼前白花花的一片,就像是下雪了一样。

雅苏刚刚抬头看了看,就忽然之间听见了前方传来的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咳——”

赫然,是高蓁的声音。

高蓁鼻子里吸入了一些柳絮,哮症瞬间就给引发了。她出门时未曾注意,却不曾想到这圆明园的岸边,有这么多的柳树。

风一吹,柳絮就飞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片刻以后,高蓁的脸都咳嗽得红了起来。熹妃吓了一跳,想起高蓁有哮症的事情,忙道:“快,快去传太医!”

此时,高蓁终于稍稍缓和了一些,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了一个荷包,放在自己的鼻子前头就开始闻了起来。

慢慢的,咳嗽逐渐平复,高蓁的情况也好了起来。

熹妃给吓了一大跳,看着高蓁好起来,就忙问道:“怎么样了?”

“儿臣没事…”高蓁有气无力地回答着,而在这个时候,她的面前,弘历和富察德音,带着太医也走了过来。

“高格格?”

太医急忙上前,看着高蓁的模样,就问道:“高格格是否有哮症?”

熹妃与富察德音纷纷点头,回答道:“确实如此。”

太医脸上顿时露出愤愤然的神色,说道:“既是有哮症,如今柳絮飘飞的季节,高格格就应该小心出门才对!”

“出门的时候披上丝巾,或者干脆就不要出门。柳絮飘飞的季节不算长,在屋子里待着也是没什么的。”

雅苏一听,就立即上前,说道:“是呀高格格。瞧瞧你刚刚咳嗽的样子,将大家伙儿都给吓坏了呢。”

“现在,脸颊都还是红的。这样子,还是先回去休息休息吧?八阿哥那儿,知道你来了,也能知道你的心思了呢。”

她不想回去。

凭什么富察德音能够参加的场合,她不能参加呢?她的阿玛,如今也算是得到了雍正爷的重用的。

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会破例被熹妃带着过来了。

可是现在…

她的哮症发作了,妆也以为咳嗽脱了。如果继续待着,是有些丢人现眼。

“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终于,弘历的这一句话,成了压倒高蓁心中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点了点头,泫然欲泣。

“是妾身不好,不顾身子还出来给八阿哥贺喜,结果闹了笑话了。”高蓁道:“如此,妾身就先回去了。”

“嗯。”弘历道:“常喜,送一送高格格。”

弘历说完以后,就立即走到熹妃的身边与自个儿额娘一块儿进去了。也没回头看看高蓁,估摸着是觉得她有些丢人了。

雅苏走到了高蓁的身边,揶揄的话也说不出来,只叹息了一下。

“唉!”

PS:真可怜,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另外,柳絮飞的似乎时间还要晚一点,现在因为情节需要,请勿深究~晚安,明天七夕节快乐,待会儿有七夕节特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七夕特辑 杏花春馆的院子里。

雅苏和弘昼还有阿音阿敏几个,坐在火堆前头,看着火堆。

“我们坐在高高的火堆上面,听妈妈讲那过去的故事~”

喃喃地哼着歌曲,雅苏总觉得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

我们…坐在高高的火堆上面?

她是不是看着眼前的火堆,看傻了眼了?咦,那句歌词是怎么唱来着的?她好像…记忆有些模糊了。

“来,吃烤土豆。”

雅苏的身边,弘昼的手上,递过来一串烤土豆。

今儿是七夕,弘昼思来想去,都觉得应该为雅苏过一次七夕节。可当弘昼想起之前元宵节关于那个青蛙王子的事情以后,又觉得有些头疼。

过一个有创意的节日,还真是个难题。

于是乎…

秉着投其所好的目的,弘昼就策划了今日的烧烤全羊全兔宴会。烤全羊,就摆在高高的火堆边上。

冒着嗤嗤的油气,尤前正在不断地翻动着。是不是地,还会抹一层他自己特制的酱料上去。

雅苏一开始的时候,还盯着羊目不转睛的呢。可惜烤全羊这个过程有点儿漫长,即使是吃货如她,也开始有点儿走神了。

烤土豆,只是配菜。

话虽如此,可是雅苏知道,这小土豆,还是特地从湖北运送过来的。那里的小土豆口感细腻而且很糯,烤出来甚是好吃。

就连良品铺子的高山小土豆,似乎也是出自那里的。

“真好吃。”

雅苏咬了一口热腾腾的土豆,孜然粉和辣椒粉混合得相得益彰。似乎还有些,别的雅苏说不上名字的香料粉末。

总之…

尤前出品,必属精品!

“好吃你就多吃点。”

弘昼笑了笑,就又拿了一串给雅苏。

雅苏看了一眼小土豆,又看了一眼正在烤着的全羊。头一次,在美食的诱惑之下,选择了摇头。

“不吃了。”

不行,她要做一个有原则的人。肚子,是要留起来吃烤全羊的!她要做,在场吃得最多的那一个!

“边书,那给你吃吧。”

弘昼自己也不想多吃了。看了一眼自己身边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口水四溢的边书,很是嫌弃地就将烤土豆给了他。

幸福来得太突然,天上掉馅饼儿砸中的感觉,便是如此了。

“谢谢五阿哥。”边书急忙说道,可还来不及开口咬一口土豆,就发现弘昼又拉住了他,正色道:“你该谢谢福晋才对。”

是雅苏不吃,他才给他的。

谢,也应该谢雅苏。这边书,是在厨房待得太久,待傻了么?

“谢谢福晋。”边书说完,又要低头吃土豆。再一次的,被弘昼给拉住了。

弘昼皱着眉头,看着边书,觉得他太敷衍了。而且这么着急吃土豆,好像这辈子都没吃过土豆似的。

虽然,边书这辈子的的确确是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土豆。

“…”边书都快哭了。可到底还算有点儿知道弘昼的意思,抬头看着雅苏道:“谢谢福晋,奴才就不客气啦!”

雅苏只觉得好笑。

她平日里怎么不知道,弘昼是一个这么“苛责”下人的人呢?

“吃吧吃吧,再不吃就凉了呢。”雅苏笑着说道:“这些烤出来的东西呀,还是要趁热吃比较好。”

边书急急忙忙点头,就赶紧将烤土豆送进了自己的嘴里。烫呼呼的,他也不管了,三下两下吃下去再说。

弘昼看着边书这一副吃相,只觉得囫囵吞枣的。真是…太饥不择食了。

烤羊肉,大约小半个时辰以后才慢慢好了。

与此同时,整个杏花春馆的院子里都溢散出了烤羊肉的香味。永毓躺在婴儿床里待在远处,闻到香味,嘴角的口水更多了。

可惜,这次他是没机会吃到了。

“尤前,能吃了吗?”

雅苏刚刚问出口,忽然之间就发现,自己的脸上有一滴水。

几乎是瞬间,两滴三滴,都淋到了雅苏的脸上来。

竟然…下雨了?

好好的一个篝火晚会,怎么就下雨了呢?她的烤羊肉啊…

“…”

尤前刚刚切了一片肉出来,准备放在碟子里拿给雅苏。这么一下子下了雨,头都大了。

下雨了,怎么烤肉呢?

“边书,备用方案呢?”

弘昼立即看向边书。这烤肉的提议,是边书说的。既然下雨了,边书按理来说应该也有第二方案才对。

然而,边书却是一愣。

啥?备用方案?

“五阿哥,奴才…”边书头更大了。显然,回答不了弘昼这个问题。

“先别说这个了,把烤全羊挪进廊下再说!”雅苏急急忙忙的,就吩咐着人将烤全羊给挪到了屋檐底下。

半盏茶的工夫,高高的火堆,已经被雨彻底淋湿了。

雅苏看着廊下摆着的一个小小炭盆,脸色黑得有点吓人。

如果不是不能在屋子里面做烧烤,她真的想要重新在屋子里再架起一个火堆了。显然,现在是行不通的。

廊下,小小的炭盆上面,放着那只还没开始吃的烤羊肉。

“这火也太小了!”

尤前虽然嘀咕着,可还是坚持着将烤全羊给继续弄好了。肉的口感虽然差了一点儿,可是他的配料却十分好。

雅苏即使是有些不甘心,可最终还是臣服于美食了。

夜里,寝殿里。

雅苏看着面前的帷帐,开始发起了呆。

“好啦,下次一定不会下雨了。”弘昼看着雅苏发呆,还以为雅苏仍然因为白天的事情难过呢。走上前,自然就安慰着雅苏。

“没事。”

雅苏道:“我不是在想这个。”

弘昼一怔,问道:“那是怎么了?怎么在发呆?”

“我只是想起了一首诗。”雅苏道:“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唐明皇与杨贵妃,在七夕之夜嘲笑牛郎织女一年一会。可是却未曾料到,他们是那样的结局。

再难相见的情人,终究是有情人。他们,却一个落得红颜薄命丧马嵬,一个落得孤灯青丝忆往昔。

“不许胡说。”

弘昼却似乎是生气了。他看着雅苏的眼睛,认真地看着。

雅苏似乎还是第一次这样看着弘昼的眼睛。只觉得炯炯有神的,十分好看。而他认真的时候,眼里也像是会说话。

诉说,他的那些心肠。

“我们以后,一定会好好的,知道吗?”

“我…知道的。”

PS:下雨篇结束,还有另外一个结局,就是没有下雨,然后一群人吃饱喝足,晚上弘昼和雅苏躺在草地上看星星的版本,下面是看星星篇。

吃饱喝足以后的雅苏,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巴。

烤全羊真好吃。羊腿真好吃,羊肉真好吃,肉真好吃,尤前做的东西真好吃。

看着雅苏心满意足的样子,弘昼由衷地笑了笑。

看来,边书这小子,往日里做事总是做不好,这一回倒是稍稍得力了一些。看来,帮着尤前砍柴的事情,他可以考虑考虑要不要继续了。

七夕的夜晚,空气还夹杂着夏日的热意。

雅苏和弘昼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星河璀璨,像是一幅画似的。

“哪一颗星星,是牛郎星。哪一颗星星,又是织女星呢?”

雅苏看着天空,就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现代污染严重,城市里几乎是看不见星河的。别说是漫天的星星了,即使是雅苏小时候,也只寥寥的看到过几颗而已。

坐看牵牛织女星,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就是…看着满天星星,根本不知道哪一颗是哪一颗的感觉。

“这个嘛…”

弘昼看着天上的星星,稍稍迟疑了一下。

“你不知道吗?”雅苏问着,稍稍显得失落了一些。

“不知道呀。”弘昼想了想,说道:“传说当中,牛郎织女星隔着银河相望。他们之间,应该有很多很多的星星阻隔着。”

这个她知道!

感情,弘昼说了也等于没说嘛。

雅苏叹了一口气,稍稍挪了挪身子。身下的草,就发出了被压垮的声音。

小草的味道,十分清新,这是夏日夜里独有的味道。当然,四周还混合着驱蚊包的味道。淡淡的草药味,也让人觉得舒心。

“我觉得…”

雅苏看了一眼天空,说道:“天空看起来,好像蓝色的海盐蛋糕啊。”

海盐蛋糕?

那是什么?

弘昼脑袋有点空白,不过还是回答道:“是挺像的。”

雅苏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

PS:

边书:五阿哥,你这老婆奴,你知道什么是海盐蛋糕吗你?(委屈巴巴)

弘昼:我不知道,难道你就知道吗?

边书:奴才也不知道,奴才错了,奴才去劈柴了。(就不该逞一时英雄!)

雅苏:咦?劈柴,劈什么柴?

弘昼:没事。边书觉得自己最近身体虚,劈柴锻炼锻炼。

雅苏:原来是这样啊,多干干体力活,挺好的,长力气,还能强身健体。

弘昼:听见没?福晋让你多在尤前那儿劈劈柴,锻炼锻炼身体。所以,没锻炼好之前,先别回来了!知道吗?

尤前:嘿嘿嘿。

边书:…知…知道了。(…)

七夕特辑完,大家七夕快乐啊,这波狗粮,我先吃为敬!晚安晚安,好想吃甜甜的蛋糕啊~嗝。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魔术表演 雅苏与弘昼一块儿,进了镂月开云馆外的宴席厅里。

福惠穿得跟个吉祥物一样,就走了出来。

“熹娘娘,四哥四嫂,五哥五嫂。”福惠对着众人算是行了一礼,就问道:“刚刚似乎是听见了一些动静,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刚刚外面好吵呀!

只是,他刚刚在和陈翎讨论着学问上面的事情呢,走不开又不能表现得太八卦。

结果现在出来了,显然好戏已经全部收场了。

“没什么。”雅苏笑了笑,说道:“刚刚高格格过来给你贺喜呢。只是外面风太大,她给吹着了,就回去了。”

啥?给风吹着了,就回去了?

福惠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听错了。这世上,难道真的有弱不禁风的人吗?

不过福惠想起高格格那个人,心里实在是升不出什么好感来。索性,也懒得去搭理这件事情了。

五嫂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好啦,赶紧进去吧。”雅苏摸了摸福惠的脑袋,就与福惠一块儿往里头走。

福惠走在雅苏身边,很快的就发现了雅苏手上拿着的笼子,以及笼子里面装着的兔子。

“咦,五嫂怎么带了兔子过来?”

福惠看着可爱的小兔子,想了想,一脸天真地看向雅苏,问道:“五嫂,这是送给我的兔子吗?”

“是呀是呀,这是送给你的兔子。”雅苏道:“不过,待会儿在宴席上,这兔子还有别的作用。”

别的作用?什么作用?

难道待会儿,雅苏要现场烤全兔吗?

烤兔肉,真好吃。只是,这么多人在,一只兔子不够吃吧?

福惠见雅苏似乎是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想法,自然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十分欢快地,就进了宴席厅当中。

雍正爷还没来,上首的位置空着。

皇后早就到了,正在和身边的裕嫔说话。看着倒是欢快,两个人脸上都有着笑容。

“福惠呀,快过来。”

皇后朝着福惠招了招手,便就道:“你瞧瞧,你裕娘娘,给你送了什么礼物来了?”

“皇额娘,裕娘娘,儿臣过来啦!”

福惠忙跑上前,就没法子再继续和雅苏说话了。

一刻钟以后,雍正爷过来了。前来参与宴会的人也都纷纷到齐,湖面上的歌舞表演,也拉开了序幕。

一艘艘华丽的小船从四面八方划到了湖的正中央,就有歌女和舞女从船舱当中出来唱歌跳舞亦或是弹琴。

一时之间,美轮美奂的。

而天空的远处,似乎是因为之前下过雨,竟然还能依稀瞧见一道靓丽的彩虹。可谓是,给这一场宴会,锦上添花了。

过不多时,一个个的人都送上了自己的礼物。有的礼物,有着别具一格的精巧心思。有的礼物,十分华丽罕见。

弘昼准备的红珊瑚送出去的时候,福惠睁大了眼睛,惊讶万分。

“以前只在书里看到过,不曾想还真的有!”福惠抹了抹红珊瑚的表面,只觉得十分温润,就跟玉似的。

“皇阿玛,这一株红珊瑚,摆在您的书房里好不好?虽然大了点儿,可与您那壮阔的屏风搭配起来,却是相得益彰呢!”

福惠得了好东西,立即就想起了雍正爷了。

雍正一听,笑着就道:“你这一招借花献佛倒是不错。弘昼送给你的礼物,你倒是拿来送给朕。”

福惠吐了吐舌头,乖巧道:“儿臣也是觉得,这个更适合皇阿玛嘛。在儿臣这儿要派上用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哩!”

“八弟说得倒是有理。”弘昼一听,就道:“儿臣只想着,这东西以后能一直跟着福惠。倒是疏忽了,皇阿玛拿着更好。”

雍正爷摆摆手,道:“朕这儿就不必了。福惠,既然是送给你的,自然还是你自己拿着吧!”

得了这话,福惠自然便是答应了下来。

很快,福惠就看向了雅苏。眼睛里,似乎是犹豫了一下。

他是喜欢兔子,可是现在拿出来给他,还是不大合适的吧?

岂料,雅苏看着福惠有些担忧的眼神,却还是落落大方地站了出来。带着自己的兔子,和箱子,以及黑色的布,还有团扇。

“启禀皇上,儿臣需要一张齐腰的桌子。”雅苏笑了笑,将装着兔子的笼子放在桌上,道:“儿臣准备礼物,是一个节目。”

节目?

雍正爷看着兔子和箱子,又看了一眼团扇。联想起自己从前看到过的所有歌舞表演,也实在是想不出来,到底雅苏准备的是什么。

嫦娥和月兔吧,要桌子做什么呢?

而且,雅苏出自蒙古,应该也不大会跳汉人的舞蹈吧?

兴趣,便是如此产生的。

半盏茶的工夫,雅苏要的一应道具就全部准备好了。雅苏先是拿起了箱子,就在众人的面前展示了一番。

“大家现在看得清楚,这箱子里是没有东西的吧?”

众人纷纷点头,就连沉默着看节目的雍正爷,似乎也点了点头。

紧接着,雅苏将兔子放进了箱子里。说道:“现在,箱子里有了一只兔子。”

众人再次纷纷点头,继续看着。雅苏,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箱子,被雅苏关上了。雅苏在箱子上面盖了一层幕布,悄悄地启动了她藏在箱子里的夹层。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她这个细小的动作。

雅苏拿起团扇,转移众人的注意力,绕着桌子走了一圈,回到了最开始的位置。

“现在,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雅苏邪魅一笑,将幕布掀开。只见此时,原本还在笼子里的兔子,赫然不见了!

所有人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雅苏。

福惠几乎跳了起来,跑到了前头来看着那笼子,问道:“五嫂,你是怎么做到的?兔子呢?”

那么可爱的小兔子,怎么就没有了呢?

他…

他还想着吃烤兔肉呢!

“这个嘛,待会儿就告诉你。”雅苏笑了笑。道:“其实,这只是一个障眼法罢了。”

清朝人,难免迷信。

如果她把自己的“能力”表现得太厉害的话,说不定将来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这种时候,她在展示了魔术以后,就解密好了。

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怪力乱神的事情。

PS:补充一个七夕特辑,很短!

七夕七夕,是乞巧的日子。

用巧果,在七夕这一日许下一个愿望,就能够实现。

雅苏坐在院子中央的石凳上,看着面前桌子上摆着的巧果。一个一个的,就将那些坚果给吃掉了。

“真是不好吃。”

一边吃,雅苏还一边喃喃道:“没味道。还是,三只松鼠的开心果比较好吃。嗯…杏仁也不错,牛油果也好吃。还有松子…”

想起坚果,雅苏的脑袋里瞬间就浮现出了许许多多的东西。

可惜,这些东西,现在暂时还吃不到。

正走神呢,身后弘昼就走了过来。而在弘昼的手上,还拿着一个小小的瓶子。

“礼物,喜欢吗?”

弘昼将瓶子递给雅苏,就将瓶子的盖子拧开,凑到了雅苏的鼻尖。

一股栀子花香味,就进入到了雅苏的鼻子当中。

“栀子花露?”雅苏十分精细。栀子花很香,她十分喜欢。这花露,不似花香那么浓郁,多了几分清雅。

然而,弘昼却摇摇头。

“不是栀子,是执子。”

弘昼说完,就牵起了雅苏的小手,说道:“七夕快乐。以后的每一天,都是七夕节。都是,我们的七夕节。”

PS:执子栀子这个,是我在网上看到的。想到了,就写出来了。

晚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北苑 一场精妙绝伦的魔术表演,让所有的人都觉得意犹未尽。

紧接着的解密,又再次让这些沉浸在震惊当中的人,觉得豁然开朗。所谓的魔术,不过都是障眼法罢了。

雅苏的这个,自然也是如此。

所谓的箱子,其实是有暗格的,只是表面上看不出来。所以在视觉上面,才欺骗到了在场的人。

雅苏解释完了以后,就笑着说道:“都是因为儿臣方才手里拿着团扇,吸引住了视线。不然…应当早就被看出来了。”

这话,也算是全了在场众人的颜面了。

到底是忽悠小孩子的东西,他们这些人,总不能一直被蒙在鼓里吧?

雍正爷一听却是笑着说道:“此魔术巧妙,着实是让人有些猜不透。五福晋,不必妄自菲薄。”

雅苏笑着应了,缓缓就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福惠还在边上呢,小声地就说道:“五嫂,兔子还是送给我的吧?”

“是呀。”雅苏点点头,就将可爱的小兔子交到了福惠的手上。

福惠接过兔子,似乎更高兴了。

魔术他看了,现在兔子也是他的了。过生辰,就是好呀!

紧接着,又是一系列的歌舞表演。众人惦记着雅苏之前精妙的魔术表演,倒是一下子就觉得这些歌舞稍稍逊色了半分。

雍正爷看得兴致索然,似乎又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便道:“对了。最近天气好,朕琢磨着,去北苑狩猎。”

北苑,其实就是圆明园北边的丛林区。

圆明园一共主要有三个区域,便是最北边的丛林区,中央的湖泊区,以及南边的宫殿区域。北苑里,饲养了不少的珍奇猛兽。

虽说是饲养着的,可其实也基本上是处于一个天然的状态。

比木兰围场虽然有些不足,可是让雍正爷这种临时兴起想要过过瘾的人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况且…

福惠这儿已经开始在学狩猎了。

雍正爷虽说给福惠也请了谙达,可狩猎这种事,还是要实际的场景,才好有更大的进步的。

“皇阿玛,真的能去狩猎了么?”

福惠兴奋异常,问道:“什么时候去?”

“明日就去。”雍正爷吩咐道:“到了北苑以后,一切从简。在那边安营,住几日,猎得一些猎物以后,再回来。”

模拟,真正的草原狩猎场景。

雅苏从小就擅长骑射。记忆里那些关于骑马射箭的事情一杯牵扯出来,顿时对此也有了几分的向往。

真好呢。

她也能够像电视里的那些人一样,坐在马背上,骑马狩猎了。她要抓猎物回来,做烤肉吃!

这日回去,众人急急忙忙收拾了各自的行囊。雅苏本就有许多适用于骑射的衣裳,一下子也被阿音和阿敏她们翻找了出来。

可是,问题却来了。

雅苏试穿的时候,总觉得腰身那里好像紧了一些。

从前穿着刚刚好的衣服,现在竟然稍稍有些勒了!虽然是贴身的劲装,可是也不至于会这样吧?

“福晋…”

阿音看着雅苏的样子,心中十分懊悔。

当初雅苏生产过,稍稍胖了一些。那些雅苏往日里爱穿的衣裳,她都偷偷让绣娘改过了腰身。

可这些骑射的衣裳,却没有呀!

哪知道,现在要用上了!

“我胖了?”雅苏歪了歪脑袋,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她好像,自己是看不出来什么区别的。

可是身上的肉,却是诚实的呀!

“福晋没胖!”阿音和阿敏,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可能,是衣裳缩水了!嗯,一定是这样。”

雅苏其实挺想相信的。

可是,她实在是没办法相信。

“这几件,送去给绣娘改一改吧。”雅苏道:“我先将就着,穿另外几件。嗯…晚些时候再做新的好了。”

算了,她也不在意这个了。

不管怎么样,她只要好生锻炼,以前纤瘦的身材,就又会回来了。

一夜安眠,翌日醒过来的时候,弘昼已经穿好了衣裳,正站在铜镜之前看着他的这么一身装束。

满人的旗装,有着非常严格的制式。平日里上朝穿的,是朝服。平常时候居家的,是常服。现在要去狩猎了,自然是骑装。

弘昼穿着一身骑装,看着倒让人觉得英武不凡。就像是…电视剧里的那些,驰骋沙场的大将军一样。

还有点儿帅!

雅苏偷偷看着,不知不觉就看得入了迷。

弘昼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眼神,就转过头,冲着雅苏笑了笑。

“醒啦?”弘昼的语气十分温柔,对雅苏说道:“时辰还早,你可以睡一会儿。去北苑,很快的。”

“不睡了,不睡了。”

雅苏却是摇摇头,说道:“我们一块儿出去晨练好不好?呃…就是练剑!”

她也是会舞剑的。当然,舞得不怎么好。只会一些基本的动作和步伐,看上去花里胡哨的,实际上一点儿攻击性都没有。

“好好好,陪你舞剑。”弘昼点头答应,与雅苏就一块儿出到了门口。

雅苏还是第一次和弘昼一块儿舞剑。

她学着弘昼的动作,在弘昼出剑的时候,也跟着朝前方出剑。然后迅速收回,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就又继续朝着另外一个地方刺过去。

有点儿,像是打太极一样。她大学的时候学过,现在还记得呢。

只是…

她的剑锋软软的,不像弘昼,满满的都是凌厉的感觉。

这个时候的他们两个,是不是就像神雕侠侣一样呢?还是…还是电视剧里的那个什么,雌雄双煞?

雅苏噗嗤一声就笑了。清晨,早早的一天,心情就变得这么好。

舞剑完了的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回到屋子。擦了一把汗水,就一块儿去膳厅用早膳了。营养的肉糜粥,还有新鲜的牛乳。

雅苏伴着豆腐乳,吃了许多。吃到,身边的永毓,又在那儿不停地流口水了。

PS:

永毓:额娘,我什么时候也能够吃上一口好吃的肉糜粥呢?

雅苏:等你再大一点儿了,就可以了。

永毓:额娘你骗我,你每次都是这么说的!

雅苏:额娘没骗你!真的,是这样的。

永毓:那…那能不能多给我一点儿镜头。不要…不要老是说我在流口水好不好?

雅苏:可是你就是在流口水呀!

永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狩猎 用过早膳,一大家子人坐在轿辇上。

永毓歪在棉窝里面,哼哧哼哧地正在睡觉。嘴角,又是一连串的口水。

雅苏拿了小帕子轻轻地在永毓的嘴角擦拭着。这个小家伙,睡起觉来总是香香甜甜的。这些轻微的触碰,从来都不会醒过来。

“许久不曾狩猎了。”

弘昼凑在雅苏的耳朵边上,悄悄地说道:“嗯…到时候抓了野味回来,让尤前做给你吃,好不好?”

现在,弘昼也算是学聪明了。

他知道,在“对待”雅苏的时候,什么样的方法管用,什么样方法会让雅苏觉得开心了。

嗯…只要是跟吃的挂钩,雅苏就会开心了。

“也不知道,北苑那儿都有什么猎物呢?”

雅苏想起上一回跟弘昼和阿木尔出去的时候遇上老虎的事情,想起老虎的血盆大口,都还觉得后怕呢。

“你放心。”

弘昼似乎是一下子就看出了雅苏的担忧来,伸出手摸了摸雅苏的小手,道:“那些大型的猛兽,按理来说应该是不会有的。”

就算有,也应该有专人一直查探着。

圆明园这地方不比别的地方,距离宫中的达官贵胄们居住的地方十分地进。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可就了不得了。

“嗯。”

雅苏点了点头,想起了草原上的蒙古包了。

露营真好呀。睡在草地上,又可以看星星了。

从宫殿区前往北苑,约莫花了一个时辰的样子。圆明园极大,还是那些脚夫脚程比较快才能到达。

北苑,最前端乃是一片草地,而后便是树木丛。远远看过去,一株株树木都十分粗壮,遮天蔽日郁郁葱葱。

这样的环境,真好呀,简直就是森林氧吧!

“进了林子,可要多呼吸呼吸几口呢。”

雅苏看着里头,拉了拉弘昼,道:“洗洗肺。”

啥?

弘昼没有听得很明白。可作为“老婆奴”的他,还是选择点了点头。

北苑这边,早有专人已经安营扎寨了。雅苏与弘昼还有福惠三个人挑了一处还算宽敞的帐篷,就住了进去。

帐篷设有窗户,只开了一小半。

眼下虽是晚春,可空气里已经弥漫出几分躁意了。好在,帐篷里面放置了冰盆,还不算太热。

雅苏坐在床上,摸了摸柔软的被褥,心道:“看来,比想象中要舒服许多嘛。”

刚准备问有没有茶水和,门外福惠就喊道:“五哥五嫂,你们在里面吗?”

“在。”弘昼立即答应,稍稍正襟危坐。在弟弟面前,他还是应该表现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的。

“五哥五嫂。”

福惠从外头走了进来,手上拿着弓箭,说道:“我们去林子里玩好不好?皇阿玛说了,下午会先举行一个仪式呢。”

“然后,开始为期七天的围猎。皇阿玛拿了他当初的弓箭作为奖品,要送给狩猎最多的那个人呢。”

福惠眼里放光,说道:“我的骑射不好,当然要笨鸟先飞了。”

笨鸟先飞?

雅苏一听这个词语,噗嗤一下就笑了,对福惠道:“你这个词语用得不对。咱们福惠这么聪明,怎么能是笨鸟呢?”

“五嫂。”福惠小脸红了红,解释道:“我刚学骑射,怕是得不到什么猎物呢。”

当然,就想要先行一步了。

“不会拉弓射箭,可是可以用别的法子呀。”雅苏琢磨了一下,提议道:“晚些时候,我教你做陷阱好不好?”

“陷阱?”福惠问道:“怎么做?”

“当然是在地上挖一个坑,然后在坑里面摆一些动物们喜欢的食物,然后放上捕兽夹。再在上面用草搭着,吸引猎物上钩啦!”

小的时候,她就挖过陷阱。

在院子的里面,挖了一个好大好大的坑,一边挖还挖出蚯蚓了呢,把雅苏给吓坏了。后来,坑挖好了以后,就用架子在上面铺了草。

果然,抓到了“猎物”了。

据说,有一个保安路过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摔了一跤。后来,那个坑里面,就被种上了一棵树。

在树上,还挂了一个牌子。

不许挖坑!

大大的四个字,弯弯扭扭的,像是那保安在宣泄自己的愤怒似的。

故此,雅苏在做陷阱这件事情上面,还是颇为有心得的。

“那…待会儿五嫂要好好教我!”福惠高兴了起来。

他觉得,虽然这样有些投机取巧,可是最终也并没有违背比赛的规则。他一定要努力,得到皇阿玛的那一把弓箭!

闲话家常以后,福惠肚子饿了,就回去陪着皇后用膳了。

弘昼原本一直在边上听着雅苏和福惠聊天,终于一脸闷闷地就上前来了。

“我也要。”

弘昼说了这么三个字,没头没尾的。雅苏一听,没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果然,弘昼就又解释道:“你帮了福惠,也要帮我。这世上,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你应该明白。”

不患寡而患不均?

这个家伙,怎么学着跟小孩子吃醋了?

“不帮不帮。”

雅苏将弘昼推开,懒得搭理他,只道:“如果你也跟福惠一般年纪是个小娃娃,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帮你。”

弘昼没办法了。

这个时候,弘昼看向了正在摇篮床里发呆的永毓。

难得永毓没有流口水,弘昼也就没有心理负担地将永毓给抱了起来,抱到了雅苏的面前。

“额娘,我也要报名参加狩猎比赛。到时候,额娘帮我做陷阱好不好?把弓箭赢回来,好不好?”

弘昼一边拉着永毓的小手,一边故作奶声奶气地说着。

那模样…别提多蠢了。

雅苏还真的有些不大想搭理弘昼,想了想才对永毓道:“永毓乖。等你长大了,学会了骑马,额娘带你去狩猎。”

“额娘的,都是你的。你阿玛的,也是你的。”

弘昼扁了扁嘴。

算了算了,谁让他疼雅苏呢。这种事情,还是不计较好了。

PS:

福惠:原来我平时敬重的五哥,私底下是这样的一个人吗?我本来还以为,五哥为人开朗,其实也是一个做事严谨的人呢。

弘昼:你从哪儿看出来我不严谨了?

福惠:从你学小孩子说话的时候看出来的。你不仅仅学小孩子说话,还把自己的儿子拿出来当靶子,当挡箭牌呢!真是…

算了。真是太可耻这样的话,他还是说不出口的。谁让,弘昼是他五哥呢?

真是没办法。

PS:关于那个挖坑的故事,就是作者本我小时候干的事情了,啊哈哈哈,真的很开心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雍正爷的话 第二百二十七章雍正爷的话

北苑的草地上。

篝火熊熊燃烧着,各人按照着各自的位次在四周坐着,一本正经地看着上首的雍正爷,等待着雍正爷说话。

“满人,是马背上得来的天下…”

一个熟悉的开头。

雅苏想着,没想到这些皇帝们喜欢说的话,竟然还真的和她从电视剧里看得到那些差不多。

都是说,他们满人的传统就是骑马狩猎。

只不过,雍正爷后来还补了一句。大抵是说,他勤于政务,不如先帝时常去木兰围场。此番在北苑,还是希望大家尽兴什么的。

都是些客套话。

雅苏暗暗咂舌,没想到雍正爷这么严肃的人,说起客套话来,也跟老母猪穿衣裳似的,一套一套的。

冠冕堂皇的话,似乎很快就讲完了。

雍正爷吩咐苏培盛,就从后头拿了一把弓箭出来。

那是一把看上去十分雄伟的弓箭,比一般的弓箭都要大。上面有着精美的装饰花纹,虽然整体看上去颜色朴素了些。

可仅仅凭借着这些装饰花纹,和弓箭上面的磨损程度来看,一定是被人小心翼翼地保存着的。

雍正爷看着弓箭,眼里流露出一丝爱惜来。

台下,弘历认出了那弓箭。

这…

是当初怡亲王的弓箭。

怡亲王跟随着雍正爷数十年,有着极深的情分。只可惜,怡亲王因为跗骨之蛆,早早离世。

他的弓箭,便被雍正爷收了起来。

小心收着,不让弓箭受潮。偶尔拿出来擦拭,还会拉一拉,以防弓箭变得不再灵敏。

“福惠。”

雍正爷看着福惠,道:“这把弓箭,是你十三叔的弓箭。他虽然走了,可是弓箭还在。他当初的英姿,需要一个人来延续。”

“你虽然刚刚学习骑射,可是谙达对你赞誉颇高。趁着你昨日生辰,朕再将这一把弓箭送给你,作为生辰礼物。”

福惠睁大了眼睛,自然是十分欢喜的。

“谢谢皇阿玛!”

福惠立即将弓箭接了过来。

入手沉甸甸的感觉,险些抓不住。

还好,他早就用了力气,不至于当着众人出丑。

台下,各人看着这场面,又有了各人的心思。

怡亲王在雍正爷心目中是什么样的一个位置,他们这些人怕是再清楚不过了。多年风风雨雨,当初的几个阿哥,个个落得了一个囚禁的下场。

唯独怡亲王,与雍正爷感情极好。

就连当初雍正爷登基的时候,都特意准许了怡亲王不用避讳名讳而改名。

这样的殊荣,比起当初雍正爷对待其他兄弟时的不同,可见一斑。

弘历万万没想到,怡亲王的弓箭,也会有被雍正爷拿去送人的一天。而且,还是送给了福惠。

一丝不甘,顿时涌了上来。

“四阿哥,喝茶。”

恰在此时,有小宫女端了茶水上来。

弘历从神思当中回转过来,看了一眼那个小宫女。

小宫女的手就抖了一下。她本来以为,四阿哥是温和的。可是眼下她看着四阿哥的眼神,心底里却感到了深深的害怕。

“送完茶,先下去吧。”

富察德音意识到了异常,忙帮着接过了茶杯,放在了弘历面前。再看向弘历时,他的眼里已经没有了那种阴鸷。

富察德音的心里,却闪过了一丝不安和疑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诉说 狩猎比赛一开始,所有的人都投入当中。

第一日的下午,雅苏与弘昼福惠一块儿进了林子,一共也就只见到几只小小的兔子。瘦瘦的,似乎是野兔。

雅苏高兴得不行,看着白白的灰灰的兔子,立马就想到了好吃的烤兔肉了。

三个人,带着兔子,一块儿就回到了蒙古包外。

尤前正升了一个火堆呢,瞧见猎物回来,就道:“等我将这一锅菌子汤做好了,就烤肉给你们吃!”

菌子汤?

雅苏凑近了过去,就这么闻到这股香味,馋虫就给勾了出来了。

“什么菌子汤呀?真香。”雅苏闻了闻,说道:“待会儿,我要多喝几碗。”

“这可不成。”

尤前直接就拒绝了,说道:“这菌子汤,可不能多喝几碗。”

“为什么呀!”

发问的人,是福惠。

他也眼巴巴地看着锅子里面的汤呢,结果被告知不能多喝,当然不开心了。

尤前却是神秘一笑,道:“阿哥福晋们不是还要做陷阱么?这菌子汤,自然是要留一些的。到时候…放在陷阱里。”

福惠顿时就瞪大了眼睛。

陷阱的坑,他已经挖好了。捕兽夹,也已经放进去了。只是,还缺少诱饵。

福惠跟雅苏问起这件事情的时候,雅苏便说尤前那里会处理这件事情。

结果…

竟然是这么一锅菌子汤?动物们,能上钩吗?

“别不相信。”尤前看着福惠的眼神,便就说道:“人吃的,动物不也可以吃么?他们吃多了草,吃多了生肉。换换口味,当然是趋之若鹜的。”

真的…是这样的吗?

福惠挠了挠脑袋,看了一眼自己的五嫂。

雅苏点了点头,显然是沉浸在了尤前的话当中。作为吃货的她,深知人类进化的过程,就是从运用火具开始的。

而火具最大的作用,当然是加热食…不对,是照明和抵御猛兽了。

“那…那我待会儿少喝一点儿汤,多吃一点肉好了。”福惠非常痛心地下了这么一个决定。虽然,肉也很好吃。

北苑的夜晚,比起杏花春馆那边的夜晚还要安静一些。

天空中满满的都是繁星,看起来,就像是小孩子的眼睛一样,十分明亮。

雅苏哄了永毓休息,刚刚准备出了帐篷透透气的时候,就瞧见了正蹲在已经几乎熄灭了的火堆边上的福惠。

“咦,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休息吗?”

雅苏走到了福惠的身边,道:“坐在火堆边上,不觉得热吗?”

福惠摇了摇头,道:“不热,就是在想事情。五嫂…我…”

欲言又止的福惠,让雅苏心里产生了一丝的疑惑。雅苏忽然之间觉得,小小的福惠平日里看上去活泼开朗。

可这个时候的他,显然是有着许多的心事的。

“怎么了?”雅苏放柔了声音,问道:“有什么心事吗?”

福惠点了点头,似乎是憋了许久,说道:“有些事情,我已经憋在心里很久很久了。一直想说,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说。”

“我怕…即使是说出来了,也起不到作用,或者又没人相信我。”

“我相信你。”雅苏想了想,说道:“咱们福惠是最诚实的孩子了,怎么会有人不相信你呢?心事憋得太久,也不好。”

是这样的吗?

福惠稍稍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鼓起自己的勇气,过了好半晌,才问雅苏道:“五嫂,还记得三哥的事情吗?”

提起弘时,雅苏的心就沉了沉。

这件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福惠还一直没有放下吗?又或者说,福惠是知道什么内情吗?看他的样子…

“记得。”雅苏问道:“怎么了吗?”

“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没说。”

福惠道:“当初三哥和八叔接近,其实不是想要同谋的。他,是想要帮皇阿玛。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

弘时和胤禩的事,雅苏不算太清楚。

只知道雍正爷因为弘时和胤禩亲近,非常生气。甚至于到了后来,还将弘时直接过继到了胤禩的膝下。

再后来,才有了削除宗籍的事。

“这当中,有什么蹊跷吗?”

“三哥当时,是听了四哥的建议的呀。”福惠说这话的时候,情绪稍稍崩溃了一些,压抑着自己的内心。

“我…我不想怀疑四哥的。可是…事情明明不是那样的。为什么…四哥后来彻查的时候,结果会是那样的人?他明明,知道的呀!”

这一次,雅苏沉默了。

所有人都说弘时糊涂。说他鬼迷心窍,竟是与胤禩来往。可是,如果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那么…站在背后的那个人,心思也太可怕了一些。

福惠见雅苏不说话,抬了抬头,问道:“这件事,会和四哥有关吗?”

雅苏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其实多少是有些了解弘历的。

弘历自幼得康熙爷喜欢,却偏偏似乎不那么入自己阿玛的眼睛。一来二去有了落差,心底里本以为某个位置十拿九稳是他的。

却,偏偏充满了太多的不确定因素。

为了愿望不落空,为了站在那顶端,他又会做什么事情呢?

显而易见了。

弘历第一个除掉的,是弘时。

“你四哥…”雅苏想了想,回答道:“他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只是福惠呀,你要知道,这世上,很多事和人都是有两面性的。”

“这些事情,虽然我们并不知道背后的真相。可是心底里的猜测,也是从某些证据上推断出来的,不是吗?”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话听上去虽然冷漠了些,但有的时候却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福惠抿了抿嘴唇,他知道了。

“五嫂。”福惠想了想,说道:“三哥死了。那日齐娘娘进宫的时候,我看着她的样子,想起了我额娘。”

“如果是我有事,我额娘应该也会挺身而出的吧?”

“会的。”雅苏摸了摸福惠的脑袋,说道:“已经不早了,你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这些事,你与我说了,就不要再和别人说了。”

“这些事,到底不是什么好事。”

福惠点了点头,心情却似乎松了一些。

有些心事,其实说出来了,也就好受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陷阱 雅苏怀揣着心事,回到了蒙古包当中。

弘昼正打着哈欠靠在床边呢,见到雅苏闷闷不乐地进来,还觉得奇怪。

“不是出去透透气么?谁招惹你了?”弘昼一下子站了起来,似乎浑身上下的困意全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气势汹汹想要去扁一顿那惹了雅苏不高兴的人似的。

雅苏忙拉住弘昼,道:“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风风火火了?不是有人惹我,是和福惠说了些事情。”

福惠?

弘昼脸色顿时沉了沉,心中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问道:“说了什么吗?”

雅苏琢磨了一下,就将福惠和自己讲的那些事情,告诉给了弘昼知道。末了,又补充道:“他的野心,比我们想的都大。”

弘昼点头,沉默了少许,说道:“你不必担心。有我在你身边,一定能够护你周全。”

“好。”雅苏没有多问,她相信弘昼,说道:“只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只要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弘历有野心有手腕,他更能够去做那些暗地里的事情。咱们…先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最紧要的。”

“这个我自然明白。”弘昼笑了笑,拍了拍雅苏的肩膀,柔声哄着雅苏道:“好啦,别想这么多了,先歇息吧。”

雅苏点点头,这才睡下。

一夜无梦,醒来时天刚刚蒙蒙亮。

雅苏洗漱完毕以后换好了衣裳,刚刚走出屋子,就闻到了香香的粥味。

尤前又煮粥了,像是鸡粥,也不知道里面加了什么。香味十分浓郁,上面漂浮着星星点点的油花,实在是让人按捺不住食欲。

早膳用过,福惠也过来了。

虽然昨日夜里说了不开心的事情,可是经过了一夜的休整以后,福惠看上去还是精神奕奕的。

他手里拿着小小的弓箭,穿着一身骑装。

“啊!”

看到众人,福惠就惊叫了一声。

雅苏和弘昼都给吓了一跳,忙问道:“怎么了?”

“粥…”福惠看了一眼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的粥,郁闷道:“五哥五嫂,这么好吃的粥。我…”

他竟然没吃到!

早知道,今早就过来这里吃饭了。

“没关系,没关系。”雅苏哭笑不得,悬起来三分的心就又落了下去,安抚福惠道:“中午,咱们再一块儿吃。”

福惠点点头,这才稍稍开心了一些。

骑马进了林子里面,几个人根据着之前的标记,很快地就到了他们之前布置下陷阱的地方。

只见铺在陷阱上面的草已经不见了,赫然是有什么东西掉了进去。而且看着这窟窿,似乎还是什么大家伙。

雅苏屏住呼吸,手中已经拿起了弓箭。一步一步地靠近着陷阱,似乎听见了些许动静。

“里面,是什么呀?”

“嘘。”

弘昼率先靠近,看着陷阱里面,惊讶道:“是一只梅花鹿!”

梅花鹿?雅苏心道:“我的乖乖!”

竟然第一天布置了这么一个陷阱,就掉进来一只梅花鹿吗?可见,尤前做的东西有多好吃了。连梅花鹿,都是抵挡不住的。

“梅花鹿?”

福惠听见这几个字,也赶忙凑了过来。果然就瞧见在坑的底部,有一只脚被捕兽器给夹住的梅花鹿,正趴在地上。

陷阱的最底部,似乎有些血迹。经过了一个晚上的折腾,这只梅花鹿看上去显然十分地没有精神。脑袋耷拉着,即使是有人靠近了,也做不了什么。

“梅花鹿身手还算矫健,数量其实也不多。”弘昼看了一眼这梅花鹿,说道:“此次能够捕捉到一只,当真是难得。”

“瞧着这梅花鹿的角,应该是一只公的。长得也很壮,是一只非常不错的猎物。”

弘昼说着,就拍了拍身边的福惠,说道:“福惠,你有了这猎物,即使是我想要跟你比,怕是也有些比不过了呀。”

“五哥说笑了。”福惠却道:“陷阱是我们三人一起做的,猎物也应该三个人一块儿平分才对。”

“不对。”

雅苏却摇了摇头,想起自己和弘昼那日的对话,就对福惠道:“你五哥说了,你年纪小,应该让着你。”

“以后呀,这陷阱里面的猎物,都是你的。只一点,你要答应我。”

“好。”福惠想也不想地就回答道:“我都答应五嫂。”

雅苏轻轻一笑,道:“如果到时候捕猎到野鸡野兔什么的,就送到我那儿,给尤前做了吃。如果…有一些太小的动物,就还是将它们给放了吧。”

“它们还小,这深林是它们的家。如果捕猎干净了,以后怕是就没有了。”

许多濒危动物,不就这么来的吗?

不过,雅苏也知道,其实古人大多数都是十分环保的。不管是砍伐树木还是种地,从来都是有规划地进行着的。

不然有些地方,怕是早就秃了。

“五嫂放心。”福惠道:“那些小宝宝动物们,我一定会放它们回去的。”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狩猎活动,一共持续了七日。

在这七日的时间里,包括果郡王在内的许多人,都十分勤奋地狩猎。而福惠,自然也是这样。

他刚刚学习骑射,在狩猎上面比起叔叔哥哥们自然有着许多的不足。但是,他除了和雅苏做了陷阱以后,还是坚持狩猎。

虽然都是些小兔子小野鸡什么的,但林林总总加起来,果真是比弘昼还要多的。

七日以后,北苑的狩猎活动结束。雍正爷便传令下去,告诉所有的人,在狩猎活动结束以后,大家齐聚一堂,篝火庆祝。

将猎物拿来烧烤,配上美酒。然后,揭晓此次狩猎比赛的魁首。

PS:雅苏福惠弘昼小剧场:

福惠:五嫂对我最好了,最喜欢五嫂了。

弘昼:雅苏,我吃醋了。

雅苏:福惠还小,你就让让他嘛。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一点儿关爱心都没有呢?

弘昼:…(真是委屈。)

福惠:五哥,你也别难过了。以后五嫂给我的好东西,我也分给你一些。

弘昼:…不用了,我也能弄到!

福惠:…(五哥怎么变傲娇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夺魁 篝火晚会上,一个个舞女在篝火四周翩翩起舞。

不多时,就有宫女将那些烤好的食物端上来。羊肉牛肉自不必说,野鸡野兔也是非常多的。都是一大块一大块的,一口下去十分带劲。

雅苏看了一眼面前放着的酒杯,趁着弘昼不注意,就往嘴边凑。

酒味闻上去十分香醇,雅苏只喝了一小口,却被辣到了。

还真是不好喝。

雅苏想着,就又开始吃肉了起来。烧烤的肉十分好吃,肉质鲜嫩,裹上孜然粉辣椒粉和一众香料,香味十足的同时,也没有盖住肉本来的香味。

一口下去,似乎还能够瞧见肉的纹路。

真好吃!

雅苏一股脑地吃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边上不远处正在清点这次各人的狩猎成果。魁首,便会在今夜产生。

一刻钟多以后,雅苏正吃得欢快呢,前头跳舞的人就纷纷散开了。

苏培盛扬着拂尘上前,道:“此番狩猎,诸位阿哥和王爷们的收获都颇多。其中…四阿哥与八阿哥,数目上竟是一模一样。”

咦?

竟然是一样的?

雅苏抬了抬头,寻思着这魁首不是只有一个么?两个人相同,又该怎么比呢?

苏培盛说到这里,便就转头看向雍正爷,道:“如此一来,倒是要让皇上来评判了。奴才…实在无能为力。”

雍正爷一笑,却是看向底下的福惠,问道:“朕倒是好奇。福惠你的那些猎物,是怎么弄来的呢?朕听说…做了陷阱?”

凭借着陷阱,得来了和弘历不相上下的猎物么?

虽然看上去有投机取巧之嫌,可这也是福惠自己有本事。

“是做了陷阱。”

福惠站了起来,说道:“做陷阱的事,是五嫂提议的。孩儿不才,刚刚学习骑射不久,比起诸位叔叔哥哥们自然有不如。”

“孩儿总觉得要笨鸟先飞,便找了五嫂支招。做了陷阱以后,放在里面的诱饵,也是多亏了五嫂身边的厨子帮忙的。”

“孩儿本想将猎物分给五哥五嫂,可他们却不肯。孩儿这第一,来得实在是惭愧。”

福惠不是独自揽功的人。他这么说,其实也是觉得自己此番并不如弘历那般骁勇。况且他年纪小,得了那么一把弓箭,怕是也拉不开。

“陷阱?诱饵?”

雍正爷听着福惠的描述,倒是笑了笑,说道:“既是狩猎,最终得了猎物,自然也不必太过追究是怎么来的。”

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雅苏,道:“弘昼福晋,当真是个蕙质兰心的。”

雅苏被点名,顿时就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面对着雍正爷,她自然还是表现得十分谦卑的。

“只是…这弓箭,朕也只有一把。”

雍正爷稍稍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着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够尽量让这件事显得公平一些。

而这个时候,弘历就站了出来。

“皇阿玛,孩儿觉得,此番八弟虽然用了陷阱才得了这么多猎物,但这也是八弟心思巧妙的缘故。”

弘历道:“在这一点上面,孩儿自觉不如。所以这弓箭,应该是属于八弟的。”

福惠一听,却道:“好弓配勇士。我太小了,拿那么好的弓箭也是浪费。四哥骁勇,弓箭还是属于四哥的。”

兄弟俩,倒是推让了起来。

雍正爷看着你一言我一语的两个人,失笑道:“算了,朕已经有主意了。”

此话一说,在场众人纷纷安静了下来。

弘历骑射出众,在同辈当中乃是佼佼者。即使是果郡王,怕是也比不上。他夺魁,其实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只是…福惠聪颖,懂得另辟蹊径,此番用了这么巧妙的方法,反而更得雍正爷夸奖。这弓箭的归属,一时之间倒是显得重要了起来。

“弘历。”

雍正爷看向弘历,道:“你骑射出众,力压众人获得最多的猎物,怡亲王当初的弓箭,是该给你。”

弘历一听,脸上顿时一喜。只是…笑容还没来得及持续太久,雍正爷就又继续开口了。

“只是福惠此番到底也算是所得颇丰。朕琢磨着,将自己的这一把弓箭,送给福惠。希望你以后,能够继承朕的荣光。”

雍正爷自己的弓箭?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

所谓的魁首,如今看来到底应该算是谁呢?

此时,弘历嘴角的笑容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抹阴鸷。

他,不甘心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闲暇时光 福惠得了雍正爷亲自赏赐的弓箭以后,学习骑射开始变得更加勤奋了起来。

回到圆明园的宫殿区以后,他还特意找了一处稍稍空一些的地方,命人制作了许多不同的箭靶。

甚至,还练习着坐在马背上射箭,也算是射移动靶子了。

雅苏偶尔带了点心过去看福惠,只觉得福惠看起来比以前稍稍黑了一些,可模样看上去却也变得更加成熟了。

雅苏知道,这个小小少年,正在悄无声息之间,逐渐成长。

杏花春馆里,雅苏正在喂永毓吃肉糜粥。

永毓已经快要半岁了,也能够稍稍吃一些辅食。主要,还是因为永毓每次闻到肉糜粥的香味都会眼巴巴地看着,然后流口水。

雅苏也实在是“不忍心”看着永毓这样,自然就让尤前想想办法,尽量将肉糜粥做得好消化一些,让永毓能够吃下去。

有了肉糜粥,后来又有了南瓜小米粥。都是营养可口的食物,永毓一天天的也都长得胖嘟嘟的。

春末时,花圃当中的栀子花又开了。一大片一大片的,香味浓郁。刚刚走到门口,就能够闻得到那股味道。

夏初,圆明园荷池当中的荷花也开始逐渐崭露头角。一个个的花苞立在水面之上,一副即将要绽放的样子。

福惠来过杏花春馆,又和雅苏说起了关于要去荷池里面泛舟游湖的事情。

雅苏和弘昼当然是答应,又想起去年荷池当中遮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时候的场景了。

傍晚时分,屋外一场淅淅沥沥的雨下着。

雅苏坐在永毓的床榻边上,安安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书。繁体字,她现在已经基本上能够认得了。

只是这竖着看书的习惯,还是从右到左,也实在是让人觉得难受。

“阿嚏——”

床榻上面的永毓,睡着睡着就打了一个喷嚏。

雅苏给惊了一下,忙就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永毓。果然,永毓翻了个身子,小被子已经给弄到了一边去了。

“别踢被子呀。”雅苏小声地说着,就帮永毓盖了盖被子。

这么一下,永毓却是醒了。

永毓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看见额娘就在自己的眼前似乎十分高兴。咧嘴一笑的时候,嘴边上的口水就又立即流了出来。

雅苏哭笑不得地帮他擦掉,又开始给永毓唱起歌儿来。

“我的宝贝宝贝…”

还是熟悉的歌谣,熟悉的语调。雅苏准备着,哄了永毓再睡一睡。小孩子啊,就只有睡着的时候才最可爱了。

别的时候,尤其是哭闹起来的时候,都让人觉得头疼不已。

屋外,弘昼忙碌完了一整天的事情。刚刚收了伞准备进屋,就在门口听见了雅苏唱歌的声音。

“又是这首歌?”

弘昼走进来,笑了笑,就道:“我都会唱了。”

“…”雅苏偏过头,就白了一眼弘昼。这个家伙,好好的,胡乱说些什么话呢?

“那你来唱。”雅苏道:“唱了许久,永毓也不肯睡觉。现在,该你这个做阿玛的过来接力了。”

他来接力?

弘昼忽然之间就有点后悔自己说了这么一句话。

可惜的是,好像这话说出来了以后,已经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了。

硬着头皮的弘昼,最终还是凑到了永毓的跟前,当着永毓的面儿,哼哼唧唧地开始学着雅苏的语调唱了起来。

“我的…”

然而的是…

弘昼才刚刚开口,只唱了两个字的时候,永毓就哭了。

“哇哇哇——”

永毓张大了嘴巴,眼泪就跟不值钱似的,开始一个劲地往下掉。

弘昼目瞪口呆。

啥?

为啥他一唱歌,永毓就哭了?

“唉。”

雅苏看着这样的弘昼,就叹了一口气,无奈道:“看来,儿子甚是不喜欢听你唱歌。你看,都哭了呢。”

“他不是因为我唱歌才哭的。”

弘昼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肯定是因为…嗯…应该是因为尿了。”

之前,永毓哭的时候,就是因为尿了。那会儿雅苏和他不懂,哄了好久,还是阿音进来的时候问起才发现。

“没有尿呀。”雅苏探头看了看永毓的身子底下。干干净净的,怎么会尿了呢?

“…”弘昼眼看着自己的“借口”似乎是落空了,又还是不甘心一样,说道:“永毓,一定不是因为我唱歌才哭的。”

雅苏拍了拍弘昼,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弘昼,没有说话。

她觉得,自己这眼神,弘昼应该是能够明白的。

弘昼,都是当阿玛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喜欢自欺欺人呢?他的歌神跟胖虎似的,还盼着儿子能够喜欢听吗?

“哇哇——”

永毓还在哭着。雅苏也不忍心儿子这么可怜兮兮的样子,忙就朝着弘昼挥了挥手,道:“你还是,走远一些吧。”

弘昼再一次被嫌弃了。

之前,她被雅苏用这种眼神看着的时候,是什么时候来着?

他想起来了。

好像就是…雅苏帮着福惠做了陷阱以后,弘昼也想要雅苏帮忙做陷阱。那个时候,雅苏看着他时候的眼神,就是跟现在的眼神一样的。

他…他容易么他?

怀揣着这样憋屈的心情,弘昼就走远了。

走远了以后,弘昼还是不甘心。靠着茶几就坐了下来,准备给自己倒一杯茶。

茶壶里,却空空如也。

晚些时候,他要教训一下边书才行。

边书负责着雅苏这边生活起居的事情,怎么连这儿的茶壶里面没有茶水都不知道呢?

茶壶不拿来装茶水,做摆设的吗?

嗯…他想好了。干脆,就惩罚边书去给尤前砍柴烧火好了。

PS:小剧场:

边书:躺着也中枪,说的就是我了。(明明啥也不做,可是因为自家主子心情不好,就要去砍柴烧火,我还真是不容易。)

弘昼:明明是你自己的差事没有做好,还好意思说自己躺着也中枪?

边书:奴才…奴才不敢。

雅苏:咦?边书这家伙,又这么勤奋地去帮着尤前干活儿了?小伙子,有前途呀!又主动加班。

尤前:嘿嘿嘿。(多来几次,多来几次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绿豆冰沙 第二百三十二章绿豆冰沙

六月。

太阳又开始灼热了起来。

站在太阳底下,总感觉自己的身上会蒸腾出热气一样。慢慢的,走在路上,变成了一只被蒸熟了的白灼食物。

雅苏偷偷地带着阿音和阿敏里头,就到了地窖里面。

地窖里,没有储存腌白菜,而是放着不少的冰块,可供食用的那种。

走进地窖里,雅苏总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冬天里一样。寒冷刺骨的感觉,从进入了地窖开始就有了。

这地方,比空调房里还舒服呀。

雅苏想着,就缩了缩脖子。

她只穿了一身薄薄的衣裳就进来了呢。显然,是有些失策的。

“福晋…”

阿音看着雅苏,显然眼里满满的都是担心,想了想就说道:“这儿这么冷。您需要冰块,吩咐一下就可以了呀。”

雅苏却摇了摇头。

她还没进来过地窖呢。

这里面,稍稍有点儿湿润,更多的是冰凉。如果有腌白菜的话,味道应该能够一直保存着吧?

不过,她其实也并不是多喜欢吃腌白菜。她喜欢,吃白菜豆腐乳。

“待会儿出去,记得去尤前那里,将熬好放凉的绿豆沙拿过来,我要加一些冰块进去,做绿豆冰沙。”

原来是为了吃啊。

阿音一听,似乎就明白了为什么自家福晋在说起了要进地窖的时候,脸上露出一副这么坚定不移的神色来了。

取完冰块以后的雅苏,小心翼翼地带着冰块飞奔就回了屋子里。

仅仅是几十秒的时间,手里的冰块似乎是融化了一圈。她的手,领口都给弄湿了。

绿豆沙,片刻以后就被端了上来。

一起端过来的,还有一碟子的…炸薯条?

看到炸薯条的那一刻,雅苏脑海里涌现出了许许多多的关于吃汉堡吃鸡翅吃炸薯条的美好回忆。

小的时候,每次吃肯德基,都是一种天大的幸福。

她最喜欢吃香辣鸡腿堡,和香辣鸡翅还有薯条了。汉堡松软,上面的白芝麻也是特别的香。不仅如此,鸡排更是鲜嫩多汁。

鸡翅皮脆,虽然稍稍有些辣,可是一咬下去,汁水渗透出来的时候,口感特别好。

至于薯条,是雅苏最喜欢的。

土豆,其实是这世上最美味的食物之一了。不管是土豆片还是土豆丝还是炸土豆,亦或是土豆泥,都是非常的好吃。

她早就惦记着这些东西了。只可惜汉堡的制作难度比较大,到现在尤前也就只是在经过了反复的改良以后,将炸薯条给做了出来而已。

刚刚出锅的炸薯条,还弥漫出一份热意。雅苏稍稍将自己的手靠近,就能够感受到那股感觉。而且,只有一点点的油。

“福晋,这是什么呀?”

阿音是端着盘子过来的,便就问雅苏道:“刚刚,听尤大厨说,是薯条?福晋,薯条是什么呀?”

“就是土豆呀!”

雅苏现在看到美食,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精力来解释这么多了,忙道:“你尝尝就知道了。”

吃过薯条以后的阿音,也沦陷了。

尤前做的薯条口感很好,十分细腻。他所选的土豆,也是肉质紧实的那种。不像以前雅苏有的时候吃到的炸薯条,总觉得太多水分。

显然,尤前手艺高超。经过了他反复改良的食物,都是非常好吃的。

“真好吃…”

阿音都已经找不出词语来形容了。就这么说了几遍,忍不住多吃了几根薯条。

吃过薯条以后,就是绿豆冰沙。夏天的时候,吃这么一碗绿豆冰沙,心里头就凉了许多。

浑身上下的燥意消散了许多,沉浸在甜甜的绿豆沙里。

夏日里的时候,最适合的就是待在凉快的地方,吃这些好吃的小食物了。

傍晚,到了用膳的时候。

弘昼看着桌子上摆着的一碗荷叶粥,皱了皱眉。

“今晚,就只有这荷叶粥吗?”弘昼看着这几近于白粥的荷叶粥,脸上苦涩的同时,心里苦涩得厉害。

他现在,有的时候也是对晚膳带着三四分的期待的呢。

可是…

为什么平日里自号无口腹之欲的他,现在心里有一种小小的失落的感觉呢?

“回五阿哥的话。”

边书从后头走了出来,手上端着小小的一碟白菜豆腐乳,说道:“尤大厨说了,还有这豆腐乳。”

“…”豆腐乳啊。

弘昼看了一眼边书。

边书自从去给尤前帮忙以后,就时常也帮着端膳食过来。今儿…今儿他怎么觉得,边书的脸上总是带着一种似有似无的笑容呢?

难道,是看他只有白粥和豆腐乳吃吗?

弘昼的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

不过…

一下午已经吃了不少的点心的雅苏却是不大在意这个,便就对弘昼说道:“好啦好啦,荷叶粥不也挺好的吗?”

“现在天气这么热,喝一点儿粥,去去火气。”

去火气?

“那好吧。”弘昼不会反驳雅苏。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儿不开心,可也还是吃了三碗荷叶粥。

荷叶粥,看起来虽然只有一两片荷叶,甚至连一点儿肉沫都看不到。可是荷叶粥的清香,却被尤前发挥到了极致。

喝起来的时候,那一股淡淡的香味,实在是让人唇齿留香。加上白粥滑腻的口感,果真是不要太好吃。

至于白菜豆腐乳,自然也是十分好吃的。

白菜腌制得十分入味,比一般的榨菜要好吃许多。一口下去咬断半截,就能够直接送了一大碗的荷叶粥下了肚子。

吃饱喝足以后,弘昼再看向边书的时候,似乎觉得边书的眼神和那张脸不那么欠打了。

刚刚,难道真的是因为天气太热,他心中浮躁,所以才对边书有些语气不善吗?看来,喝荷叶粥,也是挺不错的选择呀。

PS:还好我今晚吃得多,现在还没饿。最近几天麦当劳好多半价优惠啊,可以去吃炸鸡呀。

PS:

边书:天知道我又经历了什么。做奴才不容易,做老婆奴的奴才,更不容易呀!

弘昼:你别露出那么一副欠打的表情不就没事了吗?

边书:…(不是我露出欠打的表情,是五阿哥你心情不好,所以想打人。刚好,又看到了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夏日游湖 圆明园的夏日,似乎比想象中还要来得早些。

雅苏坐在屋檐下晒太阳,拿了小碗正在喂永毓吃肉糜粥。永毓吃得十分开心,还手舞足蹈的。

阿音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就说道:“福晋呀,小阿哥现在已经能够自主翻身坐起来了呢,是个聪慧的孩子。”

“再过不久呀,应该就能够走路了呢。”

雅苏也点了点头。

永毓也半岁了,再过些时候,等他长得壮一些了,雅苏也能够慢慢帮着他开始学走路了。

看着孩子一天一天成长,这种心情,还真是十分微妙的。

清晨刚刚过去,太阳就逐渐升了起来。

弘昼出门忙碌的时候,雅苏一般都是没什么事情做的。正无聊着呢,边书那儿就给雅苏端了一碗拍黄瓜过来。

“菜圃那儿新摘下的黄瓜,尤大厨做的呢。”

边书一面拿过来,一面垂涎欲滴地看着那一份拍黄瓜。

酸辣的味觉,一直在引着他肚子里的馋虫。可惜了,这不是给他吃的。

边书…即使是有着熊心豹子胆,怕是也不敢将这一份黄瓜给吃下自己的肚子。

“呀,好香的味道!”

远处,福惠小跑了过来。

他似乎是闻到了院子里的香味,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就到了雅苏的面前,看到了那一碗拍黄瓜。

真香。

“五嫂…”福惠搓了搓小手,道:“没想到。我刚刚过来,就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呢。”

边书看到福惠过来,脸上瞬间涌现出了一丝苦涩。

本来他还以为,如果雅苏吃不完这一份拍黄瓜的话,能便宜了他呢。结果现在,又多了一个人来分食。

看来,今儿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好日子啊。

“你喜欢,就吃一些。”雅苏笑着看着福惠,只见福惠一路跑过来,额头上满满的都是汗珠了。

“你呀,鼻子还真厉害。在门口呢,就闻着香味了。”

“可不是因为惦记着五嫂这儿的食物了么?”福惠道:“难得今儿有空,过来的时候还想着或许有什么好东西吃呢。”

“结果呀,就心想事成了。”

看来,今儿对他来说,果然又是一个好日子嘛!

吃过拍黄瓜以后,福惠心满意足。看着只剩下汤汁的碗,眼里还有几分可惜呢。

好吃的东西,怎么就这么少呢?感觉还没吃几口呢,就已经没有了。

“对了…”

“吃饱喝足”以后的福惠,似乎是才想起来了什么事情,就对雅苏道:“五嫂,我中午在你们这儿留下来用午膳好不好。”

边书看得一愣一愣的。

往日里那个在练靶场里面非常认真练习射箭练习骑马的小阿哥,真的是自己面前的这一个么?

他怎么觉得,五阿哥像是从来都没有吃饱过似的呢?

一来,惦记着拍黄瓜。吃完拍黄瓜以后,距离用午膳还有一个多时辰呢,怎么就又想要预约下一顿饭了呢?

“好呀。”雅苏倒是想也不想地就同意了,然后吩咐边书道:“去告诉尤前,让他多做几个菜。最重要的是,肉要加倍的放!”

雅苏高兴呀!

她,也算是有正当理由,吃双份的食物了呢。

福惠一听,脸上一喜的同时,又道:“五嫂,还有一件事情,我都险些忘了呢。昨儿我找过五哥,说了咱们游湖的事情。”

“他答应我了,说是今儿午后日头小一些就去呢。”

游湖?

弘昼没跟她说呀?

这家伙,是觉得自己最近太无聊了,将这种事情也藏着掖着,所以想要给自己一个惊喜吗?

听上去,似乎是不错的。

不过嘛…能出去玩,就不生他的气了。

午后的圆明园,太阳炙烤得最热烈的时候,弘昼回来了。弘昼总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能够冒烟了。

额头上和鼻头上出的那些油,加上身上背上的汗水,只感觉浑身上下哪一处地方都是非常的不舒服。

“呀,五哥回来啦。”

福惠正在吃西瓜呢。

刚刚从地窖里面取出来的西瓜。切成了一块块的,还是没有西瓜籽的那种。大口大口的,嘴边上都有着红红的西瓜汁。

弘昼热得头都快炸了。

一走进门,才刚刚感受到了这一份凉快,就立即看到了在边上吃西瓜,还吃得这么悠闲的福惠。

他…

他好羡慕啊。

“回来了。”弘昼几乎是从喉咙里憋出来的这几个字,说道:“外面太热了。西瓜呢?给我吃一块。”

福惠一听,就楞了一下。

弘昼也楞了一下。他这八弟,平日里都乖乖的,还很听话呢。可是现在,怎么好像不情愿一样呢?

“最后一块,已经被五嫂吃掉了。”

福惠,指了指身边正在吃西瓜的雅苏。

雅苏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巴,遗憾道:“你回来得…却是不是时候。”

“那…”弘昼道:“好吧。我觉得,今天外面实在是太热了,有点儿不适合出去游船。不如,就还是在屋子里待着吧?”

这都还没到三伏天呢,就这么热了。出门去,不就像是之前雅苏从地窖里面拿出来的冰块一样,一下子就化了么?

“不行!”

福惠和雅苏,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答着的。

“辛苦了这么些日子了,我盼着的就是能够出去玩玩呢。即使是天气热太阳大,也要出去!风雨无阻!”

福惠渍渍字字铿锵地说着。

“整天在屋子里带着永毓,也是怪无聊的。”雅苏也道:“而且,你也该带着儿子出去玩玩,是不是?”

这个做阿玛的,怎么就想着偷懒呢?

“…”

弘昼还真的没办法反驳。点了点头以后,就只能硬着头皮,看着窗外大大的太阳,与雅苏和福惠一块儿出门了。

游船,还是一件比较惬意轻松的日子的。

好在遮天蔽日的莲蓬底下还算凉快,湖水上面也不会让人觉得太灼热。弘昼的心静下来以后,就觉得舒服了许多。

福惠坐在船边缘,就静静地看着水面。

水里有许多的鱼,莲花正亭亭玉立地开放着。福惠看着,忍不住就伸手在水面划过一道道的波纹。

“还是船上舒服。”

福惠往边上可以依靠着的地方靠了靠,就说道:“之前听皇阿玛说起过,说以前皇爷爷几次下江南呢。”

“江南水乡多乌篷船,也不知道是是个什么样子的。”

乌篷船,是青色的吗?想起这些,他的脑海里满满的都是向往了呢。

“我也不知道。”

弘昼却道:“不过。以后如果有机会,皇阿玛想要南巡的话,咱们一定一块儿去。去看看西湖,看看雷峰塔,看看长桥。”

“嗯嗯。”福惠歪头答应着,对未来,充满了许多的想象。

头顶上的天空,逐渐地阴了下来。暗沉沉的,乌云也在悄无声息之间聚拢了起来。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圆明园,似乎沉寂在一片安静当中。

安静得,让人心中都多了三分不安。

PS:嗯…要发生一些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暴风雨 窗外,一道闪电闪过。在一瞬间,照亮了整个一片天际。这一瞬,雅苏往屋外瞧着,瞧见了树木阴影。

紧接着,雅苏就帮着永毓捂了捂耳朵。

“哇哇——”

雷声太大,将永毓给吓着了。

轰隆轰隆的,接连不断。

阿音从屋外进来,关门的时候雅苏听见了风雨呼啸着的声音。哗啦哗啦的雨声,混杂着风声,着实是让人心头一颤。

仅仅是出门片刻的工夫,阿音还是走在游廊底下的。再进屋的时候,整个人看上去已经十分狼狈了。

脸颊有头发贴着,显然是被打湿了。发髻也稍稍地乱了些许,衣服上也能够看得出有一些水。

“福晋,屋外的雨太大了。”阿音道:“刚刚奴婢关门的时候,感受着那门口吹来的风,当真是恐怖。”

“这不,才出门一会儿,就都快成了落汤鸡了。”

“你赶紧去换一身衣裳吧。”雅苏皱了皱眉,说道:“这么大的雨,再出去也不好。我那儿有茶,你喝一些暖暖身。”

“是。”阿音应了,这便退下了。

雅苏看着摇篮床里的永毓,他眼角的泪水已经消失了一些了。只是屋外的雷声还丝毫停歇的意思也没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一道震天雷,就又会将福惠给吓着了。

“唉。”雅苏轻轻地就叹了一口气,开始哄着永毓。

“你若是累了,就换我帮你哄一会儿吧。”弘昼此时陪在雅苏的身边,看着雅苏哄孩子这么辛苦,便就过来帮着雅苏。

雅苏点了点头,她确实是有些困倦了。索性,也去喝一杯茶,提提神好了。

翌日,大雨一直到了临近中午的时候才逐渐停歇。不过,从这日清晨开始,雨势也已经逐渐变小了。

只是一夜的暴雨,永毓却病了。

从早晨开始身子就发热,雅苏忙忙慌慌地让人去太医院请了梁太医过来,给永毓开了药,才心安了一些。

摇篮床边上,雅苏看着脸红红的永毓,心都揪了起来。

永毓长这么大,也没怎么生过病。之前稍稍有点儿小流鼻涕和咳嗽什么的,喝点儿药也很快就好了。

“乖,喝药。”

雅苏拿了汤匙,一勺一勺的药就这么送进到了永毓的嘴里。

显然药太苦了,永毓吃药的的时候脸上也都是一脸苦涩的样子。喝了两口以后,憋屈着一张小脸,都不肯再继续喝下去了。

“多喝点,喝了就能够好起来了。”

雅苏继续柔声哄着永毓,说道:“喝了药,额娘就让尤前给你做你最喜欢的肉糜粥好不好?熬得香香软软的那种。”

永毓,最后还是将药给喝了下去。

还好…是永毓自己喝下去的。不然,就只能让雅苏自己喝了。

午后,淅淅沥沥的雨又小了许多。雅苏抬头看向窗外,似乎能够瞧见一束阳光已经照射了进来。

天放晴了,终于心里也踏实了一些。

“咕咕——”

雅苏的肚子都叫了。

早膳她就没怎么吃,只随意吃了几口点心,喝了一点儿牛乳,就过来守着永毓了。还好,这会儿永毓喝了药,已经睡下了。

红扑扑的小脸也已经好了一些,可身上还是有些发热。

“阿哥,福晋,小阿哥既是睡下了,就还是让奴婢来帮忙看着吧。”阿音这个时候过来,说道:“你们都还没用午膳呢。”

“先去用了午膳,再休息休息。”

阿音说着,又唯恐雅苏不肯去休息,忙补充道:“如果到时候小阿哥醒了哭,奴婢一定马上叫您。”

雅苏点点头,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弘昼,就去用午膳了。

这会儿,其实已经过了用午膳的时辰许久了。雅苏难得没什么胃口,刚刚吃了几口,就见福惠过来了。

“五哥五嫂。”福惠小跑了过来,就道:“这么晚了,才用午膳吗?永毓可好些了?昨夜下了好大的雨,一早就听说永毓病了。”

福惠的手里还拿着一个木质的小鸟呢。小鸟的雕工十分精细,只见是一只十分漂亮的蓝雀。

最重要的还是,蓝雀的身上已经上了色。看起来栩栩如生的,放在那儿,仿佛真的能够飞起来似的。

“永毓病了,我这个做叔叔的也不能帮什么忙。”福惠拿出小鸟,说道:“这个,就送给永毓啦。希望,他能够快些好起来呢。”

将来,还要像这只蓝雀一样,展翅飞翔呢。

“谢谢你,福惠。”

雅苏由衷地感谢着,就问道:“你不是要去四宜书屋上学么?陈翎…这么轻易就放你出来了?”

陈翎可严格着呢。一个月,就昨儿一次休息时间。今儿福惠跑了出来,倒是让人觉得意外。

“永毓病着,我自然是要过来看看的。”

福惠道:“用了午膳,现在是休息的时间。老师知道我出来,也没说什么。只说,下午可不能打瞌睡就是了。”

雅苏点点头。看来,陈翎看起来严格,又长得一副古板的模样。实际上,也并不是一个不通人情的人。

“那你还是快些回去,休息一会儿吧。”雅苏道:“永毓这儿,一定很快能好起来的。”

“嗯嗯。”福惠也没有逗留,将手里的蓝雀放下了以后,转身就又小跑着准备回四宜书屋去了。

天,晴了不过一刻钟。

到了傍晚的时候,天空当中的乌云似乎又开始聚拢了起来。

永毓的精气神刚刚好了一些,可是屋外就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来。夏日里,便是雷雨最多的季节。

雅苏看着窗外,总觉得又开始有那种沉闷的感觉了。

永毓的发热,反复了一些。喝药以后本来勉强睡下,很快窗外的雷电又开始将永毓给吵醒。

还好的是,经过了昨夜的那些折腾,现在的永毓似乎没有那么害怕这些雷声了。整个人看上去,也好了许多。

雅苏勉强是松了一口气。

只要永毓能够好起来,即使是折腾一点儿,曲折一点儿,也是无妨的。

只是…

这样的暴风雨之下,不仅仅是永毓病了。

在九州清晏的雍正爷,也病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雍正爷病了 九州清晏内。

皇后守在雍正爷的身边,手里拿着帕子,正在帮着雍正爷轻轻地擦拭着脸庞。

雍正爷的脸有些红,显然是在发热。太医已经帮忙看过了,此时正退了下去,亲自给雍正爷熬药。

昨夜一整夜的暴雨,雍正爷似乎是有些受凉。

底下的太监宫女们噤若寒蝉,生怕因为这件事受到责罚。一个个的跟鹌鹑似的守在那儿,也不敢动弹。

“去瞧瞧,药可好了。”皇后吩咐身边的宜夏道:“皇上这儿,可耽搁不得。几位阿哥那儿,也赶紧去通知一声。”

“是。”宜夏道:“阿哥们那儿,已经通知下去了,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皇后一听,也稍稍安心一些。

杏花春馆,弘昼还没回来,小尘子就先跑了回来。此时雨又大了,屋舍外几乎是一片的雨雾。

朦朦胧胧的,都快看不清外头的植物了。

“福晋。”

小尘子一身的雨水,也不敢进来。走到门口也顾不得永毓是否睡着,便道:“皇上那儿病了。五阿哥知道消息,已经过去了。”

“福晋这儿,则由奴才和边书照看着。”

皇上也病了?

雅苏看了一眼襁褓里的永毓,点头道:“五阿哥那儿,也让人照应着吧。有什么需要,就打发人回来说一声。”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么大的雨,让人心中不安,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永毓乖,来吃粥了。”

雅苏用汤匙盛了一勺子的清粥,就慢慢地送进到了永毓的嘴里。

小孩子生病,总是反复。永毓的症状虽然不严重,但总是这样反反复复的,也让人揪心不已。

也不知道,这场雨要到了什么时候,才会停歇下来呢?

“哼唧——”

永毓哼哼唧唧了一声,身子上的难受让这个小家伙忍受不住。他动了动身子,眼里包着泪水。

“乖,多吃点儿,好好喝药,就能好起来了。”

雅苏继续柔声哄着,永毓也继续乖乖地吃着粥。慢慢的,等到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才总算是又闭上眼睛歇下了。

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雅苏觉得整个胳膊都是僵硬的。膳食从小厨房端了过来,还在桌子上。

“咕咕——”

肚子饿得不行,雅苏这才动了筷子。

“皇上那儿,怎么样了?”雅苏问边书道:“五阿哥那儿,可有传什么消息回来么?”

“皇上那儿,似乎是稍稍有些受凉。”边书道:“五阿哥说,喝了药已经好了。只是,也和咱们小阿哥一样,还在发热。”

“眼下,是裕娘娘和五阿哥在侍疾呢。”

皇上病了,嫔妃阿哥们总是要去侍疾的。雅苏点了点头,道:“若是五阿哥晚上回来,留些吃的给他吧。”

折腾这么久,应该也饿了。

“是。”边书点头应了,就道:“那奴才先退下了,不打扰福晋用膳。有事情,再叫奴才。”

“好。”雅苏点了点头,看着窗外。

闪电一闪而过,紧接着就是轰隆的雷声。雷电像是落在了远处,雅苏听得不是十分分明。屋外的雨,似乎也小了一些。

淅淅沥沥的,就像是秋日里缠满不断的那些雨水一样。

天气凉快了许多,丝毫没有之前那种出门五分钟流汗两小时的燥热感觉。雅苏看着天空,看着由闪电划过而依稀可见的天空。

乌云,紧紧地密布着。这一年的夏日,让人心神不宁。

镂月开云馆当中。皇后坐在窗前,呆呆地看着窗外。窗外是一片竹林,雨水拍打在竹子上面,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宜夏走了过来,拿了一件披风给皇后盖上。

“皇后娘娘,窗口风大,还是回床上休息吧?”宜夏说着,眼里涌现出了一丝心疼。

她知道,皇后发呆看雨的原因。

当初…弘晖过世的时候,也是这么一个暴雨滂沱的夜晚。雨淅淅沥沥,雷电轰轰隆隆。暴风雨的夜晚,皇后总是如此。

这一次,也不例外。

“雨真大啊。”

皇后喃喃说道:“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她曾经站在暴雨当中,感受着那种豆大的雨点拍打身躯的感觉。也曾跪在暴雨当中,咒骂上天的不公。

一切,都已过去。

“皇后娘娘…”

宜夏出口叹息,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宽慰皇后。那些事,永远都没有从皇后的心中过去。永远,都是皇后心尖的一根刺。

“福惠可曾歇下了呢?”

半晌,回过神来的皇后才转了转头看向宜夏,说道:“福惠年纪小,身子也弱一些。夜里的时候,或许会踢被子。”

“他身边的人,可要小心照顾着才是。”

“皇后娘娘放心。”宜夏见皇后语气转变,便就立即道:“八阿哥已经歇下了。门窗都已经关上,也有几个小太监守夜呢。”

“那就好。”皇后似乎是放心了一些,才缓缓地站了起来,道:“既是如此,那还是歇下吧。明日一早,还要侍疾。”

“是。”宜夏点了点头,便扶着皇后,回了床榻休息了。

翌日,雨已经停了。

清晨天刚刚蒙蒙亮的时候,弘昼从九州清晏回来。眼睛顶着一个大大的黑眼圈,不停地打哈欠。

“五阿哥,快去歇息吧。”小尘子拿了一些食物和水过来,弘昼三下两下囫囵吞枣似的就吃了。

“福晋还睡着吧?永毓可好些了?晚上有没有哭闹?”弘昼一连问了三个问题,就回了正屋里。

永毓的床榻之前,边书正兢兢业业地照顾着。永毓睡着,边书也不敢打瞌睡,就这么一直看着永毓。

若是眼神有念力的话,或许永毓能够感受到此时的边书其实已经很困了。可是,他还是在一直坚持着。

“福晋已经歇下了。小阿哥高热退了,还有一些低热。吃药吃饭都好,晚上雷声大的时候,曾哭闹过。雨小了,就好些了。”

弘昼点了点头,走到了摇篮床边上。

边书不曾想有人过来,给吓了一跳后发现是弘昼,当即就要行礼,却见到弘昼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只是过来想要看看永毓的。然后,再看看雅苏。

看到他们好,他也就放心了。待会儿回了书房,也能够踏踏实实地睡一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父子兄弟 雅苏醒来时,已经辰时过半。

没听见哭声,永毓应该也还睡着。

揉了揉困倦酸涩的眼睛,雅苏才终于勉强地起身。

“福晋可休息好了?”阿敏从外进来,端了水,道:“五阿哥天刚亮的时候回来了呢。来看了小阿哥和您。”

回来了?人呢?

“五阿哥怕打扰您和小阿哥休息,就去书房歇下了呢。”阿敏道:“福晋放心,小阿哥那儿有边书和阿音呢,您还可以再休息一会儿的。”

“没事,我想看看永毓。”

雅苏说完起身,就到了床榻边上。

永毓闭着眼睛,睫毛长长的。睡得安详,脸颊也没有红晕了。看起来,似乎病真的已经好了许多。

“药熬好了么?”雅苏问道:“还有肉糜粥。他现在身子好了许多了,应该也能稍稍吃一点点的荤腥了。”

“都备好了。”阿敏道:“等到小阿哥醒过来了,就能吃的。”

“嗯。”雅苏点点头,就又问道:“对了,皇上那儿现在如何了?现在是谁在侍疾?”

“是皇后娘娘和八阿哥呢。”阿敏道:“不过,听说似乎熹妃娘娘带着四阿哥和四福晋也过去了。”

“皇上已经醒了,应该好些了吧。”

都在那儿啊。倒是不容易。

夜里睡着,便是裕嫔和弘昼他们守着。这会儿醒了,熹妃倒是带着弘历和富察德音立即就过去了。

...

九州清晏里,福惠正在喂雍正爷喝药。

雍正爷本来是要自己喝的,可是福惠说什么也不肯。说是皇阿玛病着,不能劳累,喝药也不行。

雍正爷对福惠无可奈何,自然只能任由着福惠的性子了。

弘历和富察德音稍稍站得远一些,不过也恭恭敬敬地就这么守候在一边儿。

很快,药就喝完了。

雍正爷嘴巴里苦得厉害,苏培盛自然是一眼就看了出来,忙就吩咐身边的人道:“快,快去拿了蜜饯过来给皇上。”

话音刚落,弘历却上前半步。

“儿臣知道,皇阿玛或许会觉得药物苦涩。”弘历道:“德音这儿自己做了些蜜饯,有酸有甜,口感倒是不错,皇阿玛若是不嫌弃,倒是能尝尝。”

“哦?”雍正爷挑眉,看向富察德音。

富察德音从手上提着的食盒里面拿出一碟子的蜜饯,就端到了雍正爷的面前。

“儿臣手艺不精,还望皇阿玛见谅。”

“无妨。”雍正爷笑着说完,随意拿了一个就送进嘴里。入口一股淡淡的香味,吃下去以后嘴里留有余香。

“味道不错。”雍正爷夸赞着,便对福惠道:“你素日里也喜欢这些,也尝尝?”

“谢谢皇阿玛!”福惠笑着答应,也吃了一个,紧接着便道:“真好吃。不过…可惜没有苦的和辣的。”

“苦的,和辣的?”

雍正爷一脸惊愕,问道:“还有苦的和辣的蜜饯么?”

苦的辣的,也能叫蜜饯?蜜之一字,便是甜的代表。辣的和苦的,不如叫做“苦饯”好了?

“当然有了。”

福惠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说道:“五嫂那儿就有苦的和辣的。虽然听上去怪怪的,但是也很好吃呢。之前儿臣病了,就是吃的五嫂那儿送来的蜜饯。”

“既是如此,那朕倒是也要尝尝才好。”雍正爷也来了几分兴致,便道:“倒是福惠你呀,还这么瘦,可要多吃一些。”

“皇阿玛,儿臣知道啦。”

“他呀,吃得多,平日里运动也多。”皇后便道:“吃下去不少,总也不见长肉。这些日子,个子倒是长了不少。”

“嗯。”雍正爷点点头,道:“福惠就是要快些长才好。皇阿玛老了,送给你的弓箭,也要早些能够有发挥作用的一天呢。”

“皇阿玛放心,儿臣一定会努力的。”

九州清晏里,一群人面上看着倒是也其乐融融。

熹妃面上总是挂着笑容,虽然一直未曾说过话,可雍正爷的视线,还是会偶尔停留在熹妃的身上。

倒是弘历,面色平淡,手却握着。捏着自己的玉扳指,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至于富察德音,却融入到了一家人那种其乐融融的氛围当中。偶尔说几句凑趣的话,也算逗得雍正爷和皇后开心。

小半个时辰以后,雍正爷那儿便有些困了。

皇后与熹妃留着伺候,福惠和弘历还有富察德音便就先行离开。毕竟,福惠的课业不好一直耽搁,政务上的事情,弘历也要帮着处理。

走出门外,福惠凑到了富察德音的身边。

“四嫂,对不起呀。”福惠有些歉然,说道:“我不是故意说五嫂的蜜饯的。也不是说你的不好吃。只是…忽然想到了而已。”

富察德音倒是稍显意外。这事儿,她其实也没放在心上。

“没关系。”富察德音笑了笑,十分温和地说道:“皇上病了,咱们也不过是各自尽心罢了。甜的蜜饯也好,苦的蜜饯也好。”

“皇上吃着开心,病能够快些好起来,就足够了。雅苏那儿的东西,本就极好。我也不算是擅长做吃食,自然不会计较这个。”

“那就好。”

福惠像是放心了一些,便道:“那…我就先回了四宜书屋,去找陈先生了。耽误了一整个早晨了呢…”

“莲花池的莲花开了。”

就在福惠将走之际,一直没怎么言语的弘历却忽然之间开口道:“皇阿玛从前最喜欢吃莲子了。”

“八弟你回四宜书屋要经过那儿,倒是能够打发人去采一些莲子回来。今年雨水多,怕是再下几场雨,莲子都要给打到水里去了。”

“多谢四哥提醒!”

福惠得此消息,像是知道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一样,蹦蹦跳跳的,就走远了。

富察德音,心里却闪过一丝疑惑。

弘历…之前不是打发人去采过了么?又和福惠说这个做什么呢?他自己的心意是心意,也想让福惠表现同一份心意吗?

即使是富察德音不愿承认。她还是觉得,弘历不是这样一个“大方”的人呀。

可…

富察德音看着跑走的福惠,看着他那么开心的样子,最终还是抿了抿嘴唇,什么都没有说。

PS:

前情预警。有些事情…嗯…其实是必然会发生的。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七章 失踪的福惠 “啪嗒——”

雅苏坐在永毓的摇篮床边上,正发着呆呢。窗外却是一阵风吹过,将放在边上桌上的小木鸟给吹到了地上。

这是一只蓝雀,是福惠之前送过来给永毓的那只。

雅苏之前拿给永毓玩耍,可永毓这小家伙见到了蓝雀以后,却偏偏总是将蓝雀往嘴里送。

仿佛在永毓这儿,什么东西就像是成了食物一样。无奈之下,雅苏才只能就将蓝雀给放在了桌上。

这么一声清脆的响声,让雅苏给吓了一跳。

原本那种淡淡的朦朦胧胧的睡意,也一下子全都没有了。

弯着身子,捡起了地上的蓝雀。雅苏却忽然之间瞧见,蓝雀的翅膀上面有着一丝小小的裂纹。

虽然这么一丝裂纹不足以似的蓝雀裂开。可是…看上去却让人觉得心头一颤。

福惠…还好么?

这几日天气不好,那日他过来的时候又是气喘吁吁那么着急。后来又下雨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淋雨。

雍正爷和永毓都受凉病了,福惠身子弱,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传染。

“阿音。”

雅苏想了想,忙唤了阿音过来道:“尤前那儿前些日子做了些姜糖。软软的很好吃,拿去送给福惠一些吧。”

“冬吃萝卜夏吃姜,吃一些也是好的。”

阿音自然是点头答应,忙就退出去做事情了。

镂月开云馆里。

皇后靠在贵妃椅上,咳嗽了几声。

“咳咳咳——”

天气变换不定,皇后的咳疾又有些开始犯了。在雍正爷那儿,她竭力忍着,现在实在是忍不住了。

“皇后娘娘,喝药吧。”

宜夏拿了汤药出来,就递给了皇后。

皇后一饮而尽,问道:“福惠呢?是不是回四宜书屋了?”

“应该是的。”宜夏道:“八阿哥勤勉。皇上那儿现在有熹妃和四福晋看着,想来应该是回去四宜书屋了。”

“嗯。”皇后点点头,道:“福惠,是个勤勉的孩子。天资也足,就是身子稍稍弱了些。他…若是累,不必那么勉强。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休息的。”

“皇后娘娘。”宜夏却道:“八阿哥,其实也是个要强的性子。之前练习骑射,天黑了都不肯回来呢。”

“这些日子,身子骨倒是比从前好了许多。”

“也是。”皇后想起自己的身子,又想起从前敦肃皇贵妃的身子,道:“福惠能够好好的,就足够了。”

话音刚落,屋外却传来声音。

“陈…陈大人,您怎么来了?”小宫女认得来人,赫然就是陈翎。只是她又十分惊讶,陈翎怎么过来了这里?

陈翎来了?

皇后正欲闭目养神,就听见了屋外传来的声音,顿时心生疑惑。福惠不是去了四宜书屋吗?陈翎怎么过来了?

“宜夏,去看看。”

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皇后便就跟着宜夏一块儿,走出了门。

陈翎守候在外,见到皇后出来,立即就行了一个大礼道:“臣见过皇后娘娘。请皇后娘娘恕臣冒昧。臣想请问,八阿哥可在镂月开云馆当中?”

“并不在。”

皇后道:“今日一早,福惠跟着本宫去给皇上侍疾。后来皇后歇下,福惠便应该回了四宜书屋才对。”

陈翎一听,就皱了皱眉。

他打听的消息,也是如此。福惠一早侍疾,所以告假了半日。可这会儿已经到了午后上课的时辰了,他却久久没有等到福惠。

心中疑惑,陈翎这便来了镂月开云馆。

结果…福惠却不在。

“八阿哥并没有来四宜书屋。”陈翎道:“臣知道,八阿哥不是贪玩的性子。但又觉得奇怪,所以才过来了。”

“福惠…没有去四宜书屋?”

皇后心头一跳。她也知道,福惠乖巧,上学从来都是早早起床,更不曾迟到早退。甚至,还会读书到深夜。

这样的他,是不可能在本该去四宜书屋的时候没有去的。

这当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多谢陈大人过来说这件事情。”皇后想了想,便道:“宜夏,赶紧去派人找一找福惠。”

福惠...失踪了?

PS:

福惠是一个人离开的,身边没有带小太监,一路上也刚好没有人见到他。这不是巧合,只是早就安排好了的。

可能平常时候福惠带了人在身边,所以那样的情况下弘历不会对福惠说关于采莲子的事情。而这一次弘历说了,那么就一定没人刚好在路上见到福惠。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八章 福惠之死 圆明园的湖泊边上,最终有人发现了福惠。

身体肿胀,已经没了气息。

小太监吓得面如土色,正欲去禀报这个消息的时候,猛然之间一个回头才发现,皇后已经带着宜夏找了过来了。

“皇后娘娘…”

小太监刚刚一开口,字还没吐出来,皇后就立即跑了上来。花容失色,脸色顿时就十分苍白。

皇后从小太监怀里抢过福惠,抱着福惠。

身子冰凉,皮肤已经给水泡得发白了。皇后的手开始有些颤抖,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福惠?福惠?”

皇后拍了拍福惠,不停地叫喊着他的名字。就像是过去的每一次,叫他时候一样。

语气虽然温和,可是却多了几分的慌张。

脑袋一片嗡鸣,几乎是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宜夏也是怔住了。

清早晨起的时候,福惠还和宜夏说起过几个月皇后千秋节要送什么比较好。提出了好些新奇的构思,甚至还说要去跟雅苏学习魔术。

宜夏当时很开心。觉得八阿哥逐渐长大了,将来皇后,也终于算是能够有一个依靠了。

可是现在…福惠死了。

一点儿征兆都没有。甚至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是在哪儿发现八阿哥的?”宜夏问着那个小太监。

小太监似乎是反应了片刻,才颤颤巍巍有些发抖地回答道:“奴才…是负责扫洒的。这几日雨水多,圆明园湖边上落叶也多。”

“方才…奴才拿了扫帚进了水榭游廊深处想要打扫才发现…发现八阿哥…就困在那莲花池当中。”

“浮在上面,已经没了气息。”

在场的人顿时都安静了。场面鸦雀无声,所有人不敢说话。就连宜夏,也是紧紧地握着手,不知道该怎么劝慰皇后。

这种事,哪儿还劝得了呢?

“我不信!”

皇后近乎歇斯底里,看着那个小太监,质问道:“好好的,福惠怎么会自己撑船到湖里去?”

刚一说完,皇后就发现福惠的手里握着东西。

赫然,是几枚帘子。死死地抓在手心里,即使是他溺水的时候,也不曾松开手。

“…”皇后明白了。

雍正爷夏日里的时候,是喜欢吃这些的。福惠,是想着自己的皇阿玛病了,所以才要去摘一些莲子,哄了雍正爷开心吗?

“傻孩子,你这傻孩子…”皇后抱着福惠,再不肯撒手。

杏花春馆里,雅苏看了一眼摇篮床里哭着的永毓。

从刚刚蓝雀掉在地上开始,永毓也不知道是不是给吓着了,就一直哭泣。雅苏哄了许久,也不见好。

“哇哇——”

永毓不停地哭着。手不停地拍打着,让人心中升起不安的同时,更加烦躁了一些。

“福晋,小阿哥是不是想要这蓝雀了?”阿音也很是疑惑。往日里永毓再哭闹,雅苏只要哄一哄,很快也就好了。

此番这样哄了许久也不见好的情况,却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永毓乖,不哭了。”雅苏听了阿音的话,似乎是觉得也有这个可能,便就将手上拿着的蓝雀,递给了永毓。

永毓一把抓过蓝雀,哭声似乎是减缓了一些。可还是不停地啜泣着,肩膀不停地抽动,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怎么了?”

屋外,睡了许久的弘昼走了进来。他听见了动静,便问道:“永毓怎的一直在哭?”

“从刚刚开始,就哭了。”雅苏道:“我不小心将蓝雀掉在地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吓着永毓了。哭了好一会儿,现在才总算是好一些了。”

“蓝雀?”

听到这两个字,弘昼就想起福惠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弘昼的心里总觉得有些隐隐的不安,像是要发生什么事情似的。再看向永毓,忍不住就皱了皱眉头。

“不好了不好了,出事情了。”

小尘子从外面跑了进来,气急败坏的。一向沉稳的他,这还是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神色。小尘子面如土色,脸上满是惊骇。

“出什么事情了?”

“八阿哥…八阿哥出事情了。”

圆明园的湖泊旁,皇后抱着福惠,就这么坐在地上,一直抱着福惠。似乎她只要这样抱着,福惠的身上就能够暖暖的。

就像是,以往每一次她抱着福惠时候的感觉一样。

可是现在,皇后只觉得自己的身上都要冷了。福惠,也逐渐冰凉。

“皇后娘娘…”

雨水,不知何时落在了宜夏的头顶上。宜夏等待了许久,终于是忍不住开口了,道:“要下雨了,皇后娘娘。”

要下雨了?是啊。

皇后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顿时,泪如雨下。

“当初,当初也是这样一个下雨的天气。老天爷,为什么你这样的不公平。夺走了我的弘晖,现在…现在连福惠也夺走了。”

皇后抱着福惠,咆哮道:“为什么,为什么八阿哥出去的时候身边竟然没人跟着?又是谁给了八阿哥一艘小船让八阿哥到湖里面去的?”

“这圆明园里的奴才全都是吃干饭的吗?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拦着?”

咆哮完了以后,皇后的心却更痛了。

别人没有看着福惠,那她这个做额娘的呢?她当时,在想什么呢?想着这里去四宜书屋不过一刻钟的路程,福惠自己就过去了。

她留在九州清晏,当然是不愿意熹妃一直在雍正爷的身边伺候着了。

她是国母,也是皇后。雍正爷病了,她这个嫡妻皇后,必然是要照顾着的。有些事,旁人永远不能代劳。

“福惠…”

皇后还在一声又一声地喊着自己怀里的福惠。可是,却再也无法得到福惠任何的回应了。他就这么静静地闭上眼睛,好像是睡着了一样。

雨水拍打在身上,已经没法有任何的感受了。

“福惠…”

远处,闻讯而来的是雍正爷、熹妃、裕嫔等人。紧随其后的,还有弘历和富察德音,弘昼和雅苏。

距离皇后和福惠尚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雍正爷渐渐地就放慢了自己的脚步。

雨幕之中,他能够看到福惠的小脸。看着福惠,即使是闭上眼睛,也让人觉得这是一个乖孩子的一张脸。

“福惠…”

雍正爷再喊了一声福惠的名字。顿时身形一个不稳,往后就倒了倒。

“皇上!”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急忙扶住雍正爷。

雅苏,却一直远远地看着,不知道该怎么去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切。

福惠…离开她了?

她们说好了,吃她这儿的辣的苦的蜜饯呢。说好了等以后下江南的时候,一起去杭州,一起去看雷峰塔一起去看长桥。

有太多太多的说好了,却无法实现了。

人群当中,富察德音深深地看了弘历一眼。

弘历负手站着,脸上满满的都是哀伤。他就这么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也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哀伤与泪水。

可是他的心,富察德音却感受不到。

“四阿哥。”

半晌,富察德音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弘历偏过头,看了一眼富察德音。恰在此时,弘历眼角的泪水正好流了出来,划过脸颊,从下巴掉了下去,混在了雨水当中。

他…真的难过吗?

“怎么了?”弘历问着,语气很沉。

富察德音被弘历的神情一下子弄得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她看到福惠手里拿着的莲子了,也想起了弘历对福惠提起过的那些事情。这些事,和弘历有关吗?

他的伤心,看起来却那么的真切。

“眼下雨势太大,再站在雨中,怕是不太好。”犹豫了许久,富察德音才道:“皇上病着,皇后娘娘身上也都是雨水。还有…八阿哥他…”

“知道了。”弘历点了点头,从雨伞当中走了出去。

他站在雍正爷的身边,到了皇后和福惠那儿。所有的人,现在都将皇后给围住了。还有,皇后怀里的福惠。

PS:我真的好喜欢福惠啊。然而…这其实早就设定好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和硕怀亲王 镂月开云馆内。

福惠的尸身被收敛完毕,放到了棺材里。

皇后木然地坐在一个蒲团上面,静静地看着尚且没有合上的棺材。雅苏也跪坐在一边,流下无声的泪水。

雅苏的手里,还握着那一只蓝雀。

小小的蓝雀,做工十分精细,还涂上了漂亮的颜色。雅苏还记得,那天福惠过来的时候,忙忙慌慌的。

可是福惠的眼神里,还是充满了对永毓的关心的。

他喜欢自己的这个小侄子,也希望自己的小侄子能够一日一日好起来,叫他一声叔叔。将来,还能够带着自己的小侄子出去玩耍。

福惠小的时候,有很多很多的玩具呢。

他告诉雅苏,等永毓再大一些了,就将自己的那些玩具全部搬过来,给永毓玩。陪着永毓,给永毓讲故事。

他是叔叔,要做侄子的表率。所以,福惠更加努力地练习射箭。想要不辜负所有人的希望,也想要能够保护别人。

而不是…

像那一次一样。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老虎血盆大口朝向他的时候,他却什么也做不。

可是现在…

这个小小的可爱的福惠却躺在远处的棺材里,没有任何的回应。

“雅苏。”

弘昼握了握雅苏的手,似乎是想要让雅苏的心情平复一些。然后很快,就从自己的怀里拿了一块手帕出来,帮着雅苏擦了擦泪水。

面前,皇后缓缓起身,到了金棺边上。

“福惠,别和皇额娘玩了好不好?皇额娘这次是真的吓到了,你要是再不睁开眼睛,皇额娘就生气了。”

皇后喃喃自语地说着。可是说完以后,却一下子控制不住情绪,哭出来了。

片刻以后,雍正爷再次过来了。

方才在雨幕之中,雍正爷因为尚在病中,险些晕过去。给人抬回了九州清晏里休息一阵子以后,现在才终于是好了一些。

皇室里,一直都有着规定。

早夭的皇阿哥们,是没有丧仪的。仅仅只有这么一口小小的棺材,便是他以后的栖身之所。

看着灌满了白帆的镂月开云馆,雍正爷的心都是揪住的。

他还记得,当时在九州清晏的时候,福惠和自己说起的那些话。在提起了从前的敦肃皇贵妃以后,又说起了弘时的事。

那个时候,雍正爷只觉得这些都是福惠为了给弘时求情而说的话。

可是现在看起来,当时福惠想要表达的一个意思,现在雍正爷却是完完整整地感受到了。人死如灯灭,再多的缅怀留在死后,也没有用了。

茅土分颁,作藩屏于帝室;桐圭宠锡,宏带砺于王家。嘉玉叶之敷荣,恩崇涣号;衍天潢之分派,礼洽懿亲。盛典酬庸,新纶命爵,咨尔福惠,乃朕之第八子,醇谨夙称,恪勤益懋,孝行成于天性,子道无亏;清操矢于生平,躬行不怠;特追封为和硕怀亲王。

镂月开云馆当中,苏培盛不急不缓地念出了雍正爷的这么一道旨意。

福惠,在死后得享殊荣,被追封为和硕怀亲王。以亲王之尊,得以入殓皇陵。将来,也会随着长兄弘晖,一起陪伴在皇后身侧。

“臣妾...多谢皇上。”

皇后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么几个字。紧接着,转身抱着金棺。很快,就有大力太监走上前来。

他们,准备将棺材抱起来,送去入殓。

“还请…皇后娘娘松手。”

皇后没有反应,还是看着福惠。福惠的神色十分安详,双手就这么搭在胸前。乖乖的,规规矩矩的。

“皇后娘娘…”宜夏也跟着规劝着。

上一次,弘晖过世的时候,皇后也是这般。在太监们要抱走棺材的时候,皇后死死地拽住棺材,不让他们带走自己的孩子。

太监们身上有命,不敢怠慢。强行带走了棺材,皇后一路追了出去,直到崴了脚。

宜夏原本以为,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可是显然,福惠的死,同样给了皇后这么大的打击。

“弘昼…”

雅苏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弘昼,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她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一片嗡鸣,还沉浸在那个中午看到福惠时,福惠满脸笑容的样子。

那么鲜活可爱的一个孩子,离她远去了吗?

“别哭了,别哭了。”

弘昼轻轻地拢着雅苏的胳膊,安慰道:“福惠最喜欢五嫂了,一定不希望见到你这样伤心。他…会难过的。”

福惠…会难过吗?

可是现在,她也好难过啊。

胸口的酸涩,堵着她整个人。她不知道该做什么事情,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就这样麻木地,捏着那一只小小的蓝雀。

“你看,这是福惠送给咱们永毓的蓝雀。多好看呀,也很活泼,就跟他一样呢。”

雅苏道:“以后,将这只蓝雀一直留在永毓的身边,给永毓作伴好不好?他的叔叔,一直都是这么地喜欢他呢。”

“好。”弘昼答应着,艰难地点了点头。

棺材,最终还是被抬走了。福惠被册封为亲王的消息,也最终传遍了整个圆明园。

皇后病倒了,雍正爷的病也尚且没有好起来。雅苏回到杏花春馆的时候,天色已经抹黑。膳食早已备好,饥肠辘辘的雅苏却一点儿用膳的心思都没有。

回到书桌之前,雅苏就趴在桌上,把头给埋了下去。

从相识开始,不过短短一年多。可是福惠的音容笑貌,已经完全烙印在了雅苏的脑海里,永远都不可能回来了。

“福晋…”

这个时候,阿音忽然之间就开口了,道:“听说…八阿哥是落水而亡,然后被水里的水草给缠住了脚的吗?”

“是。”

这个细节,雅苏已经从那些小太监那儿听说了。

“这几日下了这么多的雨,要采莲子,怕是早就没有多少了。”阿音叹了一口气,道:“八阿哥这运道,也…”

听到这里,雅苏却稍稍一个激灵。

福惠…是懂得一些水性的啊。再者说,采莲子在船上就可以完成。

那个时候,他们一起坐着小舟到莲花堆里面采莲的时候,小舟是可以随意穿行的。一路过去,想要采莲子几乎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福惠…福惠为何会翻了船,落进水里呢?

这个疑问涌了上来,雅苏顿时就联想到了很多很多的东西。

数日之前,是福惠的八岁生辰。然后,是狩猎活动上拔得头筹的福惠,得了雍正爷贴身的弓箭。紧接着,又在雍正爷病后,守候在侧。

他…

正如当初的弘时一样,其实是遭人妒忌了吗?

轰。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雅苏脑袋里顿时好像是一阵嗡鸣似的。然后,也想到了什么。

这世上,能够这般处心积虑想要害了福惠的人,怕是也没有第二个了呢。

PS:其实福惠的事情呢,在前文当中的时候也暗示过好几次了。比如弘时的事情会成为父子俩的隔阂,让雍正爷一辈子都非常后悔什么的。

那个时候雍正爷和福惠有过一段时间类似于冷战的日子。因为雍正爷觉得,福惠可能被宠得太过,所以在说话的时候也不思考思考就说了什么的。

可是现在,对于雍正爷来说,其实是后悔的。他后悔的是,福惠还活着的时候,没有真的完全理解福惠。现在,却无法挽回。更加内疚于年氏,内疚于皇后。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辍朝 福惠死后的第二天,雍正爷宣布辍朝一日。

白帆挂满了整个圆明园。原本朱红色的宫廷,变得白茫茫一片。恍惚之间还以为,又回到了寒冰封冻的冬天了。

雅苏坐在杏花春馆正院的门口,怀里抱着永毓。

永毓正闭眼睡着,看上去还算安详。昨日这个时候…福惠是不是还在雍正爷的跟前,努力地让自己的皇阿玛能够高兴一些呢?

“别想这些了。”

弘昼走到了雅苏的面前,拍了拍雅苏,搬了一个小杌子坐在雅苏的身边,说道:“难过…也无用啊。”

“我知道。”雅苏点点头,看了看放在边上的蓝雀。

蓝雀十分漂亮,栩栩如生的。看着这只蓝雀,忍不住就会想起那个时候福惠放的蓝雀风筝。

他,应该也想要和蓝雀一样,自由自在地飞翔的吧?

“我准备去瞧瞧皇阿玛。”弘昼想了想,说道:“带着永毓一块儿去吧。或许看见孩子,皇阿玛的心情能够好一些。”

“好。”雅苏点点头,将永毓交给阿音,道:“你先帮我抱一会儿。这小家伙,越来越沉了。”

“是,福晋。”

出了杏花春馆,走在路上。雅苏看着来来往往的那些宫女太监们,只见他们一个个的脸上都没有笑容。那种肃穆,果真是和这圆明园的气氛是一样的。

主子们心情不好,底下的人大气也不敢出。

九州清晏。

苏培盛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刚刚送了早膳进去的小太监。

“怎么样?”苏培盛有些着急地问着。早膳,早就备好了,只是雍正爷一直不肯传膳。方才,也是苏培盛鼓起勇气才让人送进去的。

果然,小太监摇了摇头。

“皇上就靠在床榻边上,看着挂在墙上的那一幅画,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小太监道:“奴才…实在是没办法。”

“不怪你。”

苏培盛说着,就叹了一口气。

那幅画,似乎是一幅花鸟画。当年,是挂在敦肃皇贵妃的寝殿里的。后来皇贵妃过世以后,雍正爷就挂在自己的屋子里。

这个时候,雍正爷会看这幅画…怕是想起了敦肃皇贵妃,和从前逝去的那些孩子们了。还有,刚刚死去的福惠。

弘昼便是这个时候,带着雅苏过来的。

苏培盛在门口一脸阴郁,瞧着二人过来,忙就上前道:“奴才见过五阿哥,五福晋。这会儿…皇上怕是不肯见人。”

“早膳刚刚好容易送进去,也不肯吃一口。”

弘昼一听,就皱了皱眉,问道:“熹娘娘呢?”

这个时候,雍正爷身边都没一个伺候着的吗?皇后病着也就罢了,熹妃和裕嫔谦嫔她们呢?

“皇上说了,谁都不见。”苏培盛道:“之前熹妃娘娘,裕嫔娘娘和谦嫔娘娘已经一块儿结伴来过了。”

“皇上不见,她们就去探望皇后娘娘了。”

苏培盛面有愁容,道:“皇上这儿…唉!”

弘昼略一点头,想了想,就在屋子门前跪下,喊道:“儿臣弘昼,携福晋与小儿给皇阿玛请安。请皇阿玛,保重龙体。”

屋内的人,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见。还是,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应。

傍晚的圆明园,气氛还是有些压抑。

阿音在菜圃里摘菜,就听见远处传来的一阵小声议论的声音。

“今儿皇上辍朝一日,圆明园里的气氛都变了呢。”

一个穿着浅蓝色衣裳小答应模样的女子说着。阿音没见过她,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平日里不曾出席宴会,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得宠嫔妃。

“可不是么?”

在她身边,一个穿着绯色衣裳的小答应就道:“我听说呀,当初敦肃皇贵妃过世的时候,皇上还辍朝了三日呢。”

“这规格,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浅蓝色衣裳的小答应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问道:“这可是真的么?皇上平日里看起来一丝不苟,竟然也会对…”

“是啊。”绯色衣裳的小答应道:“这八阿哥,虽然养在皇后膝下,可以是敦肃皇贵妃的儿子呢。这情分,到底是在里面的。”

“如果我能让皇上这么记挂着,风风光光几年,即使是后来没了,也死而无憾了呢。”蓝色衣裳的小答应道:“可惜,咱们…”

谈话的声音,渐渐地就小了。

阿音一边摘菜一边听着,却抿了抿嘴。

风风光光几年,让一个人记住了,然后撒手人寰。这样,真的就死而无憾了吧?那这个人的风风光光,又得到了什么呢?

人死,如灯灭了啊。

阿音揣着怀里的胡萝卜,闷闷不乐地就回去了。

这日以后,雍正爷缅怀福惠和敦肃皇贵妃的事情,似乎很多的人也都看在眼里。

这些人,不由地觉得感叹。

他们当初看着八阿哥得宠,又更加结交皇后和八阿哥。可是现在,八阿哥没了。他们这些人,该何去何从呢?

长春仙馆里。

弘历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刚刚走进来,正在关门的常喜。

常喜一脸笑意,禀报道:“四阿哥放心。尾巴,已经清理干净了。这件事,以后都不会有人知道了。”

“嗯。”弘历点点头,往椅子后面靠了靠,说道:“八弟这么小就夭折了,当真是可怜。晚些时候,记得多送些他喜欢的东西去灵前。”

“是。”常喜道:“四阿哥,请放心。只是…四阿哥,现在外头可都在说一些闲言碎语呢。”

提到这里,弘历的眉头就皱了皱。

他知道这些闲言碎语。无非就是说,福惠得宠,却可惜这么小夭折。不然的话,怕是会被立储为太子。

“无妨。”弘历道:“传就传吧。让旁人觉得,皇阿玛是一个长情的人,对咱们也没什么不好的。”

“说到底,八弟终究是回不来了不是吗?”

活人比不过死人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不过这些,他已经不那么在乎了。他最大的竞争对手,已经不在了。

“四阿哥英明。”常喜说完,转身便就离开了。

圆明园里,仍然是一片寂静。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知道什么 镂月开云馆。

雅苏和弘昼在看过雍正爷以后,雅苏想着皇后那儿的情况,便寻思着去瞧瞧皇后。带着永毓一块儿,去看看她。

梁太医给皇后诊脉完毕,皱着眉头就走了出来。

宜夏姑姑拉了梁太医到门口,就问道:“梁太医?怎么样了?皇后娘娘的病…”

梁太医摇了摇头,道:“皇后娘娘原本就多思,难免心情阴郁。之前本来有所改善,但咳疾却又复发。”

“现在…只能说是雪上加霜了。皇后娘娘的身子如果再不好好调养调养,这样下去,怕是迟早会被掏空的。”

宜夏彷如五雷轰顶一般,身子往后歪了歪,道:“这么…严重么?”

“是。”梁太医道:“最主要的,还是皇后娘娘的心情。眼下柳絮还有一些,还是尽量不要出门了吧。”

“我知道了。”宜夏道:“谢谢你,梁太医。这件事情,先不要告诉皇后娘娘。皇上那儿…如实禀报吧。”

“是。”梁太医答应着,就去熬药了。

宜夏看着梁太医走远,叹气摇了摇头。

仅仅是几日的工夫,圆明园里竟然就发生了这样多的事情,发生了这样大的变化。

早年间的那些事…

宜夏还记得,弘晖过世的时候,皇后就大病了一场。成日里不思饮食,只呆呆地看着从前弘晖留下来的那些东西。

而现在…

皇后就像是回到了当初弘晖夭折时候的那些日子一样。陷入了沉沦,整日里看着无精打采的。

就像是…

对生活失去了希望。

雅苏来时,刚好就瞧见游廊上的宜夏手上正拿着汤药,准备进屋去伺候皇后喝药。

“宜夏姑姑。”

雅苏叫住了宜夏,发觉这个时候熹妃等人已经不在了。想来应该是看过了皇后,然后已经离开了。

“五福晋。”宜夏停下脚步,朝着雅苏走了过来,就道:“福晋是过来探望皇后娘娘的吗?”

“是。”雅苏从身后的阿音手上抱过永毓,道:“带着他一块儿来的。孩子可爱,皇后娘娘见了孩子或许能开心一些。”

“奴婢去通传一声吧。”

宜夏想了想,说道:“方才,熹妃娘娘她们来见皇后娘娘的时候,皇后娘娘不大说话呢。若是待会儿…还望五福晋不要介意。”

不大说话?

雅苏点了点头,约莫猜到了几分皇后此时的心情。

她,应该是在缅怀福惠吧?

片刻以后,雅苏就进了镂月开云馆。见到了…床榻上的皇后。

皇后一脸病容,仅仅是一夜过去,脸色已经蜡黄了,丝毫没有之前意气风发时候的雍容华贵的样子。

瞧着…竟是与当初的齐妃有着两三分的相似。

雅苏抱着永毓,和皇后聊了一些关于孩子的事情。感谢着当初,皇后让人过来教导雅苏关于带孩子的事情。

皇后淡淡地应了,可是显然,心思并不在这上面。

雅苏说了几句以后,看着皇后神色实在是不好,才只能离开了。想来之前熹妃等人来的时候,应该也是这样的。

门口,宜夏还在候着。她看着雅苏出来时候的模样,也猜到了里头估摸着是发生了一些事情。

“还请五福晋不要放在心上。”宜夏道:“等日子长了,皇后娘娘应该就会好些了。奴婢,也会多劝劝的。”

“那就劳烦你了。”雅苏说完,就离开了。

福惠,本不是皇后的儿子。寄养皇后膝下也不过一年多,可是母子情分已经到了一种至高点了。

或许在皇后的心目当中,福惠和当年的弘晖,已经是一样的了。她心中那些消灭了许久的母爱,又重新回到了福惠的身上。

可惜,命运却是如此捉弄人。

发生过一次的骨肉分离,又降临到了皇后的身上。

“福晋。”

忽然之间,雅苏身边的阿音开口了。雅苏本以为阿音是想要就着皇后的事情说些什么,可是却指了指前头。

“福晋瞧瞧,那像是富察大人呢。”阿音迟疑了一下。她记得,之前是见过富察傅恒的。只是…印象不深。

“富察大人?”

雅苏一时没有意识到阿音说的是谁,抬头看清楚了以后,才发现真的是傅恒。

傅恒一脸心事,走路都不看路的,压根儿也没注意到这边雅苏走了过去。

只是…

傅恒这么不开心,是为了什么呢?之前,那个他似有似无之间提到的那个姑娘的事情吗?

“富察大人。”

雅苏想了想,还是叫住了面前的傅恒。结果,雅苏一声傅恒没有听见,还是叫了第二声,傅恒才反应过来。

傅恒呆了呆,看着雅苏张了张嘴似乎是在想自己该说什么。憋了半晌,才挤出几个字道:“五福晋安好。”

“富察大人安好。”雅苏问道:“富察大人,怎么走路都这么魂不守舍的?”

被问起这个,傅恒脸上顿时露出一阵为难。

雅苏心头一抖,心说难道还真的是关于他的感情事?那她这么八卦地去问,是不是有些不大好呢?

结果…傅恒却指了指远处的凉亭,道:“五福晋随我来。”

显然,是要吐露心事了。

雅苏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看来,傅恒没觉得自己八卦。

凉亭当中,傅恒凝眉了许久,才终于道:“刚刚,我去了一趟长春仙馆。”

长春仙馆?见富察德音了?说了自己的心事?表情这么难看,难道被反对了?那…还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呢。

“怎么了吗?”雅苏稳定心神,努力地让自己表现地不那么八卦。

傅恒便就继续说道:“可我刚刚走到屋外,却听见四哥和四嫂似乎在因为什么事情争吵。似乎提到了…八弟,莲子之类的话。”

“五福晋。”傅恒想了想,问道:“那日,四阿哥和我姐姐其实是和八阿哥一块儿出去的。这当中,会不会存在着什么呢?”

“姐姐会不会怪四阿哥,没有多送送八阿哥,结果弄得八阿哥…”

雅苏先是一怔,然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收敛了下来。

福惠?莲子?

弘历和富察德音,为什么会争吵?雅苏脑袋里顿时灵光一闪,就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了。

看来,富察德音或许知道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小产 雅苏怀揣着心事,跟在傅恒的身后,一路往长春仙馆去了。

阿音先抱了永毓回去。雅苏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还是不要将孩子牵扯进去比较好。

一路无话,显然傅恒的心情也很不好。当初姐姐穿着红嫁衣出阁的时候,他是欢喜的,四阿哥才德兼备,她姐姐更是才情俱佳

本该是郎才女貌的两个人,显然现在相处得并不是那么好。

傅恒心里苦。他希望,姐姐能够过得开心呀。

长春仙馆外,傅恒似乎是迟疑了一下。正想要问问雅苏是不是进去的时候,却发现原本在自己身后的雅苏,已经绕过了自己走到前头去了。

显然,步伐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的。

傅恒没办法,只能也跟了上去。

刚刚走进长春仙馆,雅苏就听见了里头传来的一阵嘈杂的喧闹声。还有不停地来回跑动着的脚步声,十分急促,像是出了什么事情似的。

雅苏素来知道,宫女们的宫规都是十分严格的。她们走路,正常情况下从来都不会如此急躁。

“快,快去请太医!然后,烧了热水拿过来!”

雅苏似乎是听见了霖霖的声音,还有桂嬷嬷的声音。顿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方才傅恒说了,富察德音与弘历之间似乎是有些什么争吵。难道…是富察德音那里出了什么事情了?

绕过游廊,雅苏瞧见一个端着水盆的宫女跑了过去。她见到雅苏,稍稍停留了一下。这一瞬间,雅苏瞧见了水盆当中的水,竟然是红色的。

“出了什么事情了?”

雅苏刚刚开口问了,桂嬷嬷就已经瞧见了雅苏和傅恒,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奴婢见过五福晋,见过富察大人。”桂嬷嬷艰难道:“方才…方才福晋像是动了胎气了。现在…情况不大好。”

看着那盆子当中红色的血迹,雅苏就知道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因为之前的争吵,富察德音动了胎气了。只是…之前都未曾听说富察德音有孕的事情,现在竟然又…

“四嫂她,之前不知道自己有孕了吗?”

雅苏一问,却又后悔了。

答案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富察德音爱重孩子,更盼着能够生下嫡子。她若是知道自己有了身孕,断然不会如此轻易地就让自己动了胎气的。

“福晋她,不知道。”

桂嬷嬷说完以后,忍不住就叹了一口气。

之前知不知道其实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看着富察德音这儿的情况,怕是不那么理想了。

“怎么…会这样?”

雅苏的身后,傅恒往后退了半步。显然也是没想到会出了这样的事情,一下子显得十分自责和懊恼。

刚刚,他看着自己的姐姐和弘历吵架的时候,本来想的这都是他们的事情。他这个做弟弟的,不好干预。

可是现在,傅恒的心里是无比的后悔。

他如果那个时候,不那么思前想后,而是直接站了出去,那就好了。这样的话,是不是现在的状况,就不会发生了呢?

“先看看情况吧。不一定…真的就会出事情。”雅苏安慰着傅恒。可惜,这话即使是她自己说出来,她都是不那么相信的。

傅恒点了点头。脸色刚刚沉了沉,院外梁太医就已经过来了。

雅苏见到,弘历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迎到了梁太医的面前,和梁太医说了些什么。在弘历的脸上,雅苏瞧见了在弘历的脸上,有着几分焦急和害怕。

他在害怕和焦急什么?

这个时候,冷静如弘历这样的人,该是明白富察德音的孩子,他的孩子,多半是保不住的了。

而起因,便是因为弘历自己。

梁太医与弘历并未说太多的话,梁太医便就立即进了屋子。傅恒因为担心富察德音,也跟在了梁太医的身后。

雅苏却停留在门前,深深地看了弘历一眼。

“四阿哥。”雅苏看着弘历,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德音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动了胎气?”

她这其实算是明知故问了。

无非就是想知道,弘历会是个什么反应罢了。

弘历,果真就看向雅苏。眉眼里扫过一丝阴霾,回答道:“有了些许争执罢了。是我不好,都不知道德音有了身孕。”

说一半留一半,当真是好算计。

雅苏道:“德音自己都不知道,四阿哥你自然也不会知道。不过…倒是还有一件事情尚不明确,想要问问四阿哥。”

弘历眉毛一挑,问道:“什么事?”

“那日,在九州清晏外,四阿哥可是与八阿哥一块儿外出的?”雅苏问道:“四阿哥可知道,八阿哥独自一人离开以后,为何会去摘莲子吗?”

弘历面不改色,道:“因为,皇阿玛夏日里喜欢吃莲子。今年雨水多,福惠许是想着再不摘,雨水淋了以后就没有了吧。”

“原来如此。”

雅苏疑惑道:“福惠这孩子,总是这么为他人着想。殊不知…这世上的事情,大多数都并非如此对等的。”

他对弘历,其实也算是很好了。即使是之前因为弘时的事情而对弘历产生疑惑,却也还是在努力说服自己,相信弘历。

可惜的是,对弘历而言,怕是在对待福惠的时候,就并非如此了。

“弟妹这话说得有理。”弘历看着雅苏,只淡淡地应了,面上仍是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一盏茶的工夫以后,梁太医就从富察德音那儿出来了。连带着的,还有桂嬷嬷和傅恒。

所有人都是一脸土色,显然富察德音那儿的结果并不如人意。

“四阿哥,微臣尽力了。”梁太医冲着弘历拱了拱手,道:“只是,福晋月份太小,胎像本就不稳。此番动了胎气,难以挽救了。”

不仅如此。对于富察德音来说,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最好好生休养着。不然的话,以后会有碍于生育。

“我知道了。”弘历有些难受地点了点头,道:“我先进去看看她。”

梁太医拱了拱手,就出去煎药了。

雅苏看着弘历走了进去。弘历转过头关门的时候,刚好见到了站在门口看着他的雅苏。

雅苏面色沉静,没什么表情。一双眼睛里,对似乎对弘历带着几分厌恶,不仅如此,还有恶心。

人在做,天在看。

这件事情,不可能跟弘历没关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阿雨 怀着沉重的心情,雅苏离开了长春仙馆。

天空再次阴了下来,看起来似乎是又要下雨了。沉闷的空气,似乎压迫着雅苏的心似的。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弘历做的,那么弘历是在哪里做了手脚呢?是他让人,将福惠推下水的吗?

还是说,弘历早就计划好了一切,特意放了一只有问题的小舟在岸边呢?

无论是哪种情况,按理来说应该都有迹可循才对。

“五福晋?”

正当雅苏迷茫之际,眼前却走过来一群太监。他们架着一个人,那人浑身都是伤,衣裳都破了。

他见到雅苏的时候,忽然之间喊了这么一声。

雅苏迟疑了一下,立即就有太监上前来道:“奴才见过五福晋,冲撞了五福晋了。奴才们,立即绕路离开!”

“等等…”

雅苏叫住了那个过来给自己说话的太监,指着另一个受伤被架着的,就问道:“这是怎么了?”

刚刚叫他的那个小太监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啊。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受伤了,声音听上去十分萧索,而且还有些无力。

“这…”

为首的太监显然有些为难,迟疑了一下,才说道:“这是原先怀亲王身边伺候着的小太监。怀亲王的事情,您也知道。”

“皇上生气极了,出事的时候身边连个跟着的人都没有。于是…这身边的人,都被打发了。”

“还是皇后娘娘那儿求情,说是这个阿雨从前伺候着十分尽心,这才打了一顿,然后逐出宫去的。”

雅苏看了一眼阿雨。

这个时候,阿雨也抬起头看着她。

这么一瞬间,雅苏通过阿雨的眼神,认出了他来。

阿雨浑身上下都是伤痕,就连脸上都是。慎刑司的那些人,也真是忒尽心了一些。这些折磨人的事情,做得倒是厉害。

“他受伤太重了,一路上多多照顾一些吧。”

雅苏想了想,就拿了一块银子给那个为首的太监,吩咐道:“虽说是逐出宫,能好些就好些。”

太监不曾想到还能有意外之财,当即十分高兴地就点头应了。

“奴才明白,多谢五福晋!”

说完以后,转身就离开了。

阿雨被人架着,看不清他此刻是什么表情。可是在雅苏的记忆当中,阿雨一直都是一个和善而又温和的人。

他跟在福惠的身边,总是默默地关心着福惠。日常起居上面的事情从来都是尽心尽力,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也不知道,那日何故没有跟在福惠身边。

忽然之间,雅苏的脑袋就灵光一闪。

这个阿雨,或许是知道些什么。可惜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她想要打听怕也是有些困难的。

只能…在阿雨出宫以后,偷偷地让人跟着他了。到时候或许能试试,能不能让他说出些什么来。

回到杏花春馆,雅苏刚刚到了门口,就瞧见正在菜圃里面摘菜的弘昼。

弘昼弯着腰蹲在菜地里,正拿了一把小锄头正在砍大白菜。

雅苏悄悄地绕到了弘昼的身后,就轻轻地拍了拍弘昼的背,道:“猜猜我是谁。”

不用猜他都知道。

弘昼回过头,看向雅苏,举起手里拿着的白菜,道:“你看看,这是你最喜欢吃的白菜。今晚,煮白菜汤给你好不好?”

雅苏最喜欢甜滋滋的白菜了。

现在,她心情不好,弘昼自然希望雅苏能够多吃一些喜欢吃的食物。这样,心情不就会变好了吗?

“嗯嗯。”

雅苏点了点头,认真地想了想以后,还是将今日遇见的那些事情,悉数告诉给了弘昼知道。

从她从傅恒那儿听说的事情,到后来长春仙馆那儿富察德音小产的事,再到后来,她遇到阿雨的事情。

“我觉得,阿雨既是从小贴身伺候福惠的,或许能够知道一些咱们不知道的东西。”

雅苏想了想,说道:“现在圆明园里所有的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场意外。我…我实在是不忍心,福惠他…”

说到底,福惠算是不明不白地就这样死了的。

虽然旁人都说,是福惠想要给雍正爷摘莲子,然后又比较着急,身边没人也自己划了小舟进入湖里的。

毕竟…根据提刑官那儿的供词来看,福惠身上是没有伤痕的,属于溺水而亡。有人推他下水,几乎是不可能的。

意外的可能性,占了绝大部分。

只是…

雅苏也是看过不少宫斗剧的。如果一开始的时候,福惠的船就被人做了手脚,那么这是不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呢?

弘昼在听完了雅苏的话以后,却没给出什么反应。

雅苏一开始还没察觉到弘昼神色上面的异常,认真地思索了一下这件事以后,才发现弘昼正皱着眉头,盯着地上的泥土。

弘昼…其实说起来和当初的福惠一样,对于弘历的事情还是心存侥幸的。

小的时候,曾经无数个夜晚,弘历和弘昼是时常一块儿坐在一起看天上的星星的。

即使是后来…弘历入宫以后,二人相见的时候,弘历总会跟弘昼说起自己最近身边发生的一些事情。

这些回忆,虽然逐渐远去了,可弘昼还是记得的。

弘时出事的时候,弘昼就曾经想过。一直到后来,到福惠那儿发生的一些小状况开始,弘昼逐渐明白了。

他和弘历,回不去了。

弘历的野心,不允许他身边有出色的皇子。

弘时急功近利,妄图讨巧取得雍正爷欢心,却被弘历暗中用了手段,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件事情。

而现在到了福惠这儿,因为福惠太出挑,弘历索性制造一场“意外”,让福惠再不存在。

“雅苏。”

弘昼抬头看向雅苏,却发现雅苏一直看着自己。雅苏的眼神,似乎比刚刚柔和了许多。在雅苏的心里,她一直都是站在她的身边的。

“我在。”雅苏柔声地答应着。她已经看出来,弘昼有心事了。

“小的时候,读诗书,读到唐太宗。”弘昼道:“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以古为镜可以知更替。那时我觉得,他是一个睿智的人。”

“但即使如此,唐太宗登上帝位,仍是以诛杀自己的兄长和弟弟为代价的。甚至不惜,逼迫自己的父皇让自己继位。”

“世人,到底是拿什么来评判一个皇帝的好坏的呢。”

雅苏心沉了沉。

她知道,弘昼话里说的虽然是唐太宗,可是想着的却是他自己。

他将来,该当如何呢?

“自古成者为王败者为寇。”雅苏想了想,道:“李建成或许因为疏忽,或许因为尚存一丝兄弟情谊。可是不管怎么说,李世民才更是那个有魄力的人。”

“人生在世,首先要明白的是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然后…再去做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夜空 雅苏和弘昼的对话,其实并没有持续很久。

弘昼到底自幼在王府当中长大,对很多的事情也都是有所了解的。他的心里,沉着的东西太多了。

说出来了,也就舒服一些了。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雅苏看着弘昼,看了一眼窗外的星星。

此时夜已经黑了,窗外偶然之间能够听得见一两声的蝉鸣声音。

弘昼眼里虽然闪过了一丝疑惑,不过还是跟着雅苏一块儿出了门。

屋外,夏日的风吹在脸上,稍稍有几分的热意。不过好在二人腰间都配了一个薄荷的香囊,闻着味道倒是让人觉得舒服了许多。

雅苏带着弘昼,就来到了往日里他们常去的那个水榭。

夜晚的湖泊,似乎还能够听得见一些潺潺的水声。这种水声,也只有在夜里这样安静的氛围之下,才能够听得真切。

“这里…”

弘昼看着水榭。

这里,他们其实已经来过很多次了。

一年四季当中不管是哪个季节,其实这里都是一个很好的赏景地方。坐在水榭边上,看着湖面波动。

偶尔,还会有游鱼经过自己的面前。

甚至,远处的小岛上面,还能够瞧见白鹭偶尔驻足停留。

“跟我来。”雅苏拉着弘昼,却是绕过了往日里时常进去的水榭内堂,而是到了水榭的后方。

赫然,出现了楼梯。

弘昼跟着雅苏一块儿到了楼上,才发现原来是别有洞天。

楼上放着竹子躺椅。因为这里稍稍高了一些,似乎离天空也更近了一些。躺在竹椅上面看天空,心情也更好。

“我倒是不知道这儿还有个阁楼。”弘昼道:“你吩咐人弄的?”

“是啊。”雅苏道:“刚立春,雪融化了以后就吩咐了。总觉得,这赏景的地方,多一处两处什么的也不嫌多不是?”

“也是。”弘昼笑着,随着雅苏就一块儿躺了下来。

四周没有什么遮挡物了,这样看着天空,更加觉得自己的视野十分开阔。

看着看着天空,弘昼就觉得自己原本还有些浮躁的一颗心,顿时就宁静了下来。然后,就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雅苏。

月色朦胧之下,弘昼看着雅苏的侧脸,先是稍稍怔了一下,然后嘴角才扬了扬。

他这辈子,从前只想着怎么安安稳稳地做一个皇子,怎么让自己的额娘能够平安到老。争储的事,他不是没有想过。

皇位,或许是很多人都会去肖想的一样东西。不仅如此,古往今来还有很多人在肖想这个位置的时候,做出了一些实际行动。

面对这样的诱惑,弘昼一开始也是迷茫的。可是他渐渐地意识到,其实自己的所求非常简单。

平安喜乐,就已经足够了。

而这个目标,在弘昼遇到雅苏以后,开始变得更加强烈了起来。他本来只是想着选择接受自己的命运,可是却不曾想到…

命运给他安排的他需要接受的,博尔济吉特雅苏,却是这样一个让他倾心的人。

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雅苏和孩子们,还有他的额娘能够一生平安喜乐罢了。

虽然…

弘昼也知道。这个看似简单的愿望,有的时候反而并不是那么好实现的。

“雅苏。”弘昼想了想,忽然之间就开口了。

“嗯?”雅苏偏转过头看向弘昼,问道:“怎么了吗?”

“也没什么。”弘昼想了想,问道:“只是…如果将来,我或许不会有那么大的成就。但是…我一定会让你们母子幸福的。”

“用尽我的全力,我也一定会保护你们的。”

雅苏看了一眼弘昼。从今天下午开始,雅苏就已经大概猜到了弘昼的心思了。也知道,他或许有些担忧。

他在担忧,将来有一天和弘历会反目成仇。

弘昼其实不是一个懦弱的人。如果当他真真切切意识到了这一点的话,他一定会为了将来而做出一些打算。

只是…

如果要争帝位的话,他或许并不会去。在这样的前提之下,他还要保全他们一家人的话,或许将来弘昼自己也就只能去做一个闲散王爷了。

或许,就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成就。不会有让雅苏站在一个至高点上面的机会了。

按理来说,男子总想着君临天下,女子或许很多也会想着要母仪天下的。这一点,他或许是给不了雅苏的。

雅苏几乎是立即就明白了弘昼的意思,说道:“我其实也不是一个什么有野心的人。以后,咱们一家人能够平平安安的,自然也就足够了。”

她和弘昼的想法,是一样的呀。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弘昼当时的脑海里面,涌现出来的就是这么一句话。他看着身边的雅苏,心里的暖意已经涌遍了全身了。

雍正五年,京城的夏日里,多了很多场雷阵雨。

雅苏躲在杏花春馆里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听着轰隆轰隆的雷声的时候,又开始想起了福惠来了。

老天爷这般下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福惠而感到伤心呢?

几日过去,便就到了福惠的头七。

镂月开云馆内,雍正爷特意准许了皇后在镂月开云馆里面稍稍地对福惠进行简单的祭祀。

头七那日,雅苏去了。

雅苏带着许多福惠生前喜欢的东西,到了镂月开云馆。

尚在远处的时候,雅苏就闻到了一阵烧香的味道。走近以后,就见到弘历正在福惠的灵位之前,深深地追思福惠。

而在弘历的眼角,还挂着些许的泪珠。看上去他的哀伤,已经和身旁的宜夏姑姑没什么分别了。

富察德音因为刚刚小产身子不好并未到场。弘历形单影只的这般伤心,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福惠,还是为了他自己的死去的孩子呢?

雅苏抿了抿嘴唇,心里却升起一种厌恶来。

弘历这个人,也着实是太虚假了一些。

她就这么远远地看着,都觉得无比的恶心。

PS:关于清朝祭祀方面的规矩,其实我不是很清楚。关于那些早夭的皇子,确确实实是没有葬礼的。

但是福惠特殊,所以即使是不合规矩,也请谅解一下啦。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头七 第二百四十五章头七

雅苏手里拿着的,其实是一个食盒。

在食盒的里面,装着从前福惠最喜欢吃的那些酸的苦的辣的各种各样的蜜饯。还有,用彩纸折成的纸鹤。

雅苏并不会折蓝雀,所以在这种时候,也只能勉强用纸鹤,来寄送自己的哀思了。

宜夏姑姑见到雅苏过来,忙就迎了上来。

往日里,雅苏这样端着食盒过来的样子宜夏其实也已经见过很多次了。光是这么看着,宜夏就知道雅苏带过来的是什么。

“五福晋来了。”宜夏道:“这是给怀亲王准备的蜜饯?”

“嗯。”雅苏点点头,道:“还有一些纸鹤。其实,本来我也知道福惠喜欢蓝雀的。可蓝雀我不会做,就做了些纸鹤。”

雅苏特意用了蓝色的彩纸,做了这些纸鹤。

“福晋有心了。”宜夏还是有些哽咽。看得出来,宜夏这些日子精神状态也并不是特别的好。

她自己其实是很伤心的。可即使是这样,还要照顾皇后。她年纪也不小了,难免也会有只撑不住的时候。

“福惠他喜欢的,我总归是记得的。”

雅苏往弘历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弘历仍然跪在福惠的灵前。

方才,弘历是低着头的。看上去在努力地掩饰他的哀伤,而现在他直直地看着福惠的灵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说来也是讽刺。

弘历早都成年了,也开牙建府了。可雍正爷那儿,一直到了今年才给了弘历一个贝子的爵位。

而且这个爵位,还是连带着三个阿哥一起册封的。

说白了,其实在很多人的眼里看来,弘历能够得到这个爵位,无非是因为雍正爷不好越过两个哥哥单独册封福惠,才得来的。

弘历对此心知肚明,难免一直如鲠在喉。

而现在,他仍然只是一个贝子。端着这样的身份,在一个亲王面前下跪,他的心里能开心吗?

不仅如此。福惠被追封的,还是“怀亲王”呢,其“怀”字的意思,其实也算是非常明显的了。

“四阿哥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雅苏看了一眼宜夏,又问道:“皇后娘娘近日身子可好一些了?”

“四阿哥已经过来一刻钟还多了。”宜夏回答道:“皇后娘娘…不大好。一个人的时候,老是躲起来偷偷地哭泣。”

“昨儿好容易能够下床了。奴婢本来想着端了药去看看皇后娘娘的,却发现…发现皇后娘娘不在房里。”

“找了好半晌,才在之前八阿哥住着的那间屋子里面见到了皇后娘娘。”

宜夏说到这里,显得无比的心酸。面对这样的事情,她这个做奴婢的,虽然非常希望主子能够快些好起来。

可是…她却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得空,还是多劝劝皇后娘娘吧。”雅苏想了想,就又建议道:“之前八阿哥的那些东西,收起来一些或许会好些。”

宜夏听了,便点了点头。

片刻以后,跪在那儿的弘历才缓缓地站了起来。他似乎是擦拭了一下自己眼角的泪水,然后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雅苏。

“原来是弟妹来了。”弘历问道:“怎么不见五弟?今儿,好歹也是八弟的头七,他怎么没来?”

这话说得刺心,听得人也甚是刺心。

雅苏瞥了弘历一眼,道:“永毓有些闹腾,他便先帮我哄着永毓。我想着怀亲王这儿的情况,就先过来看看。”

雅苏在说话的时候,还特意咬重了“怀亲王”几个字眼。

她和弘昼并不在乎这些名分上面的东西,可是很显然,弘历一听眉头却是稍稍皱了一下。虽然很快,就又舒展开来。

显然,弘历的心理素质其实也是非常好的。

“既是如此那我便就先离开了。”弘历朝着雅苏勉强地笑了笑,转身就要离开。

“四哥。”雅苏却是忽然之间转过身,看向弘历的背影,也不等弘历回答什么,就问道:“四哥相不相信,佛家所讲的因果轮回呢?”

弘历猛然之间眸子一缩,意识到了雅苏话里的弦外之音。

“满人信奉萨满,我对于佛教的了解,倒是并不多。”弘历笑了笑,说道:“至于因果轮回什么的,那都是无力改变自己命运的人,慰藉自己的理由吧?”

“是这样的吗?”

雅苏笑了笑,看着弘历,道:“不管命运能否被改变。这世上的事情,总是也要有起因,才会有结果的吧?”

“这是自然。”弘历并未否认,也看着雅苏。

雅苏从弘历的眼里,什么都没看出来。他的眸子平平淡淡,看起来似乎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两样。

“四哥,慢走。”

雅苏说完,就转过身了。

看来,弘历的城府,果真是比她想象当中,都还要高一些的。

这日,雅苏在镂月开云馆里待了快一个时辰,才离开。而弘昼在哄了永毓睡下以后,也过来了。

他们一块儿探望了皇后,只见皇后容色憔悴,比起之前面色似乎更差了一些。与她说话虽然有了回应,但是显然眸子空洞,心思并不在他们这儿。

无奈之下,雅苏和弘昼还是只能先行离去了。

回到杏花春馆以后,小尘子便就立即过来了。

一走进门,小尘子就道:“福晋,之前阿雨那儿的事情,有消息了。”

阿雨,便是之前雅苏在圆明园当中遇到的那个福惠身边的小太监。他因为“护主不力”被打了一顿赶出宫,雅苏特意让小尘子去打听一下消息。

结果…

小尘子这么一去,就足足去了五六日的工夫。

“怎么样了?”雅苏看着小尘子,只见小尘子似乎也有些憔悴。显然在这几日里面,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小尘子回答道:“阿雨离宫以后不久,就遇到了一批要截杀他的人。奴才当时一直带人跟着,好容易才将阿雨给救了下来。”

“看来,是有人担心阿雨知道一些事情,所以在阿雨离宫以后,才着急想要灭口的。”

雅苏一听,心就沉了。

会做这样事情的人,除了他以外,还能有谁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奇怪的事情 小尘子当着雅苏和弘昼,就将自己遇到的那些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阿雨离宫以后,因为雅苏的照拂,他也得到了几个铜板。至少,第一顿饭是不用愁的了。

沿着京城的大街小巷,阿雨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就到了一个烙饼摊点前,买了一个饼吃。

紧接着,就绕到了一条小巷子里面,准备休息休息。

他身上的伤太重了,都还没来得及处理。破烂衣裳底下的,是一条条的血痕。看上去触目惊心。

这么热的天儿,阿雨身上的伤是会化脓的。

可他刚刚走进巷子里面准备休息休息的时候,身边却围过来两个人。

那两个人不怀好意,几乎是一瞬间冲到了阿雨的面前,身侧寒光一闪就扬起了一个匕首,准备扎入阿雨的心口。

阿雨当时正要躲避,却疼得颤动了一下身子,然而是躲过了致命的一击。

这个时候,小尘子带着人赶到了。

那刺杀阿雨的两个人眼见形势不妙,也并不过多地停留,转身就离开了。

为保安全,小尘子将阿雨带到了五阿哥府上。找了一处干净清爽的屋子安顿下来,又请了大夫过来给他治伤。

彼时,阿雨已经发了高热。

经过了两三日的修整,才逐渐好了起来。

阿雨这个时候,才从小尘子那儿知道,是五阿哥的人救了他。忽然之间泪流满面,不由地感叹起来。

“八阿哥当初与五阿哥最为要好。这种时候,也只有五阿哥肯对奴才施以援手了。”

阿雨吸了吸鼻子,忍着身上的伤痛,问道:“只是…皇后娘娘明明已经为了奴才求情了。为什么,还有人想要奴才的命?”

小尘子看向阿雨,解释道:“或许是觉得,你知道些什么。”

“奴才…知道些什么?”阿雨显然是楞了一下。连他自己这种时候都想不起来,他到底知道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为什么,别人就觉得他知道呢?

“奴才,似乎并不记得什么。”阿雨想了想,脑袋里面想不出什么东西来。

小尘子皱了皱眉头,就问道:“八阿哥出事那日,你为何没能跟在八阿哥的身边?发生了什么事?”

“那日…”小尘子有些懊恼,回答道:“那日出门前,奴才因为贪凉,就吃了一碗冰碗。结果出门走到半路上,就开始拉肚子了。”

“八阿哥因为心系皇上的安危,就让奴才先行回去休息。还让奴才去找太医开药呢。结果…”

就是因为这样,他当时并没有在福惠的身边。

“冰碗?”小尘子想了想,又问道:“那日之前,八阿哥是否有说过要去湖中摘莲子的事?”

阿雨摇了摇头,道:“奴才并未听八阿哥提起过。那几日雨水多,皇后娘娘的身子又不大好。八阿哥两头照顾,想来应该是没空做这些事情的。”

所以说来奇怪。为什么那一天,福惠偏偏就去了呢?

小尘子了然于胸。

这件事,或许只有当事人才知道缘由了。他现在想要调查,却发现蛛丝马迹实在是少得可怜。

“还有一件事情,希望你认真地想一想。”小尘子问道:“在从前。不管是多久之前,在八阿哥的身边,可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奇怪…的事情?”阿雨迟疑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忐忑不安地问道:“八阿哥的事,是不是有什么蹊跷?”

小尘子看向阿雨。在内心反复权衡以后,点头道:“是,有些蹊跷。”

阿雨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他心底里的某个猜测似乎是得到了印证。因为他自己总也觉得,这件事不简单。

可惜,他更是什么证据都没有。

“若要说到奇怪的事情…”阿雨想了想,道:“倒还是真的有一件。”

这件事情,是发生在去岁的了,弘时出事情的那一天。

当时,福惠本来是在屋子里面练字的。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就跑了出去。阿雨当时本来是帮福惠去小厨房拿点心。

可是等到阿雨拿了点心回来的时候,却发现福惠不在屋子当中。

寻了片刻没找到,阿雨就去找了宜夏姑姑。

后来,阿雨才知道,那日福惠跑出去了以后,本来是要去摘蔷薇花的。可是又不知道怎么的,就去了雍正爷那儿了。

福惠和雍正爷之间,就因为那一次的事情而有些争执。从此,很是隔阂了一阵子。

事后,阿雨曾经问过福惠,为什么要忽然出去摘花。福惠便说,他当时似乎是听见一个小宫女在说,皇后喜欢蔷薇花。

福惠那时念着皇后的身子,所以出去摘花。

可摘花的时候,又听见人说起关于弘时的事。他不希望自己的三哥走上绝路,所以才去了雍正爷那儿。

阿雨觉得好生奇怪。

在阿雨的记忆当中,从未听人提起过皇后喜欢蔷薇花的事情。而后来阿雨也专程问了宜夏姑姑,她说皇后并不十分喜欢蔷薇花。

既是如此,为何会有小宫女说了这么一句话?

不仅如此,阿雨在问起福惠这件事的时候,福惠还说,那个小宫女的声音十分陌生,是他几乎没有听过的。

这就更奇怪了。

皇后身边伺候着的人虽然多,但是大多数都是不敢随意走动的。尤其是福惠这儿,管理更是严格。

他会听到这样的话,实在是让人奇怪。

阿雨当时虽然疑惑,可是无奈这件事已经发生了。

他有怀疑,却没有证据。就连福惠自己都不记得说话之人的声音了,想要找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一件事情。

这件事,便就算是不了了之。

这会儿,小尘子问起阿雨关于奇怪的事情的时候,阿雨自然就想了起来这件事。全部,告诉给了小尘子知道。

小尘子一听,点点头就又问道:“可还有别的奇怪的事吗?”

阿雨又再认真地想了想。可惜,似乎是没有了。

自此以后,小尘子便将阿雨在这儿安顿了下来。吩咐人照顾阿雨,紧接着就赶回圆明园,将事情告诉给雅苏和弘昼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离开之前 雅苏听完了小尘子的叙述以后,转头看了身边的弘昼一眼。

弘昼皱着眉头,发觉雅苏的眼神看向自己以后,就对雅苏点了点头。显然,他们已经想到了这件事情大概会是怎么一回事了。

弘时那件事,在弘时府邸当中,也曾经出现过暗中偷偷说闲话然后故意让弘时发现的事情。

这么说来,同一招使用好几次,还屡试不爽。弘历的手段,其实也并没有多高明。不过,是利用他们的心理罢了。

利用弘时对雍正爷的期盼,利用福惠的那一丝善良。

“我们知道了。”雅苏对小尘子道:“阿雨既是在府中,便好生照顾着吧。想要刺杀他的人,一次不成功,也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动作。”

“奴才明白。”小尘子道:“只是…那边既是知道咱们插手此事,不知道…”

不知道会不会对他们有所动作呢?

“先小心提防着一些吧。”弘昼想了想,说道:“眼下暂且还相安无事。往后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雅苏一听,便就拍了拍弘昼。示意,他不用太着急。

弘昼对着雅苏就点了点头。

两三日后,雍正爷的病也逐渐好了一些。虽然整个人的精气神看上去还不是很好,但总体来说已经能够好好处理政务了。

而后,雍正爷就亲自去了镂月开云馆当中探望皇后。

皇后的病,仍然是老样子。药喝了不见好,精神也终究还是不好。宜夏心中苦闷,就将皇后经常睹物思人的事情告诉给了雍正爷知道。

雍正爷一听,便就叹息。

“传旨下去,三日以后,启程回宫吧。”

他们,还是离开这里好了。本来计划中秋节前的,可是现在看来,皇后的眷恋太多,继续留着也不是一件好事。

要离开圆明园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整个圆明园当中。

彼时雅苏正坐在菜圃之前百无聊赖地浇水。看着那些正在茁壮成长的菜,就想起当时刚刚来时的场景了。

满心欢喜,说是要吃绿色蔬菜的她。

一年过去,就有了这么多的变化了。

“咿呀呀——”

身后的摇篮床里面,永毓忽然之间就发出了声音。

雅苏转头一看,才发现是阿音过来了。阿姨撑着伞,说道:“福晋,这儿这么热,还是回屋子里休息吧。”

“方才皇上那儿已经传旨,说是三日后就要回宫了呢。”

回宫?

雅苏先是怔了一下,然后立即就明白了。

这里,承载了太多令人伤心难过的回忆了。也难怪雍正爷,不忍心再继续留下。

“我知道了。”

雅苏想了想,道:“帮我撑着伞,我想再去圆明园四处逛一逛。”

这次离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了。这里说到底,还是让很多人觉得伤心的。

走出杏花春馆,到了水榭边上。雅苏看着凉亭,看着水榭的阁楼。那儿,她曾经帮谦嫔说过话。

远处湖泊后的小山坡上,她也曾经陪着福惠放风筝。富察傅恒的手受伤了,福惠的身上也有多处的擦伤。

还有湖泊。他们曾经游湖,曾经想要去找并蒂莲花。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诸多的回忆,让人更心酸了一些。阿音撑着伞,看着雅苏神色间的变化,便道:“福晋,还是别难过了。”

雅苏点点头,正欲转身离去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一个声音。

“四福晋。”霖霖从后方走了过来,走到了雅苏的面前,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小楼,道:“我家福晋,请你过去。”

“德音?”雅苏往小楼望了过去。只见那小楼似乎是和长春仙馆相邻的,从长春仙馆走出来,就能够到小楼当中晒太阳。

圆明园当中有着许多这样的小楼。有些是戏楼,有些则是观景楼。临湖设立,既是什么都不做,晒晒太阳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她之前…”雅苏想起富察德音刚刚小产的事情。这个时候,她怎么出来了呢?便就问道:“德音身子可好些了?”

“好些了。”霖霖道:“福晋今日说天气好,就出来晒晒太阳。刚刚到了小楼里,就瞧见五福晋了。”

“我家福晋知道,那日五福晋来过。所以…才叫了五福晋过去的。”

雅苏心头一跳。

那日,便是富察傅恒听见富察德音和弘历争吵的那一日了。

富察德音想要和自己说的,是关于莲子的事情吗?

心中扑通扑通直跳,雅苏跟着霖霖来到小楼之前,就瞧见了正坐在屋檐底下晒太阳的富察德音。

几日不见,富察德音的气色看上去不是很好。她的女儿被乳母抱着站在一旁,小姑娘倒是脸色红润,看着有人过来,正挥舞着小手。

互相见礼以后,雅苏就在富察德音的身边坐下。

此时,霖霖以及乳母已经带着小格格离开了。

“你身子还没好全,怎么就出来了?”雅苏关心道:“在你屋子门前的院子里晒太阳,也是一样的。”

富察德音脸上却闪过一丝苦涩,说道:“这儿临湖,吹吹湖风也能清醒一些。”

清醒?这是什么意思?

雅苏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就见富察德音看向自己,叹了一口气道:“雅苏,对不起。那日…若是我拦住福惠的话…”

果然。

雅苏心中一横,便就问道:“那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日从九州清晏出来,八阿哥就说天快要下雨了,想要去摘莲子。”富察德音道:“弘历就说,皇阿玛素来是喜欢那个的。”

“让他快去快回,不要耽误了课业。那时我们都没想到,后来竟然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当时…若是我们小心谨慎一些,或许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了。”

“…”

雅苏看了一眼富察德音。

这件事,真的是如同富察德音所说的那样吗?虽然,依照着福惠的性子,确实是有可能做出这件事的。

只是…真的是福惠自己说想要去的吗?弘历听了以后,有没有因此而起了歹心呢?

还是说这件事情根本就不是富察德音所说的那样?那她为什么要骗自己呢?为了,维护弘历吗?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雅苏面色稍稍沉了沉,说道:“福惠是个心善的孩子,总是对旁人非常好。你们也是无意的,他自然不会怪你们。”

富察德音勉强点了点头,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可嘴张了张,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说不出口啊。

天色渐晚,雅苏与富察德音也就没有再多说话。雅苏与阿音,趁着夕阳,看着湖面上火红的倒影,便就离开了。

富察德音看着雅苏走远,眼角流下泪水来。

她没有选择。

福惠的事,她纵使是知道当中有所蹊跷,可是却毫无证据。事后,她也调查过。可惜,一无所获。

那日在长春仙馆,富察德音思前想后,选择了去询问弘历。结果,因为言辞激烈了一些,两个人就发生了争吵,她便小产了。

事后,弘历找过富察德音。

弘历告诉富察德音,这件事不是他做的。他也是看着雍正爷病得严重,希望自己的皇阿玛能够快些好起来,才对福惠说了那些。

当时,弘历一脸苦涩,对富察德音道:“在皇阿玛的心中,他是喜欢福惠的。想来这样的事,福惠做,更有效果一些吧?”

一瞬间,富察德音就妥协了,选择了相信弘历。

弘历眼里的哀伤,不是假的。他甘于承认自己不如福惠,或许他真的就只是希望雍正爷开心呢?

而后,富察德音再知道了雅苏来过的事。便就出于私心的,希望雅苏也能够再相信弘历一回罢了。

夜里,长春仙馆的书房。

常喜扣了三声门,便就进去了。弘历伸了伸懒腰,问道:“什么事?”

“福晋那儿,果真是找过五福晋了。”常喜面无表情,就将白日里在小楼里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了弘历知道。

弘历听完,嘴角就扬了扬。

看来,富察德音终究还是相信了他。

PS:也不知道大家体会到富察德音心中的矛盾没有。她嫁给弘历的时候,自然是带着对于婚姻和感情美好的向往,虽然事实总有些落差。

但是不管怎么说,弘历这样的人,对富察德音必然很好,他聪明,绝对不会对这样一个出身高贵性格十分好的富察德音不好。

弘历可以不在意雅苏相不相信自己,但是必须要让富察德音相信自己。他们是夫妻,只有同心协力,才能做好一些事情。

当然,现在的富察德音也只是一时地陷入到了这漩涡当中。后面,她还是会知道弘历的真面目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回京 雅苏怀揣着自己的疑惑,回到了杏花春馆。

坐在正屋的贵妃椅上,雅苏拿起一边的茶杯,不小心将茶水洒到了自己的身上。猛然之间,才回过神。

“啊。”

雅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

上面沾满了茶叶和茶水,还冒着些许的热气。

阿音就在一旁,见状急忙过来,问道:“福晋,您怎么了?刚刚在那小楼里,是四福晋说了什么吗?”

一路回来,阿音就看出不对劲了。

可之前她没法子问。现在,却是不得不问了。

“没事。”雅苏摇摇头,问道:“阿音,还记不记得咱们第一次,在李记点心铺里见到四福晋时候的场景?”

那是富察德音给福惠买点心的场景。

她挑选着弟弟喜欢吃的,眼里满满的都是作为姐姐对弟弟的关怀。

当时雅苏还在想呢,这世上有这么好的姐姐,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可是…刚刚的富察德音,雅苏想起来,却觉得心揪了一下。她都那样憔悴了,可还是在维护着弘历。

只是…弘历这样的人,怕是不值得她维护的。

回想起过去,阿音嘴角扬了扬,说道:“四福晋是个极好的人呢。对旁人,也算是无微不至了。”

无微不至?

所以那个时候,她才会表现出深深的内疚吗?

雅苏点了点头,道:“希望,她的好,能够得到回报吧。”

“福晋…”阿音总觉得从雅苏的话里听出些什么意味来,想了想就道:“福晋还是不要想那么多了吧。”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回京以后的事呢。”

雅苏点了点头,这又才问道:“回去要带上的那些东西,可都准备好了么?永毓还小,一应物品都要准备齐全。”

“福晋放心,奴婢明白。”

阿音说完,就看向屋外,有些可惜地说道:“只是…花圃里和菜圃里的那些东西,带不走了呢。”

无人打理,怕是又要成为荒地了。

好容易种出一片绿色呢。下次再来的时候,重新开垦,多心塞呀!

雅苏一看屋外,看着那些郁郁葱葱的树木,想了想,就吩咐道:“这圆明园里也会有人日常打扫的。”

“到时候,只能找人帮忙照顾着了。”

嗯…或许到时候还能吃到这里种的菜。

阿音一想也是,看着雅苏脸上逐渐露出笑容以后,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这日,弘昼早早地就回来了。

明日就要回京,雍正爷那儿特意让大家伙儿都早些回来休息。

“今儿在九州清晏,皇阿玛夸奖四哥了。”弘昼一回来,看着雅苏,就淡淡地说道:“皇阿玛说,他病着的日子里,四哥帮忙处理得很好。”

“四阿哥天资聪慧,政务更是十分勤勉。做得好,也不出奇。”雅苏语气也十分平淡。

她知道,弘昼也会做得更好。他没有表现出来,不过是不想太露锋芒罢了。

“等到回京以后,找个机会,咱们去庄子上小住几日好不好?”

弘昼走了过来,走到了雅苏的身边,温柔道:“庄子环境好,也是许多树木的。四周林子里,还有你最喜欢吃的野山鸡野兔。”

“池塘里还有鱼,可以烤鱼吃。”

提起美食,雅苏对回京这件事,似乎就多了些许的向往了。

或许…回去了也好,新的生活就能够开始了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诸事 五阿哥府门前。

轿子平平稳稳地落了下来,雅苏抱着仍然安睡的的永毓,就踩着脚蹬,从马车上面走了下去。

仍然是熟悉的街道,和熟悉的牌匾。

不远处小巷的交接处,似乎还是那个卖着烙饼的老爷爷。

一想到烙饼,雅苏心底里的馋虫似乎一下子就被勾了出来。想了想,就对着阿音伸出了手指头,示意阿音过来。

阿音本来正张罗着关于回府以后的那些行李的东西呢,见雅苏朝着自己伸了伸手指,忙就走过来问道:“福晋,怎么了?”

“没什么。”雅苏指了指街角,道:“还记得那个摊点么?咱们以前在那儿买烙饼的时候遇见过傅恒呢。”

“啊,这个不重要。”雅苏笑了笑,补充道:“重要的是,那儿的烙饼很是好吃呢。”

“…”阿音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遇到谁的,还真是不重要,重要的是,后面的关于“好吃”的这句话呢。

京城的美食太多,多到两只手两只脚加在一起都是数不完的。

雅苏本就喜欢吃,即使是身边有尤前这个大厨。可是有的时候吃一些风味小吃,也算是对过去的一种缅怀嘛。

闲话说了些许马车里随行带回府中的那些东西也就被逐渐搬了下来,雅苏带着永毓,就回府了。

五阿哥府当中,驻留在这里的丫鬟太监们知道主子要回来,一个个的都列队出来迎接了。雅苏看着他们,看着还算熟悉的庭院,又觉得亲切了几分。

之前不舍得杏花春馆。可是现在回来了以后,又有了家的感觉了。

“永毓。”雅苏拍了拍怀中的永毓,笑着说道:“永毓呀,现在咱们回家了呢,额娘带你逛园子好不好?”

“你阿玛可是说了呢,往后带咱们母子俩去庄子上小住一阵子呢。”

弘昼就走在雅苏的边上。他知道,雅苏这么提起这件事情,其实是怕自己什么时候又给忘记了。

表面上看着,是说给永毓听的。可是实际上,却是说给他听的。

真是狡猾!

弘昼想着,可还是偏过头就对雅苏道:“知道啦知道啦,你就放心吧!”

这么一听,雅苏才总算是放心了下来。

回到京城以后,各方也都逐渐安定了下来。根据宫里头传出来的消息看,似乎皇后在回宫以后,就一直在自己的宫中调养身子。

只可惜的是,反反复复,总也没怎么见好。

雍正爷念着皇后的身子,便就让熹妃协助皇后处理宫务。顺便,裕嫔也在旁帮忙,帮着熹妃一块儿处理。

熹妃这还是头一次接触宫务上面的事儿。

早年间的时候,雍正爷是曾经让敦肃皇贵妃协助过皇后的。只可惜敦肃皇贵妃身子不好,雍正爷后来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熹妃骤然之间得了协理宫务的差事,一下子多年以来的稳妥就表现了出来。

虽说不如皇后那般驾轻就熟,可熹妃性子好又好学。几日过去,在裕嫔的帮助之下,也算是慢慢上手了。

五阿哥府的正院里,阿音和雅苏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就忍不住提了一嘴。

“听说现在,四阿哥府那儿,都时常有人过去呢。”阿音道:“说是探望四福晋的,其实…”

其实背地里,也是打着当初福惠得宠,跟皇后套近乎时候一样的心思吧?

“那四福晋那儿呢?”雅苏一问,就想起富察德音的身子来了。回京这才几日,她还没出小月子吧?

也是难为她了,总是要应付这些。

“四福晋那儿,见了一些。”阿音道:“四福晋现在身子不好,上门拜访的人多数也只是先送了拜帖。”

雅苏点点头,心说这些人到底也算是圆滑世故的。

人家刚刚没了孩子,凑到跟前去啰里啰嗦说一堆,说不定还真是会惹了人家的嫌弃的。

往后的一些日子里,京城当中还算平静,终于是没有再出过什么太大的幺蛾子。倒是永毓这儿…

永毓长到七八个月的时候,有一天忽然喊了一声“年”。

当时雅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这“年”的发音怪怪的,听上去软软糯糯的。好半晌,还是帮忙着照顾永毓的边书先反应了过来。

“福晋…”

边书往永毓的方向看了一眼,迟疑道:“刚刚是不是小阿哥说话了?”

永毓说话了?

被边书这么一提醒,雅苏才发现自己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按理来说,永毓其实也应该到了学说话的年纪了。雅苏时常在永毓的面前念叨着“额娘、阿玛”一类的字眼。

可惜的是,永毓这个小家伙,最喜欢的事情似乎永远都是流口水。

对于雅苏的那些话,都是视而不见的。

等等…

雅苏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年”字的发音,似乎是和“娘”字有些类似的啊。难道是她整天念叨着额娘,这个小家伙记不住,所以只记了半截吗?

似乎还真的有这个可能!

“永毓,永毓!”想到这里,雅苏急忙就奔到了永毓的面前,道:“叫额娘,叫额娘听听?”

永毓听见身边的人在叫自己,一下子就转过脸,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看向雅苏。

紧接着,嘴角的口水果然又流了下去一些。一副小白的样子,让人心中更加着急了一些。

“永毓,叫额娘好不好?”雅苏觉得自己的耐心其实还是挺好的,耐着性子再开了口,就发现永毓还是在流口水。

半晌过去,雅苏却发现这傻孩子,还是只会流口水啊。

雅苏看了一眼边书,想了想,说道:“刚刚该不会,是咱们两个听错了吧?”

她怎么觉得,永毓看上去笨笨的呢,真的会说话了?明明…就是在流口水嘛。刚刚含含糊糊的,说不定只是胡乱喊了什么而已。

边书也觉得疑惑。想了想,却喃喃道:“只是这听错,很少会有两个人都听错的时候吧?”

似乎还真是。

雅苏一想,转头就又看向永毓。准备着,再教一教永毓好了。

结果,不等雅苏开口,永毓就大声道:“年…”

PS:

永毓:我真的不是只会流口水的。无奈戏份太少,只能流口水充数啦。

雅苏:瞧你嘚瑟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会说话了 永毓的嗓门大,雅苏从他刚出生的时候就知道了。

那刚出生的时候,哭的声音跟雷声似的震天响,她耳朵都觉得疼了。

这么一下子,一声清晰的“年”,雅苏的的确确是听清楚了。

看来,她刚刚和边书果然是没有听错的。永毓这个傻孩子,除了喜欢流口水以外,还是挺聪明的。

“恭喜福晋,小阿哥真的会说话了呢。”

边书看着永毓和雅苏,也很是欢喜。

刚刚开始照顾永毓的时候,永毓每每见到了他都会哭。现在终于好了,又会说话了,将来一定会很有趣呢。

“咱们永毓会说话啦,咱们永毓会说话啦。”

雅苏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的。抱起永毓颠了颠,道:“是娘,不是年呀。乖,再叫一声好不好?”

这一次,永毓却似乎是没有什么反应。

嘴角还流着些许的口水呢,就这么傻乎乎地看着雅苏。

一刻钟以后,永毓没再开口。反而是摇晃了一会儿永毓,将他给弄得似乎是有些困了。慢慢的,就闭上眼睛了。

永毓会说话了的事情,一下子就让五阿哥府里的人都沸腾了起来。

弘昼回府的时候知道了这事儿,高兴得不得了。要知道,弘历膝下的永璜,现在连一声囫囵的喊人都还不会呢。

夏日,便在悄无声息当中逐渐过去了。

等到秋日即将来临的时候,弘昼终于是得空,找到了机会准备着带了雅苏去他的庄子上面溜达溜达。

临出门之前的那个晚上,雅苏闲来无事,就听阿音说起了一件八卦。

这八卦,是关于海拉琪歌的。

海拉琪歌?

雅苏从阿音的嘴里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才忽然之间想起了那一张长得稍稍有几分妖娆的脸。

去岁,一行人刚刚到了圆明园的时候,海拉琪歌就上门来招惹雅苏。

结果,海拉琪歌自己糟了报应,拉了肚子。再后来,似乎又是出了什么事情,弘历就将她给送回到了京城当中的四阿哥府里了。

一年过去,销声匿迹了这么久的人再次出现在视野之前,雅苏才发现自己竟然险些快忘了这个人了。

“她怎么了吗?”

雅苏皱着眉头。

她感觉…但凡是能够和海拉琪歌扯上关系的事情,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事情吧?

“福晋是不知道,这海拉格格脸也忒大了些。”

阿音笑着就道:“海拉格格都一年没在四阿哥身边了。现在盼星星盼月亮好容易将人给盼回来,结果…”

“结果四阿哥刚去了海拉格格那儿,您猜她就说了什么?”

雅苏挠了挠下巴,看着阿音脸上古怪的表情,似乎一下子就意识到了什么,回答道:“她说,想要把永璜接到她身边去抚养?”

“正是!”

阿音噗嗤一笑,就道:“结果您知道四阿哥什么反应么?四阿哥当即拂袖而去,说是谁也别再打这些主意了。”

显然,弘历是宁可拿去给嬷嬷们抚养,也不会让海拉琪歌插手的。

说来,海拉琪歌也是可怜。

她失宠了整整一年,海拉氏的人按理来说不应该不知道。可他们却是不闻不问的,显然已经将海拉琪歌作为弃子了。

PS:关于阿雨的事情,他现在是在五阿哥府当中的。因为他现阶段要发挥的作用已经发挥完了,所以就不提那么多了。

看到这个章节数目,觉得不大…吉利哈哈,所以决定写一句的海拉琪歌。她在后面,还是会有出场机会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仲夏 夏日,几乎是在转瞬之间就过去了。

回京一个月了,雅苏每日里都在教导着永毓说话。顺便,扶着永毓的小手,让他直立地站着,以适应将来学走路时候的艰辛。

永毓还算聪慧。一个月过去,已经能够将“娘”这个字说得稍稍清晰一些了。只可惜的是,别的单字还是复杂了些,永毓还没大学会。

弘昼见了,就莫名地开始吃起了醋来了。

某一日的夜里,弘昼抱着永毓,走到了雅苏的面前,就问道:“这孩子,怎么就只会叫娘呢?叫一声阿玛,或者爹都不会?”

真笨!

弘昼忽然之间觉得自己开始有点儿嫌弃这个儿子了。

他好歹每日回府以后,也都是学着雅苏的样子教习永毓说话的。可惜,一直没有什么效果。

永毓这傻孩子,整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流口水和吃手指了。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是一副傻乎乎的样子呢?

“你可别当着儿子的面儿说这些。”

雅苏一听弘昼这么说,忙就伸出手捂住了永毓的耳朵,说道:“孩子聪慧,听不得这些的。”

他都还没说什么呢,雅苏怎么就这么紧张呢?

有了儿子没了爹,看来这话还是没什么错的呢。弘昼觉得,自己的地位现在是越来越不如永毓了。

“好啦,时辰不早了,还是歇下吧。”弘昼拍了拍雅苏的肩膀,听见了外面的一声蝉鸣的声音。

夏日都快过完了,七月以后的京城,似乎躁意逐渐的没那么浓烈了。等到了中秋以后,应该能够一日一日凉快下去了。

正看着屋外呢,弘昼猛然之间回过神才发现,雅苏竟然连等一等自己的意思都没有,就抱着永毓去睡觉了。

顿时,一股郁闷的感觉涌上心头。可是,他却毫无办法。

秋日来临之际,雅苏只先发现窗外的树叶黄了,然后桂花开始飘香。

秋日里璀璨绚烂的各色菊花,也开始被搬到了雅苏的屋子当中。屋舍之间,满满的都是一股淡雅的香气。

“阿音,阿音!”

这样的季节,雅苏是最高兴的。看着菊花又看着桂花,忙就吩咐阿音道:“快将这些花瓣,拿去存放起来,做糕点吃!”

“…”阿音面上的笑容顿时就凝固了一下。

她今儿早上好容易弄了一盆绿菊过来呢,本以为雅苏会惊讶绿菊的稀罕,结果…结果自家福晋果然想着的始终都还是只有吃呀!

真是…让人觉得伤心的一件事情呢。

“福晋,这是绿菊!”阿音看着那一盆菊花,甚是郁闷,似乎是想要提醒雅苏,绿菊其实是十分珍贵的菊花,要小心翼翼地培育才能够长出来的。

然而雅苏却点了点头,一副疑惑的样子回答道:“我当然知道这是绿菊啦!”

“只是…只是我都没吃过绿菊的花瓣做出来的菊花糕呢,也不知道味道是不是和普通的黄菊做出来的不一样呢?”

“对了,菊花十分清热去火,晚些时候咱们还可以自己存一些胎菊来晒干泡水喝呢。”

雅苏喜欢吃的那些东西,大多都比较上火。有的时候,胎菊泡水就成了一种非常好的选择了。

阿音心中无奈地叹了一口,还是只能答应了下来。偏过头之际,就又看了一眼躺在雅苏身边不远处的永毓。

永毓正眼巴巴地看着他们,正在流口水呢。

也不知道这个小家伙,是不是也对这些食物感兴趣?阿音怎么觉得,自家的小阿哥,已经被自家福晋给带歪了呢?

这么好的一个小阿哥,如果以后也是一个吃货…

“阿音,你在想什么呢?”雅苏看着阿音,只见阿音又是无奈又是叹息又是扼腕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个时候,阿音忽然之间就回过了神来。

“没什么。”阿音道:“奴婢就是觉得,挺好的。”

做一个吃货,其实也挺好的。

“嗯…”雅苏点点头,自然没再多问,便就又去琢磨着其它的事情了。

中秋节。

宫中,举办了一场中秋节的家宴。并不盛大,参与的不过是皇后、熹妃裕嫔和谦嫔等人。还有,弘历弘昼以及富察德音和雅苏。

果郡王近日身子不好,据说传了太医以后也没什么太大的起色。宴会来不了,十七福晋自然也不能来。

一下子,这一年的中秋宴会,倒是显得寂寥了一些。

时隔几月,雅苏再一次见到了坐在雍正爷身边的皇后。

皇后的气色看上去似乎是好了一些,可整个人还是那么消瘦,有的时候看着碗里的菜,还会出神发呆。

比如一道蒜拍黄瓜,其实是非常常见的小菜。可是皇后记得,从前福惠夏日里的时候最喜欢吃黄瓜了,还经常会夹菜给她。

皇后看着这些菜的时候,自然就想起了福惠来了。

雅苏看着心酸,索性埋头只顾着吃自己的东西。

中秋节的夜晚,雅苏与弘昼在回府的路上,就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来。掀开轿子,窗外的雨水不小心飘了进来,拍打在了雅苏的脸上。

雨水冰凉,让人感受到了秋天的来临。

节后,京城一天比一天凉快了起来。终于,弘昼找到了得空的三四日时间,便是决定带着雅苏去京郊的庄子上小住一番。

去庄子的事情定下来以后,雅苏的脸上整日都是挂着笑容的。

之前因为中秋家宴而带来的那些愁眉不展,倒是一下子有一扫而空的迹象了。

只是…

临出门之前的那一日,雅苏在出门准备买烙饼的时候,却遇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粉色衣衫的小姑娘。她坐在烙饼摊点旁边的店铺屋檐底下,手上拿着两个烙饼,心事重重的样子。

而她身边站着一个穿着黄色衣裳的小丫鬟,满脸的都是焦急。

“姑娘,咱们别等了吧?”小丫鬟一脸郁闷,说道:“这都过了半个时辰了,富察公子还不来,应该是不会来了。”

“姑娘。富察公子那样身份高贵的人,如何能够记得这么一个小小的约定呢。估摸着,是忘了也未可知。”

小丫鬟的一言一语,仿佛一根根软绵绵的刺一样,就这样扎进了穿着粉色衣裳的姑娘的心里。

她看了一眼手上的烙饼。

烙饼都已经凉了。她拿了许久了,手臂都已经十分酸涩了呢。可惜的是,她从一开始的欢喜雀跃,到后来的失落,再到现在…

她应该安慰自己吗?

她…应该继续等下去吗?

PS:这里有一小段关于傅恒的支线哦,应该就只有一章~

后面到了庄子上以后,会稍稍轻松个一段时间。然后估摸着下周的样子,弘历就会登基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感情 雅苏远远地看着那蹲在地上的姑娘,只觉得她神色之间带着几分的落寞。

她坐在那里,就这么看着手上的烙饼。纵使是身边的丫鬟一直在那儿嘀咕着,她似乎也丝毫不为所动。

阿音本来是陪着雅苏出来买东西的。这才刚刚出门准备买个烙饼先吃吃呢,就瞧见了这样的事情。

“福晋?”阿音问道:“那儿…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雅苏觉得不是。

“那姑娘像是在等人,那丫鬟似乎是劝她家姑娘离开。”雅苏想了想,说道:“该不会,是被人放鸽子了吧?”

看着那姑娘的表情,还是挺难过的呢。

真正将一个人当成朋友,可是却发现对方只是将自己当成消遣的话,想来应该会很难过的吧?

“奴婢看…很有可能。”

阿音远远地看着那个姑娘,心底里就涌起了一阵怜悯之心了。

到底大家都是姑娘家,彼此之间还是应该惺惺相惜才对。如果是被人放了鸽子的话,还傻傻地等在这儿做什么呢?

“去瞧瞧。”雅苏想了想,就先到了烙饼摊点那儿。

烙饼的老爷爷早就和雅苏认识了。见着雅苏从五阿哥府出来,忙就拿了两个红糖多的烙饼烤上了。

“福晋这是出门逛街?”老爷爷笑道:“现在天气凉爽了,正是适合出门的呢。”

“是呀。”雅苏笑了笑,说道:“刚一出门,我这不就嘴馋了么。想着您烙的饼呀,就赶紧过来了。”

一开始的时候,老爷爷刚知道雅苏的身份还会紧张。久而久之的,二人之间就成了普通的那种跟老板熟络的买主之间的关系了。

老爷爷说笑着,就开始帮雅苏烙饼了。

一边烙饼,忍不住就看向了身边的那个姑娘,说道:“陈姑娘,这么大的太阳,您在那儿坐着也不是办法呀。”

“要不这样吧。下次我见着富察公子的时候,帮你问问他。他其实,也时常过来这儿买烙饼呢!”

“谢谢你。”小姑娘点了点头,却是说道:“可我还想再等一会儿。”

这小姑娘,有点儿傻。

只不过…雅苏忽然之间,好像又发现自己错漏了什么关键信息。好像…刚刚老爷爷说什么富察公子?

“富察公子?”

雅苏想了想,就问老爷爷道:“是之前我请他吃过烧饼的那个富察傅恒吗?”

富察傅恒?

一下子,雅苏就想起当时那个拿着平安符,小心翼翼地担心平安符给弄脏时候的富察傅恒了。

那个时候雅苏就觉得,富察傅恒这小子说不定是恋爱了。

现在看来,似乎还真是?

只是,富察傅恒这个人一直以来都是十分信守承诺的。怎么这个姑娘却说,他们约定好了,可是富察傅恒却没来呢?

难道是她一直都看错了富察傅恒,其实表面上温文尔雅的富察傅恒,背地里却是一个大猪蹄子?还是那种,肥肥的五花大猪蹄子?

“…”不切实际的念头,很快就被雅苏抛诸脑后。

“这位姑娘。”雅苏想了想,试探性地就问道:“是富察傅恒吗?”

“是。”小姑娘听见雅苏提起,一下子就变得激动了几分,想起刚刚老爷爷称呼雅苏的时候,似乎是叫的…福晋?

“这位福晋,您认识他?”小姑娘道:“你也知道,他经常来这里买烙饼吗?”

“这个…我倒是不知道。”雅苏想了想,回答道:“只是我知道,上一次见着他的时候,他手上拿了一个平安符呢。”

“可仔细宝贝了,都不让别人碰。”

亏得他们还是朋友呢。富察傅恒,也太“见色忘义”了一些。

“平安符?”

说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小姑娘的脸上顿时就起了一层红晕来了。显然…那平安符果然是她送给富察傅恒的。

“福晋所说,可是真的么?”

小姑娘的心稍稍颤抖了一下,刚刚要涌出笑容,可是却又一下子显得颓然了一些,说道:“可是…”

“可若是真的,他今日为何又爽约呢?”

“你们今日,约好了在这里见面吗?”雅苏问道:“他一直没来?”

“是约好了。”小姑娘回答道:“之前…他帮过我一次。后来听说他要去河北治水,作为回报我就送了他一枚平安符。”

“再后来…我在街上遇见他买点心。我才知道,原来他姐姐也是福晋。他就和我提起了一些,关于他姐姐的事情。”

“这儿的烙饼,也是那一次路过了的。他说好吃,还说下次请我吃。”

故此,小姑娘今日早早地就出门来了。甚至于买好了烙饼,就为了在这儿等着傅恒呢。只可惜的是,傅恒却并未出现。

“我总觉得,富察公子当是记得这许诺的。”

小姑娘说道:“虽然当是只是说了一句今日他会来这儿。可我却不曾想…或许只是一句戏言罢了。”

纵使是如此,可她却还是宁可抓住最后的一丝希望,在这儿等着傅恒。

早在他们第一次见面,傅恒第一次帮着她抓住了那个抢了她荷包的贼的时候,她就觉得,傅恒是她见过的最好的男子了。

平安符,只是对傅恒的回报。

后来的相遇,才让她的心中,产生了一丝他们之间或许是有缘分的想法。

可…

到底是有缘分,还是有缘无分呢?

“傅恒,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雅苏宽慰道:“今日他没来,或许是又是耽搁了。你放心,回头我会帮你问问他的。”

“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告诉你。”

告诉她,最真实的答案。

若是无意,便尽早割舍。若是有意,便尽早解除这误会。

“福晋,谢谢你。”

小姑娘笑了笑,露出了一个十分好看的梨涡。

雅苏拍了拍她的小手。忽然之间觉得,天底下的姑娘,其实都是最好的珍宝。她们有一颗善良的心,是值得人去疼惜的。

说话之间,远处就跑过来了一个小厮。

十分着急,一边跑还不停地抹着头上的汗水。

“陈姑娘,陈姑娘!”

小厮跑了过来,到了摊点跟前才认出雅苏来,忙道:“奴才越溪,见过五福晋!”

越溪?

富察傅恒身边的那个越溪?

“你…是傅恒让你过来的?”雅苏看了一眼那陈姑娘,问道:“你过来,是为了她吧?”

越溪又擦了擦汗水,点头解释道:“我家公子今日一早出门,本来是要过来的。可是…可是宫中皇上忽然传旨,召了富察大人和公子入宫。”

“公子没法子,只能打发奴才过来。”

说到这里,越溪一脸歉意,说道:“可奴才不认识过来的路。饶了好几条路,才到了五阿哥府这儿呢。实在是对不住了,陈姑娘。”

陈姑娘一下子站了起来,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

她就知道,富察傅恒不会就这样放她鸽子的。

“没关系,没关系。”陈姑娘笑着,将自己手上的烙饼就要塞给越溪。可是,烙饼刚刚拿出手,就又收了回去。

“都凉了。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还是算了吧。”

越溪看着陈姑娘脸上的黯然,却忙将烧饼拿了过来,道:“没关系,没关系。陈姑娘你送的,即使是凉了,我家公子也肯定会喜欢的!”

PS:忽然之间觉得这个老爷爷简直就是一个人生赢家。堂堂五福晋经常过来买饼,富察家最尊贵的公子也是常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去庄子 越溪收下了陈姑娘手上的烙饼以后,转身就走远了。

陈姑娘站在原地看着越溪,眼睛里仿佛有星星一样,十分明亮。

她一定是在想着,等到富察傅恒吃到了这烙饼的时候,心中应该是非常高兴的吧?

“好啦,现在证明了,傅恒他其实不是有意放你鸽子的。”雅苏上前,就拍了拍陈姑娘的胳膊。

她就说嘛。

这世上大猪蹄子虽然多,可傅恒却似乎不是的。

“谢谢你,五福晋。”陈姑娘冲着雅苏服了服身,说道:“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嗯嗯。”雅苏摆摆手,便与她算是道别了。

这日回府以后,阿音就将白日里遇见的这个陈姑娘的事情,悄悄地告诉给了阿敏和边书知道。

现在,边书也算是阿音和阿敏的“好姐妹”了。

他们有什么消息,就会互相分享的。

阿敏一听,果然就道:“看来,富察公子也是挺重情重义的嘛。难怪上一次将那平安符宝贝得跟个什么似的。”

边书却是挠了挠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嗳,想什么呢?”阿敏戳了一下边书,问道:“瞧你那傻乎乎的样子。”

边书却是悄悄地对着阿敏翻了个白眼,说道:“没想什么。只是觉得,如果天下有情人都能够终成眷属就好了。”

虽说磨炼多了,能够让感情更加牢固。可是…磨炼的过程到底是让人心中难受的。

能够平静如水,就好像福晋和五阿哥一样,该多好呀!

“嗯…也是。”雅苏笑了笑,就吩咐道:“好啦好啦,先别说这些了。明日就要去庄子了,东西可都收拾好了么?”

“自然都是收拾好了!”

边书第一个就回答道:“都打点妥当啦!福晋呀,您就好好玩就是了。”

翌日清晨,刚刚到辰时,五阿哥府当中就驶出了一辆十分高大宽阔的马车。一行七八个人,浩浩荡荡的就从五阿哥府出发了。

雅苏还困着呢,靠在马车当中的软垫上面就慢慢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车帘外的景色已经由房屋变成了一望无际的田野和森林。前方出现了一些村庄低矮的房屋,还有一些在农田里面割稻草的农民们。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

在这些农人们的脸上,即使是挂满了汗水,也是有着笑容的。

他们的皮肤黝黑,每天几乎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可也正是这些人,养活了许许多多的人。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到了。”弘昼指了指远处的一座四合院,说道:“那儿就是我的庄子。三进的院子,还算比较宽敞。”

“院子边上有个池塘,里面还有鱼呢。晚些时候你想要钓鱼或者用渔网去网鱼,都是可以的。”

弘昼知道雅苏贪玩,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

然而…雅苏却是回答道:“我都不。我要,去小溪里面用鱼叉抓鱼!”

武侠电视剧里,那些人不都是拿着竹叉在溪水里面抓鱼的吗?抓起来的鱼,一般都直接就地搭起来一个火堆就烤了。

那种感觉,雅苏其实也是很想体验体验的。

“你…”弘昼看了一眼雅苏,其实很想问雅苏真的是认真的吗。不过想了想,却继续说道:“好吧。待会儿就给你拿鱼叉过来。”

雅苏做出一个胜利的收拾,兴高采烈的,就跟着阿音和阿敏一块儿下了马车了。

田野之间,似乎能够闻到一种淡淡的蔬菜五谷香味。雅苏走进庄子里面以后,看着干干净净的庭院,心情甚是舒爽。

“今儿中午,是不是有野菜可以吃呀?”雅苏四处看了看。

听说,今儿一早尤前已经提前过来了。就是为了过来提前给雅苏和弘昼他们准备午膳的,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在准备了。

庄子四周野菜似乎还挺多,摘一些鲜嫩的炒野菜吃,应该也挺好吃的。

如果…有野鸡和野兔就好了。

“是是是,福晋您想吃什么都是有的。”

远处,边书就抱着一捆柴火走了过来。衣裳上面还沾着一些柴火的木屑呢,头发上面也是。

看着这么一副狼狈的样子,竟然像是刚刚劈过柴的?

他自己自发说要跟着尤前先过来。雅苏本来还以为边书是对庄子上面的景色感兴趣的。结果…

边书这么着急过来,只是为了过来干活的?

雅苏一下子就觉得,自己的三观再次被刷新了。

边书这么勤劳的员工,再给她来一打她都不嫌多啊!

“嗯…边书你继续去忙。”雅苏朝着边书挥了挥手,看着他一副这么勤勉的样子,自然是不好再耽误他的事情的。

边书一听,顿时脸色都难看了几分。苦着一张脸,唯唯诺诺地应了以后,就又抱着那一捆柴火走远了。

看着边书这副样子,雅苏忽然之间就又显得有些疑惑了起来。

难道,是她想错了什么吗?

“好啦,先别管这么多了。”弘昼拉了拉雅苏,笑着就说道:“我去给你拿鱼叉,咱们出去抓鱼!”

“嗯!”雅苏点了点头,转眼之间就直接将边书那儿的事情给忘记了。

高高兴兴地拿着鱼叉,转眼就跟着弘昼一块儿出去抓鱼了。

PS:边书小可怜的剧场:

边书:为了活下去,我也是不容易了。好不容易有一个机会能让福晋体察民情,可是为什么福晋好像一直都没意识到呢?难道,是我表演得太好了吗?

尤前:你是不是对在我这儿做事情,觉得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呢?(如果是的话,晚些时候告诉五阿哥好了。)

边书:(立即察觉到了尤前的意思)没有没有,能够帮尤大厨干活儿,我觉得非常荣幸。

某日,雅苏看着正在砍柴的边书。

雅苏:啊,边书你真的好勤奋啊。只是砍柴这么累,你做得习惯吗?

边书:还好还好,就当是锻炼身体了。(不是呀,福晋快来看我一眼,真的不是)

雅苏:那就好。好好干,练出八块腹肌来!

边书:…(心里苦)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抓鱼 秋日以后的京城,已经不再让人觉得燥热了。

村庄边上的溪涧,雅苏将袖子挽了起来,脱了鞋子就直接踩水到了溪水里面。

溪水很浅,只没过了雅苏的小腿腿腹。只是稍稍有些冰凉,刚刚踩进去就让人觉得凉浸浸的。

“溪水像是有些凉。不如…”

弘昼刚刚开了口,雅苏就转过头看向弘昼道:“什么不如呀?咱们可都是说好了的!”

说好了叉鱼的,怎么能够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呢!

“…”弘昼果然没再说话,只一手拿着鱼叉,另一只手在空中摆动保持平衡。低头看着水里,看着那些游动着的鱼儿。

雅苏看着水面中自己的倒影,就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了。

她小的时候,城市建设还没有完全覆盖。在城市的四周,还是有着这样的溪流的。夏天,她最喜欢的就是赤脚到溪水里面踩水了。

即使是再热的夏天,这样两只脚进了水里面了以后,似乎也变得没有那么热了。

“啊呀,鱼儿游到你那里去了。”

弘昼正兢兢业业地叉鱼呢,鱼叉猛地进入到水中,然而灵活的鱼儿稍稍摆动了一下尾巴却躲了过去。

游着,就到了雅苏的脚底下了。

可这会儿雅苏正在走神呢,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鱼儿已经游到了自己的脚底上。被弘昼这么一喊,才反应了过来。

是一只灰溜溜的鲫鱼。

雅苏忙回过神来,挥动着手上的鱼叉。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雅苏无语凝噎。如果她刚刚,没有发呆就好了。不然的话,应该是能够抓住这只鱼的呀!

“跑了。”雅苏遗憾地说着,决定不再想那么多,开始认认真真地叉鱼。

水里,时常来往着鲤鱼。

大多数都是小小的那种,身躯特别地灵活。一察觉到身边有危险,立即就迅速游动着跑开了。

雅苏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会儿,就开始忍不住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

她心里苦呀。

之前学物理的时候听说,抓鱼的时候眼睛和水面会进行折射,所以如果是对准了鱼直接选择支线叉鱼的话,其实是抓不到的。

雅苏忽然之间觉得,其实不是她的身手不行,而是水面产生了折射,才导致了现在抓不到鱼的情况。

另外一边,弘昼还拿着鱼叉勤奋地一次又一次地抓鱼。干劲十足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希望雅苏失望。

雅苏摇头失笑,道:“我先去一边坐着休息休息,你继续努力。”

“…”弘昼其实也想休息的。

可夸下海口的是雅苏,为什么要让他来承担这个苦果呢?

算了算了。谁让雅苏是他的福晋呢,即使是内心里觉得雅苏有点儿坑,可不是还是只能硬着头皮宠着么?

雅苏坐在溪涧的边上,两只脚还是放在水里的。

裙角已经完全湿了,不过她却不是那么在意这些。

秋天的风吹在脸上,雅苏只觉得无比地惬意和舒服。

弘昼一次又一次地将鱼叉送进水里,不停地尝试着。不过可惜的是,始终还是没有将鱼儿给抓到。

小半个时辰过去,雅苏坐在溪涧边上,坐着坐着就在即将犯困的时候,就瞧见面前的弘昼忽然之间弓着身子,一副扎马步的样子。

弘昼的马步十分扎实,手里握着鱼叉,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就将鱼叉给送进到了水里。

须臾,弘昼立即将鱼叉拿了出来,雅苏一见,就见到那鱼叉上面果真是有一只鲫鱼。因为离开了水,正在不停地摆动着自己的尾巴挣扎着。

抓到了!

雅苏忙地站了起来,就赶紧从弘昼的手里将鱼叉拿了过去。

鲫鱼正努力地挣扎着,想要回到水中。可惜的是,它今天已经注定了,要成为雅苏的嘴下亡魂了。

中午,雅苏和弘昼拿着鲫鱼就回到了庄子当中。

厨房里,已经有炊烟逐渐冒了出来。雅苏才刚刚到了庄子外面,就已经能够闻得见饭菜的香味了。

晒了一个上午,雅苏已经饿得不行了。赶紧换了一身衣裳以后,就迅速到了膳厅里面,开始用膳。

五菜一汤,还算丰盛。用料都是这庄子四周生长的野菜,鸡汤也是这儿的村民花了一年的时间散养的出来的鸡。

味道鲜美,汤汁喝起来也是非常地浓醇。

用过午膳以后,雅苏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屋子当中。看了一眼身边跟过来的弘昼,就问道:“下午咱们做什么呀?”

现在雅苏就想着,她就安安心心地做一个傻子跟在厚重身边玩就好了。

“在这农田附近里,似乎有着很多的蜻蜓。”弘昼道:“你想要抓蜻蜓可以,去摘野菜也可以。”

“或者是放风筝。等到晚上的时候,可以去看看萤火虫。”

萤火虫?

雅苏都没见过萤火虫!

听说很多城市都有萤火虫主题公园,基本上漫山遍野的都是萤火虫。十分璀璨的一大片,很是漂亮。

只可惜的是,她没有去过。长这么大了,也没见过萤火虫。

“好呀好呀。”雅苏想了想,说道:“我们先去抓蜻蜓,然后去摘野菜。等到晚上的时候,就看萤火虫。”

“好。”弘昼失笑摇头,道:“你喜欢就好了。”

午后,雅苏与弘昼奔跑着在田间,追逐着那些稻草上面的蜻蜓。

当然抓蜻蜓自然也不是真的能够抓得到。可是追逐着蜻蜓,跑来跑起的,就像是整个人放松了下来似的。

到了田间边上以后,雅苏就瞧见了许许多多的野菜。

她小的时候,大约四五岁的时候,住在城郊的镇子上面。镇子还没有发展起来的时候,还能够瞧见一些农田。

农田的四周,就会瞧见许多的野菜。

她记忆当中最多的就是折耳根。她也不知道这菜的学名叫什么,总之凉拌起来的时候,特别好吃。

“弘昼,弘昼你快过来,这里好多野菜!”

再次瞧见折耳根的时候,雅苏只觉得是无比地亲切,朝着弘昼挥了挥手,自己已经开始摘了起来。

仿佛一瞬间,自己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一样。

PS:我记得我小时候就经常跑出去摘野菜。那个时候即使是镇上,好像路边也会长的。只是后来城市建设了,就没有啦。

折耳根好像学名叫鱼腥草来着…凉拌还真的挺好吃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萤火虫之夜 入夜以后,庭院里开始显得清凉。

雅苏坐在院子里,感受着四周青草的味道。

永毓咿咿呀呀地在屋子里吵闹着,似乎是边书在陪着他玩。雅苏惦记着弘昼说的萤火虫呢,可都这个时辰了,也没瞧见弘昼回来。

“阿音,什么时辰了。”

几乎要开始打瞌睡的雅苏,就唤了一声在自己身边的的阿音。

阿音便就回答道:“亥时了。”

似乎是不早了。雅苏耐着性子,就问道:“五阿哥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呀?”

“似乎是没有。”阿音想了想,劝慰道:“外头凉,夜里还有一些露水。福晋,不如回屋等吧?”

回屋等?

哼,谁说她在等弘昼了。

只是这天空中的星星看起来甚是美丽,所以她才在院子里看星星罢了。

星河璀璨,就跟会眨眼睛似的,多好看呀。

“福晋呀。”边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跑了出来,凑到了阿音边上,就说道:“五阿哥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五阿哥呀,把您的事情放得比自己的事儿还重要呢。”

这个她知道!

雅苏想了想,就嘟囔道:“既然如此,那还是勉为其难地多等等他好了。”

夜晚,听得见几声蝉鸣。庄子里的生态环境果真是极好的,蝉儿即使是入秋了,还能够有些许的响声。

据说,蝉这种昆虫十分不容易。一整个春天的生长,就为了夏日短短的鸣叫。一生,就为了这么一回。

想得出了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口那边就已经传来了动静。

弘昼手上提着一个大大的麻袋,哼哧哼哧地就往雅苏这便过来了。

“你才回来呀。”雅苏远远看着,就嚷嚷道:“说好的看萤火虫,怎么就让我在这儿等着了?”

“萤火虫呢?”

“别急。”

弘昼一笑,将自己手上的袋子就倒了一个转儿。捆住口子的绳子顿时解开,口子朝下,渐渐的就有一小点一小点的荧光从袋子里面飞了出来。

“你…”

雅苏瞬间就吃了一惊。

他…他刚刚用过晚膳以后,就消失不见了人影。雅苏本来还期待着弘昼带自己出去看萤火虫呢,结果…

这么一袋子的萤火虫,都被他给抓了回来。

弘昼拿着麻袋走到了雅苏的面前,理了理身上的衣裳,说道:“山路难走,蚊子又多。我担心…”

话还没说完,雅苏立即就感觉到鼻子尖酸了一下,自己就冲上去给了弘昼一个拥抱。

她都看见了。

弘昼为了抓捕这些萤火虫,身上都还沾了一些草呢。像他这样的翩翩公子,往日里只配得上“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几个字。

可现在…

衣角也不知道是不是给锋利的草割破了。看上去…实在是狼狈。

“我…”弘昼被雅苏这么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给吓了一跳,手上的麻袋顿时就落在了地上。

萤火虫们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惊吓,顿时就从袋子里面钻了出来,开始四处地飞着。

一下子,整个一间庭院里面,都是萤火虫。密密麻麻的星星点点,和天上的银河如出一辙,是一样的美丽。

阿音和边书,这个时候就站得远远的。

小尘子也是。他也站得远远的,开始清理着身上的草。心想:“我也是好不容易抓了萤火虫回来的,怎么就没人给我一个拥抱呢?”

当晚,雅苏看了一次漫天的萤火虫。

当麻袋里面的萤火虫全部飞了出来,飞向了天空当中的时候,整个一片萤火虫,和头顶靓丽的星河交织在了一起。

她好像知道,那些萤火虫公园里,会是什么样的一种场景了。

这样的美,大约在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块儿的时候看着,才能够更加体会到不一样的感觉吧?

翌日清晨。

雅苏醒来时看着窗外柔和的阳光,还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她昨晚做了个好梦呢。梦见…她踩在银河上面,四周都是一闪一闪的小星星。像仙子一样飞起来,说不出的舒适。

“娘…”

远处,永毓早就醒了。哼哼唧唧地开始喊着。

“嘘…”

立即,弘昼的声音就从远处传了过来,压低了声音,很小声地说道:“别吵,你娘还在睡着呢。嘘…”

“娘…”

永毓根本就不听弘昼的,还是在那儿喊着。

雅苏轻轻一笑,蹑手蹑脚地悄悄朝着那边走过去,就准备吓他们一跳。果然…

雅苏穿过屏风到了永毓跟前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然后就发现…弘昼正撩开了裤脚,正在拿药膏涂抹小腿。

他的小腿上,有着些许浅浅的伤痕。

看着伤口的深度和形状,雅苏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这个傻子,该不会是昨日出去抓萤火虫的时候,被割成了这样的吧?那也真是…太惨了。

有些小草看起来柔韧,实际上边缘却格外的锋利。角度不对的时候触碰到,总是能将身上弄出一个小小的口子。

雅苏沉了沉脸色,就走到了弘昼的身后,低声问道:“你在做什么?”

几乎是一瞬间,雅苏就发现弘昼的手都抖了一下,拿在手上的药膏瓶子也跟着晃动了一下,险些掉在地上。

那简直就像是,被老师逮住正在玩手机的学生嘛!

“没…没做什么。”弘昼憨憨一笑,将手上的东西忙就放到了一边,转过头站直了身子,正对雅苏道:“不小心弄伤了。”

“我知道。”

雅苏皱了皱眉,问道:“疼不疼?”

“大老爷们的,疼啥呢?”弘昼一脸的不在意,说道:“为了给你抓萤火虫,都值,值!”

她知道。

弘昼对她好,她都知道呀。

这个傻子…

雅苏深深地看着弘昼,这个时候都有点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娘…”

然而,忽然之间身后摇篮床里面的永毓却坐起了身子,用震天响的嗓门喊道:“娘。”

顿时之间,屋子里面极好的气氛,就被破坏掉了。

雅苏转过身,用食指点了点永毓的脑袋,说道:“你这傻小子,就知道娘啊娘的,什么时候叫一声阿玛?”

“嘿嘿。”

永毓笑了笑,口水就流了下来。

阿玛什么的,他才不会呢!叫娘,就好了!

PS:

弘昼:这孩子不听话,扔垃圾桶里吧。

永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晚秋 秋日的闲暇,让几乎燥热了一整个夏日的心,都渐渐平静了下来。

雅苏看着身后枯黄的树木,忽然之间心中生出了一些不舍的情绪来。

离开庄子,就又要回到京城当中了呢。回到那个,让人心中总有些疙瘩的地方。

“在想什么呢?”

弘昼拍了拍雅苏的手背,将雅苏的思绪就给拉了回来。

雅苏刚回过头,边上靠着正在睡觉的永毓就喊了一声道:“娘。”

永毓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他这么软软糯糯的一声喊出来,连带着嘴角些许的口水,让人心都跟着化了。

“额娘在。”雅苏悄声说着,就给永毓盖了盖被子。

京城的秋天,几乎是在中秋节以后迅速就冷了下来的。枯黄的树叶渐渐掉落下来,庭院也显得凋零。

“听说呀,过些时候快能有红叶看了呢。”

远处,两个小丫鬟手里提着东西,小声地就在说道:“看红叶?去哪儿看红叶呀?”

“这你都不知道,当然是香山了!不过香山较远,过去就得两个时辰了。若是要去,怕是得很早才行。”

香山?

雅苏正倚在窗口没事做呢,听见两个小丫鬟嘴里的香山,就想起了自己曾经听说的关于大名鼎鼎的香山公园红叶了。

北京城,以历史文化着称。美景美食自不必说,而在这诸多美景当中,其中最令人称道之一的,便是红叶了。

若不是听两个小丫鬟提起,雅苏都快忘了。

她最喜欢看落叶了。

从前读书的时候,校园里到了秋天,满地满地的都是金灿灿的银杏叶。红叶她没看过,当然想要看看了。

“边书,边书。”

想到这里,雅苏就对边书招了招手,说道:“晚些时候,找一天咱们早点儿出发,去香山看红叶吧。”

边书先是楞了一下,然后就点点头,问道:“要叫上五阿哥吗?”

弘昼那儿,怕是不那么得空呢。

“不必,不必。”雅苏道:“他那么忙,不用叫他。咱们自己去就好了,当天过去当天回来,挺好的。”

“那好吧。”边书勉强答应,心中却琢磨着若是五阿哥知道了这事儿,会不会又打发他去给尤前劈柴了?

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便就这样定了下来。

翌日天不亮,雅苏就跟弘昼一块儿起身了。

弘昼穿戴好了朝服,一副严肃正经的模样,看着兴奋起床的雅苏,就忍不住道:“出去玩倒是精神好。”

不出门的时候,就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雅苏冲着弘昼吐了吐舌头,就道:“没法子呀!”

她这个人呀,起床得看动力!如果是上学亦或是赶飞机的那没法子,但如果是到了周末不必起床的时候,给她一百个闹钟她都是不会起来的。

“…”弘昼一脸郁闷,道:“我去上朝了。”

“嗯,去吧去吧。”雅苏冲着弘昼挥了挥手,便就上了马车,带着可爱的永毓,一块儿往香山的方向就去了。

香山红叶,据说在半山腰的是最漂亮的。

果然,雅苏到达半山腰的时候,就见到了满地的红叶。深红的一片,颜色是格外的浓郁。看着这一片红叶,身心都跟着沉醉了。

在这里,仿佛能够抛却所有的烦恼,将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全都忘记。

来到凉亭当中,能俯瞰整个京城。眼下已是深秋,可就这样望过去,还是一眼的莽莽苍苍。再远处,还有紫禁城。

真好看。

雅苏就这么看着这些红叶,移不开眼睛。

时间长了,慢慢的时辰也逐渐晚了。依依不舍的,这才下了山。

秋日夜里的雨,似乎说来就来。天逐渐阴沉了起来,在雅苏回到五阿哥府的时候,屋外一场淅淅沥沥的雨就又下了起来。

雅苏赶忙回了屋子里,一下子就从窗户那儿吹进来一道凉飕飕的风。

秋天的风,好似刀口子似的,就这么吹到身上,直让人觉得一种从心底散发出来的凉意。

“福晋呀,奴婢去拿了炭盆过来!”

阿音一面关上窗户,说完了以后就转身出了屋子,又道:“福晋可别站在窗口啦,着凉了就不好了。”

“知道了。”

雅苏嘟嘟囔囔地就应了,靠在贵妃榻上,就坐了下来,拿了毯子盖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从荷包里面,取出了一片红叶。

这一片红叶,是雅苏直接从地上的一大堆红叶当中一眼就相中了的。这片红叶,红得纯粹,几乎是没有一点杂质的。

雅苏都想好了。

这片红叶,她就送给弘昼当做纪念品好了。他去不成,她就带了纪念品回来给他,当真是十分贴心的了。

秋日末的时候,阿木尔那儿再次传来了消息。

不是别的,便是阿木尔请求纳妃的事情。

先前雍正爷本想着赐婚,可却因为诸多的事情就耽搁了。后来,又出了福惠的事情,雍正爷对于这些,更加没了心思。

阿木尔忽然之间的请旨,雅苏倒是迟疑了一下。

可是很快,就想起了之前阿木尔写信过来的时候告诉雅苏。关于他这个做哥哥的婚事,她这个妹妹不必操心。

这世上,若非阿木尔真心喜欢的,谁也不能强迫他们在一起。

果然,阿木尔也算是遇到了自己心仪的那个人了。

雍正爷接到阿木尔的请旨的信以后,思虑片刻,最终还是决定答应了。眼下,海拉氏不大平定。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要用到阿木尔的时候了。

这个节骨眼儿上,不过是纳一个正妃的事情罢了,雍正爷也没什么好不答应的。

PS:雅苏弘昼小剧场:

弘昼:你出去玩,不带我。

雅苏:给你带了纪念品。

弘昼:你出去玩,不带我。

雅苏:下次带你。

弘昼:你出去玩,不带我。

雅苏:…(弘昼,你是不是傻了?)(还是说,是因为人类的本质其实就是复读机?)

PS:关于阿木尔的事情~之前有写到过一点点的,后面要再提到的话,应该就是全文完以后的番外部分了。

阿木尔喜欢的人,也是一个很神奇的人哦!晚安啦!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冬日 冬日,悄无声息地就来临了。

在雅苏这个南方人的眼里,京城开始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对于雅苏来说才算是真正的入冬了。

冬天,几乎就是洁白无瑕的代名词。

雅苏百无聊赖地坐在屋子里,看着窗外洋洋洒洒的雪花落在地上,不肯出门。

“阿音。”雅苏唤了阿音到跟前,就道:“帮我问问尤前,有没有烤红薯吃呀。天儿这么冷,捧一个烤红薯在手上,多好呀。”

阿音应了,就走了出去。

一直到了两刻钟以后,雅苏正奇怪阿音怎么还不回来的时候,阿音才回来了。

“福晋,富察公子在外头!”阿音指了指屋外,说道:“福晋要不要去见见?”

富察公子?富察傅恒?

雅苏觉得奇怪,傅恒过来了?

“见见吧。”

一想到傅恒过来可能会是有事情,便就裹了一件十分厚实的大氅,冒着风雪就出了门。

屋外空荡荡的,庭院里的积雪已经很深了。可空空如也的,哪儿能见到富察傅恒的影子呢?

“阿音?”

雅苏觉得奇怪,就叫了阿音一声。

阿音这才道:“富察公子不是在屋子门口。是…在咱们五阿哥府的门口。方才奴婢去找了尤大厨,尤大厨却说今日没有买红薯。”

“奴婢想着,总不好让福晋失望,这才想去买烙饼的。”

结果…

阿音在买烙饼的时候,就遇上了同样是过来买烙饼的富察傅恒了?只是这小子,过来买烙饼做什么?

难道,是为了那个陈姑娘?

雅苏想到这里,便就对阿音道:“走吧,去瞧瞧。”

大雪纷飞的京城,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少了许多。风雨无阻的,却还有那个卖烙饼的老爷爷。

老爷爷看着一脸愁苦的傅恒,忍不住就问道:“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傅恒一脸阴气沉沉的样子,淡淡地应了以后,就看向五阿哥府的门口。

他有事,想要问问雅苏。

“公子呀。”老爷爷看着傅恒,便就又忍不住道:“这世上呀,没什么真的过不去的坎儿。想开心一些的事,就会好些了。”

老爷爷其实不知道傅恒为什么不高兴。

但想来,傅恒这样的世家公子,应该也没什么不如意的。

坎儿,走走就过去了。

“谢谢你。”傅恒勉强笑了笑,显然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雅苏出来到门口的时候,刚好就瞧见那烙饼的老爷爷手里拿着两个烙饼,似乎像是正等着雅苏出来似的。

“这么大的雪,您还在这儿?”雅苏走上前去,就瞧见老爷爷的东西似乎是已经收拾好了。看起来,应该也是准备回去了。

“雪太大了,炉子承受不住。”老爷爷将烙饼塞进了阿音的手里,就说道:“福晋呀,草民这儿便就先离开了。”

“您小心一些。”

雅苏从阿音的手里,就将烙饼给拿了过来。热乎乎的,顿时冰凉了半截的手指顿时就热乎了起来。

就好像是放进水里的冰块似的,一下子就融化了。

雅苏直到这个时候,才看向屋檐底下躲雪的傅恒。

“傅恒,发生什么事了?”雅苏走到傅恒身侧,看着傅恒一脸郁闷的样子,活脱脱的就跟那些失恋了的小男生似的。

“福晋。”傅恒看向雅苏,说道:“我府里最近,都在帮我张罗我的婚事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什么叫做不知道怎么办?”

雅苏皱着眉头,问道:“陈姑娘呢?”

一提到陈姑娘,傅恒的脸色就红了些许,犹疑了一下才道:“这件事,我尚未告诉家里。这几日,额娘兴冲冲地在准备着这些事呢。我…”

雅苏似乎是知道傅恒的意思了。

陈姑娘出身不高,其阿玛不过是六品的小官。就连陈姑娘的爷爷,到如今也只是一个从四品的国子监司业。

在国子监任职,虽然还勉强算得上是清贵。

可从四品这样的官职放在京城这种藏龙卧虎的地方,却是实在是有些不够看了。

简言之…

如果只看身份,陈姑娘必然是配不上富察傅恒的。不说满汉差距,就这光是家族之间的距离,怕是就隔了十万八千里。

想通了这一层以后,雅苏原本就皱着的眉头,顿时皱得更厉害了一些。

傅恒既是在意家世上面的事情,那当初还招惹人家陈姑娘做什么呢?

“你觉得,她与你身份不配吗?”雅苏直接就将自己的心中所想给问了出来。再看向傅恒的时候,眼神已经冷了一些了。

她本以为,傅恒不该是个大猪蹄子的。

可…

“不是,我不是这意思。”傅恒却猛然摇头,说道:“她身份如何,我并不在乎。只是…富察家不比别家,此事怕是不那么好征得同意。”

“而且…她也说,不愿耽误我。我…我实在是不知道…”

这下,雅苏才是真的明白傅恒的意思了。

傅恒喜欢陈姑娘,不在乎陈姑娘的出身。所谓的联姻能够给自己带来利益什么的,他丝毫不在乎。

他只想跟自己喜欢的姑娘在一块儿。

并且傅恒也相信。他即使是不依靠外力,将来也能够做得很好。

可世间总有太多的成见。这些,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被抛却掉的。

“我知道了。”雅苏想了想,就问富察傅恒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陈姑娘到,可以不在乎别的那些既得利益?”

傅恒不假思索地就点头,眼神坚定。

“既是如此,你便就将你的心思,告诉给你额娘阿玛,你姐姐,还有陈姑娘知道就好了。”

雅苏道:“世上难得有情人。诸多婚姻无非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所谓父母之命,也不过是父母希望孩子们能够过得好罢了。”

“初衷既是好的,自然也不会太过违背孩子们自己的意愿。”

有情人尚且会因为磕磕绊绊不能在一块儿,他们既是到了今天,又怎么能因为这些小事而放弃呢?

世俗眼光,终归是别人的。旁人一张嘴再怎么说,日子却也还是要自己来过的。

傅恒面色一凝,豁然道:“我知道了。谢谢你,五福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冰糖葫芦 五阿哥府当中。

雅苏坐在屋子里,伸手在面前的炭炉边上烤火。

屋子里有着好些炭盆,冬日里的时候整间屋子都是暖洋洋的。

“阿音,有没有红薯呀。”雅苏对着外头就嚷嚷道:“拿一个红薯过来,咱们在屋子里烤红薯好不好?”

“不行的呀,福晋。”阿音直接就拒绝了。

前几日,雅苏就曾经提议过这样的事情。

当时阿音想着窗外这么大的雪,雅苏又不能出门,自然是无事可做的。无奈之下,这才是答应了雅苏的要求。

然而…

弄得满屋子都是红薯的味道不说,到头来还发现红薯已经被烤焦了。

外面一整层都是焦黑焦黑的,而里面的红薯肉却丝毫没有熟。

想到当时发生的惨案,阿音着实是不敢再让雅苏这样做的了。索性想了想就道:“福晋…您别着急。”

“阿敏刚刚说,这外头不远处新开了一家卖冰糖葫芦的店呢。想来过一会儿,应该是会买了冰糖葫芦回来的了。”

冰糖葫芦?

这四个字再出现在雅苏的脑海当中的时候,雅苏立即就想到了从前学校门口卖的草莓味的冰糖葫芦了。

草莓的酸甜和冰糖的甜混杂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感觉是十分特别的。

现在回想起来…

都是学生时代快乐的回忆呢。

“那好吧。”雅苏这才算是勉强答应,想了就说道:“那关于烤红薯的事情,就交给尤前好了。”

她要吃糖葫芦。

手上拿着糖葫芦,就没空烤红薯了。

等待会儿尤前将红薯给烤好了,她直接吃就好了!

这感情好!

阿音看着雅苏这么一副放弃了的样子,终于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一刻钟以后,阿敏在雅苏的期盼之下,拿着许许多多的冰糖葫芦就回来了。一串串的,红彤彤的,看上去就觉得好吃。

“福晋,您瞧奴婢买了什么回来了?”

阿敏拿了冰糖葫芦回来,立即就递到了雅苏的面前。

雅苏一把接过,直接就塞了一整个到自己的嘴里。

她也不嫌弃冰糖葫芦那么大个了,先尝尝冰糖的甜味,去一去这在屋子里面关了大半天的苦闷才好呢。

“真好吃…”

将酸梅的核吐了出去以后,雅苏看着晶莹剔透的冰糖,心中无限的高兴。

糖分当中所包含的多巴胺,果然是能够让人心情愉悦的一样东西呢。

“娘,娘。”

正当雅苏正准备继续往自己的嘴里再塞进去一颗冰糖葫芦的时候,坐在摇篮床上面正玩着积木。

永毓也快一岁了。

他现在能够自己从躺着翻身起来躺着,也喜欢玩一玩那些奇形怪状的积木。

当然…虽然永毓经常将那些积木往他的嘴里塞。不过还好的是,并没有因此而产生一些不太好的后果。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雅苏越来越觉得,永毓是不是继承了自个儿的性子,也成了一个小吃货呢?

“叫额娘做什么?”

雅苏用手指轻轻地点了点永毓的额头,然后拿起了手上的冰糖葫芦,就在永毓的面前晃悠了一下。

永毓的眼神一直都在冰糖葫芦上面。四处动着,根本就挪不开眼睛!

哼,还真是想吃。

雅苏看着永毓,想了想,就拿着冰糖葫芦,凑近了永毓的嘴巴,说道:“乖,额娘让你舔一口好不好?”

永毓自然是不知道雅苏到底在说些什么的。瞧见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冰糖葫芦靠近自己以后,忙不迭地伸手就想要去抓。

可惜,手太短了,自然是抓不到的。

“娘!”永毓又急切地喊了一声。小手不停地朝着冰糖葫芦的地方挥动着,显然对着晶莹剔透的玩意儿十分感兴趣。

雅苏轻轻一笑,这才最后拿起自己的冰糖葫芦,凑近到了永毓的嘴巴边上。

永毓先是楞了一下,但似乎很快就闻到了冰糖葫芦甜腻的香味。顿时就长大了一口没牙的嘴巴,想要吃下去。

吃,是不可能吃的进去的。到最后,永毓也只是舔了一口。

糖的味道,大约是每一个小孩子都难以忘怀的。

永毓在吃到了心心念念的冰糖葫芦以后,似乎是发现了这世上最最好吃的东西。看着冰糖葫芦的眼神,充满了渴望。

还真是跟自己一模一样。

雅苏小的时候想要吃牛奶冰淇淋,也是这副样子的。

她小时候没有零花钱,即使是五毛钱一个的小布丁都要豁出去天大的勇气才能买下来吃呢。

牛奶冰淇淋的甜味,对她来说就是童年最美好的回忆了。

“好啦好啦,别吃了,会牙疼的。”雅苏摸了摸永毓的脑袋,不再让永毓继续舔这冰糖葫芦。

得不到冰糖葫芦的永毓,就像是被抢走了心爱布娃娃的小姑娘似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顿时露出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边书站在边上呢,一下子就急了。心说:“不就是舔两口糖吗,这就将小阿哥给弄哭了。待会儿五阿哥回来,他该怎么解释呢?”

解释,是福晋弄的吗?

那可不成!到时候去砍柴的,那还是他呀。

“福晋,要不还是…”边书刚刚开口,顿时之间永毓就开始嚎啕大哭了起来。小脸都红了,可怜得不得了。

雅苏立即回过头,皱着眉头看向边书,说道:“你忽然说话做什么?吓着孩子了!”

边书:“…”

PS:我小时候吃的就是五毛钱一个的小布丁了,真的好好吃呀。

PS:一家三口小剧场:

永毓:呜呜呜,终于有一场不是流口水的戏份了。额娘,我要吃冰糖葫芦。

雅苏:小孩子吃什么糖?会坏牙齿的!

弘昼:雅苏,我也想吃糖。

雅苏:你一个男的吃什么糖,不准吃!

永毓:…额娘,等我长大了,在我想要吃糖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要对我说这句话?

雅苏:当然不会了,我怎么会这样呢?

永毓:我就知道,额娘对我最好了!

雅苏:我会对你说,你还在长身体呢,应该吃一些更有营养的东西。什么糖呀,巧克力呀什么的,都是不能吃的哦。

永毓:…

弘昼:确实是不能吃。

永毓:…(阿玛,我们不是应该同一阵线,对抗额娘的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晕了 冰糖葫芦,很快就吃完了。

阿敏虽然买得多,可阿音却在一旁跟雅苏叨叨着,说是甜的东西不能吃太多。这些冰糖葫芦,不如拿去给底下的人分了吃了好。

无奈的雅苏,最后还是答应了。

永毓哭了老半晌,见也没一个人搭理他,索性就不哭了。继续挥舞着自己的小手,娘呀娘的念叨着。

最后的最后,雅苏也出于一种妥协的态度,还是给永毓喝了小半碗的牛乳。

永毓喝完了牛乳以后,嘴角上还挂着些许白白的沫。伸出小舌头舔了舔,看起来是格外的可爱。

“咱们永毓真可爱。”

雅苏帮着永毓擦了擦嘴角,就对身边的阿音说道:“先哄着永毓休息一会儿吧。待会儿雪小了,咱们出去逛逛。”

她最喜欢看雪了。

以前也不记得是在哪一部电影里面看见过了。

一对情侣,室内的温泉当中泡着。面前一整面墙壁都是透明的,头顶上也是。能够将整个雪景,看在眼睛里。

冬天,冰天雪地时泡温泉,应该会觉得很舒服吧?

雅苏歪着脑袋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之间就已经睡着了。

两刻钟以后,雅苏醒过来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对上天的“祈祷”感动了上天,雪当真还就停了!

雪停了以后,阳光逐渐穿过了乌云,展露出了自己的笑颜。

雅苏急急忙忙穿起衣裳,唤了阿音和阿敏就一块儿出了屋子。

屋外,阳光照射下的雪地看着稍稍有些刺眼。边书当真是勤劳,竟然已经拿了扫帚准备扫雪了。

边书低着头,手上拿着扫帚,念叨道:“五阿哥说了,今儿会早些回来。我还是赶紧将门口的雪给扫了好了。”

省得待会儿…

待会儿底下的那些丫鬟们因为事情耽搁了没来得及扫雪。弘昼回来了,倒霉的又是他。

冬天里砍柴,虽然能够让他整个身体都暖起来。但…如果可以不砍柴的话,其实边书还是不想砍柴的。

“边书?”

雅苏叫了一声边书,就说道:“你先去别处扫雪吧,我带着永毓玩一玩。”

去别处…扫雪?

边书点了点头,总觉得有些难过,可还是拿着扫帚就走远了。

雅苏看着边书的背影,稍稍歪了歪脑袋,问身边的阿音道:“我怎么觉得,他看起来像是有些不大开心呢?”

不应该呀!

对于一个勤奋的人来说,能够多做事,不是应该有成就感吗?

阿音也弄不清楚,边书到底是怎么回事,便就只能回答道:“他可能…想在这儿扫雪吧。”

雅苏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若是此刻,边书能够听得见两个人之间的对话的话,怕是会忍不住反问道:“福晋,您对勤劳的人,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坐在庭院的凉亭当中,雅苏抱着怀里的永毓。

永毓手里抱着一个小小的汤婆子,转头四处看着院子里面的风景。

树枝上,挂着雪时间长了以后,枝丫的底下全部凝结成了冰晶。看起来晶莹剔透的,格外好看。

“娘…”

永毓指了指梅花树,喊着雅苏。

冬天里,也就只剩下梅花树还能够别具一格地开花了。雅苏远远看着,就见到了一些红色的花骨朵儿。

眼下还没到腊月里呢,梅花也并未开放。

雅苏记得,从前她住的地方,楼下就有好多的腊梅树。腊月里的时候,路过楼下总是香香的。

偶尔还会有人摘一两朵腊梅回去,说是能够拿来泡水喝。

“知道啦,知道啦,额娘带你去看梅花。”

雅苏抱着永毓,刚刚站起身的时候,只听见“晃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地上。

随之而来的,是阿敏的哀嚎声。

“唉哟!”

阿敏猛地一低头,就发现原来是之前拿在永毓手上的那个汤婆子,似乎是刚刚掉在了地上。而且…

掉在地上之前,还砸到了她的脚。

此时,汤婆子咕噜咕噜的,就滚到了凉亭的边缘去。

雅苏这才想起来,之前是塞了一个汤婆子到永毓手上的。可这么小的孩子,哪儿能够拿得稳汤婆子呢?

这不,就掉在地上,砸到了阿敏了。

“你这孩子,不好好拿着。”

雅苏嗔怪了一声,永毓却似乎什么也没发觉。

两只手举在胸前,甚至还露出一副想要抚掌庆贺的样子来。

“小阿哥还小,难免不知道这些。”阿敏有些委屈地说着,说完了以后,就蹲下身子,将汤婆子给捡了起来。

还好,汤婆子还暖着。

这样一来,雅苏才领着几人到了红梅树之前。

花骨朵儿,小小的一颗。

永毓对此非常感兴趣,伸手出去就想要摸一摸。

可花骨朵儿太高了,永毓的手太短了,即使是手伸出去了,也并不能够摸得到花骨朵儿。

“娘…”

永毓努力地扭动着身子,可惜还是不行。雅苏无奈之下,只能将永毓给抱得高了一些。

站得高看得远,永毓被举起来以后,一下子就够到了花骨朵儿。伸出手,就抓住了那个花骨朵儿。

“哎呀,可别摘花。”

雅苏看着永毓的动作,就心道不好。看着这情形,忙就将手缩了回来,不让永毓将花骨朵儿摘下来。

可这么一下子,雅苏却忽然之间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晕了一下。

“…”

雅苏往后稍稍退了半步,脑袋麻木了一下,眼前也跟着模糊了一下。不过很快,一切就又再次回转了过来。

这么一点点的小的变化,阿音和阿敏却是立即就看在了眼里。

“福晋,怎么了?”阿音上前来,就从雅苏的怀里将永毓给接了过去,而阿敏则是扶住了雅苏。

雅苏往回走了几步,就再次回到了凉亭当中坐下。

“刚刚像是举手举得有些太急了一些。”雅苏摸了摸脑袋,说道:“收手的时候,就稍稍晕了一下。”

她好像很久都没有晕过了。

那种感觉,雅苏还记得。

她小的时候因为贫血,有的时候蹲在地上站起来的时候就会头晕。

刚刚她那种晕的感觉,就像是小的时候贫血头晕的感觉。

“福晋…”

阿音迟疑了一下,问道:“要不要…请太医过来瞧瞧?”

PS:咦,为什么要请太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有喜了 雅苏很想要拒绝阿音。

可当雅苏抬头一看阿音有些古怪的眼神的时候,还是点了点头,回答道:“那…好吧。”

回到屋子当中以后,雅苏刚刚斜靠在床榻上,阿音正在给雅苏盖被子的时候,屋外边书风风火火地就跑了进来。

边书的脚底上都还黏着一些雪呢。进屋的时候,也是直接就将手上原本拿着的扫帚扔在了门口,就直接跑了进来。

“福晋,奴才刚刚瞧见阿敏姐姐去请太医了?”

边书的语气十分急切,问道:“您是不是不舒服?还是…小阿哥有什么不舒服?”

他就才走开了一会儿啊!怎么就出事情了呢!

看来下次,他还是应该跟在雅苏的身边才行!

怎么能因为扫雪,而将真正重要的事情给耽搁了呢?

边书这么一下子就冲了进来,便是阿音吓了一跳,然后雅苏的脸上也露出了十分疑惑的表情。

边书…好着急呀。

“福晋没事。”

阿音帮着雅苏盖好了被子以后,转头就到了门口,看着边书的时候,眉头就忍不住皱了起来。

“你瞧瞧你,即使是关心福晋,这脚底下还沾着雪呢,羊绒地毯都给你弄脏了。”

阿音说着,又指了指门口的扫帚,说道:“还有着扫帚。乱扔一地,真是的…”

关系则乱啊。

只是,这几个字用在边书的身上,阿音怎么觉得怪怪的呢?

“…”边书被阿音这么说了一通以后,就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子。

鞋子上沾着的雪,已经化了。可是非常明显的是,脚底下的地毯因为接触了水分的缘故,显得有些塌了下去。

而门口的扫帚,看起来也确确实实是显得有些七零八落的。

“奴才…”

边书犹豫了一下,忽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他错了!

他刚刚在跑过来的时候,脑袋里面想着的竟然是如果福晋不舒服,五阿哥会不会责罚他砍柴什么的。

他怎么可以这样呢?

福晋往日里对他们这些人这么好,在这种关键时刻,他心里最关心的事情竟然是会不会因此被责罚砍柴?

他应该关心的,应该是福晋才对呀!

“是奴才不好。”边书似乎是显得有些失落,脑袋稍稍往下埋了埋,就说道:“地毯,奴才会弄干净的。”

边书说完了以后,转身走到了门口,捡起了地上的扫帚,就走远了。

阿音也看得有些目瞪口呆。

一直到边书走出去很远了以后,阿音这才忍不住回头问雅苏道:“刚刚,是不是奴婢语气太重了一些?”

边书…这么脆弱的吗?

雅苏看着事情的发生,也觉得有些不解其意,想了想便道:“他…他可能是心情有些不太好吧。不关你的事,没关系。”

是吗?

阿音还是有些疑惑,不过转念一想,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应该是雅苏的身子才对,便就回到了雅苏的身边。

“福晋放心,太医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了。”

“嗯。”雅苏点了点头。

二人话音落了以后不久,前去请太医的阿敏,就已经带着梁太医过来了。

往日里,雅苏这儿每隔七日也会让太医过来请平安脉。距离上一次平安脉,已经过去五日了。

这会儿让太医过来,倒是也并不令人意外。

梁太医对着雅苏见礼以后,便就开始把脉。

片刻以后,梁太医先是皱了皱眉头,然后嘴角就稍稍扬了扬。眼神开始变得有些疑惑不解,便道:“请容微臣细细诊脉。”

细细诊脉?就是要多把一会儿的脉了。

雅苏与阿音互望了一眼,阿音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这个月,雅苏的月事已经迟了一日了呢。

虽然往月里偶尔也会出现迟一两日的事儿,但大多数时候都还是比较准确的。

结合起之前雅苏忽然之间晕了,阿音就有了猜想。

“福晋的喜脉甚是微弱,微臣也并不能够完全确认,是不是有喜了。”

片刻以后,梁太医说的这话,才算是证实了阿音的猜想。

梁太医说道:“福晋如今的脉象,与喜脉甚是相似。不过或许因为月份尚浅的缘故,并不十分明显。”

“这几日,微臣会给福晋先开安胎药喝着。过几日,微臣会再过来复诊的。想来到时候,就能够确定是否真的是有喜了。”

有喜了?

雅苏惊讶不已。

她还真的没往这上面想过。

她还以为,是冬天天气太冷了,血液不流畅,所以才晕了呢。

结果…是有喜了?

“我知道了,谢谢梁太医。”

怀揣着复杂的心情,雅苏就看着梁太医走远了。

她…又有了吗?

其实,雅苏对再次有孩子的事情,也没什么期待的。毕竟有一个永毓,现在快要一岁了,才勉强让她觉得舒坦了一些。

若是这个时候再给她来一个调皮捣蛋的小鬼,估计头都疼了。

“福晋在想什么呢?”

阿音送走了梁太医回来,却发现雅苏正坐在床边上发呆。眼睛直直地盯着地面,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没什么。”

雅苏笑了笑,回答道:“就是在想,到时候又要多一个娃娃了,怕是你们几个就要忙碌了呢。”

“不会不会。”阿音笑道:“小阿哥很乖巧的,也很少哭闹。再来一个,也没关系。”

如果,再有一个女儿的话,就好了呢。

屋外的院子里,边书一边自责地扫雪,一边不停地叹气。

“我怎么能这样呢?”

边书念念叨叨的,忽然之间就见到远处阿敏像是小跑了过去,立即就喊道:“阿敏姐姐!”

阿敏一听是边书的声音,应了一声以后立即就走了过去。

“怎么了?”

“福晋那儿…”边书刚刚开口,就不知道怎么问了。

他对不起福晋呀!

关键时刻,他想的竟然是他自己!

“福晋没事。”阿敏看了看四周,悄悄地说道:“你可别乱说呀,福晋可能有喜了。这段时间,咱们都要小心伺候着。”

“不满三个月,别张扬。知道吗?”

“知道了。”边书答应了下来以后,阿敏就走远了。

而也正是等到阿敏走远了以后,边书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啥?刚刚阿敏姐姐说啥来着?

福晋有喜了?

太好了!

边书几乎就跳了起来,心道:“看来,不用去砍柴了呢!”

PS:小剧场

雅苏:边书,你刚刚的自责,到哪儿去了?

边书:对不起福晋,我刚刚只是太高兴了。奴才心里,照顾好您才是最重要的。

弘昼:别说了,厨房一日游,去吧。

边书:…(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

雅苏: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情况 弘昼回府的时候,见到屋子门口挂着一个红彤彤的小灯笼。

灯笼小巧可爱,看着跟过年的时候常挂在门口的那些灯笼模样差不多。

“咦,怎的挂了一个灯笼在门口?”弘昼看着这灯笼还觉得奇怪,便就问身边的小尘子道:“发生了什么好事情吗?”

小尘子哪儿能知道呢!

他一整天不都是跟着自家主子在外面忙碌着的吗!

“待会儿进去了,问一问许是就知道了。”小尘子道:“可能天气冷,外头白茫茫的一片,所以才挂灯笼的吧。”

是这样吗?

他怎么听起来总觉得有些牵强呢。

不过,这些却不重要。

弘昼带着笑意走进屋子里,就闻到了一股味道。

这味道,十分熟悉。中草药的味道,还稍稍带着几分苦涩。

药味?

“雅苏,你…”

果然,弘昼刚刚走进去,就瞧见了正在喝药的雅苏。

雅苏皱着眉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闭着眼睛就将一整碗的药给送进了嘴里。

喝完以后,看了弘昼一眼,淡淡地说道:“太医说,我可能是有喜了,不过月份尚浅看不出来。为保稳妥,这安胎药还是得喝的。”

“哎呀,还是有些苦。蜜饯,我的蜜饯呢?”

“原来是这样。”弘昼点点头,正准备帮雅苏找找蜜饯的时候才反应过来,雅苏刚刚说啥来着。

可能有喜了?

“我…”弘昼立即就飞奔上前握住了雅苏的手,问道:“有喜了?真的吗?我…哎呀,怎么…”

弘昼开始语无伦次了。连他自己这个时候,都不知道到底想说什么。握着雅苏的手,满脸急切。

“…”

雅苏看着弘昼这副样子,只觉得十分好笑,在阿音将蜜饯递了过来以后,就拿了一个塞进了弘昼的嘴里。

“给你吃。”

吃东西,就没空说话了。

雅苏笑着,就拿了一个甜的蜜饯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顿时,苦涩的感觉消散了不少,嘴里几乎每一寸的地方都开始变得甜甜的了。

真好吃。

“啊!”

弘昼将嘴巴边上的蜜饯送进嘴里以后,却立即猛然站了起来。然后…跑出去,将蜜饯给吐掉了。

“辣的…”

弘昼眼泪都快要辣出来了,指着门口的那个蜜饯,一脸不可置信地就说道:“竟然…竟然还有辣的蜜饯?”

他也算是长见识了。

吃进去到嘴里一股子的辣味,实在是受不了。

“当然有了。”雅苏似笑非笑,说道:“凭什么就只能有甜的蜜饯?苦的辣的酸的,就不配拥有姓名吗?”

“…”弘昼回答道:“配。”

只是,他不想在吃了。

这些标新立异的东西,果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除了…除了当初福惠,对这些是甘之如饴。

甚至,福惠还和雅苏一样,是喜欢吃这些味道奇奇怪怪的蜜饯的。可惜…

想起福惠,弘昼的眼神就暗淡了一些。而此时的雅苏,也正如弘昼一样,想起了福惠这个可爱的孩子。

他,已经再也吃不到最喜欢的辣味蜜饯了。

“最近…”弘昼想了想,对雅苏说道:“最近天气冷了,皇额娘那儿的身子似乎是有些不大好。烧了炭,可身上总还是凉。”

“太医看过了?没法子吗?”雅苏想了想,说道:“调理身子是个细致活儿,还是要慢慢来的。”

“太医看过了,药也开过了。”弘昼道:“只是你也知道…皇额娘她…”

冬天到了,窗外开始下起了洋洋洒洒的雪花。

皇后从夏日里开始,心情就一直非常不好。眼下入冬了,看着窗外的雪花,就又想起了大雨滂沱的时候了。

她不喜欢这样的天气。

无论是下雨还是下雪,天空总是阴沉沉的。

乌云盖在天空当中,仿佛会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似的。那种感觉,让她窒息的同时,又会想起她的两个孩子。

事到如今,皇后已不会再去埋怨老天的不公了。

世事不公的,其实说起来又何止她一个人呢?埋怨,已经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宜夏姑姑看着窗边的皇后,心底叹息,从旁拿了一件披风斗篷,就披到了皇后的身上,道:“皇后娘娘,窗口风大,还是进去里面吧?”

皇后不为所动,像是没听见似的。

宜夏咬了咬嘴唇,道:“皇后娘娘,回屋吧。奴婢让人熬了红糖姜茶,您喝一些,去去寒吧?”

五阿哥府里。

雅苏听弘昼说起了皇后的情况,心底里也甚是难过。

面对这样的情况,她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就连雍正爷,时常去看了皇后的同时,稍稍安慰一些以后,也再做不了太多别的事情了。

“要不下次,你入宫的时候探望皇额娘的时候,带着永毓一块儿去吧?”

雅苏想了想,就从抽屉里面拿出那只蓝雀,说道:“这个也一块儿带去。从前福惠在时,总是希望身边的人能够好。”

“皇额娘如今的情况,福惠知道了一定会很难过的吧?”

弘昼接过蓝雀,低头看了看。

蓝雀身上稍稍有些磨损。

往日里,雅苏会拿着这个蓝雀哄永毓。而永毓,也是非常喜欢这个蓝雀的。

只是永毓毕竟年纪小,手底下没个轻重的。玩几次,摔几下的,蓝雀就已经开始有些磨损了。

雅苏不忍心看着蓝雀被弄坏,后来就收了起来。

那一阵子,永毓没能见到蓝雀,还时常会哭闹。手里拿着积木的时候,分明想着的就是拿着蓝雀的样子。

雅苏看着,心疼得不得了。

渐渐的,现在倒是也好了许多。

“过几日入宫,我便带着永毓吧。”弘昼答应下来,说道:“你这儿情况尚未分明,还是先不要乱动比较好。”

咳咳咳…

去岁,刚刚怀着福惠时候的不良回忆,顿时就涌现了出来。

那是不能出门,不能乱动的日子。想起来,人生似乎都灰暗了。

“我…”

然而,不等雅苏回答,弘昼却想起了什么,说道:“简单的走动,还是可以的。就是…要小心一些。”

他还记得,不能太约束了雅苏。这些,他都还是记得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消息 安静的日子,约莫只持续了一个月。

雅苏在那日请了梁太医以后不久,便就确定了自己再次有孕的事实。

整个五阿哥府,也是从那日开始,都变得小心翼翼的了。雅苏看着那些扫洒的丫鬟们谨慎的样子,不由的也觉得哭笑不得。

但是不管怎么说,只要她的自由没有被限制,对她来说也就足够了。

腊月时,京城当中各方都开始置办起了年货。

雅苏有孕在身,推脱着这些事情让阿音帮自己张罗。可当厚厚的几张纸写着置办内容拿到雅苏面前的时候,雅苏就又觉得头疼了起来。

“这么多的灯笼?”

雅苏看着目录上面写着的各式灯笼,便就惊讶道:“怕是屋檐底下全部挂上,都挂不完吧?”

“福晋说笑了。”

阿音却解释道:“何止是屋檐底下呢?咱们五阿哥府的门口,还有五阿哥的庄子上面,都是需要这些的。”

“还有坚果糖果,这些零零碎碎的加起来也不少。年节都快到了,咱们置办的东西多,可要抓紧一些了。”

雅苏点了点头,看着纸张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忍不住就道:“阿音,你这字倒是比以前好了许多了嘛。”

阿音也是土生土长的蒙古人。自幼学习满蒙语,满蒙字也都会写。这要说汉字嘛,复杂难学,她也并没有学太长的时间。

写字嘛…

以前就跟鬼画符似的。现在看着好些了,起码能看懂了。

“福晋取笑奴婢。”阿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奴婢已经有在努力练习了。”

她是博尔济吉特雅苏的奴婢!是蒙古最尊贵的格格的贴身丫鬟,如今到了京城,在写字这件事上,可不能输给别人!

“知道你努力。”

雅苏看着阿音的字,又叹了一口气道:“我也想认真练练呢,可总也写不好。”

天赋啊,她写字的天赋不行,偏偏又不够勤奋。旁人都说笨鸟先飞,她这只“笨鸟”却只想着吃东西长膘…

“福晋天资聪颖,写字这种事情嘛,慢慢来总是能够好起来的。”

阿音安慰着雅苏,就又将目录拿了回来,说道:“奴婢可不能继续跟您说了,要赶紧去置办才是。”

“嗯,去吧去吧。”雅苏冲着阿音挥了挥手,很快就瞧见,阿音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里了。

屋子里,一下子就不剩下什么人了。

阿敏去小厨房看着安胎药了,边书似乎也拿了扫帚在外面扫雪。阿音么…自然是刚刚出去了。

“儿子呀。”

雅苏看了一眼摇篮床里面的永毓,戳了戳永毓的脸颊,迟疑了一下就道:“咱们这样做米虫,真的好吗?”

“娘。”永毓笑嘻嘻地看着雅苏,破天荒的竟然没有流口水。

雅苏看着永毓这么一副样子,也跟着笑了笑,说道:“这样做米虫,其实似乎也挺好的是不是?”

“娘!”永毓继续笑着。雅苏看着永毓这样子,仿佛觉得这小家伙是在赞同自己的想法似的。

不过嘛…

做米虫是不可能做米虫的。

永毓可是男孩子呢,将来少不得是要给他阿玛分忧的。做米虫这种会内疚的事情,还是让她来做就好了。

想到这里,雅苏就惋惜地看了一眼永毓,道:“可惜呀,真是可惜了。”

这日,弘昼破天荒的很早就回来了。弘昼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凝重,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一样。

弘昼直接回了正院,见到雅苏第一眼就道:“上回你哥哥请求赐婚的旨意时,提到过几句关于海拉氏的事情,你可还记得?”

海拉氏的事情?

雅苏挠了挠脑袋,发现自己似乎有些不大记得了。海拉琪歌实在是太讨厌了,关于她家里的事情,雅苏是一点儿都不想记得的。

弘昼看着雅苏这么一副迷糊的样子,笑了笑,脸上严肃的表情顿时就消失不见了踪迹。

“瞧瞧你,这都忘了。”

语气一松,弘昼就道:“也没什么大事情。就是…海拉格格的阿玛前些日子死了。按照着规制,本来是她格格继承她阿玛的位置的。”

“可是…”

说到这里,弘昼顿了顿,露出一副“阿木尔说对了”的表情道:“可是海拉格格的叔叔,却不知道从哪儿弄出来一份类似于遗诏的东西。”

不用弘昼继续说下去,雅苏就已经想到会发生什么了。

海拉琪歌的叔叔拿着那东西,力排众议地成为了海拉氏新的领袖。从而妄图排除异己,想铲除了不少从前的旧部下。

“后来呢?”雅苏问道:“皇阿玛那儿,可知道这事儿了?”

弘昼点头,回答道:“皇阿玛知道了。皇阿玛的意思是,先不管这事儿。如果海拉格格的叔叔真的有本事坐稳位置的话,随他去就是了。”

果然。

雍正爷当真是一手的好算盘。

海拉氏一族近年来本就不算十分强盛,如此又有了一个可以削弱实力的机会,雍正爷当然乐意见到了。

再者说,即使是海拉氏将来发展起来也没有关系。海拉氏与博尔济吉特氏之间,还能够互相钳制,实在是何乐而不为的事。

“那…海拉琪歌那儿呢?”

想起那张不可一世的脸的时候,海拉琪歌忍不住笑了笑。

海拉琪歌家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阿玛死了,哥哥怕是也要被铲除了。她孤身在外无能为力,不知道会如何呢?

“这我倒是不知。”

弘昼道:“她并不得四哥欢心,想来将来的日子会更难些。不过嘛…”

“不过什么?”雅苏问着,看着弘昼脸上有些奇怪的笑容,心中狐疑。难道,还有什么隐情吗?

“不过,海拉琪歌的叔叔并没有女儿。将来即使是想要送人到京城来,怕是也没有那种完完全全值得信赖的人。”

弘昼道:“海拉琪歌若是个聪明的,现在立即跟紧我四哥亦或是她叔叔的步伐,将来日子倒是也能够过得去。”

“只是…她那性子,你也知道。”

雅苏点点头,这个她确实是知道。

不可一世,骄傲自大。她从看不上任何人,怕是也不愿曲意讨好旁人。只是…如果她将来的路注定了不会平坦,她又会如何选择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腊八粥 海拉氏的事情,在腊月当中对于众人而言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罢了。

谁也不知道这样的事情对于海拉琪歌而言,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心路历程。但说起来,海拉琪歌如何,怕是也不会有太多的人关心。

活到这个份上,当真是可悲可叹了一些。

腊月初七。

雅苏清晨刚刚醒过来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香味。

浓浓的香味,红枣混合着许多食材的甜香味。似乎从厨房那边,一路顺着游廊,飘到了雅苏的鼻子里面去。

“好香…”

闻着香味,雅苏几乎就像是一个梦游的人一样,就要追寻着这股香味,走过去了。

然而…

阿音端着一盆水进来的时候,稍稍带了一些门外的凉风进来。

冬天的寒风,尤其是腊月里面下雪以后冬天的凉风。那只要稍稍一点儿吹在身上,就是可以吹得整个人浑身上下一个哆嗦的。

“福晋,您怎么站在门口呀!”

阿音看着雅苏穿着中衣就走了出来,忙将水盆放下,用面巾沾了热水就递给了雅苏。

热乎乎的毛巾散发着热量,雅苏拿着毛巾擦了擦脸以后,才觉得刚刚因为那一阵凉风而吹起来的鸡皮疙瘩消散了下去。

“闻到香味了…”

雅苏非常诚实,问道:“是不是尤前煮了什么好东西?”

这么香的味道,难怪她这么早就醒了呢。

肯定是身体里面的馋虫醒了,闻到这么香的味道,实在是受不了了,所以就将她也给弄醒了。

“是呀。”阿音一听,便就回答道:“尤大厨那儿做了腊八粥了呢。今儿初七,明儿不就是腊八了吗?”

腊八粥?

这个雅苏倒是知道。

据说北方过年的时候,腊月初八这日会煮腊八粥。似乎跟八宝粥差不多,有红豆红枣那些,香香的。

她见过腊八粥,也曾经在那些网红的腊八粥店里喝过。

只是…

能像尤前这样,熬出这么香的味道的腊八粥,她却是从来都没有吃到过的。

尤前能做出这么好吃的食物来,简直就是犯规嘛!

“我好想吃呀。”

雅苏想了想,就又突发奇想道:“明儿咱们在府门口设立一个粥棚,给那些百姓们发腊八粥好不好?”

阿音其实是想要拒绝的。

尤前做的那些腊八粥,都是前些日子尤前亲自挑选的食材,然后按照着他做粥的经验,搭配在一起的。

每一样食材的分量,都是称过的。多一分少一分,他都拿捏得十分精准。

尤前本来说,腊八节这日,会熬许多许多的腊八粥,让整个五阿哥府的人都能够吃到的。

可是现在看来…

雅苏的意思是,要让老百姓也吃一吃尤前做的腊八粥。

阿音心疼啊。

她…她也好想吃呢。

“奴婢晚些时候,问问尤大厨吧。”阿音想了想,便就回答道:“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么多的食材呢?”

“食材不够,下午去置办就好了嘛。”

雅苏倒是嘿嘿一笑,道:“多做些好事情,也算是给自己积福了。”

这倒是。

阿音这才点点头,道:“既是如此,那希望小阿哥,和还没出生的小阿哥,以后都要好好的呢。”

还没出生的小阿哥?

“那可不行。”雅苏道:“我希望是一个小格格。”

软软糯糯,喜欢穿粉色衣裳的那种。一口一个阿玛额娘的,岂不是让人心都跟着化了嘛?

“…”

阿音没有回话。

她觉得,不管是小阿哥还是小格格,只要自家福晋开心,那才是真的好。

穿过衣裳以后,雅苏就到了膳厅当中。

彼时,尤前正好监督着边书端了一大锅的腊八粥过来。

陶瓷盖子上面的小孔还一直散发着热气呢,边书脸都红了,看起来锅的把手像是有点儿烫的样子。

“好香…”

再次近距离闻到这股香味的时候,雅苏就觉得自己沦陷了。

“尤前,这腊八粥为什么这么香呀?”

尤前听雅苏问起,便就解释道:“腊八粥,一般被称作七宝五味粥。由黄米,白米,江米,小米,菱角米,栗子,红江豆,去皮枣泥开水煮过。”

“然后放入桃仁,杏仁,瓜子,花生,榛仁,松子,白糖,红糖和琐碎葡萄点缀。”

“洗米泡果拔皮去核精拣,这都是繁杂的过程。每一样食材放入多少,洗米洗几次,泡果泡多久,这些都是学问。”

“…”

尤前,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雅苏也没记住,就只知道…尤前做东西吃的本事,当真是极好的。

“嗯嗯,真好吃。”

雅苏一口吃了下去,觉得甜滋滋的,丝毫不腻味。

她其实是不大喜欢吃红枣的。红枣虽然甜,可是红枣的皮却让人觉得吃起来口感并不顺滑。

可尤前的腊八粥里面加入了红枣,却没有吃红枣皮的那种不顺滑的感觉。只让人觉得,甜甜的,十分爽口。

不仅如此,偶尔的一两颗葡萄干更成了调解腊八粥味道的重要食材。一口下去,十分清爽。

“真好吃,真好吃。”

雅苏不停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头一次觉得,作为一个吃货的她,竟然现在能够拿得出手形容食物的,只有这三个字。

不过,这三个字,其实也已经足够了。

“福晋喜欢就好。”尤前心满意足地就笑了笑。

对于一个厨子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是比有人懂得欣赏自己做的菜,更让人觉得高兴的事情了。

“对了,尤前。”

几口吃下去大半碗的粥,雅苏这才将顶顶重要的事情想了起来,便道:“我琢磨着呀,明儿在府门口设立一个粥棚。”

“到时候多做一些,给百姓们吃吃。过年嘛,普天同庆的时节。一起吃,多开心呀。”

尤前:“…”

PS:

尤前:天知道搭配这些食材花了多少的时间!

阿音: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福晋都说了,这也不好拒绝吧。尤大厨,还是将就一下好了。

尤前:…(还是很郁闷)

阿音:大不了,让边书过去给你打下手就好了。那小子,勤奋得紧。

尤前:成交!

边书:…(关我啥事儿啊,咋个又扯上我了?)

弘昼:边书,你有意见吗?

边书:没有没有,奴才不敢动,不敢动。

弘昼:…什么时候问你感不感动了。

雅苏:啊呀,边书真勤奋。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分粥 腊月初八。

雅苏起了个大早,换了一身温暖的衣裳。刚刚推开门,看着窗外温暖的阳光,就觉得心情甚好。

好香的腊八粥味道。

婴儿车里面的永毓四处张望着,嘴角的口水都慢慢地顺着下巴流到了帕子上面了。

雅苏看着永毓这副样子,忍不住就是叹气。

“唉,这傻小子。”雅苏弯了弯身子,摸了摸永毓的小脑袋,念叨道:“怎么整天就想着吃呢?”

“娘。”永毓软软糯糯地喊着,看起来一副乖巧可爱的样子。

“好好好,给你吃,给你吃。”雅苏看着儿子乖巧的样子,最后却是也还是选择了妥协了。

用过早膳以后,难得休沐的弘昼就理了理自己被抓得皱巴巴的衣裳。

“儿子吃个东西,还真是费神。”弘昼看着永毓傻笑着的样子,忍不住就是摇头。

他喂永毓吃东西,还真是一件旷日持久的战争。永毓吃得多,吃一会儿又喜欢玩手里的玩具。

玩够了以后,就直接伸手想要抓弘昼的衣领回来,然后让弘昼继续喂自己吃东西。

“你就不该惯着他。”

雅苏轻笑一声,说道:“他就是知道你惯着他,会让他玩玩具,所以才一边玩一边吃,还扯你衣领呢。你这个做阿玛的…”

被儿子套路了呢。

弘昼一阵愕然,看着雅苏却是不敢相信。

“永毓才一岁,就知道这些吗?”弘昼长大了嘴巴,看着自己的衣领,想了想说道:“知道…我会惯着他?”

“不然呢?”雅苏道:“往日里我亦或是阿音喂他的时候,他都是乖乖的直接一碗吃完的。不是欺负你,是什么。”

“…”

弘昼开始显得有点儿自闭了。

他一直以为,只知道吃的傻儿子,竟然一点儿都不傻?连阿玛都会套路了吗?

“好了。”

雅苏看着弘昼这副样子,觉得他们父子俩之间还是有些相似的,笑了笑就又说道:“去施粥吧。”

这么好吃的粥,是该多一些人吃到才好呢。

“好…”弘昼慢吞吞地就答应了,跟在雅苏的身后,亦步亦趋地就一块儿出门去了。

五阿哥府的门外,粥棚早就已经被搭好了。边书正忙活着维持秩序,此时已经有好些老百姓正在门口等着了。

雅苏看着这副架势,心中忍不住道:“好家伙,果然是能免费吃东西,来的人还真是多。”

这些人,倒是也精明。看见有人守着呢,排队也是排得规规矩矩的,一个个的不往果郡王府的门口排过去,而是往后头的小巷子过去了。

“五阿哥五福晋出来啦。”

人群里,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这么一句,然后那些人顿时就稍稍往前走了走,纷纷对着雅苏和弘昼拱手作揖。

“草民,见过五阿哥,五福晋!”

雅苏看着这些人拱手作揖的样子,不由地就觉得好笑。也不知道是谁教的,他们的动作倒是十分统一,就是难看了一些。

“嘿嘿,奴才教得不错吧。”

边书这个时候,从旁边就凑了过来,笑嘻嘻地就对雅苏道:“奴才怕他们不懂规矩,就教了他们行礼。”

…难怪她觉得动作这么难看呢,原来是边书教的。

看来…她以后给永毓请教书先生的时候,一定也要请一个自身硬实力过硬的才行。像是边书这样半桶水的老师教出来的学生,果真也是半桶水的。

昨儿,边书在五阿哥府门口搭设粥棚的时候,就已经有人路过了。

那些人一开始还好奇,可渐渐地就有人大着胆子上前问了一句。这才知道,原来是明儿腊八节了,五阿哥府要施粥给他们这些百姓。

百姓们自然乐得体验。对他们来说,这五阿哥府能吃的东西,他们自然是好奇的。

这不,今儿一早,天都还没亮呢,就已经有人过来了。

边书早晨开门以后看着这屋子门口越来越多的人,怕他们乱起来,就先维持了秩序,又教了他们作揖行礼。

边书觉得,他其实已经安排得很好了。

然而显然的是,他在刚刚凑到了雅苏的身边说了这些都是他安排的了以后,似乎并没有得到什么赞赏。

甚至,还收获了弘昼的一个白眼。

“做好分内事就行了。”弘昼看了一眼边书,淡淡地说着,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这一次,轮到边书自闭了。

边书搓了搓自己的小手指,嘟囔着点了点头,便去拿了工具,准备开始分发施粥了。

片刻以后,厨房那边就已经有大力太监将一个半人多高的木桶给抬了出来。

两个抬着桶的太监哼哧哼哧的,满头大汗,显然这桶极重。

“来了。”

雅苏尚未回过头的时候,就已经闻到了一股从远处飘香过来的味道了。腊八粥清爽的甜味,又勾起了馋虫。

紧接着,在两个大力太监的身后,还有抱着一大盆白面馒头出来的嬷嬷。

馒头又圆又大,白白的,和那些农人们自己做出来的黄馒头看起来有很大的区别。雅苏看着这馒头,就馋了。

她小的时候,有时没啥吃的。

一块馒头掰开以后,在里面夹上萝卜干,那简直就是人间美味。后来有了炼奶以后,用馒头蘸炼奶吃,也是极为幸福的吃法。

她现在,都许久没有吃过馒头了。

再次看着这些馒头的时候,小时候的那些回忆就瞬间被勾了出来。

“大家一个个排好队,不要抢!人人都有,人人都有!”

边书拿了一个铜锣,敲了一声铜锣以后嚷嚷着,活脱脱的就是街头卖艺的卖艺人模样。紧接着,边书便就随着五阿哥府里的人,开始分发馒头和腊八粥了。

刚刚出炉的腊八粥和馒头还很热,百姓们原本也只是瞧瞧热闹想着吃吃白食的。

可这么好闻看起来更好吃的东西端上来以后,一个个的伸长了脖子,满眼里都是小星星,恨不得能够立即上前来吃。

秩序么,还是维持住了的。

雅苏看着这些人手里拿着馒头又拿着粥的幸福模样,心底里就多了一种成就感。

这样的成就感,大约就是天底下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做好事的原因吧。尽自己力所能及,去帮助他人。

看着他人脸上的笑容,就已经足够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小姑娘 雅苏分发腊八粥和馒头的事情,十分迅速地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她这儿的东西好吃,也几乎是一瞬间就传遍了整个京城的。

腊八粥腊八粥,许多人都会熬腊八粥。可在这些百姓们吃了雅苏的腊八粥以后,再回想起自己家里的那些,顿时就吃不下去了。

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刚到晌午,五阿哥府门前聚集的人就已经越来越多了。

雅苏甚至瞧见,还有不少衣着华贵的人都在人群后头排队。看着那架势,显然也想要尝一尝这传说当中味道极好的腊八粥。

“…”

盛况虽然空前,可是让雅苏忍不住就皱了皱眉头。

这些人,平日里吃饱穿暖的,倒是跑到这儿来凑热闹了。

“咳咳。”雅苏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就示意阿音将那个之前边书敲着的铜锣拿过来,然后又在阿音的耳朵边上,低声说了些什么。

阿音一听,往人群里面瞧了一眼以后,就点了点头。

“咚咚咚——”

阿音敲锣打鼓,瞬间在场排队的人都望了过来。

“五阿哥与五福晋设立粥棚,为的是在腊八节这样的日子,照顾贫民百姓。”阿音看着众人,冷声道:“所以,还请无关的人,离开吧。”

无关的人?

自然,便就不是“贫民百姓”这四个字当中所包含着的那些人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那些原本想着看热闹尝尝五阿哥府腊八粥的人,一个个的面面相觑,最后就讪讪地离开了。

雅苏看在眼里,稍稍觉得安心了一些。

这些人,好歹还是懂得廉耻的。

片刻以后,许多的人就已经得到了想喝的粥。他们一个个的手里捧着碗吃粥的样子,看起来是格外的幸福。

这会儿虽然没有下雪,可是地面上满满的却都是积雪。

出门在外,一阵风吹进脖子里的时候,还是凉嗖嗖的。

可一碗热腾腾的粥,一个热乎乎的馒头,就能够让他们暖和起来了。

“福晋,福晋。”

正当雅苏坐在一边看了许久,准备回去的时候,忽然之间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一个小姑娘,扯住了雅苏的裤脚。

小姑娘约莫三四岁的样子,才刚刚过了雅苏的膝盖。

她扯着雅苏的裤脚,蹲在雅苏的鞋子边上,抬头看着雅苏,问道:“福晋,我能够拿一个馒头回去吗?”

“我额娘病了,在床上下不来。这馒头这么好吃,额娘一定喜欢吃的。”

小姑娘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热气腾腾的馒头,看向雅苏,道:“福晋。虽然每个人只能拿一份,可是我想把我的那一份,拿给我的额娘吃,可以吗?”

雅苏这儿的东西,都是限量的。

每人一碗粥一个馒头,已经足够一顿的温饱了。她做的是力所能及的事情,再多的也支援不了他们。

而这些人,多数也都当场拿了五阿哥府准备的碗筷。吃完了以后,立即就将碗筷还了回来。

这个小姑娘,念着自己的额娘,这才上前来有了这么一个请求。她怕坏了规矩,只能过来恳求雅苏。

“可以。”

雅苏想了想,就对阿音道:“你带她下去,拿一些馒头给她装着带回去。还有之前庄子上送来的肉干香肠,也给她拿一些带回去。”

“从后门离开,悄悄的。”

明面上不能坏了规矩,她自然只能暗地里帮这个小姑娘了。

小姑娘本是鼓起勇气求雅苏的。她都想好了,雅苏若是不答应,她就抱着雅苏的小腿给雅苏磕头。

可是…

这也太顺利了一些吧?

小姑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意识到了自己失态的她,忙站起来后退两步,也不管地上的积雪了,直接就跪了下来。

“谢谢五福晋!谢谢五福晋。”

雅苏笑着摸了摸这个小姑娘的脑袋,说道:“你是个有孝心的孩子。今年过年,家里就好好吃一顿吧。”

“嗯,谢谢福晋!”小姑娘点头笑着,露出了好看的小虎牙。

很快,阿音就领着那个小姑娘走远了。她们手牵着手,小姑娘似乎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眼里有着很多的兴奋。

香肠和腊肉呢。

从前过年的时候,雅苏很喜欢吃香肠和腊肉。

只可惜的是,并不能经常吃到。

后来长大了,过年能够自己买来吃了。可长大以后的食物,总觉得和小时候的食物味道不一样了。

“福晋,粥没啦。”

临近晌午的时候,边书看着空空如也的桶,说道:“三个桶里的粥,都没了。”

百姓们也着实是太热情了一些。这还不到中午,就已经来过许多人了。

“没了就没了吧。”雅苏指了指放在一边的馒头,说道:“馒头还有些,晚些时候多给他们一个馒头。”

“是,福晋。”边书一边说着,就一边拿了一个馒头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他都饿了呢。

馒头甜甜的软软的,吃进肚子里以后,仿佛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真好吃!不愧是尤前督促着府邸里的帮厨们做的。

“咱们回去吧?”

弘昼看着雅苏,便道:“快要用午膳了。永毓那儿一个早上都没瞧见阿玛和额娘了,待会儿该想咱们了呢。”

雅苏一想也是,便就点了点头,道:“那就回去吧。这小子今早吃了许多腊八粥,现在估摸着都还没饿呢。”

“待会儿咱们俩牵着他的小手,带着他在院子里走一走好不好?都快一岁的孩子了,也该学学走路了才好呢。”

“嗯。”弘昼点点头,道:“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呀,都能够扶着墙壁走路了呢。永毓这小子,肯定是因为吃得太多了。”

PS:一家三口小剧场:

永毓:真的是因为我吃得太多了吗?我读书少,阿玛你不要骗我。

雅苏:其实我觉得不是这样的。

永毓:我就知道额娘对我最好了。

雅苏:我觉得吧,是因为平时你就知道流口水,所以流口水流笨了。

弘昼:你额娘说得对,我赞同。

永毓:…(你们都是坏人,你们都对我不好,呜呜呜,我要离家出走!)

边书:(小阿哥,离家出走,带上奴才行不?砍柴的日子,暗无天日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过年 京城的冬天,年味还是很浓厚的。

阿音将过年的那些东西全部置办好了以后,五阿哥府上上下下自然全部都装点了起来。

红彤彤的灯笼高高挂起,就连一些枯枝上面都系了红色的绸带。

雅苏看着窗外,看着红灯笼和红色的绸带,倒是想起了自己和弘昼刚刚成婚时候的样子了。红色,果然是喜庆的颜色。

就这么看着被红色装饰起来的五阿哥府,心情都会变好。

雅苏手上拿着剪刀,正在学着剪窗花。一个早晨过去了,她也勉强剪出了一个喜字。歪歪扭扭的,实在是难看得紧。

“不学了,不学了。”

到最后,雅苏索性就将手上的剪刀扔到了一边,失去兴致了。

她这人,爱好倒是挺多,可惜爱好归爱好,终归还是做不好的。

“福晋,剪纸其实还是很简单的。”边书手上拿着剪刀和剪纸,手上下翻飞不一会儿,就剪了一个十分漂亮的图样了。

“边书,你的手真巧。”雅苏拿过剪纸认真端详着,便就道:“真是…比一般的女孩子都还要手巧呢。”

边书被雅苏夸手巧的时候,其实还是很高兴的。可,比一般的女孩子手巧这话,边书怎么听起来觉得怪怪的呢?

他呀,粗活能做,细致活儿也能做,可谓是一个顶俩。

“多多练习,慢慢就会了。”边书道:“奴才会的东西不多,能做这些讨巧的,主子喜欢就行了。”

“其实,还是要自己喜欢才好的。”

雅苏说着,转眼就见边书眼里闪过一丝迷茫,忽然又觉得这话不太妥当,便道:“也没什么。帮我去问问阿敏,安胎药好了没?”

“我都困了,想要休息了呢。”

边书点了点头,立即就转身出去了。

其实,雅苏是觉得,做什么事情,最重要的还是自己喜欢比较重要。不喜欢的事,即使尽力了,或许效果也不如人意。

兴趣,才是最紧要的。

片刻以后,阿敏与边书一个端着安胎药,一个端着蜜饯就走了进来。

药味闻着就让人觉得苦涩。雅苏捏着鼻子喝完了,转身回了榻上打了个哈欠就睡着了。蜜饯都没吃,闭上眼睛沉沉地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窗外似乎零零散散传来了一阵的爆竹声。

都说爆竹声中一岁除,雅苏今年却发现她在这儿院子里并没有听见什么烟花爆竹的声音。

“阿音。”

雅苏出声喊了一声,却似乎听见门口传来了一阵说话的声音。

“我家福晋已经歇下了,这会儿是不见人的。格格,您若是有事,在前厅候着就是了,何苦非要在这儿等着呢?”

阿音语气甚是严厉,也不知道到底在跟谁说话。

雅苏眉毛一挑,刚刚起身往门边走了走,就又听见另一个声音说道:“这青天白日的,歇下了?我在前厅已经候了多时,如何能再等下去?”

是海拉琪歌的声音!

雅苏吃了一惊,心说她来找自己做什么?

恰在此时,远处也一同歇下了的永毓就哼哼唧唧地哭了起来。阿音听见屋子里头的动静,忙就不和海拉琪歌多说了,转身也走了进来。

不巧的是,海拉琪歌见阿音转身进屋,索性也跟着阿音转身进屋。

雅苏还没穿外衣呢,就瞧见海拉琪歌自顾自的走了进来。

“当真是大白天的就在睡觉呢。”海拉琪歌瞧见雅苏的时候,先是吃惊了一下,很快就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她这么闯进来,确实是有些失礼的。

“奴婢听见小阿哥哭,所以进来了。”阿音便就解释道:“海拉格格之前过来,说是有事情。奴婢…没拦住。”

雅苏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海拉琪歌这样的性子,确确实实是拦不住的。

“说吧,有什么事情。”

在阿音抱了永毓到边上的屋子以后,穿好了衣裳的雅苏,就见到了正在正屋里面候着她的海拉琪歌。

海拉琪歌似乎是私自跑出来的,身边连个人都没跟着。她肩头上还落了一片花瓣呢,也是浑然不觉的。

“我家中的事,五福晋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海拉琪歌开门见山,就这么看着雅苏。

仅仅是这么一个开头,雅苏瞬间就明白了海拉琪歌的意思了。

之前还在圆明园的时候,海拉琪歌就因为这件事情找过自己。当时似乎说的是什么,她们都是蒙古来的,应该同气连枝。

雅苏那时,当场就拒绝了。

海拉琪歌早有这样的觉悟,当时也不至于闹出那么些事情来。

怎么这会儿海拉琪歌过来,竟然还是想着之前的那些主意?她该不会天真到,觉得自己这一次就能说动雅苏吧?

海拉氏,都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海拉氏了。

“你想说什么?”雅苏看向海拉琪歌,问道:“你直接说吧。”

“我希望,你哥哥能够帮我哥哥,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位置。”海拉琪歌咬了咬牙,说道:“从今往后,海拉氏必当以博尔济吉特氏马首是瞻。”

雅苏稍显惊讶,看着海拉琪歌。

她这么自傲的一个人,也难为她能说出这样的话了。

经过独自在府中的大半年时间,看来朽木如海拉琪歌这样的,也都还是能够得到一些成长的。

是了。

雅苏想起来了,最近弘历又多了一个内宠呢。似乎是内务府一个管事的女儿,姓金的。

海拉琪歌,日子怕是不大好过。

“海拉氏,如今难道就不是以博尔济吉特氏马首是瞻吗?”

雅苏看向海拉琪歌,反问道:“海拉格格觉得,现在还是十年前吗?”

十年前,海拉氏还算强盛,能够与有些分裂的博尔济吉特氏分庭抗礼。可惜现在世殊时异,博尔济吉特氏重新回到了权力的中心。

而海拉氏,已经被排挤到了边缘了。

单单是看雅苏到了京城以后的待遇,和海拉琪歌之间的差别就已经可见端倪了。

“…”

海拉琪歌似乎是没有想到雅苏会是这么一副态度。她之前准备好的那些话语,这个时候显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雅苏又看着海拉琪歌,说道:“格格若是不能拿出什么具有吸引力的东西来,怕是恕我没有工夫再陪着你闲聊了。”

“我知道一件,你不知道的事情!”

海拉琪歌看向雅苏,眼神十分坚定。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当年的事 海拉琪歌忽然之间冒出这么一句话来,让雅苏稍稍显得意外了一下。

什么叫做“我知道一件,你不知道的事情?”

这天底下,这样的事情自然是很多的。

她博尔济吉特雅苏,就不知道她海拉琪歌今早到底是吃了什么早膳,才出门的呀。

“…”

面对着雅苏的冷漠,海拉琪歌十分尴尬地笑了笑,迟疑着抬头看向雅苏,问道:“五福晋难道不感兴趣吗?”

“确实是没什么兴趣。”

雅苏道:“海拉氏如何,与我没有太大的关系。而且,以我哥哥的本事,想来即使是海拉氏有事,也没什么关系的。”

“只是,看着相识这么多年的份上,我还是要提醒海拉格格一句的。”

“京城当中,不比别的地方。想要好好地生存下去,还是要懂得这里的生存之道的。无人帮助自己的时候,就只有自己帮助自己了。”

她算是仁至义尽了。

同时也算是告诉海拉琪歌。以后不必打着什么合作的由头再来找她了,真心合作又如何?跟海拉琪歌这样的人待在一块儿,她是打心底里觉得膈应的。

海拉琪歌站了起来,深深地看了一眼雅苏。

她的眼里有三分怨恨,有三分不甘心,还有三分纠结。剩下的一分,雅苏看不出来是什么,呀不想再去探知了。

“当初你在进京途中发生的那件事,你可还记得?”

海拉琪歌看向雅苏,说道:“当时有一支队伍,出现在了你们队伍的后面。”

雅苏一听这话,稍稍愣了一下。

她其实知道,海拉琪歌所说的“她不知道的事”一定不是那些不靠谱类似于用了什么早膳的事。

却不曾想,她提到的是这个。

当初雅苏进京的时候,只记得原主是为了逃婚溜掉了。后来怎么回来的,这个过程当中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却是不记得了。

按照阿音和阿敏的说辞来看,是她们发现了躺在雪原里的雅苏。

雅苏晕了,牵出去的马儿也不见了。她们找回了雅苏,不敢怠慢,自然立即就将雅苏带了回去。

“你到底想说什么?”雅苏看向海拉琪歌。

海拉琪歌也看向雅苏,说道:“那是和卓氏的人。他们想要做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一定有所图谋。”

和卓氏的人?

和卓氏并不属于蒙古的部族,他们一般待在更加遥远的新疆。雅苏读过历史,知道乾隆皇帝最喜欢的香妃的原型容妃,便是出自和卓氏的。

这个和卓氏,和海拉琪歌口中的和卓氏,是同一个吗?

只是…

现在距离乾隆登基并且纳容妃起码还有二十年以上的时间。和卓氏打发人到蒙古,为了什么?

“你还知道什么?”雅苏问道:“这就是你想说的,我不知道的事?”

海拉琪歌点点头,回答道:“就是这件事情。我哥哥当时,本来打算瞧瞧你们的动静的。无意之中,就发现了你们队伍后面跟着的这一队人马。”

“只是后来很快,他们就消失不见了。我那时听说你逃跑了,还以为是跟和卓氏的人…”

跟和卓氏的人私奔了?

那定然不是!

在雅苏的记忆当中,她从小就是在草原上长大的。新疆沙漠的人,她从来都没有见过。

只是…

她记忆当中缺失的那一部分,真的跟和卓氏有关吗?还是说,仅仅只是一个巧合吗?

“不是。”雅苏摇摇头,问道:“后来那支队伍,消失了?你哥哥,有没有继续调查?”

海拉琪歌眼里稍稍闪过了一丝不满,对于雅苏这种类似于命令一样的口吻,最终还是选择了回答雅苏的问题。

“那支队伍,不知道去了哪里。”海拉琪歌回答道:“我哥哥查过了,可惜并没有什么进展。和卓氏那边,也并没有这支队伍的记载。”

显然,如果这队伍真是和卓氏的人,那么就应该是偷偷在背地里做着什么事情了。

不过说来,海拉琪歌的哥哥也真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草包了。

只知道有人跟在博尔济吉特氏的队伍后面,知道了是和卓氏的人以后,又知道了这些人不怀好意。

可惜,却什么都没查出来。

“我知道了。”雅苏点点头,说道:“关于你哥哥的事情,我会帮你留意的。你叔叔那个人,我确实不大喜欢。”

“只不过以后…没事的话,还是不要过来了。”

一码归一码。

要说到海拉琪歌的那个叔叔,雅苏确实是不喜欢的。

皮笑肉不笑的一个人,最紧要的还是他跟弘历之间似乎还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合作。这样的人,留着确实是个祸害。

既然…海拉琪歌都将自己哥哥那个草包的“睿智”事迹告诉给雅苏知道了,雅苏确实是不介意帮他一把的。

海拉氏将来的主人越蠢,对于他们博尔济吉特氏也算是好事。

至于海拉琪歌,这次算是给了她一个情报。以后如果没有太大的事情,她们还是不要来往比较好。

海拉琪歌对于雅苏这样“冷漠”的反应虽然十分郁闷。但是不管怎么说,今日过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也终于能够安心离开了。

游廊外,很快传来了脚步声。

阿音抱着永毓走了过来,永毓的手上还拿着一枝梅花。

“娘。”

永毓看着雅苏,立即就伸出了自己的双手想要抱抱。同时,手上捏着的那一支梅花,也塞到了雅苏的手里。

“娘,娘!”永毓高兴极了,还拍了拍雅苏的肩膀。

“方才小阿哥尿了。”阿音道:“奴婢给小阿哥换了一身衣裳以后,刚好来到屋外。那儿腊梅开了,香得紧。”

“小阿哥指着腊梅一直扑腾,奴婢就带着小阿哥过去看。结果谁知,小阿哥扯着一枝梅花愣是要摘下来。原来,是要拿给福晋的。”

“这样么?”

雅苏眼里闪过一丝高兴,低头就将那一支小小的腊梅花拿了起来。

“谢谢你呀,永毓。”雅苏道:“瞧见漂亮的花儿,还记得送给额娘。”

PS:

永毓:最喜欢额娘了,最漂亮的花花,送给额娘!

雅苏:永毓真乖,不愧是我儿子。不像你阿玛,都不知道要送花的!

弘昼:…(我怎么记得我送过的。)

边书:(五阿哥,您是送过。只是…是那会儿福晋说喜欢玫瑰花泡澡,您送了一些花瓣过去。如果,这样也算送的花,奴才还真是无话可说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除夕 腊月初八以后不久,朝廷就又封印了。

封印以后的弘昼,整天都待在府中,十分清闲。

昨儿拿了一只花瓶出来赏玩,说是上面的彩釉看起来没以前那么鲜亮了。今儿就是到了院子里面随意逛逛,又觉得地上的积雪太多了。

边书,便就开始忙得不亦乐乎。

雅苏懒得搭理这一对主仆,无聊的时候就在自己的屋子里头陪着永毓。

永毓到了学走路的年纪了,雅苏得空的时候,还是想多带一带永毓,让永毓学一学走路的。

清晨起身用过早膳以后,雅苏牵着永毓的双手,就开始小心翼翼地在屋子里面走着。

永毓一双眼睛里写满了警惕。他半岁的时候,就已经有些会翻身了。七八个月的时候,扑腾着就要起来。

现在能学走路,小家伙高兴得不得了。

“娘,娘!”

永毓牵着雅苏的手,软软糯糯地一声一声喊着雅苏。小心翼翼的样子,显然是担心摔着的。他,要娘保护!

雅苏笑着也牵着永毓的手,柔声道:“咱们永毓最聪明了。来,牵着额娘的手,慢慢走。”

雅苏就这么站在永毓的身后,她的两只手牵着永毓举起来的两只手。永毓的腿还稍稍有些弯曲,走路也是歪歪扭扭的样子。

不过,永毓却极为努力地学着大人们走路时候的样子。他认认真真的,一步一步往前走。

从正屋的门口一直走到贵妃椅那儿,永毓稳扎稳打,很快就走了过去。到了贵妃椅前,永毓又转过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过去。

“学得还挺快。”

弘昼一直站在边上看着,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我儿子,当然快了。”雅苏脸上顿时涌起一阵自豪,想了想又道:“你在那儿站着做什么呀?也过来帮忙牵着永毓的手呀!”

弘昼正靠在椅子边上喝茶呢。

不用做事的时候,就这么懒洋洋地靠在这儿,别提多舒服了。永毓这个混小子,整天缠着他额娘,搞得弘昼现在都没什么时间能够和雅苏单独相处了。

他郁闷呀!

还带着永毓呢!

待会儿小心他一个不注意的,就将永毓给摔了!

“好好好,我来,我来。”弘昼无奈说着,上前就牵过了永毓的另外一只手。

永毓正和雅苏玩得高兴呢,忽然之间手上换了一个人,就抬头看了弘昼一眼。小脸顿时,就显得委屈了三分。

这委屈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弘昼瞪了永毓一眼,又抬头看向雅苏,说道:“你看看,儿子不喜欢我牵着他啊。不如…我还是站在一边看着好了。”

真的不是他想偷懒。

“…”雅苏不知道怎么回答,再次低头看向永毓的时候,就发现永毓一双眼睛正可怜巴巴地看着雅苏。

瞧着这副样子,果真是不想让弘昼在自己的身边的。

“那也不行。”雅苏道:“可不能闲着。小厨房那边的安胎药也不知道还了没,你过去瞧瞧,然后再给我拿一碟子的蜜饯过来!”

“得嘞!”

得到吩咐的弘昼,学着小太监的模样打了个千儿,转身便就离开了。

腊月里的闲适日子过得极快,很快就到了除夕。这一年的除夕宫宴,是在皇后的坤宁宫当中举办的。

雅苏清早出门,裹得跟个球似的。

永毓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裳,活脱脱的一个招财童子。弘昼一路走,一路就跟雅苏喋喋不休地说起自己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我小时候呀,最喜欢的就是过年了。那时候额娘不让我吃糖,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一些。”

“可惜当时小时候每每盼着的糖,现在吃起来却是不大喜欢了。”

这是什么奇怪的故事?

雅苏偏过头,十分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裕嫔娘娘不让你吃糖?为什么…现在又不喜欢吃糖了?”

“额娘说,糖这种甜食,能让人产生依赖。既是如此的话,还是应当克制的,最好是不吃。”

弘昼想了想,说道:“大约就是因为吃得少,所以慢慢的就不喜欢吃了吧。”

竟然是这样?

雅苏想起平日里看着裕嫔时,裕嫔那么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倒是想不出来,当初裕嫔在教育儿子的时候,竟然这么严格。

“你额娘是对的。”

雅苏想了想,就说道:“少吃糖,吃多了牙齿会坏的!”

她小时候就是吃了糖,后来长了蛀牙!有蛀牙的时候,别提多难受了。还有智齿冒头的时候,更痛…

想着想着,雅苏就觉得自己的牙齿那儿传来了一阵酸疼的感觉。

“到了。”

马车门口,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打断了众人的思绪。雅苏忙将手裹进套袖里,由弘昼搀扶着就下了马车。

雪后的紫禁城,看着格外的漂亮。

宫门前的积雪虽然被清扫了干净,可是城楼上面白白的一片,看起来却是格外的干净谣言。

冬天,虽然百花凋零,可却也有着别样的美景呢。

一路入宫,走着熟悉的宫道。看着四周悬挂起来红彤彤的灯笼,逐渐也在这有些冰冷的紫禁城当中感受到了过年的气息。

景仁宫那头,熹妃已是早早到了。皇后虽然尚未露面,可熹妃却帮忙着让那些丫鬟太监们打点着。

宜夏姑姑在旁看着,也跟着一块儿帮忙。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是,宜夏姑姑在人后,悄悄地叹了一口气。

皇后心情不好,即使是除夕夜也没有心情参加宴会。这个时辰,怕是还坐在梳妆台前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呢。

这样的场合,倒是熹妃显得妥帖了许多。

“娘娘辛苦了,不如先去休息休息吧。”宜夏姑姑走到了熹妃跟前,笑着说道:“看着时辰,怕是底下的阿哥福晋们也该过来了呢。”

熹妃爽朗一笑,便道:“既是如此,那你便去请一请皇后娘娘吧。我先照看着这儿,就是了。”

“…”宜夏姑姑稍稍滞了滞,可还是只能点头道:“那奴婢便先退下了。熹妃娘娘这儿若是有吩咐,再打发人过来叫奴婢一声。”

“嗯,你去忙吧。这儿,有我就成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眼神 雅苏与弘昼一块儿到景仁宫外的时候,皇后刚好扶着宜夏姑姑的手出来。

皇后脸色不好,穿着那么一身衣裳的时候,远远看着活脱脱的就像是一个衣架子,完全不能撑起来。

她就这么缓缓走着,不过片刻,脸上已经满满的都是疲惫了。

“娘。”

永毓本在弘昼的怀里,忽然之间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就指了指一边树上挂着的小灯笼。

灯笼不过巴掌大小,红彤彤的,看上去倒是喜庆异常。

“你喜欢,回府以后也给你挂几个。”弘昼一笑,将永毓的手就给拉了回来,说道:“这儿是宫里头,东西不能乱动,知道吗?”

“娘!”

永毓显然听不懂弘昼在说什么,只是指着那个小灯笼,看着就像是十分喜欢的样子。

雅苏无可奈何,这种时候也只有她出面了。便就将手上拿了许久的一个汤婆子,塞到了永毓的手里。

永毓接过了汤婆子,摸着热热的,一下子就笑了。

“小阿哥这般可爱,当真是让人看着心都化了。”

身后不远处,谦嫔领着弘瞻过来了。弘瞻同样是奶娃娃的样子,在谦嫔的怀里显得非常的乖巧。

“十阿哥可是一样可爱的。”雅苏转过身,对谦嫔服了服身算是打招呼,又道:“我们一群人也别在门口站着了。”

“天气这么冷,待会儿冻着孩子就不好了。”

谦嫔点点头,这便与雅苏他们一块儿进了屋子当中去了。

屋内,裕嫔已经到了,弘历与富察德音也正坐在熹妃的身边,几人看着雅苏他们过来,裕嫔就先对着他们招了招手。

“你们来了。”

裕嫔笑了笑,道:“方才正与熹妃姐姐说到永毓呢。我都好几个月没见着永毓了,现在怕是都会喊人了吧?”

“妹妹…”

所有人都还没说话呢,反而先是富察德音身边的小格格喊了这么一声。所有的人都看向她,才发现她原来喊的是永毓。

富察德音先是一愣,然后迅速就反应了过来,忙拉了拉女儿的胳膊,说道:“那是弟弟,不是妹妹!”

“妹妹,妹妹!”

然而,小格格似乎只听进去了“妹妹”两个字,仍然在那儿忙不迭地喊着,俨然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说来永毓生得粉雕玉琢的,年纪小的孩子本来也就不大能够看得出来性别。

许是小格格整日里想着妹妹什么的,还真就以为见到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孩子,便是妹妹了。

“无妨。”

雅苏笑了笑,很快弘昼就抱着永毓到了小格格的面前。姐弟两个人,很快就热络了起来。

上首,皇后已是端然坐着。可她脸色不好,之前众人行礼以后也就没有再打扰皇后。她这会儿,便是这么一个人坐着的。

往日里这样的宫宴,皇后身边的地方,还会有一个小小的位置。

福惠时常坐在皇后的身边,在距离雍正爷很近很近的地方。只是可惜的是,现在皇后仍然会时不时地往身边看看。

那喜欢坐在那里的人,却是不在了。

雅苏有些木然的眼神,旁人未曾注意到。弘历本也只是一直在旁看着,这个时候就发现了雅苏眼神不对劲的地方。

顿时,弘历眉头就皱了起来。

先前他打发了人,去解决掉那个叫阿雨的小太监。不曾想,阿雨却是被人给救了。

他知道,阿雨乃是福惠贴身伺候着的,即使是再怎么蠢笨,有的时候无意之间或许还真的能够想出些什么对他不利的地方来。

他,才要灭口的。

可是,阿雨被人救了。似乎,还是弘昼那边的人。

当时弘历就收手了。他不是心虚,也不是就此放弃。只是想要以退为进,看看那阿雨是否真的知道什么内情。

但显然的是,阿雨应该没吐露出什么来。

不然依照着从前雅苏和弘昼跟福惠之间的那种热络程度,怕是这事儿也难以这么轻易就揭过去了。

弘历此时,对雅苏看向皇后身边的眼神,就稍稍显得有些在意了。

她,是想起福惠了吗?

“呀,茶水洒了。”

忽然之间,富察德音的一声小小的轻呼,就将雅苏和弘历的目光给拉了回来。

雅苏与弘历转头一看,却是发现不知何时永毓手上拿着一个小小的茶杯,而那茶杯当中的水,洒了出来洒到了弘历的衣裳上面。

“娘…”

永毓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只十分迷茫地看了一眼雅苏。然后,手上的小茶杯也掉在了弘历的衣裳上面。

“…”弘历低头一看,稍稍蹙眉就对身边的富察德音道:“我先去换一身衣裳。”

“妾身与您一块儿去。”富察德音忙说着,就对众人有些歉然地笑了笑。

雅苏忙一把拉了永毓回来,也跟着道:“是我不好,没看着永毓。劳烦四哥和四嫂了,真是抱歉。”

“无妨。”弘历淡淡地说着,就与富察德音一块儿悄悄走远去换衣裳了。

弘昼这个时候将永毓也抱回到了自己的怀里,用手指轻轻地就点了点永毓的脑袋,小声道:“你这皮孩子,怎么在外面也这么调皮呢?”

“那是你四叔的衣裳啊,就这么给弄脏了。”

说完以后,弘昼还忍不住笑了笑。

小孩子就是好呢,能够做一些事情,还能不被责罚。若是他这么泼一杯水在弘历衣裳上,怕是要尴尬一下了。

偏殿里,富察德音拿了衣裳出来以后,就立即帮了弘历换上。

看清四下无人以后,富察德音凑到了弘历的身边,才非常小声地说道:“下次在人前…别那么直直地看着五福晋比较好。”

这话一出,弘历的瞳孔稍稍收缩了一下,登时明白了什么。

之前,是富察德音注意到了弘历和雅苏眼神的异样,才故意在永毓拿着杯子晃动的时候,稍稍碰了一下永毓的手的。

若不是那一下衣裳弄湿了,她也没法子就这样将两个人的视线给拉回来。

这么大的场合,他们这眼神,给旁人瞧见,就不好了。

“我知道了。”

弘历低头看了一眼富察德音。

富察德音正十分认真地帮弘历整理衣冠,一丝不苟的样子,确确实实是极好的德行。想了想,又道:“谢谢你。”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病况 富察德音与弘历再次回到正殿当中的时候,雍正爷已经来了。就坐在皇后的身侧,正在问皇后关于她近来身子情况的事情。

雍正爷,显然还是十分担心皇后的身子的。

“今日除夕,难得聚在一起。”雍正爷道:“你若是不舒服,待会儿提前回去休息也好。朕让人,将汤送到你那儿就是了。”

“多谢皇上关心。”

皇后勉强笑了笑。

或许是这大殿之内十分暖和。一刻钟过去以后,皇后的脸上气血倒是稍稍恢复了一些,勉强有了些精神。

雅苏坐在底下,看着上头的动静,默默地吃着面前摆着的羊奶羹。

真好吃。

虽然没有尤前做的双皮奶好吃。可羊奶羹胜在本身奶香味十分浓郁,吃起来口感爽滑,十分舒坦。

片刻以后,照例就是歌舞表演。

每次宴席都是如此,雅苏也没大仔细看着。她就只顾着,吃自己碗里的东西就是了。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怎么了?”

忽然之间,正当雅苏吃得兴起的时候,面前就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瞬间雅苏抬头一看,就见皇后软靠在雍正爷的身边,身子不停地起伏,赫然一副气血上涌的表情来。

雅苏吓了一跳,此时那些本在跳舞的歌舞们也都受了惊吓,纷纷停了动作站在一边。

雍正爷见状不好,忙就吩咐道:“快去传太医!”

宴席,很快就不欢而散了。

雅苏几人齐聚在景仁宫的偏殿当中,也不知正殿的卧房那边发生了什么,太医又对雍正爷和皇后说了什么。

“哇哇哇——”

谦嫔的十阿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现在一众大人们都不说话,他这个小孩子觉得气氛不对劲,就给吓得哭了起来。

倒是永毓和富察德音的小格格胆子大些,只四处看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十分有神采,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弘瞻,弘瞻别哭了。”

谦嫔不住地哄着孩子,可弘瞻却还是不住地哭着。

这样的哭声,实在是吵得人脑仁都开始疼了起来。可偏偏这样的场合,又是一个一岁多的孩子,他们也不能说些什么。

“十阿哥不停哭闹,臣妾带着他先出去转转好了。”

谦嫔到底不愿这样打搅了众人的安静,抱着十阿哥对众人服了服身,就要起身出门去。

雅苏赶忙也跟着站了起来,走到了谦嫔身边,将自己手上的汤婆子塞到了十阿哥那儿,说道:“刚热的汤婆子。”

“外头冷,还是让十阿哥抱着汤婆子吧。”

谦嫔心中一暖,就道:“谢谢五福晋。”

很快,谦嫔抱着十阿哥出去以后,屋子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雅苏站在门口,看着窗外洋洋洒洒的就又开始飘起了雪花来。一朵一朵柔软的雪花落在地面上,妆点着这个白色的世界。

正欲转身回屋,抄手游廊的末端宜夏姑姑却是急匆匆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宜夏姑姑一抬眼瞧见雅苏,忙就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以后,就对着雅苏招了招手,像是有事。

雅苏心中疑惑,心说宜夏姑姑这是找她?

“屋子里坐的久了,有些闷,我也出去走走。”雅苏转头只对弘昼说了这么一句,就拉了拉自己的披风,往外走去了。

正殿边上的耳房里,雅苏见到了一脸郁色的宜夏姑姑。

宜夏姑姑瞧见雅苏进来,先是行了一个大礼,然后便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方才皇后娘娘晕了过去,眼下稍稍恢复了一些神志。”

“奴婢刚一过去伺候,却听见皇后娘娘说到什么扇子,扇子之类的话。”

“奴婢心中甚是不解,皇上那儿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奴婢斗胆,觉得此事不简单,所以过来找了五福晋。”

扇子?找她?这是什么意思?

雅苏也跟着皱眉,问道:“皇后娘娘,只说了扇子两字?”

“是。”宜夏姑姑陈恳道:“奴婢知道您与八阿哥亲厚,所以…这才想着找您。希望,五福晋能够不计前嫌。”

不计前嫌?

雅苏想起自己从前,第一眼见到宜夏姑姑的时候,觉得宜夏姑姑满脸横肉时候的场面了。

那时候,她确确实实觉得宜夏姑姑讨厌。

可她,却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有着再普通不过的行为罢了。

“扇子?”

雅苏又一细想,忽然之间就恍然道:“皇后娘娘说的,会不会是之前跳舞的那些舞女手上拿着的扇子呢?”

大冬天的,哪儿来的扇子呢?

除了那些歌姬以外,雅苏实在是想不出来还能有什么跟扇子相关的了。

“舞女?”

宜夏略一皱眉,便道:“或许有关!奴婢之前瞧见,皇后娘娘在看歌舞的时候发呆。正要倒一杯水给皇后娘娘的时候,娘娘却晕了过去。”

实在是惭愧,她并没有注意到扇子的事情。

而雅苏也只是记得,其中那领舞的歌姬手上拿着的扇子,似乎是蓝色的。那上面花团锦簇的,似乎…有一只蓝雀?

“我或许,知道皇后娘娘为什么会晕过去了。”

雅苏想到这里的时候,心头就沉了沉,将自己所看见的告诉给宜夏,又道:“蓝雀啊,怕是皇后娘娘见了,心中一定很痛。”

弘晖喜欢的蓝雀,福惠也喜欢。可他们,却是皇后心中的一块永远都过不去的伤疤。

“…”

宜夏姑姑沉默了半晌,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然后才缓缓抬头道:“多谢五福晋了。奴婢回去,再看看皇后娘娘。”

“嗯。”

雅苏点点头,就见宜夏转身出去了。

她的背影,看起来似乎有些坚决。

雅苏看着宜夏这么走远的样子,也是忍不住就叹了一口气。

宜夏说起来,虽然以前喜欢拜高踩低了一些,可这宫中要生存,却也是无奈之举。她对皇后,对福惠的忠心,却是实打实的。

只是…

那扇子上面的蓝雀,真的存在蹊跷吗?

皇后见着蓝雀,立即就气血上涌。在皇后的心里,那一道过不去的坎儿,当真是痛得十分厉害了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回府 雅苏看着耳房的窗外,只见一朵红梅屹立在枝头。

梅花的花瓣上还沾有点点的雪花,看着实在是漂亮得紧。

可惜,这么美的景色,雅苏此刻却是没有什么观赏的心情。

眼看着宜夏姑姑已经出去了许久了,雅苏这才推开房门。刚刚到了游廊之上,院中站在树下的一抹人影却赫然出现在了雅苏的面前。

是弘历。

弘历看着雅苏出来的方向,一脸好奇地问道:“弟妹不是说屋子里闷么?怎么一出来,转头就进了耳房里呢?”

“耳房狭窄,怕是会更闷一些。”

雅苏平淡地看了弘历一眼,回答道:“方才在偏殿里不知怎的,觉得有些闷。出来以后好了许多,在耳房里也觉得还好。”

“倒是这会儿…”雅苏嘴角显得似笑非笑起来,说道:“这会儿出了耳房,不知怎的就又开始觉得有些闷了。”

“也不知道四哥知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在偏殿的时候,弘历在场。出门以后,包括在耳房里的时候,弘历都并不在场。这会儿从耳房里面出来,就又见到了弘历。

弘历在,她就会觉得心闷。不仅如此,还觉得有些恶心呢。

这么会惺惺作态的一个人,倒也还真的是厉害。也不知道…之前宜夏姑姑从耳房里出去的时候,弘历有没有瞧见?

“弟妹说笑了。”弘历面上平淡,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便道:“时辰不早了,皇额娘那儿许是有了情况了,我还是先过去看看。”

“四哥慢走。”雅苏服身,也算是送一送弘历了。

弘历走后,雅苏还是看了一眼弘历远去的方向。忽然之间…雅苏脑袋里灵光一闪,似乎就是意识到了什么。

方才皇后念念叨叨的扇子,如果真的是那些歌姬手上拿着的扇子的话…

除夕家宴这样重要的场合,安排歌舞的人应该便是如今协理六宫的熹妃了。她要做这样的事,倒还真是轻而易举。

“真的,是他们吗?”

雅苏摇了摇头,此刻她却并无证据。

穿过游廊到了偏殿之前,就见到谦嫔抱着睡着了的弘瞻正准备回到那暖和的屋子当中。

“谦娘娘。”雅苏轻声道:“照顾孩子不容易,娘娘辛苦了。”

“不辛苦。”谦嫔一笑,道:“谢谢你。”

话音落了,偏殿的房门便被打开了。弘昼听见了屋外传来的声音,打开了偏殿的门以后果然就见到了屋外的雅苏和谦嫔。

“见你许久不回来,我刚想出来找找你,你就回来了。”

弘昼走到了雅苏跟前,悄声在雅苏耳边道:“你出去时,我就知道应该有事。果然,后脚四哥就跟出去了。”

“你方才,见到四哥了没?”

雅苏点点头,也压低声音道:“此事回去再说。”

“好。”弘昼点点头,与此同时原本在偏殿里候着的那些人也都纷纷出来。

皇后那儿情况似乎是好一些了。太医开药喝下以后,皇后也没有再继续说胡话,只是一脸郁色,显然心绪不好。

除夕宫宴,便是这样不欢而散了。

一路回府,在马车上的时候,雅苏才将自己遇到的事情,从宜夏姑姑和自己的谈话,到后来遇到弘历,以及她自己的一些猜测,全部告诉给了弘昼知道。

末了,雅苏就道:“如果我的推测都是真的的话,那么熹妃娘娘与弘历,或许暗地里还做了许多咱们不知道的事情。”

仅仅是一只蓝雀就能引的皇后牵动情绪,这一招倒也还真的是高明。

可惜皇后如今本就有油尽灯枯之相,此番情绪更是受到了这么大的波动,也还不知道后面能否撑过去。

“此事,尚待商榷。”

弘昼想了想,说道:“晚些时候,我会去查一查这件事。你先别想这么多,好好养着身子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

雅苏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靠在弘昼身边,就道:“有你在我身边,我还是很安心的。”

话说完了以后,似乎困意袭来,渐渐闭上眼睛以后,就睡着了。

景仁宫中,皇后也逐渐睡下。

宜夏姑姑心中的一颗大石头终于落到了地上。趁着四下无人之际,在终于到了偏殿外,找了一个心腹丫鬟过来。

“今日宴席,都是熹妃娘娘安排的。那些歌姬,是圆明园那边一直养着的,并无问题。”

心腹丫鬟道:“她们今日所用的服装奴婢也去看过了,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来。至于扇子…也没有问题。”

“扇子的图样呢?”宜夏姑姑问道:“扇子上面都是什么图样?”

“就是普通的花卉图样。”心腹丫鬟道:“奴婢调查的时候甚是隐蔽。若非皇后娘娘看错的话,应该就是已经被销毁掉了。”

销毁掉了吗?

宜夏姑姑点了点头,心稍稍沉了沉。

看来,也没什么证据了。

“知道了。”宜夏姑姑便道:“好生照顾着皇后娘娘吧。从前那些跟大阿哥还有八阿哥有关的东西,全部收起来别给娘娘看到。”

“是。”心腹丫鬟应了,这才退下。

床榻之上,皇后静静地睡着。她的脸看着有些苍白,虽然呼吸还算均匀,可这副样子看着总是让人觉得心揪的。

雍正爷那儿,独自一人回了养心殿守岁了。

往年里的除夕,雍正爷都是和皇后一块儿守岁的。好在今年皇后虽然是身子不适,终究也没让熹妃过去。

回到五阿哥府当中的时候,天色还有些早。

天边的雪停了下来以后,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雅苏刚刚回到院子里,就闻到了一股香香的烤红薯味道。走近了一看,竟然是尤前搭了一个火炉,正在烤红薯!

不仅如此,还有肉串排骨串。

吃好吃的,撇开她?雅苏顿时,就显得气鼓鼓的。

“你们在做什么?”

雅苏与弘昼一块儿走了过去,原本手上拿着肉串正喜滋滋地想吃的边书,手就忍不住抖了一下,肉串险些就掉到了地上。

“五阿哥…福晋…你们…你们怎么回来了!”

PS:

边书:这下惨了!又要去厨房里给尤前砍柴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除夕夜 边书手抖了一下,不过还是稳稳地将手上的肉串给拿住了。

劈柴没问题,可是在劈柴之前,他该吃的烤肉串还是要吃的。不仅如此,烤排骨也要吃,烤土豆也要吃,烤红薯也要吃。

“今儿宫宴早早就结束了,所以回来了。”

雅苏走到了火堆跟前,就有两个小丫鬟起身将座位给让了出来。

雅苏坐下以后,伸手一边烤火一边就道:“你们怎么趁我不在,吃好吃的呀。我最喜欢吃烤肉了。”

可惜,现在有孕在身,怕是不能多吃。

“尤大厨说,今儿是除夕呢。”边书带着几分委屈的腔调,就道:“府中的人也从没聚集在一起过,所以想着聚一聚呢。”

他们这是有理由的,是情有可原的!

边书这么想着,还从前头拿了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递给了雅苏,道:“福晋,您说是不是呀?”

雅苏根本就没听清楚边书对自己说的什么,心思,已经全部放在边书递给自己的那一个烤红薯上面了。

烤红薯,正散发出一股诱人的香味呢,正在促使着雅苏去吃它。

“嗯嗯嗯。”雅苏满口答应着,拿了烤红薯在手上,撕开了皮以后,就认认真真地啃了起来。

边书似乎像是松了一口气,又拿了一串羊肉串递给了弘昼,道:“五阿哥,要不您也尝尝?孜然粉辣椒粉一应俱全,可好吃了。”

弘昼本来想拒绝的。

他们这儿一众丫鬟太监们吃着呢,他也跟着吃,不好吧?

可羊肉串刚刚到了弘昼的面前,隔着距离闻着那一股香味呢,弘昼一下子就妥协了。

算了,他也不好一直辜负边书的“美意”吧?

“拿来尝尝吧。”弘昼显得非常不情愿地说着。然后说完了以后,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吃着羊肉串。

没有一丝膻味,真香!

吃过烤串和烤红薯以后,雅苏和弘昼才心满意足地回了屋子里。

永毓此时早就被抱了进来,正在跟阿音一块儿坐在地上玩积木呢。

积木是雅苏特意吩咐工匠做的益智积木,像俄罗斯方块一样能够拼接在一起的。永毓虽小,可玩一玩这些启蒙的玩具开发一下智力还是可以的。

“阿玛,额娘。”

永毓朝着雅苏和弘昼,含含糊糊地就喊了两句。永毓学话也有一阵子了,额娘倒是能够勉强清晰地喊出来,阿玛二字听着却总是别扭。

“永毓乖。”

雅苏上前,就坐在了永毓的身边,陪着永毓一块儿玩积木。

除夕夜的夜晚,尤前没有再像往昔那样做一桌子丰盛的菜肴。而是回到了厨房里,煮了一大锅的羊肉饺子。

饺子皮和羊肉早就准备好了。饺子包好了以后,一大锅出炉了,直接就端到了雅苏这边来。

一大锅的羊肉饺子,他们完全够吃了。多余的,还可以拿去分给那些吃烤串没有吃饱的丫鬟太监们。

他们平日里日子辛苦,能吃一顿肉都是极为开心的事儿了。今儿吃了肉串又吃了羊肉饺子,简直就是跟做神仙似的。

屋子里,雅苏将最后一个羊肉饺子塞进肚子里以后,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巴。

“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饺子了。”

好吃不如饺子,这话还真是没说错。

“是挺好吃的。”弘昼笑了笑,拿着帕子帮雅苏擦了擦嘴角。道:“嘴边上还沾着酱油呢,都没擦干净。”

“瞧瞧你吃了这么多,孕妇本就体热,到时候上火了可别后悔。”

她才不后悔呢!

以前她喜欢吃火锅的时候,一个星期吃了三次,吃到长痘痘都要继续吃呢。好吃就行了,先吃了再说!管它那么多做什么呢。

“知道啦知道啦。”雅苏满不在乎地答应了,拉了拉弘昼的袖子,指了指贵妃榻,道:“去榻上,你给我讲故事好不好?”

“讲故事?”

弘昼一笑,便就调侃道:“永毓现在都不听睡前故事了呢,你这个做额娘的,要听吗?”

永毓,不喜欢听睡前故事,喜欢安安静静地睡觉。

雅苏听这话,却是白了弘昼一眼就道:“我这个做额娘的当然要听了。不仅仅我要听,肚子里揣着的这个也要听呢。”

“这是胎教,胎教你懂不懂?”

“是是是。”弘昼生怕雅苏生气,赶忙道:“你说的都是对的。胎教,胎教!”

弘昼答应完了以后,就陪着雅苏坐在了贵妃榻上。以防雅苏觉得冷,还从旁拿了一条毯子盖在了雅苏的腿上。

慢慢的,弘昼就给雅苏讲起了他小时候的事情。

“我小时候,最喜欢的既是过年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弘昼看着雅苏,就先提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雅苏一琢磨,结合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就回答道:“因为过年能够不用去上书房吗?”

“不是。”弘昼摇头失笑,道:“我有那么像不喜欢读书的人吗?”

确实是不像。

这些个皇阿哥,每天要读的书,几乎跟她高三的时候差不多了。若是表现出不喜欢读书,怕是直接就会不被重视了。

“那…是因为过年能有很多好吃的吗?”

弘昼还是摇头,心道:“还真是…以己度人呢。”

“那是因为,能够放烟花爆竹吗?”雅苏回答着,这其实也是她的期待呢。小时候喜欢过年,最喜欢的就是放烟花了。

她胆子小,不敢放那种会爆炸的。只能拿着仙女棒,就这样看着仙女棒在手上慢慢燃烧。

可是偏偏,有的小男生特别调皮,就喜欢将那种会爆炸的鞭炮点着了扔在她脚边上。

“也不是呀。”弘昼戳了戳雅苏的脑袋,郁闷道:“认真想!”

“…”雅苏又忍不住白了弘昼一眼,紧跟着打了个哈欠,说道:“认真想,我也想不出来呀!”

都不带一点儿提示的。

话音刚落,屋外忽然之间就有了烟花炸裂的声音。

“嘭——嘭——”

一声一声,此起彼伏的。

雅苏吃了一惊,忙站起身来走到窗外。正好,一朵烟花就在她眼前不远处绽放开来。烟花爆炸,像是一朵满天星一样,迅速就又消失掉了。

PS:好想看烟花,可惜现在不给放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悠闲日子 正月初一。

雅苏看着碗里热腾腾的汤圆,用勺子盛了一个起来以后,就立即送到了自己的嘴里。

暖呼呼的,黑芝麻馅儿也是格外的香甜。吃进去以后,整个人都觉得美滋滋的。

“吃慢点儿,吃慢点儿。”弘昼看着雅苏这么着急的吃东西的样子,忍不住就提醒着雅苏。万一待会儿,又噎着了怎么办才好呢?

“知道啦知道啦,真是啰里啰嗦的。”雅苏嘟嘟囔囔地说完了以后,转头就又问弘昼道:“待会儿我们吃完了,出去逛街好不好?”

“好。”弘昼点头道:“快元宵节了,趁着这之前,可以去看看灯。”

他不是不想元宵节那天出去的。

只是现在雅苏有孕在身,又未满三个月,元宵节这样人这么多的日子出去逛街,实在是太拥挤了一些。

发生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我们就不带永毓出去了吧?”雅苏转头看了一眼正坐在摇篮床上面玩积木的永毓,说道:“他太小了,带出门遇上什么事情也不方便。”

“好。”弘昼想也不想地就答应了。

雅苏说什么,就是什么。

“?”永毓还在玩自己的积木。完完全全没有想到,自己的阿玛和额娘竟然在出门这么好玩的事情上面,果断地抛弃了自己。

而边书这个时候,也正用一种楚楚可怜的表情看着雅苏和弘昼。盼着他们,能够多看自己一眼。

因为边书知道,如果永毓要被留在府中的话,那么他必然是要肩负起在府中照料永毓的这个“重任”的。

虽然不用砍柴烧火。可边书一想着不能出去,还要随时小心被责罚的话,那他还宁愿出门去呢。逛逛,总不亏。

可惜的是,弘昼和雅苏压根儿就没有注意到这边上这个一脸苦兮兮的小太监。而是互相之间望了一眼,达成了共识。

至于阿音和阿敏,也纷纷拾掇了一下自个儿,俨然一副药跟着雅苏和弘昼出去的态势。

一碗热乎乎的汤圆,很快就吃完了。雅苏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巴,弘昼从旁拿了一件披风,就披在了雅苏的身上。

“外头冷,这披风新做的,正暖和呢。”弘昼笑意盈盈,看着雅苏的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浸润出水来了。

雅苏也是点点头,然后紧接着偏头回来对边书道:“永毓这儿,就交给你了。”

果然!

边书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僵硬了一下。可惜这个时候,他也只能点头道:“五阿哥和福晋,就放心吧。”

回答完了以后的边书,又低头看了一眼永毓,心中顿时一阵咆哮道:“小阿哥,你阿玛和额娘要抛弃你自己出去玩啦。”

“嘿嘿…”永毓笑了笑,拼接着手上的积木。

雅苏看着永毓玩得这么开心,就拉了拉弘昼的胳膊说道:“我就说嘛,永毓自己在家里也是能够玩得很开心的。”

“…”边书无语凝噎,只能就这样看着雅苏和弘昼越走越远了。

正月十一,天稍稍放晴了一些。

雅苏与弘昼手牵着手,身后跟着的是阿音阿敏以及小尘子。

小尘子一脸谨慎的样子,心中深深地以边书为“戒”。

从前,他俩都是一样跟在弘昼身边的。负责生活起居上面的事儿。可后来,伴随着工作的细分。

他挑了稍稍辛苦一些的,跟着弘昼东奔西跑。边书则挑了生活上稍稍细碎一些的事务。两人分工明确,一直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一直到了这会儿,小尘子才发现原来还是有区别的。

原来…边书比他还是要辛苦一些的。

“你在偷笑什么?”阿敏正帮雅苏拎着糕点呢,忽然之间一个转眼就瞧见了脸色十分奇怪的小尘子,就忍不住戳了一下小尘子的胳膊。

小尘子恍然大悟,他在想的事情当然不能说了,便就道:“没什么。想着过年,开心罢了。”

“…”

阿敏才不相信呢。

她从前一直觉得,小尘子是个聪明的,至少是要比边书聪明的。可是现在看来,原来五阿哥挑选奴才的水准,还是挺一致的。

都有点儿傻。

还是她和阿音最好了,靠谱!

前头,雅苏和弘昼走在街上,无非也就是各个店铺随意看看。

雅苏平日里生活其实什么都有,最喜欢的还是那些卖新奇小玩意儿的店铺。

“呀,这个好好看。”

雅苏拿着一串彩色石头做的手链,就递给弘昼道:“你看,石头还能磨出孔洞,穿起来的吗?”

虽说古人云“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吧,可这石头也算坚硬了,能磨出孔穿在一块儿,也着实是厉害。

“这不是石头。”

弘昼仔细端详了一下,却道:“那些彩色石头,一般都是在小石头上面上了彩绘的。那些彩绘其实都比较容易掉色,你看这个石头上面的颜色却仿佛浑然天成的。”

就好像…本来就有这种彩色石头似的。

“这不是石头,那是什么?”雅苏好奇得不得了,想起了自己曾经在南京见过的雨花石了。

可雨花石颜色大多纷杂,而且石头通体更加圆润。反观这一串手链,虽然看起来十分精巧,可质地摸起来却更是像石头一些。

“这应该…是陶瓷。”

弘昼想了想,说道:“用陶瓷模具烧制成这么一些形状大小差不多的,然后再上了不同的颜色。”

陶瓷?

雅苏长大了眼睛,慢慢的却相信了。

这些“石头”个头形状的差不多,确实不应该是手工纯打磨出来的。只是,这也太像石头了一些。

古人的技术,当真是不能够小看的。

弘昼在这儿跟雅苏解释了这么一番,边上那掌柜的也就一直听着。

这会儿,才插话道:“这位客官当真是好眼力。这一串手链,确确实实是陶瓷的。正是景德镇的产物。”

景德镇陶瓷?

相传景德镇陶瓷十分出名,且源远流长,最长的能够追溯到魏晋时期。一直到了大清不断发展,手艺更是登峰造极炉火纯青。

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PS:话说前些日子去景德镇的时候,就买了这么一串手链来着。工艺是挺厉害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弘昼离京 雅苏拿着一两银子买回来的一串手链,就直接递给了身后的阿敏,道:“晚些时候,拿回去给永毓玩吧。”

“给永毓?”

弘昼一听,却是皱眉反问道:“永毓那小子满脑子都是吃。这陶瓷石头也就指头这么大,吃下去了怎么办?”

被弘昼这么一问,雅苏瞬间就楞了一下。

这问题,她还真的没想过!

弘昼倒也还真是厉害,这么快就能想到这儿来。

只不过…

“什么叫做永毓满脑子都是吃呀?”雅苏瞪了弘昼一眼,说道:“儿子现在这样,还不是你教出来的吗?”

“?”弘昼看着雅苏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了这么一句话,真的很想要反驳。然而似乎,根本就没办法反驳。

他知道,他喂永毓吃饭的时候,永毓总是不好好吃饭。

可他也确实挺委屈的。爱吃这一点,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噗嗤。”

雅苏本来都还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可是当她看着弘昼这么委屈的一张脸以后,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弘昼也真是太老实了,总是这么被她欺负。

“…”

而到了这个时候,弘昼似乎也反应过来雅苏的意思了。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说道:“你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的!

雅苏吐了吐舌头转过头,继续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此时,眼前正好出现了一个卖灯笼的小摊子。

那儿的摊子卖的都是孔明灯,和普通的宫灯不一样。

孔明灯,据说是当初诸葛孔明发明来做信号灯的。将这灯笼下的蜡烛点燃,灯笼就能飞到天上去。

雅苏小时候也放过孔明灯。

可惜后来城市建设,这些易燃物品就不能放了。

“我们去放灯好不好…”

雅苏的兴致被勾了起来,拉着弘昼就到了那一家卖孔明灯的摊点前头。

不少的男女老少都在买灯,还有人拿了笔正琢磨着要在纸上写下什么样的心愿在放灯。场面倒是热闹。

“许一个什么样的愿望好呢?”

雅苏也从摊点老板那儿拿了灯笼过来,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弘昼一看雅苏,便道:“我已经想好了。”

说罢大笔一挥,如行云流水般就在灯笼上写了起来。一边写还一边遮住,说道:“愿望这东西,给人看见就不灵了。”

她像是那么八卦的人吗?

她才对弘昼的愿望没兴趣呢!

雅苏想着,也在灯笼上面写道:“希望一家人平安顺遂。”

这愿望再简单不过了。她希望,那些纷纷扰扰的事情,不要牵扯到她和弘昼。大不了…他们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完这辈子好了。

片刻以后,雅苏和弘昼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

这儿有着许多人放灯。他们手里拿着灯笼,将灯笼底下的蜡烛点燃了以后,便开始虔诚地许愿。

闭上眼睛,默默地念叨着。

雅苏也学着样子,将灯就这么给放走了。

一只只灯笼漂浮在天空中,如繁星点点一般。这会儿天色还未黑,看着昏黄的灯笼逐渐远去,很快的就消失在了视野当中。

弘昼也看着自己的灯笼飘得远了,就拉了拉雅苏的手道:“天快黑了,还是回府去吧?快要元宵节了,怕是夜里人逐渐要多起来了。”

“好。”雅苏点头答应,和弘昼徒步回到他们之前下了马车的地方,就一路回到了五阿哥府门前。

马车,在五阿哥府门口就停了下来。

雅苏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门口的石狮子,就又看了一眼街角。

往日里,那个卖烙饼的老爷爷就是在那儿卖烙饼的。如今过年,雅苏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有半个月没见到他了。

那么和蔼的一个老爷爷,日子应该也过得还算不错吧?

回到府中,刚刚到了院子里的时候,雅苏就瞧见,阿雨和边书正在一人牵着永毓的一只手,带着永毓在抄手游廊上走着。

阿雨自从夏日里来到了五阿哥府当中以后,这儿已经过去了半年了。

之前他沉浸在福惠过世的事情的伤痛当中。一直也是过了这么久了,才终于慢慢地走了出来,开始接触旁人。

“阿哥福晋回来了!”

“阿玛,额娘。”

三人自然是很快就瞧见了浩浩荡荡回来的一群人,永毓也快有一整天没有瞧见雅苏和弘昼了,实在是想念得紧。

这会儿,瞧着雅苏和弘昼,忙不迭地就想要跑过来。

阿雨和边书本来是牵着永毓的,永毓脚底下这么一动,他们俩也是吓了一跳。忙急急忙忙跟上,几乎成了扯着永毓的胳膊往前走“飞”了。

“额娘!”

永毓到了雅苏的跟前,脸上顿时就露出了笑容。小手抱住雅苏的小腿,又继续喊了一声道:“额娘。”

软软糯糯的一个孩子,实在是乖巧得不得了。

“永毓想额娘啦?”

雅苏摸了摸永毓的脑袋,笑眯眯地牵着永毓的小手,就道:“来,咱们一块儿回屋去。额娘和阿玛出去一趟,给你买了好多好多的东西呢。”

“额娘。”

永毓还是这般叫着。似乎是知道了雅苏的意思,便就跟着雅苏一块儿回屋子里去了。

正月十五以后,朝廷也就逐渐开印了。

伴随着正月的过去,天气也逐渐回暖了起来。庭院当中积压了一整个冬天的雪开始逐渐化了,树木上也冒出了嫩绿的枝芽来。

雅苏看着屋外的变化,心情也还算不错。

二月中旬时,弘昼夜里回来,就跟雅苏说起了自己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的事情。

“这次出巡,是和四哥一块儿的。”

弘昼夜里回来,前脚刚到了膳厅,后脚就坐下对雅苏说道:“其实也就是巡视一下京城附近的水利,大约要十来日左右,很快就回来了。”

要出门?

雅苏先是小小的吃惊。

他们认识这么久了,倒是头一次要分开这么长的时间。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十天呢,可长了!

还是跟那个讨厌的弘历一块儿出去的!

可这也是政务上面的事情,实在是没法子。

雅苏想了想,便道:“那好。晚些时候我帮你收拾行李,你自己出门在外,自己当心一些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湘儿回来了 翌日清晨,当雅苏送了弘昼出了五阿哥府的门口的时候,弘昼看着小小的一个包裹,忍不住就笑了。

“从前常听人说,丈夫要出远门的时候,妻子总是忍不住担心这儿担心那儿的。最后拾掇拾掇,几乎要将家里的东西都搬空了。”

弘昼一面说着,就一面指着那个包袱,一面道:“你的这个…倒是别致。”

摸起来有些空,似乎里头除了衣裳以外,也没再装着别的什么东西了。

雅苏被弘昼这么一“揶揄”以后,便就回答道:“我也就只放了一个香囊,还有两张烙饼罢了。”

“出门在外,总归是有些不方便的。其实说起来,你既是办公差的,身边的人也不敢怠慢了。”

“香囊给你,是怕你总念着家中的味道。香囊里装着的,也都是咱们府里时常开的一些花卉的花包。至于烙饼…”

说到这里,雅苏轻轻一笑,道:“尤前做的东西好吃,怕你的嘴给养挑了,就烙了两张饼。现在还热乎着,待会儿兴许就会冷了。”

“还是你贴心。”弘昼由衷地说着。

昨日夜里的时候,雅苏给弘昼说了要帮他准备行李的时候,弘昼还真的想过雅苏会不会拿一个大大的包裹给他。

之前看着这个小小的包裹的时候,虽然心底里稍稍有些失落。不过最后知道了雅苏其实也还是非常细心的是,心就暖了。

他们成婚那会儿,雅苏送给他的那一枚平安符,他到现在都还拿着呢。其实,有那个就也已经足够了。

“路上小心些,早些回来。”

雅苏站在门口,就这么看着弘昼上了马儿了。

弘昼坐在马背上,很快地就到了城门口和弘历汇合的地方。

“五弟好早。”弘历看着弘昼骑马过来,指了指边上不远处的面食摊点就问道:“可用过早膳了?要吃一碗面吗?”

“四哥这不是比我还早么?”弘昼一笑,却是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块烙饼来,说道:“我吃这个就好了。”

“…”弘历有些古怪地就看了一眼弘昼。

烙饼啊。他怎么觉得,看起来有些凄惨呢。不过…似乎远远的,他还能够闻得到这烙饼的香味,还挺香。

他也有点儿想吃。算了,还是不能开口要弟弟的食物。

“我尚未用早膳,眼下时辰还早,便就先去那边面馆,吃一碗面好了。”

五阿哥府,雅苏在送了弘昼离开以后,看了看天边太阳刚起来时尚未散去的鱼肚白,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阿音,我们先回去休息休息吧。”雅苏说着,就准备扶着阿音的手,转头回去。

然而恰在此时,边上的果郡王府那儿似乎却是传来了一些动静。一辆马车缓缓地穿过巷子,就到了果郡王府的门前。

雅苏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心说果郡王府这儿这么早,天刚亮就有人回来?当真是稀奇。

结果…

雅苏这儿刚刚一驻足下来准备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呢,就见到十七福晋从门口出来,走到了马车之前。

果郡王回来了?

雅苏一面看着,可是令雅苏意外的是,很快果郡王也从十七福晋的身边出现在了雅苏的眼前。这回来的人…赫然竟是湘儿。

湘儿穿着一身黄白黄白的衣裳,头上一点儿首饰也不曾有。脸色十分不好,苍白之间还透着几分蜡黄。她这么下了马车,看起来似乎连脚底下的办法都有些不稳当了。

看着湘儿的那一刻,雅苏顿时就想起了从前她还住在果郡王府上发生的那些事情了。

孟氏母女跋扈,不将十七福晋放在眼里。若非她的到来,阴差阳错地使得果郡王发现了她们母女的真面目…

怕是到了现在,十七福晋也只有被她们母女欺负下去的份儿。

上一回在圆明园的时候,曾经见到过一次十六福晋,当时似乎就是和十七福晋说起,关于接了湘儿回来的事情。

说是什么膝下好歹有个女儿,那侧福晋不管就是了。

殊不知这湘儿在孟氏膝下,性子早就已经歪了。即使是现在十七福晋想要重新教养,怕也是有些困难的。

当时,雅苏看着十七福晋的样子,还以为十七福晋已经打消了念头了。

这会儿,却是接了湘儿回来。

“福晋,那不是湘儿格格吗?”阿音看着下了马车的湘儿,自然也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同时脸上显得十分疑惑。

“是。”雅苏往那边看了一眼,道:“似乎是果郡王他们将她接了回来。只是…侧福晋没回去吗?”

“福晋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吧?”

正当雅苏问着阿音关于这件事情的时候,边上的一个小丫鬟便就开口说道:“孟侧福晋,听说是过身了呢。”

孟氏死了?

这件事雅苏的的确确是不知道的。这也难怪,湘儿与孟氏在一起就罢了,如今孟氏没了,湘儿自然不好独自一人待在庄子上。

将来,即使是还要被送出去。这死了侧福晋的庄子,怕是也不能再去的了。

“为什么会过身?”雅苏转头看向那个小丫鬟,便就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这段日子里,她都是安安心心在府中养胎的。

对于这外头发生的事情,自然是不大知晓的。

“奴婢也只是听说,孟侧福晋过身了。果郡王听说了以后,就亲自去了一趟庄子。回来以后,就商量着将湘儿格格接回来了。”

小丫鬟回答着,却是没能给出什么有效的信息。

雅苏记得,当初孟氏离开的时候,看着还是生龙活虎的。她那么一个能蹦跶的人,身子也应该不会很差才是。

难道生了什么疾病?

还是说发生了什么别的她不知道的变故吗?

雅苏总觉得奇怪,想了想就吩咐阿音道:“晚些时候,打听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吧。现在,还是先回去。”

她困了,要睡回笼觉了呢。

“福晋放心,您就好生休息着,这件事情呀,奴婢会打点好的。”阿音点头应了,扶着雅苏就回了屋子里头,伺候着雅苏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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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不请自来 一觉回笼觉再醒过来的时候,雅苏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精气神都全部回来了。

阿音准备好了水,桌上还摆了一碟子白白的点心。远远看着,像是牛奶糕似的。

牛奶糕,也是雅苏向尤前提议要做的食物。她从前吃过牛奶小方,这是一种用牛奶做的糕点。吃上去奶味十足,虽然没有上面的一层椰子粉,但也已经足够了。

“好饿呀。”

雅苏起身洗漱完毕,就直接一口气吃了四块牛奶糕。

阿音看雅苏吃完,便就道:“关于隔壁那孟侧福晋那儿发生的事情,奴婢已经去打听过了。”

这么快?

雅苏偏过头,就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阿音便就回答道:“之前孟侧福晋带着湘儿格格去了庄子上,其实一直也挺安分的。孟侧福晋亲自教习湘儿格格读书习字,以及规矩礼仪一些事情。”

“果郡王那儿听说了,也还算满意。时不时地打发人送一些日常生活的必需品过去。只可惜的是,从未提过要接了她们回去的事情。”

这一点,雅苏还算是明白的。

果郡王这个人虽然平日里看起来比较温和,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可是实际上,他到底是宫里出来的。知道该硬下心肠的时候,不能手软。

孟侧福晋以及湘儿表现得再好,三年两载的也是回不来的。

“那后来呢?”雅苏就追问道:“孟氏那儿,怎的忽然之间就过身了?”

阿音一听,这也才回答道:“据说是病了。但又有人说,其实这只是孟侧福晋为了女儿的前途,所做的赌注罢了。”

赌注?

雅苏略一思索,便就知道了孟氏的用意了。

女儿好歹是郡王的庶女,乃是格格的身份。若是一直住在庄子上,难免引人猜测。将来湘儿,怕是难以寻得一个好人家。

孟氏心中着急,这才出此下策。用自己的死,换了女儿能够回府。

她是没指望了。女儿倘若是能够东山再起,帮她报仇也是可以的。

当然,这样的事情也只是雅苏的推测,事实上或许也并没有这么糟糕。

但不管怎么说。如果真的是前者的话,那么以后十七福晋的处境,或许就会变得有些危险了。

“湘儿性子别扭,就怕她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雅苏想了许多许多,最后还是忍不住就发出了这样的一句感叹来。

结果…雅苏这儿话音刚落,门外的阿敏就道:“福晋,果郡王府那边来人了呢。似乎是...果郡王福晋,带着湘儿格格来了。”

“…”雅苏顿时就和阿音互相望了一眼,心说:“这她们担心的事情,竟然来得这么快的吗?”

只是,湘儿来自己这儿做什么?难道她的目标并不是十七福晋,而是她么?

倒也有这个可能。当初果郡王送走她们,其实也还是有一部分雅苏的原因的。

这么想着,雅苏就道:“走吧,去会一会,就在正殿里头。准备好茶水,且看看她们有什么事儿。”

“是。”阿音和阿敏都应了,扶着雅苏就出去了。

正殿里,十七福晋已经领着湘儿在下首的位置坐下了。湘儿面无表情,不动声色之间就在打量着这屋子里的装饰陈设。

看起来普普通通,其实都是些贵重的物件儿。

十七福晋喝了一口茶,可心底里却还是满满的不安。她看了一眼湘儿,将目光收回来看了一眼茶水以后,就又看了一眼湘儿。

湘儿要回来的时候,她都还觉得没什么。可刚刚一见面,十七福晋总觉得湘儿和从前有些不大一样了。那种眼神,失去了跋扈,却显得阴冷了。

且刚刚回到郡王府当中,只刚回了从前孟氏的屋子里一会儿以后,竟然就来找她,说是既然回来了,应该到隔壁给雅苏请安。

给雅苏请安?

十七福晋听到湘儿这么说的时候,简直觉得自己头都大了。

不对付的两个人,这么见面还真是让人觉得心底里不安生。

可这会儿,十七福晋就这么时不时地偶尔看湘儿一眼,倒是实实在在的看不出来湘儿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额娘,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就在十七福晋正发愣的时候,湘儿终于偏过头,嘴角带着些许奇怪的笑容,就这么问了十七福晋一眼。

十七福晋陡然之间回过神,面对湘儿这样的疑问,也只是勉强笑了笑,回答道:“就是许久不见你了,觉得似乎是瘦了一些。”

“原来如此。”湘儿似笑非笑地回答着,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真的相信十七福晋的话。

不过说起来,相不相信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了。

另一头,雅苏一手扶着阿音一手扶着阿敏,俨然一副老佛爷的样子,就来到了正厅当中。一眼,就见到了十七福晋和湘儿。

十七福晋领着湘儿起身,就对着雅苏点头示意,说道:“湘儿今日过来,想着来给你请个安。”

“湘儿格格有心了。”

雅苏勉强一笑,就道:“这几日我身子甚是疲乏,这不免来得晚了些。”

“身子疲乏?”十七福晋索性直接接话问道:“你不舒服吗?若是如此,我们来的便有些不是时候,打扰你休息了。”

有借口的话,十七福晋还真的想立即带着湘儿离开,省得真出了什么事儿。

雅苏却道:“我这儿有孕两个多月,难免身子不舒服。过来一趟,听你们说说话却也是没关系的。”

雅苏有孕的事儿,一直都瞒着呢。本想着不足三个月不说出来,以求安安稳稳的。

可湘儿来了,她若是什么都不说,到时候出了事情,湘儿一句“不知者无罪”说不清还真的能帮自己开脱几分。

与其如此,落落大方地说出来,反而能够让对方有忌惮。

这屋子里这么多双眼睛,雅苏倒是不怕湘儿会做出什么直接扑上来的不理智举动。

果然…

湘儿在听雅苏说了这话的时候,脸色忍不住就变了变。她看向雅苏,眼神里的意味更加深了几分。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请安 湘儿抿了一口茶水,这才缓缓抬头,说道:“五福晋这儿的茶水果然是好喝。这雨前龙井,当是五哥最喜欢的茶了吧?”

五哥?五福晋?

按照着湘儿的辈分,她叫弘昼一声五哥,确确实实是没什么问题的。可雅苏听了膈应,加上这称呼之间存在着的“差别”就更膈应了。

弘昼不在!

若是弘昼在的话,怕是当场就会直接给湘儿个没脸了。

“他确确实实是喜欢雨前龙井的。”雅苏笑了笑,说道:“今年这刚刚过年,新的茶叶倒是还尚未采摘。”

“雨前龙井茶水清淡,十分柔和。单单是一句好喝,实在是不足以形容它的好。”

她也是会抢白人的!

弘昼喜欢雨前龙井是不假,可这茶水的好,怕也不是湘儿随意一句“好喝”能够囊括起来的。

到底是不懂茶水的人,这说出来的话的区别,一下子就十分明显了。

阿敏在旁一直听着这个湘儿不阴不阳的语气,心里一直憋着闷气呢。这会儿自家福晋也算是“扬眉吐气”了,顿时就忍不住抬手遮住嘴巴轻笑了一声。

这样掩耳盗铃的笑声,湘儿自然是一下子就看在了眼里。

湘儿面露窘迫,却很快将自己心里的愤懑给收了起来,站起身来就道:“今日过来给五福晋请安,还尚未给福晋奉茶。”

“当初福晋在郡王府当中居住时,湘儿多有失礼。如今也算是久别重逢,也该要给福晋敬茶的。”

敬茶?

雅苏歪了歪脑袋,似笑非笑地就回答道:“湘儿格格敬的茶,我可是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呢。这…还是不必了吧?”

当初,湘儿可不就是故意在给雅苏的茶水里头放了一些东西么。闹出了那样窘迫的场面,才间接导致了她们母女被果郡王送走的。

湘儿脑袋秀逗了?又想着给她奉茶?

她答应才有鬼了呢!

“…”

湘儿本来手上已经端起了茶杯了。乍然之间被雅苏提起这么一桩陈年旧事,脸上原本就不大好看的笑容顿时就垮了下来,更加难看了几分。

那次的事,是她心里的痛。

这般被提起,又这般受到了雅苏的拒绝,她心里的滋味,更不好受了。

“湘儿格格。”

雅苏看着湘儿一时之间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索性就“乘胜追击”道:“湘儿格格能够回来,本该是一件高兴的事情。”

“只可惜这中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格格今日过来心情不好,难免在做事上面考虑得欠周到。若是真要请安,还是下次再说吧!”

孟氏刚死呢,她这个做女儿的心思倒还真多!

雅苏现在,只想将她给迅速打发走。

“湘儿。”十七福晋看着这场面甚是尴尬,索性也拉了拉湘儿,说道:“时辰不早了,还是回去吧。”

“…”湘儿瞪了十七福晋一眼,站起身来对着雅苏行了一个甚是不周正的礼,然后便就转身愤愤然离去了。

直到湘儿走远,阿敏这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这个湘儿格格,不愧是个草包。从前不是福晋的对手,现在一年多过去了,也还是这么的…不行啊。”

确实是挺弱鸡的。

以前她就是一只手能捏死的蚂蚁。

不曾想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以为会有些长进。结果,仍然还是那只随随便便就能够捏死的蚂蚁。

嗯…

说她是蚂蚁,或许也是对蚂蚁的一种侮辱。蚂蚁那么好的小动物呢,她还是舍不得捏死的。湘儿…连蚂蚁都是比不上的!

“好了,咱们也别搭理她了。”

雅苏又打了个哈欠,说道:“她的心思浅薄,这么长时间了也没什么长进。以后,也不会有太大的威胁。”

说起来,大清的公主格格们素来都有和亲的习俗。

将来湘儿年纪差不多的时候,让弘昼上一道奏折,将湘儿送去蒙古随便一个部族做了和亲的格格,也就足够了。

也算是,让她的人生,更多了一种历练的方式了。

回到屋子里的时候,永毓已经醒了。

边书正拉着永毓的手,小心翼翼地带着永毓走路呢。

都过了一岁了,永毓学走路也越来越稳当。之前腿都是弯弯扭扭的,现在能够只拉着大人的一只手,就这么走了。

“额娘。”

永毓见到雅苏过来,撒开了手臂就朝着雅苏小跑了过来。

雅苏的脸上刚刚涌起一阵笑容呢,顿时就换成了惊骇。因为…永毓松开了边书拉着的手,就朝着雅苏小跑了过来。

“嘭——”

正如雅苏所惊讶的一样,在她还来不及叫边书赶紧扶着永毓的时候,跑出来三步的永毓,果然就扑通一声摔倒在了羊毛地毯上面。

狗吃屎的动作,实在是可怜。

“哇哇——”

永毓摔了这么一下,小脸上先是露出了无辜和不知所措的表情。紧接着,就开始哇哇哇地哭了起来。

“…”雅苏就这么看着永毓,对阿音和阿敏道:“别过去哄他。”

这小子,是摔了。可羊毛地毯上这么软和,别说是摔了个马趴了,再摔两三次,也是不会有任何的事情的。

“哇哇哇——”

永毓脸都红了,哭了半盏茶的工夫以后,趴在地上慢慢地就将头给抬了起来,看了一眼面前的雅苏。

雅苏还是站在那儿。永毓眼眶还有一点儿泪水呢,看着雅苏,带着哭腔又喊了一声道:“额娘。”

“额娘在呢。”雅苏往前几步,伸出了手。

永毓吸了吸鼻子,还是一脸委屈的样子,慢慢地伸出手,牵着雅苏的手,就站了起来。自己用衣裳抹了抹泪水,擦了擦鼻涕。

还真的就一点儿事都没有了。

边书看得目瞪口呆。这样的场景,他还真的从未遇到过。永毓哭的时候,他都是慌得不得了,只能将小祖宗当成神仙一样伺候。

可是原来…竟然还能有这么一招?

他也算是学到了。看来以后当小阿哥哭起来的时候,他还真的就不能像以前一样,那样纵容着。

只是…

五阿哥会不会看到呢?五阿哥如果看到他不哄永毓的话,会不会再打发他去砍柴呢?

PS:

弘昼:你觉得我会不会让你去砍柴?

边书:奴才…奴才还是好生哄着小阿哥吧!(不敢想,不敢想。)

请假一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额娘吃 永毓眼角挂着泪水,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的额娘。

雅苏却是摸了摸永毓的脑袋,从桌上拿了一块牛奶糕,掰了一小块就送到了永毓的嘴边上,说道:“永毓,吃。”

“吃…”

永毓学着雅苏的语调说着,乖乖就将牛奶糕给吃进了肚子里。

雅苏看着永毓这么乖巧,很快地就又将手上拿着的另外一块牛奶糕,递给了永毓,说道:“吃。”

“额娘…”

永毓却伸出了小手,挡在了嘴巴前面,紧接着将牛奶糕推到了雅苏的面前,说道:“额娘…吃。”

雅苏瞬间就楞了一下。

刚刚永毓说什么来着?让她吃?额娘吃?

“吃…”永毓将雅苏的手不住地往回推着,看着雅苏没反应,似乎就稍稍着急了一些,又重复了一遍道:“吃…”

他似乎是懂得“吃”这个字的意思的。

每每雅苏和弘昼提到这个字的时候,他就能够有很多很多的好吃的了呢。

“好好好,额娘吃。”雅苏点头笑着说着,就将另外的半块牛奶糕,给送到了自己的嘴里去。

她的永毓,似乎是长大了呢。

“永毓乖,额娘带你出去逛逛好不好?”雅苏牵着永毓的小手,母子俩慢慢地就这么走到了屋外。

这几日天气稍稍冷一些,本来积雪都已经融化了。或许是因为倒春寒的缘故,弘昼前脚刚走的第二日,就又下起了雪花来。

雪稍稍堆积起了一些,地面上仍然有雪。

永毓看着雪有些兴奋,拉着雅苏的时候往前的步子都忍不住快了一些。

“额娘,额娘。”永毓喊着雅苏,迅速地就这么往前走着。

雅苏忙跟上,就发现永毓到了屋檐底下以后,就在台阶上面蹲了下来,然后坐在了台阶的上面。

“额娘…吃。”

永毓坐在台阶上,伸出手就抓了一把地上的雪,凑到了雅苏的面前。

雅苏怔了怔,永毓就又往雅苏的面前凑了凑,重复道:“吃…”

忽然之间,雅苏觉得永毓一定是没有明白“吃”这个字到底是什么含义的。这地上随便抓的东西,能吃吗?

“永毓,这地上的雪,不能吃的。”雅苏指了指迎春花上面落的雪,说道:“那些可以吃。不过…也不能直接吃。”

“额娘,吃。”

永毓自然是不可能听懂雅苏到底在说些什么的。只就这么看着自己手上抓着的一把雪花,然后又强行递到了雅苏的面前。

雅苏忙推了推永毓的小手,然后伸手将永毓的手给完全打开,指着手上的水就道:“没了。”

雪花抓在手里,自然是抓不住的。永毓的手温热的,小手里这么一点儿雪花,自然很快就已经融化了。

永毓摊开了手,认真地看了看,脸上瞬间就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手上拿着的雪花呢?明明是拿在手上的!怎么就没了呢?

永毓显得十分奇怪,歪了歪脑袋,似乎想不出答案以后,就又再次伸手下去,抓了一把雪花来,就又递到了雅苏的面前。

“额娘…”永毓又想要叫雅苏吃。

雅苏脸沉了沉,转头就喊道:“边书。”

边书本来还站得稍稍有些远,听见雅苏的呼唤,忙就小跑了过去,问道:“福晋可有什么事情吗?”

“永毓有没有抓地上的小石头来吃?”雅苏问道:“或者…抓那些小小的玩具来吃?”

啥?边书没反应过来雅苏到底在问些什么,然而很快就瞧见,永毓此时手里头正抓着一把脏兮兮的雪花,正要往雅苏的嘴边上送。

边书顿时就明白了。

他冤枉啊!

“没有,绝对没有!”边书忙就摇了摇头,说道:“奴才平日里都是看着小阿哥的。小阿哥从来不会拿了那些东西来吃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永毓会捡起地上的雪就吃啊!

“…”雅苏看着边书这么一副“激动”的样子,终于也算是相信了他,便就说道:“那好吧…我不在的时候,也得小心一些。”

“能吃的东西就算了。小石头啊,还有那些比较小的首饰什么的,都别在他面前晃悠好了。这孩子…”

永毓就是喜欢吃!

“得嘞!”边书忙不迭地点头就应了。心说:“还是福晋好。如果是五阿哥在的话,这个时候应该就会想着要打发他去砍柴了吧?”

“额娘…”

永毓还在孜孜不倦地抓起雪花,雅苏想了想,就吩咐边书道:“边书,过来帮我一个忙吧?”

“奴才在!”

边书忙就上前。这种时候,他自然不敢“得罪”雅苏的。

“将这雪吃了。”雅苏抱起永毓,就拉着永毓的袖子,靠近了边书的嘴巴。

边书脸上刚刚扬起的笑容,顿时就垮了下去。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然而…

边书很快地就发现了雅苏正一脸严肃和认真地看着自己。不容置疑的样子,显然是没有开玩笑的。

他的天!他…

“啊…”边书最终还是张了嘴。永毓手里头拿着的那一把雪花,也就这么送到了边书的嘴里。

冰凉冰凉的雪花进了嘴里,瞬间就化成了水了。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味道,也没吃出来这雪是不是脏的。

“现在,装作肚子疼,露出痛苦的样子,然后躺在地上。”雅苏继续吩咐道:“记得表现得强烈一些。”

啥?边书又是楞了一下,不过很快地就反应了过来。

原来,自家福晋这儿,是想要故意做给小阿哥看呢!也不知道,小阿哥到底能不能够明白这一层意思呢?

“啊!”

边书立即就捂着自己的肚子,脸上显得十分痛苦。紧接着,迅速地就躺在了地上,开始打滚了。

“嘿嘿。”

永毓却压根儿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看着边书打滚的样子,竟然还笑了起来,开始拍掌了。

“…”

雅苏发现自己错了。

杀鸡儆猴这样的事情,还是不适合现在的永毓的。

“算了。你还是…起来吧。”雅苏无语凝噎,心说自己得要重新琢磨琢磨,怎么样才能让永毓杜绝随便抓起一个东西就吃的坏习惯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赏花宴 弘昼离开的第三天,无聊,想他。

雅苏百无聊赖地在纸上写下这么几个字以后,就又揉成了一个小小的纸团,然后扔在了一边。

窗外,太阳照射过来,看着十分明亮。

倒春寒还在持续着,雪却已经停了。嫩绿的枝丫上面站了一直小鸟,正在整理它自己的毛发。偶尔叽叽喳喳叫一声,看起来日子过得十分悠闲舒适。

永毓用了早膳以后,就由边书带着在院子里面练习走路。

雅苏本来是想着练练字的,不过写着写着,就开始走神了。就像以前…每次想要认真做练习题的时候,总会发现有着很多很好玩的事情在等着她一样。

“咚咚——”

门外,忽然之间传来了两声有些轻的敲门声。

阿音走了过来,说道:“福晋,果郡王福晋那儿递了请帖过来呢。”

请帖?

雅苏正抬头,准备看看怎么回事,就听阿音语调一变,又道:“果郡王福晋还说,福晋若是不想去,也没关系的。”

请帖?不想去?怎么回事?

雅苏觉得很奇怪,将请帖拿了过来才扫了几眼,就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说来湘儿的年纪也不算太小了,再过个两三年也该到了出嫁的年纪。可惜,身为庶女的湘儿自小也没什么手帕交。

这刚刚回来吧,就在果郡王福晋耳朵边上念叨着想要多结交几个姐妹的事情。

可她交际面窄呀,又不认识人。这请帖递出去,怕是没什么人会回应的。这,就劳烦果郡王福晋出马了。

果郡王福晋虽然心中不愿,可果郡王自个儿却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情。

果郡王觉得,湘儿多跟人结交结交,也能够渐渐从旁人那儿学到好处,知道该怎么跟人相处。

有人陪着她,她也就没空东想西想了。

出发点是挺好,可果郡王福晋到底还是出于女人的直觉,在让人递了请帖以后,又让阿音补充了这么一句。

不想去,也没关系。

雅苏轻轻一笑,却是丝毫不在意地说道:“去,当然要去了。既是湘儿格格的好意,我怎么能不去呢?”

她倒还真的想知道,这个湘儿搞出这么一件事情来,到底是又想要做什么呢。

阿音一听,脸上却是露出几分苦涩来,担忧道:“福晋有孕在身,还差半个月才满三个月呢,真要出门去见那个湘儿格格么?”

上一回请安的时候,湘儿的嘴脸她还记得呢。

那样一个小肚鸡肠的人吃瘪以后离开了,往后还能安稳踏实吗?这自己送上门去,会不会又发生什么事情呢?

“知道啦知道啦。”雅苏知道阿音担心自己,便就道:“到时候你和阿敏还有边书都跟着就是了。左青龙右白虎,谁敢对我做什么呢?”

左青龙…右白虎?

阿音失笑,同时心底里埋藏着的一些担心也就烟消云散了,说道:“那好吧。这几日没什么事情,出去走走其实也没什么。”

两日后,便到了那请帖上面写着的邀请过去参加赏花宴的日子了。

雅苏睡到自然醒才用了早膳出门,到了果郡王府门外的时候,见到守候在外的一个婆子,她还惊讶道:“奴婢还以为福晋不过来了呢。”

这个时辰,赏花宴都差不多该要开始了。

倒春寒,也就持续了两三日便就过去了。今日一早雅苏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窗外的雪花已经融化了。

而现在这个时候,正是赏花的好季节。

果郡王府的后花园里花卉种类极多,月季杜鹃海棠这些都有。花团锦簇的,确实是非常适合一边坐在凉亭里,一边赏花的。

“起得晚了一些罢了。”雅苏笑了笑,往四周看了看,只见那些植物在花匠们的搭理之下,看起来也是格外有层次。

“这些花花草草,倒是生长得越来越好了。”

“王爷喜欢养花,自然也就打理得好一些。”老婆子一边说着,一边就领着雅苏穿过游廊往前,道:“约莫半刻钟,就能到花园那边了。”

雅苏记得前往花园的路。一路上在游廊上,通过镂空的装饰,也能够瞥见一些正在开放着的花儿们。

阿音和阿敏以及边书,整整带齐了十个人跟在雅苏的身后。

远远的就这么看着,确确实实是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他们…也都是为了雅苏的安危,才跟着的。

逐渐靠近花园,便能够听得见潺潺溪流的水声。

果郡王府当中引入了一条小溪,乃是用地下渠引的活水。偶尔,还能够瞧得见一些稀罕的鱼儿。

“这次回京来,只觉得仿如隔世。许多人和许多事物,都有些变化了呢。”

远处,雅苏听见了湘儿的声音。也不知道是跟谁在聊天,似乎说到了她自己的一些事情。

这话一出,便就有一个娇俏的声音问道:“之前听说格格身子不好去庄子上休养了。如今可是大好了?”

“差不多好了。”湘儿回答道:“可惜的是,离府之前,五福晋还在王府当中小住。回来以后,却未能见到。”

“五福晋不是就住在隔壁府上吗?你们从前感情十分要好?不过去拜访拜访吗?”

那个声音十分娇俏的小姑娘继续说着。便道:“我听闻五福晋性子随和,府中还有一个做菜十分好吃的厨子呢。”

“是这样么?我…我…”

湘儿欲言又止。雅苏远远地瞧见湘儿的侧脸,只见她的脸上露出了十分为难的神色。

那娇俏的小姑娘却没有再问,而是自顾自地吃着点心。瞧着样子,像是不大喜欢湘儿这么扭扭捏捏的性子。

湘儿眼看着没人搭理自己,索性自顾自地就说道:“五福晋…怕是不大喜欢我吧?今儿递了请帖,也没过来。”

话音未落,果郡王福晋却立即道:“湘儿,不得胡说!五福晋刚刚有孕,怎么能随随便便出门呢?”

“额娘说得是。”湘儿唯唯诺诺地就应了。

“五福晋又有喜了么?当真是好福气。”娇俏的小姑娘接了这么一句,然后似乎又有一个人说话了。

“你说…她不喜欢你,是怎么回事?”

再接话的这个人,雅苏记得她的声音。就这么听着,已经听了出来,赫然竟是当初那个建议十七福晋将湘儿给接回来的十六福晋郭络罗氏。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她来了 郭络罗氏此人出身不错,但比起果郡王福晋钮祜禄氏还是差了些。

果郡王福晋当年好歹也是四大辅臣的女儿,钮祜禄氏盛极一时,后却家道中落。郭络罗氏性子狭隘,与果郡王福晋相交的时候,不免高看自己三分。

当初,也才敢仗着自己名义上“嫂子”的名分,要让果郡王福晋将湘儿给接了回来。

要知道…

郭络罗氏生了两子虽然都夭折了。可那唯一的女儿却被雍正爷接入宫中抚养,已是册封了和硕端柔公主了。

莫大的殊荣,让郭络罗氏不由地又觉得自己高贵了一些。

“也没什么事情…”

湘儿抬了抬头,先是看了一眼果郡王福晋,显然是“不敢”继续说下去的。

郭络罗氏见状却是眉毛一横,说道:“她说起来也是你的嫂子,乃是长辈。身为长辈,自然不应该跟晚辈计较。”

“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出来吧。说不定,我还能帮你们解除这个误会呢?”

解除误会?

雅苏虽然站得远远的,可也已经看清了这个时候郭络罗氏脸上的表情了。

满满的都是八卦,看样子也不单单是想要解除误会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五福晋,要不奴婢过去通报一声?”

那领路的老婆子眼看着发生这样的事情。她们这儿又是死角,停了下来不往前走,那边的人也压根儿瞧不见她们已经来了。

待会儿…若是又说些什么不好听的话,该怎么才好呢?

“不必了。”雅苏却是站在原地,一点儿要往前走的意思都没有,就说道:“我倒是想要听一听…我为什么不喜欢她。”

这湘儿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不喜欢她。

不过,显然湘儿这儿当着众人的面儿说出来的话,必然不会是什么好话。她倒是想要听听,湘儿能否有什么长进。

老婆子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这种时候,她似乎就算是说什么,也定然是阻止不了雅苏的了。

谁让…五福晋喜欢听人家说她“不好”的事情呢!

郭络罗氏问了湘儿以后,就见湘儿稍稍扭捏了一下下,就回答道:“其实说来也只是小事罢了,或许只是我想多了而已。”

确实只是她想多了。雅苏轻轻一笑,就听郭络罗氏的语气愈发变得急躁和有些不耐烦了,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之前有一次,五福晋尚未出嫁时,我给她奉茶。”

湘儿说道:“那一次也是我不好,或许稍稍生疏了一些。结果…五福晋就将茶水给洒到了我的身上了。”

雅苏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就看向了阿音和阿敏。她怎么不记得,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那一次,难道不是因为湘儿要给她赔罪,可是心中又存在着一些不满,最后索性在茶水里面放了东西吗?

怎么到了湘儿这儿,却变成了她无理取闹的一件事情了?还把茶水泼人身上?

“我不信。”娇俏的小姑娘却是道:“五福晋尚未出嫁时,虽说住在果郡王府。但与你也算是同辈,为何会有奉茶这样的事情?”

“再者说,五福晋自幼在蒙古长大,从小喝的也都是奶茶。你这茶端上去,人家自然是不喜欢的。至于洒在你身上…我倒是觉得或许有什么蹊跷呢?”

果郡王福晋这个时候也立即制止湘儿道:“不许胡说!”

“怎么能是胡说呢?”郭络罗氏一听却道:“你总是这般护着外人。湘儿好歹也是你的女儿。这种事情虽然丢些颜面,可也不能对女儿不管不顾吧?”

这话,就诛心了。

嫡母为了护着“外人”,就不将自己的庶女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看了。

郭络罗氏又看了一眼果郡王福晋,那眼神似乎是在说:“湘儿如今过得这副样子,不也是有一半你的原因吗?”

果郡王福晋气结,似乎是没想到郭络罗氏会说这样的话,半晌稳定住心神才道:“我与五福晋是朋友,她也算不得外人!”

她可是记得的。

当年果郡王府当中,孟氏嚣张跋扈的时候,是雅苏站出来弹压住了孟氏的。也是因为雅苏,她如今与果郡王之间的感情,也愈发好了。

“天底下朋友何其多?不是我说,这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郭络罗氏道:“你瞧瞧,五阿哥如今身边连一个人都没有呢。你也是的,学着她做什么。十七弟膝下没有子嗣,终究也还是要开枝散叶才对的。”

就是…多纳几个妾室,然后生几个儿子的意思。

雅苏听得心惊。心说这塑料情就是塑料情,郭络罗氏说出这样的话来,当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呢。

“所以我说呢,这庄亲王府上侧福晋格格这般多,又生了这么多的庶子庶女。原来,都是庄亲王福晋的功劳呢。”

十六阿哥,在早年雍正爷登基的时候,就被过继给了没有子嗣的庄亲王当继承人了。

爵位虽高,却也已经是出嗣的了。

雅苏说完了这话以后,就往前头走着。慢慢的到了凉亭当中,这才见到了那个声音甚是娇俏的小姑娘。

不仅声音娇俏,就连模样也生得甚是俊俏呢。雅苏似乎见过她,稍稍有几分印象去,却不大能够完全想起来。

“见过五福晋。”小姑娘却是十分乖巧,见到雅苏走了过来忙就起身对着雅苏行了一礼。

湘儿这个时候,也才后知后觉地站起来对着雅苏回了一礼。脸上虽然满满的都是惶恐,可雅苏来之前正好郭络罗氏在说话,她倒是也似乎不必担心太多。

“有礼了。”

雅苏看向湘儿,似笑非笑地就说道:“湘儿格格的请帖递过来,我自然是要来的。只是晨起稍稍不适,刚刚在凉亭外又被一朵玉兰花给吸引了注意力,这才来得晚了片刻。”

“应该,没有打扰到诸位谈话吧?”

雅苏说到这里,就看向郭络罗氏,问道:“庄亲王福晋,您觉得呢?”

郭络罗氏脸色一变。

她这辈子最大的忌讳就是别人说她没有儿子。府中庶子庶女虽多,却没有一个出自她膝下的。

她是“贤德”了,可却一点儿亲情都感受不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四福晋来了 郭络罗氏侧目看向雅苏,眼神稍稍眯了眯。

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最讨厌别人说这些了。

她府中妾室庶子庶女是多,自然就看不惯别人家的只守着一个人了。

“男子三妻四妾本就常理,皇室更要繁衍生息。”郭络罗氏冷眉看了一眼雅苏,却道:“身为嫡福晋的,自然是要帮忙张罗着这些的。”

“所以说呀。”雅苏似笑非笑,回答道:“庄亲王福晋果真是张罗得极好的。”

郭络罗氏被雅苏这样的眼神看得有些不是滋味,讪讪地笑了笑,就拉了拉果郡王福晋的手道:“我说的话,你自个儿考虑考虑吧。”

果郡王福晋却没搭理郭络罗氏,显然已经恼了。

这么一下子,郭络罗氏得了个没脸,脸色就又显得更加难看了一些。

“时辰不早了,我便先回去了。”郭络罗氏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这就扬长而去离开了。

湘儿看得着急,忙打圆场道:“庄亲王福晋是来了好些时辰了,想来累了也是有的。额娘,您要不要回去休息休息?”

果郡王福晋冷眼看了一眼湘儿,却冷声道:“你需要向五福晋道歉。”

果郡王福晋的声音很冷很冷。平日里,她是一个非常温和的人,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严厉的样子。

她早想到湘儿不会有什么好心思了。

却不曾想,当着好几个人的面儿,竟然随随便便就这样张口胡说。她都还在这儿呢,也真是不怕死的。

娇俏的小姑娘见到这样的场面,忙拿起一杯茶送到嘴边上,装作一副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

雅苏看着湘儿,又看了一眼果郡王福晋,才道:“福晋不必动怒。为了她,不值当。刚刚发生的事情,我也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

“湘儿格格难得回京一趟,想来也不希望就这样再离开吧?”

雅苏说着,似笑非笑地就又看向湘儿。

湘儿虽然是果郡王的女儿,可果郡王到底深明大义,必然不会留一个祸害在自己的身边。

“你…”

被这么一“威胁”,湘儿果然登时就露出了惊恐的表情,看着雅苏长大了嘴巴,显然是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她不想离开。

孟氏当初为了她,几乎是连自己的性命都豁出去了。

可是她似乎…却什么都做不了。

“湘儿格格。”雅苏平淡道:“你就算是不顾你自己的脸面,也应该顾一顾王府的脸面吧?这一次你若再是离开,又应该用什么样的理由呢?”

在场的,除却那个娇俏的小姑娘以外,还有另外一两个贵女,也都是京城当中比较出名的达官显贵的女儿。

她们听了这么一场八卦,一下子似乎也对当初这果郡王府当中发生的一些事情有了猜测了。

同时,也暗暗下定了注意。好似湘儿格格这样的草包,她们还是不用来往了。结交了,也没什么用处。

“嬷嬷,格格累了,先带格格下去吧。”

果郡王福晋终究还是不想将场面闹得太过尴尬。对着身边的嬷嬷吩咐了这么一句以后,几个人就上前来将湘儿给团团围住了。

湘儿虽说心有不甘,可也还是只能跟着那些嬷嬷们离开。

赏花宴,便就算是不欢而散了。那些贵女们眼看着事情发生了这样的变故,自然也不可能再在这里多留,纷纷起身告辞。

倒是那个娇俏的小姑娘临走之前还不忘对着雅苏笑了笑,让雅苏对她的印象也稍稍深刻了几分。

“那是谁家的姑娘?”雅苏忍不住就问了一句道:“看着倒是活泼。虽说只有十来岁,但应该也是个兰心蕙质的。”

果郡王福晋这时候脸上才稍稍好看了一些,回答道:“还能是谁家的?富察家的。”

富察氏的?

雅苏显得惊讶,问道:“是四嫂的妹妹吗?”

“是。”果郡王福晋道:“不过不是嫡亲的妹妹,是富察马齐那一支的。也是嫡系,从小庭训极佳。”

富察氏的姑娘,雅苏就知道一个孝贤皇后。知道她贤德勤俭,乃是古来贤后当中屈指可数的表率了。

倒是未曾想到,这样的富察家,还是会教育出来一个不大一样的女儿的。

“倒是与众不同。”雅苏轻轻一笑,便又问道:“这几日里,湘儿那儿可还算安生么?十七叔是个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

果郡王福晋面露苦涩,便道:“湘儿年纪也不小了,以后到底是要嫁人的。一直住在外面,也不像话。孟氏刚刚过世,湘儿也不能那么快再送出去的。”

以前还算是有人照顾。以后再送出去,怕是更会让人说闲话的。

雅苏一想也是,便就提议道:“那就请几个严厉的嬷嬷看管着吧。教习规矩的,教习琴棋书画的,让她没工夫出门就是了。”

“嗯。”果郡王福晋点点头,看着雅苏,陈恳道:“今日之事,真是对不起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她还想着败坏你的名声呢。”

“她可记着仇呢。”

雅苏道:“多让几个人盯着,小心一些应该就没事了。”

五阿哥府铜墙铁壁,即使是就在隔壁,怕是也不可能那么容易让湘儿逮着机会的。

当初,弘昼悄悄爬的那一座墙,那儿的院子现在也已经被雅苏给改造过了。即使是一墙之隔,湘儿想要再和以前一样翻过来,已经不可能了。

况且,经过了这次的事情,怕是果郡王福晋也会知道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了。

湘儿将来的日子,不会好过。

“我会让人盯着她的。”果郡王福晋,认认真真地就点了点头。

这一次,是她最后一次被湘儿摆了一道了。以后,不管是湘儿再对她说什么,再怎么装可怜,她都不会再相信了。

雅苏这儿与果郡王福晋说话之前,就有小丫鬟过来了。

“两位福晋,四福晋过来了。”小丫鬟禀报完了以后就立即退下,雅苏与果郡王福晋却是互望了一眼,显得十分疑惑。

四福晋?富察德音?

她怎么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相见 富察德音来时,身后还跟着那个有些娇俏的小姑娘。

小姑娘再次回来,就看向雅苏和果郡王福晋,露出一脸:“没想到吧,我竟然又回来了。”这样子的表情。

雅苏看着富察德音过来,就发觉富察德音的脸上仍然是从前那种随和的笑容。看起来,只让人觉得她的眼角满满的都是温柔。

正如雅苏在历史上读到的关于富察皇后的那些事迹一样,富察德音的头上不过是一些最简单的绒花珠花。

可她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那种浑然天成的贵气,却依旧是旁人无法忽视的。

“四嫂。”雅苏道:“富察格格。”

小姑娘甜甜一笑,就道:“本来是打算走了的。谁知道刚刚到了门口,就遇上四福晋过来了。这不,就跟过来了。”

“是我来得晚了。”

富察德音歉然一笑,说道:“本来收到请帖时,还想着早些过来的。可这几日身子不适,今早起身晚了些,竟是迟了。”

“不过恰好过来找雅苏你有事要商议,倒也不算白跑一趟。”

有事要商议?

雅苏略微显得疑惑,便就问道:“是什么事情?”

“还是皇额娘那儿的事情。”富察德音道:“近来开春以后,皇后娘娘的身子似乎是好了些了。”

“皇阿玛那儿,还有熹妃娘娘那儿的意思是,咱们几个有孩子的,可以带着孩子进宫去陪陪皇后娘娘。孩子们天真无邪,也容易逗人开心。”

皇后身子好些了?这个…雅苏倒是有所耳闻。

不过,皇后满腹心思只念着已经过世的弘晖和福惠,也极少出门。带着孩子们过去看看她,或许也还能让她激起几分对生活的希望来。

雅苏一听便就点头道:“这是自然的。倒春寒刚刚过去,天气也回暖了一些。等我回去,教教永毓规矩,过几日就入宫。”

永毓还是太皮了。

还是要约束一下的。虽然…他这么小,或许也完全学不会。

“既是如此,那你准备入宫那日,打发人过来给我说一声,咱们一块儿入宫去。”

富察德音笑着,想了想又道:“还有一件事情…”

说到这里的时候,富察德音就往四周看了看。显然,是有什么比较隐蔽的事情想要单独和雅苏说的。

“时辰也不早了,我也就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果郡王福晋立即留下这话,转身带着丫鬟婆子们就直接离开了。

雅苏坐在凳子上,总觉得有些坐不住。

古人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总喜欢打太极。雅苏现在总觉得,自己已经有一些摸不清楚富察德音的心思了。

“四嫂还有事?”雅苏勉强开口问了,显得十分客气。

富察德音抿嘴一笑,似乎对她们之间这种疏离的感觉稍稍有些无可奈何,忍住了这种感觉才开口道:“是关于傅恒的。”

“他和那陈姑娘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他也跟我说了一些,关于你和他说的话。”

雅苏心头一跳,想起当初富察傅恒对这一门婚事的担忧,心中不由地暗道:“难道,富察德音这是来找自己兴师问罪了?”

她准备说,她们富察家,是不会让这么一个身份低微的人来做当家主母的吗?

“傅恒自幼与我亲厚,我是了解他的,也知道他面上虽然处事还算圆润,实际上对于某些事情还是很执着的。”

富察德音想了想,问道:“那个陈家的小姑娘,你见过吗?你觉得…她怎么样?”

被富察德音这么一问,雅苏却是松了一口气。看来,不管事情怎么变化,富察德音对富察傅恒的关爱,还是从不会少的。

她问自己,也只是想要知道那个姑娘是不是真的适合自己的弟弟罢了。

“挺单纯可爱的一个姑娘。”雅苏想了想,回答道:“待人接物比较真诚,礼仪上也是不错。虽说身份低了些,可也是出身清贵的。”

国子监的出身其实已经不算低了。那样的家族一般来说,都是极为注重涵养的。陈姑娘待人接物时客气有礼,也能看出她的教养还是很不错的。

虽然嫁进富察家是显得高攀了一些,可也并非那种上不了台面的人。

富察德音一听雅苏的描述,倒是也稍稍了解了几分。顿时显得松了一口气,似乎并没有什么不满的地方。

“四福晋我都说啦,那个陈姑娘我是听说过名字的。在闺中时也算小有名气,虽说不如姐姐你,但也还是不错的。”

“你也要,相信傅恒哥哥的眼光嘛!”

富察傅恒眼睛又不是斜着长的,能不知道一个人是好是坏么。

“知道了,知道了。”富察德音被这个小姑娘这么一说,一时之间倒是显得无奈了一些,又对雅苏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了。”

“不客气。”雅苏摆摆手,道:“我也差不多该离开了。”

“嗯。”富察德音点点头,这便一块儿与雅苏离开了果郡王府,就各自分了路,各自回府去了。

走到那卖烙饼摊点的门前的时候,雅苏照例就买了几个烙饼。

熟悉的甜香味,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吃。

“福晋呀。”老爷爷看向雅苏,就道:“等摆了这个月,下个月开始,我就不出来卖烙饼啦。”

“这是何故?”雅苏显得惊讶,心说这么好吃的烙饼,就要吃不到了么?

“下个月,我最小的孙子也该抱孩子了。”老爷爷脸上顿时洋溢出了幸福的笑容,就道:“我也该回去养老了。”

雅苏一听,琢磨着也是,忙将自己的荷包取了下来,递给了老爷爷。

“这些钱,算是给你的曾孙的。”雅苏道:“您的饼很好吃,我会记得的。”

“谢谢你,五福晋。”老爷爷就道:“这个月呀,你什么时候想吃,就打发人过来,我也不收您的钱。”

人生能遇一知己,乃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厨子能遇到真正懂得欣赏自己所做食物的人,也是一种福气。

“好。”

雅苏点了点头,拿着饼,才就离开了。

PS:想起小学四五年级时候吃的蛋烘糕,真的好好吃啊。可惜后来不准摆摊了,再也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蛋烘糕了…

五毛钱一个,还很多肉呢。

喜大普奔!!!!!佟佳习梨那本书之前被屏蔽了一个多月,现在终于放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终于回来了 二月末。

雅苏带着永毓从宫门口离开的时候,就在宫外不远处的街道上随意挑了一间店铺买了一串糖葫芦给永毓拿着。

卖糖葫芦的大叔见到永毓这么软糯可爱的,还忍不住夸奖道:“这位夫人,您女儿还真是可爱!”

她女儿…真可爱?

雅苏低头就看了一眼正拿着糖葫芦不住地舔的永毓。

一边舔,还一边流口水。傻乎乎的样子,确确实实是挺可爱的。

“承你吉言。”雅苏笑着,就又多买了一串糖葫芦。

再次回到马车上头,阿音看着雅苏这么开心的一副样子,却是忍不住惆怅道:“福晋怎么心情这般好呢?”

“今日入宫的时候,皇后娘娘虽说气色好了些。可即使是小阿哥和小格格在那儿陪着,显然也是没心思看他们的。”

“没关系。”雅苏道:“皇后娘娘心中憋着的东西,已经憋了太久太久了,不是那么快能够释怀的,慢慢来就好了。”

阿音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她不喜欢宫里。规矩那么多,万一什么时候出了岔子怎么办呢?

这个时候,一旁一直安静如鸡的边书就开口道:“哎呀,别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今早小尘子那边不是来了消息了么?明日五阿哥就要回来了呢。”

是呀,弘昼就要回来了。

已经十天了,她现在就像一个留守儿童一样,等着弘昼回来呢。

“嗯,他也该要回来了。”雅苏说着,就戳了戳永毓的脸颊,问道:“阿玛要回来了,你想阿玛了吗?”

“额娘,吃。”

永毓笑嘻嘻地回答着,一副十分高兴的样子。

“…”雅苏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块以后,就又还给永毓,说道:“永毓也吃。”

“吃…吃。”永毓继续高高兴兴地回答着。丝毫没觉得自己之前的回答,其实根本就是牛头不对马嘴的。

回到五阿哥府中时,已经快要接近傍晚了。

此时晚膳尚且没有做好,雅苏看着天边逐渐变红的云霞,靠在贵妃椅上面,不知不觉之间竟然就睡着了。

梦中十分舒适,雅苏似乎梦见自己走在了花丛之间。脚底下满满的都是鲜艳的花朵,她好像会飞,能看见整个一座山上,都是花儿。

雅苏想到了土耳其的热气球。

她现在,就想要飞起来,看身底下的花海,看漫山遍野的薰衣草。

恍惚之间,雅苏似乎是觉得有些冷了。身子稍稍偏了偏,正准备伸手从旁拿了毯子过来盖在身上的时候,就发现…

好像,有人帮她盖上了被子。

帮她盖被子的人非常温柔,雅苏似乎在感受到那个人靠近的同时,心底里也安稳了许多。

是谁在给她盖被子?

稍稍挣扎了一下,雅苏就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虽说从美梦当中醒过来还是十分不情愿的一件事情。可是当雅苏睁开眼睛看清楚了面前的人的时候,却稍稍怔了怔。

弘昼!

“不是说…”雅苏怔了怔,弘昼就这么看着雅苏。脸上有着很好看的笑容,就这么扬着,灿烂得刚好。

“明日我才会回来?”

弘昼不等雅苏继续问下去,就直接从雅苏那儿接了话头过来回答道:“实在是没法子呀。我太想你了,所以就赶紧回来了。”

“快马加鞭的,你看手上都被缰绳给勒得红了呢。”

弘昼一边说着,还一边把自己的手摊开给雅苏看。

雅苏一看,果真弘昼的手上红红的有一道印子。显然,他为了能够早些回来,是吃了不少的苦头的。

“好好好,你辛苦了。”

雅苏坐了起来,对着外头的阿音就道:“小厨房是不是还有点心?拿一些过来吧。”

“我饿了。”

弘昼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说道:“好饿好饿了。对了,你喂我吃好不好?”

吃过点心以后的弘昼,心满意足地跟着雅苏一块儿靠在了贵妃椅上,往窗外看着星星。

天空中繁星点点,夜空明亮。瞧不见月亮,只能看见一些云朵的影子。

“今儿,我入宫去看皇额娘了。”雅苏想了想,说道:“皇额娘精神还是不好。看这样子,对以前的那些事情还是没有释怀的。”

“皇额娘…”弘昼想了想,回答道:“终究还是难以释怀的吧。”

雅苏点了点头,就将今日入宫发生的一些事情告诉给了弘昼,末了又道:“孩子们虽然乖巧可爱,可显然皇额娘的心思还是确实是不在这上面的。”

看着小孩子们的时候,眼神都有些迷茫。

“嗯…”弘昼淡淡地应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雅苏看着弘昼这反应,笑了笑就说道:“晚些时候,咱们出去踏青好不好?最近天气越来越暖和了,出去走走也挺好的呢。”

也不知道,庄子上面的花儿是不是开了。

弘昼那儿若是不怎么得空的话,一天的闲暇时间应该还是有的吧?到时候,他们带着孩子出门逛逛也好呢。

“嗯…”

弘昼还是淡淡地应了。这么一声听上去,也不知道到底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雅苏的心里稍稍郁闷了一下,就问道:“恩是什么意思呀?”

结果,这一回到了弘昼那儿,却似乎是没什么反应了。

雅苏觉得好奇怪,正还想要问问的时候,却忽然之间听见了身边的弘昼传过来的均匀的呼吸声。和,小小的呼噜声。

“…”

雅苏轻轻一笑,转头一看才发现原来弘昼竟然已经睡着了。就这么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躺着,睡着了。

看来,这家伙一路回来,还真的是奔波劳累了呢。

“边书。”雅苏走到外头,唤了边书就道:“五阿哥在贵妃榻上睡着了。你先别打扰他,去准备水。待会儿帮他擦一擦身子,然后再拖到床上去吧。”

边书点头应了,就道:“福晋放心,奴才知道的!”

五阿哥又回来了呢。

看来从现在开始,他做事情的时候更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了!

PS:

边书:宝宝心里苦,宝宝不说。

永毓:照顾我,很辛苦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病重 春日的夜晚,十分的安静。

雅苏躺在床榻上,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着的弘昼。

弘昼偶尔会有一两声很小很小的呼噜声。更多的时候,还是安安静静地睡着的。

雅苏已经很困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要多听一会儿弘昼的呼噜声。仿佛这样的声音,能够让她安心似的。

虽然如此,可雅苏在闭上眼睛以后,还是在这极为有节奏的呼噜声之下,很快地就睡着了。

此夜,宫中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宫外之人并不知晓,宫中之人几乎彻夜未眠,全部都守在了景仁宫当中。

雍正爷守在皇后的床榻边上,看着皇后苍白的面容,心中仿佛哽了一根刺似的,十分难受。

“到底是怎么回事?”雍正爷沉着声音问身边的宜夏,就见宜夏此时已有泪容,显然也是十分伤心的。

“回皇上的话。”宜夏姑姑跪在地上,就道:“今日本是四福晋与五福晋各自带着孩子入宫探望皇后娘娘的。”

“可皇后娘娘见着五福晋,就想起从前五福晋给八阿哥做的那些蜜饯了。一时兴起想要尝尝,结果…结果就呛着了。”

皇后身子本就不好,是那种一触即发的。稍有不慎,便是病来如山倒。

这一次,皇后因为一颗蜜饯噎住了,气血上涌,竟是直接晕厥了过去。现在醒来,整个人已经十分憔悴了。

“蜜饯?”雍正爷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去岁在圆明园时,他因为受寒病了。当时福惠在旁侍疾,苏培盛将蜜饯端上来的时候,福惠就曾经提过雅苏那儿的蜜饯。

众人还纷纷好奇,竟然还有辣的苦的蜜饯。福惠提起的时候,脸上却满满的都是笑容。

那个时候,雍正爷本来还想着什么时候也尝一尝雅苏那些奇奇怪怪的蜜饯的。可惜的是,福惠很快就出事了。

那以后,雍正爷对此自然也就没了心思。现在被宜夏这么一提起,才想了起来。

“是五福晋那儿送来的蜜饯?”雍正爷这么问着,语气已经有些不大好了。

宜夏姑姑一听,心头一跳的同时却是摇头道:“五福晋入宫并未带这些。是皇后娘娘…吩咐御膳房做的。”

“御膳房?”

雍正爷听宜夏这么解释着,满腔的郁闷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发作了。

一旁,梁太医给皇后诊脉完毕以后,也立即出来禀报情况道:“皇后娘娘…情况有些不大好。”

他也不想这么说。

可眼下的皇后,只能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了。

“之前不是都有所好转么?”雍正爷往床榻上面看了一眼。此时皇后刚刚服药歇下,面色如纸。

“春日天气回暖,是好了一些。”梁太医道:“只是…皇后娘娘身子底子已经掏空了。如今…已经有些积重难返。”

积重难返?

这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雍正爷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懵了一下。然后瞬间就麻了,头筋都开始跳了起来。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之前他在圆明园的湖边看到皇后怀里的福惠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气血全部上涌到了脑袋当中,头筋跳个不停,整个人都出于一种快要懵了的麻木状态。

“朕不管你用什么样的方法,一定要将皇后给治好!”雍正爷几乎是强忍住自己内心想要咆哮的欲望,说出这句话的。

皇后,十三岁嫁给自己。三十多年风风雨雨,即使他早已心若顽石。可人近暮年,难免还是有稍稍被情感触动的时候。

坐在帝王这个位置上,他得到和失去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臣…一定尽全力而为。”梁太医咬牙回答着,头皮同样是麻的。

尽全力又如何呢?积重难返这四个字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了。皇后,这一次真的还能够继续熬下去吗?

天不亮,宫门刚刚打开的时候,皇后病重的消息就立即传了出来。

五阿哥府当中,雅苏和弘昼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房门就立即被边书给敲响了。

昨儿是边书守夜。这会儿已经准备天亮,边书琢磨着应该也已经到了回去休息睡觉的时候了。结果…宫里来了消息。

“皇后娘娘病重,传诸位阿哥福晋们入宫侍疾。”

短短一句话,就让边书此刻不得不过来打扰雅苏和弘昼休息。他头都大了,壮着胆子敲门呢。

弘昼昨夜休息得早,经过一晚上的休养,精神已经好了许多了。被门口的敲门声吵醒以后,顿时就皱了眉头看了一眼天色。

天都还没亮呢。透过窗户的缝隙,他似乎都还能瞧见一些星星。

这么早,是哪个不开眼的?

“是谁?”弘昼随便拿了衣裳裹在自己的身上,往外走了一些以后,就语气有些不善地问着。

今日虽然有大朝会,可显然还有一些时辰呢。

“宫里传来消息,说是皇后娘娘病重,立即要您与福晋入宫侍疾。”边书道:“宫门刚开,消息就传出来了。”

“皇额娘病重?”

弘昼的困意瞬间就消散了。

昨日雅苏入宫,他回来时雅苏还跟自己说起景仁宫里发生的事情。那个时候,皇后不是都还好好的吗?怎么现在就病重了?

可惜弘昼来不及细想,只能道:“知道了,你赶紧去准备马车,吩咐阿音阿敏她们准备水洗漱,我去叫醒福晋。”

边书一听便道:“奴才明白。”

弘昼叫醒雅苏的时候,雅苏还以为天亮了。

“你醒啦…我还想再睡一会儿呢,你自己用早膳好不好?”雅苏想了想,就又补充道:“好吃的东西…别吃完了,记得给我留一些。”

…他什么时候把好吃的全部吃完没给她留的?

弘昼先是腹诽了一句,又发现这不是重点,忙道:“宫里头出事了,皇额娘病重,我们要赶紧入宫去!”

“…”雅苏朦朦胧胧地睡着,反应实在是有些迟钝。反射弧反射了好半天,才跟炸雷似的立即坐了起来,睁大了眼睛问道:“你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最后的日子 雅苏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正困着呢,脑袋还不是很清醒。屋内黑漆漆的一片,还以为外面下雨了什么的呢。结果…弘昼说啥来着?

“皇后娘娘病重?”

雅苏将关键词挑了出来,忙拿了衣裳一边往自己的身上裹,一边就问道:“昨儿我入宫的时候,不是都还好好的吗?”

“是。”弘昼这个时候脸色也有些不是很好,便就说道:“昨儿你入宫的时候,似乎是很好的。只是后来应该出了什么状况了。”

“今日一早宫门刚刚打开,这消息就立即传了出来。我想…情况怕是有些紧急。”

雅苏点了点头,再也不敢耽误,迅速穿了衣裳洗漱完毕以后,就到了门口了。

边书端了一些点心过来。这个时辰尤前都还没起来呢,只有一些昨日夜里做的没吃完的点心,只能先将就着了。

“阿哥福晋带一些在路上吃吧。”边书将食盒拿给阿音,就道:“府里的情况,奴才会照应好的。小阿哥这儿,奴才也会当心。”

雅苏点了点头。对于边书这个“保姆”,她其实还是很放心的。

坐上马车,就一路出宫了。打听到了些许消息的小尘子,这才趁机将发生的一些事情都说了。

当小尘子提到关于蜜饯的事情的时候,还下意识地偷偷看了一眼雅苏。

果然,雅苏听见是因为蜜饯,脸色也沉了沉。雅苏的心有些痛,是因为想到了福惠的痛。皇后…始终是放不下的。

“景仁宫那边的小厨房,想着只是蜜饯而已,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便就做了。”

小尘子叹了一口气,说道:“岂料…却出了事情。”

蜜饯这样的吃食,确实是没什么问题的。尤其是给皇后做的那些蜜饯,全部都是去皮去核精心腌制过的。

即使是皇后存心想要噎着,怕是也会存在一些困难。

所谓的天命,便是这样偶然的巧合吧。谁也想不到,意外是这样发生的。

“皇额娘她…”

雅苏开了口,却在说了这么几个字以后发现,不知道该要怎么继续说下去了。

皇后她在吃蜜饯的时候,是不是在想:“福惠他在吃这些蜜饯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

她的心里,早就已经没有了她自己了。

雅苏叹了一口气,说不下去了。只看了一眼弘昼,问道:“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们似乎真的束手无策了。

“先入宫看看再说吧。”弘昼道:“皇额娘这么些年,时常都会追思大哥。心血本就逐渐有些耗空了的迹象,皇阿玛也是想着这一点,才送了八弟过去陪着皇额娘的。”

结果,这却是另一场祸事。

雅苏点了点头,陷入了沉默。马车还在继续向前,前方不远处已经出现了高耸的宫墙。侍卫站在门口,守候着这一座冰冷的宫殿。

两刻钟以后,雅苏和弘昼到达景仁宫的时候,只觉得景仁宫笼罩在一种暮气之下。沉闷的感觉,压抑得人快要喘不过气了。

“五阿哥,五福晋,请随奴婢过来。”

接引的小宫女面无表情,可眸子里却透露出淡淡的哀戚来。

雅苏没见过这个小宫女,或许是刚来景仁宫的。她对皇后没有什么感情,可她刚来这里就遇上了这样的事情。

本以为伺候皇后是天大的好差事,可惜现在前途却更加迷茫了。

雅苏随着这个小宫女,便就走了进去。很快的就到了景仁宫的内殿,只见此时内殿当中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了。

熹妃裕嫔等人齐聚一堂,弘历和富察德音也在雅苏他们刚刚到了以后,后脚就立即也跟着到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没有什么太好的表情。显然,对于皇后的病情,他们也都还是满满的都是担忧的。尤其是熹妃,此时脸色也甚是不好。

熹妃有条不紊地组织着前来探望皇后的人。面对那些人的担忧,她也一一出言安抚。说到最后,就连熹妃自己都不免有些哽咽了。

看起来…还颇为情深。

雅苏远远看着,只见此时裕嫔虽然也帮忙张罗着,可显然裕嫔身边并不那么热络。她见到雅苏过来,便还特意招呼了雅苏。

“这么早过来,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吧?”

裕嫔语气温和,看向雅苏,小声地就道:“虽然是侍疾,不过应该不会太辛苦。只是,你还是应该以你自己的身子为重。”

裕嫔的温和,是发自内心的关切。想了想,又道:“永毓没有入宫吗?他还小,这样的场合不来或许也还好。”

孩子毕竟太小。遇上什么时候闹腾起来了,这么多人在呢,皇后又病着,确实是不太好的。

“前几日倒春寒,他稍稍咳嗽了两声。”雅苏想了想,说道:“今日入宫,便没带上。若是到时候…会让人带他入宫的。”

听到这里,裕嫔才点了点头。雅苏如今做事情还算妥帖,她倒是也不用太过担心。

“如今,皇额娘那儿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雅苏问道:“听说是吃了蜜饯。可是…也不至于这么…”

话音未落,裕嫔却看了看四周,悄悄地对雅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说道:“皇后娘娘身子本就不好,蜜饯不过是诱发了罢了。”

“梁太医那儿已经说了,怕是积重难返。此事,你先不要声张。”

积重难返?

这四个字的意思,雅苏实在是太明白不过了。面对这样的情况,她也只能闭上眼睛点点头,回答道:“我知道了。”

“先看看吧,待会儿侍疾的时候,你站在一旁就是了。”

裕嫔说着,就让雅苏先回了自己的位置站着。

弘昼很是担心雅苏的情况,可雅苏回来以后他看着雅苏不太好的表情,想了想也就忍住没问了。

很快,雍正爷就从里头出来了。他根本没有看在场乌泱泱的众人,直接就领着人离开了。

唯有苏培盛稍稍停了停脚步,跟熹妃说了些什么。然后很快,也就跟着雍正爷的步伐离开了这里。

一个人在郁闷到了极点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雅苏从雍正爷的脸上看到了。

她知道…皇后的日子,怕是要到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最后的话 雅苏跟在裕嫔和熹妃的身后进入到了景仁宫的寝殿,准备为皇后侍疾。

床榻上,皇后仍然是躺着。因为站得太远,雅苏并不能看得清详细的情况。只见熹妃入内以后,立即就接了宜夏姑姑手上的帕子,帮着皇后擦拭了一下脸和手。

宜夏全程没有说话,只垂着头看着雅苏。

场面便是如此的安静。所有的人都这么站在远处,弘历与富察德音偶尔帮忙递一递东西,也没有说话。

雅苏靠在廊柱边上站着,趁着无人注意到的时候,也稍稍往廊柱后面靠了靠,努力地让自己稍稍舒服一些。

还好,她身子健朗,站这么一会儿,对孩子自然是没什么影响的。

就这样麻木地站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床榻上面一直睡着的皇后似乎是醒了,发出了一些声响。

熹妃稍稍显得意外,忙问道:“皇后娘娘?”

皇后眼神迷离,看了半晌才看清眼前之人是熹妃。愣了一会儿,才木然地说道:“是熹妃啊。”

“是臣妾。”

熹妃回答道:“皇上刚走,臣妾先来照顾您。您若是有什么吩咐,告诉臣妾就是了。”

“没什么吩咐。”

皇后平淡地说着,说完以后就扭头看了一眼寝殿当中站着的几个人。目光飞速地扫了过去,就又平静地躺着。

“来了这么多人啊。”

皇后喃喃道:“本宫这是怎么了?”

“皇后娘娘,您之前吃了一块蜜饯,结果不小心噎着了,气血上涌,就晕了过去。”

宜夏姑姑见状,回答道:“梁太医说了,得好生将养着。”

“这样啊。”皇后勉强笑了笑,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说道:“那蜜饯味道独特,也难怪福惠会喜欢。”

“不过,也不知道小厨房做的那些,跟雅苏做的是不是一个味道啊?福惠喜欢的,是雅苏做的那些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宜夏姑姑忙看了雅苏一眼。

雅苏立即会意,挪了挪已经有些麻了的脚,走到了床榻边上,服了服身子就回答道:“皇额娘,等您好了,儿臣亲自做了给您吃。”

“到时候呀,就知道是不是一样的了呢。”

皇后点点头,却没回应。

她会不会是觉得,自己没有好起来的那一天了呢?

雅苏看着这样病入沉疴的皇后,心更加沉重了一些。

“本宫累了,想休息了。”皇后看着众人,说道:“你们这么多人在这儿,也耽误你们的工夫。”

“本宫这儿,不用这么多人伺候。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熹妃往后看了看,便道:“你们都先回去吧。”

众人纷纷告退。

雅苏知道,这所谓的“先回去”其实并不是真的回府去。眼下皇后情况未明,极有可能会发生什么意外。

他们现在,最多也就只能先去一去景仁宫的偏殿坐坐了。

这日傍晚。

熹妃从寝殿出来,摇了摇头,嘴角却露出了一丝苦笑来。

她身边的宫女看着熹妃如此,也捉摸不透熹妃的心思,只问道:“娘娘…现在我们…”

“现在?”

熹妃想了想,回答道:“先去小厨房看看,皇后的药怎么样了吧。她还病着呢,咱们还是要小心伺候着的。”

“是。”宫女应了一声,没再多问,就跟着熹妃一块儿往小厨房的方向去了。

寝殿里,皇后此时由着宜夏搀扶,坐了起来。

皇后面色蜡黄,脸都快要垮下去了。

“皇后娘娘,还是躺下休息休息吧。”宜夏看着皇后这副样子,显然是极为担心的。都已经这么憔悴了,做什么还要起来呢?

“我有话想对你说。”皇后看着宜夏,语气已经没有之前面对着熹妃时候端着的那一副架势了。就连称呼,都变成了最随和的称呼。

宜夏一怔,泪水已经涌了出来。

“皇后娘娘,等您好了,再慢慢跟奴婢说好不好?”宜夏努力地忍住自己的泪水,说道:“奴婢…奴婢…”

面对语无伦次的宜夏,皇后却是挤出了一个笑容,说道:“如今除了你,我还真的在乎的就只有…”

说到这里时,皇后的话顿了顿,想起了那个明黄色的背影。却轻轻地摇头叹气,并没有将话继续说下去。

“你以后出了宫,就离开京城吧。这个是非之地,或许还是不要再待下去比较好。”

皇后想了想,说道:“我妆奁底下还有一些银票。那些你拿着,以后也能过一些好日子了。”

“奴婢只想在您身边,服侍着您!”

宜夏泪如雨下,已经抑制不住了,跪着到了皇后跟前,说道:“奴婢这辈子都是跟皇后娘娘在一块儿的,以后也是。”

她已经想好了。

她伺候了皇后一辈子。死了,也不例外。

“别说傻话。”皇后说道:“我这一辈子,是被囚笼困住了。虽然如此,可我也曾经有过很多很多快乐的时光。”

“虽然那些时光是短了一些,可是也已经足够了。但是你不同。宜夏,人这一辈子,不能一直为了别人的愿望而活着呀。”

“以后,你也应该有你自己的人生才对。”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皇后稍稍地喘了喘,觉得已经是无比的疲惫了。她好像又困了,好像又想睡觉了。

宜夏看着皇后,却道:“奴婢的人生,就是陪着您呀!”

皇后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此时,门外熹妃已经端着药慢慢走了过来。透过门前的影子,皇后似乎已经能够看见过来的熹妃了。

“她要回来了。”

皇后往门口看了一眼,说道:“本宫累了。她来了,就来了吧。本宫,早就想要放下了啊。”

皇后的担子太重了,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思念弘晖,可是因为她是嫡福晋,不能沉浸在悲痛中。她是皇后,要母仪天下,不能像别的妃嫔一样心心念念盼着能够有一个子嗣。

可是到了最后,她谨守的一切,都在福惠过世以后,全部失去了。

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皇后忽然之间开始有些不明白了。她的前半生,为了乌拉那拉氏的荣耀而活。后半生,是为了大清的荣耀而活。

她…自己呢?

PS:这样的无奈,大约也是以后的富察皇后的无奈吧。

相反的是,其实历史上的孝敬皇后,还是比较得到雍正的尊敬的(毕竟雍正不好女色)。可惜,孝敬本人同样也是一个悲剧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孝敬皇后 皇后的手耷拉在床榻边缘的那一刻,熹妃正好端了药碗从屋外走进来。

药还热乎乎的,熹妃琢磨着待会儿怎么伺候皇后喝下去比较好。毕竟,蜜饯估摸着是不能再吃的了。

可是,熹妃却见到皇后拉着宜夏的手,缓缓地垂了下去。慢慢的,眼睛也闭上了。

“哗啦——”

熹妃只是愣了一下,手上的碗就立即掉在了地上。一旁的小宫女也大吃一惊,缓缓地才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

雍正六年春,乌拉那拉皇后,殡天了。

钟声敲响不断,雅苏跪在景仁宫的大殿当中,看着那些刚刚挂上去的白帆,跟着众人不断地叩首。

眼角总有泪水流出。雅苏也不知道自己这种忽然之间涌现出来的哀戚,到底是因为什么。

她对皇后,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感情。只是,她的一生,却给了雅苏一种惺惺相惜的哀戚感觉。

熹妃跪在最前头,几乎晕厥过去。相反而言,宜夏姑姑一直跪在棺木的边上,神情看上去却显得十分麻木。

雅苏捏了捏自己的衣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嘶——”

小腹当中忽然而来的不适感,让雅苏稍稍咧了咧嘴,往身边靠了靠。

富察德音就在雅苏的身边,女眷们都是待在一处的。她很快意识到雅苏的不对劲,忙就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跪得久了些,有些不舒服。”雅苏觉得很是疲惫,就道:“我想去休息休息。”

“好。”富察德音想了想,然后就扶着雅苏起身,道:“我先陪你去偏殿休息休息吧。你的脸色很难看,要不要请太医过来看看?”

雅苏却是摇了摇头。一直到了偏殿当中,雅苏才道:“我有孕了。刚满了三个月,今日入宫以后没什么时间休息,应该是累着了。”

“你有喜了?”

富察德音惊讶万分,忙道:“你怎么不早说?早上在寝殿里的时候,你应该在边上坐着休息的。”

“没事。”雅苏道:“大家都站着,我哪儿好坐着呢?我现在也没什么大碍,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的。”

富察德音看着雅苏,似乎是有些犹豫,想了想才道:“孩子才是最重要的。虽然眼下这个节骨眼儿上,你这事儿也不好就这么宣扬开。”

“不过…熹妃娘娘那儿,我会帮你说一说的。到时候你不舒服的时候,就过来偏殿这边歇息。太医也会在这边,有事你说一声就是了。”

富察德音知道有孕的不易。更加知道,孩子对一个母亲来说的重要性。她看着雅苏这么撑着,也觉得心疼。

可惜,却没有办法。

皇后刚刚过世,雅苏有孕虽然是喜事,可现在说出来,却无法让人高兴起来。雍正爷不会太高兴,旁人自然同样也是。

她说了,旁人忌惮着她有孕,还要对她小心谨慎一些。在这个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富察德音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知会熹妃一声,然后帮忙好生地照顾着雅苏一些而已。

“谢谢你。”雅苏勉强笑着,就又道:“晚些时候,帮我问候一下宜夏姑姑吧。方才我瞧见她…”

话音未落,外头已经传来一阵阵小小的骚动。

“宜夏姑姑殁了!”

宜夏姑姑,在之前雅苏与富察德音离开的时候,就已经先离开了。众人只以为她是累了去休息,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可方才直到有小宫女想起还有事情要问宜夏姑姑的时候,才发现宜夏姑姑不见了。

耳房里,那儿是宜夏姑姑常住的房间。她挂在了一根白绫上,追随着刚刚已经过世了的皇后,也故去了。

大殿内,雍正爷听闻了这个消息,只面无表情地说道:“宜夏敬主。让她死后,随葬在大行皇后身边吧。”

这样,也算是圆了宜夏的心愿了。

偏殿之内,雅苏刚想着什么时候能够去安慰一下宜夏姑姑的时候,却忽然之间听说了这么一个消息。

宜夏…自缢了。

过往的种种浮现上了脑海。初初见到宜夏时候,她还对自己不顺眼呢。想来,这也只是经年老成的嬷嬷看到那些不听话不规矩的宫女的反应罢了。

她的一颗忠心,都给了皇后了。

皇后死了,她也随着皇后去了。

“你别难过了。”

富察德音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先是一怔,不过很快的也就冷静了过来,安慰雅苏道:“她能够追随皇后娘娘,也是她的心愿了。”

雅苏点了点头,无法去对宜夏的决定评价些什么。

宜夏一生伺候皇后,超过四十年。现在皇后故去,她也成了一个无依无靠的人。若是皇后留有子嗣也就罢了,可偏偏没有。

对她来说,活着反而是一种新的考验。

“正殿那边,我也不好离开太久。”富察德音拍了拍雅苏的肩膀,说道:“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有事就打发人过来叫我。”

“好。”雅苏回答着,就垂了垂头。

一年时间,改变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皇后殡天以后,皇室宗亲、文武百官、后妃命妇们全部入宫举哀,持服二十七日。

雍正爷为皇后十分隆重地办理了她的身后事,同时也追封了早殇的弘晖为端亲王。并对乌拉那拉氏的先祖们,几乎全部进行了追封,修墓立碑。

恍惚之间,雍正爷站在养心殿前环顾四周的时候才发现。他膝下的子女,原来只剩下弘历弘昼与弘瞻了。

当初从潜邸里一直陪伴着的嫔妃,也只剩下了熹妃与裕嫔。孤家寡人,最终还是真的成为了孤家寡人了。

PS:(其实这个时候还是有个懋嫔的,不过本文当中跟她没有什么关系,所以就不提了。)

累加谥号:孝敬恭和懿顺昭惠庄肃安康佐天翊圣宪皇后。

关于富察德音,她其实还是一个善良的人,同时也很关爱自己的弟弟。但是她同时是四福晋,所以在某些时候必须向着弘历。

但是可惜的是,弘历这个人始终是会让她失望的。

晚安。

之后几年的事情,一直到弘历登基之前,可能会迅速带过。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五年后 和亲王府。

雅苏看着院子里蹦蹦跳跳跑过来的永毓,忙就道:“永毓,别跑那么快,当心脚下!”

“额娘,儿子知道的。”永毓虽然这么回答着,可也还是朝着雅苏的方向就这么跑了过来。

“哥哥。”永瑛听见永毓回来,屁颠屁颠地就放下了手上的书本,朝着永毓的方向就跑了过去。

“哥哥,给我讲故事好不好?我要听荆轲刺秦的故事。”永瑛拉着永毓的胳膊,用力地晃悠了一下。

永毓一脸无奈,就道:“知道了知道了,待会儿就给你讲,先让我进去给额娘请安好不好?”

“不好。”永瑛却道:“我一整天都陪着额娘呢,额娘好好的,哪儿还需要你来请安呀!”

额娘是他的!

“什么哪儿需要我请安了?”永毓皱了皱眉头,双手叉腰一副大人的模样看着永瑛,就道:“我去上书房读了一整天的书,回府以后当然要给额娘请安了!”

“你陪着额娘,那是你,我也是要给额娘请安的。”

永瑛听了,一脸委屈,想了想待会儿还要永毓给自己讲故事呢,便也就只能妥协了,就道:“那好。”

“待会儿,你给额娘请安完了,就过来给我讲故事好不好?就听一个故事。”

“好好好。”永毓答应着,跟弟弟永瑛一块儿,就到了雅苏的跟前了。

雅苏正在拿了水壶浇花呢,听见屋外永毓和永瑛争吵的声音,忍不住就笑着说道:“你们两个,也真是的。”

“刚刚回来,就吵吵嚷嚷的,我脑袋都要疼了。”

“额娘不疼。”永瑛一听忙吓了一跳,小跑到了雅苏的身边,爬上了高高的椅子,就往雅苏的身边吹了吹气。

“额娘不疼,儿子给您吹吹。”永瑛十分乖巧,吹完了以后还不忘问道:“额娘,还疼吗?”

“不疼啦,不疼啦。”雅苏看着永瑛这副样子,只觉得哭笑不得,就道:“咱们永瑛呀,最乖最听话了。”

永毓在边上呢,一听却是不乐意了,忙道:“额娘,那我呢?”

“你也最乖最听话了。”雅苏笑了笑,就摸了摸永毓的脑袋。

永毓哼哼唧唧,却道:“最乖最听话,明明只能有一个的。”

这般说着,永毓又看了一眼身边傻里傻气的弟弟,叹了一口气又道:“算了。如果是永瑛的话,我也就不跟他争了。”

“这才对嘛。”雅苏摸了摸永毓的脑袋,问道:“今儿在上书房里,如何呀?”

“今日先生夸奖孩儿,写字写得比从前好了许多呢。”永毓道:“反而是永璜上课的时候插科打诨,又被夫子责罚了呢。”

“永璜天性好动,难免坐不住。”雅苏想了想,就对永毓道:“虽然额娘也知道,读书辛苦,难免会有走神的时候。”

“但是,一定要努力地让自己集中精力。夫子传道受业,也是为了你们将来能够成为一个知事明理的人。读书,是为了自己而读的。”

“额娘放心,儿子明白的。”

永毓想了想,又道:“再过几日,要到先皇后的忌辰了。夫子这几日也教了我们一些礼仪上面的事情,儿子已经学得差不多了。”

先皇后的忌辰。

雅苏听永毓提起这个,才恍然之间发现,距离当初孝敬宪皇后过世,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的时间了。

雍正六年的秋末,雅苏生下了次子永瑛。这么些年来一直想要一个女儿,却也还是最终没能得偿所愿。

不过,永毓和永瑛乖巧。永毓身为长兄,平日里虽然偶尔也会顽皮,但在弟弟面前的时候,还是有一副大哥的模样的。他时常给永瑛讲故事,还教习永瑛读书写字。

永瑛天生似乎对读书写字就十分感兴趣,识字比当初永毓还要早一些。只不过,骑射上面却是表现平平,性子稍稍温和了一些。

雅苏也知道,孩子天性上面决定了的某些东西,后天是难以改变的。况且永瑛喜欢读书也不是什么坏事,在骑射上面对永瑛的要求,也就稍稍宽松了三分。

孝敬宪皇后过世以后两年,熹妃成了熹贵妃,裕嫔也成了裕妃。熹贵妃协理六宫,裕妃从旁协助。

谦嫔,却在前几年不知犯了什么事情,被雍正爷打发去了圆明园当中。连带着弘瞻,也跟着一块儿过去了。

可惜,圆明园或许是雍正爷心中的痛。当年福惠的事情过去以后,这么多年,再也没有去过圆明园。

到了雍正八年,富察德音终于如愿以偿生下了嫡子永琏。永琏天生聪慧,如今三岁就已经能够读懂许多的诗词了。

弘历膝下子嗣并不多,除却长子永璜以外,长女以及次子都出自嫡福晋富察德音膝下。

饶是近几年弘历府中内宠不断,可却再无人能够为他诞下一儿半女。

说起来,在子嗣这件事上面,弘历和弘昼比起来,竟然是差不多的。

去岁,弘历册封宝亲王,弘昼册封和亲王。二人在六部当中行走的同时,也开始接管一些比较重要的朝政事务。

弘昼偶尔得空的时候,就和从前一样偷偷懒。他们的日子,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这样简简单单地过下去,才是最好的啊。

PS:小番外:皇后和宜夏刚过世以后没多久发生的事

景仁宫外。

雅苏偶然之间见到了一个抱着一箱子东西,从自己面前走过去的一个宫女。

那宫女满面泪容,路过阶梯时脚底下不小心歪了歪,竟然就这么摔了。手里头抱着的一箱东西,也散落出来一些。

雅苏见状忙赶了上去,就帮着她捡了起来。

那小宫女吓了一跳,忙道:“五福晋不用帮奴婢的,奴婢自己来就好了。您…还是先忙您的吧!”

雅苏却摇了摇头,道:“没关系。”

宫女一听,也不好坚持,才道:“那就谢谢五福晋了。”

“不客气。”雅苏笑着,就帮着这个小宫女将东西给捡了起来。

雅苏捡着捡着,却在这些东西当中发现了一些异样。她瞧见了一只风筝,竟然是一只蓝雀风筝。

看着这风筝的形状,竟然和当初福惠放的风筝十分相似。

“这…”

雅苏拿起风筝,就问道:“这风筝…”

小宫女这才反应了过来,回答道:“这些东西,都是在宜夏姑姑那儿找到的。似乎,是从前八阿哥的东西。”

“当初八阿哥的事情以后,大行皇后见到这些就会哭。宜夏姑姑没法子,才只能收了起来。奴婢清点宜夏姑姑遗物才发现,那些都在宜夏姑姑那儿呢。”

雅苏沉默着,点了点头。

“这些东西,能否随葬呢?”雅苏道:“福惠从前,很喜欢这些。”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在地下,皇后也一定是很愿意陪着福惠放风筝的吧?还有宜夏,也可以在一旁看着他们了。

那样的场面,一定是所有人都希望见到的吧?

“这个,奴婢却是不知。”

小宫女想了想,说道:“宜夏姑姑对奴婢有教养之恩,奴婢一定会尽力的。”

“谢谢你。”雅苏说着,慢慢地站起了身子,就走远了。

万里无云的天空中,似乎飘过了一只风筝。可恍惚之间,就又很快消失不见了踪迹。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阿雨的离开 “额娘?”

永毓见雅苏半晌不回话,忍不住就喊了一声雅苏,问道:“额娘在想什么呢?眼神都是直的,是儿子说错了什么吗?”

雅苏稍稍怔了怔,很快地就回过神来。

“没什么。”雅苏笑了笑,就摸了摸永毓的脑袋,问道:“先皇后的忌辰要到了,到时候可不能失礼了,知道吗?”

“儿子知道的。”永毓嘟嘟囔囔,又拉了一下永瑛道:“永瑛,到时候你就跟在我的身边,知道吗?”

“嗯。”永瑛用力地点点头,说道:“到时候,我就跟在哥哥身边。哥哥怎么行礼,儿子就在边上跟着怎么行礼就是了。”

“嗯,这才乖嘛。”雅苏笑着,就对两个小家伙问道:“饿了没?”

永毓早都饿了,这个时候被雅苏一问,自然是点点头回答道:“额娘,儿子已经好饿好饿啦,是不是…有点心吃呀。”

永毓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每当有点心吃的时候,都馋得跟个什么似的。

雅苏点点头,就道:“是呀,有点心呀,你先带着弟弟去洗手,然后一块儿去吃点心吧?”

“那额娘呢?”

永毓看着雅苏,又看了一眼放在一边的书,问道:“额娘是还在看书吗?”

“是呀。”雅苏道:“正看到精彩的地方呢。等额娘把这儿的这些看完了,就再过去好吗?”

“好。”永毓想了想,就又说道:“那儿子把好吃的都留给额娘,额娘记得快些过来呀!”

“嗯。”雅苏点点头,这才看着永毓牵着永瑛的小手,俩兄弟一块儿就往小厨房的方向过去了。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边书。

说来,自从永瑛出生了以后,雅苏发现,边书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勤奋”了。

边书照顾着两个小阿哥的时间变多了,去尤前那儿帮忙的时间变少了。砍柴那样的事情,似乎也很少做了。

不过雅苏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边书不过去帮忙的时候,还是将两个小阿哥给照顾得很好,很周到的。

孝敬宪皇后的忌辰以后,京城接连下了好几场雨。

春雨都是连绵不断的,淅淅沥沥的一场雨下来,刚刚暖和几分的天气似乎就又冷了起来。

“轰隆——”

窗外一道春雷响了起来,雅苏从睡梦当中醒了过来,就看了一眼正在自己身边睡着的弘昼。

弘昼呼吸均匀,正熟睡着。他的睡眠似乎一直以来都挺好的,夜里也从来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被惊醒。

“怎么了?”

在雅苏换了好几个动作却还是没有睡着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翻身时候的动静太大,身边的弘昼一下子就被雅苏给吵醒了。

雅苏偏头一看弘昼果然是醒了,便就问道:“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虽然听起来似乎是有些明知故问,不过雅苏的心底里其实还是有些歉然的。是她不小心的!

“没事。”弘昼轻轻一笑,这才发现窗外的雨声。

“原来是外面下雨了。”弘昼蹙眉就问雅苏道:“是不是被这些雨声给吵得睡不着了?别去想这么多,静下心来,慢慢的就睡着了。”

“嗯。”雅苏点了点头,就对弘昼道:“我知道啦,你快睡吧。我闭上眼睛,比你还先睡着呢。”

“好。”弘昼点了点头,侧了侧身子,似乎真的就开始睡觉了。

一刻钟以后,弘昼闭了好一阵子的眼睛才就慢慢睁开了。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十分挣扎,像是费劲了浑身上下的力气似的。

睁开眼睛的弘昼,稍稍挪了挪身子,就看了一眼身边的雅苏。

雅苏似乎是已经睡着了。呼吸已经重新回到了十分均匀的状态,也不像之前一样睡着睡着就开始乱动了。

“想来应该是睡着了。”弘昼这么想着,才终于算是放下心来。也就闭上眼睛,睡觉了。

几日以后,雨还是没什么停歇的意思。一整天里面,雨水下一会儿停一会儿,弄得人都不好出门。

出门前都还是晴空万里的,一个时辰以后就又开始下起了雨来。

屋外,就在即将下雨的时候,屋子这边就走过来了一个稍稍让雅苏觉得有些意外的人影。

是阿雨过来了。

雅苏的脸上闪过一抹意外。

阿雨,是当初伺候福惠的那个小太监。因为“护主不力”而被赶出宫,后来被雅苏给救了下来,安置在了和亲王府里。

往日里,阿雨为人十分低调,都做一些跑腿的活计。旁人并不知道他从前是伺候八阿哥的,倒是对他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平时的时候,阿雨很少会过来雅苏这边。今日见到,雅苏自然是意外的。

“奴才见过福晋。”阿雨走进屋子里,将伞放在了门口,又在门口的炭盆边上烤了烤,褪去了身上的寒意以后,才到了雅苏的面前来。

雅苏看见阿雨,就问道:“你难得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阿雨点了点头,也不迟疑,就道:“奴才想要去皇陵,为怀亲王守陵。”

守陵?

雅苏十分意外,便就问道:“何故忽然之间…”

“也不是忽然之间的。”阿雨回答道:“奴才其实这么些年,一直都念着怀亲王的。可是,奴才却不敢回到他的身边。”

阿雨说到这里的时候,显然也在自责。

当初,他如果跟在福惠的身边就好了。或许那样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阿雨继续道:“这几日里雨接连不断,奴才实在是有些担心。昨日夜里,又梦见了怀亲王。奴才…想去看看他。”

雅苏一下子就明白了阿雨的心情了。

他怀念自己的主子,想要尽自己的心。

“好吧。”雅苏回答道:“你若是执意想去,我会帮你想办法,安排你过去的。只是,你要换一个身份,平日里也要十分低调才可以,知道吗?”

雅苏这样的举动,其实是有些冒险的。

不过这么多年了,阿雨的容貌也有一些变化。皇陵那儿,认识阿雨的人应该不会太多。他去了,不会引起人注意的。

阿雨一听雅苏答应,忙跪了下来一边磕头一边就道:“那就多谢福晋了!谢谢您!这些年,谢谢您的照顾!”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炎炎夏日 雍正十一年的夏日,似乎是比往日里来得要早了一些。

和亲王府里,雅苏才刚刚走到了门口,就忍不住将自己的团扇拿出来。

“这天儿也热得太快了些。”雅苏对着自己脸上扇了扇风,转身就又立即走回到了屋子当中。

“今年确确实实是热得快了一些。”阿音见状,便就说道:“福晋若是觉得热的话,还是待在屋子里面吧。”

“屋子里有冰盆,自然是没那么热的。”

雅苏点了点头,就道:“王府里各处都将冰盆准备好吧。永毓和永瑛两个怕热,这些可万万不能缺了。当然,也不必太多,免得老是依赖这些。”

“福晋放心,都是准备好的。”阿音说着,又道:“王爷那儿昨儿说了,过几日能去一趟庄子上面住一日呢,到时候应该也能凉快凉快。”

难得弘昼有空,雅苏跟弘昼已经就着去庄子上面的事情商量许久了。这会儿定了下来,可不是天天都盼着能够去庄子上面凉快凉快吗。

雅苏都很是怀念庄子上的风景。

庄子四周都是山林,后头还有一小片的竹林。风吹过竹林的时候,待在屋子里面都能够听见竹林发出来的飒飒声响。

除此以外,庄子的管事在春日里的时候也摘了不少的春笋送过来。还有竹子的竹芯,泡水也是极好的东西。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雅苏对那儿自然是念念不忘的。夏日里热的时候,非要那些竹芯泡了喝水才行的。

“嗯…”雅苏想了想,就又说道:“待会儿去小厨房那边看看,点心有没有准备好吧。待会儿永毓回来了,又要闹着吃点心了。”

永毓虽然不像是小时候那样,吃个东西总是不停地流口水了。

不过…却还是和从前一样喜欢吃。这一点,学足了雅苏的样子。

“福晋放心,奴婢知道的。”阿音又道:“您若是觉得热呀,回屋子里看看书或者休息休息的都好,这些事情奴婢会去做的。”

“好好好。”雅苏十分省心地就笑了笑。

紫禁城当中。

熹贵妃坐在自个儿屋子的贵妃榻上,就由着身边的小宫女帮忙按着太阳穴,顺便闭目养神。

过不多时,屋外一个看着十分老成的宫女就走了进来。她看了那小宫女一眼,小宫女立即就退了出去。

熹贵妃缓缓睁开眼睛,一看果然是自个儿的心腹宫女来了。

“什么事?”熹贵妃抬了抬眼皮,很快的就又把自个儿的眸子给垂了下去。

“奴婢已经查清楚了。”心腹宫女说道:“皇上最近这几日呀,是吃了一些宋太医进献的丹药了呢。”

宋太医,是前两年刚刚入宫的。医术平平,经验也不算十分丰富。

前些日子不知何故忽然之间入了雍正爷的眼了。从前经年累月伺候着的梁太医的药也没吃了,转吃这个宋太医开的。

宋太医的医术如何熹贵妃不知道。她只知道,从前雍正爷身子时常疲倦,如今却显得生龙活虎了许多。

雍正爷身边的人都对这些事不甚了解,甚至苏培盛都不大清楚是否是那药的功效。

熹贵妃觉得奇怪,打发了身边的人去查一查这件事情。现在,虽说是有了一些眉目,可熹的贵妃却也难免觉得十分奇怪。

丹药?

这样的东西,实在是太敏感了一些。历史上,不乏许多帝王服食丹药的。她也知道一些,故此便有些担心。

“就说本宫身子不舒服,请宋太医过来给本宫看看。”熹贵妃抬了抬手,就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心腹宫女闻言便就退了出去,帮着熹贵妃做事去了。

两日以后,雅苏收拾妥当了一个小小的包袱,就跟弘昼一块儿带着永毓和永瑛上了马车,前往庄子了。

永瑛还是第一次去庄子上,一路上叽叽咋咋的,时不时掀开车帘往外看。弄得街道上的那些贩夫走卒们以为他要买东西呢,纷纷凑上来兜售。

永瑛看得乐呵呵的,指着不远处的糖葫芦就道:“哥哥你瞧,那儿有一间卖糖葫芦的摊点呢,你要吃吗?”

他似乎是记得,自己的哥哥最喜欢吃糖葫芦了。

他也喜欢吃,酸酸甜甜的,确实好吃。

然而…永毓却敲了一下永瑛的脑袋道:“就知道吃吃吃,忘了临走之前阿玛吩咐了什么啦?”

他们难得出门,虽然是出来玩的,但是也要一路上认真观察。

永毓回去以后,是要写一篇游记的。而永瑛虽然不用写,但是也要将自己一路上不同的所见所闻描述出来。

他们都是有任务在身上的,怎么就只知道吃呢?

虽然…透过永瑛的背影,永毓看到冰糖葫芦的那一刻还是涌现出了一种非常想吃的想法。可转头一看,自个儿阿玛还在一边呢,还是算了。

阿玛最喜欢欺负他了,他可不能有任何的“把柄”落在自个儿阿玛的手上!

“吃糖葫芦怎么就不算了呢?”永瑛显得有些难过,悄悄地指了指雅苏带出门的那个小小的包袱,就道:“额娘出门,带的都是吃的呢。”

“咱们都是额娘的儿子,在这一点上像额娘一些,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

对于永瑛的问题,永毓选择了沉默。

他其实觉得没什么不好的。可是这样的话,能说出来吗?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

“你才三岁,还不懂。”永毓一本正经,叹了一口气就道:“以后长大了就知道了。”

永瑛好像不知道怎么反驳。真的是因为,他年纪比较小的关系吗?

雅苏坐在旁边,却没怎么听见两个小家伙嘀嘀咕咕的谈话。弘昼是听到了,脸上瞬间就显得无奈了一些。

他还以为,雅苏为了出门准备了什么“好东西”呢,原来竟然是一包裹的吃的。

他还记得…从前额娘带自己出门去庄子上面的时候,带的总是些驱蚊的,以及擦伤了会用到的药物。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果然还是有点儿大的呀。

PS:

雅苏:什么叫做“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果然还是有点儿大的呀?”

弘昼:我的意思是…你总是能为大家伙的胃着想,果真是不容易的。

雅苏:当然不容易了,你俩儿子都是吃货,饿着他们了怎么办?

永瑛:上次的五个点心,明明有三个都是额娘你自己吃了的…

雅苏:?你不是也吃了一个吗,这次你没得吃了!(竟然敢吐槽他,这傻儿子!)

永毓:让儿子来为您分忧吧!(弟弟真笨,话都不会说。)

雅苏:作为你没有带好弟弟的惩罚,你也不准吃。

永毓:…(真是躺着也中枪)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闲暇日子 从王府到庄子上,统共也就用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

辰时出发,巳时便就已经到了。

夏日里的阳光已经十分浓烈,放在马车里面的两个冰盆早就已经化成了一滩水了。

“到啦到啦!”

距离庄子尚且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永毓就已经兴奋不已了。马车才刚刚停下来,车夫还来不及将脚蹬给放稳当呢,永毓就已经立即从马车上面跳了下去。

雅苏拦都没拦住。

永瑛跟在永毓的身后,弟弟也想要从马车上面跳下去的时候,却被马车下面的哥哥给义正言辞地阻止了。

“永瑛,你还小,不能跳的。”永毓一面说着,一面张开了怀抱道:“来,我接着你。”

“我不要!”永瑛义正言辞地就拒绝了,往身后看了一眼雅苏,然后就牵住了雅苏的手,说道:“额娘说,要踩着脚蹬下去的。”

“哥哥,你下去得这么快,会摔跤的。就算不会摔跤,踩到了花花草草怎么办呀?花花草草也是有生命的,会疼的!”

永瑛说完了以后,转过头就一本真经地看了雅苏一眼,仿佛在问雅苏:“额娘,我说得对吗?”

雅苏听了永瑛的话以后,却是险些忍不住就笑出声来了。

她…她偶然之间对永瑛说的这些话,竟然被他给记住了。这个时候,竟让还拿出来对永毓说?

雅苏虽然也不太记得大话西游里面的那一段话的原话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了。

不过…学着唐僧那种念念叨叨喋喋不休的口吻来对人说教的感觉,还是挺好玩的。

只不过…弘昼听见的时候,却皱了皱眉。

“永瑛,这些你都是从哪儿学来的啊?”永毓皱眉看着永瑛,就念叨道:“我可没有踩到花花草草。”

俩孩子,还挺认真的。

雅苏牵着永瑛的小手下了马车以后,就摸了摸永毓的脑袋说道:“好了好了,这些都不重要。”

“不过嘛,有一点你弟弟倒是说对了。这马车这么高,以后不能随随便便往下跳了,崴了脚怎么办呢?额娘是不会背你的哦。”

永毓悄悄地就看了雅苏一眼。

他总觉得,自己额娘嘴角的笑容看起来似乎有些贼!

他好像知道了…永瑛刚刚说的那一番话,肯定是额娘教的。只有额娘教的,听起来才这么有道理却又奇奇怪怪的!

而且…

永毓忽然之间稍稍有一点儿怀疑。

额娘不让自己跳下去,真的是担心自己崴了脚吗?难道不是担心待会儿他摔了,就要背他了?额娘肯定是不想背自己!

唉,他这个长子,怎么就生活在这种水生火热的环境当中呢?

雅苏拉着两个儿子的手,就一齐走进到了庄子当中。安排好了住处以后,永毓就不知道从哪儿拿了一个簸箕跑了出来,跑到了雅苏的面前。

“额娘,额娘我们去摘菜好不好?“永毓一边说着,还一边拍了拍空荡荡的簸箕,脸上满满的都是兴奋。

他要自己摘菜!这样,就不用吃那些不好吃的蔬菜了。

“好。“雅苏也是和永毓一样的想法,自然立即就答应了下来。一家四口,就一块儿出门去摘菜了。

菜地里,长了许许多多的菜。最多的,还是白菜。

那些白菜都长得很大很大了,有一些因为没有及时被砍掉,已经开始往边上歪歪倒倒的了。雅苏记得,农人们会用白菜做了猪食来喂猪的。

这儿的庄子上面也有养了几只猪,都是为了王府里雅苏和弘昼养的。

猪不多,吃的东西自然也不多。白菜相对而言又是稍稍廉价的东西,很少会送到王府来。久而久之的,自然就有一些剩下的了。

“好多白菜呀。“

永瑛却十分喜欢白菜。看到白菜以后,立即就跑了上去,坐在了泥土上面,抱住了一颗白菜,想要把白菜从土里面给拔出来。

“拔呀拔呀拔白菜。“

雅苏看着永瑛,就哼起了歌儿来。她小时候唱过的拔萝卜,似乎就是这样的语调…

永瑛手里头抱着白菜,用力拔了许久,却发现竟然怎么都拔不上来,一下子眼眶就红了,是看向雅苏。

“额娘,白菜长在地里的,拔不出来!“

永瑛说完了以后,还不忘用力拔了拔,看着白菜毫无反应,就又拉了拉身边的永毓,道:“哥哥,你来帮我。“

永毓见状忍不住就摇头笑了笑,也不知道从哪儿就拿了一把小小的镰刀出来,就在白菜的根部砍了几下。

“你这傻子,砍掉根不就好了。“永毓道:”你力气小,其实这些白菜很好弄出来的!“

永毓一面说着,十分迅速地就将白菜给拔了出来。

他也是很喜欢吃白菜的。他还记得,在上书房的时候,夫子讲过的,树木植根在土里面的根系,是很长很长的呢,比几个人加起来的高度都还要长。

永毓虽然没见过这样的根系,不过嘛…也不知道白菜是不是和那些树一样。

如果是的话,砍掉那些根系自然就好了。

“其实…”雅苏看着两个儿子,就说道:“其实…把白菜边上的那几片给弄掉以后,里面的就很好弄出来了。”

“外面的那些白菜叶子,有一些已经被虫子给吃掉了。那些有小洞洞的,就是被虫子啃了几口的。”

“虫子吃过的,咱们不好再吃。放在土里,也算是当养分了。”

永毓听得一愣一愣的,再看了一眼边上的另外一颗白菜,照着雅苏的方法掰开几片以后,果然整颗白菜就这么被弄了下来。

紧接着,永毓又看了看那些白菜叶子上面小小的洞洞,指着那些小洞洞就问雅苏道:“这些洞洞,都是被虫子咬的吗?”

还挺多的,小小的,密密麻麻的。

“是呀。”雅苏道:“这些都是虫子吃过的,所以不能吃哦。”

“嗯。”永毓点了点头,看着那些洞若有所思,片刻以后就道:“真是太可惜了。”

太可惜了?雅苏听得不明所以,就听见永毓继续说道:“虫子太浪费啦,就吃这么几口,真可惜。”

PS:永毓:作为一个吃货,我的觉悟还是挺高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听说 永毓手上拿着一颗白菜,满脸都是心疼白菜的样子。

雅苏看着永毓这样,笑了笑就道:“你若是觉得可惜呀,这些被虫子咬过的,你不是也可以拿回去吃吗?”

“虫子吃过而已,也没有毒,吃了没关系的。”

“…”永毓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好像被自个儿额娘给坑了似的,嘴角忍不住都抽了抽,半晌才摇了摇头说道:“额娘,这样不好吧。”

“您方才不是都说了,这些已经烂掉了的菜叶子,可以直接扔进土里吗。就好像那句诗一样,零落成泥碾作尘。”

雅苏瞟了永毓一眼。这孩子的心思,她实在是明白不过了,便就道:“诗句是这么说的。菜虽然烂了,不过给埋进土里面,还是可以给土提供养分的。”

“是呀是呀,这样就好了嘛。”永毓用力地点头说着,心满意足地看着摘了一大筐的蔬菜,就说道:“时辰差不多啦,额娘,我们回去好不好?”

他的额头上都有好多的汗水了。

永瑛在边上坐着,也不知道到底在干什么。

“等我再摘几个豆角就回去。”雅苏说着,往回看了一眼,就对永毓说道:“你先看着永瑛,他好像在看蚂蚁。”

看蚂蚁?

永毓蹙了蹙眉,往边上挪了挪,就到了永瑛的身边。他说之前永瑛怎么一直蹲在那儿,都没什么反应呢,竟然是在看蚂蚁!

真是的,竟然在他们干活儿的时候偷懒!

“永瑛。”永毓刚刚走了过去,永瑛就对着永毓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说道:“哥哥,你看这些蚂蚁?”

永毓顺着永瑛食指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就见到地上有着一排排的蚂蚁。

蚂蚁排成整整齐齐的一列队伍,正在往前走着。有的蚂蚁身上,似乎还扛着什么小小的东西。

“他们是在搬家吗?”永瑛歪了歪脑袋,说道:“我好像听额娘说过关于蚂蚁搬家的故事呢。说是…说是蚂蚁搬家蛇过道,大雨不久就来到。”

说到这里的时候,永毓就抬头看了看天空当中。

晴空万里,果然是一点儿要下雨的意思都没有的。

看着永瑛脸上透露出来的疑惑,永瑛想了想就说道:“这话我似乎也听夫子说过。不过…”

这话语里面的“不久”也实在是一个没什么定数的词语,可能没多久,又有可能会稍稍久一些。

“弟弟你也别灰心,说不定待会儿就下雨了呢,是不是?”永毓拍了拍永瑛的脑袋,说道:“现在呀,咱们只需要等着额娘回来,然后一块儿再把这些菜拿回去就好了。”

“待会儿若是没下雨,就走走逛逛。即使是下雨,咱们也能够躲在屋檐底下看雨呀。”

永毓记得额娘曾经说过,即使是听雨,也是能够有着不一样的心境,和不一样的认识的。绵绵细雨与滂沱大雨下的世界,就是不一样的。

永瑛其实听得似懂非懂的。不过转念一想其实自个儿的哥哥也从来没有骗过自己,便就点了点头说道:“嗯嗯。”

没关系。能出门就已经很不错了,最重要的是让他们的额娘开开心心的。

另一头,雅苏本来想着摘几个豆角就折返回去的。可刚刚走到路上,就听见了几个农妇模样的人似乎正在讨论什么事情。

“你听说了吗,那老王头家的儿子,前几日弄了小木筏去湖里边儿捞鱼,结果木筏沉了呢。哎呀,可把人给吓坏了,还好老王头的邻居会水,险些救不上来呢。”

“这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儿?老王头生辰要到了,儿子孝顺所以想着抓一条鱼上来吃呗。结果那木筏也不知道没扎好还是怎么的,竟是就这么沉了。他儿子下水以后,脚也给水草缠住了。”

“原来是这样。还好人没事,不然老王头可得伤心死了,就这么一个儿子呢。”

“是呀,可不是么。你回去以后呀,也赶紧给你家二伢子说一声。夏天的时候,可少往湖里头去呢。”

渐渐的,两个农妇说话的声音就逐渐变小了。

显然,是走远了。

雅苏手里正拿着竹筐,瞬间就落在了地上。那里头装着的豆角和白菜,也都七零八落地掉了一地。

“额娘?”

永毓和永瑛发觉雅苏一直没回来,当即也没再待在原地,跑出来寻找雅苏的时候就发现,雅苏就这么站在那儿。

呆呆的,似乎连脚底下的东西掉了一地都不知道。

“额娘,你怎么了?”永瑛担心雅苏,直接就跑到了雅苏的脚边上,将雅苏的脚给抱住了。顺便,还捡起了地上的豆角。

永毓也到了雅苏跟前,顺着雅苏发呆的方向就看了过去。

田野无边无际的,远处只有一朵软乎乎的白云这么飘了过去,实在是看不出什么来。

额娘到底在看什么?还是…想到了什么事情?

“没事。”

雅苏听见那两个农妇说话的时候,瞬间想到了福惠。福惠坐着小木筏出去,就是因为木筏沉了,然后被湖底的水草缠绕住了一时半会儿没上得来,然后才溺了水的。

这么多年了,这事儿一直是梗在雅苏心中的一根刺。

可惜当初之后,圆明园几乎就成了雍正爷的禁地了,他没再去过,旁人自然也不敢再去。

雅苏想要调查那件事情,也是有着许许多多的阻碍。而即使是越过阻碍调查到的信息,也几乎全无帮助。

而当初弘历的嫌疑,并未因为富察德音对雅苏说的那些话被洗清。可惜后来雅苏和弘昼的调查,也再查不出什么太多跟弘历相关的事。

雅苏不相信,福惠就这么出意外死了。

“额娘,儿子帮您捡起来了。”

永瑛此时已经将散落在地上的那些白菜和豆角给捡了起来,重新放回到了竹筐里面。一手拿着把手,一手抱着竹筐,抬头眼巴巴地看着雅苏。

额娘怎么就不开心了呢。

额娘不开心的时候就不笑了。额娘还是笑起来的时候,最好看了呢。

PS:

永瑛:最喜欢额娘了,我就是额娘的小迷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心事 雅苏听见永瑛的声音,低头就看了一眼。

小小的永瑛拿着竹筐,就这么看着她,眼睛里面似乎还带着一些担忧。

“知道了,咱们永瑛最乖了。”雅苏弯腰摸了摸永瑛的脑袋,说道:“那咱们现在回去好不好?”

永瑛嘟嘟囔囔了一下。

刚刚不是说好,如果没有下雨的话,就还能够逛逛的吗?不过,这会儿看着额娘似乎是心情不好的样子。

逛一逛的事情…还是晚些时候再说吧。

回到庄子里的时候,弘昼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个推车来,见到雅苏回来,就拍了拍推车道:“待会儿推着你们出去玩?”

推…推车?

永毓看着这推车,眉头都皱了。

他在上书房时,听夫子说得最多的就是当年自己的阿玛天资聪颖谨守本分,为人也算兢兢业业,就是有一点儿喜欢偷懒。

他本想着引以为戒,做一个更加勤恳的阿哥的。

可是…

现在永毓觉得,上书房的夫子对他阿玛的那些印象其实都是假的吧?他阿玛,也真是忒不靠谱了一些。

这样的推车,把手粗糙不好推动不说,田间小路交错相同的,推车也不好行进嘛!

果然,永毓就瞧见自个儿额娘似乎是对这推车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只淡淡地扫了一眼,就道:“我先回去休息休息。”

“…”

弘昼直接就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他似乎也从雅苏的言语和神色当中,看出来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想到这里,弘昼就看了一眼永毓和永瑛。

“永毓,过来。”弘昼朝着永毓招了招手,语气变得有些不太好了起来。

嗯…两个儿子,虽然永瑛更听话一些,可永瑛年纪太小,或许发现不了什么事情。而且…弘昼觉得,似乎有可能是永毓招惹了雅苏生气的啊!

“来了…”

永毓看着弘昼对自己招手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的背脊有点儿凉。紧接着,忍不住就咽了一口唾沫。

“儿子也不知道额娘为什么忽然心情就不好了。”

永毓见此情景,决定“先发制人”,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给弘昼知道。

果然,弘昼一听,皱眉就喃喃道:“难道是因为豆角太老了,雅苏觉得会不好吃所以不开心吗?”

“不应该呀,这个季节豆角应该不会老才对。”

永毓挠了挠下巴,看了一眼边上的永瑛。阿玛实在是太不靠谱了,他还是去找弟弟玩好了。

永瑛这会儿却是抬头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是一副愣愣的样子,看着和之前的雅苏还真有几分相似。

“哥哥。”

不等永毓开口,永瑛就已经率先拉了拉永毓的袖子,指了指天空就道:“额娘说对啦,真的要下雨了呢。”

被永瑛这么一说,永毓抬头看天的时候果然发现,天空不知何时就已经变了。之前还晴空万里的,现在已经有乌云在逐渐靠近了。

黑黑的,还真的是一副要下雨的样子。

“还真是要下雨了…”永毓一看天空发现果然是这样,正想要问永瑛知不知道雅苏为什么不开心的时候,一颗雨点就打在了永毓的脑门上。

…这雨还真是说下就下。

永毓拉着弟弟,正准备再去叫一叫阿玛的时候,却发现阿玛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踪迹。

阿玛就这么抛弃他们了?

永毓心里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了一下,可是这会儿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拉着永瑛先回了屋子里了。

弘昼,确确实实是因为担心雅苏,所以就立即追着雅苏回了屋子里。

果然,刚刚追回到屋子里面,弘昼就发现雅苏正坐在椅子上面发呆。手上拿着从花瓶里面拿出来的花朵,正在一瓣一瓣地摘下来扔在地上。

“是意外,不是意外。是意外,不是意外…”

雅苏的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弘昼皱了皱眉头,上前就将雅苏手上拿着的花儿一把给拿了过来,问道:“在念叨什么呢?什么意外不意外的?”

雅苏先是楞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弘昼,又看了一眼被弘昼拿走的那一朵花儿。忽然之间,似乎才回过神来。

她刚刚傻乎乎的,在做什么呢?

什么意外不意外的。当初的事,她不是一直都觉得跟弘历有关吗?

一直没有证据又怎么样。弘历狼子野心,她早就已经知道了啊。可是…可是她就是放不下福惠啊。

“就是想起福惠了。”

雅苏一下子站了起来,就扑进了弘昼的怀里,十分酸涩地就将刚刚听那两个农妇说的事情,说了一遍给弘昼。

弘昼听完以后,就沉默了。

他拍了拍雅苏的后背,才慢慢说道:“福惠最喜欢五嫂了。要是知道五嫂难过的话,一定也会难过的。”

“他是个天性乐观的孩子,就希望身边的人都能够好好的呢。”

雅苏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说道:“晚些时候,咱们再派人去圆明园那里查一查好不好?虽然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可能也没什么消息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么多年了。如果当初有什么蛛丝马迹留下来的话,那幕后之人应该也松懈了。而且…皇阿玛那儿,应该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一直盯着圆明园了。”

她就是不甘心罢了。

福惠的事如果真的有意外,那第一个查出来的人应该是苏培盛才对。

苏培盛那儿没什么进展,她也是如此的。可是不管怎么说,查一查,终归心里还是会好受很多的。

“好啦好啦,这些事情我都知道的。”

弘昼见雅苏的心绪逐渐好转起来,便就安慰道:“别想这么多了。方才你那么魂不守舍地回来,孩子们都担心坏了呢。”

“永瑛也闷闷不乐的,就知道发呆。待会儿尤前那儿做了膳食,一块儿吃着也能舒缓一下心情。”

“好。”雅苏点头答应,就想起永瑛拿着竹筐看着她时候的表情了。

永瑛年纪小又可爱,她确实是不应该忽视的。

PS:

永毓:额娘,那我呢。

永瑛:哥哥泥奏凯,额娘最喜欢的是我。

永毓:昨天你让我买糖葫芦给你吃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说的…(很受伤)

永瑛:额娘当然比糖葫芦重要了!(傲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一家四口 膳厅里。

永毓牵着弟弟规规矩矩地坐着了。碗筷早已摆好,永毓还十分“贴心”地为阿玛和额娘将汤和饭给盛进了碗里。

应该没什么差错了。

永毓环顾了一下四周,就见到永瑛正眼巴巴地看着面前的口水鸡,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

“忍住啊,忍住。”永毓在桌子底下的手就悄悄地提了提永瑛的凳子。

“哐当——”

可是…永毓明明觉得自己脚底下没用什么力气的时候,永瑛的高脚凳却晃晃悠悠的,发出了一阵声响,险些往边上倒去。

永毓吓了一跳,忙从自己的椅子上面跳了下去,帮着弟弟把高脚凳给扶住。

冷汗都快从永毓的脑门上下来了。他就是想要提醒一下弟弟,怎么就…

“没事吧?”

高脚凳往边上歪的时候,雅苏和弘昼正好进了膳厅。他俩将一切给看在眼里,也吓了一跳忙冲了上来。

永瑛都还愣着呢。他只听见哥哥悄悄地让自己忍住想要吃东西的想法。后来…他的椅子怎么就歪了呢?

高脚凳,是雅苏特意让工匠给永瑛做的。永瑛年纪小比较矮,寻常的凳子他坐上去只能勉强在吃饭的时候探出一个头来。

坐在高脚凳上,就是刚刚好的。只是…高脚凳的凳子腿似乎是有些细了。

“额娘,我没事。”

永瑛看了一眼雅苏,就小声地说道:“额娘不要走那么快啦。永瑛腿短,跟不上额娘。”

刚刚回来的时候,亏得哥哥永毓一直拉着他呢,不然铁定是赶不上前面的雅苏的。

雅苏听了永瑛这话,下意识地就低头看了一眼永瑛的腿。还真的…有点儿短。

“你还小,现在腿短没关系的。”雅苏拍了拍永瑛的脑袋,这样也算是安慰永瑛了。虽然…雅苏总觉得他们母子俩之间的关注点不应该在这上面才对。

“额娘放心。”永瑛却是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说道:“等以后我长大了,腿长长了以后,就可以保护额娘啦。”

“嗯嗯,咱们永瑛最乖巧了。”雅苏摸了摸永瑛的脑袋,看起来心情已经好了很多。

永毓和弘昼站在边上,却是忍不住互望了一眼,他们俩的眼神似乎是在说:“关注点这么奇怪就算了,腿长长了就能保护额娘是什么逻辑呀。”

不过,弘昼却是先反应了过来,看着两个儿子就问道:“对了,刚刚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永瑛的椅子忽然之间就…”

话才说了一半,永毓就咳嗽了起来。

虽然他觉得这椅子不应该这么脆弱。自己那么一脚,也不应该就这么将椅子给踹翻。但是现在摆在永毓面前的事实,就是这样的。

可是…这样的事实他应该怎么开口呢?

永瑛看了自己的哥哥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疑惑的同时,就笑着拍了拍永毓,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是我想先拿了勺子…然后就不小心往边上歪了…”

永瑛说完,还吐了吐舌头,看向永毓道:“多亏大哥眼疾手快,把我给扶住了。不然就要摔到地上去了。”

永瑛的话,让永毓稍稍楞了一下,然后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他是扶住了永瑛,不过也没有永瑛说的那么厉害。说起来,还是他不好呢。自个儿弟弟这才三岁多,竟然说谎的本事已经这么厉害了。

“没事就好。”

雅苏摸了摸两个儿子的脑袋,说道:“用膳吧。”

永毓点点头,这才拿了筷子。然后,将面前口水鸡的鸡腿就夹到了雅苏的碗里,说道:“额娘,吃鸡腿。”

“弟弟,你也吃。”永毓将两个鸡腿,就这么夹了出去。

“哥哥也吃。”永瑛高高兴兴的,也跟着夹了一块鸡脖子给永毓吃。

永毓看了一眼碗里的鸡脖子,挠了挠头,还是吃了。

雅苏心情的好转,让一家人之间的气氛很快地就好了起来。永瑛最最开心,已经在问着下午是不是可以出去玩了。

弘昼和雅苏自然是答应的,一家四口用过午膳以后,就一块儿出去逛了。

坐在推车上面,雅苏看着远处的山,心旷神怡。好像来到大自然当中以后,整个人的心情都跟着好了许多。

闻着清新的空气,身上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额娘,给你花花。”

永瑛在田埂边上跑着,也不知道从哪儿就摘了一朵小小的白色野花就递给了雅苏,说道:“额娘,这花多好看呀。”

“阿玛说了,鲜花配美人。好看的花儿,就是应该送给额娘的。”

雅苏一手接过花儿,就问永瑛道:“这话是你阿玛告诉你的?他说的是前半句,还是整个一句?”

这句话,只说半句和说完一句的差距似乎有些大啊。

弘昼正在帮雅苏推车呢,手上一下子就僵了一下。他…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他怎么不记得了?

“雅苏,你别听孩子乱说。”

弘昼立马解释道:“我怎么可能会说这样的话呢?”

雅苏却是不搭理弘昼,而是看向永瑛。然而,永瑛太小了,似乎不能完全拿得准雅苏想要问什么。

想了半晌,永瑛才憋了一句道:“这话就是阿玛说的呀。”

“…”弘昼松了一口气,雅苏却白了弘昼一眼。

“这话真不是我说的。”弘昼义正言辞地说着,就差拍拍胸脯保证了。

雅苏却道:“我哪儿知道你有没有说过呀?不是你说的,难道永瑛从别人那儿听来的?从永毓那儿听来的?”

永毓背脊也僵了僵。这样的话,他打死也不敢告诉永瑛呀!

难道…是他偷偷和小太监吹牛皮的时候,被永瑛听见了?可是,永瑛怎么说是从阿玛那儿听来的呢?

阿玛真是惨。按照额娘的说法就是…又背锅了。

“真不是我说的。”弘昼一脸苦涩,对天发誓道:“我还记得你说的,路边的野花不要采呢。”

“那你的意思是,永瑛采花给我是不对的了?”

“…”

弘昼差点儿忘了。

如果真的要讲道理的话,他是永远都讲不过雅苏的。

PS:

弘昼:日子真难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中秋节小剧场(一) 雅苏小的时候最喜欢吃的是莲蓉月饼。长大了以后最喜欢吃的是流心奶黄月饼。

中秋节吃月饼赏月喝清酒,虽然对于现代人来说,已经逐渐变得形式化了。可古时候的中秋节,却是实实在在一家子人齐聚一堂的日子。

中秋节到来之前,雅苏还在和亲王府的院子里看着竹筐和竹篮子里面装着的小白兔。

“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

雅苏念念叨叨,就问身边的永瑛道:“永瑛,小白兔好看吗?可爱吗?”

“好看,可爱。”永瑛认认真真地回答完了每一个问题,然后就又认真地问道:“小白兔好吃吗?”

“…”雅苏忍不住就白了永瑛一眼。

这家伙,怎么越来越学着永毓的样子了?这么可爱的小白兔,竟然最想问的就是好不好吃?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挺好吃的。”

不能昧着良心呀,雅苏想了想,就认真回答道:“兔肉鲜嫩,拿来做藤椒兔最好吃了。烤兔也很好吃,就是麻烦了一些。卤味的兔头也很好吃,红油的…”

她想起自己读大学时在四川吃的兔子肉了。

永瑛这会儿已经听得咽口水了,吧唧吧唧嘴巴,就问道:“那额娘,咱们什么时候能吃上兔子呀?中秋节能吃吗?”

他好想吃兔子呀!不管是藤椒的还是烤兔,他都来者不拒。嗯…哥哥应该也很喜欢,他们兄弟俩口味还是挺一致的。

“中秋节?”

雅苏听永瑛提起这个,忽然之间才想起来再过几天竟然就要到了中秋节了。哎呀,她的月饼似乎还没个着落呢!

“不行不行,我要去一趟厨房,你在这儿看着这些兔子,陪它们玩玩!”雅苏留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厨房的方向跑了过去。

边书正守在永瑛的边上呢,瞧见雅苏这么个反应,不由地就皱了皱眉看向雅苏跑远了的背影。

…就这么把小阿哥给丢在这儿了啊。

边书想了想,凑到永瑛的身边,试探性地就问道:“小阿哥,要不咱们跟着福晋一块儿去小厨房吧?”

永瑛却是摇了摇头,说道:“额娘叫我看着小兔子呢,怎么能走远了呢?你别怂恿我!”

他什么时候怂恿他了?

边书心中委屈,然后想了想就说道:“说不定去了小厨房以后,尤大厨刚好在做什么点心呢。小阿哥您还能趁热吃几个。”

永瑛猛然就站了起来,道:“好。”

紧接着,头也不回地就撒腿往小厨房的方向走过去了。

边书看得一愣一愣的,临走之前还十分不忍心地看了一眼地上竹筐里的这些小兔子。可爱的小兔子,还在无忧无虑地吃草呢。

可怜它们都不知道,自己吃得这么胖胖壮壮的,还是逃不脱被吃掉的命运。这也就算了,空有一副可爱的外表,却连点心都比不上。

“唉。”边书叹了一口气,默默感叹道:“人生还真是变幻无常啊。”

感叹完了的边书也没有过多的停留,就这么跟着永瑛一块儿往前走了。

小厨房那边,雅苏刚刚走过去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甜甜的香味。像是面包店里常有的香味,甜得有点儿腻,可是闻着却很好闻。

“尤前?”

雅苏探头进了小厨房里,就见到尤前正好从锅上面的蒸笼里拿了一排什么东西出来。盖着盖子看不清,可是香味却是实实在在从那里面散发出来的。

“这是什么?”雅苏还是探头看着。她没进厨房,自然是因为害怕打扰到尤前。

尤前看着刚出锅的东西,笑了笑就转头对雅苏说道:“是月饼呀。福晋之前不是说,想要吃流心奶黄月饼吗。我研究了许久…似乎终于有所成效了。”

“距离中秋节还有三日,总算是赶上了。”

雅苏小时候最喜欢吃莲蓉蛋黄月饼了。这样的月饼古来一直都有,尤前想做自然也是信手拈来。

可流心奶黄却颇有些难度。雅苏形容流心奶黄月饼的时候,尤前颇有些思量。最后只说试试,不曾想还真的就做出来了。

“好香…”雅苏想起穿越以前吃到的流心奶黄月饼了。美心月饼三百块一盒,一盒才八个呢,贵得令人发指。

当然…也好吃得令人发指。

“刚好这会儿出炉,可以吃了。”尤前将盖子打开,又拿了夹子将里面的小月饼一个个夹出来摆盘在雅苏的面前。

月饼还散发着热气,远远看着月饼皮似乎并不油腻,倒是和外面的那些月饼有所不同。

雅苏努力地按捺住自己想要吃月饼的心情,想了想就问尤前道:“对了尤前。你喜欢吃你做的菜吗?”

尤前正在夹月饼呢,被雅苏这么一问就显得非常疑惑,反问道:“福晋为什么这么问呢?”

“厨子嘛,每天都是做菜做菜,会不会有哪一天就厌烦了呢?”雅苏歪着脑袋,想了想就说道:“是我的话,每一天都做同样的事情,应该也会厌烦的吧?”

兴趣归兴趣,可人总有倦怠和懒惰的时候吧?

“从前在宫里的时候,确实是如此。”

尤前抖了抖小胡子,就说道:“不过现在嘛,不会了。”

雅苏一下子就明白了。宫里头规矩森严,每一道菜都是有定式的。雅苏曾经看过一篇文章,说是末代皇帝溥仪一直都有胃病。

原因么,则是因为溥仪吃的饭菜都是凉的。经过一道道的试毒以后,到了溥仪面前还要由小太监先吃。

那样的膳食,先不说吃的人怎么样了。光是厨子做菜的热情,怕是都会被消磨掉的。

现在么,一切自然不一样了。尤前能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能够跟雅苏研讨新菜式。最重要的是,有这么些懂得欣赏他做的美食的人。

人生得一知己,夫复何求。

“福晋,可以吃了。”

正当雅苏还在发呆的时候,尤前就已经将盘子端到了雅苏的面前了。可爱的月饼上面,似乎还有阖家团圆的图案。

“额娘,你在做什么?”

PS:

永瑛:还好我来得及时。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中秋节小剧场(二) 永瑛哼哧哼哧地就从院子那边跑到了小厨房这边来。

他琢磨着,万一额娘那儿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帮忙呢?他过来了,好歹也能够帮得上一些小忙呀!

跑跑腿还是成的。

现在…永瑛忽然之间好像有点儿难过。

额娘好像在吃东西?额娘竟然自己悄悄跑到小厨房来吃东西?还让它看着兔子?额娘是知道小厨房有东西吃吗?还是闻到了香味呢?

永瑛的脑袋里面,瞬间就多了很多很多的疑问。

这些疑问,让永瑛一颗小小的心就有些痛了。

“额娘…”

迈着艰难的步伐,永瑛还是慢悠悠地走到了雅苏的面前。果然,越是靠近雅苏的时候,永瑛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好香的点心呀。

“额娘刚过来,尤前的点心就出炉了呢。”雅苏将嘴边上的月饼猛地塞进嘴里,然后含含糊糊地说道:“正准备拿过来给你吃。”

贼好吃!

雅苏想着,就又从盘子里拿了一个。

永瑛抬头看着雅苏,鼻子都快酸了。他怎么觉得,额娘是在骗自己呢?好伤心好难过,怎么办?

“嗯…还有点烫,吃的时候别…”

雅苏一边说着,就一边将手上拿着的月饼递给了永瑛。然而,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呢,永瑛就直接将月饼一大半塞进了嘴里。

哇!好吃!有点烫!烫到舌头了!

永瑛将剩下的半个月饼赶紧拿开。可流心奶黄不愧是流心奶黄,被咬掉了一半以后,剩下的一半流心奶黄,就这么顺着永瑛的嘴角,弄得嘴巴边上到处都是了。

烫到嘴巴了…

“都叫你慢点了…”

雅苏叹了一口气,说道:“平时吃东西的时候都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吃个月饼这么着急呢?又不是没有了。”

永瑛有点儿委屈,就看了一眼自己的额娘。

他觉得,如果自己就这么站着的话,说不定月饼就被额娘给吃完了呢,还真的是有可能会没有的!

“烫到了。”

永瑛低了低头,就拿了帕子将嘴巴边上擦了擦。另一只手,还拿着另外半块流心奶黄已经完全流了出来的月饼。

裤腿上,浓浓的流心奶黄味道。

“啊,流了…”永瑛再拿起月饼的时候,看见里面已经没了的流心奶黄的时候,忽然之间心如刀割。

呜呜呜,他不应该吃这么着急的。

“别着急,慢慢吃。”雅苏叹了一口气,说道:“还饿吗?再吃两块,然后去换一身衣服吧?”

“嗯嗯!”永瑛立即点头答应了。

最后,一叠子的流心奶黄月饼,雅苏吃了三个,永瑛吃了三个,尤前也吃了三个。剩下的一个,捡漏给了边书。

边书真是觉得自己的日子太难了。

这么好吃的月饼,他也吃得太少了,还不够塞牙缝。

永瑛将最后一块月饼送进嘴里以后,心满意足地就抹了抹嘴巴。然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盘子。

他还能再吃一个的。

可惜,边书一直眼巴巴地看着呢,他也实在是不忍心将边书给落下。强忍住心中的难受,才让边书也吃了一个。

还好,他吃了三个。有点儿饱,却还能再吃。

“尤大厨,真好吃。”永瑛笑得甜甜的,就好像月饼的甜一样,又问道:“什么时候还能再吃这么好吃的月饼呀?”

尤前一笑,听出永瑛的意图,就道:“明儿在做。今儿的只是试吃的,还有些地方需要调整调整。”

“试吃?调整?”

永瑛念叨了一下,十分惊讶地就问道:“难道还能做出更好吃的月饼吗?”

“那是自然。”尤前道:“小阿哥就先等着吧。明儿下午,就能出炉。”

“太好了!”永瑛拍了拍手,忙道:“那尤大厨记得多做几个。今儿的月饼,阿玛和哥哥都没吃到呢。”

嗯…今儿是他对不起阿玛和哥哥。这么好吃的月饼,也没能留给他们。

明儿尤大厨做得多的话,就够吃了。

他要吃五个!

“好好好。”尤前点头就答应了,又看了一眼永瑛这衣领底下的流心奶黄。

衣裳都弄脏了,还惦记着吃呢。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这话果然还真没说错。

“好了好了,吃饱了就去院子里走走玩玩,消消食。”雅苏拍了拍永瑛,就道:“先换身衣裳。”

“今儿吃月饼的事情,就先别告诉你哥哥了。”

永毓也是个吃货。知道了,怕是又要不高兴了。

“嗯,额娘放心。”永瑛拍了拍胸脯保证着。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换了衣裳的永瑛站在镜子之前,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他好像总觉得,自己的嘴角还沾了点儿流心奶黄似的。

身上,还剩了一丝淡淡的奶香味,太好闻了。

永瑛舔了舔嘴角,却并没有流心奶黄的味道。他…怎么好像又饿了呢?

“小阿哥,快来看小兔子呀。”

屋外,边书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边书将小兔子给放了出来,兔子来到了宽敞的地方,跑开了以后就开始吃草。三五几只成群结队的,看起来格外可爱。

“来啦来啦。”

趁着夕阳,永瑛就跑了出去。

傍晚时分,夕阳已经快要落下的时候,永毓才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今儿的课业好难呀。”永毓念念叨叨。下学以后,他特意留在上书房温了一会儿书才回来的。

现在好饿。

“永瑛?”

刚走到院子里,永毓就发现了正在看小兔子的永瑛。天真活泼,跟他小时候简直是一模一样。

“哥哥,你回来啦。”

永瑛心头一跳,总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忙擦了擦嘴角道:“额娘让庄子那边送了好多只小兔子过来呢。”

“看到啦。”

背着书包的永毓就这么跑了过来,一把将书包扔在一边儿,也跟着蹲下摸了摸地上趴着的小兔子。

小兔子软软的十分可爱。永毓很快,就闻到了一阵甜甜的香味。

“咦,这些兔子好像有一股奶香味呀?永瑛,你闻到了没?”

PS:总觉得咱们永瑛饭量有点大…

永毓:兔子有奶香味!

永瑛:呃呵呵呵…(完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中秋节小剧场(三) 永毓摸了摸小白兔柔顺的毛,就将其中一只小白兔给抱了起来,然后闻了闻小白兔身上的味道。

可是…永毓却发现小白兔的身上并没有自己想象当中的味道。

咦,到底是哪儿来的奶香味呢?不像是空气当中弥漫着的呀!

永毓这么想着,就转头看了一眼正缩在边上也摸着小兔子的永瑛。

永瑛埋着头,像是在认认真真地看着兔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永毓总觉得永瑛的表情看上去有点儿奇怪。

他好像有点儿慌。

为什么呢?

永毓觉得好奇怪,就往边上的弟弟那儿凑了凑。结果,永毓意外地发现,空气当中弥漫着的奶香味儿竟然更浓了。

这股味道,竟然是从永瑛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永毓顿时就炸毛了,一下子站了起来,问道:“弟弟,你身上怎么会有一股奶香味呢?”

这奶香味,还不是牛乳的奶香味。怪好闻的,一闻就知道是什么好吃的东西才会有的味道!

说好的他俩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呢?永毓觉得,自从自己开始去上书房读书以后,就错过了太多太多的东西了。

他伤心呀!

现在,弟弟竟然也背着自己偷偷吃好吃的东西了!

“哥哥…”

永瑛挠了挠脑袋,想了想就回答道:“是这样的。下午的时候,尤大厨那儿在试验新的月饼呢。我过去待了一会儿,结果身上就沾上味道了。”

永瑛回答完了以后,就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边书,同时用一种非常严厉的眼神看向边书,仿佛在说:“不许露馅儿!”

边书几乎是立即就会意了,忙附和道:“确确实实是这样的。不过可惜了,成品要明天才能出来呢。”

成品要明天才能出来?

永毓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词了。而这一刻,他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之前的那些不平衡,也瞬间消失了。

“时辰不早了,太阳都落山了。”

永毓拉起了永瑛的小手,就说道:“先去膳厅吧。用过晚膳以后,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今天呀,给你讲鲲的故事。”

他错了,他不该疑心自己的弟弟的。他们俩之间的兄弟情,应该是无坚不摧的才对。弟弟怎么会…不给自己留点心呢?

膳厅里,雅苏和弘昼刚刚坐下,就见到永毓和永瑛一块儿过来了。进屋的时候,永瑛还冲着雅苏吐了吐舌头。

仿佛…两个神秘人见面的时候,总会有的接头暗号似的。

雅苏却压根儿没注意到永瑛的眼神,只将永毓拉了拉,就夹了一块鸡腿肉到永毓的碗里道:“吃鸡腿。”

永毓受宠若惊。

往日里,吃鸡腿这样的“好事”他都是让出去的。今儿难得,吃到鸡腿肉了。呜呜呜,真是感动的一天。

中秋节,入夜以后。和亲王府临时搭建的看台上。

一家四口躺在看台上,就这么看着天空当中的月亮。朦朦胧胧的,乌云稍稍有点儿多。可是,月亮还是能够时不时地看见的。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雅苏看着头顶上的月亮,不知不觉就吟诵出了这么一首诗来。

她从前读书的时候,最喜欢的诗人就是李白了。她最喜欢的一句诗句,就是李白的“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了。

李白,多么豪放而又肆意轻狂啊。

他的狂,是有资本的狂。散发出浓浓的魅力。

“额娘,有清酒。”

永毓听见了雅苏的念叨,就不知道从哪儿拿了一壶清酒出来。坐了起来,往雅苏所在的方向就递了过去。

“有酒!”

雅苏一下子就将酒壶给拿了过来。与此同时,弘昼也十分眼疾手快地就拿住了雅苏手上的酒壶。

“怎么能给你额娘喝酒呢?”

弘昼看了一眼永毓,颇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心道:“你额娘喝了酒,有多不靠谱你知道吗?”

永毓却面不改色,说道:“清酒喝了不醉人的。阿玛,平日里额娘不是时常都会想喝的吗?可惜,一直都没喝成。”

“难得的中秋节,还不能让额娘满足一下心愿吗?”

这话雅苏喜欢听。

雅苏立即就挺直了腰板,看向弘昼道:“儿子说得对。亏你一把年纪了,还没有儿子懂得体贴人呢。”

啥?一把年纪了?没儿子懂得体贴人?

他就是因为体贴过,所以才觉得害怕的好嘛!

弘昼气结。然而,也只能就这样看着雅苏,拧开了清酒的瓶盖,咕噜咕噜地就这么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

“嘿嘿,真好喝。”

雅苏喝完,将瓶子扔到了一边,面颊就绯红了。

弘昼急忙上去扶住雅苏,雅苏却一把将弘昼给推开了。

“你这个死流氓,想非礼我?我大叫啦!”雅苏一边推着弘昼,一边就傻乎乎地笑着。

端坐一旁的永毓直接就傻眼了。

这一刻,他好像明白了一件事情。

原来…他之前一直觉得阿玛不靠谱,实际上额娘才是更不靠谱的。死流氓?非礼?他听到了啥?

“哥哥哥哥,死流氓是什么意思?阿玛非礼额娘了吗?”

永瑛拉了拉永毓的胳膊,面露不解地问着。

永毓尴尬地笑了笑,说道:“额娘可能是觉得阿玛阻止她喝酒不太好。这事儿跟咱们没关系,咱们还是先回去睡觉吧?”

话音未落,永毓就立即拉着永瑛下了高台。

永瑛还舍不得走呢,三步一回头就道:“哥哥,咱们还没看完月亮呢。阿玛额娘不是说了,要写一篇观察月亮的观后感吗?”

“别看了,待会儿我教你怎么写!”

弘昼扶着雅苏,看着永毓离开的背影,骂骂咧咧就道:“这小子,亏得你跑得快!”

PS:

永毓:弟弟,为什么你身上这么大一股点心的味道?

永瑛:不小心蹭上的,我没吃到点心!

边书:对对对,小阿哥说得对。

永毓:边书,你身上也有点心的味道。

永瑛:他也没吃。

边书:对对对,小阿哥说得对。

永毓:我总感觉你们在骗我。弟弟,你会为了点心而不要哥哥吗?

永瑛:当然不会了。(点心是点心,哥哥是哥哥。吃了点心,也可以要哥哥的呀!)

永毓:那就好。(可我还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哈哈,中秋节小剧场到此完,还是挺欢乐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回府 在庄子上面待了一整天以后,雅苏和弘昼便就带着孩子们打道回府了。

难得的一日闲暇时光虽说就这么过去了。可终究是快乐的一天,还是让人觉得身心放松的。

同时…也不知是怎的。雅苏总觉得,自己偶然之间从那些农妇嘴里得到的消息,或许还真的可以在自己调查福惠的事情的时候,起到一些帮助。

回府时,夜幕已经降临。

四下安静,隔壁果亲王府也没什么声音。

路过门口时,雅苏往果亲王府的门口看了一眼,就又想起湘儿来了。

这几年似乎是听说她安生了不少,眼下也已经到了婚嫁的年纪了。也不知道,她那样的性子,将来到底会得一个什么样的归宿呢?

“快走啦。”

正出神之际,雅苏身边的弘昼就拉了拉雅苏。

“知道啦,来了。”

雅苏立即回过神来答应了弘昼,就赶紧跟了上去。

“在看什么呢?这么出神?”弘昼看着雅苏追了上来以后,就握住了雅苏的手,问道:“十七叔那边,这么好看?”

啥?雅苏动了动手指,半晌才反应过来弘昼这儿好像是吃醋了?这飞醋吃的,还真是…

“也没什么。”雅苏打了个马虎眼儿,便就说道:“就是想起那个湘儿格格了。安生了这么些年,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弘昼一听雅苏提起湘儿,却是噗嗤一笑道:“瞧瞧你,人家安安生生的时候,反而想起来人家闹腾的时候了。”

“难道是最近日子过得太无聊了,嗯?想要来点好玩的?”

好玩的?

她才不觉得湘儿有什么好玩的呢。雅苏忙就摇了摇头,说道:“不了不了。我还不如在府里陪着永瑛玩呢。”

永瑛现在呀,正处于好玩的年纪呢。

“好好好。”弘昼想了想,就道:“前几日西藏进贡了一些藏香过来。我特意向皇阿玛要了一些,你前几日不是说睡得有些不大安稳不踏实么?待会儿让点上。”

藏香呀。

她记得,藏香闻起来香味浓度适宜,让人心中安宁。她这几日确实是睡得不大好,早就想要一夜无梦地好好睡一觉了。

“嗯嗯嗯,你这几日也忙,也好好睡一觉。”雅苏笑着说着,心情颇好。

弘昼也点点头,心里却还琢磨着,白日里雅苏和自己提到的关于她对福惠的事情的一些猜想。看来…明日也要想法子查一查了。

雅苏和弘昼的身后,跟着的是永毓和永瑛。

两个小家伙手牵着手,永毓就悄悄地说道:“为什么咱们屋子里就不点香呀?我读书也费脑子,也想点上香好好休息休息呢。”

“嘘。”永瑛听了,却对着永毓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永毓被噎了一下,有点儿弄不明白永瑛的意思。他是觉得,自己这抱怨没什么用,还是觉得他只是单纯的插科打诨呢?

翌日清晨,雅苏刚刚推开门的时候,就见到了正蹲在院子里面刨土的永瑛。

永瑛蹲在地上,正用了小铲子不知道在挖些什么。边书也跟着蹲在一边儿,瞧着像是在帮忙。

雅苏觉得好奇怪,就走了过去。

“永瑛?”雅苏站在永瑛身后,喊了永瑛一声,就见到永瑛正在用铲子挖土。将挖到的土,放进一个花盆里面。

“额娘。”永瑛听见雅苏的声音,忙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仰头就看了一眼雅苏。

反着方向看雅苏的时候,永瑛觉得有些奇怪,忙转了个身子,站起来抬头看着雅苏,说道:“额娘,花花。”

永瑛说完了以后,就指了指角落里面的一朵小花花。

白色的小花花,还挺好看的。就这么看着的时候,雅苏觉得这小花花似乎和那时候弘昼送给自己的小白花长得有点儿像。

“额娘喜欢小花花。”

永瑛一把抱住雅苏的小腿,就念叨道:“儿子把花,种到额娘的屋子里面,这样额娘每天都能够看到小花花了!”

雅苏拍了拍永瑛的脑袋,顿时就涌现出一股感动来。

永瑛…这么小,就已经知道要想着额娘了。

“好好好,谢谢永瑛。”雅苏也跟着蹲下身子,说道:“额娘跟永瑛一块儿挖土好不好?”

“好!”永瑛忙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个铲子。想了想以后,就把边书那儿的铲子拿了过来,递给了雅苏。

嗯…

边书帮不帮忙,都没关系的,他额娘手里头一定要有铲子才行的。

边书看着母子俩这样子,就只能往后退了半步,努力地将自己伪装成一个隐形人的模样了。

雅苏来了以后,永瑛挖土的时候似乎是更加卖力了。小手挥舞着铲子,上下翻飞地很快就挖了很多很多的泥土出来。

不一会儿,花盆里面就已经装满了泥土了。

永瑛很是开心,就准备将铲子放在一边儿。然而这个时候…在永瑛的面前,竟然出现了一条弯弯扭扭的小虫子。

“啊!”

永瑛被这棕色的丑丑的小虫子吓了一跳,跌坐在地上以后还忙后退了一步。想了想,就又拉了一下还在边上挖土的雅苏。

“额娘,大…大虫子!”

永瑛指了指还在土里面弯弯扭扭的虫子,害怕得不行。

雅苏也被永瑛之前的叫声给吓了一跳,结果转头一看,却发现是一只棕色的蚯蚓。长得倒是挺壮实的,竟然被永瑛给挖了出来。

雅苏小的时候挖土也曾经挖到过蚯蚓,也被吓了一跳。现在…她自然不怕了。

“没关系没关系,不会咬人的。”

雅苏拍了拍永瑛的后背,就说道:“蚯蚓是一种很好的虫子,专门松土的。这样呀,植物才能够更加好地成长,知道吗?”

永瑛还是有点儿害怕。不过,他却是抓住了重点了,就问道:“不会…咬人?”

“嗯,不会咬人,永瑛不用怕。”雅苏继续安慰着永瑛,又道:“永瑛是男孩子,要更加大胆一些哦。”

“嗯…”

永瑛似乎是想起了自己刚刚害怕时候的样子,不免觉得有些羞愧,鼓起勇气就拿了铲子,填了一些土回去。

蚯蚓,也就消失在了雅苏和永瑛的视野当中了。

一刻钟以后,一盆装着小小白花的的花盆,就被永瑛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雅苏的屋子里。

小白花看起来不起眼,又没什么香味。可是,它却是永瑛在弄得身上和手上全都是泥土以后,才弄回来的。

“额娘,花花在房间里啦,以后每一天都能够看到了。”

永瑛坐在小凳子上,远远地看着架子上面的花盆,花盆上面的小白花,裂开嘴就笑了。

好开心!额娘也好开心!真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事宜 雅苏抱着洗干净的永瑛,就从屋子里面走到了屋外。

春末夏初,天气已经开始逐渐有些热了。

永瑛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就有些不好意思地对雅苏说道:“只顾着挖土了,把身上的弄脏了。”

还要麻烦边书给他洗澡呢。

“没关系。”雅苏却是拍了拍永瑛的脑袋,就说道:“没事儿,去玩吧。额娘累了,想回去屋子里面看会儿书。”

永瑛自然不会再继续打扰雅苏,点了点头以后撒腿就往外跑了。

午后,弘昼早早地就回来了。

弘昼走进寝殿的时候,雅苏正好在穿衣裳。听见脚步声的时候还以为是阿音过来了呢,结果抬头一看,却发现是弘昼。

“…”雅苏忙将衣裳给裹上了,就嗔怪道:“怎么进来也不出声?我还以为是阿音进来了呢。”

“嗳嗳,为夫进来还要吭啥声呢?”弘昼却是面露笑意,说道:“老夫老妻了。”

“…”雅苏就白了弘昼一眼,说道:“什么老夫老妻?你才老呢,我不老,别乱说!”

“是是是,你不老,我老。我老牛吃嫩草对不对?”弘昼继续笑着说着,就走到了雅苏的边上,说道:“今儿,发生了一件事情。”

发生了一件事情?

雅苏偏头看向弘昼,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弘昼一笑,回答道:“昨儿你不是还往湘儿那儿看了一眼么?今儿,皇阿玛还真的就提起她的事情来了。”

湘儿的事情?婚事?

雅苏长大了嘴巴,问道:“什么事?”

“海拉琪歌的哥哥你还记得么?他半年前死了正妻,皇阿玛想着将湘儿嫁过去做续弦呢。”弘昼说完以后,表情略微显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海拉琪歌的哥哥说起来,年纪也不小了。之前海拉琪歌的叔叔掌管了海拉氏以后,底下一直不稳当。

雅苏琢磨了一下,打着削弱海拉氏力量的目的,就书信一封给了阿木尔。然后,阿木尔帮助海拉琪歌的哥哥,就又重新掌握了海拉氏。

海拉琪歌的哥哥虽说掌握了海拉氏,然而本人却是个实实在在的草包。整天只知道花天酒地和女人,之前的正妻据说就是被他给气死的。

这下子,湘儿成了新人选要嫁过去…

“哈哈哈。”

雅苏忍不住就笑出了声,叹息一口气道:“真是可惜了。这些年湘儿这么安生,我还以为能有什么好结局呢。”

她却又想起来了。

大清开国以来,与蒙古之间的联姻就是从未间断过的。皇太极一朝,后宫嫔妃多数都是出自蒙古。

康熙爷一朝后宫蒙古嫔妃虽说比较少,可是膝下的女儿除了温宪公主以外尽数都嫁到了蒙古那儿去。

雍正爷不好女色,后宫没什么嫔妃。便就收养了几个女儿,也嫁去了蒙古。现在,轮到了湘儿。

说起来,湘儿不过是王府庶女的身份,却能够嫁给一个部落的首领做正妻,放在寻常人眼里,还真是抬举湘儿了。

“别笑,别笑。”弘昼叹了一口气,说道:“方才我在门口的时候还碰上十七叔了。我总觉得,十七叔的眼神看上去有点儿奇怪。”

“皇阿玛决定这事儿的时候,我刚好有事情过去禀报呢。该不会,十七叔以为这事儿跟我有关,是我举荐的吧?”

果亲王?

“还真有这个可能…”雅苏想了想,笑着就说道:“不过,果亲王素来也不是什么不明事理的人。联姻之事古来有之,他就算是心中郁闷,也不会表现出来的。”

不过…湘儿那样的女儿,怕是早就将这夫妻俩的心给伤透了。果亲王…当真会舍不得吗?

“便是希望如此吧。”弘昼苦笑着摇了摇头,又对雅苏说道:“圆明园那边,眼下我也已经派人过去查探了。”

“相信,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圆明园啊。雅苏的眼睛稍稍眯了眯,点点头就道:“希望能够快些有消息呢。”

隔壁另一头,果亲王府里。

果亲王回府以后,就将福晋钮祜禄氏叫了过来。然后,把雍正爷给湘儿赐婚的事情告诉给了钮祜禄氏。

钮祜禄氏听完以后,点点头就道:“王爷放心,这件事情妾身会安排好的。距离成婚还有半年多呢,慢慢张罗都来得及。”

果亲王对于这些倒是并不担心,他担心的是,湘儿知道了这件事以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反应。

“你说的时候,稍稍想想办法让她不要太偏激了。”果亲王道:“虽说联姻乃是旧俗,公主郡主们素来也几乎都是这样的。她…”

想起湘儿,果亲王头都大了。他现在可以说是无比的后悔,当初让孟氏亲自教养湘儿了。

接回来五年了,天天关在房间里面学规矩,人虽然稍稍安分了一些,可是实际上还是很偏激的。她,怕是也不愿去蒙古。

“妾身知道。”钮祜禄氏就道:“郡主受人奉养,这也是她应尽的职责。”

果亲王不可置否,想了想又道:“如果到时候有什么情况的话,你打发人过来找我。”

他到底是阿玛,这种事情不好跟女儿说。但如果有什么意外发生的话,他还是要必须出面的。

钮祜禄氏点点头,这件事也就算是这么定下来了。

湘儿所在的院子里。

湘儿完成了一整天要学的那些规矩,疲惫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香珠,我要喝水!”

湘儿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杯子,竟是直接救踹了身边的小丫鬟一脚。

小丫鬟没什么太大的神色变化,对于这样的事情,她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忙拿起茶壶,就去给湘儿泡茶了。

偌大的院子里,似乎也就仅仅有着这么一个丫鬟。饶是如此,这个丫鬟却也还是受着湘儿的磋磨。

钮祜禄氏来时,见到的就是湘儿气焰高涨的模样。顿时,皱了皱眉头。

PS:钮祜禄氏就是以前的十七福晋啦。因为感觉一边说果亲王一边说十七福晋有点奇怪,就喊十七福晋本来的姓氏钮祜禄氏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一些事 钮祜禄氏远远地看着湘儿,湘儿坐在那儿也瞧见了钮祜禄氏。

“见过额娘。”

湘儿站起身来迎接了一下钮祜禄氏,然后朝着钮祜禄氏服了服身,皮笑肉不笑地问道:“额娘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面对湘儿这样子,钮祜禄氏颇为无奈。

在果亲王的面前,她表现得其实还算不错的。只是,钮祜禄氏却总觉得湘儿哪里怪怪的。仿佛她现在的乖巧,都不是发自内心的。

“是有一件事情。”钮祜禄氏内心里百感交集,不过这会儿当着湘儿的面儿,该说的事情却也还是要说的。

“额娘请讲。”湘儿笑了笑,看了一眼空空的茶杯,就道:“香珠那小蹄子惯会偷懒的。女儿这儿没有茶水,怠慢额娘了。”

钮祜禄氏这会儿也没工夫在意这些了,想着赐婚的那些事情,就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给了湘儿知道。

果然,钮祜禄氏的话都还没有说完的时候,湘儿的脸色就已经变了。

湘儿的脸色铁青,看向钮祜禄氏,问道:“你…你说什么?皇上…把我赐婚给了海拉氏的人?”

“是。”钮祜禄氏道:“婚期就定在八个月之后。眼下还有许多时间,晚些时候宫里的嬷嬷会到府上来,告诉你一些关于蒙古的一些习俗和礼仪的。”

钮祜禄氏后面说的这些话,湘儿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她只知道,自己要嫁到蒙古去了。她虽然也想过联姻的事情,可湘儿却总觉得自己不过是一个亲王的庶女,或许可以免于这种人生。

然而…事实上该要面对的,她还是要面对了。

“你…”湘儿指着钮祜禄氏,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钮祜禄氏没法子,只能吩咐自己身边的一个得力的嬷嬷道:“晚些时候,多派几个人过来看着她,可千万别出了什么岔子了。”

一语成谶。

半日以后。和亲王府里,雅苏正陪着永瑛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边书就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跑了出来,一脸八卦的样子。

“福晋福晋,不好啦,出事情了!”

边书满脸都是八卦,见到雅苏以后,就又看了一眼雅苏怀里的永瑛。显然,这事儿不能随随便便说出来给孩子听呀!

雅苏也算是几乎立即会意,忙就对永瑛道:“尤大厨那儿做了点心,你去帮额娘拿过来好不好?”

“刚刚永瑛一直坐在额娘身上,额娘的腿有点儿麻了。”

“额娘腿麻了?”永瑛大吃一惊,忙跳下去站在地上,帮着雅苏就捶了捶腿,说道:“额娘,是我不好,压着你了…”

“没关系。”雅苏笑着拍了拍永瑛的脑袋,永瑛立即会意,转身就走开了。

边书早就忍不住自己八卦的心了,见着雅苏就道:“福晋可知道,湘儿格格被赐婚的事情?”

“这事儿我早就知道了。”雅苏被边书这么一说,一下子就显得悻悻然了起来。她还以为有什么新鲜事儿呢,原来还是这些老八卦。

边书知道事情的速度,还真是慢啊!

“不光是这事儿!”边书继续说道:“今日一早,听果亲王府那边的人说,湘儿格格不见了呢。跑出去了。”

啥?不见了?跑了?逃婚了?

雅苏就想起自己来了。她当初也算是逃过婚的。看来,女子们对于自己的将来,还是希望能够多一些选择权的。

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有她这么幸运,能够碰上弘昼。

“然后呢?”雅苏想了想,说道:“湘儿若是真的跑了,怕是第一个要倒霉的就是果亲王了。”

雍正爷这个人甚是喜欢猜忌,保不齐会觉得是果亲王不想让女儿嫁到蒙古去,然后想法子就让自己的女儿偷偷跑掉。

虽然,果亲王给人十分聪慧不会做这种事的感觉,但也架不住那些不喜欢果亲王的人借着这件事情在雍正爷的耳朵边上叨叨吧?

“后来,湘儿格格自己回来了。”

边书继续说道:“她偷偷跑出去半天,果亲王府里没一个人知道的。果亲王福晋也不敢声张,怕引起不好的言论。”

“结果,派出去的人没找着湘儿格格,湘儿格格却是自己回来了。”

湘儿自己回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她偷偷出门不让人知道,看起来极有可能就是为了逃婚的。湘儿脾气执拗,既然下了狠心跑了,就不会回去才对。

竟然…自己回去了?

“她回府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样?有没有说什么?”雅苏觉得疑惑,继续问着。

边书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雅苏会问这个,便就回答道:“这个奴才也打听了。湘儿格格回去的时候,只说自己心情不好出去散心了。”

“散心够了,自然也就回府了。果亲王福晋那儿本来有些生气的,可看着湘儿格格既然已经平安回府了,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出门散心?一个人也不说?偷偷出去?

“我总觉得,这事儿背后可能还有什么隐情。”雅苏想了想,就说道:“待会儿你查一查这事儿。”

“顺便给果亲王福晋递一个话。说是…湘儿格格的性子她也知道,让她小心一些,可千万别再出了什么差错了。”

到底…是哪儿有问题呢?

雅苏想不出来,可是现在干想却也没什么用处。

另一头,湘儿的院子里,已经多了六七个嬷嬷,还有十来个丫鬟了。门口还有人站岗,时时刻刻都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湘儿嘴角扬起一声冷笑,淡淡地扫了那些人一眼。

她们以为她要做什么?她是想逃婚。只是,湘儿在京城当中游荡了半日,就遇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给她说了一些事。

她现在算是知道了。当日在养心殿当中,举荐她嫁给海拉琪歌的哥哥的人,就是弘昼。她的将来,就是被弘昼给毁了的。

和亲王府的人,她一个也不喜欢!

“五哥,五嫂。你们,可就别怪我了!”湘儿咬着牙说着。说完以后,眼里闪过了一丝狠厉。

PS:猜一猜湘儿遇到了谁呀~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消息 果亲王府里。

似乎自从那日湘儿莫名其妙跑出去,然后又在自己回府以后,就安安生生地没再发生什么事情了。

几日里头,湘儿外出过几次。都有人跟着,根据那些人所说,湘儿出门以后也只是四处闲逛,并没有什么异样。

钮祜禄氏听说了这个消息以后自然也放心不少。琢磨着湘儿或许真的能够想通,出门逛逛也只不过是舍不得京城当中的一切。

和亲王府里。

雅苏听边书说起钮祜禄氏传递过来的消息以后,也只是稍稍蹙了蹙眉,说道:“她那儿没再闹出什么事情,就是最好的了。”

“福晋放心。”边书说道:“自从经过了上次的事情以后,果亲王福晋身边的人也算是时时刻刻盯着湘儿格格的,应该不会再出什么事情了。”

“希望如此吧。”雅苏淡淡应了,就见到远处的永瑛手上正提着一个食盒,屁颠屁颠地就朝着雅苏跑了过来。

“额娘,吃点心。”永瑛手里拿着食盒,阿音跟在永瑛的身后,认认真真地看着永瑛,生怕永瑛什么时候又摔了。

“永瑛乖。”

雅苏接过永瑛手上的食盒,将食盒上面的盖子就打开了。

打开盖子以后,雅苏讲到了里面的碟子里装着的小白兔奶糕。看着香香软软的,闻起来还有一股奶香味。

“额娘,快吃。”永瑛已经垂涎欲滴了,可是他却还是等着雅苏一块儿吃。

雅苏拿起一块奶糕,就送到了永瑛的嘴边上,说道:“来,你先吃。”

永瑛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口就将整个奶糕给送到了自己的嘴里。嘴巴瞬间就被塞得鼓鼓囊囊的,不过脸上却还是流露出非常幸福的笑容。

雅苏也跟着吃了一块。

尤前做的奶糕味道果然是极好的。奶香味十足,却不会让人觉得腻味。一碟子就那么五六个,一下子就又吃完了。

永瑛吃完了以后,才有些伤心地看着碟子,说道:“又吃完了…哥哥没得吃了。”

他难道又要忽悠自己的哥哥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永瑛总觉得自己的内心有点儿过意不去。永毓还是很相信他的,为此付出的代价就是,错过了好多的点心。

雅苏听了永瑛的嘀咕噗嗤一笑,就道:“没关系,待会儿再让尤前做一些就是了。好了,你先去院子里玩,额娘去看看账本。”

换季了,王府的开支以及庄子上面的记录的东西也全都送到了她面前来。几年时间过去,她现在也会看账本了。

“好。”永瑛点点头不再打扰雅苏,与边书就一块儿去边上玩了。

夕阳落下之前,弘昼就早早地回府了。

弘昼的步子走得极快,一路见着人就问:“见到福晋了吗?”

显然,弘昼是有事情的。

书房里,弘昼也等不及敲敲门,忙就走了进去。还好,雅苏看账本已经看得百无聊赖了,正坐在那儿玩毛笔。

“…”雅苏抬头见到弘昼不敲门就进来了,先是楞了一下,然后才道:“你…回来了啊。”

该死!

平时她认认真真看账本的时候弘昼不回来。今儿好不容易注意力不专心的时候想要插科打诨,弘昼却偏偏回来了。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总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啊!

“有事。”弘昼将房门立即就给关上了,然后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就道:“今日,小尘子给我说了一件,他在圆明园里听到的事情。”

在圆明园里听到的事情?

雅苏心里咯噔了一下,瞬间就联想到了她让查的那些关于福惠的事情了。难道,真的有结果了?

“你快说。”雅苏按捺住心情,心却还是止不住地狂跳了起来。

“小尘子说,他派去圆明园的人,在圆明园的湖边,遇上了几个说闲话的小太监。”

圆明园的湖边,几个小太监傍晚经过那儿的时候,其中一个小太监立即就将几个人给拦住了。

“你做什么拦着我们呀?从这儿过去快些!”其中一个小太监显然不理解这人为何拦着他们,当即迈了步子,就要沿着湖边的小路往前走。

那拦人的小太监却是面露苦色,指了指灰黑灰黑的天空,又指了指灰黑灰黑的湖水,说道:“夜里的时候,可别靠近这圆明园呀。”

“你们刚来不久是不知道,这圆明园的湖泊是出过事情的!”

出过事情?

想要抄近路的那个小太监一听,脸色瞬间就变了。都说宫里头这么多年冤魂无数,难不成又有什么孤魂野鬼索命的事情了?

“你…你可别吓唬人,赶紧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壮着胆子,还是问了这么一句。

拦人的小太监一听,忙就说道:“你们知道八阿哥福惠吗?他就是淹死在湖里的。据说死的时候,脚被水草缠住了呢。”

“从前这圆明园呀,皇上还是经常来的。你瞧瞧现在,都没人来了。圆明园里的花花草草,都没从前打理得好了。”

“你说的这事儿,我听过。八阿哥死于意外,难道还有什么蹊跷吗?”

“嗨!”拦人的小太监一听,就说道:“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呀,自从八阿哥当年落水了以后,这几年这湖泊里陆陆续续的就有人落水。”

“而且都是在晚上。第二天尸体漂浮起来的时候才被人发现,多吓人呀!后来,晚上也就没人再敢到湖边走了。”

“都说呀,是八阿哥调皮,将那些人给拉下去了呢。”

一群的小太监听到这样的话,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顿时有些瑟瑟发抖,忙道:“那我们赶紧走吧!”

“以后别走湖边了,真是邪门!”

“走吧,赶紧走。”拦人的小太监说着,就带着这些人往另外一条路走了。

弘昼将这件事,当成了一个故事讲给了雅苏听。说完以后,就评价道:“你不觉得,这件事情很奇怪吗?”

“且不说福惠是不是死于意外。这些年陆陆续续落水的那些人,似乎有些奇怪啊。”

PS:

福惠: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蹊跷 雅苏听完了弘昼的说辞,就明白弘昼的意思了。

走在湖泊边上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这么掉进了水里。这世上没有水鬼,自然也不可能是这些人都齐刷刷地在走在湖边上的时候,脚滑了才掉进水里的。

想到这里,雅苏就问道:“这些人之间,可有什么共通的联系吗?”

弘昼顿时就点了点头。

他之前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要让雅苏发现这一点,便道:“这些人,多多少少和当初福惠落水的时候有些关联。”

“其中一个,是当初负责圆明园花园扫洒的。还有两个,是伺候过福惠的。还有一个…是圆明园总管的一个远房亲戚。”

圆明园总管的一个远房亲戚?

这世上要说亲戚,怎么都能随便扒拉出一个远房亲戚来,这个人,又是何许人也?

“圆明园的总管,似乎还是前几年刚刚新换上去的。”弘昼顿了顿,就又继续说道:“而那个总管,似乎还是当年四哥推荐的。”

果然如此!

和福惠的死有关的那些人接连出事,包括阿雨在内,看来果然这些事情都是和弘历有关的。

雅苏想起,当时在福惠的灵前,弘历跪在那儿看着神位牌时候的表情。那样的戚戚然,仿佛真的十分痛心似的。

真是虚伪。

雅苏咬了咬牙,就又继续问道:“可是这些事,也都只是传言。那些人死了多年,可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吗?”

弘昼摇了摇头,说道:“暂时还查不到什么蛛丝马迹。那湖边我也派人去看过了,没发现什么异样的。”

“就连当时出事情的湖底,也看不出来什么异样。”

是他们察觉得太晚了。

当初事发以后,相关的涉事人员他们其实都是调查过的。只是那时暂时没有发现什么蹊跷,也就没有再继续跟进了。

看来,还是当初太大意了。

弘历可以为了一件事情筹谋许多年,那么在事情完成以后会将尾巴完完全全地清扫干净,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他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我有一个想法。”

雅苏想了想,就问弘昼道:“再过些日子,是不是就该到了敦肃皇贵妃的忌辰了。”

弘昼点点头,说道:“确实是的。皇阿玛每一年忌辰的时候,都会在宫中亲自祭祀敦肃皇贵妃的,无一例外。”

“我觉得,这件事情,我们可以加以利用。”

雅苏经过片刻的思量,心里就已经有了一个方案了。

这世上,非常在意福惠的人,除了已经过世的皇后以外,其实雍正爷也是非常在意他的。

福惠仁孝,更有一颗赤诚之心,待人接物有度,其实也算一个很好的储君人选。

雅苏不知道雍正爷有没有过这样的心思,但就着雍正爷之前的那些表现来看,福惠还是有很强的竞争之力的。

雍正爷生性多疑,最讨厌的就是底下的人做出一些超脱他掌控的事情。他不允许,这个世界上还能有人背着他做偷鸡摸狗的事儿。

他一旦知道,福惠的死和弘历有脱不开的关系的话,怕是还会去深入调查的。

苏培盛的调查能力可不一般。他如果认真调查的话,或许能够查到更多的雅苏和弘昼他们差不多的事情。

而且…

怀疑的种子一旦在雍正爷的心底里埋下,是很容易生根发芽的。

雅苏要做的事情就是,将这件事情变成一个更加让人觉得疑惑的故事。

“故事的内容可以不变。但或许…可以在那些人的死上面做做文章。”雅苏想了想,说道:“如果,福惠真的成为水鬼,将那些人给拉下去了呢?”

弘昼瞬间就明白了雅苏的意思。

如果只是意外死的话,他死后自然不会有什么怨念。对于人世间即使是有不舍,也不应该还有什么恶意。

但…如果福惠不是死于意外呢?

他死后不甘心,不愿就此放过那些害死他的人呢?

他们只需要,将传言当中“八阿哥是死于非命”这一点坐实就好了。

将所谓的福惠因为“调皮”而将人给拉下去,变成福惠想要那些害了他的人付出代价,也就足够了。

这些人身上的共同点,很快就会被发现。

弘历或许本以为这件事过去许久不会再有人发现。此时一旦被提起,他势必会再有动作。

到时候…他们好好盯着弘历,或许还真的能有发现弘历马脚的一天。

弘昼听完了雅苏的话,深表赞同,说道:“这件事情,我会继续去安排的。眼下距离敦肃皇贵妃忌辰还有半个月,一定来得及的。”

来得及就好。

她倒是想要知道,精明如弘历那样的人,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了。

夜里。

和亲王府的小花园里,雅苏和弘昼还有两个孩子并排坐着。坐在大树的边上,一块儿乘凉。

雅苏又想起自己的小时候了。

她小的时候,空调还不是哪儿都能有的。夏天的时候,就只能穿一个背心坐在树底下乘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是O型血的原因,天生的招惹蚊子。一大群的小朋友里面,她往往是被咬得最厉害的那个。

上了大学以后,宿舍里的蚊香都不用点。别的室友不会被咬,她就是现成的移动人体招蚊器。

“额娘,我好像觉得我的脖子有点儿痒。”

永毓挠了挠脖子,就摸到了脖子上面一个小小的包,然后道:“额娘,我被蚊子咬了!”

“驱蚊包还在你身上呢,怎么就被蚊子咬了呢?”雅苏借着昏黄的月光,实在是看不清楚永毓的脖子上到底是什么样的。

现在,她儿子就成了移动的人体招蚊器了。

不会被蚊子咬的日子,还真是挺开心的。

PS:

永毓: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夏天的时候出门,额娘都喜欢带着我了。原来,不是因为格外喜欢我一些,而是因为…

弘昼:因为什么?

永毓:(哼!)

雅苏:额娘教你一首诗好不好?

永毓:什么诗?

雅苏:春眠不觉晓,处处蚊子咬。夜来惨叫声,不知包多少。

大家:…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出事了 十日的时间过去。

眼看着距离敦肃皇贵妃的忌辰只剩下三四日的时间了,雅苏也不免稍稍有些焦急。据说,弘昼那儿已经将一切的事情都给安排好了。

雅苏整天看着院子里欢快地玩耍着的永瑛,心完完全全静不下来。

“额娘,奶糕都掉在衣裳上面了。”

永瑛本来在前面草丛里面观察蚂蚁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跑到了雅苏的面前来,就指了指雅苏的衣裳。

原来在雅苏的衣裳上面,掉了半块奶糕。而另外半块,还拿在雅苏的手上。

“额娘忘了吃了。”雅苏回过神来,只能将衣裳上面的半块捡了起来,然后放在了一旁的盘子里。

她刚刚…其实想吃这块点心来着。结果因为想着福惠的事情想出神了,就给忘记了。

“额娘是不是心情不好呀。”

永瑛看着雅苏,就想起上一次在庄子时发生的事情了。他记得,那个时候的雅苏就是这么一副表情的。

听阿玛说,是额娘想起八叔来了。他没见过八叔,可他是见过八叔做的那只小蓝雀的。

蓝雀非常漂亮,哥哥很喜欢呢。他有一次拿来玩不小心掉在地上了,哥哥还凶他了。

永瑛记得,哥哥几乎是从来都没有凶过自己的。当然,除了那一次。八叔,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永瑛不敢问。他怕问了,额娘想起不好的事情,就会不开心了。

“额娘没有心情不好。”雅苏摸了摸永瑛的脑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就是额娘想起一些事情了。”

果然啊。永瑛想着,就知道雅苏说的想起事情,肯定是八叔的事情了。

“额娘,不要想那么多了。”永瑛认认真真地说道:“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情,儿子都会在额娘的身边了。”

这话,还是哥哥教他说的。他觉得,非常有道理。

雅苏听到永瑛的话以后,脸上就显得感慨了许多,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屋外阿敏却跑了进来。

阿敏的脸上显得有些急切,看着像是出了什么事情似的。

边书一眼看出阿敏脸上神色的意思,忙就拉了拉永瑛的手,说道:“小阿哥,玩累了,先回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永瑛本来还想继续玩的,可是一听要吃东西,又想起早晨的时候尤前那儿做一些还没吃完的点心来了,忙就跟着边书一块儿去吃点心了。

雅苏看着跑过来的阿敏,就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阿敏犹豫了一下,想了想就说道:“也不是什么真的很紧要的事情。只是…现在这外面呀,这事儿都闹得沸沸扬扬的。”

“什么事儿?”雅苏听了阿音这样的描述,不知怎的联想起自己心中一直以来担忧的事情,心中一种不好的预感就油然而生了。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跟福惠的事情有关吗?

“户部尚书的儿子,在酒肆里头,将一个人给打死了。”阿敏说着,继续道:“后来,刑部的尚书大人知道了这件事情以后,就亲自调查了这件事情。”

雅苏听阿音这么一说,也是一阵哑然。

户部尚书的儿子打死了人,这件事确确实实不是什么小事。而刑部尚书的借入,同时也证实了这一点。

雅苏知道,古往今来,那些官职大的人,越是需要作为表率。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是被旁人看在眼里的,自然如果是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也是会有人盯着他们的。

户部尚书的儿子打死了人,刑部尚书出面查清这件事情的真相,倒是也无可厚非。

这件事,说起来传来沸沸扬扬并不是什么令人意外的事情。可是,雅苏却知道的事,户部尚书钱大人,与弘昼之间的关系似乎颇好。

他们俩认识多年,钱尚书虽然与弘昼在年龄上面差了许多,可却颇聊得来。有的时候,他们还会一块儿在京城的酒肆里面吃酒呢。

雅苏知道他们俩的关系,自然也猜得到现在这件事情发生了以后,会对弘昼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了。

“后来呢?”雅苏继续问道:“这件事,可有什么结论了?”

阿敏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事,是今早刚刚发生的。眼下这才不过刚刚午后,却是几乎传得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五阿哥与钱尚书之间的关系还算密切,也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受到影响呢?”

自从边书开始照料永瑛以后,阿敏现在主要负责的事情就是打探京城当中发生的大小事情。一旦遇到紧要的,立即汇报给雅苏。

久而久之的,阿敏自然也知道了一些事情的厉害程度。

“这件事情,也不是怎么能够决定得了的。”雅苏想了想就问阿敏道:“钱尚书的儿子,为什么会忽然之间打死了人?”

“被他打死的,到底是什么人?”

阿敏回答道:“那个人,似乎是钱尚书儿子从前在私塾里面读书的时候认识的一个人同窗。本来关系还算不错的,可是今日一早不知道为什么就起了争执。”

“然后,钱尚书的儿子,一不小心,就失手杀了他的同窗。”

阿敏回答完了以后,就说道:“根据奴婢所知,五阿哥与钱尚书的关系颇好呢,就连前日都还在一块儿吃酒了。”

雅苏只觉得头疼。

这个节骨眼儿上,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情呢?

“现在外面,都是怎么说的?”雅苏想了想,就问道:“那些人,有没有人将钱尚书儿子的行为,和弘昼联系上?”

阿敏摇了摇头,说道:“目前来说还是暂时没有的。奴婢…也只是担心这件事情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罢了。”

“我知道了。”雅苏想了想,就说道:“先盯着这件事的发展情况吧,到时候再有什么,就告诉我。”

然而…令雅苏没有想到的是,今日这件事情,不仅仅是民间传得沸沸扬扬的,就连宫里头的雍正爷,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PS:今天吃山竹的时候,一打开居然有好多的蚂蚁,吓死我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宋太医 第三百零四章宋太医

雅苏将这件事情吩咐下去以后,脑袋里却还在继续琢磨着。

钱尚书的儿子打死了人的这件事情到底会不会跟弘昼扯上关系,还是一个未知数。这件事,如果只是一个意外的话,那么自然跟弘昼没关系。

但如果不是意外呢?

雅苏也不是凡事非要往坏处想。只是这个节骨眼儿上,雅苏和弘昼正在琢磨着处理福惠的那件事情,可还是不要出事比较好。

养心殿里。

消息尚且没有传递到雍正爷的面前的时候,弘昼正好在养心殿里,跟雍正爷汇报最近的一些事情。

雍正爷认认真真地听着,可是听着听着,注意力和精神就都好像有些不集中了。看上去,脸上慢慢的都是疲惫。

看着这样的雍正爷,弘昼的心里就闪过了一丝异样。

往日里,他似乎从未在雍正爷的脸上瞧见过这样的疲惫。在他记忆里,雍正爷一直勤勉。处理政务的时候,也从来都不会有走神的事情发生。

是他讲得太无聊了吗?

弘昼先是怀疑了一下自己,然后很快就觉得应该不是这样。想了想,又想起来雍正爷如今的年岁。

知天命之年的雍正爷,已经有着许多的白发了。精神力会有不集中的时候,似乎也并非什么让人难以想象的事。

弘昼的心里涌过无数的念头,当然表面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也仍然,在继续禀报着自己要禀报的事情。

半刻钟以后,弘昼说完了事情,稍稍有些口干舌燥。

雍正爷抬头看了一眼弘昼,就道:“朕已经知道了。关于这件事的解决方案,晚些时候朕想想再告诉你。”

弘昼点点头,便要告退。

边上的苏培盛似乎是看着事情差不多了,也在这个时候到了雍正爷的跟前,小声地说道:“皇上,宋太医已经过来了呢。”

“宋太医那边说,似乎是有什么新药,皇上可要试试吗?”

雍正爷偏头一看苏培盛,就道:“让他进来吧。”

弘昼此时刚好走到门口,隐约听见苏培盛和雍正爷之间的对话,就稍稍地觉得有些奇怪。

新药?皇阿玛什么时候病了吗?之前已经用过药了,现在又有新药了?宋太医…似乎不是什么出名的太医啊。

怀揣着疑惑,弘昼就在养心殿的门口见到了守候在那儿的宋太医。

宋太医端然站着,身后还有一个小太监伺候着帮忙打伞。看着文文弱弱的,风一吹就能倒似的。长得还不错,也挺白的。

不知怎的,弘昼总觉得他这长得不是一副太医的脸面。

他记得,梁太医就是稍稍有些黑的。不仅如此,看上去就觉得十分实诚。不像这个宋太医,长得好虽好,却总让人觉得是藏着事情的。

“五阿哥,是微臣脸上脏了吗?”

宋太医几乎是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弘昼一直看着自己,在弘昼走到了自己身侧的时候,就问了这么一句。

虽说是问,可宋太医脸上却只是挂着淡淡的笑容。仿佛…是他知道自己脸上不可能脏,这样问只是想要打断弘昼的视线。

弘昼又打量了一眼宋太医,他的态度谦卑,背着的药箱里面也看不出来里面装着的到底是什么。

“听闻宋太医医术高明,皇阿玛也甚是器重。”弘昼嘴角一扬,便打起官话来道:“今日一见,才知道竟是年少有成。”

太医这一行,往往看重的都是时间的积累。看诊的时间越长,望闻问切的工夫越是深厚。就好似梁太医那般,从医超过二十年,才逐渐得到器重。

眼下,梁太医仍然是太医院的院判大人。可弘昼却是不知,梁太医从何时开始已经没有在雍正爷身边伺候了。

“微臣只是侥幸,入了皇上的眼睛罢了。”宋太医也跟着笑了笑,然后说道:“皇上那儿还需要微臣,微臣便就不多留了。”

“嗯。”弘昼点点头,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走出去很远,弘昼身边的小尘子才忽然之间说道:“属下…觉得那个宋太医有些奇怪呢。”

奇怪?

弘昼自然也有同样的感觉。而且他感觉的奇怪,是那种说不上来由的奇怪。不明原因,就是觉得宋太医怪怪的。

“哪里奇怪?”

弘昼象征性地就问了一下。岂料,小尘子竟然也还真的说出了个所以然来。

“属下不才,虽说没见过几个太医,可京城里面的药坊却是去过好几次的。也单独,找大夫看诊过几次。”

小尘子思索了一下,像是在租住语言,然后就说道:“属下见过的那些大夫,身上都会有一种淡淡的草药味。”

“大夫不必亲自侍弄草药也不必抓药,可他们常年生活在药坊当中,多多少少身上也都会沾染草药味。故此属下觉得,太医院的太医也应该是如此的才对。”

“只是…方才那宋太医的身上,却是丝毫草药味也闻不到。反而…有一股其它的味道。”

弘昼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得不承认,小尘子的观察细致。几乎是三言两语就将这个宋太医有问题的地方给说了出来。

身为太医,常年应该是待在太医院的。而他需要给雍正爷调养身体抓药的话,这种事情必然要事必躬亲。

不管是安全起见,还是为了表现自己的忠心,他都应该这样做的。

可他身上,却一丝草药味也没有。显然…他平日里似乎跟草药并没有打过太多的交道。这就奇怪了。

即使是再爱干净的人,也不容易做到这一点。而且…小尘子话语里面提到的,那个宋太医身上另外一股奇怪的味道,他也闻到了。

那味道,有些熟悉,可是一时半会儿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闻到的。

思绪纷杂,弘昼过了半晌才回答道:“想法子查一查这个宋太医的来历,以及他在太医院里面的表现。”

“是。”小尘子自然就答应了下来。

PS:宋太医身份特殊哦,之前也提到过了。那么…他身上让人觉得奇怪的味道是什么,你们猜到了吗,哈哈,这是一个伏笔哦。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事故 弘昼怀揣着疑惑,还是离开了紫禁城。

宋太医的事情想要调查还需要时间,他现在要准备的,还是三日以后敦肃皇贵妃的忌辰,以及他安排下来的一些事情。

回府的路上,弘昼百无聊赖地看着街道两旁的商铺,很快地就发现了其中一个卖冰糖葫芦的摊点。

“雅苏好像很喜欢吃冰糖葫芦。”弘昼想着,就吩咐小尘子道:“去买三串冰糖葫芦。”

小尘子点头就应了。他略一合计,三串冰糖葫芦的话,应该是雅苏、永毓和永瑛分别每人一串的。

至于弘昼自己么,本身也就不是太喜欢吃这些东西,自然也就不会要求小尘子给他买了。

然而…

令小尘子十分意外的是,回府以后,三串冰糖葫芦,都悉数到了雅苏的面前。

“知道你喜欢,特意买了三串回来给你。”弘昼手里拿着三串冰糖葫芦,一边递给雅苏,就一边说道:“都是给你的,慢慢吃。”

永瑛在一旁眼巴巴地望着阿玛和额娘。

永毓这个时候还没回来,见不到眼前的场景。

雅苏接过冰糖葫芦,看了一眼上面黄晶晶的糖,就知道会很好吃了。还有红色的山楂,酸酸甜甜的味道配合起来,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雅苏都想好了。

以后她如果开店卖冰糖葫芦的话,一定要说北京冰糖葫芦,五福晋吃了都喜欢的冰糖葫芦。就跟…***最喜欢吃的长沙臭豆腐一样。

发着呆想事情的当口,雅苏已经吃了三四颗下去了。

弘昼看雅苏吃这么急,还说道:“没人跟你抢,慢慢吃。”

雅苏慢慢吃着,永瑛也继续眼巴巴地看着额娘。他不看阿玛了,他知道不管他再怎么看,阿玛也是不可能将冰糖葫芦分一串给他的。

在吃过了第一串冰糖葫芦以后,雅苏才注意到自己身边还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永瑛。

哎呀,冰糖葫芦太好吃了,她竟然将儿子都给忘记了…

“来,永瑛。”

雅苏拿起其中的一串冰糖葫芦,就递给了永瑛,说道:“你可以吃一个。小孩子,不能吃太多太甜的东西哦。”

永瑛想也不想地就立即动嘴咬了下去,将一整个的冰糖葫芦给咬了下来,然后才慢条斯理地继续吃着。

过了好半晌,一直在永瑛依依不舍地将山楂的籽给吐出来的时候,才问雅苏道:“额娘,大人就可以吃很多甜的东西吗?”

“…”雅苏忍不住就看了永瑛一眼。这孩子,怎么光惦记着这些事情呢?

他难道是想要盼着长大,这样就能吃很多甜甜的东西了么?不行,她不能让永瑛的这种想法“得逞”!

“不是的。”雅苏想了想,就回答道:“男孩子也不可以吃太多太甜的东西哦。”

永瑛听了这话,张了张嘴巴,然后还是放弃了。

他其实挺想说自己是女孩子的。但是…说了归说了,也没什么作用,他又不可能真的变成女孩子。

“唉!”永瑛忍不住就叹了一口气,心中想着:“到底怎么样,才能够吃很多很多的甜的呢?这,还真是一个令人惆怅的问题啊。”

一日后。

雅苏正在听阿音说着关于敦肃皇贵妃忌辰那日的一些仪式,负责打听消息的阿敏就脸色非常不好地跑了进来。

“福晋…”阿敏直接跑到了雅苏的跟前,就说道:“钱尚书的儿子杀了人的事情,似乎现在京城外面都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了。”

“不仅如此…那些人还说,是因为钱尚书骄纵儿子,才让他儿子跟人起了争执,失手杀了人呢。而且…钱尚书跟王爷交好的事情,也不知道一直被谁给揪着不放。”

一朝的尚书,这样的官职其实已经是很大的了。雅苏平日里对这个钱尚书的了解不多,也不知道他平日里为人处世是什么样的。

可是雅苏相信弘昼。

她觉得,能够和弘昼交好的人,自然不会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也不会…轻易将儿子骄纵成这样。现在,事情却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流言传播的速度,似乎是太快了一些。

“钱尚书儿子杀死的人,是谁?”雅苏问道:“他们之间为什么起了争执?是在哪儿起争执的?”

阿敏一听,就回答道:“钱尚书失手杀死的人,只是一个小官员的儿子。是…在京城的一间酒肆里面的起的争执。”

“据说当时钱尚书的儿子喝酒喝得多了些,又恰巧见到自己喜欢的姑娘跟那个人在一起。心中郁闷,便就上前理论。”

“可是后来,这两个人却是不知怎的就打了起来。酒肆里面因为有一些花瓶摆设,钱尚书的儿子拿起一片花瓶的碎片,就失手将那个人给杀死了。”

“眼下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据说刑部已经介入调查了。这件事,怕是不能善了。”

酒肆,本就是鱼龙混杂之地。钱尚书的儿子在那儿杀了人,怕是即使是想要强行将事情压下来,都是很困难的。

只是…这些传言真的会传播得这么快吗?

那些人,将弘昼与钱尚书之间还不错的关系扯出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思来想去,雅苏又问道:“钱尚书喜欢的姑娘,是谁?”

“这个…奴婢不知。”阿敏想了想,说道:“似乎那些人,也不知道那姑娘的身份。只知道模样娇俏,很是可爱。”

“旁人…似乎称她为孟姑娘。”

孟姑娘?

雅苏对这样的称呼没什么影响。只是,京城当中“孟”这个姓氏却并不常见。若是大户人家的姑娘,想来应该还是比较容易调查的。

等等…姓孟?

雅苏怎么忽然之间想起来,湘儿的亲生额娘,就是姓孟的?虽然,孟侧福晋的孟家,并非京城的世家。

只是…这难道只是一个简单的巧合吗?

“我知道了。”雅苏想了想,就吩咐道:“这件事这么传下去,终究不是什么好事,想办法压一压吧,别让那些人将脏水泼到王爷的身上。”

“另外…那个孟姑娘的身份背景,也调查一下,看看到底是哪家的姑娘。”

这件事,太奇怪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出门 雅苏心里怀揣着这样的疑问,自然决定不能再坐以待毙。

这个时辰,弘昼还未回府,雅苏思来想去,也只有决定自己先去一去出事的那间酒肆看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不然的话,等到事情降临到了他们的头上,到时候就晚了。

简单地换了一身衣裳,雅苏就要出门。

刚巧永瑛午睡起来,手里头拿着一个小小的风车。一路欢快地沿着游廊朝着雅苏的方向跑了过来,进门就稍稍楞了一下。

咦,额娘怎么穿的奇奇怪怪的衣服?

“额娘,你要出门去吗?”永瑛忽然之间想起来,之前出门的时候好像就是见到路上的好多人都是额娘的这一副打扮的。

“是的。”雅苏摸了摸永瑛的脑袋,说道:“额娘出门有事情,永瑛在府中跟边书玩耍好不好?”

永瑛没点头,却转过头看了一眼边书。他要考虑考虑才行!

他其实很想跟着额娘的,可额娘有事情,他还要继续跟着吗?在府里跟边书玩,能玩什么呢?

边书这个时候似乎是猜到了几分永瑛的意思,就说道:“待会儿玩了风车,奴才陪您放风筝。前几日做的老虎风筝,放到天上去飞好不好?”

“好,好!”

永瑛立即就答应了。

他在书中看到老虎的时候,就觉得是一种极为威猛的动物。这样的动物,要是能够飞就好了。现在,果然也算是实现了愿望了。

府里的事情解决了,雅苏也松了一口气,交待了边书几句以后,就带着阿音出去了。至于阿敏,仍然在坊间进行着消息的查探。

离开和亲王府,雅苏习惯性地往街角的地方看了一眼。

果然,之前的那个卖烙饼的老爷爷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也不知道,他的重孙现在长得好不好?

上了马车一路往酒肆那个方向走着,路过一些街边的茶肆以及胭脂水粉铺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的时候,雅苏隐隐约约都能够听见那些人的议论之声。

果然…

钱尚书的儿子杀了人的事情,成了现在京城最热门的热点了。

“阿音。”雅苏想了想,就问道:“你说这件事情,可能会牵扯上弘昼吗?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子里总有些不安心。”

“福晋…”

雅苏开了口,阿音正想要回答的时候,不知怎的,车夫忽然勒紧了缰绳。正徐徐往前行驶着的马车,就这么急停了下来。

雅苏吓了一跳,身子前倾了一些,就急忙抓住一旁的扶手。

这一下停得很急,马儿都发出了一声嘶叫声。

阿音皱了皱眉,掀开帘子就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车夫有些结巴,指了指马车的前面一个躺在地上的人就说道:“这个人…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之间就冲了出来。”

“还好小的刹车及时,不然就…”

差点儿撞到了人了?

雅苏皱了皱眉。她今日出门轻装简行,马车也是用的极为普通不显眼的马车。不应该这么倒霉,碰上碰瓷的人才对。

“阿音,你先下去看看。”雅苏想了想,就道:“那人若是没什么大事,就赔他一些医药费,让他速速离去就是了。”

“若是伤着了,就雇一辆马车,将他送去药坊里。咱们有正事,可万万不能耽搁在这儿。”

阿音立即点头,就下车了。

马车之前,躺着一个身穿褐色衣裳的老婆子。头发都花白了,弯腰屈膝躺在地上,抱着自个儿的膝盖,还在那儿翻滚着。

雅苏隔着掀开了一些的窗帘看了一眼,只觉得这个老婆子的动作,还真是活脱脱的就跟现代的那些碰瓷的人一样。

碰瓷也就碰瓷了。雅苏现在根本不在意这个,银子能够打发的人,实在不必操心。

“老婆婆,您怎么了?”

阿音上前,作势就要将老婆子给扶起来。

原本还扭动着的老婆子一见到有人上前来,忙往后缩了缩,大声叫道:“唉哟,他们的马车撞了人了!老婆子我好疼啊!”

“…”

还真是跟碰瓷一模一样。

雅苏叹了一口气,就说道:“阿音,直接点。”

阿音立即会意,就又问道:“不如这样吧,我赔给您二十两银子,让您去药坊里看大夫如何?”

“用不完的,您也自个儿留着,买些补品吃着就是了。”

二十两银子,实在不是什么小数目了。放在一个普通的农户家庭里,怕是几年都用不完。

阿音看着地上的老婆子身上的穿着,也猜到了她必然不会富有。这样的一笔银子,都能置办一处产业了。

在场围观的众人见到这样的场景纷纷哗然。

他们是看到这个老婆子就这么冲上去的。要说受伤么,他们私心里自然是觉得应该没什么大碍的。

讹人,铁打的讹人。

只是…马车里的人也实在是太豪爽一些了吧?竟然一开口就是二十两?

真是个不缺钱的主儿。

他们忽然之间有点后悔。为什么他们在这个老婆子冲上去之前,没有率先冲上去呢?二十两银子啊,可以舒舒服服过好长时间了。

阿音说完以后,看老婆子一时之间还没什么动作,当即就又想要上前去将她给扶起来。然而,这老婆子就又是往后一个闪躲。

“不行!”

岂料,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来婆子以头抢地,吼叫道:“我要一百两。没有一百两,这事儿不能善了!”

“你们撞了老婆子我啊,这伤筋动骨的,没有几个月是好不了了。又要吃药又要进补的,二十两哪儿够呀!”

一百两?

在场的人群又是一阵哗然。

这老太婆的胆子还真大。难道是看到这马车的主人人傻钱多,所以决定使劲敲一笔?

厉害,真是厉害。就是不知道,她到底能不能成功呢?

阿音瞬间就皱起了眉头。马车里面的雅苏,也皱起了眉头。

雅苏捏了捏拳头,吩咐道:“摆上脚蹬,我下去跟她说。”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脸不要脸了。讹人讹上她这儿来了,当真是好算计!

PS:雅苏: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事故 阿音将脚蹬放下的一刹那,在场围观的人纷纷都将目光集中到了即将从马车上面下来的那个人身上。

傻子都看得出来,阿音只是一个丫鬟的打扮。

再者阿音容貌甚佳,处事也十分老练。也不知道,这样的一个丫鬟,会是谁家的呢?

雅苏掀开门帘的那一刻,在场的人却又觉得奇怪了。

雅苏今日出门的时候刻意穿得十分低调,头上也没什么华贵的首饰。在这些人看来,自然是大失所望的。

不过…

做了这么多年养尊处优的五福晋了,雅苏如今这已经算得上雍容华贵的姿态,摆出来唬唬人还是可以的。

老婆子还躺在地上,只在雅苏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稍稍抬眼看了一眼雅苏。

一瞬间,老婆子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小小的惊恐。不过很快,就被她收敛进去了。继续躺在地上,跟一条虫子似的在那儿扭动。

“你想要一百两?”

雅苏走到那个老婆子的面前,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十分冰冷,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你们撞了人,当然是要给抚恤金的。一百两也不算多,我看你也算是大户人家的夫人,也不至于拿不出来的吧?”

老婆子缩了缩身子,看了一眼雅苏。

或许是因为雅苏背光的缘故,当雅苏稍稍低头看着她的时候,她总觉得雅苏的面容看上去实在是冰冷得可怕。

即使是现在已经快要进入夏天了,她也一下子就觉得自己的背上好像出了一层冷汗似的。

只是…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你说对了。”

雅苏低头看着那老婆子,一字一顿地说道:“一百两,我还真的拿不出来。”

这话,倒是众人意料之中的。

二十两已经够多了。就算真的将人给撞到了,这个价格也实在是绰绰有余。更何况,这还是个讹人的。

一百两,傻子才会给呢?

“我认出你了!”

老婆子却似乎抽风了一样,手一下子抬了起来,指着雅苏就道:“你是和亲王福晋!你是五福晋!”

“天啦,前阵子跟和亲王交好的钱尚书的儿子刚刚杀了人,现在和亲王福晋出门撞了人也不肯赔钱,没天理啦,没王法啦!”

雅苏是完全没想到,这个老婆子是如何将自己给认了出来的。

她出门时,都是轻装简行的。再者说,隆重一些的场合,这样的平头百姓却也没有见到她的机会。

除了…

腊八节时门口施粥的那一次。

被老婆子这么一说,围观群众似乎也有人将雅苏给认了出来,说道:“好像还真是…当初和亲王府门口施粥的时候,我曾经见过和亲王福晋。”

“只是…”

他们又觉得奇怪了起来。

和亲王夫妇既是会做这种施粥的事情来帮助普通的百姓,那么应该也是好人才对。怎么,偏偏会和这些事扯上关系呢?

人群又开始炸了锅了。

雅苏就觉得真是头疼。

看来今日她出门之前没看黄历是不对的。也不知道,黄历上面写的是忌出门,还是忌坐车呢?

看着地上仍然扭来扭去的老婆子,雅苏心一横,就看着地上躺着的人问道:“你既是知道我的身份,也还敢如此放肆?”

“从这里出去不远,便是京城的衙门了。你觉得,我会任由你这样无理取闹吗?”

老婆子脸色一抖,就又嚷嚷道:“没王法啦,五福晋仗势欺人,撞了人不肯赔钱啦。没王法啦…”

老婆子就又继续嚷嚷了起来。嗓门中气十足,实在是不像受伤了的人。

雅苏就看了一眼阿音。阿音点点头,就悄声说道:“福晋放心,车夫已经去找了官兵过来了。”

然而话音刚落,穿过人群跑了回来的官兵上气不接下气地就到了雅苏的面前。

他身后空空如也,显然是没能将人给带来的。

雅苏看了一眼车夫,就听车夫道:“福晋…奴才刚刚去了衙门。可是今儿城西那边一处大臣的宅院着火了。”

“眼下衙门里面的人,都已经赶去城西救火了。无人…无人能够过来。”

雅苏眉头皱得就更深了一些。

真的是没看黄历的问题吗?她怎么觉得,最近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的,都像是冲着她和弘昼来的?

正当思索之际,不知何时人群的后方已经让出了一条道来了。

身穿亲王服侍戴着礼帽的弘历,就这样越过人群,朝着雅苏所在的方向缓缓走了过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小队的亲兵。

弘历怎么来了?

雅苏皱了皱眉,看向弘历就略微见礼道:“四哥。”

“弟妹这是怎么了?”弘历四下打量,眼神就看向了地上那个躺着的老婆子。

老婆子似乎是听见了雅苏的称呼,立即就上前想要抓住弘历的小腿,却被弘历往后绕了一下,使得她扑了个空。

眼见扑空,老婆子却是并不气馁,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添油加醋地就将雅苏是怎样“撞”了她的事情,又是怎么样不肯赔钱的事情,告诉给了弘历知道。

弘历听完就皱了皱眉,看向雅苏。

雅苏面色一凛,回答道:“这老婆子惯会避重就轻的,听着她这中气十足的模样,也知道必然是无事的。”

“况且,她还没告诉四哥呢,她找我要一百两。”

弘历面色稍变,雅苏就继续补充道:“一开始我说了,给她二十两看病,用不完的也自个儿留着,她却是不肯。”

“二十两银子,够三口之家两年以上的嚼用了。一百两,我还真的拿不出来。”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老婆子看着弘历脸上的反应,虽然也知道大势已去,但也还是只能继续强撑着。

“五福晋就是撞了我!四阿哥,您不能徇私啊!”

老婆子继续耍赖,哭天抢地。

弘历也并不搭理,只对身后的人说道:“送到京兆尹的府上去吧。告诉京兆尹,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弘历身后的人得了吩咐,立即就上前拉拽那个老婆子。几乎是片刻功夫,任由那老婆子再怎么挣扎再怎么叫喊,也于事无补了。

在场之人,也在侍卫们的驱赶之下,纷纷散了。

雅苏心里松了一口气,也摸不准弘历帮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刚想要转身离去,身后的弘历却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来。

“我帮了弟妹,弟妹竟然连一声谢谢都不说,就这样要走了吗?”

弘历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雅苏背对着他,顿时觉得如临大敌。

“此事,便谢谢四哥了。”雅苏无奈之下只能转过身,勉强对着弘历笑了笑。

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弘历占理,她这一声谢谢再不情愿,也只能说了。

弘历却是看向转过身来的雅苏,悠悠地问道:“也不知道弟妹今日穿成这样出门,是要去哪儿呢?”

PS:尬聊ing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背后 弘历就那么站在那儿,一副闲庭信步的样子。甚至就连他的语气,听上去都是十分悠闲的。

只是…雅苏回转过头看向弘历的时候,看着弘历嘴角挂着的淡淡的笑容,不知怎的就是觉得太不真实了。

弘历这个人的笑容,实在是不能让人相信。

雅苏实在是没法子,只能随意也抿嘴笑道:“不过是想要出门逛逛街罢了。原本也不想让人知道,可偏偏出了这档子的事情。”

“倒是四哥。”雅苏问道:“这个时辰应当还在处理政务才对。四哥怎的带着一队人马,就出来了?”

“还不是因为城西的那一场大火么?”弘历叹了一口气,说道:“接到消息,听说衙门的人都过去帮忙了。”

“我私心想着总不好出了什么事情,才决定先带人过去支援支援。不曾想刚刚走到半路上,就遇见了弟妹你,倒也还真是巧。”

巧吗?

雅苏眯了眯眼睛,并不相信弘历的话。

这个世界上,哪儿有那么多刚刚好的巧合?她要是真的运气这么好的话,穿越之前兴许就不会每次买彩票连个特别号码都中不了了。

“既是如此,那我便不打扰四哥了。”雅苏说着,就吩咐身后的车夫将马车拉到一边儿去,给弘历还有他身后的人让出一条路来。

弘历意味深长地看了雅苏一眼。仿佛还有什么话想说,可最后到了嘴边上,似乎还是咽了回去。只淡淡地又笑了笑,才带着身后的人扬长而去了。

雅苏一直看到弘历走远,才再次回到马车上。

小巷子里,阿音稍稍有些忧心,见到雅苏上了马车以后,就问道:“今日出门,当真是倒霉了一些。”

“这个时候遇上四阿哥,也实在是…”

霉上加霉。

“先不管这么多了。”雅苏忍耐住心中不安的预感,就对车夫说道:“加快一些脚步,赶紧去那一家酒肆。”

车夫应了一声,扬了扬马鞭,就朝着酒肆所在的方向驾车过去了。

半刻钟以后,马车行驶的速度就逐渐变慢了。

雅苏琢磨着应该是差不多到了,却听见车夫在门口就说道:“福晋,是这儿吗?这间酒肆,关门了呀。”

关门了?

雅苏心里咯噔一下,迅速下了马车核对了一下地址,发现果然是这里。大门紧闭,真是关门了。

不对劲。

这酒肆出了事情以后,只被官兵给封了一个下午而已。而后,就正常营业了。虽说从那以后,就没人再敢来酒肆里头。

可隔三差五的就有人过来问话,老板也不敢关门溜之大吉。雅苏之前派人来的时候,这儿都还是开张的。怎么的她自己来了,就关门了?

怀揣着疑问,雅苏就走到了和这间酒肆相邻的另外一间酒肆里。

此时过了正午已经许久,饭市也已经过了,实在是没什么人。只一楼大厅里面,零零散散的有两桌客人。

雅苏进去的时候,两个插科打诨聊天的店小二忙抖擞了精神走了出来,笑眯眯地问道:“几位客官,是过来用膳的么?二楼还有雅间!”

“我且问你,隔壁这间酒肆,是怎么回事?”

阿音越了半步上前,就塞了一块碎银子进那个迎上来的店小二手里。

店小二原本因为听人提起隔壁的事情还面色不好,一见到有银子,倒是又立即谄媚地笑了起来。

“还能什么事儿?这几日传得沸沸扬扬的,前几日那钱尚书的儿子就是在这儿杀的人。那场面,忒吓人了些。”

店小二说完以后,还忍不住啧了一声。

“听你这么说,你在场?”阿音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好像是钱尚书的儿子喜欢的姑娘和被杀的人走得近吧。恰巧钱尚书的儿子喝了酒,就耍酒疯。失手,杀了人。”

店小二的回答,和雅苏知道的情况一般无二。想来,应该也是事实。

“那我再问你。”阿音继续问道:“隔壁这店,今日没开门么?”

“没开门?”

店小二的声音扬了扬,显然觉得奇怪,站出来往隔壁看了一眼,看着紧闭着的门板,才说道:“不对呀,中午的时候还开了门的呢。”

“虽说出了事情,可不免有些好事的想要了解情况也会过来。那店家本是开门做生意的,也不会不开门才对。”

店小二说完以后似乎又觉得自己的话哪儿不对,看了雅苏一眼忙补充道:“小人不是说夫人好事…”

雅苏嘴角就抽了抽。

“我且问你。”雅苏想了想,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可记得,那钱尚书的儿子喜欢的姑娘,是何许人也吗?长什么样子?”

这问题,似乎是难住了店小二了。

店小二想了许久,才回答道:“只知道是孟姑娘,哪一家的也不清楚。模样清秀,是瓜子儿脸,是江南水乡姑娘的长相。”

“哦,对了,她左眼睛底下有一颗红痣。”

左眼睛底下…红痣?

这还是泪痣呢。据说还是美人痣。

等等…泪痣?

雅苏立即就想起一个人来了。这个人,左眼睛底下,也有一颗泪痣!

京兆尹的一处牢房里。

那讹人的老婆子被关了进去以后,很快就有狱卒过来帮她将门给打开。锁链的声音持续响动着,然后就是一道男声道:“你可以走了。”

“我家主子答应你的银子,已经送到你儿子手里了。”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老婆子立即感恩戴德地说道:“若非今日四阿哥忽然之间出来,我本来还有机会能够让五福晋…”

老婆子的话还没说完,狱卒就冷眼看了她一眼。这眼神冰冷,让她不敢再言语。

“不该说的事情,就别说!”狱卒冷冷地说着,让出一条路来,让这个老妇人离开。

老婆子忙点点头,就要离开。

然而…她的身后寒光一闪,她就倒在了血泊当中。

片刻以后,狱卒探了探她的鼻息,断定已经断了气以后,才对身边的另一个狱卒道:“可以去回禀四阿哥了。”

“嗯。”那人点点头,转身就离去了。

而另外一头。

雅苏不知道的是,这间店其实在她来之前半刻钟,还是开着的。可店里忽然之间来了一个人,也不知道对那店家说了什么。

店家收了一盒子的银子,就小心翼翼地将店门给关上了。

PS:显然,这是弘历弘历做的,老婆子的事情是,酒肆的事也是。他十分谨慎,为了不让老婆子察觉端倪,甚至都不是他亲自出面收买的。

以至于当时弘历的出现本来就是安排好的,老婆子还觉得弘历的出现坏了她的事情。

又是一盘大棋。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事变 一路回府,雅苏的脸色都是十分的难看。

她在听见那个店小二的描述以后,就已经知道那个左眼皮底下有一颗红色的泪痣的人是谁了。

这样的特征,并不常见。而雅苏来了大清这么久,虽说见过的人不多,可却还真的偏偏就有这么一个有泪痣的人。

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湘儿。

湘儿虽然出身爱新觉罗氏,可她为了掩人耳目用自己额娘的姓氏孟氏来做事情,也并不让人觉得意外。

至于原因么,雅苏则也是一下子就想出来了。

之前弘昼回府时跟雅苏说了,雍正爷决定让湘儿嫁到蒙古去的时候,恰好弘昼也在场。

后来果亲王那儿,似乎是误会了,以为这事儿是弘昼为了讨雍正爷的欢心才这么举荐的。后来看着湘儿的那些反应,想来应该也是知道这件事。

那么…

现在的情况也就并不会让人觉得难以预料了。

湘儿为了打击报复,在之前短暂的离家出走以后做了这样的一件事情,来将脏水泼到弘昼的身上。

只是今日,雅苏出来的时候碰上了弘历,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吗?湘儿那样的草包,真的有本事能够筹谋出这样的事情吗?

再者说。湘儿即使是这样做了,即使是弘昼因为她的行为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却也还是无法改变她自己的结局。

“福晋…”

阿音坐在雅苏的身边,看着雅苏愁眉不展的样子,踌躇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店小二说的那个人…”

“还能是谁,便是湘儿。”雅苏想也不想地就说道:“湘儿这一回,怕是给人利用了。”

利用她的人,应该就是弘历。

他们俩或许私底下见过面,达成了某种共识。弘历给予湘儿好处,让她做了这些事以后,就帮助她化解危机。

又或者说,那日湘儿会选择回府,说不定就是遇见了弘历。

“那么眼下,应该怎么办才好呢?”阿音想了想,说道:“后日就是敦肃皇贵妃的忌辰了,王爷可千万不能出事。”

不仅不能出事,还不能现在立即就将钱尚书的儿子杀了人的这件事背后的真相捅到雍正爷的面前去。

他们证据还不够。光是福惠的事,本就是打着造谣的目的。再牵扯出湘儿和弘历的合作,无凭无据的,容易被反咬一口不说,也会被雍正爷怀疑用心的。

雍正爷,最见不得的就是底下的人背着他做一些算计他的事情了。

“唉。”雅苏叹了一口气,只觉得有些头疼,便道:“先回去吧。回去以后,商量商量看看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福晋,别担心这么多了。”阿音便就劝解道:“一切总会好起来的。”

雅苏勉强笑了笑,就开始闭目养神了起来。最近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她现在实在是觉得疲惫了。

然而这日,弘昼却一直没有回府。

雅苏坐在膳厅之前,看着桌上的膳食,发着呆,一直想要等着弘昼回来。

永毓从上书房早就回来了,带着弟弟永瑛过来的时候,就见到了正在饭桌上面坐着出神的雅苏。

永毓看了永瑛一眼,永瑛也十分疑惑地看着永毓。

“下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永毓悄悄地就问弟弟道:“额娘怎么看上去心情不好?是不是你惹额娘不开心了?”

永瑛立即就摆手表示自己绝对没有,忙道:“额娘下午的时候出去了呢,回来以后就进了书房,一直到现在才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路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因为额娘在等着阿玛回来呢?”

两个小家伙窃窃私语的讨论,一下子就让雅苏注意到了他们。

雅苏看向两个小家伙,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说道:“你们先坐下用膳吧。都这个时辰了,你们阿玛也还没回来。”

语气有些幽怨,又有些担忧和着急。

她下午回来的时候,是真的很想直接去隔壁的果亲王府将湘儿给找出来质问的。可惜,经过上次的事情,果亲王心里难免有点儿芥蒂。

而钮祜禄氏虽说是嫡母,可到底不是亲生的。老是帮着雅苏而一点儿也不关心自己的“女儿”的话,怕是落在旁人眼里也是不好的。

永毓和永瑛听了雅苏的话,却是觉得他们额娘这是因为等阿玛回来等了太久才心情不好的,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额娘,别担心阿玛了。”

永毓就道:“从前阿玛忙起来的时候,不也回来得比较晚么?阿玛虽说大多数时候都喜欢趁机溜走迟到早退的,可还是会一阵一阵的勤勉的。”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弘昼。

他都不知道,现在自个儿在儿子们心目中的印象,已经成了这样了。

雅苏看着两个儿子想要安慰自己的样子,也不好将藏在自己心里的那些事表现得太过明显,便就只能按捺住自己的心情,先跟孩子们用膳了。

这一顿晚膳,雅苏吃得很慢。即使是这样,也等了许久以后,还是没等到弘昼回来。

终于,在用了晚膳以后,雅苏在缓缓走到了游廊上面,开始随意地散步散心了起来。

过了许久,小尘子才出现在了雅苏的跟前。

小尘子面色不太好,见到雅苏以后,像是认真思量了良久,才上前来说道:“福晋…王爷那儿…如今在太医院。”

在太医院?

雅苏脑袋里只觉得嗡鸣了一下,忙就扯住小尘子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会在太医院?”

“福晋别急,听奴才说完。”

小尘子说道:“那钱大人的儿子之前打死了人,这事儿其实说起来对于这些人物来说,压一压也能够下去的。可是偏偏,这件事闹大了,惊动了皇上。”

“堂堂尚书,这官职实在是不小。昨儿刚刚被停职,今日不知怎的就跑到了王爷跟前想要求王爷九他的儿子。”

“这种事情,王爷即使是想帮忙也是有心无力的,便就只能拒绝了。结果…结果那钱大人也不知道从哪儿拿了一把小刀出来,就捅了王爷的小腹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太医院 她还真的不能不着急。

小腹给捅了一刀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如果位置偏差一些,将养个几天也就好了。但如果…不小心捅破内脏,那就是大事情了。

“先去太医院。”

雅苏想也不想地就说着。

不管怎么样,眼下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势必是要陪在弘昼的身边的。

小尘子看了一眼雅苏,仿佛有什么话欲言又止似的。不过想起弘昼对自己的叮嘱,最后自然还是没有说的。

雅苏要离开和亲王府,王府里面自然也就没有主子了。思来想去,便将做事一向沉稳妥帖的阿音留在了府邸里。永毓和永瑛,自然是不能跟去的。

钱尚书都能拿了刀子捅人了。若换了别人,是不是也可以?孩子们太小,实在是不安全。

前往太医院的路上,雅苏的心里都是十分急躁的。小尘子在外驱赶马车,马车之内的阿敏则是安慰着雅苏。

雅苏自然听不进去几句,满心担忧的自然都是弘昼的病情。

两刻钟以后,马车才逐渐停了下来。

而这个时候的太医院,灯火通明。雍正爷还有弘历,以及其他的一些王室宗亲也都闻讯而来,齐聚太医院。

雅苏从马车上下去了以后,就立即往前走。到了太医院里绕过弯弯绕绕的路,来到了一处院子之前。

“如今王爷正在里面养伤。”

小尘子对雅苏说道:“王爷性命无忧,福晋不必太过担忧。另外…这件事的影响比较大,还望福晋能够小心一些。”

之前,所有人都觉得按照着钱尚书和弘昼之间的关系,这事儿说不定会牵扯到弘昼的身上。

结果现在钱尚书做了这样的事。他们俩之间的关系若还要说有多“好”的话,怕是也不至于会如此。

这一遭,无形之中倒是将之前弘昼的尴尬境地稍稍化解了一些。

而这个节骨眼儿上又是敦肃皇贵妃的忌辰,他们又为福惠的事做了许多的文章,绝对不能节外生枝。

雅苏明白小尘子的话,点了点头以后,就往屋子那边走过去了。

雍正爷彼时还在侧间审问那个钱尚书,以及从刑部尚书那儿了解关于之前那件案子的详细情况。

雅苏进屋的时候,第一个瞧见的就是在床榻边上守着的果亲王。

果亲王正拿了帕子,帮着弘昼擦了擦额头。这会儿,弘昼面色苍白,就连嘴唇都是毫无血色的。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看上去是无比的虚弱。

果亲王听见背后的脚步声传来,回头一看发现是雅苏,便就起身道:“你来了。弘昼他刚睡下不久,这里就交给你了。”

“这件事…”

雅苏还想问问情况,果亲王就指了指边上的另外一间房间,说道:“这件事,皇上那儿已经在调查了。”

“相信皇上,能够给所有人一个交待的。”

雅苏一听,这才点点头,走向了床榻。

弘昼的的确确还在睡着。他似乎睡得并不安宁,或许是因为小腹的伤口,他即使是闭着眼睛睡觉的时候,眉头都是皱在一块儿的。

一定很疼。

雅苏还记得,她小时候摔破了膝盖的时候都哇哇大哭了。那还只是摔得淤青红肿了一大块呢,若是小腹给捅了一刀…

她都不敢想。

拿过帕子,雅苏也想要帮着弘昼擦一擦额头的时候,床榻上的弘昼却忽然之间睁开了眼睛。

他似乎是并不意外雅苏的到来。看到雅苏在自己的面前,就笑了笑说道:“你来啦,让你担心了,是我不好?”

弘昼说着,还想要伸手拉一拉雅苏。

可他的伤口实在是太疼了。手刚刚抬起来,牵动身体的时候,小腹那里的剧痛就也跟着传了过来。疼得他呲牙,只能将手给伸了回去。

看着这样的弘昼,雅苏没好气地就道:“你看看你,还知道让我别担心。你都成了什么样了,我还能不担心吗?”

弘昼一听,就显得委屈。可他理亏,也没法子。

这次的事情,其实是他自己刻意安排的。钱尚书跟他的关系,确确实实很好。好到那种,放在旁人眼里若是钱尚书出了事情,那么极大可能就会牵连到弘昼。

这次事发以后,钱尚书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简单。

与此同时,似乎钱尚书底下还有人蠢蠢欲动,准备布置一个更大的阴谋。

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弘昼和钱尚书一商量,当即就决定在众人面前表演一场戏。

官职丢了也就丢了。可钱尚书知道自己的儿子,并不是那种好女色且冲动的人。他,也是真的想要救自己的儿子。

这场戏以后,二人之间的好关系自然就不复存在。

钱尚书自断臂膀,也让底下想要动他的人暂时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弘昼挪了挪身子,努力地让自己的姿势稍稍舒服一些,不要那么牵动伤口。他虽然疼,可不希望雅苏不开心。

“我真的没事。”弘昼道:“你看,我现在还能唱歌儿给你听呢。”

“有一个姑娘,她有一点任性,她还有一点嚣张…”

弘昼慢慢地就唱了起来。这歌儿,还是他从雅苏那儿听来的。雅苏闲来无事的时候哼几句,因为曲调特殊,他自然也就记住了。

任性的姑娘,嚣张的姑娘。弘昼的嘴角,就扬了扬。

“好了好了,知道你没事,别唱了。”

雅苏忙打住,说道:“你现在有伤在身,就好好歇息吧。”

弘昼没再继续唱下去了。他其实,一共也就只会这么几句罢了。

“现在外面的情形如何了?”弘昼就问道:“皇阿玛在处理这件事吗?”

“皇阿玛在隔壁审问钱尚书呢。”雅苏道:“弘历也在隔壁。现在所有的人都聚集了过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弘昼点点头,说道:“我这里,只要没大碍,明天的祭祀仪式还是会照常举行的。到时候…我不能陪着你了。”

敦肃皇贵妃的忌辰,就在宫里。雨花阁后面的,宝华殿那边。弘昼伤着不能去,雅苏却是要带着两个孩子去的。

到时候…关于福惠的事情,就会经由几个小太监宫女的嘴里传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她要当面对质 雅苏知道弘昼的担忧,也不希望他太辛苦,就道:“你放心。那些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你现在,好好休息就是了。”

说了一会儿的话,弘昼自然也困了。喝了药,慢慢地就睡下了。

雅苏将屋子里的蜡烛也吹了大半,最后又再帮着弘昼掖了掖被角,才悄悄地退出了屋子当中。

阿敏守在外头,此时隔壁雍正爷那儿似乎还在问话。雅苏心中一横,就朝着隔壁屋子的方向走了过去。

钱尚书,正跪在地上求雍正爷放过他的儿子。

雍正爷面无表情,看着钱尚书,颇有些痛心疾首的样子来。

钱尚书也是一个老臣了。平日里处事都挺好的,为人不算圆滑也就不会拉帮结派。这样好控制的人,是雍正爷最喜欢的。

可偏偏出了岔子。他现在也真是不醒神,竟然还在求情!

再求情,雍正爷也不可能当着这么多的人面儿网开一面的。

钱尚书求了半晌,就见雍正爷还是没什么太多的反应。当即脸上满满的都是苦涩,就跪在那儿磕头。

雅苏隔得挺远,只能听见屋内些许的声音。

苏培盛守在门外,见到雅苏过来,就迎了上来。

“福晋。”苏培盛打着千儿行礼,就问道:“和亲王那儿的情况可还好?皇上为了这事儿,生了好大的气呢,现在钱大人还在里面跪着。”

“他喝了药,已经睡下了。”雅苏道:“能说些话,不过伤口可能还是有些疼的。”

雅苏说完了弘昼的情况以后,又看向屋子里面,皱了皱眉问道:“审问这么久了,皇上可有说要怎么处置钱大人吗?”

她恨钱尚书吗?

自然是有些恨的,恨他做事冲动。可他和他的儿子,却又是被人算计才落得了这样的一个下场。

而算计他们的人,此时正在屋子里面,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人会落得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关于钱尚书儿子杀了人的事,我想我应该知道一些情况。”

雅苏说着,就看向苏培盛。显然,她是要想要进去的了。

苏培盛稍显诧异,想了想就道:“福晋请稍后片刻,让奴才去征询一下皇上的意思。”

雅苏点点头,就见苏培盛转身去敲门了。

片刻以后,苏培盛将房门推开,雅苏就走了进去。

屋内一片沉寂,雍正爷沉着一张脸,看起来就知道他十分郁闷。至于弘历,坐在一旁上首的位置,正看向进来的雅苏。

弘历倒是一副仿佛什么事儿都跟他没关系的样子。这样的嘴脸,当真是让人厌恶!

“见过皇阿玛、四哥。”雅苏朝着二人行礼,然后就道:“钱尚书的儿子杀人的事情,儿臣知道一些事情。”

此话一出,包括钱尚书在内的所有人都纷纷看向雅苏。

他们不知道,雅苏会说什么话。就连钱尚书的心里,也不由地涌起了一阵浓烈的担忧。

“儿臣知道,钱大人的儿子是因为一个姑娘才失手杀人的。”

雅苏说道:“事物皆有两面性。凶手因为动机而杀人,那么这个动机的本身,是否应该也要去着重调查一下呢。”

弘历听了,眉毛却是一挑,就道:“那孟姑娘,在事发当日,就已经跟着查案的大人回去录了供词了。”

“她的供词,也经过了后来的调查证实,与此事并无太大的关系。”

雅苏一听,深深地就看了弘历一眼。

当真是不简单。弘历,能走到今天,做每一件事情的时候,一定扫了所有有可能的尾了。

“是么?”

雅苏轻轻一笑,就道:“只是,我却知道更多的内情。需要在审理这件事情的时候,与那位孟姑娘当场对质。”

弘历内心稍稍觉得讶异,又拿不准雅苏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不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你想对质什么?”

这一回,换了雍正爷开口了。

雅苏却服了服身,说道:“眼下还不是时候,要等到见到孟姑娘的时候,杀她一个措手不及才可以。现在先说了,走漏风声就不好了。”

雅苏说到后半句的时候,还不忘抬头看了一眼弘历。

这眼神里,充满了一种莫名的意思。

她当然怕走漏了风声了。这事儿和弘历脱不了关系。他先知道了,说不定还真的就会走漏风声呢。

雅苏的这话说出来,弘历显然就调侃着问道:“这屋子里都是些什么人,难道会走漏风声?”

雅苏没答话,只是看向雍正爷。

雍正爷的目光稍稍凝了凝,似乎是在打量这个屋子当中的人,想了半晌才道:“既是如此,那就等到后日,当面对质的时候,再说吧。”

弘历稍稍气结。可雍正爷都发话了,他自然不能反驳。只扫了雅苏一眼,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夜逐渐深了,就在雍正爷准备打发大家伙儿各自回去的时候,便就又有人过来通报着说,是永毓和永瑛过来了。

两个小家伙见到阿玛没回来,额娘也出去了。大晚上的担心不已,忙就求了阿音领着他们进宫来。

阿音被央求得没有办法,又想着左右明日他们也要入宫。权衡了一下,也就带着两个小阿哥进宫来了。

永毓和永瑛来的时候,永瑛眼角还挂着一些泪珠呢。他从小听的故事多了,还以为自己的额娘要不要自己了!可吓坏了。

“额娘。”

永瑛见到雅苏,一下子就扑了上来将雅苏的小腿给抱住了,将眼角的泪水蹭干净以后,才问道:“阿玛呢?”

“阿玛在屋子里面呢。他处理了一整天的事情,已经累着了。太困了,就在这里休息了。”

雅苏摸了摸永瑛的脑袋,就道:“我们去见皇上好不好?”

永瑛看了一眼哥哥,见到哥哥点头,这就一块儿去了。

雍正爷跟孩子们的来往不多,见到两个活泼可爱的小孩子,倒是展露了一下笑颜。心情,也好了许多。

尤其是永瑛。

其实永瑛的眉眼灵动,看着更加活泼。似乎听说,跟福惠小时候有两三分的相似。果真,雍正爷见了也是格外的喜欢。

只是太晚了,雍正爷也只是稍稍过问了几句,大家伙儿也就散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忌辰 雍正爷回了养心殿以后,弘历和果亲王也都各自回府。至于雅苏和裕妃,自然是留下来照看弘昼的。

虽然,弘昼只是睡着,雅苏和裕妃也都是在外间睡着。就这么,过了一晚上。而永瑛和永毓,则是被阿音带着在隔壁屋子里睡的。

两个小家伙不知道这里是太医院,闻着淡淡的草药味,还觉得甚是新奇。晚上就像是个好奇宝宝似的,到处看着。

好在,他们也知道宫里不能随便走动。只在游廊下看了看月亮,兄弟两个就一块儿回屋睡了。

翌日天不亮,雅苏被阿敏叫醒的时候,实在是觉得头晕脑胀的。反而,是永瑛和永毓精神实在是好,一大早已经穿戴整齐在门口等着雅苏了。

为了敦肃皇贵妃的忌辰,他们都学了好几日的规矩了。此刻整装待发,自然不敢怠慢。

雅苏起身以后,就去看了看弘昼。

这个时辰弘昼也已经醒了。经过一晚上的修整,看上去气色稍稍好了一些,脸色没有那么苍白了。

只是…还是憔悴的。

“好些了么?”雅苏道:“待会儿好好用药,多吃点儿东西才能够尽快好起来。”

“我知道。”弘昼道:“你放心,这点儿小伤,几天就能好了。到时候我还带你去庄子上面玩,咱们去捉蜻蜓好不好?”

“好好好。”雅苏答应着,就补充道:“你想捉蜜蜂都行。”

…弘昼的嘴角咧了咧,忙催促道:“你也别耽搁了,还是快些去吧。”

“嗯。”雅苏道:“孩子们也在外头呢。这事儿瞒不住的,他们迟早也会知道你受伤的事情。我现在没精力帮你想借口,你自己就想想怎么跟他们说吧!”

“…”弘昼无语凝噎,只能点了点头。

宝华殿内。

祭祀的萨满法师已经将一切事务准备好了。雍正爷领着众人,就在宝华殿当中参与着这一场敦肃皇贵妃的祭祀仪式。

雅苏带着两个孩子,跪在稍稍后面一些的地方。

萨满法师在前面一边念叨一边跳舞,看上去神神叨叨的,跟那些骗钱的江湖术士一般无二。

永毓和永瑛也十分好奇地看着前面的萨满法师。只是他们俩之前也算是得了雅苏的“警告”,自然也不敢乱来的。

祭祀仪式,持续了一个时辰还多。雅苏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个姿势了,浑身上下只觉得哪儿哪儿都开始骚动了起来。

还好,之前孝敬皇后去世的时候一跪就是许多天,她还是有经验的。

只是…永瑛和永毓就显得太坐不住了一些。

永瑛先是挠挠头,又在看着地板。过了片刻,就戳了戳边上的永毓,悄声说道:“哥哥你看,有小蚂蚁爬过去了。”

“…”永毓立即就道:“认真点。”

“…”永瑛没办法,只能又正了正身子。

祭祀仪式固然无聊,不过雅苏发觉,雍正爷在给敦肃皇贵妃上香的时候,脸上还是充满哀伤的。

他眼睛里一瞬间的失神,或许是想起了从前自己跟敦肃皇贵妃在一起时候的辰光了。那些,都也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祭祀仪式终于是结束了。所有人都贵得有些疲累了,从蒲团上面起来的时候,状况都有些不太好。

雅苏看着边上的富察德音站起来的时候,脸色都白了。

“你怎么样?没事吧?”雅苏一把扶住富察德音,就见富察德音气色稍稍有些虚浮,脸色看上去也甚是不好。

她体质本就虚寒一些,接着有孕时又早产,后来又在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的时候生下了儿子永琏。难免,身子是受损了的。

跪了两个多时辰,自然支撑不住。

“让弟妹笑话了。”富察德音语气有些虚弱,就道:“这几日天气回暖了,我穿得稍稍多了些,有些闷着了,没事的。”

可富察德音的手却是有些凉的。

宝华殿处于一个背阴的地方,夏日里且都十分凉爽,这会儿尚未完全入夏,走入殿内就好像走进了开了十七度空调的房里一样舒适。

富察德音即使穿得多,可身体虚寒呢,手也就冷了。

“仪式已经结束了,待会儿就要出去了。”雅苏就道:“出去以后,或许能够好些。”

富察德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祭祀仪式便就这么结束了。雍正爷再最后地看了一眼敦肃皇贵妃的牌位以后,才有些不舍地就离开了这里。

众人跟在身后,所有的人都一言不发。

然而…

刚刚走出宝华殿的时候,外头就有两个经过的小太监,正在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

“你可听说了么?最近几日发生在这圆明园里的事情?”

“圆明园?我没听说,你提那儿做什么呀?现在皇上都不去了,我听说那里的有些景致都有些荒了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就要这样弃了。”

“弃了?应该不会吧。不过我最近听说的事情,倒还真的跟八阿哥福惠有关。”

“啧?什么事?”

“之前圆明园湖边,总有人落水的事情你可听说了吗?前几年闹了一阵,说是因为八阿哥死的冤枉,才拉了人陪葬的。”

“这个我倒是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是啊。这几日又有人落水了。是两个人路过湖边的时候,其中一个人被拉下去了呢。那个人瞧见,是湖底里有人伸手出来拉他下去的!”

“你可别胡说!怎么可能!”

“我也只是听说的。那些人说呀,这些人都是当初害了八阿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然两个人都是一块儿走的,怎么就光拉他了呢。虽然,后来也救上来了。”

“好了好了,可别说了。这都路过宝华殿了,今日皇上给敦肃皇贵妃祭祀呢,给人听到就不好了。”

“知道了,走吧。”

两个小太监说着说着,就走远了。

所有人都听到了墙的另一头两个小太监的话了。雍正爷站在众人的最前头,自然也就听得最清楚。

PS:两个人的对话,就是ABAB这样一人一句的看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调查 雅苏面无表情,悄悄地打量站在自己前面的雍正爷。

他本来是领着众人在往前走的。这骤然之间听见两个小太监议论的声音的时候,本来雍正爷还没什么反应。

可是,他们却提到了福惠,提到了圆明园的事。

这,才让雍正爷停下了脚步,将他们说的话,给全部听在了耳朵里头。

熹贵妃一直都陪在雍正爷的身边,这么一下子听见这些话,也是大惊失色。一直到那两个小太监走远了,似乎才有了到雍正爷面前说话的意思。

“皇上…”熹贵妃道:“宫中向来忌讳这些鬼神之说。这两个小太监随便听些东西来就乱说,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一些。”

她也算是避重就轻了。没有直接提内容。只是觉得,按照着雍正爷为人处世的方式,这两个人少不得是要被处置了的。

然而…

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雍正爷只对着熹贵妃挥了挥手,示意她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熹贵妃张了张嘴,收敛住了自己还要想说话的想法。然后,这么一行人,很快地就散了。雍正爷,只带着自己的人,回了养心殿里。

回到宫殿当中,熹贵妃坐在贵妃榻上,看着一边坐着的富察德音和弘历。

弘历泡了一杯茶给熹贵妃,就说道:“皇阿玛对八弟素来上心,此番听了这话,怕是会往心里去。”

他看了熹贵妃一眼,又冲着熹贵妃摇了摇头。

有些事情,弘历虽说是暗地里做的。但熹贵妃到底是弘历的生母,这些事,她多多少少都还是知道一些的。

“皇上疑心病重,会往心里去也是常理。”

熹贵妃想了想,就又叮嘱弘历说道:“这些日子,怕是你皇阿玛会继续调查这些事情的。圆明园那边,你便多帮着一些吧。”

弘历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

富察德音坐在那儿,不动声色之间却是在打量着弘历和熹贵妃。

他们表面上的对话,听上去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可是实际上,他们说的,真的只是表面上听的那么简单吗?

她了解弘历,知道弘历的志向。也知道,弘历的手腕。

“好了,时辰不早了,你们也先回去吧。”

熹贵妃与弘历又说了几句,才笑着看向富察德音道:“跪了大半天,德音的气色看上去有些不太好。回去以后,多休息休息。”

“谢额娘关心。”

富察德音说着,便就与弘历一块儿离宫了。

另外一头的养心殿里。正如熹贵妃与弘历猜想的那样,几乎是雍正爷前脚刚刚进了养心殿,就立即吩咐苏培盛去调查这些事了。

不仅仅是圆明园。就连宫里,但凡有一些能够捕捉到的信息,他也想要知道。

“关于今日说闲话的那两个小太监。”雍正爷想了想,然后就对着苏培盛吩咐道:“暂且不要动他们。”

“先查一查他们的背景。然后,观察一下是否有人跟他们接触。不管是好的接触,还是坏的接触。”

苏培盛先是迟疑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这所谓的好的接触和坏的接触到底指的是什么。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

好的接触么,无非是他们说这些话是受人指使。然后,得到幕后之人的赏赐。坏的接触么,他们可以是被幕后之人杀死,也可以是被另外一批做贼心虚的人给灭口。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是雍正爷需要的。

“奴才立即就去办。”苏培盛回答完了以后,立即就离开了养心殿,开始去办这些事了。

最后,是再次来到太医院的雅苏。

雅苏领着永瑛和永毓,一路往太医院就去了。

弘昼好歹是个王爷,不能一直住在太医院里面的。雅苏这会儿带着孩子过去,就是想要将弘昼给接回府的。

太医院的屋子里,雅苏一走进去,就见到了正侧着身坐在床榻上的弘昼。

弘昼的气色,比起早晨的时候看起来又好了一些。他就这么坐在那儿的时候,看上去和平日里起床时没什么两样。

“阿玛还没起床啊。”

永瑛看得目瞪口呆,说道:“都快晌午了,要用午膳了!阿玛还不起来…就没东西吃了。”

“…”

永瑛的关注点,还永远都在吃上面。

永毓却似乎是看出来了一点儿什么。他刚刚进来的时候,已经看出这里就是太医院了。虽然没从正门走,可他看到了那些穿着太医服饰的人。

以及…院子里还有很多晒着的草药。

虽说和亲王府也有许多架子晒东西。可很多都是尤前做的肉干,要么就是晒一些花儿拿来泡水什么的。

“永瑛,别吵着阿玛!”永毓拍了拍永瑛的脑袋,就说道:“我们先去外面等阿玛起床好不好?你不是说,那儿的紫罗兰看得很漂亮吗?”

“好呀。”

一听出去看花,永瑛立即就答应了。兄弟两个,就一块儿又出去了。

雅苏看着俩孩子走远,忍不住就道:“永毓这孩子,倒是长大了。我什么都还没说呢,他倒是能够看出些端倪来。”

“永毓自然是跟我一样聪明的。”

弘昼得意洋洋地说着,又想起什么,问雅苏道:“今日一切,应该都还顺利吧?皇阿玛那儿,是个什么样的反应?”

“顺利。”雅苏道:“皇阿玛那儿…直接回了养心殿,什么都没说,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按照着皇阿玛的性子,势必是要查的。”

“而且,今日之事发生以后,弘历跟富察德音就立即去了熹贵妃那儿,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动作。”

弘昼想了想,就道:“关于那两个小太监那儿,咱们现在暂时不要跟他们接触了。这两个人,也算是额娘早年间就安插在宫中的心腹了。”

“这一次动用他们,也算是真的派上用场。”

他们,是裕妃的人。前些年,到了弘昼的手上。这些人,虽然算不上死士,但也差不多了。

平日里在宫里,主要就是负责打探各宫的消息,以图掌握更多的情报。这一次用他们,就是担心雍正爷查出什么东西来。

他们的背景不会有问题。弘昼只要不跟他们接触,就不会被查到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各方动静 弘昼听完了雅苏的话以后,就点了点头,说道:“一切顺利的话,我也就能够放心了。接下来的事,且先看看会如何发展吧。”

“好。”雅苏说着,就帮着弘昼起身,然后两个人就一块儿回了和亲王府里了。

午后不久,弘昼喝药以后就又再次睡下。屋外的永毓难得有时间,就陪着弟弟在小花园里面玩耍。

他的心神一直有些不太宁。见到雅苏出来的时候,就看向了雅苏所在的方向。

雅苏注意到儿子的眼神,想了想就道:“永瑛,快去洗手吃点心了。”

永瑛本来手上还拿着一小撮的小草呢,听雅苏这么一说登时来了兴致,忙将小草一扔,就立即去一旁洗手了。

永毓则是没跟上,朝着雅苏所在的方向就走了过来。

“额娘,阿玛怎么样了?”

他早就看出来有事情了!哼,他好歹也六岁多了,这点儿眼力见还是有的。不像永瑛,傻傻的,一下子就被忽悠了。

“因为一些事情,他跟人起了争执,受了点儿伤。将养几天,也就好了。”

雅苏半遮半掩,只说弘昼没事。

永毓自然也听得半信半疑。可他没办法再继续追问,便也只能小声嘀咕道:“阿玛也真是的。”

“平时做事情的时候偷懒也就罢了,跟人打架还打不过,还受伤了!”

雅苏没听见永毓的嘀咕。若是听见的话,她大约还是要为弘昼反驳一句的。

朝局看似平静,内里却是波涛汹涌。弘历对一切虎视眈眈,如今弘昼也只能先暂时韬光养晦,不能将自己的实力表现得太过明显。

所谓的偷懒,也只不过是在做完了事情以后,没有更加勤勉地去做更多而已。

再者。对于弘昼来说,分内事做完了,自然也就能够名正言顺地回来看雅苏了。

“哥哥,你怎么还没去洗手呀?”

很快,洗完手回来的永瑛看着雅苏面前的永毓,忍不住就说道:“不洗手不能吃点心的。刚刚…你都玩了一手泥巴了呢。”

“我才没玩一手泥巴呢。”永毓立即就反驳着。反驳完了以后,还将自己的手给藏了起来。

雅苏有的时候真的觉得,永毓是长大了的。可这种时候却还是觉得,永毓也还是和从前一样的孩子心性。

这日的下午,圆明园当中也甚是不平静。

原本已经安安静静了许久的圆明园,来了许多的人。苏培盛亲自带着人,来到了当初福惠出事情的湖畔边上,对着湖泊眺望。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查了多久,也不知道是否真的查到了什么信息。总之,一群人在这里逗留了整整一个下午。

当初那些在湖畔边上死了的人的名单,在傍晚时分递到了雍正爷的手里。同时,包括这些人的详细信息,也都一一罗列。

苏培盛看着手上的清单和上面的信息,心里有些沉重。他猜到了一些端倪,虽然无法确定,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这事一旦旧事重提,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养心殿外。

熹贵妃身边的秀霞拿了熹贵妃亲自做的点心过来了。点心精致,刚出炉还带着些许的热气。

苏培盛不在,秀霞就直接敲门。然而…门内却并没有回应。

“皇上…不在吗?”秀霞疑惑万分,就问起了守门的另外一个小太监,那是苏培盛的徒弟,小顺子。

小顺子一听,便就回答道:“皇上方才出去了,还没回来。”

秀霞就瞥了这个小太监一眼。心说人既然出去了,那么她敲门的时候为何不拦着呢?这可不是故意给她难堪么!

“劳烦公公,待会儿等皇上回来的时候,将这些点心呈送给皇上吧。都是熹贵妃娘娘亲手做的,到底是一番心意。”

秀霞忍着心中的郁闷,还是将自己手上的点心交给了小顺子。

小顺子接过点心,稍稍送了秀霞一段距离,就又再回去了。

他是苏培盛的徒弟。也知道,这偌大的深宫当中要做到面面俱到很困难。那么他要做的就是,认清谁才是自己的主子。

喜欢攀附他人的人,或许能够活得风光。可是最后的结局,一定不会好。

雍正爷离开了养心殿以后,到了翊坤宫当中。

紫禁城里的东西六宫,有着许许多多的宫殿。翊坤宫,是当初敦肃皇贵妃的住所。也是,稍稍华丽漂亮的一间。

雍正爷也不知道,自己从养心殿出来以后为什么就来了这里。

脑袋里有些乱。所以沿着宫道走了几步,就到了翊坤宫外了。从前,他总是走过很多次这条路的。

可随着敦肃皇贵妃的过世,他也就再没来过。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他好像看到了,门内绽放着的桃花。此时已经夏初了,可或许是因为今年不够暖的缘故,桃花还在开着。

开得很是漂亮,可从前一样。

他好像还在那一株树下赏过桃花。现在,桃花依旧,人却不在了。就连福惠,他都没能留下。

雍正爷叹了一口气。他这一生,失去的东西太多太多了。现在拥有的,虽然也足够。但似乎对于每一个人来说,拥有着的东西总是不如那些已经失去了的。

一阵风过,吹起了些许花瓣落下。越过宫墙,稍稍漂出来了一些。

雍正爷看了一眼头顶的花瓣,又看见了天空当中的一只风筝。

那是一只蓝色的风筝。挺远的,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放的。看着这颜色,雍正爷就又想起福惠从前的那只蓝雀风筝来了。

回忆总是吞噬人心,雍正爷也就不再去想了。现在,除了福惠的事以外,摆在他面前的,还有明日要处理的关于钱尚书儿子杀了人的那件事情。

没有逗留太久,雍正爷就回了养心殿。

彼时苏培盛还没回来,消息也没传递过来。小顺子一直拿着点心,见着雍正爷回来就立即拿了上去,说是熹贵妃那儿亲手做了送来的。

雍正爷本想伸手接过,可却忽然之间没了兴致,说道:“朕没胃口。”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当场对质 翌日,雅苏起了个大早。换了一身简单的衣裳以后,就带着永毓一块儿入宫了。

当然,永毓是去上书房的。而雅苏,因为之前钱尚书儿子杀了人的事情,是要去养心殿那边当面跟雍正爷说事情的。

她已经调查过了。

那日在酒肆里面的孟姑娘,据说一口官话说得很好,显然就是京城当中的人士。

而雅苏也已经将整个京城当中大户人家的孟姑娘全部调查了一遍。显然,都没有找到符合的人。

当然,也有小门小户的孟姑娘或许是可疑的人。但雅苏已经想过了,按照弘历做事妥帖的性子的话,她想要真的查出来,也不容易。

她敢肯定的是,那日出现在酒肆里的孟姑娘,一定会是湘儿。而今日她要当面对质的人,就一定不是湘儿。

她到时候,只需要戳穿弘历的谎言就够了。

一路入宫,永毓看上去忧心忡忡的,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怎么了?”

雅苏想了自己的事情想了许久,才注意到永毓脸上神色不自然的地方。

永毓回过神来,小声地就说道:“额娘。最近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我有点儿担心。你这次入宫,会不会有事情?”

永毓一向稍稍有些傲娇。

这次从他嘴里说出这样关心的话,雅苏也知道他是真的非常担心了。

“不会有事的。”雅苏摸了摸永毓的脑袋,就说道:“你别多想,好好读书就是了。上书房的先生不是说了,你是个读书的好苗子么?”

“你呀,可就不要辜负了先生对你的期望好不好?”

永毓点点头,说道:“额娘放心,我知道的。”

然后,忍不住就又嘀咕道:“额娘每次都摸我的头。之前先生说了,男孩子被摸太多头,会长不高的!”

这句嘀咕,雅苏虽然没听见。不过雅苏相信,每天都会喝一大杯牛乳的永毓,是绝对不会长不高的。

入宫以后,很快就到了分叉口。永毓下了马车步行,雅苏则是坐着马车继续向前。

此时时辰已经不早了,养心殿里的人几乎已经到了。雅苏到时,刚好就见到了在场的弘历以及果亲王。

果亲王也在啊。

雅苏稍稍咬了咬下嘴唇。心中觉得,果亲王这般年岁了,也就只有湘儿这么一个女儿。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

果亲王…也实在是忒不幸了些。

行礼完毕以后,雅苏便在一旁坐下。钱尚书以及他的儿子很快地就被带了上来,跪在了众人跟前。

跪着的两个人穿着球服,头发也都是散乱着的。钱尚书儿子头发很是油腻,显然在牢房里过得并不好。钱尚书看上去,倒是稍稍好些。

不过,他能够和自己的儿子见面了,看上去情绪也稳定了许多。

“那日,雅苏你还有什么想要说却没说的?”雍正爷直奔主题,就看向了雅苏。

说实在的。这件事,其实基本上已经可以盖棺定论了。

因为一个女子争风吃醋而误杀了人的事儿,本不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若非牵扯到弘昼身上,雍正爷也不会亲自处理。

“孟姑娘可在?”

雅苏抬了抬眼皮,就往殿内瞧了瞧。

除了她以外,就没有第二个女子了。就连宫女,也都没一个。

“苏培盛,去将人带进来吧。”雍正爷吩咐着,苏培盛就立即绕到后方出去,须臾以后立即就将那个孟姑娘给带了进来。

孟姑娘走进屋子里的时候,显然是一副十分惶恐的样子。她没有入宫过,此时又是见到皇帝,当然害怕了。

手上拿着帕子的手都在发抖了。进来以后也不敢四处打量,直接就跪下朝着在场的众人行礼。

“臣女见过皇上。见过果亲王,见过宝亲王,见过和亲王福晋!”

她朝着众人行礼完了以后,就继续埋头跪在那儿,一副害怕到头也不敢抬的样子。

雅苏见状却是轻轻一笑,说道:“孟姑娘头一次入宫,虽说紧张了些,不过礼仪倒是一丝一毫差错都没有的,也没将人给认错。”

此话一出,果亲王稍稍挑眉就看了雅苏一眼。

紧张,礼仪却不出错?而且,也没有将人给认错?

说起来,果亲王本身年纪也不算大。加之满人发髻的缘故,年岁若是只差了几岁的,还真不那么容易就能够一眼看出来谁长谁幼。

这个孟姑娘,倒也还真的有几分的“本事”。

孟姑娘一听,却也听出了端倪来。

她仍然跪在地上,却道:“以右为尊的道理,臣女还是知道的。果亲王乃是宝亲王的叔叔,想来理应是坐在右侧的。”

这个回答,倒也还真的是天衣无缝。

雅苏又轻轻一笑,问道:“孟姑娘能说会道,礼仪更是十分出众。不知道,是出身那一家的贵女呢?”

“臣女不过是翰林院修撰的女儿,实在算不上什么名门贵女。”

孟姑娘便就回答道:“不过,既是出身翰林,自幼对礼仪也分外看重一些。和亲王福晋…实在是过誉了。”

嗤。

出身翰林,礼仪出众?那怎的一进来,却偏偏一副瑟瑟发抖的模样?

能将话说得这么漂亮,却止不住发抖?

雅苏自然是不相信的。不过,却没有继续跟这个孟姑娘抬杠。

“那日,酒肆出了事以后,我便亲自去了一次。”

雅苏看着跪在地上的孟姑娘,就继续说道:“那酒肆大门紧闭,却是不能打听到什么消息。不过,却从那酒肆隔壁的另外一间酒肆的店小二那儿,得知了一些信息。”

“听说…孟姑娘的左边眼睛底下,有一颗红色的朱砂痣,不知是否如此?朱砂痣罕见,我倒是从未见过。”

雍正爷没大摸清雅苏的意思。可是,果亲王却是面色微变。弘历,也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看着一切的发生。

“抬起头来。”

雍正爷清冷的声音出口,那个孟姑娘就立即吓了一跳,忙十分紧张地将头给缓缓抬了起来。

她的脸上,确实是有一颗朱砂痣。而正如雅苏说的那样,也确实是在左边眼睛底下的。

毫无错漏。

弘历的嘴角,就扬了扬。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 魔高一丈 弘历当然自信了。

他的计划,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应该是万无一失的。雅苏即使是发现了什么异常,那也应该不会超出他控制的范围内的。

故此,在那孟姑娘将头给抬起来时,弘历只扫了一眼,就道:“孟姑娘的左眼下面,的的确确是有一颗朱砂痣的。不知,弟妹对此有何疑问?”

雅苏稍稍凝了半分眉头,就也看向那个孟姑娘。

从孟姑娘走进来时,雅苏就已经发现这个孟姑娘的身量甚至举止仪态都与湘儿有着几分相似的。果然,就连朱砂痣也有。

“且先看看吧。”雅苏只笑了笑,并未就立即承认这就是孟姑娘。

孟姑娘抬头时,眼里有着几分的胆怯。雅苏看着她眼下的朱砂痣,只稍稍看了那么一会儿,就转头看向了身旁的果亲王。

果亲王模样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瞧着这孟姑娘,倒是让我想起湘儿妹妹来了。”

雅苏说着,看向果亲王就道:“湘儿妹妹,也是在这个位置有一颗红色的朱砂痣的。而且,湘儿妹妹的额娘也是出身孟氏呢,倒还真是巧。”

“五福晋这话,是什么意思?”果亲王看向雅苏,心中已有几分不安。

他早该觉得,这件事不简单了。湘儿,莫非真的参与其中?

“就是觉得巧罢了。”雅苏转头看向跪在下面的孟姑娘,扬了扬声音说道:“孟姑娘,你说是不是?”

孟姑娘的身躯就又是一抖,显然有些害怕,忙十分惶恐地回答道:“五福晋的意思。臣女并不是很清楚。”

这时,坐在上首一直默默看着的雍正爷终于也忍不住看向雅苏,问道:“雅苏。你…到底想说什么?”

弘历一听,也跟着符合道:“是啊。五弟妹之前说了,见到孟姑娘才能说的事。莫不是…就只是这样吧?”

那也太儿戏一些了。

“回禀皇上。”雅苏看向雍正爷,似笑非笑地就道:“这世上,有朱砂痣的人不多。女子有朱砂痣,更是被认为是美人痣。”

“有的人天生没有朱砂痣,却为了意头总喜欢在脸上点一颗朱砂痣。”

雅苏看向孟姑娘,问道:“孟姑娘,你说…是不是?”

孟姑娘显然又慌了,忙道:“臣女…臣女不知道五福晋这话是什么意思!臣女的朱砂痣,的的确确是天生就有的!”

嗤。

雅苏忍不住在心里就笑了起来。

现代的化妆术有多厉害,她一直都知道。可古代,却同样也是如此。有的人,会将那种化妆技艺高超的技术,成为易容术。

化一颗会让人以为是天生就有的朱砂痣,自然不是难事。

“是么?”

雅苏嘴角动了动,露出讥诮的笑容,就又看向另外一边跪着的钱尚书的儿子,问道:“那么敢问钱公子。这位孟姑娘,可是你喜欢的那一位孟姑娘吗?”

钱公子一直一言不发地跪着。

杀人对他来说,冲击太大了些。这几日里发生的大事,也比他前二十年遇到的都要多。

弘历也看向钱公子,便道:“钱公子…照实说便是了,实在是不需要有什么顾虑。”

弘历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钱公子。语气十分平淡,可雅苏听着总让她能够感觉到几分别的味道出来。

实在是不需要有什么特别的顾虑?

钱公子抬头,看了一眼弘历,又看向在边上的雅苏,最后才将目光移到了那个孟姑娘的身上。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孟姑娘,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最后,却摇头失笑了。

“宝亲王说笑了。她…怎么会是她呢?”钱公子道:“人纵然有相似,可我却也不会连这么简单的都认错的。”

他似乎是喜欢湘儿的。

雅苏似乎,从这个钱公子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淡淡的哀伤来。

弘历却是一愣。

仿佛这一切,都发生在他的意料之外似的。

虽然,事实上这一切也确实是发生在弘历的意料之外。

钱公子跪着朝雍正爷磕了一个头,说道:“还请皇上明鉴。罪臣虽然糊涂,可是不至于连人都认不出来。”

“她,确确实实不是孟姑娘。”

“你胡说!”孟姑娘却是立即反驳,上前拉扯住钱公子的胳膊,说道:“你忘了,你说的话了吗?”

“那兴荣虽说与我有婚约在身,可我并不喜欢他啊!我们…我们…”

孟姑娘还想要继续说下去。钱公子却挥手用力,将孟姑娘给推到了一边去,道:“她的的确确不是我所认识的孟姑娘。”

“皇上。今日之前,曾经有人找过罪臣。对罪臣递了一句话,说是今日只要咬定场上的这位孟姑娘就是真的孟姑娘,那么就有法子能够让罪臣脱罪。”

“罪臣心知罪孽深重,当时只虚与委蛇答应了。而到了此时此刻,也得将此事说出来,请皇上定夺。”

雍正爷的瞳孔就缩了缩。

这个孟姑娘,按理来说应该是刑部那边查这件案子的时候带过来的。如果有差错的话,那么是不是说明…

就连刑部的人,都有问题呢?

雍正爷似有似无地扫了一眼底下在场的众人,似乎是想要从他们脸上的表情当中,看出一些什么端倪来。

“皇上。儿臣似乎知道,真正的孟姑娘是谁。”

雅苏说着,看向钱公子,道:“只是,还需要钱公子的帮助。”

半个时辰后。湘儿入宫了,她走近养心殿的一刹那,雍正爷立即什么都明白了。不等雅苏和钱公子的指证,他已经看出来,这个孟姑娘是假的了。

肃穆的养心殿当中。

钱公子跪在那儿,哀怨和伤心地看着湘儿。

在他心中,是喜欢湘儿的。可惜,他到了昨日才明白,这一切彻头彻尾的其实都只是一个骗局。

他,只不过是这一个骗局当中的一枚棋子罢了。随机被选中,然后湘儿才与他接触而已。

一片痴心,只是痴心妄想。

湘儿来时,果亲王已经几乎快要暴怒了。可他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忍住痛心和悲愤。然后,就着自己身为一个阿玛的责任,为了湘儿向雍正爷求情。

“你凭什么帮我求情?”

湘儿跪在地上,冷眼看着果亲王,问道:“你有真的将我当成女儿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女儿 面对湘儿的质问,果亲王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顿时就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来。

他对湘儿,的的确确说不上太喜欢。可,这也是近年来湘儿的表现逐渐消磨掉了他这个作为阿玛的耐心。

出身皇室,身上本就背负着常人没有的责任。果亲王收敛锋芒,只专心致志地帮着雍正爷做事。对于湘儿,他从前是缺少了关照。

可后来,当雅苏的出现,她们之间发生的一些事情让果亲王意识到了湘儿的性子原来已经变得非常偏激的时候,便决心好好管教。

请了嬷嬷,嬷嬷管不住。果亲王无法亲自教习,后来就送到庄子去约束。

湘儿回来后,果亲王更是一旦有时间就更加多地去督促嬷嬷们教导湘儿。他是阿玛,有点事本就力所不及。

可他自问,他其实在很多的地方上,已经尽可能地做到很好了。果亲王对自己女儿的关心,从来没有变过。

现在面对湘儿这样的质问,果亲王心中无疑是很痛的。

“你有真的将我当成女儿吗?”

这话,再次好像一根钢针一样扎在了果亲王的身上,疼得他几乎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他无法回答。

他们之间如今,已经不是“隔阂”二字就能够形容的了。

“我若是不为自己找寻出路,我怕是再也就没有出路了。”

湘儿对着雍正爷磕了一个头,然后认认真真地说道:“这件事,全部都是孙女策划并且实施的。与旁人…没有关系。”

湘儿在说到“旁人”这两个字的时候,忍不住咬了咬牙。

她像是下定了什么极大的决心似的,才终于将这句话完完整整地说了出来。

弘历看向湘儿,脸上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反应。只是,眼神里似乎闪过了一丝什么样的情绪。

而这样的一丝情绪落在湘儿的眼睛里以后,反而成为湘儿坚定自己信念走下去的一种特殊愿望。

“那日。罪臣只喝了一杯酒,后来就脑袋晕眩了。”

钱公子看向湘儿,呆呆地问道:“应该,也是格格所为吧?”

“是。”湘儿十分坦荡地就承认了,然后看向雍正爷,继续磕了一个头,展示了自己要将所有的事情揽下来的心。

雍正爷看着湘儿,半晌才问道:“动机呢?”

湘儿想也不想就回答道:“因为我不想嫁去蒙古!那日有人告诉我说,是五叔跟您提议的!我恨他们,更加不想嫁过去!”

雍正爷当即直接拿起身边的茶杯就直接砸到了湘儿的身上。

“满蒙联姻乃是旧俗。你身为格格,理应履行应有的责任!”雍正爷道:“身在皇室,哪儿有你想与不想?”

湘儿沉默了。

她早就知道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想法了。

可是呢?她有选择吗?从来都没有。她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更要为了自己的出身去背负一些太沉重的东西。

她没那个本事,便会落得一个惨淡的下场。

即使是在蒙古,也不会过得好。这个世上,所有的地方都存在着竞争。

“皇上!”

果亲王见到言辞激动的湘儿,忙也跪在湘儿身边,恳求道:“湘儿还小不懂事,希望皇上给臣一个机会!”

“臣一定好好教导湘儿,让她明白事理。”

“你走开!”

湘儿却一把推开果亲王,嘶声力竭道:“我不需要你同情我,不需要你可怜我。我…没有你这个阿玛。”

“这个世界上,只有额娘是真的关心我。可是她已经死了!被你们逼死的!”

果亲王怔在当场,痛心地摇了摇头。

雅苏冷眼看了许久,此时才终于慢悠悠地开口道:“湘儿格格。你说是我们逼死她?你怎么从未想过,你们母女是为了去了庄子上的?”

“你额娘孟氏,又是为了什么而死的?在你如今这样的情况下,又是谁为你求情的?又是谁…只在边上冷眼看着的?”

雅苏看了一眼弘历。

弘历的瞳孔果然就是缩了缩,然后看向雅苏。

“五弟妹这话是什么意思?”

弘历开口,皱着眉头看向雅苏。

雅苏也看着弘历,冷冷地说道:“四哥觉得我是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

雅苏说完以后又看向湘儿,道:“湘儿格格,你觉得呢?”

湘儿有些哑口无言。

她心里太清楚了。正是因为清楚,事情发展到现在其实都是她们自己的罪孽,她才会想要洗脱这些罪孽,而将罪责推在别人的身上。

她们母女,是自作孽离开了王府。她额娘的死,也是为了她能够好好活下去。

而现在。

面对愤怒的雍正爷,毅然决然站出来为她求情的,也是果亲王,而不是站在背后主导了这一切的弘历。

“博尔济吉特雅苏,你的心思我也知道。”

湘儿稍稍闭目,深吸一口气道:“此事,便是我一人所为。我讨厌你,讨厌弘昼。所以,我希望你们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这四个字,从豆蔻之年的湘儿嘴里说出来,却是如此的云淡风轻。可这四个字的含义,却是那么的恶毒。

养心殿里的这一场闹剧,最后还是以湘儿的自尽结束了。

雅苏也没有想到,往日里看上去这么胆小怕事只知道争风吃醋的湘儿,竟是会选择撞向殿外的横梁,自尽了。

果亲王崩溃了。他最后有点儿不愿再见到雅苏,而雅苏也并未上前。

大抵,果亲王的心中,便是会有着这么一道永远过不去的坎儿。

雍正爷没有再继续追查。他或许意识到了什么,可这件事到了这个份上,到了湘儿这里,也应该到了结束的时候了。

雅苏也没有再纠结。

湘儿的事,不过是所有事情里面的一个小小插曲罢了。弘历接下来该要面对的,还有许多陈年旧事。

PS:其实怎么说呢,十七也挺不容易的。雍正爱猜疑,他日子要过得小心翼翼的。孟氏以前表面功夫做得好,他难免疏忽。

等到发现的时候,湘儿性格基本上定型很难改正了。所以呀,小孩子还是要从小培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余波 雅苏有些疲惫地回到和亲王府。

此时天边连一片白云都没有。整个天空好像刚刚被清洗干净,看上去是无比的澄澈。湛蓝湛蓝的,让人心中开明。

一路坐在马车上回府,雅苏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阿音坐在雅苏的边上,就递了一块点心给雅苏道:“福晋,快要临近中午了,先用一块点心垫垫肚子吧?”

“今儿在养心殿里发生了那样多的事情,您…也应该多多保重身子才对。”

湘儿死得惨烈。

不过还好她最后是撞死在养心殿外的。若是在养心殿内,怕是这一回连果亲王都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也不知道,湘儿到了最后有没有真的明白,果亲王这个作为阿玛的人,究竟为了他的女儿做了些什么。

可惜,湘儿最后选择的方式还是太决绝了一些。

“你放心。”雅苏从阿音的手里将点心给接了过去,就道:“这么些年了,早就已经水火不侵了。”

紫禁城美丽的外表之下,她已经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东西了。这一次,她不会再后退。

和亲王府当中。

弘昼虽说一直在床上躺着,可是也已经知道了养心殿里发生的事情。

钱公子那儿,他昨儿找人去过了。本来,钱公子还是执迷不悟的。他喜欢湘儿,本想着就这么扛着这件事算了。

可这事儿,却导致了这个结局。他只是一个被骗的可怜人,从头到尾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感情。甚至他的阿玛,还因此丢了官职。

钱家的人,怕是即使是这次清洗掉了嫌疑,也知道是被人陷害的。可钱尚书捅了弘昼的事儿,钱公子杀了人的事儿,却是铁板上钉钉子的。

他们家的前途,至此败落。钱公子再糊涂,也应该知道一个对他毫无情意的女人和家族之间,自己应该选择什么。

至于弘历…

雍正爷并没有再说要追查这件事的背后。显然,宫闱秘辛太多。

这次的事不管跟弘历有没有关系,雍正爷都不想再继续查下去了。他还是要,先将弘历给保下来的。

回到王府的正院里,弘昼已经从床榻上面坐了起来。正靠在床榻边上,就这么看着门口的方向。即使是隔着屏风,他还是想要等着雅苏回来。

果然,终于也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弘昼等得心神不宁十分烦躁的时候,终于见到了从门外进来的雅苏。

雅苏打着哈欠,折腾一上午也困了。刚刚进屋穿过屏风,就见到了坐在床榻边上笑吟吟地看着他的弘昼。

弘昼脸上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好像有点儿欠打。

“怎么身子好了,现在能够坐起来了?”雅苏状似满不在意地就问道:“你跟那个钱大人,是什么时候搭伙上的?”

雅苏早就看出来了。

这几日在雍正爷面前的时候,她背后似乎总有一种不知名的力量正在帮助她将一些进行下去。

这一股力量,不是弘昼暗地里藏在背后的,又是什么?

被雅苏这么一问,弘昼顿时哑然失笑就道:“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其实…我从一开始,就已经跟钱尚书说好了。”

钱尚书破釜沉舟,为了将钱家的人给保住,只能将荣华富贵给牺牲掉了。毕竟…没有什么是比他们一家能够平平安安在一块儿更重要的了。

弘昼笑着,就将他之前和钱尚书之间的那些合作,全部告诉给了雅苏。包括…他故意让钱尚书捅了自己一刀,来转移视线的事儿。

弘昼说完了以后,或许是因为知道雅苏在知道了这些事情以后会担心,便就故意显得十分委屈地说道:“这次是我不好,我不告诉你,也是不希望你担心。”

“我保证,以后绝对没有下次了。”

弘昼一边说着,还一边真的做出了一个发誓的动作。像模像样的,雅苏差点儿就相信了。

“哼。”雅苏举起拳头,就在弘昼的胳膊上面锤了一下,说道:“再有下次,绝对不会像是现在这么轻松了。”

她真想让弘昼永远都记住这一份的痛。

可是,他现在的状况,却又完全是他自己计划的。虽然计划成功了,可他也算是以身犯险了。

“我保证,保证绝对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弘昼拍拍胸脯,拉过雅苏的小手,就问道:“今日的事情,可还顺利么?”

他虽然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可是同样的事情,从雅苏这儿说出来给他听,他就是会觉得开心一些的。

雅苏看着弘昼这般孩子心性,当即也没办法再跟弘昼计较,稍稍想了想,就将事情的全部经过说了。

包括湘儿的死,包括果亲王的反应。

弘昼听完,凝眉半晌才对雅苏道:“现在,我们走到这一步,已经没办法回头了。十七叔那儿,虽然…”

弘昼说得有些艰难,像是组织了许久语言,才继续说道:“十七叔那儿,或许会对咱们心存芥蒂。但是不管怎么说,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他们之间,和弘历已经是无法继续维持微妙的关系了。

而这次的事,虽说其实是弘历将湘儿给牵扯进来的。但是不管怎么说,弘昼他们其实也是参与者。

果亲王这个做阿玛的,从头到尾都只是受害者。

皇家之间的互相倾轧,有的时候便是这么无情。他们走到了这一步,已经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我明白。”雅苏点点头,说道:“你放心。”

“从前,我只盼着能够看着福惠长大。看着咱们家能够继续这么好好地走下去。可是现在…”

“为了初心,我们还是要去做一些应该做的事情。而不是…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一切的发生。我们已经…失去了福惠了啊。”

PS:想了很久。

本书当中,弘历这样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应该让他登上皇位。福惠的死,永远都会是弘昼和雅苏心中的一道坎。

如果这样的前车之鉴摆在眼前他们还要选择收敛锋芒的话,是否显得太软弱了。有的时候,或许是真的该要反击的时候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意乱 雅苏和弘昼交谈完了以后,两个人之间就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也达成了某种的共识。

剩下的几日时间里,果亲王对外公布湘儿患上风寒,不治过世了。

原本她是要嫁去蒙古的。现在她死了,这一场联姻却并没有被改变。另一个王爷膝下的女儿,被册封为了和硕公主,代替湘儿即将出嫁。

原本置办好的那些东西,也都一并送去了那边。

对于海拉氏而言,这一场联姻无论是湘儿还是别人,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对于这些格格和公主们而言,却是命运的作弄。

弘历曾经试过要去找当日在宝华殿外说闲话的那两个小太监。

可弘历的人才刚刚接近,就已经发现了异样。这两个小太监,生活在一个非常诡异的状态之下。

他的人若是和他们接触,怕是下场会十分不好。

无奈之下的弘历,只能托人将消息递给了熹贵妃,让熹贵妃帮着自己留意宫中的情况。同时,自己再去着手处理圆明园那边的事情。

熹贵妃的宫殿里。

熹贵妃坐在上首,看着宫女呈送过来的一份资料,却是皱着眉头。

“这事儿,是私下进行的?各处,应该都不知道吧?皇上那儿呢?他可知道内情吗?”

熹贵妃看完资料以后,显然心情十分不好。颇有些惴惴不安地看向身边的宫女,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宫女不假思索,便回答道:“娘娘放心,此事绝对没有外人知晓。至于…至于皇上那儿自己是否知道此事,奴婢也是不知。”

熹贵妃就点了点头,吩咐道:“帮我揉揉吧。这几日事情太多,实在是头疼得厉害。”

尤其是,眼下的事儿。

宫女送过来的,是关于宋太医的一些情况。

宋太医便是接替梁太医,在雍正爷身边伺候着的那个太医。据说医术甚是不错,雍正爷用了他以后身子明显得到了好转。

旁的太医看过脉案和药方,发觉也只是普通的调理药方。比起之间梁太医的,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可是,却偏偏就是有效果的。

太医院里的人议论纷纷,最终也只是得出了一个宋太医“运气”比较好的结论。

他恰好赶上了雍正爷自个儿身子调理的一个周期,所以雍正爷身子才逐渐好了起来。

殊不知…

熹贵妃当日在察觉到了异样以后,就暗中对他进行了调查。

结果…就让熹贵妃知道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这个宋太医,哪儿是什么正经的太医?不过是懂得几分医术,从前其实就是个道士!

炼丹的那种道士。

熹贵妃苦恼不已,心中陷入了无比的纠结。

她应该怎么办才好?

从潜邸开始,她便是雍正爷身边一直伺候着的人。如今三十多年过去,雍正爷登基以后,当初的人只剩下了她和裕妃了。

熹贵妃对雍正爷是有感情的。可是,熹贵妃又想到了最近自个儿儿子的处境。

弘历做的那些事,她多多少少都是知道的。也知道现在雍正爷,已经心里有了别的盘算了。这个节骨眼儿上,偏偏又出了事。

面对儿子和丈夫,她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熹贵妃叹了一口气,问身边的宫女就道:“你听说过,大明朝的红丸案么?”

宫女的手瞬间就抖了一下,原本还是帮着熹贵妃按摩太阳穴的手,顿时就稍稍偏移了一下,勾动了熹贵妃的一根头发。

头发本就脆弱,顿时就落在了宫女的手上。

“奴婢死罪!”

宫女顿时跪下请罪。在宫中,给嫔妃们梳头是一项细致活儿。弄掉了一根头发,都是极大的罪责。

熹贵妃略微感觉到头上一阵吃痛,先是蹙了蹙眉,很快地就又舒展开来,说道:“无妨。你,先下去吧。”

至于红丸案的事,熹贵妃也就没有再追问她知不知道了。

她知道与否,其实并不那么重要了。

雍正爷自己,必然是会知道的,可他还是吃了。

“将此信,交给弘历吧。”

百般思索以后,熹贵妃最终将手上拿着的那一份资料装在了信封当中,并且用油蜡封了起来,交给了自己身边的一个心腹宫女。

这件事,还是看看儿子的意思吧。

前半生,她靠着丈夫已是得到了许多许多了。将来后半生,似乎还是要依靠着儿子才能更好一些。

和亲王府里。

几日的时间,雅苏都陪着弘昼在府中养病。

知道了一些端倪的永毓十分乖巧,每日都会过来帮忙探望弘昼。另外,也帮着雅苏瞒着永瑛。

永瑛只道阿玛难得有空,却只知道在屋子里陪着额娘玩,不跟他们兄弟两个一块儿玩耍,十分不高兴的样子。

永毓听了,却只是一笑道:“你不是总说着自己是弟弟,不好玩么?说不定到了明年,你也能做哥哥了呢?”

永瑛还不是十分懂永毓的意思,可是一听哥哥的话,就觉得自个儿哥哥应该不会骗自己,当即十分高兴,对所有人都嚷嚷道:“我以后有弟弟了!”

三日以后。

雍正爷坐在养心殿当中。毛笔和奏折规整地放在左侧,右侧则是砚台镇纸一类的物品。

而在桌子的正中央,只放着一封信。封皮上没有任何的字,信却是由油蜡封着的。信就这么立在桌上,雍正爷也就这么看着桌上的信。

这封信是苏培盛送过来的。

雍正爷知道,这是他之前派苏培盛去圆明园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这信里,说的必然就是圆明园那儿比较完整的事情经过了。

过了这么许多年,当苏培盛再去调查从前调查过的事情的时候,却发现当初怎么也查不到的地方,出现了蛛丝马迹。

雍正爷将信封给拿了起来,忽然之间觉得有些沉重。同时,心情也变得十分复杂起来。

他到底…是希望得知福惠事情的真相,还是希望能够知道,这件事的背后其实只是他多想了。只是,那两个小太监随随便便的闲言碎语呢?

无边无际的疲惫,头一次如潮水一般席卷上了雍正爷的心头。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意外 信徐徐展开,完全读完以后,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了。

雍正爷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过了许久,才吩咐道:“小顺子,去传旨,让宝亲王入宫一趟。”

话音刚落,小顺子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雍正爷就稍稍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先叫熹贵妃过来吧。”

小顺子眼眸稍微沉了沉,似乎是在思考雍正爷的意思。不过也只是稍微顿了片刻,就还是先往熹贵妃那儿去了。

然而…

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雍正爷这儿才刚刚吩咐完了消息,正准备站起身来稍稍动一动调整一下心情的时候,眼前一片乌黑袭来,就这么晕了过去。

雍正爷再次醒来的时候,面前出现的是熹贵妃和裕妃两个人。

熹贵妃手上拿着药碗,正在尝试药的温度。裕妃则是拿了帕子在一旁的水盆里清洗,然后准备帮着雍正爷擦擦身子。

“皇上醒了?”

熹贵妃一直注意着雍正爷这儿的动静,在瞧见雍正爷醒了过来以后,就立即将药碗放到一边,往雍正爷的身边挪了挪。

“皇上现在感觉如何?”熹贵妃道:“梁太医说,您气血有些不足。刚刚又心绪不宁,所以在起身的时候一时之间供血不足,就晕了过去。”

“都一个时辰了。”

一个时辰?

雍正爷看了看窗外的太阳。

苏培盛送信过来的时候,才刚刚过了晌午。这会儿,倒已经是太阳西晒的时候了。他就这么远远看着,忽然之间觉得太阳好像稍稍有些刺眼似的。

“梁太医?”

雍正爷的意识有些慢。像是过了许久,才逐渐回味起了刚刚熹贵妃说的话。

他好像想起来了什么。梁太医,从那时宋太医给自己诊治开始,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召见过了。怎的这会儿,又是他?

“皇上。”

熹贵妃像是看出了雍正爷言语之间的疑问,便就道:“是梁太医。还有一件事,是关于宋太医的,臣妾不知当讲不当讲。”

雍正爷瞥了熹贵妃一眼,淡淡地说道:“但说无妨。”

“宋太医私自进献丹药,实在是不合规矩。”

熹贵妃说着,立即起身跪在地上,一脸肃穆地就对雍正爷道:“丹药虽有一时之功效,但长此以往却会掏空身子啊!”

“臣妾与宝亲王擅做主张,已经让太医院的太医们轮番查验过宋太医的那些丹药了。证实其中,是含有朱砂的。”

雍正爷登时就握紧了拳头。

脑门上青筋暴露,眼神闪烁不定,胸口更是立即就起伏不平了。

他重用宋太医的原因,确确实实是因为丹药。当初,他也只是一个偶然机会发现了宋太医的长处,而后才知道他会炼丹这事儿。

古来帝王皆追求一个目标。那就是希望自己的统治能够长长久久地延续下去,他选择服食丹药,自然也是这当中的原因。

可丹药有毒,长期服用更会掏空身子。

熹贵妃,已经说得很是委婉了。

“杀。”

压抑了半晌情绪的雍正爷,最后也只是说出了这么一个字。他想起宋太医给自己进献丹药时吹嘘的那些话,心底里涌起了一阵厌恶。

“已经处置了。”

熹贵妃却似乎是波澜不惊,道:“臣妾之前察觉到了异样,便告诉给了弘历。今日弘历入宫,恰巧撞上宋太医与小宫女厮混。”

“这本是祸乱宫闱的事儿。岂料…这么一追查之下,才发现那些丹药竟然是有问题的。”

“弘历不敢怠慢,当即就处置了宋太医祸乱宫闱这事儿。”

熹贵妃说到这儿,又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看了一眼裕妃,就道:“弘昼也是一块儿帮着处理的。”

雍正爷眉毛挑了一下,看向熹贵妃。

宋太医跟小宫女厮混?以祸乱宫闱的罪名处置了?

这倒是聪明。

皇帝服食丹药而导致身体出现问题这种事情,说起来传出去也是不大光彩的。弘历用了这样折中的法子处置,确实是不错。

只是…

雍正爷又想起自己晕过去之前吩咐的事情来了。

他想起那封信当中的内容。

根据苏培盛的调查,当初福惠出事的时候,福惠身边伺候着的那些人,或多或少地都出现了一些异样。

例如阿雨。他本来好好的,可那日一早起来就开始腹泻,根本就不能伺候在福惠的身边。

至于其它人,亦或是那日本来应该在圆明园的湖边守着的人,也都因为一些原因,并未在自己的岗位上。

而且…

出事的那一群人,后来家中之人也都莫名其妙销声匿迹了。这一切,都在彰显着福惠落水之事的不平凡。

若非那些人后来陆陆续续的死亡。怕是想要追查得这么清楚,也是很有困难的。

这一切,跟弘历是有关系的。

当初圆明园的总管与弘历之间算是熟稔,出事的其中一人更是总管的侄子,与弘历之间似乎也有来往。

收到苏培盛的信的时候,雍正爷就已经肯定了心中的猜测了。

不管是之前湘儿的那件事情,还是福惠的事情,看起来似乎都和弘历有着脱不开的联系。

可是现在…

他自己出事情了。弘历第一个就站出来将宋太医给处置了,而且处置得这么漂亮和决绝,让雍正爷又开始显得有些犹豫了。

他要为了死去的福惠,而将另一个儿子也毁了吗?

“皇上,要不要先用一些小米粥再用药?”

正当雍正爷思索之际,身边的熹贵妃已经从后头的小宫女手上端了一碗温热的南瓜小米粥过来了。

小米粥熬得软烂,十分好入口。南瓜也有丝丝的甜香味,正是适合胃口不好的人喝的。

雍正爷看了熹贵妃一眼,只觉得熹贵妃此时脸上的笑容满满的都是关切,便点了点头,语气也温和了几分,回答道:“好。”

一旁。裕妃将这一切都给看在了眼里,却也只是默默地坐在一边儿,帮着雍正爷擦了擦手,然后捏了捏酸涩的手臂。

始终,一言不发。

PS:上一章提到的红丸案,感兴趣的话可以百度一下哦。是明朝末期一个非常有名的案子。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计策 养心殿外。

雅苏带着两个孩子坐在偏殿里。

永毓正在跟富察德音的女儿玩耍着。他们俩年纪还算相近,自然能够玩到一起。至于永瑛,则是待在雅苏这儿,想要让雅苏给他讲故事。

雅苏的心思虽然并不在这上面,不过还是在勉强给永瑛讲故事。

片刻以后,弘昼就回来了。

弘昼皱着眉头,走进屋子里来的时候先看了一眼远处坐着的富察德音还有两个孩子,才将目光收回来看向雅苏。

弘昼看着雅苏的时候,就摇了摇头。

这么一个摇头,雅苏立即就知道了弘昼的意思了。

方才他们入宫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宋太医那儿的事情了。这几日的时间里,她和弘昼也是对这个宋太医进行了调查的。

他们那日从宋太医的身上察觉出来的异样,他们也已经发现了。

那真是炼制丹药的时候,身上才会有的那种特殊味道。

只可惜的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这事儿刚刚查出来,还尚未来得及再细细追查宋太医的身份和目的,就出了这一档子事情。

弘历那儿似乎是先得到了消息,立即就入宫了。

与此同时,他也就立即将这个宋太医给处置了。

宋太医被下了大狱。后来据说是不堪忍受刑罚,趁着某次狱卒们打盹儿的时候就想要溜出去,然后被人发现,紧接着乱箭射死的。

雅苏和弘昼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是第二天的早上。

雅苏刚好帮着弘昼穿衣裳,准备陪着弘昼再入宫去看一看雍正爷,就从小尘子那儿听说了这个消息。

弘昼皱着眉头,雅苏面色看起来也有些沉。

“你觉得,这事儿是巧合吗?”

雅苏帮着弘昼理了理领子,就问了这么一句。

弘昼笑着摇了摇头,可是显然弘昼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白了。他…自然是不相信的。

圆明园那边的结果,按照着苏培盛的效率,想来应该是查出来了。也不知道现在,雍正爷知不知道这事儿。

可是雍正爷自己却先出了事。

也不知道,这是弘历的先发制人,还是说弘历就真的这么好运气?借着这次的事,躲过了这一劫?

“宋太医的背景,还没查出来?”

雅苏又问了一句,这次弘昼仍是摇了摇头,回答道:“他的背景看起来很干净,似乎和所有人都没有关系。”

“他入宫的目的,看起来仅仅是机缘巧合成为太医。然后…又借着炼丹的事儿,想要追求名利。只是…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也有可能。

只不过,他们现在都算是阴谋论者了。看着这么普通的一件事情,却也总还是忍不住会往稍稍坏一些的方面去想。

“这个不好说。”

果然弘昼就是迟疑了一下,然后想了想就道:“但是不管怎么说,他的身世背景,还是需要再查一查的。”

弘昼这儿话才刚刚说完,边上的小尘子却忽然之间开口道:“其实…其实奴才还有一句话没说完。”

刚刚,他才刚刚禀报完了一大半,这两位主儿就开始谈论了起来。

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几个主儿心情都不大好。小尘子遇上这样的状况,也实在是不好插花的。

可是…

现在看着两位主儿谈了这么久了,话题都快偏了。他现在才将事情讲出来,会不会显得有些不称职?

这还真是纠结。

小尘子就想起来了一回事了。

某次他在很认真地想事情的时候,边书过来跟他说了一堆的话。小尘子听见了,也想回答,可是因为当时自己正在很认真地想事儿,就忘记回答。

等到他再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晚了。那时候再回答,难免会被边书说一句迟钝。

久而久之的,边书便说他变得高冷了。

“还有什么事情没说的?”

弘昼和雅苏纷纷转过头看向小尘子,二人都是皱着眉头,看起来果然是一副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小尘子的心里就是一个咯噔,不过还是鼓起勇气来回答道:“当时,宋太医给乱箭射杀的事情一传出来以后,奴才立即就过去了。”

“他被扔去了乱葬岗那里火烧。可是奴才刚刚走过去就发现…宋太医已经有些面目全非了。”

面目全非?

“这话是什么意思?”雅苏似乎是觉得抓住了关键,忙问道:“他…毁容了?”

“也并非是毁容。”

小尘子认真地想了想,似乎是在思索要怎么形容自己看到的场景。想了半晌才道:“那时的宋太医,看上去非常地狼狈。”

“脸上满满的都是污泥和伤痕,只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看起来,怪吓人的。”

这是什么意思?

弘昼就也跟着问道:“确定是宋太医吗?”

“奴才对宋太医的模样不算了解。只是…”小尘子回答道:“依照着记忆的话,乱葬岗那儿的,只要是穿的一身太医的服饰。怕是…”

“怕是任何一个不熟悉宋太医的人,都会觉得是宋太医的。”

雅苏和弘昼顿时就明白了。

小尘子虽然不敢肯定,可是他似乎是觉得,死的人不是宋太医的。

如果他的直觉是对的,那么真正的宋太医去了哪里?他犯下了这样的事,又是弘历亲自审问的。

正常情况下,是绝对逃不了一死的。

可他却能够偷天换日。这么看来,他背后一定有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背景,也一定是假的了。

“仔细追查。”

弘昼道:“顺便仔细查看宫中的各个宫门,看看是否有可疑人员出入。还有那些大小能够装得下一个人的容器,也要细细查验。”

“王爷放心。”小尘子道:“奴才已经吩咐下去了。只要有异动,一定会察觉到的。”

然而。

两日以后。雍正爷那儿身子逐渐好转,弘昼这儿却也还是没能再得到任何关于宋太医的消息了。

苏培盛,也回到了雍正爷的身边。圆明园的事情,看起来似乎也搁置在那儿了。

PS:小尘子这样的情况…我以前也遇到过,哈哈哈。

为了不让人说我迟钝,最后变成了不理人的“高冷”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日子 京城的夏日,晒得人皮肤一阵刺痛。

雅苏前脚刚刚出了屋子,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浪席卷得不愿再继续往前走一步了。

永瑛拉了拉雅苏的手,指了指游廊就道:“额娘,我们在游廊底下走。不晒着太阳,就没那么热了。”

她答应了永瑛要出门逛逛的。现在没法子,即使是外面太阳这么大,也只能硬着头皮带着永瑛出去了。

“好。”雅苏道:“待会儿出去,有什么想吃的就告诉额娘,额娘给你买。”

永瑛一听,非常高兴地就点点头道:“好。额娘,我还要买好玩的。上一次逛街的时候,哥哥一直看着一个风车呢。”

“哥哥一定很喜欢那个风车。可是我问他,他就是不承认!”

说到这里的时候,永瑛还双手叉腰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显然,对自个儿的这个哥哥,还是颇有怨念的。

“那咱们永瑛待会儿将风车给买回来,送给哥哥就好啦。”雅苏笑着说着,然后还摸了摸永瑛的脑袋。

永瑛就比永毓乖得多了。雅苏想起来,自己上一次这样摸永毓脑袋的时候,还被永毓说,摸了脑袋会长不高呢。

一路出府,坐在马车里。

车里虽然放了两个冰盆,起初的时候也还凉快。可一刻钟不到的时间,冰盆就已经融化了。车内逐渐热了起来,雅苏也就只能将窗户给撩开了一些。

街道两旁的摊位,还是跟记忆当中差不多。冰糖葫芦糖画,还有许多卖糕点的。然后是胭脂水粉铺子和卖衣裳的铺子,四周人来人往的,一直都是这么热闹。

很快,马车就在一家卖文房四宝的店门口停下了。

雅苏今日出来,也是想借着买东西散散心。最近发生太多事了,宋太医的事儿,还有宫里雍正爷那边都暂时没什么进展。

待在府里坐着也是着急,还不如出来逛逛走走散散心呢。

刚刚进了店门,就立即有店小二迎了上来。他瞧见雅苏牵着的永瑛,就问道:“夫人可是给您儿子买文房四宝的?”

“小店有新进的好东西呢,您可要瞧瞧?这孩子呀,读书写字可不就是要从娃娃抓起吗?”

雅苏一听这店小二的话,倒是就笑了。

没想到,这古时候的店小二竟然也这么有商业头脑。知道其实,最好赚的钱,就是小孩子的钱了。

“我只是随便逛逛,不必招呼我。”雅苏说着,就开始随意逛了起来。

和亲王府中,其实根本不缺这些文房四宝。

雅苏带着永瑛过来看看,也只是想要感受一下这里的气氛。

这一处的铺子,里面卖的都是上乘货色。前来买东西的人自然也都是非富即贵,在这样的环境下,永瑛自然也能够有不一样的接触和见识。

“额娘,这纸摸起来还真是柔软呢。”

“额娘,你看这一支毛笔好大呀。这笔尖这么大,写出来的字该会多大呀?”

永瑛就是个好奇宝宝,到处走着逛着,看着一些平日里在王府里看不见的“稀罕”物品。

雅苏则是跟在后头,就对这些民间还算常见的东西进行讲解。

永瑛就这么朝前走着,拐过一个弯儿,前头就走过来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在妇人身侧,还站着另外一个男子。

永瑛险些就撞着那妇人了,还好雅苏及时拉住了永瑛,忙就道:“这孩子跑得快,真是抱歉。”

说罢,就又拉了拉永瑛。永瑛也立即会意,拱手道歉道:“对不起。”

“没关系。”妇人柔和地回应了一声以后,就立即惊讶道:“五福晋?”

这声音,有些耳熟!

雅苏刚刚光顾着去拉永瑛了,倒是没有抬头看看站在自己前头的这人到底是谁。如今一说话,雅苏就立即觉得熟悉。

再抬头一看,只见这抱着孩子的妇人极为眼熟。而站在她身边的那个男子,赫然就是富察傅恒。

雅苏顿时就想起来了。

当时在和亲王府门口的时候,她就见过这个妇人。似乎…是姓陈的。

“陈姑娘。”雅苏先是喊了一声,又觉得不对,才笑着说道:“这会儿说起来,倒是应该称呼一声富察夫人了。”

之前因为雅苏的话,也算是促成了富察傅恒和陈姑娘这两个人的一段姻缘了。

他们孩子出生的时候,雅苏都还亲自去过,送了礼呢。不过,这也都是很久之前的事儿了。

富察傅恒到底是男子,雅苏自然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跑过去。有时,有机会见面的时间自然也就少了一些。

陈氏被雅苏这么一喊,耳垂就稍稍红了些许,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傅恒,才道:“许久不见福晋,不曾想福晋还是这么喜欢玩笑。”

“哪儿是玩笑话呢?”

雅苏笑了笑,看向陈氏怀里的孩子。

孩子带着一个蓝色的帽子,正在额娘的怀里安睡着。看起来模样十分乖巧,倒是说不出来的可爱。

这孩子的年纪,比永瑛还稍稍小上那么一些。能够这么乖巧可爱听话,倒是挺不容易的。

“你们出来,也是来给孩子选购文房四宝的?”雅苏道:“为人父母,总是有着许多事情要为孩子们担心的。”

“是。”陈氏就道:“他虽然还小,不过这些事儿从小时候抓起也还好。五福晋,不也是如此么?”

雅苏点点头,自然不会说自己出来其实是来散心的。

站在陈氏一旁的傅恒,这个时候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雅苏见状就道:“倒是咱们在这儿聊天,让富察大人觉得无聊了。既是如此的话,便还是不打扰你们了吧?”

雅苏这不是客套话。

而是傅恒眼下稍稍有些乌青,看起来显然是最近几日没有休息好的。又打哈欠,可见是困了。这样的话,自然还是早些回去休息比较好的。

傅恒这么一听,便就道:“昨儿帮着宝亲王运送东西出京,确实是没怎么休息好。倒是…让五福晋见笑了。”

“做事情,难免会辛苦些。”雅苏便道:“既是如此的话,富察大人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如此一来,富察傅恒和陈氏纷纷点头,这便就一块儿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收获 雅苏带着永瑛,没有继续再在这店铺当中逗留太久。只随意买了一些普通的文房四宝,就带着永瑛离开了。

永瑛年纪还小,虽然已经开始在学东西了。可是写字这种事情,尚在起步的时候,用些普通的也就是了。

指不定哪一天永瑛心血来潮的时候,就拿着毛笔去小厨房当柴火烧了。又或者说…用砚台去做一些挖土之类的事情。

还好的是,现在的永瑛永远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的额娘竟然在心里是这么疯狂吐槽自己的。若是知道并且能够理解…

那或许,会有一个非常哭笑不得的后果。

出了店铺以后,永瑛一直想着自己心心念念的风筝,一遛弯儿的就拉着雅苏朝着卖风筝的店铺那边跑了过去。

街道上人不算多,永瑛就一直这么跑着。

雅苏在后头跟着,忙气喘吁吁地喊道:“别着急呀!”

“额娘,那你在后头慢慢走过来,儿子先去瞧瞧风筝!”永瑛说着,就跟边书一块儿继续往前头跑去了。

“小阿哥精神好呢。”

阿音见了,笑着就道:“福晋呀,您就别担心啦。”

她也实在是不知道该担心些什么了。

再往前走了一段,雅苏就看到了卖糖画的一家店。有一个刚刚做好的小兔子,软萌可爱。

“把这个兔子买下来,包裹起来吧。”

雅苏想起来,上一次府里做兔子肉时候的场景了。

永毓喜欢小动物,见到了总是爱不释手。小兔子到府里的时候,他雀跃不已,可面上还是淡淡的。

“男孩子怎么能喜欢小兔子呢?”永毓撅着小嘴,可还是忍不住将自己的视线一直往小兔子的身上挪。

小兔子毛绒绒的,吃东西时胡须动起来的时候特别可爱。

雅苏就是故意买这只小兔子回去要给永毓的。

男孩子,明明喜欢小兔子,怎么可以不承认呢?

“这只小老虎其实也挺好看的。”阿音指了指放在一旁的一只小老虎,就说道:“福晋,要不多买几个吧?”

雅苏点点头,就买了四五只不同的动物。

“说来也奇怪。”

手里拿着糖画的阿音,忽然之间就道:“奴婢倒是头一次看着富察大人这么辛苦狼狈的样子呢。从前见他时,似乎都总是意气风发的一副样子呢。”

阿音说起这个的时候,还歪了歪脑袋,似乎是在想往日里见到傅恒的时候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

果然,阿音就记得。即使是之前在南下兴修水利的时候,忙碌了好些日子,富察傅恒都没有显得这么疲惫过。

这一次,又是什么样的差事,才让傅恒显得这么疲惫呢?

本来,阿音这儿只是随意的一句疑问。然而到了雅苏这儿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雅苏忽然之间对此十分地在意。

“你说什么来着?”

雅苏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边听阿音继续说着她的疑惑,雅苏瞬间就想到了什么。

富察傅恒的差事?

雅苏对此并不了解。但是最近这几日,却是雅苏和弘昼正在查宋太医的事情的当口。如果…傅恒的异样,跟宋太医的事儿有关联呢?

“我好像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雅苏似乎是抓到了什么关键信息,忙就道:“快去让车马准备准备,我要先回府去!”

直觉告诉雅苏,或许傅恒的这件事情,还真的跟宋太医那件事情有关。虽然,这只是毫无根据的猜测。但是不管怎么说,只要有所端倪,她都是应该抓住的。

阿音不知道为什么雅苏这么咋咋呼呼的忽然之间就要回去,可是看着雅苏这副样子,还是只能立即吩咐后头的马车准备着了。

“只是福晋,小阿哥那儿?”阿音想起了往前头跑正要去买风筝的永瑛。这个时候,他怕是已经在挑选自己喜欢的风筝了。

待会儿买了风筝,却发现额娘不在自己的身边,也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闹腾起来。

“永瑛那儿有边书,没关系的。”

雅苏想了想,就又吩咐道:“再打发两个人去跟着吧。他们买完东西,也立即回府就是了。”

“是。”阿音答应下来,就立即去安排了。

另一头的永瑛那儿,这会儿果然手上正拿着一个风筝,等着自己的额娘回来。可是他左等右等,却也偏偏还是没等到雅苏回来。

永瑛有些郁闷地找了一个角落坐着,闷闷地就问身边的边书道:“边书,你说额娘是不是在路上看到了什么好吃的,给耽搁住了?”

他忽然之间就有些后悔了。自己应该一直跟着额娘的,这样,不管是好吃的东西,还是好玩的风筝,都能够到手了呢。

如果有好吃的,错过了,那…

那该多难过呀。

“不会的,不会的。”然而边书想了想,却道:“福晋那儿如果是有好吃的东西的话,也一定会等着您的!”

真的吗?

永瑛歪了歪脑袋,也算是相信了。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拿着的风筝,就道:“待会儿咱们去放风筝好不好?”

“你看这个蓝色的风筝,上面还有云纹呢。”永瑛道:“天空中一片蓝色的时候,不知道放这个风筝,会是什么样的呢?”

会不会,就这样看不见风筝,分不清风筝和蓝天了呢?似乎还真的有这个可能!

永瑛这么想着,之前的那些不开心,也就渐渐淡化了。

这日,雅苏在回到和亲王府当中,立即就将自己的猜想告诉了小尘子。顺便也让小尘子帮忙,去查探一下富察傅恒那儿的事情。

傅恒离京的时间,说起来正好是宋太医“死”的第二日。据说,是为了帮弘历采办什么重要的东西。

雅苏得到的详细信息并不多,小尘子那儿也只是说,会根据傅恒北上的路程,再去进行一下查探,看看能不能有什么蛛丝马迹。

等了一日以后,雅苏这儿却是没能等到小尘子那儿递过来的消息。

倒是弘昼回府的时候,表情十分古怪地就对雅苏说道:“皇阿玛那儿,下旨说是要去承德避暑山庄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去承德 弘昼回府时,对正在桌案之前的雅苏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古怪。

果然,在雅苏听弘昼说完了以后,雅苏脸上的表情顿时也显得十分古怪了起来。

这一年说起来,也算是发生了不少的事情了。而且,自从上一次圆明园出了事情以后,雍正爷那儿就再也没有提过要出去的事儿。

这么几年时间里,几乎是一直待在紫禁城里的。

除了必要的时候祭天去过天坛,其余的时间就连瀛洲那边都未曾去过。

今年,竟然破天荒要去承德了?

说来承德不算太远,但一日的时间带着大队人马必然是过不去的。如此舟车劳顿,对于雍正爷如今的处事风格来看,确实是古怪的。

“皇阿玛可说了是什么原因了吗?”

雅苏将手上的毛笔放下,看了一眼自己刚刚写出来的字。

刚刚穿越那会儿,她写的字就跟鬼画符似的。现在看着,终于是好看了许多了。

“皇阿玛说,今年天气热,去承德避暑。等过了中秋,再回京城。”

弘昼的表情十分古怪,想来也是觉得雍正爷这样的说辞怎么听起来好像都有点儿不大可信似的。

“而且皇阿玛说了,后日就出发。”

啥?

后日就出发?

从前,就算是去圆明园,都是至少提前十日就会安排的。

且不说行宫那里的东西是否准备完全。帝王出行的仪仗,也是需要时间准备的。后日就出发,内务府怕是连熬两天都办不下来。

“其它的…没说了?”

雅苏问了以后,就见弘昼点了点头。

弘昼走上前,走到了雅苏的身边,一把拢过雅苏,就道:“算了,咱们也别瞎捉摸皇阿玛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了。”

“其实我觉得,出去了或许是一件好事。”

出去了是一件好事?

弘昼见雅苏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便就帮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承德其实,和圆明园还是有一些相似的。”

雅苏听了这话以后,才算是明白了弘昼的意思。

之前福惠的事儿,一直被雍正爷搁置着。搁置了好几日了,现如今他的身子都已经好了,都还没有任何要处理的意思。

这是不正常的。

雅苏和弘昼的猜测是,这是因为雍正爷犹豫了。

他喜欢福惠,这是建立在身为一个皇帝,对儿子的喜欢。他觉得,福惠是有能力并且适合作为大清的接班人的。

可是福惠死了。大清,却还是需要接班人的。

为了一个死人,去放弃另外一个很有可能也能够胜任接班人这个位置的人,其实说起来是一件不合算的事情。

帝王的“喜欢”,有的时候往往就是这么残酷,并且利益摆在最前头的。

为了福惠,他真的要舍了弘历吗?

舍了弘历之后呢?又应该如何呢?

那日,在雍正爷晕倒了以后。在他醒来之时见到了在面前伺候着的熹贵妃时,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他年纪也大了。过了以前杀伐果断的年纪了。

人,逐渐上了年纪以后,似乎就开始变得心软了。他以前以为自己不会如此,但发现原来还是会的。

雍正爷彼时看着坐在自己面前轻轻吹动着汤药的熹贵妃,头一次产生了一种恍惚的感觉。

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仔细看过熹贵妃了。

他还记得,熹贵妃模样普通,只能算得上是一般的小家碧玉。可这么多年过去,她从一个格格成为妃子成为贵妃,协理六宫以后,竟也变得雍容华贵了。

雍正爷没想到熹贵妃会有这样的变化。

是他太久没有注意过她了吗?

说来,从潜邸跟着他的,如今已经所剩不多了。

正当雍正爷恍恍惚惚正在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熹贵妃就说了关于弘历处置了宋太医的事情。

熹贵妃那时的语气其实是比较缓慢的。听上去,似乎是担心自己说得太快,而让雍正爷担忧亦或是心中情绪变化太快了。

雍正爷也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年岁似乎是真的大了一些了。

弘历处事的果决,确确实实能够帮到他许多。

只是…

雍正爷又想起了那奏折上面的内容。

“唉,算了。再看看吧。”雍正爷这么想着,便就一直过了这么许多日。直到…他决定去承德。

除了他自己以外,自然是再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想去承德。

这一次,他不过也只是打算再试探试探罢了。

然而雅苏和弘昼却并不能够猜透雍正爷的想法。两个商量了半晌,也没能得出任何的答案,无奈相望叹气。

“算了,这些事儿也甭想了。”

雅苏打了个哈欠,忙指了指外头正在放风筝的永瑛就道:“这孩子,买了风筝回来以后,现在天天都在府里放风筝。”

“可偏偏又是个在放风筝上没什么太大天赋的。现在…你去瞧瞧吧?”

弘昼往屋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空荡荡的,想来永瑛应该是在和亲王府的后花园里面放风筝的。无奈之下点了点头以后,就去了后花园里面找永瑛了。

边书这会儿正陪着永瑛放风筝。

两个人努力了一整个下午,风筝也都还是没能放到天上去。

弘昼走了过去,就道:“永瑛。”

永瑛听见阿玛的声音,就将手上的风筝放下,十分丧气地就小跑到了弘昼的身边,抱住了弘昼的小腿道:“阿玛,您终于回来了。”

他终于回来了?

弘昼正觉得奇怪,边上的边书就道:“奴才愚笨,不能帮小阿哥将风筝给放上去。小阿哥念叨您了一个下午呢。”

在永瑛的心目中,自然是觉得自己阿玛英明神武的。好似放风筝这种事情嘛,那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不像永毓。永毓总觉得,自己的阿玛其实非常不靠谱。

“只是现在要用晚膳了。”

弘昼指了指天边的夕阳,就道:“等到过几日去了承德,阿玛再带着你放风筝好不好?”

“承德?”

永瑛自然是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信息,忙就问道:“阿玛,承德在哪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 承德 永瑛没听说过承德。

从小长在京城的永瑛,就只听过什么杭州苏州啥的。

“承德呀,就在距离京城不远的地方。”弘昼道:“我们要去承德的避暑山庄了。那里很大很宽敞,可以放风筝的。”

“真的吗?”

永瑛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浑然忘了自己之前还因为放不上去风筝而郁闷的事情了,又问道:“阿玛,我们什么时候能去呀?”

“后日就去。”弘昼道:“到时候呀,有很多很多机会给你玩。明儿,就先休息休息吧。一路过去,要花费不少的时间呢。”

“若是休息得不够,路上坚持不下来,阿玛就让边书送你回来,知不知道?”

“别!”永瑛立即就道:“儿子一定好好休息!我…现在就去用膳!”

永瑛说完了以后,什么也不管了,立即就将自己手上的东西放下,朝着膳厅的方向就跑了过去了。

弘昼看着永瑛跑远,哭笑不得地就摇了摇头。

这孩子,总是这么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看来,不仅仅继承了雅苏喜欢吃的爱好,还继承了雅苏从前总是风风火火的性子。

倒是边书跟在后头,也稍稍觉得奇怪,问了一句道:“这么快就要去承德?一日的时间,怕是有些紧。”

还要收拾东西呢。

他们现在好歹也是王府了,不比从前做阿哥的时候。该准备该带着的东西,也比从前多了许多。

“嗯。”弘昼点点头,吩咐道:“时间是紧了些。平时永毓和永瑛他们常用的东西,都尽量带上。”

“其它的日常用品,到了承德再采购也可以。行宫里面,应该也不会缺。”

边书点点头。就仔细盘算了一下,他觉得,这个所谓的“常用”的东西实在是让人觉得迷惑了一些。

按照着永瑛常玩的那些玩具,怕是提前七日告诉他,都不能完完全全地收拾完啊。

这出门收拾东西这件事情,果然是让人觉得心烦的。

膳厅那边,永瑛一路跑了过去以后,就见到了刚好从外头回来的永毓。永毓看上去,也是十分地高兴。

“阿玛,额娘!”

永毓撒着欢儿小跑了回来,见到自个儿的阿玛和额娘就问道:“儿子听人说,要去承德避暑山庄了?”

对永毓来说,现在的生活可以算是两点一线了。其实说起来,还是稍稍有些无聊的。

晨起用过早膳,就要去国子监读书。下学以后,就又立即回来。闲来无事时,也几乎只是在王府亦或是国子监的小花园逛逛。

古人都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他虽然未曾读到万卷书,但对行万里路这件事情,还是十分有兴趣的。

“是,要去国子监了。”

雅苏听了就道:“到时候你将你的风筝带上吧,也能陪着你弟弟玩。”

“是呀,哥哥。”永瑛拉了拉哥哥的胳膊,说道:“我都还没将风筝放上去呢。唉,府邸里的花园还是小了些,跑不开。”

如果是在庄子上,或者京郊就好了。

可惜,他本来是想要叫自己的额娘带自己去的。只是这段时间里,他额娘似乎总是有着许许多多的事情要忙。

“还没学会放风筝呀?”

永毓看了一眼弟弟,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弟弟的脑袋就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会啦!”

“…”

永瑛暗自郁闷。他发现,好像每次有什么自己还没学会的事情的时候,他的哥哥总是会说自己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他已经会了。

难道,是他比较笨吗?

永毓像是看出了永瑛的心思,见状也就安慰道:“别灰心。其实不是你笨,是你哥哥我比一般人聪明太多。”

“至于你嘛,虽然也比他们聪明。但是比起你哥哥我来说,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的。”

“好了好了。”

弘昼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道:“还是先用膳吧。永毓你是哥哥,会的东西多一些,也好保护弟弟,知道吗?”

“阿玛放心,我知道的。”永毓拍拍胸脯保证,就又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永毓说到这儿的时候,是看向雅苏的。

雅苏便问道:“什么事?”

“额娘…还记得之前的那一只蓝雀吗。”永毓问道:“就是,我小时候,八叔送给我的那个。”

他不觉得八叔长什么样了,可是那一只蓝雀,却是一直陪着他长大的。

蓝雀雕刻得十分细腻,虽然手工尚且粗糙了一些。可是看得出来,一刀一刀都是非常认真,花了很多心思的。

永毓觉得,如果是自己的话,一定不能够静下心来完成这么一只蓝雀。八叔,却可以。他,应该也是一个很认真,很有天赋的人吧?

“记得。”

雅苏听永毓提起福惠,心里稍稍酸了一些。

永毓现在也六岁多了。比当初的福惠,其实也小不了几岁了。都是这么可爱,招人喜欢的年纪。

“那只蓝雀,磨损得有些厉害了。”永毓道:“儿子琢磨着,什么时候找人修一修,或者重新上色一下呢。”

都这么些年了,那只蓝雀其实一直都被永毓保护得很好。

只是无奈,即使是保护得好,久而久之难免还是会有一些磨损的。已经六年多了,现如今已经磨损得比较厉害了。

永毓担心,再不修补一下,怕是要坏掉了。

然而…

雅苏一听永毓的话,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就问道:“想要修一下?”

“嗯。”永毓点点头,就道:“儿子很喜欢这个蓝雀。修一下…也能更长久地陪在儿子的身边了。”

雅苏正要回答一句好,却忽而之间想到了什么,就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弘昼。

弘昼也看向雅苏。他们刚刚,提到了蓝雀?弘昼似乎是明白雅苏看过来的意思了,蓝雀,是当初福惠亲自雕刻的蓝雀。

他们这一次去承德避暑山庄,或许这一只蓝雀,有派上用场的机会了?

“先别急。”

雅苏想了想,说道:“等到从承德回来,再修吧。或者,索性将蓝雀也带上去承德。宫里有那么好多好的工匠,此番应该也会有人一路跟着的。”

“到时候,找宫里的工匠帮你瞧瞧也是好的。”

“那好。”永毓不知自个儿阿玛额娘的思量,不过一听能找宫里头的师傅来帮自己修,倒是也觉得很高兴了。

PS:之前写的是在上书房读书,不过好像后来发现清朝的阿哥也是在国子监读书的。

(之前去北京的时候路过国子监,就在胤禛府邸边上很近的地方。真是羡慕四爷啊,孩子们读书这么近,每天连过去的马车费都省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起床啦 两日后。

天空中尚且还是繁星点点的时候,永毓就跑去敲自个儿弟弟永瑛的门了。

“弟弟,弟弟,快起床啦!准备出发啦!”

永毓一边儿拍门,一边儿就嚷嚷道:“再不起来,你就待在府里跟边书一块儿玩几个月啦!”

边书这会儿刚好端了一盆水正准备游廊的尽头走出来,将水端给永瑛洗漱呢。就听见了,这么一句话。不由的,脑袋里满满的都是问号。

啥?

小阿哥不起床,他就要跟着一块儿留在府里?

真是冤枉啊!他…他明明起床了的!这连坐责任,不太好吧?

“都还没到三更天呢…”

永瑛揉着朦胧的睡眼,从床榻上起来,跻了鞋子就走到门口,将门给打开了。

外头还有些凉。早夏的蝉,似乎已经在鸣叫了。

“哎呀,已经快到了。”永毓道:“阿玛说了,三更天就要起床准备出发了呢。我这不是担心你起不来,特意过来先叫你起来吗!”

永毓没好气道:“你也真是的,都不知道谢谢我这个哥哥!”

“是是是,谢谢你。”

永瑛白了永毓一眼,就发现永毓这会儿虽然中气十足的,可眼睛好像没有平时那般有神采。

感情…

他哥哥这是兴奋地一整晚都没睡着?终于熬了几个时辰看着差不多快出发了,就赶紧过来将自己给叫起来了?

“大哥,你是不是没睡觉呀?”永瑛问了一声,心中就忍不住嘀咕道:“明明之前还一副平淡的样子,果然都是装出来的。”

哼,大哥也只是个小孩子呢,却偏偏喜欢装得一副成熟的样子。

那么可爱的小白兔,喜欢就喜欢嘛,还非不承认!真是…死皮赖脸的。

“什么…什么没睡觉!”永毓一下子被戳穿,自然是不会承认的。眼角又瞥见站在墙角的边书,就又急急忙忙地冲着边书招了招手。

“边书,快过来伺候永瑛洗漱啦!”

永毓道:“待会儿晚了,错过了时辰,就不好啦。”

“不会错过的。”永瑛叹了一口气,就道:“现在还有一会儿呢。大哥,你先去膳厅等我还有阿玛额娘吧。还能顺便打会儿盹。”

他才不打盹儿呢!

永毓的下巴都快翘上天了,哼哼唧唧地就道:“知道了知道了,你真慢,赶紧呀,我先去膳厅等你!”

“嗯嗯!”永瑛点点头,就回去洗漱更衣了。

两刻钟以后,雅苏和弘昼十分困倦地到了膳厅的时候,就见到了正坐在那儿规规矩矩的永毓和永瑛。

“阿玛,额娘,早!”

俩兄弟纷纷起身行礼,十分乖巧。

雅苏惊讶万分,想起永瑛平日里总是恨不得能多睡一分钟就是一分钟的样子,便问道:“什么时辰了?”

“刚过三更呢。”阿音道:“今儿两位阿哥倒是起来得格外早一些。”

“…”雅苏就道:“那还真是稀奇。”

永瑛一听,一本正经地就说道:“都是因为大哥。大晚上的不睡觉,二更天就跑过来将我给吵醒了。”

“额娘,你可要教育教育大哥才行。他这么闹腾,待会儿上了马车估摸着就要睡觉啦。”

“说什么呢你!”永毓立即就不高兴了,板着一张脸,一副想要以大欺小的样子。

永瑛一见到永毓都磨拳头霍霍向着他了,忙就缩了缩脖子,往后头就躲了躲,说道:“哎呀,额娘你看,哥哥想打我。”

“哥哥老是欺负我!”

永毓自然也只能立即将自己的拳头给收了回来,道:“哼,你不乖。”

“我才没有不乖呢。”永瑛扁扁嘴,就看向雅苏和弘昼道:“阿玛额娘,先用膳,咱们不理大哥。他…他就是个傲娇包!”

一个十分傲娇的包子。

这还是永瑛从雅苏那儿学来的形容。现在永瑛觉得,这个词语拿来形容自己的哥哥,简直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傲娇包是什么意思?”

永毓却没从雅苏那儿听过这个词的意思,他知道骄傲,不知道傲娇。

“没什么。”永瑛立即就夹了一个小笼包到永毓的碗里,说道:“就是说,哥哥你很喜欢吃小笼包的意思!”

“我当然喜欢吃小笼包了!”

永毓肯定了永瑛的话,就将小笼包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含含糊糊地说道:“尤前做的小笼包这么好吃,我当然喜欢吃了。”

对于俩孩子的闹腾,雅苏和弘昼虽然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十分无可奈何的。不过…这却也是他们之间感情好的一种表现。

简单地用过了早膳以后,时辰也差不多了。虽然天仍然没有亮,但上了马车的众人,也要一齐随着雍正爷出发了。

天,在不知不觉之间就已经亮了起来。

和亲王府的马车十分宽敞,行驶起来也一点儿都不会颠簸。只是,稍稍的有那么一点点的小摇晃。

这么一阵摇晃,对于永毓这种一夜未睡的人来说,就是极好的催眠了。刚刚坐上去靠在边上,立即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永瑛看着自己的哥哥,忙就拉了拉边上的雅苏道:“额娘你看吧,我就说哥哥晚上没睡觉,现在果然就困了。”

永瑛说完以后,也打了个哈欠道:“弄得我也没睡好。”

“既是没睡好,也跟着一块儿休息一会儿吧。”雅苏说着,就指了指永毓身边的那个空位。

和亲王府的马车很大,即使是在永毓躺着睡下去了以后,永瑛也还是能够躺在他边上的。一家子人,都能躺着睡觉。

“嗯。”永瑛点点头,道:“待会儿如果有什么好的景致,额娘记得叫醒我哦。哥哥那么困,就不要叫他啦。”

哼,好看的景色,他是要看的。至于他哥哥嘛,一大早就将他给吵醒了,那还是不要看了比较好。就…乖乖睡觉吧!

雅苏一下子看出小儿子的心思,对此虽然哭笑不得,不过也还是点了点头道:“好了好了,你也赶紧去休息吧。”

“嗯嗯。”永瑛点点头,从旁扯了一张毯子,就在自己的身边盖上了。

雅苏帮着两个儿子,就掖了掖被角。

刚好这个时候,从永毓的身边,就掉出来了一个十分精致的小盒子。

雅苏稍稍觉得奇怪,就想起来这盒子似乎从刚刚上马车开始,就一直被永毓小心翼翼地放在身边的,一直都不肯撒手。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雅苏正好奇,就发现盒子盖得并不严实。她拿在手上的时候,盒子已经打开了一点点了。里面,赫然露出的是一只蓝色的小翅膀。

是那只蓝雀!

永毓,原来一直不仅仅是将这一只蓝雀给放在自己的身边的。更是小心翼翼地装在盒子里,保护着这只蓝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大道理 雅苏只稍稍地将这个盒子给打开了些许,就立即关上了。

这只蓝雀,还是让永毓好好保存着比较好。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有它派上用场的时候了呢。

永毓和永瑛两兄弟就这么靠在一块儿睡着,雅苏也靠在他们的身边,渐渐地睡着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太阳似乎已经浓烈了许多。此时刚刚入夏,天气却已经热了起来。马车里的空气不算太流通,这会儿已经稍稍有些热了。

睡着的永毓和永瑛这个时候,果然也已经将盖在身上的毯子给踢到了一旁去。

雅苏看着他俩四仰八叉的睡姿,也懒得帮他们盖被子,就问阿音道:“什么时辰了?”

“还差半个时辰就到午时了呢。”阿音道:“这回去承德,似乎走得慢些。前头看情况,皇上似乎是想要下令先停下来休息休息,用午膳了。”

雍正爷出行,这随行的御厨自然也是带着的。沿途有适合休息的地方就停下,搭起灶台让御厨做菜。

“嗯。”雅苏点点头,似乎能瞧见远处的一处小山林。那儿是在两座山中间的山谷,想来应该也算是凉快的。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溪水流过呢?到时候到溪边玩玩水似乎也不错。

“福晋。”阿音这个时候,转身回了马车当中,就从一个抽屉里头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递到了雅苏的面前。

“这是昨儿夜里尤大厨做的枣花糕。”阿音道:“今日出门早,又颠簸了一整个早上。福晋若是饿了,就先吃几块垫垫肚子吧。”

枣花糕,其实说起来和枣泥糕差不多。只是,将枣泥做成了花的形状。

雅苏从前吃过稻香村的枣花糕,觉得味道很好又好看,便让尤前也做了。果然,就是记忆中的味道。

“好。”雅苏刚刚点头答应,身后睡着的两个小家伙似乎就醒了。

“枣花糕?”

永毓朦朦胧胧地撑起身子,吸了吸鼻子,就看向雅苏的方向,问道:“额娘,什么时辰了?我竟然睡着了吗?用午膳了?”

“…”雅苏就拿起枣花糕递给永毓,道:“你是睡着了。不过这会儿,还没到用午膳的时辰。若是饿了,就先吃些点心吧。”

“好。”

永毓想也不想地就答应了,一把将枣花糕拿了过来,三下两下地就塞进嘴里。枣花糕的点心沫儿都掉了一些在地上,他也完全不管不顾的。

“阿哥,吃慢点儿。”阿音笑着,就递上一块儿手帕。

永毓含含糊糊地答应着,将手帕接了过去以后,却也不擦嘴,而是继续吃着。

三块枣花糕下了肚子,原本饥肠辘辘的永毓一下子就觉得舒服了许多。这才伸出手,拍了拍一旁还在睡着的弟弟。

“明明比我起来得晚,还这么能睡。”

永毓拍着永瑛的胳膊,就大声嚷嚷道:“起床啦,吃饭啦!”

“吃…吃饭?”

听到这两个字的永瑛,一下子就醒了过来,忙坐起身子,一眼就瞧见了永毓手上拿着的枣花糕,顿时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

这枣花糕真香!

光是闻着这一股甜香味,永瑛就知道这枣花糕定然是出自尤前的手笔。即使是过了一夜了,看起来也是这么的好吃。

“要吃自己拿。”永毓指了指碟子,说道:“不过你也别吃多了,待会儿额娘就没得吃了。”

“…”永瑛看了一眼碟子。只见此时碟子里已经只剩下四个枣花糕了,空了一半。

什么叫做他别多吃啊?感情空掉的那一半,是谁吃的?哼,哥哥真是的,有嘴说别人,没嘴说自己!

“额娘,吃点心。”

永瑛为了表现自己的孝顺,也懒得搭理自己的哥哥了,忙就将碟子拿了起来,朝雅苏的方向就递了过去。

他才是对额娘最好的!

雅苏只拿了一块枣泥糕,就道:“你们吃吧。待会儿也该到了用午膳的时候了,尤前此次一路跟着咱们,吃多了午膳就吃不下了。”

雅苏才不笨呢。

点心虽然好吃,但是吃正餐才是最重要的。只不过嘛…刚刚看着傻儿子那么“饿”的样子,她自然也就没有开口提醒了。

果然,永毓在听了雅苏的话以后,立即就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手上只剩下一小半的枣花糕。

他这是吃的第四个,还是第五个?

糟糕,肚子好像已经有点儿饱了。这下…还怎么吃饭啊?

永毓一下子就显得很难过了起来。这次出来,又是在外面,肯定少不了野菜什么的。

野菜鲜嫩,更是往日里在府中难以吃到的东西。这下好了,他待会儿…肯定吃不下了!

“弟弟,你吃吧。”

永毓将自己吃得剩下一半的枣花糕就递给了永瑛,道:“多吃些。”

啥?多吃些?

永瑛看了一眼永毓,眼里闪过了一阵迷惑。他到底年纪小,自然还没有想到永毓想到的那些。只觉得,自己的哥哥前后态度变化这么快,感觉好像怪怪的。

“你吃过的,我不吃。”

永瑛直接就拒绝了,拿了一块新的枣泥糕送进嘴里,就道:“我只吃一块就好了。下午饿了,还能吃呢。”

“点心不好保存,到承德之前怕是都没得吃了。”

永毓真的后悔了。

他发现,自己好像还没有自己的弟弟懂得“资源合理利用”这个道理。

他还记得,在国子监的时候,夫子跟他们讲起的一些事情,是关于砍树的。

说是当初紫禁城修建的时候,这砍树取材也是非常有讲究的。多大的地方,砍伐多少的木料,绝对不能进行过多的砍伐。

这样一来,一两百年以后,树林就又能够恢复到从前郁郁葱葱的样子了。

夫子还说,从前汉朝的时候,强盛一时的西域古国,就是因为种树而赖以生存的。水养树,树又能固水。可惜后来,楼兰那些国家还是没有了。

永毓觉得这很有道理,用在点心上面,也是一样的。

早上吃两块,下午吃两块,夜里饿了还能吃两块。一次性吃完了,夜里饿了怕是就要挨饿了啊。

雅苏看着窗外,无意之间瞥见儿子若有所思的模样,觉得有些有趣。

这个年纪的孩子,也不知道这么认真的时候,是在想些什么呢?

PS:

永毓:在想,要把点心留着晚上吃。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一路 马车果然在行驶到了之前雅苏看到的那个山谷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停下来的同时,雅苏果然就听见了一阵的溪流声。

此时,弘昼已经从马背上回到了马车上。正拿了折扇,对着自己的脑门不住地扇风。

“外头真是太热了。”弘昼一边扇风,一边将自己的衣袖挽上来,又将自己的衣领给拉开了一些。

他的额头上都出油了,也出了不少的汗水。脸也红了三分,如此看来这外头还是真的挺热的。

雅苏看着弘昼如此,便道:“你在车上别走动,我去将帕子放在溪水里洗一洗,然后拿回来给你擦擦头吧?”

“好。”弘昼直接就答应了,想了想又道:“顺便打一些溪水回来喝吧?溪水…可能要凉一些。”

骑马真是辛苦。

“知道了。”雅苏答应着,临下马车之前,忍不住就又说道:“你瞧瞧你,现在哪儿还有一个王爷的样子?衣袖衣领,都不成样子。”

“在你面前,就该是这个样子!”

弘昼全然不在意,就道:“外头热,你也快些回来。尤前那儿,我已经让小尘子和边书一齐过去帮忙了。”

“…”

雅苏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真是可怜的小尘子。明明做的是动脑的活计,跟着骑马一早上了,这会儿还要去尤前那儿帮忙。

倒是边书,还真是勤奋。

雅苏其实不知道的是,平日里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边书,其实身手还是非常好的。

起码,他这一路上虽然看上去是一直跟着尤前坐在马车里面的,实际上偶尔在尤前路过一些地方的时候,就会让边书去准备一些材料。

也许是容易烧火的柴火,也有可能是一些容易搭灶台的石头。又或者说…尤前见到一只罐子从远处跑了过去,然后让边书帮忙去将罐子给打了回来。

边书绝对不是雅苏想象中的那么勤奋的人。

有道是…世上总是有那么多无可奈何,却又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另一头,雅苏从马车上下去了以后,就见到了正在一颗大石头边上嬉戏玩耍的永毓和永瑛。

他们俩互相追逐着,永毓嚷嚷道:“弟弟别追啦,这是我捡到的小兔子。你快别耽误时间了,拿去给尤大厨做了吃了。”

“明明是我先发现的!”永瑛一边往前追,一边嚷嚷道:“这胜利果实应该是属于我的,你不应该就这么占了去呀!”

雅苏好像知道了他们俩在争执些什么了。

似乎…是发现了一只小兔子。两兄弟知道兔子好吃,这不纷纷抢着要将这兔子送到尤前那儿烤了吃。

真是太残忍了。

雅苏想着,就走到他们俩的跟前说道:“都别抢了。阿音,把兔子拿过去给尤前。兔腿是我的,剩下的…你们分。”

永毓和永瑛顿时傻眼了。

他们俩正追得高兴呢,不曾想额娘什么时候就出来了。竟然还掺和了一脚,弄得他俩发现的兔子,就这么进了额娘的口袋里了?

那可真是天大的冤枉。

永毓和永瑛都快哭了,这个时候,阿音也上前来将永毓手上的小兔子给拿走了。

永毓没办法反驳,谁让额娘都已经开口了呢。于是只能就这么看着这只小兔子,就这样离开了自己的“魔爪”!

“额娘!”

永毓和永瑛纷纷凑到了雅苏的跟前,说道:“这小兔子…”

“额娘都说了,兔腿归我,其它的你们吃。”雅苏道:“这么可爱的一只小兔子,你们这样抢来抢去的,真是没有爱心。”

不像她,就是这么的果断。她只要兔腿!

“…”永毓和永瑛,发现自己在面对自个儿额娘的时候,果然还是毫无办法的。兄弟两个,便就只能互望一眼,然后互相叹了一口气了。

“对了额娘。”

永毓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就问雅苏道:“额娘出来做什么呀?”

他看到了一块帕子。额娘拿着帕子出来做什么呢?

“天儿热,去溪边打水,顺便洗一洗帕子给你阿玛擦擦汗。”

雅苏道:“哎呀,我也不在这儿跟你们浪费时间了。待会儿等我洗完帕子,你阿玛怕是都不热了。”

“…”永毓和永瑛忽然之间觉得,他们俩好像被自己的额娘给嫌弃了。

不是说好的儿子都是小棉袄的吗?

怎么看起来,好像额娘对阿玛似乎更好呢?伤心!

“额娘,别走!”

永毓和永瑛想了想,最后还是迅速地追上雅苏了。

他们俩也要跟着额娘一块儿去溪边。说不定,还能抓到鱼儿什么的呢!

溪边,距离众人扎营的地方很近。雅苏刚刚靠近溪边的时候,就瞧见了在不远处正搭伙做饭的御厨们。

御厨们忙忙碌碌,正在准备菜。

他们其中的一部分人,是专门给雍正爷和熹贵妃还有裕妃服务的。而剩下的几个人,便就是为大家伙儿服务的了。

好似雅苏这种,自己带了厨子的,倒是不用担心。其他人,就只能吃大锅饭了。

“额娘,他们好像在做炒鸡!”

永毓闻着香味,就伸长了脖子。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明明吃了几个枣花糕了,可这会儿闻见炒鸡的味道,好像还是饿了。

美食,果然是一件难以辜负的好东西。

“做就做吧。”雅苏笑了笑,说道:“闻着香味儿就知道不是野鸡了。怕是昨儿夜里准备好的鸡,现在拿来做的。”

“不是野鸡呀。”永毓一听就难免有些失望,刚刚的食欲也消散了几分。要说野鸡,那还是尤前做的最好吃了。

也不知道边书那个小子,今儿早上有没有逮到野鸡?

溪边,有着不少的人正在接水。

临近夏日了,溪水冰凉,于很多人而言正是消暑的好东西。

雅苏刚刚走近,就瞧见了两个熟悉的人影。

高蓁,和海拉琪歌。她们俩站在一块儿,手上拿着好几个的水壶,正在溪边盛水。高蓁,似乎还在对海拉琪歌说着什么。

她们俩,竟然走在了一块儿?

雅苏稍稍觉得意外,就听见了她们说话的内容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挤兑 高蓁手上拿着水壶,正小心翼翼地靠近了溪边。紧接着,一边靠近溪边接水,一边冷眼看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海拉琪歌。

“瞧瞧你这寒酸样子。”

高蓁扬了扬声音,阴阳怪气地说道:“旁人过来接水,你也过来接水。还上赶着帮福晋接水呢,生怕王爷不知道你这么一副殷勤样子么?”

“都是蒙古来的,怎的一个个的差距就这么大呢?”

高蓁说完以后,就又忍不住开始掩嘴偷笑了起来。

她素来都是看不上海拉琪歌的。出身蒙古,算是贵族又如何?海拉氏早就不行了,也不过跟她一样,是个格格罢了。

如今,高蓁的阿玛高斌又立功了,又要升职了。高蓁暗中听说,就连雍正爷那儿之前都似乎有意思提拔高蓁做侧福晋呢。

自然,弘历那儿也是这个意思。到时候高蓁成了宝亲王府的侧福晋,怕是鼻子翘上天,就连富察德音都不会那么真的放在眼里了。

更何况,一个海拉琪歌呢?

海拉琪歌手上拿着水壶,眼眸微沉,她也不抬头看高蓁,就这么默默地接着自个儿的水。

雅苏其实已经许久没有瞧见过这两个人了。

记忆当中,高蓁其实平日里为人处世还算是比较谨慎的。至少也知道,在面对什么样的人的时候,应该说什么样的话做什么样的事。

她是喜欢欺负人,但那也是暗中的。

似乎现在,伴随着高家愈发得势,高蓁也越来越趾高气扬了一些。

反观海拉琪歌。从前也是一副高涨的气焰,这会儿面对高蓁的时候,却连一点底气都没有。

由此可见,海拉琪歌在宝亲王府当中应该也是过得不好的。

“原是高格格和海拉格格也在这儿接水。”

雅苏带着俩儿子走了过去,看着二人勉强笑了笑,就对永毓道:“你先带着弟弟去边上接水。接好了,就先回去。”

“额娘跟高格格还有海拉格格,叙叙旧。”

“原来是和亲王福晋。”高蓁眉毛一扬,就转头看向雅苏身边的永毓和永瑛。

蹦蹦跳跳的两个小男孩,看起来是无比的有活力。天知道,她是有多想有一个儿子。可这么多年,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太医看过,高斌请来的大夫也看过。只说她天生的弱症,加上又有些哮症,实在是不适合有孩子。

“高格格。”

雅苏勉强见礼,就道:“倒是稀罕,见到两位格格一块儿结伴出来接水。”

“哪儿能是结伴呢?”高蓁道:“我这前脚刚出来,海拉格格也说给王爷和福晋接水呢。我也没法子,就只能跟她一块儿了。”

“和亲王福晋,您说…这海拉格格不愧是蒙古部族的下人。就连做这些微末的工夫,也都是这么殷勤的。”

海拉氏对博尔济吉特氏俯首称臣,要说一句海拉氏算是她们博尔济吉特氏的下人,倒是也没有说错。

只不过嘛。有些事,放在心里这么想也就罢了。一旦说出来,怕是也不好。

“什么下人不下人的?”

海拉琪歌果然受不了这言语上面的侮辱,当即柳眉倒竖指着高蓁就道:“我蒙古各部族同气连枝,倒是你就知道挑拨离间!”

“就连皇上都高看汉人一眼了,说过满汉一家,你也能在这儿这样挑拨?”

海拉琪歌也算是学聪明了。她知道一些东西,这会儿拿出来说,自然也会显得自己有利一些。

“满汉一家,是一家,我又没说不是。”

高蓁道:“只是都是一家人么,总也有所不同的。就好似在王府里一样,海拉格格也只是一个格格,难道能够越过福晋去么?”

“我越不过福晋去,难道你就能了么?高…格格?”海拉琪歌不依不饶。这些年,她也算是时常忍辱负重了。

从前的轻狂让她吃亏,但也不代表就有人能够这么欺负到她的头上来。

“好了。”

雅苏也懒得看这两个人在这儿吵吵闹闹的,便就道:“这儿乃是扎营的地方,在这里吵吵闹闹的,怕是不妥当。”

“而且…依照着两位格格的这些言论,怕是传到了皇上那儿,也不好。”

她们这点儿心思,雍正爷难道就看不出来了么?真把话说难听了,雍正爷保不齐还会怎么样呢。

“哼。”高蓁冷哼一声,说道:“我也懒得与你说这么多的废话了。就先回去了。”

高蓁说完了这一切以后,在临走之前还不忘打量了雅苏一眼。高蓁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疑惑,似乎是觉得,刚刚雅苏这番话,其实是故意给海拉琪歌解围的。

听上去,雅苏的话没有分高蓁还是海拉琪歌,就是这么说的。可是实际上,雅苏从前是并不喜欢海拉琪歌的。

按照着雅苏的性子,必然不可能给海拉琪歌好脸色。

可是,她却化解了她们之间的争执,还将雍正爷都给搬出来了。

她们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缓和了?

高蓁一面疑惑着,就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这个时候,雅苏已经上前到了溪边正在接水。

而刚刚接完了水的海拉琪歌,似乎有折返回去找雅苏说话的意思。

“她们俩之间,似乎还真的缓和了?”高蓁念念叨叨,心里一股不满就上升了起来。

海拉氏,凭什么?

高蓁愤愤然离去的同时,刚好就又瞧见了正在前头蹦蹦跳跳的永毓和永瑛。

兄弟俩接了水,此刻正手牵着手一块儿正在往回走。看起来兴高采烈的样子,十足的天真活泼。

她真想有孩子呀。

如今的宝亲王府当中,也就只有富察德音一个人生了儿子。之前那已经死了的富察月的儿子,她才看不上呢。

可看不上又如何?她看不上的,却也是她自己不能拥有的。

此时此刻,高蓁的心底里忽然有一种叫做嫉妒的熊熊烈火开始燃烧了起来。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给吞噬掉了。

她嫉妒富察德音,也嫉妒雅苏。凭什么,凭什么她们又能有优越的出身,又能成为嫡福晋,还能有自己的儿子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来了 雅苏只是静静地坐在溪边接水。顺便,洗了洗帕子。

出门碰见高蓁和海拉琪歌在这儿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果然不是什么好兆头。她下次出门,还真的要看看黄历才行。

耽误了这么久了,现在才回去,也不知道弘昼是不是都等得更加满头大汗了。

“和亲王福晋。”

海拉琪歌犹豫了很久,还是选择了走到雅苏的身边,苦笑道:“不曾想,竟然也还有让你开口帮我说话的一天。”

当真是没想到。

这么些年,她又是如何在宝亲王府当中熬下来的呢?所谓人情冷暖,早就将她早年那些嚣张的气焰全部都给磨平了。

当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早不就是从前的那个海拉琪歌了。

海拉氏早就倒了。她这个海拉格格的身份,自然也名存实亡。她所倚仗的,也已经没有了。

而现在的高蓁,却是像她以前一样,倚仗着自己的身份,作威作福。然而,高蓁却比以前的她要聪明许多。

高蓁在言语上挤兑几句,在弘历那儿看起来也不过是撒娇撒痴,格外可爱罢了。

她不能计较,只能忍气吞声。不因为别的,就是因为她现在的地位不如高蓁罢了。那些话,在她面前说说也就罢了。

要放到富察德音的面前,她可不相信高蓁还敢随随便便乱说话!

眼下,当海拉琪歌看见面前的雅苏的时候,想起从前两个人之间的那些相处。想起自己当初和雅苏来往的时候,做的那些事情。

要论刻薄,她自己也曾经刻薄过。可是她从前并不懂,也只有现在,当她也面对一个比她更加刻薄的高蓁的时候,才明白少许当初自己做的那些事,有多么让人恶心。

也真是难得。雅苏竟然,一直没有对她做什么。

“我并不是帮你说话。”

雅苏并不知道此时海拉琪歌的内心是如此的复杂,便就依照着自己的心意,淡淡地说道:“我说的,只是我内心的想法。”

“高蓁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我就算能够帮你一次,后面也是帮不了的。你的日子,不也是还要你自己过吗?”

海拉琪歌一下子就抿了抿嘴唇。

她不是那种,能够说得出感谢之类的话的人。

“我知道了。”海拉琪歌看了雅苏一眼,说道:“我海拉氏如今虽然式微,但既是如今蒙古都是一家,便不会有别的心思。”

“但…高蓁所说的我海拉氏是你博尔济吉特氏的下人,我却也并不这么认为。”

“嗯。”雅苏淡淡地就点了点头,说道:“同气连枝,是没什么上下之分。”

“我走了。”海拉琪歌丢下这话,带着一种闷闷的心情就离开了。与此同时,也有点儿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去找雅苏说话?

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海拉琪歌走开很远以后,阿音这才道:“海拉格格要说性子收敛,其实也真是收敛了一些。只不过么,本性却还是没怎么改变的。”

“是没什么改变。”

雅苏对此自然表示赞同,便就说道:“不过她改变与否,都和咱们没有什么干系了。海拉氏,没个二三十年,怕是发展不起来的。”

那也要等到海拉琪歌的侄子,是个有用之才才行了。不然的话,海拉氏一族的没落,怕是就真的不远了。

海拉琪歌改不改变,都永远不会对她造成任何的影响了。

不多时,雅苏便就接完了水了。此时日头也大了,只在溪边蹲了这么一小会儿,身上头上就已经有些热了。

“我们快些回去吧。”

雅苏拿起手上的东西,就往回走,说道:“再不回去,弘昼该埋怨我了。”

“王爷哪儿是埋怨您呢。”阿音一听,便就笑道:“王爷呀,是担心您累着呢。外头太阳这么大,可不盼着您能够早些回去么?”

雅苏听了就是一笑。弘昼这个人,其实也确确实实如阿音所说的这样,是这样的性子了。

一路回去,就见一些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正拿着御厨们做好的食物,来回在众多马车之间穿行。

“也不知道尤前那儿的东西做好了没有。”

雅苏想着,就开始对尤前做的膳食期待了起来。

结果…

雅苏这儿才刚刚到了和亲王府的马车四周,就瞧见了过来的裕妃。

裕妃正坐在两个孙儿的身边,看着脸上的笑容,似乎是在和两个孙儿聊着什么开心的事情。

雅苏见状忙就走上去,给裕妃请安。

裕妃转头见到雅苏过来,就道:“难得坐了一上午的马车,精神还不错。便就过来,你们这儿蹭饭了。听说呀,你们府上那个大厨也跟着过来了?”

尤前的名字,也算是响亮了,裕妃自然也是听说过的。

“是,额娘。”

雅苏就道:“额娘来了,也该让尤前加菜才是。说来也是儿臣的不是,该带着孩子们去看额娘的才是,倒是劳动额娘亲自过来了。”

“这上了年纪呀,多走动走动也是好的。”

裕妃笑呵呵的,看上去心情倒是不错。

弘昼此时也从马车上面下来了,正陪在自己额娘的身边说话。

雅苏就将刚刚装满了水的水壶拿了一个给弘昼,顺便也将刚刚洗好的帕子递给了弘昼。

“天儿热,还是这溪水的冰凉让人觉得舒服。”

弘昼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就指了指远处一棵树下,道:“那边的遮阳棚搭好了,额娘挪步去那边坐着吧。”

遮阳棚,早在大部队停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搭建了。

只是弘昼这儿又要做膳食,又要搭遮阳棚的,难免人手不够。耽误了好一阵子,才终于搭好了。

裕妃自然点头同意,刚刚由着弘昼搀扶着要准备去遮阳棚那边休息的时候,身后不远处就浩浩荡荡地走过来几个人。

“听人说起,妹妹往弘昼这儿来了,果然是这样的。”

熹贵妃和雍正爷,竟然齐齐走了过来。熹贵妃扶着雍正爷的手,就道:“听说,和亲王府的厨子也跟着过来了?”

众人听见声音,纷纷回过头来,朝着熹贵妃和雍正爷,就是行礼。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 喜欢 雅苏不曾想到,眼下这个时辰,已经是差不多用午膳的时候了,雍正爷竟然会带着熹贵妃就过来了。

裕妃似乎也十分意外,忙也上去行礼。

雍正爷虚扶了一把,就道:“也是下了马车以后觉得无聊,随意走走逛逛就到了这儿来了。你们这儿呀,香味都飘得老远了。”

这倒是真的。

也不知道尤前在做什么菜,一股类似于烧烤的香味确实是已经传到这边来了。

人在饿了的时候,尤其是晚上,闻到这种烧烤的味道的时候,往往是没有任何的抵抗力的。雅苏对此深有体会,自然能够理解雍正爷他们此刻现在的心情。

虽然现在,其实只是中午。不过说起来,其实实际上都还是差不多的。

毕竟饿了嘛,人都是会变得不那么清醒的。

“可不是么?”熹贵妃也跟着道:“这御厨的膳食都还没端上来呀,皇上就说没什么性质了,立即就过来了。”

“皇阿玛以及熹娘娘既是来了,儿臣就去吩咐尤前,让多做些吃食。”

雅苏说着,忙就转身要出去。

熹贵妃见状,就道:“倒也不用这么麻烦,有什么材料做什么就是了。御厨那儿做了也不好浪费,待会儿端过来一起吃就是了。”

如此一来,倒是也不错。

雅苏点头答应,就往尤前那儿过去了。

尤前正在做烤兔子。

除了永毓和永瑛发现的那一只兔子以外,似乎早晨的时候边书一路过来,还打了两三只兔子。

此时,尤前正在烤兔子肉呢。另外边上的锅子里,也不知道在炖什么东西。

“福晋来了?”尤前见到雅苏过来,就道:“膳食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福晋若是饿了,倒是也能吃了。”

“今儿多烤了几只兔子,边书他们也辛苦,也能各自分上一只。”

“…”雅苏失笑摇了摇头,说道:“这下怕是不够了。”

雅苏说着,就将外头雍正爷和熹贵妃来了的事情告诉给尤前知道,然后说道:“而且…还要再添几个菜才好呢。”

尤前皱了皱眉,便也哭笑不得道:“那好吧。这些菜先端上去,待会儿我再做几个能快些吃的。”

“好。”雅苏答应着,就招呼着一脸苦涩的边书和小尘子过来准备膳食。

边书都快哭了。感情他折腾了一早上,只能闻闻味道,啥都吃不到?小尘子,倒是没有什么太明显的表现。

虽然实际上小尘子的心里,也是和边书一样的苦涩。

“这些烤兔,你们留一只自己吃吧。”雅苏看着烤兔肉,说道:“这也有三四只了,那边不一定吃得完。”

烤兔肉,都是一整只一整只的兔肉。像熹贵妃和裕妃,就不一定会吃了。毕竟啃起来,容易弄坏妆容。

然而…

当烤兔端上桌的时候雅苏才发现,原来美食对人的诱惑还是很大的。

熹贵妃本来也不算一个特别喜欢美食的人,可闻着烤兔肉的香味,也还是忍不住让人拿了刀子过来,割了一些肉送进自己的碗里。

弘昼坐在边上,看着雍正爷和熹贵妃吃尤前做的菜,自己就默默地夹了御厨做的那些菜。

对比起来,还是有些差距的。弘昼觉得有点儿难过,他的嘴好像被养挑了。现在,除了尤前做的东西,别人做的实在是看不上!

一顿午膳吃得大快朵颐,原本奔波劳累了一整个早上的雍正爷和熹贵妃都其实是没什么胃口的。

到了弘昼这儿来,倒是比自己想象中吃得还要多一些。席间,雍正爷也和永毓还有永瑛说了一些话。

永毓这个年纪,已经是去国子监读书的年纪了。虽然只不过刚刚开始,雍正爷也就着学问上面的事情问了永毓一些。

其中一些比较难的,永毓回答得磕磕绊绊。不过那些稍稍简单的问题,却也还是对答如流。由此可见,永毓的基础还是很不错的。

“永毓天赋尚可,但是看得出还是比较勤奋的。”

雍正爷道:“只要能够一直坚持下去,自然也是一个不错的苗子。”

永毓这还是第一次被雍正爷这么夸奖。从前在国子监的时候,夫子都是教导他一定要更加努力用心。

尤其是课文上面的东西,光是记着了还不算,要理解上面的意思,还要懂得举一反三。

永毓记着了,也理解了。可是在举一反三的时候,难免还有些不大够。一直以来,永毓就在朝着这方面努力。

他每每回家以后,都还是要花上许多的时间,在课业上面的。现在得到雍正爷的肯定,心中自然是高兴的。

“皇阿玛可别夸他。”

弘昼就道:“这孩子,平日里就喜欢听人夸他。再夸几句,都要上天了。”

“孩子么,自然还是要多夸几句的。”雍正爷却是笑呵呵地说道:“夸几句,也能勉励勉励他。”

“儿子不会被夸上天的。”永毓凑在弘昼的身边,小声地嘟囔了这么一句。然后,就又拿起前头的勺子,往雍正爷的碗里盛了一勺子的汤。

“辛苦劳累了一个早上,皇玛法再喝一碗吧。”永毓道:“皇玛法都瘦了呢…”

他都瘦了?

雍正爷好像很久没有听见有人跟自己说这样的话了,就笑了起来道:“朕倒是不知道,之前咱们永毓,见过朕吗?”

“自然是见过的。”

永毓说道:“之前进宫的时候呀,就是上一次宫宴的时候。孙儿坐得远,可能玛法没瞧见,孙儿却是瞧见了的。”

“那个时候,皇玛法脸上还有肉肉呢,现在肉都少了。”

永毓说得一本正经,就道:“所以呀,皇玛法要多吃一点儿。”

永毓说完了以后,就夹了一个鸡腿给雍正爷,说道:“额娘告诉孙儿,多吃饭才有力气。吃鸡腿最好了,补身体的。”

“皇玛法呀,多吃一个鸡腿吧。”

雍正爷看着永毓,嘴角就涌起了笑意,然后渐渐地就弥漫上了眼角。

雅苏见惯了面无表情的雍正爷,也见惯了他一脸严肃的样子。如此笑起来的时候,倒是也没有想象中的那种“惊悚”的感觉。

仿佛,也还是慈祥的。

PS:玛法,意为祖父,为满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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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 蓝雀 雍正爷难得吃了这么多的东西。

一顿午膳,倒是也算用得十分欢快。席间众人有时候也会说一些有趣的事儿,倒是让人将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也都忘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用过午膳以后,因为距离出发的时辰也已经差不多了。雍正爷和熹贵妃便就纷纷起身,准备回去了。

雅苏和弘昼自然要送雍正爷,永毓和永瑛自然也是跟着的。

雍正爷先站了起来,却一把将永毓给抱了起来,道:“永毓呀,跟着皇玛法一块儿好不好?皇玛法一个人坐在帐子里面,太闷了些。”

永毓自然不会拒绝,立即就点点头道:“那孙儿就陪着皇玛法了。只是…孙儿太重了,会不会压着皇玛法的手呀?”

“当然不会了。”雍正爷呵呵一笑,就道:“朕已经是玛法了,怎么能连自个儿的孙儿都抱不动呢?”

“可是阿玛总说孙儿重,不肯抱孙儿呢。”永毓嘟嘟囔囔,就道:“还是皇玛法最好了。”

雍正爷也跟着笑了笑,道:“你阿玛呀,是觉得你长大了,应该独立自主一些。自然,就不肯抱着你了。”

永毓歪了歪脑袋,似乎也觉得有道理。正想要再说话的时候,可刚刚好一偏过头,胸前装着的一个小东西忽然之间就掉出来了。

“哎呀!”永毓伸手想要去抓住,可是却偏偏没能抓住。

怀中的东西掉了出来,本来是用布包裹住的,顿时包裹在里面的东西,也跟着就掉了出来。

是那只蓝雀。

永毓是极为喜欢福惠送给自己的蓝雀的,这一次出来本来也就想着找一个机会,找到宫中的工匠,来帮自己修一修的。

虽然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不过还是一直带在身边的。

这会儿,却因为一下子被人抱了起来,衣裳稍稍有些松散,就掉了出来。

“永毓的东西掉了。”

熹贵妃本来陪着雍正爷走在边儿上的,见到东西掉了,也知道雍正爷不好蹲下来帮忙捡,倒是就率先弯腰去捡地上的东西。

蓝雀和布拿在手上的时候,熹贵妃的眼里就稍稍闪过了一丝异样。

这蓝雀看起来十分眼熟,熹贵妃似乎也是立即就认了出来这应该是出自福惠的手笔的。

熹贵妃当机立断,立即就将那只散落出来了的蓝雀,重新用布包裹了起来,准备还给永毓。

这样的东西,还是不要让雍正爷瞧见比较好。

“怀里揣着这么大的一个东西,还是要小心一些的。”熹贵妃道:“我这儿也有许多玩具,永毓你若是喜欢,也可以过来玩。”

后头的当然是客套话了。

她提起玩具,便是暗指刚刚永毓掉在地上的东西是玩具。这样,也能盼着雍正爷刚刚的注意力并没有在地上。

然而…

雍正爷却是看到了。

“这是什么?”雍正爷看向被布包裹住的东西,眼里闪过了一丝异样,抽出自己的一只手,在永毓前头就将布包给接了过来。

熹贵妃脸上的笑容稍稍就僵硬了一下,解释道:“是一个小鸟形状的玩具。”

“皇玛法。”

这个时候,永毓却开口了,说道:“这是一只蓝雀。可惜,在孙儿身边的时间太久了,已经有些坏掉了呢。”

“孙儿本来还琢磨着什么时候找到宫里的工匠,修一修的呢。结果掉出来了,不知道有没有弄坏。孙儿…很喜欢这一只蓝雀呢。”

蓝雀?

雍正爷在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果然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从前,弘晖也是喜欢蓝雀的。因此过世的孝敬皇后,总是会放蓝雀风筝来思念自己的儿子。这件事,雍正爷自然也是知道的。

而等到后来福惠到了孝敬皇后身边以后,福惠也喜欢蓝雀。孝敬皇后也并没有睹物思人,而是因此将福惠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子。

只可惜的是,这两个喜欢蓝雀的男孩儿,最后都没能活下来,成为了孝敬皇后心中永远的伤痛。

而孝敬皇后,更是在福惠过世以后不久,也撒手人寰了。

蓝雀的事,也算是烙印在了雍正爷的心里。

“原来是蓝雀。”熹贵妃闻言就道:“瞧着蓝色的,一开始还没认出来。这么一说,似乎确实是的。”

“嗯。”

雍正爷此时,已经看见了打开了的布里面的那只蓝雀了。

蓝雀有着许多的磨损。因为是木头做的,这么些年即使是保护得很好,也难免有一些受潮的迹象。

颜色已经不那么有光泽了。只是雕刻的细致,当时的用心,还是能够可见一斑的。

“这蓝雀的手艺看着倒是眼熟。”

雍正爷想了想,就问永毓道:“这是你亲手雕刻的蓝雀吗?”

永毓自然是摇了摇头,这才回答道:“自然不是了。这蓝雀,在孙儿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在孙儿的身边了。”

“额娘告诉孙儿,这是当初八叔留给我的。所以…孙儿一直带在身边。”

八叔,自然就是福惠了。

雍正爷稍稍怔了一下。他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从旁人的嘴里听见过福惠的名号了,猛然提起,心不由自主的就漏了这么一拍。

他是很喜欢福惠的。也觉得,福惠有着很多旁人没有的特质。他或许不是一个非常完美的皇阿哥,可却是一个很好的儿子。

福惠天资聪颖,仁爱且有主见。虽说稍稍缺乏一些果决,但却不是一个耳根子软的人。

“这蓝雀,确实是当初怀亲王交给儿臣的。”

雅苏这个时候,看着雍正爷一瞬间的失神,便跟着说道:“这是怀亲王亲手雕刻的。他说,他喜欢蓝雀,所以要将自己最喜欢的,也做得最好的东西送给永毓。”

“永毓也一直很喜欢,也想一直将自个儿叔叔对自己的祝福,带在自己的身边。”

雅苏说完以后,眼眸就稍稍垂了垂。这是,她发自内心的伤感。

她本来想着找一个机会,利用这一只蓝雀来让雍正爷再次想起福惠的。不曾想,这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永毓还只是个孩子。他虽说的一切,都是源自内心,没有掺杂任何成分的。

他,在隔着这只蓝雀,借着这只蓝雀,怀念自己的叔叔。虽然从未见过面,可他却能够一直将这一份感情给记在心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夜话 雍正爷最后还是没有将永毓带到自己的马车那儿。

因为弘历临时之间过来了,似乎是有事情要告诉雍正爷,和雍正爷商议一下。

永毓自然知道孰轻孰重,便主动提出让雍正爷先去忙。而雍正爷自然答应,同时也说帮着永毓去找人修缮那只蓝雀,就将蓝雀给带走了。

下午的时候,永毓坐在马车里,看起来稍稍有些忐忑。

“额娘,你说,皇玛法是不是生气了啊?”永毓看向雅苏,喃喃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皇玛法看到蓝雀的时候,心情好像不太好。”

“是因为,皇玛法想起八叔了吗?”

他似乎是知道一些的。当初,皇玛法还是很喜欢八叔的。只可惜的是,八叔却出了意外过世了。

“是啊。”

雅苏看向永毓,说道:“你八叔,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你的皇玛法,自然是很喜欢他的。他喜欢的蓝雀,皇玛法也很喜欢。”

“所以,他一定会帮你将蓝雀给修好的。”

“嗯。”永毓认认真真地就点了点头,看起来心情也稍稍恢复了一些。不管怎么说,他非常喜欢的蓝雀能够修好,那就足够了。

连续奔波了一整天以后,终于在日暮降临的时候,扎好了营地原地休息了。

雅苏坐在草坪上,吃着尤前那儿刚刚送过来的烤肉,就往弘昼的身边稍稍凑了凑。

“你说…皇上那儿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雅苏看向弘昼,自然是对今儿从雍正爷脸上表现出来的那些异样,感到不解。

雍正爷将蓝雀给拿回去了。当时雍正爷脸上的表情,显得稍稍有些凝重。看得出来,他对蓝雀,还是非常在意的。

可究竟在意到什么份上呢?后面雅苏和弘昼的事情,又应该做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比较好呢?

雅苏现在就开始觉得有点儿纠结了。

“皇阿玛的心中,应当是在意福惠的。”弘昼想了想,就说道:“这些,等先到了承德再说吧。”

一路舟车劳顿,想要安排事情也不是那么好安排的。

雅苏点点头表示同意,又看向夜空。

此处天气极好,能见度也是非常高的。头顶上繁星点点,就这么看着夜空,心神也能够逐渐宁静了。

“嗯。”雅苏点点头,说道:“不管怎么说,这些事情只要逐渐步入正轨了,就好了。”

“你也别想那么多了。”弘昼说道:“有我在,这些事情就交给我来操心好了。事情不早了,你也先回去休息吧。”

另一头,宝亲王府的营地那边。

富察德音坐在火堆边上,正在给永琏讲故事。永琏听得津津有味,一旁还坐着富察傅恒。

富察傅恒听了半截,忍不住就道:“姐姐,我怎么记得,在我小的时候,你也是给我讲的这些故事呀?”

难道,只会讲这几个故事吗?

富察傅恒忍不住就有些得意了起来,说道:“还不如呀,给咱们永琏讲伯牙子期的故事呢,也挺好的不是吗?”

富察德音却噗嗤一笑,看着弟弟就笑着问道:“你怎的还能记得你小的时候,我给你讲了什么故事?连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姐姐你不记得,我这个做弟弟的却是记得的。”

富察傅恒道:“你看,以后永琏也准记得,他额娘给他讲过什么样的故事。是不是呀?永琏?”

富察傅恒说完了以后,就戳了戳永琏肉嘟嘟的脸颊。

永琏出生时,身子稍稍弱一些。可好生养了这么些年,也终于养了好些肉出来了。小脸胖嘟嘟的,还带着些婴儿肥,看着是格外的可爱。

“舅舅,别戳我了。”

永琏奶声奶气地表达着自己的抗议,就又往富察德音的身边缩了缩,说道:“我喜欢额娘讲的故事。伯牙子期的,我也是听过的。”

原来听过呀。富察傅恒笑了笑,就又摸了摸永琏的脑袋,说道:“怎么还不能戳了呢?那我摸摸你的头,应该可以吧?”

永琏其实心中还是不愿意的。

他头发不够多,再摸就没了啊!只不过…既然是自个儿的舅舅的话,想要摸一下,他好像也没办法。

永琏哼哼唧唧的,也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总之,富察傅恒是又继续摸了摸永琏的脑袋。

“好了,你也别一直在我这儿待着了。”富察德音道:“额娘那儿还等着你回去呢。你也是做阿玛的人了,还跟从前似的。”

“就算是做了阿玛,可我也是你弟弟呀!”

富察傅恒自然不肯,就道:“姐姐,你还不肯让我多陪着你说几句话么?待会儿回去,额娘问东问西问你好不好的,我若是回答不上来怎么办呢?”

他当然要多和富察德音说几句话了。

他姐姐是宝亲王福晋,除了搭理整个王府以外,还要照顾儿子。同时,面对底下的那些格格们侍妾们,还要时时刻刻保持警惕。

这样的生活富察傅恒光是想想,就觉得疲惫了。也不知道这些年,自己的姐姐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好了好了,额娘那儿,该怎么回答,你还能不知道么?”

富察德音其实是知道弟弟的意思的。可现在实在是也有些晚了,他们舟车劳顿了一天,确实也已经到了休息的时候了。

“那好吧。”富察傅恒自然没法子再继续坚持,便就起身准备离开。

富察德音与永琏一块儿,就要去送送富察傅恒。刚刚走到营地外头的时候,就见到弘历和常喜正好回来。

常喜跟在弘历的身边,似乎正在和弘历说些什么。弘历的脸上看上去,表情似乎并不是很开心。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今儿实在是劳累,富察德音照顾着孩子自然没有出去。这会儿,难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看向傅恒。

然而富察傅恒也不知道弘历为什么不开心,便只能开口道:“微臣见过宝亲王。”

弘历勉强笑笑,就道:“天色不早了,傅恒你回去以后,也早些休息吧。明日一早,还要出发呢。”

“是。”傅恒拱手答应,转身又悄悄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这才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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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 猜测 富察德音看着弘历走了回来,便就问道:“王爷看上去脸色不太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也没什么事情。”弘历挤出一个笑容,之前脸上的阴郁在这个时候也顿时就消失不见了踪迹,蹲了下去,一下子就将永琏给抱了起来。

永琏很喜欢阿玛,刚刚被阿玛给抱起来以后,就立即在自个儿的阿玛脸颊上亲了一口。

“额娘说,阿玛今儿骑了一天的马,回来一定累了。”永琏认认真真地说道:“额娘吩咐了儿子,待会儿要帮着阿玛捏捏肩膀呢。”

他虽然力气小,但努力用力捏捏肩膀还是可以的。这也是,他希望能够为自己的阿玛做的事情。

“好好好,咱们永琏最乖巧了。”弘历笑呵呵的,就回了大帐当中。

半个时辰以后,富察德音看着面带笑容的弘历,这才稍稍放心了一些,带着永琏离开了。

刚刚走出营帐的时候,富察德音就问身边的丫鬟道:“知不知道今天外头发生了什么事情?皇上那儿的,亦或是熹贵妃娘娘那儿的?”

丫鬟们平日里时常走动,知道的消息自然是多一些的。这会儿,被富察德音问起来,丫鬟自然也就想了起来。

“似乎皇上那儿,还真的发生了一点儿事情。”

丫鬟想起了雍正爷和熹贵妃去了和亲王那儿用午膳的事情了。可是她也只是听说了他们去用了午膳,再详细的,就不知道了。

“皇上和贵妃娘娘,今儿中午是跟和亲王一块儿用膳的。”丫鬟就道:“除此以外,奴婢也不知道详细情况了。”

和亲王?

富察德音对此稍稍有些在意。难道,是雍正爷他们用膳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看着方才弘历回来时候的表情,富察德音总觉得如果真的是发生了,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想法子去打听打听,详细的情况。”富察德音吩咐完了以后,心里还是没办法踏实下来。

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她知道弘历一定有事瞒着自己,可是她却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可最近的局势,也实在是给富察德音一种不祥的预感了。

千万,别发生什么事情才好。

另一头的弘历,在富察德音和永琏走了以后,就坐起了身子,转头看向了边上的常喜,问道:“额娘那儿,真是这么说的?”

弘历看着常喜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显得十分凝重的。显然这个时候,弘历不仅仅心情不好,更是带着一些担忧的。

正如之前富察德音所想的那样,弘历担忧的事情,今日中午雍正爷和熹贵妃在弘昼那儿用膳的时候,发生的那件关于蓝雀的事儿。

从常喜那儿,弘历只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可是从熹贵妃那儿,弘历却知道了一些现在雍正爷真正的心思。

上一次,雍正爷调查圆明园那档子的事情,弘历通过熹贵妃那儿,率先得到了消息。

同时,也正是因为他率先得到了消息,所以才能给提前做出准备。将宋太医这个人,给提前处理了,以求能够得到雍正爷的信任。

宋太医的事儿,其实之前弘历从熹贵妃那儿就已经听说了。

本来弘历其实觉得服用丹药,不过是无伤大雅的事情罢了。雍正爷的身子本就不如从前,用了药以后能让他打起精神,其实也没什么。

掏空身子的话,将来慢慢养着就是了。

他皇阿玛年纪也大了,他的的确确可以代劳了。

弘历一直压着这件事情,一则觉得宋太医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而做的这件事对自己没什么影响。

二则,弘历也总想着自己多知道一些事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果然…

那一次雍正爷调查完了圆明园的事情以后,弘历知道自己的干预已经无法影响苏培盛的调查结果以后,就选择了利用宋太医的事情做文章。

还好的是,熹贵妃传递信息十分迅速,弘历入宫的时候还来得及。若是再晚一步,等到弘昼入宫的时候…

那他现在,怕是早就没有来承德的机会了。

所谓富贵险中求。以前的事情,他从来都没有后悔过。而弘历,也绝对不允许因为那些事情,再波及到他现在。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他知道福惠喜欢蓝雀的事情。甚至于当初孝敬皇后过世之前的宫中宴会,他还特意拿了蓝雀做文章。

可她他却并不知道,福惠在死前曾经送过一个亲手雕刻的蓝雀给永毓。

其实,不管是不是福惠亲手雕刻的都没关系了。只要雍正爷相信那是福惠亲手雕刻的,就足够了。

弘历知道这事儿以后,心中隐隐不安,就打发了常喜送了些吃食给熹贵妃。

熹贵妃看着盘子里的点心,就对常喜说道:“皇上是个念旧的人,虽然嘴上不说,也没怎么表现出来。”

“可是,心底里到底是想着的。特别是…他的死,一直让皇上觉得十分惋惜。”

熹贵妃多多少少猜得出雍正爷的心思。

雍正爷答应去修缮那蓝雀,其实也是想自己再多看几眼。

福惠当初留下的东西其实很多,他也并不是一个喜欢睹物思人的人。可骤然之间见到这蓝雀,心里就好像被破开一个豁口似的,有些隐隐作痛。

福惠的事,对弘历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

他有撇不清的干系,却又必须撇干净。

常喜在送完东西给熹贵妃以后,就回来将他在熹贵妃这儿遇到的事情,全部告诉给了弘历,好让弘历心里有一个底。

弘历听了以后,认真地闭了一下眼睛,然后才看向常喜,道:“这件事情,就还是先按照原计划行事吧。”

“一切,等到了承德以后,再展开实施。一定要快,提前安排好。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

常喜点点头,这就离开了。

PS:承德,将是弘历最后的结局。其实一开始没想将弘历写这么坏,但是他也有必须做的事情。慢慢的,也开始变得有点扭曲了。

弘历领盒饭以后,也差不多快要完结啦。(大约8-90w字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避暑山庄 翌日傍晚。

经过了近乎两天的“跋涉”以后,一行人等终于在承德避暑山庄安顿了下来。

其实,行程本来可以压缩在一天半就完成的。

可雍正爷到底也算是上了年纪,身子骨难免会有撑不住的时候。夜里提前休息,中午的时候又到弘昼这儿来用膳了。

中午时分,尤前刚刚做好了菜,边书和小尘子也正眼巴巴地等着菜出锅的时候,就有人过来禀报着说,雍正爷和裕妃过来了。

这一回,虽然少了一个熹贵妃,可该准备着的菜色,还是应该准备着的。

尤前“临危受命”立即就又开始忙忙碌碌地加菜。等到一众主子们全部用完膳的时候,小尘子和边书看着已经凉了的剩饭剩菜,心里那个苦啊。

对于雍正爷的到来,弘昼和雅苏并不意外。

虽然雍正爷来的时候没有带着那蓝雀,不过却是打着雅苏他们这儿的膳食好吃的旗号过来的。

永毓和永瑛倒是十分高兴。倒不是他们又能见到皇玛法了,而是那些昨日里吃过的大菜,又能再吃一次。

当然…两个小家伙并不会将自己这样的情绪给表现出来。在当着雍正爷的时候,他们还是很乖巧的。

傍晚时分的承德,天边有着红红的一轮落日。

雅苏和弘昼,带着两个孩子坐在避暑山庄的湖岸水榭边上,看着落日慢慢地沉入水中,然后消失不见。

天还没完全黑,天空中已经能够瞧得见月亮了。

永毓兴高采烈,在一边捡了野花给戴在永瑛的头上。

永瑛说什么也不肯戴,闪闪躲躲的,结果两个小家伙就在边上打起来了。

“小花花这么好看,你为什么不戴呀!”永毓很是郁闷,手里一直拿着花儿呢,就要上去追自己的弟弟。

“我才不戴呢。”永瑛自然义正言辞地反驳道:“既然这么好看,你为什么不给你自己戴呀!”

永毓哼哼唧唧,回答道:“我是哥哥,当然不能戴花儿了!”

并且,永毓又在心中想道:“你虽然是弟弟,可长得嫩,穿一身姑娘的衣裳,还以为我有个妹妹呢。戴戴花儿,应该也没关系吧?”

永毓其实是很想有个妹妹的。

就像是…富察德音膝下的格格一样。虽然那是姐姐,但软糯可爱,比一个不听话的弟弟好多了。

妹妹多好呀,软软香香的,还能陪着额娘。他这个做哥哥的,还能够保护妹妹呢!

可是弟弟就不行了。

不知道为什么,永毓一想到自己这个调皮捣蛋的弟弟永瑛,就觉得自己好像完全没有保护他的想法。

“我不管。”永瑛跑到了一棵树后头躲着,嚷嚷道:“我就是不戴。你要戴的话,你自己戴!”

兄弟两个互相追逐,赫然是一副谁也不肯让谁的样子。

雅苏和弘昼此时就已经看着两个人逐渐跑远了。弘昼便吩咐道:“边书,你过去看着他们一些。天都黑了,这又靠近湖泊的。”

“黑灯瞎火,摔了可就不好了。”

话音刚落,前头正在追逐永瑛的永毓,还真的就立即应声而落。正如了他阿玛刚刚说的那样,登时就被湖岸边上的一颗大石头给绊住了脚,摔了个狗啃泥。

“…”

永毓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一下子摔了。

摔倒在地的一刹那,永毓手上原本还拿着的花儿就瞬间摔了出去。紧接着,就感受到了来自膝盖的一阵疼痛。

他的膝盖好像也磕到什么东西了。

“唉哟,阿哥嘞!”

边书远远地就瞧见永毓摔了,心中一边庆幸着还好不是自己的锅,就又十分担心地上前来,想要将永毓给扶起来。

此时永瑛也跑了回来,看到摔倒在地的哥哥,忙就问道:“哥哥你怎么样了?没事吧?疼不疼?”

他才不疼呢!

永毓这么想着,就回答道:“没事!算了,懒得跟你争了,时辰不早了,咱们还是回去歇着吧。”

“好。”永瑛十分乖巧地就答应了。可是不知道怎么的,他看着自个儿哥哥的这副样子,就总觉得他其实好像并不是真的没事。

边书蹲在边上,立即就伸手来扶着永毓起来。

永毓被边书扶着,膝盖就想要用力将自己整个人的身子给顶起来。

然而…

永毓才刚刚一用力,膝盖的地方就传来一阵疼痛。而且好像不仅仅是膝盖,脚踝部分的疼痛,也让永毓有些难以承受。

他好像不仅仅是擦伤了膝盖,就连脚踝好像也扭到了。

真是倒霉!永毓想着,此刻已经盼着自己千万不要骨折了。

好容易来了承德,这还是头一次呢!他听人说,避暑山庄的后头还有一小片的林地,那儿还可以打猎了。

他已经开始学习骑射了。本想着这次猎一两只小兔子什么的也好,可若是伤了,怕是这愿望就真的没法子实现了。

“哥哥,你怎么了?”

永瑛本来是想着永毓既然没事,他们俩就可以回去了的。可永瑛才刚刚准备要走呢,就发现永毓一直趴着,不肯起身。

地上那么凉,躺着好玩吗?

永瑛觉得好奇怪,就问道:“还不回去吗?”

永毓趴在地上,努力地思索着。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自己弟弟的面前表现得这么丢人才对!

他本来是想要追逐弟弟,欺负弟弟,然后让弟弟戴花的。

怎么到头来,他反而成了那个倒霉的人了呢?

难道是因为,想要欺负人的人,最终都不会有好结果吗?不行,他可不能表现得太差!

想到这里,永毓也算是急中生智,索性努力地翻过身,一下子躺在了草地上,说道:“我要看星星。”

永瑛十分奇怪地就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他们这会儿…不是跑进了一片小林子里面吗?这头上都是一片片的树冠,哪儿能看到天上的星星呀?

永瑛十分疑惑地就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心中忍不住想道:“该不会是摔了一跤,然后摔傻了吧?”

PS:

永毓:求求你,快走好不好!!我就是想保住我这个做大哥的尊严而已!

永瑛:…(死要面子活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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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兄弟 永瑛最后陪着永毓在草地上看了足足半个小时的星星。

虽然头顶上都是树冠,不过还是能够依稀看得见一些星星的。就是…地上稍稍湿润了一些。

这些草地上,沾有不少的露水。躺得久了,几乎都是要觉得自己的背都快要湿了一样。

可永毓对此却并没有丝毫的办法。他本来还想着,让边书先将永瑛给带回去的。但永瑛偏偏是个执拗性子,说什么也不肯。

无奈之下,兄弟俩只能在草地上面看了这么久的星星了。

雅苏和弘昼,只知道永毓似乎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见着边书过来了以后,也没给他们禀报,只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夜逐渐深了以后,雅苏和弘昼也就纷纷回去歇着了。

永瑛起初还是在认认真真地看星星的。只是慢慢的,永瑛发现自己的哥哥好像心情不好,也不怎么跟他说话的时候,就开始走神了。

哥哥是不是因为自己不肯戴花生气了呢?

永瑛这么想着,一开始还是有点儿郁闷的。可是又觉得自己是个男孩子,不应该戴花而觉得自己应该理直气壮。

渐渐的,又看着永毓不说话。永瑛在想,哥哥如果再开口让他戴花,他就勉强戴一下下好了。

可惜到最后,永毓还是没有开口。

跑了一整天的永瑛躺在草地上,等着等着,困意就袭来了,然后就睡着了。

永毓的脚都僵了。本来就受伤了,还一直保持着这样的一个姿势。

“他好像睡着了。”

永毓看了一眼身边的边书,道:“你把他背回去吧。”

“那您呢?”边书早看出永毓的不对劲了。可这会儿,他没有永毓的吩咐,自然也是不敢乱来的。

边书心里苦呀,也只有等到现在永瑛已经睡着了,才敢上来问永毓这么一句。

“我?”永毓看了一眼边书,大概也知道边书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不对劲了,便就说道:“你先把他背回去,然后再回来找我吧。”

永毓的眼神还是十分笃定的。不管怎么说,他身为哥哥,这种狼狈的时候,还是不要让弟弟看到比较好。

边书心里有些担心永毓,可是现在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那奴才先回去。”边书说道:“您,在这儿等奴才回来,别乱走动。”

边书说完了以后,就得到了永毓的一个白眼。这眼神似乎是在说:“你觉得我现在的状况,能够乱走吗?”

边书好像也发现了自己说错了话。可也没别的法子,尴尬地笑了笑,将永瑛驮上了自己的背以后,走远了。

永毓一直到看着边书背着永瑛走远,似乎心情才稍稍好了一些。抬头继续看着依稀可见的星星,然后开始哼起了歌儿来。

他怎么这么倒霉呢?黑灯瞎火的,下次还是不应该出来追人才对。

永毓这么朦朦胧胧地想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慢慢地就睡着了。

“阿嚏——”

睡梦中让永毓觉得稍稍有些凉。迷迷糊糊的时候,还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边书怎么还没来接自己呢?

永毓刚刚这样想着,就感觉到有人将自己给抱了起来,就这么抱在手上。

边书怎么回事?

明明刚刚抱永瑛的时候,都是认真地用背驮着的。

怎么抱他呢?他又不是…算了。这怀抱,好像比自己想象中要温暖许多,也就懒得跟他计较了。好歹,边书终于来了,他好像也不那么冷了。

永毓这么想着,慢慢地就睡得沉了一些。

一刻钟以后。

行宫的屋子里,雅苏坐在床榻边上,看着刚刚喝了一碗姜汤下了肚子的永瑛,皱着眉头。

方才他俩终究觉得奇怪,就打发小尘子出来瞧瞧。

结果这下可好,小尘子才刚刚出来,就撞上了正抱着永瑛回来的边书。当下,雅苏和弘昼就知道他俩的事儿了。

方才,永毓觉得很是温暖的那个怀抱,哪儿能是边书的呢?

还是弘昼听了消息以后担心儿子,又怕雅苏这么晚出去露水重受凉,这才亲自出去将儿子给抱了回来的。

发现永毓的时候,他不仅仅是睡着了。整个人还稍稍有些发热,显然是躺在露水上太久了,受凉才会这样的。

“喝了姜汤,出了一身的汗也就好了。”雅苏看着永瑛,无奈叹气。

永瑛知道自己理亏,也也只能硬着头皮看向自己的额娘,小声道:“额娘,您也别怪大哥了,他…也是不希望咱们担心。”

“嗯。”雅苏点点头,就道:“知道了,你先睡着吧。他那儿,我自有主意。”

永瑛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很想再为自个儿哥哥说说话,但看着额娘脸上不太好的表情,也不敢再说了。

唉!

早知道他就顺着永毓的意思,将花儿给戴上了,也就不会发生后来的那么多事情了。

雅苏从永瑛的屋子里出去以后,就去看了永毓。

这会儿太医已经来了,正在给永毓把脉。而永毓腿上扭到的地方,这会儿已经被剪开了裤脚,上了药了。

边书一脸苦瓜色站在那儿,憋屈得不行。

大清历来,是有主子犯错奴才受罚的传统的。

主子到底金贵,罚太重了又不好。不罚吧,往往不长记性。这到头来,最惨的便就成了底下的奴才们了。他们受罚,主子看得心惊,总归也能长点儿记性。

“都是奴才的错。”

边书跪在那儿,说道:“奴才早该背了阿哥回来的。可阿哥不开口,奴才也不敢强行来。这才导致了现在的情况,若还有下次,奴才一定大着胆子!”

“大着胆子做什么?”

雅苏忽然之间觉得边书的保证听起来有点好笑。他怕极了,却还是把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听着像是下次要不管永毓了,可他又是最维护永毓的那一个。

“奴才…奴才…”

边书却并不知道雅苏的心思。总觉得雅苏心情不好语气不佳,这话肯定没什么好意思。顿时,都快哭出来了。

弘昼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他平时虽然经常磋磨边书,但也知道他是个好的。这种时候,实在不好在这儿多说话浪费时间了。

“别再在那奴才奴才的了。赶紧去烧了热水来!”

弘昼说完,还踹了边书一脚。

边书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就起来跑出门外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病 雅苏看着边书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才十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边书,也实在是太“实诚”了一些。有他在永毓的身边照顾着,也不知道到底是好事情呢,还是坏事情呢?

“咳咳。”

雅苏还来不及多想一些,床榻上面的永毓就稍稍咳嗽了一声。他动了动身子,然后就缩了缩自己的脚。

永毓脚踝上面的乌青已经有些严重了。衣裳剪开了以后,见到的是一片的红肿。

“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想的,竟是这样都坚持了下来。”雅苏看向弘昼,说道:“在这一点上,他倒是和你一点儿都不相似。”

啥意思?

弘昼看向雅苏,解释道:“我小的时候读书,即使是冬天里手脚冻得发抖,那也是坚持下来的。”

弘昼说得一本正经,仿佛还真的有这么一回事。

然而,雅苏根本就没想着在这件事情上夸奖弘昼。

感情孩子脚踝受伤了不肯说出来,这还是遗传了他老爹吃苦耐劳的良好品质的结果?放什么屁呢!

“有时间说这些,还不如去拿了药膏过来给永毓擦擦呢。”雅苏没好气道:“这刚来承德就病了,接下来照顾孩子的事情,我可就要交给你了。”

她还想多出去逛逛呢,也顺便打打猎好了。

记忆里那些在马背上驰骋着的日子,还是让她很是向往的。

“好好好。”弘昼想也不想地就答应道:“接下来的日子,我来照顾永毓就是了。”

话虽如此,但是实际上雅苏自然还是不可能就这样对自己的儿子不管不顾的。

片刻以后,梁太医提着药箱,就已经过来了。

“劳烦梁太医了。”

雅苏瞧见梁太医进来,便就指了指床榻上有些迷迷糊糊在睡觉的胤禵,说道:“这孩子傻乎乎的,脚踝伤着了还在草地上躺着。”

“这下好了,似乎是着凉了。”雅苏说完了以后,就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梁太医听了以后,笑了笑就道:“小阿哥性子要强,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小孩子么,这么做也是不希望大人们担心。”

雅苏点了点头,就拿了帕子擦了擦永毓的小手。

“额娘?”

迷迷糊糊之间,永毓似乎是醒了。他刚刚朦朦胧胧之间还在想,身边怎么多了这么多人呢?

好容易努力睁开眼睛,结果就发现在自己身边的人是雅苏。

发生了什么事情来着?

永毓的脑袋忽然之间好像有些不灵光了。反应了半晌,才想起来之前自己和永瑛追逐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然后躺在草地上的事情。

完了。

永毓立即就反应了过来。额娘在自己的身边的话,那么是不是就说明,他的“糗事”已经被发现了?

“额娘。”永毓挣扎着睁开眼睛,努力地想要将自个儿给撑起来。

“你着凉了,别起来。”雅苏看着永毓,就道:“等梁太医给你诊脉完了。咱们再说别的事情。”

“额娘,我…”永毓本来还想再说。可转头一见雅苏脸上的表情不算很好,就估摸着自己的额娘应该是生气了。

雅苏其实是个性子很好的人。大多数时间,都是装装生气的样子。可是这一次,永毓是看得出来,她是真的生气了。

永毓忽然之间有些后悔。

早知道瞒不住的话,他也就不应该这样逞强了。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躺在床榻上,永毓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自己迷迷糊糊的,好像很快又睡着了。然后,身边传来了额娘和梁太医说话的声音。

梁太医道:“小阿哥受凉并不严重,喝两副药也就差不多了。倒是这脚踝扭伤了,要在床上静养一日。然后三四日里,也最好不要过多的运动。”

听见永毓无事,雅苏自然也松了一口气。

“既是如此,那就劳烦梁太医开药了。”雅苏说着,就吩咐阿音送了梁太医出去。

“听见没,明天要静养。然后几天,也不能过多的活动。”

弘昼走到了永毓的床榻边上,就说道:“瞧瞧你这样子。后日你皇玛法还要去避暑山庄后面的围猎场里狩猎呢,到时候看你怎么解释。”

他也是学了骑射的。

虽然刚刚开始学,可永毓天赋还算不错,本来还琢磨着这次是否能猎得一些小兔子什么的。可现在看来…

他还是甭想打猎的事儿了。还是想一想,自己应该怎么和自己的皇玛法解释,自己的脚踝是怎么受伤的吧。

难道要说,是跟自个儿弟弟追逐嬉戏打闹的时候,受了伤?

那也真是太丢人了一些。

永毓欲哭无泪,说道:“阿玛,我知道了。”

这种丢脸的事情,他会自己想办法解决的。

又过了许久,苦着一张脸的边书才端着盘子和药碗就进来了。他有点儿害怕被责罚,不过这种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进来了。

“边书?”

永毓本来正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自个儿的阿玛和额娘会给自己说点儿什么。可等来等去,雅苏和弘昼却没怎么开口说他的事情,边书就进来了。

“王爷,福晋。”

边书走了进来,苦着一张脸就道:“药熬好了。”

“好了就趁热喝吧。”

雅苏看着边书的表情,就道:“瞧瞧你这样子。我都没开口说什么呢,就成了这幅样子了?难道我是一只母老虎吗?”

“奴才不敢!”

边书顿时大惊失色,就忙道:“奴才…只是自责罢了。”

“好了。”雅苏就道:“我也没想着真的怎么责罚你们。只是这事儿。你们瞒着确实是不对的。”

“永毓,你既是伤着了,说出来也就是了。强撑着固然你弟弟发现不了,可现在永瑛那儿也有少许的受凉,这就事与愿违了。”

“额娘,儿子知道了。”永毓垂下头。诚恳道:“以后,儿子在做事情的时候,一定会考虑得更加周全的。”

雅苏点点头,就又看向边书道:“你也是。虽然说做奴才的,也不好违背主子的意思。但是,你也应该帮助你的主子更加通晓事理。”

一味的顺从,并不是好事。

“奴才明白了。”

边书认认真真地回答道:“这件事都是奴才的不是。但凡是奴才多劝诫一句,或许也就不会这样了。”

“所以…还请福晋责罚奴才吧。”

雅苏摇头失笑,就道:“我这一直没想着怎么责罚你们,倒是你总是一个劲儿的想要我责罚。罢了,随便你们吧。”

说完以后,雅苏打了个哈欠,看向弘昼道:“我困乏得厉害了,你处理这事儿,我便先回去休息了。”

弘昼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看向边书,脑袋里面涌现出了一个想法。

ps:

从此以后,边书开始了长达半年的砍柴烧火之旅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邀约 边书喂了永毓喝药以后,两个人互相之间望了一眼,都是忍不住的苦笑。

这次的事情,也确确实实算是他们做得不好。总之,经过了这次的事情以后,他们也终于算是知道了雅苏的脾性了。

以后,类似的事情,决计是不敢再做的了。

翌日天明,永毓刚刚醒过来的时候,就听见了屋外传来的声音。

“都这个时辰了,哥哥还没起床吗?”永瑛站在门口,嘟嘟囔囔地就问边书道:“平时哥哥明明都很勤勉的。”

永瑛想起昨儿夜里的事情,就又问道:“该不会是因为哥哥回来得比较晚,所以没有休息好吧?”

嗯…这样也有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先去膳厅里面等着哥哥就好了。

第一次来避暑山庄,得好好商量一下要去哪里玩才好呢。

“是。”边书想了想,想起永毓怎么都要瞒住弟弟时候的样子,就道:“小阿哥,您还是先去用早膳吧!”

“嗯,好。”永瑛刚刚点头答应,却就听见屋里永毓那边传来了一些说话的声音。

正如永瑛所想的那样,这个时辰,永毓确确实实是已经起来了。可是梁太医吩咐了,他必须要在床上躺一天。

而且接下来的几天,都是不能够剧烈活动的。

怎么瞒,也是不可能瞒得住的。他们俩从前几乎每天都在一起玩,永瑛再怎么年纪小,也会发现不对劲的地方的。

“让永瑛进来吧。”

永毓喊了一声,边书就已经听见了。

边书先是怔了一下,不过似乎也明白了永毓的意思了,忙就又邀请了永瑛进来。

推开门的那一刻,永瑛发现永毓躺在床上,就道:“哎呀,都这个时辰了,哥哥你还不起来呢?”

“咳咳。”永毓轻咳了一声,就道:“先别说这些了,过来,我有事情要给你说。”

永毓的话语听起来十分的沉着有力,仿佛就像是有什么非常要紧的事情一样。永瑛听了以后,立即就耸立了起来。

有事情?会是什么样的事情呢?

“我来啦。”永瑛笑着说着,就到了永毓的身边。

永毓看着弟弟,叹了一口气,然后才指了指自己的脚,说道:“我的脚扭伤了。”

“啊?扭伤了?”永瑛大吃一惊,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呀?为什么会扭伤了脚呀!”

“昨儿夜里的事情。”

永毓虽然非常不情愿,但是还是将昨日夜里的事情告诉给了永瑛知道。

永瑛一开始还有点儿埋怨自己的哥哥。可是当永毓掀开自己的裤脚,让永瑛看见伤势以后,永瑛就没有再埋怨下去的心思了。

他昨天就想过了。

其实,在头上戴一下花花还是没什么的。他虽然是男孩子,不过年纪小,给人知道了应该也没关系的。

哥哥嘛,平时看起来像是大哥一样,但也跟他一样喜欢玩呢。

果然…

他还是应该将花儿戴在头上的。这样的话,应该脚踝就不会扭到了呢。

“哥哥,你看我戴花的样子,好不好看呀?”

永瑛也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只花出来,就别在了自己的鬓间。

可是,因为永瑛的年纪太小,耳朵也比较小。花儿才刚刚戴上去,就又立即掉在了地上了。

“不好看。”

永毓扁扁嘴,一把将花儿给拿了过来随意扔在了一边,说道:“好了。咱们不说这个了,你先去用早膳吧。”

“过几日等我好起来了,我就陪你玩。”

“不要。”永瑛却摇了摇头,说道:“让边书将早膳端过来,我陪着你一块儿用早膳吧。一个人在屋子里,多无聊呀。”

“那好吧。”永毓看着这样的弟弟,似乎也无可奈何。但是不管怎么说,却还是有一种暖意涌上了心头。

另一头的膳厅里。

雅苏和弘昼正坐在一块儿用早膳,就见到了过来的边书。

边书整个人身上的汗毛都快要竖起来了,见到雅苏和弘昼,便道:“两位阿哥想要在一块儿用膳。”

“奴才过来,是过来拿膳食给两位阿哥的。”

一块儿用膳?

雅苏问道:“永瑛去看永毓了?”

边书点点头,就将方才屋子里面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了雅苏知道。

雅苏听了以后倒是觉得欣慰,就道:“他们俩既是愿意待在一起的话,就待在一起吧。”

“这样也好。”弘昼笑了笑,说道:“多送些有营养的东西过去,让永毓能够快些好起来。”

“是。”

边书见雅苏和弘昼没再继续“惩罚”他的打算,顿时也稍稍舒怀了一些,松了一口气了。

用过早膳以后不久,弘昼那儿因为还要帮着雍正爷处理事情,就先出去了。雅苏闲来无事,就带着阿音和阿敏在院子里面散步。

永毓那儿,永瑛似乎一直陪着。

雅苏也没有过去打扰两兄弟谈话,漫无目的地就走着。

“福晋您瞧,这花儿开得很是好看呢。”

阿音指着边上不远处一种黄色的花儿,说道:“只是奴婢也不知道这花叫什么。像是菊花又不像的,小小的一朵,一丛丛长在一起,倒是也格外好看。”

雅苏放眼望去,也见到了这黄色的小小花朵,同样也不知道什么名字。但是,确确实实是好看的。

“一年四季总有不同的花卉,只要静下心来欣赏,倒是不错。”

雅苏说着话,还要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另外一头就有一个小丫鬟走了过来。

那是守门那边的小丫鬟,一般只有在有人来的时候才会过来雅苏这儿通报。

“福晋,宝亲王福晋打发人过来了。”小丫鬟说完以后,身边就有另外一个眼生的丫鬟走了上来。

富察德音身边的人,雅苏基本上都还是见过的。

可眼前的这一个,雅苏却没什么印象。富察德音,找自己有什么事情呢?

“奴婢见过和亲王福晋。”

小丫鬟服了服身,就道:“眼下虽然是夏日,可避暑山庄里面的花儿却多。树林后头,也凉快。福晋希望邀请和亲王福晋,午后一块儿去湖边赏花。”

“荷花也开了不少,想来应该也是好景致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 古怪 第三百三十九章古怪

富察德音过来邀请自己一块儿过去赏花?

雅苏看着面前的这个小丫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似乎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盘桓在自己的心头。

倒不是富察德音不会邀请她。而是往日里,富察德音至少也都是打发自己身边的大丫鬟霖霖过来的。

再不济,总也有几个雅苏眼熟的。这一次,让人觉得奇怪。

“你是宝亲王福晋身边的?”雅苏问道:“什么时候到跟前伺候着的?”

“奴婢伺候宝亲王福晋也有三四年了。之前一直在厨房,所以和亲王福晋许是没见过奴婢的。”

小丫鬟面不改色,倒是丝毫不觉得什么,解释道:“前些日子刚刚提拔成了二等丫鬟。今儿霖霖姐姐身子不舒服,所以打发奴婢过来的。”

这个解释听上去,确实是没什么问题。

只是,富察德音这么一个做事情几乎滴水不漏的人,会打发一个雅苏她没见过的人过来吗?

不过…其实也只是赏花罢了。

这承德避暑山庄里头,来来往往有着不少的宫女太监。想来,应该也是出不了什么事情的。

或许只是她多疑了。如果直接不去的话,这偌大的皇宫之中,勉强能够说得上一两句话的人怕是也都没有了。

“我知道了。”

雅苏思来想去,便就答应下来,说道:“晚些时候,我会过去的,让你家福晋放心吧。”

“是。”

小丫鬟见雅苏答应下来,脸上的表情仍然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的。点了点头以后,这才转身离开了。

“福晋…”

阿音看着这小丫鬟走开以后,就也提出了之前雅苏想的那个问题,道:“这人倒是眼生得很呢。”

“嗯。”雅苏点点头,道:“不过,赏花这事儿也没什么好作假的。宝亲王福晋她,总也不至于无聊到戏弄我吧?”

话虽如此,可雅苏还是继续说道:“待会儿,咱们带足了人出去就是了。”

亲王福晋出门,随行的人还是能够带上好几个的。她若是实在是放心不下的话,待会儿多带几个人出去也就是了。

“好,待会儿奴婢去找人!”

阿敏认真地点点头,已经在琢磨要带上哪几个人了。

雅苏在院子里面转了不多时以后,就去了永毓的屋子那边,探望永毓。

永毓喝了药以后,坐在床上正在给弟弟讲故事。雅苏只在门口看了一眼,并没有进去。

永毓讲的,似乎是史记里面的小故事。本来有些枯燥的故事,这么讲着似乎也听起来变得有趣了许多。

“两位阿哥的感情倒是极好的。”

阿音说着,就道:“或许经过了这次的事情,对于两位阿哥而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福晋不是常说,事情总也都是有两面性的吗?”

这话雅苏从前确实是常说。

人生在世,不如意的地方确实是挺多的。她又不是女主角,哪儿能什么事情都顺心遂意呢?

两面性么,想着事情有利有弊总也能让自己过得稍稍舒服一些了。

“你说得对。”

雅苏道:“去书房,看会儿书吧。再过几日,要去狩猎了呢。”

到了书房里以后,雅苏随意翻开往日里喜欢看的那些书籍,就开始看了起来。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前还觉得比较有趣的故事,这会儿却困倦了起来。

书本上面的字就好像小蚂蚁一样,实在是催眠。

“我先去躺一会儿。”

雅苏打起了瞌睡,过了半晌醒过来的时候忍不住就打了个喷嚏,然后就对边上的阿音说道:“用午膳的时候记得叫我。”

午后还要跟富察德音一块儿出去赏花呢。早知道,就不答应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夏日来了,整个人也显得疲乏了许多。

午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知道雅苏要出门,原本还热烈着的天空,顿时有了许多的云漂浮而来,将太阳给遮住了。

雅苏领着一大群人出门的时候,连打伞都不需要了。

承德避暑山庄里的风景极好,虽然都是园林的设计,但似乎又和圆明园有着些许的不同。

雅苏走在小路上,看着道路两旁的花朵,之前心底里还有的那么几分担忧,也全部消失不见了。

凉亭处,富察德音确实已经坐在那儿了。

霖霖正在给富察德音打扇子,却似乎并不像是之前那个小丫鬟在解释为什么是自个儿过来邀请雅苏的时候,说的霖霖病了。

不过,也不管怎么说,富察德音既是在这儿,雅苏之前的担忧倒是也就并不存在了。

避暑山庄当中花卉极多,这日雅苏陪着富察德音在湖泊边上观赏了一阵子,还约定好了过几日等荷花完全开放的时候,来到荷池这边观赏荷花。

游玩了一整天的富察德音,觉得整个人都疲惫了许多。

她近日里出门得少,这会儿逛了这么一阵子,整个人只想赶紧找一个能够歇歇脚的地方坐着休息。

“说来也奇怪,这和亲王福晋特意约了您赏花,倒是什么也没说呢。”

霖霖一边扶着富察德音,一边疑惑道:“奴婢还以为,她派来的丫鬟那般郑重,是有什么事情呢。”

“或许只是想要赏赏花罢了。”

富察德音笑了笑,说道:“有的时候,也不必想那么多。赏赏花走走路,其实也挺好的。就是我这最近动得少了,倒是不如她精神那般好。”

“既是如此,福晋往后多出来走走也就是了。”

霖霖笑着说着,就又扶了富察德音回去了。

雅苏回去的路上,其实也在和阿音讨论着类似的问题。当然,雅苏说的是,富察德音身子不算很好还坚持出来散步,也是有点儿奇怪的。

但一想着富察德音往日里很少出门,许是想着难得来避暑山庄才出来,倒是也觉得情有可原。

两个人,便丝毫没有察觉到当中不对劲的地方。

两日后,避暑山庄当中的荷花完完全全开放了。上一回过来雅苏这儿的小丫鬟又过来了,邀请雅苏,前往湖岸边上观赏荷花。

顺便,还能将几个孩子们带上,一块儿玩,增进一下感情。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 丛林 院子里,雅苏正坐在躺椅上面看着院子里的阳光。

“福晋,奴婢这样打着扇子,可还合适么?”

阿音在一旁帮着雅苏扇扇子。

这个时节,这个时辰,即使是雅苏并没有在太阳底下而是躲在了阴凉的屋檐下,也已经觉得很热了。

避暑避暑,其实也就只有屋子里面稍稍凉快一些。

“合适。”雅苏回答道:“你若是累了,咱们还是回屋去吧。让尤前做几个冰碗送过来,也一样。”

“奴婢不累。”阿音道:“福晋难得这么好的兴致,看看院子里的花儿多好呢。”

雅苏点了点头,然后那个小丫鬟芸香就来了。

小丫鬟芸香,便是前几日过来雅苏这儿邀请雅苏过去跟富察德音一块儿赏花的那个小丫鬟了。

上一次见了面,这一次雅苏也就记得她了。

芸香生得模样虽然普通,但做起事情来却给人一种丝毫不含糊的感觉。

“奴婢见过和亲王福晋。”

芸香走了过来,到了雅苏的身边,先是服了服身,然后就道:“今儿天气好,福晋在荷池边上设宴,邀请和亲王福晋过去呢。”

“设宴?”

雅苏看了一眼头顶上这么大的太阳,就道:“这日头这么大,宝亲王福晋真是难得,有这么好的兴致。”

她总觉得奇怪,富察德音怎么做这么不靠谱的事情?

大热天的还是设宴?与会的人,还请了别的人吗?

“福晋在荷池边上的凉亭里都设立了帷帐,有帷帐围住的,又用了花草驱蚊,还放了不少的冰盆。”

芸香道:“夏日里虽然蚊虫多,天气也热。不过福晋也不必担心,这些都已经解决了。”

这么听上去,倒还真的让人不能拒绝。

“四嫂设宴,还有其他人吗?”雅苏问道:“什么时候过去?”

“避暑山庄当中的诸多女眷,都已经接到了福晋的邀请了。”芸香道:“熹贵妃娘娘也是会去的呢。”

“就在明日一早,那会儿日头还未完全起来,福晋倒是不必太过担心。熹贵妃娘娘那儿,说是盼着各位福晋们能够将小阿哥和小格格们带上呢。”

将小阿哥和小格格们带上?

雅苏一听眉毛一挑,抿了抿嘴,心中思量了许多,然后才点了点头。“那好。”雅苏道:“我知道了。阿敏,你去送一送芸香吧。”

芸香一听,却立即道:“奴婢还要去其他福晋那儿,阿敏姐姐还是留步吧。奴婢告辞。”

说完以后,芸香便就离开了。

“若是奴婢记得不错,这还是熹贵妃娘娘头一回说着要让福晋们将底下的小阿哥和小格格们带过去呢。”

阿音回来以后,到了雅苏的身边,就说道:“难道真的就像人家说的那样。这人呀,上了年纪,总是喜欢儿孙环绕膝下吗?”

阿音歪着头说着,说完了以后,仿佛还真的就觉得是这么一回事似的。

“别胡说。”

雅苏忙打断了阿音的猜测,说道:“什么上了年纪的?这样的话,给熹贵妃听了去,怕是要责罚你了。”

熹贵妃也四十多了,可人家保养得好呀。你去说人家一句看着年轻,人家心里高兴。可说人家上了年纪做祖母了,能高兴吗?

“奴婢也就在福晋这儿说说。”阿音吐了吐舌头,又道:“不过说起来,咱们这儿,两位阿哥如今身子都不是很好呢,也要去吗?”

永毓刚刚扭了脚,去参加宴会虽然也可以,但是被人问起来或许永毓还是会觉得有些尴尬的。小小年纪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这么伤了,面子上也不好。

至于永瑛么,雅苏了解他的性子。

赏花宴这样的事情对永瑛来说固然有吸引力。不过,如果永毓去不了的话,永瑛也不会自个儿去的。

“还是去问问他们吧。”

雅苏想了想,然后就去永毓那儿问去了。

屋子里,永毓还躺在床榻上呢。虽然脚踝已经不那么痛了,可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不应该到处走动的。

永瑛就一直坐在永毓的床榻边上,盯着自个儿的哥哥,生怕他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像那花瓶一样,掉在地上就碎了。

“额娘。”

永毓看着门口的方向,在雅苏进来的时候就立即瞧见了。

永瑛一听见永毓的话,也跟着回头道:“额娘,你来啦。哥哥今天很乖呢,乖乖喝药,也没有乱动。再过几天,应该就能够好起来了。”

“我已经好起来了。”

永毓郁闷地嘀咕着,然后就忍不住白了自己的弟弟一眼。

“熹贵妃那儿有赏花宴,你们要不要去?”雅苏开门见山,道:“就在荷池边上,赏荷来着。”

“去!”

“不去!”

两兄弟同时开口,给出的却是截然不同的答案。显而易见的是,说要去的自然是永毓,说不去的那一个,便是永瑛了。

“为什么不去?”永毓看向永瑛,道:“我的脚已经没事了,能下地了。刚刚你也看见了,能够走路了!”

“我是看见了呀。”永瑛一本正经道:“可是,还不能完完全全走得十分踏实呢。万一出去以后,又伤着了,那可怎么办才好呢?”

出去以后又伤着了?

他有这么脆弱吗?

永毓郁闷不已,跟弟弟就开始就着自己脚踝的事情辩驳了起来。

雅苏听着两兄弟吵吵嚷嚷,然后最后给出的答案就是,不去了。永毓心中其实是想去的,可弟弟实在是执拗,他最后也没有办法了。

雅苏见状便安慰道:“不去也没关系。到时候来的很多都是女眷,你们去了或许也会觉得拘束。等好起来了,额娘带你们去赏荷就是了。”

这么一说,两个人看上去倒是显得开心了许多。

从永毓那儿出去了以后,雅苏就回了自己的院子那边。

刚刚路过书房,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竟是弘昼带着小尘子这么早的就回来了。

“之前调查的关于宋太医的事情,有眉目了。”

弘昼大步走了过来,说道:“宋太医,找到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 计策 宋太医给雍正爷服食丹药的事情,上一次在弘历的严刑逼供之下已经招认了。

当时雍正爷自个儿的身子不大舒服,弘历就雷厉风行地将这件事给处置了。宋太医当即下了牢狱,然后死掉了。

只是,根据弘昼当时的调查来看,死掉的那个人面目全非,完全已经看不出来是宋太医了。

于是弘昼便就着手调查这件事。期间,雅苏在遇上富察傅恒的时候,得知了富察傅恒曾经运送过东西离开紫禁城的事情。

后来雅苏和弘昼紧跟着这件事来进行探查,如今看起来似乎总算是有一些眉目了。

“找到了?可带回来了?”

雅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就问道:“他果然没死!有没有从宋太医那儿问出一些什么来?他到底是不是受弘历指使的?”

面对雅苏急切的疑问,弘昼的脸上却是显得有些凝重。

雅苏看着弘昼的表情,心一下子就沉了。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虽然平日里看起来都是云淡风轻的,可是实际上还是非常不安的。

弘历这个人,实在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她不知道弘历现在有没有将他们给当成敌人。但若是有的话,他们就还是要先发制人比较好。

而且…雅苏一直是将福惠的事情记在心上的。

“宋太医已经死了。”

弘昼道:“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宋太医和他之间或许真的有什么联系。但是,我们也不可能知道了。”

雅苏咬了咬牙,问道:“能否将宋太医的尸身带回来,然后因此质问弘历?”

“怕是不能。”弘昼道:“宋太医已经死了。即使是尸身带回来,或许能够给他造成一定的影响,但却不是致命的。”

“一旦咱们的心思暴露出来,给了他应对的时间,怕是不大好。之前湘儿的事,若非咱们动作快,或许已经中招了。”

雅苏一下子就明白了弘昼的意思了。

对付弘历这样的人,还是一击致命的比较好。

“那现在可有什么对策?”雅苏想了想,说道:“宋太医的尸身好不容易找到了。就这样毫无作用,实在是…”

太浪费了一些。

宋太医这个人,活着的时候为了追名逐利,不将别人的性命放在心上。即使是在对待雍正爷的时候都是这样,如果对方是一个平头百姓的话,还不知道怎么去压榨呢。

这样的人死有余辜,雅苏倒是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我确实是有一个计策的。”

弘昼道:“宋太医,似乎是逃出去的。我的人发现他的尸身的时候,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包袱。而且,他受了刀伤,然后从山崖上面滚落下去,掉进溪水里,才死掉的。”

“若非宋太医掉进溪水里,然后顺着溪水漂浮了一段距离的话,怕是我还没有这么快能找得到他。”

“受了刀伤?”雅苏问道:“是弘历假意将他放走以后,然后又要杀了他灭口吗?”

“这个不好说。”弘昼道:“虽然很有可能是这样。不过,如果不是的话,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

弘历想要杀人灭口,其实没有必要大费周章的让富察傅恒将宋太医给送出去。除非,宋太医的手上有什么弘历的把柄。

使得弘历必须在送走了宋太医以后,想办法从宋太医的手上将那个把柄给先拿回来,然后再除掉宋太医。

当然,即使不是弘历想要杀人灭口,其实也没关系。

因为毕竟雅苏和弘昼已经从宋太医出逃的这件事情能够推测得出,宋太医和弘历之间必然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

宋太医的离开,也多半是出自弘历的手笔。

那么他们之间如果有合作的话,弘历确实是有可能因此保着宋太医的。而宋太医为了活下去,自然也不会轻易出卖弘历。

但是…如果有一天弘历发现,宋太医回了京城呢?

那么弘历一定会担心,宋太医为什么会回来,是不是想要举报自己。他知道的信息太多,离得远远的才是正常的。回来了,一定有猫腻。

这件事存在着这两种可能。弘昼已经分析过了,无论是哪一种可能,他都是可以拿来利用的。

弘昼将自己的心思说给雅苏听了以后,就道:“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找一个人来假扮宋太医,引蛇出洞。”

他们之间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的话,这一招一定有用。

到时候再加以试探,或许还真的能够知道更多的信息。

“这个方法看起来似乎是冒险了一些,你有把握吗?”

雅苏说道:“弘历为人谨慎,怕是不会轻易吐露什么东西出来,我们行事,一定要小心一些才好。不然的话,或许还会被反将一军呢。”

湘儿那件事情,雅苏一直都是记在心上的。那一次,他们也算是经历了大起大落,十分忐忑了的。

“你放心。我做事,一向都是十分小心的。绝对不会,出什么差错。”

弘昼道:“说到底,他才是那个应该心虚的人。咱们有假的宋太医在手上,总归也会比他更加有底气的。我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了,过几日就可以实施了。”

“计划稍稍有些复杂,我现在说得口干舌燥了,待会儿再慢慢跟你讲好不好?”

“好好好好。”雅苏听了以后略微放心了一些,就道:“那这几日的时间里,好好将各处的动静都盯着,别让人发现异样就是了。”

“嗯。”弘昼点点头,说道:“不愧是我的福晋,我也正有此意。刚刚好,你就与我是心有灵犀的。盯着,就是应该将各处的动静都盯着!”

话题一下子转变得这么快,雅苏都还有一点儿不适应呢。只能嗔怪弘昼一眼,说道:“懒得跟你说这些。时辰不早了,先去看看孩子们吧。”

“待会儿用了午膳,一块儿休息休息。这几日你也忙碌坏了,也应该歇一歇了。”

“好。”弘昼点点头,说道:“我就知道,我家福晋最关心我了。”

“是是是,最关心你了。”

PS:晚安!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 赴宴 弘昼带回来的消息,虽然算不上是一个十足的好消息。但是不管怎么说,雅苏悬吊了好几日的一颗心,也终于算是放下来了许多。

夜里的时候,雅苏和弘昼一块儿在游廊底下散步的时候,雅苏就将翌日熹贵妃那儿有宴会的事情告诉给了弘昼。

“最近天气这么热,熹贵妃娘娘和四嫂倒也是好兴致了。”

雅苏半开玩笑就道:“若换了是我的话,才懒得举办这样的宴会呢。荷花虽然好看,可顶着日头出门,还是算了。”

她还是喜欢待在屋子里,感受着来自于冰盆的凉意,闲来无事打下盹儿的生活。悠哉惬意,什么也不用去想。

“熹贵妃那儿举办宴会的事情,我倒是也听说了。”

弘昼道:“避暑山庄当中的湖泊这么大,确确实实也算是一个赏荷的好地方了。”

虽然…弘昼知道,雅苏现在其实并不喜欢赏荷。当初在圆明园里发生的那件事情,估摸着雅苏是一直记着的。

“这圆明园当中的几位主子都说去了,我自然也没有不去的道理。”

雅苏道:“日头大一些也没什么。眼下,实在是不宜再发生些什么差池了。”

“嗯。”弘昼点点头,就叮嘱道:“左右到时候人多,你行事小心一些。只要占理的话,也就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雅苏点了点头,自然也是和弘昼一样的想法。

翌日,雅苏醒过来的时候,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忍不住就叹了一口气。

如果换了从前的话,这样的天气她肯定是窝在屋子里吹空调然后吃冰粉的。现在要交际要应付,还真是无奈。

“福晋,穿这件凉快一些的吧。”

阿音从橱柜里拿出一件淡蓝色的薄长裙,在雅苏的面前就晃悠了几下。

“嗯。”雅苏懒洋洋地答应着,换好了衣裳以后用了早膳,就往芸香所说的那赏荷花的地方过去了。

阳光浓烈,即使是隔着一层衣裳,雅苏稍稍晒到那么一点点太阳,都会觉得整个人身上的皮肤都好想要痛了似的,十分的不舒服。

“奴婢帮福晋撑伞。”

阿音拿起随身携带的油纸伞,就撑开打在了雅苏的头顶上。

“福晋,这样多多少少能够挡住一些太阳,就没那么热了呢。”阿音说完了以后,就与雅苏一块儿往荷池那边去了。

一路上,雅苏因为怕热,尽挑选的都是些树荫遮蔽住的道路在走。

走在树荫底下,倒也确实是让人觉得凉快了许多。而且,这些路因为是小路,就连四周走动着的宫人也少了许多。

“今日两位小阿哥不能去,也不知道熹贵妃娘娘会不会不高兴呢?”

阿音道:“到底也是宝亲王福晋举办的宴会呢,届时应该还是很热闹的。真是不巧了。”

“咱们有正当的理由,这不也是没法子的事情么。”

雅苏道:“不必想那么多。熹贵妃统领后宫这么些年,又不是傻子。这些事情,难不成还真的会跟咱们计较么?”

阿音一想也是,于是便也就将自己的一颗心给放了下来。

临近荷池的时候,雅苏似乎已经能够听得见些许的水流声音和说话时候的欢声笑语了。就在不远处,听起来宴会似乎还未开始。

等到开始了,有歌舞表演了,反而就没有这么多的说话声音了。

“像是那一边。”

阿音指着道路的分岔口,道:“声音像是从那边传过来的。可是奴婢怎么记着,之前芸香姑娘说的路是这边呢。”

之前,芸香是有告诉阿音,具体从哪个方向过去赴宴的。

这会儿她们即使是一路沿着羊肠小道过去,自然也是遵循着之前芸香说的话。

可是这会儿…

她们明明听见声音是从另外一个方向传过来的呀?这儿也有路,那不成这路不通,是一条死胡同吗?

“时辰也不早了。”

雅苏稍稍思忖了一下,说道:“还是按照着芸香说的路走吧。方才听着声音,似乎已经有许多人已经到场了,咱们去晚了也不好。”

阿音点头答应,二人就又继续向前。

避暑山庄当中的道路比较复杂,雅苏和阿音绕过小路走了不一会儿,前方忽然之间就窜出来一个端着茶杯的小宫女。

那宫女神色匆匆,脚底下的步子都是飞快。穿过小路的时候,似乎根本就没想过前方会出现一个人似的,立即就冲了上来。

雅苏正琢磨着这路什么时候能到头呢,自然也没有想到前头会忽然之间出现这么一个小宫女。

三个人,顿时就撞了个满怀。

小宫女手上拿着托盘,托盘上面放着的是茶杯和茶壶。撞了这么一下,茶水立即就扑到了雅苏的身上了。

“唉哟!”

雅苏吓了一大跳,再次往后退的时候,才发现茶水已经散落到了自己的衣裳上面了。

“…”

她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就这么倒霉的吗?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端着托盘的小宫女一见自己撞到了人,又是一位主子,忙不迭地就跪在地上,连打碎的茶杯茶壶碎片都来不及捡起来。就这么,直接跪在了一些碎片上头。

宫中的宫女,行事大多都是小心翼翼的。

因为她们若是一旦不小心,得来的结局很有可能就是一个死。

她这么撞了“贵人”了,自然是慌张不已的。

雅苏本来满肚子的郁闷,可低头一看跪在地上唯唯诺诺的小宫女,一下子也就没有责罚的心思了。

人都有不小心的时候。若是什么都计较,那活着也实在是太累了一些。

“无妨。”

雅苏退后了一步,道:“你将这里收拾一下,就赶紧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我这儿还要赶着去赴宴,也没空处理你这档子事情。”

而且…在赴宴之前,她还要找地方将这一身衣裳给换了。

还好福晋们出门的时候,也都是会带几身随身替换的衣裳的。不至于出了事情,还要回去换衣服。

“福晋是要去赴宴的?”

唯唯诺诺的小宫女听了雅苏的话以后,却忽然之间抬起了头,看向了雅苏。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意外 第三百四十三章意外

雅苏被这个小宫女这么一问,倒是也点了点头。

“是。我是去赴宴的。”雅苏又看了一眼打碎的茶杯和茶壶,问道:“你这是从宴席端出来的?”

“我绕着这路走了一会儿了,也不知道哪儿是个头。不如,你就给我指指路好了。”

不是遇见这个小宫女的话,雅苏还真的就觉得自己这是要走错了路了。

“福晋往那边走就是了。”小宫女指出了一个方向以后,然后迅速低下头开始收拾起地上打碎的那些茶杯和茶壶。

雅苏顺着方向看了一眼,只见仍是之前阿音所说,芸香告诉她的那个方向,便也只能点点头道:“那好。”

“奴婢恭送福晋。”小宫女见到雅苏离开,便跪着恭送雅苏离开了。

“今儿出门还真是倒霉。”

走出去已经大老远了,阿音才终于是忍不住道:“这路这么远不说,路上还碰见一个冒冒失失的小宫女。”

“也不知道是哪个宫里边儿的,规矩都没学踏实呢。还好是遇见福晋,若是旁的脾气差的,不就倒了大霉了么?”

阿音也是奴婢的出身。她知道,遇见一个好主子,对她们这些做奴婢的人来说,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了。

她这么埋怨着说,也是觉得。既然是身为奴婢,也应该知道自己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在做事情的时候,也应该多思考一些。

“生活不易,且行且珍惜吧。”

雅苏摇头失笑,看了一眼自己被弄脏了的衣裳,就道:“这衣裳打湿了一些,又沾染了一些茶渍,还是赶紧找个地方换下来吧。”

待会儿从外衣渗透到里衣里就不好了。

“嗯。”阿音点点头,就道:“奴婢认真找找,哪儿有能够换衣裳的地方。”

主仆二人话音刚落,前头不远处就又走过来一个脚步稍稍有些急的宫女。

这一回,雅苏是早早的就看到了有人过来了。当即心中警惕了半分,生怕再遇到的又是一个冒失鬼。

可这一次,雅苏却在那个小宫女走过来了以后,立即就认了出来。

“和亲王福晋与阿音姐姐原来在这儿呢。”

芸香一路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容,再到了雅苏和阿音跟前以后,就服了服身道:“福晋说是一直没瞧见你们,就打发奴婢出来瞧瞧呢。”

“好在呀,是遇上了。这参宴的地方,就在前头呢。福晋随着奴婢过来就是了。”

阿音见到芸香,便就将之前那端着茶杯的小宫女冲出来然后将雅苏衣裳打湿了的事情告诉给了芸香。

“出门时,带了更换的衣裳。”

阿音道:“这会儿,怕是要先找一个能够更衣的地方才行。”

芸香双眼稍睁,这才注意到雅苏身上确实是有一点儿地方给弄脏了,就道:“既是如此,那福晋随着奴婢先过来吧,奴婢知道哪里有可以换衣裳的地方。”

说完以后,雅苏和阿音就跟着芸香往另一个方向过去了。

避暑山庄当中的道路十分复杂,雅苏和阿音跟着芸香走了一会儿以后,前方就出现了一个小花园。

花园当中假山耸立,还有一处小池塘。池塘里,依稀可见的是几尾灰灰的鱼儿。而在小花园的两边,有两处小小的宅院。

“这儿是避暑山庄里大花园的一个休息的地方。”

芸香道:“格局就跟御花园的绛雪轩差不多。只是平日里,几乎是没什么人来这儿的。福晋进去更衣,大可放心。”

雅苏忍不住就往里头看了一眼。

庭院十分干净,看得出是时常有人打扫的。而且这儿安安静静的,确实看起来也正如芸香所说的这样,是没什么人过来的。

再远一些的地方,雅苏似乎还能够依稀听见荷花池边上的那些欢声笑语。想来,这儿应该也是安全的。

“既是如此,那就在这里吧。”

雅苏说着,身后的阿音就已经从自己随行的东西里面将替换的衣裳给拿出来了。

阿音和雅苏,也就一块儿进了当中的一处偏殿,换衣裳了。

偏殿当中十分安静,雅苏推开木门的时候,仿佛觉得这儿就像是一处许多年都未曾有人踏足过的禁地似的。

“这儿倒是安静。”

阿音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陈设,这格局看起来倒是和普通的屋子也差不多。该有的应有尽有,就是平日里没人用,看起来更加崭新一些。

“就是屋子太小了一些,采光也不够好。距离大家伙儿住的地方也远,怕是要做什么也不大方便呢。”

“是。”雅苏道:“这儿要真说位置,倒是跟避暑山庄的后山相距不远了。下一回若是要去后山爬山的,这儿倒是一个不错的落脚地方。”

距离后山,这儿植被也更加茂盛一些。

静下心来的时候,还能够听见一阵一阵蝉儿鸣叫的声音。

“后山?”

阿音一听,就问道:“是狩猎的后山吗?奴婢听说,避暑山庄这儿也是可以狩猎的,就在后头的林子里面。”

承德避暑山庄,乃是皇家休闲避暑的好地方。除了宫殿湖泊以外,自然这狩猎取乐的地方也是不能少的。

当然,说是狩猎,实际上也只是将一部分地方给围了起来,然后放入一些动物,供这些主子们玩乐罢了。

寻常多见的,无非也就是野兔什么的。再大型一些的,就只有野猪和鹿。豹子老虎,基本上都是见不到的。

而这一回过来,雍正爷也确实是说了要狩猎。只是这回刚一过来,前朝那边似乎又有很多的事情要处理,狩猎的事儿也就搁置了下来。

为此,永毓还庆幸不已呢。他也是答应了自个儿皇玛法要一齐狩猎的,可现在下不了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受伤的事情。

自然而然的,他皇玛法有自己的事情忙,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了。

“这里确实是距离狩猎的地方已经很近了。”雅苏估摸了一下距离,说道:“难怪我觉得咱们走了这么许久也不到,原来四嫂将举办宴会的地方给选在了这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 老虎 北岸那一处赏荷的地方,雅苏也是在来了这避暑山庄以后,偶然之间听人提起的。

只是无奈天气太热,那地方又距离宫殿区比较远。一来二去的,雅苏也从未想过要过来这边赏荷。

倒是这一回富察德音,难得将地方竟是就选在了这里。

“这里地方不错,景色好不说,而且在山边上,偶尔有鸟儿飞过,还能听见一两声的啼叫。而且,也凉快一些。”

雅苏三两下将衣裳差不多就换好了,说道:“一开始还以为就在住处附近呢,原来这么远,倒是迟了一些。”

“要奴婢说呀,都是芸香没说清楚呢。”

阿音却道:“她若是早早说了这么远,奴婢也应该给福晋挑一双更加好走路的鞋子才是。也能早些出门,不至于来迟了。”

雅苏不可置否,再次检查自己的一身行头已经打点妥当以后,就与阿音一块儿出去了。

推开房门,屋外却不见本应该恭候着的芸香。院子里空荡荡的,安静得厉害。仿佛风过之时,吹下一片落叶的声音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的。

“芸香这小蹄子怎么就不见了?”

阿音对芸香印象本来就不算十分好。这会儿走出来又不见人影,当即语气上都差了几分,说道:“她又说带路,自个儿人又不见了。”

阿音腹诽完了以后,就喊了芸香两声。

院内毫无回应,雅苏都几乎要听见远处传来的回音了。

芸香似乎已经不在这里了。可是,正如阿音所说的那样,芸香方才出来就是为了寻雅苏的。

而寻到了雅苏以后,她也是应该带路的。人不见了,她们又找不着路,难道又像刚刚一样做一只没头苍蝇到处乱转吗?

“福晋…”

阿音在四周搜寻了一下,不见芸香的踪迹,然后很快回到了雅苏的身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稍稍有些凝重。

“怎么了?”雅苏也正打量四周搜寻芸香呢,见到阿音回来的时候是这样的一副表情,心中忍不住就是一个咯噔。

阿音看起来似乎是在害怕什么。她难道,看到什么了?

雅苏这几日隐隐藏在心里的担忧,就又再次浮现了上来。

“奴婢总觉得不对劲。”阿音示意雅苏噤声,然后压低了声音道:“福晋可有听到什么古怪的声音吗?”

雅苏静下心来,仔细地听着四周的动静。

这庭院里极为安静,她们俩不说话以后,几乎是没有别的声音的。雅苏就这么静静地听着,果然除了她自己和阿音的心跳声以外,还听到了什么别的声音。

有点像是脚步声,又像是喘息的声音。

“似乎还真的有其它的声音。”雅苏这么觉得,忽然之间又总感觉这样的声音好像曾经在哪里听见过似的。

可这回忆实在是太遥远了一些,雅苏就这么努力想着,一时半会儿的却也想不出来。

“我们先出去。”雅苏当机立断,决定先离开这个地方。

阿音自然点头同意,当即就跟着雅苏一块儿,往这院子的大门方向走了过去。

二人刚刚走出去一小段路,雅苏和阿音就停下了脚步。因为她们发现…方才还敞开着的院门,竟然已经关上了。

果然有问题。

雅苏此时此刻懊悔不已。她之前就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总有些违和感,今日的宴会虽说是富察德音举办的,她从弘昼那儿也得到了证实。

但今日一路过来,雅苏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可想着都快到了宴会的地方了,她似乎也听到了女眷们交谈的笑声,才放松了警惕。

是芸香?

这几日雅苏也见了芸香好几次了。她…想要耍什么花样?

“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出路。”

雅苏心中忐忑不安,此时她们只能先离开这里,再想办法了。她总觉得,自己之前听到的那声音,不是什么好的。

“是。”阿音刚刚答应,一个转头的工夫,就立即怔在了当场。

阿音眼睛睁得老大,立即就拉了拉在自己身后背对着她的雅苏。

雅苏很是疑惑,还以为阿音已经看到了边上有出去的地方,转过头正要问问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雅苏和阿音的目光,聚集到了一处。

稍稍远一些的地方,在照壁的后头,是花园里的假山。

假山并不高大,只有一人多高。

石头堆砌在一处,雅苏和阿音透过照壁的边缘,见到了一只黄色的毛绒绒的动物。

那动物一身黄色的毛发,除此以外还间隔了不少黑色的条纹。赫然…是一只十分雄壮的老虎。

已经远去了很久的记忆,在此刻被牵扯出了脑海当中。

雅苏记得,自己刚刚来京城不久的时候,有一次带着福惠跟阿木尔还有弘昼一块儿出去打猎的时候,就曾经遇到过一只老虎。

当时在丛林当中,那只老虎是奔着福惠去的。

雅苏当时也吓傻了,抱着福惠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正是这个时候,阿木尔和弘昼同时射箭射中了那只老虎。老虎的注意力被转移,很快就又立即被他们带来的人射杀了。

那一次,雅苏抱着福惠,跌坐在地上,看着那一只老虎气势汹汹地朝着他们走过来。

这一次…

老虎暂时还没有发现她们。可是雅苏和阿音,看着这么一抹黄黑相间的身影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们手无寸铁,这儿更是一个几乎无人回来的地方。两个女眷,该要如何跟一只老虎对抗?

阿音从小在草原长大,见过很多的野兽,也跟狼打过交道。可是现在,也不免咽了一口唾沫。

她该怎么办才好?

“福晋。”阿音压低了声音,哽咽了一下,说道:“奴婢…奴婢去将它引开。福晋,您从那边的架子上爬出去吧?”

远处,有一处已经荒废了的葡萄架子。

架子比较高,上面还有不少的藤蔓。爬上架子以后,距离这一处小院子的围墙顶部已经很近了。

只要能够顺着架子爬出去,老虎必然是追不上的。

可是,雅苏若是走了,阿音她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 惊魂 雅苏微微闭了闭眼睛,就立即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不能让阿音就这么做了诱饵。

阿音义无反顾,足以看得出阿音的忠心。可也正是因为阿音的这么一份忠心,雅苏才不能就这样抛弃阿音。

“不行。”

雅苏道:“趁着现在,那老虎还没注意到我们的时候,我们先慢慢地挪过去,要走咱们一起走!凭什么让你去做诱饵?”

阿音咬了咬嘴唇,说道:“一起走,或许都能走掉。但若是老虎注意到了咱们,怕是两个都要命丧当场。”

“奴婢不敢冒这个险。若是如此的话,还不如牺牲了奴婢,去得到一个能够保全福晋的结局呢。福晋,奴婢是愿意的。”

阿音说完了以后,似乎不想耽搁工夫,更加不愿意给雅苏再犹豫的时间,当即心中一横,抬脚就要往前头走去。

“不行!”雅苏立即拉住阿音的胳膊,这一次她几乎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就将阿音往架子那边给拉了过去。

老虎此时还在假山的附近徘徊,也不知是不是在寻找猎物,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注意到雅苏这边的动静。

走到了架子边上以后,雅苏与阿音的一颗心稍稍松了一些。

架子这边藤蔓比较多,她们的身量小,倒是能够稍稍藏住一些。

“福晋,您先上去。”阿音道:“这架子看着不大结实,两个人一块儿上去的话,怕是不大好。”

雅苏这一次没再犹豫。她知道阿音的性子,这种时候,也只能她先上去,然后再拉阿音一把了。

“好。”雅苏点了点头,踩着架子边上勉强能够落脚的地方,就踏了上去。然后阿音在底下扶着雅苏用力,就将雅苏给送了上去。

平平稳稳地爬到了架子上面,眼前的视野一下子就开阔了许多。

雅苏瞧见,那只原本已经在照壁后头假山那儿的老虎,似乎已经是走了出来。它,已经快要到达方才雅苏和阿音站过的地方了。

再稍稍挪动一下,怕是随时会看到角落里的阿音。

“阿音,快,将手给我。”

雅苏伸出手,就要去抓阿音。

阿音也并没有含糊,就将自己的手伸向了雅苏。

雅苏抓住阿音的手,立即就将阿音往上头拉。然而,正如之前阿音所说的那样,这架子并不如何结实,阿音上来了以后,架子就立即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

这样的声响,在寂静的院子当中,就仿佛是打雷一般的巨响。

站在院子当中正四处搜寻着的老虎,果然在听见了这边传来的响动以后,就立即转过头看了过来。

也正好是在这个时候,它见到了正趴在架子边上想要上去的阿音。

老虎看向阿音,便朝着这边走了过来。阿音回过头的时候,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冒了出来,腿脚都忍不住开始哆嗦了。

“快,快上来!”雅苏小声喊着,用力就要将阿音给拉上来。

阿音咬了咬牙,踩着边上能够借力的地方,努力地就要上去。

“咔嚓——”

与此同时,阿音踩着的那一处借力的地方,竟然就这么垮塌了。阿音原本在半空当中的身子,立即就掉了下去。

“阿音!”

此时雅苏已经顾不上那么许多了,倒吸一口凉气,再想要拉阿音的时候,自己蹲着的这一处架子竟然也往下头沉了沉。眼看着,也要掉下去。

事情瞬息万变,雅苏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而也是在这个当口,之前对阿音和雅苏虎视眈眈的那只老虎,已经逼近到了跟前来了!

“福晋,奴婢怕是上不去了。”

阿音看着自己头顶的雅苏,咬了咬牙就道:“您先走吧,别管奴婢了。您…您只要能够离开,奴婢死也是值得的。”

雅苏却道:“不行!”

话音未落,雅苏身子底下的架子又是往下沉了沉。眼看着不断地发出声响的架子,已然是承受不住雅苏的重量的。

这样的一个架子,现在就连雅苏都已经快要承载不了了。雅苏一旦离开,没有人帮忙的阿音,是绝对不可能上的去这架子的。

雅苏眼泪在这一刻掉了出来。

她知道自己被算计了。她防备过,可却还是大意了。

因为她的大意,她已经失去过一次福惠了。这一次,她要连阿音都失去了吗?

“福晋,您先走!”

几乎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阿音往上纵身一跃,将雅苏往围墙的边上推了推。雅苏一个趔趄,跌到了围墙的边缘。

再往外一些,她就可以逃出生天了。

雅苏咬了咬牙,没有再墨迹,心中一横,就朝着屋檐外跳了出去。

着地的一刹那,腿脚和膝盖传来一阵剧痛。

这围墙到底还是有一人多高的。她就这么跳下来,即使是落在草地上,也实在是疼得不行。

她要先逃出来!然后,去找人。只要她能够找得到人,阿音就应该还是有救的。

“有人吗!”

雅苏大喊了一声,几乎能够听得见丛林深处传来的自个儿的回声。

“有人吗!”

雅苏再次喊了一声。在这空空如也的林子当中,就当雅苏几乎要绝望的时候,远处就奔过来了一个人影。

是富察傅恒!

“富察大人!”雅苏忙拖着受伤的脚就朝着傅恒跑了过去,道:“富察大人!是我!快过来。”

傅恒早就听见这边的动静了。

他立即跑了过来,扶起了一脸狼狈的雅苏,就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雅苏指了指院子里面,说道:“快,快找人救阿音。里面…里面闯进去了一只老虎。门被关上了,阿音出不来。”

富察傅恒立即大惊失色,他没多问,甚至也没有转过身跑去再找人来。

富察傅恒看向院子,找到了一颗靠近院子的大树,三两下爬了进去,翻身就跳进了院子当中。

与此同时,雅苏听见了阿音的一声尖叫。紧接着,是来自于老虎的嘶吼声音。

“阿音!”

雅苏大喊一声,却并未得到阿音的回应。

却是富察傅恒,喊道:“福晋,您先去找人来!臣在这儿,会帮阿音姑娘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 获救 雅苏胸口起伏不定,看着她刚刚出来的墙壁。

阿音的喊声已经听不见了,雅苏看着墙壁,咬了咬牙以后,转身就往外跑去。

富察傅恒来了。有他在的话,阿音应该还是能够有生还的机会的。只要,她能够及时找到人去救阿音。

芸香!

想起这个名字,雅苏就是咬牙切齿的恨。

她早看出来芸香有问题了。却不曾想她竟然是这么的胆大包天,竟然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避暑山庄好歹也是皇家园林。她的本事,也着实是大了一些。也不知道,是受了谁的指使?

脑袋里面思绪万千,不过这个时候雅苏还是赶紧跑了出去。半盏茶的工夫,雅苏就撞见了正往林子里这边来的一个小厮。

雅苏认得这小厮,仿佛是富察傅恒身边的。

“你可是富察大人身边的?”雅苏急匆匆地跑到小厮跟前,就道:“快,快去叫人来。富察大人遇险了。”

“前头的那一座小院子里,有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老虎!”雅苏说着,就指着身后的院子道:“快,快去叫人。”

这小厮平日里跟在富察傅恒身边,也算是走南闯北的。

他有些眼力见儿,加之见过雅苏,知道雅苏这并不是随随便便的信口开河,几乎没有做出太多的反应,就立即转身去了。

雅苏稍稍松了一口气,只过了片刻,就见到那小厮带着一队侍卫就过来了。

那侍卫的领头人仿佛从前是跟过弘昼的,领头侍卫见到雅苏整个人这么一副凌乱的样子也心知事情不好,急匆匆地带着人,就已经往院子那边过去了。

又是半盏茶的工夫。

雅苏回到那院子之外的时候,已经听见了院子那边传来的十分急促的拍门的声音。

“砰砰砰——”

雅苏吞咽了一下自己的口水。这声音听上去急躁,力道也大。不知道是那老虎,还是富察傅恒发出的。

若是傅恒…

“富察大人!”

领头侍卫已经三两下到了门口。拔出自己腰间的佩刀,作势就要将锁在门口的那一条锁链给砍断下来。

“是我。”

富察傅恒回应了一声。几乎是立即,那领头侍卫就已经将那锁链给立即砍断了。

雅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就在门被打开的一刹那,雅苏瞧见了血淋淋的两个人,拖着沉重的步伐,从门口走了出来。

而在他们的身后,还躺着一只尚未合眼的老虎。

老虎的另一只眼睛上,插着一把匕首。老虎的大动脉像是被割破了,流了一整地的血。整个院子里血淋淋的,几乎大多都是那只老虎身上的血迹。

“阿音!”

雅苏冲到了阿音的身边,就见阿音整个人的精神看上去有些不大好。她的胳膊上有几道长长的血痕,深得几乎能见到骨头了。

老虎的爪子锋利异常,倒是也能够看得出来这应该是那只老虎的手笔了。

“福晋,奴婢…没事。”

阿音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说出的这么一句话,然后又看了一眼雅苏。原本暗淡无关的一双眼睛,仿佛顿时就充满了神采似的。

“福晋没事,奴婢就已经很开心了。”

阿音在说完了这话以后,就像是脱力了一般,整个人显得十分虚脱,就要软倒在地上。

雅苏立即上前扶住阿音,同时也有人一拥而上地将富察傅恒给扶住了。还有一部分人到了那老虎的跟前,冲着也已经奄奄一息的老虎补了最后的一刀。

“富察大人?富察大人?”

很多的人都纷纷围了上来。紧接着再过了不久以后,后头就又有人带着另外的人过来了。太医,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已经来了。

就在梁太医带着人过来得时候,原本在湖岸那边赏荷的众人也都全部过来了。

有人到了雅苏的身边,就从雅苏的怀里将阿音给接了过去。这是一个老嬷嬷,似乎是一个懂得一些医术的嬷嬷。

与此同时,梁太医也经了富察傅恒的嘱托,到了雅苏这边来照看阿音。

“阿音姑娘的伤势很重,需要立即带回去治疗!”

梁太医说完这话,立即就有人抬上担架来将阿音给扶了上去。

与此同时,女眷们也都全部围了过来。熹贵妃站在最前头,瞧见这样的场面也是吃惊不小,招呼着人收拾残局。

雅苏看着阿音被抬走,却并没有跟上去。而是转过身,到了那一群女眷的面前,看向了富察德音。

今日举办宴会,其实富察德音也并不是十分情愿的。

之前,她听芸香那儿提起雅苏想要赏荷的事情的时候,倒也没觉得什么。只是雅苏提议的赏荷的地点,并不是太好而已。

而今,却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富察德音今日一直没有瞧见雅苏过来,心中自然是担心的。

刚巧自个儿的弟弟也在这边,富察德音刚好也找不到一个可用的人,就让富察傅恒出来帮忙看看。

结果这么一下子,还真的就出事情了。

再一次见到雅苏的时候,富察德音就见到了满身都是血污的雅苏。

她不知道这些血污到底是来自阿音身上的,还是来自那只老虎的。但是不管是谁,这样的场面,也实在是让人心惊了一些。

“雅苏…”

富察德音这才刚刚开了口,雅苏就立即冲了上来,一把抓住富察德音的胳膊,问道:“芸香呢?”

“芸香?”富察德音不解其意,正还想要问的时候,雅苏却已经先开了口了。

“不是你让芸香出来找我的吗?我见到她之前,刚巧有一个小宫女端着茶水将我的衣裳给弄脏了。芸香一来,就带着我过来换衣裳。”

雅苏指了指身后的那院子,只见此时有人将那只死掉的老虎给抬了出来,就道:“芸香就是将我带到了这里来的。然后,你也瞧见了。”

“这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被人给关上了。我和阿音,在里面遇到了一只老虎。现在,阿音危在旦夕。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富察德音都快听得懵了。可她到底不是什么蠢笨的人,很快地就意识到了这是一个圈套。

可是与此同时,富察德音的心中也都满满的都是疑惑。

富察德音看向雅苏,迟疑了一下,就道:“可是…可是芸香不是你身边的丫鬟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 有喜 第三百四十七有喜

可是芸香不是你身边的丫鬟吗?

雅苏在听见富察德音说了这话的时候,也是愣了一下。她似乎想了许多富察德音可能会回答的话,可是却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一句。

什么叫做芸香不是她身边的丫鬟吗?这话是什么意思?

雅苏反应了一下,就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富察德音也被雅苏这个反问给问得更加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就道:“芸香…她不是你身边的吗?”

这个时候,富察德音到底还算清醒一些的,就将这几日里,她身边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了雅苏。

对于富察德音而言,芸香也正如每一次到雅苏身边的时候跟雅苏说的那些话一样。她在富察德音面前,说的是自己是雅苏身边的人。

而在雅苏身边的时候,芸香说的便是她是富察德音跟前的丫鬟。

雅苏和富察德音虽然都总觉得哪里有一点违和的感觉。可是二人之间的本就不算亲密,这些事情不可能拿到明面上来说。

竟是就这样,生生的被这个芸香给摆了一道。

雅苏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情况,睁大了眼睛以后,看向富察德音,正想要说句什么的时候,却感觉自己的气血上涌,眼前稍微黑了一些。

她本就刚刚经历了生死一刻,逃了出来以后又经过了剧烈的运动。

这会儿见到富察德音,自然是忍不住想要立即上前来问个究竟的。

“雅苏,雅苏!”

富察德音虽然也一头雾水,但是也同样意识到了此时雅苏意识到的问题。

可惜二人之间还来不及进行更多的沟通,富察德音就已经发现雅苏的状况有些不是很好。她似乎有些站不稳,差点儿晕过去。

富察德音立即扶住了雅苏,忙唤了自己身边的霖霖道:“霖霖,快过来将五弟妹给扶着!”

霖霖也立即过来。终于在雅苏正往边上歪的时候,将雅苏给彻底扶住了。

雅苏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晕过去。

而等到雅苏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回到了熟悉的帷帐之下。

是她自己的床榻。在承德避暑山庄中,她自己的院子里,自己的床榻上。

刚刚醒过来的时候,雅苏的脑海里面还是一片空白。她总感觉自己像是夜里睡了极为不安稳的一觉到了早上,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十分的不好。

“醒了?”

弘昼的声音从耳朵边上传了过来。他的眼里写满了急切,可是却在不那么轻易能够察觉到的地方,似乎还能够瞧见那么一小丝丝的喜悦?

雅苏认为自己看错了,然后很快地就想了起来自己在睡过去之前发生了什么。

她在质问富察德音关于芸香的事情。而在这之前,她与阿音在那一间院子里面遇见了老虎,然后被富察傅恒给救了。

“阿音!阿音怎么样了?”

雅苏立即坐了起来,看向弘昼,然后又要挪动到床榻边上,想要起来看看阿音。

“福晋,您别激动,仔细动了胎气。”

阿敏这个时候从旁也到了床榻边上,然后就道:“梁太医已经尽全力给阿音医治了。阿音失血过多,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性命,是无忧的。”

“就是肩膀上的有几道口子很深,怕是会留下疤痕。往后下雨的时候,或许也会有一些疼痛。福晋…”

阿敏其实还想继续往下说的。可是这个时候,弘昼已经转过头来,对阿敏做了一个不要继续说下去的眼神了。

阿音的事情,还是暂时不要和雅苏说这么多比较好。

不管怎么样,阿音的性命既然是保了下来,这就已经很好了。

永毓和永瑛也在雅苏的身边守了很久了。尤其是永瑛,直接就冲了上来到了雅苏的身边,抓住了雅苏的手臂。

“额娘,儿子很担心您。”

永瑛的眼眶都是红红的,看向雅苏就道:“您要照顾好自己呀。照顾好妹妹,好好休息!”

身边这么多人忽然之间涌了上来,其实一时半会儿是让雅苏稍稍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的。

可雅苏也不是傻子,很快似乎就意识到了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阿敏刚刚说,小心动了胎气。永瑛刚刚说,照顾好妹妹?

他们在说什么?

这…

自从有了永毓和永瑛以后,其实雅苏都一直盼着能够再有一个女儿的。

对雅苏来说,儿子其实有一个也就够了。至于女儿们,乖巧可爱软糯听话,自然是更加需要的。

无奈生了两个孩子都是儿子。雅苏和弘昼也已经说好了,以后再要一个孩子,最好能够有一个女儿。

可惜这么些年,她眼看着都已经在奔三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不曾想竟然还有孕了。

永瑛,自然也是知道雅苏一直想要一个女儿才说了这么一句话的。

“傻了?”

弘昼看着雅苏,大概也是知道雅苏到底在想些什么,就道:“你有喜了。刚刚一个月,胎像十分不稳当。”

“你这次受惊过度,对孩子很是不好。梁太医那儿说了,至少是要在床上静养半个月的。不然的话…”

再后面的话,弘昼没有继续说下去。那些不吉利的话,他不想说。不过,雅苏应该也是明白弘昼的意思的。

“我知道了,我知道的。”雅苏点点头,就又继续问道:“阿音那儿呢?阿音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还有芸香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富察德音她,看起来似乎并不像是在骗我。”

一连串的问题问了下来,弘昼就看向身后的两个孩子,道:“永瑛,永毓。你们先去看看阿音,也省得你们额娘这么担心她。”

永毓和永瑛互望了一眼,也知道了这些事情大概有些不太适合让他们知道。兄弟二人再次慰问了一下雅苏,就退了出去。

此时,屋内已经再不剩下什么人了。

弘昼看向雅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此事,确实是你们被人算计了。芸香这个人,在内务府的档案上并未查到。她,似乎并不是宫中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 疑点 在雅苏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弘昼就已经在调查这件事情了。

虽然雅苏和阿音当时都不省人事,无法给予弘昼更多的信息。但是不管怎么说,这几日里芸香都在这儿来往,自然是有不少的人见过的。

由此,弘昼也就知道了芸香的名字,以及芸香大致的一个长相了。

根据这些信息,弘昼便去找了内务府那边的人。可惜的是,最终并没有得到一个太好的结果。

内务府那边的人查遍了最近几年入宫的宫女的资料,完全没有一个叫做芸香的。

而雅苏这边的人说起,这个芸香是富察德音那边的人。可惜,最后富察德音那边也证实了,芸香并不是他们那儿的人。

在富察德音那边,也正如雅苏这边一样。他们的人都以为,芸香是雅苏这边的人。

事情陷入僵局,弘昼一时半会儿也查探不出消息来。又只有去看了看傅恒,好在傅恒那儿的伤势并不算是十分严重,还是十分清醒的。

“对了。”

弘昼想起富察傅恒的事情,就又补充道:“傅恒是受到四嫂之托,才到了你那儿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

“四嫂说,她当时觉得奇怪。宴席已经开始了,你却还没到。所以本想着打发身边的人出去找你,无奈人多忙碌,刚好傅恒在,就让傅恒去找你。”

弘昼看着雅苏,拍了拍雅苏的胳膊,道:“所以…富察德音那儿,我觉得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富察德音对自己的弟弟富察傅恒其实是非常重视的。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是她算计了雅苏的话,有着老虎这么一个不稳定的因素存在,她是断然不会让傅恒冒险的。

傅恒身手再好,想要在面临老虎的时候全身而退,怕也不是光说说就能够做到的事情。

雅苏听弘昼分析完了以后,也觉得有道理,想了想就问道:“会不会…是那边的人呢?你可有查过?”

那边的人。自然指的是弘历那边的人了。

最近,他们和弘历之间的关系愈发微妙了。虽然未曾真的撕破脸皮,可也正因为是处于一个僵持的情况之下,弘历才有可能会成为打破僵局的那一个人。

“这个暂时还不知。”

弘昼道:“那老虎是从避暑山庄后头的林子里出来的。林子里本就有老虎,只是按理来说不会随意到人多的地方来罢了。”

“光是这一点,并不足以成为证据。而要说你们被困的那座院子里,就更加没有什么能够说明问题的证据了。”

由此可见,做这件事情的人,还是非常干净利落的。

雅苏听了以后心稍稍沉了一些,伸手握住弘昼的手就道:“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将凶手给抓住!”

“阿音…”

想起阿音。雅苏就想起了在藤架上的时候,她拉着阿音想要阿音上来。可老虎逐渐逼近,阿音竟然跳起来将她推出去的事情。

这一份情意,她这辈子怕是都难以报答的了。

“阿音她一定会没事的。”弘昼安慰着雅苏,就说道:“永毓和永瑛已经去看她了。她最喜欢两个阿哥,一定会撑着好起来的。”

雅苏点点头,又觉得有些累了,才靠着到了一旁休息。

弘昼看着雅苏困倦,便也没有过多的停留。叮嘱了雅苏好好休息以后,就离开了屋子当中。

走出屋子,窗外的阳光正好。正如这一天雅苏早起时候的感觉一样,眼睛都已经快要睁不开了。

太阳这么好,照在身上满满的都是暖意。

可是弘昼的心,却实在是冷得厉害。

这次出事情,若非傅恒及时相救…他几乎是不敢再继续想下去的了。

“王爷。”

小尘子从边上走了过来,就道:“外头熹贵妃娘娘和宝亲王他们来了。说是来探望福晋和阿音姑娘的。您看,这…”

小尘子知道如今弘昼和弘历的关系微妙。遇到这样的情况,自然少不得是要过来问上一句的。

弘昼看着小尘子,即使是心中十分不情愿,可也还是只能点点头道:“走吧。去迎一迎。”

到底是长辈来了。雅苏见不了人,他却可以。若是推脱,又更加会落人口实。

熹贵妃她们今日赏荷,本想着看一看这避暑山庄夏日里满池荷花的景色。未曾想,就在距离并不远的地方出了事情。

她们看着那只老虎,血淋淋的老虎被抬出来,以及同样血淋淋的阿音和傅恒的时候,自然是心有余悸的。

现在,自然也要过来探望雅苏。

弘昼过去见礼,说了雅苏还在睡着以后,熹贵妃自然也没有强求,关怀了几句以后,这才又领着人走了。

弘历一直站在熹贵妃的身边,面上也是恰到好处的关怀。只是…弘昼却察觉到了有些异样的地方。

高蓁没来。

这些日子以来,高蓁的阿玛高斌在前朝甚是风光得意。雍正爷那儿都已经拟定好了旨意,要提拔高蓁为侧福晋了。

故此,最近不管是出席什么样的场合,弘历都会将高蓁带在身边,以彰显自个儿和自个儿的皇阿玛一样,对汉人的重视。

今日来探望雅苏,乃是大事情。就连很少露面的海拉琪歌都跟在后头,高蓁却没来,委实是让人觉得奇怪了一些。

弘昼送走了众人,这才回到院子当中。眼神,也从之前的恭顺变得阴冷了许多。

“去查一查,今日高格格的情况。”弘昼总觉得异样,便吩咐了身边的小尘子先去调查一下情况。

“奴才明白!”小尘子忙答应下来,就又再继续出去忙活了。

果然,不出弘昼所料的是,今日高蓁这儿还真的有些不大对劲的地方。

这会儿探望雅苏她没来也就罢了。甚至赏荷宴会那儿,高蓁也并没有出席。她如今风头正盛,这样的场合不出现,让人觉得当中一定是有猫腻的。

小尘子再去弘历那儿查探,最后得到的结果却是,高格格近日身子不大舒服,不能出门。

然而…

那日在小溪边上还跟海拉琪歌呛声的高格格,真的就是身子不适吗?

PS:沉寂已久的雅苏金手指,又要到了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 阿音的伤势 雅苏在床上躺了约莫十日以后,梁太医再来给雅苏把脉的时候,雅苏的情况就已经完全好了起来。

梁太医把脉完毕,看着脸上焦急的雅苏,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福晋恢复得极好,如今胎像也已经差不多稳定了。”梁太医道:“只是,不可思虑过多。孕妇最忌讳多思了,福晋应该是知道的。”

“阿音姑娘那儿的伤势,已经好转了。如今趋于平稳,福晋实在是不必这么担心。”

梁太医知道雅苏是因为担心阿音的伤势。这种时候他能做的,自然也就是安慰安慰雅苏了。

雅苏听了以后心中也松了许多,就问道:“我现在能不能去看看阿音了?我应该能下床了吧?”

几乎十天不下床。

这日子,当真是难受得紧。

“可以。”梁太医道:“只是福晋不可走动太多,还是安安静静地休养一段时间才是最好的。”

梁太医知道,自己应该是拦不住雅苏的。

她想要去看阿音,也是情有可原的。

“谢谢你,梁太医。”雅苏急急地说了,就翻身下床穿好了鞋子,由着阿敏扶着,就往阿音那边去了。

阿音就住在东边的厢房里。屋子十分宽敞,采光也很是不错。

雅苏走在屋外,就已经听见了里头传来的阿音和永毓还有永瑛说话的声音了。

“阿音姐姐,该吃药了。今天的药还是很苦,不过我和弟弟带了你喜欢吃的腌制杨梅来,你喝了药,就可以吃杨梅啦。”

永毓守在阿音的床榻边上,十分的勤恳。

他知道。若不是阿音救了雅苏的话,或许眼下两个人都要这么躺在床榻上了。

永毓也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自然也是要好好照顾着阿音的。

至于永瑛,虽然稍稍懵懂一些。但是不管怎么说,他都是要跟在哥哥身后,一块儿照顾阿音姐姐的。

“闻着这药呀,嘴巴里都苦了。”

阿音扁扁嘴,长开了嘴巴以后,永毓就拿了勺子将药给送进了阿音的嘴里了。

一开始的时候,阿音其实是不大愿意这样的。

毕竟永毓和永瑛是主子呢,她被主子这么喂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可是无奈,阿音是伤在胳膊上的。她的胳膊上被老虎给抓破了,有几道伤痕非常严重。

她只能这么躺着,有的时候想要坐起来,在别人的帮助之下都是几乎要费尽全身的力气才可以的。

永毓和永瑛见了,自然是只能喂阿音喝药的了。

“阿音姐姐不怕,有杨梅吃呢。”

永瑛说着,拿起一块杨梅就在阿音的面前晃悠了一下。仿佛,是害怕阿音不肯将药喝下去似的。

雅苏走进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阿音。”

雅苏喊了一句,泪水就从眼角流了下来。

“福晋?”

阿音似乎是没想到雅苏这么快就能过来,本来还想拾掇一下自己,可是无奈手上的伤势太严重,她几乎是不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动弹的。

“额娘来了。”永毓和永瑛一听见雅苏的声音,也急急忙忙地转过头来看向雅苏。

“我来看看阿音。”雅苏看了一眼摆在床榻边上还剩了小半碗的药,就道:“我来照顾阿音。你们先去忙吧。”

永毓和永瑛互望了一眼,点了点头就到了雅苏的身边。

“额娘可不能累着了。”永毓道:“额娘也要照顾好自己。儿子们就在门外,额娘有事情,就叫儿子们!”

“好。”雅苏点点头,这才到了床榻边上。

再次看着阿音的时候,雅苏注意到了阿音身上的伤痕。不知为何,心中总觉得是感慨万千的。

那一天,就这么仅仅半日的工夫,她们两个好像就已经经历了生死了。

如今再见面的时候,多了一种恍如隔世一般的感觉。

“看到福晋安好,奴婢也就放心许多了。”阿音道:“奴婢听阿敏说起福晋有孕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呢。”

“那天的情况…还好福晋没事。不然的话…”

阿音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就哭出来了。

她不敢想,如果遭难的那个人是雅苏会怎么样。她好歹是个丫鬟,平日里还是有做一些体力上面的劳动的。

皮糙肉厚一些,这才有幸大难不死。

可雅苏却是不一样的。易地而处,就连梁太医都说了,能够像阿音这么幸运的情况,实在是非常少见了。

“不要再去想这些事情了。”

雅苏伸手擦了擦阿音脸颊上的泪水。然后强忍住自己继续也想要哭的冲动,说道:“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好起来。”

“等你好起来了,咱们再一起去将凶手给找出来,让凶手绳之以法。”

雅苏和阿音遇见老虎的这件事情,在当天就已经在整个避暑山庄当中传开了。

雍正爷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也是大吃一惊,当即命人查探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而且,也是亲自来看过雅苏的。

只是那时候雅苏昏迷着,自然也就不知道这件事情。

然而十日过去了,当初雍正爷吩咐下去调查这件事情,却还是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

那间院子里没有太多的信息,就连当初那个芸香都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竟然就这样几乎找不到她的踪迹了。

刑部那边,有些“怕麻烦”的人甚至就想要将这件事给定论成一场意外了。

毕竟,往年里来这承德避暑山庄里的时候,也曾经发生过野兽从林子里跑出来的事情。

当然,从前跑出来的,都只是一些小动物。发现了以后,要么捕获,要么赶了回去,事情也就了结了。

好似这次,一只老虎跑了出来,自然是从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弘昼那儿,却一直盯着刑部这边查案。与此同时,弘昼自己也几乎没日没夜地都在调查着这件事情,企图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虽然,目前仅仅有了一些头绪,还没有完全明白。

不管怎么说,他这一次都不会再眼睁睁地看着事情这么过去了。他已经失去了福惠,他绝对不会再允许类似的事情发生第二次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 雨后 夜半无人。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雅苏睡得不大安稳,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身边并没有弘昼的踪迹。

都这个时辰了,难不成还在忙活吗?

“阿敏。”

雅苏唤了一声,在屋外朦朦胧胧睡着的阿敏就立即起身走了进来,问道:“福晋,可是有什么吩咐吗?”

“有些口渴了,倒杯水给我喝吧。”雅苏说着掀开被子起身,到了窗户边上就看了看窗外的雨。

远处似乎还能瞧见一两道闪电,雷声夹杂着雨声,显得格外喧嚣。

“福晋怎么起身了?”

阿敏端了水过来以后,就见到了正在窗户边上站着的雅苏,就道:“外头雨大风也大,福晋站在这儿,仔细着别着凉了才好。”

一边说着,阿敏就将手上拿着的茶杯给放下了。然后转身拿了一件披风给雅苏披上,借着月光,就瞧见了雅苏脸上的神色。

雅苏的面容看上去其实是十分平静的。然而阿敏却看得出来,雅苏的眼里似乎仍然还是有着几分担心的。

她,还在想着阿音的事情。还在想着那日的院子里面,出现老虎的事情。

“福晋。”阿敏道:“事儿都过去了,会好起来的。阿音那儿伤势也好了许多了,梁太医不是说了,很快就能下地了么?”

距离之前雅苏下床探望阿音,这就又过去了四五日的工夫了。

阿音的身子底子果然算是很好的。这么快,就已经好了许多了。

“她能够快些好起来,我也能够心安一些了。”雅苏想了想,就问道:“对了。都这个时辰了,王爷去哪儿了?”

“王爷在忙活宋太医的事情呢。”

阿敏说到这里,就压低了声音道:“今日小尘子过来禀报过了。说是宋太医的事儿,现在已经有些进展有些眉目了。”

雅苏点了点头。这事儿,她也听小尘子说了一些。

他们找人假扮了宋太医在北方一代活动,让弘历他们的人注意到了宋太医的情况。然后,再准备引蛇出洞。

现在,弘历的人已经察觉到了“宋太医”的异样了。接下来,弘昼也应该安排着将“宋太医”给接回到京城当中了。

“都这么晚了,还忙着。”

雅苏道:“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怕吵着我,直接在书房那儿睡下了。今日下雨了,也不知道冰盆那些有没有撤掉。你待会儿去看看吧。”

“福晋放心。”阿敏笑了笑,说道:“小尘子一定会将这些事情处理妥当的。”

雅苏自然放心,又打了个哈欠。喝了一杯水以后,再次回到床榻上,很快的就又睡着了。

翌日天明。

雅苏醒过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阳光照射进来,亮堂得很,让人有些移不开眼睛。浑然忘了,昨儿夜里是怎样一场淅淅沥沥的大雨了。

起身以后,雅苏先是去了阿音那儿一趟,然后就跟着阿音一块儿跟永毓和永瑛用了早膳,才回到了自个儿的书房里面。

随意翻开一本书,里面夹着一张书签。

书签是雅苏之前随意采摘的一枚叶子,叶子的水分已经完全干涸了。轻飘飘的,还有一部分绿色的汁液渗透了一点点在纸上面。

雅苏将叶子取出,认真地端详了一下。

叶子上面的脉络清晰可见,已经比纸张都还要薄了。说起来,这一枚叶子,还是她们出事之前雅苏在逛园子的时候摘下来的。

不曾想,再次翻开这本书的时候,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福晋?”

正当雅苏又在出神发愣的时候,门外传来了阿敏敲门的声音。

“进来吧。”雅苏将叶子放了回去,将书又给合上,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她刚刚才进来书房呢,阿敏那儿可是又有什么新查探到的消息了?

“确实是的。”阿敏道:“王爷那儿之前,不是说察觉到了高侧福晋的异样吗?奴婢有一些发现了。”

那日雅苏出事,所有的人都来了,却唯独高蓁没来。

不仅如此,这段时间里高蓁几乎是连什么重大场合都没有出席过。她那样高调的性子,怕是即使是病了,只要能撑着起床,她都一定是会出现的。

可她却没出现。

这当中,一定是存在着什么猫腻的。

弘昼那日在察觉到了异样以后,立即就让人调查这件事情。同时雅苏这儿,弘昼也是打发了人过来告知雅苏一声的。

这么些日子过去了,让人觉得更加古怪的是,高蓁那儿除了一句病了以外,竟然别的什么消息都几乎打探不出来了。

高蓁那儿,整个严丝合缝的,竟然连一点儿更加详细的消息都是得不到的。

如何…能让人觉得不奇怪呢。

而且,高蓁如今已经是高侧福晋了。雍正爷那儿的旨意已经下发了下去,高蓁的名字也已经入了皇家的玉牒。

在大清,格格与侧福晋虽然只差了一级,实际上身份地位是千差万别的不一样。侧福晋,才能够留在皇家玉牒上面,算是得到了真正的承认了。

说难听点儿,一个格格,也不过只是比通房小妾稍稍高贵了那么一些罢了。

高蓁出身一般,却有个得力的阿玛。她有今天,着实是运道不错。然而…雅苏却知道,高蓁的侧福晋礼却并未行礼成功。

她病了。

弘历将这个消息散发了出来以后,即使是高蓁有了旨意,也入了玉牒,可她的这个侧福晋册封礼却是一直拖着的。

这也太古怪了一些。雅苏虽然不算了解高蓁,可经过这么些接触也想得出来,她如果不是病得连床都下不了了,是一定会请求先行了这册封礼的。

无奈的是,高蓁那儿的消息封锁得实在是太紧密了一些。

饶是雅苏想要打听,也无奈并没有得到太多的信息。

这么几日过去了,不曾想阿敏这儿竟然有消息了。

“高蓁那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真如弘历说的那样,病了?到底是个多严重的病症么?”

雅苏想到这里,不由地就问道:“还是说,有什么别的蹊跷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那个传言 高蓁那儿,给她治病的太医,似乎是素来得到弘历和熹贵妃信任的喜塔腊太医。

喜塔腊太医在早年间康熙朝的时候就已经在仕了,与弘历之间的关系一直十分的好。自然,如今也算是他们的心腹太医了。

喜塔腊太医医术如何雅苏并不知道。雅苏只知道,这些年来熹贵妃的身子状况一直都很好,就连小小的咳喘和感冒都基本上是没有的。

高蓁那儿,因着喜塔腊太医诊治的缘故,雅苏和弘昼并不能查探到太多的信息。

“奴婢经过了好几日的打探,才终于知道了一些端倪。”

弘历那边的屋子。他和富察德音,是一块儿住在正屋的。边上开辟了书房,以及小格格的卧室。

而另一边采光很好的东厢房单独给了高蓁。西边的屋子,则是海拉琪歌,金格格几人住着的。

高蓁“病了”以后,根据海拉琪歌那儿偷偷递的消息来看,高蓁是被挪到了后头一个稍稍偏一些的小院子里的。

小院子算是跨院了,地方勉强还算宽敞,光线也不错,就是距离弘历住的地方远了些。不然这样的一个好住所,该是有人抢着要去住的。

高蓁挪走了以后,海拉琪歌就再也没有见过高蓁了。

只知道太医时常过来,高蓁那边也再没什么别的动静。她没出来过,也只有弘历和富察德音去看过几次高蓁。

可惜的是,富察德音这个人自我的原则性极强,自然轻易不会将实际情况吐露出来。

阿敏费了好几日的工夫,才终于是打通了关系,找了太医院那边的人,跟着喜塔腊太医混了过去,看了一眼高蓁的情况。

高蓁面色蜡黄,不愿吃东西。

根据喜塔腊太医那儿吐露的只言片语来看,高蓁似乎是只要一吃东西,就会立即将东西给吐出来。

不仅如此,还会腹泻。

喜塔腊太医为此苦恼不已,药也用了。那些端过来给高蓁用的膳食也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可是就什么问题都找不出来。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原本还稍稍有些丰腴的高蓁如今看起来,已经是瘦得脱形了。再这样吃不下去东西,怕是时日无多。

弘历一直封锁着这个消息。

不为别的,自然是因为如今高家在前朝的得势,雍正爷对整个高家的看重。同时,也希望通过弘历这儿,继续让高斌为朝廷效力。

而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雍正爷刚刚放权给高斌的节骨眼儿上高蓁若是出了事情,难免高斌心里会有些其它的想法。

雍正爷不愿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这一点上面,弘历自然是十分了解自个儿的皇阿玛的。他也就,将这件事给瞒了下来,没有让雍正爷知道。

再者说。

弘历自己都还没跟高斌有着极好的关系呢,高蓁这纽带就没了,也实在是他不愿意见到的事情。

而从前的高蓁,身子情况也一直都是好好的。这么骤然之间出了这么古怪的事情,他也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阿敏将高蓁那边的情况说完了以后,就道:“至于…这高侧福晋具体的病情,奴婢实在也是没有打听到的。”

想来,怕是不仅仅是阿敏了。就连喜塔腊太医,估摸着也都是不大清楚的。

不然的话,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也该治好了。

“我知道了。”

雅苏想了许久,才点了点头。仅仅是听到这些描述,她的脑海里面对于高蓁那边的情况,也只是有一个大致的印象罢了。

要说真的有多么了解,那还真的不是十分明白。

只是,令雅苏疑惑的是,高蓁究竟是得了一种什么样的病症呢?

雅苏虽然从前是一个文科生,但平时有点儿小感冒什么的,对治病和药物上面的事情也算是有些了解。

高蓁吃不下去东西又腹泻,听起来很像是急性肠胃炎。

可古人吃得东西一般来说都很干净,发急性肠胃炎的可能性很小很小。再者说,她都能够想得到的病症,喜塔腊太医不可能会想不到的。

但如果不是急性肠胃炎的话…

雅苏脑袋里面都琢磨透了,也实在是想不出来会是别的其它什么问题了。

算了。

雅苏想了想,决定等到明日的时候,找一个由头去富察德音那儿,看看能不能打探出来什么消息好了。

另一头弘历那边的院子里。

弘历从高蓁那儿出来,忍不住就拍了拍自个儿的衣裳。

常喜是跟在弘历的身后出来的。常喜脸上的表情也十分难看,显然也是浑身上下的不舒服。然后,也跟着帮着弘历拍了拍身上的衣裳。

“喜塔腊太医那儿,还是束手无策吗?”

弘历拍了好一会儿,似乎还是觉得身上总有些难以去除掉的味道。

高蓁那儿,总是吃些东西就恶心。这么些日子以来一直没好,弄得屋子里都有了一股散不去的味道了。

刚刚在屋子里的时候,他是好一阵的安慰着高蓁。可是现在,他出来了,实在是没办法了,总想要将环绕在身边的那股味道给去除掉的。

“喜塔腊太医那儿,能开的药都开了。高侧福晋喝了药,同样也是喝不了几口就要吐的。如此一来,不也没用么!”

常喜说完以后就叹了一口气。他们能想到的办法都想了,甚至民间的偏方都也已经去找了。可惜的是,没什么办法。

“让喜塔腊太医,尽力吧。”

弘历也叹了一口气,一路往外走着的时候,忽然之间就瞧见了正在院子里面赏花的海拉琪歌。

他似乎也有许久没有见到海拉琪歌了。海拉琪歌并不受宠,容貌和性子都不算上佳。如今海拉氏不太行,他也就抽不出精力来应付海拉琪歌了。

然而…这一会儿弘历见到海拉琪歌的时候,却忽然之间想起了一件事情。

这件事,还是源于很多年前,海拉琪歌跟雅苏之间起了争执以后,才有的一件事情。

“对了常喜。”

弘历想起这件事情,就问身边的常喜道:“你还记不记得。许多年前,我曾经让你帮我查的那件事。关于海拉氏散布的,那个谣言?”

PS:你们还记得这个谣言吗?哈哈。弘历似乎是要知道,高蓁为什么会这样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 事情 多年以前。

似乎还是弘历跟富察德音成婚了以后,第一次去圆明园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海拉琪歌跟雅苏之间的关系可谓是差到了极点。海拉琪歌心中不满雅苏的风光,就做了一次上门挑衅的事情。

可奈何海拉琪歌这样的人,实在不是雅苏的对手。那一次以后,海拉琪歌愤愤而归,便想着要怎么编排雅苏的事情。

海拉琪歌意外地发现,似乎每一次在她“得罪”了雅苏以后,自己都是要倒霉的。而且,是那种莫名其妙的倒霉。

不仅仅是她。就连她身边的那个丫鬟,也在之前某一次编排雅苏的事情以后,倒霉透顶了。

海拉琪歌在发现了这些事情以后,就觉得雅苏是个“瘟神”。毕竟,只要招惹了她就会倒霉。

这样的事,不是瘟神,那又是什么呢?

当即,海拉琪歌就决定将这事儿绘声绘色地给宣扬出去。

可事情才刚刚开始进行呢,不是吃素的弘昼立即就找上门来。弘历无奈之下,呵斥了海拉琪歌一顿以后,就将海拉琪歌送回到了京城。

回京以后的海拉琪歌,才逐渐清醒了过来。她之前的有些行为,似乎真的太愚蠢了。

而她的地位,在弘历的心目当中,似乎还真的并不是那么的重要。

虽然海拉琪歌想明白了。可也正是因为这一次海拉琪歌再次算计雅苏不成,自己反而遭了罪以后…

海拉琪歌就更加认定了这个事实。

只要是招惹了雅苏的人,或多或少的就会在一定程度上面倒霉。

弘历忽然之间,在看见海拉琪歌的时候,就想起这件事情来了。然后想起来,自己当初其实也是让常喜调查过这件事情的。

可这种事情,实在是太离奇了一些。无根无据的,调查起来也让人觉得模棱两可。

久而久之,弘历自然也就放弃了。

可是这一次,弘历就又再想了起来。

常喜被弘历这么一问,瞳孔稍稍一缩,迟疑了一下就问道:“王爷是觉得,侧福晋那儿是因为和亲王福晋才…”

“是。”弘历点了点头,道:“她做了什么事情,我还能不知道?不过是睁只眼闭只眼,觉得她做了也就做了罢了。”

高蓁做的事情?常喜自然是清楚的。

常喜擅长打探消息,在处理背地里某些阴暗的事情的时候自然也是得心应手的。

他早就发现,高蓁似乎是不喜欢雅苏的。尤其是这次来承德避暑山庄的时候,两个人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高蓁似乎正在想办法对付雅苏。

这事儿非同小可,常喜知道了以后就立即给弘历禀报了过去。

弘历一开始听了以后大皱眉头,可后来想了想,却又似乎觉得这事儿没什么要紧的。

高蓁只能算是有点小聪明。

弘历想过了,不管高蓁想要做什么,他都在背地里睁只眼闭只眼,帮帮手就好了。成与不成,都不关他的事。

可弘历没有想到的是,高蓁的胆子竟然是这么大的。

她用高家的势力,想法子寻来了一只老虎。又找了一个“芸香”来各处串通,骗了雅苏和富察德音。

在这其中,弘历其实一直扮演的都只是一个推波助澜的角色。他帮助高蓁,让芸香一直没有露馅儿。另外,老虎也顺利地进了林子,以等待赏荷之日的到来。

这些事情,正如雅苏和弘昼所想的那样。如果没有几乎能通天的手段的话,自然是办不到的。

高蓁没有这样的手段。若非弘历的帮忙,她一定已经被人察觉到了异样了。

弘历想要除掉雅苏和弘昼。他知道这件事十分冒险,却也愿意去赌一赌。不管雅苏有没有出事,出了多严重的事情,终归是要受到伤害的。

稍微轻一点儿,缺胳膊少腿毁了些许容貌也是有可能的。

皇室,不会允许有这样的一个嫡福晋。哪怕弘昼再喜欢雅苏,也是不行的。

到时候的话,雅苏情况就难料了。她不在,等同于断了弘昼的臂膀,断了蒙古这个强有力的外援。

而一旦弘昼为了雅苏做出跟雍正爷对抗的事情来,这自然也是弘历愿意见到的。

然而…令弘历意外的是,高蓁还是失败了。

他或许一开始,就不应该对高蓁抱有什么太大的期望。不够聪明,做事也不够完善。他已经帮着她偷天换日了可她却还是这么不中用。

草包,果然不管怎么样都是个草包。

倒是富察傅恒,令弘历觉得意外。

富察傅恒单枪匹马,仅仅凭借一把短刀和一把佩刀,就将老虎给斩落马下令其奄奄一息,实在是英勇。

如今,富察傅恒与老虎肉搏后胜出并且杀死老虎的威名,已经不少人都知道了。弘历对此,也乐见其成。

富察傅恒文武双全,更是富察德音的嫡亲弟弟。有这样的一个小叔子,对弘历来说自然是一个很大的助力。

“如果…如果真的是如当时海拉格格所猜想的那样。那么这件事情,或许还真的能够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常喜注意到弘历脸上阴晴不定的表现。想了半晌以后,才问道:“只是…若真是这样。那侧福晋,该怎么样才能好起来呢?”

人都已经害了,难道时光还能倒退不成?

再者说,其实现在雅苏都已经逐渐好起来了,可是高蓁这儿的情况却还是这么糟糕。到底要怎么样,高蓁才能好起来呢?

方才一瞬之间,弘历的脑袋里面闪过了无数的念头。这个时候被常喜这么一问,不由的也皱着眉头。

弘历看了一眼远处正在赏花的海拉琪歌,不知怎的就升起了一个念头,朝着海拉琪歌走了过去。

“先过去看看,或许有办法呢?”弘历似笑非笑,就走向了海拉琪歌。

海拉琪歌无所事事,又不好时常跑出去。这院子也就这么大,她还只能选着没什么人的时候出来看看花儿。

省得到时候给那些嘴碎的人见了,就说什么眼下高侧福晋还病着呢,她竟然有心情出来赏花。

宫里的人,双标她是见识惯了。她自己病的时候,高蓁从不来一次的。眼下高蓁病了,她却也得要学着众人的样子做出关心来。

何必呢!这不是恶心自己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 试探 “唉哟,格格好兴致。”

常喜打着千儿,笑着就跟在弘历的身后到了海拉琪歌的身边。

海拉琪歌正端详一朵月季花呢,万万没想到弘历会过来。大吃一惊以后,又琢磨起常喜话里的意思,顿时也吓了一跳。

这…宝亲王是不是不高兴她赏花了?平日里,王爷可是十分在意那位高侧福晋的!

海拉琪歌顿时满头大汗,便解释道:“在屋子里实在是闷得慌。所以才出来了,兴致…也算不上。”

“只是觉得,沉闷太久了,换换心情,或许也能稍微好些。”

这么多年,她也算是学聪明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长进了不少。三言两语,就将自己给摘出去了。

弘历一听,却是明白海拉琪歌的意思,并未太过在意,就道:“不说这个了。本王也许久不曾去你屋子里坐坐了,既是遇见,便喝杯茶吧。”

海拉琪歌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遇上弘历也就罢了,弘历竟然这么好心情要去她的屋子里?

一时之间高兴地快要傻了。还是海拉琪歌身边的小丫鬟捏了自个儿一下,海拉琪歌才反应过来,立即将弘历给迎了过去。

“王爷这边来。”

海拉琪歌按捺住自己激动的一颗心,就将弘历往自己的屋子里面迎了进去。

屋子里头,扫洒的小丫鬟正抱着扫帚在打瞌睡呢。万万没想到自家主子回来的时候,宝亲王也一道回来了,顿时大吃一惊,瞌睡什么的全都醒了过来。

“奴婢们见过宝亲王!”

小丫鬟们纷纷簇拥上前来行礼。一个个的恨不得贴上来,好让弘历能够注意到自己。

然而,弘历心里藏着事情呢,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些小丫鬟。直接跟着海拉琪歌进了屋子里,才随意找了一处地方坐下。

软垫很薄,坐着不算十分舒服。

常喜立即给弘历倒了茶,海拉琪歌一看,却立即上前制止了,忙道:“这茶不好。流月,你去重新泡一壶茶。”

弘历眉毛一挑,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就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被这么一问,海拉琪歌的脸上顿时就露出尴尬的神色来,说道:“这是昨儿的旧茶了。妾身这儿茶叶不多,勉强凑合着喝的罢了。”

“王爷既是来了,也该喝新的。”

弘历险些忘了。

这宫里的人,素来都是拜高踩低的。海拉琪歌久不得宠了,也难怪会遇到这样的状况。都喝陈茶了,再去泡一壶估计也不是他能够喝得下去的。

“算了。”

弘历想了想,就摆了摆手,道:“常喜,海拉氏这儿的用度,晚些时候你还是仔细着些吧。好歹是个主子,总得要过得去才行。”

“隔了一夜的旧茶了,还怎么能喝呢?”

他倒不是关心海拉琪歌。

而是这事情太寒掺了。若是不小心传了出去,他面子上自然也不好过的。

“是。”常喜答应着,又看了一眼弘历的眼色,约莫知道了弘历这是要说正事情了,就忙招呼了屋子里还剩下的三两个丫鬟就退了出去。

常喜退了出门以后,就将屋门给关上了。

这儿采光不好,屋门关上以后里头一下子就显得暗淡了许多。

海拉琪歌心头一跳,心觉王爷这该不会是…

“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弘历开了口,海拉琪歌脑袋里面的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顿时就抛诸脑后了。

“王爷请讲。”海拉琪歌小心翼翼的,生怕将这好容易来的机会给错过了。

“是关于很久之前的一件事了。”

弘历想了想,就将当初的那件事情告诉了海拉琪歌。当然,弘历说得委婉,也显得自己是多么无奈。

“当时,五弟来势汹汹,一副不许任何人伤了他福晋的样子。我也是没法子,只能先将你送走。这样,也算是对你的一种保护了。”

弘历说完以后,眼里多了几分的柔情。

仿佛,在弘历的心目中,真的一直就这么在意海拉琪歌似的。

海拉琪歌看着弘历这一副样子,心中顿时信了大半,委屈一下子涌上来,就道:“王爷不知道。那半年多的时间,妾身是怎么过来的。”

偌大的四阿哥府,一个个的都笑话她。

她好歹还是个格格呢,却是被那些下人们这般看不起的。

“是我不好。”

弘历出言安慰了几句,心中却涌起了一阵不耐烦来。海拉琪歌这个人,怎么就这么麻烦呢,赶紧说正是不好吗?

海拉琪歌又嘟囔了几句,这才终于注意到弘历脸上的神色,道:“王爷问的,其实当初妾身也只是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罢了。”

“虽说世上轮回报应不爽。可是,有些事情也难免太巧合了一些。得罪了她,遭罪的永远都是自个儿。”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三次四次,真的是巧合吗?

弘历略微沉吟,想了想就又问道:“你身边的那个哑了嗓子的丫鬟,现在怎么样了?”

海拉琪歌被这么一问,稍稍一怔。她都快忘了这个人了,当初她哑了嗓子以后,就被送走了。

这么些年,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估摸着还是不大好的。”海拉琪歌道:“一直不大能说话,吃了药也不见好。偏方都用尽了,也一直没用。”

“王爷不提也就罢了。妾身是真的一直都觉得,五福晋这人邪乎得很呢。”

弘历暗暗点头,心中思绪万千。

他心中的想法也算是得到证实了。雅苏身上似乎真的有一种莫名的力量,能够让那些暗算了她的人自己也倒霉。

海拉琪歌主仆是这样,如今高蓁也是这样。

只是,他想要让高蓁好起来的话,有法子吗?海拉琪歌身边那个哑了嗓子的丫鬟,一直都没有好起来呢。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有解决的办法呢?

“王爷。按照妾身想呀,咱们索性不要和五福晋来往就是了。跟她相安无事,也就不会有这些困扰了。”

海拉琪歌继续说着,小心翼翼地看了弘历一眼。盼着弘历,能够再多看看自己。

然而弘历却一下子站了起来,说道:“嗯。本王先走了。”

紧接着,弘历转身就离去了。

海拉琪歌愣住了,都来不及送一送,弘历都已经走远了。一直过了很久,反应过来的海拉琪歌才气得摔了茶杯。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无语 弘历心事重重地就离开了海拉琪歌那儿。

他并没有在海拉琪歌那儿得到什么有效的信息。最多不过,就只是再一次证实了自己心中的想法罢了。

他现在,应该怎么做呢?

如果他和海拉琪歌的猜想都是真的,那他应该怎么做才能让高蓁好起来呢?高斌这个左膀右臂,他是十分不想失去的。

“常喜。”

弘历想了想,就对身边的小厮说道:“去和亲王福晋那儿吧。”

常喜心头一跳,点了点头以后,就随着弘历往雅苏那边就过去了。

天气正好,雅苏的身子逐渐好转。刚刚探望完了阿音,琢磨着关于阿敏提起的那高格格的事情,门口就有人过来了。

“福晋,前头宝亲王过来了。”

“他过来做什么?”雅苏一听是弘历的名字,总觉得这个节骨眼儿上弘历上门来,实在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福晋…”阿敏也觉得有异样,便道:“王爷又不在,他来做什么呢?福晋若是不想见他的话,奴婢就去将他给打发了吧?”

大不了说雅苏身子不适,不能见客就是了。

有孕在身的人,什么理由找不到。想要将弘历给打发了,也实在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雅苏张了张口,本想答应阿敏的建议,可想了又想,她就这么逃避着也不是什么太好的打算。

弘历这个人,如果真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她这里拒绝了的话,一定是不会轻易放弃的。说不定,还会用别的什么她想不到的法子。

与其这样,还不如见一见呢。好歹,她多多少少也能想法子试探一下。

“不必了。”雅苏思忖片刻,就道:“让他进来吧。瞧瞧,他究竟想做什么。”

“是。”阿敏点头答应,就与雅苏一块儿去了会客厅。

雅苏这一头刚刚坐定,还未来得及先喝一口水,弘历就已经领着常喜从门口进来了。

弘历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甚是平淡。仅仅这么一个照面,雅苏并不能从弘历的脸上读出什么消息来。

弘历这个人,惯是喜欢露出这样的表情的。

他这样,更是能够让人猜不透他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四哥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雅苏十分客套地说道:“现在外头日头这么大,可得仔细着不要晒着了才是呢。”

弘历勉强笑了笑。心中却在想,他一个大男人家的,如何会怕给晒着呢。自然,这样的话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多谢弟妹关心。”

弘历说着,吩咐身后的常喜就端上来了一个匣子。

“这里头是今年新的明前龙井。”弘历道:“知道五弟喜欢,所以就送了些过来。还有些新鲜晒干的茉莉花。”

“弟妹有孕在身,不便喝茶。这茉莉花拿来泡水,倒也是还算不错的。”

“多谢四哥。”雅苏笑眯眯地让阿敏将匣子接了下来,没有再继续说话。

她才懒的开口呢。弘历如果有事情的话,应该会自个儿先说出来的。

常喜上前,将匣子交给了阿敏以后,就回到了弘历的身边。

弘历皱着眉头,心中却是在想自己要如何印证猜想的事情。顺便,他也应该找出怎么救高蓁的办法才行。

就这么想着,一个抬头的工夫,弘历就瞧见了正在喝水的雅苏。

雅苏动作优雅,神色淡然,喝了一小口以后,就将杯子放在了一边。

说起来,弘历还从未细细端详过雅苏。从前雅苏来京时,只知道她是蒙古独一份的贵女。只知道,她的家世极为显赫。

后来弘历知道,雅苏古灵精怪,算是一个十分活泼的姑娘。再后来,弘历的记忆逐渐模糊,对她的了解也就不算是那么多了。

这会儿弘历再见到雅苏的时候,觉得雅苏这么多年了,也多了些许成熟的风韵了。不过总体看起来,还是有几分少女的感觉的。

若是放出去,换一个不认识雅苏的人来看的话,倒是并不能够看得出来,雅苏已经是两个孩子的额娘了。

忽然之间,弘历就有了一个办法。

如果招惹雅苏真的会倒霉的话。那么他待会儿若是一个不小心,失手将茶杯打翻了,茶水落在了雅苏的身上,会如何呢?

这么想着,弘历就觉得这个法子颇好。

失手打翻茶杯,那么小的一个杯子,茶水又不热,显然是不会对雅苏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的。

再者说,如果他的猜想真的是对的。招惹了雅苏会得到一定程度的“报复”的话,那么他的这个“得罪”的程度也并不算是太严重,倒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了。

刚这么想着,弘历没有注意到的是,面前阿敏已经走了过来。

阿敏的手上拿着茶壶,本来是想要过来帮弘历添加一点儿茶水的。可是不曾想到,她才刚刚走了过来却发现…

这宝亲王的眼神怎么就一直停留在自家福晋的身上呢?

这宝亲王好歹也是有福晋的人了,妻妾一大堆,更是和亲王的亲哥哥,怎么看着自己的弟妹就走神了呢?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敏总觉得心中不快,手上的力道稍稍送了一些,拿着的茶壶顿时之间就脱了手了。

“唉哟——”

殿内,顿时就混乱了起来。

茶壶里头的水可是有些热的。乍然之间茶壶掉在身上,水翻腾出来的时候,皮肤还是隐隐有些痛感的。

弘历本来想事情想得入神,并未注意到眼前阿敏的动作。

一直到了那茶壶掉在了弘历的腿上的时候,弘历才完完全全反应了过来,立即站起了身子。

“晃荡——”

茶壶从弘历的身上就掉到了一边。然后紧接着,弘历往后退了两步,忙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

湿了一大半不说,腿上被烫到的地方还有些疼。

老天爷。他这儿只不过是想了一下,竟然就遭到了这么大的“报应”吗?

PS:

阿敏:所以说呀,这人呀,不能做坏事呀,想都是不能想的。您现在,知道了吗?

雅苏:咳咳,阿敏,别说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 心塞 弘历最后离开雅苏这儿的时候,连衣裳都是没有换的。

他就这么穿着自个儿这一身湿漉漉的衣裳,仿佛逃也似的,二话没说就从雅苏这儿离开了。

走出去了很远,弘历心中怀揣着复杂的心情才看向了自己身边的常喜,忍不住问道:“猜对了?”

这也太恐怖了一些吧?

他只不过是在脑海里面闪了一下这么一个念头,竟然就立即发生了这么骇人听闻的事情?

那如果他真的将自己的想法付诸实际了,又会遇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弘历没有往下想,因为已经没法子再想下去了。

“这件事情…”常喜本来对这件事也只是半信半疑,可是眼下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又被弘历这么一问,心里也难免有点儿打鼓了起来。

“这件事…奴才也甚是看不透。虽然说有可能是巧合吧,但是…”

常喜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要说是巧合吧,可是他估摸着弘历也是不再会再去试一试的了。这样的话,是与不是也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算了,先不想这件事了。”

弘历叹了一口气。这件事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似乎再想也没有什么解决的方案了。高蓁的病,还是只能先看看能不能想一想别的办法了。

另一头,雅苏那儿。

阿敏扶着雅苏回到了屋子当中以后,还嘟嘟囔囔地说起之前弘历脸上的那些表情。

“福晋是没瞧见呢。您在那儿喝茶的时候,宝亲王那眼神一直都是停留在您身上的。眼神直勾勾的,虽然也似乎没带着什么别的感觉…”

“但是奴婢总觉得,他这样看着您的时候呀,一定就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呢。可不嘛?就连奴婢靠近了过去准备给他加一些茶水都是没有注意到的!”

肯定是满肚子的坏水。

不然,怎么就会露出那样的神色呢?

雅苏摇头失笑,就问道:“所以,这便是你失手将茶壶给打翻了的原因吗?”

“哎呀,福晋!”阿敏此时已经是知道雅苏看出了她动作的意图了,忙道:“奴婢也是为了福晋您着想嘛。福晋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奴婢都是不会连累了福晋的。”

大不了,宝亲王真的要兴师问罪的时候,她在站出去独自一人承担就是了。

不过阿敏也觉得,宝亲王这样的人,即使是为了面子上面的大度和在外头的名声,也是断然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就为难阿敏的。

“他这个人,是不会跟你计较的。”

雅苏想了想,就道:“不过,倒是也不知道他今日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许是因为阿敏的这么一下,让弘历原来准备着的计划就给打乱了。不过,这样似乎也好,她也就懒得应付弘历了。

“福晋呀,这些糟心的时候咱们先不想。”

阿敏道:“阿音那儿似乎是好了许多呢,咱们还是先去看看阿音吧!”

雅苏点了点头,说道:“去看看阿音吧。不过明日一早,如果宝亲王不在的话,我到是想要去看看富察德音。”

至于由头么,就以给弘历道歉好了。然后弘历不在,雅苏自然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找富察德音了。顺便,谢谢富察德音,让傅恒救了自己的事情。

阿音那儿,伤势已经好了许多。

逐渐的,也能够挪动挪动。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虽然还稍稍有些疼。可是比起一开始的时候,已经好了许多了。

阿音见到雅苏过来十分高兴,主仆几人又聊了许久。那些不开心的事情,顿时也就全部都一扫而空了。

翌日,天气还算不错。比起昨日的大太阳来看,倒是稍稍阴了一些。

阿敏一早出去打听,知道弘历有事出去了以后,就立即回来给雅苏禀报。紧接着,主仆二人就一块儿往富察德音那儿过去了。

彼时,富察德音正好带着女儿在自个儿的院子里闲逛。

富察德音的女儿如今正是软糯可爱的时候,几句妙语一出口,就逗得自个儿额娘是笑呵呵的,十分开心。

雅苏来的时候,正好就听见富察德音的笑声。

她似乎很少这么笑着。至少在人前她都总是端着这么一副仪态的。这样的笑声,着实是很少听见。

“四嫂。”

雅苏来时,就瞧见了头上戴着花儿,正朝着富察德音扮鬼脸的小格格。

“呀,弟妹来了。”富察德音自然没有率先知道雅苏会过来,这会儿瞧见雅苏以后,就忙朝着雅苏招了招手,道:“过来瞧瞧,这朵月季花开得极好呢。”

月季花,一年四季都有花期,而且开花以后甚是漂亮。

这样的花朵,宫中都是广泛栽种的。这会儿开花了,小姑娘家的本来也就喜欢这些东西,自然是急急忙忙地就凑了过来。

“还真是好看。”

雅苏笑着,又看向富察德音,道:“瞧着四嫂的气色,倒是好了许多了。天气暖和了,人也精神了许多。”

“精神是好了许多。”富察德音点点头,道:“来了这避暑山庄以后,整个人的精气神十分不错。倒是弟妹。今日怎的,过来了?”

雅苏被富察德音这么一问,抿了抿嘴角,不动声色之间就看了一眼正在边上的小格格。

富察德音似乎是明白了雅苏的意思,蹲下身子来凑到了小格格的身边,就道:“囡囡呀,你先回屋子里用些点心好不好?”

小格格眨巴了一下眼睛,似乎也能明白一些什么,当即点了点头,十分乖巧道:“额娘,那女儿这就回去啦。椰子糕,也给你留一些。”

说完以后,又朝着雅苏服了服身,这才立即就走开了。

雅苏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富察德音私底下和女儿相处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的。囡囡这样的称呼,一般都还是在民间,额娘对女儿的爱称。

富察德音这么叫自个儿女儿,看得出来是十分喜欢她的。

这样的性子,实在是跟弘历那种变幻莫测的阴鸷,完全不一样。

“昨儿,四哥来了我这儿一趟。”雅苏看向富察德音,道:“四哥带了些明前龙井和干茉莉花过来。只是不巧,在我这儿出了些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 试探 富察德音乍然之间听见雅苏这么说,挑了挑眉以后,有些不大明白雅苏究竟想说什么,接着就看向雅苏,面露不解。

“出了什么事情了?”富察德音问着,就回忆起昨儿弘历回来的时候脸上的神色。

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跟平时,是差不多的。雅苏所说的发生了事情,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雅苏道:“不过是我身边的丫鬟不小心将茶水给打翻了,弄到了四哥的身上。”

“当时看着四哥脸色不算很好,也没说什么就直接离开了。我还担心着,四哥是不是生气了呢。不过现在看来,四哥却是压根儿没有将这事儿给放在心上的。”

富察德音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一听原来只是这种小事情,当即也就放心了许多。

“一点儿小事罢了。”富察德音道:“阿敏既是无心的,王爷他自然也就不会放在心上的。”

阿敏站在雅苏的身后,这个时候却是在想着:“那如果,我是有心的,这该怎么办才好呢?”当然,这样的话自然也不可能说出来的。

“还有一事。”雅苏想起富察傅恒那日救了自己和阿音的事情,就又给富察德音道谢。

当时雅苏瞧见富察德音,一开始的时候还以为富察德音或许跟这事儿有关呢。毕竟那个芸香刚开始出现的时候,说的就是自己是富察德音身边的人。

富察德音为人本就宽厚,与雅苏又多说了几句,两个人之间,倒是一下子就又热络了起来。

两刻钟以后,雅苏见该说的事情也都差不多说了,这才将自己过来这儿的目的说出来。讲了,关于高蓁的事情。

“方才来时,见到高侧福晋那儿黑漆漆的,这是怎么回事?”

高蓁从前是住在厢房里的。从院子去富察德音那儿,也是会路过厢房的。可显而易见,方才厢房里是没人的。

雅苏“不知道”富察德音这儿的情况,自然是少不得要问一句的。

富察德音被这么一问,虽然知道高蓁的事情弘历那儿不让多说,可还是道:“高侧福晋最近发了疹子。”

“那疹子据说是会传染人的,所以就先到了后头的院子里面休养着。这不,就连侧福晋的册封礼她都是没法子参加的。”

富察德音说完了以后又笑了笑。脸上的表情还算自然,倒是也丝毫看不出来富察德音这是睁着眼睛在说大话。

雅苏听了露出颇为吃惊的表情,就问道:“这么严重?可有请太医来看过?太医怎么说?能治好吗?”

会传染。

这么三个字,富察德音说得极为高明。毕竟她这么一说出来以后,也算是断了旁人想要去看一看高蓁的想法了。

会传染的疹子。这么严重的事情,谁也不愿意就这么弄到自己的脸上去了吧?多难看呀,万一留下疤痕什么的就更加不好了。

“太医自然是来过的。”富察德音道:“有些日子了,眼下已经稍稍好了一些。应该是能治好的。”

弘历那儿,与富察德音说的也不多。富察德音因为弘历的话,自然也没有去高蓁那儿看过。只以为高蓁得的,也是类似于会传染的病症罢了。

雅苏这儿,又和富察德音聊了一下。可惜的是,富察德音也不知是口风太紧还是真的并不知道太多详细的情况,并未吐露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样的情况之下,雅苏也就只能怀揣着自己的疑问先行离开了。

富察德音身边的霖霖送了雅苏出来,雅苏出门的时候,恰好遇上了过来给高蓁诊病的喜塔腊太医。

喜塔腊太医行色匆匆,直接就往高蓁那儿去了,并未注意到从另外一边出来的雅苏。

跟着喜塔腊太医远去的方向,雅苏就望了过去。那边的院子似乎在很远的地方了,直到喜塔腊太医穿过拐角,雅苏也不知道到底去了哪里。

高蓁看起来,是住得挺远的。

她的病症,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呢?

“那便是喜塔腊太医吧?”雅苏看向霖霖,问道:“喜塔腊太医是过去给高侧福晋看诊的?看起来,喜塔腊太医神色像是不太好呢。”

雅苏自然是没瞧见喜塔腊太医到底是个什么表情的。不过当着霖霖,该有的试探自然还是要有的。

“喜塔腊太医,估摸着是在想侧福晋的病情吧。”霖霖勉强一笑,道:“天色不早了,奴婢还是先送了福晋离开吧。”

霖霖这么说着,显然也是不想让雅苏多在这儿逗留的。

雅苏也看出霖霖的意思,也再找不到留下去的法子,也就只能先行离开了。

雅苏与阿敏走出去了很远,阿敏才终于说道:“这样看起来的话,高侧福晋的病情确实是不大好呢。可惜,不能去瞧瞧。”

雅苏点了点头,说道:“算了。高蓁如何,左右跟咱们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只是觉得奇怪,她怎么就会忽然病了就是了。”

“和亲王福晋。”

雅苏路过湖边,正走在回去的路上的时候,边上不远处忽然之间就有一个声音叫住了雅苏。

这声音十分耳熟。果然就在雅苏转过头的时候,立即认了出来,这声音的主人,竟然是海拉琪歌。

又是她?

雅苏总觉得见到海拉琪歌不会有什么好事情。这个人虽然有点儿心思,但也实在是太蠢笨了些。她叫住自己,又不知道要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海拉格格。”雅苏面无表情,问道:“海拉格格怎么在这儿?可是有事吗?我这儿赶着回去呢,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

雅苏这儿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呢,海拉琪歌就开口将雅苏的话给打断了。

“和亲王福晋,不必这么警惕的。”海拉琪歌道:“之前咱们不是达成了一致了吗?咱们都是蒙古来的,自然也应该互相扶持。”

互相扶持?雅苏差点儿就真的相信了海拉琪歌的鬼话了。

她并不觉得,海拉琪歌真的会将这样的胡放在心上。她这样的人,自然都是利益当头的。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情?”

雅苏也懒得打太极,一下子就做出一副海拉琪歌如果不赶紧说正题,她就要立即离开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 秘密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情?”

雅苏也懒得打太极,一下子就做出一副海拉琪歌如果不赶紧说正题,她就要立即离开的样子。

海拉琪歌似笑非笑,却仿佛并没有看出雅苏脸上的表情的意思一样,而是问道:“昨儿王爷,是不是去找福晋了?”

这话一出来,雅苏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可惜一下子又拿不准海拉琪歌到底的意思,只能继续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也没什么。”海拉琪歌问道:“福晋难道就不好奇,王爷去找福晋,是为了什么吗?在去之前,王爷又做了什么吗?”

海拉琪歌这么一问,雅苏想了想就反问道:“不如海拉格格先说说,你想要的是什么吧?”

她可不信海拉琪歌真的会觉得什么蒙古是一家人所以就来跟自己说这些要紧的事情。她既然是有目的的话,那么问问清楚她到底是什么目的也就是了。

“和亲王福晋果然爽快。”海拉琪歌嘴角露出一个非常不真诚的微笑,就说道:“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这要求对你来说,只是一个举手之劳罢了。”

“什么要求?”雅苏皱眉,道:“我也不是你说什么,就能够随便答应你的。”

“这个我自然知道。”海拉琪歌说道:“我只是希望,你哥哥能够帮助一下我哥哥。如今海拉氏的局势…”

海拉琪歌的哥哥是一个草包。这件事情,雅苏一直都是知道的。

雅苏也知道,如今的海拉氏虽然面上看着还算平静,实际上内里还是十分汹涌的。毕竟,那些个有野心的人,谁也不愿意瞧见一个草包一直骑在自己的头上。

她哥哥如今,又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了。

雅苏第海拉氏的情况多多少少也有一些了解,海拉琪歌提出这样的要求来,雅苏自然也不会意外。

这样的事情,她自然是能够做得到的。而对于阿木尔来说,自然也更加愿意去掌控一个草包管理之下的海拉氏的。

故此即使是海拉氏不说。真的到了关键时刻的时候,阿木尔还是会站出来稳定海拉氏的局面的。雅苏,倒也不会为难。

“我可以答应你。”雅苏道:“我想,我哥哥也是十分乐意见到海拉氏一族一直都是稳稳当当的。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海拉琪歌咬了咬牙,有了雅苏的保证以后,想了想就说道:“既是如此的话,那么我便告诉你,昨日发生的事情。”

海拉琪歌这么说着,就将昨日弘历过来的时候,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告诉给了雅苏知道。

包括,弘历问起的关于之前她造谣的那些事,紧接着海拉琪歌又道:“如果我猜得不错,昨儿王爷过去就是想要试探一下罢了。”

“至于原因是什么…我却也看不出来。”

在海拉琪歌的心中,充满了矛盾。

她这辈子都没有体验过男女之情。如今,她既然是弘历的妾室了,那么也注定了这辈子只会有弘历这么一个男人了。

可惜的是,弘历与她之间并无什么情分。她盼着自己能够得宠,盼着弘历能够多看自己几眼。可是,在弘历好容易想起她,来她这里一次,却有着别的目的的时候…

在海拉琪歌的心中,自然是十分不满的。

渐渐的,就有了怨恨了。倒是这会儿,她和雅苏说起这些关于弘历的事情的时候,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是没有的。

雅苏听完了海拉琪歌的话以后,先是一阵哑然。然后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

难怪昨儿弘历来了以后,什么事情都还没来得及说,就在被阿敏泼了一身上的茶水以后,就“落荒而逃”了。

看来,他是觉得自己只是想要试探一下自己。或许当时弘历的心里,已经有了什么坏主意了。然后,就立即遭到了“报应”了。

只是,雅苏的心中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以后,心里就又稍稍多了几分的恐慌。

说实在的,这样的猜想她其实是从未有过的。毕竟这世上还是有不少人,本怀着害人的心,却终究害人不成终害己的。

雅苏并不是很相信,这世上会有这么玄乎的事情。

再说了,弘历被阿敏用茶水泼了一道,那其实也只是他咎由自取的罢了。与雅苏身上的这个“特异功能”实在是不相干。

雅苏回过神来之际,正想要离开,忽然之间就发现海拉琪歌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自己。

说实在的,虽然一开始是海拉琪歌自己有了那样的猜想。可是实际上日子久了以后,海拉琪歌也就渐渐淡忘了。

不是昨儿弘历提起的话,海拉琪歌自己其实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给忘了。

可是现在既然是提起来了,海拉琪歌的心里难免还是有些猜测的。这会儿再见到雅苏,自然也是想要知道,弘历到底有没有从雅苏这儿打探到什么消息呢?

“你想做什么?”

雅苏看着海拉琪歌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来,猜到了几分海拉琪歌的心思,说道:“你觉得,我这么可怕?”

心思一下子被说中,海拉琪歌不免尴尬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却也没有说出否认的话来。

雅苏看着这样的海拉琪歌,似笑非笑地就道:“你若是觉得我真的这么可怕,那就离我远点儿就是了。”

“指不定哪一天,你不小心招惹到了我的时候,就要倒霉了呢。”

海拉琪歌一想也是,仿佛还真的更信了三分,当即就道:“既是如此,那我也就不打扰福晋了,先回去了。只是这次的事情…”

她是偷偷告诉雅苏的,也实在是不好泄露了消息。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这事儿是你告诉我的。”雅苏道:“如果,以后还有类似的交易的话,我倒是也乐见其成的。”

类似的交易?

海拉琪歌想了想,又看向雅苏,却觉得,以后还是不要和雅苏有太多的接触好了。

说不定眼下高侧福晋那些奇怪的病症,就是因为得罪了雅苏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哭笑不得 雅苏一路往回走着,就一路想着海拉琪歌偷偷跟自己说的那些事情。

如果弘历真的生了这样的猜测的话…那么也实在是让人觉得哭笑不得了一些。只是,反过来想的话…

弘历这样的一个人,都开始将事情的缘由往怪力乱神上面来想了的话,足以看得出来如今高蓁的病情有多严重了。

毕竟,弘历他们或许已经到了对高蓁的病毫无办法的阶段了。

“福晋,那海拉格格说的话,能是真的吗?”阿敏心里也犯嘀咕呢,很是不相信道:“她该不会,只是为了海拉氏一族随意找的理由和借口吧?”

这也实在是太荒唐了一些。即使是阿敏小的时候受到了不少萨满巫师的熏陶,可对这种事情,自然也还是不相信的。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雅苏想了想,就说道:“咱们现在手上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切实的证据。”

“海拉琪歌那儿给出来了一个理由,咱们听着虽然似乎是荒唐了一些,不过勉强相信着,似乎也没什么。万一是真的呢?”

她们现在也没有更好的推测了,不是吗?

阿敏一听,似乎也觉得有几分道理。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那便是如此吧。只是,高侧福晋哪儿得罪了福晋呢?”

真是得罪了的话,她怎么不知道呢?

要说之前在湖边遇见的那一次,似乎也已经过去了许久了。再说了,那一次虽然言语之间颇有些不大和谐,但是真的要说得罪的话,还真的是说不上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

雅苏刚刚这么回答着,脑袋里面顿时灵光一闪,就想到了什么。

等等…如果真的要说得罪得非常严重的事情的话,最近雅苏身边还真的就确确实实发生过这么严重的事情。

这事儿不是别的事情,正是之前在湖岸边上遇见老虎的事情。

若非富察傅恒及时出现,她和阿音怕是直接就命丧当场了。而雅苏此时怀有身孕,更是一尸两命。

难道是高蓁算计了自己?她何德何能?这件事,是否跟弘历有关系呢?

雅苏忽然之间想到了这些,原本云淡风轻的表情瞬间就没有了,浑身上下一个激灵,立即就快步回去。

院子里,弘昼早早地就回来了。正带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面捉蝉儿呢。

“夏天到了,树木多的地方,总是会有这些蝉儿的呢。”弘昼指了指四周草丛里面依稀可见的蝉儿,说道:“咱们把它们抓走好不好?”

“整天叽叽喳喳地叫唤着,你们的额娘都快要睡不好觉了呢。”

夏天的时候,蝉鸣此起彼伏,确实是有些吵的。

“抓走?”永毓看着这些蝉儿,想了想就说道:“可它们本来应该是生活在这里的。咱们将它们给抓走了,它们又该去哪里呢?”

失去了自己的家园呢,这样不好。

弘昼噗嗤一笑,摸了摸永毓的脑袋就说道:“永毓思量得长远。咱们抓起来以后,让边书将它们放到后山的林子里就是了。”

“那地方没人住,将蝉儿放在那里,也能生活了。这样,还不会吵着你额娘,岂不是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吗?”

这话听起来仿佛还真的是这么一回事。

永毓这么想着,就十分狐疑地看了一眼弘昼。

只不过嘛,自个儿阿玛这么积极地带着他们两兄弟要将这些蝉儿给抓走,真的是为了额娘,而不是为了他自己吗?

唉。也不管是为了谁吧,他们兄弟俩,照做也就是了。

此时此刻,一直蹲在边上也忙活着的边书却是满脸的苦涩。他要跟着抓蝉儿也就罢了,竟然还要负责将这些蝉儿给送到后山林子里去。

那地方,蚊子可多了呢!

雅苏回来的时候,恰好见到的就是父子三人正蹲着抓蝉儿的场面。

“我有事跟你说!”雅苏十分着急,浑然忘了自己是一个孕妇了,奔到了弘昼面前,就道:“快过来。还有小尘子,也一齐过来!”

小尘子往日里负责帮助弘昼调查那些事情,自然知道的也应该不少。

弘昼原本心情还不错。只想着雅苏有孕以后这段时间或许会休息得不大好,所以才出来抓蝉儿的。

可这会儿瞧见雅苏脸上的表情,顿时心中就涌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尘子。”弘昼立即站起身来,又对边书道:“你先带着两个小阿哥抓蝉儿,别松懈,待会儿我是会出来检查的。”

边书:“是…”

边上的厢房里,雅苏就将自己知道的关于高蓁的事情告诉给了弘昼。顺便,也将昨儿弘历来的详情以及今日遇见海拉琪歌时候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

全部说完以后,雅苏又将自己心里的猜测告诉给了弘昼知道。那些,关于高蓁很有可能跟老虎的事情有关的那些猜测。

雅苏道:“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的话,那么最近发生的事情也就还真的说得通了。高蓁,或许是这件事情的主谋。”

“而或许,弘历也跟这件事脱不了干系。他现在这般积极,怕也是不想失去高家这么得力的外戚的缘故。高蓁,他还舍不得。”

弘昼虽然听得半信半疑。但是理智分析告诉弘昼,如果真的要解释,这还真的是能够将一切给完美解释的事情。

随即…弘昼就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了。

他记得,自己刚刚认识雅苏的时候,有一次稍稍捉弄了一下雅苏,结果不幸的是,头顶上飞过去了一只乌鸦,落下了一小摊青绿色的东西在他的头上。

这是弘昼这辈子唯一这么“幸运”的一次,自然是记在心上的。

本来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也稍稍淡忘了。可这些回忆窜上心头以后,弘昼似乎还真的相信了三分。

“这…”弘昼看向雅苏,眼里忽然之间多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早知道他家福晋这么厉害的话,他也不用隐忍到现在了嘛!敢伤害他福晋的人,一个个的都会自己倒霉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端倪 雅苏注意到了弘昼看向自己时候的奇怪表情。

她还以为,弘昼是像海拉琪歌那样,因为自己展现出来的“特异”能力而稍稍有些害怕了呢。

可是,雅苏仔细一看的时候却又发现,弘昼脸上流露出来的表情,似乎是一种非常骄傲以及“相见恨晚”的表情,瞬间,就对弘昼有些无语了。

他这家伙,这个时候又在想什么不靠谱的事情了?

“咳咳。”雅苏轻咳了一声,也算是打断了弘昼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了,就问道:“如此一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么,自然是有的。”

弘昼想了想,道:“关于高蓁那儿的消息,我会继续打探的。咱们现在既是已经有了一个调查的方向了,那么或许还真的能够从中着手。”

“如果真的是高蓁的话,我倒是不怕查不出个什么东西来。”

高蓁到底是一个长时间居于内宅的妇人。平日里对于处事的经验难免有些欠缺,而这件事情,高家是绝对不可能参与的。

高斌为人还算正直,也不会轻易插手这样的事情。那么…这件事就一定只是高蓁自己做的。

那就好办了。

即使是弘历或许多多少少有帮忙,弘昼也是有自信发现一些蛛丝马迹的。

“如果真的查到了有用的信息,你打算怎么做?”雅苏皱着眉头,忽然之间稍稍有了一些犹豫。

高蓁,到底是高斌的女儿。

高斌如今也算是崭露头角,开始受到雍正爷的器重了。如果高蓁出事,虽然看起来对高斌的仕途并没有什么直接性的影响。

但是…朝廷的言官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们一定会拼命弹劾高斌,弹劾他没有教育好自己的女儿。

试问有着这样一个女儿的高斌,如何又能够保证自己的行为呢?将来,如果做出什么对大清不利的事情可就不好了。

再者说。

高斌也算是有用之才。于公于私,雍正爷也不愿意这么一个将来前途可期的人就这么没了的。人才,到底不是那么容易培养的。

最后一层,则是关于弘历的。

高蓁在弘历身边多年,且不谈二人之间是否有几分真感情。如今高蓁是弘历的侧福晋,她谋害雅苏的事情一旦传开了,对弘历也是极为不好的。

他们即使是已经想好了要和弘历撕破脸了,就这么拿高蓁开刀,是否是一件好事情,也尚未可知。

若不能做到一击即中,日后弘历或许会变得愈发警惕的。

雅苏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以后,想了想就道:“这件事的证据,或许咱们可以暂时先掌握在手上。等到…”

等到将来真的有了万无一失的机会了以后,再将他们一网打尽也就是了。

“你放心。”

弘昼听了以后,却是说道:“这世上胆敢伤害你的人,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就算是高蓁,也不例外。”

“我不管她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也不管经过了这次的事情以后四哥是否会对咱们产生警惕。左右,四哥做的事情也不少,咱们以后更加仔细着也就是了。”

“撕破脸,只是迟早的问题。再说了,四哥那样的人,怕是即使是咱们以为能够一击即中了,也会有逃脱的法子。这样的话,还不如一次一次地给他迎头痛击。”

雅苏听了弘昼的话,也点头表示赞同。

他…终究是希望自己好的。

“我希望…”弘昼深深地看向雅苏,说道:“我要让那些人知道,这世上最最不能得罪的人,就是博尔济吉特雅苏了。”

不光是那似有非有的“报应”之说还是弘昼自己,他都是要让那些人知道,是不能够得罪雅苏的。

“是,是。”雅苏道:“这世上最最不能够得罪的人,就是我了。”

这日,雅苏也弘昼之间也算是达成了一致了。等到这件事情的证据搜集够了以后,他们就一定会将高蓁给拖下水。

不管是弘历还是高斌,都是保不了高蓁的。

管她高家的如今再算得宠,比起博尔济吉特家族最尊贵的格格,博尔济吉特雅苏来说,她还是不够分量的。

四五日时间过去。

阿音的伤势逐渐好转,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了。

这几日天气还算不错,没有下雨。因此,阿音的病情也好转得愈发快了。

梁太医起初还每日过来诊脉,如今看着阿音和雅苏都一日一日的好起来,也就变成了两天一次了。

这日,梁太医刚刚给雅苏诊脉完毕,正出了门离开的时候,雅苏也正要休息,外头竟是苏培盛就过来了。

苏培盛满脸堆笑,还带着许多的补品,见到雅苏就打着千儿行礼道:“奴才见过和亲王福晋,福晋吉祥。”

雅苏忙亲自去迎接苏培盛,道:“外头这么热,苏公公竟是亲自过来了。阿敏,快些拿了冰碗过来。要绿豆的,去暑正好。”

苏培盛这么一路过来,确确实实也是热得不行了。一听有绿豆冰能吃,倒是也显得开心了许多。

“咱家过来,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

苏培盛指了指身后那些太监宫女们端着的托盘,就道:“这些都是皇上赏赐下来的补品。知道福晋有孕,这是对社稷有功的好事情呀,就赏赐了不少。”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

苏培盛说着,就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盒子。打开以后,一只精巧十分漂亮的蓝雀就进入了雅苏的眼睛里。

这只蓝雀雕工细腻,颜色也十分鲜亮。乍一看,倒是和之前福惠送给永毓的那一只差不多。可雅苏细细一看,却又看出些许差别来。

“这蓝雀…”

雅苏疑惑地开了口,苏培盛就立即解释。

“皇上那儿,追思怀亲王。之前的蓝雀送过去以后,总是摆在案前不肯拿开的。”

苏培盛道:“只是奴才记着这蓝雀是小阿哥的东西呢,实在是没法子,跟皇上提了一句。皇上沉思片刻,才让宫里最好的工匠照着那蓝雀重新做了一只。”

“倒是不曾想,一下子就让福晋看出端倪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 猜测 雅苏从苏培盛的手里将那蓝雀给拿了过来,仔细端详。

蓝雀当真是十分漂亮,只是漂亮则漂亮。当它失去了原本福惠赋予上去的那一层意义了以后,一切就似乎变得不一样了些。

“皇上既是喜欢,留下也就留下了。”

雅苏道:“这新做的蓝雀,晚些时候我便交给永毓。”

苏培盛点头,很快阿敏就将绿豆冰给端了上来。苏培盛赶忙三两口喝完,这就要转身离开。

阿敏又去送了送苏培盛,雅苏这才再次拿起这一只蓝雀,认真地看着。

细节,其实挺相似的。雅苏之所以一眼看出来,也不过是因为新做的东西与旧物之间存在着非常大的区别。

但或许对于这些并不精通的人来说,是很难发现这当中的端倪的。

苏培盛走了许久,阿敏回来的时候,就瞧见雅苏拿着这只蓝雀,正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来。

“福晋这是怎么了?”阿敏自然不清楚雅苏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来,想了想就道:“是因为皇上抢走了小阿哥的蓝雀吗?”

说得倒是挺好听的。

做了一个新的给永毓。可是实际上,这不就不是那只旧的了吗?谁都知道不一样,却不敢说皇上这是抢走的。

谁让对方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呢?

“抢走?”

雅苏思忖着从阿敏嘴里说出来的这两个字,一时之间倒是也不知道该要怎么反驳。觉得她说得对吧,还真不敢这么说。

若说不对,实际上就又是个这么个性质。

“皇阿玛喜欢那蓝雀,说明在皇阿玛的心目当中,是一直都从未将福惠给放下的。”

雅苏叹了一口气,道:“这事儿,且先看看怎么办再说吧。”

她现在要想的,似乎应该是该怎么把这只蓝雀交给永毓的问题。

从前永毓也算是跟这只蓝雀朝夕相处了。就这么忽然之间换了个样子,永毓又不是个傻的,怎么能看不出来呢?

然而…

实际上却是想多了。

这日永毓回来以后,就立即来了雅苏这儿。

“额娘,听说皇玛法那儿让苏公公将蓝雀给送过来了?”永毓是个消息灵通的。听说了这件事情以后,就立即奔了回来。

“是。”雅苏也没犹豫,就将那只蓝雀给拿了给永毓,说道:“呐,这就是你皇玛法送还给你的蓝雀,让宫里最好的工匠给你做好的。”

永毓接过蓝雀,眼里闪过一丝雀跃,捧着蓝雀就道:“谢谢额娘,儿子先拿回去放着。这次,可不能再轻易磨损弄坏了。”

说完以后,永毓就转身跑开了。

雅苏稍稍觉得有些意外,看着永毓这样子,似乎是没有看出端倪的。不过这样也好,永毓不知道,也不会在这件事情上面纠结了。

永毓走出去以后,欢快的脚步就停了下来。

边书跟在永毓的身边,见到永毓露出这样的神色,就不免奇怪地问道:“阿哥,您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

刚刚不是还因为重新得到自己的蓝雀,而雀跃不已吗?怎么的这么快就又变了脸色了呢?

“没什么。”永毓嘟嘟囔囔,自然不会将自己的心思给边书说。

边书这么给噎了一下,却又不放心。想起之前草地上发生的事情,决定不管什么情况,他也是要问上一问的。

这么想着,边书也跟着看了一眼那蓝雀。

一下子,边书似乎就看出什么异样了。他好歹也实在弘昼身边跟着长大的,即使是负责生活起居上面的事情,小的时候到现在积累的阅历,那也不是旁人能够比得上的。

这么一下子,边书就有些惊讶道:“这蓝雀…”

“连你也看出来了?”永毓喃喃道:“估摸着是皇玛法太喜欢那蓝雀了吧。也是,那是八叔亲手雕刻的呢。”

“皇玛法喜欢,他留着其实也好。也当是,对八叔的一种怀念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永毓这一刻仿佛还挺能够感同身受的。虽然他记忆里对八叔的影子甚是模糊,可是从身边的人的言语上来看,他的八叔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人。

就连从来都不苟言笑的皇玛法,都是从来没有忘记八叔的。

“是…”

边书一下子也拿不准永毓到底在想些什么,想了想就道:“阿哥您也不用难过。皇上送给您的这个,也是极好的呢。”

“嗯。”永毓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拿着的漂亮蓝雀,确实是很好看的。

“拿回去放着吧,也小心放着。”永毓道:“皇玛法送的,是御赐之物,可不能弄坏了。”

这么一下子,边书原本还松懈着的一颗心顿时就提了起来。忙认真地点了点头,就将蓝雀给捧了过去。

蓝雀入手,边书只觉得沉甸甸的。

毁坏御赐之物,那可是死罪的。只希望这蓝雀到时候别出了什么问题,不然的话…自家王爷又要打发自己去给尤前帮忙了。

另一头的雅苏。

弘昼回来了以后,雅苏就将蓝雀的事情告诉给了弘昼。

弘昼一听,却道:“这其实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如果不考虑永毓发现了蓝雀不是从前的那一只的情况的话,对于他们而言,这的的确确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雍正爷喜欢蓝雀,说明从未忘记福惠。

那么之前雍正爷在圆明园调查过的那件事情,就一定没有那么容易被翻篇。一旦有一个契机的话,说不定还有转机。

而这个转机,现在看来似乎已经是不远了。

雅苏自然知道弘昼的意思,点了点头就道:“是一件好事情。只希望,咱们这一次的破釜沉舟,能够成功吧。”

“你放心,一切有我。”弘昼坐到了雅苏的身边,伸手拢过雅苏的肩膀,就在雅苏的肩头拍了那么一下下。

轻轻的一下下,让雅苏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弘历做了那么多的坏事,算计了那么多的人心。早就该想到,有朝一日他做的这些报应回到他身上的时候,该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了。

一个,万劫不复的结果。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 意外 第三百六十一章意外

转眼又是三日过去。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阿音那儿虽然也算不上什么生病。但是似乎自从那日能够下床了以后,阿音的伤势就已经好了许多了。

活动已经逐渐恢复,只是这段时间里手不能再拿那些重的东西了。也要避免干活,能休息的时候就休息。

午后,雅苏正午睡了起来,就见到阿音拿了一个小茶杯过来到了雅苏的面前。

“福晋睡醒了?可有觉得口渴?要不要喝一杯茶?”

阿音端上茶杯的时候,气色看起来不错,眼里也恢复了神采。她能够好起来,能够再回到雅苏的身边伺候着雅苏,对阿音来说已经算是十分满足的了。

“你才刚刚好,怎么就端茶过来了?”

雅苏急忙接过,又拉了阿音到床榻边上坐下,说道:“赶紧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阿音哭笑不得,道:“这茶还是阿敏拿了茶壶过来倒好的呢。奴婢只是从外头拿进来而已,一点儿力气都是没用的。”

“福晋您是不知道,奴婢卧床的这几日,阿敏可是十分辛苦的呢。这会儿奴婢多多少少能够帮一些了,也希望她能够好好休息。”

这么一说,雅苏倒是看出来了。

从前,阿音心思细腻,生活上的许多事都是阿音在安排的。

可阿音出了事情,所有的担子都落在了阿敏身上。虽说以前的安排也继续进行着,可眼下雅苏又是有身孕的时候,难免事事要更加小心。

这快一个月的时间里,阿敏几乎是没有休息好的。

这会儿难得阿音精神好,自然是叫了阿敏赶紧去休息的了。

“我身边有你们俩,真是莫大的幸事。”雅苏想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就是这么一句感叹。

“福晋哪儿的话呢。奴婢们能够遇见福晋,才是幸运的。”阿音道:“以后呀,奴婢们还会一直陪着福晋。”

阿音她们的忠心,雅苏一直都是知道的。当即点了点头。

这日以后,承德避暑山庄当中倒是一切都还差不多的平静。

只是…很快就出了另外一件事情。

雅苏那儿之前得知了高蓁那边的情况以后,立即就让人一直盯着,希望能够打探出一些蛛丝马迹出来。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消息了。

小尘子过来给雅苏禀报的时候,脸色似乎格外奇怪,说道:“高侧福晋那儿,有消息了。”

然而并不是什么详细的情况,雅苏一追问以后,小尘子就回答道:“那日福晋去了高侧福晋那儿以后,高侧福晋的病情似乎就好转了许多。”

“奴才如今打探到的消息是,高侧福晋已经逐渐开始好转,已经能够出来走动了。只是,身体还稍稍有些虚弱,需要进补。”

“…”雅苏一阵愕然,然后就立即皱眉问道:“可有查到,她到底是患了什么病吗?”

小尘子道:“似乎是吃不下东西。吃了以后立即上吐下泻,食物并没有问题,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如今,宝亲王那儿给出的消息是,或许是高侧福晋水土不服的缘故。”

水土不服?

打死雅苏都不会相信这是水土不服了。只可惜,她没有亲眼见到高蓁,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是个什么样子的。

“晚些时候,再备一份礼物,我去看看高蓁吧。”

雅苏琢磨着,高蓁既然是已经好起来了。那么…应该也就不会拦着人,再不让她们去“关心”了才是。

然而,事实证明,雅苏这一次还是想多了。

清晨,雅苏趁着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的时候,就立即起身了。阿音与阿敏一道跟着,后头还有小丫鬟端着托盘。

雅苏带着的都是人参鹿茸一类的好东西。

高蓁既是上吐下泻的不舒服,这身子底子必然是受损的。多用这些东西,慢慢地滋补着,是能够逐渐好起来的。

雅苏倒不是真的关心高蓁。

不过既是来了,又想好了要尽力见高蓁一面。为了打探情况,她下一下血本也是没什么的。

在别人眼里,也能落得一个好名声。

雅苏到了弘历那边的院子,仍是挑的一个弘历不在的时候。

富察德音知道雅苏过来,立即就又迎了出来。

“弟妹怎么过来了?”

富察德音刚刚一问,就见到了雅苏身后那些丫鬟手上端着的东西,立即明白了过来,问道:“是过来看高妹妹的?”

“是。”雅苏道:“特意带了些滋补的东西过来。知道她好起来了,就送些过来。”

雅苏提起这个,富察德音顿时就面露难色,说道:“她虽然是好起来了,可是尚未好的完全,怕是也不太好见人的。”

其实今早富察德音是去看过一次高蓁的。

这还是弘历让富察德音过去看的。目的么,自然是为了看看她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地方。既是好起来了,也盼着能够快些好起来才是。

与此同时,弘历也说了。富察德音这儿去了以后,旁人还是不要再去的。

眼下雅苏过来,富察德音也是没法子,只能婉拒。

“还不好见人?”

雅苏面色稍稍露出惊讶,道:“都这么些日子了,高侧福晋倒是病得厉害。也不知道,这册封礼什么时候能补上呢?”

“我带来的这些东西,还是交给高侧福晋身边的那个大丫鬟吧。叫什么名字来着,我这记性不太好,不大记得了。四嫂该是知道的。”

富察德音当然知道了。

雅苏此刻既是已经将话给说成了这样,富察德音自然也不能再继续拒绝了。当即就对身后的霖霖道:“去,将人给叫过来。”

紧接着,富察德音又对雅苏道:“这儿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先进屋喝杯水吧。待会儿太阳出来了,可就要热了呢。”

雅苏点点头,就跟着富察德音进了屋。

水刚刚端上来,雅苏还未来得及喝的时候,屋外就已经有个丫鬟跟在霖霖的身后走了进来。

雅苏一眼认出,这便是高蓁身边的那个大丫鬟了。只是…在见到她的时候,雅苏总觉得她的身上透露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异样 那丫鬟叫什么名字,雅苏其实已经是不大记得了的。

但是雅苏记得,这丫鬟的气质其实是和高蓁的气质有着三四分的相似的。

高蓁从前家中不算显赫,可偏偏心比天高,也自视甚高。就连她身边的丫鬟,也是多多少少沾染了一些高蓁的气息的。

从前,这丫鬟也总是个拜高踩低的。

可是这一次,显然这丫鬟已经完全没了从前神采飞扬的模样了。

她低着头,稍稍有些瑟缩。跟在霖霖身后进来的时候,两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是截然不同的。

她看起来…有些不正常。

正当雅苏这么想着的时候,丫鬟就已经服身行礼道:“奴婢昭昭,见过福晋,见过和亲王福晋。”

在提到“和亲王福晋”几个字的时候,昭昭稍稍抬头。似乎是偷偷看了雅苏一眼,可是很快就又将头给埋了下去。

阿音本是坐在雅苏身边的。

富察德音自然知道之前阿音受伤的事情,也知道她如今不过才刚刚好起来。方才,是命人搬了脚蹬过来给阿音坐在稍稍靠后一些的地方的。

方才昭昭抬头的那一刻,阿音就看向了昭昭。

这一瞬间,阿音似乎是有几分的惊讶。可是因为她有些靠后,又坐得比较低,并没有将昭昭的面貌看得十分清晰。

可阿音却觉得,昭昭似乎给了阿音几分熟悉的感觉。

“这些,是我送给高侧福晋的补品。”

雅苏道:“知道高侧福晋逐渐好起来了,本想过来看看。可又知道侧福晋尚未好完全,不能得见。这些补品,你便带回去给侧福晋吧。”

“是。”昭昭点头应了,声音听上去稍稍有些许的嘶哑。

雅苏听到这声音,便琢磨着许是昭昭因为照顾高蓁辛苦,所以才会有些没有休息好。可转念又想起昭昭身上的异样,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脑中思绪一闪而过,昭昭已经与另几个丫鬟上前来,从阿敏那儿将那些补品给接了过去了。

阿音此时也站了起来,再次看向昭昭。

昭昭在经过阿音身边的时候,也再次抬头看了一眼阿音。忽然之间,昭昭多了几分欲言又止的态势来。

可是很快,丫鬟们接过了补品,她们就要离开了。

阿音也更加觉得古怪,看向雅苏时,果然也见到雅苏的脸上也满满的都是奇怪。

补品送过了以后,雅苏这儿又再和富察德音闲话了几句,再没继续待下去的理由,自然只能跟富察德音告辞,先行离开了。

走出院子很远,阿音直到确定四下无人的时候,才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福晋方才可是察觉到什么异样了?”

雅苏偏头一看,心中感叹阿音果然是心思细密,点了点头便道:“确实是觉得有些古怪。这个昭昭,跟我之前瞧见的时候,总感觉是有些不同的。”

这话,其实都还说得稍稍轻微了一些。岂止是有些不同?一个人的气质,在短短半月时间就能有这么大的改变,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奴婢也是这么觉得的。”阿音也跟着说道:“奴婢看着昭昭的时候,想到了一件事情。”

这件事,其实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似乎也是雍正爷出门避暑,带着一大群人出去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阿音当时似乎是帮雅苏跑腿,然后在小花园的一个地方遇见了蹲在地上哭泣的小丫鬟。

那丫鬟见到有人过来,立即就收敛住了脸上的泪水,故作镇定。阿音也是心地好,就问了一句那丫鬟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可那丫鬟自然是不肯说的,十分要强的样子。

那就是昭昭了。只是那时候的阿音,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机缘巧合之下,或许是昭昭觉得阿音是一个好说话的,这才对着一个陌生人吐露了自己的心事。

她虽然是大丫鬟,可平日里为了维持自己表面上的体面,要花费的银子是很多的。

如今她额娘病了,她正四处筹钱呢。自个儿的主子虽然看着宽和,可是却不是个愿意慷慨解囊的。

阿音听了以后也算是感叹。毕竟丫鬟乃是下人,生活不易,阿音自己虽然日子过得不错,但对于这种情况也能够理解三分。

当即,阿音就给了那大丫鬟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不是小数目了。大丫鬟答应日后手头宽裕的时候还给阿音,阿音笑笑说了不用。

这事情过去以后,其实阿音也没放在心上。

银子放在身边,总是要真的发挥作用,才能体现它的价值的。就这么放着,也只能就这么看着。

这事儿约莫过了半年。

阿音当时都忘了。回到彼时的五阿哥府以后,那大丫鬟就找上门来,将银子还给了阿音,千恩万谢。

那银子,解了燃眉之急。她额娘的病,如今已是好转起来了。

阿音自然高兴,又祝福了她几句。而后,两个人则是再也没有见过的。

这个大丫鬟就是昭昭。

“从前她还不是大丫鬟呢。”阿音想起往事,就道:“她毕竟不是从高府就一直跟在高侧福晋身边的,所以之前没怎么见过。”

“今日见到昭昭的时候,起初我都还有些没认出来。如今想起来,这才认出来。”

人,终归都是有些变化的。

昭昭跟在高蓁身边,许是为了更好的生存,许是自己的心性也有变化,和从前看起来是不同了一些的。

当时的昭昭,应该还是真心感谢阿音的。

“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

雅苏一听颇为惊讶,想了想就道:“我觉得,我们或许可以从这个昭昭手上入手。”

她今日的表现,实在是给了雅苏一种可以作为突破口的感觉了。这种机会,她能不抓住吗?

PS:在这里小小解释一下昭昭的定位。

怎么说呢,高蓁身份虽然尴尬,但是总体还是比较高的。而且高蓁性子张扬,在她身边要混得下去自然不可能是那种小白莲。

不管昭昭是不是真的有点势力,但是她对自己唯一的亲人自己的额娘的感情是真的。所以对阿音帮助自己的事情,也是真的感谢的。

(这并不能划定她是一个好人还是坏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昭昭 雅苏一听颇为惊讶,想了想就道:“我觉得,我们或许可以从这个昭昭手上入手。”

她今日的表现,实在是给了雅苏一种可以作为突破口的感觉了。这种机会,她能不抓住吗?

雅苏也算是仔细分析了一下昭昭这个人了。

高蓁或许会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但是她难保她身边的人会陪着她这么疯下去。尤其是,像昭昭这种有一丝良知的人。

如今高蓁成了这样,她身边的人难免人心上或许会有些波动。

选择这个时候入手,其实是再好不过的了。

阿音似乎是能猜到几分雅苏的意思,忙就道:“这件事情,晚些时候奴婢会安排下去的。福晋,您放心就好了。”

雅苏点了点头,却没想到,当天下午,昭昭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奴婢,见过和亲王福晋。”

昭昭比起早晨见面的时候,看上去神色似乎是好了些。早晨的时候,昭昭整个人的精神都是紧绷的。

现在看起来,稍稍放松了一些。

“你可知道,我为何叫你过来?”雅苏笑着说道:“我让人搬一个小凳子过来给你坐着吧?”

“不必了。”

昭昭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今日见到阿音姑娘的时候,奴婢就猜得到,或许会有这样的场面了。福晋的意思,奴婢明白。”

她明白她的意思?

雅苏听了以后,却显得有些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你想说什么?”雅苏继续问着,道:“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奴婢不是高侧福晋身边一直跟着的丫鬟,可如今也算是大丫鬟了。在高侧福晋身边,也算是能知道一些事情的。”

说到这里,昭昭抬起头,看向了雅苏。

“奴婢希望,奴婢用自己说的这些话,能够换取福晋的一个承诺。”

“你说。”雅苏嘴角一扬。

这样的场面,是她乐于见到的。一个人只要有想要的东西,她就是有办法能够让她心动的。那些愚忠的人,就没法子了。

“奴婢希望,能用奴婢的情报,换奴婢的命。”

昭昭看着雅苏,眼里满满的都是认真。

雅苏缩了缩瞳孔,反问道:“你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觉得…自己的命或许保不住?而且,我能保得住你呢?”

昭昭磕了一个头,道:“奴婢只能选择相信福晋您。而且奴婢如今…”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昭昭直接将自己的袖子就给挽了起来。

雅苏没想到她忽然之间会有这样的举动,紧接着就瞧见,在昭昭的手臂上,满满的都是青红交加的伤痕。

红色的还有血迹,显然是新添上的。

而旧的那些,有的已经结痂了。还有青色的那些,似乎是瘀伤。一块块的,看着竟然像是被人捏出来了。

雅苏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问道:“这些伤痕…”

“正是高侧福晋所为。”

昭昭稍稍垂眸,道:“高侧福晋院子里的人,一个个都说奴婢能够做大丫鬟,乃是三生修来的福分。起初,奴婢也是这样的。”

然而事实上,现实很快地就告诉昭昭,并非如此。

一开始的时候,她刚刚到高蓁的身边,其实都还好。可是现在,自从高蓁不舒服,上吐下泻以后,就变了。

高蓁的脾气极为暴躁,在自己身子不舒服的时候,就只能拿底下的人来发泄。

昭昭从前虽然还算不错,可是实际上跟高蓁之间也没有什么主仆之间的情谊。她自然,就成了发泄的那个对象了。

有的时候,高蓁实在是病得厉害动不了手了。为了发泄自己心中的怨气,还会指使身边的另一个大丫鬟来对昭昭下手。

另一个大丫鬟,是从小就跟着高蓁的。对高蓁这样的举动,自然是言听计从的。

这样的日子,昭昭过了半个多月了。如今,她能够有一个机会,自然当着雅苏面儿和盘托出了。

将一切都说完以后,昭昭就道:“奴婢即使是有一天死了,也不过是一卷草席。这事儿没人会知道,最多不过给奴婢家里些许赏银罢了。”

“奴婢不想死,所以来找了福晋。”

雅苏凝眉看着昭昭。

她并不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只是,她若只说高蓁是如何作践她的,雅苏也完全有理由不蹚浑水来帮她。她所说的信息,是什么?

昭昭见雅苏沉默不语,也约莫猜到了几分雅苏的意思。

“之前赏荷的事,是高侧福晋做的。”

昭昭道:“芸香,也是高侧福晋身边的人。她是高家之前安排给侧福晋的,会易容,拳脚上的工夫似乎也不错。”

“如今在高侧福晋的院子里,是一个扫洒的丫鬟。平日里,并不起眼。”

“你知道她是谁?”

雅苏几乎是对这个芸香恨得牙痒痒。

若非芸香摆了她和富察德音一道,怕是阿音也不会弄成如今这样的情况。

“奴婢是知道的。”

昭昭道:“只是现在,奴婢还不能说。奴婢希望,福晋能够帮帮奴婢。”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雅苏反问着,努力地按捺住自己心中的不快。

若是可以,她真想将芸香给生吞活剥了。

有些事能忍,有的事情不能忍。

“福晋瞧瞧外面。”昭昭看了一眼屋外,道:“似乎又到了柳絮飘飞的季节了呢。这几日侧福晋的身子好了些,或许会出去走走。”

“到时候,就需要福晋的帮助了呢。”

雅苏心头一跳,立即明白了昭昭的意思。

高蓁,是有哮症的,她最最见不得柳絮了。如今的季节,她自然不会出门。但昭昭既是这么说了,应该就有把握能让高蓁出来。

她是希望利用自己的手,来除掉高蓁吗?

或许,并不需要雅苏自己出手。只需要这漫天的柳絮,发挥一些它们的作用,或许就足够了。

“时辰不早了。”

昭昭这个时候站起身来,说道:“奴婢也该回去了。事成以后,只要福晋安排奴婢出宫回乡,奴婢定会告诉您芸香的真实身份的。”

雅苏垂眸,回答道:“好,我答应你。”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柳絮 雅苏虽然心有顾虑。但联想起之前高蓁所做的那些事情,似乎她选择跟昭昭联手,才是最正确的。

为谨慎起见,这日雅苏等到弘昼回来了以后,还将这事儿告诉给了弘昼。

弘昼听了以后也是吃惊不小,说道:“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一边说着,弘昼还一边看向阿音,问道:“你再仔细跟我说说,关于那个昭昭的事情吧。”

万事小心些,终归是好的。

阿音点头,就又再重新说了一遍。事无巨细,将自己能够回忆起来的全部都说了。比起之前跟雅苏说的那些虽然是详细了一些,但是整体经过也还是那样的。

“我觉得,不妨一试。”雅苏道:“咱们与弘历之间如今关系紧张,贸贸然出手也不好。有昭昭这个桥梁,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再者说,吃了上一次的亏,这次我怎么都会小心些的。”

弘昼心知这的确是最好的情况,又想了想才道:“既是如此的话,那么便就按照你的意思吧。只是到时候,你身边要多带几个人才是。”

“好。”雅苏点点头,这事儿也就算是敲定了下来。

三日以后,天气稍稍阴凉一些。

雅苏等了三日,心中稍稍有些焦急。毕竟这种事情,迟则生变。坐在贵妃榻上的时候,手都不由自主地捏成了拳头状了。

阿音看出雅苏的焦虑,正要上前安慰的时候,外头一个负责扫洒的丫鬟就过来了。

“方才有人递口信过来。说是…福晋今儿午后就能出去。今日是个好天气,不太热,正好去观雨阁边上的凉亭逛逛呢。”

小丫鬟说得自个儿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可刚刚递消息的那个人看起来郑重其事的,想来应该是有事情的。磨了她半晌,她也实在是没法子才答应递消息的。

消息递了是递了。至于福晋去不去,她也是管不着的。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雅苏听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立即就知道是昭昭那边想办法传递过来的了。

只是这昭昭这次似乎有点儿不靠谱。

将消息告诉给一个扫洒的丫鬟算是怎么回事儿?她若是没听见,那岂不是就功亏一篑了吗?

这么想着,雅苏就吩咐道:“就按照着之前的安排,今儿下午咱们出去吧。我记得…那观雨阁边上,有一处假山。”

她只需要站在假山上看着,就是了。

这日,是难得的阴天。

承德逐渐入夏以后,有的时候太阳也是火辣辣的。亏得避暑山庄这四周都是遮天蔽日的树木,又恰好选址在一处阴凉的谷地,不然怕也是一出门就跟熬油似的。

从住处出门,到观雨阁的距离并不远。

可是相对而言的,从高蓁那儿去观雨阁就稍稍远了些。先是要穿过一小片的林子花丛,然后过一处小湖泊,才能到水榭边上。

也不知道,昭昭是怎么说动高蓁到这个地方去的?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雅苏就已经到了观雨阁后头的那一处假山边上了。

假山设有攀爬的阶梯,十分宽阔。饶是她有孕在身,也能稳稳当当地踩过了二十几级阶梯,到了假山的顶部。

假山顶部,算是一处观景台。

远眺湖泊的一角,还能瞧见湖岸四周的杨柳。这景色,确实是十分不错的。

“到了这避暑山庄了,一直都是接连不断的事情,倒是从未驻足下来,欣赏一下美景。”

雅苏看着面前的这些景色,忍不住的就发出了这样的一声感叹了。好容易出来了,却又是这么一番光景。

她从前去过圆明园,知道皇家园林的辉煌和壮阔。如今瞥见一角,仍是觉得赏心悦目。

“福晋您瞧。”

阿音这个时候出了声,往边上指了指,说道:“您瞧瞧,那是不是高蓁和昭昭两个人?她们往这边来了!”

雅苏顺着阿音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就瞧见了高蓁领着昭昭就往观雨阁的方向过去了。

许久不见高蓁,之前只听说高蓁病得厉害。如今远远见着,只觉得高蓁面色白皙,看不出来是病态的白,还是她本身的白。

只是她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质稍稍有些虚浮,显然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

昭昭倒还真是将高蓁给叫出来了。

雅苏嘴角扬了扬,就继续远远地看着。她打算…先等一等。

观雨阁边上不远处。

高蓁死死地捏着手上的帕子,问身边的昭昭道:“你说的可都是真的?最近金氏那小蹄子,就是偷偷在这儿跟一个侍卫见面的?”

“自然是的。”

昭昭回答道:“奴婢记得侧福晋之前就说金氏不正常了。私底下念着侧福晋的心思,也留意了三分。”

“果然就给奴婢发现。金格格在天气阴凉的时候,总喜欢在这儿私下跟她的老相识见面呢。可不就是有私情么?”

昭昭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高蓁的脸色。

高蓁果然有些气血翻涌。

她早就看出来了,高蓁对金氏还算得宠的事情心有不满。金氏出身一般,却似乎能得弘历另眼相看。

高蓁这么心高气傲的,早就恨不得能有金氏的把柄,将她给除掉了。

昭昭只是随口胡诌了几句,想起之前高蓁几乎疯魔地想要去查金氏的那些过往,竟然还真的相信了。

什么约见老相好?根本就没有的事情。

她只需要,待会儿刺激得高蓁气血翻涌,然后趁机让她吸入一些柳絮,引发她的哮喘之症就已经足够了。

今日出门前,她可是将高蓁常用的带在身边抵抗哮症的荷包给扔掉了的。

昭昭撺掇着高蓁,忍不住就四处看了看。

她似乎并没有瞧见雅苏的身影。不过,这么一路过来,似乎四周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太监宫女。

想来,雅苏也是“配合”了她,让她能方便行事的。

事实上也是的确如此。

雅苏相信,昭昭是个有本事的人。因此也想好了,她不需要出手,只需要做一个帮凶就足够了。

若是昭昭实在是上不得台面,她再想办法,也没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 高蓁之死 雅苏就这么站得高高地看着底下。看着,远处的高蓁和昭昭。

高蓁靠近了观雨阁的边上,果然就听见里面有窃窃私语的声音。

高蓁当即心中一喜,立即就要冲进去。

然而,昭昭却一下子将高蓁给拦住了。

“侧福晋,这样不行!”

昭昭道:“咱们人少,奴婢又是您身边的人。到时候若是真的闹开了,怕是也并不能造成最大的影响。”

“依照奴婢的意思是,要不再找人过来?到时候,金格格自然也就无从抵赖了。”

也是。

高蓁这么一想,想起平日里金氏巧舌如簧的样子,说不定就靠她们俩,还真的就能够给金氏钻了空子。

只是,这件事若是真的闹大了,旁人都知道了,怕是对弘历来说,脸面上也是不光彩的。

“你想如何?”

高蓁想得颇有些烦躁。

她如今身子不过才刚刚好起来,想事情的时候也稍稍会迟钝三分。这会儿想了想就有些烦躁,索性直接问了昭昭。

“依照奴婢看,若是霖霖姐姐在场,就好多了。福晋一向是个公正严明的,就连霖霖姐姐处事,也被王爷夸过的。有她在,一定能成,也不会闹得太厉害。”

“再不济,还有海拉格格呢。她虽然人微言轻,但往日里跟咱们也没什么来往,与金氏关系也是平平。她站出来说话,想来王爷也是会相信的。”

高蓁一听,就立即点了点头,觉得这主意不错,不由地也高兴了几分,就道:“那你快些回去将人给找来,我先在这儿守着。”

“是。”昭昭答应着,就稍稍走远了些。

站在湖岸边上,高蓁就这么看着湖泊的时候,忽然之间觉得自己的心情似乎还不错。

偌大的宝亲王府当中,她除了知道自己是越不过富察德音的以外,剩下的人么,她自然是一个都看不上的。

“怎么还不回来?”

半盏茶的工夫,或许是因为心中着急,高蓁似乎觉得已经过去了许久了。

而也是直到这个时候,边上的一阵风过,带起了一阵阵柳絮飘飞了起来,才着实是将高蓁给吓了一跳。

她怎么忘了现在是柳絮飘飞的季节了?

小的时候柳絮飘飞的时候,她都是不敢出门的。那种窒息的感觉,是她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恐怖。

她不想再体验那种感觉了。

荷包,荷包呢?

高蓁立即伸手探去腰间,想要找一找自己放在腰间的那个抵抗哮症的荷包。然而却发现,腰间空空如也。

她的荷包呢?

今日出门的时候着急,她并未注意这些。

而往日里她身上的东西都是另一个陪嫁丫鬟打理的。今儿她难得休息半日,高蓁又要出门,索性就让昭昭来帮忙的。

竟是昭昭那小蹄子不仔细,将她的荷包给不知道弄到哪儿去了?

想到这里,高蓁的心就稍稍憋闷了一些。仔细思量以后,就决定还是立即先回去。

万一待会儿风大了怎么办呢?

逮住金氏固然要紧,但她若是这个时候…不小心将柳絮给吸了进去,怕是今儿连她自己都要折在这儿了。

高蓁这么想着,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高蓁才刚刚转身,就见到了正走过来的昭昭。

昭昭其实一直都站在不远处的地方观察高蓁的一举一动。她刚刚搜索自己身边东西的时候,就已经被昭昭看在眼里了。

昭昭对高蓁也还算了解。这种时候,自然知道高蓁在找什么。也知道,高蓁回过头的时候,想要做什么。

她竟然还真的肯放弃逮住“金氏”的机会。

虽然这机会是她杜撰的吧。但这样的机会实在是难得。看来,她果然还是将自己的小命看得更加重要一些的。

“呀,侧福晋这是要回去吗?”

昭昭脸上带着笑容,就这么走到了高蓁的面前说道:“奴婢这都来了呢,侧福晋您怎么要回去呢?”

高蓁看着昭昭,却不知怎的觉得昭昭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奇怪。

“你来了?”

高蓁下意识地看向昭昭的身后,想起之前昭昭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就问道:“霖霖呢?”

说好的找人过来,怎么没来?霖霖就算不来,那海拉氏呢?难不成连一个海拉氏都请不过来吗?

“什么人呀?”

昭昭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反问道:“奴婢可不知道侧福晋在说什么呢。哦对了,侧福晋您是在找这个吗?”

昭昭说着,就从自己的身上拿出来一个小小的荷包。

这荷包,正是方才高蓁想要找的。这会儿柳絮漫天飘飞,她可不就是正需要这荷包么?

见到荷包的时候,高蓁心中本来还有些不满的。但是看着荷包,就又舒坦了几分,伸手,就想要将荷包给拿回来。

“侧福晋这是做什么?”

昭昭似笑非笑,往后退了半步,好好地将荷包给护住。看着这架势,是不肯给高蓁的。

高蓁一个气急,上前就要抢过来。可她大病初愈,压根儿不是昭昭的对手。再次伸手的时候,又被昭昭给躲了过去。

“你这个死丫鬟,这是做什么?”高蓁气得不行,立即就指着昭昭的鼻子骂道:“平日里的教训,吃得还不够吗?”

“自然是吃够了的。”

昭昭一听到这里,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稍稍往湖边上靠了靠,就道:“只是这一次,也该让侧福晋吃一吃教训了。”

言罢,昭昭就又从随身的地方拿出了一把剪刀。一下子,就将荷包给剪开了。

对着湖泊,昭昭将荷包里面放着的药材,尽数给倒进了湖泊里。

此时高蓁已经知道事情不妙了。想要上前去,却已经晚了。她的荷包,没了。

“你这…”

高蓁怒骂出声,然而此刻却因为太着急了,竟是吸入了柳絮!

PS:关于高蓁的死呢,其实在正式写文之前就已经想好了。

她,算是弘历一路上的一个帮凶吧。有些事情弘历想做的,高蓁亦或是高家帮着他做了不少。

落得一个这样的结局,其实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 结局 高蓁只感觉整个人的呼吸都是一窒,然后喉咙发紧,四周的一切似乎都要在这一刻离自己远去了。

她只看见在自己的面前,昭昭的影子越来越模糊,就开始什么也意识不到了。

高蓁很想出口喊一句,很想让人过来救救自己。只要有那个香包,她应该就是能够好起来的。

人呢?人在哪里?

高蓁四处搜寻着,努力地将自己的身子给撑起来,想要看一看四周是否还有别的什么人,

就在这个时候,高蓁似乎是瞧见了正在远处的雅苏。

雅苏站在假山上,正在往她所在的方向看着。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高蓁的脑海里面闪过了这个念头,也顾不上别的那么许多了,就立即想要出声,让雅苏过来救救自己。

高蓁的眼里写满了急切,浑然忘记了之前自己与雅苏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情。

然而即使是这样,站在高处的雅苏却似乎并未注意到底下的高蓁。

纵使是高蓁心急如焚,很想呼吸,却还是不行。

就这么趴在地上,高蓁不住地挣扎着。忽然之间,她的身子动了动,然后就感觉四周一片冰凉。

漆黑,开始弥漫得化不开了。高蓁伸手想要求救,四周却丝毫没有反应。

她该怎么办?

这一刻,高蓁的脑海当中似乎一下子忽然闪过很多很多的念头。

她想起了之前自己害过的那些人。从前那些低贱的人,她都是从来不会放在眼里的。可是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她们的一张张脸都开始十分清晰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恍惚之间,高蓁又看到了昭昭。

昭昭似乎就在她的身边,似乎是对她伸出了手。可是很快,昭昭就又将手给伸了回去,对着高蓁就将自己的袖子给挽了起来。

顿时,昭昭手上的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顿时就显露了出来。

高蓁看得心头一跳。这种时候,她大约已经知道,昭昭是不会救自己的了。

她那样对她,她怎么可能对自己抱有怜悯之心呢?

今日,她叫了自己出来,说是金氏跟自己的老相好见面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现在想来,这应该就是一个局吧?

她高蓁在王府这么多年,也算是算计过了不少的人了。

不曾想到,如今自己也落得了这么一个被算计的结局。所谓天道轮回报应不爽,果真还是这样的。

只是…

她不甘心啊!

脑中的念头千回百转,高蓁立即就又开始挣扎起来。

不行,她现在还只是一个侧福晋呢。将来高家得势了,富察氏她也一样不看在眼里。

而等到王爷登基以后,她就能够是贵妃,甚至皇贵妃了。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一生的荣华富贵,就这么断送在这里!

假山上。

雅苏只见到高蓁与昭昭起了冲突,昭昭将荷包剪开扔掉以后,高蓁似乎是吸入了柳絮,然后整个人就开始喘息了起来。

紧接着,昭昭就退后了几步,远远地看着高蓁。

她是能够救高蓁的。而也正如高蓁所想的那样,她是不可能去救高蓁的。

她就这么远远看着,看着挣扎着的高蓁,逐渐没了力气,然后掉进了湖泊当中。

起初昭昭是给吓了一跳的。她毕竟想的是高蓁哮症发作,然后不治而亡。可若是掉进湖里,她这个丫鬟竟然都不在场,就是极大的罪过了。

昭昭上前几步,看着湖边的高蓁不断地扑腾着。

可是不管她怎么扑腾,她都无法触碰到岸边。

“那边似乎有声音,难不成是有人落水了?”雅苏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声音,忙回头看去,却被假山遮挡住了。

而昭昭似乎也听见了这声音,忙心思一动,也跟着往湖里面跳了进去。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雅苏知道不能再继续围观下去了。便道:“阿敏,你去找人来,救一救高侧福晋吧。”

“记得,多喊一些人过来。”

阿敏听了吩咐,虽然有些欲言又止,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按照着雅苏的吩咐,就去做了。

而阿音,则也是和雅苏一样,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看着。

阿音如何不恨呢?

她是心甘情愿救雅苏的不错。但对于害了自己的人,她却也是不愿就此放过的。她不允许,有人伤害雅苏。

“下去看看吧。”

少倾,雅苏就对阿音道:“待会儿也差不多该有人过来了。这种时候,咱们还是应该在底下等着才是。”

这样,也不会被人怀疑了。

“嗯。”阿音点点头,就跟着雅苏一块儿下去了。

湖岸边上,浑身湿漉漉的高蓁与昭昭已经被打捞了上来。

二人皆是闭眼脸色惨白。雅苏心头暗暗惊讶,这时候才察觉到昭昭似乎也是不懂水性的。

那她刚刚跳下去“救人”的举动,也实在算是非常有魄力的了。

此时,观雨阁边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

阿敏刚刚出去,领着这避暑山庄里驻扎的侍卫就过来了。不过还好的是,刚刚路过这儿的那一群宫女里面,有懂得水性的,这才将两个人给救了起来。

“都还在这儿愣着做什么?”

雅苏看着一群有些不知所措的人,赶忙吩咐道:“先将侧福晋送回去,然后叫了太医过来才是!”

然而,一个救人的宫女,脸色惨白地就说道:“回福晋的话…高侧福晋,似乎…似乎已经没了鼻息了。”

没了鼻息,就是已经死了。

雅苏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虽然一松,知道昭昭的目的已经达成,可脸上都还写满了震惊,退后了两步,险些站不稳。

阿音和阿敏立即扶住雅苏,一脸担忧的样子。

最后,高蓁还是被送了回去。昭昭,也一同被人给抬了回去。

整个避暑山庄,都因为高蓁落水的事情而轰动了起来。然而,太医到了高蓁那儿的时候,早已是回天乏术了。

唯有昭昭,剩了一口气,勉强算是还活着。

雅苏坐在富察德音的身边的座位上,看着面前焦虑的富察德音。

她完全没想到,刚刚好起来的高蓁会出了这样的事。眼下…侧福晋死了,只能发丧了。可高家那边,却不是这么好交待的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 余波 第三百六十七章余波

富察德音坐立难安,心中显得十分烦躁。

她处理庶务是得心应手。可是自从之前高蓁莫名其妙病了以后,弘历又不怎么谈起这件事的时候,富察德音心中就已经隐隐有些不安了。

虽然后来高蓁稍稍好起来了一些,可是显然,富察德音心中的不安并没有因此减退。

现在,高蓁果然出事情了。

相比较高蓁而言,她活着的时候虽然偶尔会跟富察德音添堵。可是实际上,富察德音对那些并不在意。

现在高蓁没了,高家那边她要怎么交待呢?

说她是不甚落水的吗?她身边的丫鬟虽然护主不力难辞其咎,可是实际上,她这个做嫡福晋的,也是有看护不力的责任的。

她自问处事公道,尽量都是一晚上端平的。也尽了全力,照顾了高蓁。

但这不是她做了,别人就看得见的。人都死了,到时候若是牵扯上她,怎么说都是有可能的。

“弟妹,能再详细跟我说说,当时是个什么情况吗?”

富察德音看向雅苏,叹了一口气道:“我现在也实在是没法子了。你当时就在附近,多多少少应该也了解一些情况。”

她是了解一些情况。可是,却不能将真实的那些告诉富察德音。

雅苏看着富察德音,似乎也是从富察德音的神色当中看出了些许的端倪来。可惜的是,这种时候,她也有自己的立场。

“当时,我是在那儿附近来着。”

雅苏想了想,就对富察德音说道:“听见声音的时候,是听见几个小宫女在说似乎是有人落水了。”

“当时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立马也过去看看。靠近岸边的时候,才发现乱了套了。有宫女跳下水去救人,我也就立即让阿敏去找人来了。”

“后来来了人,那宫女才说…当时高侧福晋已是没了气息。我当时心中惊骇,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就叫人送了她们回来。”

雅苏说的,的的确确全部都是事实。

然而,却是被掩盖之后的事实。

富察德音听了,果然也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无奈只能看了一眼雅苏,然后摇头叹气。

“时辰也差不多了。”富察德音对雅苏说道:“后头高侧福晋的事情,我还要去处理。你有身子的人不便逗留,便也回去歇着吧。”

“嗯。”雅苏点点头,这就跟富察德音分别了。

一路出去,雅苏松了一口气。心里又想着昭昭的事情,险些没注意到自己面前迎面走过来了一个人。

是弘历跟常喜。

弘历显然是已经听说了高蓁出事的消息,整个脸都是十分苍白的。看得出来心情十分不好,竟然也几乎没瞧见前头的雅苏。

“哎呀!”

阿敏这一回算是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立即就将雅苏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弘历险些撞到阿敏,站定以后看清是阿敏以后,才皱着眉头,就又看向了阿敏身后的雅苏。

顿时,一种不祥的预感就涌现到了弘历的脑海当中。

如果之前的事情是真的的话,那么高蓁确确实实是在做了那件事情以后,才遭到的“报应”的。可是怪就怪在,雅苏来了一次以后,高蓁竟然就逐渐好了起来。

而且还是不药而愈的。

就连喜塔腊太医,也说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弘历当时放心了一些,本琢磨着是不是要跟高蓁说一说关于雅苏“特异功能”的事情的时候,高蓁却又出事情了。

这一次,常喜将事情告诉自己的时候,弘历心头才是真的凉了。

他想过高蓁一旦出事情以后,会是什么样的一个场面。也自以为,自己能够应付了。可是当真的发生的时候,心中却乱了。

高家那边也不知道会怎么样。高蓁又是落水淹死的,这件事不管怎么样,都是不光彩的。

这会儿弘历见到雅苏,见到雅苏在他这边的院子里,眸子一下子就沉了。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难不成这件事,跟她也有关系?

弘历这么想着,就问道:“五弟妹怎么过来了?”

有孕之人,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其实是非常不合理的。

“原本是出来逛逛的,可是竟然听见宫女说有人落水了。一问之下才知道,竟然是高侧福晋。”

雅苏道:“我当时过去看了看,这才知道是出了事情。”

雅苏说得轻描淡写,脸上却流露出一丝悲切来,对着弘历就道:“还请四哥节哀。人死不能复生啊。”

“…”弘历看着雅苏,有些说不出话来。心中觉得,这件事情真的跟雅苏说的一样,这么简单吗?

还是当中另有隐情呢?不管如何,他现在都是没工夫在这儿跟雅苏纠缠的了。

“多谢。”弘历淡淡地回应着,说道:“五弟妹,还是先行回去吧。”

“嗯。”雅苏点点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就离开了。

一路出去很远,雅苏想起之前弘历那样的神色,不知为何心里却是稍稍畅快了一些。

看着弘历那样,仿佛是怕了?他想到高蓁“得罪”了自己以后是这样的一个结局,会不会以后做事情会更加小心谨慎了?

这样也好。

他一旦束手束脚了,雅苏和弘昼反而就有发挥的余地了。

可是不管怎么说也好。高蓁死了,弘历身边也就少了一条能够帮他做一些坏事的狗了。

“对了。”

雅苏沿着小路慢慢走着,一直到了自个儿的院子里面,才对阿音说道:“昭昭那边的情况,多多留意着一些,知道吗?”

她还等着昭昭,说出芸香的真实身份了,可千万不能死了。

但也不知道,高蓁出事情以后,芸香还会不会一直这么留在那儿呢?

万事,也得等到昭昭醒过来了才能知道啊。

“福晋放心,奴婢一定会想法子看着昭昭那边的。”阿音道:“今日出来,福晋也算是沾染了晦气了。待会儿,可要跨个火盆才好呢。”

“这是自然。”雅苏点了点头,积累了许多日的愁绪和心结,才终于算是舒展了一些。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 猜测 这一头雅苏前脚才刚刚进了院门,弘昼立即就走了上来。

“外面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弘昼忙拉了雅苏,仔细打量了一下,确定雅苏没什么异样,才说道:“你刚刚从那边回来?”

雅苏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之前在场,对当时的情况还算了解,所以就去跟四嫂说了说。她看起来,满脸愁色。”

嫁了这么个丈夫,能不愁么?

“你没事就好。”弘昼终于也算是松了一口气,想了想又对雅苏说道:“高蓁的事情,恐怕还没完。”

这几日的时间里,弘昼对高家进行了一些调查。

根据那日昭昭对雅苏她们说的话来看,芸香是一个极为擅长易容的人。而且现在看来,她的本事或许还不仅仅只是易容这么简单。

雅苏其实,对易容术还是有些了解的。

其实易容术听起来高深莫测,实际上也只是一种比较厉害的化妆术而已。跟现代一些主播,例如乔碧萝之流的比较相似。

高家,有这样的人存在,其实是令人深思的。

尤其是,芸香又做了这样的事情。高家在背后,是否还藏有什么的别的目的,所以才会在府中养了这些人呢?

弘昼当时就对此起了疑惑了。这几日的时间里,除了忙活安排宋太医进京的事情以外,也在调查高家的事情。

眼下,也算是查出一些端倪来了。

雅苏当时却没想那么多,听弘昼提起来,不由的也觉得奇怪,便就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说,高蓁的事情还没完?”

弘昼拉了雅苏进屋,一直到了四下无人的时候,才将自己的那些想法告诉给了雅苏知道。

雅苏一听,先是皱了皱眉头,却又很快舒展了开来,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本来,咱们或许还要顾虑一下高家。但是现在,却不用了。”

高蓁死了,来自高家的压力也会接踵而来。但若是高家自己有问题呢?

怕是不需要雅苏和弘昼他们做些什么,雍正爷都会找他们的麻烦了。

弘昼一想似乎觉得也是,心下当中也赞同雅苏的做法,拉了雅苏的小手就说道:“这段时间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你也好好休息休息,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好不好?”

“好。”雅苏说着,就往弘昼的肩膀上靠了靠。一下子困意袭来,嘟嘟囔囔地就说道:“被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觉得有些困了呢。”

“陪我睡一会儿,好不好?还记不记得我之前教你唱得那首歌?唱给我听一下,好不好?”

教他唱的那首歌?

弘昼的嘴角抽了抽,道:“好。”

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让你今夜都好眠。我的小鬼小鬼,逗逗你的眉眼,让你喜欢整个世界…

雅苏会唱的歌其实不多。

弘昼也是个没什么音乐天赋的。就这么一首歌,雅苏足足花了半个多月的工夫才教会给弘昼。

不为别的,就是永毓和永瑛小的时候,都是听着这首歌长大的。每每睡前听不到,就不肯睡觉。弘昼没法子,无奈之下才学会的。

可惜,唱得并不好听,雅苏还笑话过他呢。这会儿,也只能硬着头皮唱了。

一首歌很快唱完,弘昼帮着雅苏掖了掖被角,就发现雅苏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容貌也十分安详。

仿佛,这段时间以来的疲惫,全部都一扫而空了似的。

弘昼心头一松,却并没有陪着雅苏睡觉。而是悄悄地下了床,推开门就出去了。

屋外,小尘子正在候着。

“四哥那边的情况,一直留意着。”弘昼的语气骤然之间冷了许多,已经没有之前面对雅苏时候的温和了,说道:“有任何的风吹草动,立即禀报。”

“是。”小尘子应了以后,就随着弘昼出去了。

高蓁的骤然死亡,可谓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弘历伤心不已,似乎在高蓁的灵前还曾经晕了过去。彼时雍正爷也在场,看着也多了些许的感触。

高家的人,也在得知了高蓁过世的讯息以后立即就到了避暑山庄这边来吊唁。

高夫人钟爱自己的女儿,也是几度晕厥了过去。白发人送黑发人,便是如此的伤心。

她知道高蓁的哮症,也知道了此次高蓁是因为哮症发作的时候不甚落水而亡的。可心里,却还是有着许多的恨意。

伺候高蓁的丫鬟呢?

那个时候都去了哪里了?

高夫人问起这个的时候,富察德音只能上前回答道:“跟在侧福晋身边的昭昭当时在场,奈何香包没带上。”

“侧福晋又落水了,那丫鬟也立即跳下水去救人了。可惜昭昭也不会凫水,如今也都还昏迷着呢。”

“不会凫水?”高夫人惊呼道:“她不会凫水跳下去救什么人?不知道去找人过来吗?这样的丫鬟在我女儿身边,岂不是害了她吗?”

高夫人悲恸不已,却无奈昭昭此刻仍然发着高热昏迷着。饶是她再不高兴,再想要找昭昭的麻烦,却也是不可能的。

侧福晋的丧仪,并不算是太隆重。

很快,就即将到了高蓁要下葬入殓的时候了。

弘历这么些日子以来一直没什么精神,整个人看上去脸色都是苍白的。

而在这几日里,弘历的种种反应也被诸位有心之人看在眼里。高家的人感念弘历的情谊,倒是也并没有因为高蓁的死,而与弘历产生隔阂。

至于雍正爷。

他看着弘历如此伤心,倒是想起之前敦肃皇贵妃过世的时候自己的模样了。他也难过,但也将一切都处理好了。

在这一点上来看,其实弘历与自己还是有几分相似的。不由的,心中对弘历的好感也就多了那么几分。

可是很快,雍正爷在想起敦肃皇贵妃以后,就立即想起福惠来了。顿时心中对弘历涌起的那几分好感,就消散了。

如果真的如调查的那样,弘历做了这样的事情的话,他该如何呢?

帝王之路果然血腥,就连他自己都是这么走过来的。可是如今看待弘历的时候,心中的想法却不同了。

他与弘历,似乎终究还是不同的。雍正爷自己固然“冷酷无情”,但他却不屑于诬陷之流。弘历的心性,相较于他而言,似乎更加狠心了几分。

狠心啊。

对自己的兄弟都尚且能够下手。指不定…

PS:对,您没有想错~怀疑的种子就此埋下。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九章 醒来 高蓁下葬的那个傍晚。

弘历怀揣着复杂的心情,来到了雍正爷的住处之外。

这件事情,似乎到了现在看起来已经结束了。弘历能做的事情,也已经尽自己最大可能做了。

他与高家之间的“同盟”看起来也还是跟之前一样的稳固。可是不管怎么说,他今日来的这一趟,都是必须的。

他要来给高蓁求一份恩典。虽然只是死后的哀荣,但这样也能体现雍正爷对高家的重视。高家人,多多少少也能欣慰一些了。

弘历看着门前守着的苏培盛,终于就走了过去,问道:“这个时辰,皇阿玛还在处理奏折吗?能否通报一声呢?”

“这几日南方雨水多,各地都有上奏折来。”

苏培盛一听,就回答道:“皇上这儿呀,正有意让傅恒大人南下处理这件事情呢。宝亲王您别着急,奴才这就去给您通报一声。”

今年夏日,南方多雨水这事儿雍正爷已经听说了。

古来无论哪个朝代,都是极为重视农耕的。天气不好,对一个国家来说的影响自然是非常大的。

雍正爷勤勉,自然对这事儿也十分上心。

弘历一听,便就道:“我这儿也不着急。皇阿玛若是忙的话,我等一等也是无妨的。”

苏培盛一听,忍不住点点头,道:“那就请宝亲王稍后片刻了。”

这么一等,其实也没有等多久。还不到半个时辰,苏培盛就已经过来叫弘历进去了。

然而…

弘历这儿还来不及进去,后头弘昼就走了过来,身后还带着小尘子,问道:“四哥可是过来找皇阿玛的?”

“正好,我也有事情要对皇阿玛说。四哥若是不介意,不如一起?”

他其实挺想介意的。不过转念一想,给高家求恩典的事情也没什么不好让弘昼知道的,便就笑着点了点头。

弘昼看着弘历的笑容,也跟着露出了一个差不多的笑容。仿佛兄弟俩的感情,就是一直这么好似的。好得来,可以一块儿拿奥斯卡影帝。

二人一块儿步入到雍正爷那儿。

雍正爷刚刚好放下自己手上的奏折,见到兄弟二人一块儿过来,还稍稍觉得有些意外,就问道:“什么事儿?”

弘历见状,就道:“儿臣有事过来禀报。刚好五弟也来了,想来应该也是有事的吧。”

“确实如此。”弘昼点点头表示赞同,就又说道:“四哥先来,四哥有什么事情,就先说吧。”

弘历瞧了一眼弘昼,也没看出来弘昼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心思。想了想以后,当着雍正爷的面儿,就将自己的关于高家的那些想法,给说了出来。

高蓁死了,可高斌仍然是国之栋梁。

不管是为了安抚高家,还是勉励高家,其实都应该给他们一个恩典的。况且高蓁入了宝亲王府这么多年,对上恭顺,对下也是管理得井井有条,实在是当得上一个恩典。

雍正爷其实本来也有这样的想法。

当然这种事情,要从弘历的口中提起,然后雍正爷自己再允准才是最好的。这会儿听见弘历说起,当即就想要点头答应。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弘昼忽然冷不丁地说道:“儿臣觉得,这件事情或许还有待商榷。”

这话一出,雍正爷和弘历顿时都用一种极为不解的眼神看向弘昼。尤其是弘历,此时已经略微有些皱着眉头了。

他有一种预感。就是自己的弟弟这个时候过来这儿,该不会就是专门过来给他找麻烦的吧?

那他也实在是太愚蠢了一些。

雍正爷的模样,摆明了是想要同意的。忤逆一个皇帝的意思,岂不是自个儿找不痛快吗?

果然,雍正爷语气稍稍平淡了几分,就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昭昭醒了。”

弘昼抬头看向雍正爷,道:“昭昭便是之前伺候高侧福晋的那一位丫鬟。为了救她而落水了。现在醒了,说了一些事情。”

“儿子今日也只是恰好路过四哥那儿,却听说这昭昭姑娘醒了以后,说了好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所以这才不敢怠慢,立即过来了。”

匪夷所思的事情?

雍正爷听得莫名其妙,心中也一下子犯了嘀咕。

弘历的心里,则是咯噔了一下。昭昭是高蓁身边伺候着的大丫鬟,这事儿他是知道的。

高蓁落水的事情发生以后,弘历还不由埋怨当时高蓁出去的时候怎么也没多带上几个人。

可这唯一带着的一个,都已经为了救高蓁而弄得半死不活了。他再有郁闷,也是没办法的。可是…

现在弘昼说的这一番话,却让弘历十分在意。

昭昭可是提人参伺候高蓁的。

说不定,还真的知道一些高蓁的事情。

此番经历生死,醒过来以后或许还真的会不小心说些什么东西出来也尚未可知。他,似乎是大意了。

“五弟这话是什么意思?”

弘历这么想着,面上仍然不动声色,问道:“昭昭她,说了什么吗?”

弘昼却似笑非笑地看了弘历一眼。这种时候,他怎么可能将事情说出来呢?转眼,就看向了雍正爷。

“此事兹事体大,儿臣也是觉得不能轻率处置,才过来询问皇阿玛的意思的。”

弘昼十分郑重,说道:“儿臣觉得,皇阿玛应该过去看看,听一听昭昭说的话,再决定,高家的事情。”

弘昼说得玄乎,而雍正爷也算是个对自己这个儿子有几分了解的人。

他知道,弘昼虽然有的时候看起来懒散了一些,可是实际上却绝对不是一个喜欢信口开河的人。尤其是,高家的事情其实也不算小事,他不可能随便拿来开玩笑。

既然这么说了,或许还真的有什么内情。

稍稍思量了片刻,雍正爷就道:“既是如此,那便过去看看吧。”

两个儿子自然没再说话,立即就跟在雍正爷的身后,走了出去。

跨过门槛的时候,弘昼注意到弘历脸上阴晴不定的变换,忍不住就问道:“四哥脸色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呢?”

弘历只扫了一眼弘昼,忍不住暗暗咬了一下牙齿,就道:“或许是方才在殿外等得久了,有些晒着了。多谢…五弟关心。”

PS:

弘昼:四哥客气了。我只是怕,再不关心,以后就没机会关心了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章 指控 雍正爷一路领着两个儿子往那边走,脸色也都一直不太好。沉默不语,心情也是不太好的样子。

弘历心里头却是打鼓。

站在他身边的常喜显然也显得十分忐忑。他也是一路跟着弘历过来的,对于如今院子那边发生的事情,自然也是不清楚的。

常喜偷偷地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弘历,只觉得弘历这时候皱着眉头阴冷的样子,是十分可怕的。

是不是高侧福晋那儿的事情,泄露了呢?

常喜不是傻子,看着弘历的神色就知道弘历担心的事情必然是这个。当下心中也是忐忑不安,忍不住就想要劝慰几句。

“王爷。”

常喜看向弘历,想了想就道:“这件事情,未必有咱们想象得那么糟糕。和亲王那儿,素来都是不大喜欢搭理这些的,不一定知道的。”

“或许只是虚张声势,想要从咱们这儿炸出一些消息罢了。”

这么说着,其实常喜自己的心里都不是十分相信的。

怎么说呢。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了,自己安慰自己,结局只会让自己更加难以接受的。

相较于弘历与常喜两个人的惆怅,弘昼倒是显得云淡风轻了许多。

弘昼就这么轻轻松松地看着四周的风景。

他也和雅苏一样。之前没有仔细看的时候,也并不觉得这避暑山庄当中的景色有多么的好。

这会儿静下心来的时候,仿佛周围的一草一木,都有着各自的特色,吸引得人,想要驻足停留下来。

约莫小半刻钟以后,就到了弘历的院子之外。

弘历的院子里,之前高蓁刚刚死的时候,是一片的哀戚。似乎所有的人,都因为高蓁的死而感到莫大的悲哀。

而到了现在,鱼啊院子里面的气氛确实诡异异常的。

十分安静,就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似的。让人心中慌慌的。

“皇上来了!”

院子里,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这么一句。顿时院子里面所有的人都惊动了,立即忙过来给雍正爷行礼。

富察德音是走在最前头的,脸色看起来十分奇怪,在瞧见雍正爷的时候,脸色似乎就变得更加苍白了一些。

皇上这个时候怎么来了?

富察德音想起之前昭昭说的那些话,忍不住就有些不安地抬头看了一眼弘历。

弘历此时却是跟在雍正爷的身边,并不能够去注意此时富察德音此时脸上究竟是什么样的神色。

可是偏偏,富察德音这种不安的神色,却落入了雍正爷的眼睛里面。

雍正爷看着这样的富察德音,心中忽然之间就涌起了一个念头。

她为什么会显得这么不安呢?难道…真的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一行人,就这么一个照面的工夫,就已经发生了许许多多的试探了。最终,雍正爷还是进了院子里。

一路进去,弘昼就道:“小尘子说,昭昭的屋子便是在那边前头的。”

雍正爷点了点头,就向前方看去了。

那个方向,似乎是之前高蓁住过的地方。身为高蓁的丫鬟,就住在高蓁边上的小屋子里的。

“那个叫昭昭的丫鬟,醒了?”

雍正爷看向富察德音,问道:“她有没有说什么?”

富察德音心头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就涌现了上来,沉思片刻以后,还是说道:“她醒过来了,是说了一些话。”

“都是些胡话,入不得耳的。”

“入不得耳?”雍正爷听了这四个字,对这几个字似乎非常地感兴趣,便就问道:“如不得耳,是什么意思呢?”

“…”富察德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正犹豫之际,弘历就拉了拉富察德音的手。

现在,再怎么解释,再怎么说,都是无法阻止雍正爷去看昭昭的了。与其说这么多越描越黑,还不如待会儿随机应变好了。

富察德音被弘历这么一拉,也是知道了弘历的意思。

当即和弘历交换了一下眼神,又点了点头。

昭昭那儿,她已经醒了过来。靠在床榻边上坐着,阿敏正守在她的身边,不许任何人靠近过去。

阿敏也算是从小练武的,有她站在床榻边上,浑身上下的那一股子气势散发出来以后,果真还真的就没人敢靠近了。

“阿敏姑娘…”

有小丫鬟开了口想要上前。

可是被阿敏这么一瞪,就只能往后缩了缩。

方才,昭昭说的那些话,阿敏站在这儿,也是无可厚非的。她们似乎也拿不出什么理由来,让阿敏离开。

雍正爷进来的时候,第一眼就见到了床榻边上站着的阿敏。

然后,就见到了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的昭昭。

昭昭气色不太好,头发也有些散乱。丫鬟待遇不高,她能够勉强醒过来,都还是雅苏暗地里照拂过的结果了。

“她就是昭昭?”

雍正爷指了指床榻上的昭昭,问道:“听说,你有事情要说?”

昭昭看向雍正爷,面色显得十分平静。缓慢地点点头,道:“奴婢如今不能下床,实在无法向皇上行礼了。”

“可是如今,奴婢实在是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说的。这件事,涉及了故去的高侧福晋涉及了高家,甚至还涉及了宝亲王。”

“奴婢之前本想一直将这件事情给埋在心里的。可是…高侧福晋死了以后,奴婢却觉得,这件事或许还是应该有说出来的一天的。”

涉及高蓁,涉及高家,涉及弘历。

这么一个阶梯向上的几个涉及,让雍正爷心里也起了猜测,声音沉了几分,问道:“是什么事情?”

昭昭略微垂眸,先是将自己的衣袖给撩开,瞬间就露出了之前那些伤痕。如今已经结痂,可看上去还是触目惊心的。

她先是说了之前高蓁对自己的折磨,说了高蓁病了那段时间她所受的苦难。然后紧接着,又说了高蓁在病了之前安排对付雅苏的事情。

包括,易容的芸香,以及如今芸香的真实身份,全部都告诉给了雍正爷。

雍正爷听得眉毛都跳了一下。他有想过事情的不简单,却未曾想到,竟是高蓁如此胆大包天,对雅苏下手。

她们本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却因为一点点的嫉妒,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实在是…

“那芸香,如今就被关在柴房里。”

昭昭说到这里的时候,弘昼冷声道:“儿臣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甚是惊讶。却也知道此事兹事体大,所以不敢擅自处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一章 高家 芸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丫鬟。

平日里在高蓁院子里的时候,也只不过是做一些扫洒的活计罢了。看起来不起眼,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可她偏偏会易容术,又跟高家有着莫大的渊源。

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实在是让人心中猜测。

高家送这样的人入宫,究竟是有着什么样的目的呢?而高家,是否还安插了拥有同样能力的人,在其它地方呢?

弘昼会有这样的想法,雍正爷自然也会有这样的想法。

果然,在弘昼提到“兹事体大”几个字的时候,雍正爷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问道:“在哪儿?将人给带上来吧!”

话音落了,屋外很快就有人将芸香给带了进来。

进屋的芸香,跟之前的模样很是不同。她的头发显得有些洗漱,发髻都不是很稳当。皮肤稍稍偏黑,和之前那个俏丽的芸香简直是判若两人。

若非弘昼已经确定此人就是芸香。怕是平日里在路上瞧见她走过去的时候,都是绝对认不出来的。

易容术,果真是高明。

不管是身高上,还是头发,亦或是一个人的容貌气质,都是能够发生改变的。仅仅一些细节,就能有天差地别的不同。

“你就是芸香?”

雍正爷看着被带进来跪在地上的芸香,语气有些不太好。

她的本事真是厉害。

将两个亲王的福晋都耍得团团转的。

果然人不可貌相这几个字,是说得没错的。

面对着雍正爷的询问,芸香却是没有丝毫的反应。她被绑了起来,就像是一团棉花一样,在那儿,怎么摆弄都没反应。

芸香不肯说话,想来自然是希望以此来保护高家的。可惜,她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她的心中藏着事情。

雍正爷最讨厌的就是这些负隅顽抗的人,只是淡淡地扫了芸香一眼以后,就转头对弘昼道:“她不肯说吗?”

“不肯也是没办法的。”

弘昼道:“她屋子里,有一个可以移动的地板。儿臣将那地板给撬开以后,果然就在里面发现了一些工具。”

芸香本来是抵死不认的。

她到底是不是当初的那个人,其实谁也说不清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谁知道是不是有心之人,故意在她的头上安插的罪名呢?

可是现在,她的秘密却被发现了。

屋子里地板里藏着的那些东西,是高蓁安排的。地板每一块都差不多,那儿又是一个十分不起眼的地方。

她本来有着十足的自信,不被发现的。可是现在…

芸香一下子就显得有些慌了。偷偷地往门口看了一眼,刚好就瞧见边书正拿着一箱子的东西走进来。

箱子用布盖着的,实在是看不出来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芸香抿了抿嘴唇,硬着头皮就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是高侧福晋院外一个负责扫洒的丫鬟罢了,平日里连侧福晋的面儿都很少见到,谈何…”

芸香的话还没说完,边书直接就到了芸香的跟前,将手上拿着的那个箱子给摆到了芸香的面前。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芸香姑娘你看看就知道了。”

边书都一次显得这么声色俱厉,对着芸香就十分不客气地说道:“别说咱家没提醒你。现在说得这么言之凿凿的,待会儿可有的是你打脸的时候。”

平日里,边书待人温和。在永毓和永瑛面前,就像是一个任由搓圆捏扁的小可怜似的。

可是这一回,因为雅苏被算计的事情已经被揭露了出来。无论如何,他都是要站出来的。芸香这么装,他看着就恶心!

箱子落地的那一刻,里面的东西瞬间就散落了出来。

基本上都是一些化妆用的工具,还有一顶假发。

“皇阿玛瞧瞧。”弘昼随便就从箱子里面拿了一个工具出来,拿到雍正爷面前,就说道:“这东西,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雍正爷也扫了一眼。

是看起来有点不正经。至于是哪里不正经,他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弘昼的这个形容,似乎还真的挺有道理的。

“奴婢无话可说。”芸香磕了磕头,还是一副抵死都不承认的模样。

弘昼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又看向昭昭,问道:“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别的要说的吗?”

问这一句的时候,昭昭显然神色就是一凛。

她早就做好了决定了,此刻,便就郑重其事地说道:“最后,其实只是纯属奴婢的一些猜想罢了。”

“什么猜想?”弘昼问着,就见雍正爷也同时将自己的注意力给转移了过来,看向昭昭。

“奴婢觉得,这件事的背后一定不简单。”

昭昭道:“单单侧福晋,不过是一个内宅妇人罢了。即使是有着芸香的帮助,想要将这一整件事情做成应该也是很困难的。”

“在这背后,奴婢不知道还有着什么样的隐情。当然,这也只是奴婢自己的猜测罢了,无从根据,也并未暗指旁人的意思。”

“奴婢虽然从前在侧福晋身边伺候着,原本也是希望能够一直都希望能够安安稳稳地过下去的。可是这一次经历生死,才决定将这一切给说出来。”

经历过生死的人,有的时候往往对于某些事情有些特别的觉悟。出于这样的情况,昭昭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并不让人意外。

更何况,她这话本也不算是假话,不过是半真半假罢了。

昭昭这话一出,雍正爷的眼神就变了。

他先是看了一眼昭昭,又看了一眼弘历。似乎,是想要从候着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不一样的情绪来。

只是,似乎并未如愿。

“老四。”

沉默半晌,雍正爷才问弘历道:“对于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弘历此时已经是几乎要满头大汗了。

他面对着的情况,几乎是到了一种证据摆在自己的眼前,而他却又必须为自己强行争辩。

睁着眼睛说瞎话这种事,他还算擅长。可要在雍正爷的面前睁着眼睛说瞎话,他就不是一般的压力很大了。

难道,要舍弃高家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弘历也显得犹豫了起来。

高家,他培养多年。这般舍弃固然不舍,但若不舍弃,他便要遭殃了啊。

PS:

劝你善良!!(虽然已经晚了,虽然没用。)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二章 舍弃 无数个念头在弘历的脑袋里面涌现而过,最后留下的也只有对他最为有利的想法了。

“皇阿玛。”

弘历脸上露出一股悲戚来,转过头看向雍正爷,跪下就道:“儿臣是万万没有想到,高蓁她…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说这话的时候,弘历说着说着,眼眶边上就已经流淌出了泪水来了。

其“真实情感”也一下子就流露了出来。

雍正爷看着跪着朝自己走过来的弘历,心情一下子显得十分复杂。弘历也在此时,立即就又跪着朝着弘昼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弘历脸上两道清晰可见的泪痕,到了弘昼跟前,直接就拽住了弘历的双腿,说道:“五弟。是我对不起你,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会演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从前高蓁的性子虽然说是稍稍骄纵了一些。可是我却是不知,她竟然能够有胆子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是我不好,一时不查,竟是险些害了弟妹。”

弘历说得异常伤心。他在对弘昼说完了以后,见到弘昼没能给出什么反应,身子往后软倒,一副有些经受不住崩溃了的模样。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弘历喃喃自语,又道:“为什么这件事会是这样的?”

富察德音本来是站在稍稍远一些的地方的。此时瞧见场面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也是惊骇不已。

“王爷!”富察德音先是奔到了弘历的面前,查看了一下弘历的情况以后,才说道:“这件事,不怪您。”

“人一旦有了作恶之心,是断断防不胜防的啊。”

富察德音这话确实是真心话。不过,弘昼将这话听在耳朵里的时候,却并不觉得这话能够起到什么实际上的作用。

人一旦有了作恶之心,便防不胜防。

这个人,到底说的是高蓁,还是弘历自己呢?

只不过,这种场合之下,弘历听见了这样的话以后,自然是表现得十分赞同。忍不住认真地点了点头以后,就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

富察德音见到弘历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脸色也稍稍好看了一些。紧接着,就站了起来,往身后雍正爷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皇阿玛。”富察德音到了雍正爷的跟前以后,就立即跪了下来,说道:“发生这样的事情,是谁也不愿意的。”

“昭昭姑娘的那些猜测,虽然都是没有根据的,但是或许也有几分让人相信的地方。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

“而罪魁祸首高侧福晋如今也已经身亡。儿臣觉得,这事儿关乎皇家声誉,也实在是不宜闹得太过。宝亲王府对和亲王府的亏钱,儿臣们也一定会想办法补偿的。”

作恶的人都死了。这种时候再揪着事情不放,又能怎么样呢?

难不成将高蓁从棺材里面拉出来,再审问审问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富察德音这话,说得确实是十分漂亮的。

一府的侧福晋,谋害另一个府里的嫡福晋。这事儿说出去,的的确确不是什么好听的事情。

为了顾及颜面,这事儿确实也是不能声张的。雅苏当初若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这事儿自然是另外一回事。

可雅苏却没事,有事的人,只是一个丫鬟。

这样的逻辑,正是很多人的想法。富察德音给出的补偿的承诺,确实也是现在他们能够做得做到位的事情了。

雍正爷之前脑袋都稍稍有点儿不清晰了。

他最讨厌的就是那些欺上瞒下的手段,高蓁如此,高家也不知道是不是同样的乌烟瘴气。说不准,弘历这儿也跟着有些什么问题也有可能。

可经过富察德音这么一席话以后,雍正爷似乎也倾斜了一些。

声张是不可能声张的。雅苏没事情,为了一个丫鬟大动干戈,也确实是有些不太好。只是这件事,却也不能这么不了了之了。

“皇阿玛。”

就在场面陷入了僵局的时候,弘昼站了出来,说道:“儿臣愿意相信四哥。这么多年手足亲情,儿臣也觉得四哥不是那样处心积虑的人。”

“高侧福晋如今家中得势,难免心气也高了些。做出这样的事,也不让人意外。至于…这件事的背后么。”

弘昼说到这儿的时候,目光先是从弘历的身上扫了一眼,然后才停留在了芸香的身上。

弘昼继续说道:“芸香既是从高府就一直跟着高侧福晋进王府的。这高府好端端的,为何会准备这样的人才,也确实是一件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啊。”

难不成,有什么特别的图谋么?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份上,弘昼知道,他能够往弘历身上泼的脏水已经泼够了。

之前阿音与雅苏的那件事情,说起来弘历并不是直接参与者。他只不过,是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帮凶罢了。

弘昼利用这件事来发难,波及了弘历是不假。可是,他也并没有直接的证据来证明什么。

弘历,自然能够逃脱。

他现在表现自己的相信,也是在向雍正爷透露自己愿意息事宁人的态度。这样,也算是保全了皇家的颜面了。

可是另一头,弘昼又提到了高家。

这一次不管怎么说,高蓁既是始作俑者的话,让高家来为这件事情付出代价,也实在是不冤枉的。

“高家…”

雍正爷的嘴里暗暗念叨了这两个字,看了弘历一眼,就道:“苏培盛,好好给朕查查,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真的跟高家有关,绝不姑息!”

高家,成了这件事最后的弃子了。弘历心心念念想要保全和培养的高家势力,如今看来已是彻底瓦解了。

这次的事,他能够逃过一劫,其实也已经很幸运了。这,也多亏了富察德音帮着自己说的这一番话。还好,有富察德音。

弘历这么想着,不由地就想起了富察傅恒来。

此时此刻,富察傅恒已经南下去处理水患的事情了。还好,他还有富察家。将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高蓁这个草包。果然,给他惹了一身的祸事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三章 平静 第三百七十三章尾声

高蓁的事情,以及高家的事情算是解决了。

这件事闹得这么大,雍正爷又打发了苏培盛去查。怕是即使是高家真的跟这件事没有太多的联系,将来的结局也不会太好了。

他们府中,豢养了懂得易容之术的人,其心是否可诛,其实也只是两面性的事情罢了。

放在从前,雍正爷知道了可能还会一笑而过。可是现在,却一定会深深地追究下去。

这一次是雅苏,万一下一次,就是他自己了呢?

弘昼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院中,角落里的蔷薇花开了一些。墙壁上密密麻麻的藤蔓植物里,似乎还能够瞧得见一只爬山虎。

看着角落里的花朵,弘昼复杂的心情也算是好了一些。

小尘子一路跟着回来,脸色平淡。唯有边书,一直都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他觉得这件事这么处理,实在是太便宜那些“坏人”了。这些人,都该通通一网打尽了才好呢。

“在想什么呢?”

边书正思索之际,身边的小尘子忽然之间就戳了他一下。

这都回来了,还这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待会儿两个小阿哥见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没什么!”

边书摆了摆手,道:“时辰不早了,我先去厨房看看尤大厨给福晋他们做的点心做好了没有!”

“去去去。”小尘子十分嫌弃地看了边书一眼,直到边书走远,才又回到弘昼身边。

“王爷。”

小尘子一路过来,其实都是在沉思着的。这时候,才终于道:“这件事,便是这么了结了吗?那昭昭姑娘那儿…”

“了结了。”弘昼道:“高家如何,我不知道。最多不过,晚些时候寻个由头罢了高斌的职位,全家外放罢了。至于那昭昭…”

弘昼摇头失笑,道:“皇阿玛那儿会怎么处置,怕是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了。”

昭昭今日,也算是搅弄风云了。

她的那些话,触及到了皇家最为秘辛,不愿暴露在外的一些东西。不管怎么样,雍正爷都不会允许这些事情流传出去的。

这世上,能够真真正正管好自己嘴巴的人,也就只有死人了。

她的下场,在今日之前就已经注定了。

她想要离开这里,其实还是有别的法子的。只是她选择了最极端的方法,选择了先除掉高蓁,再离开。却殊不知,高蓁死了,她也必然活不了。

“那福晋那儿…”

小尘子想了想,说道:“福晋心善,本还想着放了昭昭出去的呢。”

“这件事你不必担心,我来与她说就是了。”弘昼道:“眼下当务之急,是准备回京的事。宋太医,应该已经快到京城了吧?”

“是。”小尘子道:“这些,请王爷放心。”

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这避暑山庄怕是也不会再待下去了。

可惜,之前在圆明园的时候也是。弄得雍正爷,直到现在都不愿再去圆明园。如今这避暑山庄,也出了事情。

对了,圆明园。

想到这里,弘昼就问小尘子道:“如今,谦嫔与弘瞻是不是还在圆明园里?”

他们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一直给雍正爷留在那儿。许多年了,就像是发配边疆一样,毫无音信。

暗地里,甚至还有人不少人在提起弘瞻的时候,会说一句“圆明园阿哥”。

“可不是还在那儿嘛。”小尘子道:“好些年了,奴才之前打听事情的时候,也听人提起过。他们的日子,终归也就那样吧。”

不受宠,自然遭人作践。可到底是嫔妃和阿哥,再怎么也还能勉强过过日子。真弄出问题,雍正爷那儿更不好交待。

“想法子去查一查当初他们被送去圆明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弘昼想了想,道:“堂堂一个阿哥,就这么留在圆明园里,终归也不是什么好事。”

谦嫔出身也不高。在启蒙这件事上,就是很大一个问题。

“是。”小尘子应了,就见弘昼已经是往雅苏那儿去了。

一日后。

正如弘昼所想的那样,昭昭死了。

据说是夜里病情反复,忽然之间就暴毙了的。

富察德音下令厚葬了昭昭,也让人往昭昭家里送了一笔赏银。从此以后,这世上怕是再没几个人记得这么一号人物了。

雅苏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刚刚用过早膳。

听见昭昭死了,心中还涌起一阵恶心来。

“怎么没了的?”雅苏看向弘昼,道:“我与她之前本来是有交易的。”

“她知道得太多,皇阿玛必然不会留下。”弘昼宽慰道:“她到今日,其实也说不上是无辜的。每一个人,都有各自的命数。”

命数?

雅苏琢磨了一下这两个字。

命数命数,也逃不过因果罢了。就好像雅苏以前物理不好,更不愿意看书,结果果然考试的时候就考不好了。

这,不也算是命数么?

“知道了。”雅苏抚了抚胸口,道:“这事儿以后别提了。孩子听了,会害怕的。”

“嗯,好。”弘昼点点头,就吩咐边书端了点心过来。

一碟子粉粉的,也不知道什么糕点。一股淡淡的香味,还混杂着些许类似奶油的味道。

“饿了。”

瞧见点心的这一刻,雅苏顿时就觉得自己已经是饿了。拿了几块送进嘴里,甜甜的感觉就让自己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全部都给忘记了。

只希望,以后能够安安稳稳地继续下去吧。

又过了好几日。即将回京的消息,也传达了下来。

出来避暑,本也是为了散心。可心没散到,反而更加堵塞了。雍正爷对避暑山庄的美景也没了兴趣,索性也就只能先回京去了。

值得一提的是。回京的事儿,仍是熹贵妃在安排。

之前高蓁的事儿闹得那般厉害,连累得弘历如今不得圣宠,已经许多日连雍正爷的面儿都没见到了。

唯有熹贵妃。似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总是站得这么稳稳当当的似的。

PS:弘瞻历史上就是圆明园阿哥,长大以后过继给了果郡王允礼,因为允礼没孩子。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 残酷 芸香的事儿,弘昼最后没跟雅苏提过。

她做的恶事,虽然算不上是证据确凿。但有心之人只需要想一想,都能够知道她必然是有最大问题的那一个了。

再说…

事后根据富察德音的话来看,她似乎是察觉出两个“不同”芸香之间的一些相似的细节来的。

那么这样一来,无疑也算是佐证了旁人的猜想了。

这样的一个人,雍正爷直接就下旨凌迟处死了。

凌迟,在古往今来的这么多朝代当中,也算得上是一种极为残酷的刑法了。她落得这样的一种结局,也实在是应该的。

雅苏那边的院子里。

一碟水晶一样的冰糖糕就端了上来。

永毓拿过来的。这几日里,永毓也已经知道了外头发生的一些事了。他知道额娘出事不是意外,也知道是谁做的了。

小小的永毓,从小本生长在无忧无虑的环境当中。如今,也算是接触到了一些阴暗的东西了。

可他本也是皇阿哥。这次的事,弘昼从一开始也没瞒着。如今事情圆满解决处理,永毓的心情似乎也好了许多。

“额娘,吃冰糖糕啦。”

永毓端着这么一碟晶莹的点心以后进了雅苏的屋子里以后,就说道:“这还是尤前从一个江浙一代做点心的师傅那儿寻来的铺子呢。”

“额娘,看着真好看,来尝尝好不好?”

永毓满脸堆笑,自然是希望雅苏的心情能够好些。

“好好好,就尝尝。”雅苏看着儿子乖巧,心情自然好,将冰糖糕接了过来吃了一口以后,就道:“呀,还挺甜的。”

不愧是冰糖糕。这名字,倒是跟味道一样。

她有孕在身时口味稍稍重一些,吃起来倒是刚刚好。如今看来,尤前对点心手艺的把控,比从前更加得心应手了许多。

“是从江浙一带的点心师傅那儿寻来的?”

雅苏问着,就想起江南美景来了。

西湖的水,雷峰塔下的故事。婀娜婉转的姑娘,是一处极好的地方。若是可以,她真想一生都这么与世无争。

闲来无事的时候,就这么坐在西湖边上吹吹风,赏赏景色,都已经很是满足了。

可惜…

一下子想的多了,雅苏就忽然之间有些惆怅了。将吃了一半的冰糖糕放下,就开始走神。

永毓自然是将雅苏的神色完完整整地看在了眼里。不由地蹙了蹙眉,思索自己哪儿说错了话。

到底是哪里说错了呢?

永毓想不出来,只能动了动身子到雅苏跟前晃悠,说道:“可不就是江南那边的一个点心师傅吗。听说会做许多点心呢,冰糖糕也只是其中一种罢了。”

“原来是这样。”雅苏仔细回忆了一下,也并不太记得自己之前去杭州的时候吃过的地道小吃了。

如今看来,也就只能等到到时候尤前将点心做出来,自己再吃了。

这日,永毓和雅苏说了许多许多的话。从平日里的生活,到夫子教习的那些有趣的课业。雅苏这段时间里精神不太好,难得一次听了这么久也还算有精神。

永毓也就打开了话匣子,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似的说了起来。

一直,到了傍晚的时候。

永瑛回来了。累了一天,进屋就瞧见正捧腹大笑的永毓。

“…”永瑛有点儿傻了眼了。昨儿哥哥跟自己说起,额娘这几日心情不好的事情的时候,他正琢磨着要怎么去哄了额娘开心呢。

后来永瑛就想了起来,以前八叔不是做了一只蓝雀送给额娘吗。额娘很喜欢,还给了哥哥让一直带在身边呢。

这么说的话,额娘应该是很喜欢那些亲手制作的东西的。

有了这样的想法,今儿永瑛就缠着边书,让边书带自己去捏了一个陶瓷。

本来他是想要捏一个小兔子形状的陶瓷的。可是捏出来了以后,那形状惨不忍睹,永瑛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后来,才勉强捏了一个吃饭的碗。

捏陶瓷不难,难的是上色。

烘烤完了以后,永瑛好容易上了色,还涂坏了两个呢。这会儿拿回来想让额娘开心开心,结果就见到额娘跟哥哥似乎正在说什么开心的事情。

永瑛一下子…

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很大的打击一样。

哥哥怎么就让他出去了呢!这种陪着额娘聊天就能让额娘开心的事情,不是比做陶瓷简单多了吗?

“额娘…”

有些委屈的永瑛就走到了雅苏的面前,将自己怀里的东西给拿了出来。

“额娘你看看,这是做给你的呢。”永瑛委屈道:“儿子手笨,本来是想要做一只兔子的。可是…额,现在就做了这个碗出来!”

“做兔子?”

永毓却一下子就抓住了话语里的重点了。似笑非笑地看向永瑛,反问道:“你做出来的兔子,是不是像…”

永毓说到这里,直接就笑出了声。然后,看了一眼永毓做的碗。

嗯…应该是有人帮过忙的。这碗看起来,做得还行。只是,稍微大了点儿。

“谢谢永瑛。”

雅苏摸了摸永瑛的脑袋,就说道:“咱们永瑛呀,真是一个心灵手巧的好孩子呢。”

心灵手巧。这个词语拿来形容他,他其实还是有些受之有愧的。不过不管怎么说,额娘能够开心,也就已经满足了。

“额娘喜欢就好了。”永瑛朝着永毓吐了吐舌头,说道:“额娘,你可得管管大哥了。以前也就罢了,现在老是爱欺负儿子。”

哼!他欺负他,他就告状好了。

正大光明,当着他的面儿,也不算什么小人行为。

“你…”永毓气急,但也毫无办法。

兄弟二人这般和睦相处,雅苏看着心中更是暖了几分。

他们俩能够相处得这般好,她也就能够放心许多了。

PS:说几句关于完结的事情哦。

等到回京以后,弘历的事情解决,然后关于雍正爷传位的事情解决,基本上就完结啦~雅苏的心愿也会完成了。

(正文完了以后,会有一点点番外,也不是很长,大概每个人物4-5章的样子。总体也有4-5个人物,会涉及到以后雅苏跟弘昼的“养老”生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 回京 三日以后,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再次踏上了回京的路途。

雅苏坐在马车上,基本上都在睡觉。她不喜欢颠簸,如今又有孕在身。如果不睡觉的话,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犯恶心了。

睡得昏天黑地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又到了用午膳的时候了。

永毓将额娘叫醒,义正言辞地说道:“额娘,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辰啦。快起来用午膳,不能饿着的!”

平时,永毓自然是舍不得叫醒雅苏的。

可是现在嘛…

人是铁饭是钢,那一顿不吃饿得慌。

这还是从他额娘那儿学来的道理呢!

“…”雅苏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瞧见是永毓,就道:“知道了知道了。现在外头太阳大不大,热不热呀?”

“不热不热。”永毓忙回答道:“找了一条溪流边上的好地方休息着呢,额娘放心就好啦。在树荫底下,可凉快着了呢。”

“好。”雅苏听见不热,才强行将自己的意志力给撑起来,下了马车了。

远处,仍是能够听得见一些溪流的声音。这么一下子,就让雅苏想起当时刚刚来这避暑山庄时候的情形了。

那会儿,可不也路过了这么一处溪流么?

当时,她给弘昼打水,正好遇见了高蓁与海拉琪歌。殊不知,那一次一点小小的口角,竟然会引发后来那么多的事情。

人生如戏,真是变幻莫测。

坐在树荫底下,雅苏刚刚想要问一问有什么东西吃的时候,永瑛就十分乖巧地拿了一个大大的鸡腿过来。

“额娘,吃鸡腿呀!”

永瑛拿了鸡腿过来,忍着自个儿嘴里的唾沫就道:“额娘,你看鸡腿多香呀,快吃快吃。这还是…什么…奥尔良风味的鸡腿呢。”

奥尔良风味的?

雅苏似乎跟尤前提过这么一回事。

平常的烤鸡腿嘛,都是跟烧烤一样的做法,也忒上火了些。奥尔良风味的,稍稍好一点…再说了,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不曾想,尤前竟然又研究了出来。

新奥尔良烤鸡腿,果然看起来就让人觉得有食欲。

“额娘,鸡翅!”

雅苏正拿了鸡腿过来要吃的时候,边上永毓也跟着赶紧跑了过来。果不其然,手上还拿着一个鸡翅。

怎么弟弟已经来了?

他就说,之前看着永瑛那么积极地将鸡腿给抢走了。他本来还觉得有点儿不高兴呢,心说这么好吃的鸡腿怎么抢过去自己吃了。

原来,是拿给额娘的。

可是这么一想,永毓就又更加郁闷了一点儿。

这小子,怎么现在这么会争宠了?简直就跟额娘之前说起的那个什么…什么甄嬛差不多!

太坏啦!竟然抢在他前头。

“弟弟,你怎么也来了?”永毓看着永瑛,眯了眯眼睛,说道:“尤前那儿做了炒饭呢,快去吃吧。累了一上午了,歇会儿。”

额娘跟前,他在就好了呀!

炒饭?

永瑛听见炒饭两个字的时候,眼里一下子就冒出了小星星。然后看向雅苏,认真地说道:“额娘,我们一块儿去吃炒饭吧?”

尤前做的炒饭可好吃了呢。又到了饭点了,额娘吃一个鸡腿刚好开开胃,然后再吃炒饭,简直就是美滋滋了嘛。

永瑛这话说完了以后,兄弟二人就同时看向了雅苏。

在永毓的眼里,写满了不情愿。他怎么现在就觉得,这鬼小子越来越贼了呢?至于永瑛嘛,自然是心心念念盼着雅苏能够跟自己一块儿去吃炒饭的。

炒饭多好吃呀。

“好。”然而雅苏根本就没注意到兄弟俩的眼神,只想着炒饭确实也不错,就直接过去了。

这一顿午膳,雅苏吃得开开心心,永瑛也是十分开心的。

就是永毓,一开始的时候因为额娘没能单独跟自己在一块儿而稍稍有些不开心。可后来瞧见额娘开心以后,他也就开心了。

有的时候,快乐总是很简单的。一点小小的愿望被满足以后,就能够很开心了。

用过午膳以后,雅苏十分满足。弘昼牵着雅苏的手,慢慢地回了马车上头休息。

“高家的事儿,如今有回音了么?”

雅苏想起之前雍正爷对高家的调查,就问道:“按理来说,照着苏培盛查事情的能力,怎么也该查出些端倪来了。”

高家到底有没有问题,也该盖棺定论了。

就怕,像之前查福惠那档子事情一样,竟然一下子就无疾而终了。

“你放心。”弘昼自然是一下子就看出了雅苏的顾虑,说道:“这一次无论如何,皇阿玛都是会将事情给一个结果出来的。”

“只是之前高蓁刚刚过世,这么快高家就立即出事情,还是有些不大好的。”

放在世人眼里,怕是会多一些揣测。还不如,稍稍等高蓁的死平淡一些,再处理高家也行。

“这样。”雅苏一想也是,就说道:“等这件事了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就又放下了。对了,那件事呢?”

那件事,自然说的是宋太医的事了。

弘昼一听,就道:“已经处理好了。到时候,有我就好了。”

就像这次的事情一样。雅苏嘛,就好好地在屋子里待着就是了。

这一次,已经是他的一时疏忽不查导致了她的受伤了。以后,他绝对不会允许类似的事情再发生了!

“知道了知道了,有你在就好了。”雅苏笑着应着,也能够猜得到几分弘昼的意思。

她以后,就安安静静地在府里待着就好了。

不管将来如何,成功与否,他们都是会这样一直在一块儿的。当然,雅苏并不觉得,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弘历还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只是,雅苏忽然之间就想起富察德音来了。

她其实挺喜欢富察德音的,她的原则,是维护应该维护的人。其实,很多事情,虽然她也牵扯了进去,可本着最开始跟富察德音的那些相识,她还是不愿意因为弘历,波及到她。

“四嫂那儿…”

雅苏想了想,转头看向弘昼,说道:“若是可以的话,四嫂其实是无辜的。她活下去,也不会对我们产生什么影响了。”

她是一个通透的人。如果弘历真的做了无法饶恕的事情的话,她相信富察德音,不会一味地纵容到底的。

当然,她如果也执迷不悟,她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六章 京城 和亲王府门前。

雅苏擦了擦自己额间的汗水,说道:“本以为能够在避暑山庄里多待那么一会儿呢。不曾想,还是要回京度过这个仲夏。”

好好的一趟避暑,又出了事情。估摸着雍正爷自己心里也心塞得紧呢,每次出远门,都出事情。往后再出去,怕是得考虑考虑了。

“福晋呀,先进屋吧。”阿音帮着雅苏打扇子呢,就说道:“屋里已经让人先准备好冰盆了。这会儿进去,还能凉快凉快。”

京城的太阳,晒得厉害呢。大夏天的在屋外待久了,可受不了。

“嗯好,那就回去吧。”雅苏说着,赶忙地就回去了。

永毓和永瑛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忍不住就对自个儿的额娘说道:“额娘别走那么快呀,当心脚下!”

“知道啦。”雅苏一边应着,还是风风火火地就回了屋子里了。

雍正爷回京以后,心情一直都不大好。

但是不管怎么说,每天出了上朝以外,加上批阅奏折已经占去了大部分的时间。

旁的事情,再糟心,也实在是没工夫去处理了。

养心殿外。

苏培盛看着夕阳逐渐落下,盘算着已经过了晚膳的时辰了,还是决定先去敲敲门,问问雍正爷什么时候用膳。

岂料苏培盛这儿才刚刚走过去要敲门呢,雍正爷就已经将门给打开了。

二人险些撞个满怀,还好苏培盛还算眼疾手快,忙往后退了半步,忍住要出冷汗的冲动,说道:“奴才是想问问,您是不是要用晚膳了?”

“用吧。”

雍正爷的语气显得有些疲倦,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植物,问道:“高家的事情,可有进展了?”

“有。”苏培盛三言两语讲了高家的事情。其中自然,提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虽然不算致命,但也算是之前芸香那事儿的一个补充了。

高家到了这个份上,雍正爷还会真的容忍下去吗?苏培盛心里没底,自然不敢完全说高家的坏话。

“立秋以后,就处理高家吧。”

雍正爷揉了揉眉心,想起了之前自己批阅的那些奏折。

好些言官们都弹劾高家了。不管是高斌对家眷的不管束,他们的飞扬跋扈,还是说高斌有些生活上不够检点的问题,通通都奏报了上来。

这些,雍正爷其实以前多少也知道一点儿。很多,其实都是无伤大雅的。

可现在,高蓁的事情多多少少也传出去了一些。言官们也算是风向标,立即就开始弹劾了起来。

这么一下子,一点点的小问题就被无限放大,可谓是树倒猢狲散了。

“皇上英明。”苏培盛暗叹一口气。想起迅速崛起又迅速即将衰落的高家,这身为朝臣,当真还是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错。

他这个做奴才的,自然也是如此。

一路走向院子,傍晚时的热风吹在人的头上,苏培盛一下子也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冷汗似乎是消散了许多。

整个人清明了,也不显得紧张了。

忽而之间,拐弯过了游廊,即将到用膳的地方的时候,雍正爷忽然之间又停下脚步,十分深沉地看向了苏培盛。

雍正爷的眼神有些奇怪,似乎是有什么犹豫的东西,思量了许久,才问道:“谦嫔和弘瞻那儿,最近如何了?”

苏培盛被这么一问,心头陡然就是一跳。

当初谦嫔本不算得宠,不过一个封号都没有小小贵人。可偏偏有孕在身,一下子成了嫔位。

又因为当时雍正爷无意之间的遇见,觉得谦嫔为人谦和礼让,这才有了“谦”之一字的封号。

可几年前,谦嫔却在熹贵妃的面前大放厥词,目无尊卑。雍正爷生了气,小小的弘瞻也上来求情。言语之间颇不为悔过,雍正爷一气之下,才将他们赶去了圆明园。

雍正爷膝下阿哥本不算太多,弘瞻的出生本来给宫中提供了不少的欢声笑语。

可那件事以后,便再也无人提过弘瞻。

这会儿不曾想,提起这事儿的,是雍正爷自己。

苏培盛听见,都不由地想了想,他这是有多久,没有听雍正爷提起过谦嫔和弘瞻了?

“两位主子在圆明园里,日子也就过得平平淡淡而已。”

苏培盛想了想,说道:“奴才之前过去的时候,去见过二位主子。谦嫔娘娘,正给小阿哥启蒙呢。”

苏培盛可不是傻子。

雍正爷若真是不喜二人,问都不会问。

此番问起,必然动了心软的意思。他顺着说几句,也是合乎情理的。

“嗯。”雍正爷点了点头,说道:“弘瞻是到了启蒙的年纪了。”

接着,却没再说了。

苏培盛张了张嘴,本想接话再为谦嫔母子二人说说话。可转念一想,雍正爷自己没提给弘瞻找启蒙先生的事儿,他似乎也不好再提。

就是不知道…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雍正爷想起了这么两号人物的呢?

冥思苦想,苏培盛也想不出来。无奈之下,只能先伺候着雍正爷用了晚膳,再思考接下来的事情了。

和亲王府门前。

弘昼忙碌一天回府,瞧见身边同样风尘仆仆的小尘子,问道:“圆明园那边的事情,可都安排好了?”

“王爷放心,都安排好了。”小尘子道:“谦嫔娘娘虽然有些犹豫。但是为了自个儿子的将来打算,还是答应了。”

“那就行。”弘昼想了想,道:“这一趟浑水,还是浑浊些的好呀。”

谦嫔母子被打发,是熹贵妃的手笔。眼下熹贵妃如日中天,弘历却偏偏出了事情。想来,熹贵妃也是担忧不已的。

这个节骨眼儿上,让他们母子糟糟心,自然也就不会把注意力留在别的地方上了啊。

当日夜里,圆明园一处偏僻的院子里,起了一场大火。

据说是年久失修,一点小小的火星子,竟是将连着的几间屋子都烧成了灰烬。不过两三个时辰以后,这消息,就立即传递到了养心殿里。

PS:今天看了一则统计,说是咱们四爷执政的这些年,批阅奏折的字数超过了千万字。。改革比康熙六十多年还要多,简直是个劳模了~每天只休息四个小时。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七章 失火 月明星稀。

雍正爷处理政务过了子时,正准备歇下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皇上,出事情了。”苏培盛的声音显得有些气急败坏,说道:“圆明园,走水了!”

雍正爷正疲惫呢,合上最后一本奏折,正要去休息,就听见了苏培盛忽然之间传出来的声音。

一开始雍正爷还楞了一下,毕竟这会儿都这么晚了,人也困倦了,反应也稍稍有些迟钝,整个人也迷糊了一些。

这么一下子来了这么一句,雍正爷的困意立即就没了大半。

走水可不是小事情。

圆明园从先帝康熙爷在世的时候,雍正爷就已经有所修缮了。如今他登基以后,更是花了不少的精力来修缮这里。

竟然走水了?

古时候的建筑都是木结构的房屋,遇上失火那几乎是灾难性的损坏。紫禁城里,不少的宫殿就遭受过火灾的侵袭。

皇宫的宫殿,所用的木料那可都是从云贵川一代选取的上等木料运送到宫中修建的。一旦失火被焚毁,想要重建,又要花费不少的人力物力了。

听见“走水”二字的雍正爷,脑袋里面顿时就冒出了许许多多的念头。然后,才问苏培盛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据说是天干物燥。”

苏培盛叹了一口气,就道:“谦嫔娘娘和十阿哥那儿,出了事情。人也给烧着了一些,所幸没有生命危险。”

谦嫔和弘瞻出事了?

雍正爷想起自个儿今日才刚刚问起二人的事情,二人就立即出事的事情,眉头不由地就皱了起来。

他今日之所以会问起,无非也就是弘昼在奏折里提了两句。当然话语说得委婉,提的也是关于弘瞻到了年纪要启蒙的事情了。

弘瞻好歹也是个阿哥呢。到了年纪不启蒙,以后怕是要做个文盲了。皇家,怎么能有文盲阿哥存在呢?

雍正爷也是想到这个,才起了一些心思。

岂料,刚刚在苏培盛面前提了一句,二人立即就出了事情。一瞬间,雍正爷看向苏培盛的时候,眼神就有些不善了。

难不成,是谁将消息给走漏了?有人,不愿意看着二人回京吗?

“吩咐下去。”雍正爷想了想,然后说道:“连夜将谦嫔与十阿哥接回来,就安置在延禧宫里。”

延禧宫不住人好些年了。又离宫人们居住的芜房很近,算不得一个太好的地方。这个节骨眼儿上给谦嫔母子二人,也算是合适了。

“奴才遵旨。”苏培盛感受到了来自雍正爷有些不善的眼神,大概也猜到了几分雍正爷的意思。立即应了以后,就琢磨着,看来什么时候得清理一下这养心殿里面的人了。

若是真有嘴碎的,他可是断然不会放过的。

翌日清晨。

谦嫔与弘瞻,已经连夜抵达了延禧宫。太医到了以后急忙给二人诊治,只见谦嫔的烧伤有些严重,手臂上红肿了一大块,小腿上也有小面积的烧伤。

倒是弘瞻,一直被谦嫔保护着,倒是没有受什么伤。

太医给谦嫔上药了以后,就立即给雍正爷回禀消息了。雍正爷听见谦嫔的烧伤有些严重,眉头都蹙了起来。

天干物燥,怎么那么多没人住的院子都没事,偏偏谦嫔和弘瞻住着的地方就出事了呢?不由的,就又吩咐苏培盛,再去细细调查一下这件事了。

另一头的和亲王府里,雅苏自然也只道了这事儿。

阿音提起的时候,雅苏脸上的表情先是惊讶,旋即就哑然。

看来,谦嫔为了自己的儿子,已经能够将事情做到这个地步了。就是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会朝着一个什么样的方向发展呢?

也不知道,弘历那儿如果知道了这件事情是冲着他来的话,会是什么样的一个反应呢?

然而弘历很快就知道了。

常喜禀报着事儿的时候,还忍不住说道:“如今皇上那儿,似乎是觉得这件事情可疑,已经打发人去调查了。”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当初谦嫔是因为不尊熹贵妃才被送走的,现在人家谦嫔因为走水的事情伤了回京了,旁人自然难免往熹贵妃的身上想这件事情。

莫不是熹贵妃想要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人家母子给抹杀了吧?

那这事情可就大了。

人家母子现在虽然出了事,可已经好好地回来了。雍正爷还将人家安排进了东西六宫里面的延禧宫呢,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谦嫔以后,也是一宫主位了。

弘历听常喜说完了以后,眉头自然皱了起来。

说实在的,谦嫔母子当初被送走的事情他知道,确实是熹贵妃的手笔。无疑,是因为雍正爷对弘瞻还算喜欢。

而弘瞻天资还算聪颖,保不齐雍正爷会起了自个儿带在身边教养的心思。

毕竟这人上了年纪,心就软了。当初又出了福惠的事情,雍正爷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么杀伐果断的了。

熹贵妃也是为了防患于未然,才做了这件事情。

当时弘历就觉得,自己的额娘是不是太小心了一些。弘瞻毕竟年纪小,等他成年的时候,自己早就已经根深叶茂了,实在是不足为虑。

可熹贵妃,还是坚持做了。

现如今谦嫔母子又出了事情,弘历就往这上面联想了。

难不成,真的是自己的额娘下的手?可是为什么,这一次她没有跟自己说,没有跟他商量一下呢?

这个节骨眼儿上,可千万不能再出事情了啊。

“备上一份礼物,去延禧宫。”弘历思索片刻,决定立即入宫。先去看看谦嫔那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然后再去找找熹贵妃,问问这事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然而,这一次弘历入宫,却并没有什么收获。

谦嫔伤了不见人,弘瞻也给吓着了在屋子里不出去。弘历将礼物放下,转道去了熹贵妃那儿以后,也是什么消息都没问出来。

熹贵妃说了,这事儿和她没关系。可弘历却总觉得,这事儿背后还藏着什么。当即,也想查查这事儿。

可是人呀,偏偏总是再有了一个目标的时候,就会忽略其它更加重要的事情了。弘昼便在此时,安排了“宋太医”进京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八章 进京 弘历十分郁闷地离开了皇宫以后,就立即回了宝亲王府当中。

金格格听说弘历回来,立即到了院子当中迎接弘历。然而,弘历面色不佳,即使是在往日里十分喜欢的金格格迎了上来以后,面色还是很冷。

“你先回去。”

弘历十分冷淡地对金格格说完了以后,就立即叫了常喜过来。

常喜也是面有忧虑。他知道弘历入宫的事儿,也已经知道,弘历什么消息都没有得到了。

可是偏偏,常喜他自己也是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书房里,弘历难得露出十分焦虑的神色来,说道:“额娘那儿,说也不知道谦嫔的事情是怎么一回事。”

“如今皇阿玛那儿,似乎真的有点儿以为这件事情是额娘做的了。圆明园那边,你可有打探到什么消息吗?”

常喜却摇了摇头,说道:“圆明园那边,如今消息都封锁着呢。奴才之前的那些能传递消息的人,这一回竟是连什么风声都没收到。”

“此事看来,极有可能只是一个意外。”

意思就是,谦嫔他们很有可能确确实实只是不小心遇到了走水,然后走运回宫了而已。

当然,这也不排除谦嫔他们自导自演的可能性。只是,谦嫔若是有这个本事,应该早就做了这样的事情了。

他们母子吃苦这么多年,拖到现在才用这招,显得晚了一些了。

但若是…这件事的背后有人在操纵着的话,那么看起来这背后之人也实在是太厉害了一些。

常喜自问自己打探消息的本事十分厉害了,如果有人能够完完全全避开自己的耳目做了这件事的话,他觉得还是有些不太可能的。

而且,常喜也知道,如今明里暗里可能会跟弘历之间产生摩擦的,应该也就只是弘昼了。

可是弘昼的斤两,常喜多多少少也知道几分。这样的事,按理来说弘昼应该也是做不到的才是。

“意外?”

然而弘历对意外这个答案却是十分的不满意。

平常也就罢了,意外就意外,他也不是受不起。可是现在非常时刻,若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躲在背后想要暗算他,他却丝毫不知情…

这样的情况,让弘历觉得非常的坐立难安。

“奴才会继续调查的。”

常喜知道弘历的意思,想了想就道:“不管这件事究竟如何,奴才都最近都一定会注意四周的情况的。”

“还有熹贵妃娘娘那儿。最近,也要小心一些才是。”

“嗯。”弘历点点头,这件事情他已经提醒过熹贵妃了。

如今他有些失势,宫中熹贵妃仍是如日中天,难免会让人起了取熹贵妃而代之的心思。这种时候,自然要小心。

可惜他们如今,能做的也就只是小心了。除此以外,似乎更多主动的事情都做不了。

这样,就让弘历烦躁了。

他一向都是一个喜欢主动找寻机会去做事情的人,可是现在只能被动防范,总给人一种防不胜防的感觉。

千日做贼,千日防贼。孰简单孰困难,实在是太明显了。

另一头的和亲王府里。

雅苏听说弘昼回来,忙就吩咐阿敏将冰起来的绿豆冰给端了过来,想着待会儿弘昼过来的时候,喝一碗绿豆冰去去暑气也是极好的。

然而,这一日弘昼回府以后,却是破天荒地没有立即到雅苏这儿来。

雅苏觉得奇怪,问了边书才知道,今日弘昼回来的时候,似乎还带了另一个人回来。那人看着眼生,也不知道是谁。

看着穿着打扮,不像是平日里弘昼喜欢结交的那些勋贵,也不像是大臣。反而…

边书也说不上来,说完以后,忍不住就嘀咕道:“福晋,要不您去看看?”

事出反常必有妖呀!万一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呢?

“…”雅苏看着边书的表情,就知道边书这定然是担心过了头,忍不住噗嗤一笑,就道:“没事,不用过去看。”

“你将绿豆冰送过去就是了。待会儿王爷空了,会过来的。”

边书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不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谁让福晋心大呢!算了算了,他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好了。

然而,边书却什么都没瞧见,端着绿豆冰正往弘昼那儿走的时候,就见到弘昼从书房里出来,往雅苏这边来了。

刚刚瞧见的那个看起来有点儿奇怪的人,跟着小尘子就又出去了。

啥情况呀?

那人是谁呢?边书看了一眼背影,却恍然大悟。

竟然…是宋太医?

他是见过宋太医的,也听小尘子说起过最近的一些安排。这会儿见到这背影,才想了起来这个人到底是谁。

原来是那个假的宋太医。边书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他好像想多了!还以为最近阿哥在忙什么事情呢,原来竟然是宋太医这事儿。

“在看什么?”

弘昼此时已经走到了边书的面前,觉得边书有些奇怪,就顺着边书张望的地方看了过去。只可惜这会儿小尘子他们已经走远了,所以并未得见。

“奴才…给您送绿豆冰过来。”

边书回过神来,将自己端着的东西就抬了抬,说道:“王爷这会儿既然已经忙完了,那还是到福晋那儿去用吧?”

弘昼点了点头,虽然总觉得边书好像哪里有点奇怪,不过最后也还是没有多想。点了点头,就跟着边书一块儿到了雅苏那儿去了。

夜里的时候,弘昼告诉了雅苏“宋太医”已经进京的消息。

如今,“宋太医”被他安排在一间客栈里面休息。明日“宋太医”将会出去,顺便让弘历身边的那个常喜知道这件事情。

紧接着再后面的事情,就会变得有趣了。

雅苏一听,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了另外一样东西来给弘昼,一边问道:“你还记得阿雨么?就是之前伺候福惠的那个小太监。”

紧接着,又道:“他这几日,托人送了一封信给我。你瞧瞧,这信上都写了什么?”

阿雨,便是当初伺候福惠的小太监。当时险些死了,还是弘昼给救下的。宫外,弘历的人又想要了阿雨的性命。

阿雨在和亲王府待了几年,后来才去了皇陵,想要陪着福惠。

如今,竟是给雅苏来信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 来信 阿雨,便是当初伺候福惠的小太监。当时险些死了,还是弘昼给救下的。宫外,弘历的人又想要了阿雨的性命。

阿雨在和亲王府待了几年,后来才去了皇陵,想要陪着福惠。

如今,竟是给雅苏来信了?

其实自从当时阿雨离开和亲王府以后,这么些年也没人提过。

渐渐的,其实就连雅苏这儿都快忘了阿雨这回事了。这一次,阿雨骤然之间让人送信过来,雅苏自然是觉得奇怪的。

不过很快,当雅苏看了信中的内容以后,就又已经完全明白了阿雨的意思了。

阿雨其实是一个很普通的人。他伺候福惠的时候尽心尽责,从来不会因为一点点的蝇头小利而产生贪念。

他伺候福惠,就是盼着福惠能够好的。如今在皇陵,也是只想了此余生,陪伴着自己曾经的主子。

毕竟在阿雨的心中,他当初如果没有闹肚子的话,跟在福惠的身边,或许后来的事情也不会发生了。

他不会去想那么多,也愿意用自己一颗善意的心去看待这个世界上很多的人和事物。

“阿雨的来信?”弘昼自然也觉得奇怪,从雅苏的手上将信接了过来以后,就展开来看信里面的内容。

阿雨,提到了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

皇陵那边的日子一向清苦,毕竟对于守陵人来说,这是什么没油水的活计。再加上天高皇帝远的,做起事情来的时候自然也就愈发懈怠了。

对于这样的情况,阿雨其实是并不在意的。

别人怎么样他管不着,可是他自己却是会兢兢业业,就这么守着福惠的。

可是偏偏,并不是阿雨想要安安生生过日子,他这个愿望就能够实现的。

旁人躲懒,他不会躲懒。后来,他逐渐地就成了那些人当中的一个“异类”了。因为不同,他便被排挤。

不过,皇陵到底也还是算是皇宫的一部分。没有人会随意在这儿撒野,也只不过是暗中会有一些小动作罢了。

起初还不过分,可是现在,阿雨却忍不了了。

那些给福惠的一些贡品水果,被有些人克扣成了一些几乎要坏掉的水果。

福惠性子好,欺负他也就罢了,他忍忍也就过了。可是事情关乎福惠的时候,阿雨自然是忍不了的。

当即,阿雨就去找那些人理论。

可阿雨一个人偏偏势单力薄的,一个人根本并不是那些人的对手。那些人便趁着管事不在的时候,当着他的面儿,就将那些原本该是给了福惠的水果给直接吃掉了。

实在是气不过去的阿雨,便在管事回来了以后,将这件事告诉给了管事知道。

管事还算一个通情达理,并且知道事情轻重的人。当即就惩罚了那几个人,勒令他们不许再犯。

被阿雨告了这么一状以后,事情似乎好转了许多。那些个人被惩罚,也没工夫再去克扣水果。可是…好景却不长。

管事到底年纪也大了,皇陵这边清苦。他很快,就离开了这里,回家养老去了。

因此,管事一走,之前发生过的那些事情,自然也就再次重演了。不仅如此,因为少了一个人的约束,甚至还愈演愈烈了起来。

阿雨本还是忍了一会儿的。现如今也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思来想去,又不愿意福惠受委屈,这才将这事儿写在信里,让人传递给雅苏。

雅苏知道阿雨的想法,所以也就直接将信给了福惠。

这种事情,其实就跟贪官污吏似的。那些小苍蝇,拍了很快又会飞过来。如果不给他们一次会痛的打击的话,怕是永远都不会记得什么事儿该做,什么事儿不该做。

弘昼看完了阿雨的信以后,想了想就说道:“其实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如果捅到皇阿玛那儿去的话…”

话说到这里,弘昼看向雅苏,似笑非笑地就说道:“如果要捅到皇阿玛那儿去的话,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要再思量思量而已。”

雅苏也看向弘昼。

其实,雅苏也正是这个想法。这也是为什么,她选择将这封信拿给弘昼看的原因。

雍正爷知道了这事儿,怕是会生气的。当然,他也会想起福惠。再后面的事情,弘昼再安排安排,也就足够了。

“既是如此,那你让人将阿雨带回王府吧。”

雅苏想了想,说道:“阿雨伺候在福惠身边的时间长,皇阿玛那儿或许对阿雨还有些印象。为了福惠,阿雨应该会做一些事情的。”

当然,雅苏这并不是要阿雨去做什么危险违背良心的事儿。而是,说一些真话,说一些自己知道的事情罢了。

阿雨为人诚恳,这条命又是弘昼他们救回来的。为了福惠说话这种事情,就算不要求他,他自己也是愿意去做的。

弘昼这儿自然也赞同雅苏的想法。当即答应下来以后,很快就吩咐小尘子这里递话过去,让将阿雨给接过来。

小尘子办事情极快,刚刚吩咐完了不到一天,阿雨就已经风尘仆仆地来到了京城。

雅苏彼时正热得犯困,还想要再休息休息的时候,就瞧见晒得小麦色一样皮肤的阿雨从外头就走了进来。

阿雨以前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毕竟他贴身伺候福惠的生活起居,那些需要用力气的活儿自然也是不需要他来做的。

当时也算得上是养尊处优,细胳膊细腿儿的。

不曾想这么些年待在皇陵这样的地方,还真的就历练出来了。

如今整个人看上去结识了许多,虽然晒黑了,但是也精神了。不像以前,瘦弱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风一吹就能倒了似的。

“奴才见过福晋!”

阿雨见到雅苏,就立即跪下行礼道:“这么多年不见福晋了,知道福晋安好,奴才也放心了许多。”

“奴才早就听说福晋又有身孕了。恭贺福晋,希望福晋能够平平安安地将孩子给生下来。”

这是最简单的祝福了,雅苏点头应了,让阿雨在一旁坐下,就侧过头问阿雨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章 ??? 合计 阿雨被雅苏这么一问,眸子垂了垂,认真地就点了点头。

“福晋,奴才知道。”阿雨回答道:“奴才已经想好了,奴才是愿意的。从前,是奴才没有伺候好怀亲王。”

“现在,他连果盘贡品都被人克扣…”阿雨说到这里的时候,整个人都开始显得有些颤抖了,然后说道:“奴才什么都能忍,可唯独这是不能忍的。”

“我知道。”雅苏叹息了一口气,道:“关于福惠的事,我还有一些想跟你说的。”

话说到这里,雅苏就将这些年来自己调查到的一些东西告诉给了阿雨。

阿雨性子比较简单,其实很多事情雅苏许多年前都已经知道了,只是并未选择告诉阿雨。

他这样的性子,知道了这些事,怕是会想不开的。冲动去做一些事,得不到好的结果,反而还会将自己给赔了进去。

雅苏对着阿雨,说了一些她与弘昼查到的,关于福惠的死的事情一些比较蹊跷的地方。

当中,包括福惠死前,弘时事情上面一些福惠受人算计的事情。林林总总,虽然似乎总是缺乏一些决定性的证据,但是总是会让人觉得这当中一定是存在着蹊跷的。

阿雨听雅苏说了许多,脸色一直都变幻不定。

“福晋,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末了,当雅苏将一切都说完,又再过了许久以后,阿雨似乎才完全回过神来。

他跟在福惠身边那些年,其实对宫中那些算计人心的事情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不过,他一直以为,这世上的人,终归是有自己的底线的。

就好像他,底线就是福惠。他出身卑贱,被人瞧不起,可福惠却偏偏对他很好。为了报恩,阿雨自然敬重福惠。

从那以后,别人说他可以,却不能说福惠。

现在,同样也是如此。

阿雨之前不知道那些事,心中虽有猜测,可到底人已经死了。再去追究,福惠也回不来了。

当时,他的心是淡然的。只愿守着自己最后的安宁,继续将以后的日子安安稳稳地过下去。

可是现在看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事儿,却是行不通的。退让到了最后,别人只会觉得你好欺负,一直欺负你。

与其如此,他更愿意选择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阿雨认真地想了想,就说道:“福晋若是希望奴才去揭发这一切的真相,奴才是愿意去的。不管结果如何,奴才都是愿意的。”

“只盼着,以后福晋能够多多照顾怀亲王的灵位。至少,能让他安安静静地休息。”

“你放心。”

雅苏看着这样的阿雨,心中也是觉得十分感动的,便说道:“我不是要你去赴汤蹈火。只是,在皇上面前说一些你当初发生的一些事。”

说到这里,雅苏就又跟阿雨说了一些面圣时候的细节。

其中,提到的都是当时福惠死的时候发生的一些事,还有那之前的。一部分是已经发生的事实,一部分是他们的猜测。

这些,将融合在一起,变成“既定的事实”要告诉给雍正爷。

PS:想了想,故事都到了这里了,补充一点福惠和阿雨的故事吧。

约莫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那一个夏天,紫禁城下了很大很大的雨。阿雨跟在总管太监的身后,走在宫道游廊的边缘,小心翼翼地端着托盘。

托盘里面,是装着给皇后娘娘的饰品。

他端着的,只是一副最普通的耳环。看起来却烨烨生辉,十分漂亮。

阿雨还是第一次瞧见这么漂亮的东西。根据跟他一块儿入宫的小太监讲,像他这种刚入宫的,能去面见皇后娘娘给娘娘送东西,已经是很幸运的差事了。

阿雨自然也是这么想的。

“你瞧着面生,叫什么名字?”

正当阿雨觉得自己幸运的时候,面前的总管太监已经偏过头,看向阿雨问道:“新来的?”

阿雨年纪虽小,但从小十分稳重,此时看着面无表情的总管,就恭敬道:“是新来的,奴才名叫阿雨。”

阿雨是他的小名。至于大名叫什么,他都不记得了。只知道小时候家里穷,他很早就被卖出去了。叫阿雨,还是之前的主子随口一叫的。

入宫以后,因着这名字顺口,便继续叫了下来。

他也没觉得不好。结果,他这回答刚刚出口,那总管太监却是面色微变,皱着眉头就看向了游廊之外。

紫禁城这场雨,也不知道是已经下了多久了。

每天下雨下雨,下得人心都烦了。夜里还时常打雷,他本身睡眠就不太好了,这么打雷下雨的,更是时常醒过来。

这会儿给皇后送东西,人竟然有点儿犯困。

好容易见着身后这小太监长得还算老实,想着说几句话不至于这么困。岂料刚一问名字,就听见他竟是叫阿雨。

叫什么不好,非要叫这名字?

总管太监就道:“这天天下雨的,倒是应了你这个名字。”

语气阴阳怪气的,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阿雨只听得心怦怦直跳,想要为自己解释几句,却不知道从何解释。

名字这种事情,本也不好随意更改。岂料,这么一下子,就惹了这总管太监的嫌弃了。

阿雨心中暗叹,只盼着自己从今往后更要谨言慎行,好好地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才是。

岂料,他不招惹人,人却会招惹他。

有的时候,多得是那种没来由的人家就看不顺眼你的情况。那总管太监,便是如此嫌恶了阿雨的。

那一次去皇后宫里送完了东西以后,才刚刚走到半路上,皇后那边就有一个宫女急匆匆地跑出来,说是一对耳环少了一颗。

一问之下,便是那对由着阿雨拿着的南珠耳环。

南珠其实不算太过珍贵的东西,可皇后却偏偏喜欢。发觉不见以后,立即就打发宫女回来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总管太监当即一个冷哼,直接问也不问的,就命人将阿雨给扣下了。

“那对南珠耳环可是你拿着的。眼下不见了,是不是被你偷走藏起来了?你是新来的,手脚不干净做了这种事,也不让人意外。”

言罢,总管太监竟是直接让人去剥阿雨的衣裳。(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一章 面圣 雅苏是亲自领着阿雨去养心殿的。

苏培盛早知道雅苏要过来,等了好一会儿了,见到雅苏来的时候,立即就迎了上来。

“奴才听说福晋要过来,立即就让人在厢房里给您备下了茶水点心了。这会儿皇上还在军机处议事呢,怕是要待会儿才有空见您的。”

苏培盛一边说着,一边就将雅苏往厢房那边领,还道:“其实福晋有什么事儿呀,让王爷入宫来多好呀。再不济,打发人也是可以的。”

“您这有孕在身的,入宫多不方便呀!”

雍正爷膝下子嗣本就不多。

弘历与弘昼虽有两子,可这孙子辈的数量,比起先帝康熙爷在世的时候可是少了许多。

雅苏有孕,自然金贵。

“我入宫来,也是有要紧的事情要禀报的。”

雅苏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这日头,说道:“不然的话,这么大的太阳,哪儿会上赶着入宫来呢。”

还不是因为弘昼那儿还在安排“宋太医”的事情吗。

雅苏这儿等一等,其实也不是不可以。都交给弘昼来做,他忙是忙一些,不过还是能够忙得过来的。

只是雅苏觉得,这种事情,双管齐下似乎好一些。

“既是如此,那福晋就先歇着。”苏培盛满脸笑容,偷偷地打量了一眼站在雅苏身后的阿雨。

有点儿眼熟,可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来。这人,是谁呢?

雅苏早已注意到了苏培盛的目光。雅苏知道,苏培盛是一个忠心雍正爷,跟底下的阿哥们都没什么联系的一个人。

对于苏培盛而言,他最要紧的事情就是伺候好雍正爷。等到百年之后,他才能有个好结果。贸贸然站队,被雍正爷知道了后果如何且不说…

光是站错了这一件事情,就足以让他陷入漩涡当中了。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谦嫔那儿出了事情以后,苏培盛第一反应是清扫养心殿伺候着的人。

“对了。”

雅苏看向苏培盛,问道:“如今谦嫔娘娘可还好?我还想着,待会儿给谦嫔娘娘请个安呢。之前虽然送了礼过去,可这也到底不如上门来的真情实意的好。”

“谦嫔娘娘的伤势已经恢复许多了。”

苏培盛回答道:“只是有些受了惊吓,不过也不碍事的。倒是十阿哥那儿,这些日子一直都照顾着谦嫔娘娘,看得出来是个有孝心的。”

“弘瞻自幼与谦嫔为伴,此时自然关切额娘。”

雅苏眼看着已经到了厢房之外了,便就说道:“已经到了这里了,苏公公便不必再送了。待会儿皇阿玛得空,打发人过来叫我就行了,您且忙着。”

“得嘞。”

苏培盛打着千儿,也就走远了。

约莫半个多时辰以后,雅苏都快将一碟子的点心都吃完了,苏培盛才再次过来。

雍正爷那儿,跟军机大臣们商量完了事情,终于算是有空了。

“待会儿要说什么,你都还记得吧?”临出门之前,雅苏再次看了阿雨一眼。

阿雨点了点头,说道:“福晋放心,奴才自然是记得的。”

“嗯。”雅苏这也点了点头,就带着阿雨,往雍正爷的养心殿过去了。

PS:小番外下部:

阿雨记得,他第一次见到福惠的时候,自己十分狼狈。

他都快给人剥得只剩下中衣了。然后,绕过游廊的福惠就出现在了众人的跟前。

福惠看上去年纪很小,虽然模样可爱,可板着脸的时候,足足的一副作为阿哥的气势,是丝毫让人不敢怠慢的。

“你们在做什么?”福惠似乎是听见了这边的喧闹之声,立即就走了过来,皱着眉头,然后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阿雨。

阿雨狼狈不堪,还是头一次受到这样的羞辱。

这个时候,也已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脑袋懵懵的,只知道有主子过来了。或许,这是自己洗脱冤屈的一个好机会。

“这位主子!”

阿雨根本就没看清来人是谁,努力挣脱开了束缚住自己的几个人,就道:“奴才没有偷皇后娘娘的耳环,奴才没有偷皇后娘娘的耳环。”

他都快不会说话了。来来去去的,也就只是这么一句。

福惠皱着眉看向阿雨,端详了一下,才看向那总管太监,问道:“你这是怀疑他偷了东西,才让人剥了他的衣裳的?”

下着这么大的雨呢,游廊底下又时不时的有雨水飘了进来。这种天气,被雨淋着,实在是不太好的。

总管太监压根儿没想到福惠会问起这件事情,当即心中一急,却也只能点头道:“方才正是他拿着给皇后娘娘的南珠耳环的。”

“此时耳环不见了,自然是先从他这里搜查的。”

福惠点点头,指着阿雨就道:“可现在你也瞧见了。他身上并没有可以藏着耳环的地方,你们这样做,真是太荒唐了!”

福惠有些生气了。

宫里的人有时候会有一些拜高踩低的行为,他是知道的。

可有些事也是难免的,他大多数时候也不会太插手。可是显然,眼前这事儿也实在是做得太过分了一些。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让阿雨以后怎么做人呢?

“是奴才考虑不周,是奴才考虑不周。”总管太监忙跪下磕头行礼。态度十分陈恳,丝毫没了之前跋扈的样子。

福惠点了点头,有些不善地看了那总管太监一眼。

他今日就敢这么欺负人,想来往日里类似的事情也应该做过不少。他此番救了阿雨,回去以后阿雨必然会被此人给记恨着。

俗话都说好人做到底。这样的话…

他还是彻彻底底救了阿雨比较好。

“你叫什么名字?”福惠看向阿雨,走到了他的跟前,将他扶了起来,又说道:“快将衣服穿上,都要打湿了。”

阿雨有些瑟瑟地看了福惠一眼,想起之前总管太监问自己的时候的样子。先是犹豫了一下,张了张口有些说不出来。

他若是说了自己的名字,会不会被嫌弃?

“怎么了?”福惠看出阿雨的异样,就问道:“你没有名字吗?”

“奴才…奴才叫阿雨!”阿雨硬着头皮,还是回答了福惠。

岂料,福惠却是一笑,看了看外头洋洋洒洒飘着的雨,就说道:“阿雨,是个好名字。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二章 他的话 走进养心殿的那一刻,阿雨整个人是稍稍有些打鼓的。

心整个都砰砰跳了起来,控制不住的有点儿紧张。可是很快,他又镇定了下来。

他这一辈子,能够把握住的机会不多。当初福惠救了自己那算是一次,之后却再也没有了。这一次,他为了报答自己的主子,怎么也应该鼓起勇气的。

况且,他做的事情,是说真话。

“别害怕。”雅苏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阿雨的担忧,转过头对着他笑了笑,说道:“这事儿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阿雨听了以后,点了点头。

“福晋放心,奴才不害怕的。”阿雨说着,就随着雅苏一块儿,进了养心殿当中了。

雍正爷与军机大臣们商议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政事了。这会儿难免口干舌燥,正好坐下来喝喝茶水吃吃点心。

这种时候,拿来见见雅苏,实在是合理利用时间的一种方式了。

“儿臣见过皇阿玛。”

雅苏入内以后,朝着雍正爷服了服身,雍正爷就立即赐座了。

“听说你过来,朕还觉得意外。”雍正爷没大注意雅苏身后的阿雨,就问道:“听说有事,是什么事情?”

难道是弘昼不乖,告状来了?

女眷们入宫,多半是这种事情!雍正爷虽然觉得这些事儿麻烦懒得处理,可儿媳来都来了,他也只能问一句了。

“儿臣这儿,确实是有事情的。是…皇陵那边的事情。”雅苏看着雍正爷脸上的表情,只觉得奇怪。

也不知道这种时候,雍正爷究竟是想到哪儿去了。

“皇陵?”

雅苏提起这个的时候,雍正爷自然觉得奇怪。正想要再问一句,就见到雅苏身后的阿雨已经站了出来。

“奴才阿雨,见过皇上,给皇上请安。”阿雨认认真真地磕了一个头,自我介绍道:“奴才,是之前伺候怀亲王的。”

“早前离宫,被和亲王福晋安排去了皇陵。每日在灵前供奉,清扫陵墓。”

他也没说自己出宫时候的情况,没说自己被雅苏收留。只说,自己去了皇陵,给福惠守陵。

“怀亲王…”

雍正爷的嘴里喃喃地念了这么三个字。想起了福惠,也想起了那一只之前从永毓那儿弄来的那只蓝雀了。

“出了什么事情吗?”

陷入了过去回忆的雍正爷,语气一下子就稍稍低沉了一些。想起福惠,他总是有着许多不开心的回忆的。

当初,若非发生那么多的事情,如今皇后也许就还活着了。也许,熹贵妃那儿也就不会生出那些不该生出的心思来。

这些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终归也都还是有一个一开始的起源的。

而那个起源,一切的变故,似乎就是从福惠的死开始的。或者说,更早一切。似乎,能够追溯到当初弘时出事的时候。

福惠找他的时候,他并不相信弘时。

他本就生性多疑,弘时自幼也不算什么忠孝的性子。证据确凿的情况之下,他对自己的儿子自然也是怀疑的。

可是现在…雍正爷不知为何,却有些信了当时福惠为弘时的辩白了。都说人死如灯灭,他到底还是年纪大了,心也软了许多。

“这些事,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

阿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就将皇陵那边最近一年多来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给了雍正爷知道。原原本本,完完整整。

其中,包括那些人克扣福惠的贡品,以及后来他去理论。好容易事情稍稍得到些许的回旋,可是后来却又继续被人欺负的事情。

将话说完了以后,阿雨再次跪在地上,认真地朝着雍正爷磕了一个头,然后说道:“若非早前与福晋之前算是认识。”

“此番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奴才也是实在是不知道该跟谁说这件事情。这才找上了福晋,来到了这里。”

“福晋体恤奴才的心情,知道奴才一颗心都是系在王爷身上的。这才带着奴才入宫,希望能够将这些事情,告诉给皇上知道。”

“而且…”

阿雨说到这里的时候,抬头看向雍正爷,说道:“这些年来,奴才午夜梦回的时候,总是在想一件事情。”

“当初,若不是奴才因为忽然之间闹了腹泻,实在是无法跟在王爷身边。或许当初…很多事情就不会发生了。如今,奴才只希望,尽余生之力,都能守着王爷。”

阿雨又说了许多。

其中还包括,当初跟在福惠身边时候的一些细节。

有些细节,虽然并未发生,可根据雅苏的猜测,那是一定存在的。而这些细节,同样也是雍正爷这么些年以来调查的时候所缺失的一些。

当初福惠落水的事情,确实是存在着许许多多的意外的。

阿雨断断续续说了一些,最后再次磕头道:“希望,皇上能够继续让奴才去陪伴怀亲王。能够,让他往后能够有一个安宁的日子。”

他十分陈恳。仿佛,真的只在意皇陵那边的事情一样。

雅苏这时候也跟着说道:“是啊,皇阿玛。我也见过阿雨几次,知道他是个性子好的。当初离宫的时候虽说是被赶出去的,身上也满身伤痕,可是却从未怨过。”

“他一直都在后悔,自己没能保护好怀亲王。如今逝者已矣,儿臣也相信,怀亲王也不愿看着曾经自己身边的人,因为他过得这般不好的。”

然而,雍正爷却在走神。

他似乎并没有完完全全将雅苏和阿雨的话听进去。而是在听到某个位置的时候,就开始走神,想到了别的地方去了。

雅苏一副只顾着说自己的样子,可是暗地里却还是将雍正爷的反应看在了眼里。

她知道,雍正爷是起了疑心了。他是在怀疑,当初的那些巧合背后,到底有着一个什么样的局。

“刚刚你提到的关于从前的那些事情…”

果然,雍正爷看向阿雨,面色已经变得十分阴沉了,道:“朕有一些地方,想要问一问你。”

阿雨面露惶恐,忙道:“皇上请问。奴才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三章 ?? 意外发生 常喜脸色不大好,甚至忘记了平日里的那些规矩礼仪。敲了敲门以后,等不及弘历说一声能够进来,就直接进来了。

弘历看着常喜一副紧张的样子,心下也跟着一沉,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眼下,能够出事情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熹贵妃那儿,因为谦嫔和弘瞻已经忙忙碌碌的了,将二人照顾得好好的,生怕雍正爷那儿再因为谦嫔和弘瞻的事情对她起了疑心。

另外一边,弘历也在担心高家的事情继续发酵。而且,最近弘昼看起来似乎总是在筹谋着什么事情。

一桩桩一件件叠加起来,实在是让弘历觉得有些心烦意乱的。生怕,再出了什么他控制不了的事情了。

面对着弘历的疑问,常喜也是郁闷,便道:“出了些事情。一共是两件事情。”

其实常喜是有些忐忑的。

他跟在弘历身边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现在这样处处掣肘的情况。他难免有些慌了,这种时候将事情告诉给弘历的时候,也担心弘历的责罚。

然而,常喜越是这样墨迹,弘历那儿越是会觉得不满。

“有事情直接说就是了,什么两件事情?哪两件事情?”弘历有些烦躁,道:“你直接说就是了。”

常喜咽了一口唾沫,整理了一下心神,这才缓缓开口了。两件事情,可都不是什么好事情啊。

“第一件事情,是和亲王福晋那儿的。”

常喜想了想,就将雅苏今儿入宫的事情立即告诉给了弘历知道,然后道:“奴才总觉得,和亲王福晋必然不会贸贸然地入宫。”

“她这一次入宫,若是去探视谦嫔娘娘亦或是十阿哥的也就罢了。可是似乎,和亲王福晋那儿是带着一个人去见了皇上的。”

只可惜的是,弘历到底眼线有限,能够查探到的信息也是有限的。他们如今也就只知道,雅苏是带了人去见雍正爷的。

至于雅苏带去的这个人是谁,又是因为什么事情要去见雍正爷,他们其实都是不知道的。不过就算是这样,常喜觉得这件事不简单,也还是立即过来禀报给了弘历了。

弘历听完以后,果然也皱着眉头。

他也有跟常喜一样的感觉。可他们知道的消息太少了,如今也难以对此采取什么有用的措施。

“让宫里头的人打探一下养心殿那边的情况。”

弘历想了想,就对常喜说道:“还有额娘那儿,也让帮忙留意一下。”

纵使是熹贵妃现在已经有些焦头烂额了。可是这些事情,他们该要查探的,也还是只能想办法了。

常喜自然是点了点头,然后想了想,就又说道:“至于这第二件事情,似乎更加严重些。”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弘历的眼神就显得有些不大好了。常喜这么看着,自然想到是因为弘历不喜欢自己在这儿磨磨唧唧的,当即也不敢再含糊。

“第二件事情,是和亲王那边的。”

常喜道:“最近和亲王那边,似乎总有一些动作。奴才留意许久了。可之前,因为谦嫔娘娘的事情给耽搁,现在却是有眉目了。”

比起雅苏,弘历自然更担心的还是弘昼。

虽然这么多年以来,弘昼都表现得十分淡泊名利。看起来,他对权势并不热衷。对于弘历追求的那些东西,他也并不感兴趣。

但是有的时候,不是弘昼不想争,就能够真的完全置身事外的。

这么些年,弘历其实也一直将弘昼当成自己的对手。虽然说,弘昼的竞争力看上去并不强。

不管是文采还是骑射上面,弘昼一直的表现其实都并不亮眼。而且,京城里人人都知道,弘昼是一个情种。

他有了自己的福晋以后,对旁的任何女人都是敬而远之的。

这样的一个人,在弘历看来,将整个人全部投入到感情当中的一个人,实在是不值得他引起注意力的。

但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一切似乎已经发生了变化了。

弘昼现在,开始变得有些让他觉得猜不透了。如今,他自然也是小心警惕着弘昼的。

“出了什么事情了?”

被常喜提起弘昼,弘历立即就皱起眉头,问道:“快说!”

“是宋太医的事情!”

常喜显得有些焦虑,说道:“之前宋太医出了事情,王爷您安排他离开。可是宋太医却偏偏是个贪心不足的,收了银子以后,反而还想要继续狮子大开口。”

“王爷当时您也知道,咱们其实是准备灭了宋太医的口的。可是无奈,给宋太医逃走了。眼下…宋太医竟然又出现了!”

“而且,根据奴才身边的人来看,还是在和亲王身边的。”

这话一出,无疑是让弘历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宋太医虽然不是他安排的人,可是当初那一出戏,却是刚刚好保住了弘历。

所以当时弘历与宋太医达成了协议。只要给宋太医一大笔银子,并且保证他的生命安全,他们就合伙演了这么一出戏。

宋太医当时确实是没有死的。弘历也暂时履行自己的承诺,将宋太医给送走了。

其实弘历本来是想要杀了宋太医的。毕竟宋太医这样的人贪得无厌,他也想到了可能会出现的一些情况。

可是显然,宋太医比弘历想得要更加狡诈一些。

根据宋太医所说,他们之间的一些事情,宋太医已经写信告诉自己最好的朋友了。而且,甚至还说是弘历安排了自己入宫谋害雍正爷的。

宋太医身份尴尬,他要是能够活着,只要是个人都会觉得跟弘历有关系。

到时候即使是他们没有合谋,弘历也没有害过宋太医,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无奈之下,弘历这才继续让宋太医“逍遥法外”了。然而到了后来,根据弘历的追查却发现,宋太医嘴里的这个朋友,似乎是不存在的。

而且本着一不做二不休的态势,弘历也不希望一直被这么一个人要挟。索性,直接要了他的命。

可是谁知道,出了变故。

宋太医竟然失踪了。现在,又出现在了弘昼的身边。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章 拦截 宋太医竟然失踪了。现在,又出现在了弘昼的身边。

这样的一个心腹大患,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出现在弘昼的身边呢?

要说在这里面没有任何阴谋的话,弘历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相信的。弘昼,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而宋太医,是不是已经将一些事情告诉给弘昼了?

最关键的还是…宋太医说的那些事情,究竟是事情的真相,还是抹黑过他以后的那些东西呢?

若是后者的话,弘历就觉得十分头疼了。

眼下弘历与弘昼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很微妙。弘昼如果听信了宋太医的话,以为是弘历安排了宋太医入宫谋害雍正爷的话,那怕是这事儿情况就严重了。

虽然说,宋太医这样说了以后一定不会有一个好下场。可是对宋太医来说,左右都是死了,能够拉着他下水,那不也是赚了吗?

而如果是前者的话,这件事也同样十分复杂。

他旧了宋太医是为了自己,可是弘昼并不知晓当时弘历的目的。这样一来,弘昼还是会产生怀疑的。

若是放在从前也就罢了,弘昼并不争抢什么东西,他们两兄弟之间的关系也还算不错。

可是现在的话…

弘历实在是没信心。这宋太医的突然出现,果然是让他觉得头疼不已的。

常喜将情况说完了以后,眼看着弘历陷入思索没有继续说话,也不免显得有些着急了起来。

这些事情,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王爷。”常喜终于是忍不住开口了,忙就道:“眼下,咱们是不是应该将宋太医给…”

常喜说到这里的时候,就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显然常喜的意思是,宋太医这样的人,还是杀了比较好的。

毕竟能够保守秘密的人,还是只有死人。虽然说这样十分危险,但是似乎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可行了。

说到底,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就是坐以待毙。

如果做一些事情的话,说不定还能够有一线生机呢?

常喜这话一出口,就算是将弘历给说动了。

弘历一直也都是一个喜欢主动的人,这种时候,自然也是觉得主动一些比较好的了。

“现在我要入宫一趟。”弘历想了想,说道:“宋太医那儿,你立即带人去拦截。就说是京城里有贼寇出没,亲自带人将他给抓了。”

“然后,直接就地正法。”

他可不想节外生枝。到时候如果抓回来的话,万一又出了什么幺蛾子,那可就不好了。

“我这一边,我现在立即入宫。”弘历又想了想,说道:“宫里头皇阿玛那边,如今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要过去看一看的。

而且,最好入宫以后,还要去熹贵妃那儿一趟,问一问熹贵妃那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这么想着,弘历吩咐完了以后,就让常喜带着人出去了。而另一头弘历这儿,也正好准备出去。

弘历这儿,正好要出门去的时候,才刚刚走到门口,就见到了脸上稍稍有些急切的霖霖和清荷。

清荷乃是金格格身边的大丫鬟,有的时候会帮着金格格送东西到弘历这儿来。她如今在王府当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丫鬟了。

虽说清荷比不上霖霖,但是不管怎么说她这会儿等在弘历的门外,也是想要和霖霖争一争的。

宠爱这种东西,金格格自然是希望越多越好的。清荷为此也十分卖力,同样自个儿也存着一丝一毫的念想。

往日里,清荷看着霖霖,都是觉得霖霖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的。这会儿不曾想,竟然也有等在弘历门口的一天。

难不成,福晋平日里也是这么将王爷给请过去的吗?

想到这里的时候,清荷忽然之间就觉得心中畅快了不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看起来,福晋与她们格格,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不同。

“王爷。”

弘历出门的时候,恰好就见到了正在门口等着的两个人。弘历皱着眉头,停了一下脚步,有些不耐烦地就问道:“什么事?”

清荷看出弘历神色上的不开心,还以为是政务上面的事情呢,笑吟吟地就道:“王爷,格格那儿做了小菜,等着王爷过去呢。”

金格格出身不算高,自然也愿意花时间在这些微末工夫上。她做的小菜,虽说味道与厨房做的也并没有什么出挑的地方,但也算是有心意的。

有的时候,弘历自然也愿意花时间去试试。

可是显然,现在弘历并没有这样的心情。于是,就将目光投向了站在另外一边的霖霖。

霖霖是伺候富察德音的大丫鬟,往日里其实是很少出现在这样的地方等着弘历的。且看今日霖霖面色凝重,显然是出了事情的。

难道是小阿哥或者小格格那儿不舒服?

弘历想到这里,心更加烦躁了一些。

紧接着,霖霖就道:“福晋那儿有些不舒服。方才奴婢已经让人去请了太医过来了,王爷这儿,不知是否得空…”

得空过去看看呢?

富察德音好歹是嫡福晋。

往日里不舒服的时候也有,但不严重的时候,富察德音是会拦着霖霖不让霖霖告诉弘历的。

但是这一回,显然富察德音是十分地不舒服的。

“我现在准备入宫一趟。”

弘历却道:“宫里出了些事情,我应该很快回来。你先去陪着福晋,待会儿我回来了,就过去看她。”

是有轻重缓急。

这会儿若是换了别的事情也就罢了。弘历现在,是不得不入宫的。

“恭送王爷。”霖霖自然没有过多地挽留弘历,当即服身行礼,就算是送了弘历离开了。

很快,弘历就快步走开了。

边上,清荷见此情景,忍不住就笑着看向了霖霖。

好歹还是福晋身边的大丫鬟亲自过来请王爷呢,竟然王爷也没先去看看福晋再入宫。这样看来,福晋似乎也并不是那么重要嘛。

霖霖自然是注意到了清荷的眼神。然而,却并没有在意,转身,就立即离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五章 事发 养心殿里。

雅苏跟阿雨对着雍正爷说了好些的事情。

“这些年来,儿臣一直都对怀亲王的事情有所疑虑。此番,若非阿雨说出这些,儿臣怕是永远也想不到,在这背后,还藏着这样的事情。”

阿雨已经什么都说了。

从一开始的时候,福惠那儿似乎无意之间得知了一些弘时的事情。

福惠问阿雨,自己的三哥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当时阿雨有些胆怯,但也将自己大概知道的事情都说了。

无非也就是,弘时性子稍稍跳脱一些,但是读书骑射都不太差。

福惠对此没什么表示,但对自己的三哥多多少少也就有了一些印象。

而在那之后,很快就发生了福惠给弘时求情的事情。在此之前,阿雨自然是不知道福惠竟然要去给弘时求情的。

可是,却发生了那一件事情。

那是在圆明园的时候,福惠听见外面有人说,皇后娘娘喜欢蔷薇花。然后福惠就出去摘花,紧接着,听人说起了弘时的事儿。

福惠躲在草丛里,听见人说弘时如今的情况非常不好。当即也难免有些于心不忍,所以才去找了雍正爷。

这事儿当初发生的时候,雍正爷是很生气的。事后,阿雨也劝说过福惠,让福惠不要再去管这档子的事情了。

毕竟弘时的事儿太敏感,皇上那儿既然都查出来了,那就应该是真的。

可是福惠却闷闷不乐,将自己今天遇见的事情都说了。

阿雨虽然心思简单,但也听出了端倪来。当即就问了福惠,当时在院子外面说话的人到底是谁。而这么一问,福惠却答不上来。

那声音很陌生,显然不是院子里的人。他当时只想着皇额娘身子不好最近不能出门了,想着给皇额娘摘一朵花,却没想到这人是谁这个问题。

而后来再听见那些事情,看起来似乎是被人安排的。

福惠当时没想到那些,阿雨却是想得到的。

当时阿雨就觉得,这或许是有人安排的。故意让福惠听到这些,然后让福惠去给弘时求情。

只是…为什么呢?

阿雨第一个就想到了或许是弘时自己安排的。

毕竟这宫里,如今最得宠的人就是福惠了。让福惠去求情,或许情况能够好一些。

然而阿雨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毕竟弘时如果真的这么“神通广大”的话,他能够找到的求情的人,应该远远不止福惠才对。

这样一来,齐妃那儿至少也是应该帮帮自己的儿子的。

那么问题又来了。如果不是弘时自己的话,又应该是谁呢?

阿雨想不出来,也不知道从哪里想。

当时的阿雨看着福惠,看着福惠为自己哥哥担心的样子,也只是叹了一口气,没再继续说下去。

这种事情,他一个奴才说了也没用。虽然这背后似乎有些问题,但其实并不打紧。他提醒了福惠,以后注意一些应该也就没事了。

阿雨这么想着,也就想着这件事应该暂时就会这么过去了。

结果果然很快,弘时死了的消息,就立即传了出来。当时阿雨十分震惊,接着后来发生的事,就都跟福惠没关系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开始阿雨的那些担忧自然全部都没有了。毕竟只要不牵扯福惠的话,这种事情,他们还是不要去蹚浑水的比较好。

日子一直都还算过得比较安生。一直,就到了福惠出事的前夕。

那一晚上,皇后那儿的膳食似乎比往日里要丰富一些。

阿雨虽然是贴身伺候福惠的,但是实际上皇后那儿的规矩严格,他也不是时常能够吃得上肉的。而那一天,居然有咸烧白!

阿雨很喜欢吃咸烧白,那晚就吃得多了一些。

结果第二日,就开始严重地腹泻了。难受的时候,甚至还想要吐。

这样的阿雨,自然是没法子跟在福惠的身边伺候的。无奈之下,阿雨就嘱托了福惠身边的另一个人,帮忙伺候一下福惠。

那人自然答应,可是没想到的是,福惠出了事情。

上吐下泻了一整天的阿雨,知道福惠出事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了的。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可是很快,就有人将他抓了起来。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阿雨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最后,还是因为皇后那儿的求情,他活了下来,被送出宫。

他是被发配出宫的,所以也并没有什么行李。当时出宫的时候,在门口遇见了雅苏。

雅苏见过阿雨,知道阿雨是伺候福惠的,也知道阿雨平日里是个尽心尽力的人,便就吩咐那些人,帮忙照顾一下阿雨。

雅苏给了那些人银子,阿雨以为,自己出宫以后应该勉强能够过得好一些。

可是令阿雨没有想到的是,他出宫以后,很快就有人追杀他。

当时,还好遇见了弘昼的人。若非弘昼的人救了他,他或许就已经死了。

事后,阿雨一直都活得战战兢兢的。也是那个时候回想起来当时福惠过世的事情,才从中察觉出了一些异样。

皇后那儿的伙食,偶尔也会不错。但是咸烧白,却是好些年来第一次吃到。最关键的是,咸烧白还是他最喜欢吃的。

皇后不喜肥腻的东西自然不喜欢这道菜,而福惠也并不喜欢。

这样的话,难道是厨子专门为了他做的?

这么一想,就想出问题来了。而且,他出宫以后,按理来说不应该有人杀自己的,可是竟然有杀手要杀了他!

阿雨心中怀揣着种种疑问和不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福惠已经死了,他就算知道了有问题,还能怎么办呢?

阿雨很是无奈,最后才去了皇陵。谁知道,安生了这么多年以后,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没法子,只能找了雅苏,希望雅苏帮帮自己。

最后,就有了入宫的这件事了。

PS:以上内容,是雅苏和阿雨沟通以后,说给雍正的版本。当时的很多问题他们都不是那么在意,现在发现,是处处都有问题的。

(说给雍正的版本,实际上也是完整的事实。只是有一些没有根据的猜测,被变成了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将一切都变得合理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六章 ?? 平静 第三百八十六章平静

养心殿里,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雍正爷坐在龙椅上,看着面前桌案边上摆着的高高的几叠奏折。

江山的担子压在他的身上,他尚且觉得勤奋一下还能够扛起来。可是现在雍正爷忽然之间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阿雨所说的话,他知道,至少大部分都是真的。

他也曾经调查过那些事,苏培盛也告诉过自己一些猜测。只是,还暂时缺乏证据。当时,雍正爷就犹豫了。

他肩膀上的,是大清的江山。福惠已经没了,他此时膝下一共就只有弘历与弘昼二人。相较而言,弘历有手段有魄力,堪当大任。

弘昼性子柔和些许,做个有些权力的闲散王爷也没什么。

再加之,当时宋太医的那件事情,让雍正爷恍惚之间觉得,弘历可能还是有着几分血肉亲情的。

到底,是他自己忘了。

这条路这么走过来的时候,经历的都是些什么了。年纪大了,心反而软了。从前的杀伐果断,到了弘历这儿以后,就犹豫了。

可是血淋淋的事实告诉雍正爷。从前的很多事背后,也都是充满了算计的。

雅苏坐在一边的凳子上,看着面色逐渐凝重的雍正爷,过了片刻,才又站起来到了大殿中央跪下。

“皇阿玛。”雅苏道:“儿臣知道,这件事背后藏着许多无法与人说的东西。可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儿臣自私,但求为保自身安全,也是要带着阿雨来的。”

“阿雨知道的这些东西,实在是让儿臣坐立难安。”

雅苏的话,也全部都是真的。

弘历能对弘时和福惠下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轮到她和弘昼了。她背后虽有蒙古,有博尔济吉特氏。

但她若是“暴毙而亡”的话,博尔济吉特氏就算心有疑惑,又能如何呢?

百年之后,阿木尔再在意自己这个妹妹,也不是轻易能够来京城调查的。

雅苏的担心,不无道理。

雍正爷听了雅苏的话以后,果然就抬头看了雅苏一眼。

雍正爷的眼神有些复杂。脑袋里面,似乎一下子闪过了很多的东西。

“皇上——”

就在雍正爷踌躇之际,屋外就传来了些许喧闹的声音。苏培盛敲了敲门,语气有些急切地就道:“皇上,外头出事情了。”

“怎么回事?”雍正爷皱了皱眉,看向了门口。

“皇上。外头…”苏培盛稍稍犹豫了一下,就说道:“五阿哥像是带了什么人过来见您。四阿哥与五阿哥,在外头起了争执了。”

起了争执。

这四个字,已经完全不足以形容此时弘历与弘昼之间的情况了。若要真的说形容,怕是剑拔弩张四个字更加合适一些。

弘历入宫的时候,恰巧见到弘昼带着“宋太医”也一块儿入宫。

之前常喜过来禀报情况的时候,弘历就已经知道大事不妙了。赶忙吩咐常喜去拦截“宋太医”然后,自己这边入宫来。

可是显然,弘历这儿入宫来了以后,却发现了弘昼已经带着“宋太医”往养心殿这边来了。

见此情景,弘历用脚趾头想一想就知道必然不会有什么好事情。

“宋太医”身份特殊。真被弘昼带到雍正爷面前,还指不定弄出什么样的事情呢。

弘历此时也已经是红了眼睛了,真等到“宋太医”到了雍正爷面前的时候,他说什么都晚了。与其如此,还不如现在立即对“宋太医”动手。

到时候,他再想办法解决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就是了。

怎么样,都好过“宋太医”在雍正爷面前胡言乱语的。

可是显然,弘历的想法并没有成功实施。他想要对“宋太医”下手,可惜弘昼将其保护得实在是太好了。

以至于将宫里侍卫们都惊动了,弘历还是没人将“宋太医”给灭口。

“你们在做什么?”

就在弘历与弘昼剑拔弩张之际,雍正爷就已经走了出来。站在台阶上头,看着底下剑拔弩张的两个儿子。

恍惚之间,雍正爷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但相似的一幕似乎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他只是恍惚了一下,就立即从台阶往下走,到了二人的跟前。

“皇阿玛。”

弘昼率先开了口,将身后的“宋太医”给紧紧护着,说道:“儿臣今日入宫,是有事要对皇阿玛说的。”

弘昼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还时不时地看向自己身后的“宋太医”。俨然他要说的事情,就是跟自己身后这个人有关的。

然而这个时候弘历已经急得红了眼睛了。他指着弘历身后的“宋太医”就说道:“皇阿玛,五弟带入宫的这个人,意图不轨。”

“儿臣方才已经瞧见,他藏在腰间的匕首了!”

皇宫之中,除了雍正爷亲封的侍卫以外,旁人都是不能带任何的武器的。只要是带了,那就是以行刺罪论处的。

就连他们这些阿哥,都是如此。

匕首这样的武器,凑近的时候杀伤力还是很惊人的。若是命中准确的话,一招下去取人性命,还是能够做到的。

“宋太医”闻听此言以后,瞬间就大惊失色,忙跪在地上,道:“草民,草民绝对没有行刺皇上的意思!”

弘历听见“宋太医”的声音,身子就瞬间凉了半截了。

这声音太耳熟了。从前的“宋太医”,确确实实就是这样的声音。

“皇阿玛,他…”

弘历十分急切,甚至不顾四周已经围绕过来的那些侍卫们,就要上前来。

然而,弘昼却立即挡在了前面,拦住弘历,就问道:“四哥,你到底想做什么?在皇阿玛面前,你要如此放肆吗?”

“我如此放肆?”

弘历指着跪在地上的“宋太医”就道:“你带着此人入宫,到底有何目的?放肆的人,难道不应该是你吗?”

“四弟,你…”

弘历一时之间似乎也找不到什么话来说了。当即心下一横,直接就冲向了跪在地上的“宋太医”伸手撩开了戴在他头上的帷帽。

帷帽被摘了下来,“宋太医”面露惊恐地看向了弘历,跪着往后退了两步,道:“四阿哥,您…”

显然,这并不是真的宋太医。

“你是何人?”

弘历瞪大了眼睛,显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弘历不是带了宋太医入宫吗?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宋太医,那他又是谁?这个人,明明说话的声音和身形都跟宋太医十分相似的。

这个人…

想到这里的时候,弘历几乎是立即就意识到了什么。

他好像上当中计了。

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人,或许确确实实不是什么宋太医。而是,弘昼随意让人假扮成了宋太医的模样,拿来忽悠他的?

而他现在,中计了?

“四哥很惊讶吗?”

弘昼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对着弘历就问道:“四哥以为,我会带了什么人入宫来见皇阿玛呢?”

显然,弘历之前表情上面的变化都被雍正爷看在了眼里。

他的急切,以及后来的惊讶。这不是他想要掩饰都能够掩饰得了的,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他实在是太着急了。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以至于到了现在,他已经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沉着冷静地去想事情了。

“弘昼,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雍正爷此时看向弘昼,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简单。

弘昼带入宫的这个人,他听着声音也觉得有些耳熟。可是一时之间却也想不起来到底是谁,如今又看弘历的反应,自然更加觉得迷惑了。

“皇阿玛可还记得宋太医。”

弘昼指了指边上的这个人,说道:“这个人,便是宋太医在宫外接头的一个人。”

“宋太医?”

雍正爷显然惊讶,看了一眼跪着的这个人,就想了起来。他知道,为什么会有熟悉的感觉了。

这个人的声音十分耳熟,可不就是因为宋太医的声音跟他的十分相似么?

“皇阿玛。根据儿臣这段时间的调查,儿臣知道了一件事情。”

缓缓的,弘昼就将自己的调查到的事情,全部一字不落地告诉给了雍正爷。其中,包括他追查到宋太医事情的蹊跷。

以及后来,发现了死掉的宋太医。

当然,弘昼虽然知道宋太医的死是个意外。可是在弘昼的话当中,却将宋太医的死,描述得像是跟弘历有关似的。

最后的部分,再是这一次弘昼带这个假宋太医入宫的目的。

“儿臣今日带他入宫来,其实是故意做给四哥看看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弘昼顿时就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来,说道:“因为儿臣始终不相信,四哥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但是出于稳妥,却也还是用了这样的方法,打算试探一下。可是令儿臣没有想到的是,四哥竟然会是这么大的反应。”

事出反常必有妖。

而弘历如此反应,显然也证实了他是有问题的。

雍正爷眼神里阴晴不定地变换着,此时已经是明白过来了。

或许,今日的事是早就安排好的了。

而弘历的表现,也是雍正爷真真切切地看在眼里的。不需要过多的证据,这些东西就已经是无法作假的了。

弘历那儿藏着的事情,怕是还有着许多他不知道的。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弘历眼睁睁地看着弘昼将一切说完,心已经凉了。他知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个道理。同时也知道,有的事情一旦做了开头,就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他败了。败得彻彻底底,完全没有转圜的可能性了。

“皇阿玛。”

可是出于本能,跪下的弘历还是朝着雍正爷磕了一个头道:“儿臣冤枉。”

话音刚落,养心殿外又有人来了。

裕妃与熹贵妃一块儿来了养心殿外。熹贵妃眼里满满的都是急切,在门口瞧见跪在地上的儿子以后,几乎是不顾身边人的阻拦,就已经冲了进来。

相较之下,熹贵妃身边的裕妃就显得沉着冷静了许多。

宫中沉浮多年,她一直处于一个不高不低的位置。旁人拜高踩低的时候,她冷眼瞧了许多。在这种时候,反而能够冷静下来冷眼看着了。

“皇上。”

熹贵妃跪到了弘历的身边,拉着雍正爷的腿就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弘历做了什么事情惹您不开心了?”

“臣妾听说这儿出了事,就立即与裕妃妹妹过来了。”

“如果是弘历做错了事,你是不是打算替弘历扛着?”

雍正爷忽然之间就似笑非笑地看向熹贵妃,反问道:“或者说,你还是想说一句,弘历现在年纪还小,难免做一些错事?”

熹贵妃哑然。

她太了解雍正爷了。

雍正爷其实是一个表面上什么都不说,实际上内心比谁都清楚的人。

一般情况下,雍正爷不发话的时候,一切就已经在掌控之中了。可若是他一旦这样说话,面上看着平静,实际上内里却已经到了极限了。

“皇上,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熹贵妃还想再解释什么,雍正爷就已经深吸一口气往边上挪了挪,不再让熹贵妃拦着自己了。

“苏培盛。”

雍正爷唤了一声,然后就吩咐道:“再过些日子,就该到先皇后的忌辰了。弘历一片孝心,去皇陵给先皇后好生祭拜吧。”

“皇陵凄清,也时常需要有人扫洒跟前。”

这意思就是,弘历呀,还是去给孝敬皇后扫墓吧。他做了那么多事情,孝敬皇后那儿当初的病也是弘历间接引起的。

甚至,当初那宜夏姑姑死前对雅苏说的那些话,雅苏都还记得呢。

先皇后,可不就是因为受了刺激才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的么?那舞女身上带着的蓝雀,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

这事儿,跟弘历有关也实在是说不准。

雍正爷对着苏培盛说到这里以后,就又看向熹贵妃,说道:“熹贵妃处理政务多年,难免力不从心。”

“即日起,宫务就暂时交由裕妃搭理吧。裕妃辅佐熹贵妃已有多年,也能够担得起这个担子了。”

六宫之权,也从熹贵妃手里,到了裕妃那儿了。

PS:抱歉呀这几天更新都太不稳定了。

弘历的话,数罪并罚。雍正从未杀过自己的兄弟儿子,包括胤禩弘时等人,其实也只是圈禁。

所以弘历,也是如此。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七章 ??? 启程 雅苏从养心殿里出来的时候,瞧见了发生在眼前的一切。

阿雨也站在雅苏的身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起初的时候,阿雨面色十分平静。到了后来,泪如雨下。

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盼着福惠能够回来。可惜,罪魁祸首伏诛以后,当初被他伤害过的人,却是再也回不来了。

“福晋。”

阿雨抽噎着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看向雅苏,有些迷茫地问道:“也不知道,王爷知道如今的事情,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福惠是那般的善良。

当初即使是在想到弘时的事情或许跟弘历有关的时候,还是努力地让自己相信,是自己理解错了。

他的四哥,看起来还是对他很好的。他应该,心怀善意地看待每一件事物,去用心对待每一样的东西。

可惜,这世上的的确确不是每一个好人,最后都得到了回报的。

阿雨十分迷茫。

他觉得,按照福惠的性子,是不会恨的。可是他也知道,福惠心中最最盼着的,既是自己的皇额娘身子能够好起来,皇阿玛也能好好的。

五哥和五嫂,能够一生无忧。他的侄子,能够平平安安地落地。

可皇后却很快薨逝了,雍正爷力不从心,险些因为服食丹药而酿成祸事。至于他的五哥五嫂,也一次次从鬼门关里走了过来。

福惠若知道一切真相,知道现如今发生的这一切,会恨吗?

阿雨想不明白,所以才问了雅苏这么一个问题。

时至今日,若是福惠还能知道眼前发生的事,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情。

雅苏听了阿雨的问题,叹了一口气,回答道:“福惠活在最快乐美好的年华里。他不知道这一切,所以才是快乐的呀。”

真相的残酷,交给她来承受好了。

若是有天堂,福惠应该在上面快快乐乐地生活着的吧?

雍正爷发话处理了弘历与熹贵妃以后,很快就有侍卫上前,拉拔着两个人就要从养心殿这儿离开。

雅苏缓缓下了阶梯,来到了弘昼身边,夫妻二人先是互相之间交换了一个眼神以后,才同时看向了雍正爷。

裕妃正扶着雍正爷。而雍正爷自己胸口起伏不定的,显然情绪十分的不稳当。

“皇阿玛。”

弘昼道:“这件事,儿臣早有怀疑了。只是一直以来,并未太多实质性的证据。时至今日,选择这样的方式,实在是儿臣的不是。”

“儿臣也想知道,当一切摆在四哥的面前的时候,他会是什么样的一种反应。”

他到底还是对不起雍正爷的。

他能够理解雍正爷以江山为重的心情,也明白作为帝王一步步走到今天要面临的抉择。可他还是觉得,在这件事上,是他算计了自己的皇阿玛。

这一场戏,血淋淋的。就这么将真相撕开,实在是太疼了。

“朕知道你这么做的想法。”

雍正爷只意味深长地看了弘昼和雅苏一眼,然后道:“朕乏了,你们先退下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说罢,苏培盛扶着雍正爷,走进了养心殿当中。

裕妃远远地看着雍正爷走进了养心殿当中,眼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来。今日之事,她已经提前知道了。

这么多年,从潜邸开始,她与熹贵妃之间就已经算是很好的朋友了。

旧年时,二人都不算十分得宠。虽然有子嗣在膝下,但也终归是要小心翼翼过日子的。她们二人,性子都还算比较好的,也比较投缘。

后来雍正爷登基,她们二人也时常来往。当时齐妃还未失宠,年贵妃也在她们上头。她们仍是相互扶持着,只盼着一切能够顺顺利利的。

再后来,齐妃失宠,年贵妃也死了,留下一个儿子。

最近的几年里,裕妃与熹贵妃之间的来往便逐渐变少了。熹贵妃开始处理六宫的事务,整个人的气质看上去也不同了许多。

从前只是恬淡,现在更多了几分雍容和大气了。

裕妃知道熹贵妃的一些心思,二人之间也算是心照不宣。毕竟熹贵妃也了解裕妃,裕妃自己并不是一个热衷权力的人。

就连裕妃的儿子弘昼,也只是一个闲散王爷。之前,裕妃明里暗里,也曾经对熹贵妃表达过自己与儿子在这方面的心思。

当时,自然也是弘昼授意的。毕竟弘历也算是猜忌心比较重的人,裕妃与熹贵妃相交多年,从熹贵妃那儿入手,多少也好些。

可是现在,伴随着发生的事情越来越多,裕妃早已知道自己不可能置身事外了。如今冷眼看着,知道儿子要做的事情了,也自然不可能告诉熹贵妃。

今日一早,裕妃知道事情要发生,就去了熹贵妃那儿。

还带了不少的滋补物品,安慰了她关于谦嫔的事儿。熹贵妃也当裕妃贴心,二人正说着话的时候,养心殿这边就已经出了事情。

熹贵妃大惊失色,裕妃也立即陪着她过来了。结果,就看见了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裕妃本无意什么六宫之权。放眼望去,如今的东西六宫当中,早已没什么嫔妃了。她身居高位又如何?手握权力又如何。

这一切,也没有安稳的日子来得让她更加欢喜。

只可惜的是,身在宫中,不进则退。到了这一步,她就算不愿意,也是要接受眼前的这一切的。

“走吧,先去我宫里坐坐。”

裕妃叹了一口气,脑袋里面闪过了很多的念头。十分唏嘘,然后才看向了儿子儿媳,说道:“顺便,也说说以后的事情。”

都走到这一步了。以后的事情,不是他们想要随随便便混过去,就能够可以实现的了。

弘昼早已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要面对的一些情况,与雅苏互望了一眼以后,点了点头,就随着裕妃一块儿往裕妃的宫里头去了。

走入裕妃的宫殿,立即就有宫人们迎了上来。一切井然有序,直到雅苏与弘昼在裕妃的宫里坐下。

他们这儿,怕是如今的紫禁城里,唯一还没有产生剧烈变化的地方了。所有人的沉稳,正如现在的裕妃一样。

或许,这也正是他们走到如今这一步的原因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八章 ??? 打算 弘昼喝了一口龙井茶,看向自个儿的额娘。

此时屋里就他们三个人,就连宫里伺候着的宫女太监们一个个的都离得远远的,正是说话的好时候。

“事到如今,额娘也只能指着你们二人看看将来了。”

裕妃叹了一口气,颇为无奈道:“从前本以为让你收敛锋芒,做个闲散王爷就好。可是如今发生这么多的事情,额娘也知道有的事,的确不是咱们不去做,就可以的。”

所谓逼上梁山的感觉,裕妃如今也算是尝试过了。

她与熹贵妃之间感情是很好。但是那也不代表,熹贵妃的儿子要算计自己的儿子,她还能够不计前嫌。

“眼下,皇上膝下子嗣就这么几个。”裕妃想了想,说道:“怕是这会儿放在旁人眼里,咱们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雍正爷膝下子嗣本就不多。早年的时候福惠得宠,有些大臣们还纷纷猜测,将来继承雍正爷位置的人,会不会是福惠。

反而福惠很快就出事情了,接连皇后也出事。宫里的权柄几乎是就这样移交到了熹贵妃和弘历的手里,这样一来,那些人的心里自然也就有了别的心思了。

弘历与弘昼对比起来,显然弘历是要好上几分的。

熹贵妃出身钮祜禄氏,虽然并非显赫的那一支脉,但也是满人的出身。另外,熹贵妃资格老道,又掌握了六宫的权力。

再者说,这些年来弘历在朝中行走,也掌握了不少自己的人脉。加之他出事方面十分妥帖,口碑也算不错。

这些人这么些年来,也算是清楚地知道,将来能够继承雍正爷位置的人,多半就是弘历了。

至于弘瞻,他们根本就没有考虑过。

谦嫔出身不高,更不得宠。后来更是去了圆明园,连启蒙的事情都还没敲定呢,更加谈不上竞争力这回事了。

事到如今,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弘历这个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竟然落得了这样的一个结局。

虽然说这世上的事情都是瞬息万变的。但是对于那些早已和弘历之间打好关系的人来说,这就又有问题来了。

眼下,放眼望去,若真的再要说谁能继承皇位的,或许只有弘昼了。总不能,是还未启蒙的弘瞻吧?

雍正爷年纪也不算小了。若跟圣祖爷差不多长寿的话,倒是也有可能。不过,弘瞻到底尚未启蒙,连资质如何都不知道呢。

十几年后成长起来,什么都没有,想要竞争,也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情。

那么现在对于朝臣来说,几乎就是要拥戴弘昼的了。

弘昼看着自己的额娘,他自然知道额娘这么问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想了想,就回答道:“这个,且先不用着急。”

裕妃一听却是不解,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雅苏出身博尔济吉特氏,这一点额娘也知道。”

弘昼解释道:“孝庄文皇后出身博尔济吉特氏,后来顺治爷的后宫里几乎都是蒙古的嫔妃。蒙古势力庞大,有着这样的一个母家,并非完全是好事情。”

“再者说,如今的舆论一旦全面倒向儿臣,怕也不是一件好事。”

雍正爷是一个疑心病很重的人。这些年年纪大了或许稍稍好了一些,可是弘历这儿刚刚出了事情,他的警惕性必然又再次升了起来。

弘历固然做了很多坏事,但是揭发弘历的人,却是弘昼。

而弘昼到底是抱着一个什么样的目的来揭发弘历的,这却是雍正爷需要去想一想的。

说是为了福惠,固然有几分可信。但如果要说是为了自己,这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这样的情况之下,朝臣们若是再一面倒向弘昼的话,怕是雍正爷会多想的。

这,或许会间接性地对雍正爷造成一定的逼迫。

弘昼并无那方面的心思,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了那种地步的话,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弘昼想了想,继续说道:“眼下弘瞻也已经到了启蒙的年纪了。额娘知道,儿臣无心那方面的心思。”

“若是弘瞻将来能够成才,儿臣愿意让贤。”

愿意让贤。

裕妃听见这话,一开始十分震惊。这世上,能够抵挡得住皇位诱惑的人,实在是太少了。眼下,这个位置对于自己的儿子来说几乎是唾手可得的。

可是,他却选择了放弃。

本来裕妃还以为,当这样的诱惑摆在面前的时候,弘昼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犹豫的。可是显然,弘昼并没有。

弘昼觉得,若是弘瞻能够担当得起的话,他将来继续做一个闲散的臣子也并无不可。

但若弘瞻并不是那块料的话,或许他也还是能够承担重任的。

当然…

他更加愿意做一个闲散王爷。就这么陪着雅苏,整天没事做的时候外出溜溜弯儿,陪陪孩子们玩一玩更好。

“我知道了。”

裕妃平静了许久,才回过神来。想了想,说道:“既然这是你的心思,额娘也会帮你想办法的。至于朝臣那边,就要靠你自己来了。”

“好。”弘昼点点头,转头就又朝着雅苏笑了笑。

他们早就商量好了。

当皇帝亦或是当皇后,看着风光无限,实际上满满的都是束缚。再说了,弘昼就她这么一个福晋。

如今不纳妾就算了,等到成了皇帝以后还是空着六宫,怕是到了文武百官那儿,还指不定会闹腾成什么样子呢。

弘昼自然是不肯纳妾的,到时候跟朝臣们产生矛盾,也实在不是什么好事情。

与此如此的话,倒不如自己不去蹚浑水了。就这么安安生生地过日子,培养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不是也挺好的么?

这一头,弘昼和雅苏跟裕妃闲话完毕以后,就又往谦嫔和弘瞻那儿去了。

那一场大火,是弘昼为谦嫔安排的。也是为了,吸引熹贵妃的注意力。而鼓起勇气的谦嫔,终于也利用了这一次的机会,带着自己的儿子,走了出来,回到宫中。

时隔多年,雅苏都快要忘记谦嫔的长相了。却不曾想,二人之间现在说起来,多了这样的一层牵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九章 ??? 谦嫔 延禧宫门前。

门口扫洒的小宫女正小心翼翼地拿着扫帚呢,压根儿没想到这个时候雅苏和弘昼会忽然之间过来。

骤然之间瞧见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反应了一下以后,才立即迎了上来。

“奴婢见过和亲王,和亲王福晋。”

能够被指派到谦嫔这儿的,到底不是傻的,还算有些眼力见儿,忙问道:“王爷和福晋,是过来看谦嫔娘娘的?”

一边说着,小宫女还带着二人往里走。

延禧宫久未住人。如今打扫一新以后,看着倒是还算不错。

雅苏见状,就问那小宫女道:“如今谦嫔娘娘可还好?回宫以后,可还住得习惯么?十阿哥那儿呢?”

“谦嫔娘娘虽然受了伤,但精神还不错。”

小宫女回答道:“十阿哥十分孝顺,如今也是每日都侍奉在娘娘身边的。这会儿,怕是正在给娘娘上药呢。”

谦嫔身上有着多处的烧伤。

当时为了让事情显得更加真实,这也是弘昼让安排的。只不过,当时弘昼只是说有些皮外伤看着真实一些。

不曾想,谦嫔为了儿子,倒是舍得做出这样的牺牲。

嫔妃自损容貌,将来的荣宠,怕是也就就此断绝了。

当时弘昼与谦嫔之间虽然有着这样的合作关系,但这也只是暂时性的。如今谦嫔回宫以后,发生诸多事情。

二人之间为了不让曾经的合作暴露,自然是再也没有了任何联系的。

如今,自然也就并不知道谦嫔的情况如何了。

小宫女说完以后,就带着雅苏和弘昼越过了门前的照壁,到了寝殿那边去了。

而也正如小宫女所说的那样,此时弘瞻正好拿了药膏给谦嫔上药。谦嫔的手臂上有一处比较严重的烧伤,这会儿看着伤口仍然有些狰狞。

“娘娘,和亲王与和亲王福晋过来了。”

有宫女在门口禀报了这么一句,谦嫔脸色稍稍变化一下,对着儿子就说道:“你先下去,额娘跟和亲王与和亲王福晋说说话。”

弘瞻看了一眼谦嫔,又看了一眼她的伤势。虽然十分不想答应,可也还是点了点头。

这种时候,也只有先听额娘的话再说别的事情了。

弘瞻退出了屋子里,刚好就在门口瞧见了正好进来的雅苏和弘昼,忙行礼道:“见过和亲王,和亲王福晋。”

他是个不得宠的阿哥。这会儿,想着的只是他们身份之间的巨大区别。

弘昼却是将弘瞻给拉了起来,摸了摸他的头,说道:“我是你五哥。”

紧接着,弘昼又指了指身边的雅苏,说道:“这是你的五嫂。以后,叫我们五哥五嫂就好了,不必这么客气。”

弘瞻点了点头,十分乖巧地就道:“五哥五嫂。谢谢你们来看额娘,她伤势还没有完全好,精神也不是很好。”

“你们如果还有别的事情,给我说也是可以的。”

弘昼一听,和煦地笑了笑,也跟着点了点头。

弘瞻看着弘昼如此好相处,之前的拘谨也消散了许多。身子往边上侧了侧,也立即将路给让出来,让弘昼和雅苏好进去。

雅苏一直站在后头看着弘瞻,如今倒是也看得出来,弘瞻的的确确是一个孝顺的孩子。而且,也还十分细心。

屋内,谦嫔已经将衣裳重新穿戴整齐。伤口遮住以后,就这么远远看着倒是不大看得出来她的伤势有多么的严重。

“见过谦娘娘。”

雅苏与弘昼二人行礼完毕以后,就纷纷一块儿到了边上坐下。

弘昼先是问起了谦嫔的伤势,然后还将自己带来的药膏给拿了出来,说道:“这药膏,还是早些年一位医术十分高明的大夫给我的。”

“效果甚是不错,剩下一些,如今便赠给谦娘娘了。”

弘昼话里提到的医术高明的大夫,自然说的是周圣通。

早些年的时候,周圣通与雅苏相识,帮了雅苏很长一段时间。只可惜他身份特殊,后来还是离开了京城。

这药膏,还是当初有一次雅苏不小心烫伤了手指的时候,周圣通给特意调配的。

这么些年过去,这药膏用了好些次了,效果一直很好。

如今谦嫔这儿,想来自然是用得上的。弘昼自然也就将这药膏给带进宫来,送给谦嫔当做人情了。

谦嫔看了一眼已经用了一部分的药膏,自然也不会怀疑有问题,当即笑着就接了下来。

“弘瞻启蒙先生的事情,如今可有眉目了?”

弘昼道:“若是没有的话,我这儿倒是有一个还算不错的人选。”

谦嫔如今正为了这事儿发愁呢,听见弘昼提起,忙就问道:“是谁?”

之前,弘瞻启蒙的事情,其实是雍正爷那儿在挑选人选的。只是如今各种事情焦头烂额的,雍正爷也不一定忙得过来。

谦嫔自己势微力薄的,自然也不好去找启蒙先生。这会儿弘昼提起,谦嫔自然是高兴的。

“希图。”

弘昼道:“希图是如今翰林院的一位修撰。若论官职的话,倒也不算太高。但此人,却是富察马齐的门生。”

“他为人正直,虽然不擅长与人打交道,但是在学问上面,却是实打实的好的。”

谦嫔并不知道希图是谁,可是她却知道富察马齐是谁。他的门生,又是被弘昼特意推荐的,想来自然是不会差的。

只是,不擅长与人打交道这一点的话…

谦嫔想了想就又忍不住笑了笑。若是擅长打交道的话,想来依照着希图这人的资历以及富察马齐门生的这一层身份,如今应该也不只是一个小小的修撰了。

“希图这人,性子比较执拗。”

弘昼道:“他做事认真,喜欢不断探求。年纪虽然不大,但脾气却和一部分老学究差不多。当然,他对老师富察马齐,自然也是十分尊敬的。”

“我想,以他一丝不苟的性子和做事认真的态度,一定是能够教导得好弘瞻的。”

谦嫔听了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既是如此的话,那就多谢王爷举荐此人了。”

如此一来,弘瞻启蒙老师的事情,倒是也就算是敲定了下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章 ?? 离开 红墙绿瓦。

弘历抬头看了一眼这熟悉的宫殿,熟悉的朱红色墙壁,以及墙上琉璃色的瓦片。

他对这里实在是太熟悉了。可是现在,他却似乎是要离开这里了。

皇阿玛让他去皇陵给孝敬皇后扫墓?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是给孝敬皇后扫墓,而不是给列祖列宗扫墓呢?

弘历觉得有些麻木。

他好像早就料到会这样了。

从那一日,在避暑山庄的时候,在雍正爷那儿见到弘昼的时候。他阻止了自己对高家请封的时候,并且说了芸香的事情。

“王爷,您还是快些随奴才们走吧。”

正在往外挪的时候,忽而之间有一个侍卫到了弘历的身边,一把拽起了弘历的胳膊,说道:“皇上说了,天黑之前还要回来复命的。”

这儿去皇陵,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但若是要一天之内赶一个来回的话,那么肯定还是有些难度的。

弘历稍稍迟疑了一下,可惜还来不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给拉着走远了。

一瞬之间,弘历稍稍恼怒了三分。

他已经做了多年高高在上的王爷了,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对待过?之前,就算是六部的尚书们见了他,那也都是客客气气的。

现在…

弘历看了一眼自己的面前,自嘲地就笑了笑。

他现在算什么?阶下囚?

“王爷!”

就在弘历几乎不知道作何反应的时候,宫道外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富察德音带着霖霖,还有一脸焦急的金格格与海拉琪歌已经在这儿等着了。富察德音站在最前头,脸色苍白。

若不是霖霖一直扶着富察德音,怕是富察德音在门口等了这么一会儿,已经要撑不住了。

“你们怎么来了?”

弘历没想到她们会过来,自然是错愕惊讶的。他现在如此狼狈,这样的形态,难道还要被她们瞧见吗?

“赶紧回去。”弘历呵斥着,就对富察德音道:“带着她们回去。还有永琏那儿,你也好好照看着。”

永琏,便是如今弘历与富察德音的儿子了,也是弘历唯一的嫡子。

永琏天资聪慧,更是十分可爱孝顺,十分得弘历的喜欢。现如今,他们或许就是弘历仅剩的牵挂了。

富察德音看着弘历如此,已经泪流满面。

倒是金格格,手上紧紧地攥着帕子,忍不住就让人悄悄打听了一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情了?”

有人,就说了少许。

当说到弘历即将去皇陵为孝敬皇后守陵的时候,在场许多人都是一阵哗然。

金格格大惊失色,立即哭得花容月貌都已经乱了。上前拽着弘历,就开始哭了起来道:“王爷,您这么一走,让妾身怎么办呀?”

弘历都不在了,宝亲王府还能是从前的宝亲王府吗?

她们这些家眷以后的命运,已经是可想而知的了。

弘历看着如此的金格格,忽而之间心中稍稍有些烦躁。现在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只知道哭哭啼啼的。

反而弘历看向富察德音,只见富察德音脸色苍白,努力地稳定了一下心神点了点头以后,说道:“王爷去吧。”

“王府这边的一切,都有妾身照看着。妾身…等着王爷您回来。”

弘历心中稍稍安定,点了点头以后刚刚还想要叮嘱富察德音几句的时候,却见富察德音往后趔趄了几步,立即倒进了霖霖的怀里。

“你…”

弘历挣扎着就要上前,可惜几乎是一瞬间,在弘历身边的那些侍卫们就已经立即将他给制住了。

同时,富察德音倒入了霖霖的怀里,并没有出现什么差错。

头一次,弘历觉得悔恨。为什么这种时候,他没能站在富察德音的身边?

他记得,今日在自己入宫之前的时候,就曾经见到过霖霖。霖霖说,富察德音那儿身子很是不好,已经让请了太医了。

当时弘历一心想着宫中发生的这些事情,所以也就没法子去看富察德音。

如今看着富察德音这副样子,弘历才觉得后悔。如果那个时候他去看了富察德音的话,至少现在心中也不会多了这一分的悔恨了吧?

想到这里,弘历就问霖霖道:“福晋她怎么样了?”

霖霖也是泫然欲泣,说道:“太医说,福晋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只可惜胎像并不稳固,是要好生休息的。”

“福晋那儿刚刚知道的时候,很是高兴。还盼着王爷回来,立即告诉王爷。可是…可是很快就听人说王爷这儿出了事情了。”

“福晋不顾自己的身子,愣是过来了。王爷…”

霖霖是心疼自家福晋呀。

这么些年,宝亲王府一切妥妥帖帖,都是富察德音的功劳。

高蓁是个不安分的,金格格也是个有心思的。就连平日里不温不火的海拉琪歌,有的时候也会耍一些小聪明。

富察德音明面上要处理府中的庶务,暗地里的时候还要弹压这些人。余下的时间,还要照顾一双子女。

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富察德音自然是疲惫的。如今有孕,本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是…弘历这儿却出了这样的事情。

富察德音即使是在知道自己身子情况不好的前提下,也还是选择过来了。

还好,和弘历还是说了几句话的。

弘历其实根本就没有想到富察德音是有孕了。毕竟富察德音的身子他也知道,太医也说了,有些孱弱,不宜养胎。

如今,他盼了许久的子嗣,终于是有了。然而…他却出了这样的事情。

天道轮回,这算不算是老天爷给他开的一个玩笑?

“好生…照顾福晋。”

弘历对着霖霖说了这话,又再看了一眼已经晕了过去的富察德音,很快就被身边的几个侍卫给带走了。

他要去给孝敬皇后守陵了。

也不知道,孝敬皇后见到自己,会是什么样的一种反应?

以及福惠。那么善良的福惠,也不知道见到自己,会不会不开心?

PS:

并不,不开心的永远只有你自己。福惠和孝敬皇后,他们都好好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一章 ?? 皇陵 弘历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一路前往皇陵那边,竟然还能有马车坐。

他本来还以为,等待着自己的,将是一辆囚车,以及押运着自己的那些人呢。不过怎样都好,那也改变不了他接下来的命运了。

雍正爷那儿,似乎已经认定了宋太医的事情是跟他有关的了。

宋太医的事情,弘历虽然目前还不清楚雍正爷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他知道,雍正爷心里想的,一定不只是宋太医的事情。

雅苏那儿入宫究竟对雍正爷说了什么,他都还不知道呢。

而且根据常喜所说,雅苏今日入宫,是还带着人一块儿入宫的。

对了,常喜。

弘历忽然之间想起常喜的时候,才想起来常喜今日的反应。

常喜发现弘昼那边的异常,发现了弘昼身边出现了一个疑似宋太医的人。第一时间采取的选择,是回来给自己禀报?

那会儿,常喜给自己说的时候,自己还没有多想。其实,常喜是一个办事能力很强的人。

如果是换成往常的话,遇见了这样的事情,常喜怕是会直接先带了人去解决弘昼那边的情况的。

也不知道,这一次是常喜慌了神,还是说常喜回府来,有别的打算呢?

想到这里,弘历自嘲地就笑了笑。看了一眼身边狭小的空间,就连窗户都是被封了起来的。

这马车甚是颠簸,在路上行驶的时候弘历几乎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这么多年,他也算是有着各种各样不一样的体验了。

常喜如何,他已经不想去理会了。

他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早也都该想到,树倒猢狲散,是怎样的一种场面了。

只是,心中难免还是多少有些不大舒服的。他的自傲,如今看来其实或许根本就只是不值一提的东西。

脑中思绪万千,弘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朦朦胧胧之间,马车就已经停了下来。

有侍卫过来,将弘历面前的车帘给掀开了。

车帘子十分厚重,遮住的时候整个马车里面都是黑压压的一片。根本就透不过气来,而在车帘被掀开的时候,弘历先感受到的,是外面刺眼的阳光。

太阳十分浓烈,如今正是夏日里。他却感受到了,来自外头的一阵微风。

马车里不透气,竟然已经比这外面都还要热了。弘历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外面的一片苍茫。

远处的山,似乎就是皇陵所在的地方了。他看见了长长的神道,以及在两旁把守着的人。

“王爷,请吧。”

为首的一个侍卫领着弘历往前,身边立即就有另外的人也都簇拥着弘历往前。这一副架势,恍惚之间让弘历觉得,他还是跟从前一样的。

可是,怎么可能呢?

越过神道的一端,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那边有一些低矮的房屋,再往边上,有一处篱笆围起来的一处小院子。

“王爷,这儿就是你的住处了。”

侍卫领着弘历到了篱笆门前,指着里头就道:“里头应有尽有,还有一口水井。只是多年不曾使用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水。”

“柴火,奴才们每日会送一些过来,一日三餐也不消您自个儿动手,也会有人送过来的。旁的,生活必需品,也是有的。”

还有水井?

弘历看了一眼被草木几乎覆盖住了的井口,笑了笑。看来,这日子似乎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侍卫并没有注意看弘历的神色,只是在将弘历送了过来以后,转身就将院门给关上了。紧接着,就传来了锁链的声音。

锁链的声音很快消失在了耳畔,弘历稍稍站正了一下身子,打量了一下这一处庭院。

一共有三间屋子。

他正对着的是主屋,两边还有两间小屋子。都是低矮的房屋,且此处朝阳,夏日里怕是晒得厉害。

院子不算太大,边上还有高高支起来的架子,似乎是拿来晒衣服的。这样的一处地方,看起来似乎是曾经有人居住过的。

只是,此处墙壁高耸,显然就是幽禁人的地方。

也不知道,从前是哪个倒霉蛋,跟他一样,被关在了这里呢?他,又在这里,被关了多久呢?

想到这里,弘历就又忍不住笑了笑。

如果是这样想的话,其实他自己才是那个倒霉蛋。真要说起来,其实也是他步了从前那人的后尘罢了。

弘历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并没有什么发现。

两间边上的屋子里,其中一间似乎是书房的样式。里面有一个简单的书桌,上面摆了一些书籍,似乎是四书五经,不过都布满了厚厚的灰尘了。

书桌上也有笔墨纸砚,同样也是厚厚的一层灰尘。边上不远处的架子上,倒是放着一个鸡毛掸子。

弘历才刚刚将鸡毛掸子拿了起来,灰尘立即就飘飞起来,呛得弘历就是一阵咳嗽。

“咳咳咳——”

弘历开始咳嗽了起来,立即捂住自己的口鼻,退到了屋外。

就在弘历往外退的时候,忽然之间就撞到了身后的一个人。

“唉哟——”

一个小宫女喊了一声,手上拿着的托盘就立即掉在了地上,道:“王爷,您小心一些呀!”

弘历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只见…身后小宫女端着的,是干净的被褥。

“王爷。”宫女一边捡起地上的被褥,一边道:“这些被褥是给您送来的。劳烦您自个儿换一下,衣裳待会儿也会送来。”

“奴婢们,每隔七日会过来收纳一次换洗的衣物。被褥若是潮了,也劳烦您自个儿换一换。笔墨纸砚,待会儿也会送来。”

“王公公那儿说,要您每日抄写婆母经等经文共五十遍。每日黄昏的时候,他会派人过来取。抄好的,是要拿去灵前焚烧的。”

五十遍?

弘历问道:“那书房…”

“那儿不是有鸡毛掸子么?”宫女指了指鸡毛掸子,就道:“这,也劳烦您自个儿收拾打理了。院子里杂草多,待会儿也会有人过来帮您清理的。”

弘历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旋即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 ??? 夜晚 前来送东西的小宫女们很快就走了。

弘历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眼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人送被褥和笔墨纸砚来,其实也算是正常的。他来这里,其实也算是在孝敬皇后以及福惠的灵前忏悔的。

他要长长久久地住下去,总不能连一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至于笔墨纸砚,刚刚那小宫女也说了,他每日都要将那些经文抄写五十遍。这不是一个小数目,一天没有五个时辰,怕是都抄不完。

至于,让人过来清扫着院子里面的杂草。

那个什么王公公那儿,怕是早就琢磨好了。清理杂草,怎么都是要用得上一些锋利的工具的。

这种东西,他可是万万不敢交给弘历的。

弘历又不是傻子,自然一下子就知道自己现在处于一种什么样的境况之下了。

夜晚。

弘历晚上草草吃过一些东西以后,就坐在院子里的杂草堆上,看着头顶的星星。

杂草都砍掉了,堆在一边儿。那处理杂草的人说,这些杂草晒干了以后,冬天里还能拿来烧火,这样也能节省一些木头。

弘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默默地就点了点头。

木头?

他们冬天里的时候,都是用木头烧火的吗?

弘历忽然想到了自己从前。

似乎在他还很小的时候,王府里他与自个儿额娘用的是银炭。银炭没什么灰尘,也十分保暖。

据说以前,熹贵妃还只是个格格的时候,用的是黑炭。黑炭弘历也知道,烧起来呛人味道难闻,他是忍受不了的。

后来的冬天,汤婆子,银炭红罗炭什么的应有尽有。宝亲王府修建好了以后,他还特意命人设置了地暖。

烧木头取暖?那怕是只能搭起来一个小小的火堆,晚上烧完了,也就没有了。

至于这些杂草?

弘历伸手拿了一根杂草,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空当中繁星点点,似乎每一个夜晚都是这样的。只是,他似乎也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看过星空了。

他是怎么到了这个地步的?

弘历看了一眼天空,眼里闪过了一丝迷茫。但是紧跟着来的,是心里那种浓烈的不甘心。

他就要这样坐以待毙吗?

辛辛苦苦经营多年,他如今的势力几乎也已经遍布了整个朝野了。各部的尚书,与他之间也算有所来往。

有些算不上太好关系的人,至少也保留了几分的情面。

他并未结党营私,只不过单纯地相交罢了。也不知道,他这里出了事情,那些人会是什么样的一个反应?

弘历实在是太了解雍正爷了。

他知道,雍正爷说到底,最在意的还是自己。他若是知道有人要害他,那么必然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从前的弘时是这样,如今他自然也是这样。

弘时当初被关起来,说起来还是他一手造成的。如今,原来世事变幻无常,同样的结局,又落在了他自己的头上。

如果弘时知道,也不知道是不是会嘲笑自己?

可是,他和弘时是不一样的。

弘时在意恩宠,在意雍正爷对自己的那一点点父子之情。可是如今弘历也是到了这个境地才发现,他更加在意的,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

他现在是阶下囚又如何?

明孝宗朱见深也曾经是阶下囚。最终,不也还是成功回到了那个位置上么?若是真要说,无非也只是时来运转罢了。

京城。

同样在看着这一片天空的,还有雅苏和弘昼。

雅苏靠在弘昼的身边,看着天上的星星,总觉得还有一些迷茫。

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她似乎有些回不过神来了。

“弘历他,已经到了皇陵了?”雅苏道:“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吗?”

“他是应该已经到了皇陵了。”

弘昼陪着雅苏看着星星,说道:“这事儿,没这么快结束。方才皇阿玛不是下旨,处理了高家了么?”

高斌被罢官了。

原因么,自然是那些言官对他的弹劾,以及早年间高斌在为官的时候一些疏忽也被扒拉了出来。

其实很多都是无伤大雅的事情,可是眼下雍正爷本就正好在找高斌的不痛快。有人将这些事情送上来,雍正爷自然也就将高斌给发落了。

说起来,高斌也不算太冤枉。

他只是被罢官,高家的人也并没有因此受到太大的牵连。他从前的那些才能以及政绩,雍正爷到底还是没有否定的。

若真的要说高斌不好的地方,怕是他最大的不该,就是不该有了高蓁这样的一个女儿。

时至今日,他有这样的下场,多半也是因为高蓁牵扯出来的那些事情。当初的联姻,给他带来了如此的祸事。

今夜,高家也没了。整个高家的人,怕是也已经收拾妥当,准备举家返回南边的老家了。

“高斌有才,皇阿玛也不愿彻底寒了那些人的心。”

雅苏想起高家的事,又问道:“宫里可还有些什么别的消息吗?熹贵妃那儿呢?还有宝亲王府。”

“熹贵妃那儿,安安静静的,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也不知道是懵了,还是说在筹谋别的什么事情。”

弘昼想了想,就回答道:“至于宝亲王府那边,皇阿玛也已经派人去了。从前伺候四哥的那些人,全部都已经被抓起来拷问了。”

“就连女眷们,似乎除了富察德音,其他的也都跟着一块儿拷问了。只是…”

说到这里的时候,弘昼话头顿了顿,看向雅苏,道:“只是那个叫做常喜的,似乎是不见了。”

常喜…不见了?

PS:关于文中提到的朱见深,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过女医明妃传,就是里面朱祁镇的儿子。其实如果要说是阶下囚的话呢,在他父皇被抓以后,他其实也算得上是阶下囚。

不过总体而言,朱见深当时的情况比现在的弘历要复杂很多,总体而言过得也不是什么好日子。不过人家没做什么坏事,只是因为老爹出事才落得这个下场。

弘历拿来跟自己做比,其实是并不恰当的。

另外关于高斌,他在历史上的口碑其实确实也是还不错的。在文中…也不想将他写得太烂。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三章 乌啼 雅苏对这个常喜的印象自然是十分深刻的。

若要将弘历形容成屠夫的话,那么常喜便是屠夫手上握着的那一把刀了。

常喜跟着弘历做了不少的坏事情,而且他也是弘历的心腹。这个节骨眼儿上不见了,就实在是有些让人觉得耐人寻味了。

“是弘历安排他走了?”

雅苏想了想,说出了这个可能性,然后自己就给否定掉了。

弘历这个人这么自私,自己这儿出了事情,连府里的众人甚至富察德音都还没安置好呢,如何能够想得到帮常喜逃出去呢?

再说了,常喜如果逃了,这事情传到雍正爷那儿去,还指不定会怎么想呢。

常喜,是知道弘历事情最多的一个人了。

“他的下落,我会追查的。”弘昼拉过雅苏的手,就在雅苏的手背轻轻拍了拍,说道:“不仅是我。还有皇阿玛那儿,也会追查的。”

雍正爷现在是将弘历给关了起来。

之前苏培盛调查福惠的那些事情的证据都还在呢,雍正爷自然不会是因为听信一面之词才处置的弘历。

至于另一方面,则是弘历做的其它事情。

雍正爷也确确实实是想知道,弘历在背着他的时候,到底还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

“希望,这一切能够早早尘埃落定吧。”

雅苏看着头顶上的星空,想了想又问弘昼道:“对了,那个希图那儿如何了?可答应给弘瞻做老师了么?”

雅苏对弘瞻的印象,还算不错。他是一个孝顺的孩子,心性也十分干净。若是聪慧的话,或许还真的堪当大任。

“希图那儿…”

弘昼提起希图,就想起希图对自己吹胡子瞪眼儿的事情了。

其实,早在今儿弘昼对谦嫔提起希图的时候,弘昼就已经先去找过希图了。

希图与弘昼私交还算不错,二人也会时常讨论学问。有的时候,弘昼得了美酒佳酿,还会带着酱牛肉去找希图吃酒。

希图也是因此,与弘昼之间的关系才算得上不错的。

这一次,弘昼带着美酒佳酿再次去找了希图。酒过三巡以后,二人都是一副微醺的样子,弘昼才提了这件事。

当时希图的脸上都有着微微的红晕了,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可是弘昼这儿才刚刚将自己的目的提出来以后,希图登时脸都要绿了。

“我当你是朋友,你怎么就想着拿这种事来麻烦我呢?当老师有什么好的,不当,不当!”

希图摆摆手就要拒绝,看了一眼还剩下小半瓶的酒,心中就涌起了一种淡淡的不高兴来了。

他当今儿是什么日子呢,原来是为了这样的事情才来找自己的。这么一想想,希图总觉得好像哪里不舒坦了。

当老师,他其实是嫌麻烦的。

毕竟教学生还要从头开始,弘瞻又是个阿哥,到时候不能打不能骂的,他弄不好还要弄得一身腥。

这样的话,还不如一开始就拒绝呢。

可弘昼却开始跟他磨起了嘴皮子。

希图性子执拗,听了半晌却也耐不住弘昼这么一直烦着他了,终于才忍不住道:“要教他也不是不可以。”

希图想了想,就立即提出自己的条件道:“到时候,他若是不听话亦或是学不会,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即使是皇上那儿问起来了,也是这般。”

“好。”弘昼二话不说地就答应了。

他相信,弘瞻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好学生的。

这会儿,夜空之下,弘昼当着雅苏,就将这件事讲给了雅苏听。雅苏听完了以后,忍不住扬了扬嘴角就笑了。

“这样看来的话,这个希图的性子果然是与众不同的。”

雅苏道:“他若是严厉一些,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

“是啊。”弘昼点点头,这才说道:“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外头待久了也热,还是屋子里面放了有冰盆,凉快些呢。”

“嗯。”雅苏答应下来,就与弘昼一块儿回了屋子当中休息了。

宝亲王府里,此时却是哀嚎一片。

金格格就这么坐在自个儿屋子的地上,哭个不停。

她揪着帕子,不停地擦眼泪。环顾四周,丫鬟们劝也劝了,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今日,宫里来了一拨又一拨的人,府里好些熟悉的面孔都已经被带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轮到她们了。

丫鬟们的心中忧虑,此时金格格自然也是担心的。

她出身不高,阿玛也只不过是内务府的一个小小管事。能够进得王府做一个格格,对她来说已经是不错的出路了。

原本金格格对此还十分满意,想着以后自己也能住进宫里成为娘娘。然而,变化来得太快,她甚至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受了。

“清荷,清荷!”

金格格哭了许久,觉得自己嗓子都哑了。喊了一声以后,清荷却丝毫没有反应。

“清荷,清荷!”

金格格再喊了几声,这个时候身边才有小丫鬟跑了过来,到了金格格的身边,说道:“格格…清荷姑娘,不知道去了哪里。”

“似乎下午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人影了。”

金格格被小丫鬟这么一说,才似乎是想了起来。

清荷确实是不见了。而且似乎还是从今日下午自个儿跟着富察德音入宫的时候,她就开始有些不对劲了。

她要跟着富察德音入宫,自然是为了看看弘历那儿的情况。然后至少也想着,不管怎么样,她也该在弘历面前露脸。

将来不管情况如何,弘历多少也能记得一些这时候的情分。

只是那个时候她入宫的时候,本来是想要带上清荷的。可是清荷却推脱说自己不舒服,就没有跟着。

“清荷!”

现在才想起来这件事情,金格格自然是恨得牙痒痒的。咬紧牙关以后,就将自己的妆匣给打开了。

原本还放着金灿灿的首饰的地方,此刻已经是空空如也了。甚至小妆奁里面放着的几支镯子,此时也已经不见了。

“这个贱婢!”金格格骂着骂着,就又再次哭了起来。

此时此刻,宝亲王府的不远处,停着一只黑黑的乌鸦。夜晚不算安静,乌鸦发出啊啊的叫声。却显得,有些凄厉。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四章 哀伤 富察德音坐在床榻上,喝着霖霖送过来的安胎药。

一口一口药入了肚子,实在是让人觉得无比的苦涩。

富察德音有些喝不下去了,不知何时,眼泪已经顺着脸颊,落进了药碗里。

“福晋。”

霖霖看着这个样子的富察德音,便也忍不住安慰道:“福晋现在也是有身子的人了。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喝药的呀!”

“我知道。”富察德音点了点头,心中却是觉得无比的哀戚。想了想,就又问道:“王爷现在好不好?”

霖霖一怔,却摇了摇头。

弘历的情况,哪儿能是她现在能够打听得到的呢。

只是,弘历那儿好不好她不知道,如今的宝亲王府好不好,她却是十分清楚的。

现在的宝亲王府,几乎已经到了树倒猢狲散的地步了。有些丫鬟太监们被抓走了,剩下的也是人心惶惶。

例如清荷那种偷偷溜了的,其实也有好些。只是,能够做到像清荷这样的,着实也是不多的。

但总体而言,如今宝亲王府的情况,已经可以用一团乱麻来形容了。

这样的情况,霖霖对着富察德音却是没有说的。她知道,自己若是说了,富察德音必然又会站出来主持局面。

这样的宝亲王府,这样的人心,还不如任由着它们涣散了呢。富察德音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先照顾好自己才对。

富察德音自然也并不知道王府如今的情况。她的身子实在是不太好,现在也只好一直躺在床上休息。

她到底还是嫡福晋,旁人自然也不敢闹到她的跟前来。

“帮我递个话给傅恒吧。”

富察德音勉强将药喝完,就对霖霖说道:“让他帮我想想法子,我想要去皇陵一趟。”

她想知道弘历过得好不好。顺便,也想知道这件事到底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虽然…富察德音并不认为这有什么希望。

她,对弘历也算是了解了。

真的东窗事发的那一天,牵扯出来的事情必然是非同小可的。

早在他们刚刚成婚的时候,不管对弘时的事,还是福惠的事,她多多少少都是有所察觉的。现在…

想到现在,富察德音也只有叹一口气了。

霖霖看着自家福晋如此,也实在是没有法子,只能点点头,然后说道:“不管怎么样,福晋都还是要照顾好自己的。”

“王爷那儿的事情,奴婢会想办法的。”

富察家,兴旺也有好几代人了。他们与皇室的联姻,其实雍正爷自己都是十分看重的。弘历出了事,雍正爷也没有动富察德音的打算。

富察马齐德高望重,富察氏一脉人丁兴旺,可塑之才也是非常多的。

如今高斌倒了,富察傅恒崭露头角不久,也是一个不错的人才。且富察家的人懂得审时度势,也算得上是懂得做事和为人臣子的。

富察德音相信,就算弘历这儿真的出了事情,富察家也不会因此而受到牵连。

而在现在这种时候,她能够倚仗的,能够去寻求帮助的,也就只剩下富察家了。

不管是傅恒,还是她的阿玛,从来都不是那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就放弃她这个女儿的人。为今之计,她还想要得知一些弘历的信息,也就只有靠他们了。

话说到这里,富察德音一下子似乎也显得心安了一些。

霖霖也看出富察德音神色的变化,想了想就对富察德音说道:“福晋,您也累了,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

富察德音却是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问道:“如今,和亲王府那边,可还有什么动静吗?”

提起雅苏和弘昼,富察德音的心情无疑是复杂的。

早年间她一味地选择相信维护弘历的时候,她和雅苏之间的情谊就已经不如从前了。只是,她是她必然的选择,不能够后悔。

如今再提起来的时候,总也让她觉得有些唏嘘。

如果当时,她就将自己的猜测告诉雅苏的话,那么如果雅苏那儿掌握了决定性的证据去揭发了弘历。那么后来的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呢?

弘历不会一错再错,而后来那些危害到雅苏和弘昼生命安全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

想到这里,富察德音又叹了一口气。

世事变幻莫测,确实不是她能够想得到的。纵使现在后悔,也无能为力了。说起来,她也是对不住雅苏的。

霖霖听富察德音问起这个,脸上的表情稍稍变了变,旋即又见富察德音没有别的意思,这才道:“今日,和亲王与和亲王福晋先是去了一趟裕妃娘娘那儿。”

“后来又去了谦嫔娘娘那儿,最后才回府的。回府以后没什么动静,想来也不会琢磨着对咱们这儿下手的。”

“我不是担心这个。”

富察德音摇了摇头,却欲言又止。

现在,她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福晋。”霖霖实在是看不下去,这便说道:“福晋还是不要多想了。孕中忌讳多思,这也是太医提醒过您的。”

“奴婢就在这儿陪着您,您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等您睡着了,奴婢就帮您去富察家想想办法。”

富察德音听了这话,也只能点了点头了。

霖霖,是陪嫁。自然回富察家,也就方便了许多。

这一夜的夜晚,似乎还算安静。但是对于许多人来说,都是睡不着的。几个王府,甚至朝臣官员们,也都各自有着各自的心思。

养心殿中。

雍正爷处理完了堆积在案前的奏折,看了一眼窗外。

没有月亮,只有依稀可见的星星。夜里安静,偶尔只听得见一点点的风声。再然后,就只有冰盆融化成水滴的细小流水声了。

雍正爷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摆在远处的芙蓉糕。

那是下午的时候熹贵妃让人送过来的。说是一早做好的。虽然出了事情,可也还是送了过来。

雍正爷没有动,完全没有去吃这些芙蓉糕的心思。往事涌现心头,唏嘘不已。

终究,他还是成了那个孤家寡人了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五章 请求 约莫四五日以后。

高家的事早已尘埃落定,朝臣们在知道了弘历那儿出了事情以后,经历了最开始的一阵小小骚乱,也已经恢复了从前的模样了。

起初,还有些与弘历交情不错,认为弘历仍然前途可期的臣子们选择了为弘历求情。

当然,他们并不是在朝会的时候当着雍正爷的面儿说起这事儿的。毕竟弘历惹了不痛快,已经是铁板上钉钉子的事情了。

朝臣们,选择了在奏折上面提及此事。其中几人,还是选择的联名上书。

其中,提到了这些年来弘历为大清所做的一些事情,以及弘历额娘熹贵妃在后宫当中汲汲营营这些年来的辛苦。

可惜的是,这些奏折全部都石沉大海了。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纵使是这些人再有心想要帮助弘历,也已经看出来,这事儿绝对不只是弘历惹了雍正爷不痛快这么简单了。

弘历被发配去了皇陵那边,如今看起来似乎已经算是轻的了。

这样一来,慢慢的,也就再也没有人敢提起弘历的事儿了。

至于富察家,他们深知高家发生的事情,也有富察德音那儿传来的口信。如今做的,也只是帮着弘历打通关节,让他在皇陵那边日子过得稍稍好一些罢了。

如此行为,不至于显得太薄情。放在雍正爷那儿,即使是知道了,也只不过是会责骂几句罢了,并无太大的影响。

所谓人情冷暖,往往也是这种时候体现得最为明显的。

最后才是富察傅恒那儿。

整个富察家,虽然因为这件事而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但是实际上表面上也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波澜来。

他们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是需要沉着冷静。

当然,除了富察傅恒。

他知道弘历出事的时候,第一个就想到了自己的姐姐。当即不管不顾的,就要去宝亲王府看富察德音。

可傅恒才刚刚卷着衣裳要出门的时候,就已经被拦住了。显然,现在并不是去宝亲王府的时候。他被迫冷静下来,只能先安然地待在府邸里,然后再为自己的姐姐想办法。

还好的是,富察德音的情况终究不算太差。她这儿,也立即递了消息过来,傅恒心中一松,才不像之前那般冲动了。

这些日子里,傅恒也已经想了办法,帮着让弘历那儿尽可能地过得舒坦一些了。同时,也送了好些东西过去宝亲王府。

姐姐有孕在身,也是要好好养着的时候。

另一头,则是和亲王府当中。

最近的一些变化,雅苏和弘昼都看在眼里。富察府采取的行为,不得不说是十分高明的。他们正处于风口浪尖上,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

实在也是,不能轻举妄动的。

午后,太阳热辣辣的,晒得小草们都快要蜷曲了起来。雅苏只在窗口坐了一会儿,晒了半刻钟还不到的太阳,就已经缩回到了贵妃榻上了。

贵妃榻上摆着之前没看完的书,雅苏随意拿出来翻阅了一下,正昏昏欲睡的时候,阿音就过来禀报说,是阿雨过来了。

之前入宫,阿雨是跟着雅苏一块儿的。后来雅苏回府,阿雨也跟着回府。

皇陵那边,这些日子也已经得到了整顿。雅苏相信,之前阿雨所描述的那些情况,断然是不会再发生的了。

至于阿雨的安置,雅苏自然也是想过的。

阿雨若是想要回去的话,那么由着他也就是了。皇陵那里现在的日子,应该比从前要安静纯粹许多了。

阿音这会儿说阿雨过来,雅苏猜想,必然是来说自己将来的打算来的。

“让阿雨进来吧。”

雅苏说着,稍稍坐正了一下子,就看向了门口。

阿雨很快就走了进来,先是朝着雅苏服了服身行礼,就道:“奴才过来,是想要求福晋一件事情的。”

“你帮了我许多,不必用求这样的字眼。”

雅苏看着阿雨,就道:“你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就是了。”

“奴才还是想要回去皇陵。”阿雨一听,便就直接开门见山道:“奴才还是想要回去,守着怀亲王。”

“我知道了。”雅苏点头,道:“这事儿我会帮你安排的。只是,再过几日好不好?”

阿雨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却没多问。

雅苏便就先说道:“听王爷那儿说,明日似乎是要下大雨的。这样的话,明日也不好出门。所以我琢磨着,再过几日,一起去一趟。”

她也许久没有去过皇陵那边了。也想过去看看,福惠安身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

每一年,她都会为福惠祈祷。如今过去看看福惠,也实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阿雨一听雅苏的话,却是变了变脸色,道:“福晋如今有孕在身,怕是不好去那样的地方吧。这…”

“无妨。”雅苏却道:“怀亲王,其实也算得上是我的弟弟。我去看看他,也是理所当然的。而且我相信,他应该也是会保佑我的。”

福惠那么可爱,那么赤诚的一个人。他若是知道雅苏来了,想来也是希望雅苏好好的。

再者说,雅苏也根本不相信什么冲撞不冲撞的。她有弘昼在自己的身边,自然就是“百毒不侵”的了。

“那好。”

阿雨见雅苏坚持,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点了点头就道:“福晋要去的时候,捎上奴才就是了。”

“嗯。”雅苏便道:“现在外头的日头大,回去的时候仔细着别晒着了。”

她刚刚用过了午膳不久,说起来这会儿倒是也困了。打了个哈欠以后,也起身准备去午睡了。

“奴才告退。”阿雨便也跟着退了出去,回了自个儿的住处了。

说起来,早年间雅苏和弘昼刚刚认识的时候,弘昼就展现过自己夜观星象的本事。如今这一回,雅苏说了以后,接下来的几天倒是还真的就下了大雨。

大雨滂沱,使得整个京城都处于雨幕之中。而在几日的雨水以后,天气倒是稍稍凉快了一些。

雅苏与弘昼,带着阿雨一块儿,清晨出发,就开始往皇陵那边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六章 前往 天上还满满的都是星星的时候,雅苏与弘昼就一块儿出发前往皇陵了。

坐在马车上面几个人都是昏昏欲睡,永毓和永瑛也都靠在阿玛和额娘的身边睡着了。

弘昼笑着看着母子三人,从旁就拿了毯子过来,忙给三个人盖上。

经过了之前的那一场雨以后,现在京城的天气也稍稍凉快了一些。眼下,也已经快要入秋了,终于也将每一年最热的那一段时间给熬了过去了。

马车外头,阿敏和阿雨坐在一块儿。

阿雨会驾马车,这会儿自然也是他在鞭策马车。

“阿敏姑娘。”阿雨看向阿敏,说道:“天还没亮呢,外头风大,不进去坐着吗?”

“我想看看星星。”阿敏却抬头看向天空,说道:“星空多美呀。有的时候事情太多,静下心来看看星星,反而能够更加让人觉得宁静呢。”

每一天都忙忙碌碌的,反而忽视了身边随处可见的一些景色。

静下心来的时候才会发现,其实有一些简单平淡的东西,也是很美的。

夜空,静谧而又安静的时候,就已经能够抚平烦躁的内心了。

阿雨听得阿敏将话说得这么有哲理,笑了笑就说道:“阿敏姑娘在福晋身边久了,如今说话也高深莫测了许多呢。”

从前还只是个从蒙古过来的。只知道羊奶酒,奶酪什么的。现在说起咬文嚼字的一些话,也变得得心应手了起来。

“跟在福晋身边,学的东西自然也多了。”

阿敏看星星看得久了,也觉得自己的脖子稍稍有些疲乏,转过头看向阿雨,就问道:“你以后,就打算一直待在皇陵么?”

“嗯。”阿雨认真地点点头,说道:“那里,其实很好。能够守在灵前,我的心也能安宁下来。”

从前,阿雨是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福惠的。他若是多注意一些的话,其实很多事都不会发生了。但是现在的话,阿雨也想明白了。

不管有没有对不起福惠的这种想法,他都是愿意待在那儿的。

那儿没有皇宫中的倾轧,他一个小太监,也只需要勤勤恳恳地做好自己分内事就行了。再者说,皇陵那儿人少,安安静静的,也挺好。

他打算,以后若是不离开皇宫的话,待在那儿也挺好的。

“福晋那儿说…”阿敏想了想,就对阿雨说道:“福晋说,给你安排一个管事的职位呢。你做事认真,也在那儿待了那么些年算是有资历的。”

“有你的管束,底下的那些人也不敢随意轻慢了各位主子。”

皇陵里,除了大清的一些先祖以外,还有不少的皇后和后妃。阿哥们,也有一些。其中有一些位分不是很高的,自然不会得到太多的关注。

类似于之前克扣贡品的事情虽然很少发生,但是显然,摆在康熙爷灵位之前的东西,定然不可能跟一个小小贵人一样的。

阿雨深知这一点,也知道其中一部分人的小心思。

本来,阿雨还想着拒绝的。当管事什么的,他还真的没想过。不过一想,能够让皇陵这边的秩序更好,他也就觉得还是不错的。

“待会儿我去谢谢福晋。”

阿雨道:“阿敏姑娘,你若是冷了就进去,外头有我就好了。从这里过去皇陵,还要一些时辰呢。”

“好。”阿敏点点头,在外头又待了一会儿,这也跟着进了马车里头了。

马车里头,显然暖和许多。几位主子这会儿也都纷纷睡着,就连弘昼也都是靠在一边闭目养神的。

阿音帮忙看着,有的时候雅苏身上的毯子掉下来了一些,就会帮着雅苏盖着。

“阿音,你也休息一会儿吧。”阿敏凑到阿音跟前,压低了声音就道:“你身子也刚刚好全,需要多休息的。”

“知道了。”阿音也靠在一边,道:“你帮我看着。待会儿你若是也困了,就跟着叫醒我好了。”

“好好好。”阿敏也帮阿音盖上毯子,道:“你也快休息一会儿吧。今儿大家起来得都很早,去了皇陵还有好些事情要做呢。”

说话之间,各人也都纷纷睡着。而马车外头,星星逐渐稀疏以后,天边也开始逐渐露出了鱼肚白来。天,也要完全亮了。

马车缓缓停下。

雅苏睡了一会儿以后,也已经清醒了过来。说起来,这么多年以来,她还未曾来过这里。

这儿,便是大清庄严而又肃穆的皇陵了。也是康熙爷,孝庄文皇后等人的埋土之地。

“福晋,仔细脚下。”

阿敏扶着雅苏下了马车,雅苏就看了一眼四周的山峰。

群山环抱,树木苍翠。远处的蓝天白云,将这一切衬托得格外的漂亮。就这么看着,雅苏就被这“龙脉”的气势稍稍震撼了一下。

她虽然不懂风水,但也觉得这儿是一处极好的地方。

“福晋,往这边走。”

阿雨就在前头,他对这儿十分熟悉,领着众人一块儿就往另一个方向过去了。

然而,他们这儿才刚刚起步的时候,身后就又有马车的声音传了过来。众人觉得十分惊讶,便就往后看。

果然,又有一辆马车就往这边过来了。

雅苏眼里稍稍闪过一丝意外,立即就认了出来,惊讶道:“这看起来…似乎是宝亲王府的马车?”

王府的马车都是有着特殊的规制的。雅苏见过几次宝亲王府的,自然也是认得的。

“瞧着似乎是的。”阿敏如今对宝亲王府十分没有好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也不是很好,便道:“这个节骨眼儿上,还过来探望宝亲王?”

且不说能不能真的见得到人了。光是敢于过来,就已经让阿敏觉得有些什么了。

宝亲王,到底是因为犯了事情被幽禁起来的,哪儿能就这样说见就见呢?万一到时候有什么沟通,又让宝亲王那儿闹出些什么别的幺蛾子来怎么办呢?

“阿敏。”雅苏虽然多多少少也有这样的想法,不过在这儿,这样的话还是不要说比较好,当即就呵斥了一下阿敏。

阿敏也只是逞一时嘴快,见雅苏不悦,自然不会继续说。

旋即,众人就瞧见,霖霖扶着富察德音,就从马车上面下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七章 见面 富察德音,其实早在几天之前就已经想要过来看看弘历了。

探望弘历这事儿,虽然看起来困难,但是似乎雍正爷那儿知道了富察家的一些态度以后,也就没有阻止富察德音接下来的这些行为了。

而富察德音这儿,通过傅恒的那些安排,如今也算是顺利地到了这儿来了。

她就是想要单纯地见见弘历,知道他过得好不好。这样,也就已经足够了。

“福晋,那边…”

霖霖扶着富察德音下了马车的时候,果然就瞧见了同样也是站在不远处的雅苏和弘昼一行人。顿时,霖霖就皱起了眉头。

怎么碰见他们了?

霖霖心中不安。毕竟两座府邸之间的那些龃龉,她也都还是知道的。万一…有什么茬子,上升到她家福晋这儿来了,就不好了。

“我瞧见了。”富察德音眼神也是变幻不定的。因为,雅苏瞧见她的时候,步子也并未挪动。

“我们走吧。”

弘昼看着富察德音,一时之间也拿不准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想了想以后,还是决定先办正事儿。遇见富察德音,对他们今日过来的事情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嗯。”雅苏也只是小小的犹豫了一下,转身就要离开。

可是很快,雅苏和弘昼的身后却传来了富察德音的声音。富察德音上前了几步,说道:“留步。”

雅苏已经转过身了,听见了富察德音的话以后,顿时就又再次转了过来,看向了身后的富察德音,问道:“四嫂有什么事吗?”

这一声四嫂,一下子就让富察德音稍稍怔了怔。发生了这么多事,她本也想过,从前的几分情谊估摸着早就已经荡然无存了。

如今看来,或许还稍稍残存了几分。可即使是这样,富察德音的心却更加歉疚了。

“有事,想要与…与弟妹说几句。”富察德音道:“就一刻钟的时间,不会耽误弟妹太久的。”

“好。”雅苏直接就答应了。

眼下的富察德音,是绝对不会对她有什么不利的。且不说这样有没有好处,富察德音也不至于蠢笨到这种程度来。而且,以她如今的身子状况,也是办不到的。

“福晋,奴婢跟着你。”

阿敏显然十分不放心,立即就追了上来,跟在了雅苏的身后。

雅苏与富察德音,很快就到了一处僻静的屋子里面。阿敏与霖霖都守在门口,院子里的,则是弘昼阿音和永瑛永毓他们。

他们都在这儿,也不会发生之前老虎那件事类似的事情了。

屋内,富察德音看了一眼雅苏,雅苏也看了一眼富察德音。显然,雅苏并没有主动开口问话的意思。

富察德音只稍稍沉默了一下,就道:“是我对不住你。有些事,我虽然早有猜测,但是我却没有选择。说到底,是我太自私了。”

“以至于现如今,王爷如此,你也…”

每一件事的果,都是由无数个因造成的。假如最开始的时候,弘历不是那么的贪欲,亦或是旁人早有阻拦,那么后来的事自然也不会发生。

可是,富察德音却选择了沉默,亦或是一味地选择对弘历的相信。那么到了最后,她自然也就成了那个帮凶了。

“时至今日。我也不是想要征求你的原谅。”富察德音想了想,说道:“只盼着,晚些时候你去给怀亲王上香的时候,也帮我给他上一炷香。”

“如今,我也是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面目去见他了。”

富察德音自然是拎得清的。坏事都做了再去求人原谅这种事情,她还不至于能够做得出来。她对不起的人太多,如今能够稍稍心安一些的,也就只是这样了。

雅苏看向富察德音,叹了一口气。

“福惠他,或许不会怪你。”雅苏想了想,说道:“或许,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也是受害者之一。但,每一个人如今的结局,都也是有着当初造成这个结局的原因的。”

“你…想要给他上香,我会帮你的。只是还有一句话,也是我想要对你说的。”

富察德音浑身一震,问道:“什么话?”

“有些事情,别的事情,其实大可不必全部压在自己的身上。有些担子,若是不好抗,就不必扛了。”

雅苏道:“有的时候,其实多为自己想想,也没什么不好的。”

富察德音就是想得太多了。

福惠出事的时候,富察德音早有察觉,可是弘历却骗了她。即使是私心里富察德音觉得这当中或许有问题,但是还是选择了相信弘历。

她的选择,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她嫁给了弘历,代表的不仅仅是弘历的福晋,不仅仅是大清的儿媳,她还一直都是富察家已经出阁了的女儿。

权衡利弊,她选择相信弘历,是最好的。

现在虽然证实,当时的选择或许有些偏颇。但这些已经过去了,她希望保全的,终究还是有一些得以保全了。

富察家还是好好的,弘历如今虽然落得一个圈禁的结局,但也算不上太差。唯一让她不能安宁的,就是曾经做出选择的时候伤害到的那些人。

“我知道了。”

雅苏看着富察德音脸色的变化,也不知道富察德音是不是真的知道了自己的意思。转身,还是离开了。

说来,富察德音早就身在这个漩涡当中了。她没有害过人,也还是心存善念的。希望,她以后也能够将这一份仍然残存的善念给保持下去吧。

PS:

关于富察德音,我想说的是,她肩膀上的是作为嫡福晋应该有的雍容大度,作为妻子应该有的信任,作为朋友应该有的对雅苏的一些帮助。

作为女儿,对富察家的一些给予风险。作为姐姐,对傅恒的一些关怀。

她太想面面俱到了,以至于最后伤害了一些人。她有所醒悟,但是还是放不下自己扛着的那些东西。她最后折磨的,其实还是自己。

(所谓用心太过,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八章 忆当年 雅苏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以后,阿敏是第一个立即冲上来,警惕地四处看了一眼以后,才扶着雅苏重新往弘昼那边去了。

弘昼看着雅苏在神色上面没有什么变化,也就没说什么。只拉了雅苏,就让阿雨带着往福惠所在的那边去了。

皇陵,一般来说都是分为两部分的。通俗一些,过了神道以后,前头就会有一些雕像建筑。再过了一道门,那儿就是陵墓的内区了。

一般来说,皇陵祭祀,只在外围的部分活动。中间的那道门,也算是隔绝阴阳的一道门了。往里头,便是住在那儿里面的人“活动”的地方了。

阿雨领着雅苏到了福惠那儿,简单的祭拜以后,就又进了一处阴凉的屋子里。

“王爷和福晋在这儿稍后片刻,奴才去弄些水过来。”阿雨说着,就退出到了屋子外面去了。

永毓和永瑛这时候也对这地方十分好奇。不过,皇陵这儿到底也不是随随便便的地方。两个小家伙到处看看,也没乱动和大声说话。

“阿音,阿敏。”

雅苏道:“先带着永毓和永瑛出去一下吧。”

她,有些话想要跟弘昼说。

阿敏和阿音自然立即会意,纷纷点点头以后,就带着两个好奇的小家伙出去了。

“刚刚富察德音跟你说了什么吗?”弘昼看着雅苏的变化,问道:“有什么事情?”

“也没什么事情。”雅苏想了想,就将之前富察德音与自己的对话简单地总结了一下,就告诉给了弘昼。

末了,雅苏说道:“对待弘历的时候,咱们确实是不能留手的。而且关于常喜下落的事情,也还要继续追查。”

“至于富察德音那儿。将来她若是一直留在王府当中安安生生的,咱们倒是也没必要对她如何。她还有一双儿女,若真到了那时候…”

若真到了弘历无法挽救的时候,怕是富察德音也知道,为了自己的孩子,她应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了。

当然…弘历是否真的会执迷不悟,那也是他们并不知道的事情。

弘昼听完了雅苏的话以后,自然知道雅苏的意思,点了点头以后就道:“你的想法,也正是我所想的。”

“只是现在令人难办的是,常喜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任何的消息了。”

说来常喜着实也算是厉害。

当时弘历那儿出了事情,他竟然直接就能够看出苗头来,然后立即逃了。最要紧的还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竟然一直再也没有任何的消息。

弘昼之前,也算是在京城各个地方都设有关卡的。可惜,一直没找到常喜。

常喜的老家,以及在外的宅子他也都已经查过了。仍然,丝毫消息都找不到。

“常喜能够跟在他身边那么多年,如何会是一个简单的呢?”

雅苏想起常喜那一副看起来就让人不容易记住的面容,心说就是这样的人,才能更好地去办事呢。

隐没在人群当中的时候,就算是刻意想要找出来,怕是也不容易。

“是啊。”

弘昼也跟着点了点头,又对雅苏道:“再四处走走吧。”

“嗯。”雅苏答应着,就又起身了。

PS:福惠小故事(万圣节版):

福惠并不知道哪一天是万圣节。

他只知道,有一天自己的五哥和五嫂,画了个鬼脸,然后带着许多的糖果过来找他。

福惠本来是在看书的,听见有人敲门觉得奇怪,皱着眉头就问道:“是谁呀?不是说了,我看书的时候不要打扰吗?”

是阿雨吗?他难道有什么事情吗?

福惠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本来是有点郁闷的。可是一想,别人过来也许是有紧要的事情,也就不生气了。

只不过…

福惠又看了看天色。只见外头已经黑乎乎的一片了,连窗外不远处的那一颗大树都已经看不清楚了,会是谁过来了呢?

走到门前,福惠又问道:“是谁呀?”

门口的人仍然不回答,还是慢悠悠地再敲门。

福惠的心里,顿时就是一个咯噔。

平时的时候,阿雨不是都守在门外的吗?这次来了人,既不是阿雨过来禀报,他到了门口问,竟然也不出声。

这里是别苑呢,难道有贼人溜进来了?可是为什么,贼人会过来敲门呢?

诸多的想法涌现到了福惠的脑袋当中,可惜他还是想不明白。听着门口一阵又一阵的敲门声,最后还是决定将门给打开。

开门以后,福惠就愣住了。

他竟然见到了两张鬼脸!

状似钟馗抓鬼的那种鬼脸,大大的眼睛,极为夸张的面部表情。最要命的还是,脸就像马脸一样特别的长。

下巴凸出,嘴巴也是大大的张开着的。

“啊!”

福惠大叫一声,往后连续就缩了几步。

“你们…你们是谁?”

福惠看着面前的两个人,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恐怖的鬼脸。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开始嘀咕了起来。

他平时…也没做坏事呀,难道有厉鬼来抓自己了?不应该呀。

“哈哈哈。”

然而,福惠还来不及多想的时候,面前的两只“厉鬼”就已经将自己的面具给取了下来,露出了原本的一张脸。

是雅苏,和弘昼。

雅苏跟弘昼说起万圣节这件事的时候,弘昼觉得甚是新奇。吓唬人这种事,弘昼其实还是挺喜欢的。

只是他到底“年纪大了”也不好做这种事。可现在雅苏说起,有这么一个节日的时候,弘昼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做一些自己平时不能做的事情了。

想想就觉得开心。

当时,弘昼是这么想的。然后现在看着给吓着了的福惠,也还是这么想的。尤其是,看着往后闪躲了好几步,不知所措的福惠。

“五哥…五嫂?”

福惠愣怔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竟然是雅苏和弘昼。一时之间脸上的表情不停变化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他好像…也不能生气呀。

只是,他们扮鬼吓自己做什么呢?

“万圣节快乐!”

忽然之间,雅苏和弘昼就一齐走了上来,从兜里拿出了好多好多的糖果。仿佛天女散花一样,全部给了福惠。

福惠最后,还是喜欢这个节日的。虽然一开始…有那么一点点小惊悚。

PS:关于这个万圣节小番外,其实早就想写啦~关于我们福惠小可爱的一些点滴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九章 雨落 京城,傍晚的夕阳火红得让人觉得心醉。

雅苏坐在马车上,掀开了车帘看着外头的夕阳。

雨水里湿润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了踪迹。似乎秋日刚刚来,还没站稳脚跟,夏日的余韵就又将它给驱赶走了。

也不知道,秋老虎是不是会再继续肆虐几日?

“四嫂那儿走了么?”雅苏转头看向弘昼,说道:“四嫂有孕在身,还能坚持过来,也着实是不容易了。”

“是挺不容易的。”

弘昼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沉思了片刻以后,才转头看向雅苏道:“下午她也没待多久,就已经走了。”

“我的人说,她与弘历只是稍稍交谈了那么一会儿,弘历就让他离开了。”

从前,弘昼在提起弘历的时候,还会叫一句四哥。

小的时候的一些情谊,到现在弘昼都还是记得的。虽然,记得归记得,他觉得弘历也未必忘记。但…对于他们来说,这些情谊,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情谊这种东西,是他们到最后要抛弃的。

“也是。”雅苏这会儿只顾着看着窗外的夕阳,倒是并没有注意到弘昼神色之间的变化。想了想,就道:“这个节骨眼儿上,他不管为了什么考虑,也不会让富察德音多待的。”

毕竟,富察德音能过来,已经是极为不容易的事情了。

他们的交谈,也着实是不宜太多。

而正如雅苏和弘昼所料的是。夕阳西下之时,雅苏和弘昼才刚刚返程的时候,富察德音那儿,也就已经基本上回了京城了。

熟悉而又热闹的街道,完全无法吸引富察德音的注意力。

唯有在经过李记点心铺的时候,富察德音稍稍停留了一下自己的脚步,掀开窗帘往外面看了一眼。

她记得,从前傅恒最喜欢吃这里的点心了。有的时候,傅恒出去上学了,她就会过来帮忙买一些点心回去。

她每一次都会买许多,给阿玛和额娘也带不少。实际上,主要还是为了自己的弟弟。富察德音的阿玛和额娘对此心知肚明,但也没说什么。

至于后来,富察德音与弘历成婚以后,就不大出门了。

李记点心铺的点心,也是拜托霖霖差人出去买的。弘历对这些点心,虽然算不上太喜欢,但其中的枣花糕,弘历还是会多吃一些的。

记忆定格在从前,富察德音一下子就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许多。

今日,她去见弘历。弘历见到她的时候,一开始还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失笑摇了摇头。

“不曾想,你会过来。”

弘历的第一句话,就是失笑说着的这么一句。可是富察德音当时看着弘历的表情,并不觉得弘历没有想到这件事。

弘历似乎是想过的。只是,想归想,如果是作为一个理智的人的话,应该是不会过来的。他现在,就正如“瘟神”一样,是谁沾惹上就会倒霉的。

可富察德音却成了意外。

她来了,他是想过的。他想过,富察德音对自己的感情并非那么平淡。他也期盼着,富察德音能来看看他。可是…弘历又是矛盾的。

不来看他,才是正确的。

富察德音当时听出了弘历话里的古怪,却没对此说些什么。而是提了提孩子们的事情,提了提雍正爷那儿的态度。

弘历都只是心不在焉地听着,仿佛,对这些事情并不在意。

富察德音也不想问弘历,是不是真的做过那些事情。她只是,让他安心一些。至少孩子们,如今过得还算不错。

弘历听了许久,也不曾发问。一直到富察德音几乎找不到话说的时候,才终于道:“府中的事,多亏你了。”

“若是金氏等人不安分的话,你且看着处置就是了。如今,你还有永琏他们才是最重要的。”

富察德音心头一跳,顿了片刻以后,才认真地点了点头。

弘历这话的意思是不是,金氏其实根本就不重要?如果不听话,直接处置了省得生出别的幺蛾子来?

他的薄情,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富察德音却是感受到了。

金氏对他,或许并无太多感情。但这么久以来,也确实算是认真侍奉了。到头来…

“我知道了。”

富察德音却没有机会多想。她刚刚回答完了以后,弘历就又继续说道:“天色不早了,你有孕在身,还是早些回去吧。以后,不要来了。”

“…”

富察德音深深地看了弘历一眼,转身离去了。

以后,不要来了。

他这里的情况不好,不想连累富察德音和永琏。如果将来有所转机,他也并不需要富察德音再过来。

他若真有本事,回去也就是了。拖富察德音下水算是怎么回事?

坐在马车上的富察德音,稍稍回想了一下今日发生的一切以后,忍不住就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然后叹了一口气。

将来何去何从,着实是一件让人觉得迷茫的事情。

此时此刻,皇陵那边。

阿雨坐在游廊底下,看着逐渐要黑下来的天空。他刚刚,似乎听见打雷的声音了。然后很快,又在天边看见了闪电。

一场雨,似乎又要开始落下了。

他就这么坐在游廊底下,都已经快要感受到湿润的气息了。

“总管。”

正当阿雨想事情想得十分入神的时候,身边不知何时已经走过来了一个十分年幼的小太监。

他的脸上写满了胆怯和小心翼翼,到了阿雨跟前以后,就道:“总管,膳食已经准备好了,您要用一些么?都是些清淡的清粥小菜。”

他现在已经是总管了。

阿雨还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旋即看向身边的那个小太监,说道:“我现在就去用膳。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阿猿,猿猴的猿。”阿猿道:“奴才小的时候调皮,阿玛给起的这个名字。总管若是觉得不好…”

阿猿入宫的时候,就已经有人说过他这名字的事情了。阿猿,还是猿猴的猿。就是因为,他小的时候调皮得像一只猴子。

这,确实不是什么好名字。只是阿猿想着这终归是阿玛起的,也就没改。

可现在…被阿雨这么一问起,阿猿又觉得忐忑了。

总管若是不喜欢他这个名字,他应该怎么办呢?

“这名字挺好。”

阿雨看着阿猿脸上表情的变化,却似乎是看出了阿猿的心思,笑了笑就道:“走吧,去用膳。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可好?”

“好。”阿猿只稍稍愣了一下下,就立即欢喜雀跃地答应了。

能够一来就跟在总管身边,哪儿能有不答应的呢。

两人在游廊底下走着。只过了片刻,阿雨阿猿才刚刚到了用膳的地方,外头的雨,就已经淅淅沥沥地下起来了。

阿猿。

若真能活泼些,也没什么不好的。保持本心,实属不易。

章节目录 第四百章 常喜的下落 秋老虎持续了没几日,就已经被接连的几场雨给淋得没了脾气。

天,也终于一日一日地凉了下来。

这日,边书打着伞到了游廊底下,忍不住就拍了拍落在自己身上的雨水。

“唉哟。”

边书喊了一声,又打了个喷嚏,便嘀咕道:“怎么就被雨淋得到处都是了呢。嗳,还好给福晋拿的月饼没有打湿。”

嘀咕完了以后,边书就敲了敲门,喊道:“阿音,阿敏。”

阿音和阿敏这会儿正在里头陪着雅苏说话呢,听见外头的声音以后,阿敏就率先站了起来,走到了门口。

“边书?什么事儿呀,怎么不进来?”

阿敏一边到了门口就一边说着。然后…就看见了成了落汤鸡一样的边书,顿时噗嗤一声笑了,说道:“你怎么…成了这样了?”

“风大雨也大。”边书道:“不知怎的,就弄得一身都是雨水了。”

说完以后,边书就将自己手上的食盒递给阿敏,道:“对啦,这是尤大厨那儿做好的月饼。说是好几个口味呢,我也不大记得具体是哪些了。”

“似乎尤大厨说,都是按照着福晋的吩咐来做的,想来应该也都是福晋喜欢的口味。他说,先拿给福晋尝尝,看看福晋有什么喜欢的,他再多做一些。”

阿敏一听,忙将食盒接了过来,就对边书道:“知道啦知道啦,你先回去吧。这事儿,我会帮你转告给福晋的。”

“你赶紧回去换一身干净的衣裳,喝一些参汤,可别着凉了。尤大厨那儿,还要你帮忙呢。”

这么些年了,尤前那儿也算是习惯了边书过去帮忙了。

有的时候,边书忙着照顾永毓和永瑛两位阿哥的时候,尤前都还会觉得不习惯呢。说到底,像边书这么尽职尽责的人,着实也是不多了。

“知道了,我这就回去。”边书的嘴角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苦涩,转身就又撑起伞,往自己的屋子那边去了。

阿敏看着边书跑出去,这就拿着食盒再次进了屋子里。

“福晋,尤大厨那儿做的月饼,说是拿给您尝尝,看看哪些口味喜欢,多做一些呢。”

阿敏一边说着,一边就到了雅苏的面前将手上的食盒给打开了。

雅苏一看,立即就发现冰皮月饼。然后剩下的一些,也看不出来是什么口味的。

不过雅苏记得,自己之前跟尤前说过的,应该也就是流心奶黄,冰皮月饼,莲蓉蛋黄月饼和云腿五仁月饼才对。

别的,那些冬瓜馅儿的凤梨月饼啥的,雅苏也并不是特别喜欢吃。

“这场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

雅苏吃了一口月饼,又看了一眼自己日渐隆起的小腹,再看了一眼窗外的雨幕,叹息道:“好不容易身子爽利一些,就…”

她本来今天是想要出去赏花的。

秋天里,菊花是开得最好的时节了。五颜六色一大片的,还有清香的味道。

“福晋。”阿音一副已经明白雅苏意思的模样,就对雅苏说道:“福晋放心,出不去也没关系的。这一场雨,菊花也不会谢了。”

话说到这儿的时候,雅苏深以为然地就点了点头。

菊花确实是不容易凋谢的。京城这天气,一直到了立冬前后都还能有不少的菊花看呢。一场雨,确实也是不足以让它们凋谢。

然而,阿音接下来的话,就一下子让雅苏有些语塞了。

“即使是菊花谢了,奴婢们也会帮着福晋将花瓣给搜集起来的。”

阿音一脸正色,继续说道:“福晋想要做菊花糕,想要以菊花入菜,再或者是要做菊花酿,都是可以的。”

“不过…您若是想要做菊花酿的话,怕是要瞒着王爷那儿了。现在您有孕在身…”

阿音继续自顾自地说着。还真丝毫没有发现,雅苏已经是一副一脸苦涩的样子了。

她什么时候…满心满意都只惦记着吃了?虽然…有的时候似乎确实是这样。

“知道啦知道啦。”

雅苏看着阿音似乎还想继续说的样子,忙就挥了挥手打了个哈欠道:“这些事情,就交给你啦。我现在困了,想要休息了呢。”

“嗯。”阿音自然是点头答应,这就扶着雅苏起身,回内堂就午睡了。

雅苏其实不是很困。但沾了床以后,很快也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醒来之时,窗外的雨已经小了不少。

午后还能连成雨幕的雨水,此刻已经变得淅淅沥沥了起来。也不知道到了晚上的时候,这场雨能不能停。

雅苏觉得自己似乎睡了好一阵子,都有些口渴了,便喊道:“阿音?帮我拿点水过来。”

屏风外头,一时却没有反应。不过很快,就已经有人走了进来了。端着茶壶茶杯,笑着看向雅苏。

“要喝水?”

弘昼手里端着茶杯,倒了一杯清水,就到了雅苏的跟前,道:“我都回来好一阵了,福晋可还真是好睡。”

“…”

雅苏被弘昼这么一打趣,一下子也嗔怪了一下弘昼,说道:“我也不知为何,刚刚闭上眼睛就睡到现在了。”

“你也真是的,都不知道叫醒我。这下好了,晚上又该睡不着了。”

雅苏稍稍唠叨了几句以后,就从弘昼的手中将茶杯给接了过来,赶紧将里头的清水给喝下去了。

口渴稍稍得到缓解,雅苏一下子也觉得舒服了许多。

“常喜那儿,似乎有些动静了。”

弘昼看着雅苏神色恢复正常,便道:“我之前让人调查过,他手底下可以调用的那些东西。包括,银票等等。”

“之前似乎是查到,有人用过他的银票。”

“有人用过他的银票?”雅苏听了这么一句有些莫名的话,想了想就问道:“什么意思?不是他自己用的?是别人用的?”

“对。”弘昼点点头,说道:“我查过,有人支取了他的银票,不过不是他本人。但是想来,这应该是他让人帮忙支取的。”

“就在河北,想来,他应该也是在附近的。”

原来…是这样吗?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一章 ?? 潜伏 雅苏听弘昼说完了以后,脑袋里也只是有了一种大概的感觉。

常喜存在银号的银票是有人用过的。而且如今被证实了,并不是常喜自己去取的。显然,常喜如今做事情也都还十分小心谨慎的。

只是,单单从他差人去去银子这件事来看,他确实也应该是在河北附近的。

但令人头疼的是。即使是在河北附近,这圈子也实在是太大了一些。讲究些说,其实京城也是在河北附近的。

往远处看看,山东也是在的。再远一些,就连浙江其实也相隔不远。要真说,那也只能排除常喜在两广的可能了。

想要寻找,还是大海捞针的一件事。

“常喜如今的境况十分艰难。他的那些银子要花销得不引人注目,其实也是一件有些难度的事情。”

雅苏摸了摸下巴,有些困惑,想了想才道:“说来。常喜一个奴才,手底下能有这么大一笔银子,也着实是…”

着实是让人意外,但却又在情理之中的。

根据弘昼所说,常喜从银号取出来的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这样的数目,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奴才能够拥有得了的。

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就是,常喜这么多年来贪墨,偷偷积攒下来的。另一种么,则是这些银子其实都是弘历暗中积攒下来的。

大清的亲王,若真要说俸禄的话,其实也并不多。暗地里的那些人情往来,绝对是不够挥霍的。

要能够一直游刃有余地在朝中行走着,那么手上的银钱越多,自然是越方便的。

雅苏自然是更加倾向于后一种的。只是就不知道,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常喜将银子取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看着弘历不行了,要卷了银子跑路吗?

这种可能性很大。雅苏想了想,就对弘昼道:“我觉得,咱们应该加紧一些追查。若是常喜真的是想要跑路的话…”

“那么他现在手上已经有了银子了,以后还要暴露行踪的可能性就更小了。他一旦隐姓埋名低调地过日子,那可还真不是那么容易能够找得到的。”

这个道理弘昼自然是明白的,点了点头以后就道:“你放心吧。这件事,我已经吩咐小尘子去办好了。”

“他一直都盯着各处的动静呢。这一次发现有人用了常喜的名义在银号里取了银子以后,他立即就有动作了。现在,人已经是在河北了。”

弘昼身边的人,没有一个简单的。这件事,雅苏早也就已经知道了。听到这里,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即使如此的话,那就好。”雅苏想了想,又问道:“对了。最近,那希图对弘瞻的态度如何?弘瞻开始启蒙,也得仔细一些。”

提到这儿的时候,弘昼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就扬起了一个淡淡地笑容。显然,这事儿还挺让他高兴的。

“弘瞻虽然启蒙晚,但是天赋不错。”

弘昼道:“希图说,弘瞻只要勤加努力,将来也是一个可塑之才的。他之前还不愿意呢,现在…”

现在显然,是对弘瞻十分满意的。

想起之前希图吹胡子瞪眼,埋怨弘昼不问他一声就这么快将事情安排下来的时候,弘昼就觉得还是挺有趣的。

“那就好。”雅苏也点点头放下心来,摸了摸自个儿的肚子,道:“如今诸事还算安定,我也就能放心一些了。”

“嗯。”弘昼点了点头,此时眼里却闪过了一丝小小的阴霾。其实,还有一件事情,他并没有告诉雅苏。

这是,宫里头的事情。

熹贵妃掌权也有好些年了。在宫中汲汲营营,亲信也是很多的。如今,熹贵妃骤然失势,权柄都落到了裕妃的手里。

裕妃从前虽然也担着一个协理六宫的名头,但是其实基本上没做过什么实质性的事情,也就帮熹贵妃打打下手。

说起来,裕妃其实对处理事务还是颇有心得的。只是现如今情况不同,裕妃一人独揽大权的时候,才发现其中的一些问题。

熹贵妃亲信多,内务府里的人有些与她也十分熟络。这会儿裕妃办事的时候才发现,那些人表面上十分配合,但是暗地里总有些事情是要弄出一些差错来的。

一点点小事也就罢了。可是今儿,送去雍正爷那儿的一个枕头却出了事情。

雍正爷平日里的日常用度,那都是十分精细的。别说是枕头了,就连袜子那都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错漏。

可是这一次,却出了差错。

苏培盛给雍正爷检查新送来的枕头的时候,就发现了问题。在枕头的一角,那儿有一个腾龙的图案。

可是不知怎的,那一只龙爪子形状却显得有些怪异。苏培盛稍稍对比一下才发现,竟然是丝线的颜色出了问题。

皇帝用的东西,丝线颜色有问题,说来也不是什么容易发现的问题。可是偏偏,这是龙爪子。龙爪子,那象征的可不就是皇帝的手么。

若是别的花朵也就罢了,龙爪子可是万万不能出问题的。

苏培盛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去处理一下这件事情。

内务府里,这事儿给提上了议程,自然也就牵扯到了裕妃那里。无非也就是说,眼下换季了,裕妃那儿给安排的任务太多。

其中一个绣娘有所疏忽,夜里的时候挑灯夜战,没有看清楚丝线的颜色,这就给用错了。

这事儿一传出来,裕妃那儿虽说实际上根本就不相干,但也还是要摊上责任的。是让她是如今掌管六宫的人呢,出了事儿,也只能是她的责任了。

眼下换季是不错,绣房那边也是忙得厉害。但是实际上裕妃知道,给雍正爷做衣裳的,那都是顶好的绣娘。

这些人,平日里有些普通的活计都是轮不到她们的。这一次裕妃布置下去的任务也不算繁琐,她们却给出了这样的一个解释。

显然,这是针对裕妃而来的。裕妃当即,心就跟着凉了半截了。

看来,有些事情,果然不像她想象中这么好做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二章 ?? 掣肘 裕妃在宫中面临的情况,让她再次对自己昔日的故交好友熹贵妃,又有了新的一些想法。

本来,她一直都是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处事原则的。可是现在看来,早年间那个跟她一样十分低调的熹贵妃,是真的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说起来,她还是太天真了一些。

想到这里,裕妃默然地叹了一口气。同时,也下定了一些决心。

看来,有的事情,之前不愿意去做的,如今却也是已经到了不得不做的时候了啊。

和亲王府。

雅苏懒洋洋地坐在桌案边上,吃着尤前那儿刚刚送过来的冰皮月饼。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巴,然后闭上眼睛闭幕眼神。

小尘子去了河北,总也有四五日了。可惜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自然如今他们也就不知道,常喜拿了那一笔银子到底是想要做什么的了。

雅苏就这么坐在窗口,又是小半日的时间过去了。偶尔看看书,亦或是跟阿音她们说说话。日头,就逐渐西斜了。

秋天的京城,西晒的时候那阳光是刺眼得厉害。

雅苏看着太阳底下的阿音走了进来,整个人在太阳底下的时候都是有着一层金灿灿的光芒的。

阿音脸色不算很好,进来以后就道:“福晋,奴婢听说了一件事情呢。”

“什么事情呀?”雅苏稍稍坐正,看着阿音这样子,就知道应该不是什么好事情了。

“之前高格格做了宝亲王的侧福晋的时候,其实本来也是打算着要指了辉发那拉家的姑娘给宝亲王做侧福晋的。”

阿音道:“辉发那拉家的姑娘,也是出身那拉氏的。家中族人在朝中也有任职的,算不上门楣十分高,但也是清贵家族了。”

“只是如今宝亲王那儿出了事情,这原本也只是有几分意思的亲事自然也就给搁置了下来。”

雅苏一听,就点了点头。

辉发那拉氏,她是知道的。

看过《如懿传》的人就知道,历史上弘历的继后就是出身辉发那拉氏。当然,小说里多了些渲染,给主人公加了一层身份。

辉发那拉氏与弘历感情如何,雅苏并不知道。只知道这位继后是个颇有性子的,那断发的事情,怕是在整个历史上,放在皇后的身上也是没有的。

她算是第一人了。

弘历这样,极为注重个人形象塑造的人,都在继后死后,让她以皇贵妃的礼仪下葬。足以看得出,这位辉发那拉氏,当初做的事儿有多让人生气了。

辉发那拉氏性子估摸着十分倔强,与弘历颇有些格格不入。之前本来也只是有几分赐婚的意思,显然弘历又出了事情,显然只能不了了之。

只是…

阿音为何忽然之间就提起这件事呢?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雅苏的心中顿时心念电转,自然就立即问道:“辉发那拉家,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了?”

阿音一听,先是点了点头,迟疑了片刻以后,就又继续说了起来。

雅苏本来以为,这辉发那拉家,一开始以为自家女儿能够嫁进王府成为侧福晋,怎么说也是一件光耀门楣的事情。

可是显然,现在这光耀门楣的事情已经不可能发生了。

那么他们,心中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失落感。到时候,拿捏着自己的身份,在上门求亲的人那些身上发泄发泄,其实也是合情合理的。

可是…

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阿音却说,辉发那拉家竟是将主意打到了和亲王府身上了。

“奴婢其实,也只是听了些风言风语。”

阿音道:“只是这风言风语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奴婢也实在是生气,所以才来告诉福晋的。省得万一什么时候,有嘴碎的嚼舌根乱说。”

“那辉发那拉氏,府中虽然也还算得上不错。但是显然,这亲事有了前后对比以后,就后头上门求亲的那些人就有些不大看得上了。”

“渐渐的,也不知怎的,那些人似乎就对咱们王爷有了主意。京中的人也都知道,王爷只有福晋您一人。这么些年,膝下也有了两个儿子,如今还有孕在身。”

“这样的感情,他们本也应该知道的。再者说,从前也不是没有抱着接近王爷捞点儿好处心思的女子,可惜一个个的都失败了。”

“如今,这消息却也不是那辉发那拉家传出来的。也不知道,是谁暗地里在悄悄说这些呢?”

雅苏听阿音说完,一下子就明白了阿音的意思了。

原来,事情不仅仅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更加不是坊间传言中的那样。

坊间传言么,自然是说这辉发那拉家的姑娘与宝亲王联姻不成,如今跟和亲王联姻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和亲王虽然十分中意自个儿福晋。可是看着如今朝中局势,将来和亲王一旦继承大统,身边也是不可能只有雅苏一个人的。

那么到了那个时候,势必还会考虑选妃的事情。

这会儿,将自家的姑娘送过去,其实也不是什么不好的选择。将来,万一和亲王转了心思,或许他们就赚大了呢?

坊间传言,终归是坊间传言。

阿音在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气得肝都要疼了。可还是按住自己的性子,命人去调查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辉发那拉氏,虽然是大家族,可是这种事儿,却也不是他们想要上赶着送人就真的能够送进来的。一旦失败了,闹得没脸,他们家的女儿还想出嫁,就难了。

阿音知道其中的问题所在,果然一查就发现,如今辉发那拉家也在调查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家知道有可能联姻的时候,自然很高兴。可后来不能了,他们也毫无办法。总不能明明知道弘历已经没希望了,还强行将女儿送进去受苦吧?

若是亲事已经定下也就罢了,他们也只是稍稍知道了雍正爷有意赐婚的意思而已。圣旨都没下来,人也没入玉牒,自然是不算数的。

可是现在,却闹出了这样的传言来。

他们再怎么清贵,也总不可能脸大到觉得自己的女儿,嫁不成宝亲王,嫁给和亲王也是一样的。

皇阿哥,亲王,又不是大白菜能随便挑的。他们,如今也是急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三章 辉发那拉氏 雅苏听完了来龙去脉,眉头就皱了起来。

她如果所料不差的话,辉发那拉氏的的确确不应该有这么大的脸来说这种话的。且不说皇阿哥轮不轮得到他们来挑,雍正爷那儿光是听了这样的话,他们就一定讨不了好。

只是…

眼下熹贵妃和弘历都那样了,这话会是谁放出来的呢?

富察氏?雅苏脑子里刚刚冒出一个苗头,就又立即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富察家,不至于这么蠢。

雅苏摸了摸下巴,脑袋里面涌现出了诸多念头以后,却又全部都已经否定了。

“这件事的背后,水怕是有些深。”

雅苏想了想,就对阿音说道:“先不管怎么说,你也先去调查一下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另外,辉发那拉家那边的动静,也盯着。”

省得到时候,又闹出些什么幺蛾子来。

“福晋放心,奴婢都是知道的。”

阿音点头应了下来以后,就道:“奴婢现如今就希望呀,往后可千万不要再发生什么奇葩的事情了呢。”

“这些年,福晋是怎么过来的,奴婢也看在眼里。眼下好容易有一口喘息的机会…”

其实,雅苏听着阿音的形容,也是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若要说阿音说得不妥当,其实真的也差不多是这样了。她的日子,其实也只是在诸多压力之下,过得让自己更加顺心遂意一些。

实际上背地里还是发生了许多事的。如今,好容易有了缓和,确实不希望再发生什么事了。

这一头,雅苏这儿刚刚听说这件事,可是弘昼那儿,却是早就已经听说了。

从紫禁城离开,弘昼总觉得有些疲惫。从前,他帮着雍正爷做事情的时候,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

毕竟以前有些事,并不需要他全部亲力亲为的。偶尔的插科打诨,让他的日子过得也是十分顺心遂意。

虽然,弘昼一直都觉得自己的处理政务的天分也是很高的。事实上,虽然也确确实实是这样。

可是…真的到了要认认真真做事情的时候,还是觉得很是疲惫的。

“王爷。”

回府的马车上,边书就对弘昼说道:“如今京城里,辉发那拉家的那件事情,怕是已经是传得有些沸沸扬扬的了。”

“今日午后,据说辉发那拉家的大人今日入宫去皇上那儿了。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奴才…没能打听到养心殿那边的消息。”

从之前苏培盛肃清过养心殿里面的那些人以后,养心殿里的消息,再想要打听的,就已经是十分困难的。

边书打听不到,着实也不能怪他无能。

他要是真的打听到了,怕是明儿弘昼就要去永定河里头给边书捞尸了。

“辉发那拉氏家的人去了皇阿玛那儿?”弘昼一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就皱了皱眉头,脑袋里面很多的想法瞬间就涌现了出来。

这些人,也不知道去找雍正爷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

也不知道,跟自己想象中的那些是不是一样的呢?万一,他们家的人真的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提出那样的事情呢?

他可不想这个节骨眼儿上,招惹上这样的事情。

先不说他根本就不希望自己的身边多一个人。再者说,辉发那拉氏的女儿之前会许配给弘历,也是因为雍正爷对弘历有几分倚重的意思。

辉发那拉氏的姑娘虽说门楣也不算特别高,但也胜在诸多方面综合起来还算不错,所以才要指给弘历的。

可是显然,弘昼和弘历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情况。辉发那拉氏家的女儿适合弘历,可是却不一定是适合弘昼的。

雍正爷那儿,听了辉发那拉氏家的人的话,指不定还以为是觉得弘昼这是将自己比作从前的弘历了呢。这样,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弘昼想了许多,转头就看了一眼窗外的太阳。

夕阳已经准备落下了,此时也已经快到了用晚膳的时间。他早就想好了,不管事情再忙,即使是将没有处理完的带回去晚上再处理,也是要回去陪着雅苏用晚膳的。

可是现在…

弘昼想了想,就对边书道:“还是入宫一趟吧。趁着宫门还没落锁还有些时辰,去一趟养心殿。”

事不过夜。

这,也算是弘昼的处事原则之一了。如今他听说饿了这样的事情,如果不去处理一下的话,今夜怕是心里不会安生的。

再说了。经过一晚上的思考,还指不定雍正爷那儿会产生什么样的变故呢。

这,也不是弘昼愿意去承受的事情。

思来想去,弘昼吩咐完了以后,就立即让边书调转马头,准备入宫去了。

和亲王府里。

雅苏坐在膳厅的桌上,就听见外头有急匆匆的脚步声。很快,就有一个弘昼身边的小厮跑了进来,说是弘昼还在宫里的事情。

雅苏一听,就猜到弘昼那儿估摸着也是已经知道了这事儿,去处理了。当即点了点头,就要动筷子准备自己用膳。

永毓看了一眼自己的额娘,就从前头的那一盘鸡当中夹了一块最鲜嫩的鸡腿肉给雅苏,说道:“额娘,多吃点儿鸡肉补补身子。”

外面的一些风言风语,永毓也多多少少听说了一些的。

什么辉发那拉氏家的姑娘要给他阿玛当侧福晋了,那都是胡说的。他阿玛那么爱额娘,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会发生。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会儿永毓也都是还是要尽自己作为儿子的责任,好好地哄一哄雅苏,让雅苏至少开开心心的才行。

“知道了知道了。”

雅苏看着儿子对自己这么一副关怀的样子,瞬间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永毓这孩子,每当遇见事情的时候,都是看似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实际上内心清楚得很,也知道什么事情是他现在应该去做的。

比如现在…

永毓就知道,哄了额娘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不像边上的永瑛。想到这里,永毓就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弟弟。

永瑛还未去国子监读书,现在也是在府中的。他每日没什么事做,也只是读一些启蒙的书籍。加之永瑛年纪也还小,自然对外面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了解。

这会儿,永瑛正在认认真真地吃饭呢。

可是他,很快就发现了来自自己哥哥有些奇怪的眼神。

永瑛正吃着饭,嘴巴就不动了。刚刚到了嘴边上的一块肉,就这么掉进了碗里。永瑛看得意味莫名,慢慢地似乎是才意识到了什么。

刚刚,哥哥好像夹了一块肉给额娘?

这么想着,永瑛就夹了一块咸菜放进雅苏的碗里,认认真真地对雅苏说道:“额娘,也吃点菜。咸菜还送饭,也能开开胃。”

他不就是没有给额娘夹菜嘛!

平时在府里的时候,他也都是经常陪着额娘说话解闷的。这时候自个儿哥哥也真是的,干嘛非要为了这种事情,来和自己较劲呢?

这么想着,永瑛就嘟了嘟自己的嘴角,还忍不住就对着永毓翻了个白眼。

永毓一下子被永瑛的表情给气了一下。然而,永瑛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他会有这样的反应,永毓似乎也还真的没有什么说他的余地。

这么想着,永毓的心里好像就更加郁闷了。

雅苏坐在边上,吃着鸡腿肉的时候,也已经注意到了两个儿子的这些小动作。当即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就对他们道:“认真吃饭。”

话音一落,永瑛立即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就道:“是!”

然后,永瑛就又立即很快地开始吃饭了。那速度,显然比之前心不在焉的永毓不知道快了多少倍了。

这日,雅苏用过晚膳以后又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弘昼的踪迹。刚刚回到屋子里以后,似乎就又开始稍稍有些犯困了。

于是雅苏也实在是没有法子,这才回到了床榻上,准备闭目养神,等着弘昼回来。

这么一等,很快就已经到了第二日。

雅苏醒过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是几乎完全亮了。身边的被褥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不过雅苏探手过去摸的时候就发现,那里是温热的。

弘昼已经走了?

朦朦胧胧的雅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意识一下子就清晰了许多。

刚好这会儿,雅苏就瞧见了放在弘昼枕头上面的一张纸。

纸上,似乎留有弘昼写给自己的话。

雅苏稍稍惊讶了一下,立即就将纸拿了过来,看着上面写着的内容。

“关于辉发那拉家的事情,我已经调查过了。他们家,并没有那样的意思,你大可放心。至于这件事背后的人到底是谁,我也会去调查的。”

“不管怎么样,也不管事谁还在捣鬼,我也是一定不会放过他的。你在府中,好好休息就是了。得空的时候,去看看锦鲤池也不错。”

锦鲤池。

和亲王府的宅院,其实也并不算很大。

弘昼封了亲王以后,后头又加了一进的跨院,如今成了后花园。那里头有一个小小的池子,就养了一些锦鲤。

本来永毓是吵着想要养了荷花的。可是荷花到底不是一年四季都能常开的花儿,秋日里枯萎了以后池塘里面就又要空荡荡的了。

如此一来,众人才决定,养了锦鲤在里头。

雅苏当时就跟弘昼说,锦鲤是一种能够给人带来好意头的鱼儿。弘昼听了以后,也信了几分,还让雅苏得空多来喂喂鱼。

这会儿,弘昼在信中提起锦鲤池的事情,自然也是希望雅苏能够开开心心的。

雅苏看完了信以后,嘴角不由自主地就扬起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看来,辉发那拉氏家的人,还真的不蠢。至少在这种事情面前,不至于被眼前的“利益”给冲昏了头脑。

简单地用过早膳,雅苏就到了院子当中了。

此时已经入秋,院内能够闻得见浓郁的桂花香味。沁人心脾,能让整个人都十分舒坦。

“福晋。”

刚刚坐下,门房那边就有小丫鬟过来了。那小丫鬟脸色古怪,想了许久以后才对雅苏道:“福晋,外头有人递了拜帖过来想要见福晋。”

雅苏一听,就看向那个小丫鬟。

说起来,在最近弘昼得势以后,上门来想要拜访雅苏的人其实还是挺多的。

诸位大臣们的福晋,还有别的贝勒郡王们的福晋。许多年都不曾有过什么联系的人,也都纷纷上门来了。

这些人,送礼的送礼,也都是打着恭贺雅苏有孕在身的名头过来的。一个个笑意盈盈,当真是热情得很。

雅苏也见了不少这些人。虽然懒得应付,可眼下的情况也容不得她不应付。

说说话,也当是解闷了。

这会儿,小丫鬟提起有人过来的时候,雅苏自然是以为还是那些人。当即心中一叹,就问道:“又是谁过来了?”

看着时辰,这才刚刚辰时呢。

若是过来拜访的,那也真是太早了一些。

“是辉发那拉家的姑娘。”

小丫鬟面色古怪,忍不住就看了阿音一眼,继续说道:“递了牌子的。是辉发那拉家的姑娘,亲自在门口等着福晋,说是要来见福晋的。”

“…”

雅苏着实是吃了一惊,完全没有想到上门来想要见自己的人,竟然是辉发那拉家的姑娘。

“就是那个…有意要被指婚给宝亲王的辉发那拉家的姑娘吗?”雅苏虽然已经听了小丫鬟禀报了,但是这会儿,还是忍不住再次问了想要确定一下。

小丫鬟见状,自然是认认真真地点头道:“福晋,正是她。”

雅苏长舒一口气,琢磨了少许,也实在是想不出来,这个姑娘来找自己的目的。

既然她家里人都找了雍正爷表明自己的心意了,那么她其实也没有再来找自己的必要。可是,若要说她还真的有嫁给弘昼的想法的话,那也是不大可能的一件事情。

素未谋面,又是一个对旁的女子痴心一片的男人,怕是没几个正常姑娘愿意嫁的。

“福晋,您若是不想见她的话,奴婢去打发就是了。”

阿音自然是看出了雅苏的犹豫,也就说道:“她来这里,本来也就是不合适的。”

“还是让她进来吧。”

雅苏沉思片刻,道:“我倒是也想知道。她过来,到底是有着什么目的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四章 约见 雅苏眉眼间的自信,让阿音心中的顾虑一下子就被打消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带着那辉发那拉氏进来似乎也没什么。如今这样的状况,她一个柔弱的姑娘家来了,也是伤不了雅苏的。

再怎么,还有她跟阿敏在雅苏身边呢。见见面,也没什么。

“那奴婢就去将辉发那拉家的姑娘带过来。”

阿音说着,就朝着府门口的方向就过去了。

“福晋!”阿音走出了一会儿,阿敏才忍不住嘀咕道:“也不知道这人上门来是什么事情。万一真是个不要脸的…”

“若真是,那就让她将脸留在这儿好了。”雅苏淡淡地笑了,说道:“都多少年了,还这么直性子。”

阿敏顿时吐了吐舌头,道:“奴婢这也是只跟福晋说的。福晋知道,奴婢在外头的时候,嘴巴可是严实着呢。”

这个倒也是。这么多年,阿敏却是也是妥帖的。她的心直口快,也就只有在雅苏面前才是的。旁人跟前,她往那儿一站,是没人敢招惹的。

又过了片刻以后,阿音就带着一个姑娘进来了。

那姑娘不疾不徐地跟在阿音的身后,倒是一点儿都不着急。到了王府当中以后,也只是抬眼打量四周的环境。

很快,走进了院子里以后,那辉发那拉氏的姑娘,就瞧见了正在凉亭里面坐着的雅苏。

“见过和亲王福晋。”辉发那拉氏躬身行礼,见了雅苏以后便就落落大方地笑了笑,说道:“王府气派,当真不是咱们寻常人家府邸能够比得上的。”

雅苏略微颔首,算是应了这话。

和亲王府,要说多气派,那也定然说不上。只不过,在装潢和日常使用的器具上面稍稍讲究一些罢了。

“今日天气甚好,只不过如今时辰还这般早。也不知道,姑娘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雅苏也懒得跟辉发那拉氏打太极,直接就开口问了。她现在精神力有限,对着这样的小姑娘,也懒得去动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辉发那拉氏一听,便就笑道:“福晋倒也真是个爽快人。既是直接问了,那么臣女也就不再打马虎眼儿了。”

话说到这里,辉发那拉氏稍稍端正了一下自己的坐姿,看向雅苏以后,就问道:“最近京城里面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些事情,福晋应该听说了吧?”

雅苏一听,就点了点头。

这辉发那拉氏看起来挺大方爽朗的一个性子。这么找上门来,该不会是要来表明自己的心意的吧?

说自己中意弘昼,亦或是告诉自己外面那些传言都是虚假的,她实际上什么都不知道?

那也实在是没有必要了一些。

不过,方才雅苏观察辉发那拉氏的一言一行,倒是颇能看得出几分大家闺秀的意味来。虽然不如当初的富察德音,但也已经不遑多让了。

能够做了继后,到底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辉发那拉氏仔细打量了一下雅苏。本以为在自己说完这些话以后,雅苏的神色会有什么变化。

然而可惜的是,雅苏对此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辉发那拉氏也只是在心中琢磨了一下,雅苏的城府果然是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深很多的,便就再次开了口。

“臣女知道,外头的那些谣言,是谁散布的。”

辉发那拉氏看着雅苏,正色道:“只是,臣女并没有这样的本事去将那幕后之人给揪出来。所以选择,过来告诉福晋。”

雅苏一听,就皱眉问道:“你既是知道是谁散布,却又没有本事揪出来?你阿玛和额娘,之前对这事儿不是也挺上心的吗?”

还为了撇清关系,立即入宫去找了雍正爷呢。

可现在,这辉发那拉氏却是找到了和亲王府来。也不知道,她找自己,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呢?

“这事儿,臣女的阿玛与额娘已经知道了。”

辉发那拉氏便道:“只是臣女觉得,这事儿非同小可。若是真的要得到解决,怕是还是要和亲王与福晋出面才行的。”

“是什么内情?”雅苏顿时就皱了皱眉。心说若真是像辉发那拉氏说的这样的话,她阿玛和额娘都处理不了的事情,会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份上呢?

“有人来过我们府上递了口信。”

辉发那拉氏看向雅苏,道:“口信的内容么,自然无非是说如今辉发那拉氏在朝中举重若轻的地位。”

“皇上之前的心思,现在的心思,或许我们辉发那拉家,还是有希望的。基本上,也是鼓捣着咱们辉发那拉氏按照着他们的心思去做那些事情。”

雅苏一听,稍稍惊讶了几分。

这件事的背后藏着人,这事儿是雅苏早就已经料到了的。只是没有想到的是,这人胆子竟然这么大,竟然连辉发那拉家都找上了。

“后来呢?”雅苏继续追问,说道:“若仅仅只是这样的话,你们不搭理来人就是了。他们对你也无可奈何不是吗?”

“散布谣言的人,终归能做的事情也只是说三道四而已。不是吗?”

辉发那拉氏神色一凝,点了点头,然后就道:“话虽如此。但是福晋不担心吗?若是臣女的阿玛亦或是额娘被说动了,那该当如何?”

那该当如何?

雅苏扫了一眼辉发那拉氏。就发现,辉发那拉氏似乎是想要从自己的脸上得出什么信息来。

她看着雅苏,眼里果真是带着一些探求的意思的。

雅苏听辉发那拉氏这么说,就看出来辉发那拉氏又是想要和自己绕圈子了。当即,心中也涌起一种不耐的感觉来。

“若是被说动了该当如何?”

雅苏冷笑,看向辉发那拉氏,反问道:“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皇上。这个时辰,皇上也应该下朝了,你入宫是正合适的。”

“只不过,你能不能见到皇上,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皇上那儿会是什么意思,姑娘若是有这个胆量,倒是也可以去试探一下。”

辉发那拉氏一听,顿时脸色就变得铁青了。

PS:雅苏:如果是说屁话的话就别来浪费我时间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五章 事情 雅苏的话,一下子就将辉发那拉氏给噎得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好了。

雅苏说得确确实实也是没错的。这个时辰,雍正爷那儿早朝早就结束了。她要是个有本事的,选择这个时辰入宫去见雍正爷,确实也是正好的。

可是事实上却是,她并不是有这个本事的人。

再者说,她来找雅苏的事情,也完全没有桶到雍正爷那儿的必要。

“福晋说笑了。”辉发那拉氏讪讪地笑了笑,就又继续对雅苏说道:“臣女过来,其实是主要还是为了之前说的那口信的事的。”

雅苏点了点头,身子稍稍偏了偏,从旁拿了花蜜水喝了一口。态度,已经开始变得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了。

显然,如果面前的这个辉发那拉氏再在这儿说这些有的没的,她是断然懒得听下去的了。

“那传口信的人,似乎是想要见臣女。”

辉发那拉氏神色一凌,道:“一开始,臣女自然也正如福晋所想的那样,是断然拒绝了的。可是没过多久,那些人竟然又找了上来。”

“这一次,臣女没有再直接拒绝了。”

雅苏一听,挑眉就问道:“这是何故?”

难道是觉得,那传口信的人说得有道理,准备给人当枪使了?那肯定不可能是那种情况嘛!

“臣女知道,王爷和福晋如今一定是在调查这件事的。”

辉发那拉氏莞尔一笑,道:“那传口信的人,必然和幕后主使是有关系的。臣女私心觉得,这样的人对于王爷和福晋来说,应该是有用的。”

这话说完以后,辉发那拉氏的脸上不由自主地就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来。她是在自信,她提出的这个话,雅苏一定是感兴趣的。

果然,雅苏看着辉发那拉氏,就问道:“你说这些,想要得到什么?”

总不能平白无故好心地过来说吧。看着辉发那拉氏之前的那些态度,就知道她绝对不可能是这样的一个人了。

“臣女其实也没什么索求。就是希望,能够有一段好姻缘罢了。”

辉发那拉氏看向雅苏,说道:“因为之前的事,如今也无人敢上辉发那拉氏的府邸求亲了。臣女是家中唯一的女儿,这婚事…”

在提起自己的婚事的时候,辉发那拉氏的脸上并没有什么羞赧的模样。反而十分镇定,仿佛根本不是在说自己的事情一样。

她是辉发那拉家如今仅有的女儿了。她的婚嫁,关系到的如今辉发那拉氏的前程。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了。

身不由己这事儿,辉发那拉氏其实并没有什么埋怨的。

她有极好的阿玛和额娘,从小也知道了自己应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所以在事情来临的时候,自然没有表现出任何退缩来。

先前,雍正爷那儿似乎是有几分要将她赐婚给弘历的意思。

辉发那拉氏的阿玛和额娘,几乎是立即就将这事儿告诉给了她知道。并且请了嬷嬷进府,再次锤炼她的规矩。

在辉发那拉氏的心中,虽然也曾经向往过头顶上的蓝天白云,但是她也还是甘愿接受命运的安排。

再者说,这世上的男儿,若论身份和才能,弘历那也的的确确算是数一数二的了。嫁给他,自然也是没什么可挑剔的。

当时的辉发那拉氏这么想着,心中自然也就慢慢接受了。

然而现在,事情却发生了变化。显然,之前自己准备好的那些事情,是不会发生的了。弘历遭难了,她自然也就不用出嫁了。

当时,辉发那拉氏在听说弘历出了事情的时候,一开始心底里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可是很快,她却又开始焦虑了起来。

若是没有了弘历,她将来的婚事能够给家族带来的帮助自然也就会变小许多。

如今的辉发那拉氏情况不算太好,即使是一直都是清贵世家。可是经过这么多年的传承,却是远远不如富察氏那么根深叶茂的。

她的婚事,其实是十分重要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外头闹出了关于她不嫁给弘历,也可以嫁给弘昼的事情。

一开始辉发那拉氏听说的时候,心中其实是稍稍有些恼了的。不仅仅皇阿哥不是大白菜,她自己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嫁的呀!

只是很快,她还来不及多想的时候,事情又发生了变故。

显然,这事儿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嚼舌根,才会传成了这样的。现如今,这事儿想要解决,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传口信的人的出现,让辉发那拉氏意识到了事情的不简单。

这件事,或许并不是针对他们辉发那拉氏的。更有可能的是,是针对弘昼他们的。

这么一想,辉发那拉氏一下子就找到了对自己有利的情况了。

这些人如果是针对弘昼他们的话,那么辉发那拉氏对于他们来说,其实算得上是一个有用的东西。

那么她想要反抗,自然还是有机会的。

她可以提供情报,让雅苏他们将这背后之人给抓出来。然后,再利用自己提供情报这事儿,换一个好处回来。

辉发那拉氏已经想好了。不管自己愿不愿意,终归婚事才是最紧要的。

辉发那拉氏,一定要慢慢发展起来才行。

于是乎,在有了诸多的考虑以后,辉发那拉氏才决定独自一人来到和亲王府上,与雅苏做这么一场交易。

须臾的时间,辉发那拉氏将自己的意思全部表达清楚了以后,就又再次看向雅苏,说道:“之前与福晋说了这么多,其实也只是想要试探福晋的意思。”

“臣女,并没有冒犯的意思。这事儿,王爷与福晋也在调查。若是能够抓到这个人的话,或许对事情真的有所帮助。”

“而且…臣女提出的那个要求,也只不过是福晋一句话的事儿罢了。”

帮忙说说好话,推荐推荐也就是了,说起来其实并不麻烦。但是,却能够帮了辉发那拉氏眼前的一个当务之急。

雅苏听辉发那拉氏说完,表情没有变化。

不得不承认的是,辉发那拉氏这如意算盘,打得还真的是很好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六章 交易 辉发那拉氏想要的,是一桩合心意的婚事。

可是弘历那儿出了事情,她本来的大好前途自然也就打了水漂。可是,弘历出的事情,与她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若真要说,那也是她的运道着实是不好了一些。摊上这种事,她也是一个倒霉的受害者。

辉发那拉氏如今情况不好,她也是要挺身而出的。也实在是迫于无奈,才到了和亲王府,找上了雅苏。

在辉发那拉氏自己看来,她自然是十分委屈的。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自然也都是身不由己的。按理来说,旁人都应该体谅她三分。

再者说,雅苏自己也不是没好处的。

他们自己也被这些事给弄得焦头烂额呢。有她这儿传递过来的消息,对于以后他们调查事情来说,自然也是十分有帮助的。

百害而无一利。

“我答应你。”

雅苏面无表情,对辉发那拉氏道:“晚些时候。我会派人跟在你身边,去见那个传口信的人的。”

“到时候你就跟平时一样就是了。别的布置,我都会布置好的。”

辉发那拉氏一听雅苏真的答应了,当即就笑了笑,服了服身就道:“福晋如此爽快,臣女也就不再逗留了。晚些时候,臣女得了消息,会立即打发人过来告诉福晋的。”

雅苏听了又是点了点头,就让阿敏去送辉发那拉氏。

一直到辉发那拉氏走出去了一段距离以后,站在边上的阿音这才十分不解地上前,问道:“福晋,何故一定要答应她?”

“这人心思不正,满满的想着的都是怎么算计别人。咱们答应她,岂不是正中下怀了么?”

正中下怀,确实是这样的。阿音说的,雅苏自然早也都已经想到了。

“我确实是可以不帮她。”雅苏看向阿音,就道:“辉发那拉氏今日的行为,就像是在跟我兜售一件绝世珍宝。”

“可这绝世珍宝,却不是人人都能够买得起的。我,算是她唯一的主顾了。而我对这一件珍宝还算喜欢,本也有想要买的意思,她的驾马,也算不上太高。”

“而对她来说,这也确实是我举手之劳的一件事儿。但…我若是拒绝了她,她这一件绝世珍宝,怕是就再找不到下一个买主了。”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绝世珍宝又如何?对于想要出手的人来说,卖不出去,那不也跟破铜烂铁差不多吗?”

雅苏说完以后,阿音的脸上却显得更加疑惑了。

既是如此的话,那么雅苏就更加不应该答应了才对。她答应了,岂不是正如了辉发那拉氏的意思了吗?

“福晋…”阿音有些疑惑地开了口,果然雅苏就继续开始解释了。

“我也是懒得跟她牵扯太多。”雅苏打了个哈欠,说道:“我这儿不同意,晚些时候她怕是又要找上王爷了。”

“现在是敏感时期,这些事情还是少发生比较好。再说了,她以为自己捡了便宜,实际上到底是不是真的捡了便宜呢?”

雅苏又想起了历史上的辉发那拉氏了。那个断发的继后,如今看来也是个倔强心思深处的一个人。

她这样的人,入不得王府,将来如果是入了别的勋贵的府邸的话,想来满心满意的也都是为了自己的家族。

她将来的生活,不见得就真的能够如她所愿过得太好。机关算尽,到头来又不知道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雅苏知道辉发那拉氏将来要走的是一条什么样的路。想到这些,雅苏也就懒得在她的人生上,再使绊子了。毕竟,谁都不容易。

这日傍晚,弘昼早早地就回来了。

弘昼回来的时候,手上拎着几个纸袋子,直接就奔到了雅苏这儿来。

“快瞧瞧,我给你买了什么。”弘昼一下子就奔到了雅苏的跟前,将手上的纸袋子,就在雅苏的面前晃悠。

纸袋子热乎乎的,还不断散发出一种甜甜的香味。闻着这味道,一下子就将人肚子里面的馋虫都给勾了出来。

“这是李记点心铺的点心吗?”

雅苏伸长了脖子,立即就往纸袋子的方向凑了过去。果然,凑过去了以后,甜香味就更加浓郁了一些。

这个时辰,还能买得到李记点心铺的点心?

“是呀。”

弘昼笑眯眯的,也不知道从哪儿还拿了一个碟子出来。然后很快,就将纸袋子里面的点心也给一个个拿了出来,拿到了雅苏的面前。

“你最喜欢的。虽然现在要用晚膳了,不过吃一两块还是可以的。”

雅苏自然抗拒不了这么好的美食。当即点了点头以后,拿起来就立即吃了一两块。

之前还饿得不行的肚子,立即就稍稍舒服了一些。

直到吃完了以后,醒了神的雅苏似乎是才意识到了什么,眼神变得警惕了一些,问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快说说,带点心回来的目的何在?还有…为什么都这个时辰了,你都还能够买到李记点心铺的点心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虽然弘昼一直以来对雅苏都是非常好的,但是今天吧,雅苏还是从弘昼这儿感觉到不一样的地方了。

果然,雅苏这么一问,弘昼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住了。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雅苏,张大了嘴巴,显然一副十分惊讶的样子。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弘昼叹了一口气,很快脸色就又变成了正常的模样,说道:“我让边书去李记点心铺特意预定下来的。”

“所以嘛,刚刚过去拿的时候,是刚出锅的,自然也就是热乎的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弘昼的语气稍稍顿了顿,正色地看向雅苏,说道:“至于原因么,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原因,我不也时常给你带了点心回来嘛。”

“只不过…今日的话,我听说,辉发那拉氏家的姑娘,来找过你?”

果然如此。

雅苏早就已经想到这里了,见状笑了笑便说道:“嗯,是来过了。”

说完以后,丝毫继续说下去的意思都没有。

弘昼看得堵了一口气,便也只能无奈继续问道:“她说了什么吗?”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七章 计划 弘昼今儿,做的这一切,确确实实都是为了来问雅苏关于辉发那拉氏今日过来拜访雅苏,究竟说了些什么的。

辉发那拉氏此人,对于如今的情况来说,确实是比较敏感和特殊的存在的。

说起来这些,怎么说都还是跟弘昼自己有一些关系的。这会儿弘昼再要问起来的时候,自然难免也就显得心虚了一些。

“她…是说了一些事情。”

雅苏看着弘昼的这副样子,就知道弘昼必然是不知情的。想了想以后,就将今日辉发那拉氏过来说的事情,以及自己的一些想法都说给了弘昼听。

弘昼在听的这个过程当中,脸上的表情也是不停地变换着的。最后,听雅苏说完了以后,才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她要做的这个交易,对我们来说确实是没什么坏处的。”

弘昼道:“答应了也就答应了。别的事情,也就不用想那么多了。她若是敢生出别的心思来…”

辉发那拉氏若是敢生出别的心思来,根本就不需要雅苏做什么,弘昼这儿怕是就已经想要将她给千刀万剐了。

“我知道,我知道。”

雅苏看着弘昼这样,忍不住噗嗤一笑就道:“瞧瞧你这样子。凶神恶煞的,可不就是跟门口贴着的门神一个样子了么?”

哪有?

弘昼立即就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起了贴在门口的门神的模样了。

那是个拿到的络腮胡子门神,看起来就有些可怖,他可不是那样的。

“好了好了,咱们也别说旁人了。先去用晚膳吧。”弘昼说着,拉着雅苏的手,就一块儿去膳厅用晚膳了。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下了淅淅沥沥的几场雨,天气也变得愈发冷了。

雅苏这儿,屋外的桂花给打得零零落落的,香味也淡了不少。而辉发那拉氏那儿,却似乎一直没有什么消息。

阿敏想起这事儿的时候,就忍不住在雅苏面前嘀咕了。

“今年事情这么多,辉发那拉家那儿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想告诉咱们了,怎么这都这么几日了,还是没反应呢?”

阿敏的性子,稍稍急了一些。她就是希望一切都能够早些尘埃落定下来,这样雅苏这儿也能够安安生生一些了。

可是偏偏,总是有些事与愿违。

“不着急。”

雅苏看了一眼窗外的雨水,又道:“这样的天气,正是适合酝酿气氛的呢。”

话说到这儿的时候,雅苏的记忆忽然之间就飘飞到很久以前了。

那还是以前读书的时候,做语文的阅读理解题目。下划线将一段描写天气的语句勾勒了出来,然后询问有什么作用。

一般来说,阴沉的天气,自然是宣示着主人公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情况同样也如天气这般阴沉。烘托渲染气氛,暗示人物将来的命运。

现如今,雅苏看着窗外这阴沉沉的天气,自然也就想到了这儿来了。

刚刚好这么想着,外头还真的就有人走了进来了。是门房那边的一个小丫鬟,看着小丫鬟的模样,雅苏立即就觉得,她应该就是过来给辉发那拉氏递口信的了。

“福晋。”

小丫鬟入内以后,服了服身,对雅苏道:“辉发那拉家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一刻钟以后,在祥记茶楼会跟那人见面。”

一刻钟以后?

这消息来得十分突然,雅苏十分惊讶,立即就问道:“这么快?”

祥记茶楼,跟李记点心铺其实相隔得挺近的。若要说距离的话,从和亲王府这儿过去,怕是也要两刻钟才能到的。

看来,那背后传递消息的人,当真是谨慎得厉害。连选时间,都选得这般紧凑。

“阿音,阿敏。”

雅苏自然不会怠慢,忙站起身来就吩咐道:“立即去祥记茶楼。”

她在这个时候过去,自然是来不及的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毕竟…早在之前辉发那拉氏来找了自己以后,雅苏将这事儿告诉给了弘昼以后,弘昼就立即安排了人去到辉发那拉氏的身边了。

这会儿,怕是已经给辉发那拉氏带着要去那茶楼了。

雅苏现在过去,也只不过是想要尽快地得到消息罢了。

两刻钟以后。

雅苏看着街道上的景色越来越熟悉,自然是知道了已经到了他们要去的地方了。当即躁动了许久的心,也安了不少。

李记点心铺门前,仍然是人来人往的。四周的人络绎不绝,都在门口排队等着买这儿的点心呢。

“听说,这李记点心铺准备改名字了呢,然后还要开分店。说不定以后呀,咱们买点心不会这么困难了呢?”

雅苏坐在马车上的时候,都能够听得见一些街道上的人谈论说话的声音。

很快,马车就停了下来。雅苏也没空听人说闲话,刚刚到了祥记茶楼门口,就已经瞧见了边书了。

“边书?”雅苏自然是吃惊不已。弘昼派到辉发那拉氏身边的人,难道是边书吗?不过这几日,雅苏也是见到了边书的呀。

“福晋来了?”边书见到雅苏过来,脸上倒是并没有露出什么疑惑的神色来,而是正色道:“人已经抓到了。”

“不仅仅是跟辉发那拉家的姑娘见面的人,就连四周探查情况埋伏的人,也都已经抓到了。眼下不是说话的地方,福晋还是随着奴才先行回府吧!”

边书说着,就又立马拉了雅苏上了马车,离开了这里。

坐在马车上的时候,边书这才将弘昼完整的计划告诉给了雅苏知道。

原来,弘昼不仅仅是派了人在辉发那拉氏的身边的。毕竟若只是派一个人的话,难免也有应接不暇的时候。

这段时间里,辉发那拉氏府邸四周的一举一动,都是被弘昼的人看在眼里的了。

其中,就包括今日有人到了辉发那拉氏府邸递消息的事情。边书一直就在附近守着呢,见到人了以后,当即就上去跟踪。

并且,边书也并没有打草惊蛇。就等着,到了祥记茶楼以后,将这些人,都给一网打尽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八章 追查 雅苏只是简单地听边书讲了讲,就立即明白整个计划是怎么实施的了。

不得不说的是,弘昼的这个计划,的的确确是十分周密的。如此一来,那幕后之人,只要顺藤摸瓜去追查,应该就是能够查得到的了。

“现在那些被抓起来的人呢?”

雅苏看了一眼四周。发觉四周十分平静,就连祥记茶楼中在一楼喝茶的那些人都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雷厉风行,连这些百姓都没有惊扰到。

“已经在押送回府了。”边书歉然地笑了笑,说道:“福晋有孕在身还要劳烦福晋出来。其实,福晋您就应该在府中守着的。”

“这些辛苦的事情呀,交给奴才来做就好了。”

还真的应该他来做,边书说这话的时候,那可是实打实的真心的。毕竟…若是雅苏劳累了,那么他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怕是又要去厨房那边砍柴烧水了。

堂堂亲王身边的第一人,他怎么还是过得这么憋屈呢?

一路回府,雅苏的心情一开始还是有些紧张和急切的。回府以后,看着门口把守在外的两个人,反而就立即安心了下来。

这两个人,在和亲王府的门口守门也已经有许多年了。有他们俩在,雅苏不知怎的就觉得,还是安心的。

“人已经送回来了。”

边书先是去打探了一下消息,然后这才折返回来对雅苏说道:“福晋别着急,奴才这先去审问审问他们。”

能放这种消息的人,必然不是简单的人,不会那么轻易就将背后的事情给吐露出来的。

这个审问的过程,难免就会血腥一些。这样的场面,自然是不适合雅苏的。

“好。”雅苏点了点头答应下来,这才回了自己的屋子里等消息了。

这么一等,就逐渐等到了日渐西斜的时候。雅苏打着哈欠,撑着困意一直没有睡觉呢。正觉得自己要熬不住的时候,弘昼却是回来了。

“我…”弘昼刚刚一推开门,就瞧见了正在打瞌睡的雅苏,要说的话刚刚到了嘴边上,就立即缩了回去。

雅苏现在是头顶重要的人。若是困了的话,那天大的事情都不能打扰。

弘昼这么想着,刚刚想要退出去的时候,却发现雅苏已经将头给抬了起来,强打起精神,看向了弘昼了。

“你回来了?”雅苏就是一个激灵,忙问道:“有没有审问出什么消息来?”

事到如今,弘昼自然知道雅苏不可能再去睡觉了。便就点了点头,沉了沉脸色道:“似乎,是跟那个金氏有些关系的。”

金氏?

雅苏一听这个姓氏,立即就想了起来。

金氏这姓氏在满清其实也并不算是常见。如今真要说活跃在他们眼前的金氏的话,那么还就真的只有弘历身边的那位金格格了。

可是雅苏对此人还是算有几分的了解的。要说内宅争斗,争风吃醋的她在行。可若论外头的这些阴谋诡计…

“不是金格格。”

弘昼似乎是一下子就看出了雅苏脸上的疑惑,便就说道:“似乎是跟金家的人也有那么一些关联。你别着急,我晚些时候再追查一下。”

金家?金氏的母族?

雅苏记得,金格格的母族是在内务府当差的。其实,也只是稍稍高贵一些的奴才。但话虽如此,他们手上能够动用的权力,其实还是挺大的。

金格格不能做什么事情,却不代表金格格的母族不会做事。

只是…弘历都这样了。他们的女儿也只不过是一个妾室,他们搅弄风云到最后,能够得到的是什么呢?

难道,他们还有后招,能够有办法让弘历再起来?以此来换取自个儿女儿将来的地位,然后金家自己的地位也得到提升吗?

这样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不管是实施还是说筹谋各方面来讲,都实在是太困难了。

雅苏琢磨不出来,想了想又问道:“那常喜那儿呢?眼下可有一些消息了?”

“有一些蛛丝马迹。”弘昼道:“常喜一直隐匿行踪。倒是之前他派去帮他支取银子的人,最近有一些动静。”

“那人一路南下,到了江西一带之后似乎有所动作。现在,小尘子那儿还在盯着。这会儿是深秋了,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深秋过后,就是冬天,然后又要过年了。说起来,雅苏这一胎距离临盆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

弘昼是真真切切地盼着,这一切都能够早些解决的。

虽然就是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这一次,辉发那拉家闹出来的事情,以弘昼在祥记茶楼那儿抓到了一些人而宣告结束。这些人,自然都是硬骨头。

可边书到底也不是一颗小白菜,在各种手段之下,他们自然吐露出了这背后跟金家相关的一些蛛丝马迹。

弘昼思来想去,觉得这事儿到底不是什么小事,还是决定先告诉给了雍正爷。

内务府,在紫禁城当中也算是十分紧要的一块儿了。这里头的人出了异常,有了别的心思,那可是万万要不得的。

雍正爷知道以后,当即也进行了各方面的核查。果然,苏培盛那儿调查出来的东西,和弘昼是一致的。

当即,雍正爷也就立即下令,将金氏一族的人都给下了大狱。甚至,为了稳妥起见,那些与金氏一族有些旧情的人,也都纷纷遭到了牵连。

一时之间,也算是哀嚎遍野了。

紫禁城的夜晚,有些黑。刑部大牢的夜晚,更是黑得有些伸手不见五指了。

弘昼与苏培盛从大牢里头走了出来,都忍不住啧了啧舌头。

说起来,苏培盛早年间跟着雍正爷出生入死,什么场面也都算是见过了。这一回来刑部大牢,说起来似乎还是头一遭。

“方才咱家从那火把前头走过去的时候呀,那老鼠也跟着窜了过去。硕大一只,当真是见了人都不怕的。”

苏培盛回想起之前的场景,啧舌道:“这金家的人,说来也真是十分糊涂的。也不知道,做了这样的事儿,究竟有什么好处,又是为了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九章 疑惑 金家人糊涂,之前弘昼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这么做,虽然看起来算是一种破釜沉舟,但是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也根本就是没有必要的。

金家若要说起来的话,其实现在也算不上太差。毕竟,内务府的差事,油水也都还是挺丰盛的。

再者说,金家的女儿固然嫁给弘历是一件好事情,之前也为金家带去了许多的利益。但真的要说起来的话,金家其实也并不只是金格格这么一个女儿的。

金格格眼下处于一个这样的境况,对于一向以利益至上的金家来说,其实几乎算是被抛弃了的。

这一点,从金格格的陪嫁丫鬟清荷那儿,就已经能够窥见一斑了。而这一切,而已正是之前雅苏想过的。

只是,这些事情,很快就已经被他们雷厉风行地解决了。苏培盛这儿,查出来的东西也跟弘昼查到的那些东西没有什么出入。

一来二去的,弘昼自然也就没有想这么多。毕竟,这些事情如果真的是金家做的话,其实也是说得通的。到底,也只是为了弘历罢了。

提到弘历,弘昼这儿自然是觉得他还是有可能对自己下手的。毕竟,如果造成不了什么伤害的话,至少恶心一下弘昼还是可以的。

至少…之前弘昼在听闻了外头那些关于辉发那拉家的传闻以后,就确实是觉得有点儿恶心的。

只是…弘昼没想到的是。这件事都已经几乎算是尘埃落定了,在这刑部大牢外头。苏培盛,会忽然之间提起这件事来。

而且,苏培盛在说完了以后,还用了一种带着三分疑惑的神色看着弘昼。

苏培盛当然是疑惑的。他只是一个局外人,自然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将所有的事情,以及所有的情况想得清清楚楚了。

金家,在他看来是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的。放手一搏固然也有可能,但这利益实在是太过不对等了。风险太大,收获却也大不到哪儿去。

自然,苏培盛也会想,这会不会是弘昼他们自己设下的圈套。毕竟,弘历如今还活着,将来或许还真的能够有翻身的可能性。

只有弘历彻彻底底地失去竞争的机会。就算是没有死,哪怕像之前弘时那样,被削除宗籍也是完全失去可能性的。

弘昼这儿,自然也有做这种事的可能性。

一路从大牢出来,苏培盛左思右想,许多的疑点加在一块儿,这才这么似问非问地问了弘昼这么一句话的。

“苏公公,是什么意思?”

弘昼看向苏培盛,似乎是想要从苏培盛那儿得知些什么信息。他这样的一个疑问,实在是牵扯出来太多让人疑惑的东西了。

那些猜测,有可能是真的吗?

“咱家…只是觉得这事儿的水,有些深罢了。”

苏培盛看了一眼弘昼,似乎是觉得弘昼眼里的疑惑不像是装出来的,想了想才说道:“这件事,太过顺利了啊。”

说这话的时候,苏培盛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来,然后又深深地看了弘昼一眼,然后才走远了。

弘昼就这么站在刑部大牢的门口,看着苏培盛逐渐走远的背影。逐渐,又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了之前押送金家人过来时候的场景了。这些人,一个个叫喊着冤枉,也都是嘶声力竭的样子。

这样的模样,从前弘昼其实是见过很多的。

毕竟这世上,九成九以上的犯人,在一开始被抓获的时候,都是会说自己冤枉的。谁也不想就这么下了大狱,自然总盼着能够多几分的希望。

后来,弘昼与苏培盛就在金家找到了他们散布谣言的证据。府中有人,指认了金家的人。而且,还有他们暗通款曲的一些账目。

有了这些东西,也算是人证物证俱在的了。要定罪的话,自然也是正常合乎情理的。

只是眼下…弘昼却有了新的想法。

正如苏培盛所说的那样。这一切,似乎还真的是进行得太顺利了一些。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

以往,弘昼在面对上弘历的时候,都是有着诸多的不顺遂的事情发生的。这一次这么顺利,确确实实和以往的情况是有些不一样的。

但是…总不能因为一切太顺利了,反而就觉得奇怪吧?这世上,哪儿有人天生就喜欢磕磕碰碰的呢?

弘昼托了托腮,想不出答案了。

金家,如今已经被关在自己身后的监牢里面了。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三司会审,以及很快要到来的雍正爷对他们的裁决。

如果事情继续按照着眼前的趋势发展的话,金家的这些人,接下来的结局,怕是也都不会太好的。

心中怀着种种的疑惑,弘昼却也没法再想太多了。他坐在马车上,思量了片刻以后,马车就已经停在了和亲王府的门口了。

他今日回来得晚了,也不知道现在雅苏是不是已经睡下了。

这日的夜晚,稍稍有些寒凉。雅苏坐在窗口看着窗外,其实是一直在等着金家的事情的消息的。

不知道为什么,雅苏的心中总有着少许的不安心。这事儿,总给她一种不安的感觉。也不知道,今日怎么样了。

根据边书那儿所说,似乎一切都还算是正常,金家的人也都已经伏诛,一切都按照着正常的轨迹正在运行着。

“回来了?”

就当雅苏坐在桌前正等着的时候,果然就听见了外头弘昼的脚步声,以及紧接着而来的推开门进入屋内的声音。

“还没歇下?”弘昼看着雅苏尚未歇下,忙就上前拉了雅苏的手,道:“这么晚了,快去休息。”

说着话,就将雅苏往床榻那边拉了过去。

“赶紧休息。”弘昼的语气稍稍严肃了几分,就道:“以后我若是晚回来,你也自己早些休息呀。这晚了,真是的。”

弘昼难得这么严肃,雅苏听了,忽然委屈了三分,就道:“我这不是担心么。白天的事情,怎么样了?”

金家的事儿,让她不安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章 果然有问题 雅苏的不安,其实更多的还是基于一种直觉的。

主要,也是因为雅苏最近自己的一些思考让她觉得不安。虽然…这种直觉有的时候其实只会造成平白无故的困扰。

可到底说起来,这事儿可大可小,雅苏不敢这么轻易马马虎虎过去。左思右想以后,还是决定问一问弘昼的。

弘昼被雅苏这么一问,先是一怔,脑袋里不知怎的就冒出之前见到苏培盛时候的场景了。想起,苏培盛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难道,这件事的背后还真的藏着什么问题吗?

“怎么了?”

雅苏本来只是想要随意一问的,可却见问了以后弘昼变了脸色,当即也显得有些紧张,抬眸看了一眼弘昼,就又问道:“有什么内情吗?”

“也不是…”弘昼想了想,将今日苏培盛的一些话说了以后,就道:“若非苏公公忽然问起,我或许会将这事儿给忽略了过去。”

“眼下你又继续追问,我觉得…是应该再追查一下了。金家的人,按理来说不应该这么笨才对。”

“是。”雅苏点头附和表示同意,想了想也跟着说道:“金格格那儿,或许也可以派人盯着。她也是金家人,或许从她那儿也能查探到什么也说不定。”

主要也还是因为,如今金家人唯一一个幸免于难的,也就只剩下金格格了。

这事儿要产生变数的话,或许金格格那儿也能勉强算得上是一个环节。再多的,雅苏和弘昼目前也是无法下手的。

“你说得有理。”弘昼说着,就看见面前的雅苏打了一个哈欠。显然,是困了。

“都这么困了,还是快些休息吧。”弘昼道:“这些事,还是交给我来。你给我出了主意,已经帮了我许多了。”

虽然古时男主外女主内。但弘昼和雅苏其实一直以来,也都算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

很多事情,雅苏知道在发生,自然也不愿跟着那些内宅妇人一样只知道平日里相夫教子。她更希望,与弘昼之间更能夫妻一心。

“知道了。”雅苏点了点头,这便与弘昼一块儿休息了。

宝亲王府里。

金格格坐在自己的梳妆台前,看着里面的铜镜,眼神里一点儿神采都没有。

午后,富察德音那儿打发了霖霖过来,禀报了金家的事情。如今宝亲王府糟了难,消息自然是十分闭塞的。

之前就连辉发那拉氏府上以及外界的那些传言,金格格都是没法子知道的。

而到了今日,不知怎的,宝亲王府里的人忽然之间就将她关在了自己的卧房里。她惶恐不已,也是一直到了午后,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铜镜之前,金格格看着铜镜里面的自己。

她记得,从前的自己眼神是带着神采的。弘历总说她娇媚,更有几分江南女子婉约的模样。她当时,就努力地让自己朝着这方面来表现。

原因自然,是因为弘历喜欢。

可如今,金格格却猛然之间发现,自己的眼角竟然已经有了小小的细纹了。仅仅是过去了几日,就已经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下午的时候,霖霖过来时她自然是不相信的。

金家有野心这事儿,她是知道的。不然的话,当初也不会想方设法地安排了她进了弘历的府邸。

但要说金家真的有胆子做这种事的话,她却是不相信的。付出与回报之间,显然是一点儿也不成比例的。

她太了解自己的阿玛了。那样精明的一个人,不可能赌上整个家族,铤而走险的。

“格格在想什么?”

就在金格格正想得入神的时候,身后忽然之间走出来了一个小丫鬟。这个小丫鬟,似乎平日里只是负责屋内扫洒的二等丫鬟。

金格格对她的印象还算有几分。只因为,她模样生得还算不错。故此,金格格在平日里的时候,都只会让她在弘历不在的时候才进了房里扫洒的。

模样出挑的,她都不喜欢。

“你来做什么?”金格格睥睨着这丫鬟,恍如从前一直以来的高高在上一般。她瞧不上这些丫鬟,自然态度轻慢。

“奴婢只是过来看看格格。”小丫鬟嘴角扬起了一个略微带着邪魅的笑容,复而又叹息道:“最近,可是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了呢。”

“就连格格家里,也发生了很多事儿。真是可惜了,虽说祸不及出嫁女。但格格好歹也是金家人,也应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才对。”

金格格听得莫名其妙,眼看着小丫鬟一步一步上前来,缩了缩瞳孔,不知怎的忽然之间好像显得有些畏惧了起来。就连声音,都忍不住颤抖了三分。

“你…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金格格张嘴想问。然而,话音还来不及落下,只见那小丫鬟忽然之间手上握着的东西寒光一闪。紧接着,就是一片湿热的感觉。

翌日晌午。

阿音正端了茶水要给刚刚用了午膳的雅苏漱口的时候,就见到从外头回来的阿敏脸上写满了急切。

“阿音,出事情了!”

阿敏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阿音跟前,就道:“金格格死了。今日一早给宝亲王府的人发现的,说是…畏罪自尽了。”

畏罪自尽?

阿音端着茶水的手瞬间就抖了抖,险些没有拿稳,迟疑了片刻才问道:“畏罪自尽?”

金格格已经不在金家了。金家做这些事的时候,金格格已经是一个不大好的环境当中了。正常来说,是应该不知道这些事的。

虽然,金家做的这些事,看上去像是为了弘历和金格格似的。然而事实上,却和金格格本人是没有太大关系的。

再说了,蝼蚁尚且能够偷生。更何况是金格格这种当初能够跟高蓁分庭抗礼的人呢?

要说她是畏罪自尽的,阿音自然不相信。

“是。”阿敏被阿音一问,看了一眼四周,就又立即凑到了阿音的耳朵边上,小声地说道:“我也是今日出门的时候听见外面的人在议论的。”

“他们都说,这宝亲王府的风水还真是不大好。之前高侧福晋没了,连着高家也倒了。现在,金家倒了,金格格竟然也自尽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一章 常喜现身 宝亲王府的风水还真的是不太好。

阿敏说了许多,阿音最记得的就是这么一句话了。

说起来,外面再传得沸沸扬扬,再怎么离谱。这会儿看来,也还是有这么一句话是没有说错的。

宝亲王府的风水,的的确确是不太好的。

准确来说,是跟弘历牵扯上了关系的人,都不会太好。

阿音一下子就想到了富察德音来了。

富察德音那样的一个人,也不知道以后会是如何。富察家这么多年兴旺,一直以来子孙也都是有着极好的发展的。

真是…可惜了富察德音了。她那样的一个人…

阿音想起来,雅苏给自己讲过的富察德音的一些事。当时雅苏说,富察德音若是当了皇后,一定是母仪天下的表率。

或许,留在后世,跟长孙皇后也算是齐名一样的存在。

富察德音为人贤德,不会因为一己好恶来对旁的东西妄下定论。当然,也正是因为她事事追求公平公允,又严苛要求自己,才会用心太过。

“阿音?”

阿敏喊了一声面前的阿音。伸出了自己的手掌,就在阿音的面前晃了晃,道:“在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你这都还端着茶水给福晋洗漱呢,都快凉了,待会儿福晋可要打发人出来催了。”

阿音这才立即回过神来,冲着阿敏笑了笑,说道:“跟你相处的时间长了,旁的没学到,倒是被你影响了这喜欢发呆的嗜好了。”

“对了,你今日听说的这事儿,可先别往福晋那儿说。福晋知道了,又会担心王爷了。”

“你放心,这我还是知道的。”

膳厅里,雅苏确确实实是等了阿音一会儿了。不过阿音暂时没回来,雅苏一时之间倒是也没多想,只以为是遇上了什么耽搁了。

冲茶端茶,再一路过来,遇上什么事儿也都是有的。

不过,当雅苏瞧见阿音和阿敏一块儿回来的时候,却还是稍稍有些惊讶的。

“这么快就回来了?”

雅苏见到阿敏,便就问道:“之前的风筝,已经做好了?”

“做好了,做好了。”阿敏将风筝拿了出来,递给雅苏一看。这,是一只机器人形状的风筝,是给了永瑛玩的。

这会儿已是秋日了,天气也不热,秋高气爽的,正是十分适合放风筝的。

永瑛之前就嚷嚷着要放风筝了。本来,弘昼那儿也答应了给儿子亲自扎一个风筝的。

然而事实上,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显然弘昼也是一直都没有抽出空闲的时间来履行自己的承诺的。

无奈之下,雅苏听说这事儿的时候,脑袋里头不知道怎么的,冒出的都是机器人的模样。努力地画了一幅画,送去这才做了一只机器人风筝。

“做得真好。”

雅苏想起自己的画。

画上的机器人,那只能勉强看得出来一个雏形。然而事实上,这制作风筝的人,却是做得很漂亮的。

显然,之前雅苏画得不好的地方,都已经得到了改进了。一个丑丑的机器人,现如今拿回来,就已经变得帅气了许多。

“福晋,这是什么呀?”

阿敏并不知道这风筝上面的图样到底是什么,想了想托着腮就道:“看起来虽然有点奇怪,不过也挺好看的,小阿哥应该会喜欢的吧?”

“他应该会喜欢的。”

雅苏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说道:“男孩子嘛,都是喜欢这些的。”

阿敏和阿音,似懂非懂地互望了一眼以后,就纷纷对雅苏说道:“好啦,福晋。都用过午膳了,也该走走消消食,然后午睡了。”

两个小丫鬟说完了以后,忙就一左一右的,将雅苏给“架”了起来,往屋外走去了。

雅苏自然是只能叹息。不过她们自然说得也对,这会儿她似乎也只能先去休息了。希望,一切都能够稳稳当当的才好。

另一头,是出了京许久的小尘子。

小尘子骑在马背上,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裳。破破烂烂的,远看就跟那些跑马帮的人差不多。

他正骑在蜿蜒曲折的小路上,准备一路返回京城。

他,是跟在常喜的身后返回京城的。几个月之前,小尘子奉命去了河北一带检查常喜的踪迹。蹲守了许久,一直也没有太大的线索。

一直到了前段时间,弘昼派去江西那边的人传来消息说,似乎是发现了常喜的踪迹。小尘子自然不敢怠慢,也动身前往了江西。

江西很大,想要在茫茫人海当中找到常喜,自然是十分不容易的。

说起来,小尘子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他眼力极佳,这次到了江西以后,运气也是非常好的。

刚刚到了江西,小尘子正想要安排底下的人在各个关卡设立盘查,务必查到常喜的下落的时候,小尘子就瞧见了奇怪的一幕。

一个大腹便便的商人,搂着一个小妾,不停地摸着自己的下巴,正要出城。

那商人的头发浓密,还有十分卷曲的络腮胡子。远远看着,当真是肥头大耳。倒是他身边的小妾,生得貌若天仙的。

“大人,瞧什么呢?”小尘子身边的一个人就看向了小尘子,旋即瞧见那个富商,笑了笑就道:“这也算是正常的事情。”

“这些个商人呀,有了钱总是喜欢带几个美妾在自己的身边的。这人看起来极为富态,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不。”

然而,小尘子却是立即摇了摇头,指着那个富商就道:“跟着这个人。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绝对不能松懈。”

底下的人面露怀疑。但,也还是点了点头。

小尘子天生就有着极为敏锐的观察力。不知道为什么,他在瞧见这富商的时候,心底里立即就生出一种异样来了。

真正肥胖有着大肚腩的人,走路起来其实是和正常的瘦的人不一样的。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富态的富商,不知怎的就觉得有些古怪。

不仅如此,他与身边所谓的美妾之间的动作神态,看起来也有些异样。

结果,小尘子这么一跟,就一直跟到了接近京城的地方。而这个当初发现的所谓的富商,自然也并不是富商。而是…常喜。

PS:

小尘子:你的肚腩出卖了你~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二章 你想去哪儿 一路入京,常喜的心中自然满满的都是忐忑的。

他这么一副乔装打扮的样子,虽然已经完完全全看不出来之前的模样了。但说到底,他还是做贼心虚的,自然心中是充满了不安的。

眼下眼看着就要到京城了,常喜的心中稍稍安定了三分以后,也跟着就舒了一口气了。

看着眼前不远处出现的熟悉的城门,常喜又淡淡地扫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娇媚的姑娘。

这个人,是他最近找来假扮自己妾室的人。如今看起来,她也算是尽职尽责了。为了银子,自然也是将她自己的差事做得很好的。

能够做到这个份上,什么都不问,只是为了自己的银子的话,其实也还是挺不错的。毕竟,若是话多的话,也不可能跟着常喜一块儿到了这里了。

“前头就是京城了。”

常喜看了一眼那姑娘,便道:“到时候按照约定,我会差人安排马车将你送到北地的。银票,在进京以后,我也会将剩下的那一部分给你的。”

那姑娘本来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骤然之间听见常喜提起银子的事儿,自然是十分开心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就道:“多谢。”

说起来,她现在都还没听过面前的这个人说自己到到底是谁呢。不过,其实这些本来也就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趁着夜幕,常喜的马车已经到了京城的城门口。

他看着熟悉的地方,忍不住咬了咬牙。

雅苏之前想的,常喜失踪了,还赶紧将自己的那一大笔银子都给取了出来。

正常来说,蝼蚁尚且偷生,常喜自然也是为了自己的后半生考虑,应该是会选择一个地方藏起来活下去的。

虽然以后要隐姓埋名。但是不管怎么说,他手上有着那么多的银子,日子自然是想要怎么过,就可以怎么过的。

只是…常喜虽然一开始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但很快,这样的想法就立即被常喜给否定了。他当时跟在弘历身边的时候,想要的可不是什么找一个偏僻的地方,从此隐姓埋名。

过着不问世事,隐居的生活。

常喜到底不是那种甘于平淡的人。这样的生活,他自然是不会甘心的。

这么想着,马车就已经到了城楼底下了。

常喜心里闪过一丝忐忑,然后就跟在人群的后头准备接受盘查,然后进入到京城当中去。

前头的人一个个的都过去了。常喜手里紧紧地攥着坐垫,悄悄地从窗户的细缝里,就偷偷看了一眼外头的情况。

一切井然有序,看起来似乎和从前的京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最近可是发生了不少的事情,这事儿,常喜自然也是知道的。这也是为什么,他选择在现在进京的缘故。

正如那个时候弘昼做的事情一样。先用一件事情来吸引旁人的注意力,然后,那些人往往会忘记其它更加重要的事情。

想到这里,常喜稍稍地就舒了一口气。

他选择破釜沉舟,眼下已经只差最后最关键的几步了。只要达成…

“马车里的人,下来!”

就在常喜自个儿正认认真真地想着的时候,驾着马车的车夫忽然之间就掀开了帘子,对里头的常喜说道:“老爷,官差大人要盘查咱们。”

“知道了。”常喜故意装作懒洋洋和不耐烦的样子回答着,淡淡地扫了一眼自己身边的那个姑娘。

那姑娘立即会意,当即脸上就涌现出一个充满了魅意的笑容。搂着常喜,两个人就这么一块儿下了马车了。

正如之前每一次接受盘查的时候一样,官差问了几个问题。无非也是他从哪儿来,做什么的,进京有什么目的之类的。

再紧接着,马车里面的随行的一些货物也是要接受盘查的。常喜随身携带的,无非也都是一些南方的特产以及茶叶之类的东西,也并没有什么太特别的。

之前每一次,他在官差检查完毕了以后,都会塞给官差一大包的银子。当然,里头只是一些零散的碎银子。

官差十分受用,立即就放了常喜过去了。

这一次,常喜在官差检查完了以后,同样也拿了一大包的银子出来,递给自己面前的这一位官差。

官差伸手接过,原本都还是一副黑着脸的模样。很快,扬了扬嘴角,意味深长地看了常喜一眼,就道:“走走走!”

常喜脸上顿时涌现出一丝喜色,拉了拉自己身边那位姑娘,二人作势就要上马车。

然而…

这位姑娘却没动。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常喜,问道:“老爷,你这是,要去哪儿呀?”

常喜正转身想要离开,万万没想到自己身边的这个姑娘忽然之间竟然拉住了自己,还问了自己这么一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去哪儿?自然是上了马车回京城了,这个还需要多问的吗?

可常喜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的时候,方才那个收了银子的官差,也在这个时候领着许许多多的人都一块儿走了出来。

常喜,一瞬间就被团团围住了。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常喜自然是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他已经瞧见,官差们逐渐让出了一个缺口。

而从那个缺口那里,走出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一路尾随着常喜过来的小尘子。

“我说常喜公公,你这是要去哪儿呀?打扮成了这个样子,我都快要认不出来了呢。都说人不可貌相,果然如此啊。”

小尘子扬了扬嘴角,立即就对那为首的官差点了点头。

官差立即会意,一声令下,所有的人都一拥而上,就要将常喜给抓住。

常喜心知大势已去,拿出自己随身的匕首,竟是一下子就捅在了站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姑娘的身上。

“你出卖我!”常喜大喝一声,还想要再动的时候,就已经被自己身边的人,给团团围住,按着跪在地上了。

那姑娘,也在被常喜刺中的一刻,倒在了血泊当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三章 甩锅 小尘子大步上前,看着被按住的常喜。

常喜骂骂咧咧,显然是一副十分不甘心的样子。

小尘子又看了一眼边上那个被刺中了腹部的姑娘,便对自己身边的人说道:“将她送去医馆吧,尽量救治。”

他们之间,确确实实是有一些合作的。

但…这也只是最近小尘子想到了办法和这个姑娘取得了沟通罢了。

这个姑娘,答应小尘子给他一些她和常喜最近的一些动态和走向。帮助小尘子能够一直追踪到常喜,作为好处,自然也是给她一大笔银子。

虽然小尘子在这个过程当中发现,这姑娘或许还藏着别的心思。

她想,两边都收了银子然后全身而退。这样做虽然也没什么,但到了常喜那儿,自然是觉得她贪得无厌的。

毕竟,说起来常喜答应给她的那一笔银子,她这辈子置办宅院和田产安享接下来的生活,是怎么都够了的。

这也是为什么,常喜在最后,才会给了她一刀。

他既是不行了。那么这些曾经想着背叛他的人,也跟着他一块儿下地狱好了。他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黄泉路上有人作伴,似乎也是不错的。

“常喜公公。”

小尘子吩咐完了以后,再看向跪在地上的常喜,问道:“也不知道,常喜公公回京来,是想要做什么呢?”

小尘子嘴角扬了扬,就带着常喜离开了。

四周本来还有不少看热闹的人。可是随着官差们的驱赶,这些人自然也就慢慢散了。

另一头,弘昼那儿自然一直都是知道小尘子这里的动静的。他知道,小尘子在追踪着常喜。而上一次得到小尘子信息,正是半日以前。

今日整个上午的时间,弘昼都是有些稍稍不安的。

常喜之前的行踪十分可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想要做什么。赶紧将常喜给抓住,弘昼才能够心安。

而且,之前金家的那些事,在苏培盛提过了以后,弘昼心中带着不安。也不知道,这些事会不会到头来也跟常喜牵扯上关系。

“王爷,常喜抓到了。”

边书急切地来告诉弘昼这个消息,弘昼立即就放下了自己手上所有的事情,随着边书一块儿,往小尘子那里去了。

这一场审问,一直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弘昼借鉴了从慎刑司那里教过来的一些整治犯人们的方式,对常喜言行逼供,常喜最后将所有的事情全部都招供了。

他是一个有野心的人没错。但这世上,并不是每一个有野心的人都能够如越王勾践一样,卧薪尝胆的。

常喜空有一腔“热血”,却在危难的关头的时候,不能够坚持下去。

常喜招的事情很多。从一开始弘历设计陷害弘时的事情,到后来福惠的事儿,以及再后来高蓁想要害雅苏的事儿。

但凡是常喜知道的,常喜全部都说了。而且,努力地将自己身上的罪孽,偷偷地加到了弘历的身上。

虽然他知道,这样做或许对于自己的下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常喜总觉得这样做了,自己或许能够有所侥幸。

除了这些比较大的事情以外,常喜还招了一些弘历做过的比较小的事儿。

而当弘昼那儿问起常喜这一次为什么逃了以后还要回京的时候,常喜给出的回答,却是真真正正地让弘昼震惊了。

常喜去江西,没有什么别的目的。

而是常喜知道,江西那一代似乎曾经有过明朝余孽在活动。而这件事,弘历一直知道,却并没有进行上报。

常喜虽然并不知道弘历知道了这事儿以后并不上报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打算。但是这一次,常喜却选择了破釜沉舟。

所谓的明朝余孽,其实现在大多数其实都并不是真的明朝皇室朱家的后裔了。

而是一部分人打着那些旗号招摇撞骗,企图颠覆江山,亦或是自己来当土皇帝罢了。

这些人,虽然看上去似乎是有些不成气候的。但是实际上,现在常喜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只能去找他们求助。

万一,真的能有成功的一天呢?

历史本来也就是胜利的人书写的。即使是弘历将来这帝位来得并不十分光彩,但弘历只要想给后世留下对自己好的那些,自然也是可以的。

常喜这么想着,就决定先用了调虎离山之计,派人去了河北,做了取银子的事儿来吸引注意力。其实那个时候,常喜自己还在京城当中。

风声那么紧,常喜想了许多的办法,最后还真的就在这事儿做了以后,才真的偷偷溜了出去。只是…

常喜却并没有想到,竟然江西那边还有人能够发现自己的踪迹。现在,他的全部计划,也都算是失败了。

而眼下,常喜在将自己去江西的原因以及回京的目的说出来的时候,自然就将反叛的着一顶帽子,扣在了弘历的身上。

将一切都已经说完了以后,受了些许刑罚的常喜忍不住就道:“和亲王,奴才真的是迫于无奈的。”

“奴才跟在宝亲王身边这么多年了,知道宝亲王很多的事情。宝亲王那儿只要出了事情,奴才想要有个善终,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使是找了一个地方躲起来,宝亲王那儿或许还是有法子找到奴才的。所以奴才也没有选择,只能去了江西,帮宝亲王…”

帮弘历,琢磨一下谋反的事情了。

常喜说完以后,忍不住就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刑部尚书以及弘昼脸上的表情。

显然,刑部尚书脸上满满的都是惊骇。他努力地想要压制住自己的惊骇,可是他现在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太了不得了!

而反观弘昼,此时弘昼虽然也是皱着眉头,可是弘昼却似乎还有一些更多的思量。

常喜这么一看,心中顿时就是一个咯噔。不可能!弘昼绝对不可能看出这一切其实都只是他自己的意思,弘历,并不知情。

“那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你。”

弘昼果然就看向常喜,问道:“金家的事,也是你安排的吧?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还有,你与宝亲王那儿,究竟是怎么取得的联系?”

皇陵那儿,弘昼可是一直都派人把守着的。这两个人想要交流这些事情,怕是充满了重重阻碍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四章 求见 常喜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弘昼会问他这个问题。当即脸色也只是稍稍地沉了那么一下,就继续回答了。

“福晋之前是去过皇陵那边的。”常喜神色淡然,连眼眸似乎都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变化,看着弘历就道:“帮助奴才传递消息的人,自然就是福晋了。”

富察德音之前去看弘历的事,虽然是暗地里进行的,但是那一天却刚好被雅苏和弘昼给遇见了。再者说,富察德音去看过弘历,其实很多有心留意弘历情况的人都是知道的。

只是这些人,看着雍正爷那儿并没有太多的反应,便也只以为是雍正爷默认了这件事的。再后面,这些人也就自然不会过多地去说三道四一些什么了。

常喜是个聪明人。他跟在弘历和富察德音身边许多年,对于富察德音自然也是十分了解的。

他知道,富察德音一定是会去探望弘历的。

常喜说完了以后,终于是忍不住就偷偷地看了弘昼一眼。只见弘昼眼中有些阴晴不定地变换着,除此以外,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

不过,此时此刻对于常喜来说,只要弘昼的眼神有着变化,那么对他来说也就已经足够了。因为只要是这样的话,就说明此时此刻在弘昼的心中,是充满了疑惑的。

弘昼心里自然是充满了疑惑的。只是,并不全然如常喜所想的那样罢了。

常喜想的是,这个时候弘昼一定会对富察德音和弘历之间的见面产生怀疑。实际上弘昼怀疑的却是,此时此刻常喜说的话,究竟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

富察德音会做这种谋逆的事情吗?弘昼觉得,他至少自己是不相信的。

且不说富察德音本身是一个拎得清的人,知道什么事儿该做什么事儿不该做。光是站在她背后的富察家,就让她其实并不需要这么做了。

倒是弘历那儿…

弘历是否知情,弘昼还是不太清楚地。毕竟,按照着弘历的秉性,即使是做了这样的事情,他也并不会觉得意外。

“王爷?”

就在弘昼正十分认真地思索的时候,站在弘昼身边一直琢磨着要怎么样开口的刑部尚书到了这会儿,终于是忍不住开口了。

“王爷,这件事情…”刑部尚书满头大汗,今儿他知道了了不得的事情,也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这件事,我知道了。”弘昼看向刑部尚书,对他说道:“今夜你需要做的事情,就只是记录你所知道的客观事实。”

所谓的客观事实就是,常喜到底说了些什么。而他说的这些东西到底是真是假,那么自然是不得而知的一件事情了。

在这个过程当中,不能加入任何自己的揣测。

将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以后,弘昼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又再看了一眼此时已经要被押送去牢房里面的常喜,忍不住就是叹了一口气。

事情发展到现在,以后会怎么样继续,其实已经不难猜了。

有常喜的这些话,有他这个重要的证人。将来弘历会落得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已经可想而知了。

兔死狐悲。他们兄弟一场,终究还是到了现在这个不愿看见的结局了。

一路出了刑部以后,弘昼看着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的天空,又看着身边的小尘子正好给自己将披风给递过来。

“这些日子,你辛苦了。”

弘昼也算是感慨,道:“追踪了这么些天,到底也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了。”

“奴才不辛苦。”小尘子道:“只有王爷能够过得安生,奴才也才能够安生。好似常喜那样背主的奴才…”

那可还真是一件十分不幸的事情了。

当初狼狈为奸的时候,帮着弘历做尽了坏事。现在野心不改,也却在自己落难的时候,就将弘历的事情给全部抖了出来。

小尘子看着常喜如此,自然忍不住叹息。

“好了,先回府吧。”弘昼有些疲惫,又对小尘子道:“这些日子你也是不容易。回去好生歇一歇吧。”

“是。”小尘子点头答应,这就准备要和弘昼一块儿回去了。

然而,刚刚走出刑部的大门,准备上了马车回府的时候,边上一条有些黑的巷子里面,却走出来了两个人。

两个人皆穿着连帽的披风,头也是用帽子给遮住的。从黑黑的巷子里刚刚走出来的时候,并不能让人看清她们的容貌。

而在她们走近了以后,弘昼却立即认了出来。

这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富察德音和霖霖。

“四嫂。”弘昼面不改色,看着富察德音,显得警惕了三分。

今日常喜落网的事情,其实挺多人应该也都已经知道的了。宝亲王府如今情况虽然不好,可是富察德音到底还是没有被限制自由的。

她听说了常喜的事情,会过来一趟,其实也是情理之中的。

“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富察德音看向弘昼,眼里写满了认真。

她现在能做的事情,似乎不多了。如今仅剩下来的这些,她希望能够尽自己所能,去帮一帮弘历。

“四嫂有话不妨直说。”

弘昼看了一眼天色。这样的动作,大意是说天色也不早了。有事就这么说就行了,长篇大论的,实在也是不合适的。

富察德音自然看出来了弘昼的意思,当即抿了抿嘴唇,就道:“常喜说的话,不一定都是真的。”

“他的秉性如何我不大清楚。但是,王爷那儿最近确确实实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至少最近发生的事,他都是不知情的。”

弘昼一下子就笑了。

这个笑容十分温和,富察德音自然是没有想到的。顿时又觉得有些尴尬,再次抿了抿自己的嘴唇。

他是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好笑么?可是,富察德音虽然对之前的事对弘历有所怀疑。可是最近发生的事,她是真的确定弘历并不知情的呀!

“四嫂相信,是没有用的。”弘昼摇了摇头,说道:“事到如今,有些事情,其实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而已。”

“天色不早。四嫂有孕在身,如今更加应该保全的还是你自己的身子才对。多思无疑,我便先告辞了。”

说罢,弘昼扬长而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五章 落幕 弘昼扬长而去,没有带有一丝的留恋。

他知道,弘昼对之前弘历做的那些事情并不否认,也没有为弘历辩解。只是或许富察德音觉得,做了的事情也就罢了。

如今发生的一些事情,弘历没有做过的一些事情,她却是不希望就这么扣在弘历的头上的。不然的话…弘历又将面对一个什么样的下场呢?

富察德音总以为,现在的情况其实是可以一直保持下去的。其实…并不然。

常喜一旦落网,之前的很多事都已经全部暴露了。其中,还包括了一些弘昼未曾察觉到的弘历做过的害人的事。

大大小小的,总也有一些。

但,关于江西和明朝后裔有牵扯的事情,却是实在是非同小可。

弘历在早些年的时候,确实是有过一桩关于那些地方的差事的。只是具体情况如何,因为时间太久远了,弘昼自己也不大记得请了。

如今想起来,弘历知道了那些明朝后裔的事,似乎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开始的。

不然的话,此次常喜跑了,也不会跑到江西去跟那些人联系了。

这事儿,说来十分敏感。毕竟大清到底是女真人的后裔,乃是满人。与汉人之间,是有所不同的。

当初满人占领天下,汉人心中自然诸多不满。从顺治皇帝开始,经过康熙一朝,仍然存在着不少想要推翻满清的人。

这一点,雍正爷自己自然也是心知肚明的。他对于汉人宽厚,也愿意重用汉人。但是这并不代表,那些人要反他,他还能继续容忍下去。

雍正爷杀伐果断,以往遇见类似的事情,直接都是以雷霆手段全部株连了的。弘历此举,其实已经算得上是包庇了。

弘历具体目的如何,如今尚且不知晓。但不管是什么目的,都是不可能在雍正爷面前混得过去的了。

一路这么想着,弘昼也就回到了和亲王府当中。

雅苏这会儿自然是还在等着弘昼的。雅苏知道了常喜的事儿,也急切地想要知道后续的情况如何了。

果然,弘昼回府以后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以及常喜说的那些事情告诉给了雅苏以后,雅苏也是和自己一样的想法。

“有了常喜的这些话,怕是弘历不会有一个好下场了。不管这些事是不是真的,常喜被抓,他的下场就已经注定了。”

这样看来的话,其实常喜当初就应该找一个地方藏起来。

这么大的野心,何必呢。明明,就是飞蛾扑火罢了,却偏偏还不自知。当真是跟在弘历的身边久了,也已经有一些走火入魔了。

另一头,富察德音在弘昼走了以后,进入到了刑部大牢当中。见到了,正坐在桌案之前冥思苦想的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手上正拿着笔,想着这件案子的供词到底应该怎么写呢。

所谓的客观事实又不加入他自己的感情,这事儿听起来似乎容易,可是真的当做起来的时候才会发现,其实还是挺困难的。

毕竟…

常喜自己的话里头,就加了很多常喜他自己的个人情感的。因为刑部尚书明显能够看得出来,常喜是想要将自己给摘出去的。

这根本就不可能嘛!

他帮着弘历办了那么多年的事情,要说他无奈也好,不知情也好,多多少少却也都还算是一个帮凶的。

弘历真要糟了难,他其实还是跑不掉的。

只是…谋反的事情可是大事情。他若是就这么一笔写了下去,也不知道雍正爷那儿到底会怎么处置呢?

思来想去,刑部尚书都觉得这是一件抠破了脑袋也十分头疼的事情。

刚好,也是在这个时候,富察德音走了进来。

“大人。”富察德音看着刑部尚书,服了服身以示礼敬以后,就道:“有一件事情,还希望大人能够多少透露一些。”

刑部尚书完全没想到富察德音在这个时候会过来。见到富察德音的一刹那,自然也都是十分惊讶的。

“四…四福晋?”

到最后,富察德音却也还是失望而归了。显然,刑部尚书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断然不可能就这么告诉给富察德音知道。

再说了,根据常喜的供词来看,富察德音也是跟这件事情有关系的人。

如果富察德音真的是弘历的帮凶的话,曾经帮着弘历传递过了那样的信息。等到将来定罪的时候,富察德音一定也是跑不了的。

这会儿,他如果是将这样的消息透露给了富察德音知道的话,那这事儿万一产生了什么变故,那可就全部成了他的罪过了。

富察德音虽然失望而归,可是富察德音却也还是从今日弘昼和刑部尚书两人的态度上看出了一些端倪。

常喜被抓到以后,富察德音就已经知道弘历大势已去了。

按照着弘历做过的那些事来看,雍正爷对于弘历的处置,怕是要真的下一次狠心了。

富察德音捏了捏自己的拳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今后,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常喜,一定说了些了不得事情。不然的话,刑部尚书那儿,也不会一个字都不肯透露出来了。

翌日清晨,努力地思考了一整个晚上的刑部尚书,终于赶在上朝之前,将自己准备好了的奏折,呈送到了雍正爷那儿。

没有人知道,养心殿中,雍正爷读完了这么一封信以后,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就连近身伺候着的苏培盛,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知道,过了许久许久,雍正爷才终于叫了苏培盛进去。

紧接着,苏培盛就去了皇陵。他,带着三样东西,去了皇陵。

鸩酒,匕首,以及三尺黄绫。

皇陵里,弘历刚刚将自己的被子给晒在了外面,忍不住擦了擦自己额间的汗水的时候,就听见远处传来的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这样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是一大队人马过来了。

弘历看向门口,果真就瞧见苏培盛,领着三个手上拿着托盘的人,就走了进来。

而门外虚掩着的,则是那些拿着佩刀的士兵。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六章 弘历自尽 见到这样的场面,弘历一开始眼睛里闪过了一丝阴霾。

苏培盛带着这些人过来做什么?弘历的心里,紧接着又多了几分的不安来。

他在皇陵当中,每日抄写经文,其实已经算得上是安分守己了。说起来,他虽然也想过另谋出路的事情。

可是显然,早年间雍正爷那些雷厉风行的手段,是已经震慑到了底下的这些人了。

他们如今,可是断断不敢再为了风口浪尖上面的弘历,去做什么事情了。

“苏公公,这是何意。”

弘历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很快地就回过了神来,他看着苏培盛,表情上始终没有太多的变化。仍然,是和从前一样的云淡风轻。

这么些年了,弘历知道。在这种时候表现出慌乱来,只会让自己落入下风。

“皇上那儿,让奴才送来三样东西。”苏培盛说着,就往后让出了一条路,身后端着托盘的三个人,就依次上来了。

三个小太监端着托盘,在他们的托盘上面,都蒙着白色的布。就这么看着,弘历一时之间竟也看不出来装着的到底是什么。

不过他也知道。

这个节骨眼儿上苏培盛送过来的,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

“苏公公。”弘历再次开口,看向苏培盛,说道:“苏公公此来,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些东西…”

“常喜,已经落网了。”

苏培盛终于看向弘历,面色十分坚定,对弘历道:“他说了许多的东西。皇上那儿看过了供词以后,才让奴才送了这三样东西过来的。”

常喜已经落网了。这么七个字说出来了以后,弘历的脑袋顿时就是一阵嗡鸣。

他之前想过关于常喜的事情,一开始在知道常喜失踪的时候,其实弘历心中是十分不满的。这样的一个人,大难临头各自飞。

对于弘历这种平素里就十分自私的一个人来说,自然是接受不了的。

可是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弘历慢慢的就觉得,常喜消失了也是一件好事。他知道自己太多的事情了。

如果,时间能再往回一些的话。或许他还会选择亲自了结了常喜。

他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多到,苏培盛怕是都不会那么轻易能够查得出来。只要他不说,常喜不说,这世上怕是就没有人会知道了。

但是…

如果常喜被抓到了的话,那么自然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弘历太了解常喜了。他这样的人,怕是受不住那些刑罚的。

“他说了什么?”弘历思来想去,虽然知道常喜一旦说了,自己鸡不会有一个好下场。但…死得瞑目,或许也好些。

“王爷想知道?”

苏培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道:“早些年的时候,王爷是不是去过一趟江西?”

江西?

多年以前的记忆,瞬间涌上了脑海。

他是去过江西。只是…苏培盛怎么知道的。难道,常喜将这件事也给说出去了?

苏培盛看着弘历脸上露出惊骇的表情,想了想以后,叹了一口气,说道:“常喜之前,也是从那儿回来的。”

“宝亲王。奴才也算是看着您长大的,事到如今,也就不瞒着您了。常喜的供词,是说福晋帮你们传递消息来着。奴才也知道福晋的为人,所以…”

“只是,供词归供词,真假与否自然也还是要看供词的人才能判断的。皇上那儿,看完以后,就让奴才送了这三样东西过来了。”

苏培盛说完了以后,就示意身后的几个人将托盘上面的白布给掀开了。

一瞬间,托盘上面放着的三尺白绫、鸩酒以及匕首就已经显现了出来。显然…雍正爷这是让弘历自己选择一种方式自尽了。

早年间九子夺嫡,雍正爷即使是恨当时的八九十几位阿哥到了极致,可也都并没有下令将他们给刺死,而是选择了幽禁。

虽说,幽禁也不是什么好下场。但是不管怎么说,那至少也是比这样直接赐死是要好一些的了。

好似弘历这样,能够让雍正爷选择以这样的方式来了结他生命的,着实是不多了。

弘历自己,说起来也着实是不容易了。

“原来是这样。”弘历听了苏培盛说完以后,静静思量了一会儿,看向苏培盛,问道:“皇阿玛他,信了吗?”

弘历在问最后这一句话的时候,声音其实是有些发抖的。

他没有做这样的事。

可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做与不做,其实都是一样的了。

“奴才不知。”苏培盛淡淡地回答着,说道:“皇上看完供词以后,在养心殿里坐了许久,然后才让奴才过来的。”

“德音她…还好吗?”弘历道:“这是最后的一个问题了。”

苏培盛又再次深深地看了弘历一眼,回答道:“福晋知道常喜被抓,去了一趟刑部。然后,就回府了。”

“奴才之前见到福晋的时候,她面色尚可。如今…也是不知了。”

“我知道了。”弘历点了点头,随意伸手从托盘上面就拿了一杯鸩酒,直接喝了下去。

一刻钟以后,苏培盛从小院子当中走了出去。

苏培盛面无表情,只是在走出去了以后,朗声对着众人说道:“宝亲王突发疾病,已是去世了。”

弘历死了。

他在最后,选择了那一杯鸩酒,来结束自己的性命。

其实,在这种时候,与其说是他自己选择的,还不如说是他根本就没有选择。他问了雍正爷,是想知道他们之间是否还残存些许的父子情。

可是显然,天家无父子。雍正爷或许真的难过,但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再者,弘历问了富察德音。这世上,在这种时候,他还能尚且关心一下的,或许也就只剩下富察德音了。

可是,他的关心又能如何呢?富察德音,终归不会过得好。或许,他问了最后这么一下,会让自己的心稍稍好过一些吧。

黄泉路上,弘历也能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么一个凉薄的人了。至于旁人,他本就不在乎,她们在乎的也并非自己本身。他,自然也就漠不关心了。

PS:天下第一猪蹄子。

弘历死了。因为常喜的背叛,他的下场便是如此了。当初弘历信任常喜,很多事富察德音都不能说的,常喜却都知道。

常喜是他的一把好刀。可是这一把刀,最后却捅了他自己。这是他的可悲,也是因果报应到了最后的循环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七章 尾声 弘历的死,在当天夜里就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雅苏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都还是满脸的不相信。

她与弘昼选择下手对付弘历的时候,无非也是因为他们一开始的避让,已经无法让弘历得到满足了。

一个人的贪欲,总是会在无数次的满足以后,膨胀得愈发不可收拾的。

而往往到了这种时候,他越是跌落山崖,越是能够摔得越惨。

雅苏与弘昼只是,选择了反击罢了。

“一切,已经结束了吗?”雅苏看着头顶上的星星,还颇有些不相信自己已经做到了。恍惚之间,还想起了自己刚刚穿越而来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她记得,那时自己还十分担心会嫁给年迈的雍正爷。

只是后来,一切都因为弘昼的出现而产生了变化。

所以说,人生总是充满了未知的。这大概,也是人生当中最具有魅力的地方了。

“是呀,都已经结束了。”

弘昼就坐在雅苏的身边,拉了拉雅苏的手,说道:“今后,应该不会再有那么糟心的事情发生了。一切,都有我在。”

“嗯。”雅苏答应着,就靠在了弘昼的身边。

天上,繁星点点。弘昼看着这些星星的时候,却想到了发生在自己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那似乎都是很久以前了。记忆虽然模糊,可弘昼也记得一个大概。

那也是一个夜晚,繁星点点的夜晚,弘历和弘昼两个人爬到房顶上看星星。说是,这样能够离得星空更近一些。

当夜聊了许久,不知不觉之间,弘昼就快睡着了。

然而忽然之间,弘昼就听见了一些声音。那似乎是弘历的声音,他已经不在自己的身边了,而是在底下。

弘历就在底下,朝着弘昼挥了挥手,道:“五弟,快下来,咱们回去了。”

“好。”弘昼也知道天色晚了,当即找了边上一棵树,就要下去。

夜晚有些露水,弘昼刚刚上树以后,不知怎的手上却是忽然之间滑了一下,竟是一个没有抓稳,当即就要摔下去。

“小心!”

树底下的弘历眼疾手快,当即就将摔下来的弘昼给抱住了。

弘昼压在了弘历的身上,并没有受太重的伤。只是,弘历却因此骨折了。养了足足三个多月,才勉强好起来。

那个时候,正是两兄弟准备开始读书启蒙的时候。弘昼记得,当时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彼时还是亲王的雍正爷,费尽心思给他们兄弟俩找了一个很好的先生。

或许,正是因为发生的这件事情,让雍正爷觉得,弘历是一个十分有担当的人。对待自己的弟弟,也是十分地友善。

从此以后,雍正爷还会单独点拨一下弘历。虽然次数说起来也不算多,但是实际上兄弟几个比较起来的话,弘历确确实实是比较让雍正爷喜欢的那一个的。

这件事,一直埋在弘昼的心中。

倒不是因为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只是因为,弘昼一直都记得,自己从树上摔下去的时候,是弘历给自己当了肉盾。

这一份恩情,以及后来兄弟俩之间的互相扶持,都是让弘昼一直记着的。

事到如今,虽然当初的许多事,发生的动机已经不可考究。可是显然,弘昼还是并没有忘记这件事的。

弘昼只是觉得,如果当初就连这么一件小事的背后都藏着阴谋的话。那么他们早年间的那些感情,就实在像是一个笑话了。

“夜深露重,咱们还是回去了吧?”

雅苏似乎是注意到了身边的弘昼情绪上面的变化。此时天色也确实是不早了,也是该到了回去休息的时候了。

“嗯。”弘昼点了点头,拉着雅苏的手,就一块儿往回走了。

拉着雅苏的手的时候,弘昼回忆的思绪才终于再次回到了眼前。过去的事,到底也算是过眼云烟了。

现在他身边有雅苏,这一切怎么说也已经足够了。

弘历死后,金家的事情也水落石出了。

金家,并没有在背后散布那样的谣言,也并没有做一些危害雍正爷的事情。这一切,也都是常喜安排的。

常喜虽然之前离开京城了,可是他当初帮着弘历做事情的时候,在京城当中自然各方面都安插了不少自己的人。

就连内务府的金家,也有弘历的人。而这显然,金格格是不知道的。这,也不外乎是因为弘历虽然与金家有姻亲关系,可是也并不完全相信金家罢了。

而金格格的死,同样也是常喜的手笔。

正如那时候常喜告诉给弘昼的一样,他这么做,也不外乎是为了吸引众人的注意力罢了。虽然,杀人显得稍稍残酷了一些。

可是常喜一想到那个人是金格格,也就没有什么负罪感了。

说起来,金格格也不算是什么好人。她,向来都是瞧不上他们这些阉人的。哪怕,常喜是弘历跟前最得信任的人。

金家的事,虽然得到了平反。可是在最后,金家的人却没有再次回到内务府当中当差了。

他们从牢狱里面出来了以后,雍正爷安排了他们的人告老归家。给了一笔银子,从此也远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了。

金家当中,部分人虽然心有不甘。但是在死亡面前,他们还是觉得,如今的这个结局,已经是比之前好了许多了。

最后,是宝亲王府当中的富察德音。

富察德音离开了刑部以后,大抵就已经知道这件事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她伤心难过之余,茶饭不思。这个时候,是她的一双儿女站了出来,不断地安慰着自己的额娘。

富察德音看着两个孩子,本来还抑郁的一颗心,稍稍舒服了一些。她的孩子,大概是支撑着她继续走下去的力量了。而且,她如今有孕在身,是十分忌讳多思的。

PS:最后是富察德音。

要说她惨,其实主要这也是她作为一个深受内廷训礼的一个弊病了。她选择相信自己的丈夫,没有揭露自己心中的疑惑。

或许,早点说,弘历还不会死。但是,她要保全的,不仅仅是弘历的生命。还有弘历想要的地位,富察家对她的期盼。弘历倒了,她必然也跟着不行了,富察家也会被连累。

她的顾虑,同样也太多了。虽然内心善良,但这其实也是权衡利弊之后的善良。

(正文应该会在明后天的样子完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八章 八年后 弘历自尽以后没有多久,宫中的熹贵妃知道了儿子的事情,自请到了皇家寺庙当中出家。为大清祈福,为雍正爷祈福。

雍正爷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立即就点头允准了。

他对弘历太失望了,对熹贵妃,虽然仍然有着当年的情分。可是发生这么多事,雍正爷在见到熹贵妃的时候,自然也会理所当然地想到弘历。

一来二去的,自然二人之间也就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相处下去了。

熹贵妃离宫以后,这内廷里面的大小庶务自然是裕妃在处理。而经过了金家的事情以后,裕妃终于也有机会,培养一些可信的人手了。

慢慢的,裕妃在处理宫务的时候,自然也就更加得心应手了一些。

之后的几年时间里,有朝臣们提议雍正爷重新立后。

皇后身份贵重,也是大清的国母。只是,雍正爷却拒绝了。他现在,是再不想纳一个年轻娇俏,又家世雄厚的女子入宫了。

大臣们一开始劝谏了好几次,都遭到了拒绝。慢慢的,自然也就没有再继续提这件事了。

只是,立后不愿也就罢了,选秀却也还是选了几次的。

雍正爷虽然年纪也不算小了,但也好歹选了些出身不高不低,但品格还算不错的姑娘家入宫的。

大多,也都只是贵人常在的位分。几年时间,也不见雍正爷特别宠爱哪一个。都是淡淡的,一年半载或许才有一次见到雍正爷的机会。

雅苏知道,雍正爷本就是一个不好女色的人。加之上了年纪,对很多事也就不像从前一样了。

朝政上,他仍然是勤勉。而在这期间,弘瞻的长大,终于也算是帮着雍正爷和弘昼做了许多的事情了。

弘昼自从被希图教导以后,在读书上面的天赋似乎就显得愈发好了。他为人真诚,待人接物的时候也都十分有礼貌。渐渐的,雍正爷对他也重视了起来。

弘瞻最喜欢的,自然还是弘昼与雅苏两个人。是他们,给了自己人生的价值。弘瞻进了六部以后,也时常抽出时间来和亲王府探望雅苏和弘昼二人。

不仅如此,弘瞻每每过来的时候,还会带上许多有趣的东西,送给雅苏的三个孩子。

雅苏的第三个孩子,终于如愿以偿的是一个可爱的女儿。

雅苏的女儿出生的时候,是一个很美的晴天。持续了很长冬天似乎悄悄过去,春日便在此时来临。

女儿出生的时候,因为是晴天。永毓和永瑛两兄弟十分高兴,索性就直接叫了自己的妹妹为晴妹妹。

至此以后,雅苏再也没有继续生育的打算。她家又没有皇位要继承,实在是不必有那么多的孩子。有永毓永瑛和晴,自然也就已经够了。

八年后。

一个雷雨的夜晚。雍正爷处理完了政务,躺在养心殿的床榻上,只感觉浑身上下的疲倦都全部袭来了。

他最近老是觉得力不从心,可还是坚持了下来。前几日的时候,他似乎还瞧见苏培盛弓着腰站在游廊底下自个儿给自个儿捶背了。

那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映入雍正爷的眼睛里的时候,雍正爷才忽然之间发现,竟然连苏培盛都也已经上了年纪了。

床榻上的雍正爷,不知道为什么,想了很多很多的事情。诸多的思绪浮现在了他的脑袋当中,慢慢的脑中就是一片混沌了。

一开始的时候,雍正爷想到了自己早年间,小的时候在佟佳皇后膝下的事情。再后来佟佳皇后死了,他开牙建府,娶了自己的福晋过门。

孝敬皇后很好,可也正如雍正爷给孝敬皇后的谥号一样。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以来都是相敬如宾的。

孝敬皇后的嫡子弘晖,是一个十分聪明的孩子。乖巧听话,读书也很好。只可惜,身子稍稍孱弱一些。孝敬皇后对儿子期望很高,难免拔苗助长了一些。

孩子病了一场,竟是就这么去了。

面对嫡长子的死亡,雍正爷的心也跟着绞痛了。可是慢慢的,痛也就麻木了。一直到了很多年以后,福惠的逐渐长大。

年氏,大概是雍正爷记忆中最深刻的一个女子了。她活泼温柔,丝毫没有出身世家娇宠长大的小女儿的那种不好的毛病。

相反的是,年氏反而会在很多小事上面,为雍正爷思量。她出身南方,正如江南女子一样,柔情似水。

可是,她也很快离开了自己。留下了一个性情和模样跟自己都十分相似的福惠。

雍正爷无疑是十分喜欢福惠的,不管是福惠本身就得他的喜欢,还是说雍正爷在福惠的身上也寄托了很多对年氏的追思。

雍正爷曾经一度想要立了福惠为太子。只是后来,却又因为别的事情而暂时搁置了。虽然如此,可是他还是将福惠送到了皇后膝下抚养。

福惠出身高,又养在皇后膝下。将来继承大统,自然也是名正言顺的。

而就在雍正爷觉得后继有人,自己多多少少也能安心一些的时候,福惠却再一次地出了意外。

福惠的死,和之前弘晖弘时死的时候给雍正爷的感觉很不一样。

弘晖当时虽然年纪也很小,可那时雍正爷忙于自己的事情,对弘晖这个儿子虽然关爱,但也并没有像对福惠一样是给予厚望的。

至于弘时,虽然已经长大成人。可是一直以来弘时的表现不大令人满意,雍正爷也就不是太喜欢他。加之后来弘时闹出来的那些事,几乎是让雍正爷生了忌惮之心的。

福惠的骤然离世,给了雍正爷很大的打击。一度,他听信了那宋太医的建议,服食了些许的丹药,麻痹了自己。

再后来…

雍正爷又想到了在弘历身上发生的那些事情。

他恨自己的儿子吗?恨自己的儿子,巴不得自己早日归西然后自己能够登上皇位吗?

雍正爷其实不恨。他只是觉得,为人子有了这样的心思,归根结底还是从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出了问题了。

可惜,他却一直未能察觉。

若是…若是能够早些察觉。或许,连弘时的那些事,也都不至于发生了。

他虽不喜弘时,可父子亲情,总是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格外浓烈。

好疲惫。

雍正爷这么想着,慢慢地就闭上了眼睛。他想好好睡一觉,将这些压在自己身上的东西,都先暂时放一放好了。

翌日清晨,丧钟响起。雍正爷,驾崩了。

PS:作为一个皇帝的内心活动,大概就是这样了。到了最后,四爷就是这样的一个孤家寡人了。

他或许有很多后悔的事,也有很多遗憾的事,可是他是皇帝,所以这一切都不能够表现出来。他只能撑着,一直撑着。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九章 国丧 雅苏听着一声又一声的钟声,领着一众命妇们,跪在乾清宫外。

她泪如雨下,却并非是完全因为眼前金棺当中人的离世。十数年过去,她似乎终于有了这样一个合理的机会,能够宣泄自己的情绪了。

一个皇帝的离世,注定要带走太多太多的东西了。

命妇臣子们皆是排成一列地跪着。在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哀戚,唯恐自己一个表现不好,就落得一个不敬先帝的罪名。

“福晋,您也累了,要不要…”

就在雅苏正垂头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的时候,身边忽然之间就有一个人走了上来,凑到了雅苏的跟前。

这是一个看上去稍稍有些眼生的命妇,雅苏并不认得。只是,她满脸堆笑时候的样子,实在是太让人觉得熟悉了一些。

这些年来,雅苏见过无数个带着这种笑容的人。

她们的心思,不言而喻。

雍正爷已经驾崩了。之前雍正爷膝下,统共也就只有三位阿哥。弘昼也弘瞻之后,这些年来雍正爷还是得了一子的。

幼子不过牙牙学语的年纪,这帝位但凡是用脚趾头想一想,就知道必然会落在弘昼和弘瞻两位阿哥身上了。

再者说,弘瞻如今的爵位只是一个贝子。刚刚进了六部学习一些理事的技巧,尚且不熟稔,自然是不可能跟身为亲王并且光有威信的弘昼相比的。

那么…

雅苏身为弘昼的福晋,极有可能就是未来的皇后了。

这些人想要讨好雅苏,自然也是理所应当的一件事情。

“国丧在前,岂可休息?”雅苏只淡淡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那位命妇,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就继续跪在那儿了。

她是累了。可是如今的时刻,她却是不能够退缩的。

另一头。

雍正爷驾崩以后,苏培盛根据雍正爷生前的意思,就到了正大光明的牌匾以后,将那里面的传位昭书给取了出来。

在那上面,写着传位于五阿哥弘昼的旨意。

这件事苏培盛早就已经想到了,故此倒是也没有想太多,带着人就要准备去找弘昼了。

大行皇帝过世,新帝虽然尚未登基,但却是要作为万民的表率的。历朝历代皆是如此,万万不能够马虎。

“苏公公。”

只是…苏培盛还尚且来不及去找弘昼的时候,弘昼却已经先行过来,找到了苏培盛了。

苏培盛有些惊讶,手上拿着遗诏,忙就对着弘昼行了一礼,就要跪下。

“苏公公请起。”弘昼急忙上前将苏培盛给扶了起来,紧接着就对苏培盛说道:“皇阿玛的旨意,苏公公可看过了?”

苏培盛心头一跳,虽然有些搞不清楚弘昼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既然雍正爷本来就是想要传位给他的,那么这事儿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下去的。

“奴才已经看过了。”苏培盛道:“皇上的意思是…”

“皇阿玛的意思,是要传位给弘瞻。”弘昼直接就打断了苏培盛的话,说道:“弘瞻年少,更能够带领大清走向繁荣昌盛。”

“不仅如此,他才学出众,人品更是极好的。皇阿玛在世的时候,这一点也都是有口皆碑的。所以,皇阿玛自然是希望传位给他的。”

“这…”苏培盛十分惊骇,眼睛都瞪大了,完全没有想到弘昼到这里来竟然是为了这样的一件事情。

“王爷…可想清楚了?”苏培盛咽了一口自己的唾沫,忽然之间,明白了几分弘昼的意思。

弘昼一直以来,是无意于帝位的。这件事,苏培盛早就知道了。不仅如此,其实雍正爷自己也都是知道的。只是,在底下不多的几个阿哥里面,雍正爷最好的选择就是弘昼了。

弘昼的才能很好,处理事情也十分公正,为人也正直。心中知道朝中的那些弯弯绕绕,但是却懂得分辨是非黑白。

唯一的不足就是…他偏偏是个对女人痴心一片的人。

除了这一点以外,其实雍正爷觉得弘昼已经是一个无可挑剔的接班人了。他选择弘昼,也希望弘昼在接了这一份旨意以后,能够抛开别的,将大清江山给扛起来。

“想清楚了。”

弘昼看着苏培盛,正色道:“虽说我不必在江山与美人之间做出选择。但…这却也并非我想要的生活。”

“山高水长,每一个人都有各自的追求。就好像苏公公一般,如今也能够回乡荣养了。一方田地,抬头就能瞧见青山绿水,自然也是极好的。”

苏培盛的的确确也已经疲惫了。

他连宅院,都已经置办好了。就在京郊外的一处山边,那儿溪流湖畔,环境十分漂亮。届时,再雇人打理庭院,种些菜自给自足,日子自然顺心遂意。

“王爷的意思,奴才明白了。”

苏培盛深深地看了弘昼一眼,说道:“王爷既是想好了,那么奴才就当没有看过这一份遗诏就是了。只是…”

“只是王爷今日一旦做出这样的选择。以后无论如何再发生什么事情,也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新帝登基,王爷仍是王爷,也只是王爷了。”

他若自己登基,将来自然能做很多自己想做的事。只是,内心里渴望的那一份青山绿水的田园,自然也就没有了。

而若是新帝登基,一开始的时候或许还好。可弘昼手上权柄如此之大,难免不会有朝一日引起新帝的忌惮。到了那个时候,追悔莫及。

“不会。”弘昼摇了摇头,忽然之间就跟着笑了笑。脑袋里面,浮现出了弘瞻跟在自己身后跑的样子。

“五哥五哥,我买了五嫂最喜欢吃的冰糖葫芦。”

“五哥五哥,今日的课业好难呀,你能给我讲讲吗?”

“五哥,今日谙达夸我了。只是我觉得,我的骑射还比不上你。我一定会努力,追上五哥的脚步的。”

“五哥,我要去六部里面了。我好像有点紧张,不过能够跟着五哥一块儿,也就心满意足了。有做不好的地方,五哥照常骂我就是了!”

他似乎,从弘瞻的身上,看到了福惠的影子。

如果福惠还活着的话,他们应该也是这般的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章 弘瞻登基 乾清宫前,苏培盛与弘昼一块儿就到了众人的跟前。

原本还在乾清宫前跪着的众人,一下子就收住了自己呜呜咽咽的动作,不由地抬头看向了从内堂里头走出来的两个人。

苏培盛的手上空空如也。之前的那一份遗诏,已是收了起来了。

“苏公公与和亲王出来了。”

人群当中,也不知道是谁先这么嘀咕了一声。紧接着,原本那些没有注意到这边动静的人,也都纷纷将注意力给转移了过来。

所有的人都看着弘昼和苏培盛,眼睛里还稍稍带着几分紧张的神色。

不出意外的话,这会儿应该是要宣读皇位的继承情况了。

“诸位。”

弘昼率先一个站了出来,对着众人就道:“皇阿玛生前,曾经告诉过本王。九阿哥弘瞻生性敦厚,才思敏捷,适宜继承大统。”

“如今皇阿玛已然驾崩。本王决定,遵从皇阿玛的意思。”

弘昼说罢,就毅然地走到了正跪在金棺之前的弘瞻身边。对着弘瞻跪了下来,道:“臣弘昼,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培盛紧随其后,也跪了下来道:“奴才苏培盛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接着,是边上不远处的富察傅恒。再接着,所有的人似乎这才慢慢地反应了过来,对着弘瞻磕头。

弘瞻是最后反应过来的那一个。

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也知道皇阿玛从未对自己说过这些话。可是…为什么五哥要让他当皇帝?

明明…按照着五哥的能力,以及在朝廷当中的经营。五哥若是但凡有一丁点儿想要当这个皇帝的意思,他其实都是没有丝毫的机会的。

“五哥…”弘瞻张了张嘴巴,却见弘昼仍然是十分严肃地看着自己。

这种严肃,弘瞻觉得似曾相识。那是每一次,弘昼在认认真真地教导自己事情的时候,才会流露出来的表情。

而每当自己的五哥流露出这样的表情的时候,弘瞻就知道,五哥接下来说的这件事,一定是非常认真,不容置疑的。

“儿臣…领旨。”

弘瞻对着金棺,重重地磕了三个头。接下来,诸位朝臣们就又再次山呼万岁。

月余以后。

新帝登基之前,雍正爷的梓棺也从乾清宫外移送到了皇陵那边去。皇陵早就修筑完成,雍正爷的梓棺送进去以后,陵墓便就此封存。

紧接着,弘瞻在乾清宫当中,举行了登基议事。同时,因为弘瞻尚未娶亲,六部当中,也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划着选秀以及选皇后的事宜了。

傍晚十分,夕阳已经拉得很长了。

雅苏本来是在屋檐底下晒着太阳睡午觉的,这么一将自己脑袋上面的眼罩取了下来以后才发现,竟然都已经是西晒的时候了。

“福晋真是好睡。”

阿音端着水果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探头探脑的晴儿。

“额娘。”晴儿凑了上来,到了雅苏的面前,端着水果就对雅苏道:“额娘,快吃水果。”

是刚刚剥好的葡萄。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看起来就十分好吃。

“知道啦,知道啦。”雅苏笑着摸了摸晴儿的脑袋,说道:“来,咱们一块儿吃。等吃完了,也差不多到了用晚膳的时辰了。”

“都这会儿了,也不知道你阿玛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话刚刚说完,不远处的弘昼却是已经踏着夕阳归来了。见到雅苏和女儿在说话,忍不住就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阿玛!”

小棉袄一样的女儿,在见到阿玛回来了以后,立即就冲了过去扑到了阿玛的跟前。

弘昼一把将晴儿抱了起来,忍不住就说道:“又沉了啊。再吃那么多,阿玛可都要抱不动你了。”

“?”晴儿一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哭丧着一张脸看着自己的阿玛,呢喃道:“阿玛。之前您抱着额娘的时候,都不是这么说的。”

为什么抱着额娘的时候不会嫌弃,反而抱着自己的时候就这么嫌弃了?

她…明明说是小棉袄的!她这么乖巧听话,怎么就反而被自己的阿玛给嫌弃了呢?

“好了好了,别捉弄她。”雅苏急忙冲着弘昼挥了挥手,就将晴儿从弘昼那儿扒拉了下来,摸了摸晴儿的脸颊。

晴儿其实并不重,只是脸蛋因为有一点婴儿肥,所以看起来圆一些。实际上,也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可爱小姑娘。

“好了,咱们去用膳。”

雅苏笑着说着,招呼着弘昼就一块儿去膳厅了。

膳厅里,永毓和永瑛也刚刚回来不久。永毓如今也已经去了六部当中了,永瑛虽然还在上学,但也时常念叨着要跟着哥哥一块儿。

于是兄弟俩,如今每日都是一块儿回府来的。在路上的时候,永瑛就会问永毓许多关于近日遇见的一些好玩的事情。

当然,永瑛其实也是对朝政上的一些事情感兴趣。因为,他也希望自己能够像自己的阿玛一样,做一个有贡献的人。

一家三口用过晚膳以后,弘昼就跟雅苏一块儿到了院子里面散步。

“关于皇后的人选,似乎是定了下来了。”弘昼道:“皇上那儿自个儿说,不希望是个出身太高的。”

“最好,还是那种从小吃过苦头的嫡女。这样,心性也能好上许多。”

雅苏的脑袋里面一下子就闪过了一个问号。可是很快,就明白了弘瞻这么做的意义了。

说起来,弘瞻自己本身出身就不高,自己的皇额娘刘氏也只是一个汉人。而且,刘氏母族早已败落,更不存在什么外戚。

他这样的一个皇帝,其实看起来什么都有了,实际上根基还不稳定。将来的皇后权柄若是太高,容易发生外戚架空皇帝的事情。

至于出身不太高,又吃过苦头的,这个其实好办。那些在继母底下长起来的嫡长女,其实就挺符合弘瞻的要求的。

当然,雅苏也知道,弘瞻本身也是一个心性很好的人。将来的皇后只要性子也好,那么他们之间必然会相处得很好。

如此看来,弘瞻确确实实是一个思量长远的人。

“他既是希望这般,你帮着他挑选也就是了。”雅苏轻轻一笑,说道:“弘瞻到底也是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弘昼点了点头,随着雅苏一块儿拐了一个弯儿,就到了院子的另一头去散步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一章 锦囊 满清的皇帝,真正在皇宫当中举行大婚典礼的并不多。似乎入关以后,也就只有康熙爷一位是在宫中大婚的。

雍正爷登基时孩子都成婚了,自然也就没有帝后成婚时候的典礼能看。

如今太平盛世,虽说弘瞻自个儿也主张不宜耗费过多,但帝后大婚好歹也是门面,自然也算是隆重。

雅苏前去参与了这一场典礼,心中自然也是震撼非常。

结束了一整日的忙碌,雅苏坐在马车当中,终于是到达了和亲王府的门前。

阿敏一边扶着雅苏下马车,一边还继续对白日里的事情津津乐道。

“咱们的皇后娘娘,看上去仪态也甚是端庄呢。听说模样也甚是落落大方,可惜未能一见。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子呢?”

阿敏眼里写满了好奇,对此十分感兴趣。

阿音听了,却是忍不住笑着就道:“还能是什么样?左不过都是跟咱们差不多的,两只眼睛一张嘴,还能怎么样呀?”

要阿音说的话,其实自家福晋才是最最落落大方的一个人了。

因为…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雅苏早已练就了一身对着什么事情,都能够波澜不惊了。

“照你这么一说,似乎就显得没什么意思了…”阿敏听得兴致索然,想了想又道:“不过,还有一件事情,倒是让奴婢有些意外。”

“什么事情?”雅苏挑眉,问道:“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

“自然有。”

阿敏想了想,说道:“奴婢说了,福晋可别生气。奴婢就是觉得,其实以前见过不少人,都是拜高踩低的。只是现在…”

今儿从入宫的时候就已经看得出来了。

那些人对雅苏的尊敬,其实一定程度上甚至超过了新皇后了。按理来说如今宫中已经有了主人,这也自然应该是有一些区别的。

可是显然,阿谀奉承想要讨好雅苏的人,还是非常多的。

“这件事,以后不许再提。”雅苏却没解释,心中已经有了别的思量。

弘昼如今,仍然是和亲王。而弘瞻那儿,其实也只不过是一个十岁出头的一个小孩子罢了。

他的课业尚且是弘昼帮忙教习的,政务上面的处理更是不大得心应手。如今说起来,政务全都是弘昼在代劳的。

这么一来,实际上握有皇帝权柄的人,自然是弘昼。

那么旁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更加尊敬的人就是雅苏了。

阿敏所说的情况,雅苏自然也是注意到了的。只是眼下情况特殊,面对这些人的时候,她也无能为力。

阿敏被雅苏这么一说,一时之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看了一眼身边的阿音,果然就连阿音也是偷偷地用眼神告诉自己不要再说了。

如此一来,主仆几人也就没再说话,回到了屋子当中。

和亲王府已经修建好了许多年,如今雅苏摆在角落里的一个箱子似乎是有点儿受了潮,要搬出来整理的。

这会儿主仆三人回了屋子以后,阿敏就头一个主动过去要帮着将箱子给搬出来,将里头的东西给处理处理。

“啊呀,这是什么。”

就在阿敏正搬了东西出来的时候,忽然之间似乎是从箱子的一个小角落里面,掉出来了一个东西。

那似乎是一个锦囊,看上去颜色已经十分陈旧了,也不知道是放在哪儿的。刚刚她挪动箱子的时候,就这么掉出来了。

“又在咋咋呼呼的做什么呀?都吵着福晋了。”阿音本来是倒了茶给雅苏喝的,一下子听见了这边的动静以后,就立即看了过来。

果然,阿音也惊讶了一下,看着地上的锦囊,就捡了起来,转头对雅苏道:“福晋。这锦囊看上去…有些眼熟呀。”

只是,这眼熟的感觉也实在是太久远了一些。就这么,不太能够想得起来。

“锦囊?”雅苏自然也是听见了这边的动静,便就立即转过头来,想要看一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结果,雅苏果然也看到了那个锦囊,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一下子就想了起来。

许多年前,周圣通曾经给过雅苏一个锦囊。那是周圣通在离开京城之前,偷偷让人送过来给雅苏的。

跟着锦囊一块儿送过来的,还有一句话。

那就是,让雅苏在将来实在是走投无路的时候,将这个锦囊打开。这当中的东西,或许会帮到雅苏。

想到这里,雅苏就将锦囊给打开了。

当初,雅苏已经猜到了周圣通给自己这个锦囊的目的了。当时福惠那儿已经出了事情,弘历又开始表现得急功近利起来。

如果一切顺利发展的话,那么到最后雅苏自己或许会处于一个不利的境地来。弘历的手段十分干脆利落,到了那个时候,怕是…

这锦囊,周圣通应该就是为了这个才给了自己的。

如今弘历早已过世,新帝也已经登基。那样危机的一天,或许不会到来了。

“去将剪刀给拿过来。”雅苏这么想着,就吩咐阿音将剪刀给拿了过来,把这个锦囊给剪开了。

锦囊剪开了以后,雅苏就瞧见了里面装着的东西。

是一张纸条,和一个小盒子。

小盒子看起来十分精致,也不知道里头装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倒是那纸条,即使是这么多年了放在锦囊当中,也已经泛黄了。上面的字迹,也稍稍有些模糊。

雅苏将纸条给拿了出来,就看见了字条上面写了几行字。

“非常不幸,你有打开这锦囊的一天。在你看到这锦囊的时候,我或许已经在杭州过我的逍遥日子了。对了,似乎扯远了。”

“在锦囊里面,还有着一个小盒子。那里面装着的,是四颗能够让人假死的丹药。吃下去以后,能形似死亡。死亡效果,能维持三日。”

“在这三日时间里,你能否借助假死来让自己逃出生天,就看你自己了啊。也不能怪我为什么只有四颗。因为…时间紧迫,这东西还真不是那么好炼制的啊。”

末了,是周圣通洋洋洒洒写下的自己的名字。

PS:其实这也算是前文为雅苏和弘昼以后生活埋下的一个伏笔。毕竟他们,在弘历的压迫之下,也应该能够有自己的新的生活的。

只是…后来弘历死了,这东西也就用不上了。作为伏笔,还是填了这个坑比较好~

关于大结局,可能要等到明天了啊哈哈。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二章 梦魇 雅苏看完了周圣通写给自己的信以后,顿时就觉得满满的无奈。

这周圣通…也就只有在医术上面是十分靠谱的。其它的事情办起来,还真是…

只是,也不知道这些药丸的保质期能有多长时间。这么多年了,万一吃下去以后准备装死了才发现药效已经过了,那还真是一件十分尴尬的事情了。

“福晋,这药丸…”

阿音也已经瞧见了这药丸,见状以后就道:“要不奴婢还是收起来吧?”

这东西虽然看上去不太好。但是,如果真的能够有用得上的一天的话,那么应该也还是能够发挥很大的用处的。

“收起来吧。”雅苏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这东西,目前来说还是暂时派不上什么用处的。收起来,希望以后也不会有用得上的机会了。

这日夜里,雅苏就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中,弘瞻并没有登基。反而登基的人,是弘历。

正如历史上的那样,正大光明牌匾以后取出来的遗诏上面,写着弘历的名字。顺理成章的,他便就成了乾隆皇帝了。

日子一开始的时候还好,雅苏也时常入宫给富察德音请安。二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也还是跟从前是一样的。

只是后来,雅苏忽然之间发现,弘历看着自己的目光产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早年间,弘历曾经是有打过雅苏的主意的。毕竟雅苏出身高,能够得到博尔济吉特家的支持的话,对于弘历将来的路而言,自然也是有着极大的帮助的。

如今,弘历已经成了皇帝了。想要的东西应有尽有,早已熄灭掉的那一颗心却忽然之间躁动了起来。

以前因为阴差阳错失去的东西,忽然之间就又成了她的念想了。

某一次宴会结束以后,弘历看上去心情似乎是不太好,就将弘昼给留下了。二人在养心殿中,似乎说了许多。

席间,弘历曾让弘昼作诗一首。

弘昼看着面前的酒杯,只得作诗道:“世事无常堪金樽,杯杯朗台醉红尘。人生难得一知己,推杯换盏话古今。”

这首诗一出,弘历顿时就稍稍变了脸色。看着弘昼,问道:“五弟中意的朗台酒,到底是什么?究竟,是这杯中之物,还是…”

弘昼没有回答,只朝着弘历拜了拜。

弘历思索良久,这才放了弘昼离开。

弘昼离开了以后,回到王府当中也并未将这件事告诉给雅苏。而到了后来,弘历与弘昼之间的关系愈发差了。

雅苏走投无路的时候,想起了当初周圣通送给自己的那一个锦囊。

锦囊打开以后,雅苏与弘昼破釜沉舟,选择了吃下那当中装着的丹药。假死过去,逃出了京城。

紧接着,梦就醒了。

梦醒以后的雅苏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十分地疼。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熟悉的帷帐以后,才发现阿音和阿敏都在自己的身边。

“福晋。”阿音看起来稍稍有些急切,看着雅苏就问道:“福晋,您出了许多的汗,是做了什么噩梦了吗?”

雅苏这才缓缓地反应了过来,点了点头,道:“快拿一杯水来。”

阿敏很快的,就将一杯水给拿了过来。雅苏喝了以后,才觉得整个人都才慢慢缓了过来。

刚刚梦境当中的景象,实在是太真实了一些。弘昼在梦中做的那一首诗,雅苏现如今不能完全背出来,可是却记得这首诗里的意思。

弘昼喝着朗台酒,直到喝到自己酩酊大醉,这样也就看不见人世间的纷争和烦扰了。在他的心中,这尘世间的一切都是跟他没有关系的。

而他唯一在乎的,或许也就只有这朗台酒了。

所以当时,在梦中弘历才会问弘昼,朗台酒到底指的是什么。如今看来,朗台酒或许并非是朗台酒,而是代指雅苏。

同时,在这首诗里,弘昼也表达了自己对帝位完全没有向往之心的意思。

想到这里,雅苏忍不住抿了抿自己的嘴唇。如果,一切就按照着之前的路来发展的话,那么她这个梦境当中的内容,或许就会变成现实了的。

而到了那个时候,或许周圣通送给自己的这个锦囊,就真的到了要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福晋?”阿音看着雅苏喝完了水以后仍然没有反应,十分担心雅苏,想了想就道:“福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要不要奴婢去请了太医过来给您看看?”

“不必了。”雅苏这才回过神来,便对阿音说道:“只是刚刚的噩梦实在是有些吓人了。所以…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先不说这个了,起身用早膳去吧。”

“是。”阿音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雅苏这儿既然都说了自己没有事情了,那么她自然也就不好再说些什么了。

用过早膳以后,雅苏的精神状态也就恢复了过来。有了精气神以后,阿音和阿敏也就没有再担心之前梦魇的事情了。

另一头。

弘昼那儿忙碌着一整天的事情的时候,跟在身边的小尘子,却听说了一则传言。

这传言,便是冲着弘昼过来的。

说是如今弘昼虽然只是一个王爷,但是实际上已经跟早年间的摄政王多尔衮差不多了。手上掌握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已经将弘瞻给完全架空了。

他若是哪天不高兴了呀,说不定就直接将弘瞻给废了,自己当皇帝了呢。

小尘子听到的这一则传言,竟然是从弘瞻身边的人那儿听来的。一听到这件事以后,小尘子立即就黑了脸色了。

终于,之前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啊。这件事可不能耽搁,要立即告诉弘昼才行!弘瞻的身边,可不能有这些小人作祟!

PS:关于朗台酒的这个故事,也是之前就已经找好了的素菜,确确实实也是历史上的弘昼写过的一首诗。

大概也是因为弘历对他十分忌惮,所以弘昼没有办法才能写了这么一首诗来表现自己醉生梦死的生活态度吧。

现在在本文当中提出来,也只是圆了这个丹药应该有的作用啦!

下一章就是正式的大结局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三章 选择(大结局) 弘昼听了小尘子说的那些事情以后,当即就甩下了正在和自己议事的人,直接就往养心殿的方向去了。

这事儿,可不能这么发展下去!

然而..弘昼才刚刚到了养心殿外,就见到了让他觉得十分意外的一幕。

“你们一个个的,都是拿着朕的俸禄的。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难道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吗?这宫里,最忌讳的就是多言!”

“少说话,多做事!之前那些嚼舌根的人,朕已经命人处置了。若是你们再步了他们的后尘,朕也不会轻饶。”

“这世上,但凡是有人跟朕说,有人想要反朕,朕或许还真的会信。但是这个人,却永远不可能是朕的五哥!”

“朕的话,如今就放在这儿了。朕这个皇位,本来就该是五哥的。他若是愿意,朕拱手相让都可以。你们这样说,甚是没意思!”

弘瞻指着满院子的人,气得脸都是通红的。直到骂完了以后,胸口都还是一副起伏不定的样子。过了许久,也才有小太监敢上来劝慰弘瞻。

弘昼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皱了皱眉头,就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弘瞻,几乎是一眼就瞧见了正走过来的弘昼。当即跑下了台阶,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就到了弘昼的跟前。

这模样,仍然是和从前一样的。他在弘昼面前的时候,就还是从前的弘瞻。他只是一个孩子,见到了自己最喜欢的五哥。

“五哥,你来了。”弘瞻稍稍显得窘迫了一些,之前的那些气也因为见到了弘昼似乎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让你…见笑了。”弘瞻看了一眼身后跪着的那些奴才,便就呵斥道:“你们都在这儿跪着做什么?给朕下去!”

一瞬间的工夫,院子里乌泱泱的跪着的一大群奴才,全部都消失不见了踪迹了。

“瞧着你这训斥人的样子,倒是有一点儿皇上的模样了。”弘昼笑了笑,说道:“我是听说了一件事,所以才来的。”

显然,这事儿弘瞻已经知道了。而且不仅如此,弘瞻还立即就处理了这件事。

“五哥,让你见笑了。”弘瞻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说到底,也还是我自己不中用,不能够震慑住底下的这些人,让他们什么话都敢说。”

“不是你的错。”

弘昼挠了挠头,说道:“也是我不好。如今我手上的权柄太大,那些人想要用这种话来离间咱们,其实也是有的。只是,这也全看你。”

“你若是信了的话…”

这儿弘昼的话都还没说完,弘瞻就立即摇了摇头说道:“五哥放心,我是不会相信这些话的。我刚刚说的,都是认真的。”

“若是五哥你愿意的话,我这…”

“我不是这个意思。”弘昼忙摆了摆手,说道:“其实,我想告诉你的是。给我三年时间,我会尽量创造一个更好的环境给你。”

“而在这三年时间里,你也要更快地去学习处理政务的事情。皇阿玛从前批注的一些奏折,我也都已经拿给你了。”

“上面的处理政务的方式,也是需要你学习的。慢慢的,在上朝的时候,你也就会有更多的主见了。到时候,我也就不用事事操心了。”

弘瞻认认真真地听着,听完了以后,就问弘昼道:“三年时间,我怕不够。五哥,你多教教我好不好?”

这一次,一向疼爱自己的哥哥,却是对着自己摇了摇头。

“三年后,我就要带着我的雅苏,去过我们自己想要过的生活了呀。”弘昼笑了笑,看着弘瞻认认真真地说道:“所以这三年时间里,你一定要努力。”

弘昼早就想好了。

他和雅苏,其实都已经厌倦了现在的这些生活了。

他们向往的,其实还是青山绿水那些悠闲自在的生活。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多去做。就这样,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也是挺好的。

“五哥要去哪儿?”

弘瞻其实早就已经知道自己五哥的心思了。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原来五哥早就打算好了。三年以后,他就要离开了。

“或许是杭州,或许也会北上。”弘昼道:“暂时还没有想好。不过这些,却也并不是最重要的。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你能快一些成长起来。”

弘瞻立即就点了点头。

他知道,五哥是不会一辈子都能够帮助自己的。人,终有一天都是要成长起来,去扛自己应该扛的那些担子的。

三年时间,看起来并不多。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也要努力了。

“五哥,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帮我。”弘瞻拉了拉弘昼,认真道:“昨儿你送过来的那些皇阿玛处理过的奏折,我今儿一定会认认真真看完的!”

“好。”

弘昼看着弘瞻如此,似乎也当即放下心来。点了点头以后,又和弘瞻说了一些话,就离开了养心殿了。

这日以后,弘瞻在养心殿外说的这句话,就已经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头。

同时,弘昼给的三年的时间限制的事情,也已经传了出去。当然,弘昼说的是,自己会在三年以后,卸去自己身上全部的职务。

而到了那个时候,真正处理政务的人,自然还是弘瞻的。

这么一出事情以后,便再也没有人去做那种挑拨离间的事情。两位主子都这么说了,尤其是弘昼这儿,几乎就差昭告天下了。

将来,怕是也不是那么好反悔的。

时间,就一直这么到了三年以后。

正如弘昼所想的那样,弘瞻虽然并没有完完全全地成长起来,但是已经比从前要好了许多了。也已经,能够独立处理政务了。

弘昼卸下的那些职务,很多也都由底下的人承担了一些。而永毓和永瑛,也承担了其中的一部分。

真正的解甲归田那一日。弘昼带着雅苏,和女儿晴儿,一块儿上了马车,决定先去杭州了。

从此以后,青山绿水,天大地大,他们只要在哪儿,那儿就是他们的家。

PS:真好~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四章 雅苏弘昼番外(一) 狗粮篇:

七月初七。

雅苏手上拿着乞巧的巧果,就往嘴里塞。

“你在做什么?”

弘昼就坐在雅苏的身边,看着雅苏这样的动作,惊讶道:“七夕节的巧果,不都是拿来乞巧许愿的吗?”

雅苏看了一眼盘子里已经被她吃得七七八八的巧果,忽然之间才回过神来。

她以前都还不知道。原来在古代的时候,七夕节并不是情人节。每当七夕的时候,姑娘们都会用巧果来乞巧,也就是…许愿。

至于所许下的愿望么,大多数都是跟自己的姻缘有关的。待字闺中的,自然是盼着将来能有一个好夫婿。

已经出嫁了的,则是盼着夫妇和美。

“我也没什么好乞求的。”雅苏拍了拍手,将手上不小心沾着的一颗芝麻给拍了下去以后,就对弘昼说道:“所以,就先吃了嘛。”

“好像有点道理。”弘昼一听,也是忍不住就点了点头。伸手将雅苏拢了过去以后,就偷偷地在雅苏脸上啄了一口。

“趁机吃我豆腐呀?”雅苏反应过来以后,伸手就在弘昼的胳膊上面轻轻掐了一下。

弘昼的胳膊十分结实,几乎是没有什么赘肉的。

雅苏这么伸手一捏的时候,直接就捏到了一层皮。疼得弘昼缩了一下,赶紧就往边上跑开了。

“你这是谋杀亲夫啊。”弘昼一脸委屈巴巴地看着雅苏,说道:“你看,我都陪你出来乞巧了,就是这么对我的。”

话中之意,竟然还带着些许可怜的意味来。

雅苏再也没有办法。只能道:“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反而跟个小孩子似的。”

“没关系。”弘昼听了,却哈哈一笑,说道:“当小孩子也挺好的。至少在做很多事的时候,不会有那么多的顾虑是不是?”

“…”

晴儿险些就信了自己阿玛和额娘的邪了。

她什么时候,做事情不需要顾虑了呀?自个儿阿玛眼里,就只有自己的额娘。尤前那儿做了点心的时候,她都还要考虑额娘那儿有没有呢。

额娘有也就罢了。额娘没有的话,她还要想着拿给额娘。名其名曰,孝顺额娘。实际上…雅苏现在其实不是那么喜欢吃甜腻的点心了。

送过去的时候,往往都没有吃多少呢!

“唉。”想到这里,晴儿忽然之间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虽然现在已经是接近用晚膳的时间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已经吃饱了。

PS:嗯。没猜错,吃狗粮吃饱了。

杭州篇: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雅苏对杭州,其实一直都是充满了向往的。听说,春日里的杭州,是昔我往矣杨柳依依的婉约风情。

夏日里的杭州,是“遮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热情。而到了秋日里的时候,繁华虽然落尽,可杭州的柔情却似乎丝毫让人感受不到秋日里应有的肃杀。

至于冬日…自然是那断桥残雪。

雅苏与弘昼离开京城以后,带着女儿坐了马车一路南下,要去的地方自然第一站就是杭州。

途中虽然也经过了江宁苏州等地,但二人并没有做太多的停留。一直到,他们抵达了杭州。

西湖畔的一处客栈里,雅苏与弘昼将一栋屋子都给包了下来。整顿好了以后,雅苏就带着弘昼和晴儿,一块儿出去散步了。

傍晚时分的西湖边上,已经有着不少的人在散步了。

三三两两的,似乎像是刚刚用过膳,出来走走消食的。

“都说江浙一代的人富庶,到了杭州果然也能窥见一斑了。”弘昼见此情景,忍不住就道:“旁的地方,怕是难得瞧见有这么悠闲的场面。”

雅苏先是稍稍一阵哑然,却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弘昼的意思。

古人大多数人的生活其实都是十分清苦的。终日忙碌,才能勉强养家糊口。要说用了膳食以后还能出来散步消食,那也还真的就是有钱人家才能做的事情了。

“如今天下太平,过过悠闲日子也是挺不错的。”

雅苏笑着,拉了拉女儿的手以后,就对晴儿说道:“额娘去给你买扇子好不好?听说这儿的扇子都是用很好的料子做的。”

“好呀好呀。”晴儿十分开心地应了,就道:“额娘最好了。”

不像阿玛,什么事情都是先想着额娘的。

这日,雅苏和弘昼以及晴儿在夜幕降临了以后,才回到了驿站当中。

夜幕下的西湖边上,吹着湖中央吹来的微微的凉风,实在是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院子里,雅苏让阿音和阿敏摆了几张躺椅。一家三口都纷纷坐在躺椅上,一边感受着湖岸边上吹来的微风。

然后,看着天空的星星。

“额娘你看,那一颗星星好亮呀。”晴儿指着天空当中的其中一颗星星,对雅苏说道:“这是北极星吗?好亮。”

“额娘也不知道。”

雅苏歪着脑袋摇了摇头以后,就对晴儿说道:“其实说起来,你阿玛是很懂得天文地理知识的。以前,你阿玛还夜观星象,说是第二天会刮西北风呢。”

具体是不是西北风,其实雅苏也不大记得了。但是…弘昼确确实实是说了一个准确的风向的。不仅如此,还特意放了孔明灯来给自己看。

这些事情,虽然都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了,可是却一直深深地刻在雅苏的脑海里。

或许,早从那么早之前的时候。不知不觉之间,弘昼就已经在雅苏的脑袋当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了。

“阿玛,额娘说的是真的吗?”

晴儿听了雅苏的话以后,自然对此都是十分感兴趣的。拉着弘昼的手,忍不住就缠着弘昼问东问西的。

弘昼没法子,只能耐心地给女儿讲着。晴儿倒也是个好记性,弘昼只是简单地讲了讲以后,晴儿竟然基本上都还真的听懂了。

父女二人,便就着这事儿开始讨论了起来。

雅苏坐在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实在是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吃吃点心打发打发时间好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五章 雅苏弘昼番外(二) 周圣通篇:

西湖畔。

周圣通也不知道拿着从哪儿钓来的鱼,美滋滋地就要回去炖鱼汤吃。

在周圣通的身后,跟着一个小童。那小童挠了挠脑袋,问周圣通道:“师傅。您刚刚说的药理,能不能再给我说一遍呀。”

“当时,你是怎么就看出了那个病人的病症的了呢?”

周圣通一手提着一只鱼,一手拿着钓鱼竿。听见小童问自己的话以后,忍不住就拿起了钓鱼竿,在小童的脑袋上面敲了一下。

“都说了几遍了,还记不住!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周圣通举着自己手上的钓鱼竿,打了小童以后,话头忽然之间就顿住了。

倒不是他忽然之间就不想提当年发生的“英勇事迹”了。而是周圣通忽然之间发现了,远处走过来的几个人。

那是雅苏和弘昼。而在他们身边站着的,是一个小女孩。再后面的,自然是阿音和阿敏了。

“福晋!”

周圣通瞧见雅苏的那一刻,先是稍稍呆滞了一下。然后立即就认了出来,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直接就到了雅苏的跟前。

之前发生的那些事,周圣通早就已经知道了。

从当年周圣通离开京城开始,他其实也还是一直有留意京城的情况。之前发生的一切,其实都跟周圣通自己所了解到的情况是差不多的。

而周圣通也一直觉得,有自己当初给雅苏的丹药的话,雅苏至少自己应该不会落得一个凄惨的结局。

然而,事实上事情却已经发生了改变了。弘历的失势,让周圣通意识到历史已经发生了改变。只是…

其实周圣通一直以来都以为,弘昼是会自己当皇帝的。倒也不是皇位有多么吸引人,而是雍正爷膝下其实也没有什么合适的接班人。

要说起来的话,弘昼确确实实是那个最为合适的接班人了。

再者说,若是弘昼自己没有当皇帝的话。皇位拱手让给了其他人,那也就不等于是将自己的脖子放到了别人的刀刃上了吗?

当时的弘昼手上的权力那么大。一旦有一个什么处理不好的时候,或许就会落得一个凄惨的结局了。

所以周圣通一开始还真的以为,登基的人会是弘昼。

然而,显然事情的发展还是超出了周圣通的预料。

弘昼不仅没有当皇帝。并且还在三年以后,将自己手上所有的权力都给让了出来。紧接着,就算是真正地退隐江湖了。

周圣通当时还感慨来着。

能够将事情做成这样,着实是彰显了弘昼的本事了。只是就是不知道,当初他给雅苏的那个锦囊,二人到底有没有看到。

天大地大,他们将来就算是来了杭州,或许也不会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可是…

事实再次告诉周圣通,这一次还是他没有想到的。

“周大夫?”雅苏瞧见周圣通的时候,也是先楞了一下。说实在的,她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是没有认出来他的。

毕竟…

这么多年过去了,周圣通当时看起来还算一个儒雅的大叔。到了现在么,则是一个留着胡子的半大老头子模样了。

其实说起来,周圣通的年纪应该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大。只是…他也实在是没有注意打理自己的形象了。

胡子拉碴的,看起来还真是不大美观。

只是,这么些年了。雅苏自己其实在气质上面,也多多少少是有着一些变化的。周圣通能这么快一眼认出自己,倒是也挺不容易的。

“是我呀。”

周圣通眼看着雅苏将自己认了出来,立即就显得有些兴奋,便对雅苏道:“我可真是没想到呀,福晋也来了杭州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来了的?怎么也不说一声呢?对了,今儿早上我钓了一只鱼,福晋要不要过去一块儿吃鱼呀?”

他记得,雅苏还是挺喜欢吃鱼的。

说起来,周圣通这儿又想起尤前来了。当初吃过尤前做的饭菜以后,他再吃别的饭菜,那可就像是猪食一样了。

还好的是,慢慢坚持了一下,也就逐渐习惯了。

“不必了…”

雅苏还来不及回答的时候,弘昼就立即道:“也不知道周大夫如今是住在哪儿的?能带我们过去看看么?”

“自然是可以的!”

周圣通答应着,就在后头领路了。

跟在周圣通身后的那个小童,还在掰着自己的手指头合计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关于周圣通的过去,他其实并不是太清楚。

他只记得,自己是当初被周圣通捡回去的。当时家里太穷了,他很小的年纪就已经被卖出去给人干活儿了。

可是他从小都吃不饱饭,长得就面黄肌瘦的,更加没有力气。干活儿的时候,因为没别人做得多,经常还会被打。

一次偶然的机会,才被周圣通救了。

从此以后,周圣通就成了小童的师傅。周圣通这一辈子也没收过徒弟,好容易觉得自己遇见一个还算有缘的孩子,自然是要认认真真教导的。

虽然…小童的天赋一般般。

当然…

这所谓的天赋,自然是跟周圣通自己小的时候比起来的。要真的说起来的话,小童比起一般的孩子来说,还是算不错的了。

“这是…”

雅苏自然早就已经注意到了身边的小童。周圣通一见雅苏提起,这便嫌弃地指了指小童,就道:“收的徒弟。”

“原来是高徒呀。”雅苏对着小童眯了眯眼睛,说道:“周大夫后继有人,倒是也还算不错。”

“嗨,哪儿说得上后继有人呢。”周圣通一听,便打了个哈哈,说道:“顶多呀,就只能算是这一门手艺勉强能够传承下去就是了。”

这世上呀,很多的手艺传着传着,就这么没了。尤其是清代,许多的手艺都是家族传承的。一旦家族败落,这世上这一门手艺怕是就此失传了。

周圣通也是这么想着,决定将自己会的一些独门秘技,就这样传承下来好了。只是…这傻乎乎的小童,能学到多少呢?

PS:

雅苏:明明就很喜欢这个徒弟,还故意表现得这么嫌弃。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六章 弘昼雅苏番外(三) 周圣通的屋子,是在弯弯绕绕的大街小巷之中。颇有几分,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打开院门,院中晒了不少的草药,能够闻得见一种草药的香味。而在院子边缘的一座小火炉上,似乎还在煲着什么东西。

“老师。”

小童跟在周圣通的身后,进了屋子以后,就道:“徒儿先去看看煲的东西好了没有。今儿下午,您还要去看诊呢。”

“知道了知道了。”周圣通一脸嫌弃,就打发了小童走。

小童无奈离开,周圣通这才转身看向晴儿,道:“若是我猜得不错,这该是福晋的幼女吧?”

“正是。”雅苏道:“单字一个晴。你…叫她晴儿就可以了。”

晴儿?周圣通的脑袋里面一下子浮现出了一个曾经在电视里看到过的人。然后,就又看了一眼自己面前这个软糯可爱的小姑娘。

好像哪里不对劲。

“咳咳。”雅苏自然知道周圣通想到了什么。当即轻咳了一声,指了指周圣通拿回来的鱼儿,就道:“周大夫这是要自己下厨做鱼吃么?”

周圣通先是点了点头。很快,就注意到了雅苏正迟疑的眼神。

这是在质疑他的厨艺吗?

他的厨艺虽然不好,可是至少他徒弟每天都是将他做的所有食物给吃得干干净净的。

虽然…他知道,他的徒弟这是因为从小就没正经吃过东西。外头的美食,也是没怎么吃过的。不然的话…

“尤前跟着我来了杭州。”

雅苏的这么一句话下来,彻底击溃了周圣通的心理防线。立即,选择了妥协。

“好。”

周圣通答应完了以后。两刻钟的时间,就又再次随着雅苏一块儿到了西湖边上的那一栋能够吹到湖风的屋子边上。

“福晋这还真是…”周圣通看着两层的小楼,又看了看小楼正对着的西湖。杨柳依依,微风习习。这样的景色,真是羡煞旁人。

“来都来了,自然是要住在好一些的地方的。”

雅苏嫣然一笑,忙就吩咐顾笑道:“去将周大夫带着的鱼拿给尤前吧。今儿,咱们似乎可以吃一吃正宗的西湖醋鱼了。”

顾笑,是小尘子的徒弟。

雅苏和弘昼到了杭州以后,小尘子和边书都纷纷留在了京城当中,帮衬着永毓和永瑛两兄弟。

永毓和永瑛到底是男孩子,他们有着不一样的抱负。自然,选择了留在京城,为天下的百姓谋福祉。

边书和小尘子是自幼就跟着弘昼的,在办事上面也积累了非常丰厚的意见。后来弘昼也为了他们俩的意见,他们也都纷纷选择了留在京城。

至于顾笑,小尘子的徒弟,也已经跟在小尘子的身边超过十年了。虽然经验上稍稍没有那么丰富,从前大多也多是做的些跑腿的活计。

但…如今雅苏和弘昼的身边也不需要做些太复杂的事情了。有顾笑这个曾经的二把手在,也已经足够了。

“是。”顾笑听了吩咐以后,立即就拿着醋鱼走远了。

“周大夫。”雅苏见状,便就对周圣通说道:“也别在这儿站着了。你也来了杭州这么多年,不如先进去聊聊?屋里有点心。”

屋里有点心。周圣通听了雅苏说了这么多的话,到了最后印象最为深刻的也就是这么一句了。他相信,雅苏屋子里的那些点心,应该也是尤前做的。

果不其然,进了屋子里以后,周圣通拿了一块点心吃下肚子以后,就有了熟悉的感觉。

从前,他就是这么吃这些点心的呀。也不知道多少年过去了,他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了。

想起这些,不知道为什么一种心酸的感觉就涌现在了尤前的心中。恍惚之间,竟然都还有一些想哭的冲动了。

真是…

周圣通看了雅苏一眼,说道:“许多年不曾见过福晋了。如今京中的一切,应该都已经安顿好了吧?福晋膝下的两位阿哥,都还留在京城吗?”

“是。”雅苏点了点头,就将自己和弘昼之前在京城当中发生的一些事情,直接告诉给了周圣通。

周圣通听完了以后,目瞪口呆道:“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原来,还有这么多的波折。”

“嗯。”雅苏点了点头,就道:“说起来,有一件事情,我都忘了问一句周大夫了。而周大夫自己,似乎也忘了告诉我了。”

周圣通看着雅苏的表情,一瞬间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想了想,就问道:“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福晋的?”

“当然是周大夫给我的锦囊了。”雅苏板着脸,问道:“你那些药丸,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的。万一出了幺蛾子…”

关键时刻掉链子。到了那时候,雅苏都不知道去哪儿哭。周圣通当时在写信的时候,好歹也应该将这个写上去吧。这,怎么都应该算是关键信息才对的。

“…”周圣通顿时恍然大悟,然后就对着雅苏说道:“原来,福晋是为了这件事情呀。那药丸…福晋不是一直放在盒子里的吗,这样就不会过期了呀。”

周圣通言之凿凿地说着。雅苏勉强听着,也就只能相信了。

接下来的时候,周圣通就跟雅苏说了好些这些年在他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了。

周圣通当初离开京城的时候,一开始其实还是有些惶恐的。毕竟雍正爷说起来也不是什么真的好相与的人,他能这么离开,还真是运气好。

一开始周圣通十分低调,甚至还找了地方躲起来。那段时间里,周圣通积蓄起来的一些银子就这么用光了。

再后来,直到周圣通发现自己的处境其实还算不错的时候,并没有人来追杀自己的时候,周圣通才逐渐开始自己新的生活。

也是那个时候,周圣通决定前往杭州,并在这路上,收了自己的徒弟。

收徒弟虽然是意外,但周圣通也想好了要继续做大夫的。不过,他并没有开设自己的医馆,而是选择了免费给人诊治,来积累自己的名声。

渐渐的,周圣通小有名气以后,他就开始接受预约了。每日只接待那么一两个病人,也在这些病人真的彻底康复了以后,才会继续接待别的病人。

虽说这样,并不是每一个急需得到诊治的病人都能够及时预约。但是不管怎么样,周圣通也算是能够完成之前自己的人生理想了。

“现在的日子呀,便是过得这么悠闲了。”周圣通道:“早晨偶尔出去散散步钓钓鱼,午后熬熬药,然后去复诊。”

“如今,那些大户人家有个头疼脑热的也上门来预约,我也懒得见了。偶尔治一治,也就差不多就是了。”

雅苏噗嗤一笑,就道:“你的日子过得这般随意,看起来倒是比从前要好了许多了。”

“也不能这么说。”

周圣通吃完了自己的最后一块点心以后,就道:“我觉得福晋这儿的生活,其实也还是很好的。”

最主要的是,有这么好吃的点心呀。

从这日以后,平日里都懒得多往外跑的周圣通,似乎天天都会来雅苏这儿。一次两次以后,就开始美其名曰是为了给雅苏请平安脉。

私底下,也开了一些适时进补的方子。雅苏和弘昼吃了以后,身子倒是也觉得还算不错。渐渐的,周圣通也就成了这儿的常客了。

晴儿也很喜欢周圣通。闲暇的时候,还跟着周圣通学了一些医理上面的知识。

倒不是晴儿想着将来也做一个大夫。只是,多懂得一些的话,将来似乎或许有一天还能够有用得上的时候呢。

至少有的时候,不会两眼摸黑,只能任人宰割了。

梦境篇:

雅苏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会做一个奇怪的梦。

梦境里的雅苏,回到了现代。回到了,有薯条和牛排还有汉堡的那个地方。可是,那里虽然有这些,却没有弘昼。

梦里的雅苏,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仍然是每天都在手机上搜索着附近有没有什么好吃的美食,然后去尝试。

从前,雅苏觉得这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毕竟,她喜欢逛街的原因就是因为。出门逛街的时候,能够看见街上是不是又新开了什么有意思的餐厅。

而梦里的雅苏,也乐此不疲地在做着这样的一件事情。

可是事实上,并不是这样的。

实际上的雅苏,并不觉得开心。那样的生活虽然很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么。

醒来以后,雅苏回忆起自己的梦境,陡然间心还跟着空了一下。

“弘昼?”

雅苏喊了一声躺在自己身边的人。

外头的天似乎已经蒙蒙亮了。弘昼难得休沐,自然是陪着雅苏一块儿在家里睡觉的。

“嗯?”

本来睡得还算很沉的弘昼,忽然之间听见了雅苏的声音以后,立即就转过头来,努力地睁开了自己困倦的眼睛了。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即使是他困得很想再次闭上眼睛睡过去,他都是要回应雅苏的。

“我在呀,怎么啦?”弘昼再次挣扎了一下。因为他发现,雅苏在叫自己的时候,语气里似乎是带着些许慌乱的。

“就是做了一个噩梦。”雅苏往弘昼那边稍稍缩了缩,小声地说道:“梦里,我身边没有你。就只有我一个人,总感觉空落落的。”

那种,是真真切切的心被掏空了的感觉。

“傻子。”弘昼听了以后,却是笑了笑,对雅苏说道:“好好的,想什么呢?我不会不在你身边的,知道吗?”

“我知道。”雅苏点了点头,又捏了捏自己的手。有些事情,关于她的过去,她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

“别担心。”

弘昼再次看出了雅苏反应当中的不对劲来了。想了想,就又对雅苏说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管你在哪儿,我都会在你身边陪着你的。”

“嗯…”雅苏点头应了,忽然之间就又抬头笑了,问弘昼道:“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有点儿傻。”

“当然不会了。”弘昼道:“其实,我也会害怕的。只是…我一直没有说过。所以,不管你在哪里,我都是要在你的身边的。”

雅苏一下子就明白了弘昼的意思了。

其实,弘昼没有表达出来的一些东西,并不代表着他不是。只是有的时候,他没有说,却做了。

雅苏担心弘昼有一天会不在,弘昼其实也会担心。可是,他没有说。但,他却选择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永远坚持留在雅苏的身边。

忽然之间,雅苏一下子就想起了自己从前在网络上看到过的一句话了。

女朋友生气的时候,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一下子抱住她。而不是…什么都不说,让她冷静冷静到第二天再说。

因为…你永远都不可能知道,在这一晚上的时间里,女生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心理变化。

所以…有什么事情,自然要当场解决。

“嗳?”

雅苏忽然之间就又看向弘昼,问道:“万一你找不到我,那该怎么办呀?”

“找不到?”弘昼眨了眨眼睛,认真地看着雅苏,说道:“不会的。我都不会让你有走开的机会,怎么会找不到呢。”

“不行,不可以找不到。即使是翻山越岭,也要找到。”

“…”

雅苏莞尔一笑,打了一个哈欠,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困了,再睡一会儿好不好?”

“好呀。”弘昼点点头,说道:“一起睡。”

闭上眼睛,就又再次睡着了。

心结一旦解开了以后,雅苏的心情似乎就跟着畅快了不少。从那以后,似乎再也就没有做过这样梦了。

直到有一次,她再次梦见自己正在吃薯条的时候,弘昼拿着番茄酱过来,挑了一点儿番茄酱抹在雅苏的脸上,说道:“傻子,番茄酱都忘啦,帮你抹一点儿。”

PS:就是想起了一句话。

现在已经不是石器时代了,做一件事情不需要翻山越岭了。只在乎于,你到底想不想做而已。

不管是对自己说这句话,还是对…(意会)说,是感觉都就是这样的呀。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七章 雅苏弘昼番外(四) 若论雅苏和弘昼这么长时间以来到底有没有吵过架,那答案自然是有的。

雅苏记得,这是唯一的一次。似乎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她想要吃一件东西,可是弘昼却并不准许。

因此,两个人就有了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雅苏不想搭理弘昼了。作为一个吃货,想吃的东西吃不到,那实实在在是一件太让人觉得煎熬的事情了。

坐在凉亭里,雅苏吹着傍晚十分夕阳微凉的风,琢磨着用晚膳的事情。

待会儿见到弘昼的时候,她应该怎么办才好呢?板着一张脸,继续生气吗?可是她好像已经不生气了。

想起下午的时候,弘昼特意让边书送过来的那一碟子玫瑰酥,她其实就已经不生气了。

玫瑰酥奶香奶香的,玫瑰花的香味也很浓郁。雅苏只吃了一口,就想起自己以前吃过的鲜花饼了。号称,三朵鲜花一个饼的鲜花饼,确确实实是十分好吃的。

膳厅里。

雅苏慢吞吞地刚刚到了门外,就听见了里头说话的声音。

“阿敏,福晋呢?”弘昼的语气里还带着几分焦虑的意思。还等不及阿敏回答他,就立即道:“都这个时辰了,你过去瞧瞧?”

其实,阿敏是刚刚雅苏打发过来膳厅这边的。

平日里的时候,用膳之前也都是阿敏在张罗。今儿,自然也是阿敏比雅苏先到了的。只是,今儿弘昼回来得早,见了阿敏却又不见雅苏,心里自然急了。

也不知道,雅苏去哪儿了呢?

该不会还在生气,所以不吃饭了吧?不过,弘昼一想起雅苏这样的性子,不吃饭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不过,就是有可能会让阿敏拿过去到屋子里面去吃的。

弘昼想到这里的时候,忽然之间就有些紧张兮兮地看了阿敏一眼。只见阿敏神色泰然,看了一眼刚刚端上来的汤,似乎并没有要盛汤拿走的打算。

看着阿敏如此,忽然之间弘昼就觉得心安了不少。

这样看来的话,雅苏待会儿应该还是会过来的。一瞬间,弘昼的脸色也恢复了不少,变得好看了许多。

雅苏便是在这个时候,进了屋子里的。

“福晋?”阿敏自然率先瞧见了雅苏,可惜还来不及多说几句话的时候,原本坐在那儿的弘昼就立即站了起来,看向雅苏。

“你站起来做什么?”雅苏自然也已经瞧见了站起来的弘昼了,似笑非笑地就道:“你是阿哥,该坐着。”

“…”

这一听就是气话嘛。弘昼这么想着,直接就盛了一碗汤给雅苏道:“今儿吩咐尤前炖的你最喜欢的老鸽汤。”

雅苏没搭理弘昼,坐下以后自顾自地就开始用晚膳了。

弘昼全程帮着雅苏布菜,雅苏也没有甩脸子。默默地吃完了以后,才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弘昼,问道:“为什么不让我吃虾呀。”

她就是想吃虾嘛。可是昨儿夜里高高兴兴地跟弘昼提起的时候,却被弘昼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还说什么…吃多了上火。

蒸出来的蒜蓉虾,哪里就会上火了呢?

弘昼这傻子,整天也不知道睁着眼睛瞎说些什么。可是不管怎么说,她还是想要问一问,弘昼为什么不让自己吃虾的。

虾这么好吃…不吃可惜了呀!

“其实…”弘昼其实是先犹豫了一下的。然后想了想,才对雅苏说道:“之前太医说,你最近是要忌口的。所以…我没跟你说清楚,也是因为担心你知道了,会担心。”

雅苏的身子,最近其实是有些需要调理的地方的。

那日太医来了以后,跟弘昼说了好些雅苏最近需要忌口的一些东西。其中,就包括这个虾。故此…无论说什么,他都是不能让雅苏吃的呀。

只是另一方面,弘昼也担心自己给雅苏说了她身子需要调理的事情以后,雅苏会因此而稍稍有些担心。到时候吃不好饭,不是就得不偿失了么。

结果谁知道,昨儿雅苏心情也不是很好,就跟弘昼之间闹了些不愉快了。

“…”

雅苏听了弘昼说完以后,垂了垂眸,想了想才抬头对弘昼说道:“我早该想到,事情应该是这样的了。不然的话,我也实在是想不出来什么理由,能够让你拒绝我的了。”

确实是这样的。

一直以来,雅苏但凡是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弘昼都是尽可能的满足的。这一次,其实也算是一种意外了。

雅苏之前只惦记着吃虾的事情了,倒是还真的就没有想到这儿来。现在想想,其实她还真的早就应该想到了。

“没事没事,误会解开了就好了。”弘昼笑了笑,说道:“只要你好呀,我怎么样都是没关系的,知道吗?”

“嗯。”雅苏轻轻地嗯了,小声地嘀咕道:“我以后,会尽量把你放在好吃的东西前面的。让你…做第一位。”

后面这句话十分小声,弘昼自然是没有听见的。但其实最主要的,雅苏还是将这件事说给自己听的。

从此以后,弘昼的地位自然是越来越高的了。一开始连一口吃的都比不上,现在自然是顶顶重要的一个人了。

西湖边上。

雅苏看着院子里刚刚盛开的樱花树,吃了一口阿音那儿端来的桃子,就听身边的弘昼道:“天气似乎暖了,晚些时候做醉虾给你吃好不好?”

“我还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吃虾的。现在有虾了,咱们吃好不好?”

雅苏其实,已经不太记得以前发生的这件事情了。毕竟…这事儿虽然曾经不愉快,但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从那以后,也没有再发生过什么类似的事情。自然而然的,也就没有让雅苏深刻记忆下来的印象。

可是这一会儿,却在弘昼这儿提起了这件事。雅苏稍稍晃了晃神,一下子就想了起来。

原来…过去岁月当中的点点滴滴,弘昼其实是都全部记在心里的啊。

虽然有些事,并非全都是好事。可是不管好事坏事,也都组成了回忆的一部分了。这种感觉,其实还算不错。

“醉蟹我其实也喜欢吃。”雅苏看向弘昼,说道:“这儿不是距离苏州挺近的么。那儿有一座阳澄湖,听说那里的螃蟹很好吃。”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八章 雅苏弘昼番外(五) 第四百二十八章雅苏弘昼番外(五)

西湖边儿上。

一座桥的边缘处,有一个衣衫破旧的妇人,正跟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年男子正在拉扯着。

妇人一边拉扯一边哭泣,是不是地还抹一抹眼角的泪水。声泪俱下,还不断地嚷嚷着正在诉苦。

“我是你的妻子。如今你中了举人,就要跟知事的女儿成婚了。这些年来,我一针一线地做了绣品给你筹措银钱,你就是这般对我的!”

妇人拉扯着身边的那男子,那男子也是一脸的焦虑。用手推了几下以后,却发现那妇人仿佛粘在了他身上似的,任凭他怎么推,都是推不开的。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男子终于是稍稍有些烦躁了,再次推了一下发现没有什么效果以后,就对着那妇人怒道:“我已经给了你一笔银子了。”

“这些银子,已经够你养老了。这些年来,你确实没什么问题。可是,你也没能为我生下儿子。你我如今,便就此断了吧!于你我都好!”

其实,他一开始还是对自己的妻子存在着一些愧疚的。说实在的,那知事的女儿长得貌美,他在见到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只是,他已经成婚了。知事也知道这事儿,当即就私底下跟他说了一些。

他如今也是举人了。将来外出应酬,身边带着的人总不能是一个眼睛都快看不清楚人的绣娘了吧?

官家女儿,当然是更加适合他的。再说了,他都三十好几了,还没有一个儿子呢。那绣娘生不出儿子,休了也没什么。

男子一听这话,自然动心。虽然心中愧疚,可还是拿了一笔银子给自己的妻子,让她带着三个女儿,娘四自个儿过日子去好了。

这么做,男子心中再没有什么愧疚的心思。心中踏实许多,却不曾想曾经温顺的妻子竟是不依不饶,在大街上就这么缠着他了!

四周的人,顿时都像是瞧见了什么大热闹似的,纷纷都围了上来。

“囡囡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了,你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啊!”妇人仍然是拉扯着。显然,她如今在意的是女儿的婚事。

她的女儿都已经到了成婚的年纪了,之前因为门第不太好,好不容易才有了一门合适的婚事。

可若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因为她被休了,那么女儿的婚事必然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她也就罢了,给休了,她也冷眼看清楚了。

强行跟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估摸着以后也不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可是女儿那儿,她该怎么办呢?拖一拖,会不会好一些?

“说亲就说亲,有什么关系!”男子显然已经不想跟她们再扯上任何的关系了,便道:“休妻的文书我已经递交给县丞了。”

“那边已经同意,你我今后已是天涯两端的人了!你若再这样纠缠,休怪我不客气!”

这一次,男子用得力气稍稍大了一些,硬生生地就将这一位妇人给推了出去。恰好就在湖边,就这么掉进了湖里。

雅苏和弘昼这一日本来是看这天气不错,出来散步的。岂料刚刚出来走了一圈儿,正准备到了集市上面吃一些点心的时候,却遇上了这件事情。

看着前头骚动的人群,雅苏皱着眉头就道:“阿敏,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雅苏这话刚刚落了以后,就听见前头有人嚷嚷着说是让救人。这么一下子,弘昼立即就看了一眼身边的顾笑。

顾笑当然知道弘昼是什么意思了,当即飞奔而出,竟是就这么穿过了人群,越到了最前头去了。看样子,应该就是去救人了。

一刻钟以后。

那不小心被推落了水的妇人,就被雅苏他们赶紧带回了西湖边上的院子里。彼时,恰逢周圣通无所事事,过来想要蹭吃蹭喝。

“发生了什么事了?”周圣通大吃一惊,看着这样的架势,就急急地问阿音道:“福晋这带回来的是什么人呀?这是怎么了?”

阿音眼见是周圣通,当即三言两语地就将事情给讲了,然后说道:“周大夫,您来得是正好的,还是先过去给人看看吧。”

“她呛了不少的水,方才福晋已经指导奴婢帮她将水给吐了一些出来了,可是显然眼下的情况还是十分不好的。”

雅苏是个现代人,在遇上这种时候,自然是知道怎么急救的。不仅仅要吐水,若是呼吸变得微弱了,还要有别的应对之策。

“好。”周圣通一听事态紧急,自然也来不及过多地细问,当即就帮忙给人诊治了。

一个时辰以后。昏睡着的妇人,才逐渐醒了过来。

雅苏这儿知道她没有大碍的时候,便一直就在屋子里。看看书,也顺便让人去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这会儿,顾笑也已经回来了一次了。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部都给说了。

雅苏看着顾笑,就吩咐道:“你也辛苦了。刚刚救了人,就又要你去打听这些事情。先下去好好休息,喝一碗姜汤吧。”

“是。”顾笑点了点头,又道:“福晋若是还有什么事情,尽管打发人过来吩咐。奴才如今,就先去休息了。”

顾笑走了以后没有多久,在床榻上面的那个妇人才缓缓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她几乎没有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是看了许久以后才确定,自己并不在自个儿熟悉的地方。

“这里…”

妇人挣扎着就要起来,在床边等着的阿敏一下子上前让她躺下,就道:“这位夫人,您落了水,还是先休息吧。”

“落水?”妇人听见这两个字,一下子就想了起来刚刚发生的事情,瞬间眼眶一红,看着阿敏就问道:“姑娘,是你救了我吗?”

可是她怎么记得,救了自己的人好像是个男子!这事儿传出去了,她那曾经的丈夫又不知道该怎么编排了她了啊!

“不是我救了你呀。”阿敏摇了摇头,并不知道此时眼前的这个妇人心底里的顾虑,便道:“是我家夫人救了你。对了,是夫人身边的一个随从。”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九章 雅苏弘昼番外(六) 阿敏的话说完了以后,眼前的妇人眼神就开始阴晴不定地变化着了。

被人救了,她自然是觉得十分开心的。当时她落水的时候,几乎以为自己要完了。若是如此的话,那么她的女儿…将来的日子怕是也会更加艰难。

还好她活着。女儿的亲事,将来也许还能再多想想办法。

就算是被一个男子救了,可是说到底人家那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要先谢了人,那才是最紧要的。

“劳烦姑娘照顾我了。”妇人又看了一眼阿敏,作势就要起来,说道:“我在这儿也不知道待了多久了。若是再待下去的话,翠儿她们就要担心了。”

翠儿,自然指的是她的女儿的名字了。

“你别担心。”

就在妇人与阿敏说了一会儿话的时候,雅苏走了过来,到了二人的跟前,说道:“救你的人,是一个小太监。”

“你的女儿那儿,我也已经打发人过去叫过来了。你呛水有些厉害,还是先好生休养一下吧。大夫开了药,我待会儿让人送过来给你喝。”

雅苏的话说完了以后,妇人先是一愣,旋即就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小太监?救她的那个男子,竟是一个太监么?这杭州城里,什么时候有大户人家养了小太监的么?

而且…她的女儿们已经知道这事儿了?那她刚刚与她丈夫之间的拉扯,显然眼前的这一位高贵妇人也已经知道了。

“夫人,让您见笑了。”妇人有些踌躇,迟疑了一下,又再次看了一眼这屋子里的装潢。

家具都是顶好的木料,她也认不出来。可她闻得出来,这屋子里的熏香,就是很好闻的那种。简直比香料店里卖得还不知道好闻多少倍。

天呐,她是遇见了哪位官家夫人了么?

“你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雅苏看着眼前妇人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就问道:“对于今后,你可有什么打算么?”

原来的丈夫,自然是只能扔了。可是她一个已经上了年纪的绣娘,如今眼睛还不大好使了。想要做绣活,怕是也够呛的。

养着三个女儿,这以后的日子也艰难。虽说那男人答应给她一笔银子,可是…这到底也不是长久之计。

“我…”

果然,被雅苏这么一问,眼前这妇人就立即颓然了几分。她除了接受眼前的命运,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世事不公,她与丈夫乃是青梅竹马,从小就认识了。当时二人家里都是穷苦人家,她从小也只是给人当丫鬟的。

后来因为绣工还算出众做了绣娘,银子也比从前多了。渐渐的,日子才好了些。

他们成婚的时候,自个儿的丈夫连一个秀才都不是。读了许多年的书,中了秀才以后,终于在今年就又再次中了举人。

原本她还盼着,丈夫中举以后能有个小官当当,以后的日子也能越来越好。可是显然,丈夫的心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发生了变化了。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她已经没有任何的能力去做别的事情了。上门理论,被拒之门外。好容易在外边遇上了,最后还被推进了湖里,险些丧命。

她现在,似乎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了。

那一笔银子,确实也不是小数目了。她将来的名声或许没了,但女儿…

想到这里,妇人就又开始哭了起来。眼泪好似断了线的珍珠似的,不断地滴落着。仿佛,她要将这一段时间里受到的委屈,全部宣泄出来似的。

雅苏看着妇人如此,忍不住就叹了一口气。

古时大多数的女子地位低下,由此就可见一斑了。

男子有权有势以后,对于帮助自己的发妻就是这般嫌弃的。对他们来说,名望高了,从前的妻子就成了上不得台面的累赘了。

一脚踢开,就能更欢畅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而这些妇人们得到的结局,往往不会太好。

“你若是没有什么合适的打算,我其实可以帮你想想。”雅苏看着妇人,道:“你可以与他和离。”

和离,顾名思义,便是和平地分离。在古时候,汉唐一类民风开化的朝代,其实这样的情况还算常见。

男女结为夫妇以后,若是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便能选择和离。和离以后的女子,并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还可以再次二嫁。

只是如今,这妇人显然处于弱势。想要那男子答应和离,显然是不大可能的。

但…这是之前。

如今雅苏知道了这事儿,自然不可能再眼睁睁地看着这样的一个可怜女子,就此陷入黑暗当中。

“和离?”妇人显然压根儿都没想过这上头的事情。当即眼睛瞪得老大,有些紧张地问道:“这…能成功吗?”

若是可以,她自然是愿意的。甚至不要那一笔银子,她也是想要和离的。这样的话,对于她女儿的影响说到底也会小一些。

但若是被休了的话,这情况上面显然就不一样了。

“自然是能成的。”雅苏淡然一笑,说道:“既是他暗通款曲对不起你在先,那么他再找借口想要休妻,自然是理亏的。”

“这样的情况下,你不仅仅能够和离,而且将来他的仕途必然还会受到影响。那什么知事的女儿,怕是也与他再也没有任何的缘分了。”

“只是这么做么,稍稍显得绝情了一些。你若是愿意的话,我自然可以帮你。”

说到底,那男人都丝毫不顾惜她了。将她推下水的时候,甚至连一丝慌乱都没有,更加没有下去救人的意思。

情分早就没了,只剩下浓浓的厌恶了。这样的男子薄情寡性,实在是没有什么再给他留情面的必要了。

雅苏最讨厌渣男了。尤其是,这种还本着一副自己占了理儿渣的男人,更是让人觉得恶心。只不过,这好歹也是别人的事情。

若眼前妇人不同意,她也不会这样插手了。

“好。”妇人却是咽了一口唾沫,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似的,点了点头说道:“希望夫人帮我!”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章 雅苏弘昼番外(七) 午后,原本还是晴空万里的杭州城,顿时就又显得稍稍阴沉了一些。

雅苏让那妇人稍稍休息了一下以后,几人就又再次准备收拾打理一下,然后就出门去将这事儿给解决了。

雅苏和弘昼这才是刚来杭州的第二个月,就遇上了这种事。不得不说,这也算是老天开眼,让他们遇见了,就是要来解决的。

弘昼看着气势满满的雅苏,忍不住就说道:“其实我本来挺想代劳的。不过看着你这副样子,倒是还是让你受累一回比较好。”

脏活累活么,弘昼其实都是非常愿意自己来做的。

可是显然的是,这一次的事情,雅苏是信心满满地想要自己出马的。毕竟…遇上这种不公的事儿,雅苏也是打抱不平的。

“没关系。”雅苏淡然一笑,就与弘昼一块儿要出门。

然而这一头,雅苏和弘昼才刚刚准备出门的时候,门口的方向却传来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显然,是有人过来了。

阿敏眼神一闪,立即就上前凑到门边认真地听。

门口的声音有些嘈杂,显然来的人不少。

雅苏和弘昼到杭州来,在这儿的住处,官面上的人自然是不知道的。要说知道的话,那怕是也只有浙江巡抚知道了。

不过巡抚这样的官职在地方上已经算得上是一方大人物了。平日里没事的时候,也不会到这儿来串门子。

雅苏跟弘昼选择这儿作为住处的时候,自然是因为觉得这儿十分安静。平日里又能吹吹西湖边上的风,自然是惬意的。

可是显然,这会儿门外的喧嚣就是不正常的。

“月娘,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休妻文书已经写好了,你签个字,如今也算是成了。我请了县丞过来,也算是给咱们俩的事情做一个见证了。”

“我之前答应给你的银子,也会给你的!这次的事情是我不好,如今你被人救了,还是个男子。这事儿…我也不便多说,你还是先将这字给签了吧!”

门外传来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雅苏光是站在门口听着这声音的时候,都是忍不住的觉得一阵膈应。

显然,这男子便是妇人的丈夫了。而月娘,自然是这妇人的名字。

月娘此时此刻就站在雅苏的身边,听见了门外传来的声音以后,整个人都僵硬了,然后看向雅苏。

雅苏淡然一笑,安抚道:“不用怕。”

“阿敏,将门打开。”雅苏吩咐道:“顾笑,你站在门口。若是有人敢随意进来一步,直接给我扔出去!”

“是,福晋。”顾笑面不改色地就答应了。瞬间阿敏开了门以后,顾笑就在门口站着,像是一樽门神一样,将门外的那些人都给全部围住了。

“是你?”

男子一瞧见门口拦着的顾笑,一眼就看出来是救了月娘的那个人,瞳孔一缩,眼里闪过一丝意味莫名的不喜,就道:“别在门口站着,我是来找月娘的。”

“有什么事情,你们站在门口说就是了。”

弘昼此时此刻也上前半步。他就这么闲庭信步地往前一站,这浑身上下的气势一下子就散发了出来。

门口的众人,顿时就被震慑住了。

弘昼好歹还是个王爷。当初在弘瞻登基之前,弘昼是手握重权的第一人。他的气势,总是在无形之间,就能够给人不少的压力的。

“你…”

男子显然一下子就被弘昼给震慑到了。

他知道有人救了月娘,因此便偷偷让人跟着,知道是在这里。同时,也暗中打听了住在这儿的人的身份。

据说,是刚刚搬过来的北方的商人。

商人虽然十分富有,但是古来商人其实是最为低下的职业。士农工商,商人是排在最后面的。因此,他自然是不怕的。

即使是住在西湖边上,即使是有钱。所谓富不与官争,他相信,这些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以后,应该也会选择做一个聪明人的。

可是显然,事情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我是来找月娘的。”男子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绪,就道:“月娘是我的妻子。如今因为一些事情,我要休妻。”

“特意写了文书,又请了人做个见证。这也是家务事,还望不要插手。”

前倨后恭,态度上面的变化自然是十分明显的。

雅苏看着男子如此,忍不住就轻轻嗤笑了一下。所谓的欺软怕硬,便是如此了。之前看着他一脸愠色地对月娘说话的时候,倒是想不出来还能有这样的嘴脸。

“休妻?”

雅苏这个时候,终于也忍不住问道:“也不知道她究竟犯了什么七出之条,要让你休妻呢?我的人既是救了她,那么也算是跟这事儿有缘分了。”

“若是真要做个见证,我听一听,应该也没什么吧?”

“…”

男子迟疑了一下,就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县丞。

县丞皱着眉头,显然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生曲折,便给了男子一个眼色。这事儿,到底闹大了还是不好的。

他刚刚中举,刚好也有一个空缺是适合他的。若是真的闹大了,对名声也不好。将来做官,也麻烦些。

还不如就顺着雅苏的意思。再说了,他堂堂一个县丞在这儿,不至于一点小事都摆不平。

“那好吧。”男子当即选择了妥协,就将事情给讲了一遍。

男子是这么说的。说他与自己的妻子成婚多年,可是她却一直都没能生出儿子来。这也就罢了,最近他中举以后,更是神神叨叨的。

在家中时时常发脾气摔摔打打,就连他都打了。他也是实在是没办法,才只能出此下策。并且,休妻以后,会给她一大笔的银子。

说完以后,男子将自己的脸稍稍往前凑了凑。脸颊上,确实是有着几道细小的用指甲划出来的痕迹。

还算比较轻,已经快要好了。看起来,应该有些日子了。

“只是如此?”

雅苏听完了以后,却只是冷笑地看着男子,道:“若是如此,看起来你似乎还是十分委屈的。”

都忍让到了这个地步了,能不容易么!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一章 雅苏弘昼番外(八) 雅苏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男子。只见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子,也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真的十分委屈。然后,也十分赞同雅苏的话。

雅苏这个时候,真的是很想直接上前去给他一个巴掌的。

不过,雅苏这儿没动,雅苏身边站着的月娘却是动了。

“连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你还算是一个男人么!”月娘直接上前,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直接给了男子一个巴掌。

她算是想明白了。

之前是她一直忍气吞声,以为为了自己的女儿,忍一忍将来的情况多多少少也能好一些。可是实际上,她的忍让,换来的只是对方的变本加厉。

在遇见雅苏之前,她和万千妇人都是一样的。总以为做好自己的分内事,这一辈子平平安安地就过去了。

可是遇上雅苏以后,她才逐渐意识到。原来对自己来说的那些不公,她都不应该选择忍让,而是选择去抗争。

就好像这一次一样。她受了那么多的委屈,绝对不是自己几滴眼泪,就能够将自己给哄过去的。

“你…”男子显然是没有想到月娘竟然敢打自己。一时之间也没有反应过来,先是楞了一下,然后作势也要动手。

可惜的是,男子的手才刚刚高高举起的时候,顾笑就已经一把将他的手给捏住了。

“不得放肆。”顾笑冷冷地说着。有他在这儿,还真的没人能够随随便便地在雅苏和弘昼的面前撒野。

男子努力地动了动手,然而手上的姿势却仍旧开始纹丝不动。显然,顾笑手上的力道,比他大得多。

“县丞大人!”男子此时此刻也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那个县丞,寻求帮助。

县丞此时也是抖了抖自己的胡子。

他在杭州当地,也算是小有名望的一个人。平日里在别的地方的时候,当地的普通百姓,不管是商人亦或是农人,多多少少也都还是会注意一些的。

显然,没想到这几个人竟然就这么完完全全忽视了他的存在。

他好歹也是个…官儿啊。

“几位。”县丞终于忍不住是开了口,先是看了一眼顾笑。

顾笑面无表情,严肃地也回看了县丞一眼,手上的动作,并没有什么变化。显然,县丞开口说话,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说起来,顾笑自己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

当初一部尚书来了和亲王府的时候,他出门去迎接。那时候即使是尚书大人见到他的时候,脸上也是有着笑容的。

县丞?尚书?

顾笑心中虽然轻轻地笑了笑,可是脸上的表情,却是没有任何的变化的。

县丞看着顾笑毫无反应,一时气结。心说,这小厮怎的这么没有眼色?无奈之下,就只能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另外一边的雅苏和弘昼身上。

显然,他看得出来,雅苏和弘昼才是这儿真正能够做主的人。

光是看着此处庭院的豪华,他大抵也已经猜到雅苏和弘昼身份上面的不凡了。就算是商人,那绝对也是有品位的商人。

“二位…”县丞看向雅苏和弘昼,忍不住就道:“休妻文书已经写好。这到底也是别人的家务事,旁人插手,终究是不大好的。”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如今看来果真是如此的。”

雅苏似笑非笑地就看着这县丞,道:“若是月娘不签字,那又当如何?”

又当如何?那…他们估计是要用强,然后强迫月娘签字了。只不过么,这样的想法,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

“月娘犯了七出之条,休妻也是常理。本来,也是应该签字的。”县丞义正言辞,说道:“此事,其实没什么好辩驳的。”

“七出之条?”雅苏冷笑道:“七出者:无子,一也;淫佚,二也;不事舅姑,三也;口舌,四也;盗窃,五也;妒忌,六也;恶疾,七也。”

“这七条里头,也不知道月娘如今犯了的,究竟是哪一条呢?”

无子这一条,在七出之条里,其实主要说的是没有子女。既是有生育女儿的话,其实也不能算得上是犯了七出之条的。

眼下,县丞拿这一条来说事,虽然看着牵强了一些。实际上…有一些人,确确实实是这么认可的。只是古来一夫多妻,已经鲜少有人用这一条因由,来休妻了。

这男子选择用这一条来休妻,无非也是因为他已经找不到更好的借口了。

“自然是第一条。”

这时候,男子也站了出来。他算是看出来了,今日之事,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善了的了。与其如此,那他还不如强势一点。

“不仅如此。”男子再次说道:“方才落水的时候,也是这位仁兄救了她的。女子本该自洁,不应与男子有这样亲密的接触。”

“如此看来,要说第二条么,也并无不可。只是,我也算是念着之前多年的夫妻情谊,自然不肯拿了第二条来说事。这样,对她的名声也不好。”

不肯拿第二条说事?

那他现在一口一口说着的,到底是什么?粪么?

雅苏打了个哈欠,算是见识到了厚颜无耻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了。心底里闪过了一丝厌恶以后,看了身边的阿敏一眼。

阿敏早就忍不住了。

当即当着众人,就将这男子的真实情况,全部说了出来。

从他早年间吃软饭被供养读书考取功名,到后来为何娶知事的女儿而选择休妻。以及现在,所谓的给一笔银子,实际上也是表面上的,全部都说了。

说完以后,阿敏看着面红耳赤的男子,说道:“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厚颜无耻的人!真是让人觉得恶心得厉害!”

“若非之前我家福晋一直拦着不让说,不让我上来打你一顿,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儿说这么多么?”

“如今,我也就将话撂在这儿了。休妻是不可能的,最多和离都已经是给你面子了。现在看来,休夫也未尝不可!”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二章 雅苏弘昼番外(九) 县丞和男子都纷纷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听清楚了话里的内容,也已经听清楚了话中的称呼。

福晋?这个称呼,可断断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被这样叫的呀。眼前之人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样的?

“哎呀,这儿怎么闹成这样了?”

就在县丞还在发呆的时候,身后就已经传来了另外一个男子说话的声音。

县丞浑身一震,总觉得这声音十分耳熟,转头一看,果然就瞧见来人正是浙江巡抚!

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县丞和巡抚之间的差距,那绝地是天差地别的。他这种小喽啰,给人端茶递水都是不配的。

“宋大人!您怎么来了?”

县丞几乎是吓得屁滚尿流了,不过终于还算是知道事情轻重的,知道立即上前就给巡抚行礼。

男子并不认得巡抚,不过看着县丞的表情和反应,也知道过来的必然是大人物,当即也立即上前给巡抚行礼。

“大人,您要为草民做主呀!”男子见机行事,立即就将自己写好了的休妻文书拿了出来,将事情的起因经过,就又再次说了一次。

当然,说的内容自然都是他多么多么的委屈那样的。

巡抚耐着性子听完了以后,这才到了弘昼和雅苏的身边,对着二人躬身道:“让王爷和福晋见笑了。”

“这些人胡言乱语,当真是让人嗤之以鼻。”巡抚又道:“微臣今日一听出了事情,立即就赶了过来了。不曾想,还是叨扰到王爷和福晋了。”

“无妨。”弘昼表情淡然,说道:“这事儿,你看着处理就是了。只是么,这两个人如今也已经知道了本王的身份了,这事儿…有点难办啊。”

他们本来就是出来隐居的,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让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呢?

巡抚一听,当即就明白了弘昼的意思,忙道:“王爷和福晋放心,此事绝对不麻烦!”

说完了以后,巡抚看向了跟在自己身后过来的那些人,就说道:“都过来,将这两个不长眼睛的人给我带走!”

真是没脑子!

人家和亲王夫妇才来了杭州多久?这就将人给得罪上了?

“宋大人处理得极好。”雅苏也笑了笑,道:“关于月娘的安置情况,就有劳宋大人帮忙了。”

“福晋客气了。”巡抚说着,就继续处理这件事了。

可怜的县丞和那个男子。一直到了被带走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逐渐有一点儿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只可惜的事,这一切也都已经晚了。

院子里,月娘同样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扑通一声跪在了雅苏和弘昼的面前,道:“民妇,多谢王爷福晋!”

随即以后,就是泣不成声。

她原本以为,自己以后的人生便是就此完了。可是没有想到,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所有人都逐渐走远了。

原本准备出门的雅苏和弘昼相视一笑,雅苏就指了指凳子,说道:“怎么折腾了一会儿,好像有些累了呢?”

“福晋,奴婢这就去拿点心过来。”阿音一笑,立即就去拿点心。

“福晋不舒服呀?”周圣通这时候也不知道从哪个游廊深处就跑了出来,到了雅苏的跟前就道:“福晋不舒服,让我来给您诊脉看看!”

弘昼真是一脚就想将周圣通给踢开。

不过转念一想,周圣通的医术确确实实也还算不错。雅苏这儿既然是说有些累了,看看其实也没什么。

诊脉完了以后,雅苏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站在太阳底下久了一点儿,稍稍坐一坐吃吃点心,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了。

吃过点心以后,院子里安安静静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雅苏看着身边悠然自得的弘昼,说道:“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还是非常幸运的。至少在这样的时代,遇见的是你。”

如果她当初是被指婚嫁给弘历的话,那怕是真的想要切腹自尽了。而且,在嫁之前,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地逃婚的。

还好还好,预见的是弘昼。这样一个,全心全意待她的弘昼。

“你也别这么说。”弘昼似乎是显得有些不大好意思了,想了想也跟着说道:“我能遇见你,其实也是我的一种幸运。”

“总之,咱们俩能够遇见,也算是上天的缘分了。”

是啊,应该是有缘分的。雅苏以前,从不相信这些玄乎的事情。可是,两个人的相遇,总也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存在的。

“好了,休息也休息够了,出去再走走好不好?”

雅苏看了一眼平静无波的西湖,说道:“万一咱们现在出去,还会遇见什么事情呢?路见不平呀,帮助他人的感觉其实还是挺好的。”

“嗯。”弘昼点了点头,牵着雅苏的手,两个人就一块儿出门去了。

下午的时候,湖风吹在身上,还是让人觉得十分舒服和踏实的。

“这位老爷。”

忽然之间,就有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姑娘,拉住了弘昼。

小姑娘手里抱着好些花,拉着弘昼,认认真真地就说道:“这位老爷,给你的夫人买一枝花吧。夫人这么好看,该有花儿的。”

弘昼脸上的表情意味莫名地变换着。看了一眼雅苏以后,无奈地就笑了。

“那好。”弘昼从兜里直接拿了碎银子出来,递到了小姑娘的面前,道:“你这些花我全都要了。只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小姑娘根本就没有想到弘昼竟然会这么大方。瞧见碎银子的时候,都怔住了。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飞也似地就将弘昼给她的碎银子接了过去。

“老爷,你说吧!”小姑娘将花儿尽数给了弘昼以后,还忍不住咬了一口碎银子,证实真假。

“我不是老爷,我是哥哥。”弘昼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道:“知道了吗?”

“知道啦!老…哥哥。”小姑娘有些害羞地喊了一声,转过头,就又跑开了。

“老哥哥,哈哈哈。”雅苏这时候,就跟着笑了起来。

PS:雅苏弘昼番外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三章 阿音阿敏番外(一) 杭州的别苑里。

雅苏百无聊赖地摸了摸也不知道是从哪儿跑进来的猫,就问阿音和阿敏道:“对于今后,你们可有什么打算么?”

她们都跟着雅苏一辈子了。如今的生活也实在是闲暇,或许也到了她们能够去做一些其它她们自己更加想去做的事情了。

阿音和阿敏这会儿其实也只是刚好陪着雅苏在逗面前的这一只橘猫。也没想到,雅苏会忽然之间问了这么一句。

“福晋这话是什么意思呀?”阿敏自然是没有听明白的,想了想就道:“当然是伺候福晋啦。”

“你们就没有别的想做的事情么?”雅苏想了想,说道:“闲暇日子过得久了,我也开始闷起来了…”

说到底,还是有些闲不住的。

她现在的日子,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起床以后,用用早膳,然后出去散散步,回来以后又是百无聊赖的。午后呢,午睡起来偶尔吃吃点心,又是散步。

吃了睡睡了吃,即使是每天都有运动散步,但也还是长膘呀!

还是应该找一点儿什么事情来做才行。

“福晋有什么主意吗?”阿音想了想,就道:“福晋若是有什么想法的话,说出来了就行了呀,奴婢们跟着您就是了。”

似乎也是。

雅苏想了想,说道:“整天无所事事的也无趣。不如咱们,就在这西湖边上开一间餐馆好了。做些西湖醋鱼,醉虾醉蟹什么的,不是很好吗?”

餐馆啊。这,其实是雅苏的梦想。

她以前想的是,自己要吃遍这天底下的美食。后来吃了很多以后想的就是,要开一间融合天底下美食的餐馆。

好吃的东西,如果只有她一个人能够吃得到的话,那也实在是可惜了一些。就应该,拿出来分享嘛。

厨子,她也已经想好了。尤前做总厨,平日里也不需要经常亲自下厨,主要指导自己的侄子也就够了。

再多的,到时候招揽一些人回来帮忙也就行了。

雅苏自己嘛,自然是掌柜的。到时候挑选好了位置,可能还要装修什么的。购置铺面,采购桌椅凳子之类的,似乎也是一种学问。

而且,将餐馆开在哪一条街上,这也是一种学问。

街道上的人流量,餐馆之间互相的竞争力。她的菜品味道自然不用说,可现在是酒香也怕巷子深的地步了。

首先这门面,就是要选好的。而这些前置的调查工作,似乎是需要阿音和阿敏帮忙着去做的。

“餐馆呀。”阿音和阿敏听完了雅苏的想法以后,互望了一眼,说道:“奴婢们虽然都没有经验。不过福晋提到的这些,奴婢们已经明白啦!”

要先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调查一下四周的环境,这样才好嘛。

“嗯。”雅苏点了点头,就对两人吩咐道:“你们先出去忙活。我这儿,要思考思考装修的设计图才行。”

是做中式的餐馆,还是将装修变得西式一些呢?亦或是,做超现实风格的?也不知道,古人的接受能力是什么样的。

另一头。阿音和阿敏出去了以后,就开始在街道上不停地闲逛着。

“也不知道福晋想做什么样的餐馆呢?”阿敏歪着脑袋,说道:“咱们主打羊肉馍馍好不好?杭州冬天里也冷,羊肉馍馍最是好吃了。”

“还有红烧肉。尤大厨做的红烧肉肥而不腻,一层一层的肉,看起来就让人觉得有食欲。”

提起吃的时候,阿音和阿敏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雅苏给影响了。脑袋里面,也有着许许多多的想法。不一会儿,阿敏竟是连主打的几个大菜都已经琢磨好了。

阿音看着阿敏这副样子,忍不住就道:“瞧瞧你,是不是恨不得立马开业了?”

这还真是。

阿敏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说道:“这不是福晋想做的事情嘛。咱们这些做奴婢的,当然是要帮着福晋多想一想了。”

“对了,也不知道这杭州城里头,哪儿有卖桌椅凳子的地方呢?咱们该用什么样的木料比较好呀,定制多少套呢?”

“尤大厨做菜那么好吃,咱们定价一定不能太便宜了。这装潢上面,看着福晋的意思,应该是要考究一些才行的。”

“嗯,是是是。”阿音笑着回答着,也说了不少自己关于餐馆的一些构思。从选址,装潢上面。她去过不少餐馆了,自然也有许多的对比参考。

两个人在街上走着,说说笑笑。不知不觉之间,就已经到了傍晚了。

傍晚十分,阿音和阿敏坐在回府的马车上,都是满脸的疲惫神色。

“阿音呀。”阿敏忽然之间有感而发,说道:“我小的时候,刚刚开始跟着福晋的时候,都没想过以后的日子会是现在这样的。”

阿敏是实实在在的牧马人的女儿。她从小会的,也就只有放牛放养放马,然后剪羊毛挤奶什么的。

若非当时自个儿的阿玛出了事情,她怕是也不会因此机缘巧合之下,就到了雅苏的身边的。

显然,雅苏身边的生活是十分好的。一开始的时候,她虽然还不大懂作为一个奴婢应该做些什么。但是也好在,有阿音在自己的身边教自己。

阿音性子好,比她还要早几个月跟着雅苏。阿音学得也快,得心应手了以后,看着刚来的阿敏,也十分耐心。

想到这里的时候,阿敏就又忍不住对身边的阿音说道:“也要谢谢你。我当时傻傻笨笨的,你也耐心教导着。”

“说什么谢谢呢。”阿音也笑了笑,想起了那个时候的样子。

记忆,虽然已经十分模糊了,她也已经有些不大记得清楚当时阿敏的脸了。就记得,当时大冬天的,阿敏打水时候的样子。

冬天的时候,就那么小小的一个家伙,拿着水桶打水。可怜兮兮的,还不小心把水弄了一些在自己的身上。

见到这样的场景,阿音无论如何,自然都是要帮她的了。渐渐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个人就成了最好的朋友了。

阿敏并不笨,很多事阿音只要教了一次,她就学会了。她们聊得来,性子上虽然不同,可却似乎彼此互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四章 阿音阿敏番外(二) 阿音记得,小的时候,真正令她们两个人之间关系变得非常好的,是因为发生的一件事情。

这件事,牵扯上了海拉琪歌。

当初阿敏的阿玛,与海拉琪歌之间的那些事情,在当初阿敏刚刚跟着雅苏的时候,雅苏就已经知道了。

彼时的雅苏听见了她们说的以后,便就回答道:“海拉琪歌这个人,做什么事都是无法无天的。不过,你们也放心。”

“在这草原上,要说真的能够无法无天。在我的面前,她还是要收敛一些的。”

那一次,是海拉琪歌挑衅上门。

具体原因是为了什么,其实阿音和阿敏也并不能够记得清楚了。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毕竟…不管有没有合适的理由,以及是因为有着什么样的理由,海拉琪歌只要是想要上门来挑衅,随随便便一个理由就行了。

那日,阿木尔带着雅苏出去狩猎了。

阿音和阿敏那时候,只是院中比较普通的丫鬟,所以自然也并没有跟在雅苏的身边。海拉琪歌,便是在这个时候选择上门来挑衅的。

彼时的海拉琪歌,手上是拿着鞭子的。

她到了雅苏这儿的住处来,其实也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今日正好在这附近狩猎,然后所获颇丰。想着,过来炫耀一下罢了。

“你家格格呢?”

海拉琪歌耀武扬威,眉毛都快飞起来了。到了门口以后,作势就想要进去。

阿音和阿敏自然是立即就要将海拉琪歌给拦住的。见状便道:“我家格格已经出去了。海拉格格有事,晚些时候再来吧。”

阿音知阿敏和海拉琪歌之间的那些龃龉,便是让阿敏躲在后头,自个儿上前来的。

当时阿音还叫宝音,海拉琪歌见到她了以后,哼哼唧唧地就道:“原来是你。我说,你家格格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呀?”

话音刚落,海拉琪歌就瞧见了正站在远处的阿敏。

“哟,原来这个小蹄子也在这儿呢。”海拉琪歌瞧见阿敏以后,嘴边的笑容一下子就变得戏谑了一些。

之前她欺负阿敏阿玛的事情,还因此给骂了。她当时虽然道了歉,可是显然心中对此还是十分不满的。

这会儿见了阿敏,想起之前自己委屈的模样,忍不住嘴角就扬了扬。

“你想做什么?”阿音自然不会任由海拉琪歌在这儿乱来的。当即就上前,挡在了她和阿敏的中间。

冲突,便就是这个时候起来的了。

海拉琪歌性子本来就不好,被人拦着以后更是不满,扬了扬手上的鞭子,就想要抽打下来。

阿音当时只记得,自己瞧见了长长的鞭子即将打下来以后,身后就传来了另外的声音。

“你想要做什么?”

阿木尔和雅苏回来了。

阿木尔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一把抓住海拉琪歌的鞭子,冷冷地看着海拉琪歌。

雅苏紧随其后,见到海拉琪歌,就问道:“你在做什么?”

“教训一下这两个不听话的小蹄子罢了。”海拉琪歌丝毫不觉得害怕,咬牙道:“我来找你,她们却拦着我。”

“还说你出去了。可是现在,显然你不是没出去么?这骗了我,没这么好了了!”

“她们没有骗你。”雅苏道:“我之前的的确确是出去了。只是因为忽然想起来有东西忘了带了,所以才回来罢了。”

“还好我回来了,见到了这一幕。海拉格格,当真是威风得厉害啊。”

海拉琪歌眉毛一扬,努力地动了动手,可是显然阿木尔仍然牢牢地抓着她的手,她还是动弹不得的。

“快放开我!”海拉琪歌继续叫嚣着。然后这个时候,雅苏却上前看着海拉琪歌,道:“想要让我哥哥放开你,可以。”

“不过…”

随即,伴随着雅苏的话音刚落,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就又再次传了出来。

阿音和阿敏回忆起过去的时候,其实嘴角都是带着笑意的。

她们那一天,其实还是有些害怕的。她们只是奴婢,显然不可能与海拉琪歌为敌的。还好的是,她们的格格回来了。

她们记得,当时雅苏云淡风轻的样子,与捂着脸不可置信的海拉琪歌之间,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

她们的格格,是十分护着她们的。

“我当时都没有想到,咱们福晋是那么的威武霸气。”阿敏想起当时的情况,就道:“从那个时候开始呀,我就开始羡慕起咱们福晋了。”

“是呀。”阿音也跟着说道:“福晋以前性子便是如此打抱不平的。到了京城以后虽然收敛了许多,表面上也看不出来了,实际上内心里却还是如此的。”

“咱们福晋,确确实实是一个很厉害的。”

阿音其实早在雅苏到京城的那段时间里,就已经察觉出来雅苏一些细小的变化了。

从前的雅苏,是一个非常热心,待人接物都很好的。要说不足么,那便是很多事情其实也都是会表现出来的,不懂得藏在心里。

一开始的时候,阿音还担心雅苏因此吃亏。不过,事情似乎发展得比她想象中要顺利。

雅苏还算适应京城的生活。她在没有改变自己初心的同时,性子也变得和婉了许多。心思,也比以前要深了。

有的时候,心思深并非一件坏事。至少,在雅苏这儿,就不是一件坏事。

聊着聊着,两个丫鬟就已经回到了别苑那边。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阿音和阿敏自然是继续帮着雅苏张罗着关于新开的餐馆的事情了。她们需要忙的事情很多,聚在一起的时候,总也东聊一句,西聊一句的。

过去的那些事情,也都是美好的回忆。

三个月后。

杭州最繁华的街道上,雅苏的餐馆开业了。开业的头一日,杭州的县丞就亲自带着人过来光顾。满脸堆笑,说了许多恭贺的词。

阿音和阿敏成了掌柜,帮忙着招呼着来来往往的客人。

不一样的人生,虽然似乎是开始得晚了一些。不过,似乎也是不同的体验了。

PS:阿音阿敏番外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五章 永毓永瑛番外(一) 永毓最喜欢的东西,就是福惠送给自己的那一只蓝雀了。

整天睡觉的时候都是放在枕头边上的,几乎到了一种爱不释手的程度。

小的时候,永瑛对此还没有什么概念。有一次,不小心将哥哥的蓝雀拿起来玩的时候,就将蓝雀给掉在了地上。

“喂!”

永毓当时手上正拿了一本书,准备温习一下自己额娘给自己教习的那些字。刚好,调皮捣蛋的永瑛就过来了。

“啪嗒——”

蓝雀就是在这个时候掉在地上的。

永毓有些难过地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蓝雀,默默地就捡了起来。然后,看向了正在地上坐着发呆流着鼻涕的永瑛。

他好嫌弃这个弟弟呀。

他小的时候,肯定不像自己弟弟这样,整天流鼻涕的。虽然事实上,永毓确确实实没有流鼻涕,而是流口水。

“永瑛,你把我的蓝雀给弄到了地上了。”永毓拿起了心爱的蓝雀,认认真真地看了看。

还好,永瑛这个矮冬瓜不高,手上也没有什么力气。将蓝雀给拿起来以后很快就脱手了,倒是并没有怎么摔坏。

就是有一个角,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磕磕碰碰的痕迹。不过,这个似乎并不是那么紧要。

“哥哥,哥哥。”

永瑛太小了,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哥哥这时候在说什么。他只知道,哥哥拿着的那一只蓝雀很好看,自己还想玩。

可他刚刚一屁股坐在地上以后,此时已经站不起来了。只能扭动着身子,去扒拉哥哥的裤子。

“…”永毓看了一眼拉拔自己裤子的弟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道:“好了好了。咱们去院子里摘花玩好不好?”

虽然额娘一直都是不让他们摘花的。可这个时候,他唯一能够拿来转移弟弟注意力的,似乎也就只有摘花这件事了。

“两位阿哥,你们做什么去呀?”

然而,就在永毓刚刚带着永瑛往花园里去的时候。不远处的边书立即就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一脸的气急败坏。

“两位阿哥,这是…”边书十分着急。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从永毓的脸上看出了一丝熟悉的神色来。

这神色,仿佛是上一次见过的。而那一次,留给了边书非常不好的回忆。

永毓带头,带着弟弟将院子里长得最好看的那一朵茶花给摘了。弄得雅苏回来以后,第一眼就发现了。

为此,雅苏自然是教育两个儿子不要随意摘花的。花儿也是有生命的,摘下来很快就会凋零死亡之类的。

永毓自然是认认真真地听了的。可是现在,他也只是这么想而已。等会儿去了花园里,摘不摘花还是另外一回事呢。边书…这么紧张做什么?

“带着弟弟出去玩玩。”永毓看了边书一眼,道:“你也忙了一个上午了,快去歇着吧!”

边书一开始是真的想去歇着的。可是显然,现在看起来条件并不允许他去歇着。这么想着,边书还是决定跟着永毓了。

“奴才好像又不累了。”边书跳了跳,想要证明自个儿现在的精神非常好。

永毓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点了点头,三个人就去花园里玩了。

这一日,永瑛并没有摘花。他其实后来长大了以后也忘了那天后来发生的事情了,只记得他不小心将蓝雀给弄到地上的时候,自己哥哥紧张的样子。

这一份记忆,在永瑛的脑海里,一直持续到了大约他七八岁的时候。那个时候,永毓手上的蓝雀,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蓝雀了。

某次出门。边书跟在永瑛的身边,永瑛坐在马车上面百无聊赖的,忽然之间就看向了自己身边的边书,问道:“边书,我哥哥是不是很喜欢蓝雀呀?”

边书跟着永瑛在外头跑了一整天了,这时候正觉得累得慌呢,一开始永瑛问自己的时候,自然是一时半会儿没有马上反应过来的。

蓝雀?什么蓝雀?

边书先是想了一下,才意识到永瑛说的,应该就是永毓时常拿在手上的那一只蓝雀了。

“那蓝雀,是从前怀亲王送给咱们阿哥的呀。”边书想了想,说道:“说到底,蓝雀还是有特殊含义的。”

蓝雀,是福惠生前送给永毓的。

他盼着永毓长大以后,自己能够教他读书写字,能够教他骑射。也盼着,叔侄二人之间的关系能够很好,自然就亲手雕刻了这蓝雀的。

蓝雀是福惠最喜欢的东西,虽然不一定是永毓最喜欢的。但是不管怎么说,他雕刻蓝雀还是很擅长的,送出去也能拿得出手。

只是没有想到,那一日福惠来送蓝雀,便是他和雅苏见的最后一面。而这蓝雀,也是他生前最后留下来的东西了。

这样的蓝雀意义非凡。如今的永毓,自然也是十分喜欢的。

边书没有将事情讲得太复杂,就又问道:“阿哥你忽然之间问这个做什么呀?”

“没什么呀!”永瑛笑着摇了摇头,忽然之间就指着前头一个拐弯的地方就道:“待会儿在那儿停一下,我要下去买个东西!”

“是。”边书点头应了,就吩咐了车夫。

马车,在经过拐角的时候就停了下来。永瑛一个翻身就下了马车,边书自然也是立即就在后头跟着的。

穿过弯弯绕绕的大街小巷,永瑛在一间店铺外就停下了。不过片刻的工夫,等到永瑛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就已经拿着一个玩偶了。

这一间店,是售卖布偶的店铺。大多数的,也都是一些小老虎之类的玩偶。永瑛之前就来过这里,问过老板知道可以定制。

这一次过来,是过来取货的。

他上一次就已经跟老板说好了,自己是要一只蓝雀的。他要将蓝雀拿回去,送给自己的哥哥。

不知道为什么,小的时候发生的那件事情,他到现在都是记得的。

“边书,走,咱们回去。”

手上拿着玩偶的永瑛,心满意足地就再次带着边书,一块儿回府去了。他觉得,自个儿哥哥,一定会开心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六章 永毓永瑛番外(二) 第四百三十六章永毓永瑛番外(二)

拿着玩偶回府的永瑛,刚刚在门口就遇见了刚好从国子监回来的永毓。

永毓现在已经到了读书写字的年纪了。这种时候,刚好结束了一天忙碌的课程,脑袋里挥之不去的都还是夫子念叨着之乎者也的场面。

“哥哥,你回来啦!”

永瑛也没想到自己刚刚一回来就能瞧见自己的哥哥,自然是十分开心的。立即就上前,要扑到永毓的身边。

永毓一个侧身就立即十分敏捷地躲了过去,昏呼呼的脑袋一下子就也立即醒转了过来,忙一脸惊恐地看着弟弟,就问道:“你这是做什么呀?”

难不成是自己的弟弟觉得自己最近一直都沉迷于读书,荒废了运动锻炼,所以想着要来增强一下自己的反应能力吗?

永毓这么想着,就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永瑛。

只见此时永瑛脸上都是傻乎乎的笑容,显然是永毓自己想多了。

“哥哥。”永瑛一直都是将蓝雀给藏起来的。这会儿看哥哥注意到了自己,自然是就将蓝雀给拿了出来,道:“这是送给你的。”

一只玩偶蓝雀。针脚细腻,在色彩上面也是做得极好的。

永毓没想到永瑛会忽然之间送自己这个,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一脸嫌弃地说道:“是这个呀。”

“咱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能整天还只知道玩玩具呢?”

现在,之前雍正爷那儿给他的那只蓝雀,他已经放在架子上了。虽然也是一眼就能够看得见的地方,但也确实是不像从前那样,时时刻刻要在自己的身边了。

现在永瑛送自己这个…

其实他还是很高兴的。只是,高兴不能表现出来呀。他好歹也十岁了,也快要是个大人了呀!

“哥哥不喜欢吗?”永瑛却并没有想太多。对他来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应该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

一下子,永瑛的情绪,看上去就稍稍低落了一些。

永毓几乎是立即就注意到了永瑛情绪上面的变化。可是…他知道弟弟难过,也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在弟弟面前树立起自己这个作为哥哥的形象的。

“不是不喜欢。”永毓想了想,最后还是语重心长地叹了一口气,摸了摸永瑛的脑袋,说道:“你年纪也不小了。”

“阿玛那儿已经帮你安排好了,过些时候你也是要来国子监学习的了。这些玩具还是少玩,多看看书不好么?”

永瑛稍稍沉默了一下。他虽然觉得自己的哥哥说得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就是觉得有点儿委屈的。

他…也是因为哥哥喜欢蓝雀,才买了一个回来送给哥哥的呀。只是看上去,哥哥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永瑛也是很想快些去国子监学习的。以后…以后还是不搞这些了。

“我知道了。”永瑛点了点头,忽然之间有些垂头丧气。就道:“我先回去了,不打扰哥哥了。”

永毓步子一顿,看了一眼走远了的永瑛。有些话没有说出口的时候,永瑛就已经走远了。

永毓没有选择追上去,看着弟弟一直到了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当中以后,就准备离开然后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去。

“阿哥…”

忽然之间,永毓身后的边书就将永毓给叫住了。

永毓往后看了一眼,就问道:“怎么了?”

“今日在马车上的时候…”边书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他觉得,自己至少应该把今天发生过的那些事情告诉给永毓的。

永瑛的心里,其实还是很关心自己这个哥哥的。边书自己也知道,永毓其实是喜欢那蓝雀的。只是有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可若是这样的话,兄弟俩之间岂不是就要产生隔阂了么?

边书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说完了以后,就又补充道:“看着情况,小阿哥应该是早就让做了蓝雀的。为此,也花费了不少的心思。”

“奴才私心里觉得,方才阿哥您至少也应该表现得开心一些。”

永毓看了一眼边书,扁扁嘴正要说话的时候,外头另外一个小厮急匆匆地就跑了进来。

“不好了。”小厮一脸急切,瞧见永毓和边书就立即道:“方才小阿哥在外头,不小心摔倒了。”

摔了?

永毓在这一瞬间,只觉得自己的脑袋稍稍懵了一下,立即就冲了出去。

永毓的院子外头,石道的两边,有供人休息的小石头凳子。低低的矮矮的,累了的时候就能在上头坐一坐。

方才,永瑛出去的时候,满心里想着的都是之前自己跟哥哥之间的那些对话。没有注意到这些小石头,就不小心摔了一个马趴。

倒下去的那一瞬间,双手撑在地上,膝盖也是顶在地上的。然后…膝盖就破了。

“永瑛?”永毓追出来了以后,很快地就瞧见了正被人扶起来,颤颤巍巍地要到一边坐着的永瑛。

永瑛似乎也是没有想到哥哥在这个时候会忽然过来,瞳孔一缩,忙就看了过来。也立即,要将自己的膝盖给捂住。

眼下乃是夏日,穿的衣裳本来就很薄。他又是直接摔倒在地的,连一个缓冲都没有。膝盖破了,已经在流血了。

这会儿,小厮正要背着永瑛回屋。这摔了,怕是要将养好几日了。

“哥哥。”永瑛看着哥哥过来,眼里闪过了一丝高兴的同时,却又迟疑了一下。想了想,才说道:“我没事。”

“什么没事?看看你都摔成了什么样子了,还说自己没事。”永毓嗔怪着,也不管不顾,直接就将永瑛给背了起来。

转身以后,永毓就将永瑛往自己的屋子那边背了过去了。

永瑛一愣一愣的,可是也注意到,自己的哥哥的背脊,是十分宽厚的。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无比的安心。

之前的那一点点小小的郁闷,在此时此刻也都烟消云散了。

“傻子。”永毓背着弟弟,忽然之间就道:“走路的时候小心一些,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知不知道?”

“不是乱七八糟的事情。”永瑛十分委屈,道:“是认真的事情。”

PS:

永瑛:都怪你。

话说…走路的时候还是要认真一点的。之前我就是这样摔了,疼了好多天,每天换纱布的时候,纱布都粘在伤口上,疼死我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七章 永毓永瑛番外(三) 永瑛即使是在这种时候,都还是惦记着自己心里想着的重要的事情。

他送给自己的哥哥蓝雀,那是因为知道哥哥喜欢蓝雀。只是,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哥哥会表现得那么平淡。

不应该是不喜欢。

那么…难道是不喜欢他送的玩偶蓝雀吗?

永瑛觉得,应该是这样的。所以方才一路走过来的时候,才走了神,没注意到地上有个小石头墩子,就这么摔了。

“知道了知道了。”

永毓看着如此倔强的弟弟,便也只能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你不是在想乱七八糟的事情,是在想认真的事情。”

永瑛得到了哥哥的认可以后,一下子就变得高兴了许多。当即眉飞色舞的,之前因为膝盖上面的疼痛而蹙着的眉头,也因此舒展了开来。

“那…”永瑛稍稍迟疑了一下,就问道:“那哥哥到底喜不喜欢蓝雀呀?你若是不喜欢,那拿走就是了,换一个别的东西送给你。”

永毓扁了扁嘴。心说,果然这件事还是就过不去了。想了想,还来不及回答的时候,门口边书就已经拿着药箱进来了。

有消毒的药,还有帮助快速愈合伤口的药,以及纱布。

永瑛的伤口破了皮,里头都是红红的。这些药物,都是必须的。

“先别说这些了,我给你上药。”永毓一下子扯开了话题,从边书面前的托盘上面将那些药物给拿了过来,就开始张罗着要给永瑛上药了。

永瑛到底还是个小孩子,看着这样的阵势,整个人的注意力自然也都集中到了自己受伤的地方了。

不由的,就觉得自己的膝盖更加疼了几分。

“哥哥。”永瑛半闭着眼睛就道:“轻一点儿呀。我…我虽然是男子汉,但是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怕疼的。”

“…”永毓扫了永瑛一眼,说道:“你以后走路的时候小心一些,不是就不会摔倒了吗?”

永毓说完了以后,拿着手上的家伙,就要给永瑛上药。

永瑛又捂了捂眼睛,想了想,问道:“哥哥,你…会不会上药的呀?可千万别…”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永瑛立即就叫了起来。疼得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一刻钟以后,永毓气定神闲地收了手。看着自己包扎好的地方,心满意足道:“终于弄好了。你看你,不乱动不是早就弄好了吗?”

还问他会不会?这有什么会不会的,多简单的事情呀!

“…”永瑛已经觉得自己快要疼得没力气说话了,手都已经快要发抖了。缩了缩身子,往床榻上就挪了挪。

“先休息一会儿吧。”永毓帮着永瑛盖好被子,就道:“休息一会儿,睡一睡。醒过来的时候,应该就没那么疼了。”

额娘说了,人受伤以后,睡觉的时候是修复得最快的。所以这种时候,永瑛自然是应该好好睡觉的。

“好吧…”永瑛也实实在在是觉得很疼的。想着哥哥的话,觉得应该有道理,便就闭上了眼睛,准备乖乖睡觉了。

永毓看着弟弟还算乖巧,心中也跟着稍稍舒坦了许多。正要离开去看会儿书的时候,手就再次被永瑛给拉住了。

永瑛一脸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像是酝酿了许久的情绪一样,片刻以后才缓缓问道:“哥哥…到底喜不喜欢蓝雀呀。”

这个问题,是一直困扰在永瑛的心中的。不管怎么样,是没那么容易过去的。

他这个人,本来不是什么喜欢刨根问底的人。但是…这个问题,很重要!

永毓看着永瑛的眼睛,似乎也是从永瑛的眼睛里看出来了他的执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才道:“我喜欢。”

永瑛一下子就咧嘴笑了,笑着笑着,慢慢的也就闭着眼睛睡着了。

这一件事情,后来给雅苏和弘昼知道了。当然,雅苏和弘昼知道的是,永瑛不小心摔了,然后给永毓背回去上了药。后来,就在永毓那儿歇下了。

小孩子有个磕磕碰碰本来也就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加之,雅苏去看了永瑛以后,永瑛并没有将他摔倒之前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也就是,关于自己送了蓝雀给哥哥的事情说出来。那么这样一来,不知情的雅苏,除了安慰儿子,以及告诉他以后走路的时候小心一些以外,也就没有别的好说了。

永毓那儿,后来自然也是知道了这件事情。

也许,也是从这事儿以后,他开始逐渐多了几分了解自己的弟弟了。

永瑛看上去傻乎乎的,其实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阿玛额娘以及他这个哥哥了。只要他开心,即使是自己的膝盖摔破了,那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

这么小小的一件事情,一直在永毓的脑海当中记了许久许久。

一直,到一切都结束,雅苏和弘昼要去杭州之前。

弘昼决定放下身上所有的事务的决定,家里人都知道,并且也都支持他。

永毓和永瑛长大了以后,跟在弘昼的身边也在六部当中行走。学到的东西,也是非常多的。自然,也了解到他阿玛的不容易。

是时候将这一切给放下,阿玛也就能够好好地陪着额娘了。忙碌了那么些年,确实是让人觉得疲惫的。

不过,他才刚刚到了弱冠的年纪呢,正是要崭露头角的时候,所以选择留在了京城。

离别之前的那个夜晚,永瑛到了永毓这儿来。

“哥哥?”永瑛敲了门以后,永毓就立即将门给打开了。看清了门口的永瑛以后,就问道:“怎么了?决定好了吗?”

永瑛之前还是一直有些犹豫不决呢。他舍不得哥哥,希望能够帮着哥哥建功立业。但是,阿玛和额娘跟前也不能没人伺候着。

妹妹还小,他自然是不放心的。

因此,在全家人每一个都决定好了以后,最最纠结的那个人,反而成了永瑛。

现在,距离出发就只剩下一个夜晚了。永瑛这会儿过来,看起来似乎是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八章 永毓永瑛番外(四) 永毓开门以后,就瞧见了一脸欢喜的永瑛。

“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这么高兴?”永毓看着这样的永瑛,自然是觉得奇怪的。毕竟按理来说,他应该觉得为难才对。

“也不是发生了什么让人觉得开心的事情。”永瑛笑着,就道:“就是我想好了,所以心情轻松而已。”

“想好了?”永毓问道:“那你是…留在京城,还是跟着阿玛和额娘去杭州呀。”

“当然是留在京城了。”永瑛道:“哥哥你看,之前我帮你办案的时候,不是办得挺好的吗。我这么乐观开朗,那些人都以为我是个好忽悠的呢。”

“结果,殊不知已经被咱们给套路了。”

说起之前的事情,永毓就想了起来。

那是几个月之前,永毓和永瑛奉旨查案,查到了一个县令的身上。永瑛吊儿郎当的,那县令就想要忽悠他。

其实,早在永瑛见到这县令的第一眼,就已经察觉到他的异样了。一来二去的,永瑛索性直接将计就计,就把这县令给套路了。

果然,案子查出来以后发现,作案的人其实就是县令的一个亲戚。他为了包庇亲人,所以只能想法子忽悠前来办案的官员。

可惜的是,显然永瑛十分精明,是得到了雅苏的传承的。

“是是是。”永毓想起那事儿,也忍不住笑着拍了拍永瑛,道:“你就这么看上去,确确实实是像极了一个纨绔的世家公子哥儿的。”

“…”永瑛懒得管永毓是夸自己还是贬低自己了,瞥了一眼永毓以后,就道:“所以呀,我还是应该留在京城帮你的。”

“至于阿玛和额娘那儿。其实…有妹妹在,有顾笑在,应该也够了。阿玛那样的性子,谁还能欺负得了他们呀?”

弘昼之前,那也是堪比摄政王的存在了。明里暗里议论起他的时候,可不就是这么说的么。

如今弘昼去了杭州,虽然并不表露自己的身份。但是,总归还是有人知道的。到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也总是有人护着的。

那种时候,他在不在其实也没什么。

而且…他其实也是有着自己的抱负的。虽然有的时候,他更希望能够帮助阿玛额娘,能够保护妹妹。

“你决定好了就行了。”

永毓拍了拍永瑛的肩膀,就道:“其实留在京城也好,咱们以后又不是没有见阿玛和额娘的机会了。”

“皇上那儿不是说了么?晚些时候,等大局安定下来以后,咱们就下江南,去杭州玩。到时候,也就能够见到阿玛额娘和妹妹了。”

“嗯。”永瑛点了点头,兄弟俩也就做好了留下来的决定了。

之后的几年时间里,因为有着永毓和永瑛存在,之前弘昼留下来的那些事情,也是一直都有人在打理着的。

一直,就到了几年之后,弘瞻那儿终于稳定住了局面,决定下江南。

弘瞻要下江南的事情,全部交给了永毓和永瑛在安排。说起来,弘昼在杭州的事情,朝野上下其实也没多少人知道。

他们或许猜测到了雅苏和弘昼去了南方,但是也并不知道具体的地方是在哪儿。

弘瞻虽然知道,但好容易有了这么一个能够下江南的机会,自然也不会一下子就奔着弘昼那儿去的。

所以这事儿,才交给了永毓和永瑛两兄弟来安排。

彼时,永毓和永瑛也都已经成婚,有了各自的福晋了。他们娶亲的事儿,之前已经在信中有提到过给自己的阿玛和额娘。

对方的门第都不算事十分显赫的那种,可却是两情相悦的人。

下江南的事情,弘瞻交给了永毓和永瑛以后,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全部准备妥当了。毕竟,从前康熙爷还在的时候,也是下过好几次江南的。

一切的安排都有旧例可寻,自然也就能够很好地去安排。

另一头,雅苏和弘昼,也是在很早就知道了永毓和永瑛要来杭州的事情了。

当时的晴儿也已经是长成了一个大姑娘,提起自己的两个哥哥,眼里也多了好几分的向往。

“嗳,豆豆。”晴儿看着周圣通的那个徒弟。

这徒弟的名字,是周圣通给起的。原因么,自然是因为周圣通从收留他开始,就发现他特别喜欢吃豆子。

不管是豌豆还是黄豆,亦或是花生一类的豆子,他都很喜欢吃。

周圣通觉得有趣,自然就给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当初雅苏和弘昼来了杭州以后,周圣通索性也死皮赖脸地跟着搬了过来。左右屋子那么大,多了他一个也不会住不下。

尤前这个厨子还在这儿呢,他这个时常都能够给大家伙儿看诊的大夫,自然也有待在这儿的理由的。

豆豆其实经常听晴儿说起关于自己两个哥哥的事情,这会儿再次听见,便道:“格格有什么事儿呀?是想你的两个哥哥了?”

晴儿一直都不让豆豆叫自己格格。

是晴儿这名字不好听么?为什么非要叫格格呢?

只可惜的是,豆豆跟她关系虽然不错,但是在礼仪上面,还是一直都保持着的。

“是啊,我想他们了。”晴儿点了点头,歪着脑袋托腮道:“我都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他们了呢。也不知道,现在长什么样了。”

最近,雅苏总是在晴儿的面前说起什么女大十八变的事情。说来也是,晴儿之前年纪小,整张脸看上去都是十分稚嫩的模样。

现在么…自然已是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因着想着自己如今容貌上有着这么大的变化,所以晴儿才难免会想着,自己的哥哥是不是在模样上会有变化。

就好像她阿玛一样。当初刚刚跟着额娘来杭州的时候,手上都还有肌肉呢。现在…似乎比以前胖了一些了。肉,都跟着软了些。

“…”豆豆跟着认真地想了想,半晌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才慢悠悠地回答道:“应该…哎呀,到时候见着了就知道了。”

“格格放心,总不至于长得你都认不出来的。”

PS:永毓永瑛番外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九章 家人(全文完) 晴儿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在一个多月以后,将自己的两个哥哥给盼来了。

那是一个烟雨微朦的清晨。晴儿刚刚用过早膳,准备着跟着额娘一块儿出去散散步消食的时候,却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额娘只是坐在那儿,静静地喝着刚刚端上来的茶水。

“额娘?”晴儿上前去拉了拉雅苏的胳膊,有些不解地就问道:“额娘今日不出去散步消食了吗?”

晴儿说完,就看了一眼窗外。

天气晴朗,并没有要下雨的样子呀。

雅苏却是一笑,然后就道:“再等等。”

“等什么呀?”晴儿自然是疑惑不解。可她这儿刚刚问完了以后,屋外就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咦,有人来了?”晴儿觉得好奇怪,转头就问阿敏道:“阿敏姐姐,有人要来吗?”

“奴婢去看看。”阿敏也并不知情,这便转身要出去。

“一起去。”雅苏却将阿敏叫住,拉着晴儿就一块儿去了门口。

屋外,正躺在躺椅上摇着扇子的弘昼自然也听见了门口传来的动静。坐了起来,看着从屋内走出来的雅苏。

夫妇二人心照不宣,一齐就往门口走去。

顾笑打开门的那一刻,瞧见的是两张熟悉的老脸。

正是…边书和小尘子。而在他们身侧的,便是弘瞻以及永毓和永瑛他们。还有,弘瞻的皇后,以及永毓和永瑛的福晋们。

“奴才见过皇上,贝勒爷。”顾笑当即跪下,而在顾笑身后的雅苏和弘昼也紧跟着对着弘瞻服了服身。

“臣,见过皇上。”

晴儿也是愣住了。她知道哥哥们快到了,不曾想…方才额娘那般气定神闲,看来似乎是知道这会儿哥哥们会过来的。

“见…见过皇上。”晴儿先是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们,然后才想起来自己是要给弘瞻行礼的。

“这便是晴格格吧?”

弘瞻倒是第一眼就瞧见了晴儿。笑着眯了眯眼睛,就又对弘昼和雅苏道:“五哥五嫂不必多礼,咱们还是跟从前一样就是了。”

“是。”弘昼拱手应了,就让出位置来领着弘瞻进屋了。

晴儿一下子扑到了两个哥哥的面前,对其它的事情已经浑然不感兴趣了。

“五哥五嫂这儿,果真是景色极美的地方。”弘瞻只四处看了看,旋即就露出向往的神色,道:“真好。”

“见到五哥得偿所愿能过得这般好,我也放心了许多。”弘瞻神色舒展,往椅子上靠了靠,也浑然不顾自个儿身为皇帝的仪态了,就这么歪着坐着。

只有在弘昼身边的时候,他似乎才能有这么放松的感觉。

屋外。

晴儿拉着哥哥嫂嫂们,缠着在讲京城里发生的那些事。

可惜的是,永毓和永瑛能说起的,都是些关于朝政上面的事情。晴儿想听的那些趣事,他们自然是不知道的。

聊了许久,天色都开始变得昏黄了起来。

永瑛看着自个儿妹妹的笑颜,忽然之间就道:“妹妹年岁也不小了,可有想过关于自己的事情么?可有什么,中意的人?”

“哥哥说什么呢?”

晴儿稍稍嗔怪一句。脑袋里,却忽然之间浮现出了一个人的影子。

她喜欢他,他也知道。只是,她知道他是大家公子哥儿,他却并不知道她的身份。这,也没关系了。

毕竟,这也是以后的故事了。

PS:全文完。

晴儿的故事~就留给大家想象啦。雅苏和弘昼的故事,也到这里就全部结束啦。他们经过了颠簸,终于能够一直长长久久地在一起了。

远离是非,远离纷扰。